《姐姐是魔教教主》 第1章 保护濒危蛋蛋 “少主?少主?” 女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陈青山听得一头雾水。 少主? 女人的声音? 他一个人独居,家里哪来的女人声音?电脑没关吗? “少主?醒醒……” 还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冷淡中带著些许漠然,音色很好听、但陈青山不认识。 难道是睡著后电脑触发了某个页游弹窗?这是页游宣传的女角色声音? 这种性冷淡的声线,倒是挺对他这种死宅胃口的。 最好是一边用嫌弃的眼神看过来,一边撩起…… “少主?该醒了。” 女人的声音还在催促,这次甚至带著些许的不耐烦,听得陈青山莫名不爽。 ……你都喊少主了,就不能有点女僕该有的尊卑感吗? 陈青山猛地坐起身,打算关掉电脑弹窗。可睁眼后,却看到完全陌生的景象。 纯木质的华贵小屋內,氤氳的檀香在空气中流淌。鬆软的地毯上绣著繁复精美的花纹,丝绸般的漂亮帘布垂落两侧,精致的糕点、果盘点缀其间。 身下躺著的也不是工学椅,而是鬆软刺绣的软榻。 陌生的环境令陈青山惊愕。 他记得自己明明在打游戏,熬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打败了最终boss、魔化的魔教教主沈凌霜。之后好像因为太困、直接睡在了椅子上? 怎么一睁眼……这是穿越了? 这么潦草的吗? 还有眼前这个一脸性冷淡、嫌弃脸的女人…… 陈青山的目光,落在了女人身上。 她穿著素净的玄青色衣裙,髮饰简朴,没有过多的点缀。却难掩那绝美的面容,好似仙子一般,比陈青山见过的cg人物还要漂亮。 而这位仙子般的人物,此刻半跪在陈青山面前,姿態好似一位奴僕。 但从她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来看,这位女僕对自己並没有多少尊重。 双方目光对视,陈青山的脑海中浮现出对方的名姓。 剑侍,林音音。 除此之外,陈青山想不到更多信息。原身的记忆残留,似乎只能提供一个名字。 陈青山皱眉、试图挖掘更多的记忆——穿越没有记忆大礼包怎么玩?坑爹啊! 他还在皱眉苦思,但嫌弃脸的仙子却自顾自地说道:“少主,我们快到云中城了。” 她直起腰,面无表情地看著陈青山,冷冰冰地说道:“请您准备一下,左梟护法已经率部下在城外迎接。您此次出巡,代表著教主的威严,不可墮了教主威名,请您儘快整理仪容,不要再使小孩子脾气。” 女人说完便自顾自地站起来,也不等陈青山这个少主喊她“平身”。 直到这时,陈青山才发现自己所在的房间竟是一辆巨大的马车,车身正在轻微晃动著。 女人走到门边掀开门帘,直接消失在陈青山的视野里。 轻微摇晃的奢华马车內,顿时只剩陈青山一人。 他瘫坐在鬆软的软榻里,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马车,感觉脑袋越发昏沉。 还是没有记忆……看来得谨慎一些了,不能乱说话,绝不能暴露这具身体已经换人了。 现在这个开局还是不错的,自己是个所谓的少主,看这车內的豪华装修,应该是异世界的人上人。 只要不瞎操作暴露魂穿的事实,应该可以享受很久。 就是这个什么云中城…… “不对!” 刚躺下去的陈青山猛地坐直身体,表情凝重起来。 刚才那位嫌弃脸的仙子说了“教主”、“云中城”、“左梟护法”这几个关键词…… 怎么越听越觉得耳熟啊! 陈青山想到了昨晚刚通关的《鬼谷奇谭》,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我不会是穿越进游戏里了吧? 《鬼谷奇谭》里恰好有一座云中城,乃是魔教四大护法之一的左梟老巢。 陈青山在这个地图迷路了好几次,云中城的守关boss魔教护法左梟更是屑中之屑。快慢刀与喷毒技能折磨得陈青山欲仙欲死,给陈青山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如果他真的穿越进游戏里,成了魔教一方的人物,还有“少主”这个特殊身份,还能代表教主巡视。《鬼谷奇谭》中符合这个描述的,好像只有…… “嘶……” 陈青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游戏里符合这些身份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魔教教主沈凌霜的倒霉弟弟!那个最终战前被做成人彘炸弹的陈青山! 之前玩游戏遇到这个角色的时候,陈青山就觉得晦气。这个人中之屑,竟然跟自己同名同姓。 现在倒好,不止是晦气了。自己竟然变成了这个人中之屑…… 陈青山下意识的掏襠,手掌触碰到了温热的兄弟后,这才鬆了一口气。 还好,至少二弟还在。 在《鬼谷奇谭》开篇的时候,沈凌霜的那个倒霉鬼弟弟已经被人騸了,因为缺失蛋蛋而变成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態。 如今二弟还在,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陈青山的表情依旧难看。 原身作为魔教教主沈凌霜的弟弟,在游戏里位高权重、备受沈凌霜爱护,到处强抢良家妇女、恃强凌弱,看起来爽得不行。 但打通关的陈青山很清楚,这些只是假象。 沈凌霜对她这个异父异母的紈絝弟弟根本没有感情,反而厌恶至极。 她所谓的爱护,不过是一种冷酷的废物利用。 她漠视紈絝弟弟四处作恶树敌,有意引导弟弟享乐、荒废武学,让紈絝弟弟成为一个人人厌憎却没有武功的菜鸡。 再营造出对假弟弟宠爱备至的假象,將这个人人厌恶的弟弟竖在明面上当靶子,吸引魔教內部那些反对她的人去攻击紈絝弟弟。 然后她再以替弟弟报仇作藉口,清洗魔教…… 在游戏里,原身这个紈絝几次被正魔两道虐。又是被騸,又是被做成人彘,最后还被献祭给邪神、改造成血肉炸弹,纯粹的丑角,下场无比悽惨。 如今自己穿越进游戏里,成了这个倒霉蛋…… 陈青山的脸色非常糟糕。 “突然觉得没那么好了……” 这个穿越开局一点都不好啊! 我可以重新穿越一次吗? 或者回地球也行啊! 第2章 老家的土特產 “少主,您今天的气色很好嘛。” 两名年轻的美貌侍女服侍陈青山更衣完毕后,脸上露出諂媚討好的笑容。 年轻的身体轻轻扭动著,主动往陈青山怀里贴。 软玉温香在怀,可以说是非常享受了。 但此时的陈青山却没心情体会这种人上人的待遇。 他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道:“滚。” 冷冰冰的一个字,两名侍女顿时噤若寒蝉,忙不迭地恭敬退下。 生怕慢一秒就要倒霉。 目送侍女们走出车厢,陈青山这才鬱闷地嘆了口气。 他还是没有原身的记忆,大脑里空空如也。 原身的记忆残留,只能让他认出身边人的名字。 好在玩过游戏的陈青山,对原身这位紈絝子弟有一定的了解,这才没有在侍女面前露出破绽。 在游戏里,原身是个標准的丑角二世祖。 有一身好皮囊,却贪图享乐,巨婴似的脾气不稳定。可能上一秒还在嬉笑逗乐,下一秒就立刻翻脸。 跟神经病一样。 非常像那位有名的“我不吃牛肉”。 这个性格特徵,倒是让此时陈青山的偽装轻鬆了许多。 只要谨慎一点,没那么容易露出破绽。 就是…… “得想办法啊,”陈青山喃喃低语。 他这位教主姐姐对他恶意满满,他必须得找机会离开。 继续待在魔教里面,迟早被这个教主姐姐玩死。 为今之计只有跑路,远离阴月教,改头换面重新开始生活,才能安稳度过余生。 但问题又来了。 魔教这边对他恶意满满,正道那边对他更是恨之入骨。如今的他落在任何一派手里,都不会有好下场。 再加上这个带有玄幻元素的武侠世界中,是有一些玄门本事的。 想要改头换面、隱姓埋名,必须要彻底抹除过去的痕跡,这样才能避开正邪两派的同时追杀。 陈青山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游戏里的稀有道具——宿命玉佩。 戴上这个玉佩,可以隱藏自身气机,让那些旁门左道的法术无法追踪,还能豁免许多降头类的诅咒邪术。 其次是能小范围改变容貌的道具,容顏丹。 这两个道具是必需品。 相较於宿命玉佩,容顏丹比较常见,在游戏里挺容易买到的。 宿命玉佩才是真正的难搞。 游戏里的宿命玉佩总共七块,两块在阴月魔教,三块在正道手中,一块在剑邪独孤一方手里,最后一块於万仇谷拍卖大会出现、被游戏主角捡漏。 掌握剧情优势的陈青山,倒是可以去万仇谷拍卖大会截胡。但问题在於,现在距离游戏剧情开始还很久,万仇谷的那块玉佩还未现世。 思来想去,陈青山决定先尝试弄走隱月魔教里的宿命玉佩,魔教这里弄不到再去万仇谷。 並且在弄玉佩的同时,想办法捞点跑路钱,同时提升实力。武侠世界没有武功,就等於邻居囤枪我囤粮,攒再多钱都没用。 虽然在沈凌霜有意的迫害下,原身纯菜鸡一个,现在才修行武功估计没啥前途了。 但好在他从老家带来了一点土特產…… 深吸一口气的陈青山,微微闭上双眼。 “系统!” 黑暗中,陈青山的眼前浮现一个熟悉的系统界面。 这个界面,跟他游戏里的系统界面一模一样。 人物卡,武学技能树,背包仓库。 如今人物卡显示角色为【陈青山lv1(100/100)】。 这个等级数据,可以说是非常菜鸡了。 技能栏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背包仓库也只有一格。 不过《鬼谷奇谭》这个游戏有一个好,就是升级后能自动学会技能,战斗系统非常简练。 就是不知道如今穿越到游戏里的自己,要如何升级。 也跟游戏里一样打怪获取经验? 陈青山还在摸索系统的用处,门外突然响起剑侍林音音的冰冷声音。 “少主,您该出来了。” 听到这充满威胁意味的催促声,陈青山皱了皱眉。 这位剑侍还真不客气啊…… 她的身份,应该是阴月魔教教主沈凌霜身边的四大剑侍之一。 四大剑侍是沈凌霜的铁桿心腹,几乎代表沈凌霜的意志,位卑但权重,对原身如此不客气倒也正常。 沈凌霜安排在倒霉弟弟身边的亲信,本就是监视和控制为主,所谓的保护只是假象。 只是游戏里並没有这位林音音,四大剑侍另有其人。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林音音后面改名了? 陈青山带著疑惑,抬脚踏出了马车车厢。 明媚的阳光落在陈青山身上,他微微眯了眯眼,这才看清车外的景象。 前方的大路旁,毕恭毕敬地站著密密麻麻的人影,全都是云中城內出来接驾的魔教弟子。 作为教主代言人的陈青山,此时相当於教主亲临。 陈青山眯了眯眼,看向人群最前方的三道人影。 这三人中间的络腮鬍大汉是魔教护法左梟,身形魁梧、笑容爽朗,看上去很像那种刻板印象里的爽朗好汉。但陈青山知道,这逼是个阴险狡诈的笑面虎。 而左梟身边站著的两人,一男一女,面容五官相似、脸上画著妖异奇特的妆,原身的记忆库中没有这两人的脸、不认识。 但玩过游戏的陈青山知道,这一男一女是左梟的臂膀,阴阳二仙,乃是魔道上的高手。 陈青山刚踏出车厢,前方便响起了山呼一般的恭敬吶喊声。 “恭迎少主!” “恭迎少主!” …… 上千人在路边同时吶喊、躬身行礼,那澎湃的声浪迎面扑来,好似山崩一般的声浪震得陈青山的脸皮微微抽搐。 嘖…… 从小在学校里都是小透明的陈青山,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么多人的目光聚焦下。 这阵仗,跟周一站在升旗台前讲话似的,莫名有压力。 但好在原身恶劣的巨婴人设加持,陈青山此时不用表演什么礼贤下士的戏码。 他只是冷淡地走下马车,自顾自地朝著前方走去。 作为少主,这种场合不需要他主动开口,下面的人自然会递话上来。 果然,站在最前面的左梟立刻迎了上来,满脸笑容。 “少主你总算来了,”左梟热情地抓著陈青山双手,笑容满脸地说道:“自从知道少主快到云中城后,我可是日盼夜盼啊。特地备了大惊喜,为少主接风洗尘!” 说著,这络腮鬍还乐呵呵地拍了拍陈青山的肩膀,完全是好哥们的阵仗。 要不是知道这傢伙的秉性,陈青山还真被他给骗了。 想著游戏中的情况,陈青山心中冷笑。 他记得很清楚,游戏里的原身就是在云中城附近被騸的。 原身的蛋蛋,还被这个左梟偷偷封存在地下室当藏品。 虽然凶手不是左梟,但这事发生在云中城附近,估计跟这个笑面虎脱不了多少干係。 第3章 少主的火气很大啊 “接风洗尘就免了。” 面对魔教护法的热情,陈青山一脸冷淡的抽出手来,道:“我心情不好,需要休息。” 说完,陈青山直接甩开护法左梟,冷著脸往前走。 如此当眾不给魔教护法面子,左梟身后的人群全都面色一变。 ——这个紈絝少主也太狂了!真当自己是教主啊! 倒是被当眾拂面子的左梟毫不介意,他哈哈大笑著说道:“快来人,带少主去行宫休息。” 安排人去追离开的陈青山后,左梟笑呵呵地向走来的剑侍林音音行礼:“左梟见过林姑娘。” 在陈青山面前冷言冷语的剑侍林音音,此时面对本教护法、倒是神情缓和了许多。 论级別,魔教四大护法已经是教主之下最高了,绝对的魔道巨擘。 林音音嘆了口气,回礼道:“让左护法见笑了……” 她为自家少主当眾耍脾气的行为致歉。 左梟却笑吟吟地道:“无妨、无妨,少主的脾性我也知道。在这个人心险恶的世道,少主的赤子之心才显得弥足珍贵啊。” 双方互相吹捧,一同入城。 与此同时,陈青山已经进入了左梟安排的行宫。 曾经是镇守南疆的镇南王宫殿,在阴月魔教打下南疆后,这座宫殿便成了魔教镇压统治南疆统治的大本营,如今成为了陈青山代表教主下榻的行宫。 疲倦地躺在软榻上,陈青山目光飘忽地看著外面的院子,皱眉沉思。 他的疲惫不是假装的,而是真的有些心累。 刚才在上千人面前拂了左梟面子,他心里其实很紧张,生怕这个魔道巨擘一掌把他劈死了。 虽然熟知游戏內容的他知道不会有事,反而跋扈才符合原身的人设。要是表现得弱势怯懦了,才会引来疑心。 ——但还是怕啊。 一个毫无修为的弱鸡,当眾甩一个魔道大佬的脸……这跟泰迪挑衅猛虎有什么区別。 偏偏此时的处境,陈青山只有这么干才最安全。 要是被拖到宴会上,面对那些魔道大佬的互动恭维,自己一个不慎就会暴露破绽。 魔头们全是精於算计的老江湖,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远离他们才安全。 以后也得儘量远离这群魔门大佬才行。 想到这里,陈青山看了看左右。 行宫內,除了侍立在远处的几名侍女外,还有好几个跟著他寸步不离的狗腿子。 这七人都是魔道上的小角色,有男有女,擅长一些鬼蜮伎俩、玩乐戏耍的手段,是沈凌霜安排到原主身边的。 原身墮落紈絝、无法无天,这几个狗腿子可谓是功劳甚巨。 如今他们正热情备至地討好陈青山。 “……少主別生气了,不就是一个小姑娘嘛,比她漂亮的女人多的是,咱们等会儿去云中城多找几个来。” “是呀少主,以少主您的权势地位,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啊。” “对了少主,我听说云中城的秀玉斋主人是南疆第一美人儿。要不属下去给您探探路?” “或者咱们去城里逛逛,南疆多异兽,云中城內的奇珍异兽绝对不少。” 几名狗腿子满脸諂笑,不断的討好著陈青山、出著各种去玩乐的主意。 陈青山此行说是代教主巡视,但做事的其实是剑侍林音音,陈青山这个教主弟弟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橡皮章。 原身那贪图享乐的紈絝,也不是料理政务的材料。 如今听著这群狗腿子爭前恐后的諂媚言语,陈青山大概明白了此刻的处境。 他穿越来的时候,原身正在和剑侍林音音斗气,所以林音音对他的態度才那么不耐烦? 嘖……看来这个紈絝,又盯上某个不能碰的魔教大能家属了。 陈青山看向眼前的这几个狗腿子,道:“你们去给我找些动物来。” “鸡鸭牛羊之类的家畜,野猪老虎之类的猛兽,不限品种,隨便弄几只来这个院子里给我瞧瞧。” 陈青山冷淡地开口,吩咐这群狗腿子干活。 游戏里的经验值主要来源於杀怪,就连杀鸡杀羊、杀路边的蛇虫鼠蚁都有1点经验值。 如今得先確认经验值的获取方式,是否与游戏里一样。 系统太过简洁,什么都需要陈青山摸索。 很快,狗腿子们就四散而走,去给陈青山找动物了。 虽然这个要求非常莫名其妙,自家少主好端端的干嘛要找动物。 但少主一向脾气古怪,谁也不敢多问。 很快,院子里热闹了起来。 几个狗腿子干正事不行,但做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倒是效率极高。 不但常见的家畜都弄来了,他们甚至还弄来了一只老虎,以及一只长有三颗眼睛的猿猴。 “少主,这是南疆特有的异兽,三眼瘦猴……” 諢號白舌头李虎的狗腿子满脸諂笑,向陈青山介绍他牵来的这只异兽。 陈青山却只是冷淡的瞥了一眼,便提剑走向旁边笼子里的家禽。 “你,”陈青山指了指其中一名狗腿子,命令道:“把里面的鸡拎出来,放在地上按著。” 陈青山提著剑走来,几名狗腿子全都面面相覷。 少主这是要干嘛?杀鸡? 但杀鸡用得著提剑吗?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却没人敢多问。 他们乖乖照做,將笼子里的鸡提了起来,並按在地上。 “少主?”两名狗腿子小心翼翼地看向一旁的陈青山。 却见陈青山深吸一口气后,猛地一剑砍落。 噗呲—— 锐利的剑锋瞬间斩落鸡头,无头的鸡身抽搐了好几下才不动。 而拎著剑的陈青山,一脸阴沉。 ——没有经验值! 游戏里哪怕杀路边的鸡鸭都有1点经验值。 可现在他杀了鸡却没有经验值……难道这个系统不能升级?是残缺的? 靠…… 阴沉著脸的陈青山,剑锋越过笼子里的那群家禽,指向一旁的山羊道:“按住它!” 狗腿子们慌忙涌过去將山羊按倒,全都低著头、交换眼神。 少主看来气得不轻啊,今天可不能得罪他,不然绝对要倒霉…… 拎著剑、阴沉著脸的陈青山走过来,一剑將山羊的脑袋砍落。 鲜血喷溅而出,溅了旁边按山羊的两人一脸。 但这两人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生怕乱动一下,剑锋就要砍到他们头上了。 待看到少主那更加阴沉的表情后,几名狗腿子全都心惊胆颤起来。 很少见少主如此躁狂阴沉的样子啊…… 连南疆第一美人都吸引不了他了,反而窝在家里砍东西撒气…… 难道少主对那个孟家小姐动了真心? 第4章 凛月斩 几名狗腿子偷偷交换眼神,心中各自猜想。 而此时的陈青山,已经拎著滴血的利剑来到老虎身旁。 这只老虎不知是谁驯养的,此时温驯地趴在院子的草地上,懒洋洋的像是一只大猫。 面对提剑而来的陈青山,老虎似乎感觉到了威胁,不安地舔著爪子,却没有逃跑。 陈青山瞥了老虎旁边站著的狗腿子一眼,还不等他说话,两名狗腿子立刻合力將老虎按在了身下,非常有眼色。 在这个武道高手能剑气纵横数十丈的世界里,哪怕是魔道的小角色,也能降服老虎这样的山中猛兽。 看著老虎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陈青山心情阴鬱。 连杀了三只家畜,他都没有获得任何经验值。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系统是否出问题了。 但或许是那三只家畜太弱了,所以不够格? 还是自己杀怪的姿势不对? 陈青山观察了老虎几秒,才举起手中的剑锋、用力斩下。 锋利的剑削铁如泥,像切豆腐似的將老虎的头颅整个切了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的同时,站在原地的陈青山脸色微微一喜。 【已击杀南疆麟虎,经验值+10】 看到系统提示在眼前弹出,陈青山的心里终於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系统没有出问题,可以正常获取经验值。 只是杀普通的家禽没有经验值。 必须得杀老虎这种有战斗力的动物,才有经验值。 那么杀异兽呢? 陈青山看向一旁的三眼瘦猴,微微皱眉。 从未宰杀过家畜的他,做一下心理动员,杀点鸡鸭羊、甚至老虎都行。 但是猴子这种人形的动物,还是有灵智的异兽…… 阳光下,消瘦的猴子可怜巴巴地看著陈青山,水汪汪的大眼睛非常討人喜欢。 这只异兽,显然料到了自己的下场,正在努力卖萌。 有一瞬间,陈青山心里不忍了。 但想到自身的危机处境,陈青山还是冷著脸提剑走了过去。 都穿越到危机四伏的异世界了,哪还有空管那么多。 杀一只老虎才10点经验值,他根本不可能指望杀野兽升级,必须找到获取大量经验值的办法。 而游戏里击杀异兽的经验值可不低。 阴沉著脸的陈青山走到三眼瘦猴面前,看到这只瘦猴被狗腿子按在地上。 消瘦的猴子也觉察到了死亡即將到来,正拼命地挣扎、悽惨的嚎叫著,那惨叫声简直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陈青山心一横,才一剑斩掉了猴子的头。 【已击杀三眼瘦猴,经验值+2000】 【人物等级提升】 【陈青山lv1→lv2】 【习得剑术:凛月斩】 …… 视野中刷屏般弹出的系统信息,看得陈青山的眼睛猛地一亮。 这么高的经验值,不愧是异兽啊。 陈青山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 “行了,你们把这些尸体处理了,再去给我弄几只异兽来。” “让本少主练练手,为將来砍林音音的人头做准备!” 斩杀了三眼瘦猴的陈青山,心情愉快地进屋了,將一地的狼藉留给狗腿子们收拾。 还顺便撂下一句狠话,为自己突然砍活物找了个藉口。 ——他必须隱藏系统的存在,至少现在还不能让人知道。 不过斩杀异兽能获取大量经验值,这与游戏里一模一样。 唯一和游戏不同的是杀寻常家禽没有经验值。 这个倒也能理解。 游戏里的家禽很少,杀一只才1点经验值,哪怕清完一个地图的家禽,经验值也少得可怜。 可现实里不同,要是杀一只家禽就能得一点经验值的话。以陈青山如今的权势,隨便召集几十万只家禽来斩杀简直毛毛雨。 这算是系统自动进化,堵住了一个升级bug? 陈青山明白了经验值的获取方式后,便回到屋中,躺在软榻上研究系统。 如今升到2级,学会了一个技能,背包也多了一格。 旁边那么多侍女看著,他倒是不好释放技能,但可以打开技能界面查看了。 【凛月斩(0阶):消耗20点mp,释放一次强力斩击】 【熟练度(0/50)】 很简单的技能描述,但有游戏经验的陈青山很清楚这个技能的情况。 游戏里的技能,技能伤害会隨著人物等级提升而变高,也能隨著熟练度提升而进化。 技能熟练度总共三阶,一阶熟练度50次,二阶500次,三阶5000。 如今的凛月斩0阶只是释放强力斩击,进化成一阶后是附加持续掉血的贯穿伤害,二阶是进化为远程攻击的剑气。 到了三阶段进化为【凛神斩】,不但剑气更大、更远,还能附带破邪特效,对鬼怪殭尸等邪祟单位造成三倍损伤。 目前来看,穿越后的系统跟游戏里几乎一模一样。 经验值的获取,技能的学习顺序,以及熟练度这些全都没有区別。 確认了这些,陈青山接下来要做的就很简单了。 保护好自己的同时,多搜刮异兽来斩杀升级,同时提升技能熟练度。 並且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能让旁人发现自己的异常。 再打听阴月魔教里的宿命玉佩下落,收集几枚容顏丹。 嗯……首当其衝的是保护好自己。 原身是在云中城附近被魔道高手孟星云阉割的,具体的剧情陈青山不知道,游戏里只是简单的提了几句。 如今的自己只需要小心谨慎,別去招惹孟星云就好。 最好是老实待在行宫里,別出去惹祸。 只要他待在行宫里不出去惹事,不远处住著剑侍林音音,再加上身边隨行的宿卫,安全应该无忧。 ——他现在和孟星云无冤无仇,孟星云总不会顶著这么多魔道高手杀进来吧? 思考中,那几名狗腿子又重新回到了院子。 离开不到十分钟,他们又带来了三只异兽。 这速度,让陈青山颇为惊讶。 “你们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异兽?” 询问后才知晓,原来是从行宫里就地搜刮的。 这几只异兽养在行宫之中,算是阴月魔教的公共財產。 既然如此,陈青山杀起来也就没啥负担了。 作为魔教少主,浪费点公共財產根本无后顾之忧。 將三只异兽斩杀后,等级提升到了lv5,学到了两个技能。 【打坐】,【小轻功】。 一个打坐回气、恢復hp和mp,一个能飞天遁地。 在现世里飞天遁地肯定非常爽,但现在的陈青山显然无法体验。 他按捺住尝试小轻功的衝动,对身边的狗腿子们说道。 “你们去城里逛逛,看看谁有异兽,明天把他们请过来、本少主愿意出重金购买。” 现在的他不適合大规模杀怪升级,必须隱藏自己的系统。 这种情况下,斩杀一只就能获得大量经验值的异兽,就是很好的升级猎物。 正常来说,这个等级的他根本打不过野外的异兽。异兽也无比稀有,游戏里很少能遇到。 哪怕是现实世界,购买一只异兽的价格也很昂贵。 ——但谁让他是紈絝呢!且现在处於跟林音音斗气的状態。 现在他狠狠地花一笔阴月魔教的钱,別人只会当他在发脾气、不会多想。 第5章 少主肯定会很高兴的 將狗腿子们放出去办事,陈青山回屋休息。 忙活折腾了一下午,此时已经黄昏。 陈青山独自享用了今夜的晚饭,一个人吃一桌山珍海味,简直爽到不行。 要不是穿越成这个倒霉少主,自己大概一辈子都吃不起这些好东西。 这一刻的陈青山,终於享受到了魔教少主的物慾快乐。 爽爽的吃了一顿大餐后,让侍女们把饭菜撤走,陈青山掏出一本秘笈:“全都滚下去,將门窗紧闭,本少主要修行武学了,任何人都不准来打扰!” 说著,陈青山自言自语:“等本少主练成神功……哼!” 这声冷哼充满的威胁意味,令周遭的侍女们面面相覷,却没人敢说什么,全都乖乖退下。 陈青山手里拿著的,乃是阴月魔教顶级魔功《种玄经》。 原身是懒狗、受不了习武的枯燥辛苦,但作为明面上受姐姐宠爱的紈絝,手里不缺武学秘籍。 穿越者的陈青山没有武学基础,自然看不懂这本魔功,但他也不需要学习。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轰走所有人后、可以偷偷在屋子里练习游戏技能的机会。 隨著侍女们退下、紧闭了门窗,陈青山从床榻上起身,准备释放【凛月斩】,偷偷提升技能熟练度。 可剑锋刚出鞘,门外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陈青山的动作猛地一顿,声音有些恼怒。 “谁?本少主不是说了不准来打扰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门外的人影显然僵住了。 紧接著,门外响起了两个女子吶吶胆怯的柔媚声音。 “少……少主……” 两个仅仅只是听声音,就觉得酥媚入骨的女孩在门外幽幽道。 “左梟护法让我们姐妹来伺候少主宽衣……” 嘖……原来这就是左梟准备的接风洗尘礼物? 姐妹花? 陈青山撇了撇嘴,真是腐朽的魔教啊……我与魔道不共戴天! 不过这种安排,倒是很对原身的癖好。 可惜陈青山不感兴趣,现在的他只想练级。再说了,左梟安排的魔教妖女……鬼知道是什么底细。 別听她们声音好像软萌可欺,说不定是那种受过专业训练的魔门妖女、蛇蝎毒妇。 对这种危险的礼物,陈青山敬而远之。 他看著门外,冷冰冰地说道:“滚!不要打扰本少主修行!” “谁敢再来打扰,本少主活扒了他的皮!” 阴戾冰冷的声音传开,门外的姐妹花惊恐地道歉、忙不迭地退下了。 陈青山所住的这间屋子,总算安静了下来。 看著灯火照亮的屋內,陈青山深吸了一口气,对著空气劈出一剑。 【凛月斩】 【熟练度+0.1】 看著视野中弹出的数字,陈青山撇了撇嘴、毫不意外。 果然如此…… 晚饭前他用凛月斩砍那三只异兽的时候,每次使用都提升了1点熟练度。 现在砍空气却只能提升0.1。 这点也和游戏里一样,熟练度提升还是得打怪,对著空气放技能几乎没有提升。 但现在陈青山不能去野外砍怪,不能暴露自己的异常。 而且出去太危险了。 原身人嫌鬼憎的,如今又代表沈凌霜四处巡查、动魔教梟雄们的蛋糕,鬼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盯著想下黑手。 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对著空气放技能是慢了一点,但至少安全。 陈青山可没忘,原身就是在云中城附近被騸的! …… 夜风吹动著案板上的烛火,堆满了公文、卷宗的室內,年轻的魔道妖女抬起头来。 林音音皱了皱眉、看向屋子里突兀出现的人影,道:“阿依,你怎么过来了?” 名为朵阿依的少女大刺刺地喝著杯中茶,说道:“咱们那位少主要关门休息,把我们全赶走了。既然他不需要保护,我就只能来找阿姐你了。” 她穿著浅蓝色的花裙,身上佩戴著靚丽的银饰,赤著一对洁白玉足,乃是南疆十万大山內的山民打扮。 喝了一口杯中的冷茶,少女砸了咂嘴,道:“阿姐,你这茶都冷成这样了……干嘛这么辛苦忙碌。” 朵阿依心疼地抱怨道。 林音音神情冷淡地摇了摇头,道:“教主將巡视各地的重任交予我,我自不能令教主失望。” “倒是你,”林音音看著少女,问道:“少主现在情况如何?今晚休息得这么早……对左梟安排的礼物很满意?竟没有出去鬼混。” 林音音询问著情况。 对此,朵阿依撇了撇嘴,道:“他把左梟安排的礼物赶走了,还把身边的那几个狗腿子也派出去了。现在一个人窝在屋子里、说是要修炼神功呢,估计是想著练成神功后来砍掉阿姐你的头吧?” 说著,朵阿依脸上浮现一丝讥讽的笑容:“咱们这位少主,可真是够有趣的。我这次隨行,总算是见识到了。” “都快二十岁了,脾气却像个十岁的小孩。” “早年不努力修行、不打磨筋骨,现在又想著修行……真当有秘笈就能成高手啊。” 在同族的阿姐面前,朵阿依毫不掩饰她对少主的鄙夷。 林音音却毫不奇怪,摇头道:“他也不是第一次闭门苦修了……每次有人惹了他,他都会装模作样的发一次狠,闹一下脾气。应该不会超过三天。” “等他装不下去了,会自己出来的。” “云中城有南疆第一美人,他不可能不动心。” “到时候他出门了,你得上心一点,”林音音叮嘱道:“这次出来巡查,无数双眼睛盯著我们。必须得保护好他,这是教主的命令。” 朵阿依嘆了口气,又道:“你是不知道他今天干了什么……他下午把行宫里驯养的异兽全杀了,亲自拎著剑砍的。” “还砍了一只特別珍稀的南疆鳞虎,甚至还砍了一只鸡、一头山羊……” “一地的血,弄得脏兮兮的……” “他还让那几个狗腿子出去给他买异兽,估计也是买来杀的……简直暴殄天物!” 说著紈絝的恶劣愚蠢,朵阿依一脸厌恶。 这种故意斗气、浪费银钱的行为,令人噁心。 林音音翻阅卷宗的手也微微一顿。 思索两秒后,她才神情平静地说道:“他是少主,隨他了。至少这次不是砸珍宝泄愤,只是砍杀异兽和家禽的话……” 林音音摇了摇头:“比之前有创意。” …… 与此同时,云中城內。 陈青山手下的狗腿们聚在了一起。 他们刚动用各种的人脉手腕,查到了城內拥有异兽的人物信息。 几人聊到了少主的命令…… “话说这次的少主,杀性有点重啊……” “这不废话吗?想动孟家小姐没得手,还被林音音当眾打昏丟脸,以少主的脾性、早就气炸了。” “说实话,这次只是杀几头异兽泄愤、当眾甩左梟护法的脸……我都觉得少主很克制了。” “也是,以少主的脾气,真发起疯来肯定更嚇人。” “话说……你们说,要是我们现在去把那位孟家小姐偷偷绑来会怎么样?” “嘶……你不要命辣!不怕林音音砍死你啊?孟家也不好惹啊。” “但如果成了呢?以少主的性格,只要帮他完成心愿,他可不会亏待……” “现在少主到了云中城,孟家那边应该也不会有防备。让彩姑去,她是女人,最擅长绑女人了……” “彩姑你怎么说?” “嘻嘻……要是能绑到孟小姐,少主肯定会很高兴的……” 第6章 点穴手,小还丹 清晨,陈青山睁开双眼,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 他呆呆地躺在鬆软的大床上,注视著眼前陌生的奢华木屋,沉默了许久后,才无奈嘆气。 “唉……” 的確是真的,不是做梦。 自己真的穿越了。 从此以后,游戏、电脑、快乐水、网际网路、群里的沙雕网友们……这些都再也没有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在地球没啥亲人。 老爸老妈离婚多年,各自组成了新家庭。 他虽然不是孤儿,却也跟孤儿也没太大区別,打小在寄宿学校长大的。 如今到了异世界,倒是不用思念父母。 就是这个穿越实在有点闹心。 沈凌霜这个教主姐姐就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鬼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索命。 好在昨天听侍女们討论,沈凌霜现在去了北域、要赴北域剑皇之约。 而自己此刻在南疆巡查,应该还要在外面逛很久。这天南地北的,可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面对沈凌霜。 对陈青山来说,这是绝佳的空窗期。 “得把握住才行!” 在见到沈凌霜之前,搞到自己所需要的一切,然后远走高飞。 想到这里,陈青山用力地咳嗽了一声,门外立刻响起了侍女们小心翼翼的声音。 “少主?您醒啦……” “嗯。” 於是大门推开,年轻漂亮的侍女们鱼贯而入,开始伺候陈青山起床宽衣。 前世连吃个饭都只能叫外卖的独居死宅,此刻也终於过上了衣来伸手的腐败生活,有漂亮女僕侍奉。 看著身边这几个年轻貌美的侍女,陈青山感慨万千。 “李虎他们人呢?”陈青山开口问道:“让他们去购买异兽,买到了没有?” 侍女们连忙应答:“稟少主,李虎他们天亮就来了,正在前院候著……” 穿戴整齐的陈青山,伸手接过侍女递来的剑,说道:“走,去见见他们。” 很快,陈青山在前院见到了手下的几个狗腿子。 以白舌头李虎为首,一共六个狗腿子站在院子里,脸上掛著諂媚噁心的笑容。 这几狗腿子人全都歪瓜裂枣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外在形象一塌糊涂,很符合魔道妖人的刻板印象。 陈青山皱眉看了几个狗腿子一眼,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站著的两个陌生人。 这两个陌生人正侷促地站立著,各自带了一只异兽。 显然是狗腿子们找来的异兽主人。 “才两个?”陈青山有些不满:“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偌大的云中城,只找到两只异兽?” 游戏里的异兽颇为珍稀,但也没有珍稀到这种程度。 许多权贵世家、武林高手,都会驯养异兽在身边当灵宠。 有些异兽甚至能成为坐骑。 手下这几个狗腿子,找遍云中城才找来两只异兽……这数量完全对不起陈青山的期待。 他还以为能够靠杀异兽猛猛升级呢。 却见白舌头李虎苦笑著解释:“少主,您这可真错怪我们了……云中城內异兽是不少,但都是有主的。” “且养得起异兽的人,都在教中颇有地位。” “若是您亲自上门討要,那些人肯定不敢不给。” “可我们几个小虾米过去,有些地方甚至连大门都进不去。这两位,已经是我们能请来的全部了……” 李虎可怜巴巴地解释,陈青山听得更加皱眉。 “你们出去的时候,没说本少主愿意出高价收购吗?又不会少了他们的钱!” 他又没打算强买强卖,云中城里的这些魔道人物竟如此不给面子…… 却见白舌头李虎继续苦笑:“这个……少主愿意出高价,那些人自然是信的。” “但少主您也知道,大多数人与异兽都是有感情的。” “如非必要,很少有人愿意出卖自己的异兽灵宠。” “特別是他们还听说,少主您收购异兽是要买来斩杀……就更没有人愿意卖了。” 白舌头李虎解释了原因。 这个原因,听得陈青山无语。同时也听出了白舌头的言外之意。 云中城的这群魔道人物显然看不起他这个紈絝子弟,虽不至於当面顶撞招惹,但也不屑於跟自己这个紈絝沾边……特么的这群刁民,老子出钱高价收购都不愿意卖。 有钱不赚……一群刁民! 陈青山有些恼火。 一旁的病道人恰到好处地开口,阴惻惻地说道。 “这云中城里的人,看来都不识抬举。少主您好心给他们发財的机会,他们却不领情……既如此,何必给他们好脸色。” 病道人阴惻惻地道:“直接找上门去,看谁敢不识抬举!” 魔道人物歷来都是欺软怕硬、见风使舵,病道人出的这个主意,倒也符合他们往日的做事风范。 几个狗腿子你一言、我一语的拱火,想要劝说陈青山亲自出马,狠狠的收拾云中城的这群刁民。 陈青山听得一脸阴沉,但也冷静的克制自己、不理这群狗腿子的疯狂拱火。 他又不是原身那个处处树敌的白痴,明知道原身在云中城附近被騸了,怎么会在这里招惹强敌。 现在他巴不得连行宫大门都不出去,生怕在外面多逛两圈就撞见孟星云。 虽然按理说,此时他跟孟星云没有结仇,两人撞见了也不会发生什么。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跟蛋蛋有关,再谨慎都不为过! “算了,两只异兽就两只异兽。” 阴沉著骂了几句后,陈青山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看向院子里的两个客人,这两人拒绝不了白舌头李虎他们的邀请,无论是缺钱还是实力不足,显然他们的异兽都不会太强。 既然不会太强,也就意味著给不了陈青山多少经验值。 果然,在付钱完成交易、陈青山提剑砍死了两只异兽后,他只提升了一级。 【人物等级提升】 【陈青山lv5→lv6】 【习得技能:点穴手】 【掉落小还丹x3,是否拾取?】 【是/否】 …… 看到系统技能栏多出的新技能,陈青山並不意外。 倒是那个掉落小还丹的系统提示,令陈青山微微瞪眼。 臥槽……爆东西了? 游戏里杀怪的確会掉落金幣和道具,可之前杀的几只异兽都没有掉落道具,陈青山还以为游戏系统又根据现实优化了掉落功能。 毕竟杀死活物却掉落毫不相关的东西,这在现实中的確有些不合逻辑。 结果现在竟然掉落了小还丹这种紫色品质的大药……感情这个系统,只是改了掉落的爆率? 普通品质的东西不掉落,只爆好东西? 第7章 风雷掌文泰来 院子里,鲜血淋漓。 两只异兽的尸体悽惨地趴在地上不动,血腥味在空气中升腾。 两位因缺钱而被迫售卖了各自异兽的江湖人士,此时攥紧手中的银票,神情痛苦。 作为灵宠陪伴他们多年的异兽死在眼前,这两位江湖人士跟没了老婆似的如丧考妣。那表情神態,跟眼睁睁看著媳妇取悦上司的无能丈夫一模一样。 而陈青山麾下的几名狗腿子,正諂笑著围在陈青山身边,不断称讚少主这两剑简直快准狠,努力地为自家少主提供情绪价值。 在无人关注的角落,其中一具异兽的尸体上漂浮著一团白光,白光中悬浮著一个香囊。 这香囊跟游戏里的怪物掉落物一模一样。 但除了陈青山看到这漂浮的香囊外,其他人都对香囊视而不见。 陈青山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人的反应,確认这个掉落物只有自己能看到后,选择了拾取。 【获得小还丹x3】 【小还丹(紫色品质):传说中的上品丹药,服食后获得增益buff,持续时间60分钟,每秒恢復3%的hp、3%的mp】 系统仓库里多出来的道具,看得陈青山眼前一亮。 好东西啊…… 在游戏的前中期,小还丹可谓是最强最有用的大药。 虽然游戏里的buff持续时间只有10分钟,但服用一颗小还丹,就意味著打boss的时候不用担心蓝条不够,可以一直释放技能。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没想到穿越到游戏里后,这个小还丹的药效竟然还提升了,持续时间从10分钟提升为一小时。 陈青山看著地上的两具异兽尸体,眼睛发光。 本来因为买不到异兽而烦躁的陈青山,心情又好了起来。 他从腰包里掏出两沓银票,分给两名出售异兽的江湖人士。 “今天辛苦你们了,”陈青山对著那两名江湖人士道:“你们可以放风出去,告诉其他人本少主愿意高价收购异兽。” “来多少只,本少主买多少只,绝对不会少给一分钱。” “你们身边若是有朋友兄弟养了异兽,也可以劝说他们过来。” “若是你二人能够带朋友过来,每买一只异兽,本少主愿意多付你们一成的酬金做介绍费。” 说完,陈青山看了现场的六名狗腿子一眼,道:“你们也一样。” “每给本少主找来一只异兽,本少主就赏你们成交价一成的赏钱。” “这次的两只异兽总价三千五百两,你们可以去找帐房领三百五十两。” “现在去城里继续给本少主找异兽,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都要给我多找点异兽来!” 陈青山直接加码,用实打实的赏钱来提升这群狗腿子的工作热情。 同时向外界释放他愿意出大钱的冤大头形象。 反正是魔教的钱,花了不心疼。 他就不信了,这城里的魔道人物个个都有钱不赚! 而听到陈青山承诺的狗腿子全都惊喜不已、个个喜笑顏开,纷纷拍著胸膛保证给少主卖力干活。 就连那两个死了异兽、如丧考妣的江湖人士,在得到陈青山的额外打赏后,表情也开心了许多。 很快,这几人都离开前院、去城里放风寻找异兽了。 陈青山目送狗腿子们离去的身影,撇了撇嘴。 还是財帛动人心啊,有了额外赏钱后,这几个狗腿子的工作热情明显提升了好多。 不过……唔……怎么好像少了个女的? 他记得昨天这群狗腿子里,有个女人来著,今天却没看到。 还在外面跑业务? 陈青山摇了摇头,没有去管,只希望这几个狗腿子能多搞几只异兽回来。 至於他们在外面怎么跑业务,陈青山才懒得管。 他又不是原身,需要这群狗腿子聚在身边出各种吃喝玩乐的餿主意。 如今的陈青山,目標明確、头脑清晰。 將几名狗腿子打发走后,陈青山直接让侍女带路。 “行宫里藏书的地方在哪儿?”陈青山对隨行的侍女道:“带我去看看。” 很快,陈青山在侍女的带领下来到了行宫內的藏书阁。 说是藏书阁,但其实是一个广阔巨大的宫殿,非常壮观。 这种高生產力的武侠玄幻世界观,造起房子没轻没重的,隨便造个藏书阁就能放地球当皇宫大殿用了。 陈青山站在藏书阁前,看著眼前高大宏伟的宫殿,以及宫殿內外巡逻守卫的魔教精锐弟子们,只觉得无比熟悉。 在游戏里,云中城的这个藏书阁戒备森严,守卫藏书阁的魔教弟子们全都穿著阴月魔教的白衣法袍。 他们实力强大、模组精细,最主要的是掉落的钱非常多,是云中城內的一个重要刷钱地点。 前中期为了刷钱,陈青山在藏书阁这里不知屠了多少次。 如今看到熟悉的大殿,熟悉的魔教弟子、熟悉的白衣法袍身影……陈青山竟有了些许的恍惚。 “恭迎少主……” 突如其来的恭敬问安声,唤醒了走神状態下的陈青山。 陈青山低头,才发现面前躬身俯首的人影。 虽然不是跪拜,但也是大礼了。 陈青山打量对方的脸,却发现原身的记忆不认识此人,脑海中並未浮现对方的名字。 不过看著这张橘子皮似的老脸,以及对方那黑白相间的红纹云饰法袍,陈青山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藏书阁的阁主,负责镇守此地藏书安全的小boss,风雷掌文泰来。 而对方諂笑的自我介绍,也证实了陈青山的猜想。 “属下文泰来,是藏书阁的阁主,负责守卫此地……以后少主需要什么书招呼一声就行,属下立刻派人送去。” 虽然是个魔道高手,但这位文泰来却一点高手的架子都没有。在陈青山这个紈絝草包面前极尽諂媚之色,毫无节操可言。 不过魔道人物本就没啥节操,有节操的人混不了魔道。 这些魔道大佬们心里嫌弃鄙夷陈青山草包是一回事,当著陈青山的面,却没人敢给这位草包紈絝甩脸色。 毕竟人人都知道那位教主对她的紈絝弟弟是何等溺爱…… 第8章 藏书阁的宝箱 “没事,我就隨便逛逛。” 面对风雷掌文泰来的恭维諂媚,陈青山隨口敷衍著。 他毫无心理负担地指使这位魔道高手:“你在前面带路,给我介绍一下藏书阁,带我逛逛。” 陈青山来藏书阁可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昨晚深思熟虑后的考量。 对於穿越者的他来说,系统等级的提升很重要,但汲取这个世界的知识同样重要。 他虽然对这个世界后续的剧情发展有大致了解,但那只是大方向上的局势变动。 打游戏的时候可以不在乎游戏里的世界观、生活常识,反正只需要一路杀过去砍怪、推boss就行了。 但穿越进来后,想要安稳踏实的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生活,当一个九漏鱼的草包可不行。 他对这个世界的歷史、政治、派系、局势等等全都一窍不通,但凡多和別人说几句话都会露馅。 虽然在魔教里面混可以没有常识,毕竟原身就是个大草包。 但陈青山的终极计划可是要逃出魔教、去外面改头换面的重新生活,到时候跑出去要还是个一窍不通的草包,那可就完蛋了。 而且原身再草包,对当今武林的局势也是有所了解的。 偏偏这些陈青山同样一窍不通。 要是被人问起正邪两派的情况,自己却一句都答不上来……这不明显有问题嘛! 最重要的是,陈青山提升技能熟练度的空閒时间,需要做点事情来打发时间。 昨晚练了半宿才把【凛月斩】的熟练度提升了17点,速度慢得发指。 原因是每次对空气放技能、打空蓝条后,都需要用【打坐】技能聚气回蓝。 而这个打坐聚气的时间可不短。 当时陈青山坐在屋子里发呆,就在想手里能有几本书看就好了。 这样练功、看书两不误,还能汲取知识、提升自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今目標明確的来到藏书阁,在阁主文泰来的带领下,陈青山走进藏书阁大门。 第一眼,陈青山就被大殿內琳琅满琅满目的书架惊到了……好壮观! 虽然游戏有类似的场景,但终归是电脑屏幕里的建模场景,哪比得上亲身进入现实的沉浸壮观感啊。 最离谱的是,陈青山看到那些书架上有些书在飞、自动返回书架……妈的,这个玄幻世界已经不讲道理了。 陈青山看向一旁的文泰来,却发现这老小子目標明確的带路,直接把陈青山带到了其中的某个区域。 “嘿嘿……少主,”风雷掌文泰来的老脸上,满是猥琐的笑容:“这附近都是本藏书阁內珍藏多年的精品,包您满意。” 文泰来猥琐的笑容,以及书架上那些书的露骨书名,让陈青山一脸不屑。 不就是春宫图嘛,搞得跟谁没见过似的。 对於网际网路蝶泳多年的陈青山来说,春宫图这种东西早就落伍了。 你古人的春宫图画得再好,比得上各路大师画的本子吗? 春宫图那种人物抽象、画风老土的玩意儿,陈青山看了根本毫无感觉。 他隨后拿起其中的一本画册,嫌弃道:“不过是春宫……嗯?” 打开画册的陈青山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画册里的图案,画工精细、人物妖嬈嫵媚性感,线条饱满,跟陈青山刻板印象中的那种古代春宫图完全不一样。 这画册里的画,论精细程度、饱满程度、写实程度,比前世的那些本子精品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別说这画册里的画不但画工顶尖、细节详实,还都是全彩!跟那种高品质ai渲染后的极品美图似的。 臥槽…… 陈青山第一次被这个高生產力的武侠玄幻世界震惊到了。 ……你们的高生產力,不但表现在造房子没轻没重上,连画本子也没轻没重? 这画册里的隨便一幅画,都可以把前世的那些热门涩图给秒了啊! 陈青山翻了两页,发现这个春宫图不但全彩、人物精美,甚至还特么带剧情!有对话框! 劲啊! 陈青山放下本子,肃容道:“的確是好东西。” 他认可这个异世界的生產力了! 风雷掌文泰来那橘子皮似的老脸上,笑容更加猥琐:“嘿嘿……少主您喜欢就好。” 陈青山饶有兴趣的翻了几本后,对身后跟隨的侍女道:“这本……这本……还有这几本……给本少主一齐打包,等会儿带走。” 书架上琳琅满目的画册看得陈青山眼花繚乱,隨便翻开一本画册都能看到无比精美的画作。 这一刻的他,好似当年第一次打开某绅士app时,完全被新世界给震撼吸引、捨不得离开。 好不容易克制住了自己多待一会儿的衝动,陈青山用极大的毅力逼迫自己离开了这片区域,继续在藏书阁內逛。 ——他今天来可不是来收集本子的,而是衝著正经书来的。 离开画册区域的陈青山,正询问著风雷掌文泰来,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注意到角落中摆著一个木箱。 或者说,宝箱。 与游戏中宝箱一模一样规格的木箱子,就这样静静地摆在书架的角落里。 陈青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呃……少主?”隨行的文泰来有些诧异。 看到自家少主蹲在木箱子旁、似乎对这个箱子很感兴趣,文泰来道:“这个箱子好像是……唔……” 文泰来回忆了一下,道:“这里面放著一些比较古老的卷宗,是上上代教主时期的,都是些没啥用的老旧资料。” 文泰来尽职尽责的讲解。 陈青山却抬起头,表情古怪地看著他:“你能打开吗?” 这个宝箱……居然存在! ——不止打怪爆东西这个特性保存了,就连游戏里的宝箱也存在? 在《鬼谷奇谭》里,这个宝箱需要打败风雷掌文泰来才能获取钥匙,里面有一个很不错的道具。 如今陈青山却只需要一句话,这位游戏里颇有难度的小boss,立刻乖乖叫人去把钥匙拿了过来。 很快,宝箱被打开,的確如文泰来说的那样,里面全是些没用的老旧卷宗,记载著当年的一些秘闻、武道强者信息。 或许在一百年前这些卷宗很重要,但如今,卷宗上记载的强者们几乎都死绝了,这些卷宗也因此被遗忘在了角落。 除此之外,箱子里还有一些零碎的老物件。 生锈的剑刃,发霉的木牌,把柄裂开的刷子……这个木箱子,显然是用来囤藏书阁內边角料的。 陈青山在箱子里翻了半天,从里面翻出一个老旧的戒指。 瞬间,视野中弹出了系统提示 【发现骨魔戒指】 【是否拾取?】 【是/否】 第9章 骨魔戒指,邪帝之墓 老旧的戒指静静地躺在陈青山手中。 泛白的特殊材质,看著像是骨头磨成的。 戒指上镶嵌的,是一颗黑白相间的粗糙石头,看著像是眼珠。 陈青山拿到戒指查看,一旁的风雷掌文泰来立刻说道。 “少主,这是当年藏书阁的藏品。” “据说是上上代教主打造的邪祭品,但已经流失了精气,现在没用了。” “不过您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带回去赏玩。” 看到少主对这枚古怪的戒指多看了两眼,作为藏书阁主的文泰来立刻满脸堆笑的介绍。 陈青山瞥了他一眼,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直接將骨魔戒指戴在手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同时选择了拾取。 瞬间,骨魔戒指的信息出现在了人物装备栏內。 【骨魔戒指(紫色品质):用邪神腿骨打磨而成的邪祭品,据说戒指中潜藏著可怕的黑暗力量】 【hp+10%】 【mp+10%】 【敏捷+20%】 【身法+20%】 【轻功+150%】 …… 看到系统栏里的道具信息,陈青山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爽! 跟游戏里的数据一模一样! 不愧是紫色品质的稀有道具啊,增加的数值並不是固定的,而是按百分比加。 这种按百分比提升的道具哪怕到了后期都有用。 特別是这个骨魔戒指,是游戏里对轻功速度加成最大的道具,绝对不可或缺,赶路看风景的利器。 没想到游戏里的宝箱,在现实里竟然也存在。 陈青山还以为穿越到现实后,宝箱这种不符合现实逻辑的东西会被优化掉。 毕竟现实里跑到別人家里砸箱子搜刮东西这种事,的確太离谱了。 之前系统就有过前科,把杀鸡鸭鹅这种普通怪物也能获取经验值的bug给优化掉了。 没想到宝箱这个体系依旧存在,至少紫色品质的宝箱还存在。 那岂不是说…… 陈青山的心,突然躁动起来。 他记得云中城就有几个紫色宝箱来著。 哪怕宝箱跟打怪掉落一样,只保留了紫色品质以上的宝箱,对陈青山来说也足够了。 特別是云中城附近荒野中的一个紫色宝箱,里面藏著標註了邪帝之墓位置的兽皮地图。 邪帝之墓! 游戏中的邪帝之墓非常重要,里面有邪帝的传承,邪帝的神兵。 以及一个橙色品质的剧情道具——【替死人偶】。 佩戴后可以替佩戴者死亡一次。 在游戏里,这个道具很一般,主要是大结局打沈凌霜的时候用来触发剧情。 毕竟游戏里可以不断读档,死了无非是读档再来,根本用不到这个【替死人偶】。 可现实里不一样啊。 现实里可没有读档,人命就一条,死了就g了。 要是能搞到【替死人偶】,相当於多了一条命。 且这个【替死人偶】是充能型的道具,能够反覆使用! 一瞬间,陈青山就下定了决心。 一定要找到那个宝箱、再去挖邪帝之墓,把【替死人偶】搞到手! 现实里能多一条命的容错,含金量不需要多说。 只是现在的他不方便去野外乱跑,藏著兽皮地图的那个地方是个地下遗蹟,里面一堆高级殭尸怪。 以陈青山如今的战斗力,哪怕带上几个狗腿子,估计也很难打过里面的殭尸。 现实不是游戏,死了不能復活重来的。 必须得骗一个高级打手同行。 想到打手,陈青山脑海中浮现了剑侍林音音的身影。 作为魔教教主沈凌霜的四大剑侍之一,林音音的战力绝对能傲视一方。 把她骗著同行,百分百能安全打穿那个地下遗蹟。 但是要如何用正当理由把她骗去野外呢? emmm……这个有点难度啊。 陈青山皱起了眉头,开始思索。 如果骗不到林音音,他还能找谁帮忙? 以及游戏里的那群吸血殭尸,在现实里是什么级別? 游戏里由於游戏性的原因,前期中期后期的boss之间数值差异巨大,不能用游戏里的等级来套现实里的实力。 毕竟云中城的boss、魔教四大护法之一的左梟,在游戏里也只是40级。 游戏里30级就能刷通关的吸血殭尸,鬼知道现实里要什么级別的武林高手才能击败。 陈青山在藏书阁內又逛了一圈,拿走了好几本將歷史写成小说的小说书,以及最近一年的天机阁报纸,顺便还找了几本与吸血殭尸有关的书回去研究。 《鬼谷奇谭》里是有报纸的,由天机阁创办,半个月一期,刊登江湖武林中的最新八卦趣闻。 在游戏里这个报纸存在感不强,但对此时的陈青山而言,报纸却是了解这个世界局势八卦的重要媒介。 搜刮一通后,陈青山这才回到自己的屋子。 直接大门紧闭,將所有侍女轰走。 “本少主要闭关修炼!所有人都滚远点。” “没有本少主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陈青山恶形恶状的轰走了所有人,侍女们面面相覷,却也不敢违抗少主的意志。 偌大的房屋內,只剩陈青山一人。 他简单测试了一下骨魔戒指的效果,佩戴后的確提升了轻功的速度,提升非常巨大。 游戏里轻功是用来赏风景的,但到了现实,轻功却能逃命啊! 现实里可没有战斗状態不能释放轻功的限制。 这个紫色品质的骨魔戒指对陈青山来说,重要性堪比橙色品质的传说神器! 遇到打不过的敌人,直接开跑! 玩了一会儿骨魔戒指,陈青山才举起利剑,对著空气释放了【凛月斩】,並在【凛月斩】冷却的空挡穿插释放【点穴手】。 这两个技能,是游戏里的基础技能。 从前期一直用到后期,非常好用。 耗蓝低,冷却快,能够从1级用到100级。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技能前期没有技能特效。哪怕被人看到了,別人也只当他瞎练。 等到蓝条打空后,陈青山直接原地盘坐、开始回气。 並翻开提前准备好的天机阁报纸,汲取这个世界的八卦常识。 他对未来的剧情走向有宏观的了解,但对许多微观的常识却一无所知。 打开报纸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头版头条的醒目大標题。 ——顶峰对决!阴月魔教教主將远走北域!赴北域剑皇之约! 很好,震惊体的营销號標题党。 来自地球的陈青山,对这种营销號標题太熟悉了。 这种无聊的江湖八卦杂誌对常人来说没什么营养,但对陈青山而言,却是了解武林局势的最佳载体。 且除了报纸外,他还要翻看那几本吸血殭尸有关的书。 不但要汲取常识,还要弄清吸血殭尸的实力,再想办法去拿到邪帝之墓的兽皮地图! 等到打坐聚气结束后,陈青山才站起来对著空气释放技能。 【凛月斩数量度+0.1】 【点穴手熟练度+0.1】 视野中不断弹出的系统提示,陈青山的技能熟练度正在提升。 现在的他手握系统,找到了升级的窍门,甚至发现了宝箱的存在。 虽然处境依旧糟糕,但只要给他时间发育,早晚能脱离此地的樊笼、远离阴月魔教这个危险绝地。 嗯,现在又多了一个目標——离开云中城之前,把邪帝之墓的地图搞到手! 第10章 少主,我们给你准备了惊喜 深夜,夜风拂动烛火。 摆满卷宗的桌案后,正在低头查看卷宗的林音音微微皱眉。 她抬起头,看到朵阿依正懒洋洋地坐在不远处。 林音音眉头蹙紧:“怎么又来了……他今晚又没出去鬼混?” 已经第四天了吧…… 林音音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却见满身银饰的朵阿依无趣的嘆了口气,道:“是啊……他今晚也没出去鬼混,还是跟前几天一样,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白天不见人,晚上也不出去鬼混。” “他那几个狗腿子倒是想去见识南疆第一美人儿,结果你猜怎么著?居然被他骂走了!” 朵阿依摇头道:“这些天,他倒是对搜刮异兽这件事始终上心。”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天又买了两只异兽宰杀,花了五千两银子……狗紈絝!