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婚指控:检察官他步步紧逼》 第一章 整个唐家三代人凑不出一张结婚证 方宥希刚办完昊天律师事务所的入职手续,电话就响了,打的还是澳洲的那个电话,屏幕显示【唐长老】。 “糖糖,你回北城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个,有半个月了。” “回来半个月你不回家?要不是你秦叔叔今天看到你的入职审批给我打电话你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你这是辞职了?还回澳洲吗?” 简直避无可避,她怎么就忽略了昊天所的秦老大可能跟唐长老认识这茬呢? “这不是找到工作后就准备回去看您嘛。”方宥希敷衍道:“老爸,我今晚回去再跟你匯报,这边还有点事先掛了哈。” 有一条微信进来【今晚加班会很晚,不能陪你吃饭,抱歉】 是穆望北的,他这人跟这条信息一样,从里到外透著正经、客套、厅里厅气的。 正好今天晚上要回趟家,也没空应酬他,方宥希调戏了他一句:“宝宝加班也要乖乖吃饭哦,mua~mua~”一个壁咚强吻的表情包发过去。 这是她与穆望北正式確定恋爱关係的第三周。 方宥希回国其实已经一个多月了,硬是瞒著唐家那边想图个清净,目前已经搞定了工作,又捞了个帅哥,此刻觉得自己回北城的决定果然是正確的,最近简直鸿运当头! 澳洲好是好,阳光沙滩节奏也没那么快,可对於方宥希来说实在是太无聊,最核心的原因是她妈妈方可盈女士在两个月前又又又结婚了,第三次结婚嫁了个银行家,腻歪得像蜜里调了油,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招人烦的好,澳洲也待腻了,一衝动辞职麻溜滚回北城了。 她想家,却又不想跟家里人太亲近,方宥希知道自己心理多少有点病,不过没关係,这年头,也没几个正常人。 唐家別墅好久人没这么齐整了。 方宥希一进门,嚯!爷爷、老爸还有大哥二哥整整齐齐坐沙发上等著她,那样子,让她感觉自己像只母耗子进了猫窝。 方宥希八岁以前叫唐棠,跟著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八岁那年妈妈方可盈结束第二段婚姻,想起自己还有个闺女,死乞白赖要把她接到澳洲去,从那会就改了名字隨母姓,不过“糖糖”这个小名跟大名一个音,家里人也都这么叫她。 这个家不敢回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来,唐家真的是阳气过於旺盛了,如今的唐家三代四个男人愣是凑不出一张结婚证,偏偏这四个男人对她的感情生活还格外关心。 二来,他爸自从三段婚姻失败后深刻认识到自己对唯一女儿婚姻观的影响而导致过於自责,见面就开始苦口婆心地说教,实在像王八念经一样,一句没法听。 果不其然,寒暄客套不了两句,一上饭桌就开始了。 唐章和眼睛迷成一条缝,给女儿夹菜:“糖啊,你妈妈是不是又结婚了?” 唐老爷子、大哥唐熠、二哥唐泽立刻朝她投来探究的目光。 “嗯,难得霍伯伯这个岁数有钱有顏还有头髮,我妈脑子一热就嫁了。” 唐章和想说的不是这个,他努努嘴含沙射影:“是因为你妈结婚才辞职回北城的吗?糖啊,你要这么想,你妈那么大岁数都相信爱情,女孩子总归要有个归宿,是吧。” 方宥希放了筷子:“那可不一定,兴许没两年腻了又离了呢?” 唐章和被噎了一下,不再吭声,闷头吃饭。 “那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咱是中国人,还是应该待在北城,爷爷爸爸哥哥都在这里,对你也有个照应。”唐爷爷开始念经:“再说你妈妈,离了好歹也算结过不是,糖糖,不能这么悲观哈,当然爷爷不是那个意思,我孙女这么漂亮,一定会婚姻美满。” 唐老爷子如今一年也见不著孙女一面,孩子回来了当然高兴,可一想到他如花似玉的乖孙女是个不婚不育主义者也愁得觉都睡不著。 方宥希煞有其事地点头:“我爸就结了三次婚,又离了三次,一根藤三个岔结了三个苦瓜,三个孩子三个妈,也不知道瞎乐观什么?” 已经闭嘴的唐章和又被插了一刀,连带著唐熠和唐泽也被牵连了,一家人除了方宥希没心没肺吃得带劲,都放了筷子。 唐熠没话找话:“听爸说你去秦叔叔的律所了,怎么不来自家公司法务部?” “大哥,別整这些没用的,你把公司法律顾问换成昊天,顾问费我提成35%,就算是送我入职的礼物了。” 唐熠识趣的闭嘴了。 还是唐泽鸡贼,远香近臭,这个妹妹还是少招惹的为好。 等方宥希吃饱喝足上楼休息时,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各拿各的手机。 唐家吃饭前临时组了个小群,这群里除了方宥希,唐家光棍全都在,群主就是唐章和。 建群目的只有两个,群公告写得明明白白,第一这次糖糖回北城一定要把她留住不让她再回澳洲,第二,想办法给糖糖介绍个好对象,爭取打破她不婚不育的迂腐思想,促进她进步。 唐老爷子举著手机戴著老花镜在群里发微信【我说还是要循序渐进,不能逼太紧了,先把人稳住。】 唐泽【我给糖糖介绍几个帅哥不就完了,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谁还不是个顏控?】 唐熠【你那些个花花公子离糖糖远点吧。】 唐章和【等等,糖糖回来都半个月了,她在北城也没个朋友,这段日子她住哪儿呢?】 唐泽【老爸,糖糖花钱跟泄洪闸似的,她只怕住的都是总统套,您是不是多余操心了。】 全家:…… 唐老爷子【陆家那小子去年刚从美国回来,海外业务在他手里发展得风生水起,我跟老陆还有点交情,要不找个时间让宴礼来家里吃饭?】 唐泽【爷爷刚刚不是说不能逼太紧吗?】 唐老爷子【你妹妹二十四了,她这种不婚不育的思想很危险,我怎么能不急?】 全家:…… 唐章和【宴礼確实不错,就是年纪稍微大了点,不过大点也好,知道疼人。】 唐熠感觉自己像是被扇了一巴掌,陆宴礼才二十八岁,比他还要小四岁,这就年纪大了?那他算什么? 唐泽心里也不舒服,要说北城这些公子哥,打小数谁最装,非陆宴礼不可,一天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怎么就挑上他了? 方宥希洗完澡回了自己房间,床品应该是下午刚换过的,还带著洗衣液的馨香,她头髮吹得半干,正准备找本书看看,穆望北电话过来了,声音温和不急不缓:“希希,吃过饭了吗?” “几点了还没吃饭呢?你现在才下班吗?” “嗯,今天加得有些晚了。” 原本两人今天约了一起吃饭,但他爽约了,为了表示歉意,他提前订了花,又买了甜品加完班送过来,穆望北的车就停在酒店的院子里,抬头能看见hilton主楼16层方宥希的房间,並没有亮灯。 “你在酒店吗?” “在啊,不过我准备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周末,我有个好消息告诉穆检,明天再约?等我电话。”方宥希暂时没打算告诉穆望北她是唐家的女儿,毕竟,唐家在北城还算有点名气,小马甲捂得好好的,谈恋爱嘛,没必要把户口本也递过去,太认真了她受不了。 穆望北又朝楼上看了看,沉声道:“好。” 掛了电话,他想了想,还是拿了花和甜品去前台留了纸条,让明天一早服务员送去方宥希的房间。 第二章 咱俩凑合一下也不是不行 二十一天前。 穆望北被她母亲安排了相亲,他暂时还没有要投入一段感情的准备,但出於礼貌,还是抽了个空前去那家咖啡厅赴约,停好车,一看时间,他提前了七分钟。 透过外面玻璃看见靠窗坐著一个姑娘咧嘴衝著他笑,是那种一眼惊艷让人过目难忘的漂亮,以为这是母亲安排的相亲对象,原本只是过来走个过场的穆望北,在那一刻心动了一下。 不敢说一见钟情那么高尚,大概率是见色起意了。 “你好,请问是唐小姐吗?” 方宥希以为撞上唐长老的熟人,但年龄又似乎对不上,可对方实在是长得周正,宽肩窄背秀色可餐的,她还没吃饭呢,就鬼使神差地点头:“是。” 她本来也確实可以姓唐,八岁之前户口本上货真价实。 对面的大帅哥就这么坐了下来。 “我是穆望北,很高兴认识你。” 方宥希:“呵呵,同喜同乐。” “孙阿姨应该介绍过我的情况,清大法学系硕士毕业,二十七岁,刚进检控系统两年,目前確实比较忙,不过应该不影响感情生活,唐小姐如果有兴趣,可以试著彼此了解一下。” 嚯,专业都一样,应该有点共同话题吧,方宥希歪著头从上到下又仔细端详了一遍,虽然这搭訕方式有点老土,但九级顏控的她给这皮囊打了九分,支著下巴笑道:“確实有点兴趣。” 接下来的五分钟,穆望北將自己的家庭情况、兴趣爱好、职业发展、未来规划、时间规划详细地跟方宥希介绍了一遍,认真且丝毫不显轻浮,能看得出来,他在非常用心且真诚地搭訕。 七点整,穆望北的电话响了,看號码愣了一下,一抬眼,刚刚推门进来的姑娘正四处张望,电话接通,那位姑娘站在距离他不到三十米的地方问道:“穆检吗?不好意思,我刚到,请问你到了吗?” 一场乌龙,正经相亲对象不是面前这位。 方宥希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帅哥不是来搭訕的,是认错相亲对象了,这眼神?怎么当检控官?她耸了耸肩笑得一脸无害:“我真的可以姓唐,不过好像是你认错人在先。” 接下来的相亲环节只维持不到十分钟,就在方宥希的隔壁桌,穆望北婉拒了对方的好意,正如母亲所说,对方是一位大学老师,气质端庄、嫻静大方,可他如坐针毡,甚至没记住对方长什么样子。 这是穆望北长这么大第一次出糗,停车场里,靠在驾驶位的座椅上缓了好一会儿,从未如此丟人过,他把原因归结於四个字“色令智昏”。 一睁眼,方宥希就站在他车边看著他笑。 “刚相亲失败了?我看那姑娘眼睛红红先走了。” 合著她还全程都在看他出糗,穆望北看著这张脸微微出神,他听见她笑著说:“你刚刚也介绍了那么多,別白忙活了,要不咱俩凑合一下,谈个恋爱也不是不行。” 认真思考了三秒钟,穆望北答应了,这还是他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人生中第一次这么不按常理。 方宥希確实不准备结婚,更没有计划生孩子,不过她又不是尼姑,自然还是要谈恋爱的。 用方可盈女士的话说,这个年纪正是想男人的时候,二十四岁结不结婚无所谓,恋爱总归要谈的,感不感情的,只要有荷尔蒙衝动,俗称“生理性喜欢”,人就不该跟自己较劲,离清心寡欲的年纪还早著呢。 两人留了联繫方式,匆匆加了个微信,方宥希便离开了。 穆望北在车里看著那头像有些恍惚,母亲的电话打了进来,问相亲怎么样了? 该怎么说呢? 他相亲失败了,但他莫名其妙多了个女朋友,还是他亲口答应的,甚至心里还有一丝窃喜,原来他也是不能免俗的,看见漂亮姑娘也会生歹念。 “望北,望北,你在听吗?” 穆望北回神:“妈,我在,孙阿姨介绍的那个姑娘可能不大合適,我们,聊不到一起去,不过……”他停了一会,又说:“要是你们实在操心我的个人生活,我其实有个不错的人选,妈,等过段时间我带她回家。” 穆望北的母亲陈莱是人大哲学系教授,她和穆部长就这么一根独苗,在北城一眾高干子弟中也算是顶顶拔尖的孩子,该学习的时候学习,该工作的时候工作,从小到大都比同龄人显得成熟稳重,很少让他们操心,就是这个人问题,都二十七了,连个影都没有,也著实让人著急。 听了儿子这话,陈教授有点懵:“有人选是什么意思?上周跟你说相亲的事你还推脱说工作忙不著急,今天就有人选了?” 电话还没讲完,进来了一条微信【嗨,男朋友,我叫方宥希,二十四岁,墨大法学系硕士毕业,暂时是个无业游民,祝贺咱俩今天同时脱单!!!】 还在他的聊天屏幕上放了一串烟花。 穆望北唇角勾起,回了母亲一句:“嗯,妈,我有女朋友了,以后別安排相亲了。” 第三章 开个玩笑,別太认真 方宥希在家住了一晚,算是给唐长老面子。 今日要去律所报到,中午还要去律所附近看看房子,之前工作没落实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北城待下来,如今被唐长老知道了,她不想住家里就得给自己安排个妥当的窝。 其实方宥希有点搞不懂,家里四个光棍,为什么他们就非得把注意力都放她身上,男人可以不结婚,女人就不可以吗? 老大老二也不是不结婚,他们只是一个不著急一个没玩够。 可她的爱目前只够爱自己,剩下的不多一点点分给两个视婚姻为儿戏的父母,哪儿还有多的分给旁人? 再说方宥希没有跟人住一起的习惯,她妈把八岁的她接到澳洲之后,大部分时间也是她和保姆两人在家,方可盈女士很忙,忙著赚钱,忙著各种应酬各种派对,忙著谈恋爱。 每周能抽出一个晚上陪她吃个晚饭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方宥希成年后一直独自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方家在苏城也是有头有脸的钟鼎之家,方可盈在经济上从未亏待过她。 当然,老唐对她也是极捨得的。 她不缺钱,只是性格上有些缺陷,不大习惯跟人太亲密,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 合適的房子比想像中难找,不是太大就是太小,不是太破就是格局不好,看房真的挺烦。 北城寸土寸金,她供职的昊天律师事务所是有名的红圈所,就坐落在cbd金融街,方宥希想起唐泽好像在这附近有套空置的,给他打了个电话。 “老二,糖心巧克力暂时需要个拎包入住媲美五星级酒店的小窝,赞助点唄。” 唐泽没在唐家公司供职,自己搞了家科技公司,融资已经融到d轮,经营还不错,听见这称呼,生怕被边上的人听见,压低嗓子说:“你要实在不想喊哥叫名字也行,小姑娘能不能有点儿矜持?” 方宥希“呵呵”了两声:“唐泽,淫者见淫了啊,別废话,金融街附近有没有你的兔子窝,借我住一套,要乾净点的。” “爸能让你出去住?” “唐长老今天不是出差了吗?” “去趟海城最多三五天就回了,你能躲几天?” “不然为什么找你?” 唐泽吸了一口凉气:“我让你住爸不骂我?” 方宥希一个反问句:“你就不怕我撒泼?” 隔著屏幕都能听到唐泽妥协的声音:“铂悦公寓1618,密码一会发你手机上。” 方宥希带著笑意:“谢了,二哥。” 唐泽立马掛了电话,宋今也凑过来问:“谁啊?” “混世魔王。” 宋今也是唐泽的哥们,也是唐宋科技的合伙人,宋家老二,听见这含糊其辞的说辞,更是来了兴致:“哪儿混的,哪国混哪国?条儿顺不顺?” 这货满脑子黄色废料,唐泽白了他一眼:“顺你二大爷,我妹回来了。” “糖糖?”宋今也还记得小时候的唐棠,小模样可招人疼,好些年没见过她了,“咱妹回来了好歹你给接个风洗个尘,哥哥们也关照著点。” “嘁,你省省吧,敢打她主意,都不用我爸,我大哥就能卸了你一条腿。” 说起唐熠那个笑面虎,宋今也也有点犯怵,努努嘴没说话。 唐家別看三个儿女三个妈生的,但三个孩子之间倒没什么狗血矛盾,这得益於唐爷爷的公平公正。 唐家財產一分为三,三个孩子各一份,集团股份上老大多点,他是唐氏的继承人,老二唐泽唐家划了一笔不小的创业基金到他名下,承诺了无论干得如何家里给兜底,最小的方宥希,每月跟两个哥哥一样的分红打到她的帐户上,集团的股份也给她留了当日后的嫁妆。 当然,也得益於年轻时候的唐章和风流但不下流,无论是开始一段感情或者结束一段感情都有交有代,三任妻子都是好聚好散,不搞小三上位的低俗戏码。 所以,唐熠一直对弟弟妹妹都多有照拂,特別是对妹妹,颇有大哥的风范,他比唐泽还要大上四岁,今年三十二。 说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唐家三兄妹,相差都是四岁,唐章和每段婚姻维持不过三到五年,无论是在结婚还是生孩子两方面都算得上是高產了。 说起这个,唐泽莫名想起陆宴礼,气十分不顺:“再说你也没戏,我爷爷挑上了陆家。” 宋今也气也不顺:“陆宴礼那装货?凭什么呀。” “凭他比你高、比你帅、比你有钱吧。” 宋今也:%&*#¥%…… 尼玛,兄弟之间要这么戳心窝子吗?就算是事实也不用说出来吧。 方宥希一整天都没联繫穆望北,等回酒店退房取行李看见花和甜品才想起来今天有约会,真的是忙昏头了,完全忘记了自己有男朋友这件事。 一看时间,晚上九点了。 一个电话拨过去,响了三声,接通了:“餵。”声音倒没什么怨气,显得很平和。 作为男朋友,穆望北的情绪真的很稳定,像个人机。 “对不起,我刚刚忙完,这会准备搬家,你要不介意,等我搬完了咱俩吃个宵夜,我饿了。” 方宥希的字典里没有“內耗”两个字,实在需要耗一耗,她寧可耗別人,也不耗自己。 对方显然是没想到她这个路数,愣了一下,回道:“你在酒店?我来接你,等著我。” 这次没有徵求她的意见,直接掛了电话。 十分钟后,穆望北到了,方宥希坐在酒店大堂等他,两个大號行李箱,一个狗牙(goyard)的大號托特包,手里捧著昨天晚上他买的花,一抬眼看见他,咧著嘴衝著他笑。 “找到房子了?”穆望北想过下班时给她打个电话,但昨天她说的是“等我电话”,就想著她是不是有事,所以才没联繫自己,他也不好催得太紧,显得自己不沉稳,太著急。 方宥希一点不客气,把两个箱子都推给他:“你开车了吧,送我去cbd铂悦公寓。” 那儿房子不便宜,地处繁华核心,且户型都不算小,穆望北没打听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一想大概率是租的,北城买套房子手续很复杂,她刚从澳洲回来,若是家人在这里也不必住酒店,看她形象气质,穿著打扮就知道家境不错,问太多招人烦。 “走吧,我送你过去。” 方宥希跟在他后面,嘰嘰喳喳:“今天特別忙,所以把约会的事情给忘了,你怎么还给我酒店房间送花和甜品了?甜品我吃了垫了垫肚子,花也好看,哦,对了,我找到工作了,昊天律师事务所,涉外律师,穆检,以后多多关照呀。” 昊天律师事务所的主任律师秦正穆望北是认识的,能开红圈所在北城也不可能是无名之辈,他与父亲穆淮还有些交情,那律所不好进,方宥希刚回国就能进昊天,足以见得她很优秀。 “如果你做涉外非诉,我们以后工作上应该没什么交集,不过你刚回北城,如果需要,可以跟我说,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我会尽我所能为你提供帮助。” 这话说得,一板一眼,方宥希觉得好笑,走快两步凑到他跟前,嬉皮笑脸:“穆检,那你得事先跟我说明,你的原则有哪些?美人计算吗?” 她的脸凑得极近,穆望北看见她鼻尖右侧上有个极不显眼的红色小痣,他喉头一紧,吞咽了下口水。 方宥希看见他耳朵红了,小声又曖昧地在他耳边轻声说:“男朋友,开个玩笑,別太认真。” 第四章 穆望北,要不要亲一下 穆望北工作的地方和住处距离铂悦公寓都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左右。 他生活简单,大学开始就搬出来自己住,房子是自己买的,穆家四代积累,並不缺钱,只是他並不过分看重物质,他的工作性质也不允许他太过张扬。 方宥希也没问过他住在哪里,当然,一开始错认相亲对象时,他对自己的家庭情况已经做了简单的介绍。 “希希。” 方宥希坐在副驾驶上看手机,隨便“噯”了一声。 “我这个人可能有些无趣,但我对待感情很认真,我是基於对你的好感才开始这段感情的,如果我做得不好,你可以提出来,我会儘量调整自己。” 刚刚她说开个玩笑,让他別太认真,可在穆望北的字典里,任何事情只要开始了,就应该认真对待,他们之间的恋情確实很草率,像是隨性为之,穆望北不希望给方宥希造成一种他是个很隨便的男人这种错觉,觉得有些话还是应该適当地提一下。 方宥希扭头看他,这张脸的侧面实在好看,鼻樑高挺、下頜清晰、骨相优越,有种正气凛然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她这人天生反骨,对这种类型几乎没有抵抗力可言。 谈恋爱二十一天以来,两人吃过几次饭,看过一场电影,方宥希就已经看出穆望北这人多少有些无趣,不过又不打算结婚过一辈子,谈恋爱嘛,养眼舒心还是头等重要。 “不用,你特別好,不用调整,我就吃你这一掛的。” 穆望北:…… 他发现,方宥希的话,他是一句接不住。 这个点不堵车,从酒店过去也就半个小时。 这小区安保很严,他开的一台黑色奥迪a8,被保安拦了下来,方宥希按下车窗,眼睛笑成一道月牙:“保安大哥,是我是我,下午刚搬过来那个,这是我男朋友的车。” 年轻小伙子特別热情给他们敬礼,还专门给做了登记,说下次可以直接进。 穆望北发现方宥希身上有一种特质,她很容易跟人熟稔,主动、热情,笑起来如春风拂面般,几乎没人能拒绝这笑容,而且那句“我男朋友”她说得过於自然,他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让他此刻的心情变得极好。 等两人上了楼,进了门,发现客厅到处都是东西,很多连包装都没拆。 方宥希下午去商场买了好多生活用品,床上用以及各种装饰,公寓本来就是精装修,这儿唐泽很少来,显得冷冰冰的,公寓有管家,固定有人打扫,但她有轻微洁癖,秉承著房子基础,生活不能基础的原则,能换的还是换一下,各品牌店就光送就给她送了好几趟,怪不得门口保安认识她呢。 穆望北是个极度有秩序的人,受不了这么杂乱,眉毛不自觉就蹙了起来。 “我刚刚在车上点了外卖,一会一起吃点。”方宥希把箱子推回房间,然后进卫生间洗手,出来看见穆望北还皱著眉头站在门口,噗嗤一声笑了。 “是不是觉得我这儿没地儿下脚?不过我这人隨性惯了,怎么舒服怎么来,你要是实在不习惯,要不咱们出去吃也行。” 彼时,穆望北还没有动別人东西的习惯,儘管他很想帮方宥希收拾收拾。 “没关係,我陪你吃点。 ” 外卖到了,方宥希点了炸鸡啤酒,北城正值深秋,天气有了凉意,不知道今年的北城会不会下雪。 两人坐在阳台,穆望北看著方宥希,而方宥希看著北城cbd的灯火辉煌,北城於她而言,熟悉又陌生,她对这儿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八岁之前,爷爷还在集团没有退休,她的父母双亲都忙著谈恋爱,两个哥哥跟她也不亲近,不过奶奶那时候还在,她似乎还有个正经的家。 之后在澳洲,几年也回不了北城一次,看似亲人很多,方宥希却时常觉得孤独,不过她现在习惯並学会享受了这种孤独,人总归是要一个人的,回到这儿,起码还能感觉到有条根牵绊著她。 啤酒很凉,方宥希冷得打了个寒颤,穆望北起身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 “要不要进去?別感冒了。” “穆望北,要不要亲一下。”方宥希看著他,谈恋爱也有半个多月了,两人进展才刚拉过两回手,她自问长得还挺有食慾的,这货不会是个弯的吧。 还没等穆望北反应过来,方宥希就亲了上去,他的唇很凉,不过很软,口腔里还有清冽的啤酒香气,就,还挺好亲的。 穆望北张开嘴,方宥希的舌头就伸了进来,他脑子在那一刻有点宕机,片刻后他把人搂在怀里,反客为主地吻了下去。 男人在这种事情上似乎无师自通,唇齿相依间他吻得更深,她身上还裹著他的外套,周身都是他的气息,穆望北的心跳得厉害,第一次看电影时她递过来自己喝过的奶茶,那时候他就想吻她,只是刚刚在一起,他不想表现得太轻浮,但这种事情让女孩子主动,似乎也非绅士所为。 也不知吻了多久,等结束时,两人的气息还有些不稳。 方宥希的眼睛亮晶晶的,穆望北觉得自己的心要化了一般柔软。 第五章 陆宴礼?谁啊?完全没印象 唐章和出差回来,知道女儿不住家里,住到了唐泽提供的閒置公寓去,他不敢冲女儿发火,打电话把老二臭骂了一顿。 会议室一屋子人不敢吱声,看见站角落的唐总耷眉丧眼地挨训,唐泽是敢怒不敢言,默默扛下了一切。 他现在合理怀疑方宥希是故意在坑自己,这个混世魔王,每次都指著他一个人坑,对大哥怎么就那么和善? 彼时,方宥希正在律所看文件,涉外律师乾的最多的就是国际贸易法律服务?,涉及跨境贸易合同起草、国际商事纠纷处理等。 秦老大给她扔到涉外非诉一组,一早上案头上的文件堆成了山,工作对她而言倒是驾轻就熟,但国內的工作模式她还需要习惯,好多国內的司法解释她要重新捡起来,晚上回家还得看书,每日忙得不亦乐乎。 所里没人知道她是唐家女儿,秦老大自然也不会去多这个嘴,她能进律所全凭自己本事,在国外她供职的allens linklaters是全澳歷史最久远的顶级律所之一,业务覆盖29个国家,客户包括55家世界100强公司。 方宥希不缺钱,但不代表她不重视自己的专业,女人一辈子能傍身的並不多,赚钱的能力是最重要的一项,而感情是最不靠谱的一项,她心里拎得清。 再说她花钱也確实厉害,澳洲公寓那一面墙的包包衣服鞋子现在远水解不了近渴,北城公寓衣柜空空如也,再买也得花钱不是? “叩叩”有人敲门:“方律在吗?” 坐她旁边的沈琳挑了挑眉笑道:“自从你进了咱们组,这办公室就没消停过,每天咱所里的男同事找各种蹩脚的理由来搭訕,我都快听不下去了。” 方宥希笑笑,起身出去。 果然,是隔壁三组一个男同事手上有个澳洲的企业在国內有个官司,听说她之前供职的律所,过来请教点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几分钟聊完事情,结束时对方又问:“方律,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就当感谢。” 方宥希笑得官方:“不好意思,晚上约了男朋友,我初来乍到,下次,下次我请客。” 对方訕訕地点了点头离开,果然,这样等级的美女就不可能是单身。 自那晚她喝了点啤酒色性大发主动亲了穆望北之后,这几日两人感情突飞猛进,她这位男朋友下班找她吃饭,若是加班晚上也来铂悦公寓看看她再回去,回去之前总免不了还要腻歪一会,跟有癮一样。 方宥希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各有各的事,她忙他也不清閒,有些距离感又享受了恋爱的甜蜜,她是半个话癆子,但穆望北话极少,这样也好,两个人话都多,不免过於聒噪,而且穆望北长得帅,不用说话她看著他那张脸也觉得挺解乏。 还没到下班点,內线电话响了,秦老大有请。 办公室其他人都看著方宥希,眼里全是八卦之光。 这位刚报导一周的新人,竟能惊动老大,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关係? 在北城的红圈所里,大部分业务靠的就是关係,论实力,昊天所自然没得说,但北城大小律所差不多3000多家,光执业律师就超过五万人,没点关係,一年怎么能完成近百亿创收? 方宥希云里雾里,进了秦以凡一百多平的办公室,恭恭敬敬喊了声:“秦主任。” “宥希啊,这儿没外人,叫秦叔叔也行的。” 方宥希听见这称呼,莫名觉得好笑,感觉像是小日子在对她说“呦西!!!”她心里憋著笑,面上毕恭毕敬。 秦以凡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你爸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多照顾照顾,还没轮到我照顾你,你哥先照顾我了,今天唐熠给我介绍了个大客户,陆家你知道吧,陆通集团啊,海外业务这几年做得那叫一个大,之前我们接触过但没攀上关係,今天我刚去见了陆宴礼,他还专门问起你,以后陆家涉外法律服务这一块,你也要参与进来,秦叔叔还得谢谢你。” 陆宴礼?谁啊?完全没印象。 不过大哥就是大哥,回家那顿饭没白吃,唐家自己不做海外业务,他就给她介绍別的客户,还是大哥会做人,方宥希没那么傻,也不会跟钱过不去,更不会因为是唐熠介绍就不接以彰显自己有多清高,有钱不赚是二傻子。 “秦叔叔,我会好好努力的。做得不好的地方,以后你多提点。” “好说好说,且不说你之前供职的allens linklaters在业內的名声,就你这学歷业务能力也有有目共睹的,秦叔叔看好你。” 一顿虚与委蛇的寒暄后,方宥希退了出来。 要说回北城工作有什么不习惯,那就是要说客套话。 跟白人同事共事,没有感情只有利益,一下班跟不认识似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跟现在的同事共事,也没什么感情,但掺杂利益的同时兼带著太多人情世故,今天是你妈明天可能就是咱妈,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谁能免俗? 刚下班,唐老爷子电话来了。 “糖啊,明天回爷爷这儿,一家人吃个团圆饭呀,我让阿姨烧了你最爱吃的菜。” “好的,爷爷。”方宥希不得不应承,心里想唐家也是搞笑,明明是四个光棍,却分別住在四所房子里,然后每周抽一天吃个团圆饭还得在家里住一晚,这操作,也是挺新鲜的。 偏偏都这样了,唐长老还对她出来单住十分不满意,话里话外家里別墅那么大,怎么就住不下她,他自个也不愿跟爷爷住啊。 方宥希万万没想到啊,唐老爷子的团圆饭竟然是个相亲饭,在唐家老宅,第五个单身男人出现了,陆宴礼,他就是陆宴礼? 陆宴礼是被唐爷爷亲自打电话邀请过来的,不能拒绝的理由是因为自个亲爷爷就在边上瞪著他,他有理由怀疑自己敢说个不字,老爷子就会给他一个大逼兜,回国不过一年,家里一直在张罗著联姻的事,现在好了,唐家那个在澳洲的孙女回来了,这不是整好撞到了老爷子枪口上嘛。 一个不情一个不愿,这顿夹生饭安排得也是没谁了。 不过,当陆宴礼看到方宥希本人的时候,倒也没有那么不情愿,从顏值上说,方宥希简直不像是唐家的孙女,外形上確实过於优越了。 联姻嘛,除了家族利益捆绑,好看也是利己的条件,他倒也没那么排斥。 唐泽白眼快翻上天,就说陆宴礼是个装货,进来的时候还装模作样,看见糖糖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也不知道老爷子和老爸到底喜欢他哪一点,掛在嘴头夸了两三年。 方宥希倒表现得落落大方,毕竟以后工作上还有交集,甲方爸爸还是要给点好脸的。 论皮相,说实话陆宴礼不比穆望北差,但气质上,就少了点清冷,穆望北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距离感,高岭之花的具象感拉满。 这个陆宴礼,多少有点儿装,那副瞧著清雋的面相下,压不住他的三分风流七分坏。 第六章 穆望北感觉自己像只被赶出来的流浪狗 自从方宥希找到工作后,这已经是第三个周末玩消失了。 穆望北问过一嘴,毕竟他平日里也忙,好不容易休息,自然想跟女朋友多待一会,奈何方宥希似乎很神秘,问就是有安排了,至於安排了什么?和谁安排的,她也不说。 饭桌上,陈莱看著儿子,忍了又忍问道:“望北,你不是交女朋友了吗?今天不用约会吗?” “她这周末有约了。” 穆部长今天难得在家吃饭,看了妻子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著:儿子真有女朋友吗? 陈莱摇了摇头表示也不是很肯定。 穆部长虚咳了两声:“既然有了中意的,还是要带给我们把把关,不图大富大贵,起码要家世清白。” 穆望北点头:“等合適的时机我介绍她给爸妈认识。” 天就这样聊死了。 一顿饭,就说了这么几句话,穆家的餐桌上,永远都是安静的。 穆部长实在是忙,一个月在家也吃不上几顿家常饭,陈教授性子温和不喜热闹,学校工作之余大部分时间用在看书画画搞学术上,一家三口各忙各的。 吃过饭,父子俩去书房聊了会,也无非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穆部长听完匯报又作了思想上的批覆提点,他对儿子很少夸讚,怕他骄傲,这个年纪还远远不是该鬆懈的时候。 仕途之路,如履薄冰,时时刻刻要保持警惕,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穆老爷子如今虽然退了,但影响力还在,他那个级別的领导,在北城也算极有头脸的人物,到第三代就这么一个孙子,自然是寄予厚望。 穆望北在傍晚时候出的家门,精神上觉得极为疲累。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一天了,方宥希既没有微信也没有电话,多少是有些失望的,连续三周的周六,她几乎一整天都不会跟他联繫,给她发的微信也要到周日才会有回覆。 穆望北此刻不大想回家,便开车去了铂悦公寓。 果然,楼上的灯也没亮,人应该不在,他就坐在车上,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在唐熠给她介绍客户的份上,方宥希耐著性子在老宅应酬了一天,吃完饭又陪著打了会牌,手气不错,还贏了三瓜两枣。 老爷子倒是没把话挑明,说白了想给年轻人机会,让他们先接触接触,也是怕逼狠了孙女起逆反心理,这孩子,说白了也是父母亏欠她,才养成这么个个性,好像跟谁也不亲,最亲的还是钱。 倒不是怕她花钱,只是这些年,除了花钱买东西,她似乎跟家里也没太多话说,唐章和拿她没办法,要是不拿钱砸,估计现在这父女情都很难维繫住。 有时候不免也有些心酸,总觉得这个孙女捂不热。 可血缘亲情分割不开,唐爷爷对孙女也是极疼爱的。 老爷子不挑明,方宥希就直接装傻。 陆家那边说得明明白白,就是联姻,今天来就是让他先来相看,陆宴礼一脸无所谓,吃过晚饭,他还有事就先走了,唐泽早就坐不住了,跑得比兔子还快,大哥和老爸按规矩今晚要在老宅住,方宥希可受不了,找了个藉口开溜了。 人刚到铂悦公寓,收到穆望北的微信【在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发了两个字,也没问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方宥希从计程车上下来,就看见了他那台老秋横气的车,脸上掛著笑,回了句【想我了?】 等了三秒,这人还没回信息,都送上门了,也不知道在矜持什么? 【下车,回头】 穆往北几乎下一秒就推开了车门,方宥希像一阵风似的扑了过来,撞进他怀里,仰头笑道:“你的宝宝回来了,开不开心?” 她总是这样热情又直白,可转头忙別的时候,压根不记得他,穆望北確实有些想她了,特別是在今天回了趟家之后,沉闷得发慌的情绪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释放,他笑了笑,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初冬的北城,天暗得早,公寓楼下偶尔有人来往,穆望北用大衣把方宥希裹在怀里,没忍住问她:“今天周末,你都在忙什么?” 方宥希坏笑:“忙著应酬甲方爸爸,你知道的,我刚回国,手上也没什么正经业务,就天天帮著审合同,涉外非诉好多都靠人脉,我不得勤快著点?周末还得当牛马,说起来也是心酸吶~” 她这也不算说谎吧,陆宴礼本来就是她的甲方,至於其他的,也没什么必要说。 方宥希这理由似乎很合理,可连著三个周末都忙著不见人,也没有丝毫消息,什么客户这么准时准点,都挑在周六这一天? 她不想说,他也不强求,人已经回来了,此刻他们在一起。 穆望北用鼻子蹭了蹭她鼻尖:“上楼去吧,北城不比澳洲,已经立冬了,你以后出去多穿点衣服。” 两人上楼,手牵著手,方宥希调皮地在他手心挠痒痒,到了1618,门刚关上,穆望北忽然转身把人抵在门背后,急切地吻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格外地想她,带著一丝迫不及待地渴望,方宥希没想到今天穆望北这么热情,有点发懵,被动地承受著这个吻。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很喜欢你。” 他用的是喜欢这个字眼,穆望北是个严谨的人,他们认识时间並不长,彼此还不算了解,性格上的差异也很大,谈爱似乎有些为时过早,对方宥希,他似乎是生理性喜欢,本能被她所吸引,想要亲近她。 而方宥希也注意到了“喜欢”这个词,很好,这个词她也很认同,对穆望北,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目前来说都很符合她的审美,她也喜欢。 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今天都很有兴致,发生点什么似乎水到渠成。 方宥希是第一次,但她努力想表现得不像第一次,她怕男人因为这个第一次起了要负责任的心思,饮食男女,男欢女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男人是她自己挑的,她不需要对方为此而负责,说白了,她也是个不想负责的人。 而对於穆望北而言,或许男人只需要遵循原始的生理欲望,他像无师自通般很快就进入状態,第一次多少有些没轻重,方宥希的眉头一直紧紧皱著,他很怕她体验不好。 鱼水之欢將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脉搏。 穆望北温柔繾綣地喊了好几声“希希”,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粘稠,之前所有的不快在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他觉得自己比想像中更喜欢她,无论是出於心理上还是生理上。 等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穆望北在浴室里冲了澡,正准备上床睡觉时,方宥希裹著被子坐在床上,一脸歉意地跟他商量:“亲爱的,你能回自己家睡吗?我不习惯跟人一起睡。” 穆望北:…… 十分钟之后,他穿著皱不拉几的衬衫西裤,裹著大衣外套下楼,那一刻,穆望北感觉自己像只被人赶出来的流浪狗。 等上了车,他想到了另外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方宥希似乎也是第一次,可为什么她家里会备有安全套? 第七章 现在的小姑娘还真是能花钱 穆望北不是个老古板,也没有什么封建残余思想,他没有这方面的情结,也尊重每个女性在婚前的自由。 就是单纯是对方宥希感到好奇,想多了解她一些。 两人交往这么久,她对自己的情况只字不提,但对住所对工作並没有丝毫隱瞒。 除了一开始错认她是相亲对象时,他做的简单自我介绍外,方宥希到目前为止没有打听过他任何一件私事,两个人像是在谈恋爱,但也仅限於在谈恋爱。 不知道为什么,穆望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方宥希很抱歉,但她是真的不能接受男人在她家里过夜。 哪怕这个男人刚刚跟自己滚过床单。 虽然她算到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从上大学开始,她包里就一直备著一小盒安全套,儘管她没有交过男朋友,但从女性安全的角度上考虑,这东西跟防狼喷雾一样都是必需品。 基於对生命的尊重,女性第一件要对自己绝对负责的事,就是管好自己的子宫,不能隨便怀孕。 凭良心说,穆望北还挺行的。 第一次深入交流也算很愉快,方宥希心情不错,倒头就睡著了,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醒来时已经快十点了,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已经照进了阳台,客厅里显得很亮堂,让人心情很好。 这公寓已经被方宥希布置得有了家的模样,沙发上的抱枕、地上的羊毛地毯,家里各个角落的氛围灯,还有她斥巨资买了一张纯手工的牛皮单人沙发,两室一厅一百四十平的房子,她还专门空出来一间当衣帽间,重新又加了柜子,现在柜子大部分还空著,等著她慢慢填满。 真好,赚钱搂钱又有了动力。 方宥希给自己做了早餐,一边喝咖啡一边翻朋友圈,方可盈女士似乎度完蜜月回澳洲了,照片里是家里的游泳池,还有两只狗,配的文是【玩了一圈,还是家里好。】 只是这个家,是她和霍伯伯的家。 挺好,她喜欢就好。 方宥希给母亲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或许那头也正在看手机,一会微信就进来了,果然是方女士的。 【希希,霍伯伯让你抽空来家里一起吃个饭。】 方宥希对於母亲不知道她回北城的事一点不意外,她的关注点从来不在她身上。 【妈,我回北城了,工作也找好了,代问霍伯伯好,有时间回澳洲去看你们。】 【好,自己照顾自己。】 方宥希看了看上次母女俩的聊天记录,还是两个月前。 【我要结婚了,记得来参加婚礼】后面是酒店的地址还有婚礼时间。 方宥希回了一个字【好】 现在是十一月,这是母女俩今年全部的聊天记录。 方宥希放下手机,把一块烤得焦香的麵包塞进嘴里,起身拍了拍手,今天去逛街吧,泄泄闸。 儘管才回北城没多久,方宥希已经是skp的常客了,这儿一楼一半以上的sa都有她的微信,大小姐买东西豪迈得很,而且她不局限於只买包包,什么好看买什么,家居用品衣服小物件,只要喜欢她就买单,这样的主顾谁不喜欢。 天气冷了,她想去买条羊绒披肩,今年橙色家还不错,没有那么明显的logo,顏色也好看,可以买两条,家里沙发上放一条,办公室里放一条。 方宥希在那儿挑披肩,sa候在一边:“方小姐,昨天到了新货,黑金黑银和稀有皮都有货,您要不要一会看看。” “行,我一会过去,你先去忙。” sa不再打扰,默默退到一边。 方宥希这人买东西全凭心情,心情好也买心情不好也买,其实很多也不一定能用上,但没关係,她一不爱买不动產,二不爱买豪车,买点穿的戴的用的怎么了,每月准时到帐的零花钱够她花了,月光谈不上,卡里也没什么结余,开心就好。 陈莱今天跟同事孙立芬一起出来逛逛,自从上次孙教授把自己外甥女唐鶯介绍给穆望北,结果两人相亲没相上之后,陈莱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孙教授外甥女也是她们学校的,今年刚提的讲师,家里书香门第,家庭优渥,长得也不错,陈莱还是挺满意的,结果孙立芬说穆望北坐了不到十分钟就拒绝了,说自己不合適,她外甥女回去还哭了一场。 那孩子不是个刻薄的人,就算不喜欢也不不至於让对方难堪,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更邪门的是,相亲结束就说自己有女朋友了,也不知道真假。 “陈教授,你们家望北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我家鶯鶯后面又相了好几个,一个看不上,就看上你家望北了,你说多愁人。” 这话陈莱都接不上,嘆了口气:“谁知道呢,孩子大了也不是什么都跟我们做父母的说,他说是有女朋友了,我也没见过长什么样?” “你和穆部长不管管?我跟你说,现在的小姑娘可不简单,你们这样的家庭找儿媳妇可得慎重,望北那將来是要往上走的,別给外面一些想攀高枝的给迷花了眼。” 两人低声聊著天,陈莱的气质一看就是贵太太,端庄高洁,腰背挺得笔直,sa过来招呼,陈莱想买条新的羊绒披肩,之前那条的顏色今年瞧著不怎么喜欢。 “您这边请。” 方宥希挑了两条披肩递给旁边的sa:“就这两条吧,走,去看看包。” 刚刚走过去的女孩,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是让人一眼记住的出挑,像明星一样,陈莱多看了两眼。 等他们挑好了东西,方宥希那边也结束了,两个sa跟在她后面,手里各提了两个袋子:“方小姐,我们给您送去停车场?” 方宥希正在接电话:“我逛街买点东西,好呀,我去找你,你把地址发给我。”掛了电话,她朝sa摆摆手:“我没车,给你个地址,你帮我快递迴去吧。” 然后就这么空手出去了。 后面两个sa小声议论:“这位方小姐什么来头,一单刷了小一百万呢。” “不知道啊,我看她卡里的消费积分大部分在澳洲,可能就不是咱们北城的。” “真是好命,长这么好看还这么有钱。” “也有可能是因为长得这么好看才有钱啊。你没看她配货还配了好些男人的东西吗?”两人说完互相对视一眼,笑了笑。 “嘖嘖,现在的小姑娘还真是能花钱,买菜都没这么豪横的。”隔得不远的孙立芬自然也看到了,凑过去跟陈莱嘀咕,陈莱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太物质的姑娘她確实不喜欢。 刚刚孙立芬囉嗦大一堆,有一句话她倒是听进去了,儿子的女朋友她还是得见一见把把关。 老爷子还在呢,就像老穆说的,他们不求大富大贵,最起码家世得清白,人品得端正,不能拖儿子的后腿。 第八章 別给自己找不痛快了,赶紧走吧 是唐泽打来的电话,今儿个大礼拜天的,几个兄弟吵著想见见妹妹,实在拗不过,他给方宥希打的电话。 方宥希懒得应酬他,最后答应今天逛街给报销一半才痛快说好。 微信上发来的地址是家私人会所,要会员制才能进。 唐泽让她到了门口打电话,他出来接人。 看在钱的份上,方宥希跑得比兔子还快,她跟唐泽相比於大哥唐熠更隨便些,可能是因为年纪差得不多的原因,唐泽之前也经常去澳洲看她,她还在澳洲给他介绍过女朋友。 宋今也对方宥希好奇很久了,跟唐泽一起下来接妹妹。 方宥希站在会所门口踮脚玩,一下一下地。 “糖糖~”喊她的人是宋今也。 方宥希扭头看他,宋今也愣了一下,妹妹长大这么好看的吗?他对方宥希的印象还停留在她七八岁的样子,这张脸跟小时候又像又不像的。 “今也哥。”方宥希跟他打招呼。 宋今也受宠若惊:“你一眼就认出我了?” “今也哥跟之前一样帅。”方宥希嘴甜,反正嘴甜也不要钱,跟老二关係最好的髮小,长得就是一副奸商的样子,两人天天狼狈为奸,不要太好认。 宋今也被她哄成智障,笑呵呵地傻乐。 三人一起上楼。 唐泽在这儿有个固定的包房,平时不忙就约朋友在这儿打打牌聊聊天。 大哥要继承家业,唐家是做实体產业的,看著庞大但利润率很薄,要管理的方方面面也多,他没什么时间出来玩,唐泽就不一样了,他搞科技公司,玩的就是资本,多结交些人脉总没错。 今天也不让妹妹白来,因为大哥给方宥希介绍业务,家庭圈里糖糖那一通马屁拍的,著实让人眼热,唐泽也不甘人后,这些个都是家里有企业的,谁家还没点事,给妹妹关照关照。 包房里七八个人,有男有女,一通寒暄后,有人问:“妹妹主攻哪一块呢?” 方宥希:“我主要做涉外非诉业务,资產併购、打包上市、涉外纠纷这些。” 宋今也在一边奉承:“听著就高级,妹妹能干。” “哦,我家二姐最近想离婚,主要是財產分割,会不会太不高级了?” 方宥希確实不怎么接这类案子,但她提供足够情绪价值:“没有,对於律师而言,都可以接的。姐姐要是有需要也可以找我,一会咱加个微信。” 宋今也:“妹妹局气。” 唐泽看不下去了,宋今也这个舔狗,舔得未免有点太明显了。 有人懂门道:“其实咱这些也就是个小单,要是能找个央国企或者大企业把涉外业务拿下来,那真是够吃好些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一个圈子,咱这些人够不上。”有人自嘲:“你看人穆家的那位,说是跟咱一个高中的,都不稀得跟咱一起玩,没办法,谁让人是高gan子弟呢。” “你说穆望北啊?他跟江家还有迟家是一个圈子的,不过宴礼跟他们有些交集。” “陆家跟穆家不是不对付吗?陆家叔叔之前那事好像还跟穆家有关。” “嘘~”有人示意这些別说了,挺敏感的话题。 宋今也把话题岔开:“不说了不说了,那两家结梁子十几年了,也不是咱能议论的,今天不是给妹妹接风吗?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家里公司需要法律服务的,离婚的分財產的斗小三的但凡能花钱找律师的都找咱妹妹帮忙哈。” 说完他举杯,大家一起走一个。 北城富贵圈这帮人,分门分派还挺严重,富圈是富圈,贵圈是贵圈,说白了,自古权贵在前,富贵在后,方宥希对北城这些弯弯绕不了解,但听到穆望北的名字,她还是挺意外的,感慨北城这么大,怎么圈子这么小? 她对目前跟穆望北之间的相处很满意,也没有打算把彼此家庭牵扯进来,各有各的工作、各有各的住处,独立的两个成年人,今天喜欢就在一起,也许哪天两人就分开了,没必要兴师动眾。 散了局,唐泽送妹妹回家,车上他问:“你要不去家里地库开台车走吧,虽然铂悦公寓去律所挺方便的,但有时候出外勤不免要用车,或者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跟大哥一人一半给你买台新的。” 唐家人都不知道方宥希在18岁刚拿驾照之后有一次开车出了严重的车祸,安全气囊弹出来她在医院躺了两月,那时候方可盈去了北欧,一待就是大半年,那段日子也是她一个人度过的,之后她再也没有自己开过车。 她倒是给方可盈打过一个电话,是个男人接的,后来方可盈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母女俩聊了两句就掛了。 早已时过境迁,也没准备告诉他们。 方宥希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真不是跟你客气,北城停车太麻烦了,我打专享就行,隨叫隨走,下车不用管,再说,刚去律所,业务没几样,搞那么高调也不大好。” 唐泽努努嘴,心想你一逛街就照著小一百万刷卡,还不高调? 他答应报销一半,寻思著逛街嘛又不买房买车的,能花得了多少,现在看来,还是他小看了泄洪闸的威力,庆幸自己答应的是报销一半,没脑子一热说他包了。 到了公寓楼下,唐泽也下车。 方宥希:“你下来干嘛?” 唐泽一脸莫名其妙:“我上去看看啊,这儿住得习惯吗?” “挺习惯的,但它现在是我的家,你不方便上去。” 唐泽:…… 这好像是他的房子吧。 “楼上藏人了?” “嘁,你想什么呢?我单纯就是不愿意你上去,我不喜欢別人闯进我的领地。” 唐泽气得捂住胸口:“头一次听人把鳩占鹊巢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 “回吧,今天谢谢二哥,给我报销一半逛街的钱还给我介绍业务,之后爷爷让你相亲我保证不落井下石。” 唐泽:…… 別自己找不痛快了,赶紧走吧,这混世魔王,再待下去,心臟受不了。 第九章 方律挺能装啊,装了一天不熟 周一,昊天所三位同事一起去了陆通集团。 工作场合,陆宴礼跟方宥希非常有默契地切入工作模式,两人握手寒暄,並没有因为陆唐两家是世交而显得过分热络。 陆通集团也是做传统实业的,之前跟唐家的生意有不少交集,这几年,重心放在开展海外业务上,他们的通风设备、医疗器械以及建筑模板这几年在海外市场销量都非常不错,涉及到的涉外法律服务自然就多,之前合作的律所陆宴礼不是很满意,正好唐熠那天一起吃饭说起昊天所,他让助理了解了一下,在北城实力也是能排在前五的,就应承了下来。 秦以凡四十七八岁,长得就是一副精英模样,在圈里也是出了名的会来事,会做人。 方宥希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薄款羊毛大衣,里面就是简单的衬衫西裤,显得轻熟干练,跟前日在唐家老宅看见的是两种不同的样子,陆宴礼唇角勾起,他昨天还专门打听了下方宥希,唐家这个小女儿,一直都不在北城,据说是她妈又结婚了,所以她才回来的。 苏城的方家,还算有点名气。 据说当年唐章和去苏城跟人合作搞了块地搞开发,在那儿认识的方可盈,两人不到一个月就闪婚了,结果女儿还不到两岁又离了,说是性格不合,之后方可盈就出国定居澳洲。 方宥希八岁才被母亲接到澳洲生活,如今都二十四了才回来,对於这个联姻对象,陆宴礼如今还真起了点兴趣。 目前陆通手上有好几个合作要推进,还有两起涉外纠纷,会议室里除了陆宴礼,还有陆通法务部的同事,陆宴礼的助理等人,大家就相关事宜一项一项在商议討论。 方宥希能感受到陆宴礼不大礼貌的目光,鑑於他是甲方爸爸,她忍了。 对待工作,她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专业是她赖以生存的根本,在之前供职的律所,方宥希干得也很不错,这算是她为数不多认真且看重的事。 “陆总,您想重新成立一家公司,把海外业务装进这家公司,然后与总公司进行资產剥离?”秦以凡抓到会议討论中最大的一件事,这事交给昊天所来办,以年服务的形式收取服务费,將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对,集团公司这边已经通过了决议,考虑到这家公司日后可以独立上市,现在就应该开始准备了。”陆宴礼问道:“交给你们也是可以的,但是必须有一个经验丰富的律师专门来对陆通负责。” 秦以凡看向方宥希:“方律,你之前就专门做这个,应该是你擅长的领域吧,要不你来接?” 方宥希当仁不让:“好的。” 陆宴礼提出异议:“方律看起来这么年轻,不知道她?” “我之前供职的allens linklaters有百年以上歷史,我在职期间专门负责这类业务,若是我不专业或者达不到陆先生要求,贵司可以要求昊天所换人。”方宥希抬头直视陆宴礼:“不过,我的服务费也不低,就看陆通这块有没有相关预算了?” 她不卑不亢,反而不动声色地將了陆宴礼一军,这话意思听起来就像是说:有钱怎么服务都行,没钱別装大尾巴狼。 陆宴礼的助理默默低下了头,这位昊天所的方律,简直又美又颯;陆宴礼被噎了一下,无声地笑了,摊了摊手表示认同。 开了一天会,中午就在办公室吃的工作餐,还算成果斐然,框架基本定了下来,方宥希以后每周要来陆通办公一天,跟陆通法务部负责对接的同事一起开个会,也要跟陆宴礼匯报工作进度的情况。 这些確定后,已经快到下班时间点了,陆宴礼请昊天所今天来的三位律师吃饭。 地点就定在附近的瑰丽酒店,跟著一起来的还有一位是昊天所的合伙人,他不知道方宥希的具体底细,但知道这单子之所以让她来负责,定是跟方宥希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秦以凡这人,在这方面从来都是丁是丁卯是卯,红圈所的规矩向来就是这样,谁手里资源多,谁就受倚重,特別是在北城这地界,天上掉下来隨便一块板砖,砸倒的都不知道是个什么人物,臥虎藏龙的,谁也不能小看。 不过等明天回了律所,只怕所里流言四起,说秦老大偏心眼了。 吃饭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故意安排的,秦以方在陆宴礼的左手边,方宥希被安排在了右手边。 陆宴礼低头小声说:“方律挺能装啊,装了一天不熟,前天咱俩才在你家吃过饭。” 方宥希面上陪著笑,嘴上不留情:“我回爷爷那儿吃饭是回家,你是爷爷的客人,仅此而已,咱俩第二回见面,谈不上熟。” 陆宴礼不动声色回懟:“嘴皮子利索,希望以后业务能力也不掉链子。” “放心,不会让陆总有机会换掉我。” 这情景在旁人看来,两人有种莫名的cp感,多少有两分曖昧。 陆宴礼看著她的侧脸,睫毛卷翘、鼻樑高挺,唇形饱满,確实精致又耐看。 唐章和三个孩子都长得隨妈,老大相貌中上,为人严肃老成,老二唐泽倒是挺招小姑娘喜欢,就是有些痞里痞气,现在看方宥希,就知道唐章和第三任妻子年轻时候得多漂亮,怪不得认识不到一个月就闪婚了,只是激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聚少离多,註定这是段短暂的婚姻。 他倒是挺好奇,方宥希在澳洲待了这么久怎么又选择回了北城,是在那儿受了情伤? 若真是要跟她联姻,他倒是不在乎她之前有没有谈恋爱,谈过几段恋爱,毕竟这么年轻漂亮有家世的女孩子,在哪儿都很吃香,何况澳洲那边多少富二代。 况且,婚后他们也可以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方宥希长得漂亮,职业也不错,两家是世交,生意上还有往来,这样的妻子带出去也挺有面儿,他也不吃亏。 陆宴礼在这会儿吃饭的功夫,脑子里已经百转千回,方宥希只觉得这家馆子东西不错,今天接了个大活,心情不错。 第十章 我对你的一切都感兴趣 穆望北去海城出了趟短差,周四回的北城。 这几天他们一直没联繫,他和几个同事集中办公,整理卷宗,不方便打电话。 到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五点,想见方宥希一面,一起吃个饭。 彼时方宥希正在办公室逐字逐句审著如老太太裹脚布一样冗长的全英文合同,唯恐在这么些信息里漏掉那么一两条关键的信息,这事老外常干,龟毛又严谨,拿腔拿调的。 她不知道穆望北出差了,自从那日半夜两人友好深入交流后被她“请”出公寓,方宥希想给彼此一点时间適应一下相处模式,这是种无声的对弈,倾诉著她的生活方式就这样,你能接受咱就继续处的原则。 如今电话来了,那自然就是能接受,方宥希还挺高兴,起身去茶水间接电话:“亲爱的,想我了?” 穆望北:…… “我刚出差回来,你还没下班吧,一会去律所接你?一起吃饭。” “行,你把车停地下停车场,外面路边容易贴条,我大概7点ok。” “行,我七点前会到,不著急,你忙你的。”穆望北掛了电话,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方宥希不知道他出差,也没问他去哪儿出差,似乎有关他的事情,她一点不关心。 可她每次喊他,又特別亲昵,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在穆望北看来,这是要负责任的,他那日在方宥希家,也不全是衝动,他是成年人,做任何事情都要对自己的行为买单。 方宥希接完电话,正准备回去继续看合同,律所两个同事进来,一个是前台的行政,一个是秦老大的秘书,两人看见她,笑著打招呼:“方律,恭喜你一来就接了个大项目,陆通集团这单可不少標的。” “运气,等拿了提成,请你们吃饭哈。”职场上,大家都虚情假意,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方宥希笑眯眯的出了茶水间,后面那两姑娘立刻变了脸。 “她到底什么来头,跟老大有关係吗?一来就接这么大案子?” “上回她进老大办公室聊了半个多小时,门都关著,谁知道呢?” “嘖,这年头当律师还得要顏值,去哪儿说理去?” “非诉业务本来就吃关係,何况还是涉外的,谁叫人家是海归呢。” “你別看她衣服没logo,她那件大衣我在杂誌上见过,十几万呢。” “她今天早上好像又换新包了,別看是个帆布的,我去官网上看了,那只是cargo25h0迷雾灰银扣,不算配货也要三十几万呢!” “她到底什么来头啊?” …… 那两姑娘或许自己都没注意,茶水间没门,方宥希刻意放缓了脚步,听了个七七八八,八卦嘛,谁都爱听,自己的八卦也是八卦,不影响。 归根结底,人家说得也没错,陆通集团这单確实是靠关係,但靠的是她自己家的关係,而且要做下来,也要靠能力,毕竟陆宴礼那人也不是吃乾饭的,谁也不会拿自己家生意当儿戏。 至於秦老大,本就是个互相成就的关係,她在昊天所也得完成每年的业绩指標,所里从她身上又不会少抽成。 一个人无论做成什么样都会有人说,方宥希对这些流言蜚语的並不在意。 本质上是因为在意也没用,人家反而更来劲。 你享受了资源带来的便利,还要追著解释自己有多努力,那就有点又当又立了,没必要。 至於那只包,报销一半就当唐泽买单了,新包当然要背出来,这个尺寸放电脑文件刚刚好,今天的好心情就是这只包给的。 方宥希忙完把文件放进抽屉里,然后上锁,一看时间,七点二十。 她今天算早的,涉外非诉组的其他同事还有在加班的,这个工作本来就没点,拿了包下楼,一进地下停车场,就看见穆望北那台黑色的a8。 左右无人,她拉开门进副驾驶。 穆望北注意到了她刚刚左右看了看的小动作,他是检控官,敏锐的观察、冷静客观的分析判断都是应当具备的基础能力,这动作代表方宥希不想让別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係,起码目前来看是这样。 “出差累不累?刚下飞机吗?去哪儿吃饭?” 她还挺饿的,中午为了赶进度,就吃了个三明治,下午忙得连喝咖啡的时间都没有。 “去吃西餐?” “行,吃什么都行,重要的是跟你一起吃。”方宥希主动凑过去亲了亲穆望北的脸颊:“出发。” 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穆望北无声地笑了一下,方宥希惯会哄人,嘴甜笑容更甜。 两人去了北城一家挺有名的法餐,穆望北自问性子够无趣了,所以在跟方宥希谈恋爱这件事情上,还是想要有一些仪式感。 这里是他一个发小江承允盘下来送给女朋友的,有好几年了,菜品品位都很不错。 方宥希一看招牌“amour chéri?”(挚爱),她跟著念了出来,笑了笑,头一回觉得穆望北还挺浪漫。 “你懂法文?” “一点点,之前去法国玩,跟著学了几句。” 穆望北点头,牵著她的手进去了。 刚落座,听见有人喊:“望北。”是个极嫵媚的女人,大波浪大红唇,笑脸盈盈走了过来:“这位是?” “我女朋友方宥希。”穆望北帮她介绍,又对方宥希说:“我发小江承允的女朋友云乔,也是挚爱的老板。” “你好。”两人彼此打了个招呼。 “第一次带女朋友来我这儿吃饭,我请客,吃点什么?”云乔笑得和善,跟她冷艷的外表有些不搭,方宥希对她印象不错。 穆望北:“你看著安排吧,该付还是要付的,你这是做生意。” “好,我来安排,方小姐好漂亮,祝你们用餐愉快。”云乔也不跟他计较这些,拢了拢披肩,去安排餐点了。 “没听你提过你的朋友,做什么的,跟你一样是检控官吗?”方宥希支著下巴,盯著穆望北的神顏看,这张脸帅得让她都不觉得饿了,就当汲取能量。 “你从未问过我这些。” 方宥希后知后觉:“啊?不方便说吗?不好意思。”她也就隨口一问,没话找话。 穆望北:…… 心梗了一下:“没什么不方便,我以为你不感兴趣。” “哪儿有,我对你的一切都感兴趣。” 又是这种不走心的夸讚,穆望北破天荒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那你想知道什么,现在问,我跟你匯报。” 第十一章 自由恋爱,不是相亲 真要方宥希问,她又確实没什么想知道的,头一回被穆望北给噎住了。 她灵机一动:“你喜欢吃什么?” 穆往北:…… “我不大挑,味道重的不是很喜欢,其他都可以。” 方宥希托著下巴,眼睛眨巴两下:“喜欢什么顏色?” “黑白灰。” “嗯,有没有特別的xp,不过分我也可以配合。” 猝不及防的开车,这次轮到穆望北被噎住了…… 方宥希感觉自己扳回一局,开心地笑了。 很快,头盘的开胃菜和例汤上来了。 摆盘精致,食材看著也讲究。 方宥希感慨:尷尬的聊天终於结束了。 这家法餐做得很地道,今天的主菜配的是红酒烩牛肉,牛肉慢燉至软烂,搭配红酒、香料和土豆,火候把控得刚刚好,看得出来大厨很有经验。 餐后甜品是清口的冰霜sorbet,方宥希也很喜欢。 穆望北秉承食不言寢不语的习惯,一顿饭下来,两人也没再说什么,他不刁难她问些她需要费脑子的问题,方宥希也了乐得清閒。 两人刚吃完饭,方宥希去卫生间的档口,江承允的电话追来了。 “交女朋友了?我去,铁树开花了?” 自然是云乔说的,穆望北既然带人来这里吃饭,也没打算瞒著,看了看卫生间的房间,方宥希还没出来,他“嗯”了一声。 “乔乔说贼拉漂亮,穆公子哪儿相的?” 几个关係好的都知道穆望北家里在给他张罗相亲。 穆部长和陈教授之前对儿子要求是不要把精力花在男女之事上,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一看儿子二十七了,还没交个女朋友又开始著急,他不像旁的人,这个年纪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穆家家风严谨,穆望北又走的仕途,容不得他在外瞎作乱。 “自由恋爱,不是相亲。”穆望北淡淡地回道:“是很漂亮,等迟莫回了一起聚一聚。” 电话掛了,方宥希回到座位上,问他:“回家吗?还是你有想去的地方?” 穆望北看她的眼神里有著暗流涌动,算起来两人应该还在热恋期,说不想是假的,这次出差他晚上总想这事,几乎是本能反应,要好久才能平息情绪。 这眼神,方宥希再不懂就真的是不解风情了。 “那去我哪儿?” 上次半夜被赶出来的阴影还没散,穆望北顿了顿,用商量的口吻说:“我一个人在外面住,你还没去过我家吧,要不去我哪儿?” 穆望北的家距离高检大楼开车30分钟,是个闹中取静的高档小区。 这儿房价比cbd商贸区还要贵,他自己住一套三室两厅,原有的书房被打通了,跟客厅融为一体,还有一间臥室被改成了简单的健身房,装修也是以冷色调为主,跟他的气质一样,乾净、低调、但看著很有质感。 方宥希指了指臥室:“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穆望北拉著她进了臥室,果然,床品也是深色的,衣帽间收拾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他是个很自律的人,什么都是一丝不苟、一尘不染的。 方宥希不禁好奇,这样的穆望北有放鬆的时候吗?会不会很累。 “希希~” 方宥希回头看他:“嗯?” 穆望北的吻落了下来,不像上次去她家那般急切凶狠,这次很温柔,像品尝一颗捨不得吃的糖果,含著她的唇舔.弄。 方宥希的手勾住了穆望北的脖颈,仰头配合他。 穆望北这么勾引她,方宥希有些把持不住,两人四五天没联繫,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也有点儿想他了。 一身风尘僕僕,出差都没顾得上先回家的穆检,直接把人拐进了他的浴室,彼时的北城已经入冬了,恆温恆湿的房子里完全感受不到外面的寒冷,浴室里的气温更是升得更高,花洒的水淋下来时,方宥希抖了一下,被穆望北按在了怀里。 分泌多巴胺总是让人沉沦又快乐,穆望北到后面几乎有些把控不住,在她锁骨下面吮了一颗“草莓”,像是打上了属於自己的印记。 一折腾就到半夜了,方宥希问:“你家是一直都有,还是这次买的?” “上次被你赶出来第二天我去便利店买的。” 方宥希心虚:“我哪儿有赶你,我只是不习惯別人在我家过夜。” “那今晚能不回去吗?”穆望北低头又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想你能留下来。” 方宥希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表达错误,倒不是你家我家的问题,是她不大习惯跟人睡一张床,但话都说到这儿,也不好再插一刀,只能委婉地拒绝:“不好吧,我睡觉不老实,你没法睡的。” “我怎么都行,没关係的。” 方宥希还是想回自己家,挣扎了两下,实在是有点累了,这会都半夜了,她还得起来洗漱,刚刚那衣服也没法穿了,跟人回家的时候一时荷尔蒙上头哪儿还管得了这么多,现在有点后悔了。 都怪男色误人。 穆望北看她躺在自己的深色被子里,露出的肩膀像玉一样白嫩,锁骨下面还有他刚刚吸吮出的红印子,实在不想让她回去,又爭取了一下:“留下来吧,我哄你睡好不好?” “你还会哄人睡觉?”方宥希在想,这是哪个好前任给调教好的。 “留下来吗?” 方宥希捏了捏他的耳垂:“明天早上还要上班,我没带衣服。” “一会我帮你洗,然后烘乾,实在不行明天早上起早点我先送你回家。”穆望北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竟然能这么死皮赖脸地磨人:“我不想你走。” 方宥希终於妥协了:“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晚上踢被子你可別怪我。” 穆望北唇角勾起,用指尖摩挲著她的脸颊:“睡吧,我拍你好不好?” 方宥希关了檯灯,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那你轻点拍。” “好,这个节奏可以吗?” 这床上的气息跟他身上的沐浴露一个味道,刚刚她也用了他的沐浴露,现在一个味儿了。 原以为自己会睡不著,没想到几分钟后方宥希就进入了梦乡,或许是她太累了,刚刚她也耗费了不少体力,还有,穆望北家的枕头软硬度正合適,他家和他一样,也挺好睡的。 凌晨一点,等方宥希睡实了,穆望北起来把她换下的衣服拿到外面的洗衣机洗乾净,又放到烘乾机烘好,再回到床上,果然踢被子了,他小心翼翼把人拢在了怀里。 第十二章 你下回在家把制服穿给我看好不好? 凌晨三点,方宥希醒了。 做梦都感觉到被禁錮。 就好像有人绑住了她的手脚一般,呼吸困难。 醒来,果然被穆望北拢在怀里。 方宥希躡手躡脚地起来,看穆望北还睡得很熟,便出去了。 她有些不习惯,裹著沙发上的毯子站在阳台上看了看外面。 北城哪怕是凌晨,外面仍有稀稀拉拉的灯在亮著,不知道亮灯的人家这个点在做什么? 这还是她头一次在男人家过夜,跟人睡同一张床上,她竟然也能睡著,方宥希无声地笑了一下,昨晚的穆望北实在无法让人拒绝。 穆望北怕耽误方宥希上班,还特意调了早上六点半的闹钟,他觉得自己似乎刚闭眼闹钟就响了,醒来身边竟然没有人。 “希希~” 无人应他。 穆望北心一沉,起身穿了衣服推门出去,方宥希裹著个毯子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那一刻,心是放下了,却又莫名觉得有些无奈。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跟自己一起睡这么难以忍受吗?他之前跟同事出差也睡过酒店標间,他记得自己睡觉很安静没有不良习惯。 穆望北蹲在沙发边,用指腹摩挲了下方宥希的脸颊:“希希?要起来吗?” 方宥希哼唧了两声,翻了个面脸朝里继续睡。 穆望北:…… “希希,如果你要回家换衣服,再不起就来不及了。” 方宥希还是被吵醒了,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她身上还穿著他的t恤,没拿衣服就把他的衣服当睡衣,两人身高差了15公分,这t恤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衬得她整个人小小的。 “几点了?我怎么在这儿睡著了?” 凌晨在阳台上看了会稀稀拉拉的夜景,又在沙发上坐了会,怕这个点进房间又吵到穆望北,实在困一歪头的功夫,没想到自己在沙发上睡著了。 不过他家沙发也挺舒服的。 “快七点了,你几点上班,还要回去换衣服吗?” 方宥希闭著眼睛下意识点头:“要的,一个美女不能两天穿同样一件衣服。” 穆望北笑了:“昨天晚上我把你换下来的衣服洗完烘乾了,你现在去洗漱换上,我一会送你回去。” 方宥希吃惊地睁开眼睛:“你给我洗衣服?” “洗衣机洗的,烘乾机烘的,乖,快起来吧。” 就说嘛,哪儿有男人会干这种事情。 方宥希迷迷糊糊的,感觉太早了,律所九点半上班,工作时间相对灵活,也不用打卡,她几乎八点半才起,走路过去15分钟,现在还不到七点,打破了她一直以来的生物钟。 穆望北穿著正装,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大衣,看著副驾驶上的方宥希一脸不高兴,给她好脾气的道歉:“昨天是我不好,非要留你,下次不会了,別生气了好吗?” “我没有生气,我这是起床气,你不用管我,缓缓就好了。”她闭目养神在自己哄自己,最多还需要几分钟,就能哄好。 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大部分时候的情绪都靠自己消化,方宥希的身体里似乎有套程序,懂得让自己开心的程序,她看似亲人很多,实则在成长的过程中大部分都是一个人,到现在,似乎也不需要更多的人围著她转,她自己就能把自己养好,哄开心。 果然,车还没到铂悦公寓,方宥希就阴转晴了,一脸坏笑地看著开车的穆望北:“穆检,我发现你穿正装很帅哦,你下回在家把制服穿给我看好不好?我想看。” 穆望北:…… 关於方宥希这种隨时隨地开车拋出一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言论,他是一句接不上。 不过她刚刚说的是下回在家,这也就是说她並不排斥去他家,昨晚死皮赖脸把她留在家里不让她回去她也没生气,穆望北笑了笑说:“好。” 方宥希到律所的时候刚好九点半,前台说有人指明要找她,在接待室等著。 进去一看,是一位大概三四十岁的女性,一身的小香套装,瞧著富贵逼人,但脸色不大好,人显得很憔悴。 “是方律师吗?” 方宥希点头:“我是。” “我是赵小鯨,赵遇的姐姐。” 方宥希一脸懵圈:赵遇又是谁? “阿遇说你是他哥们的妹妹,打官司很厉害,我想找你离婚。” 方宥希才想起来那日唐泽拉她去会所给她介绍业务这事,记得当时有个说他二姐准备离婚来著,还真找她啊? 一般来说,她不接家事案,太耗精力。 还没等方宥希委婉拒绝,就被这位自称赵小鯨的女士拉了过去:“你是唐章和的女儿?就你了,我跟你说,我那个老公渣得要死,这次我不弄死他,我不姓赵!!!” 方宥希:…… 唐家的女儿跟打官司弄死当事人的丈夫这事有什么关联性可言吗? “赵女士,您冷静点,要不咱们坐下聊吧。” “妹妹,你不知道我忍了很久了,要不是看在儿子的份上,我早特么离了,丫的在外面搞女人就算了,那货色人五人六地还敢挑衅我,这次老娘让他净身出户,让他那小情儿跪地上叫我奶奶。” 一句话里,出现了三个辈分,分別是:妹妹、老娘、奶奶 方宥希很感激二哥给她介绍业务,也很感激这位叫赵遇的哥哥还想著她。 但,她刚回北城,很显然这桩家事案比手头的涉外合同纠纷还要棘手。 “赵女士,其实……” “叫姐,妹妹你不用客气,该你的律师费姐姐不会少一分,真能让他净身出户,姐再给你封个大红包,我知道唐董不缺钱,但贵人不能贱用,这是姐姐的心意,咱北城大颯蜜做人必须局气。” 方宥希自认为自己口才很不错,在这位姐姐前面一句接不上。 “姐,其实我擅长的是非诉业务,特別是涉外领域的,家事案这块我確实不擅长。” “谦虚什么,姐姐跟你有眼缘,信你,就你了,多少钱,开个价。” 財神爷已经把钱餵到嘴边了,方宥希还是妥协了,第一,她也想跟北城这边的法院熟悉熟悉,日后总有打交道的地方,第二,二哥的面子拂了確实不好,人家好心好意给你介绍业务,你不接显得自己有点不识好歹了。 人情世故,人情世故,人情后面全是事故!!! 第十三章 园丁先生 或许是在澳洲待久了,她低估了北城家长里短的喧闹。 方宥希在听赵小鯨这位姐姐讲诉求的时候,右眼皮总控制不住地跳。 特別是听到她找人去老公公司泼了那姑娘一身自產的生理盐水(尿液)、又在某知名奢侈品店把那女人堵在试衣间里两小时的辉煌战绩心惊肉跳,都已经闹到这个份上了,讲到最后她竟然问她:“要是我老公痛改前非,其实我也是可以不离的,你帮我做財產保全,一切按正常流程走,看看能不能让他净身出户,若是可以,他指定不愿意离婚,到那时候,有他求著我的时候。” “赵女士。” “叫姐。” 方宥希妥协了:“赵姐,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般不会因一方出轨就让其净身出户。夫妻共同財產分割,先由双方协商,协商不成法院依財產状况,按照顾子女、女方及无过错方权益原则判决,出轨是酌定情节,通常不会导致净身出户。但如果婚前或婚內签了合法且无无效或可撤销情况的出轨净身出户协议,则可按协议执行。” “法条是死的,人是活的呀?小遇跟你二哥那是打小的哥们,咱就是一家人,我也不怕在你面前出糗,你尽力办。” 方宥希一口气提到丹田又落下:“我尽力吧。” 作为一个律师,不能干涉他人因果,只需要儘自己最大能力去维护当事人利益即可。 虽然在她看来,婚姻本身就是一件很操蛋的事情,现代社会大部分人连自己都很难负责,又怎么有能力对毫无血缘关係的另一个人负责,从而建立利益相关的强法律契约关係呢? 本质上对自己对別人都是一种不负责任。 她不理解,但她选择尊重。 她尊重面前这位顶级恋爱脑,就冲她最后那句“我也是可以不离的”,这单子她也接了,她就想看看,这位赵姐姐最后怎么让老公和三姐儿抱她大腿叫奶奶这一出奇观。 整整一上午就应酬了这么一个赵小鯨,接下来要取证、要梳理財產清单、要撰写文书、推进诉讼,手上还有陆通集团的工作,有得忙了。 感谢北城的父老乡亲,让她刚回国工作就有了业务,也感谢她两位同父各不同母的哥哥,爭先恐后地给她介绍活儿。 回了办公室,他们组四个人都在这个区域办公, 沈琳问她:“一上午干嘛去了?接活儿了?” “嗯,一个离婚的案子,朋友介绍的。” “嚯,你这刚回朋友挺关照啊。” 这里暖气比接待室还要热,方宥希脱了外套,里面是件v领的黑色薄羊绒衫,沈琳一眼就看见她锁骨下那颗“草莓”,闷闷地笑。 旁边两位男同事也看了过来,方宥希完全没意识到,开抽屉拿之前审完还没归档的合同,今天还有两份法律意见书要出,她一个头两个大,闷头干活。 明天又是周末,老爷子在家庭群一大早就开始轰炸,挨个点名,方宥希忙著接待赵小鯨,下午又忙著赶工作,到晚上快九点才下班,一点开群消息,发现个个都在@她。 宋今也强烈要求这周六去老爷子那儿蹭饭,唐泽被他磨得没办法,在群里徵求意见,唐章和批准了,眼下只要是个適配未婚单身男青年,他来者不拒,糖糖这孩子都接触接触,偌大个北城,还能没一个男人能打动她的芳心,想当年他打动方可盈只花了三天。 对於方宥希来说,亲情就像一条风箏线,无论飞多高,总归有人扯著这根线,她心里就莫名还算踏实,每周一次的家庭日於她而言,也需要时间適应,但她乐於花点时间去適应。 她在群里回了句:“好” 唐泽@她【好什么好,跟领导似的,回復要说收到!收到没有?】 欠欠的。 方宥希唇角勾起,又回了两个字【收到】,然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就在大厦的电梯里,她看见了自己锁骨下的那枚红印子,她就是顶著这个玩意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然后还去了两趟茶水间倒咖啡? 穆望北真够可以,这男人,怎么跟小狗撒尿一样喜欢在人身上留这玩意?什么毛病。 明天她要回老宅,两人肯定没法见面了,也不方便接电话,方宥希对著电梯里的镜子,自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穆往北,同时还发了一条信息【我的园丁先生,周末愉快,明天有事,后天再约。】 拍完,方宥希把大衣的领子立起来,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刚走出大厦没几分钟,她还是低估了北城的冬天,风吹得好冷。 想拿手机打个车吧,好嘛,这个点的cbd叫车都要排队,而且她这短途还未必有人愿意接。 陆宴礼在华贸大饭店有应酬,刚吃完饭,那些人喝完还要续摊,不到半夜估计都消停不了,他懒得继续陪著,丟给分管的总监打个招呼就走了。 这会堵车,车子开得慢,他开了后排的车窗吹吹酒气,一眼就看见了裹著大衣走在路边的方宥希。 陆宴礼没急著叫她,把车窗全降了下来,胳膊支那儿就这么像看热闹似的看著右侧前方的姑娘。 家里老爷子问他相看得怎么样?他说还凑合,可以彼此了解了解看看。 虽然目前接触还不算多,也就两三面,也不难看出方宥希的性格,说实在的,他本身也喜欢这种有点劲劲的姑娘,没有討好也不諂媚,伶牙俐齿关键还是得漂亮,让人心痒痒。 这会儿远远地瞧著,条也顺溜,她怎么没开车?北城的冬天可不適合遛弯,而且这个地方这个点格外不好打车。 前面车似乎通了,司机正准备踩油门,陆宴礼来了句:“慢点开”一脚剎车,后面的车按喇叭开始催促。 方宥希朝这边看了过来,陆宴礼朝她招手,跟司机说:“打个双闪,靠边停一下。” 就在他刚推开车门下车准备过去时,没想到方宥希又把头转了过去,当没看见一般,继续往前走了。 “方宥希~”他喊了一嗓子。 前面姑娘裹了裹大衣,走得更快了。 陆宴礼:…… 感觉自己唱了个独角戏,气笑了。 司机也不知道什么情况,问陆宴礼:“陆总,是等人吗?” 这个方宥希,也太目中无人了,唐家姑娘真是,他这么个大帅哥朝她招手她看不见?喊她她还跑上了,太气人了。 一股子无名火窜上来,陆宴礼上车“哐”一声拉上车门,没好气:“等什么人?走,回家。” 第十四章 不好意思,我有点轻微脸盲症 穆望北在开案件討论分析会,他所在第四检察厅是经济犯罪检察厅,负责金融诈骗、走私等经济类案件及智慧財產权保护相关工作。 年底了,手头积压的案子不少,厅里最近在集中梳理,事情比较多。 刚散会,打开手机看见方宥希的微信。 点进去一看,是张自拍照,她今天穿的黑色羊毛大衣,里面的毛衣也是v字领的,衬得肤白似雪,整个人看著优雅大方,只是为什么叫他园丁先生? 穆望北用手机拉大照片一看,锁骨下面有他昨晚吸吮的印子,顿时明白了,这是怪他在她脖子那儿种了颗“草莓”? 方宥希永远都有这么多的奇思妙想,穆望北无声地笑了一下,长按图片把这张照片保存到了自己相册里。 “小穆,加班耽误你约会了吧。”厅里的张检四十来岁,看他站在会议室门口的走廊盯著手机看,不免揶揄他。 穆望北笑笑:“没有。” 副厅长之前是他父亲的老部下,也凑过来关心:“是不是搞对象了,你不小了,是得抓紧了啊。” 穆望北笑得温和:“谢领导关心,在抓紧呢。” 他这么一说,等於承认脱单,几个没走的年轻同事起鬨:“哎呦,我们穆检还真有女朋友了,漂不漂亮啊。” “这话说得,穆检这一表人才,对象肯定好看。” 穆望北但笑不语,回自己办公室换衣服,准备下班。 刚刚方宥希除了叫他园丁先生,还告诉她明天她没空。 明天周六,跟前三周每个周六一样,她又有事,不知道是不是又要应酬那些她所谓的“甲方”,穆望北很想问问她每个周六到底去哪儿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就算是最亲密的爱人,也应该有彼此的空间,他需要,相信方宥希也需要。 只是明天迟莫从沈城回来,江承允组了局,说一起聚一聚,他原本还想叫上方宥希一起,正好把她介绍给他的朋友,看来明天只能自己去赴约。 看了看时间,九点半了,他拿出手机给方宥希回了一条:【我刚下班,想吃宵夜吗?我给你买了送过去?】 等了两分钟,那边也没消息过来,穆望北想了想,启动车子还是去铂悦府一趟。 方宥希还真是走回去的,走了快二十分钟,冷得够呛,回来把手机扔床上,去浴室洗澡了。 出来时已经快十点了,看见消息,心想她的穆检还真是个钢铁直男,哪个姑娘这个点了总吃宵夜。 【不用了亲爱的,仙女是不能吃宵夜的,仙女准备要睡美容觉了。】然后发了一串壁咚按头亲的表情包。 彼时的穆望北还有一个路口就到铂悦府了,等红灯的空挡看见这条弹出来的消息,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著急了些,他承认他是想见她才过来的,但今天早上她才自己家里离开不是吗? 这个星期因为他出差,他们也就见了一面而已。 下个路口,穆望北调头回去了,並没有告诉方宥希自己到了小区门口,只是回了两个字【晚安】 在这个周末的夜晚,方宥希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在书房看了会书,不知不觉就一个多钟头过去了,这酒不错,好入口,口味绵醇,等困意来了去漱了个口就上床睡觉了。 而穆望北,偌大的客厅里放著晚间新闻,他又把手机里的照片拿出来看,用手拉大看那颗作为园丁先生辛勤劳动种下的成果。 这已经今晚第四次不自觉地拿起手机看这张照片。 就在二十多个小时之前,方宥希还睡在这间房子里,又或许这个点,她就睡在这张沙发上。 夜深了,穆望北毫无睡意。 周六,方宥希睡了个自然醒,一睁眼已经十点多了,她不想去老宅那么早,就想踩著点去,吃个饭打个卡,免得一屋子光棍还来嘮叨她。 奈何家庭群一直在响,打开群消息,满屏的“糖糖糖糖糖糖糖糖……” 唐长老问她起床没有? 老爷子让她早点过来。 唐泽让她来的路上带那家不外卖的糕点。 只有唐熠做个人,发了句【糖糖,要不要让司机去接一下你?】 她换了身红色的针织裙,外面套了件白色的大衣,又把上次去skp拿包配的一堆货里面给每人挑了一样小礼物装进手提袋里,出门打车回老宅。 宋今也是主动请缨厚著脸皮来的唐爷爷家。 陆宴礼今天也来了,唐家人属实没想到,唐熠开门看见是他还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怎么,刚跟你妹妹律所签了合同这就卸磨杀驴了?” 唐熠摸摸鼻子:“倒也没有那个意思,你周末不是一直消遣多嘛。” “第一,我来看唐爷爷算正事,第二,我没那么多消遣,我是个正经人。” 唐熠:…… 今天陆宴礼怎么跟吃了枪药一样。 宋今也看见陆宴礼脸都绿了,压著声音问唐泽:“你不说这个周末就我一个客人嘛,他怎么来了?” 唐泽也一脸懵,这人怎么还不请自来了。 陆宴礼纯粹是昨天晚上被方宥希气到了,回去之后拿手机还想给她打电话质问来著,不说是联姻对象,好歹还是她甲方大客户,就这么视而不见呢? 他一晚上气不顺,正好今天是唐家的家庭日,他倒是想来问问她,到底几个意思? 至於宋今也,他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方宥希进门的时候,家里有六个男人坐在客厅看著她。 她被盯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宋今也衝过来帮她拿东西:“糖糖买了这么多东西呢?逛街去了?” 她就带了四份礼物,家里现在有六个人,拿出来分是不是有点不大好。 “那个,我先把东西放后面。” “我来我来,唐爷爷,糖糖的东西放哪儿?”宋今也直接提了手提袋往里走,殷勤周到得很,让方宥希觉得自己好像是来做客的。 老爷子起身:“给王嫂就行了,这丫头,回回都踩著饭点到,准备开饭了啊。” 陆宴礼故意晚了几步,沉著脸问:“方宥希,你几百度近视?” 问得方宥希一脸懵:“我不近视呀。” “耳朵呢?也不好?” 这人什么毛病? “干嘛?有事说事。”这是在唐家,他一个客人有没有点礼貌。 陆宴礼气不打一处来:“昨天晚上九点多,华贸街辅路,你没看见我?” “没有呀,你看见我了?”方宥希满脸写著认真:“不好意思,我有点轻微脸盲症。” 陆宴礼:…… 她竟然对著他这样的男人,还是他的甲方爸爸说自己有脸盲症,他这么大眾脸吗? “我喊你你也没听见?” 方宥希皱著眉头:“我带著无线耳机呢,真没听见你喊我,你不要小人之心。” 陆宴礼一口气被梗在心尖上,差点梗死。 第十五章 下次有机会带她来,今天她確实有事 宋今也放好东西过来一看,陆宴礼跟方宥希聊上了,他刚准备过去,被老爷子喊走了:“那个宋家的老二,过来帮爷爷拿酒。” 压根就不让他近方宥希的身,你说气人不? 陆宴礼这边听方宥希这么跟自己掰扯,真给气笑了,他叉著腰站那儿缓神,气得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方宥希看他那样,都不知道他在气什么,跟只河豚一样,全身恨不得都鼓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方宥希跟陆宴礼站那儿说话,所有人都避开,宋今也是被拉走的,所有人眼神也时不时偷瞄他们俩。 今天唐家老宅可真是热闹,老爷子越看陆宴礼越觉得有戏,对唐章和说:“咱糖糖跟宴礼站那儿,嘖,男才女貌,还真是登对,今天高兴,开瓶20年的茅台。” 唐章和没这么乐观,他自己生的闺女他多少还有点了解,糖糖这孩子嘴上怎么都行,心里主意正,没那么容易妥协。 餐厅里,陆宴礼被安排就坐老爷子边上,他的任务是陪老爷子喝点。 方宥希洗完手过来,一桌就给她留了一个陆宴礼旁边的位置,另一边是唐泽。 唐泽旁边是宋今也,宋今也想跟唐泽换个座位,又被唐熠喊住了:“今也,你们那融资情况怎么样了?说来听听。” 他嫡亲的弟弟是唐宋科技的大股东他不问,问他这个二股东,有病吧。 但唐熠是大哥,不敢开罪,老老实实匯报工作。 “糖啊,跟宴礼合作还算愉快吗?”唐章和问。 方宥希夹了块排骨:“陆总是老板,我一个提供法律服务的乙方代表怎么敢说满不满意,要问陆总满不满意才对。” 陆宴礼恭敬有礼:“方律师专业能力不错,跟昊天所合作对陆通而言也是双贏。” 回答得既官方又体面。 老爷子呡了一口酒:“在家叫什么方律师,叫糖糖,你算半个自己人,別客气,爷爷看见你来家里,特別高兴。” 宋今也一肚子不爽:这儿还有个有为青年呢,都当他透明人呢。 唐泽没有忘记他,给他倒了杯酒,压低嗓子说:“吃完饭自己出去玩吧,今天这儿没你的事。” 宋今也:…… 江承允那边,他做东,把聚会定在一家温泉酒店,带著云乔一起来的。 这个时候泡温泉是最舒服的,这家酒店也是会员制,里面什么都有,引到每栋小別墅院里的汤池也是天然的,颇有点日式温泉的意思,办卡的门槛很高,没点身份地位的也进不来,私密性极好,就是位置有点偏。 这也是江承允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躲开他家老爹的社交圈。 迟莫调去沈城军区半年多了,好不容易回趟北城,一桿子又支到了偏远郊区,一肚子牢骚。 进了茶室,他就不耐烦:“我说江子你有毛病吧,约的这是什么鬼地方,我开车开了一个半小时。” 江承允看了一眼正在帮他们泡茶的云乔,瞪了迟莫一眼:“嘖,少废话,这儿清净。” 云乔哪里会不知道江承允的想法,他们两人在一起三四年了,如今也过不得明路,他这是故意避开城区,免得在这儿碰到他父亲的一些老熟人。 不过,她也没奢望过真跟江承允能有什么结果,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说过,跟了他什么都可以给她,除了婚姻,他结婚的事自己恐怕做不得主,都是自己心甘情愿,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云乔专心泡她的茶,就当听不见一样。 迟莫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转话题:“望北还没到吗?” 江承允挑眉坏笑:“北子谈了个女朋友,乔乔说贼漂亮,丫的昨儿个晚上周末,今儿个起晚点能理解。” “真谈了?嘿,铁树开花了。”迟莫也来了兴趣:“谁家姑娘?” “不知道,咱也没见过,他丫的跟我说是自由恋爱,会不会是同事?没听说高检哪个姑娘特別漂亮啊?” 迟莫笑:“合著公检法哪儿有漂亮姑娘你都门清?” 江承允舅舅就在法院,他也笑:“咱这路子不是广吗?我嘱咐他今天带过来吃饭,一会咱见见。” 穆望北就在这时候推门而入,三个人都盯著他,结果等门关上了,也就他一个。 “不是,你就一人来呀?”江承允一脸失望:“女朋友呢?你什么情况。” “她今天有事。” 江承允看他那张扑克脸就来气:“大周末的能有什么事?就算有事不能推了跟你一起来见见哥们?你这什么家庭地位?” 穆望北看云乔在,懒得懟他,也就云乔能惯著他,江承允这人,又怂嘴又碎,所谓的烂人真心说的就是他这种。 他扭头问迟莫:“沈城待得习惯吗?” “孤家寡人一个,在哪待不是待,那个保密项目且得耗著,谁叫哥们是科技人才呢。” 迟莫是安全信息专家,被沈城军区看中从北城调过去支援的,他之所以同意过去,也是因为跟家里闹了点不愉快。 迟家如今有了新的女主人,他爸在丧偶三年后娶了个比迟莫大不了两岁的女人,瞒著他领的证,带回家的时候肚子已经显怀了,迟莫乾脆眼不见为净,躲远点。 云乔端了泡好的茶过来:“来喝茶吧,上好的武夷山大红袍。” 江承允懒散地把手搭云乔肩膀上:“还是我媳妇儿贴心。” 说起江承允和云乔这一对,只能说大家都是好演员。 江家在外都说儿子单身,不著急结婚,云乔大学还没毕业就跟了江承允,毕业后江承允开了家法国餐厅给她经营。 “挚爱”前两年亏了至少三四百万,都是江承允填的坑,今年才开始扭亏为盈,慢慢做起来。 