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重生》 序 每天自嘲咸鱼一条的你。 每天自嘲咸鱼也仍然是个社畜、经常熬夜加班的你。 如果人生重来一次,你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你还会是原来那个你吗? 你还愿意是原来那个你吗? 1.十五年前的夏天 那天,他在打麻將。 不知怎么搞的,他摸出一把槓上花,却忘了他其实是个已经连续熬夜加班一个星期的社畜,钱都还没有收到口袋里,一激动,直挺挺地嗝屁了。 再醒来,已经是夏天。 十五年前的夏天。 他才十五岁。 镜子里的他,脸上还长了两颗青春痘。 没事,那並不影响他的帅气。 他非常自信地对著镜子笑了笑,笑容灿烂得恍如隔世。 十五年的时间,也確確实实恍如隔世了。 这梦做的,够真实的。 怎么还有点伤感? 三十岁的张骆已经很久没有在梦中见到以前的自己了。 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暖烘烘的。 是记忆中的夏天才会有的那种阳光。 这好像是一个周六或者周日的午后,一觉醒来,家里瀰漫著一股四下无人的静謐。 老妈估计又在牌桌上鏖战,老爸不是去钓鱼就是去跟人侃大山了。 他还將醒未醒的,眼皮惺忪。 不禁感嘆,幸好这个时候他年轻,不然眼皮肯定耷拉得像哈巴狗。 他搓了搓自己的脸。 嘖嘖。 真嫩。 但是,镜子看久了,也没意思了。 他又不是女的,一张脸仿佛可以照镜子照到天荒地老。 十五年前的夏天,没有智慧型手机,电脑也没有那么凶猛地攻占千家万户。 倒不是他家买不起电脑,而是在这个时候,在很多家长的认知中,电脑是毒瘤—— 他爸妈担心他成为网癮少年,坚决抵制。 没法儿上网。 还好,虽然没有电脑,冰箱里却还有可乐。 这个时候,他妈还没有听说“可乐会杀精”,愿意在有限的范围內满足一下他这个儿子的肤浅快乐。 不像十五年后,可乐成了梁凤英女士“明令禁止”的存在。 是错觉吗? 为什么感觉十五年前的可乐都更好喝? 张骆打了个嗝。 梦中,家里一切细节都清晰可见。 那些早已经模糊的、忘光了的东西,栩栩如生地浮现在他眼前。 甚至包括墙壁上掛著的年历。 那种老式的年历—— 一看就是他妈从单位拿回来的,上面印著“徐阳市卫生局”的字样。 ——呃,这里可能存在误解。 解释一下,他妈可不是什么卫生局的公务员。 他妈只是承包了这个卫生局的食堂,一个小个体户而已。 倒也是好营生,跟著公务员一起上五休二,旱涝保收。 所以,周末的时候,他妈可以在牌桌上站桩—— 要么大杀四方。 要么斗鸡败北。 显然,她今天大杀四方了。 回来的时候,她的嘴里还哼著小曲儿,眼角眉梢都是喜色。 “妈,你这贏了多少啊?”看著正在玄关换鞋的梁凤英女士,张骆问。 梁凤英女士一回头,原本逆光的脸一下清晰地撞进了张骆的视线里。 张骆一愣。 这是十五年前的他妈。 竟然那么年轻。 脸上光滑,没有皱纹,还化了点小妆,美滋滋的,有著年轻时的朝气和英姿。 “晚上想吃什么?”他妈美滋滋地问,“肯德基还是麦当劳?” 张骆:“……要不,你给我煮点饺子吃吧。” 他大学不是在徐阳读的。 他去了玉明。 毕业以后,他留在了玉明。 如果想要吃一顿他妈包的饺子,基本就得等逢年过节回去的时候,或者是他妈来玉明—— 这样的时候,一年到头,屈指可数。 每一次他妈过来,都要给他包上上百个饺子,把他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因为他爱吃。 曾经吃得多的时候,就爱吃。 越吃不上了,就越爱吃。 梁凤英女士压根不懂张骆此时此刻的心情。 她白眼一翻,说:“这会儿你给我省什么钱呢?这牌桌上贏回来的钱就不能捂著,得花,否则下次就得输出去,懂不懂?” 张骆听著他妈这眉飞色舞的劲儿,乐不可支。 对,这才是他记忆中的梁凤英。 不是十五年以后,那个虽然仍然说一不二、不可忤逆,却会开始在他面前察言观色、打量他是不是很累、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哄他开心的梁凤英。 “妈,那你带我去吃吧,你觉得哪家餐厅好吃,就带我吃哪家。” 这梦做得可真值啊。 真希望能做得久一点,让他在这个十五年前的夏天,和十五年前的梁凤英女士,好好地吃一顿饭。 “对了,我爸呢?”张骆问。 “你爸钓鱼去了啊。”梁凤英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那破鱼有什么好钓的。” 张骆心想,果然。 他爸太爱钓鱼,以至於家里冰箱常年不缺鱼,饭桌上也常年有鱼。 这给他造成的后遗症是,在他一个人出去上大学以后,几乎都不吃鱼了。 因为吃腻了。 “他晚上回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他什么时候出去钓鱼会回来吃晚饭了?”梁凤英没有好气地说,“你爸那人,你还不知道?乾脆种在鱼塘边上当棵树算了。” “唉呀,他就那么点爱好,总比你三天两头要去捉姦好。”张骆顺口就说了出来。 这是三十岁的张骆才会下意识说的话。 果然,梁凤英难以置信地瞪著张骆,吼了一声:“张骆!” 张骆都没反应过来,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个激灵。 久违的身体记忆。 张骆:“妈,你突然吼我干嘛?魂都要被你吼飞了!” 也是,怎么这一下没被他吼醒? 梁凤英衝到张骆面前,“你是不是偷偷知道什么了?什么叫比我三天两头去捉姦好?你爸看上哪个狐狸精了?啊?!” 张骆懵了。 “啊?” 梁凤英:“你小小年纪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啊?!” 张骆:“……妈,我十五了,我需要从別人那里听到这种话吗?” “你自己发现的?”梁凤英眼中划过一抹杀气,气势更加逼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快说!” “什么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哪跟哪啊,我爸清清白白做人一辈子,你別污衊他。”张骆无语地说,“他就是有点钓鱼的小爱好,我说的是楼上的王叔。” “王福田?”梁凤英脸上杀气一收,马上变成了八卦之色,“他怎么了?” 为了给他爸洗清冤屈,张骆只好说:“他跟楼下的何阿姨勾搭上了。” 梁凤英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张骆心想,一年以后,王叔的老婆抄著两把菜刀杀到何阿姨家,闹得周围邻里全都知道了。 他现在当然不能说,他只能说:“我一次不小心发现的。” 梁凤英马上哼了一声。 “我说她每天穿得——”梁凤英眼睛一转,转到自己儿子身上,一些该说不该说的话紧急剎车,她咳了一声,收起自己青春时代遗留的天性,决定维持自己母亲的形象,一本正经地念叨起来:“你说说你,这么敏锐的观察力,但凡多一点用在念书上,你都不止现在这个成绩,唉哟,你能不能考进一次年级前100,让你妈扬眉吐气一回?” 张骆说:“妈,我这成绩,以后是能考进玉明的大学的好吗?” “骆啊,妈希望你考进的是玉明大学,不是玉明的大学。”梁凤英语重心长,苦口婆心,“你的成绩,是妈的脸面啊。” “教育专家们都说,不要把父母的荣辱寄托在孩子的身上。” “他们说他们的,关我屁事,我可没跟你说!”梁凤英冷笑一声,“我后半辈子的幸福都寄托在你身上,我把我脸面寄托在你的高考上怎么了?” “压力很大的。” “你但凡有一点压力,我也说不出这句话。”梁凤英伸出手,在张骆额头上点了一下,“赶紧换衣服,跟我出去吃饭!” “好嘞!”张骆马上就转身回房间了。 门关上以后,他脸上的笑容一顿。 他有些茫然地回头,看著门板。 隔著门,他还能听见他妈雀跃的小调儿。 真可惜,这是梦。 - 新书来了。 沿用《择日走红》的地理世界观,但文娱背景是全新的。 举个例子,有玉明,有振华大学,但没有陆严河他们。 老书《择日走红》,首订375写到均订过万,没看过的高低都去看看! 2.比布长,比布短 好死不活的,他们下楼的时候,竟然碰到了王福田和何美玉。 张骆一愣。 说曹操,曹操就出现了啊。 “唉哟!”他马不停蹄地听见了他妈阴阳怪气的声音,“你们两位这是从哪里一起回来的啊?” 张骆也理解他妈为什么会阴阳怪气。 跟王福田没关係,他妈跟楼下的何美玉非常不对付。 张骆小时候好动,在家跑来跑去,何美玉就总是上楼来敲门,怪他们没管好小孩,吵得她睡不著觉。 后来,何美玉买了一辆单车,天天停在楼梯间,楼上楼下的过路不方便,居委会的就去找她说了,结果何美玉觉得是梁凤英为之前的事情记恨在心,专门去居委会投诉的,来大闹了一场。 梁凤英从那之后就跟何美玉把这梁子结下了。 两个人见面,总要互相呛几句,可以说是两天一小呛,三天一大呛,从楼下坪里晒被子到楼上空调掛机滴水—— 什么都能吵。 他妈从他这里听到了何美玉和王福田的丑事,不藉机呛几句就不是他妈了。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么凑巧,下楼就碰上了。 “什么一起回来啊?凤英,你可別瞎说啊。”王福田赶紧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们就是在楼下碰到了,一起上楼,楼上楼下的。” “喔唷。”梁凤英眼波一转,“那我刚才那样说有什么问题?这么激动干什么,你想哪儿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何美玉冷哼一声,臀一扭,白了王福田。 “老王啊,你別跟她斗嘴,她就是这样啊,舌头拉得比布长,动不动就去居委会说閒话,谣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张骆惊讶地看著这对姦夫淫妇—— 他记忆中的他们可没有这么囂张啊? 不做贼心虚就算了,还倒打一耙? 说话这么难听? 张骆一扭头,看到他妈脸色难看,却似乎有些犹豫的样子—— 不会是想直接当面戳破他们吧? 这没实锤的,可不能现在戳破。 那他妈就真成舌头比布长的造谣者了。 张骆嘴巴一张,眼睛盯著何美玉,问:“何阿姨的头髮新做的啊?今天去做的吧?挺漂亮啊,我哪天也带我妈去做一下。” 何美玉脸色瞬间就变了。 一年以后,王福田老婆上门找何美玉麻烦的时候,当眾哭诉了很多事情,其中一件事就是王福田请何美玉在美美理髮店洗头髮、烫头髮、剪头髮,几年时间下来,花了小三万,还让何美玉还钱。 那是一桩后来在这片邻里邻间广为流传的事跡。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美美理髮店都跟著名声变臭了不少,生意无端遭殃。 “啊,我想起来了,在玉东街的美美理髮店,对吧?我之前还看到何阿姨你跟王叔在那儿剪头髮呢。”张骆继续加火。 王福田和何美玉脸色同时大变。 张骆一脸压根没往其他地方想的无辜无害表情。 “妈,下次你也去那儿剪,说不定我爸就愿意少去钓点鱼、多在家里陪你了。” 梁凤英一脸没听明白地啊了一声。 当然,张骆也不需要他妈听明白。 他只需要王福田和何美玉听明白—— 再嗶嗶,那就不只是让他们两个听明白了。 王福田一脸诧异,还有紧张,问:“……小骆你是什么时候在那儿看到我和你何阿姨在那儿剪头髮呢,我、我怎么没印象?”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张骆哈哈一声,对他妈说:“妈,走吧,我饿了,你到底要带我吃什么啊?” 梁凤英这才回过神来。 “吃吃吃,到点儿就要吃,一点饿忍不了!”她训完张骆,才像是突然想起来怎么反驳何美玉似的,瞪了她一眼,“我舌头拉得比布长,也好过你布拉得还没你腿长!这片小区这么多孩子呢,你注意点影响吧!” “……”张骆对他妈的战斗力是有清晰认识的。 叫得凶,但杀伤力一向有限。 可以说,这是她在外面“战斗”的时候,罕见的出色发挥。 何美玉脸都变了,但或许是碍於刚才张骆拋出来的“地雷效应”,她竟然也罕见地没回嘴了。 梁凤英儼然觉得自己这一次斗贏了何美玉,下楼的时候,脚上高跟鞋踩得噠噠响,像一只刚贏了比赛、趾高气昂的斗鸡。 张骆看著他妈这个样子,哭笑不得的同时,心中不自觉地就瀰漫起了感伤。 这么旺盛的生命力,只能在这场梦里见到了。 后来,他远在玉明,他爸又因病去世,就他妈一个人继续生活在徐阳,她好像再也没有那么凶猛地跟人战斗过。 甚至,她都跟何美玉坐在一张麻將桌上打牌了。 人生。 三十岁的张骆,偶尔想起过去的往事,常常浮现出来的画面,就有他妈眉飞色舞或者声音嘹亮的样子。 “妈,可不可以打电话让我爸回来啊?”张骆说。 谁知道这个梦什么时候结束。 他想要在这个梦里,再见他爸一次。 二十四岁那年,他爸检查出了胃癌,可检查出来的时间太晚,不到半年就去世。 在那之后,他就只能在梦里见到他爸。 他开始珍惜自己的每一个梦。 梁凤英说:“你爸难得周末才能去钓个鱼,平时上班多累啊,你著急忙慌地把他叫回来吃饭干嘛?” “我——” 我想我爸了。这话不是十五岁的张骆能说得出口的。 好吧,算了。 “没事。”张骆说,“这不是你请客,我不想让我爸吃亏嘛,不叫就不叫。” 梁凤英反而拿出了手机。 还是老式手机。 打电话、发简讯是它主要的功能。 “得,我给他打。”梁凤英电话一打通就说,“张志罗,你儿子怕你吃亏,喊你回来吃饭。” 张骆:“……” “你爱回来不回来,我可没催你回来。”梁凤英声音特別清脆地说完这句话,电话就掛了,对张骆说,“我反正提醒到位了啊,他不肯回来也不是我的事。” 张骆发现他妈有点不爽了,赶紧笑著说:“没事,他吃亏就吃亏去,妈,你还没说呢,你要带我吃什么啊?” “吃江小鱼唄。”梁凤英说,“你不就爱吃那家店吗?” 张骆眼睛一瞪。 “啊?!” 梁凤英:“你啊什么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往那家店跑呢?” 张骆久远的记忆甦醒了过来。 他爱去江小鱼那家店,不是因为爱吃那家店啊。 是因为那家店,有江晓渔。 3.十五岁的江晓渔 十五岁的江晓渔,是张骆暗恋的青春期女神。 十八岁的江晓渔,是凭藉一张参加艺考照片就在网上走红的素顏女神。 二十二岁的江晓渔,是凭藉《昨日星辰》一炮而红的娱乐圈女神。 二十五岁的江晓渔,却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全网都在骂她勾引导演,说她靠身体上位。 二十六岁的江晓渔,因抑鬱症,跳楼自杀。 二十六岁的张骆,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受她的离开,然后,又花了四年的时间,终於在心里面把她埋进了一座坟。 在那座坟里—— 十六岁的江晓渔对他说她的梦想是做一名演员。 二十四岁的江晓渔在得知他父亲胃癌需要大笔治疗费用后,专门跟他朋友要了他的帐號给他打了一笔巨款。 二十五岁的江晓渔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在电话里说她没有做过那些事,都是被诬陷的。 二十六岁的江晓渔在她自杀的一个星期之前,来找他吃了一顿夜宵,她没有一点异样,面对他的担心,她说事情都过去了,她根本就不在乎了。 那天,她对张骆说:“你就是个胆小鬼。” 张骆听得不明不白。 江晓渔喝多了,指著他,控诉:“我不就是十六岁的时候拒绝了你一次吗?你后面为什么不敢再跟我表一次白?” 张骆一脸不知所措,说:“你要做演员,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帮不上你。” “谁要你帮我啊!”江晓渔哭了,“你到底懂不懂啊?” 张骆真的不懂。 第二天,江晓渔惊慌失措地打来电话,问,她昨天喝多了,有没有瞎说什么。 张骆装傻,说喝多了,不记得了。 江晓渔大吁一口气。 “那就行,那你要加油努力,不要再总是说自己只是一条咸鱼了,你很优秀,你很厉害,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张骆永远记得江晓渔在电话里元气满满跟他加油打气的声音。 所以,张骆一直不明白。 为什么,那么有朝气、有能量的人,说跳楼就跳了? 后来也没有明白。 永远都明白不了了。 - “你干嘛?你突然哭什么?”梁凤英震惊地看著张骆,“儿子,你別嚇我。” 张骆抬起手,擦了擦眼泪,演得驾轻就熟:“啊?我哭了?眼睛里进沙子了?” 梁凤英:“……” 张骆粲然一笑。 “妈,你说我以后去做明星怎么样?” “行啊,你继承了你妈我的美貌,现在也是一个英俊小伙儿了,比电视上那些男明星帅多了。”他妈说。 “呃,虽然我自恋,可我也不敢说这么不切实际的话。”张骆说。 他妈:“也是,毕竟你只继承了我一半的基因,另一半被你爸祸害了。” “……”张骆嘆了口气,“妈,如果我跟你说,我是认真的呢?” “什么认真的?” “想当明星。” “啊?”梁凤英一巴掌就呼——哦,不是,是捂到了张骆的额头上,“你是不是发烧了?突然说什么胡话呢?你不是从来不关註明星艺人这些吗?你说他们虚头巴脑的,全都是草包,只能靠脸吃饭。” “我——”张骆心想,他小时候还这么有骨气呢?三十岁的他,只想著做明星可真有钱啊。 靠脸吃饭,草包?只要他能挣著那些钱,他隨便別人怎么骂。 “是这样。”张骆说,“我下午睡了个觉。” “我就知道你没有在看书!”梁凤英大吼一声,“我出门前怎么说的,让你看书!让你看书!让你看书!” 每吼一声,梁凤英的巴掌就要在张骆的后背上拍一下。 张骆被啪啪打得差点吐血。 打完了,梁凤英才眼尾杀气横收。 “……”张骆转头,指著自己还没有乾的眼睛,“我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哭了,提前预知了我马上要受的刑。” 梁凤英皮笑肉不笑地白了她一眼。 “不是,妈,我跟你说真的,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梦到,我成了一个天才,我脑子里有源源不断的好故事,好歌曲,如果我去做明星,我就是一个创作型艺人,天才艺人。” 梁凤英:“你做梦呢?!你也知道你是做梦呢?!” 一语惊醒。 张骆一愣。 是啊,他只是在做梦,他在干什么? 他在说什么胡话? 以后要做明星? 白痴啊。 这是在做梦啊。 梦醒了,你就还是三十岁的臭咸鱼,你凭什么在梦里做白日梦? 他自嘲似的笑了。 “阿姨,您来了!张骆!”江晓渔清脆的喊声將他从出神的状態中惊醒。 饭店外面,江晓渔抱著一沓塑料凳子,要搬进店里。 她在夕阳下看著他们笑。 十五岁的江晓渔笑得青春甜美,一下撞进了他的心里。 老天爷,让这个梦做得更久一点吧。 拜託了。 张骆揉了揉眼睛。 梁凤英一巴掌又呼他背上了。 “你傻愣著干什么啊?去帮晓渔搬凳子啊!” 张骆如梦初醒,赶紧上前。 江晓渔已经动作轻快地用臀部推开了店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阿姨,张骆,你们进来!” - 江小鱼饭店是这附近最火的饭店之一。 它专门做这一片人的生意的,所以用料也好、价格也好,主打的就是一个亲民实惠。 否则也无法在这一片居民区存活下来。 “张骆,你瞧瞧江晓渔,跟你一样的年纪,就你一个学校的同学!同学!她周末都主动帮家里做事,你再看看你,我都不指望你帮我做事,我只希望你多看点书,你呢?!” 梁凤英一落座就开始数落张骆。 张骆:“妈,其实我能帮你做事的。” “你能帮我做什么事?”梁凤英一脸嫌弃。 “我能帮你打麻將,真的,我可以帮你摸出槓上花。” 气氛沉默了两秒。 隨后,梁凤英抄起手就开始拍张骆的后背——之所以不拍后脑勺,是因为梁凤英女士觉得头不能隨便打,容易打坏。 “我让你槓上花!我让你又槓又开花!” 张骆一看,江晓渔竟然在看著他们这边。 那一瞬间的羞臊啊。 他赶紧躲。 “妈,停停停!我要上厕所!”跑了。 4.一掌拍到现实里 张骆去了厕所。 虽然上厕所只是从刚才那个状况下逃出来的藉口,但进到厕所,往往都有一种来都来了的心態,不上一下,会觉得白来了。 而往往这个时候,你会发现,膀胱是不会让你白来一趟的。 “……” 张骆解手完毕,去洗手,被水龙头里冒出来的水凉得一哆嗦。 他一愣。 怎么这么凉? 现在可是夏天,水不让你觉得热就算不错的了。 隨即他想起来,江晓渔家的饭店为了省水费,这个时候自来水都是接的井水—— 井是几十年前打的,一直沿用至今。 这都是忘了八百年的事情了,如果记忆真的是一个房子的话,它绝对是藏在犄角旮旯里的那种。 这个梦—— 等等,这个梦? 刚才那一激灵,他怎么一点儿没有要梦醒的感觉? 张骆疑惑地看著沾满了水渍的镜子。 镜子里的他,就是十五年前的他。 有一说一,长得真有几分帅气。 呃,不对,要说的不是这个—— 应该是梦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確实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真实的梦。 做梦的人,在梦中,是可以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 他现在就无比確定,自己是在做梦。 只是这个梦太真实了而已。 什么细节都有。 连他脖子上有一个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红色印子都有。 如果不是不可能,他都要怀疑自己是重生了。 但,为什么不可能呢? 因为打心底里不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吗? - “重生?”梁凤英一脸“你这个臭小子又在搞什么鬼”的表情看著张骆,“你发烧了?” “不是,妈,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重生吗?”张骆这一刻莫名地因为內心的激动,身体都微微战慄了,“要不你打我一下吧?我看看痛不痛。” 梁凤英仍然一脸嫌弃:“不会是我刚才打到你脑袋,把你打傻了吧?” “……”张骆猛地瞪大眼睛。 对啊,从他回到这个夏天开始,梁凤英都已经揍他两回了。 每一下都是结结实实的揍的,痛得他呲牙咧嘴的! 是真的痛?! 张骆猛地一下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 隔壁桌的人都不解地看向他,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搞出这样的动静。 梁凤英抬头看著他,“你突然站起来干什么?坐下。” 张骆脸颊都因为过度兴奋而发麻了。 他抬起一只手,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深吸一口气。 “妈,我想干件事。” 梁凤英一脸戒备地看著他。 “你想干什么?” 张骆:“我做了个梦,梦里,我练成了铁砂掌,我觉得我真的练成了,我想试试——” 梁凤英:“你抽什么风呢,你要抽风你给我回家——” 张骆已经迫不及待了,一巴掌,从上而下,对著眼前的桌子,猛地一拍。 “啊——” “啊——” 张骆跟他妈同时发出一声大叫。 整个饭店的人都看了过来。 梁凤英大惊失色地看著张骆。 张骆捂著自己那只手,疯狂吸气,脸都涨得通红,儼然痛得难以自抑。 可是,他却在笑。 他还笑得很激动,甚至,笑著笑著,眼眶就笑红了,有晶莹的眼泪流出来。 梁凤英人都傻了。 她著急忙慌地抓住张骆拍桌子的那只手,仔细端详,“你想死啊,抽什么风呢?!我看看,你手给我打开,我看看!” 张骆张开了手。 “妈。” 他低头看著梁凤英。 梁凤英气得跺脚,抬起头,瞪著他,一副又急又心疼的样子。 “没事。”张骆说,“也没多疼。” 梁凤英破口大骂:“你要是再让我看到你看那些破武侠小说,你看我不抽你!” 儼然,梁凤英已经把张骆刚才“脑子抽风”的行为怪到武侠小说上了。 张骆现在根本听不进梁凤英的训斥。 他抱住梁凤英。 “妈。” 梁凤英愣住了。 旁边的人也愣住了。 周围人,没有一个看明白的。 不远处,江晓渔也一脸疑惑地看著张骆。 - 张骆压根不记得自己这顿饭是怎么吃的了。 当他反应过来这不是梦以后,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如入云雾之中的状態,飘飘然,虚虚然,心落不到实处,手和脚也是。 他总觉得这是假的,这是不可能的。 虽然他已经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这应该是真的。 巨大的惊喜,如梦似幻。 人生真的可以重来一次吗? 张骆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跟他妈回到了家。 梁凤英说什么都要拿温度计给他量一量体温。 张骆没辙,只能在他妈虎视眈眈的眼神里乖乖坐好,然后把温度计夹自己咯吱窝里。 他爸这个时候回来了。 钥匙插进锁里,咔噠一声。 “我回来了!今天大丰收啊!”他爸的声音喜气洋洋。 张骆就是在这一声中,从飘飘乎的状態里落地了,回到了现实。 “爸?!”张骆激动地站了起来。 梁凤英径直抬起手,指著张骆,自上往下一压。 “你给我老实坐著,別动!”梁凤英声音里充满了颐指气使、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骆身体条件反射地坐了回去。 可是—— 在张骆二十四岁那年,他爸胃癌去世,在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爸。 不对,不能这么说。 是的,不能这么说。 多少次,他爸都到了他的梦里。 张骆看著那个熟悉的身影一脸喜气洋洋的笑容走进来,眼泪夺眶而出。 “爸!” 张志罗脚步顿时停住了。 “儿砸——”张志罗懵了,看了一脸激动落泪的张骆一眼,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梁凤英——他老婆。 梁凤英眼白轻轻挑起,“一天到晚就知道钓你那个破鱼!你儿子脑子坏掉了知不知道?” 张志罗乾笑了两声,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唉哟,这是发生什么了?儿砸,你又惹你妈生气了啊?”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张骆后脑勺一下。 “男子汉大丈夫,你惹你妈生什么气,赶紧跟你妈道歉!” 张骆一把抱住他爸。 “这是——”张志罗都嚇了一跳。 確实,十五岁的张骆,怎么会轻易抱住他的父母? 这不是十五岁的张骆会干出来的事情。 下一秒,张骆就脸色大变,放开了张志罗,发出一声乾呕。 “呕——” 5.心安理得的自在 张志罗和梁凤英都紧张坏了。 “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吧?是不是感冒了?” “身体哪里不舒服啊?不行,得上医院去。” …… 看著这两个人手忙脚乱地要收拾东西去医院,张骆赶紧摆了摆手。 “不用。” “不用?” “我爸身上也太臭了,这鱼腥味噁心到我了。”张骆继续摆手,“我没事。” 张志罗:“……”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一脸疑惑,“哪里臭了?一点味道没有啊。” 他说著就要走到梁凤英面前。 “老婆,你闻闻,是不是——” 梁凤英已经將手抬了起来。 “你离我远点!” 张志罗:“……” 张骆:“爸,你赶紧去洗个澡吧,我真受不了了,这鱼腥味——呕——” 张骆又要呕了。 梁凤英:“你给我把咯吱窝夹结实点,別鬆了!” 张骆往沙发上一摊,另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张志罗虽然反覆强调自己身上没有味道,不臭,但在梁凤英和张骆不容置疑的目光逼视下,他终究还是先去洗澡了。 梁凤英:“你给我夹够15分钟,再拿给我看。” 说完,她起身,又仔细看了张骆一眼,確认他脸色確实没有什么大碍,才拎起张志罗带回来的那只黑塑胶袋,进厨房去了。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 厨房里,哐哐的刀声。 听著这些声音,张骆忽然就感到一阵无声的—— 自在。 一种自在的、心安理得的、无所事事的瘫在沙发上的自在。 - 三十岁的张骆,常常自嘲自己是一条咸鱼。 儘管身边有一些人都说他是卷王。 他总是加班,也算努力,是当代芸芸牛马中的一员。 而他之所以自嘲自己是一条咸鱼,是因为如果不这样做,將会面临一个更加惨澹的现实—— 你努力、勤奋,却只是將自己身上的牛马印记,烙得更深。 你的同龄人,天才的自不用说;家里有点小背景的,也能过得滋润;比你狠得下心可以把自己榨乾了去奋斗的,怎么也小有所成了。 而你,大概就属於所谓的“高不成低不就”的那一类。 起步就晚了,峰值又不够高,冲不到前面去,又不甘心吊车尾,就这么哼哧哼哧地活成一辆蒸汽火车,烧著自己,沿著轨道往前,然后,无助地看著自己渐渐被甩掉,眼睁睁地看著你的同龄人,从蒸汽时代进入电气时代,甚至是资讯时代。 但没有人可以甘愿被留置在一个註定过气的时代。 三十岁的张骆在下班以后,回到他的出租屋,躺到沙发上,打了两局游戏,也会感到悵然若失,感到本质上已经渐渐失去希望的明天,正以一种无法反抗的摧枯拉朽之意,侵蚀一个个本应该属於放鬆和养精蓄锐的夜晚。 咸鱼,又无法真正咸下去的咸鱼,不仅外耗,还要內耗。 - 张骆回过神来,抬头看著自己家的天花板。 十五岁的夏天,高一。 才刚开学。 他成绩其实还行,考上了市二中。 市二中算是市里最好的几所高中之一,比不上一中,却也每年都能考出一些一飞冲天的名校学生。 但是,成绩又算不上特別好,没有进市二中的重点班。 十五年后,重点班取消了,没有了这个概念,据说是为了给学生减负,也是为了保障教育公平。 十五年前,每一个高中都有重点班,它肩负著这所高中衝击名牌大学学生的希望。 这个班的师资队伍是最好的,资源也是最好的,比如自主招生或者保送的名额,往往都留给这个班的学生。 张骆差一点拿了过鯨平大学的自主招生推荐名额——直接进入第二轮面试的资格。 但是,因为他不是重点班的学生,所以最后这个名额没有给他。 这件事给张骆造成了很大的衝击,甚至是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愤怒,让他在高三那段时间,有点自暴自弃。 当然不能说没有发生那件事,张骆就一定能考得更好。然而,事情究竟会怎么样,谁又知道呢? 张骆忽然想起这件事,是以三十岁的灵魂再次拥有了站在十字路口的机会,他隱约感到一股难以自抑的兴奋。 一切都可以重来。 如果他的高考能够考得更好一点,多考十分,他就能考上一所名牌大学,而不是一个普通的、还不错的、玉明的大学,或许,他的人生新起点就会有一点不一样,或许,他这条咸鱼,可以至少游进一条小溪里? - “儿砸,你班上那些新同学怎么样啊?”张志罗洗完澡出来,因为天气热,他就穿著一条大裤衩,拿著毛巾在自己身上囫圇擦著。 “还行啊,都还没有打什么交道呢,哪儿知道。”张骆一边坐直,一边端详著他爸,心中又有热潮情不自禁地涌动,而他此时已经恢復理智,知道自己必须装作若无其事,“爸,你最近胃没有不舒服吗?” 虽然他也知道,一直到他二十四岁那年,他爸才胃癌去世——应该不至於这个时候他爸胃就出毛病了,张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啊。”张志罗问,“你问我这个干嘛?你不舒服啊?” “不是,我是听我一个同学说,他爸就是胃癌去世了,之前都没有做体检,导致没有提早检查出来。”张骆说,“你可得好好注意一点,別回头撒手人寰了,我和我妈可还要你养呢。” 张志罗:“呸呸呸!你现在就咒我死呢!” 梁凤英从厨房出来了。 “他今天奇奇怪怪的,说了一堆奇怪的话,还中风一样搞铁砂掌。”梁凤英看向张骆,“温度计拿出来,看看,是不是发烧了?不行,还是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张骆忽然想到,也是,如果现在就去医院检查一下的话,他爸胃里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也就能检查出来了。 “那行啊,去医院检查好了。”张骆说著就把温度计拿了出来。 36.8度。 非常正常的数字。 梁凤英认真检查了一下,才鬆了口气。 “我跟你小姨打个招呼,明天去你小姨医院检查。” “別光我检查啊,你们都一起检查一下。”张骆说。 梁凤英:“你当检查不要钱呢?” “花小钱,万一真有一些问题检查出来呢?早发现早治疗。” 在这方面,张骆发自內心地这么认为,尤其是在他爸因为从不体检、导致胃癌发现已经是晚期之后。 - 一定要定期检查。 我大学的一个学妹,某一年11月份的时候,一起吃饭,跟我们说起她身体不舒服,常常疼得晚上睡不著觉,但因为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求学,也没有跟家里说,就自己扛,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当时我们听了都觉得可能就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有点疼,虽然劝她一定要去做检查,但也没有觉得是大事,结果,没过几个月,就传出来她被发现患乳腺癌的消息,大家一起筹款,帮助她治疗,然而没过多久,她还是去世了,因为发现得太晚了。 在这件事带给我非常深的影响和触动。也是在这件事之后,我每年一定要去做体检。这种事情,真的得自己身边的人遇到了,才会烙进心里。 6.早恋不如读好书 张骆的小姨在市三医院做行政。 平时他们这一家子有什么小病小灾的,都是去三医院。 这大概也是普通人的习惯了——到任何地方,这个地方有个自己人,总是能多几分信任。 张骆也很喜欢自己的小姨。 无论是他在徐阳市读书,还是他去了玉明以后,小姨都一直惦记著他。 上大学那会儿,基本上每一次去小姨家,她都一定要给他拿点钱,美其名曰零花钱,实际上就是惦记著他一个人在外面读书,不容易。 虽然上大学那会儿,张骆一点儿没觉得不容易,只觉得快乐,在他爸出事之前,那都是神仙一样快乐的日子。 后来,他都不记得是哪一年了,朋友圈里,大家都在发儿童节的一个推送。 他莫名地感慨,发了一个“我也希望我儿童节快乐”,然后,小姨就给他发来了一个红包,说:祝张骆小朋友儿童节快乐。 把张骆臊的啊……又臊又感动,怎么都不肯收那个红包。 - “招呼我都打好了,做这个b套餐。”小姨就在楼下接的他们,她穿著护士服,青春靚丽—— 没错,这个时候的小姨,都还没有满三十岁,只有二十八岁。 “姐夫呢?”小姨问。 梁凤英说:“他一大早就被单位叫走去加班了。” 说起这个,张骆就鬱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明明什么事没有,他却被硬塞过来搞体检。 而最需要体检的人,却没来。 小姨要上班,自然是不可能陪著他做每一个项目。 人领到了,就张骆自己拿著单子在各个科室转。 他妈陪著他。 转了三个多小时(很多时间都用在排队上了),张骆才弄完。 小姨本来要带著他们去吃医院食堂,他妈非张罗著到外面下馆子。 “每次来你们医院都吃食堂,你上次不是说医院旁边有家做炒鸡的一绝吗?尝尝那个。”他妈不由分说。 然后,他妈眼疾手快地去买单。 小姨见状起身要抢。 “姐,你干嘛?你来我这儿还你请客啊?你给我把钱包放下!” 张骆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小姨的手臂。 “小姨,小姨!” 他说:“我正好有事跟你说。” 小姨狐疑地看著他。 张骆说:“小姨,我真没什么事,但你回头一定帮我爸约个胃检,我看他胃一直不舒服,又不肯承认,我前两天听我同学说他爸就是胃癌去世的,怪不放心的。” 小姨闻言,神色马上严峻了起来。 “你爸也真是,不舒服就要检查啊,逞什么能!你放心,我马上给他安排。” 张骆点头。 “谢谢小姨,你一定帮我记著啊。” “知道了。”小姨点头,“没看出来啊,你这臭小子,竟然还知道惦记你爸!”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张骆头一抬,“当我什么人呢?” 小姨说:“行,我记著了,说起来,你现在上高中了,怎么样,你是不是你们学校校草?是不是有很多女生都喜欢你?” “……”张骆有些无语地摸了摸鼻子,“抱歉啊,还真没有。” 现在有没有,他真不知道,后来確实有一些女生喜欢他,他是知道的。 可他一心都放在江晓渔身上,整个高中时期,心无旁騖,就喜欢著她一个人。 所以,有很多女生喜欢,也不是那么重要。 小姨偏不信。 “你装吧。”她轻哼了一声,“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在早恋,否则我一定告诉你妈,让她打断你的腿。” “呵呵。”张骆无语。 “不过吧,你这样的年纪,要是没喜欢一个人,也確实不正常。”小姨眼睛眯起来,“你真的不肯承认吗?算了,我保证,我不跟你妈说。” “呵呵。”张骆斜眼,“你保证不跟我妈说,然后跟我爸说。” 小姨:“……” 心思被拆穿了。 梁凤英买了单回来了。 菜都还没有上呢,单就先买了。 “你们俩聊什么呢?”他妈问。 张骆:“她诈我有没有女朋友。” “有就有唄,诈什么?”他妈毫不当回事。 小姨马上拔高了音调:“姐,不是吧?你竟然不在意张骆早恋?” 张骆:“我没早恋,你別造谣。” 他妈:“我无所谓,他只要成绩別给我掉下去,我对他只有一个要求,考上一所好大学。” 小姨气急败坏:“你够双標啊,我读书的时候,你防我跟防贼似的,我周末跟同学出去玩,你还跟踪我!” 张骆:“……” 敢情你盯我跟盯贼似的,是报復呢? 梁凤英说:“我不防你跟防贼似的,你能考上徐阳大学的护理专业?” 小姨:“哼。” 张骆眉飞色舞:“小姨,你当年早恋呢?” 小姨眼刀横飞过来。 “吃你的饭!” - 吃过午饭,张骆就跟著他妈回家了。 吃饱了饭发饭晕。 张骆直接上床睡觉。 这一觉又是两个小时。 睡醒了,发呆。 理一理思绪。 嗯,重生的感觉,稍微扎实一点了,不再那么如梦似幻了。 他转头看著窗外。 树荫隨著风而摇动。 蝉鸣如沸,虫吟叠浪。 只有老小区还能听得见这样的声响。 他真的回到了15岁这一年。 - 为什么会在30岁这一年重生? 父亲已经去世了六年,江晓渔也已经走了四年。 他的人生都已经进入了一条一成不变的轨道。 他都已经接受了一切的发生,接受了所谓的命运和人生。 - 张骆坐起来,人还有点刚睡醒时的懵。 但是,他能充分感受到这具身体所蕴含的能量。 不是后来那个无论睡多久都无法恢復年轻精力的身体,而是仿佛隨时可以跳起来、够到天花板的身体。 张骆搓了搓自己的脸。 他的视线看向了角落里的那张书桌。 风从窗外吹进来。 纸页在跟著风翻动。 像极了动画里的画面。 张骆下了床,来到书桌前面。 那是一本习题册。 是数学。 上面全是等式和不等式的题目。 上课都还没有讲到的內容。 他竟然已经在提前做题了? 怎么回事? 回忆里的他,不是一向不算努力吗? 怎么还搞起了提前预习做题这一套? 阳光笼罩著树荫。 他坐了下来,拿起笔,读了下题。 呃,挠头。 怎么办,全忘了。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7.你还记得多少呢 一个真实而又巨大的问题出现在了张骆的面前。 重回十五岁,重回高一。 爽吗? 很爽。 但是,那些课本知识,你还记得多少? 你以为你是刚高考结束,以你人生课本知识储备量巔峰期的状態重生的吗? 不,不是,你是已经三十岁、成为社畜好多年了。 那些课本知识,你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石裂。 张骆都懵了。 幸好,这是高一,不是高三。 要是这个时候告诉他,他重生回了高三,那不倒了大霉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骆一边头大,一边感到庆幸。 突然一下子,这个无所事事的周日下午就有事做了。 看书,找回忆。 梁凤英敲门进来,看到张骆竟然在看书,震惊不已。 “你——” 张骆转头看去。 “妈,我觉得我得去买几本辅导书。” 梁凤英脸上的震惊和狐疑之色更重了。 然而,这不影响梁凤英麻溜儿地去拿钱包。 一个小时以后,当梁凤英看到张骆真的拎著几本辅导书回来以后,那脸色叫一个精彩。 可云抱头式的欣喜若狂,还要强行装作若无其事。 等张骆回了房间以后,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他爸回来了。 然后,他妈压低声音跟他爸说“张骆这小子脑子开窍了啊,终於知道好好用功了啊!”,字缝里溜出来的兴奋和喜悦,让张骆听见了,感到一阵心酸。 人,永远要回头看,才能明白当时的一些人、一些事、一些话、一些举动。 张骆曾经无数次地回想,如果重来一次,他的人生会不会变得更好一点? 现在,真的可以重来一次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人生会不会变得更好一点。 但是,他是这么想的,也是努力去做的。 - 张骆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好歹把几门主科的內容,大差不差地翻了一遍,找回来了一些记忆。 这就跟游泳一样,忘记了,只要学会过,扑腾两下,感觉就来了。 张骆好歹过去不是一个学渣,不至於看书跟看天书一样。 晚上十点,他就被他妈催著上床睡觉了。 “明天你六点半就得起床,赶紧睡。”他妈说,“我们可没有时间送你去上学。” 尤其是他妈,因为承包了食堂,早上五点就得起床,去赶菜市场的早市。 他爸也一样,基本上七点就出门了。 张骆已经习惯了过了零点才睡。 昨天周六就是凌晨才睡的。 这么早让他躺床上,只能胡思乱想。 別说玩手机了,这年头都还没有智慧型手机。 就算有,以他们家防网癮那个劲儿,估计也不会给他买。 张骆躺床上,想想自己的高中,想想过去的事儿,竟然也没有真的翻来覆去睡不著,很快就入睡了。 嗯,肯定是学得太累了,脑细胞死得太多,脑子需要休息了。 - 市二中离张骆家大概五公里,其实並不远,但是真要靠两条腿走的话,还是有点累的。 所以,张骆一般会骑自行车,下雨的时候就乘公交车。 张骆起床的时候,家里果然已经没有人了。 高一,只需要赶早八,不像高三那么变態,还有一个早自习。 张骆是早上7:20醒的。 坐起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 他趿拉著拖鞋出去,桌上,放著一个碗,上面还有另一个碗倒扣著。 拿开一看,碗里是一碗绿豆粥。 旁边是一袋牛奶。 这粥估计是他爸盛出来的,不然肯定凉了。 张骆坐椅子上,囫圇吃了两口才想起来,呃,还没刷牙呢。 算了,吃了吃了。 他吃完了,才去把这个刷牙的动作给补了。 这算马后炮吗? 张骆换上校服,背著书包出了门。 楼梯上又碰到了王福田。 “王叔。”张骆打了个招呼。 “欸,小骆!”王福田看到他,叫住了他,“你什么时候在美美理髮店见到我的啊?” “唉哟。”张骆心想,还惦记著这事儿呢? “就不久前啊,王叔,我上学快迟到了,不跟你说了。”张骆一溜儿往楼下跑。 王福田还想叫住他。 他已经跑了。 少年的身体就是好啊。 身轻如燕。 一头扎进阳光里。 大片梧桐叶撑起了绿荫伞。 空气里飘著各种早餐的香味。 “张骆!”有人喊他的名字。 张骆一个急剎车,脚撑在地上,双手把著自行车车头,回头看。 一个小胖子顛顛儿地追上来。 “带我一下!” 周恆宇。 他高中同学。 他们两家住得很近。 只不过,他们两个人一直就是半生不熟的,一直没有走得太近。 这是因为张骆嫌周恆宇是个文青——嗯,胖胖的文青,不爱跟他玩。 结果,这个文青长大以后,竟然成了一名网络小说作家,似乎还挺有名。 他爸出事之后,他估计是从爸妈那里听说了,还专门给他转来了一笔钱。 连葬礼,他都跟他爸妈一起来了。 张骆心里记著。 只不过,后来人家混得比他好多了,他想著什么时候报答人家一下,也根本没机会,更不敢主动找人家—— 人家混成了个有名有钱的网络小说作家,他不过是个在玉明卷生卷死看不到未来的社畜。 说白了,自卑。 倒是有一次周恆宇来玉明开会,跟他约了一回。 张骆很不好意思地请他吃烧烤。 大概那个时候真的是被打击得不轻,觉得请人家吃烧烤,拿不出手。 周恆宇那个时候减肥成功,大概是因为开会,穿得西装革履,跟他坐在烟火繚绕的烧烤摊,一开口就说:“你这地儿选得太好了,我前段时间口腔溃疡,好久没吃烧烤了,就馋这一口。” 那天晚上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聊聊高中同学,聊聊家里那一片儿的事,然后就散了。 此时此刻,张骆看著一身小肥肉、顛顛跑过来的周恆宇,莫名感到一股呼之欲出的激动。 “搭我一下,行不行?我自行车轮胎没气了。”周恆宇跑过来,问。 张骆笑了,点头,说:“行啊,上来吧。” 周恆宇笑著跨坐到了后面。 张骆一脚蹬出去,差点没蹬住。 “我靠!” 仿佛载了一座山。 “你车胎没气是因为被你坐瘪了吧。”张骆吐槽。 8.心臟扑通扑通跳 原本只需要12分钟就可以骑到学校,因为载了周恆宇,这一路花了快20分钟。 等张骆放好车,两个人匆匆忙忙赶到教室的时候,班主任许水韵已经在教室门口站著了。 “许老师好。” “许老师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教室。 许水韵严肃地目视他们进了教室,一直等到所有人都进了教室,她进门口看了一眼,看到每个人都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才转身离开。 张骆对许水韵的印象很深。 因为这位老师,该怎么说,其实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虽然她常年严肃,不苟言笑。 但是在普通班里,她是唯一一个在乎班上每一个同学成绩的人。 可惜的是,高二文理分班的时候,她去带了文科班,而张骆选了理科。 第一堂课是英语老师。 英语是张骆的弱项。 高考的时候,英语就是他的短板。 但凡英语能够多20分,他就能上一所还不错的大学。 然而,105分的成绩,过於惨烈。 对张骆来说,之所以英语差,除了本身不爱这门科目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很討厌高二高三的英语老师。 那是一个势力眼。 家长给她送礼了的,她就多关照一点;家长没有给她送礼了的,她就爱答不理。 很多人以为动輒打骂学生的老师才是坏老师,不是,其实也有一种坏老师,她视你如无误,看似没有对你造成伤害,却在言行举止中表达对你的忽视。 当你拿著题目去问她的时候,她会低著她的眼睛,让她的视线透过眼镜镜片,自下而上地看你,然后阴阳怪气地说一句“这个课上不是都讲过了吗?”,转头就走。 相反,高一的英语老师,因为大学刚毕业,其实还是个小女孩,虽然讲课比较青涩,对学生却是真的好。 张骆一直觉得,自己英语考得不好,就是因为没有碰到一个好老师。 虽然后面长大了,也意识到,人生中,不能指望遇到的都是好人,人要有本事在遇到不好的人的时候,也能守得住自己的底盘。 高一的英语老师姓楚,叫楚幸。这是她大学本科毕业以后,教的第一届学生。今年六月,她自己还是一个大学生,今年九月,她就成了老师。 张骆已经没有太多关於楚幸的印象了,唯一还记得的,就是她有两次被班上桀驁不驯的学生给气哭了,课上到一半,直接衝出了教室。 后来,张骆再听说她的消息,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他们说,楚幸已经成为了市二中的骨干教师。 那个时候,他很难把骨干教师跟那个被气哭了的女孩模样联繫在一起。 - “张骆,你周末看球了吗?”同桌许达小声问他。 张骆摇头。 许达:“我操!你竟然没看球,王志亮可牛逼坏了,最后一分钟射门,送我们徐阳市进了四强!” 许达的声音太过於激动。 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楚幸也是。 楚幸看了他们这边一眼。 张骆那一下有点尷尬。 “下课再说吧。”他低声说。 许达却完全不在意似的:“没事,她不敢发火的。” 张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面的想法却是: ——原来这个年纪的男的,这么不招人待见? 他记忆中的许达,从来没有留下过这样的印象。 张骆也很震惊,那一刻,他竟然下意识地觉得许达这小子也太没礼貌了。 “我要听课。”张骆甩下这么一句话,不搭理他了。 许达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张骆。 虽然高一开学才没有多久,班上似乎不少人都已经熟络了起来。 张骆因为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 他发现周围就没有几个在认真听课的,有的在翻杂誌,有的则趴在桌子上睡觉,还有偷偷说小话的。 张骆甚至有好几个瞬间想发火让他们闭嘴。 忍住了。 他认真听了会儿课,发现楚幸讲课確实讲得很一般,各种专业术语,他这认真在听的都听不明白,更不用说那些本来就不想听的了。 饶是如此,张骆还是努力地写了一点笔记。 还好,他依稀记得什么东西是考点,也知道英语这个学科吧,实在听不懂也没有关係,只要每个单词都认识,也能得不少分。 英语课一下课,楚幸都还没有离开教室呢,许达就一副石破天惊的震惊,问:“张骆,你搞什么呢?突然这么认真学习了?” 张骆合上笔,耸耸肩膀,“怎么著?看不惯啊?” 许达:“牛,你牛,那你下午还踢球吗?” 踢球? 又是一个久远的记忆了。 “踢啊,为什么不踢?” 张骆马上就有些兴奋了起来,等上班了以后,想要约一场球有多难,他是知道的,哪像读书的时候,想约就约,隨时有人陪你踢。 - 第二节课仍然是英语课。 张骆现在特別庆幸的是,得亏这个时候的英语课,讲课还不是全英文的,大部分时候,都是用中文在介绍和解释。 不然,他真不一定听得懂。 不过,可能是第一节课太过於专注认真了,第二节课他听得实在犯困—— 这实在不应该,毕竟他昨天是扎扎实实地睡了至少八个小时。 第二节英语课下课以后,课间。 张骆听到前面有同学说:“楚幸讲的是个啥啊,根本听不懂。” “你也听不懂啊?我还以为就我听不懂呢。” “什么定语、状语又补语的,分都分不清。我连中文里的这些语都搞不明白,更別说英语了。” …… 第一天重回高中教室。 听著周围这些同学吐槽的声音,张骆感觉莫名新鲜。 然后,广播里就响起了进行曲。 广播体操环节到了。 张骆:“……” 张骆都已经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大家都见怪不怪地鱼贯而出。 没有人对做广播体操这件事感到羞耻,只有张骆这个身体里住著一个三十岁灵魂的人会。 不过,张骆很快就看到了隔壁班最前面领操的江晓渔。 她绑著马尾辫,站在阳光下,腰挺得笔直,正在跟队列前面的女同学说话,笑得明朗、有活力。 张骆听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9.我想长到墙外去 小姨问他,他是不是校草,属实有点夸张的。 他长得是有那么几分帅气,但毕竟不是那种白净、清瘦的样子,不符合当下中学女孩们的审美。 江晓渔不一样。 她一入校,都被大家奉为校花的有力竞爭者。 虽然说学校里面並没有这样一个组织去正儿八经地评选这个东西。 都是口口相传。 然而,能够被大家口口相传地奉为校花的有力竞爭者,也足以说明江晓渔本身的条件之好。 当然了,她后来靠著自己的形象能够直接考进京艺,而且凭藉一张参加艺考照片就在网上走红,就更说明她不仅仅是条件好那么简单了。 在这个学校里,喜欢江晓渔的男生多了去了。 何止一个两个。 然而,喜欢江晓渔的男生虽然如过江之鯽,江晓渔自己却从来没有抬起过鱼竿。 整个高中三年,江晓渔都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一个人的表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骆!” 周恆宇忽然从身后拍了他肩膀一下。 张骆回过神来。 “我靠,你是鬼啊,总是从我后面冒出来!”张骆吐槽。 周恆宇惊讶地看著他:“这青天白日的,你怕鬼啊?” 张骆:“怕个鬼,我只是对你频繁从我后面冒出来的行为表示吐槽。” 周恆宇笑了。 “那行,下次我绕到你面前来跟你打招呼总行了。” “你们两个戳在这里干什么呢?还不进队伍?”班主任许水韵的视线跟著她的声音杀了过来。 张骆还没反应过来,周恆宇已经麻溜儿地进队伍了。 人虽然胖,动作却十分灵活。 张骆赶紧跟了进去。 结果,音乐响起,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课间操的动作,以至於呈现出来的样子,比后来一些广为流传的女团某成员划水画面还要水。 水得不堪入目。 许水韵严肃警示的眼神射过来好几次。 张骆有苦难言。 实在不是他態度有问题,是他能力不足啊。 依葫芦画瓢照著做,可不就是划水中的划水嘛。 课间操结束,张骆从许水韵面前走过的时候,许水韵警告他:“如果明天你还是给我做成这个样子,你就放学以后一个人来这里练。” 放学以后一个人来这里练? 那么多同学放学都要经过这个广场。 那不社死? 张骆脸色大变。 隨即,他就听到了一声轻笑。 他循声看去。 竟然是江晓渔。 她没有看他这边,而是和另一个女生结伴,说说笑笑,似乎两人正在聊天。 应该不是笑他。 张骆暗自鬆了口气。 …… “你笑什么?”原思形有些疑惑地问江晓渔。 江晓渔笑容灿烂地摇摇头,眼角余光看到张骆已经走远了,才转头看了一眼。 原思形顺著江晓渔的目光看去。 “你在看谁呢?” 江晓渔目光已经收了回来。 “没有看谁。”江晓渔挽住原思形的手臂,“思形,这周六你有空吗?” “我妈给我报了一个培训班,上午11点才下课。” “那你下午陪我去参加一个面试可以吗?” “什么面试?” “杂誌封面模特。”江晓渔说,“如果面试通过了,拍摄一次可以有1000的报酬,我想去试试。” 原思形点头。 “行啊,我陪你去,在哪里?” “就在徐阳市的艺体中心。” - 中午,张骆在食堂吃了午饭,一个人在学校里面溜达。 非常熟悉的校园,却又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了很久。 现在,重新沿著这些熟悉的角落一个个走过去,让张骆莫名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明明现在是“物是人也是”。 竟然真的重生了。 现在,张骆越来越確定这一点。 因为细节太真实了。 每一个地方,都是清晰的。 “张骆,你在干嘛?”忽然,一个声音问他。 张骆抬头看去。 实验楼上,班上同学刘松探出半个头,俯瞰著他。 张骆反问:“你在干嘛?” 刘松挠挠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还有些躲闪,头都不露全乎。 “我——你能帮我捡一下那个球吗?” 他指著张骆旁边的灌木丛,问。 张骆回头看去,在灌木丛里找到了一个网球。 张骆捡了起来。 “帮我扔上来就行。”刘松说。 张骆满脸疑惑地看著刘松。 “你不会在实验楼打网球吧?”他问。 刘松:“……没有。” “我给你送上来吧。” “啊,不用,不用——” “我已经上来了。” 张骆拿著球上了楼。 - 每个学校都有实验楼。 只是,在张骆读书那个年代,实验楼往往形同虚设。 一年下来,顶多两三次实验课,没有什么实质性意义。 大部分时候,它都空缺了。 甚至,有几间教室,都被弄成了社团活动室。 在三楼走廊尽头的教室,就是这样一间社团活动室。 刘松尷尬地看著张骆。 张骆则一脸诧异地看著他,以及这间社团活动室里的其他人。 这活动室里,竟然好几个人。 但这几个人,形象都有些“不同寻常”。 他们穿著奇装异服,戴著假髮,甚至还化了很夸张的妆。 如果让教务处主任过来看见这一幕,肯定震惊不已,然后气得半死。 当然,张骆知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这玩意后来很流行,不至於像现在这个时候,被视为“异类”。 “我们……我们这是在——” “我知道。” 张骆看刘松支支吾吾的,明白他可能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cosplay,对吧?” 刘松,以及其他人,露出惊讶之色。 “你竟然知道!” 张骆点头:“知道啊,见过,但是,你们玩cosplay,怎么还能把网球扔到楼下去?” “我们在拍照片。”刘松说,“我们想要报名去参加一个比赛。” 张骆目光落在一个手里拿著网球拍的人身上,恍然。 后世很多漫展都有这种性质的比赛。 他说:“行吧。” 张骆指著刘松的头髮:“他们都戴了不同顏色的假髮,你为什么没有戴?” 不等刘松回答,他自己先恍然了。 “噢,你摘了,难怪你让我帮你捡球。” 刘松身上穿著一件像是法师服的服装,如果他以这个样子下楼去捡球,万一被人看见了,估计就成新闻了。 法师加网球的组合……行吧,也只有动漫才能让它合理化了。 刘松神色更尷尬了。 张骆耸耸肩膀。 “你们继续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张骆!” 刘松叫住他,还是有些紧张不安。 “这件事……能帮我们保密吗?”他问。 张骆点头。 “行啊。”他爽快地答应。 “谢谢!” 张骆笑了笑,走了。 - 刘松確实挺能保密的,至少在这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刘松还是cosplay的爱好者。 张骆只记得刘松后来成绩挺好的,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 高考之后,他们就再没有联繫过。 嗯,这才是他熟悉的高中。 在封闭的、看似单调的学习生活里,总有人试图把自己的树枝长到墙外去。 10.赚钱这件小事 下午的课,张骆上得昏昏欲睡。 他的理智让他好好听课,但是困意就跟烧香似的,无孔不入。 “高一很关键啊,高一基础打牢了,高二分班才有希望进入重点班。” 化学课的陈老师总是喜欢在上课的间隙教导两句。 张骆听了就更加犯困。 但其实陈老师说的也没错,重点班的选拔机制,就是根据高一的每一次年级统考成绩,算出来一个综合排名,自上而下取前几十名。 化学课一下课,张骆扭头看著窗外已经开始西沉的太阳,心里头產生了几分忧虑—— 这可不符合他预期的样子。 不应该是重生再来,打满鸡血,一路开掛吗? 怎么还能出现上课想睡觉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喂,张骆,发什么呆啊,走啊!”同桌许达一脸兴奋,“踢球了!” 张骆回过神来。 “噢。” 他多少兴奋起来了一点。 那点忧虑隨即被拋之脑后。 管他那么多的,高中还有三年,先踢球! - 踢球,那叫一个痛快! 大汗淋漓。 张骆在球场上飞奔的时候,真切地觉得自己在飞翔。 什么身轻如燕,什么马踏飞燕—— 啊,不对,应该是脚带飞球。 张骆还进了一个球。 这够他爽的了。 “可以啊,你小子!”许达一巴掌拍了张骆的后脑勺一下,笑著说,“今天这球进得够精彩的!” 张骆:“没有你传给我,我也踢不进去。” 许达就想听这么句话呢,张骆一说,脸上笑容马上更灿烂了。 “走了!” 张骆走到球场旁边,拿起书包,背上。 一身汗,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冲冲。 一群踢球的小伙伴作猢猻散。 - 张骆直接回家。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爸在他妈食堂帮忙,两个人都要晚上十点左右才回。 他妈承包的机关食堂,今年正在试图搞商业化—— 所谓的商业化,就是中午面向机关做食堂,晚上接外面的单,做桌餐。 这个时候的徐阳市卫生局,还不像后来那样,门口都设了门禁,正处於“我家大门常打开”的时期。 他妈之所以想到要搞商业化,就是为了多赚点钱。 很多年以后,他妈才在一次聊天的时候无意间告诉他。家里其实没什么钱,他爸和他妈都是吃死工资的(哪怕是他妈,承包食堂,也就是按人头算帐,不可能客人越来越多,这决定了他妈的收入也是死工资)。尤其是高二那年,食堂商业化运行亏损不少,他妈甚至去找过外婆,请外婆答应帮他读大学这事保底—— 万一家里真的一时半会儿拿不出他上大学的钱来,请外婆支援。 也是外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妈才在第二年亏损的情况下,继续坚持运营下去,在他高三那一年,真的赚了十几万,让他有了一个相对不那么窘迫的大学生活。 当时张骆听了,只是云淡风轻地噢了一声,说:“还有这事呢。” 其实这事给他触动挺大,那天晚上都没有睡好。因为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过这件事。他妈给食堂搞商业化运营的时候,他问过,是不是家里缺钱,毕竟因为食堂要负责早饭和午饭,他妈基本上凌晨五点就要起床开始忙活,晚上还弄到十点才回来,太累。 他妈说:“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做做唄,就四个包厢,能累到哪里去,顶多了就四桌,要真想缺钱,我就周末搞了,工作日搞搞还行,周末可不能耽误我打牌。” 他当时真信了。 但实际上,他妈后来也说了,不是她周末不想搞,是如果周末要搞的话,一方面要再给卫生局支付额外的租金,另一方面,厨师在周末的酬劳比平时要高很多,而她根本没法儿保证周末一定有客源,哪怕有客源,就四个包间,顶多做四桌,算了算支出的成本,还不如不搞。 实际上这玩意儿也就是一开始没人觉得能搞起来,也没料到后面的事,所以允许他妈弄了。 到了高三那年,食堂商业化运营的生意越来越好,回头客越来越多,出入卫生局大院的陌生人也越来越多,结果,为了影响,卫生局就叫停了好不容易搞起来的商业化运行,不让弄了。 气得他妈骂了一个星期“他们就是眼红!”“这群鱉孙!”。 - 张骆的晚饭就自个儿弄的。 隨便吃了点。 倒是突然想起来的这件事,让张骆开始琢磨、盘算,是不是想点法子,挣点钱,別让他爸妈回头因为钱的时候,捉襟见肘,一边勒紧裤腰带,一边还不让他知道。 这事越不让他知道,事后知道了就越难受。 张骆是体验过了。 买彩票? 可拉倒吧,他可没有那个本事,能记得住十几年前中奖的彩票號码。 真要说起来,最能赚钱的就是钱,偏偏他没有钱。 有什么无本买卖可以积累原始资本的? 开直播唱歌卖艺?抱歉,这个年代没直播这玩意,网速跟不上。 利用信息差,搞一些买进卖出的东西?別说他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也没有原始资本。 搞自媒体?这年头,唯一的自媒体就是博客。 而gg变现这玩意,现在还没有到自媒体头上呢。 张骆发愁。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书架上的一本《故事会》。 呃—— 走文豪之路? 张骆倒吸一口凉气。 简直了。 他都敢做这种梦了。 张骆挺喜欢看小说的。但他没写过,就纯喜欢看。小时候看武侠,看《故事会》,长大了看网络小说。一开始没什么钱的时候,看盗版,后来做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社畜以后,就开始花钱看正版。 从唐家三少到辰东,天蚕土豆到我吃西红柿。 总有人为谁更能代表网文吵得不可开交,事实却是,作为一个读者,谁管你代表网文,这些作者的书,基本上都看过。 但是,让他来写,他也没这个本事啊。 张骆拍拍自己的脸。 “別做梦啊,这不是你重生了就能抄的啊。” 更何况,这年头,他们中已经有两个出道了,还有两个,已经在即將出道的路上了。 对別的重生者来说,赚钱好像都是洒洒水的小事。 怎么对他来说,重生了,赚钱仍然是个愁人的事? 11.真是一个学霸? 周二,一大早,张骆就醒了,爬起来补作业—— 昨天他东想西想的,作业都没来得及写完。 结果,他爸推开门一进来,看到他竟然在写作业,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张骆说,“我有作业忘写了,你別打扰我,爸。” 一听是这个原因,他爸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门关上,他爸自言自语:“我说呢,我还以为咱们家要出一个状元了。” 虽然关上了门,张骆还是听见了他爸的叨叨。 他没忍住,翘了一下嘴角。 对於他学习这件事,如果说他妈是一个坚信“勤加鞭策一定能让我孩子更上一层楼”的鞭策派,他爸就是一个认为“会读书的人不会讲、读不进书的人讲不听”的自由派。 张骆紧赶慢赶地在7:15把作业给补完了。 他爸已经出门了。 他把他爸做的粥囫圇吞下,叼著一袋热过的牛奶,匆匆忙忙出门。 周恆宇在江小鱼饭店吃早饭,看见张骆,三口並作两口吃了,说:“张骆,你等等我,我们一块儿走。” 张骆剎车,一脚蹬地。 “你不会自行车还没有修好吧?” “修好了,修好了。”周恆宇背上书包,指著自己放在一旁的自行车。 嗬! 张骆一看,这自行车,看著价格不便宜啊。 这时,江晓渔也背著书包出来了。 “江晓渔,你怎么去学校?”周恆宇问,“要我带你去吗?” 江晓渔看了张骆一眼。 张骆本来想说一句,要不我带你? 但一看自己这小破车,后座都有点生锈。 他嘴张不开了。 江晓渔对周恆宇笑著摇头,说:“不用,你们去吧。” 周恆宇点头,对张骆说:“那我们走吧。” 张骆看著江晓渔,欲言又止。 妈的。 以前就是这样。 一次次张不开口,说不出去。 想说的话,想表达的爱,全成了自我的纠缠。 周恆宇都一脚蹬出去了,张骆忽然又用力按住剎车。 “这天这么热,你走过去,不怕出汗啊?”张骆回头看向江晓渔,“上车吧。” 他硬著头皮、以看似冷淡拽酷的样子说完这句话,又转回了头,不敢再看江晓渔。 他怕江晓渔拒绝。 如果真的拒绝了,他发誓,他绝对一脚蹬出去。 “噢。”他听到江晓渔应了一声,然后是,“那好吧,谢谢。” 已经在前面停下来的周恆宇一脸疑惑地张嘴。 哈? 江晓渔跳坐到了张骆自行车的后座上。 “抓住我的衣服,抓紧了。”张骆闷声说,“你坐好了吗?” 江晓渔轻轻嗯了一声。 张骆咽了一下喉咙,往前骑去。 他自以为装得很酷,实际上,他一直没有回头看江晓渔一眼,反而让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周恆宇默默地骑在前面,也不说话了。 他们就这样一路骑到了市二中。 到了校门口,江晓渔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对张骆说:“谢谢。” 张骆这才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江晓渔问:“你的广播体操练好了吗?” “什么?”张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江晓渔轻轻抬起下巴。 “如果你要是练不会,可以找我学。” 说完,她不等张骆回答,转身就朝学校里走去了。 张骆这才反应过来。 靠! 昨天许水韵的话,她果然还是听见了! 莫名,臊得慌! 张骆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 全是汗。 周恆宇目光幽怨地看了过来。 “张骆,你不会是跟江晓渔在谈恋爱啊?” “你瞎说什么呢。”张骆回过神来,“別造谣啊,別让我听见这样的谣言。” 周恆宇:“呵呵。” - 大概是因为今天总算不是踩著点儿到的原因。 许水韵看向张骆的目光都稍微温和了一点,不像昨天那样锋利了。 “许老师早。” 张骆从许水韵身边经过的时候,规规矩矩地喊。 许水韵嗯了一声。 还是绷著一张严肃的脸。 在上课前五分钟,所有人都到齐了。 看来,昨天许老师守在教室门口查迟到的画面,给了所有人一个警醒。 所以,今天每个人都提早了出门的时间。 许水韵通知:“下个星期四、星期五,开学考,这是咱们年级入学以来第一次统稿,全年级一千两百多个学生会根据这次考试成绩排名,大家都上点心啊,別考完了后悔了。” 班上顿时发出了哀號声。 张骆也一愣。 这么快就开始第一次年级统考了? 是了,市二中之所以能够保持高考成绩,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几乎每个月一次年级统考,有的叫月考,有的叫期中考,还有的叫期末考,反正就是每个月排一次名。 