败家子!” 想到白天目睹那两只异兽被无辜宰杀的场景,名为朵阿依的南疆少女依旧恨得牙痒痒。 “音音姐,咱们真的不阻止他吗?” “他这几天用银两搜颳了七只异兽,一共浪费了三万两银子。” “有只异兽明明不值钱,他却还是给了一千多两,纯纯的冤大头。” “现在云中城里的人全在看笑话,背后那些人说的话不知有多难听,把我们这些总舵来的当傻子。” 朵阿依愤愤不平。 紈絝少主浪费银钱是其次,可残忍杀害异兽、只是为了斗气……这种事令少女愤怒。 正在阅读卷宗的林音音摇了摇头,道:“除了杀异兽外,他还做了什么事吗?有没有见客?亦或是……嗯……掳掠女子?” 对紈絝少主残杀异兽、浪费银钱,林音音反应冷淡。 朵阿依愤愤不平的喘了好几口气后,才嫌弃地说道:“那傢伙天天把自己锁屋里,让几个狗腿子给他搜刮异兽,倒是没有去街上祸害女子。” “他那种人嫌鬼憎的德性,城里也没啥人愿意跟他沾边,自然不会有访客。” “至於他天天窝在屋子里练功……呵……” 朵阿依冷笑了一声,道:“我偷偷观察了两次,他练个鬼的功。” “不是捧著藏书阁弄来的春宫图看,就是坐在那里看小说。” “那本《种玄经》摆在桌案上,四天都没动过一次。” “说是闭关修炼,其实就是糊弄鬼、装模作样的骗人。” “我看他那个鬼德性,估计最多再憋一两天、就装不下去了。” “躲起来看了那么多春宫图,怕是下面那两颗驴蛋都快憋炸了!” 朵阿依鄙夷著紈絝少主的装模作样,用词粗鄙。 林音音却神情淡然,道:“到时候少主出关了,你上心些。” “至於少主残杀异兽……” 林音音想了想,摇头:“只要浪费的钱不超过十万两,就隨他去了。” “现在去劝他,反倒遂了他的意。” “他搞这么一出,无非是想逼我去给他道歉、求他不要再浪费钱而已。” “他知道我们都对教主忠心耿耿……” 说到这里,林音音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好在这次巡查南疆,教主让我见机行事,给了我很大的权限……看来出发时,教主就已经预料到如今的情况了。” 作为教主弟弟的少主,仗著性子胡来,浪费本教財產、到处树敌惹事。 反倒是她们做侍女的,要为教主霸业殫精竭虑、忍气吞声……这都什么事啊。 朵阿依也愤愤不平:“你说咱们教主何等惊才绝艷的人物,却摊上这么个紈絝废材弟弟,真是……呼……气死我了。” “我要是教主,非得一巴掌扇飞这个狗紈絝、再一把捏爆他的两颗卵蛋!” “看他还囂不囂张!” “这傢伙简直把教主的脸面都丟尽了!” 朵阿依为教主鸣不平。 林音音却瞪了她一眼,道:“慎言……他毕竟是少主。” “这种话私下说就算了,不可在人前乱语!” …… 林音音告诫著族中阿妹谨言慎行的同时,陈青山已经躺在鬆软的大床上呼呼大睡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天亮。 睁眼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召唤门外的侍女们进来服侍更衣,而是先打开系统界面確定进度。 【人物:陈青山】 【等级:lv12】 【hp:3600/3600】 【mp:2980/2980】 【凛月斩(1阶):消耗80点mp,释放一次强力斩击、造成贯穿伤害,附加流血状態】 【熟练度:3/500】 【点穴手(1阶):消耗60点mp,释放一次强力点穴,根据目標穴位造成相应的控制效果】 【熟练度:2/500】 【御剑术(0阶):消耗300点mp,释放一次飞剑术】 【熟练度:0/50】 …… 看著视野中的系统界面,陈青山长舒了一口气。 经过四天的刻苦修炼,以及斩杀的七头异兽,他终於將等级提升到了10级以上,得到了前期杀伤力最强的技能——御剑术。 【小轻功】也进阶成了能飞更高更远的【大轻功】。 等到60级,还能將大轻功提升为能飞天遁地的【仙风云法】。 到那时,他应该就能算是江湖中的三流高手了。 经过这几天的详细研究,陈青山也大致摸清了异世界的武学体系。 这个世界的武道修行一共有十重境界,分別是上五境与下五境。 下五境都是些杂兵杂鱼小角色,但到了上五境,哪怕只是初入第六境,都能在江湖中拥有一定的名望地位。 陈青山猜测,这十重境界应该对应了他的游戏等级,每10级一个坎,游戏里也恰好是100级封顶。 也就是说,现在lv12的他是第二境的江湖杂鱼。 而他身边的那群狗腿子,最强的白舌头李虎也不过是第五境实力,比杂兵强、但强得有限,依旧是下五境的妖道角。 “唔……说起李虎,今天怎么不见他们?” 享受完侍女们服侍更衣的陈青山,此时正优哉游哉的享用著本日的早餐。 穿越过来四天,他也渐渐熟悉了原身这腐败奢华的生活。 如今享受这种人上人的优渥生活,早已游刃有余。 早餐吃到一半,陈青山才突然想到那几个狗腿子没有出现。 之前几天,这几个狗腿子都会在饭点时出现,一脸笑容地向陈青山告知他们找到异兽的喜讯。 可今天几个狗腿子却无影无踪…… 陈青山询问侍女,侍女们正面面相覷,外面突然响起了狗腿子李虎兴高采烈的声音。 “少主!好事!大好事啊!” 两个狗腿子兴高采烈地涌了进来,挤眉弄眼地对陈青山道:“少主,您之前最想要的那只异兽……我们找到了!” “现在就等您亲自过去验货了。” “您看到肯定会很高兴的!” 第11章 神秘异兽 白舌头李虎兴高采烈,对著陈青山挤眉弄眼。 跟他一起的独眼彪邓恩也齜牙咧嘴的非常开心。 这两人兴高采烈的样子,就跟捡到了宝一样,把陈青山搞得有些懵。 “我最想要的那只异兽?” 我什么时候有过最想要的异兽了? 他记得给这群狗腿子的吩咐,是隨便什么异兽都行,不挑品种跟实力吧? 这两个狗腿子在胡说八道什么? 陈青山一脸狐疑:“既然找到了异兽,你们直接带过来啊。” 过去几天都是这样。 狗腿子们找到异兽,將异兽主人带过来,陈青山付钱、当场宰杀,完成交易。 怎么今天要让陈青山离开? 陈青山一脸诧异。 两名狗腿子却挤眉弄眼的说道:“不行啊少主,这只异兽太贵重了,不好挪窝。” “异兽的主人说了,必须要您亲自去接才行。” “彩姑他们现在守著呢,咱们赶快去吧。” “您看到那异兽,肯定会高兴的!” 两名狗腿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说相声,非要拖著陈青山出门。 陈青山被他们弄得更糊涂了。 什么异兽架子这么大,还要本座这个魔教少主亲自去接? 还有今天的狗腿子,很不对劲啊。 但看他们满脸兴奋的样子,又不像是在搞什么阴谋。 这几个狗腿子虽然实力菜、人品烂,是魔道中的下三滥货色。 但他们对陈青山的忠心,倒是久经考验。 《鬼谷奇谭》的剧情里,这七个狗腿子为了保护原主,被正道围杀至死都无一人退缩。 这份忠心,虽然与魔教教主沈凌霜的威慑有很大关係。 但至少证明他们寧死都不敢背叛陈青山。 而且他们办事的能力也还算省心,知道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 这几天给陈青山办事,他们倒也办得漂亮,没捅出什么篓子。 如今他们说找到了什么珍稀异兽……难道真让他们这几个菜鸡撞大运、遇到什么稀罕异兽了? 比如什么麒麟、玄龟啥的…… 陈青山突然期待了起来。 “行,你们前面带路吧,”吃完早饭的陈青山,慢条斯理的起身。 他仔细思考过了,现在出门没什么问题。 进了云中城后一直老实巴交的缩在屋子里练功,並没有出去惹祸,云中城里没什么明面上的仇家。 且不管怎么说,这里始终是阴月魔教在南疆的大本营。 就算有人想搞事,也不可能在左梟的地盘上搞。到时候沈凌霜发飆起来,这城里的魔教妖人们可扛不住。 游戏原身也是在野外被騸、而不是在城里被騸。 所以只要不出城就行。 恰好陈青山在屋子里憋了这么多天,也正好想出门逛逛。 他还要去看城里的其他宝箱是否存在呢。 跨出行宫大门后,陈青山便朝著城南的方向而去。 奢华的小轿子轻轻摇摆,坐在轿中的陈青山欣赏著云中城的风景。 这座城池作为阴月魔教在南疆的大本营,可谓是宏伟壮观。 玄幻武侠世界的房子造起来没轻没重的,各种宏伟大殿、壮阔高楼耸立在视野之中。 哪怕是看惯了高楼大厦的陈青山,此时看到这些仙宫般高大的殿宇,都不由得惊嘆。 繁华热闹的街头,南来北往的商旅客人,提刀佩剑的江湖豪侠,骑著怪异坐骑的公子,还有在天上飞来飞去追逐贼人的城中宿卫。 现实里的云中城,比游戏里的那个城池广阔太多了。 异世界的风土人情,陈青山看得津津有味。 这时,一旁隨行的狗腿子李虎突然低声道:“少主,那个朵阿依又跟来了……” 白舌头李虎的提醒,令陈青山回头瞟了一眼。 远远地,他看到远处的房顶上有一名年轻少女在轻快行走。 浅蓝色的花裙无比显眼,满身的银饰在阳光下熠熠发光,那俏皮的赤足、轻鬆欢快地踩踏在屋檐上,丝毫不觉得屋檐硌脚。 这女孩毫不隱藏自己的踪影,光明正大的尾行跟隨。 陈青山看了两眼便移开目光:“她想跟就让她跟著。” 这个朵阿依在游戏里也没有出现,但应该实力不错。 剑侍林音音这几天都在忙工作,保护陈青山的任务都是这位朵阿依在做。 陈青山好几次看到她坐在远处的屋顶、院墙上,分明是在护卫。 如今见朵阿依跟隨,陈青山心里也踏实了。 他安心观赏城中的风景,用藏书阁里翻看过的云中城地图,与游戏的地图对比,试图找到城里另外几处宝箱的位置。 一刻钟后,陈青山一行人来到一处街口。 到了这里后,白舌头李虎两个狗腿子非要陈青山下来步行,不让轿夫跟隨。 如此神神秘秘,搞得跟天地会接头似的。 陈青山一头雾水的下了轿,跟著李虎他们转进了一处幽静的巷子,道:“到底什么异兽,搞得这么神秘……” 陈青山无比好奇。 但带路的两个狗腿子,却还是路上的那套说辞。 “少主您见到就知道了。” “您要是见到了不满意,属下立刻倒立吃翔!” “这个异兽得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啊……” “只能咱们几个知道。” “好了少主,咱们到了,异兽就在这院子里。” 两个狗腿子將陈青山带到了巷子尽头的一处院门口停下。 另外的几名狗腿子,此刻就守在大门外。 既然见到陈青山,纷纷諂笑著行礼。 “属下见过少主。” “见过少主……” 一共六人,脸上的五官笑得跟灿烂的菊花似的。 陈青山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道:“到底是什么异兽?” 六人连忙让开,道:“少主您进去就知道了,是彩姑给您找来的,她在里面等您呢。” 几个狗腿子恭敬让开,並將院门打开。 陈青山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满身银饰的朵阿依正远远地站在巷口的高墙上,冷淡地监视这边。 见到朵阿依跟隨,陈青山这才走进院子。 普通的一进小院,连个照壁都没有,不过院子內的绿化倒是不错,屋舍院墙也还算典雅。 就是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脂粉气。 名叫彩姑的狗腿子,此时正一脸諂笑地站在院子里,对陈青山行礼:“属下见过少主。” 第12章 孟家有女初长成 见到彩姑,陈青山这才记起刚穿越的时候,身边的確有七个狗腿子。 但这个女狗腿最近几天都没露过脸,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如今见对方神神秘秘地出现,陈青山非常好奇:“异兽呢?异兽在哪儿?” 这院子是异兽主人的家? 看著不像是什么正经人的住处啊。 陈青山对眼前这个院子很是好奇,或者说,对这个巷子非常好奇。 他从进这条巷子开始,就闻到空气中有很明显的脂粉气味。 且巷子里的家家户户都紧闭著院门,偶尔会从院墙后面传来女人的欢笑打闹声。 似乎这巷子里住的都是女人。 彩姑注意到了陈青山的目光,笑嘻嘻地解释道:“稟少主,这地儿叫杨柳胡同,住的都是些年轻漂亮的女子。” “云中城的许多达官贵人,都將外室养在这儿呢。” “这儿离行宫不远,但很安静,又不像行宫那么人多眼杂,是最好的地儿了。” 说著,彩姑將身子让开,对陈青山道:“少主快进去吧,属下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將您想要的异兽给绑来的。” 彩姑说著,对陈青山笑嘻嘻地挤了挤眼睛。 陈青山听得糊涂了:“绑来的?” 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不祥的预感。 “本少主不是说了,必须花钱买、不能巧取豪夺吗?” 陈青山一脚踹开大门,走进了这间屋子:“什么异兽本少主买不起?要你去绑?” 他回头训斥彩姑,却发现这个狗腿子已经跑开了。 几个狗腿子笑嘻嘻地在大门边,正將院门反锁。 飘荡著淡淡脂粉气的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陈青山,顿时僵在了门口。 臥槽……这一幕怎么看都像是个陷阱啊! 这群狗腿子干嘛將他锁在院子里? 难道这几个狗腿子被某个魔道人物收买、专门把他引到这里来坑害? 这特么可是云中城啊! 他们怎么敢的! 陈青山脸上的表情无比精彩。 他僵硬地站在门边,下意识的想要逃跑。 但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注意到里屋的大床上,有一道人影在努力挣扎。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香味,这味道陈青山很熟悉,是某种催情助兴线香燃烧的气味——陈青山身上就带著几根,用系统仓库鑑定过了作用。 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后,陈青山果然看到角落里燃著几根【燃情香】。 嗅到著空气中的淡淡香味,陈青山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在缓慢变热。 而里屋大床上的那道人影,更加用力地挣扎。 少女急促艰难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屋室內无比清晰。 “呼……呼……呼……” 这急促的少女喘息,听得陈青山脸色发烫。 “草……” 他终於明白这几个狗腿子干啥了。 他们去绑了个女孩过来! 彩姑说,她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绑来的。 其他几个狗腿子,也一幅与有荣焉、似乎立了大功的样子。 这个绑来的女孩,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美女。 再联想到穿越前原身和剑侍林音音的衝突…… 陈青山的脸顿时黑了。 他猛地衝进里屋,一把掀开了大床上的粉色纱帐。 只见鬆软的大床上,一个十六七岁左右的少女正躺在床褥间。 纤细的娇弱身躯在艰难蠕动,泛著红晕的娇俏鹅蛋脸上还带著些许婴儿肥的稚气,因艰难气喘而满头汗水。 她咬著嘴唇,用力地瞪著陈青山,试图表现自己的凶狠。两颗杏仁般的漂亮眼珠瞪得极大。但流转的眸光中,却氤氳著绝望与恐惧的水雾。 只是因为倔强的个性,哪怕恐惧到了极致,却也不肯露出丝毫软弱。 两人四目相对,陈青山的脑海中浮现出少女的名字。 白沙城孟家,孟青青。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床榻上的少女也虚弱凶狠地开口了。 “陈青山……” 她努力地瞪大眼睛、恶狠狠地对陈青山道:“你敢碰我一根手指,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陈青山无力地看著她,只感觉天塌了。 这一刻,他寧愿几个狗腿子出卖他、这里是一个陷阱。 而不是眼前的…… 那几个自作聪明的狗腿子,他们竟然去把白沙城孟家的孟青青给绑来了! 草了! 陈青山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几个狗腿子的主观能动性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当紈絝的狗腿子,就老老实实的做些仗势欺人、欺男霸女的草包事啊!谁让你们忠心耿耿地干活了? 老子没有吩咐你们去做,你们居然去把孟家小姐给绑来了? 陈青山真的服了。 他过去几天简单的查过白沙城孟家,发现孟家並没有一个叫孟星云的人,江湖中也没有孟星云的名號。 显然在騸掉魔教少主之前,孟星云並无江湖名望。 但出于谨慎,陈青山还是对这个白沙城孟家敬而远之。 结果孟小姐还是被绑到了自己面前…… 草! 面无表情地看著大床上蠕动的少女,陈青山满脑子翻涌沸腾的思绪,最后化作一句乾巴巴的冰冷质问。 “孟星云是你的什么人?” 床榻上的少女本来在艰难蠕动、努力瞪眼装作凶狠的表情。 可她愤怒地控诉威胁后,眼前的紈絝少主却反而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孟青青愣了两秒,这才惊疑不定地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我三哥名字的?” 三哥的存在,在白沙城孟家都是一个秘密、没多少人知道…… 而这个紈絝绑了她,却没有立刻扑上来做那种畜牲事,反而问起三哥。 孟青青完全懵了,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床边,听到少女回答的陈青山也扶额、捂脸,彻底確认了。 “妈的……” 陈青山脸色难看地骂了一声。 这几个狗腿子,真能给他惹事啊!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这个白沙城孟家小姐,果然跟孟星云有关! 甚至还是兄妹…… 怪不得原身在游戏里被孟星云给騸了。 很显然,在原本的世界线里,原身让几个狗腿子去把孟小姐绑了,因此惹到了孟星云。 没想到自己穿越过来,明明没有吩咐几个狗腿子去掳人,他们还是去做了这件事。 这特么的…… 世界线收束? 老子这蛋就非騸不可吗? 第13章 其实我是好人,你信吗? 陈青山非常蛋疼。 看著大床上满头大汗、脸颊红晕的少女,他感觉自己的蛋蛋好像要远走高飞了。 难道天道意志在针对他这个穿越者? 还是说……剧情惯性? 陈青山开始检討自己。 这几天他装得的確有点过分了,在旁人的视角,他为了孟家小姐发狂斗气、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不惜代价的到处搜刮异兽宰杀、只为气剑侍林音音。 一般人看到这种情况,只会嘲笑他这个紈絝幼稚愚蠢。 但在身边的几个忠心狗腿子眼里,这显然是一个强烈的信號。 ——少主对孟家小姐如此在意,只要把她绑来,绝对能够得到天大的赏赐啊! 陈青山鬱闷地揉著太阳穴,感觉脑门血管突突的、血压在疯狂升高。 想通了前因后果,他更加蛋疼了。 这几个忠心耿耿的狗腿子,可真是给他弄来了一个烫手山芋啊…… 看著床榻上的孟青青,陈青山嘆了口气,道:“如果我说绑你来的命令不是我下的,是手下人自作聪明……你信吗?” 陈青山非常糟心,但也只能尝试挽救。 他又不是原身那个畜牲,不会危害这位孟家小姐。 按理说,只要把她及时送回去、秋毫无犯,应该不会把孟星云那个煞星招过来。 陈青山嘆息道:“我马上安排人送你回白沙城。” 可他这话说完,床榻上的少女却依旧瞪眼看著他,喘著气咬牙道:“休想唬我……你想骗我放鬆戒备对吧?” “陈青山,我告诉你,你碰我一下、我就当场死在你面前!” “到时候我三哥会替我报仇的!” 孟青青凶狠愤怒地盯著陈青山,一条五彩斑斕的蜈蚣从她的耳朵里钻了出来,在少女的脸颊上爬行。 看到这只蜈蚣的瞬间,陈青山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这什么玩意儿? 但好在这蜈蚣只是趴在孟青青脸上,並没有攻击床边的陈青山。 见陈青山后退,床榻上的少女才艰难喘息著、咬牙道:“你那个狗腿子下的毒很厉害,让我全身无力。” “但她不知道我养了七彩蜈蚣!” 少女红著眼眶、恶狠狠地瞪著陈青山,边说、绝望的眼泪边大颗大颗的掉落。 “我寧愿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著凶恶的话,但少女那带著哭腔的绝望悲鸣、以及眼泪不断滴落的表情,令她毫无威慑力,反而显得柔弱无助。 她以自己的生命做威胁,寧愿死也不愿就范。 这只被她豢养的七彩蜈蚣,只需要一口就能咬死她这个主人。 到那时,陈青山只能得到一具带毒的尸体,以及一个充满怨气的煞星孟星云…… “你冷静一点,可以吗?”陈青山又后退了两步,无奈说道:“別动不动就玩蜈蚣……我都说了,我不会碰你,还会让人把你送回白沙城,你先別激动好吗?” 说话的同时,陈青山走到屋里的角落,將角落里燃烧的几根【燃情香】给踩熄了。 然后打开门窗,將屋外的清新空气吹了进来。 隨著新鲜的空气吹进来,陈青山感觉体內那种血液躁动的感觉消失了一些。 他扯了扯衣领,对床榻上还在艰难挣扎、绵软无力的少女说道:“其实我认识你三哥,虽然谈不上朋友,但至少认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事到如今,陈青山也只能信口胡诌了。 孟星云的事,显然是个秘密——至少大多数人不知道。 无论是陈青山过去几天的调查,还是眼前少女对他说出孟星云名字的惊讶反应,都证明知道孟星云存在的人很少。 在《鬼谷奇谭》的游戏里,孟星云也的確神出鬼没。 如今看著绝望哭泣、寧为玉碎的孟小姐,陈青山只能暂时借一下孟星云的名头,生怕这位孟小姐一个激动、真把自己给弄死了。 这位孟小姐要真死在这儿,那世界线可就真收束了…… 陈青山一脸诚恳的胡说八道:“你仔细想一下,我要真对你有什么不轨的企图,进门后不是应该直接飞扑到你身上吗?” “而且你躺在这里,应该能听到我刚才在门口的时候、跟我那个手下说话的声音吧?” “我是真不知道他们把你绑来了,还以为是找到了什么珍稀异兽进献……一切都是个误会啊!” 陈青山无比诚恳的解释。 床榻上挣扎的少女愣了一下,开始回忆。 好像……的確……真是这样? 这个紈絝在门口说的都是什么异兽,踹门进来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说什么“本少主什么异兽买不起、需要去绑……” 十足的紈絝作风。 且这傢伙也说出了三哥的名字…… 床榻上的少女怔怔思索了两秒,情绪终於不那么激动了,眼泪停了下来。 见她冷静下来,陈青山也终於算是鬆了口气。 这位姑奶奶可真惹不起啊,死哪儿都行,绝对不能死在他手里。 “既然你想清楚了,那我这就安排人送你回白沙城,”陈青山道:“立刻將你送回去,免得你家里人担心。” 最重要的是,別让那个孟星云“担心”。 然而陈青山话音刚落,床榻上的少女突然瞪眼望过来,又变成那种紧张不安的惊弓之鸟神態。 “……你骗我!” 神情决绝的少女痛苦地说道:“你知道我三哥的名字,肯定是你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的。你是本教少主,世上能瞒过你的秘密能有多少?” “你说你对我没有不轨企图……可你上次在白沙城见我的时候,就想当街掳走我!” “要不是我家人拼命阻拦,再加上你身边那位剑侍主持公道,那天下午我就已经……已经……” 少女回忆著那天下午险些被紈絝当街掳走的凶险场面,想著家人朋友为了保护她被打得头破血流,以及这个紈絝当街掳人的囂张大笑、无法无天的狂妄姿態…… 少女绝望地瞪著陈青山,道:“你休想得逞!” “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才將这只七彩蜈蚣日夜带在身上。” “我寧愿死!也不会遂你心意的!” “陈青山,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能得到的,只有我带毒的尸体!你碰一下都会暴毙!” 第14章 我爱撒点小谎 少女痛苦决绝,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 哪怕话说得再凶狠、决心下得很足,可面对死亡,这一刻的她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 孤身面对眼前的凶恶紈絝,以死相逼的少女嘴唇都在颤抖。 这种绝望与无助,几乎摧垮了少女的意志,令她悲愴激动。 那只七彩蜈蚣,受到主人的情绪感染,也激动地在女孩脸上爬来爬去,隨时都能將毒牙里的剧毒扎进主人体內。 这场面,实在令陈青山头大。 ——原身可真特么是个畜牲啊。 此时的他,终於理清了原身被騸的前因后果。 一个彩姑就能把孟小姐绑过来……原身可不是他,估计一边被林音音训斥,一边就已经偷偷安排手下去绑人。 绑到人以后,孟青青用七彩蜈蚣自杀,孟星云找上门来復仇。 再然后就是原身被騸,被復仇的孟星云折磨成精神扭曲的变態……唉…… 陈青山嘆息著说道:“你先別激动,好吗?” “我先问你,你对你那位三哥孟星云有多少了解?你知道他是什么实力吗?” 陈青山努力沟通,试图缓解少女的激动情绪。 床榻上的少女皱眉瞪著他,恶狠狠地道:“你休想从我嘴里知道三哥的任何事情!你只需要知道,我三哥会替我报仇的!” 少女寧死也不暴露三哥的秘密。 见状,陈青山摇了摇头,道:“行吧,那我就直说了。” 陈青山关闭了门窗后,这才走到床边、低声说道。 “你的这位三哥孟星云,师从神秘魔修,修炼失传多年的幽皇道统,乃是魔门六道之一的天魔宗传人。” “他虽然在正魔两道毫无名望,但实力却早已躋身天下一流。” “只是忌惮於本少主的姐姐威名,不敢在人前显露踪跡,如今仍在潜心苦修……我说的是否正確?” 陈青山直接將游戏里的孟星云资料爆了出来。 如今的魔门六道早已衰败,只剩阴月魔教鼎盛不衰。 魔道的几大宗门,不是销声匿跡、就是不成气候。 孟星云继承的天魔宗,在游戏里只有孟星云一个光杆宗主。 但他的幽皇道统,的確是与阴月魔教教主齐名的魔道传承。 直到游戏后期,游戏主角一行人打魔化的魔教教主沈凌霜时,孟星云的身份才公之於眾。 如今,陈青山直接將孟星云的事提前爆出。 床榻上的少女顿时瞪大双眼、一脸惊恐。 “你……你……” 少女甚至因为震惊过度,连害怕都忘记了。 眼前这个紈絝说的这些秘密,很多甚至连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三哥自幼离家、在外跟隨神秘魔修修行,却不知道自家三哥继承的竟然是失传一百多年的天魔宗道统!幽皇传承! 孟青青惊恐地瞪著陈青山,颤声道:“你们早就盯上了我三哥……你们想害他!” 少女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更惊恐了。 “所以你绑架我,是想用我来害我三哥!” 少女更加绝望了。 陈青山捂著额头道:“……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在你的脑子里,除了害你之外、就没有別的选项了吗?” 这姑娘联想能力也太强了吧。 陈青山说道:“你刚才也確认了,本少主根本就没想绑架你,都是手下人自作主张。” 眼看少女还是不信,陈青山继续胡编。 “我直说了吧,你三哥的事在本教乃是至高机密,本少主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 “不然你觉得林音音她一个剑侍,凭什么敢当眾忤逆本少主?” 陈青山开口瞎编:“因为她知道你三哥的厉害,不想树一个强敌,才在白沙城阻止我。” 实际上是林音音这种级別的剑侍,根本就不鸟陈青山。 不过这事孟青青不知道,陈青山继续胡说。 “如今的天下纷爭不断,魔门六道却只剩本教独木难支,正道各派声势强盛,我等魔道修士的处境愈发艰难。” “这种时候,魔道中人更不该自相残杀。” “所以知道你三哥的事情后,本少主就没打算再动你了。” “林音音也是因为你三哥的存在,当时才不惜得罪本少主也要救你。” “把你绑过来,完全是手下人自作主张……他们根本不知道孟星云这个名字,也没资格知道这个名字。” “所以这事就是一个乌龙!” 陈青山编了一通胡话,总算在不违反自己紈絝少主人设的情况下,將事情给圆回来了。 “所以你先別激动,本少主再狂、也不想得罪一个继承幽皇道统的魔道高手。” “天下的美人多了去了,不缺你这一个。” “为了你这一个美女,去惹一个绝顶高手……你看我像蠢猪的样子吗?” 陈青山这番话说完,床榻上的少女总算不激动了。 她將信將疑地瞪著陈青山,两人对视了数秒,少女喃喃道:“好像有点道理……” 见少女有些信了,陈青山总算鬆了口气:“既然你明白,那就好说了。冷静一点,控制好你那条七彩蜈蚣,別把自己给毒死了。” “我现在出去让他们准备一下,立刻將你送回白沙城。” 只要將这个烫手山芋立刻送回白沙城,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麻烦了。 至少孟星云不会衝过来騸了他。 还能借孟青青之手,对那位继承了幽皇道统的孟星云进行一定的震慑。 ——小子你小心点,我们早就盯著你了。 只要孟青青平安回去,那么在孟星云的视角,陈青山这边的情况就是——沈凌霜早就盯上了他,且一直有防备。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又无仇无怨,孟星云的最佳选择就是装作无事发生,绝不会轻易过来找麻烦。 如此,陈青山的蛋蛋就算是保住了。 冷静应对了一切的陈青山,看到床榻上的少女也冷静了下来,便转身去找门口的几个狗腿子。 要让他们將人送回去。 这一刻的他,简直佩服自己。 临危不乱,成功破局……没看想到我也有如此才思敏捷的时候。 果然人都是逼出来的啊。 陈青山无奈地想著,前世只爱打游戏的自己何曾遇到过这种场面。 他推门来到小院外,看到几个狗腿子都守在门口。 陈青山正要训斥他们自作主张,却发现几个狗腿子的脸上表情都很难看。 与方才那种成功干了一件大事、期待奖励的欣喜截然不同。 几个狗腿子的表情,一个个都跟死了妈似的。 陈青山皱起了眉头,问道:“怎么了?” 他心中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一旁的病道人阴惻惻地道:“少主,最新消息,昨夜白沙城孟家七十三口满门被灭……除了被咱们绑来的这位孟小姐,其他人全死了。” 陈青山的脸色,骤然大变。 第15章 黄泥巴掉裤襠 “孟家满门被灭?” 陈青山难以置信地听著这个消息,看著眼前的几名狗腿子,问道:“你们从哪儿听来的?” 这特么什么情况? 白沙城孟家满门被灭? 他的手下前脚刚把孟青青绑走,后脚白沙城孟家就满门被灭,这分明是…… “有人想栽赃嫁祸给咱们啊,少主,”病道人阴惻惻地说道。 一旁的白舌头李虎道:“消息是刚传回来的,八百里加急、已经传到城中了。” “绝对不会错,孟家满门被灭了。” “从上到下一共七十三口,包括孟家家主在內的所有孟氏族人全部被杀,连孟府的侍女僕役都没有放过。” “凶手在孟家大堂用血写了四个大字——逆我者亡。” 白舌头李虎说著刚得到的最新情报,一脸苦涩地看向陈青山:“少主,咱们这次被扣了好大一个黑锅啊……” 作为绑架了孟青青的最大功臣,彩姑此时再也笑不出来。 她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地喃喃道:“……我就说我去绑架孟家小姐的过程,太顺利了。” “我只是在孟家外围逛了几圈,就恰好看到孟家小姐跟两个年轻女孩从孟府出来,一个护卫都没带。” “我轻鬆就把她们制服,带走了孟家小姐……” 彩姑惊恐地看向陈青山,喃喃道:“少主,属下给你闯祸了。” 这个魔道妖女,当场就跪地上了。 其他几人见状,纷纷开口。 “少主,这黑锅咱们不能背。” “灭孟家满门……这黑锅要真给咱们背上了,教主肯定会惩罚您的,少说要圈禁您一两个月。” “是的少主,这黑锅太大了,一旦传出去,说咱们灭了本教下属满门,肯定会群情沸腾。教主再怎么护著,也必须惩戒您才能压下悠悠眾口……” 几个狗腿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为陈青山出谋划策。 “这位孟小姐,不能留!” “得让她无声无息的消失!” “还好彩姑做事还算乾净,暂时没人知道是咱们绑了孟小姐。” “现在把她杀了,毁尸灭跡、抹掉所有痕跡,幕后黑手就算想泼咱们脏水、也没有实证,这样教中的长老们最多谴责怀疑,却不能真的追责。” “只要做得乾净、把证据抹掉,教主最多禁足您一两个月。” “甚至可能都不禁足您……只要咱们动作够快、做得够乾净!” 几个狗腿子忠心耿耿地为陈青山出谋划策。 然而他们越说,陈青山的脸色便越阴沉。 这几个狗腿子……还真是忠心不二啊! 但他们这套应对措施,只適合原身那个畜生,闯祸后先隱瞒、再甩锅,纯粹的小孩子把戏。 真要按他们说的这样做,孟星云过两天就杀上门来了。 陈青山阴沉著脸说道:“一群蠢猪!那个栽赃嫁祸本少主的幕后黑手,都已经能灭孟家满门了,会一点后手证据都没有?” “杀了孟青青有什么用?” “全在自作聪明!” 陈青山阴著脸將几个狗腿子骂了一通,冷声道:“现在这种时候,孟青青才是唯一的人证!” “我们不能杀她,反而要保护好她。” “並且要立刻通知林音音,说清前因后果,然后杀到白沙城,以帮孟青青报仇的名义查出幕后黑手、洗清我们的嫌疑。” “那个幕后黑手如此大手笔,杀了孟家满门,还把孟青青给单独引出来给彩姑……我不信他在白沙城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最重要的是,哪怕找不到幕后黑手,只要护著健康鲜活的孟青青回了白沙城,孟青青这个当事人自然会帮陈青山洗刷掉灭孟家满门的嫌疑。 魔道上的悠悠眾口? 陈青山不是很在乎,毕竟那些人骂不死他。 但孟家在外修行的那个孟星云,那是真要命! “彩姑,把你的解药拿来,我们进去把孟青青的毒解了,再带她去行宫找林音音。” “然后所有人立刻出发,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白沙城。” 陈青山面色阴沉地伸手,第一时间想到了破局的办法。 那个幕后黑手能灭孟家满门,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跑去找林音音帮忙。 只有在林音音视线下,他和孟青青才绝对安全。 然而陈青山伸出手后,几个狗腿子却一脸惊恐、面面相覷。 他们脸上的表情,像是怀疑少主疯了。 白舌头李虎壮著胆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少主……” 李虎刚开口,就看到自家少主冷冷的看过来,那凶狠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李虎咽了咽口水,却还是壮著胆子小心提醒:“您已经把孟青青睡了,她怎么可能乖乖配合咱们……在她眼里,咱们跟幕后黑手就是一伙的!” 李虎开口后,病道人也阴惻惻地提醒道。 “少主,在孟青青看来,咱们前脚把她绑走、后脚派人把她满门灭掉。这种时候把她带到人前,她只会哭诉她家的血海深仇……不用幕后黑手出来扣黑锅,这口黑锅就彻底扣在咱们头上了。” 两名狗腿子小心地提醒。 陈青山皱眉瞪著他们,道:“所以说你们是蠢猪啊!” “你们真当本少主是猪不成?这点都想不到?” 这几个狗腿子倒也聪明,可惜他们没算到自家少主已经换人了…… “孟青青本少主可没睡,我连她一根指头都没碰!” 陈青山瞪著几个狗腿子,破口大骂:“还有,老子什么时候说要绑她了?你们几个蠢货自作聪明,给本少主惹了这么大的祸。” “现在全都给本少主闭嘴!听本少主吩咐就行。” “一群蠢猪……把解药拿来!” “李虎,你立刻去通知林音音,告诉她事情真相,以及孟家小姐在我这里,让她赶快过来保护。” “那个幕后黑手,说不定此刻就在附近盯著。要是孟青青不死,对方说不定会亲自动手杀人。” “一旦孟青青死在我们手里,那就黄泥巴掉裤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陈青山说完,几个狗腿子一脸见鬼的惊恐表情。 “少主您没碰孟小姐?” 几个狗腿子的表情,比刚才听到孟家被灭还惊恐。 自家少主在屋子里和那位孟小姐待了那么久,竟然什么都没做? 这还是少主吗?真动真心了? 白舌头李虎连忙道:“让空空儿去,他轻功最快,我们几个守著院子,不让外人靠近。” 名为空空儿的狗腿子连忙站出来,道:“少主您稍等,我立刻去行宫找林音音。” 说完,这个小短腿、矮胖浑圆的魔道妖人空空儿便皮球似的飞了起来,朝著行宫的方向直奔而去。 第16章 冷静的紈絝 目睹空空儿离去的身影,陈青山接过了彩姑递来的解药,对李虎道:“你去给朵阿依说一声,让她近一点,警戒四周。” 远处的朵阿依依旧站在院墙之上,正冷淡地打量这边。 对院子里发生的事,她显然还不清楚。 守在巷子里没有离开的朵阿依,也无人来通知她孟家被灭的最新消息,暂时还不清楚情况。 只要把这位高手喊过来,院子里的孟青青就暂时安全了。 就算真有什么顶级高手杀过来,只要朵阿依能抵挡一时半刻,云中城里的其他魔道强者必定会及时赶来。 在林音音赶来之前,这位朵阿依就是他们一行人的最强保鏢了。 陈青山派李虎去通知朵阿依,然后拿著彩姑给的解药进小院。 脸色惨白的彩姑紧隨其后,紧紧地跟在陈青山身边。 两人走进院子后,彩姑才颤抖著低声道:“少……少主……” 彩姑惶恐不安的说道:“属下给您惹麻烦了……但属下真的是一片忠心,想让您开心才去绑孟家小姐,绝对没有被什么人收买。” 彩姑惶恐地辩驳,生怕自家少主將她和幕后黑手当成一伙儿的。 毕竟绑孟家小姐这事,是她独自一个人去做的。 前脚绑了人,后脚孟家就出事了。 怎么看,她都有嫌疑…… 陈青山瞥了这个手下一眼,只是冷冰冰的一句:“如果我怀疑你,就不会让你跟著了。” 说完,也不理这个狗腿子的反应,陈青山拿著解药进屋。 踏进屋子里,他看到床榻上的孟青青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褥间,不再挣扎。 靠近后,发现女孩满脸泪水、正绝望惊惶地看著他,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陈青山愣了一下:“你哭啥?” 刚刚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转头进来,这女孩就哭得跟死了全家似的……嘶…… “你听得到我们在外面说话?”陈青山脸色微变。 这离得很远吧? 而且他当时还把院门给关上了。 这位孟小姐是顺风耳? 却见床榻上的少女抽泣著、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带著哭腔道:“我的七彩蜈蚣……它能传音……是异兽……” “它跟著你出去……听到了……” 少女抬头看向陈青山,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上带著恐惧和一丝希冀。 “陈青山,你……你告诉我,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对吗?” “我家里……我阿爸阿妈……他们都没事……对吗?” 孟青青绝望中带著希冀的渴望眼神,让陈青山沉默。 他拿著解药的手垂落在身侧,半晌无言。 孟青青的七彩蜈蚣,竟然还有这种功能,窃听到了外面说的话。 这样倒是省去了他解释的功夫,但是…… 看著床榻上哭得稀里哗啦的绝望少女,陈青山心情复杂。 他走过去將解药餵给了哭泣的少女后,便默默地走到门边坐下。 上午的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恰好落在陈青山身上。 飘荡著脂粉气味的小院里,绿意盎然、群花爭艷,显然上一任房主打理得很好。 名为彩姑的魔道妖女惶惶不安地站在门边,低著头像个鵪鶉似的充当陈青山的门卫。 里屋的床榻上,已经解除了毒药的少女依旧躺在床上,哭泣的声音越发绝望悲愴。 听著她的哭声,陈青山嘆了口气,道:“至少我会为你做主,帮你找出灭孟家满门的元凶。” “幕后黑手屠灭你孟家满门,只为了栽赃嫁祸於我……此人与我也有大仇!” “我已经通知林音音赶来此地,等她一到,我们立刻出发前往白沙城。” “你被绑的这件事,有很多线索。” “彩姑说,她绑你的时候,恰好看到你跟两个年轻女孩从孟府出来、没有带护卫。” “如此顺利……那两个女孩肯定有问题!” 陈青山面无表情地问道:“当时你从孟府出来,为什么不带护卫?那两个女孩是什么人?” 陈青山冰冷的询问,令里屋的哭声猛地一滯。 紧接著,里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头髮凌乱、衣衫不整的少女激动地跑了出来,难以置信地对著陈青山质问道:“你是说,崔鈺和田婉容她们害我?她们是幕后黑手指使来將我引出孟府的?” 少女红著双眼,激动无比。 在满门被灭、至亲全死亡的此刻,唯有仇恨能够转移她的注意力。 陈青山看著情绪激动起来的少女,平静道:“你先坐下,不要这么激动。我们慢慢说,梳理一下前因后果。” “那两个女孩不一定是直接的凶手,也可能是被幕后黑手用某种办法影响或利用了。” “你先告诉我,你们当时要去哪儿?为什么不带护卫?” 陈青山的冷静,极大的影响了激动的少女,让她下意识地冷静下来。 她坐在了陈青山推来的椅子上,擦著眼泪,回忆昨天下午的情况。 “……当时我和崔鈺、田婉容她们一起出门,要去崔府读书。” 说到读书,孟青青的小脸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 不过因她刚才情绪激动、哭得脖子都红了,此时脸上的红潮还未彻底褪去,所以这丝羞赧並不明显。 少女轻声道:“崔鈺最近得到了一本很罕见的书,我们都想去见识。” “我本来是带了护卫的,但出门的时候,府上做饭的刘妈跟护卫说了两句话,护卫暂时耽搁了几步路。” “本来问题不大,因为崔家和田家的护卫都在孟府外面,我们只要偷偷从侧门溜出去、就能立刻和崔家田家的护卫碰头,我的护卫也能很快跟上来。” “但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我们出去的时候走错门了。” “可能是我们边走边说话,没注意方向……” 第17章 我在做梦吗 孟青青低声讲述著昨日下午的情况,回忆著被绑的细节。 按她的说法,她和两位大小姐一同走出孟府,却莫名的走错了门、与护卫们分开了。 於是便打算绕几步路,去巷子转角处和护卫们碰头。 可就是这么十几步路的功夫,陈青山麾下的狗腿子彩姑便出现,轻鬆撂倒了三位年轻少女,掳走了孟青青…… 听完孟青青讲述的陈青山,揉著太阳穴缓缓道。 “的確有很大问题,你自己家的路都能走错,有可能是什么东西影响了你们的方向感。” “其次是护卫……那个跟你护卫搭话、让他暂时离开的刘妈,也可能有问题。” “你认识的这两位大小姐,崔家小姐跟田氏小姐……她们的嫌疑也不能洗刷。” “究竟是你们走错了门呢?还是她俩故意把你往错的门带?” “这些都需要查明。” 陈青山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必须返回白沙城,將所有相关的人员全部审问一遍!找出藏在背后的凶手!” “敢阴本少主……必须把他挖出来全家屠灭,家里的鸡蛋都得摇散!” 陈青山说著不著边际的狠话,很符合他这个草包紈絝的形象。 而坐在旁边的孟青青却只是默默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通过陈青山这一系列的询问转移注意力,这位死了全家的孟小姐总算没那么激动悲愴了。 她怔怔地低著头、红著眼眶,像是在回忆被绑前遇到的所有人,想要找出幕后黑手留下的线索。 而陈青山见这位孟小姐冷静下来,也不再说话。 他也需要冷静地思考,等待林音音到来。 不过以林音音这种武道高手的速度,应该早到了吧? 难道空空儿去行宫没有撞见林音音? 陈青山皱眉看向门外,突然听到院门外一阵嘈杂声。 紧接著院门打开,短小矮胖的空空儿像个皮球似的滚了进来,满头大汗地滚到门边跪下。 “不好了少主,林音音不肯见我!” 矮胖似皮球的空空儿,嘴上的八字鬍非常猥琐。 他看到屋里的少主跟孟家小姐非常自然的坐在一起时,先是愣了一下——少主给这位孟小姐下了什么迷魂汤?怎么看起来这么乖? 这样的惊愕,在空空儿的脑海中浮现了一瞬,便被屋里少主阴戾的眼神嚇得瞬间消失。 空空儿连忙跪在地上道:“稟少主,属下用最吃奶的劲儿赶到了行宫,跑去要见林音音,想著將您吩咐的话告诉她。” “可那个不识抬举的小娘皮却不肯见我,她在屋子里跟左梟护法他们谈论大事,属下连林音音的脸都没见到,就被门外守著的阴月魔卫赶走了。” 空空儿捂著红肿的脸,哭诉道:“属下当时那个急啊!就在门外大声喊了两声,想要跟他们说明情况。” “可那几个阴月魔卫却直接把属下扇飞了几十米远,属下摔得晕头转向的,还没爬起来就听到他们说——再不走就要把属下的头拧下来。” 脸颊红肿淤青、额头鼓包的空空儿一脸委屈:“属下实在打不过那些傢伙啊……” 看著这个矮冬瓜的惨状,陈青山无语了。 原身这个魔教少主,的確混得很一般。 这种武道玄幻世界,实力才是本钱。 强大的武修,如朵阿依、林音音那种,哪怕是侍女身份,也照样可以不给他这个魔教少主面子。 他手下的这几个歪瓜裂枣就更不用说了。 陈青山嘆了口气,没有怪罪这个被胖揍了一顿的空空儿。 “是我疏忽了……” 他这个魔教少主可以仗著姐姐的“溺爱”以权压人,但他手下的狗腿子可没有这种权力。 陈青山起身道:“走,本少主亲自过去,我看谁敢拦我!” 现在这种关头,也只有陈青山亲自过去才能见到林音音了。 白沙城孟家满门被灭,现场留下了疑似魔教少主的狠话……这事可不小。 虽然孟家在阴月魔教治下不算什么大家族。 但偌大一个孟家,就因为惹了紈絝少主不爽,直接被灭满门……这种事一旦传开,必定人人自危。 陈青山这个魔教少主本就作威作福、令很多人怨声载道,但以前最多也就强抢民女,现在直接灭人家族满门……这事要传开了,谁还敢继续跟著阴月魔教混啊。 本来魔门六道就已经式微了,哪怕是阴月魔教,也面对正道的围剿有些独木难支。 阴月魔教统治下的很多地方家族都是蛇鼠两端,隨时准备骑墙。 白沙城这事一旦传开,影响会非常恶劣。 偏偏此刻能处理陈青山的教主沈凌霜不在南疆,远赴北域去赴剑皇之约了。 此刻在云中城內管事的林音音和魔教护法左梟,两人都没资格、也不敢处理陈青山这个魔教少主。 对林音音来说,绝对是最头疼的事情了。 这种时候陈青山的手下去登门求见,能有好脸色就怪了…… 陈青山站起身,对一旁的孟青青道:“孟小姐,请你跟我一同去行宫,將情况说明。” “告诉他们,本少主只是请你来谈点事情,与孟家被灭无关。” “我们要立刻去白沙城,封锁整座城池,审查城內的所有相关人士。” 陈青山面色阴沉地说道:“这事不能拖!必须要儘快!拖久了,幕后黑手很可能会杀人灭口、难以追查。” 陈青山说得非常严重,但事情也的確如他说的这般严重。 孟青青立刻站起身来,乖巧地说道:“好!我隨你一同去见左护法他们。” 见到孟家小姐如此听话乖巧,门口的两个狗腿子偷偷对视了一眼。 彩姑和空空儿眼中,满是见鬼般的震惊。 少主真把这位孟小姐给哄服帖了? 怎么做到的? 陈青山带著孟青青走出院门,看到几个狗腿子全都迎了上来,朵阿依也站在不远处、惊讶地看著这边。 虽然李虎已经跟她说明了情况,但朵阿依依旧对这个狗腿子说的话半信半疑。 可此刻看到陈青山带著乖巧听话的孟家小姐走了出来,且孟家小姐似乎真的没受什么伤害,反而对那个草包紈絝百依百顺似的样子…… 朵阿依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的眼睛:“我在做梦不成?” 第18章 识时务的左梟 院门口,看到朵阿依站在不远处保护,陈青山心中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只要有这位魔道高手跟隨,一切都好说。 幕后黑手就算躲在附近监视,也很难在朵阿依的眼皮底下將孟青青灭口。 “走,我们去行宫,”陈青山吩咐道。 几名狗腿子早就把轿夫们喊了进来,几名修行武道的魁梧轿夫抬著轿子过来,陈青山直接上轿:“用最快的速度去行宫!” 几名轿夫立刻原地狂奔起来,抬著轿子当街狂飆,速度堪比奔马。 几名狗腿子前方开路,大声呼喝。 “少主出行!閒杂人等一律闪开!” 已经服下了解药的孟青青,此刻也用极快的身法跟在陈青山身边。 陈青山惊讶地发现,这位孟小姐的身法速度竟也不弱,至少比他这几个轿夫强得多。 少女跟在轿子旁奔跑,丝毫没有气喘、显得游刃有余。 彩姑跟在轿子旁,低声道:“少主,孟小姐的身法好快……可我抓她的时候,她一个照面就被我放倒了。” “看来我动手的同时,幕后黑手就藏在附近,隔空帮忙了。” 彩姑面色苍白:“能当著我的面出手、我却察觉不到……至少是第八境的高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青山面无表情:“这有什么惊奇的……对方敢往本少主身上泼脏水,没点实力你信吗?” 在轿夫们的全速狂奔下,陈青山只花了三分钟就衝到了行宫大门口。 几名轿夫累得气喘,停在原地將轿子放下来。 因为按照规矩,轿子不能进行宫。 陈青山却直接骂道:“给老子衝进去!空空儿,前面带路!林音音在哪儿?立刻带我们过去!” 陈青山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骂得几名轿夫面面相覷,守在行宫大门口的几名阴月魔卫也对视了一眼。 最终,这几名阴月魔卫还是没敢挡少主的路,任由轿夫们抬著轿子衝进行宫大门。 矮胖似冬瓜的空空儿滚在最前面,激动地带路。 “少主往这边!林音音在这个方向!” 鼻青脸肿的空空儿趾高气扬,冲在最前面。 刚才进行宫被那几个阴月魔卫轰出去,当眾打得鼻青脸肿,此刻他带著愤怒的少主杀回来,看著阴月魔卫们唯唯诺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顿时觉得无比解气。 与此同时,行宫內的一间宫殿內,作为教主剑侍的林音音正在与阴月魔教护法左梟,以及左梟麾下的两大臂膀讲述白沙城孟家被灭的事。 林音音眼神阴冷,俏丽的五官好似结冰了一般,周身飘荡著阴冷森寒的杀气。 “……有人想嫁祸少主,藉此打击教主的威信。” “无声无息地灭孟家满门……凭少主身边那几条蠢货,根本没这种实力。” “左护法,你对这幕后之人的身份……可有猜想?” 林音音冷冰冰地看著护法左梟,態度极为强硬。 作为教主亲隨的她,位卑却权重,本次代表教主亲临南疆巡查、等同於教主亲临。 却在刚进云中城、稍微查了几天卷宗就发生了这种事,林音音显然在怀疑眼前的魔教护法。 对此,左梟一脸无奈的苦笑。 他双手摊开,道:“林姑娘您真是误会我了……我左梟一直对教主忠心耿耿,这事的確不是我做的。” 左梟直接將话说开,也不打乱七八糟的机锋。 “教主初登大位,教中的確有许多人不服,但这里面绝对没有左某。” “我左某人歷来是最识时务的。” “且这种节骨眼上搞事情,这也跟我云中城的利益不符啊。” 左梟苦哈哈地辩解:“教主一旦动了雷霆之怒,普天之下谁能挡住她老人家的一剑之威?” “我左梟就算真不要命了、想去捋虎鬚,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地盘上搞事啊。” “所以这次,肯定是有人栽赃嫁祸。不但想嫁祸少主,也想嫁祸给我云中城……” 左梟老实巴交地认怂,丝毫没有魔道大佬的自尊。 见他將姿態放得如此低,林音音也沉默下来。 她也不是怀疑左梟,本意只是扣个帽子想震慑左梟、让对方配合处理此事。 如今见左梟如此低姿態,不由得让她想起了出行时教主的叮嘱、以及教主对这位护法的评价…… 教主的確高瞻远瞩啊。 林音音冰冷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她对左梟道:“左护法说的这些,我也知道。我並没有怀疑左护法,只是想知道左护法对此事如何看待?事情发生在南疆,我们又该如何应对才好?” 左梟嘆了口气,一脸苦涩。再加上他那铁塔壮汉般的身形面孔,给人一种很命苦的感觉。 左梟无奈道:“幕后黑手有很多可能,可能是正道那边的,也可能是本教內部的一些阴湿蛀虫,甚至还可能是魔门六道的其他破落户……” “为今之计,追查幕后黑手已经不可能了。” “对方雷霆出击,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口黑锅扣下来,几乎摘不掉,我们只能想办法降低影响……” 左梟说完,他身后的阴阳二仙也纷纷开口。 “现在最重要的是,孟家小姐是否在少主手上……” “我听说,少主麾下的那位彩姑,已经离开云中城好几天了,两个时辰前才神神秘秘的驾车回云中城,也不知车上装了什么……” 阴阳二仙的话说得很直白。 “如果孟家小姐真落在少主手里,那我们只能灭口,且必须在旁人发现之前灭口……” “將她彻底抹除,让所有人找不到铁证。” “这样外面就算有流言……就算所有人都相信是少主灭了孟家,可只要没有铁证、没人看到孟小姐在少主身边,那他们就只能是怀疑。” 阴阳二仙阴惻惻地开口,直接出了极为恶毒的毒计。 林音音面色微变:“彩姑把孟小姐绑到城里了?” 左梟一脸苦涩:“谁能想到区区第五境的彩姑,能在白沙城孟家绑到人呢?早上听到她回城的消息,我根本没多想,还以为她去外面弄回了什么异兽……最近少主不是沉迷异兽吗?” 听到云中城三人的回答,林音音咬紧了牙:“所以少主这些天,明面上躲在屋子里生气,背地里却偷偷安排彩姑去绑人,这才给了幕后黑手可趁之机……” 林音音那阴戾的表情,简直要杀人。 与此同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议事中的三人同时抬头,听到了外面隱约传来的动静。 “……少主!您不能进去!” “林姑娘在和左护法他们討论大事!” “少主!您真的不能进去!” 阴月魔卫们可怜巴巴的喊叫声中,伴隨著陈青山阴戾的臭骂。 “朵阿依!你还站在旁边看什么戏?不知道事情紧急吗?” “把这几个不长眼的蠢货给我踢开!” “林音音,快出来!本少主把孟青青带来了!” 第19章 囂张的魔教少主 大殿之內,听到外面动静的云中城三人面面相覷。 林音音则面色铁青得像是要吃人。 那个蠢货……他竟然把孟青青给带来了! 而且是在这样的大庭广眾之下! 这岂不是在告诉所有人,孟青青是被他绑来的?! 主动把灭孟家满门的黑锅背上? 这一刻的林音音,真的动了杀心。 哪怕外面那人是教主最宠爱的弟弟,她也真的动了杀心——哪怕只是一瞬。 有这样的蠢货草包弟弟拖后腿,教主的宏图大业何时才能达成啊! 林音音铁青著脸起身,道:“走!我们出去看看,少主又给咱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最后的几个字,林音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正要开口命令外面的阴月魔卫让开道路,把那个草包放进来。 可下一秒,大殿外便传来阿妹的声音。 “……你们都让开!” 紧接著,便是空气轰鸣的爆响。 大殿內的几人又是一愣,隨后如四道利箭般飞到大殿门口。 远远地看到护卫在台阶下的十几名阴月魔卫,被一名身著蓝色花裙、佩戴满身银饰的赤足少女轰飞。 刚来到大殿门口的林音音看到这一幕,直接愣住了。 阿妹她……居然听了这个草包的吩咐? 林音音的视线继续往下,看到那个草包紈絝正面色阴沉的站在赤足少女身后,身边站著一个眼眶红红的妙龄少女,赫然就是白沙城孟家的那位大小姐。 而草包的那几个狗腿子,此时正气势汹汹地护卫在四周,全都得意洋洋、狗尾巴翘上天的样子。 这样的场面,实在是超出了大殿內四人的认知。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魔道护法左梟,此时也不由得揉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台阶下,带著孟青青而来的陈青山却没有理会上面那几人的脸色变化。 使唤朵阿依將那几个死活不肯让路的阴月魔卫轰开后,陈青山带著孟青青直接走上台阶。 他气势汹汹地衝上台阶,阴沉著脸,在眾目睽睽之下来到台阶顶端的大殿门口,与门口站著的四名魔道大佬打了照面。 剑侍林音音,魔道护法左梟,左梟麾下的阴阳二仙……此时云中城內最有权势的四人都站在这里了。 陈青山长舒了一口气,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们应该知道白沙城孟家被灭的事了,这事与我无关,有人想扣黑锅到我头上。” “我只是请孟小姐来云中城做客,並没有別的意图。” “现在孟小姐就在这里,我们立刻带著她回白沙城,洗清本少主的嫌疑,再封锁白沙城、对城里的相关人员进行审问,查出是哪个狗娘养的想要害我!” 陈青山面色阴沉地说著,完全是吩咐手下的语气,一点都不跟这几名魔道大佬客气。 而听完他这番话的四名魔道大佬皆是沉默不语,目光同时锁定了一旁的孟家小姐孟青青。 林音音皱紧了眉头,冰冷的目光审视著眼前的少主和孟青青。 左梟一言不发,存在感极低。 阴阳二仙默默低头,眼中满是惊诧。 