两人就这么在一起,圈里都知道她是江承允的人,但圈里也知道,江家不会让江承允娶她,江太太在圈里是出了名的眼光高,她三十六岁高龄才生了江承允这么个儿子,看得跟眼珠子一样。 云乔问穆往北:“方小姐是干什么工作的?我上次瞧了一眼,气质特別好。” “她是涉外律师。” 云乔点点头:“国外回来的吗?真好。” “对,她在国外读的书,刚回来不久,下次有机会带她来,今天她確实有事。” “没劲,人迟莫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连个人都带不出来。”江承允訕訕地抱怨。 迟莫踢了他一脚:“我都没说什么你废什么话,谁都跟你一样閒。” 穆望北心里也不舒服,他也不知道方宥希今天到底去了哪儿,有什么事。 要怪只能怪今天是周六,她恰好每个周六都没空。 第十六章 狼心狗肺铁石心肠的方宥希,压根没看上他 三个哥们喝茶,江承允话最多,不一会又把话题扯到这上面去。 他凑穆望北边上:“有没有照片,给哥们瞧瞧,到底长什么样能让你动了凡心。” 他一直好奇云乔说贼漂亮是有多漂亮,男人夸女人不算事,各花入各眼,女人夸女人才是真难得。 穆望北手机里倒是有一张方宥希的照片,就是昨天晚上她发给自己的那张自拍,但他並不准备给迟莫和江承允看,感情原本就是个很私人的事情,他也没有分享的习惯。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表情无波无澜:“没有。” 江承允失望地白了穆望北一眼:“你丫说话多两字能累死。人也带不出来,照片都没有,你谈的屁恋爱。” 迟莫也嫌江承允嘴碎,问穆望北:“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等过些时候我会带她回家吃饭。” 江承允和迟莫对视了一眼,这就是认真的了,他们对这个方宥希更好奇了。 云乔看了一眼穆望北,她知道穆家的家世,若说江家门庭高不可攀,那穆家在这北城应该比江家更甚,穆望北的祖父是之前在电视上才能看见的大人物,他父亲穆淮穆部长如今还在职,且还有往上升的可能,这位方小姐被穆望北这般看重,还真让她挺意外的。 几乎是下意识,云乔嘆道:“方小姐好福气。” 迟莫看了云乔一眼,没说话,江承允脸垮了下来,也没说话。 穆望北看云乔一脸尷尬,主动把话题挑开了。 几人又聊了些別的,主要还是迟莫在沈城那边的情况,等做完这个项目,迟莫考虑从部队转业,快三十的人了,这些年因为工作的原因,一直过得小心谨慎,生怕出一点差池,也怕给老迟家丟脸,谁知道老迟自己不怕丟脸,他妈才走三年不到,那女人肚子都大了,迟莫觉得没意思,也累了,想换个活法。 说著话的空档,穆望北又看了眼手机,一天了,方宥希一个微信也没给他发。 唐家老宅今天的家宴可以用“六个光棍一台戏”来形容盛况。 方宥希觉得可以用四个成语来形容:阳奉阴违、装腔作势、互相嫌弃、最后还互相拆台。 唐熠和唐泽阳奉阴违,陆宴礼装腔作势的同时跟宋今也互相嫌弃,最后,所有人都在互相拆台。 如果说陆宴礼过来吃饭是条暗线,那关於大哥唐熠的婚事已经打了明牌。 唐家明年有个合作项目,要在临市建个工业园区,提供贷款的是华商银行,这家银行的彭董就一个女儿,老爷子做主,直接把唐熠的婚期定了,就在明年三月,满打满算婚期不足五个月了。 方宥希看见唐熠眼睛里反抗的火苗躥了又躥,最后还是熄灭了。 他明天要去见这位彭小姐,方宥希作为妹妹,只能祝他“先婚后爱”了。 宋今也本来还想打打方宥希的主意,今天算是彻底歇了心思。 他今天才知道,陆通集团的涉外业务给了方宥希所在的律所,且目前她就是指定的对接人,每周要去陆通那边办公一天,这不是妥妥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他在家里跟唐泽一样,家族企业插不上手,他拿啥討好方宥希? 还有陆宴礼那装货,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好,在老爷子面前阿諛奉承,搞得自己多讲礼貌似的。 圈子里谁不知道陆宴礼一肚子坏水,最是阴损,今天可倒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唐家亲儿子。 老爷子对陆宴礼那也叫一个殷勤,明眼人,不,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已经是钦定的唐家孙女婿,唐章和原本想著多比较比较,一比较高下立判,宋今也坐陆宴礼边上被秒成渣,他愈发对陆宴礼满意。 这条暗线只要一天不摆在明面上,方宥希就准备继续装傻,话一天不挑明,她就能把这个傻栩栩如生地装下去。 她有理由相信,她只要一搭这茬,老爷子和唐长老就能把婚期定下来,她要是敢说自己谈恋爱了,穆望北八辈祖宗能给他翻出来。 方宥希对穆望北的家世並不好奇,是因为她从来就没想过要结婚,婚姻和生孩子完全不在她人生的计划之內,不针对任何人,更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否则接下来便是无穷无尽的烦恼,谁也別想消停。 只是方宥希有点没想到偏偏这陆宴礼不怎么上道,他瞧著就不像是个能定下来的性子,在老爷子这儿装什么孝子贤孙? 一顿饭吃下来,一桌10086+个心眼子。 宋今也吃完饭就要走,他今天属实有点受打击。 唐泽已经提前说过让他別抱希望,他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非要上赶著给陆宴礼当陪衬工具人,方宥希倒还好,不偏不倚地,都透著假客气,关键是老爷子和唐章和的態度,实在是有点欺负人了。 唐泽瞧著这陆宴礼,也觉得有点意思,他悄悄问唐熠:“大哥,这是真看上了?” “糖糖一直在打太极你没看出来吗?爷爷和爸爸一头热。” 方宥希那个混世魔王还用他说,唐泽挑眉:“我说的是陆宴礼。” 唐熠扫了一眼正在跟爷爷下棋的陆宴礼,冷嗤了一声:“他只怕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咱这个妹妹,狼心狗肺铁石心肠,压根没看上他。” 唐泽:…… 要不唐熠是大哥呢,这个总结,真是精闢。 第十七章 今晚能不能不赶我走,我可以睡沙发 江承允定的还是两天一晚的房间。 每个房间的院子里都有单独的露天温泉。 晚上吃的自助餐,云乔一晚上都没怎么吃,尽伺候他了,又是剥虾又是剥蟹的,迟莫都有点看不下去,丫的,摆的什么谱? 吃完各回各的房间,迟莫嫌无聊,又拿了啤酒跑穆望北院子里坐著喝酒聊天。 “承允到底怎么打算的?云乔就说错一句话你看他一下午那个摆脸子,给他惯得,吃个饭手还断了他。” 穆望北看了眼手机,晚上八点二十分,依旧没有任何信息,他心不在焉:“你刚刚说什么?” 迟莫:…… “你今天一天看了多少回手机你知道吗?你等谁电话呢?” “没有。” 迟莫不屑:“装吧你就,这次认真的?本来我不是个猎奇的人,你要是这样我还真想见见这位方小姐,怎么就把你这么个最是沉得住气的性子迷得三五分钟要看一下手机。” “我这个人无论对待什么都很认真。” 就跟穆望北这人,永远別想聊点什么八卦,吹点什么虚头巴脑的牛逼,迟莫瞥他一眼,訕訕道:“嘖,你这人,怎么总这么一本正经的,你女朋友不嫌你闷呀。” “她没说过。” 迟莫好奇:“你俩到底怎么认识的?” “相亲的时候认错人了。” 一下给迟莫逗乐了:““穆检,你们厅长怎么夸你来著,逻辑严谨、心细如尘。”他半眯著眼睛揶揄穆望北:“这种烂大街的戏码你也能上套?” 穆望北喝了口啤酒:“是我认错人。” 迟莫:…… 这天没法聊。 忽然,像是隔壁传来极浅的不可描述的曖昧的声音,迟莫军校出身,穆望北自小也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两人耳目极好,都顿了一下。 意识到江承允住的那栋就紧挨著穆望北这栋,两人小院子共用一堵墙,迟莫看墙边那不丁点大的池子,低声道:“江承允他大爷的,尽搞这些华而不实的,他俩不是这会儿就在院子里做上了吧。” “別议论別人私事。”这样显得对云乔特別不尊重。穆望北看他一眼,起身准备进房间。 迟莫跟在他后面:“不是你多大的老爷们了,你耳朵根红什么?” 穆望北懒得搭理他,下意识又看了眼手机,正好有条微信来了,他拿起一看,唇角勾起,是方宥希发来的微信。 【我的穆检,明天约一下呀,送你个小礼物。】 穆望北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你回家了?” “刚到家,你呢?” “我在一家温泉度假村,这儿温泉不错,你要来吗?我去接你?” “温泉呀,远不远啊?”方宥希开门进屋,要不是分配不均,她也不至於耗到现在,唐泽送她回来的路上叨叨个没完,她才想起来是不是应该给穆往北也准备一份,毕竟,陆宴礼在一个小时前还顺了个钥匙扣走了,穆望北好歹是她正经男朋友。 “不远,我去接你好不好?” 迟莫在边上想,也没个称呼,这是女朋友电话?来回得三小时,接来都后半夜了,还不远?这是折腾啥。 方宥希不想动了:“明天吧,明天一起吃饭。” 两人聊了两句,穆望北掛了电话,回屋找车钥匙:“我回去了,回头你跟承允说一声。” 迟莫一脸懵:“不是你喝酒了,你去哪儿?” 穆望北才想起来自己喝酒了不能开车,他想了想:“那我叫个代驾回去。” “那你还过不过来啊?丟我一人在这儿呀?不是替我接风吗?” “不过来了,你早点休息。”穆望北拿了手机和车钥匙就走了。 剩迟莫一个人杵那儿:“臥槽,这叫什么狗事?” 这儿回市区再去铂悦公寓,这会儿就是不堵车也得一个多小时,但他不想等到明天,他这一天心不在焉的,总想著她,他今晚必须要见到她。 方宥希洗完澡就去衣帽间翻给穆望北的礼物,还得给唐泽补个礼物。 下午的时候她有个工作电话,去客房回了封邮件,出来的时候看宋今也跟陆宴礼都不在,想著赶紧把带的礼物分一分。 上次在hermes拿的包配了一堆货,就给家里人挑了些小物件,顺便做做人情。 小財不出,大財不入,这招对付唐长老屡试不爽,这么点小玩意,指不定以后会不会为她谋取更大的利益,毕竟现在的父女情,大部分也是靠金钱在维繫。 方宥希给老爷子挑了一双皮手套,唐长老是一件羊绒衫,经典的灰色,唐熠是一对袖扣,很配他的精英人设,至於唐泽,是一条顏色非常闷骚的领带。 结果礼物刚分完,唐泽就炸毛了。 他也是hermes常客,这四样配货,就数他的最不值钱,方宥希一单刷了八十多万,从他这儿就讹四十万走了,最后他就落了条领带? “凭什么大哥是袖扣,他那对多少钱?” 方宥希:“好像是6000多。” “老爸羊绒衫多少钱?” “2万出头” “爷爷手套呢?” 方宥希努努嘴:“8000多。” 唐泽恶狠狠地问:“那我这个呢?” “3400。” 唐泽:…… 就在这个时候,陆宴礼进来了,看著一对橙色盒子袋子,这不是来时手上提的那些吗?他以为她刚逛完街过来呢,原来是给家里人挑的礼物。 “糖糖都买了什么好东西啊,我也来瞧瞧。” 这会儿不喊方律师了,倒是很听老爷子的话,直接喊糖糖了。 方宥希这才知道陆宴礼压根没走,走的是宋今也,他在外面打电话。 唐泽不依不饶:“这个太便宜不行,我要跟大哥换。” 唐熠拿了袖扣放兜里:“谁要跟你换,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老爷子和唐章和默默拿了自己礼物走开。 陆宴礼凑过来:“是不是见著有份?我有没有?” 方宥希一个头两个大,看见自己包上掛了个银色的钥匙扣当掛件,顺手取下来:“就只有这个,你要吗?” 陆宴礼真给气笑了:“你有点诚意没有?我缺你个钥匙扣?” 他盯上了唐泽那条领带,那配色他喜欢。 方宥希“嘁”了一声,要饭还嫌餿:“不要拉倒。” “要。”陆宴礼一把夺了过去,又看了眼唐泽的领带。 唐泽意识到了危险,立马把领带拿了:“就这个吧,你再给我补一样贵的,好歹你拿点贵的配货,打发叫花子呢。” 毕竟陆宴礼那个看起来更滑稽,谁要那傻玩意。 就这样,为这么点破事,唐泽回来念了她一路。 但唐泽指定没想到,那钥匙扣7000多呢,能买两条领带。 也得亏今也哥提前走了,不然她连钥匙扣都没了。 方宥希在一堆配货里翻来翻去,好像也没啥好东西了。 她竟然还买了四个盘子,早知道多买条领带了。 门铃响了,一看快十一点了,这个点,谁啊? 方宥希透过猫眼,竟然是穆望北。 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不是约的明天。 穆望北来之前没想那么多,就是想见见她,门一开,看见方宥希那一刻,自己才发觉自己有多衝动,好好的温泉酒店不住,找个代驾开了八十多公里来这儿,大概率一会还要被赶出去。 方宥希穿著件睡衣,一脸懵圈看著他:“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穆望北把她抱在怀里:“突然想你了,就过来了。” 方宥希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仰头问:“你喝酒了?你从温泉酒店过来的?” “嗯,我让代驾送我过来的,车停在楼下,要是一会你赶我走,我只能打车回去。” 方宥希:…… 这是在装可怜博取同情? 穆检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了?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明知道会被我赶出去还来?就这么想我呀。” 穆望北低头亲了她一下,哑声说:“所以,今晚能不能不赶我走,我可以睡沙发。” 他实在不想在这大冷的晚上再当一回流浪狗。 第十八章 这张嘴惯会哄人 其实他们分开不过两天而已,但听见穆望北说想她,方宥希心里还是很高兴。 而且穆望北这样的长相,这样的气质,他对著你的眼睛可怜兮兮地问“能不能”的时候,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当初他错认她是相亲对象,原本只是一出乌龙,她看他长得帅撩拨他,也是临时起意。 没想到两人在一起一晃已经快三个月了。 他性子冷,话也少,但方宥希觉得穆望北內里是个很暖的人。 而自己,瞧著热情开朗,实际上只有自己知道,並不容易跟人走近。 两人在一起,相处得很舒服,方宥希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目光一扫,发现玄关边上还有个穆望北拿过来的轻便手提袋,刚长出的恋爱脑又缩了回去。 一到晚上,男人或许並不只是单纯想她这个人,还可能是精虫上脑。 不过也没关係,她找他多少也是图这么个关係,男欢女爱,身心愉悦,不谈婚姻,不牵扯利益,彼此都轻鬆无负担。 “你这是原本要在温泉度假村过夜?”所以来她这儿还顺便拿了换洗衣服。 “有个发小从沈城回来,大家一起聚一聚,原本想叫你来著,你周六总是很忙。”循循善诱是穆望北工作中养成的一个习惯,他几乎是下意识想问问方宥希今天到底有什么事? 哪知道方宥希压根不朝他话那儿顺著说,而是笑嘻嘻地问:“哪个发小?是上次吃法餐那个美女老板的男朋友吗?” “嗯,江承允,他定的地方。” 方宥希没话找话:“你几个发小?” “两个,我朋友不多,这两个从小就认识,很多年了。”穆望北又把话拉了回来:“他们都想见见你,下次带你去介绍给他们好不好?大概率是个周六,你可以吗?” “再说吧,要不要去洗澡?今晚睡沙发哦穆检,我去给你拿被子。”方宥希调戏似的摸了下他的脸:“这次勉为其难收留你,下次装可怜也没用。” 穆望北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总觉得方宥希有什么事情瞒著他,但自觉告诉他作为一个男人不能这样,合理安排休息时间是方宥希的自由,他作为男朋友不能控制欲太强。 关於周六的话题就此翻篇。 趁著穆望北去洗漱的空档,方宥希快速去衣帽间找了个手绳出来,黑带银扣,男女同款,她当时拿的时候想著跟其他首饰混搭一下,完全没啥用的小废物,3900,比唐泽的领带还贵500块。 虽说有点敷衍,就它吧,剩下的全是女款,实在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物件。 这也是方宥希不大喜欢谈感情的原因,太耗费心力。 在她十四五岁的时候,还会因为送一件什么生日礼物给方可盈而绞尽脑汁,那年她难得小半年过著拮据的日子,存了点钱做了很多功课给母亲买了一件限量的珠宝,想討她的欢心。 结果母亲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种我多得很,以后不用买这些。 那件珠宝她从未见方可盈戴过,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们並不常见面。 在那之后,方宥希对送礼这件事情基本不走心,是个意思,买东西先紧著自己来,看上一些小物件就带上放家里,有需要个人情世故的时候就隨便挑一挑,她不想再在这方面耗费任何脑细胞。 方宥希盘腿坐在沙发上玩著装手绳的小盒子,等著美男出浴。 穆望北换了睡衣出来,看她手里摆弄个橙色的小盒子,问:“这是什么?” “给你的小礼物,就是个小玩意儿,別嫌弃哈。” 她把手绳拿出来给他戴上,掰著他的手腕左右瞧了瞧,其实男人戴黑绳银扣还挺好看的。 穆望北没有佩戴这些首饰的习惯,却也没有拒绝,他看了看,黑色的,很低调,也看不出什么品牌,可以接受。 两人挨得很近,方宥希头髮的香气縈绕在他鼻息,她应该是晚上洗过头髮了,发尾还有点没干透,低垂这脸,睫毛卷翘,皮肤白里透红,细腻通透,穆望北凑过去亲了一下她耳朵:“为什么突然要送我礼物?” 方宥希心想总不能说家里人人都有,连陆宴礼那个纯属多余的人都混了个钥匙扣走了,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吧,只能瞎掰:“喜欢你呀,送你礼物让你高兴。” 这张嘴惯会哄人,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走心。 穆望北又顺著耳垂去找她的唇,一亲就一发不可收拾…… 一夜荒唐,比前两次都荒唐,今天的穆望北有点儿让方宥希扛不住,又困又累的她实在没力气爬回自己的床,睡过去前她还在想自己这不习惯跟人一起睡的习惯已经为了他破了两次例,事不过三,下次真不能再对他心软了。 第十九章 情绪价值这块,方宥希武力值拉满 两人就这么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陆宴礼早上看见床头那个银色的钥匙扣,自己都觉得好笑,这破玩意一点用没有,他也不知道拿方宥希这个干吗?家里公司都是密码锁,他甚至没有钥匙,不对,有车钥匙,可是那么多把车钥匙,掛哪一把? 说起方宥希这姑娘,陆宴礼觉得真挺有意思。 在跟昊天所合作之前,唐熠跟他打了招呼,说方宥希自称是不婚主义,家里长辈为这个事特別发愁,所以爷爷才捉急上火想给她张罗联姻,还不好明说,怕她应激。 陆宴礼没太当回事,心想有唐叔叔的三段失败婚姻的前科,女儿有点这方面的叛逆想法倒是也能理解。 而且女人嘴上的不婚主义大多都是说说而已,她才二十四,现在说这个还太早,在他看来跟小孩子过家家说气话一样,做不得数的。 陆宴礼一直以为方宥希跟家里关係应该不大好,可似乎是他想错了,方宥希跟唐家的关係远比他想像中的好,每周六回老宅过家庭日,还给家里每个人张罗小礼物。 但说好,方宥希这么多年似乎也没怎么回来过北城,他跟唐熠关係不错,几乎没听唐熠在他面前提过这个妹妹,北城二代的社交圈,方宥希这三个字,可以说用“查无此人”来形容。 去老爷子家吃饭这两次,能看得出来唐家四个男人都很宠她,显然,这桩联姻有利益的成分在,却似乎也不仅仅只是利益。 难道真是看上他这个人了? 嗯,陆宴礼想极有这种可能,毕竟他在北城一眾公子哥的圈子里,还算名声不错。 圈子里二代三代的废物点心可不老少,像他这么有上进心这么年轻就接了家里生意的並不多,大概率是希望自己能打动方宥希。 不是他吹,若是他下决心想追哪个女人,没有人能拒绝。 只是他觉得不值当,起码现在,他觉得不值当费这个心思,对方宥希,顶多有点好奇加好感,还谈不上什么喜欢。 今天约了人打室內高尔夫,陆宴礼起来洗漱,挑了一套轻便的休閒装,拿了宾利的车钥匙准备出门。 这台欧陆是今年八月刚提的车,性能手感都不错,他想了想,又回臥室把欧陆的车钥匙別在了方宥希送他的钥匙扣上。 还不到九点,电话响了。 穆望北先被吵醒的,他是个极自律的人,很少睡到这个时候,哪怕是周末。 但昨晚折腾得太晚了,应该至少也在凌晨两三点,要不然两人不会就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此刻,挨著沙发背靠抱著抱枕的方宥希还睡得正香。 被子下面两人连衣服都没穿,穆望北支著身子找声音的来源,在沙发下的地毯上发现了方宥希的手机。 “希希,你的电话。” 方宥希哼了两声,坐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没人接,电话铃声停了,她正准备倒下继续睡,那声音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谁呀?”说这话时方宥希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穆望北怕她冻著,用被子把她裹好,然后把手机递她手上,自己从地上捡睡衣起来穿上。 竟然是赵小鯨女士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那跟炮仗一样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在耳边响起:“妹妹,赶紧的,我姐们找到那骚狐狸的窝了,妈的,陈耀刚那狗男人还真捨得给她花钱,通顺路的联排別墅,你现在赶紧来,跟我一起闯进去,我扇不死她丫的,你给我全程录下来当证据。” 这声音几乎一字不落地也落在了穆望北的耳朵里。 他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方宥希就算还没睡醒,此刻脑子一团浆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样做是不合法的。 她已经儘量克制自己用好的语气在回復她的当事人。 “赵女士,离婚案件中出轨方的证据获取必须通过合法手段,例如:在商场、公园等公共场合拍摄?的亲密行为视频、家中摄像头拍摄的配偶带第三者回家的画面的合法监控?以及出轨方签署的悔过书、保证书等书面书面承认?相关材料,作为您的律师,我有责任提醒您:我国法律禁止非法取证,私闯民宅或偷拍所获取的证据是无效的,且用暴力解决问题是很愚蠢的行为。” 穆望北唇角勾起,无声地笑了笑,把方宥希的睡衣捡起来放在沙发上,自己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方宥希裹著被子坐在沙发上讲了二十分钟的电话,穆望北煎好了鸡蛋,煮好了咖啡,做好了三明治出来的时候,正听见方宥希义正言辞地给当事人上普法课,最后用一句:“您要实在想动粗,请先留意下那位二加一女士家里是否有摄像头吧,刚刚那句当我没说,再见。” 掛了电话一脸愁容,家事律师没有一分钱是白挣的,她为什么要看在唐泽那个不著调的哥们的面子上接这位不著调姐姐的离婚官司,有这功夫,真不如审那些又臭又长的英文合同。 “穿好衣服快去洗漱过来吃饭。”穆望北已经换好了衣服,一套极显质感的浅灰色休閒服,衬得他愈发地帅气逼人。他过来揉了揉方宥希的头髮,柔声问道:“你不是涉外律师吗?怎么连这种案子也接?” “朋友介绍的,再说都是人民幣,我这种刚回来的小律师就別挑三拣四了,总要吃饭不是。”方宥希用手把睡衣勾进被子里穿上,穆望北连忙背过身去问:“钱不够用吗?” “谁敢这么囂张,说自己的钱够用啊?”方宥希掀了被子,一下子跳到穆望北背上:“背我去刷牙。” 穆望北托著她往卫生间走,边走边说:“我一会把我的卡给你,不够的话用我的。” “不用不用不用,我不缺钱花。” “刚刚不是还说没人敢说自己的钱够用?”穆望北走到卫生间把她放下:“我是你男朋友,不需要跟我客气的。” “真不用,穆检好意我收到了,我已经拥有了你的肉体,再拿你的卡就过份了。” 方宥希把人推了出去,关上门吁了一口气。 穆望北这人,有时候有点过於认真,刚刚还想跟他再腻歪一会的,结果被那句话嚇到。 她不想跟除了亲缘关係之外的任何男人牵扯金钱上的往来,以免以后无法抽身,当然,工作关係除外,多多益善。 第二十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陆宴礼同一个女朋友 餐厅的咖啡散发著香气,方宥希冲了个澡换了身家居服出来:“好香啊,天啊,你是什么宝藏男朋友,竟然还会做饭。” 情绪价值这块,方宥希武力值拉满。 两人一起吃早餐,这是穆望北非常喜欢的生活方式,他记忆中,父母很少能陪他一起吃早餐,更別说做早餐,他们一家三口,各有各的忙,家里的保姆阿姨可能是他见得最多的人。 他確实会做饭,上大学后自己住,不喜欢出去吃就会自己做,做饭的时候心很静,脑子放空,对他而言是一种放松。 方宥希这会儿脑子清醒,喝著咖啡,吃著三明治,穆望北还把水果洗了切了摆成花放碟子里,嘖嘖,真是个贤惠的主。 “哪个男朋友能把水果切这么好吃,鸡蛋煎得这么有水准,真是不多见的,更何况还是长得这么帅的穆大检察官,说起来,还是我有运气,嗯,简直要用好命来形容自己。” 穆望北看她那夸张又諂媚的小眉眼,忍不住又笑了:“一顿早餐就这么多溢美之词?晚上给你做油燜大虾?” “可不敢这么使唤穆检,穆检今天不忙吗?” 昨天晚上大家都有生理需求,今天白天不会还要腻歪一天吧,太腻了容易得糖尿病。 穆望北还真有问必答:“今天可以不忙。” 话音刚落,方宥希电话又响了,还是赵女士,她成功把自己干进了派出所,非常好,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別干仗,干贏了进派出所,干输了进医院。 很显然,这一场撕逼赵小鯨女士完胜。 若只是一般治安案件?,如互殴、未造成明显伤害,通常无需律师介入,双方调解即可。 眼下需要她过去,自然是对方被打得不轻,且要求验伤並不接受调解,她作为赵小鯨的代表律师,需要去提供一下法律服务。 接完电话,方宥希耸耸肩:“很显然,我今天无福享受穆检的油燜大虾了,我得去趟派出所。” 方宥希谢绝了穆望北要送自己的好意,叫了个车走了。 他坐在车上,想著要不也回厅里加个班,其实事情还蛮多的,只是难得一个周末,他想陪陪女朋友,奈何女朋友似乎比他还要忙。 或者,喊迟莫回来一起去打球,好久没运动了,去打场球放鬆放鬆。 江承允一觉醒来,什么气都顺了。 昨天云乔那句“方小姐好福气”確实让他不高兴,云乔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直好声好气地陪著小心。 这几年,她自认为表现得足够懂事,当然,江承允对她也確实不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跟她在一起的这几年,他也没有其他女人,起码她没发现,以江承允的性格,真腻了犯不著瞒著她。 只是昨天听穆望北说起自己女朋友脸上那个表情,云乔打心眼里有些羡慕,或许她太渴望一段光明正大的感情,又或许,这几年,江承允把她养贪心了。 两人一起去自助餐厅吃早餐,看见迟莫一脸怨念地坐那儿。 江承允:“怎么就你一人,望北呢?” “昨天晚上就回去了,喝了酒不能开车还专门叫了个代驾,我说你们一个两个够了啊,见色忘义,说是给我接风,结果就给我一人撂边上,你俩缺德不缺德?” 江承允给气笑了:“看不出来穆大检很纯情嘛,百八十公里大夜里的就这么杀回去了,迟莫,吃完饭咱也回去,堵他家门口,咱瞧瞧那位方小姐是何方神圣?” 迟莫嫌弃他:“你真是閒的。” 正好穆望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迟莫,要不要去打网球,北城国际体育中心。” 迟莫已经吃饱了,放了筷子:“我回来差不多一个小时,你定场馆,我现在出发。” “定好发你微信,我先过去等你。” 穆望北掛了电话,看到手腕上的黑色绳扣,觉得自己也应该买个礼物送给方宥希,说来惭愧,两人交往以来,除了花,他什么礼物也没送过,给她卡,她也不要,反而是方宥希先给他买了东西。 算算时间,穆望北先去了趟商场,他注意到方宥希用的东西都不便宜,包包、衣服,铂悦公寓家里的摆设、饰品,包括床品都是名牌,她嘴上说自己是个小律师,但一般的小律师可不敢这么花钱。 穆望北在想送点什么,想来想去,觉得手錶似乎很合適,早上看见方宥希手腕上是空的。 几个专柜转来转去,都没有看到合適的,倒不是价格的问题,只是能摆在橱窗里的无论是款式还是型號都过於大眾化,他想挑一款特別的给方宥希。 在珠宝名表这块江承允是行家,穆望北想著自己回去先做做功课,到时候托他在国外带一块回来。 空手而归,算时间迟莫也该差不多了,穆望北直接开车去了体育中心。 江承允非要一起过来凑热闹,让云乔自己回了挚爱,他跟迟莫也刚刚到。 三人约在休閒中心先喝杯东西。 正好遇到了刚刚打完球的陆宴礼。 毕竟是认识的,哪怕如今谁也不待见谁,但面子上总归要过得去,陆宴礼跟朋友打了个招呼,走了过来。 江承允用胳膊肘支了支穆望北:“冤家路窄。” 穆望北看见陆宴礼过来,主动打招呼:“坐,陆总也来打球?” “我刚打完,准备走了,穆检今天好兴致。” “比不上陆总自律,这个点已经打完了。” 陆宴礼隨手把车钥匙放桌上,跟江承允的车钥匙一模一样,不过,陆宴礼的车钥匙上別了个银色的钥匙扣,典型的h样式,一看就知道是某品牌的。 “陆总又换车了?”刚刚在停车场,江承允就看见了一台宾利欧陆,是今年最新最贵的摩洛哥黄色,比他去年买的那台坦桑石紫还要骚包,果然,就是陆宴礼这孙子的。 陆宴礼自然也看到了江承允的车钥匙,漫不经心道:“今年刚提的。” 就显摆自己是新款唄,江承允这人蔫巴坏,话锋一转:“我想说的是,这钥匙扣不错。” “谢谢,女朋友送的,我也很喜欢。”陆宴礼扫了眼穆望北手腕上戴的黑绳银扣手炼,跟他钥匙扣同品牌,没想到他会戴这个,笑了笑:“穆检手绳不错。” 穆望北也回了句:“谢谢,女朋友送的,我也很喜欢。” 没话找话寒暄两句,陆宴礼告辞,跟朋友一起离开。 迟莫问:“你俩现在这样累不累?” “已经破裂的关係不可能再回到过去,见面寒暄两句就已经很体面了。” 江承允举起穆望北的手左右端详:“你还戴这玩意?真女朋友送的?刚那话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陆宴礼同一个女朋友呢。” 迟莫一掌拍江承允脑袋上:“你可闭嘴吧,没一句好话,省点力气打球。” 疼得江承允齜牙咧嘴:“你丫当兵的知道自己手有多重吗?老子开个玩笑而已。” 穆望北横了他一眼,显然,他很不喜欢这种玩笑。 一个小时后,江承允直接被打爆,趴地上直喘气:“我说穆望北,我是你哥们,不是你要审的嫌疑犯,你他妈至於往死里练我吗?” 迟莫在边上看好戏:“你看你小子虚得,除了一张嘴硬,哪儿哪儿都不行。” “迟莫你大爷的,你才不行呢,你全家都不行。” 第二十一章 人,不能既要又要 方宥希赶到派出所的时候,好些人在看热闹。 实在是精彩。 赵小鯨女士把人打成猪头不说,在派出所还展开了一段精彩绝伦的国骂,连民警同志可能都要感慨我国文化如此博大精深,这些个字他是怎么能够这么融洽地组合在一起的? 现在比较棘手的是,赵女士的丈夫不在这座別墅里,眼前这位哭唧唧的2+1坚决不承认自己等於3,成语说得好:“捉姦在床”,现在就一个人,赵女士还闯进去把人打成这样,这事恐怕不好办。 “你凭什么把我打成这样,我指定要告你,你还私闯民宅,你等著坐牢。”那女人这会不依不饶的,不过她確实占理。 赵女士又站起来擼袖子:“我坐你二大爷,丫的你那別墅我老娘跟他的共同財產,你识相的洗洗乾净立马滚蛋吧你,打你算轻的。” 方宥希上前拉了一下,示意別说了,先想办法和解,手刚碰到赵小鯨就被拂开了:“別拉我。” 对面那女的还来劲了:“你凭什么说我是小三,你有什么证据你就在这儿血口喷人。” “怎么著,老娘还得亲自观摩你睡他才算数?他身上都有你这股子骚味,老娘还能闻不出?” 负责调解的本来一位民警同志就足够,现在这儿围了四个人,可想而知这场闹剧有多精彩。 看见律师来了,一位女民警说:“行了,你们到底调不调解?別在这儿打嘴头官司了,这位女士一会还要验伤,如果要提起民事诉讼双方可以找律师。” 赵小鯨还想跳起来说话,方宥希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她跟民警说:“我是赵女士律师,我们还是想调解的,我能跟这位女士单独聊两句吗?” 四十分钟后,三人从派出所出来,那女的自己打个车灰溜溜走了。 赵小鯨还挺好奇:“你跟她说什么了她又不告了,我这么骂都没嚇住她。” 方宥希:…… 要是国骂能解决问题,天下恐怕没有出轨的男人和要离婚的夫妻。 那女人不傻,睡没睡的她心里能没数,今儿个这事她確实占了理,但就赵女士这劲儿,只怕下次就不在派出所骂了,能去cctv骂,何必呢,睡了人老公自己还是要点脸吧,那男人要是想离婚,今天就出现在这儿了,她不相信都闹成这样了,那位还能不知道。 昨天唐泽知道她接了这官司,还说了一嘴,这位赵姐姐其实並不想真离婚,两家利益纠缠一时半会分不开,再说,不动回真格,陈耀刚也不当回事,这回闹这么大,也是有原因的。 当然,如今的律师已经不会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建议自己的当事人上法庭打官司,只要能满足当事人的诉求,能走调解的坚决不走诉讼,方宥希又不傻。 只是说起北城这些联姻的婚姻中,確实很大一部分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都是为了利益,毕竟姻亲关係的捆绑比什么人品道德甚至一纸合同都要牢固,方宥希是不理解这个逼婚结了干嘛?但显然,唐熠比她懂。 说起来讽刺,她父母的婚姻反而没什么利益纠葛,还真是一见钟情。 唐章和与方可盈女士当初爱得多浓烈,最后收场就有多狼狈。 新鲜感一过,南北生活习惯的差异、性格差异甚至连饮食对未来生活的规划全都不一样,等那点荷尔蒙產生的微不足道的感情消磨光了之后,剩下的只能是离婚。 也正因为彼此经济独立,所以断起来更快,哪怕他们之间还有个孩子。 方可盈直接去了澳洲,唐章和把孩子往老宅一扔,那时的方宥希还叫唐棠,刚过两岁。 若不是三十六岁的方可盈患上了巧克力囊肿,意识到自己可能不会再有孩子时,方宥希想,母亲未必会把她接去澳洲,血缘亲情是割不断的关联,谈不上亏欠,她也满足了自己生活中的一切需求,除了陪伴。 二十四岁的方宥希人生观里最重要的一个信条就是:人,不能既要又要。 就这样吧,现在这样就非常好,爹妈从没在钱上短过她的,还要什么自行车。 下午没啥事,一会去做个美美的spa,然后给头髮也做个护理,迎接明天操蛋的周一,哦对了,明天上午还得去陆通集团,要不说钱难赚屎难吃呢,陆宴礼那老板架子,谱大著呢。 陆宴礼开著他骚包的摩洛哥黄,又看了眼中控台上的钥匙扣。 无声地笑了笑,昨天还跟跟唐熠说你妹妹挺懂事啊,还知道给家里每个人都买点小礼物。 唐熠怎么回他来著,一单刷了86万,从唐泽那儿讹了40万,可不得拿点配货孝敬人嘛,下回你也可以试试,我妹妹最高消费记录可以在这单后面再加个零。 这个花钱的祖宗,你说她能花吧,她还不高兴。 掛在嘴上的话是我一不买房不二买车的,几个包几件衣服能花得了几个钱。 確实,方宥希不置业,不买房不买车就纯花著玩,就这,唐章和还夸她节俭,要是买房买车买游艇,再加上乱创业,就现在这个行情,金山银山都不够。 可这么个能花钱的主,对待工作的认真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原以为她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没想到人家的专业能力確实拿得出手。 涉外律师不仅仅只是对国內外的法条法规熟悉就行,还需要理解適应不同文化背景下的法律体系差异,包括商业规则、国际惯例及法律体系衝突,以確保有效沟通与合作。 ? 他还专门找澳洲allens linklaters的朋友打听了下方宥希的情况,她在allens linklaters待了一年半,主要负责的就是外商投资、国际贸易和智慧財產权保护等领域的合同纠纷,做得非常不错。 职业前景不错,又在母亲身边长大,哪怕母亲再婚也不影响她,她毕竟早就成年了,陆宴礼都没想明白她怎么就突然回北城了,一切从头开始,要知道在国內,新人律师要出头,还是挺难的。 第二十二章 陆总您要实在閒著没事,下楼跑个五公里 周一,北城气温骤降。 方宥希一早去了陆通集团会议室。 她今天要跟陆通法务部的同事一起过一遍最近的合同,还有一些资產剥离的单据、凭证。 海外部分业务要单独剥离成立新公司是个庞大的工程,帐目上也要清清楚楚,合理规范,为之后打包上市做准备。 这些不单单只是律师的工作,財务、审计都需要一起配合。 方宥希忙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中午,陆宴礼的秘书进来说已经定了工作餐,又把一份食盒单独放到了方宥希的位置上。 集中办公,偌大个会议室,就她一个人的食盒跟別人长得不一样。 这多少有点儿扎眼。 打开一看,其实跟人家的食材差不多,也是牛肉、虾、青菜这些。 很明显,她的看起来就不是一个餐厅出来的。做法也不一样,这又闹的是哪一出啊~ 会议室其他人自然也瞧出不一样,但没人敢问,大家都心照不宣,默默吃自己的饭,方宥希觉得无比尷尬。 秘书回了总裁行政区,被陆宴礼叫了进去。 陆宴礼也在吃饭,抬头问了一句:“食盒给她了?” “给方小姐了。” “她没说什么?” 秘书摇头。 很显然,方小姐吃的跟总裁是一样的,都是食堂单独做的,至於为什么,也不是她一个小秘书可以问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为什么,就是周六在老宅吃饭,老爷子嘮叨了一句,糖糖这个挑食的毛病,从小到大就没改过,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在澳洲是怎么过的,那帮老外懂什么美食。 陆宴礼想著食堂做都做了,乾脆照著他的餐食给方宥希也准备一份,免得她挑食,嫌陆通虐待她。 他就不下去了,影响不好,等下班之后再喊她一起吃个饭。 周一总是格外忙碌,忙到下午快五点所有事情才处理完,方宥希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律所一趟,非诉一组那边也等著她回去开个周会。 叫了个车,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等陆宴礼给她发信息说晚上一起吃饭时,她已经到昊天所了。 今天一天在陆通,两人楞是一个照面没打上。 陆宴礼气死了,一个电话打过去:“方宥希,我说你有点职业道德,这边还没下班呢你怎么人就跑了。” 她就说不接不接,非诉一组老大高利一看放桌上的手机屏幕显示是陆宴礼,连忙会议暂停让她接电话,要不说律所接点单子也是不容易呢,这都把陆宴礼当祖宗供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宥希出了会议室,站在走廊上,还得避著点人:“陆总,上周的合同都过完了,该討论的事情也討论完了,我这边还有周会就赶回来了。” 她一个提供法律服务的乙方律师,难道还得在他们集团前台打卡不成? 陆宴礼:“那你也至少跟我打个招呼再走?” 方宥希看四下无人,语气也不大好:“我跟你们法务部的总监打过招呼了呀,陆宴礼,你这庙规矩也太多了点吧。” “不是故意躲著我才先走的?” 这人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你一甲方爸爸,谁给我的胆子躲你?” 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了,陆宴礼也不知道自己较个什么劲?这会儿又替自己找补:“不能白拿你一钥匙扣,我这不是寻思著请你吃顿饭还个人情嘛。” “陆总您要实在閒著没事,下楼健身房跑个五公里,我还开会呢,掛了。” 大周一晚上就要加班本来就烦,这人还给她找不痛快,有病吧。 进了会议室,老大继续摊派任务,马上年底了,今年非诉一组目標还差点,大家都得抓点紧,眼下只要有活就接,也別管那些了,高利明年想升高级合伙人,隔壁组虎视眈眈,他是个爭强好胜的性子,赚钱还是二话,关键是他丟不起这个人。 最后还点了下方宥希,伺候好陆宴礼这个金主,明年爭取多拿陆通几个项目。 能拿到陆通这个案子,现在所里都知道是方宥希的关係,至於是什么关係,说什么的都有。 更离谱的是还有人说是秦老大专门给搭的线,毕竟她一个新人,北城也没听说方宥希这號千金大小姐,凭什么就能拿下陆通集团,据说陆通是跟之前的律所解约转签的昊天所,可见这关係非同一般。 这些都是沈琳私下跟方宥希说的,她在昊天所的两大八卦圣地都颇有人脉,一是茶水间,二是卫生间,方宥希也懒得解释,越解释显得她越心虚。 会开到快九点才下班,已经燃尽了,妈蛋的一句话不想再说。 陆宴礼晚上还是推了原先的应酬想著请方宥希吃个饭,结果落了个遭嫌弃,让他下楼跑五公里,他很忙的好吗? 正巧唐熠电话打过来商量点事,陆宴礼一张口就抱怨:“你妹妹怎么这么能气人呢?” 今天周一,方宥希应该在陆通集团办公,唐熠估摸著陆宴礼又被妹妹懟了,笑道:“唐泽说糖糖是混世魔王,你以后有得受,先適应適应。” 唐家从上到下都觉得,方宥希最后逃不开跟陆宴礼联姻的结局。 老爷子和唐长老认定的事,没人能反对,方宥希要么选择永远不回北城,回来了家里长辈就不可能不操心,再说眼下她妈又结婚了压根顾不上她。 唐章和对这个女儿一直有一种深深的愧疚感,他认为自己作为父亲,有责任有义务把方宥希不婚不育的危险思想扭转到正道上。 这是唐章和应酬喝醉了跟大儿子交心吐露的心声,当年方宥希的妈妈说自己身体出了点毛病恐怕以后再也生不了孩子,说唐章和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要把方宥希带去澳洲。 老太太就这么一个孙女,从两岁就带在身边养著,哪里捨得,在家一把鼻涕一把泪。 可人方可盈说得也合情合理,孩子跟著妈妈总归是好些,唐章和这才鬆了口,没想到就把女儿养成了这个性子。 唐章和轻易不是承认自己错误的人,糖糖刚回的那会他喝了点酒自我检討到半夜,在唐熠看来,也是大年五更出月亮,头一遭了! 第二十三章 方宥希有一种让人开心的魔力 穆望北今天加了会班,八点到的家,刚洗完澡,门铃响了,他还以为是方宥希,心头一喜。 结果一开门,他母亲陈莱站在门口。 “妈,您怎么过来了?” 陈莱看儿子脸上的笑僵在脸上,淡淡地说:“你以为是谁?” 她手里还拿著电热饭盒,进门四周环顾了下,递到儿子手上:“阿姨今天煲了点汤,我过来看看你。” 穆望北从大学就开始出来住,父母从未来过这儿,有事就直接打电话让他回家一趟,平日里若是工作不忙他每周也会抽个空回去看看,没想到今天母亲没打招呼突然就过来了。 不用想,突击检查,大概率是想看看有没有女孩在他家。 陈莱確实是这么想的,那天同事孙立芬不知怎么就说起了现在男女朋友搞对象不结婚先同居还美其名曰叫试婚的话题,那意思让她抽空去儿子家看看,別什么女孩都往家里带,要是搞大了肚子就难看了。 她相信穆望北不是这么没轻重的孩子,但不免也有些担心,孩子大了,总会有那方面的需求,真要不注意出点什么事,丟的是穆家的人,老爷子那边恐怕不好交代,做母亲的还是要提点一二,思来想去还是过去了一趟。 “最近工作忙吗?你爸爸下周回北城,记得回家吃饭。” 到了年底,穆部长工作忙,这半个月都没在家,穆望北也有阵子没回家吃饭了。 穆望北把汤放进厨房冰箱,给母亲泡了杯热红茶,应承道:“好,爸回来那天您给我发个信息。” 母子俩一时无话,陈莱静静地喝茶,穆望北坐在旁边打开电视,隨意换了几个台,声音调得极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在穆家,这是惯有的相处方式,哪怕一家三口都坐在客厅,也说不上几句话,大部分时候都是各干各的,穆淮看新闻或者看文件,陈莱看书喝茶,他看看手机或者也拿一本书在边上陪著。 如果穆淮有事问他,必定是喊他去书房,关上门认认真真沟通交流,跟开会听下属匯报工作一样。 坐了十几分钟,陈莱起身去卫生间,在儿子的洗脸台上看见了一个女孩子用的发圈。 她拿起来看了看,斜纹真丝,饰有由christine henry设计的“花绘地图”图案印花,拋光镀鈀马鞍钉標誌。 这款上次去那家著名的专卖店里还看见过,跟她买的一条丝巾是一个花色,就这么个小小的发圈,大概要三四千块钱,这显然女孩落这儿的,看来被同事说对了,还真有女孩在这儿过过夜。 陈莱脸色不大好,把发圈又放回原来的位置。 她想了想,找了个话题切入点:“望北,上次你说交了女朋友,跟妈妈说说,是什么情况?是认真的吗?” 一开始还想让儿子把那女孩带回家吃饭,眼下又怕这姑娘不合心意,別见了家长更是麻烦。 陈莱知道江家那个孩子在外面养了个姑娘,江夫人至今都不肯见,就当没这个人,在外不止一次说男孩子三十岁之前都不定性,闹著玩的,说白了就是打定不认,看不上那姑娘。 穆望北放下手里的遥控器,不急不缓地说:“妈,她叫方宥希,是个律师,从澳洲留学回来,目前我们相处得还不错,不过她工作也挺忙的,等下次我问问她,方便的时候一起吃个饭。” 陈莱在脑子里搜罗了一圈也没发现北城有哪个方家特別出名的,应该不是圈里人,听著职业还成,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 “她父母是干什么的?” 穆望北摇头:“我没问。” 陈莱:…… 穆望北確实没问过方宥希家里的情况,但他的工作性质也註定了他不是个大意的人,昊天所那边他托人打听过,方宥希拿的是澳洲永居,墨大毕业,家人在澳洲生活。 在一起这么久,她也从未打听过他家里的情况,甚至连工作也没过问过,很单纯的男女朋友关係。 想到这儿,穆望北又补了一句:“我觉得这个也不是特別重要,两个人相处,关键还是看性格,她性格特別好,人很外向,又热情爽朗,我很喜欢。” 她还没说什么呢,儿子就这么护著,陈莱有些如鯁在喉,卡在那儿左右为难,一时间觉得见也不是,不见也不是。 “望北,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情要注意,你爷爷你父亲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对你期望很高,將来你自己也是要往上走的,別在男女之事上被人拿了话头,如果真喜欢,还是要问下那姑娘家里情况,倒不是咱们要人家多显赫富贵,婚姻之事总归要门当户对,总不能以后拖了你的后腿。” 穆望北心里一阵躁鬱,却什么都没说。 陈莱起身准备回去,临走前又补了一句:“没定下来之前,別跟你爷爷说,免得他老人家担心,还有,在男女之事上,注意点安全,妈妈只能说这么多。” 再过激的话陈莱也说不出口,只能点到为止。 送母亲下楼,穆望北独自在小区里走了走,他想起迟莫说要转业的事,迟莫说自己突然想换个活法,他之前並不是很理解,现在忽然有点能共情。 之前的二十七年,他都在这么过的,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热爱自己的事业,从选定法律专业那一刻起,也树立了自己的人生目標和抱负,家里长辈对自己的期许,自小爷爷的谆谆教诲,让他心里时时刻刻绑著那根弦。 谨慎而理性地活到现在,可以说从未放鬆过自己,偶尔也会觉得疲惫,会觉得没意思,但他却从未想过要改变什么,父母爷爷总归是为了他好,他也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 连迟莫都说他过得跟个苦行僧一样,跟在部队没区別,更別提江承允了。 遇到方宥希,完全是个意外,因为她一句玩笑话,穆望北甚至还没来得及得考虑,下意识遵从本心就答应了,一眼惊艷的动心,他拒绝不了。 两人谈恋爱也完全不在他之前的计划內,他很少会这么感性,应该说这还是头一回这么衝动,但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常常觉得快乐。 听她说话觉得开心,她总是有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奇思妙想。 看她吃饭也很开心,没有女孩子那些矜持,笑得眉眼弯弯的,瞧著就让人食慾好。 两人刚在一起那夜,方宥希睡著了,他看了她很久,那一刻他的心满溢的温柔。 方宥希有一种让人开心的魔力,她娇俏有趣,漂亮又独立,像一朵鲜活绽放的罌粟花,让人慾罢不能。 想到她,穆望北的嘴角微微勾起,无声地笑了笑。 第二十四章 对於跟方宥希一起生活,他是期待且欣喜的 北城冬天的夜晚,冷颼颼的。 穆望北就穿了件薄薄的羊绒衫,一个人围著小区绿化慢慢散步。 今天母亲的话在婉转地告诉他,只怕到最后,他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爷爷不可能不管,门当户对是基本要求,这让他感觉十分的不適,甚至是反感,可也是摆在面前需要面对的现实。 穆望北在想,需要抽时间跟方宥希聊聊关於未来的打算,虽然他们才在一起几个月时间,但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他不是个隨便的人,应该对女孩子负责。 如果他愿意,他很乐意带她回家见见父母和爷爷,把两个人的事情定下来。 其实就这样定下来也不错,对於跟方宥希一起生活,他是期待且欣喜的。 但方宥希似乎不大习惯跟人一起住,她说她更喜欢独自生活,需要有自己的空间,想到这里,穆望北又觉得有些棘手。 独自走了快一个小时,至少也得有五公里,等他回过神来,小区里连遛狗的人都没了,他才上楼回家。 一晚上就想明白了一件事,首先要让方宥希习惯他的存在,至少习惯他们能在一起生活,他去她家也行,她来他这儿也行,总不能睡到半夜被赶回家或者总睡沙发。 上楼之后才发现冷,手脚已经冻得冰凉,准备去洗澡,看见手腕上那根黑色银扣的手绳。 想起自己准备送方宥希的礼物挑好了。 是一块限量款的手錶,国內应该买不到。 他拿手机把表的型號还有款式截图发给了江承允,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江承允今天被江夫人叫回了江家,老爹老妈混合双打教育了一晚上,他老爹已经被他气得快动手了,刚刚才上楼。 剩下孜孜不倦不肯放弃的江夫人还坐在边上跟他磨嘰。 看见穆望北的电话,江承允跟看见救星似的,拿起来笑脸盈盈:“穆检啊,这个点了什么关照?” “承允,你看看我给你发的图片,找找关係,帮我儘快买到这款表,溢价也没关係,寄回来给我。” “买表,什么表,我看看。”江承允没掛电话,直接翻到微信:“嚯,下血本啊你?送谁?送女朋友?” “对,我想给她买个礼物。” “这款不大好弄,好像没在国內发售过,我去帮你想想办法。”江承允想起那天在体育馆陆宴礼跟穆望北说的那句话,笑道:“这位方小姐送你那根手绳,撑死了不到5000块,你看上的这款没有500万可拿不下来。” “等你消息,费心了,早点休息。” 穆望北不喜欢別人用一些质疑的眼光看待他和方宥希之间的事情,事情说完直接把电话掛了。 “嘿,这位方小姐一句挨不得是吧,掛我电话。”江承允看著被掛断的手机吐槽:“几百万的表说送就送,穆望北要么不谈,一谈就谈个大的,这什么女人给他整得五迷三道的。” 江夫人听见这话,好奇问道:“望北谈恋爱了?哪家的姑娘呀?” 为儿子这婚事,她算是被磨得一点脾气没有了。 江承允咬死三十岁之前不考虑结婚,不结就不结吧,先处个正经对象也成啊,结果人在外头养个了姑娘,小门小户的外地人不说,瞧著一副狐狸精的样子,他这傻小子还给人砸钱开了个法餐厅,回迴圈子里有人拿这说事,她都得回家气半天。 父子俩关係本来就不好,为这事老江没少数落他,说她没把儿子管教好,她真是里外不是人。 江承允嬉皮笑脸:“妈,你数落我还没够?连穆部长家儿子您也操心?” 江夫人訕訕地,白了儿子一眼:“你就够我烦的了,我跟你说江承允,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这回相亲是你爷爷亲自张罗的,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外头那女人,你趁早给我断了。” 家里容他这么在外面胡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江承允原想著再拖几年,也不知怎么地,今年年老爷子也上心起来,再这么拖下来,他真怕他爹哪一天一棍子给他敲死了。 江夫人气呼呼地上楼去了,留江承允一个人坐在一楼的客厅。 他点了根烟走出去站在院子里抽,想著想著自己无奈地笑了起来。 他是真的挺喜欢云乔的,两人在一起快四年了,怎么可能没感情,要是他捨得放手早放了。 云乔家里的情况他是知道的,在云贵那边一个小县城,父母做点小生意,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这几年,他给她的钱,她没少往家里寄,他不在乎这些,拢共也没多少钱,一开始他也没想过认真,但几年处下来,他似乎已经习惯身边有她,觉得自己要真把人踹了,挺不是个东西的。 可家里这边,恐怕再糊弄也糊弄不下去了。 实在不行就这么养著吧,大不了结婚各玩各的,江承允这么想著,横竖自己也没走仕途,当年为这事,还遭了老爷子一顿打,说他胸无大志,他是没什么野心,现在自己弄个公司靠著家里关係一年也没少挣,就当买个自由。 抽完这根烟,他看了看手机,每次他回父母家这边,云乔从来不会跟他发微信或者打电话,安安静静的,生怕打扰到他。 前天在温泉度假村她说错一句话,他甩了脸子,云乔小心翼翼给他赔小心,现在想起来,其实也没说什么,这几年她越来越懂事,也怪让人心疼的。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江夫人洗漱完上床,看见丈夫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跟他说:“望北那孩子像是谈恋爱了,刚刚听你儿子讲电话,好像要买块几百万的表送给那姑娘,也不知道是那家千金。” 老江冷笑了一声:“没听说穆家跟谁家有定亲,只要老穆不点头,都是做不得数的事,这些孩子一天苦没吃过,花钱大手大脚,你当你儿子这些年砸钱砸少了,就光那家餐厅至少大几百万下去了。” 江夫人一点聊下去的心情都没了,关灯躺下:“睡吧。” 第二十五章 我的穆检现在就是我的充电宝 方宥希这周连加了三天班,她们组的老大高利这工作状態让她深切意识到国內律师行业的內卷已经到了变態的地步。 人客户都说了一周时间交律师意见书,高利为了拿下明年续签的合同,硬生生要他们提高工作效率,压到三天给人家。 今年他们组也就將將完成任务,明年的任务额还要比今年高出不少,方宥希感觉整组人都有一种拼了的感觉,她身在其中,也颇有压力。 现在只要听见电话铃声微信铃声任何铃声都让方宥希有一种抓狂的烦躁。 还顾得上谈恋爱?光看这些合同的金额就能高.chao。 等一摞英文合同终於审完又把她负责的部分发了邮件,已经八点多了,方宥希工作效率高,干活的时候心无旁騖,很少会被其他事情干扰,她今天算组里最早完成的,这会儿靠椅子上长吁一口气,眼前都在冒小星星。 穆望北就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的电话。 “希希,还在加班吗?我来接你好不好?” 低沉磁性的声线,像是夜色中的风,轻轻拂过耳畔。 方宥希开始哼唧:“我快累死了,晚上在办公室吃的泡麵,现在都噁心想吐。” 很明显的撒娇,还带著点委屈。 办公室这会就她一人,沈琳他们几个去楼下买咖啡了。 穆望北看了看手錶:“我十五分钟到,外面冷,你晚点下楼。” 他这几天也忙,迟莫昨天匆匆赶回沈城,他去送的机,一晃两人又是四天没见面,知道方宥希这几天每天都加班,他今天结束早,就想来看看她,也想跟她聊聊。 到了地下停车场,刚准备给方宥希发微信,就看见她从电梯间出来,照例左右看了看,然后朝他小跑了过来。 一上车,带著一股子淡淡的香气。 方宥希上车就靠在穆望北的肩上,又撒娇道:“你抱抱我。” 穆望北不明所以,连忙解了安全带,扭过身子抱她,顺势吻了吻她的头髮:“怎么了?受委屈了?” “没有,电量显示不足,我充会电。”方宥希把头埋进他怀里,瓮声瓮气地。 她特別喜欢的一部日剧《宠物情人》里就有这么一幕,疲惫不堪的女主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扑向躺在沙发上的男主。 每个人都会有一套专属於自己的充电方式。 之前对於方宥希来说睡觉是慢充,赚钱是快充,花钱泄洪闸是闪充。 现在看来,电视剧里演得也有几分道理,拥抱的感觉还不错,特別是穆望北的怀抱。 穆望北哪里知道这些,他唇角勾起笑意繾綣地又把怀里的人紧了紧:“抱著我就能充电了?” 方宥希在他怀里拱了拱:“嗯,我的穆检现在就是我的充电宝。” 这样撒娇,没人受得了,穆望北无限怜爱地抚著她的头髮,心都要化了。 抱了好一会儿,大概有五六分钟,方宥希恢復活力能量满满,朝穆望北面颊上亲了一口:“走吧,我们现在去哪儿?” “带你去吃饭?不是说晚上吃的泡麵?” “不要,吃不下了,要不我们去看电影吧。” “不是累了吗?”穆望北跟不上她的脑迴路,又蹭了蹭她的额头:“累了要不回去休息?” 方宥希这人,想到什么就要立刻去做,最近新上了部大片,乾脆今天就去看。 “就去看电影嘛,好看就当缓解疲劳,不好看的话就在电影院睡一觉,怎么都是赚的。” 她想去,他自然陪著。 两人去了距离cbd最近的影城,方宥希直接在手机上买的票,穆望北去帮她买奶茶。 结果,好死不死在这种地方竟然让方宥希看到了唐熠,她那三十二岁同父异母的亲大哥。 旁边那位隔著一整个社交距离的应该就是大哥的联姻对象彭小姐,很明显,这两人对彼此都不熟,透著些许尷尬。 方宥希拍了拍脑门,想起去帮她买小甜水的穆望北,觉得自己今天真是点背,抽风要来看什么电影?要是被发现就完蛋了,爷爷和老爸明天要知道她在外面交了男朋友,估计后天就要去穆家提亲,她连忙躲到了一块巨型电影易拉宝海报后面。 唐熠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眼花,刚刚好像看到了糖糖,一转眼又不见了。 按理说在这个地方应该不可能会遇到她,一个小时前陆宴礼还给他发了微信问他在干嘛,要不要一起去喝两杯。 除了陆宴礼,他想不出她妹妹会跟谁来这儿看电影,一定是他眼花了。 旁边的彭舒看他眉头紧蹙,问道:“怎么了?” “没有,这部可以吗?” 唐熠不知道彭舒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片子,就挑了部爱情片,心想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应该绅士些,儘量迁就女性。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刚刚在楼下一起吃了个饭,就单纯吃饭,吃完饭还早,彭舒提议要不上楼看个电影?他说行,两人就一前一后上来了。 彭舒之所以选看电影,是因为电影院里乌漆嘛黑,两人不用没话找话,家里定的这门婚事,她几乎没有反抗的资本,而且她也二十八岁了,之前那段失败的恋爱耗尽了她的心力,眼下唐熠已是她最好的选择。 “我都可以,我们进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影院,方宥希躲在海报后面拍了拍心口,好险,幸好他们看的不是同一部片子,她挑的那部要十分钟后才开始检票。 电话响了,方宥希从海报后面猫出来,果然,穆望北站在大厅四处张望,手里还拿著电话,他个子高长得又帅,人来人往中,一眼就能看见他。 穆望北扭头看见方宥希朝自己走过来,摁掉了电话,奇怪,她从哪儿冒出来的,刚刚那个方向明明没人。 “刚去哪儿了?” “卫生间。” 穆望北抬头看前面,那硕大的指示牌所指的方方向不是卫生间吗? 方宥希挑的是一部刚上映的美国恐怖电影,这个系列第一部讲的就是一个小镇出现了外星怪物,整个小镇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否则就会被怪物发现立刻被杀掉,现在第二部也出来了,看周围等候这部电影开场的人里,也不乏有情侣,女孩子跟旁边的男朋友撒娇:“会不会很可怕~,穆望北笑了笑,问方宥希:“看恐怖电影不害怕吗?” 方宥希狗狗祟祟还在朝检票口那儿看,生怕唐熠杀个回马枪,她漫不经心回道:“这有什么好怕的,越恐怖血腥越下饭。” 穆望北:…… 第二十六章 小伙子要適当装装可怜,会有人心疼你 整场电影给人的感觉都很压抑,就像看默剧一样,偶尔一声巨响大概率就是怪物出现了,伴隨著尖叫和血腥的场面。 结果,方宥希在电影院睡著了。 穆望北怕她睡得不舒服,把两个座位中间的座椅扶手掀起来靠后,脱了大衣把人裹在怀里。 电影里尖叫一声方宥希本能地抖了一下,在他颈窝处找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说累了又不想回家,要来看电影,来了电影院,没看到半个小时就睡著了。 穆望北是不大理解女孩子的心思,电影结束已经十一点多了,明天还要上班,今天是没法聊了,只能等下次。 电影散场五分钟后人都快走光了,穆望北才把方宥希叫醒:“希希,散场了,我们要回家了。” 方宥希其实散场前就醒了,她摸不准唐熠看的那场几点结束,又闭著眼睛磨嘰了一会,想等人走光了再出去。 怪只怪这电影太拉胯,似乎所有续集都有狗尾续貂的嫌疑,故事应该停留在让人意犹未尽的时候,可惜,现在的ip只要第一部能赚钱,后面的狗尾巴草续起来没完没了。 不过她还算幸运,从电影院到停车场都没看见唐熠的身影。 算是逃过一劫。 两人上车后,穆望北看她还在打呵欠,心疼地说:“以后累了就別折腾了,直接回家睡觉,要是加班就跟我说,我帮你点餐好不好?我知道一家私房菜可以做外食,他们的食材很新鲜,总吃泡麵对身体不好。” 像个事事都要操心的老父亲。 方宥希跟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知道了,不过在电影院睡觉有种特別的满足感,无聊的电影比任何方式都助眠,不信你下次试试。” 她总有自己的一套歪理和逻辑。 回去的路上一点不堵,十几分钟就到了铂悦公寓,方宥希扭头下车,又折回来亲了穆望北一下:“回去路上小心开车哦。” 穆望北正准备解安全带跟她一起上楼,听到这句愣了一下。 她不愿意他去她家过夜,这已经是很明显的拒绝。 她不愿意他也不好去强迫她,穆望北按下车窗,喊道:“希希。” 方宥希回头:“嗯?” “晚安,做个好梦。” 方宥希朝他挥挥手:“你也是,拜拜。” 原本想跟她聊聊,要不要试试跟他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他会做饭可以照顾她,家里的家务定期有钟点工阿姨,他也会儘量早回家,穆望北觉得现在两人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太少了。 结果一个晚上什么也没谈成,那场电影他倒是认真看完了,確实不如第一部那么惊艷,剧情多少有些拖沓。 若不是方宥希要去看电影,他更想两个人早早回家,去她家或者回他家都行,两人可以享受一个美好的夜晚,过过不被打扰的二人世界。 他很想她,渴望与她有肌肤之亲,想抱著她睡,他们在一起后他似乎很难再回到之前心如止水的状態。 接触了这么长时间,穆望北发现方宥希表面上看起来热情外向,性格开朗,但並不好亲近,这种亲近指的是內里的交心。 除了情情爱爱那些话,方宥希不会跟他说生活中她的喜怒哀乐,她的家人,她的工作她只字不提,两人在一起,也仅仅只是谈恋爱。 这种感觉让他感觉有些不大对劲,这关係似乎更像江承允掛在嘴头上的“走肾不走心”。只是,不走心的人是方宥希。 回去的路上,穆望北开了车窗,外面的风灌进车里,刺骨地冷。 方宥希没心没肺,回家洗澡,慢条斯理护肤。 后天又是周六,她这周还想著能不能躲个懒,每周这个家庭日属实有点多余,现在变成陆宴礼每周准点去打卡。 你说相亲这事,明明两个人都没那意思,陆通集团茶水间多少关於陆宴礼的八卦,多少女人意淫他,他乐在其中,既然大家都是逢场作戏,做做样子得了,这人,恨不得每周都去老爷子那儿报导,属实有病。 当然,老爷子不挑明是相亲,她就当不知道。 万一哪一天挑明了,她就跑,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要是唐长老能接受她跟男人廝混,她就公开穆望北的身份。 管他呢,快乐一天是一天,睡觉。 穆望北回去路上吹了十几分钟冷风,当天夜里就喉咙不舒服,成功把自己吹感冒了。 一早他上班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硬扛到下午,总觉得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 同事也瞧出他不对劲:“穆检,你是不是不大舒服?” “昨天晚上开车的时候开了车窗,可能是吹风了。”他自己摸了摸额头,滚烫。 厅里的大姐也过来摸了摸穆望北的额头:“小穆发烧了,要不回去休息吧,给你女朋友打个电话,这个时候小伙子要懂得装装可怜,让女朋友心疼心疼你。” 同事们都笑,穆望北也无声地笑了。 明天又是周六,不知道他生病了,方宥希能不能抽出时间来陪陪他。 回去的路上,穆望北想来想去还是给方宥希打了个电话,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忙,电话没接。 到家之后,他找出体温计量了量,38.9c,温度不低,去抽屉里找了退烧药,想了想又放下,用手机拍了张温度计的照片,发给了方宥希。 方宥希在开会,所里今天一天的会议,几个高级合伙人给各个组下达明年的任务目標,一个组一个组谈话沟通,高利只怕是疯了,领了高於今年20%的任务,组里加他自己一共五个人,沈琳在下面扯了扯她的袖子,用口型无声地飆了句国骂,方宥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高利不满的眼神透过来,秦以凡刚喝一口热茶,一脸探究地抬头看她。 方宥希求生欲满满,举手表態:“誓死捍卫非诉一组的荣誉,一定完成明年的目標。” 秦以凡没忍住也噗嗤一声笑出来,那口茶差点喷高利脸上。 第二十七章 我们这周还没有接过吻 方宥希真是忙得顾不上看手机,等看到未接电话和穆望北发给她的微信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马上一个电话拨了回去。 穆望北硬是扛著没吃退烧药,迷迷糊糊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接电话的时候嗓子都哑了:“餵~” “我一直在开会没看手机,你怎么发烧了?吃药了吗?” “家里没退烧药,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那现在多少度了?量过没?” 穆望北支著身子起来,头重脚轻地:“没量,头晕。” 方宥希看看时间:“我去给你买点药吧,晚上吃了吗?要不要给你带点吃的?” “好。”穆望北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应得太快,又加了一句:“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麻烦,宝宝好可怜,都漏电了,等著我哈,我现在过来。” 电话掛了好一会儿,穆望北才意识到方宥希喊自己宝宝,大概率是因为上次她说自己是她的充电宝,不过,被女朋友喊宝宝,感觉还挺奇妙的。 心思縝密的穆检没忘记把抽屉里的感冒药全掰出来丟马桶里衝掉,连带著那药盒子,也一起毁尸灭跡。 方宥希叫了个车,在车里拿著手机找了找比较清淡的餐食,挑了个品质餐厅点了粥还有些小菜,算著时间应该跟她前后脚到,在穆望北家楼下的药店,还买了退烧药,横竖也不知道他平时吃哪一种,买了三四种。 紧赶慢赶,在门口跟送餐小哥一对碰,还寒暄了两句,小哥说这家粥贼贵,不过贵有贵的道理,確实风评不错。 方宥希笑呵呵地回是呀是呀,好吃就行。 心想给穆望北点的青菜粥,给自己点海鲜粥会不会有点过份。 她左手提著餐,右手拿著药,手腕上还掛著包,里面装著电脑和资料,沉得要死。 刚要按门铃,门开了,穆望北裹著个毯子站在门口,脸烧得泛起一层红晕。 “怎么烧成这样,哎呀,我家穆检好可怜。”方宥希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摸他的额头,烫得不像话。 拿了温度计一量,好傢伙,39.4c。 又慌不择路去拿退烧药,翻腾半天药袋子,扭头问他:“亲爱的,你平时吃哪种?有西药有中成药有冲剂,哪一种好呀?” 穆望北过去把头支在她头顶,双手拢在她前面隨便拿了一盒,又微微躬身嗅了嗅她身上的气息,她刚从外面进来,脸颊上凉凉的,他浑身都滚烫,贴过去不免引起一阵颤慄。 方宥希还想问他要不要去医院时,穆望北已经吻了过来,他的唇有几分乾裂,像是在找甘泉,炙热地吸吮她的唇,方宥希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这团大火炉给灼化掉。 两片唇刚分开,穆望北捧著方宥希的脸又吻了下去,他整个人的重要几乎都在她身上,方宥希身子转过来靠在餐桌上,以一种微微下腰的姿势在承受他的重量。 就在她快喘不上气的时候,穆望北鬆开了她。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是发烧吗?”方宥希短暂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穆望北轻蹭著她的脸颊,目光灼灼:“我们这周还没有接过吻。” “那先吃退烧药好不好?”方宥希气息还没平復下来,真是太要命了,穆望北这个样子,跟个男菩萨有什么区別,他浑身都滚烫,红著脸在这儿勾引她,现在她合理怀疑,自己也快发骚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对两个人的病情都不好。 方宥希微微推开穆望北,去饮水机那儿给他接了杯温水,又抠了药片递给他:“快吃药,你这已经属於高烧了,別把脑子烧坏了。” 不能再作乱,穆望北乖乖吃了退烧药,他已经有些微微出汗,这会儿觉得头没那么疼了,人也好多了。 方宥希在厨房把买的粥还有青菜、小点心一一拿出来,又找了盘子和碗一点一点装好,不够热的放微波炉叮一分钟,热气腾腾地摆在餐桌上。 虽然是外卖,但换上家里的盘子和碗,可以假装是自己做的,怎么瞧怎么有成就感。 穆望北从卫生间出来看见这一幕,觉得方宥希此刻特別像做饭给丈夫吃的小妻子,心里泛著阵阵暖意。 已经九点多了,两人才吃上晚饭,好在喝的是粥,比较好消化。 穆望北看方宥希碗里的是海鲜粥,凑过去:“餵我吃一口。” “感冒了不是不能吃这个?” 穆望北笑:“没事,我就尝一口。”他其实算是有点洁癖,但今天就莫名想尝尝她的。 这一场感冒来势汹汹,但他觉得很值得。 这让穆望北觉得方宥希很在乎他,她一忙完就赶了过来,给他买药,又给他做吃的,虽然是外卖,但摆盘摆得很有心思,他很开心,也很感动。 两人吃完已经十点多了,方宥希去卫生间漱完口,又摸了摸穆望北的额头,没那么热了,烧应该是退了,果然,一量体温37c,温度降了下来。 “你晚上自己可以吗?要是温度再起来就再吃一次退烧药。” 穆望北摇头:“体温恐怕会反覆,你今晚能留下来吗?” “我没拿衣服?” “我这儿有,我买了你的尺码在衣柜里。” 方宥希挑眉笑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换贴身衣物的时候,顺便也帮你挑了一些,还有外套和裙子,睡衣也有。” 他每个季度会更换一下衣柜里的贴身衣物,再添置一些,都是固定的品牌,低调看不出来logo,虽然款式上相对简约,但质地都非常好。 方宥希一整个大无语,这也准备得太充分了。 她笑道:“穆大检察官,你不老实哦,打的什么主意?” 穆望北直言不讳:“打的你的主意,今天我生病了,能陪陪我吗?” 这直球打得让人猝不及防,方宥希还在犹豫,穆望北又凑了过来:“今晚不回去,明天也待在这儿好吗?你每个周六都有事,这个周六能不能留给我?” 鬼使神差的,方宥希点了点头。 一会儿还得给唐长老请假,编个什么理由?说加班恐怕不合適,太容易穿帮了。 第二十八章 你妹妹不能真喜欢女人吧 穆望北还真给她买了不少衣服,贴身衣物不说,连睡衣睡裙都准备了好几套。 竟然都是她的size,顏色也是她喜欢的顏色,不得不说,穆望北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方宥希挑了件相对保守的去浴室洗澡,毕竟穆望北现在还病著,不好太刺激他。 想著还要跟家里报备一下,她给唐长老发信息【爸,明天我有事,能请个假吗?爷爷那儿每周怪热闹的,也不差我一人。】 没回信息,她耸了耸肩,把手机放洗脸台上,进淋浴间洗澡。 穆望北在吃饭之前已经洗过澡了,他去另外一个卫生间漱了口,回臥室等方宥希。 床头的加湿器里他还点了点薰衣草的精油,现在整个臥室都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穆望北认真琢磨过方宥希说的她不习惯跟人一起睡这句话的含义,本质上说,大部分成年人在未婚之前,都不习惯跟人一起睡,这很正常。 但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后,自然而然会渴望更多的身体接触,他想让方宥希知道,他们可以试著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他其实是个还算不错的男人,没有什么不良生活习惯,甚至可以承担更多照顾她的责任,也许这样方宥希会改变目前的想法。 方宥希穿著穆望北买的睡衣,头髮吹得半干进了臥室。 唐长老一直没回她信息,但没关係,这就像法院给当事人发电子送达,只要经受送达人同意,通过简讯、邮件等方式送达时,信息到达特定系统日期为送达日期。 反正信息她已经发过去了,视为唐章和先生已经收到了她的请假申请。 方宥希又去摸了摸穆望北的额头,嗯,体温没有反覆,算控制住了,很好。 穆望北把她的手从额头上拉下来放在自己掌心揉了两下,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开口到现在嗓子还是哑的:“头髮怎么不吹乾呢?当心感冒。” 方宥希用手指挠穆望北手心,恨恨地说:“跟头髮有什么关係,你自己感冒了还亲我,要是真感冒了也是你传染的。” “嗯,怪我没忍住。” 他抚上方宥希的脸,她皮肤怎么这么凉,穆望北的指尖在她的唇上摩挲了两下,正要亲上去,电话响了。 方宥希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著【mars唐】,竟然是唐熠打来的。 “我出去接个电话。”方宥希指了指手机,连忙出去了,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人应该就站在门口,穆望北在里面隱约听见断断续续的声音,方宥希像是在说明天我不过去了,哎呀別问了真有事,那声音里竟还有几分撒娇耍赖的意味。 刚刚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他也看到了。 mars唐。客户?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什么客户这么晚给她打电话,明天不过去,方宥希曾说周六她要应酬甲方爸爸,这人到底是谁?是每个周末他们都在一起吗? 穆望北觉得自己已经彻底不发热了,甚至感觉心里一阵凉意。 他干的工作本身就是需要合理假设,縝密推理。 这一通电话和门外传来这只言片语没办法让他不胡思乱想。 唐章和今天和大儿子一起接待一个重要客户,在外面应酬。 谈判过程不算很顺利,其中诸多波折,好在最后还是在双方的合理诉求內达成了合作意向,助理送客户去酒店,他晚上喝得有点多,看到女儿发来信息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要不是为了明天一家人整整齐齐去老宅吃顿饭,他今天完全没必要搞到这么晚非要把事情敲定下来,结果可好,这小没良心的说她不去了,要请假。 刚准备给女儿打电话,手机提示电量不足。 唐熠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爸,是给糖糖打电话吗?用我的手机吧。” 也好,免得说一半没电了,这孩子真得好好说说她。 方宥希一点接通键,唐章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明天能有什么重要事情需要你请假,你当我这儿是你们律所呢?你说说你,自从回国从来不主动回家,每周周六家庭日你不知道吗?爸爸每周也就能见上你一面,你是有多忙,天大的事你也给我回家,你听到没有?不准请假,请假驳回。” “哎呀,您讲讲道理,我真有事。” “什么事,你说我听听,你要说加班,我亲自给秦以凡打电话,平时加班加点也就算了,大周六的谁家没点事,他当我女儿是什么,真牛马呀!” 方宥希已经感知到老爸大概率喝了点酒,不然不会这么激动。 她压低声音好声好气地安抚:“明天真有事,有个同事失恋了,对,女同事,想我陪著去逛逛街,我是不是也得交两个朋友,下周我抽一天去接您下班然后陪您吃饭行吗?” 唐章和妥协了。 他猜到明白女儿为什么明天不愿意去,大概是排斥他们借著家庭日给她安排陆宴礼跟她这种不明不白的相亲局。 也就是说,女儿起了逆反心理,还算顾忌他这个父亲的面子,找各种理由不回老宅吃饭。 算了,女儿还算孝顺,愿意来接他下班陪他吃饭,到时候父女俩再推心置腹地谈一谈。 掛了电话,唐章和揉了揉眉心,唐熠问:“糖糖明天是不是放咱鸽子了?” “她应该是对陆宴礼不满意。” 唐熠点头:“我也觉得糖糖没看上,兴许她就不喜欢陆宴礼这一掛的。” 唐章和愁得眉毛拧成一团:“陆宴礼在北城这一眾孩子里算顶顶出挑的了,陆家跟咱家是世交,两家有生意往来,我们在陆家多少还有些投资,將来糖糖嫁过去,陆家谁敢薄待她?这样的男人她还看不上,她要上天啊?” 唐熠努努嘴,没说话。 唐章和自己安慰自己,摆摆手道:“算了,只要你妹妹不给我带个女人回家,她只要还喜欢男人,咱家再慢慢挑,总能挑到合適的,说起来她才二十四,也没有那么著急,我就是怕她这不婚不育的思想再拖下去根深蒂固,不好掰过来,总之她不能不结婚。” 唐熠:“她年纪还小,不定性,没遇上动心的,真遇上了,不可能不结婚。” 唐章和摆手:“你不了解她,她看著疯疯癲癲的,其实心硬得跟块铁一样,你爷爷不止一次说那小没良心的捂不热。” 还没等唐熠说话,像是被自己刚刚的话嚇到了,唐章和一脸紧张地问大儿子:“你妹妹不能真喜欢女人吧。” 唐熠:…… 第二十九章 这瓜不扭就不可能甜 方宥希掛了电话,按著心口舒了一口气。 刚刚唐长老说:爸爸每周也就能见你一面,让她心里还挺难受的。 小时候刚去澳洲时,生活上各种不適应,总想回北城。 唐章和百忙之中每周还给她打一次电话,每次在视频那头看见爸爸还有奶奶,她都得哭一场。 半年之后,听方可盈说,她爸爸又谈了个新女朋友,电话自然就越来越少,那时候的她,一年也见不了爸爸一面。 奶奶身体不好,坐不了长途飞机,之后生病没几年也走了,她与唐家的联繫就更少了。 这些年她孤独地长大,有爹妈跟没爹妈其实也差不多,除了钱,他们给她的陪伴屈指可数,如今她努力维持一家人和睦的家庭关係,已实属不易。 方宥希心里明白,自己已经没那么依赖他们了。 但不否认,唐长老还是爱她的。 毕竟血脉相连,她身上有他的基因,这种感情无论相隔多远都无法切断。 方宥希平復了下自己的情绪,推门进去臥室,能感觉到臥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许多。 穆望北看著他,眉眼里没了刚刚的炙热,全是探究。 她挤出一丝笑容:“怎么了?” “这么晚了,刚刚谁给你打电话?” “一个亲戚,明儿个让我去他家吃饭,我给推了。” 穆望北皱眉:“你在北城有亲戚?怎么没听你说过?” “嗐,谁家还没点亲戚,再说你明天不是想让我陪你吗?” 她看著睡衣上两条系带上的流苏,自己绕在手指上玩,有些漫不经心。 穆望北脸色缓和了些,纵然觉得这说辞有几分牵强,但他选择相信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希希,跟我说说你父母?” 方宥希不想谈这个,敷衍道:“没什么可说的,我不到两岁他们就离婚了,我跟奶奶长大的,之后去了我妈那边,我妈又再婚了,我就回来了。” 穆望北没想到她是这样的童年经歷,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看方宥希情绪有些低落,把人抱在怀里:“对不起。” “哎呀没事,我都习惯了,他们对我也挺好的,不然也不能够把我养得这般娇俏迷人,是吧。”方宥希低落的情绪不过一瞬间,任何时候她都不允许自己不开心。 穆望北去寻她的唇,温柔地带著安抚地轻柔的吻她,他早就忘了准备要跟方宥希聊一聊的事,比袒露身体更亲密的是袒露脆弱,她越是表现得不在乎的样子,他就越是心疼,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 方宥希搂著他的脖子回应他的吻,两人在这一刻都不想说任何话,空气中瀰漫著薰衣草的香气,气氛重新炙热粘稠起来。 “不行,你生病了。”方宥希適当拉开距离,仅存的一丝理智和良知提醒她不能这样。 穆望北回应她的是更炙热的吻,一切的渴望都吞没在这个吻中…… 第二天,陆宴礼去唐家,没看见方宥希,还问唐熠:“你妹妹今天又去逛街给你们买配货了?今儿个我是不是还能捞点好处?” 唐熠虚咳了两下:“糖糖今天不回来吃饭,她请假了。” “请假了?家庭日还能请假,她干嘛?” 唐泽才不是唐熠,他没那么讲究,探头过去:“有没有可能她是不想看见你?” 陆宴礼:…… “胡说八道什么?”老爷子过来敲了一下唐泽的头,立马换了副表情笑眯眯地对著陆宴礼:“糖糖交了个好朋友,说是那姑娘失恋了,她不好推脱,你也知道,女孩子感情不顺就喜欢拉著闺蜜逛逛街什么的。” 唐章和一脸愁容。 他一早过来跟老爷子说这桩婚事可能成不了,女儿似乎对陆宴礼没兴趣,今天找了个理由都不想回家,要不换个人再试试。 结果老爷子给他一顿训:“宴礼这样的孩子都没兴趣,你女儿要上天不成?这瓜不扭不可能甜,你依著她那性子,一辈子游戏人间不结婚,等我们都走了,她老姑娘一个孤单终老?” 话糙理不糙,懟得唐章和一句话不敢说。 陆宴礼半眯著眼睛,心想方宥希什么情况?不能真是躲他吧。 上回去陆通也是招呼不打就跑回律所了,说实在的,他对她如今反倒生出几分兴趣来,心想自己恐怕要主动出击一下,正儿八经以结婚为前提处处看,万一真合適呢? 方宥希不在,陆宴礼吃了个午饭匆匆就走了。 唐熠也要走,老爷子问他你也有朋友失恋了? “我今天约了彭小姐。” 他是被老爷子和唐章和和顏悦色送出家门的。 一看老大走了,唐泽更是坐不住,却被无情地拦下了,老爷子要他陪著下棋顺便说教,合著最后就嚯嚯他一个人。 穆望北一早醒来,自己量了下体温,已经降到36.7c。 方宥希还睡得正香,他俯身吻了吻她,这次还好,没自己半夜跑到沙发上去睡。 早餐照例是牛奶鸡蛋三明治,他穿著睡衣在厨房里忙活。 冰箱里上次陈莱拿过来的汤还静静地放在那儿,一周多了压根没动过,穆望北拿出去倒掉把保温盒洗乾净放到柜子里。 昨天他还收到母亲的信息,明天父亲穆淮要回北城,他得回家一趟。 关於他和方宥希之间,今天就是个不错的时机,他想跟她聊一聊关於两人未来的规划,若是可以,明天回家也能把两人的关係跟父母有个交待,再找个时间带方宥希去见见爷爷。 昨天夜里,她说她两岁不到父母就离婚了,关於这一点,以及她家具体什么情况,穆望北是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他喜欢的,是方宥希这个人,哪怕她来自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他都无所谓。 穆望北也有信心能说服父母,毕竟如今的穆家,即使是联姻,也不过锦上添花。 这朵花,在他看来,有没有都不影响他的前途。 他的前途,还不需要一段婚姻去谋取,他自问,还没有无能到那个地步。 方宥希醒的时候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她一觉睡了近八个小时,还是在穆望北的床上。 之前说自己不习惯跟人一起睡如今看来跟个笑话一样,方宥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骂自己:叫你好色!!! 第三十章 我不会跟任何人建立婚姻契约关係 穆望北推开臥室的门,看见方宥希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发呆,过去揉了揉她的头髮:“起来吃早餐好不好?” 方宥希摇摇头。 “怎么了?”他满眼含笑,用手指一下一下帮她顺著头髮。 方宥希有一头极美的黑髮,长度刚到背部,没有任何漂染的痕跡,又直又顺。 她不化妆的样子看起来清纯动人,像个还在上学的大学生,若略施粉黛,则明媚生辉,让人移不开眼。 方宥希顺势倒在他怀里,环著他的腰:“你是不是故意的,说自己生病把我骗过来勾引我。” 穆望北低笑,並不否认,心情极为愉悦。 等她缓过神来,穆望北像上次那样,被人背到浴室洗漱,儘管不过几步路,但他很享受这种过程,方宥希乐得少走几步,她起床气还没过劲,一点力气不想使。 餐桌上,等一杯咖啡到了肚子里,方宥希才满血復活,开始调戏穆望北:“穆检今天好帅,你以后要多穿浅色,瞧著秀色可餐。” 穆望北早上去衣帽间挑了套浅灰色的休閒服,他鲜少穿这么浅的顏色,因为一抬眼看见衣柜里给方宥希买的衣服大多都是亮色,为了跟她相配,他才挑的这顏色。 “希希,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方宥希咬了口三明治,里面的培根煎得火候正好,口感不错。 “我们现在见面的时间太少了,你是否考虑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当然,若是你不习惯,我也可以去你那儿。” “咳咳咳~”穆望北一句话成功让方宥希呛到了。 “怎么了,呛到了?”穆望北站起来给她顺背,方宥希没想到他要聊这个,住到一起,同居吗?若是单纯只是同居,走个肾不走心,那倒也没什么,就怕接下来他要谈的超出了她的原则范畴,那就不好收场了。 “穆望北。”方宥希拉过他帮自己顺背的手,示意他坐下,在心里斟酌了下言辞,说道:“我们谈恋爱比较仓促,之前也没机会跟你说,我,是个不婚主义,也没打算生孩子,这一点你能接受吗?” 穆望北:…… “是暂时不想结婚,还是?” 方宥希摇头,斩钉截铁:“从未想过结婚。” 她觉得自己表达不够清晰,又补了一句:“跟你无关,我不会跟任何人建立婚姻契约关係。” “一纸证书或许也没那么重要,为什么孩子也不想生呢?” 方宥希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连自己都很难负责,又怎么可能对另一个生命负责呢?太可怕了。” 穆望北幽幽死看著她,这张脸没有一丝开玩笑的神情,他的心一再地往下坠,像努力要抓住一根浮木般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呀,当然喜欢。”方宥希不假思索,后面那句她没说,活生生咽下去了。 她原本想说自己喜欢的东西很多,包包、钱、珠宝、高定礼服还有一切好看又华而不实的东西。 穆望北神情缓和了些,或许她因为父母离婚的缘故暂时对婚姻没有信心,不代表她对自己没感情,就如当初她不习惯跟人睡一张床,现在在他家,也能睡得很好,他们相处得很融洽,对彼此都有很深的生理需求和情感渴望,事情並不算糟。 “暂时不谈婚姻,我们住在一起。”穆望北看著她,作了妥协。 他用的是“暂时”二字,方宥希努努嘴,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就单纯谈恋爱不好吗?为什么要考虑那么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住在一起也是谈恋爱,彼此有更多的时间相处,不是要考虑很远,又或者说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但这一刻,我很想离你更近一些,想每天回家都能看到你,想我可以照顾你,想跟你住在一起,可以吗?” 穆望北蹲在她的面前,他表情凝重且认真,对於这一段关係,他自始至终都很认真,但显然方宥希还没有做好准备,他两个人总该有一个人考虑得更多一些。 “不谈婚姻,你同意我就同意。”方宥希再一次重申自己的底线,她不想骗穆望北,若他渴望婚姻,她也不能耽误他。 穆望北沉默了几秒,他胸膛起伏得厉害,心知自己不能逼得太紧,他咽了咽喉咙,终是再一次妥协:“不谈婚姻,我们住在一起。” 方宥希一瞬间眉开眼笑,转念一想又问:“我住你这里,你家里人会来吗?” 穆望北也鬆了一口气,捏了捏她的鼻子:“之前有这种可能,但从今天开始,我跟你保证,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好,我搬过来。” 她只能搬过来,铂悦公寓是唐泽的房子,要是唐长老有一天心血来潮不打招呼过去,她就歇菜了。 不过今天穆望北也同意了不谈婚姻的立场,她很开心。 目前为止,她还是很喜欢穆望北。 虽然不知道这份喜欢能维繫多久,但若是现在分开,她还是有些捨不得,身体比她彆扭的性子来得诚实,她一点也不排斥穆望北的身体接触,甚至很喜欢,他们在那方面非常合拍,身心愉悦地谈一场恋爱,她觉得很不错。 穆望北起身又抚了抚她的脸:“什么时候搬?” “不用搬,你这儿什么都有,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的事,什么时候收拾都行。” 搬家多累啊,再说她趁穆望北出差的时候还得回去睡几天,唐泽很鸡贼,別露馅了才好。 这些小事穆望北也不在意,隨她高兴就好,他看了看时间:“我有点事情要去书房处理一下,晚上一起去挚爱吃饭好不好?承允和云乔一直念叨你,我介绍他们给你认识。” “明天吧,你身体刚好一些,今天就在家休息。”这一刻的方宥希乖巧、听话又体贴。 “明天你开我的车回去拿你的包包,我明天中午不在家,或者你喜欢什么车,改天我陪你去挑一台?” 方宥希摇头:“我不想开车,打车很方便,你不用管我,去忙你自己的。” 穆望北也不强求:“好,明天晚上我去接你出去吃饭。” 