你在什么位次,你这段时间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一目了然。 每个学生都被这个排名鞭策著。 后来,张骆听说,高中都不允许公布排名了。 张骆心很慌。 因为,关於高中这点知识,他已经忘得一乾二净了。 別说高中这点知识了,初中的知识都差不多忘没了。 他现在属於考啥啥不会的状態。 头大。 正常情况下,张骆在高一的时候,一般都是能考到年级300名到500名之间的。 这个区间,差不多就是比普通一本线要高一些的位次。 也是张骆正常发挥的成绩。 但那是在他没有经歷十几年的时间、没有把初中知识忘得差不多、也算认真念了点书的情况下。 现在? 张骆怀疑,自己甚至连年级前1000都进不了。 受到这个消息的刺激,张骆上午几门课,又一次打起了精神,逼自己认真听课,做笔记。 要说好的方面,那就是当老师们把一些知识点讲出来的时候,张骆接受得都很快。毕竟是学过的,而且也是掌握过的。这就跟一门语言一样,完全没有基础跟有一定基础的,重新上手的难度是截然不同的。 这给了张骆一点安慰。 只不过,他认真听课做笔记的样子,把他的同桌许达惊住了。 “我靠,你不会真是一个学霸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达就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12.让我一起Cosplay?! 张骆一愣。 “我?学霸?我不是。” 许达说:“我看你上课那么认真。” “上课认真不等於是学霸。”张骆坦言。 “我靠,兄弟,你这话够装的啊,你別下周考试结果一出来,名列前茅。”许达说。 张骆:“要是我名列前茅,我请你喝一个星期的可乐。” 许达:“臥槽,行。” “要是我没有名利前茅,你怎么办?”张骆说,“总不至於打个赌我没赚头吧?” “你要没名列前茅,我请你喝一个星期的可乐。”许达马上大方地说道。 “也別一个星期的可乐了,请我吃一个星期的食堂吧。”张骆说。 许达:“行吧。” 他显然根本不在意这点赌注需要花多少钱。 张骆则心想,可以,一个星期的午饭钱省下来了。 - 吃过午饭,许达要去校园商店买饮料喝。 张骆其实也想喝,身上也有钱,但是一想到家里其实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差钱,他也就忍住了。 回教室喝纯净水,一样的。 “你们不要啊?”许达问。 周恆宇:“我不要,我要减肥。” 许达看了看周恆宇,点头,“也是,你是得减减了。” “走吧。”张骆说。 结果,张骆刚一回到教室,刘松就过来了。 他小声说:“张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张骆点头:“你说。” “要不,我们出去说?”刘松看了坐在旁边的许达一眼。 “说什么呢,还要叫出去说悄悄话。”许达上下扫了刘松一眼。 刘松似乎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应这种带点调侃和攻击性的话,支支吾吾。 张骆站了起来,“走吧,出去说。” 刘松马上鬆了口气。 - “你们想让我一起去cosplay?!”张骆毫不犹豫地摇头,跟摇拨浪鼓似的,“我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你们玩吧。” “如果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参加比赛的话,我们肯定能拿奖的!”刘松说,“张骆,其他人都很希望你能参加。” 张骆挠挠头。 “不是,我对这东西真不感兴趣啊,动画和漫画我倒是看,但对於我自己扮成那个样子,我有心理障碍。” “啊?心理障碍?”刘松一愣。 “不是忽悠你,说白了,我臊得慌。”张骆说,“你让我跟你们昨天那样,打扮成那个样子,我不行。” 刘松:“……我们昨天那样?” 他一愣,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我、我还以为你理解。”刘松突然就跟受了什么打击似的,情绪一下低落了,“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了。” 他匆匆转身进了教室。 张骆倒吸一口冷气。 擦……是不是他刚才没说得太清楚,一下刺痛了刘松这位动漫宅有些敏感的心? 好吧,他说得好像是有“嫌弃和歧视”的嫌疑。 但是,天地良心,不是这么回事。 他真就是臊得慌。 - 真说起来,等张骆到了玉明上大学之后,其实经常在校园里看到一些同学以cosplay的造型,明晃晃地走在人群里,周围的人多看几眼,也就仅此而已了。 但现在,在徐阳这个小城市,又是网络资讯还不那么发达的时代,cosplay对很多人的衝击確实有点大。 尤其是对於学校老师来说,这群人看上去就是典型不务正业、作妖作怪的样子。 也难怪刘松有点敏感了。 张骆犹豫著,要不要去跟刘松解释一下? 他並不想平白无故地刺痛別人的心。 哪怕是个误会。 张骆这么想著,正要走进教室,去跟刘松解释一番。 “张骆,你过来。”许水韵出现了。 张骆被许水韵叫到了办公室。 “你初中的时候打过辩论赛?”许水韵问。 张骆点头。 “你水平怎么样?” “还……行?”张骆心想,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许水韵说:“我们年级马上要举行辩论赛,以每个班为单位去参加,我们班上只有你以前有参加辩论赛的经验。” 张骆依稀从记忆中找到了一点模糊的影子。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高一的时候,確实打过辩论赛。 但是是一轮游的水平。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自己水平就那样,其他三个人更加不行。 后来,举行决赛的时候,市二中也算是花了大力气,请来了岳湖台的当红主持人洪敏做评委。 之后,洪敏还专门邀请了获得冠军的队伍,上了一次她主持的综艺节目,在学校引起了不小的衝动。 等等! 洪敏?! 节目?! 张骆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就因为这个节目的事,江晓渔非常鬱闷,自己没有去参加这个比赛。 “不然我一定会带著我们班拿冠军的!”江晓渔当时后悔不迭的样子,一下就鲜活地从记忆深处冒出来了。 江晓渔应该是在这个时候就萌生了以后想要做艺人的梦想了。 张骆回过神来。 “许老师,你想让我参加吗?” 许水韵点头,“没错,这一次辩论赛,学校还挺重视的,也只在高一年级举行,校长亲自主持了通知会。” 张骆一听,心想,难怪。 “好,那我参加。”他说。 许水韵:“班上还有谁擅长表演、反应敏捷的吗?” 张骆摇头:“我和大家也没有那么熟,刚认识呢。” 许水韵:“行,那你平时也关注著点,如果有谁你觉得合適,你也隨时告诉我。” “好。” 张骆点头。 “许老师,这个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许水韵说,“二十个班,抽籤1v1pk,从淘汰的队伍里再选择四支队伍,一共十四支队伍进入第二轮。” 张骆听了,十分惊讶。 这阵仗可真够大的。 张骆从许水韵办公室出去以后,坐在许水韵对面的、隔壁班的班主任卢霞笑著说:“你们班这个学生,挺成熟啊,很少见到高一的学生跟老师面前说话这么镇定自若、有商有量的。” 许水韵微微一笑。 “不卑不亢的,挺好。” 卢霞:“他是哪个初中来的?成绩怎么样?” 许水韵:“下周第一次年级统考,成绩出来就知道了,班上学生的情况,我也还在熟悉呢,六十多个学生,压力大啊。” 13.你是课代表了 张骆根本没有意识到,刚才他完全没有把自己当一个学生,而是以一种平辈的姿態在跟许水韵说话。 一旦不注意,他確实很难把自己当成一个十五岁的高一学生。 他脑子里面就惦记著等会儿一定要记得跟江晓渔说这件事。 別这一次再错过了。 虽然即使江晓渔不参加这个比赛,不上洪敏的节目,后面仍然会红。 但是,某位大作家不是说了吗?出名要趁早。 他这一世,必须要改变江晓渔原来的人生轨跡。 无论江晓渔是因为什么原因自杀,归根到底,都是不够强大。 他要更强大,她也是。 - 又到英语课。 张骆这一次做足了心理建设,想著一定要好好上课。 结果,他听得脑袋摇摇欲坠,没什么质的改变。 这样下去,高考105分的成绩,好像是改变不了的结局了。 甚至更差。 张骆摇头,这不行。 於是,在楚幸刚走出教室的时候,张骆就追了上去。 “楚老师!” 楚幸正处在强烈的鬱闷和自我怀疑之中。 她踌躇满志地来到市二中,以人民教师的理想,想要做一个可以真正帮助学生的老师,结果自从开学以来,她每一次上课,班上情况都可以用恶劣来形容。 听课的人顶多占班上三分之一左右,课堂纪律日趋涣散。 更糟糕的是,她发火没有震慑力,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发火。 没有资深教师那种站在讲台上就是“老子最大”的底气。 楚幸有些惊讶地看著班上这个有点帅气的男生,不知道他叫住她是做什么。 他上课,脑袋一点一点的,她都看在眼里。 她心中其实已经把他划到“不好好听课”的学生名单里了。 张骆可不知道楚幸在想什么。 他说:“楚老师,我想学好英语。” 楚幸:“……噢!” 张骆:“但是,我看它头大,上课也犯困,不知道怎么办。” 楚幸:“……” 张骆的態度太诚恳了。 关键是,他说这些的態度,过於理直气壮。 楚幸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我上课太没意思了?” “不是你,是英语这东西就没意思。”张骆说出自己的真情实感,“太费劲了。” 楚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张骆问:“楚老师,你应该从小英语就很好吧?不会体会我们的痛苦。” 楚幸说:“我在数学这门课上体会过,所以,我明白你在说什么。” 张骆笑了。 笑得挺灿烂。 楚幸暗自后悔。 她不应该在学生面前自暴其短吧? 以后还能在学生面前树立起做老师的威严吗? 张骆问:“那你有什么建议吗?我是真的挺想把英语学好的。” 楚幸沉思片刻,脑海中忽然有了个主意。 “咱们班还没有英语课代表,要不然,你来做英语课代表吧?” 楚幸把这个提议说出来以后,自己都觉得是不是异想天开了。 哎呀,三思而后行!怎么又嘴跑得比脑袋快了?! 楚幸暗自懊恼。 张骆深吸一口气。 “行。”他说,“如果你觉得这样可以帮助我提高英语成绩,我做。” 他一副做英语课代表可为难了、但既然你要我做我就做吧的样子。 楚幸:“那,以后每节英语课最开始的五分钟,由你来带大家回顾一下上节课的知识点,我再来给你做补充。” “行。”张骆点头。 楚幸:“那你就是我的英语课代表了。” “行。” - 张骆回到教室,一愣。 这今天是怎么回事? 班主任和英语老师接连给他派单? 这可不是他高一会经歷的事情。 怎么回事? 明明一直都有些“泯然眾人”的人生,突然就跟开了掛似的,被人看到了? 张骆心想,难道自己重生的时候,老天把他的幸运值给重新调整了一下? “你刚才跑去找楚幸干嘛呢?”许达问。 “什么楚幸啊,喊楚老师。”张骆说。 许达一脸匪夷所思,脸上写著“你有病吧”四个大字。 张骆哼哼了两声。 “我警告你啊,你以后对楚老师尊重点,我是她课代表了,你不尊重她就是不尊重我。” 许达脸上的匪夷所思更浓了。 “什么玩意儿?” 张骆耸耸肩。 “虽然我也很意外,但事实就是,嗯,我是英语课代表了。” 许达大惊失色。 他问:“你是楚幸——” 在张骆眼神的逼视下,许达不情愿地改口。 “你是楚老师的亲戚?” “不是。”张骆耸耸肩膀,“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爱学习的学生罢了。” 许达:“……” “好吧,跟你说实话,刚才我去问她,我有什么办法上课不犯困没有,我实在是想学好英语,可实在学不进去,她就给我出了一个主意,做课代表。” “什么玩意?!”许达难以置信,“什么时候课代表成了想学好这门课的人做了?不是这么课特別厉害的人才应该做吗?” 张骆:“谁规定的?白纸黑字在哪呢?” 作为一个三十岁的社畜,他下意识地用白纸黑字反驳了。 许达哑口无言。 这个发问的底层逻辑,已经超出了他现在的经验范围。 许达:“我服了,我真服了。” 张骆:“你別服了服了,你也好好上课吧,一节课就这么睡过去了。” 许达:“……关你屁事。” 张骆懒得跟他爭了。 他转头去找刘松。 他还有这件事没解决呢。 但刘松不在教室,也不知道去哪了。 - 课间操时间,张骆仍然只能有心无力地依葫芦画瓢。 当然,他自认为比昨天做得好多了。 许水韵也没有把他拎出来。 只是等课间操结束,他再次经过许水韵的时候,许水韵还是很认真地问了一句:“张骆,你是不是从小四肢不太协调?” 张骆:“……” 然后,他又听到了那声熟悉的“扑哧”一声。 一扭头,江晓渔果然又在旁边。 她一副没有偷听这边说话、而是在跟同学说笑的样子。 只有一个侧脸。 但这一次张骆很確定,江晓渔一定是在故意偷听。 靠!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14.Cosplay七人 中午,张骆跟周恆宇、许达一块儿在食堂吃完午饭,去了实验楼。 果然,刘松跟他那几个小伙伴还在三楼走廊尽头那个教室。 张骆过去敲了敲后门。 本来还说说笑笑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齐刷刷地回头看过来,神色都有些紧张。 看到是张骆,他们又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只不过,他们眼中的疑惑之色未减。 刘松看到他,都诧异。 “你找刘松吗?”一个梳著马尾辫的女生问。 张骆点头。 她惊喜地问:“你答应加入我们了吗?” 张骆一愣。 再一看刘松,他神色有些复杂,甚至是尷尬,一看就知道,他应该还没有把上午的事情跟他的这些小伙伴说。 而其他人听到这个双马尾女生的话以后,都同样一脸期待地看了过来。 张骆说:“我之前从来没有玩过这个,只是见过,我觉得我可能弄不好。” 他这一次学乖了,换了个说法。 “怎么会!你长得高,又帅,绝对弄得好!”双马尾女生已经兴奋地提高了音量。 刘松攥紧了拳头,脸色都有些憋红似的。 他正要开口解释。 张骆说:“你们要是觉得我可以试试,那就试试吧。” 刘松诧异地、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其他人已经开心地欢呼了起来。 “欢迎!” “我是380班的莫娜,放心,我的化妆手艺非常好,一定给你弄好!”双马尾女生已经热情地介绍起了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不过,这个需要花很多时间吗?”张骆说,“跟你们说实话,我对这个確实不了解,如果只是你们比赛,需要我当个道具人拍点照片,我应该可以,如果要花更多的时间,我还有別的事情要做。” “不会不会。”另一个看上去比莫娜要稳重一点的、戴著眼镜的长髮女生笑了起来,“我们也是课余时间玩一玩,如果不是为了参加第二届cosplay大赛,我们平时顶多周末有空的时候,会一起去参加一下漫展。” “对了,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尹月凌。” 这个名字瞬间激活了张骆记忆中的某一块。 尹月凌,市二中这一届的文科状元,也是全省文科第五,考进了玉明大学。 妥妥学霸一枚。 张骆眼镜都亮了。 除了她们两个女生,刘松,还有一个女生和两个男生。 女生叫张妙。 两个男生,一个叫陈哲,一个叫汪新亮。 张骆没有关於他们的任何记忆。 不过,仔细一看他们这样的配置,张骆忽然就意识到,为什么他们想要找他来帮忙了。 汪新亮体型比较壮,陈哲戴眼镜、非常像漫画里那种文质彬彬的精英男——充当配角的那种,而不是《黑执事》里的主角型精英男形象。 这样一个组合,按照一个常见的动漫主角团设置,少一个“主角”形象。 尤其是对於cosplay来说,这个形象往往决定了人气和印象。 - 张骆也没想到,自己一念之间就鬼使神差地加入了。 回教室的路上,刘松和张骆走在最后面。 刘松好几次欲言又止。 张骆小声说:“我上午不是那么意思,可能表达得不对。” 刘松嗯了一声。 张骆看出了他的不好意思,甚至还有点自责。 他说:“其实我挺羡慕你们的。” “啊?”刘松不解地看向他。 张骆说:“有一个这么喜欢的东西。” 刘松问:“你平时喜欢什么?” 张骆挠挠头,“你想听实话吗?” 刘松点头。 张骆:“钱。” 刘松:“……” - 在成年人的世界,这个回答不会有任何问题,也不会迎来任何的错愕和不解。 但是,在高中生的世界,尤其是十五年前的高中生的世界,这个回答—— 是会让人错愕的程度。 “呃,我也喜欢钱。”刘松先这么说了一句,才不解地问,“但是,我们说的不是兴趣爱好吗?” 张骆很难跟他解释,对於三十岁的他来说,什么兴趣爱好都不重要,钱最重要。 他只是笑。 “所以我说我有点羡慕你们,我没有这样的……爱好。” 曾经可能有吧? 但时隔这么多年,都忘了。 刘松嗯了一声,说:“如果我们在cosplay大赛中拿到第一名的话,奖金有三万,我们可以平分一下奖金。” “多少?!”张骆的语调一下给拔高了。 刘松:“……三万?怎么了?第一名三万,第二名两万,第三名一万,还有几个其他的奖。” 张骆:“这比赛,奖金这么高呢?” “嗯。”刘松点头。 张骆:“你早说啊,早说有奖金,我第一秒就答应你了。” 刘松:“……” 刘松:“不是说,你有心理障碍,会羞耻吗?” 张骆:“跟我热爱的东西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刘松:“……” 张骆笑得很灿烂。 刘松:“好吧。” - 有奖金的比赛,是可以参加一下的。 如果说张骆的中长期目標是在高考中考出比上一世更好的成绩,他的短期目標,就是如何赚到一些小钱,至少把他的学费给覆盖了,別等到高二的时候,她妈因为家里情况,不得不去跟外婆开口。 目前他也没有啥赚大钱的机会,那能赚一点苍蝇腿也行啊。 张骆问:“这个cosplay比赛,一年只有一次吗?” 刘松沉默了两秒,说:“以后如果有有奖金的比赛,我都跟你说。” 张骆一胳膊搂住了刘松的脖子,仗著身高优势,差点把人给提溜起来了。 “非常可以。” - 让张骆没有想到的是,下午,班上的李妙妙忽然就衝到他面前来,气急败坏地问:“你成英语课代表了?” 张骆“啊?”了一声之后,“嗯”了一声。 李妙妙愤怒地瞪著张骆。 “凭什么?!” 张骆一脸不解。 “什么凭什么?” 李妙妙:“我英语这么好,凭什么你成了英语课代表?” 张骆:“你去找楚老师问唄,你问我干什么?我又不能任命你做英语课代表。” 李妙妙:“还要我去找她?我爸徐阳大学外国语学院的教授,我从小跟著我爸去了很多个国家,我连大学英语都自学完了,这个英语课代表难道不应该是我的吗?” 张骆懵了。 中学生,说话都这么自信、这么囂张、这么中二、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15.一个头两个大(求月票,求追读) 张骆对李妙妙的印象不深,只知道她后来出国念书,回来以后,在五年之后,结了两次婚,又离了两次婚,是高中这个圈茶余饭后的话题中心人物。 至於她为什么会有如此跌宕复杂的情感经歷,张骆並不了解。 印象中,这是一个非常张扬的女生。只不过在上一世,张骆並没有直接跟李妙妙產生过衝突。 这一次,因为做了英语课代表,张骆直面领教了她的张扬。 教室都安静了。 大家都看著他们。 李妙妙理直气壮地瞪著张骆。 张骆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刚才说了那么多你应该当英语课代表的理由——” “难道你觉得不够吗?”李妙妙问。 “我不是觉得不够。”张骆问,“我是想问,这些理由,楚老师知道吗?” 李妙妙:“什么?” “如果你只是跟我说了,没有跟楚老师说,楚老师又怎么知道你有一个当教授的爸,从小就跟著你爸出国,英语好得不得了?”张骆一本正经地问,“如果楚老师不知道的话,你在这里质问为什么楚老师不找你做英语课代表,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李妙妙整个人都愣住了。 张骆追问:“她知道吗?” 李妙妙张了张嘴,想说话,又没说出来。 她脸色变得有些窘迫——还努力將其掩饰。 张骆一看就知道答案了: 没有。 张骆说:“我建议你要不去找一下楚老师,你想当课代表,你直接说就行了。” 李妙妙:“我才不要主动去说,显得我多想当这个课代表似的。” 她说完,转身就走出了教室。 张骆:“……” 许达默默来了句:“她是不是有病?” 张骆耸耸肩膀。 - 下午,放学以后,张骆照旧还是去跟许达他们踢了会儿球,差不多六点半才准备回去。 正想著要怎么跟江晓渔说辩论赛的事情,江晓渔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你怎么站在这里?”张骆好奇地看著站在单车棚的江晓渔。 “等你啊。”江晓渔说。 “等我?”张骆惊讶地问,“等我干嘛?” 江晓渔:“看你可怜,都被说四肢不协调了,所以,我做好人好事,教你一下课间操。” 张骆:“……不用。” 江晓渔:“你不怕继续被你班主任批评吗?” “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张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一个三十岁的灵魂,实在受不了正儿八经地跟著另一个人学怎么做广播体操—— 尤其这个人还是江晓渔。 江晓渔:“隨便你,反正被批评的不是我。” 张骆拿出钥匙。 “我带你回去吧。” 江晓渔:“你自己回去吧,我走回去。” 说完,江晓渔就真的走了。 ? 张骆赶紧开锁,推著单车追了上去。 “你……不开心了?” “没有啊。” “不是,广播体操这东西,做做就行了,做那么好干嘛。”张骆解释。 也是,人家专门等他,好心好意要帮他,他一口给回绝了。 今天这张嘴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都不够得罪的。 不对,中学生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玻璃心? 江晓渔看了他一眼,“所以,你觉得我没有必要去做领操员,对吧?” “啊?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张骆一个头两个大。 江晓渔:“不识好歹。” “是是是,是我不识好歹。”张骆笑,“我错了,我道歉。”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校门。 这会儿,夕阳西下,硕大的火球已经快要沉到地平线了。 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回家。 校门口罕见人少。 热风滚滚而来。 他们身上的衣服都被吹得在背后鼓起了一个大包。 “你听说学校要举行辩论赛了吗?”张骆问。 “辩论赛?”江晓渔摇头,“没听说。” “我班主任今天找我说的,你到时候要不要参加一下?” “我从来没有打过辩论。” “我听说学校还挺重视这个比赛的,亲自在弄,后面好像还要请名嘴、主持人来当评委。”张骆说。 江晓渔:“我们学校?请名嘴?怎么请?校长吹牛。” 张骆心想,校长还真没吹牛。 “反正我是这么听说的。”张骆说,“不过这个消息保密,不然,肯定很多人都抢著去参加这次辩论赛。” “就算是名嘴当评委,也不会让大家都抢著去参加这个比赛吧?”江晓渔说。 张骆微笑说道:“谁知道如果表现好了,会不会被人家看中,邀请参加录製他们的节目呢。” 江晓渔:“……” 她有些疑惑地看著张骆。 “你这都是从谁那里听说的?” 张骆:“我班主任啊,她找我去参加。” 江晓渔露出了半信半疑的表情。 看到她这样,张骆就知道,够了,江晓渔上心了。 希望她这一次能够顺利参加,不要再遗憾和后悔,错过了这次机会。 - 晚上,到家,冰箱里已经放著他妈下午送回来的饭菜,他拿出来热一热就能吃。 张骆一边吃,一边琢磨著该怎么去提高一下各科的成绩。 理想很美好,一到坐在书桌前面开始写作业,现实就露出它骨感的一面了。 家里没电脑,也没法儿上网查资料。 辅导书呢……也不能说没有用吧,但没那么有用。好在他初中的书都没有扔。 张骆翻箱倒柜,把初中的课本找了出来,决定这些天看一遍,先把遗失的基础找回来一点,否则,再怎么努力也就是去打造一个空中花园。 得亏他是重生回到十五岁,是高一,不是高三。 要是回到的是高三,他现在恐怕除了两眼抓瞎以外,还要头悬樑锥刺股地拼命了。 晚上十点半,他洗了个澡出来,正好他爸妈回来了。 “作业写完了吗?”他妈第一句话就问这个。 “写得差不多了吧。”张骆说,“还差一点,等会儿搞定。” 他妈打开冰箱看了看。 “肉丸子怎么样?” “好吃啊,我全吃完了。” “你喜欢吃的话,那下次我多做点,放到冰箱里,你回头可以清蒸,也可以煮汤,都行。” “嗯。”张骆说,“其实你不用下午专门回来一趟,这天多热啊。” “那我不给你做好放到家里,你营养怎么跟得上啊?你长身体的时候。” 张骆说:“我先去食堂吃了再回家唄。” 16.论嘴上功夫(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有一段时间是不愿意去食堂的。 怎么说呢?事后回想,他觉得是因为某种自卑心理作祟。 等他长大以后,他再回想起这段时间的心理,百思不得其解,这有什么好自卑的? 就因为他妈承包食堂? 反正,因为这一点,张骆过去基本上是能不去食堂就不去。 但现在,张骆一个三十岁的灵魂,完全没有这样的情绪。 踢完球,去食堂吃个晚饭,再溜溜噠噠地回来写作业,挺好。 他妈和他爸对视了一眼。 “你愿意去食堂吃?” “愿意啊。”张骆知道他们在惊讶什么,但他就当作不知道了,“我自己在家里吃,还要自己洗碗,费劲儿。” 梁凤英女士:“几个碗都不愿意洗……那你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 “行。”张骆点头。 他趿著拖鞋,回房间继续写作业,跟死去的知识记忆作斗爭,招魂。 他爸妈面面相覷。 “他这两天,有点不一样了啊。” “长大了?成熟了?” 他们两个人脸上都一副“真的假的?”的疑惑表情。 - 一觉无梦,轻轻鬆鬆到醒来。 这种酣畅淋漓的睡眠质量,让张骆再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年轻和活力。 窗外,鸟在叫。 张骆睁开眼睛,盯著窗外发了一会儿呆,才爬起来。 一看时间,嗬!竟然才6:30。 自然醒。 可怕。 这么健康。 刷牙,洗脸。 他爸从厨房里出来,看著他,问:“你昨天作业又没写完?” “写完了啊。”张骆说。 “那你……起这么早?”他爸脸上的表情变得疑惑了。 张骆一本正经地说:“起来读书。” 他爸:“……你是想要买什么?你直接跟我说。” 张骆:“哈?” “你装得这么用功,是看上了什么东西,想要买吧?” “爸,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读书这种事,怎么能用装字来形容。” 张骆很无语,他想好好读个书,还要被质疑动机。 他爸:“行吧,你可以再嘴硬几天,你想要什么,只要不是太离谱,你可以跟我说——如果你是担心你妈不肯给你买的话。” “我……”张骆摇头,“算了,就这样吧。” - 张骆很想知道,他过去难道就这么不靠谱吗? 连认真读个书,都这么不被信任? 他记得他也不是个学渣啊。 好歹也是正常发挥下能考上一本的成绩。 怎么他爸一副他成绩吊车尾的样子? 张骆百思不得其解。 即使是重生,他也没法儿进入他爸的脑子里,弄清楚他是怎么想的。 - “如果你突然读书努力了一点,勤奋了一点,你爸妈会质疑你的动机吗?” 上学路上,张骆问周恆宇。 周恆宇一脸疑惑。 “我读书……一直挺努力,挺勤奋。”他说。 张骆:“……” 前边,江晓渔的身影已经可以看见了。 他加速追上去。 到了她身边,才按剎车。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江晓渔说:“今天我要去广播站值日。” “……” 对了。 他都忘记这回事了。 江晓渔还是广播站的广播员。 文艺骨干。 “上来唄,我载你。”张骆说。 经歷了昨天之后,张骆这一次的动作和语气总算自然了一点。 江晓渔坐了上去,说了一声谢谢。 周恆宇“嘖嘖”一声。 张骆转头看他。 眼神的意思是:你有意见? 周恆宇抬头看天。 江晓渔头偏到一侧,微微笑了。 - 从前,张骆都是把早上上课前10分钟的广播当背景白噪音,根本不听。 但今天,他很认真地听了。 江晓渔就是那种站在阳光下笑容明朗的女孩。 她梳著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明亮,笑起来,仿佛水光荡漾。 她的声音也是充满明媚朝气的。 这是他最熟悉的江晓渔。 不是后来做了女明星的那个江晓渔。 张骆听著听著,忽然就走了神。 “张骆!”李妙妙走过来,打断了他的神游。 张骆回过神来。 “楚老师叫你去她办公室。” 张骆在李妙妙脸上看到了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等去了楚老师办公室,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楚幸笑著说:“张骆,咱们班李妙妙同学昨天晚上给我发了一条简讯,自荐做课代表,她有非常丰富的口语表达经验,所以,我想,正好,两个课代表就由你和她担任。” 张骆心中已经有猜测。 毕竟李妙妙叫他的时候,脸上的得意之色没太掩饰得住。 “行啊。”他说,“她英语很好的话,也能带大家一起学。” 楚幸高兴地说:“等会儿英语课的时候,我就跟班上同学说一下这件事。” “好。”张骆点头。 - 张骆从楚幸办公室出去以后,看到李妙妙就在旁边。 “楚老师告诉你了吧?”李妙妙骄傲地抬著下巴,问。 “嗯。”张骆点头。 李妙妙眼角眉梢都是爭了一口气回来的得意。 张骆看她这样,笑了笑,调侃:“牛,简讯自荐课代表,绝不主动李妙妙。” 李妙妙脸上的笑瞬间抽搐了一下。 她冷哼一声。 “我只是客观陈述了一下我的情况而已。” 张骆点头。 “respect!” 他是真情实意的。 不过,李妙妙儼然不这么觉得。 “你讽刺我?!” 张骆:“同学,咱们能不要这么敏感吗?我讽刺你干嘛?” 李妙妙哑口无言两秒,才小声忿忿:“刚才你还说绝不主动什么什么呢。” “绝不主动什么?我怎么不记得?”张骆反问,“你要我去其他同学面前回忆回忆吗?” 李妙妙:“张骆!” “开个玩笑,帮你保密。”张骆咧嘴笑,“relax!” 论嘴上功夫,李妙妙哪里是这个三十岁灵魂老男人的对手。 李妙妙跺脚。 张骆笑著转身,往教室走去。 许水韵已经在教室门口了。 她这一次站在教室旁边的走廊围墙旁边,低头往楼下看。 张骆好奇地往下也看了一眼。 班上几个人背著书包,正一边说著什么,一边慢腾腾地往教学楼这边走呢。 许水韵忽然声音极其洪亮威严地喊了一声:“你们磨蹭什么呢?马上上课了!” 几个人身形同时一顿,一抬头,看到许水韵的脸,笑容纷纷收起,大惊失色,变身鸵鸟,噠噠跑进了楼。 - 求月票,求追更。 17.这是什么脑迴路?(求月票,求追更) “臥槽,差点迟到!”许达心有余悸地喘著气,“许老师是不是太变態了?每天一大早就在门口蹲著,看谁迟到。” 张骆:“你早点出门不就行了。” 许达:“这是我不想早点出门吗?我起不来床啊。” 张骆:“那你早点起床不就行了。” 许达:“……鸡同鸭讲。” 张骆是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的恶趣味的。 他变得喜欢“调戏”这些中学生了。 一本正经地说一些扯淡或者“无论你说什么、我说我的”的那种话。 这最容易惹毛这群中学生。 许达忽然嘆了口气。 “这高中也太难熬了。” 张骆诧异地看著许达。 许达的脸上写著真心实意的感慨。 这不是在夸张,他真这么觉得。 那一瞬间,张骆都乐了。 少年不识愁滋味……他脑袋里驀地冒出了这句话。 不过,你又怎么能要求一个还没有经歷过社会毒打的年轻人,明白他们当下所拥有的,其实是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呢? 张骆只是在许达的身上看到了自己。 - 语文课在第二节。 许水韵先用五分钟说了一下辩论赛的事情。 她让班上有经验的或者是感兴趣的同学,课后找她报名。 然后就提到了张骆。 “咱们班张骆初中有打过辩论赛的经验,所以,大家不用担心自己没有打过就不敢报名,勇於尝试一下。”许水韵说,“我们下周考试结束以后,先在班上举行一个內部的辩论赛。” 大家面面相覷。 许达用手肘捅了捅张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牛啊,你还说你不是学霸?”许达一脸“你装呢”的鄙夷。 “打过辩论等於学霸?”张骆还是这个句式。 “……不是学霸,谁干这玩意儿?”许达说。 “兄弟,你这偏见大得有点离谱了啊。”张骆说。 许达:“……” - 这年头,辩论赛这玩意还没有经歷后世各种综艺式辩论的广泛普及,对於大眾来说,某种意义上,確实跟精英、学霸一些概念掛鉤。 比起一些最基本的“耍嘴皮子功夫”的初步认知,要真正去弄好辩论这件事,一是表达能力,二其实是思维辩证能力。 辩论的本质是辩证。 为什么真正的辩手,无论你是正方还是反方都能说?因为甭管你正方还是反方,你都需要找到它立得住脚的角度,然后结合其他的內容,去阐述,去捍卫,去深入。 张骆並不是一个专业的辩手,他也没有太研究过这玩意。 但是,初中一次偶然的比赛经歷,却因为这个经历本身在学生中的稀缺性,使他在高中、大学以及工作以后,都一直是这项活动的参与者。 每一次有这样的比赛,大家都会找到他。 久而久之,他身边的人都喜欢说他是专业的。 他自己解释也不管用,就这么让这个名头在他身上待了下来。 实际上是不是专业的,他自己很清楚。 有一年,辩论式的综艺节目很火,然后带火了好几个语言类节目,从辩论到演说。有个节目组的导演甚至找到了他,据说是听说他很善於这方面,邀请他录製节目。 张骆直接给拒绝了—— 他说他有心理障碍,难为情,是真的。 他不是江晓渔那种性格,热爱镜头,愿意在眾人面前表现自己。他不是那种性格。 后来,节目大火,很多选手都成功地藉助这个东风,经营起了自己的自媒体,不说像明星那样赚得盆满钵满,却也不再需要为著那点工资折腰了。 张骆倒没有后悔不迭——可也会想想,要是自己真去了,是不是人生会有一点不一样? - 语文课下课以后,李妙妙又过来了。 “张骆,你以前打过什么辩论赛?” “学校里的辩论赛。” “你拿了什么名次?” “第一名。” 李妙妙狐疑地看著张骆。 “你这么厉害?” 张骆:“一般一般。” 他並不是自谦,真就一般。 毕竟只是在初中內部打比赛而已,大家也不怎么正式,基本上抱著的心態都是玩玩而已。 所以,虽然是第一名,他主要也是蹭了几个给力的队友。 只是这个成绩写在履歷上,颇为唬人罢了。 李妙妙瘪了瘪嘴。 “你想来试试?”张骆问。 李妙妙则说:“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张骆:“……” 他狐疑地看著对方。 这是什么脑迴路? “我可以你不可以的事情多了去了。”张骆直言,“你跟我比什么。” 李妙妙:“少瞧不起人了,没有你可以我不可以的!” “我可以站著撒尿,你可以吗?”张骆问。 李妙妙张著嘴,匪夷所思地看著张骆。 许达正在喝水看戏呢,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 前面的同学发出一声怒吼,跳了起来。 结果,他这一跳,又撞翻了桌子。 桌子往前面的同学倒去,引起另一声尖叫。 此起彼伏,动静接二连三,全班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李妙妙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张骆,你耍流氓——” 张骆:“……” 他瞠目结舌,赶紧为自己撇清,“你別乱说!” 好死不活的,眼角余光里,江晓渔竟然从他们班外的走廊上经过,正好看著他,一脸诧异。 张骆那一瞬间,血都快喷出来了。 他举起双手,以示自己清白。 “李妙妙,你不要含血喷人!” 李妙妙气愤地说:“我们去见许老师!” “见就见!”张骆巴不得有个人来给他澄清一下。 - 许水韵一脸无语地看著眼前这两个学生。 李妙妙一脸羞愤。 张骆一脸气愤。 许水韵一时没有找到合適的话说出口,坐她隔壁桌的卢霞老师笑著调侃。 “张骆啊,虽然你只是说了一句……嗯,站著撒尿。”卢霞脸上的笑都快崩开了,“但你也要顾及一下女孩子的心情啊,哪有你这样跟女孩子说话的。” 张骆:“……” 他忘了,十五年前,这是一个早恋都要被“棒打鸳鸯”的保守时代。 许水韵摆摆手。 “行了,你们两个人的事我知道了。”许水韵先看了张骆一眼,“卢老师这句话说得没错,你说话要顾及一下女孩子的心情,都读高中了,你还当你上小学了。” 上了这么多年班,张骆听懂了,许水韵这句话的重点是“这句话说得没错”,那就是其实除了这句话本身,卢霞说话这个行为,许水韵並不喜欢。 也是,都不是你班上的学生,这正牌班主任都没有开口呢,你笑得一脸快崩开了是什么意思。 - 求月票,求追更。 18.无需规定动作(求月票,求追更) 许水韵又看向李妙妙。 “我先表扬一下你遇到这种事情直接来找我的举动。” 说是表扬,也一脸严肃。 但李妙妙根本看不懂,仍然抬起了下巴,一脸骄傲。 张骆心想,傻缺。 “但是,李妙妙,说话要三思而后行。”许水韵问,“你先告诉我,你是真的觉得张骆说那句话在耍流氓,还是你觉得反驳不了,又害臊,所以恼羞成怒了?” 李妙妙正要张口。 许水韵又说:“我说过,三思而后行,你先想清楚再回答,比起能言善辩的学生,我更希望我的学生诚实一点。” 李妙妙愣了。 过了两秒,她才有些扭捏地说:“都有一点吧。” 许水韵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跟我回班上,当著全班同学的面,互相道歉。” “啊?”李妙妙大惊失色。 许水韵:“不愿意?” 张骆马上点头:“我愿意!” 李妙妙难以置信地看著张骆。 张骆一副“这有什么难的”的表情,耸耸肩膀。 李妙妙果然又被激到了。 “道歉就道歉!” - 在许水韵的安排下,张骆和李妙妙两个人站在讲台上,对彼此道歉。 “李妙妙,对不起。” “张骆,对不起。” 两个人的道歉都乾巴巴的。 许水韵:“不能光道歉,不说为什么道歉。” 张骆:“……对不起,李妙妙,我不应该故意呛你。” 李妙妙脸都红了。 还是羞耻。 “对不起,张骆,我不应该……小题大做。” 许水韵这才放过了他们,让他们下去。 “虽然我让他们两个人上台互相道歉,但这不是在惩罚他们。”她上了台,看著台下所有人,“相反,我要表扬他们,在发生了衝突以后,第一时间来找我,並且,能好好讲道理。我希望我们班的学生,都是他们这样的。” 上课铃声响了。 地理课老师踩著铃声来了教室,结果看到许水韵就站在台上,一愣。 “我记错课了?” 许水韵笑著说:“是你的课,我跟这些孩子们说几句话,已经说完了。” - 中午,食堂。 “今天中午这个鸡腿做得可以啊。”许达光速干掉了一个鸡腿之后,端起盘子,“我还要再去买一个。” 周恆宇眼巴巴地看著,摸了摸自己肚子。 “算了,我忍住。” 张骆笑:“我陪你忍,不过,如果你想减肥的话,为什么不跟我们踢球?” “我不会。”周恆宇摇头,“我没踢过球。” 张骆说:“学一学唄,这又不难,你靠少吃减肥,挑战性太大了。” “怎么学?”周恆宇问,“踢得太烂不是会被骂吗?” 张骆:“又不是正儿八经踢比赛,谁骂你,你別上比赛就是了,我们每天放学后都会踢著玩,你跟我们一起就是了。” 周恆宇:“我——” 张骆:“要是你不乐意就算了,別勉强。” “踢得烂也没事吗?” “玩玩唄,反正就是跟球跑,你跑著跑著就瘦了。”张骆说。 虽然周恆宇后面確实也瘦了,但他记得很清楚,周恆宇原本在高中这一段是没有的,所以,他现在的少吃减肥法,最后是以失败告终。 张骆之所以惦记著这件事,是周恆宇后来在玉明找他出来吃饭那次,说起过高中时期,因为胖,有点自卑。 张骆非常诧异。 一方面,上一世,他对周恆宇確实不算很熟,不了解,所以惊讶。 另一方面,张骆诧异的是周恆宇竟然会因为过去长得胖而自卑。 很多人都下意识地觉得,这件事只会出现在女孩身上。 后来张骆倒是在一些综艺节目或者是访谈节目里看到,很多男明星也曾在小时候因为胖而自卑过,只是,他身边真没有过什么因为长得胖而自卑的男人,所以多多少少有点不信。 直到周恆宇这么说。 张骆意识到,有的事情,如果发生在你成年以后,跟发生在你成年以前,是截然不同的意义。 他相信周恆宇三十岁了应该不会再为长胖而自卑了。三十岁的年纪,只会开始因为长胖而走上一条担心自己健康的不归路。 张骆那时候就是这样。 小肚子出来了,很少运动,加班,熬夜,常常担心自己哪次体检结果出来以后,告诉他,他的身体要报废了。 才三十岁啊。 - 许达打了两个鸡腿回来。 “你们不吃真的太可惜了,难得师傅发挥出色。” 张骆:“你吃。” 周恆宇咽了一下口水。 “你別咽口水了,你去再打一个吧。”张骆看著他这样就想笑,“等会儿放学以后跟我们去踢球,也就消化掉了。” 许达哟了一声,问:“你也会踢球吗?” 周恆宇摇头,“不会。” 许达:“新手啊,可以,哥哥我带你。” 张骆:“你看,我们俩都带你了,別挣扎了,去吃吧。” 周恆宇终於忍不住,抓起盘子,去了。 张骆笑著摇头。 - 吃过午饭,张骆没有跟周恆宇和许达回教室,而是去了实验楼。 他今天中午要跟cosplay小队完成第一次拍摄。 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张骆好奇地问:“这能搞得定吗?” 莫娜说:“可以的。” 她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 他们给张骆准备的衣服,是陈哲买的。 一件武士服。 莫娜又不知道从哪里给他弄来了一顶假髮,非常像《火影忍者》里鸣人的那个髮型。 只用了半个小时,莫娜就搞定了他的造型。 因为这里没有全身镜,张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是什么样子。 但其他人都说帅,眼睛都是亮的。 刘松还肩负摄影师的工作。 当然,在教室里这一套,他也需要出镜,所以,他用的是延时拍摄。 张骆问他需要摆什么造型,做什么表情。 尹月凌说:“你第一次拍摄,可能不太习惯和適应,我建议你可以装酷,两只手撑在桌子上,面无表情,或者是什么,我们试一下。” 他们这一套其实並不是cosplay某个动画作品。 所以,没有规定动作要做。 “这只是海选,把照片和视频寄过去,等到进入决赛以后,就需要专门到现场去完成一个表演,那个才是重点。”尹月凌说。 19.让他们刮目相看(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从来没有拍过这种东西。 別说这个了,就是平时拍照,他都不是很能適应镜头。 总觉得不自在,不知道怎么做表情。 尹月凌的建议確实管用。 不知道怎么做表情的时候,乾脆麵无表情。 他跟著大家一起拍了很多张。 大家时而兴奋,时而卖萌,时而装作愤怒,只有他,永远一张冰山脸,高冷到底。 儘管如此,大家对他的表现依然是很满意的。 “可以可以,非常可以。” “你在之后,我们这个小团队看上去就和谐了,什么类型都有了。” “张骆长得是真帅。” …… 一人一句,把张骆夸得嘴角翘了半天都下不来。 距离下午上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大家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脱衣服,卸妆,摘头套。 莫娜问:“张骆,你这个周末有时间吗?如果你周末有时间的话,我们想去把参赛的视频拍了。” 张骆说:“行啊。” 他周末確实也没有別的事情要做。 虽然他一开始的打算是好好看书,为下周的考试衝刺。 不过,就眼下这个进度来说,一个周末也无法为他带来本质的差別。 无所谓了,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你用手机吗?我们怎么联繫你?”莫娜问。 “我没用。”张骆摇头,“我把我家座机號码告诉你们吧。” “行。” - “你中午干嘛去了?”许达问。 他中午趴桌子上睡了一觉,脸有一边是红的。 “嗯……社团活动?算社团吗?”张骆耸耸肩膀,“反正就是这么一个类似的东西吧。” “社团活动?什么社团?” “动漫社。”张骆说。 他们这些人,都是动漫社的成员。 张骆还不是。 不过,他已经默认自己是动漫社编外固定成员了。 许达匪夷所思地看著他。 “你还是动漫社的呢?” “我还没有正式加入,不过,差不多了。” 一回事。 许达:“等等,我们学校还有动漫社?” “有。”张骆点头,“团委那边都备案了的。” 这还真是。 学校里面一共有四个学生社团,文学社、动漫社、新闻站、广播站。 上一世张骆一个都没有参加过。 许达:“我们学校没有足球社吗?” “我们学校只有足球队。” “这有什么区別?” “我哪知道。”张骆说,“反正学校团委那边备案的学生社团就这四个。”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別人跟我说的啊。” 张骆好奇为什么他们在实验室有一个教室当活动室。 莫娜就解释了一下他们作为一个正规学生社团在学校享有的福利。 “因为我们动漫社还承担了很多学校活动海报製作等相关的工作,所以专门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活动室。” “不过,玩cosplay的就我们几个人,其他人並不知道我们在玩这个。”莫娜说,“所以,这个还是要帮我们保密,包括动漫社的其他成员。” - 张骆的心情就跟发现新大陆一样新奇。 明明是他熟悉的学校,怎么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学校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张骆一直觉得自己的学生时代太平庸、太枯燥乏味,基本上就以读书贯穿了主线。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只是他自己的学生时代太平庸,不是这个学校。 从辩论赛到动漫社—— 张骆才刚重生回来不到一个星期,在高中的轨跡,却已经发生了近乎南辕北辙的变化。 - 下午,英语课,楚幸宣布了两位课代表。 张骆和李妙妙被楚幸点名站起来,算是官宣了一种身份。 张骆发现自己被好些同学用羡慕甚至是敬仰的目光看著。 对他来说,这绝对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了。 等他坐下以后,他听到许达哼哼:“我倒要看看,你下周考试是不是名列前茅。” 张骆忍俊不禁。 他想,等下周考试成绩出来,是不是会让班上同学都大跌眼镜? 似乎,莫名其妙的,他就成了別人眼中的学霸? 头大啊。 到时候,他不会被別人认为他是个装逼王者吧? 学习的压力一下又冒上来了。 不过,好在几天过后,张骆已经从一开始的“兵荒马乱”状態过渡到“渐入佳境”了。 不是都想起来了,都学得懂了,而是看了几天的书,有点谱,知道该怎么把这些课本知识一点一点重新装进自己脑袋里了。 考试排名是总分制。 这一次,他决定以夺分为目的,哪些內容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拿到最多的分,他就优先搞定哪部分內容。 比如数理化,这三科在高一阶段,基本上就是套公式。 公式弄懂了,就全弄懂了。 政史地这三科,地理是优先拿分科目,这个阶段,考的內容主要以地球公转和自转为主,基本上也是个数学题的內容。 政治和歷史就只能“有多少记多少”了。 难搞的是英语和生物。 生物本来就是他的弱项,英语就更是了。 短时间內想要提分—— 除非他去偷题。 算了算了。 张骆对自己下一次考试只有一个要求,能保持在年级前700名就行了。 想要维持自己上一世的成绩排名,不现实。 十五年的光阴带走了太多东西,包括他脑海中的课本知识。 但是,放学以后,他仍然还是去踢球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好的身体和愉悦的心情,是保持学习动力的燃料。 更何况,他还刚答应了周恆宇,要带他踢一下呢。 只不过,周恆宇是一点儿规则都不知道。 张骆就让他跟著自己跑。 “我们不给你传球,你就看著我们踢,跟著我们跑。”张骆说,“你先了解一下我们在干什么。” 周恆宇:“……噢。” 跑了十分钟,这个胖子就开始气喘吁吁、汗如雨下了。 “跑不动了,跑不动了。”他摆著手往球场边走。 张骆指著球场边另一个足球,说:“你到旁边练习一下顛球。” 周恆宇:“什么玩意?” 张骆给他示范了一下。 周恆宇:“……” 他试了一下,別说顛了,他甚至压根没法儿把球给弄起来。 但是,他不断地尝试,球不断地往旁边滚,他又得不断地去把球给弄回来…… 也算是阴差阳错地起到了“动起来”的效果。 他浑身都汗湿了。 脸色潮红。 眼神涣散。 许达有些刮目相看:“可以啊,胖子,我还以为你坚持不了十分钟就要跑呢。” - 加更求月票 20.向阳的方向(求月票,求追更) 周恆宇能够坚持下来,確实也让张骆惊讶。 一群人作鸟兽散。 张骆和周恆宇骑著单车过了一个十字路口。 “我晚上去我妈那儿吃饭,往这边走了。”张骆说。 周恆宇点头,“那明天见。” “明天见。” 张骆跟周恆宇道別,骑著单车去了徐阳市卫生局的食堂。 这个点,卫生局的人都下班了。 大楼里的灯,几乎都熄了。 绕过大楼,后面才是食堂。 一个二层高的小楼。 包间都在二楼。 一楼大堂是平时早饭和午饭时间对卫生局的人开放的。 晚饭不供应,又不做堂食。 张骆一进来,他妈就从厨房出来了。 “你这一身汗,干嘛去了?” “踢球。”张骆说,“好热,怎么都没开空调?” “里头开了。”他妈说,“大堂没开,没人,浪费电,別人会说。” 张骆点点头。 他妈说:“我现在去给你开上。” “算了,现在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凉快起来呢。”张罗说,“要不你给我装保温桶算了,我带回家去吃。” 他妈闻言,看了看张骆这一身汗,点头。 “也行,那你回家之后先去洗澡,別这么晾著,容易感冒。” “嗯。” 他妈进去给他装保温桶了。 张骆就站在大堂等著。 隔著平时打饭用的玻璃窗口,张骆能看到里头两个熟悉的身影。 菊姐和立哥。 一个年纪大一点,一个年轻一点。 他们两个人是食堂的厨师。 他们两个人,加他妈,很长一段时间,就是这个食堂的配置。 后来包间生意不仅在晚上做,中午也弄起来了以后,实在忙不过来,又请了一个专门的服务员。 他们两个人灶上的锅都在热炒著,看来今天的生意还不错。 这时,他爸过来了。 下了班,过来帮忙的。 他妈提著保温桶出来,递给张骆。 “赶紧回去吧,记得先洗个澡啊。”他妈说。 张骆点头。 “那我回去了。” 他爸笑著点头。 - 夕阳西下。 张骆踩著单车,心中莫名一阵惘然。 十五年后,他一个人在玉明打拼,累得两眼发黑,自称社畜。 十五年前,他爸妈一样从早忙到晚。 谁又比谁轻鬆? 真的是自己经歷过了,这一刻,张骆百感交集。 有的时候,寧愿自己累一点,也不希望他们累,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了。 - 洗澡,吃饭,把保温桶给洗了。 张骆坐到书桌前面,开始写作业。 作业很快就写完了。 挺累。 他站起来,看了看自己书架。 他之前把初中的课本全都翻了出来,有事没事就看看。 这会儿,他目光从这几排书脊上扫过,忽然看到一本叫《少年》的杂誌。 那是他上初中的时候买的。 因为上面有一个叫《贝壳》的连载小说,还挺有意思。 好看。 不过,《贝壳》连载结束以后,他就没有再买了。 一本12元,一个月两本。 这对他来说,还是挺费钱的。 只不过,这会儿却让张骆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是不是可以试著投投稿? 这年头,稿费虽然不高,但物价也没有十五年后那么高啊。 他虽然不是文笔那掛的,但毕竟看过不少小说,以及各种自媒体小故事,而在这个时候,这些都还没有冒出来呢。 《少年》这本杂誌,也不都是以文笔见长的,故事好看才是王道。比如那本大名鼎鼎的《故事会》,谁会从里面去找文笔。 张骆这么想著,倒是真的想试试了。 反正是个无本买卖。 就花个邮票钱嘛。 试试? 张骆把《少年》找了几期出来,重新看了看杂誌里的这些文章,再一看,唉哟,什么“明媚的忧伤”,什么“十七岁的悸动”,还有“笑著流眼泪,告诉你,我没哭”,他牙都快酸掉了。 难怪他看完《贝壳》之后就不买这个杂誌了。不仅仅是贵的原因,还因为他確实也不乐意看其他的文章。 不过,张骆却也从里面找到了自己能写的东西。 后世看了那么多自媒体发的故事,怎么可能写不出来呢。 包括电影和电视剧。 当他磨刀霍霍、充满信心地要动笔时,三四句话写出来后,就突然懵了。 好像……不太会写啊。 写不出来。 虽然知道故事是什么样的故事,但对於一个不知道怎么讲故事的人来说,《盗墓笔记》也就是几个人去盗墓,至於他们怎么盗墓,每个人是什么样子,还真不知道怎么写——抄都没法儿抄。 “怎么重生也不给我开个外掛,给我一个金手指呢?”张骆嘆了口气。 张骆想了想,决定明天去找一下许水韵。 - “你想知道,怎么去写一个故事?”许水韵完全没有想到,张骆来找她,竟然是为了这个。 出乎她的意料。 张骆说:“我有一个故事,想要写成一篇小说去投稿,但我在脑海中想的时候,它很完整,可当我想要写出来的时候,就有点卡壳了。” 许水韵点点头。 “首先,我虽然是一个语文老师,也教写作文,可真正落到小说创作上,我並不专业,我自己没有写过,也並不熟悉。”她说,“但是,就像作文教学,教的其实是方法,写一个故事,最基础的,就是人物、时间、地点、事件。你想写一个故事,你要先弄清楚,这几个要素,对吧?” 张骆点头。 “那再具体到事件上,所谓起承转合,以你来找我为例,起是你想要写一篇小说、不知道怎么写,承是你突然想到你可以找语文老师教你怎么写,转是语文老师告诉你她也不知道怎么写、她只能告诉你一些基本的方法论,合是你找到了別的方法去写成这篇小说,或者是你放弃了写这篇小说。” 张骆若有所思。 “天生会讲故事的人,可能並不需要完全遵照这个规律,但你如果现在处在一个想写却不知道怎么写的阶段,不如先按照这个公式,至少先把整个故事写出来,写出来以后,我们再討论一下,看怎么去打磨,比如往里面去加入人物的动机、故事的转折,等等。” 张骆点头。 “行,许老师,谢谢,我先去试试。” “嗯。”许水韵点头。 张骆出去了。 卢霞惊讶地问:“许老师,你还真支持他写小说投稿啊?” 21.走了多少路,才走到你们面前?(求月票,求追更) 许水韵说:“学生来问我了,我还能拒绝他吗?” “哪有那么多年少成名的事情啊,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做虚无縹緲的梦上,不如脚踏实地,好好读书,考一个好大学,这都上高中了。”卢霞说。 “现在是高一,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去试一下,不一定成功也没有关係,多尝试,或许就能发现自己的天赋,发现自己想要做什么。”许水韵微微一笑,“更何况,他又不是想要做別的什么,他想要做的,仅仅只是写小说而已,我一个语文老师还不支持他吗?” 卢霞不知可否地点了下头。 许水韵也不在意她是否认同。 她只是在思索,张骆这个孩子,挺有想法,也挺大方的,是个好苗子。 - 一个人要从无到有学习如何写小说,可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很多时候,这並不是学出来的,而是一种看上去像是与身俱来的事。 但实际上,没有哪个作家不是“学”出来的。他们只是非常规的学,不是在学校里学,没有老师带著学,全靠自己,全凭一腔热爱。 张骆確实没有往这个方面琢磨过,可是,好歹也是经歷了正规的教育,看过这么多年小说的人。 许水韵说的那些,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是老调重弹的东西。 但对张骆来说,很管用。 起承转合,时间地点人物事件。 对他来说,至少可以先用这些,把一个完整的故事,进行拆解、分类。 比如他准备写的这个故事。 很多年以后,引爆全网的中科院黄国平博士论文致谢信。 ——我走了很远的路,吃了很多的苦,才將这份博士学位论文送到你的面前。 - “张骆,你在写什么呢?” 课间,许达將头伸过来。 张骆放下笔,抬起手臂,把许达的脸给挡住。 “写文章,你別看。” 许达:“……神神秘秘。” 之所以脑海中想到的是这篇文章,是因为当时张骆在读到这篇文章时,一边读,一边感动,甚至红了眼眶。 对於他们这种从小城市走出来的、没有背景的人,这样的文章,谁不会被引发共鸣呢? 恰好,这又非常符合《少年》这本杂誌的用稿主题。 年轻人,成长,青春。 张骆之所以当时写不下去,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想著要直接复述出来。但一直以“我”来写这篇文章,让他写了几句就如鯁在喉,无法继续。 那不是他的故事。 而它也没有那么具有故事性。 它之所以感人,是因为它是一个从大山走出来的博士充满泥泞的过去。 该怎么写? 许水韵的起承转合,给了张骆一个具体的方向。 就写成一个故事,分四个板块。 起是一个家徒四壁的少年,在煤油灯下写作业,突然下雨,就得匆匆忙忙用竹笋壳塞瓦缝防漏雨,也常常因为拖欠学费,而被老师叫出教室约谈。在这样的日子里,母亲有一天突然离家,家中只剩下父亲和奶奶。唯一的亮色,是常能从主席台领奖学金,贴一墙奖状。 承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父亲在家时日不多,少年一场大病,在病得不能自己去医院的时候,父亲也只是留下勉强能够治病的钱就走了。病癒之后,为了家中的经济来源,一天都不能停歇,夜里抓黄鱔、周末钓鱼、养小猪崽。即使如此,也未必天道酬勤,被狗和蛇追,半夜落水,蓄电瓶进水,只能摸黑逃回家中。学费没交,黄鱔却被父亲偷卖去买肉和酒。生活苦得仿佛没边。幸好,在最黑暗的时候,似乎命运还留了最后一点怜惜。高中免了他所有的学费,而胡叔叔一家又帮忙解决了生活费,让他身不由己地被命运推著走的同时,还能握住手里唯一的笔。 转是十七岁那年,父亲突然因为交通意外去世,同年,奶奶也病故了。照顾了他十七年的老人,最后只有一口薄棺为她下葬。死亡的阴影沿著生活的痛苦侵染进来。那一年,他真正成了煢然一身。因为贫穷无法融入同学,因为困苦无法拥有一个普通稳定的成长环境。他趴在桌子上写字的模样,也被勾勒得艰辛卓苦。他仍然在深不见底的暗井中,抬头看那一点高高在上的光,踮脚,伸手,去努力地够。 合是一封大学录取通知书自遥远的北城出发,到棉安市,下山陇县,进桃子湾镇,沿著崎嶇山路,一步一步地走进大山深处。那一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塌的土房,已经布满了风雨飘摇的痕跡。但少年不在房子里,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从不远处的水塘边直起腰,看过来。风很大,他没太听清楚那个人在喊什么。但是他看到那个人手里拿著一个很大的信封,那个人是邮递员,那个人兴奋地对他招手。 - 张骆陷入沉思。 这样一个故事写出来,怎么说呢,果然就没有了它最开始那个样子。 变成了一个平庸的……励志小故事。 一篇自述性的致谢,要改成一篇小说,確实还是比较难。 但要说这个故事就不值得写,没有价值了,倒也不是。 就是少了一点真正的“寒门学子”的真实动人的东西。 是不是不应该写小说,而是把它改成一篇散文? 小说是需要细节的,细节是需要逻辑的。 但是在这篇文章里,每一个信息点之间,並不是都能严丝合缝地“起承转合”上。 张骆思索著应该怎么把这篇文章给改好一点,忽然有人叫他。 是李妙妙。 “楚老师让我们一起过去一趟。” 张骆闻言,便把文章给塞进了抽屉里,准备等会儿再改。 等他和李妙妙走后,许达马上把张骆刚才塞进课桌里的本子拿了出来。 到底在写什么呢? 神神秘秘的。 “许达,你从张骆抽屉里拿什么呢?”周恆宇正好走了过来,问。 许达做贼心虚,被周恆宇这一嗓子给嚇得手一抖,本子就掉在了地上。 周恆宇捡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就是“十二岁那年,我母亲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来”。 他眼睛驀地瞪大了。 22.比起羞耻心,我更在乎的是(加更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跟李妙妙一起来到楚幸的办公室。 楚幸找他们过来,是想跟他们商量一下,如何提高班上同学上英语课的积极性。 “现在大家都不怎么听英语课。”楚幸非常直白地跟她两个课代表说,“尤其是上课的时候,很多同学都睡觉。” “因为听不懂。”张骆也直言,“包括我在內,基础太差了,楚老师你一直在说定语、状语什么的,可很多人连什么是定语、什么是状语、什么是补语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很多单词也不认识。” 楚幸一愣。 “啊?” 李妙妙吐槽:“这是语文都没有学好吧。” “是的,你说得没错,但这就是现实情况。”张骆说,“所以,要让大家愿意听英语课,首先得让大家听明白。” “那得从小学英语开始教起。”李妙妙说。 楚幸面露难色。 张骆:“大家的水平確实太参差不齐了,没有办法把所有人都兼顾上,反正以我自己为例,我已经算是主观意愿上非常想要把英语给学好了,可初中学得不好,现在听课都费劲,每天背单词,背短语,学了一些,知道了一些,可要放到一个完整的文本语境里面,就不知道了。” 这是张骆学习英语最大的痛苦。 如果说英语真的可以死记硬背就好了。 他大不了一鼓作气,把所有的单词都背下来。 问题英语不是这么回事。 就跟语文一样,你每个字都认识,你语文考试就能考好了? 楚幸问:“那怎么办?” 这是她的口头禪。 这句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堂堂一个英语老师,怎么能够问两个课代表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李妙妙却说:“其实,楚老师,实在不行的话,就先別去给大家做语法结构上的拆分,先从常见、常用、常考的单词、词组、短语结构开始,每天布置几个默写的任务,给大家五分钟记忆,然后当堂默写,一般这样能在短时间內极大地激发记忆力,之后,再时不时地重复默写一下,强化记忆,等大家的词库多起来了,自然而然就轻鬆一些了。 “这个时候,再让大家去用这些词语,写一些短句,无法完整地用英语写出来也没有关係,不会地就用中文替代,这样可以减轻大家上手的压力,同时弄清楚这个词在语法上是不是用对了,结合中文的语境去讲英语单词的词性、用法,以及它的含义,能够让大家记忆深刻很多。” 李妙妙一番话让张骆对她刮目相看。 张骆一开始听李妙妙说的那些,还以为她心高气傲,看不起班上这些学英语学得不好的同学,根本没有想要帮楚老师带动大家学英语的意思。 而李妙妙所说的这个,还真的给了张骆很大的启发。 张骆最大的问题就在於,他记单词,就是按照课本后面的单词表在记,一个人一遍遍地记,记多了就会混,而且,没有针对性。 任何一门语言的学习,如果不能活学活用,那学的就是一个死的东西。一个死的东西,死记硬背一周或许可以,久而久之,一定会遗忘,因为它没有进入你的思维逻辑里。 楚幸也眼睛发光。 “这个主意不错!” 张骆:“我听著也觉得行,这解决了我一个大问题。” 李妙妙骄傲地翘起嘴角。 “那是当然,这就是我小时候学英语的小窍门。”她说,“而且,我们班上这么多人,这种练习,可以把常考考点和大家普遍掌握差的知识点对应起来,方便楚老师你在带大家复习的时候,知道重点复习什么方面。” 楚幸惊喜地说:“妙妙,你这个主意太棒了!” 她又看向张骆。 “能找到你们俩做我的课代表,真是我的幸运。” 张骆:“主要是她贡献的主意,我反而是个占了便宜的,我一直没有找到方法去学英语,她刚才说的那个,给我的启发很大。” 李妙妙被夸了好几轮,这个时候嘴角都已经快翘到颧骨了。 她收了收,故作谦虚地说:“只是我的一点经验而已啦,我学英语比大家早,有一点心得也是应该的。” 楚幸点头:“行,我琢磨一下应该怎么去做这个计划,之后再跟你们一起商量。” 张骆和李妙妙点头。 - 张骆其实挺佩服有能力的人的。 他发现李妙妙在英语这门课上真有一些切实有用的学习心得、並且愿意无私地分享出来以后,他对李妙妙是真的有点刮目相看了。 “你是从小就学英语吗?”从楚幸办公室出来以后,张骆问。 李妙妙点头。 “算是吧,我从小就接触英语的交流环境。”她说,“我基本上每年都会被爸妈带到国外生活一段时间,自然而然就学会了一些,然后就自己开始读一些英语的儿童故事书,后来上学以后,学得也不费劲。” 张骆摇摇头,“这確实是没法儿比,你的起点就比我们很多人高很多。” 他小时候哪有这环境啊。 李妙妙並没有否认。 她只是疑惑地看著张骆。 “怎么了?”张骆问。 “你真的是因为英语不好、想要学好英语,所以当了英语课代表?” “对啊。”张骆点头,“我问楚老师有没有什么办法学好英语,她就说,当课代表吧。” 李妙妙:“楚老师也太隨意了。” 张骆笑。 “不过,也没有谁规定必须是成绩好的人才能当课代表,像我这种努力想要把这门课给学好的人,怎么就不能当了呢?” 李妙妙若有所思地看了张骆一眼。 “你又这么奇怪地看著我干什么?” “我就是觉得你很奇怪,你跟其他的同学不太一样。”李妙妙说,“我见过很多成绩不好的同学,也见过很多想要学好但是学不好的同学,但像你这样坦率地承认自己成绩不好、可是想要学好的,我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你没有羞耻心的吗?” 她说完才意识到最后这句话有歧义。 “呃,我不是在嘲讽你,我的意思是——” “没关係,我明白。”张骆笑,“怎么说呢,比起羞耻心,我现在更在乎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比如怎么让我的成绩更好一点。” 23.雪消融的跡象(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回到教室。 他正要坐下,就看到许达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不太正常。 “你这是?”张骆反观自己,“还是我——” 许达:“兄弟,你真的太不容易了。” “什么?”张骆一愣。 许达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按到了座位上。 张骆一头雾水。 许达则一脸情深意重,“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兄弟。” 张骆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全身全心地表示抗拒,往后退。 “你到底怎么回事?” 许达嘆了口气,摇摇头,“没事,你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一个字都不会说的,但是,兄弟,你记住,无论如何,我挺你!” 他攥起拳头,在自己胸口锤了一下。 “我们?”张骆又疑惑了。 许达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张骆顺著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周恆宇一副同款目光,正在看他。 张骆:“……” 他觉得肯定是在他刚才离开教室的时候发生了一点什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是,许达怎么都不说。 这让张骆感到头疼。 下午,放学以后。 照旧是踢球时间。 没有正规的比赛,就一群人隨便分了两边,踢著玩。 周恆宇没有加入,而是在旁边练习顛球。 