只是请孟小姐来云中城做客……这位草包少主可真能胡扯啊。 但诡异的是,眼前这位孟小姐似乎完全不抗拒她身边的草包紈絝……还没有被侵害? ……邪门。 邪门啊! 这位草包把孟家小姐弄到手许久了吧?这么久还没下手? 宏伟的大殿门口,空气一时间冷了下来。 陈青山说完后,竟无一人答话。 四名魔道大佬都跟哑了似的,沉默不语。 直到一旁的孟青青红著眼眶开口,才打破了大殿前的诡异沉默。 “陈……少主他的確只是请我来作客,並没有对我做什么。” “有人却想诬陷少主,试图打击教主的威信,残害我家满门……” 红著眼睛的孟青青,带著哭腔对林音音说道:“剑侍姐姐,求您为我们孟家七十三口做主。” “我们孟家,对教主歷来忠心耿耿啊!” 说著,这位突遭大变、失去了全部家人的可怜少女,直接对著林音音跪了下去。 首当其衝的林音音眉毛猛地一跳,她並没有理会这跪地求饶的少女,而是皱眉看向了一旁的草包少主。 却见陈青山面无表情地盯著她,骂道:“你聋了?没听到我和孟小姐说的话吗?” “我根本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请她来做客,是有人想要陷害本少主。” “现在我们立刻赶去白沙城,將整座城池封锁,审查所有相关人员,或许还来得及。” “先洗清本少主的嫌疑,再抓幕后黑手!” “本少主做过的事我不会否认,但我没做过的事,谁也不能硬往我头上扣!” 陈青山的態度依旧恶劣,对魔道大佬们毫无尊重可言。 可在场的四名魔道大佬,却全都眼前一亮。 洗清嫌疑……这位草包少主这句话倒是没说错。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洗清嫌疑。 只要孟青青这个当事人回到白沙城,帮助阴月魔教抓捕相关人员,那么草包少主挟私报復、灭孟家满门的嫌疑自然就洗清了。 一个活著的孟家大小姐,可比一个死掉的孟家小姐有用。 之前阴阳二仙出毒计,也只是出於正常思维、觉得孟小姐早被草包少主侵害了,不会乖乖配合。 但如今也不知道这位草包少主给孟青青灌了什么迷魂汤,让这位孟小姐愿意出面作证。 ——有当事人孟家大小姐出面作证,以后谁敢说白沙城孟家是被草包少主屠灭的? 真当这位紈絝少主脾气好? 林音音立刻道:“左护法,麻烦你先走一趟,去白沙城稳住局面,我即刻护送少主和孟小姐跟来。” 林音音眼神冰冷、表情凝重。 左梟也不多言,拱了拱手,直接飞天而走、朝著城外而去。 两名魔道大佬都知道,敢在背后下这种黑手、针对教主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小角色。 只有左梟亲自赶去白沙城才能稳住局面。 一旦幕后黑手发现孟青青还活著,且愿意帮助草包少主洗刷嫌疑,必定要在白沙城內杀人灭口、扫除痕跡。 ……或许现在对方就已经在杀人灭口了。 第20章 传奇抗压王沈凌霜 轻微摇晃抖动的奢华马车上,陈青山陷在柔软的软榻之中,面无表情地翻看手中书籍。 他又回到这辆豪华马车上,仿佛回到了刚穿越的时候。 但此时的他们,正在前往白沙城。 急速飞驰的马车外,林音音亲率诸多魔教亲卫隨行。 可谓是戒备森严、高手林立。 就连云中城的阴阳二仙都来了,带著云中城的许多魔道高手。 这种重重防备之下,哪怕是沈凌霜那种级別的当世顶尖强者到来,也很难杀穿防线、威胁到马车上的陈青山。 这一刻的陈青山,总算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而马车上,与他同乘马车的还有一人——孟家大小姐、已经哭得眼眶红肿的孟青青。 她与陈青山坐在一起,同样享受此刻南疆最顶级的安保护卫。 论此刻的处境,这位孟小姐可能比陈青山还要危险。 也不知幕后黑手是否知道了孟小姐与陈青山联手的事情…… 陈青山翻看手中的书,思绪飘飞。 原身被騸的这件事,发生在游戏剧情开始之前,所以他也不清楚是谁在迫害原身。 但现在看来,这件事显然是衝著沈凌霜去的。 目的是打击魔教教主沈凌霜的威信,挫伤阴月魔教教眾的忠心,顺便让孟星云这个天魔宗传人与阴月魔教反目结仇。 这样想来,正道那边的嫌疑很大。 但魔教內的那些长老、几位护法,嫌疑其实也不小。 毕竟《鬼谷奇谭》里,沈凌霜这个大反派从一开始就被所有人针对。 这个试图一统天下、开创无上伟业的魔教教主,不但被正道围攻,还被魔道內的其他人暗害、拖后腿。 內忧外患的各种压力之下,独木难支的沈凌霜最后走了极端,汲取邪神尸骸的力量,最后陷入魔化疯狂的境地。 “……”想著游戏里那个疯狂可怕的魔化沈凌霜,陈青山默默地嘆了口气。 玩游戏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个沈凌霜倒霉,同时被正邪两道针对、有些悲催。 如今穿越到游戏里、成为这个魔教教主的弟弟,稍微被针对沈凌霜的恶意波及,他就已经焦头烂额了。 沈凌霜却一直扛著这些恶意支撑到最后才魔化……简直是个传奇抗压王啊。 看来沈凌霜身边真的不能久待。 就算这个饱含恶意的教主姐姐不针对迫害他,但他只要顶著沈凌霜弟弟的名头,就註定会有各种麻烦阴谋找上门来。 嘖…… 陈青山更加坚定了自己要赶快跑路的决心,沈凌霜身边实在太危险了。 翻看手中书籍的陈青山,看得很仔细、很认真。 他的攻击技能虽然还需要提升熟练度,但此刻与孟青青同处一室,不可能当著孟青青的面练级。 系统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秘密,必须要慎之又慎,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以后陈青山甚至不打算在行宫內练级了,想暂时放下熟练度的锤炼,將精力放在等级提升之上。 熟练度再往上提升就自带攻击特效了,陈青山不能让身边的魔道高手们察觉出异样。 且对此刻的他来说,知识的汲取也非常重要。 特別是云中城外荒野中的那个紫色宝箱,一定要得到,紫色宝箱附近的吸血殭尸,也得找到对付办法。 这几天陈青山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吸血殭尸上。 身边带了几十本记载了吸血殭尸的书,以及南疆的地图。 只可惜吸血殭尸的有关记载极少,哪怕是云中城的藏书阁內,都没多少相关文献。 陈青山翻了一圈,越看越皱眉。 唯一能確认的是,现实里的吸血殭尸非常强大。 刀枪不入的身躯,疑似拥有灵智,甚至能释放生前的武技……越是强大的武者,死后异变而成的吸血殭尸就越厉害。 没记错的话,那个紫色宝箱所在的地下遗蹟,里面的吸血殭尸都是武林高手的装扮。 结合手中的资料,陈青山大致预估了一下,或许真的只有林音音这种级別的高手护航,才能十拿九稳地打穿那个地下遗蹟。 头疼啊…… 以原身跟林音音相看两相厌的恶劣关係,要如何才能使唤这个剑侍听话呢? 还是说,先暂时放著那个紫色宝箱不管,等自己以后等级提升、可以单刷地下遗蹟后再回来开宝箱? 陈青山皱眉思索著,神情凝重。 而坐在他对面的孟青青全程无话。 一开始女孩还有些不自在。 与这位给她留下巨大心理阴影的紈絝少主同乘马车,说实话……孟青青的心里很害怕。 上车后她就缩在角落里,生怕这位紈絝少主对她做些什么。 耳朵里的七彩蜈蚣,一直蓄势待发。 可隨著马车摇晃、不断朝著白沙城的方向驶去,缩在角落中的少女却惊讶地发现,这位恶形恶状的紈絝竟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似乎对这位草包紈絝来说,那几本写满文字的书,比她这个孟家大小姐还要有吸引力。 马车驶出白沙城都已经好几个时辰了,枯燥乏味的路程,就连身负血海深仇的孟青青都觉得无聊难受、忍不住左顾右盼了。 可那位世人眼中的草包紈絝,却一直盯著手中书、看得无比专注。 孟青青偷偷打量过了,那些书也不是什么精彩有趣的小说书,而是看著就令人头大的资料、典籍、南疆各地县誌…… 这种枯燥乏味的书,她平日里看一会儿就觉得头大了,可对面的草包紈絝却能看得这么入神。 这真是那个当街抢人、作威作福的草包少主? 孟青青低垂著头,眼中满是惊讶。 再想到之前在云中城时,这位草包少主突遭大变却没有六神无主,反而冷静从容的安排处理了一切,在极短的时间內下了决断。 虽然说话做事依旧囂张跋扈得令人討厌,但他的確在最短的时间內做出了最准確的应对。 这一刻的孟青青,突然觉得眼前的草包少主无比陌生。 一天前,如果有人跟说她家会满门被灭、要依靠魔教的草包少主主持公道……她绝对会把这个人当成疯子。 可现在,这个疯癲绝望的处境,就是她所处的现实。 少女眼中闪烁著绝望的悲愴。 第21章 我是魔教少主的狗 疾驰的马车在官道上狂奔,护卫在奢华马车左右的都是阴月魔教总舵来的高手。 一匹匹强壮高大的坐骑驮兽在官道上狂奔,红黑相间的月字旗在疾风中烈烈展开,掀起了一条巨龙般的烟尘。 沿途的所有车辆、坐骑、行人全都纷纷躲闪避让,无人敢阻拦这一队招摇强势的车队。 阴阳二仙落在队伍最后面,远远地跟著队伍正中央的那辆奢华马车。 官道上飞腾的烟尘来到两人身边时,被两人身侧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两人在尘土中疾驰,身上却没有沾染任何尘土。 脸色惨白、左脸上画著一朵妖艷牡丹的妹妹开口道:“哥,你说这个草包少主,究竟给孟家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那孟小姐竟对他言听计从……” 兄妹二人在魔道上凶名赫赫,自幼便相依为命,一曰阴蚀仙,一曰阳浊仙,兄妹合称阴阳二仙。 兄妹二人混跡魔道多年,也算见多识广了,可今日发生的事却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面对妹妹的询问,阳浊仙冷冰冰地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那个草包紈絝又不是真的蠢猪,不过是做出了正常人该有的应对。” “这次算他运气好,应该是还没来得及碰孟家小姐,就收到孟家满门被灭的消息了,才让事情有了转圜的余地。” 阳浊仙阴沉著脸说道:“反正与我们云中城无关,咱们做好分內之事、別让沈凌霜找藉口发难就行。” 阳浊仙毫不掩饰自己对草包紈絝的鄙夷。 阴蚀仙笑了笑,嘴巴裂到了耳根,笑得无比惊悚诡异。 “我倒是觉得,我们这位少主比预想的还要有趣。” “之前只听传闻,还以为是个纯粹的草包。现在看起来,倒是有几分脑子。” “要是他姐姐不是沈凌霜,我还真想好好疼爱一下……嘻嘻……你看他的小脸蛋,其实还挺英俊的。” 阴蚀仙说著,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像是见到了什么美味。 阳浊仙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 沙尘在官道上狂舞。 护卫在奢华马车旁的林音音,跨坐在一匹神异强壮的异兽背上,面沉如水。 远方白沙城的方向,突然有一道人影如利箭般飞射而来,轻鬆的挤入了狂奔的车队之中。 浅蓝色的衣裙在沙尘中飞舞,洁白的赤足纤尘不染。 名为朵阿依的少女,笑嘻嘻地落在了林音音身旁的驮兽身上,笑著道:“阿姐,白沙城那边已经封锁了。” “左护法亲临,没一个敢炸刺。” “城中的几大家族全部被控制,所有人都聚在城里等待咱们过去检阅呢。” “孟小姐点名的那几个相关人员也全都活著,幕后之人应该还没来得及灭口。” “如今田家与崔家都被单独隔离,由天伤旗旗主亲自看守,只待咱们过去审问了。” 朵阿依带来的好消息,让林音音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白沙城並不是偏远小城,是三十六天罡的天伤旗官署所在,乃阴月魔教统治南疆的重要节点。 阴月魔教自教主以下,共计四大护法,八大散人,三十六旗。除此以外,还有十二长老,九耀煞星。 其中的三十六天罡旗,乃是最中坚的力量。 每一位旗主麾下至少三万锐士,统治州郡,负责税收、水利、治理、传教等最基础的政务。 如今天伤旗动员起来,封锁全城,又有护法左梟亲临压阵,纵然幕后黑手还待在城里,应该也来不及做別的事了。 这一刻的林音音,心中的大石总算放了下来。 她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喃喃道:“总算挽回了……” 这一次针对教主的毒计,其用意之恶毒、动作之迅猛,简直令林音音毛骨悚然。 她不敢想像,若是让对方达成目的,將会对教主的威信造成何等的伤害! 林音音看著朵阿依,嘆息道:“辛苦你了,阿依……” 朵阿依却笑嘻嘻地说道:“阿姐你要谢,也应该谢咱们那位少主吧?” “要不是他悬崖勒马、及时的哄好了孟家小姐,让孟小姐愿意站在我们这边,幕后黑手的毒计可就真成了。” 说著,朵阿依俏皮地对一旁的奢华马车努了努嘴,调侃著自家阿姐。 听到她这番话的林音音,表情也不出意料的阴沉下来。 林音音冷冷地盯著身旁的马车,冷声道:“要不是他指使手下去绑孟家小姐,哪会给別人可趁之机?” “哼!他要不是少主……哼……” 林音音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鄙夷,如今甚至带著一丝杀气。 见阿姐反应如此剧烈,朵阿依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道:“但是不得不承认,咱们这位少主其实没那么草包。” “虽然好色、残暴、幼稚、跋扈……一堆缺点,但至少不蠢,脑子还是很灵光的。” “今天要不是他反应快,第一时间找对了破局之法,说不定真给幕后黑手得逞了。” 朵阿依笑嘻嘻地道:“我还没弄清发生什么呢,他就带著孟小姐出来了,让我帮他开路……嘻嘻……” “正好我早想揍那几个傢伙一顿了,仗著是教主亲卫,天天用鼻孔看人,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暗地里还骂我是山里来的苗子。” 想起不久前在行宫內当眾轰飞那几名教主阴月魔卫的场景,朵阿依心情愉快。 见她提起这事,林音音的眉头顿时拧紧。 她瞪著这位族中阿妹,骂道:“你还好意思说!下次你再隨著性子胡来……哼!” 林音音训斥道:“他让你开路你就开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他的话了?你是他养的狗啊!” 林音音知道阿妹一直看不上那位草包少主,故意將话说得难听。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听到她这么说的朵阿依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地道:“短暂的当一下他的狗就能出一口恶气的话……那我不介意给他汪两声。” 林音音脸色变得更黑了。 “你少跟他裹在一起!我让你保护他安全,不是让你当他狗腿的!” “你之前不是最瞧不上他的吗?怎么现在转性了?” 第22章 阿姐你太苛刻了 林音音训斥著活泼跳脱的阿妹,面色阴沉。 但她这阴沉的臭脸,显然嚇不到朵阿依。 朵阿依依旧嬉皮笑脸地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嘛。” “之前都没见识过这位少主,只听过他的传说。” “这次才发现,咱们这位草包少主其实也不是很烂嘛,完全不像阿姐你说的那么恶劣。” “至少遇事不乱、冷静应对,这次能破局全靠他。” “他不带著乖巧听话的孟家小姐出来,我敢说你们谁都破不了这次的局,会被幕后黑手狠狠地摆一道。” 朵阿依笑嘻嘻地进行评价。 在魔道之中,杀人、残暴、好色……这些都不算缺点。 魔道中人,可以坏,但不能蠢。 朵阿依虽然来自山中寨子、极少外出,也不作恶,但终归受魔道思维影响。 听了她的评价,林音音面色阴沉:“可此事本就因他而起!” “而且……”林音音冷著脸说道:“他只是运气好,还没来得及对孟小姐下手。” “听到孟家被灭的消息,他能够反应过来……这有什么稀奇的?只要不是蠢货,都会做相同的事!” “他只是勉强补救了自己的过错而已!” 林音音对马车里的那位草包少主,没有丝毫好脸色。 特別是这次的祸患是因对方而起,险些影响了教主的宏图大业。 作为教主的弟弟,平庸就是最大的拖后腿!普通就是不够格! 更別说这个草包连平庸都算不上。 除了遇事还算冷静、比之前有长进,其他的部分依旧是那个囂张跋扈、到处树敌的蠢货! 林音音眼神冰冷,完全不给那位少主好脸色。 她最不能容忍的,是有人拖累教主的宏图伟业! 而朵阿依见自家阿姐真生气了,顿时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俏皮话。 只是小声地吐槽一句:“阿姐你太苛刻啦……” …… 半个时辰后,马车踏著夕阳驶入白沙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重重戒备的白沙城內,气氛压抑。 全副武装的天伤旗锐士们封锁了城门,並在城中巡逻、戒严。 街边的门窗全部紧闭,一双双不安的眼睛躲在门窗后鬼鬼祟祟地观看。 林音音看著前方迎接的阵仗,挥手让车队停下,隨后走进马车车厢,见到了软榻上看书的少主。 飘荡著淡淡檀香味的奢华车厢內,衣著华贵的少年倚在软榻上,苍白的英俊面庞在黑暗中隱没一半。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樑,以及微微抿紧的嘴唇。 他单手撑脸,冷漠地注视手中书卷。 黑暗中的眼眸若隱若现,让人看不清他的五官神情。 面对林音音这个魔道高手的进入,他既没有如往日那般出言挑衅,亦没有遭逢灾祸的惶惶不安。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安静地看著书,似乎这样已经很久了。 这种冷漠从容的气质,与林音音熟悉的那个浮躁草包截然不同。 恍惚间,林音音竟有了一瞬间的幻视,仿佛此刻倚在软榻中的不是那个草包少主,而是教主亲临…… 她怔了一瞬,才压下心中浮现的一瞬间敬畏,恢復了往日那种冰冷淡漠的语气。 “……少主,已经到白沙城了。” 林音音面无表情地躬身行礼,道:“城中各大家族、天伤旗所有教眾,都在前方恭候。” “孟小姐点名的那几位当事人,以及崔、田两家全部被控制,只待我等审问。” “少主您可以去城中休息,但在那之前,需要少主带著孟小姐出去见一见白沙城教眾,以少主的名义下命令彻查孟家被灭之事,为孟小姐主持公道。” 林音音讲述著自己的安排。 她没指望这个草包少主能做什么。 这次对方没碰孟小姐,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忙了。 剩下的审问、追查,这些都不是眼前的草包少主能做的,对方估计也不愿意做。 在这种关头,这位草包少主不耍少爷脾气、当眾露脸说几句话就足够了。 林音音小心谨慎地开口、安排了一切,之前相比,此时的她甚至算得上委曲求全。 对此,软榻上魔教少主只是平静地放下手中书卷,道:“知道了。” 没有过多的交流,陈青山起身下榻,让进来服饰的几名侍女简单整理了仪容,便带著同样整理了仪容的孟青青走出马车。 马车外是白沙城內的一处广场,宽阔的广场上站满了乌泱泱的人头。 白沙城內的几大家族,无论男女老少,甚至包括城中的天伤旗官员们,此刻全都肃立在广场上。 陈青山走下马车的瞬间,立刻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参见少主!” “参见少主!” …… 广场上乌泱泱地跪了一大片。 这一次陈青山重返白沙城,可不是来走过场了。 而是来查命案! 在场眾人,无论是否与孟家被灭有关,此刻都跪地迎接、姿態放得极低。 他们跪拜后,全都偷偷打量著少主身边的孟青青。 人们惊讶地发现,那位据说被少主绑走的孟家大小姐,此刻竟毫髮无损。虽然面色苍白、眼眶也有些红,但看起来像是悲伤导致的,而不是被侵害凌辱。 甚至面对这么多人山呼海啸般叩拜的巨大阵仗,那位孟小姐显然被嚇了一跳,竟下意识地往那位草包少主身边缩了缩…… 孟家小姐这下意识的动作,把在场所有人都整懵了。 跪在最前面的白沙城几位家族族长,更是惊疑不定地眼神对视了一圈,全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难道左护法说的是真的?这位好色暴虐的草包少主並没有碰孟青青? 但就算草包少主没碰孟青青,她也不至於下意识的將这个紈絝当依靠吧…… 孟青青下意识地一个躲闪动作,顿时令广场上的气氛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不过此时的少女並未注意到那些人的眼神。 她脸色苍白地站在陈青山身边,看著熟悉的故乡街道,熟悉的眾家族迎接的大场面。 这样的场面,不久前也有过一次,同样是迎接身边的魔教少主。 可这一次,那广场上乌泱泱的人群中,却少了几十张她熟悉亲切的面孔。 孟家被灭满门、家人全部惨死……这个之前只停留在消息情报层面的状况,此刻突然变成了冷冰冰的现实,有了无比真实的质感。 少女的眼眶,顿时溢满了泪水。 第23章 无助的少女 孟青青都忘记自己是怎么进入这个院落的了。 她只记得自己神情恍惚地跟在那位少主身后,和他一同走向广场上叩拜的眾人。 接著便是许多记不起来的话。 他们好像说了很多,那位剑侍姐姐掌控著一切,下了许多命令。 那位少主也说了一些话,语气极为凶煞恶劣、跋扈囂张。 但不知为何,这次她竟没有丝毫厌恶害怕,反而听了莫名的觉得安心。 因为那个少主说的话,都与追查她家满门被灭相关…… 中途,她被剑侍姐姐请出来说了几句话。 面对白沙城內熟悉的那些面孔,那些家族族长,孟青青再也憋不住自己的眼泪。 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阿爸也会站在这些人里面…… 少女泪流满面地说了一些场面话,帮那位暴虐好色的少主洗清了嫌疑,告诉了所有人孟家被灭的真相。 然后她就和那位残暴好色的少主离开了。 两人来到城中的天伤旗官署,住进了同一个院子,相邻的两间屋舍。 那位少主说,现在两人、特別是她的处境很危险,需要高手日夜护卫,最好不要分开。 而护卫他们的,便是那位名叫朵阿依的山民姐姐…… 孟青青怔怔地坐在屋子里,看著窗外的院子夜色逐渐深沉。 夜风吹过,她却已经许久无言了。 来到白沙城后,一直压抑著的、失去亲人的悲痛全部涌出,几乎击垮了少女的意志。 她恍恍惚惚的,甚至想要回孟府亲眼確认家人的死讯。 但刚走到院门口,就被门口的阴月魔卫们拦下。 “孟小姐,你安心等待就行,剑侍大人与左护法他们正在审查相关人等,现在你不適合外出。” “城中情况不明,幕后黑手未知,还不能排除危险。” “呃……你想去孟府看看?这个不行,现在孟府被封锁了,天伤旗的仵作们正在进行勘察,而且你也不適合去……” “你家人的遗体,都会被妥善安置的。” “你先回去休息吧,有结果了我们会第一时间告知的。” 想要外出被拦下的孟青青,浑浑噩噩地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这个院子她以前来过几次,是城中处理事务的衙门后院之一,当时她来这里找大哥。 大哥也在天伤旗麾下效力,是这城中的宿卫队长。 但大哥此时也…… 坐在小屋里的孟青青,怔怔看著院子里的夜色,亲人的面孔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 心中的悲伤翻涌著、持续著,渐渐地,她好像麻木了一般。 虽然依旧悲痛,甚至痛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大脑却渐渐清醒。 她看向院子对面,才发现对面的屋子竟还亮著灯。 明明这个时辰,大多数人都已经入睡。 可对面的人还醒著…… 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呆滯了好几个时辰的孟青青,突然觉得身边冷清孤寂得嚇人。 这无边的黑暗,似乎隨时会將她吞没。 少女下意识地起身,想要找人说说话。 似乎这种时候,只要有一个活人能和她说说话……哪怕只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都能救活她。 就这样,少女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大门。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穿过院子、来到了对面的屋门外,敲响了紧闭的大门。 篤篤篤—— 敲门的声音在黑暗中传开,惊动了屋內的男人。 “谁?” 陈青山冰冷的声音响起,也將门外的少女嚇了一跳。 孟青青下意识地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看著眼前的这间屋子。 ——这屋子里住著的,可是那位以暴虐好色跋扈出名的少主啊! 她这个险些被对方当街抢走的小羊羔,不但不躲远一点,如今竟然还失心疯一样的主动送上门? 孟青青心虚地后退了一步,打算逃跑。 “没……抱歉……” 她下意识的想要辩解,然后逃离。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吹来一阵风。 孟青青身前紧闭的大门,竟直接被这股风吹开了。 保持著想要逃离姿势的孟青青,就这样僵在了门边,动作姿势极为滑稽。 屋子里的景象,也映入了孟青青的眼帘。 那个以暴虐好色出名的魔教少主,正冷漠地坐在屋內的桌案后,左手拿著书卷,面前的桌案上摊开一张地图。 这伏案苦读的形象,与下午对方在马车上一模一样。 他大晚上不睡觉,竟然是在读书? 孟青青愣了愣神,眼角余光看到不远处的院墙上,那个名叫朵阿依的姐姐正双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著这边。 显然刚才隔空开门的那股风,是这位姐姐的手笔…… 孟青青僵立在门边,大脑一片浆糊,不知道这位朵阿依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屋子里的陈青山,已经皱眉开口。 “什么事?” 面对主动送上门来的美少女,这位好色少主竟毫不动心,甚至连坐在桌案后的身体都没有动一下。 两人四目相对,孟青青在这位少主的眼里看不到丝毫覬覦,反而只有些许不耐烦。 似乎在嫌弃她打扰了读书…… 孟青青僵在了门边,手足无措地低下头,吶吶道:“我……我……” 大脑一片空白的她,连一句瞎话都编不出来。 只觉得无比绝望,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她到底为什么要过来啊! 为什么敢过来的啊! 孟青青几乎要哭了。 而屋子里的男人见她如此模样,眉头皱得更紧。 沉默了数秒后,陈青山才放下手中的书,说道:“进来吧,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陈青山面色平静地看著眼前的美少女,道:“还是说,你又想到了什么线索?” 在两人离开云中城时,孟青青就已经把她知道的线索、以及相关人员信息告诉了林音音。 当时林音音便派朵阿依带人先赶去云中城,將相关人等控制。 此时城中局势已经稳固,魔教护法左梟压阵,阴阳二仙隨行。剑侍林音音亲自审查,总舵来的阴月魔卫拱卫,再加上天伤旗三万锐士戒严封城。 偌大的一座白沙城內,已经是水泼不进、针插不入。 纵然幕后黑手躲在城中,也难以妄动。 陈青山只需要安静的等待搜查结果就好,理论上来说,这次的危险已经被消灭在萌芽之中。 这种时候,孟家这位小姐却突然登门…… 陈青山用审视的目光注视这位无助少女,道:“不必紧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种关头,就算我是色中饿鬼、也不可能碰你。” 陈青山冷淡地说道:“我要是对你做了什么,可就真遂了幕后黑手的心意了。” 第24章 我对真爱不感兴趣 陈青山冷淡的话语,令沉默的孟青青微微一怔。 她想了想,似乎真的是这样。 紈絝少主的话,令孟青青终於有了一丝安全感。 她默默地坐在陈青山对面,低著头,吶吶道:“我……我想回家里看看……” 少女纠结了半天,终於找到了一个合適的藉口。 她实在说不出自己找上门来的原因。 毕竟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疯,会大晚上敲响这位魔教少主的大门…… 看著鵪鶉似的孟青青,陈青山皱眉沉默了数秒,道:“安心在这里等著吧,我已经交代林音音了,找到凶手和相关人等也不能杀,全部押到这个院子来给你看一眼。” “林音音办事,还是靠得住的。” “你能亲眼看到是谁谋害了你全家,並亲眼见证他们的死亡。” “至於你家人的尸体,也会被妥善安置的。” 陈青山公事公办的口吻,令屋內的少女吶吶点头。 她轻轻地“哦”了一声,却没有別的回应,似乎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六神无主、无头苍蝇似的神態,令陈青山皱眉沉默。 说实话,他能理解此刻少女找上门来的心情。 年幼的女孩骤然之间突遭大变,失去了所有家人、亲友,一下子变成了孤儿,还陷入魔道高层之间的阴谋算计之中。 背负著血海深仇,可自己却连活著都要靠他人庇佑,孤苦无依。 这种情况下,任谁都会恐惧害怕、惶惶不可终日。 下意识的想要找个活人说话,这很正常。 陈青山没这么惨过,但有过类似的处境。 年幼时眼睁睁看著吵架的父母在家里砸门、摔桌子、互相打得头破血流,最后离婚。谁也不愿意抚养他,將他当成皮球般踢来踢去。 十岁不到,就已经住进寄宿学校。 快过年放假时,听到爹妈都已经各自结婚、没人愿意来接他,一个人躲在寄宿学校的天台上,想著要不要从这里跳下去。 那时的他,非常渴望有人能过来跟他说话,或帮助他。 他很理解孟青青此时的痛苦无助。 陈青山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温柔的话宽慰少女。 但可惜,从小到大都没听过什么温柔话语的陈青山,习惯了靠自己去消化孤独。 此时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词汇匱乏得可怜。 他既无安慰人的经验,也没有被安慰的经歷。 乾巴巴地沉默了半晌,陈青山只是冷冰冰地挤出一句。 “……你要是承受不住,就去睡觉。” “睡著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这算是陈青山的经验分享,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对抗孤独的。 但此时说出来,却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甚至可以说是……冷酷。 对面的少女显然惊讶了一瞬、瞪大眼睛看向了这边。 两人目光对视后,少女又慌张地连忙移开目光,乖巧地“哦”了一声,便起身离开。 她將陈青山的这两句话,当做了不耐烦的逐客令。 目送少女离去的背影,陈青山皱了皱眉头,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但话既然已经出口,也不適合收回。 而且他这个身份的人设,可是暴虐好色的紈絝,又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 要是对这位孟小姐表现得太温柔,反而有问题。 见到孟青青离开,陈青山揉了揉太阳穴,也不准备继续查资料了,放下书准备睡觉。 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被这个孟小姐搞得有些烦躁,对方那受气包似的可怜巴巴模样,像一面镜子般勾起了他幼年的糟心回忆。 许多自以为早已遗忘、不会在意的东西,总会在不经意间轻轻跳脱出来,轻易撞碎心防。 陈青山放下书卷,才发现屋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满身银饰的朵阿依笑嘻嘻地坐在不远处,正饶有兴趣地打量这边。 两人目光对视,陈青山脸色阴沉了下来。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对这位魔道高手,陈青山依旧没有好脸色,忠实扮演自己的草包人设。 朵阿依却笑嘻嘻地道:“別这么生气嘛,大晚上閒著无聊,不如聊聊唄……” “以前我在山里的时候,我们寨子里的人天黑后就喜欢聚在火堆旁聊天。” 朵阿依嬉皮笑脸的神態,丝毫没有对陈青山这个草包紈絝的厌恶。 陈青山皱眉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想聊什么?” 朵阿依朝著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道:“那位啊……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送上门,你怎么一点都不感兴趣呢?” 朵阿依好奇地打量陈青山:“你不是最喜欢美人儿的吗?之前还想抢人家来著……” “虽然现在不能强迫这位孟小姐,但你也不需要强来吧?” 朵阿依笑嘻嘻地道:“现在孟小姐六神无主、孤苦无依,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这种时候你只需要稍微关心一下她,说不定就能轻鬆的俘获她的芳心,让她对你死心塌地呢!” “你干嘛把人家赶走?” 面对朵阿依的好奇询问,陈青山一脸冷漠。 仅仅只用数秒,他就想好了藉口:“因为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朵阿依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不感兴趣?” “我对这种趁虚而入、俘获芳心的事不感兴趣,”陈青山面色冷漠地说道:“我不喜欢女人对我千依百顺,更不喜欢女人对我爱慕依恋,所以也不想俘获她的芳心。” “我只喜欢强迫,她们越抗拒、越反抗,我就越开心、越兴奋,所以我喜欢强抢。” “就算她们不反抗,至少也要是妓女似的那种逢场作戏、虚情假意……那样我才觉得刺激有趣。” 陈青山冷冰冰地说道:“所谓的爱慕、真情……这种死乞白赖的黏糊玩意儿,我只嫌麻烦和噁心。” “一个爱上我的女人,在我眼里是最无聊最没有魅力的。” “那种为爱痴狂、顺从听话的女人,在我眼里跟尸体没什么两样。” 得益於前世水群口嗨的快乐经验,此时的陈青山编起瞎话可谓是张口就来。 对面的朵阿依听得瞪大双眼,跟见鬼似的瞪著陈青山。 这位来自山中的魔道高手,好像见识到了新世界、被惊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朵阿依在山里哪见过这种场面? 听说过杀人如麻的恶人,见识过残忍暴戾的魔星,但是眼前这位少主这样的癖好…… “你这喜好还真是……” 朵阿依砸著嘴、憋了半晌,最后才憋出一句:“真是別致。” 第25章 还得靠我 这一觉,陈青山睡得不太踏实。 睡梦中他似乎回到了童年,看到了许多糟心的记忆。 灰暗的学校宿舍,冬日阴冷的被窝,吵闹的父母,砸得零碎的满地家具…… 陈青山揉著眉心坐起身来,看著窗外的天色,喃喃道:“有点糟心啊……” 孟青青这个受气包,搞得他一晚上没睡好。 不过起床洗漱更衣后,陈青山在吃早饭时,发现对面的孟青青红肿著眼、整个人神態憔悴,估计是昨晚回去根本没睡、偷偷躲在被子里哭了一宿。 见对方如此悽惨,陈青山砸了咂嘴,也就不计较了。 快乐这种事完全是对比出来的啊。 有孟青青这个倒霉蛋坐在对面,陈青山突然觉得自己挺好的。 他淡定的享用这顿精致的早餐,心情愉快的听著手下几个狗腿子的稟报。 白舌头李虎他们这七个狗腿子,昨晚跟著林音音忙了一宿。完全是监工一般,全程参与了相关人员的审问工作。 也不知林音音出於什么想法,这次竟然没有赶走这几个狗腿子,反而默许他们跟了全程。 如今天刚亮,这几个狗腿子便急匆匆的跑来给陈青山匯报工作进展。 “……少主,现在相关人等全部被控制住了。” “仵作们还发现了重要线索。” “孟府的七十三具尸体里,孟小姐提到的那位煮饭大妈尸体,竟然死了两天以上。” “显然之前孟小姐见到的那位煮饭大妈,是有人用容顏丹易容的假货。” “现在林音音正顺著这条线索去查。” “对了,崔家的那位家主好像也有点问题。” “昨晚审查崔家的时候,有几人言辞闪烁、明显心虚。” “云中城的那个阴蚀仙看出问题,立刻让人把崔家家主给单独控制了。” “不过属下问阴蚀仙具体情况时,那个狗日的阴蚀仙竟然不理我,还扇了属下一巴掌。” 白舌头李虎匯报工作的同时,顺便打了一个小报告。 但可惜,陈青山这个魔教少主也奈何不了那位阴蚀仙。人家可是魔道上的成名高手,护教法王左梟的臂膀之一。 在这种魔道高手眼里,给沈凌霜几分面子才喊陈青山少主,不给面子就直接骂草包了。 陈青山瞪了李虎一眼,训斥道:“你他妈少给本少主惹事!还嫌现在不够乱啊?” “现在城里局势不明,鬼知道幕后黑手什么身份实力。” “要是幕后黑手突然发疯袭击我,在关键时候,阴蚀仙那两兄妹就是重要助力……难道靠你们几条臭鱼烂虾去挡?” 陈青山非常不客气地骂道:“都他妈给本少主把尾巴夹起来!” “这里是南疆,不是他妈的总舵!” “你们活腻味了,本少主还没活够呢!少招惹这边的高手!” 这几个狗腿子別的都好说,就是喜欢惹事这点……陈青山必须要狠狠拷打。 陈青山没给几个狗腿子好脸色,狠狠地骂了他们一顿,连带著把孟家被灭的事也刨出来骂。 毕竟这次的祸端,的確是因为这几个狗腿子而起。他们自作聪明的绑人,才给了幕后黑手机会。 如今陈青山破局成功,便开始算总帐。把几个狗腿子罚去院门口跪一天,让他们长长记性。 有赏有罚,才能让这群狗腿子老实本份。 全程看戏的朵阿依一直坐在院墙上,等到狗腿子们被陈青山赶走后,她便笑嘻嘻地飘了过来。 少女毫不客气地坐在陈青山对面,开始吃陈青山吃剩的早饭。 “你这早饭是真的奢侈啊,”朵阿依开心地享用著剩饭,十分羡慕陈青山的少主待遇。 陈青山瞪著这个自来熟的女人,骂道:“你特么是乞丐啊?本少主吃过的东西你也吃?” “还有,谁他妈谁准你过来的?” 之前还嫌弃厌恶陈青山的朵阿依,此时死皮赖脸地飘过来吃剩饭,哪怕陈青山毫不客气地骂她,她竟也笑嘻嘻地毫不在乎。 旁边本打算上前收拾碗筷的侍女们看得面面相覷,见少主没有发话,她们也就退下了。 饭桌上,吃剩饭吃得不亦乐乎的朵阿依道。 “你这几条狗的確该管教一下了。” 朵阿依饿死鬼投胎似的,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话都有些支支吾吾:“看你的德性,虽然变態、好色、幼稚……但还算有脑子。” “只要你把手下这几条狗调教听话、让他们別犯蠢,咱们接下来的行程应该会顺利许多,至少不会再遇到这种麻烦了。” 朵阿依毫不留情地评价眼前的草包少主。 陈青山听得瞪眼:“你他妈找死!” 山大怒,抬手掀桌。 然而手搭上桌子后,用力……桌子跟铁焊死似的一动不动。 反覆三次后,陈青山冷著脸坐下。 “等本少主回总舵,你就死定了!” “在这里有林音音护著你,但回了总舵,我姐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陈青山依旧无能狂怒。 对面的朵阿依始终嬉皮笑脸:“別这么生气嘛……小心气坏身子。” “我也是为咱们整体考虑,毕竟咱们几个是一条船上的……要不这样,以后你偶尔听听我的建议,我也偶尔帮帮你的忙。” “比如下次你要抢谁家的小姐、某位正道的仙子之类的,只要我阿姐不反对,我亲自动手帮你抢怎么样?” “前提是你气性別这么大,別动不动就发脾气、使性子,咱们好好说话……我这要求不过分吧?” “我这实力,要是帮你抢人……几乎没有哪个美人抢不到,你考虑一下?” 朵阿依嬉皮笑脸的提议,让陈青山心中微微一动。 眼前这位可是顶尖的魔道高手啊。 虽然比不上左梟、阴阳二仙这种级別,但也不是弱手。 要是能和她关係处好一点,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使唤她办事,而代价仅仅只是自己“说话正常点、少发脾气”…… 陈青山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冰冷。 “你他妈是我的手下,听本少主吩咐是必须的!” 撂下一句乾巴巴的狠话,陈青山冷著脸转身走了。 目睹他离去的背影,朵阿依笑嘻嘻地砸了咂嘴,道:“至少没拒绝……嘖……阿姐修为高,但为人处世嘛,比我差远了。” 自以为拿捏了草包少主的朵阿依,美滋滋地自言自语:“果然到最后,还是得靠我!” 第26章 你好坏 阴暗的天光下,乌云笼罩的白沙城內死寂无声,空荡荡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影,一扇扇紧闭的门窗后小声迴荡著居民们的窃窃私语。 空气中的沉重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名名全副武装的天伤旗的锐士在街道上巡逻、警戒,偌大的一座白沙城被彻底封锁。 往日热闹的坊市、商铺全部紧闭大门,城中居民躲在各自屋中不敢出去乱逛,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宿卫们抓去大牢问话。 魔道办事歷来酷烈。 虽然还没到寧杀错、不放过的地步,但几乎所有与孟家满门被灭相关的人员,凡是有嫌疑的全都进大牢里脱了一层皮。 这几日的大牢附近,哭嚎惨叫声日以继夜,嚇得城中居民心惊胆战。 每天都有人被押进大牢,也每天都有人被宿卫们从大牢里拖出来、死狗似的满身血污。 惨烈血腥的拷问,嚇破了城中居民的胆。 空气中飘荡的血腥味,似乎久久不散。 在这种末日到来般的绝望气氛下,城中一座僻静平凡的院子里,靠北的主屋內气氛却颇为激烈。 紧闭的门窗,令屋內浑浊的空气难以散发。 或坐或靠、散落在阴暗屋子里的几道人影,正面色阴鬱的激烈爭吵。 “崔昊已经被控制住了,显然崔家那边已经露出马脚……我们很危险了!” “再躲下去,一点机会都没有!” “崔昊那墙头草,不可能为我们保密到底的!” “呵……现在是他想跪就能跪的吗?要是坐实了崔家参与此事,他崔家满门都要被灭!起码夷三族!” “崔昊为了自己、为了家族,也必须咬牙扛到底,不可能招供。” “呵……说到底,都是你们做事太过草率!真把那个魔教少主当草包了,我当时就反对你们这么做,他要绑孟家小姐就隨他绑!我们这次潜入南疆,应该准备更周全的计划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仓促出击。” “闭嘴吧你!马后炮谁不会放?当时也没见你多瞧得起那位草包少主,一路上最瞧不起陈青山的不就是你吗?” “你……老子只是瞧不起他好色暴虐的草包脾性!” “但很显然,你低估了他。这位魔教少主好色归好色,却不是草包,甚至比很多人都要聪明。” “一下子就抓住了我们这个局的关键破绽,把左梟喊过来封锁全城……这样的雷霆凌厉手段,不愧是沈凌霜的弟弟,有沈凌霜的几分风采。” “唉……也不知道他给那位孟小姐喝了什么迷魂汤,竟令孟小姐对他言听计从。” “或许是孟小姐自己忍辱负重,只为借魔教的力量报家人之仇呢?” “孟青青又不知道我们还在城里……” “对!这是重点!他们还不確定我们在城里,等他们渐渐放鬆戒备,我们就有机会逃离。” “现在左梟和林音音轮流坐镇城头,根本没有机会……” “要不要往外面发信求救?如果外面能闹出什么动静,把林音音或者左梟引开……” “不行!我们必须保持静默!不能有任何动作。” “现在有任何动作,都是在自寻死路。” “哪怕刀劈到头顶了,只要没劈开天灵盖,都不能动!” “至少崔昊也不清楚我们是否还在城中……” “有希望的……还有希望……” …… ………… 白沙城中央的官署內,阴月魔卫们重重护卫的静謐小院,陈青山坐在屋內,翻看著桌案上的南疆地图。 一卷卷南疆各州郡的地图摆在他面前,上面零零碎碎地勾勒出十万大山內的人类活动区域。 正午的凉风从窗外吹来,穿著苗服的朵阿依坐在窗边,悠哉悠哉地吃著侍女们给陈青山准备的果子。 她边吃边往院子里吐果核,毫无淑女形象的盘腿而坐,好奇问道。 “……你这几天怎么都在看地图?这地图上有花啊?” “还是说,地图上有幕后黑手的线索下落?” 正在翻看地图的陈青山瞥了对方一眼,视线在少女那白皙纤细的赤足上多停留了几秒,这才冷冰冰地道:“抓幕后黑手与我无关,那是林音音和左梟的事。” “本少主已经帮他们破局、找到线索,要是这都抓不到人,就別活著了、找把刀自裁得了” “那幕后黑手,很大概率还在白沙城里。” “彩姑去绑人乃是临时起意,对方不可能提前有预判。” “所以这次针对本少主的阴谋布局,也同样是临时起意。” “既然是临时起意,那就意味著不够严谨、会有一堆破绽。” “再加上本少主雷霆出击,根本不给他们遮掩反应的余地……呵……” 陈青山冷笑一声,道:“那幕后黑手,大概率还在这白沙城中。” “且现在估计正急眼,眼睁睁的看著本少主的刀一天天地往天灵盖上落,他却动都不敢动、逃也不敢逃。” “只能自己骗自己,骗自己多等几天、我这边会麻痹大意,露出破绽让他们逃离。” “但实际……呵……” 陈青山冷笑道:“我等著亲手剁下他们的人头。” 他已经吩咐下去,必须抓活的。 明面上是要亲自杀人泄愤,实际上是想看自己斩杀武道高手是否有高额经验值。 如果按游戏里的数据,以他如今的等级,隨便杀几个第六境以上的武道高手,获得的经验值都是海量的。 对面敢坑害他这个魔道少主,总不可能是白舌头李虎这样的臭鱼烂虾吧? 陈青山期待著双方见面的那一天。 正吃著果子的朵阿依听完陈青山这番话,顿时瞪大了眼。 “哇!你这人……” 朵阿依不动声色地用裙摆盖住赤足,瞪眼惊嘆道:“你好坏啊!” “你说的这些,跟我阿姐昨晚说的话一模一样!” 朵阿依嚼著果子,好奇地盯著眼前的魔教少主,问道:“所以你这几天都在看地图干嘛?你之前不是喜欢看春咳咳咳……” 险些说漏嘴、暴露自己偷看对方的行为,朵阿依连忙心虚低头。 屋子里沉默数秒,才响起陈青山冷冰冰的声音。 “没想到你还喜欢偷看……下次感兴趣的话,可以直接进来一起看。” “我有丰富的经验,不但能陪你看,还能手把手的带你体验,保证让你满意、爽到飞起。” 第27章 黎国遗蹟 陈青山调戏的话语,在屋內传开。 盘坐在窗边、赤足被裙摆盖住的少女瞪眼望著他,毫不退让地说道:“算了吧,就你那排骨似的小身板,怕是姑奶奶一用力就把你坐断了。” 神情淡定的少女,好似看惯了大风大浪一般丝毫不怯场。 陈青山盯著这样的苗服少女盯了半晌,却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冷笑一声。 朵阿依就立刻炸毛了:“你笑……你笑个大头鬼啊!” 南疆少女的云淡风轻彻底破防。 陈青山却不接茬,反而语气冷淡地转移话题、聊起了正事:“我在找一个遗蹟,一个传说中的遗蹟,前几天在书里看到的。” “传说南疆在一千年前,有一个神秘的……” 陈青山还没说完,窗边的少女便一脸嫌弃地打断:“古黎国嘛!我们南疆三岁小孩都知道的神话故事。” 她无语地看著陈青山,道:“看你这两天一直在翻地图,我还以为你在搞什么神秘的东西,没想到是在找黎国遗蹟……” “这一千年来,不知多少人跟你一样往南疆的十万大山里钻,试图找到传说中的黎国遗址。” “但那东西,就只是个传说罢了。” “一千年前就算真的有黎国,也不过是个寻常的山中小国,根本没有传说的那么玄乎。” “我们寨子里的老人们还说,我们寨子都是黎国遗民呢。” “古黎王真要有什么神秘力量,也不会留在那个破遗蹟里,而是传给我们这样的血脉后人。” 弄明白陈青山要找的东西后,朵阿依大失所望:“你看这种乱七八糟的鬼故事,还不如闭著门继续看春宫图。” “本姑奶奶就是南疆十万大山里走出来的山民,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南疆没有黎国遗址!” “就算有,也早就被地震、山洪之类的天灾埋地下去了。” 大失所望的朵阿依直接从窗边跳开、飞到不远处的院墙上,似乎和陈青山多说一句都掉价。 眼看少女离开,陈青山撇了撇嘴。 他还指望靠这个话题,勾引眼前的南疆少女来帮忙他找遗址呢。 没想到这个朵阿依对黎国传说如此不在意…… 云中城外的那个紫色宝箱,就藏在黎国遗址里。 他知道遗蹟的大概情况,也知道附近的地貌特徵、以及前往的路线。 ——但问题是,这些都是游戏里的。 游戏里受限於表现形式,不可能真的做出一个无比广阔的巨大地图。 《鬼谷奇谭》中的南疆地图,开著轻功赶路只需要十来分钟就能从南到北跑一圈。 可现实里,仅仅只是从云中城坐马车来白沙城,他就花了十个小时。 游戏里那些醒目的路標信息,放在这偌大的十万大山里、无异於一滴水融入了江河。 想要在偌大的南疆十万大山中找到游戏中的那些路標,无比困难。 陈青山嘆了口气,继续翻看手中的县誌。 却在这时,外面脚步声响起。 抬头后,陈青山惊讶地看到孟青青走进屋子。 这个躲在屋子里哭了两天两夜的小姑娘,此刻终於走出房间。 她径直地走到陈青山面前,指著地图道:“你划圈的这几个地方,我去过……” 陈青山惊讶地看著孟青青。 ——这位孟小姐要帮他找黎国遗址不成? 孟青青倒也是南疆本地人来著。 陈青山好奇问道:“你去过?可以跟我说说这两个地方的情况吗?” 孟青青“嗯”了一声,乖巧地坐在陈青山对面。 两人围坐在桌案旁,少女指著其中一处画红圈的地方道:“这里是一个大湖,湖水是天蓝色的,没有溪水河流注入,我二哥说是湖水靠地下水源补充。” “你二哥?”陈青山有些诧异。 孟青青点了点头,道:“嗯,我二哥……他平日里喜欢游山玩水、探洞潜游,南疆的许多深深老林、地下洞穴他都去过,还进过古苗王的坟。” “你手里的这些地图,有几张都是我二哥绘製的。” “我小时候跟著他去山里玩过几次,也听他讲过许多山里的事。” 孟青青的讲述,令陈青山眼前一亮。 他缺少的就是这样一个对南疆充满了解的当地嚮导。 如果有本地人帮他找出游戏里的那些路標位置,他就能在地图上確定黎国遗址的大概方位。 陈青山翻开地图,让少女帮他一一確定。 他之前翻找各州郡县誌,与地图上的信息进行对比,大致推算出几个和游戏里相似的路標。 如今和孟青青详聊確认后,失望地发现划出的路標全是错的。 “……不过你说的那个利剑形状、湖水赤红的湖泊,我听我二哥说过。” 孟青青歪著头思索了半响,道:“没记错的话,应该在阿卓县。” “嗯,可能在这个区域附近……” 孟青青从地图里翻了一圈,翻出一张白沙城附近的地图,指著白沙城北面的一个空白区域道:“大概在这附近,离城市官道都很远。” “你可以派人去实地寻找,確认准確位置。” 陈青山低头看向少女指的地图位置,一脸狐疑:“这里没有湖吧?” 孟青青指的地方,在地图上是一片森林、並没有水流湖泊。 孟青青解释道:“应该是有的……只是地图上没画出来,那个湖很小,画地图的人忽略了。” 陈青山顿时扶额,有些无语。 高看这个世界的地图精准度了…… 本以为这个世界的生產力这么高,地图上琳琅满目的信息不比前世的地图少,应该很准確。 现在看来,还是差得有点远…… 陈青山盯著地图里的方位研究了一下,思索著游戏里的地图里路標。 又问道:“那么以这个湖泊的位置为起点,离它最近的雪山在哪儿?” 没想到这个湖泊就在白沙城附近,这个在游戏里並不存在的城市,在南疆的尺度上离云中城很近。 而游戏里的黎国遗址,就在云中城外的荒野中。 也就意味著,此时的他距离遗蹟其实也没那么远? 陈青山抬起头看向远处,在白沙城外高大的城墙外,远远地能看到一座洁白的雪山屹立在群山之中。 第28章 你这小滑头坏得很 孟青青的回答,也证实了陈青山的猜想。 “最近的雪山……就是这里,扎贡雪山。” 孟青青指著地图上的雪山位置,道:“就在白沙城外,我们这里就能看到。” 很好,最重要也最显眼的两个路標確认了。 陈青山盯著手里的这张地图道:“你知道扎贡雪山附近,有什么地方有巨大的毒蜘蛛吗?数量很多、很常见的那种,蛛网多到將树林覆盖的程度。” 孟青青皱眉苦思:“很多巨大的毒蜘蛛吗?白沙城附近……好像没有这样的地方。” 少女吶吶回答,无法给出陈青山想要的答覆。 陈青山沉默了数秒后,又问道:“那么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地方,山体被一个巨大溶洞完全贯穿、能从一侧穿越到山体另一侧。” 这也是游戏里的重要路標。 从山体溶洞穿过高山,抵达一片竹林,是前往黎国遗蹟的必经之路。 但孟青青还是摇头。 她怯怯地看著陈青山,小声道:“这种溶洞在南疆……很多……” “……”陈青山无言地嘆了口气,道:“还是得慢慢找。” 不过陈青山也不急,他淡定地翻看县誌、与眼前的少女进行核对,並派手下的狗腿子去阿卓县確认是否有红色的利剑型湖泊。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吃完晚饭后,陈青山优哉游哉地打开天机阁报纸,开始研究武林中的八卦信息,深入了解这个世界的局势。 对於寻找遗蹟,他完全不急。 现在的他,只对幕后黑手感兴趣,期待著林音音將那群幕后黑手押到他面前。 他安静地待在院子里,连院门都不踏出一步,就这样又过了三天禁足般的生活。 这三天里,孟青青每天都会来帮忙。帮陈青山翻看县誌、检索其中的內容,寻找陈青山说的巨大毒蜘蛛出没的森林。 直到天黑与陈青山一同用了晚饭后,她才会离开。 现在的孟青青在陈青山面前,不再那么紧张害怕。 少女可以安静从容地回答陈青山的问题,与陈青山正常交流南疆各州郡的信息。 眼看两人越来越融洽,坐在院墙上看了三天戏的朵阿依憋不住了。 “你们纯粹在做无用功。” “就算一千年前黎国有什么毒蜘蛛盘踞的森林,可现在都一千年过去了,估计早没了。” “你们要能找到黎国遗址……呵……” 朵阿依说著阴阳怪气的话,跳出来刷存在感。 陈青山冷淡地瞥了她一眼,道:“我真找到了怎么说?打个赌?” 陈青山开始思考要提什么赌约,乾脆要这位魔道高手听他三次吩咐? 可对面的朵阿依却不接茬,撇嘴跑开了:“你这小滑头坏得很!姑奶奶才不上你的当!鬼知道你是不是从教主那里知道了什么隱秘消息……” 见朵阿依不上当,令陈青山大失所望。 不过林音音那边倒是进展迅速。 不但拷问出了崔家家主的认罪口供,还经过数日的追踪、巡查,大概锁定了幕后黑手可能躲藏的几个区域。 如今只需要按照线索一一排查过去,要不了多久就能挖出城中潜藏的幕后黑手。 得到好消息的陈青山,也终於鬆了一口气。 对现在的他来说,此次事件的幕后黑手才是最危险的麻烦。 必须要逮住这群幕后黑手,他才能睡个安稳觉。 对方实力不俗、又隱藏在暗处,如今还被逼到了绝境,隨时可能狗急跳墙。 不把这群幕后黑手清扫乾净,陈青山连觉都睡不踏实。 非常惜命的陈青山,此刻连院门都不迈出一步。 就连进出院子的人,也必须要通过阴月魔卫们的重重搜身、检查,確认不是易容和偽装才行。 白沙城中的局势越紧张,幕后黑手狗急跳墙的概率就越大。 而他这个草包少主就是最大的靶子,如果能挟持他,就能让林音音投鼠忌器、进而逃出白沙城。 陈青山甚至谨慎到,连手下那几个狗腿子都不放进院子的程度,只准他们在院门口匯报城中情况。 如此胆小怕死的谨慎行为,令朵阿依颇为失望。 “你真的好怕死啊……” 朵阿依嘆息道:“明明现在是很好的机会……我要是你,就以身做饵、故意外出给对面机会,引蛇出洞。” “继续这样拖下去,说不定真让对面跑了。” 朵阿依担忧著局势。 她好几天没见到姐姐了,但从那几个狗腿子匯报的情况来看,城里的局势没有想像的那么乐观。 天伤旗锐士和阴月魔卫来回搜索了好几次,都没能找到幕后黑手的准確藏身之地。 如果真让对方逃了,那接下来的南疆之行可就麻烦了。 有这么一群鬼祟神秘的强大敌人蛰伏在暗处,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心理压力。 对此,陈青山一脸冷漠:“站著说话不腰疼,出去有生命危险的又不是你……但你要是进来陪本少主睡一觉,本少主说不定会考虑考虑。” 朵阿依顿时翻了个白眼,飘走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眼看朵阿依离开,陈青山便吩咐侍女们关闭门窗,准备睡觉。 幕后黑手迟迟抓不到,的確给他带来了心理压力。 但他的心理压力,远没有林音音、朵阿依这些教主忠僕大。 真抓不到幕后黑手,大不了接下来的行程里猥琐谨慎些。 反正搞砸了也追责不到他头上。 且经过这一次事件,他完全可以装作被嚇破胆的样子、经常躲屋子里不出门。 囂张跋扈和胆怯懦弱,本就是一体两面。 越是那种囂张跋扈的人,往往內心越脆弱,遇到挫折后很容易滑向另一个极端。 一个曾经囂张跋扈的草包少主,被嚇破胆后变得疑神疑鬼……这非常合理。 现在的他,说白了就是沈凌霜竖在明面上的靶子。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危机四伏。 就连去睡美人都不安全。 指不定哪天半夜醒来,就发现手下进献的美人提刀把他剁了。 陈青山冷静地克制自己的欲望,绝不將自己置身险地,谨慎地攫取利益、努力远离险地。 第29章 好一张利嘴(求月票) 夜幕下的白沙城,死寂无声。 