方宥希没有跟穆望北说自己曾经出过车祸,对开车有阴影这事,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哪怕住在一起,人终究还是单独的个体,这一点,方宥希深信不疑。 第三十一章 唐章和心臟是真有点疼了 周日,各回各家,各找各爹妈。 方宥希果然没猜错,她爸唐章和中午找过来了。 彼时她正在收拾东西,一个箱子刚装好,有人敲门,她立马把箱子放回衣帽间,开门一看,唐长老驾到。 还没等她去接老爸下班,老爸来找她谈心来了。 来之前,唐章和甚至在爷四个群里取了取经。 唐章和【老二,糖住你那房子的密码多少,我一会去瞧瞧她,顺便跟她聊聊。】 唐泽【別想了爸,她指定换锁了,再说您这样突击检查,不大讲武德。】 老爷子【那就直接过去,不要遮遮掩掩,跟她好好谈谈宴礼跟她的婚事,两家长辈都看好这门亲,儘快定下来,你不要总给她留退路,这事没得商量,长辈们总归为了她好,一个姑娘家不结婚怎么行?】 不是唐章和自己想去,是昨天他在老宅住了一晚,老爷子训了他一晚上。 无非就是方宥希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他的不作为。 作为父亲,他需要深刻地检討; 唐家所有孩子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当初若不是他心软,孙女也不会被接到澳洲去; 结果呢,据说方可盈依旧满世界飞,到处都是她的男朋友,女儿压根就是个摆设,也没见她管教过,成了现在这样,你不趁早掰过来,难道等再过几年变成整个北城的笑话? 训得他比唐泽这个孙子还孙子。 没办法,今天只得亲自跑一趟,去找闺女谈一谈,掏心掏肺地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谈,深入浅出地谈,谈透谈明白,儘快把她和陆宴礼的婚事定下来。 他明白老爷子的想法,陆唐两家联姻,不仅仅是因为陆宴礼优秀,也是因为两家彼此生意中还有往来,陆家如今海外市场越做越大,父亲也想在这块蛋糕上分一杯羹,联姻是最稳妥的办法。 唐家要发展,陆家也需要资金稳定的战略合作伙伴,这是个双贏的局面。 微信群里,率先示担心的是唐熠【爸,糖糖可不好对付,你想好怎么谈了吗?】 唐章和一个脑袋两个大,在群里回道【我总归是她老子,这些年她花了我多少钱?实在不行採取经济制裁,就她律所那点工资,够买个包吗?】 唐泽不想打击老爸,但不得不提出反对意见【据说方阿姨再婚的这个霍叔叔非常有钱,爸你这样苛刻糖糖,別的不说要是被方阿姨知道了,很容易被人看扁,咱家也是要面子的。】 唐章和:…… 就算离婚了,也不能被前妻的现任老公瞧不起,这是男人的底线。 唐章和【你们能不能不说风凉话,给点实际可行的意见。】 唐泽【您买个限量款的包包再上门吧,这样气氛能融洽点。】 唐熠【附议,要不买台车也行,糖糖现在连辆车都没有,家里那么多车她也不开,非说打车方便,我看她就是等著爸您一个態度,她回国这么久,除了生活费,你都没出过血,她还往里搭了件羊绒衫,上回给咱买的礼物就数您的最贵。】 长子一般不多话,这次反而破天荒发了一长串,可见对妹妹的事很上心。 唐泽【爸,上回她逛街讹了我四十万,这个钱要不您给报销一下。】 唐章和【都滚蛋吧,没一个省心的。】 老爷子【你想让我这么大岁数滚去哪儿?】 唐章和:…… 求生欲满满立马在群里发了句【爸,我已经在滚了。】 这房子他没来过,唐泽名下房產不少,尽方便他泡妞了,不过这地段不错,距离昊天所很近,治安也不错,女儿住这儿他还算放心。 “糖啊,爸爸来看看你,吃了没?” 方宥希挽著唐章和的胳膊:“爸,您要是没吃我可以给您点外卖,我不会做饭。” “不会做饭总吃外卖也不好,要不爸爸出钱给你请个阿姨,来照顾你?” “不如折现,我能更直观感受到爸爸对我的爱。” 唐章和捂了捂自己的心口,默念不生气,这什么孩子,眼里只有钱。 父女俩绕来绕去,也不切入主题,方宥希知道她爸来干嘛,无非就是昨天她没去老宅,陆宴礼失了面子,老爷子大概率施加压力,想把相亲的事挑明,她爸过来探探口风。 她之所以没有迫切地拒绝和抗议与陆宴礼的这场相亲局,是因为不想家里人为了她的事没完没了的张罗,没了陆宴礼,又挑个张宴礼,李宴礼,挺烦的,只要事情还没到火烧眉毛的地步,她且先打著太极,行拖延战术。 她连自己都改变不了,不奢望能改变老爷子和老爸的传统思想,之所以回北城,是因为唐家挺热闹的,她在澳洲太冷清了,需要这样的烟火气。 唐章和坐在沙发上,心里打了好几个版本的腹稿,最后试探著问:“昨天你没回家,宴礼还问你来著,爸觉得他对你挺关心的,你觉得他怎么样?” “不错啊。”方宥希懒得烧水,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唐章和,自己盘著个腿坐沙发上晃悠:“陆通集团给我们的业务只是冰山一角,我们老大说了,明年我要是能把陆通其他版本的法律业务也签下来,他记我个头功,我算了算,要是能签下来大概有一千五百万左右,我至少能拿300万到手,这个年薪对於一个刚回国的新人来说,已经非常可观了。” 万变不离钱中,唐章和一口气梗在心口,脸都气红了。 “你就不能心气再高点,你跟陆宴礼结婚,直接变成陆通的老板娘,何止一年三百万?”唐章和气急败坏,直接开了天窗,把话头摆明面上。 方宥希一点不著急,还在那儿晃:“话不能这么说,老爸,万一结婚没几天又离了,指不定连你给我的嫁妆都得赔进去,到时候你岂不是要气出心臟病?” 唐章和直接炸毛了,指著方宥希的鼻子骂:“我现在心臟已经很不舒服了,你小时候跟个棉花糖一样多可爱,现在怎么这么能气人。你个小没良心的,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气人的玩意。” 方宥希还在那儿晃悠,不紧不慢地回道:“生都生了,塞也塞不回去,谁叫你跟我妈当时只顾自己爽,也不做个避孕措施,我还没抱怨呢。” 唐章和:…… 他已经想回去了,真的,心臟是真的有点疼了。 第三十二章 成功稳住唐章和,还斩获一张无限额副卡 人要懂得適可而止。 方宥希看唐章和脸都气绿了,起来帮他顺气,安抚道:“你们不能把我当商品强买强卖,我对婚姻没有一点憧憬难道不是你们的责任吗?你们自己对婚姻不负责,现在却总想著让我相信婚姻,我不结婚才是对你们负责,对自己负责,爸,您別逼我,再逼我,我就回澳洲再也不踏进北城一步,您这辈子別想再见到我。” 唐章和揉了揉心口:“你忙吧,爸爸回去了。下个月生活费我给你涨20%,你喜欢包包自己再去挑两个,不够爸给你报销。” 很难得地,方宥希没有提钱,而是闷闷不乐地说:“之前在澳洲,一年才能见您一次,我为什么要回来,想著能常常看见您,现在我每周都能看见您,您却这样逼我,是不想看见我吗?” 唐章和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抽出一张副卡放在女儿手上:“你拿去花吧,这卡没有限额,就当爸爸补偿你的,本来想给你买个包又怕你看不上爸爸的眼光,以后每周还是要回家看看爸爸,陪爸爸吃个饭。” 父慈女孝。 方宥希亲自送唐章和到门口:“天气凉了,您平时要多注意身体,少吃甜的,当心血糖高。” 小棉袄说话贴心,唐章和心头暖暖的。 等上了车,司机开出二里地去,他才察觉到不对,自己是不是被女儿给忽悠了,她软硬兼施,胡萝卜加大棒,自己就这么无功而返,还往里搭了不少。 气得唐章和直薅头髮。 而穆家,又是另一番景象。 穆望北上午十一点准时到的家,穆淮刚从书房下来。 陈莱看见儿子回来,合上正在看的书,起身通知家里阿姨开始准备午饭。 “听你妈妈说你带女孩子回家过夜了?虽说你如今不小了,但做人做事还是要有分寸,別让长辈们操心。”穆淮揉了揉眉心,直言不讳。 陈莱挡了一下:“望北刚回,有什么事等吃完饭你们去书房谈。” 穆部长昨天夜里回的北城,休息前陈莱跟他提了一嘴,说在儿子的浴室里看见了个女孩子用的发圈,不便宜,应该是有女孩在家里过过夜留在那儿的,看来是真谈恋爱了。 两口子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什么品性,不免有些担心。 穆望北没等到吃饭后,他直截了当:“爸妈,我昨天跟她提了想要一起住一段时日彼此適应的想法,她同意了,要是以后妈有事找我儘量先通知我一声,免得她不自在。” 这就是告诉陈莱以后不能直接不打招呼去他那儿,当然,打了招呼估计儿子也不想她过去。 陈莱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穆淮也皱眉头:“未婚同居像什么话,要是真合適,起码要双方父母都知晓同意,把婚定下来才可以,你別忘了自己的工作性质,別给人拿话柄。” “这跟工作性质没关係,我们都未婚,合理合法。”穆望北神情淡然:“我们年纪相当,学歷相当,她职业正当、性格独立,经济也独立,人品没有任何问题,也符合你们的要求。” 穆淮被噎了一下,陈莱把话头接过去:“她父母呢,也在北城?” “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母亲在澳洲,父亲我没问,不过我想,这些都不重要,爸妈,我还是希望在个人感情上,你们能尊重我。” 穆淮看了儿子一眼,也没再说什么,他们家也不是封建家庭,儿子难得谈个恋爱,一上来就反对也不合適,便软了態度:“你要觉得合適抽空带回家来让我和你妈见见,至於其他的,还是那句话,做人做事稳妥谨慎,不光是为你自己,也是为你爷爷的脸面。” 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吃了顿饭。 这次穆望北没有在家多做停留,下午三点多就开车离开了。 江承允听说他晚上要带女朋友去挚爱吃饭,提前就跟云乔打了招呼,准备赶回去。 这两日他有点忙,昨天回了趟家,家里安排了相亲,他被困在家里耗了一整天,晚上没回自己家,今天一早爷爷又训话,摆明了他妈就是想拖住他,要不是他说约了穆望北,还不让他走。 相的是谭家的独生女谭佳,那姑娘,跟八辈子没见过男人一样,一天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看得江承允心里发毛。 说来这谭佳跟迟莫还有点渊源,细论起来应该算是他的远房表妹,还没出五服,沈城人,刚大学毕业来北城工作,家里给安排的,她父亲是空jun司令部的,他现在做的生意里有一部分是军需,说实在的,老爷子也算真是用了心。 这事自然没让云乔知道,两边先糊弄著,真到结婚那一步,再说也不迟。 穆望北接上方宥希的时候,看见她就推了一个小小的箱子,这么点东西,確实谈不上搬家。 他今天来的时候还特地选了一束花,这是他知道的不多的仪式感。 方宥希倒是不挑,事实上两个人在一起以来,她几乎没有对他提过任何要求,这反倒让穆望北心里过意不去。 因为今天要见穆望北的朋友,方宥希还特地打扮了一下,里面穿了裙子,外面套了件大衣,化了个全妆,一上车就问:“我今天美不美。” 穆望北凑过去亲她:“你每天都很美。” “那不一样,我今天为了你,敷的是一万一张的高科技面膜,钱花在哪里诚意就在哪里,感不感动?” 方宥希用双手比成一个花骨朵的形状把下巴放在上面,朝他眨眼睛。 穆望北一下给逗乐了,跟她在一起,真的绝不会感到乏味。 为什么会有这么惹人喜欢的姑娘,一想到这姑娘是他的,穆望北很难得嘴笑到咧到了后脑勺,一脸宠溺地看著方宥希:“这位美丽的花骨朵小姐,去吃饭好不好?” “走吧,带著你的花骨朵吃香喝辣的去。” 方宥希今天心情格外好,不仅仅只是因为穆望北同意了她走肾不走心的同居协议,更重要的是她今天成功稳住了唐章和,还斩获了一张无限额的副卡。 第三十三章 方宥希隱隱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虽然只约了江承允和云乔两人,但挚爱是对外营业的餐厅,今天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乎,打进餐厅,遇到了好几桌熟人。 难得见穆望北牵著个姑娘,每个人的目光都在他俩身上巡视了一遍。 云乔把他们位子安排在最往里靠窗的一桌,那儿相对清净。 今天有空运过来的蓝龙虾和圣米歇尔蓝貽贝,为晚上的聚餐,她没少费心。 江承允看见方宥希的那一刻,满脸堆笑,嘿,穆望北这小子会找誒,果真是贼漂亮的一姑娘,气质也好,笑起来尤为好看,瞧著就是个性格不错的。 “方小姐,久仰大名,我都想问问北子,他打哪儿相亲能错领你这么位天仙儿~” 迟莫私下跟他说,穆望北这女朋友是相亲时认错了对象,两人就这么好上了,要说这谈恋爱哈,还真是蚂蚁爬扫帚,条条都是路。 方宥希大大方方地伸手:“经常听望北提起,我是方宥希,很高兴认识你们。”说完还朝云乔微笑著点了点头。 “江承允,北子发小,我这是媳妇儿云乔,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了。” 方宥希笑脸盈盈回应:“见过了,挚爱的美女老板娘。” 上次见云乔时,方宥希就觉得她很有女人味,今天她站在江承允边上,更显得嫵媚。 四个人坐下,云乔吩咐先开瓶红酒醒著,又问方宥希想吃什么。 “你们的大厨很棒,我都可以的。” 方宥希端著客气,穆望北拿了菜单看:“我来吧,我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云乔一直暗中打量著方宥希,觉得这女孩眉眼虽然很美,但眼神里透著疏离,瞧著很热络,其实不大好亲近,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傲气。 而穆望北的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她注意到了桌下,穆望北一直有意无意地摩挲著方宥希的手心,那种珍爱和在乎像是要溢出来。 江承允这群朋友,骨子里就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倒不是刻意端著范儿,而是他们家世太好,从小到大都在这种被人恭维被人捧著的氛围中长大,漂亮女孩对他们而言,並不是稀缺资源,起码,她从未在江承允眼里看过这种爱意,別听他刚刚跟人介绍说自己是他媳妇儿,也就是这么一说,进了会所,交个女朋友哪怕三天五天的,他们也会这么喊,並当不得真。 这位方小姐在北城,连江承允都不曾听说过,可见她家世並未有多显赫,可上次在温泉度假村时,穆望北还说要带回家吃饭,既然是要见家长,可见是过了明路的,这倒让云乔有几分诧异。 四个人边吃边聊,有个人过来打招呼。 应该是相熟的朋友,难得在这儿遇上,好像是有点事情找穆望北,想借一步说话。 穆望北俯身对方宥希说:“我出去一下,一会回来。” 方宥希点头:“去吧。” 江承允跟穆望北一起离开。 正好甜品上了,云乔亲自端给她,笑道:“方小姐跟穆检什么时候办喜事?” 方宥希一脸懵:“什么?” “上次聚会时,穆检说要带你回去见家长,我想著你们该是要定下来了。” 原来如此,方宥希不在意地笑笑:“没有,谈恋爱开心最重要,其他的顺其自然。” 在外面,她还是给穆望北留了面子,不至於见人就说自己是个不婚主义者,毕竟这么私人的事情,两个人达成一致就好了,未来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她没有反问云乔跟江承允的事情,方宥希对別人的私事没有丝毫探知欲。 两人安静地吃著甜品,没有交谈。 不是方宥希高冷,是她不知道要聊什么,没话找话挺没劲的。 而在云乔看来,可能刚刚自己那句恭喜过於唐突了,她低头自嘲地笑了笑,也不再说话。 没一会儿,穆望北和江承允回来了,江承允低声抱怨了一句:“还真会找人,想从你这儿找突破口,找老爷子帮忙,合著陆家那点事儿过不去了是吧。” 穆望北笑了笑:“我也就是个传话筒,当年那事,也算是穆家欠他们的。” 有两位女士在,自然不会再继续扫兴的话题。 方宥希的记忆力超群,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这是她第二次在外面的场合听见陆家。 第一次是在会所,唐泽那群朋友閒聊中说起陆家跟穆家不大对付,期间好像提过陆宴礼的名字。 不那时她完全没上心,今天又一次听到陆家两个字,不知道这个陆家是不是她以为的陆宴礼家的那个陆家。 方宥希眉头皱了一下,隱隱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穆望北细心地捕捉到她的神情,低声问:“怎么了?” “没有,今天的甜品很好吃,你尝尝。”她一只手支著下巴看著穆望北,穆望北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你先吃第一口。” “咳咳,注意点影响啊。”江承允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號称北城面瘫一號的贵公子穆望北,这腻歪劲儿,简直没眼看。 方宥希也没扭捏,大大方方吃掉了递到唇边的冰淇淋:“好吃。” 两人很自然地亲昵,旁若无人的。 江承允“嘖嘖”了两声,刚刚在外面他抽菸,和穆望北多聊了两句,才知道穆望北今天回家跟父母说了想跟方宥希同居的事情,在他看来,穆望北是真的勇,別看他素日里话不多,但一个唾沫一个钉,真挺爷们的。 要知道穆家比江家那牌面大,他妈一天天还谁也看不上呢,这方宥希,北城名媛都没这號人,人穆望北说同居就同居,还是明面上的同居,这腰杆子挺得笔直。 他们这伙人说不靠家里那是扯淡,几代人的积累有了今日的富贵,既然受著家里的庇佑就不可能真的隨心所欲。 他问穆望北,这次认真的? 结果穆望北回懟了他一句:“感情之事,从来就不应该当做玩笑。” 第三十四章 打听点关於陆宴礼的事 唐泽接到妹妹电话的时候,简直受宠若惊。 今天什么情况?大周一下午还没到下班时间给他打电话。 “什么指示?” “下班一起吃个饭,你六点来陆通接我。” 唐泽一看,好嘛,五点四十了。 “你怎么不五点六十通知我呢?什么情况?跟陆宴礼相处得不愉快?” “你公司过来开车也就十几分钟,你快点,別废话了。”方宥希掛了电话,她刚刚忙完,想起昨天穆望北和江承允从餐厅外面进来无意中说起陆家的事,今天一天都不是很踏实。 处理完工作,她想了想,还是上楼去跟陆宴礼打个招呼。 秘书小姐认识她,通报了一声,让她直接进去了。 陆宴礼在接电话,用手指了指沙发,示意让她先坐。 “项目的事情我心里有数,实在批不下来再想办法,怎么著地球就得围著咱们转?不至於在一棵树吊死吧,我今晚没空,你们自己玩吧,对,有约了,掛了。” 陆宴礼撂了电话,挑眉问方宥希:“忙完了?” “刚忙完,海外业务独立公司的股东和董事的尽调工作还需要一段时间,没那么快,你们法务部先整理,其他的,我会跟进。” “嗯。”陆宴礼点头,故意端著架子问:“那你上来是专门跟我匯报工作的?” 方宥希起身:“我上来跟你打个招呼就走了。” 免得某人又发神经说她没有职业精神,下班招呼都不打就跑了,陆通法务部的伙伴很好相处,但陆通的陆总事情忒多,事事儿的。 陆宴礼:…… 不是上来找他吃饭的? 还故意上来撩拨他一下。 这也太能气人了。 “都上来了,一起吃个饭再回去啊,我送你回去。” 方宥希摇头:“已经有约了。” “约谁了?”陆宴礼冷嗤了两声:“总不能是约了男朋友?” 你联姻对象就站在你对面呢,你眼瞎看不见? 方宥希心想管得真多。她摆摆手:“陆总忙,我下班了。” 说完拎著包就走了。 一看时间,六点整,正正好好。 唐泽的车刚刚到楼下,接上妹妹:“怎么今天有兴致找我吃饭?” “二哥!” 唐泽立马打住:“你別,你还是直呼我名讳或者叫我老二,上回你这么叫,我损失了四十万。” 方宥希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气笑了:“今晚我请客,隨便你点,我找你问点事。” 唐泽將信將疑:“什么事?” “陆宴礼的事,想吃什么?边吃边聊。” 唐泽一块石头落了地,那这顿饭他吃得起。 兄妹俩去吃火锅,天气冷了,吃个热乎气。 方宥希这才想起来要跟穆望北打个招呼,今天算是他们正式同居的第一天。 她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有事外面吃饭,大概九点回家。】 两个人住一起,这是起码的尊重。 穆望北还没有忙完,今天周一,他手上的事情也多,恐怕没那么早。 看见信息回道【需要我去接你吗?】 没有收到方宥希的回信,他也没在意,继续分析手上的卷宗。 唐泽亲自给她调了一碗蘸酱,他就好这口,不知道方宥希吃不吃得惯。 “哥,你跟陆宴礼之前就很熟吗?” 唐泽把羊肉放进锅里,回道:“我们一个高中的,他比我高一届,算熟吧,不过生意上,他跟老大打交道更多一些。” “陆家跟咱家一直关係很好?” “两个老爷子关係不错,听爸说陆家之前出过点事,北城好些人都避之不及,咱爷爷在那个时候伸手帮了一把,解了燃眉之急,这些年两家往来比较频繁,不过现在陆家发展得比唐家好,他们海外市场做得欣欣向荣,老爸在陆通还有投资,这几年收益颇丰。” 唐泽把羊肉捞起来放妹妹碗里,直接说重点:“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老爷子非要促成你跟陆宴礼的婚事了吧,他觉得陆家不会亏待你,而唐家,也想增加在陆家的投资份额,以此获得更加稳定丰厚的回报。” 他不相信方宥希这么鸡贼看不出来家里是在给她张罗相亲,她只是故意装傻。 老爷子多精的人,唐熠唐泽怕爷爷胜过唐章和,小时候爷爷一发飆,一家子没一个人敢呛声,这些年他是退了,人也和善了,之前脾气,比现在至少大三倍,奶奶算是忍了一辈子。 不过长辈的事,也轮不到他们做小辈的来评说。 方宥希又问:“那你知道陆家之前出了什么事吗?谁跟陆家过不去?” “他上哪儿知道去?自己家事还没整明白了,我还操那份閒心。”唐泽好奇地看著她:“不是,你问这个干吗?你对陆宴礼的关心如今已经上升到调查他八辈祖宗了?” 方宥希:…… 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这张嘴没长好,合著这是家族遗传,唐泽也这臭德行。 “我就是这么一问,没別的意思,爷爷那是一头热,別说我压根没准备结婚,就是真落魄到那一天,我也对陆宴礼没兴趣。” 唐泽今天自己开的车,没喝酒,他拿饮料跟方宥希碰杯:“我也不想结婚,但我没你这份胆儿敢直接跟家里摊牌,二哥敬你。” 两人一饮而尽,都在饮料里。 方宥希不敢直接问唐泽认不认识穆望北,跟陆家不睦的是不是穆家,她怕没打听到一点儿有用的消息,把自己暴露了,但从目前看来,情况不是很乐观。 陆宴礼那边本来已经鸽了朋友,最后自己又去了会所。 几个相熟的看见他又过来了,还挺意外:“你不是今天有约了吗?” 陆宴礼脸臭得不像话,有人起鬨:“陆总被人鸽了?女人?谁这么牛逼?” 大家都笑了起来。 “嘖,废什么话,开瓶好酒,今天都別招我啊,烦著呢。”陆宴礼没承认也没否认,他也是服了,完全不理解方宥希的脑迴路,上次她来陆通,他想著一起吃饭结果人走了,他就埋怨了一回,这回倒好,人正儿八经上来打个招呼,又走了。 存心不给他面子,真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也不知道是脑子缺根筋还是故意吊他胃口,溜二傻子玩呢? 这伙人里,大多还指著陆宴礼带著大家发財,有人过来关心道:“你不是家里给介绍了结婚对象?啥时候带嫂子过来给大家瞧瞧?” 陆宴礼脸色更臭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三十五章 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女人有点眼熟呢? 会所里,男男女女的,最不乏的就是找乐子。 陆宴礼不爽的情绪很快就过去了。 话题不知道怎么就绕到了穆望北身上,起因是这伙朋友里有人昨天晚上看见穆望北带了个姑娘一起吃饭。 这要是旁人,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但穆家这位,不一般。 大家都知道,穆望北是北城公子哥里出了名的面瘫一號,为人一板一眼,极为谨慎,也从不在外面瞎玩,更別提带个姑娘招摇过市了,之前都没听说过他谈恋爱,甚至圈里还有人怀疑他是不是直的? 另外那圈子里听说还有人意淫过他。 连陆宴礼都觉得吃惊,想到似乎有一回在体育馆还碰到过穆望北,他上前打了个招呼,记得穆望北手腕上戴了条黑色狗绳,额……黑色手绳,他还调侃来著,结果他看到自己的钥匙扣有样学样也说是女朋友送的,当时以为他是开玩笑的,现在想来搞不好是真交女朋友了。 今天拿的也是欧陆的车钥匙,方宥希送的钥匙扣还在桌上呢,陆宴礼越看越心烦。 有人好奇:“穆家挑中谁家姑娘当儿媳妇了?” 那人摇头:“不认识,挺漂亮一姑娘,没在圈里见过。” “你就没偷拍个照片啥的?” 那人想了想,还真別说,那天他带了个女的去吃饭,是个网红来著,那女的一晚上儘自拍了,他们那桌的角度如果自拍指不定还真能隱约看见穆望北那桌,忙说:“你们等等,我问问有没有照片?” 他给那女生打电话,又转了好几个520的红包,“嘟嘟嘟嘟嘟嘟~”紧接著手机微信里一连发来好多张自拍照,各种角度,矫揉造作,图p得桌子都歪了。 眾人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四五个人头凑一起跟欢迎来找茬似的,把每一张照片都拉大,还真有一张给拍穆望北那桌拍进去了。 “这也看不清长啥样啊?这就能看见是一女的。” 大家都笑,也是纯无聊,陆宴礼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冷嗤了一声,是张侧脸,还低著头,这能看出个啥?果然也就能看见是个女的,这群人真是有毛病。 他把手机递迴去,觉得不对,又拿回来,拉开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女人有点眼熟呢? 不光髮型,衣服也有点眼熟,方宥希是不是穿过这个顏色的针织衫? 就是在老爷子家送他钥匙扣那天? 边上人看陆宴礼刚刚还笑来著,这会儿眉毛拧成一团,问道:“怎么了宴礼,你认识啊?” “不认识,脸都看不清怎么认识?”他把手机递了回去。 不到半分钟,他拿了手机起身:“你们喝,我去打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方宥希的,今天晚上她说约了人,他还开玩笑问难道是约了男朋友,现在陆宴礼觉得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喂,你在哪儿呢?” 方宥希一脸莫名其妙,陆宴礼给她打电话连个主谓宾都没有,直接上来就查岗,这人脑子有病吧。 旁边唐泽看妹妹一脸嫌弃,笑著问:“谁呀,陆宴礼啊?” 电话那头的陆宴礼听出是唐泽的声音,神情瞬间缓和了下来,他语气好了些:“晚上想请你吃饭来著,你说你约人了,早知道你跟老二一起吃饭就一起了,又不是外人,添双筷子的事儿。” 方宥希心想,这人心里没点自知之明吗?你才是那个外人好吗? 没头没脑地扯了几句,掛了电话,唐泽在一边打趣:“陆宴礼对你挺上心呀,吃个饭都追著查岗?” “嘁,干嘛说得我跟他真有什么关係一样,他也就是我一甲方爸爸,爷爷爸爸怎么想不管,我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了,结婚不可能,他们非要喊人去老宅吃饭我也管不了,要是能给我介绍业务,再挑几个青年才俊我也不反对,多多益善。” 唐泽给她这態度气笑了:“听说周六那天咱爸偷鸡不成蚀把米,在家鬱闷得自己干了半瓶威士忌。” 说起那天的事情方宥希心情就好起来了。 她笑道:“也不算啊,我也给他提供了不少情绪价值,你要知道,没有我,他压根不知道小棉袄漏风是什么滋味,反正我看他挺受用的。” “也就你,要是我跟老大,唐长老恐怕要念紧箍咒咒死我俩,不过爸跟爷爷千挑万选选的陆家也不算亏待你。” 方宥希嘁了一声:“你以为陆宴礼能是什么好鸟,我在陆通的茶水间至少听过了他三四段恋情的八卦,精彩程度不亚於狗血电视剧。” 唐泽笑得前仰后翻,还得是方宥希这个混世魔王,陆宴礼算是踢到铁板了。 认真说起来,陆宴礼也谈不上是个玩家,但他在圈里有一个很好的习惯,他不会直接拒绝人,让人难堪。 这些年追他的女人不少,有陆通的合作伙伴,有圈里的千金小姐,有券商的金领精英,还有对他示好的明星,都被陆宴礼安抚得妥妥帖帖,真在没在一起不知道,但还真没一个背地里说他坏话的,大家见面亦是朋友,这傢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情商到了这个程度,也是合该他这几年把陆通集团的业务做得风生水起。 接完电话,方宥希这才看见穆望北给她发的微信,问要不要来接她。 她回了句【不用,我自己回家。】 兄妹俩吃完饭还不到九点,有人给唐泽打电话约他去打桌球,方宥希买完单准备自己打车走,唐泽死活不愿意,他亲自把妹妹送到铂悦公寓楼下,才开车离开。 方宥希看唐泽的车出了小区,又过了几分钟,她拿出手机叫车,准备回穆望北那儿。 第三十六章 看著手机里的照片,这不是方宥希是谁? 方宥希到穆望北家小区的时候,在电梯里跟人一堆碰。 穆望北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电梯在一楼打开,一看正是方宥希。 “你打车回来的?”穆望北看她又只穿著一件薄薄的大衣,连个围巾都不戴,脖子一片露在外面,连忙用手把大衣拢了拢问道:“冷不冷?” “不冷,就是可惜了这件大衣没法穿了,一股子火锅味。” 火锅好吃,但这味道她属实有点受不了,就算是有专门防串味的袋子,还是能闻到身上的味道,方宥希自己捡了一缕头髮闻了闻:“赶紧回去洗澡。” “吃火锅了?” “嗯。你怎么现在才下班?” “周一比较忙一点,跟谁去的?同事吗?”穆望北装若无意地问。 方宥希挽著他个胳膊:“不重要,今天是我们正式同居的第一天吧,噔噔噔噔,给你个小礼物。” 她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是刚刚火锅店送的,一共两颗,她吃了一颗草莓味夹心的,这一颗是橙子味夹心的,然后把这颗糖放到穆望北手心。 糖不值钱,但这份心意很难得。 两人一同回家,穆望北手心里的糖他拿起来看了又看,问方宥希:“我要吃吗?” 方宥希被他逗乐了:“你想吃就吃呀。” “忽然有点捨不得吃。”穆望北也笑,他很喜欢方宥希这种隨时隨地有些小惊喜的举动,和她在一起,怎么都觉得开心。 哪怕只是一颗糖,却是用来庆祝他们同居第一天的好日子。 方宥希凑到他耳朵蔫巴坏地笑:“穆检,还没告诉过你,我的小名就叫糖糖,你想不想吃?” 说完她就去卫生间洗澡去了,一蹦一跳的,瞧著还挺得意。 穆望北想起来第一次在咖啡厅他认错人,喊她“唐小姐。” 方宥希还正儿八经说:“我真的可以姓唐。” 原来糖糖是她小名。 “糖糖。”他下意识小声喊了一声,站在玄关笑了,继而又把那颗糖放进大衣口袋里,自言自语道:“这颗留给明天,今天晚上已经有糖了。” 方宥希把自己洗得香香的,爬上床。 昨天她回来的时候换了床品,这套真丝的是她放在行李箱里带过来的。她对睡觉的要求很高,无论是人还是四件套。 人暂时没法换,但四件套可以换。 虽然床上多了个人还是会有点睡不习惯,但既然答应了试一试就要有契约精神,毕竟穆望北也作了妥协,答应了她以不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在方宥希看来,穆望北未必就是不婚主义。 他这个人古板又一本正经,骨子里应该还是比较传统。 虽然没有仔细打听过他的家世,但听那些个背地里的小道消息,穆家在北城应该算钟鼎之家,应该不会比唐家差。 方宥希承认是她大意了,一开始没想到两人这么合拍,她总不好见人就说自己的婚恋观,等到两人交往了一阵子才坦白,多少有点不道德。 好在两人在这一块如今达成了一致。 穆望北在次臥洗了澡,穿著同款的睡衣进了臥室,他俯身亲了亲方宥希,如今回家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这种感觉让他倍感幸福,江承允问他是不是认真了,他说感情从来就不是开玩笑的事。 或许一开始他也有见色起意的成份在,但相处下来,他更喜欢方宥希的个性。 乍见之欢难得,久处不厌更可贵。 两人自然而然的亲昵,床头柜是穆望北新买的计生用品,还有香薰今晚是甜橙味,跟方宥希给他的糖一个味道。 陆宴礼快到十二点才从会所回家,他喝了点酒,后面又叫司机去接了一趟。 在路上还是觉得不大对劲,心里总是毛毛的。 穆望北的女朋友到底是谁? 那个低头的侧顏虽然看不清楚脸,可仪態还有身段怎么想都觉得像方宥希。 方宥希今年刚从澳洲回来还不到半年时间,北城的社交圈里没她这號人也不稀奇,她跟母亲姓,谁会联想到她是唐章和的女儿? 可以穆望北的谨慎,他交女朋友不可能不调查家世背景,除非方宥希有意隱瞒。 又或者穆家压根不知道,他也没打算认真。 穆望北女朋友真是方宥希? 陆宴礼心烦意乱,倒不是说他有多在乎方宥希,只是相亲一场,他多少有点被人涮著玩的感觉,且不说两家老爷子早已达成一致,他也是愿意以结婚为目的跟她试试看的,今夜这个插曲实在是人有些心情不怎么美丽。 凌晨一点,唐熠已经睡了,梦里他拿了好几个项目,今年股票大涨,他荣获北城十佳青年企业家,结果被电话吵醒了。 一看这个点,怒火蹭得上来了。 再一看是陆宴礼,直接开骂:“你有病吧陆宴礼,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钟?你特么最好有天大的事情要说。” 陆宴礼准备睡了,还是转不过这个弯,心里越想越不踏实,一个电话拨给了唐熠。 “这才几点你就睡了,你才三十二,怎么作息跟老爷子一样?” 唐熠:&*%¥#¥%& 心里问候了陆宴礼祖宗十八代。 “什么事,赶紧说。” 陆宴礼:“唐熠,你妹妹是不是谈恋爱了?” “陆宴礼,你真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半夜一点来问这种蠢问题。她不是勉强算跟你在谈吗?” 陆宴礼:…… 这种事情还能勉强算? “我今天晚上在一个朋友那儿看见一张照片,那姑娘虽然看不清脸,但特別像你妹妹,朋友说是穆望北的女朋友。” “都说看不清脸了,怎么就是我妹妹了。等等,你说是谁女朋友?”唐熠瞌睡瞬间醒了。 陆宴礼又说了一遍:“穆望北,穆家的那个面瘫。” 唐熠愣了半天,无语地笑了:“你丫有病吧陆宴礼,你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认识穆望北?再说了,糖糖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她连你都看不上,她怎么可能跟穆望北谈恋爱?” 陆宴礼一时间不知道唐熠这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你等著,我问朋友要下照片,你自己看看像不像?” 凌晨快两点,陆宴礼给朋友打电话,对方估计也想骂人来著,看见是他多少咽下了这口气,几乎是立刻,那张照片就发到了他手机上,陆宴礼直接转发给了唐熠。 唐熠坐在床上,看著手机里的照片,这不是他妹妹方宥希还能是谁?化成鬼看不清他也认得,而旁边的男人,正是穆望北。 天塌了…… 第三十七章 没想到穆家跟陆家还真是冤家 唐熠是认识穆望北的。 但並不是很熟。 跟穆家很熟的是陆家,之前两家关係非常好,但多年前出了一档子事,两家关係破裂。 有人曾说,穆家之所以有今天,是踩著陆家上去的。 穆淮年轻时候办过一个经济案,查的就是陆宴礼的二叔,那案子当时还挺轰动的,是因为陆宴礼的二叔跳楼了,陆家一度陷入经济危机,资金炼断裂。 而且穆淮跟陆家二叔是多年挚友,两人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 陆家爷爷那时候差点隨著二儿子一起去了。 出了这样的事,生意场上都是树倒猢猻散,唐家老爷子还算仗义,在这个时候扶了一把,注了一笔资金进了陆家公司,才让陆家缓了 一口气。 这事,你要说谁对谁错,还真说不上。 穆淮是工作,但你说他没有利用两人的交情去查这起案子也不可能。 陆家二叔肯定是在帐目上做了手脚,那年代的特大金额经济诈骗全国上下都非常重视,他也算被抓了典型。 如今时过境迁,两家后辈彼此遇见打个招呼已经算是很体面了。 方宥希是疯了吗?以唐家与陆家的交情,她掺和进穆家去干嘛? 等等,关键是她怎么认识的穆望北? 陆宴礼电话又打过来了。 “是你妹妹吗?” 唐熠一时之间竟开不了口。 陆宴礼明白了,两人都沉默了。 良久后,陆宴礼问:“这事你准备怎么弄?” “我现在脑子不是很清醒,等我清醒了我想想,掛了吧。” 唐熠靠在床头,他哪里睡得著。 彼时的方宥希睡得正香,她不习惯跟人抱著睡,亲热过后自己抱著个抱枕窝在床边,一只腿还悬在床边,穆望北总担心她掉下去,一晚上醒了好几次。 第二天,他把方宥希送到律所旁边的大厦门口,看著她提著包从这个大厦走到隔壁大厦再进去,然后开车去高检上班。 上午十点不到,前台打电话到办公室说有人找方宥希,在2號会客厅。 方宥希以为又是唐泽哥们家里的家事业务呢,结果是唐熠找她。 还挺意外。 “老大,你怎么有空来这儿?遇上事了?就算是你要打官司,我也是要收律师费的。” 唐熠一脸严肃看著她。 方宥希敛了玩笑:“真遇上事了?”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穆望北?” 方宥希脑子转得飞快,这句话表达出的含义有好几个。 第一,说明唐熠也认识穆望北,且关係应该不是很好。 第二,他应该是从別人哪儿听来的,很有可能那天在挚爱吃饭,穆望北撞上的好几个熟人里面有他们共同的朋友。 第三,以唐熠这张臭脸来看,应该已经知道她跟穆望北的关係,並且他很不赞同这段关係的存在。 第四,唐长老暂时应该还不知道,不然此刻坐在会客厅的应该不会是唐熠。 “这算是我私人的事情吧。”方宥希在唐熠面前坐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唐熠气够呛:“怎么算你私人的事情,虽然爷爷没有明说,但你看不出来陆宴礼是给你挑的相亲对象?两家长辈都定了的时候,没有著急把婚事定下来是想给你一个缓衝的机会,免得你觉得家里逼太紧了。” 方宥希觉得好笑:“你们自己决定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係,我说了我从未打算结婚你们听进去了吗?隨便带个男人回老宅吃饭就要订婚了,你们把我当什么了?再说了,这跟穆望北有什么关係?我连交个朋友的权利都没有了?就因为我是唐家的女儿,別忘了,我姓方,我不姓唐。” 唐熠捂著心口,果然爷爷说得没错,方宥希就是个白眼狼,捂不热也养不熟。 “咱家在陆家还有投资呢,陆家跟穆家是对立面你不知道?你招惹谁不好你招惹穆家的人?” 方宥希还觉得委屈呢! “我上哪儿知道去?再说了,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係?” “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唐家每年的分红,这些分红里其中陆家的投资就占了至少40%,你觉得跟你有没有关係,也就是你买的每一个包包,每一件衣服,每一套珠宝其中有40%来自陆家给的分红。” “话不是这么说,既然是投资就应该有回报,投资回报率只能算你跟爸这些年眼光独到,家里三个孩子,又不光只有我拿了分红,你们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的,说白了联姻的红利唐家每一个人都有享受,最后牺牲的是我一个人的利益。” 方宥希一个做律师的,你说一句她有一百句等著你,唐熠说不过她,气得心梗:“你有心吗说这种话,你好好想想,在爸和爷爷知道之前你赶紧跟穆望北断了,还有我告诉你,陆宴礼已经知道了。” 说完唐熠摔门而去。 好像方宥希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方宥希心烦意乱,没想到穆家跟陆家还真是冤家。 可这事无论是对她而言还是对穆望北而言,两人都很无辜。 方宥希开始思考,自己回北城是不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可不回北城,她能去哪儿? 她一点儿也不喜欢澳洲的生活,连带著那儿的好天气也不喜欢。 在北城,虽然每周要回一趟老宅维繫亲情,虽然工作一切要从头开始积累,虽然很多人情世故还有生活习惯都需要重新適应,但因为父亲和两个哥哥,因为穆望北,她常常觉得日子过得很不错,她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 刚刚唐熠说得也没错,她每月领著唐家200万的生活费,都是爸爸和哥哥努力赚来的。 其实除了投胎,她也没为家里做过什么。 爷爷说她是白眼狼,说唐章和是拿钱砸出来的父女情,她也知道。 或许是她把亲情看得太简单了,以为是血缘的天然维繫,原来,就算是血缘维繫,也是需要付出的,爷爷需要她跟陆家联姻,以此来获取他想要的回报。 唐熠在车里缓了好一会儿,情绪才平稳下来,吵架归吵架,这事还是暂时不能让爸爸和爷爷知道,不然方宥希就惨了。 他知道妹妹跟家里不亲,她八岁之前虽然养在唐家,也是奶奶在管,那会儿他爸还热衷於准备结第四次婚,压根也没心思在他们几个孩子身上。 而方宥希的母亲,唐章和的第三任妻子,唐熠也听说了。那也是个极度自我又自私的主儿,孩子接过去她也没怎么管,丟给保姆自己忙著赚钱忙著谈恋爱。 这样的环境下,方宥希性格有点偏激很正常,他这个做大哥的,应该多担待些。 真的头疼,一想到陆宴礼那边,他揉了揉眉心。 那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事让他丟尽了顏面。 第三十八章 你总得有个属於你自己的家 上午的高管匯报会,大家都看出来陆总注意力不集中。 投资部一个数据他问了两遍,財务部匯报的时候有一笔资金的处理问了他两次他才回过神来。 这在以往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老板今天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全程眉头就没有鬆开过,秘书倒的热茶他也没注意端起来就喝,险些烫了嘴。 十一点散会后,陆宴礼回了办公室,看了看手机,上午唐熠去了昊天所找方宥希,谈了这么久吗?现在还没给他回电话。 唐熠一早千交代万嘱咐这事他来处理,让陆宴礼暂时別声张,陆宴礼也没法声张,若是別人还好,是穆望北,他真的觉得很丟人。 若是爷爷知道,估计肺都要气炸。 唐熠正准备给陆宴礼打电话,结果对方电话就追过来了。 “谈完了吗?她怎么说?” “给糖糖一点时间,相信她能知道轻重,会处理好的。” 陆宴礼先炸了:“不是,她还真跟穆望北在一起了?我操,什么时候的事,她回国还不到半年。” “我上哪儿知道去?总之我相信她,这事我已经掰开了揉碎了跟她讲得明明白白,她又不傻能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其实唐熠一点信心没有,方宥希感觉油盐不进。 陆宴礼的关注点就不在相不相信这上面,他追问:“你妹妹万一恋爱脑呢?” 唐熠“嘁”了一声:“你看糖糖像恋爱脑吗?” 心里还是不踏实:“那万一穆望北是恋爱脑呢?” 唐熠烦了:“不是,你跟糖糖都没开始,你较个什么劲,再说穆家是什么人家?穆家能有恋爱脑?” 也是,穆家但凡有点人味,他二叔也不能最后被逼到跳楼。 人死了,案子也就结了,最后陆家才没有被拖死。 这事在陆家是禁忌,谁也不能提,要不是如今陆家生意做大了,又拓展了海外市场,不好在场面上树敌,他看见穆望北都不带打招呼的。 其实因为两家是世交的关係,小时候陆宴礼跟穆望北关係非常好,两人是实打实的髮小。 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个班,高一那边他二叔出的事,穆望北转学了。 之后他出国读书,穆望北上的清大,还是他回国之后关係才有了些许缓和,偶尔遇见了打个招呼,仅此而已。 现在这事闹得,想想都头疼。 方宥希来不及多想,高利新签了个项目,一家科技公司预计明年向证券会交资料,准备在港城上市,接下来整组人都別想轻鬆,时间紧任务重,沈琳来会客室喊她去开会。 “谁找你啊?新业务吗?” 方宥希摇头:“一个普通諮询,没谱的事儿。” 沈琳点头:“不是什么特別好的標的就別接了,赚不了多少还耽误工夫,接下来咱们有得忙。” 一忙起来什么陆家穆家,压根顾不上了。 周三,唐章和给女儿发信息:“记得答应过这周抽一天来接我下班,陪我吃饭。” 方宥希早把这事忘到十万八千里。 穆望北有个案子在临市,他今天一早出差了,方宥希想著要不就今天吧,她把要忙的工作带上回家再处理,顺便探探唐章和的口风。 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唐家公司。 唐章和的办公室在十六楼,唐熠也在。 看见妹妹的时候,唐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 “我好歹每月还领著生活费,总要为唐董提供点情绪价值。” 这是为他昨天说的那些生气呢。 唐熠压低声音挑眉道:“怎么?还记大哥的仇呢?” 他想起上午开会完老爸还念叨要不今天让闺女来接他下班,今天正好没应酬,方宥希应该是为这事来的,又交待道:“爸还不知道,你一会別自投罗网。” 方宥希也不是那么没良心,她知道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对她不错。 “老大,我的事让你们很为难吗?” 唐熠摸了摸她的头:“从某种角度来说,你愿意谈恋爱也是好事,没有比你不愿意结婚让我们更为难。” “为什么你们都执著於让我结婚呢?”这一点方宥希实在不理解。 唐熠嘆道:“我们是怕將来没人照顾你,爸爸总有老的一天,等我和老二都成家了,你总得也要有个属於自己的家。” “是糖糖来了吗?”唐章和听见动静,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兄妹俩站在走廊上说话,他一脸笑意:“过来吧,来我办公室坐会,我还得一会才能忙完下班。” 方宥希从手上拎的纸袋里拿出一杯咖啡给唐熠:“这是给你的。” 袋子里还有一杯热的桂花红茶,是给唐章和的。 她从楼下奶茶店买的。 然后进了唐章和的办公室。 这也是她第一次来老爸的办公室,唐家办公楼的这栋大厦是早些年置办的,听唐泽说七八年前为了扩大郊区的厂房,楼下一到八层全部租出去了,剩下的上面八层用来自己办公,唐熠现在有一半时间都不在这边,他要去工厂那边盯著。 做实业的就是这样,又累利润又薄,好在唐家还算底子比较厚,这几年经济虽然不大好,总归有利润,日子还算好过,北城二三十年前的很多富豪现在都看不见了,要么破產清算,要么变卖资產移民了。 她站在窗边看著下面的景色,车水马龙,北城什么时候都是这么热闹。 一扭头,看见唐章和戴著老花镜在批覆文件,印象中英俊瀟洒最是风流倜儻的老爸再过两三年就满六十了,一时间竟有些心酸。 第三十九章 您让他去治不孕不育吧,神经 唐章和美滋滋地喝著女儿买的桂花红茶,签完最后一份文件。 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虽然这袄子有点漏財,但好歹也是自己的,跟唐熠唐泽两个儿子的感觉完全不同,女儿会在来的路上给老爸买杯热的红茶,儿子绝不可能。 “看什么呢?我这儿地段不比你们律所那儿,咱这写字楼有些年头了,我这办公室之前就是你爷爷的,你大哥的办公室是我的。” 唐章和起身叫秘书进来把签好的文件都拿走,问方宥希:“想吃什么?要不去吃北城菜,我记得你小时候特別爱吃杏仁豆腐,这附近有一家老字號,做得特別地道。” 方宥希都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爱吃杏仁豆腐了,这么多年,口味早就改变了。 但今天她不想扫兴,挽著唐章和的胳膊:“好,今天我请客。” 唐章和立马拒绝:“算了吧,我怕你算计我,一会我得往里搭十顿饭都不止。” 方宥希笑得乐不可支:“大哥不去吗?” “今天是咱父女俩吃饭,不带他,碍眼。”老大谈个恋爱跟木头一样,据说他跟彭家的女儿一周固定吃一顿饭,看一场电影,跟完成任务一样,唐章和也挺奇怪,他年轻时候是个多浪漫的人,追女孩的招式花样百出,怎么唐熠一点没遗传到,跟个木头一样。 这家“百味轩”开了几十年,店面重新翻新了几次,如今已经是北城非常有名的老字號饭点,儘管只有两个人,唐章和还是提前让秘书定了一个小的包间,他跟女儿算起来真的很久没有单独吃过饭了,这也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职。 “糖啊~”唐章和刚准备开口说教,方宥希两只食指交叉打住:“爸,今天不聊我的事,跟我说说您吧,这些年生意顺利吗?您怎么没再婚,如今混成了个老baby?” 唐章和:…… 这孩子这张嘴,真的太能气人,竟然说他是老baby。 不过想知道他这些年的情况,还算知道关心他这个老爸,这么想,心里舒坦了些。 “生意上无非就是赚多赚少,还算过得去,你爷爷退休后我才知道自己这个太子爷过得太清閒,他一不管公司了我还哪儿有心思想別的,咱们之前也投了不少地產项目,地產火的时候確实赚得多,那一不景气也是伤筋动骨,好在总归没有动到根本,你爷爷总说实业兴邦还是有道理的,唐家就稳扎稳打这么干吧,爸爸还养得起你们几个。” “那现在呢?大哥参与公司管理也有七八年了,他管得不是挺好的吗?” “你大哥这些年一心扎在公司里,一拖就拖到三十二了,等明年春天就把他跟彭舒的婚事办了,他同学像他这么大,好些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那您呢?不准备再找个?” 说到这个唐章和还有些心虚,他看著女儿的眉眼,真的是遗传了他和方可盈五官上的优点,北城那么些千金小姐,搓成堆也没他女儿这么好看,可惜他跟方可盈性格不合,两个人都好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婚姻实在没办法继续下去。 “爸爸老了,不想折腾了,只盼著你们几个都好好的。”唐章和又忍不住就方宥希不婚不育的思想嘮叨几句:“糖啊~是因为我和你妈的婚姻失败才让你不想结婚吗?其实……” “今天不说我。”方宥希支著下巴又问:“爸,你不觉得就谈恋爱挺好的吗?双方都自由,不需要对彼此负责任,有一天不喜欢了拍拍屁股走人,再见亦是朋友。” “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你看我跟你妈再见还能是朋友吗?”唐章和给女儿尧了一块豆腐放她碗里:“你是女孩子,光谈恋爱不结婚你亏不亏?” “爸,要是二哥找了个姑娘,是你生意上的对家,你怎么办?”方宥希换了个问法,大哥快结婚了,就不拖他下水了,唐泽没事,他女朋友多,先用他使使。 唐章和:“竞爭对手?那感情好,让他直接连人和公司一起带回家,咱全收了。” 方宥希:…… 没想到唐长老还挺贪心。 “要是那姑娘也是个不婚不育的呢?” “那就只能打断老二的腿了。”唐章和自己尝了尝豆腐,还是以前的味道,他知道女儿在试探他的底线,也不好明说,跟他在这儿打太极。 唐泽交不交女朋友他都不操心,那小子充分遗传了他年轻时候,压根没玩够。 但方宥希不一样,方可盈是个偏执的人,他就怕女儿遗传了她妈的性格,这性格会害了她一辈子。 唐章和顺著话题拐到陆宴礼那儿去:“宴礼那孩子其实真心不错的你大哥跟他透露过你的想法,他说他专治不婚不孕。” “您让他去治不孕不育吧,神经。”方宥希翻了个白眼,她不相信陆宴礼知道她跟穆望北在一起后还能对自己起心思,他就是纯纯没安好心,故意膈应人。 唐章和一脸笑意,他就当两个孩子是一对欢喜冤家,斗嘴玩了。 方宥希不再说什么,唐章和也没扫兴,他这个人对感情並没有执念,三段婚姻於他最大的財富是得了三个孩子,三个孩子彼此之间感情还算不错,特別是唐熠,有长子的气度,对弟弟妹妹还算宽厚,尤其是对方宥希这个妹妹,他是打心眼里的疼爱。 一顿饭吃得还算气氛不错。方宥希难得挽著唐章和的胳膊。父女俩一起下楼,在饭点大厅遇见了一位极端庄清雅的妇人,正是陈莱。 他们学校有个老院士今天八十六岁生辰,院领导叫了几个院领导和教授在“百味轩”给老人家过生日,她自然是要来的。 唐章和看见陈莱,打了个招呼:“陈教授。” “唐董你好。”陈莱稍作停留,她与唐章和並不熟悉,但有些场合不免会遇到,唐章和还赞助了他们学校一个科研项目,北城就这么大,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总要打个招呼。 旁边的女孩陈莱觉得有几分眼熟,看她的披肩才想起来,这是上次在那家著名奢侈品店遇上的女孩,几个sa帮著拎袋子,那一天她也买了跟她同款的羊绒披肩。 “这位是?” “跟您介绍一下,我女儿糖糖。” 陈莱点头:“唐董好福气。” 点头之交而已,陈莱被服务员指引往电梯方向走,唐章和和方宥希准备出去。 第四十章 谈恋爱是我个人行为,希望您不要干涉 司机早早把车开在外面候著。 唐章和以为女儿会跟他一起回家,没想到方宥希只把他送上车,难得收了玩笑一脸认真地说:“爸,我不会结婚,跟陆宴礼无关,也不是针对任何人,是我对婚姻这种强行將两个人捆绑在一起的法律契约行为从头至尾的不认同,但我会谈恋爱,起码找自己喜欢的谈,不结婚就不会伤害到家族利益,谈恋爱是我的个人行为,希望您不要干涉。” 说完她对前面的司机说:“辛苦您开车慢点,爸爸再见。” 说完方宥希转身走了,唐章和扒拉著车窗冲外面喊:“下周再来接爸爸下班一起吃饭?” 方宥希没回头,举著右手过头顶比了个ok的手势。 她今天准备回铂悦公寓睡,这儿过去三四站地铁,她准备步行到地铁站,然后回自己的家。 有一点唐熠说错了,女人不是结了婚才有自己的家,是结了婚便没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不是属於两个人,应该完完全全只属於自己。 她之所以不想买房子,是並不知道自己能在哪里长久地住下去。 或许有一天北城住腻了,一个人再选一个国家或城市,去那儿待上一段时间。 走的时候,这些所谓的房子车子便成了负累,还是现在这样好,永远自由永远隨心所欲。 今天去接爸爸下班,一方面是先前答应了他,另一方面,方宥希也想听听唐章和对她谈恋爱这件事情的看法和態度。 她如今跟穆望北在一起,暂时还没有分开的打算。 方宥希想告诉家里,她不结婚就不会牵扯到他们所谓的那些家族利益,而仅仅只是她个人的事情,陆家也好唐家也好,她並不把自己过度捆绑进去。 虽然她每月领著家里的生活费,日后家里若是需要她,在她能力范围之內她自然会倾尽全力,但不能以牺牲她的生活方式为代价。 之所以这么辛苦的工作,也是为了让自己有能力养活自己,哪怕有一天不靠著家里,她也能把自己照顾好。 这世上谁不是孤零零的来,孤零零地走,所有的事情发展到最后,都是那样。 人,永远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不知不觉就到了地铁站,已经是晚上九点,地铁上连位子都没有,每个人看起来都很疲惫,方宥希站在靠门的位置,她不过三四站地,很快就下,可这一趟地铁有近三十站,不乏有人从头坐到尾,每天花在通勤上的时间就要长达几个小时,为了生活依旧要坚持。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想要的生活努力,在北城,这一点尤为明显。 方宥希心情好了许多。 她总能找到让自己自洽的方式,这一点上,方宥希允许自己骄傲一下。 倒是没想到,陆宴礼没打招呼在铂悦公寓楼下等她。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通风报信了,若是今天她回了穆望北那儿,这货明天就能让整个唐家都知道,她跟男人在外面同居了。 懒得跟他废话,方宥希开门见山:“陆宴礼,有劲没劲?” “不叫陆总了?方宥希我很好奇,你是不是有第二人格,在唐家你明明知道我是老爷子给你挑的联姻对象,你给我装乙方客户,北城红圈所十几家,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签昊天所?” “法律上从不假设没发生过的问题是什么?就算没有唐家,陆通也有15%左右的概率会签给昊天所,別说你是看我面子,咱俩没熟到那个份上。” “我看的是唐家的面子。” 方宥希摊了摊手:“那你去找唐家啊?” “你这诡辩的本事应该放到正道上,方宥希,你知道穆望北家是干什么的吗?你去招惹他?”他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出来,看方宥希眉头不自觉皱起,又放了回去。 陆宴礼缓了缓心神,说道:“不是,我是真的好奇,你怎么就能跟他勾上呢?我问你,他手上戴著根黑色狗绳,是不是你送的?你怎么跟那个什么渣男到处送石头一样,批发些乱七八糟的什么玩意儿到底送?” 方宥希气定神閒,摊手:“钥匙扣还我,那个本来就是你非要我才勉为其难给你的,发什么神经?” “还真是,你可真行。”那钥匙扣就在他兜里,陆宴礼直接给她气笑了。 方宥希也烦了:“陆宴礼,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你多什么嘴?我也是不明白,你明明自己也不想结婚,你跟我添什么乱?” 陆宴礼听见这话,凑到方宥希跟前,轻佻地笑:“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结婚,万一我对你一见钟情,就非你不娶呢?” 方宥希懒得跟他废话:“以后別在爷爷家装深情人设了,挺噁心人的。 陆宴礼脸垮了下来。 两人僵持不下,小区里这会儿来来往往的人,路过的看见这么冷个天,两人杵这儿不免多看两眼。 方宥希嘆了口气,退了一步,她主动伸出手示好。 “我不知道穆望北跟你是什么关係,有没有过节,我也不关心这些,至於陆通跟昊天所的这个合同,我会竭尽所能为你以及你的公司爭取最大的利益,提供优质的法律服务,这不是空话,你若信不过我要换律所我只能尊重你的选择,毕竟你是甲方,或许你会觉得我不识好歹,但我总不能为了业绩跪在地上抱你大腿,那也不值当,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我们是合作伙伴,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是朋友。” 陆宴礼看著方宥希伸出来的那只手,想了片刻,彆扭归彆扭,最终还是抬手伸过去握了握。 他也不是非方宥希不可,喜欢他的女人不要太多,实在没必要自降身价去討好她。 昊天所的业务能力不错,方宥希的专业能力也在短时间內得到了法务部总监的高度认可,话说到这份上,他再纠缠就多少有点没意思了。 再说这女人都跟穆望北在一起了,他还要来干嘛?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第四十一章 你给陆宴礼灌了什么迷魂汤? 两人这算和解了。 陆宴礼看著方宥希,恶狠狠地说:“別指望我帮你瞒著唐老爷子,你家那边自己去解决,还有免费友情提示一句:穆家未必就会接受你这个儿媳妇,要是知道我们这一茬,你只怕更没戏。” “正好,我从未有过跟任何人建立婚姻契约关係的打算。”方宥希笑得顾盼生辉:“陆总还是我尊敬的甲方爸爸,合作愉快。” 这死女人,变脸不要太快。陆宴礼给她整得一点招没有。 但联姻这种事情,一方不愿意他作为男人死缠烂打別人知道了也是个笑话。 算了,就这样吧,好在方宥希人很坦荡,她蔫巴坏,但也坏得明明白白。 “升级一下咱俩关係,从合作伙伴勉强到饭搭子,下次去陆通办公,你请客。” 等了她两次吃晚饭都扑了空,想想还是不爽,哪怕握手言,陆宴礼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方宥希觉得陆宴礼这么小气巴拉地反而比平日里好玩,也许將来他们真能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成交,下周一晚上我请客,还请陆总赏脸。” 把陆宴礼打发走,方宥希觉得一身轻鬆。 其实从本质上,陆宴礼跟她有点相像,他们都不是认真对待感情的人。 又或者说,感情於他们而言,並不是生活必需品。 陆宴礼愿意联姻,无非就是找个家世匹配的太太回家当个摆设,婚前財產公证资料一大摞,签到手软;婚后就是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这个圈子里谁家不是这样,她一个律师,就算不做家事领域,难道见的还不够多吗? 可自古以来,对男人而言,他们都是婚姻的既得利益者。 用短暂的感情或者少量的金钱获得了女人的生育价值,以满足自己的家族和血脉延续,横竖他们都是不吃亏的,特別是像陆宴礼这样不走心的男人,如果遇上个同样的玩咖还好,要是遇上个动了真心的,会被伤得体无完肤。 方宥希只是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並不代表她对一段感情不认真,不代表她对固定伴侣不忠诚。 只是在两人对对方都有感觉的时候,好好谈一场恋爱,在生命中留下些美好的回忆。 有一天没感觉了,彼此没有任何牵绊,各自安好,一別两宽。 从这点来看,她跟陆宴礼又不是同一类人,至少,在方宥希看来,自己比陆宴礼坦荡且真诚。 等她到了家,又给自己换了套乾净的床品,然后美美地洗了个澡,敷上面膜,点上香薰,设好闹钟,然后关掉手机,靠在床头看书。 这一刻的鬆弛和满足,千金不换。 一夜好眠。 穆望北出差三天,周六下午才能到北城。 江承允说那块手錶已经帮他买到了,为了节省时间,特別找了个朋友坐飞机人肉带回来的。 他想著周六先去承允那儿拿手錶,然后再回家,可以给方宥希一个惊喜。 这次出差,有同事看见他手腕上的手绳还挺意外,没想到他也会带这种奢侈品的小饰品。 穆望北笑著说是女朋友送的。 那条手绳他一直带著,洗澡也没捨得取下来,就怕丟了。 期间母亲还给他打了个电话,知道他在外面出差倒也没多说。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春节了,穆家老爷子春节前要从疗养的地方回来,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准备。 今年老爷子身体不怎么好,家里一到这种节气上面总有人会来慰问,今年又赶上穆淮要去外地慰问,家里主事接待的就只能是穆望北,母亲给他提个醒,城中走动少不了,人情往来要提前准备,不可出错。 不知道方宥希今年回不回澳洲,回去多久,穆望北因为工作性质出国需要审批,手续非常麻烦,他还想若是机会合適,带她见见爷爷。 周六,方宥希照例回了老宅,这次,陆宴礼不在。 但气氛莫名有些不对劲。 唐熠把妹妹拉到外面院子里,通风报信:“陆家老爷子昨天亲自给爷爷打了电话赔礼道歉,说这桩联姻恐怕要搁置,给咱家赔不是,陆宴礼自己把事情扛下来了,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为了你肯这么委屈自己?” 这话还真让方宥希意外,总不能是为了她周一晚上那顿饭吧。 大概率也是因为她坦诚相待,陆宴礼良心发现,不过商人哪儿有什么良心可言,有良心的都赚不了大钱。 方宥希只能把事情往好处想,没想到陆宴礼还真挺绅士,悔婚的压力没有给到她,至少现在,她不少面对家里的狂轰滥炸,吃顿安生饭。 “既然现在我这边不用承担悔婚的责任,老大你也把嘴关严实了,別让爷爷和老爸知道我和穆望北的事。” “你还不准备分手?你到底要干嘛?”唐熠只觉脑袋瓜子嗡嗡地,这迟早是个雷,一旦爆了后果不堪设想。 方宥希挑眉:“我为什么要分手,谈恋爱这种私人的事情你们能不能別管,再说了,我已经跟老爸打过预防针了,我又不结婚不牵扯家族利益,你们给我点自由。” 唐熠手指戳方宥希脑门上:“我说不过你,你就玩火自焚吧,你个小没良心的。” 一顿饭,异常地安静。 席间总能听到唐爷爷的嘆气声。 唐泽忍不住想说话,被唐章和一个眼神制止了。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憋著不问,老爷子自己忍不住了。 “糖啊,你就没发现今天吃饭少了个人?” “没有呀,一家五口,整整齐齐。”方宥希夹了块虾,今天黄油胡椒罗氏虾做得不错,很合她的胃口。 抬头看老爷子的脸耷拉著比马脸还长,又补了句:“是少了大嫂吗?大哥你婚期定了?想要什么新婚礼物言语一声,我提前准备。” 唐熠气得放了筷子。 老爷子长嘆短吁:“我还以为唐陆两家有这个缘分能当亲家呢,现在好了,白高兴一场。” 这是演都不演了,方宥希选择闭嘴,她也不说话了。 老爷子又看了孙女一眼,扼腕道:“你说他怎么就忽然不正常了呢?这事我跟你们说保密呀,你陆爷爷昨儿个跟我打电话愁得嗓子都哑了。他是对咱家负责,不然这种事谁愿意往外说?” 方宥希原本不想搭话来著,但她实在是好奇心给勾起来了,问道:“陆宴礼他怎么了?” 唐章和努努嘴:“昨天你陆爷爷给你们爷爷打电话,说陆宴礼要悔婚,理由是咱们两家是世交,他不能耽误了你,他身体出了点毛病,可能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连唐泽这个对陆宴礼不感冒的人都投来了充满求知慾的目光。 方宥希不禁追问:“他说他什么毛病?” “他前天去医院拿了今年的体检报告,医生说他精子质量差,可能,可能患了不育症。” “噗~”唐泽刚含嘴里的一口汤喷了出来。 第四十二章 充电宝把自己充满了,等著你扫码取走。 这顿饭真是没法吃了,唐熠把脸捂住了。 由於消息太让人意外,连方宥希也深深被震惊到了。 陆宴礼也太仗义了,为了毁婚连自己都咒? 怪不得刚刚唐熠问她到底给陆宴礼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竟然肯这样委屈自己。 还真是,委屈他了。 这个时候,她內心竟然產生了一点点愧疚感,这哥们豁得出去啊!!! 唐章和连忙调转话题:“爸,糖糖还小,咱们再慢慢张罗,陆家不行还有別家,北城这么大,青年才俊又不止陆宴礼一个,咱也不用在一棵树上吊死。” 方宥希给爷爷剥了个虾放他碗里,也跟著宽慰道:“忘了跟您说,陆宴礼前天去找我了,我俩现在是合作伙伴外加周一饭搭子,买卖不成仁义在,您可以当他是您第三个孙子,因为他加入咱家时间比较晚,按辈分,他可以喊我一声姐姐。” 眾人:…… 唐熠:真是冤家!!! 方宥希老老实实在老宅待到吃完晚饭才起身准备回去。 今天穆望北出差回来,说晚上九点左右能到家。 时间差不多了,她打了个车,也没让两位哥哥送,省得到了铂悦公寓又要自己回去,太麻烦。 唐章和想起上次老大说给女儿买车那事,也提了一嘴:“糖啊,家里这么多车你隨便挑一台开,要是都不喜欢,你自己去车行挑个自己中意的,爸爸给你买,总打车多不方便。” 方宥希摆手说不用。 唐泽也奇怪:“你会开车吧?我记得你十八岁就拿到驾照了。” “会开但不乐意开,嫌麻烦,走了啊,我车到了。”方宥希打了个马虎眼就出去了。 上车之后,她靠在后面看著司机台,眼神没有聚焦,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方宥希已经许久没有摸过方向盘,似乎已经有了心理障碍,本能地牴触。 想起那次车祸仍会心悸,她在医院躺了那么久,是人生中的至暗时刻,无论是方可盈还是唐章和都不曾给她打过任何一个电话。 似乎没有人记得这世上还有一个方宥希,那种感觉糟透了。 觉得车內闷得慌,方宥希开了车窗,冷风灌进来。 司机在前面好心提醒:“姑娘这风可寒得呢,別冻感冒了。” “好,谢谢。”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是穆望北。 “糖糖,我到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穆望北的声音永远温柔好听,如和风细雨一般。 自从上次她告诉他自己的小名叫糖糖后,他便一直这么叫她。 方宥希把车窗按了上去,笑道:“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一会儿见。” “路上小心,一会儿见。”穆望北掛了电话,手里拿著包装好的礼盒。 这手錶前后得有一个多月了才到他手上,江承允说还真费了不少功夫,钱是次要,心意比较重要,他也不懂她喜欢什么,这款表的寓意很好,样子也漂亮,希望方宥希会喜欢。 说起这款表,是前天送到江承允手里,他那天直接拿回了家,放在床头柜里。 没想到还闹出件乌龙。 云乔在找一条项炼的时候看到了床头柜里有一个精致漂亮的盒子,上面標著van cleef & arpels的字样,没有女人不爱这个牌子。 云乔的生日是小年那天,她马上就二十五了。 从二十一到二十五,他们都在一起,云乔以为是江承允买来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偷偷打开看了一下,是一块墨彩珐瑯工艺镶钻的女士腕錶,表链上还镶嵌了宝石,华贵无比。 她上网查了下,这款表是限量款,价格在400多万,估计有钱也未必能买到,国內似乎没有发售,或许还需要溢价才能拿到。 她心跳得厉害,虽说这几年,江承允在自己身上花了不少钱,就光挚爱前前后后可能就投了大几百万进去,平日里也就买买包和衣服,这么用心费力的礼物他还真从未送过。 说一点期待没有,云乔觉得那是自欺欺人,她知道自己小门小户配不上江承允,可他们在一起快四年了,女人有多少青春可以等? 可这两日江承允都未曾提过,她甚至还暗示了一下,被他打个岔就过去了。 却没想到周六晚上穆望北过来了。 那款手錶是他托江承允从国外买的,还专门找人买机票送回来。 他自己就刚从机场赶过来,风尘僕僕,两人在客厅张罗半天要怎么包装,有人已经把自己生日忘得一乾二净,有人却不辞辛苦自己亲手包装礼物只为给女朋友一个惊喜。 云乔突然觉得自己简直可笑,她是怎么会以为这表是江承允买来送给她的呢? 简直是自取其辱。 晚上江承允还跟她开玩笑,笑话穆望北真是疯了,花500万买块手錶討方宥希欢心,出差还不忘问这事,谁像他这样,谈个恋爱花这么些心思,傻不傻。 那一刻云乔突然死心了。 她之前一直以为,江承允是爱自己的。只是碍於家里的压力,一直拖著。 现在她明白了,他从来都不爱自己,她於他而言,或许不过是个玩意儿。 方宥希到家的时候,穆望北已经洗完澡在客厅看电视等她。 看见她第一件事便是抱了抱她。 方宥希推开他:“我在外头一天了,衣服脏。” “今天不用充电吗?充电宝把自己充满了,等著你扫码取走。” 穆望北难得开个玩笑,方宥希笑到他怀里,这人,一本正经地说情话,还真是让人受不了。 “那等我洗完澡,请问扫哪儿付费?” 穆望北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你扫这儿就行,它是你的。” 救命,方宥希觉得自己快被融化了…… 第四十三章 方宥希不想谈爱,也不知道什么是爱 两人几天没见,没有比肌肤之亲更能表达对彼此的思念。 方宥希一直觉得这种事情一定要在身心愉悦的前提下做才能感觉到快乐。 凌晨零点十二分,这是他们今晚的第三次,炙热且疯狂。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方宥希发现外面下雪了。 她穿著睡衣披了条披肩站在臥室的床前看著外面,鹅毛般大雪,洋洋洒洒飘落,好像天地都安静了下来。 方宥希一时间竟看得入迷。 穆望北拿出礼物,在她身后环住:“糖糖,纪念日快乐。” 接过礼盒,她扭头笑道:“什么纪念日?” 穆望北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我们相爱的第160天,我们同居的第十天。” “哪有人这么过的?” “我们可以这么过。”他手上还戴著方宥希送他的手绳,並不是因为收了她的礼物要回礼,是想送给她自己的心意。 他用那只带著黑色手绳的手他抚了抚方宥希的头髮:“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 方宥希回过头看著窗外,整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他胸膛。 穆望北这样的男人,此时此刻,就是具尸体这会也会觉得暖暖的。 “不打开看看?”穆望北的下巴支著方宥希的头顶,他稍稍低头就能吻到她的发顶,这么抱著她,是他非常喜欢的一个姿势,感觉整个人都在他怀里,两人亲密无间。 方宥希打开礼盒,是一块手錶。 她从小到大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珠宝、包包、高定礼服、香水、甚至很多莫名其妙压根用不上又死贵死贵的物件,唯独很少会买腕錶。 她不戴腕錶,时间於她而言,没有特別需要珍藏的时刻。 就这么眯著眼过,快乐一日是一日也挺好。 而穆望北送了她一块腕錶,van cleef & arpels的限量款,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块是什么型號?”方宥希问道。 “lady arpels pont des amoureux soirée情人桥四时黄昏,糖糖,黎明、早晨、黄昏、月夜,愿我们都能共享每时每刻,我爱你。” 他不是个轻易谈爱的人。一直以来,在感情方面,他都不善表达,也很內敛。 可穆望北明白自己对方宥希的感情不仅仅只是喜欢,他爱她,儘管他们在一起不过一百六十天,但他並不觉得自己很草率地表达爱意,说出这三个字是那般自然,一点也不突兀。 这段感情,他很认真。 方宥希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穆望北探过去想看看她在想什么,却被方宥希躲开了。 几乎是瞬间,方宥希就切换了模式,眼里带著玩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这么会说情话了,你是不是瞒著我偷偷报班了?” 她挣开了穆望北的怀抱,合上礼盒笑道:“这么贵,改明儿我买个保险箱锁起来。” “糖糖~” 方宥希打了个呵欠:“困了,睡吧。” 她上了床,把手錶礼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关了自己那边的檯灯。 穆望北在想,自己是不是嚇到她了?是不是不能逼得太紧。 他也上了床,关了灯,臥室瞬间黑了下来。 窗户有一截窗帘刚刚看雪没合上,微弱的光透进来。雪越下越大,方宥希不习惯抱在一起睡,她总是抱著枕头挨在床边背对著他。 穆望北透著那一丝微弱的光看著方宥希的后背,良久,等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才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把人搂在怀里。 方宥希没敢动,臥室里,她清醒地听见穆望北浅浅地一声嘆息。 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她知道自己有些扫兴。 但谈爱太过沉重,她现在还给不起。 也没办法回应穆望北的爱。 他似乎走心了。 可方宥希寧愿他只走肾,这样两个人相处起来没有负担和压力。 她不想谈爱,也不知道什么是爱。 喜欢一个人跟喜欢一样东西是一样的,从科学上讲,受的是荷尔蒙的影响,身体会產生多巴胺、苯乙胺和催產素,这些会在情绪激动时分泌,引发心跳加速、兴奋等生理反应。 但这种喜欢通常有时效,或长或短。 比如她父亲和母亲。 爱的时候轰轰烈烈,迅速闪婚。 然后两看相厌,又快速闪离。 前后加起来都不到四年的时间。 方宥希不知道她与穆望北能互相喜欢多久,毕竟他们在一起才短短一百六十天,正是情浓的时候。 无论多贵的礼物,她都能收,因为只要钱能买到,她还得起。 但有些,她还不起。 周日,穆望北要回一趟穆家。 方宥希选择回律所加班。 赵小鯨女士的离婚诉讼法院排期下来了,赶在春节前。 对方不想离,別说净身出户了,就是平分財產恐怕也不愿意。 夫妻俩在结婚前签了一大堆各种制约彼此的文件,又在有了孩子后有了太多手续不全的利益纠葛,各种投资、债权债务,互相持有的股份,资產方面简直一团乱麻,光疏理这些就花了方宥希不少时间。 说实在的,她收的律师费看起来不少,但跟工作量比起来,完全算是给唐泽面子了。 方宥希想著今天过去再把所有要提交的证据梳理一遍。 一早上,两人吃过早饭,穆望北送方宥希去律所。 那块手錶,她放到了床头柜里,今天也没有带。 理由是太贵重了,当事人看著要急眼。 方宥希笑著解释:我当事人心想我都离婚一脑门子官司了,你这律师从我这儿赚钱去买这种天价腕錶,无疑在她心口撒一把盐,要是知道是她男朋友送的,那等於再撒一把辣椒麵。 她非常擅长用这种冷笑话来掩饰一些会让人尷尬的场面。 穆望北非常配合地笑了笑。 两人在车上一路无话。 到了律所门口,穆望北帮方宥希解安全带,吻了吻她的脸颊:“忙完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好。开车小心。” 她下车时习惯性左右看了看,今天是礼拜天,大厦比工作日冷清不少,並没有什么人。 穆望北看著她的背影一直消失在视线里,才开车离开。 第四十四章 来来来,拆个礼物 陆宴礼也不知道自己是抽的哪门子邪风,为了把两家的联姻解绑,竟然能编出这样的瞎话。 他也是一时情急,回去跟老爷子说这婚结不成,黄了,老爷子当时就举起了手杖,那棍子要是抡下来,他恐怕要成二傻子。 没有一个合理的原因,他可以想像自己都走不出家里的大门。 总不能扭头就把方宥希卖了,那多少有点不是个东西。 再说家里要是从他这儿知道方宥希跟穆淮的儿子在一起了,只怕还要嘲笑他一点用没有,事事不如人。 当初因为二叔的事,老爷子动过让他走仕途的心思,也是为了扬眉吐气。 是他自己觉得没意思不愿意,硬是扛著压力开拓海外市场,那几年在国外过的什么鸟日子只有他自己知道,挣下这点市场份额属实不容易。 可就算他赚下金山银山,上一辈还是惋惜他没能在仕途上一展拳脚,给老陆家爭口硬气。 毕竟,毕竟陆家不是没有那个基础。 如今这世道,生意做得再大,再多钱,还是权在前,贵在后。 当年老爷子顶峰时候,比穆盛也差不了多少。 现在要是知道到嘴的未婚妻被穆望北撬走了,他是真不用活了。 真就是脑子一热,想著刚拿到手的体检报告还热乎,直接禿嚕嘴了。 果然老爷子还不死心,要看体检报告。 好在老爷子手机玩不明白,他顺手ps改了几个数据,诊断报告结论那一栏加几个字也就是不到一分钟的事,这下好了,联姻是黄了,老爷子也消停了,感谢老一辈还保持著良心未泯,亲自给唐老爷子打电话道歉。 而他这个二傻子,直接把自己干成不育症了。 陆宴礼去卫生间上厕所的空档,狠狠扇了自己两耳光,他不要太行好吧,竟然慌不择路对家里编这种瞎话,方宥希这死女人就是下辈子结草衔环给他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他的恩情。 方宥希在律所打了一上午喷嚏,出去倒咖啡的时候,其他组也有加班的同事,开玩笑说你这不是有人想就是有人咒,她这才想起来是不是应该跟陆宴礼打个电话慰问一下。 说好的各负责各的,他直接把两边都搞定了。 方宥希一个电话拨过去,陆宴礼那边秒接。 “找我干嘛?” 听著语气就很不好,方宥希咽了咽口水:“那个,委屈你了,谢谢哈。” “方宥希,你滚过来请我吃饭。” “今天不行,我得加班,明天好不好?明天我去陆通,一日三餐我都包了行吗?”方宥希安抚他,也算是给出一点小小的诚意,毕竟这事,陆宴礼確实办得仗义。 她在想,他们俩指不定真能成为朋友。 朋友比联姻可靠谱太多了。 陆宴礼算是稍微气平了些,原本今天哪里都不准备去,就在家专门生气,现在反倒是想出去打打球,发泄发泄,明天三顿呢,他不得多吃点。 穆望北回家跟父母商量春节的安排,爷爷穆盛回北城,前来探望的人自是络绎不绝。 这些年老爷子身体不好,能不见便不见,可上头组织上的关怀,曾经提携过如今正在职的总不能也不给面子。 穆家三代走在仕途上走,这些往来和关係都是重中之重。 穆淮今年不在北城过年,陈莱也要隨他一起出去,所有迎来送往的担子就压到了穆望北身上。 “我这两天列了单子,这些往年都是必到的,还有几个,你爷爷肯定也会见,毕竟跟你以后的前途相关,回礼就照著往年差不多准备,有一部分你妈妈已经去库房帮你张罗出来了,还有些你自己准备,也得跟你爷爷言语一声,让他心里有个数。” 穆望北一一看过,心里记下:“好,我知道了。” 穆家子嗣单薄,穆望北过完年三月就满二十八了,长辈们多少有些掛心,穆淮不免多说了两句:“你说你自己有分寸,但你这岁数婚姻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什么样的姑娘你总要让我们心里有个数,春节前要不要带家里吃个饭,我和你妈妈见一面。” 穆望北点头:“好,我跟她说。” 陈莱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她儿子这么优秀,穆家门第在北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拔尖了,能让他们鬆口带回家来吃个饭已经算是非常开明的父母了,竟然还需要跟她商量?这什么姑娘,架子这么大?北城还没听说过这么一號人物。 穆淮嘆了口气,这个儿子什么都好,但在婚姻大事上总这么不温不火的,也不知道是隨了谁。 当年他跟陈莱也就见了几面,老爷子挑中的儿媳妇,陈家双亲都是国內顶尖的教授,桃李满天下,他看中的是人品和相貌,就这么定了下来,这一过不是也是大半辈子,怎么到这孩子身上这么费劲。 看时间不早了,陈莱问:“今天晚上还回去吗?要不就住家里。” “开车也方便,我回去住。” 陈莱努努嘴,算了,她也懒得管,直接上楼去了。 晚上十点半,穆望北才到家,今天跟昨天是反过来了,方宥希在家里等他,也不知道她今天又有什么奇思妙想,在自己头上扎了个蝴蝶结,喜滋滋地跑过来搂著他的腰:“来来来,拆个礼物。” 穆望北看著她仰著的白净脸蛋,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滑嫩,那双眼睛里全是狡黠含著笑意,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礼物是你自己呀?” “可不,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百六十一天纪念日,还是我们同居第十一天的大喜日子,快点拆。”她指了指自己头上的蝴蝶结:“你拉一下丝带。” 穆望北一手搂著她的腰,一手扯下那根丝带,绑著的头髮散开,一头青丝柔亮滑顺,衬得方宥希的眉眼明媚生辉。 凌晨那一点小小的失望和不快就这么散了。 她总办法哄他开心,没办法,他又偏偏就吃她这一套。 想起父亲晚上说的话,若是带她回家,免不了长辈们又要跟查户口一样把方宥希家里还有她的工作、成长经歷盘问个遍,再到后面就该是催婚了。 他答应了她,暂时不提婚姻。 想想还是算了,免得两人又闹不愉快。 而且现在这种气氛,考虑这些问题似乎不合时宜,他俯身亲她:“我先去洗澡,你等我。” 明天一早还要早起,方宥希想早点睡,勾著他的手撒娇:“会不会太频繁了一点,把你身体掏空了怎么办?” 她虽然在这种事情上看得极开,可在穆望北之前,她这方面的经歷也是一张白纸,至多也就是过个嘴癮,哪里知道这句话对於男人而言简直就像是烈性chun药。 穆望北直接把她横抱起进了浴室。 方宥希傻眼了。 “穆望北,我不是这个意思,真不是~啊~” 第四十五章 別指望我祝福你,我就看你俩能坚持多久 周一一早,穆望北特意早起了半小时,准备给方宥希煮咖啡,做三明治。 方宥希今天也起得早,说不用了,她今天有外勤,要给同事们带咖啡,顺手买个三明治就行了。 也没让穆望北送,自己叫车走的,说怕路上堵,耽误他上班。 到了陆通楼下,时间还早,在楼下咖啡店定了九份咖啡和三明治,送到会议室。 陆通法务部周一一共六个人一起集中办公,加上她七个,她连带著陆宴礼和上次过来送餐的秘书小姐姐早餐一起买了。 见著有份,帮甲方老板带了一份,也不算特別特殊。 陆宴礼周一一般会提前一个小时到办公室。 周一事情多,上午一周重点工作会过会,好几个部门的总监要简明扼要地匯报一下一周工作的重点。 而周报和周计划都是周日晚上就发到了助理邮箱,陆宴礼到的时候,桌上已经准备好了列印好的计划,他会提前过一眼,以便压缩会议时间,高效快捷,要不一天就光开会了。 陆通的高层也习惯了总裁的工作方式,陆宴礼的私人助理郭阳拿了三明治和咖啡进来:“陆总,这是方律师给您买的,秘书小方还没到,法务部总监就送上来了。” “方宥希给我的?她今天这么早?” 整个陆通只有郭阳知道方宥希是唐家千金的身份,也知道陆唐两家联姻的事情,因为他老婆是陆宴礼的表妹。 “嗯,今天周一,估计怕路上堵车。” 陆宴礼特地没吃饭,就想著方宥希会不会忘记她自己说过的话,別说,做律师的还真是言而有信。 “拿过来吧。” 一杯热拿铁,一个烟燻培根三明治,摸了摸还热著,应该就在楼下刚买的。 也没指望她大小姐会亲自做,能买来就谢天谢地了。 陆宴礼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文件,心情好得很。 等他吃完了文件也看完了,还有十五分钟就到上班时间,正好开会。 陆宴礼起身亲自把批覆过的文件送出去给郭阳,让他一会整理出来开会的时候分发一下,结果看见总裁办秘书的桌上还有一份跟他早上一模一样的早餐搭配。 秘书桌上空著,应该人还没到,陆宴礼问郭阳:“什么情况?你买的?” 郭阳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方律师给小雪买的。” 合著连秘书的待遇都跟他一样? 陆宴礼冷嗤了一声:“就她会做人。” 郭阳梗了一下,心里在想要不要跟陆总说方律师同样的早餐买了九份,看见他还不好意思,说下次也帮他买一份。 一看陆宴礼的脸,还是算了。 彼时他还不知道陆唐两家联姻黄了的消息,心想就別给陆总找不痛快了,他这人最是小心眼。 中午,方宥希提前让法务部总监跟后勤的同事说一声,別给他们准备午餐,她给大家定日料寿司,会议室里一片欢腾,今天方律师人气爆棚,简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果然,陆宴礼中午的午餐也是日料寿司。 连带著秘书小姐也是。 因为早上的失误,中午补上了郭阳的。 连带著郭阳中午跟陆宴礼的待遇也是一模一样的。 陆宴礼缓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忍了下来。 他给楼下集中办公的某人发了条信息【晚上你要是再给所有人都订餐,准备让我就在办公室完成一日三顿我就弄死你,方宥希,你有没有点诚意?】 半小时后,方宥希才回了信息【不会不会,陆大仗义,晚上我请你出去吃。】 鑑於陆宴礼的伟大自我牺牲,方宥希定了家海参馆,两人还要了个雅座。 从点餐开始,方宥希就忍不住在笑,一想到陆宴礼悔婚的理由,她实在是绷不住。 陆宴礼有点后悔跟她一起出来吃饭了。 “你有完没完,我他妈是为了谁,你怎么笑得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方宥希趴在桌上笑,笑得更大声了:“陆宴礼,你跟我说说,你怎么想到这个理由的?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两人不再是联姻关係,彼时都不用装了,反而能跟朋友一样相处,气氛无比地放鬆。 陆宴礼简直气急败坏:“还能怎么想,脑子一断路嘴就瓢了唄,我特么怎么遇上了你这么个魔星,怪不得唐熠说唐泽叫你混世魔王,你可真是害人不浅,你说你回来干嘛?好好的澳洲不待,回来祸害我。” 方宥希还在笑,陆宴礼又恶狠狠补了一句:“整个北城那么多男人你不找,你找穆望北。” 想到这个,他的气还是不顺:“你到底怎么认识他的?” 现在他俩已经成功地再次升级成了盟友。方宥希也不瞒他:“穆望北有一回相亲认错人了,他那次相亲对象姓唐,他一进来问我是不是唐小姐,我说我可以是,就这么认识啦。” 陆宴礼一脸问號:这样也行? “他丫故意的吧,北城第一號面瘫,內里也是个闷骚。” 方宥希不高兴了:“ 不准你这样说他。” “你还敢护著他!!!”陆宴礼鼻子都快气冒烟了。 方宥希把这家著名的招牌菜“衝浪活海参”汤推到他眼巴前:“我闭嘴,您消消气,补一补。” 陆宴礼这个人虽然有些小气又没什么风度,但做朋友还真挺不错的,反正好吃的好玩的这些问他准没错,他还无偿贡献了他的高尔夫vip卡、运动球馆vip卡以及几家不怎么对外开放的私房菜馆订座电话,决不白吃方宥希这顿饭。 饭还没吃完,陆宴礼把话题又绕回来了。 “你就这么喜欢他?他到底哪点比我强?” “嘖。”方宥希不耐烦。 陆宴礼表情訕訕地。 “那你告诉我,你跟他什么仇什么怨?”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陆宴礼努努嘴:“上一辈的恩怨,立场不同,也谈不上谁对谁错,我也不开脱,这事我二叔指定是有问题,但他罪不至死,就算判了顶多十年,可人就这么死了,我爷爷过不去这坎,两家交情肯定是断了,两家梁子也不可能解开,如今见面互相打个招呼已经算体面了,再多的就不说了,没意思。” 竟然中间还隔著一条人命,方宥希收敛了笑意,点点头:“理解,明白。” 陆宴礼反问道:“你这既不结婚又不生孩子的?穆家能容你?” “关穆家什么事,反正穆望北同意了,做人要有契约精神,我俩都是学法律的,这点你不用担心。” “哼,別指望我祝福你,我就看你俩能坚持多久。” “不劳你操心,去治你的不育症吧。” “方宥希你还敢说,我弄死你。” 方宥希望又开始笑,实在是忍不住。 第四十六章 分了拉倒,更好! 吃完饭,方宥希去买单,陆宴礼站大厅等她,结果遇到了江承允和朋友吃饭。 江大少虚偽地过来打招呼:“陆总,跟朋友来吃饭啊。” 陆宴礼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运气不错,合该穆望北倒霉,让他在这儿碰见江承允这个大嘴巴。 “嗯,有人请吃饭,再忙也得赏个脸。” 江承允还嘁了一声,心想这有什么好嘚瑟的,美国总统请你啊? 一转头,看见方宥希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江承允看了看陆宴礼得意的眼神,又看了看方宥希一脸被抓包的表情,內心无数只草泥马狂奔而过:我操,请陆宴礼那孙子吃饭的人不会是穆望北的女朋友方宥希吧。 谁能告诉他,这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 方宥希脑子有根弦断了,一时也有点没反应过来。 