等谁有事要先走了,就上来替补。 踢了差不多四十分钟。 到了大家要作鸟兽散的时候。 “张骆,你今天还是先去……你妈妈那儿吃饭吗?”周恆宇问。 “对。”张骆点头。 周恆宇和许达对视了一眼。 张骆见状,再次確定,肯定是有什么问题。 他直接一个箭步上前,一边一个,把两个人的脑袋夹到了自己咯吱窝里。 “我已经忍你们两个一下午了啊,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坦白从宽!” 周恆宇和许达此起彼伏地喊叫。 - 江晓渔刚在教室写完作业,准备回去,被这阵声音吸引住,看去。 夕阳下,张骆就跟一个街头莽汉一样,压制著体型都比他还要壮的两个人,不知道在闹什么。 看到这一幕,江晓渔就想到了小时候,他们住在平烟里的小孩一起玩,一旦有別人来找麻烦,比如说他们这些小孩太吵,张骆总是侠肝义胆地挡在他们面前,跟別人据理力爭。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张骆慢慢就没有小时候那么“咋咋呼呼”了。 如果说小时候的张骆是一个鼻子朝天看、热情似火炉的社交悍匪,初中的张骆,话就逐渐变少了,跟谁的关係都还行,但又似乎跟谁都不太走得近。 连他们俩之间—— 就是在上初中的时候,江晓渔非常明確地感受到,张骆对她突然有了一点距离。那点距离,不是跟你说“我们以后保持一点距离吧”,而是一种言行举止之间透露出来的信號。 直到最近,这种陌生的感觉才开始像雪一样慢慢有了消融的跡象。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是一件好事。 江晓渔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朝校门口走去。 只不过,走了几步以后,她没忍住,又转头看了一眼。 “真幼稚……还扭在一起。”她一边吐槽,一边將嘴角扬得更高了。 - 继续加更求月票 24.破天荒头一遭(求月票,求追更) “你们俩趁我不在,偷偷看我写的文章?” 张骆震惊。 “不是、不是偷看!”许达马上摇头否认,“是它从你抽屉里掉出来的,结果它就自己打开了,我们也没有全部看完,就看了前面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给周恆宇使眼色。 周恆宇翻了个白眼。 “是许达偷看,被我发现了,他手一抖,就掉到了地上。”周恆宇马上拆穿了许达。 张骆:“……” 许达:“臥槽,胖子,你太不讲义气了吧?” 周恆宇:“我又没有干亏心事。” 张骆:“……所以,你们觉得我写的那篇文章,说的是我自己?” “不是吗?”许达反问,问完,他就语重心长地搂住张骆的脖子,“说真的,张骆,你別不好意思,既然兄弟都知道了,绝对给你保密。” 张骆气笑了。 “你可拉倒吧。” 张骆无语地说:“那是我写的小说,不是我的故事,我爸妈都在呢。” “啥玩意?小说?”许达一脸匪夷所思。 周恆宇:“你写小说?” “写著试试看。”张骆说,“我真服了。” 张骆反问周恆宇:“我昨天不还跟你说了,我要去我妈那儿吃饭吗?” 周恆宇欲言又止。 许达马上拆穿:“他以为你在故意营造一个美好的家庭形象。” 周恆宇气急败坏地去扑许达。 “我没有这么说!” 张骆:“……算了。” 他忽然觉得无力。 “搞半天,你们是觉得我身世特別可怜是吧?” “……”周恆宇和许达两个人面面相覷。 “服了。”张骆说,“要不你们俩跟我来?让你们见见我妈?免得你们还觉得……我在撒谎,在营造一个美好的家庭形象。” 周恆宇脸瞬间红了。 “我真的没有那么说过!” “知道了,知道了。”张骆摆摆手,“走吧。” 结果,周恆宇和许达两个人还真跟上来了。 张骆:“那你们要不要在我妈那儿一起吃了算了。” “不用了。”许达摇头,“我妈要是知道她辛辛苦苦做了晚饭,结果我在外面吃了,肯定把我腿打折。” 周恆宇也说:“不用了,我家里也等我回去吃饭呢。” “你们两个家里等你们回去吃饭,你们放学也不马上回家?” “我马上回家也没饭吃啊。”许达说,“他们也要六点多才能到家。” 张骆:“哦。” “对了,你说你去你妈那儿吃饭……你爸妈是离婚了吗?”许达又问。 张骆:“……我爸妈感情好得很,没有离婚,我说我去我妈那儿吃饭,是因为我妈承包了一个食堂,她晚上没空回家给我做饭。” “噢噢噢噢。”许达用公鸡打鸣掩饰自己的尷尬。 周恆宇:“绝了。” 张骆:“要不是现在在骑车,我一定要揍他一顿。” 周恆宇:“我支持你。” 许达这回没呛了,老老实实地傻笑。 - 当梁凤英看到张骆带著两个同学来到食堂门口,张骆还专门要把她叫出来给他们俩看以后,梁凤英那一瞬间有些错愕,茫然。 带同学来就已经是张骆破天荒头一遭了。 结果,张骆还非要让她出来,给他两个同学看?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我妈是不是比许老师漂亮?”张骆指著他妈,一脸骄傲地说。 25.货真价实的心花怒放(求月票,求追更) 一边往食堂走、一边把衬衣衣袖往手臂上挽的张志罗,看到他儿砸带著两个同学站在食堂门口,本来就挺惊奇了,结果,他听到了什么东西? 张志罗眼看著他老婆一脸诧异之后,眼中和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货真价实的心花怒放,他心中不禁骂了一声,靠! 他儿砸旁边两个同学,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阿姨很美!” “阿姨好!” 梁凤英嗔怒地瞪了张骆一眼。 “你这死孩子,说什么呢!能不能不要这么虚荣!” 张骆:“妈,你把饭桶给我吧,我回去了。” 梁凤英把饭桶递给了张骆。 她问:“你同学吃没吃晚饭啊?要不要一起吃完再走?我让他们给你们炒两个菜。” “不、不用了!” “谢谢阿姨,別客气!我妈还在家等我回去吃饭呢!” 说完,两个人就著急忙慌地踩上单车,跑了。 张骆笑。 “那我也回去了啊。” “行,你路上小心点啊。” 张骆给单车一掉头,就看到了他爸。 他爸一脸“你小子可以啊”的表情,当然,很隱晦,不是那么明晃晃、直愣愣的。 “唉哟,爸,你什么时候来的?”张骆惊讶。 他爸:“你和你同学进大门的时候,没看到我也在停车?” 张骆:“没看到。” “……你赶紧回去吧。” 张骆疑惑地看著他爸。 什么情况?他怎么从他爸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有些气急败坏的敌意。 等张骆也走了,张志罗和梁凤英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同款惊讶。 - 张骆回家以后,洗澡吃饭刷碗三件套完成以后,没有第一时间写作业,而是把他没有完成的小说给拿了出来。 他又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 奇怪的是,他上午刚写完四个板块的大概时,觉得哪哪都写得不好,结果刚才一读,又觉得有些……还不错? 张骆疑惑地挠了挠自己的脸。 这是不是他太自信、太乐观了? 要是有台电脑就好了。 可以隨时刪改。 张骆倒是没有急著马上就上手去改,而是放到了一边。 作业还是要先写的。 该补的初中知识也是要补的。 下周四、下周五就要考试了。 张骆虽然比上一世十五岁的自己要脸皮厚不少、心態豁达不少,但,如果成绩真的很烂,也还是很羞耻的。 尤其是在这种已经被班上很多同学都视为“学霸”的情况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李妙妙说了她关於英语这门课的学习基本法以后,他莫名有一种一通百通的感觉。 这样的学习方法,好像也可以套用到其他的科目上。 说白了,高一的第一次考试,考点就那么几个。 会了,就一通百通了。 比如歷史,其实也就只能考第一单元:古代中国的政治制度。 课本上的知识点就那么些。你如果只是把它从头到尾地背下来,肯定考得一般。 別光去背那些时间、地点、人物,而是真正去弄清楚几个不同时期的政治制度的內容,特点,包括代表性的一些东西,尤其是梳理出它形成和演变的原因。 甭管你怎么考,都绕不出这个圈子去。 26.我就是想试试看(求月票,求追更) 本来,张骆都已经放弃在下周考试中的歷史科目了。 因为他觉得歷史要学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没法儿突击。 但是,李妙妙的学习法却给了张骆一个启发。 他写完作业之后,找了一张大白纸出来,在左边,自上而下画时间轴。 夏商。 西周。 秦朝。 从汉到元。 …… 几个主要的朝代列出来以后,在第二列,开始列每一个朝代的政治制度。 张骆把歷史课本上每一页的文本,凝练概括成一个枝状图。 一层层细化知识点。 花了大概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张骆脑海中对第一单元的知识,有了一个非常清晰的逻辑图。 他惊讶不已地看著眼前这张枝状图,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歷史考试肯定可以拿下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別的,是那些庞杂的概念性的东西,被理得很清楚,他再去记忆、背诵,不再是“一是一,二是二”式的死记硬背,而是“一加一才能等於二,二加三才能等於五”的逻辑性理解。 以前张骆学歷史,觉得宗法制、分封制都是啥啊。 搞得云里雾里。 什么互为表里?什么是表,什么是里? 这么一梳理,倒是真的弄懂了。 我的地盘和资源凭什么要分给你?因为你是我家里人。我为什么不能按照我的喜好把它们分给没有我学缘关係的人?因为这些人没有被宗法赋予传承的资格。这就是宗法制,宗法制的本质讲的是內外有別。 我的地盘凭什么给你核心的地盘,给他就只是一小块?因为你是我的长子,他只是我的次子。这就是分封制,分封制的本质讲的是亲疏有別。 这玩意说白了就是分家產。 张骆觉得自己全通了。 辅导书上那些概念性的话,也能看明白了。 为什么宗法制的实质是以血缘关係为纽带,维护奴隶主贵族的垄断和特权地位,保证王权稳定的一种政治制度? 因为宗法管的是这一群王族的事,宗法制让不流这个血的人,根本参与不到其中的资源和利益分配中去。它用血缘两个字,竖立起了一个巨大的天堑,其他人无法靠人力跨越。 张骆兴奋不已,站起来,手舞足蹈。 他觉得自己通了。 他不会真的是个天才吧? 这个时候,他爸妈回来了。 他赶紧又坐了回去。 “儿砸——”张志罗的声音隔著门也依然洪亮,“你妈给你买了滷味,你吃不吃?” “吃!”张骆马上跳了起来。 “作业都写完了吗?”他妈问。 “写完了。”张骆点头,“早写完了。” “那你没……看电视?” “电视?没看。”张骆心想,他可是从一个已经不怎么再看电视的时代重生回来的。 电视这玩意对他已经没有吸引力了。 嗯,现在学习是他最热爱的东西。 “你是不是给自己压力太大了?”张志罗忧心忡忡,“我看你这几天都学到很晚,是不是要考试了?” “嗯,下周第一次月考。”张骆吃得倍儿香,头都不抬。 “要考砸了也没事,你可別把自己逼得太狠了。”张志罗关心地说道。 梁凤英一巴掌拍到了张志罗的背上。 那叫一个响亮。 “他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来学习,你能不能別这个时候说丧气话,拖后腿?!” 张骆笑。 “爸,我没什么压力,我就是想试试看,努努力,能考出什么样的成绩。” 27.就这样,能行(求月票,求追更) 吃完了滷味,张骆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困意已经袭来。 高中生的身体在十点半就困了。 这真是健康得令人髮指。 张骆本来还想继续打磨一下他写的那个故事,现在是没这个精神头了。 真的困了。 一觉睡到早上六点半。 张骆爬起来,看著窗外。 又是一次闹钟没响就自然醒的起床。 刷牙,洗脸。 人倒是清醒得非常快,冷水一泼,所有残留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他本来想著要不要趁著刚睡醒,背一背单词什么的,不过,再一看桌子上那张歷史的枝状图,想到关於“黄金记忆法”的论调,他决定这个时候再看一遍。 一遍看过,脑海中似乎已经完全记住了。 但是,一闭上眼睛,想要回想一遍,很快就卡壳了。 果然,百分之百记住只是一个错觉。 但他也不急著现在全部记下来了。 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他相信每天过一遍,肯定能记得八九不离十。 他著急拿出那篇故事—— 因为,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想要用散文的方式来改一下这篇文章。 他还不知道,他这是每一个作者都会遇到的—— 在开文之前,所谓激情澎湃的时刻。觉得找到了一个最好的题材、最好的故事、最好的表达方式,接下来要创作的这个作品,要封神了! 但最后到底是不是封神,谁也不知道。 十写九扑才是常態。 然而,儘管如此,没关係。 此时此刻,他相信,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通天大道。 张骆重新开始写。 写的是开头。 主人公不再是“我”,而是“他”。 落笔,也不再是“十二岁那年”。 他写:“他走了很久的时间,走了很远的路,才走过漫长而艰难的童年,走出这座大山。” 就这么一句话,他改了十遍。 第一句话当然是来自原版的內容。 但这句话改出来之后,他感到无比的满意。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满意之中的时候,他爸来敲门了。 “今天没起得来床呢?”他爸调侃。 结果,他爸调侃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就看到了张骆坐在书桌前的身影。 “……我还以为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呢。”他爸说,“已经7:10了,我要出门了,锅里煲了鸡汤,你等会儿记得喝一碗。” “好。”张骆回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张志罗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古怪—— 他怎么都难以相信,他这个儿砸,突然成了一个极其自律的学霸。 这还是他儿砸吗? 张骆可不知道他爸的心理活动。 他觉得自己只是沿袭了从小到大的努力和优秀罢了。 张骆把本子一合,去吃早饭。 吃早饭的时候,他脑袋里都还在想那篇文章的事情。 刚才觉得满意得不行、必须打一百分的开头,这会儿再咀嚼,又觉得有点矫情了。 有必要这么写吗? 张骆放下筷子,去把《少年》杂誌又拿出来看了看。 得了,这上面的文章,基本上就没有不矫情的。 他安心了。 就这样写,能行。 28.你竟然还有这一面?(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心想,他又不是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作家,成为一个文学家,他又不是一个真正的、充满理想抱负的十五岁少年,他的目標很质朴:投稿成功,赚稿费! 张骆写出这个开头以后,有一种泰山登顶式的意气风发。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 他心情之好,连周恆宇都感受到了。 “你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喜事吗?”周恆宇问。 张骆摇头。 “你不懂。” 周恆宇:“好吧。” 张骆和周恆宇骑车来到江小鱼饭店。 江晓渔正在帮忙。 早饭时间是江小鱼饭店最忙的时候,这附近住的人,很多都是拖家带口地来这里吃麵、吃粉。 江晓渔一般都会早起,帮忙擦桌子、摆椅子、收拾碗筷,差不多7:30左右才出发去学校。 周恆宇问:“你要等她吗?” “嗯。”张骆点头。 周恆宇问:“你喜欢她吗?” “嗯。”张骆也点头。 周恆宇问:“她知道吗?” 张骆沉默了。 周恆宇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觉得她也喜欢你。” 张骆:“是吗?” 其实他知道。 周恆宇:“不过,你们两个人要是真的在一起了,还是低调一点吧,我听说前两天379班有人谈恋爱被发现了,直接叫了家长。” “哪跟哪呢。”张骆摇头,“只是朋友。” 说完,顿了两秒,他又补充:“现在。” 周恆宇:“学校里面喜欢她的人应该很多。” “我知道。” 周恆宇:“万一有人抢在你前面了怎么办?” 张骆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万一有人抢在你前面了怎么办?” “不,更前面。” “我说学校里喜欢她的人很多。” “还要再前面一点。” “……有人谈恋爱被发现了,直接被叫家长了……”周恆宇一副“你不是吧?”的匪夷所思表情,欲言又止。 张骆:“这不是已经把办法告诉你了吗?” 周恆宇:“你太阴险了。” 张骆:“我就当它是夸奖了。” “哇,你的脸皮也这么厚。” 张骆笑容更灿烂。 “別夸得太过分了,多不好意思啊。” 周恆宇一副“你竟然还有这一面”的震惊表情。 这时,江晓渔背上书包,出来了。 她忙了一早上,额头上虽然用纸巾擦过,但还是泌出了一层细细的、晶莹的汗珠。 张骆给了周恆宇一个眼神警告,示意他別再乱说话了。 周恆宇白了一眼过来,直接往前面骑走了,到了前面一个路口才停下来等他们。 张骆侧头看著她。 这一次,他说的是:“上来吧。” 江晓渔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抓住张骆的书包,坐上了他单车的后座。 阳光洒下来。 明晃晃的。 在他们头顶上方,宛如枝节横生的阳台、电线、树枝,將阳光切割成大小不一的光斑。 光斑从他们身上辗转腾挪。 他们从热气腾腾的早间风穿过。 单车铃声时而响起。 这是每一座城市大街小巷都可以看见的画面。 这是每一个人回忆里都有的画面。 这也是张骆和江晓渔的此时此刻,是当下彼此心照不宣的一种情愫。 周恆宇骑上车,跟了上去。 他们俩早恋?放什么狗屁,没看到我这个胖子还在吗?我们只是朋友。 29.班上的刺头(求月票,求追更) 英语课上,楚幸宣布了从今天开始,每节课会拿出两分钟的时间,让大家记三个单词,然后默写。 大家一时错愕,没有反应过来。 楚幸说:“如果三个单词能够默写对,大家可以选择不做当天的英语作业。” 一时间,所有人都发出了欢呼声。 这样的激励,无疑是切实有效的。 对於成绩好的优等生来说,这不算什么。对於成绩不好的吊车尾学生而言,如果可以不用做作业,而且是名正言顺的那种,那就太爽了。 楚幸在黑板上写下“exchange、lecture、register”三个单词。 “好了,大家把课桌上所有的书都合上,从现在开始,计时两分钟,看能不能把这三个单词记住,两分钟之后默写。” 这是大家从来没有碰到过的学习方式。 往往英语老师都是把记单词的任务留给放学以后,平时顶多就是抽查一下,哪会在上课的时候,专门拿出时间让大家来记? 而且,就两分钟,只记三个? 听上去也不是很难的样子。 382班一时之间,竟然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在努力记单词。 当然,还有那么几个根本已经放弃了学习的学生,仍然只是趴在课桌上睡觉。 楚幸看到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轻轻拍了他们的桌子,把他们叫醒了。 “把这三个单词记下来,你们等会儿想怎么睡怎么睡。”她说。 被叫醒的学生一脸懵逼,“啊?” 楚幸指著黑板。 “我近视眼,看不清。”有学生说。 楚幸:“那你跟我到前面去记。” 她真把学生给拉到了讲台上。 “你就在这里记。” “……” 儘管如此,却有一个刺头,脾气非常大,骂了一声“妈的,有病吧!”。 楚幸显然被嚇了一跳,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班上热火朝天背单词的画面也一顿。 有很多人是完全不能够理解,有的学生是完全没有“尊重老师”这个概念的。 张骆直接转头,冷眼看著他。 “你嘴巴放尊重点啊!” 那个刺头一愣,霍地站起来。 张骆马上也站了起来。 凳子在地上拖出了刺耳的声音。 楚幸眼看情况失控,正试图开口控制局面。 忽然,许达和周恆宇两个人也站了起来。 儼然一副“你想干你就试试”的架势。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李妙妙忽然气愤地站起来,说:“你们几个不要打扰大家学习好吗?这里是学校!刘宇合,你要睡觉就回家睡去,躺床上比趴桌子上舒服!” 张骆这才想起来,原来这个刺头叫刘宇合。 他都想不起来这人是谁了。 刘宇合瞪著李妙妙。 李妙妙也不甘示弱地瞪著他。 持续了大概两秒,刘宇合骂了一声操,坐下了,把英语书抽出来,摆在课桌上,不知道是真看还是假看,至少摆了个样子。 李妙妙这才轻哼一声,“最烦打扰我学习的人了!” 坐下。 张骆惊讶地看著李妙妙。 这姑娘有点本事啊。 拳头打拳头不是什么稀奇事,能三言两语把拳头给卸劲才是稀奇事。 而且,她似乎是一点不怵刘宇合。 30.如果我说的是真的(求月票,求追更) 对於张骆等人的疑惑,李妙妙却表现出了十足的淡定。 “我怕他什么,我跟他从小就认识。他从小就喜欢犯浑,跟他爸妈来我家的时候,都被他爸妈打过两次,我见惯了。” 张骆惊讶不已,没有想到李妙妙竟然早就跟刘宇合认识。 “……” 这还真是挺让人没有想到的。 “所以你刚才是故意帮我们解围呢?” “他那脾气,只要一上来,九头牛都拽不回。”李妙妙说,“哪怕你们有三个人,他也会动手,他脑子有病,我可不想楚老师因为你们动手被误伤。” 张骆点头。 “那我替楚老师谢谢你。” 李妙妙欲言又止。 张骆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他心想,你装吧,继续装。 - 拋开刘宇合这个小插曲不说,楚幸採取的这种学习方式,似乎颇有成效,一个班62个人。 最后三个全部默写正確的有35个人,將近一半的同学不用写今天的英语作业,其中一小半都是平时不怎么听课的。 楚幸在下课以后,又布置了一个小挑战。 “大家用这三个单词,分別造句,如果无法全英文造句的,就用中文,但要求把这个英文单词放进去,而且要放对位置。” 楚幸说。 “从现在开始积分,每天三个英语单词,每天三个造句,大家是否参与挑战全凭自愿,但造对一个句子,积一分,一个学期下来,如果能够积80分,就可以用来兑换寒假不用写英语作业的资格,当然,也可以用来兑换我一对一指导英语作文的机会,这个只需要积20分就可以兑换一次。” 李妙妙只是提出了一个思路,但是楚幸却把它完善成了一个可以激发大家动力的具体实施方案。 连许达听了都眼冒精光。 寒假不用写英语作业? 那得少掉多少任务?寒假能增加多少快乐? 许达说:“能不能让其他科目的老师都来学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骆轻笑。 刚才三个单词的默写,许达错了一个,遗憾失去了今天不用写作业的权利。 但许达似乎也没有多难受,哀嚎两声之后,马上就没说別的了。 - 每天三个单词,这样日积月累下来,能够创造什么效果? 谁也不知道。 但是,至少平时那些完全学不进去的学生,多多少少记住了一些单词了。 也因为这件事,让他们开始对楚幸这位老师產生了一点好奇,甚至是兴趣,开始听她讲课。 楚幸改变了自己平时讲课的方式,不再是全英文教学,而是以中文讲述和讲解为主,竭力让想要听课的同学都能听得懂。 不仅如此,她也开始变得喜欢点名提问。 不再是问“有哪位同学来回答一下”,然后面临无人举手的尷尬境况,而是直接说“许达,你来说一下,这里应该用excited还是exciting”。 许达站起来,一脸尷尬,什么都不知道。 楚幸也不会因此批评他,而是让他坐下,再找另一个成绩不错的同学来回答。 她通过这种方式,把一些注意力没集中的学生又重新拉回了课堂本身上。 张骆震惊於楚幸的改变之大,以及“一点就通”。 虽然作为一个学生这么评价一个老师,似乎有点僭越了。 - 这一天下来,张骆听到好几个同学都在用惊讶的语气感嘆,楚幸讲课的风格变了。 连许达都咋舌,说:“这英语课变得有点危险了啊。” 张骆问:“你后面还听课了?” 平时许达是真不怎么听课,尤其是英语课。 许达说:“听了一些吧,说起来,这节课我还真学到了一些东西,知道exchange是交换,lecture是讲座,还知道了excited和exciting的区別——前面是用来形容人的兴奋,后面是用来形容动物和物品的。” 许达最后说的那个,就是他被点名却没有回答上来的。 虽然他没有回答上来,可也反而因此记住了这个没回答上来的知识点。 张骆觉得,班上这种情况应该不少见。 - 中午,张骆吃过午饭,因为中午没有cosplay的活动,他可以直接回教室写他没有完成的文章。 有了早上的第一段开头,他再写第二段的时候,顺多了。 埋头苦干一中午,觉都没有睡一下。 人在激情之下,似乎是可以不用睡觉的。 许达趴桌子上睡觉之前,张骆就在写。 许达睡醒了,张骆还在写。 许达说:“你这是以后要当作家吗?” 张骆摇头:“不要给我造谣。” 许达:“你可真行,又是当英语课代表,又是辩论,还去搞了动漫社的活动,现在又在写小说,你精力咋这么充沛呢?” 张骆转头看著许达。 “你精力咋这么不充沛呢?也不对,你是一下课就生龙活虎,一上课就焉儿巴拉。” 许达:“我靠。” “好好读点书吧。”张骆第二次对许达说出了这句话。 许达无语了。 他看著张骆。 “我真的特別好奇,就这样,你跟我说你不是一个学霸?” 张骆点头。 “考试成绩出来你就知道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是怎么做到又努力又垃圾的?” “我没说我垃圾,我只说我平庸。” “行,那你是怎么做到又努力又平庸的?” “就是因为平庸才要努力,以前觉得我是个天才,成绩不好只是不努力、不上心而已,只要动动手指头,成绩就会提升。”张骆耸耸肩膀,这已经成为他最常做的动作之一了,“但是,並不是,所以,那就只能靠日积月累的努力,看看能不能让量变產生质变了。” 许达匪夷所思地看著张骆。 “你——”他张嘴张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適的词,最后才说,“你绝了。” 张骆笑而不语。 - 一篇文章写完,一共八页,差不多三千字左右。 晚上写完作业以后,张骆又拿出了这篇文章,认真地读了一遍,继续修修改改。 明天就周五了。 张骆想著,如果可以在周五放学以后把这篇文章交给许老师,她就可以周末的时候帮他看看这篇文章了。 他莫名有点紧张,甚至是兴奋和期待—— 这篇文辞並不华丽的文章,某种程度来说,是一种几乎接近於大白话的表达,但是,他却觉得,这反而让这篇文章有一种与主题相呼应的质朴。 许老师会认可吗? 31.到底是误会,还是开玩笑?(求月票,求追更) 本来周五应该是一个非常快乐的日子。 无论是周末即將到来这件事,还是张骆自己对於交出这篇文章的期待心情,都让张骆在出门的时候,比过去几天更兴奋。 然而,这天早上,却发生了一件事。 住在附近的一个女人,本来坐在江小鱼饭店吃早饭。 她看到张骆和周恆宇骑著单车过来以后,忽然大声笑著用打趣的口吻说道:“张骆,你又来接江晓渔去学校啊?老江,你再不注意一点,你女儿要被张志罗家的小子拐跑了!” 她声音之大,让坐在饭店外面吃早饭的人,基本都听到了。 大家的目光纷纷看过来。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异,不过,大多都是好奇。 张骆诧异地看向那个女人。 他只觉得她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了。 一张討厌的脸。 张骆看到正端著一碗粉从店里走出来的江晓渔,脸颊和耳尖都红了。 见状,张骆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心头冒出一股无名火,心想:关你屁事。 他几乎是“虎视眈眈”地看著那个討厌的女人,说:“阿姨,你是谁啊?我们一个学校的,顺道一起上学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接她上学?你不知道我住这里吗?周恆宇也住在这里,你怎么不说我接周恆宇上学呢?” 张骆的语气直接夹枪带棒,透著不满。 这位阿姨脸色一愣,儼然没有想到张骆竟然这么牙尖嘴利,直接回懟了回来。 “唉哟,你这个小孩真是的,阿姨跟你们开个玩笑,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这里的叔叔阿姨都是看著你们长大的,开句玩笑都不行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张骆面无表情。 “阿姨,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是谁啊?” 我认识你吗?你说开我玩笑就开啊? 周恆宇张口说:“苏阿姨,你开玩笑也不能这么开嘛,万一真的有人误会了,我们学校要叫家长的,到时候你帮他们去学校见老师吗?” 这位苏阿姨被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人的目光神色都儼然站到了两个小孩那边,透出了对她此前所谓“玩笑”的不赞成。 面子上掛不下去了。 她放下筷子,嘆了口气,“现在这些年轻人,脸都这么薄哦,开句玩笑都开不成了,算了算了,不吃了。” 她放下钱,起身就要走。 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看著张骆。 “不过,张骆,你要是这么担心被人误会的话,就不要每天让江晓渔坐在你单车后座嘛,这瓜田李下的,指不定就被人误会了呢。”她眼睛里闪烁著几分报復般的恨意。 玩这一套呢? 都是张骆上一世职场廝杀里见惯的伎俩。 俗称,绿茶婊。 张骆都不需要怎么思考,直接反问:“苏阿姨,所以你到底是误会了,还是开玩笑?” 蛇打七寸。 你要承认你之前的话,到底是开玩笑,还是因为“瓜田李下”而煽风点火呢? 她的脸色再次僵硬。 张骆的目光就像一把刀锋似的,盯著她。 她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走了。 32.愚蠢,白痴(求月票,求追更) “苏莫晴也真是的,平时就管不住她那张嘴,喜欢说人閒话,现在连小孩的閒话都编排了。”一个身材有些丰腴、面相透著亲切的女人说道,“小骆,你別理她,她就一直嫉妒你妈长得比她漂亮,平时就喜欢找你们家的茬,真是过分了,大人之间玩笑两句就算了,还把心眼算到孩子头上了。” 张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谢谢何阿姨。” 他记得这位何阿姨。 她是在他父亲出事进医院以后,专门去医院看望过並送了一个红包的。 何毓英阿姨。 张骆重新看向江晓渔。 “江晓渔,你不会被那个苏阿姨的话说得不好意思跟我们一起去上学了吧?”他笑容灿烂地问。 江晓渔瞪了他一眼,摘下围裙,进店里拿了书包。 “我去上学了。”她对她爸妈说。 她爸妈点头,她妈又伸头出来,对张骆和周恆宇说:“你们上学路上小心点啊,別闯红灯!” 周恆宇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阿姨,你就放心吧,我们可守规矩了。” - 江晓渔照旧坐在张骆的后面。 “刚才那个人说的话,你別放在心上,你看何阿姨都说了,这个人平时就是喜欢嚼舌根。” 张骆知道江晓渔心里面肯定有点计较。 人言可畏。 这句话放在十五年后都仍然成立,別说十五年前这个更加保守的时代了。 张骆安慰了江晓渔一路。 到最后,江晓渔都听烦了。 “我没放在心上了,你不用再安慰我了,翻来覆去讲多少遍了。” 张骆这才闭嘴。 跟以往一样,江晓渔在还没有进校门的时候就跳了下来。 她自己走进去。 张骆和周恆宇则要把单车骑进学校的单车棚。 张骆正要往前骑。 “张骆。”江晓渔又叫住了他。 张骆回头看去。 江晓渔说:“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生气,我只是討厌她故意挑事的样子。” 张骆点了点头,说:“她是挺討厌的。” 江晓渔点头,走了。 张骆对周恆宇说:“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早上的小插曲耽误了一点时间。 结果,他看到周恆宇一脸嫌弃地看著他。 “干嘛?” “没干嘛。”周恆宇说,“我就是看著你愚蠢白痴的行为,为你江晓渔感到无语。” “我愚蠢白痴?” “你还是好好想想刚才江晓渔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吧。”周恆宇说完,就率先往前骑去了。 张骆思索半天。 什么意思? 江晓渔那话还有什么意思? 张骆是真没想到。 按理说,周恆宇都想到了,他一个三十岁的老灵魂还有什么想不到的? 张骆走到教室门口,恰好又碰到了李妙妙。 她手里拿著一张a4列印纸,上面都是英文。 “你这是刚从楚老师办公室回来的?”张骆问。 李妙妙点头。 “楚老师说这篇文章很適合我们读一读,让我今天上课前把它誊抄到黑板上。”她得意地笑了笑,“虽然她先选的课代表是你,但她更信任的还是我。” 张骆:“……这也要比?” 李妙妙:“我没有比啊,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呵呵。”张骆已经对李妙妙的性格颇为熟悉了,“听你说话,只要听前半截就够了。” 李妙妙:“……” 电流忽然穿过张骆的脑海,然后,直坠穿心。 ——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生气,我只是討厌她故意挑事的样子。 常规情境里,“我没有”和“我只是”的重点其实在后面。 所以,张骆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也是后半句。 但是,如果江晓渔说这句话,前半句才是重点呢? 他安慰了江晓渔一路,別担心別人误会他们的关係,別担心未来会传出什么谣言,何阿姨都说了,那个苏阿姨就喜欢编排閒话而已。 而江晓渔的回应是—— 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生气。 我没有因为这些可能会出现的流言蜚语而生气。 张骆愣在原地。 为什么不生气? 这个问题的答案,直抵张骆心中早已经知道的那件事。 只是儘管张骆早已知道这个答案,这一刻,这个问题仍然如同一滴水沁入一张纸,不可名状的情愫瞬间沿著落点而向四周沁染,坚硬的表象层层柔软下来。 ——她是挺討厌的。 愚蠢。 白痴。 她討厌或者不討厌,根本不重要。 33.不挣扎了,认命了(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一直觉得,自己虽然平时也爱看点小说,看点漫画,偶尔也会去逛逛书店,或者是在时间正好合適的时候,去参加一些电影特別放映之类的“同城活动”,但绝对算不上什么文艺青年。 理由有三: 第一,他的心思並不是细腻敏感那一类的。 第二,他对那些“春花秋月何时了”的內容不怎么感兴趣,他喜欢的是《海贼王》和《权力的游戏》,喜欢是《龙族》和《诡秘之主》。 第三,他一直挺世俗的,没有那么多的理想主义,尤其是工作以后,什么理想抱负,都一边去了,一切向钱看。 但是,今天他却有些动摇了。 因为江晓渔这件事带给他的触动,几乎持续了一个上午。 然后,他脑海中就跟有火车呼啸驶过一样,火车从浓浓迷雾中衝过来。 一会儿浮现出《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里沈佳宜骂柯景腾傻瓜的那一幕,一会儿又是《怦然心动》里的画面。 他上课时的心不在焉,以及脸上时不时浮现出来的傻笑,连许达都发现了。 中午,他们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许达问:“你一上午时不时就傻笑一下,你是怎么了?” “有吗?没有吧。”张骆矢口否认。 许达:“还没有?你可拉倒吧。我就应该拍下来!” 周恆宇若有所思地看向张骆。 张骆:“今天这个鸡翅不错,你们不去再打两个?” 许达:“虽然我知道你在转移话题,但鸡翅確实不错,我是要再去打两个,胖子,你去不去?” 周恆宇嘆了口气,端起了餐盘。 这回不挣扎了,认命了。 - 吃了午饭以后,张骆把他写的那篇文章再次读了一遍,才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去了许水韵办公室。 许水韵正在批改作业。 “许老师。”张骆敲门。 “进来。”许水韵抬个头,“张骆,怎么了?” 张骆把本子放到许水韵桌前。 “这是我写的一篇文章,想请您帮我看一下。” 许水韵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前几天张骆才来跟他请教小说怎么写,现在就把文章写出来了? 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小说吗?” “呃,最后改成了散文,一开始想写小说,但发现不太適合。” 许水韵点点头。 她拿起本子,打开一看。 还是一个新本子。 標题是:我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你面前。 - 这是一个非常符合后世自媒体风格的標题。 但对於这个时候的语文老师而言,这样一个標题,不够信雅达,太直白了。 许水韵下意识就皱了皱眉。 当然,她不会因为一个標题就直接判定这是一篇糟糕的文章。 “我看一下,回头再跟你说。” 张骆点头。 许水韵合上本子,问:“你平时就喜欢自己写一些文章吗?” “以前没有。”张骆摇头,“最近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有这个想法是好事,要坚持。”许水韵鼓励道,“无论如何,会写一手好文章总不是坏事,无论你以后做什么都用得上。” 34.走吧(求月票,求追更) 上一世,张骆和许水韵完全不熟。 毕竟,上一世,他並不是那种跟老师走得很近的学生,甚至可以说是躲著走。 所以,他对许水韵的印象,就是一个比较严肃、比较严格的班主任加语文老师。 虽然严格,但也没有给张骆留下什么负面的、不可磨灭的成长阴影。 重生回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张骆感觉这五天跟许水韵的接触和熟悉,甚至比上一世一年下来还要多。 嗯,上一世许水韵也只做了张骆一年的班主任。 之后就文理科分班了。 许水韵带了重点班,张骆被分到了普通班。 那个时候,张骆並没有什么感觉,也並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个多么好的老师。 现在他有这样的感觉了。 - 周五的下午,班上明显有些躁动了。 上课的时候,心不在焉、不愿意听课的同学,明显比平时更多。 连任课老师都觉得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也没有说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骆还是努力地听著课,做著笔记,为下周的月考“临时抱佛脚”,能多拿一分是一分。 等到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一响,全校都沸腾了。 班上就跟热锅的盖子压不住了似的,很多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书包了。 最后一节课是歷史课。 余老师很无奈地嘆了口气,说:“好吧,你们心都野了,我也拉不回来,下一次上课,你们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听课,听到没有?” 台下稀稀拉拉的“好”。 余老师:“其他人呢?要是你们不答应我,我是可以拖堂的啊,你们想要在周五拖堂吗?” 此话杀伤力太大。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听到了!”。 余老师笑了笑,拍拍桌子,“下课。” 一帮人早已经把书包都收好了,爭先恐后,鱼贯而出。 张骆一点儿也不著急走。 许达说:“我爸妈在学校门口接我,今天晚上我不跟你们踢球了啊,走了。” “拜拜。”张骆点头。 “周末你出来踢球吗?” “踢,但是我这个周末有事。”张骆说。 他跟cosplay那帮人约好了,要去拍摄。虽然暂时说一天就够了,但万一一天没拍完的话,就得拍第二天。 许达点头。 “那回头再说,我走了。”他也欢快地跑了。 结果,今天晚上没空踢球的占多数,踢球小队直接原地解散。 张骆跟周恆宇说:“那今天算了吧。” 周恆宇点头。 “走吧。”张骆说。 周恆宇问:“你不等江晓渔吗?” “我晚上得先去我妈食堂那儿,没法直接送她回去。” “噢,对。” 不过,周恆宇提醒了他。 他可以先去拿了晚饭,再回来。 因为她爸妈经营小饭馆的原因,江晓渔一般都是在学校里把作业写完了才回去。 避开饭馆的晚饭高峰时期,写作业不用被打扰,回去以后也能直接帮忙。 这也是为什么张骆有时候踢完球回家的时候,能碰到正好准备离开的江晓渔。 张骆去拿了晚饭,又重新折了回来。 这会儿是夏天,天黑得晚。 头顶是一片壮丽的晚霞。 张骆把车停回单车棚,上楼。 他从江晓渔班走过去,看了一眼。 果然,江晓渔还在她的座位上写作业。 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而已了。 张骆没有进去叫她,而是站在自己班后门那儿。他拿出了自己整理的那张歷史枝状图,一边等江晓渔,一边在脑海中试图把这个枝状图给復刻出来。 夕阳落下。 余暉氤氳。 江晓渔写完作业,一抬头,都已经晚上七点了。 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因为要给家里帮忙,江晓渔一般从中午就开始写作业,课间也是。 但是,因为周末的关係,今天各科布置的作业比平时要多。 江晓渔虽然已经在努力提速,还是得花更多的时间。 有点累。 脖子酸。 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她收拾了书包,关灯,关门,准备离开。 一回头,张骆竟然站在几米开外,看著她。 江晓渔一愣。 张骆看到她出来,把手里的纸一折,塞进包里。 他抬了抬下巴,“走吧。” 35.他不会是一个写作天才吧?(求月票,求追更) 江晓渔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张骆的。 这很奇怪。 並没有一个清晰的、怦然心动的时刻。 江晓渔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认为她和张骆之间的亲近是来自儿时玩伴的友谊,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喜欢上张骆很久了。 张骆越来越沉默寡言,一度让江晓渔疑惑。 但是最近这个星期,他似乎慢慢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就像今天早上,他管你是长辈还是什么辈,开口就是懟,一点不惯著。 这才是他。 最重要的是,他维护的还是他们。 江晓渔心里面其实很开心。 “张骆。” “嗯?” “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学校?你今天没有踢球吗?” “今天没踢,组不到人。”顿了顿,张骆又说,“我看你一直没走。” “嗯。” 江晓渔的嘴角翘了起来。 快到平烟里的时候,她说:“你在这里把我放下来吧,后面我自己走进去。” 张骆想了想,点头。 “你先进去吧。”他说。 他看著江晓渔走进了平烟里的路口,才重新踩动了单车,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晃著,远远地,看著江晓渔走进了她家的饭馆。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晚上,张骆吃了晚饭,洗了澡,坐到书桌前面,本来想要写作业。 可是,脑海中一直回闪著江晓渔垂眼含笑的那一幕。 心中涌动,不可自抑。 明明才刚刚写完一篇文章,这个时候,他身体里又有了再將这些澎湃心绪付诸笔端的衝动。 这一次,和赚钱的动机无关,全然来自內心的怂恿。 …… “早上,她说她其实没有很生气。” “傍晚,放学后,她从教室里出来,看到我站在走廊上,眼睛倏一下亮了,就像点燃了一根满天星。当然,它可能只是我自以为是的幻觉。我也没有跟她確认,因为我愿意一厢情愿地相信我看到的样子。” “这一天其实发生了很多事,可我现在脑海里完全被这两件事占据。” “这很奇怪,因为我以为怦然心动只发生在未知的状態下。” …… 张骆一口气写了好几页纸,回过神来时,竟然已经九点半。 电话铃声惊醒了他。 张骆放下笔,还觉得意犹未尽,这简直不可思议—— 一个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创作过的人,突然一发不可收拾地用写作来宣泄无处安放的激情。 他去接了电话,才知道打电话来的人是刘松。 “张骆,我们准备明天早上八点半在望江公园碰面,你可以吗?” 他甚至都忘了这件事。 “可以。”张骆说。 “好,那我们明天见。” 张骆掛了电话,重新回到了书桌前面。 这篇文章已经洋洋洒洒地写了五页纸,差不多有一千两百字了。 他挠挠头,握起笔,接著写。 一直写到差不多十点半,他才停笔。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 兴奋,战慄,一种心理与生理兼具的激动反应。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在写东西上,还挺能写?都几乎不用思考,不用琢磨,想到哪儿就写到哪儿。 他不会是一个写作天才吧? - 新书反应还挺好的,追读也300了,应该要上试水了。 后面会恢復2000字一章,最近这十几章,是手机码的,所以就1000字左右,不会持续很长。我懒得再重新整合了,万一整合著掉章就麻烦了。反正每天更新量还是那么多,不会少。 不知道新书上推以后会是什么成绩,但总归要比《择日》最后375的首订好一点吧?哈哈。新书期,还是请大家多支持吧,反馈越正向,我写起来也更有动力。 36.挤一挤,能挤出来(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从来没觉得在写作这方面有什么天赋。 不是说他不会写。 他语文成绩还行,高考作文60分,也能拿到48、49这种还算不错的成绩,发挥得好一点,能拿50分以上的高分。 但从小到大,都从来没有人说他在写作上有天赋。 没有一任语文老师这么说过。 张骆自己也没有觉得。 他看了那么多小说、漫画、影视剧,也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想过,是不是我也能写?我要不也试试。 否则,也不至於刚开始他甚至连怎么下笔都不知道,还要去问许水韵。 写《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从头到尾改了多少遍,大改小改,没有一个地方是一气呵成的。 可是,写这篇文章,那叫一个“飞流直下三千尺”,气势奔腾。 张骆莫名激动,站起来,在自己家里转了好几圈。 一直到他爸妈回来。 “你在干什么?”他妈看到张骆两个手摆得跟要去参加竞走似的,一脸疑惑。 “呃,坐久了,起来动动。”张骆解释。 “你作业都写完了?” “呃,没写。”张骆摇头,“在写別的东西。” 他妈也没问。 “周五晚上你怎么也不看看电视?你周六周日都不用上课。” “我最近对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张骆说。 梁凤英:“你最好能够在下一次考试成绩上体现出来。” 张志罗马上说:“你不要给孩子这么大压力嘛。” 梁凤英一记眼刀甩过去:“你才不要给我扯后腿。” 张志罗:“……” 张骆:“对了,我明天早上要出去一趟啊,中午也不一定回来吃饭。” “你干嘛去?”梁凤英问。 “同学找我去拍一个东西,要参加比赛。”张骆说,“我答应了,明天一大早就要去望江公园。” “行,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知道,如果不回来的话,我提前给家里打电话。”张骆说。 “你怎么打?” 现在也没有什么电话亭了。 张骆说:“他们有人带手机,借一下就行了。” 梁凤英惊讶地问:“你们同学都有手机了?” “有几个有吧。”张骆说。 “那你要不要一个,儿砸?”张志罗问,“爸给你买一个。” “呃,其实不太用得著。”张骆说,“我更需要的上网,很多要查的资料,没有网都查不了。” “那要买个电脑啊。”张志罗说。 梁凤英眼睛一斜。 “想都別想!买了电脑你就得成网癮少年!” 张骆:“……不买就是了,我也不是一定要那玩意儿。” 他去洗澡了。 张志罗:“我看咱儿砸最近是真的改了性子,认真在学习,要不咱们努努力,给他买一台电脑吧?我听同事说,他们家小孩也经常用电脑查资料,对学习有帮助。” 梁凤英压低声音。 “买台电脑至少三千块钱,这还是最便宜的!咱们哪里去挣这三千块钱?!” 张志罗:“我每天晚上去钓鱼,早上拿去菜市场卖,攒一攒,攒个半年,再在其他地方挤一挤,应该能挤出来。” “你就惦记著钓鱼呢!”梁凤英白眼道。 37.滚雪球(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周六仍然一大早就起来了。 怎么没有赖床这个习惯了呢? 他自己都很惊讶。 虽然说睡得也早,但起得也这么早,是属实没有想到的事情。 张骆拿出自己的歷史枝状表,又过了一遍,然后自己闭上眼睛,试图复述出来。 这一次,复述了差不多85%的內容了。 基本上给记下来了。 接下来每天再过一遍,歷史这一门应该可以直接拿下。 歷史枝状表这个办法管用,他有样学样,开始自己画细胞图。 从细胞壁、细胞膜到线粒体、叶绿体等等。 比起一遍遍地看图,不如自己画图,哪里想不起来了,再看一下书,这样记得更深刻、更准確。 以这张图为圆点,去给每一个名词列衍生考点。 工作以后,张骆切身体会到带著“kpi”和“问题意识”去工作,能够提高多少效率。 现在,他也意识到,以“考点”去学这些课本知识,比囫圇吞枣地在课本知识里找考点要靠谱多了。 张骆也发现了,他现在这个脑子是真好用。记性是真好。无论什么东西,认真记几遍,也就记下来了,只是需要不断重复,否则会忘。 当明確地感受到掌握的知识点越来越多以后,他的信心就越来越足,动力亦然,这是一个滚雪球的过程。 用老话说,这叫上道了。 不过,这是一个非常“文科逻辑”的学习思路。好在他欠缺的就是这一块。 数学和物理,他把公式什么的重新弄懂以后,那些题目就都不在话下了,毕竟是他早就真正掌握过的。 就目前而言,唯一的老大难就是英语。这太需要日积月累,没法儿一气呵成。 张骆摇摇头。 “知足。”他心想,他本来给自己的打算是这一次考试能够稳定在年级前八百名就够了,可是现在却让他觉得,他还是有希望发挥出自己上一世的同期水平的。 忽然,他爸从外面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他爸一脸震惊:“你周六都起这么早?!” 声音果断地放大了。 张骆被嚇了一跳。 “我去,爸,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在我背后出声啊?嚇我一跳!” 他刚才人都抖了一下。 “我这不是怕吵著你睡觉嘛。”他爸说,“昨天你也没说你早上几点要出门,我还打算问问你,怕你睡过头了。” 张骆:“现在几点了?” 他一看,“已经七点半了!我八点半要到望江公园,我得赶紧准备出门了。” 他爸点头。 “吃早饭吗?” “你做了吗?” “还没有,下个面,很快。”他爸说,“你刷牙了没?” “没。” “那你赶紧去,你刷牙洗脸完,差不多就能吃了。” 张骆点头。 “你轻著点啊,你妈也就这两天能睡个懒觉。”他爸提醒。 “得嘞。” 他去了洗手间。 他爸去厨房,没忍住摇头。 “这傢伙是真转性了?” 他爸一乐。 “祖宗保佑啊,明年清明得带著他去坟前磕个头才行。” 他关上厨房门,火“咔噠”一声就打开了。 38.十五岁的快乐(求月票,求追更) 周六一大早的望江公园,基本上以老头儿和老太太为主。 都是来做操打拳的,还有拿一个巨大的“拖把”蘸水在地上写字的。 张骆下了公交车,本能地想要找一辆共享单车骑,过了两秒才后知后觉,这年头还没有这玩意呢。 望江公园这边的环境也確实是好。 绿荫成片。 在这个早晨,小风一吹,非常舒服。 张骆远远就看到了他们几个。 “就等我了吗?”他赶紧快步过去。 “没有,月凌也还没有来呢。”莫娜说。 还好,不是最后一个。 这种在周末的时候跟同学一块儿出来,不踢球,不去网吧,而是搞cosplay—— 张骆到厕所换衣服的时候,都仍然有些觉得不真实。因为它从来没有进入过他的人生。 短短几天时间,他也没有什么变化,却已经让他的高中生活,过出了跟上一世完全不同的样子。 换好了衣服以后,莫娜给他戴头套,化妆。 张骆极其不適应。 尤其是那些刷子在他脸上呼来呼去的时候,他总觉得痒,忍耐不住。 除了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可以自己上手弄一点。汪新亮和陈哲的头套都是自己在戴。 一群人光是准备,就花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莫娜忽然打了个电话:“哥,你怎么还没有来啊?我们这边都好了。” 张骆好奇,问:“还有谁要来吗?” “莫娜的哥哥,她哥哥是一名摄影师,今天专门请她哥哥来帮忙拍摄。”尹月凌说。 很快,张骆就见到了莫娜的哥哥。 莫平澜。 这名字,听著就很艺术家。 他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一个助理。 他看上去很年轻。 也是,莫娜才上高一,她哥能不年轻吗? “我就帮你这一回啊。”莫平澜来了之后,对莫娜说。 莫娜笑容满面地抱著她哥的手臂。 “你先帮这一回。” “就这一回。” “这一回你出手,我们肯定能入围!”莫娜充满信心。 莫平澜摇摇头,很无语的样子。 本来,张骆还以为他要继续拿乔。 但他看过来之后,脸上神情就收走了面对他妹时的不耐烦。 “哎哟,你们这个组合,挺搭配啊,高的矮的男的女的帅的美的——” 莫平澜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可以,那现在可以开始了?” “可以,你指导一下。”莫娜说,“还是说,我们先按照我们之前设计的来?” “你们来按你们的来吧,有意见我再说。”莫平澜说。 今天的拍摄主要是要拍动態的视频,回头要剪辑一个参赛用的视频。 类似於预告片那样的东西。 不过,捎带著也要拍一些硬照。 单人的,双人的,不同组合的,全员合体的。 张骆就在旁边站著。 他发现这些同学,够牛的。 一个个都不惧怕镜头,而且非常有表现力。 连汪新亮这个看著五大三粗的也是—— 汪新亮今天的造型跟他前两天在教室里的还不一样,今天是一个战士,露出了粗壮的手臂和小腿,他还给上面画了一些符號和纹路。 他手里举著一把大锤,摆出迎战的姿势,甚至还发出了怒吼。 张骆看著他们,心想,他可能要有点格格不入了。 莫平澜这个摄影师,还挺会引导。 他的助理主要负责打板,而他就举著摄影机,一会儿自己调整角度,一会儿让別人调整姿態和表情。 “现在这样就非常好!”他不断地夸好,效果显而易见,本来就不恐惧镜头的几个人,更是有信心了。 然后,到了张骆上场的时候,滑铁卢来了。 “帅哥,能不能笑得不这么僵硬?自然一点?” 张骆试图调整了一下。 莫平澜:“……要不你还是別笑了。” 张骆:“……” 光是笑都不行,就別说摆姿势了。 怎么摆都膈应。 觉得太中二。 可这玩意儿,別人可以觉得中二,你自己要都觉得中二,那就不是中二,而是尷尬了。 莫平澜有些无力,转头看向他妹,他的眼神在问“让这个人来拍是认真的吗?”。 莫娜有些尷尬,说:“张骆是第一次弄cosplay,不適应而已,但是,哥,你不觉得他的形象很好吗?太帅了,如果他去现场,什么表情都不用有,绝对是人气票王者。” 莫平澜点头。 他对张骆说:“你的条件是真不错,身高、体型、脸……都很上相,但你的表情是硬伤,算了,你走高冷路线吧,你就什么表情都不要有。” 最终,张骆又回到了第一次拍摄的状態。 而一旦他收起所有的表情之后,他自己反而轻鬆了、自然了,没有压力了。 莫平澜越拍越惊讶。 “兄弟,你这適合去当冷脸模特,太可以了。” 张骆:“……” 一时竟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心中忽然横出一股逆反心理。 他忽然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变得有些挑衅。 面无表情的高冷瞬间显出一种显露於外的轻蔑感。 莫平澜抓住了这个瞬间。 “可以!”他说,“来了点感觉了啊,再给一点!” 张骆心中一喜,脸上加码。 莫平澜:“……垮了,再来。” 张骆:“……” 陈哲摇摇头,小声说:“他刚才是不是笑得像个智障?” “难以形容,有一种想耍帅没耍出来的愚蠢感。”张妙跟著吐槽。 - 如果说拍个人部分折腾的只是自己和摄影师,拍合体的时候,就成了折磨所有人了。 “张骆,绷住,別有表情。” “不行,重来,张骆你同手同脚了。” “张骆,你走路別走得像个淑女行吗?” “张骆,我不是让你走得像个魁梧大汉,你不是这个形象!” …… 张骆头都快炸了。 旁边的人都在憋笑。 一群人从早上拍到下午,中午都没有吃饭。 一直拍到下午四点。 终於,只差最后一个景了。 “这个水榭,张骆,你站到那个坐栏上,转头看向我这边。” “莫娜,你和张妙蹲在水榭外面的圆形水台上,就像是在一起观察水里面的鱼。” “陈哲,你站在右边那根柱子旁边,你跟柱子空出半个身位,对,侧三十度,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推你鼻樑上的眼镜,不要真推,用指尖点一下,我要一种日漫里那种刻薄的精英男的感觉。” “汪新亮,你盘腿坐到另一个圆形水台上,你的身位要半背著莫娜和张妙她们,然后,你也被水里的鱼吸引住了,回头看,ok,你现在的想像是粗獷的,你要有一种五大三粗的单纯,脸上要有一种纯粹的好奇心。” “尹月凌,你要站到水榭外面,不,不是陈哲那个位置,是另一边,坐到围栏上,单手扶住那根柱子,你现在离柱子太近了,稍微远一点,腰挺直一点,对,整个人的身位不要往后,要保持在围栏外面,对了,现在非常好,有一种漫不经心的轻盈感。” “好,所有人听我的指令——” “记住我刚才给你们的表情指令,找找感觉。” “三、二、一!” 莫平澜连按快门。 “perfect!” “漂亮!” “保持住,我保几张。” “好,现在稍微休息一下,等会儿我要拍动態的,位置就別动了,不然等会儿还要调。”莫平澜叮嘱,“等会儿拍动態的时候,你们每个人身体的动作幅度都儘量不要太大,等会儿我会让他从水里钓出来一条鱼,你们每个人要用眼睛去追那条鱼!” 张骆惊呆了。 当他看到莫平澜带来的助理竟然还带了一根鱼竿,甚至还有一条十分逼真的锦鲤模型时,心中直呼“牛逼”。 这条动態的视频,莫平澜拍了三条。 “可以,收工!” 所有人都发出欢呼。 “几点了?”张骆问尹月凌。 “五点了。” “啊,终於结束了!”他说,“这比我踢一场球赛还累人。” 尹月凌嘴角含笑:“你今天的表现可比我们预想的好多了。” “这还比你们预想的好多了?你们对我的期望是有多低?”张骆摇摇头,感慨。 “你第一次拍嘛。”尹月凌说,“我初中的时候,第一次参加动漫节,话都不敢说。” 张骆:“你初中就开始接触cosplay了?” 他惊讶不已。 “嗯,那个时候我是跟妈妈一起去动漫节,动漫节上有摊位可以提供换服装和化妆拍照,我第一次尝试了一下,只是拍照而已,后来就喜欢上了。” “我们晚上要一起吃东西吗?”莫娜问,“我让我哥请客。” 莫平澜在她后面收拾东西,听到这句话,直接翻了个白眼,但也没说什么。 尹月凌摇头,说:“你们吃吧,我得赶紧回去了,我晚上七点有补习课。” 汪新亮也说:“我晚上有武术课。” 有两个人都去不了,其他人也就算了。 毕竟在外面待了一天,大家回家以后要面临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爸妈肯定会说。 张骆不知道他们的爸妈是否都很开明,是否知道他们在玩cosplay,可是,按照常理来说,他觉得应该不是每一个人家里都支持。 张骆跟陈哲借了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妈,我回来吃饭啊,大概六点到家。” 回家的公交车上,夕阳从车窗外瀰漫进来。 风也涌进来。 周六的下午五点,没有晚高峰的拥挤。 张骆坐在车厢后面,看著窗外平移而去的城市光景,心中如乘风跃动著。 这个前所未有的周六,让他这个三十岁的灵魂,突然感受到了一种稀罕的快乐。 不是cosplay本身带来的快乐。 而是跟一群人一起干一件事,並且积极地、充满希望地期待著一个美好结果的快乐。 这是第二次人生,另一种十五岁的快乐。 39.你妈我自己亲自上手(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到家的时候,他妈已经从牌桌上回来了。 “妈,今天晚上吃什么啊?” “蒸了条鱼,再炒个萵笋炒肉,就我们两个人吃,你爸钓鱼去了,不回来。” 张骆听明白了。 他妈今天下午输了。 张骆去洗了把脸。 他妈正在炒菜。 张骆去厨房看了一眼。 “哟,还燉了鸡呢。”他闻到味道了。 “鼻子够灵啊。”他妈说,“你中午跟同学一起吃的?” “呃,没吃。” “没吃?”梁凤英马上回头瞪了他一眼,“让你好好吃饭,你怎么回事?” “唉,特殊情况,我们今天拍cosplay的东西,戴上头套,还要化妆,还要换衣服,一套搞下来就得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我们也不能穿成这个样子去外面吃饭。”张骆解释。 “cosplay是什么东西?”梁凤英问。 “简单来说,就是把自己弄成动漫里的角色的样子。”张骆说。 “你什么时候开始玩这个了?” “他们要参加比赛,缺一个我这样的形象,就找我过去帮忙。”张骆说,“我根本玩不了这个,我觉得我今天给他们拍这个,就是一场灾难。” “我看你挺开心。” “开心是开心,有意思嘛,以前没弄过。” “那你明天还去吗?” “不用了,今天搞定了。”张骆说,“明天我去趟书店,我要去买本英语词典,之前我买的那本不够用。” 之前他买的是那种小词典,不是那种大开本的牛津词典。 “多少钱?”梁凤英问。 “不知道,我没看价格。”张骆说,“我手里还有一些钱,要是不够再找你要吧。” 梁凤英惊讶地看著张骆。 “干嘛?” “你让我惊奇。”她说,“以前你总跟我说要买书,其实就是为了骗零花钱,你现在真要买书,竟然都不用跟我要钱了。” 张骆:“……我还干过这种事?”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干过。 梁凤英睨了他一眼。 “把菜端出去,吃饭。” 张骆领命。 - 吃饭的时候,他妈忽然又提起了电脑的事。 “你真想买台电脑吗?” “想啊。”张骆点头,“没电脑——” 他本来想说,没有电脑可太不適应了。 但这话可没法儿说。 “想查资料的时候不是很方便。”他这么找补了一句,才又说,“不过也还行吧,反正每天去学校,问老师也行。” 梁凤英顿了顿,“但还是买台电脑在家会方便点。” “呃,还是算了吧。”张骆没想到他妈竟然当真了,“真买了,我可不一定控制得住我自己,我成网癮少年了,你到时候肯定还要把我送到那种电击学校,电我。” 梁凤英眼睛一瞪。 “我还用得著把你送到电击学校去电你?我费那个钱干什么,我自己拿扫把抽你就完事了。” “……” 张骆:“你要是真想表达一下你作为母亲对我的爱,你帮我买个复读机吧。” “我以前给你买的那个呢?”梁凤英眉毛一扬,问。 “被我不小心弄坏了,我没好意思跟你们说。”张骆一脸尷尬。 这是个直到他重生之前都没有跟他爸妈说过的秘密。 他一直装模作样地戴著耳机,听著那个早已经坏了的复读机—— 反正,他那个时候也不喜欢英语。 学也学不好。 要是说了,肯定要再买一个。 他可不想要那玩意。 40.老大不小了还不当心(求月票,求追更) 吃过晚饭,他妈要出去散步,消食。 张骆在外面溜达了一天,不想出门,坚决拒绝了他妈“一起散步”的要求,以学习之名,进了房间。 作业都还没写。 虽然说明天也可以写。 三十岁的张骆已经不是十五岁的张骆了,他懂要给自己留有余地的道理。 他妈在外头溜达了一个多小时,终於回来。 他爸一起。 “赶紧去把衣服换了!” 张骆听出他妈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不仅仅是平时惯有的嫌弃,还有一点心疼的意思。 他起身走出房间,被他爸的样子给嚇了一跳。 他爸身上衣服……该怎么说呢?就像那种去脏水里浸泡了一晚上、晒乾以后的样子。 皱巴巴的不说,还有著一块大一块小的水渍。 “爸,你这是怎么了?” “掉水里了。”他妈恼火地说,“要你钓鱼!” 张骆:“……” 他疑惑地看著他爸。 他爸:“唉呀,今天我是钓到了一条非常大的草鱼,看著有七八斤重,那力气贼大,我怎么能让它跑了呢,我就跟它使劲儿拽,又把把钓竿给弄坏了,结果——” 结果就哧溜一下掉水里了。 张骆哭笑不得。 “別废话了!臭死了!去洗澡!要是洗完澡你身上还这么臭,你今天晚上就跟张骆睡去!”梁凤英骂。 张骆刚要张口叫屈——凭什么他爸身上臭就让他来消化?! 一转头,看到他妈眼睛里透出来的竟然是担心。 是后怕吗? 张志罗去洗澡。 梁凤英拿起衣服,找了个桶,扔进去,泡上洗衣粉。 张骆问:“那我爸是不是还没吃晚饭呢?” “唉呀!”梁凤英马上说,“对,你爸估计还没吃完饭,我去给他热点饭。” 张骆哦了一声。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梁凤英:“你搞你的。” 张骆回了房间,重新回到书桌前面。 只是,他想拿起笔继续写作业的时候,却有些心神不定。 心中隱隱约约的,有点不安。 上一世,他爸有因为钓鱼而掉进水里过吗? 他脑海中没有任何关於这件事的印象。 只不过上一世他几乎每个周末都在外面。周六的晚上,肯定找了个什么藉口出门,在网吧待著。 所以,也有可能发生了,但是他不知道。 张骆继续写作业。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房间外面重新响起他爸妈说话的声音。 “今天晚上燉了半只鸡,正好还剩一碗,给你煮了碗面,赶紧吃了。”他妈说,“你多大的人了,还掉进水里,太不当心了!” “下次不会了。”他爸说,“这不是一时著急嘛,平时哪见到那么大的鱼啊。” 他妈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电脑……买……” 张骆只隱隱约约听到几个词。 他一愣。 “没事,既然决定了要买,就买。”他爸的声音还是听得见的,“他如果真的有网癮,外面网吧有的是,也不是我们能管得住的,你看他现在,是真的一门心思在好好学。” 张骆惊讶不已。 爸妈竟然真的打算给他买台电脑?! 41.万事皆有可能(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很清楚,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要一口气拿出一笔钱买电脑,应该不是那么轻鬆的事情。 他们家的存款,大头前期都投入到食堂那边去了,现在在跟抽丝一样地回本。 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常开销,基本上就靠他爸的工资在维持著。当然,这个年代,物价还没有后来那么离谱,他爸的工资覆盖下来,也是绰绰有余的,不至於说捉襟见肘,一块钱掰成两块花。