天伤旗官署內,已经闭门七日不出的陈青山,安静地睡在鬆软床榻上。 不远处的桌案上散乱著许多地图、卷宗,摊在最上面的是一张天机阁的报纸,上面刊载著一年前的某条消息。 “天魔宗传人疑似现世!” “古老的魔门六道,是否真的只剩阴月魔教长存?” 一张苍白的手自黑暗中伸出,轻轻抚平这张粗糲的报纸。 手掌的主人坐在黑暗中看了许久,这才轻声道。 “……还不醒吗?已经装睡很久了。” 床榻上的陈青山身体微微一僵,经过数秒的沉默后,床榻上的人才缓缓坐起身来,看向屋內的不速之客。 阴暗的臥房內,光线阴暗,只能看到一道阴森的黑影坐在桌案旁。 对方的身躯完全融入暗影,鬼魅阴森,如深夜的索命厉鬼般瘮人。 陈青山面色平静,心中却暗暗叫苦。 外面守著的朵阿依可是第八境的魔道高手,虽然还显得年轻稚嫩,但已经是江湖上排得上號的高手了。 在朵阿依的眼皮底下,眼前的黑影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的房间……绝对是当世顶尖的人物! 而这种时候,会在这种时间点来到他屋里、且迟迟没有对他动手的…… 陈青山缓缓道:“孟宗主深夜找我,有什么紧要之事吩咐吗?咱们阴月魔教与天魔宗一脉同源,同为魔门六道之一。” “如今魔道式微,我辈魔道修士正当鼎力合作。” “孟宗主若有吩咐,尽可直言,本少主一定倾力协助。” 陈青山將姿態放得很低。 眼前之人,可是天魔宗的传人啊! 未来是能比肩阴月魔教教主沈凌霜的! 现在的自己在对方眼里,跟只小鸡仔差不多、隨手就能捏死。 在不確定对方来意的情况下,陈青山努力地装怂、並谨慎地表明信息。 ——我们阴月魔教早就盯上你了!你小子最好別太过分! 对於孟星云这种人物来说,一个魔教少主的名头根本震慑不了对方。 只有將沈凌霜、乃至整个阴月魔教全部拉上车,才能得到眼前之人的重视。 而黑暗中,听到陈青山的谨慎回答,男人古怪的冷笑起来。 “……好一张利嘴,怪不得能將我小妹哄得团团转。” “世人都说沈凌霜的弟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草包,但如今看来,那些低估你的人才是草包。” “谁家的草包有你这种拨弄风云、搬弄是非的本事?” 孟星云的语气冰冷,带著些许的恶意讥讽。 陈青山抿了抿嘴,脸色有些发苦。 这孟星云……上来就阴阳怪气的,来者不善啊。 但现在敌强我弱,陈青山也不敢狡辩,只能老老实实地听对方安排。 当了多年的“孤儿”,他很清楚弱势的时候该如何明哲保身。 而黑暗中的男人见陈青山沉默,便也止住了冷笑。 他坐在桌案边,冷冰冰地看著床榻上的陈青山。 黑暗中看不见他的五官,却能清楚感觉到那种阴冷的视线。 孟星云冷冷道:“你有何话可说?” 再无话说,请速……咳咳…… 陈青山苦著脸嘆气,道:“我没有碰孟小姐一根指头!” 陈青山先自述清白。 黑暗中的孟星云却冷冷道:“不是这句。” 陈青山想了想,又道:“孟家被灭的事我很抱歉,我已经让手下全力追查凶手了,这几日应该就能出结果了。抓到元凶后,可以交给孟宗主亲自处置。” 孟星云冷冷道:“也不是这句。” 陈青山顿时迟疑,既不关心妹妹、也不问家族被灭……这个孟星云到底想问啥? 陈青山小心翼翼地道:“孟宗主可否给点提示?” 黑暗中的人影冷冰冰地看著陈青山,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呃……问的是这个问题啊? 陈青山心里鬆了口气。 他最害怕的是孟星云揪著孟家满门被灭的事不放。 虽然孟家满门被灭不是陈青山乾的,但事情却是因他而起。 孟小姐傻乎乎的比较天真纯良,没有怪罪陈青山。 可眼前的天魔宗传人就不一定了。 《鬼谷奇谭》中的孟星云虽然算是友方角色,好几次出手帮助了游戏主角,但行事风格却狠辣果决,真正的魔头风范。 对这种魔头来说,他真把孟家被灭的锅扣陈青山头上、陈青山也没办法。 如今对方开口不提孟家被灭,反而问起阴月魔教何时盯上他的……至少说明,他没有迫切的復仇欲望。 陈青山定了定心神,平静道:“说实话……这事我也不清楚,我也是不久前才从剑侍口中得知孟宗主的存在。否则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冒犯孟小姐。” 先给自己叠了个甲,陈青山补充道:“不过孟宗主不用担心,我们阴月魔教对阁下没有恶意。” “我姐姐沈凌霜一向胸怀宽广,对魔门同道歷来友善。” “她胸怀的伟大理想,可不是什么统一魔道或是威震天下这样的粗浅野心。” “她所怀揣的伟大理想,是终结这个持续了两百年的乱世,让这浑浊乱世重归一统,令寰宇太平、人人安居乐业。” “我姐姐常说,为了完成这个伟大理想,莫说魔门同道了,就算是正道修士的效忠,她也愿意接纳。” “她说只有海纳百川、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才能一统天下。” “所以在本教看来,同为魔门六道之一的天魔宗不但不是威胁,反而是可以爭取的同道助力!” 陈青山张嘴就是胡说八道,疯狂给对面释放友善信號。 反正孟星云天天窝在山里修行,直到孟家被灭后才涉足江湖。现在陈青山胡说八道,孟星云也证偽不了。 但黑暗中的人影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他听到陈青山的胡说八道后,顿时冷笑出声:“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沈凌霜有这么伟大?还什么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你当我会信吗?” “阴月魔教的歷代教主,有哪一个是好东西?” 孟星云冷冰冰地道:“我算是明白我小妹为何被你哄得团团转、甚至帮你说好话了。” “你这个草包少主,的確能说会道、巧言令色!” 第30章 我姐不会放过你的(求月票) 孟星云对陈青山的厌恶和鄙夷,毫不掩饰。 陈青山听到这个评价,顿时暗暗叫苦。 这个孟星云,该不会是个变態死妹控吧? 听他这话,分明是已经见过孟青青、和自家妹妹聊过了。 和孟青青聊过后,杀气还这么重…… 这百分百是个死妹控吧? 陈青山暗中叫苦,脸上强作镇定,道:“孟宗主对本教有误解。” “以前的阴月魔教的確名声很差,但我姐姐执掌教派后,已经做了许多改革。” “也正因如此,才招来了正邪两道的联合抵制。” “就连阴月魔教內部,都有许多人对我姐姐不满、暗中对抗。” “江湖中对我姐姐的传言,大多不实。孟宗主若是亲自见过我姐姐,自然知道在下所言非虚。” 眼看黑暗中的人影依旧不信,陈青山连忙又补充道。 “就拿孟宗主来举例。” “我姐姐很早就知道孟宗主的事了,知晓你是天魔宗传人,乃是白沙城孟家家主的第三子。” “可这些年来,我阴月魔教可有窥探、攻击、危害过孟宗主?” “就连阴月魔教统治下的白沙城孟家,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全是因为姐姐尊重孟宗主,知道孟宗主不愿显露於世,因此將此事埋藏、绝不外泄天魔宗的信息……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们的诚意吗?” 陈青山继续胡说八道,他都有些佩服自己了,脑筋转得这么快。 这番说辞,简直天衣无缝!完美的逻辑闭环。 然而他这番话说完后,黑暗中的人影却依旧冷笑连连。 “……你刚刚不是还说,你不知道沈凌霜是何时盯上我的吗?怎么现在又说沈凌霜很早就盯上了本座?” “……”床榻上的陈青山扯了扯嘴角,一脸苦涩——这个吊人是不是有点太较真了? 黑暗中的孟星云冷笑著继续道:“看来不上点手段,很难从你这个小滑头嘴里听到一句真话啊。” “这样吧,本座听说你很喜欢女人、平日最好女色。” “本打算摘掉你的两颗铃鐺,但看在我家小妹为你求情的份上,本座只摘你一颗……你喜欢左边那颗还是右边那颗?” 孟星云的话,听得陈青山脸都绿了。 臥槽! 这孟星云是他妈的变態是吧?这么喜欢摘铃鐺? 你丫上辈子是宠物医院的医生?非要跟铃鐺过不去? 陈青山连忙站起身来,大声道:“孟宗主冷静啊!我们都是魔门同道!不该自相残杀啊!” 陈青山的额头冷汗都出来了。 他大声求饶的同时,黑暗中的人影却只是冷漠地看著他、动都没有动一下。 丝毫不在意陈青山大声呼喊的行为。 而外面守著的朵阿依、院门口的阴月魔卫们,也跟聋了一样毫无动静。 回应陈青山大声吶喊的,只有孟星云冰冷的话语。 “……別喊了,你喊破喉咙外面也听不见。” “本座的天魔功虽未大成,但拿捏门外那个小苗子却不成问题,她听不见你声音的。” “现在她正坐在院墙上哼歌,哼得很开心呢。” 陈青山彻底麻了。 沟槽的!努力了一圈,最后还是要被嘎蛋吗? 这剧情的惯性也太可怕了。 有朵阿依这种魔道高手护著,孟星云都能潜进来。 而孟星云这种魔头,简直无法交流啊。 他努力折腾了一圈,最后爭取到的无非是少嘎一颗蛋…… 但少嘎一颗跟全嘎了有区別吗?! 陈青山额头冷汗直冒,下意识地开口:“你不能动我!我姐不会放过你的!” 这句话无比耳熟,游戏里的草包原主就喜欢说这句话。 黑暗中的孟星云听得非常满意。 “唔……总算听得顺耳了许多,这才符合我对你这个草包少主的想像。” 坐在桌案旁的孟星云一动不动,可黑暗中却猛地吹来一股冷风。 从床榻上跳起来的陈青山刚想跑,就被那道冷风击中,顿时全身僵硬地倒在了床榻上。 被点穴了。 “说吧,你要留左边那颗还是右边那颗?” 黑暗中的孟星云依旧坐在原地,可他既然能隔空点穴,自然也能隔空嘎蛋…… 听著孟星云的这句话,陈青山感觉胯下一阵冰凉,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嘎了。 情急之下,陈青山再也顾不得其他,大声呼喊道。 “你摘了我的铃鐺,就永远都破解不了天魔功的隱患了!” 嗤—— 一声诡异的破空声擦著陈青山的大腿飞过,將床榻上的软被割开,漫天绒毛飞洒。 看到这动静的陈青山,嚇得后背全是冷汗。 ——草!老子差点被嘎了! 这个傻逼孟星云,你不是要问我嘎哪边吗?我还没选你就动手? 畜生啊! 黑暗中,响起了孟星云阴冷邪戾的诡异声音。 这声音带著某种阴戾的回声,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已经完全不像是孟星云的声音了。 更像是恐怖电影里的厉鬼。 “……什么隱患?” 孟星云阴戾地质问道:“你说的天魔功隱患是什么?” 隨著孟星云这骤然变得诡异阴戾的声音迴响,屋子里的空气温度也骤然降低。 陈青山甚至感觉到屋內的阴影在诡异扭动,阴气森森的房间,好似变成了闹鬼的凶宅,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陈青山咽了咽口水,道:“你先解除我的点穴,让我坐起来说。” 这样四仰八叉地躺在孟星云面前,他实在没有安全感,总感觉胯下凉颼颼的。 ——他寧愿缺条胳膊或者少条腿,也不愿少颗蛋啊! 当然,最好是什么都不缺、完好无损。 下一秒,陈青山突然感觉自己又能动了。 恢復行动能力的瞬间,陈青山猛地从床榻上跳起来,远离了桌案旁的那道诡异黑影。 屋子里阴风阵阵,一阵阵惨绿的诡异光芒时隱时现,將那坐在桌案旁的人影映得跟厉鬼似的可怖。 看到这一幕的陈青山,心惊胆战。 天魔功……这就是天魔功失控时的症状吗? 的確跟厉鬼附身似的诡异啊。 眼前的孟星云,已经不像是一个活人了。 他阴森森地坐在那里,周身阴气森森、绿光闪烁,身后的影子在地板上扭曲招摇,赫然形成了三四道诡异扭曲的人影。 “说吧……” 孟星云那变得无比诡异的声音,如厉鬼低语般、迴荡著男女莫辨的刺耳回音。 “你要怎么帮我解决天魔功的隱患?” 第31章 末法邪禪典 如何解决天魔功的隱患…… 关於这种事,陈青山自然不清楚。 游戏里的主角並没有修行天魔功,自然也不知道天魔功的隱患如何解决。 但这个麻烦,从游戏开始就困扰著孟星云。 哪怕到了大结局的时候,孟星云都没有完全解决自身功法的缺陷。 陈青山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天魔功》有隱患的事非常隱秘,只有天魔宗歷代传人才知晓。 游戏中的主角也是机缘巧合下,才意外知道此事。 如今站在屋子里,看著眼前这个阴气森森、好似厉鬼附体的孟星云,陈青山额头冷汗滴落。 寻常的话术、讲道理,根本无法撼动这位我行我素的天魔宗传人,这吊人就不是一个能讲道理的標准魔头。 而沈凌霜这个教主姐姐,再加上阴月魔教的威势,也震慑不了孟星云。 此刻的陈青山已经没办法了,手里的牌全部打完,现在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 但他知道的其实不多,所以不能说得太详细,说太详细了会露怯。 可又不能故弄玄虚,对面这个魔头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必须语言简练、切入角度精准…… 陈青山咽了咽口水,缓缓道:“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孟宗主的师父,如今还在世吧?” “他苦心培养你,將《天魔功》传承倾囊相授,才让孟宗主有了如今的成就……” 陈青山说到这里,就不继续往下说了,默默等待对面的回应。 很多时候话说一半、让对方自己联想才是效果最好的。 屋子里的阴风凛冽,那坐在绿光中的孟星云面色阴沉惨绿,身后影子诡异摇动。 他明明没有张嘴说话,可屋子里却响起了一个尖利的女人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是说,本座的师父害我?天魔功的隱患是他有意为之?” 听到这个尖利女人声音的陈青山,脸更绿了——真的好像闹鬼啊! 陈青山定了定心神,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说实话……” 大脑飞速转动的陈青山,小心打量著眼前的魔头,道:“……我对天魔功隱患的事,知道得很少。” “只是听我姐提起过一次,但当时我还不知道孟宗主你的存在,所以没太在意。” “最近才隱约想起来,这个隱患的解决,可能会与你们师徒有关……” 陈青山小心翼翼地讲述,努力地给自己爭取生机。 这是游戏里的线索信息,游戏里的孟星云亲口说要解决这个隱患,与他师父有关。 但具体怎么解决、怎么有关,游戏里孟星云没说,陈青山自然也不知道。 如今只能假託沈凌霜的名义,透露这一点点关键信息…… 而屋子里的孟星云,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影子却在闪烁的绿光中猛地扭曲、纠缠起来,揭示这位天魔宗传人的內心何等激动。 孟星云阴沉著脸注视陈青山,声音竟渐渐地恢復了正常。 “你姐当时是怎么说的?她为何要跟你说天魔宗的功法隱患?” 屋子里的阴风渐渐停下,那种诡异的绿光也消失在孟星云体內。 恢復正常的孟星云,又变回那个黑暗中的人影、看不清面孔。 但这一刻的他,总算可以交流了。 陈青山急中生智拋出的诱饵,总算得到了这位天魔宗魔头的重视。 陈青山悄悄鬆了口气——妈的!两个关键信息同时拋出来,不信你不上当! 陈青山小心翼翼地往下编:“当时我姐在她的书房里看书,那个小书房里都是她收藏的孤本、秘笈、以及一些珍宝。那里面的东西都很重要,一般人並不知道这个书房的存在。” “我虽然知道那个书房,但也不能碰里面的任何东西。” “当时我进去找她,是想求她赐一名剑侍给我。” “我还没睡过魔道高手,所以……” 陈青山按照自己的人设往下编。 黑暗中的孟星云冷冰冰地打断道:“说正事!本座对你的风流韵事不感兴趣!” “哦!好!好!”陈青山唯唯诺诺的样子,终於符合那个草包少主的形象了。 他连忙道:“当时我进去的时候,我姐正在看一本书。” “我不敢直接討要剑侍,就先和她聊几句家常討她欢心,隨口问她在看什么书。” “她就跟我说了些听不懂的话,什么师徒、灵魂撕裂、意识之类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我完全听不懂,只记得跟天魔宗的功法隱患有关。” 陈青山小心翼翼地说著,可以清楚地感知到黑暗中的人影呼吸猛地急促了起来。 见孟星云如此反应,陈青山確定自己赌对了。 他思路更加清晰地往下编:“当时我还不知道孟宗主你的事,所以没在意我姐说的这些,满脑子都是想求一个剑侍。” “是前不久知道孟宗主你的存在后,才勾起了当时的回忆,记起了一些零碎的片段……” 陈青山小心翼翼地对孟星云说道:“如果孟宗主你放过我,我可以回去跟我姐说一下,让她把那本书交给你,那本书说不定能帮到孟宗主。” 陈青山胡说八道,但编得太真了。 这些全都是依照游戏里的关键信息来编造的,孟星云根本无法证偽。 最重要的是,那本所谓的书,的確是游戏里孟星云最想要找的、据说能帮他解决隱患的失传秘笈! 黑暗中的人影呼吸愈发急促。 陈青山说的这些信息,全都是天魔宗內最终极的隱秘,只有歷代传人才会知晓…… 孟星云猛地站了起来,急促问道:“那本书……小子,你还记得那本书的书名吗?” “如果真是我知道的那本书,那本座就提前恭喜你、你今晚的铃鐺保住了。” 孟星云声音冰冷,语气凛冽。 但陈青山却不害怕,反而心中冷笑——彻底上套了。 他脸上的表情维持著那种小心、不安,继续思索:“那本书……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什么法什么禪典……” “《末法邪禪典》!”孟星云的声音再次激动起来。 陈青山愣了一下,一拍脑门:“对!好像就是这个,《末法邪禪典》!” 得到准確回答的孟星云,顿时激动地在屋內踱步起来,声音再一次变得诡异阴沉。 “好!好!好一个阴月魔教!” “好一个沈凌霜!” “原来《末法邪禪典》在她那里!” 第32章 孟星云的威胁 孟星云语气激动,漆黑的影子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丝毫没有方才那种魔道梟雄的冷酷高傲。 他激动得不能自已了。 《末法邪禪典》,天魔宗失传千年的无上密典,是歷代天魔宗宗主的修行手札。 若是能够得到这本修行手札,再加上天魔功的无上心法,他孟星云不但能解决自身功法修行的隱患,还有机会重现天魔宗的荣光、一统魔门六道! 在一千年前,魔门六道里最强的可是他们天魔宗,而不是什么阴月魔教! 激动的孟星云来回踱步,惨绿色的光芒在他脸上闪烁不休,身后的影子如厉鬼般张牙舞爪,诡异的阴风吹得屋內的帷幕哗哗作响。 足足过了两分钟,孟星云才冷静下来。 他回过头,看到那个草包少主正小心翼翼地缩在门边、跟个鵪鶉似的一动不动。 孟星云冷笑道:“很好,看来你还算聪明,没趁我失控的时候乱跑。” “如果刚才我失控的时候,你但凡有一点想趁乱跑的跡象,现在就已经不是好手好脚的站在这里了。” 孟星云声音嘶哑,喉咙里的声音像是一个苍老的百岁老人发出的。 但昏暗的光线下,隱约能看到他的面貌五官颇为年轻,不会超过三十岁。 如此诡异的景象,看得陈青山嘴角抽搐,挤出一个乾涩的苦笑。 “孟宗主若是信得过我,可以隨我一同回浮罗山总舵,我姐姐对孟宗主颇为推崇。” “若是孟宗主亲自开口討要,我相信我姐应该不会吝嗇一本藏书的。” 陈青山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姐常说,要摈弃过往魔道的门户之见,与魔道同门们守望互助,才能对抗正道。” 这自然是胡说八道。 孟星云若是真信了,他进浮罗山魔教总舵的瞬间,迎接他的就会是沈凌霜的剑锋、以及整个阴月魔教的围杀。 他若是不信,陈青山也还有后招…… 而黑暗中的孟星云,果然冷笑著拒绝:“去你浮罗山总舵就免了,本座怕你姐得很,也不想欠她人情。” “但那本书,你可以帮本座拿。” “反正你姐书房里的藏书多得很,就像你说的,她不会吝嗇一本藏书……特別是偷书之人是她最疼爱的弟弟,她就更不会在意了。” “最多生气地惩罚你一下。” 孟星云冷笑著说道:“如何?少主大人,愿意帮本座去拿这本书吗?” “只要你帮本座把这本《末法邪禪典》拿到手,本座就不计较你害死我孟家满门、试图侵害我小妹的仇怨了。” 孟星云的要求,令陈青山“面色一变”。 “你让我去偷书?不行!我姐知道会打死我的!” “我刚才已经说了,那里面的东西不准我碰的!” 陈青山惊恐地摆手,连连拒绝。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股冷风便迎面扑来。 陈青山瞬间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锋利的寒风拂过他的胯下,精准地割开了他大腿根部的布料,却没有伤到陈青山的皮肉。 两条真丝编织的裤管落在地上,露出两条大腿。 黑暗中的孟星云冷笑道:“你不去拿那本书,今晚就得少两颗铃鐺……” 陈青山脸上挤出一丝僵硬地惨笑:“拿!拿!我回总舵了一定去给你拿!” 沟槽的孟星云,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啊! “但是孟宗主,我现在还身负使命、要在南疆巡查,这种时候不敢轻易回去啊。” “你让我去偷可以……但我不能让我姐起疑心,必须找合適的时机才能下手。” 陈青山小心翼翼地解释。 黑暗中的孟星云语气冷淡:“听你这话,看来你以前尝试过偷那里面的东西啊……不然你姐好好的为何会对你起疑心?” 陈青山乾笑一声,没有回答。 孟星云又道:“你可以等巡查了南疆、完成沈凌霜交给你的任务后再回去偷,反正本座也不是很急。” 孟星云语气冰冷地说道:“本座就算没有那本书,也有別的办法解决自身隱患,无非是麻烦一点罢了。” “至於你这小滑头,你可以把今晚发生的事告诉沈凌霜,毁约不偷书。” “反正你只要待在沈凌霜身边,本座还真奈何不了你。” 孟星云说到这里,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似厉鬼的狞笑:“但你最好祈祷沈凌霜能护住你一辈子,在你吃饭睡觉上厕所的时候都时刻跟著你。” “不然你只要脱离沈凌霜的视线,本座有一万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孟星云发出了冰冷威胁。 陈青山非常配合地抖了抖、露出恐惧的神情。 ——好吧,这恐惧不完全是演的。 在这个世界,被一个当世顶尖的魔道高手盯上,几乎跟死人没区別。 不过孟星云的自信,也的確出乎了陈青山的预料。 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如此隨意。 原以为孟星云会给他下点毒、或者施加诅咒之类的束缚,没想到对方如此自信,自信靠自己的实力就能威胁到陈青山…… 这倒是给陈青山省了事。 不然去找那个净化负面buff的道具,还真有些麻烦。 ——胡说八道的同时,陈青山就已经想好了善后办法。 眼看孟星云情绪缓和,陈青山小声地说道:“那孟宗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关於谋害你孟家满门的凶手,还有孟小姐如何安置……” 嘎蛋的这个剧情,应该算是过关了。 总算靠著信息差的优势艰难保住了两颗蛋蛋,没有少什么零件。 接下来就是忽悠这个瘟神走了。 至於给他偷书? 偷个鸡毛啊! 沈凌霜根本就没有那本《末法邪禪典》。 就连《鬼谷奇谭》的游戏剧情里,天命在身的游戏主角打完主线、刷空地图,都没能找到这本失传多年的天魔宗秘笈。 这书大概率是真失传了。 对陈青山而言,只要把眼前的孟星云打发走就行了。 至於以后孟星云找上门来寻仇? 嘖…… 对从一开始就打算逃离阴月魔教的陈青山来说,將来会满世界找他的人多了去了,不缺孟星云这个嘎蛋狂魔。 第33章 五大剑侍 屋子里,气氛缓和了许多。 陈青山答应偷书后,孟星云便吃定了这个草包少主一样,又坐回了原本位置。 这位天魔宗传人冷漠地坐在黑影中,对自家满门被灭的事反应冷淡。 听到陈青山提起孟家被灭满门,孟星云语气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语气冷漠地说道:“你不是说你那个剑侍已经快抓到元凶了吗?” “既如此,你们继续搜捕就行。” “孟家的死者,你们花钱给本座厚葬。” “嗯,除了孟彰跟李氏……这两人你们隨便找张草蓆裹了丟城外乱葬岗,山里野狗会来吃的,不准厚葬。” 孟星云冰冷的特殊关照,听得陈青山迟疑了一下。 “呃……这两位是……”陈青山对孟家人的名字並不了解。 但待遇这么惨、被点名针对……这两人是孟星云在家族里的仇人? 却听黑暗中的人影冷冷道:“孟彰是我父亲,李氏是孟家主母、我大娘。” “……”陈青山立刻闭嘴,乖巧点头:“好!我记住了。” 他已经脑补出一场大家族里面的妻妾宅斗大戏了。 怪不得孟星云对孟家被灭的事这么冷淡,游戏里这魔头其实感情挺炽烈的。游戏主角只是无意中帮了孟星云一个小忙,这魔头就跟下降头似的成了友方角色,最后大决战都亲自赶来参加。 这种人,按理说不会对自家家族被灭如此冷淡。 原来他是小妾生的? 且他老妈估计已经不在孟家了…… 不过他对孟家如此冷淡,却对孟青青这个小妹如此看重…… 难道孟青青跟他是同母所出? 还是说……emmm……那种经典的童年大宅院里只有这个小妹对他好的剧情? 陈青山大脑风暴、心中揣测著孟星云的家族关係,脸上却不露声色、维持著谨慎小心的姿態。 黑暗中的孟星云又道:“至於我那个小妹,我准备送她去投奔我的一个朋友,让她离开白沙城……我想少主应该不会感到为难吧?” 陈青山连忙赔笑道:“孟宗主说笑了,孟小姐去任何地方都行,我们没有限制孟小姐的自由。” “孟小姐隨时可以走的……” 这是真话,他本来就没有打算限制孟青青的自由。 之所以拖著孟青青在身边,是怕这位孟小姐出了什么事、被孟星云找麻烦。 如今孟星云已经现身,那么孟青青交给这个魔头就行,后面与陈青山无关。 见陈青山如此好说话,孟星云冷冷一笑,道:“你倒是身段柔软得很……来之前,听说你连阴月魔教护法左梟的面子都不给,当著林音音的面都能发狂,还以为你是条没什么脑子疯狗。” “现在看到你有脑子,本座很欣慰。” “你好好办事,给本座把那本书偷出来。到时候本座不但跟你恩怨两清,还可以送你点好处。” “你不是没睡过魔道高手吗?到时候本座给你绑个名满天下的正道仙子或者魔门妖女过来,让你隨意採擷……” 孟星云作为魔道大佬,此刻不但没有给陈青山下任何诅咒毒药,甚至还投其所好的画了张大饼。 陈青山立刻感激涕零地连连点头,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孟宗主放心,那本书我一定给你拿到,”陈青山拍著胸脯保证:“我姐最宠我了,只要机会合適,我会第一时间把书弄出来给你的。” “就是不知道等我拿到书以后,要如何通知孟宗主?” 陈青山一脸诚恳地询问。 黑暗中的孟星云目光阴冷:“怎么?想摸清本座的住址,然后带沈凌霜上门寻仇?” 陈青山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孟星云笑了一声,道:“是也无所谓,本座不怕告诉你,就算沈凌霜带著她的五大剑侍一起过来,也留不住本座。” “只是本座閒云野鹤惯了,就算想给你一个联络地址也没办法。” “总之,你继续当你的少主就行,不用太在意本座,找机会把书拿到手。时机合適的时候,本座自然会出现在你面前。” 孟星云丝毫不露破绽,听得陈青山心中暗骂这个魔头滑溜。 同时也有些惊诧。 这魔头说五大剑侍……游戏里不是四大剑侍吗? 怪不得游戏里没有林音音这个名字。 原来游戏开局的时候,林音音就已经死了? 那么按目前的情况来看,游戏里的林音音很可能就死在这次的纷爭之中,且大概率死在孟星云这个魔头手里。 嘖……没想到自己挣扎求活的同时,还顺手救了林音音一条小命。 陈青山看到黑暗中的人影起身,连忙道:“孟宗主要走了吗?” “或许我可以叫林音音过来拜见你,让她给您匯报最新的追捕情况……” 陈青山说完,却发现黑暗中的人影只是起身,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孟星云静静地站在黑暗中、侧耳倾听著什么。 陈青山下意识地止住了声音,不知道孟星云突然又发什么神经。 ——这个魔头不会又发病了吧? 他那个天魔功的隱患跟精神分裂似的,看著就嚇人。 陈青山立刻保持缄默,最大程度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下一秒就被这个精神病魔头给宰了。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半分钟,黑暗中的孟星云才露出一丝冷笑。 “剑鸣……杀意……” “好强的杀意,看来你那位剑侍找到灭孟家满门的元凶了。” 孟星云话音落下,遥远的白沙城內突然响起了一声恐怖的轰鸣。 巨大的轰鸣爆炸声,好似地龙翻身般传遍了整座城市,狂暴的震动与音波惊醒了夜色下的每一个活人。 陈青山惊骇地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林音音的声音如天雷轰鸣般响彻整个夜空。 “天伤旗何在?!” “阴月魔卫何在?!” 伴隨著林音音那冰冷声音传开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大喝。 “天伤旗听命!” “阴月魔卫在此!” 以及阴月魔教四大护法之一左梟爽朗的大笑声。 “……原来是正道那边的朋友!” “诸位来我南疆做客,何必藏头露尾呢?这可不是正道高人的行事风范啊!” 第34章 玉山萧客 刺耳的剑鸣声,狂暴的轰鸣爆炸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伴隨著大地的震动,还有那些被围杀的正道人士怒喝。 “……魔教宵小!” “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 夜空下远远传来的动静,听得屋內的陈青山精神一振。 听这动静,林音音他们已经围住幕后元凶了? 陈青山回头看向黑暗中的孟星云,却发现屋子里空空荡荡。 这个神出鬼没的天魔宗魔头,不知何时消失了。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陈青山一人。 他立刻穿上衣服出门,看到院墙上的朵阿依正踮著脚眺望远方。 见到陈青山衣衫不整地跑出来,朵阿依嘖了一声,朝著远处努了努嘴。 “好像逮到人了,”朵阿依神色淡定地说道,完全不知道在她的眼皮底下,屋子里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 险些被摘了两颗蛋蛋的陈青山,此刻也没空追究这个贴身保鏢的失职。 他站在院子里眺望白沙城西北的方向,那里的夜空下火光冲天、剑气闪烁。 虽然隔得很远,但那种剑气纵横、光芒乱舞的光污染特效,哪怕相隔极远都能看到。 此时,院子里的另一间屋子也大门打开,孟青青跑了出来。 少女第一时间来到陈青山身边,小心地打量了陈青山一眼,似乎在確认眼前的魔教少主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见陈青山毫髮无损后,孟青青才偷偷鬆了口气。 隨后她单手抓住陈青山的胳膊,直接带著陈青山飞到了院墙之上,与朵阿依一同眺望远处战场。 三人並肩眺望,远方的战场激烈无比,一道道箭矢、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白沙城的天伤旗宿卫,来自总舵的阴月魔卫將那个区域重重围困,乌泱泱的人影填满了那片区域的屋顶。 数道人影在天穹上飞来飞去,皆是阴月魔教的高手。 林音音,左梟,阴阳二仙……诸多魔道高手不断飞行穿梭,宏大的剑气刀光在城市中掀起了无数的房屋碎片。 魔道强者们的大笑声,正道修士冷静执拗的吶喊,还有战场中不时飞溅的血光…… 此刻的陈青山,恨不得亲临战场第一线目睹战斗的盛况。 “打得很精彩啊,”陈青山期待地说道:“也不知道能不能全留活口。” 看著如此激烈的战场,他兴奋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么多高手,全都是移动的经验包啊! 猜到幕后黑手实力不弱,却没料到对方实力这么强劲。 朵阿依道:“看著很热闹,其实没那么强。” 她瞥了陈青山一眼,道:“如果不是你吩咐要全部留活口,这群跳樑小丑坚持不了一刻钟。” 她指著战场中央的方向道:“除了最强的那人外,其余的应该都只有第七境第六境的修为,都是些三流货色。” “而最强的那人……” 朵阿依盯著远方、神情凝重:“想要抓他的活口,怕是有些难度。” 隨著朵阿依的解说,陈青山也大致看清了场中的局势。 远方的战场很热闹,但街巷中的追杀却並不激烈,阴月魔教以围困为主,在一点点消磨正道的抵抗力量。 那在街巷中逃窜拼命的正道修士活动范围越来越小,坚持不了多久。 唯有战场最中央的一道人影,面对林音音和左梟的双重围攻,竟丝毫没有落入下风,且好几次险些衝出包围圈。 院墙上观战三人组中最激动的,是有灭门之仇的孟青青。 她死死地盯著远方战场,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亲自杀入战场为家人报仇,眼眶泛红。 死死盯著战场最中央的那道人影,孟青青喃喃道:“好像是玉山萧客应天虹,第九境的高手……” 陈青山心头一动。 “玉山萧客?” 这吊人在游戏里出现过,是一个正道阵营的npc。说是正道阵营,却干了一些下三滥的缺德事,游戏里还跟主角打了两场战斗。 没想到这次的阴谋,竟然是这个傢伙主导的。 陈青山搓了搓手,道:“没事,我们人数占优,几万人围杀他们十几人,不怕抓不到。” 陈青山话音刚落,远方的战场中央便爆发了一声刺耳轰鸣。 那被左梟林音音围杀的玉山萧客突然暴起,身体里释放出两道透明的虚影,一左一右地朝著林音音、左梟杀去。 猝不及防的林音音和左梟抵挡的瞬间,这个玉山萧客已经遁向远方。 赫然是將城中被困住的其余同伴全部捨弃,也要独自逃生。 看到这一幕的陈青山,气得眼珠都爆凸出来了。 “草!” 让他跑了? 那可是第九境的高手啊,杀了不知能涨多少修为。 陈青山有些急眼恼怒。 特別是这个高手人品低下,杀这种傢伙毫无道德负罪感。 身旁的孟青青也攥紧了拳头,有些激动:“玉山萧客……” 她似乎要將这个名字永世铭记,將来去找对方报仇。 朵阿依倒是冷静淡漠,对远方的战场突变毫无反应。 她此刻的任务,就是守护院中的草包少主。 至於逃跑的玉山萧客……只要对方没往这个方向冲,就与她无关。 城中喊杀声震天。 玉山萧客的逃离,让本就岌岌可危的正道修士们彻底泄了气,迅速被四面围杀的阴月魔卫控制击倒。 而玉山萧客的身影,已经飞出了白沙城的城墙,朝著远方遁逃而去。 眼看此人就要逃出白沙城,黑暗中突然升起一道诡异的绿光。 那绿光化作一只巨大的魔掌,重重地轰在半空的玉山萧客身上。 猝不及防的玉山萧客挥剑抵挡,却还是被击落云端、重重地砸在城墙下方的屋舍內。 大地的轰鸣与砖瓦飞溅声响起,伴隨著玉山萧客惊怒交加的爆喝。 “何方神圣?!” 然而那暗中偷袭的人影却没有现身,玉山萧客的怒喝,只引来了尾隨而来的左梟林音音。 两位魔道高手从天而降,围住了狼狈不堪的玉山萧客。 林音音眉头微皱,警惕地注视四周。 左梟脸上笑容不减,对著四周拱手抱拳、朗声大笑:“天魔宗的兄弟既然已经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第35章 弱小是最大原罪 正道的玉山萧客看不出那绿光魔手的底细,因为天魔宗早已销声匿跡数十年。 可身为魔教护法的左梟不同。 他一眼就认出那惨绿色光芒化作的魔掌,乃是天魔宗赫赫有名的散手六式。 左梟站在屋顶朗声大笑,笑声在整座白沙城中迴荡。可黑暗中的天魔宗传人却迟迟没有现身,甚至没有任何回应。 黑暗下的城墙附近死寂无声,一击將玉山萧客轰落的天魔宗传人似乎从未出现过。 左梟与林音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天魔宗传人现世……这可不是好兆头。 对於阴月魔教来说,天魔宗这个消失数十年的魔道传承就不该回来! 而他们脚下的院子里,持剑而立的玉山萧客半身染血、颇为狼狈,已经失去了所有生路,正在负隅顽抗。 最终,在阴月魔卫们迅速涌来、控制了城墙根附近的所有街巷后,左梟与林音音联手將院子里的玉山萧客彻底镇压。 抓到了活口。 …… “本少主要亲手斩杀这些虫豸!” 烛光摇曳的天伤旗官署大殿內,主位上的陈青山冰冷开口,居高临下地俯瞰殿內的其他人。 穿著苗服的朵阿依站在他身后,漫不经心地扮演贴身护卫。 而下方大殿內的人影,站在最前面的是林音音、左梟,其次是阴阳二仙、天伤旗旗主。 他们在控制局势、抓捕了所有活口后,便第一时间赶来此地、向少主稟报情况。 毕竟这一次的抓捕、破局,的確是眼前这位少主一手主导的。 ——哪怕对方只在最初动了动嘴皮子。 这次的功劳,也毫无疑问是眼前这位草包少主的功绩,谁也不能否认。 可隨著几人抵达官署大殿,匯报了那群被抓捕的正道修士身份,坐在上方的草包少主却冷冰冰地拋出这么一句荒谬命令。 他要亲手斩杀这群正道修士…… 左梟身后的阴阳二仙对视了一眼,阴蚀仙嘴角上扬、阳浊仙撇嘴不屑。 天伤旗旗主默默低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无奈。 站在最前面的左梟笑容不改。 唯有林音音脸色骤然变冷,好似一座即將崩塌的雪山。 她缓缓抬头、直视上方的少主,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少主,这些人都是正道中小有名气、家產丰厚的江湖豪侠,留著有大用。按教主令諭……” 林音音试图进献忠言,让自家少主放弃杀人泄愤的无聊行径。 对於这群被捕的正道豪侠,他们阴月魔教有成熟的处理手段。先酷刑折磨其精神、再毒液浸体摧毁其体魄,弄到半残废后,逼迫对方亲友拿钱来赎命。 正道豪侠们耗费银钱將人赎走,还要再花费大量资源来为这群半残废治伤,且治好后的江湖豪侠们往往一蹶不振、再也没有直面阴月魔教的勇气。 此法乃教主开创,旨在消耗正道方面的有生力量。 可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坐在上方的陈青山就一脸不忿地打断了他:“一群第六境第七境的三流货色罢了,杀了也就杀了!本教不缺那点赎金!” “就算我姐来了这里,也会赞同我!” “一群三流货色都敢来谋害本少主,若是不杀了他们以儆效尤,將来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踩本少主的头!” 陈青山大力挥手,道:“本少主心意已决,立刻把他们押进来,本少主亲自斩杀!此事无需再议!” 魔教少主挥手决断、下达命令,可谓是气吞万里如虎,颇有魔道本色。 可他的这道命令下达后,大殿內却骤然陷入了诡异的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一种令人尷尬的诡异气氛,在大殿內漾开。 笑容不改的左梟,依旧是乐呵呵的傻笑,似乎一切与他无关。 左梟身后的阴阳二仙低头,一言不发。 天伤旗主无奈地闭上双眼,似乎有些绝望。 唯有林音音冷冷抬头,丝毫不退让地盯著上方的少主。 作为剑侍的她,又一次摆出了以下犯上的姿態,冷漠地直视自家少主。 她眼中满是失望。 之前这个草包只是个无脑的蠢货,这次巡视南疆才发现草包没那么蠢。可也因为他有脑子,却还自甘墮落、任性妄为……这更令林音音心寒。 教主怎么会摊上这样的弟弟! 林音音咬牙道:“少主,这些宵小敢算计您,自然要给予他们惩罚。除了为首的玉山萧客,其余人都可以杀。” “他们既然已经落网,性命皆在您手中。您可以在场监斩,可以用酷刑折磨他们、凌迟他们,甚至可以在大庭广眾之下设法场羞辱他们,可唯独不能您亲自动手……” 林音音耐著性子,为自家这位少主解释缘由:“您是本教少主,是教主的弟弟,而不是宰杀的刽子手。”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不是你抓的。 你一个躲在院子里不敢冒头的草包少主,等抓到人了才敢跳出来、要亲自杀人泄愤。 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没有人会被震慑,只会沦为笑柄。 虽然自家这位草包少主的笑柄已经够多了,但林音音却不想增加更多。 她试图教导这位愚蠢的草包,不但同意了杀掉这群正道豪侠泄愤,还耐著性子教导该如何杀才能达到震慑效果。 可她的善意,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上方的草包少主跟听不懂人话似的,我行我素。 “行!除了玉山萧客我可以不要,其他的人全给我押到这里来,本少主亲自斩杀!” 陈青山冷冰冰地说道:“这事没有任何迴旋余地,若是没有本少主,你们能抓住这群宵小?” “本少主已经退了一步了,林音音,你不要不识好歹!” 特么的……果然不同意他杀! 陈青山猜到林音音可能会反对,毕竟阴月魔教收拾正道俘虏的法子,陈青山早有了解。 所以上来就先声夺人,想著靠身份权势+这次的功劳压人,夺取这群俘虏的处置权力。。 没想到林音音如此激烈反对…… 嘖……还是实力太菜了。 如果这群江湖豪侠是他亲手抓来的,他要亲手斩杀、根本不会有人说一句屁话。 在这种实力为尊的玄幻世界里,弱小果然是最大原罪啊。 陈青山心中嘆息。 第36章 我看阿姐也叛逆了 原本以为的超级经验包、第九境的高手玉山萧客已经没希望了。 此刻的陈青山,只能努力地握住剩下的经验包。 剩下的这群经验包可不能再少了啊! 见林音音態度有所鬆动,陈青山立刻道:“你们去把人押来,本少主亲自杀人,事后封锁消息,谁知道是本少主杀的?” 陈青山冷冰冰地说道:“这群正道偽君子竟然敢袭杀本少主,灭孟家小姐满门……我必亲手宰了他们,为孟小姐报灭门之仇!” 陈青山大义凛然的说辞,令一旁的孟青青直接愣住。 大殿內的其他人也面色恍然,明白了原因。 ——感情这位少主是想討孟家小姐欢心,所以才对亲自杀人如此执著。 那这就不奇怪了。 眾魔头神情各异,林音音眼神愈发失望。 她盯著上方的草包少主,眼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愤懣。 最后,满腔的激烈情绪,只化作了一声无奈地回应。 “……遵命!我这就把人押来,由您亲自处决!” 林音音说完,看向在场眾人,道:“但今夜的事,不可传扬出去。这群正道豪侠,皆是被拷问过后斩杀的。” 林音音语气严肃。 至少……只要不將今晚的事传出去,就能让自家少主少一个笑柄。 林音音只能接受这个虚假的体面。 她也不敢硬顶下去,好不容易和这位草包少主有了缓和余地,她不想破坏这难得的和平。 至少……至少少主他也退了一步,把第九境的玉山萧客留下了。 说明他的確改了一点,没之前那么任性了,多少知道收敛……虽然只收敛了一点。 林音音心累。 很快,那群江湖豪侠被押到了官署大殿之內。 一共十三人,全部被锁了琵琶骨、死狗似的趴在地上,浑身血污、有气无力。 在拖进来之前,他们就已经经歷了阴月魔教的残酷拷问。 如今这群江湖豪侠,全都没了之前负隅顽抗时的硬气,一个个眼神涣散、气息急促。 陈青山直接拎著剑走下来,对著趴在最前面的人一剑斩落。 一颗人头咕嚕嚕地滚开,鲜血溅满了陈青山的鞋子、衣服下摆。 陈青山却视若无睹地继续往前,一剑一剑的砍落。 【已击杀lv73攀云手冯旭,经验值+80000】 【人物等级提升lv12→lv13】 【人物等级提升lv13→lv14】 【人物等级提升lv14→lv15】 【已击杀lv62铁笔书生庄惟盛,经验值+60000】 【人物等级提升lv15→lv16】 【人物等级提升lv16→lv17】 【已击杀lv67霹雳掌莫青梧,经验值+69000】 【人物等级提升lv17→lv18】 【人物等级提升lv18→lv19】 【已击杀……】 …… 视野中一条条滚动的系统提示,看得陈青山內心毫无波动。 他的面色冰冷、五官紧绷,就连握剑的手指都僵硬不动。 杀人、杀人、杀人…… 纵然做了许多次的心理建设,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可真正提剑杀人的这一刻,看到人头滚落、鲜血飞溅的剎那,陈青山的喉咙依旧一阵发痒。 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的生理不適感,令他反胃。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受,是高中网吧包夜通宵时,无意中看到旁边的屏幕上播放一部血腥肢解片的画面。 当时令青春期的陈青山噁心反胃了整整一个星期,一旦想起那画面都觉得噁心难受。 他不是一个慈悲心肠的人,也没有悲天悯人的情怀,对这群所谓的正道豪侠没有丝毫怜悯。 这群正道豪侠来害他,那么被他杀了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作为地球来的穿越者,人生中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样的血腥场面,甚至亲自杀人…… 陈青山生理性地感到不適。 可当著大殿內这群魔头的面,他不敢暴露出任何怯懦不適。 他冷著脸、一步步地走过去,把十三个江湖豪侠的人头全部斩了下来。 得到系统的准確提示后,陈青山便转身离开,朝著上方的孟青青道:“孟小姐,你的家族大仇得报了。” 陈青山努力地完成最后一幕表演。 他给自己找的杀人藉口,是为这位孟小姐出头。如今也正好借著看孟青青,迴避身后的血腥场面。 ——他生怕再多看两眼,自己会直接呕吐。 而上方站立的孟青青,此时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身体颤抖。 她盯著下方的十三具尸体,看著那鲜血横流、人头滚动的可怕场面。 恐惧、厌恶、大仇得报的畅快、又一次想起家人已逝的悲伤……无数复杂的情绪在少女的胸中翻腾。 她用力地捂著胸口,似乎喘不过气来般,艰难地说道:“多谢……少主……” 颤抖著道谢完的孟青青,竟直接身体一软、就这样昏死过去。 一旁的朵阿依及时伸手搀扶,无奈地看向下方的陈青山,像是在责怪陈青山把场面搞得这么血腥,把人小姑娘嚇到。 冷著脸的陈青山无视了朵阿依的眼神,对林音音道:“本少主要休息了。” “剩下的事,你们自行处理。” “反正你们也不需要本少主的意见。” 说完,陈青山直接收剑归鞘,冷漠地离开官署大殿,像是因为林音音的顶撞而感到愤懣不满。 朵阿依抱著昏迷的孟青青,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大殿外,朵阿依才无奈道:“……我阿姐都已经儘量满足你了,你还发什么脾气?” “灭孟家满门的凶手,几乎全被你亲手斩杀,孟小姐亲眼目睹。” “这份人情你已经有了,少一个玉山萧客又无所谓。” 朵阿依试图和这位少主讲道理。 然而今晚的陈青山,完全不给她面子。 两人走出大殿后,守在外面的七个狗腿子立刻涌了上来,嬉皮笑脸地恭喜陈青山。 这群狗腿子涌到陈青山身边,立刻把朵阿依给挤开了。 任由狗腿子簇拥自己离去的陈青山,头也不回地冷冷道:“本少主做事,轮不到你们指点!没有我,你们抓得了这群正道修士?” 陈青山消失在转角处,狗腿子们諂媚討好的笑声、应和声不断传来。 “那是!这次全靠咱们少主!” “没有少主您力挽狂澜,林音音和左梟全都是饭桶!” …… 目送这群狗腿子和草包少主离去的背影,留在原地的朵阿依有些无奈:“这就生气了,还真是……幼稚啊……” 朵阿依苦笑著摇头:“不过你说得对。” 没有这傢伙力挽狂澜,还真抓不到这群躲在暗处的正道老鼠。 阿姐也真是的……这种叛逆孩子,就顺著人家心意来唄。 本来这次就是人家的功劳嘛…… 明明大好的局势,却非得顶撞、说点忠言,现在好了,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朵阿依无奈地嘆息道:“我看阿姐也叛逆了。” 第37章 噬心匕首 烛光熄灭的阴暗屋子內,陈青山坐在鬆软的大床上,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黑暗。 赶走了朵阿依后,又在狗腿子的簇拥下回到这间屋子,陈青山在侍女们的服侍下脱下染血衣袍,赶走了所有人。 直到最后一个侍女吹灭蜡烛、关门离开,偌大的屋子里只剩陈青山一个人后,他强撑著的冰冷麵孔终於崩塌。 脸色铁青地坐在床上喘气,陈青山捂著胸口,一阵反胃。 他自詡心理承受能力不弱了,成年后久经锻炼、已经不像高中时那么心理脆弱,也曾在网上看过一些血腥可怖的东西测过心理承受能力。 可这一刻,亲手杀完人的他发现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不够。 杀人这种事,无论做再多的心理建设,给自己找一万个必须要做的理由。可亲自动手的那一刻,依旧难以接受。 “真他妈的……不爽啊!” 黑暗中的陈青山喃喃自语。 这个草包少主的身份,给他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前世在地球过得不知道多爽,每天打打游戏、群聊扯淡,发工资了约上好哥们一起吃两顿好的,过得逍遥又自在。 如今来到这个危机四伏的异世界,却群敌环视、朝不保夕,甚至必须亲手杀人。 他对杀那群正道豪侠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孤苦出身的他习惯了铁石心肠。对方来杀他,那么他杀对方天经地义。 他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毕竟他不是天生杀人狂。 可不杀人、没有经验值,他就无法获得自保的力量…… “真是艰难啊,”陈青山盯著黑暗的房间,喃喃自语。 这一刻,脱离阴月魔教的愿望无比强烈! 只有离开这个粪坑似的生存环境,才能回到曾经安居乐业的生活。 陈青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那种噁心反胃的不適感,这才打开系统界面,查看系统界面的人物状態栏。 【人物:陈青山】 【等级:lv38】 【hp:39600/39600】 【mp:19800/19800】 …… 暴涨的人物等级,提升了十倍的数值属性,还有技能栏新解锁的六个技能。 仅仅只是杀了十三个人,就给他带来了巨大提升。 与他猜想的一样,击杀高阶正道豪侠带来的经验值堪称海量。 陈青山杀了十三人,就从lv12暴涨到了lv38。 可此时的陈青山,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 因为在方才的经验升级中,他突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 那就是斩杀高阶强者的经验值虽然高,可指望砍怪升级到满级……好像不可能。 他等级低,所以杀高级怪才能暴涨等级。 可等级提高后,升级需要的经验值也会水涨船高。 实际上杀最后两人的时候,杀一个人获得的经验值已经不够他升1级了。 如今才lv38,他升一级的经验值就需要11万。 而杀一个第七境的高手,只提供八万左右的经验值。 现实不是游戏,没有那么多高经验值的怪物给他反覆刷,没有找篝火打坐、地图里的怪物就会重复刷新的机制。 也没有因地图等级设定、后期刷杂兵都能获得大量经验值的便利。 击杀浮罗山总舵的阴月魔卫,与击杀白沙城內的阴月魔卫经验值相同。 现实世界的人物等级,只跟实力掛鉤。 等陈青山等级提升到七八十级的时候,升级会越来越困难。 他这个刷怪升级的系统,看似前途无限。可如今细想下来,其实有一个隱形的天花板存在。 ——除非他能满世界搞大屠杀,屠个几十万人来给自己升级,那样或许有机会升级到100级。 但他既干不出屠戮几十万人的事,也没有那种能力。 陈青山无奈地嘆了口气:“算了,满级不了就满级不了吧……”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满级是没希望了,但混个七八十级还是很有希望的。 反正他也没打算去爭霸天下,七八十级足够在这个世界活得很滋润了。 待到等级提升得差不多、搞到宿命玉佩后,立刻远遁他乡,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苟著。 什么天下爭霸、正邪相杀这种事,就不是他这种死宅该碰的。 反正按游戏剧情,距离天下一统没多少年了。 陈青山需要做的就是躲过这几年的混乱,熬到四海昇平的年岁,別被这几年正邪相杀的风波卷进去。 想到这里,陈青山手心一翻。 一把剑刃弯曲的匕首,出现在他手里。 怪异造型的匕首,在黑暗中散发出某种淡紫色的诡异锋芒。 陈青山把玩了一下,手掌翻飞中,这把匕首又凭空消失、回到系统仓库。 【噬心匕首(紫色品质):天外陨铁所造的奇特匕首,剑刃上似乎带有某种剧毒】 【lv35可装备】 【hp+325】 【mp+257】 【力量+137】 【敏捷+269】 【唯一特性(剧毒):对目標施加无法解除的中毒状態,持续600秒,每10秒-1%hp】 怪异的匕首,紫色品质。 这是陈青山方才杀人时爆出来的装备。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杀人也会爆装备。 之前杀异兽的时候只会爆一些药品,还以为装备系统被取消了。 没想到需要击杀人形生物才有装备爆,且只爆了一把紫色匕首。 看来装备系统跟道具宝箱一样,只保留了紫色以上的品质? 陈青山把玩著手中的匕首,默默思索。 这把匕首在游戏里只能算一般,每10秒扣1%的血量的中毒状態,打小怪用不到,打boss的时候匕首提供的属性又偏低,颇为鸡肋。 可如今来到现实…… 陈青山喃喃自语:“每10秒1%……” 这特么可太猛了。 持续10分钟无法解除的中毒状態,每10秒强制-1%的血量。 这么邪门的东西,沈凌霜来挨一下都得腿软。 现实可不是游戏,血量快空了都能活蹦乱跳。 现实里任谁挨这匕首一下、掉60%的血条,状態都会大打折扣。 最重要的是,这把匕首施加的毒无法解除! 这跟规则系能力有何区別? 且这东西是系统道具,可以装进系统仓库里,能悄无声息地拿出来、又悄无声息地藏好。 简直是近身偷袭的神器。 对陈青山来说,今晚一堆糟心事,可意外爆出的这把噬心匕首,绝对是顶级好宝贝。 第38章 小嘴淬毒 把玩了一下噬心匕首,陈青山將匕首收进了系统仓库。 他伸手拿起枕边掛著的神剑,无法將这把剑收进仓库之中。 但系统还是给了这把剑的属性信息。 【斩业七杀(传说品质):传奇铸剑师拓跋荒耗尽心血所铸的名剑,佛门高僧空藏曾持之斩魔】 【hp+0】 【mp+0】 【力量+0】 【敏捷+0】 【唯一特性(净心):手持此剑,似乎能感到內心安寧】 …… 陈青山抚摸著手中的剑鞘,的確感觉心里舒坦了许多。 那种反胃难受的感觉也消失了一些。 这把剑是原身的佩剑,从品质来看,乃是当世名剑。 便宜姐姐沈凌霜给她这个怨种弟弟的表面待遇,绝对是拉满的,这种当世名剑也捨得给。 只可惜无论是这把当世名剑,还是普通的兵器,在系统的属性词条中都是白板数值,无法提供任何属性增益。 这也是陈青山之前怀疑装备系统被取消的原因。 没想到装备系统还在,只是要自己打怪爆出来的装备才有属性增幅。 陈青山抱著这把据说能令人內心安寧的佛剑,就这样躺在大床上沉沉睡去。 之前对他来说,这把剑跟烧火棍没太大区別。虽然是当世名剑,但陈青山发挥不出剑的威力。 可如今心烦意乱,怀抱这把剑竟真的有安眠静心的作用,抱著剑的陈青山很快入睡、睡得非常安详。 明明入睡前心慌意乱、噁心反胃,眼前不断浮现杀人时的血腥场景。 可入睡后却没有做噩梦,陈青山一觉睡到天明,只觉得神清气爽,昨夜的疲惫、烦乱似乎全都消失了。 那种初次杀人带来的噁心反胃感,也消失了一大半。 看著手中的这把佛剑,陈青山嘖了一声。 “……比烧火棍有用。” 不愧是佛门高僧用过的斩魔剑。 他起身下床,享受著侍女们的服侍洗漱,便去了前殿享用早饭。 今天早晨的早餐颇为清淡,没有荤腥。 从阴月魔教总舵带来的隨行厨师,厨艺的確顶级,简单的素白菜都能做得甘甜可口。 陈青山瞥了旁边一同吃早餐的朵阿依,这个没脸没皮的魔道高手,每日来蹭早饭已经是惯例了。 如今陈青山的饭桌上,共有三份碗筷。 不过平日一同用餐的孟青青,今天却不见踪影。 陈青山问道:“孟青青呢?还没醒吗?” 朵阿依毫无吃相地大口扒燕窝,含糊不清地道:“天没亮就出门了,说是去孟家老宅祭拜亲人……” 陈青山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倒是对面的朵阿依大口扒完燕窝后,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陈青山,道:“话说……你不是对孟家小姐不感兴趣吗?怎么昨晚怎么在討人欢心?甚至不惜跟我阿姐对著干……你这言行不一啊。” 朵阿依满脸好奇。 陈青山面无表情地盯著她,道:“首先,我是主、林音音是仆,她昨晚那叫以下犯上!