江承允看了看陆宴礼手里的车钥匙,还是那台欧陆,上面有个黑皮银扣的钥匙扣,而方宥希手上没戴腕錶,他想起穆望北手上那根黑色手绳,当初那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陆宴礼同一个女朋友”一语成讖,妈的,方宥希不会是个渣女,脚踏两条船吧,这是个高手啊。 方宥希朝江承允笑了笑:“江总好。” “嫂子跟陆总认识?” 这称呼,老一辈恐怕都不这么叫,实在是老土。 江承允也是故意的,他替穆望北咽不下这口气。 陆宴礼嘴贱:“当然认识,传说中的联姻对象。” 方宥希牙齦咬碎:“没有,两家是世交,陆总惯会开玩笑。” 江承允也不白在圈子里混:“陆家不是准备跟唐家联姻吗?” 他又看了眼方宥希:“方小姐是唐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唐熠唐泽的妹妹,她隨她妈姓。”陆宴礼心直口快,没人谢谢他。 所以,方宥希是唐章和的女儿,她跟陆宴礼是联姻对象,谁都知道陆唐两家关係好,彼此还有密不可分的利益往来,唐家老大跟陆宴礼关係一直都很不错。 穆望北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冤大头唄。 江承允脸色极为难看。 而方宥希脸色也不大好,说白了,彼此也就见过一次面,吃过一次饭,她不觉得自己需要跟他解释。 “江总,我们吃好了,你慢用,我先走一步。” 方宥希瞪了陆宴礼一眼,他绝对是故意的。 陆宴礼知道这是真生气了,忙追了出去:“不是我又没说错什么,你不是说能坚持很久吗?你这么有信心你怕个屁啊。” 不是怕,是觉得很麻烦。 方宥希直接拦了个车走了,陆宴礼耸耸肩,分了拉倒,更好。 “江总,什么情况?”江承允边上的两个朋友云山雾罩的,就听江承允一句:“臥槽,出大事了。”拿著手机也出去了。 穆望北还在开会,看见江承允的电话,他按掉了。 一般也没什么大事,结果又打过来了。 鍥而不捨。 穆望北拿了电话出去,一按接听,江承允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这通电话足足打了十分钟,穆望北从头至尾一句话都没说,电话那头的江承允嘴巴都说干了。 “你给点反应?” 穆望北脸色不好,却更不愿意江承允恶意揣测方宥希。 “她是谁的女儿不重要,她认识陆宴礼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还有一点,我相信她的人品,朋友吃顿饭不算什么大事,承允,我希望你明白一点,她是我女朋友,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我工作还没忙完,掛了。” 江承允被撂了电话,一脸懵逼。 他真是他妈的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穆望北真是鬼迷心窍,疯了。 穆望北手上有两个案子在收尾阶段,而且是以他为主导,开完会,他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回了办公室。 “你知道方宥希是谁吗?她是唐氏实业唐章和的女儿。” “你知道当年陆宴礼二叔出事后给陆家资金支持的是谁吗?是唐家,两家是世交。” “陆宴礼是方宥希的联姻对象,你知道吗?” …… 怪不得她每周六都很忙,大概率是忙著回家,而且陆宴礼应该也在她家。 怪不得她说她可以姓唐,她就是唐家的女儿。 她既然认识陆宴礼,大概率也知道陆家跟穆家不和的事,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对他有所隱瞒吗? 穆望北看了看手机,方宥希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给他发任何信息。 他们在餐厅遇上,以江承允跟自己的交情,她那么聪明,肯定猜到江承允会给他打电话说些什么,但她,並没有跟他解释。 晚上十点半,穆望北进了家门,方宥希穿著睡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电脑放在茶几上瞧得噼里啪啦,听见他回来的动静,眼睛都没抬:“有个急活,我改个合同发给老大,他急要。” 这意思就是暂时没空跟他说话,让他別打扰。 穆望北心里不是没有火,他脱了外套,默默去了卫生间。 方宥希改完合同,又审了一遍確保无误才发给高利,又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已经发过去了。 等她忙完收好电脑,穆望北还在卫生间,能听见里面哗哗的水流声,今天他洗澡洗了半个多小时了,平日里也不过几分钟的事。 不用想也知道江承允跟他打电话了,指不定说得多难听。 方宥希心里也有些恼火,她跟陆宴礼清清白白的,她怎么知道陆家跟穆家是对头,自己也没做错什么,搞得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穆望北洗完澡回臥室,方宥希已经关了她床头的灯睡了。 这种拒绝沟通的態度已经非常明显,穆望北强压著心里的火上的床,他怕自己一开口就要吵架。 他关了灯,背对著方宥希,却怎么也睡不著。 可能是半小时,也可能更久,他翻过身,却看见方宥希不知什么时候也翻过身子,昏暗的房间里,竟能清晰地看见她睁著一双眼睛就这么看著他。 “穆望北,你回来到现在还没抱过我,也没亲过我。”方宥希声音糯糯地,语气里竟然还有一丝委屈。 穆望北兵败如山倒,伸手把人拉过来抱在怀里,他已经儘量用平和的声音在问她:“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第四十七章 家里的那个猪队友,只怕还要拖后腿 方宥希把脸埋在穆望北怀里,瓮声瓮气地回道:“没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穆望北胸膛的起伏,显然是被她气到了。 “糖糖,我们能谈谈吗?” “不想谈,睡觉。” 穆望北是真有点生气了,他把她拉开,语气不自觉高了些:“糖糖,你是谁的女儿不重要,你跟谁吃饭也是你的自由,但如果你有婚约在身或是被家里人安排了相亲之类的,至少应该跟我说一声,我想我还是有这个知情权的。” 方宥希乾脆坐了起来,她开了床头的檯灯,扭头看穆望北也坐了起来,眉毛拧成麻花。 “第一,你从来也没问过我我爸叫什么吧; 第二,你怎么就能篤定我有婚约?我压根就没打算结婚我哪儿来的婚约?” 穆望北看著她,方宥希直视著他的眼睛,理直气壮。 她这態度反而让他的气消了大半。 只是那句我压根没打算结婚依旧听著刺耳。 “家里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吗?”穆望北语气平和了下来。 方宥希没想到他的关注点转移到这儿来了,下意识摇了摇头。 “你跟家里说一声,找时间我去你父亲那里拜访一下,毕竟我们现在住在一起,还是要知会家里一声,关灯,睡觉。” 方宥希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眼睛有点热,鼻子有点酸,胸口还有点闷。 明明刚刚穆望北还挺生气,结果他现在的意思,是要见家长? 那还不如吵一架呢。 “穆望北,聊聊。” “不聊,睡觉。”穆望北背对著她。 方宥希:…… “真要见我爸啊?” “你是个女孩子,跟一个男人在外面同居,我如果连这点態度都没有,你家里人要怎么看我?” 方宥希伸出一根手指头去戳了戳他。 穆望北没搭理她。 方宥希关了檯灯,自己赌气也背对著他睡。 没想到最后变成了这样,一想到老爸和爷爷接下来的態度,方宥希脑袋感觉要炸。 两人一晚上都没睡好。 早上方宥希醒的时候,穆望北已经走了,破天荒没等她,但桌上放著早餐,贴了便签:“记得吃早餐。” 方宥希今天一天都有些心不在焉,想著要不要提前给家里打个招呼。 最后电话打给了唐熠。 唐熠在工厂那边,今天有个重要客户过来参观,看见是方宥希打来的,又是工作时间,大概率有重要事情,他跟对方说了声抱歉,避到一边接听:“糖糖,什么事?” “穆望北说要去家里拜访。” 唐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但我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老大,你有法子阻止他们吗?” “我很忙,掛了吧。”唐熠直接把电话撂了,这种复杂的情况,他脑细胞还没开始想就已经耗尽了。 方宥希:…… 关键时候没一个能扛事的。 穆望北没方宥希那么心大,他一晚上都没睡踏实,早上很早就醒了,做好早餐就开车出门,车停在高检大楼的停车场时刚七点半,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早上的头脑比较清醒,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方宥希確实也不算欺骗他,最多是知情不报。 以她昨天的態度来看,唐陆两家的长辈应该有联姻的打算,但方宥希大概率没同意,又或者因为这件事她跟家里闹不愉快,所以才没住在家里,跟他之间的关係肯定是瞒著家里的,这方面,不能怪她。 但她跟陆宴礼去吃饭,他心里很不舒服。 既然已经跟他在一起了,跟联姻对象就该保持起码的距离,要懂得避嫌,这也是对他的尊重。 又或者,公开与他的恋爱关係,之后跟陆宴礼就算是朋友单独见面,也至少跟他打个招呼。 否则再遇上撞见江承允这样的事,不免有人说三道四,对方宥希自己也不好。 看来他需要儘快跟唐氏实业的董事长唐章和见个面,亲自去拜访一下。 唐氏实业在北城还是有点名气的,算是老牌企业。 他本身就是主抓经济犯罪,对北城大大小小的企业了如指掌,虽说跟唐氏实业没有打过交道,但北城的企业圈金融圈说起来也没多大,一些场合不免碰过面,打个招呼是免不了了。 而且唐泽跟他一个高中,矮他一届,都知道彼此。 穆望北知道唐陆两家的关係深厚,如江承允所说,两家是世交,还有著千丝万缕剥离不开的利益关联,以穆家跟陆家两家如今的处境,只怕他跟唐章和见了面也会有些尷尬。 最麻烦的,还不止这些。 陆唐两家的联姻只要想打听,压根瞒不住,连江承允都听说过的消息,说明这消息早就传出来了,知道的人还不少。 他了解父亲穆淮,就光这一点,就肯定不会同意他跟方宥希的交往,他一个不到两年就要三十的成年男人,经济人格都已经完全独立,倒是能扛得住,问题是,方宥希会陪他一起扛吗? 很显然,她恐怕不会。 就光她那篤定不婚不育的思想,就不会愿意去应酬他家里人。 接触这么久,穆望北对方宥希的性格已经有了一些了解,洒脱、不喜欢受束缚、对感情的態度就是得过且过,快乐一天是一天,不是说她不认真,而是她从未想过长久,两人在一起,她从未打听过他家里,也不说自己的事,可见,她压根不规划未来。 实在是很头疼。 穆望北在车里翻出一条烟,他一般不抽菸,除非是遇上特別难办的案子或者压力特別大需要冷静的时候抽上一根,所以车里备了一条,几个月了还没拆封,现在莫名,就想抽一根。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穆望北抽了四根,他揉了揉眉心,下车去办公室。 春节临近,爷爷还有不到两周就要回北城, 年底了,工作很忙,能到高检的案子就不可能是无足轻重的小案子,丝毫不能马虎。 穆望北这些年再大的事他都能冷静从容地处理,唯独现在,方宥希让他犯了难,他的目的是让两个人修成正果,而家里那个猪队友,不指望她出力,就怕还要拖后腿,江承允有一句话说得也没错,方宥希在感情上没心没肺,就是个超级玩家。 第四十八章 我回去自首,你自己睡吧 穆望北下班后跟江承允见了个面。 能看得出来江承允替他操碎了心。 不过一天,他已经基本把陆唐两家联姻的事摸了个大概。 见面第一句就是:“替我跟方宥希道个歉,陆唐两家联姻的事好像黄了,具体原因不了解,我找一个远房亲戚打听的,他的远房亲戚跟陆家沾亲带故,消息肯定错不了。” 穆望北神色平常,敬了江承允一杯:“有心了。” “就算他们俩没什么,她这身份你家里也不可能同意呀,我知道你入心了,北子,不是哥们泼冷水,你俩没戏。” “一段感情里需要思考的,是两个人本身,其他的都是外因,不重要。”穆望北拿了桌上的烟,一想到这在室內,北城室內禁菸又放下了。 江承允哪里不知道他心烦,多久都没摸过烟的人了,別看现在瞧著冷静,指不定昨天回去吵成什么样了。 “誒,昨天晚上她给你怎么解释的?” 穆望北嘆了口气,解释什么呀,撒了个娇他气消了一半,不过昨天晚上他也没惯著她。 总这么糊弄不是个事,他就是太纵著她了,顾忌到两人在一起时间还不长,想著让她对自己多些了解也多些安全感,对婚姻就没那么排斥了,现在,她动不动把不结婚掛嘴上,这就不是正確的態度。 看穆望北的表情,江承允有些不敢置信:“別跟我说她都没觉得自己有错,你还给人赔小心了?我说你这恋爱是不是谈得过於窝囊了,你怎么就这么惯著她。” “承允,你跟谭佳的事是不是快定下来了?云乔知道吗?”穆望北原本不想提这茬,但迟莫为这事专门问了他,都是哥们他不好意思直说,谭佳毕竟跟他也算沾亲带故的,说江承允这小子別两边不做人,忒不地道。 一说起这个江承允就蔫巴了。 “老爷子说等明年四五月天气好了先订婚,你也知道我做什么的,谭家那边在这方面有资源,那姑娘自己也爱玩,实在不行结婚就各玩各的唄,云乔那边我再想办法。” 云乔这两天回老家了,说是想回去看看父母,走了有三四天了。 “不能给人未来就別这么耗著人姑娘,女孩子的青春也就那几年,別让兄弟看不起你。”穆望北很少管別人的私事,因为江承允是他发小,两人关係实在是太好他才多这句嘴。 江承允听完一口把酒闷了。 云乔一直都是知道他不会娶她的,但真要分开,江承允心里也难受,他总想能拖就拖著,穆望北提醒了他,只怕拖不了多久了,一但订了婚有了新的身份,外头养个人,又有迟莫这层关係在,怎么也不合適。 穆望北回到家里已经十点多了,方宥希竟然不在。 他以为她加班,想著太晚了还是要跑一趟去接一下,结果方宥希说今晚不回,这是跟他闹脾气了。 今早没送她,自己先走了,是想让彼此都冷静冷静,他也需要让自己单独待一会好好想一想,不是要故意冷落她。 “糖糖,我去接你好不好?我们就算吵架也別分开住,对感情不好。” 方宥希回了一句:“从你起了要去拜访我爸的念头起,咱俩就只能分居了,我回去自首,你自己睡吧。” 穆望北:…… 方宥希晚上九点回的家,现在是十点二十二分,家庭成员已到齐。 除了唐爷爷。 唐熠唐泽都赶了回来,客厅里气氛有些凝重。 唐泽刚明白怎么回事,脸上竟然还带著点兴奋:“糖,你厉害啊,你怎么把穆望北勾搭到手的?” 要知道穆望北是北城第一號面瘫,一天天整得自己跟个北城佛子无欲无求一样,这么个高岭之花竟然被他妹妹拿下了。 唐章和狠狠地咳了两声:“怎么说你妹妹呢?不会说话把嘴闭上。” 他此刻內心仍不平静,女儿难得说要回家一趟,他提前结束会议往家赶,结果这丫头说她跟穆望北在一起了,他缓了三分钟才明白这个穆望北是谁?穆家的孙子,穆淮穆部长的儿子。 立刻马上把两个儿子摇了回来,这事先小范围討论,还不能惊动老爷子。 唐熠捏了捏眉骨:“不是说他上家里来拜访吗?你自投什么罗网?” 唐章和立马听出不对:“老大你竟然知道,到底什么时候的事?” 方宥希低头抠自己手心:“刚回国就勾搭上了,他主动的,我只是看他长得帅没反对而已,事先说明,我不知道他家情况,到现在我也没问,还是大哥跟我说穆家跟陆家不对付,我是无辜的。” 唐熠倒吸一口凉气,不带这么转移风险的。 唐章和看著大儿子,冷若冰霜:“你就是这么当大哥的?这事陆宴礼知道吗?” 唐熠老老实实回话:“宴礼知道,就是他先发现的,不过这次他自己把事扛下来了,解除婚约也是他的意思,爸,是我不对,但糖糖之前確实不知道穆家和陆家的事,她愿意谈恋爱总的来说也算是件好事,您说是吧。” 唐泽一声不敢吭,生怕火烧到自己这儿来,幸亏他不知道啊~糖糖还是仗义的。 果然,唐章和发飆了:“好什么?好在哪里?唐熠是你反了天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替你妹妹瞒著,穆家是她能招惹的吗?且不说我们跟陆家的合作,我们投在陆通的钱,就穆淮当年乾的那事,踩著陆老二的肩膀立的功,老爷子要是知道糖糖转头跟穆家孙子在一起,我们唐家的脸往哪儿搁?我唐章和在外面还怎么做人?你爷爷这人最是念旧情,他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没一句衝著方宥希,句句都在骂方宥希。 “爸,就谈个恋爱也没打算结婚,您是不是太夸张了。”方宥希看唐熠一脸铁青,心生愧疚,觉得自己有点不做人。 说实在的,她跟父亲哥哥真正相处的时间並不多,不知道私下原来两个哥哥这么畏惧老爸,似乎只有她好像总是不把唐章和的话当回事。 唐章和怒了,站起来指著方宥希的脑门说:“你要是结婚我挨顿打也就值了,你婚都不结你去招惹穆望北,你说说你到底要干嘛?” 唐泽张大了嘴,唐熠捂住了脸。 方宥希:…… 第四十九章 我们是在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前提下进行交往 事態发展到这个地步,方宥希更不敢说自己跟穆望北已经同居了。 甚至觉得自己今天回家自首有些失策,她看唐长老怕的不是她跟谁谈恋爱,而是怕她跟谁谈恋爱都死活不结婚。 关於这事要不要跟老爷子说,唐家三父子还认真探討了下。 最后决定还是坦白,这事恐怕也瞒不住。 “穆望北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家里?”唐章和瞥了女儿一眼,这个没心没肺的,又在玩自己手指,打小就这样,左右脑互不耽误。 六岁上一年级老师跟他说,你家唐棠很聪明,別看她上课从来不听讲,不是玩头髮就是捏橡皮,你真问她她还都能给你答上来,这说明她一边玩一边在听,这孩子心里有主意。 就是太有主意了,谁的话都不听,给她妈养成如今这样。 方宥希摊摊手:“他没说什么时候,这阵子他好像挺忙的,最好忙完了別来。” “要不后天周六你带他去你爷爷家吃饭?我明天提前给老爷子打个招呼。”唐章和想来想去,还是带穆望北一起去,人到了,老爷子总不至於一点面子不给。 方宥希一想也行。 但她提了自己的条件:“带回家可以,但你们不能又拿结婚说事,我跟穆望北已经说好了,我们是在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前提下进行交往。” 唐泽乐了,只听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这句话,今天倒是新鲜,还有人是在“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前提下交往”,这不就是两个流氓嘛。 唐章和表情极其难看,努努嘴硬是没挤出一句话,他怕自己在女儿面前爆粗口。 这傻姑娘,这不是纯纯……硬吃亏嘛。 他倒是要看看穆望北是个什么意思,唐章和想了想不放心,又交待唐熠:“你私下打听打听宴礼的行程,別那天他又抽风去了你爷爷家,撞上了这事没法收场。” “婚约都黄了,宴礼不会去的。”唐熠起身拿衣服准备走。 方宥希也想溜,被叫住了:“你今晚就住家里,明天一早司机送你去上班。” 最后唐泽也被强行留了下来,方宥希说明天让二哥送我上班吧,唐章和一个眼神,唐泽就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唐章和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上楼睡觉去了。 方宥希睡不著,唐泽是夜猫子, 厨房岛台上有半瓶没喝完的威士忌,唐泽一人倒了一杯,兄妹俩坐岛台上聊天。 方宥希难得八卦,问唐泽:“二哥,你妈妈再婚了吗?” 唐泽摇头:“没呢,她说一个人自在,。” “那你为什么不跟著她呢?” 唐泽耸耸肩:“我妈没咱爸有钱,她想让我跟著爸,將来多分点。” 方宥希:…… “不过我常去看她,她现在一个人也挺好的,炒炒股,逛逛街,做做美容打打麻將,她身体不大好,家里有个保姆伺候著,没男人烦他日子反而过得舒心。” 唐泽看方宥希支著下巴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主动问道:“你这么排斥婚姻是因为咱爸和阿姨婚姻失败吗?” 方宥希摇头。 “那为什么不愿结婚,女孩子总归还是要有个归宿,有个孩子。爷爷和爸爸也是为了你好。” “婚姻的本质是契约和责任,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我对自己的人生都没有规划,得过且过,更別说再带一个人来这儿,我不想对任何人负责,也负不了责。” 这个话题似乎过於沉重,方宥希举杯跟唐泽的杯子碰了一下:“二哥,我们应该享受恋爱的荷尔蒙,而不应拘泥於婚姻的形式,为自由乾杯。” 她一饮而尽,唐泽也干了自己杯子里的酒,今晚的酒,不知为何,入口有些辛辣,脑子一片混沌。 方宥希受酒精的影响,倒头就睡著了。 一觉醒来八点了,唐泽在门口敲了两次门,他今天有周例会,催著她赶紧起来洗漱。 送方宥希去律所的路上,唐泽问:“你干嘛不自己开车,老爸那个抠门的难得愿意大出血,你挑辆贵的自己开,好过总打车,冬天的计程车里你不觉得有股子味吗?” “我都打专享,司机挺乾净的。”其实她现在打车並不算多,大部分时候都是穆望北送她。 唐泽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你要实在不想开,让大哥从公司安排个司机专门接送,特別是晚上,打车也不安全,没必要没苦硬吃,你一个月少买个包,够养多少个司机了。” 方宥希也想过从公司叫个司机专门送一下,无非就是跟唐熠打个招呼的事,但总觉得不方便,而且律所里人看了也不合適,案子没接几个,谱摆得挺大。 听唐泽这么说也有道理,点头道:“我知道了,我跟大哥说。” “你別管了,我一会安排。晚点把司机电话发你手机上。” 方宥希正好懒得费口舌了,痛快答应:“行。” 到了律所,方宥希下车进去了。 唐泽在车里看著她的背影,猜想她在穆望北那儿隱瞒了自己是唐家女儿的身份,如今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可瞒著的,好歹是唐家千金,犯不著委屈自己。 在他看来,穆家能成自然好,成不了拉倒,北城帅哥多得是,不愿意结婚以糖糖这条件谈恋爱能谈出花来,说句不好听的,宋今也那舔狗排队都得排到隔壁津城去,他不愿意自己妹妹受一点委屈。 中午,穆望北给方宥希打电话,他早上就想问她昨天坦白从宽的结果如何,又怕她不方便。 结果电话响了三声,被方宥希摁掉了。 两分钟后,一条微信回了过来:【穆检,明天带你去我爷爷家自首,请你坦白当初故意认错相亲对象勾引我的事实,並表明与我达成不婚协议的坚定立场,如无异议,签字画押。友情提示:请谨慎回復,回復內容將来可列为有效证据,在发生爭议时出示使用。】 穆望北盯著这条微信看了至少三分钟,最后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在手机回復【事实部分无爭议,立场视现场情况而定予以保留,另友情提示:下班我来接你,一起去给爷爷买礼物。】 第五十章 人认错了,但人却对了 周五下午昊天所的同事们早早就张罗著晚上的节日,原来今天是平安夜。 方宥希才发现自己这日子过得,稀里糊涂的。 明天是圣诞节,要带穆望北去家里吃饭,还真是巧,挑了这么个好日子。 下班的时候接到穆望北的信息,他六点就到了律所的地下停车场。 说是去买礼物,但穆望北什么都准备好了,后备箱满满当当的,都是给她家人准备的东西。 一个晚上没见,穆望北竟然出奇地想她。 中午看到那条信息心里的石头才落地。 方宥希愿意带他回家他心里是开心的,这意味著她愿意把两人的关係走到明路。 也意味著她跟陆宴礼之间彻底没了瓜葛。 两人准备去吃饭,路上,方宥希看穆望北的嘴角一直勾著,她问道:“就这么高兴吗?” 穆望北笑容扩大:“不值得高兴吗?” “只是去吃一顿饭而已,又不代表什么,而且我爷爷脾气不大好,说不定会为难你。”方宥希想了想继续说道:“听唐熠说,爷爷跟陆家爷爷关係很好,你不介意吗?” “长辈们的事跟我们之间有什么关係?我明天的身份是你男朋友,甚至跟穆家也没什么关係,你从来没问过我家里的事,你介意吗?” 方宥希摇头:“我这人不在乎这些,我的钱够花,就算不够我自己也能挣。” 这话听著没什么问题,但穆望北的好心情却打了折,他伸手过去拉住方宥希的手:“我不希望你跟分得太清楚,我们既然在一起,原本就应该不分彼此。” 方宥希不想这个时候扫他的兴,她原本想提醒他,千万別把她带去见他父母,她一点儿也不想应酬,但显然,今天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今天是平安夜,到处都是人,特別是商场,每个地方都需要定位子。 而穆望北把她带进了一个小巷子里的胡同小院。 冬天喝海鲜砂锅粥最合適,这是一家开了许多年的老馆子,方宥希没想到这个地方的人竟然也这么多,小院子里搭了棚子,满满当当的人,到处热气腾腾,充满了烟火气。 等海鲜粥上了,她尝了一口:“哇,好鲜美。” 一口喝下去,整个胃都是暖暖的。 穆望北问道:“会不会冷?” “一点也不会。”海鲜粥下面还有个炭火炉,她伸手烤了烤火,问道:“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穆望北笑道:“我为什么不能来这种地方吃饭?” 方宥希百无禁忌:“我不止一次听人说你是北城公子哥里的高岭之花,永远拿腔拿调一本正经,充满了距离感,但你今天坐在这儿咱俩喝粥,我又觉得你坐这儿一点也不突兀,除了帅点,跟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区別。” 她就算再不打听他家里的情况,穆家在北城是什么背景,她耳朵也听起茧了。 爷爷穆盛哪怕已经退出来了,也是深入简出不是寻常人就能见到的首长级领导,爸爸穆淮穆部长经常出现在电视里,而他,根正苗红的第三代,穆盛唯一的孙子。 她一句玩笑话就勾搭了这么个极品,现在两人睡也睡了,她后悔也来不及了。 穆望北笑得坦然:“往上数三代,都是老百姓,没什么特別的,只是我自小话就不多,性格比较老成无趣,朋友也少,这圈子鱼龙混杂,说什么的都有,不必理会。” 他们那个小学还有初中,很多都是权贵家的子弟,现在看来也不乏仗势欺人、败坏家风的主,道不同不相为谋,穆望北在这方面確实谨慎。 他看坐在对面的方宥希开开心心地喝粥,眉头舒展。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其实还蛮像的。 方宥希有时候活得通透纯粹,他也不喜欢蝇营狗苟。 遇上她,可以说是他活到现在唯一一次不经脑子遵从本心的衝动。 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確定恋爱关係,对於之前的他而言,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可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若是相亲真看上了,可不就是第一次见面就確定恋爱关係吗? 这样想来,又不觉得突兀。 只是那天,他错认了她是自己的相亲对象,人认错了,但人却对了。 吃完饭,他们手牵手走了一会,这馆子在胡同巷子里,周围不好停车,穆望北把车停在一个距离有点远的停车场里,冬天的夜晚,路上行人都裹著羽绒服,方宥希穿的是羊绒大衣,她爱美,不爱穿得臃肿,穆望北便敞开大衣把她半包在怀里,方宥希的手从后面伸进他的羊绒衫里取暖,两人挨得极近,这一路,他竟走出了点老夫老妻的感觉。 婚姻里相爱的夫妻应该就是如此吧。 一起吃饭,一起散步,有著对彼此强烈的生理渴望,睡前可以聊聊最近发生的事,夜里抱在一起汲取彼此身上的热量,平静而温暖,便是穆望北渴望的生活。 人,无论坐到什么位置,什么高度,最终仍是要回归一日三餐,夜里一床安眠。 因为家庭和工作关係,他已经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也明白每一条向上之路的阴暗与艰辛,在外每个人都戴著面具,內心是骯脏还是圣洁,无人知晓。 王尔德说:每个圣人都有不可告人的过去,每个罪人都有洁白无瑕的未来。 灵魂的休憩,只有在爱人的怀抱才能得到滋养,他很庆幸,他拥有了自己心爱之人。 上了车,方宥希搓搓手:“好冷啊,不过北城的冬天很美。” 她已经忘记了北城冬天美好的模样,记忆里有一年的除夕下雪,她在爷爷奶奶家过年。 爸爸带了个新阿姨回老宅,两个哥哥都被接到了他们自己的妈妈那里,而她想给方可盈打电话说声新年快乐,那天晚上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大人的世界永远在忙碌,记忆里在北城的日子,只有奶奶陪著她。 穆望北开了空调,车里立刻温暖了起来。 他没急著开车,而是过来吻了吻她的脸颊:“糖糖,平安夜快乐,愿未来的每一个平安夜,身边都有你。” 第五十一章 要不你对我处以笞刑吧 平安夜,唐熠和彭舒在吃饭,一顿西餐吃得味如嚼蜡。 “噔噔噔蹬……”一串微信的提示音响起。 唐熠打开一看,【唐氏一家亲】微信群爷爷连著发了四条微信 【都出来报个到,有重要事情商量。】 【糖糖明天要带穆望北回家吃饭,你们怎么看?】 【我作为爷爷,要不要准备一下见面礼,这算正式拜访吗?】 【这事是不是暂时瞒著陆家比较好,免得陆老头心肌梗塞】 唐章和估计是看不下去了,他回了一条【爸,穆望北过来拜访一下咱们,您不要激动。】 唐熠没忍住唇角勾起,老爸还担心爷爷会打断他的腿,显然爷爷对糖糖找的这个男朋友並没有什么偏见,毕竟跟穆家有仇的是陆家,我们只是跟陆家生意上有往来,关键时候,亲是亲,疏是疏,老爷子门清。 唐泽【爷爷,应该准备礼物的人是穆望北吧,您別倒转天罡了。】 老爷子【也对,我还是要稍微摆摆架子,不过穆家这孩子去年我在电视上见过一回,確实板正,我孙女眼光还是不错的,那孩子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穆望北去年代表司法系统拍过一个公益gg,他也算司法系统的门面担当了。 当时唐熠也在,他记得老爷子瞥了一眼,还骂了句穆家的惯会来这套,这会儿听说是自己孙女男朋友就板正了? 对面的彭舒见唐熠看著手机眉眼都是笑意,他们俩每周吃顿饭看场电影,比例行公事还要例行公事,话也说不了两句,原来他也蛮会笑的嘛,就是不知道手机对面是哪位姑娘? 【这样吧,老大明天带小舒也来家里吃饭,免得糖糖不自在。】这条是唐章和发的。 老爷子立马发號施令【对,老大人呢?明天让他带彭家丫头来吃饭,家里人多热闹。】 唐熠:…… 怎么火就烧到他这儿来了? 他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彭舒,每周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她就没个笑模样,可你说她不愿意吧,她也会主动约他,就感觉像是为了完成任务一样,跟他必须要开的周例会没什么区別。 唐熠不想麻烦她,又不得不问一句。 “彭小姐,明天有空吗?明天我妹妹带男朋友回家,爷爷说让你也一起回家吃饭。” 这话落在彭舒耳朵里就是:妹妹带男朋友,顺便叫上她,反正你就是个工具人,爱去不去,我通知到就行。 她冷嗤一声:“抱歉唐先生,明天有约了,下次吧。” 唐熠点点头不再说话,他想起陆宴礼上次奚落他:“你这是谈恋爱吗?你俩將来结婚上床会不会也这么客气,先生你今晚有兴致吗?女士您今天是排卵期吗?” 他嘆了口气,確实挺没意思的。 这一刻唐熠忽然觉得跟妹妹一样不结婚也挺好的。 平安夜,方宥希洗完澡又想出了么蛾子,穆望北出来的时候看见床上放著一本《古代各朝律法实录》,这是他书架上的一本书,偶尔閒暇时候翻翻,现在这是要?学术討论? 在床上学术討论不合適吧,他也没那个心思。 方宥希拉著他坐在边上,自己盘腿翻开其中一页读到:“我国古代律法对言而无信者,比如违约行为的惩罚主要通过笞刑、杖刑、徒刑等刑罚,以及財產追偿、劳役抵债等方式进行约束和惩戒。” 说完她看了一眼穆望北。 穆望北挑眉:“所以呢?” “你记得今天答应我的事,明天到了爷爷家,不管他们怎么威逼利诱,你都不能妥协,咱俩高低还算个同行,要有契约精神,你要是违约了,我就对你严刑拷打!” 她凑过来一下一次用手指头戳他的胸膛,这行为更像是撒娇。 穆望北一本正经地问:“要不你对我处以笞刑吧,今晚就可以。” 方宥希一下没反应过来:“笞刑?” 穆望北凑到她耳朵边进行详细的司法解释。 方宥希的脸一寸一寸红了起来:“穆望北你个假正经,臭流氓。” 穆望北直接把人压在身下,这个时候跟他討论古代刑法,亏她脑子想得出,这个时候唯一能討论的就是他的肾行不行? 两人住在一起,身体上的交流比之前频繁了太多,方宥希越来越习惯了身边有个人,早上起来抱在怀里的抱枕不见了,她倒是变成了穆望北怀里的抱枕。 穆望北的生物钟在早上六点半,何况今天要去方宥希爷爷家,他起来后去跑步机跑了五公里,又重新洗了澡做好了早餐,方宥希连姿势都没换过,睡得很香。 “糖糖,该起床了。”穆望北俯身摸了摸她的脸,方宥希哼唧了两声。 “听话,我们去晚了不礼貌,你起来看看我准备的礼物行不行啊?”昨天晚上回来光顾著討论古代刑罚了,压根没顾得上礼物的事。 方宥希不情愿地睁开眼睛,还不到九点,今天可是周末。 她回回都是掐著饭点去爷爷家,不用这么早吧。 奈何有个人比她积极太多,昨天晚上不该跟他討论那鬼玩意,偷鸡不成蚀把米。 方宥希算是认清了这人,穆检察官也就外表瞧著正经,內里闷骚著呢。 结果因为方宥希磨磨唧唧,他们还是最后一个到的。 唐熠因为一个人来已经被数落了一顿,唐泽昨天玩了个通宵,这会窝在角落打瞌睡。 穆望北给唐爷爷拿了一盒顶级的正山小种,这是特供茶,他还专门挑了一把大师壶,这位大师如今已经封山了,这把壶有年头了,他去年帮爷爷寻的,结果穆盛还没回北城,他拿来孝敬唐爷爷了。 方宥希不懂这玩意,她原本在北城的日子也不多,更习惯喝咖啡,看老爷子拿著茶壶和茶爱不释手的,问道:“这是红茶吗?” 唐章和点头:“对,你还知道红茶?不错啊。” 方宥希也跟著点头:“当然知道,红茶可以用来煮茶叶蛋。” 老爷子嫌弃地把人扒拉走:“你这倒霉孩子离我远点吧,我怕我一会血压要上来。” 第五十二章 唐熠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陆宴礼吧 唐家的气氛比穆望北想像中要好。 看得出来,老爷子和唐章和都很疼爱方宥希,她跟唐熠唐泽关係看著也不错。 就冲唐泽在睡觉,她跑去捏人家鼻子。 穆望北原以为方宥希不愿意结婚是因为家里父母离婚的原因,原生家庭的阴影会伴隨人一生,可如今这社会上,谁敢说自己原生家庭一点问题没有? 就穆家一年到头也冷冷清清的,一家三口一起吃饭也超不过十句话,而他却特別渴望能与自己相爱的人组成一个温馨的家,他性子清冷,却喜欢热闹。 再一看方宥希在家里横行霸道的,又觉得应该不是。 他此刻觉得真挺头疼,为什么她就不愿意结婚呢?昨天晚上闹那一出也是给他打预防针,大概率是怕家里人又说起结婚的事,可她又愿意带他来家里,穆望北是真琢磨不透方宥希到底怎么想的。 方宥希万事不过心,她就是觉得公开了也好,她怕麻烦。 唐泽问她,怎么想通了,把人带家里来,就不怕今天老爷子屈打成招,將穆望北一军把婚事定下来? 方宥希浑不在意摇头:“放心,出不了乱子,穆望北那家世,爷爷怎么著也拉不下脸,他高低得端著点。” 再说家里知道有这么號人,也省得总想给她张罗相亲,至於以后,她压根没想那么远,她的心很小,只能装得下自己,暂时还想不了那么多。 唐爷爷寒暄了几句,你爷爷身体可好,春节回北城吗?穆部长工作忙不忙?穆望北极有耐心,他个头高,跟长辈说话微微躬著身子,教养这块挑不出一点毛病。 还没到吃饭时间,老爷子拉著穆望北过去下棋,这个家里除了唐熠,没一个会下棋的,就唐熠也是个臭棋篓子。 但穆望北会,且棋艺术了得,他八岁之前也有坐不住的时候,老爷子就用这个来磨。 中国象棋的智慧之道在於通过规则与博弈培养大局观和辩证思维,將帅象徵领导力与责任,士相代表忠诚与规则,车马炮体现协作,卒子寓意坚韧,胜负与修养,公平与协作,他自小便被磨炼得谨言慎行、少年老成。 唐章和年轻时候就喜欢谈恋爱,风流得很,更坐不住,过了五十之后才真正沉稳下来,他在边上看著穆望北,满眼都是欣赏,不得不说穆家教育出来的孙子,真是端方严谨,根红苗正,真要成了他女婿,还是让人眼热的。 再看他自己生的那个混世魔王,坐在沙发那边跟唐泽不知道说什么,两人笑得贼眉鼠眼的。 他这个闺女,除了一张脸,实在挑不出什么优点,怎么就能把穆望北勾搭到手呢? 不得不说还是他的基因好啊~ 下了三盘,一胜一负一平,要不是管家催了两次,唐爷爷还不尽兴。 棋逢对手,说的就是他跟穆望北了。 这孩子沉稳、谦逊,真是不错,是唐家高攀了。 刚准备入座,院子里有车开进来了。 唐熠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陆宴礼吧。 就是这么寸,还真是陆宴礼。 他一进门,所有人都懵了,包括方宥希。 不是,已经,解除婚约了吗?他怎么还来? 唐章和要杀人一样的眼神看著大儿子:什么情况,不是提前跟你打过招呼,避免这种情况吗? 唐熠也很无辜,婚约都解除了,他跑去跟人说周六你可千万別去我爷爷家吃饭啊?这不是纯纯在人伤口上撒辣椒麵吗?没有这么干的啊~ 唐泽看热闹不嫌事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下,事情大了。 陆宴礼也是懵的,老爷子觉得对老朋友愧疚,正好有人送了两盒好茶,让他今天给送过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方宥希竟然把穆望北带回家了。 真当他是死的啊~ 空气中瀰漫著尷尬,还是穆望北先拿出姿態,过去主动伸手打招呼:“陆总。” 陆宴礼一眼就看见了他手腕上的黑色狗绳,气得快心梗,缓了好几秒才伸手回握:“穆检。”他脑子一抽又多问了一句:“来吃饭?” 穆望北笑得人畜无害:“对,糖糖带我回家见见爷爷。” 所有人包括老爷子:…… 老爷子脸上堆著不自然的笑:“宴礼啊,今天有空来看爷爷啊?” “我每周都来了啊,爷爷家不是饭菜香嘛。”陆宴礼著重提高了“每周”的发音,他后牙槽都快咬碎了,唐家从老到少,就没一个好人。 关键是两人连拿的东西都是同品类,一个红茶,一个绿茶。 陆宴礼此刻心绪难平,他合理怀疑自家老爷子就是在羞辱他,两个老鰥夫喝什么绿茶,也不怕失眠!!! 等落了座,更是尷尬。 老爷子左边坐著穆家孙子,右边坐著陆家孙子,自家孙女他给指使坐到正对面,对著他自己这张老脸。唐章和已经开始捂脸了,此刻很想遁地…… 拜陆宴礼所赐,一顿饭下来谈的全是时事政治,大到国际局势,再到经济形势,继而货幣政策、小到今年北城反常的天气全都聊了个遍,丝毫没有任何人敢聊关於婚恋的话题,方宥希憋著笑,算是吃了顿清净饭。 今天这饭耗时也短,刚过一点,水果都上完了。 陆宴礼丝毫不提要走的话,唐熠藉口说约了彭舒,被老爷子摁下来,人都带不来这会儿说有约会鬼都不信,唐泽更是没理由要走。 都不走,穆望北自然也不能提前告辞。 方宥希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过去主动拉穆望北的手说:“不是下午还有事,一会儿赶不上了。爷爷,我们要先走了,望北还约了朋友呢。” 老爷子忙说:“行行行,看我老糊涂了,今天那什么,圣诞节是吧,不能拘著你们在这儿陪我,去玩吧。” 一家人全部起身欢送。 陆宴礼盯著方宥希,眼神明晃晃写著:“后天你给我等著。” 转头笑得不阴不阳:“唐爷爷我也先走了,下午约了人打球。” “好好好好好,那个老大你送送宴礼。” 呼啦啦小辈们全走了。 大冬天的,唐章和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你说糖糖这孩子,真是个魔星啊,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狗事~ 第五十三章 怎么著,有了新人忘旧人是吧 陆宴礼今天过来考虑到会喝酒,带了司机过来。 看见穆望北牵著方宥希,帮她开车门,还扭头看了他一眼,他胸膛里的火压都压不住。 唐熠还客气了两句:“要不要我送你?” “你自己也喝酒了都需要人送,得了,甭假客套,走了。”陆宴礼各种气不顺,一上车吩咐司机:“走,送我去体育馆打球。” 车子快速驶离,连尾气都写著生气。 唐泽今天没喝酒,熬了一个大夜嘴里没味,唐熠只想快点走,他坐唐泽的车:“赶紧走吧,我一刻都待不住了。” 陆宴礼这一路越想越憋屈。 原本跟方宥希这恋爱也不是非谈不可,联姻不成仁义在,毕竟没什么所谓的感情,但现在这局面让他非常不爽。 一开始他是正主,两家连婚约恨不得都定了。 穆望北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方宥希整天把不婚不育掛嘴边上,好像对谁都不认真,完全一副游戏人间的態度。 他想著自己是个男人,总不好让方宥希背锅,只能委屈自己。 结果前脚他把婚约解除了,后脚这死女人就把穆望北带回家来吃饭。 这是不认真的態度? 这不是认真见家长的態度吗? 她到底要干嘛?是不是他被誆了? 这多少有点过分了。 最让他不爽的是唐家一整个从上到下的態度,好像他就是个多余的,假模假式的客气,之前怎么对他来著,唐爷爷恨不得直接把方宥希塞他手里,说他是自家人,不必客气;今天可好,半句不提之前的事,是怕穆望北不高兴? 怎么著,有了新人忘旧人是吧。 最可气的还是方宥希,后天周一別让他看见她,有她好看的,可不是一顿饭能哄好的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真特么就没有她这么干的。 大家都走了,穆望北喝了点酒,上车后准备启动车子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不能开车。 今天圣诞节,车也不好打。 如果在这里等代驾,恐怕得等上一阵子,他问方宥希:“你有驾照吧,要不今天你开?还是我们坐这儿等等代驾?” 今天老爷子这边司机放假了,陆宴礼是带著司机来的。唐熠坐唐泽的车走了。 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 要是他们在这儿再待著,指不定还得被叫回去。 方宥希看著方向盘,心跳得厉害。 “怎么了?要是不想开也没关係,我叫代驾。” 方宥希摇头:“没事,我开吧,一会到了主路边那儿餐厅多,代驾也多,在那儿再换下来。” 老爷子住的別墅在城郊,胜在风景好,位置也比较偏,这儿一路上人也不算多,方宥希换到驾驶位,启动车子,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闭眼缓了缓神。 她有好几年没碰过车子了。 之前好几次都想要试一试,毕竟自己开车会方便很多,还是不行。 现在穆望北坐在她身边,只是几公里一小段路就到主路了,应该没事。 方宥希开得不算快,但她手心已经出了汗,走了两公里,忽然后面有辆车应该是想超车滴了她两下,她咬牙踩了下油门,结果后面的车猛地加速超了过去,经过他们车子旁边时又滴了长长一声,方宥希忽然尖叫猝不及防踩了剎车,车子停了下来,两个人因为后挫力原因都往前倾,穆望北下意识一只手臂伸过去挡在她前面。 “怎么了糖糖?”穆望北直接调档按了熄火键,然后打了紧急停车的双闪,好在车子还算靠在马路一侧,旁边过一辆车不成问题。 他摸了摸方宥希的手,冰凉。 “糖糖嚇到没有?”穆望北解了安全带过去抱她:“別怕,没事。” 方宥希冷汗涔涔,一张脸煞白。 刚刚后面那司机超车猛按喇叭那一刻她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出车祸的那天,突然就嚇到了,下意识急踩剎车。 穆望北意识到不对,这不是一个正常司机该有的反应,更像是某种创伤后遗症。 怪不得方宥希总打车也不愿自己开车,唐家老宅院子里停了好几台,也没见她挑一台自己用。 他用手抚著她的头髮,吻了吻她的额头安抚道:“怎么了?都怪我,我们应该直接叫代驾的,都怪我,你怎么样?” 方宥希缓了好一会儿心跳才缓下来,她摇头:“我没事。” “能跟我说说吗?你之前是不是出过什么事?糖糖,能告诉我吗?我是你男朋友。” 方宥希看著穆望北的眼睛,那里面全是焦急和心疼,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没事了,之前出过车祸,可能有点心理阴影。” “什么时候的事?” “好些年了,十八九岁的时候吧。” “所以这些年一直就没碰过车?” “嗯。”方宥希点头:“一握方向盘就有点紧张,总想起那天车祸的情景,算了,以后不开就是了。” 穆望北的心揪成一团,普通的事故不会造成这样的心理阴影,一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车祸。 “那次伤得严重吗?还有没有其他问题?看过心理医生没有?” 两人挨得极近,方宥希把人轻轻推开:“好多年我都不记得了,我真的没事,你叫个代驾或者喊个救援也行,我们只能在这儿等会。” 她不想说,在医院里独自躺了两个月都无人知晓,没有任何亲人在身边,很多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再想起不免会觉得伤怀,可专门为这事提出来说,太矫情了,没什么意思。 穆望北沉著脸,平时他都是自己开车,家里的司机还有穆淮的司机他不方便叫,免得家里多心。 他拿出手机给江承允发了个定位,让安排个司机过来接一下。 然后自己下车去打开驾驶位,让方宥希去后座,从后备箱拿了三角架放在后面,这儿是条两车道的小路,平时人也不多,坐在车上不会有什么危险。 弄好后他自己也开了车门坐到后面,看见方宥希缩著身子情绪有些低落,他过去把人抱在怀里,柔声细语地跟她讲道理:“糖糖,我不希望我们之间仅仅只是肌肤之亲,你有事要告诉我,不开心也好,高兴也罢,遇到事心里有过不去的坎,別瞒著我,你刚刚那样我现在想想还觉得后怕,若不是我在你边上,我不敢想你一个人开车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跟我说说好吗?” 第五十四章 若是真感情好,方宥希家里不可能不知道 车內安静得让人心发慌。 穆望北看著她,等著她。 方宥希把头埋进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真没事,就刚拿到驾照的时候开车太猛,出了次车祸,现在有点不敢开。” 穆望北有些著急,把人扯出来让她正视自己,语气也不大好。 “你刚刚那就不是一个正常反应,什么时候出的车祸?严不严重?糖糖,跟安全相关的都是大事,別瞒著我。” 方宥希也是被逼得没办法,缓缓地说:“就,当时几辆车相撞,安全气囊弹出来我就晕了,中度脑震盪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后面就没碰车了,刚刚想著你不是在边上嘛,这条路人也不多,也就几公里的事,没想到还是不行,以后不开就好了,都过去了。” “唐叔叔知道你这情况吗?” 方宥希脸色不大好,摇摇头:“別跟他们说,免得大惊小怪问东问西的,麻烦。” 穆望北大概明白了,估计唐家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可女儿就算在澳洲不在身边,出了车祸在医院躺了两个月作为父亲怎么也应该得了消息。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方宥希的母亲也不知道。 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她父母大部分时间都缺席了,別看现在一家子和乐融融,方宥希很早就说过她不习惯跟人一起住,可见,她一直都是一个人。若是真感情好,她不可能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告诉父母。 有些人外表看著外向开朗,实则並不一定真就是那样,方宥希在家里表现得像个小太阳,她也特別爱笑,但其实,她到现在晚上还是习惯蜷缩在床边,抱著枕头睡,这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穆望北大学时辅修的是犯罪心理学,对心理知识多少还是有些了解,这一刻,他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轻轻拍她的背:“没事了,以后咱们再也不开车了。” 方宥希还对他不放心,又交代了一句:“你別多嘴听见没?” “好,但以后什么事要跟我说,让我知道,好吗?”穆望北揉了揉她头髮:“休息会,一会有人来开车。” 云乔不在回老家了,江承允昨天晚上跟谭佳吃了个饭,今天无聊约人在会所打牌。 看见穆望北的消息,横竖也没多大事,便让司机开著车亲自跑一趟。 会所原本也在城郊,距离那儿不算远,到了地方,看见穆望北的a8打著双闪停在路边,还以为是车坏了,坏了怎么不叫救援? 他这车別看黑不溜秋不起眼,內里搭载的是6.0l w12发动机的稀有版本,又重新改装过,怎么著也得300多万,坏路边实在说不过去了。 穆望北看见江承允过来,直接开了车窗说:“我喝了酒不能开车,糖糖身体有点不舒服,你让司机收了后面的三角架,送我们回去就行了。” “车没坏啊?”江承允嘴里叼了根烟依在车边往里看了一眼,方宥希靠在穆望北怀里,看见他冲他点点头:“麻烦江总了。” “嫂子没事吧。” “没事。” 江承允把嘴里的烟夹耳朵上,痞里痞气地说:“没事回什么家,走,一起玩去,他们几个还在会所打牌呢,大周末的又是圣诞节,晚上一起吃饭。” 穆望北看了眼方宥希,轻声徵求她的意见:“想去吗?” 今天本来挺高兴的,別因为自己这点事坏了兴致,方宥希点头:“去吧,回去也没什么事。” “得嘞,我亲自给你们当司机。”江承允让司机把车再开回去,自己上了驾驶位:“后排乘客请坐好,前方有司机,儘量克制不要太腻歪以免影响行车安全,服务满意一会两位看著给,块儿八毛不嫌少,一百两百不嫌多。” 他贫惯了,带著北城特有的口音,逗得方宥希没忍住笑了出来。 穆望北看她心情好了,心里也鬆了口气,拍了拍前方的司机位:“司机话太密,给你差评啊,快走。” “行,想要马儿跑,又想马儿是哑巴,穆检你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別学资本主义那一套啊!”江承允看了看倒后镜,两人今天都打扮得齐整,又问道:“你们这是从哪儿来啊,车就这么停半路上。” “从誉京花园別墅下来,唐家老爷子住那儿,糖糖带我回去吃饭。” “嚯,穆检出息啊,今儿个见家长了。”江承允心想人方宥希坦坦荡荡都带穆望北回家了,他还在那儿瞎操心,真是枉做一回小人,挺不爷们的,也不含糊给人道歉:“嫂子对不住了啊,那天看见你跟陆宴礼一起吃饭有点误会,说开了就好了,不能影响咱感情,一会晚上吃饭我给你磕一个就当赔罪了。” “叫我方宥希吧,都是朋友不用客气。” 叫嫂子实在是土,叫一声方宥希眉骨跳一次,听著难受。 穆望北揉了揉她的手心:“別理他,他从小就是个话癆,过几天还有个朋友也要回来了,他叫迟莫,介绍给你认识,春节你就留在北城吗?回不回澳洲?” 方宥希摇摇头:“应该不回去了。” 前天她还看见母亲发了朋友圈,跟霍伯伯,还有霍伯伯跟前妻的一双儿女合影,就在她和霍伯伯的新家,圣诞树足足两米多,装扮得特別漂亮。 看得出来方可盈女士目前对这段婚姻很满意,照片上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母亲连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昨天她想来想去还是给她发了条信息【平安夜平安快乐】 方可盈今早才回给她,短短三个字【你也是】 透著疏离,即使母女俩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仍不算亲近,实在是相处的时间很少。 每个人都应该有属於自己的生活,这样也很好。 穆望北跟她介绍:“每年我们几个发小都会抽两天一晚聚一聚,可能去城郊也可以找个別墅待著,大家打打牌喝喝酒聊聊天,到时候我提前跟你约,你把时间空出来好不好?” 方宥希点头:“好” 说到这儿,江承允难得沉默没接话。 第五十五章 北子谈恋爱原来这德行呢 每年为了陪江承允,云乔基本都是春节前回家看看,剩余的时间就留在北城。 往年发小聚会,也都是云乔跟他一起,江承允春节也就三四天待在父母那儿,可今年不同,他和谭佳的事差不多就要订了,两边家里的意思就是春节过了先订婚,订完婚就不是自由身了,他跟云乔的事,恐怕也不能再拖了。 想到这儿,江承允的情绪低落了下来,有些烦躁。 车里难得地安静。 穆望北今天一句都没问方宥希关於陆宴礼的事。 显然,就算之前两家长辈真有联姻的打算,现在也没什么了。 陆唐两家毕竟还有交情和生意往来,他不可能断了彼此的关係。 方宥希愿意带他去唐家,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两人在一起不过半年,也不能太心急。 他心里想著,等爷爷回来了,先跟爷爷提前打个招呼,抽时间把方宥希带去给老人家见见。 往年的圣诞节,他不是在加班就是跟几个朋友一起吃顿饭,早早回家洗澡休息,今年不同,有了女朋友,也想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她,希望她能融入自己的圈子。 正如他刚在车上跟方宥希说的,两个人在一起,不仅仅只是生理上的彼此吸引,情感上的共鸣和依赖更难得,也让他更看重,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方宥希的所有过往对他而言,他都想知道。 三个人一起去了会所,这儿江承允经常来,有自己固定的房间。 跟上次方宥希去找唐泽那儿不同,这儿更雅致也更私密,庭院式建筑,进去后別有洞天,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外面看绝对想不到里面会是这般景致。 这儿也没有特別布置什么圣诞节日气氛,像是与世隔绝的另一处地方。 甚至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 穆望北跟她解释:“这儿一般不对外人开放,是一个朋友开的,也不为赚钱,就是给大家一个歇脚聊天的地方。” 真够气派的,这么大一地儿,这么多人服务,不为赚钱。 进了屋子,才发现还有六七个人,看见他们进来,都一脸笑意地打招呼:“北子来了?” “哎呦,传说中的女朋友终於捨得带出来了?” “藏得够紧的,听承允说了好几次就没见到过真人。” …… 大家隨意开著玩笑,但並不显唐突轻浮,看得出来就是素日里相熟的朋友,对穆望北也很熟悉。 方宥希想起上次她去找唐泽时,他们那一群人里有人说过:穆家的那位,都不稀得跟咱一起玩,没办法,谁让人是高gan子弟呢,不是一个圈子。 穆望北牵著方宥希给大家介绍:“我女朋友方宥希。” 说完又跟方宥希一一介绍,大部分都是一个体系的,其中一个叫容谦的,明显比他们大一些,瞧著有三十多岁,手上戴著一串沉香木,朝方宥希招手:“坐吧,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北子,你招呼你女朋友。” 穆望北对方宥希耳边说:“谦哥就是这儿的老板,这地儿是他的。” 落座,有人喊穆望北去打撞球,穆望北问:“糖糖会吗?” “会一点,你去吧,我看著你打。” 两人手拉手一起去球檯那边,容谦在后面跟江承允开玩笑:“嚯,够腻歪的,北子谈恋爱原来这德行呢~” 江承允也笑,压低声音说:“这姑娘是唐家的,之前跟陆家还想著联姻来著,北子不管不顾一头就扎进去了,入心了。” 容谦眉头蹙起:“唐熠的妹妹?”他跟唐熠也算认识,但没什么交情。但陆宴礼他熟,陆宴礼跟唐熠关係很好。 江承允挑眉回道:“可不,同父异母的妹妹。” “唐陆两家好像一直都合作吧,宴礼这几年做得不错,唐家股份不算少,没少挣,这关係穆叔叔只怕……” 江承允浅浅笑了笑:“谁说不是呢,上回我多说了两句他给我一顿齜,咱也不用替他操心,白得罪人。” 远远瞧著,穆望北在教方宥希打球,容谦笑:“你这张嘴,一开口就没好话可不得罪人嘛,北子心里有数,他多沉稳的人。” 有一句话他没说,越是沉稳的人一旦入了心,越是无法自拔。 那姑娘的面相,一看就是个洒脱的,这种姑娘家世不错,长得漂亮,拿得起也放得下,穆望北从小凡事都认真,这两人,未必就合適。 不过这些是后话,穆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也轮不到他们这些朋友来操心。 他们这群人,形成了一个核心利益的小圈子,互相扶持互相帮衬,祖上两代都是世交,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这世道,大家心里都清楚,没有同盟,谁的路也走不远。 穆望北就是太谨慎了,他自小就是他们这群人里最端方克己的,从不作乱,本身也优秀,无论是品性还是学业从不让人挑出一点儿毛病。 圈子里多的就是混不吝,比如江承允,一张嘴滑溜溜的没个正经,就连迟莫有些也会流露出兵痞子那浑劲儿,但穆望北从没有,他照著长辈们的期许笔笔直直长大,身上也没沾染一些公子哥的坏习性。 他比穆望北年长七八岁,也算是看著他长大的,真正的根正苗红好青年,这会儿容谦瞧著他是那种发自內心的高兴,心里也欢喜。 连带著方宥希也多看了两眼,姑娘漂亮是真漂亮,惟愿这两人能走得长久吧,別辜负了他弟弟这一番情意。 方宥希先前因为开车那点不安害怕这会儿也散了个乾净,她没想到穆望北斯洛克打得这么好,完全的专业水准,她还以为他除了工作就是看书呢,印象中的穆望北生活作息正常得不像个现代人。 穆望北看她一副探究的模样也笑:“怎么?我就不能会玩这些啊?你那什么眼神?” “我以为你是个正经人呢?” “这话说得,打斯洛克就不正经了?” “你这一看就没少玩,打这么好。” “大学时候迷过一阵,专门请教练教了一段日子,什么事情一旦你有能力掌控便会祛魅,现在反而不怎么打了,觉得有点浪费时间。” 方宥希一脸坏笑重复:“嗯,一但拥有就会祛魅,挺好。”她凑他耳朵边说:“从今晚开始咱俩分床睡,你离我远点,保持点新鲜感。” 穆望北用胳膊肘捆著她:“那不行,你除外。” 旁人开玩笑:“你俩贏了也就算了,还给我们塞狗粮就不合適了啊,大过节的,虐狗呢。” 江承允和容谦过来了,容谦搭话:“別瞎说,那是虐你们仨,人承允可一直有伴儿。” 有人起鬨:“那是,我们承允如今都能坐享齐人之福了。” “滚蛋啊,別瞎说。” “这不是乔乔不在吗?她要在我们哪儿敢。” 大家打打闹闹的,说过笑过也就过了,谁也没往心里去。 第五十六章 有事钟无艷无事夏迎春,你用完就甩 晚上吃饭,容谦叫了个女孩过来,还抱了把琵琶进来,人家吃饭她在边上弹《春江花月夜》。 方宥希在国外生活很多年,骨子里也没这些虚礼,晚上吃得少,她觉得新奇,就跑过去坐人边上看人弹,看得一脸认真。 她自从学的钢琴和大提琴,对民乐不懂,时不时討教一下问这个指法怎么弄,那姑娘看她为人和善也不会显得高高在上,不一会儿两人还真交流起来,气氛融洽。 容谦坐在穆望北边上,看方宥希这样,还挺意外,那不是装出来的和善,是真的没觉得人来弹琵琶是伺候人的。 他笑著说:“你家这个挺好玩的,一点没架子。” 穆望北看著方宥希,真的眉眼全是笑意,点头道:“她心性简单,真的是特別好特別坦荡的姑娘,特別好。” 他说了两个特別好。 容谦也表示赞同:“嗯,特別好。” 晚上十点多回的家。 容谦找司机送的他们。 下午的事就像没发生一般,谁也没再提。 反而到了家里,穆望北问了点別的閒事,他问怎么突然对琵琶感兴趣了。 “人一姑娘坐边上给你们弹琵琶,能让你们吃饭更香吗?又或许是我不大喜欢这种文化,横竖也吃饱了,去跟她聊聊天。” 穆望北就知道她是故意的,方宥希常常给他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她性子野,有时候却又特別细腻; 看她买的那些东西,明明是个特能花钱的主,可对於工作的態度一丝不苟,有时候晚上她还在啃法条,看专业书籍,可能她辛辛苦苦一个月赚的也就够她买个包; 明明她对他隱瞒了家世,但在陆宴礼这件事情上又显得无比坦诚…… 他靠她越近,越觉得她好。 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好。 正如他对容谦说的那样,特別好的一姑娘,他遇上她爱上她几乎是必然的结果,毫无悬念。 穆望北宽大的手掌捧她的脸,真是巴掌大,他一只手堪堪是她大半张脸,揽过她揉进怀里吻。 吻得温柔而繾綣,怎么就这么喜欢她呢,怎么都觉得好,什么都好。 这个圣诞节过得让穆望北前所未有的舒心,以至於周一早上他破天荒起晚了,显得有些慌乱。 方宥希上班时间比他自由,站在客厅刷牙笑话人:“叫你得意忘形,赶紧走吧,不用管我,今天我有人接送。” 穆望北一时没反应过来:“谁啊?” “唐熠给我安排了车,昨天司机联繫我了,你自己也忙,不用总接送我。” 都不用她开口,唐泽估计跟唐熠说了车的事,公司那边好几个司机,专门安排一个出来给方宥希,唐熠把自己今年提的冰晶蓝保时捷panamera给了妹妹,他自己才开了两次,觉得这顏色女孩子用也不错。 “有司机就行,你自己別开,我今天有会,先走了。” 穆望北在去高检之前,家里是专门给他配了司机的。 上班这几年反而都是自己开车,他不管別人怎么看,自己心里始终绷著一根弦,儘量让自己不搞特殊,当得知方宥希对开车这事有阴影后,他起了请个司机的心思,没想到唐熠抢了先,已经安排好了。 这样也好,他也能放心。 穆望北走了后,方宥希坐在餐桌前不紧不慢喝咖啡,此刻她一想到今天要去陆通就头大。 陆宴礼那个小心眼估计今天会各种找她的茬。 不过今天工作上应该有阶段性成果,陆通海外公司业务剥离处理得差不多了,他们今天財务很给力,审计师事务所也是头部,昊天所在法律服务这块自然也要跟上,今天的会高利也会去,不用她单枪匹马面对陆宴礼,她就儘量避免单独接触就行了。 正好司机到了,方宥希背著包下楼了。 司机老李是集团的老员工,四十来岁,之前帮董事长开过一段时间车,最是沉稳,后来给唐熠当司机,现在调来给方宥希开车,他还有点担心这位千金小姐不好伺候。 看到方宥希,老李恭敬地喊:“三小姐早上好。” 方宥希看这台冰晶蓝的保时捷,问道:“这不是唐熠的车吗?怎么挑了这台?” “大少爷说这台是新的,他才开了几回,现在给三小姐用。” 其实唐熠唐泽对她都挺好的,或许因为她是妹妹,这些年又没在唐家生活,回来后他们对她总有一种补偿心理。方宥希笑脸盈盈的:“大哥就是仗义,李叔以后麻烦您了,叫我糖糖就好,对了,您可不兴跟我老爸还有大哥告状哈,现在咱俩是一边的。” 她这么隨和,老李也笑,心想三小姐这性格真好,怪不得董事长和大少爷这么宠她。 方宥希今天换了身灰色西装裙,外面配的黑色大衣,整个人看著干练却也沉闷,她今天什么饰品都没戴,乾乾净净的,还特意换了个低调的黑色托特包。 好死不死,在停车场跟陆宴礼撞上了。 两人都提前了半个小时到,陆宴礼今天也穿了件灰色衬衫,黑色西装,脸也黑。 看见方宥希这一身打扮,用鼻子出气,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天菩萨,她特意穿得灰扑扑的,就怕太鲜亮了陆宴礼心里更不爽,没想到这样两人还撞衫了。 “陆总今天很精神啊,气色也好。” 陆宴礼有专梯,他刷了卡看方宥希还站在那儿不动,没好气地说:“上来啊,还等我请你?” 方宥希忍了,陪笑道:“这不是总裁专梯嘛,我一个小律师也不好逾矩。” “呵,有事钟无艷无事夏迎春,用完就甩的人还好意思讲规矩?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方宥希:…… 第五十七章 报告穆检,陆宴礼请吃饭,请批示 方宥希默默进了电梯,心里已经在疯狂问候陆宴礼了,又往后退了一步,儘量降低存在感。 陆宴礼看电梯门的反光镜,方宥希低眉顺眼的,竟还真有两分楚楚可怜的俏模样,更气了。 “穿成这副鬼样子干嘛?装可怜啊?方宥希你个白眼狼,你就这么怕穆望北,不就是吃个饭被撞上了吗?立马把人往家里带,你就这么不值钱?” 方宥希的怒火已经到了嗓子眼,考虑到现在是在陆通,前面那个碎嘴的小心眼毕竟是甲方爸爸,她硬生生忍了下来。 陆宴礼没完了:“我也是多余,还怕你在家里受委屈,上赶著自己把责任担下来,我也別姓陆了,改姓东得了。” 这不是活脱脱一出现实版东郭先生与狼吗? “叮~”法务部楼层到了。 方宥希面无表情往外走,经过陆宴礼身边时,高跟鞋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电梯门还没关上,就听见陆宴礼杀猪般的惨叫:“方宥希你眼瞎啊,你踩到我了……” 方宥希在电梯门关上前还朝他鞠了一躬。 配上她今天穿的这身黑衣服,陆宴礼合理怀疑她是想把自己送走。 会议室里提前到了几个人,都听见自家总裁的哀嚎,都默默低下头偷偷在笑。 今天的会议进行得非常顺利。 说实在的,短短几个月能有这样的效率已经是很难得了。 法务部一致认为这次换律所算是换对了,昊天所的律师无论是素质还是职业水准都没得说。 方律师还这么美,每周一一起工作就当养眼了,关键人还大方,经常请大家喝咖啡给大家订餐。 工作上也是乾脆利索,一点不拖泥带水,不管她跟总裁什么关係,这样的专业水准人家拿这份服务费都是应该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裁脸色不大好,有细心的人还发现,总裁今天的衬衫和方律师西装裙是一个色系,都是灰色,方律今天穿的黑大衣,总裁也是黑西装。 这不是妥妥那个~情侣装嘛。 再配上早上总裁专梯里的嚎叫,法务部总监合理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吵架了。 嘖嘖嘖,吵架了还穿情侣装,也是磕到了。 作为陆家的旁系亲戚,助理郭阳已经听说陆唐两家联姻黄了的事情。 之前他当方律师是自己人,未来老板娘,怎么著都行,现在不同,工作中最怕的就是这种掺杂复杂私人感情因素,怎么处理都不妥当。 海外业务单独成立公司剥离集团总部可以说是未来两三年的重要战略,若真能单独上市,对集团对股东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今天上班前他还战战兢兢,就怕陆宴礼要换法律服务团队,这样一来,之前工作又半途而废了。 果然,一进总裁办公区,整个气压都低了。 陆总今天的脸色比他身上的衬衫还难看。 上午是法务部跟昊天所准备资料,下午集团匯报。 陆宴礼一上午也安排得满满当当,他要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匯报会一开就是两个多小时。 高利兴高采烈眉飞色舞匯报完阶段性成果,原本以为大家会热烈鼓掌,可陆宴礼坐在那里一张臭脸,法务部和总裁办的人也不敢贸然鼓掌,最后还是郭阳带头拍了几下,后面就是稀稀拉拉的掌声,说实在的,不如没动静。 他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团队加班加点的,就是为了在春节前把这一阶段工作完成,方宥希作为项目对接人他之前还私下摸了个地,评价很高啊,今天怎么瞧著气氛不大对。 “陆总还有什么意见,欢迎批评指导,我们做得不好的地方,立马调整。”方宥希率先拿出姿態,毕竟她是项目对接人,来陆通驻点办公的也是她,这气氛太压抑了,別影响其他人。 “不敢批评指教,怕方律又踩我脚。”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方宥希绝望地闭了闭眼,真的,陆宴礼有三岁吗? 陆宴礼把腿放下,坐直了身子,开始说正事:“刚刚高律师的阶段性工作匯报我听了,有几个问题强调一下,首先是股东的尽调工作这里做得不够细,其次资產中一些不动產的內部交易税额缴纳问题,还有海外资產贸易顺逆差你们都要考虑到,甚至一些既往合同的梳理,之后几年的合同標的未必就能按现在的市场利润进行逐年递增,还要考虑到更多风险,这些都需要提前考虑进去,证券会那般人对数据会比在座的各位更加敏感。” 有理有据,一些连陆通法务部没注意到的细节他也关注到了。 陆宴礼这几年不是白乾的,海外市场是他真刀真枪拼出来的,高利跟这位陆总接触不多,此刻觉得,这个项目方宥希能做到今天这样,属实不容易。 方宥希知道陆宴礼在工作上从不含糊,他確实每一个问题都说在了点子上,虚心接受:“感谢陆总的提醒,我们会一一完善,请您放心。” “既然今天是阶段性成果匯报,说明工作確实也做了不少,晚上我请所有参与海外项目的同事及合作伙伴吃饭,郭助理,你去订位子。” 郭阳应道:“好,我马上去。” “散会。” 陆宴礼起身离开,这次看都没看方宥希一眼,高冷十足。 高利问方宥希:“刚刚什么情况?你踩陆总的脚干嘛?” “早上下电梯的时候没看清,我又不是故意的。”但陆宴礼刚刚在会上是故意寒磣她的,真够小心眼的,不就是周六她带穆望北回爷爷家吃饭下了他的面子嘛,这人,生意都做这么大了一点容人之量没有。 高利小声蛐蛐:“那陆总心眼还挺小的。” 方宥希简直不能更赞同:“可不是嘛。” 晚上吃饭,方宥希已经儘量避开跟陆宴礼坐一起了,奈何陆通法务总监天热心,直接喊她:“方律,来,你坐这儿?” 高利是个好领导,他接收到了方宥希求助的眼神,直接走了过去:“我脸皮厚,今天想挨著陆总坐,昊天所能接这个案子全靠陆总看得起,今天要好好敬陆总两杯。” 方宥希默默坐到了高利旁边。 她想了想,还是给穆望北发了条信息【报告穆检:今天跟老大在陆通匯报工作,陆宴礼请吃饭,请批示。】 虽然今晚是工作宴请,还有这么多人在一起,但方宥希觉得基於对穆望北的尊重还是提前说一声,周六在老宅看见陆宴礼,穆望北什么都没问,没有表现出一点不高兴,这也是基於对她的信任和尊重,尊重都是相互的,她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穆望北给她回了一个笑脸的表情,方宥希嫌弃地皱眉,这种表情包印象中只有爷爷这个年纪才会用,连唐长老都嫌土,她的穆检还真是,又红又专,纯纯老干部风。 第五十八章 那一回眸的惊艷迷了陆宴礼的眼 高利对於这种应酬的场合驾轻就熟,头一杯敬了陆宴礼,就开始挨个打通关,压根不需要方宥希操心会冷场。 陆宴礼到了饭桌上倒也没摆架子,高礼敬他他也喝。 气归气,他也不能真拿方宥希怎么著。 方宥希就默默坐那儿吃点菜,偶尔看看手机跟穆望北閒扯两句,逗逗闷子。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是怎么了,可能真就喝多了两杯,当陆宴礼放下酒杯猛地抬头时,看见旁边隔著一个座位的方宥希安安静静坐在那儿,眼角掛著笑,格外文静好看。 “糖糖~”他轻轻喊了她一声。 “嗯?”方宥希下意识扭头,脸上的笑意还没收,那一回眸的惊艷迷了陆宴礼的眼。 他像是今天才认识才看清她一般,突然就乱了心神。 方宥希刚是下意识应了一声,应完才反应过来陆宴礼刚刚叫的她的小名儿。 “怎么了?” “跟谁发信息呢,一直在那儿傻乐。” 方宥希收了手机:“跟唐泽聊天呢。”就不刺激他了,今天已经很难熬了。 跟唐泽聊天能笑得这么温柔好看?大概率是跟穆望北在聊天,陆宴礼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如今他的身份也轮不到他计较。 换了个话题,问她:“陆通这项目你没少加班吧,比之前进度快了30%。” 方宥希朝正在跟会计师事务所合作商喝酒的高利努努嘴:“你刚刚开会的时候应该当面夸的,我们老大还以为你对我们的服务不满意呢。” “他也就是捡现成吧,大部分活都是你干。” 方宥希半点不揽功劳:“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组每个人都出力了,你这项目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干得了的。” 陆宴礼揶揄她:“方律挺谦虚啊,我怎么记得第一次跟我开会那劲儿,牛逼轰轰的,就差把老娘天下第一掛脸上了。” 方宥希噗嗤一声笑了:“那陆总觉得我达到您的要求了吗?我们老大在这儿呢,您不满意可以要求换人。” 她的眼睛好亮,忽闪忽闪的,陆宴礼笑道:“陆通这个项目方律做得不错,辛苦了。” “谢谢陆总的肯定。”方宥希主动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陆宴礼跟她握手。 方宥希小声问:“咱俩算讲和了吧。” 陆宴礼立马把手挣脱了:“挺会顺坡爬啊,小方。” 继而两人都笑了。 陆宴礼想,妈的,就这样吧,跟方宥希做朋友,也挺不错,这姑娘惯会气人,让她去祸害穆望北算了。 饭局不到九点就结束了,方宥希提前给司机发了位置,让他来接一下。 陆宴礼喝得有点多,出酒店的时候,看见穆望北也来了。 家里安排的司机都到了,他又跑来献殷勤,是多怕他跟方宥希待一起。 陆宴礼“嘁”了一声,上车前还故意喊了一声:“方糖糖,下周一见。” 他给她取了个新名字,算是他作为朋友和合作伙伴的专属称呼,然后上车离开。 陆三岁又开始作妖了,方宥希径直走到穆望北车前,笑得露出八颗牙齿:“都说了有司机,你怎么还来了呢?” “跟司机说一声让他下班吧,我接你回家。”穆望北加完班直接过来了,不是不信任她,是但凡时间允许,他还是愿意来接她。 方宥希跟司机打了招呼,上了穆望北的车,她今天也象徵性地喝了一点,不多,高利很照顾她,陆通的同事自然也不会刻意为难,晚上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穆望北一句没问跟陆宴礼甚至跟陆通集团相关的事,他摸了摸方宥希的头髮:“累不累?” 方宥希摇头,盯著穆望北看。 “看我干什么?” “我发现你情绪特別稳定,那天在爷爷家你看见陆宴礼也没不高兴,今天明明又是他故意挑衅你,你也不生气?” “我应该生气吗?”穆望北好脾气地回道:“不管陆宴礼怎么样,都不是你造成的,陆唐两家毕竟还有交情在,我如果甩脸子或者发脾气,只会让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你愿意带我去爷爷家,我很开心,没有生气的理由。” 他眉眼平和,瞧著还真不是装的,这人,真就挑不出一点错来。 方宥希真的就很吃他这一套,每回听他这么一本正经地讲道理,感觉尸体都暖了。 她伸出一只手指头一下一下戳穆望北的胳膊,撒娇道:“你怎么能这么好?” 穆望北唇角勾起。“哪里好?” “哪里都好,长得好、脾气好、品位也好。哪儿哪儿都合我的心意。”方宥希此刻心情好,好话不要钱一样堆起来说。 “我既然什么都好,送你的手錶你为什么不戴呢?你送我的礼物,我洗澡都没捨得取下来。”穆望北目视前方认真开车,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噎了方宥希一下。 “还是你不喜欢?或者我的品位太差。” 在这儿等著她呢,做人呢,色字头上一把刀,永远不能得意忘形。 方宥希老老实实坐好:“明儿我就戴手腕上,逢人就举手,跟每个人说话前都加个前缀,看见没我男朋友送的,不是我炫耀,实在是不戴人不高兴呢。” 阴阳怪气地,又带著点调皮。 穆望北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她的头髮,笑意快要溢出来:“行,就照著这话术来。” 他不是不生气,只是不愿意让方宥希觉得他小气,陆宴礼对他处处带著刺,他哪里看不出来,当著他的面喊她“方糖糖”,这就不是一个普通朋友该有的態度和称呼,但在方宥希面前,他不愿跟他计较。 第五十九章 方宥希想不出別的招,直接別过脸去装睡 后天,穆老爷子乘坐专机回北城,穆淮不在,穆望北跟母亲去接机。 晚上自然是要住在那边的,连带著这个周末恐怕他都得过去,没法在家里陪她。 今天他们厅长都专门来办公室关心了两句老爷子的身体。 穆望北想让爷爷见见方宥希,又不好直接跟她说,怕得她有压力。 老爷子那边他也得提前打招呼。 穆望北一边开车一边装若无意地提一嘴:“糖糖,后天我有些事情要处理,晚上可能回不来。” 方宥希低头玩自己的指甲盖:“你忙你的,我答应后天去接我爸下班,顺便陪他吃饭。” 周三的固定项目,唐章和每周都提前两天就提醒她。 今天下午开会那会就收到了提醒消息,生怕她忘记。 穆望北试探著说:“春节要是没別的安排,到时候找机会跟长辈们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方宥希抬眼正视他,又低下头没吱声,她不愿意,但也不好直接拒绝。 穆望北好声好气地哄她:“不是逼你啊,想著你带我去你爷爷家吃饭,这个春节正好我家老爷子也回北城了,长辈们知道我交女朋友,总归会关心关心。” 这马上就要到家了,方宥希想不出別的招,直接別过脸去装睡。 她是真不愿意搞这么复杂,感觉越来越不对味,她就像被人在后面推著走进了一套程序,每一步都按照世俗的流程在走,不过谈个恋爱,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况且穆望北家里不是普通人家,此刻方宥希大概理解了唐章和那句话的含金量:你婚都不结你去招惹穆望北,你说说你到底要干嘛? 虽然,人穆爷爷和穆部长还未必能看得上她。 但她也不在乎这些。 先前就说好的,谈恋爱是两个人自己的事,儘量不牵扯家里,穆望北確实答应了,现在他见了方宥希的家人,就不免也想带她回家见见长辈。 可方宥希这態度,无需多言他也知道,大概率不大愿意。 穆望北想,若不是江承允碰到她跟陆宴礼吃饭,可能现在连她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到了家,他停好车轻轻拍了拍方宥希的肩膀:“糖糖到家了。” 方宥希装模作样打了个呵欠,瓮声瓮气地说:“开了一天会好累,刚刚睡著了。” 成年人,谁都懂得给对方留体面,谁也没拆穿谁,这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回到家,方宥希洗完澡就先睡了。 她是真的觉得疲累,今天的阶段性匯报虽然是高利做的,但报告里的內容至少一半以上是她准备的,陆宴礼嘴上说她们辛苦,可他会后提的那几点又够他们加班加点忙上好一阵子,马上要过春节了,真是一日不得閒。 穆望北在客厅打电话,父亲打过来的,交待他去接爷爷一些细节,老人年纪大了,虽然身边常年都有保健医生,但从南方回来,气候忽然变化还是怕不適应。 等他回臥室的时候方宥希已经睡著了。 穆望北过去蹲床边看了她会儿,天大的事,也不耽误她睡觉,好像就算不高兴也就那么一会儿。他轻轻颳了刮她的鼻子,没心没肺的。 算了,再缓缓吧,他把方宥希这边的床头灯关了,怕吵著她,去外面的卫生间洗澡。 江承允睡前收到云乔的微信【我可能要晚几天回北城】 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多待几天也是应该的,他没多想回了个【好】,然后关灯睡觉。 云乔看著手机里的那个【好】字足足看了五分钟。 已经十一点半了,她这会儿还在医院,这次回来才知道母亲病了,宫颈癌晚期,住院半个月了。 平时给家里打电话,父母只报喜从不报忧。 母亲生病这么大的事,父亲弟弟妹妹谁也不告诉她,就怕她担心,也怕她花钱。 这几年她打了不少钱回来,一是因为弟弟妹妹还小,要用钱的地方多,二是父母年纪大了,弄个小吃店起早贪黑虽说也能赚点钱,但太辛苦,她於心不忍。 没想到她打回来的钱父母都没怎么用,把钱给她存著,说是將来她结婚给她带回小家,他们小门小户日子还能过得去,她在大城市,没点钱傍身怕被婆家看不起。 父母一直以为她在一家高级法餐厅当经理,毕竟她是北城外国语学院毕业的,当年她还在上大学的时候辅修的也是法语,此刻云乔觉得惭愧,毕业三年了,也没正经找个工作,就靠江承允养著。 刚刚她说要晚几天回去,江承允也没问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只回了一个好字。 恐怕,她如今在不在他身边,他也没那么在乎了。 云乔觉得很没出息,明明知道这一段感情走不远,可她就是捨不得,快五年了,他喜欢什么样子,她就变成什么样子,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北城的名利场再富贵迷人眼,终究不是她这样的人能融入进去的,是她妄念了。 想到这儿,她把手机调成静音,躡手躡脚进了病房,推开门那一刻,她听见母亲的一声因疼痛发出的呻吟,因为她而硬生生憋了回去。 “妈,疼就叫唤出来,没事的。” 云乔想找护工,母亲心疼钱,死活不愿意,弟弟妹妹还要上学,这两天都是她在陪床,要不父亲一个人太辛苦了。 “也没那么疼,你睡吧娃娃,我这边也不是一会的事,要不你明天回去吧,什么工作能让你这么请假,领导该不高兴了。” 云乔看著母亲消瘦的面容,心里像针扎一样疼:“妈,要不咱们去北城治吧,那边医疗技术好,你这病……” “北城那么远,我去干嘛?要我说化疗都没什么必要,白受罪,不过是多看你们几眼,这都是命,娃娃,你上了大学好不容易到了大城市,你那男朋友家里条件好,你少操家里的心,老二老三的学费我和你爸都存好了,不给你添负担,你趁著年轻你把婚结了,我也安心了。” 云乔笑著点头:“好,。” “睡吧,娃娃。”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清浅的呼吸,云乔在黑夜里睁著眼睛,毫无睡意。 第六十章 要是没点么蛾子,你也不用一晚上心不在焉 江承允倒是能吃能睡的,他心是出了名的大,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性子。 云乔不在他也清净,今天穆爷爷要回北城,晚上他和父母去探望老爷子,谭佳父母在沈城,她代替父母也要过去。 晚上,穆家在西山的別墅好些人,陈莱盯著厨师准备饭菜糕点,保健医生守在老爷子身边,穆望北招呼来探望的客人。 等江承允一家来的时候,已经来了好几拨,刚回头几天总是这样的,且得忙著。 老爷子精神头还不错,几个人陪著聊天,江夫人看见陈莱径直过去打招呼:“陈教授,听说你家望北谈恋爱了?谁家姑娘今天来了没?” 说起这个陈莱心里就不大舒服,笑得勉强:“孩子大了,如今也不让我们管,隨他吧,都没定的事。” 那这就是还没过家里,嚯,別是跟他那不爭气的儿子一样在外面找了个拿不出手的女人吧。 这也是江夫人一块心病。 按说望北这孩子从小就没让家里操过心,没想到在这块上跟他家那个浑球一样也不让人省心,她可算找到说头了,嘆气道:“可不,这些个孩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你家望北出手也是大方,一块表就五百万,虽说家里不缺这几个,但金山银山也不能这么花。” 陈莱不知道这一出,心里咯噔了一下,要是真儿媳妇,家里家业迟早是要交到她手里,花点钱也没问题,但这个姑娘,她连面都没见过,就怕是个心眼多的。 当著人,她不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望北奶奶把祖產都交他手里,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他都快三十了,花点钱也没什么。” 江夫人努努嘴,也不好再说什么。 穆家奶奶当年的陪嫁的那些铺面,就在现在北城的中心城区,足足半条商业街都是穆家的,三代人的积累,这么点钱自然是不会放在眼里。 谭佳来的时候,江承允和穆望北正站在院子里聊天。 这会儿来的都是些老熟人,知道老爷子回了,过来瞧一眼,也不用特別招呼。 谭佳先是跟穆望北打招呼:“望北哥。” 穆望北客气寒暄:“有心了,还劳烦你跑一趟。” “穆爷爷回北城了我要不来,我爸得打断我的腿。”谭佳刚进院子就看见江承允在那儿苦著个脸,问道:“刚你们聊什么呢?” “瞎聊唄。”江承允不接话茬,事实上,刚刚他们聊的就跟谭佳有关。 一想到节后订婚的事,江承允心烦意乱。 他这边一脸刺挠的样子,穆望北在边上不紧不慢补一句:“你要真不愿意,没人拿枪逼著你。” 是没人拿枪逼著他,可人不都想既要又要吗?现在军需设备多少人竞爭,他也得吃饭不是。 他懒得提这茬,问穆望北:“不说我,別说哥们多嘴,陆家那事也是你家老爷子一块心病,你去唐家容易,她想进穆家恐怕难。” 穆望北知道江承允没坏心,但他也烦,找江承允拿了一根烟,两人对著抽。 谭佳看人不愿说,也没自討没趣,问:“穆爷爷呢?” 江承允接话:“我爸在里面陪著聊天呢。” “那我进去打个招呼。”她笑了笑,穆望北拍了拍江承允的肩膀:“一起进去吧。” 谭佳的父亲以前是老爷子的属下,这个圈子弯来拐去的也都是些熟人,看见小姑娘来了,老爷子一脸笑:“佳佳来了,过来坐。” 看见江承允则是一脸嫌弃:“听你爸说你和佳佳要定下来了,你从小就没个定性,这回可要收心了。” 谭佳笑了笑:“穆爷爷给我撑腰,承允哥对我不好您就教训他。” “哎呦,我可管不了,让老江自己管教。”穆爷爷说到这儿,看见自己孙子也不免嘮叨两句:“承允比望北还小两个月吧,我家望北也该著急了,快三十了。” 江夫人和陈莱一起过来,正好听见,江承允的妈看见谭佳亲热得很:“佳佳来了呀。” 她对这个儿媳妇是满意的,谭家虽不在北城,但谭佳的父亲明年指不定还要升,儿子做的又是这方面的生意,日后还需要岳丈多关照,老爷子这回是上了心的,千挑万挑挑了这么个称心的亲家,年后就要订婚了。 知道江承允要定下来了,陈莱也不免有些著急,把儿子拉到一边:“你不让我和你爸管,你爷爷回来了你总得有个交待,就这么在外面不管不顾地背著长辈两人住一起像什么话?” “我晚上自己跟爷爷说。” 等把客人全部送走,已经九点了。 穆盛吃完药,也准备休息。 穆望北送爷爷回房间,穆盛看孙子一晚上心不在焉的,问道:“有什么事要跟我说,说吧。” 什么也瞒不过老人家的眼睛,穆望北蹲在床边,笑道:“爷爷,我喜欢个姑娘,想带给您看看。” “那敢情好,爷爷就盼著你早点结婚生孩子,指不定爷爷还能看见重孙。”穆盛瞌睡都没了,来了兴致,拍拍床边说:坐吧,跟爷爷说说,什么样的姑娘。” “特別好的姑娘,长得也好看,性格也好,她是律师,跟我算半个同行。” 这么多铺垫,穆盛眉开眼笑的:“那姑娘你爸妈见过吗?” 穆望北摇头:“还没呢?想先带给爷爷看看。” 一下子清醒了,这孩子,没让父母先见,等到他回来蹲这儿说了这么一大堆,指不定是有什么么蛾子。 穆盛还能不知道孙子这点心眼子,嘆道:“哎呀,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让你一晚上心不在焉,等到这时候来跟爷爷谈心。”” 穆盛年轻时候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儿子穆淮没少挨打,连儿媳妇看见他也是小心翼翼的。 可到了孙子这儿,反倒是脾气好了,说起来这孩子也確实爭气,从不作乱,让人省心。 他靠在床上,脸上是难得的温和:“说说但是吧,我听听,什么路数?” 穆望北:…… “她父亲是唐氏实业的唐章和。” “唐氏实业?哪个唐家?”穆盛一时之间没回过味来:“跟老陆关係好的那个?” 脸色已经不大好看了。 看穆望北不吱声,那就是了。 穆家跟唐家都没打过交道,穆盛问:“按理说唐家跟陆家的关係,这姑娘多半也应该跟老陆的孙子凑一对儿,怎么跟你好上了?” “她刚从国外回来我们就认识了,那会儿她应该还不认识陆宴礼。” 听话听一半,特別是没说的一半,穆盛捂了捂心口:“也就是说本来陆唐两家有这个想法,被你横插了一脚是吧。” 穆望北:…… 话也不能这么说,但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穆盛吁了一口气,默念:不能生气,一会血压该上来了。 他缓了缓,说道:“有没有照片,给爷爷瞧瞧眉眼。” 穆望北手机里倒还真有一张,方宥希在电梯里拍的,怪他给她脖子上种草莓,他也不敢拿出来,只能摇头说:“没有。” 老爷子声量不自觉就高了起来:“连张照片都没有,你谈个什么劲?人姑娘不会不喜欢你吧?” 穆望北想了想要怎么表述这个问题,吞吞吐吐地:“她不是不喜欢我,可能就,年纪比较小,现在还不大喜欢结婚。” 穆盛:…… 血压已经高了!!! 第六十一章 看完方宥希资料,穆盛血压又升起来了 因为孙子的事情,穆盛一夜没睡好。 若说唐陆两家的关係多少有点膈应,但还勉强能接受。 可这唐家姑娘不想结婚这事,可能是他老了,他有点接受不了。 儘管穆望北一直强调那姑娘年纪还小,可能还这么早定下来,而他已经去见了唐家长辈,穆家这边不拿个姿態出来不合適。 可,这不是姿不姿態的问题,这是个原则问题。 自己家孙子什么性子穆盛还是了解的,若不是真喜欢想定下来不会像带到他跟前,选择坦诚相告,也是提前给他这个老头子打预防针,新时代归新时代,再新这也不能不结婚啊~ 可孙子都求到他这里来了,显然就是怕穆淮跟陈莱不同意,想从他这儿下功夫,他能怎么办? 穆望北这孩子一副不答应见一见就立马失恋的颓废可怜样儿,最近这心眼子见长,怎么不用在正道上,在他面前搞这一套儿。 可真是太愁人了,怎么就喜欢了这么个不定性的。 穆望北一晚上倒是睡得挺好,问题拋出去了,本来也是孙子,都不用装孙子,爷爷最是疼他,又没说怎么著,就是提前打个预防针,春节要是真带人来家里,总不能给人脸色看。 方宥希也没睡好,今天吃饭,唐熠也在,怕老爸嘮叨,俩兄妹给唐章和拍了点马屁灌了点酒,结果唐长老有点断片,给两孩子讲了一晚上他的恋爱史,堪称精彩绝伦。 唐熠的妈妈离婚后又再嫁,嫁得还不错,后面又生了一儿一女,小儿子今年刚刚成年,她38岁高龄再生的这个老么,宝贝得不行,这些年跟大儿子来往就渐渐少了。 说起来,唐章和和唐熠的妈妈,也就是第一任妻子感情是最好的,但婆媳关係不大好,加上那时候可能都太年轻,很多事情过犹不及,反而走散了。 离婚后唐章和想过复合,但那时妻子已经有了新的爱人新的人生,只能彼此祝福。 说到方宥希的妈妈方可盈,唐章和痛心疾首,觉得自己当初还是太看脸了,完全没考虑到两个性格问题,说一千道一万,他这辈子女人缘是好,就是年轻时候对孩子关注得太少,特別是对女儿,心里很愧疚,所以现在儘量想弥补。 对於她跟穆望北在一起,看得出来,父亲很高兴。 方宥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她难免会想起自己小时候孤独难过的日子。 接送她的永远都是奶奶或者家里保姆、司机,再大一点,她开始独来独往,学会独处,澳洲也交了不少朋友,谈不上交心,都是些酒肉朋友,有一阵玩得特別疯,跟著別人有样学样,男朋友每月不重样,什么国籍的都有,可她又受不了別人靠她太近,一但突破生理防线產生太密切的身体接触哪怕只是接个吻,她都会有强烈的不安全感。 她其实应该算很会谈恋爱,但事实上,方宥希自己都觉得很可悲,她並不会爱,她都不懂,怎么会呢? 跟穆望北之间发生的这一切,现在想来她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起初就是看他长得帅,想撩著玩一玩,但他看著太乾净太正派了,靠近她时,她甚至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很好闻,就像现在,她躺在床上,被子上还有他沐浴露的松香气息。 