只是,一台电脑,少说三千、四千,毕竟是个大件。 张骆有些后悔了,自己提了电脑。 以他对他爸妈的了解,他爸妈如果知道他是真的想要,又对学习有用,省吃俭用也会买的。 张骆挠挠头。 现在再专门出去说不用买,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张骆有些头大。 他什么时候能够赚到稿费? cosplay大学的奖金什么时候发下来? 辩论赛会有奖金吗? 当英语课代表……楚老师会不会给他发点酬劳? 张骆捂住脸。 越想越离谱了。 简直了。 张骆嘆了口气。 晚上,他躺床上睡觉,脑子里面想的都还是钱的事。 第二天,他仍然起了个大早。结果,他妈起得比他更早。 “你怎么今天起这么早?”他问。 他妈说:“我跟你小姨约了。” “哦。” 他妈从钱包里掏出一百,“你不是要买词典吗?先拿著,多退少补。” 张骆拿了。 “我都跟你说了有钱,你还给,那我可不客气了。” 梁凤英翻了个白眼。 “我是你妈,你跟我客气。” “嘿嘿。” 张骆问:“那你现在就出去吗?你跟小姨约的几点?” “九点半,我先给你把早饭做了吧。”梁凤英说,“吃粥,还是吃麵?还是饺子?” “吃麵吧,拌麵。”张骆说,“你上次弄的那个拌麵还挺好吃的。” 梁凤英:“行,你去刷牙吧,这个很快。” - 张骆跟他妈一起出的门。 “你去新华书店买吗?” “不,去学校门口那个书店。”张骆说,“新华书店又不打折。” “你別买到盗版的了。”他妈说。 “盗版也是翻印正版的,能用就行。” “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他妈又翻了个白眼。 “开玩笑啦,我怎么可能支持盗版。”张骆说,“妈,我跟你说,我以后可能是个作家。” 他妈:“……我不知道你以后是不是一个作家,你一定是个梦想家。” 张骆:“你別不信,说不定我就给你赚一笔稿费回来。” “你不如先给我考一次年级前500。”他妈说,“市二中每年只有500人左右稳上一本线。” “这高一的排名没啥用,高二文理一分科,全部打乱重来。” “那也得先把基础打好。” “知道了,知道了,你別操心了。” “我就你一个儿子,我不操心你操心谁啊?我怎么可能不操心?”梁凤英说。 张骆:“……” 过了一会儿,梁凤英忽然说:“你要是能当个作家也行。” 张骆嘴角翘了起来。 前面还装呢。 又过了一会儿,梁凤英又说:“一会儿要做明星,一会儿要当作家,我看你过两天就想上天当太空人。” 张骆:“万事皆有可能。” 42.周日的偶遇(求月票,求追更) 周日的学校门口,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平时书店都人满为患,今天老板却閒得坐在店门口看书。 张骆进门的时候,他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睛,什么话都没有说。 牛津词典很厚、很沉。 现在的牛津词典才刚出到第四版,薄皮本原价58元,学校门口的这家书店,打7折。 张骆拿了一本出来,准备去结帐。 在收银台那,摆著一个立体书架,上面是最新一期的各种杂誌。 张骆还看到了《少年》。 因为自己想著投稿的事情,他拿了一本下来,跟牛津词典一起买单。 回家路上,张骆翻了翻《少年》,有些意外地发现,嘿?《少年》竟然在举办一个写作大赛? 张骆一愣。 现在已经不是二十一世纪出头那会儿了,那会儿,新概念作文大赛在全班搞得如火如荼,出来了不少天才作家。 现在新概念早已经不復当年辉煌。 也再没有什么大赛一等奖可以保送或者提前录取这种好事。 不过,《少年》举办的这个写作大赛,竟然是有奖金的。 一等奖三万元,二等奖一万元,三等奖五千元。 张骆看了,蠢蠢欲动。 《我走了很远才走到你面前》,似乎就挺適合参加这个比赛。 万一获奖了呢? 他倒不寄希望能够像韩寒、张悦然那样一文成名,就拿个奖金也行啊。 张骆想得挺美。 忽然,他的目光瞥到马路对面,一愣。 因为他瞥到了江晓渔,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人举著一个反光板。 而在他的前边——江晓渔的马路对面,似乎是一个摄影团队,簇拥著一个摄影师,正在对著江晓渔拍。 她穿著白色的连衣裙,举著一朵黄色小花,微笑。 那幅画面,极其文艺,柔美。 是很多青春文艺杂誌上会看到的插图。 张骆马上就想了起来,是,在江晓渔参加艺考之前,她还担任过一些杂誌的模特,在学校里引发过热议。 上一世,张骆从来没有看到过江晓渔拍摄现场的样子。 同样都是高一的学生,张骆震惊地发现,江晓渔在大庭广眾之下,竟然没有一点紧张、不安或者说羞涩。 这甚至都不是她平时的样子—— 她平时哪里是这种穿白色连衣裙、文艺敏感的模样。 她甚至都没有现在这种如水般闪烁的眼睛。 这边摄影师招呼,让江晓渔活泼一点,姿態灵动一点。 江晓渔马上就换了一个人似的,嘴角扬起,举起手中的小花,笑容明媚地对著镜头不断变化姿势。 一会儿將小花举到头顶,作娇俏可爱状;一会儿將小花向镜头平举,仿佛在给自己喜欢的人送花。 这让张骆忽然想起来,江晓渔確实会演戏。 二十二岁那年,一部《昨夜星辰》就让她一夜成名—— 媒体对她的评价,就是演戏充满灵气,镜头感极其自然、流畅,台词跟喝白开水一样,不让人觉得有“腔调感”。 张骆正走神呢,江晓渔忽然看到了他。 她一脸惊喜地踮起了一只脚,扬起右手,跟他挥手。 张骆一愣。 不是在拍摄吗? 43.意外的拍摄(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下意识地愣在了原地,也不敢有动作,有任何回应,怕打扰到他们的拍摄。 就在这时,摄影团队那些人也跟著江晓渔的视线看了过来。 张骆有点不知所措。 该打招呼吗? 张骆犹豫地抬起右手,跟个招財猫似的,往下摇了一下。 “……” 结果,摄影师手中的摄影机忽然就对准了他。 “咔擦”一声。 张骆满脸疑惑。 张骆扭头看向江晓渔。 江晓渔已经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 “晓渔,你认识他吗?你朋友?” 江晓渔点头,说:“我同学,张骆。” 她一边介绍,一边看向张骆这边。 张骆走过去。 “你们这是在?” 江晓渔笑容充满朝气地笑著说:“我昨天参加了《仙杜瑞拉》杂誌的模特面试,被选中了,今天来试拍,他们是《仙杜瑞拉》的摄影团队。” 张骆露出恍然之色。 摄影师上下打量了张骆一眼,说:“你挺上镜,有没有兴趣玩一下?” 张骆有些疑惑。 “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跟晓渔一起拍几张。”摄影师说,“我刚才试著拍了一下,你跟晓渔站在一起,挺搭,不过杂誌那边给晓渔安排了另外一名男模特,我也就是试拍一下,交给杂誌编辑部那边,如果他们认可,可能就会正式跟你发出合作邀请。” 张骆一脸意外。 还能有这种事情? 怎么回事? 同样一张脸,同样的年纪,怎么上一世,他就从来没有碰到过有人说他上镜,形象不错,向他发出拍摄邀请? 难道是因为他上一世绝对不可能干出“买英语词典”这种事,所以才没有发生这样的拍摄偶遇? 江晓渔笑眼看著他,问:“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张骆:“……我昨天刚跟动漫社几个人拍了cosplay,用昨天那个摄影师的说法,拍我就是一场灾难,你们確定要找我拍?” 江晓渔反而露出了惊讶之色。 “你还去拍了cosplay?” 张骆点头。 江晓渔:“你什么时候玩这个了?” “没玩,他们缺一个我这样的形象,请我帮忙。”张骆说,“我倒是想试试,如果他们真的挑中了我,找我拍摄,会给我付钱,对吧?” 摄影师点点头。 “这一点我没法儿保证啊,我没有挑模特的权力。” 张骆点头:“那就试著拍一拍咯,如果你们不赶时间。” 张骆手里的袋子给旁边的人接走了。 摄影师安排他和江晓渔站在一起,站在一棵树下。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看著確实养眼。”张骆听到摄影师旁边一个女孩直接跟另一个人说。 “毕竟是真的高中生,不是那些二十多岁的人假冒的。”另一个人说,“《仙杜瑞拉》这个决定是对的,本来就是一本面向中学生的杂誌,模特就应该找真中学生来拍才是。” “但是这个男生看著太素了,虽然他底子確实不错。江晓渔就很明显知道怎么凸出自己的特点。” 张骆:“……” 这些人说话,真的是一点儿不顾及他们啊。 完全不在意他的感受。 虽然他也认为他们说得有道理。 44.骗你的吧?(求月票,求追更) 对於拍摄,张骆真不是专业的。 上一世,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他当然知道表演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也不是说有点所谓的天赋、镜头感就够了的事情。 拍这种文艺杂誌的图片,对表演没有太高的要求,也不像时尚杂誌那样,专业度高。 摄影师对他的要求,就一点,別太硬——在照片里如果显得太生硬,会尷尬。 好在摄影师似乎是真的觉得张骆的形象適合,还是有耐心的。 一直在帮张骆做调整。 江晓渔也一样。 张骆都不禁好奇地问:“你之前就担任过杂誌模特吗?” “以前拍过一些。”江晓渔说,“我初三那一年就拍过两次。” 张骆惊讶不已。 “啊?” 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江晓渔说:“我那是给人担任书模,虽然拍了两次,但最后刊登出来的照片,要么是背影,要么是只有下半张脸,所以我也没有跟別人说。” 张骆:“难怪我看你拍这个,驾轻就熟。” 江晓渔说:“这是我昨天去面试得来的机会,哪像你,走在路上就被人发现发出邀请了。” “这不是只是试著拍拍嘛。”他说。 江晓渔:“那也运气很好啊,我当初想要赚一点零花钱,都是主动去给杂誌、摄影团队寄自己的照片的。” 张骆:“好吧。” 两个人一边拍,一边小声说话。 因为摄影师要的就是一种日常的、青春的、美好的画面,所以,他丝毫不介意,反而很支持他们两个人就这么聊天。这明显能够让张骆放鬆下来,不紧绷著。 “拍得还可以,小兄弟。”摄影师拍完一组,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就到这里吧,等会儿我们要转场了,我回头把你这组照片发回杂誌社,你留一个联繫方式给我,要是杂誌社那边点了头,我联繫你。” 张骆说:“我把我家电话號码给你?” “你没有手机吗?”摄影师问。 张骆摇头,“没。” 摄影师:“那就你家电话號码吧。” 他自己都笑了。 “你们两个今年都才高一,对吧?” 张骆点头。 摄影师:“那你长得挺高啊,才高一就已经一米八了吧?” 他打量了一眼张骆。 张骆摇头。 “还不到一米八,一米七七。” “看著有一米八了,身板长得好。”摄影师点头,他又掏出了一张自己的名片,“你们两个形象確实挺搭,回头有合適的活,我找你们。” 张骆有些意外。 江晓渔已经笑了起来。 “谢谢小阳哥。” 这个摄影师叫谢小阳。 - 江晓渔还要跟他们去另一个地方拍。 张骆自己溜达回去。 因为拍摄这件事,他到家都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妈正在厨房忙活。 “你怎么买个词典买了这么久?” “在路上碰到了一个帮杂誌拍照片的摄影团队,他们看我长得这么帅,热情地邀请我拍了几张照片。”张骆说。 他妈回头,一脸匪夷所思。 “你不是被人骗了吧?” 张骆:“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骗我什么?” “谁知道呢?他们是不是留了你的联繫方式?他们给你发名片了吗?” “……妈,人家杂誌是正规的。”张骆无奈地说。 《仙杜瑞拉》这本杂誌,张骆虽然不看,但他班上一直有女同学买。 他都见过好几次。 而且,如果这伙人是骗子,上一世江晓渔肯定就被骗了。 也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梁凤英:“反正你自己上点心,到处都是骗子。” “我会的。”张骆说,“关键是他们能骗我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又不是十五年后,还可以把他骗到东南亚。 现在东南亚兴起这些东西了吗? 等等,好像现在已经要割腰子这种事了? 他妈说得还真没错,是得当心点。 张骆:“妈,今天中午吃什么?” 他妈说:“买了藕带,你不是爱吃这玩意吗?” “唉哟,我爱吃!”张骆把书给放一边了,“词典就花了不到五十。” “剩下的钱你留著吧。”他妈头也不回地说。 “感谢我伟大的母亲。” “衣服洗好了,你去把衣服晾了。” “领命!” - 正晒著衣服呢,他爸也回来了。 “唉呀,你们非让我去搞什么体验,有什么好搞。” 他爸一进门就抱怨。 张骆听了,动作一顿。 他爸终於把体检给做了? “那你体检结果怎么样?” “还没出来呢,明天。”他爸说,“你们就是小题大做,小梦也是,硬拉著我去搞体检。” “她单位有一个福利名额,给你做了,你別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妈说,“如果不是我爸妈去年年底刚做了,这好事也轮不上你。” 他爸:“……耽误我睡觉。” “人家医院周日给你搞体检,你才耽误人家医生睡觉好吧?你以为如果不是小梦,你能周日去搞体检?做梦吧。”他妈斥道,“你赶紧洗把手,进来端菜。” …… 张骆笑了起来。 好歹让他爸把这个体检给做了。 不过,福利名额? 张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是小姨自己花钱了吧。 嘶—— 好吧,小姨现在一个人赚钱养自己,吃穿不愁。 以后他再报答吧。 - 倒是这件事提醒了张骆。 满打满算,他重生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了。 这一个星期里发生的事情可够多的。 张骆把衣服都在阳台上晾好了,提著桶去洗手间。 家里电话忽然响了。 他出来的时候,他爸已经接上电话了。 张骆只当是有人来找他爸妈。 结果,他爸忽然眼神惊讶地看向他。 “是,许老师,谢谢您平时对他的教导……他在,许老师,我叫他现在过来接电话,张骆——” 许老师? 许水韵? 张骆去接电话。 他爸把话筒给他以后,对他妈挤眉弄眼,小声说:“……你儿子竟然做英语课代表了?” 虽然说是小声,也让张骆给听到了。 这惊讶的—— 就好像这是什么破天荒的大事一样。 紧跟著,他就听到他妈同样惊讶地问:“真的假的?骗你的吧?” 45.周日又来一个拍摄(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 爸妈根本不相信他做了英语课代表,也是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情的体验了。 “许老师,您找我?” 张骆回过神来。 许水韵在周日的下午给他家里打来电话,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为了那篇文章? 许水韵:“张骆,你今天下午能来学校一趟吗?” “可以啊,没问题。” 许水韵:“那下午三点,你穿校服过来,我在办公室等你。” “好” 许水韵掛了电话。 张骆一脸疑惑。 什么情况? 他坐到饭桌上,还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刚才许老师说你做了英语课代表,真的假的?”他妈按捺不住,问。 张骆:“真的啊。” “什么时候的事啊?你怎么没跟我们说呢?” “就这个星期的事儿,这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我英语成绩好,老师找我做课代表。”张骆说。 “你这孩子,要是成绩不好,老师能找你做课代表吗?”他妈已经喜滋滋起来了,“看来你成绩是真的提高了啊。” “我是成绩不好,去问老师怎么能提高成绩,她就安排我做课代表,让我通过做课錶带来提高成绩。”张骆纠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志罗唉哟一声,“你竟然还真的主动去问老师怎么提高成绩,可以啊。” 梁凤英也仍然美滋滋。 “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就是英语课代表。” “回头我英语考六十分,更丟人。”张骆直言。 梁凤英:“你能不能有志气点?” “我很有志气啊,我只是给你们泼一泼冷水,我在努力提高成绩,但肯定没有那么快。”张骆说。 张志罗:“没事,儿砸,你已经开始觉醒了!” 张骆:“……我还进化呢。” “《数码宝贝》没白看。”张志罗点头,“咱们家第一台电视买值了。” 他们家第一台电视,就是因为他小时候吵著要看《数码宝贝》。 张骆笑了。 “你们班主任找你什么事啊?” “让我下午三点去学校一趟。”张骆说,“也没说什么事。” “周日,又不上课,怎么让你过去?”张志罗问。 张骆:“不知道啊,我也没问,就让我穿校服。” - 下午二点五十,张骆穿著校服,提前到了许水韵办公室门口。 结果,许水韵还没有到。 大约五分钟以后,许水韵脚步匆匆地来了。 “许老师。” “今天够热的。”她掏出钥匙,开办公室的门,“周日让你跑一趟,辛苦了啊。” “还好,我家离学校近,踩个单车就来了。”张骆问,“有什么事吗?” “学校安排了我接受徐阳市电视台的採访,还让我找两个学生配合一下。”许水韵露出无奈的表情,“所以我把你找过来了。” 张骆一愣。 他忽然想起来了。 这是因为许水韵今年在申请国家中小学教学名师,学校在为她造势呢。 但是,张骆也记得,许水韵止步在省二等奖。 只有获得省一等奖,才能够被提名到全国去申报国家中小学教学名师。 后来许水韵有没有拿到这个荣誉,张骆不知道。 那一年,大家都说她很可惜。 因为许水韵作为班主任,带出过12个考上振华大学和玉明大学的学生,1个学生劳东去年进入了央台,成为了一名节目主持人,1个学生宋燕,哈佛大学博士和博士后,今年年初进入了振华大学做副教授。 一个中部城市非头部中学的班主任,能够做出这样的成绩,是非常出色的。正因为几个培养成果都赶在一起冒头了,所以,市里面点名让许水韵报这个荣誉。 然而,她最后却止步省二等奖,虽然这也是一个非常难得、非常高的荣誉。 据说——只是据说,张骆也不知道真假。最后许老师没有拿到省一等奖,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她除了是班主任,还是语文老师,而她在语文教学上的人才培养,並不突出。 这成了一个被其他竞爭对手攻击的短板。 张骆心神一动。 如果他成功地发表了几篇文章,或者是在《少年》杂誌作文大赛中拿奖,是不是可以弥补这个短板? 这些都被他按在心中不表。 “许老师,那我等会儿接受採访,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需要我说什么?” 许水韵犹豫了一下,说:“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张骆:“啊?我以为有个稿子给我,让我背下来就行,我这万一说错了什么话怎么办?” “说错了……到时候再去商量看看,能不能改吧,背词也太假了。”许水韵摇头。 过了一会儿,李妙妙也来了。 呵。 - 徐阳电视台来採访许水韵的记者叫李玫。 也是市二中毕业的。 李玫带著摄影师,笑容亲热地跟他们打招呼。 “许老师,好久不见您!”她热情地跟许水韵拥抱。 她又看向张骆和李妙妙。 “唉呀,学弟学妹形象真好,朝气蓬勃的,拍出来肯定招人喜欢。”李玫笑著说。 李妙妙:“学姐好漂亮!” 张骆:“……” 李玫:“嘴这么甜呢,等会儿学姐请摄影师大哥给你拍得漂亮点。” “谢谢学姐!” 张骆:“……” 拍摄素材,不仅仅是谈话聊天而已。 李玫说:“等会儿我们先拍几组镜头素材,回头需要剪辑到正片里,这些素材拍完,我们再坐下来聊。” 许水韵点头。 张骆在这种场合下,当然只需要乖乖听话。 然后,张骆就和李妙妙一左一右地跟在许水韵身边,走遍了市二中的好几个地方。从教学楼走廊到操场,从小花园到校门口。 说来也奇怪,可能是最近几天集中拍摄了好几次,他今天拍这个镜头,竟然有了一种熟悉感。 连摄影师都夸。 “许老师,这位女同学,你们两个太紧绷了,咱们自然一点,就当镜头不存在,你们跟这位男同学学习一下。” 张骆听了都震惊。 他竟然成了別人学习的对象了? 说起来也是,这一个星期拍摄的次数,都比他上一世加起来还要多了。 46.镜头採访(求月票,求追更) 拍完几组镜头以后,还有几个简短的镜头前採访。 张骆和李妙妙两个人同时站在镜头前面。 李玫问:“在你们心中,许老师是一个什么样的老师?” 李妙妙马上回答:“她是一位非常好的老师,不仅关心我们学习,还非常关心我们品德和思想方面。” 张骆点头。 “能给我们举一个例子吗?”李玫问。 李妙妙想不出来——她本来说的就都是套话。 她转头看向张骆。 张骆这才说:“班上同学要是发生了衝突,许老师会让他们当著全班同学的面互相道歉。” 李妙妙脸顿时一下红了。 张骆:“她会让双方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在哪,道歉的时候,必须结合这个问题道歉,不能敷衍。” 李妙妙脸更红了。 李玫也有些意外。 张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妙妙。 “我说的班上同学,指的是我和她。” 李妙妙实在忍不住,轻轻地瞪了张骆一眼,意思是,你在这个时候说这个干什么? 李玫惊讶地瞪大眼睛,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那你们两个人关係和好了吗?”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张骆说,“我开个玩笑,她很当真,许老师一说,我们俩就都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他转头看著李妙妙,“对吧?” “……对。”李妙妙努力维持著自己的微笑,然后,她又说:“我平时跟班上同学关係挺好的,就和你衝突了那一回。” 张骆点头。 李妙妙看向记者,强调,“真的。” 爱面子的青春期少女。 李玫笑了笑。 “许老师做你们的班主任应该还不到一个月,对吧?”李玫说,“同时,她也是你们的语文老师,你们平时爱语文吗?” 李妙妙点头:“我从小最爱的就是语文了。” 张骆转头看了她一眼。 李妙妙马上意识到他想说什么。 她:“……虽然我是英语课代表。” 张骆嘴角一翘。 摄影师都没有忍住笑了。 张骆说:“语文这门课本身是挺有意思的,有我喜欢的部分,也有我不喜欢的,我討厌文言文。” 李妙妙吃惊地看著他。 李玫也有些吃惊。 “希望遇到许老师,能够拯救一下我糟糕的文言文水平吧。”他说。 李玫笑了。 “那我们拭目以待。”李玫问,“那你在语文这个科目,有什么喜欢的吗?” “最近我开始尝试写文章了,写小说和散文。”张骆说,“虽然我也不懂怎么写,还跑去问许老师怎么写。” “许老师教你怎么写了吗?”李玫充满期待地问。 张骆:“……许老师说她也不是作家,她也不知道怎么写。” 李玫一愣。 “不过,许老师说,我们语文课上学的都是最经典的作品,平时教的东西,也都是最经典的结构,当不知道怎么开始的时候,就先按照这些结构来写。”张骆说,“这对我还挺有用的,至少我很快就把一篇我之前怎么都写不出来的文章写出来了。” 李玫:“……” 她现在对这个叫张骆的男孩有点刮目相看了。 在採访中懂得欲扬先抑,出人意料,引人注意,但又能圆回到一个相安无事的位置。 这样的採访,可比那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八股式问答有意思多了。 - 李玫后面去单独採访许水韵的时候,张骆和李妙妙两个人就在教室待著。 李妙妙好几次欲言又止。 张骆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不能说不知道,其实还是猜到了一点的。 就是不知道自己猜对了没有。 “你刚才採访干嘛这么不按常理出牌?”最后,李妙妙实在忍不住了。 张骆说:“採访之前我问许老师了,有没有稿子,回答应该注意什么,许老师说没有,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那也不能……这样啊,毕竟是镜头採访。”李妙妙说,“万一別人觉得许老师教的这两个学生很糟糕怎么办?” “你觉得你很糟糕?” “我当然没有,我这么优秀!”李妙妙马上维护自己。 “你觉得许老师不是好老师吗?” “许老师当然是好老师!”李妙妙又马上说。 “那不得了。”张骆说,“既然事实就是好的,我就实话实说好了。” 李妙妙:“可是——” 可是了半天,却也说不出来到底要可是什么。 张骆其实知道。 这个年代,还没有所谓的“活人感”这个词。 越是正式的时候,越要讲究一个“字正腔圆”。 但是,这样的东西终究是会被淘汰的。 后面,哪怕是到了春晚,主持人都开始走向“玩梗”了。 真实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 “许老师,今天的採访就到这里,我们这两天会剪辑成一个正片,预计在下周六播出。”李玫说完,笑了笑,“你们班那个叫张骆的学生,很有灵性,说不定他那一部分,会带来一些意外的关注。” 许水韵笑了笑。 “他確实是我班上一个比较显眼的学生,也挺有想法的。”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本子,放到李玫面前,“你看,这是他前两天写的一篇文章,让我帮忙看看,高中生写文章,很少有写得这么朴素乾净还动人的。” 李玫其实工作已经结束了,但听到许水韵这么说,还是接到手中。 “我现在可以读吗?” “可以啊,可以。”许水韵说,“刚才说了这么久的话,我给你们倒点水,这篇文章不长,大约一千字出头。” 李玫点头。 文章確实不长,李玫很快就读完了。 她非常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眼眶竟然有点湿润。 “他——”她抬起眼,“家境是不太好吗?” “不,这就是我惊讶的地方。”许水韵说,“当然,他不是什么很有钱的家庭,但他就是在城市里出生长大的,这是一篇虚构类的文章,不是根据他的真实经歷写的。” 李玫一愣。 “这还是他第一次虚构一个故事。”许水韵补充,“一开始,他是想要写成一篇小说的。” “他有写作的天赋。”李玫说,“您说得对,能写得这么朴实乾净,在高中生中很少见。” - 看在我写得这么好(不要脸地自卖自夸)的份上,求月票! 47.別来卷他就行(求月票,求追更) 李玫等人离开以后,许水韵对张骆和李妙妙说:“感谢你们两位帮忙,等会儿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 李妙妙连忙说不用。 张骆也说,家里已经做了晚饭了。 许水韵:“你们就別跟我讲客气了,你们来帮忙,我请你们吃顿饭是应该的。我给你们爸妈打电话,等会儿吃完以后,我再送你们俩回去。” 班主任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两个高中生就不好意思再推辞了。 许水韵带著两个学生到学校附近的饭店吃饭。 张骆相对还好一点,李妙妙表现得那叫一个殷勤和勤快。 表现就算了,关键是,她还要每做一下就要说一下。 “许老师,我给您倒水。” “许老师,我给您用热水烫一下碗筷。” “许老师,空调要不调低一点吧?是不是有点热?” …… 一个典型的、积极表现的学生。 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职场,这样的人都不罕见。 当然,不是所有这样的人,都要被归类到“狗腿”或者“马屁精”这一类。 张骆的態度一向是只要不影响到他,你还咋表现咋表现。 別来卷他就行。 李妙妙一脸崇拜地问:“许老师,我们这个採访是会在徐阳电视台播出吗?” “对。”许水韵点头。 “哇,那我们要上电视了吗?” 张骆看李妙妙一脸兴奋,泼冷水道:“人家还不一定用採访咱们的素材呢,建议你先別到处发预告,免得最后一场空。”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李妙妙:“……” 许水韵听到张骆这么说,有些惊讶,笑了一下,“张骆,你对这种拍摄很熟悉吗?” “我不熟悉。”张骆马上摇头。 “那你一副这么了解的样子。”李妙妙说。 “这是常识。”张骆说,“你没看到每年春晚都有人跟家里说了自己要上台了,结果临时节目被拿下来吗?” 李妙妙:“你怎么这么悲观?” 张骆:“你怎么这么乐观?” 两个人眼看著又要互呛起来了。 许水韵:“停,你们两个人当著我的面都这么不消停呢?你们平时是怎么合作当英语课代表的?” 李妙妙:“许老师,都怪张骆。” 张骆:“……” 许水韵:“你们两个人各有各的问题,谁也別怪谁。” 张骆眉开眼笑。 李妙妙欲言又止。 儼然,她还想要反驳,但是这一次开口的是许水韵,她的“好学生思想”让她又被“听老师的话,不能反驳老师”的观念给束缚住了。 张骆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想笑,忍住了。 - 三个人吃饭,许水韵点了一只烧鹅,两个炒菜,一个带点汤水的青菜,还有一个小点心。 就这样一个点菜,让张骆对许水韵的印象更好了。 对於他们这两个学生,她也並没有因为他们是学生而怠慢。 首先,在他们徐阳这样一个內陆城市,烧鹅並非当地名菜,这意味著它甭管做得好不好吃,价格都是不便宜的。 其次,三个人,四个菜加一个点心,这看上去似乎是个標配,但恰恰因为这种標配,也再一次说明了许水韵的为人处世。 张骆之所以会对这个在意,就是因为他工作的时候,在这上面犯过错,被人指教过。 “请人吃饭,怎么点菜,呈现的就是这个人在你心中的地位和价值。”当时他的上级骂了他一顿后,才最后解释,“菜点错了小事,让別人误以为你对他不上心、隨意、敷衍,这是大事。” 实际上,在许水韵的视角中,他和李妙妙都只是一个高中生,哪又懂这些。 许水韵还是这么周到地做了。 “这家店我来吃过,烧鹅做得真不错,你们尝尝。”许水韵笑著说。 “谢谢许老师。”李妙妙又恢復了她甜甜的笑容。 標准的乖学生笑容。 张骆吃了,有些惊讶。 这味道確实做得不错。 挺地道。 “好吃。”张骆点头,“这个皮脆,下次我要拉我爸妈来吃一次。” 许水韵笑了起来。 “张骆,听上去你跟你爸妈关係很亲近啊?” “那是。”张骆再次点头。 “他们平时对你管教严格吗?” 张骆想了想,“我爸主张健康快乐,我妈虽然管得多,但基本上都雷声大雨点小。” 许水韵露出惊讶之色。 “他们对你的成绩没有要求吗?” 张骆:“有啊,希望我考得好,我妈还说呢,她希望我考进的是玉明大学,不是玉明的大学。但是,也就是说说吧,反正我每天学什么,干什么,他们还是让我自己去弄,不会在我背后盯著我。” 这不是这一世,上一世也是如此。 李妙妙同样惊讶了。 “你爸妈真的挺有智慧的。”许水韵认可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下周就要第一次考试了,你们有压力吗?” 李妙妙:“压力就是动力,许老师,我一定会考出一个好成的。” 张骆:“……我的目標是年级前六百。” 许水韵:“加油,有目標就是好事,你们现在这个年纪啊,挺容易没有目標,大部分人都是被人在后面赶著走,我还是挺希望你们自己对自己有要求,自驱力永远比他驱力管用。” 张骆点头。 李妙妙:“……自驱力和他驱力是什么意思?” 许水韵问:“张骆,你知道吗?” “自己驱动自己的力量,他人驱动你的力量。”张骆说,“一个是你自己想要做什么,一个人別推动你去做什么。” 李妙妙诧异地看了一眼张骆,似乎是在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个? 张骆心想,上班几年,这玩意儿就跟传销一样,天天被上级念叨,哪能不知道。 许水韵:“张骆,你平时挺喜欢看书的吧?” “嗯。”张骆点头,“什么都喜欢看一点。” 许水韵:“你的知识面確实比较广。” 李妙妙:“不是说贵精不贵多吗?” “我闻到了一股酸味。” 李妙妙:“……你可真是,我才不酸你,许老师,你看到没有?他好討厌!” 许水韵:“欸,你们別光顾著说话啊,吃菜!” - 追读666了,多好的数字,不投张月票666一下吗? 48.你小子不会是要给人寄情书吧? 许水韵是一个很严格的老师。 但是,她並不是那种在任何时候都想要表现得自己是一个老师的老师。 跟张骆和李妙妙一起吃饭,看著他们两个人似乎隨便因为什么都能斗嘴、吵起来,许水韵也是觉得挺…… 有意思。 当然,她绝对不会这么说。 带高一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许水韵其实也还在了解这帮学生的过程中。 六十多个学生,不可能逐一都了解。 能够这么快从中脱颖而出,在她这边留下深刻印象的,要么就是表现特別好,要么就是表现特別不好。 李妙妙就是前者。 父亲是大学教授,从小就是优等生,拿了不少奖,自己又积极进取,这样的学生,无论在哪个班都一定会很快地脱颖而出。 好就好在,她虽然小毛病不少,但並没有真的被养歪。她的本性还是善良的。 张骆进入她的视野,却是一个意外。 他是班上唯一一个有过打辩论赛经歷的学生,这是他的特点。 他又成了英语课代表,在班上学生闹事,不服楚幸管教的时候,他能站出来维护老师,化解一场矛盾(虽然也差点製造一起衝突),这是他的闪光点。 然后,他又写出了那篇文章。 可以说,在班上这么多学生里,许水韵现在心中最关注的就是张骆。 儘管他的中考成绩並不算出色,在班上也只是排在前三分之一的位置,远不够突出。 仔细想,也就这一个星期的事。 “辩论赛这件事,班上同学好像也不是特別积极。”许水韵无奈地笑了笑,“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同学主动来找我。” “大家是不是都在等著考试之后的练习赛呢?”李妙妙说,“我没有打过辩论赛,在没有尝试之前,不敢报名。” 许水韵:“有可能是这样。” 她问张骆:“当时你们初中举行辩论赛的时候,你是主动报名的吗?” “被安排的。”张骆摇头,“我从来没有打过,被老师抓壮丁抓过去的,其实,我也没多擅长,当时我们能拿成绩,是因为我们班有一个很厉害的人,我就是当个辅助。” 李妙妙:“你这么能言善辩,还只是当个辅助?那个人是谁啊?有多厉害?他现在在哪里?” “在市一中。”张骆心想,可不厉害嘛,后面这个人都成了一个专业的主持人了,虽然不是上电视的那种,而是在全国各地接活儿—— 別看著像个跑单帮的,一年收入七位数是妥妥的。 许水韵:“没事,辩论赛这种活动,大家都不了解,有你这种参加过而拿过成绩的,已经很少了。这种活动其实特別锻炼思维能力和表达能力,我是觉得大家有机会都尝试一下,不说別的,至少可以感受一下。” 张骆点头。 辩论赛的信息量是非常集中、非常大的。 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因为每一个人的发言时间都有限制,又很短,所以倒逼著你去提炼概括。 张骆上大学之后,跟同学一起打辩论赛,就有一个非常深刻的感受—— 这玩意要是以前多接触练习,高考作文绝对拿下。 许水韵又说:“我上大学的时候,学校里几个打辩论赛打得特別好的同学,包括一些学长学姐,后来的职业发展都很不错,所以我特別希望你们都能够掌握这项技能。” 张骆点头。 “那我一定要参加!”李妙妙忽然信誓旦旦地握拳,表態。 张骆一点儿也不意外。 - 吃过晚饭,许水韵开车,送他们两个人回家。 张骆家更近,先送的他。 “明天早上不要迟到啊。”许水韵叮嘱。 “好嘞,谢谢许老师。” 张骆下了车,挥挥手。 回到家,他爸妈都一脸好奇。 “你们班主任找你去干嘛呢?” “徐阳电视台採访她,需要找两个学生配合採访。”张骆说。 “哟,你要上电视了?”他爸一脸惊喜。 张骆点头,“可能吧,如果电视台保留了对我的採访內容的话。” “什么时候播啊?到时候我们得看啊。”他爸说,“咱儿砸第一次上电视。” 梁凤英点头,问:“你知道吗?” “说是周六,具体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张骆说,“没有必要守著看啦,要是真播了,回头你们在……” 哦,等等,他们家没有电脑呢。 网上看不到。 “看重播就行。”张骆说。 虽然也不知道有没有重播。 梁凤英:“你们许老师晚上还请你们吃饭了?是请记者他们吃吗?” “不是啊,就请我和李妙妙吃。”张骆说,“没有记者他们,他们採访完就走了。” “你们许老师单独请你们两个学生吃啊?”梁凤英有些惊讶。 “嗯。” - 张骆洗了个澡,往房间里一坐。 难得感到了一点累。 这个周末够充实的。 张骆挠挠头,把没写完的作业给写了,又看了一遍歷史的枝状表,目光落在上午买的《少年》杂誌上。 他重新翻开。 《少年》写作大赛,报名截止日期是10月30日。11月公布晋级名单,如果晋级,12月前往玉明,现场参加复赛。 不管怎么样,都试试。 张骆没有什么犹豫—— 要不要报名?这样的犹豫,对一个三十岁的灵魂而言是不存在的。 反正试试又不要成本。 也就一个信封、一张邮票。 张骆走出房间,问:“咱们家有信封和邮票吗?” “哪有那玩意,都用电话了。”他爸说,“你要这个干嘛?” “要寄个东西。”张骆说,“那我明天去学校门口买吧,学校门口有。” “你要寄什么?”他爸忽然坐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小子不会是要给人寄情书吧?” “什么啊……我寄情书要什么邮票。”张骆无语,“往人抽屉里一塞就行了。” 他爸:“你敢!我——不对,你妈肯定剁了你的手。” 张骆:“……哎哟喂,捨不得就別放这种狠话了,爸,你放狠话这事真得跟我妈学学,你刚才真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我妈一张口,那才叫有杀伤力,摧枯拉朽。” 他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忽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骆一回头,看到了他妈。 他妈应该是刚洗完澡,头髮还滴著水呢。 但他妈一双眼睛,跟死神来了似的,毫无情绪地看著他。 他顿时一个激灵。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隨著话音落下,他妈的铁砂掌就拍了下来,正中他后背。 - 新书榜35了,求月票,冲鸭! 49.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张骆头大。 说话一下不慎,后背就多了三个“张母烙饼”。 他爸也真是,都不提醒一下他! 晚上,张骆躺在床上,思绪发散,莫名就开始想像自己在《少年》杂誌的写作大赛上拿奖,受到眾人敬仰的画面。 尤其是他爸妈一脸震惊、铁树开花的画面。 想著想著,他就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声在黑暗中很清晰。 张骆一愣。 恍然。 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做这种“美梦”了。 这种“美梦”太奢侈了,只能被年少的自己拥有。 张骆在十五岁的年纪,回忆著自己的十五岁,一时间被一种恍然若梦的幸福感席捲全身,因为这种幸福感过於浓烈,他甚至感到恐惧—— 如果明天醒来,发现这个重生只是一个梦,该怎么办? - 当周一的阳光再一次如约而至地照亮这个世界,当张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仍然躺在这张十五岁的床上,他由衷地鬆了口气。 他坐起来,两只脚踩在地板上。 嗯,脚踏实地,要的就是一个踏实。 张骆感觉到身体里面忽然涌起一股强有力的衝动—— 他要努力,他要奋斗! 张骆一下跳了起来,跳到了床上,像超人那样,两只手握拳,一只放在自己胸前,一只举起来,高高向上。 “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儿砸——”同一时间,张志罗打开门进来了。 豪情万丈的张骆一回头,看到了他爸。 他爸也一脸懵逼地看著他。 两个人相对无言三秒。 他爸默默地退了出去。 张骆的手跟触电似的抖了一下,放下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尷尬、羞耻,沿著他脚底板,沿著他的动脉和静脉,沿著他的四肢百骸,潮水般涌上来,如芥末入口,直衝鼻喉。 “爸,你以后进来之前能不能敲门啊——” 他愤怒地大喊。 - 7:20,张骆准时下楼。 没想到,他在楼梯上碰到了楼下的何美玉。 “张骆啊,你今天还要接江晓渔上学吗?人家小姑娘长得那么漂亮,你可要先下手为强,不然她就被別的男生抢走了。” 何美玉一见他就打趣。 这就是邻里之间没有距离感的缺点! 张骆无语。苏莫晴那些话,竟然还传到了何美玉的耳中。 “何阿姨,你这个周末又去美美理髮店做头髮了吗?”张骆反唇相讥,“髮型挺漂亮啊,这么容光焕发。” 何美玉脸色一顿。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 张骆却懒得跟她掰扯,跑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当他和周恆宇来到江小鱼饭店的时候,江晓渔竟然也推了一辆自行车出来。 “哟,你也买自行车了?”周恆宇惊喜地问。 江晓渔点头。 “以后我可以跟你们一起骑车去学校了。” 张骆一看就知道,肯定还是之前那个苏莫晴的话產生的影响。 江晓渔的爸妈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还是马上给她买了一辆自行车,估计也是怕別人乱嚼舌根,给江晓渔带去不好的影响。 张骆在心中给苏莫晴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 周一的早上,雷打不动要先举行升旗仪式。 还有一个国旗下的讲话。 今天在国旗下讲话的是一个高二的学生。 张骆听著他激情地说著“明天的我们,一定会更美好!”,差点就打了个哈欠。 周恆宇小声说:“今天下午体育课,你们踢球吗?” “踢吧,怎么了?” “我周末去上足球课了。”他说,“我让我爸妈给我报了一个足球班。” 张骆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牛啊。” “嗯。”周恆宇忍著自己脸上的得意之色,“规则查不多都弄懂了。” 张骆问:“可以啊,那你以后每个周末都要去上课?” “对,这个学期都要去。”周恆宇点头,“我妈说要请你去我家吃饭。” “啊?” “因为我跟她说,是你拉著我去踢球的,她就很开心,她总觉得我不肯动,很懒。”周恆宇嘆了口气,“她说我现在又懒又胖,像猪。” 张骆哭笑不得。 “你减肥不会是因为你妈这么说你吧?” “那不是。”周恆宇摇头,“她从小就想让我减肥,但我越来越胖,她就越骂越凶,我都习惯了,她骂得再凶我都没感觉。” “行吧。”张骆说,“你心臟强大。” 许水韵不苟言笑地走了过来。 “安静。” 张骆和周恆宇马上噤声。 - 结果,第二节课后,忽然电闪雷鸣。 一场大雨没有预兆地下了起来。 这场大雨不仅让体育课泡汤了,也让放学的足球活动泡汤了。 这也没法儿骑车回去了。 张骆就乾脆准备在教室写会儿作业,看是不是雨等会儿会稍微小一点。 许水韵忽然来到教室。 她跟好几个同学说,让他们等会儿,他们家长打电话来了,说会来接他们。 张骆的书包里面常年有伞,倒是不用家里人来接。 事实上,他爸妈也没有时间来接他。 但许水韵说完以后,又看向他。 “张骆,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张骆跟了过去。 “你的文章,我把一些修改意见都写在上面了。”许水韵拿出他的那个本子来,说,“写得很动人,这个故事……你是怎么想到要写的?” 张骆说:“是我听我爸妈说的,他们老家的一个人,我听了挺感动的,就写了。” “原来有真人真事啊,难怪。”许水韵点点头,“你是打算用这篇文章去投稿吗?” “对,试一试,也不知道能不能投中。”张骆说,“不过,能把它写出来,对我来说已经是个巨大的进步了,我来来回回写了应该不下五遍了,修改就更不用说了。” “你的语感很好。”许水韵说,“这是你写作的优势,文字是一种书面表达,所有大部分人都很容易写得文縐縐,你这篇文章,好就好在它像白开水一样自然,但又不是真的大白话。” 张骆:“是吗?”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 许水韵说:“你可以去读一读老舍的书,虽然他的书有一些京片子,但拋开这一点不说,他的文章是你可以学习的,风格都比较朴实。” 张骆说好。 “你还有写其他的文章吗?” 张骆下意识地想说还写了一篇。 但他及时悬崖勒马了。 虽然许水韵跟其他老师不太一样,但她应该也还是不支持早恋的吧?应该没有老师会支持早恋。 不行,那篇文章不能给她看。 - 追读768了,求月票! 50.关於未来(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拿著本子回到教室,仔细地看了看许水韵给他做的修改批註。 一看,许水韵就是认真看了,而且斟酌了才给的修改意见。 除了一些基础的字词之外,许水韵在文章后面,写了將近一页纸的意见。 ——流畅,自然,让人感动。在这个基础上,如果能够有一些凝练性的、带一点哲理性的词句,能够让这个故事具有更高的立意。 ——“我走了很远的路,吃了很多的苦”这句话在文章中重复了好几次,这样的重复性出现的位置是对的,但如果后面每一次的出现,能够在表达上做一个层层递进的修改,会更好。 ——比如在写去县城读书那里,这句话修改为“路要走尽才能出去,苦要吃尽才能甘来”。这只是一个例子,仅作为参考。 ——文学性的表达和中学作文的表达並不是一样的,但文字的表达,都以准確、真实、动人为基础。 ——我喜欢你这篇文章的结尾,因为它有留白,有给人遐想的空间,尤其是前面写了那么多的苦,后面有一种终於走出大山、世界尽在眼前的开阔感。希望你坚持写下去,你在这方面有天赋。 - 张骆惊讶不已。 他完全没有想到,许水韵会对这篇文章有这么高的评价。 这给了他巨大的信心。 他本来是想从本子上撕几页纸下来,誊抄上去,就这样塞到信封里,寄出去。 但想了想,他觉得还是要正式一点。 反正要去买信封和邮票,乾脆一起买一下a4大小的稿纸好了。 张骆这下没有心思去等雨停了。 他现在就想去。 於是,他把书包一收,伞拿出来,匆匆就离开了。 - 学校门口有很多小店。 书店、文具店、便利店…… 因为下雨的原因,平时放学之后人满为患的盛况不復。 张骆把伞一收,走进去。 里面只有几个人而已。 张骆拿了一沓被塑封起来的稿纸,又拿了拿了信封和邮票。 老板看到他拿的这三样东西,笑著问:“要投稿呢?” 张骆:“对啊。” “以后成作家了,来我这里开签售会啊。”老板打趣。 “行啊。”张骆爽快地说。 於是,老板就给他抹去了几毛钱的零头。 - 张骆走回家,鞋都湿了。 他先给食堂那边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妈他直接回家了。 他妈说:“那你晚上先隨便吃点,我等会儿给你带回来。” “好。” 掛了电话,张骆把鞋往阳台墙角一搁,洗了把手,用毛巾擦乾净了,才回房间,开始继续修改这篇稿子。 许水韵给的意见,他觉得很有道理。 所以,他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才將那些重复性的文字给换了一种表达方式。 然后,他用新买的稿纸,一字一句,规规整整地誊抄下来。 《我走了很远的路》一共五页稿纸。 他写完以后,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才满意地点头,从中间摺叠一下,放进信封里,连著从《少年》杂誌上撕下来的报名表,贴上邮票,胶好。 - 张骆从来没有过这种郑重其事又充满期待的时刻。 他把地址都写好以后,想著现在就去投到邮筒里。 刚一站起来,想到抽屉里还有一篇他的“激情之作”。 是不是这一篇乾脆一起给《少年》杂誌投稿得了? 张骆想到就直接开干了。 正是被一腔激情掌控的时候。 一直弄到晚上八点半,他的桌上,放著两个有些鼓囊的信封。 他深吸一口气。 外面,雨还在下。 张骆却按捺不住,此时此刻,他马上就要把这两个信封投进邮筒里。 他打著伞出去了。 风裹著雨丝就吹过来了。 他將两个信封捂在自己胸前,不让风中这些雨丝给打湿。 好在不远处就有一个邮筒。 他趿著拖鞋走到那儿的时候,小腿上已经水流如注了。 都是飘过来的雨丝在腿上匯聚而成的。 张骆小心翼翼地把信封塞进邮筒里,他的两只手才放鬆下来。 “张骆!” 忽然,江晓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只是,声音来得有点远,张骆差点以为是幻听。 张骆惊讶地回头。 江晓渔打著伞,站在大约五米之外,疑惑地看著他。 “你在这里干什么?” 张骆说:“寄信,你——” 张骆在江晓渔的手上也看到了一个大大的信封。 足有a4纸那么大的信封。 江晓渔走过来,说:“我给一个时尚杂誌寄一下我的资料。” “哦。” 江晓渔把大信封给塞进了邮筒里。 “小阳哥他们联繫你了吗?”江晓渔问。 张骆摇头。 “没接到电话啊,应该没戏了吧。” 江晓渔:“我们正式拍摄时间是这周六,他们可能还在討论吧。” 张骆:“你们拍你们的,我本来也不擅长。” 江晓渔却说:“你都只是尝试了一两次,怎么就知道自己不擅长?” 张骆问:“难道你觉得我適合吗?” 江晓渔说:“你只是走在路上都能被摄影师看中,邀请你参与拍摄,你说呢?” 张骆感到疑惑和惊讶。 他疑惑的是,如果他適合,怎么上一世,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他適合? 都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 但是,確实就像江晓渔所说的那样,如果他真的不適合,也不至於在短短一个星期內,接连被cosplay小队以及路上偶遇的谢小阳发出拍摄邀请。 思来想去,张骆只能得出结论,有著三十岁灵魂的他,让这具身体不一样了。 气质不同了。 张骆问:“你一直都在给各种杂誌寄自己的资料吗?” 江晓渔点头。 “我想要做明星。” 张骆一点儿也不意外。 “而且,给这些杂誌拍照,可以赚零花钱。”江晓渔说,“你如果也来拍的话,也可以给自己赚点零花钱。” “我倒是想。”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雨竟然渐渐小了。 就这么一小段路,不知不觉就小了。 江晓渔问:“你之后想考哪所大学?” 张骆说:“不知道,没想过。” 他知道的是,江晓渔后来考去了津口的艺校。 从上大学开始,他们两个人就不再在同一座城市。 51.咱们之间不能有一点点的信任吗?(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问:“你想去哪所大学?” 江晓渔说:“京艺、川戏、还有津口电影学院,这几所大学是艺术类院校里面最好的,我想衝击一下这三所,不过,首先得艺考通过,其实我面试模特,拍摄杂誌,也是为了给艺考增加把握。” “这有加分项吗?” “嗯。”江晓渔点头,“至少比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去考要好吧。” 在参加艺考之前,很多学生会参加培训。 但是江晓渔是没有的。 这一点,张骆是知道的。 其实从他们高考那一年开始,艺考已经不再是从一堆素人里面选苗子了。已经开始有童星冒头。在那之后,越来越多的童星出现在艺考考场。 即使不是童星,也都是专业艺校、培训学校里出来的。 像江晓渔这种没有参与过任何培训、也没有任何拍摄经歷的真素人,极少。 张骆点头:“加油,你肯定可以考上的。” 江晓渔后来確实考上了。 江晓渔说:“如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张骆!” 江晓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张骆回头。 他爸妈骑著一辆小电驴停在了他们身边。 两个人身上套著一件连体雨衣。 “爸,妈。” “叔叔阿姨好。”江晓渔连忙打招呼。 “晓渔啊,原来是你们。”梁凤英问,“你们这么晚了,还下著雨,怎么在外面转悠呢?” 江晓渔解释:“刚才我去邮筒那里寄东西,碰到了张骆。” 张骆说:“我也去寄东西了。” “你寄什么?”梁凤英诧异地问。 张骆:“……没什么。” 投稿这种事,他现在真不想说。 这种事情,很有可能投不中啊。 那多丟人。 张志罗:“他绝对是给人寄情书去了,我早就这么怀疑了,这小子,最近突然跟开了窍似的努力读书,也不知道喜欢上谁了。” 张骆难以置信地看著他爸。 而与此同时,江晓渔的目光也幽幽地看了过来。 “原来你有喜欢的人了啊?”她说。 张骆:“你別听我爸瞎说!他造谣。” 梁凤英目光在张骆和江晓渔身上转了一圈。 张骆已经急中生智。 “算了算了,本来我还想瞒一下,免得回头丟人。”张骆眼看著江晓渔都要误会了,赶紧解释,“许老师让我去参加一个写作比赛,我刚才是去寄这个比赛的稿子去了!” 江晓渔惊讶地看著张骆。 “写作比赛?” “你?”梁凤英也露出诧异之色。 张骆真的无奈了。 “你们爱信不信吧。” 江晓渔已经笑了起来。 “那就等你拿奖的好消息了!”她扬起嘴角,“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 她挥挥手,快走两步,走了。 张骆无语地看著他爸。 他爸也无辜地看著他。 “爸,咱们之间就不能有一点点的信任吗?” 他爸跟他大眼瞪小眼。 过了两秒。 “儿砸,雨下大了,赶紧的,回家!” 话音落下,小电驴往前冲。 张骆:“……” - 回到家,张骆才猛地想起来,今天作业还没写! 靠! 已经快十点了。 他妈问他:“你晚上吃的什么?” “我……吃了点饼乾。”其实什么都没有吃,一门心思想要赶紧把投稿给弄了,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吃饭上。 他妈说:“那你赶紧吃点,我给你带了点东西回来。” 张骆打开饭盒,一看,还挺丰盛。 “香啊。”他说著,就大口吃了起来。 不说没感觉,一说起来,是真饿了。 张骆差不多十分钟就给吃完了。 乾乾净净。 “我要写作业去了。”他吃完就撤。 梁凤英来收拾,说:“我明天早上出门前会给燉锅汤在灶上,你们出门前记得把它盛出来放冰箱啊,不然这天放著会餿。” “知道了。”张骆高声应道。 张志罗这会儿洗了澡出来了。 梁凤英小声说:“他今天晚上肯定什么都没吃呢,这样不行,以后下雨,他也不方便骑单车过来,我回头还是得在家里放点吃的,免得他不规矩吃饭。” 张志罗说:“也行,放点饼乾、牛肉乾、水果、牛奶。” “那你明天去买点?我还真不一定有时间去。” “行。”张志罗点头,“咱儿子挺能耐啊,都去参加写作比赛了。” “你还说呢,真没个眼力见,当著江晓渔的面说张骆给人寄情书。” “这怎么了?” “你眼瞎。”梁凤英翻了个白眼,“算了,懒得跟你说,你把碗洗了,我去洗澡。” “得嘞。” - 张骆的作业一口气写到快十二点才写完。 写到最后,他已经一个哈欠接著一个哈欠打了起来,眼泪星子都开始冒了。 这天晚上,他几乎是挨著枕头就睡了。 不过,晚上还是做了一个宣布他获奖的美梦。 梦中,他还想著原来这就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滋味。 - 周二一早,他醒来时,雨已经停了。 但晚上应该还是淅淅沥沥地下了很久,因为九月的天气,如果一晚无雨,地面肯定早就干透了。 灶上的汤咕噥咕噥冒著小泡。 玉米排骨汤。 贼香。 张骆喝了一碗,剩下的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里。 出门的时候,身上还热气腾腾的。 小凉风一吹,浑身舒坦。 周恆宇在路口等他。 “刚才我又碰到苏阿姨了。”他说,“她还问我呢,说你和江晓渔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 “她有毛病。” 周恆宇:“我没搭理她。” “可以。”张骆点头,表示讚许,“走。” 他们的单车都在学校放著。 今天都只能走路或者乘公交车上学。 江晓渔也一样。 因为时间还比较充裕,不著急,他们都决定把乘公交车的钱省下来,走过去。 “这周就要考试了,头疼。”周恆宇嘆气,“我妈说,要是我考得不好,就要把我的零花钱砍半。” 张骆:“你平时零花钱多少?” “呃,每周给我一百。” “砍了半每周都还有五十呢,你知足吧。”张骆说。 江晓渔笑了起来。 “我都没有零花钱,一般都是有什么需要,再跟爸妈开口要。” 张骆也点头。 “我也从来没有固定的零花钱。”他斜眼看著周恆宇,“原来你是我们中的大款。” 周恆宇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我每周买两本书,一半就花掉了。” “你每周买两本书?你看得完吗?”张骆惊讶地问。 “看得完啊,还不够我看呢。”周恆宇鬱闷不已,“我感觉我的零花钱板上钉钉要被砍了。” - 求月票,追订881了! 52.诱惑!(求月票,求追更) “你平时不是也挺认真学习的吗?为什么你担心考不好?”张骆问。 “学不懂啊。”周恆宇说,“数学还稍微好一点,尤其是理综那三门,真听不懂。” 江晓渔点头。 “我也是,这几门学不明白。”她很无奈地嘆气,“我已经很努力在学了。” 江晓渔努力读书这件事,张骆是知道的。 包括她后面高考,作为一名上线分数只要三四百分的艺考生,她最后考了將近六百分的高分,远超一本线。 但是,她確实理科不擅长,尤其不擅长物理和化学。 张骆说:“这样吗?那中午你们要是有空,我给你们押一下题,讲一讲?” 高一的考试,张骆虽然不记得具体考了什么题目,但是,他有一个很清晰的印象,那就是非常套公式。 高一最开始两次考试,基本上只要背下来公式,知道怎么套,大部分题目都能做出来。真正的难度是在后面。 “可以啊。”周恆宇马上眼睛一亮,“你帮我保住我的零花钱,我请你喝饮料。” 张骆:“行。” - 上午课间,刘松来找张骆,说他们的参赛视频和照片都发过去了。 张骆点头,“期待好消息。” 刘松问:“那接下来我们的活动,你还参加吗?” 张骆想了想,“等这周考完吧,这周我得准备考试,免得考得太差,而且,我其实对你们的圈子了解不是太多,我也不是一个真正的爱好者,你们需要我的时候,我参与一下没问题,但平时你们坐在一起討论那些动漫,我也听不明白,融入不进去。” “你不是说你平时也爱看漫画吗?” “看是看,但就跟看杂誌一样,跟你们热爱的那种程度不一样。”张骆说,“你们是不是除了读书,基本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个上面了?” 刘松点点头。 张骆耸耸肩,表示这就是差別。 刘松有些遗憾地说:“那好吧。” - 张骆真的对cosplay兴趣不大。 跟他们一起玩一玩,快乐是真的,但这不意味著要扎根进去。 如果说,cosplay跟江晓渔的那种拍摄一样,每去一次就能赚一笔酬劳,他当然可以不以兴趣来做决定。 但它並不是。 看上去一个cosplay大赛有奖金,实际上,这样的比赛又有几个呢? 大部分时候就是为爱发电。 可惜,张骆对它没有爱。 - 中午,张骆、许达和周恆宇三人一起吃了食堂,回了教室。 许达看他们两个人拿著书本要出去,问:“你们干嘛去?” 周恆宇说:“学习。” 许达露出匪夷所思之色。 “学习?” “快考试了,帮他还有我一个朋友讲一下这一次的考试重点。”张骆说,“准確来说,帮周恆宇拯救他的零花钱。” 许达闻言,露出更加错愕的神色了。 “臥槽,我是怎么回事,掉进你们这帮学霸的贼窝了?” 张骆问:“要一块儿来吗?” 许达脸上出现了几分挣扎之色。 周恆宇:“一起来吧,你考好一点,说不定可以跟你爸妈爭取多一点的零花钱,你不是有一双限量版球鞋想让你爸妈买吗?” 许达倒吸一口凉气。 “诱惑!” 张骆和周恆宇看著他。 许达嘆了口气。 “行吧,那我去听听吧,你们去哪儿?” - 在学校里想要找一个可以小组学习的地方,並不难。 实验楼里,大量空置的教室。 一般情况下,这些教室的门也不会上锁。 许达惊讶的是,他们的三人行,竟然还要加入江晓渔,变成四人行。 许达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们三个人住在一个地方,都在平烟里。 许达小声问周恆宇:“他们两个是不是那个呢?” 周恆宇:“哪个?” “別装傻。” “我建议你装傻。” “……” 许达嘖嘖两声。 他突然对这个学习小组就充满了兴趣起来。 一线吃瓜。 “今天先讲物理吧。”张骆说,“我不知道你们对於物理,是觉得它难在什么地方,我觉得它容易,是因为它的每一个知识,都能在现实中找到对应的、具体的现象,我能对標,相反,我的化学就差一点,我也学不太明白。” “我是老师一讲到相对运动,我就懵了。”周恆宇说,“虽然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每当他问一个人从河岸出发,他的游泳速度是多少,水流速度是多少,然后他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抵达河对岸,又或者,问他抵达河对岸的位置会在哪里,我就算不明白。” 江晓渔点头,“我也是。” 张骆看向许达。 许达双手一摊,“別看我,我什么都不懂。” 张骆无语了。 “那先拋开公式不说,先说这个现象,你们应该是能理解的吧?你从河这边出发,不考虑你的方向感等因素,游到河对岸,会抵达河对岸正相对的位置吗?” “不会,河流的流动会让他的位置发生改变,不再是方向垂直的了。”周恆宇说,“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ok,那简单来说,你自己游泳,自己產生的力量,是一种力,在没有其他因素的影响下,理论上,力的方向是笔直绝对的,河流对你身体產生的力,是另一种,当这个力產生的时候,你自己身体產生的力就受到了干扰,这也能理解?”张骆问。 许达一脸懵逼。 张骆:“你把手往前举起来。” 许达照做,平举。 张骆抬手就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 许达马上缩了回去,瞪眼:“你干什么?” 张骆问:“刚才我打你的时候,你的手是不是往下了?” “废话!” 张骆:“这就是我刚才说的,你要把手抬起来,你自己要用力,只有你自己的力的情况下,你的手可以保持平举不动,但是当我用手来拍你的时候,另一个力出现了,平衡就改变了,而且很明显,我的力大於你的力,所以,你的手就被我的力往下压了。” 许达:“……所以呢?” “所以,现在弄明白了这个现象背后的力学原理之后,你就可以进一步细化了。” 张骆说,“力的大小,对影响的大小也不一样,物理就是规律,过去的那些物理学家们,找到了各种各样的规律,並测算出了公式,你只要弄清楚公式的每一个部分代表的是什么,然后把已知条件代入进入,就可以得出一个结果。” 许达吐槽:“我的娘啊,我大中午的听你在这里讲物理课。” “要不我试试用多大的力,可以把你的手抽肿?” “滚!” - 求月票! 53.你真变態(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拿了一道经典的过河题出来,给他们进一步讲公式。 “如果暂时无法理解为什么公式是这样,就先別去理解,先去把公式死记硬背地记住,然后,用这道题去代入。 “这一类题目,一定会出现的几个元素,比如这道题,河宽是300米,河流速度是1m/s,船的静水速度——就是假设河流没有流动的速度是3m/s,要抵达的是正对岸上游100米,这是几个已知条件,咱们先单独摘出来,好,然后,再把公式列到另一边,接下来就做一件事,一个个地把这些元素,套入公式里面。” …… 大中午的,校园里蝉鸣如沸。 阳光洗濯每一个角落。 张骆用粉笔在黑板上教他们怎么去代公式,怎么去推导。 一中午的时间,就讲了这一道题。 用一道题,去理清楚所有的概念。 江晓渔和周恆宇听得还是比较认真的,许达好几次眼皮打架,被张骆提问,打断了他的睡意。 - 下午,回到教室以后,张骆若有所思。 “你怎么了?”许达问,“发什么呆呢?困了?我就说了,中午还是要午睡,不然下午会犯困的,磨刀不误砍柴工,咱们还是要休息好——” “不是。”张骆摇头,“我是在想,我跟你们说得头头是道,我自己学化学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学呢?” “啊?” “学不懂的,就先死记硬背唄,有几个例子摆在那里,遇到一个新题,就先找对应的元素唄,一个个列出来,至少知道怎么去得出哪个答案了,理不理解的,拿分就行。” “化学其实也是一种规律。”张骆说,“只要是规律,就可以套公式。” 许达难以置信地看著张骆。 “啊?” “我服了。” “你真变態。” - 经过了工作的辛苦之后,张骆现在一点儿也不觉得读个书能带给他多大的痛苦。 当然,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所以,他也不会对许达说,你根本不知道现在读书这点苦,实在不算什么。 上一世,他跟许达一样痛苦。 无非是痛苦的程度不一样而已。 除了极少数人,就没有几个学生读书不觉得痛苦的。 哪怕是成绩名列前茅的学生。 - 下午,许达直接睡了两节课。 任课老师也没有管他。 这是高中和初中最大的差別。 老师不再管著每一个学生了。他们已经开始“放弃”一些学生,既然你不想学,我也懒得再费心神。 但这也是许水韵和其他老师的区別。 许达之所以下午第三节课没有接著睡,是因为在下午第二节课快要下课的时候,许水韵从教室外面走过去,看到了这一幕。 下课以后,许水韵就直接进了教室,让许达后面两节课直接站到教室后面去听。 许达想討价还价,许水韵直接说:“没得商量,去站著!” - “许老师也太可怕了,她竟然在其他课也不放过我们,还偷偷在教室外面盯著我们。” 放学以后,许达吐槽。 张骆笑。 周恆宇则说:“你也太囂张了,连著睡了两节课。” “难道你不困?我两个眼皮都在打架。”许达说,“不是我非要睡,是我真的睁不开眼睛。” 周恆宇说:“是有一点困,但坚持一下还好吧?昨天晚上又不是没有睡觉。” 张骆说:“就是,你睡一会儿就算了,你连著睡了两节课,確实太夸张了。” 许达打了个哈欠。 “算了,你们根本不懂我这种学渣的痛苦。” 张骆:“那你明天中午还参加我们学习小组的学习吗?” “什么玩意儿?你这个东西还要弄下去?明天还弄?”许达露出匪夷所思之色。 张骆:“我觉得给你们讲这些东西,对我也挺有帮助的,能帮我梳理很多东西。” “我去!”许达摇头,看张骆的目光跟看怪物似的,“我真的服了,人跟人真的太不一样了。” 张骆:“隨便你自己。” 许达:“你们两个不会以后因为我成绩烂,不跟我玩了吧?” 他突然一下有了危机感。 张骆:“……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多?” 周恆宇:“我的成绩也很一般啊。” 张骆:“说不定这一次考试成绩出来以后,你就放心了。” “我——”许达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真的很绝望,你们两个大中午的都搞学习小组了,还在这里说什么成绩很一般,什么考试成绩出来以后我就放心了,是我有问题,还是你们有问题,还是这个学校有问题?” 张骆:“行吧行吧,不说了,我感觉我说得越多,你越不信。” 许达指著自己。 “因为我不傻。” - 许达莫名其妙的生存危机让张骆哭笑不得。 还好,上了球场以后,这些东西就被拋到脑后了。 大家踢得大汗淋漓。 许达进了一个球,激动得围著球场跑了半圈,学猩猩锤胸,再也不提学霸和学渣的事,反覆回顾他的高光一脚,兴奋得仿佛要跳离地球表面。 周恆宇气喘吁吁,频频抹汗。 他第一次上场,不断丟球,不过,这並不影响其他人继续给他传球。 尤其是张骆和许达。 周恆宇被球带著跑,几乎都没有停下来过。 他脸完全红了,汗珠滚滚直下。 张骆说:“你就这样踢下去,保管你瘦下来。” 周恆宇:“我、我太、累了。” “休息会儿。” 大家陆陆续续走了。 