只是本少主宽宏大量,不跟她计较。” “其次,我说我不喜欢孟青青你就信?你一个魔道妖女怎么这么天真,別人说什么都信。” “你在山里都学了什么?玩泥巴吗?” 陈青山习惯性地开口嘲讽。 对他来说,这个草包少主人设唯一的爽点,就是可以不负责的隨时口嗨。 反正单纯口嗨说垃圾话,没人能制裁他。 不过朵阿依被陈青山嘲讽了这么多天,也有了抗性。 这种程度的讥讽,朵阿依早已熟视无睹,不像最初那样很容易破防。 她撇了撇嘴,悻悻道:“一张臭嘴跟淬了毒似的……你也不怕舔嘴唇的时候把自己毒死。” 两人斗嘴的时候,门口突然有了动静。 先是护卫在院门外的阴月魔卫声音,紧接著是陈青山麾下那群狗腿子们嬉笑嘈杂的声音。 陈青山皱了皱眉,不知道那群狗腿子大早上又跑来发什么神经。 下一秒,就看到以白舌头李虎为首的七人,用链子拖著几只死狗般的异兽走进院子。 陈青山愣了一下,面孔顿时阴沉。 “你们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异兽?”陈青山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群狗腿子又去外面惹是生非了? 一次性拖了六只异兽进来,还全都半死不活、皮肉带伤……这是抢来的? 陈青山目光阴沉,思考自己是不是对这群狗腿子太宽宏了,。 都说了在南疆不要树敌,这群狗腿子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却见走在最前面的白舌头李虎满脸笑容,笑嘻嘻地道:“稟少主,这些都是林音音让我们抓来的,都是昨晚那群正道老鼠的灵宠。” “本来有八只的,但昨晚抓那群老鼠的时候死了两只,现在只剩六只了。” “林音音让我们把异兽弄来,说是交给少主处置。” 李虎的话,听得陈青山一脸惊诧,跟见鬼似的难以置信。 “林音音让你们抓来的?隨我处置?” 这两句话是人话吗?还是我没睡醒? 陈青山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朵阿依,却见朵阿依满脸笑容,得意洋洋的姿態就差把“快夸我”几个字写脸上了。 陈青山顿时猜到了前因后果。 “你给林音音出的主意?”陈青山问道。 屋內的朵阿依当仁不让地认领了功劳:“怎么样?好好的感谢我吧。” 朵阿依笑嘻嘻地道:“我昨晚劝了我阿姐,她也意识到自己有错,所以把这几只异兽送来、交给你处置……你不是喜欢异兽吗?” “这正是我阿姐道歉的诚意,你以后对態度好点嘛,我阿姐其实也挺难的。” 朵阿依嬉皮笑脸地说好话,试图弥合自家阿姐跟草包少主的关係。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陈青山耳边响起了朵阿依轻柔的传音。 “……你把这些异兽还给我阿姐,说以后不杀异兽了,我阿姐肯定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朵阿依最后的这句传音,只有两人能听到。 可陈青山却没听到一般,转身对白舌头李虎等人道。 “把这群异兽给我按好!本少主要亲手宰了它们!” 陈青山面色阴沉地说道:“它们的主人敢来谋害本少主,它们也该死!” 第39章 你们都见鬼了? 【已击杀风雷犼,经验值+53000】 【已击杀三面狸猫,经验值+72000】 【已击杀迷魂妖狐,经验值+68000】 …… 视野中不断弹出来的经验值获取,令陈青山长舒了一口气。 这六只异兽,获取的经验值比之前花钱买的那些异兽高多了。 毕竟这六只异兽的主人都是小有实力的江湖豪侠,六只异兽的品阶、等级,也远超寻常异兽。 灵宠是与主人性命交修的战斗伴侣,越强大的武者、其灵宠也越强。 之前狗腿子们收集来的异兽,普遍也就几千经验值一只,了不起的提供上万经验值。 而眼下这六只异兽,全都几万经验值打底。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陈青山就再次升了3级,此时已经lv41了。 按照这个世界的实力划分,已经到了第四境,称得上小有实力。 只是这种搜刮异兽来杀的行为,也该停下了。 越强大的异兽、其主人也越有权势,强悍异兽几乎都是非卖品。 到了他如今的等级,搜刮市面上的寻常异兽能提升的等级太少,大规模搜刮又容易引起別人的怀疑。 ——你一个草包少主莫名其妙地搜刮那么多异兽宰杀干嘛? 接下来在阴月魔教內的行动,要以斩杀高等级生物为主、减少杀戮的频率,且必须找到合適理由。 不能让人觉得这个草包少主突然变得嗜杀。 还是那句话,系统的存在必须保密,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能靠杀戮升级,不能引起任何人的特殊关注。 陈青山毫不留情地屠杀了六头异兽,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屋子里的朵阿依一脸失望。 他便转身对在场的几个狗腿子道。 “以后你们就不用搜刮异兽了,”陈青山冷淡地说道:“本少主倦了,以后不用再买异兽。” 他对和林音音修復关係没多大兴趣,却需要朵阿依的友善。 手下这几个狗腿子实在是难堪大用,根本不顶事。 而朵阿依不但实力强,道德水平还低,也不像她阿姐那么古板。 和朵阿依打好关係,陈青山偶尔想杀几个“不顺眼”的江湖高手、或者强大异兽啥的,朵阿依肯定愿意帮忙。 果然,听到陈青山的话,原本沮丧的朵阿依顿时眼前一亮。 她的脸上又恢復了笑容,心情好了起来。 看到陈青山將狗腿子们打发走、回到屋內,朵阿依笑嘻嘻地主动搭话:“其实我觉得你还是挺帅的,孟家小姐跟你相处这么久,说不定真对你有意思。” “现在孟家满门被灭,这位孟小姐正是孤苦无依的时候……你要不要……嘿嘿……” 朵阿依对陈青山挑了挑眉毛,眼神暗示,一脸坏笑。 陈青山正要说话,院门外又传来了动静。 紧接著孟青青的身影出现。 身形单薄、眼眶红肿的孟青青浑浑噩噩地走进院子,像是没了魂的纸人般走向自己的屋子,甚至都没有跟不远处的陈青山两人打招呼。 朵阿依顿时止住话头,不敢再说。 这位孟小姐的样子看著实在太惨了,让人不忍去打扰。 虽然大仇得报,可也正因如此,这些天靠著仇恨支撑著的孟青青彻底失去了情感支柱。 从今往后,她就是孤零零地一个人了。 骤逢大变的少女,此时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六神无主,浑噩无助。 朵阿依连忙对陈青山使眼色,示意陈青山趁虚而入。 而陈青山也主动开口:“孟小姐,有事相商、请移步……” 陈青山的声音,將浑噩呆滯的孟青青唤醒。 她怔怔地愣了一下,便游魂似的走了过来。 “少主……”孟青青的声音带著些许沙哑,显然是祭拜亲人时哭得太狠、把嗓子哭哑了。 她无措地站在门边,呆呆地问道:“有什么吩咐吗?” 这一刻的孟青青,简直就是个人人揉捏的受气包。 完全没有之前面对陈青山时的那种警惕、畏惧。 陈青山与朵阿依对视了一眼,才抬手示意道:“先进来,吃点东西,我慢慢跟你说。” 说话的同时,陈青山摆了摆手,示意屋子里伺候的侍女们全部退下。 很快,屋子里陷入安静,侍女们全部退下、关闭了门窗。 飘荡著淡淡饭菜香味的房屋里,只剩陈青山、朵阿依、孟青青三人。 孟青青侷促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口地喝著燕窝粥,等待陈青山的询问。 朵阿依饶有兴趣地坐在一旁,想看看这个好色如命的紈絝少主如何乘虚而入、拿下这位孟家小姐。 却听陈青山平静的开口道:“……昨晚睡觉后,我见到了你三哥。” 正在喝粥的孟青青微微一僵,却没有更多的反应,显然对此並不意外。 倒是一旁的朵阿依瞪大双眼,完全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看到了孟家小姐的三哥?你睡著后做梦见到孟家鬼魂了?但孟家小姐哪来的三哥? 朵阿依一脸懵。 却听陈青山继续道:“你三哥跟我说了一些安排,他说要让你去投奔他的一位朋友……这事你知道吗?” 朵阿依更震惊了。 可低著脑袋喝粥的孟青青却吶吶点头,道:“嗯……昨晚三哥跟我说了。” 朵阿依瞳孔地震、双目圆睁,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两人都在说什么呢! 你们睡觉后真见鬼了?还是同一个鬼? 朵阿依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却见陈青山桌子下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先闭嘴。 相处多日、已经有了些许默契的朵阿依顿时闭嘴,想看看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却见陈青山对孟青青道:“……你三哥还有一个特別吩咐,我不清楚你是否知道,现在需要告知你。” 陈青山说著,嘆了口气,道:“他说,孟家的所有人都要厚葬,除了孟彰与李氏……你三哥说这两人不能厚葬,让我们隨便找个蓆子把尸体裹起来丟城外。” 陈青山將孟星云昨晚的要求,如实告知了眼前的少女。 这很残酷,毕竟这两人是孟青青的亲生父母,如今却要落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可孟星云的吩咐,陈青山不敢违逆。 也只能实话转告了。 第40章 天大的灾厄 屋子里,气氛诡异沉默。 默默喝粥的孟青青听到陈青山说的可怕吩咐后,呆愣了好一会儿。 显然孟星云的这个特別吩咐,她並不知晓。 沉默了许久后,孟青青才低著头、喃喃道:“麻烦少主了,按我三哥说的办就行……” 自家父母將要死无葬身之地,这位无助的少女却无法做出任何抗议。 毕竟说这句的人,是她的三哥。 也是她还能活著坐在这里、得到优待的唯一依仗。 孟青青没有多说什么,陈青山也不去打听孟家的八卦。 见孟青青也吃了点东西,该说的说完了,陈青山便嘆了口气,道:“既如此,那我就按他的吩咐去办了。” “事已至此,你先休息吧,好好睡一觉,之后孟家出殯还需要你劳累。” “虽然你父母无法入土为安,但灵堂、法事这些排场,我会让他们按照顶格待遇来布置。” “入土埋葬的事我做不了主,但剩余的我会儘量让他们做到最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陈青山非常的大方。 对面的孟青青也乖巧点头,非常感激地说道:“多谢少主……” 少女吸了吸鼻子,甚至已经带上了一点哭腔:“我会永远铭记少主的恩德的。” 陈青山摆了摆手,道:“去休息吧。” 他对这位孟小姐的感激,丝毫不在意。 反正魔教少主这个身份是要捨弃的,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社交关係都会全部捨弃。 陈青山不在意孟青青的感激,只希望孟星云別来找麻烦。这个天魔宗的瘟神,一定不能触怒。 目送孟青青离开后,陈青山这才看向一旁大眼瞪小眼的朵阿依,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昨晚的事他並不打算保密,孟星云的事肯定要告诉林音音,不然孟星云吩咐的事不好办。 如今正好有机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朵阿依瞪眼问道:“你们说的三哥是谁?孟青青还有个三哥?” 屏退了所有人的安静屋子內,陈青山淡定道:“没错,她还有个三哥,名叫孟星云,天魔宗当代传人,昨晚拦下玉山萧客的那一掌就是他所为。” “在战斗发生前,你在外面院墙上哼歌的时候,他潜入我的屋子,差点把我给騸了……” 陈青山夹枪带棒的讥讽,听得朵阿依瞳孔紧缩、身体骤然坐直。 ……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白沙城的官署內,忙碌了一宿的林音音疲倦地倚在软榻上,默默地揉著眉心。 灭孟家满门的凶手已经抓住,但收尾的工作却还有许多。 那个神秘出现、又神秘失踪的天魔宗传人,更是令人不安。 巡视了城內城外,却都没有找到那位天魔宗传人的下落,林音音心神不寧。 如今忙碌了一宿,才算是有了些许空閒,能短暂休息。 林音音打算和衣小憩一会儿,再继续工作。 可刚躺下没多久,屋內便吹来一阵清风,满身银饰的少女出现在屋內。 看到阿妹现身,林音音有些无奈。 “怎么来了?我们那位少主还在闹脾气吗?” 林音音坐起身子,嘆息道:“我已经按你说的,把那几只异兽送去给他泄愤了。” “这样做,他总该满意了吧?” 浑身疲惫的林音音,心累不已。 朵阿依来到她身旁,道:“阿姐,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告诉你……” 朵阿依的语气,凝重无比。 听到阿妹这语气的林音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坐直身体、看向面前的阿妹。 “怎么了?”林音音瞬间进入工作状態,表情变得严肃。 朵阿依坐在她的床边,道:“刚才少主给我说了一件事,他昨晚见到天魔宗的传人了。” “对方名叫孟星云,乃是孟青青的三哥,疑似孟家家主的小妾所生,应该是自幼便离家在外修行,所以无人知晓。” 朵阿依將昨晚发生的事,简单转述给了林音音。 “少主说,他与孟星云达成了协议,只要我们按照孟星云的吩咐去做,厚葬孟家死者、派人护送孟青青离开,孟家被灭的仇怨便就此结束,他不会再找本教麻烦。” 朵阿依转述的话,听得林音音面色苍白。 她的手在轻微颤抖:“昨晚在你的保护下,天魔宗传人潜入了少主的房间……” 林音音完全被这件事嚇到了。 要是少主有个三长两短…… 她虽然痛恨这个草包,可她更不想看到教主伤心!更不想因这个草包出事,而被教主责罚。 教主对这位草包弟弟的溺爱所有人看在眼里。 林音音不觉得作为剑侍的自己,在教主心中的份量会比那个草包重要。 深吸了好几口气,林音音才勉强平復了情绪。 她脸色凛然地说道:“所以天魔宗传人现世的原因,竟然是回白沙城復仇的……” “他应该在城中蛰伏了许久,一直在观望我等的动静。” “看到我们快抓住幕后黑手,才没有贸然出手……” 意识到这一点后,林音音的脸色难看至极。 寻常的魔道强者,並不会令她如此忌惮。 可天魔宗传人…… 这个身份的重量,世间无人敢小覷。 谁能想到,小小的一个白沙城孟家,竟然牵连出一个当世顶尖的魔道高手? 如果没有少主及时破局,让那群幕后黑手的泼脏水计划失败,那么她们此时面对的,將会是一个上门寻仇的天魔宗传人,以及以玉山萧客为首、蛰伏在暗中的幕后黑手。 这两股力量一旦合流…… 那惨烈的后果,林音音只是略微想像,就已感到窒息。 林音音喃喃道:“少主误打误撞,化解了一场天大的灾厄……” 朵阿依道:“所以昨晚少主非要亲手斩杀那群正道老鼠,或许不是因为色迷心窍想討好孟小姐。” 朵阿依无奈道:“我就说,他这些天对孟家小姐一点兴趣都没有,怎么突然想著討好孟小姐。原来是孟家背后还有高人……少主这傢伙,应该是想借討好孟家小姐,与天魔宗传人交好啊。” “毕竟他和孟家小姐把关係搞好了,天魔宗传人对他也会另眼相看。” 朵阿依如此揣测,为陈青山昨晚突然发狂要亲手砍人的行为找到了理由。 而这个理由也非常符合逻辑。 第41章 流言蜚语 倾听著朵阿依的分析,林音音面色变幻纷呈。 她喃喃道:“天魔宗……孟家……” 这件事太过可怕了。 如今后知后觉的发现真相,依旧令人毛骨悚然。 林音音喃喃道:“我这就去按少主说的办,满足孟星云的一切要求。” “不过天魔宗传人的事不能外泄。” 林音音道:“孟星云没有当眾露面,说明他还不想走到台前。既然这样,我们也不能泄他的底,以免得罪他。” “这事只能你我、少主知道,我们要保密。” 林音音如此叮嘱。 朵阿依笑著道:“放心,这点咱们少主也说了,且说的跟你一模一样。” “虽然你俩互相看不顺眼,但在很多事上,你们还是心意相通的嘛……” 朵阿依笑嘻嘻地取笑自家阿姐。 林音音却没有跟她开玩笑的心情,面色凝重地无视了朵阿依的玩笑话。 “少主既然想得到这些,那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这些天的行程,你要继续贴身保护他。” “最好跟他同睡一屋,防止孟星云再回来。” “你若是在少主身边的话,哪怕孟星云杀回来,也能爭取到我赶来的时间。” “不能再像昨晚那样,让少主独自面对天魔宗传人、性命皆在对方掌中……” 林音音想著昨晚的情况,无比后怕。 这一次南疆巡查,本来只是代教主巡视南疆这片土地的情况。左梟並不是教中的反对派,南疆之行本没有多少危险。 可孟星云这个突然蹦出的天魔宗传人,却为南疆之行染上了一层阴霾。 好在对方也有所顾忌,不敢彻底得罪阴月魔教。 再加上灭孟家满门的凶手揪出来了,这次的风波应该算是勉强平息,不会再有后续了。 但林音音依旧要努力弥平所有的影响。 …… 不久后,朵阿依回到了院子里,看到了正在翻看地图的陈青山。 这个刚刚还在阿姐面前夸了陈青山的少女,此刻却一脸狐疑地说道:“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吗?都跟你说了那么多遍,肯定找不到黎国遗蹟的,你偏不信……” 朵阿依似乎也被这位毒舌少主感染了,习惯性地开口攻击对方。 “这么多年来,不知多少人在找这个黎国遗蹟,其中不乏当世顶尖的高手。” “就连本教上上代的教主,也曾大张旗鼓的在南疆搜寻过。” “那么多强者豪杰都找不到黎国遗蹟,你觉得你能找到?” 朵阿依语气中充满轻蔑。 陈青山从地图中抬头,看向这个满身银饰的南疆少女,道:“和林音音说完了?” 朵阿依优哉游哉地飘到窗户上坐下,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屋內的陈青山,道:“说完了,我阿姐说你这次很聪明、都靠你才能化解灾劫,回去就给你请功。” “另外我阿姐说,让我以后跟你睡一屋,贴身保护你。” 朵阿依嬉皮笑脸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下次你睡美人的时候我也得在场了。” “不过你不用管我,就当我不存在,”朵阿依笑嘻嘻地说道:“我不会打扰你好事的,最多就在一边看。” 陈青山脸色一黑,恼怒骂道:“林音音疯了吧!” 朵阿依笑嘻嘻地道:“这不是怕你出意外嘛……我阿姐可是一片苦心。” “本来我也不想跟你这嘴巴淬毒的傢伙同处一室,怕辣到眼睛。” “我阿姐可是求了我好久,我才勉强同意的。” 朵阿依嬉皮笑脸地嘲笑陈青山:“放心,我就算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哪怕你是条小小毛毛虫,我也不会拿出去到处乱说的。” 陈青山一脸黑线:“你特么……” …… 白沙城孟家被灭的风波,渐渐平息。 蛰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被全部擒拿,除了玉山萧客应天虹,其余十三人全部伏诛。 与这些正道豪侠沆瀣一气的崔家也被族灭,崔家上下八十余口,外加沾亲带故的旁系崔姓合计七百人全部被梟首示眾。 行刑那天,孟家唯一的倖存者孟小姐与少主亲临法场,共同见证了崔家满门被灭。 白沙城內的其他世家、一应大小官员,全都看得心惊胆战。 他们早已听说了本次事件的真相,多次见到孟家小姐与那位草包少主同出同进、关係融洽,再多疑的人此时也不得不相信那个流言。 ——这一次的幕后黑手,真是草包少主逮出来的。 这个世人眼中的草包,竟然不傻不蠢。 唯有那残忍跋扈的行事作风,与传闻一致。 据说崔家本来只需诛灭满门就行了,是那位草包少主非要族灭崔氏全族,才死了这么多人。 一个聪明不蠢,却残暴好色的少主……这比之前那个紈絝草包的形象嚇人多了。 白沙城內的街道上,年轻漂亮的女子一下子少了九成。 无论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还是本地世家大族的小姐,全都不敢出门,纷纷躲在家里,害怕被那位可怕的少主盯上。 大街上看不到年轻女孩的身影,偶尔出门的年轻女孩也都脚步匆匆、不敢停留。 当初草包少主在白沙城当街掳人的时候,剑侍林音音出手劝阻。 可如今这位杀性深重的草包少主要是再抢人,城中的世家们怀疑那位剑侍是否还会阻止…… 魔道之中,一个草包少主的身份很难压服强者。 可这个草包若是证明了自己的价值,那他的份量就完全不同了…… 白沙城內,充斥著某种令人不安的恐惧氛围。 街道上没有年轻女子,城中的官员、居民们也全部小心翼翼,没有人敢去招惹那些从总舵来的阴月魔卫。 好消息是自从法场行刑过后,那位残暴少主就不再出门,甚至还拒绝了所有本地世家的求见,不知躲在官署內折腾什么东西。 在这样的不安恐惧中,白沙城內迎来了孟氏一族宏大的葬礼。 在那位残暴少主的命令下,几乎全城的人都要给孟家戴孝、送葬。 城中的官员、捕快、天伤旗锐士等一应大小官吏,更是每日要去灵堂叩拜。 孟家的这个葬礼,其规格都赶得上长老级的人物了。 可没人敢说一句反对的话。 虽然在葬礼上,那位残暴少主只出现了一次,可所有人都相信这个好色残暴的紈絝少主盯上了孟家大小姐,否则他干嘛对孟家如此上心? 一些风言风语,在城中流传…… 第42章 送別 小院內,坐在窗户上的朵阿依双手托腮、百无聊赖。 她无趣地歪著头,抱怨道:“现在城中都在传你和孟小姐的风流韵事呢,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出去抢几个美女泄愤?” “现在你已经安全了,出去抢人没有危险的。” 朵阿依怂恿著陈青山出去胡闹:“你看中谁家女孩给我说,我可以帮你抢回来、再帮你按住手脚……” 身为魔道妖女的朵阿依,毫无道德可言,欺男霸女的事干起来毫无负担。 正在翻看地图的陈青山则是一脸冷淡,道:“本少主需要你帮?现在我出去说一声,只需要一个名字,保证一个时辰內,对方的父母就会乖乖把人洗乾净送来。” 陈青山一脸的性冷淡。 朵阿依撇了撇嘴,道:“所以你觉得没意思对吧?不懂反抗的女人,在你眼中没有魅力?嘖……” 朵阿依摇著头,道:“但我看你对孟小姐挺在意的,对人那么好……可惜人马上就要走咯。” 朵阿依笑嘻嘻地道:“你对她再好也没用,人家终究要远走高飞的。” 孟氏全族的葬礼,昨日已经结束。 孟家作为本地大族,有一个风水极好的祖坟。 所有孟氏族人,皆按当地风俗下葬。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除了孟星云特別交代的两人。 下葬那天,整个白沙城人头攒动,所有人都去送灵。 如今葬礼结束,孟青青不久后也要离开白沙城,按照她三哥孟星云的吩咐,离开阴月魔教治下,前往中原的安平郡投奔孟星云的朋友。 孟青青会从白沙城內的码头起航,从水路离开南疆,进入中原地界后再转陆路。 林音音安排了十二名阴月魔卫护送,可保孟青青一路平安。 而孟家的產业,將由阴月魔教代管,等待將来孟青青回来继承。 不过这些与陈青山无关了。 他对於孟家的事並不上心,吩咐下去后就没再管过。那夜过后,孟青青也搬出了小院,两人好几日没见了。 对於陈青山而言,穿越后最糟糕的处境已经熬过。 虽然没有原身的记忆,导致步履维艰、刚穿越就被迫面对重重杀机。 但凭藉对游戏信息的理解,以及小心谨慎的试探,总算是站稳了脚跟。 既没有被身边人发现异样,也没有被孟星云嘎蛋。 那个不怀好意的教主姐姐虽然是威胁,但对方此时远赴北域,要与北域剑皇进行一场当世顶尖的对决。 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內,陈青山都不需要面对这个可怕的教主姐姐。 此时的他,已经靠著魔教少主的身份便利,不声不响地將等级提升到了lv42。 只需要再搞到宿命玉佩、容顏丹,现在直接离开都行。 第四境的修为与强者对比是菜鸡,但足够在普通人中立足。 对他来说,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走之前、儘量用魔教少主的身份多捞好处。 比如靠著魔教少主的身份权势,想办法找出古黎国遗蹟的大致方位。 如果可以的话,陈青山还是想搞到那张兽皮地图,进而潜入邪帝之墓、拿到邪帝传承。 多一条命的容错,在这个危险的世界太重要了。 这些天,他把手下的狗腿子全部派出去,让他们寻找熟悉南疆荒野情况的跑山人。 可惜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符合要求的本地土著肯定有,但或许是忌惮於陈青山这个残暴少主的名头不敢应召。 陈青山这次化解嘎蛋危机带来的“声望提升”,產生了些许副作用。 不过陈青山不急,他可以继续等。 南疆之行还有一段时间,可以慢慢来。 最开始的千难万险都熬过去了,现在更加不能急。必须要时刻保持警惕,绝不能让身边的人起疑心。 他终归不是原身,再怎么努力模仿,一些细微的行为习惯也会有所不同。 一旦被身边人怀疑,自己浅薄的偽装会立刻被揭穿。 所以绝不能因站稳脚跟就放鬆警惕。 陈青山谨慎地克制著自己的行为,努力扮演著魔教少主的身份,等待著逃离机会到来的那一天。 而在孟氏全族下葬后的第三天,孟青青再次出现。 她是来道別的。 她將在十二名阴月魔卫的护送下,启程前往中原。 两人骑著高头大马,並肩行在白沙城的宽阔大道上。 白衣猎猎的阴月魔卫们护卫左右,陈青山麾下的七个狗腿子簇拥在前,朵阿依优哉游哉地落在最后面、漫不经心地偷听著前方的对话。 陈青山瞥了瞥四周,道:“看来因为我在,没人敢来送你了。” 这一路他看到好几个轿子远远地靠近后又慌忙逃离。 应该是孟青青在白沙城內认识的朋友、闺蜜,这些女孩本打算来送行。 可远远看到陈青山这个魔头少主后,女孩们全部落荒而逃、没一个人敢上前。 对此,孟青青疲惫地笑了笑,道:“你的名字,现在很嚇人的……至少在白沙城內很嚇人。” “现在他们可能更怕你,而不是林姐姐了。” 独自埋葬送別了家人的孟青青,此刻不再柔弱、胆怯。 或许是三哥的存在给了她胆气,又或许是家族被灭的残酷灾难令她成长。 如今的她,不再是云中城內那个哭著要玉石俱焚的绝望少女。 阳光下的纤瘦女孩虽然疲惫、年幼,却好似一株骄傲的野草般努力生长。 消瘦的身躯下,充斥著茁壮活力。 陈青山瞥了她一眼,道:“可惜你走后,没人帮我看地图了。” 孟青青莞尔一笑,道:“你是少主,只要你一声令下,还怕没人来做嚮导吗?无非是多等几天,肯定会有比我更懂南疆山林的人来帮你的。” 陈青山又和女孩閒聊了几句,两人来到了停靠楼船的城中码头。 一条宽敞的河道穿城而过,流向东方。 河边停靠著一艘大船,旗杆上悬著阴月魔教那红黑相间的月字旗。 船夫们正在准备起航,附近已经被阴月魔卫给清空,无人能打扰这场送別。 陈青山道:“我该回去了,或许我回去后,你的那些朋友能过来和你说点离別的话。” 第43章 生命的重量(求月票) 陈青山怀疑孟星云一直在暗处窥视。 甚至怀疑这艘大船驶出白沙城后,孟星云就会出面带走他的小妹。 不过更大的可能是孟星云在暗中护送,直到孟青青安全抵达中原。 这个因天魔功隱患而导致精神病的魔头,游戏里就是这样的行事风格。 哪怕他再关心孟青青,也不敢待在亲友身边,害怕天魔功失控时伤害亲人。 也因为暗处蛰伏的孟星云,这些天陈青山都在努力释放善意,儘量扮演一个孟青青的“好朋友”。 如今陈青山的体贴著想,令孟青青扑哧一笑。 她俏生生地立在河边,摇头笑道:“她们都胆小得很,不会再过来了。” 女孩顿了顿,又道:“我与她们的友谊,也没有好到那种程度。” 孟青青的眼中,浮现一丝悲伤:“与我最要好的,其实是崔鈺……” 崔鈺…… 这个名字令陈青山默然。 针对孟家的灭门计划,这个崔鈺是执行者之一,这女孩是崔家的二小姐,孟青青的好朋友,年龄比孟青青还小一岁。 她对计划其实並不知情,只是按照父亲的交代,在那天下午邀请孟青青出门。 拷问她的时候,她一直在哭喊冤枉,哀嚎著要见孟青青。 陈青山嘆了口气,道:“你可以说一声的……只要你说一声,崔鈺不用死。” 崔家的事陈青山並没有过问,全权交给林音音处理。但拷问的重要供状,林音音全都让人送了一份给陈青山过目。 且不止供状。 这些天孟家灭门相关的一应事宜,理论上只需要林音音点头就行的那些批示,林音音都让人先送给陈青山过目,陈青山同意后再將命令下发。 所以崔家的事,崔鈺和孟青青的关係纠葛,陈青山有所了解。 那个崔家的小姑娘非常怕痛,动刑的时候一直在哭,阴月魔卫们来回拷问了数遍,才確认这个小姑娘动刑前的供述就是真话。 陈青山这个不相关的人听了,都有些动容。 无法想像作为当事人的孟青青,这些天背负了多大的心理压力。 不过至少在此刻,她只是微笑,並没有表露出苦涩悲伤。 “……没用的,”孟青青摇头道:“我就算赦免了她,她也不会感激我。” “除非我赦免崔氏全族……” “但那样的话,我对不起家人。” 孟青青轻声道:“当她父亲选择对付我家的那一刻,我们两家的立场就只剩下你死我活了。” “我单独赦免她,只会让我多一个恨我入骨的仇家,並不能挽回曾经的友谊。” 孟青青的回答,令陈青山再次默然。 之前在云中城相见时、那个只能以死相逼的女孩,真的成长了许多。 明明只过去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陈青山嘆息道:“你能看得开,我就放心了。” 其实他就没担心过,这话是说给暗中的孟星云听的。 ——本少主跟你小妹可是好朋友,你这魔头对我別太过分了。 孟星云这个魔头行事虽然酷烈,却对朋友极好。 对孟星云打感情牌,绝对效果拔群。 陈青山表现著自己与孟青青的友谊,好在孟青青也並不排斥,甚至欣然接受。 她笑著道:“回头你找到古黎国遗蹟的话,一定要写信告诉我。” “我到安平郡后,也会时常写信给你的。” “我们家族的仇怨,全靠你才能得报。” “我不说什么做牛做马,但將来你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让人捎话给我,我一定竭尽全力。” 孟青青说得非常认真。 作为“孟氏孤儿”的她,此时说这句话其实有些可笑。 毕竟她的身份地位、乃至於实力,远不能跟魔教少主相比。 可陈青山却呼吸微微一窒,感受到了这句承诺的份量。 孟青青这是在暗示,將来陈青山若有需要,她会努力求她三哥来帮忙…… 陈青山笑了笑,道:“时常写信交流可以,报答帮忙的好意就心领了。山高路远,以后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魔教少主的身份早晚捨弃,这个人情没有价值。 既如此,还不如回绝这个人情、多爭取一些好感。 他已经很努力地演好朋友了,孟青青也非常给面子的认了这份友谊。 ——看在小妹的面子上,孟星云总不好意思来噶他蛋了吧? 陈青山心中嘆息,脸上维持著笑容,站在岸边与孟青青道別。 目送少女站在甲板上逐渐远去的身影,不知为何,本打算离开的陈青山竟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女孩离开的那一刻,他看到一只漂亮的七彩蜈蚣趴在女孩耳边,似一个精致的髮釵。 站在甲板上的少女微笑著向陈青山挥手,大声道別。 这份友谊是假的。 但看著少女那开心大笑的面孔,陈青山却莫名的觉得温暖。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这个可怜的女孩会被自己的蜈蚣咬死,成为魔教少主为非作歹的证据……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陈青山,呼吸微微停顿。 这一刻的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名为“生命”的重量。 他无法想像,孟青青这张俏皮欢快的笑脸,若是被剧毒侵蚀、变得乌青丑陋,再被狗腿子毁尸灭跡……那会是何等可怕的场面。 他对孟青青没有什么感情。 可这一刻,他却因拯救了这个本该惨死的女孩而感到庆幸。 怔怔目送那艘远去的大船不知多久,直到耳边响起了朵阿依狐疑的声音,陈青山才恍然回神。 “……別看了,人都走远了。” 朵阿依依旧是那种要死不活的挑衅语气:“怎么?你真喜欢上孟家小姐了?看得这么入迷……” 她狐疑好奇地打量著陈青山,道:“要说你喜欢人家吧,这些天也没见过你主动关心过,完全没把人孟小姐当回事。” “可要说你不喜欢吧……又专门跑出去来送別,还看得这么出神。” “怎么?你的魂真被勾走了?” 朵阿依说道:“真这么喜欢,去追唄……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可以留她多住几天。” 朵阿依笑嘻嘻地道:“然后找个机会把生米煮成熟饭,收她进房中、长相廝守,不比你这样傻站著看好啊?” 第44章 四大圣僧(求月票) 朵阿依嬉皮笑脸地调侃著陈青山,怂恿陈青山去把孟青青追回来。 对此,陈青山一脸冷淡。 他嫌弃地瞥了朵阿依一眼,道:“有你在旁边站著,跟个色中饿鬼似的……神仙来了都提不起劲。” 陈青山翻身上马,道:“你要真对那事感兴趣,可以跟我入房实操,亲自去体验那事是什么滋味。” “而不是成天怂恿我给你现场表演……” 两人斗著嘴,互相攻击。 这已经成了陈青山少有的乐趣之一。 没有qq群每天閒聊扯淡,他的戒断反应都快出来了。 送別了孟青青、演完了好朋友戏份,陈青山骑著高头大马沿来时路返回。 朵阿依驾著马追上来,与他並肩而行,道:“你好意思说我。” 朵阿依一脸鄙夷:“你这个傢伙的变態嗜好,我一个修魔的听了都觉得离谱。你这种变態,当世少有!” 朵阿依鄙夷著陈青山的性癖。 陈青山嘲笑出声:“那是你没见识!” 前世网际网路上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其中的许多可怕性癖、连陈青山这种混跡网际网路多年的死宅都要退避三舍。 两人针锋相对的斗著嘴,几个狗腿子簇拥著一言不发,白衣烈烈的阴月魔卫们也沉默拱卫。 朵阿依敢跟少主开玩笑,其余人可不敢。 码头在两人身后远去,空荡的街道上见不到多少行人。 方才过来时,白沙城的居民们见到魔教少主出行的仪仗全都躲得远远的。 如今即便返程,这条路上也见不到多少人影。 逐渐空荡的街道上,骑在马背上的陈青山突然皱了皱眉,总觉得四周静得嚇人。 这里是白沙城中央的核心地段,按理说不该如此寂静。 就算沿途见到的居民都躲了起来,但街道两侧的屋舍、院落內也该有一些声音才对。 可在陈青山此刻的感知中,空荡荡的街道上死寂无声,就连不风声都消失了。 他像是陡然闯入一个无声的诡异地带,被剥夺了所有声音的感知。 莫名心惊肉跳的陈青山,抬头看向四周。 却看到朵阿依面色凝重的按住了他的肩膀,显然朵阿依也觉察到了异常。这位魔道妖女第一时间拉近了两人距离。 前后拱卫的阴月魔卫亦同时散开,兵刃出鞘。 空荡死寂的长街上,一瞬间寒光凛冽。 陈青山也终於看到了敌人的身影。 ——前方街道两边的屋顶上,一左一右地站著苍老的僧人。 黄褐色的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两名僧人的面孔肃穆凝重,皆手持赤红锡杖。 朵阿依的爆喝声在长街上响起:“哪来的禿驴!敢挡姑奶奶的路!” 朵阿依大声呵斥,可陈青山却听出了这个魔道妖女的色厉內荏。 他回过头,看到身后的来时路上,同样一左一右地站著两名苍老僧人。 四名僧人手持赤红锡杖,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魔教腹地的白沙城中,在青天白日的街头拦住他这个魔教少主的去路…… 陈青山顿时皱眉。 白沙城里不但有剑侍林音音坐镇,还有魔教护法左梟、阴阳二仙,以及天伤旗三万多锐士。 这种处境下,还有正道高手敢当街袭杀他? 敢做这种事的,绝对是正道的顶尖强者了……可正道的顶尖强者冒著殞命的风险来针对他一个草包作甚? 他一个草包少主的仇恨值有这么高吗? 陈青山一把抓住朵阿依的手腕,低声道:“快发信號求救!把林音音和左梟喊来!” 这特么简直邪门了。 老子背靠防御塔、身边全是魔教高手护卫,还有不长眼的正道强者敢来? 这不合常理啊! 一旁的朵阿依还未说话,前方屋顶上站著的僧人便单手合十、开口道:“阿弥陀佛……陈少主看来还不知道,左梟护法已於昨晚离开白沙城、返回云中城了。” “至於林音音林姑娘……” 这位开口的老和尚一脸慈祥的微笑:“林姑娘一个时辰前因公务离开了白沙城,此时不在城中。” 老和尚的话,听得陈青山脸色骤变。 ——靠!原来是老子的防御塔跑了? 这特么天塌了啊! 前方的另一个老和尚阴沉著脸,魁梧健壮的身躯似铁塔般矗立,站在屋顶寒声道:“师兄你跟他废什么话!” 魁梧似铁塔的和尚面色阴沉、满身煞气,浓重的络腮长髯遮住了大半张黑脸。看著不像是佛门的得道高僧,更像是山中剪径的强盗。 黑脸和尚猛地一顿手中锡杖,周身释放出强烈金光。 那金光沿著空气不断蔓延,勾勒出无数金色的丝线。 陈青山才发现,整条长街竟已被那无形的金色丝线全部笼罩。 此刻的他们,就好似蛛网中的猎物,被四名僧人围困在了阵中。 金光蔓延而来,朵阿依猛地升空而起,带著陈青山飞向一旁的三层小楼。 猝不及防的陈青山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就跟著朵阿依撞进了一间满是灰尘的阁楼。 外面的街道上金光闪烁,无数的金色丝线在空气中闪烁。 白舌头李虎那七个狗腿子一瞬间就被镇压在地,像是被无形的大山镇压轰击、趴在地上浑身抽搐。 倒是十几名阴月魔卫同时结阵,凛冽的刀光在阳光下闪烁、他们能艰难对抗空气中蔓延而来的佛光。 而带著陈青山逃进路边小阁楼的朵阿依,起身的瞬间便含住手指、发出了无比尖锐的哨声。 刺耳的哨声如怪异的蝉鸣般响彻整座白沙城,远处的白沙城官署內升起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身影,更远一些的城市街巷中,也有一道道白色身影升空而起。 全城的阴月魔卫收到了求救讯號,同时向声源地聚集而来。 那被撞开一个窟窿的小阁楼內,陈青山灰头土脸地刚抬起头,便看到头顶的屋顶被整个掀开。 璀璨的佛光从天轰落,漫天的砖瓦飞溅,四名手持赤红锡杖的僧人脚踏虚空、围住了这间阁楼。 看到这一幕的陈青山面色微变,这四名老和尚手持红锡杖、凌空而立的场景,让他想到了游戏中的某个支线任务。 护著他的朵阿依,也吼出了四个老和尚的名號。 “无相宗四大圣僧……” 朵阿依如哈气的野猫般绷直身体、杀气腾腾地盯著半空中的四名僧人,寒声道:“你们四个禿驴活腻了!敢来我阴月魔教的地盘撒野!” 第45章 猛攻禿驴的弱点 屋顶被轰飞的小阁楼內,砖瓦飞溅、烟尘乱舞。 重新回到阳光下的陈青山,好似失去了硬壳保护的蜗牛,被迫暴露在四名敌人的视野之中。 四名老和尚脚踏虚空、手持赤红锡杖,周身佛光闪烁、褐色僧袍上的金线映照出佛偈经文。 这佛光照耀、宏大神圣的场面,令陈青山认出四名敌人的身份。 ——无相宗四大圣僧,游戏中的一个支线任务npc。 在游戏里,这个支线任务不算麻烦。 可那是因为游戏主角算是正道一方的,所以四个老和尚没有过多为难。 按照游戏信息,这四个老和尚有三个八境修为,一个九境修为。 四人联手结成佛阵后,连第十境的当世强者也能抗衡一会儿。 如今四个禿驴同时杀上门来…… 陈青山脸色骤变:“你们是玉山萧客的同党!灭孟家满门来陷害本少主,也有你们一份!” 这几个和尚在妙华山极少外出,而妙华山与南疆相距极远。四大圣僧就算是来营救玉山萧客,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所以这几个老和尚一开始就待在南疆…… 四大圣僧中为首的觉空禪师微微一笑,道:“陈少主好机敏的头脑,不愧是沈教主之弟。” 黑著脸、络腮鬍的黑脸和尚觉真怒喝道:“小魔崽子,你残杀我正道豪侠一十三人,今日贫僧来討血债了!” 黑脸和尚大声怒喝,手中锡杖挥动,四名僧人身上的佛光在虚空中相连、化为金色透明佛塔从天而降。 朵阿依双手结印、一条半透明的青色巨蛇凭空出现,蜷缩著透明蛇躯將她与陈青山护住。 金色佛塔从天而降,巨大的力道轰落在透明青蛇之上。陈青山与朵阿依毫髮无损,可整座三层小楼却在一瞬间被轰碎,陈青山与朵阿依的身影坠入大地,在一片残砖碎瓦中险些被掩埋。 烟尘飞溅中,半透明的青蛇蜷缩成团。 巨大的佛塔镇压其上,恐怖的压力碾得青蛇体表的蛇鳞刺啦作响。 结印对抗的朵阿依咬牙颤抖,抵抗得无比艰难。 以她的修为,想要硬抗无相宗四大圣僧联手、实在是强人所难。 眼看朵阿依马上就要被击败,陈青山连忙开口,试图用言语影响这四个禿驴的注意力。 “你们残杀无辜之人、灭孟家满门,也好意思称作佛门高僧!” 陈青山怒斥道:“那孟家满门七十三口何其无辜!你们杀人时,连孟家烧水煮饭的厨子、洗衣擦地的丫鬟都不放过……这就是你们无相宗的佛修之道吗?” 陈青山狠狠地攻击这四个禿驴的道德高地。 游戏中对这四个和尚的刻画,还是颇有道德包袱的。 果然,陈青山这番道德攻击的话音落下,除了那个黑脸和尚外,其余三个僧人都面色微变、持锡杖的手有了些许动摇。 陈青山立刻加大攻击力度。 “你们来谋害本少主,像今天这样光明正大地杀上门来就行,大家各凭本事、何必残害无辜之人?” 现在他身处白沙城腹地之內,四面八方都有阴月魔卫赶来。 只要拖到援军合围,这四个禿驴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你们见同伴残害无辜之人不但不阻止,反而默许甚至相助,无相宗四大圣僧就是这样的德行吗?” 陈青山大声怒喝:“如今还好意思说什么来討血债……不是你们先残害无辜之人的吗?到底是谁先欠下血债?” 陈青山的大声怒喝,令虚空中的三名老僧面色微红。 唯有那黑脸的老和尚觉真满身杀气地大喝:“那些人为魔道做事,死有余辜!” 然而他身上杀气一重,体表的佛光顿时黯淡了许多。 那碾压在青蛇身上的佛塔也弱了几分。 陈青山见状,顿时冷笑道:“这位是觉真禪师吧?好重的杀气,不愧是江湖传说中的破戒和尚。” 陈青山直接揭对方老底:“一把年纪了还杀气这么重,你对得起你师父慧明禪师当年捨身救你、以性命化解你杀气心魔的恩义吗?” “慧明禪师捨身为你消解杀气、试图导你向善,可你却始终不能放下杀念,就不怕午夜梦回时慧明禪师来责罚於你吗?” 游戏中的这个觉真禪师杀性深重,年轻时曾受心魔滋扰、入魔癲狂。是其师父慧明禪师捨生取义,以性命为代价唤醒了入魔的觉真和尚。 但此后多年,觉真和尚心中的杀念却始终难以消除。这个暴躁的黑脸和尚,时常因愧疚、在睡梦之中看到一脸失望的师父…… 如今陈青山怒喝的话语,正好击中了觉真禪师心中藏得最深的秘密。 原本杀气升腾的觉真禪师面色猛然大变,下意识地畏缩后退了两步。但紧接著,他猛地回过神来,如同被戳中弱点般地恼羞成怒。 “小魔崽子妖言惑眾!”觉真禪师怒吼道:“你这魔崽子,怎敢提我师父之名?” 觉真禪师气得直发抖,身上的煞气更加强盛。 虚空中的佛光立时一阵摇颤,四大圣僧结成的佛阵,因觉真禪师的情绪激动而出现紕漏。 长街上被压制许久的十六名阴月魔卫,同时飞身而起、挥剑怒喝。 “保护少主!” 十六名阴月魔卫同时杀来,终於挣脱了长街上那些金色丝线结成的蛛网。 更远的城市之中,陈青山已经能远远看到有阴月魔卫靠近的身影。 只要再拖延一会儿时间,城中的阴月魔卫就將合围,將这四个无相宗圣僧围在城內。 眼看局势急转直下,艰难抵抗的朵阿依也终於喘了口气,得意笑道:“禿驴们!你们今天死定唔唔唔……” 朵阿依刚要撂狠话,一旁的陈青山却猛地伸手捂住她的嘴。 猝不及防的朵阿依懵了一下,错愕地瞪著陈青山。 却见陈青山捂住她的嘴后,朝著四大圣僧之首的觉空禪师喊道。 “四位圣僧,你们赶快离去吧。” 陈青山朗声道:“事已至此,你们已经没机会了,阴月魔卫马上就到,你们杀不了我。” “既如此,大家各退一步。” “你们立刻收手退去,本少主承诺绝不派阴月魔卫追杀你们。” “本教与妙华山並无恩怨,大家何必结仇?” 第46章 佛光初现 站在青色透明巨蛇体內的陈青山,诚恳开口,劝说无相宗四大圣僧离去。 这不是他怂……好吧,他的確怂。 因为他很清楚这四个老禿驴的底细。 別看这四个禿驴实力不算强,除了觉空禪师外的三人都只是第八境修为、比朵阿依强不了多少。 可一旦把他们逼急眼,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陈青山朗声劝说:“四位圣僧即刻退去,今日之事本少主就当没发生过!” “玉山萧客之事,我也会卖觉空禪师一个面子,留玉山萧客一条性命。” 陈青山开出的和解条件非常慷慨。 不但承诺不追杀四人,甚至还愿意留玉山萧客应天虹一命,可谓是诚意拉满。 烈阳下,四大圣僧的佛阵已散。 十六名阴月魔卫同时杀来,四大圣僧中修闭口禪的觉尘、觉性两名禪师被迫回身,挥动赤红锡杖拦住这杀来的十六名阴月魔卫。 残砖碎瓦的废墟之中,陈青山与朵阿依並肩而立,共同面对觉空禪师与黑脸和尚觉真。 周身杀气升腾的觉真和尚惊怒交加,但自知坏事的他不敢说话,只得看向师兄觉空禪师,等待师兄开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觉空禪师身上。 鬍鬚皆白的老禪师单手合十、嘆了口气,笑道:“陈少主好一张利嘴,三言两语便挑动了我师弟的佛心……闻名果然不如见面。” “陈少主如此能言善辩,实令人钦佩。” 老和尚慈悲嘆息、开口夸讚,可听到他这夸讚之语的陈青山却脸色微变。 不但没有丝毫荣幸,反而连忙开口加码。 “……本少主愿赠四位圣僧佛门圣剑斩业七杀!” “此乃佛门圣剑,空藏禪师当年曾持之斩魔!” 陈青山再次抬高价码,没有丝毫犹豫的把隨身佩戴的斩业七杀举了起来。 试图用这把曾属於佛门的当世名剑,勾起四大圣僧的贪念。 这种时候不怕敌人恨你,就怕敌人夸你啊! 然而脚踏虚空、单手持杖的觉空禪师却微微一笑,他含笑注视陈青山,道:“陈少主好像知道老衲要做什么……” 陈青山的脸都青了。 老子在游戏里被你这招秒了好几次,能不知道吗! 虚空中,老和尚身上的佛光猛然收敛,变成了寻常的老和尚,再无那种神圣气质。 远处的屋顶上,阴月魔卫们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相距不远。 冲在最前方的人影手持月牙铲似的奇门兵器,赫然是天伤旗旗主乌布达鲁。 相距不远,他已认出了这四大圣僧的名號。 城市上空响起了乌布达鲁阴沉的低吼:“休伤少主!” 更远一些的街道屋顶,密密麻麻的阴月魔卫、天伤旗锐士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从天穹上俯瞰,陈青山所在的这条街即將被蚁群淹没。 半透明青蛇体內的陈青山,下意识地往朵阿依身后缩了缩,咬牙喊道:“朵阿依——” 他试图依靠朵阿依抵挡住老和尚的无相宗秘术。 然而陈青山刚抬起右脚,璀璨无比的佛光便在长街上升起。 那刺眼的光芒好似一轮烈阳升腾,剎那间剥夺了天地间的一切色彩。 陈青山只感觉眼前一片苍白,什么都看不到。 甚至就连身体,都好似灌铅般沉重。 无相宗秘法——佛光初现! 这个老禿驴疯了啊! 这招一旦使出,会大量消耗老和尚的血气,至少半年缓不过来。 这是用来拼命的秘术,如今却用在自己这个毫无价值的“草包”身上……至於吗?! 陈青山僵在原地无法动弹,看到璀璨佛光淹没一切、凝固一切。 阴月魔卫们的声音消失,天伤旗旗主乌布达鲁的声音也同样消失。 僵在原地的陈青山,只感觉肩膀被一只粗壮的手抓住。 下一秒,他升空而起,不受控制地朝著远方飞去。 待到所有佛光在视野中消失,才发现自己被满脸阴沉的破戒和尚拎著,身体在城市上空飞速穿梭。 身后的方向,天伤旗旗主乌布达鲁穷追不捨,在一间间屋顶飞速穿梭。 四面八方的阴月魔卫源源不断地杀来,试图用人海阻拦这四个当街抢走少主的和尚。 陈青山的耳边,响起了破戒和尚觉真阴沉的狞笑:“小魔崽子……” 这充满敌意的低语,如恶魔耳语般听得陈青山浑身汗毛乍起。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却没有说话、而是选择沉默。 白沙城內已经合围,视野中的阴月魔卫、天伤旗锐士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封死了出城逃窜的所有方向。 而身后的天伤旗主穷追不捨,更远一点的朵阿依也追了上来。 佛光出现只是短暂迟滯了他们,並未对两人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这两大高手一旦追上来缠住四个老和尚,再加上源源不断的阴月魔卫袭杀,以无相宗四大圣僧的实力,根本无法逃离白沙城。 更別说陈青山还有把噬心匕首,可以在关键时刻给身边的禿驴来一下、令战局倾覆。 ——只要在关键时刻给身边的禿驴来一下,保证让他爽歪歪! 心中打定主意的陈青山,寻找一击必中的偷袭机会。 可就在这时,一条宽阔的河流出现在陈青山的视野之中。 之前送別孟青青的那个码头,再次进入他的视野。 大河出现后,四大圣僧毫不犹豫地朝著河道衝去,分明是要跳河逃走。 看到这一幕的陈青山瞳孔微缩,突然想到游戏中觉空禪师养的那只巨型牛蛙异兽…… 轰! 震耳欲聋的水花迸溅声中,一道红绿相间的巨大兽影自河中衝出,其体型竟与码头停靠的楼船相仿。 血盆大口在河道上张开,巨型牛蛙吞没四大圣僧以及陈青山的身影,並迅速坠入河中。 庞大的体型如山崩般,再一次激起了漫天水花。 紧追而来的天伤旗旗主乌布达鲁看到这一幕,立刻衝进河中。 然而光线阴暗的水下,乌布达鲁只能看到一只巨大的牛蛙飞速远离。仅仅只是一个蹬腿,那只巨型牛蛙便利箭般地飞射出去、消失在河道深处。 意识到不可能在河里追上牛蛙的乌布达鲁猛地升空,落到了河岸上。 “追!沿著河道封锁!” 乌布达鲁阴沉地发布命令,朝著河道上流的方向追去:“他们往上游跑了!” 在水中他追不上那只异兽,河水的阻力极大阻碍了他的速度。 但他在陆上追,那异兽想从水底甩开他却没那么容易! 同一时刻,一只只魔教饲养的飞行异兽带著加急信飞出白沙城,朝著四面八方飞去。 少主在本教腹地內被掳走……这消息足以令南疆的所有魔教教眾疯狂。 教主一旦怪罪下来,不知要死多少人! 一只只飞向山野的飞行异兽,带著催命符般的噩耗,飞向了这片土地的所有魔教教眾。 第47章 第一次当人,还有些不习惯 黑暗中的昏睡不知持续了多久,当陈青山的意识再次清醒时,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块光禿禿的石头上。 身旁是茂密的树林,远处是高大巍峨的雪山。 陈青山眨了眨眼,判断出自己已经离白沙城很远了。 之前在白沙城內看扎贡雪山,遥远得像是耸立在地平线上的白色尖塔。 如今坐在这处半山腰的石头上,巨大的雪山却好似近在眼前。 陈青山转过头,將视线从雪山移开,看向四周。从半山腰俯瞰,能看到下方茂密的原始丛林化作广袤的树海,一直延伸到远方。 那些高度生长得非常齐整的杉树、松树,看得强迫症患者心生愉悦。 一条从雪山山脚流淌出来的河水在树海中蜿蜒,河面反射著夕阳的光泽,如熠熠生辉的水晶。 视野中看不到人类活动的踪跡,更看不到白沙城。 这里是真正的深山老林,荒芜不见人烟。 一只牛犊大小的牛蛙正蹲在旁边,瞪著两只凸出的大眼睛盯著陈青山。 如此巨大的两棲动物近在咫尺,令陈青山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体。 ——他从小就对这种外皮滑溜溜的两棲动物感到不適。 而在陈青山不远的一块光禿禿巨石上,神情委顿、双目紧闭的觉空禪师正蜷缩盘坐著,无力地耷拉著脑袋,看著像是马上就要圆寂、气息衰败。 无相宗的三名老和尚手持锡杖,正踏著奇异的步伐、围绕石头上盘坐的觉空禪师不断走动。 隨著他们脚踏的奇怪步伐,一道道璀璨佛光被三名老和尚注入觉空禪师体內。 这是在为施展无相宗秘法的觉空禪师补充气力。 不过按《鬼谷奇谭》里的游戏信息,这样做也只能缓解觉空禪师的不適、並不能补充老和尚亏空的血气。 看到这一幕的陈青山挑了挑眉,没有说话,更没有乱动。 他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丝毫没有趁乱逃跑的想法。 ——这荒郊野岭的,他一个人还能从四个老和尚眼皮底下逃走不成? 与其自取其辱,不如老实本分一些。 他昏迷这么久的时间,对方真要杀他就不会等他醒来了。 目前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但那个觉真和尚却是个脾气暴躁的禿驴,没有生命危险,不代表不会受皮肉之苦……陈青山可不想因激怒这个黑脸和尚而遭罪。 他老老实实地坐在石头上不动,等待三名老和尚为觉空禪师的治疗结束。 又过去了许久,山林中不断绕圈走动的三个老和尚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们全都长舒一口气、各自挑选了一块石头坐下,原地打坐调息。 就连那个脾气暴躁的黑脸和尚觉真,也没有找陈青山的麻烦。 看来接连轻功赶路,再加上为觉空禪师治伤,令这三个老和尚消耗极大。 反倒是神情委顿、好似又苍老了十岁的老和尚觉空禪师,此时微笑著看向一旁的陈青山,主动打招呼。 “陈少主醒了……” 这个老和尚嘴角含笑、慈眉善目的样子,很容易给人好感。 但陈青山摸不清对方的来意,只能选择沉默。 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这四个老和尚跟玉山萧客是一伙的,且蓄谋已久。 这令陈青山感到蛋疼,没想到原身被嘎蛋的剧情下隱藏了这么多大坑。 但仔细想了想,这样才合理。 將孟家灭门、用来泼陈青山污水的计划,只是玉山萧客一行人的临时起意——这群人应该不知道孟星云的存在。 陈青山完全是被游戏的信息给误导了,因为上帝视角知道得太多,反而误以为孟星云也在正道豪侠的计划之中。 可如今回过头来再看,孟星云这么隱秘的事正道应该不知道。 一旦排除孟星云这个意外因素,仅凭玉山萧客那群人……他们的力量太单薄了。 如今加上了无相宗的四大圣僧,这样的实力才有资格在魔教腹地闹事。 所以原本的世界线,应该是四大圣僧+玉山萧客,以及一群第六境第七境的正道豪侠联手给原身泼污水,意外引出了天魔宗传人。 最后三方势力大战,阴月魔教这边独木难支。作为剑侍的林音音战死南疆,沈凌霜麾下只剩四大剑侍。 而沈凌霜弟弟的陈青山则被孟星云掳走,经歷了数个月惨无人道的折磨凌虐,將原身虐成了一个没有蛋的扭曲变態…… 彻底捋清一切的陈青山,笑得有些无奈。 是啊,他之前就觉得有些奇怪。 仅凭一个玉山萧客+天魔宗孟星云,真的能杀死林音音吗? 南疆这里还有个魔教护法左梟,以及庞大的魔教教眾呢。 就算林音音忠心护主、拼死奋战,也不至於战死都无法保住自家少主吧? 但如果原本的剧情线中,还有四大圣僧联手,那就不一样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群正道豪侠布局如此严密、动用如此庞大的力量冒险,就为了对付他一个草包紈絝? 这跟高射炮打蚊子有什么区別。 虽然沈凌霜把他立在明面上当靶子,就是让原身帮忙吸引火力。但这次吸引来的火力也太猛了吧? 打窝钓鯽鱼,结果钓出一群鯊鱼? 陈青山沉默不语,石头上的觉空禪师却微笑著继续道:“陈少主没什么想说的吗?” 这老和尚似乎很想跟陈青山套近乎。 这样的莫名善意,令陈青山心生警惕。 ——这老禿驴要干嘛? 你是和尚,又不是神父。 老子也不是小男孩啊! 陈青山砸了咂嘴,最后才憋出一句:“……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我姐姐不会放过你们的!” 很好,还是说这种装疯卖傻的话顺口。 陈青山贯彻自己草包紈絝的人设,將教主姐姐沈凌霜抬了出来。 这种时候敌情不明,也只能先装傻应付了。 却见对面的老和尚微微一笑,非常坦诚地说道:“陈少主不必忧虑,我们不会伤害你性命的。” 老和尚双手合十,面带微笑:“老衲师兄弟四人,皆立下不杀之誓。若有违逆,当墮无间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我们对陈少主並无恶意。” 老和尚话说得非常漂亮。 无相宗四大圣僧的不杀之誓,乃是他们针对不成器师弟觉真和尚立下的约束。 陈青山知晓其底细,不过此刻还是很给面子的配合对方。 “那你们绑我来作甚?”陈青山狐疑问道:“你们要拿我去交换玉山萧客?” 这是陈青山联想到的一个可能。 玉山萧客虽然人品烂了点,在江湖风评不高,但好歹也是第九境的高手,份量还是很重的。 若是拿一个草包紈絝去交换一个完好无损的玉山萧客,实在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面对陈青山的询问,石头上的老和尚觉空禪师笑著摇头。 “老衲虽在山中苦修,却也听说过贵教如何处置俘虏。” “应大侠至今还活著,应该就不需要老衲去救了。” 老和尚的话,听得陈青山无言。 便宜姐姐处置俘虏的恶毒办法,的確是声名在外啊。 他还没想好如何回答,却见对面的老和尚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微笑道:“陈少主如此机敏聪慧,难道还未猜出我等掳走你的目的吗?” 老和尚的询问,令陈青山无比诧异。 ——这老禿驴是不是有点太瞧得起他了? 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陈青山。 