人类社会进化到现在,还是习惯屈从於本能,我们无法跟自己身体里的各项激素做抗爭。 或许,她对穆望北,就是传说中的生理性喜欢吧。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不求能走多久,这一刻,他们彼此都感到舒服,就应该满足,若有一天分开了,方宥希希望彼此也能很体面,感恩这一段相遇,他们曾经彼此陪伴。 穆盛第二天下午拿到方宥希资料的时候,眉头就没鬆开过。 孩子学校学业专业职业倒是都算拔尖,可这模样生得有些太好了,这姑娘,就衝著模样,桃花也不会少。 再者是父母双亲这边。 唐章和结了三次婚,离了三次;这孩子的母亲就在半年前刚刚结第三次婚。 唐家三个孩子,两儿一女,分別是三个妈生的。 方宥希八岁之前养在唐家,之后被母亲接到了澳洲生活,隨她妈妈改姓方,去年六月才回的北城,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到八个月,也就是说,这孩子就算刚回来就跟自家孙子在一起,也不过半年多时间。 唐家虽说家境挺殷实,唐氏实业也是经营了几十年的老牌企业,可唐章和年轻时候在北城是出了名的紈絝,最关键的是,唐陆两家还传出过联姻的消息,说的就是陆家的孙子陆宴礼和他那个乖孙的女朋友,几乎每一项都踩在了他的雷点上。 看完这些,他的血压又升起来了…… 穆望北今天下班没去爷爷那儿,直接回了趟家。 他昨天一夜未归,晚上在爷爷房间里磨了半天,又怕吵著她休息就没给她打电话。 方宥希也没问他去哪儿了,在这方面,她非常有边界感。 两人前后脚到家,方宥希看见他还挺诧异:“不是连著周末都有事吗,今天怎么回了?” 她以为他出差去外地了。 “我爷爷回北城了,昨天我和我妈去接机,就住那边了。” 方宥希“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她脱了大衣,准备去衣帽间换家居服。 穆望北跟在她后面,看她脱了衬衫,露出优雅的背部曲线,光洁白皙的肌肤,过去搂著她的腰,俯身亲了亲她的肩膀:“你都不关心一下吗?爷爷专门问起你。” “哎呀別闹,痒!”方宥希拿了件t恤套上,转过身子说:“昨天我爸说还有不到两周就要放假了,让我搬回去住。” 这算合理要求,她又不是没有家人,春节不回去不像话,穆望北理智上能理解,情感上接受不了,抱著人不撒手:“充电宝都不要了,手机没电怎么办?” 方宥希觉得好笑,捏了捏他的脸:“穆检,有没有可能,这世上还有一种电源叫插座?” “所以我只是临时电源吗?你怎么这么无情。” 方宥希:…… 穆望北这是在跟她撒娇? 第六十二章 这情景,搞得跟特么分居似的 “你吃饭没有?我饿了。” 方宥希不想跟他继续刚刚的话题,好不容易打个岔过去了,別他又提带她回去见长辈。 她就算再不敏感,稍微查一下也知道穆盛是谁? 按理说学法律的都应该极有契约精神,穆望北的优秀足以申请北城十大杰出青年,在这件事情上,他怎么就不能学会履行诺言呢? 方宥希不想跟他费半点口舌,就怕自己一开口他立马回懟:“你都带我回家了,我这也是礼尚往来。” 要真这么论,她真谢谢他了,更要谢谢江承允那个大嘴巴,要不是马甲被当初脱了,谁愿意惹这种麻烦,还得低眉顺眼看陆宴礼的脸色,听他跟她科普小学课本里“东郭先生与狼”的寓言小故事。 穆望北听见她饿了,倒是有反应。 “我去给你做吃的,冰箱里还有菜吗?”他边说话边往外走。 方宥希感激涕零:“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下麵条也成,总比点外卖强。” 最后还真就吃的麵条,这段时间两人都忙,谁也没顾著给冰箱补货。 在没有住一起之前,方宥希是能糊弄一顿是一顿,穆望北虽说自理能力比较强,也会做饭,但远远还谈不上精通,他跟方宥希商量:“等春节后,我找个阿姨过来,总吃外卖不好,也经常给你燉点补品补补身子。” 爷爷那边好几个厨师,专门做营养餐的。家里的两个阿姨也是用了很多年的,但方宥希这性子,跟他一起住都不愿意,更別说家里再多几个人。 穆望北想儘自己所能照顾好她,这么糊弄不是办法。 方宥希兴致缺缺:“到时再说吧。” 穆望北又问:“什么时候回去住?放假之后吗?” “不了,你这周不是有事吗?明天周末,我准备明天晚上回去,我爸为了说服我,把唐熠唐泽都叫回去了,这样也好,嘮叨也不用嘮叨我一个人。” 她的臥室这些年一直都留著,这一点,要得益於唐章和没有结第四次婚,家里没个女主人,管家把唐家几个孩子的房子都打扫得很乾净。 穆望北彻底没胃口了,爷爷回来,他不过回去住几天,感觉家被掏了。 这天晚上的穆检,沉默且凶狠,方宥希身上到处都是他种的印子,嘴唇还被咬了一口。 她也是够了,受陆宴礼的气也就罢了,大部分因为他好歹是甲方爸爸,解除婚约的事也得益於他的仗义,把责任揽自己身上,虽然理由很好笑,但好歹管用,她承他这份情。 可穆望北干嘛要咬她,就因为她要搬回去,还是因为他说穆爷爷回来了她没搭话? “穆望北你怎么还咬人?”方宥希“嘶”了一声,气恼地打他,下一秒,唇又被堵住了,这次倒吻得极其温柔,含糊中方宥希听见他嘟囔了一句:“我捨不得你回去。” 男人撒娇最好命,方宥希瞬间气就消了。 第二天一早,司机老李来接方宥希上班,穆望北看见她推了个箱子准备出门,心里堵得慌。 当时搬进来方宥希就用的这箱子,这情景,搞得跟特么分居似的。 “你別拿行李了,春节一过就回来了,搬来搬去的麻烦,缺什么直接买新的,或者我给你送过去。” 方宥希丝毫没往心里去:“一年出多少次差,这麻烦什么,推著就走了,再说我就带了点贴身的衣物。” 穆望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较这个劲,有些患得患失,竟然下意识没出息地问了一句:“春节后你会搬回来吧,別唐董说几句好话你直接住家里了。” 方宥希噗嗤一声笑了,逗他:“要我爸不让我回来,你怎么办?” 这题穆望北会:“我去你家求婚,你给我个名份,我再把你接回来成吗?” 方宥希立马推著箱子走了,不带一丝留恋。 周末,穆淮从外地回来,一回去就被穆盛叫去了书房。 彼时,穆望北厅里有点事,临时过去加个班没在家。 穆淮一进去看著父亲耷拉著脸,下意识就问:“爸,怎么了?” “你们怎么做父母的,儿子谈恋爱也不关心,工作再忙,孩子也要关注,穆家就这么个独苗,你忙来忙去都是为了谁?” 穆淮:…… 整个一脸懵圈的状態,穆望北快三十了,被父亲说得像十三。 “我和陈莱问过两次,望北说他有分寸,再说他这么大的人了谈个恋爱也正常,都没定的事,我们上赶著见也不合適,爸,您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吗?” “风言风语,你儿子前天在我这儿磨到半夜,说想春节带回来让我见见,你知道是谁家的姑娘?” 这是曲线救国,直接捅老爷子那儿了? 穆盛下意识问道:“谁家的?” “他看上了陆承中孙子的联姻对象,唐家的姑娘,两家联姻的消息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你们不知道?那姑娘家三个孩子三个妈,光她自己的妈就结了三次婚,我拿到资料一看血压直接衝到170。” 这孩子竟然偷偷摸摸跟陆家相中的姑娘谈恋爱? 穆望北从来不是没分寸的孩子,这次是失心疯了? 穆淮的脸难看到了极点,立马拿手机:“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 “把手机放下。他头一次对个姑娘这么上心,你这么横插一脚他要是逆反心理上来了怎么办?这例子还用我举吗?多少孩子因为父母干涉婚姻不幸福,望北將来是要往上走的人,没个好的家庭基础怎么能走得稳当?” 横也不是竖也不是,穆淮也有点没招了:“爸,那您说怎么办?” “我说咱们先按兵不动,找机会我见见那姑娘,望北说她年纪小不想结婚,她家里这个情况乱七八糟,我看不想结婚也正常。”老爷子念叨著:“孩子信任我这个爷爷,来求我,你们都別插手,管多了他心里难受,工作上受点挫折反而没什么,就怕迈不过情关这道坎,最好是让那姑娘自己知难而退。” 对孙子的事,穆盛是一百二十个上心,穆淮心里想,当年对我这个儿子是半点耐心没有,陈莱也是见了两三面就定下来了,半点没问我喜不喜欢,在婚姻大事这块,別说自由,连发言权都没有,现在到孙子这儿,生怕他一点不如意。 也不带这么双標的。 第六十三章 孩子,不能讳疾忌医啊 陆宴礼快崩溃了。 他爷爷陆承中託了好大一圈人情,就差把当年宫里太医的后人给他请来了。 说要给他瞧病,这么年轻,不能耽误,陆家还指著他传宗接代呢。 他就知道,打一开始,家里张罗他跟方宥希凑对是个极大的错误,合著他什么也没捞著,最后得了病的人是他。 確实,他不是下面有问题,是上面脑子出问题。 这事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再这么下去,他没病真给老爷子请的庸医诊出问题来。 刚把那老中医送走,陆宴礼就坦白了:“爷爷,我真没事,当时就是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说瓢了,我身体好著呢,一点事没有。” 陆承中看著孙子痛心疾首:“孩子,不能讳疾忌医啊,精子质量不行是可以调理的,爷爷生你二叔那会儿也是吃了好久的中药调理,这个,不丟人啊~” 合著还有这么个插曲儿,天菩萨,他真是点背到家了。 “我真没事,我就是不想结婚,您说我三十都没到呢,著什么急,方宥希压根就是个不婚不育者,我干嘛非得跟她耗著啊,喜欢我的姑娘多了去了,就这么我两一合计这婚事就算了,所以我才瞎掰了那么一出。”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陆爷爷沉默了。 陆宴礼看著老爷子,有点惴惴不安。 突然,陆爷爷操起茶几边上的一个摆件就砸了过来,幸亏陆宴礼有点跆拳道的底子,躲得快,要不然脑袋直接就给开瓢了。 “我让你瞎说,有你这么浑的孩子吗?这种事情也能隨便开玩笑,你知不知道我几个晚上没睡著,我想到我就愁,你怕不是疯了你给我作这个妖……” 陆承中直接怒了。 管家嚇得拿著药过来:“您可不能这么激动啊,小心您的血压,宴礼你也是,你怎么能这么气你爷爷!” 陆宴礼有苦说不出,直接又回来老实蹲边上挨揍:“爷爷,爷爷別激动,您砸吧,我绝对不躲。” 陆承中狠狠捶了他几下,真是气死他了。 万幸,虚惊一场,孩子身子好好的,不耽误生重孙。 人一旦上了岁数,也就这点念想,特別是他还折了个儿子,当年老二走的时候,他也恨不得跟著一起去了,这么些年才渐渐缓过来,好在孙子爭气,陆通集团越做越大,也越做越好,他一想到穆盛和穆淮父子俩,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孙子辈,总算没落了下乘。 陆宴礼以为爷爷要一顿胖揍呢,结果那打在他肩头上的拳头一下比一下没了力道。 一抬眼,老爷子眼眶都红了。 “宴礼啊,你可不能有事,你总得让爷爷活著看你成家看你生子才能瞑目啊~” 搞这么伤感,还不如胖揍一顿他呢,陆宴礼心里也难受,真是冤孽,碰上方宥希真是冤孽。 爷孙两其乐融融敘话,老爷子很久没这么和善对孙子了,素日里管是管得多了点,但也是为了他上进。 刚喝完管家端来的十全大补汤,陆承中一脸商量的口吻:“宴礼啊,糖糖呢这些年没养在唐家,父母感情这块不睦孩子没有不受影响的,她才多大,说不结婚那是气话,跟你唐叔叔较劲呢,老唐这人的人品我还是看重的,他孙女错不了,你看,你身体也没事,要不要考虑跟糖糖再处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陆宴礼冷嗤一声,他倒是想再处处,人转头把穆望北都带家去了,还怎么弄? 这婚事黄都黄了,再提挺没劲的。 “爷爷算了,漂亮姑娘多得是,改明儿我给您找个比方糖糖更漂亮的孙媳妇,咱不差她那个。” “嘖,话不能这么说,你们也算门当户对啊,你看糖糖那模样,北城圈里的姑娘你自己挑挑,能找几个像她那样的。” “再好看也没用,穆望北撬走了。”陆宴礼一张嘴又禿嚕了。 更怕空气再次突然的安静…… 管家默默地关上了餐厅的门,里面是小少爷的哀嚎,还有老爷子的怒火:“我养你有什么用,你连个姑娘都抢不过穆家的孙子,你可真能给我爭脸……” 陆宴礼都快三十的人,要是被公司员工看见他在家里是这么个地位,真是不用混了。 方宥希今天晚上最起码打了七八个喷嚏,连唐章和都觉得奇怪:“糖啊,你这是怎么了?” 唐泽一点不想回来住,此刻百无寂寥换著客厅的电视频道:“大概率是有人在骂她。” 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恋爱经歷十分丰富的唐章和笑得打趣:“你怎么不说望北这会儿在想你妹妹。” 方宥希啃著苹果回道:“他应该没空吧,他爷爷回了。” 连刚刚还在电脑上看文件的人都抬起了头,一家子三个男人都在看她:“穆家老爷子回北城了?” “这不是要过年了吗,很奇怪吗?” 唐章和踱步到女儿边上:“那望北,有没有说带你去见见他爷爷?” “我为什么要去见穆爷爷?爸,我知道您要说什么,您要想我春节一张机票回澳洲您继续。” 唐章和选择闭嘴。 方可盈那张朋友圈他也看见了,这几年虽然都不怎么联繫,就躺在彼此的朋友圈里当个工具人,但毕竟是方宥希的父母,为了女儿也不会变仇人。 他这位第三任妻子的第三任丈夫不是普通人,霍正年是澳洲qantas航空的董事,华裔,早年就移民过去的富豪,不过五十多岁,看著也是位儒雅商人,方可盈跟他站在一起,挺登对的。 方可盈年轻时候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要不他也不能一头扎进去认识几个月就把婚结了。 她今年四十八看著跟三十大几的少妇一样,优雅美丽,方宥希正好遗传了她妈妈的美貌,唐家三个孩子就数女儿长五官生得最好。 看著自己妈妈跟继父的一双儿女这般亲昵,女儿心里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再让她春节一个人回澳洲干嘛?堵心吗? 要是知道方可盈这么对女儿,他怎么著也不会把孩子给她带走。 第六十四章 誒,糖糖,那丑不拉几的狗绳多少钱来著 看唐章和又被方宥希噎回去了,唐熠继续低头看他的文件。 唐泽眼睛一瞟看到她手腕上的表,来了兴趣:“糖糖,新买的表给我瞧瞧,你什么时候又去开闸泄洪了?爸,你又破財了?” 唐章和的注意力也被表勾过去了,俯身看了一眼:“是挺好看的,多少钱,爸爸给你报销。” 这表是穆望北逼著她戴的,不戴就耷拉张脸。 今天早上她戴手腕上试了试,跟衣服还挺配,就没摘下来。 管它什么黎明、早晨、黄昏、月夜,买都买了,也不用矫情了。 “穆望北送的。”方宥希举起左手晃了晃手腕:“恋爱纪念日礼物,我也送了他礼物啊,是根黑带银扣的手绳。” 说起这个唐泽乐了。 那天在爷爷家吃饭,他就注意到了穆望北手上戴的手绳,心里还琢磨著他一正儿八经检察官,怎么还戴这玩意儿,合著是方宥希送的。 唐泽麻溜起身跑妹妹身边,抓著她手腕仔细端详了下:“嗯,van cleef & arpels的限量款钻表,也就四五百万吧,这买卖合算,合著这世上不止我一个冤大头,赞助四十万得了根3400的领带,人穆望北多大气啊,四五百万换了根狗绳,誒,糖糖,那丑不拉几的狗绳多少钱来著。” 方宥希翻了个大白眼:“什么狗绳,人家那也是经典款,3900呢。” 唐泽直接炸了:“合著所有人的礼物都比我这个赞助商的贵是吧,方宥希,你良心被狗吃了。” “那我后面不是给你补了件衬衫吗?我特地去挑的。” “那也不够,一开始你就没把二哥放心上,我出一半钱你给我的礼物就是最廉价的。” 方宥希好不走心地哄他:“那下次我拿爸的卡刷个限量的包,给你配双鞋。” 唐熠举手:“给我买双球鞋,我打球的时候穿。” 唐泽討价还价:“再加件大衣。” “你別过份啊,一件大衣十几万呢。” 唐章和下意识捂住了口袋。 可看著孩子们打闹,心里也舒坦,这別墅平日里就他一个人住,確实太冷清了些,女儿一回来,立马就热闹了,心想乾脆让他们都回家住得了。 云乔在春节前一周才回北城。 家里暂时安顿下来,她这次回来是想跟江承允商量一下,能不能找个专家,把她妈接到北城来化疗。 还得暂时租个房子,他们现在住的这套別墅虽然很大,但江承允不习惯陌生人来家里,她也不想惹他不快,实在不行在医院附近找个快捷酒店,长住一个月大概也就六七千块钱。 这些年,江承允在金钱上没有亏待她,挚爱刚开始两年多一直在往里搭钱,他每月给她二十万生活费自己花,这一年餐厅有利润了,他也一分没拿都给她了。 回来时给江承允打电话,他给掛了,云乔想著他应该在忙,春节要到了,公司和家里事情都多,自己打个车回家,一进门,果然,人没在家。 沙发上到处丟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收。 估计她没在这段时间,他连钟点工阿姨都没找,饭也不会在家吃。 两人在一起这些年,云乔照顾江承允可以说是全心全意,她做得一手好菜,先前只会做些家常菜,后面为了他,又专门去学了西餐和甜点,连茶道都是专门请老师教的,家里永远一尘不染,生活起居、衣食住行事无巨细。 她爱他,只要他觉得舒服,云乔甘之如飴。 这个时候也懒得让阿姨过来了,擼起袖子云乔自己收拾,她做惯这些事,父母经营小吃店,起早贪黑,弟弟妹妹从小就是她照顾,这些对她来说,真算不得什么。 床品全部换乾净的,贴身衣服自己手洗,剩下的装在洗衣袋里,一会让乾洗店过来取,又在网上订了新鲜日期的牛奶水果,把家里全部收拾一遍。 想了想还有书房,江承允总在书房抽菸开会,菸灰缸满了他都不会倒垃圾桶的人。 云乔进书房一看,果然,这位大少爷桌子也不收拾,到处扔的东西,烟,打火机,还有没喝完的威士忌。 “滴滴滴滴~”电脑响了,听著像是微信有消息来。 家里的这台电脑江承允基本都是用来开线上会议用,云乔猜他大概率是用电脑登陆了微信忘记退出去,鬼使神差地,她碰了一下键盘,屏幕亮了,要求输入密码。 第一反应可能是他的生日,跟家里密码锁一样。 果然,进去了。 界面上一个叫谭佳的头像上面有7条消息。 如果云乔知道谭佳是江承允即將要订婚的未婚妻,她不会点进去。 等她点进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女孩喊他承允哥,问你机票买了吗?我爸说你定了时间跟我说一下,他把时间腾出来。 江承允给她发了一张截图,是大年初三飞沈城的航班,告诉他会在沈城待三四天,订婚礼服可以约在那时候。 他没有接自己的电话,却跟別的女孩在聊天。 这个女孩,是他的未婚妻。 而她,一无所知。 这一刻,云乔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世界的灯像是都熄灭了。 终於还是到了这一天,他听从家里的安排,找了门当户对的姑娘准备结婚。 也对,从一开始他就跟自己说过,他可能没办法许她长久,她要愿意两人就在一起,他也算不得欺骗,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做梦,毕竟四年的感情。 她一直安慰自己,也许江承允这些年从没放弃过努力,在跟家里抗爭,他是想给她一个未来的。 江承允还在公司开会,云乔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办公室有人在谈事,他就给掛了。 一般工作时间,云乔很少会打扰他,给她掛了她有事会发微信,江承允没往心里去。 今年春节他要去趟沈城,拜访谭佳的父母。 春节前很多工作需要收尾,忙得不可开交。 会开到一半,谭佳又发微信过来,问他机票买了没?她想在沈城试两人订婚的礼服,这些琐事自然隨她。江承允让秘书把票转发给他,他发给了谭佳。 等忙完已经十点多了,他才想起给云乔回电话。 打了两个,都无人接听。 给她发了个微信【乔乔找我什么事,那会在开会不方便,你什么时候回北城?我去接你。】 无人回应。 开车回家。 刚进院子,看见臥室的灯竟然亮著,这是回来了? 不会是睡著了吧。 江承允下车脚步都变轻快了,別说,云乔这次回老家都快半个月了,人索性不在跟前也还好,可一想到回来了不免有些心痒痒,今晚不用怀抱空虚,独守空房了。 第六十五章 並没有互相亏欠 也不用寻死觅活 打开门,客厅沙发的脏衣服都收拾乾净了,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的。 江承允唇角勾起,得,家里还得有个女人,不然真没个样子。 “乔乔,乔乔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呢?” 他三步两步跨上楼梯,书房门开著,臥室门关著。 奇怪,书房门怎么开著。 他扯了领带隨意扔二楼连廊阅读沙发上,准备去书房拿烟,看见电脑没盖上。 江承允记得昨天晚上开会后他盖上了啊,等他踱步过去看见隨手碰了下电脑键盘,扫脸功能直接开启电脑亮了,屏幕上赫然开著微信对话框,正是他晚上跟谭佳的对话。 就在这一刻,江承允傻眼了。 云乔靠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 书房的门没关,电脑也没有合上,隨便吧,也许这样,江承允就知道她知道了。 他要怎么跟自己解释呢? 还是直接摊牌? 云乔知道,一但把话说破,他们就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 那时,便是她离开的时候。 心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块。 听见外面的动静,云乔下意识想逃避,她把自己整个包进被子里,闭著眼睛装睡。 江承允坐在书房,抽了两根烟,又在外面的卫生间洗完澡才进了臥室。 臥室床头的灯还亮著,床品换了新的,云乔好像睡著了,安安静静的,但江承允想,她应该是在装睡。 他掀开被子上床,从背后搂著她,云乔没有动。 江承允把人抱在怀里,什么也没说,良久,云乔翻过身子把整张脸都埋在他的怀里,她在小声抽泣,两人自然而然地亲吻,江承允的心里满是酸涩,他发了狠地要她,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遍又一遍地喊她“乔乔~” 第二天一早,云乔醒的时候,江承允已经离开了。 像是心照不宣般,谁也没提昨夜的事情。 可云乔知道,这一段感情,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她可以为了爱情一再放低姿態,但她不能上赶著去当小三,她家虽然只是一个经营小吃店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百姓,却不能干这种丟人现眼被人戳脊梁骨的事。 弟弟妹妹一个上高中一个上初中,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姐姐那般不堪。 四年,不仅是她的,也是江承允的。 並没有互相亏欠,也用不著寻死觅活,就停在这里,也很好。 春节前是北城的租房淡季,想找个住的地方倒也没有难,只是餐厅那边会比较麻烦,还有,她需要靠自己找个工作。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除了江承允给她开的那家餐厅,她就没有出去工作过。 现在翻译行业不景气,想找个工作恐怕也不是个容易的事,实在不行,就从行政文员开始做起吧,北城两千多万的城市,总不至於饿死。 江承允一早去公司,反而心里舒了口气。 云乔什么都没问,他知道她昨天肯定伤心了。 可他怎么也说不出分手两个字,他捨不得,她不说,他便不提,就这么囫圇过吧。 穆望北下班时候给方宥希打电话,被掛了,微信回过来两个字“开会” 方宥希回父亲那儿住了,他也不想回家,春节没几日了,他也索性回爷爷那儿住。 人刚出办公大楼,就接到江承允电话,问他人在哪儿? “我刚下班,怎么了?” 江承允不敢回家,下班在办公室坐了一个小时了,揉著眉心说:“要不咱俩一起吃个饭吧,我来找你。” 穆望北没什么兴趣:“没这个必要吧。” 江承允:“云乔回来了。” 穆望北明白了,就算是一起长大的髮小,他也想问候江承允一声渣男。 “行吧,去哪儿?挚爱?” 江承允“嘖”了一声:“是兄弟就別给哥们添堵了,就在你们高检旁边那家淮扬菜,我一会就到。” 穆望北跟家里打了个招呼,去餐厅等江承允。 云乔跟江承允谈恋爱的这四年,他们虽然常见面,但穆望北不习惯跟朋友的亲密异性走得太近,这是基本的原则,所以也谈不上有什么很好的交情。 他提醒过江承允两次,如果决定了跟谭佳订婚,就不能三心二意。 第一有迟莫这层关係在,第二,谭家也不会让他看著碗里占著锅里,谭子峰在沈城军区是出了名的硬脾气。 两人见了面,江承允直接开了瓶白酒让服务员拿两个分酒器。 “北子,陪我喝点。” 穆望北用手把分酒器盖住:“我要开车,就不喝了。” 江承允也不强求,自己给自己倒,一口燜了。 “喝死了也不能解决问题,新中国从法律上就不允许三妻四妾坐享齐人之福,说严重点,等你结婚后还想这么两头顾著,若是证据確切,谭佳还可以告你重婚。” 江承允:…… 就不能盼他点好,今天失策了,他是过来求安慰的,现在看见穆望北,纯属给自己添堵。 穆望北又说:“要不是糖糖回唐董家了,我更不可能出来跟你吃饭,我最近不想跟你接触太频繁,你这人脚踏两只船,要是我女朋友知道了,会以为我跟你一丘之貉,影响我的形象。” 江承允:…… “那你可快点走吧,我耽误不起穆检。”这什么人,还在他面前凡尔赛,不就谈个恋爱嘛,给他嘚瑟得,专挑哥们痛处使劲踩。 穆望北亲自给他倒了一杯,劝道:“人不能永远占著两头好,你自己想清楚,否则我都看不起你,你辜负的是两个人,容我提醒你一句,谭家没那么好糊弄。” “我知道,我就是捨不得乔乔,她跟了我四年,不是四个月不是四天,我是真的喜欢她。” “那你春节回沈城跟谭叔叔把话说清楚,你捨得吗?” 江承允咽了咽口水,他没那个勇气。 穆望北不再说话,这家餐厅他们就在高检附近,他和同事常来吃饭,江承允喝酒,他吃了一碗米饭,又喝了一碗汤,吃饱喝足去结帐,然后回来穿大衣。 这么会功夫,江承允已经把自己灌醉了。 不用问,穆望北也知道他是故意的,嘆了口气,扶著人亲自送这渣男回家。 第六十六章 瞎说,明明是抹了蜜糖 云乔出来接的江承允。 醉得像瘫烂泥一样。 两人把人放沙发上,云乔找了条毯子盖江承允身上。 穆望北:“你弄得动他吗?要不要我给拽楼上去?” 抓著后脖子直接拖上去,应该酒就醒了。 “没事,让他在这儿睡吧,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穆望北摆手:“不用客气,我回去了。” “望北,麻烦你了。”云乔起身去送他。 今天是穆望北送回来的,大概率就不是工作应酬,而是他专门去找人喝酒了。 因为他们几个发小一起吃饭,从没这么个喝法。 云乔想,江承允大概回家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索性把自己灌醉。 她不傻,之前也只是装傻骗自己罢了。 今天出去找了家中介看了几处房子,没有特別合適的,眼下看,哪怕价格高一点,还是先搬出去再说吧。 总不能让江承允天天把自己喝成这个样子。 何必呢,好聚好散,他不愿开口,她成全他好了。 云乔看江承允直接在沙发上睡著了,嘆了口气,关了灯,自己上楼去了。 穆望北在回去的路上,方宥希给他回电话,手机接著车载蓝牙,清甜的声音传出来:“哎呀,我们所真是把女人当男人,把男人当牲口用,累死我了。” “春节前是这样的,到处都在赶进度,法院那边快忙疯了。”穆望北笑道:“刚下班吗?我去接你?” “司机在外等著呢,別麻烦了。” “不麻烦,我还有十分钟就能到,等我好不好?我好几天没见你了。” 上个周末他加班,家里也是一堆事,今天周三,算算,足足五天没见面。 “好,在地下停车场等你。” 方宥希收拾东西下楼,跟司机打了声招呼,说自己男朋友一会过来,让他再等一会。 然后走到进口那儿等穆望北。 很快,熟悉的黑色奥迪a8进来了,她示意他停在停车位上。 然后直接上了后排车座。 穆望北扭头看她:“怎么坐后面?” 方宥希朝他勾了勾手指:“你来后面,我们腻歪一会儿我再回去,李叔还在等我呢。” 穆望北:…… “我送你回去不好吗?”他打开车门上了后排座位。 方宥希直接靠在他身上:“都九点多了,你也该累了,就別折腾了,腻歪一会各回各家。” 穆望北搂著她,用额头抵著她的蹭了蹭,无限地温柔。 方宥希圈住他的脖子,跟他撒娇:“我贴不贴心?” 两人接吻,由浅而深。 方宥希下楼前看见前台有给来访准备的果味薄荷糖。 她特地挑了个草莓味的含在嘴里。 此刻穆望北尝到她唇舌间全是甜味。 “今天的糖糖是草莓味的,甜吗?”方宥希朝他眨眼睛,穆望北又吻了上去,怎么会不甜呢?一直甜到心里。 只要方宥希愿意,她永远有办法让每一次相见都变得有趣且难忘,这车里的短短十分钟,让穆望北的心软成一滩水。 “在家里住得习惯吗?” “还行吧,唐熠唐泽都在,天天鸡飞狗跳倒也不寂寞,我昨天晚上下楼看见爸还跟他们两喝酒来著,一起吐槽我,说我嘴抹了砒霜,专门气他们。” 穆望北抬手摸了摸她的唇,笑道:“瞎说,明明是抹了蜜糖。” “嗯,只有我的穆检才有糖吃。” 穆望北更不想放她回去了。 可现在没办法,她现在住家里,他要强留著不让方宥希回家,会给唐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方宥希人都走了,穆望北还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开车回家。 一路上唇角都带著笑,心情很好。 到家的时候,穆盛还在客厅坐著,这个点按理说应该吃完药休息了。 “爷爷,怎么还没睡?” 穆盛朝他招手:“过来坐,我有话跟你说。” 穆望北脱了大衣,去洗了手,坐到爷爷身边问:“什么事非得等我,明天说不行吗?” 穆盛也不跟他拐弯抹角:“你上回说要带那姑娘回家呢?怎么没动静了,爷爷寻思著春节家里人来人往的,今年你爸不在北城,迎来送往都得是你,到时候別怠慢了她,这两天爷爷也没什么事,你叫她来家里吃顿饭。” 穆望北:…… 不是他不想带方宥希回家,是他一提这茬她就装傻,明晃晃地打岔,已经是顾忌他的心情没有直接拒绝了,他再说,只怕得吵架。 这事来日方长,也不急在这一时。 工作他可以慢慢做,两人在一起这么久,穆望北算是看出来了,他家糖糖只能顺毛摸,她心情好怎么都好,她心情不好自己也难受。 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穆盛看他不吱声,挑眉问道:“当时是谁蹲我房间不肯走,不让爷爷睡觉非得磨著我同意见见那姑娘?这会儿怎么又不急了?” “爷爷,她,她还没做好思想准备,要不再等等,她不是年纪还小嘛。” 穆盛心里嘀咕,怕是这姑娘压根就没走心,虚岁都25了还小什么,你奶奶这个年纪你爸都三岁了。 “你俩到底是谁先看上的谁?你跟爷爷说说。” 穆望北低头:“我先喜欢她的。” “就因为她长得好看?” “嗯,一开始是因为好看,后面也不全是,她性格很好,很有生活情趣,我们很聊得来,我跟她在一起很开心。” 穆盛用鼻子出气:“说白了还是看脸,倒也不怕承认自己肤浅,她都不愿意结婚,你打算就这么跟她耗著?你这是跟给我们全家出难题,你觉得爷爷能同意?” “我们在一起才半年多,等她对我感情再深一点,兴许就愿意结婚了呢,爷爷,我不想逼她,您也別逼我成吗?我自问从小到大都没让家里操过心,这次能不能就隨了我的心意。” 穆望北耷拉著个脑袋,很显然是在装可怜博取同情,穆盛几次要开口嘴又闭上,这孩子心眼越来越多,一股脑把话都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 不仅堵了他的嘴,还堵了他的心。 从他回北城到现在,这血压就没平稳过。 第六十七章 你们两个人关於未来有什么计划? 穆盛有自己的打算,之所以想趁著春节前见见唐家的姑娘,是顾忌到春节家里来探望的人太多,如果方宥希那时候在,就等於穆家承认了她跟穆望北的关係,万一將来没成,传出去也不好听。 再加上陆家和穆家的关係,这种事情传著传著就变味了,特別是孙子又是走仕途的,还是要注意一下。 他没想到,孙子处心积虑在家里软磨硬泡,唐家那姑娘还没鬆口。 自己家孩子被人这么拿捏,他这个做爷爷的是什么心情可想而知。 就算他千万个开明,什么都由著孙子,有些话还是要提前说清楚。 就任由这么拖下去,望北那孩子只会越陷越深,人,他必须见一面。 小年刚过,大部分人已经开始放鸭子状態。 律师这行当,手头没什么重要案子,工作时间还算相对自由,要不是陆通的项目,方宥希这会儿也可以休息了。 说起赵小鯨女士那案子,好不容易等到法院的排期,她什么都准备好了。 结果赵女士跟陈耀刚先生和好了,那天通知她准备开庭,电话打过去,赵女士还没起床,那边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隔著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不一般的气息。 “开庭?什么时候?后天?” “开什么庭?有毛病吧,哪个律师不长眼,老夫老妻都睡一个被窝到这个点没起,她还要攛掇你离婚?” “你小点声,我得看你表现~” 方宥希默默掛了电话,天地良心,她从来没攛掇赵女士离婚,是赵女士溢价120%花的真金白银请她打离婚官司。 合著最后,她里外不是人。 调解吧,她反而省事了,就怕赵女士一个不高兴,又要上庭,反反覆覆,就没有这么干的。 方宥希默默给自己立了个flag,她再接家事诉讼她就是狗!!! 今天不怎么忙,她准备早点下班。 四点多,还想著要不要给穆望北打个电话,晚上一起吃个饭亲个嘴什么的。 结果还没等电话拨出去,倒是等来了穆望北爷爷打过来的电话。 真是离了个大谱,这么大个人物,在楼下车里等她这么个小律师,方宥希脑子里再没人情世故,也诚惶诚恐,没敢耽搁,火速下了楼。 果然是爷孙俩,跟穆望北同款车,就是车牌有点嚇人。 边上的生活秘书很客气:“方小姐,老爷子想跟你聊两句,请。” 她一上车,穆盛还给她递了杯咖啡,一脸和善:“我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喜欢喝什么,就给你买了杯咖啡,小姑娘別嫌弃。” 方宥希接过咖啡,笑著说:“谢谢。” “別怪爷爷唐突,今天要去个老朋友家坐坐,路过这里,听望北说你在这里上班,我就想喊你下来见个面,小姑娘確实生得好,难怪我那孙子喜欢。” 这原本就是个看脸的时代,第一次见面,谁也不会有兴趣透过你其貌不扬的外表去窥探你高尚丰富的灵魂,方宥希不觉得唐突,她笑笑:“穆爷爷瞧著特別精神,望北隨您,一脸正气。” 这也算夸回去了,还一下夸了两个人,穆盛点了点头,小姑娘还算大方,不怯懦,脑子转得快,也会说话。 “听说你隨你母亲一起在澳洲长大,回北城还住得习惯吗?” “挺习惯的,我八岁之前都住在这儿,这儿也是我的家。”方宥希大大方方,她想老爷子能来见她,估摸著她的大致情况他基本已经了解了,没有什么隱瞒的必要。 只是,多少带著点居高临下的姿態,但他是长辈,她不计较。 “之后还考虑回澳洲吗?” 方宥希实话实说:“不知道,目前住得很习惯,也许有一天想回去就回去了。” 她不想欺瞒长辈,今天穆盛来见她,应该不单单只是想见见她。 “穆爷爷,您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我不会有任何隱瞒。” 穆盛点头,这是个爽快的孩子。 “爷爷听说你之前跟陆家那孩子有过婚约?有可能也是瞎传的,望北可能跟你说过,之前我们跟陆家有些不愉快,不过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方宥希一脸坦荡:“確实长辈们有过这个想法,不过后面也说开了,我跟陆宴礼除了是普通朋友外,还是合作关係,我接了他们集团的项目。现在为陆通提供法律服务。” “你是律师,无论接什么项目都是你的工作,无需跟任何人交待。”目前为止,穆盛对方宥希还是很满意的,这小姑娘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大大方方的,坦诚且真诚。 他这辈子也算阅人无数,这双眼睛透著聪明劲,但却没什么坏心眼,不像是个会算计的。 不妨也开门见山:“你跟望北在一起,想过长久吗?对於未来,两个人有没有什么计划说给爷爷听听?” 关於这个问题,方宥希还真认真考虑了一下,说实话,目前为止,她还是很喜欢穆望北,比一般喜欢还要多一点的喜欢,算很喜欢吧。 但不足以喜欢到为他一头扎进婚姻的坟墓,她知道,这跟穆望北没关係,是她自己的问题。 是她自己对婚姻对爱情没有任何期待和信心,她只想快乐一天是一天,她记得网络上有个博主曾推荐过一本书,叫《不要担心2小时和8公里以外的事情》,內耗从来不是她的个性。 “穆爷爷,我不知道您说的长久是多久,如果我们彼此喜欢,又没有什么原则性的分歧,或许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如果有人非要打破这种平衡,彼此之间相处没那么愉快,或许就是这段感情该结束的时候,我们两个都是学法律的,曾经有过口头协定,不给对方太多压力,一切顺其自然。” 確实足够坦诚。 也就是说,她只考虑自己开不开心,並没有想以后的事情。 她的人生规划一整个都只有她自己,自己的孙子暂时並没有排那么靠前,也没有那么重要。 穆盛点了点头,仍是一脸和善,提议道:“爷爷也不是个老封建,你看这样行不行,给你们半年时间,望北年纪不小了,对於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稳当的婚姻是基础,他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我就这么一个孙子,不能让他的人生出现任何不该有的意外。” “爷爷虽然第一次见你,但对你是打心眼里喜欢,若是半年以后你还是想回澳洲或者有別的安排,那只能说爷爷没有这个福气,但我的私心,还是希望你能有跟我们成为一家人的缘分。” “爷爷不是逼你,你们在一起时间不长,半年后两人相处也超过一年了,彼此应该都了解了,合不合適,要不要继续,相信以你们的学歷家世,心里早有答案,爷爷静候佳音。” 这么大个领导,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非常客气了。 方宥希点了点头,笑道:“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穆爷爷的咖啡。” 她下车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方宥希下意识拢了拢大衣,穆盛的车子缓缓驶离,她一直看著那车子在视线中消失不见,才转身回了律所。 第六十八章 方宥希很討厌这种感觉,非常討厌 唐泽公司年会已经开完了,后面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小年那天他回了母亲那边吃饭。 唐熠出差两三天了,今天下午的航班回北城,家里阿姨现包的饺子,还没到饭点唐章和就通知大家今天都早点回家吃饭。 方宥希跟穆盛见完面就直接回家了,这会儿她趴厨房岛台上跟著阿姨学包饺子。 唐泽下了班就回来了,洗完手过来,看见一排不知道什么形状的麵团还摆成了个笑脸,揶揄道:“你確定你包的这是饺子?” “我刚在心里做了一个重要决定,谁第一个过来夸奖它们,今晚它就出现在谁的碗里。” 唐泽:…… 他刚刚那句是夸奖吗? 明明是质疑。 唐章和踱步过来,心想幸亏自己没多嘴,要不然这些麵团就得他吃。 今天女儿出奇地乖巧,回家之后就直奔厨房,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也不怎么说话,认认真真学习和面调馅包饺子,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唐章和记得她六七岁的时候也跟她奶奶一起包过饺子,不过那年他带了个女人回去过年,一晚上糖糖好像都不怎么说话,如今想来,他那时候脑子大概被门挤了,怎么就那么爱结婚。 都说男人年轻时候想妻,年纪大了想子。 这话还真是一点没毛病,年轻时候光顾著谈恋爱结婚离婚了,孩子也没怎么管。 如今的他只想一家人和和美美,孩子们个个爭气,把唐家这点家业守住。 特別是女儿,找个称心如意的男人嫁了,日后他不在了她也能有个依靠,三个孩子说起来,就数亏欠女儿最多。 “大哥还没回吗?我都饿了。”方宥希抬头问老爸,有气无力的。 话音刚落,院子里有车进来,唐熠回来了,跟著一起进来的,还有陆宴礼。 这趟出差是因为海城一个项目的招商,陆宴礼有点兴趣,唐熠正好有点关係,两人就一起跑了一趟,事情办得挺顺利,这个项目若真能拿下来,后面利润不薄。 唐家在陆通本来就有股份,这事对唐氏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他自然积极。 航班刚落地,唐熠看见群里说晚上包饺子,他出於客气,客气了一下,没想到陆宴礼这么不客气,说既然你这么客气,我就不客气了。 然后人跟著一起回来了。 一家子也没想到陆宴礼会来,唐熠怕妹妹多想,先开口解释:“我们刚下飞机都没吃饭,家里不是包饺子吗?乾脆就让宴礼一起回来了。” 唐章和也看了女儿一眼,方宥希表情淡淡,並没有异常。 他脸上立马堆满笑:“哎呀来得正是时候,这边完事了,饺子刚准备下锅。” 陆宴礼也不是头一次来唐家,这儿他熟,看见方宥希,下意识就凑了过去,又觉得自己有点不值钱,一脸傲娇地说:“方糖糖,你个小老外还会包饺子?哎呦喂,这饺子,属实长得有点意外啊。” 唐泽正愁没人接话,兴高采烈地说:“糖糖刚刚还说,谁夸它今晚它就属於……” 话还没说完,方宥希杀人的眼光瞥了过来。 唐泽的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谁夸它也不能跟我抢,糖糖亲手包的饺子只能二哥亲自吃。” 杀人刀收了回去。 陆宴礼要笑死:“谁缺心眼跟你抢这玩意?” 唐泽看出点不对劲,今天方宥希心情似乎不怎么美丽啊~ 一桌上的菜,除了饺子,还蒸了螃蟹,烤了肉,唐章和开了瓶红酒,方宥希把杯子推了过去:“我也要。” 唐章和象徵性地给她倒了一点,她不声不响,自己在那儿品红酒。 唐泽不动声色地看著坐在对面的方宥希,这丫头怎么了?今晚绝对不对劲。 他都吃了一碗麵疙瘩汤了,也没见她嘲笑自己。 连陆宴礼不习惯她这么安静,问道:“方糖糖,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我来吃个饺子你至於嘛。” 方宥希抬眼看他一眼,一脸茫然:“你怎么来了?” 陆宴礼:…… 唐泽悬著的心放下了,得,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砒霜。 唐熠教训妹妹:“不能这么没礼貌,陆总好歹也是你的財神爷,明年还想不想续签合同了。” 哦,对,跟陆通的合同才签了一年,一晃眼,大半年过去了。 方宥希换了张笑脸,亲手拿了一只螃蟹,亲手掰开,亲手放到陆宴礼面前:“陆总,您请用。” “你好歹帮我拆一下,就这么给我?”陆宴礼挺受用,又吹毛求疵提了点新要求。 方宥希一点不开玩笑:“我不会拆蟹,以往我嫌麻烦都直接不吃。” 得,您是大小姐,吃个螃蟹还需要专人服务。 陆宴礼拿了工具自己拆,方宥希他是一点指不上。 “爸爸给你拆。”唐章和擼起袖子,也拿起了拆蟹的工具。 还没等他拆完一只螃蟹腿,陆宴礼把拆好的蟹肉都放到了方宥希的碗里:“方律师为陆通费心费力,辛苦了。” 方宥希也不客气,顺著坡就上:“陆总,商量个事唄。” “方律师请说。” “陆通的工作量实在是超负荷,明年续签服务费能上调20%吗?” 陆宴礼二话没说,又把方宥希碗里的蟹肉倒了回来。 方宥希:…… 这万恶资本家,一说到钱就变脸了。 陆宴礼吃完饭就回去了,方宥希去健身房练瑜伽。 今晚她没什么心情,好几个动作都没做標准,差点弄伤自己。 索性放了段古典器乐,冥想一会,让自己静下来。 以往天大的事,说翻篇就翻篇,她总有哄自己开心的办法,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不停给自己找事情做,还是高兴不起来。 她很討厌这种感觉,非常討厌。 这也是她一直不愿意谈爱的原因,人一旦陷进爱里,就会患得患失,会自我怀疑,会受伤,会难过,会变得不像自己。 也许,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办法。 第六十九章 我属於合格產品,没有安全隱患 穆家西山別墅 一家人一起吃饭,今天穆淮和陈莱都在。 穆家吃饭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但今天有些例外。 穆盛看了看孙子,把自己下午见了方宥希的事简单说了说,这事他没想瞒著,也压根瞒不住。 穆淮两口子听到不免一惊,特別是陈莱,没想到不是儿子把人带回家,而是公公亲自跑了一趟,唐家那姑娘架子可真够大的。 陈莱自然是知道了儿子交的这个女朋友是何方神圣,穆淮跟她说的时候,她差点心梗,怪不得一直不让他们管,这姑娘的家世远比她想的还要复杂,家庭关係简直可以用一团糟来形容。 方宥希她见过两次,那回在一家老字號的餐厅遇见过唐章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当时有个漂亮姑娘挽著唐董的胳膊,介绍是他女儿,说叫唐棠,她当时哪里能想到,那姑娘就是儿子口中的女朋友方宥希。 还有一次是在那家著名的奢侈品专卖店,两三个sa帮那姑娘提手提袋,一次消费了上百万。 两次都让她印象深刻。 所以,儿子浴室那个发圈也是她的。 真的头疼,怎么看,跟儿子也不是一路人。 听爷爷说见过方宥希了,穆望北一脸紧张,放了碗筷:“爷爷,您有没有嚇到她。” “嘖,你这是怎么跟爷爷说话呢,为了你的事情,长辈这么操心。”穆淮话还没说完,穆盛摆摆手:“没事,小姑娘很大方,我们聊得不错,这丫头是个眼明心亮的,眼睛透著乾净,我挺喜欢的。” 穆望北面露喜色:“我就知道爷爷会喜欢。” 他按捺不住心头的雀跃,原本以为会阻碍重重,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只要爷爷答应了,父母不会有什么意见,他跟糖糖的事情才算真正定下来。 还没等他高兴三分钟,老爷子不急不缓地说:“孩子是个好孩子,但她未来的人生规划里似乎跟你没有太大关係,或许哪一天心情不好了,一张机票就回了澳洲,她心还没定下来。” 穆望北刚准备开口,穆盛抬手制止道:“你別急,听爷爷把话说完,我自问我还不是什么老封建,那孩子她对我坦诚,我今天也把话讲得很清楚,爷爷给你们半年时间,若是她愿意为了你收心,那爷爷双手赞成,但若是她还是那个態度,脚踩西瓜皮滑哪儿算哪儿,一切隨缘,那或许她跟我们没有成为家人的缘分,因为她一但嫁到穆家,自然就不能隨心所欲,你的前途开不得半点玩笑,稳定的家庭关係会为你加分不少,反之,你就被別人拿了话柄,爷爷尊重你,但也心疼你,穆家就这么一根苗,我和你父母有义务扶著你,直到看你长成参天大树。” 这话说得,穆望北知道,老爷子已经放低了姿態,打破了原则,可他,心里却像堵了块棉花,呼吸不顺。 “那糖糖有没有说什么?” “她说她会认真考虑。”穆盛用手指点了点桌子:“吃饭吧,这个春节你爸不在北城,新春团拜会还有一眾关係的打点,你且有得忙,也给点时间人家姑娘好好想一想,这不是你能急得来的。” 言下之意就是春节也不用带那姑娘回家了。 穆淮看了眼父亲,不得不说,薑还是老的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和陈莱確实不用操心了。 方宥希洗完澡刚回房,穆望北的电话就来了。 她今天不想接他的电话,免得晚上睡不好。 可穆望北不依不饶,她不接他偏要接著打,一连打了三个视频电话。 方宥希按了绿色按钮,举著手机,看著穆望北屏幕里好看的眉眼,皱著眉头抱怨:“没事长这么板正干嘛?害我对著你气都消了一半。” 穆望北:…… “糖糖,我们聊聊。” “不想聊。” 方宥希应该是刚刚洗完澡,头髮还没完全擦乾,穆望北嘱咐道:“糖糖乖,去把头髮吹乾再睡,不然明天早上起来头会疼的。” 像哄小女孩一样,方宥希刚下定的决心此刻溃不成军,真就不该接电话,他总有办法让她心软。 方宥希赌气道:“你把脸蒙上再跟我说话。” 穆望北:…… 他嘆了一口气,有点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想跟她认真谈谈,但她总是这样不著四六地岔开话题,显然就是不走心。 可他又不敢逼她,怕她一赌气说气话,乾脆就提了分手,他就是半夜厚著脸皮跑去唐董家去站岗,只怕动静闹得大,丟人倒没什么,反而適得其反。 想了想,柔声细语地说道:“我不知道爷爷今天下午突然去看你,对不起,明天下班先別回家,我们见一面好不好?我们回一趟我们自己的家,行吗?” “才不要,到时候你又想用美色勾引我,我的意志力本来就不坚定。” “我要真能勾住你,这张脸也不白长,听话,明天下班我去接你,晚上我再把你送回唐董家,今天早点休息,什么也別想,实在要想,就想想我,想想你的充电宝。” “充电宝严禁託运!!!” 穆望北从善如流:“不是可以隨身携带吗?我属於合格產品,没有安全隱患。” 这人,嘴皮子什么时候这么利索了,说一句他顶一句。 “我从现在开始失忆,睡觉。”方宥希掛了电话,不解气,又关了手机。 刚躺下,又起来关灯,蒙著被子,烦死了。 穆望北看著手机发怔,爷爷今天那番话,他心里五味杂陈,不全是担忧,也隱隱有些期待。 若是真能逼一逼,让方宥希定下来,他何尝不是得偿所愿,可又怕逼紧了,人直接跑了。 其实他也知道是快了点,他自己都没想到感情发展这么迅速,毕竟两人在一起满打满算才七个月。 可北城能有多大,他交了女朋友,不可能像江承允一样,外面养著,家里就当看不见,也不认可,那就不是一段健康的男女关係,更是对女孩子的不尊重。 通完电话,穆望北心里好受了些,没那么七上八下了。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他对自己还是有点信心的,他不信方宥希捨得放弃他。 也许逼一逼就真能让她正视对自己的感情呢? 第七十章 这不是想利用一下美色吗?死马当活马医 穆望北这一夜睡得还算踏实。 方宥希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半才睡著,早上起来照镜子,对著自己的脸骂了穆望北五分钟。 今天律所没什么事,高利让他们睡到自然醒再过去,所里团建,几个高级合伙人要请大家吃饭,顺便为大家一年的辛勤劳动划个句號,该奖励奖励,该勉励勉励。 据高利透露,今年的优秀员工里有她的名字,奖品是一台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她进昊天所都不到一年,这种奖项摆明了就是为她拉仇恨的,但为了明年陆通的合同续签,几个高级合伙人不约而同都推荐了她,可见,在钱面前,人情世故也不值一提。 晚上吃饭定在wj酒店,她没打算今天见穆望北,一整个春节都不想看到他。 穆望北一下班就赶了过去,结果扑了个空。 稍微一打听,昊天所今天在wj酒店吃年饭。 律所离wj酒店倒是不远,穆望北想了想,又开车赶了过去。 就像爷爷说的,他一整个春节都会很忙,恐怕没办法跟她见面,若是现在不把话说开,就怕方宥希真给他出什么么蛾子。 而且今天,他也实在想她。 今天出门前,穆望北特意挑了件暗红色的衬衫,这在他的衣柜里算是很少见的顏色。 昨天晚上方宥希说他用美色勾引他,穆望北想,外形优势也算优势,还是要捯飭一下自己。 等到九点多散场,他看见方宥希跟昊天所的人一起出来。 穆望北直接过去打招呼,秦以凡嘛,他也不是不认识。 “秦律。” 秦以凡正在跟边上的人说话,听见有人喊他,一扭头,看见是穆望北,还愣了几秒,反应过来立马伸手:“穆检,哎呦,真巧,竟然在这儿遇到你。” “不算巧遇,我来接女朋友,之前早就想去所里拜访,又怕影响糖糖工作,感谢秦律对她的照顾。” 穆望北一边跟秦以凡握手,另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方宥希把自己的手放了过去,两人十指相扣,今天律所几个高级合伙人都在,她给了他面子。 秦以凡自然知道穆望北的家世,他在法律界混了多少年了,要是这点眼力见没有,岂不是白混,而且他跟穆部长也认识,虽然谈不上熟悉,但好歹也是说得上两句话的。 这位穆家的公子,在北城一眾公子哥里是少有的谨慎持重,年纪轻轻在厅里也颇得重用,將来前途不可估量。 做梦没想到穆望北竟然是方宥希的男朋友,他先前还以为这位唐家的千金跟陆通的陆总会有所发展,看来茶水间那些个八卦,没一句是真的。 宥希这个姑娘啊,真是有两下子,这也太能藏事了,半点风声没漏。 秦以凡笑得嘴一直咧到脚后跟,握著穆望北的手捨不得鬆开:“我们小方很优秀的,今年还拿了咱们所的优秀律师,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秦叔叔给你们当开山石。” 连高利都觉得寒磣,扭过头去翻了个白眼。 说实话,穆望北再怎么隨和,骨子里也不会討好別人,甚至带著天生的清高。 他今天已经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跟昊天所的几个高级合伙人一一寒暄,还亲自送秦以凡上车,毕竟秦以凡年纪在那儿,又是方宥希的领导,他这么做,也是给方宥希撑场面。 等把人送走,方宥希横了他一眼,视线放在他大衣里面的暗红色衬衫上,没忍住又別过脸去笑场了。 穆望北知道她笑什么,自投罗网:“这不是想利用一下美色吗?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方宥希原本收了笑,没忍住,又破功了。 他牵著方宥希,去跟司机打招呼,说自己会把人送回家,让师傅先下班。 老李才知道这位是三小姐的男朋友,生得可真板正啊,真是一表人才。 两人刚上车,又槓上了。 穆望北想带方宥希回他们自己的家,方宥希不愿意,她要直接回唐家別墅。 “爷爷说你会好好考虑,你还真考虑啊,你不想结婚我绝不会逼你,之前怎么样后面还怎么样,好不好?” 穆望北就是想要一个態度,別一个春节都过不踏实。 方宥希低头看著他暗红色衬衫的扣子,这边说不逼她,穆爷爷那边却在给她施压,老爷子句句言之有理,他心疼自己孙子也无可厚非,可他以长辈的身份一脚插了进来,破坏了她跟穆望北之间平等的契约关係,这对她而言,不是很公平。 她能把穆望北带回自己家,那是因为她可以不受家里约束,无论是爷爷还是爸爸,他们左右不了她的想法,也改变不了她的观念。 但穆望北不同,他所在的位置所接受的教育成长的环境註定了他不可能撇开家里毫无顾忌地跟自己这么玩下去。 游戏人间,她可以,但他不行。 別看他口口声声在这儿说之前什么样之后还什么样,他就是想麻痹她的思想,企图用自己当鱼饵让她一步步妥协,最后变成他期望的样子。 或许一开始的喜欢很单纯,越到后面,这种喜欢里就掺杂著各种要求,会很搞人心態。 可知道是一回事,果断放手瀟洒离开又是另外一回事。 方宥希抬头,一脸恶狠狠:“今天美男计也没用,不想看见你,烦人。” 穆望北想凑过去亲她,她把头偏到了一边。 车厢里很安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许几分钟,也许十几分钟。 穆望北受不了这气氛,低声问:“糖糖,在想什么?” 还没等她回答,他又补了一句:“你真捨得我?” 方宥希脑子里天人交战,最后还是下半身贏了,穆望北太帅了,特別是穿这种闷骚的顏色,天杀的,他今天还专门吹了头髮,喷了点古龙水,像是要去拍杂誌封面的男模。 “你不就吃定我捨不得吗?明明心里这会儿已经在偷笑了,刚刚你就是故意的,当著我们秦律的面朝我伸手,你是不是算死了我会给你面子。” 刚刚確实,他虽然在他同事面前介绍说自己是方宥希男朋友,但他也给了她机会,他朝她伸手,若是她回应他,那说明,这段关係,她起码也有几分真心,愿意在同事面前给他体面。 穆望北把人抱在怀里:“不要有任何压力,你不想回去我就送你回唐董那儿,等一上班就回咱们自己那儿住,春节我不烦你,你好好过个年。” 方宥希听从自己的內心,暂时不想分开,也不矫情了,点了点头:“嗯。” 穆望北捧著她的脸亲她,这次她没拒绝,很敷衍地回应了一下。 第七十一章 就在这样一个上午她把过去的四年都留下了 陆通每年的年会,都会给唐氏发请柬,往年为表示重视,除了唐章和和唐熠亲自参加,连老爷子也会出席,陆承中也趁著这机会跟几个老朋友见见面。 但今年,拿到这请柬,老头沉默了。 他决定装病不去。 实在是没脸面对老朋友。 唐章和也想不去,唐熠劝道:“爸,您还是得出个面,我们在陆通一年拿这么些分红,您不去不像话。” 但实际心里想的是:您在,起码我不用挨骂,陆爷爷会拿您撒气。 方宥希像没事人一样在客厅啃水蜜桃,唐章和想了想:“糖糖,要不你陪你大哥去,今年请柬上还有你的名字,宴礼是个讲体面的,而且陆爷爷从小喜欢你,他捨不得埋怨你。” 睁著眼睛说瞎话,她都不记得小时候见过陆爷爷。 看方宥希不信,唐章和试图唤醒她的记忆:“你六岁生日那年陆爷爷还送过你一套小金锁,记得吗?” “不记得,我只记得奶奶手腕上有个巨沉的金鐲子,不知道是不是融了陆爷爷的金锁打的。”方宥希故意逗唐章和。 唐章和:…… 这小兔崽子一天不气人感觉身上痒。 “那宴礼还请了你,你不去像话?” 方宥希挑眉道:“爸,我要是去参加陆通的年会,你就不怕穆望北吃醋?做人不能既要又要,总得得罪一个不是?” 穆望北和陆宴礼,唐章和果断放弃了陆宴礼,点头道:“爸爸去吧,你就乖乖待家里休息。” 唐章和的表情让方宥希忍笑不俊,她自告奋勇:“我可以做您跟大哥的时尚顾问,顾问费给你们打五折。” 唐熠摆手:“我困了,上楼睡觉了。” 方宥希一看时间,才九点半,唐章和马上打了个哈欠:“冬天就是容易犯困,我也回房了。” 她都没说收多少钱,这两人就走了。 万一她下手没那么狠呢? 吃完水蜜桃,方宥希也起身准备回房间。 穆望北每天晚上都会给她打视频电话。 家里全是光棍,唐熠算半个,说起来他这婚是订了,但还不如光棍呢,回家住也有好些天了,就没看见唐熠给那位传说中的彭小姐打过电话。 也不知道这种为什么要订婚?订婚的意义在哪里? 距离春节还有三天,江承允要回父母家。 早上出门前他对云乔说:“我不在家的这几天,你自己好好的,有事给我打电话。” 云乔浅浅地笑:“好。” “宝贝,亲我一下我再走。”已经准备出门的人,又朝云乔伸手,这几天云乔不问,他也不说,两人就这么过。 但云乔发现,江承允把书房那台电脑收起来了,在她面前,也儘量刻意不看手机。 只是到了晚上,他总是折腾她,一遍又一遍喊她“乔乔” 像回到了刚恋爱那会那么黏糊。 云乔过去抱了抱他,然后踮脚吻了吻他的唇角:“去吧,路上小心。” 这算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和往常一样的清晨。 江承允走后,云乔也离开了他们一起住了四年的別墅。 她以为自己有很多东西,收拾起来才发现,其实真正属於她的东西,很少很少,不过一个行李箱一个手提包而已。 那些奢侈品以后她几乎用不上,以她的资歷,能找个月薪过万的工作都算幸运,那点工资就算背这么贵的包,人家也以为是假的,还有那些礼服,她以后恐怕没什么场合穿得上。 但江承允送的几套贵重首饰,云乔带走了。 这四年,江承允每月虽然给得多,但別墅的一应开销都是她在负责,他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吃穿用度什么都要最好的,花得也多。 她倒是很想清高地把这些俗物都留下,日后想起来,这一段感情,也能傲气地说一句跟金钱无关,可现实就是,她算了算,卡里也就大几十万,虽然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但母亲还要来北城看病,那可能是个无底洞。 万一日后急需要用钱,这些首饰还可以变现。 云乔就算不愿意承认,可现实就是,她跟江承允的这一段感情,在外人看来,更像是一个贪財一个图色的交易。 所谓爱情,不过一个笑话罢了。 把家里打扫得乾乾净净,就在这样一个上午她把过去的四年都留下了,离开那一刻,心里像有场海啸一样翻滚著。 北城一到春节宛如一座空城,偌大的城市忽然少了很多人,每条街道都很通畅,不復昔日的车水马龙。 云乔叫了个车,去了自己租的房子。 非常普通的两室一厅,就在北城医院附近,一个楼龄快三十年的老破小,一个月6000元的租金。 她这几天拿著母亲的病歷跑了好几趟北城医院,想把母亲从家乡的小城转到这儿来就医並不容易,很多费用都走不了保险。 何况,母亲手上除了新农合以外,也没什么保险。 宫颈癌晚期患者化疗后的5年生存率约为15%-35%,具体取决於分期、治疗方案及个体差异。其中iii期患者5年生存率为30%-50%,唯一不幸中的万幸,母亲是三期患者,接受同步放化疗后,有希望达到长期控制。 她手头这点钱,也未必就能支撑很久。 好在父亲终於被她说动了,等过完年安顿好家里,就带著母亲坐火车来北城治病。 这房子的家具都是之前房东留下的,什么都有,里面的床品还有一些生活用品是她提前在网上下单买好的。 挚爱那边春节会很忙,她之前打了招呼,说家里有事很长时间去不了,一切让行政主厨做主,万一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直接找老板江承允就好。 但帐目她找財务对过了,清清楚楚,之前的利润都是打到她的卡里,她以那张卡有点问题为由,让之后帐目跟江承允的助理对接。 卸下这些担子,云乔反而安心了,她內心无比地平静。 想起了上大学时,看过《挪威的森林》里一段话:我在很平常的一天,放弃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后来,我没有对谁心动过;我选择了爱自己,乾乾净净好好生活。关於我们,就当风没吹过,你没来过,我没爱过。我没有办法恨你,因为你身上有我轰轰烈烈爱过的痕跡,虽然有点捨不得,但我的满心欢喜,该告一段落了! 现在想来,这一切在生活的压力面前,都显得矫揉造作,不值一提。 会过去的,云乔想,她也该真正靠自己在这座城市立足。 第七十二章 壁咚按头吻和666 江承允在第二天晚上回了別墅,空空荡荡。 客厅的茶几上放了一张纸条:承允,就到这里吧,祝你和谭小姐新婚快乐,不要找我,求你给我留点体面,別让我觉得自己那么不堪。 他今天一整天都心烦意乱,父母一再嘱咐他去沈城要带什么东西,谭家那边亲戚多,让他別怠慢了,也不用著急往回赶。 江承允还在想,云乔知道他春节要去沈城,要不让她回老家过春节,不然一个人在別墅太孤独了,原来,她早就想好了结束这段关係。 此刻,他真觉得自己是个渣男,四年的感情到最后,还是云乔给他留了体面,不让他为难,自己离开。 他拿起手机想给她打电话,良久后,那个电话还是没有拨出去。 说什么呢?再伤害她一次? 江承允一个人坐在客厅,开了一瓶酒,喝到半夜,怎么喝好像都不会醉,思来想去,他给云乔发了条微信【乔,好好照顾自己,缺钱跟我说。】 信息刚发出去对话框弹出来一个红色的问號。 云乔把他拉黑了。 * 吃年夜饭那天,方宥希收到了两笔转帐。 一个是霍正年的,也就是她的继父,转了5个8,转帐留言【压岁钱】 还有一个是方可盈的,应该是两个人商量好的,母亲也转了5个8,连留言都一样。 方宥希进了母亲的主页,就在今天,她发了一张雪景的照片,定位是在瑞士,他们应该出去旅行了。 第三次婚姻,母亲发朋友圈的频率明显高了很多,她看起来过得不错。 从方宥希回国到现在,母女俩除了两条微信还有刚刚那条转帐信息,她们没有一条通话记录,淡漠得像陌生人。 这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她曾经以前是方可盈的天性,甚至是母女俩的天性,只是她自己在这淡漠的外面裹了层糖衣,可现在看来,也未必,起码母亲对霍伯伯並不会。 至於她自己,方宥希想了想,长大了之后,她已经学会了哄自己开心,她把自己照顾得不错。 “糖糖,来吃饭了。”唐熠喊她。 方宥希点了唐家的微信群,在群里豪横地发了个红包,200块,今天她心情不错,她破点小財出去。 唐泽第一个抢,点开显示金额0.23。 连爷爷都抢了6.84。 唐熠的红包最大,他抢了136.86。 唐泽疯了,一个200的红包,他怎么就能抢到0.23,连块儿八毛都没有,这也太欺负人了。 现在一家人全在群里笑话他。 唐泽不死心【糖,你再发一个唄,我就不信了。】 方宥希笑到不行,又发了个200的红包在群里,这次等所有人都抢完了,唐泽硬是等到最后一个点,打开一看,2.22。 依旧是金额最少的那个,关键这金额像是无声地在嘲笑他。 唐熠【你就別自取其辱了。】 方宥希【你就別自取其辱了+1】 唐泽发了个爆炸揉头髮的表情包。崩溃…… 一家人整整齐齐吃年饭,满满当当一大桌。 方宥希也发了朋友圈【新的一年,暴富暴美】,一併发上去的有两张图片,一张是今晚的年夜饭,一张是自己抢自己发红包时抢到的手气最佳图片。 今年因为方宥希在家,唐家的年夜饭格外热闹。 唐章和高兴,在群里一口气炸了10个红包。 跟鱼雷似的。 一整个晚上,唐家所有人都拿著手机,沉迷在抢红包的乐趣当中,连唐爷爷也乐此不疲。 方宥希手气出奇的好,每次都能抢到3位数,唐泽忙乎了一晚上,抢到最大的金额4.74,他肺要炸了。 一家人嘻嘻哈哈的,氛围出奇地好。 等到晚上十点多,方宥希点开朋友圈一看,已经不少赞了。 很难得的,母亲也给她点了个赞。 还有穆望北,他私信给她转了两笔钱,一笔520,一笔3344。 还连带著发了张照片,不知道是谁帮他拍的,不像是在家里,应该是在宾馆的厅里,瞧著金碧辉煌的,好些人站一起寒暄。 穆望北穿了件白色的毛衣,脖子上还戴了条红色的围巾,站在穆爷爷身边,笑得四平八稳。 在一眾人里面,他身长玉立,瞧著格外亮眼。 穆望北问她:“想不想我?” 这人,又想用美男计。 方宥希扶额,私下里的穆望北跟外面別人看到的样子真的天差地別。 他们两个在一起,性格真的完全相反,她看著很热情,其实內心很冷漠,不容易走近,更不喜欢跟人交心,是个典型外热內冷的人。 而穆望北外表看著正经得不像个现代人,眼神坚定得时刻要入d,可內在很温暖,很黏人,用外冷內热来形容再贴切不过。 想到这里,思念顷刻间如潮水般涌来。 方宥希给穆望北回了个表情包,一个卡通女宝把另一个卡通男宝壁咚按头吻。 然后转头给他也发了个红包,穆望北打开一看,666! 今晚他陪著爷爷来钓鱼tai国宾馆吃饭,照片是一个朋友帮忙拍的,他觉得不错就留了下来,趁著空档给方宥希发了过去。 从那天在车里他答应春节都不烦她才勉强得了她一个敷衍的吻到现在,两人每天视频,却一直没有见面。 算算也有六七天了。 穆望北知道方宥希是顏控,她就是买个水果也要挑长得好看的,这张照片拍得还自认为能看,发给她让她想著点自己,没想到方宥希一个表情包把他看得燥热。 这宾馆的暖气也太足了,他穿著毛衣,组织上还人人发条红围巾给戴著,怎么这么热? 这个春节怎么这么难熬,穆望北还从来没有这么期盼上班过,爷爷家也是住够了,他恨不得立马把方宥希接回自己家。 论撩拨人,她还没输过谁,方宥希看穆望北不吱声了,得意的不得了,那条朋友圈下面又多了条回復。 陆宴礼赤裸裸在下面问【唐熠说你在家閒著无事,陆通年会你为什么不来?】 唐熠回復【?】 第七十三章 唐熠你少PUA我 唐熠真是服了,陆宴礼这个小心眼的,怎么还把他给拉下水了,他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而且这种事情难道不能私信问吗?这是微信朋友圈,不是无人区啊,多少人都是共同朋友,估摸著全都猫在这条朋友圈下去看好戏?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家有什么状况发生呢? 说来这陆宴礼肯定就是故意的,他就是对糖糖跟穆望北在一起心怀不满,暗戳戳隨时隨地想报復,这心眼,比针大不了一点。 陆宴礼记著自己请柬上有宴请唐家全家,里面还专门添上了她的名字,就怕方宥希不来,他又专门交代了唐熠,要是妹妹没事记得叫上一起,难道这暗示得还不够明显? 结果,就来了唐章和和唐熠两个。 亏得他那天还出卖自己色相,叫了个当红女明星过来当女伴,就是为了让方宥希看看,別以为他陆宴礼没人要,他不知道多受欢迎。 结果,那天晚上方宥希连个人毛都没出现。 年会但凡是个人都来给他敬酒,那天晚上他差点被那女明星吃干抹净。 这笔帐,必须算在方宥希身上。 方宥希不明所以,眼睛看向唐熠:“什么情况?” 唐熠都不好意思说,陆宴礼这就是摆明了不蒸馒头爭口气,想在方宥希面前扳回一局,那女的一看就是个工具人,他现在都怀疑这货的智商是怎么把海外市场做到如此程度的? 就像现在,直接在朋友圈留言区把他卖了,一点不做人。 偏偏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评论区发了把小板凳,这个二货就是宋今也。 方宥希从不內耗,她直接把那条朋友圈刪了。 这个世界清净了。 陆宴礼正在看手机,大过年的,閒著也是閒著,他倒是要看看方宥希那个没良心的准备怎么回他,好歹也是甲方爸爸,战略合作伙伴,年会邀请了她都不来,跟穆望北谈个恋爱,这架子,大得没边了。 结果一刷新,那条动態没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了…… 这是欲盖什么弥彰? 陆宴礼一个电话拨了过来:“方糖糖,你挺出息啊,明年合同还要不要续签了,就你这態度,你有点合作伙伴的样儿没?你来参加个陆通的年会能怎么著?你就那么没出息,那么怕穆望北啊?我跟你说,就冲你这点胆儿,我瞧不起你,方糖糖。” 唐熠:“是我,宴礼。” 陆宴礼:“什么情况?她心虚得连我电话都不敢接了?” 方宥希在边上比比划划,用手比了个w,然后自己身子侧弯,比了个c。 唐熠:“糖糖去卫生间了,手机落在沙发上,我看是你的电话,就拿起来接了。” “糊弄鬼呢?唐熠,刚刚她还刪了那条朋友圈,你们两兄妹当我二傻子呢?” 唐熠:“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打电话来自取其辱。” 陆宴礼:…… “啪”一声把电话掛了,真的,心臟气得疼,像锤子锤的,他还不信了,就非得跟方宥希较这个劲,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 方宥希心情一点不受影响,还反过来安慰唐熠:“他这人跟有病似的,就爱炸毛,一会就没事了。” 合著你们俩还挺了解对方的。 唐熠好心提醒她:“你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他明天下午要来咱家拜年。” 方宥希:“陆家跟咱家关係好到这份上了?大年初一他没亲戚走吗?” “陆爷爷记著当年咱家在危难之时注资的情谊,每年大年初一都是来咱家的,之前你小,那时候是陆叔叔来,你不记得而已。” 唐熠看方宥希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之前爷爷想撮合你和宴礼,也是因为两家有这份情谊在,你嫁过去,陆家不会给你半点委屈受,我们在陆通的股份,爸还想给你当嫁妆来得,爷爷也同意了,他们觉得对你有亏欠。” “那爷爷和爸爸对穆望北还那么好?”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这些年跟家里也不愿多亲近,咱爸还一度担心你的性取向,这不你好不容易谈个恋爱,他不想因为家里这点事拆散你们,怕你一气之下又跑回澳洲了。” 方宥希不吱声了。 唐爷爷年纪大了早回房休息了,唐章和一直在偏厅接电话,唐泽应该抢红包的时候一直窝在沙发上生闷气,餐厅这边唐熠和妹妹两个人在。 除了电视机热闹的声音,两人都没说话,映衬著这边格外安静。 良久,方宥希抬头恶狠狠地对唐熠说:“你少pua我,我八岁以后就没在唐家过过年,真要这么在乎我,你们早干嘛去了。” 唐熠没想到方宥希突然撂了这么一句走了,他沉默不语。 確实,方宥希说得也没错,在这个妹妹没回北城之前,他们確实联繫不多,偶尔他去澳洲出差,他们会见上一面,给她点零花钱。可能唐泽去澳洲的次数比他要多上许多,平常都是各忙各的,回来之后,也许是血缘亲情使然,他对这个妹妹比之前上心了许多,毕竟,没有哪个哥哥是不心疼妹妹的。 何况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孩,偏爱也是正常的。 今天突然说了这么一嘴,唐熠发觉,这个妹妹远不像表面上那么开朗活泼,她这些年心里肯定是有怨气的,只是在他们面前,她学会了偽装。 方宥希上楼后,觉得自己有点无聊,跟唐熠说这个干吗?显得她有多在意似的 她不去陆通年会,主要是嫌麻烦,並不是在意外面那些流言蜚语。 她跟陆宴礼作为朋友和合作伙伴其实还蛮聊得来的,但现在她跟穆望北在一起,该避嫌的时候还是要避嫌,工作场合该怎么样怎么样,陆通的年会爸爸和大哥都去了,不差她一个,她再去,有点说不过去。 或许她不愿意结婚,更是从来没想过生孩子,游戏人间是她的人生信条,但不代表她是个渣女,玩曖昧这种事情,她没兴趣,也不屑於。 方宥希自嘲地笑了笑,去卫生间洗漱,准备再贴个面膜,美美地睡个觉。 第七十四章 你这个性子,你確定能適应这种家庭? 陆宴礼第二天下午还真来了唐家。 彼时,方宥希不在,她出去逛街了。 大年初一skp积分有好礼,虽然也便宜不了几个钱,但苍蝇大腿也是肉,她主打逛个心情。 人是两点出去的,陆宴礼是四点来的。 一通客套话嘴皮子都说破了,掐著五点半,方宥希回来了。 大包小包的,一看就是收穫颇丰。 看见陆宴礼的时候她怔了一下。 陆宴礼“嘁”了一声:“是不是看见唐熠的消息,说我走了,所以才掐著点回来的?” 方宥希:…… “那微信是我趁他去卫生间的时候拿他手机给你发的。”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耳熟。 方宥希周围看了看,没看见唐熠。 陆宴礼皮笑肉不笑:“他没想到我能猜到他手机开机密码是他生日,就唐熠那一根筋的脑子,用脚想都能猜到,他这会儿没脸见你,去厨房打杂了。” 方宥希:……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还能说什么。 “你至不至於,还专门等我回来跟我算帐,不就是没去陆通的年会嘛,一晚上你那儿歌舞昇平的,也不缺我一个。” 方宥希有客户应该是陆宴礼的朋友,在朋友圈她已经欣赏了陆总的风姿,旁边的女明星光彩照人,两人宛如一对璧人,她就不明白了,他干嘛就非得找自己不痛快。 陆宴礼看她手里拎了好些购物袋,全是skp一楼那几个牌子,这是又去打货去了。 “买了些什么,又配了什么鬼回来?这次我先挑,就当你给我道歉了。” 方宥希是不大理解他到底跟自己较什么劲,不过她今天还真买了不少,昨天晚上懟唐熠的话,她后来想想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直白。 大过年的,搞得老大內疚多不好意思。 毕竟,唐熠自己也没享受多少父母亲的陪伴,唐章和三婚,他妈二婚,后面又生了一双儿女,他日子也未必好过。 现在,为了唐氏集团的利益,还要跟华商银行彭董的女儿联姻,老大也不容易。 她今天专门给唐熠买了双鞋,给他打球穿。 这个世界上,就算是最亲的人,也没有义务要哄著她。 唐熠和唐泽对她好,是因为她是他们的妹妹,不涉及到利益纠葛,又有血缘关係,自然会让著她几分,不代表全世界都欠她的。 做人,虽说不能看轻自己,但也永远別太高估自己。 看陆宴礼又找她讹东西,方宥希赶紧捂紧了购物袋。 这人,就属於没点眼力见的,外加没脸没皮。 她今天购物兴致不高,花了二十多万,也没什么大件,买了几件衣服,也给家里几个男人挑了点,小財不出,大財不入,投入点,將来高低要收点时尚顾问费回来。 陆宴礼在唐家隨便得像是在自己家。 方宥希坐沙发上整理今天逛街的成果,他就坐她边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唐泽无聊得回房睡了一觉,下楼看见方宥希回来了,凑了过来:“买什么了?今天我要先挑,你先说,哪个最贵?我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方宥希:…… 这点出息~ 陆宴礼幽幽地说:“方糖糖为了表示没去参加陆通年会的歉意,今天的礼物答应让我先挑。” 他跟唱独角戏似的,方宥希懒得搭理他,朝厨房方向喊道:“大哥出来试试我给你买的球鞋。” 这双是专门打高尔夫用的,特別挑了双轻便柔软的,价格一万出头,很合適。 唐熠出来看见妹妹给自己买鞋,心里也明白大概率是因为昨天晚上的话变相跟自己道歉,方宥希蛮横起来像个混世魔王,可有时候她那颗七窍玲瓏心让人愈发心疼。 他不记得有跟妹妹说过自己的鞋码,但鞋意外地合適。 唐泽眼巴巴地看著:“我的呢我的呢?” “你不是要商务款吗?这双比老大那双贵100块呢。” 唐泽心里彻底舒坦了。 剩下的是她给自己买的大衣和裙子,还有一些零七八碎的。 陆宴礼望眼欲穿:“没了?” 方宥希一脸莫名其妙:“女装你也要?” “那个方盒子是什么?” “一个马克杯,我准备带去律所喝咖啡。” 陆宴礼直接伸手拿了出来:“它归我了,我不嫌弃,勉强在办公室用用。” 方宥希:您还真不客气,我谢谢您了。 陆宴礼打开一看,別说还挺好看,配色很清新,他好奇道:“这小玩意多少钱?” 方宥希把衣服袋子递给阿姨,让送去她房间,淡然回道:“1400吧” 陆宴礼想了想,认真地说:“方糖糖,明年的法律服务合同金额我还是给你上浮20%吧。” 方宥希没想到他突然这么大方,一脸雀跃:“真的?” 陆宴礼点头:“真的,就你这么个花钱法,律所那点提成不够你逛几回街的。” 方宥希:…… 陆宴礼不走,总不能赶他,晚饭还没好,几个人坐客厅百无聊赖看电视。 春节的电视,不是新闻就是晚会,相比较无聊的晚会,唐熠倒是愿意看看新闻。 还是唐泽眼尖,他一眼瞟过去,说道:“那个是不是穆望北?” 新闻里正在播放新春团拜会的內容,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能参加新春团拜会的自然都是对国家有重要贡献的人,还有一些不常露面的领导,好些年事已高,是至亲搀扶著一起去的。 站在穆盛身边的就是穆望北,镜头给了三次,有一次甚至定格了两三秒。 他扶著爷爷,表情是標准的微笑,镜头扫过,新闻里主播念了今天参加团拜会的领导名单,穆盛自然也在其中,方宥希盯著电视,表情无悲无喜。 陆宴礼看了眼她,用很低沉地声音说了句:“不是我故意唱衰你们,你这个性子,你確定你能適应这种家庭?以后你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需要考虑很多,毫无自由可言。” 这句话坐在方宥希右手边的唐泽也听见了。 他默默地看了眼旁边的妹妹,没说话。 方宥希拿过遥控器换了个频道,晚会又在重播,正放著非常尷尬並不好笑的小品,她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第七十五章 我这人新鲜劲最多也就六个月 陆宴礼吃过晚饭就回去了,带走了那个马克杯。 说是找她算帐,其实也就是句玩笑话。 明年合同续签的金额还给她上浮了20%,当然,陆通集团的工作量,也值得这个价。 別看陆宴礼总是一副很关照她的样子,实则他比谁都会做生意,不然陆通也做不到今天这么大。 关於他在电视里看见穆盛和穆望北吐槽的那句话,说过就过了,但方宥希却往心里去了。 晚上回到房间,她一个人裹著毯子在阳台上站了会。 那句话不受控制地,一直往她脑子里窜。 不算是陆宴礼刻意挑拨,方宥希知道,他当时算是有感而发。 很多时候,现实摆在眼前,她自己也知道不合適,最终两人应该会分开,但心里总是捨不得,能拖一时是一时。 这真不是她的个性。 可穆望北又有什么错呢,两个人在一起,他一直很真诚,方宥希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要招惹他呢? 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穆爷爷那天说的那些话,现在想来,句句都有深意。 老爷子身居高位,他不会说出那些你別耽误我孙子这种不体面的话,更不会俗套地拿钱砸,有没有缘分成为一家人,貌似决定权给了她,其实不然。 穆家有穆家的规矩,穆望北的人生需要的是四平八稳地一路高歌,无论是事业还是家庭,关键是稳当。 而她,在穆爷爷看来,恐怕就是最不安分的那个因子。 她父母结几次婚离几次婚,说白了,跟別人无关,那是他们自己的自由。 而她,不结婚也是她自己的生活方式,方宥希不觉得需要跟任何人交待。 只是,她不適合穆望北这样家庭,为了那么点鱼水之欢和一张脸,强行拖下去,对彼此都不好。 方宥希想起自己十八岁成年那一天对自己说的话。 “糖糖,你要时刻提醒自己,你的感受很重要,你活得舒心,过得开心很重要,你有没有成为更喜欢的自己很重要;而別人的看法和评价不重要,別人觉得你好或者不好不重要,別人是否理解你的选择和生活方式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永远不要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你要永远认同自己,爱自己,不要为了別人而改变自己。” 很多事情想通了,也不过一瞬间。 拿得起放得下对於方宥希来说,从来不是什么难事,她回了屋,心情平缓了许多,该吃吃该喝喝,万事不往心里搁。 穆望北春节比上班还累,等他忙完想给方宥希打个电话那边已经关机睡觉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假期结束,第二天就要上班了。 他完成任务回了自己家,迫不及待给方宥希打电话。 方宥希过完三天年就回了铂悦公寓,唐章和那儿確实很热闹,但她还是喜欢一个人住。 相信唐熠唐泽也按耐不住了,她不搬走,估摸著谁也別想推著箱子走出家门。 穆望北给他打电话在意料之中,她答应过他,等假期结束,就搬回他那儿。 接通电话,穆望北的声音黏糯像带了鉤子一样:“糖糖,你在哪儿?我去接你好吗?我已经回家了。” “不用接我,我自己过去。” “宝贝,你大概要多久?”穆望北温柔繾綣,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叫方宥希,以前不理解那些谈恋爱的人怎么会有这么腻人的称呼,现在他才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不自觉地这么叫出口,压根不需要思考地脱口而出。 方宥希心像是扯了一下,回道:“二十分钟吧,一会见。” “一会儿见。” 穆望北掛了电话,想起家里计生用品好像没了,又下楼去买,顺便买了新鲜的水果和牛奶,他下午刚找了阿姨过来换了床品打扫过卫生,现在家里一尘不染,还没到饭点,太阳还没落,他住的楼层高,这时候还有些许阳光透进来,让人心情很好。 方宥希什么也没拿,就背了个小废包,里面只有手机和门禁卡。 她打了个车到穆望北家,然后跟李叔发微信,让他一个小时后来这个地址接她。 这几天想著穆望北忙,他们联繫很少,偶尔发发微信,她也是敷衍两句。 说一点不影响心情是骗人的,但她很庆幸自己下了这个决心,真的,谈恋爱也就最初几个月好玩,越到后面越没意思。 现在想想,男人也就那么回事,隨著两人越来越亲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干涉进来,他会对你从单纯的喜欢到逐渐產生需求,总想著改造你,让你成为他心目中完美的样子。 再到后面,两人不断拉扯,出现怨懟,產生破裂,吵架,分手、到那个程度,你已经不再是你自己。 不如就留在现在,给彼此留个美好的回忆。 男人一点不好玩,方宥希对自己说:你还是专心搞钱吧。 穆望北听见动静,忙过去开门,看见方宥希那一刻,心里满满当当,把人搂在怀里:“想不想我?” 方宥希打了一路的腹稿,刚准备开口,穆望北就吻了过来。 一整个假期都没见面,怎么可能不想她? 方宥希任由他亲,她几次胳膊想环住他的腰,硬是忍住了。 眼看再亲下去要擦枪走火,方宥希轻轻推了推他:“穆望北,我跟你说点事。” 穆望北这才发现,她好像是空手回来的。 “你行李箱呢?还是留在唐董那儿了?”穆望北看著方宥希,方宥希把脸別了过去,他心 一沉:“唐董不让你搬回来?” 方宥希不想把气氛弄得这么沉重,她咧嘴笑了笑:“穆望北,穆爷爷说给我半年时间,让我考虑考虑,我这几天好好想了想,誒,你爷爷比我想像中和善,他那天还给我带了杯咖啡,不过糖放得有点多,有点齁。” 穆望北看著她,没说话。 “可能吧,我这人新鲜劲最多也就六个月,新买的包,甭管多贵,是不是限量款,也就买那会喜欢背,背几次就腻了,衣服就跟別提了,家里还有一堆吊牌都没剪的,还没穿就不喜欢了。嗐,用唐泽的话说,一身臭毛病。” 穆望北依旧没说话,也没有打断她,方宥希的眼神闪躲,始终不愿看他。 “那个,我没想过长远,我这人,心里也装不了那么多事,不喜欢內耗,只喜欢花钱,上回打撞球的时候你有一句话说得特別对,一旦拥有就会祛魅,再帅的脸看久了也会有腻的那一天,以后还是做朋友吧,穆家这么大个排面,咱俩做朋友,我这小律师在北城日后还不得横著走?” 方宥希嘻嘻哈哈的,从手腕上的手錶摘了下来,放在茶几上,依旧是那副不走心的表情:“这手錶吧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重了,干活不大方便,还是先別戴了,哦,对,我上次送你那手绳,唐熠唐泽都笑我,说那玩意太丑拿不出手,我一想確实你上班戴这个也不合適,我这人没心没肺的,你给我吧,我二手给他出了。” 她已经儘量用轻鬆愉快地口吻结束这段关係,再见亦是朋友。 方宥希甚至没想到老死不相往来,那样太难看,北城圈子就这么大,见面了至少还可以打个招呼,说不定日后工作上万一碰上了呢? 而穆望北就这么看著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第七十六章 成年人谈恋爱会伤筋动骨,但不能寻死觅活 方宥希脸上的笑有点绷不住了。 她也是不明白,一定要把气氛弄成这样吗? 好聚好散不好吗? “穆望北,先前咱俩说好的,一切隨缘,喜欢就在一起,谁也別给谁压力,你有点契约精神。” “方宥希,是谁没有契约精神,上次你还说捨不得我,还说我用美色勾引你,我这张脸,你这么快就腻了?” 穆望北在极力地克制自己,想让自己在这时候保持点风度,可方宥希的话每一句都像是在剜他的心,她的態度,她的神情,她的语气,都在告诉他,这段感情,她从来就没走过心。 喜欢就逗弄一下,不喜欢了,遇到阻力,觉得麻烦了,只想转身离开,是他太自信了,他以为她对自己至少有几分真心,真是错得离谱,这女人,压根就没有心。 方宥希不喜欢吵架,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的,吵架也解决不了问题。 她让步:“是我的问题,你要是以后都不想看到我,我会儘量避开。” “就算不走进婚姻,就这么在一起也不行吗?”穆望北自问已经放下了自尊,当初在一起,確实你情我愿,可现在,他还是捨不得:“我替我自己再爭取一次,糖糖,我就不值得你冒险一回吗?” 方宥希沉默,那只当初寓意著“愿我们都能共享每时每刻”的情人桥四时黄昏系列腕錶被留在了茶几上。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方宥希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声音,那只表,被穆望北砸了。 她没有从这儿带走任何东西,除了那条黑色的手绳。 穆望北取下来的时候,手腕上有了佩戴的痕跡,递给她的时候,他红了眼眶,对她说:“方宥希,你既然想游戏人间,就不该招惹我,你这样真的很不负责任。” 下楼的时候,方宥希的心中像堵了块石头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大过年的,真特么烦人。 当初回北城的时候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就想勾搭个男人玩一玩,结果,玩火差点自焚。 江承允在沈城待了四天,在节假日最后一天回了北城。 谭佳挽著他的胳膊一同出的机场。 司机来机场接人,谭佳眨了眨眼睛:“承允哥,要不去你那儿?我还不知道你家什么样呢?” “家里乱得很,下次,下次我收拾收拾別嚇著你。” 谭佳朝他眨了眨眼睛:“承允哥家里没藏人吧。” “瞎说什么呢?我就是有那心也没胆儿啊?”江承允拍了拍她的手:“听话,明天还要上班,先送你回去。” 这桩婚事之所以能成的关键,是因为谭佳相中了江承允了。 因为迟莫的关係,他们之前其实见过,可能江承允没往心里去,但谭佳上了心。 年前她大学毕业被安排到北京来工作,父母关心她的终身大事,她旁敲侧击提了江家,正中江老爷子的下怀,便有了后面的订婚。 谭子峰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万事由她。 这次在沈城,谭子峰再见江家这个小辈,也把话说得很清楚。 之前怎么样他管不了,但既然跟谭佳订婚了,就要收心,別搞“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那一套,要让他知道江承允辜负了谭佳,打断他的腿。 谭子峰这话一出,谭太太打了丈夫一下:“瞎说什么,承允也不是没分寸的人。” 谭佳也瞪了父亲一眼:“承允哥不是那样的人。” 江承允心里明白,谭子峰大概率找人打听了他的过往,穆望北提醒得对,谭家不是好对付的,从云乔走了之后,他一直忍著没去联繫她,可这几天,他心里空落落的。 四年的感情忽然就这么断了,他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特別是一回到北城,他心里空落落的。 那个家,他一点儿也不想回去。 把谭佳送回去之后,江承允给穆望北打电话。 因为他去沈城,加上穆望北也忙,这个春节原本说好了一起聚一聚,一直人没凑齐,迟莫回来了,但他没脸见他,更没法在他面前说云乔的事,只能找穆望北。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 江承允声音里满是疲惫:“北子,出来喝两杯?” 好半天,那边才回话:“发个地址,我过去。” “是不是打扰你跟方宥希了?” 穆望北把电话掛了。 江承允心想,北子还是够哥们,刚刚是他考虑不周了,这个春节估摸著两人一直没见面,这会儿指不定怎么腻歪呢,刚刚那老半天才接电话。 语气一听就不怎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搅和了好事。 天色已经沉了下来,方宥希在这儿前后待了不到四十分钟,他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坐了两个小时。 