就剩下他们三个人,坐在球场边,看著即將沉入地面的夕阳。 许达问:“你们两个真打算以后每天中午去搞那个学习小组啊?” 张骆:“至少在月考之前,冲一下唄,临时抱佛脚,也能沾沾光。” 周恆宇点头。 “而且,听课没什么意思,听张骆讲比听老师讲有趣。”周恆宇说,“我甚至现在都还记过河运动的求角公式,之前背了好几次都背不下来。” 张骆说:“我也是这几天才发现的,没必要按照书上说地那种方式去理解,儘可能地用我能理解的方式去解构那些知识点,反正能多拿一分是一分,我也不去想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 “这一次月考,你的目標是什么?”周恆宇问。 “年级前600。”张骆说,“努力进咱们学校的一本线排名。” 许达:“才年级前600?你开什么玩笑,你这不是年级前100的料吗?你是不是太虚偽了?” “我懒得跟你一遍遍重复,等考试结果出来了,你记得请我喝一个星期的牛奶就行。”张骆笑著说。 - 追读962了,求月票,新书榜卡在30名动不了了 54.注意休息(求月票,求追更) “六点半了,走不走?”许达问。 “你们先走吧,我等下去我妈食堂那里拿饭。” “那我们先走了啊。” “嗯。” 张骆等他们走了,才回教学楼。 他从江晓渔教室外经过时,江晓渔恰好抬起头,想要转一转脖子。 两个人视线对上。 张骆给她做了一个手势。 两根手指前后摆动。 ——走吗? 江晓渔从教室里出来了。 “今天晚上我准备在教室自习。” 张骆有些惊讶。 “自习?” “嗯,我爸妈让我看完书再回去,这些天生意都比较好,大家吃饭声音很大,他们担心饭店里的声音吵到我看书。”江晓渔说。 江晓渔的家就在他们家饭店二楼。 饭店热闹,二楼也確实不可能消停。 张骆想了想,问:“那你晚饭怎么办?” 江晓渔说:“带了点饼乾,回去之后才垫垫肚子。” 张骆马上说:“那我去我妈那儿拿晚饭,你跟我一块吃得了。” 江晓渔:“啊?” “我每天都是去我妈食堂那儿拿晚饭。”张骆说,“要不我以后跟我妈说,让她多做点。” “不用。”江晓渔马上就摇头拒绝了,“你吃你的,我晚上回去以后,我爸妈都给我做好了。” “那你得等到什么时候啊?这之前你就光吃饼乾啊?”张骆说,“你回教室吧,我去食堂,等会儿回来。” “唉呀,不用。” “反正我在家也是自己看书,还不如在学校看呢。”张骆说,“回头我们也可以一起回去,天黑了,你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 江晓渔定定地看著张骆。 夕阳在女孩的瞳孔上漆了一抹金。 张骆晃了晃神,说:“就这样定了,我去了。” 江晓渔抿了抿嘴,看著张骆飞奔而去的身影,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晓渔,那是张骆吧?”原思形忽然出现在她身后。 江晓渔回过神来。 “你嚇我一跳。” “大家都说,你现在每天上午都跟两个男生一起来学校,都是隔壁班的,其中一个叫张骆。”原思形说,“你跟他认识?” 江晓渔:“我们三个人都住在一起,从小就认识。” “这样啊。”原思形笑了笑,“他长得挺帅的。” 江晓渔:“是吗?” “我已经发现了好几次,你偷偷看他。”原思形双手背在身后,“你不要否认,你喜欢他。” “你別害我,我可不想被卢老师叫到办公去。” “放心,我一定帮你保密。”原思形冲江晓渔眨了眨眼睛,“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 “以后多做点?”梁凤英一脸疑惑地看著张骆。 张骆说:“我以后晚上在学校自习,有时候许达和周恆宇他们也在,他们如果不回去吃饭的话,我就跟他们分一分。” 他们家做食堂,倒是不会因为多做一点就增加什么负担。 “行啊。”梁凤英狐疑地看著张骆,“但是,你不是说高二以后每天都要在学校自习,所以趁著还没有这个要求的时候,想在家里待著吗?” 这不是江晓渔要在学校自习吗? 张骆说:“你们又不在家,我回家也是一个人待著,还不如在学校自习呢。” “你每天放学以后还要踢球,一身臭烘烘的,你要在学校自习?”梁凤英更狐疑了。 张骆说:“你这儿不是有淋浴头吗?以后我在这里洗个澡再走。” 梁凤英:“……那你今天怎么办?你又没带换洗的衣服过来。” “从明天开始。”张骆说。 “隨便你吧。”梁凤英说,“那今天呢?要给你多装一点吗?” “要。” 梁凤英只好给他又用打包盒装了一份。 “我走了!” 张骆骑上单车就走了。 梁凤英一脸嫌弃。 “就身上这味道,也不怕熏死他同学。” - 其实也熏不著。 张骆把江晓渔那一份给她,她直接拿去教室吃。 张骆则带著自己那一份,进了自己教室。 两人都不在一块吃,更不在一块学。 教室里就几个人,张骆这一块,就他自己一个。 他吃了晚饭,一收拾,去厕所洗了把脸,就回教室写作业了。 高一的晚自习是不强制的。 也没有老师来坐班。 在教室里写作业,比在家还是要专心不少。 张骆到晚上八点就把作业都写完了。 一抬头,教室里竟然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伸了一个懒腰。 还有一天就月考了。 张骆现在心里头是既有底又没底。 有底的是他已经准备好的一些科目,没底的,自然就是那几门老大难。 他的目標能实现吗? 他还真拿不准。 要是年级前600进不了,那就尷尬了。 还是说,他之前应该保守一点,以年级前800为目標? - 晚上9:15,江晓渔过来了。 “走吗?” 张骆点头。 关灯,关门。 因为大家都是走读,门並不需要锁,里面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电教柜是有一个单独的锁的。 楼下也会单独上锁。 张骆和江晓渔一起去单车棚。 黑漆漆的,都没有光。 “你怕吗?”张骆问。 “有点。”江晓渔说。 张骆翘起嘴角。 得亏他回来了。 两个人一起骑车出校门的时候,门卫室的大爷说了一句:“怎么提前走了?你们跟你们班主任说了吗?” 大爷把他们当需要参加晚自习的高二、高三生了。 他们的晚自习要到晚上九点四十才结束。 张骆高声回了一句:“我们高一呢!” 大爷的声音远远而来:“呵,走得这么晚!” - 回到家,张骆也没休,仍然看书。 后天的考试就跟在他脑袋里面安装了一个倒计时提醒似的,催促著他“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甚至於,他这天晚上一直学到晚上十二点。 有用吗? 张骆觉得是有用的。 抱著应试的心態去看书,效率极高。 他看书的思维全然变成了“哪里有可能会是考点”。 包括政治,他都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晚上十二点,他妈起来上洗手间,看他房间灯还亮著,敲门进来。 “怎么还不睡?” 张骆这才回过神来。 “十二点了?!睡了睡了。” 梁凤英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说出这句话。 “你学习不要太废寢忘食了,注意休息!” - 新书榜29了,前进了1名! 求月票! 55.考前焦虑症(求月票,求追更) 如果让张骆对比一下现在和自己真正十五岁的时候,根本性的差別在哪,他会觉得,是因为知道未来有哪些遗憾,真正经歷过的遗憾,所以,他会真正地意识到,什么是重要的。 人很重要,比如他爸妈,比如江晓渔,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是最大的遗憾。他要尽一切可能,把他们留在他身边。 快乐很重要,进入社会以后,你越来越难为了一场没有输贏的球赛而兴奋,也越来越难和几个並不熟悉的朋友一起,因为做了一件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比如cosplay,感到纯粹的快乐。 努力很重要,因为平凡而普通的人,唯一能去竞爭的,就是努力。它可以把时间熬成金子,即使它的姿態不一定好看,但必须承认,它是普通人肉眼可见的、唯一可以点石成金的路径。 张骆其实没有让自己閒著。 他每时每刻,都在珍惜自己重生之后的每一天。 但他有时候仍然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浪费了光阴? 一寸光阴一寸金。 他身边的那些同学们可以不懂,但他不能不懂。 尤其是当他在今天英语课上默写单词——发现自己之前明明记下来的单词,突然又忘记了的时候,他很错愕,甚至有点崩溃。 是他在这个上面花的时间太少,是吗? 確实,有太多的事情分散他的精力了。 他並没有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学习上去。 张骆莫名有点焦虑。 周恆宇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中午,食堂吃饭。 周恆宇小声问他:“张骆,你还好吗?” “挺好,怎么了?”张骆都没意识到自己有点焦虑。 周恆宇:“感觉你今天……有点心神不寧。” 张骆嘆了口气。 “可能是因为明天就要考试了。”他说,“担心考砸了,虽然我也已经做好考砸的准备了。” 周恆宇:“好吧,如果是因为这样,我明白了,我也一样。” 其实不一样。 张骆笑了笑。 只不过,周恆宇这么一问,反倒提醒了他。 不用患得患失。 如果真的后面需要他全神贯注地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后面再调整就是了。 英语单词背过了、自以为记住了,忘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突如其来的焦虑,只不过是事情没有按照他所预想的那样发展而已。 许达嘲笑他们:“你们两个,就是越努力越焦虑,明明最该焦虑的是我,结果呢,只要我不把它们放在心上,它们就没法儿让我焦虑。” 张骆:“……你说得对。” 周恆宇:“真羡慕你。” 张骆一时也不知道周恆宇是真心实意,还是讽刺。 不过,以他对周恆宇的了解—— 大概率是真心实意的。 就更讽刺了。 - 原思形对江晓渔说:“张骆就在那边坐著呢。” 不远处,张骆三人坐在一张桌子上。 江晓渔回头看了一眼。 “你想说什么?” 原思形再一次说:“他长得確实挺帅的。” 江晓渔看著原思形。 “安心啦,我只是单纯地喜欢看帅哥。”原思形摆摆手,“別如临大敌,而且,很显然,他也喜欢你。” 江晓渔:“你別乱说。” “我长了眼睛。”原思形指著自己,“我会看,而且,他每天早上都跟你一起来学校,不是喜欢你,就单单因为你们住在一起?我是不信。” “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还有周恆宇。” “你们回去的时候,不就只有你们两个吗?”原思形面露得逞之意,仿佛早早就在这里等著江晓渔。 江晓渔惊讶地看著原思形。 “昨天晚上我补完课,正好看到你们两个一起骑车回去。”原思形轻笑,“所以,別装了。” 江晓渔:“……” 原思形:“你跟他应该算是青梅竹马,对吧?” 江晓渔:“你怎么这么八卦?” “唉呀,跟我说说嘛,我想听!”原思形眼睛里燃烧著熊熊的八卦之火。 江晓渔:“你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现在才九月,就算你跟我说半个小时,这饭也凉不了。”原思形双手合十,“你跟我说说嘛,我身边好不容易出现一对跟小说里一样的cp,我太想知道了!” 江晓渔:“你够了。” 原思形缠了江晓渔一顿饭,江晓渔都始终不肯说。 最后,原思形只能作罢。 - 中午,江晓渔拿著书要出去的时候,被原思形逮了个正著。 “你去干嘛?” “我……学习小组。”江晓渔有些无奈地看著自己的好友。 她有预感,原思形要是知道她是跟谁一起搞学习小组的活动,一定会硬跟过去。 结果,原思形一听,露出震惊之色后,马上就说了“拜拜”两个字,生怕江晓渔把她也拽过去,脚步飞快地回了自己座位,一点多问一句的意思都没有。 江晓渔:“……” - 张骆中午讲的是数学。 他在押题。 “这三类题型,我个人判断,明天考试,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考到,顶多就是换几个数字,但换汤不换药,一定是考这几个公式。” 数学其实特別好押题。 跟理综、文综不一样的是,高一的数学往往考得非常常规。 当然,越往后,会越难,不再是死记硬背了公式就能套出来的了。 可明天只是第一次月考。 张骆知道,以他们学校的操作,不会一上来就考得特別难的。 一上来就这么变態的,只有歷史。 它的题目,永远精准地超出考纲一寸。 反正他们高中对歷史这门考试是从高一骂到高三。 哪怕张骆后来学的是理科,也对此有所耳闻。 直到那一年高考,出题风格竟然跟他们高中三年的歷史考试如出一辙,结果,他们学校文科就靠著歷史这一科的出色表现,比往年多了20多个上一本线的人——一般来说,一年也就100出头,他们那一届有130人左右。 从此,他们学校的歷史组老师就被他们那一届学生恭敬地称为“功德无量”了。 - 追读1062了,新书榜第26名了! 因为前作新书期成绩都太拉了,这真是前所未有的好成绩。 是不是首订真的有希望可以破千了,哈哈。 求月票! 56.开考(求月票,求追更) 这个中午,张骆给他们讲了数学的三道题,主要是拆解公式,把公式给他们讲了一遍。 除了许达,其实周恆宇和江晓渔的基础都是很扎实的。 许达是初中数学就没怎么学好,所以,张骆讲的很多东西,对许达来说,都是白讲,是天书。 回教室的路上,张骆问许达:“你是不是平时上数学课也听不懂呢?” 许达:“听得个鬼懂,跟听天书一样。” “这种情况下,我感觉你还不如自学。”张骆说,“先一道题一道题地掰扯清楚。” 许达:“拉倒吧,这些题目我怎么掰扯清楚啊,我看解析都看不懂。” 张骆:“如果你自己想学好的话,你可以先自己琢磨,不懂就问我,隨时。” 许达露出匪夷所思之色。 “不是吧?你是真的想要帮我把成绩给提上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你要是对提高成绩一点兴趣也没有,中午也不会跟我们去实验楼吧?” “那你还真是高估了我,我纯粹是好奇你们是不是真的在搞学习,还是借著学习小组的名义,偷偷谈恋爱。”许达说,“谁能想到,你们竟然真的这么变態,真的是在搞学习,我服了。” 张骆:“反正我说的,什么时候都算数,你要什么时候想学了,找我就行。” 许达:“我总有一种我快不配跟你做朋友的感觉了。” 张骆:“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別怪我头上。” “张骆,你是怎么做到这么自觉的?”许达问。 张骆:“三年之后,要读大学,大学之后,要工作,我想要一直跟现在一样快乐,那就不能只光顾著现在快乐,自觉让人自律,自律让快乐可以一直延续。” 许达:“……你写作文呢?” 张骆点头,“我这句话是说得挺不错的,可以写到文章里,我要记下来。” 许达:“……我服了。” “你一天到晚服了服了的,你倒是真的服啊。” “我真的服啊。” “那你怎么没有跟著做?” “我去。” 张骆笑。 “开玩笑。” 许达却若有所思。 - 正常来说,第二天考试,前一天晚上应该休息好。 这个时候要养精蓄锐了。 但张骆却觉得,以他现在这个身体素质,没有什么好养精蓄锐的。 继续临时抱佛脚,爭取多考一点分才是真理。 周三晚上,他又看书看到了十二点。 他妈又来敲门了。 “別学了,早点睡觉。” 梁凤英回到床上,拍了拍张志罗。 “嗯?”张志罗半睡半醒,以为怎么了。 梁凤英说:“你儿子学疯了。” 张志罗:“啊?” 梁凤英:“我这心里怎么这么不踏实呢?” 张志罗:“谁让你平时怎么念叨他学习不够努力。” 梁凤英:“……要是我念叨有用的话,他早就考上市一中了,何至於在市二中。” 张志罗:“长大了,懂事了。” - 周四一大早,张骆都没有等闹钟响,肾上腺素就让他自动醒了。 今天上午考语文、物理,下午考数学、歷史。 所以,他除了把目前要背的古诗词和文言文又过了一遍,其他时间,完全放在歷史的复习上。 学校为了让大家提前適应高考模式,从高一第一次月考考试,每一次考试都需要挪桌子,按考场布置。除此之外,每一科的考试时间,也是对標高考。 当然,政史地、物化生还是拆开单独考试,现在没法对標。 教室里,很多人都在临时抱佛脚,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积极向上、欣欣向荣。 张骆到了教室以后,反而放鬆了。 也懒得再看书了,闭目养神,脑子里面过知识点。 到了马上要开考的时候,许水韵抱著试卷进来了。 她是班主任,她来监考。 试卷一发,铃声一响,大家就齐刷刷开始看卷子写题。 张骆则直接將试卷翻到最后,先看了看作文题。 这是经歷过高考都会养成的习惯。 作文题先看,然后前面开始做题的时候就可以开始琢磨起来了。 否则,等到最后再去琢磨,不一定写得完。 语文这一科,是最容易出现时间不够用的情况的。 因为要写的字实在太多了。 这一次的作文是命题作文,就四个字:踮起脚尖。 张骆一看就知道了—— 这是从往年高考真题中翻出来的一道作文题。 张骆心里有了底,这才回过头去,从选择题开始做起。 语文这一科呢,作为中国人,甭管你平时听课不听课,都能把卷子从头写到尾。 得分点不一定写对了,但只要你乐意,你可以写得密密麻麻。 他一路奋笔疾书,等把作文写完的时候,距离考试结束只剩下十分钟了。 他过了一遍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確认没有出现低级错误以后,就放笔了。 就这样吧。 然后—— 张骆忽然一愣。 他在干什么? 虽然距离他的高考已经过去了十几年,虽然其他题他都忘了,但是,高考作文题他是记得的啊! 一瞬间,脑海中如电光火石般飞射出火花。 “铃铃铃——” 终考铃声响起。 张骆如梦初醒。 卷子从后往前递。 好几个人眼看没写完作文,仍然在奋笔疾书。 许水韵敲了敲讲台。 “停笔了啊,在高考的时候,一旦过了这个铃你们还在写,就是违反考场纪律了啊,这一门分数直接取消。” 张骆把卷子往前面递。 许达就坐他旁边。 “我擦,差点没写完作文。”他语带庆幸地说。 张骆回过神来。 “最后写完了就行。”张骆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善良的选择”五个字。 - “好难,前面选择题就有三个做不出来。文言文更是,完全看不懂,全是瞎矇。”周恆宇过来跟他们吐槽。 张骆嘆气。 “我的文言文也是,一半都是蒙的。”文言文是他的短板。 “听到你们都是瞎矇的,我就放心了。”许达笑著鬆了口气。 中间休息十五分钟,然后就是物理考试。 张骆跟他们聊了两句,去上洗手间。 很多人在对答案。 他看到江晓渔和原思形从洗手间出来,往这边走。 两个人说说笑笑,一脸轻鬆,看样子考得不错。 见状,张骆也笑了起来。 原思形正好看到他。 她用手肘捅了捅江晓渔。 - 新书榜第25名了!我还以为再往前会很艰难,没想到在30名卡了两天以后,突然一下就衝到了25。 谢谢大家支持,再求一下月票! 57.嘖,养眼(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对她笑了笑。 江晓渔也笑了起来。 “考得怎么样?” “还行,你呢?” “一般般,正常发挥吧。”张骆说。 唯一的超常发挥,也就那篇作文了。 看看那篇作文能拿多少分。 等张骆走了,原思形心满意足地抚了抚自己的胸。 “江晓渔,你们两个人真的太来电了。”她诚恳地说,“你们一定要在一起。” “……”江晓渔无奈地伸手,捂住了原思形的嘴,“闭嘴。” 原思小鸡啄米式地点头。 - 物理这门,张骆基本上没有遇到任何难题,一路顺畅地做过去,也就是选择题的最后一道题,填空题的最后一道题,以及最后一道大题,他遇到了一些困难,思考了一会儿。 当然,他知道,物理这门考试,特別容易出现陷阱。 一不留神,就因为被题干里的陷阱所欺骗,得出一个错误的答案。 好在他物理几乎留了半个小时做检查。 他一道道看过去,震惊地发现,自己还真有两道题,已经掉进了陷阱,对题干理解错误,答错了。 赶紧修改。 考试一结束,眾人都匆匆忙忙收拾东西,直奔食堂。 周恆宇满脸惊喜,说:“张骆,竟然考了两道过河的大题,你太牛了,我去,而且,其中一道就跟你前天中午讲的解题思路一摸一样。” 张骆笑。 这並不是什么意外。 实在是这种题太经典了。 这又是高一的考试。 “你都做出来了吗?” “做出来了。”周恆宇点头,“我一边做一边兴奋,我的零花钱应该可以保住了。” 张骆转头看向许达。 “你做了吗?” “我——”许达挠挠头,“我就把公式抄上去了,但代了半天也代不出来。” “你把公式给记住了?”张骆惊讶不已。 许达:“听你讲了一中午,傻子也记住了。” 然后再一问,张骆知道了。 许达其实还是没有弄明白sin和cos的概念,没搞清楚船头跟河这边以及跟河对岸的角度,应该怎么算。 “回头我再跟你讲一下,你公式写上去了,还写了几步,应该有步骤分。”张骆虽然这么说,但他也不记得,物理到底给不给步骤分了。 许达:“算了,就这样吧。” 这个点的食堂,人满为患。 然而,即使人满为患也还是要排队吃饭。 张骆看许达虽然嘴上说著“就这样吧”,人却有点懨懨的,知道他肯定还是为物理的那两道题感到不爽。 要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做就算了,偏偏他连公式和解题步骤都背下来了,是刚学过的。 张骆说:“下午考数学和歷史,你们数学那几道题的公式和解题思路应该都背下来了吧?” 周恆宇点头。 许达:“背个屁,反正也做不出。” 张骆:“许达,要不要跟我再打一个赌。” “什么?”许达皱眉。 “数学就算了,来不及,等会儿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我给你们讲歷史这一科一定会考的十个点,你就用这一个中午的时间把它记下来,要是考了六个,三分之二,你就信我的,甭管最后能学成什么样子,但你別中途离开,我们的学习小组,你坚持参加下去。” 许达一愣。 “要是没中六个,我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我做得到。”张骆掀起眉,“怎么样,赌不赌?” 许达:“赌就赌。”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张骆。 “你怎么这么確定,一定会考什么?” “因为考点就摆在那里,我们开学一个月,就学了这么多,能考的番位就这么大。”张骆说。 许达:“……行,我到看看你是不是有那么神。” - 夕阳西下。 五点二十,终考铃声响起。 许达放下笔,挠头,看著自己的答卷,一脸茫然,又隱隱透著几分难以置信的兴奋。 另一半,周恆宇已经兴奋地跑了过来。 “张骆,你太神了!你怎么连出题的句式都猜到了?!皇帝要把位置传给嫡长子,这是因为分封制还是宗法制,这你都能猜到?!” 张骆微笑,比了个耶。 他转头看向许达。 “怎么样?” 十个知识点,张骆甚至把这十个知识点可能会以怎样的形式来考都说了。 他说至少中六个。 事实上是,中了九个。 许达心服口服:“你牛。” “那今天还踢球吗?”周恆宇问。 “其他人踢不踢?要是没人踢,我们三个也踢不起来。”张骆说。 一问,不知道是受到了考试的打击还怎么回事,纷纷表示要回家,不踢了。 “那各回各家吧。”张骆说。 许达:“明天的考试,你还猜题吗?” “明天的考试,基本全是我不擅长的。”张骆摇头,“別指望我了,靠自己吧。” 许达:“你吹吧,我倒要看看你最后考成什么样,你要不是名列前茅,我——” “你什么?”张骆问。 “算了,我都已经跟你打过赌了,走著瞧吧。”许达走了。 周恆宇问:“那你走吗?我陪你去你妈食堂拿饭,再一起回去?” “不用,我拿了饭以后,回学校来自习。”张骆说。 “啊?你还回学校来自习啊?”周恆宇露出惊讶之色。 “对。”张骆点头,“反正在家也是自己待著看书,不如给家里省点电费。” 周恆宇:“……好吧。” - 张骆对自己第一天考试的表现是满意的。 这四科,也算是他相对擅长的四科了。 而今天晚上,他要突击一下地理、生物和政治。 因为这三科是完全可以靠临时抱佛脚的死记硬背拿分的。 张骆去食堂拿了饭,回学校。 他隔著走廊上的窗户,跟江晓渔招了下手。 江晓渔看见了,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江晓渔就出来了。 她看了看两边,没有其他人注意这边。 “谢谢。”她接过张骆递来的袋子。 张骆:“跟我还客气啥。” 他笑了笑。 江晓渔点点头,“那我进去了。” “嗯。” 张骆等江晓渔进去了,才转身准备回教室。 一回头,嚇一跳。 原思形站在几米开外,两只手捂著脸颊,满眼星星地看著他。 张骆:“?” 她走过来,对张骆满意地点了点头,评价:“嘖,养眼。” 张骆疑惑地看著她,犹豫了一下,问:“你……喜欢我?” - 追读1142了!月票榜甚至都471了,谢谢!求月票! 58.像少年啦飞驰(求月票,求追更) 原思形脸色秒变。 她瞪了张骆一眼。 “你別到处沾花惹草!能不能一心一意一点? 张骆一脸匪夷所思。 什么玩意儿? 原思形却扔下这句话就进教室了。 张骆:“……” 刚才明明是她星星眼看他,是她跑过来满意地说他“养眼”。 怎么变成他沾花惹草了? 臥槽?! 她不会跟江晓渔乱说什么吧? 张骆非常想要在这个时候衝进她们的教室,告诉江晓渔,別信她的话,她完全搞错了。 只是,这到底不是他的教室。 他要这么衝进去找江晓渔,估计一天之內,全校都会疯传他和江晓渔谈恋爱的消息。 或者他纠缠江晓渔的消息。 “……” - 张骆想著,等晚上回去路上,他再跟江晓渔解释。 结果,晚上回去的时候,江晓渔一点儿异样都没有,这让他有些犹豫,原思形到底有没有跟她说这件事。 要是没说,他还自己去解释,也显得太那个啥了。 “张骆,你在想什么?” 等红绿灯的时候,江晓渔转头望向他。 “呃……”要说吗? 张骆尷尬地说:“今天你朋友好像误会了一件事。” 江晓渔轻轻笑了一下。 “你说她误会你喜欢她那件事啊?”她摇头,“我已经帮你跟她解释了,別担心了。” 张骆:“……” 他难以置信。 “她跟你说了?” “嗯。”江晓渔点了点头,“让我擦亮眼睛。” 张骆无语。 江晓渔笑得更灿烂了。 “她之前一直——”她顿了顿,才说,“把我们当成她喜欢的那种言情小说的男女主角。” “什么玩意儿?”张骆一愣。 江晓渔:“绿灯了,可以走了。” 她自行车踩了出去。 张骆只好追上去。 虽然—— 但是—— 张骆这一次终於不再需要周恆宇提醒。 他听懂了。 风如海潮一般从前方涌来。 像少年啦飞驰。 不对,他就是少年。 - 第二天的考试果然不如第一天顺利。 第一门英语,从听力开始,就基本上处在只能排除两个选项、剩下两个要靠懵阶段,到了后面的选择、判断、阅读理解,就更难了。 他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没有一道题能百分之百地確定自己选的答案一定是对的,这就真的很崩溃了。 英语就是这样。 很多时候,他竟然只能凭藉语感来做选择。 毕竟也是看了不少欧美的影视剧,耳朵都听习惯了,听成了半个鸟耳朵。 可是,说到底,心里没底的感觉,非常难受。 而后面的生物,以及下午的政治、化学、地理三门,稍微比英语好一点,也没好哪里去。 好的地方在於,他之前的备考拉分战术起了作用,临时记住了很多的考点。不好的地方在於,仍然有一些不会的、不懂的,要么靠瞎猜,隨便懵一个,要么就只能空在那里。 张骆嘆了口气。 尽力了。 先这样吧。 年级前600能不能实现不知道,但好歹应该不至於掉到年级1000以后,成为吊车尾中的一员。 重生之后的第一次月考,就这样结束了。 按照常规操作,下周一或者下周二,成绩就会出来。 张骆莫名有点紧张。 - “你们考得怎么样?”张骆问周恆宇和许达。 许达摇头。 “我就说了,我爸妈没有必要花那个钱把我买进来。” 周恆宇说:“我也不知道考得怎么样,谁知道呢,蒙了好多。” 张骆:“好吧,那你们今天还踢球吗?” “踢唄。”许达说,“玩玩。” 周恆宇:“行啊,不过我今天只能踢一小会儿,我爸妈6点来学校门口接我,今天晚上我们要去外婆家吃饭。” “走,抓紧时间!” 几个人飞奔出教室。 江晓渔正好从教室里出来,看到这一幕。 “不是吧?刚考完就去踢球?”原思形站在她身后,有些惊讶。 “他们一般放学之后都会踢。”江晓渔说,“真羡慕男生,这种天气,也敢出汗,反正他们洗个澡只要五分钟。” 原思形:“这个周末要不要去我家住一晚上?我们一起看电影。” “我周末要去拍摄,上周你陪我去面试的那个拍摄,我通过了。”江晓渔笑著说,“我要去给自己赚零花钱了。” 原思形:“啊啊啊啊啊——” 她马上抱住了江晓渔。 “太棒了!”她马上问,“我可不可以去?我想去现场旁观一下,我给你当助理!” 江晓渔说:“我晚上问问摄影师团队,再给你打电话。” “行!”原思形说,“求求那位摄影师大哥,一定同意啊。” 她儼然对这种拍摄现场很感兴趣。 江晓渔又看了走廊尽头一眼。 张骆他们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张骆一直没有收到《仙杜瑞拉》杂誌那边的消息,看来,她和他一起拍摄这件事黄了。 虽然江晓渔从一开始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张骆確实不是《仙杜瑞拉》杂誌的读者受眾会喜欢的那种男生长相。 她们还是更喜欢花美男一点的。 然而,虽然都知道,这一刻,江晓渔还是有点失望。 - “其实,可惜了,张骆虽然长相不太符合《仙杜瑞拉》这个杂誌读者的审美,可是,他跟江晓渔两个人站在一起,有一种氛围感,不是那种一看就是青春期男女生书模的质感,特別好。” 在谢小阳自己的工作室,他有些鬱闷。 他的合伙人周椿说:“你对那个张骆这么欣赏?” “他上镜。”谢小阳说,“他有著我拍过的人里面,最上镜的脸之一,他的脸吃得下光,亚洲人的五官在这个方面是劣势,不够立体,他没有这个短板。” “但他的五官很立体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这就是他上镜的另一个优点,五官足够立体的亚洲面孔,又往往会少一点东方感,他却能保留亚洲面孔的柔和度。”谢小阳说,“以后如果我要做摄影展,他一定是我最想拍的那种模特。” “人家不是专业的,没法儿得到你想要的表现力。” “他才十五岁,未来是什么样子,谁知道。”谢小阳摇摇头,“其实,《仙杜瑞拉》那几个编辑也是,她们怎么就能断定读者不吃他的脸?” “因为不够花美男啊。”周椿笑,“你看看《仙杜瑞拉》上那些男生就知道了,哪个不白白净净、英俊忧鬱?哪个头髮短得都没有刘海。张骆光是他那个小麦色的肤色就不达標。也是你自己倔,你非要往一个不合適的杂誌去推荐人,你又不是只跟这一家杂誌合作,难道就不能给他推荐到另一家杂誌上去?” - 好惨,我这一章竟然找不到一个理由求月票了。 欸,理由这不是来了吗?! 59.周董听妈妈的话,张骆被妈妈骂(求月票,求追更) “他太年轻了,我拍的其他杂誌,不適合他。”谢小阳摇头,“先留下他的联繫方式吧,以后有合適的再找他。” “其实,我们给张骆和江晓渔试拍的那一组照片,可以给《少年》杂誌看看。”另一个小姑娘忽然说,“之前《少年》杂誌的编辑不是来跟我们约过图吗?但因为他们给的单价不高,我们一直没接,反正拍也拍了,不如给《少年》杂誌看看。” 谢小阳:“也行,不过《少年》杂誌要是还只愿意给100一张,那寧愿不发也不要赚这个钱,败坏我市场行情,一旦传出去,我还怎么跟其他人报价。” 周椿点头:“小阳说得没错,联繫《少年》看看吧,哪怕他们是文艺杂誌,只是要插图,也不能只开这么低的价。” - 张骆並不知道他上周日跟江晓渔拍的照片,还引发了这样的后续。 如果他知道,他肯定会感慨一句,他跟《少年》杂誌挺有缘分的。 虽然是单方面的缘分。 踢完球,张骆照旧去食堂拿饭,然后回学校。 正好还在校门口碰到许水韵了。 “许老师。” “你落什么东西到学校了?”许水韵问。 “没,我来学校看会儿书。”张骆解释。 许水韵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孩子这么爱学习吗? 她点点头。 “刚考完,可以適时放鬆一下,张弛有度。” 张骆点头。 “对了,徐阳电视台的那个採访,明天晚上七点半以后会播出,你和妙妙的部分,也保留了,没有被剪辑掉。”许水韵说。 “好嘞!”张骆笑著说,“那我明天一定拉著我爸妈一起看。” 许水韵微微一笑,点了下头。 - “呃,明天晚上七点半,你是在你们家饭店帮忙吗?”这天晚上,回家路上,张骆问江晓渔。 江晓渔说:“明天白天要去拍摄,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如果下午就能结束的话,晚上应该在饭店帮忙。” “七点半以后,可以看一下徐阳电视台的新闻。”张骆说,“我们许老师接受了採访。” 江晓渔一脸疑惑。 许老师又不是她老师,张骆让她看这个干嘛? “噢,有时间就看吧。”江晓渔说。 看江晓渔並没有放在心上的態度,张骆:“呃,我也被安排了,做了个採访。” “……”江晓渔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江晓渔说:“我会看的。” 张骆:“你有空看看就行了,要是没空就算了。” 江晓渔:“嗯。” 她又说:“我会看。” - 晚上,张骆难得坐在客厅里,跟他爸妈一起看了会儿电视。 他们家的电视机真的很少开。 对於这个年代家里有电视机的家庭来说,非常少见。 这主要是在於工作日,他爸妈都没有时间看,他自己也不怎么看。 而到了周末,他爸的兴趣爱好在钓鱼上,他妈的兴趣爱好在麻將桌上。 也就今天是周五,都比较清閒。 他妈忽然想起来,问:“你这一次月考考得怎么样啊?什么时候出成绩?” “昨天考的那一门还可以,今天不太行。”张骆说,“不过,已经发挥出我目前的水平了,不会的是真不会。” “行。”梁凤英说,“甭管考得怎么样,你就努力到现在这样就够了啊,你別给我搞什么头悬樑锥刺股,晚上看书看到十二点,第二天六点多又起床继续看,这又不是高三,你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这么玩命学?” “好奇,想看看努力一下,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 “那也不是这样的努力法。”梁凤英说,“长期这样搞下去,身体好要不要了?” 张骆很吃惊。 因为他实在也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从他妈口中听到这种话。 劝他读书不要太努力。 “……”张骆哼哼两声,“这个时候不跟我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了?” “身体熬坏了,就不是老大徒伤悲,是老大就立碑了。” 张骆:“行,那我明天就睡一个大懒觉再起来。”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没有闹钟,迷迷糊糊之间,他听到房间外面传来低声的小调。 是他妈妈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对话。 “……说是八点半过来。” “那个钱,咱们还是凑一凑……先给她……她一个人在外面住,开销也大著呢……” “……没事,那是我亲妹……我仔细想了……晚买不如早买,她手上有这笔閒钱……借……回头真有需要……凑凑……给她……咱们也是有的……不用现在憋得那么……” 他们在说什么啊? 张骆张了张嘴,打了个哈欠。 外面的声音停了。 张骆坐起来,挠了挠头。 又是一个大晴天。 金灿灿的阳光都从外面照了进来,在书桌上铺成一张金箔纸。 张骆发呆。 “张骆,你醒了?”他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昂——”张骆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他爸打开门。 “你不是要睡懒觉吗?” “就……睡醒了。”张骆重新躺了下来,四肢大开,“你今天怎么没去钓鱼?” “有点事,你妈买了一台电脑,等会儿他们送货上门安装。”他爸说。 “什么?”张骆猛地一下又坐了起来,“你们买了电脑?” “对。”他爸点头,“我们盘算了一下,不止是你要用,你妈和我也有用得著的地方,就买了。” 张骆:“可以啊,你们原来这么大款?说买就买了?!” 他爸:“……什么大款,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时,他妈过来了。 “你既然起来了,帮我跑一趟。”他妈说,“我跟你爸要在家里等他们上门,你去菜场,帮我买些菜,我今天还没有去买菜。” 张骆挠挠头。 “啥啊,我也看不出哪些菜是新鲜的,哪些不是,到时候买一些不好的回来,你又骂我。” “不会学著看啊?”他妈怒目一瞪,“骂你是让你长记性,都骂完你了,你要还买不对,那你是榆木脑袋!” 张骆:“……我这啥都还没买呢,已经开始被你骂了。” 60.梗来了(求月票,求追更) “求助,紧急求助!” 张骆来到江小鱼饭店,想要找江晓渔。 结果,她爸妈说,江晓渔一大早就出去了。 这时张骆才想起来,噢,对,今天江晓渔有拍摄。 张骆愁眉苦脸。 江晓渔妈妈看了他这样,乐不可支,笑问:“你这是怎么了?” 张骆:“算了,没事,我本来想找个外援,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江晓渔妈妈问:“你吃早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阿姨给你下碗面。” “谢谢惠姨,已经在家吃了。”张骆摇头,“我走了,拜拜。” “叔,我走了啊。”他又高声冲正在灶台前忙活的江平澜喊了一声。 江平澜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算是表示听到了。 张骆趿拉著拖鞋走了。 黄惠回到江平澜身旁,继续忙活。 “人家热情跟你打招呼,你能不能热情点回应?” “还热情回应,你还嫌那些人编排得不够多啊?” “那就是几个嘴巴多的,你管他们。”黄惠说,“我跟你说,咱闺女长得漂亮,不是张骆也有周恆宇,没有他们俩,別人也会从鸡蛋里挑骨头,无中生有去编排这些閒话,你別因为这些閒话就真觉得闺女跟他们怎么样了,咱闺女什么品行,咱最清楚,咱们越是避讳,越是让那些人得逞。而且,这几个孩子,都是咱们看著长大的,街坊邻居都知道,你別摆出一副张骆真怎么著你闺女的样子了,反而给那些人说道。” 江平澜一愣,反问:“你刚才故意的呢?对那小子那么亲热?” “那也是张骆確实討人喜欢。”黄惠说,“再有,也有给別人看的意思,都是这一片长大的小孩,甭管那些碎嘴巴怎么说,在咱们眼中,都是孩子,你懂我的意思吗?” 江平澜:“行吧,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江平澜又问:“难道你不觉得张骆对咱闺女有那个意思?咱闺女对张骆也可比对別人要亲近。” “一起长大的,亲近点怎么了?”黄惠白他一眼,“那都是以后的事,该管的管,该防的防,该叮嘱的叮嘱,其他的点到为止,那些人八婆,你要跟著添油加醋吗?我告诉你,这年纪的小孩,越刺激越跟你反著来。” 江平澜:“……” “而且,別看咱闺女看著清清丽丽、秀秀气气的,主意大著呢。”黄惠一脸骄傲,“哪那么容易被男孩哄骗。” - 张骆在菜场溜溜达达。 虽然没有外援帮忙,但他找到了一个办法。 菜场里那些买菜的阿姨们,他就跟著她们去挑挑拣拣好了。 她们绝对经验丰富。 而在菜场,他这个年纪来买菜的,也是罕见。 连很多摊贩老板都多看他一眼。 但是,他就跟条尾巴一样,死死地跟在这些阿姨们的身后,坐享其成。 “这都不新鲜了。” “刚才不是说了一块二一斤吗?怎么到我这儿就一块五了?” …… “那是张骆?” 几米开外,上周日刚採访过他的徐阳电视台记者李玫忽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在她身旁的摄影师闻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挺有梗的男孩形象,顺著李玫的目光看去。 他脑海中的形象跟现实中的人重叠在一起。 “还真是他。” 李玫:“他一个人来买菜吗?够稀奇的。” “要不然,我们去採访一下他?”摄影师问。 他们今天是带著任务来的。 暗访任务。 有人跟他们新闻栏目组举报,这家菜市场缺斤少两特別严重,买回家的菜一称,都会少不少。 李玫:“你看他那样,像是懂的吗?” 摄影师:“他伶牙俐齿的,就算不懂,我觉得也能出梗。” “我们这是新闻节目,不是综艺,要出什么梗啊。”李玫有些无语。 “新闻节目出梗,传播范围更广,也是一件好事。”摄影师说,“反正都碰上了,採访一下也是顺道的事。” 李玫一听,觉得也是。 “行吧。”她说,“那我等会儿在菜市场外叫住他,现在別打草惊蛇了。” 摄影师点点头。 这里人挤人,很拥挤,也很嘈杂。 他必须努力把住自己的单肩包,才能够保证包里的摄像头能保持在一个可以有效拍摄的角度。 - 张骆拎著一斤基围虾、一把空心菜、一兜蘑菇、半斤牛肉和葱姜蒜走出菜市场。 花了半个小时,他圆满完成了他妈布置的“採购任务”。 刚走出大门,忽然,李玫就冒出来了。 “张骆!” 张骆脚步一顿。 李玫看了看他手里的菜,问:“你一个人来买菜吗?” 张骆点头,“李记者,你们怎么在这儿?” 李玫说:“我们收到举报线索,说这家菜市场各个店家用的电子秤都做了手脚,买的菜都缺斤少两,我们在这里偷偷做调查。” 她压低声音,指了指一旁摄影师,“有镜头在偷偷拍摄。” 张骆恍然大悟。 他忽然反应过来。 “我手里的也缺斤少两了?” “可能。”李玫说,“我们带了一个秤过来,称一称就知道了。” 张骆跟著他们到了他们的点位,一称—— 基围虾少了三两,牛肉少了一两—— 张骆脸都绿了。 倒是青菜,都差不多。 李玫:“你这基围虾和牛肉,都是在哪里买的?” 张骆说:“基围虾就在中间那个水產区买的,牛肉在最里面那家叫老付的店铺。” 李玫问:“青菜蘑菇呢?” “这都是从那些在路边摆摊的摊贩那儿买的。”他们没有店面,就自己挑个担子在卖。 李玫:“看来举报內容还真是没冤枉他们。” 张骆问:“不行!我得回去找他们!” 李玫和摄影师对视了一眼。 “你介意我们在后面跟拍吗?”李玫问,“我们想拍下这个过程。” 张骆:“……你们跟在我后面,我知道有镜头在拍摄,拉不下脸骂他们,万一吵起架来,我更吃亏,骂不了脏话。” 摄影吃噗嗤一声笑了。 张骆一愣。 李玫却知道,摄影师这是在暗爽—— 梗来了。 61.心里有鬼啊?!(求月票,求追更) 摄影师说:“如果这些片段真的播出,我们会把你不適合播出的內容做处理的,你放心跟他们干。” 李玫马上瞪了摄影师一眼。 “你別瞎起鬨,他一个高中生。”李玫对张骆说,“走,我跟你去,你拉不下脸跟他们吵,我来。” 张骆懵了。 “啊?” 李玫带著张骆气势汹汹地去了。 先去卖基围虾的水產区那边。 “你是从谁那里买的?”李玫问。 张骆指著那戴围兜的男人,“他。” 李玫从张骆手里拿过那一袋基围虾,直接衝过去,摔到那个男人面前。 “你们糊弄谁呢?” 李玫一上来就高声质问。 张骆一看这场面,知道了,李玫要故意把事情闹大,让周围的人都注意到呢。 戴围兜的男人一脸彪悍。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玫一副拍案而起的架势,声音更嘹亮了,“刚才他在你们这儿买了一斤的基围虾,结果你们给的多少?!只有七两,直接抹掉三两!你看他是小孩就骗他是吧?”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戴围兜的男人见状,脸色一变,马上高声说道:“你这个小姑娘,不要信口雌黄啊,我们这儿都是足斤足两的!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直接抹掉了三两!” 李玫眉毛一挑:“你跟谁喊小姑娘呢?谁是小姑娘!东西就从你这里买的,证据?我告诉你,这菜市场是有监控的,他人都还没有走出这个菜市场呢!” 戴围兜的男人一听,马上就冷笑了起来。 “你们搁这儿闹事呢?这菜市场人来人往的,监控拍得到多少地方?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合伙偷偷拿走了一些,故意来闹事,想要从我这儿讹钱?你跟他什么关係啊?” “他是我弟,怎么了?”李玫双手抱在胸前,“你不承认啊,不承认可以,给市场管理监督局打举报电话!” “打就打,你有证据你就打!”这个男人也是吃准了李玫这一套弄下来,虚张声势居多,其实根本没证据。 李玫转头就看向四周。 “大家从这里买了东西的,都仔细看看,是不是缺斤少两了!”她先说完这句话,才拿出手机,看向那个男人,“你以为我不敢打是吧?” 她也是有备而来,马上就要拨打这个號码。 眼看著李玫竟然真的要把电话打出去了,那个戴围兜的男人慌了,伸手就过来要抢夺李玫的手机。 李玫早有准备,往后退了一步,高声:“你想干什么?!” 男人见自己一招没成功,更急了,直接从展台后面一步跨出来。 张骆瞬间迎了上去,握紧拳头,有样学样,高声大吼:“你卖东西缺斤少两就算了,你一个大男人还要动手打女人是吧?!” “我看谁敢动手!”一满头银髮的老头忽然正义凛然地站了出来。 张骆鬆了口气。 有一个人站出来,就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 在中国,这是一条铁律。 都是消费者,眼看自己又被矇骗的可能,还眼睁睁地看著一个小姑娘要被一个大汉给欺负,周围一个两个的,都开始指责那个男人。 就在这时,女老板忽然横衝出来。 “你们冤枉人不犯法啊?我们夫妻俩做点小本生意,在这里做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缺斤少两?!”她愤怒地瞪著张骆和李玫,“刚才是我给你称的秤,你亲眼看见了是一斤,我才给你的,你想讹钱也不是这个讹法!” 张骆一听就上头了,回懟:“谁要讹你钱了?我开口要钱了吗你就讹钱讹钱,你造谣也造点有根据的行吗?张口就来啊!基围虾是不是从你这里买的?我买了之后人都才走到菜市场门口呢,经別人提醒,我才去重新称了!” 女老板气焰更盛:“谁提醒的你?你都走到菜市场门口了,谁知道你这一袋基围虾是不是掉过包的?!” 张骆:“你称都没有称,你怎么知道就掉过包了?既然你这里称给我的是一斤,那行啊,你现在拿过去,你再去给我往秤上称,看看多少斤!” 周围人马上附和。 “对啊,现在称一下就知道了!” “媛姐,你给他称一下好了,说不定是一场误会呢,我在你们家买了好几年虾了,我是信你们的。” …… 大家七嘴八舌的。 女老板却说:“他已经掉了包,这个时候拿给我家的秤来称,不是就摆明了说我家缺斤少两吗?” 张骆冷笑一声,问:“如果我这袋不足斤足两的基围虾,放到你家秤上,有一斤呢?我的基围虾可以掉包,你家的秤总没法儿被我掉包吧?” 蛇打七寸。 张骆瞪著他们夫妻俩。 周围人纷纷一愣。 夫妻俩也脸色大变。 李玫:“有问题的是你们家的秤,不心虚就现在当著大家的面来称!” 就在这时,两个穿著制服的人来了。 是这个菜市场的秩序管理——也就是菜市场的保安,当然,比一般的保安要高级。 李玫回头看了她的摄影师一眼。 摄影师点了点头,给了一个示意。 李玫便明白了,安下心来。 “你们在吵什么啊?”菜市场的市秩序管理员神色严肃地问。 李玫口齿非常清晰地简要讲述了一下这件事。 他们听完,说:“这样,你们两位跟我们过来吧,我们去调解室沟通。” “调解什么啊?我们又不是跟他吵架了。”李玫说,“现在把我们弄到调解室去,好让他们有时间把有问题的秤给换掉是吗?” “我们在帮你们解决问题,你別挑事!”其中一个管理员沉声呵斥道。 “你当我嚇大的啊!现在,立刻,马上,在大家的监督下,看看他们的秤有没有问题!”李玫高声喊道。 另一个管理员脸色铁青。 “这里不是你家,不是你想干嘛就干嘛!” 张骆一秒钟的缝隙都没留,无缝接住话尾,回懟:“这里是你们的地盘,所以你们想干嘛就干嘛是吧?!现场称个秤,就这么难?心里有鬼啊?!” - 新书榜22了。 求月票啊。 他们心里有鬼,你们手里有月票啊! 62.主动邀活(求月票,求追更) 杨亮亮从第一次见到张骆的採访开始,就对这个男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作为一个新闻栏目的摄影师,他接触、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 张骆这个男孩,年轻,形象帅气,镜头感好,说话又能出亮点。 所以,他今天碰到张骆以后,神使鬼差就提出要找张骆来採访—— 现在,杨亮亮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都飆升了。 张骆的表现,堪称神勇。 最关键的是,李玫的战斗力,在电视台是出了名的,很少有人能够跟上她的节奏,往往只有她一个人衝锋陷阵。 但张骆就跟她仿佛合作了很多年似的,配合默契十足。 杨亮亮几乎都可以预见到,这一段放到新闻上播出来,会多么炸裂。 现在这个年头,八点档狗血剧依然热销,没有人可以压制住自己的吃瓜之心。 本身菜市场电子秤缺斤少两並不是一个多稀罕的新闻,只因为它民生的特点,即使不稀罕,收视率也还是高,所以,每年几乎都会根据举报信息做几次专题。 作为摄影师,他对那些套路已经腻了。 果然,张骆没有负他。 这小节目整起来,素材有了。 这个节目肉眼可见要火了。 作为摄影师,他要拿奖金了! 眼看双方衝突越来越尖锐、激烈,杨亮亮给已经在外“待命”的市场监督局的人发简讯。 在剑拔弩张的时刻,市场监督局的人“从天而降”。 明明是早已经不知道“端”了几个菜市场的老熟人,现在还得装成不认识的样子。 “是谁给我们打的举报电话?” - 上秤,比对,核实到底是谁弄虚作假。 一顿操作如流水般顺畅。 前面颐指气使的菜市场秩序管理员,从市场监督局的人来了以后,就马上焉儿了,那对夫妻档更是脸色极为难看,却不得不认栽。 最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发现水產铺子的电子秤確实做了手脚之后,群情激奋,指著这对夫妻俩谴责。 这还没完,李玫又问张骆。 “你的牛肉是在哪里买的?” 张骆马上指向那家店。 这回没有任何爭执了。 牛肉店的老板先是拍著胸脯说自己家的秤绝对没问题,主动接过张骆买的牛肉,上秤,然后,又再去对比这袋肉在一个正常的秤上的数字,绝对没问题成了问题显著,但老板不等眾人说话,堆著一脸笑,马上说:“噢!我想起来了,我们家的电子秤前两天摔了一下,可能就是那一次摔坏了!糟了糟了,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小兄弟,这是我们的疏忽让你吃了亏,这样,我给你把缺少的斤两补上,再多送你半斤,怎么样?” 张骆:“……” - 接下来,就不是这两家店的事了。 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对菜市场每一家店的电子秤都做了检查。 这一检查,发现几乎三分之二的店铺都有问题。 群情激愤。 后面的事情跟张骆没有关係。 他的基围虾和牛肉都得到了补偿,足斤足两——两家店要多补偿的,他也没要。 不是他高风亮节,是有镜头拍著,他得装。 李玫问他:“你出镜行不行?” 张骆问:“出镜我有什么好处吗?” 李玫想了想,“要不我帮你跟台里申请一笔劳务费?” “如果有劳务费,你们隨便用。”张骆点头。 李玫:“……我可提醒你,这一上了新闻,可不知道有多少人议论你,这跟你上一次在学校接受採访不一样。” “顶多说我脾气不好、说话冲唄,隨他们说。”张骆说,“只要你给我发劳务费。” 李玫一愣,犹豫,问:“你缺钱?” 张骆点头:“我想挣钱。” 李玫:“你一个高中生,怎么这么缺钱?” 她又想起来了那篇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文章。 不会许水韵弄错了吧?其实张骆真的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 张骆说:“钱嘛,谁会不缺,谁会嫌多?” 杨亮亮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 李玫:“你要钱干什么?” 张骆:“买电脑,自己挣学费,为上大学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积累一些原始资本,钱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用不著我一个个罗列吧?” 李玫:“你这小孩……行吧,我去跟台里爭取一下,给你开一笔劳务费。” “可以。”张骆点头,还拍了拍自己胸脯,“要是有劳务费,以后有这样的活儿,你们提前联繫我,我给你们当托。” 李玫:“……” 杨亮亮:“你小子可以,反向跟我们毛遂自荐当托的,你是第一个。” 张骆:“像你们这样欣赏我才华的人,也不多。” 李玫:“……你赶紧回去吧。” - 这一闹腾,就是將近两个小时。 张骆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快十一点了。 帮他们安装电脑的师傅都已经撤了。 “这就装好了?”张骆惊讶不已。 张志罗满脸喜色,说:“装好了,网线也牵好了,可以上网了。” 梁凤英问:“你去买个菜,怎么买这么久?” “赶上了电视台打击菜市场电子秤弄虚作假,抓著我当了个托,上新闻了。”张骆说。 “什么?”梁凤英一愣。 张骆:“唉呀,一点小事,回头你们看新闻就知道了。” “你这电视上了一次还不够,还要上第二次啊。”梁凤英说。 “就是上次採访我的那个记者,这次见到我,熟面孔,就找我帮忙了。”张骆说,“还说给我申请一笔劳务费,嘖,买个菜还能赚点零花钱,美滋滋。” 梁凤英:“……你有点出息行不行?赚这点零花钱就美滋滋。” “那蚊子再小也是肉,说不定咱们家半年的网费就出来了呢。”张骆说,“白给的钱,不要白不要,而且,得亏遇到他们了,不然我买的虾和牛肉,都要缺斤少两,真黑,买一斤虾,能抠掉三两。” 梁凤英:“什么玩意儿?他们这么脏?!你在哪里买的!” “你可別去找他们算帐了,监管局的人正在对他们进行批评教育呢。”张骆说,“都给我补上了。” - 新书榜第20名了! 求月票,冲鸭! 63.这还差不多(求月票,求追更) 家里买电脑这事,比上一世,提前了差不多三年。 张骆心想,难道是他努力读书这件事让这件事发生了改变? 他坐在电脑面前,使用著这台各方面都不太適合的、有些“迟钝”的电脑,跟他熟悉的电脑使用感觉相比,无疑,十五年前的电脑已经完全过时了,哪怕它在当下,是最新款。 但是,有电脑总是方便很多。 比如,他在整理笔记、做枝状图的时候,可以用电脑里面这些软体来处理了。 比如,他后面如果有创作文章的衝动,想要投稿,不用再买信封、贴邮票,不用再一个字一个字工工整整地誊抄。 比如,他需要查阅一些知识点的时候,不再需要到处翻书,可以瀏览器一键搜索。 张骆先註册了一个qq號,然后,註册了一个邮箱。 正当他摸索、温故十五年前的网络世界时,他爸过来叫他,吃饭了。 午饭是白灼虾,炒空心菜,小鸡燉蘑菇。 “这么丰盛?!”张骆惊讶不已。 梁凤英说:“庆祝一下你当英语课代表了。”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又不是什么特別光彩的事情。”张骆说,“都跟你们说了,这又不是因为我英语成绩好,所以给我当这个课代表。” “不管黑猫白猫,抓得住老鼠就是好猫。”梁凤英义正言辞地说,“你能当上这个课代表,就值得庆祝。” 张志罗点头。 “你妈说得没错。”他振振有词,“以后你要是踩狗屎运考上了玉明大学,我们难道因为你是踩狗屎运就不庆祝了吗?” 张骆:“……您这梦做的,够青天白日的。” 等他们坐下来吃饭,张骆才忽然反应过来,他们一家三口其实很少有机会能坐在一起吃饭。 往往一周,也就是周末有这样的时间。 “这台电花了多少钱啊?”张骆好奇地问。 “4200。”梁凤英说,“死贵的玩意儿。” 张骆笑。 4200在这个年代,还是比十五年以后更值钱的。 確实很贵。 他爸妈具体工资多少,他並不清楚,但两个人一个月的收入加起来,差不多也就6000出头。 如果不承包这个食堂,前期没有把家里大部分继续都砸进去,他们家其实也算得上小康,温饱不愁。 他高中三年,恰好就是家里过得最紧巴巴的时候。 他爸妈买电脑的钱估计已经是从家里最后一点积蓄中抠出来的了。 要不然,高二那年,他妈想要进一步扩大食堂的商业化运作,不至於去找外婆打招呼,万一食堂亏本,家里没钱,需要外婆给他上大学的学费兜底。 “你那个採访是今天晚上播是吧?”他爸问。 张骆点头。 “什么时候啊?” “说是新闻联播之后,放本地新闻那一段。”张骆说,“我就是上个电视,作为许老师的学生接受一下採访而已,说不定出镜都没有几秒钟了。” “几秒钟也是上电视。”梁凤英白了张骆一眼,“张骆,我发现你现在怎么这么喜欢妄自菲薄呢?能不能支棱一点?我警告你,回头我在外面吹嘘的时候,你別给我玩谦虚这套!” 张骆:“……那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想得美!”梁凤英冷哼一声,“等你考上玉明大学那天,我一定要请个舞狮队,把平烟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舞到!” 张骆:“还好我考不上玉明大学,不然这脸真的要丟大发了。” “呸呸呸!什么考不上,你怎么知道你考不上!”梁凤英冷眼横扫。 “不接受pua。”顺口就出来了一个还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词。 “什么东西?”他爸妈同时一愣。 张骆:“没什么,反正,我考哪个大学,量力而行,能考上哪是哪,你们別给我定目標。” “谁给你定目標了,我的重点是你不能妄自菲薄!”梁凤英一边强调,一边夹了一块鸡肉到张骆碗里,“你怎么就知道你以后不能考上玉明大学呢?你怎么就知道你的英语以后不能特別好呢?你怎么就知道你在电视上就只能有几秒钟的镜头呢?能不能什么事情往好了想?你才十五岁,张骆!不要老气横秋的,你爸都比你天真乐观!” 张志罗:“喂喂喂,你说你儿子,別连坐我啊。” 张骆却被梁凤英这番话当头棒喝了一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任何事情,都习惯性地往最坏了想。 好像这样做,就可以避免失望。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 张骆深吸一口气。 他笑了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就考个玉明大学,你爱请舞狮队就去请,你就提前告诉我一声,我提前躲出去。” 梁凤英眼带笑意地將眼皮往上一翻。 “这还差不多。” - 下午,他爸到底还是按捺不住,溜溜达达地拎著他的装备出门钓鱼去了。 “我晚饭前就回来。” 梁凤英也衣服一穿,“我打牌去了,你晚上想吃什么?” 张骆说:“蒜香鸡翅。” “行。”梁凤英斗志昂扬,“看你妈给你贏一百个鸡翅回来!” 张骆:“……加油!” 周六的下午,家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一个阳光充沛、安静閒適的午后。 张骆坐到电脑前面,继续摸索这台已经不太熟悉的、崭新的“老古董”。 这个年头,电脑已经不再是世纪初的新鲜玩意了。 各种网站也都成熟了起来。 博客已经开始过时,新浪微博正在展现它摧枯拉朽的舆论影响力。 各路名人都纷纷开设帐號。 当然,这个时候,还有其他几家微博有样学样,在抢夺市场。 几年之后,其他微博失败立场,新浪微博直接改名微博,一家独大。 其实,这是一个玩自媒体的黄金期——在微博这会儿,自媒体这个概念还没有冒出来,这会儿是叫博主,叫网红。 张骆也註册了一个微博,关注了几个人,时间唰一下就过去。 他主要是在一边瀏览,一边思考自己现阶段可以快速变现的手段。 有了电脑和网络这两个载体,他这个来自十五年后的老灵魂,大有可为。 - 追读1420了! 求追读,求月票! 64.金矿(求追更,求月票) 只不过,很多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一个人在山野外面发现一座金矿,兴奋过后,也得发愁,该怎么把金子挖出来。 反正,微博是要註册的。 张骆很清楚,它即使到了十五年后,也仍然是一个巨头式的存在,影响力极大。 而微博到了后期,更是有很多的变现手段。 其实,说来也很奇怪。他竟然一直到高考结束以后,才申请了qq號这些。在那之前,他也就是去网吧打游戏,从来没有想过要申请这些社交帐號。也因为这个原因,他其实在高考之后,跟很多以前的同学都没有任何联繫。 就在这个时候,家里电话响了。 张骆去接电话。 他以为是找他爸妈的电话,结果竟然是李玫打来的。 “张骆,你的酬劳我给你申请下来了,你自己有银行卡吗?我给你打到银行卡帐號,还是怎么给你?” 张骆:“我怎么会有银行卡,你等一下,我问一下我爸妈的银行卡號,等会儿再给你回过去,行吗?” “行。”李玫说,“这就是我的手机號,你看得到吗?” 电话机上有显示。 张骆说可以。 “对了,李记者,你有qq吗?要不我加你qq发给你吧?银行卡號数字太长,电话里说容易报错了。” “行啊,那你加我。” 张骆没想到,这一世,他qq加的第一个好友,竟然是李玫。 张骆去找了找家里的银行卡——他们家的银行卡,一般都分散放的,常用的那张,放在一个花瓶里。这主要是为了防贼。张骆翻出花瓶里那一张,加了李玫的qq,给她把卡號发了过去。 又说:谢谢李记者。 李玫:什么李记者啊,彆扭死了,以后喊玫姐。 张骆:好的,玫姐。 李玫:你这qq號,刚申请的啊? 张骆:对,今天家里刚买的电脑。 李玫:我说呢,这么新的一个號,回头財务那边打款了,我跟你说,或者你收到了告诉我一声,免得我隔三岔五去催。 张骆:好嘞,玫姐。 李玫:对了,今天晚上你们和许老师採访那一段会播出,你们李老师跟你们说了吗? 张骆:说了,我爸妈严阵以待,就等著看。 李玫:你镜头挺多,值得他们等著看。 张骆:啊?我的镜头很多吗?这不是给许老师的採访吗? 李玫:许老师这一段有三分钟,你和李妙妙的片段有差不多四十秒。 张骆一看,心想,那是挺多。 李玫:效果不错,我们新闻部的人都对你的反应评价很高。 张骆:嘿嘿。 李玫:咱们上午的素材也带回台里了,大家对你的表现印象深刻,有同事还提出来,想要约你做我们电视台的特邀记者。 张骆:我? 李玫:大家开个玩笑,不过,你確实挺適合做媒体工作的,你的反应力、表现力都很好,適合上镜。 张骆: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玫:你是网癮少年吧? 张骆:怎么突然话题转到这儿来了? 李玫:你家今天刚买的电脑,你回復我的速度怎么这么快?你这打字手速可以啊,都比得上我们的专业编辑了。 张骆惊讶到了。 这种小细节,李玫竟然都注意到了。 也是他的疏忽。 张骆:打字快是因为我们从小学开始就有电脑课,电脑课的电脑也没法儿连网,所以基本上就是在练打字好吗? 李玫:你就狡辩吧,真当我不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小男孩经常去网吧呢。 张骆:玫姐,你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张骆:虽然我確实也会去网吧。 李玫:好好上学,別成网癮少年。 张骆:好好上著呢,有许老师这样的老师在,谁能成网癮少年啊。 李玫:也是,许老师確实是我见过的、最负责任的老师之一了,採访她以前教过的几个学生,大家说起她,都是从內心深处感谢她。 张骆:玫姐,你在二中上学的时候,许老师教过你吗? 李玫:没,没教过我,不过,其实我跟她打过一次交道,也是因为那一次交道,让我主动接了这一次的活,能有机会帮帮她,我挺乐意的。 张骆:什么事啊? 李玫:跟你说这么多呢,懒得跟你说,你好好上学吧,少上点网。 张骆:行吧。 李玫:你们许老师真是一个好老师,要是班上有同学耍混,不买她的帐,欺负她,你帮我骂回去,算姐欠你一个人情。 张骆心里咯噔一声。 李玫这番话,背后所透露出来的感情,可不像是一个简单的“交道”啊。 当年许水韵做了什么,让李玫心中感激至今? 啊,最烦谜语人了! - 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吃了晚饭,罕见地坐在一起看起了新闻联播。 平时除了他爸偶尔看看,张骆和他妈都不看这个。 虽然看新闻联播是一个好习惯—— 真正会看的人,是会在里面看信號的。 能从新闻联播里去读信號的人,到哪里都可以得到重用。 张骆看著新闻联播,想起这些往事,心生感慨。 只是,这不仅是能力,也是性格。 让张骆日復一日地坐在这里看新闻,看那些他並不感兴趣的东西,他很受煎熬。 要逼迫自己一下吗? 张骆確实没有太多动力。 如果说政治这门课会考时政也就算了。 但至少在他读书这几年,包括高考,政治都是一门非常考得非常死板的学科。无论什么时候,都考得千篇一律,甭管题干多么贴近时政,解题思路以及拿分点都是那老三样。 再说了,他一个学理科的人,高考根本不考政治,不需要他在上面下功夫。 65.不要把我叫出来当大熊猫(求月票,求追更) 新闻联播结束以后,徐阳电视台就开始播放本地新闻了。 现在这年头,网络视频还没有大规模进击,电视台还保持著最后的荣光。芒果台一年的gg收入还能突破36亿元。 哪怕是徐阳电视台这样一个本地电视台,每年gg费也还保持著1亿左右的收入。 这也是为什么李玫还在非常专注认真地跑新闻栏目。 因为这个栏目在本地收视率高,换而言之,gg收入也高。 “这个宏源奶最近总是上电视啊,是什么新饮料?”他爸看著一个gg,说,“好喝吗?张骆,你喝过吗?” “还行吧。”他上一世喝过,只不过,这家品牌做了不到两年就倒闭了,据说是资金炼出了问题,当然,后来网上一些爆料也说,不仅仅是资金炼的问题,是被人做局了。 很可惜。 徐阳市这样一个非省会城市想要做出一个本地出来的知名品牌,挺难的。 好不容易做出来一个,都还没有走出省呢,就倒闭了。 “新闻开始了!” - 江小鱼饭店。 “欸,你怎么就回来了?”黄惠正忙著给各桌上菜呢,看到江晓渔背著包回来了,脸上还化著淡妆,有些惊讶,“你之前不是给我打电话,说晚上赶不回来吃晚饭了吗?” “拍摄延时了。”江晓渔说,“刚拍完,妈,我去放下包过来帮忙啊。” “不用,你忙你的,用不著帮忙。” “没事,反正我现在也看不进书。”江晓渔上楼放了书包,洗脸,把脸上的妆都给卸掉了,才重现下楼,去帮忙上菜。 收银台这边有一台电视机,平时都会开著,供大堂里的人看。 江晓渔下楼的时候,正好赶上徐阳电视台的新闻栏目放片头。 赶上了。 她心轻轻一落。 踏实了。 …… “欸,那小子不是张骆吗?” 来江小鱼饭店吃饭的人,大部分都是住在这个附近的。 一句话,立即吸引了不少人抬头朝电视机看去。 江晓渔也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电视机上,张骆和李妙妙站在一起,穿著校服,旁边打著他们俩的身份和名字。 他和李妙妙的採访內容,几乎被原封不动地保留在了正片里。 整体呈现出来的效果是:李妙妙负责说场面话,他负责拆台,但最后又还是能圆回来。 “以前没觉著,这小子上了电视我才发现,他长得有点小帅啊。” “是啊,看著挺有明星相的。” “表现也好,不紧张。” “以前没觉得他那么会说话呢。” “跟你似的,两年前接受一个採访,一句话磕磕巴巴的说四五遍还说不完整。” “你好到哪里去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 江晓渔看著电视机上的画面,因为周围环境很嘈杂,其实张骆和李妙妙说的话,不是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但看著这两个人在电视机画面上並肩而立的样子,江晓渔感觉到自己心中流淌而过一股酸涩的感觉。 这十分罕见。 江晓渔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晓渔,你再不给我们上菜,你手里的菜就要冷了啊!” 江晓渔惊醒,脸上露出笑容。 “抱歉,叔儿,我走神了。” 她惊觉,她吃醋了。 - 张骆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確实是长得有几分小帅的。” 梁凤英:“那你得感谢你妈给你带来的优良基因。” 张志罗不甘落后,马上补充:“还有你爸的一半。” 张骆:“要不我以后去做个演员算了。” 梁凤英:“你要考得上你就去唄,我不拦著你。” 