在旁人眼中,陈青山就是那种治好了也会流口水的类型。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当人看…… 嘖…… 第一次当人,还有些不习惯。 第48章 九炼焚心,无敌之路 面对老和尚的询问,陈青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迟疑著问道:“……你们想敲诈我姐,让我姐给你们好处?” 这句话一半是装唐,一半是真的不知道。 陈青山很好奇这群老和尚绑他的目的,游戏里关於这段剧情的信息少得可怕,全都得靠陈青山现猜。 这群正道人士动用如此庞大的力量,只为绑架他一个草包紈絝……这风险跟收益完全不成正比啊。 却见觉空禪师微微一笑,道:“陈少主,如今你姐姐正远赴北域、將与北域剑皇进行一场巔峰对决。” “对这种当世强者而言,顶峰对决时的任何心绪波动,都可能演化为致命破绽。” “值此关键时刻,沈教主却突然得知弟弟失踪的消息……你觉得沈教主这次北域之行,胜算还剩几何呢?” 老和尚轻声询问,观察著陈青山的反应。 他並未隱瞒己方的此行目的,非常大方地向陈青山分享了一切。 听完老和尚讲述的陈青山,终於明白这几个老和尚的计划。 与北域剑皇的约战,对沈凌霜、乃至整个阴月魔教而言,乃是一个扬名立威的重要契机。 作为新晋的第十境魔皇,沈凌霜资歷太浅了。 唯是击败一位第十境的当世强者,才能证明她的实力。 世间若真出一个三十岁不到就已第十境、统合了魔教,麾下势力虎踞南疆、西州,冷眼眺望中原的魔教教主……这样的一位年轻魔皇的確会令正道后背发凉。 在这种关键时刻,正道这边有“心怀正义”的侠客试图影响这场对决,非常符合常理。 毕竟正道那边虽然各有齟齬,可在面对魔门六道时,他们却是惊人的团结。 陈青山捋清一切后,恍然大悟。 ——很好,便宜姐姐立他当靶子的行为终於发挥作用了。 在这种关键时刻,正道群雄们不去想別的法子针对沈凌霜,反而耗费心思来绑架他这个草包少主,完全是在做无用功。 沈凌霜根本不在乎这个便宜弟弟的死活啊! 意识到自己当了活靶子的陈青山,一脸的无奈。 他沉默思索了数秒,嘆气道:“……我觉得,我姐不会上你们当的。” “她应该会立刻杀至南疆,带领五大剑侍、四大护法、九耀魔星將整个南疆翻个底朝天。” “到那时,不但四位圣僧跑不了,就连你们的师门妙华山,也要遭大火焚尽。” 陈青山按照逻辑往下推理:“妙华山离我阴月魔教治下最近的三河城,不过五百里。” “我姐一旦动雷霆之怒,你们妙华山一派怕是挡不住。” 在游戏里,沈凌霜自然没有带领魔教高手倾巢而出去营救弟弟。 对天下人隱瞒了自身爱恨的沈凌霜,听到怨种弟弟被正道掳走了不但不会生气,估计会笑得很开心。 说不定跟北域剑皇大战的时候,剑锋都能再锐利三分。 不过这个秘密只有陈青山知道。 他此刻顺著老和尚的话往下推测,拉沈凌霜的大旗进行恐嚇。 虽然大概率没有恐嚇效果,但也只能这么说。 可陈青山说完后,却发现对面的老和尚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盯著他。 那慈祥和蔼、却又带著几分失望的眼神,像是在关爱智障。 陈青山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难道我分析得不对? 他对天发誓,这次真的没有装唐,反而分析得很认真。 怎么对面这老和尚反而把他当傻子了? 陈青山一脸狐疑,看到老和尚微笑著对他道:“在陈少主眼中,与北域剑皇这种当世强者约定的顶峰对决,是可以说停下就停下、隨便改期延后的儿戏吗?” 陈青山怔了一下,问道:“不是吗?” 难道这次沈凌霜毁约,下次北域剑皇就不接挑战了? 却见大石头上的老和尚笑得无比慈祥,他双手合十,微笑道:“看来少主是真的不懂啊……越是顶峰的存在,其道心、意志便越要经歷千锤百炼,容不得一丝瑕疵。” “特別是沈教主修行的《九炼焚心诀》,乃是一往无前的偏激魔功。” “一旦修行此魔功,就容不下丝毫退让、失败,这是一条不容许失败的无敌之路。” “从修行魔功开始,便要锤炼出一颗一往无前的无敌魔心。” “莫说在顶峰大战中失败了,但凡战前有些许退让、畏惧之心,都会令修行者走火入魔、自食苦果。” 老和尚微笑著说道:“沈教主与北域剑皇的顶峰之约,乃是半年前定下的。” “这半年来,沈教主时刻为了此战而做准备,不断锤炼自己的魔心。” “如今眼看大战在即,沈教主若是在关键时刻退缩,无论是何原因,对沈教主而言,她那颗无敌魔心都將出现裂痕。” “即便不走火入魔,其魔功大概率也將永远停留在如今的境界,再也无法提升。” 老和尚神情慈祥地將他们的计划和盘托出,微笑著点评:“怪不得陈少主体內毫无真气,的確是安於享乐、不知修行艰难的贵人。” 老和尚夹枪带棒的点评,听得陈青山脸皮抽搐。 靠……这个老和尚有点阴阳怪气啊。 不过这个世界的修行还有这么邪门的规矩? 顶峰强者不容许丝毫退让?延迟改期都不行? 游戏里光顾著升级打怪,没听里面的角色说有这样的规矩。 如果老和尚说的是真的,那他们这个计划的確精妙。 沈凌霜如果退让了,她的无敌之路將会被打断。一颗冉冉升起的魔教新星,將永远定格在如今的实力境界,无法威胁到中原。 沈凌霜若是不退让、继续与北域剑皇对决,掛念失踪弟弟的沈凌霜也会在大战中受影响,说不定直接就被剑皇被斩了…… 只可惜老和尚没料到,对自家便宜弟弟宠溺得人尽皆知的沈凌霜,其实最恨这个草包弟弟,根本不会受这个消息影响。 陈青山嘆了口气,问道:“……那之后呢?你们打算如何处理我?把我杀了埋在深山老林里面吗?” 第49章 禿驴不讲武德 陈青山开始关心自身的处境,询问老和尚打算如何处置他。 虽然他知道沈凌霜不会败,也不会带人来营救他。 但此刻却是一个刨根问底的好机会。 可他这个问题问出来后,却发现对面的老和尚再一次用失望的眼神看著他,好像陈青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恶事。 陈青山一头雾水,不知道这老禿驴又发什么癲。 却见石头上的老和尚嘆息一声,道:“陈少主听到如此噩耗,却不关心疼爱你的姐姐,反而先担忧自己吗……” 陈青山:“……” 你特么…… 陈青山无语了。 感情你是嫌弃我太无情自私了? 但我一个被宠坏的魔教少主,自私无情一点不是很正常? 而且阴月魔教的家事,关你一个妙华山的老和尚什么事? 要不是知道沈凌霜姐弟在世上已经无亲无故,陈青山都怀疑眼前的禿驴是姐弟两人的长辈了。 这时,一旁沉默打坐许久的觉真和尚站起身来。 阴沉著脸、满脸络腮鬍的壮硕和尚走来,冷漠地瞥了陈青山一眼后,便凑到了觉空禪师身前。 “师兄,你和这小魔崽子说完了没有?”觉真和尚问道。 神情委顿的觉空禪师嘆息一声,双手合十道:“陈少主的確是个……嗯……赤子之心,心里没什么弯弯绕绕。” “就连对自己的姐姐,也没什么感情。” 老和尚的评价,陈青山似曾相识。 这什么勾八赤子之心,左梟也用过来著…… 却听觉空禪师又道:“……本以为找到了一块璞玉,结果是老衲看走了眼。” 说著,老和尚再一次用那种关爱智障般的眼神注视陈青山,微笑道:“本想著等此间事了,便收陈少主入我妙华山门下、修佛参禪。” “但现在看来,陈少主与我佛门无缘啊……” 老和尚的话,令陈青山恍然大悟,终於明白这禿驴为啥这么奇怪了,原来是盯上了他。 游戏里的妙华山,的確喜欢搞度化恶人那套。 空、性、尘、真四大圣僧里,破戒和尚觉真、修闭口禪的觉性便是曾经的魔道恶人转修佛道。 没想到觉空这个老禿驴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想度化他入佛门? 陈青山摇头:“我可受不了青灯古佛的苦……” 话还未说完,破戒和尚觉真便一把將陈青山从石头上拎了起来。 这个满身煞气的黑脸和尚狞笑道:“小魔崽子想得倒美,你现在有那个资格吗?” 他单手掐住了陈青山的肩膀,看向一旁的老禪师,道:“差不多了,师兄,我们不能停留太久,那群魔道妖人追得很紧。” 气息衰败、一副快嘎了似的觉空禪师嘆了口气,点头:“那就继续赶路吧,老衲已经和陈少主聊完了。” 说完,觉空禪师闭上双眼,不再看陈青山。 单手拎著陈青山的觉真和尚则狞笑道:“很好,现在你归我了,小魔崽子。” “等我们离开南疆,我就把你这个小魔崽子送去黑市上卖个好价钱。我想很多人愿意出高价买你这个到处树敌的魔崽子的。” “你和你姐的那群仇家,可个个都恨不得扒你皮、食你肉呢。” 黑脸和尚的话,听得陈青山一个激灵。 臥槽!说好的对我没有恶意呢? 你们这群禿驴不讲武德啊! 他张嘴试图说话,可开口的瞬间,黑脸和尚便一记手刀打在了陈青山后脑。 一阵强烈的剧痛涌上来,陈青山顿时天旋地转、坠入黑暗。 他最后看到的,是遥远地平线上缓慢沉没的巨大夕阳…… …… 月光洒落在石头嶙峋的山腰上火把映照出的昏暗火光將石头间的几道人影映得如鬼魅般阴祟。 林音音站在其中一块巨石上,面沉如水,冷漠打量四周。 数名白衣猎猎的阴月魔卫,如雕塑般立在黑暗中护卫。 某一刻,急促的破空声传来,伴隨著银饰碰撞的叮铃脆响。 朵阿依的身影踏著夜色落在了石头上,急促喘息著匯报最新情况。 “……阿姐,左护法已经带领云中城內所有六境以上的教眾出动,將从云中城方向往这边追索。” “南疆境內的所有关隘都已封闭,南疆四郡二十一州的所有城池皆已戒严,教眾们封锁了所有关隘、路口,严查一切禿驴和尚。” “天罗地网已经布下,那四个禿驴逃不出去的!” “只要他们敢冒头,我们就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朵阿依奔波劳碌、呼吸急促。 即便是她这样的魔道高手,在经歷了高强度的奔波劳累后,依旧气喘吁吁。 看到朵阿依如此疲惫憔悴,林音音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她轻声嘆了口气,道:“你快坐著歇息一会儿吧,別累坏了……” 说著,林音音又问道:“乌布旗主无大碍吧?” 追踪四大圣僧追得最紧的,乃是天伤旗主乌布达鲁。 他既是白沙城本地人,熟悉山中地貌,又是当时城中战力最强者。当所有人都被那四大禿驴甩开后,唯有天伤旗主乌布达鲁紧追不捨。 最后在荒野之中大战,孤身追敌的乌布达鲁不敌四个禿驴联手,被击伤逼退了。 林音音关心天伤旗主的伤势。 朵阿依道:“无妨,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快好了。鬼医石双双出手,他那点伤势根本不成问题。” 朵阿依说著,有些焦虑地看向夜幕下的群山,道:“只是少主……那四个禿驴把少主掳走,不会害了他的性命吧?” 朵阿依眼中充满担忧。 对此,林音音沉默了数秒,缓缓道:“他们应该不会害少主性命,四大圣僧皆有不杀之誓。” “可若是让他们將少主带出南疆,那就不好说了……” 林音音眼中,无尽的焦虑如海水翻腾:“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掳走少主的消息必定会影响教主与北域剑皇的对决。” 林音音咬了咬牙,道:“无论如何,必须儘快找到少主、將他解救出来。” 她对这个草包少主充满鄙夷,恨不得这个草包少主真死在正道手里,这样教主就再无弱点了。 可这个草包什么时候死都可以,却绝不能是现在啊! 这个草包要是现在死了,教主与北域剑皇的对决…… 林音音闭上双眼,深感自责。 自己不该鬆懈大意,应该时刻护在这个草包身边的! 第50章 人生的大起大落 噼啪——噼啪—— 火堆中木条炸开的脆响声中,睡得昏昏沉沉的陈青山睁开双眼、缓缓坐直。 他睁眼后看到的,是火堆旁沉默打坐的四名老和尚。 摇曳昏黄的火光,將四个老和尚的脸庞映得蜡黄、好似四尊供在寺庙里的泥塑,在黑暗的山林中显得莫名惊悚。 最年长的觉空禪师耷拉著脑袋、双目紧闭地盘坐在火堆旁,像是已经圆寂,给人一种微妙的死人感。 使用无相宗秘法的可怕后遗症,將会折磨他至少半年。 而在火堆两侧,修闭口禪的觉尘、觉性表情肃穆,没有丝毫表情,宛如沉默的石人。 陈青山歪了歪头,打量四周。 头顶是璀璨的夜空,无数繁星闪耀、勾勒出玉带般的银河。 璀璨的星空下,漆黑阴森的原始丛林中却透著令人不安的静謐。 火堆外的世界漆黑一片,好似被乌黑的墨水涂满。 亮著火光的火堆,成了这漆黑海洋中的唯一小岛。 一阵夜风吹来,陈青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略感冰凉。 他昏迷的时候还是白天,如今却已经深夜……这四个禿驴赶了多久的路? 现在离白沙城有多远了? 陈青山心中默默思量。 某一刻,他突然觉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 下意识地抬头,发现那个铁塔般魁梧的络腮鬍和尚正隔著火堆冷冷地盯著他。 破戒和尚觉真,无相宗四大圣僧中最难缠的一个,如今隔著一个火堆与陈青山四目相对。 两人目光对视,黑脸和尚抬手丟来了什么东西。 陈青山伸手接住,发现是一块又干又硬的大饼。 夜风中,飘来觉真和尚冰冷的声音:“吃了,別饿死在我们手里。” 黑脸和尚的话惊醒了陈青山,他这才意识到很久没吃饭了,一股强烈的飢饿感涌上来,肚子里的肠胃好似在翻滚。 上一顿饭还是早上。 吃完早饭就去码头给孟青青送行,回程的路上被这四个禿驴挟持,如今已逃到天黑。 强烈的飢饿感令陈青山眼睛发直,张嘴用力撕咬大饼。 可真上嘴后,却发现这块大饼无比干硬、饼皮好似生铁,陈青山每咀嚼一口、都感觉腮帮子酸痛。 好在旁边有一个水壶,他一边往嘴里灌水,一边撕咬大饼,总算是勉强將这粗糙的食物下咽。 火堆对面的黑脸和尚注视这一切,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冷笑道:“还算老实……” 说完,黑脸和尚闭上双眼,进入了打坐调息状態。 四个和尚都不搭理陈青山,默默坐在火堆旁的陈青山也老实本分,只有心中暗暗叫苦。 这都什么事啊…… 上午还在锦衣玉食,cos位高权重的魔教少主。 晚上就变成了阶下囚,性命危在旦夕。 人生的大起大落真的刺激。 现在回头再看,自己也真是倒霉催的。游戏里三两句话就带过的原身被绑架剧情,竟然是针对沈凌霜的超级大阴谋……这特么谁能料到?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得益於陈青山前面的操作,总算没把孟星云这个天魔宗煞星卷进来。 这次虽然被绑,但蛋蛋至少保住了。 且玉山萧客和剩余的正道豪侠都伏诛了,来绑架他的正道力量大为削弱。 仅仅只是这四个老禿驴的话,应该很难將他带出南疆,陈青山还有机会。 陈青山默默思索著,判断这四个禿驴的行程。 之前为了找古黎国遗蹟,他翻遍了南疆地图,已经对南疆地势颇有了解。 按照白天这几个禿驴的逃亡方向来看,他们现在应该在扎贡雪山附近? 白沙城外,往扎贡雪山的方向是一片广袤的原始丛林。 这片山林几乎没有人烟,山中异兽横行、瘴气密布,据说还有殭尸游荡,是令活人畏惧的无人区。 且这片原始丛林连接著雪域,从这里进入雪域,能绕开魔教统治的土地。 四大圣僧的计划,应该是横穿这片原始丛林、绕路雪域去西北,再从西北返回中原。 虽然这是一条无比漫长的逃亡路,但对於四大圣僧而言,这是唯一生路。 他们四个目標太大了,只要出现在城镇官道上,就不可能逃过阴月魔教的眼线。 南疆和西州这两块土地,早已被阴月魔教经营得铁板一块。 四大圣僧的修为实力,並不支持他们在魔教腹地横行。 只要被魔教大军围住,四人必死无疑。 但如果往这片原始丛林里钻,阴月魔教的追兵就很难发挥人数优势,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这种原始丛林里如履平地的。 陈青山盘算著四大圣僧的计划,思考自己的生路。 此时的他,並不是毫无机会。 四大禿驴並不知道这个毫无真气的草包少主,其实有堪比第四境的实力。 系统给予的力量,並没有化作实质的真气。 再加上陈青山手里有一把噬心匕首…… 只要等林音音他们追上来、与四大圣僧缠斗时,陈青山趁乱用噬心匕首给四大圣僧中的任何一人来一下,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 混乱中也不会有人注意陈青山偷偷捅了一下。 现在只要隱藏实力,不让四个禿驴发现他的异常就行。 只要他继续低调,谁会防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草包紈絝呢? 原身紈絝草包的人设,此刻成了陈青山的完美偽装色。 至於林音音他们是否能追上来? 陈青山並不怀疑。 如果魔教真找不到他,他还需要去找宿命玉佩吗?这个武侠玄幻世界里,江湖术士是真的有法术的…… 陈青山默默撕咬口中大饼,沉默老实。 可就在这时,火堆对面的黑脸和尚突然睁眼。 他注视著陈青山,狞笑道:“小魔崽子,你还真沉得住气啊……” “还想著你要是敢搞小动作,偷偷留记號或者逃跑什么的,佛爷就可以好好收拾你了。” “没想到你这小魔崽子怂成这样……” 黑脸和尚鄙夷且厌恶地嘲笑陈青山:“你在阴月魔教的时候,不是挺囂张吗?” “听说连魔教护法的面子都不给,当眾让左梟下不来台。怎么现在懂得夹尾巴了?” 黑脸和尚目光冰冷,笑容狰狞。 他这模样,哪有佛门高僧的风范,分明就是一个邪戾残暴的魔道妖人。 不过这傢伙也的確是魔道出身,且至今都没有洗去一身魔气…… 陈青山低头嚼饼,一言不发。 这个破戒和尚对他的敌意如此之深,要不是觉空禪师拦著,估计早就对他动刑了。 至於觉真和尚的嘲讽? 对陈青山来说,这破戒和尚的嘲讽就像蚊子叫,造不成丝毫伤害。 第51章 逃亡路 下午,暴雨。 陈青山睁开双眼,揉著胀痛的后脑勺,缓缓地坐起身来。 睁眼后,他第一时间打量所处的环境。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阴冷漆黑的溶洞。身下的地面颇为乾燥,但溶洞深处的黑暗好似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莫名瘮人。 泛白的石灰岩洞壁上满是肿胀般的隆起,如同死人皮肤。 溶洞外是广袤无人的原始森林,暴雨冲刷著山中的树木枝椏,发出噼啪脆响。 四名老和尚围坐著火堆,死寂无声。 离火堆最近的觉空禪师耷拉著脑袋、一动不动,好似一具尸体。 这一幕陈青山已经无比熟悉了。 逃亡路上的这些天,每次睁眼醒来,都能看到这四个老和尚围坐著篝火打坐,跟某种邪教仪式现场似的。 这四个和尚似乎只要停下来就必须燃起火堆,围火而坐。 陈青山猜测,这或许与觉空禪师使用无相宗秘法带来的后遗症有关。 不然在逃亡路上,正常人都不会点火堆留痕跡的。 他没有发出声音,而是默默拿起手边的大饼、水壶,就著冰凉的冷水开始填补肠胃。 大饼依旧又干又硬,但他已经习惯了。 这是他在逃亡路上的唯一食物,且一天只有一顿。 事实证明,人在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再难啃的食物都能下咽。 如今已是被俘后的第三天,他们翻越了那座高大巍峨的扎贡雪山,来到了雪山后面的广袤无人区。 这里的山势更加险恶,大地上隆起了一条条连绵起伏的山脊,似一只只庞大扭曲的毒虫。 陡峭险峻的山脉中,林木高度低矮了许多,多以半人高的杂草灌木为主。 山中的野兽出没愈发频繁,不时能看到充满野性的异兽在森林中游荡。 南疆多异兽,这漫漫荒野中的野生异兽皆强壮凶悍,传说这片大山之中甚至藏著能对抗十境强者的凶兽。 即便是无相宗四大圣僧,在这片危险的原始丛林中也不敢太过招摇。 陈青山吃完大饼后,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便看到火堆旁的四名老和尚睁眼起身。 这几个老禿驴似乎休息够了。 一直高强度的用轻功赶路,对这些老禿驴来说显然负荷极大。 比起三天前绑架陈青山时的意气风发,此时这四个老和尚都有些灰头土脸。 觉空禪师没有再跟陈青山说一句话,似乎那天的对话结束后,这个老和尚就將陈青山放弃了。 三名老和尚起身掩埋火堆,黑脸络腮鬍的破戒和尚朝著陈青山走来。 看到这铁塔般的黑脸和尚走来,陈青山连忙道:“其实你们不用每次都把我打晕,我很……” 陈青山试图保持清醒。 但可惜,他的话无人在意。 陈青山话还没说完,后脑勺便一阵刺痛,紧接著天旋地转、昏了过去…… …… 再一次睁眼,已经是清晨了。 陈青山揉著飢饿的肚子,看到几个老和尚坐在雨后湿漉漉的森林里,围坐著临时燃起的火堆。 感受著后脑的胀痛,陈青山嘆了口气。 果然是弱者没人权啊…… 他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爬起身、去旁边的林子里撒了泡尿。 林音音到底要多久才能追上来? 再这样下去,估计没等离开南疆,自己就要被这几个禿驴敲成脑震盪了。 陈青山並没有趁著撒尿做標记什么的。 那群老和尚每到一处都留灰烬,根本不需要陈青山偷偷做標记。 解决完生理需求后,陈青山回到了火堆旁,这次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只能饿著肚子看四个老禿驴围著火堆打坐调息。 等到四个老和尚的真气回復得差不多、睁眼准备出发时,陈青山不出意外的又被打昏。 他逆来顺受地闭上双眼,跟提线木偶似的跟著几个老和尚在原始丛林中逃命。 每次睁眼后的清醒时间,不会超过一小时。 而几个老和尚的脚程也非常快,他们几乎没有丝毫停歇,始终在高强度轻功赶路。直到轻功耗尽后才会停下打坐调息,待真气恢復后又继续上路。 仅仅五天时间,陈青山就已经清楚感觉到气温在下降。 他们逐渐进入了高海拔地带,气温不断下降,雨水开始增多,山中的瘴气也越来越严重。 按照陈青山对南疆地形的了解,他们应该是进入南疆西北部的蛇池山脉了。 这里已经毗邻南疆边境,山中瘴气密布、毒蛇毒虫横行,是南疆最原始蛮荒的土地。 只要越过蛇池山脉,他们就能进入雪域地界。 那边的喇嘛僧,跟阴月魔教的关係可算不上不好。 进入那片地界后,阴月魔教再想救人可就困难了。 但陈青山却毫不焦急,反而愈发镇定。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林音音带领的追兵追上来了。 虽然每天都在昏迷的他並未见到救兵的影子,但黑脸和尚觉真那逐渐暴躁的情绪,却无形中透露出关键信息。 ——从昨天开始,这个黑脸和尚就肉眼可见的暴躁不安。 陈青山也隱约能感觉到,他们的逃亡速度变慢了。 之前每次甦醒后都会来到陌生地界,看不到任何熟悉的景象。 可最近两次甦醒,他却惊讶地发现之前能看到上一次甦醒时见到的一些山脉地標。 老和尚们依旧在努力逃亡,可他们赶路的行程却分明变慢,有时候甚至像是在兜圈子。 说明在陈青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这四个老和尚要么绕路了,要么停下来进行躲避,甚至可能已经和追兵交战了…… 无论是什么原因,都证明林音音带领的追兵在附近。 意识到这一点的陈青山,心中鬆了口气。 林音音这女人,还是很有能力的嘛。 四个老禿驴赶路速度如此之快,还是被林音音给追上了。 以四个老禿驴的脚程,寻常魔教高手追不上。 但只要林音音、左梟、阴阳二仙这种级別的魔教高手追上来,並缠住四大圣僧。 四个禿驴的赶路速度受到限制,阴月魔教的大部队紧隨其后形成合围,无相宗四大圣僧的这次绑架计划就將宣告失败。 第52章 雪山来信 “小魔崽子,你好像很得意嘛。” 火堆旁,沉默打坐许久的黑脸和尚突然睁开双眼,冷冰冰地盯著对面的陈青山。 刚吃完大饼的陈青山愣了一下,微微皱眉。 这个破戒和尚发的什么神经? 老子好好坐著吃饭,招你惹你了? 心里有些不爽,但陈青山还是一言不发的低头,完全不给对方借题发挥的机会 但对面的黑脸和尚却不放过他,继续道:“从明天开始,你这小魔崽子就没有口粮了。” 黑脸和尚的声音中,充满了某种压抑阴沉的暴怒:“从现在开始你就饿著,什么时候我们抵达了雪域,什么时候再给你弄吃的。” “你要是饿死在路上了,可怪不得佛爷!” 觉真和尚这冷冰冰的威胁,听得陈青山恍然。 他猜到了某种可能,心中冷笑。 而对面的觉真和尚见陈青山没反应,更加暴怒。 阴沉著脸的络腮鬍和尚寒声道:“你那几个狗腿子追兵,害得我们丟了所有口粮。” “现在开始,看你能饿几天。” “我们离雪域的路程,还有些天数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黑脸和尚寒声威胁,试图恐嚇陈青山。 但陈青山依旧无动於衷,完全把这傻子的吼叫当狗叫。 从这黑脸和尚的话来看,追兵已经追上来了,且爆发了至少一场激烈的战斗。 四个老禿驴虽然成功逃走,却弄丟了所有口粮,可以说是非常狼狈了。 陈青山默默观察,发现火堆旁的几个老和尚与之前相比,那种灰头土脸的感觉的確更强了。 修闭口禪的觉尘、觉性两个老和尚,僧袍上甚至能看到一些破口。 而陈青山的沉默,让对面的破戒和尚一腔怒火无从发泄,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忍不住起身,对著火堆旁耷拉著脑袋的觉空禪师道:“师兄,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 “再拖著这个小魔崽子跑,根本甩不开那群魔教妖人。” “我们每到一处都要留下火堆,那群魔头很快就能重新找到我们。” “可不藉助火焰,我们很难快速恢復真气,更无法帮你压制身体损伤。” 破戒和尚阴沉著脸道:“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我们把这小魔崽子手脚斩断,丟在这深山老林里让他的狗腿子去找。” “然后我们直接进雪域,看那群魔教妖人是追我们还是去找他们少主!” 破戒和尚出了一个毒计。 火堆旁的觉空禪师却猛地睁眼,冷冷地注视他。 “觉真!”觉空禪师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他低喝师弟的名字,无形的压力嚇得火堆旁的觉真和尚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暴躁的破戒和尚这才清醒了一些,连忙低头:“师兄……” 破戒和尚有些惶恐。 见他如此,觉空禪师的神情才柔和下来。 老和尚嘆了口气,道:“修身、修心,戒骄、戒躁……你总是这样,遇事就暴躁,才无法安定己心。” 老和尚道:“我们此行,本就抱著有来无回的决心。即便要埋葬在这南疆的十万大山里,也该拖延到魔皇与北域剑皇的对决之日……” 老和尚双手合十,表情愁苦。 他是铁了心,要用陈青山这个弟弟来干扰魔教教主沈凌霜与北域剑皇的对决。 为此不惜死在南疆。 破戒和尚一脸委屈:“师兄,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我们这样下去、拖不到那天啊。” “现在这样耗下去,五天……最多五天,我们肯定会被魔教缠上。” “可距离魔皇与北域剑皇之战,还有十五天呢……要是这小魔崽子被提前解救,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所有人的牺牲,都將付诸东流……我是担心这个啊。” 满脸横肉络腮鬍的破戒和尚,此时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般满脸委屈。 对此,觉空禪师双手合十,道:“不必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 老和尚正要说话,突然感觉到什么,顿时停下话头。 他歪著头看向一旁的原始丛林,只听见林子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下一秒,一只牛犊大小的牛蛙从原始丛林里跳了出来。 看到异兽回归,觉空禪师脸上浮现了笑容:“看来有好消息了……” 老和尚伸出右手、摊开掌心。 只见那牛犊大小的牛蛙温驯地趴在他面前,张开大嘴、吐出了舌头里卷著的东西。 一件金丝织就的法袍,法袍中夹著一封书信。 老和尚將法袍递给了一旁的觉真和尚,打开书信阅读。 火堆旁的陈青山,清楚看到老和尚的眉头在逐渐舒展,显然信中传来了好消息。 陈青山不由得嘀咕——这信是谁送来的? 这几天都没看到牛蛙,他还以为这只异兽提前跑了,原来是去送信了? 这四个禿驴绑架犯,还有同伙? 陈青山竖起耳朵倾听,听到觉空禪师微笑著说道:“悉兰活佛书信中说,这件法袍乃大雪山金轮寺秘法织就,再以他法力加持,可混淆天机十五日。” “让陈少主穿上这件法袍,魔教的追兵们难以准確追索我们的方位了。” 觉空禪师道:“悉兰活佛称,他已派遣智海上师在边界等候。只要我们进入雪域地界,智海上师就能出面接应,拦下魔教追兵……” 觉空禪师转述著信中的好消息,话音未落,这封信竟凭空自燃起来,化作灰烬漫天飞舞、消失在潮湿的森林中。 但这个好消息,令修闭口禪的觉性、觉尘两个老和尚表情舒缓了许多。 这些天的狼狈逃命,令所有人都倍感压力。 四大圣僧中,唯有黑脸的破戒和尚觉真表情阴沉,並未因好消息而振奋。 反而愈发愤怒。 “大雪山的喇嘛出尔反尔!说好的派武道高手进来接应我们,现在却只送来一件破衣服……” 破戒和尚非常生气。 觉空禪师却微笑著摇头,道:“有这一件法袍足够了。” 他看向火堆旁的陈青山,道:“金轮寺沉寂这么多天才突然有回应,显然外界的局势已经產生了变化。” “我们不用急著赶路了,若老衲所料不差,只要我们带著陈少主在这山中多藏几天,追兵必然会大量减少。” 老和尚笑容慈祥、自信满满。 陈青山见他这智珠在握的样子,微微皱眉。 外界的局势……外界的什么变化能影响到南疆的魔教追兵? 除了这群深入南疆的正道高手外,竟然还有大雪山金轮寺的喇嘛,以及能影响到南疆局势的势力参与…… 这个在游戏里非常简单、三两句话就带过的绑架剧情,水下竟然藏著如此庞大的冰山。 第53章 天罗地网 披上法袍的陈青山,被修闭口禪的觉尘禪师拎著在山中飞跃。 原始茂密的丛林之中,灌木横生、毒虫蛰伏。 即便是轻功赶路的四名无相宗圣僧,此时速度也提不起来。 但他们也没有急著赶路。 仅仅只是在山林中急速奔驰了一个时辰,这四名老和尚便停了下来。 他们选了山中的一处地势平整的下风口歇息。 这一次老和尚们没有点燃火堆,也没有將陈青山打昏,只是点了陈青山的穴位、將他丟在一旁僵坐著不动。 大雪山金轮寺的法袍穿在身上极为舒服,应该是某种昂贵的布料。 法袍上写著许多神秘晦涩的梵文,明明是轻薄透气的布料,却莫名的保暖。 原本衣著单薄的陈青山,此刻在高海拔地带的潮湿丛林中穿上这件法袍,竟再也感觉不到寒冷,反而觉得无比温暖。 他泥塑般地僵坐著,默默打量四个老禿驴。 发现四个老禿驴同样像被点穴了一样,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以他们的真气续航,应该还能继续赶路,但此刻却停了下来。 再结合老和尚之前说的话,陈青山猜到了觉空老和尚是想留在森林里拖延时间,等待外界局势变化。 就这样过了两个时辰,在天色將暗的黄昏时分,陈青山看到了阴月魔教的追兵。 十几名身穿白衣的阴月魔卫在树林上空飞过,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魔教高手们如队列整齐的迁徙候鸟,正在搜寻山中的可疑线索。 然而他们距离陈青山太远了。 那十几名阴月魔卫並没有注意到这处角落中躲藏的四名老和尚,更没有注意到全身被点穴、动弹不得的少主。 阴月魔卫们飞过了这片森林,与陈青山交错而过。 陈青山望眼欲穿,却也无可奈何。 系统列表里,人物状態栏下面有一个明晃晃的【定身】debuff。 虽然仓库里有一颗能解除【定身、错乱】状態的【清心丹】,是之前杀异兽的时候爆出来的,但此时却不是使用的机会。 十几名阴月魔卫的战力太低了。 就算把他们喊过来,也拦不住这四个禿驴。 陈青山只得按捺住內心的焦虑,继续等待机会。 很快,天黑了。 四名老禿驴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好似屁股在地上生根了一般。 僵坐了一整个白天的陈青山,开始感觉腹中飢饿。 可他发不出声音,也没有口粮,只能强忍著飢饿继续坐著。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觉真和尚为何不继续打晕他了。 这个心狠手辣的破戒和尚,分明是在故意折磨陈青山,要让陈青山清醒的感知到飢饿,以及眼睁睁看著救兵们从身边飞过、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这黑脸禿驴…… 陈青山心里暗骂了一声,无奈地坐在黑暗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色愈发深沉。 到了后半夜,森林上空出现了火把的光芒。 数十名天伤旗的锐士结阵从林地上空飞过,数十支火把匯成的火龙在黑暗中飘过。 他们同样没有注意到阴暗中躲藏的陈青山。 此后的两天时间里,禿驴们悄无声息地换了几次藏身地,避开了阴月魔教重重的追捕、搜索。 被点了全身穴位的陈青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群救兵与自己擦肩而过。 最近的一次,阴月魔教的追兵离陈青山不过数百米。 他甚至能听到那几名阴月魔卫交谈的声音…… 陈青山无奈了。 大雪山金轮寺出產的这件法袍,的確有混淆天机的妙用。 虽然比不上宿命玉佩直接遮断天机,却足够此时的老和尚用了。 阴月魔教的追兵能確定自家少主所在的大致区域,却无法精准锁定位置。 他们在过去的两天时间里,一直在这方圆几十里內的范围內搜寻。 但四个老禿驴不再点燃火堆,也不进食,停下后便全程静默,几乎不留任何线索。 要在偌大的原始丛林中找到这四个老和尚,的確难度巨大。 而连著饿了两天的陈青山,此时已经饿得肚子冒酸水。 这两天的时间里,他就每天喝点清水,中途吃了两个不知名的果子。 强烈的飢饿感让他手脚发软,到后面甚至已经感觉不到饿了,只感觉头昏。 虽说人类在有清水补充的情况下,饿个十几天也没问题。 但陈青山这具养尊处优的魔教少主身体,却感觉无比折磨。 好消息是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山中搜查的魔教追兵人数暴增了上百倍。 应该是阴月魔教的追兵大部队终於追了上来,大量的魔教教眾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原始丛林里散开,进行更加细致的搜索。 他们不再是草率的空中搜寻,而是动用大量的人力、猎犬在山中搜索一切痕跡。 原本静謐的原始森林,陡然间变得嘈杂起来。 魔教教眾们砍伐树木开路的声音,猎犬们在山中吼叫的声音,林中鸟兽被惊动的声响,毒虫异兽们纷纷逃窜的动静…… 这片沉寂多年的无人森林,这一刻变得无比热闹。 为了躲避魔教教眾的细致搜索,四个老禿驴更换藏身地的频率愈发频繁。 其中有两次,陈青山甚至看到了天空中有武道强者飞过的光芒。 似乎是林音音…… 但距离太远了,陈青山只能继续等待。 就这样,四个禿驴悄然赶路、躲藏,魔教的教眾们在山林中搜索,几乎將这方圆百里內的原始丛林翻了个底朝天。 时间,来到了开始躲藏后的第六天。 饿得眼冒金星的陈青山,此刻已经习惯了昏睡。 强烈的飢饿感,让他一天中的大多数时间都昏昏欲睡、意识模糊。 但他心中却丝毫不慌。 因为他能清楚感觉到,四个老禿驴逃窜躲藏的空间越来越小。 林音音似乎在这片广袤的森林內设下了一个大型包围圈,正在一点点的搜索、排查。 这是一个笨办法,却也是最稳妥的法子。 魔教教眾已经合围,方圆数十里內都是来自南疆的魔教高手。 这是一个天罗地网,一旦四个老禿驴冒头,立刻就会被围杀,只能鬼祟躲藏。 林音音、左梟……这几名顶尖的魔道强者,不时在上空飞过。 看著如此大的阵仗,陈青山开始怀疑老禿驴能不能拖到他说的外界局势变化的那天。 又或者……这个老禿驴根本没打算活著离开? 停下来原地躲藏,只是为了儘量拖延时间?为此不惜死在南疆大山里? 陈青山盯著觉空禪师那张死人般苍老疲惫的脸,微微皱眉。 这老禿驴,够狠啊。 只可惜他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沈凌霜根本不在意这个便宜弟弟。 禿驴们努力得越多,错得也越离谱…… 第54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 饿得头晕眼花的陈青山,僵硬地坐在阴暗的树冠下,被浓密的枝叶遮住身形。 此时的他浑身发软、手脚酸痛,泥塑般坐在一株参天大树的树干上。 四个老和尚散落在身边,全都灰头土脸、气息衰败。 就连那个最残暴狠辣的破戒和尚觉真,此时也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毫无气焰。 现在是第八天。 接连八日的狼狈逃窜、飢饿疲乏,不止折磨陈青山,也同样折磨著无相宗四大圣僧。 虽然他们体內有庞大真气支撑,但终归年纪大了。 四个老禿驴如今的状態,仅比陈青山好一点。 而山林中的魔教搜索,也离他们越来越近。 四个老禿驴的躲藏空间,越来越小。 陈青山几乎確定了,老和尚真的抱著玉石俱焚的心態在耗时间。 打算靠这样躲躲藏藏,硬生生耗到沈凌霜与北域剑皇决斗之日…… 陈青山的眼中,浮现一丝焦虑。 因为他发现,老和等待的外界局势变化似乎真的出现了。 从今天上午开始,山林中搜索的魔教教主越来越少,庞大的魔教教眾似乎在逐步撤离。 明明还未找到他这个魔教少主,可大量人手却在撤走…… 到了下午时分,树林上空只能看到那些身披白衣的阴月魔卫来回穿梭。 这些阴月魔卫都是自浮罗山总舵来的教主亲卫,听从林音音调遣。实力强大,却数量不足。 本该作为搜索主力军的南疆魔教教眾,彻底不见踪影。 广袤的丛林中,再也听不到魔教教眾们大肆搜山的动静。 这片嘈杂喧闹了数日的原始丛林,再次回归曾经的寂静。 目睹这一切变化的黑脸和尚觉真,在树丛中兴奋地握拳、低喝道:“成了!” 只要魔教教眾的大部队撤走,仅凭剩余的这些阴月魔卫,根本无法搜遍整片山林。 这意味著他们此行的绑架计划,终於成功。 黑脸和尚觉真虽然气息衰败,此时却神情振奋,整个人神采飞扬。 而阴影中的觉空老和尚也笑著鬆了口气,疲惫苍老的身躯如释重负。 …… ………… 与此同时,这片荒芜原始丛林中央的一座山顶,面色阴沉的林音音目送那些魔教教眾的撤离,无力的握紧拳头。 朵阿依焦急地在一旁说道:“……阿姐,不能让左梟他们撤走啊!” “咱们马上就要找到少主了,只需要再坚持两天!我相信一定能找到少主的!” 这几日,阴月魔教封锁了方圆一百里內的原始丛林,並在这片区域內严密搜捕。 凭藉著庞大的人数优势,数次找到了那几个老禿驴躲藏过的踪跡线索。 虽然没能真正找到对方,却已经將那几个老禿驴的大概躲藏方位锁定。 如今只需要一寸一寸地搜索下去,要不了两天就能將几个老禿驴逮出来。 可就在这即將成功的关键时刻,山中搜索的数十万魔教教眾却必须撤走。 朵阿依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距离成功,只剩最后一步了啊! 她焦急地劝说著自家阿姐,试图劝阿姐收回成命。 然而下达了撤离命令的林音音,此刻却无奈闭眼,喃喃道:“不能再拖了……” 五天前,江东的奉节军就已经將大军开到了南疆边境最重要的关隘、八面山前。 奉节军猛烈叩关,疯狂攻打边境隘口。 南疆与中原接壤的三河郡,也在同一时间遭受中原王竇雄麾下黑旗军的进攻。黑旗军突然杀入三河郡,接连攻陷了六座城池,占据了三河郡一半的土地。 骤起的战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左梟虽然紧急调动了南疆各地的军力驰援,却也只能勉力抵抗。 数十万魔教教眾被调动到这荒无人烟的原始丛林中搜山,令南疆的军备力量出现巨大空虚。 到了如今,局势已危如累卵、无法再拖,必须將山中的这几十万魔教教眾调回正面战场。 南疆乃是阴月魔教经营多年的地盘,绝不容许任何损失。 林音音拖到如今已是极限,必须在少主和南疆领土间做出选择。 且教主也发来了密信,让林音音一切以南疆局势为重,不必为少主担心。 教主在密信中称,弟弟被绑之事不会影响她与北域剑皇的对决,数日后的决战她必胜无疑。 回想著教主的密信,林音音攥紧了手指。 教主没有怪罪她,反而开导安慰她……这更令林音音羞愧。 听著身边朵阿依的焦急劝说,林音音深吸了一口气,道:“阿依,你代我跑一趟北域,为我送一封密信给教主。” 林音音盯著下方的广袤原始丛林,目光冰冷:“你稟报教主,南疆我一定守住、绝不容许南疆有失。” “同时,我也有救出少主之法。” “在教主与北域剑皇决战之前,我必定找到少主、將他救出!” 林音音的语气中,充满了强烈自信。 …… ………… 荒芜寂静的山林上空,死寂无声。 不但阴月魔教的教眾撤离了,就连浮罗山总舵来的那些阴月魔卫也不见了踪影。 重新回归寂静的山林中,躲藏在大树枝椏中的陈青山,困惑为何阴月魔卫也不见了。 难道林音音彻底放弃了他? 却在这时,一个宏大的声音在荒野山林中迴响。 那是顶尖高手的传音,清晰地响彻了这边土地。 “……无相宗四大圣僧,本教少主就暂时交给你们了。” 林音音不知在何方,可她的声音却响彻大地:“你们想靠绑架少主,干扰我教教主与北域剑皇之战?” “我教教主何等惊才绝艷,岂会受你们这种鬼祟伎俩影响!” “教主已有令諭至南疆,让我放你们离开。” “你们就回去等著听北域剑皇败北的消息吧。” 林音音寒声道:“但教主愿意给你们无相宗一条生路,只要我教少主完好无损,等北域剑皇败北后,你们將少主送回,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可以不计较你无相宗祸乱我南疆之事。” “可少主若是少一根汗毛,待到北域剑皇败北之时,便是我阴月魔教大军杀上妙华山、灭你无相宗道统之日!” 林音音冰冷的声音,在荒野上空迴荡。 山中躲藏的四名老和尚纷纷皱眉,彼此对视。 对这个消息感到诧异。 阴月魔教竟直接放弃了他们的少主? 第55章 七彩河谷,黎国遗址 荒芜的原始丛林中,四名灰头土脸、气息衰败的老和尚在山中疾驰。 他们脚不沾地,在树海上空如履平地。 一座座高山、溪流、河谷,被他们甩在身后。 在山中蛰伏躲藏了十天的四名老和尚,此时重新上路。 ——阴月魔教撤离后,他们又蛰伏等待了两天。 直到觉真和尚饿得实在受不了、不断催促上路后,四名老僧才重新上路。 自藏身地走出后,他们直奔雪域、以最快的脚程赶路。 狂风在身边呼啸,四名老僧在空中急速飞行,破戒和尚觉真道:“师兄,现在就算还有追兵来,他们也来不及了!” 黑脸和尚无比兴奋。 以师兄弟四人的实力,现在就算被追兵追,也能在逃亡中拖延数日时间。 可距离北域剑皇与魔皇沈凌霜的大战,只剩五天了。 即便追兵能在数日后救下紈絝少主,並將消息送去给魔皇沈凌霜。 可大战在即,被弟弟失踪噩耗干扰心绪多日的沈凌霜,根本无法再调整心绪! 以这种心烦意乱的状態直面北域剑皇,沈凌霜必败无疑! 只要让沈凌霜在这场顶峰大战中落败、毁了她的无敌魔心,阴月魔在未来数十年內都无法再威胁中原…… 大好的局势,令觉真和尚兴高采烈。 即便是老成持重的觉空禪师,此时也眉头舒缓。 觉空禪师笑了笑,轻声道:“即便阴月魔教已经退去,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儘快离开南疆、抵达雪域。” “唯有进入雪域,才能真正安心。” 只要越过边界、抵达雪域,有大雪山金轮寺的喇嘛们接引。 以阴月魔教的处境,绝不敢招惹雪域喇嘛。 过去数十年,阴月魔教一直被中原群雄压制在西南一隅、无法东出。 阴月魔教身后大雪山上的喇嘛僧们,则隨时可以长驱直入地杀入阴月魔教腹地。 阴月魔教的两代教主,都小心维护著与雪域的和平。 即便沈凌霜登临教主之位,这一状况也从未改变。 四名老和尚急速奔行,在茂密的林海上空飞行,拎著手脚无力的陈青山翻越山岭。 视野中的山峦越来越陡峭、贫瘠,海拔越来越高。 …… 两日后,四大圣僧停在一处高耸入云的山脊上休息。 燃起的火堆,难以驱散空气中的寒气。 上午时分笼罩群山的云海,正在缓慢退去。 这里离雪域很近了。 围坐著篝火的四名老和尚,正在打坐调息、回復真气。 穴位已解的陈青山坐在一旁,一声不吭,默默啃著手里的野果。 某一刻,陈青山突然觉察到锐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皱眉抬头,发现火堆旁的觉空禪师正静静地看著他。 这个逃亡路上十几天都没有搭理过陈青山的老和尚,此时却突然再次將注意力转移到这位草包少主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觉空禪师微笑著说道:“……陈少主似乎一点也不惊慌。” 觉空禪师道:“阴月魔教已放弃了你,就连最疼爱你的沈教主也不打算救你。身处如此危境,陈少主却一点也不慌……为何呢?” “你不怕被我们进入雪域安全后,就將你撕票吗?” 觉空禪师的含笑询问,令陈青山眉毛微微一抖。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老和尚,只见老和尚笑容温和,分不清是这话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的威胁。 陈青山道:“慌有用吗?” 陈青山的回答非常简单,没有过多解释,也並没有表现出恐慌。 但觉空禪师却露出笑容,点头讚嘆道:“的確,惊慌並无作用……” 他重新打量著陈青山,笑著道:“或许,陈少主可以考虑入我妙华山门下。” “你虽有性格缺陷,可这一路却能临危不乱、冷静从容,並无老衲以为的那般不堪。” “虽有蒙尘,却也算璞玉。若入我妙华山门下,將来或可继承老衲衣钵……” 老和尚竟又一次拋出了橄欖枝、试图度化陈青山入佛门,甚至画出了继承衣钵的大饼。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令陈青山诧异。 他惊讶地看了老和尚一眼,想了想,摇头:“我考虑考虑……” 陈青山对加入佛门並无兴趣,也不怕这四个老禿驴。 如今的他,有两套计划。 a,等待林音音救援。 b,找机会自己跑路。 首先他不信林音音真放弃了,这女人在原本世界线可是为了保护他而战死,陈青山很清楚林音音是何等固执忠心。 其次,即便林音音真的放弃了他,也不意味著陈青山没有生路。 当这四个禿驴进入雪域、安全放鬆下来的时候,还会像现在这样死死盯著陈青山吗? 但凡禿驴们有一丝鬆懈,陈青山就有机会逃离。 他的仓库里有19颗小还丹,1颗清心丹,3颗短时间內增强全属性50%的草还丹,再加上轻功+150%的骨魔戒指。陈青山若是撒开腿跑路,这四个老禿驴未必追得上他。 ——只要起飞前的十秒內,不被这群禿驴的远程攻击打中。 只要起飞时不被击落,第一时间逃离禿驴们的攻击范围,他绝对能逃走。 系统给的技能可是游戏主角的配置,轻功乃是顶尖水准。 虽如今只有42级,可一旦撒开双腿跑路,加上嗑丹药、装备属性加持,甩开几个禿驴毫无问题。 陈青山有恃无恐。 唯一欠缺的,就是时机。 一路上四个禿驴时刻围著他,双方近在咫尺,根本没有机会…… 火堆旁,觉空禪师盯著陈青山看了一会,才微微一笑,道:“那陈少主可要儘早考虑好,我们离雪域不远了……” 老和尚的话听得陈青山眉头一皱。 这老和尚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到了雪域,真会被他们撕票? 陈青山想再问几句,可老和尚却已经站起身来、不再搭理陈青山。 其余三名和尚也同时起身。 他们熄灭了火堆,准备赶路。 冰冷的山风呼啸而来,吹得漫天火星飞舞。 站在山顶的陈青山俯瞰下方的广阔河谷,无数茂密的苍天大树密集生长在山脉间的平缓地带。 隨著云海散去,下方这片河谷终於显露在眾人面前。 生长著许多红色、紫色树叶的奇异树木,点缀在翠绿的山林之中,好似一幅绝美的画卷。 氤氳的瘴气在河谷內涌动,阳光落在那些瘴气之上,隱约闪烁著七彩光芒。 破戒和尚觉真有些不爽地骂道:“……婊子养的,又是瘴气。这么多瘴气得绕很远的路了。” 觉真和尚骂骂咧咧。 可站在一旁的陈青山却目光微凝、眼中浮现一丝震惊。 七彩河谷、瘴气绝地…… 这特么……这不就是游戏里古黎国遗蹟所在的瘴气森林吗? 他竟然意外发现了古黎国遗址! 靠! 翻遍地图找了那么多天,都没找到多少线索,如今却被这群老和尚误打误撞地把他带到遗蹟面前。 邪帝之墓的兽皮地图,就藏在下面的森林里! 第56章 就此道別 陈青山的心臟,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苦苦寻找、原以为要耗费很多功夫才能找到的黎国遗址,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这四个老禿驴慌不择路的逃窜,竟意外带他找到了黎国遗址。 陈青山心臟砰砰跳动了数下,又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让四个老禿驴觉察到他的异样。 虽然这四个老禿驴即便察觉出异样,也猜不到下面就是传说中的黎国遗址。 这片瘴气密布的七彩河谷,不是知道方位后就能进入的。 游戏中的这些瘴气能腐蚀武道高手的护体真气,不懂得规避瘴气、活人根本进入不了遗蹟。 而且这片河谷瘴气中,还蛰伏生存著一种极为难缠的群居异兽…… 眼看破戒和尚觉真还在骂骂咧咧,陈青山突然开口。 “觉空禪师,你们打算进雪域后就將我杀掉吗?”陈青山开口询问。 已经收拾妥当、正准备出发的四个老和尚同时沉默,抬头看向陈青山。 火堆旁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觉空禪师没有说话,但黑脸和尚觉真却狞笑道:“小魔崽子,你现在知道怕了?” 黑脸和尚捏著拳头,狞笑连连:“现在害怕已经晚了,佛爷说要將你卖到黑市是骗你的。” “等我们进了雪域,就把你的头拧下来,再將你的头送到沈凌霜手里。” “你姐不是自詡道心稳固吗?希望她看到你人头的那一刻,还能有击败北域剑皇的自信。” 黑脸和尚的话,听得陈青山眉毛抖动。 他看向了觉空禪师,老和尚双手合十、面目愁苦地嘆息了一声,並未反驳。 看到这一幕,陈青山没有害怕,反而大笑出声:“看来这一劫,无论怎么做都得捱啊……” 听到黑脸和尚威胁、知道自身结局的陈青山,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这四个道貌岸然的老禿驴,挟持他做人质,从一开始就打著安全逃离南疆后將他“处刑”的打算。 四个老禿驴的確有不杀之誓,可他们却能將陈青山交给雪域的喇嘛,由雪域的喇嘛们动手。 雪域的喇嘛们,同样不想看到臥榻之侧有一位强势的魔皇崛起。 这一次针对陈青山、沈凌霜姐弟的阴谋,乃是多方势力共同作用下的杀局。 在游戏的剧情中,意外捲入的天魔宗传人孟星云出手,老禿驴们就顺水推舟地將原身交给了孟星云折磨。 如今没有孟星云,老和尚们的计划则是將陈青山交给雪山喇嘛。 那群雪山喇嘛未必会真的杀死陈青山、將事情做绝。 但他们切掉陈青山一两个重要的零件,拿去噁心沈凌霜的胆子却肯定有。 游戏里的孟星云也不敢彻底將沈凌霜得罪死,就只切了陈青山的两颗蛋、虐了陈青山两个月,事后將陈青山放归。 雪山喇嘛们大概也是类似的操作。 先送点零件过去恐嚇沈凌霜、干扰沈凌霜的心绪,若沈凌霜在顶峰对决中战死,喇嘛们就杀了陈青山。 若沈凌霜只是战败回来、並未战死,那么就拿残缺但活著的陈青山去跟沈凌霜讲条件…… 已经明白此行最终结局的陈青山,此时站在山巔之上放声大笑。 他笑得无比癲狂,笑声狂放且刺耳,阴戾的笑声在山谷之中迴荡,惊起了远方的许多飞鸟。 山巔之上,四个老和尚静静目睹著这个草包紈絝的崩溃大笑,並未阻止。 或许这是自詡慈悲的他们,对这个草包少主最后的仁慈…… 就这样,陈青山足足笑了三分钟。 刺耳的大笑声在下方的山谷內不断迴荡,如鬼哭狼嚎般瘮人。 偌大的山谷內,笑声还在迴荡。 瘴气森林中,阳光下七彩繽纷的瘴气內,隱约有一些奇怪的动静…… 站在山巔上目睹了这一切的陈青山,张开双手,轻声道:“看来我的路,只能走到这里了。” 从理智上来说,进入雪域才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就算这群老禿驴进雪域后与喇嘛们碰头,也不至於当场就卸陈青山的零件吧? 四个老禿驴舟车劳顿一路,喇嘛们不得设宴招待一番? 在宾客尽欢的时候,还会有高手死死盯著陈青山这个草包少主吗? 就算不將他单独关押,大概率也会丟在某个宴会角落里等待发落。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那个时候逃跑。 但此刻,他改变计划了。 他微笑著注视身前的四个老和尚,道:“与其和你们进雪域、遭受折辱,不如我们就此道別……你们可以將我的尸身带回去。” 居高临下的陈青山,此刻站在陡峭的悬崖边缘。 这座山峦高大险峻,脚下便是高耸笔直的悬崖。常人若是掉下去,定然尸骨无存。 可陈青山话音落下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著悬崖跳去。 看到这一幕的觉空禪师,双手合十嘆息了一声。 “觉尘……” 这些天,一直是修闭口禪的觉尘负责携带陈青山。 此刻觉空禪师开口,沉默的觉尘立刻飞身而出、朝著悬崖飞去。 赫然是要追上跳崖的陈青山,將试图自杀的陈青山救回。 这种高度的悬崖,对飞天遁地的四位老僧而言,与平地没有区別。 魔教少主即便死,也不能死在他们师兄弟手中,更不能死在路上。 沉默不言的觉尘禪师飞身而出,沿著笔直的悬崖飞速坠落,向著下方坠落的那道人影追去。 双方的身影在半空中迅速拉近。 可觉尘却惊讶地发现,这位寻死自杀的草包少主,在高速坠落中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亦没有任何绝望。 那张平静的脸庞下,眼眸中充斥著淡漠,根本不似一位寻死之人。 觉尘的手,已抓住这位坠落的草包少主。他准备带此人落地后,再用轻功飞回山顶。 可就在两人即將落入下方森林的瞬间,下方的瘴气森林中突然飞出了铺天盖地的黑影。 无数只鹰隼大小、通体光滑无毛的丑陋异兽飞天而起,那庞大的数量,如一片漆黑的海洋在瘴气森林中升起。 猝不及防的觉尘只来得及张开护体真气、將那位草包少主护在身边,下一秒,铺天盖地的丑陋异兽便呼啸著朝他衝来。 觉尘在这可怕的异兽潮水中艰难抵抗,试图反身飞回崖顶。 可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剧痛从肋下袭来。 难以置信的觉尘和尚瞪大双眼、低头,看到那位草包少主手持一把弯曲如蛇的诡异匕首,正將匕首从他肋下抽出。 第57章 冰冷的禿驴,化作温暖的数字 鲜血的飞溅中,伴隨著强烈无比的晕眩噁心感。 半空中的觉尘和尚真气骤然紊乱,护体真气出现了一瞬间的疏漏。 四面八方的丑陋异兽们捕捉到这一瞬间的破绽,嘶吼著纷纷撞破老和尚的护体真气,衝击撕扯著觉尘和尚的身体。 惨嚎声在悬崖下响起,被黑色异兽海洋淹没的觉尘和尚,眼睁睁地看著那位没有真气的草包少主脚踏虚空、如利箭般朝著下方的森林飞去。 那快到极致的身法,一瞬间就消失在觉尘和尚的视野里。 看到这一幕的觉尘和尚,瞳孔不由得扩大,心中浮现出难以遏止的震惊。 这个紈絝……会轻功? 以及,他从哪儿掏出来的匕首?! 觉尘和尚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 那个被他们挟持了一路、探明了体內根本没有真气的紈絝少主,竟然有轻功! 而且速度极快、身法极为精妙! 这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紈絝啊,对方的轻功速度,江湖上第七境的高手都难以企及。 並且还突然掏出一把诡异的蛇形匕首,仅一击,就將他捅得真气紊乱、气血沸腾。 此时的觉尘和尚悬於半空,被一只只丑陋的黑色异兽淹没。这些狰狞丑陋的异兽如同嗜血怪物,愤怒残暴地疯狂攻击他。 悬崖下,佛光闪耀、真气轰鸣。 觉尘和尚挥动拳掌,试图击退这些丑陋的异兽。 可他越是调动真气,便越发清楚地感觉到一种诡异的毒素在体內蔓延。 那种飞速蔓延的毒素,正循著他的真气运转流遍四肢百骸。 仅仅过去十息,觉尘和尚的整张脸就变得惨绿一片,看得如同殭尸般瘮人。 他试图运转真气將毒素逼出,或是遏制毒素蔓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那诡异的毒素却在筋脉內横衝直撞,根本不受真气控制。 被黑暗异兽们淹没的觉尘和尚,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越来越衰弱、真气运转越来越滯涩。 他不由得抬头,试图寻求悬崖上方的师兄支援。 然而抬头后看到的景象,却令觉尘和尚双目血红。 因为山林中飞起的黑色异兽不止攻击他,竟也飞上崖顶、似一片黑色的海洋般將山顶淹没。 这些诡异凶悍的异兽,出现后便疯狂攻击视野中的所有活物。 它们自七彩瘴气的河谷森林中突兀升起,数量庞大,已经將山顶淹没。 