直到江承允来电话,穆望北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 那块手錶被他砸了,穆望北起身把表捡了起来,錶盘裂了,嵌的钻石也不知道掉哪儿去了,这块花了不少心思准备的礼物,最后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隨手扔进了垃圾桶,揉了揉眉心。 穆望北极力在平復自己的情绪,现在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被断崖式分手的事实。 怪只怪他太认真,最后那般放下尊严卑微地求她,方宥希也没有看他一眼。 说什么他是她的充电宝,这年头满大街都是快充,他又算得了什么? 好在,成年人谈恋爱可能会伤筋动骨,但不能寻死觅活。 出门前,穆望北拿起手机直接把置顶的“糖糖”拉黑了。 方宥希,你最好这辈子都別再出现在我面前。 第七十七章 江承允也是贱,被劈头盖脸骂一顿舒服了 江承允喝了点酒磨磨唧唧吐槽了一晚上,谭子峰有多强势,自己有多憋屈。 又骂自己是个烂人,辜负了云乔,四年的感情他就这么放手了,真是个渣男。 再开始倾诉自己的苦衷,没办法啊,都是俗人,谁能不为权势折腰,这年头,仅仅凭著那点喜欢能走多久?这个圈子,谁能免俗,不管当初闹出多大动静,最后谁不是乖乖滚回去听家里安排,结婚生子。 穆望北也喝,但他一句话都没有。 默默地听著。 江承允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北子,你怎么了?我说了一晚上,你倒是给句话啊,我对面坐著一空气?” 穆望北抬眼看他:“让我说什么?你践踏別人的真心还有理了?你还委屈上了?你游戏人间你凭什么全身而退?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对別人很不负责任?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哪儿来的心,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 江承允:…… 他也是贱,哥们默默陪著他喝酒他不爽,被劈头盖脸骂一顿,得,舒服了! 穆望北也喝多了,江承允司机一直在外头候著,这会一个喝多的还得送另一个喝多的回家。 江承允推了推边上闭著眼睛不吭声的穆望北:“喝成这样回去你家那位会不会翻脸?她在你那儿吧。” 穆望北依旧不吭声,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嫌弃的表情明晃晃地发出警告:闭嘴!!! 江承允闭嘴了。 说论酒品,穆望北是真好。不说话不发疯,就闭目养神,跟入定了一样,也不知这位前世是不是金蝉子转世。 穆望北知道自己的量,长这么大也从未失態过。 他扶著墙回的家,靠在玄关缓了好几分钟,一直盯著垃圾桶看,最后,自己把那块摔坏的腕錶又捡了起来,拿在手上,就这么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凌晨五点,头痛欲裂,嗓子要干冒烟了。 穆望北下意识喊了一声:“糖糖~” 天还没亮,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想起了那次感冒发烧,他掰掉了家里所有的退烧药感冒药药片,就为了让方宥希来给他送药,利用她的同情心留在他家里过夜。 她不会再来了。 他们昨天分手了。 確切地说,是他突然就被分手了。 穆望北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七个多月,就宛如做了一场五彩斑斕的梦,有人在他按部就班乏味可陈的生活中忽然餵了一颗草莓味的糖,然后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开。 早知道如此,当初寧愿不吃这颗糖,他恐怕要花很长时间去戒断。 云乔这段时间在家里重新做了下简歷,只等春节假期一过,母亲住院后,她就开始找工作。 两间臥室也归置好了,什么都是现成的,医院就是旁边,走路十分钟就能到,这儿出门公交地铁什么都方便,所以租金不低。 如今不比从前,每一分钱都要算计著用,她连电话號码都换了,微信也用了新的,之前纸醉金迷的生活就像一场梦,梦醒了,她回到了属於自己的地方,就好像脚踩到了地上,反而踏实。 父母是晚上的臥铺,睡一觉第二天一早到北城,本来想买高铁,怎么也不捨得花那钱,云乔也不劝了,母亲是个犟脾气,愿意来北城已经是不容易,很多时候,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方式,无办法强求。 自己这些年,除了给些钱,实际上很少回家,也很少能尽到孝心,他们家虽然不富裕,三个孩子日子也过得紧巴,但父母对她也是极好的。 在他们那个小县城,家里没有个男孩会被人看不起,父母第三胎生了弟弟后,並没有苛待她和妹妹,父亲想给弟弟存点钱將来娶媳妇儿,母亲却说,三个孩子哪怕做不到一碗水完全端平,但至少,不能让两个闺女被將来婆家看不起,也还得给闺女准备点嫁妆。 印象中,父母勤劳节俭了大半辈子,活得普通而艰难,可他们家和乐融融,是她內心永远的港湾。 第二天,云乔起了个大早,去火车站接了父母回家。 母亲问云乔:“娃娃,你怎么租这么大的屋子,这得多少钱啊?是不是因为我们过来才换的屋子,不用的呀,我和你爸打地铺就好了。” 云乔安抚母亲:“妈,您就別操心了,专家號我都掛號了,明天一早我们去医院,儘快办住院手续,先把您的病情稳定下来再说。” 父母还不知道她分手了,他们没有见过江承允,只在照片上看过两人出去玩的合影。 照片上,江承允把她搂在怀里,两人对著镜头笑得甜蜜,他那个长相和气质,一看就是家世优渥的贵公子,母亲私下悄悄问过,两人什么时候结婚,云乔那时候只说大城市结婚都晚,不著急,父母也就再也没多过嘴。 本来想带父母出去吃,父亲不愿意,怕花钱,最后一家人在家里吃的肉丝麵,像是儿时的味道,云乔的眼眶一阵阵发酸。 翌日,在北城医院,还发生了点小插曲。 专家看完所有病歷和检查报告后,又开了几样检查,然后开了住院单安排住院,但,普通病房六人间没床了,要等,如果不想等,只有去国际部,那边还有病房。可价格?要高出一倍多。 化疗不是一天两天,云乔有点著急,可国际部那边以她现在的经济能力实在是负担不起,她在国际部门口转了好几圈,最后硬著头皮准备进去缴费,没想到碰到了容谦。 容谦的前妻去国外出差了,女儿身体不大舒服,他带女儿过来看病。 没想到会遇到云乔,看她头髮拉直了扎了个丸子头,穿著一件黑色的长羽绒服,,未施粉黛乾净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们分没分开容谦不知道,但江承允今年春节去沈城谭家,关係好的几个哥们没有不知道的。 今天的云乔跟在江承允身边那个柔情似水又风情万种的云大美人实在判若两人,他觉得眉眼熟悉,下意识喊了一声,没想到还真是云乔。 容谦看云乔这副打扮,心里断定,大概率是分开了。 也对,就谭子峰如今的身份,江承允也不敢不分。 可遇上了,自然要打个招呼,容谦看云乔手里拿著一摞病歷资料,问道:“你怎么在这儿,谁生病了?” 第七十八章 戒糖反应 云乔有些手足无措,容谦在江承允的圈子里算是大哥一般的存在,他年长不少,之前她陪著江承允去他会所好多次,算得上熟悉,而现在,遇见了,只觉尷尬。 “是家里人有点不舒服,你忙吧,不打扰了。”云乔往国际部住院部收费处那儿走,身后容谦一直看她在那儿站半天,像是有什么事跟人在交涉,他叫了保姆和司机过来,让孩子先上车,自己又进去了。 云乔想先住国际部病房,不耽误化疗的时间,然后再转去普通病房,在那儿沟通半天,容谦站在她身后她也没注意到。 但容谦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他伸手过去拿了云乔手里的病歷:“给我吧,我来安排。” 云乔显然很牴触,一只手捏著病歷不愿撒手:“不用了谦哥,我都沟通好了。” “我家里有亲戚在这医院工作,你只用告诉我你什么诉求,我给你办,都是朋友,不用这么见外,在这儿拉拉扯扯的也不好看,就是隨手的事。” 云乔鬆了手:“我想住普通病房儘快安排我妈化疗,但没床位了,一等又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国际部这边,费用有点太贵了。” “行,我打个电话,实在不行给你弄个加床可以吗?” “可以的可以的,谢谢谦哥。” 不过二十分钟的事,手续就办好了,容谦也没自掏腰包去帮云乔付住院费,他帮忙確实就是隨手的事,但江承允的事,他也没想掺和。 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云乔舒了口气,母亲的事情总算安顿了下来,还是普通病房,容谦还专门给主治医生打了招呼,说自己一远房亲戚看病,让多关照关照,从医生口里,她才知道,容谦的舅舅是北城医院的一把手。 春节后,穆望北每天早出晚归,周末也在厅里加班,工作可谓没日没夜。 厅里虽然人手不够,是有点忙,遇到大案要案加班加点也是常有的事,但也不至於忙成这样,况且春节前该结的案子结了一批,副厅长有点看不下去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下班算晚的,他下班的时候穆望北没下班,他上班的时候穆望北早就到了,副厅有点没忍住,稍微提了一嘴:“望北啊,你这么加班可不行啊,虽然对待工作的態度我很欣慰,但你这样你女朋友可就有意见了。” 厅里都知道他交了女朋友,却不知道他已经分手了。 穆望北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什么都没说。 穆盛从春节假期过完到现在就没见过孙子,趁著穆淮开完每年的重要会议,特地给孙子打电话,让他回趟西山別墅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穆望北陪老爷子下棋的空档,陈莱跟丈夫说:“你没发现望北不大对劲,今天上午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 穆淮:“有吗?” “爸跟他说话,他也就是嗯了两声,他跟唐家那姑娘,是不是?” 穆淮摇头:“不知道啊,爸怎么说?” “爸每个周末给他打电话他都在加班,我想问来著,爸不让我问。” “老爷子心里有数,我们就別担心了,他这么大人了,分了就分了,多大点事,你抽空跟爸说下,给他张罗张罗,兴许就过去了。” 阿姨中午特地做了糖醋小排和松鼠桂鱼,穆盛年纪大了不能吃甜的,春节那会穆望北专门跟阿姨说他想吃,今早老爷子还专门提醒她记得做这两道菜,结果,中午吃饭,穆望北一筷子都没动。 老爷子也有点纳闷:“望北,你不是爱吃这个吗?今天阿姨做得不好吃?” 穆望北盯著糖醋小排看了几秒,放了筷子:“最近在戒糖,不大想吃甜的。” 陈莱也放了筷子,一脸关心:“你每年的体检报告我都有看,你血糖没问题啊,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一刻都不想自己停下来,厅里陈年的老卷宗都被他翻了出来,可他还是难受。 特別是晚上,打开衣柜,她的睡衣还有好些他给买的衣服都还在,方宥希一件都没有带走,赤裸裸地掛在那儿膈应人。 想全扔了,又捨不得。只得全部搬去了次臥,直接把次臥房门反锁了。 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方宥希买的一些零七八碎的小物件,家里到处都是。 她的发圈、护肤品、杯子、她喜欢的碟子,她爱吃的小零食,穆望北有一天忙活了四个小时,全部搜了出来放在一个纸箱里也想扔进次臥,又发现次臥的房门钥匙不见了,半夜找开锁师傅来家里换锁,那天晚上他凌晨三点才睡。 该留下的不留,都戴在他手腕上了还要拿走,不该留下的到处都是。 而现在,看见桌上的这两道菜,穆望北一闭眼又想了过去。 以前他不爱吃甜的,可方宥希三天两头给他餵颗糖,果然,人吃甜的就是容易心情好。 春节的时候,他给她发微信问在干嘛,方宥希给他拍了张照片,说家里今天做了糖醋小排和松鼠桂鱼,味道不错。 那天他去厨房让阿姨专门给他做,他突然就很想吃。 现在,全变成了堵在心口的石头。 穆望北看了眼爷爷,缓了缓心神说道:“方宥希已经从我那儿搬走了,连带著送我的手绳也要回去了,她笑著说自己新鲜劲最多也就六个月,所以不想再继续下去了。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走,我唯一送她的一块腕錶她也还给我了,我本来以为我们俩会吵架,结果我还没说什么,她就认错,说是她的问题,以后会儘量避开跟我见面,明明春节前我们还很好,不过一个春节,她就腻了。” 餐桌上一阵寂静,穆淮眉头紧蹙,一脸严肃没说话,陈莱脸色更是难看。 “我们在一起七个月,她没有花过我的钱,她也不缺钱,这段关係,她单方面喊停,结束了。” 只有老爷子淡淡地笑了笑:“你这是在怪爷爷?” “不敢。” 穆盛吩咐阿姨把那两道菜撤了,对孙子缓缓说道:“刘医生就经常说,减少糖分摄入能有效保护心脑血管健康,年轻人,適当控控糖也不是不可以,行了,吃饭吧。” “我吃饱了,厅里还有工作没忙完,爷爷,爸妈你们慢点吃,我先走了。” 穆望北起身拿了车钥匙,穿上大衣,背影萧瑟地出了大门。 穆盛揉了揉眉心,唐家那丫头还真是难搞,自己不结婚干嘛要来招惹他的孙子,他也是不明白,短短几个月的感情,怎么这么快就入心了。 第七十九章 这都是怎么当爹当哥哥的 穆望北刚推门出去,穆淮还准备起身去说儿子两句,今天这是什么態度。 却被父亲叫住了。 穆盛一脸淡然:“隨他去,总有个过程,他这么大岁数遇上个喜欢的姑娘,难免就陷得深了些,正常,日后要经歷的风浪还多著呢,越往上走越艰难,若是后方不稳,怎么行,唐家那姑娘再好,也不適合她,早点断了是好事。” 穆淮只得点头:“爸教训得对。” “年轻人,总有衝动盲目的时候,你难道没有过?不妨事。我们接著吃饭。” 这话说的自然而然,父子俩谁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剩下一家三口,又拿起了筷子,而陈莱,却食之无味。 她是儿媳妇,这种时候她不方便插嘴,默默低头不语。 她嫁给穆淮这些年,自问已经尽心尽责在自己能力范围內做到最好。 作为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出来的姑娘,被穆盛挑中做儿媳妇,在外人看来是祖坟冒了青烟,属於高嫁。 陈家家庭关係简单,父母都是颇有名望的学者,自己的职业也非常体面,加上她性子本来就比较內向,这些年,虽然谈不上对穆淮有多少助力,却也从未给他添过任何乱子。 但她跟穆盛之间,並未见有多浓烈的感情。 或许在丈夫穆淮的眼里,也不需要。 从一开始,两人就心照不宣,这桩婚姻更多的,是为了平稳、和谐、庄重而体面。 她性子內向,不代表愚钝,相反,表面越是淡然的人,心思却很细腻。 陈莱跟穆淮结婚的时候,恋爱都没谈过,穆淮比她大了七八岁,两人共同话题並不多,很多时候说不到一起去,工作上的事,穆淮也不能跟他说,但她能感受到,穆淮对她,有感情,但不是爱情。 近三十年的婚姻,如今她也五十多了,再过几年都能退休的人,谈感情似乎非常可笑,但公公穆盛刚刚不经意地一句话,却还是让她心里起了涟漪。 在儿子的事情上,她这个母亲,连过问的权利都没有。 在这个家里,她从来是说不上话的,尤其是对儿子的教育和人生规划,公公和丈夫有自己的打算,特別是公公,对孙子寄予厚望,这点她能理解,可刚刚那番话,她作为一个母亲,多少也有些不舒服。 虽然那姑娘她也不是很喜欢,见过两面,自觉就是不合適,跟儿子不是一路人。 可今天在饭桌上,她忽然想到自己,自己跟丈夫在外人眼里应该是匹配的吧,是不是他们的婚姻,也就是儿子未来家庭生活的缩影。 这样,儿子就真的会幸福吗? 穆望北开车回厅里加班,车子开到高检楼下,並没有急著上去。 大周末的,高检大楼没多少人出入,停车场空空荡荡。 他在中控台拿了一包烟,发现只剩两根。 最近抽菸抽得有点凶,閒下来的时候不自觉就想去拿烟盒。有时候很晚睡不著,站在阳台上一抽就是好几根。 吸菸容易成癮,主要是由菸草中的尼古丁作用於大脑奖赏系统所引发的生理依赖,以及伴隨的心理、行为和环境因素共同导致的复杂过程。? 之前他很少抽,可以说几乎不抽,那时候並不觉得自己不能驾驭这种心理依赖,更不存在戒菸一说。 可现在重新抽上以后,反而有了菸癮,似乎在这种腾云驾雾中能舒缓心里的烦闷。 想到这里,穆望北自嘲地笑了笑,菸癮难戒,糖癮更难戒。 可怎么办呢?日子总还要过下去,无非就是乏味了点,难熬了点,人又死不了,熬过这段戒断反应,也就过去了。 至於这戒断的过程痛不痛?横竖也没人在乎。 抽完这烟盒里的最后两根,穆望北回办公室加班。 昊天所的高利开年行大运,接了个大项目,团队要去美国出差一两个月,方宥希自告奋勇提了行李就出发了。 陆通的项目对接暂时交给了沈琳,陆宴礼节后也出了趟差,半个月之后才回的北城,他回来的时候,方宥希已经出差一周多了。 陆宴礼自觉不对,他给唐熠打电话:“阿熠,糖糖是不是跟穆望北分手了?” 唐熠正在开会,掛了两个陆宴礼给他打三个,以为是有什么急茬,结果一开口问的是这个?他气不打一处来:“我说陆宴礼你真是閒得慌,你就不能盼著我妹妹点好?她分不分手跟你有什么关……你说什么?糖糖分手了?你怎么知道的?” 陆宴礼懒得跟唐熠废话,问了也白问。 真就觉得唐家父子三个外加一个老爷子四个大男人,没有一个心细的。 他一回来看见项目对接人换了,直接给高利打了电话,美国那项目也不是非得她去,但方宥希死乞白赖非要去,还用陆通今年续签合同作为谈判筹码,高利也是一脸懵,这北城是有人要咬她吗?就非得去美利坚受那份罪,项目提成也不会多给她一分。 这还不反常? 凭他陆家的关係,找个高检的探子还是容易的。 稍微一打听就知道穆望北从春节过后开始上班就天天加班,他们副厅逢人就夸说他们厅的穆检真是年轻一代的楷模,业务过硬不说,工作態度更是没得说。 这还不反常? 陆宴礼现在竟然能共情方宥希为什么不愿结婚了,唐家看著关心她,实则都是浮於表面的关心,给点钱说两句好听的就是关心了? 这都是怎么当爹当哥哥的,方糖糖都反常成这样了,他们还一无所知。 陆宴礼想了想,输入方宥希的电话拨了过去,他都不用看通讯录,这號码好记得很。 电话响了好一阵子才接,浓厚且不耐烦的鼻音从屏幕里传了出来:“陆宴礼你大爷的,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不然我咬死你。” 陆宴礼怔了一下,看了看时间,中美有时差,这个时候美国应该是凌晨五点。 “抱歉,我忘了你有时差,怎么了,昨晚熬夜了?” “我凌晨两点才睡,你要干嘛?”方宥希觉得自己头快要炸了,刚闭眼就被陆宴礼吵醒了,她睡前怎么忘了关手机关静音呢,真是疯了。 陆宴礼想了想,还是直接问了:“方糖糖,你是不是跟穆望北分手了?” 第八十章 他那样的家庭,压根就不应该招惹方宥希 陆宴礼问的不是有没有吵架,而是直接问的是不是分手。 在他看来,穆望北那个死面瘫,情绪稳定得一匹,吵架都吵不起来,大概率就是直接分了,而且是方宥希甩的他,陆宴礼心里不禁有些暗爽,又加了一句:“是不是那天我说错话所以……” “不是因为你,少自作多情,你做好甲方爸爸这份有前途的工作吧,其他的少操心。”方宥希正准备掛电话,又补了句:“除非十万火急的工作需要,別再给我打电话,不然拉黑你。” “啪”电话掛了。 嘿,这小火爆脾气。 算了,失恋的人,他谅解一下。 陆通项目对接人换就换吧,方糖糖最好在美国再多待段时间,穆望北出国要打申请,让这两人彻底黄透最好,免得他家老爷子看见他一次就挖苦他一次,说他处处比不过穆望北,连联姻的媳妇儿都能给人撬走,这下好了,穆望北也鸡飞蛋打了。 死面瘫,他那样的家庭,压根就不应该招惹方宥希。 方宥希真要进了穆家门,他敢说,三天就得憋死。 这也是他当初死活要自己去开拓海外市场的原因,那条路,不是一般人能走的,他二叔的前车之鑑,他寧愿自己这辈子活得自由些鬆快些,不用时刻心细如尘、谨言慎行,不用如履薄冰、亦步亦趋地往上爬。 被撂了电话,陆宴礼也不生气,心情格外好,收拾收拾准备下班去喝两杯解解乏。 唐熠越想越不对,一个电话给妹妹拨了过去。 一个两个还没完了。 方宥希气得坐在了床上,拿了免提吼道:“有完没完,分了,谈不上爱,也谈不上伤心,就想安静会,暂时也不想找男人,男人一点不好玩,还有什么要问的?” 唐熠:…… “糖,什么时候的事?” “掛了,顺便你给家里报备下,我真的很困啊,我加班到凌晨两点,我今天还有项目会,你们行行好,除了给我银行卡上打钱,其他的,一律別再烦我。” “啪”电话关了,这次方宥希直接关机。 救命啊,有没有人来管管这些男人,上帝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子宫,让他们生孩子去,让女人都清净会~ 唐家家庭群炸锅了…… 唐爷爷【我说这孩子怎么突然跑美国去出差了,她怎么什么都不给家里说,这么大的事,一点风不透。】 唐泽【她当初跟穆望北在一起也是一点风不透啊,她就压根没想让我们知道。】 唐章和【老二闭嘴,会不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还是穆家那边不同意?】 唐熠【是不是穆家爷爷知道了糖糖不愿结婚,所以给他们拆散了。】 唐泽【穆望北挺大个人,怎么这点主做不了】 唐熠【老二你骂谁呢?】 唐泽【吃饺子那天我就觉得糖糖不大对劲,可春节的时候我看她天天跟穆望北聊天挺腻歪的呀,怎么突然就分了?】 唐熠【说起来还是宴礼发现的,他出差刚回来今天给我打的电话,说糖糖跟穆望北分手了。】 唐爷爷【还是宴礼细心啊,你们说他跟糖糖还有没有可能?】 眾人:…… 七嘴八舌,没有一个解决方案,由於唐熠的友情提示,更是没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给方宥希打电话,唐章和愁死了,这好不容易谈了个,怎么没几个月就黄了,是不是他女儿被穆家嫌弃了,这口气他还真有点咽不下去。 除了不愿结婚,他糖糖哪点不好啊? 且不说长相万里挑一,工作尽职尽责。 额……有点头疼,工作尽职尽责一个月也不够她一次逛街花的,除了长得好看,確实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加上他结了三次离了三次,她妈又刚结了第三次,说实在的,这在做生意的家庭里,算不得什么,但在穆家这样的家庭里,多少还是有点…… 怪他,给孩子扣分了。 唐章和还合计著,不爭馒头爭口气,穆家成不成无所谓,但话要说清楚。 穆家门第再高,他们唐家也未必就要攀这个高枝,女儿这会儿都躲去美国了,该有多伤心? 他这个当爹的,在女儿小时候除了给钱,也没给过陪伴,更是没给过多少关心,这事,他得管。 方宥希確实是不想在北城待著。 她提的分手,看似嘻嘻哈哈,但站在穆望北的角度,肯定是不好接受的。 不是她高看自己,而是以己度人,她確实决定得很突然。 穆望北也算是被她断崖式分手,穆爷爷说得对,谁也不愿意看自家孩子被人拿捏,方宥希能共情穆望北,而且她心里也未必就好受。 但,先不遵守契约精神的人是穆望北,不是她。 先前说好的不谈婚姻不谈未来,如今又冒出来个半年考虑期。 这事,在她这儿,就是穆望北是个男狐狸精,也不能成立。 刚分手,她离开些时日,对她,对穆望北,都好。 等双方都冷静下来,这段感情自然也就翻篇了。 更多的,还是怕家里人烦她。 她不需要有人来安慰,更不需要其他人给她提供那些没什么实际作用的关心,有这功夫,她不如出差赚银子,还能多锻炼下自己。 律师都是熬出来的,像她这种涉外律师接的项目越多越有竞爭力,等积累到一定资歷,她可以独立带团队,赚得更多。 工作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但其他的却未必。 一但决定了就不要內耗,果断抽离,用工作填满自己,压根想不起分手的事,还有钱赚,一举两得。 人,毕竟不是冷血动物,分开前几天也会有些不適应,没了穆望北温暖的怀抱,还有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半夜还醒了两回,醒来的好一阵都会有点恍惚,等她拖著行李箱登上飞机那一刻,对她而言,穆望北就已经成为过去了。 这个月虽然忙得昏天黑地,但她几乎不会想起他。 很好,等项目告一段落回北城的时候已经是春天了。 一切又会是新的开始。 第八十一章 咕咾肉招谁惹谁了? 这次在美国出差,方宥希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继父霍正年的儿子霍寧川。 他竟然在morgan stanley任职高管,而方宥希他们这次接的项目,正是找的morgan stanley提供承销服务,帮助其在纳斯达克交易所上市。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母亲的婚礼上,那次她只知道这位没有血缘关係,但在法律上有关係年长她近十岁的哥哥在美国投资银行工作,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又遇上。 霍寧川看见方宥希也很意外:“糖糖,方阿姨说你回北城了,你这是来出差?” “是,接了个项目,来了一个多月了。” “圣诞节怎么没回澳洲,我还问起阿姨,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国,过几天方阿姨要跟我爸来这边办点事,你们母女俩有阵子没见了吧。” 方宥希想了想,摇了摇头:“可能赶不及了,我后天的飞机回去。”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道:“寧知姐最近好吗?” 说到妹妹,霍寧川一脸笑意:“她又怀孕了,生了两个儿子还不够,麦克一直想要个女孩,家里成天鸡飞狗跳的。” “是吗?上次圣诞节的照片都没看出来。” “对呀,那会还不到四个月,我们也就过去待了两天,没带孩子怕闹腾,方阿姨倒是热心,说等生了她没事也去给寧知帮帮忙。” 方宥希心里不禁冷嗤:方女士还真是好兴致。 两人寒暄了几句,她婉拒了霍寧川的晚餐邀请,在回去的路上,同事还调侃她,说方宥希真是一朵人间富贵花,哪儿都有关係,这位霍先生在morgan stanley很能说得上话。 方宥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她拿出手机把机票改到了后天,提前了一周回北城。 迟莫在春节前向部队提交了转业申请,春节回来待了两天也没来得及跟哥们聚聚就回沈城了。 三月底,他办完手续正式回了北城,一下飞机就招呼穆望北和江承允去了容谦的会所。 没了枷锁,现在彻底自由了,一整个无业游民的鬆弛感,上来就喊著要不醉不归。 穆望北最后一个到的,这段时间他忙得什么聚会都没参加,哥几个也是许久都见不到他人。 迟莫春节的时候还去西山別墅看过穆盛,也就两个月的事,再见嚇一跳:“北子,你怎么这么憔悴,又熬夜了?” 江承允嘴不把门,张口就来:“媳妇儿太漂亮也不是好事,你看北子都被吸乾了。” 容谦拍了江承允脑门一下:“瞎说什么?” 穆望北没心思搭理这些:“今天不是给迟莫接风,来,想怎么喝?” 容谦让人上酒,:“今天別搞太多,喝尽兴就行,主要是哥几个说说话。” 迟莫倒了第一杯:“哥们现在彻底是无业游民了,家里那位昨天把客厅能砸的都砸了,哥们彻底回不去了啊,以后哥几个多关照。” 容谦诧异:“你转业你爸不知道?” “知道了他能同意?没事,他如今有了小娇妻,还管我这个逆子干嘛,他爱砸砸,就是把房子点了,也跟我没关係,別嚇著他心肝宝贝就成。” 北城圈子里谁都知道迟莫的爸娶了个比自己儿子大两岁的女人,又生了个小儿子,还办了满月酒,这事,怎么说,站在迟莫的立场上,怎么可能不膈应。 他转业这事瞒著家里,相当於自己把自己前途断了,不可能没有跟老迟赌气的意思。 容谦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玩著吧,这些年成天累死累活的,一根弦绷得死死的,好不容易歇下来,快活几天再说,后面看看有什么好的项目,哥们也玩把投资,跟谦哥和承允混。” 江承允摆手:“你崩抬举我了,我如今都得看你表舅脸色。” 服务员进来上菜,是一盘咕咾肉,正好转到了穆望北面前。 江承允夹了一块放嘴里:“新换厨师了?不错。” 从进来就没两句话的人看见这盘菜,脸色更难看了,抬头喊道:“服务员,把这盘菜撤了。” 他眼里看不了任何甜的。 看著扎眼。 江承允:…… 这位爷又怎么了?咕咾肉招谁惹谁了? 容谦按了下服务铃,叫人进来换了菜,穆望北默默地又倒了一杯酒,自己跟迟莫碰了一下,然后一口闷了。 迟莫:…… 素日里绝不贪杯的人,今天喝得有点高了,一杯接一杯,迟莫瞧著有点不对劲。 这一杯又是一口乾,穆望北自己伸手去拿酒瓶准备再满上,被迟莫拦下了:“北子,北子,你悠著点,你今天不大对啊。” 容谦也看出穆望北状態不对,一晚上话没说两句,尽喝酒了,喝得还猛。 “怎么了北子,碰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江承允看不了他那死出,懟道:“天下好事全让他一人占了,你看老爷子这一回来,多少人上赶著討好,就他那样,三十岁就能混上副厅,媳妇儿还贼漂亮,他多牛啊,我都嫉妒他。” 这话明著酸溜溜,却也是大实话。 穆望北抬眼看江承允,看得江承允心都虚了:“不是,我就开个玩笑,这么认真?” “已经分了,以后別提了。”穆望北收回目光,自己把酒瓶拿了过来,又满上了。 眾人:…… 给江承允彻底干懵了。 “我去,什么时候的事?老爷子出手了?还是你没抗住?” 迟莫嫌弃道:“你丫就不能闭嘴,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是陈世美啊?” “你丫说谁陈世美呢?是你表妹先看上的我。” 容谦拿出大哥的威严:“能不能消停会,吵什么?” 消停了。 他把穆望北的酒杯拿到自己跟前,问道:“什么情况?真分了?” “分了,我被人踹了。” 好了,这下集体沉默了。 第八十二章 他这辈子恐怕也不会再对谁一见钟情了 穆望北是被容谦送回去的。 迟莫懒得回自己的狗窝,也去穆望北那儿凑合一晚。 挺大的房子,改成了两室一厅,能打通的都打通了。 结果次臥被锁上了。 他一脸懵,问在沙发上挺尸的穆望北:“这房门怎么锁上了?钥匙呢?” “你不准睡那个房间?” “那我睡哪儿?” “隨便。”穆望北头痛欲裂,最近他睡眠严重不足,菸酒全来,身体確实有点熬不住。 迟莫訕訕地,人失恋了,他也不好嘰嘰歪歪,自言自语道:“那我在沙发上凑合凑合吧。” “你也不准睡沙发。” 这沙发糖糖之前睡过,別的男人不能睡。 迟莫气得扶额:“大哥,次臥不让睡沙发也不让睡,我特么打地铺啊,打地铺你好歹给我个被子吧,老子光著睡地板啊?” 早知道还不如回自己狗窝呢。 这事整得,大半夜的,他上哪儿睡去。 穆望北趴在沙发上,脑子像一团浆糊,戒糖反应很大,他很难受,却又没有出口。 迟莫看不下去,过来推了推:“你要真过不去,你就死乞白赖去找她,多大点事,別仗著自己家世好拉不下脸,追姑娘又不丟人。” 说起这位方小姐他还真是好奇,他连面都没见过,这两人就分了,把他发小弄成这副鬼样子,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穆望北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就这么睡过去了。 迟莫最后实在没办法,在柜子里翻出一毛毯,就在沙发下面的地毯上凑合了一晚,特么转业回来,混得还不如流浪狗。 一早穆望北比迟莫还先醒,他生物钟就是七点,人还没完全清醒,直接去浴室洗漱准备上班,等去衣帽间换衣服时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 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班可加。 他又把衣服放了回去,穿著家居服出来才看见蜷缩成一团睡在地毯上的迟莫。 一脸问號:“你怎么睡这儿?” 迟莫浑身难受,穆望北起来那会他就被吵醒了,懒得动弹。 “你还好意思问我?沙发不让睡,次臥也给锁起来了,我总不能去你床上睡?” 要是穆望北一直一个人还好说,那床他跟女朋友都不知道滚了多少回床单,他要睡上去了,估计活不到今天早上。 穆望北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 次臥里全是方宥希的东西,他给锁上了。都不让自己进去,更別提迟莫。 至於沙发,更不可能让迟莫睡,他敢睡,恐怕自己不会让他活到今天早上。 迟莫看他又不吱声了,真是闷葫芦,这性子,怪不得女朋友跑了。 “你倒是说句话,你想憋死我啊,到底什么个情况,真是老爷子拆散的?” “跟爷爷没关係,她压根就没把这段感情当真,也许,是我的问题。” 穆望北在意的並不是方宥希的婚恋观,儘管在这一点上他们意见相左,观念不同。 让他过不去的是方宥希对感情的儿戏,对他的毫不在意。 他可以不结婚,也不要孩子,可就算他愿意为了她妥协,她还是义无反顾地离开。 七个月的感情,两人如胶似漆,她把自己的心搅了个稀巴烂,然后一句腻了,拍拍手走了。 迟莫看他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也不勉强。 方宥希的家世就算穆望北不提,有江承允那个大炮筒在,他也多少知道一些。 好心劝道:“唐家又不是小门小户,何况他们跟陆家还关係匪浅,这个圈子能有多大,只要她还在北城,以后你们总还有能遇上的时候,既然分了,就儘快抽身,实在不行,哥们现在閒著也是閒著,帮你张罗张罗亲戚六眷各路朋友,咱再挑一个。” “你要实在閒著,去做早餐给我吃。”穆望北转头去了健身房,不是每个人都是方宥希,他这辈子恐怕也不会再对谁一见钟情了。 容谦投了一家高档西餐厅,就在大使馆那条街区。 这两天正在试营业,今天朋友喊他去试新菜,昨天晚上他亲自送穆望北和迟莫回去了,再回来时已经凌晨一点了,却没什么困意,感情这条路顺不顺,跟你的名利財富並没有太大关係。 有权有钱的人在选择配偶时拥有更多主动权,这主要源於他们在社会资源、个人价值以及关係博弈中的多重优势。却不代表他们就因此获得圆满的婚姻,或者拥有爱情。 他跟前妻便是如此,家世匹配势均力敌,也算是自由恋爱,但两个人都过於强势,日子过得心力交瘁。 离婚是前妻提的,她爱上了个比她还小四五岁的投资经理,为了女儿的抚养权,当初闹得很难看,她怕他再找人,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而自己,怎么可能放心女儿跟继父共处一室。 离婚官司还没打完,那投资经理不靠谱,没处一年黄了, 最后双方都妥协了,女儿还小,才五岁离不开妈妈,这两年,两人关係缓和了许多。 前妻想复合,说自己產后可能得了抑鬱症,失心疯才出轨,但他回不去了,为了女儿,维持体面,也没想再婚,就这么单过吧。 到了餐厅,正好十二点半。 人还挺多,生意瞧著不错。 朋友过来招呼:“你这个二老板今天亲自过来视察,我可得把你招呼好了。” “人都齐了培训得怎么样?” 这种高级餐厅的服务员和管理者並不好招,要求外语流利还要有一定的餐厅工作经验。 虽然薪水给得不错,但女孩儿心气高,学歷高的不愿伺候人,学歷低的又不符合要求,挺费神的。 但服务不好又直接给餐厅的档次打折扣,容谦自然关心招聘的情况。 朋友在他对面坐下:“放心,这次这一批素质非常不错,绝不会砸了招牌。” 容谦怎么也没想到,过来服务的人,竟然是云乔。 云乔看到容谦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復了镇定,作为?captain,她的工作职责是协助培训新员工、参与vip客户维护、处理客诉。 她上班已经有几天了,適应得还算不错。 由於她是外语专业,精通英语和法语,曾经又有法餐厅的管理经验,所以这个岗位对她而言,没有什么难度,经理看过她简歷简单面试后就通知她入职了,春节刚过,工作並不好找,这个岗位转正后的薪酬加提成能够给到1万2甚至更高,对於她来说,支付房租后基本够生活,几乎没有犹豫便同意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她第一天试岗又再次遇到了容谦。 第八十三章 就这么过,穆望北你特么要立地成佛! “先生,中午好,凡尔纳西餐厅欢迎您的光临,我是eve,很高兴为您服务。” 云乔头髮盘在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穿著定製的黑色西装套裙,搭配纯白衬衫和红色暗纹丝巾,裙长及膝,穿著黑丝袜和黑色高跟鞋,站在他面前微微躬身,轻盈浅笑,仪態標准,口音清晰。 容谦微微点头笑道:“谢谢,辛苦了。” 朋友在对面一脸笑意:“怎么样?eve是外国语学院的高材生,精通两国语言,这素质不错吧。” 云乔站在边上,帮著点餐,协助服务员上餐,又询问口味和忌口,她会做记录,如果是vip客户,以后会由captain亲自服务。 容谦没当著朋友的面说云乔跟他认识,就她刚刚的反应,应该並不想张扬。 江承允昨天还在他会所喝酒吃饭,因为迟莫在,他自然也不会提云乔的事,但谁都知道,他在谭佳和云乔之间,选择了家世匹配能给自己带来更多资源的谭佳。 下个月,他们就要订婚,就在北城酒店,请柬都发出去了。 云乔的妈妈住院化疗这事,容谦也没在江承允面前多嘴,人都要订婚了,他再说这些不合適。 但今天,在投资的餐厅看见云乔,他多少有点意外,觉得这姑娘,身上还有两分傲骨。 吃完饭,又坐了会,他准备回去。 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云乔站在走廊上,应该是在等他。 容谦主动打招呼:“你母亲身体好些了吗?” 云乔就是为此事在这儿等他,想当面说声谢谢。 主治医生和住院部的护士长对她母亲都特別上心,化疗虽然反应大,但效果还不错,医生的意思,能扛过五年生存期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谦哥,谢谢你,医生说情况还算乐观,让你费心了。”云乔顿了顿,又说:“上次见面匆忙忘了跟你说,我和承允分开了,毕竟几年的感情,好聚好散,以后也没联繫的必要了,所以,还请你……” “我明白,我没跟他提过,就算没有承允,是个认识的朋友,看见有难处也会帮一把,你別往心里去。”容谦宽她的心:“我在这儿有点股份,你安心在这里工作,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之前的微信没再用了,她换了新的手机號,云乔没想过再麻烦他,点头说:“好”,便出去工作了。 * 穆望北锻炼完又去冲了个澡,人才彻底清醒过来,出来时迟莫正在出厨房翻箱倒柜。 “不是,你家连片麵包都没有,你这过的什么日子?这鸡蛋放多久了?还能吃不吃?我刚刚看那牛奶都过期了。” 迟莫还寻思著自己做点,合著什么都没有,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分手后,穆望北几乎就没在家里吃过饭,冰箱里的鸡蛋起码有两个多月了。 应该,吃不死人。 “隨便煎两鸡蛋煮杯咖啡吧,我也没什么胃口。” 两人打小就认识,穆望北什么脾性他还不知道,生活起居上最是讲究,又有洁癖,冰箱里牛奶过期两月了都没发现? 迟莫嘟嘟囔囔去煎鸡蛋:“就这么过,你特么要立地成佛,丫的谁还没失过恋?小爷我十六岁被校花甩了后不也要死要活了几天,最多一周生龙活虎,现在我连那姑娘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多大点事。” 穆望北靠在厨房的岛台上,迟莫的话他一句没听进去。 脑子里想的是有一次方宥希看他在厨房煎鸡蛋,从后面搂著他的腰,同手同脚地贴著他,那天他光顾著扭头亲她,把鸡蛋煎糊了。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怎么可能藏得住,方宥希明明就很喜欢他。 怎么就捨得一刀两断呢? 周六傍晚,方宥希推著箱子出来,一身疲惫。 这趟差,出了整整一个半月,再回到北城,竟有了些陌生感。 上飞机前,她就给司机发了航班號,李叔回了信息会准时来机场接她。 方宥希准备回去洗完澡睡一觉倒倒时差。 结果在接机口看见的人是:大哥唐熠和陆宴礼! 唐熠一脸嫌弃地看著陆宴礼,很显然,陆宴礼並不觉得自己很多余,看见她不停招手:“方糖糖,这里。” 这人真是阴魂不散。 方宥希推著行李目不斜视往前走,陆宴礼快跑了两步过来帮她推箱子:“你眼瞎啊,看见我们还往前冲。” “哥,你给我安排的司机不是姓李吗?什么时候改姓陆了?” 这话是扭头对唐熠说的。 她心情不是很美丽,平等地想创飞每一个人。 一个人如果犯困,脸上写的就是生人勿近,都別搭理她。 陆宴礼今天来唐氏找唐熠商量上次去海城的那个项目,结束后准备一起去喝两杯放鬆放鬆,在停车场看见老李准备出车,今天是周末,唐熠多问了一嘴要去接谁? 果然,是方宥希回国了。 分手出国疗伤了一个多月,家里老老少少也不敢多问,老的怕触动她心弦,让她更难过。 少的,比如唐熠跟唐泽,单纯是不想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但既然知道妹妹回了,做大哥不亲自去接机说不过去,陆宴礼是自己死乞白赖非要跟来的,他如今脸皮越发厚了。 唐熠就当陆宴礼是免费司机了,他直接问妹妹:“糖糖累了吧,要不回爸那儿?我给阿姨打电话做你爱吃的。” 箱子陆宴礼推著,她手里就拎了个电脑包,方宥希慢两步挽著唐熠:“老大你饶了我吧,让我麻溜滚回自己的狗窝,我这会儿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 也是出了鬼,公司只能报销经济舱,她自己出钱升了商务舱,结果怎么也睡不著。 快到北城才有了困意,这会儿困劲上来了,两眼皮子直打架。 唐熠也不勉强,人都回来了,来日方长,明天又是周末,说道:“行,送你回去,明天周日我通知老二都回家吃饭,给你接接风。” 方宥希摇头:“哥,你別跟我说话了,我脑子转不动。” 合著这一趟,陆宴礼纯司机。 他连话都没搭上一句。 回铂悦公寓的路上,陆宴礼开的车,唐熠坐后排,方宥希靠他肩膀上睡著了。 四月初的北城还有些凉,陆宴礼把温度调高了一些,放了曲柔和的轻音乐,声音不大不小,今天貌似有外事活动,从机场回cbd有一段路临时交通管制,他们等了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但谁也没说话。 陆宴礼透过后视镜看著方宥希,唐熠脱了外套搭在她身上,她睡得无知无觉,人好像瘦了些,显得脸更小了。 第八十四章 再找男人把不婚贴脑门上,写个非诚勿扰 平日里的方宥希有种张扬的美,明媚生香。 而此刻,陆宴礼却觉得睡著的她更好看,美得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让人心痒痒。 知道她跟穆望北分手,他心里是有一丝窃喜的。 琢磨了好些天,觉得也许他们俩凑合凑合也不是不行。 毕竟,自己还挺喜欢她这个性的,方宥希不就是想玩嘛,这还不好说。 人生原本就是趟单程旅行,重在体验,他这人,没那么多事儿,不育症这种事他都能张口就来,要论豁得出去,穆望北不是他对手。 他那种面瘫,就適合找个端庄乖巧文静听话的结婚,方宥希这种,不適合他。 车子终於动了,陆宴礼还盯著后视镜看,连车都忘了启动。 唐熠忍不了了:“你別看她了,你看点路吧,可以走了。” 陆宴礼这才訕訕地收回目光,没忍住自己又抿嘴笑了起来。 被后排斜角的唐熠看得一清二楚。 真不想打击他,但实在看不下去。 唐熠压低嗓子说:“宴礼,你可能不知道你刚刚的样子笑得有多猥琐,你好歹收一收,她跟穆望北分手了不代表就能跟你好,你想什么呢?” “嘖,你这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这点心思也不用藏了,陆宴礼坦白:“你也帮我想想办法。” 唐熠故意讽刺他:“是谁大言不惭说自己专治不婚不育的。” “不婚不育怎么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看看现在离婚率都攀升到什么数值了,还有那生育率,低得快赶上隔壁泡菜了,不婚不育保平安,我觉得挺好。” 陆宴礼还骄傲上了,嗓门也大了起来。 嚯!这风向转得,那真是一点脸皮不要了。 唐熠都替他寒磣,懒得搭理她:“你可小点声吧,別把糖糖吵醒了,你没看她都有黑眼圈了,一看就是累坏了。” 陆宴礼自觉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把嘴锁上了。 三十公里的路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方宥希睡得迷迷糊糊,唐熠揉了揉她头髮:“糖糖,到了,回家再睡。” 陆宴礼下车去后备箱拿行李,看见方宥希皱著眉头一脸不高兴下了车。 抱怨道:“你们昊天所过份了啊,牛马也没有这么使的,挣那点三拐两枣也不够你买几个包,你也学著偷偷懒。” 这口吻跟唐章和一模一样。 方宥希自己接过箱子,拎著包:“小陆车开得不错,回头给你五星好评,回吧。” 然后对唐熠挥了挥手:“哥,我上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陆宴礼给气笑了,站那儿叉著腰:“得,还捞了个五星好评,小唐,回去你开,让我也享受一把vip尊享服务。” 这人什么毛病,没人请他来接机好吗!!! 方宥希回了家直挺挺瘫在沙发上,这一刻,才觉得自己著了地。 躺了十几分钟,挣扎起来洗澡,在包里翻发圈,翻半天搂出来一看,是送给穆望北的黑色手绳,她怔了一下,怎么会在这个包里? 应该是那天收行李,把小包里的身份证找出来隨手一起扔进了大包里。 她拿在手里摩挲了两下。 想起分手那天穆望北从手腕上取下来的时候对她说:方宥希,你既然想游戏人间,当初就不该招惹我,你这样真的很不负责任。 嘖!怎么又想到这个。 烦不烦? 方宥希气恼地把黑色手绳扔进了垃圾筒,转身去了浴室。 半小时后,穿著睡衣进臥室睡觉。 再半小时后,臥室门开了。 那根黑色手绳又被她从垃圾筒里拿了出来。 方宥希拿著这张手绳坐在床上,刚刚半个小时,明明很困了,一闭眼脑子里全是这根手绳在跟她说话,3900块呢,方宥希,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 她折腾了半个小时楞是没过去,只得把它捞了回来。 如果这根黑色手绳此刻代表穆望北,她真跟他说:为什么一定要执著於结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呢?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瀟瀟洒洒不好吗? 以后再找男人,第一件事就是把不婚不育贴脑门上,再写个“非诚勿扰” 真的麻烦死了。 方宥希打开床头柜,把手绳扔了进去,关灯睡觉。 这一夜总算睡踏实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十一点。 要不是真饿了,她估计还能接著再睡到晚上。 在美国出差这段时间,工作安排得太满,倒不是进度有那么赶,方宥希就是不想让自己太閒著,加上他们跟国內这边还要经常开线上会议,本来就有时差,常常还要互相迁就时间,睡眠自然不够,好在项目进展很顺利,她运气也好,还遇上了异父异母的哥哥霍寧川。 感谢上帝,方可盈女士再度嫁了豪门,有个银行家老公,又让她多了个投行高管的继兄。 很多时候,人在社会上行走,关係和资源会让你事半功倍,虽然说起来有些不公平,但投胎这种事情,原本就是个技术活,方宥希从不自怨自艾,她生在富贵人家,虽说缺失父母陪伴,也感受不到什么亲情温暖,但起码她不缺钱花,父母给了她不俗的样貌,又从未在金钱上苛待过她,她再钻牛角尖想不开,就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做人,永远別太认真,此路不通换条道,实在不行躺半道。 但做事,永远別糊弄,没有谁能养你一辈子,人如果没有自我生存技能,特別是女人,脑子不好,手里多少钱也留不住,迟早完蛋。 方宥希准备出去觅食。 今天阳光不错,她在衣柜里翻半天,找了套valentino今年的春季新品。 刺绣马海毛的针织衫搭配雏菊桑加洛短裙,吊牌还没拆呢。 这天气,露个腿配双靴子,可咸可甜,正正好。 別问她光腿冷不冷,问就是不冷,美最重要。 第八十五章 陆宴礼这贱人,嘴贱得要死 铂悦公寓后面便是大使馆街区,走过去也就十分钟的事。 方宥希穿戴整齐,还化了个美美的妆,出去晒晒太阳,准备挑家高级餐厅自己一个人享用一顿美美的大餐。 最美人间四月天,一路上有不少情侣手牵手,还有拍照打卡的。 她穿得养眼,长得养眼,还有小哥哥过来想加微信的,被方宥希婉拒了。 长得,不是她的菜,就不勉强自己了。 想起第一次在咖啡厅见到穆望北的时候,就因为那张板正英俊的脸,让她起了色心。 结果,就把人撩到手了。 以后这种错误绝不能再犯,除非还能碰到比穆望北更帅的,可以考虑一下。 走了七八分钟,沿路看见一家西餐厅在试营业,装潢不错,瞧著还挺有品位,方有希停了脚步,就它了。 今天还有折扣,该省省,该花花。 推门进去,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服务员过来招呼。 方宥希低头看了看菜单,问道:“有酒单吗?辛苦给我介绍下你们的白葡萄酒。” 今天很適合自己小酌一杯。 他们这里的酒价格不菲,一般都有专人服务介绍。 云乔拿了酒单过来:“女士,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您喜欢什么口味的葡萄酒,我可以为您推荐一下。” 方宥希一抬头,跟云乔两人视线一对碰,眼神里都明晃晃写著:怎么是你? “方小姐,你好,我现在在这里工作,你想喝点什么?”为避免尷尬,云乔先打招呼,同时心里又觉得自己点背,这才工作多久,怎么就接二连三撞上熟人,还都跟江承允有关。 不过,今天这位方小姐怎么一个人来用餐,穆望北呢? 方宥希脑子这会非常好用使,云乔放著挚爱老板娘不干,跑这家新开的西餐厅来当captain总不能是为了当臥底。 西餐厅都已经这么卷了吗? 那餐厅穆望北之前说过,是他发小顶下来给云乔经营的。 所以,云乔大概率是跟穆望北那位发小吵架或分手了。 得,还真挺有缘分。 女人最好就是独美,让男人都去见鬼。 “我今天想吃点海鲜,嗯,不要太酸的,最好有点果香气。”方宥希支著下巴提自己的需求,云乔想了想给她推荐了马尔堡长相思乾白葡萄酒?。 这款酒来自纽西兰马尔堡產区,採用低温发酵工艺,保留了葡萄的天然果香,香气以西柚、百香果和花香为主,口感清新活泼,酸度宜人,適合搭配海鲜或奶酪。?? “不错,就它吧,喝不完就帮我存起来。餐点也交给你来配,我好饿,现在能吃下一头牛,能快点吗?” 方宥希表情有些夸张,云乔被她逗笑了。 她这样的家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有vip客户才会提供存酒服务,这代表著方宥希今天准备在这儿充卡,彼此心照不宣,但云乔还是有些感动,笑著微微躬身:“好,请您稍等。” 这家餐厅,无论是餐点还是酒水都有著米其林三星的水准。 方宥希看有试营业的活动,vip享受留位服务,若是生日或重要节日还能提供专门的餐点布置服务,她充了五万,不算多,今天就光那支白葡萄酒就6000多了,办个vip也算给云乔捧场了。 作为captain收入的主要部分就是酒水和充卡提成。 反正住得近,以后可以经常来这儿吃。 方宥希没问云乔为什么在这儿上班,结帐时云乔倒是问了一嘴:“我们真有缘,下次你跟望北一起来,可以提前找我订位子,这是我的企业微信,方便的话你可以扫一下。” 这是餐厅的规定,要留vip客户的联繫方式,方便以后订餐服务。 云乔又加了一句:“就是不知道他看到我会不会扫兴。” 这句话像是试探,语气中有几分黯然,也像是交代了她跟江承允的处境。 云乔想,穆望北那么喜欢方小姐,她跟江承允分开的事只怕她也知道,没什么可避讳的,她在这儿工作,靠自己挣钱不丟人。 方宥希一点不意外,像跟她交换秘密一般眨眨眼:“没关係,我跟穆望北也分手了,吃饭这么开心的事不提男人,我加你,下次来提前跟你说。” 她痛快地加了微信,然后摆摆手:“下次见。” 等人都离开了,云乔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心想怎么会分手呢?穆望北瞧著那么喜欢她,看著她满溢的温柔,她一个旁人都觉得羡慕,这就,分手了? 不过这些也不是她能操心的事,她现在,除了上班,还要抽空去医院跟父亲换换班,等母亲再好一点,她还想再接点影视翻译的活,翻译证是大学毕业后无聊的时候考的,如今也算能派上点用场,若是有好的工作机会,她也想再努力努力,能跟自己专业靠上也不枉当年那么辛苦考到北城来。 这座两千多万人的城市。 如果有缘,你可以频繁地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可若没了缘分,就算同处一条街道,也会擦肩而过。 她跟江承允,註定有缘无份。 大周末的,迟莫把穆望北拉去体育馆打球,昨天他就在家闷了一天,两顿都叫的外卖,你还不能说,一说他就去厅里加班,大周末的,天天加什么班,哪儿有那么多班可以加。 江承允嫌谭佳太黏糊,他一个不爱运动的人,也跑来打球。 结果好死不死,三人在体育馆又碰见了陆宴礼。 江承允嘀咕:“咱下次换个体育场吧,这里的卡就当特么做慈善了,这冤家路又窄的。” 唐熠今天跟陆宴礼一起来的,他看见穆望北下意识想扭头就走,之前还以为会是妹夫,在爷爷那儿虚假繁荣了一通,没想到吃了一顿饭就黄了,挺尷尬的,也不知道能说点什么。 可偏偏有的显眼包就是要作死,他要报方宥希带穆望北回家吃饭那天的仇。 那天是陆宴礼有生之年觉得最憋屈的一天,比他瞎编自己得了不育症还要憋屈。 唐熠一个没拉住,他就攛掇过去了。 “呦,穆检也来打球啊,挺巧,今天不用去女朋友家吃饭?” 这阴阳怪气的样儿,不知道还以为他东厂出来的呢。 唐熠扶额,陆宴礼这贱人,嘴贱得要死。 他只得过来硬著头皮打招呼:“穆检又见面了。”然后跟迟莫江承允一一点头,假笑得面部肌肉僵硬。 穆望北面无表情点点头,转身准备走。 第八十六章 你现在是来找我吵架的吗? 尷尬的场面原本就这么过去了。 架不住有的人还要继续作死:“穆检今天怎么没带女朋友送的手绳呢?上次我还想问来著,在哪儿买的,我也想买一根戴著玩玩。” 迟莫听不下去了:“陆宴礼差不多得了,有劲没劲。” 陆宴礼耸耸肩:“上回也不知道谁在老爷子家还跟我假客气,这会摆什么酷,改明儿我去跟方糖糖说,她送我这钥匙扣看腻了,让她也送我根手绳,不过我不喜欢银扣,我想要根金扣的。” 唐熠真想捂住他嘴,沉声道:“你可闭嘴吧,还金扣,我给你个暴扣要不要?赶紧走。” 他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这特么都是什么狗事,他今天是失心疯才跟陆宴礼一起来打球,还不如约彭舒看电影呢,起码彭舒不多话。 江承允目瞪口呆,想起之前他嘴贱,调侃穆望北跟陆宴礼的礼物不会是同一个女朋友送的吧。 一语成讖。 还真都是同一个人送的。 关键穆望北手腕上已经空空如也,陆宴礼那廝的钥匙扣明晃晃拿手上显摆。 方宥希这特么是个渣女啊~比他都渣。 无语了都。 穆望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他一句话没说,但凡他干的不是检控官这个职业,他刚刚就衝过去撕了陆宴礼的嘴,二十八年的教养此刻都在克制自己不要知法犯法。 迟莫劝道:“別理他,陆宴礼这人就是嘴贱。” 江承允拉著穆望北:“走走走,咱们去打球,今天哥们捨命陪君子,你虐死我我也奉陪到底。” “你们打吧,我先走了。”穆望北什么兴致都没了。 迟莫跟著他:“不是你去哪儿啊?” “別跟著,让我一个人待会。”穆望北连运动服也懒得换,拿了车钥匙就走了。 方宥希吃得有点多,有点撑著了。 不过她心情很好,路过商场的时候还进去溜达了会,没什么特別想买的,今天购物慾不算很旺盛,但也不能空手回来,象徵性地买了两瓶香水,还有同款香型的护肤系列。 天气慢慢暖和了,应该换清新温柔一点的味道,最近有点燥,需要中和一下。 整个人吃饱喝足,刚刚试了香水,一整个香香软软地回来了。 接下来上楼换身衣服继续睡。 结果,在楼下,她看见了靠在车边抽菸的穆望北。 一整个傻眼。 两个月零七天。 他们分手两个月零七天了。 方宥希看起来很好,一点没受影响,站在阳光下,愈发显得明媚耀眼。 她脸上的笑容在看见他的时候瞬间淡了下来。 就这么不想看见他? 穆望北灭了手里抽了一半的烟,一脸幽怨地盯著她,盯著方宥希心里发毛。 她吞咽了两下咽喉,不知道是该躲还是该跑。 显然,穆望北看起来不是很好,消瘦了好多,那双盯著她的眼睛,像是討债鬼。 拜託,当初你情我愿的事,她虽然睡了他,可他不是也睡了她。他她两人就不用这么计较了吧。 可也不能一直就这么站楼下你看我,我看你,跟唱戏似的,也不好看。 分手的前男女朋友怎么打招呼,要不她大方一点,“嗨”一声? 显然,对穆望北恐怕不大合適。 “陆宴礼那钥匙扣是你送的?” 还得是穆望北,一开口直接给方宥希干懵了。 她脑子像宕机了一样,下意识“啊?”了一声。 穆望北朝她走了过去,继续问道:“之前他跟我说那钥匙扣是女朋友送的,今天他嘲笑我为什么手绳没戴,所以,方宥希,你到底有几个男朋友,我是你前任,那他呢?是你的现任吗?” 这话说得,好像她是个渣女一样,他明明就知道不是这样的啊。 “那钥匙扣是我买包的配货,正好陆宴礼那天在我爷爷家吃饭,他顺了一个走,一个钥匙扣而已,我也不至於那么小气,给他就给他了。” 方宥希觉得穆望北对她的生活態度有些误解,多说了两句:“穆望北,不婚不育是我的人生態度没错,那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承担这份责任,也不想承担,但不代表我这人就会勾三搭四,脚踏两条船,我谈恋爱哪点不认真不投入了,我们之间,只有你付出了吗?我也付出好吗?你为我提供充电服务,我也花心思让你开心了,我是想游戏人间,但也是很认真地玩这场游戏,你不要污衊我。” 穆望北只想听自己想听的,他逼问:“既然认真了也投入了为什么还要分开,相爱的人不是应该一直在一起吗?你敢说你不喜欢我?” “我是喜欢你,但我们不合適,儘早分开对彼此都好。” “哪点不合適,除了我想结婚,你不愿意这点以外,我说了,我可以不结婚,我尊重你的人生態度。” 方宥希发现不大对劲,她被穆望北绕进去了。 “不是,咱俩已经翻篇了,你现在是来找我吵架的吗?” “你刚刚还说一个钥匙扣而已,给他就给他了,那你送我的礼物,为什么还要拿回去,自古以来,送出去的礼物就没有往回拿的道理,你把那条手绳还给我。” 方宥希:…… 真是疯了,穆望北一个一米八七的大个站这儿跟她要根手绳,感觉两个人像是在幼稚园过家家。 方宥希脑子里浮现出具体画面: 男宝:你昨天吃了我的糖,你今天赔我。 女宝:都吃肚子里了这么赔? 男宝:那你吐出来。 …… 幼不幼稚! 此刻的穆望北在她看来,有一种平静的疯感,她彻底不想搭理这神经病。 方宥希转身回家,穆望北不依不饶跟在后面:“方宥希,你还给我。” “我扔了,拿什么还你。” “那你再给我买个礼物。” 方宥希:…… 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別,穆望北什么时候变这么无赖了。 “没钱,刚逛街都花光了。” 方宥希进电梯,使劲按电梯的关门键,门还没关上穆望北一脚插了进来。 “我借给你,你买给我,等你发工资再还我。” 方宥希再次无语,她不知道穆望北什么时候嘴皮子变得这么利索,且不要脸。 好在,周末的下午,电梯里没其他人,真的好丟人啊啊啊啊啊。 第八十七章 戒糖失败 电梯里,穆望北还跟个幽灵一样盯著她看。 救命啊,电梯能不能再快点,她真怕他衝过来咬她。 方宥希一出电梯一路小跑进了家门直接把门关了,然后反锁。 穆望北靠在她家门口的墙上,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他这是干嘛?人家都不要他了,他还上赶著过来討要一根手绳,像个神经病患者一样。 关键是,那手绳方宥希还给扔了。 竟然给扔了,他把手錶砸了也没捨得扔,巴巴地又捡了起来锁进了次臥。 她怎么就能做到这么狠心的。 幸亏刚刚电梯里没人,他都没脸看自己。 “方宥希,我走了,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刚刚对不起,打扰了。” 穆望北吁了一口气,觉得没意思透了。 刚准备离开,门开了。 方宥希出来把那根手绳扔到他怀里。 她没丟。 应该说已经丟垃圾筒又被她捞了回来。 现在,还给他吧,说得她多小气似的,都送给他了还上赶著討要回来。 怪没风度的。 穆望北的心在看见这根手绳的时候被捣了个稀巴烂。 方宥希最是口是心非,她压根就没丟。 他就知道,她捨不得他。 穆望北把手绳重新戴在手腕上,就在方宥希转身要回去的时候,他快走两步拉住了她的胳膊,无比酸涩地说:“不分手好不好?戒糖一点也不好受,我们又不是不喜欢彼此了,为什么要分手?” 方宥希扭头看他:“你刚在门口不是说以后不打扰我了吗?说话要算数。” 穆望北不捨得放手,从善如流地耍赖:“我收回那一句。” 方宥希:…… “和好行吗?我以后再也不逼你,你不想结婚就不结婚,只要你还要我,怎么都行。” 今天脸皮就隔地上吧,穆望北一不做二不休,上前把人抱怀里:“你是我初恋,我失恋了,第一次知道这滋味,真的太难受了!” “你不能睡了我就跑,就算不想负责,最起码不能像丟垃圾一样把我丟了,没有你这样的。” “你不想搬去我那儿,我可以搬过来,要是以后我再逼你,你就像赶流浪狗一样赶我出去,让我无家可归。” 方宥希实在是插不上话,他一句接一句,没完没了地控诉她,外加装可怜。 想推,他跟座山一样,又推不开。 “你先放开我再说话。” “咳咳~”有咳嗽声从前面电梯口拐角处传了过来。 唐章和实在是忍不住了,知道女儿出差回了,又不愿回家吃饭,只能自己跑一趟过来看看。 他在这儿已经蹲了十分钟了,先是看穆望北蹲女儿门口长嘆短吁,等了几分钟以为他要走了,结果女儿又出来了,两人先是拉著,这会儿又抱著,他怎么过去? 为了缓解尷尬,他虚咳了两声,方宥希听见动静立马把人推开,用力之猛,推了穆望北一个趔趄。 结果就看见自己亲爸鬼头鬼脑地从走廊拐弯处探了个大脑袋出来。 方宥希眼前一黑,天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到底在这儿蹲多久了? 他到底听见什么了? 地球爆炸吧! 让一切都毁灭…… 此刻想地球爆炸的,恐怕不止方宥希一个人。 还有穆望北。 他是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些话他当著方宥希的面说已经够难为情了。 竟然还被唐董听了个乾净。 他真的是硬著头皮当脸死了才强作镇定地打招呼:“唐董。” “额~望北怎么来了?”这句就是句废话,唐章和又补救了一下:“要,要不一起进去坐会儿。” 方宥希踹了穆望北一脚,踹得唐章和眉骨跳了两下。 “你赶紧走啊,还等著吃晚饭啊~” 穆望北抿了抿嘴唇:“那个,我先走了,唐董,那个改天,改天再去家里拜访您。” “欢迎欢迎~”唐章和也尷尬得不行,一脸假笑加憋笑。 等穆望北的人影消失在电梯里,方宥希“啊啊啊啊啊啊”崩溃大叫,回了自己家。 唐章和捂著心臟跟著进去了。 穆望北站在电梯里好半天也没到一楼,一看自己忘记按键了,又忙按了一楼,等上了车,他不自觉抬头往上看,唇角勾起,他们,这算不算和好了? 他理解应该没有问题吧,毕竟,那条手绳又回到了他手上。 看时间还早,穆望北驱车准备回趟西山別墅,有些话,还是要跟爷爷当面说清楚。 在这个家里,他跟父母的关係远不如跟爷爷的关係亲近,当然,也因为这个家,还是爷爷做主,很多事情,只要做通了爷爷工作,父母那边,不用多费口舌。 穆盛没想到孙子这个时候过来,前几个周末,叫都叫不回来的人,总说加班,回来了也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看著让人心梗,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今天,瞧著眉眼舒展,这是,想通了? “爷爷,我过来陪您吃晚饭。” 穆盛点点头:“行,我跟阿香说多做几个菜。” “我去跟香姨说吧,顺便给您添杯茶。”穆望北洗过手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端了热茶和水果出来放在穆盛旁边的茶几上,又问:“爷爷这几天血压怎么样?”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吧,什么风把你刮回来了?是有什么事要求爷爷?” “没事,就是想爷爷了,回来看看。” 穆盛看自己孙子,这段时间消瘦了不少,有些心疼,便没再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开饭,就爷孙俩,四菜一汤,穆盛晚上要严格控制饮食,平日里也是以清淡为主,看保姆端了盘“糖醋小排”上来,眉头皱了起来。 “阿香,望北不吃甜的。” 穆望北忙接过话茬:“是我让香姨给我做的,我想吃。” 穆盛明白了,这小子在这儿给他等著呢。 “你不是戒糖了吗?” 穆望北低头嘀咕了一声:“戒糖失败了。” 穆盛:…… 第八十八章 这都上升到社会层面了,这个格局够高的啊 今天这事不能操之过急,要徐徐图之。 穆望北给爷爷盛了碗汤放到他面前:“爷爷,我跟糖糖和好了。” 果然,怪不得今天捨得回来,专门回来气他的。 “她愿意收心定下来了?” 穆望北摇了摇头。 穆盛用手捂住了心口。 “我们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方式相处,本质上她不想结婚不愿谈未来,不是她的错,是我的问题,而且,现在不婚不育的人这么多,也是社会的问题。” 穆盛冷笑了两声:“这都上升到社会层面了,这个格局够高的啊!” “爷爷,我既然喜欢她,就应该尊重她,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她身上,我想逼她收心定下来,急著带她来见您,也是因为我没有安全感,自私地想在她身上打上我的標籤,好让別人不能对她有非分之想,现在想想,我们在一起才七个月,我自己都没安全感,又怎么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愿意定下来,把自己一生的幸福都交到我手上呢?” 穆盛沉默不语,合著全是自己孙子的不对,没有批评,全是自我批评。 感觉血压又上来了。 “不结婚就免谈,你知道自己未来要走什么路吗?这条路越稳当越好,她那个性子,不是不好,她再好看再聪明再懂生活情趣,就是个天仙有什么用?问题的关键是她不適合你,孩子啊,不是爷爷非要拆散你们,爷爷是怕你受伤,为什么都说情伤难愈,趁著现在还陷得不深及时抽身,婚姻不是谈恋爱,不可能每天都风花雪月。” 穆望北沉默了,就在穆盛以为他听进去的时候,他来了一句:“那您当年为什么要娶我奶奶,我奶奶是资本家大小姐,您就不怕政治上犯错误吗?您寧愿冒著风险,也要排除万难把人娶回来,不是一样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您可以,我为什么就不可以?” …… “再说爱情这事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猴一个栓法,我就吃她那套,就像奶奶再骄横脾气差,爷爷就吃奶奶那套,不是吗?” 穆盛感觉自己要心梗,合著穆家爷孙俩就是俩猴? “你这是旧帐翻到自己爷爷头上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我奶奶了,我奶奶留洋回来的,最是时髦前卫,她要是还在,她一定会喜欢糖糖的。” 穆望北观察著老爷子的脸色,继续道:“而且我觉得我就是从根上隨了您,认准一件事一个人就决不放弃,我打小的时候您也是这么教育我的。” 真的,这个孙子没法要了,现在说一句有一万句等著他,横七竖八全是他的理。 这哪里还有半点检控官的样子,他们高检的正副厅长都夸他,说这孩子最是稳重自持,就该让高检的领导都来家里看看,这就是一个无赖。 穆盛自己给自己顺气:“你打小就是个懂事的,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你到底要犟到什么时候?” “我都懂事了二十八年,你们对我提的要求,我自问都做到了,从没让您操过心,就这一件事,您就不能顺我的心吗?您要真心疼我,就该让我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不想跟我爸妈那样,一家人坐一张桌子上吃饭,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 穆盛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心率也上来了。 现在硬的不行来软的,刚刚还义正言辞一会上升到社会问题,一会延展到基因问题,现在又在这儿给他扮上可怜了。 穆盛摆摆手:“你去把我降压药给我拿来。” 穆望北赶紧起身,去房间里拿药。 老爷子连喝了两口水压压惊,等穆望北把药拿来,他按剂量吃了一粒,缓了口气。 穆望北就这么眼巴巴地站在边上看著他,也不说话。 “你杵那儿干嘛?你不是要吃糖醋小排吗?今天不吃完你试试,坐下吃饭。” 穆盛拿了汤匙喝了两口汤,抬眼一看,穆望北眉开眼笑地坐下吃饭,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可怜样。 谈个恋爱,已经学会回来跟自己爷爷斗智斗勇了,他这么能耐,怎么就搞不定唐家那丫头呢?他要真能跟自己当年一样把人娶回来他还跟他废什么话?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他还不如不回北城,就在南方疗养,回来儘是糟心事。 铂悦公寓这头,唐章和看著坐在沙发上抱著抱枕不说话的女儿,组织了半天语言,才开的口:“糖啊,爸爸跟你谈谈心呀?” 他郑重其事拿了把凳子坐在女儿对面,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样子。 方宥希:“爸,我困了,昨天刚回来,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能不能放我去睡觉,等明天我脑子清醒的时候陪您聊十块钱的。” 唐章和:…… “不行,只怕明天你又要上班,一忙起来压根顾不上我。”唐章和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今天必须谈出个所以然来,怎么好好地就分手了,分手了两人又在走廊拉拉扯扯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宥希看了自己老爸一眼,打开手机,生成收款码放到唐章和面前:“那您实在要谈,就付费聊天,我好歹是个律师,您尊重下我的职业。” 唐章和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硬生生给生咽了下去。 “什么价格?付费也要谈清楚,別想糊弄完事。” 方宥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半小时5000,不满半小时按半小时算,超过半小时按一小时算,一万。” 唐章和脑袋瓜子嗡嗡地…… 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不去抢,只有这么多,你给我坐好了,好好说话。” 说完给女儿转了十块钱,就这么多了。 方宥希瞥了一眼,没精打采地:“您刚刚说我工作一忙又顾不上您,那您以前忙的时候也没顾上我啊~” 先不动声色地小插一刀。 继续说:“其实也没什么可聊的,我跟穆望北分手就是因为我不想结婚,他爷爷来找了我,意思是给我半年时间让我收心,如果我能做到,將来还有缘分做一家人,我不想被人束缚,我也不是那种自私的人,非得让所有人跟我三观一致,我何必耽误他呢?” “穆望北总说他可以迁就我,其实我知道他就是想绑著我,就算他委屈自己,穆爷爷也不会同意他这么胡闹,我们分手了,现在他捨不得很正常,毕竟我这么好又这么有趣,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等新鲜劲过了,也就没事了,就像当年你跟我妈,结婚时不也轰轰烈烈,我刚学会喊爸爸妈妈你们新鲜劲就过了。” 这是第二刀,插在唐章和心尖上。 “我小时候就没见过正常的家庭是什么样子,我不觉得我有能力经营好一段婚姻,更不想因为一时生理快感带一个无辜的小生命来到这个世上,你们给了我很多,比如钱,我很感激,我也相信你们是爱我的,毕竟我身上留著的是你们的血,但不能因为花钱把我养大就让我按照你们期许的那样去生活,我曾经也对你们有过期许,但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什么,爸,既然如此,您又何必非要改变我呢?就让我这样继续开心快乐的做自己不好吗?” 方宥希的下巴埋在毛绒抱枕里,说话瓮声瓮气,显得情绪有些低落,唐章和的心,鲜血淋漓。 第八十九章 他不会折回去找方糖糖了吧,他这么不要脸的吗? 唐章和还没说什么,就被女儿刀得无地自容,心里愧疚得不行。 “是爸爸不好,小时候对你关心太少,你妈妈那时候跟我说好话,要带你去澳洲,我心软就同意了,要知道她也不管你,我怎么也不能答应让你跟她出国。” 方宥希宽慰他:“爸,我没怪您,您那时候也要赚钱养我们三个,也不容易,至少这些年,在经济上,您和我妈都没亏待过我。” 这话更让唐章和无地自容。 当时答应女儿跟前妻回澳洲还有一个原因,他那会新交了个女朋友,还张罗著想结第四次,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也没心思在女儿身上。 后来幡然醒悟,觉得结婚也就那么回事,也是老爷子发了火,事不过三还没完了,婚姻如儿戏,恋爱一上头什么都顾不上,之后对这事也失了兴趣。 可对女儿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 唐章和愧疚得不知说什么,更顾不上再谈女儿的私事,这一场父女俩的促其长谈,是在戳他的心窝子,他不得不承认,女儿今天有这样的心结,是他和方可盈两个人造成的。 父母年轻时候只顾自己享乐,觉得给了点钱就是对子女最大的恩惠,其实儿女需要的,是正常的家庭生活,是父母俱在的温情,方宥希不愿结婚,她看到这么多次父母婚姻的失败,哪里还有信心去经营一段长久的感情。 方宥希送走父亲,进臥室倒头就睡。 她现在合理怀疑穆望北是不是偷偷跟她偷师了,把她这套看家本领学了个十成十,今天她都找不到话来反驳他,还被唐章和抓了个正著,真的,比宫心计都累。 天啊,她到底招惹了个什么人。 怪只怪自己心性不够坚定,他现在怎么这么会装可怜? 穆检控官果然就不是省油的灯,外表正义凛然,实则腹黑深沉。 今天他装可怜那阵她应该下意识推开他的。 方宥希有些后悔。 她拍了拍自己脑门,別把恋爱脑给长出来了,为什么要把手绳还给他,还不如扔了呢。 果然,人在觉没睡够的时候干出来的都是蠢事。 她今天,发挥失常了。 穆望北晚上十点多从西山別墅出来,他一直伺候到老爷子休息他才离开,想直接开车去方宥希那儿,忍住了。 不好逼太紧,万一岳父大人还没走呢? 撞上了岂不是更尷尬。 又想给方宥希发个微信,確定一下两人是不是算和好了,他心里不踏实。 拿起手机才发现分手那天他把人微信给刪了。 所以,任何时候再生气,也不能乱作决定,十成十会后悔,比如现在。 他坐在车上,思考了半天,又去搜索软体上输入【微信拉黑对方多久可以自动加回来不被对方发现】 出来的信息又乱又杂,他逐条分析之后,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此刻在求神拜佛期望方宥希不知道自己被他拉黑了。 等他试图加回来並发出信息打了【糖糖】两个字时,竟然发送成功了。 那一刻,穆望北的心又酸又涩,这说明,方宥希压根就没打算刪掉他。 而且从分手到现在,她也没有联繫过他。 在分开的这两个月零七天里,他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她的通讯录里。 是不是,也在她的心里。 穆望北想了半天,又输入了三个字【对不起】 界面跳出来一个红色的感嘆號!下面写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就在刚刚,方宥希把他拉黑了。 一盆凉水泼到了穆望北的头上,浇了个透心凉。 今天的陆宴礼可谓春风得意,一下午打球打得顺到不行。 唐熠看他那副小人得志又风骚的样子,好奇道:“你挖苦到穆望北这么爽吗?你的爽点是不是太低了?” “你不懂,我们俩天生不对付,他看不了他那副死装的样子,扮什么深沉,要不是他死皮赖脸方糖糖能上了他的贼船?唐熠我跟你说,你妹妹这次干得太漂亮了,我觉得我俩简直天生一对,我回去做做攻略,趁著这空挡我把人追回来,我高低也要贏穆望北一回。” “我说你別太过份,我妹妹不是个物件,你当她是什么?再说你哪儿来的自信就觉得她能看上你,她要真能看上你,当初还有穆望北什么事?” “嘖,他们俩就不合適,三观不同不必强融你明白吗?方糖糖想游戏人间,我最擅长人间游戏,我俩搭伙,那绝对日子过得活色生香精彩纷呈,她爱玩我陪著,她喜欢吃我擅长,而且我现在还是她甲方,陆通將来就是我跟方糖糖的诺亚方舟,一起行驶向幸福的彼岸。” 陆宴礼扛著球桿挥手展望,唐熠用手盖住了眼睛,看不下去。 打完球洗完澡准备各回各家,陆宴礼还哼著小曲,心情美得冒泡,唐熠在一边接电话,神情凝重。 过了两三分钟,唐熠掛了电话,意味深长地看著陆宴礼。 陆宴礼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就在你下午挥桿自恋的时候,你知道穆望北去哪儿了吗?” “去哪儿了?”陆宴礼思考了两秒,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丫的不会折回去找方糖糖了吧,他这么不要脸的吗?” 唐熠刚刚接的是唐章和的电话,他亲爹在电话里懺悔,觉得自己愧为人父,特別是对不起女儿,在这次女儿回北城前,他甚至一年也见不到女儿一面,平时电话也打得不多,现在女儿心里的创伤,花多少钱也弥补不了。 絮絮叨叨说半天才说到重点,今天唐章和去铂悦公寓看女儿,结果撞见了糖糖跟穆望北抱在一起,穆望北卑微求复合…… 具体说了什么唐熠不知道,但很显然,两人抱在了一起才是重点。 “陆宴礼你知道跟穆望北比你输在了哪儿吗?”唐熠实话实说:“你话太多,就会打嘴头官司,你今天挖苦穆望北人家搭理你一声没?人直接行动去了,我爸今天去看糖糖,两人在走廊上已经抱一块儿。” 陆宴礼只觉得脑子“轰”地一下。 乐极生悲了。 第九十章 方糖糖,中国有句古话叫好马不吃回头草 穆望北不在,迟莫跟江承允这场球打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说实在的,迟莫是不愿自己表妹跟江承允这个烂人在一起,但架不住谭佳那个死丫头是个恋爱脑,他也不是明里暗里提醒过,江承允有一个交了四年的女朋友。 谭佳半天不吱声,他还以为想通了,结果这死丫头问:不是分了吗?人都搬出去了。 她消息比他这个当哥的都灵通,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的这些。 没撤,谭佳从小就顺风顺水,什么挫折都没受过,有些爱情的苦,也是活该她要尝一尝,还是上赶著,你拦都拦不住。 等傍晚打完球,谭佳电话来了,说要过来找他们。 迟莫冲完澡站在室外抽菸,江承允过来:“一会一起吃饭。” “你们两个吃饭我当什么电灯泡。” “嘖,之前也没见你避嫌啊?” 迟莫一听就火了:“你还好意思提。” 江承允狗脾气也上来了:“我说你干嘛整天看我不顺眼,我跟乔乔分了后我找过她吗?我特么不是准备收心结婚?再说是你妹妹非要死乞白赖跟我好,你表舅舅春节一见面就恐嚇我说我不老实要打断我腿,你从回来到现在整天找我茬,我特么招谁惹谁了?我快三张的人,结婚前谈个恋爱怎么了?犯什么天条了我?” 迟莫也知道自己態度有问题,其实云乔也是挺好一姑娘,因为谭佳是自己表妹的缘故,多少有点膈应,但江承允话说得也没什么错。 他摆摆手,算了。 江承允朝他伸手:“来根烟。” 迟莫递给他一根,又问:“请柬都发出去了?” “我妈操办的,我这些发小通知一声就成,都不是外人。”江承允不想谈自己这点破事,问迟莫:“你呢,就这么在外面混著,真跟迟伯伯断绝关係了?” “嘁,人宝贝儿子刚出生,还不够他稀罕的,哪儿还顾得上我这个逆子。” 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特么日子也不好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本来应该最好过的天之骄子穆望北同志因为找了个不省心的女朋友,被人踹了,现在也沦落到跟他们一个level。 周一·陆通大厦 回国的方宥希总不好还让沈琳代劳,虽说是一个团队,但因为是她签的单子,项目提成她拿了大头,今天乖乖去陆通开项目进展对接会。 日理万机的陆总亲自参加。 方宥希倒是神色如常,但一上午的会,陆宴礼总忍不住看她。 很奇怪,他们一起都开过多少次会了,可这次,他看她,心境跟之前都不大一样。 或许是那天送她回去遇到交通管制的路上,他通过后视镜看她睡著的样子后,心里起了涟漪。 又或是昨天听见唐熠跟他说穆望北又折回去找她,晚上他失眠了,一夜翻来覆去脑子乱鬨鬨的。 他欣赏方糖糖,也觉得自己挺喜欢她。 这里面掺杂著很多因素,有跟穆望北较劲的成份在,有之前两人被长辈搓堆他当她是联姻对象的成份在,也有她长得好看性格有趣的成份在。 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方宥希那天在车上的睡著的样子。 香香软软的,很好亲的样子。 带著满脑子黄色废料的陆总今天开会很显然走神了,最后陆通的法务总监问他:“陆总,您看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啊~嗯,没有,都挺好,辛苦了。”陆宴礼才回过神来:“那今天就到这儿吧,方律出差刚回也挺辛苦的,下周还要辛苦一起去趟港城,到时候会计师事务所的伙伴也会一起。” 方宥希合上电脑:“没问题,我提前把时间预留出来。” “方律,方不方便耽误你一点时间,我还有点事情单独找你说一下。” 方宥希看陆宴礼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以为是有关项目下周去港城拜访券商的事,点头道:“当然,陆总要去哪里谈?” “去我办公室吧。” 两人一起上楼,坐的总裁专梯。 “方糖糖,中国有句古话叫好马不吃回头草。”陆宴礼在电梯里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方宥希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陆宴礼老神在在又补了一句:“有些人也就看著外表光鲜,实则阴暗腹黑,他们那个圈子都那样,你別一头扎进去了,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方宥希扭头问:“我扎哪儿了,就非得让我哭?” 陆宴礼也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显得他一天到晚打听她的事似的。 “嗨,我就这么一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陆宴礼自己去窗台边的咖啡机那儿给她煮咖啡,装若无意地问:“你昨天在干嘛?时差倒过来了吗?” “陆总,你能不能一气问完,到底找我干嘛?”方宥希没什么耐性,从回北城下飞机那一刻开始,总是间歇性觉得燥,这还是春天呢,不是应该秋天才燥吗? “跟你说下去港城的事。”陆宴礼一共煮了两杯,自己用的是从方宥希那儿顺来的某奢侈品华而不实马克杯,而给方宥希的杯子,竟然是同款,只不过他那只是浅蓝色的马,而方宥希这个是浅粉色的马。 方宥希接过杯子,一脸莫名其妙:“你不是有这款杯子吗?干嘛要拿我的?” “我是怕我拿了你的,你自己不就没得用了嘛,我就叫秘书去店里也拿了一只新的,这杯子给你用。” 这不是纯纯有病吗? “你自己可以买你为什么要拿我的,你把我买的那只还我不就得了?” “我都喝过了你还要吗?你不介意我没意见?粉色这只是新的,早上我刚让秘书消过毒。” 陆宴礼刚都已经喝过一口了,这会又把杯子递给方宥希。 方宥希嫌弃地蹙眉,算了,她也是閒的,在这儿跟两只杯子较什么劲。 陆宴礼看著两人手上同款不同色的情侣杯,唇角勾起,怪不得都说曖昧期拉扯最上头呢,他现在有点get到了。 聊工作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这趟港城出差至少得四五天,方宥希主要也就是配合一下,券商自然也要看看承接服务的律师和会计师水平怎么样? 其实这事陆通法务部也不是不能干,但昊天所一年收这么多法律顾问费,这个时候自然是要陪同去把下关,同时也展示下红圈所的专业性。 “行,知道了,到时候定好了机票发我就行,我回去了,所里还有事呢。”方宥希起身准备告辞,陆宴礼送到门口,实在没忍住,还是问出口了:“方糖糖,你没跟穆望北复合吧。” 第九十一章 狗东西,怎么这么会? 方宥希脑子一转就知道她爸肯定跟唐熠说了。 唐熠大概率昨天跟陆宴礼又混在一起。 他一个马上要结婚的人,怎么一天到晚不陪女朋友天天跟陆宴礼廝混呢? 这结个屁婚。 陆宴礼看方宥希挑眉看著自己,那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得,我不问,我做好甲方爸爸这份有前途的工作,方律慢走,咱们港城见。”他自动用拉链拉上了自己的嘴。 方宥希被他逗乐了,说实在的,陆宴礼这人烦是烦了点,但做朋友真挺好玩的。 要是他能一直跟她做好朋友加好伙伴就好了。 刚刚那只杯子,说实在的,挺曖昧的。 他要是这样,就没意思了。 方宥希笑了笑:“陆宴礼,谈恋爱其实没多大意思,我准备空窗一段时间修身养性,別在我身上花心思,好马不吃回头草,咱俩联姻那事早翻篇了,走了。” 陆宴礼靠在办公室大门的门框边细细琢磨了这句话,这意思再明显不过,她应该不会跟穆望北复合,这他就放心了。 周一是一周最忙的一天,方宥希回所里还有会,等她忙完已经快九点了。 打开手机一看,就在刚刚,来了好多个申请好友信息。 全是穆望北的。 昨天晚上他忽然给她发了微信,方宥希才想起来他还躺在自己的通讯录里。 下午经歷了那么尷尬的事,手绳也还给他了,就別再拉扯了吧。 绝不內耗的她反手就把人拉黑了。 此刻,看见穆望北的加好友信息,她再一次后悔,昨天不应该一衝动把手绳还给他。 可给都给了,再要回来两人更是没完没了,想到穆望北昨天在她家走廊说的那些话,方宥希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说真的,要是半夜被赶出来確实挺像流浪狗的。 等等,是不是真就有那么一回,两人睡过之后,等穆望北洗完澡出来,她发觉自己还是不习惯跟人睡一张床,大半夜的就真给人赶回去了。 那天夜里,不知道穆望北是不是就是“流浪狗”的心情。 好可怜呢~ 方宥希耸耸肩,下班回家。 李叔:“三小姐,前天我要去接您,在车库遇上大少爷,他不知道您回来了,说他自己亲自去接。” “没事,不过以后这种事情您还是提前跟我说一声比较好。” 避免见到小陆司机,工作上打交道是不可避免,日后私下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 老李忙应声说好,他那天確实没多想,后来觉得不大合適,所以今天解释一下。 一路上,方宥希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今天,母亲和继父去了美国,霍寧川给她发了张照片,照片里母亲和霍伯伯站在一起,笑得温和灿烂。 照片下面还有句话。 【糖糖,今天方阿姨过来了,刚刚我们还聊起你,你们母女挺长时间没见了吧,很可惜你回去了,照片发你,就当我帮你见了。】 她只回了句【谢谢寧川哥。】 若母亲真想她,为什么这么久连条信息都没给她发过。 上一次联繫,还是除夕夜晚上给她的压岁钱转帐。 她也没有给母亲发过信息,问她是不是去了美国,算了,她现在很幸福,互不打扰也挺好。 这个点路况还算不错,十几分钟就到了铂悦公寓。 “李叔,明天中午来接我,我明天下午要去趟法院。” 明天下午赵小鯨女士离婚的案子调解,如无意外,应该会达成调解协议。 同行里家事律师抱怨最多的一句话:我在法庭为你廝杀,你告诉我你还爱他。 赵小鯨女士可真朵奇葩,夫妻俩这头打著离婚官司,那头睡觉还在一个被窝。 等这个案子结了,她真的很想採访下这位赵姐姐,你是怎么睡得下去的?牙刷都给人用了,不膈应? 结果出了电梯一拐弯,门口杵了个一米八七的大个。 昨天两人在这走廊上演的狗血戏码穆检这是没过癮?还想再来个续集。 “糖糖,对不起。” 方宥希给气笑了:“你干嘛了上来就道歉。” “我昨天不知道唐董来了,有没有让你很为难。” 方宥希按了指纹自顾自地进屋:“我也不知道他要来啊,手绳都还你了,你还来干嘛?” 今天有事进屋说,走廊实在不是什么安全的地界。 穆望北八点多就到了,他用密码试了试,竟然能开门,说明方宥希没有改掉之前的密码,为了避免微信被拉黑的惨剧再次发生,他想了想,还是把门重新关上了。 就老老实实在门口等。 等方宥希回家的这点时间,他又好好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昨天没有发挥好,不够真诚。 若是重新来一次,他应该怎么表达。 “糖糖,你记得我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方宥希不是很想回忆过去,貌似,是她先跑去撩拨他的。 虽然穆望北相亲认错了人,而且被她看热闹看了个全程,可后来,是她趁人之危,跑去人家车子跟前问:“帅哥,要不咱俩凑合一下,谈个恋爱也不是不行。” 这一段黑歷史不提也罢。 方宥希举手立誓:“我以后相亲左边脸写不婚不育,右边脸写非诚勿扰,可不敢再招惹你这种人。” 