张骆琢磨了一下,將这个念头拋之脑后。 他现在才大一,想这个为时尚早。 “好了,新闻看完了,我回房写作业了。”他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个时候,他们家的门被敲响了。 “老张,凤英,你们家张骆上电视了!”是隔壁邻居刘璐的声音,刘璐跟梁凤英是同龄人,嗓门贼大,他们家可以经常听见她在家吼老公、吼孩子的声音。 张骆惊讶不已。 他赶紧说:“我回房看书了,不要把我叫出来当大熊猫。” 他匆匆进了房间。 谁知道,刘璐都只是一个开始。 在这之后,陆陆续续来了四五伙人,有住同一栋楼的,有住隔壁栋的,还有隔了距离的,都来。 他们家一伙一伙地接待啊。 上个电视,跟整了个大新闻似的。 张骆想要平心静气地看书、写作业,但是外面七嘴八舌的討论声,就跟魔音攻击一样,让他无法安生。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上电视的威力竟然这么大。 好不容易消停,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张骆脑瓜子嗡嗡的。 他的作业进度,不到20%。 他妈给他削了一盘苹果送进来。 “你爸决定明天一大早就出去钓鱼,我也跟你小姨约了,出去逛街。”他妈通知他,“反正我们两个是不打算待在家里了,你自己看著办。” 张骆:“……我去学校自习。” 他妈:“也可以。” 他妈掏出一张五十元纸幣。 “午饭你自己解决,晚饭到你小姨家会合。” 张骆:“……噢。” 他把五十元纸幣放进了抽屉里,忽然想起什么,“噢,对了,妈,下午李玫记者给我打电话了,说给我申请了一笔出镜的酬劳,我把你中国银行那张卡的卡號发给她了,她让我们如果收到了跟她说一声,这张卡是不是绑定了你的手机?你收到简讯了告诉我一声。” 他妈露出惊讶之色。 “还真的有酬劳?” 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接受採访还有酬劳的。 张骆说:“那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帮了他们多大的忙,那叫一个大展神威。” 梁凤英翻了个白眼。 “这个时候我不需要你支棱起来,你能不能谦虚点?!” 张骆:“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啊?一会儿嫌我不够支棱,一会儿又说我不够谦虚。” “你这就觉得难伺候了?等我老了,走不动道了,有你难伺候的时候,你以为你就好伺候了?”梁凤英往张骆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受著吧你。” - 追读1500了! 另外,因为有可能上三江和小喇叭,所以下个月1號都不一定能上架,新书期还要继续延长。 我更不能加更了……上架以后,我再努力加更吧。但也要说一下,写《择日走红》的时候,因为日更的原因,其实中间出现了好几个我在写的时候就不太对劲,但为了爆更、为了日更所以也直接发了的內容,事实结果是,反馈很负面。 《咸鱼重生》这本书,写到目前,我自己非常满意的一个地方是,每一章虽然只有2000字,但每一章都一定有几个让我很满意的地方,以及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这让我写起来,特別有底气。我希望维持这样的写作状態。所以,上架以后,它肯定会比现在更新得多,但是,我一定不再为了爆更而爆更了。请大家在觉得我写得好的时候多夸一夸。 比起更新不多,我寧愿天天被大家催更,被大家骂写得少—— 这样至少说明,写出来的部分,是大家满意的,爱看的。 再次鞠躬道谢。 新书成绩真的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想。 感谢! 66.偷偷的(求月票,求追更) 周日一大早,张骆七点醒来的时候,他爸竟然就已经出门了。 他妈正在厨房忙活。 “你自己吃了收拾啊,我等下就出门了。”他妈说。 张骆噢了一声。 他腹誹,这点动静就已经把他们俩嚇得周日不敢待在家里了,还考上玉明大学请舞狮队呢。 他鼻子嗅了嗅。 “妈,你这是在卤什么呢,这么香。” “给你卤点牛肉、鸡腿、鸡翅,还有海带、腐竹、豆乾。”他妈说,“万一再碰上下雨,你不想来食堂拿饭,回家也有东西吃。” 张骆:“我隨便在外面买点吃就行了。” “那怎么行!外面的东西多不乾净啊。”他妈说,“对了,我还给你包了饺子和餛飩,都在冰箱冻柜里放著,你也可以自己煮点饺子或者餛飩吃。” “知道了。”张骆笑,“你一大早忙活了这么多事呢。” “这算啥事啊。”梁凤英说,“在食堂里干久了,做这些驾轻就熟。” 张骆洗漱了一下,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带著一根滷鸡腿和几片滷牛肉的面了。 “香!”他夸。 梁凤英:“你说,你们许老师对你这么好,楚老师也让你做英语课代表,我是不是可以做一点滷味,你带过去给她们尝尝?” “我不知道她们爱不爱吃啊。”张骆说,“而且,都带到学校去了,班上同学肯定也要吃,那得多大的量才够大家吃啊。” “也是。”梁凤英说,“这东西也不好偷偷给,不適合。” 张骆:“而且,许老师在节骨眼上呢,你別去给她送东西。” “她在什么节骨眼上?” “在评奖,之前徐阳电视台採访她,还专门放在晚间新闻播,就是为了给她造势。”张骆解释。 “这样啊,那你们许老师挺优秀啊,竟然能够让电视台帮她造势。” “学校需要捧明星教师,市教委也需要成绩,许老师最合適咯。”张骆下意识地说。 “你这一套一套的,谁跟你说的?”梁凤英也没怀疑,只当张骆从別人那里听的。 “我听电视台的人说的。”张骆马上找补。 “这么优秀的老师,怎么就成了你班主任了?” “听说是抽籤抽出来的。”张骆笑,“十几个班主任抽籤,抽到哪个班就是哪个班的班主任。” “你们班应该关係户不少吧?”梁凤英说,“这种老师的班,肯定很多家长打招呼要塞进来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张骆说,“平时也没感觉。” 虽然从许达和周恆宇两个人的吃穿用度上都可以看出来,他们家挺有钱的。 尤其是周恆宇,张骆是比较清楚的,他虽然住在平烟里,但实际上他爸这会儿已经在外面做生意、发了一笔小財了,等他高考之后,全家都会搬到徐阳市的一个高档小区里去住。 现在不搬,纯粹是为了保证周恆宇的学习环境——这里距离市二中很近。 这些,张骆当然不会跟他妈说。 他爸妈总是担心別人有的,他张骆没有。 问题是,现在的张骆並不在意这些。 有些东西,现在没有,以后努力都会有的。 有些东西,现在不珍惜,以后再努力也无法重新获得。 - 又有人来敲门了。 张骆赶紧吃完最后一口,起身去厨房,顺手把他这个碗洗了。 他妈开门迎客。 “妈,我去学校了啊!” 他先高声说了一句,才一脸意外地说:“牛阿姨,您来了啊。” “唉哟,小帅哥,你周日还去学校啊?要不要这么努力认真噢!”牛阿姨满眼喜爱地看著张骆。 张骆:“……跟同学约了。” 他进房间,拿了书包就跑了。 梁凤英:“……” - 张骆不知道他妈会怎么脱身,反正他先跑了。 结果,一路上,短短两百米的路程,几乎碰上一个就要跟他提上一句上电视的事。 夸他上电视帅,夸他优秀,夸他给他爸妈长面子…… 幸好,他骑单车,不至於被人在路上截停。 路过江小鱼饭店的时候,张骆正好碰到江晓渔在擦外面的桌子。 张骆跟她刚一对视上,正要扬手打招呼,江晓渔就跟没看见他似的,扭头就进去了。 张骆一愣。 什么情况? 他一个急剎车。 不对,不对劲。 张骆把单车停下来,走了进去。 “江晓渔,你去不去学校?” 江晓渔这才看他一眼,说:“今天周日,去什么学校。” 语气里有点阴阳怪气。 张骆这下更確定了。 但是,饭店里人多,周围人已经三三两两地看过来。 “张骆,你昨天上电视了啊,你小子嘴皮子够溜儿的啊。” “你怎么也不让著那个小姑娘一点呢?一点也不跟你爸学,当心以后討不著老婆!” 哄堂大笑。 张骆:“……” 他深吸一口气,对江晓渔小声说。 “中午请你吃学校门口的麻辣烫。” “不吃。” “我等你。” “我说了我不吃。” “我等你。” 张骆说完,实在顶不住周围的目光和打趣,闹了个脸红,说著“各位叔婶別打趣我了!”,溜之大吉。 江晓渔看了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一眼,轻轻哼了一下。 “该!” 黄惠看了她女儿一眼,说:“你別在这里忙活了,要么去看书,要么出去跟朋友转转,这里用不著你帮忙。” 江晓渔看著人满为患的店子,以及恨不得长出四只手来忙活的她爸,没理她妈。 - 周日,学校高三年级在上课,不过,高三年级单独一栋教学楼。 高一年级这边还是非常安静的。 几乎空无一人。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张骆没想到自己在学校碰到了刘松。 自从拍完那次cosplay以后,张骆就没有再参与他们的活动。 只不过那一次之后,张骆跟刘松还是熟悉了不少。 “你来学校自习?”张骆问。 刘松看到张骆也很意外。 “不是,我是来找上课的。” “上课?”张骆有些意外。 “陈老师在家里搞了个补习班。”刘松小声说,“我化学不討好,是来补习的。” 陈老师,陈玉。 他们班的化学老师。 张骆恍然。 这会儿,补习还是可以明目张胆的呢。 有部门管,但管得不那么严格。 只要没有人恶意举报,也没有人真来管这些事。 “就在学校补习吗?”张骆惊讶地问。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一点。 “不是,在陈老师家里。”刘松说,“他就住在学校家属区。” “这样啊。”张骆点头。 “这件事你別跟別人说啊,陈老师叮嘱了好几次不要跟別人说这件事,我们补习都是偷偷的。” - 求月票! 67.我相信你(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对陈玉这个老师,观感一般。 没多喜欢,也没多厌恶。 至於说开补习班授课这件事,张骆自己其实对此没什么意见。 谁不想多赚一点,改善自己的生活呢。 至少陈玉这个老师从来没有说因为自己开了小班教学生,就不好好上课了。 他倒是听说过有文科班的老师,堂而皇之地在班上介绍自己的暑期班,说这个暑期班教的內容,都是延展內容,不会在课上教。 这种老师就真挺噁心了。 刘松问:“你自己来学校自习吗?” “对。”张骆点头,“你就当没看见我吧,拜拜。” “拜拜。”刘松走了。 张骆到了教室,把英语书拿了出来。 对於语文和英语这两科,他已经制定了自己的长期计划。 甭管一次两次的成绩分数如何,它们都是需要他长时间去积累的。 所以,每天都要看一点,学一点,背一点。 语文这边,文言文是短板,可以,先从教材里的文章开始死磕。 一个字一个字地背嘛,记嘛,有什么啃不下来的。 英语也是一样。 学语言这种事情,实际使用不说,应试这一方面,就是贵在坚持。 一直学到十一点半。 张骆一看时间,差不多了,於是收拾了书包,下楼,去学校门口那家麻辣烫。 因为担心他是高三学生逃课,他又被门卫检查了一下学生证,確认他竟然是一个周日来自习的高一学生,门卫大爷惊讶了一下,忽然想起来。 “你就是昨天上电视那个学生?” “对。”张骆点头。 “挺努力啊,小伙子。”大爷露出欣赏的目光,“加油。” “好。”张骆笑著点头。 - 这个点,麻辣烫这家店还一个人都没有。 等12点下课了,高三的学生就会挤占这家店。 张骆坐下,朝门口张望。 “吃什么,自己拿啊。”老板说。 “等一下,还有一个人,等会儿一起拿。” 张骆非常篤定,江晓渔一定会来。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篤定—— 就是一种感觉。 一股热风从门帘后面涌来。 阳光被摇曳出如幻似梦的光影效果。 一个身影从阳光里走进来。 她穿著短裤和t恤,清爽地走进了张骆的视野之內。 张骆心中尘埃落定,踏实地笑了。 江晓渔坐下来,双手抱在胸前,“干嘛突然请我吃麻辣烫?” “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但一定是我的错,所以,我要向你道歉。”张骆义正言辞地说。 十五年后,自媒体的发达让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学习到了一些攻防套路,尤其是面对喜欢的女孩如何“跪得容易”、面对绿茶婊如何“火眼金睛”。大量的段子、视频席捲全网。 张骆过去向来对这些內容嗤之以鼻。 但在江晓渔面前,他毫无心理负担地用上了这一套。 十五岁的年纪,是最不会去考虑利益与得失的年纪。 三十岁的灵魂,已经明白对面这个女孩之於他的心意,他更不会再去在意所谓的面子与虚荣。 他乐意直接表达他对她的喜欢,让她知道,她在他心中的特殊。 十五岁的江晓渔,虽然比一般的同龄女生更加见多识广,但也无法超越时空的掣肘。 十五年后被研究出来的“万能道歉法”从张骆嘴里说出来,把她哄得心花怒放,面上还要克制,不能显现出来。 当然,其实也不是哄。江晓渔能听得出张骆是诚恳的,这就够了。 她轻哼了一声。 “所以,能告诉我,我是什么地方惹你不高兴了吗?”张骆笑著问。 江晓渔才不会说自己吃醋了。 她一样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不然,也不至於拖了那么久,才在喝大了之后,控诉张骆为什么再也不肯跟她表白。 谁都有问题,谁也不是完人。 江晓渔也知道自己的嫉妒来得有些没凭没据,她这个时候怎么好意思承认。 “你自己琢磨吧。” 江晓渔虽然不是重生而来,但她也有她的“万能挽尊法”。 张骆:“……” - 大热天的来吃麻辣烫,除了好吃,还因为便宜。 张骆现在也只请得起江晓渔吃这个。 江晓渔吃得一点儿不比张骆少。 “你上午都在学校自习吗?”江晓渔问。 张骆点头。 “你最近变化有点大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爱学习了?” “呃,因为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因为高考考得不好,我过得也很不好。”张骆说,“所以,我希望改变梦里的这一切。” “那我出现在你的梦里了吗?”江晓渔说完,马上又说,“我是说,我在你的梦里,过得好吗?” “过得好啊。”张骆马上说,“你成了大明星,红遍全国,是中国最红的女明星。” “真的假的?”江晓渔马上就觉得张骆是在跑火车。 “真的。”张骆点头,“你会变得很红很红,会变得很有名,会过得很好。” 就这样,到此为止,不会再有任何不好的事情。 “要是我真的那么红了,你肯定不会过得不好。”江晓渔说,“所以你这个梦做得有问题。” “啊?” 江晓渔说:“我这么一个讲义气的人,怎么会在我过得很好的时候,看到我身边的人过得不好呢。” 张骆一下愣住了。 是啊。 十五岁的江晓渔就这么说了。 未来的江晓渔也是这么做的。 其实,他没有过得很不好。 他从徐阳考到了玉明,他大学毕业进入了一家还不错的国企,他有著看上去还不错的、至少在老家人眼中光鲜亮丽的事业。 他的不好,是子欲养而亲不在的遗憾,是面对世事无常的无能为力,是再努力也无法从本质上改变人生的茫然。 江晓渔也不是成名之后就不联繫他了。 是他自觉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远,所以自以为是地避而不见,儘量不去打扰她的生活。 往事纷至沓来。 张骆笑了。 他对江晓渔说: “我看到网上说,梦里面关於自己的都是假的,关於別人的都是真的,所以,没事,我们两个人未来都会很好的,你相信我。” 江晓渔弯起嘴角,笑了。 “我相信你。” 68.良药苦口,真话伤人(求月票,求追更) 吃了麻辣烫,张骆问江晓渔:“你现在回去吗?” 江晓渔摇头。 “下午我有一个面试。” “什么面试?” “还能是什么面试,当然是拍摄的面试。”江晓渔说,“之前我给一家杂誌寄了我的资料,他们觉得我的形象不错,所以要对我进行网络视频面试。” “网络视频面试?”张骆有些诧异,“什么杂誌啊?” “《风尚》。”江晓渔说,“你不知道啦,一本时尚杂誌。” 张骆確实不知道。 他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那你去哪里做网络视频面试?” “我去原思形家里,她家电脑配了一个清晰度很高的摄像头。”江晓渔说,“家里没有电脑太不方便了,以前我都是在网吧面试,有时候他们想要让我展示全身的时候,我都不好弄。” 张骆说:“我家也买电脑了,以后你要是去原思形家不方便,可以来我家。” “真的?”江晓渔露出惊喜之色,“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我爸妈都没提前告诉我。”张骆挠挠鼻子。 江晓渔说:“那太好了,我以后给他们发资料,是不是可以用你家的电脑发电子版,不用再去邮寄了?” 张骆犹豫了一下,说:“……如果是照片和视频的话,是不是还是邮寄好一点?你也不知道那些杂誌邮箱的管理人员什么道德品质,万一把你的照片和视频放到网上去传播,还造谣——” 这种事,网络世界屡见不鲜。 电子版太容易被编辑了。 尤其是在现在这样一个时代,大家对於网络造谣的概念还不够清晰,很容易因为一件事就毁掉一个人,影响至少持续好几年。 江晓渔听张骆这么一说,点头:“啊,也是。” 她有些苦恼。 “但是列印照片、买u盘都很花钱。”江晓渔说,“有的时候一次拍摄酬劳才几百块钱,还不够我之前给几家杂誌寄资料花的钱。” 列印照片的成本確实会高很多。 江晓渔苦恼地笑了笑。 “真希望有一天可以变得很有钱,再也不用计较这些事情了。” 张骆笑了。 “会有的。” 他会不会有,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江晓渔会有。 “网络视频面试,你也一定注意,別什么都按照他们的做,露个脸或者全身就行了,万一他们叫你脱衣服什么的,你可別听他们的。” “当然了。”江晓渔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我的战斗经验很丰富,不可能被那些居心不良之徒忽悠的。而且,一般我答应视频面试的都是正规杂誌,你放心吧。” 张骆:“杂誌正规不代表那些人就很正规了,我们学校的老师里面还有骚扰学生的败类呢。” 江晓渔:“我会注意的。” 张骆莫名其妙不放心起来了。 以前他甚至都没有那么资格不放心,对江晓渔说这些婆婆妈妈的话。 “以后你去现场面试,要是需要,我可以陪你去。”张骆说。 “行啊。”江晓渔笑了起来。 - 张骆把江晓渔送上公交车以后,才转身回学校。 高三年级已经下课,学校里多了一些热闹的声音。 张骆一个人往高一年级那栋楼走,显得有些突兀。 几个高三年级的注意到他,有些诧异。 “高一就这么努力,星期天还来学校?” “咱们几个要是有他那么努力,估计现在就不用这么费劲儿了。” “唉,我只求能够考上一个二本。” “我只求能够考上一个本科。” …… 张骆回到教室,发现教室里竟然还有別人。 “刘松?” 刘松回头,看到是张骆,“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 “我刚才吃午饭去了。” “唉,陈老师跟我说,我这一次化学又考砸了,只有五十多分。”刘松嘆了口气,一脸沉重。 高一年级化学就只考五十多分,这分数確实是挺低的。 张骆想安慰他一下,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刘松:“要是可以不读理科就好了。” “嗯?”张骆有些意外。 刘松:“如果我可以读文科,我就不用读得这么艰难了。” 张骆问:“那你为什么不读文科?” “因为我家里说,读文科,將来找不到工作。” 张骆一愣。 这样的论调,確实不少见。 只不过—— 谁告诉你读理科就能找得到工作的? 接下来的十五年,变化太大了。 他亲眼见证了土木建筑行业如何从辉煌高峰跌落神坛。 他也亲眼看著自己多少同学在大学毕业的时候找不到专业对口的工作,最后只求有地方收留。 教培、销售、行政…… 然后,教培垮了,销售跟著不同行业起起伏伏,毫不稳定。 確实,技术型人才相对稳定,可技术型人才不意味著都能进入技术性岗位。 就算进入了,也不是保一辈子的饭碗。大量的技术性专业,隨著时代发展,行业转型,都面临日薄西山的结局。 只不过,这些张骆也没有数据支撑——就算有他也不可能跟刘松说。 张骆只能说:“化学只能考五十多分,就算硬学理科,也学不出什么来吧?” 刘松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一副被张骆实话实说给打击到了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会安慰我。” “呃,安慰你五十多分其实已经很好了吗?” 刘松深深地吸了口气。 “第二刀。” 张骆:“……我是认真的,你要选择理科的结果是只能考上一个三本,当然不如你选择文科考上一个一本甚至是重点大学。” 刘松:“可是文科真的非常不好就业。” 张骆心想,后面文科理科都取消了。 “你理科都学不明白,怎么沾理科好就业的光?”张骆真心实意地反问。 刘松绝望地翻著眼皮:“你是在嘲笑我吗?” “不是。”张骆摇头,“我只是觉得,现在很多人一些认知未必是正確的,要是文科真的那么一无是处,早就被取消了。最主要的原因是,你的化学只有五十多分,甭管理科和文科的前景,你学理科的前景肯定是不明朗的。” “够了。”刘松难以置信地看著张骆,“你不用再一遍遍地强调我的化学只有五十多分了,我已经很难受了。” “真的,刘松,人要在自己適合的赛道上奔跑。”张骆诚恳地说,“甭管理科文科,在自己適合的赛道上奔跑,是好风凭藉力,事半功倍,在自己不適合的赛道上奔跑,是路漫漫其修远兮,负重前行。” 刘松:“你一遍遍地嘲笑我就算了,你还跟我拽文!” 张骆一脸无辜:“……” 刘松长嘆一口气。 “良言苦口,真话伤人。”张骆拍拍他的肩膀。 69.我是你的长辈(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也就是跟刘松熟了一点,才敢说得这么直接。 其实,他也看得出来,刘松自己是想学文科的。实际上,刘松后来也选了文科,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 而张骆来自十五年后,他很清楚地知道,在时代的急速变化之下,除了编制,甚至都没有什么工作是保值的,就更別说专业了。 张骆虽然不知道刘松上大学以后怎么样,但是,总比学理科考不上好大学要好。 跟刘松说完以后,张骆自己开始思考一个之前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他將来要学什么专业? 还是跟上一世一样的专业吗? 他大学学的物理与微电子,毕业之后进一家国企做技术型人才,没日没夜的加班,后来又开始兼一些管理工作,更累。 工资不算低,但也就够他在玉明一个人生活,房子肯定买不起,更別说到可以改变生活阶层的程度。 张骆开始认真思考起自己这一世的人生,到底要做什么起来。 即使考上玉明大学,又怎么样呢? 找到一个更好的工作,每年多赚五十万? 那能让他在四十岁以前,在玉明买得起房吗? 那能改变江晓渔原来的命运线吗? 常规的路,是没法儿走的。 一个人想要改变命运的捷径,要么是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上,被风吹上天,要么就是成名,让时代的每一个风口都来找你。 - 晚上,张骆骑车来到小姨家。 小姨在医院旁边租了一个房子,小八十平,一个人住够了。 刚到门口呢,就闻到了火锅的香味。 张骆眼睛一亮,敲门。 小姨来开的门。 “哟,咱们家的大明星来了。”梁梦利穿著t恤,手里啃著半个苹果,“昨天上电视了,现在是不是可火了?” 张骆:“……” 他妈从厨房里回头看过来。 “洗手,吃饭!” 张骆问:“我爸呢?” “他——他死鱼塘去好了!”他妈怒骂。 张骆:“……” 得嘞,看来是不回来吃晚饭了。 小姨笑眯眯地看著张骆,“听你妈说,你现在转性了,突然变得可爱学习了?” “嗯哼。” “老实跟小姨说说,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我学习跟我有喜欢的姑娘有什么关係?”张骆无语。 “让一个年轻人突然受到刺激,开始认真读书,除了爱情的激励,我想不到第二种理由。”小姨义正言辞地说。 张骆:“我真的服了你了,你不要把你自己那一套搬到我身上来好吗?” 小姨忽然一本正经:“怎么跟小姨说话呢,一点儿不讲礼貌。” 隨著她话音落下,他妈的声音就从他脑袋后面飘了过来。 “张骆,你不要欺负你小姨啊。” 张骆:“……天地良心。” 小姨笑眯眯地站起来,等他妈把青菜篮子放到一边后,就非常狗地给他妈按肩膀。 “辛苦了,姐,还是你对我好。” 张骆默默地收起心中的白眼。 “你今天一天都在学校吗?”他妈问。 “对啊。”张骆伸筷子,“这里面的菜可以吃了吗?” “可以,已经煮熟了。”他妈说,“就只有青菜需要烫一下。” 张骆一筷子夹碗里。 下一秒,小姨夹了一筷子,先送到了他妈碗里。 “姐,你辛苦了,你先吃。” 张骆:“……” 可幸好那是他妈,梁凤英一脸疑惑看著小姨:“你现在突然殷勤个什么劲儿呢,刚才没见你帮忙,你能不能正常点?” 张骆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梁梦利一脸尷尬:“什么殷勤啊,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梁凤英:“……” - 吃过晚饭,张骆肚子撑得老圆,在屋子里慢步溜达。 梁梦利忽然说:“张骆,在我家吃火锅,不应该喊声亲爱的小姨来感谢一下吗?” 张骆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你又想干什么?” “姐,你儿子不尊重我!”梁梦利马上就跟梁凤英控诉,“他连一声小姨都不肯喊。” 梁凤英白了梁梦利一眼,对张骆说:“张骆,虽然你小姨也快三十了,但心理年龄可能比你还低,你能哄著的时候还是哄著点,给你妈减轻一点负担。” 张骆咧开嘴笑。 “也是,好吧,亲爱的小姨,谢谢你请我们吃火锅。” “噢,火锅是你妈买的,我只提供了场地。”梁梦利扮鬼脸。 张骆:“……” 梁梦利:“不过,为了庆祝你上电视,以及你在学习態度上的转变,作为你的长辈,怎么也应该给你准备一份礼物的。” 张骆一脸狐疑。 梁凤英也放下手里的活。 “你干嘛?你又给他买什么了?你別乱花钱啊。” “没乱花。”梁梦利嘿嘿一笑,“这不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出来了吗?我给自己买了个新手机。” “你钱多得发慌是吧?你上个手机去年才买的。”梁凤英倒吸一口冷气。 梁梦利:“唉呀,姐,你这个时候能不能不要训我了啊?” 梁凤英:“……” 张骆:“你要把这个新买的苹果手机送给我?唉哟,我亲爱的小姨,我——” “你想得美!”梁梦利马上翻了个白眼。 张骆:“我就知道。” “不过,我淘汰的这个旧手机,可以送给你。”梁梦利说,“你读高中了,没有手机是不是很不方便?” “我读高中,没有手机为什么会很不方便?”张骆问。 梁梦利:“谈恋爱啊我的大侄子!青春,多美好的青春,你不好好珍惜这段时光,多浪费。” “你给我闭嘴吧!”梁凤英瞪了她一眼,“你別影响张骆学习!” 梁梦利:“唉呀,开个玩笑嘛,姐,你別这么上纲上线的,这是我们年轻人特有的交流方式,对吧,张骆?” 张骆目光狐疑地落在梁梦利的脸上:“……我確实是年轻人,小姨,我的长辈,你——跟我同龄吗?” 梁梦利发出一声尖叫。 梁凤英嘆了口气,已经预想到了接下来的场面。 下一秒,果不其然,梁梦利就衝上去,对著张骆一顿“掐打撕咬”。 他妈在场,张骆也不能还手。 “……” 他刚才嘴贱什么。 最后,等他们要回家的时候,梁梦利还是气哼哼地把她的旧手机给他了。 “反正我留著也没用,你爱用不用。”她把东西往张骆手里一塞,双手抱在胸前,瞪著张骆,“你等著吧,別让我知道你喜欢谁,你从小到大的黑歷史,我手里攥著一大把呢!” - 追读1749了! 我是不是可以做一个首订破2000的梦了?! 求月票!求追更! 70.成绩出来了(求月票,求追更) 一个周末,又是电脑又是手机的,太出乎张骆的意料了。 “妈,是你跟小姨说我想要一个手机吗?”张骆心想,上一世可没有发生这种好事。 他小姨也就在买衣服上对自己大方一点,其他方面,都挺节省。 这个送他的手机,如果他没记错,上一世,小姨应该是一直用到了他上大学的时候。 “我可没说。”梁凤英摇头,“噢,可能是我问了她一嘴,被她记住了?上周去逛街的时候,我跟她说我有点犹豫要不要给你买个手机,这样联繫也方便。” “好吧。”看来就是这样了。 之前他提起班上有同学有手机这件事,还是被他妈听进去了。只是他妈没想到,小姨抢在了她前头。 “小姨这手机才用一年就给我,赚大发了啊。”张骆说,“咱真能要吗?” “她给你了你就用。”他妈倒是也不含糊,“一家人,这么客气干什么。” 张骆:“行吧,那我就收下了,嘖,妈,你怎么没多两个妹妹?” 梁凤英一记眼刀扫过来。 “我可以让你脸上多两个巴掌,你要不要?” “別呀,你只有我一个儿子,打了我,你多伤心啊。” “你从哪里学来油嘴滑舌的这一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小姨。” “……” - 周一一大早,张骆一跟周恆宇和江晓渔见面,就跟他们说自己有手机的事了,然后就开始互相存號码。 他之前是他们中唯一一个没有手机的。 “噢,对,qq也加一下好友。”张骆说。 周恆宇惊讶地问:“你怎么一个周末把这些都搞起来了?” “我爸妈看到了我努力学习的態度。”张骆老神在在地说,“给我买了电脑,我小姨又买了台新手机,就把她淘汰的旧手机给我了。” 周恆宇:“臥槽,真的假的?” 江晓渔:“好羡慕,我也希望什么时候能够拥有一台自己的电脑。” 张骆说:“你想用电脑,来我家用就是了。” 周恆宇说:“也可以来我家用。” 江晓渔:“你们是没有听明白吗?我想拥有一台我自己的电脑。” 这一次,江晓渔在“我自己”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张骆说:“你爸妈不愿意买吗?” 肯定不是钱的问题。 江晓渔家开饭店,没赚什么大钱,但也比一般家庭要生活优渥。 江晓渔嘆了口气,说:“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说网络世界很复杂,担心我受影响,不肯买。” “其实我妈一开始也是这种想法。”张骆说,“但我实在是表现得太优秀了,让我妈对我充满了信任。” 江晓渔无语地斜了张骆一眼。 “你好自恋。” 周恆宇:“以前张骆好像也没有这么自恋吧?” “没有。”江晓渔说,“他上了电视以后,变轻狂了。” “什么?”张骆赶紧否认,“我可没有。” “这个你说了不算。”江晓渔有些傲娇地哼了一声。 - “唉哟,兄弟,你总算有qq號了,我周六就想找你来著,结果打你家电话,还总是占线。”许达说。 张骆有些意外,“你周六什么时候打的?” “晚上啊。” “哦,难怪。” 那个时候,正一堆人打到家里来询问他上电视的事情呢。 班上,大家都在嘰嘰喳喳地说著这件事。 大家都很好奇,张骆和李妙妙是什么时候接受的採访。 “你太不够意思了啊,这种事情竟然也瞒著我们。”许达说。 张骆一脸无语。 “这种事情,瞒也瞒不住,我瞒著你们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 “那也要有合適的机会说,我一见到你,我就跟你说,我接受了记者的採访吗?” “对啊。” “……”张骆顿了两秒,“那我真没这么主动。” 许达:“那你是不是还有別的事情瞒著我们?” “那你每一件事都跟我们说了?”张骆反问,“你周六干嘛了,周日干嘛了?” 许达:“我周六去了我外婆家,我周日上午上足球课,下午跟我爸妈去爬山了。” “我不问你,你主动跟我说了吗?” 张骆內心有些无语,心想,他一个三十岁的人,在这里跟这些小朋友胡搅蛮缠什么? 就在这时,李妙妙来了。 张骆一抬头,嚇了一跳。 李妙妙今天竟然把头髮盘了起来,梳了个奥黛丽·赫本在《罗马假日》里的公主头。 一个十五岁的高中生,穿著校服,弄成这个样子—— 好吧,確实挺漂亮。 甚至让人感到经验。 黄毛丫头变得优雅了几分。 许达也吃惊地看著李妙妙,张大了嘴。 李妙妙显然也很满意自己出场所造成的效果。 她走路的姿態都比平时要端庄矜持几分。 一看她那个样子,张骆就知道她这是怎么回事。 简而言之两个字:死出。 好几个女孩迎了上去,不无羡慕嫉妒地夸她的头髮,又说起她周六在晚间新闻中的表现。 张骆感觉李妙妙都快要飞起来了。 “……” 这齣息。 这时,许水韵来了。 班上先是一静,隨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掌,紧接著,全班都开始热烈鼓掌。 这儼然出乎许水韵的意料。 一向严肃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行了行了,鼓什么掌啊。”她说,“咱们班这一次考得又不是特別好。” 这时眾人才想起来,哦,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 大家瞬间紧张了起来。 许水韵说:“张骆,你跟我去一下办公室,把成绩拿过来,贴到教室后面。” 张骆闻言,有些诧异地站了起来。 他跟著许水韵去了办公室。 许水韵將两张a4列印纸给他。 “你这偏科有点严重啊,好的特別好,不好的也实在是不好。”许水韵说,“英语、地理、政治、化学,全都只有七十多分,比平均分还要差,这不应该啊。” 张骆尷尬地挠头,“这几门我確实差得有点远。” “你的语文其实也考得一般,但你的作文拿了將近满分的成绩,才给你把分数拉上来了。”许水韵又说,“你的那篇《踮起脚尖》写得不错。” 张骆心想,毕竟当年是看过几篇满分范文的,立意已经摆在那里了,他本身的文字功底又不差。 不过,竟然拿了將近满分的成绩? 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最好的是数学和物理,这两门你都是全班第一。”许水韵说,“歷史你也考了92,生物又只有80多。你这偏科,文不文理不理的。” 张骆挠头,说:“我后面儘量把短板给补上吧。” 许水韵点头。 “只要你继续保持过去两个星期的劲头,这些短板问题都不大,彆气馁。” 张骆有些意外。 许水韵单独把他找过来,竟然是为了鼓励他,让他彆气馁?! - 上新书强推了,收藏也7900了~ 71.成绩与排名產生的涟漪(求月票,求追更) “这才刚开始呢。”张骆对许水韵说。 许水韵满意地点头。 “好,保持住这个心气。”许水韵说,“你去把它贴在教室后面吧,对了,你叫李妙妙过来一下。” 张骆说好。 等张骆一走,隔壁的卢霞开口:“那篇將近满分的《踮起脚尖》就是他写的啊?” 许水韵:“是啊。” “这小子,还装模作样地来请教你小说怎么样,扮猪吃老虎呢。”卢霞轻笑。 许水韵微微皱眉。 她不动声色地说:“作文跟小说確实不一样,他不懂,来问我,也正常。” “难怪你专门找他帮你接受那个採访,確实是一个聪明的学生。”卢霞却压根没听到许水韵话里的辩驳之意,继续说,“效果也好,羡慕你啊,有这么一个学生。” 许水韵:“你们班的学生一样很优秀。” 就在这时,李妙妙敲门进来了。 许水韵暗自鬆了口气。 “许老师,您找我?” 李妙妙那个样子,如果张骆现在在这儿,一定会吐槽“这求表扬也求得太明显了,劲劲儿的”。 但许水韵要让李妙妙失望了。 “去把你的头髮拆下来。”许水韵神色严肃,“这里是学校,不是舞台。” 李妙妙一愣。 “啊?” 许水韵:“还有,把你嘴巴上的口红也擦掉。” “许老师,这是唇膏!” “带顏色的唇膏也不行。” 李妙妙:“……” 她鬱闷地出去了。 卢霞有些看笑话似的,说:“现在的女孩子啊,太早熟了。” 许水韵默默地合上桌子上的教案,起身出了办公室。 她来到女厕所。 李妙妙正在拆头髮,她眼眶都红了,眼泪都呼之欲出了,忽然从镜子里看到许水韵过来,赶紧躲闪眼神。 许水韵心中暗嘆了一声。 她走到李妙妙身后,直接动手,帮她弄头髮。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把头髮拆掉、把唇膏擦掉吗?” 李妙妙委屈死了,囁喏:“不知道。” “一是这不符合学校对学生仪容仪表的规定。”许水韵动作温柔地帮李妙妙拆发卡,“二是这样太高调,你本来就已经是班上比较突出的学生了,再这么高调,你觉得是好事吗?” 李妙妙:“……不是。” 听著许水韵的声音,她心里面没那么难受了。 “你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你不用弄这些也很漂亮。”许水韵帮李妙妙把所有的发卡都摘下来了,“带梳子了吗?” 李妙妙摇摇头。 “那你先擦唇膏,我去拿一下梳子。” “嗯。”李妙妙点头。 许水韵拍拍她的脸,“我的班长应该不会这么容易为这点小事哭鼻子吧?” 李妙妙:“我才不会哭鼻子。” 隨后,她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惊讶地、难以置信地看著许水韵。 “班长?” 许水韵点头。 “怎么样?这个学期担任班长,帮我做一些事情。” 李妙妙欣喜若狂。 “好!我一定会做好的!” - 很多同学都挤在后面看成绩单。 张骆已经在回教室的路上看过了,所以,现在他只是坐在座位上,默默復盘。 全班第19名,全年级第512名。 稳健地实现了年级前600的目標。 这完全得益於他的作文考了一个高分,比正常分段高了10分。 如果没有这10分,他就在600名往后了。 政治那几门,考得比想像中还要差,竟然都只有70多分。 英语也是。 高一年级的考试,每一科都是100分。 到了后面,参照高考,语数外每一科都是150分,如果英语这一科不能追上来,分差会拉得更大。 张骆嘆了口气。 读书之路,任重而道远。 即使掌握了所谓的方法,不付出时间,仍然无法得到好的结果。 周恆宇回来以后,眉飞色舞。 因为他考了年级700多名。 他说:“幸好你给我讲了数学和物理那几道题,不过,你这两门分数也太高了,都是接近满分的分数啊,牛逼。” 张骆笑。 “还可以,我也没想到能考这么高。” 许达垂头丧气地回来。 “你怎么样?”张骆问。 “別问我怎么样了,全班倒数第4,全年级倒数200。” 张骆:“……” 许达:“我感觉我要不出国算了。” “出国?” “对。”许达说,“不然就我这成绩,去哪上大学啊?” “你出国,就你这英语,能去哪儿上大学啊?”张骆问。 许达:“……杀人诛心啊。” 张骆:“对了,咱们的赌,你输了啊。” 许达:“哪个赌?” 张骆:“两个赌你都输了,一个星期的牛奶,继续参加我们的学习小组。” “我擦。”许达难以置信,“噩梦。” 周恆宇:“你要是认真听了张骆那两个中午跟我们讲的,你肯定进年级前1000了。” 许达:“你也才700多,你別装行吗?” “要是不算理科成绩,我绝对是年级前100。”周恆宇说,“文科理科你总得强一科吧,你强哪科了?” 许达:“……” 周恆宇:“哦,我知道了,你强掛科。” 张骆:“……” 他怎么没发现呢,周恆宇这小子,嘴挺毒啊。 张骆:“可以,挺好,以后我讲理科,你讲文科,许达来检验我们是不是真的弄懂了,他要听不明白,说明我们也没讲明白。” 周恆宇倒吸一口冷气:“我们要给自己上这么大的难度吗?” 许达:“我还不乐意给你们当这个小白鼠呢。” 张骆:“你自己打赌打输了,愿赌服输啊。” 许达:“我擦。” - 隔壁班。 原思形发出一阵哀嚎。 “这让我怎么办啊?” 江晓渔无奈地看著她。 她有心说一句“这不是你早就预料到的吗?”,但这个时候,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 原思形忽然想到什么,问:“你考得怎么样?” 江晓渔说:“年级200多名。” “你怎么这么强啊?”原思形双手捧著自己的脸,一脸绝望,“我回家肯定要被骂了。” “你跟你爸妈保证以后好好学。” “我保证不了。”原思形摇头,“我学不进去,我对自己太清楚了,我很有自知之明。” 江晓渔:“……要不,你来参加一下我们的学习小组?” 72.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求月票,求追更) 原思形匪夷所思地看著自己的好朋友。 “我连上课都听不进去,你觉得我参加你们的学习小组,能有什么用?” 江晓渔说:“我们这个学习小组吧,跟你所以为的,可能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原思形问。 “嗯,怎么说呢,我这一次考试,本来不应该有这么高的分数的,有两道题,其实我没学会,做不对。”江晓渔说,“我只是上周参加了两次小组学习,就听懂了。” “参加了两次就懂了?”原思形说,“那是因为你本来成绩就很好,我不去,我跟你们一群成绩好的人参加学习小组,太不自量力了。” “你都没有去过,你怎么知道?”江晓渔说,“而且,也一样有成绩……基础不怎么好的。” “谁啊?” “许达。” “许达?他是谁?我们班有这个人吗?” “隔壁班的。” “你竟然还跟隔壁班的弄学习小组?” “其实,这个学习小组是张骆弄的,其他两个人都是他们班的。” “张骆?!”原思形猛地一惊,悚然瞪大眼睛,似乎是震惊,然后,一抹在后世会被成为姨母笑的笑容在她嘴角瀰漫出来,“我说呢~” 江晓渔无奈。 她就知道,当她把这个说出来以后,会得到原思形这样的反应。 “虽然我不知道你又往什么方面想了,但你想多了。”江晓渔说,“我们都是正儿八经地在学习,张骆他很擅长讲数学和物理,他每次举几个例子,把公式和知识点拆解一下,就明白了。” 原思形深吸一口气。 “我的天,晓渔,你要知道,我真的不是学习这块料。” “你实在听不下去,大不了就在那边睡觉唄,反正你在教室里也是趴著睡觉。”江晓渔说。 原思形:“……你这么一说,也行吧。” 江晓渔:“而且,我並没有觉得你不是学习这块料,你只是不学。” 原思形深吸一口气,双手搭在江晓渔的肩膀上,“朋友,有的时候,不学,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虽然说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支持,要帮亲不帮理,但是这种时候,没有必要,真的没有必要。” 江晓渔:“……” “那你到底去不去?”江晓渔问。 “废话,有近距离观察你和张骆的机会,我神经病啊我不去。”原思形眼睛里冒出了非常多的少女分红泡泡,“其实,我偷偷告诉你——” “什么?” “算了,我不能跟你说,万一跟你说了,你不允许就糟了。”原思形摇头。 江晓渔:“你这种说话说一半的方式,很容易失去我这个朋友。” 原思形:“……我最近在一个网站上面写日记,写我的高中生活。” 江晓渔点头,“然后呢?” 肯定还有別的。 原思形说:“作为我的好朋友,你当然也在里面出现了。” 江晓渔继续点头,“然后呢?” “你放心,我没有用真名,我都是用的指代。”原思形马上又补充了一句,才继续说,“然后,我把张骆也写进去了。” 江晓渔:“……” 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你不会不允许我写吧?”原思形星星眼看著江晓渔,露出了一副“你要是拒绝我,我就伤心欲绝”的表情。 江晓渔:“你又没有用真名,我都不知道你在哪里写,我怎么管你写不写。” 原思形:“唉,我就是这样一个道德高尚的人,如果我的朋友真不允许我写的话,我是不会写的。” “別装了,道德高尚的人会在写之前就先徵得对方同意。”江晓渔默默地白了原思形一眼。 原思形:“……我错了。” 江晓渔:“我就大发慈悲地授权给你吧。” “啊!”原思形马上惊喜地跳了起来,抱住了江晓渔,“晓渔,我太爱你了!” - 中午,吃过午饭以后,张骆他们来到实验楼。 江晓渔和原思形已经来了。 江晓渔在看书,原思形拿著一个圆形小镜子在照。 “哟,今天来新人了?”许达问。 张骆也疑惑地看著江晓渔。 江晓渔一愣,问:“你没有看我给你发的消息吗?” 她上午没有找到机会去跟张骆当面说这件事,所以在qq上给张骆发了消息。 张骆摇头。 “你在qq上给我发的消息吗?我没有开手机流量。” 一直开的,太消耗话费了。 现在的流量套餐跟后面可不一样。 贵得要死。 江晓渔说:“我带我朋友一起来,她也想加入我们学习小组。” “不是我想加入啊,是她硬拉著我加入的。”原思形赶紧摇手,“你们千万不要对我有什么误解,我成绩很烂,肯定对你们起不到什么帮助。” 张骆笑了起来。 “没事。” 许达大笑一声,“哟,看来不只我一个小白鼠了。” 原思形疑惑:“小白鼠?” 许达:“他们拿我们做实验呢,如果一个知识点不能跟我们说明白,说明他们自己也没有理解透彻。” 原思形:“……你们还能这么玩呢?” “他们?”江晓渔一愣。 张骆说:“周恆宇他文科很强,所以,接下来不仅仅是我来讲数学和物理,他也会讲一点文科的知识点。” 江晓渔露出惊喜之色。 “那太好了。” “你这一次考得怎么样?”张骆问。 江晓渔:“年级256。” 许达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臥槽,你才是大学霸!” 江晓渔问:“你呢?” “年级512。”张骆笑了笑,“有几门考得太烂了。” 周恆宇马上说:“但是他数学97,物理98,都是我们班最高分,而且,他的作为也是38,几乎是满分作文了,应该是全年级作文最高分了。” 江晓渔惊讶不已。 “我的天,我这是来了个什么学习小组?”原思形转头看向许达和周恆宇,“你们谁是许达?” 许达:“我,干嘛?” “幸好有你在,听说你也是个学渣,有你作伴,我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原思形嘆了口气,满足地说。 许达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希望自己不是学渣过。 这样,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你说谁是学渣?你才是学渣!”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73.不同的老师,不同的反应(求月票,求追更) 跟上一周为了考试而临时抱佛脚不同的是,今天中午,张骆就讲了一个数学的常考內容。 一个点,从基础出题方式,到相对难一点的,再到一个准高考级別的难度,三道题。 总共也就半个小时讲完了。 “咱们没有必要每天中午都学那么久,那太累了,下午上课也没精神。”张骆说,“之前是为了考试,临阵磨枪,天天那样搞,太累了。” “同意。”江晓渔点头,“另外,我建议我们可以分个工。” “嗯?”大家一愣。 江晓渔说:“我擅长英语、生物、政治这三科,以后这三科的考点、知识点,包括出题方式的一些整理收集,都可以交给我来完成,张骆擅长数学和物理,那这两科就交给他,周恆宇不是擅长文科吗?歷史和地理,就拜託你了。反正大家一起准备,查漏补缺,互相校正,这样学起来確实也事半功倍,我们不用每一科都在题海战术上浪费时间,有价值的题目再拿出来一起做。” “可以。”张骆也点头,“这样可以提高很多效率。” 周恆宇:“行啊,我没有问题。” “那语文、化学这两门怎么搞?”张骆问。 江晓渔说:“化学就每个人一起弄吧,没有人擅长,只能用笨办法了,至於语文,许达,思形,我觉得这一科可以交给你们。” “啊?”原思形连忙摇手,“我不行,我真不行,我可没有这个本事。” “不是。”江晓渔说,“语文没法儿短时间內就学好,基础性的整理,你们肯定做得到,你们就每人一天一道基础题,只一道,怎么样?比如这一次月考,唱错的字音字形,你们去收集整理,每天一道,日积月累下来,至少这几分我们都能拿下来。” 许达斜眼看原思形:“你也不能总是白吃他们的啊,一点小事而已,推三阻四。” 原思形脸都气绿了。 “你倒是口气大,一点不怕把他们给带沟里了。” “你多买几本辅导书、模擬卷,那上面有的是题目和標准答案,你对著抄还能抄错啊?” 原思形:“……” - 张骆没有想到,一个学习小组,竟然真的这么成型了。 但是,江晓渔说得没错。 分工来攻克不同科目,是在短时间內提高效率的最好办法。 尤其是他,政治、生物、化学、英语几门都这么差。 要他一个个地去整理、记住知识结构,太难了。 歷史的枝状表是一个惊喜。 这不意味著他在每一科都能出现这样如有神助的天启时刻。 - 而这一次月考引发的后续,也远不止如此。 生物课上,他们班的生物老师吴启蒙非常恼火地训斥他们班。 “全年级一共20个班,咱们生物排在第19名,我教书教了20多年,从来没有带出过这么差的成绩!” 英语课上,楚幸说:“咱们班的英语成绩排在年级第17名,已经是倒数了,不过,希望大家一定不要气馁,学英语是一个细水流长的过程,我也在和大家一起学习,过去一段时间,我已经充分感受到了大家的进步,大家记住了多少单词,心中是清楚的,所以,我们继续努力,我们成绩一定会一次比一次好的。” 数学课上,陈幸先表扬了张骆一番,隨即就开始训斥那些不及格的同学。 “这一次的考试已经够简单了,就这样你们都不能及格,別怪我说难听的话,这完全是你们咎由自取,从今天开始,不及格的,上课都到教室后面站著去,以后都是这样!”陈幸说。 许达就被“流放”到了教室后面。 张骆听到他小声骂了一句“傻x”。 - 老师和老师之间是不同的。 这一点,张骆非常清楚。 他自己就遇到过非常过分的老师。 然而,或许是因为有个太突出、太过分的,其他人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张骆的记忆中,並没有对高一年级的老师產生过多少负面印象。 然而,这一次重生回来,他有些惊讶地意识到,那只是他的记忆出了偏差。 张骆的《踮起脚尖》这篇作文被复印了一份,张贴在教室后面,让大家可以学习。 化学老师陈玉上课的时候,经过那里,注意到以后,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张骆,你不要因为你是许老师的得意门生,就只好好学语文啊,你也多花点精力到化学上面来,不然我可太没有面子了。” 张骆莫名感到尷尬。 但也还好,他倒是没有从陈老师这里感受到什么负面的恶意。 地理老师林爱亭直接阴阳怪气地说:“还是我没有许老师有人格魅力,张骆你的作文写得这么好,怎么地理却只能考70多分?” 可以说,原本在班上只排19名,不应该被重点关注的张骆,却成了几乎所有科目老师都要点一下的学生。 明星学生。 而考了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九的李妙妙,却没有获得这样的关注度。各个老师都只是夸她一句,除此之外,就好像没有別的可以说了。 李妙妙来找张骆的时候,张骆本来以为她这是又吃醋了,要来討个说法。 结果,李妙妙只是可怜地看著他。 “安慰你一下吧。” 张骆:“?” “考砸了还要被这么多老师拎出来说。”李妙妙说,“换做是我,肯定都哭了。” 张骆:“呃,你是在疑惑我为什么没哭吗?” “不,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可怜,明明你挺努力了。”李妙妙诚恳地说。 张骆莫名感到了一种羞辱感。 日。 “不过,你这篇作文確实写得挺好的,用父母下班晚回家、踮起脚尖来写亲情,这个角度我完全没有想到。”李妙妙说。 张骆:“……多谢你的夸奖。” “你英语还是努力学吧,英语课代表才考70多分。”李妙妙无奈地摇头。 张骆:“这是正常发挥,我早跟你说了,我英语就这样。” “行吧,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说完,李妙妙就走了。 大概是因为数学、物理两科全班第一,作文接近满分,即使他的总成绩一般般,可是,班上同学仍然把他放在了学霸的行列。 李妙妙这个一贯骄傲的人,竟然也没有来冷嘲热讽什么。 这让张骆挺意外的。 74.篤定(求月票,求追更) 傍晚,去食堂拿饭,他先洗了个澡,出来后,他妈问:“考试成绩出来了吗?” “出来了。”张骆点头,“班上第19,全年级512。” 他妈眼睛蹭一下就亮了。 “不错啊。” 张骆:“还行吧,好几门考砸了。” 他妈说:“这还好几门考砸了?要是不考砸,能进年级前一百?” 张骆:“呃,那几门我现在也没有本事把它考好,此考砸非彼考砸。” 他妈:“行吧,继续努力,你晚上还是在学校自习?” “对。”张骆点头。 张骆骑著单车出了卫生局的大门。 门口,一个女人和一个高中生站在路边,似乎是在等车。 那个高中生穿著市二中的校服。 张骆认识他的脸,在学校见过。 “……你能不能给我爭点气啊?整个单位都知道我儿子和开食堂那个女人的儿子都在市二中读书,都是高一,他周六晚上还能作为优秀学生上电视台新闻,你呢?考年级900多名,我都不好意思开口,儿子,你能不能让妈妈脸上有点面子啊?到时候我同事知道了,都说我的儿子还不如一个开食堂的儿子优秀——” 张骆面无表情地从他们面前骑过去,一个拐弯,沿著骑行道往学校去了。 风一般的掠过。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两个人是什么表情。 他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为什么在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会因为他妈妈在卫生局承办食堂这件事而自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开食堂的。” “搞食堂的。” “唉哟,张骆,你妈妈每天这么辛苦,你要努力学习才能对得起你妈妈啊。” “你妈妈可就指望你爭点气了。” …… 是了,就是这些看似寻常的声音。 如果在食堂碰到这个单位的人,总是会这样说上两句。 所以,他后面都不愿意再来了。 十几岁的心,多少有几分敏感。 它不一定弄得清楚人家这话的好赖,但是,它一定捕捉得到这些话背后的情绪。 人家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多肺腑之言啊。 可惜,太居高临下了。 他不乐意听。 张骆也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你能不能考进一次年级前100,让你妈扬眉吐气一回? 那是他重生回来的第一天,他妈说的一句话。 其实,他妈肯定也感受到了吧? 所以,不是让她高兴,是让她扬眉吐气。 她从来没有认真地说过这些,也只有在话赶话赶到那儿了,才露出这点破绽。 张骆背著夕阳,神色凛冽地朝著学校的方向骑去。 - 张骆刚到单车棚,手机忽然响了。 是李玫打来的。 “李……玫姐?”张骆有些惊讶。 “菜市场那个报导,今天晚上会播。”李玫说。 “噢,好。”张骆说,“有重播吗?我晚上在学校自习。” “晚上十一点有,你那个点应该已经睡觉了吧?”李玫问。 “差不多,呃,那我在节目里怎么样?” “可以的,很帅。”李玫笑,“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啊。” “好,谢谢李玫姐。” 掛了电话,张骆锁上车,拎著饭盒回到教室。 稀奇的是,今天不止江晓渔没走,原思形也在。 张骆问:“她也留下来吗?我没有让我妈准备她的。” “她爸妈晚上临时有事,没有人来接她。”江晓渔说,“我跟她分点儿吧。” 张骆一听,“那你够吃吗?” “够的,不够吃我晚上回去再吃点就是了。”江晓渔说,“我妈每天都给我燉汤了,晚上回去后必须喝一碗,营养过剩。” 张骆点头。 - 出乎张骆意料的是,今天晚上留在教室自习的人多了几个。 难道是月考成绩出来以后,一些人受刺激了? 人一多,张骆就有点不好意思在教室吃饭了,他直接站在走廊上吃。 “张骆,你怎么在这里吃晚饭呢?你晚上不回家吗?”这时,楚幸忽然背著包经过,好奇地问。 “楚老师。”张骆放下勺子,“我爸妈晚上不在家,我准备自习完了再回去。” 楚幸恍然。 “你最近英语感觉学得怎么样?” “找到了一点感觉,虽然可能距离分数提高还要很大的距离,但总算不像以前那样,完全不知道怎么学了。”张骆说,“不过,学英语跟学其他的科目真的不一样,其他的科目,一个知识点就代表一点分数,可是英语不是背了多少个单词就能多拿多少分的。” 楚幸点头。 “语言类的考试就是这样,必须是量变引起质变,没到一定的量之前,都无法在结果上体现。”楚幸说,“你们两个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现在英语课的听课情况比以前好多了,你们如果有什么好的建议,包括同学们私下对我上课有什么看法,你们都跟我说一下,我来调整。” 张骆说好。 - 楚幸虽然大学刚毕业,但是,没经验也有没经验的好处。 在张骆认识的所有老师里,楚幸是唯一一个会真心请教自己学生的,哪怕是许水韵——因为出於对她专业的自信,她从来不认为自己需要去请教学生的意见,相反,她可能认为如果这么做,反而会影响自己作为班主任的权威——当然,这也可能是真的。 张骆不知道他们班英语考这么差,楚幸压力大不大。 作为一名刚开始带班、没有经验的英语老师,她目前只带他们一个班。 但一个年级20个班,她带的班在年级排名倒数,想想压力也大,不可能不大。 不然,在上一世,她也不至於被他们班学生气哭,衝出教室。 张骆不知道这一世以后会是什么情况,但確確实实的,现在他们班的英语课,一大半的学生开始认真听讲了。 还有一小部分,虽然还是不认真,不听,但每天要弄的单词默写,都雷打不动地要默,写不出来的,也得抄个五遍交上去。 楚幸是正儿八经会检查的。 张骆也不知道自己的英语成绩到底什么时候会有起色。 但他经歷了这一次考试之后,反而踏实了。 考试嘛,总是付出和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的。 没有人来抢你的功劳,也没有人打压你的才华。 你怀才不遇?用不著,考场就是一分耕耘一份收穫的地方。 75.学习导师张骆(求月票,求追更!) 人生没有比考场更公平的地方了。 张骆吃过晚饭,饭盒一收,他就斗志昂扬地回教室,开始看书。 “张骆,你的数学和物理是怎么学的啊?太强了,考了將近满分的成绩。”坐在他前面的刘富强看到他进来,问。 张骆问:“你这两门是什么地方有问题?这一次月考,基本上没有考超纲题,全都是围绕著那几个常用的公式来考,我自己把公式推导了一遍,只要它不超纲,就隨便他们怎么出题了,因为无论怎么出题,考的都是那些东西。” 刘富强脸上更加惊讶了。 他说:“你还自己推导公式?” “对。”张骆点头,“因为我们平时……我听学长学姐说,我们的月考和期中期末考,考的都是一些往年高考的真题或者模擬题,题型大同小异,但是每一年高考的时候,都会有一些往年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题型,虽然不多,但往往是这样的题型把分数拉开,不是真的把公式和它背后的推导过程弄清楚的话,很容易因为只是一知半解地了解,无法用到新题型上。” 刘富强一听,露出敬佩之意。 “好的,谢谢,我试著推导一下。”他说。 张骆点点头。 “你其实可以从这一次数学和物理的错题开始,去研究你错在哪里,为什么错了,一般只要不是粗心大意或者是低级错误,错的地方往往就是你没有理解到位的地方。” “好!” 张骆自己开始琢磨他的错题。 首先就从化学开始。 他的化学实在是不得其门而入。 但就像他对刘富强所说的,错的地方,往往就是他真的没有掌握的地方。 不得其门而入,至少先把这一道题背后的知识点弄明白。 不会,不懂? 没关係,写到一边,去问会的人。 当他聚精会神的时候,时间一下过得很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忽然嗡嗡作响。 张骆有些意外。 他现在使用的这个手机,联繫人没几个。 他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周恆宇打来的电话。 他去接了电话。 周恆宇问:“张骆,你怎么又上电视了?” 张骆反应了过来。看来是徐阳电视台的晚间新闻播了—— 他和李玫在菜市场大战黑心商家的那一段。 “我上周日买菜,意外,一个意外。”张骆笑。 “你在家吗?”周恆宇说,“我来找你一起写作业?我好多不会的。” 张骆说:“我在学校自习。” “啊?”周恆宇惊讶不已,“你又回学校了?” “对,我在我妈食堂那里洗了个澡以后,就回来了。”张骆说,“你要不要过来?教室里有好几个同学都在自习。” 周恆宇:“……大晚上的还要去学校吗?” “看你自己。”张骆说,“我主要是我爸妈也不在家,我在家也是自己一个人待著看书,还不如在学校看呢。” 还能给家里节省一点电费。 周恆宇:“你提醒我了,去学校没有人管,也不会有老师来查岗,我马上过来!” “啊?” “我妈时不时就偷偷来我房间看我是不是在学习,把我当贼一样盯,服了。” 张骆笑。 - 结果,周恆宇也过来了。 他书包往椅子上一放,拿出两瓶果汁,给了张骆一瓶。 “你等会儿有空了跟我说啊,我有好几道题不会做,你帮我讲讲。”他说。 张骆点头,“我弄完了找你。” 周恆宇点头。 - 张骆整理完了化学这一门考试试卷以后,才开始写作业。 他现在写作业的速度很快。 其实只要真的听了课,作业往往都是跟上课的內容相关,写得很快的。 他几乎只花了一个小时就把各科作业都写完了。 当然,这也跟今天主要以讲试卷为主,各科都没有布置太多作业有关。 张骆写完作业,就坐到了周恆宇旁边。 “哪些不会的?” 周恆宇把不会的拿出来。 他看过之后,给他把每一道题的考点都写了出来。 “你看看照著这个考点去研究一下,能不能自己琢磨出来。”张骆说,“要是还琢磨不出来,我再给你讲。” 周恆宇点头,“行。” - 张骆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了一个“学习导师”。 如果让上一世的自己知道,肯定会疑惑,这是在发什么疯? 可是,他又莫名其妙地觉得,至少在物理和数学这两门,他还真有资格做这个“学习导师”。 本来上一世他这两门的成绩就好,这一世重生之后,他觉得自己站在了一个更加高的维度去看这两门的考试。 说实话,以高中考试来说,这两门真的都不怎么难。 他大学学的物理与微电子,既要学高数,又要进一步学习大学物理,那跟高中阶段的知识,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现在让他重新来弄这两门,就跟让学会了潜水的人再去泳池游五十米蛙泳一样,手拿把掐。 - 然而,他对自己擅长的科目有多自信,对自己不擅长的科目就有多不知所措。 政治也就算了。 他以后反正大概率不学文科,只要学考过了就行。 但是,化学和生物,那都是他想要考名校就必须要拿下的科目。 还有英语—— 150分的总分,擅长这一门的,都可以把分数往140以上去考。 张骆深吸一口气。 不能让它们拖后腿。 虽然他的目標也不是考上振华大学或者玉明大学,可都重生了,好歹考个一本不是? 不,不对,志向可不能这么小,好歹考个重本不是?! 刘富强忽然回头,说:“张骆,我不会的题目,能问问你吗?” 张骆没有犹豫,点头。 “行啊。” 刘富强吁了口气,拿给张骆看。 张骆一看,傻眼了。 “这不是我不想跟你说,是我没有这个能力,我也搞不懂化学,我非常不擅长。”张骆说,“数学和物理我能帮帮你,其他科目,我还是別误人子弟了。” 刘富强闻言,噢噢两声,“那我问你一下数学这道题。” 张骆点头,拿到手里一看,是月考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 確实有难度。 今天数学老师讲了,但很多同学都没有听懂。 刘富强估计也是其中一个。 张骆直接给他讲了其中的关节。 刘富强一听,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 追读2272了,编辑通知我小说要上三江了,我开始做首订2500的梦了,靠你们了!天天骂我更得少、我也依然爱的小伙伴们!冲呀! 76.小网红的初步跡象(求月票,求追更) 晚上九点半,张骆和周恆宇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刘富强还没有要走的样子。 教室里已经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那我们先走了啊。”张骆说。 刘富强点头,“你们走吧,我来关灯,张骆,谢谢你给我讲题啊。” “別客气,明天见。” 江晓渔从教室出来,看到周恆宇竟然也在,都楞住了。 “你——” “没想到吧,我也来了。”周恆宇嘿嘿一笑。 江晓渔:“……你来了不奇怪,要是有一天许达来了那就真的奇怪了。” 张骆:“……”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又是三人行,一起骑车回家。 “你们班还有人吗?这么晚了,还不走。” “还有个同学没走。”张骆说,“其实我这几天自习,他都在,他是走得挺晚的。” “他住校。”周恆宇说,“他家是农村的,离得远,只能住校。” “这样啊。”张骆恍然,“难怪。” 周恆宇:“他挺厉害的,这一次考了全班第八。” “这么牛。”张骆根本没有注意別人的成绩。 也不能这么说,他关注了班上前几名,但是没有关注到第八名。 周恆宇:“他可牛了,我们学校为了抢他来我们这里读书,是免了他学杂费的,不然他都能去市一中读。他中考成绩排在全年级前十,这一次估计还是考砸了。” 张骆:“他初中是不是在乡镇中学读的?” “我不知道,你怎么这么问?” “因为我看他的考卷,扣分的全部都是难度题,基础部分,他全是满分。”张骆说,“刚才听你一说,他又中考成绩很好,那我只能猜测他之前初中没有接受过这种难度题的训练了。” 周恆宇:“听你这么一说,可能还真是。” 周恆宇:“对了,先不说他,你又上电视了,我妈说,一定要让我请你到家里吃饭,她说她想见见我的明星同学。” “你又上电视了?”江晓渔惊讶不已。 张骆只好解释了一下周日发生的事情。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张骆说,“要不是他们给我发了劳务费,我不会允许他们用我的镜头的,搞得我脾气多大似的。” 他这完全就是为了在江晓渔面前挽尊罢了。 不承认,绝对不承认—— 新闻里那个跟战斗公鸡一样的人,绝对不是他的真实模样。 “都是人设。”张骆强调。 “人设?”周恆宇没听懂。 “人物设计。”张骆说,“他们需要我配合那个记者去战斗黑心商家,所以需要我帮腔。” 江晓渔斜眼看他。 “你运气怎么这么好?连续上电视。” “上电视……好吧,我也不能昧著良心说上电视不是好事,毕竟都赚钱了。”张骆笑。 “你赚了多少钱?” “不知道啊,没跟我说,我也没问。”张骆摇头,“等会儿回家以后,我问问我妈好了,看看电视台他们转帐了没有。” “真厉害,你上个新闻还能反向收劳务费。”周恆宇惊嘆不已,甚至看向张骆的眼神已经有些崇拜了。 张骆摆摆手,嘴角扬起,“洒洒水啦。” 当他们一起回到平烟里,到了江小鱼饭店门口的时候,江晓渔爸妈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准备关门了。 “你们一起回来的啊。”江晓渔的妈妈黄惠笑著跟他们打招呼,“肚子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我煲了鸽子汤。” “谢谢阿姨,我减肥呢,不喝了。”周恆宇说。 黄惠马上批评:“你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呢,减什么肥。” 周恆宇:“……我都这样还不减肥,我长高的速度可比不上我长宽的速度。” “你这就是有点壮而已,根本不胖。”黄惠义正言辞地说。 周恆宇:“不行,我不能被诱惑,我回去了!” 他骑著单车,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张骆:“我也走了。” “张骆,你今天在电视上比前天更帅啊。”黄惠忽然说道,“这事儿干得漂亮!” 张骆一愣。 黄惠说:“我最恨的就是这种缺斤少两的卖菜的!” 听出来了。 这语气里的憎恶之意,满满的,溢於言表。 张骆笑。 “欸!”忽然,黄惠一回头,“好像晚间新闻回放了!” 江晓渔对张骆说:“你不想看看你在电视上的表现吗?” 张骆脸臊得慌。 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回去了!” 他也如离弦之箭一般衝出去了。 - 刚到家,周恆宇忽然就给他发来了一个网址连结。 周恆宇有些激动地说:兄弟,你火了! 张骆一愣,打开电脑,登录qq,点开那个网址连结。 