从下方抬头看,山顶已经漆黑一片,好似被庞大的乌云笼罩。 谁能料到方才还静謐无声的瘴气森林里,藏著如此多诡异凶悍的丑陋异兽? 觉尘和尚突然想到之前那个草包少主的持续大笑,以及莫名其妙大笑后选择跳崖自杀的举动。 这一系列的举动如今看起来,似乎那个草包紈絝早就知道下方的河谷中潜藏的危险?故意大笑惊动下方的异兽? 觉尘和尚浑身浴血,却无法指望师兄弟的支援,只能独自咬牙抵抗。 他的抵挡,已经越来越艰难。 他若是全盛状態下,这些凶悍异兽或许能对他造成些许轻伤,却难以危及他的生命。 至少跑是跑得掉的。 可此刻的觉尘和尚,气息衰败、整张脸浮现诡异的惨绿。 不知名的诡异毒素,在他体內疯狂流窜、蔓延,哪怕他调动了一半真气去镇压、也无法阻挡那些诡异毒素分毫。 並且这些天的飢饿疲乏,同样令觉尘和尚血气耗损、远不如全盛姿態。 更要命的是,他飞身坠崖时並未携带锡杖。 本就气力损耗,如今又中了诡异剧毒,还没了趁手的兵器…… 黑色异兽的围攻下的觉尘和尚,其抵抗力度越来越虚弱。 那些无毛丑陋的漆黑异兽,不断地撕扯这位老和尚的残破身躯。 一道道佛光在悬崖下闪烁,但那光芒却愈发黯淡。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鲜血在悬崖下的兽群中飞溅…… …… 【已击杀lv83觉尘禪师,经验值+190000】 【人物等级提升:lv42→lv43】 【人物等级提升:lv43→lv44】 视野中弹出的系统提示,看得逃亡中的陈青山眉毛微微一抖。 那个修闭口禪的觉尘和尚死了? 好事啊! 假慈悲的老禿驴,化作了温暖的经验数字。 之前陈青山的经验条本来就快满了,如今来了19万经验值,直接一次性提升两级。 80级以上的经验值比70级高太多了,简直是指数暴涨。 不过对此时陈青山来说,等级的提升却不是最重要的。 他的身体在瘴气森林边缘飞速疾驰,短时內增加50%全属性的草还丹已经磕上,增加150%轻功速度的骨魔戒指也从仓库里拿出来、装备到身上。 再加上系统给的顶级轻功,陈青山此刻爆发的速度能堪比八境修为的高手。 但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黑色异兽依旧穷追不捨。 那些丑陋狰狞的异兽每一只都似鹰隼般大小,体表无毛、浑身漆黑,利爪尖牙,还长著六只血红诡异的眼珠,外形丑陋得跟鬼似的。 这些东西一旦被惊醒,就会无差別的攻击河谷范围內的所有活物。 其中对人型生物的攻击欲望尤为强烈。 玩游戏的时候,陈青山可是吃了好几次苦头。 好消息是,这东西只要找对办法,可以轻鬆躲避、根本不需要正面对抗。 瘴气森林边缘飞速逃跑的陈青山,死死地盯著前方的森林,很快找到了需要的东西。 ——一条清澈的小河,在瘴气森林边缘缓慢流淌。 陈青山直接俯衝而下,整个人都落入了透明的河水之中。 身后追逐的那些黑色异兽纷纷在河面上盘旋,不敢触碰这河中之水。 陈青山趴在河床,回头看向头顶。 隔著透明的河水,他能看到河面上空乌泱泱的全是漆黑异兽的影子。 这些异兽害怕河水的原因,是河道中存在的某种特殊矿石。 陈青山沿著河道游了一会儿,很快便找到一颗紫色的半透明石头,彷如水晶。 举著水晶的陈青山,重新浮出水面。 河道上空盘旋的黑色异兽们正欲扑击,陈青山却摇动手中的紫色水晶,无数细碎的紫色飞雪在陈青山四周洒落。 看到这一幕的黑色异兽,顿时纷纷惊恐地扇动翅膀躲避,如避瘟神般不敢靠近。 第58章 飞雪神石,七叶七生(求月票) 飞雪神石。 《鬼谷奇谭》世界观中,对邪祟、死物存在特攻的特殊水晶。 而瘴气森林里盘踞的这群丑陋异兽,恰好就是邪祟死物的属性,被陈青山手中的飞雪神石克制。 陈青山从河道中站起身来,举起手中的飞雪神石挥动。 无数细碎发光的紫色飞雪在他身边洒落,飞雪神石的力量嚇得所有异兽不敢靠近。 陈青山这才抬头看向不远处,眺望山顶的动静。 无相宗禿驴们所处的山顶,此刻被黑色的异兽群淹没。 五十只凶残嗜血的异兽围著那片山顶飞旋、扑击,远远地看著好似被一片漆黑的乌云笼罩。 甚至已经看不见禿驴们的身影,只能看到那漆黑浓密的乌云中,隱约闪烁的刺眼佛光。 禿驴们挥动锡杖、结成佛阵的爆喝,伴隨著禿驴们轰击异兽时的恐怖动静在山谷中迴荡,刺耳轰鸣声如同雷霆在荒野中炸响、传得极远。 无相宗这几个老禿驴的实力不用多说,皆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 即便此时气血衰败、飢肠轆轆,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却也不是这群异兽能灭杀的。 只是这四大禿驴皆有不杀之誓。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异兽潮,他们既要抵抗异兽袭击,又要克制武力、不敢打死任何一只异兽。 大多数异兽被震飞、击晕后,很快又会清醒过来、继续围攻山顶的三个老和尚。 山崖顶部佛光璀璨、轰鸣刺耳,看似场面热闹、实际上一只异兽都没死。 庞大的异兽群围住三个禿驴,他们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远远地,陈青山听到了破戒和尚觉真焦急的大喊声。 “觉尘师兄!你快上来!” 山顶被困住难以动弹的三个禿驴,还不知道山崖下的觉尘和尚已经死了。 四大圣僧中最小的破戒和尚焦急大吼,试图唤回同伴。 看到这动静的陈青山立刻潜回河道,沿著铺满鹅卵石的河床快速寻找。 很快,他又找到了两块飞雪神石。 揣著两块飞雪神石,举著一块飞雪神石,陈青山这才跳出河道,在瘴气森林的边缘奔跑。 身后的黑色异兽穷追不捨,却忌惮於飞雪神石洒落的紫色雪沫而不敢靠近。 陈青山很快又在山林中找到一种七彩花瓣的奇花。 【七叶七生花】。 这东西能免疫山中瘴气。 陈青山拔了一片七叶七生花的花瓣含在嘴里,便举著飞雪神石朝著前方的瘴气森林衝去。 阳光下七彩光芒闪烁的瘴气浓密无比,吸入的瞬间便感觉手脚一阵发软。 但同时,舌下含著的花瓣分泌出一种冰凉苦涩的感觉。 靠著七叶七生花的花瓣,陈青山畅通无阻地在瘴气森林內通行。 而这时,远处悬崖上的无相宗的禿驴们终於觉察到了异常。 山崖下迟迟没有回应的觉尘和尚,令他们意识到了不对。 陈青山再次远眺时,远远看到三名老禿驴的身影正脚踏悬崖、似感受不到重力般,沿著悬崖一步步地向下行走。 璀璨的佛光在他们周身闪耀,茫茫多的黑色异兽前赴后继地撕咬衝击,这三名老和尚步履艰难、每一步踏出都极为艰难。 但他们却坚持向下,试图找到山下的觉尘师弟。 陈青山远远地看到这一幕,嘖了一声。 “……有福了。” 数量庞大、悍不畏死的嗜血异兽群,碰上这几个立下不杀之誓的老和尚。 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苦命鸳鸯。 眼看老禿驴们开始进入河谷,陈青山跑得更快了。 这片地下遗蹟內有吸血殭尸,但他並不害怕。 因为只要不碰最终的机关、不开那个宝箱,遗蹟內的吸血殭尸並不会甦醒、毫无危险。 对此时的陈青山来说,瘴气森林內的地下遗蹟不但没有危险,反而是避祸的绝佳好地方。 地下遗蹟不但可以躲开外面那几个老和尚,还能躲避这群穷追不捨的嗜血异兽。 飞雪神石每一次挥动都会有损耗,石头里的飞雪一旦耗尽可就没用了。 但只要躲进地下遗蹟,这些异兽就不敢追进去。 陈青山的计划是躲进地下遗蹟,等待这群丑陋异兽重新沉睡。 同时等待阴月魔教的救兵到来。 之前披著大雪山活佛炼製的法袍,林音音无法定位他的准確方位。 等会儿他將法袍脱下来,林音音总能找过来了吧? 等林音音带著大部队赶来,陈青山完全可以说自己无意中发现黎国遗蹟,喊林音音帮他进去打怪。 有林音音保护,拿到地下遗蹟深处的那个宝箱还不是手拿把掐? 很快,陈青山在瘴气密布的森林中找到了古黎国的残垣断壁。 几块长满青苔的石柱,歪歪扭扭地堆在森林之中。 陈青山继续寻找,在瘴气笼罩的树林中找到一条通往瘴气深处的青石板路。 石板铺就的林中小道上,没有任何青苔、植被生长。 纵然黎国已经消亡千年,这条石板路却还维持著最初的样貌,並未被荒野中的草木植被侵袭。 看到这条石板路,陈青山神情一振,连忙踏著石板路往瘴气深处跑去。 在他身后,黑色的异兽们穷追不捨。 一只只异兽围绕著他不断盘旋,等待飞雪神石耗尽。 陈青山在石板路上跑了十分钟,突然听到身后的山谷中传来一声悽厉痛苦的嚎叫。 “……觉尘师兄!” 这鬼哭狼嚎似的惨叫声,赫然是破戒和尚觉真的声音。 这个黑脸禿驴一路上都在恐嚇陈青山,是无相宗四大禿驴中最惹人厌的。 如今听到他那哭爹喊娘的惨叫,陈青山跑得更快了。 看来禿驴们找到觉尘和尚的尸体了。 好消息是这群嗜血异兽只喜欢吸血、不怎么吃肉,所以觉尘和尚的尸体应该还能保持完整,就是可能有点磕磣…… 陈青山沿著平坦的石板路在瘴气森林中急速奔跑。 终於,他抵达了石板路的尽头。 前方是一个铺满了石头的小广场,广场尽头是一个漆黑的洞口。 深邃漆黑的洞口,在瘴气氤氳的森林中神秘阴森。 陈青山直接衝进这个洞口。 身后那些追逐盘旋了一路的黑色异兽们,顿时不敢再靠近。 瘴气中的异兽们扑腾了好一会,纷纷落在入口附近,似乎在等陈青山从里面出来。 第59章 自由的味道(求月票) 陈青山站在遗蹟大门口,看著外面那群丑陋嗜血的异兽,轻舒了一口气。 他停止晃动手中的飞雪神石,將这块奇石塞进怀里。 飞雪神石里的驱邪飞雪並不是无限的,自然是能省则省。 进入遗蹟大门后,空气顿时变得清新。 似乎在洞口有一层无形屏障,挡住了外界的所有七彩瘴气。 陈青山站在洞口,居高临下地俯瞰身后的整个地下遗蹟。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山体空洞。 中空的山体內,光线昏暗,唯有山洞顶端的开口天窗將阳光洒落进来,却难以照亮整个山体空洞。 昏暗光线下,可以看到许多大洞內有许多残破老旧的屋舍,斑驳废弃的祭坛,爬满青苔的石像…… 一个微型的地下城镇,出现在陈青山的视野之中。 虽然面积不大,洞中的建筑格局却五臟俱全。 陈青山打量著遗蹟內的场景,与游戏中的画面进行著对比。 的確一模一样,没有吸血殭尸的时候,这遗蹟內显得很安静。 陈青山长舒一口气,坐在洞口的石阶上休息。 “等三个老禿驴离开、那群异兽沉睡,就可以脱掉法袍把林音音召集过来了。” 陈青山如此盘算著。 这群异兽习性特殊,嗜血、残暴,除捕猎外不会离开瘴气森林太远,且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 只要三个老禿驴离开河谷,它们不会追杀太久。 等禿驴们离开后,寻不到活物的异兽群会再次陷入沉睡。 届时,就是陈青山召唤林音音的时间了。 陈青山坐在洞口,远眺来时的方向。 七彩瘴气笼罩的原始丛林遮挡了视线,他看不见悬崖下的景象。 但现在三个老禿驴应该找到觉尘和尚的遗体、准备离开了。 打破这群和尚的脑袋,他们也想不到体內毫无真气的草包紈絝少主能从觉尘和尚手里逃走。 看不到陈青山的尸体,老和尚们只会以为陈青山被异兽叼走了。 既如此,三个老禿驴没有再停留的必要,会很快离开。 ——他们此行是来绑架魔教少主的,如今魔教少主尸骨无存,他们留下没有意义。 果然没多久,那进入河谷边缘的三个老和尚便重新出现。 陈青山看到璀璨的佛光自河谷边缘升起,被一团团乌云般的兽潮疯狂攻击,艰难且缓慢地向河谷外飞去。 三个老和尚的上升速度极慢,却极为坚定,乌云般的兽潮根本无法阻止。 无相宗四大圣僧的佛阵一旦结成,连第十境的当世强者都能短暂对抗。 虽然少了一人、佛阵威力大减,但依旧能应付当前的场面。 十分钟后,异兽们化作的黑云追逐那团璀璨佛光消失在山崖顶端。 陈青山坐在遗蹟洞口,悠哉悠哉地注视著。 此时的他精力充沛,神清气爽。 升级带来的状態补满,不但扫空了过去几天的疲乏,连飢饿值都补满了。 饿了这么多天,如今再一次得到饱腹,陈青山感慨万千。 “穿越这种事真不是人干的……” 陈青山喃喃地自语。 在魔教之中,天天在那群魔道妖人的眼皮底下过活,小心翼翼地扮演著魔教少主的草包人设。 他连一句心里话都不敢往外说,生怕被朵阿依这个魔道妖人发觉异常。 如今独立流落荒野,虽然狼狈了一点,却终於感受到了久违的放鬆自在。 现在他可以隨意地躺著,哪怕发癲乱语都不会有人在意。 这种久违的放鬆感,甚至令他不想召唤林音音了。 一旦召唤林音音,自己又要重新回到那群魔头的眼皮底下。 不但要演戏装唐,还得小心来自暗中的各种敌意阴谋。 像这次这种被绑架迫害的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停止。 便宜姐姐沈凌霜的恶毒心思,就是要榨乾这个便宜弟弟的所有价值,绝不让这个便宜弟弟好过…… 陈青山幽幽地想著,嘆了口气:“宿命玉佩啊宿命玉佩。” 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宿命玉佩啊! 只有拿到宿命玉佩,他才能脱离魔教的牢笼,重新拥有自由。 现在他拥有的,仅仅只是短暂的自由罢了…… 坐在山洞口的陈青山,静静眺望著远方。 远处的天空中,乌云般的漆黑兽潮正在飞速靠近。 追击禿驴们离开的异兽群回来了,三个禿驴已经远去,那群失去目標的漆黑兽潮纷纷回归河谷、落入瘴气森林中。 阳光洒落在森林上空,闪烁著七彩光芒的瘴气渐渐变得美丽梦幻、安静无声。 就连陈青山所在洞口外的异兽们,也全都失去了声音。 一只只漆黑丑陋的异兽,似一尊尊石雕般地立在外面,全都歪著头、瞪著血红丑陋的眼珠盯著洞內。 它们还在等待陈青山出来。 但熟悉这片瘴气森林的陈青山知道,只要再过一段时间,这些异兽就会重新沉睡。 届时,只要不是特別大的动静,便不会惊醒这群异兽。 陈青山幽幽地等待著,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到了夕阳时分,山洞外的这群异兽终於快要入睡了。 它们的眼睛虽然睁著,但呼吸却已经完全停止。 这是异兽沉睡前的徵兆。 陈青山看到这一幕,精神为之一振。 很好,等这群异兽沉睡,他就可以召唤林音音了。 ——这个念头刚在心头浮现,远方的天空中便突然传来可怕的轰鸣声。 如同战机低空飞掠,又好似大当量炸弹持续爆炸的爆响。 古怪的轰鸣声在远方的天空中不断传来,伴隨著璀璨的光芒闪烁。 陈青山猛地瞪大双眼,看到有两道人影在天空中追逐、廝杀。 神圣耀眼的佛光,与煞气冲天的漆黑剑气,在空中不断碰撞。 两位武道强者的每一次交锋,那佛光、煞气都好似烟花炸开般绚烂。 这惊人的一幕,看得陈青山瞪大双眼。 他认出了交战的双方。 跑在最前面的,赫然是无相宗最老的禿驴觉空禪师。但此时的老和尚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而他身后穷追不捨的,是一个被乌黑煞气笼罩、陈青山隱约觉得熟悉的人影。 那好像是……林音音? 陈青山站起身来,错愕地看著这奇怪的画面。 林音音竟然和老和尚打起来了? 还一路追逐到这里? 下一秒,陈青山看到浑身是血的老和尚衝进下方的瘴气森林。 而魔气冲天的林音音,也穷追不捨地追了进去。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的坠入瘴气森林中,被铺天盖地的漆黑“乌云”淹没。 看到这一幕的陈青山,脸色大变。 “臥槽!这禿驴!” 学老子的阴招啊! 第60章 林音音的恐惧(求追读) 原本悠哉悠哉坐著休息的陈青山,立刻弹跳起来,挥舞著飞雪神石冲了出去。 他衝出遗蹟洞口,重新回到外面的瘴气之中。 守在洞外的异兽立刻升空而起,拍打翅膀围绕他盘旋,一双双血红的丑陋眼珠中闪烁著嗜血的渴望。 而远方的森林中,画面更加可怕。 林音音和老和尚一路追逐对拼过来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河谷中的兽群。 如今这片瘴气笼罩的七彩河谷,再一次被兽潮化作的乌云笼罩。 老和尚“慌不择路”地逃进瘴气森林,追杀他的林音音竟也毫不犹豫地冲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陈青山,简直服了。 ——这林音音没长脑子吗? 如此明显的诱敌深入都能中招。 老和尚分明是打不过林音音,才將林音音引到瘴气森林內,试图靠森林里的兽群干扰林音音。 但这个老和尚根本不知道这片七彩瘴气森林的可怖。 虽然南疆的原始丛林中很多地方都有瘴气,可眼前这里的七彩瘴气却截然不同。 它们会不断腐蚀真气,哪怕是武道强者也无法在瘴气林中久待。 再加上铺天盖地的漆黑兽潮围杀…… 地下遗蹟內的那群吸血殭尸,都是这样变成的。 死在森林里、被瘴气醃入味后,尸体渐渐发生异变,最后成为吸血殭尸。 觉空老禿驴跟林音音先后掉进瘴气森林里,又被这群黑色异兽围攻,他们的真气会越来越衰弱、动作会越来越迟缓。 直到彻底陷在这片七彩瘴气林內,瘴气入体、真气凝固,被嗜血异兽吸乾所有鲜血…… 想到那样的场面,陈青山立刻加快脚步。 林音音可是他拿兽皮地图的重要外援,可別死在这儿了! …… 七彩闪烁的瘴气,在夕阳下闪烁著迷离梦幻的光晕。 陷落在瘴气森林中的林音音,如今正艰难喘息、视野越来越模糊。 她努力地挥动手中剑,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护体真气几乎消失,这个森林中的诡异瘴气不但腐蚀她的护体真气,竟然还会阻碍她体內的真气流转。 越是挥剑砍杀森林中衝来的丑陋异兽,林音音体內的真气流转便越发困难。 到最后,身为九境强者的她,竟然无法再调动身体的任何真气。 且瘴气中的毒素,也在无声无息地侵蚀她的肢体。 她挥剑的手也越来越无力,视野越来越模糊。 一种即將死亡的冰冷感悟,在她心中浮现。 她模糊的视线,在不远处的一具尸体上扫过。 那是无相宗觉空禪师的尸骸。 但如今已残破不堪,僧袍被撕咬得破破烂烂,尸体也被咬得坑坑洼洼、几乎不成人形。 那些丑陋凶煞的嗜血异兽扑倒这个老和尚后,便大肆痛饮老和尚的鲜血。 如今老僧残破的尸骸皮肉泛白,连一滴鲜血都没有了。 即便是最熟悉老和尚的人,也认不出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身份。 看到尸体的惨状,林音音冷笑了一声,隨后喃喃道:“教主……” 我补救了自己的过错! 这四个老禿驴害死了少主,我已將他们全部杀死,为少主报仇。 至於疏忽大意、失职的我,也將死在这里,以死来赎罪。 林音音疲惫地垂落手中的剑,体內的最后一丝力气用尽。 下一秒,漆黑的兽潮將她淹没。 数只嗜血异兽俯衝而来的巨大力道,直接將她撞飞栽倒。 剧烈的疼痛,伴隨著异兽们的撕咬浮现。 几乎一瞬间,她便被黑色淹没,身上不断传来被撕咬的剧痛。 但林音音却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瘴气入体,连她的喉咙都好似被凝固,发不出任何声音。 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想到的是死后的世界。 现在死了,黄泉路上同行的除了隨行的下属们,还有无相宗的四个老禿驴。 以及,那个令人厌恶的草包…… 林音音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紈絝草包轻浮的面孔,顿时一阵强烈的噁心感涌上来。 她唯独不想看到那张表情轻浮下作的脸。 每当看到那张脸,好似看到蛆虫的反胃噁心感,长久以来折磨著林音音。 噁心、反胃,还伴隨著一种难以向人言说的恐惧…… 林音音永远记得那个草包向教主请求睡一个武道高手时,猥琐笑著看向她的眼神…… 那一幕每一次回想起来,都令林音音战慄。 哪怕教主当时並没有答应这个请求,甚至还训斥了那个草包一顿。 但那一刻的恐惧,却如鯁在喉…… 如果死后的黄泉路上,看不到那个草包就好了。 林音音心中喃喃著,感受那些异兽撕咬身体的痛苦,等待著自己的死亡。 她逐渐昏沉的五感,已经渐渐感知不到身体的疼痛了。 甚至快听不清身边的动静。 那些异兽,似乎不再撕咬她了? 看来瘴气毒素已经彻底夺去她的疼痛感了。 林音音这样想著,头脑昏沉地歪头。 接著,她发现自己出现了幻觉。 又或者是,黄泉路上的景象? 那个蛆虫一般令人作呕的草包出现了。 他挥舞著某种紫色的东西,正朝著她走来。 黄泉路上,这草包也阴魂不散吗? 林音音呆呆地想著。 但紧接著,她觉得困惑。 因为她看到那草包身边,似乎围著许多飞翔盘旋的黑影,是那种嗜血的异兽。 林音音的心中浮现一丝惊讶——黄泉路上也有异兽? 她呆呆地瞪大眼,看到那草包挥舞手中的东西,正不断向她走来。 一只只黑色异兽盘旋飞翔,却不敢靠近那个草包,似乎忌惮著草包手中的石头。 石头……那是石头吧? 林音音呆滯的思维,已经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个草包挥动石头、越过一只只漆黑的异兽,来到她面前。 紧接著,这个草包似乎鬆了口气,喃喃说了句。 “……还好,赶上了。” 紧接著,林音音看到草包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摸向她。 林音音的瞳孔,顿时瞪到最大。 绝望与恐惧,在心中升起。 ——滚啊!你滚啊! 林音音在心中疯狂吶喊。 可她的身体却动弹不得。 那个草包的手,就这样直勾勾地伸过来、摸上了她的嘴唇。 瘴气森林中的林音音瞳孔猛地泛白,直接昏死过去…… 陈青山看到这一幕,有些诧异。 “誒?刚才不是眼睛还能动吗?怎么转眼就昏了?毒素蔓延得这么快?” 求追读,非常重要 今天周一,现在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节点,大家追读到最后一章的数据,能决定我下周是否吃到新书期的重要推荐。 非常需要大家的追读,万分感谢!!! ps:追读就是指每天阅读到最后一章的总人数,这个数字会跟新书期的推荐位、给量掛鉤,是新书期最重要的数据。 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61章 你可不能怪我 陈青山挥动飞雪神石,紫色发光的雪沫在他身边不断飘落。 一只只丑陋的漆黑异兽在他四周盘旋,却始终不敢靠近。 靠著飞雪神石的掩护,陈青山来到昏迷的林音音身边,用手指抠开了林音音的嘴唇、將刚摘的七叶七生花瓣塞进林音音的嘴里。 这森林里的瘴气诡异难缠,不含著七叶七生花瓣解毒,武道强者也挡不住七彩瘴气中的毒素。 眼见救下了林音音,陈青山也鬆了口气。 还好他跑得快,不然再晚来一会儿,留在原地的就只有两具尸体了。 如今脚下的林音音虽然衣裙残破,身上好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但至少还活著。 旁边的那个老禿驴,可是被嗜血异兽们吸乾了所有的血,连尸体都被啃得坑坑洼洼、面目全非。 陈青山蹲下身,將昏迷的林音音扛了起来,转身朝著地下遗蹟的方向走去。 嗯,接下来就是等林音音甦醒了。 等这女人醒来,就忽悠她去开宝箱。 有第九境的强者坐镇,打穿这个地下遗蹟地图毫无难度。 陈青山挥动飞雪神石,扛著昏迷的女人在瘴气中穿行。 那群嗜血的异兽围绕著陈青山盘旋,却不敢靠近。 远远地望去,森林里好似有一个漆黑的“旋风”在移动。 很快,陈青山扛著林音音回到地下遗蹟。 他在遗蹟內找了块平坦的石板,將昏迷的林音音放了上去。 浑身僵硬的林音音,像具尸体般躺在石板上,连呼吸都近乎停止。 陈青山坐在旁边等待了好一会儿,却始终不见林音音甦醒。 陈青山有些迟疑。 “七叶七生花不能解毒?” 按理说,此时的林音音只是中了七彩瘴气的毒。 而七叶七生花的花瓣,恰好可以化解这种毒素,含著花瓣就能在瘴气中穿行。 可林音音都昏睡这么久了,怎么还没醒? 难道七叶七生花的花瓣,只能预防中毒、不能治疗毒素? 陈青山凑到林音音身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渐渐地,他发现了林音音身体上的一些变化。 刚开始僵硬得像尸体、连呼吸都几乎停止的林音音,如今有了些许呼吸声……虽然呼吸很薄弱,但至少有了。 且隨著时间等待,林音音僵直的身体,也以一种无比缓慢的速度变得柔软。 看来七叶七生花的確能解毒,但解毒的速度很慢? 確认七叶七生花有效果后,陈青山放下心来,回到一旁坐下等待。 但是刚坐下没多久,陈青山又发现一个麻烦。 ——林音音身上的那十几处伤口不算深,却一直在往外流血。 且她身上的衣裙早已破破烂烂,完全可以说是一堆破布条,和没穿没什么区別。 大片大片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上面沾满血污,看著令人皱眉。 山中寒风不断穿过洞口,可以看到冷风中平躺的林音音肢体轻微颤抖,皮肤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陈青山不得不回到林音音身边,伸手撕扯女人身上的那些布条,为林音音包扎伤口。 对於林音音这种武道强者而言,不惧寒暑、掌控血气本是信手拈来的事。 但此时中毒严重的林音音,却脆弱得跟婴儿没啥区別,连最基础的御寒都做不到了。 继续这样放著不管,不是冻死,也要流血而死。 陈青山將女人身上的那些残破布条撕扯下来,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绷带。 撕拉——撕拉—— 衣裙布料被撕烂的声音,在山洞中无比刺耳。 很快,林音音身上的衣服碎片被陈青山全部撕下。 他从中挑选出最乾净的布条,动作笨拙地为林音音包扎伤口。 沾染血污的女人身躯上,零零落落的有十几个伤口,每一处伤口都缺失了一小块肉,看著就疼。 陈青山好不容易包扎完毕,看著女人身上十几个又丑又难看的布条结,挠头:“也只能这样了。” 包扎得有点丑,且荒郊野岭没有清洗消毒的条件。 伤口感染了可不能怪我。 不过林音音这种武道强者,真伤口感染了应该也没事吧? 只要真气恢復运转,这点小伤对她来说、应该问题不大。 至於寒风中冻得嘴唇发白、指头颤抖的林音音身体,陈青山直接脱下身上的法袍,將这件大雪山金轮寺活佛法力加持的法袍披在了林音音身上。 布料轻盈透气、却无比保暖的奇特法袍,像一件单薄的睡袍般披在林音音平躺的身体上。 陈青山看了一眼,微微惊嘆。 “好身材……” 刚才血淋淋的没注意看,光顾著包扎伤口了。 现在披上法袍、遮住身上的伤痕绷带后,轻盈的布料贴合出无比曼妙的曲线。 陈青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过他好歹是个有道德感的地球死宅,不是原身那个变態鬼畜,不会趁人之危做什么。 而且也不確定林音音昏迷时有没有知觉,万一她意识清醒著、只是身体动不了,那可就乐子大了。 这女人对他好感值负数,一怒之下把他给废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青山转身走出山洞,来到夜色下。 此时的山林中死寂无声,一轮银月高悬,已是深夜。 毫无伤口处理经验的陈青山,其笨拙的包扎结束后,竟已过去了这么久。 林子里的异兽全都沉睡,洞外的月光下,一只只异兽紧闭眼珠、一动不动,像一尊尊石雕般散落在石洞外的小广场上。 这一幕看起来,莫名渗人。 但陈青山提著林音音的剑走了过去,悄无声息地割开了其中一只异兽的脑袋。 鲜血喷溅而出的动静,顿时惊醒了其余异兽。 原本安静死寂的洞外顿时一片嘈杂,无数翅膀扑腾的声音响起,伴隨著异兽们的嘶嚎,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但陈青山挥动飞雪神石,堂而皇之地拎著异兽尸体返回洞窟,毫髮无损。 他来到地下遗蹟边缘,支起了柴火,又在遗蹟的空屋子里找到火石,学著游戏里的主角將异兽尸体拖到遗蹟角落流淌的暗河旁扒皮挖肚洗净。 最后再用木棍穿过异兽,將它摆在了火上烤。 游戏里的主角团被困在这个七彩瘴气中躲了许多天,靠吃这种异兽肉果腹。 不过游戏里击杀这种异兽,能够经验值+1。 如今陈青山击杀这种异兽,却没有获得任何经验值。 不过也无所谓了,1点经验值,根本不重要。 陈青山小心地转动火上的烤肉,伴隨著火焰炙烤,火堆旁渐渐升起了诱人的肉香。 的確和游戏里说的一样,这种异兽的肉很香,哪怕不添加任何调料、闻著就令人食指大动。 陈青山烤著肉,不时打量旁边的林音音。 火堆旁石台上昏睡的林音音,昏迷中的身体正在轻微颤抖著,脸上流露出似有似无的恐惧。 这女人,似乎做噩梦了…… 第62章 畜生 林音音做了一个很恐怖的噩梦。 她的头脑昏沉、身体撕裂般地疼痛,可她却失去了所有的真气,再也不復第九境的修为。 梦里她不但苟活下来,还被那个草包少主拖到了教主面前。 浑身是伤的教主坐在上方,冷漠且失望地看著她。 那目光中蕴含的失望情绪,令林音音心如刀绞,又战慄恐惧。 这是她害怕的场面。 她寧愿死在南疆的深山里,也不敢回去面对教主。 而那个令人厌恶的草包紈絝正站在教主身旁,骂骂咧咧地告状:“姐!就是她险些害死我的!也是她的疏漏害你分心,才害你输给了北域剑皇!” 紈絝少主告著状,脸上满是得意。 这个自私下作的草包,根本不在乎教主输给北域剑皇受的伤,只想趁这个机会告状报復。 告完状后,草包少主趾高气扬地看向她,露出那种猥琐噁心的下流表情。 “把她赏给我吧,姐。” 大殿中响起了草包少主那噁心的声音:“这种瀆职的无能下属,就该狠狠地上刑!” 听到这话,林音音的意识几乎被恐惧冻结。 她僵硬地跪在大殿中,绝望地抬头、哀求地看向教主。 然而这一次,教主却只是失望地看著她。 没有说什么怪罪的话,可这样的失望沉默却比发怒更令林音音战慄。 林音音听到大殿深处传来教主离去的脚步声,以及教主离开时失望的低语。 “……我不想再看到她。” 瞬间,寒意蔓延到林音音全身。 她恐惧无助地瘫坐在大殿中,看到那个猥琐狞笑著的草包,舔著舌头向她走来。 大殿中,迴响著那个草包得意癲狂的狞笑。 “……让你瞧不起我!” “林音音!你最终还是落到本少主手里了!桀桀桀!!!” …… “不要!” 光线昏暗的石台上,猛地响起一声惊恐绝望的惨叫。 这悽厉的惨叫声在山洞中迴荡,顿时激起了无数怪异的回声。 不要—— 不要—— 不要—— 噩梦中惊醒的林音音睁大眼,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陌生景象。 一个巨大的山体空洞、以及山洞顶端垂落的许多奇特钟乳石,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山体大洞中央有一个破口,阳光透过天窗洒落,隱约將山洞內照亮。 林音音试图坐起身,却发现手脚无力、浑身绵软。 別说起身了,甚至连动弹一下手指都无法做到。 就连体內的真气,都凝固般无法调动。 她怔怔地感受自身的状况,昏迷前的记忆在缓慢復甦。 而这时,一个令林音音不安的身影,自昏暗的光线中浮现。 被无相宗禿驴们说已经尸骨无存的草包,不但没死,甚至一点伤都没有。 他静静地站在林音音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平躺的林音音,皱眉道:“……还是动不了?你中的毒这么严重?” 这个草包紈絝说完,似乎发现了什么,向她伸出右手。 林音音的眼眸瞬间阴冷:“陈青山!” 她阴冷的声音在山洞中迴响,带著慑人的杀意。 然而此时的林音音浑身无力、无法动弹,她这阴沉的警告再无威胁。 草包少主的手伸到她耳边。 林音音的脖颈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如同被鬼触摸。 但下一秒,林音音突然发现那只手並没有触摸她,只是从她耳边拿走了什么东西。 昏暗的天光下,隱约看到男人拿走的是一朵漆黑花瓣,上面还沾著一些口水…… 林音音怔了一下。 却见陈青山捡起这枚完全漆黑的花瓣,仔细打量:“黑了?看来是中毒太深了,这么快就黑了。” 说著,男人从怀里又摸出一枚花瓣。 与那枚漆黑的花瓣纹路一致,但这枚花瓣却顏色艷丽,七种顏色交织在同一朵花瓣上,极为漂亮。 石台旁的男人道:“这是七叶七生花,能解奇毒,你应该听过。恰好这森林里的瘴气,可以用这个花来解。” 说著,紈絝將花瓣送到她嘴边,道:“张嘴含住、压在舌头下,別再吐出来了,味道可能有点苦,但能解你体內的毒。” 紈絝的语气平静、冷漠,没有往常的那种飞扬跋扈、囂张猥琐。 莫名地,林音音下意识张嘴,服从了对方的指令。 鲜嫩的花瓣入嘴后,果然如对方说的很苦。 一种强烈的苦涩感,顿时在林音音的舌尖化开。 同时,她也清楚感觉到那苦涩蔓延到体內后,缓慢消解身体內的毒素。 ——武道强者对自身筋脉血气的掌控,即便失去真气也没有消失。 林音音困惑地看向身边的紈絝。 这个紈絝,从哪儿弄来的七叶七生花? 却见紈絝好似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坐在一旁道:“很惊讶对吧?还好我閒著无聊,前些天一直在翻古籍、寻找古黎国遗蹟。” “没弄错的话,我们此时所在的这个地方,就是传说中的古黎国遗址。七彩河谷,黎国旧地,与古籍记载一模一样。” “据说古黎国旧地一直有七彩瘴气笼罩,神秘诡异,生者难入。” “唯有口含七叶七生花,才能在这种瘴气中通行。” 陈青山道:“这些都是写在古籍里的传说,没想到是真的。” 这次陈青山没有信口胡诌,他前些天翻古籍的时候,真在那些古籍中找到了与游戏內容一致的传说记载。 当然,古籍里也有別的传说记载,且明显扯淡错误。 但谁让陈青山玩过游戏,准確知道哪个传说才是对的呢? 他此时说的这些话,完全不怕林音音回头去翻书验证。 石台上,甦醒的林音音怔怔沉默,在默默消化这些信息。 一阵冷风此时吹来,平躺在石台上的林音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虽然浑身酥软无力、指头都动不了,可身体的触感却没有消失。 冷风拂过身体的林音音,敏锐感觉到身上的衣服不对,衣服下身体的触感也不对。 她的脸色,骤然大变。 现在的她,只披著一件单薄的布料,风一吹就贴身。 而布料下的身体,什么都没穿。 她昏迷了这么久,落在这个好色的草包手里,如今还被脱光了衣服…… “陈青山!你这个畜生!” 山洞中,突然响起女人带著哭腔的嘶吼:“你对我做了什么!!!” 第63章 纯情少女火辣辣 林音音哭了。 这突如其来的崩溃,仅仅只是一瞬间。 上一秒两人还在正常对话,林音音依旧是武道高手的冷漠三无脸。 高冷,淡漠,从容…… 可下一秒,石台上的女人就哭了。 哭得歇斯底里、痛不欲生,好似一个无助绝望的小女生。 这剧变的状况,迴荡的哭声,还有女人边哭边骂的动静,直接把陈青山搞懵了。 啊?反应这么大? 还有……这个三无女居然会哭? 他还以为林音音是那种標准的魔道妖人,无血无泪、冷漠无情呢。 之前林音音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那种不苟言笑、高冷强势的魔道强者。 这样的魔道强者,本该临危不乱、荣辱不惊,杀人不眨眼。 然而石台上的女人,此时哭得稀里哗啦、悽厉绝望。 哪还有半点武道强者的风范? 陈青山后退半步,试图说话解释。 然而哭闹不休的女人,却跟没长大的小女孩撒泼一般,只知道哭骂、根本听不进话。 陈青山沟通失败后也不惯著她,直接一屁股坐回旁边的石台上,懒得管这个破防的三无女。 你说你一个武道高手,还是魔道妖人,咋心理防线这么脆弱? 这点风浪就受不了,怎么混魔道的? 陈青山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翻动火堆上的烤肉。 林音音甦醒前,他正在为自己准备午饭,如今继续。 迴荡的哭声在山洞內传开,惊动了外面林子里的嗜血异兽。 那群异兽刚沉睡没多久,此刻又被惊醒,外面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翅膀扇动声。 显然附近的嗜血异兽都被林音音的哭声吵醒了。 但那些异兽也只能烦躁愤怒地围著山洞飞,根本不敢飞进来。 陈青山坐在火堆旁,听著女人的哭骂声持续了许久,都开始佩服了。 “……精力还挺充沛。” 可惜骂人的花样太少了,最多是些畜牲、禽兽之类毫无攻击性的单调词汇。 等到女人终於哭骂得差不多了,陈青山才翻动手中的烤肉,悠哉悠哉地说道:“哭够了吗?声音都哭哑了。” 他斜眼看了石台上的林音音一眼。 此时的林音音双目血红,满脸鼻涕眼泪,头髮凌乱,完全就是一个“刚被糟蹋”过的少女形象。 因为哭骂太久,声音哑了,甚至连哭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眼神空洞地看著头顶,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只有身体还在小声的抽泣。 见女人停下来,陈青山这才开口:“首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没碰你……嗯,至少你说的那种事我没做。” 陈青山斜了林音音一眼,道:“我只是帮你包扎了伤口、帮你止血,这荒郊野岭的我总不能撕自己衣服给你用吧?” “碰我是碰了,但只是正常的触碰,没做多余的事。” “看我也看了,嗯,好身材。” “但你最担心的那个,没有。” 陈青山最后这句话,令石台上的女人微微一僵。 陈青山咧开嘴,露出猥琐的冷笑:“本少主没必要骗你吧?你现在动弹不得,还不是本少主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我需要骗你?” 陈青山说的话,非常有道理。 石台上的女人渐渐停下了哭泣。 她眼角的余光,怔怔地看著旁边的男人。 沉默了数秒后,山洞中响起了林音音嘶哑微弱的声音。 “为……为什么……” 这一刻的林音音,不再是那个高傲冷漠的魔道强者。 她小心翼翼的询问中,甚至带著些许怯懦的情绪。 似乎害怕陈青山说的是谎言,因此想要证实。 火堆旁,陈青山的回应却无比冷淡:“本少主做事还需要向你解释?” 一句冷冰冰的话,瞬间將想要確认“好消息”的林音音给噎住。 往常都是她凭藉武力拿捏、控制这个紈絝草包,强迫对方低头。 可现在,双方的处境反转…… 林音音陷入沉默,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又哭了,红肿的眼眶再一次流出泪水。 那哭哭啼啼的抽噎声不像之前那般刺耳,却更加令人心烦意乱。 听到这哭声的陈青山猛地挑眉,恶狠狠道:“你再嚎一声,老子马上强x了你!” 陈青山的威胁,立竿见影。 山洞中的抽泣声,骤然止住。 林音音僵硬的脸庞上,甚至浮现了一丝恐惧。 她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努力地咬住嘴唇,拼命將哭泣的衝动咽回喉咙里。 见林音音这受气包一样的可怜模样,陈青山也有些无语了。 “你说你一个魔道强者,平日里杀人如麻、高高在上,怎么一涉及到那点事就跟天塌了一样。” 陈青山回忆著游戏里的四大剑侍,再和眼前的林音音进行对比,另外四个剑侍才符合陈青山对魔道妖女的想像。 至於眼前的林音音……嘖…… 陈青山只能说,她和朵阿依不愧是同一个寨子里出来的。 朵阿依也是个嘴强王者,平日里装得跟魔门妖女似的,嘴上离经叛道、什么都不在乎。 可自己多看她的脚两眼,那小娘皮就偷偷把脚藏起来、害羞了。 林音音平日里高冷三无、强势冷酷,结果骨子里也是个纯情小女生。 追杀觉空老和尚的时候死都不怕,醒来怀疑自己被侵犯了反倒哭得天昏地暗……这两姐妹真是绝了。 陈青山看著石台上渐渐平静下来的女人,道:“差不多也该冷静下来了吧?你都昏迷两天两夜了,来,吃点东西,別饿死了。” 陈青山说著,撕下一截烤肉、递向石台上的女人。 林音音此刻浑身僵硬、只有嘴能动,自然只能让人餵她。 可她看到陈青山捏著烤肉递来的画面,却脸色微变。 这个往日高冷强势的剑侍,此刻彻底没了囂张气焰。 她甚至不敢看陈青山的眼睛,只是不安地移开视线,喃喃道:“不……我不饿……” 林音音试图拒绝和这个男人近距离接触。 然而她话音刚落,鼻尖便嗅到了烤肉的诱人芳香,饿了两天的肚子剧烈翻腾。 山洞中,响起一阵极为刺耳的“咕嚕”声。 林音音的表情,顿时僵硬。 冷风拂过的脸皮,隱约有些发热…… 第64章 饭桶林音音 看到林音音窘迫的姿態,陈青山挑了挑眉,心中升起一丝莫名愉悦的恶趣味。 总是臭著脸的林音音如今无措羞耻的模样,竟有些可爱。 陈青山心中在大笑,脸上的表情却颇为淡定。 他语气恶劣:“给你吃就吃,你特么不过是一个侍女,本少主看在你忠心救主的情面上才伺候你吃饭,別他妈给脸不要脸。” “现在老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吃饱肚子、休养好身体,再带本少主离开,这些才是你这个剑侍该做的。” 陈青山道:“这河谷四面绝壁,只能用轻功飞出去。你饿死在这里无所谓,但你想害本少主也困死在这山里吗?” 陈青山继续贯彻自己的紈絝人设,丝毫不给这个可怜巴巴的小受气包任何怜悯温柔。 虽然林音音和朵阿依这姐妹俩的性格挺有趣的,但陈青山只想著遗蹟里的宝箱。 他是有轻功没错,但在林音音面前,必须装普通人。 同时他这番话,也是在无声地暗示——本少主之所以没碰你,是指望著你救我出去呢。 果然,听到陈青山这番话的林音音,情绪又稳定了许多。 她似乎找到了没被侵犯的理由,安心下来。 面对陈青山递到嘴边的烤肉,林音音不再拒绝,而是默默张嘴、小口撕咬。 很快,就这样一个餵、一个嚼,林音音默默吃掉了一整只无头异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陈青山惊讶於这女人的饭量,有些无语。 “……你是饭桶啊。” 他的饭量也就半只,林音音却啃了一整只还意犹未尽。 难道武道高手饭量也大? 但同为武道高手,朵阿依怎么没这么大的饭量? 陈青山表情古怪、语气嫌弃。 而刚吃完一整只烤异兽的林音音,虽然沉默不语,却肉眼可见的窘迫,甚至有些脸红…… 看到这一幕,陈青山突然有种再逗逗这女人的衝动。 这种装高冷的三无女,逗起来很好玩啊。 咳咳…… 克制了自己玩闹的衝动,陈青山起身离开。 不久后再次返回,手里多了一个大竹筒,里面灌满了清水。 “喝点水,”陈青山也懒得管女人的反应了,直接坐在石台边,將平躺著的女人扶了起来。 单手搂著她,另一只手拿著竹筒往她嘴里餵水。 这样的身体近距离接触,明显令林音音感到不適。 她的身体有些许僵硬,表情也充满不安。 男人的气味从四面八方將她包围,这是林音音从未体验过的可怕经歷。 她僵硬地张嘴,服帖地啜饮著陈青山竹筒里的清水,一句话都不敢说。 只是喝水的动作,稍显急切。 毕竟昏迷了两天两夜,不吃不喝,武道强者也顶不住。 人类对水的渴求,可远超食物。 餵完林音音喝水,陈青山这才將她放回石台上平躺,拿来七叶七生花瓣重新塞回女人嘴里。 “好好含著,別再吐了。” 陈青山警告道:“你再吐,老子真不管你了。” 刚才这花瓣在林音音哭喊时,直接被吐出来了。 如今陈青山用清水洗净后,重新塞回林音音嘴里。 平躺在石台上的林音音,逆来顺受地张嘴,任由陈青山將花瓣塞进她嘴里。 见她如此配合,陈青山满意点头:“很好,看来你终於有点作为侍女的自觉了。” 陈青山拎著剑离开,没多久,山洞外又响起了一阵翅膀扑腾的躁动声。 而拎著无头异兽尸体的陈青山,驾轻就熟地回到洞內,在洞窟边缘的地下暗河旁將异兽洗净剖腹,拿回火上炙烤。 熟练的动作,行云流水。 ——林音音一顿把烤肉全吃完了,他只能再烤一只。 石台上的林音音静静看著这些,突然道:“……还有三天就是教主与北域剑皇的决战之日了。” 终於冷静下来的林音音,再一次变回了陈青山熟悉的那个高冷剑侍。 她怔怔地看著火光,说道:“我们要想办法通知教主,你还活著的消息。” 陈青山却瞥了她一眼,道:“很好,那请问该怎么通知呢?” 陈青山说道:“你昏迷的这两天,我一直坐在洞口关注天空,却连一个阴月魔卫都没看到。” “人呢?都他妈死去哪儿了?本少主陷落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这么多天,却连一个来寻找的人都没有?” 陈青山发著这个身份该发的牢骚,同时也有些好奇。 为什么这些天都不见阴月魔卫来搜寻? 以及林音音是怎么跟那个觉空老和尚打起来、並一路追到这里的? 面对陈青山的询问,石台上的林音音陷入沉默。 她张了张嘴,缓缓道:“本次隨行的阴月魔卫,全死了……” 林音音说著,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憎恨。 “我没有追踪那群老禿驴,因为我算到了他们的目的地,直接去了雪域。” “在雪域离南疆最近的达閎城內有一座佛寺,前段时间来了许多外地喇嘛。” “我探查到这个消息后,立刻明白无相宗禿驴和雪域喇嘛勾结了。” “那群喇嘛在教主执掌本教后一直態度曖昧,如今竟然出手搅局,真以为我们不敢得罪他们?” “哼!那是上代教主软弱!”林音音寒声道:“教主早就对那群喇嘛有意见了,迟早要收拾那群喇嘛。” “我故意放几个老禿驴过南疆,放鬆他们的警惕。” “隨后带领所有阴月魔卫去了达閎寺,与达閎寺里的禿驴、喇嘛们廝杀了一场。”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音音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残酷。 这一刻的她,彻底变回那个高傲冷酷的女魔头。 “隨行的阴月魔卫全部战死,但达閎寺內的喇嘛也全死绝,这是对那群喇嘛的警告!” “至於觉空那个老禿驴,我一路追杀他进南疆大山,最后追杀他到了这处河谷、才不慎中了他的阴招……” 林音音讲述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会有救兵了,南疆现在一团乱,黑旗军和奉节军同时攻打关隘,左梟没空来山中搜救的。” “阴月魔卫死尽,无人知晓我们的生还。” “以我体內瘴气化解的速度,至少还需要七天……” 林音音的眼中,充满忧虑。 “我们来不及通知教主了……” “等我们出去时,教主与北域剑皇的对决早已结束。” 此时连动都动不了的林音音,冷静下来后,最关心的赫然是教主沈凌霜的安危。 不得不说,这个剑侍的確很忠心。 第65章 小姐?什么小姐? 陈青山听著林音音的低语,挑眉道。 “你不用担心,我姐绝对能贏!” 他顺从原身的人设,说了这样一句。 但心中也知道沈凌霜也的確会贏。 游戏里提到过沈凌霜与北域剑皇的对决,贏家是沈凌霜,北域剑皇则是惜败。 输家北域剑皇虽未殞命,却受了內伤,被沈凌霜的焚心魔气折磨得焦头烂额,每日的辰时都会心臟剧痛、如同烈火焚心。 回忆著游戏中的剧情,陈青山默默翻动火堆上的烤肉。 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朵阿依呢?朵阿依也死了吗?” 林音音对她进攻达閎寺、灭杀雪域喇嘛们的事说得轻描淡写。 但陈青山却能听出其中的残酷血腥。 达閎寺的喇嘛和阴月魔卫全都死了,无相宗三个禿驴也死了两个。 只剩林音音追著觉空老和尚进了南疆。 如果不是陈青山及时救援,林音音也会死在瘴气森林里。 如此惨烈的对决,必然是一场血腥鏖战。 而那个总是跟他吵架对喷的魔道妖女…… 陈青山背对著林音音,火光中的眼眸有些许黯然。 却听林音音道:“我让阿依去北域面见教主,將我的计划告知教主。” 石台上的林音音轻声道:“我探查了达閎寺內喇嘛的情况,有绝对的把握灭杀里面的所有禿驴,教主得到达閎寺禿驴全灭的消息后,应该能够安心……” 林音音轻声讲述:“或许教主会发令给南疆,过几日就会有左梟派来的人搜寻我们了。” “但不管怎样,教主应该能安心下来,全力准备与北域剑皇的对决了……” 林音音担忧著自家教主的情况,神情忧虑。 对她来说,那些追隨她巡视南疆的阴月魔卫生死根本不重要。 阴月魔卫追隨她血战到死,她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陈青山瞥了这女人一眼——嗯,的確是魔门妖女。 死了那么多手下,这林音音却毫不在意。 陈青山玩战略游戏,培养的士兵们死多了都会心疼。 林音音却跟没事人一样。 只能说,修魔道的就是修魔道的,再纯情也是魔道。道德观念这一块,不能用常理去度量。 陈青山不再说话,山洞中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火堆中火星的细微炸响声不时响起。 林音音心情沉鬱,在担心她的教主。 陈青山懒得说话,嫌弃这个心思冷酷的魔门妖女。 但从外表看起来,坐在火堆旁不发一语、默默烤肉的陈青山,也是在担心自家姐姐。 林音音看著这样的少主,突然道。 “……其实教主对你的期望很高,教中的功法隨便你选,寻常的资源隨你调用。” “她是希望你能成长起来,为她分忧的。” 林音音轻声道:“如果你能振作一些的话,这次的事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你没有实力,才会被那几个老禿驴轻鬆掳走。但你若是愿意修行,以本教的丹药功法,你修行到第六境第七境根本不用费心力。” 林音音轻声开口,试图劝说这位紈絝少主上进。 陈青山心中冷笑——你懂个屁的沈凌霜。 “本少主做事,需要你来教?”陈青山冷冰冰的一句话,直接把林音音给噎住了。 石台上躺著的女人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最后,她只能颓然的闭嘴、选择沉默。 现在的她,不再是实力强大的九境高手,绝不敢招惹眼前这个好色少主。 万一真把这个好色少主给刺激到了,对方趁她动弹不得…… 林音音抿紧了嘴唇,不再说话。 陈青山背对著石台,默默翻动烤肉,心中思索。 林音音说她需要七天时间……嘖…… 七天,有得等啊,还得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待七天吗? 陈青山嘆了口气。 算了,好事多磨,七天就七天。 只要拿到遗蹟里的兽皮地图,一切都是值得的,就当体验荒野求生了。 陈青山翻动烤肉,等待著炭火將肉烤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陈青山盯著火堆发呆,大脑里回忆著前世看过的电影小说,靠这样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等到烤肉熟透,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头顶的天光也逐渐变暗,太阳將要下山。 陈青山撕咬手中的烤肉,默默思考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古怪动静。 那声音轻微、压抑、似有似无……像是医院病床上病人努力压抑痛苦的呜咽声。 陈青山愣了一下,连忙转身。 ——该不会是林音音受了什么严重內伤吧? 他连忙凑到石台旁,果然看到石台上的林音音脸色涨红、嘴唇颤抖,一副痛苦不堪、难以承受的样子。 昏暗的天光下,可以看到林音音的嘴唇几乎被她咬破,她的脸颊、髮丝间也全是汗水。 身体虽然不能动弹,可她却在努力压制某种痛苦。 这可怕的场面把陈青山嚇了一跳,连忙问道:“你怎么了?內伤发作了?” 你特么可不能死啊! 却见石台上的女人死死地咬著嘴唇,痛苦不堪地闭上眼,似乎不想直视陈青山的脸。 见她如此不配合,陈青山也有些急了。 “你他妈哑巴了?”陈青山骂道:“问你什么情况,你说话啊!” 你死了谁给我开宝箱?谁给我杀吸血殭尸? 眼看石台上的女人嘴唇紧咬、满脸汗水,痛成这样了还不开口,陈青山不得不故技重施。 “你他妈再不说话,老子强x你了!” 这句话,果然对林音音杀伤力拔群。 她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紧闭的眼睛也睫毛颤抖。 最终经过了无比激烈的心理斗爭后,这个强行压抑了自己许久、几乎快要到极限的女人,终於憋不住了。 她痛苦地闭著眼,张开嘴唇,带著哭腔地颤声道。 “我……我想要小解……” 这话说出来,击碎了林音音的所有心理防线。 她的整张脸彻底涨红,羞耻的红晕甚至蔓延到了她的耳朵,整张脸红得嚇人。 可陈青山却听得愣住:“啊?小姐?什么小姐?” 这特么跟你的內伤有什么关係?还是说这是这个世界的某种专业术语? 却见石台上的林音音,痛苦地咬紧了嘴唇,恨不得就此死去。 这个紈絝……他在羞辱自己! 林音音痛苦悲愴,绝望至极。 明明自己已经说出来,他还要逼自己说得更粗俗直白…… 这个该死的色胚!畜生! 林音音绝望地感受著小腹处那越来越濒临极限的尿意,恐惧令她全身皮肤浮起鸡皮疙瘩。 她好想死,可她却死不了。 而且现在动弹不得,如果在这个男人面前失禁,那样的场面一旦发生…… 她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林音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哭腔。 “我要撒尿!我憋不住了!” 第66章 林音音哭了 林音音哭了。 再一次的痛哭。 她的哭声,悲愴绝望。 甚至比刚甦醒、以为自己被侵犯时还要绝望。 为什么自己要遭遇这样的事啊! 早知道会是这样,还不如死在森林里、一了百了啊! 林音音痛苦地嚎啕大哭著。 而石台上的陈青山,脸上的表情也猛然僵住。 听到林音音歇斯底里的哭著喊出那句话的瞬间,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还以为这女人受了什么內伤发作,结果是憋尿憋的? 憋成这样了? 看著石台上的女人痛苦闭眼、脸色涨红,甚至眼角已经有眼泪流出来的画面。 陈青山差点没笑出声。 不过这时候笑出声实在太缺德了,已经濒临极限的林音音怕是受不了这样的羞耻。 陈青山咳嗽了一声,努力收敛著自己的表情,强装镇定地对林音音道:“行,我帮你。” 陈青山儘量冷静,试图安抚这个快要羞耻得崩溃的女人。 可听到他声音的林音音,却还是感觉心在滴血、身体在破碎。 这傢伙在笑……他分明在笑! 那声音中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 林音音要发狂了。 从小到大,自从修行魔功以来,她什么时候经歷过今天这样的劫难啊! 她寧愿战死在战场上! 林音音绝望悲愴地感受到那个男人的手触碰到了她。 隨后,她被横抱了起来,身体开始移动。 双方的身体接触,林音音被男人的气味从四面八方包围。 她几乎窒息,不敢进行任何呼吸。 似乎只要多吸一口气,男人的气味就会蛮横强势的衝进她的身体、將她的全部撕碎。 苦修多年的她,第一次道心摇颤,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无助。 为什么自己要遭遇这样的事情啊! 林音音想哭,真的想要不顾一切地大哭。 可紧接著,她发现了更加恐怖的事情。 紧闭著双眼、不敢看的她,突然感觉到横抱她移动的男人停下来了。 山洞中的冷风吹拂著她的身体,身上披著的那件单薄法袍轻柔地贴合在她的皮肤上。 她感觉到男人的双手在往她双腿移动,头顶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就这里了。” 然后,林音音还没弄清状况,她的双腿就分开了。 那个男人! 林音音的眼睛,猛地睁开,震惊恐惧地盯著前方。 却发现前方幽暗,是山洞的角落。 男人並没有要对她做什么,的確只是在帮她。 此时的她,像是小孩般被男人抱著,面朝前方…… 这是帮小孩把尿的姿势,林音音在寨子里、在乡野间见过很多次。 可她从没想到,有一天会是自己…… 绝望地看著前方的黑暗,林音音的眼眸变得空洞、呆滯。 她张著嘴,像是一个被玩坏的人偶,眼中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但那濒临极限的尿意,此时再也憋不住。 哗啦啦的响亮水声,在黑暗的山洞中响起。 並且因为山洞的封闭特性,这清晰刺耳的水声在山洞中不断迴荡、碰撞,似乎越来越大声。 每一次水声的迴荡,都像是在林音音崩溃的內心上来回碾轧。 最后,眼神空洞呆滯的林音音,感觉自己四面八方都是那种可怕的声音。 那些声音將她淹没,在讥笑、嘲讽她的处境。 她一个武道强者、九境高手,如今却…… 林音音哭了。 她再一次的哭了。 可这一次的哭声却不刺耳,也不激烈。 也没有任何的叫骂痛恨。 她只是悲愴地瘫软在男人的怀里,呆滯地看著前方的黑暗,无助的哭著。 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可怜小女孩,柔弱无助、悲愴绝望…… …… ………… 林音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石台上躺著的。 她只记得自己哭了很久,哭得越来越伤心、越来越刺耳。 到最后,她几乎是歇斯底里、撕心裂肺地嚎哭著,似乎想要用绝望的哭声將自己活活哭死。 刺耳难听的嚎啕大哭声在整个山洞內迴荡。 她一直在哭,哭了很久,可这一次,那个討厌的男人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像之前那样嘲笑她、讥讽她,也没用再用“你再哭我就强x你”这样的恶劣威胁来制止她。 