穆望北把她的手拉下来握在自己手里,一脸认真:“我刚刚也在想,如果你第一次见面就跟我说你是坚定的不婚不育主义者,我还会不会点头跟你谈恋爱。” “我想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点头,你大概不知道,在咖啡厅外面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就动了心思,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我们住在一起后,一想到家里有你,下班后我们可以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晚上聊聊天,抱著你睡觉,我每天都觉得很幸福,这本质上跟婚姻没有直接关係,我何必非要你给我一个承诺呢?这违背了爱情的本质,爱情的本质是我们在一起,我们能感知到幸福,这跟结不结婚没关係,是因为我们彼此喜欢对方。” “所以,糖糖,就当现在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你再问我一次,好吗?” 方宥希:? 狗东西,怎么这么会? 第九十二章 方小姐,我们现在正式建立恋爱关係 方宥希没出息地动摇了。 穆望北还真演上癮了。 他捏了捏方宥希的手心:“你问,把我们见面第一次那句话,再说一遍。” “从哪儿开始?” “从你站在我车边上我摇下车窗那一刻开始。” 方宥希觉得挺好玩的,她想了想,挣脱开穆望北的手,对著空气敲了敲,还自动配了音。 “叩~叩” 穆望北一脸笑意地看著她。 “那个,你刚刚介绍了那么多,別白忙活了,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方宥希,永远二十四岁的美少女律师,坚定的不婚不育主义者,要不咱俩凑合一下,你想跟我谈个恋爱吗?” 穆望北点头如捣蒜:“想。” 他重新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说:“方小姐,我们现在正式建立恋爱关係,不想未来,只著眼於当下,不需要对任何人交待,只忠诚於彼此,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要开心快乐,就算有一天我们因为什么意见不合吵架了,也仅仅只是吵架,不是我们不喜欢彼此了,只要感情在一天,我们就在一起不分开,好不好?” 方宥希的心像被人扯了一下,她看著穆望北的眼睛,像黑曜石一般,深邃、明亮,那双眼睛里,全是自己。 “好不好?”穆望北又问了一遍,声音低沉性感,温柔得像水般浸润,一滴一滴滴在了方宥希的心坎上,她甚至能听见回声。 “好!” 话音刚落,穆望北的唇覆了上来,起先还只是力道很轻地吸吮了两下,方宥希还有点懵,只觉下巴一紧,被人掰开来,有温热的舌尖抵了进来,勾缠住她。 再后来,他发狠地吻她,吻到她毫无还手之力,像是要惩罚她这两个多月来对他的凌迟。 人体本就不能缺少糖份,因为糖是维持生命活动的核心能量来源,直接影响大脑功能、细胞代谢和器官运作。 长期缺糖会导致能量短缺、神经系统损伤,甚至危及生命。 穆望北觉得自己有必要跟方宥希科普一下基本的医学常识,不能再这么要了他的命。 等穆望北上了她的床,方宥希才回过神来。 自己是不是上了他的套? “穆望北,你最近是不是上了什么培训班?”方宥希推开他,一双眼睛里全是问號。 “糖糖乖。”他俯身去吻她的脖颈,压根没心思跟她聊天。 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那些。 方宥希脖子一疼,轻声叫道:“你又咬人。” “糖糖~”那一声呻吟被夜色掩埋。 今夜,月色撩人,於暗处盛放出一朵绚丽的玫瑰。 穆望北早上离开的时候,方宥希还没醒。 他怕她迟到,喊了两声:“糖糖?今天要不要去律所?” “別吵~”方宥希眼睛都没睁开,嘟囔了一声,用被子盖住了脑袋。 穆望北神清气爽去上班。 方宥希一觉睡到快十一点,狗东西,折腾到凌晨两点多。 可昨天晚上的穆望北,他怎么就那么会呢? 竟然能想出重新认识一次的梗,那番话,任谁也拒绝不了吧。 才分手两个多月,期间她还去美国出差了一个半月,一回来就两人就和好了。 分手分了个寂寞。 方宥希起身,发现床头柜上放了张便签纸。 上面写著【免责声明】 “宝贝,我早上喊过你了,万一迟到不能牵连无辜的我,我去上班了,行李我下班自己回来收,来自男朋友第一个清晨充满求生欲的问候。” 穆望北一手好看的行草,苍劲有力。 方宥希看著这纸条又忍不住咧嘴笑了。 感觉新男朋友还不错。 起床准备准备去法院吧,也祝愿赵小鯨女士情感垃圾回收站开张大吉。 结果一到衣帽间换衣服,看见了穆望北的行李箱,他什么时候把箱子拿进来的? 方宥希明明记得昨天在门口看见他时是空著手的。 这狗东西,太狡猾了,昨天肯定就算计著登堂入室,把行李箱放车上了。 连厅里的同事都发现了今天的穆检心情不错,在走廊里听见他哼歌来著。 是有什么好事吗?最近厅里也没什么特別的事啊? 心情好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下午六点,穆望北想给方宥希发微信,问晚上去哪儿吃饭?结果一个壁咚按头吻的表情包过去,出现的是一个红色的感嘆號。 昨天晚上满脑子都是她,忘记把微信加回来了。 看看时间,这会应该下班了吧。 他一个电话拨了过去,响了三四声方宥希接了电话。 “干嘛?” “早上免责声明看见了?今天有没有迟到?” “我上午休息,下午在法院调解来著。” “忙完了吗?去接你好不好?晚上想吃什么?” “我都快到家了,穆望北,你老实交代,你昨天晚上预谋了多久,行李箱都搬进来了。” 穆望北从善如流:“在一起的前提得是在一起,行李你甭管了,我自己回来收,等著我,我现在下班回家。” 掛电话前他还补了一句:“宝贝,记得把你男朋友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太黑了,別嚇著他。” 方宥希:…… 现在的穆望北已经出师了,他的话,她竟然也有接不上的时候。 掛了电话,方宥希刚刚到铂悦公寓楼下。 她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通过了穆望北的好友申请。 今天的调解异常顺利,在双方律师的见证下,当事人达成了和解协议,陈耀刚先生自愿將自己名下的两栋不动產还有一部分期权划归到赵小鯨女士名下,至於那位2+1女士,应该已经被打发了。 婚姻关係牵扯到的远远不是感情那么简单,还涉及到双方家庭、財產、债权债务、权利义务等等等等一系列法律事务,从本质上说,是一项长期的强契约关係,却常常被人误解为用最善变且无法定义的感情来维繫,这项投资的风险是巨大的,很有可能人財两空。 更关键的,男人跟牙刷一样,一但被人用了,之后每一次刷牙,你都会產生生理性不適,就像癩蛤蟆趴在你的脚面上,它不咬人但膈应人。 关於这项投资,方宥希作为一名律师,想提醒所有女性都慎重。 但谈恋爱则不同,作为一个成年女性,自身的內分泌系统非常敏感,容易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而一个稳定的伴侣关係,可以为女性提供情感上的支持和安慰,从而维持內分泌的平衡。当內分泌稳定时,我们的乳腺和其他器官都会处於更健康的状態。 从健康的角度出发,其实男人,也还蛮好玩的。 第九十三章 对唐熠而言,婚姻是必需品,但爱情不是 唐家家庭群。 鑑於对女儿的內疚,唐章和准备暂时不再干涉孩子的私事,给她点缓衝的时间。 先把老大的婚期定下来再说。 他依然不能接受女儿不婚不育的人生態度,这两天他好好反省了一下,实在不行,老大先把婚结了,都处了这么久了也该差不多了。 唐熠在工作上倒是没得挑,兢兢业业,如今他这个董事长倒是比之前轻鬆了许多,还能腾出点时间关心关心女儿。 可在恋爱进度上著实让人著急。 据说大儿子跟彭家千金每周一场电影一顿饭,就这个进度,还得是在不出差的前提下,连人都没带回来过一次。 华商银行今年对唐氏的支持极大,若不是衝著这个准女婿,人家彭董凭什么在降低利率的前提下还加大了贷款额度? 今年开年两家就华裔银行持股唐氏集团一事已经谈得七七八八,以后,那就真是一家人了。 唐章和【今天爷爷找人算了下,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我跟彭董打了电话,他也没意见,老大,婚礼的事情交给集团公关部去办,你跟彭舒人到就行。】 唐泽【恭喜大哥!】 方宥希【贺喜大哥!】 唐爷爷【作为大哥也给弟弟妹妹做个表率。】 群內显示:唐泽撤回了一条消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糖糖撤回了一条消息 唐熠:…… 他刚刚进群,就看到了弟弟妹妹撤回了恭喜,嘆了口气,回道【知道了。】 想了想,给彭舒发了个消息【晚上一起吃饭?商量下结婚的事。】 三分钟后,彭舒回了【知道了,一小时后餐厅见】 他们每次吃饭都是同一家餐厅,吃完饭上楼去看场电影,不管上的是什么,隨机挑一场,像完成任务打卡一样,每周一次。 最亲密的,是上次电影散场时有人不小心撞了彭舒一下,唐熠扶了一下她的肩膀,三两秒的功夫便鬆开了。 唐熠看过相关数据,去年全国结婚登记对数为610.6万对,调查显示,约70.4%的被调查者有过相亲经歷。 像他和彭舒这种,一个三十二岁,一个二十九岁,正是適婚年纪,大家也都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家世匹配、年龄相当,唐氏集团需要华商银行的支持,华商银行也有在唐氏持股的打算,结婚,不过是走个流程。 至於爱情,这种虚无縹緲极小概率的事情,唐熠並没什么兴趣。 他在大学时曾谈过一个,现在除了名字,连摸样都记不大清楚了,后来接手自家的生意,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工作上,工作场合认识的人,处了两个淡淡的后来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对唐熠而言,婚姻是必需品,但爱情不是。 看彭舒的態度,应该跟他差不多。 他看著时间还早,打开电脑处理了几封邮件才拿车钥匙出门。 方宥希坐在沙发上拿著手机跟唐泽聊天。 两人不约而同撤回了消息,后面一句不敢吱声,生怕爷爷一个拐弯又绕到他两身上。 唐泽【好险,我就不该搭话。】 方宥希【我也是,这两天总觉得脑子不大好使,这个话题你说我去凑什么热闹?】 她问唐泽【大哥跟彭小姐到什么程度了,这么快就结婚?】 唐泽【大概就是认识但还不熟的程度,没事,比咱爸强,好歹华商银行的彭董准备持股咱家集团,不像咱爸,脑子一热结了再离,离了再结的,图个热闹。】 方宥希:…… 唐泽【人生kpi打卡三件套,大家都有那么一天,你別觉得自己不婚不育好像很瀟洒,听说穆望北又去找你了?怎么,和好了?脑子不好使大概率是恋爱脑长出来了吧。】 被女儿刀得鲜血淋漓的唐章和不仅给唐熠打了电话懺悔,也给他打了,絮絮叨叨大半天,一说到实质问题立马掛了电话,说父子之前不谈钱,伤感情。 弄得他很想跟妹妹取取经,怎么他回回在唐章和那儿就誆不出钱来呢? 穆望北到家了,直接按的密码进的门。 下班的时候他专门给熟悉的餐厅打了电话,让他们现做了几个菜,开车专门弯了一脚拎回来。 到家刚刚七点。“糖糖,饿了没有?” 方宥希正琢磨著唐泽的话,嚇了一跳。 “干什么呢这么专心,嚇著你了?”穆望北过来捏了捏她的耳垂,压压惊。 “你怎么进来的?” 穆望北一脸无辜:“用密码进来的?” “你怎么知道的密码?” “你的生日啊,之前你告诉过我。” 方宥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怎么不记得之前告诉过他铂悦公寓的密码?这两天脑子怎么回事,难道真是恋爱脑长出来了? “怎么了宝贝?过来吃饭,点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还有虾。” “穆望北,你还真要住我这儿啊?” “那你想搬回我那儿吗?”穆望北扭头牵她的手,一起去餐厅。 对於他来说,住一起已经是最低的底线。 方宥希摇头:“我还是觉得这儿方便,我住得比较习惯。” “那我就住这边陪你。” “你就不怕再撞见我爸或者唐泽?这房子是他的。”方宥希觉得这种尷尬的事情还是不要再发生的好。 穆望北没想到这房子是唐泽的:“你为什么不自己买一套。” 相信只要她要,唐董也会掏钱,北城一套房子对唐家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方宥希耸耸肩:“我嫌麻烦,总待一个地方也挺没劲,这儿不是离律所近嘛,总比住酒店好。” 穆望北没再问,他心里明白,方宥希或许压根没准备在一个地方长待,所以她没想过置业,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但现在不同了,他们在一起,不会再分开。 “糖糖~” “嗯?” “住唐泽房子说起来也不大好,你要是喜欢这儿,我在这儿买一套,也不用你麻烦,这儿都是精装修的,我找人重新弄一下就好。” “不要,要真有那閒钱,你折现吧,下次给我去逛街,三天时间,我就能把这套房子的钱给你造完,不比买房子开心?” 方宥希歪著头看著他笑还衝他眨眼睛。 穆望北:…… “吃饭吧,乖。” 第九十四章 她是坚决不会承认,她是馋他身子了 比唐熠结婚日子还要早的,是江承允订婚的日子。 请柬早就发出去了,谭家很重视,江家自然也不敢怠慢,虽说是订婚宴,但该请的也都请了。 他跟江承允这关係,自然是要去观礼的。 两人吃饭的空档,穆望北说起这事:“糖糖,还记得我那个发小江承允吗?他下周订婚宴,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两个人在一起,互相融入对方的朋友圈很重要,他想多带方宥希见见自己的朋友,也想带她一起出去参加些社交场合,让別人都知道,方宥希是他女朋友。 免得陆宴礼总是钻空子。 那天,圈子里不少人都会在,適当地宣布主权很有必要。 一说江承允要订婚,方宥希想起了云乔。 那天吃饭的时候遇见她,在餐厅做captain,跟之前风情万种的挚爱老板娘相比,那天穿著侍者的衣服,瞧著反而像朵坚韧小白花,总之,反差挺大的。 她问了一嘴:“跟谁订婚?” 穆望北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他怎么就忘了这茬,江承允那渣男办订婚宴恐怕起不到什么好作用,方宥希本来就对婚姻很牴触,知道江承允跟谈了四年的女朋友分手娶了谭佳,恐怕对结婚这事更是嗤之以鼻了。 “不是之前我见过的那位挚爱老板娘吧。”方宥希一边吃糖醋小排一边问。 穆望北摇头:“不是。”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俩好像分手了,这个是家里介绍的。” “嗯,速度挺快的,始乱终弃还是另结新欢?嘖,这年头,要我说,总谈感情这种事就挺没劲的,你说是吧。” 这话让穆望北怎么接,他就不该起这个头。 “这家糖醋小排好吃吗?他们家好像放了话梅,不会那么腻。”穆望北夹了块排骨放方宥希碗里,想结束这个话题。 说起订婚结婚的,还有一个执迷不悟的人。 方宥希一边啃排骨一边说:“我大哥下月也要结婚,用唐泽的话说,他和我未来大嫂目前的关係大概就是认识但还不熟的程度。”说完自己耸耸肩:“我祝他幸福。” 穆望北觉得自己有罪,为什么非得挑起这个话头呢? 身边就没有一对正常且让人艷羡的。 只会拖他的后腿。 再这么下去,方宥希的婚恋观只会越来越消极,这不是好事。 穆望北尝试著餵点鸡汤:“糖糖,別人怎么样我不清楚,但对我来说呢,伴侣真的很重要,早晚没关係,但一定要是对的人,比如我二十七岁才遇见你,能遇见,就已经很幸运了,婚姻呢,有一辈子幸福的,自然也会有失败的,但婚姻是人这辈子唯一一次亲自选择家人,你亲自挑选,这个过程就很神圣,是吧。” 方宥希还真认真想了想,继而一脸不认同地说:“也不一定啊,我爸就亲自挑了三次,三次都失败了。” 穆望北:…… 他揉了揉太阳穴:“乖,吃饭吧。” 选择在吃饭的时候聊这个话题,原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方宥希倒是吃饱了,心情一点不受影响,笑嘻嘻地:“这家菜好好吃,再这么喂,我都要被你养胖了。” 她开心就好,好在这个话题总算是翻篇了。 穆望北单手抱起来癲了两下又放下:“太轻了,长点肉更好看,再说,吃这么点晚上运动一下就消耗完了,你去客厅待著,我把碗筷收了。” 方宥希:…… 此刻餐厅的男人把袖子挽了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手腕上带著那根黑色的手绳,在收拾碗筷,这一幕看起来,竟然格外的性感。 穆望北长得真好看,是那种端正正经的好看,一看就是国家培养出来的好苗子,说起来,这狗东西昨天晚上还咬了她。 今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她看了下,在她左耳朵下方还要留了个牙印,怪疼的。 想到昨天晚上,方宥希能察觉到自己呼吸明显热了起来。 “温饱而思欲”这话真是没说错,这两个多月空窗期猛地来这么一下,方宥希觉得自己好像变坏了。 刚刚穆望北说什么来著?晚上运动一下就消耗完了。 她並不想知道穆望北指的运动是什么? 但脑子就像自动接收到了某种信號。 难道就不能是去楼下健身房跑个五公里? 又或者,两人在这春风荡漾的夜晚一起去楼下遛个弯? 都算运动吧~还是她想的那个运动? 方宥希闭上眼睛稍微调整了一下气息,在心里对自己说:二十五岁了,又不是在尼姑庵清修,想想也很正常。 穆望北回头:“你站那儿干嘛?乖,去洗漱吧,我一会儿就好。” 方宥希拍了拍自己脑子:不仅恋爱脑长出来了,还跟香蕉一个色,绝了。 等穆望北收拾完出来,看方宥希踮著脚站在墙边刷手机,他过去揉了揉她的头髮:“我去衣帽间把行李收拾一下,你方便给我录个指纹吗?一会我还得下楼一趟,还有两个箱子在车上。” 她不愿意去他那儿,他过来,自然东西就不会少。 除了他的贴身衣服,制服,各种生活用品,还有他的书、电脑和一些资料,这些在回西山別墅那天晚上就收拾好了,一直放在车里,还没机会搬上来。 “你到底搬多少东西过来啊?再说你不是有密码?” “输密码总感觉像客人。”虽然用密码和用指纹都能进家门,但感觉就是不一样。 穆望北就是很在意细节的一个人,连带著这房子是唐泽的,他都很在意。 但他没办法,他改变不了方宥希,只能改变自己。 铂悦公寓的房子,明天他就打算让中介去找。 方宥希试探地问:“这么多东西,需要我帮你一起收吗?” “那你帮我收拾贴身的衣服吧,你看放哪儿合適,其他的,我自己来。” 方宥希想,自己刚刚应该是误解他了,这么多行李,收起来,运动量还挺大的。 昨晚才刚刚做过,她是坚决不会承认,自己是馋他的身子了。 第九十五章 穆望北听见陆宴礼的名字就气不顺 穆望北有个大行李箱在衣帽间,又搬了两个纸箱子上来。 方宥希蹲在边上看他拆箱:“你都拿了些什么过来啊?” 打开一看,好些还是她的东西,他不仅带了自己的衣服,还有些帮她买的衣服也拿过来了。 连带著她放在他家里的书,自己的书,她的发绳,她的沐浴露,零七八碎都拿过来了。 方宥希脑子一抽:“你送我的手錶呢?你是不是摔了?” 穆望北:…… 今天出师不利,全是他不想谈论的话题。 “你看,你把送我的手錶摔了,我就没扔送你的手绳,穆望北,咱俩到底谁没良心。” “表我送去修了,我再给你买一块成吗?我错了。”穆望北有错就改,那天他情绪失控,確实是衝动了。 他都没敢说自己还把腕錶扔垃圾筒后面又捡起来,真够丟人的。 方宥希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原谅你了,我是一块特別讲道理的糖。” 穆望北给她逗乐了,那可真谢谢这位小祖宗了。 收拾东西花了不少时间,穆望北喜欢有序的生活,什么都要整整齐齐,方宥希遵循乱中有序,她不是很注重细节,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去构建生活。 两个人即使再喜欢彼此,住在一起都需要磨合。 毕竟,他们来自不同的两个家庭,接受著不同的教育,有著不同的过往经歷和生活习惯。 可有一句话也说得对:两个人在一起,这个一起说起来也很简单,无非就是一起吃一起睡一起聊。 吃,是经济基础; 睡,是生理和谐; 聊,是灵魂契合。 若是占一样,勉强能凑合,若是占两样,关係会比较稳定,若是三样全占,那是可遇不可求。 在万般感性的感情中,穆望北用理性的思维去分析他与方宥希这段关係,竟意外地发现其实如此两个不同个性的人,却三样全占。 他们能吃到一块,也都有独立的经济基础及人格; 彼此对对方都有生理性喜欢; 两个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不管观点是否能达成一致,两人都愿意表达,穆望北自认为他是可以做到“求同存异”的一个人,而方宥希,她虽然很有主意,也有一个最大的优点,正如她自己说的,她是个讲道理的姑娘。 所以,在穆望北看来,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收拾完东西快十一点,穆望北洗完澡进臥室的时候,方宥希一双白花花的腿架在床头做瑜伽,睡裙的吊带滑到手臂上,露出白嫩嫩的肩头,活色生香。 但手里举著看的书,穆望北探过去一看。 嚯!《论犯罪与刑罚》。 读法律的人都应该知道这本书,是义大利刑法学家切萨雷·贝卡里亚(cesare beccaria)於1764年创作的法学经典著作。 作为人类歷史上首部系统论述犯罪与刑罚原则的著作,其核心思想奠定了现代刑法制度的基石,对全球刑事司法实践產生了深远影响。 只是,大晚上的看这个干嘛?况且方宥希的业务板块还是以非诉经济类为主。 方宥希正在平心静气地去除杂念,看见人进来,想起他吃饭时候说江承允下周订婚宴的事,顺口问道:“你那发小订婚宴周几来著?” “周六晚上。你去吗?” 周六晚上,出差应该回了,能赶上。 她这人,和好了就是和好了,两人在一起,偶尔出席一下对方的应酬也是应该的,正好,她那些高定都没什么机会穿。 方宥希也没继续问江承允跟云乔之间的事,没必要非得去揭別人的伤疤,既然分了,就各自安好也不错。 她痛快答应:“行,我陪你去,下周一我要去港城出趟差,周五下午大概就能回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跟穆检报备一下,是陆通的项目,陆宴礼也一起去。” 穆望北听见这个名字就气不顺。 方宥希看她的样子觉得好笑,把腿放下来搭他身上,调戏道:“怎么了嘛,又不只有我俩,还有助理和会计师事务所的伙伴呢。” 既然说到这儿了,他就说道说道。 穆望北轻轻抚了抚方宥希的腿:“我一想到他说钥匙扣是女朋友送的我就生气,他怎么这么不要脸。”穆望北很少会背后说人,但对陆宴礼的行为,他实在是忍不了了。 “他还明晃晃地在我面前说要让你也送他一条手绳,说不要银扣要金扣,你会送给他吗?” 穆望北一副愤愤不平又隱忍的样子,方宥希笑到不行:“嘁, 我送他个暴扣,你別搭理他,陆宴礼这人。”她指了指自己脑子说道:“这儿有点问题,神经兮兮的。” “他神经你指自己脑袋干嘛?”穆望北伸手把她手拉下来:“港城就不能別的同事去嘛?虽然知道是工作,但我不喜欢他离你太近,他没安好心。” 方宥希起来搂著穆望北的脖子:“吃醋了?” 穆望北捏她的脸:“我这醋吃得还不够明显?” 刚刚那书白看了,穆望北的唇离她太近了,他刚刚洗完澡,身上那股子似有若无的清冽松木香不停地往鼻尖里钻,他还专门带沐浴露来了,是他惯用的味道。 方宥希亲了他一下:“你吃醋的样子为什么这么帅?” 穆望北:…… 这个时候,要坚定心性,有些话还是要交代一下。 “今年陆通的项目能不能安排別的律师去对接?你的项目提成我补给你好不好?我手上还有投资的钱,都给你花。” 方宥希心思就不在那儿,顺手说道:“不是项目提成的事,这趟港城也不是非得我去,而是我们家在陆通的股份我哥说我爸原本想转给我当嫁妆,你知道的,我又不结婚,现在正想著怎么誆我爸,好大一笔呢,陆通以后是我的保险柜,我不得上上心?” 后面又补了一句:“穆检人都是我的,我还要什么自行车?” 她没想过花他的钱,情侣间互相送点礼物,转个红包什么的很正常,他们並没有法律上的关係,穆望北又不是唐章和,他的钱,她花起来有负罪感。 再说,经济上的独立才是人格上的独立,两人在一起,太多经济上的纠葛就不单纯了。 她就想单纯地谈恋爱。 前面方宥希还夸他帅,一副星星眼的样子,穆望北的心甜了一秒,听到后面的嫁妆,就知道当初联姻两家长辈是实打实放在桌面上谈过。 一前一后的感受,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不是他非得跟陆宴礼较劲,而是,他不得不防著陆宴礼。 他们在少年时期曾有一段短暂的友谊,以穆望北对陆宴礼的了解,他在方宥希这儿,就不是奔著单纯的合作伙伴关係去的。 合作伙伴干不出把自己死乞白赖从別人家顺来的钥匙扣说成是女朋友送的礼物这种极其厚顏无耻之事。 第九十六章 你就是一颗气人糖 关键陆宴礼还到处炫耀,混淆视听,让人误以为他跟方宥希之间真有联姻的可能。 穆望北眉头紧蹙,脑子里还在想著这糟心的事。 他最头疼的也是这个,陆唐两家的关係北城谁不知道?唐家在陆家很早前就投了资金,持有的股份比例还不小。 唐熠接管了唐氏集团,唐泽在外自己开的科技公司当初的原始资金也是唐家给的,到了女儿这儿,想把陆通的股份给方宥希是合情合理意料之中的事。 唐家三兄妹之所以感情不错,也是唐爷爷和唐董在很多事情上儘量一碗水端平,给三个孩子同等的经济支持。 但偏偏又是陆通,这样一来,方宥希跟陆宴礼相当於共同持有一家公司的股份,光想想,他就难受。 两人只怕之后,少不了工作上的往来,几乎是不可避免,那是人家家里的生意,他就算介意也没用,更不合適。 方宥希原本还想著这么美好的夜晚运动运动,看穆望北心不在焉的,生气了。 扭头自己钻被子里,撂了一句:“我觉得你跟陆宴礼才有点问题呢,你俩都特別关心对方,我现在合理怀疑你俩不会是看对眼了吧。” 回回她在陆通谈点工作,最后陆宴礼的话题总落到穆望北身上,就算是非工作场合,他也是阴阳怪气地总提起穆望北,这两人怎么就这么惦记对方。 之前唐熠就说过这两人高中以前还是好哥们,特別好的那种,她看,念念不忘的是他们俩吧。 听了方宥希这浑话,穆望北更气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掀开被子进去把方宥希压自己身下,看她还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穆望北平復了会情绪,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半天憋出来一句:“你怎么这么能气人?” 他惩罚性地亲了亲方宥希的唇,又亲了一下,再亲一下:“你就是一颗气人糖。” “那你含嘴里看看气人糖是甜的还是酸的?” 穆望北又亲了一下:“甜的。” 方宥希手滑下来,摸了摸穆望北的腹肌,虽然人清瘦了些,好在腹肌还在。 腹肌硬邦邦的。 她的指尖滑下去,能感受到他的肌肉在绷紧,方宥希主动去吻他,在月色静謐的天堂之中,那一刻,他们的吻及爱意轰鸣得像月光发出愉悦的呢喃…… 四月天的北城夜晚,是最舒服的时候。 今晚,唐熠回得很晚,他和彭舒没有去看电影,两人吃完饭,彭舒提出走一走。 结婚的事她没有提出异议,只是问他,能不能婚后也相对独立,各不相干。 唐熠不大理解这个相对独立是有多相对,他也问了个不大绅士的问题:“你不想履行夫妻义务吗?这个可能不大行,毕竟,我还算个正常的男人,不过,如果你始终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 彭舒看著他半天没说话。 最后舒了一口气说:“是指精神相对独立,我们会签婚前协议吧,在双方家庭那边扮演好恩爱夫妻,婚姻存续期间也儘量保持对对方身体上的忠诚,其他的,各自隨喜。” 唐熠对婚姻生活並没有太多期待,他能看得出来彭舒也是,可未来两人要在一起生活,有些话这个时候也该说清楚,让她知道。 “彭舒,我不敢说自己是个好丈夫,但既然要结婚,我就会承担起一个丈夫应该承担的责任,儘量体贴你,顾忌到你的感受,婚前协议这块確实集团有考虑,但婚后我赚的每一分钱均属於夫妻共同財產,我也会做到忠诚於婚姻,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他自问不算是个很差劲的男人,哪怕两人现在谈不上爱情,但至少,未来彭舒会是他很重要的家人,他不会薄待她。 两人从確定关係到现在,这是约会时间最长的一次,也是说话最多的一次。 他送彭舒回家的路上,彭舒难得地笑了笑,扭头问他:“唐熠,谢谢你的坦诚,没想到你还算得上是个好人。” 这话,唐熠怎么听怎么彆扭,感觉好像是在骂他似的。 合著两人约会这么久,自己在她心中,都不能算个人? 这也是唐熠第一次发现,彭舒笑起来竟然有梨涡,其实她算偏清秀甜美的长相,只是素日里太严肃,看著总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她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婚期定了,唐熠有种一件大事落地的感觉,他的人生跟妹妹不同,甚至跟唐泽也不同。 方宥希可以隨心所欲,唐泽也可以自由自在,相对没那么多束缚,是因为他们没有他肩上这些责任。 现在的大环境不算好,实业起家的唐氏若不努力破圈找各种出路,就会不进则退。 一旦走下坡路,过不了几年就会遭遇重大危机。 国內中小型企业平均寿命集中在2.5-3.7年,约60%的企业在5年內倒闭,85%在10年內消亡。? 製造业企业平均寿命稍长,约为11.1年,但存活20年以上的不足7.9% 就算做到集团公司,平均寿命也不到10年。 而相比於国外企业,欧美大型企业平均寿命约40年,连日本企业都高达58年,显著高於国內,唐氏实业从中小製造业做到今天的大型实业集团,经营已经超过四十年,內部存在各种问题都需要改革,更需要源源不断新的资金进来,注入活力,他压力非常大。 在这方面,他很佩服陆宴礼,他能另闢蹊径做海外市场,短短五六年他能做出这个成绩,实属不易。 圈子里很多人觉得陆宴礼很装,人也有些傲,整天看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嘴巴还不好。 只有他知道,这些年陆宴礼有多拼,他是真正的商人,眼光准,执行力强。 若真的陆唐两家联姻,对唐氏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可糖糖是彻头彻尾的不婚主义者,他做哥哥的,也不能勉强。 她八岁就被带去了澳洲,据说她妈妈对她也不是很上心,对这个妹妹,唐家是有愧疚的,所以,责任只能是他来槓,这也是他毫不犹豫同意这桩婚事的主要原因。 至於唐泽,他就是个不靠谱的,还是算了。 第九十七章 听说糖糖姐驭夫有道,我想找你取取经 这个周末,也就是在江承允订婚宴的前一周,几个朋友约著聚聚。 江承允不是重点,重点是迟莫在几个发小的群里成日发一些乱七八糟的连结,比如【一段感情的结束,是另一段感情的开始】【请相信真正適合你的人,正穿越山海,向你而来】【真正懂你的,永远是兄弟】…… 连容谦都受不了了,他母亲今年六十六,都不发这种老掉牙的连结,这孩子在部队呆傻了吧。 结果穆望北回了一句【我跟糖糖和好了,你留给自己用吧。】 …… 群里直接炸了。 感觉距离上次在体育馆被陆宴礼奚落才过去一周时间,这就和好了? 什么时候的事? 穆望北懒得跟他们废话,一句话止血【我们只是在某些事情上观念有些分歧,她从来没有不喜欢我。】 群里炸锅那会儿,谭佳那会儿正跟江承允在一起,看江承允拿著手机不停【我去,我去,北子厉害了~】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对这位传说中望北哥的女朋友充满了好奇之心,且崇拜之情,非要吵著见一面。 谭佳有自己的私心,她想找这位方姐姐取取经。 穆望北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並不好亲近,这些年也没听说过他谈恋爱,她表哥和江承允总说这次一谈就直接被拿下了,拿得死死的。 谭佳有点眼热,哪怕她跟江承允下周就要订婚了,她还是没什么安全感。 她也知道,他之前有个交往了好几年的女生。 谭佳没想拆散他们来著,可江家爷爷到处在帮孙子张罗相亲对象,她才又起了心思,既然承允哥註定跟那女孩修成不了正果,她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呢? 连表哥都说她恋爱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喜欢江承允。 喜欢他痞痞不著调的坏样,喜欢他风趣幽默又很爷们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她父亲哥哥都在部队,家里好多亲戚也在部队,都太正经太古板了,她实在不想再找一个像父亲那样的男人。 她就喜欢江承允这样的,觉得以后在一起日子肯定特有意思。 谭佳才二十二,大学毕业被家里安排到北城一家著名的研究所做內勤。 工作是个好工作,也不算忙,她现在的精力主要就在谈恋爱上,两人都要订婚了,都还没接过吻,江承允当她小孩一样,最多搂了搂肩膀,牵过一次手还是过马路她毛毛躁躁,江承允拉了她一把。 她非要见,迟莫也想见,他还没见过方宥希,他倒是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把自个儿兄弟拉下神坛,在家里喝过期牛奶,吃过期鸡蛋。 聚会约在周六下午,容谦的会所。 这日子也是方宥希提议的,因为她不想去爷爷家吃饭,再次接受审判。 唐章和还不知道她又跟穆望北滚到一起了,她不打算说,上次聊了十块钱的玻璃渣子,还能清净个几天。 穆望北看方宥希已经换了三套衣服,他都没看出来这三套具体有什么不同,在他眼里,她就没有不好看的时候。 到第四套的时候,他终於发表了意见:“糖糖,好看是好看,但这裙子会不会有点太短了,现在还没入夏呢,春捂秋冻!” 穆望北就是个老古板,这话一出她就知道衣服挑对了。 “就它了。” 这是miumiu今年的新款,沙黄色罗纹短袖针织衫加上可可棕针织迷你半身裙,方宥希在外面又套了件麦芽米色短夹克,也是同品牌的,再配上棕色针织袜。 今天是颗酒心巧克力糖。 “这衣服我上班都没法穿,周末再不穿就白买了,走吧。”方宥希挽著穆望北的胳膊,开开心心出门去浪。 谭佳看见方宥希的第一眼眼睛就亮了,她自来熟地衝过来,把穆望北扒拉开:“哇,你是糖糖姐吗?你好漂亮,这身衣服也好看,是miumiu今年的新款吗?”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有时肤浅又直白,哪怕方宥希不大习惯一下子跟人这么亲热,但她夸她衣服好看,这一刻两人就是好朋友,这就叫互相欣赏。 穆望北被推到一边,觉得好气又好笑。 江承允乐得清静,拉著兄弟几个进去聊天。 其实谭佳是个挺单纯的姑娘,没什么坏心眼,他也不是不喜欢她,就是觉得谭佳有时候太聒噪了。 他也知道谭佳总想跟自己亲近,说实在的,江承允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喜欢云乔那种有女人味的,对著谭佳吧,他总觉得像对著个小孩,毕竟比自己小了六岁,就,很难有生理欲望,亲不下去,有种乱伦的感觉。 下周就要订婚了,这段时间,他好几次想找人去打听打听云乔,都忍住了。 婚姻像把悬在头顶上的剑,时刻提醒他,江承允,你想什么呢?你该收心了,別最后两个姑娘,你谁也对不住。 一晚上,谭佳暂时忽略了江承允,她挨著方宥希坐,上一道菜她就用公筷给人夹一道菜,无比殷勤,穆望北问江承允:佳佳今天怎么了? 江承允摇头,表示不知道。 迟莫坐穆望北左手边,他把人稍稍往后拉,对著耳边压低声音说:“谭佳想向你女朋友取取经,看怎么才能像她拿下你一样,把江承允迷得五迷三道。” 穆望北:…… 几个男士出去抽菸的空档,方宥希问:“谭小姐是不是有什么话要问我?或者有事找我帮忙?” 难道是找她打听云乔?她跟云乔也不熟,不过见过几次面,在她那儿办了张vip卡,也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再说关於云乔的事,她连穆望北都没说,这位谭小姐也不可能知道啊。 她实在想不到江承允这位未婚妻对自己为什么这么热络? 虽然自己也挺招人喜欢的,但还不至於男女通吃,反而,从小到大,方宥希没什么朋友。 “糖糖姐你叫我佳佳吧,咱俩以后就是亲姐妹,我吧,就是想跟你取取经。”谭佳看四下没人,凑到方宥希耳边说:“听说你驭夫有道,望北哥多牛的人啊,被你拿捏得服服帖帖,你教教我,怎么拿捏男人唄。” 方宥希:…… 她一脑袋问號,“驭夫有道”这四个字,拆开了每个字她倒是认识,凑一起怎么觉得像聊斋志异!!! 第九十八章 她的穆检就是高岭之花,就得在神坛上掛著 方宥希给气笑了:“佳佳,你打哪儿听到的这些谣言?” “我表哥还有江承允都说你特別厉害,望北哥被你拿捏得死死的,连穆爷爷都拿他没撤,糖糖姐你是我偶像。” 方宥希“呵呵”了两声。 谭佳一脸好奇:“望北哥追你是不是花了特別多心思,承允哥说为了討你欢心,花了好几百万在国外给你买礼物,巴巴地送给你,我真的好羡慕,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为我花过心思呢。” 说这话时,她脸上又露出几分委屈。 是她先喜欢的江承允,说起来,江承允都没送过她礼物,什么事都是推一下动一下,谭佳也知道自己挺没出息的,最近她甚至已经专门在挑“先婚后爱”的小说和电视剧来脑补,给自己打气。 谭佳这话在方宥希听来,都不知道是在骂她还是在骂穆望北。 这些话传到圈子里,得多少人笑穆望北是舔狗。 江承允也是閒的,一个男人怎么是个大碎嘴子,跟陆宴礼真有得一拼。 她一脸不认同,但不会失了礼貌和教养,挤出三分笑对谭佳说:“喜欢就是生理性吸引,不存在谁拿捏谁,何况真要算下来,还是我先主动的。” 谭佳刚想问细节,穆望北他们进来了,他最近在克制自己少抽菸,怕方宥希不喜欢烟味。 心情不好时靠烟排解容易,想一下子戒掉难,刚刚出去抽了半根就掐了。 落座后,他贴她耳边问:“聊什么了?没想到你跟佳佳还挺有话说。” 方宥希支著下巴看著他:“聊了聊我的穆检。” 她声音软软糯糯的,却没刻意压低声音,容谦、迟莫几个都听见了,也好奇地投过来目光。 穆望北笑脸盈盈:“说我什么了?” 方宥希挽著穆望北的胳膊:“我跟佳佳说我对穆检一见钟情。” 江承允“嚯”了一声:“合著你先动的手啊~” 迟莫也来了兴致:“北子还说是他死乞白赖先主动的,你俩这版本不一样啊,谁说的真的?” 方宥希挑挑眉:“那我们就是双向奔赴了,命运的安排,天定的缘分,你们不懂。” 她娇媚又带著几分俏皮地跟大家开玩笑,却在不动声色中给足了穆望北面子,容谦抿嘴笑了笑,这姑娘情商是真高。 大家说说闹闹,之前兄弟们都替穆望北愤愤不平,觉得他这样的家世长相还被方宥希手拿把掐,都有些看不过眼。 现在只剩下羡慕,谁能拒绝自己喜欢的姑娘当眾表白,这么放心上护著,什么男人遭得住? 穆望北捏了捏她的鼻子,內心软成一摊泥。 在方宥希面前放下身段,他並不觉得卑微,因为他確实享受了爱情带来的丰美果实。 现在想来,分手这件事情上並不能怪方宥希,他要求同居时確实答应过她,认同了她的婚恋观方宥希才搬过来,原本就是他贪心又著急。 分手那一阵,確实痛苦又狼狈,可现在,方宥希在他朋友的面前主动表达爱意,是为了给他面子。 里子面子他都有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而方宥希这人最是护短,只要是她的人,她的工作,哪怕是她的律所她的当事人,自己怎么吐槽那是她的事,但別人不行。 別人在背后说她小话怎么议论她,她也能忍,人不能既要又要,这点她懂。 但不能说她在乎的人和事,她受不了。 她就是不愿意穆望北在外面落了这么个名声。 开玩笑吧,她的穆检,品貌端正、无论是哪一点都挑不出毛病,凭什么被人说是舔狗? 不可以,端个板凳她也得给他把脸面抬高了,她的穆检就是高岭之花,她方宥希的男人,哪怕就是睡觉搭子,走哪儿也必须在神坛上掛著。 谭佳在边上看著一愣一愣的,还能这样? 晚上大家都喝得高兴,不知不觉就晚了。 容谦让大家都住在会所,这里有客房,又是周末,不用跑来跑去了。 谭佳刚想说好,江承允就拒了:“不用,我叫了司机过来,一会先送佳佳回去。” 迟莫是懒得动了:“北子你俩呢?別折腾了。” “糖糖想回去吗?”穆望北徵求她的意见,方宥希今晚也喝了点酒,这会儿有点犯困提不起精神,半靠在穆望北身边:“你拿主意吧,我听你的。” 穆望北不想住这儿,他就想回家,出差是没办法了,只要人在北城,能回去就绝不在外面留宿。 “谦哥你找个司机送我吧,我们回去。” 容谦也不废话:“成,我打电话让司机过来开车。” 迟莫一开始还担心这姑娘不知好歹,长得太漂亮的姑娘心眼子都多。 这会儿看两人黏黏糊糊的,那感情是真好,也放下心来。 说实在的,搞得他也有点春心大动,好久没谈恋爱了,不知道这酸腐味是不是真这么上头。 回去路上,穆望北贴著方宥希耳朵讲悄悄话:“我的糖糖怎么这么好?” 今晚他被当眾表白,有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满足感。 一晚上,他的內心都很雀跃。 方宥希横了他一眼:“今天就不是气人糖了?” “气人糖也是甜的。”穆望北有点情难自禁,含了她耳垂一下。 方宥希浑身起鸡皮疙瘩,嫌弃地把人推开。 前面司机大哥还在呢? 心想穆望北也太容易满足了,她想哄一个人开心都不用动脑子。 而江承允,在送谭佳回去后,忽然就不想回那空荡荡的別墅。 一晚上,看对面的穆望北和方宥希腻腻歪歪,想起了他跟云乔还在一起的时候。 那会儿他去哪儿玩都带著云乔,她总是乖乖地跟在他身边给足他面子,无论是生活上还是情感上,一切以他为先,满足了作为一个男人所有的虚荣心。 今夜,也不知怎么了,他特別想云乔。 餐厅也没要,家里好些东西都没带走,除了几套首饰,江承允估摸著她手里撑死了一百多个,能够什么花?在北城这地界买个小產权的公寓都不够付首付的,何况她从毕业就没出去工作过,真不知道她怎么过? 第九十九章 塑料花也有春天 云乔还是知道了江承允订婚的消息。 她有一套珠宝放在二奢店寄卖,母亲化疗效果不错,医生推荐了一种进口的靶向治疗,费用高昂,但副作用小,她想试试。 手头总要留点余钱,从江承允那儿带出来的几套珠宝,她挑了一套想卖掉,那还是她前年的生日礼物,当时花了50多万,也没戴过几次,现在怎么也能卖个三四十个,不是什么限量款,就是要等。 前天店家通知她,有个姑娘看上了,嫌价格高,问能不能当面谈谈。 结果就撞上了个熟人。 说起来也不算熟,这姑娘应该之前跟江承允一朋友谈过一阵,两人在一些场合见过两三面。 云乔那会儿还是人人艷羡的对象,江承允家世好,人长得也帅,虽说痞痞的,但不瞎玩,这些年去哪儿都带著云乔,介绍也是正经女朋友,从不勾三搭四的。 不管人家能不能修成正果,起码,江承允对她在外人看来是顶顶好的。 如今,江承允跟谭家千金的订婚宴请柬都发出去了。 人嘛,都有劣根性,看云乔一遭沦落到卖珠宝,自然想奚落一把。 云乔几乎是落荒而逃,分开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哭得这么厉害,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能接受,可当听到他订婚的消息,还是难受得要命。 也不敢回家,一个人在小区下面的座椅上坐了好久,等眼睛看起来没那么红了,才换了副笑脸上楼,父亲做好了饭菜在等她。 周一一早,方宥希的早班机。 穆望北亲自开车去送,他跟厅里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说有点私事要办。 劳模要请假,自然没人有异议,副厅甚至还问他:要不上午你休息得了,你前一阵加班太厉害,我怕隔壁高法说我们知法犯法。 方宥希在他车里,电话连著蓝牙,听见副厅这么说,捂著嘴憋笑。 等电话掛了,她才哈哈哈哈地笑出声。 穆望北发现她真的很少有不开心的时候,每天眉眼弯弯地,总在笑,没心没肺的。 “穆望北你今天请假都要送我去机场,是不是因为陆宴礼?”方宥希靠在副驾驶一侧笑著看他:“我给你提供个新思路,你以后把他当我的財神看,看见他,就等於看见方宥希的赚钱搭子,他每赚100块,有5%是属於你女朋友的,就像行走的赚钱机器,女朋友有了钱,才能给你买糖吃,这样心里会不会好受些?” 並没有。 虽然这个脑迴路很清奇,但穆望北最期望的是,陆宴礼从方宥希身边彻底消失。 “我每赚100块,留5%给自己,剩下的95%都给你花,你把他扒拉走。”穆望北一边开车一边愤愤不平,方宥希快被他逗死了,这个小气鬼。 穆望北小气归小气,她出差他还请假来送他,真是难为他了。 两人到了机场,没撞见陆宴礼,看见了会计师事务所的伙伴,彼此打了个招呼。 方宥希拍了拍穆望北胳膊,奚落他:“没看见陆总很失望?你赶紧回去上班了,实在不行周五下午你再请假来接机,那会儿指定能遇见。” 穆望北不愿承认这点小心思,吻了吻她的额头:“好好吃饭、注意安全,我走了啊。” 挥手告別,方宥希去换登机牌,她还想私掏腰包升个舱,结果地勤跟她说,已经升过舱了。 陆宴礼一般都是掐著点到,他机票都是商务舱,按集团制度,助理和同行的律师会计师都是经济舱,为了让方糖糖舒服点,特意自己掏腰包给其他几人也升了舱,酒店规格也定得比往常高一点。 在候机室遇到,会计师还开玩笑说:陆通规格真是高啊,咱这项目不上市都对不住陆总。 郭助理在边上暗戳戳地想:感谢方律吧,陆总私人掏的钱,联姻都黄了,也不知道图啥。 登了机,方宥希位置也安排在陆宴礼边上,跟同行的会计师和郭阳中间隔了两排,陆宴礼问她:“周末又出去逛街了?唐熠说你周六都没回爷爷家。” “嘖,你怎么总让大哥盯著我?” “我是关心你,昨天我还见到你未来大嫂了。” 周日,他约唐熠聊点事,唐熠说准备去吃饭,不介意可以一起。 结果等他到的时候,发现彭舒也在。 方宥希来了兴趣:“我大哥进展迅速啊,我都没见过彭小姐,怎么样?有没有cp感?” “塑料情侣要什么自行车?不过彭小姐瞧著是个明事理的,跟你哥,”陆宴礼还用脑子想了想,怎么形容,最后给出的结论是:“貌合神离。” 方宥希:…… 神经!!! “不准说我哥,塑料花也有春天。” 行吧,大小姐护短得很。 在陆宴礼心里,方糖糖不仅仅只是为陆通提供法律服务的律师,也是他的合作伙伴。 唐氏在陆通集团持有5%的股份,这个比例可不低,在董事会也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而且这次陆通把海外业务剥离准备对立上市,唐氏也准备增股投入新的资金,两家多少年的情谊在里面,这股份,当初唐章和在他面前提过,准备给女儿当嫁妆,现在,他俩虽然联姻暂时黄了,但之后的事情谁说得清呢? 万一最后这点股份还是给了方糖糖,那陆通也算是他们俩的公司。 方糖糖能力不错,就算有一天不在昊天所干了,来陆通,至少也是个vp级別。 他对她,不仅仅只是男人对女人的欣赏,也有对工作上对伙伴的认同,他们俩,不知道算不算有cp感。 閒来无事,陆宴礼也就是隨口一说:“北城这破地儿大清早的就开始堵车,我来的时候还遇上车祸了,没办法,咱们赶过去还有事要谈,早班机比较熬人,你睡会儿。” “嗯,我早上还挺通畅的,穆望北送完我赶回去上班指不定都不用请假。” 陆宴礼目瞪口呆,大脑在那一瞬一片空白,眼前一黑。 穆望北,送她来的机场? 他俩和好了? 玩呢? 第一百章 两个人若势均力敌,一定要有一个爱得更多 方宥希从包里拿了眼罩出来,还关心陆宴礼来著:“我睡会,你也休息会吧,你黑眼圈好重。” 陆宴礼:…… 上次在她办公室,方糖糖信誓旦旦说自己准备空窗一段时间修身养性,她就这么空窗的啊? 陆宴礼一堆话堵喉咙上不上不下,看方宥希,这死女人戴上眼罩已经躺下用毯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给他撂这儿了。 草! 都分手了,穆望北还死缠烂打。 这死面瘫,真够可以的。 他穆家三代单传,他在这儿凑什么不婚不育的热闹? 纯纯就是护食,自己含嘴里不放,也不让別人动心思是吧。 果真是阴险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回回考试拿第一,约他去打球也去,约他去看航模也去,平日里也没见他上课有多用心,考试考完问他怎么样,总是一般,结果成绩一下来全校第一,妈的,大概率就是晚上回去暗戳戳用功。 这种人最特么没意思,他早就看穿穆望北这人了。 飞机飞了三个小时又35分钟。 方宥希睡了三个小时,快到港城时,精神抖擞。 陆宴礼一秒钟都没睡著,生生气了三个半小时,精神萎靡。 路上,郭阳安排了港城分公司的人开车来接,商务车六个人坐得满满当当,陆宴礼也没法问,等到了酒店,各回各的房间,他更是不方便打扰。 紧接著没一会儿,券商那边就来人了。 真真就是被活活气半死,外加憋死。 北城这个圈子,能又多大,名利场上,不是捧高就是踩低。 云乔变卖珠宝这事,还是传到了江承允的耳朵里。 就在他订婚的前三天。 那套珠宝最后以原价成交,云乔去二奢店办手续的时候看见江承允,就知道是他买了。 洽谈室里,江承允抱歉的跟老板说:“辛苦您迴避一下,我想跟她聊聊。” 干这行的老板哪个不是人精,这两人一看就是之前认识,男的这么豪爽,女的刚进来眼眶就红了,他还站这儿碍什么眼? 出去关门还帮忙掛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你缺钱为什么不找我?”江承允烦躁得要命,也心疼得要命,儘量缓和自己的情绪:“乔乔,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云乔摇头:“江承允,珠宝这种东西华而不实,反正你送给我就是我的,我卖了套现也没什么不对,你真要回购一会咱们就办手续,钱货两讫。” 江承允捏了捏眉心:“一定要跟我这么划清界限是吗?” 云乔心一狠:“江总,买不买,不买我走了。” “就算分了,我就不能关心你?你知道外面人怎么说?你要钱跟我说,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至於沦落到卖这些?” “都分了,江总还关心我,就不怕未婚妻吃醋?再说咱俩当初的关係,本来就是一个贪財一个好色,既然我贪財,为什么不能卖了变现?” 江承允被她气得声音都变了:“一定要这么说话是吗?咱俩这么些年的感情,你非得这么说?” “我不卖了。”云乔坐在这里,每一秒钟对她来说都是凌迟,她出门去找老板:“珠宝我拿走,不卖了,这段时间麻烦了。” 老板一脸懵,那套珠宝就在柜檯上,他在准备合同,刚从保险箱拿出来。 云乔打开盒子看了看,把之前的凭证还给老板,拿著东西就匆匆离开, 江承允出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他显然疲惫不堪,问老板:“你把她电话给我,放心吧,这单不管成不成,佣金我照付。” 云乔觉得自己真没出息,她今天还是跟老板请假出来的,这会儿得赶紧回去。 现在的生活,她已经很满意了。 每天脚踏实地工作,虽然一天要站七八个小时,但她靠的是自己。 回家有父亲做好的饭菜,母亲的病情也稳定了下来,再过一两个月就能出院,她最近还接了点私活,加上餐厅的工资提成一个月到手能有一万七八,日子怎么都能过下去,过得也不差。 要不是想用那进口的靶向药,她也捨不得卖这套珠宝,可这些当不得饭吃。 容谦今天来了餐厅一趟,凡尔纳开业后生意还不错,有个大使馆的朋友想给孩子办个生日派对,今天他带人过来看看场地试试餐。 没看到云乔,问了一嘴,说是临时有事请假了。 云乔在这儿干得还不错,听说上回还有个小开想追她来著,在这儿一口气办了10万的卡,姑娘还挺傲,该怎样怎样,也没搭理。 朋友跟容谦说起这事,他笑了笑。 年轻漂亮的姑娘在社会上过早接触纸醉金迷很容易迷失,特別是家境普通又长得好的,其实未必就是件好事,“怀璧其罪”说的就是这么个理。 他两个关係不错的弟弟,一个穆望北,一个江承允。说起来都是家世优渥的天之骄子,交的这两个女朋友却天差地別。 方宥希双商高、学歷好、长得漂亮,那一股子机灵劲一看就是不缺钱的家庭养出来的,说话办事敞亮,人也洒脱。 反观云乔,这几年虽然一直跟著江承允,但看得出来,她处处透著小心,带著些討好,毕竟家境普通的姑娘突然进了这个圈子,会有些怯懦,这不是缺少歷练,是人性使然。 就像他和前妻,两人家世相当,一但发生矛盾,谁也不愿为谁妥协,最后日子过不下去。 两个人若势均力敌,一定有一个人爱得更多,甚至要爱得多得多,否则这段感情也很难长久。 想来,当初他还是不够爱,所以不愿妥协,不够关心,那段婚姻最终也走到了尽头。 事情聊到一半,云乔回来了,晚市刚刚开餐,她找经理销了假,换好衣服站在大厅。 容谦出来的时候看见她一愣:“听说你请假了,是伯母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云乔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虚,看见容谦把头低了下来:“没有,都挺好的,就是临时出去有点事,谢谢谦哥。” 江承允马上就要订婚了,她若是知道今天这个买家是他,她压根就不会去见。 容谦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走到两步又折了回来:“云乔,都会过去的,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云乔抬头时看到的是容谦离开的背影,那一刻,不爭气地鼻子酸了一下。 容谦也不知道他刚刚是怎么了,又折回去说了这么一句,江承允这周末的订婚宴,他不知道云乔是否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无论如何,她现在能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没必要再掺和进去。 他年长她十岁,就算是一个老大哥善意的提醒吧。 第一百零一章 穆望北,你讲不讲礼貌? 这趟港城之行,方宥希以为就走个过场,没想到这么多事情,整个团队忙得就剩喘口气的时间了。 港城人工作效率高,走路都比內地人要快上几分,陆宴礼带著律师、会计师跟券商碰了好几次,又拉上集团高管线上会议,整整搞了三天。 陆宴礼工作起来也是六亲不认的主,方宥希光协议条款就反反覆覆改了好几遍,那些个英文单词看得她头昏眼花,生怕看错一个被人钻了空子。 团队一直到周四下午才算忙完,周五中午的飞机就要回北城,陆宴礼晚上请券商吃饭,带著团队一起。 这种场合方宥希不参加说不过去,港城上市的企业多,日后跟券商免不了要打交道,她庆幸自己在来的时候往行李箱塞了件礼服,要不然临时买还真来不及。 这会礼服送酒店熨烫打理,她匆匆忙忙准备洗个澡自己擼个妆。 陆宴礼工作忙完了,心思又开始活泛了。 想趁著晚上这档口,跟方宥希聊聊,两人谈谈心,他做好了一醉方休的准备,有些话吧,不喝点酒还真说不出口。 方宥希穿著家居服,正在吹头髮,门铃响了。 应该是酒店来送礼服,她放下吹风机光著脚过去直接开了门。 结果站门口的是穆望北。 “你怎么来港城了?” 穆望北一低头看见方宥希白嫩嫩的脚丫子,进来反手把门关上:“怎么不问问是谁就直接开门了,这样多不安全。” 还不到晚上七点,五星级酒店能有什么不安全的? 方宥希上前搂著他的脖子,整个人吊他身上:“你是来出差还是有事?你出来不是要打申请吗?” 穆望北周一一早送方宥希去机场,回去就问了副厅,他记得厅里还有个案子年前就该结,涉及到港城证监会的一个取证手续不正规,还得再跑一趟,乾脆他就辛苦一下吧。 周一提交申请,周三下班才批下来,周四一早的飞机过来,先把工作处理完,再赶过来就这个点了。 “正好厅里有个案子要过来一趟,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就要回去,没法跟你同一趟航班了。” 穆望北低头亲了亲她,又亲了一下:“四天没见,想我没有?” 哪儿有四天,掐头去尾也就两天而已。 方宥希白嫩嫩的脚想踩在穆望北鞋上,被他掐著腰直接抱了起来。 “鞋子脏。”方宥希两条腿只能夹在他腰上,被他托著,这个姿势太適合接吻。 穆望北轻轻舔了下她的耳垂,方宥希不可抑制地觉得一阵酥麻,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两人吻到了一起。 直到一阵门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应该是我的礼服送过来了,你放我下来,我去开门呀~”方宥希声音像软糯的糖,黏黏稠稠的,让人放不开。 “我去吧,你去浴室把头髮吹乾,別感冒了,乖。” 门一开,来的是陆宴礼,看见穆望北,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怎么在这儿,这儿不是港城吗? 他丫怎么跑这儿来了? “穆望北,怎么是你?” 平时见面还客气喊个穆检,今天直接连名带姓,实在是太吃惊了。 稍微一低头,就看见了他手腕上的黑色手绳,更刺眼了。 这货还特意把衬衫的袖子挽了起来,生怕別人看不见,骚不骚包? 穆望北眉头紧蹙,压根不想回答这么弱智的问题:“陆总,就算是工作关係,有事可以打个电话,这么晚了直接过来敲女同事的房门,恐怕不是很合適。” 晚?还不到七点,七点半的晚宴酒会,他过来催一下有什么不合適? 有病吧。 这会儿酒店的服务生送裙子来了,看见站在门口的陆宴礼,又看了看挡在门口的这位先生,两位先生这么站著大眼瞪小眼,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跟谁说话了。 陆宴礼挑眉:“给她送的?” 点头。 “那你喊人啊,你问啊,你看我干嘛?” 一个两个都这么搞笑,他站门外看不见吗?门都没进去,看他干嘛? 穆望北客客气气:“是给这房间的房主送礼服吗?” “是的,先生,方小姐的礼服熨好了。” “给我吧,谢谢,辛苦了。” 这位服务生送完礼服,还没走出两步,“砰~”一声,门又关上了。 动静大得恨不得直接摔在门口那位先生脸上。 “穆望北,你讲不讲礼貌?”陆宴礼怒了:“我找方糖糖,又不是找你的,你他妈给我甩什么门脸?” 完全没人搭理他。 陆宴礼气得转身就走,他也是很傲娇的人好吗? 穆望北拽个屁啊,他跟方糖糖是合作伙伴好吗? 人家出差是来工作的,他来干嘛? 真是閒的,现在检控官都这么閒吗? 他这样,日后能有什么前途? 方宥希在浴室吹头髮,对门外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看穆望北把礼服拿进来,接过手里,说道:“今天晚上没办法陪你吃饭了,我们跟券商有个小型酒会晚宴,我得出席,日后工作上打交道的地方还挺多,我去应酬一下。” “嗯,没事,你去吧,我就在房间等你,正好补补觉。” “我去换衣服,你乖乖在房间等我。”她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拎著礼服去衣帽间。 穆望北在后面装若无意地说:“糖糖,刚刚服务生送礼服来的时候,陆宴礼正好经过,他也住这一层吗?” “他好像住楼上吧,估计催我来著,没事,七点半才开始,哎呀你別跟我说话了,我得赶紧化个妆,不然来不及。”方宥希的声音从衣帽间传出来,没什么过激反应。 穆望北抿嘴笑了笑,今晚能睡个好觉。 港城的气候真不错,夜景也好,他,心情更好。 第一百零二章 喜欢是生理吸引,合適是权衡利弊 方宥希带了一条相对简约的礼服,是今年valentino 早春系列新款,黑色薄纱上衣搭配米白半身裙,领口层叠设计增添柔美层次,出席这种商务酒会最是合適。 她换好衣服,化了个妆,也不用特別夸张的首饰,就戴一对莹润的珍珠耳环,优雅大方。 穆望北靠在沙发上隨意拿了本杂誌,抬眼一看,觉得自己的女朋友真是漂亮得有些不讲道理。 “好看吗?” “好看,晚上少喝点酒,有事跟我打电话,早点回来。”他拉著方宥希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方宥希配合地朝他行了一个公主礼,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等她到了楼下宴会厅,看见陆宴礼,很明显感受到气氛不大对。 看见她那幽怨的眼神,好像她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不就是穆望北来了吗? 男朋友出公差过来看她,大不了今晚的房费她自掏腰包好了。 至於这么小气? 她不跟他一般见识,方宥希主动过去打招呼:“陆总。” “方糖糖,你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我也没耽误工作啊,现在七点二十分,我还提前了十分钟。” 陆宴礼各种气不顺:“他是有多不放心,你出个差他还跟过来,有病吧。” “有完没完,人是正经男朋友,出差来看看我怎么了,你一甲方老板能不能別干涉乙方代表的私人生活,有点边界感行不行。” 陆宴礼还想嘟囔两句,方宥希一扭头,看券商带著证券会的副主席到了,推了他一把:“誒,別耷拉个脸,客人来了。” 一个眼神,两人立刻转换应酬模式,一脸假笑地朝门口迎了过去。 为了今晚场合好看,陆宴礼还叫了几个港城的朋友来撑场面,酒会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商务礼仪中,著正装是对对方的一种尊重,陆宴礼晚上也换了身正式的西装,打了领带,人模狗样的帅,北城男人个子一般都高,长相更偏硬朗。 方宥希站得笔直,礼服简约大方又不失隆重,站在陆宴礼身边,標准三十公分商务距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如今不比二十年前,现在但凡知名的港城企业或多或少跟內地都有合作,或是乾脆把重心放在內地发展,港圈公子哥跟北城圈子往来也越来越多。 包括曾经高高在上的港城券商还有证监会这些有头有脸的对北城来的这些年轻才俊丝毫也不敢怠慢,起码是表面上如此。 毕竟在北城,隨便一块板砖砸下来,也不知道砸到了哪位有背景的少爷身上。 陆家在北城还是有些根基的,陆宴礼短短几年把海外市场做得这么大,绝不是偶然。 兴许是有人想刻意討好陆宴礼,看见方宥希站在陆宴礼身边,男才女貌的,故意开他们玩笑:“还是陆少规格高啊,这位是律师小姐吗?这么靚,跟陆少站一起,真是登对。” 方宥希有礼貌地笑笑,不接话茬。 女性在商务场合自古都容易成为调侃的话题,不管文明发展了多少年,这个陋习至今都没什么改变。 “靚女,你也主动敬我们陆少一杯,不然律师费可要打折扣了。” “靚女的律师费怎么收,下回我们也关照关照你?” 方宥希大大方方:“感谢各位的抬爱,昊天所在一眾红圈所里收费虽然高了点,但专业绝不打折扣,像陆总这个案子,也就收了一千五百万,两位有兴趣,一会我把助理电话给两位,两位可以先预约聊聊。” 嚯,口气真够大的。 陆宴礼瞥了方宥希一眼,那股子劲劲地坏样又上来了。 他也补了一句:“方律不仅是我的合作伙伴,她也是我们陆通集团的第四大股东代表,你们真有兴趣,我让她给我个面子,给你们个折扣。” 看来带来港城的不仅仅只是律所的律师,还是陆通的股东,港城几个朋友有些尷尬,訕訕地笑,过来要名片。 陆宴礼把她的身份往上抬,自己就不好再摆著脸了,她倒是不介意来趟港城多接几个案子。 拿捏著商务礼仪该介绍介绍,该虚偽虚偽。 他们在工作上越来越默契,陆宴礼甩出去的话方宥希没有接不住的,能为陆通爭取的她寸步不让,咬得死死的。 而方宥希一个眼神过来,陆宴礼就知道她目的是什么,一个白脸一个红脸,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该办的事该说到位的话,办得漂漂亮亮。 一晚上,方宥希脸都笑僵了,陆宴礼也是,快结束的时候揉了揉脸,强打著精神把人送走。 会计师事务所那哥们已经喝多了,郭阳去安排车,张罗著善后事宜,方宥希的脚都快麻了,10厘米的高跟鞋真是美丽的酷刑。 “陆宴礼,这边差不多了,我上楼休息了。” 陆宴礼揉了揉眉心,抬眼看著她,突然冒出来一句:“方糖糖,聊两句。” 方宥希挑眉:“律师聊天要收费的。” “聊十块钱的,一会给你发红包。” “行,当我今晚加班接了个法律援助,想聊什么?” 陆宴礼靠在茶歇的酒水台边,看著她,眼神变得浓稠又带著两分不甘,问道:“你就那么喜欢穆望北,明明知道不合適还一头扎进去?” “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合適?喜欢是生理吸引,合適是权衡利弊,这两就不是一回事。” “別抬槓,我是真不愿看你为了任何人去妥协,你现在这样多好啊,跟他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你会变得不像你自己。” “陆宴礼,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这么喜欢假设性预判他人呢?我自己什么样子,未来是变得更好或者更坏,绝对不会是因为別人,因为每个人都是独立个体。” 方宥希难得认真:“对於我而言,如果连喜欢这么简单的生理情绪都要权衡利弊,再三衡量,那就不是喜欢,若这一刻喜欢,那就享受喜欢的过程,这没什么不好?毕竟,我们连明天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做人,別活得这么累。” 陆宴礼下意识还想说点什么,方宥希抬手制止了他。 “送你一句话,享受当下,今天法律援助服务结束,一会记得付十块钱服务费,good night!陆总,做个好梦。” 第一百零三章 他懂她,所以自由万岁 方宥希离开后,陆宴礼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方宥希这么认真地跟他谈论自己对於感情的认知和看法。 说实在的,他有些震撼。 看似最是游戏人间的姑娘,標榜著不结婚也不想生孩子。 家人朋友都以为她是因为父母婚姻失败天然牴触,实际上,並不一定全是。 她对待感情其实很认真,像对待工作一样认真。 如果说方宥希的人生信条是游戏人间,那她也是非常认真地玩游戏。 如果感情是场赌博,那她便是最有原则且最有赌品的参与者,买定离手,绝不怨天尤人。 清醒、独立、知道如何取悦自己,也给了身边的人体面。 这个姑娘,不需要身边有多少阳光,她自己就是小太阳,是这些围绕在她身边的人吸取了她的能量。 也包括他自己。 其实今天晚上他下楼敲门,是想问问她,为什么就没有想过跟自己试一试?这世上不是只有穆望北一个男人,现在想想,其实没什么必要。 归根结底,她对自己或许还是没那么喜欢。 陆宴礼心里只愿意承认喜欢或许少了那么一点,他那点儿就比穆望北差了。 这狗男人,还真是好命。 想想还是觉得气不顺,港城那两个哥们从卫生间出来,问他,要不要去兰桂坊续趴。 “去,来都来了,去找找乐子,走~” 先前还真以为那位漂亮的律师小姐跟陆宴礼有什么关係,现在看来还真是没有。 其中有一个问陆宴礼,他能不能追? 陆宴礼瞥了他一眼:“董少,你这几年也常去北城谈项目,知道穆家吗?” “穆家?”那哥们愣怔了两秒,反应过来:“那个穆家?” “我这位合作伙伴是穆望北的女朋友,你还要追吗?” 另一个对北城圈子不熟,好奇问道:“哪个穆家?” 港城公子哥低声说:“別问了,这位穆检控官的爷爷说出来名头嚇死人,我们还是去兰桂坊喝酒吧,律师小姐不適合我。” 方宥希用房卡开了门,穆望北和衣在沙发上睡著了。 房间的灯调得昏暗,窗外维多利亚港夜景的灯光把房间映衬得五光十色般绚烂。 她脱了高跟鞋,光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蹲在他身边。 穆小心眼儿,肯定是不放心她跟陆宴礼一起在港城出差,自己也找了个理由过来公干。 哪儿就有那么巧的事,前天两人发微信时她也就提了一嘴,大概周四晚上能忙完,应该还会有个小型晚宴,他今天就飞过来了。 估计也忙了一天,明天一早还得飞回去,累不累? 她的穆检,睡著了还这么好看。 两人在一起时,总是她先睡著,早上也是穆望北先醒。 好像还没见过他睡著的样子,方宥希伸出一个手指头去摸他的睫毛,还没摸到就被穆望北顺势搂在了怀里。 “你装睡啊~” “你都动手了我还能不醒?”穆望北亲亲她的唇:“回来了,几点了?” “十一点十分。” “刚刚是不是在看我,嗯?” 方宥希倒打一耙:“一个男人干嘛长这么长的睫毛?” “要不是这张脸,第一次见面你能来撩我?” 方宥希也笑:“那不能,我比较肤浅,就喜欢你这张脸。” 穆望北有时候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无奈,方宥希是个顏控,她好像就喜欢自己这张脸,別的,也没见她特別有兴趣。 其实方宥希刚进门他就醒了,听著动静她躡手躡脚的,也就没忽然起来,怕嚇著她。 上回她在家,他刚进门说话,给方宥希嚇一大跳,他记得自己还捏了捏她耳朵给她压惊。 没想到方宥希蹲在他面前看他。 她带著香檳香甜的气息这么看著他,谁受得了。 穆望北坐起来,替她把不听话的一小撮刘海挽到耳后:“累不累,我看你出去的时候穿那么高的高跟鞋,去洗澡,早点休息。” 两人抱了一会,方宥希问:“明天早上几点的飞机?” “八点半的早班机。” “那六点就得起,你先去,晚上好好睡觉不准折腾。” 他一早连换洗衣服都没带,方宥希去应酬的时候,穆望北下楼了一趟,就在隔壁商场买了套衣服,让客房管家拿去清洗再烘乾,送过来的时候就十点多了,也就眯了那么一小会。 “你明天上午还有工作吗?” 方宥希起身准备去衣帽间把礼服换下来:“没了,明天早上可以睡个懒觉,中午去机场。” …… 等收拾完回到床上已经十二点半了。 有的人,说好了说不折腾,结果非拉著她一起进浴室。 隨他,反正明天一早六点钟要起床赶早班机的人也不是她。 方宥希这会儿除了累,却没了困意,靠床头刷了刷手机,陆宴礼还真给她发了十块钱的红包。 就在三分钟前,陆总还更新了条朋友圈。 文案是【自由万岁】。 配了两张图,一张是港城著名兰桂坊的街道,还有一张是晃动的威士忌酒杯。 这人精神头可真好。 估计跟朋友又去续趴了。 想到晚上他俩聊的那几句话,方宥希又笑了起来,要不是法律援助呢,能出去喝酒说明也想明白了,这不是挺好,何必非得跟穆望北较劲呢,她夹在中间当工具人,怪无辜的。 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魅力,能让陆总一往情深。 他跟穆望北才是前世的冤家,非得爭个上下高低。 穆望北缓了缓才从卫生间出来,为了节约时间两人一起去洗的澡,刚刚那一会儿,用“神魂顛倒、方生方死”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怎么就跟上癮了似的,明明就是想她,过来看看,一看又忍不住。 “別看手机了,睡觉。” 方宥希关了手机,又关了灯,好像不怎么困,窝在穆望北怀里想跟他聊天:“你之前跟陆宴礼是同学吗?” “嗯。” “之前关係很好?” “嗯” 何止是很好,甚至比跟江承允和迟莫还要好。 “怪不得。”方宥希想像不到这两个人当初是怎么成为好兄弟的,她觉得好有趣:“其实你俩还挺可惜的。” “睡觉,乖,我明天还要赶早班机。” 穆望北不想在这种温情的时候谈论陆宴礼,一点都不!!! 第一百零四章 长这么大,方宥希最习惯的就是跟自己说话 六点的闹钟刚响就被穆望北关掉了。 彼时方宥希睡得正香。 他轻手轻脚地起来,生怕把人吵醒,连灯都没开。 结果膝盖撞到大理石茶几上,疼得一闷哼。 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换下来的衣服懒得要了,洗漱完拿了证件和文件就可以走了。 出门前,穆望北过去亲了亲方宥希的头髮,自己叫车去了机场。 陆宴礼浪到凌晨两点才回的酒店,一睁眼已经十点了,头痛欲裂。 酒是真不能混著喝,要死人的。 还有昨天晚上酒吧那女人,一个劲地撩拨他,往他身上靠。 幸亏把持住了,没被人吃干抹净。 这会儿又觉得自己纯纯有病,他又没女朋友,也不知道为谁守身如玉,真是閒的。 一想到大概率下午的飞机还得看见那面瘫,头更疼了。 说起两人还在读书那会儿,虽然关係好到不分彼此,但偶尔也会喜欢上同一样东西。 有一次两人同时看上了一架航模,缩小超仿真版,还是个样品,仅此一架,两人都想要。 穆望北这人,別看他温文尔雅的,一点不仗义。 谁也不想让,就在那儿耗著,最后说要不去击剑室比一场,谁贏谁拿走。 陆宴礼唯一能贏过穆望北的运动项目就是击剑,他信心满满,结果那天他输了。 十四岁时,喜欢的航模输给了他,十四年后,他心动的姑娘,都快到手的联姻媳妇儿又被他抢走了,这口气,你说搁谁能咽下? 结果到了机场,就方宥希一个人。 “你的面瘫男友呢?”陆宴礼还左右找了找。 方宥希:…… 怪不得穆望北不愿意提他,这人就是嘴欠。 “他一早的早班机回北城了,你想他啊?” 陆宴礼心情瞬间好了。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昨天飞过来,今天一早就飞回去了,连航班都没法跟你同一趟,这么折腾图啥?我还能把你拐走不成?” “陆宴礼,你嘴这么碎,我的穆检话那么少,你俩之前怎么能成为好朋友呢?” 方宥希昨天晚上就想问来著,结果穆望北回了两个“嗯”后,非要让她睡觉。 她还真挺好奇。 陆宴礼挑眉:“江承允嘴不碎?迟莫也就看著高大魁梧,最八婆就是他。” 方宥希一想也对,那两人的画风显然跟穆望北也不大搭,倒是容谦一副老大哥的样子,很是沉稳。 “他自己话少,不代表他不喜欢热闹,他家里就是那个死气氛,好哥们话再少点,大家一起聚会大眼瞪小眼啊?我还能不了解穆望北,他也就看著稳重,其实就是个闷骚。” “哈哈哈”方宥希没忍住笑了起来。 回味了刚刚那句话,又凑了过来:“他家里什么气氛?” “一家三口在家里,一天也说不上三句话,搁你这个欢脱的性子,你得逼疯。” 方宥希笑笑没说话,在她长大的这些年,最习惯的,就是自己跟自己说话,自己陪自己玩。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时候,方可盈总不在家,家里只有保姆,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书、打游戏、拼乐高,不是也长大了。 再大一点,跟同学疯玩,参加各种派对,发现也没什么意思。 再后来,就喜欢花钱,逛街购物,还挺爽的。 陆宴礼看方宥希不接话了,也没再多说。 今天是周末,回了北城也不早了。 刚一落地,老爷子电话来了。 让她明天带穆望北回老宅吃饭。 还有穆望北发来的信息,说自己有点事不能来接机,晚上可能会回来比较晚,让她早点休息。 拜陆宴礼所赐,唐熠已经知道她跟穆望北再次滚到一起的事实,她大哥那个大孝子一知道,全家都知道了。 明天晚上是江承允的订婚宴,她都解释了有事也不行,说晚上的婚宴,中午回趟家能有什么耽误?而且明天未来大嫂也要来。 方宥希立马妥协了。 她准备自己一个人回去看看大哥大嫂那对即將在春天绽放的塑料花。 穆望北本来还想接方宥希来著,中午回的高检,人还没下班就被迟莫堵在高检门口,直接给他拉走了。 江承允明天就要订婚的人,在容谦的会所喝得酩酊大醉。 说是不想订婚了,迟莫气不过给人胖揍了一顿,这会儿要死要活,真是冤家。 “你去劝劝,再这样真要出事,不想订婚早干嘛去了,订婚宴佳佳事无巨细,什么都亲自过问,他倒好,这个节骨眼上他想反悔。” 迟莫是真不愿管这破事,一个表妹,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你说谭佳那丫头是不是眼睛瞎了,没苦硬吃,怎么就看上江承允这个王八羔子。 穆望北也不愿蹚这趟浑水,奈何从小一起长大的关係,他实在抹不开脸,跟方宥希发信息,说自己晚上得晚点才能回,让她別等自己早点休息。 容谦听江承允在那嚎了两三个小时了。 已经大概明白了今天这一出到底是因为什么。 云乔应该是手头紧张,把之前江承允送的珠宝拿去二奢店变现被知道了。 也是,她母亲是癌症,光化疗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如果用进口药费用更高。 可容谦没法劝,怎么劝都不对,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有权利决定,其他人没法掺和,要是真不愿订婚现在分了,或许对谭佳来说是好事,但江承允真捨得放弃这么有权有势的岳丈吗? 他做军需產品,没点关係他连门都进不去。 江家跟穆家还不一样,穆淮才五十多,他那个位置算得上正当年,何况穆盛这个级別,哪怕是退下来了,国內掰著指头数,也没多少个。 穆望北到了,容谦朝里使了使眼色:“北子你进去看看,你说话他能听进去。” 一眾兄弟里,要说谁能压得住江承允那混不吝,也就穆望北。 不过也不奇怪,男人也慕强,穆望北无论哪一头都压过他,他自然也信服。 迟莫也懒得进去看他那副死出,站在门口抽菸。 穆望北解了衬衫袖口的扣子,擼到胳膊上,活动活动筋骨,推门进了包间。 第一百零五章 一个男人,要学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五分钟不到,包间里面传来江承允的哀嚎:“我清醒了,別打。” 容谦和迟莫以为穆望北动手了,两人对视一眼,冲了进去。 就看见穆望北高高站著,面无表情地看著江承允,手里举著手机,电话也不知道是拨给谁,发出嘟——嘟——的声音,应该是还没接通。 江承允喝得东倒西歪地,站起来想去抢那手机。嘴里念叨著:“我老实了,你別真打啊~” “喂,是望北吗?”电话那头接了,穆望北单手开了免提,另一只手摁住了还在扑腾的江承允。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江承允瞬间闭麦,直挺挺站著。 迟莫听出了那是他表舅谭子峰的声音,大气不敢出。 原来电话是拨给谭子峰的,穆望北真够狠的,一招给江承允治得服服帖帖。 “谭叔叔,是我,您到北城了吗?” “我刚下飞机,准备去酒店换身衣服,你爷爷在家吧,晚上我过去一趟,看看他老人家。” “在呢,爷爷前两天还念叨您来著,谭叔叔,我给您打电话,是有点事想跟您说。” 江承允腿一软,就差给人跪下了,嘴巴无声地说:“我消停了,你別搞。” “你说,谭叔叔听著呢。” 穆望北看了江承允一眼,话锋一转:“我爸人不在北城,老爷子血压这几天有点高,明天订婚宴他恐怕出席不了,还请您见谅。” “没事,一个订婚宴还不敢劳烦他老人家大驾,你爸是不是去榕城了,我看新闻这两天那边有个重要会议,他抽不开身理解理解。” “谢谢谭叔叔理解,今晚我还有点事就不过去西山別墅了,明天我会早点到。” “好好好,这孩子还真是客气。” 电话掛了,江承允像一摊烂泥一样瘫沙发上,气得脸別过去不想说话,不敢气穆望北,主要是气自己是个孬种。 刚刚穆望北进来,第一句话就问:“不想订婚?” 江承允颓废得要死:“乔乔现在落魄到卖珠宝了,跟了我四年,我真是放不下,这婚我是真不想订,我特么……”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穆望北就打断了:“不想订就別订,我给谭子峰打电话,就说你忘不了前女友,跟谭佳的婚事作罢,放心,谭叔叔也是体面人,不会真打断你的腿。” 还没等江承允反应过来,穆望北电话就拨出去了。 江承允瞬间酒就醒了大半,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订婚请柬大半个的北城圈子都发了,这个节骨眼上他敢出么蛾子,別说谭子峰,他家老爷子第一个就要打断他的腿。 这真不是开玩笑。 现在他彻底清醒了。 他丟不起这个人,江家也丟不起这个人,关键是他真敢悔婚,事业也完蛋了,谭子峰的手腕只怕让他日后都別想挣这条线的钱了。 容谦和迟莫面面相覷,心里都给穆望北竖起大拇指。 穆望北冷嗤了两声:“承允,你也二十八了,有个男人样,感情不是儿戏,捨不得过去那份感情就跟谭佳说清楚,哪怕头几年艰难点,重头再来也饿不死,订婚没人逼你,既然自己决定的就要负起你该负的责任,之前的趁早断乾净,別让哥们看不起你。” “你说得好听,你家方宥希要是一直不定性,你还能跟她耗一辈子?” “为什么不能,再说跟她在一起,从来就谈不上耗,她不愿意大半也是因为我做的不够好,给不了她归属感,一个男人,要学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而不是把问题丟给自己媳妇儿,你还是不是个爷们?” 江承允不吭声了。 迟莫准备过去再宽慰两句,穆望北一个眼神制止了。 “都別管他,让他自己冷静冷静,明天早点去现场招呼客人,都走吧。” 穆望北率先出去了。 他还是高看江承允了,压根用不了多久,10分钟搞定的事。 不如早点回去陪糖糖,谁愿意在这儿听他扯那些有的没的。 自己良心过不去,又舍不下富贵权势,什么都要,犹豫来犹豫去,只会害了他自己。 下不了决心就替他看清自己的心,也就迟莫惯著他,下手都不敢太重,怕破相了明天订婚宴上不好看。 回去的路上,穆望北单手开著车,放著音乐。 一番劝人的话,也让他更加正视自己的心。 其实他还是想结婚,虽然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渴望婚姻,渴望与方宥希建立一个属於他们自己的家,不过不急在一时,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至少现在有一点可以肯定,不管结不结婚,他都不会跟方宥希再分开。 能遇上一个自己爱的人不容易,从概率学的角度来说,已经非常难得了。 之前他看过一篇文献,是基於数学模型的统计预测,全球范围內两个人相爱的概率约为0.000049%(百万分之四十九),而一生中遇到真爱的概率可能低至0.00006%。 而双向选择的要求?是相爱需双方情感共鸣,概率需叠加“你爱他”和“他爱你”的独立事件,更进一步降低结果。?? 所以那天朋友聚会,糖糖说他们是双向奔赴,他很开心。 他和方宥希前后也就差了不到一个小时到家,方宥希刚洗完澡出来,看见穆望北还挺诧异:“不是说有事要很晚才回吗?” “已经解决了。” “这么快?” “没多大点事,有的人欠教训,逼到墙角没了退路就老实了。” 方宥希恭维他:“我的穆检可真厉害,就是不知道分手那阵堵我家门口算不算被逼到墙角。” 翻旧帐就没意思了。 穆望北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选择失忆,岔开话题:“明天订婚宴你穿什么,我帮你挑礼服好不好?” 方宥希搂著他的腰:“要是我真把手绳扔了,你会信守承诺再也不来打扰我吗?” 穆望北跟她对视:“恐怕不能,虽然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丟人,但我大概率还会再想別的办法。” “比如呢?” “比如我会自己去买一根,然后假装是你买的,来找你,我们复合。” 方宥希:…… 自詡恋爱小能手的她此刻也惊呆了,还能这么操作? 狗东西,这也太会了! 第一百零六章 这都是什么中世纪狗血剧情 方宥希由衷地称讚:“穆检,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你现在思路清奇,我甘拜下风。” “不敢不敢,方律比较厉害。” 方宥希抱著他,笑得不可自抑。问他:“你大学时期是辩论社的吗?” “一直是,我是队长。”穆望北宠溺地摸了摸她头髮:“你不也是,我看过你打比赛,沉著冷静、有理有据,对方三辩一直在看你,表情可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方宥希一脸诧异:“你在哪儿看的?” “你们学校官网上能搜到简讯,我去网上找了那届国际大学群英辩论会的参赛节选,那次你们的辩题是『法律有情/法律无情』你是反方一辩,主张法律的权威性源於其確定性、可预测性,坚定反对『因情破法』,对吗?” 方宥希在那一秒里,听见了自己心跳剧烈鼓譟的声音。 那场辩论赛他们一直杀到了决赛,那是他们学校在歷届国际大学辩论赛中取得的最好名次,其他辩手都有家人观战,只有她,是一个人。 方可盈出差了,唐氏集团那时候正在转型,唐熠接手公司时间还不长,唐章和忙得不可开交,都没空去现场。 她以为,无人在意过。 没想到,五年前的那场比赛,穆望北看了。 好像什么也不必说,都在此刻一个拥抱里。 周末的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电影频道正在放一部美国电影《相信爱情》(keeping the faith),由本·斯蒂勒、爱德华·诺顿、珍娜·艾夫曼共同出演的一部美国喜剧爱情电影。 方宥希还挺喜欢本·斯蒂勒,电影刚开始,她靠穆望北身上:“就它吧,你看过吗?” “没有,看看吧。”穆望北单纯觉得这片名翻译得不错。 也许可以给方宥希灌灌心灵鸡汤。 电影放到一半多,方宥希看进去了,觉得还不错。 正准备跟穆望北討论剧情来著,一扭头,看他一张脸臭得,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 “怎么了嘛?” “这什么鬼电影,谁审的片?十一点多了,別看了去睡吧。” “哎呀,快放完了,看完嘛。” 方宥希在回来的飞机上睡了一觉,现在一点也不困,精神抖擞。 穆望北一刻也坐不住:“我先去睡了。” 他是疯了,怎么就挑了这么部电影,两个从小在一起长大的好朋友爱上了同一个女孩,两人在情感、友谊和信仰面前进退两难,引发了一场复杂的三角恋。 这都是什么中世纪狗血剧情,还xx国际电影节最佳编剧奖,就讲这个? 一碗没有营养的毒鸡汤。 方宥希也不戳穿他,看破不说破的,她就当不知道。 等电影放完,她上床的时候快十二点了,穆望北气得还没睡著,翻来覆去的。 方宥希转移他的注意力:“明天你是不是要早点去,我中午回趟爷爷家,咱俩分头行动?” “也不用那么早,我陪你回去吧。”穆望北想著两人和好了,也该给长辈一个交待,他过去一趟比较好。 方宥希摇头:“明天的主角不是我,我未来大嫂要去,我跟唐泽难得积极一次,顾不上你,你去忙你的。” 原来是唐熠带女朋友回去,他也听说了,唐熠联姻对象是华商银行彭董的女儿,婚期就在下个月。 “行,你明天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门口接你。” “好,穆检,我困了,现在能睡觉吗?” “睡觉,给你拍背好不好?” 方宥希窝在他怀里:“好,轻轻地。” “这个力度行吗?” 穆望北唇角不自觉勾了起来,方宥希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安全感,她睡觉要么喜欢抱著抱枕,后来两人在一起后,她又习惯了让他拍背,拍几分钟就能睡著,跟小孩一样,特別神奇。 翌日,方宥希跟唐泽约好时间,同时到家。 唐泽见过彭舒,他纯粹是为了配合方宥希,顺便背后议论一下老大,享受一下当八婆的快感。 司机送方宥希进了老宅门口,连院子都没进,唐泽的车停在这儿等她。 两人狗狗祟祟地。 “大嫂来了吗?”方宥希一脸兴奋。 “好险,30分钟前到的,我28分钟前车刚停这儿,险些撞见。” “你这时间怎么这么精確,谁是內线?” “老大一到咱爸就在【唐亲国戚】群里发信息了,你没看见?” 方宥希在车上光顾著跟穆望北聊天了,还真没打开微信。 穆望北如今越来越有心机,当面不说,等她刚出发他就打电话过来道歉,说今天晚上的订婚宴他母亲也会来,问她是否会介意。 还说两人如今在谈恋爱,没必要躲躲藏藏,北城圈子就这么大,一些场合不可避免会撞见,但若是不愿意见面他会想办法避开,让她不要生气。 方宥希其实没那么矫情,无论是穆望北的父母还是爷爷,见到了总该要礼貌地去问候一下,这也是对穆望北的尊重。 她倒还好,穆望北觉得十万个愧疚,在电话里各种解释。 关键是,【唐亲国戚】那个大群,方宥希是被唐爷爷拉进去的,群里全是唐家七大姑八大姨一些她不认识也不想认识的亲戚们,虚偽客气得好像她是唐家失散多年的骨肉被找回了一样,平日里她嫌烦,设置了免打扰,不刻意打开压根看不到信息。 其实在没回北城之前,唐家这边的所有亲戚,几乎都认定了她已经不姓唐了,压根也没有往来。 除了唐章和偶尔尽下做父亲的责任,给她打钱以外,就数两个哥哥还认点血缘亲情。 唐熠话不多,但对她还算大方。 唐泽话多,他前期创业也没啥钱,但每年总会飞一两次澳洲去看看她。 其他人,跟陌生人无异。 两人一起进了家门,看见唐熠和一位女士坐在沙发上,两人中间的距离还能塞下一个发福的唐爷爷,显得客套又生疏。 那就是彭舒了。 穿著条小黑裙,应该是迪奥的经典款,系了条香奈儿的格纹丝巾,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淡淡的,不免显得有几分清冷。 唐泽和方宥希跟约好了似的,异口同声恭恭敬敬地一起喊了声:“大嫂” 彭舒站起身来,客气地笑了笑:“叫我彭舒就好了。” 她一笑,有个梨涡,清冷感少了许多,方宥希甚至觉得有点甜。 第一百零七章 不要找对你好的人,要找一个本身就好的人 彭舒知道唐熠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 但她没想到唐熠的妹妹这么漂亮。 一眼让人惊艷的好看,放在女明星里也不逊色的美貌。 关键看到她笑脸盈盈的,透著亲切,让人顿生好感。 “你是糖糖吧?” 方宥希:“对,大嫂你有梨涡誒,好好看。” 唐熠起身跟彭舒介绍:“这是我妹妹方宥希,她跟她妈妈姓,现在在昊天所做涉外律师,你们银行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她。” “大哥一点不会说话,大嫂要找我也是关照我,华商银行法务部什么律师没有,对吧大嫂。” 行!一个意思,方宥希平时在家里,嘴跟抹了砒霜一样,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彭舒没想到唐家家庭气氛还不错,按理说三兄妹都是不同的妈生的,应该会互相不待见,但唐家就完全不会,唐泽和方宥希对大哥都很尊敬,这也说明唐熠不是个心胸狭窄刻薄之人,今天他提出带她来老宅吃饭,她想著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再拒绝不大好,便来了。 一开始有些尷尬,坐了半个小时,等唐泽和方宥希回来了,气氛一下子就活络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彭舒扭头看了唐熠好几次,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心情跟往常有些不一样。 