一看,是徐阳市本地的一个市民论坛。 有人把他今天的新闻片段发了一个帖子,问,这兄弟是谁啊?三天两上徐阳台的晚间新闻,是哪位大领导的儿子? 下面跟帖的人七嘴八舌。 有说他长得帅的,可以去当明星了。 有说他不可能是大领导的儿子,大领导的儿子不会去市二中,肯定弄市一中去了。 有说他应该是家里有什么亲戚在晚间新闻栏目组工作。 最多的还是集中在对他“攻击力”的讚嘆和夸奖上。 一个人说:我真希望我有一个这样的儿子,在我买菜的时候,帮我骂死那些够*的。 这是十五年前的市民论坛,真正的野生网络世界。 那个时候,网络管控可不如后世严格。 大家在上面也几乎是畅所欲言,骂天骂地的。 这个帖子发了不到一个小时,现在已经跟到76楼了,是这个论坛现在最火的帖子。 张骆哭笑不得。 甚至还有人问:有谁有这个同学的联繫方式吗?他长得挺帅的。 张骆:“……” 就在这时,周恆宇忽然又在qq上发来了一个消息。 是一个邀请他加入某个qq群聊的消息。 周恆宇说:这是我们班的qq群。 张骆申请了加入,在备註里写“我是张骆”。 一进群,就有好几个人发各种欢迎的表情。 群里只有三十多个人。 班上一半的学生。 应该有不少同学,跟之前的他一样,没有qq號。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人在群里发了一个网址连结,说:张骆今天晚上又上晚间新闻了,菜市场大战黑心商户!哈哈哈哈,他怎么这么逗?太搞笑了。 这个人:欸?咱们群来新人了?谁啊?快点报上你的大名! 张骆回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人就消失了,一晚上都没有再冒泡。 77.入围了!(求月票,求追更) 最让张骆没想到的,是他爸妈对这件事的反应。 “儿砸,你战斗力很强啊。”这是他爸的反应。 “看你平时在外面闷不吭声的,还以为你只是个窝里横,这下我不用担心你在外面吃亏了。”这是他妈的反应。 张骆一时都不知道接什么话。 “反应快,不愧是我儿子!”他爸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 张骆是真的挺想习惯性地回一句“呸呸呸”的,忍住了。 怎么每个人的反应都这么的正向? 这实在是出乎张骆的意料。 他本来还挺担心,自己在新闻上那副“我要乾死你!我怕你个球”的架势,会显得太凶悍,不够学生斯文。 结果—— 他后知后觉,在这个年代,大家还保持著一个非常朴素的观念,那就是—— 人啊,一定要硬气点,才能不吃亏。 这是一个暴力、霸凌甚至是街头乱象都还时有发生的年代。 到了十五年以后,秩序的建立,以及整体素质的提高,你高声说个话可能都会被人觉得嗓门过大、素质堪忧。 - 等到了第二天,当张骆听到许水韵竟然拿这档新闻节目来做辩论指导的时候,他更加傻眼了。 许水韵竟然还下载了这一段新闻,用投影仪把这段视频给全班同学看了一遍。 张骆难为情,感到社死,脸都抬不起来。 周围不断投射而来的目光,就跟雷射似的。 如芒在背。 视频一放完,许水韵就说: “学会辩论,放在生活中,也是一个有实用的技能。你们看张骆,在遇到黑心商家以后,能够有理有据地找到对方说话间的漏洞,而且,能够有条不紊地输出自己的態度、观点,这就是辩论带给你的实际的用处。” 隨著许水韵话音落下,全班同学竟然鼓起了掌。 这一刻,张骆的十根脚趾头都开始抠地了。 还鼓掌。 “我们这周五下午的自习课,来举行一个班內的辩论赛。”许水韵说,“我从网上找到了一个辩题,是一道非常经典的辩题,叫『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大家先选择其中一个持方,是,或者不是,写一篇文章,这篇文章不限字数,也不限题材,大家周三放学前交给班长,周五我们以自由辩论的形式来开展这样一次班会。” 大家议论纷纷。 “我希望所有同学都能够积极参与进来啊。”许水韵说,“我尤其想要强调的是,一定不要因为觉得自己语言表达不流畅就觉得自己不適合辩论,我知道我们班很多同学,虽然比较不擅长口头表达,但思维是很縝密的,也是很有想法的,这些我都可以从大家平时的作文里面看出来。” 张骆听著许水韵的话,充满了感慨。 无论是现在还是十五年以后,都在说教育资源公平不公平的问题,但实际上最大的教育不公平就是你遇到的老师註定是不一样的—— 而如果你碰上了一个好老师,对你人生的影响,是绝对深刻的。 一个辩论赛,到了许水韵手里,就不仅仅只是一个功利性的赛事。 它还可以是带动全班学生去思考一个问题的撬动点,可以是一次价值观的引导。 但是。 不对—— 他上一世也碰到了许水韵,怎么他上一世就没有从许水韵这里得到深刻的、正面的影响呢? 旁边的许达嘆了口气,感慨:“我擦,一个辩论赛,跟我什么关係都没有,就让我多了一篇作文的作业,头大。” 明白了。 张骆这一刻忽然有些惘然。 他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在对的时候碰到对的人”。 张骆很清楚,许水韵布置这篇作文,绝对不是为了让大家多写一篇作文,而是让大家通过这种方式,真正地去准备一下这道辩题,到了周五,不至於凭空乱说。 然而,或许整个班六十多个同学,只有他这个三十岁的灵魂才能明白其用意。 - 课间,许水韵把张骆叫到了办公室。 “张骆,你打过辩论,老师想要给你单独布置一个任务。”她说,“大家都对辩论这件事没有一个客观的认识,这一次班会,通过自由辩论的方式,可以看看哪些同学在辩论上有天赋,但除了为辩论赛挑参赛队员,我也希望大家能够了解到什么是辩论。” 张骆点头,“许老师,您需要我做什么?” “我希望在班会的开始和结束,分別以正方和反方,做一个三分钟的发言。”许水韵说,“金钱可以是万恶之源,也可以不是万恶之源,如何辩证地看待这个问题,因为只有你打过辩论,目前在同学们中,我只知道你有这样的能力。正方能说,反方也能说,而且都有道理。这样可以让大家真正感受到,很多问题不是只能有一个解法的。” 张骆恍然。 懂了。 “好。” 许水韵微微一笑。 “说实话,我对这一次辩论赛其实本来没有抱太大的信心,但看到你昨天在新闻上的表现以后,我又突然有了一些期待了。”许水韵好奇地问,“你的反应怎么那么快?好像都不用思考。” 张骆:“我也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可能是上一世就已经获得了这样的能力了。 在职场上,如果你不能第一时间在语言表达直击要害,把自己或者事情推出去,往往就要面临顶锅、接盘甚至是“乾死的牛马”的结局。 在国企,你一个没有背景的人,尤其如此。 许水韵:“对了,比赛时间也定了,这周六开始放国庆节的假,一共七天,国庆节结束以后的那个星期,第一轮辩论赛就会开始。” “好。”张骆点头,“希望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从许水韵办公室出来以后,张骆刚回到教室,就看到刘松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他问。 刘松压低声音,但是儼然压不住他脸上的兴奋。 “我们入围了!” 张骆一愣,“你是说我们之前拍的那个,入围了?” “对!”刘松说,“决赛就在国庆节举办,你可以吗?” 78.刮目相看的妈,路见不平的儿子(求月票,求追更) cosplay大赛竟然也入围决赛了?! 张骆惊喜不已。 “国庆节我没事啊,哪一天?” “三號现场决赛。”刘松说,“我们二號就得出发。” “二號就得出发?”张骆有些诧异,“去哪儿?” “决赛不在徐阳,在海东。” 海东是省会。 张骆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这样的话,路费,住宿费,咦—— 好几百吧? 张骆一下还真不好直接应下来了。 “我回去跟我爸妈说一下。”他说,“我还不能直接確定我能去。” 入围了也不代表一定能拿奖,拿奖金。 刘松双手合十。 “拜託,一定爭取去!”他恳求道。 张骆点头。 “我努力。” - “去啊,为什么不去?”他妈的反应却没有丝毫犹豫,“虽然我也不知道你这个渴死呸是什么东西,都入围了决赛,能去为什么不去?” 张骆说:“又不是在徐阳,要去海东。” “去海东就去海东唄,反正是国庆节。”他妈反问,“你不想去?” “我想去啊,不想去我就不问你了。”张骆说,“只不过吧,去的话,要花好几百块钱,路费,住宿,吃东西,但是这个事儿呢,就是玩一玩,对你们关心的学习成绩没帮助,甚至很多人都觉得它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它不正经吗?”他妈问。 “我没有觉得。”张骆摇头,“就是一个小眾文化爱好罢了,小眾了一点。” “那你纠结个什么劲儿?”他妈白眼一翻,“我什么时候不允许你做学习以外的事情了?” 张骆:“妈,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啊,你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 他妈目露凶光。 “那你说说,我什么时候不通情达理了?” 张骆:“唉呀,我得赶紧回学校了,这都快七点了。” 他拿上饭盒就跑。 “出息!”他妈甩头,回厨房。 - 实际上,张骆面临的问题,並非这几百块钱,而是一个选择: 要不要为了一件其实没有多大意义的事情,在並不富裕的时候,去投入一笔不小的成本。 但他妈的態度给予了他提醒。 纠结个什么劲儿? 如果是你真的觉得没有意义的事情,你还会这么纠结吗? 你觉得cosplay不是你喜欢的,可你跟大家一起玩这个的时候,也体会到了从没有体会过的快乐。 你觉得cosplay对你的未来没有什么意义,但因为这个而认识一群朋友,难道不是另一种意义吗? 张骆不再纠结这些东西。 去。 - 今天留在班上参加晚自习的,5个人。 比昨天少了几个。 让张骆意外的是,周恆宇也还是来了。 虽然他没有在写作业,而是在读小说。 一本大部头。 “这是什么?”张骆问。 周恆宇说:“《天灵法则》,一本我一直在追的网络小说。” 哟,这个时候就开始了? 未来的网络小说作家。 “好看吗?” “当然好看了。”周恆宇说,“实体书它都出到第四本了。” 张骆点头。 《天灵法则》这本书確实很有名,后世因为拍摄电影和电视剧的关係,名气极大。 但是它的改编效果並不尽如人意,骂声一片。 噢,对,江晓渔当时都去竞爭过其中的女主角,但最后被平台的人给挤下去了。因祸得福——后面那个女主角,被骂惨了。 张骆问:“你自己有在写吗?” “写什么?”周恆宇问。 “写小说啊。” “我写?你太高看我了吧,我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张骆微笑。 你以后不仅写得出来,你还写出了致富路。 “你可以的,你试试唄。”张骆说,“反正你喜欢看,喜欢看就是写的第一步。” 周恆宇:“……好吧,我跟你说实话,我试著写过,发了两章,被人骂是小学生写的,噢,不对,说但凡上过小学的时候写不出来。” 张骆:“你管他们的,谁不被骂?我就没有见过哪个人是不被骂的。” “我要是能有你在菜市场跟人吵架的那个战斗力,我也不怕被骂。”周恆宇说,“不知道为什么,戾气怎么这么重,他爱看不看,不爱看还非要骂。” 张骆:“你去看看《天灵法则》在网上的评价就知道了,你这么喜欢的一本书,你看看网上有多少人骂它。” 绝对的。 只要不是可以量化的东西,就一定有被骂的空间。 这一点,张骆自己都没有去看过,他就可以打包票,一定的。 - 閒聊了两句以后,张骆自己开始写作业,看书。 大概是八点半的样子,一个人忽然走到教室门口。 “刘富强,你出来!” 声音很响亮。 张骆和周恆宇都抬起了头。 一个穿著他们学校校服的人,站在他们班门口,看著刘富强。 面孔是陌生的。 刘富强在座位上坐了两秒,放下笔,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张骆微微皱眉。 因为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富强。”张骆开口喊了一声。 刘富强回头看过来,他的脸上有惊讶之色。 “等会儿还要我给你讲题吗?我马上要回家了。”张骆说。 刘富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刘富强,你磨蹭什么啊?!”门口那个人喊道。 刘富强对张骆摇摇头。 “我明天再问你吧。” 他走了出去。 张骆放下了笔。 周恆宇小声说:“糟了。” “怎么回事?”张骆问。 周恆宇:“那个人是378班的,很有名,你不知道吗?” 张骆摇头,“不认识。” “徐海丰,刚开学就因为把他们班一个人打进医院,记了过,还在年级大会上被点名批评了,你竟然不记得?我听说他后来又打了两次架,有一次仅仅只是因为他在食堂插队,被人说了一句,他就把那个人给打了一顿。”周恆宇问。 张骆:“……噢,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重生回来呢。 “刘富强是怎么得罪他了?”周恆宇疑惑不已。 张骆站了起来。 “你干嘛?”周恆宇问。 “你都说那个徐海丰把他们班一个人打进医院了,我还能去干嘛?”张骆说,“他刚才那个样子,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周恆宇脸色变了:“你要去阻止他吗?” 张骆:“不然呢?” 79.年级主任(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绝对不是一个逞能的人,如果看到一个落水,他会不会去救? 他不会。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没有那个能力。 他自己也怕死。 但是,如果只是一个校园霸凌,他都不敢去阻止,他觉得他也枉为三十岁的老灵魂了。 “你这是去哪里?”周恆宇虽然怕,可还是跟著张骆出来了,只不过,他没看懂,张骆为什么反而往楼上走。 张骆说:“去咱们年级办公室唄,还能去哪。” “啊?” “你以为我要自己直接去阻止徐海丰啊?”张骆摇头,“且不说我打不打过他,就算打过了,万一被倒打一耙,变成我打人,我上哪儿说理去,这种事情,当然先找官方执法机构。” 周恆宇:“……好吧。” 年级办公室果然还亮著灯! 张骆鬆了口气。 他敲门进去。 里面就坐著一个“地中海”,四十来岁。 很熟悉的面孔。 张骆对他真的太熟悉了。 李坤。 在张骆上一世的人生中,在他心中留下“负责任”三个字印象的人並不多,李坤就是其中一个。 要知道,在上一世,许水韵甚至都没有给他留下这样的印象。 李坤之所以会给张骆留下这样的印象,並非他们之间有过任何私交而產生的私人印象,而是李坤虽然表现得“凶神恶煞”,但是日常管理中,其实是一个对学生非常负责任的老师。 学校里很多刺头。在他手上,很多学生都被记过过,但记过的处分,最后大部分都被取消了,不进入学生档案。而最后没有被取消的几个,都是真正干了非常恶劣事跡的。 他保护所有认真读书的学生。好几个因为家境原因而差点读不下去要退学的学生,他都帮他们申请了奖学金,还有助学金,让学业得以继续。他们班的刘富强就是其中一个。 在他的坚持下,振华大学和玉明大学的自主招生推荐名额,完全由考试成绩排名决定,取消了以往的赛事奖项、文体成绩等加分。 事实上,李坤是想要把所有大学的自主招生推荐名额都完全由考试成绩排名决定的。 但最后这一点没有做到。 如果这一点实现了的话,张骆上一世就完全可以拿到鯨平大学的推荐名额,而不会因为他不在重点班,这个名额就落到了別人的头上。 基於以上几件事,张骆虽然私下並不认识李坤,却是挺信任这位老师的。 “徐海丰?”李坤听张骆和周恆宇说完以后,眉头一皱,问:“他们去哪了,你们知道吗?” 张骆摇头。 李坤点点头,也很乾脆,说:“我知道了,我会处理,你们回去吧。” 天已经黑了。 李坤一个人找他们,估计找不过来。 所以,张骆问:“李老师,需要我们帮您一起找一下他们吗?” “不用,徐海丰能带刘富强去的也就那几个地方。” 李坤脸色黑得很难看,起身就走了,还从抽屉里拿了一个手电筒。 - 张骆和周恆宇回了教室。 “这样就行了吗?”周恆宇问。 “嗯。”张骆点头,“幸好今天李老师在。” 周恆宇却面露难色,说:“可是我听说徐海丰他妈妈是咱们区法院的法官,学校的老师都不怎么敢管他的。” 张骆:“如果李老师都管不了,我们两个去管,回头不是被报復得更厉害?” 周恆宇:“……也是。” 张骆心想,要是学校真不敢管,徐海丰不可能一开学就被记过。 市二中虽然不比市一中那么强势,好歹也是徐阳市的重点中学。 李坤作为市二中的年级主任,或许会给徐海丰家里几分面子,但要说多忌惮,张骆不信。 在张骆上一世的高中三年里,李坤教训过的权贵子弟多了去了。 不是如此,张骆也不会对李坤有那么好的印象。 - 果不其然,过了十分钟,刘富强被李坤送回来了。 刘富强看著没什么事,就是脸色有些不好。 李坤站在教室门口,板著脸说:“刘富强,你以后少跟徐海丰那种学生掺和到一起,你给我好好读书,每天晚上我会来你们班检查,你是寄宿生,以后每天晚上你都必须待在教室里自习,要是被我发现你不在,你就每天晚上去我办公室报到!” 李坤的语气很凶。 刘富强小声应了一句好,进来了。 张骆和周恆宇见状,面面相覷。 李坤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別再让我碰到你跟这些不学无术的学生站在一起,我告诉你,我每天都在学校里巡逻,你別以为能躲得过我的眼睛!” 说完,李坤转过身。 张骆都以为他要走了。 李坤忽然对著走廊另一头吼:“徐海丰,你跟我上来!” 张骆这才知道,徐海丰也在旁边。 他们走了。 从始至终,张骆都没有看到徐海丰。 刘富强回到座位,低著头看书。 张骆本来以为他真的在写作业、看书,但出於担心,他多观察了一下,结果就发现了异样。 刘富强握著笔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根本没有落在纸上。 张骆一愣。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问一句怎么了。 话到嘴边,他又忍住了。 - 一直到晚上九点半,张骆和周恆宇准备回去了,刘富强还坐在座位上,一直没有动。 “富强,我们回去了,等会儿你关灯啊。”张骆说。 刘富强都没有回头,就嗯了一声。 见状,张骆也就没有再问什么,跟周恆宇一起走了。 从教室后门一出去,周恆宇就小声问:“怎么刘富强还被李主任骂了?刘富强跟徐海丰是朋友?” “骂给徐海丰听的。”张骆摇头,说,“李主任这是变相地保护刘富强,每天晚上都要来教室看看刘富强在不在,这不就是防止以后徐海丰再像今天晚上这样把刘富强给叫出去吗?” 周恆宇露出惊讶之色。 “这样吗?” “还有,今天晚上我们两个人去找李主任的事情,你也別跟別人说了。”张骆说,“今天晚上李主任会发现徐海丰和刘富强待在一起,是他在学校巡逻期间发现的。” 周恆宇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周恆宇隨即皱眉。 “李主任为什么还要这么绕来绕去的?他不能直接批评徐海丰吗?” 80.针锋相对(求月票,求追更) “当然也可以,但是李主任直接批评徐海丰的话,也可能会让徐海丰恼羞成怒,事后更加报復刘富强。” 人活一世,张骆已经知道,不是义正言辞的挺身相助,就是最好的保护,也不是看似一棒子打死的批评,就是是非不分的暴力。 徐海丰这种家里有一点背景的刺头,他去欺负刘富强的时间有24小时,可是,李坤的24小时却不能全放到徐海丰一个学生头上。 张骆对周恆宇说:“李主任也在保护我们。” “啊?”周恆宇这一点却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如果徐海丰知道今天晚上这件事是我们去跟李主任告的状,你说他以后会不会针对我们?” “嘶——”周恆宇恍然大悟。 两个人聊著,江晓渔收拾了书包,出来。 “走吧。”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个话茬。 - “马上国庆节要放假了,你们国庆打算去干嘛?”周恆宇问。 张骆说:“我之前去拍的那个cosplay进决赛了,我得跟他们一起去海东参加决赛,三號、四號,其他的时间……没有別的打算,在家看书?” 周恆宇惊讶地看著张骆,欲言又止。 “在家看书?” 江晓渔说:“我也要去海东,有点事。” 周恆宇:“好吧,我本来还想问问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乡下,我们家在乡下有栋房子,我爸妈准备带我去乡下待几天,就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张骆:“……我们陪你一起去,岂不是一起无聊?” 周恆宇:“……多叫几个同学一起去就不无聊了啊,可以一起玩,房子里面有影音室,有游戏机,附近还有山,可以进山玩。” 张骆露出惊讶之色。 “你家这不是在乡下有栋房子,是在乡下有栋別墅吧?” 周恆宇:“呃,这不是一回事吗?” 江晓渔:“这次没时间,下次如果同学多的话,可以一起去。” “行。”周恆宇点头。 - 晚上,张骆正在自己房间继续看书呢,他妈忽然敲门进来了。 “这是徐阳电视台那边给你的酬劳。”他妈拿了五张钞票放到他桌上,“一共五百。” 张骆露出惊讶之色。 “给了这么多?” 他还以为只有两三百呢。 “嗯。”他妈点头,“我也挺惊讶,电视台有钱吧。” 现在的电视台確实也还是有钱。 张骆问:“都给我吗?” 他妈说:“你不是马上要去海东参加什么比赛吗?身上钱多一点,有备无患。” 张骆点头:“也是。” “今天卫生局都有一些人来跟我说你上电视的事情了。”梁凤英忽然笑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们都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在电视台工作。” 张骆问:“咱们有吗?” “有个屁。”梁凤英白眼一翻,翻出了一种骄傲得意的风韵,“自己小孩没有那个本事就觉得別人都是靠关係搞上去的,全都是一群搞关係的红眼病。” 张骆:“……” 他听明白了,他妈这是出了一口气,爽到了。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其实电视台给不给他这五百块钱劳务费也没有关係,能够让他妈爽这一下,就够了。 张骆由衷地笑了起来。 “行,下次有机会,我多上一点电视,让他们根深蒂固地觉得,我有一个在电视台工作的亲戚。” 梁凤英叮嘱,“那你还是得以学习为主,你別管他们。” 张骆:“知道了,我考上振华大学或者玉明大学,才最让你有面子。” “確实。”梁凤英毫不犹豫地点头,“你要是能考上这两所大学,我让舞狮队去卫生局每个办公室跳一下。” “……” 张骆脑海中浮现出这个画面,实在没忍住,笑了。 - 第一次月考成绩的“后遗症”,是班上同学读书的劲头,短暂地红火了起来。 虽然他们班也不是什么重点班,但毕竟是市二中,班上的同学,绝大多数还是对自己的成绩比较在意的。 加上他们班有一个许水韵这样的班主任——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以后,许水韵就开始一个个地拉著学生去谈话了。 反而张骆没有接到这样的“传唤”。 不过,张骆大概也明白怎么回事。关於他的成绩,他各科的情况,许水韵早就在之前就了解过了,也知道他自己有打算,所以不担心。 反倒是楚幸,虽然她一直在给大家加油打气,可是,张骆明显感觉到,第一次月考年级靠后的排名让她有些紧张了。 人一紧张,就容易急。 楚幸在课上罕见地训斥了几个同学。 因为他们又在偷偷出小差,没听课。 课后,这几个人对楚幸都意见挺大。 有意见的不是別的,是觉得楚幸区別对待。 “刘宇合一样不听课,就趴桌上睡觉,怎么她不说?” “就是啊,盯著我们几个说,当我们脾气好呢?” “她就是看人下菜碟。” 几个人很不服气。 张骆听见了,回头看了刘宇合那边一眼。 刘宇合仍然趴在桌上睡觉。 张骆开口说:“你们的意思是,以后不需要楚老师管教你们了是吧?成绩好不好,也不需要她操心,就让你们自生自灭,只要你们不干扰课堂纪律,你们就是考零分也没有关係?你们要是这个意思,我马上去跟楚老师说。” 张骆一开口,这几个人就沉默了。 他们又確实不是那种完全不学无术、不在意成绩的学生。 他们的抱怨,某种程度上就只是气急败坏的抱怨。 其实道理都懂。 真正连道理都不懂的,极少。 张骆这么一开口,他们没说什么,也是理亏,谁知道,刘宇合忽然抬起头,阴阳怪气地冷笑。 “你这样子搞得別人还以为你成绩多好,不也就考七十多分吗?这么烂的成绩还让你做英语课代表,难怪你乐意给人当狗。” 李妙妙恼火地斥道:“刘宇合你要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刘宇合肩膀一耸。 “我说错了吗?” “说错了。”张骆却一点儿没脾气的样子,“她让我做英语课代表,本来就是因为我成绩不好才让我当,你以为呢?她想让你们这些成绩差的人看看,即使成绩差,一样能进步,一样能考好了。” “她让我做英语课代表是因为我虽然英语烂,但我愿意学好,愿意努力,她训你,是因为你明明烂,还自暴自弃,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 “你確实不懂,別说训你了,她都不管你了。” 81.没错呢,儿子(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话一说出来,周围似乎都跟突然冰封似的,一瞬间,没有人说话了。 刘宇合神色冷峻,眼神直盯著张骆。 张骆也面不改色地看著他。 气氛凝固。 刚才还在抱怨楚幸的几个人,这下谁都不敢出声,一脸紧张。 许达一脸无奈地挠了挠耳朵。 刘宇合慢腾腾地站了起来,看著张骆。 “你是跟我出去,还是就在这里?”他问。 张骆也站了起来。 “我隨便你去哪里。” “你们这样我就去告老师了啊。”李妙妙恼火地说,“打架性质恶劣的,直接被学校开除!” 刘宇合冷笑,“要开除也是我被开除,他是老师眼中的香餑餑,怕什么被开除。” “你有本事你也做啊。”张骆面无表情地说,“你除了不上课、打架,你还会做什么?” “装你妈呢?”刘宇合眼神更锋利了。 张骆冷笑:“没错呢,儿子。” 刘宇合一瞬间暴起,朝著张骆挥起拳头就衝过来。 张骆都已经握紧拳头准备动手了,结果,中间突然冒出一个壮硕的身影—— 周恆宇抱住刘宇合的腰,往旁边狠狠一拽。 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 旁边两张桌子都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好几个女生发出惊呼和尖叫。 刘宇合脸色涨红,怒吼:“你妈——鬆开!” 周恆宇抱著刘宇合死不鬆手,“你做梦!” 许达已经箭步冲了上去,骑坐在刘宇合的身上,紧紧抓住刘宇合的两只手,扣紧了。 刘宇合两条腿狂踢。 “我警告你別再动了啊!”许达凶悍起来,比刘宇合还要嚇人,目呲欲裂,“平时早他妈看你不惯了!真当你自己是大爷呢!” “张骆!!”刘宇合怒吼。 张骆走到刘宇合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別吼了。”他冷眼看著刘宇合,“我也不想以多欺少,但没办法,我朋友多,你却没朋友。” 刘宇合瞪著张骆。 “这样吧,你找个时间,我们拳馆见,上了台,隨便打,没有別人,也不用担心违反校规。”张骆说,“你看我不惯,我看你不惯,有本事你就接了。” “接就接!”刘宇合吼。 张骆对周恆宇和许达说:“鬆开他吧。” 刘宇合愤怒地从地上爬起来,抬起手,隔空指著张骆,狠狠戳了一下。 - “你是不是疯了?你还跟他约拳馆?”一场剑拔弩张的衝突被结束以后,许达无语地问张骆。 张骆:“我看不惯他,他看不惯我,总是要打的,不是在教室打就是在外面打。” 许达:“你会打拳?” “还行吧,戴上拳套,总不至於打死人。”张骆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漫不经心的姿態,却让许达感到一阵紧张。 擦。 其实他早就想说了,张骆在面对这些衝突的时候,似乎一点都不怕似的。 別说不怕了,也很少有情绪激动的时候。 如果说刘宇合动不动就被激怒,张骆就跟没有情绪似的,越是紧绷的气氛,他越有一种四两拨千斤的从容。 这让许达对张骆莫名有些……不知所措。 谁会一开口就说“总不至於打死人”啊? 怪嚇人的。 但张骆真就是字面意思。 他在上班的时候,健身项目就是拳击。 不专业,但也打了几年。 他没觉得跟刘宇合之间能够和解。 这个年纪发生的衝突,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和解的。 但是,隱隱之间,张骆总觉得刘宇合没有坏到根上。 他不听课,但也不故意在课上去破坏纪律,就是睡觉而已。 他脾气暴躁,但平时也没有干欺负同学之类的事情。 包括这两次衝突,李妙妙每一次站出来劝架,他也没有迁怒她,去吼女生。 跟徐海丰比起来,张骆是觉得,刘宇合就是性格问题,他大不了就跟刘宇合打一架。 该发泄的发泄了,说不定也就只是那样。 - 中午,食堂。 李妙妙皱著眉头问:“张骆,你真的要跟刘宇合约在拳馆打架吗?” 张骆问:“怎么了?” “他最近这两年是脑子有问题,可是,他以前真不是这样的。”李妙妙说,“你能不能別跟他打架了?无论谁受伤都不好。” “没法儿避免啊。”张骆说,“而且,在拳馆打一架,总比在教室里打好吧,在拳馆还有教练在旁边看著。” 李妙妙:“啊?是吗?” “嗯。”张骆点头,“打个架而已,问题没有那么严重。” “都打架了,问题还不严重?”李妙妙难以置信地问。 “如果是男人打女人,那问题確实很严重,男的跟男的打一架吧,就那样。”张骆摇头,“你要不放心,回头你过来看就是了。” 李妙妙点头。 “行,那你们约好了,告诉我,我不放心,我得去看。”李妙妙说。 张骆笑。 “你不放心谁啊,刘宇合啊?你是不是从小喜欢他?” 李妙妙恼羞成怒:“你別乱说!我才没有!你真討厌!” 她气急败坏地走了。 张骆笑。 许达和周恆宇一脸匪夷所思地看著他。 “怎么了?”张骆不解,反问。 周恆宇:“我真佩服你。” “啊?” “不是,你心怎么那么大呢?”许达也一脸匪夷所思。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张骆问,“能不能明示?” “滚吧。”许达嘆气,对周恆宇说,“不过,胖子,你挺敏捷啊,可以,动作迅速。” 周恆宇:“那也不能看著刘宇合对张骆动手啊。” “其实我能应付。”张骆说。 许达:“你神经病啊,要真打上了,你跟他一人一个过。” 张骆:“他先动手还要给我记过?!” 许达:“你挑衅在先。” “我什么时候挑衅在先了?是他先骂你妈的!” 许达忽然模仿之前张骆的语气:“你明明烂,还自暴自弃!” 周恆宇紧跟著:“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 张骆:“……” 张骆:“那也是他先攻击我,他先骂我给楚老师当狗!” “你说江必远那几个人的话,不就是在含沙射影?”许达说,“我都听出来了!他骂你是狗確实过分,那他也是被你刺激的。” “天地良心,我含沙射影个屁!”张骆辩解。 “反正听起来有这个意思。”许达说,“你就说自生自灭这几个字,是不是也可以是在说刘宇合?!” 张骆:“……” 82.十五岁的夏天(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一直觉得,他一个重生回来的人,心智怎么也是最健全、最成熟的那个。 可许达一番话,却把张骆给说得无法反驳了。 吃过午饭,回到教室。 张骆拿上书,照例准备去实验楼那边。 今天是周恆宇讲地理考点。 许达:“就不能休息一天吗?” “你打赌打输了。”张骆提醒,“愿赌服输。” 许达哀嘆一声。 周恆宇:“你別哀嘆了,我今天就讲两个考点,很简单的,几乎是必考题,你听了,至少可以多拿五分。” 许达:“就我这成绩,多拿五分能怎么样?” “你多拿几个五分,就至少能够进入年级前一千,不用吊车尾了。”张骆说。 许达最终还是“愿赌服输”地跟著他们去了实验楼。 “要是我下次考试没有进入年级前一千,真的对不起我每天大中午地来跟你们搞什么学习小组。”他仍然还是不满地嚷嚷。 没有人理他。 - 周恆宇中午讲的是不同的气候类型。 他是围绕著地球的经纬度来讲的。 “学习地理,我自己觉得最大的窍门就是要有一个系统性的地理观,每一个地理知识,其实都是跟其他的內容联动的。” 周恆宇说。 “为什么热带气候常出现在赤道和南北回归线以內,为什么欧洲主要以温带海洋性、地中海和温带大陆性为主?”他说,“地理最忌讳的就是死记硬背,它讲的其实是规律。” 许达:“怎么你们每一门学科都是规律?” “语文、英语这类由人类创造的东西,人造品,它相对规律性弱一点,但物理、化学、地理这些,它们本身就是自然现象,只不过有的是肉眼可见的现象,有的是肉眼看不见的。”周恆宇说,“物理和化学我不擅长,但地理这一门,能够被放到教科书和考试里的考点,都是被大家发现和总结出来的规律,不是规律,就很难成为一个所谓的知识点。” 原思形:“可它这么复杂,你全都记得住吗?” 周恆宇点头:“我很喜欢研究地图,欧洲的纬度较高,简单来说,就是距离太阳直射点更远,那它的气候就比纬度低的、更靠近赤道的地方,更少受到太阳的影响,这一点就可以被归纳为温带气候,热带和温带的区別,字面上就体现出来了,对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思形点头。 “所以,弄清楚这一点,你只要看它的纬度,如果它纬度相对出於中间位置,大概率就一定会有温带的气候特徵。”周恆宇说,“而如果它临海,就会具有一定的海洋性特徵。每一个地方的气候特徵,都是不同影响因素综合之下的结果,这个时候如果给你一个地图,不告诉你是哪里,只告诉你经纬度,同时又给你写明了旁边临海,好几个特徵就可以得出一个结果来。” 原思形恍然大悟。 “我懂了。” 周恆宇笑了起来。 “许达,原思形懂了,你懂了没?” “懂懂懂!你赶紧往下说吧。”许达不耐烦,“靠近赤道就是纬度低,太阳照得近,是热带,靠近海洋就有海洋性的特点。” “那海洋性有什么特点?”周恆宇问。 许达:“……我哪知道?” “你光知道一个海洋性,却不知道海洋性是什么性,有什么用?”周恆宇说,“还是拿不到分。” 原思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李坤转身走了。 他本来以为是有几个学生利用中午时间在这里玩闹,所以躲在门后面偷偷观察了一会儿。 让他没有想到的,他听了五分钟,这几个学生竟然在学习。 其中还有昨天来找他的两个学生。 张骆。 他知道这个学生。 最近这段时间,这个学生很有名。又是上电视,又是作文接近满分。 在学校里,总有一些“明星学生”。 有的是因为成绩特別好,有的是因为在某个领域有专长,有的是因为长相出眾,等等。 李坤对这一拨学生一向很关注。 张骆属於高一年级开学之后,异军突起的。 他並没有一开始就进入李坤的视野。 这一次月考,张骆年级排在五百多名,不上不下的,一般般。 但並非没有亮点,数学和物理两科,他都是年级前五的单科分数,作文更是全年级最高分,从分数来看,是一个非常出色的理科苗子。 偏偏,他的化学和生物两科,又完全是短板。 李坤不知道这个学生未来会走到哪一步,但他確实对他有些感兴趣。 尤其是在知道他还跟几个同学搞了这么一个学习小组之后。 …… 周恆宇讲完,中午的“讲课”就结束了。 “那我回教室睡觉了。”原思形把本子一合,打了一个哈欠,“困。” 许达:“我直接在这里睡了,这里还安静。” 原思形一听,表示认同,“也是,那我也在这里睡。” 闻言,张骆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江晓渔拿著一道题过来问张骆。 “这道题你看看,我算半天没算明白。”她说,“我在想是不是超纲了。” 张骆接到手中,点点头,“我先看看。” …… 九月即將过去。 今天仍然是一个艷阳高照的日子。 夏天还没有彻底结束,风扇在头顶晃悠著,送来徐徐温热的风。 窗外的绿荫仅遮蔽片隅。 蝉鸣不如盛夏时分那样聒噪,却仍时有鸣吟。 张骆低头久了,觉得脖子酸,於是抬头转了转,看著窗外,恰好一阵风吹过,卷著几片叶子。 江晓渔低头做题,周恆宇、许达和原思形都趴在桌子上睡了。 如此了无人声的静默光景,一如动画里的某个延长瞬间。 一颗汗珠从额角落下。 他真切地闻到了,叫做夏天的味道。 而且是读书年代的、夏天的味道。 这一刻,张骆再一次感受到了將这些寄之笔下的衝动。 也可称之为灵感的来临时刻。 张骆在试卷的空白处写下“十五岁的夏天”,一种难为情的惘然与一种不可名状的怀念,真真切切地涌上心头。 他在纸上写:当我在三十岁的某一天醒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回到了十五岁的样子,我肯定会出现一瞬间的恍惚,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83.少年的悸动与意气(求月票,求追更) 张骆一直觉得,一个三十岁的灵魂即使重生回到十五岁,也一定再也回不到十五岁的心境。 然而,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就像一个在镜头前表演的顶级演员,当周围一切虚假的构建都被赋予真实的意义,他的入戏都甚至不再是自欺欺人,而是真正成为另一个人。 张骆真实地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悸动。 这份悸动,与爱情无关,与人无关。 一如踏进了一条错误河流、只能被裹挟著顺流而下的某个时刻,一睁眼,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抉择的出发点,心跳会突如其来地漏一拍。 “十五岁与三十岁的区別究竟在哪里?” 除了社会学赋予的社会阅歷,除了社会阅歷带来的认知厚度,剥开这些,还在哪里? 张骆想著这个问题,回忆著三十岁的自己,短暂失神。 直到江晓渔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张骆!” 张骆回过神来。 “该回教室了,要上课了。”江晓渔的脸逐渐清晰,她正在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管他区別在哪里,当下即是一切。 三十岁可以是过去,十五岁也可以是现在。 一如庄周是蝶,蝶亦是庄周。过去是我,现在亦是我。 - 下午,放学以后,李妙妙抱著收好的“金钱是否是万恶之源”的文章来办公室。 “许老师,这是您之前布置的作业。” “好,放我桌上吧。”许水韵点头。 李妙妙放好,欲言又止。 许水韵见状,问:“怎么了?” 李妙妙犹豫了一下,摇头,“没事。” 许水韵:“我听说今天英语课后,张骆跟刘宇合又发生了衝突?” 李妙妙有些意外,问:“您知道了?” “闹这么大,我想不知道也难。”许水韵转头看了一眼隔壁的卢霞,“回头班上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你要第一时间来通知我,你是班长,万一他们真的动手了,我再赶过去,或许就迟了。” 李妙妙点头,“好。” “很多事情事发突然,你们都还是孩子,第一时间来告诉我,我才能第一时间控制住局面,保护每一个人。”许水韵说,“你想想,万一他们真的打起来了,男孩子手下没分寸,真打出个好歹来了,不说记过处分,受伤都肯定够他们休养一阵的。” “是,我知道了。”李妙妙认真点头,“可是,许老师,他们两个还约了后面要在拳馆打一架,怎么办?” 许水韵:“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处理。” 李妙妙长吁一口气。 她其实一直为这件事提心弔胆,现在许老师说她会处理,她才真的鬆口气。 - 张骆踢完球,去卫生局食堂洗了个澡,再骑著单车回来,已经快晚上七点。 他拎著饭盒上楼,走到走廊,一愣。 因为他没想到许水韵竟然还站在走廊上,正在跟刘富强说话。 张骆走过去,正打算远远地喊一声“许老师”。 结果,许水韵却说:“张骆,你过来。” 张骆意外地走过去。 “你这些天晚上都留在学校自习了?” “嗯。”张骆点头,“在学校看书,更能集中注意力。” 许水韵点点头,“我听说你今天跟刘宇合起衝突了?” “对。”张骆有些尷尬,“不过没有打起来。” “后面不是还要打一场?”许水韵反问。 “您连这个都知道了?”张骆说,“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只是玩笑吗?”许水韵继续反问 张骆说不出话了。 他也没法儿对许水韵说,只是拳馆里打一打而已,不会出事。 这种话唬一下李妙妙就算了,许水韵肯定不信。 “他真要打,我也不可能站著挨打啊,相比起来,在拳馆里戴著拳套、头盔打,至少有保护性措施。”张骆说。 许水韵:“少找理由,再多的理由都不是动手的理由。” “那拳击还是正规的奥运会项目呢。”张骆说。 “那你们是专业拳击运动员吗?”许水韵反问。 “……那怎么办?他非要打,我还能认怂啊?”张骆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 许水韵:“你打架还有理由?” - 在学校里学的那些东西,知识也好,道理也好,都是理想国,是象牙塔。 打架当然不好,动手是粗鲁,是不文明。 可是,社会並非学校,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不是每个人都有本事凭著三寸不烂之舌游走於世。 张骆明白,他的价值观也好,为人处世的逻辑也好,其实早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一套体系。 即使他尊重许水韵,也不可能直接因为她的態度而修改。 张骆没有跟许水韵硬刚—— 確实也没有这个必要。 他不接受许水韵“无论怎么样动手打架都是不对的”的道理,但他也明白,站在许水韵的立场上,她只能秉持这样的道理。 许水韵见张骆沉默了,头一次在张骆面前感到有些棘手。她之前只感受到张骆成熟的好处,却没有感受到过张骆成熟的坏处—— 就像很多人说的,很多时候,不怕一个人总是表达意见,却怕一个人不表达意见。 许水韵的语气软和了下来。 “校纪校规摆在这里,一个不小心,你们就有可能违反,这样的记录一旦进入你们的档案,都是有痕的。”许水韵说,“情绪也好,脾气也好,这些我也年轻过,我也经歷过,我充分理解,但別为了逞一时意气,留下终身遗憾。” 其实,张骆知道,哪那么容易就在档案里留下记录。 不到一定的性质和程度,根本不可能在档案里留下记录。 这都是学校和老师为了恐嚇学生不要违规违纪,专门夸大其词的。 就跟家长们用“小心坏人把你抓走”来恐嚇小孩一样。 但许水韵这样说,其用心之意,到底还是被张骆给听懂了。 听懂了,张骆就没法儿继续梗在这里,不买许水韵的帐。 一个人怎么可能对真正关心自己的人视若无睹呢? 张骆嘆了口气。 “许老师,我跟你保证,我和刘宇合不会闹到那个地步的。”张骆说,“你就当我们打一场拳击赛好了,到时候,也会有教练在旁边看著,如果你不放心,你也可以去给刘宇合的父母打个电话,要是他们不接受,就让他们自己去阻止刘宇合。” 许水韵却面露难色。 “刘宇合现在家里情况有些特殊,如果不是这样,我就不会先找你,劝你退一步。” 84.靠脸吃饭的资质(求月票,求追更) “他家怎么了?”张骆问。 “这个你就別管了。”许水韵摇摇头,“明天我也会跟刘宇合聊一下,其实他初中成绩挺好的,我跟他初中班主任打过电话,他以前跟现在並不一样,他现在这个脾气,有一些原因。” 张骆:“行吧,如果他不提这件事了,我也就不提了。” 跟许水韵聊完,已经十五分钟过去了。 张骆赶紧把饭盒给江晓渔送了过去。 江晓渔她们班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在。 “刚才六点多的时候,小阳哥联繫我,问我知不知道你別的联繫方式,他说给你家打电话,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打通。”江晓渔接过饭盒,对张骆说,“我把你的手机號和qq號都给他了。” 张骆:“他联繫我?我们之前拍的照片,杂誌要用了?” “是的。”江晓渔点头,“《仙杜瑞拉》没有同意用,但是,小阳哥把那组照片寄给了另一个叫《少年》的杂誌,那本杂誌的编辑挺喜欢,想要用。” 张骆一愣,吃惊不已。 “《少年》?” “对。”江晓渔点头,“你看过这本杂誌吗?” “看过。”张骆心想,何止看过。 怎么会这么巧? 江晓渔:“小阳哥还想要约你的时间,他想继续找你拍。” “啊?”张骆惊讶不已,“真的假的?” “真的。”江晓渔点头,“他要去参加一个摄影大赛,想要请你做模特,帮他拍一组参赛的照片,具体你等他跟你联繫吧。” “好吧。”张骆有些摸不著头脑,“他没找你吗?” “这种摄影大赛,以人物为主题,一般都是要拍裸体的,要拍光影效果,他之前就跟我说过,让我千万不要在成年以前拍这种照片,很多人都会打著艺术之名来拍这个,但真正想要拍艺术的,没几个,而且也很容易被人各种恶意解读。”江晓渔说,“他都这么说了,当然不会找我拍。” “让我拍裸体?!”张骆大吃一惊,“臥槽,我不行!” “也不是真裸体,肯定还是会让你穿內裤的,只要是要体现一些身体的线条感,顶多让你不穿上衣、不穿裤子。”江晓渔说,“你一个男的,应该不计较这些吧?” 张骆欲言又止。 只穿內裤在镜头前面“搔首弄姿”? 他能说他一样会觉得有点羞耻吗? 江晓渔:“你等小阳哥跟你说吧,我其实也不了解这种,都是道听途说。” 张骆:“行吧。” 他心里面已经决定要说不了。 - 他回到教室,拿出手机,数据流量一打开,果然,qq上有好友添加的提示消息。 id名字就叫“小阳”,没有姓。 张骆通过他的好友申请以后,主动打招呼:小阳哥! 紧跟著一个灿烂的太阳小表情。 谢小阳竟然在线,第一时间回復了:晓渔跟你说了照片被《少年》杂誌录用的事情了吗? 张骆:说了,太好了。 谢小阳:你把你的银行卡帐號发给我一下,我把你担任模特的酬劳给你打过去,《少年》杂誌用了我们两张图,支付了600元的稿酬,我给你和晓渔开的酬劳都是90元,后续如果这组照片还有其他的收益,我们也会按照15%的比例给你酬劳。 张骆惊喜不已:谢谢小阳哥! 竟然能拿到15%的比例? 谢小阳:不用客气,因为这次拍摄是意外,並非商邀拍摄,我们工作室內部商量了一下,决定用这种支付酬劳的方式,一般情况下模特是不按比例拿分成的。 张骆心想,果然。 一般模特拍照,都是一锤子买卖,按时间拿佣金,哪有按比例拿收益的。 谢小阳:对了,我有另外一个活儿要找你,是我自己的活儿,我受邀参加一个人物摄影比赛,是业內挺有名的赛事,需要找一个模特,我想找你帮忙来拍,因为不是商业拍摄,我个人买单,给你两百一天,行不行? 张骆眼睛顿时就亮了。 两百一天? 这么大方的吗? 他可不觉得这佣金很少。 他谁也不是,就一个高中生,人家给你开两百一天,確实是够意思了。 很多人为了这种拍摄的机会,甚至都不收钱的,免费都去。 当然,要几乎全裸这件事还是让他有些犯怵。 他问:晓渔跟我说了一下,是要裸体?我不太行,小阳哥。 谢小阳:不用全裸,你放心,不是拍那种不健康的图片,是类似於这种的。 他接连发了几张图片过来。 张骆看著眼皮一跳。 接收这几张图片,得消耗多少流量?! 看到图片上的人体,张骆挠了挠眉毛。 好吧,確实跟他想像的那种不太一样。 几乎都是以单色调为主,重点聚焦在人体的轮廓线条上,確实比较艺术。 谢小阳说:我想拍一组黑白的、少年感的人物,跟你上次拍的那种青春文艺唯美的不一样,你有一张很上镜、很有故事感的脸,帮我这个忙,回头有拍摄机会,我都多推荐你,怎么样? 张骆挠头,犹豫,说:我想想吧,我回去问问我爸妈。 谢小阳:行。 他又说:別忘了把银行卡號发给我,《少年》杂誌的编辑对你挺感兴趣的,问你是不是专业模特,估计他们后续还想要约你拍摄,我也把你家的电话號码给他们了,回头再联繫,我把你的qq號和手机號也给他们。 张骆:好,谢谢小阳哥! 他把他妈的银行卡號转了过去。 - “又有人给你打钱?!”回家的梁凤英震惊地看著张骆。 张骆挠挠头,“就上次周日去买词典,不是跟你说了吗?在路上碰到有人看我形象好,找我拍了一组照片,你还说我遭遇诈骗了。” 梁凤英仍然难以置信。 “那照片他们用来干嘛?” “《少年》杂誌要用。”张骆从自己房间里拿出来一本《少年》杂誌,“就是这个,编辑想要用到后面发售的杂誌里去。” 梁凤英拿过《少年》杂誌,翻了翻,一看,是正儿八经的文艺杂誌,上面的照片,都是一些面容姣好的、年轻的俊男靚女,她吁了口气。 紧接著,她再次疑惑地看著张骆。 “你形象有这么好吗?” - 人生中第一次上三江了。 追读也2540了,这是12月26日的数据。 不知道等到上架的时候,能不能破3000。 难道首订有可能直接破3000?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上架首日,是不是万字爆更都不够了? 小伙伴们赛高!马上就要迎来爆更的日子了,ging住啊我的朋友们! 85.应该向前冲呀!(求月票,求追更) 梁凤英一直觉得张骆是长得挺好的。 板板正正,有鼻子有眼,尤其是自信飞扬的时候,確实帅气。 可要说张骆有好看到可以靠脸吃饭? 梁凤英心里真没有这个底气说这种话。 “你以后不会真的想要做明星吧?”梁凤英问。 张骆:“有机会,也可以试试啊,为什么不做?” 做明星多赚钱啊。 反正比他在国企当牛马要赚钱。 梁凤英仍然感到匪夷所思。 她深吸一口气,“行吧,我知道了,钱到帐了,我取出来给你。” 张骆:“没事,你收著吧,我就跟你说一声。” - 张志罗到家的时候,眉眼间都是得意高兴之色。 “老婆,你猜猜我晚上钓的两条鱼,卖了多少?”张志罗嘴角一扬,兴奋地说,“江小鱼他们家收的,一共收了27块钱,我跟他们都说好了,以后钓的鱼,都可以送他们那儿去,他们反正平时也要买鱼。” 自从他们家买了电脑之后,张志罗几乎每天晚上在食堂帮忙忙过高峰期以后,就会拎著钓竿去河边钓鱼。 以前他大早上的带去菜市场卖,现在他跟江小鱼饭店谈好了,鱼都直接送他们那儿去,就可以少折腾很多了。 他当然高兴。 一方面是可以少一点辛苦,另一方面,也是保证销售啊,真天天跑菜市场,也不一定能全卖出去。 梁凤英拍拍张志罗的手,说:“老张啊,我跟你说,你儿子可比咱们俩能挣钱多了。” “啊?”张志罗一愣。 梁凤英说:“上周日上了晚间新闻,拿了500块的酬劳,在路上被摄影师碰到,邀请他拍了一些照片,又被杂誌看中了,给他付了90块钱。你这个月每天卖鱼,买了多少钱,有500吗?” 张志罗:“……我去。” 梁凤英嘶了一声。 “你说他会不会是知道了电脑是咱们跟梦利借钱买的,所以才想办法去挣钱啊?” “不会吧?”张志罗下意识摇头,“这两个也不是他主动去找的活儿,怎么知道能挣钱。” 梁凤英点点头,“是,你说得对,他应该不知道。” 张志罗拍拍她的手。 “他能挣钱是他的本事,你就別操心他了。”张志罗笑,“今天他班主任还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学校弄了一个学习小组,中午的时候跟几个同学互相学习,他现在是真的转了性,越来越努力认真了。” “是吗?”梁凤英惊讶不已,“这臭小子。” 张志罗笑。 “这小子確实长得好,以后要能靠上上镜、拍拍照吃饭,我也放心了,总不至於真高考失利,以后没饭吃。”他说,“挺好,我们也没法儿给他提供太大的帮助,他自己能多几条路走,有备无患,咱们要支持。” “你说得对。”梁凤英点头,“卫生局財务科曾艷她女儿就是参加的艺考,去学了播音,回头我问问他,万一张骆以后真的要做明星,咱们得提前了解一下艺考是怎么回事。” 张志罗点头。 “只不过我听说艺考挺烧钱的。”梁凤英嘆了口气,“要不我以后周末也去找点事做,多攒点钱。” “你平时已经够累了,周末就休息会儿吧。”张志罗说,“我来想办法。” - 第二天,上学路上,江晓渔问张骆:“小阳哥联繫你了吗?” “联繫了。”张骆点头。 周恆宇问:“小阳哥是谁?” “一个摄影师。”张骆介绍。 “他跟你说了他想要找你拍他参赛作品的事情了吗?”江晓渔又问。 张骆点头,“说了,我说我得问问我爸妈。” “你问了吗?” “没。”张骆摇头,“我觉得我要直接这么说的话,我爸妈肯定觉得我遇到了骗子。” 江晓渔:“这种事情听上去確实很像骗子。” “所以说啊。”张骆嘆了口气。 “那你其实还是想答应的。” “也不是,主要吧,確实就像你说的,除了一点羞耻心,也没有要牺牲什么,又能挣点钱,又能试试看,是不是將来可以往这条路走走。”张骆说。 周恆宇听著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一头雾水,问:“什么路啊?” 张骆简单解释了一下。 周恆宇惊讶不已。 “模特?” “其实你可以。”江晓渔说,“你比我合作过的一些男模特,条件都要好很多。” 周恆宇又惊讶地看著江晓渔。 “你应该合作过很多男模特了?!” 江晓渔:“……我觉得我说的男模特和合作,跟你说的男模特和合作,不是一回事。” 张骆帮江晓渔解释:“她就是平时帮一些杂誌拍一些插图或者是封面照片。” 周恆宇恍然大悟。 没办法,这年头,模特两个字自带模糊指向性—— 在大眾心中还不太正面的那种。 尤其是在徐阳这座小城。 周恆宇反应过来以后,更震惊了。 “你们两个人一起拍了一组照片,要上杂誌?” “对。”张骆点头,“你別到处宣扬啊。” “我干嘛要到处宣扬。”周恆宇马上摇头,“不过,你们两个是真不怕流言蜚语啊?” 张骆:“只是一起拍照片而已。” “隨便他们说吧,反正我们光明正大。”江晓渔也说。 周恆宇:“……是我对光明正大四个字什么误解吗?是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还是光明正大地……没在一起?” 江晓渔:“你这么咬文嚼字,怎么不去当作家呢?” 张骆:“说不定他以后真是一个作家。” 江晓渔点头:“要是这样,等我以后成为最红的女演员了,我就去演由你小说改编成的影视剧。” 周恆宇:“……我应该说我特別期待吗?” “你应该说你现在就要努力去当一个作家。”张骆调侃。 周恆宇:“我觉得我应该先要用自知之明。” 江晓渔摇头,“不对,你应该先要有梦想一定可以实现的自信。” 周恆宇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我应该先反思,为什么我要大早上的跟你们扯这些有的没的。” “你应该感受到我们作为朋友的鼓励,浑身充满力量——” 江晓渔忽然抬起左手,向著朝阳,大声地、充满朝气地喊:“向前冲呀!” 86.要打吗?(求月票,求追更) 他们在单车棚停好车,一起往教室走去。 经过操场,周恆宇有些惊讶地看著操场,说:“怎么刘宇合这个时候一个人在打篮球?” 张骆有些意外。 周恆宇没专门提醒的话,他还真没注意到在篮球场上那个人是刘宇合。 一般早上上课之前,球场上都不会有人的。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都不够他们热身的。 可是,一看刘宇合,身上都是汗,看著应该已经在球场上玩球玩了一会儿了。 “他这什么时候来的学校啊?”周恆宇感慨,“真够早的。” “你管呢。” “你跟他的拳馆之约,怎么样了?”周恆宇问。 “没怎么样,昨天许老师来找我了,跟我说了一下,如果刘宇合后面不找我了,就当没这回事。” “那就行。”周恆宇点头,“我还真以为你要跟他上拳台,我昨天晚上还专门在网上搜了一下拳击视频,有点嚇人啊,鼻青脸肿都算是小事。” 张骆:“我们俩要上台,怎么也不可能鼻青脸肿,你想多了,人家那力量都是专门训练过的,我们要有那本事,早就被教练发现去走职业路线了。” “我看新闻说,从事这个运动的,家境都不是很好,很吃苦的。” “那倒也是,运动项目了,好几个项目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才去练。”张骆点头,“不过,我就是穷人家的孩子。” 周恆宇:“……你確定?” “跟你们几个比,我確实是。”张骆一脸坦荡地说,就好像在自夸什么似的,“反正我家在乡下没有別墅。” 周恆宇:“我——” 江晓渔笑。 “我家也没有。” 周恆宇:“你家有饭店!” 江晓渔:“我家有的是饭店,又不是酒店。” 张骆点头:“赚的都是辛苦钱。” 周恆宇:“……为什么我突然就被打成地主了?” 张骆:“我可没说,你自己这么说的。” -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进了教学楼。 楼梯口,他们碰到了李坤。 李坤跟门神一样,眼睛瞪得像铜铃。 其实三个人也没有干什么坏事,但一到他面前,就不由自主地噤声了。 李坤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他们刚上楼,忽然李坤就吼了一声:“磨磨蹭蹭什么呢!” 张骆等人嚇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李坤吼的是別人。 徐海丰。 徐海丰一脸烦躁。 “还没打铃呢,你吼我什么?” “刘宇合还在打球呢,你怎么不吼他去?” 李坤直接伸手往徐海丰脑袋上敲。 没等李坤敲到,徐海丰就一个箭步,弯腰躲了过去,然后一个猛衝,从张骆他们身边衝过去。 江晓渔差点被撞到。 张骆眼疾手快扶住她。 徐海丰上了楼,才大声吼:“一大早就跟得了狂犬病似的!” 李坤竟然直接追了上去。 张骆等人大眼瞪小眼,对这一幕感到不可思议。 嘆为观止。 周恆宇:“……我去。” 江晓渔:“敢这么吼李主任的,我头一次见。” 张骆:“作死。” - 果然,到了课间操的时候,徐海丰就被李坤提溜上了国旗台,当眾作检討。 也不知道李坤是怎么驯服的徐海丰,徐海丰一脸不服气、但不得不服气地站在台上,跟李坤道歉。 有人说:“李坤能让徐海丰低头,真厉害。” “徐海丰早就应该被开除了,我前几天还看到他故意调戏一个女生。” “我靠?!还这样了?” “对,虽然只是嘴上说了几句,但也把那个女生气哭了。” 张骆转头看了一眼刘福强。 刘福强沉默地看著前面,看不出他的心情。 - 中午,食堂。 张骆他们三个人照旧占了一张四人桌。 一般情况下,剩下那个位子是不会有人来坐的。 很少有自己一个人吃饭的。 就算是自己一个人吃饭的,一般也不太会挑这种座位坐。 但今天恰好被张骆看到刘富强端著餐盘在找座位—— 现在基本上都没有空余的座位了。 刘富强的目光正好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张骆直接扬起手,招了招。 刘富强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 “这个座位空著。”张骆说。 刘富强点头,坐了下来。 周恆宇问:“你一个人吗?” 刘富强又点头。 看出刘富强不太想交流的意思,张骆就转头换了个话题。 “明天班会课的辩论赛,你们坐了准备没?” “做个屁的准备,那就跟我没关。”许达直接说,“许老师也是,找几个人参赛就是了,还非要我们每个人写个观点和论述。” 周恆宇:“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吗?不辩论的话,开班会又是那老三样的东西,没意思。” 张骆:“你都没有打过辩论,你怎么就知道你不喜欢,跟你没关?万一东方不亮西方亮,你不爱读书但嘴皮子溜呢?” 许达:“这话你也说得出口,我嘴皮子溜不溜还用得著一个辩论赛来发现?我平时说话难道不知道吗?” “这不是挺溜的,基本功有了,就看你脑子里有没有货了。”张骆点头。 许达:“……” 周恆宇:“你跟张骆爭什么,他是正儿八经打过辩论的,菜市场的老板都吵不贏他,你还想跟他吵。” 张骆:“……” 许达:“我一下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说得很有道理。” 就在这个时候,徐海丰忽然出现在了他们桌边。 “刘富强,你跟我出来。”他脸色黑压压的,跟乌云罩顶似的。 刘富强的脸色一瞬间白了。 张骆抬头看著徐海丰,“你没看到他没吃完饭吗?” 徐海丰吊了张骆一眼。 “你谁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张骆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徐海丰脖子一梗。 他可能还真没遇到过张骆这种在他面前比他还横的。 加上张骆身边坐著两个体型都不比他弱的,这让他一下有些拿不准了。 周恆宇看了看徐海丰,又看了看张骆,心里面其实虚得要死,但莫名其妙又觉得对这种场面有些“经验丰富”了,急中生智,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说:“张骆,你昨天跟刘宇合约的架还等著打呢,要不还是算了,回头许老师又找你。” 张骆心中一乐。 周恆宇这话递得好啊。 张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打一个是打,打两个也是打。”张骆看上去比徐海丰还要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看著徐海丰,皮笑肉不笑的,“要打吗?” 不等徐海丰回答,许达放下了筷子。 87.你们学霸的世界也挺虚偽(求月票,求追更) 徐海丰这种混混一样的学生呢,最怕的不是老师,而是比他更混混的人。 张骆看著並不是个混混,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但是,他这副气定神閒同时有帮手在侧的样子,还真让徐海丰不敢动手。 主要是如果真动手了,他可能就真的要被开除了。 而且—— 他冷笑一声,“行,刘富强,有本事你一直跟在他们身边。” “我话先放在这里啊。”张骆眉毛挑起,“刘富强但凡有任何事,我不仅会带著人揍你,还会找电视台来拍你,让你上新闻,看看到时候你家是不是还能帮你搞定,看看你是不是还能待在学校、不被开除。” 徐海丰脸色倏尔变了。 他眼神在张骆几人身上来回移动。 最终,他愤怒地走了。 许达重新拿起筷子。 周恆宇惊讶地问:“张骆,你跟电视台的关係这么硬呢?” 张骆耸耸肩膀,什么都没说。 硬? 不硬。 不过,他可以狐假虎威、虚张声势嘛。 卫生局的人都觉得他们家有亲戚在电视台,不是吗? 刘富强低著头,脸色似乎因为羞愧而鲜红欲滴。 他小声说:“张骆,下次你不用再帮我出头了,他……他这人心眼很小,回头会报復你。” 张骆摇头,“那得他敢,你之前是怎么得罪他了?” “之前中考的时候,他跟我在同一个考场,他让我给他抄答案,我没答应,没想到后来……他也来了市二中,他还认出我来了。”刘富强说,“后来他就让我帮他写了几次作业。” “他动手打你了吗?” 刘富强摇摇头,“没、没直接动手。” 张骆却从刘富强羞愤的表情里看出了一些別的。 他没有再追问。 张骆说:“没事,你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你相信我,你去找许老师或者李主任,他们肯定会帮你。” 许达却说:“他们也没法儿时时刻刻帮他吧。” 张骆看了他一眼,点头,对刘富强说:“没错,所以,平时就让徐海丰不敢对你动手就行了。” “这怎么做?”周恆宇疑惑地问。 张骆指了指许达。 “咱们班不是也有一位悍將吗?刚才徐海丰一半是被我嚇走的,一半是被这位悍將嚇走的。”张骆笑了一下,“许达筷子一放,徐海丰的眼皮就跳了一下。” 许达无语地看著张骆。 “我怎么发现我跟你做同桌,光给你当打手了?” “这不是还带著你学习了。”张骆笑著说,“达哥,帮个忙。” 许达:“你有电视台威胁他,还用得著我帮忙?” “我这只是一时之计,狐假虎威,真要警告住他,还得达哥出马!”张骆把许达捧得高高的。 张骆倒並不担心许达不答应。 如果许达没有这个意思,刚才就不会主动提这个话茬。 周恆宇反而不懂,惊讶地问,“许达,你这么厉害?” 张骆:“还许达,以后喊达哥!刘宇合两次都是被他三下五除二制住了,你说呢?刚才徐海丰的反应也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许达:“那小子初中就被我揍过。” 周恆宇惊讶不已:“你跟他一个初中的?” “嗯。”许达点头,“以前就不是个好东西。” 张骆:“这也能进市二中。” “他妈唄。”许达撇撇嘴,“他以后再来找麻烦,找我。” 这话是跟刘富强说的。 刘富强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声好,又说了一声谢谢。 张骆对刘富强说:“我们中午会去实验楼一起搞学习小组,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刘富强露出惊讶之色。 “你们还弄了一个学习小组吗?” “对。”张骆说,“我们各自有一些擅长的科目,取长补短,当然,最主要的是自己一个人学,效率没有那么高。” 周恆宇问:“你化学和生物怎么样?我们现在这个小组就差一个化学和生物好的了。” 刘富强:“……其实我化学和生物也一般般。” “你上次这两门考多少分?” “化学92,生物94。” 周恆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这叫一般般?!” 许达摇头。 “你们学霸的世界也挺虚偽。” 刘富强赶紧解释:“这两门大家分数都很高,班上比我高的都有好几个。” 张骆:“够了够了,我们的水平也用不著最高分来指导。” - 对於学习小组又加入一个人这件事,原思形非常满意。 “不要总是显得只有我和许达两个学渣。” 她满意地表达了对刘富强的欢迎以后,才想起来,问:“你上次月考多少名?” 刘富强还没有说话,许达就呵呵一声,说:“年级一百多名,学渣。” 原思形的脸瞬间就垮了。 “啊——为什么又是一个学霸!” 周恆宇强调:“学习小组,不是学渣小组,都来一些学渣,最后菜鸡互啄吗?” 原思形:“我的天,为什么你好好一张嘴可以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她立即抱住了江晓渔。 “晓渔,我需要安慰!” 她一副哭唧唧状。 刘富强儼然很少见这种画面,有些手足无措。 “我、要不我回教室吧。” 周恆宇:“你別理她。” - 说起来,虽然原思形和许达两个人三天两头说不来了,不想学,学不进去,但直到现在,也依然每天中午都来报到了。 要说有没有发生什么质的改变,也没有。 尤其是许达,基本上听不到一半就两眼一闭,趴桌上睡著了。 可要说有没有什么帮助——对於几乎完全为“0”状態的许达来说,每天能听进去一个考点,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而对张骆来说,中午这个学习小组最大的帮助,就是这里梳理出来的知识点,可以帮他在优势学科查漏补缺,在短板学科先积攒一些“点”,为將来铺成“面”做准备。 老师们上课,一般都是系统性的知识结构,不到备考阶段,一般不会直接给你做知识点拆分。 可他们现在就开始做这件事了。 包括江晓渔给他们讲英语的时候,她甚至是先用几个中文句式讲清楚什么是谓语,才接著讲什么是谓语动词、什么是非谓语动词。 还听不懂,没关係,直接给你几个例句,死记硬背。 还搞不定,把这些拋开,別管什么谓语动词、非谓语动词,直接一点点记具体的用法,记多了就懂了——很多人搞不懂这些概念性名词,其实就类似於“概念先行”的情况,只说概念,不知道概念指的是啥。 事实上,概念也是一种对共性的提取。 你如果没有积累“我是你爹”“你做我儿子”“我日你大爷”这几个句子,又怎么能够提炼出来“是”“做”和“日”都是谓语呢。 88.我不討厌你这种正义感(求月票,求追更) 下午,课间。 张骆忽然看到许达起身,往教室外面走去。 他眼角余光瞥到教室外面徐海丰的身影。 他立即猜到,许达这是要干活儿了。 张骆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万一徐海丰发癲,真要跟许达动手,那他也不能干看著。 许达和周恆宇这两个同学,讲实话,上一世基本上离开学校就没了联繫,关於周恆宇,张骆后来好歹还知道他成了一个知名网络小说作家,关於许达,张骆就真的不清楚了。 不曾想,这一世因为他的改变,这两个人跟他的关係也发生了转变。 张骆没有说过,但他两次跟刘宇合发生衝突、他们都第一时间站出来帮他这件事,他心里头挺触动的。 许达跟著徐海丰进了厕所。 张骆就在厕所门口等著。 大概过了一分钟,许达就出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从容容的,看著就是进去洗了个手。 