男人像是从她身边消失了一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存在感。 躺在石台上的林音音哭了很久,什么时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等她再次睁开双眼醒来时,头顶的山洞天窗已经有阳光洒落进来。 又过去了一天。 平躺著的林音音,感觉自己的手指能轻微动弹了。 昨晚还绵软无力的脑袋,也可以轻微缓慢地进行一点转动。 红肿的眼眶不需要照镜子,都能感觉到肿胀。 但她的脸颊皮肤却感觉不到泪水乾涸后的那种黏稠,反而无比清爽。 明明昨晚哭了那么久,眼泪都把头髮打湿了。 可醒来后的她,却反而感觉清爽了许多。 似乎在她沉睡后,有人帮她清理擦洗过…… 林音音怔怔地看向一旁的火堆,火堆旁空空荡荡,看不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偌大的山洞中,也如同彻底废弃般没有任何动静。 死寂的山洞內,似乎只剩下她一人。 这一刻的林音音,突然莫名的生出一种恐慌感。 ——那傢伙呢?他去哪儿了? 外面那么多凶恶异兽,他一个普通人…… 林音音惊慌地喊道:“陈青山!陈青山!” 她沙哑的声音大声呼喊那个名字,害怕对方真的消失不见。 却在不远处,突然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 “別嚎了,我在。” 脚步声在远处响起,紧接著不断靠近。 那道曾令她无比厌恶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浮现。 刀削般俊朗的面孔、带著些许懒散隨意的五官表情,男人自黑暗中走出来,冷淡道:“饿了吗?今天有果子吃。” 男人手里拎著两串树枝,上面除了绿叶外,还结了许多熟透的大梨。 他拎著两串结满果实的树枝来到石台旁坐下,取下还在滴水的梨子,道:“这是林子里野生的,味道还不错。长在瘴气森林边缘,我试过了,没毒。” 陈青山说著,將梨子递到林音音嘴边,道:“大早上吃点水果开开胃,等会儿烤肉给你吃。” 第67章 这是独属於两人的秘密 男人將成熟的大梨递到了林音音嘴边。 她下意识地张嘴,小口地咬著果肉。 鲜甜的汁水在口腔內溅开,舌尖捕捉到了甜甜的滋味。 林音音怔怔地看著身旁的男人,看著对方冷漠餵她吃梨的动作。 她其实不太想吃。 但不知为何,当阳光洒落在这张曾经令她无比厌恶的面庞上时,她默默地选择了顺从。 甦醒这么久,男人完全不提昨晚发生的事,更没有借著她哭到昏睡过去这件事来嘲笑她。 如果是以前的话,这个男人肯定要大肆嘲笑,並且將这件事说给他的那几个狗腿子听,再让人大肆宣扬出去、狠狠地羞辱她…… 可此刻,这个男人却只是冷漠地餵她吃著梨,像是失忆了一般,对她的窘迫绝口不提。 就这样,沉默的林音音默默啃了三个梨,眼看男人还想继续喂,似乎她不开口就不停下。 林音音这才连忙低垂著眼瞼、小声开口:“……我饱了。” 林音音的声音,虚弱且小心,再没有丝毫魔道强者的气焰。 正准备餵第四颗梨的陈青山挑了挑眉,见林音音这受气包似的小模样。 他想了想,说道:“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说,別憋著不讲话。” 陈青山语气淡漠地起身:“这山洞里发生的事,出去后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就算我姐问我,我也不会讲,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秘密。” “就算让它烂在这个山洞里,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陈青山冷淡地说完,从容起身、回到了黑暗之中。 没过多久,黑暗中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似乎在清洗什么东西。 又过了一会儿,陈青山拎著两具无头、洗净剖腹的异兽回到火堆旁,架在火上开始烤肉。 他没有去看石台上的林音音,也没有跟林音音说话。 安静的山洞中,烤肉表面泛起的油滋滋作响。 林音音怔怔地看著男人的背影,却突然有种鬆了口气的感觉。 那些压抑在她心中的压力、恐慌、害怕……甚至就连羞耻,似乎都消失了。 少主的这番话,是在向她承诺出去后绝不將洞內之事外传、会为她保密…… 这个平时总是讥讽她、挑衅她、与她慪气爭吵的男人,这一刻竟然没有乘势追击地羞辱她。 林音音突然有些无措。 因为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对面对这位少主了。 继续像以前那样冷脸冷麵?且不提她现在没那种实力资格。受了这么多恩惠照顾善意的她,也不该像以前那样对少主了。 但若是改变態度…… 林音音表情呆滯,不知自己要怎么改变。 她一直都是这样冷脸冷麵的,就连阿依都说她无趣,从小寨子里的族人们也都对她不喜。 这世上,唯有教主不介意她的冷脸冷麵,愿意接纳她、信任她…… 教主…… 林音音呆呆地看著火堆旁的男人身影,突然感觉对方的背影似乎和教主很像。 明明两姐弟並没有血缘关係,但或许真的不愧是教主宠爱的弟弟? 平日里紈絝、恶劣、好色、残暴、愚蠢……有无数的缺点。可真到了危急关头,却能展现出超乎常人的理智冷静。 林音音呆呆地看著火堆旁的男人,看著对方渐渐烤好了肉,然后拎著肉过来。 “吃,”男人依旧是那种要死不活的冷漠嫌弃,似乎和她多说一句都嫌烦。 林音音默默地张嘴,顺从地咬住了男人递到嘴边的烤肉,小口撕咬。 见她驯服听话,男人也不再言语,而是一屁股坐在石台上、与平躺著的女人相距很近。 男人撕扯著香气喷喷的烤肉,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一边往石台上平坦的女人嘴里塞,表情淡漠、漫不经心。 这个沉默的男人,似乎不屑跟往日有仇的剑侍多说一句废话。 林音音默默地小口咀嚼著嘴里的烤肉,心绪却莫名的飘远。 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吃,空气沉默且尷尬。 林音音直到真的吃不下了,才小声开口:“……少主,我吃饱了。” 林音音的声音,细弱蚊鸣。 她称呼过“少主”很多次,可唯有今天这次,她的语气无比弱势。 陈青山斜眼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拍拍手起身。 “吃饱了就好好休息。” 陈青山说著,掏出一条破丝布,將女人嘴角的油脂擦乾净后,道:“等你恢復了,我有事要你帮忙。” 林音音微微一怔,有些困惑:“少主你说的是……带你离开吗?” 这应该是不需要特別强调的事。 但除了这个,还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 林音音神情困惑。 却见陈青山指了指眼前的地下遗蹟,道:“跟这个遗蹟有关。” 他看著昏暗光线下的地下遗址,道:“你好像还不清楚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古黎国的遗蹟,与古籍传说中的许多特徵都符合。” “据说这里面藏著古黎王的秘宝。” “这几天我在遗蹟里找了许久,发现一些特殊之处。” 陈青山盯著地下洞窟中央的位置,道:“那里,应该就是古黎王秘宝的所在地了。” 在地下洞窟的中央,阳光透过山洞顶端的天窗照进洞內,將半个洞窟照亮。 可以清晰看到,在那阳光下的遗蹟核心区域內,有一座十米方圆的石台,立地六米左右,像是一座祭台。 陈青山道:“那祭台正中央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奇怪石头,里面像是装了什么东西,外形像是一个箱子。” “白天的时候,那石头箱子是半透明的,无法触摸。” “到了天黑以后,每当月光穿过洞顶的天窗落下来时,那石头箱子就会变得凝实、可以触碰。” 陈青山道:“但我没敢靠近,怀疑祭坛上有什么机关。” “那东西真要是古黎王的秘宝,肯定不好取。” 陈青山说著,著看向林音音,道:“所以等你恢復行动了,你去帮我打开那个石箱子。” “你是九境高手,就算有什么机关危险、应该也难不倒你吧?” 陈青山的要求,令林音音微微一怔。 她眼神惊诧:“古黎王的秘宝……” 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东西? 传说竟然是真的? 林音音下意识地点头:“好!” 她无比温顺地服从了男人的命令。 或许这是两人认识以来,男人给她发布的第一个正经命令? 以前这傢伙的命令,都是什么“林音音!给我把那傢伙的脸扇肿!”“林音音!给本少主让开!不然本少主不客气”之类的…… 第68章 林音音的梦 山洞中的休养生活,就这样平静地继续。 林音音从最开始歇斯底里的崩溃,到羞耻绝望的哭泣,接连大起大落的情绪,几乎击穿了这位魔教剑侍的心防。 但好在,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山洞中两人的关係,没以前那么僵了。 林音音经歷过了大起大落的情绪风浪后,也做好了坦然接受一切的心理准备。 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从容面对少主,不再那么窘迫了。 ……她一开始是这样以为的。 可当平躺著不动的她,再一次感受到体內那种尿意升腾时,躺在石台上的林音音张了张嘴,却发现那句呼唤的话沉重得如同山岳。 她根本说不出口。 石台上的她努力调动全身气力、试图自己起身,却只能让右手小拇指轻轻颤抖。 体內深入臟腑的瘴气毒素,依旧在镇压她的肢体。 林音音记得老人们讲述的传说故事里,古黎国被神秘瘴气笼罩、神秘莫测。外敌进入瘴气会被石化,变成石头。 没想到传说中那令人石化的瘴气,如今被自己体验到了。 虽然没有真的变成石头,但身体却不能动弹、与石化无异。 她僵硬地躺在石台上,绝望呆滯地看著头顶的洞窟,眼神渐渐空洞。 因为她突然又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当她被抱起来、摆出那个姿势的时候,帮助她的少主,从她头顶居高临下地俯瞰,肯定能把一切都看光…… 林音音的脸,骤然变红。 纵然她清楚自己早被看光了。 她第一次甦醒的时候,男人就没有丝毫遮掩地告诉她。在她昏迷的时候,他撕下了她身上所有的布料、用来给她包扎伤口。 她甚至都能想像出那样的场景。 平躺在石台上一动不动的她,像剥了皮的小白羊般柔弱无力,身旁站著的男人微微低头,將一切一览无余…… 男人说没有破她的身,可是別的呢? 一桌盛宴摆在面前,就算不能吃,但是翻动菜餚、挑来挑去…… 林音音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 她脑海中幻想的画面,令这位习惯了高冷淡漠的武道高手剧烈喘息了起来,胸口开始发紧。 而她压抑痛苦的喘息声,也不出意外地將不远处的男人吸引过来。 男人皱眉走到她身边,看著石台上羞红了脸的女人。 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林音音绝望地闭上眼睛、歪开了头,逃避般地不敢对视…… 她再一次的想死。 ——这种事,无论多少次都会觉得羞耻啊! 以及她开始做梦了。 或许是瘴气中毒太深,她一天中的大多数时间都头脑昏沉、处於昏睡之中。 在那种昏沉的睡梦里,她不断做著各种奇怪的梦。 在梦中出现最多的,是陈青山的脸。 有时候,陈青山会嘲笑她、讥讽她。 有时候会欺辱她,趁著她动弹不得的时候,对她言语辱骂、百般折辱,令她恨不得就此死去。 有时候,会梦到她之前违逆少主的场面,但梦中的少主竟能一脚將她当眾踩翻在地、当著所有人的面羞辱…… 那些诡异奇怪、甚至不合理的噩梦,每一次都折磨著林音音的心智。 但她梦到最多的场景,是看到自己躺在石台上浑身是血,陈青山坐在旁边帮她包扎伤口,但每次包扎完陈青山的手就开始移动…… 而这些之外,最令林音音恐惧的一次噩梦,是她再一次梦到了少主向教主要她时的场景。 在梦中,她默默地跪在大殿內,与记忆中的画面一模一样。 紈絝的少主站在上方,与教主说著討要的话。 而高台上的教主没有如记忆中那般拒绝,反而饶有兴致地看过来、俯视她。 大殿內的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林音音都开始不安的时候。 大殿上方的教主,突然说出一句令她心臟骤停的话。 “……既然青山喜欢,那音音就赏给你了。” 林音音猛地睁眼,剧烈地喘息。 夜晚的黑暗笼罩著石台上的她,她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冰凉一片。 可她的脸,却是火辣辣地发烫…… 甚至感觉法袍下的身体,也发烧般的滚烫。 昏沉梦境的那种诡异真实感,令她哪怕醒来、也难以从那种战慄情绪中快速脱离。 从未体会过的陌生感觉在她心中漾开,令她的心绪如潮水般翻涌。 不远处的火堆旁,男人的身影在黑暗中安静沉睡。 夜风中飘来男人的呼吸声,很平和。 与总是昏沉噩梦、时常惊醒的她不同,同处一室的陈青山每天都睡得很踏实。 即便每次帮助照顾她时,男人也很少说话。 虽然偶尔的交流对话,男人的嘴一如既往的刻薄。 可她却从未感受过噩梦里那种极致的羞辱。 这位恶名在外的好色少主,这一次却罕见的没有表露出任何色慾。 甚至一天中的大多数时间,洞窟內都看不到男人的身影,不知他去了何方。 或许是去了外面?嫌洞里太闷? 又或许是……故意留她独处安心? 林音音怔怔地看著火堆旁那道昏睡的身影,听著夜风中飘来的呼吸声,不知在想什么…… …… 明媚的阳光,洒落在雪域高山的崖壁上。 庞大丑陋的禿鷲在天空中盘旋,锐利怪异的眼珠冷冷注视下方的天葬台。 木板搭成的天葬台上,诡异死寂。 数十名身披喇嘛袍的僧人昏倒在地、一动不动。 七彩的旗幡在天葬台上猎猎作响,升腾的血腥气不断勾动天空中盘旋的禿鷲群食慾。 但这些丑陋的怪鸟却不敢落地,只是不安地围绕天葬台盘旋。 在这堆零碎的尸块中央,一个年轻幼小、十五六岁的小喇嘛盘膝而坐、脸色苍白。 他是在场唯一没有倒下的喇嘛。 小活佛不安地看著上方崖壁上站著的魔影,道:“……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阳光下,白衣飘飘、双手负於身后的魔影立於崖壁之上,冷漠俯视下方的喇嘛。 名为孟星云的魔头,冷声道:“听说阴月魔教的那个少主死在你们手里,是真是假?” 第69章 女大不中留 魔影的询问,令尸堆中盘坐的小活佛脸色微微一滯。 他默默注视眼前的魔影,道:“前辈与阴月魔教的少主有……” 小活佛话音未落,石崖上的魔影眼神骤然变冷。 “你是在质问本座?” 天葬台上笼罩的魔煞之气猛地压下来,小活佛只感觉庞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几乎要將他碾碎。 小活佛体內的真气疯狂运转、试图抵抗这无形的压力。 然而激烈的反抗,却没有多少效果。 盘坐在地的小活佛脸色越来越僵硬,牙齿在剧烈颤抖,发出“嘎嘣嘎嘣”的异响。 眼见小活佛越来越痛苦,似乎快要撑不住了。 石崖上的魔影才冷哼一声,收走了无形压力。 “本座问,你答,”孟星云冷冷地说道:“轮不到你来质问本座!” 天葬台上的小活佛面色悲苦,缓缓嘆息:“……回前辈话,阴月魔教少主的確已经死了,死在南疆大山之中、尸骨无存。” “这是无相宗四大圣僧带来的消息。” “他们在离开南疆的路上,阴月魔教的少主跳崖自杀,意外惊动了山中棲息的异兽群。” “不但那位陈少主尸骨无存,就连四大圣僧中的绝尘禪师也死於兽潮。” “数日前,当无相宗圣僧们抵达达閎寺时,达閎寺僧眾们只看到三位活著的圣僧。” 小活佛不敢再有丝毫隱瞒,將前因后果一併讲述。 “隨后不久,魔皇沈凌霜的剑侍林音音率阴月魔卫杀来,残杀了达閎寺內的所有僧眾。” “小僧这才奉命来此地,为达閎寺僧眾超度……” 小活佛讲述的內容与传闻几乎一致,只是他说的要更细致、准確。 听完小活佛的应答,石崖上的魔影脸色阴沉。 “那小滑头竟真的死了……” 孟星云的心情无比糟糕。 注视下方的小喇嘛,孟星云冷声道:“看来你们雪域跟阴月魔教结了个大仇,把那个魔教少主玩死了……呵……你们最好祈祷沈凌霜今天会输给剑皇,不然雪域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好过!” 孟星云冷笑著,脚踏虚空、魔气升腾,直接踩著空气飞向远方。 对这群正在天葬的喇嘛,他並没有杀戮的打算。 没必要为那个小崽子得罪雪域喇嘛。 只是这样回去的话,怕是小妹要不开心了。 小妹也不知被那混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听到那混小子失踪的消息后就非要央求他回来看看……哎……女大不中留啊。 魔气升腾中的孟星云,面色阴鬱。 而且那混小子死了,他的《末法邪禪典》…… …… ………… 七彩河谷,瘴气森林边缘,陈青山挥动手中的飞雪神石,朝著四周盘旋围绕的丑陋异兽们释放技能。 这些丑陋的异兽强大凶悍,lv44的陈青山很难击杀。 但他也不需要击杀。 击杀这些异兽没有经验值,但拿它们做攻击目標释放技能,却能提升技能熟练度。 对著活物释放技能,熟练度提升速度可比对著空气快多了。 每一次技能击中异兽,视野中都能冒出一条系统提示。 【……熟练度+1】 之前他对著空气释放技能,一次只加0.1的熟练度来著。 这些天靠著攻击这群嗜血异兽,陈青山的技能熟练度快速提升。 【凛月斩(2阶):消耗380点mp,释放一次剑气攻击、造成贯穿伤害,附加流血状態】 【熟练度:1/5000】 【点穴手(2阶):消耗260点mp,释放一次隔空点穴技能,根据目標穴位造成相应的控制效果】 【熟练度:1/5000】 【御剑术(1阶):消耗1300点mp,释放一次由意念操控的飞剑术,持续时间6分钟】 【熟练度:396/500】 【五方剑阵(0阶):消耗600点mp,释放五道剑气化为剑阵,造成轻微伤害,持续时间5秒,剑阵內敌人陷入短暂的混乱僵直,可打断敌人技能引导】 【熟练度:73/50】 【天剑(1阶):消耗1100点mp、10%hp,凝结自身血气化为天剑,威力霸道,请谨慎使用】 【熟练度:19/500】 …… 看著系统界面里的几个主要攻击技能,陈青山心情愉悦。 瘴气森林里的这群异兽,简直是绝佳的木人桩。 別的异兽被攻击了会跑,要不然就是陈青山打不过、陈青山得跑。 可瘴气森林里的这群异兽不但抗揍,还不会跑,只要不死就会一直围著陈青山盘旋。 偏偏它们忌惮飞雪神石,无论陈青山怎么攻击它们,它们都不敢靠近飞雪神石的范围。 很难找到比这群异兽更合適的木人桩了。 自从发现这群异兽的妙用后,陈青山都有些捨不得离开了。 好想待在这个深深老林的瘴气森林里,一直待到把技能熟练度练满啊。 游戏系统的技能熟练度一共3阶,但技能到了2阶后就完全够用了。 3阶技能提升后虽然更炫酷、更强大,但3阶技能的mp消耗也堪称海量。 以陈青山现在的蓝条,根本扛不住3阶技能的消耗。 玩游戏的时候,他都是快满级才將技能提升到3阶的。 常用的凛月斩跟点穴手已经2阶,现在只需要把御剑术、五方剑阵、天剑这三个技能也提升到2阶就行。 陈青山举著飞雪神石,再一次打空了蓝条后,便挥舞著飞雪神石离开。 他走进瘴气森林內,朝著地下遗蹟的洞口走去,准备回去休息、把蓝条回满再出来。 然而陈青山刚走进地下遗蹟的洞窟,远方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声。 好似高速战机撕裂天穹的破空声,在荒野中迴荡。 伴隨著一个阴沉嘶哑的低吼。 “陈青山!” 那个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听到这呼唤的瞬间,陈青山一个激灵,立刻躲到了洞口阴影中。 臥槽!这是孟星云那魔头找上门来了? 陈青山小心地躲在洞窟后面窥视,看到一道魔气升腾的人影在远处的天空飞过。 看起来,孟星云只是单纯的边飞边喊,並不知道陈青山的准確位置。 看到这一幕的陈青山,这才鬆了口气。 同时有些诧异。 ——孟星云这精神病跑来找他作甚? 听到他失踪被杀的消息,担心没人去偷《末法邪禪典》? 第70章 小受气包 陈青山站在洞口看了一会儿,目送孟星云的身影消失在远方天际后,这才返回洞內。 快要熄灭的火堆旁,空气冰凉。 陈青山往里面添了些木柴,这才看向一旁石台上躺著的女人。 “你好像很焦虑?” 现在是林音音甦醒后的第三天。 距离他们被困在山洞里,已经过去五天时间。 今天的林音音,已经可以轻微晃动脑袋、动弹手指了。 但和陈青山预料的那样,陷落在河谷中的他们被遮蔽了天机,根本没有阴月魔教的人来援救。 陈青山道:“刚才外面的动静,是天魔宗的那个孟星云。” “不过他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只是从上面飞过,现在已经远去。” 陈青山將情况告知。 石台上的林音音默默点头,表示明白。 她的眼神中,依旧充满焦虑。 很显然,林音音担心的是教主沈凌霜。 按日子算,今天是沈凌霜与北域剑皇的约战之日。 石台上的林音音,从早晨醒来后就肉眼可见地焦虑、不安,烦躁。 但陈青山又不是心理委员,懒得开导这个三无女。 照顾这女人別饿死就足够了,懒得套近乎。 他冷淡地翻动烤肉,等待蓝条回满。 盘算著吃饱喝足后,继续回林子里提升技能熟练度。 却在这时,石台上躺著的女人突然开口。 林音音的声音,清冷淡漠、终於恢復了往日的高冷严肃。 她盯著火堆旁的男人背影,轻声道:“教主惊才绝艷,不会败给剑皇的。” “天机老人去年给教主批过命,教主未来必定登临绝巔、天下无敌。” “区区北域剑皇,挡不住教主无敌之路的。” 林音音说著充满自信的话,但她的表情却没有话语中这般自信。 火堆旁,陈青山却只是“哦”了一声,反应冷淡。 林音音顿时被噎住,准备的满腔话语全被憋在了喉咙。 明明是好心想出了一堆安慰的话语,想让这傢伙別担心教主的,结果…… 昏暗的光线中,林音音目光幽怨地盯著火堆旁这个討厌的男人,最终也默默闭上嘴、不说话了。 山洞中,再次安静下来。 …… 陈青山站在瘴气森林里,看到远方的夕阳落山,嘆了口气。 “再没有这种好机会了。” 今天是林音音甦醒后的第六天,距离魔皇沈凌霜与北域剑皇的顶峰对决,已过去三天时间。 陷落在深山之中的陈青山两人,並不知晓外界的消息,不清楚谁胜谁负。 但三天时间过去,就算是最焦虑的林音音也放平心態了。 现在的她,可以轻微摆动肢体,做一些简单的翻身、抬手动作,只是还不能站立。 她身体的康復速度,的確跟她预料的差不多,七天左右能够痊癒。 陈青山打开系统界面,查看熟练度。 【御剑术(2阶):1/5000】 【五方剑阵(1阶):119/500】 【天剑(1阶):437/500】 两天的时间,终於將目前最耗蓝的【御剑术】提升到了2阶。 剩余的两个大威力技能只提升到1阶,稍显可惜。 但也只能停下了。 从现在开始,陈青山就不打算练级了。 现在的林音音,距离能自由走动已不剩多少时间。 要是让林音音这个剑侍发现他能释放仙道剑气,到时候可就说不清了。 陈青山必须回归原本的人设,扮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好色少主。 不过好消息是,如今的林音音对他態度好多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冷眉冷眼。 这些天的相处,似乎击碎了这个女人所有的高傲、倔强。 她在陈青山面前,虽然依旧是三无冷漠脸,却不再嫌弃厌恶。 陈青山偶尔阴阳怪气地讥讽她几句,林音音也跟受气包似的低著头不说话,乖巧到了极致。 就算陈青山扮演人设地调戏她几句,林音音也毫不动怒,依旧默默低头。 如此受气包的乖巧,反倒让陈青山有些自找没趣,现在基本不和林音音说话。 他看著夕阳彻底坠入群山,转身返回瘴气之中。 今天是第六天,马上就能拿到兽皮地图了。 这是目前最好的消息。 兽皮地图是进入邪帝之墓的重要钥匙,而邪帝之墓並不难找,就在灵璧城的闹市地下。 只要拿到兽皮地图,进入邪帝之墓毫无难度。 陈青山返回洞窟之中,看到石台上的林音音正盘膝而坐、耷拉著脑袋。 淡淡的魔道真气在她周身繚绕、似有似无。 身体毒素的大量消退,也让她终於可以调动体內真气了——虽然只能调动一部分。 她一边调动真气,一边口含七叶七生花,双管齐下地化解体內瘴气剧毒。 陈青山拎著两只异兽尸体,轻车熟路地拖到水边剖腹、清洗。 不一会儿,火堆旁飘起诱人的肉香。 但陈青山连吃了这么多天烤肉,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就那样了,此时对这异香的烤肉完全提不起劲。 他百无聊赖地盯著火上的烤肉,满脑子都是出去后吃大餐的画面。 却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一股庞大的魔煞之气涌动。 武道强者的气势横扫而来,火堆旁的陈青山浑身汗毛倒竖、瞬间跳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才发现发出动静的是石台上的林音音。 山洞的黑暗中,林音音周身闪烁著红黑交织的诡异光芒。 女人原本柔弱耷拉的身躯,此时盘膝而坐、腰挺得笔直。 冷冰凌厉的眼眸中,升腾著阴戾的魔煞之气。 “……破!” 一声低喝,伴隨著某种东西被衝破的声响。 林音音的双手合掌,自她的掌心中猛地喷出一团稀薄的七彩瘴气。 瘫软无力了数天的林音音,直接从石台上翻身而起,赤足立在陈青山面前。 “少主,”林音音的面孔,又恢復了那种要死不活的冷漠三无。 她恭敬地向陈青山单膝下跪、行了大礼:“我体內的瘴气已经全部拔除!” 陈青山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感慨武道强者就是厉害。 居然比预期的时间还要快一天……嘖…… 陈青山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是往日相处的那种冷淡嫌弃。 他看著黑暗中的遗蹟中央,道:“那正好,你去帮我把祭坛上的那个石台拿过来,我要看看古黎王的秘宝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71章 妖刀,兽皮图 陈青山的命令,林音音立刻执行,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来到祭台附近,看到月光正透过洞顶的天窗落在祭坛上,一个四四方方的神秘石头立在祭坛上。 林音音警惕地围绕祭坛走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机关。 她这才飘到祭坛上,以真气隔空摄物、挪动石棺。 但直到这一步,都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直到林音音隔空掀开了石棺的盖子…… “……?!” 祭坛上的林音音,猛地回头。 作为武道强者的她,清楚感觉到某种阴冷的恶意落在了她身上。 这个原本安静的洞窟外,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嘶哑低吼声。 数秒后,山洞洞口、洞顶天窗……一道道古怪的黑影嘶吼著冒了出来。 它们嘶吼著向祭坛衝来,黑暗中闪烁著一双双血红的眼睛。 “殭尸?”林音音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如此多的殭尸同时出现,出乎了她的预料。 她立刻飘到了陈青山身边,护著陈青山退到了石台之上。 “少主你站在我身后不要走动,”林音音横剑而立、神情凝重:“这些殭尸不是寻常死物!”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她根本不怕。 这些殭尸虽然死气浓郁、实力不俗,却伤不到她。 可此刻少主在她身边,她害怕自己有丝毫疏漏、导致少主受伤。 却见身旁的少主递来一块紫色石头,道:“用这个往剑刃上抹一下,可以克制殭尸。” 林音音眼前一亮:“飞雪神石!” 她想起来了,飞雪神石就是专门对付这种邪祟死物的。 差点忘了少主在瘴气林里找到了许多飞雪神石。 林音音立刻接过石头,將那紫色的水晶往剑刃上一抹。 刺啦—— 剑刃与石头摩擦的刺响声中,林音音手中的剑刃在黑暗中镀上了一层紫色萤光。 隨著她挥动剑刃,细碎的紫色飞雪隨剑飞舞。 黑暗中的吸血殭尸们一只只地涌上来,然而林音音护在祭坛之上,身形闪烁、紫光乱舞。 没有任何一只殭尸能够踏上这座祭坛。 陈青山则低头注视打开的石头宝箱,里面有一些写满字的竹简、绢布、古书,三两枚铜印,许多一看就是祭祀用的物品。 以及放在最底部的…… 【已发现《邪帝之墓地图》,是否拾取?】 陈青山眼前一亮,立刻选择拾取。 石头宝箱最底部的一卷兽皮立刻消失,同时他的系统仓库里,多了一个【邪帝之墓地图】。 获得这个物品后,陈青山对宝箱里的东西又翻找了一下。 可惜里面没什么能用的东西,虽然还有些装药的瓶瓶罐罐,但放这么多年早过期了。 剩下唯一一个被系统识別的,是一本破旧羊皮书。 【已发现《妖刀诀》(未破译),是否拾取?】 与游戏里的收穫一模一样,兽皮地图、《妖刀诀》。 陈青山虽然选择了拾取,但只是打开看了两眼,就把这本《妖刀诀》丟仓库了。 游戏里的《妖刀诀》威力大,但需要破译解密才能修习。陈青山打开看了两眼,发现书上全是看不懂的鬼画符,连文字都没有。 他直接丟仓库不予理会。 这玩意儿性价比太低了,想破译超级麻烦。 陈青山作为魔教少主,有的是办法弄到厉害武学,根本不需要跟游戏主角一样苦哈哈的研究这种玩意儿。 他搜刮完宝箱,这才回头观察战场。 黑暗中,林音音的身影在祭坛四周闪烁。紫色剑光將黑暗照亮,一只只嗜血殭尸被她击退、梟首。 这些嗜血殭尸全都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断手断脚都能继续移动,被轰飞几十米远也跟没事人一样爬起来继续进攻。 如果是陈青山一个人来,击杀一只殭尸都困难。 可林音音剑光闪烁、身形飘忽,她的速度甚至快到出现残影。 最恐怖的时候,祭坛之上同时出现了四个林音音。 每一个林音音都冷酷地挥剑、击杀殭尸。 陈青山看得眼馋。 要是这些殭尸能砍掉手脚,交给他补最后一击就爽了,绝对经验值暴涨。 但可惜,现在只能看。 陈青山站在石头宝箱旁看了许久,直到黑暗中彻底静了下来,林音音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她毫髮无伤、只是鬢角髮丝有些乱,呼吸也略微气喘。 “少主,这石棺內的秘宝……” 林音音眼中浮现一丝困惑,因为自家少主站在石棺旁,对里面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手里什么也没拿。 却见石棺旁的陈青山摇了摇头,道:“里面的东西没啥稀罕的,你拿回去交给我姐,我姐或许会感兴趣。” 说著,陈青山兴趣缺缺地离开。 林音音这才走到石棺旁,低头检查石棺里的东西。 但林音音的眼睛,在看了第一份竹简后就微微发亮。 这是一份古老的巫蛊秘术…… 她继续往下翻,发现石棺里记载了许多古黎国的巫蛊秘术,炼尸邪法。 这些东西少主不感兴趣,可对阴月魔教却是宝藏啊! 阴月魔教不缺类似的秘法,但谁会嫌弃秘法多呢? 林音音深吸了一口气,立刻將石棺盖子復原,小心地扛著了这口沉重的巨大石棺,追著少主的身影而去。 “……少主,我们去哪儿?” 两人越过已经烤糊的烤肉,朝著洞外走去。 月光洒落在洞口,山洞外的瘴气森林静謐无声,只有洞口的小广场上立著一只只沉睡如石像的丑陋异兽。 陈青山道:“自然是离开这个鬼地方,赶快回去找个城池住下来,吃点人吃的东西。” 陈青山嫌弃道:“天天吃烤肉,老子都快吐了。” “我之前看过南疆地图、计算过了,从这里往西面走,最多一千里就能找到城镇。” “先找个地方洗漱睡觉,吃点人吃的食物,再通知左梟过来见驾。” 陈青山一如既往的狂妄口气,一刻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 林音音紧隨其后,小声道:“……少主,稍后到了城镇,请让属下先去打探消息。” 林音音担忧著教主战败、甚至身死……虽然她对教主有信心,却依旧担忧著最可怕的情况发生。 若是教主战死在数日前的对决里,那么她和少主就不能回阴月魔教了。 一旦教主不在,世上不知多少人想害少主的性命…… 林音音眼神忧虑、小声劝说,她害怕作威作福惯了的少主非要闷头往里闯。 不过好在这一次的劫难,应该真的让少主成长了。 面对她此刻的小心劝諫,少主没有丝毫异议,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到时候你先去城里打探情报,本少主等你。”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瘴气森林,月光洒落在他们身上,面前是对普通人来说堪称悬崖的绝壁。 林音音单手搂著自家少主、扛著石棺,脚踏悬崖升空而起,很快便脱离了这处四面环山、被悬崖绝壁封锁的河谷。 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飞掠,朝著远处飞去。 第72章 苏鳶,飞马城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飞马城外。 老旧的城门口人流拥挤,地上升腾著马蹄践踏而起的烟尘。 南来北往的商旅们在街市上穿行,昨夜刚从山里出来的赶山客们散落在道路两侧,將奇形怪状的货品摆摊售卖。 飞马城並不繁华,在南疆中只是中等小城,且地处偏远。 但因靠近南疆大山,所以山货频出,时常会有外地商人来此採购,在此地形成了一种特殊的热闹集市。 路旁三楼的雅间內,满身灰尘的陈青山坐在满桌的佳肴前,大口扒饭。 林音音侍立在一旁,如侍女般冷漠平静地讲述最新消息。 此时的她,已经换下那身法袍,终於穿上了正常女子的衣服,也不知她从哪儿弄来的,明显不合身,胸前崩得很紧。 “……数日前的顶峰之战,教主大获全胜,北域剑皇败北。” “如今教主鑾驾已回浮罗山,据说在顶峰之战中有了新的感悟,要闭关修行。” “此战大胜,教主必定能再上一层楼。” 林音音平静地讲述著,心中却颇为欣喜。 教主的《九炼焚心诀》乃是无敌之路,容不得丝毫挫败。但若是大战得胜,必定会获得特殊感悟,实力更上一层楼。 而只要教主大胜,那么少主就不用藏头缩尾、担心敌人。 只要教主还活著,这天下的大多数人就不敢动少主。 至於雪域那群喇嘛,还有无相宗……势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林音音目光阴戾,思索著回去后该如何报復。 除了雪域跟无相宗,中原王竇雄、江东奉节军……这两大势力竟也趁火打劫。 这次的事不能草草了结。 雅间內,饭菜香味升腾。 陈青山大口吃著各种佳肴美味,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还得是锦衣玉食啊。 山里野炊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陈青山瘫坐在椅子上,揉著饱涨的肚子,看著眼前这个安静侍立的林音音。 他挑了挑眉,道:“你也吃吧,吃饱了我们回云中城,本少主的仪仗车马还在左梟那儿呢。” “回去后给我姐发封密信,问她我们还需要不需要继续巡视南疆。” 陈青山说了一句废话。 隨行的阴月魔卫都死光了,又出了这么大的事,便宜姐姐沈凌霜肯定不会再让他在外游荡。 估计消息传回去后,立刻就会派人来接陈青山回浮罗山,表演对这个便宜弟弟的宠爱关心。 嗯,到时候回到浮罗山,恰好沈凌霜闭关不出,魔教总舵內陈青山这个少主身份地位最高。 如今又有林音音这个教主剑侍当狗腿子,很多地方都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去。 陈青山只要不做得太过分,那么在总舵里走走逛逛、拿一两件宝贝应该不会有人阻拦。 嗯,就拿那个什么宿命玉佩好了…… 陈青山嘿嘿笑著,心情愉悦。 他穿越后最怕的事,就是跟便宜姐姐沈凌霜见面。 对这个异父异母的魔皇姐姐,他心中充满了抗拒和忌惮。 游戏里,沈凌霜实力强大、心思敏锐、野心勃勃,是一个几乎六边形模板没有弱点的女梟雄。 在这种人物面前偽装……陈青山真的没自信。 但现在便宜姐姐闭关,陈青山就可以避开两人的碰面。 赶快回浮罗山,把魔教里的那块宿命玉佩捞到手,然后找机会跑路去灵璧城拿邪帝之墓里面的替死人偶。 这是陈青山听完林音音匯报后的第一反应。 他催促林音音吃饭,吃饱了好赶路离开。 林音音却躬身行礼,道:“谢少主体恤……但属下打探消息的时候,已经简单吃了点东西果腹。” “我们可以直接去飞马城內官署,让左梟自己过来。” “飞马城內的驛站信使,也能传递消息回浮罗山……” 林音音提出了原地休息的建议。 飞马城虽然破烂了一些,但官署內歇息休养几天还是没问题的。 陈青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行,那我们就待在飞马城好了。” 他起身准备离开,可两人刚走出雅间门,这间豪华酒楼外突然响起了激烈的马蹄声。 那群马奔腾的声音,赫然停在了酒楼大门口。 林音音猛地护到陈青山身前,神情凝重:“……有高手!” 她敏锐的感知,令她察觉到了楼外来了高手。 但下一秒,林音音的表情放鬆下来。 她鬆了口气,道:“是苏鳶……她来接我们。” 林音音显然听到了楼下来客的传音。 陈青山则心头一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鬼谷奇谭》中的游戏信息。 苏鳶,魔皇沈凌霜四大剑侍之一。 魔道妖女,艷若桃花、毒如蛇蝎,身形面孔妖冶绝美,性格却狠辣恶毒,擅长使毒,攻击技能几乎都与毒有关…… 这个苏鳶,可比看似高冷、实则纯情少女的林音音麻烦多了。 陈青山有些狐疑:“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还特地跑来接?” 两人前脚才刚进城没多久吧? 却见下方的楼梯口突然飘上来一道身影。 腰肢纤细、面容绝美,衣著清凉、身上大片白皙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精致的锁骨、修长有力的大腿,还有纤细的小腰、肚脐眼……这位非常符合魔道妖女刻板印象的女子,一脸欣喜地看著雅间外的两人。 她立刻单膝下跪,笑嘻嘻地对陈青山道:“属下苏鳶,参见少主。” “奉教主之命,特来接少主回浮罗山。” 双方目光对视,陈青山皱了皱眉。 ——不好应付。 这是他对眼前妖女的第一印象。 这个魔道妖女看似嬉皮笑脸,可眼睛里满是打量与算计,时时刻刻都在观察。 这是魔道上廝混的本能,观察身边之人、算计利益得失。 魔道上最难糊弄的,正是苏鳶这种人。 就算对魔教教主沈凌霜,苏鳶都未必谈得上多少忠诚。 陈青山这个草包少主,更是在她眼中跟狗屎没什么区別。 但这傢伙却能毫不在乎地向陈青山下跪,丝毫没有魔道高手的矜持…… 陈青山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本少主在这里?” 第73章 魔教局势 七彩河谷会遮蔽天机,沈凌霜就算让术士起卦占卜,也根本算不到陈青山和林音音两人的下落。 所以在外界的认知中,之前林音音和陈青山的確是死了。 昨晚陈青山他们两人才从河谷中脱身,就算立刻被浮罗山总舵算出两人活过来了,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赶到南疆吧? 却见苏鳶嘻嘻一笑,道:“回少主,属下奉教主之命来南疆处理公务。” “昨夜术士算到少主出现,属下就立刻赶来迎驾。” 苏鳶说著,对陈青山道:“另外教主有令,若属下此行南疆找到了少主,命我们立刻返回浮罗山。” “如今车驾已在下面准备妥当,请少主上车。” 苏鳶说著,恭敬让开、示意陈青山离去。 陈青山瞥了这个擅长使毒的蛇蝎女一眼,知道对方是在支走自己这个草包紈絝,好留下来跟林音音谈正事。 毕竟林音音失踪这么多天、占卜都占卜不到下落,如今突然“復活”,苏鳶肯定有话要问。 陈青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撇嘴嫌弃地下楼:“屁股刚坐热就得回浮罗山……就不能让老子歇歇脚吗?” 即便是草包紈絝的原身,也是不敢违抗沈凌霜命令的。 陈青山骂骂咧咧的下楼。 陈青山离开后,三楼的雅间门前只剩林音音与苏鳶两人。 林音音眉头微皱,道:“你把少主支开作甚?” 林音音眼中浮现一丝不满:“有什么话不能让少主听?” 却见苏鳶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 她抿著嘴角道:“……教主的情况,並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乐观。” 仅仅一句话,就令林音音的表情猛然凝重下来。 …… ………… 酒楼的大门外,一道道身披白衣白袍的人影肃立戒严,將门外的街市彻底封锁。 而这群阴月魔卫护卫著的,是一辆高大奢华的马车。 虽然比不上陈青山之前坐的那辆,但也远超寻常马车了。 拉扯的驮兽是两匹长著角、通体赤红的异兽,看起来威风凛凛、神异不凡。 一身苗服、银饰的朵阿依站在酒楼门口,看到陈青山走下来,顿时眼前一亮。 “少主!” 朵阿依高兴地挥手,显然是在场魔教教眾中唯一为陈青山出现而感到高兴的人。 陈青山挑了挑眉,道:“你也来南疆了?” 之前林音音率阴月魔卫去雪域復仇时,特地把这个族中阿妹支开了。 当时的林音音绝对抱著必死的决心,要与达閎寺的那群喇嘛玉石俱焚。 不过她没算到无相宗四大圣僧死了一个,以至於无相宗的法阵並不完全,喇嘛们的实力削减。 虽然拼光了所有阴月魔卫,但林音音还是杀光了所有喇嘛,甚至还能追得觉空老和尚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心中思量著之前的情势,再看眼前这个毫髮无损的朵阿依。 陈青山心情不错。 如果说他在魔教內部看谁顺眼一点,显然就是朵阿依跟林音音这两姐妹了。 虽然这两姐妹也是魔道人士,但比起左梟、苏鳶这种魔头,林音音两姐妹简直纯良无害得好似小白兔。 陈青山走出酒楼,上了马车。 马车的车內空间窄了许多,但依旧堪比一间小屋子。 陈青山很好奇他失踪后的南疆局势。 左梟挡住了奉节军和黑旗军的同时进攻,沈凌霜也贏下了顶峰对决。 按理说局势一片大好,沈凌霜的声势威望会再次上涨。 但不知为何,无论是眼前的朵阿依,还是刚才楼上看到的苏鳶,这两人眉眼间的神態都给陈青山一种莫名的凝重感。 似乎局势很糟糕…… 封闭的马车內,朵阿依一屁股坐在了陈青山对面,毫不见外地伸手去拿果盘里的水果。 她边啃水果,边皱著眉头说道:“……教主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局势有些麻烦。” 朵阿依的话,听得陈青山心中一紧。 “有多麻烦?” 现在沈凌霜可是他的唯一护身符。 他害怕这个便宜姐姐,但也依赖著便宜姐姐的庇护。 如果沈凌霜出了任何问题,原身招惹的那堆仇家会第一时间涌上来把他撕了。 且不会有人来保护他。 林音音她们这五大剑侍只是对活著的沈凌霜效忠,沈凌霜死了,这群人不出卖他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而且游戏里的沈凌霜不是大获全胜了吗? 怎么出现剧情变动了?我这个穿越者產生了蝴蝶效应? 陈青山眉头紧皱。 朵阿依苦恼地嘆息道:“……少主你也知道,教主的宝座是咱们教主强夺而来的。” “上代教主的许多残党,一直蛰伏著没能彻底清理。” “三十六天罡旗里,只有一半旗主对咱们教主效忠,剩下一半不是墙头草、就是心怀鬼胎之徒。” “九耀魔星倒是大半都对教主效忠,但八大散人態度曖昧,十二长老则始终反对教主。” “如今教主身受重伤,这个消息我们根本不敢让外界知道。” “但即便如此,教主闭关的消息还是让一些前教主的残党蠢蠢欲动。” “我和苏鳶姐奉教主之命来南疆坐镇,不能让南疆失控。” “没想到你和阿姐突然復活回来了,我们必须得將你送回总舵。” 朵阿依嘆息道:“现在你是教主摆在外面最明显的弱点,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不一定敢直接去试探教主。但他们肯定敢对你下手……所以咱们必须儘快返回浮罗山。” “现在只有浮罗山是安全的。” 朵阿依分析著局势:“好在你活过来的消息暂时无人知晓,等外面知道你活了,我们都已经回到浮罗山了。” 朵阿依说著,笑嘻嘻地对陈青山道:“所以接下来这些天,少主你得低调一点。外面晚一天知道你復活过来,我们就多一分安全。” 朵阿依嬉皮笑脸地进諫忠言。 很显然,这是她和苏鳶来时商量好的,让她来劝说陈青山低调。 毕竟这堆魔头里,只有朵阿依跟陈青山关係好一点……至少看起来关係不错。 而听完朵阿依的讲述,陈青山也终於明白情况了。 “所以我姐的確是贏了,但是贏得有些勉强、受了很重的伤?” “她表面假装闭关,实际上是关起门来养伤?” 第74章 西州 朵阿依的讲述,让陈青山明白了情况,心情有些复杂。 沟槽的…… 又一个游戏里没有详写的內幕。 不过好在剧情並没有发生变动,沈凌霜的確贏了北域剑皇,她的无敌之路並未受影响。 陈青山这个穿越者的到来,暂时没有影响到世界大势。 至於沈凌霜是惨胜还是大胜,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赶快跑路回浮罗山,趁著沈凌霜忙著养伤,自己找到宿命玉佩跑路。 这才是最重要的。 陈青山躺在了马车內的软榻上,撇嘴道:“知道了,本少主会低调行事的。” “不过这车里怎么一大股脂粉味?” 陈青山嫌弃地摆了摆手,道:“就不能换个男人的车驾吗?” 却见朵阿依苦笑道:“这是苏鳶姐的车驾……你就將就一下吧。” 朵阿依话音刚落,这辆马车突然动了起来。 外面传来了驮兽奔跑的踢踏声,以及街市上阴月魔卫们开路的低喝声——这车的隔音基本等於无。 移动中的马车,也开始轻微摇晃起来。 瘫坐在软榻里的陈青山一脸嫌弃,道:“这车也太烂了……” 这马车的减震、隔音都垃圾得离谱。 他之前的那辆奢华大马车,哪怕是高速奔行也无比平稳,车都不带晃动一下的。车內隔音效果更是拔群,车外很难听到车內的声音。 可此时乘坐的这辆马车,却抖动摇晃著,给陈青山一种前世坐垃圾网约车的感觉。 这来回摇晃的抖动,別说坐在车上休息看书了,不被顛吐就算胜利。 陈青山无比嫌弃。 对此,朵阿依訕訕一笑,道:“苏鳶姐的车驾,自然比不上你嘛……” 你那马车谁比得过啊! 教主出行的仪仗车驾,也就跟你那个差不多。 朵阿依羡慕这位紈絝少主的养尊处优。 …… 回浮罗山的路程,颇为漫长。 南疆与西州虽是地理相连,走起来却要横跨苍莽群山,山中道路崎嶇难行。 虽然是个高生產力的武侠玄幻世界,但也只是官道更大、更平坦,並没有前世那种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高速公路。 陈青山坐在摇晃的马车上,顛簸得精疲力竭。 这让他更加怀念之前的车驾了。 之前的那辆马车简直是豪华头等舱,坐在软榻中一点顛簸都感觉不到。车內空间还大,想站就站想坐就坐,坐一天车也不会累。 现在这辆马车,勾起了陈青山读大学时坐绿皮火车的记忆。 摇摇晃晃、走走停停,一天顛簸下来,浑身骨头都快被摇散架了。 他们足足在南疆的大山之中摇晃了七天,才终於离开南疆大山、进入西州地界。 跨过一条流水湍急的大河后,前方的道路逐渐变得平坦,不再有那么多险峻高山。 陈青山掀开车帘向外看,视野中虽有山峦起伏,但这里的山势並不险恶,大片大片的广阔原野在视野中蔓延向远方。 夕阳下,广袤的稻田连绵成片。 晚风吹过,一片片稻浪在夕阳下翻涌,看得人心情愉悦。 西州,阴月魔教统治下最富足、也最重要的一片土地。 背靠雪域高原,四面皆被险峻山脉封锁,仅有数条关隘大道可行军。平原內地势开阔、水网充足,几乎年年丰收,是得天独厚的膏腴之地。 自两百年前阴月魔教入主此地,西州六郡三十七州便始终被魔教统治。 与正道的大多数门派不同,阴月魔教是真正拥有土地、军队的庞然大物。 这也是魔门六道衰落的大势下,阴月魔教还能屹立不倒的主要原因。 陈青山注视著夕阳中的西州平原,这片被群山环绕、產粮富足的广袤大地,在游戏结局被魔化沈凌霜化作了丘墟。 野心勃勃、欲一统天下的沈凌霜,最后给这片土地带来了血腥杀戮、漫天烽烟。 那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陈青山看著眼前富饶的西州平原,与记忆中的游戏画面进行对比,心中嘆息。 ——得远离魔教、远离沈凌霜啊。 谁能想到眼前这一片祥和的土地,不久后会化作焦土呢? 他对沈凌霜的畏惧,除了害怕被这个便宜姐姐发现异常外,也害怕这个魔皇姐姐的最后结局。 魔化后的沈凌霜屠戮了一切,最先遭殃的便是她身边之人。 四大剑侍两个惨死,剩下两个被魔化腐蚀、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阴月魔教的那些长老、魔星、散人什么的,也都死的死、残的残。 游戏里的魔化沈凌霜,率领她的魔化大军屠灭了半个西州的活人,最后才被主角团阻止。 陈青山不过是个普通的死宅,既没有雄心壮志,也没有拯救苍生的能力。 他稀里糊涂地穿越到这个倒霉的世界,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保全自己、跑得远一些。 好在游戏里说了,大乱之后有大治,这次灾厄过去后没几年,这片混乱了两百年的土地会重归一统,乱世结束后人们能安居乐业。 陈青山只要苟起来,熬到乱世结束就行。 放下帘布的陈青山,又瘫回了软榻中,昏昏沉沉地等待抵达馆驛。 到了馆驛,就可以睡个好觉了。 不过等车队抵达馆驛时,进入驛馆用膳的陈青山,发现身边的防卫力量更加森严。 馆驛內全部清场,就连林音音都侍立在旁,似乎在警惕可能的袭击。 进入了魔教腹地的西州地界,反而警戒更加森严吗? 陈青山微微皱眉,猜到林音音她们可能是收到某种消息了。 看来前教主的残党余孽,终於知道陈青山这个魔教少主活著回来的消息,打算对他做什么…… 不过现在自己身边有两大剑侍护卫,还有诸多阴月魔卫隨行。 如此豪华的阵容,总不会再出事了吧? 陈青山夜里休息时,发现林音音就守在他门口,几乎是贴身保护。 这样的保护力度,让陈青山睡得踏实了许多。 就这样又行了五天,陈青山他们总算平安抵达了浮罗山的魔教总舵,远远看到了那座耸立於大地之上的伟岸高山。 第75章 浮罗山 浮罗山,阴月魔教的总舵。 它无声地横亘在地势平缓的平原之上,四周並无山脉相连。 险峻的山势拔地而起,宛如一柄以大地为鞘的巨剑冷酷地屹立在荒野之上。 广袤的云海在天空中铺开,到了此地却被险峻高山一分为二。 这一幕远远地眺望,莫名震撼。 陈青山在南疆之內见惯了各种大山,比浮罗山还要高的险峻大山比比皆是。 却没有任何一座山给他带来此刻的震撼。 这种平地起高山的巨物感,简直令人惊骇。 到了这里,一路警惕不安的林音音也终於放鬆了许多。 她虽然还是冷眉冷眼的三无脸,但陈青山却能察觉到林音音的放鬆。 阴月魔卫护送下的车队在平坦大道上长驱直入,越过了山下的三江口,这里是西州平原的水网核心。 离得很远,都能清楚听到三江口那湍急奔涌的江水声。 跨过三江口的大桥,浮罗山已近在眼前。 直走是浮罗山,左转则是西州境內第一大城无双城。 宽敞的官道本是进城的繁华通道,但此刻道路两旁肃立著一名名阴月魔教的教眾。 全副武装的魔教教眾將整条官道清空、戒严,唯有陈青山的车驾在宽敞大道上畅通无阻。 陈青山掀开帘布看了看,远处可以隱约看到许多人头在官道上攒动。 那些人似乎都在议论好奇是哪位大人物出行,竟有如此大的阵仗。 朵阿依骑著一匹骏马,悠哉悠哉地跟在车旁,说道:“总算到浮罗山了,这下安全了。” 朵阿依笑嘻嘻地对陈青山道:“听说这两天有人要对你不利,搞得我们提心弔胆的,我阿姐和苏鳶姐每夜都轮流为你守门,连带著我也累得够呛。” 朵阿依道:“现在咱们平安抵达浮罗山,你要不要赏赐我点宝贝、犒劳辛苦的下属?” 朵阿依嬉皮笑脸地討要赏赐。 这傢伙已经没皮没脸,完全跟陈青山混熟。 陈青山眉毛一挑,正要习惯性地攻击这妖女,但张嘴的瞬间心头微微一动。 原本打算喷人的话全部咽下,陈青山脸上浮现一抹微笑:“可以,本少主考虑考虑,晚点你跟我去宝库里挑。” 朵阿依不是要赏赐吗? 本少主大方,直接带进宝库去挑。 万一顺便发现了宿命玉佩什么的,本少主拿回去把玩两天不过分吧? 陈青山爽快地答应了朵阿依的请求。 马背上的苗疆少女顿时瞪大双眼,一脸见鬼的表情:“啊?真假?你可別骗我……” 习惯跟陈青山斗嘴的她,见陈青山答应得如此轻易,朵阿依反倒有些警惕。 陈青山撇了撇嘴,道:“不要就算了……” 朵阿依连忙招手:“哎!要要要!我要!” 有好处不要是傻子。 至於这傢伙能有什么阴谋?哼哼哼……本姑娘第八境的修为,还会中他的诡计不成? 朵阿依想著,偷偷瞄了前面的阿姐一眼。 却发现林音音正冷冷地回头看她,姐妹二人目光对视,林音音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朵阿依顿时心虚低头,心中嘀咕。 阿姐生气了?为啥?因为我找这个草包要好处? 嘖……大家都是为教主效力,我拿点好处也是应该的嘛。 朵阿依心虚地不敢去看阿姐。 直到车队来到山前,她才抬头,顿时被眼前的画面震惊。 “好壮观……” 她之前在南疆云中城的时候,就觉得云中城处处高楼、大殿非常壮观,比她山里居住的寨子厉害太多了。 可眼前的浮罗山,却更加震撼人心。 近乎笔直的悬崖峭壁之上,一座座宏伟壮观的大殿悬空而建,道路完全是在崖壁山体中开凿。 恢弘的大殿,悬崖峭壁间悬空的栈桥、廊道,以及山中大殿之间繚绕的云雾,看著跟神仙居住的天宫似的。 朵阿依瞪大双眼、微微张嘴,完全是乡下土包子第一次见世面。 就连马车內的陈青山,都微微皱眉。 游戏里的画面跟这一幕几乎一样。 但27寸的电脑屏幕中的cg背景,与现实中亲眼目睹、近在眼前的那种巨物震撼感,天差地別。 但很快,他没时间看风景了。 马车刚驶入浮罗山,前方的广场上便静候著一道身影。 年轻,貌美,一身充满江湖气的短打,脑后扎著马尾,身后懒洋洋地趴著一只凶悍怪异的异兽。 那异兽非常有特点,肋生双翼,脖子上挤著五颗凶煞渗人的头颅。 游戏中的信息,在陈青山的脑海中浮现。 曲芸,沈凌霜剑侍之一。 性格残暴,沉默嗜杀,养了一只同样残暴嗜杀的异兽、五头犼。 这位剑侍静静等在车队的必经之路上,林音音和苏鳶同时迎了上去。 马车停在原地,三名剑侍在前方进行交谈。 她们说著,表情渐渐发生变化。 林音音目光冰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苏鳶抬眼看向浮罗山上,脸上虽然掛著笑容,但那笑容明显有些冰冷。 她们三人交谈著,不时地看向马车这边。 苏鳶说了什么,林音音摇头。 隨后拦路的曲芸开口,三人又討论了一会儿。 最后,她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苏鳶对阴月魔卫们发出指令:“从后山走,送少主去后山的养身殿休息。” 林音音飘了过来,对朵阿依道:“你保护少主去养身殿休息,路上如果有人拦路,无论对方是谁,全都不予理会。” “若是有人强行阻拦,可以直接动手。” 林音音目光阴冷,道:“即便杀了对方,也无须担心!” 林音音语气冰冷,话中充满杀气。 朵阿依张了张嘴,还想问点什么,可林音音却已经飘了回去。 三名剑侍同时起身,朝著上方云雾繚绕的宫殿楼阁飞去。 护卫著马车前后的阴月魔卫们,则按苏鳶的命令、护送陈青山驶向后山。 朵阿依一脸苦恼,道:“什么情况?阿姐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朵阿依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看向一旁的马车,问道:“少主,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陈青山翻了个白眼,放下帘布、缩回了车內。 “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个屁……你们谈正事的时候不都喜欢背著我吗?” 陈青山语气嫌弃。 但心中却已经有了猜想。 情况其实不复杂,大概是阴月魔教內部那些不服沈凌霜的魔头们,此时来试探沈凌霜是不是真的在闭关? 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上面应该会非常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