许达看到张骆在厕所门口站著,掀了掀眉。 “哟,不放心呢?” “这不是怕你被围攻。”张骆耸耸肩,“都搞定了?” “你达哥出马能有什么搞不定的。”许达双手插在裤兜里,老神在在地说。 张骆笑,“还真给你喘上了。” “我还想说你呢,你这管东又管西的,管得过来吗?” “不知道啊,走一步看一步唄。”张骆说,“话说回来,自己班上发生这种事,你能视若无睹?” “我为什么不能视若无睹?”许达反问,“我又不欠他们什么。”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看著他们受欺负,我做不到。” “行吧,也不是不能理解。”许达点头,“你確实也不是虚偽,我不討厌你这种正义感。” “嗯,我也很欣赏你身上不肯承认的正义感。”张骆笑,“彼此彼此。” - 晚上,谢小阳又发来了消息:张骆,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啊? 张骆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说:小阳哥,你看能不能先告诉我主要拍什么內容?我得跟我妈说。 谢小阳:就裸上半身就行,我找了一个老房子,如果你拍,到时候除了我就一个助理,你爸妈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叫你爸妈在旁边看著,你放心,绝对健康,我是要拿去参赛的,不干別的。 张骆:行,我本来是准备拿著《少年》杂誌去跟我爸妈说这件事,急著拍吗? 谢小阳:主要是你们学生平时也没时间啊,我想著国庆节期间把它拍了。 张骆:国庆我3號、4號都不在徐阳,要去海东。 谢小阳:我一样,我接了商单,3號、4號要去跑一个cosplay的大赛。 张骆:?! 谢小阳:怎么了?你去海东,也是去这个cosplay的大赛? 张骆:对,我们学校有几个人拉著我参加了这个比赛,进了决赛。 谢小阳:可以啊,你到时候怎么过去?我捎你? 张骆:我估计是跟同学一起过去,如果他们有別的安排,我再联繫你,这太巧了。 谢小阳:这有什么巧的,我们这些跑单帮的摄影师,基本上不就是哪里有这些活动,哪里有我们吗。 张骆:也是。 谢小阳:到时候我免费帮你和你同学拍几张。 张骆:好,谢谢。 谢小阳:晓渔也跟你们一起吗? 张骆:不,她没有。 - 等他爸妈回来以后,张骆就跟他们说了这件事。 果然,他爸妈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不是骗子,然后就质疑,这拍摄不正规。 张骆拉著他们到电脑前面看聊天记录。 “人家说了,你们可以跟著。”张骆说,“都这么说了,应该没问题吧。” “你是想去赚钱?”梁凤英问。 张骆:“有这方面的因素,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这段时间,好几拨人都跟我说,我挺上镜,我之前不是跟你说嘛,也许以后我可以当个明星,虽然我知道它现在听起来很扯,但反正也是放假,试试唄,真要是高考考砸了,或者是通过这个可以获得一些机会,也挺好的。” 梁凤英和张志罗对视了一眼。 张志罗说:“这件事,我和你妈妈先商量一下,你先別答应人家。” “行,那你们儘快给我一个答覆啊,我也不能拖著人家,我不拍的话,他还得找別人呢。”张骆说。 张志罗点头。 等张骆回了房间,张志罗对梁凤英说:“要不你陪他去一趟?” “我?”梁凤英问,“为什么你不去?” “我要钓鱼啊。”张志罗说,“我跟老黄髮现了一个好地方,国庆多好的时候啊。” 梁凤英白他一眼。 张志罗笑笑,又说:“而且,这种事情,当妈的跟著比当爸的跟著合適,万一有什么不合適的,我开口多严肃似的,也容易得罪人。” 梁凤英:“你就给你自己找藉口吧,天天就知道钓鱼!” 张志罗:“钓鱼多好,不花钱,还赚钱。” 梁凤英又翻了个白眼。 “不过,就这么答应他了?” “你儿子都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主意也很正,那你还拦他干什么?方方面面都弄清楚了,还专门来问了我们的意见,明摆著就是想去,要我们没有什么特別的道理阻止他,下次你看他还跟不跟你说这些事。”张志罗说,“都十五六岁的人了,是时候让他自己拿主意了,有这个想法,挺好。” 梁凤英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但你不觉得小骆他最近这段时间变化特別大吗?突然就变得……成熟了。”她反而忧心忡忡,“都不用我们操心了,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张志罗:“你当妈的怎么这么喜欢杞人忧天呢?” 梁凤英:“我呸!你当爸的心怎么这么大呢?”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 张骆一直靠在门板后面听著。 听到两个人开始互呛,他才笑了,轻手轻脚回到书桌前。 人生之幸运诸多种,其中之一一定包括拥有一对很好的父母。 不需要他们很有钱。 不需要他们很有势。 不需要他们很有文化。 只要他们理解你、支持你。 很多年前,他曾经问过:“你们为什么给我取名叫张骆啊?骆有什么含义?” 字典里写,骆,名词,古书上指黑鬃的白马;也见“骆驼”之意,能耐饥渴,適於负重远行。 他爸哈哈一笑,说:“你不知道有个诗人叫骆宾王吗?” “啊?你们还有这爱好呢?你们希望我成为一个诗人?” “那当然不是,这年头写诗又不能当饭吃。是这个骆宾王小时候写了一首诗,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他爸说,“这诗写得多好玩啊,我们希望你跟他一样,能高高兴兴地、干著自己擅长喜欢的事情长大,就这点希望。” “啥啊?这也太扯了吧,还不如说希望我像头骆驼一样吃苦耐劳呢!” “不识好歹!” “实在不行给我取名张天歌、张清波也行啊。” “你怎么不说你想叫张鹅鹅鹅呢,不识好歹!张骆多有內涵有深意的名字!” - 明天上架,今天就一章。 看上架时间是什么时候,上架以后会来个大爆发的。 上架感言 1. 我必须承认,这篇上架感言,是从2025年12月13日开始写的。 这个时候,我刚刚写完第65章。 而我现在还不知道,当大家看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更新到第多少章了。 会突然想要在这个时候写感言,是因为写完65章以后,我忽然意识到,我在写《我一夜之间成了丑闻女主角》和《择日走红》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大面积地去写一家三口的家长里短。 当时写《择日走红》,有很多人都留言说,起点孤儿院。 一开始我不太明白。 后来才知道,这是因为起点很多小说,主角都是孤儿。 陆严河也是个孤儿。 反应过来之后,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孤儿好写,而是我从一开始就设定了那条被吐槽无数的身世主线,要求他出场必须是一个孤儿。 所以,在思考新书要写什么的时候,在其他什么念头都还没有的时候,我只確定了一点,这一次的主角不能是孤儿。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 这可以明显跟我前两本书区分开来,不至於陷入写作內容上的重复。 我特別怕內容重复——它会让我自己写得没意思,然后就失去写下去的动力。 在《择日走红》的时候,我说过,下一本书,我不想写文娱了,因为我现阶段对於文娱的知识储备、审美判断,已经都在那本书里了。 开新书的时候,我面临两个选择。 一个是重写《缉妖剑》,因为这本书纯粹是为了换口味双开,更新太拉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数据太崩,跟內容无关,这本已经写了二十多万字的书只能推翻重写才有“復活”的可能。 另一个选择,是写一本新书,编辑对於这本新书的建议是衔接《择日走红》的內容,再继续写文娱。 我思索了几天的时间。 就是在这个时候,《咸鱼重生》的开头从文件夹里冒了出来。 让我再写一本纯粹的“文娱”,我真的写腻了。但是,如果是在文娱上做加法,从其他的方面去写呢? 《咸鱼重生》的开头,在一段时间以前就已经写好了。 但它只作为一个“想法”,留在我的文件夹里,我没有想过要这么快写它。 笔记本电脑里面这样的“想法”,有几十个。 但是,它特別符合我最近这一段时间的状態。 迷惘,矛盾,挣扎。 从《咸鱼重生》这本书里,或许你们也能看出来,它在很多个角落里,都有著我对我自己的提问。 好文青。 当然,后面还有理性的思考。 现代题材確实是我更驾轻就熟的,仙侠和悬疑题材,我写得很费劲,没有自身储备的语料库,往往写一段就要去查阅一下资料。 在我当下这个阶段,不適合作为一本日更连载的小说去推进。 所以,《咸鱼重生》就这么定了下来。 我开始第2章、第3章……写得差不多了,就发给了编辑,请他帮我看看。 反馈整体是正向的。 其实这个故事会走到什么地方,我现在还不知道。 但写到目前,我越来越希望把它写出一种日常的、细节的热血和温暖来。 2. 上架之前的內容,跟文娱的关係还並不大,当然,已经有了一些隱约的影子,以及大家都可以看得到的铺垫。 我本来想要让故事节奏快一点,但是,写著写著,我觉得这个校园生活的阶段,大有可为,有太多可以写的东西,而且,可以写得很有意思。 这可能也是我的舒適区。 我的读书时代,在学霸和学渣这个范畴里,跨度挺大的。 我几乎每一个阶段都是从垫底开始,然后一点点考到前列。 初中年级1700多人,我考过1600名,慢慢考进年级前400,考上最好的重点高中。 高一1200多人(?具体不確定了),开局1000名往后,然后慢慢考到年级400多。 高二分了科,没有短板学科的限制,第一次考了年级180名左右,然后,到高考,考出歷史最好成绩,进入了年级前30。 所以,论如何从一个学渣考出相对学霸的成绩,我个人还是有大量方法论的。 尤其是数学。 我为什么一直在书中主张要弄懂公式?因为从高一到高三,我都非常篤定,我数学不差,只是没背公式,但我听了课,听得懂,说明我其实能弄懂。 高三那年,11月,数学150的满分,我考45,12月,我考60多,然后,我用了一整个寒假的时间来拆公式、记公式,拆题型、练题型,春节回来,分数就稳定在了120分以上。 (我知道我这么说肯定有很多人说我吹牛,我也不可能自报家门甩我的真实记录,所以要是不信就不信吧) 如果有高中生在看这本书,里面很多方法,你们可以试试,万一就適合你们呢?对吧。 什么都是假的,考出来的分数是真的。 3. 言归正传,说到底这还是一本网文小说。 我是一个取名废,我实在不会取小说名。 《择日走红》这个名字其实就是化用了宅猪老师的《择日飞升》。 《咸鱼重生》。 讲真的,我以为好运编辑会毙了它——我准备以此堂而皇之地让他帮我取一个来著,没想到,他没提这个名字不行的事。 然后,我又在真咸鱼和假咸鱼之间犹豫了很久,到底该怎么设计张骆的上一世。 最后,我仍然还是选择了一条我能理解的道路——非他真咸鱼也,乃这操蛋的世界让他不得不咸鱼也。 写著写著,我觉得幸好选择了这样的处理方式。否则,要让真咸鱼重生一世愿意从头努力再来,真需要一个强烈刺激。这实在不是我擅长的赛道,每当我想要来“强烈刺激”一下的时候,就会被骂“狗血”和“离谱”。 但实话实说,我其实挺爱狗血的,我也相信,好看的狗血是真的好看的,因为我爱看——偏偏我写不好。 鬱闷。 以前我一直认为百分之百的虚构才是能力,写了几本之后,意识到,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故事,某种程度上,会更让一个故事有说服力,以及感染力。 这里面有多少取材自我自己的真实故事,又有多少取材自我身边人的真实故事,又或者说,有多少是虚构的呢? 这肯定是一个不会由我说出答案的问题。 说出来了就没意思了。 但在这种情况一下,出现了一个让我很愉快的经歷。 当我真实经歷的一些感受或者情绪,被大家感同身受的那一刻,我自己会有一种类似於感动和兴奋的共鸣。 4. 今天(12月24日),好运编辑告诉我,小说要上三江了,不出意外,2026年1月1日上架。突然一下就有点紧张。跟很多作者相比,我大概属於那种“心比天高”的同时又“容易知足”的作者。 就比如,我对这部书的预期,一开始,只希望它首订破1000,甚至是破500,我就很满足了。 因为我知道它非常慢热——儘管我也说过,我认为它每一章都有足够好看的地方,有华点。 现在,虽然我不知道最后首订会是多少,但肯定比我的预期要高了。 写《择日走红》的时候,我对钱没有太实际的需求——指的是没有类似买房或者买车这种摆在眼前的实际。现在竟然有了,想要换个房,换个更大的,装修成我想要的。因为现在房价低,如果能赶上,会是一个好时候。这莫名其妙成了我在写《咸鱼重生》时,可以代入张骆的一种心境。 即使人生没有必须重来的理由,我也希望在它重来一次的时候,可以更好。 我无法回答什么是更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標准。我也只是带著三十岁对更好的理解,去重新过一遍人生。 所以,这大概就是我想要写《咸鱼重生》的初衷—— 在我从几十个想法中挑出它的时候,我自己並没有意识到、但冥冥之中已经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初衷。 曾经试图模仿我自以为的主流题材,写《上古继承者》,结果烂尾。 曾经试图蹭热点,写一个悬疑凶杀的故事,结果虎头蛇尾。 在《我一夜之间成了丑闻女主角》,完成了一个算不上成功、但也好歹有始有终的故事(儘管如此,其实我也对里面的很多部分都极其满意,尤其是小舟对诗那一段,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一种中国人讲究的含蓄之意)。 然后,在《择日走红》开局阶段试图进行我自以为的商业化写作、结果被骂得飞起——反而是后面破罐子破摔的“文青式表达”,让我得到了不少夸奖,我彻底意识到我自以为的“追求热点和模仿主流”,不是我擅长的赛道。 最后我得出来的结论是,起点是一个包容度非常大的平台,读者也非常多。 再小眾的东西,只要你写到了他们的心坎上,也会慢慢找到你的读者。 这是《择日走红》带给我的感受。 所以,《咸鱼重生》,我终於敢於从一开始就大刀阔斧地写一些我曾经以为不是网文表达的內容。 当然,里面还是有很多东西会被一些读者认为是“毒点”。 但我现在已经不会为此焦虑了。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反之亦然。 虽然网文是一个有容乃大的地方,但没有任何一本具体的网文,可以做到人人喜欢。 《咸鱼重生》能让我自己满意——我不敢说我能代表多少人,但既然我是真心实意满意,並且喜欢;那肯定,也有一些人跟我一样,可以从中感受到它好的那一面,並且喜欢。 这就够了。 明天上架,上架之后会爆更几天,具体几天,取决於我的存稿有多少。 但我还是要践行我从一开始就决定好的,以后每一章更新,总要有那么几个地方,让我觉得值得读——比如上一章张骆父母互呛的那几句。 所以,所有的爆更都以保护质量为前提,写出来的东西我不满意,我寧愿只更新两千字。请大家见谅。 5. 一篇上架感言,也写得跟裹脚布一样长,属实是我没想到的。 但话说回来,自卖自夸一句,多有诚意啊?掏心掏肺地说了一些真心话。 最后要说的是—— 明天见,我的朋友! 第91章 89.张骆同名?!(求首订!) 第91章 89.张骆同名?!(求首订!) 又一个周五到来。 转眼之间,距离张骆重生,都快三周过去了。 张骆觉得,这三周发生的事情比自己上一世一个学期发生的还要多。 中午,一个叫“金闪闪”的人加他qq好友,备註写著“《少年》杂誌美术编辑”。 他马上通过了。 “金闪闪”说:你好,我是《少年》杂誌美术编辑许衣,跟谢小阳要了你的qq號。 张骆:许编辑您好。 “金闪闪”——许衣:听说你还在读高一? 张骆:是的。 许衣:好年轻,真羡慕~是这样,之前你和江晓渔拍摄的照片,我们准备用在十月刊里面,按照我们杂誌的惯例,图片下方都会標识摄影师姓名以及模特的名字,你这边是用张骆这个名字,还是取一个別的名字? 张骆:別的名字? 许衣:是的,有一些模特不用自己的真名,就会用一个艺名,尤其是你这种未成年的学生,我们一般都建议不用真名,以免被一些人按图索驥,在现实中找过去。 张骆:? 许衣:我们杂誌销售量还挺大的,之前就发生过好看的模特在现实中被读者寻找跟踪的情况。 张骆没想到,一本文艺杂誌的插图模特都会遇到这种事。 许衣: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个例,你也別太担心,一般情况下不至於发生这种事。 这说的———— 你先跟我说这个路口之前发生过车祸,然后告诉我那也只是个例,难道我经过这个路口就不会紧张了? 张骆想了想,说:那我用个其他的名字吧,江晓渔也没有用真名吧? 许衣:我还没有联繫她,她跟你是同学是吧? 张骆:是的。 许衣:稍后我也会跟她確认的,另外,因为你们都是未成年,还需要你们和你们的家长提供一份授权书。 张骆一看这个,点点头。 《少年》这本杂誌还挺正规,这年头,对於在媒体平台发表未成年人的信息,並没有后世那么受重视。 一本纸媒能做到这个份上,確实也不容易。 只可惜,《少年》没有几年辉煌的日子了。 纸媒这个行业都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张骆回了一句好的,许衣就把授权书word版发了过来。 她说:你在附近找一家列印店列印一份,你和你家长签字以后,再拍照发给我就行。 “你和晓渔的照片会刊登在《少年》十月刊上?!” 张骆跟江晓渔说这件事的时候,原思形恰好在旁边听著了。 这给她惊的,人都弹起来了。 许达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原思形就跟个头號大粉丝一样,兴奋地攥紧拳头,说:“我一定要买十本收藏!” 张骆:“————你耳朵这么尖呢,我跟她说得这么小声,你也听得见。” 原思形:“別说这些没用的,你们什么时候去拍的照片?!” 张骆:“————” 其他人也好奇地看著他们。 学习小组马上变成了八卦小组。 “就是你后来在北二桥陪我一起拍的那一次。”江晓渔解释,“当时本来约了去北二桥拍摄,后来过去路上就是我们学校,小阳哥他们觉得景不错,提出让我在学校那儿也拍几张,然后,就碰到了他。” 原思形一脸错愕:“啊?” “我来买词典。”张骆耸耸肩膀,“就被人看上了,没办法,长得太有艺术气质了。” 原思形:“————然后就找你拍了?” “嗯。” 原思形一脸匪夷所思,“然后就上《少年》杂誌了?” 张骆:“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上的,但结果就是,上了。” 原思形忽然激动拍腿:“这不就是偶像剧里的剧情吗!我的天,这也太刺激了!” 周恆宇:“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原思形双手捧著自己的脸,说:“你不懂。” “我確实不懂。”周恆宇转头惊讶地看著张骆和江晓渔,“不过,张骆,你到底还瞒著我们干了多少事?一会儿上电视一会儿cosplay一会儿又上杂誌。” 张骆想了想,说:“这么说起来的话,確实还有一些。” “还有?!”原思形“如饥似渴”地看著他,“你不会跟江晓渔还偷偷地拍影视剧去了吧?” 江晓渔无奈地把原思形“拽”了回来,说:“没有那么夸张,你別这么激动,这只是一次偶然的意外而已。” “你们以后还会不会一起拍照片?”原思形抱住江晓渔的手臂,跟树懒一样扒住了她,“我要去,我还要去,我去给你们当助理!” 张骆一脸“她这是怎么了”的疑惑表情。 江晓渔却似乎已经习惯,嘆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少年》杂誌编辑部。 许衣和同事一起来到负一楼的食堂吃午饭。 “你还真的在一个个跟那些模特联繫,让他们的家长签授权书啊?” 她的同事很疑惑。 “这也太麻烦了,不用他们的照片不就行了吗?” “你不觉得张骆和江晓渔的图,比其他的图更有氛围感吗?那种真正的青春期的感觉。”许衣说,“当时我收到照片以后,一眼就看中了。” “他们都是十五岁的高中生,当然是真正的青春期的感觉了,但是用高中生做模特的照片,麻烦事儿好多。”同事摇头,“我寧愿氛围感差一点,用那些成年的模特,免得还要应付各个部门的监管。” 许衣笑了笑。 “偶尔用一两个也还行,我有预感,读者们会对他们的图片有比较热烈的反馈。”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他们也就是一般的好看?”同事不解。 “他们身上有一种故事感,而且,长相很有记忆点。”许衣说,“尤其是江晓渔,这个小女孩好看,一双眼睛像小鹿一样灵动,但又有生活烟火气,一般这两种特质很少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许衣,那两个学生模特的授权书搞定了吗?”一个头髮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戴著黑框眼镜的男生走了过来。 “已经联繫他们了,他们这两天会发给我。”许衣问,“陆拾,你能不能洗个头髮啊?虽然你是个文字编辑,不用去跑业务,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的同事们?我们美术组也跟你们一个大办公室好不好!” 被吐槽的陆拾笑著抓了抓头,“今天晚上回去就洗。” 他说著就端著餐盘在她们身边坐下了。 “你们最近搞那个写作大赛,是不是天天加班?”同事问。 陆拾点头,“我已经在公司熬了两个大夜了。” “这不是还没有到截止日期吗?为什么这么辛苦?”许衣不理解,问。 陆拾打了个哈欠,“今年投稿的人比往年都多,而且,老吴他老婆最近刚生小孩,只能我顶著点儿了。” 许衣:“今年大赛有冒出来什么写作天才吗?” “还真有不少写得不错的,要说天才,暂时没看出来谁,但有一篇文章,把我看感动了。”陆拾说,“我本来想直接给他过了的,但张悦有不同的意见,觉得这篇文章太卖惨了,所以还有点爭执。” “什么文章啊?”许衣问,“你们为什么不给我们看看?” 文字组和美术组在一个大办公室,一般文字编辑內部有意见,都会找美术编辑来评理。 同理,美术编辑內部有意见也是一样的处理办法。 陆拾说:“我们准备等老吴回来看看。” “只是选入围复赛的作品,你都觉得不错了,怎么还要这么严格地等老吴?”许衣说。 “为了確保公平啊。”陆拾说,“你也知道,虽然说《少年》的写作大赛结果不能用於保送什么的,但是对於学生们去参加自主招生,还是有非常大的帮助的,很多高校都认这个大赛,所以,我们自己內部订了个规矩,三个编辑,至少要两个人都同意才能直接入围,不然就要等到最后再pk。” 许衣:“行吧。” “对了,这篇文章的作者还投了另一篇作品过来。”陆拾说,“挺符合我们的用稿方向的,我下午发给你,你帮我配一张好图。” 许衣:“行,这个作者这么招你喜欢呢?” “主要是这个作者才十五岁,我看他的报名信息,才刚读高一,很年轻。”陆拾说,“这个年纪能够写出这样的文章,如果真能推出来,各大媒体肯定都会关注报导的,我们《少年》已经很久没有推出新人作者了。” “行,我知道了。”许衣点头,“你下午发给我。” 吃了午饭,回办公室,许衣就收到了陆拾发来的《喜欢》。 一早上,她说她其实没有很生气。 傍晚,放学后,她从教室里出来,看到我站在走廊上,眼睛倏一下亮了,就像点燃了一根满天星。当然,它可能只是我自以为是的幻觉。我也没有跟她確认,因为我愿意一厢情愿地相信我看到的样子。 许衣眼睛一亮。 《少年》杂誌並非一本纯文学杂誌,但也不是一本地摊杂誌,简而言之,这本杂誌的定位,就是往文学方向去靠、但又要吻合青少年这个群体心理的方向。 这会產生一个问题,很多文章,大同小异。 毕竟学生时代,就那么些事。情绪,翻来覆去的写,写出新意的很少。 所以,杂誌所用的文章,越来越从文字本身去下功夫,所谓的文笔。大家都知道问题所在,可它每个月都要出一期,必须有那么多文章要用,作为编辑,不可能因为对文章有更高的要求而让杂誌开天窗,无文章可发。 在一眾大同小异的文章里,这篇文章,论文笔,不是駢四儷六那种繁丽,但也不是写日记那种大白话,同时,它还有一种出色的语感,跟常规的语言表达方式、风格不一样。 光是这几点,就足以让人眼前一亮了。 最重要的是,读完这两段,她就代入了作者的情境。 十五岁。 许衣惊讶地看向作者的名字。 一愣。 张骆?! 同名吗? 许衣心中惊起一片波澜。 中午,江晓渔给他们讲完最常考的几个词组,以及常考的语境,就开始各弄各的了。 原思形掏出了一个本子,不知道在写什么。 张骆则拿出了那篇已经写完的《十五岁的夏天》,读了一遍,做修改。 从《我走了很远的路》开始,他每一篇文章,其实都是照著《少年》杂誌常刊登的文章风格写的。 当然,“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这种矫情的东西他还是写不出来。 就目前而言,他觉得如果真的想要为自己积累一些“资本”,写作无疑是最不需要成本的。 恰好—— 非常神奇的是,他在这一世,发现自己竟然有写作的天赋。或许这个天赋一直有,但因为没有发现过,所以它就一直“藏”在那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事实上,无论是哪个年代,如果你能在年少成名,都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资本。 名气,可以转化成很多的东西。 所以,无论是上电视,还是担任模特登上《少年》杂誌,放在整个网际网路上或许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事情,但放在徐阳市二中,放在平烟里,那就是足以被眾人瞩目的事情。 手机忽然响了。 张骆一看来电人姓名。 许衣。 嗯?! 他起身去教室外面接电话。 “许编辑?您找我?” “张骆,你是那个写《喜欢》的张骆吗?”许衣在电话里的声音显得惊讶、错愕,“你们学校高一年级,只有你一个张骆吧?” > 第92章 90.用稿通知(7000字大章更新!) 第92章 90.用稿通知(7000字大章更新!) 张骆也愣住了。 啊?! “我们学校,应该只有我一个张骆。”他说,“《喜欢》————是说我之前给你们杂誌投稿的那篇文章吗?” “对。”许衣惊喜地感嘆,“竟然真的是你!” 张骆一下有些紧张了。 “这篇文章——” “你等等。”许衣打断了他,“我让另一个编辑接电话。” 张骆一脸懵逼的同时,又迅速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篇稿子,要被录用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 真的假的? 儘管如此,他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 因为太顺利了。 虽然他从来没有投过稿,但也知道投稿大概率都被退稿。 哪有一投就中的? “张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听著其实很年轻,虽然似乎有点没休息好的沙哑。 “您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我是陆拾,《少年》杂誌的文字编辑。”他说,“你写的《喜欢》已经通过了二审,我们准备录用,呃,本来这个消息应该是直接给你寄录用通知的,不过很巧,你竟然也是美术组这边的模特——” 手机那边响起许衣的解释:“不是我们的模特。” 陆拾:“呃,总而言之,既然有联繫方式,我就先在电话里跟你说一下,等会儿我加一下你的qq,回头我会把正式的录用通知发给你。” “好!”张骆惊喜道谢。 他本来还想问问《我走了很远的路》,但话到嘴边,忍住了。 人家要是有什么消息,肯定就一起说了。现在没说,说不定都没有看到这篇文章。 “另外,文章也有一些需要修改的地方,等会儿我把修改意见一起发给你。 “” “好!” 张骆掛了电话,站在走廊上,正巧这个时候一阵带著温热的午时风从走廊对面涌过来。 他看著在风里涌动的斑驳的光,一时不知所措。 因为过於梦幻,反而不敢確信其真实。 “许老师,你那个教学名师的评选怎么样了?” 从教工食堂出来,同是高一语文组的李玲问道。 许水韵笑著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据说今年竞爭很激烈,省里面的初审结果都还没有出来呢。” “初审之后,如果进了二审,是不是还要现场答辩?”李玲问。 “对。”许水韵点头。 卢霞:“许老师今年还是很有希望的,咱们徐阳市教育局在力推呢。” 许水韵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哪有什么力推啊,反正由市教育局报上去的三个人,教育局都挺重视的,不是给我们三个人都安排了电视台採访和宣传吗?” 卢霞:“我听说现在教学名师的评选,都越来越看重所带学生的后续成材情况,咱们省內有两个语文老师,都有带出过现在已经是作家、书法家或者是其他名人的学生,甚至还有一个成了玉明大学文学院的教授。” 李玲一愣,马上说:“那这岂不是对许老师很不利?” 卢霞笑了:“许老师一样有学生成了主持人和教授啊。” 李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卢霞:“小玲啊,你什么时候毕业来的我们学校来著?” 李玲尷尬地攥紧拳头。 许水韵转头问:“卢老师,今天下午你们班班会做什么?” “月考总结。”卢霞说,“上次月考成绩那么糟糕,必须得好好总结一下,你们班呢?” “不是马上要举办辩论赛了吗?我让他们在班会上自由辩论一下,看看有没有好苗子。” “虽然说才高一年级,但这种活动说起来还是影响他们的学习时间,你这么重视做什么。”卢霞摇头,“回头这些学生心思都不在学习上了。” 许水韵但笑不语。 班会课之前,班上的气氛格外热闹。 大家都在聊他们选择了哪个持方,准备说什么。 读书时代,基本上只要不是跟读书相关的事情,大家都会热衷於参加。 多新鲜啊。 甚至有一些同学都来问张骆,让张骆对他们准备的发言提意见。 上课铃声一响,许水韵就走了进来。 班上安静下来。 “今天的班会课,辩论,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许水韵难得地在全班面前笑了笑,“大家之前写的观点和论述,我都看了,我很惊喜,因为我看得出来,很多同学认真查找了资料,认真思考了这个辩题,也认真地写了自己的態度,我欣赏这种认真的准备,无论如何,认真都是一种非常好的品质。” “在大家开始辩论之前,我先请张骆为大家从金钱是万恶之源为大家进行一篇陈词,认为金钱不是万恶之源的同学,在他陈词结束以后,就可以举手准备反驳了。”许水韵说,“张骆张骆站了起来。 他手里没有任何东西。 大家见状,都惊讶不已。 “脱稿吗?”有人惊嘆。 连许水韵都有些惊讶。 张骆心想,很多人对辩论有两大误解,一是它只是纯粹的口舌之爭,二是它其实就是演讲。 其实不是。 辩论是观念之爭,是对一个观念的阐释与捍卫。 “討论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张骆开口,“首先要说,金钱是什么?最简单的解释,它是钞票,是货幣。” “金钱本身无罪,但我们討论的肯定不是钱本身的客观定义,因为没有人类社会赋予它的意义,它就仅仅只是贝壳,或者金属,或者一张纸。” “所以,当我们说金钱是万恶之源,讲的实际上是人类社会赋予金钱的意义,是万恶之源。” 隨著张骆话音落下,全班一阵譁然。 许水韵也露出了震惊之色。 一般人打辩论,在定义方面,往往是某某字典、词典作解释。 张骆却直接做拆解。 “恶,同样是一种人类社会的定义,自然界弱肉强食,並无善恶之分,因为人类社会有道德,才有了善恶。”张骆继续他的陈词,“万恶之源,其实讲的就是人类恶行、恶念的源头、发起。” “人类社会在金钱上赋予的意义有很多种,欲望是其中最显性的一种。” “所谓的恶行、恶念,大部分时候都来自於贪婪、嫉妒,比如偷盗抢劫。我们都知道,贪婪、嫉妒的前提,就是因为你有欲望,你求而不得,或者贪婪无厌。” “所以,金钱是万恶之源。” 张骆陈词结束,坐下。 他並没有在这个时候去开展长篇大论。 这才是刚开始,这个时候,他只需要拋出一个观点,拋砖引玉—一就像拋出一把米,才能让一群鸡爭斗起来。 张骆毫不意外,李妙妙第一时间举起了手。 这种时候,她绝对不会缺席。 许水韵:“李妙妙。” 李妙妙马上站起来:“你也承认了金钱本身无罪,把人本身的欲望怪到金钱身上,金钱是不是太无辜了?难道一个人拿著刀杀人,你要怪这是刀杀的人吗?” 好几个人认同地点头。 张骆惊讶地掀了掀眉毛。 小姑娘反应挺快啊。 其他人面面相覷,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举手了。 张骆只好自己举手。 “张骆。” “一个人拿著刀杀人,你可以说刀无罪。但罌粟本身只是植物,它却可以让每个沾染上的人都染上毒癮,按照你的逻辑,罌粟无罪,那为什么还要禁罌粟?” 全班又是一阵譁然。 李妙妙神色一变。 她想举手,手还没举起来又放下了。 看样子是没有想到可以怎么反驳。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是刘宇合举起了手。 许水韵示意了一下。 刘宇合站了起来,说:“罌粟被禁了,金钱难道也被禁了吗?如果金钱是万恶之源,为什么没有禁止大家使用金钱?” “臥槽!”许达震惊。 张骆看了看周围,想看看有没有人可以站起来。 但是,没有。 张骆只好继续站起来。 “我们討论的是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不是万恶之源要不要被禁。”张骆继续做拆分,“罌粟被不被禁都不影响它是毒品,就像金钱被不被禁都不影响它是万恶之源,刀子被不被用来杀人,都不影响它具有杀伤能力,李妙妙刀子杀人的论证逻辑,本身就是在偷换概念。” 刘宇合再次站起来:“用人类社会赋予的欲望意义来定义金钱,难道不是一种偷换概念吗?” 张骆:“那你要先论证我哪里偷换了概念,难道金钱不是人类欲望的一种显性表现吗?我想要钱,这是不是我的欲望?” “有欲望就一定是有罪?” “我从来没说有欲望就一定有罪,谁没有欲望,恰恰是人人都有欲望,所以以金钱为显现方式的欲望是万恶之源。” 张骆跟刘宇合你一句我一句地起起坐坐。 李妙妙中间想插进去都无能为力,气急败坏。 最后还是许水韵站出来打断了他们。 “好了,你们接下来休息一段时间,把辩论交给其他同学。”许水韵无奈地说。 这两个人,儼然辩著辩著就带上了一些私人情绪。 不过,许水韵很惊喜。 她从来没有发现过,刘宇合竟然也这么能言善辩。 可能因为辩论的对象是张骆,激发了他的潜力。 一隔壁班。 江晓渔低头写作业。 卢霞正在点名,点到谁的名字,谁就站起来对自己的月考成绩做总结,然后反思应该怎么进步。 结果,隔壁班频频传来惊喜的掌声、欢呼声。 这让他们班的同学都有些疑惑,好奇,不知道隔壁班是在干什么。 隔壁班这么热闹的气氛,也让他们班很多人都心生羡慕。 毕竟他们班现在的气氛一跟进入了冰窖一样。 哪个班开班会开得这么死气沉沉啊。 卢霞儼然也看出了很多学生的心不在焉。 她敲敲讲台,说:“不想待在我们班的可以出去。” 无人说话。 “我告诉你们,一时的快乐是很简单的,但能不能笑到最后,能不能在高考之后还能笑出来,才是你们一辈子的事。”卢霞说,“什么都没有你们的成绩重要,现在你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分数提高!” 辩论一旦进入白热化,根本不需要別人来刺激,每个人都会爭先恐后地站起来反击对方。 尤其是一个班都参与进来。 最后,张骆他们班连课间十分钟都没有休息,一直“吵”到最后一节课快要结束。 许水韵非常满意这节班会课的效果。 “每个人对於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都有自己的看法,而且,我也是第一次发现,咱们班这么多表达能力很好的同学,看来咱们班以后很多活动都可以以辩论的形式来举行。” 大家一副意犹未尽、跃跃欲试的样子。 许水韵:“不过,我还是想要强调一下,辩论,一定不是只能站在一个持方表达自己的意见,大家都还很年轻,思想还不够成熟,在这个阶段,一定要开始学习独立思考,辩证地看待问题,不要隨意就被別人的观念给带走了,刚才我请张骆为大家从金钱是万恶之源为大家做了陈词,现在,我再请他从金钱不是万恶之源的角度,为大家做一个总结陈词。” 班上再次譁然。 “自己反驳自己吗?” “张骆这么牛?” “这是不是太扯了?” 许水韵压了压手,给了张骆一个示意的眼神。 张骆站了起来。 “好吧,如果这个时候我说,金钱不是万恶之源,是不是在自己反驳自己了?” 他笑著说了一句。 大家都笑。 “不过,恰恰因为从金钱是欲望的显性表现来说,是万恶之源,所以,我认为,金钱不是万恶之源。” ———— 许达匪夷所思地看著张骆,脸上写著“你在说什么?”的疑惑。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张骆说,“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说君子爱財的財是万恶之源。” “金钱是人类社会赋予的意义,是货幣,是欲望,李妙妙说,有人用刀杀人,並非刀子的过错,確实如此,刀子只是刀子,杀人者赋予刀子凶器的意义,厨师赋予刀子厨具的意义,雕塑家赋予刀子艺术的意义。” “如果我们真的认为金钱是万恶之源,就说明我们在控制欲望和放纵慾望之间选择了后者,说明我们在君子取財有道和小人取財无道之间,选择了小人取財无道。” “金钱可以是万恶之源,也可以不是万恶之源,它最终是人、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而我选择站在金钱不是万恶之源的那一方。” 全班鸦雀无声。 忽然,掌声从教室外面传来。 眾人如梦初醒,看过去。 李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教室外面,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许水韵见到他,马上去开了教室前门,“李主任,您什么时候来的?您进来指导一下。” 李坤摆摆手,笑著说:“许老师,你们班的班会开得好!” 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又转头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张骆,点点头,走了。 张骆有些诧异。 隨即,全班响起一阵掌声。 许达瞠目结舌地瞪著张骆,问:“你这嘴真的是,白的能说成黑的,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什么都让你说了。” 张骆笑。 “那你觉得我是在逞口舌之辩吗?”他问。 许达:“我承认,你正著说反著说都有道理。” 这个时候,下课铃响了。 许水韵回到教室里。 一般这个时候,全班都会骚动起来了。 今天本应该更加,毕竟这不是一个寻常的周五,而是即將迎来国庆七天假期的周五。 可是,大家仿佛心照不宣似的,都在等著许水韵对张骆刚才的总结陈词做一个总结。 许水韵关上教室门。 “再给我十分钟时间啊,接下来是七天假期,大家也不差这十分钟了。”许水韵说,“刚才张骆的陈词,给我挺大的震撼,我没有想到在十五岁的年纪,就可以有这样的认识,也给了我启发。” “最后,我还是想说,无论別人说得多么好听,多么有说服力,任何道理,尤其是你们想要塑造的价值观,都应该是真正经过你们自己思考的。”许水韵说,“別忘了,就在两节课前,张骆还言之凿凿地说了,金钱是万恶之源。我希望你们可以真的认识到,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取决於你们从什么角度去看这个世界。” 张骆心中嘆服一声——— 许水韵真的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提炼出了他最后那段发言的本质。 金钱是不是万恶之源其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选择相信什么,你希望成为什么。 “明天开始就是国庆节了,七天假期,別光顾著玩,不记得写作业了。” “假期最重要的事情,一定注意安全!” 许水韵就国庆节放假的事项交代了好几点以后,终於宣布下课。 大家开始窸窸窣窣收拾东西,放学回家。 张骆一转头,看到周围几个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 这种目光跟知道他是物理和数学全班第一时的还不一样。 那个时候,他们的目光主要还是以惊嘆和敬佩为主。 现在,他们看向他的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恋、想多了,仿佛多了一点崇拜在里面。 “还踢球吗?”张骆问许达。 许达摇头,“不踢,我爸来接我了。” 张骆点头。 许达:“你今天真的让我震惊到了。” “不会吧?就因为辩论?”张骆疑惑地问。 “你有点东西,真的。”许达说,“你刚才在最后说金钱不是万恶之源的时候,我感觉你身上甚至在发光,臥槽,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不仅是许达,连周恆宇看他的目光也有了些变化。只不过周恆宇没有许达表达得这么夸张。 “你晚上还在学校自习吗?”周恆宇问。 张骆:“我问问江晓渔,她要是留在学校自习,那我等下还是过来。” 周恆宇:“行吧,如果你过来,我也过来。” 张骆惊讶不已。 周恆宇欲言又止。 “怎么了?”张骆问。 “你今天突然让我有一种你太优秀、我再不努力一点都不配跟你做朋友的感觉了。” 张骆:“————你这是被我————卷到了?” “卷到了?”周恆宇儼然没听懂。 “被我刺激到了。”张骆换了个说法,“朋友,没必要啊,真没必要。” 以后你可是日挣斗金的知名网络小说作家。 “不,我要崛起!”周恆宇信誓旦旦地握拳。 张骆: 他发誓,这绝对並非他的本意。 “我今天晚上去原思形家。”江晓渔说。 “好,那我就直接回去了。”张骆说。 江晓渔点头,问:“你们班今天班会怎么这么热闹?” “辩论赛啊,大家到后面都越辩越就激动。”张骆问,“你们班准备得怎么样了?” 江晓渔摇头,“我们卢老师不重视这个比赛,到现在都没有找人。” “啊?”张骆问,“那你还怎么参赛?” 不参赛的话,后面怎么上电视? 江晓渔:“她总要找人参赛的吧,到时候再报名,如果我现在主动去报名,她肯定劝我好好学习,不要把精力花在学习以外的事情上。” 张骆惊讶地问:“那她回头知道你还在外面当模特拍照的事情怎么办?” 江晓渔:“知道了就知道了,不在学校的时间,她难道还能管著我吗?我爸妈都同意了。” 张骆:“也是。” 晚上,张骆坐在电脑前面,登上qq,接收了陆拾发来的用稿通知和修改意见。 陆拾的修改意见竟然是一个word版。 他手写的《喜欢》,已经被他们录成了word。陆拾在上面做了很多批註,包括一些基础的病句。 很多人其实不知道,纸媒编辑是真的要查错词和病句的,这不仅是他们的专业职责,也是杂誌受监管的地方。负责稿件出现这种规范用语问题,要是被查出来,一般会罚奖金,要是出现了一些影响很大的措辞病句,甚至会导致主编下台。 陆拾最主要的意见,是建议张骆在文章中增加一下事实细节。 事实细节? 这篇文章,完全是以他和江晓渔为基础写的。 很多的心境、心情,都来自真实。 但也因为如此,张骆確实没有在里面写任何的现实事实。他也担心,这篇文章万一真的发表了,被別人看到,容易猜到是谁。他们毕竟都还是高一的学生,一旦被猜出来了,光是老师那边就很多麻烦。 不过,陆拾的意见一看就是真正读了文章提出来的。 张骆想了想,给陆拾发消息,说:陆哥,《喜欢》这篇文章是以我自己和我喜欢的女孩为基础写的,不是虚构,我怕写一些事实细节进去,被人猜到是谁,到时候老师要找我麻烦了。 陆拾在加完班回家的路上收到这条qq消息,他那一瞬间的心情是,啥玩意?! 好他妈————离谱。 又好他妈————情理之中。 这让他一下无话可说。 毕竟作者真的就是一个十五岁的高中生。 这种事情不敢被人知道,太正常不过了。 张骆:或者,我用笔名发表可以吗? 陆拾:这样也行。 用笔名,连文章是谁写的都不知道了。 陆拾:那你修改一下,然后给我一个笔名,我把这篇文章署你的笔名,张骆说好。 他给自己取的笔名很隨意,把骆字拆开,马各。 陆拾忽然问:那你参加比赛的那篇文章怎么办?如果后续入围了复赛,有可能也会在杂誌上发表,也用笔名? 张骆:那个可以用真名,那是我虚构的,它能进复赛吗? 陆拾:还不知道,现在无法回答你。 张骆心想,果然。 他中午没问是正確的。 张骆花了一个小时,把《喜欢》这篇文章给改好了,重新发了过去。 作者名已经从张骆变成了马各。 陆拾看到这个名字,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能不能再敷衍点?! 二晚上,张志罗和梁凤英回来以后,说:“你要帮那个谢小阳拍他参赛作品的事,我们商量了一下,到时候你妈陪你过去。” “好。”张骆点头,一脸春风。 “你这是有什么好事了?”梁凤英问。 张骆:“確实发生了一件好事,不过暂时保密,哈哈。” 梁凤英一脸狐疑。 张志罗:“儿砸,有好消息你瞒著我们干什么?” “这不是还没有正式出来嘛,出来了再说。”张骆笑,“明天我要出门啊,要去试装和排练。” “行,我们也没空管你。”梁凤英说。 “你们要去干嘛?” “我们有我们的事,你別管。”梁凤英手一摆,“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好吧。” 晚上,张骆躺在床上,有些睡不著觉。 《喜欢》被录用这件事,给了张骆一个巨大的惊喜。 上电视也好,英语课代表也好,包括他和江晓渔的照片被《少年》杂誌看中和cosplay入围决赛,都不是他自己百分之百靠所谓的才华和努力获得的。 但《喜欢》是他一字一句写出来的。 在那个如有神助一般的夜晚,他一气呵成地写出了这篇並不长的文章。 在那之前,他唯一的、真正的创作,就是那篇《我走了很远的路》。 他唯一不明白的是,这样的写作天赋,是重生之后来到他身上的,还是他从来就有,只是从前从来没有发现过? 这天晚上,入睡之前,他突然失眠。 上架更新一万字了,求月票噢! > 第93章 91.正是人间好眠时(第三更!) 第93章 91.正是人间好眠时(第三更!) 国庆节一大早,张骆在屋子里面睡得正香呢,隱隱约约听到门外响著电视机的声音,好像是什么节自,说话的声音激情高昂的。 电视机声音並不大,但还是飘进了他耳朵里。 张骆爬起来,一看,嗬!竟然已经早上八点半了。 他打了个哈欠,有些想知道他昨天晚上到底是几点才睡著的。 当然,他也没法儿知道。 张骆趿著拖鞋走出房间,看到他爸和他妈都在厨房里忙活。 “这是在干嘛?”张骆震惊地看著地上一袋子的鱼他妈正在一条一条处理,他爸在打下手。 梁凤英说:”我们今天要做一些熏鱼。” “啊?”张骆问,“做熏鱼,要这么多鱼吗?” 这地上袋子里至少十条鱼了。 还不算案板上已经处理好的。 鱼腥味很重。 “你妈准备研究一下,做点零嘴,回头放到食堂去卖。”张志罗说,“很多人都喜欢吃你妈做的熏鱼。” 张骆恍然。 “我没空给你做早饭啊,等会儿你自己下楼去吃。”他妈说。 “行。”张骆点头。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他妈问。 “不知道。”张骆说,“我到时候提前给你打电话。” 有手机还是更方便了。 江小鱼饭店。 张骆要了一碗牛肉麵。 周六的早上,这个点来吃早饭的人反而不多。 要么早就来吃过了,要么就是还躺在床上补觉的。 江晓渔给他端来了一碗满是牛肉码子的面。 张骆吃惊地看著这碗面上满满的牛肉,看著江晓渔。 江晓渔也同样一脸无奈。 “这跟我没关係,是我妈非要给你加这么多。” 张骆回头看去。 江晓渔他妈正在忙活,根本没有看向他们这边。 到了结帐的时候,江晓渔他妈甚至还说不用结了。 张骆当然不好意思真不给钱,扔下钱就跑了。 “这孩子!”黄惠笑著嘆了口气。 江平澜看了他老婆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重重地用筷子敲了敲锅边,像是筷子上黏著面了,要把它敲下去。 黄惠转头就瞪了他一眼。 张骆转了两路公交车,才来到刘松发来的那个地址。 八仙洞服装市场。 这里全是卖服装的。 不过,他不是来买衣服的。 刘松告诉他,他们之前的服装,有一部分都是在这里找一个裁缝专门帮他们做的。 他们去参加复赛的服装,其实就是他们在望江公园拍的那一套。 不过,除了衣服要清洗熨平整之外,还要再根据他们的身高、体型,做一下修改。 没办法,都是正在长身体的高中生,一年下来,身材体型变化都不小。 张骆更是如此。 他之前穿的那一套是陈哲的。 裁缝已经根据他的身材做了修改,但还要上身试试。 这家裁缝铺叫“十三记”。 挺有老铺子的感觉。 店面不大,一个穿长衫的老师傅坐在一台缝纫机后面,戴著玳瑁镜框的眼镜,正在忙活。 这台缝纫机就摆在店门口,颇有点门面招牌的意思。 刘松他们几个在店里面,已经换上了各自的cosplay服装,正在互相摆pose、拍照。 一个大浓妆的女孩嚼著口香糖,手里拿著一块粉饼,往他们身上比划。 张骆刚一出现,莫娜就率先发现他,高兴地喊:“张骆!” 张骆笑著走进去。 “我不会是最后一个到的吧?” “你就是最后一个到的。”莫娜说,“你差一点就迟到了!” 张骆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这不是没迟到嘛,我要到哪里换衣服?” 这时,汪新亮应该是刚换好衣服,掀开一个门帘,走出来。 “这里面。”汪新亮示意,“陈哲就在里面,衣服他给你带著了。” “好。 “” 帘子后面竟然別有洞天。 並不是仓库,而是一个露天的小院子,院子里有三扇门,应该对应著三个房间,拐角处还有一个很陡峭的木楼梯,不知道通往哪里。 张骆也不知道要去哪。 三个房间之一,还是上楼。 於是,他喊了一声“陈哲?!” 陈哲打开了靠左边那个房间的门,露出了脑袋。 “你来了。”陈哲看到张骆,把门打开了一点,示意张骆进去。 张骆目光落在陈哲还没有穿好衣服的手臂上。 陈哲马上將衣袖给套上了。 现在仍然是炎热时节,陈哲里面只穿著一件白色背心。 虽然只有几秒时间,张骆还是看见了一在陈哲的肩膀和手臂上,都有一些淤青红肿的伤。 张骆看到陈哲马上转过身去的躲闪姿態,他决定对自己刚才所看见的东西闭口不谈,拿起了自己的衣服,快速换上。 一事实上,在“十三记”,他们大部分的时间就是在閒聊。 那个化浓妆的女孩叫星娜—一看就不是真名,但大家都这么叫她。她是最忙活的,虽然她一直嚼著口香糖,但她时不时会让一个人抬抬手、走两步,然后用粉饼在衣服上划一两道没有人能看明白其含义的线。 刘松说:“我跟我爸妈说了好久,他们才同意让我去。” “你爸妈才同意吗?”张骆惊讶,他本来以为刘松早就得到他爸妈同意了才对。 刘松:“对啊,他们昨天晚上才同意,唉。” “要是你爸妈最后不同意怎么办?”这完全出乎了张骆的预料。 “那我就自己偷偷去。”刘松说,“去了再告诉他们,反正我肯定是要去的。” 张骆转头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你们不会有瞒著家里偷偷去的吧?我们还得在海东住一晚上。” 尹月凌摇头。 “我爸妈知道,他们没有意见,不过,我们明天怎么去海东?” 张骆也看向他们。 刘松说:“一起坐高铁过去怎么样?” 莫娜说:“我哥明天正好也要去海东,他开车,不过他的车除了我,只能再坐三个人,除了月凌和妙妙,你们看看要不要再来一个人,但你们一起可能方便一点。” “怎么过去都行,我们到了海东住哪?刘松,之前你们说地方已经定好了,先把住的地址告诉我们吧。”张骆说。 如果大家不准备大部队一起走的话,他可以跟谢小阳的车一起去,还可以节省一笔路费。 “我们动漫社有一个在海东读大学的学长在外面租了房子,他国庆节要出去玩,答应了把房子借给我们住。”刘松说,“只要我们离开的时候帮他把房子收拾乾净就行。” 张骆一愣。 等等? 一个读大学的学生租的房子? 那能多大?能有几个房间? 不会他们这么多人,都住那一个房子吧? “我们都住那里吗?” “我们才不跟你们住在一起。”莫娜说,“我和月月、妙妙会住到我姑姑家去。” 张骆恍然。 那还好。 难怪刚才莫娜说三个女生一辆车过去,男生一起方便点。 原来是这个意思。 虽然他们都是高一的学生,但没有监护人带著,这万一未来两天真出点什么事,事情传著传著就容易变味,张骆可不想发生这种情况。 大约聊了一个小时左右,星娜对他们说:“好了,所有的衣服都脱下来吧,明天来拿,我会给你们改好。” 大家回去换衣服。 张骆和汪新亮进去换衣服的时候,陈哲突然说要上洗手间。 汪新亮把衣服一脱,露出非常精壮的身材。 张骆看著这身材,嘖嘖两声,满眼欣赏。 “你这平时练什么练的啊?这肌肉太帅了。” 汪新亮被夸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说:“我练武术的。” “难怪!”张骆问,“童子功吗?” “算是吧,从小就练。”汪新亮说,“我听说你上次月考作文考了几乎满分的成绩。” “巧合,正好那个题目我看到过,知道怎么写。”张骆说,“你怎么会来参加cospla y?" “我跟莫娜是小学同学、初中同学,她拉我来的。”汪新亮虽然身材很壮,笑起来却略显靦腆。 张骆笑著点头。 “难怪。” 两个人换好衣服,拿著出去以后,才看到陈哲从洗手间里出来。 “我们去外面等你了啊。”汪新亮说。 陈哲点头。 他又一次避开了张骆的目光。 一衣服统统交给了星娜。 莫娜手一举,“我们走吧!” “去哪儿?”张骆问。 “先去妙妙家吃饭,然后,下午两点,主办方就会发布三號现场决赛的评审规则,我们要抓紧时间准备。”莫娜说,“我们今天晚上已经准备一起到我家集体准备了,你要不要一起来?” 因为张骆一直都是“来帮忙”的“编外人员”,所以,cosplay这个七人组,实际上只有六个人。 就说这一次去海东,张骆几乎什么细节都不知道,完全就是跟著走。 张骆说:“行啊,我跟我爸妈打电话说一声,反正也没別的事,虽然我不懂cosplay,但全程参与,也免得明天你们再临时教我要做什么。” “太棒了!”莫娜欢呼一声,“那我们全员集结,绝对可以把这个比赛拿下!” 张骆太好奇了,莫娜是怎么做到隨时隨地都这么精力充沛的? 跟个永动机一样。 让张骆意外的是,张妙家竟然就是在八仙洞做服装生意的。 他们家店铺距离“十三记”不到一分钟的步程。 张骆恍然,难怪他们一群高中生能找到“十三记”这种地方。 张妙爸爸在看店,看到他们一伙人乌决泱过来,笑容很和蔼。 “你们衣服都弄好了?” “弄好了,叔叔,明天我们过来取就行。”莫娜这个“社牛”主动承担起了交际工作。 “妙妙,带你同学回家吧,你妈应该已经把午饭做好了。”张妙爸爸笑著说。 张妙点头,“那我们先回去了,爸爸。” “快回去吧,天热,多喝点水。” 张骆跟著他们往前走了一段,回头一看,张妙他爸爸还在笑盈盈地看著他们呢。 看见他回头,他还挥了挥手。 张骆赶紧点头致意回应。 张妙家就在八仙洞旁边的居民楼里。 老式小区,绿荫环绕。 上了四楼,张妙打开防盗门。 一股饭菜香味瞬间飘出来。 “哇,太香了!我好饿!”莫娜大声喊道。 “我也饿了。”汪新亮说。 张妙笑著说,“快进来。” “要换鞋吗?”莫娜问。 “哎呀,你们来了!”张妙妈妈转身从厨房出来,满脸欣喜,“快进来,不用换鞋,菜马上就好了啊,妙妙,西瓜在冰箱里,你拿给同学吃。” 张妙性格並没有莫娜那么外向社牛,也没有尹月凌那么篤定沉著,她是三个女生中唯一带著一点羞涩的女生。 她招待大家坐下,从冰箱里將已经切好分块放在盘子里的西瓜拿出来,又给大家倒水。 “嗯!西瓜好甜,好好吃!”莫娜一块西瓜吃进嘴里,两只脚开始在地板上打鼓。 “你动静小点,別等会儿把楼下的人招上来了。”尹月凌一把按住了莫娜的腿。 莫娜的腿瞬间老实。 张骆这还是重生回来,第一次到別人家里做客。 如果不算江小鱼饭店的话。 怎么也没想到,是来张妙家。 但是,张妙家让张骆很受触动。 准確来说,张妙的父亲、母亲以及他们家,都让张骆很触动。 他可以看到一个女儿,是怎么被他们家爱护的。 更主要的是,他从张妙父母身上看到了自己父母的影响。 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如果有一天他带著同学回来了,他爸妈一定也是这样的表现。 张妙母亲把菜端上桌,就招呼他们去吃饭了。 但她並没有坐下来,“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店里了。 ,莫娜问:“阿姨,你不跟我们一起吃吗?” “我还要给你们叔叔送饭过去呢,他一个人在店里,要是来的人多,也忙不过来。”张妙母亲笑著说,“你们吃,回头这些等我们回来再收就行,妙妙,你招待好好你同学们啊。” 说著,张妙母亲就拎著饭盒走了。 有一说一,张妙母亲的手艺並没有好得足以让大家吃撑了还想吃的程度,可满满一桌菜,大家竟然一口气给干光了。 张骆都干了一个鸡腿、一个鸡翅,就著糖醋排骨吃了一碗米饭之后,又被酸辣土豆丝送下去一碗。 “好饱!”莫娜直接瘫在椅子上了,“我起不来了,我快要撑死了。” 张骆摸了摸自己肚子,也挺硬实。 旁边的刘松打了个嗝,同样眼神涣散。 没有哪个人还好好坐著,尹月凌都手捂著嘴,轻轻地打了个嗝。 甚至都没有人说话了。 一下子,格外安静。 夏日的尾巴拖出长长的余韵。 刘松忽然说了一句:“发饭晕了。” 莫娜也说:“好想就这么一直坐下去。” 张骆悠然地靠在椅背上,看著其他人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莫名觉得有点傻— 都三十岁的人,跟一群半大不大的人吃饭,也能饭赶饭、菜赶菜地把自己给吃撑。 过程中甚至都没有一点意识。 他都对自己感到无语。 甚至有点想笑。 但话说回来,又觉得这样的感觉—— 傻得好年轻啊。 真的是只有年轻人才能干出来的傻事。 “张骆,你笑什么?”莫娜看到了他脸上自嘲的笑。 张骆:“笑我脑子有病,明明早就吃饱了,结果看到你们还在吃,我也不肯停下来。” 金鱼就是这么撑死的。 这个时候,蝉已经退下了舞台。 窗外没有蝉鸣了。 但是,没关係,总有人留在舞台上。 张骆张开嘴,打了一个绵长的嗝。 然后,其他人也此起彼伏地打起了嗝。 到最后,汪新亮和陈哲竟然开始比起了谁打出来的嗝更长。 张骆一边觉得他们蠢,一边莫名其妙不服气自己比不过他们,开始故意酝酿一“嗝” 真的是吃撑了,发饭晕,大脑供氧不足,完全失去了成熟和理智。 “嗝—嗝” 电风扇吱呀呀地摇著。 有人慢悠悠地起身,坐到沙发上,头一歪,二话不说就睡过去了。 张骆打了个哈欠,也闭上了眼睛。 日头下的午后,正是人间好眠时。 15000字大爆更,求月票! 第94章 92.时间紧,任务重(求月票!) 第94章 92.时间紧,任务重(求月票!) 下午两点,cosplay的决赛评审规则出来了。 这是第二届大赛。 从这个数字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大赛其实也没有什么举办经验。 据说,第一届大赛的决赛,就是每一个参赛组上台做一轮展示,所谓的展示,就真的只是上台,站在那里展示给別人看仅此而已。 一群並没有任何资质的、仅仅是圈內比较知名的爱好者组成的评审团,为他们打分。 只不过,这一打分方式虽然潦草,却也没有引起爭议。 一方面,这个比赛说到底还是一个小眾文化,关注度不高,没有什么媒体报导,cosplay真正得到大规模的关注,还是网络进一步发达的多年以后。 另一方面,因为国內就那么几个cosplay比赛,谁也没有举办的经验,谁也不知道什么是好的评审规则。 毕竟,cosplay就是cosplay而已,你的服装是什么质量,你的扮相是不是准確有吸引力,你是不是復刻了动漫人物。 扮上,上台,展示—在很多人心中,这不就够了吗? 谁都没有想到,今年会发生一个巨大的变化。 “今年现场的观眾都有投票权?!”莫娜震惊地等大眼睛,“而且,每个参赛组上台以后都有五分钟的展示时间,展示內容不做限制,参赛组自己决定?”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展示————什么?”汪新亮问。 张骆这个对cosplay並不懂的人,反而很好地理解了这个规则。 说白了,今年是在上一届跟木头桩子站台上当模特的基础上,增加了“才艺展示”环节。 参赛组可以做点“加法”了。 在他们面面相覷的时候,张骆提醒:“这是需要我们设计一个五分钟的舞台表演。” “啊?舞台表演?” 这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其实张骆自己也很惊讶。 如果要准备一个舞台表演的话,主办方就应该提前宣布,大家才有时间好好准备。 现在就两天的准备时间,要bgm没有bgm,要道具也没道具,怎么设计? 尹月凌:“要不然我们七个人一起唱首歌吧?” “是不是很多组都会唱歌?”莫娜问,“我们中有谁唱歌还不错的吗?” 张骆:“要不你们每个人都唱唱看呢?” 五分钟后。 张骆脸一黑,“我们还是放弃这个打算吧。” 七个人里面,竟然有五个五音不全的,这命中率! 简直了! 试过音的都默默地点头。 唱歌这个最简单的选项必须划掉,那就必须想別的办法了。 在这之前,每个人都根本没有想过还要准备才艺展示。 他们了解到的cosplay大赛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需要。 太突然了。 “怎么办?”张妙露出茫然之色。 张骆见状,说:“要不然大家说说看,自己都有什么在舞台上展示的东西,比如我,我可以在舞台上顛球,我刚知道汪新亮从小学武术,他可以展示一套武术动作,你们其他人呢?” 尹月凌:“我小时候学过舞蹈,中国舞。” 陈哲:“我会谈钢琴。” “现场不一定有钢琴。”张骆问,“有什么不需要装备的吗?” 陈哲摇摇头。 张妙也摇头,“我没有什么特长。” 张骆看向莫娜。 莫娜一脸不好意思:“————我也没有什么特长,没学过。” “不一定是要学过的特长。”张骆说,“比如张妙其实唱歌还挺好听的,是你们中唯一能唱对五音的!” 莫娜脸一红。 “在台上不一定要完全是专业的才能展示。”张骆说,“莫娜你平时不是经常发出一些很动漫人物的声音吗?卖萌,撒娇,哼哼唧唧,这些都可以,好好编排一下。” 莫娜:“啊? ” 其他人也一脸“这样能行吗”的表情看著张骆。 张骆:“除非你们有更好的主意,或者你们愿意破罐子破摔,上台唱歌。” ” “” “你说话好毒。”莫娜吐槽。 张骆心想,你们现在还是放不开。 以他上一世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漫展现场,这都是非常小儿科的东西。 一討论暂时陷入了僵局。 尹月凌说:“既然暂时討论不出来,就先收拾一下桌子吧,等会儿去娜娜家再说。” 她说完就自己起身去收拾碗筷了。 张妙马上说:“不用,我妈说她等会儿回来收拾。” “反正现在坐著也是发呆。”尹月凌却坚持。 大家还是有眼力见的。 他们这一代小孩,多多少少还是从小被父母教育,出门在外,別把自己当大爷,要有眼力见。 於是,洗碗的洗碗,收垃圾的收垃圾,拖地的拖地。 七个人干也干得快,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走吧,先去娜娜家。”尹月凌说,“一直待在这里肯定也想不出办法来,但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在今天把表演內容定下来,明天到了现场,还不知道能不能彩排,如果不能彩排,挑战就更大。反正我们就以张骆刚才所说的个人才艺展示形式来保底,想不出別的好点子,就用这个。” 尹月凌在他们中儼然有著一定的威信,一开口,大家就都点头了。 一他们一起搭公交车去莫娜家。 张骆给他妈打个了电话,说自己晚上会很晚才回来,让她和他爸不用等他。 他妈问他要去干嘛。 张骆说:“今天比赛的主办方宣布了决赛的评审方式,要求我们临时拿出一个舞台表演,所以我们要去一个人家里排练,叫莫娜,她家在微雨汀兰。” 微雨汀兰这个小区,距离平烟里並不远。 哪怕没有公交车了,也可以走回去。 说起来,都在市二中读书,在这里读书,家应该都离得不远才对,张妙这种住在八仙洞这么远的才是比较罕见的。 “张妙,你平时每天早上要几点出门啊?” 这路上至少一个小时。 张妙说:“我一般六点半出门。” “好强!”莫娜说,“不过,市六中不是距离你家要近很多吗?市六中跟市二中差不多,你为什么会来读市二中?” 张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因为市二中当时答应给我奖学金。” 大家恍然。 张骆心想,这又是一个跟刘富强一样的学霸。 不过,这么说起来一市二中到底用奖学金挖了多少学生过来? 为什么他当时就挣不到这个奖学金? 算了算了,他能考上市二中,他爸妈就已经在家拜菩萨谢神佛了。 他在这方面羡慕什么? “对了,娜娜,之前我这套衣服的钱,我还要过一个月才能给你。”张妙忽然想到什么,充满歉意地跟莫娜说,“不好意思。” “哎呀,不用急啦。”莫娜摆摆手,“你什么时候方便了再给我就行。 张骆问陈哲。 “陈哲,你给我穿的这套衣服,要多少钱?” 陈哲说:“一千九百多。” “多少?!”张骆震惊地瞪大眼睛,问。 陈哲:“————已经是打了折才拿到的价格了。” 张骆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 “我靠,还好我没有这个兴趣爱好,不然光是这服装费我就付不起。”张骆嘆为观止,“我是真没想到,这衣服会这么贵。” “因为好一点的都要定製。”尹月凌说,“在国外这些衣服很多都已经开始量產了,玉明那边应该也是,但徐阳是小城市,甚至都没有专门卖这些服装的店子,只能选择网购或者定製。你身上这一套,就是陈哲找裁缝专门做的,现在国內都没有。” 张骆吃惊地看著陈哲。 “不是吧?那这套衣服你给我穿?” 陈哲说:“你穿比我穿更合適。” 张骆:“————这————” “你別不好意思了。”刘松说,“陈哲刚才那一套,比你那套更贵,他是我们中最有钱的。” 果然,梦想和喜好也是需要金钱来支撑的。 又不是一群人在地上画几条线跳格子就行。 张骆再一次感嘆,cosplay这个玩意,確確实实跟他无缘。 一到了莫娜家,一群人找资料、想办法,提出了种种设想,甚至提出过排一出五分钟的舞台剧,最后全部都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放弃。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张骆最初的提议上。 “时间有限,我建议就找一首適合的背景音乐,根据背景音乐的卡点,来设计每一个人的展示。”张骆说,“尹月凌会跳舞,也不一定要自己一个人跳,看看张妙和莫娜四肢协不协调,如果可以的话,就设计几个动作,一起来,中间几个卡点的地方,可以让莫娜带著你们去来一点卖萌撒娇学猫叫之类的东西。” 莫娜三人听著,齐齐惊讶地看著张骆。 张骆又看向刘松他们。 “我们呢,没有这种才艺,五音又不全,不然还可以一起唱几句风格適合的歌。”张骆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去找一些非常有名的台词,尤其是我们cosplay的角色的台词,一句或者两句,看怎么编排,以角色身份说出来。” 刘松等人点点头。 “你们还看著我干什么?自己去研究自己的部分,一个小时以后,我们再集合討论。”张骆说。 刘松好奇地问:“张骆,你对这种舞台表演很有经验吗?” “没有,从来没有搞过。”张骆摇头。 “为什么我感觉你经验特別丰富的样子?” “看得多。”张骆心想,你们是还没有见识过短视频时代的那些花哨花活,到那个时代,人人都能说上一句。 “我觉得你特別適合当导演。”莫娜忽然一本正经地说。 “拉倒吧,就这半桶水还导演。”张骆虽然这么说,嘴角却翘了起来,“好了,別夸我了,时间紧,任务重,抓紧干活!” ————等等,什么玩意? 最后那句话是怎么从他嘴里蹦噠出来的? 他確实是重生回了高中时代,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