她跟唐熠从確定关係到现在也半年多了,不咸不淡地约会,两个人都没什么话说,这世上相亲结婚的伴侣那么多,大家都是为了完成任务,何况两家还有利益上的往来。 有一阵网上流行一句话:不要去找一个对你很好的人,而是应该去找一个本身就好的人,因为本身就很好的人,他有教养有底线,而对你好的人,一旦对你不好了,是没有底线的。 今天,彭舒忽然觉得,自己还算幸运,哪怕彼此没有爱情,起码唐熠还算是一个不错的男人。 穆望北有些头疼,他是真的没想到母亲会来参加江承允的订婚宴。 因为穆淮在外地开会,先前就说好了,穆家就让穆望北全权代表了。 可谭子峰去西山別墅看过老爷子后,穆盛给儿媳妇陈莱打了电话,吩咐她亲自去一趟,虽然是订婚宴,但长辈和平辈本来就是分区的席位,免得让江家和谭家觉得穆家不懂礼数,不够重视。 穆望北到现场看到宾客名单才知道,就怕方宥希多想,他专门打电话过去解释一下。 別看方宥希大大咧咧,好像没心没肺。 两人在一起千般好万般好,一但涉及到这些问题,她要真往心里去了,真能干出撂挑子好聚好散这事。 给他都干出阴影了。 穆望北还是有点不放心,又给陈莱打了个电话。 “妈,您几点过来,我在门口接您。” “订婚宴不是六点吗?我大概提前10分钟到。”陈莱也是个不爱应酬的性子,去早了没必要,江承允的母亲话多,免不了还要虚与委蛇一番,听她夸谭佳这个儿媳妇多好多好。 穆望北开门见山:“妈,晚上糖糖也来。” 陈莱:…… “你不都跟你爷爷做通思想工作了吗?你爷爷也不让我和你爸插手,你还跟我说什么?” “那晚上我就不介绍你们认识了,我避著您点,免得惹您生气。” 穆望北这话说得,像是向著母亲,陈莱好歹也是大学教授,她还能听不出来儿子这是怕她给脸色他女朋友看,拐著弯地递话给她听。 “到时候人家问我你家望北带来的那姑娘谁家的啊,我说不知道吗?你不要体面,你爸你爷爷还要体面呢?见一面我能吃了她?”陈莱也是郁著气,儿子跟自己不贴心,也知道自己在家里说不上话,什么只跟老爷子商量。 偏偏穆淮也不敢忤逆公公,她更不敢。 儿子这女朋友谈到现在,她这个当妈的楞是没正式见上一面。 穆望北在电话里赔笑脸:“谢谢妈,你一定会喜欢糖糖的,那个,要不您隨身带个什么物件,奶奶留了不少好东西,总放保险柜里也不戴怪可惜的。” 陈莱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这个儿子,真是白养了,这是递话给她这个当妈的要给他女朋友准备见面礼呢。 掛了电话,陈莱直接上楼去了臥室开保险柜,婆婆確实留了不少贵重的珠宝,都是有年头的老物件,现在有钱也买不著的私藏品,婆婆偏心,走的时候就跟她说,將来留给孙媳妇儿。 都说她生的这个儿子最是优秀听话,在北城公子哥里是头一份的出类拔萃。 陈莱嘆了口气,有什么办法呢?盛名在外,她好歹还是大学教授,总不能在別人订婚宴上留下个刻薄的名声。 那头穆望北掛了电话,觉得这下应该稳了。 他之前听江承允抱怨过,说江夫人在外面半点不承认云乔的存在,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这姑娘就是图钱,上不得台面,不过玩玩而已。 这样的话,若是陈莱,绝无可能。 自己的妈他还能不了解嘛? 永远端庄永远涵养十足,在外人面前是绝对不会说半句不体面的话。 快五点的时候,穆望北给方宥希打电话:“糖糖你到哪儿了?” 方宥希中午去老宅也不方便穿礼服,下午又专门去商场给谭佳买了个订婚小礼物,再回家换礼服,出来的时候有些晚了。 这会儿刚到酒店停车场。 “我到了,你来门口接下我。”方宥希左手拎著礼盒,右边提了下裙子。 今晚谭佳是主角,她挑了件香檳色的裙子,最简单的款式,也不是什么高定,一个义大利设计师的品牌,裙子刚到脚踝,不会显得太隨意,头髮简单用捲髮棒卷了下发尾,乾乾净净,清清爽爽。 她知道自己五官比较明艷,今天什么配饰都没戴,连口红都选的偏淡色,免得抢主角的风头。 穆望北看她还拎了东西,接过自己手里:“你人来就好了,我给承允包过礼金了。” 他们几个兄弟凑了个大的打到了江承允的帐上,再说,从小一起长大的,也没那么些客套。 方宥希挽著他的手臂:“这是我送给佳佳的,她喊糖糖姐喊得那么亲热,总不能白喊。” 两人刚进宴会厅,谭佳看见方宥希来了,提著定做的拖地鱼尾裙就小跑了过来,亲热得喊:“糖糖姐,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穆望北:…… 真够亲热的。 第一百零八章 糖糖,妈来了,咱俩要不要过去一下 姑娘们见面自然是要互相夸讚表达欣赏。 “糖糖姐,你今天好漂亮啊,不对,你什么时候都漂亮。” 一共也就见了两次,多少有点浮夸了。 方宥希把礼物送给她:“哇,这裙子真好看,特別衬你,佳佳今天简直就是小仙女~” 穆望北在边上瞧著,得,自己家这个更浮夸。 订婚礼也不是什么特別贵重的东西,方宥希挑了一套迪奥的铃兰系列,是一套餐具,自己亲手写了贺卡:“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虽然自己对婚姻並没有期待,但她还是希望每个步入婚姻的朋友都能获得幸福。 比如大哥,比如佳佳。 江承允过来了,对谭佳说:“你父亲让咱俩过去下。” 谭佳把礼物拿给江承允:“这是糖糖姐送我的,我要单独放著,糖糖姐我先过去一下,一会来找你聊天。” 江承允朝方宥希点点头:“谢谢,有心了。”然后跟穆望北交代:“北子帮我招呼下客人,我先过去。” 方宥希觉得江承允今天有点怪怪的,他问穆望北:“你发小怎么了?跟人欠他钱似的。” “甭搭理他,抽一顿就老实了。”他可不会再傻到跟方宥希细说这种反面教材,江承允纯纯就是被惯坏了,欠练。 两人进了主厅。 观礼的基本都是年轻人,长辈们有些位高权重的,也不適合在大厅坐著,就安排在小二楼的观礼雅间里,正好也区分开来。 穆望北跟人介绍自己的女朋友,方宥希也落落大方。 好些都是司法部门的,大家认识了加个v聊两句再正常不过。 有个跟穆望北同是高检的,笑著调侃:“哎呦穆检的女朋友在我们厅可是如雷贯耳,今天总算见著真人了。” 方宥希也笑:“头一回在高检掛上號,有点惶恐,我犯的事是不是有点大?你们那儿不是大案要案可不会收。” 大家都笑。 穆望北今天才真正找到了点安全感,要是一会儿见了母亲不翻车今天就算圆满了。 陈莱是掐著点到的,江承允的母亲带著亲家母亲自过来迎的她。 她因为职业和丈夫身份的关係,在一眾太太圈里算很低调的代表,但不代表別人没有高低眉眼,穆家的儿媳妇谁不高看两眼,都得捧著几分。 陈莱今天穿了条定製的中式礼服,戴了个祖母绿的鐲子,还有一条翡翠的项炼,一看就是老冰种,那水头和质地,稀有得很。 江夫人也喜欢翡翠,嘖嘖称道:“陈教授这鐲子是老物件吧,这水头没有七位数也下不来。” 陈莱淡淡地笑了笑:“我婆婆留下来的,隨便挑了个戴著玩儿。” 江夫人心里翻白眼,显摆什么,知道北城商业区半条街都是你们家祖產,好傢伙七位数的鐲子隨便戴著玩,老太太当年可真是顶级富贵。 这位穆家的老太太,在当年可真是传奇一样的存在,据说好些人都爱慕这位,江家老爷子每每念叨起眼睛还放光,凤凰落到了穆家,也合该穆家富贵。 “望北今天带了个姑娘来,我家佳佳崇拜得不得了,说这位糖糖姐特別厉害,陈教授,你这儿媳妇不简单啊~” 江夫人话锋一转,陈莱心里牙齦咬碎,面上波澜不惊:“望北跟我说了,那孩子,做涉外律师的,要是跟麵汤一样法庭上可不任人拿捏。” 太太们,也没什么真交情,无非就是场面上客套。 穆望北看见他妈了,等方宥希跟江承允在高法的舅舅客套完,他把人拉到一边,低声说:“糖糖,妈来了,咱俩要不要过去一下?” 这话问得,颇有心机。 方宥希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你今天没安好心。” 穆望北伸出三根手指头,“天地良心,我是真不知道我妈今天也会来,我以我职业底线对你发誓。” “我现在去吗?”还是要去的,毕竟是晚辈,这是基本的教养。 穆望北就知道她最讲道理,唇角压不住的笑意。 “你再笑?”方宥希瞪他。 “我没笑。”穆望北端正了態度,没过三秒別过脸去,看著订婚宴会上的花团锦簇,又咧嘴笑了起来。 仪式马上要开始了。 穆望北带著方宥希上了二楼,三號雅厅里全是太太们,看见穆家孙子牵著个漂亮的姑娘过来,陈莱起了身出去。 陈莱是没办法,被架了起来,这种场合,她要体面,儿子也要体面,何况唐家这姑娘,老爷子现在都不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她喜不喜欢的,也没人听她的,白得罪人。 方宥希觉得陈莱好像有些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实在记不清。 標准的高知富太太模样,跟方可盈的气质完全不同。 方可盈永远都像是独立的个体,自我,从容、傲气、凌厉,如今也只有在霍伯伯边上才能看见几分柔和。 而眼前穆望北的母亲,一看就是高知,像是被架在神坛上標准的权贵太太模样,清冷、淡然、就算浅浅笑著,也透著种不容易接近的疏离。 “阿姨好。” 陈莱瞧著眼前的姑娘,感觉跟头两次擦肩而过有些不同。 漂亮自是没话说,笑起来明媚大方,眉眼透亮,她想起公公说的那句话,看眼睛不像个心眼多的孩子,倒也是不假,是富贵堆里养出来的姑娘,不过,跟自己儿子站在一起,配也不配。 一个沉稳,一个跳脱。 一个像水,他们这样的家庭也必须稳得住,穆望北是公公亲自教导的,多年的教养他就是比寻常其他孩子瞧著稳重。 而唐家这姑娘,像一团火,別看今天穿著素净,可压不住她的明媚生火,那眉眼就不像是个能定得住性子的,透著股野性的恣意。 只怕儿子將来,有得苦头吃。 她淡淡地笑了笑:“记得在一家饭店咱们见过,唐董说女儿叫唐棠,我以为你姓唐,没想到糖糖是小名儿。” 方宥希总算想起来了,她第一次去接唐章和下班父女俩一起吃饭那会,在饭店门口看见位贵妇,当时父亲先打的招呼,喊的陈教授,竟然是穆望北的妈妈。 “阿姨,我八岁前確实姓唐,单名一个海棠的棠,后来跟我妈去了澳洲生活,就改了母姓。糖糖是乳名,家里人叫习惯了。” 穆望北伸手轻轻捏了捏母亲的手,拨弄了两下陈莱手腕上的鐲子。 陈莱鼻观眼眼观心看了儿子一眼。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今天望北带你过来,阿姨也没准备,这个鐲子是望北奶奶留下的,送给你,不算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当个见面礼吧。” 陈莱把手鐲从手腕上取了下来,方宥希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人,那鐲子一看就是冰种翡翠,难得的好水头,觉得有些过於贵重了。 “谢谢妈。” 还没等她说话,穆望北就拉过她的手迎了上去,自己接过鐲子戴到了方宥希手腕上。 方宥希:…… 陈莱闭了闭眼,自己生的这个,还真是个大孝子。 第一百零九章 他要拒绝,你就让你爸打断他的腿 江承允的订婚宴上,好多人都看到了穆望北牵著个漂亮姑娘进来。 刚来时就介绍了一溜圈。 结果订婚宴刚开始没十分钟,又见两人从小二楼下来,那姑娘手腕上立马多了个翡翠鐲子,那水头,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刚上楼见家长了? 好傢伙,今天这订婚宴,一对正主又附送了一对正主,台上一对,台下一对,看得人眼花繚乱的。 等两人落了座,方宥希装若无意凑穆望北耳朵边压低声音说:“预谋多久了?” “哪儿有,就是巧合,说明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妈看儿子交女朋友了总得表示一下,咱俩又不打算结婚,你不用有顾虑。” 方宥希:…… 正因为不打算结婚,拿人上百万的见面礼合適? 但今天这场合不是討论这些的时候,台上谭佳没出息地哭了。台下迟莫眼眶也红了:“这丫头,也不知道看上江承允什么了,非得一头撞南墙上,今儿个可算是落听了。” 容谦淡淡地笑意浮在唇边,他想了想举手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张朋友圈。 这样也好,彻底断了云乔的心思,也让江承允明白,打今儿个,没有回头路走,对谁都好。 不用容谦发朋友圈,云乔也知道今晚是江承允的订婚宴。 上次因为母亲的事,容谦给她介绍了一个药代,从他那儿拿进口药价格要比医院这边便宜30%,他俩加了微信。 她的新手机里,只有容谦这么一个之前圈子里的人。 连方宥希加的,都是工作微信。 云乔想,容谦这是在告诉她,不要再回头。 不用他提醒,她也从未想过回头。 她还没有无耻到要去当人家的第三者。 订婚宴较正式婚礼环节少了许多,但谭佳无比到重视上心,前后光礼服就换了三套,结束时,她又换了件中式旗袍,挽著江承允下来找朋友们聊天。 容谦拍了拍江承允的肩:“恭喜!” 江承允挤出一丝无奈的笑,今天晚上,他听得最多的话就是恭喜,脸都笑得没有知觉了。 昨天,有个闪送给他打电话,云乔把带走的三套珠宝都还了回来,那套准备卖的珠宝也在其中,这一通下来,他感觉自己里外不是人,明明是想帮她,最后却弄成了这个样子。 但穆望北说得对,他再藕断丝连就真的对不起两个姑娘,渣得人神共愤了。 就是心里像缺了一块,像生了场大病一样,病懨懨的。 谭佳拉著方宥希在一边说悄悄说:“糖糖姐,今天订婚,本来晚上应该回他那儿,但他不愿意,说新房子重新买了,还在装修,以后直接去那边,其实他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但他就是装傻。” 说起这个,谭佳又觉得有些委屈。 不婚不育但最会谈恋爱的方小姐有点看不下去了,今天就不收谭佳情感諮询顾问费了,她问:“你能跟我说说,你喜欢江承允什么吗?” 谭佳:“喜欢他痞帅痞帅的气质,还有他特別会逗乐子的说话方式,还有他的脸也是我喜欢的类型,可能他就是我喜欢的那一掛吧。” “嗯,作为他的未婚妻,你先问他要一个小礼物,不是多难的事,他一定会答应你。” “什么?” “我记得上次聊天你说过你喜欢研究搭配穿搭?作为兴趣爱好,你就跟江承允说,让他雇你做他的时尚顾问。” 谭佳也是资深花钱的主儿,对所有名牌都门清,但她没方宥希这么夸张,动不动消费就百万起。听方宥希这么说,她一头雾水:“为什么?” “以后他就是你专属模特儿,你让他痞他就痞,你让他帅他就帅,他惹你不开心你就让他穿得灰头土脸,你开心了他就人模狗样,而且每天还要对你这个顾问不重样的进行点评,你想想,他身上所有你喜欢的特质都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心情,你心情好了吗?” 谭佳目瞪口呆:“天啊~还能这样?” 方宥希一脸不以为然:“你再问他要一笔置装费,帮他买衣服的同时吃点回扣,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举两得,这么一想,开心不开心?” 谭佳彻底滑跪:“天啊,糖糖姐,你简直是我的偶像,不不不,是再生父母,你脑子什么构造,怎么能想出这样的绝世妙计?” 方宥希捏了捏谭佳的脸,她可不想二十五岁就喜当妈,这算什么妙计?明明是损招。 这姑娘,真是一点心眼没有,什么都写在脸上,也太好欺负了。 谭佳还有些担心:“承允哥能答应吗?” 方宥希扶额:“他都不让你睡,连这点小要求都不答应,他要拒绝,你就让你爸打断他的腿。” 谭佳:…… 这事怎么所有人都知道了。 晚上两人回了家,穆望北问方宥希:“结束那会你跟佳佳聊什么了,给她兴奋成那样。” 他们在另一边聊天来著,江承允耷眉丧眼的,谭佳那边连说了两个:“天啊~”声音大到他们这边都能听见,迟莫还笑来著,说你家糖糖是不是给谭佳灌了什么迷魂药,怎么她就那么喜欢方宥希呢? 方宥希想到晚上自己给谭佳出的餿点子,过去搂著穆望北的腰:“穆检,要是我每天帮你搭配衣服去上班你会穿吗?” 穆望北倒是不介意:“除了穿制服,我也就衬衫的样式顏色能换换,你可发挥的空间不大。” “换衬衫也行啊,我帮你挑顏色,我挑什么顏色你就穿什么顏色。” 穆望北看她一脸的狡黠,亲了亲她的唇,说道:“你只要让我还能穿上衣服,別光著,怎么著都行。” 方宥希:…… 穆望北这闷骚的性子,他如今说话,她都快接不上了。 第一百一十章 司马昭之心 不能太过明显 两人抱了一会儿,方宥希放开他,又看见了手腕上的鐲子。 说一点负担没有,那是骗人的。 可戴都戴上了,总不能还回去。 这鐲子也算是长辈的心意,那种场合推来推去不好看,收就收了吧。 穆望北自然也看到了。 他拉著她的手说:“这鐲子是我奶奶留下来的,她留了好些老物件给你,等以后我慢慢拿给你。” 老人家大概率是留给孙媳妇儿的。 到穆望北嘴里,就变成留给她的了。 她的穆检,现在浑身都是心眼子。 方宥希又不傻,哪儿能不知道呢? 穆望北想在圈子里公开他们的关係,今天江承允的订婚宴,肯定会有不少长辈参加,就算陈莱是临时改变计划参加的,也会有声音传到她耳朵里。 所以,今天只要自己同意去参加订婚宴,就一定会遇到这种情况。 毕竟这儿不是在澳洲,而是在北城,他们只要是男女朋友关係,一些场合就无法避免会遇到朋友家人。 想明白了,也就没什么可矫情的了。 说来,穆望北找了她这么个不省心的女朋友,家里指定会给他压力。 当时她跟穆爷爷也说了一切隨其自然,没有定下来的打算,老爷子嘴上虽然说得好听,给了半年的考虑期,其实也是变相在劝退她。 穆望北二十八岁了,穆家那样的家庭,老人家盼著孙子结婚情有可原,並不过分。 他们分开的那段时间,方宥希不知道穆望北回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至少,今晚陈莱看见她虽说不见得多热络,也给了彼此体面。 显然,穆家的长辈肯定是知道他们又和好在一起了。 订婚宴那种场合,陈莱从自己手腕上取了手鐲下来戴她手上,场面上谁都是人精,大家就都知道了穆望北这个女朋友过了明路,家里是知晓且认可的。 她跟穆望北两人经济独立,但有一天上班前穆望北在她床头柜放了一张卡,下面压著纸条,说密码改成了她的生日。 那张卡她放在抽屉里,没动过。 从两人再次在一起到现在,穆望北对她的每一分心意她都感受到了,看得出来,他在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方宥希抬眼看著穆望北,心里有些波澜。 在港城时陆宴礼花了十块钱跟她聊天,她当时说自己不愿权衡利弊,只著眼於当下的喜欢和快乐,现在想来,其实还挺自私的。 可谁愿意为了別人改变呢?一但改变便不再是自己。 方宥希还是想做当初那个自由万岁的自己,那个永远以自我为中心的自己,那个永远有能力掌控自己情绪哄自己开心的自己。 她不想为了任何人改变现在的一切,哪怕是穆望北,就当她自私吧。 “怎么了,这么看著我?”穆望北怕方宥希有压力,连忙解释:“没有逼你的意思啊,我奶奶这些物件多著呢,一个鐲子而已不值什么钱,你別多想,也没什么特殊含义。” 方宥希被他逗乐了:“你以为我在想什么,嗯?” 穆望北被噎了一下,自己总不能说奶奶那些首饰都是留给孙媳妇的,他暗示他妈去保险柜挑一样今天给自己女朋友准备见面礼。 司马昭之心,不能太过明显。 “没什么。” 方宥希取了鐲子,准备放衣帽间的保险柜,突然兴致大好地转著圈一个人跳华尔兹,伴隨著悦耳的朗诵声线:“契约精神是以『约定』为核心,涵盖守信、平等、责任、尊重等多重维度的价值体系,是法律约束与道德自觉的有机统一,更是现代法治社会的文明基石……” 穆望北揉了揉眉心,对方宥希,他是一点招没有,任重道远啊~ “哎呦~”突然有声音从衣帽间传出来,穆望北赶紧进去:“怎么了?” “撞柜子上了,哎呀,脚扭了~” 穆望北进来一看,方宥希一手举著鐲子,一手把著自己脚踝,单腿站著疼得秀气的眉眼皱成一团。 “你撞哪儿了,祖宗?”他过来把人横抱起放衣帽间的单人沙发上,一看左脚大拇指磕青了,右脚脚踝扭到了。 这是跳得太忘乎所以一脚踢柜子上,另一只脚没站稳扭伤了。 真可行。 “我去拿冰袋给你敷敷。” 穆望北拿了冰袋过来,刚贴上方宥希的皮肤,冷得她一哆嗦。 “忍著点,脚扭了后48小时內要冷敷,可以收缩血管、减轻肿胀和疼痛,等明天咱们再用热毛巾敷敷,促进血液循环,幸亏明天周日不用上班,好在我刚刚摸了下,应该没伤到骨头。” 方宥希觉得自己可真丟人,把头埋沙发里。 穆望北想起刚刚她在那儿朗诵,笑她:“你一个从国外长大的小洋妞还会背这个?” “契约精神最早就是从西方传过来的,最早雏形就是亚里士多德提出的交换主义,再说我们秦律一开会就念叨这个,让我们给客户洗脑,別整天开空头支票,在律师这儿,任何空头支票都是要兑现的,我们律所人人都会背了!” 穆望北挑眉:“所以呢?你要给我洗脑啊?” 方宥希瞪了他一眼,她是怕他整天就给她洗脑好吧。 提醒提醒他別忘了他们之间的君子协定。 结果,自己踢到柜子还把脚扭了。 “穆望北,你父母关係好吗?” 这还是方宥希第一次问起穆望北家里的情况,她想起陆宴礼说的话,说穆家一家三口一天也说不上三句话,有点好奇穆望北跟父母的关係。 穆望北倒也没隱瞒:“怎么说呢,我也没见过其他家什么样子,不过我想寻常夫妻吵架在所难免吧,我爸妈在我印象中好像没有吵过架,一直都淡淡的,不能说不好,也不能说有多好,相比之下,我可能更羡慕爷爷奶奶的相处模式。” 他特地没有说婚姻,而是用相处模式代替了这一法律关係。 方宥希歪著头靠在沙发上:“那跟我说说穆爷爷和奶奶。” “我爸特別怕我爷爷,说爷爷一言堂,在家里搞独裁,但私下我爷爷很怕我奶奶,我奶奶一哭他就没六神无主了,我奶奶非常漂亮,而且还是留洋回来的,在那个年代,是真正的大小姐。” 穆望北跟方宥希说了一个名字,是他的曾外公。 那名字,饶是方宥希在澳洲长大也是如雷贯耳。 穆望北奶奶是真正的名门望族。 第一百一十一章 是奶奶先招惹爷爷的,招惹完就跑跟你一样 方宥希没见过一辈子都恩爱的夫妻是什么样子,起码她的生活中没有。 八岁前在爷爷奶奶家长大,唐爷爷唐奶奶是包办婚姻,她时常觉得奶奶很憋屈,什么都得听爷爷的,磕磕绊绊一辈子更多就是为了繁衍后代,甚至谈不上爱情。 她父母都结了三次婚,爱情荷尔蒙的科学解释就是大脑在恋爱初期会分泌的一系列神经递质和激素,比如多巴胺、苯乙胺、催產素,这些物质共同作用產生愉悦感、依恋和激情。? 从科学角度看,这些荷尔蒙的活跃期通常持续?6至18个月?,就算能勉强维持到2-3年,之后也会逐渐回落。 没有人能爱一辈子,之后那些,无非是责任、惯性、因为分开的成本过高而选择將就。 其实想想,也觉得挺没意思的。 这也是她牴触婚姻的原因。 何必要委屈自己呢? 说起这些,穆望北有些遗憾:“可惜奶奶走得早,不然你们应该会很投缘。” “为什么?我们性格很像吗?爷爷当年追奶奶是不是吃了不少苦头?” 穆望北摇头:“是奶奶先招惹爷爷的,招惹完就想跑,跟你一样。” 方宥希:…… 好吧,她真是多余问这一句。 订婚宴结束之后,谭佳还真跑去跟江承允说,想让他送自己一个小礼物。 江承允心里对谭佳多少有点愧疚,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专属模特,你的衣服搭配我包了,你给我一张卡,我给你买衣服以后从卡里刷钱。”谭佳伸手问他要卡。 江承允有点没明白这是什么路数,但给张卡谭佳用也不是什么过份要求。 他从卡包里翻了一张出来放她手里:“这张给你,没有密码,我记得单笔限额是二十万,够吗?” 谭佳收了卡,像寻常家庭妻子问丈夫上交工资卡那样,终於有了点安全感,又问:“够,我偶尔也给自己买点,收点顾问费不过分吧。” “卡给你就是让你花的,我衣服够穿,每季都有品牌sa送图册去公司,我自己挑就行了。” “那不行,你的衣服必须我买。”谭佳高兴得不得了。 江承允被她弄懵了:“没了,这就是你要的小礼物?” “没了。”谭佳原本想说:放心,我暂时不睡你。 话到嘴边咽下去了。 还是要矜持一点,不能乱说话,她先跟糖糖姐匯报一下进展,看看后面怎么弄比较保稳。 江承允:…… 总感觉谭佳有点怪怪的,不知道是在憋这么坏。 方宥希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还是被谭佳的电话吵醒的。 “怎么了?佳佳。” 谭佳兴奋得一晚上没睡著,在自己床上滚来滚去,好不容易捱到了第二天一早,给方宥希打电话:“糖糖姐,承允哥答应了,他还给了一张卡,你的办法真的太好使了,我以后可以用这张卡给自己买衣服,就当他送我的,哎呀,我好开心啊~” 方宥希迷迷糊糊地:“恭喜你。”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谭佳听出来声音不对,看了看时间,都十点了,还没起床? 穆望北也被吵醒了:“谁啊,糖糖?” 听见了穆望北的声音,谭佳直接把电话掛了。 哇偶,都十点了,他们还没起,昨晚是不是…… 谭佳满脑子都是那个事,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烫,耳朵也烫,脸应该红透了。 天啊,她一个22岁的小姑娘,为什么整天就想著这种事呢? 这种事是不是特別爽,刚刚听望北哥的声音,慵懒中带著点沙哑,好性感啊~ 不知道以后承允哥是不是也这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谭佳又倒回自己床上开始打滚。 方宥希手机还放在耳朵边,里面已经传来“嘟嘟嘟嘟”的声音。 怎么掛了? 穆望北昨天晚上跟她聊天来著,聊他奶奶的事,她听得入迷,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两点,两人再亲会跑会就更晚了,现在只要是周末,他们都睡到自然醒,经常一觉醒来就快中午了。 方宥希不知不觉也影响了穆望北的生物钟。 “是佳佳,莫名其妙说了两句话电话就掛了。”方宥希都没太听清谭佳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条件反射似的回了句:“恭喜。” 穆望北醒来第一件事是去摸了摸她的脚踝:“还疼吗?” 方宥希摇头:“不疼,应该没事了。” “也不能大意,下周上班別穿高跟鞋了,再扭伤可就严重了。” 起身去洗漱。 方宥希又在床上赖了会儿,听见穆望北在浴室问她:“中午出去吃西餐好不好?这附近有家餐厅是谦哥新投资的,我带你去。” “好。” “我先煮杯咖啡,烤两片吐司垫垫肚子,你起来洗漱。”穆望北去厨房了,方宥希想起昨天晚上两人聊到半夜,这还是头一次两人聊天聊了这么久。 原来穆爷爷年轻时候还有这样一面,还有穆奶奶,方宥希好想看看穆奶奶长什么样子,穆望北答应她下次回老宅爷爷那儿偷一张照片出来给她。 十一点四十,穆望北在客厅等著出门,方宥希在衣帽间换衣服。 江承允电话这时候打过来了。 “北子在哪儿呢?” “我准备跟糖糖出去吃饭。” “去哪家,给个地址,谭佳让我去接她,吃完饭晚上还得送她父母去机场。” “你俩单独吃点得了,折腾什么?”大好的一个周末,谁愿意跟江承允一起。 “嘖,谭佳想见她的糖糖姐,我也是奇了怪了,她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媳妇儿,跟个小迷妹一样。” 这句“你媳妇儿”成功取悦了穆望北,他妥协了:“地址发你手机。” “成!一会儿见。” 方宥希的脚踝还有点微微肿,她穿了双柔软的帆布鞋,浅色t恤加碎花长裙,长髮披肩,戴了对具有异域风情的夸张耳环,淡淡的妆容,显得灵动俏皮。 “佳佳也要来吗?”刚刚换完衣服出来,江承允的电话她听了个大概。 穆望北觉得方宥希五官明媚,反而越素越美,一张脸白皙透亮,总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他过去牵她的手,又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承允说佳佳想见你,她跟你怎么那么多话要说?” 方宥希笑嘻嘻:“这是女孩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虽然很近,但方宥希脚扭伤了,还是开车去吧,那儿附近有停车的地方。 等车子停好了,方宥希才觉得不大对劲,这不是云乔工作的餐厅吗?她还在这儿办了张vip卡,还有半瓶没喝完的酒存这儿呢。 她指了指左前方的“凡尔纳”西餐厅,问道:“你別告诉我这家餐厅是容谦投资的?” “对啊,谦哥新投资的餐厅,一直让我来试试,我也是头一次来。” 方宥希一想到一会儿江承允和谭佳也要来,头皮发麻,呵呵了两声:“我亲爱的穆检,咱俩还是换家餐厅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江承允真想抽死自己 都到门口了,要换餐厅? 穆望北不明所以:“怎么了?这家餐厅你来过?不好吃?” 方宥希一想到一会儿可能会出现的名场面,脑子里脑补了一场恨海情天的狗血剧情,摇了摇头:“穆检,如果今天就我们俩还成,但如果佳佳和江承允要过来就算了,云乔在这家餐厅工作。” 穆望北:…… 还是別搞这种修罗场吧,对大家都不好,也挺没意思的。 穆望北当机立断:“换餐厅,就这条街,你隨便挑一家稍微远点的,我跟承允打电话。” 江承允这狗东西,真的是,就不该带上他,扯后腿第一名实至名归。 这都是什么狗屁倒灶的糟心事。 方宥希赞同:“那你往前开开,前面那地好像能停车,咱们下车隨便找一家,就当开盲盒了。” “行。” 穆望北一边开车一边问:“所以你来这家吃过饭,遇上过云乔?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你跑来找我吵架那天。” 有的人像幼稚园的小朋友,那天的穆望北这辈子方宥希都记得,她有样学样,伸出手说:“方宥希,你把手绳还我。” 穆望北:…… 虚咳了两声,不动声色赶紧换个话题:“那家餐厅是谦哥新投资的,他可能早就知道云乔在他那儿工作的事,但从来没跟我们提过。” 方宥希扭头看穆望北,又朝他心口插一刀:“我也没提啊,男女朋友一但分开最好老死不相往来,过去就过去了,吃回头草对肠胃不好。” 穆望北感觉好像是在內涵他。 不死心非要问:“你愿意跟我和好是不是代表著你心里有我,捨不得我?” 方宥希看见路边有家日本料理,指挥他靠边停车。 看见穆望北一脸期待地看著自己,故意逗他:“就准你把我含嘴里不让別人尝尝,我就不能吃口隔夜饭?” 穆望北又被插了一刀。 他也是欠。 行动已经证明了一切,他为什么就一定非想从方宥希亲口听到两人和好是因为捨不得他呢? 瞧方宥希一副坏兮兮的样子,就不可能顺了他的意。 “你先进去吧,我给承允打电话。” 方宥希知道扎他心了,也不再刺激他,凑过去亲了他脸颊一下:“我的穆检是香香饭,我先进去了。” 穆望北心情阴转晴,自从跟方宥希在一块,他每天都是满满的新鲜感。 上一秒乌云密布,下一秒就能晴空万里。 江承允这个人死轴,跟他说餐厅换地儿了,他非要问个所以然,穆望北对他一点耐心没有,谁愿意管他这些破事,没好气地说:“那家没位置了,你赶紧的,爱吃吃,不爱吃你们自己解决。” 那头接完电话一脸不高兴,穆望北如今这脾气,说来就来,交个女朋友给他嘚瑟地。 他给穆望北打电话那会其实就快到金融街了,距离铂悦公寓几分钟的路。 眼看著餐厅到了,又换地,江承允嘴倒没那么挑,就是单纯嫌麻烦。 到了饭点,还挺不好停车的。 江承允看见前方左侧一百米有辆车开走了,立马顺了过去。 “那餐厅就在前面,咱俩走几步。” 凡尔纳西餐厅门口,云乔帮一位顾客拎著装好红酒的袋子出门,今天这位客人不仅办了卡,还额外消费了两瓶价值不菲的红酒要带走,她亲自给人包好,又帮忙提著一直送出门口。 使馆区这条路是个两车道,道路两侧分布著多个国家的大使馆,融合了异国风情,特別適合漫步,很多情侣特地来这儿打卡。 谭佳挽著江承允的胳膊往前走,云乔送走客人一回头,与江承允距离不足五十米,两人都看到了对方。 江承允只觉心一紧,下意识脱口而出地喊了一声:“乔乔。” 这还是谭佳第一次见到江承允的前女友云乔,比想像中更漂亮,瘦瘦高高的,气质温柔,特別有女人味。 云乔也愣住了,她想过很多次可能会在某个场合再次撞见江承允,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时候。 他们昨天刚刚订婚,而自己身上的餐厅制服无一不在显示著她的狼狈不堪,何况他身边,还有佳人相伴。 云乔转身要走,江承允挣脱了谭佳追了过去:“乔乔,你在这里工作?” 放著挚爱的老板娘不做,跑来西餐厅当服务生?凡尔纳,这不是容谦新投的那家餐厅吗? “你放手。”云乔甩开江承允,想进餐厅,又被他拉住:“这儿是容谦投资的,你找的他帮忙?” “江承允,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未婚妻还在那儿,別让大家都这么难堪行吗?”云乔显然急了,再一次甩开了他。 江承允扭头看见谭佳不知所措地看著他,那一刻,他真想抽死自己,觉得自己真特么不是个男人。 谭佳还是第一次见江承允这般失控,他一直是痞痞有点紈絝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刚刚他喊“乔乔”的时候,眼眶红了。 原来,他不是什么都不在意,更不像江承允妈妈对她说的那样,之前就是谈著玩的,男人到结婚才会收心。 江承允是真的喜欢云乔。 谭佳什么胃口都没了,只想回家。 可晚上父母的飞机要回沈城,说好了他俩去酒店接然后一起送到机场。 现在要怎么办? 江承允先冷静下来,过来道歉:“佳佳对不起,我今天有点失控,先送你回去可以吗?” 谭佳不想自己在他面前太过跌份,点头道:“我想一个人待会,你先走吧。” 江承允又抬头看了看云乔刚进去的那家餐厅。 谭佳冷嗤道:“放心吧,我不会去找她麻烦,那样只会让我自己更难堪。” 江承允在这儿一刻都待不住,他点了点头,准备先走,自己上车后,想了想又给穆望北打了个电话,拜託方宥希陪陪谭佳,他怕她胡思乱想。 谭佳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著,电话在包里一直响,她也不想接。 方宥希和穆望北出来找她,在路边看见失魂落魄的人,方宥希小跑过去,喊她:“佳佳” 谭佳看见方宥希,委屈地喊了一声:“糖糖姐。” 嘴巴一瘪,哭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与其让自己心痛,不如刷到他心绞痛 穆望北给江承允那孙子打电话,狗东西直接把电话撂了。 方宥希抱了抱谭佳,安抚道:“別哭了佳佳,眼泪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她是律师,从不习惯用眼泪这种无用的东西来宣泄情绪,如果一定要宣泄,不如去买买买。 谭佳也知道自己不爭气,但她真的好难受。 江承允看云乔的眼神一直在她眼前晃,她忽然没了底气,觉得自己这样喜欢一个男人,值得吗? 喜欢一个人去追是一回事,被拒绝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当你看见他以你未婚夫的身份对另一个女人流露出的深情时,你的这份喜欢会瞬间变得特別廉价,像刀在心上划一条条口子那般,生疼。 “糖糖姐,我好难受。” “我知道,我一般心情不好有个解压的办法,你要不要试试?” 谭佳泪眼朦朧地看著她:“什么?” “买买买,买完神清气爽,连为什么不开心都忘了。” 谭佳:…… 穆望北在边上吸了吸鼻子,他家媳妇儿安慰人的方式果然很特別。 完全不需要心灵鸡汤,银行卡就是万能钥匙。 谭佳从包里拿了一张卡出来:“这是昨天晚上江承允给我的,我就用这张卡去买买买。” 方宥希很用力地点头:“就用这张,刷爆它。” 又很贴心地问了一句:“这卡有限额吗?” “好像每天的限额是20万。” “20万能买个什么?塞牙缝都不够,糖糖姐的卡借你刷,江承允敢不还我,我就给他发律师信。” 方宥希这段时间心情不错,没什么购物慾,此刻燃起斗志,拍了拍谭佳的肩膀说道:“与其让自己心痛,不如刷到他心绞痛。” 穆望北:…… 他默默从自己兜里套出一张黑卡递到她手上:“用这张吧,密码是你的生日,没有限额,到时我找承允连本带利息还回来。” 他给她的那张卡是这张主卡的副卡,趁方宥希洗澡的时候穆望北偷偷打开抽屉看过了,连纸条还在里面呢,压根没动过。 方宥希这次没客气,就是怕不尽兴,挑眉问道:“你这卡里的钱够吗?” 穆望北摸了摸鼻子,小声说:“我奶奶留给我的所有祖產收益都在里面了,应该够你花的。” “够刷就行。”方宥希拉著谭佳的手:“打起精神来,花钱都不能让你高兴起来,男人更没用。” 穆望北送他们去了商场,自己先走了,临走前交待方宥希:“你们俩別光顾著逛街,吃点东西。” 方宥希朝他摆手:“知道,知道,你赶紧走吧。” “您小心脚踝,別再扭到了。” “知道,知道。” 心思完全不在他身上,一脸要大展拳脚的样子。 算了,难得她有这个兴致,也陪陪谭佳,他和方宥希都是不大爱管別人閒事的个性,但眼下,也確实没办法,江承允电话没细说,穆望北猜想肯定是撞见云乔了。 那个节骨眼上,他们根本来不及换更远的餐厅,只怕等他们换好,江承允已经到了。 但其实这么掩耳盗铃意义也不大,很多事情,不是躲就能过去的。 这还是谭佳第一次见识到方宥希逛街是什么样子。 她喜欢的衣服基本都不怎么试,比一比就让包起来,喜欢的裙子如果出了同色,就一起拿下。 帮她挑衣服就问了句喜欢吗?头刚点下衣服就被拿下了。 江承允给她的卡,只够逛一家店就刷没了。 刚准备去第二家店时,方宥希带她去了一家腕錶店。 “刚刚那些不值什么钱,买这个吧,这个一只就能让江承允心肌梗塞。” 谭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刚刚的阴霾的情绪一扫而光。 江承允去了容谦那儿,关於云乔的事,他想去问问清楚,为什么她在他投资的餐厅当服务员,容谦这是打他的脸,也是剜他的心。 穆望北大概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准备去江承允家里,听见容谦说江承允在会所撒疯他立马掉头赶了过去。 容谦比这几个弟弟都要大上七八岁,他素日里不愿跟他们计较,不代表他就真是个良善好脾气的人。 江承允质问他云乔的事,他板著脸直接翻脸:“你现在用什么立场来质问我?前男友,你先弄清楚自己什么身份?” “我当你是大哥一样尊敬,云乔的事你至少应该跟我说一声吧,你凭什么让她去你那破餐厅当服务员?你就这么作践人?” “需要我给你家老爷子打电话让他来把你领走吗?江承允,我真是看不起你。”容谦不欲与他做这样无谓的口舌之爭,云乔至始至终都没麻烦过他,知道他是餐厅的股东,也从未给他打过一个电话,除了那次在医院撞见,他举手之劳帮忙安排了个病床,其他,清清白白。 哪怕就是个一面之缘的朋友在医院遇到难事,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对江承允,他问心无愧。 江承允心里本来就憋著火,这会更是直接摆烂了。 “老子真是够了,每个人都特么威胁我,这婚我不结了,谁特么爱结谁结去,你有种直接给谭子峰打电话不是更快,跟他说我江承允不伺候了,老子今天还真就不为权势折腰,也特么硬气一回。” 他话音刚落,穆望北进来了。 “谦哥,不好意思,別跟他一般见识。” 容谦摇摇头:“自家兄弟,別见外。” 穆望北真是不想管他,但两人毕竟是髮小,有时候逼狠了反而適得其反,这事还不能让迟莫知道,不然还得再打一架。 江承允其实算不得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就怕这种烂人还有点真心。 穆望北语重心长:“承允,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反而是让云乔更难堪,你置她於何地,把她钉在第三者的耻辱柱上?但凡往回倒两天,你要反悔还来得及,现在你订婚了,北城谁都知道江家跟谭家联姻了,你在这个时候就算想回头,云乔这辈子在北城也不可能抬起头来,你这才是真的害了她。” 江承允眼眶红了:“我看她那样,我是心疼。” “真心疼就放过她吧,各自安好。” 容谦在门口看了会,没吱声。 谭佳那头,彻底买嗨了。 一口气买了小两百万的东西。 方宥希给唐泽打电话,让他开车来拉一趟。 唐泽见怪不怪,今天逛街还有搭子,他看妹妹手上就四个手提袋,那姑娘一共八个,商场保安拎出来,都得两人帮忙。 他妹妹今天算勤俭持家了。 方宥希给谭佳介绍:“我二哥今天给你当回免费司机,平时我都不捨得使。” 唐泽从善如流:“我可谢谢您吶~” 谭佳也笑:“谢谢二哥。” 方宥希问:“先送你回家?睡一觉天大的事也翻篇了。” 谭佳点头,她今天还给父母买了不少东西,反正是江承允报销,不买白不买。 “我回家收拾收拾,我爸妈晚上的飞机回沈城,我还要去趟机场。” “行,走吧。” 送谭佳回去的路上,路边有家小店,门口掛著大大的手写字:撤店大甩卖。 方宥希让唐泽把车靠边停下。 北城这地方,有最高档的商场,一日消费百万不嫌多,也有最接地气的小店,物价感人,充满了市井烟火气,这也是方宥希最喜欢这座城市的地方。 她拉著一脸懵圈的谭佳下车,指了指:“进去给江承允买件衣服,你不是他的时尚顾问吗?” 谭佳指了指路边十几平方的小店大甩卖:“在这儿?” 方宥希耸耸肩:“当然,给他买,超过20都嫌贵。”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又不准备跟人结婚,花人家钱合適? 最后,还真花了20块给江承允挑了一件。 纯白色的t恤,俗称“老头衫” 老板说这是限量款潮牌,只剩几件了,纯棉的,20一件拿走。 这t恤背面印著大大的標语“北城银行存款超亿元留念” 两人一眼看中,全款拿下。 谭佳笑得收不住,想像江承允看见这件t恤的样子,特別解气。 她好久没这么开怀大笑了,虽然想起江承允跟云乔,她心里还是难受,但之前那股子堵在心头的鬱结,已经散了大半。 到家的时候,谭佳紧紧地抱著方宥希:“谢谢你,糖糖姐。” “客气什么,托你的福,我今天也买得开心。” 方宥希今天没跟穆望北见外,也刷的他的卡。 不过她买不算多,其中还有一半是他的东西,衬衫、袖扣还有两件polo衫。 自己就挑了几条裙子和一双鞋。 想著让唐泽来接一趟,还用自己的钱给二哥买了个网球包,下次他去打网球的时候可以用上。 希望穆望北看见帐单的时候別心绞痛就好。 在谭佳这件事情上,她没有给任何意见。 事实上,方宥希无法给任何人感情上的建议或意见。 谭佳喊她一声“糖糖姐”,她陪著逛逛街,让她开心开心是可以的。 也没办法更多了,感情一直是很私人的事情,外人不方便过问。 方宥希跟唐泽一起回父亲那儿,唐泽问:“这姑娘是不是穆望北那发小的媳妇儿。” “你怎么知道?” “北城圈子能有多大?昨天朋友圈好几个发他们订婚宴的视频。” 是啊,北城圈子能有多大。 日后,若有一天她跟穆望北分开了,恐怕也会成为別人口中的八卦。 唐泽看了眼妹妹,又暗戳戳说:“陆宴礼最近奋发图强你知道吗?大哥说他每天在公司加班,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勤奋过,今年陆通的利润恐怕又要创新高,你是不是开车又创到陆总的小心臟了?” “他一天天神经兮兮的,非得跟穆望北较劲,上周我懟他来著,太閒了加加班把陆通的利润提一提,我仅代表唐章和先生谢谢他。” 唐泽快笑死了,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你好好动动脑筋怎么让唐董把陆通的股份划到你名下才是正经事,你不结婚就算了,还跟陆家的对头谈恋爱,你的嫁妆只怕要泡汤。” 確实,这是个正经事。 方宥希点头:“我真得好好琢磨琢磨,表演痕跡不能太重,免得唐长老提高警惕。” 两人一同进的家门,唐章和在客厅一边泡茶一边看报表,他如今周末是不去公司的,老大都32了,他也该放手了,清閒清閒。 唐氏去年的利润还算合格,发了年报后股票连涨了好几天,还算让人满意。 一年又一年,干到如今,守住这点家业並不容易。 一抬眼看见方宥希大包小包回来,心中暗嘆,不拼命不行啊,还有这么个会花钱的闺女要养,等他老了赚不动了,老大又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家庭,她还不结婚,可怎么办? “爸爸~”方宥希甜甜地喊人。 唐章和心口疼了两下,感觉今天不出点血都对不起这声黏牙的称呼。 “今天又造了多少?喊这么热乎是让我给你报销?” 他给女儿那张卡每月没少造,月月帐单送到他办公室,心臟一下午都不大舒服。 別是限额都不够她花的,段位又升级了。 方宥希挨著父亲坐下,还挽著他胳膊:“今天我花的是穆望北的钱,让他心绞痛一下,我还是心疼爸爸的。” 这个大孝女,他还得谢谢她了。 “你又不准备跟人结婚,花人家钱合適?还是爸爸给你报销吧,毕竟你身体里流著我一半的血,我也没法给你塞回去,对你有不可推卸的义务。” 怕女儿受委屈,更不愿女儿在男朋友面前低人一等,大概,每个父亲都是这么想的。 “爸爸,您赚钱也不容易,老花您的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我会好好工作的,儘量自给自足,將来也不麻烦两个哥哥,反正我不结婚,您就別给我准备嫁妆了,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真不打算结婚啊?跟穆望北这分了又和的,万一合適呢?人也不能一辈子跟你耗,兴许你过两年开窍了呢?” 方宥希摇头:“得过且过吧,过两年万一我不在北城了呢?万一穆望北移情別恋了呢,爸我跟你说,他一个发小昨天刚订婚今天看见前女友就走不动道,您也是男人您懂的,没一个靠谱的,是吧。” 唐章和:…… 他怀疑闺女在內涵他。 方宥希靠在老爸的肩膀上,感嘆:“其实不买那些个包包衣服日子也能过,一张嘴吃能吃得了多少是吧,再说霍伯伯为人还挺大方的。” 唐章和的眉骨跳了两下,让女儿花前妻老公的钱,那他是多没用? 这让他情何以堪。 方宥希侧面看了看父亲,看见了唐章和侧边的几根白头髮,她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说:“爸,您有白头髮了。” 唐章和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摸了摸自己的两鬢:“老了,我都五十多快六十的人了,有白头髮不是很正常?” “爸,我今年好好努力多接几个项目,我也孝敬孝敬您,以后等你老了,我养您,这些年,您辛苦了。” 唐章和的心溃不成军,被女儿感动得稀巴烂。 有一种夏天穿上小棉袄,没什么用但心里舒坦的感觉,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放心,爸爸不需要你养,你干这行加班加点就够辛苦了,再多接几个项目还不得累死,就算不结婚,你的嫁妆爸爸也会给你的,嫁不嫁人你都得有这份底气。” 父慈女孝,一派和谐。 这是以退为进? 段位高啊!!! 此刻蹲边上的唐泽很想拿个小本本做下笔记,要是他,指定就是开门见山问老爸能不能支援点,钱能不能到手两说,大概率还得挨顿齜。 都是一个爸生的,他到底差在哪儿了?糖糖这张嘴,真的无敌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左手是长子,右手是「贵婿」 方宥希见好就收,点到为止。 唐泽给她使眼色她当看不见。 之后乖乖地给老爸泡茶,陪著爸爸聊天,一直到唐熠回来。 唐熠今天陪著彭舒去试礼服,下午才从公司出发,刚到饭点人就回了。 唐泽:“人结婚礼服通常没有一天下不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了。” “彭舒一共就看了三套样式,直接挑了两套,一套婚纱,一套敬酒服,我让造型师直接帮我也挑了两套,反正我看不出有什么区別。” 大哥大嫂都是熟男熟女,似乎不矫情,主打一个办事效率。 要不说谈恋爱最好的年纪是高中,结婚必须要到30岁以后。 一个完全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单纯看感觉。 一个彻底明白自己要什么,感不感觉,当不了饭吃。 这个世界之所以精彩,还真是因为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完全不一样。 就拿唐熠跟江承允两人来说,唐熠是真的明白自己要什么,所以对婚姻没有半点抵抗,对爱情也没有半点期望,波澜不惊干好自己份內的事。 江承允呢? 既捨不得相伴四年感情不浅的女朋友,又想占著未来岳丈家的权势赚得盆满钵满,既要又要,还总一副自己挺深情的样子。 穆望北说江承允是烂人真心。 方宥希懒得辩驳,人都烂了哪儿来的心? 他们这群人公子哥从小到大在富贵堆里长大,家世模样样样都出挑,出手又阔绰,数不清地小姑娘往上扑,前赴后继的,说白了就是被人惯的。 一个个惯得,找不著北了都。 陆宴礼如此,每个姑娘都爱他,每个姑娘都是他的红顏知己。 其实唐泽也如此,立志给每个漂亮姑娘一个温暖的港湾。 唐泽从高中到现在,交过的女朋友不下十个,就没有特別长久的,唐章和都说,等领了证才能带回家,他怕他脸还没认全人就换了。 方宥希想了想,说起来,穆望北身上还真没那么多毛病,他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对他有滤镜,所以不够客观。 刚准备开饭,穆望北电话过来了。 问她在哪儿?结束了没有。 “我在我爸这儿,正准备吃饭。” 穆望北一声嘆息:“我能去蹭口吃的吗?我中午饿到现在。” 方宥希:…… 怪可怜的。 江承允不做人,连饭都不管。 方宥希捂著听筒,问唐章和:“爸,穆望北说要过来吃饭,方便吗?” 唐章和一个健步过来,从女儿手里把电话夺了过去,堆了一脸笑:“望北啊,还没呢?不著急,我们等你,路上开车慢点,什么都別拿,人来就行,等你来了开饭。” 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看著老爸,唐章和无情地对阿姨说:“你把菜端回去热著,再等半个小时开饭。” 唐熠:我中午没吃饱啊~好饿。 唐泽:我这亲儿子一周就回来吃这么一顿,穆望北怎么这么大脸呢? 方宥希:您女儿中午也没吃饭吶~这心眼偏肚脐眼去了! 江承允冷静下来,想给容谦道个歉,容谦早走了,人是看在穆望北面子上懒得跟他计较。 晚上谭子峰夫妇要回沈城,他认命地起来去酒店接人,准备去送机。 总算是没出什么大乱子。 穆望北已经跟江承允放了话,这是最后一次犯浑,以后谁要是再管他,谁是狗。 从会所出来给方宥希打电话,饿到不行。 结果唐章和把电话接了过去,他这会儿买礼物也来不及,只能硬著头髮厚著脸皮过去蹭饭。 好在周日路上不堵车。 穆望北到唐家別墅的时候,齐刷刷三双眼睛盯著他,盯著他后背发凉。 “望北来了,来来来,开饭开饭,哎呀饿了吧,我们这边时间刚刚好。”唐章和热情得咧~ 什么叫刚刚好,他们都饿了35分钟了。 唐泽翻了个白眼,他老爸脸上只有这位穆家的贵婿,那一脸笑堆得,全是褶子。 穆望北知道唐熠跟陆宴礼关係匪浅,这次他主动喊了声:“大哥” 唐熠还愣了下。 穆检姿態放得够低的。 一家人吃饭,唐章和左手是长子,右手是“贵婿”,唐泽和方宥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闷头乾饭。 唐章和问了问工作情况,儘管他也不是很懂高检高法具体做什么工作。 又问了问穆爷爷的身体,说道:“老爷子之前还在位时,最是关注经济发展,给我们这些民营企业不少发展空间,如今唐氏能发展成这样,也得感谢老爷子当年的好政策啊~” 嚯~这顶高帽子戴得,唐熠都替他脸红。 穆望北真是好教养,唐章和问什么他答什么,礼貌恭敬,还不动声色地夸讚实业兴邦,如今还在坚持做实业的都是有社会担当的企业家,方宥希看他那副又红又专有谦卑的样子,心里冒了粉红泡泡。 她的穆检,怎么这么可爱~ 吃完饭,两人准备回家,一天下来挺累的,明天都要上班。 趁著方宥希去房间拿东西的空档,唐章和叫住穆望北,交待了几句:“糖糖这孩子,跟她妈妈之间可能有些隔阂,也怪我,年轻时候也没顾得上她,你多担待,孩子绝对是个好孩子,虽说比也一般孩子花得多点,但我这个当老爸的,还能养得起。” “唐叔叔,糖糖跟我在一起才是受委屈了,我会儘自己最大能力对她好,穆家这么多年,还算有些祖业有些投资,不敢说多,我要是连女朋友这点爱好都满足不了,我也不敢来您这儿打扰。” “你是个识大体知进退的,叔叔对你放心。” 两个孩子在一起,有些话,唐章和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说清楚。 六点半,谭佳自己开车去酒店接父母,推託江承允公司有事,今天不能过来送机。 谭子峰一脸不高兴:“昨天订婚今天就忙成这样?” 谭夫人在边上替女婿说话:“工作要紧,你女儿昨天才订婚,你不是今天就要赶回去,合著你那些大头兵都比你女儿重要?” 谭子峰被懟得不吭声了。 他一年到头都在忙,年轻时候一个月甚至几个月才回趟家,后来爱人隨军之后才好一些,女儿也是爱人自己带大的,对家庭他有亏欠,爱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敢发火。 没想到,江承允还是来了。 进门就躬身道歉:“爸妈不好意思,公司临时有点事,我来晚了。” 谭佳看了他一眼,默默別过脸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谭佳消费了200万,江承允的T恤20块 一路上,谭佳跟父母在聊天,江承允专心致志的开车。 到了机场,谭子峰还是没忍住嘮叨了两句:“你比佳佳年纪上大一些,多担待著点,你们在北城好好的,我就放心了,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爸,您和妈慢点,路上小心。” “不用担心我们,回吧。” 送走谭佳父母,江承允也不知道跟谭佳说什么,中午的混蛋事他也知道是自己过分了,当时猛地看见云乔,看她穿个服务员的衣服,心里特別难受。 两人在一起四年,他不知道怎么一分开她就能把日子过成那样。 心里那一道坎节一直没过去,所以当时有点急了,没顾及到谭佳的感受。 容谦到底安的什么心? 可穆望北说得对,他如今没有立场,这样只会让彼此更难堪。 “佳佳,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我跟云乔其实早就分了,这么久也没见过面,毕竟好过一段,总归不希望她过得太艰难。” 谭佳忍了又忍,还是问出了口:“你是不是不愿跟我订婚,你要是还想著她……” “都翻篇了,咱俩以后好好的。”江承允打断了谭佳没说完的话,也堵了自己的路。 他也知道,人不能既要又要,日子就这么囫圇个过吧,老大不小的人了,江家也丟不起这个人。 谭佳:“今天糖糖姐陪我去逛街,我刷的你给我的卡。” “嗯,给你就是让你花的。” “你那卡有限额,不够,糖糖姐让我刷望北哥的卡,你把钱还给人家。” 那卡一天的限额是20个,估计买个限量款的包什么的就超了,也能理解。 “行,我明儿个转给北子。” “我跟你买了件衣服,你之前答应过,我买什么你穿什么,你明天穿去公司,这事就算翻篇了,今天的事,我很难受。” 谭佳心里泛著酸,这事她必须给江承允一个教训,那件衣服不能白买。 “行,都听你的。” “你必须得穿,你还得发个朋友圈。”谭佳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別仅我一人可见,我会让我哥他们去点讚。” 江承允:…… 对他的占有欲这么强吗? 强点就强点吧,今天確实是他混蛋了。 他点头:“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配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回去的路上,方宥希问穆望北:“我爸拉著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跟你抱怨小棉袄又漏风了?” 穆望北看她拎著的那些购物袋笑道:“叔叔怕我养不起你,让我多努点力,今天逛街逛尽兴了吗?” “还行吧,主要是帮谭佳挑来著,你记得明天把帐单发给江承允,收他点利息哈,不能白给他垫钱。” “你自己没买吗?” “还行吧,买得不多,怕我的穆检心绞痛。” 穆望北嘴角含笑:“那倒不至於,你也太小看我了。” 方宥希好奇:“你给我那张卡里有多少钱?我爸没告诉你吗?我大概率比一般姑娘都能烧钱,我哥听说我要逛街都得捂住他的小口袋。” “你知道港城的银通大楼吗?还有北城西京路那片的商业街。” “知道,怎么了?” 银通大楼68层,在港城的核心地段,是最昂贵的写字楼之一,而北城西京路那片的商业街,全是奢侈品店,用寸土寸金来形容也不为过。 穆望北云淡风轻:“每年的租金都在那张卡里,这些有专门的基金公司在打理,他们每个季度会提前跟我约时间开会,跟我匯报投资的收益情况。” 方宥希的小脑袋开始打算盘,噼嚦啪啦…… “怎么了?国家公务员考试和任职没有针对家庭经济状况的资格限制,只要符合基本条件,比如国籍、年龄、学歷等就可以报名。?我也是自己真刀实枪考进去的,没走后门。” 方宥希坐得端端正正,像小学生一样把手放在膝盖上,点头说道:“穆公子,是我冒昧了。” 穆望北端著开会的语气,严肃地说:“方小姐態度还算端正,晚上我给你留个后门,欢迎你来骚扰。” 穆望北不是没有幽默细胞,只是他开玩笑的时候表情也很一本正经。 方宥希笑得肚子疼。 回了家,方宥希想起她和谭佳帮江承允买的t恤,心想应该给穆望北也买一件,他实至名归。 一想到那t恤,她就想笑。 穆望北洗了澡出来,看见她还坐沙发上傻乐,过去揉了揉方宥希头髮:“什么事这么高兴?” “咱俩现在来列帐单,来来来,我迫不及待想看看江承允什么反应?” “花了多少,承允一年没少挣,心绞痛不至於。” “哎呀你不懂,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快点列嘛。” 谭佳今天消费了200多万,江承允的t恤20块。 强烈的对比衝击,江承允恐怕不是心绞痛那么简单,高低得心肌梗塞。 “我想试试你给我买的衣服。”穆望北回来才知道方宥希今天逛街的战利品一半是给他买的,心里满满的幸福感,他想明天穿新衬衫去上班,对江承允的事一点兴趣没有,听见这三个字都討厌。 “哎呀晚点再试嘛,快点。” 方宥希懒得有这么八卦的时候,拉著穆望北在那儿对著消费简讯一条一条列清单。 谭佳用穆望北的卡一共消费了196万6800,穆望北列了个明细直接在微信上甩给了江承允,留言【加上利息,转我200万】 彼时的江承允,刚刚到家。 她送谭佳回去的时候,小姑娘特地上楼拿了趟衣服,包得里三层外三层,再三嘱咐他回家再拆包装,又再三强调答应的事不能反悔。 看见穆望北发来的帐单,心梗了一下。 一下午光穆望北的卡就刷了小200万,她这是买什么了? 怪不得他给的那张卡不够刷呢,就这么个造法?20万塞牙缝都不够。 江承允抚了抚心口,庆幸自己还能挣点钱,不然媳妇儿逛街他都供不起。 再说谭佳也没光给自己买,不是也给他买了吗? 这包得里三层外三层,什么啊?什么衣服这么金贵,不得好几万啊~ 不会还给他买了块表吧,摸著也不像。 拆开一看,江承允的脸都绿了。 这特么什么玩意? 他要没看错,这不就是一件白t恤嘛,这质地,不就是老头衫吗?这破烂能值个20块吗? 抖落开一看,直接心梗了。 t恤后面赫然印著几个大字【北城银行亿元存款留念】 江承允气得,恨不得直接吐血身亡!!! 第一百一十七章 江承允的朋友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承允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谭佳让他穿著这t恤去公司,还要发朋友圈。 怪不得回来的路上,谭佳问他男人最怕什么,他当时压根没多想,脱口而出男人都怕戴绿子吧。 结果把衣服递他手里的时候,谭佳生怕他不穿,说要是言而无信就怕什么来什么? 合著在这儿等著他呢? 江承允一个电话拨过去:“谭佳,你给我买那破烂多少钱,来来来,你说我听听,我开开眼。” “20块,全棉的呢。” 他真谢谢她了。 积了大德了。 “刚望北给我把帐单发过来了,你一下午刷了人200万,合著给你未婚夫就消费了20,呵呵,多大一笔巨款花我身上,我怎么敢当?” 谭佳再一次提醒:“你记得答应我的事,明天还要发朋友圈。” “我说你是不是缺心眼儿?你就这么作践你未婚夫寻开心啊?” “江承允你自己答应的,別忘了还有诅咒。” “来来来,给我说说你准备怎么诅咒我,我特么我穿这破烂去上班我是你孙子。” 谭佳心一横:“你可以不穿,言而无信的诅咒就是『儿孙满堂全靠邻居帮忙』” “你有病吧,我是咒我还是骂你自己呢?” “我俩只是订婚还没结呢,我不一定就非得嫁给你。” “啪~”江承允把电话掛了,真的,再多说一个字他今晚都得被活活气死,明天直接穿寿衣吧他。 穆望北去衣帽间试他的衬衫,还有袖口,还有领带,还有polo衫。 方宥希的品味真的好,顏色不会太夸张,但也不会很沉闷。 每一件他都很喜欢。 “糖糖,你进来一下,看看怎么样?” 方宥希接著电话进来的:“真假?你就这么懟他的?你今天超常发挥啊小公主,哎呀,你明天把他朋友圈截个图保存起来,下次还能再讹个200万,不客气不客气,主要是你悟性高,我没帮上什么忙,千万別这么说,你最棒!” 穆望北:这是谁啊?谭佳? “怎么了?” “穆望北,你明天密切关注下江承允的朋友圈,然后截图发给我欣赏一下。”方宥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衣帽间的门框边,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样。 “为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方宥希这会才看到穆望北穿了新衬衫,过去调戏他:“男人穿衬衫真是性感,特別是我的穆检。” 穆望北又拿了一件polo衫:“我穿这件给你看,这件我最喜欢,下次打球可以穿。” 当著方宥希的面他撩起衣角,慢条斯理地脱了衬衫,露出腹肌。 “你换啊~”方宥希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没离开。 穆望北这闷骚的性子,狗东西身材是真好,每一寸肌肤都是自律的勋章,脱了衬衫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製作机。 “要不要摸一下。”穆望北拉她的手放自己腹部,又往下一寸,再一寸。 方宥希有点口乾舌燥:“穆检,我这样,会不会有点冒昧?” “没关係,欢迎骚扰,没人发现。”穆望北俯身去亲她,昨天她脚扭了,两人聊天聊得太晚,他忍著没要她。 本来真就想换个衣服让她看看合不合身,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著,衣服一脱气氛就到这儿了,有点收不住。 两人从衣帽间一直亲到臥室。 方宥希本来还想跟穆望北分享谭佳跟她电话里说的內容,色迷心窍脑子一片空白。 穆望北记得自己要问她为什么要关注江承允朋友圈这事来著,这会儿爱谁谁吧,江承允那点破事谁愿意关注,死不死都是他自己的造化。 第二天,一直到傍晚,江承允实在没抗住诅咒的魔咒,发了一张照片在朋友圈。 他已经儘量凹造型让自己看起来硬帅了,奈何那件t恤的威力实在是太大。 朋友圈点讚瞬间过百也就算了。 下面所有的留言全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多写一个字也算这些个看热闹的损友走心了。 妈的,丟人丟到了太平洋。 连穆望北下班的时候看见这条朋友圈都留了言: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可是连点讚都很少的人,甚至都不怎么刷朋友圈。 要不是方宥希提醒他,他还真忘了。 结果,他发的那七个“哈”真的声情並茂地形容了他当时的表情。 江承允是发什么疯? 还没等他打电话过去,银行简讯提醒,江承允就在刚刚给他银行卡里转了200万,留言时,以后不准佳佳跟你家糖糖一块儿玩。 穆望北截了图发给方宥希,方宥希心有灵犀给他发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t恤你让谭佳买的?】 【20块,纯棉的呢,可不便宜。】 穆望北:…… 怪不得昨天她说“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怪不得今天让他关注江承允的朋友圈,这搁谁都得心梗,心绞痛不足以形容这种屈辱。 【我好奇的是承允怎么会穿,而且还发了朋友圈?你使什么坏了?】 方宥希【跟我可没关係,小姑娘聪明著呢,她使用了男人最怕的诅咒,江承允不敢不发。】 【什么诅咒?】 【穆检,好奇害死猫,我劝你还是別知道了。】 穆望北:…… 他更好奇了。 江承允这条朋友圈仅圈內好友可见,他屏蔽了长辈和公司同事还有客户,实在是丟不起这个人。 圈里好友因为有迟莫这个杀千刀的存在,他做不了弊。 这辈子的脸因为这条朋友圈全丟了个乾净。 以谭佳那缺心眼的智商想不出这么损的招,也就方宥希那个祸害。 真是个祸害,混世魔王都不足以形容她的恶行。 彼时,容谦正在凡尔纳餐厅,因为江承允抽风,他对云乔有点不放心,晚上过来看看,顺便在这儿吃个饭。 第一百一十八章 方宥希怕自己隨了爸,又怕自己隨了妈 云乔的眼睛今日还有些微微肿著。 想来昨天定是哭过了。 她今日是早班,容谦吃过晚饭后,又在餐厅等了一会,想等她忙完下班聊两句。 昨天江承允犯浑,他没跟他一般计较,也没刻意强调自己事先並不知道云乔应聘到了这家餐厅。 很多事情,原本没什么,你要著重去解释,反而会越描越黑。 云乔知道容谦在等她,下班后,她先出的门,饶是容谦,她也不希望同事看到他们一起,免得传出什么閒话,虽然,她今天已经提交离职报告了。 其实还挺捨不得这里的,同事关係很单纯,虽然累点,但工资不低,有时候业绩好加上提成一个月到手能有一万七八,足够她生活了。 最近有家专门做进出口外贸的公司给她发了offer,担任行政部职员外带一些翻译工作,试用期每个月8000,转正一万,活不多,五险一金双休,虽然比现在这边赚得少点,但至少,不用再跟这个圈子有什么瓜葛。 那边工作相对稳定,空閒时间再接点別的活,日子也能过。 怕同事看见,云乔望小路那边方向走了几步,容谦跟了过来。 他刚刚才知道,云乔提了离职。 “谦哥”云乔始终低著头,情绪看起来有些低落。 “昨天受委屈了?” “没有,那姑娘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女孩,教养很好,没有为难我,不过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过是个前女友,我又不是小三。” 云乔话是这么说,容谦看她眼眶红了。 “乔乔,你什么也没有做错,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职呢?” “谦哥,我现在只想把母亲的身体照顾好,能让她多活几年,然后安安静静地找份工作,把日子过好。” 容谦看著她,挺好的一姑娘,莫名的,有几分心疼。 “你决定了就行,以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云乔摇头:“应该没什么需要麻烦谦哥的,说起来头几年是我不自量力,前几天还遇上个大学同学,就在这附近工作,人家现在已经在外企做到经理的职位了,我这几年,白白荒废了,那时候,我的专业成绩一点不比她差的。” 大学毕业被江承允带进了一个不属於她的圈子,富贵迷人眼,几百万的餐厅顶下来交给她打理,亏不亏无所谓,纯就为了打发时间,首饰也好包包也好,几万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地买,眼睛都不眨。 她忘了当初自己从小地方拼命考出来的艰辛,忘了最初的梦想,被人豢养著,以为只要自己懂事乖巧,有一天也能飞上枝头当凤凰。 事实上,这个世界,阶级分明,从来就没有什么造梦者,江承允的家庭不会允许他娶她这样一个毫无价值的女人当老婆,是她太天真了。 容谦静静地看著她,两人走了一段路,到了地铁口,云乔跟他告別。 他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 一周后,方宥希在去机场的路上,看见微信里“凡尔纳餐厅”给她发消息,因为员工离职,之后换了新的人为她服务。 她才知道,云乔从那家餐厅辞职离开了。 一段四五年的缘分,不算短。 就这么分开了。 女孩子在感情里总是受伤的那一个,无论多优秀多体面的人,一但投入了真感情,分开时很少有不狼狈的。 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在纠结一个问题。 既然母亲那么喜欢自由,为何又一定要把她接去澳洲生活,她去了澳洲,她又不愿意花时间陪她。 何必呢? 直到前几天唐泽无意间跟她说起一件事,唐章和在她去澳洲之后有几次都险些要再结婚,似乎最后都没成功,这其中,有两次跟方可盈有关。 方宥希一直知道父母离婚后,因为她,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联繫。 那时候她茅塞顿开,或者母亲一直忘不了父亲,她执意把自己带到身边,不过是想跟父亲之间多一份纠葛,头几年,父亲还常去澳洲看她,之后渐渐地,就去得越来越少了。 想来母亲第二段婚姻那么短,也许,並不是真就想结婚,而是那时候父亲又有了新恋情,她在暗暗跟父亲较劲。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段不愿提起的过去,放不下感情,更放不下身段,就这么拧巴著。 好在,母亲现在遇到了霍伯伯,一切都翻篇了。 唐章和年轻时候在北城算是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立志给所有漂亮姑娘一个家。 当年他追母亲时,轰轰烈烈,结婚时,大张旗鼓,分开时,各生怨懟。 方宥希很怕自己隨了唐章和,见一个爱一个,没个定性。 又怕自己隨了方可盈,高傲又拧巴,没办法经营好一段婚姻,更没办法处理好亲子关係。 想来,她身体里的两种基因,压根就不可能適合婚姻,何必非要挑战遗传学呢? 就是不知道她跟穆望北之后会怎么样? 如果有一天彼此厌倦了,能不能做到体面地分开,各自安好。 一抬头,车子马上就要开进停车场,看看时间,穆望北的航班应该已经落地了。 穆望北这阵子都挺忙,去外地出差去了四天,晚上六点半的航班落地北城。 时间正好合適,方宥希想著给他一个惊喜,没提前打招呼,过来接机。 正准备给他打电话,穆望北的电话打了过来。 “糖糖,下班了吗?” “你到了?” “那个,刚刚爷爷给我打电话,我爸回来了,我也有阵子没回西山別墅,老爷子特別问到了你,糖糖,我恐怕现在不能回家,得先回去一趟。”穆望北停顿了两秒钟,言语中带著点黏腻:“我想你了,想马上看见你,要不?” “哎呀,老大叫我,等我一下。”方宥希捂著听筒对著空气喊:“老大,什么?你怎么这样?都周末了你又让我加班?什么?客户等著要?一份合同上百页呢,客户怎么这么不懂事,天天等著要。行行行,我赶赶工。” “喂,穆检,你说高利那人,真是资本家的帮凶,合同下午才给我,这会儿说客户等著要,今天又都不知道要加班到几点,烦死了,我好想你啊,哦,对了,你刚想说什么来著?” 穆望北嘆了口气:“没什么,我先回趟西山別墅,你加班记得吃饭,晚上別喝咖啡了,我吃完饭去律所接你好不好?” “不用不用不用,你刚下飞机够累了,我心疼我的穆检,我爭取早点回家,晚上提供按摩服务,好不好?” 穆望北心满意足掛了电话。 方宥希拍了拍司机的背:“李叔赶紧掉头,送我回家。” 第一百一十九章 把你那颗跳跳糖带回爷爷这儿吃饭 穆淮也是今天回的北城,第一站自然是要过来看老爷子,陈莱也在。 穆盛知道孙子也是今天的飞机回来,掐著点航班一落地电话就过来了。 老爷子想孙子,也想见见孙子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女朋友。 电话打给穆望北开门见山:“最近血糖稳定吗?稳定的话把你那颗跳跳糖带回爷爷这儿吃饭,你妈把你奶奶的鐲子都送回去了,人还没带回来过,你可真有出息。” 陈莱说了江承允订婚宴上的事,家里保险箱里的那些珠宝,本来也是留给孙媳妇的。 都是传了几辈的好东西,隨便一件都要七位数往上,她一个大学教授,穿金戴银珠光宝气也不像话,除非一些应酬场合,否则也是放在保险柜里用不上。 穆盛听了倒是赞同,那样的场合,陈莱第一次见儿子女朋友,给个见面礼是应该的。 结果,接到爷爷电话的穆望北,一脸生无可恋,他也是硬著头皮给方宥希打电话,谁知她那头工作忙不开,要加班。 出差刚落地一身疲倦的穆望北回了西山別墅。 心想自己都快累死了,还要回家挨齜。 果然,老爷子一看他一个人回来了,脸色沉了下来。 陈莱跟在后面:“你女朋友呢?” “她在律所加班,您也知道,涉外律师有多忙,一份合同几百页,密密麻麻全是英文,客户还催著要,她走不开。” 穆淮双手背在身后,冷嗤一声:“解释这么多,你心虚什么?” 穆望北:…… 他父母话虽少,但不妨碍戳心。 穆盛更是恨铁不成钢,指著孙子额头:“狗掀门帘,全凭一张嘴,你也就在家跟我能说,上到社会问题下到血糖问题,怎么说都是你的理,让你带个人回来吃饭你都办不到,更別说结婚了,二十八了,孙子,再过两年三十了,你还想升副厅吗?” “升副厅跟结不结婚有什么关係?” “怎么没关係?那个副厅级別的领导干部还没成家?你连家都没成,组织能信任你?” 穆望北面不改色心不跳,边走边背:“根据《公务员职务升降规定》,公务员晋升领导职务的核心条件是思想政治素质、工作能力、文化程度和任职经歷等,未將婚姻状况列为考核標准。组织部门在干部提任时,不得以婚姻、生育等与履职无关的因素作为依据。这意味著从制度层面看,不结婚本身不会成为晋升的硬性障碍。?” 他的记忆力超群,这事他早有防范,就等著爷爷开口那天他应对自如。 穆盛:…… 这点心眼子全用在家里对付他这个老头子了。 彼时的方宥希正一个人在家吃三文鱼蔬菜沙拉,穆望北电话里顾左右而言他,说了半天就是想让她陪著一起回去吃饭。 她可一点也不想去西山別墅。 她怕自己消化不良。 穆望北什么都好,就这点不如她的意,他妈送她的玉鐲至今还躺衣帽间的保险柜里呢,他总想把她拉进他的圈子里,家人也好朋友也好。 方宥希总觉得谈恋爱就谈恋爱,过多参与对方的家庭,过犹不及。 虽说偶尔见见面也没什么,长辈总归是关心他们,但这种事情总让她心里有些负担。 穆望北说得很好听,两人谈恋爱,就是著眼於当下,当下的每一天都要认真,对自己负责,也让父母和朋友放心,看他们过得好,自然以后关注点就不会放在他们身上。 同时,也要让別人知道,他们是彼此的伴侣,这样更是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在一些场合,还能避嫌,毕竟再整出相亲或是联姻这种乌龙事对彼此的感情也不好。 他摆事实讲道理,她无力反驳。 確实理是这么个理。 可一听要去西山別墅,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天然牴触,又不好明著拒绝,人穆望北去她家吃饭乐得唐章和笑得嘴都合不拢,她一点不给面子也说不过去,只能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方宥希嘆了口气,吃完毁灭证据,下楼丟垃圾。 上来后去洗个澡,再做一整套护肤,准备把自己弄得香香软软的,晚上哄一哄她的穆检。 等到晚上十点半,穆望北才回家。 不是他不想回,是不让他回。 吃完饭,他又被叫到书房,穆淮找他了解一下最近的工作情况还有思想情况。 他感觉自己又上了一堂组织上的思想政治课。 近年来,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年龄多集中在30岁左右,按资歷按学歷按工作表现和政绩,他也確实符合,在一眾年轻干部中算是出挑的佼佼者,过两年提上去问题不大。 但家里对他的期望向来是不仅要向上走,还要走得稳,等穆淮耳提面命结束后,陈莱又问了问他生活上的情况,母亲上周才知道他搬方宥希那儿住了,一脸的不认同:“你一个大男人住女朋友家像什么话?” “房子我已经看好了,正在找人重新装修,年底才能住进去,就在那个小区。” 陈莱努努嘴,没再说话。 最后穆望北伺候老爷子吃完减压药睡下,才让穆淮的司机把他送回来。 精疲力尽。 一开门,方宥希从客厅沙发上跳下来扑到他怀里,带著玫瑰沐浴露的清香。 穆望北半抱著,亲了亲她的唇:“糖糖,我身上脏。” “抱会嘛,我们都四天没见了。” “几点回来的?合同的事处理完了?” “刚刚到家,紧赶慢赶就怕让你等我,回来洗了一个香香澡,迎接我的穆检。” 方宥希要是想哄人,没有人能遭得住。 穆望北一手勾著她的背,儘是细腻柔滑的肌肤,今天的睡裙还是个大露背的性感款式。 他唇角笑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俯身吻她。 深吻。 卸下一身疲惫。 第一百二十章 给方宥希分享这种毒鸡汤,简直其心可诛 方宥希没心没肺的,吃饱饜足睡著了。 穆望北的手下意识地拍著她的背,她又朝他怀里拱了拱。 晚上爷爷的话他其实也没往心里去。 结婚这事其实想开了,只要两人在一起,除了少了一张纸,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別。 唯一有点头疼的,是孩子的问题。 床头的夜灯亮著,就著柔和的灯光,穆望北看著方宥希的眉眼,他还挺期待有个长得像糖糖的女儿。 若是儿子,还是別像妈妈,太淘气了心臟遭不住。 想著想著,他又笑了。 也就是心里想想,可不敢让方宥希知道,知道了又想跑。 他手探进被子里,有点恶趣味又带著点惩罚意味地捏了捏她的小腿肚,这双腿又白又直这么好看,怎么就那么爱跑腿呢? 方宥希哼唧了两声,没醒。 穆望北俯身吻了吻她,起身去阳台抽根烟。 厅里確实是有意想再提一提他,厅长前几天暗示了下,过两天上面组织上会有人来找他谈话,但今天他没跟父亲和爷爷提起,真落听了,都不用他说,自然有人去报喜討个彩头。 其实他怎么会不知道若是想稳当,想让人觉得稳重靠谱,成家一定是加分项。 一个人对家庭负责对伴侣忠诚,在政治上就让人有天然的好感。 他倒不希得用这个来营销自己,对他而言,爱情很重要,家庭因爱而搭建,而不是为了所谓的负责任人设。 曾经看过一本书,说爱情是奢侈品,能遇见並拥有爱情的人很少,因为爱情需要你有人格的独立,有经济的独立,有独立的感情,且你不会拿这种东西来跟別人做任何交易。 从这个角度来看,反而方宥希才是最高级的爱人。 她经济独立、人格独立,不追求回报,追求的是她自身的感受,也无需谈责任和义务。 穆望北笑了笑,没办法,他就渴望平凡的幸福,想要为这份爱情再买上一份保险,想来,是他太俗气,说明还是看不开。 看不开就看不开吧,日子还长。 反正最后不是他看开,就是屋里那颗气人糖想开。 这辈子也分不开了。 灭了烟,穆望北回了客厅,已经深夜十二点了,就在他准备关掉沙发边几的檯灯,回房睡觉时,看见檯灯边放了三本书,其中一本还夹了个书籤,隨手拿起看了看。 傻眼了。 这三本书分別是《不婚女王》《別再相信任何人》《单身万岁》 这都什么玩意? 他不记得家里有这几本书。 书房里大多都是律法类的书籍,再说方宥希素日里床边放的都是催眠的《法学导论》,她怎么突然买这些书回来看? 彻底没了睡意。 这事怎么看怎么透著蹊蹺。 穆望北坐沙发上把三本书都翻了个遍,乾乾净净的,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真是方宥希买的? 带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穆望北在凌晨一点多回了臥室,上床的动静有点大,方宥希被他吵醒了。 睡眼朦朧地问:“怎么还不睡啊~” “就睡了。” “你抱我睡。” “好。”穆望北的手搭在她腰上,又凑过去了点,轻声问道:“我刚出去抽菸,看沙发边有几本书,是你买的啊?” “什么书啊,我哪有閒功夫买书。” “就客厅檯灯边那几本?” “哎呀我要睡觉,你別跟我讲话。” “好好好,睡觉睡觉。” 方宥希这会困劲正大,问也是白问,算了,明天再说吧。 结果,就因为这三本书,穆望北一晚上醒了好几次,都没睡好,早上起来头昏昏沉沉的。 方宥希神清气爽,一边哼歌一边煮咖啡,咖啡的香气溢满了整个客厅。 她昨天点的三文鱼沙拉,还点了两个贝果,这会儿放烤箱里加热,又开始煎鸡蛋,准备给穆望北做个爱心早餐。 穆望北原本今天想带方宥希去打打球。 这会儿刚坐沙发上缓神,一睁眼又看见了那三本书。 昨天我翻了翻,气得丟在了茶几上。 现在这三本书就在他眼巴前,感觉是在挑衅他。 放在最上面的那本还是《別再相信任何人》 气得直接伸手过去把书皮朝下,盖上。 真的,心头疼,疼得一阵一阵的,挺严重的样子。 不知道要不要去医院掛个心內科。 方宥希拿了早餐出来显摆:“快夸夸我,看我做的爱心早餐。” 一抬眼,穆望北坐沙发上揉心口,眉头紧蹙。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嗯,不知道怎么了,心口这块一阵一阵地疼。” 方宥希把餐盘放一边,过来。 “怎么会心口疼,昨天晚上还好好的。” “昨儿个睡觉前我就不怎么舒服。”穆望北没蒙人,他是真的不大舒服。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怎么回事呢?”方宥希也不是大夫,內臟几个器官具体位置她都分不清哪儿是哪儿,就著他的手帮他揉了揉心口。 “这儿吗?” “嗯。” “这是哪儿?” 穆望北:…… “心臟。”他家糖糖果然五穀不分,六体不勤的,恐怕五臟六腑在哪儿都不知道,也就嘴皮子利索。 “我缓缓就好了。”穆望北蹬了拖鞋,一双脚架在茶几那几本书上,身体呈45度角仰靠在沙发上。 “哎呀,对不起,我脚搁你书上了,你抽出来,別弄脏了。” 方宥希下意识回头看了看:“什么书啊~” 穆望北把脚抬起来,她抽过来看了看:“哦,这几本啊。” “你买的啊?” “嗐前两天去陆通拿卷宗合同,陆宴礼说看到了几本书不错要跟我分享分享,我就跟档案袋一起拎回来了,隨手翻了翻,都忘了这事了。” 穆望北牙齦都要咬碎了。 又是陆宴礼,他怎么就阴魂不散呢,纯纯噁心人。 上次去港城让他死心还没死透,现在换策略,耍这种阴招。 他给方宥希分享这种毒鸡汤,简直其心可诛!!! 方宥希这才反应过来,穆望北这人,拐弯抹角一大圈,因为这个闹彆扭呢。 她用手指挠了挠他的心口:“小心眼,就几本书你至於嘛。” “你赶紧给我扔了。”穆望北也懒得废话了,拧著个眉毛,一脸的不痛快。 方宥希嬉皮笑脸:“这书还挺好玩的。” “扔不扔?不扔我今儿个这心臟好不了,得去北城医院掛专家號。” “扔扔扔,大周末的去什么医院,不是说好了这周咱俩去打球。”方宥希凑过去亲了亲穆望北,隨手把书扔进了垃圾桶。 穆望北趁著人去厨房的空档,直接把垃圾桶的袋子栓紧,扔到了门外,一会让公寓的管家赶紧把那袋子垃圾送走。 呼~舒服了。 心口不疼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穆望北和陆宴礼的友情从小学维繫到高一 为了避免去体育场再次遇到陆宴礼那种人的风险,穆望北临时换了家体育馆,去了北边大学城那边的体育馆,远是远了点,但那边有个网球中心设施还算不错。 方宥希在国外长大,各项运动都会玩一点,不算精。 穆望北从小涉猎各种运动,篮球、网球、撞球、击剑都算专业级选手。 他今天主要陪方宥希来打球,方宥希工作一忙就很少运动,趁著休息带她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迟莫最近攛了个信息网络安全公司,也算是干回他的专业和老本行。 他在军校时就专门学的信息安全专业,硕士研究生学的“密码科学与技术”专业。 毕竟之前有过涉密项目背景,在专业性上,毋庸置疑。 迟莫最近忙得飞起,公司刚刚组建,他这公司的资金好几拨人都参与进来了,有些关於公司的股权结构和风险方面的事情想要问问方宥希,也约了一起过来。 这次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叫江承允,都不爱带他玩。 嫌他烦。 唐熠今天跟彭舒约了打球,为了避免遇到穆望北他们,也为了彭舒方便,他把场子定在北边。 自从结婚日子定了后,唐熠每周跟彭舒见面不再按部就班去同一家餐厅吃饭同一个电影院隨机看电影。 陆宴礼跟他说,要是他是女人,绝不会和唐熠结婚,毫无情趣毫无惊喜,这简直跟带髮修行没有区別。 唐熠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彭舒不够上心。 可在他看来,一切可预测可把控才具有安全感。 这跟做企业是一样的道理,不能求刺激,要稳。无论是事业还是家庭,稳才是第一位。 就像去同一家餐厅吃饭,起码他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总去同一个电影院看电影,他知道她大概偏好什么类型的片子。 总归出不了大错。 生活原本就是一日三餐,吃饭睡觉。 惊喜从本质上说代表著未知的情绪,他怕自己把控不好。 但陆宴礼既然这么说了,他还是愿意接纳意见,毕竟,陆宴礼比他了解女人,他每个前任哪怕分手了,也觉得他好,这一点,不得不让人佩服。 关於换场地这事,陆宴礼认为完全没必要。 就算遇上了穆望北,他也有办法膈应他。 完全不在话下。 但唐熠坚持要换家体育馆打球,他也没招,家里最近又在给他张罗联姻的事,陆宴礼一千一万个嫌烦,寧愿出来给唐熠当电灯泡也不想回家,毕竟,就唐熠跟彭舒这对塑料准夫妻而言,他的存在完全影响不了什么。 就是这么寸,大家想到了一起。 结果在奥体中心的网球俱乐部,又撞上了。 穆望北下意识捂了捂心口,方宥希觉得好好笑,她的穆大检察官出了趟差回来,不是那儿疼就是这儿痛的,怎么还整成病娇了。 “大哥大嫂,你们也来打球。”方宥希扎著马尾,穿著网球裙,活力满满,笑容满满,自动忽略了边上那位吃饱了撑著要跟她分享阅读体验的陆总。 一个大男人,看什么《不婚女王》。 陆宴礼对穆望北的怨念宇宙都压不住了,给她拿的那三本极有意思的佳作,害得她的穆检一早上要去掛內心科专家號。 穆望北带著几分绝望地上前跟唐熠打招呼:“大哥” 然后朝旁边的彭舒友善地点了点头,自动忽略了给他家糖糖灌毒鸡汤的陆宴礼。 “嘁,真好意思喊出口。”旁边被两个人同时忽略的极度不爽的陆总从鼻子出气,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唐熠给彭舒介绍:“这是穆检,他是高检的检察官,糖糖的男朋友,也是宴礼的同学。” 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个是掛名无法转正的妹夫; 一个是生意上具有密切利益关係的好哥们,曾经差点成为妹夫的陆宴礼。 唐熠只能选择和稀泥,外加儘量拉关係:“我要记得没错的话,宴礼跟穆检小学、初中、高一都是一个班的同班同学吧。” 穆望北和陆宴礼的友情从小学一直维繫到高一,高一下学期陆家二叔出事,两家关係降到了冰点,穆望北转学,不久后陆宴礼也出国了。 方宥希一副看戏的表情看看穆望北,又扫了眼陆宴礼。挽著穆望北的胳膊问:“真的吗?” 穆望北“嗯”了一声。 陆宴礼也哼了一声:“打球吧,场地费挺贵的。” 彭舒哪里知道这些复杂而久远的弯弯绕,笑著招呼方宥希:“糖糖一起,咱们双打。” “好咧,正好三对,今天输的请客。” 迟莫和陆宴礼互相嫌弃地看了一眼对方,同时说:“谁要跟他一对儿。” 陆宴礼破防了,单身狗的命不是命啊~ 早知道还不如回家相亲。 方宥希打网球是个菜鸟,打了不到一个小时,她跟彭舒就去一边聊天喝果汁去了。 彭舒运动细胞一般,也乐得休息会。 “大嫂,你笑起来真好看,你应该多笑。”方宥希特別喜欢彭舒左脸颊上的那个梨涡,总想去戳一戳。 彭舒还挺喜欢方宥希的,上次去唐爷爷老宅吃饭,方宥希挨著她坐。 唐熠送她回去的路上两人聊起来,她才知道唐熠这个妹妹八岁就隨母亲去澳洲了,这么多年都不在唐伯伯身边,去年才回来,可看她跟两个哥哥还有长辈的关係非常融洽,是个懂得自洽的姑娘。 她比自己要小四岁,却远比自己要通透许多。 “你跟穆检看起来很相配,他看你的眼神好宠溺。”彭舒见过一个人真心喜欢另一个人的样子,穆望北看方宥希的眼神,曾经也有一个男人对她有过,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而她与唐熠,更像是战友。 不过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唐熠品性端正,很適合做婚姻的战友。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有结婚证吗你就家属? 方宥希和彭舒坐在球场边的休閒区,看著场內的四个男人打球。 战局变成了2v2,穆望北和迟莫,对战唐熠和陆宴礼。 瞧著像是都憋著劲想贏。 特別是穆望北,一想到那三本书,他就一股子无名火,想刀陆宴礼的眼神压都压不住。 战火升级。 关於陆家和穆家之间那点事。 谈不上绝对的谁对谁错。 陆家二叔固然抱著侥倖心理,想踩灰线,甚至可能知法犯法,是该受到制裁。 但他罪不至死,就算判了经济案子不过七八年。 可人没了,活生生的一条命,陆家有阴影可以理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穆淮也没错,这是他的工作,但你说他一点没利用跟陆家二叔的关係拿下这个案子,並放大做典型立功,也不一定。 政客的眼中只有政绩,这世上从来不都是阳春白雪。 两家的隔阂就这么產生了。 很多裂痕一旦產生,很难修补。 只能是顺其自然。 如今,北城很多场合,基本不会同时请穆陆两家,好在,穆家一直从政,而陆家到了陆宴礼这一代彻底从商,甚至核心已经放到海外市场,两家基本上也不会有太多交集。 要说交集,恐怕唐家是个意外。 而唐家最大的意外,在陆宴礼看来,就是方糖糖。 明明是陆家老爷子钦定的孙媳妇,唐家长辈连嫁妆都准备好了,为了这门亲,还特意增资了陆通的股份,未婚妻都到他碗里了,结果到手的鸭子飞了。 方糖糖刚刚回国没几天,就被穆望北截了胡。 你就说气不气人吧。 什么狗屁相亲认错人,他那两个大眼珠子是为了出气用的吗? 方糖糖这种,就不可能流通到咖啡厅跟人相亲,他可真敢说,这种老掉牙的把戏,也就骗骗小姑娘。 幸亏方糖糖是不婚主义,不然他真的能呕死。 再说回自己,那就一个机智。 最近加拿大那边有个单子出了点岔子,方糖糖过来拿资料,他顺便给挑了几本好书用牛皮纸包好一起放袋子里,让她回去慢慢细品,別被人哄两句忘了自己的初衷,要做个招人喜欢的不婚女王。 他膈应不死穆望北这个面瘫。 之前击剑输了,航模也没了。 这次,网球不能再输。 陆宴礼真是卯足了劲,唐熠基本上都没怎么摸到球,他的猪队友恨不得要一挑二。 这得多大的怨念所產生的爆发力啊~ 穆望北不想把劲全耗在陆宴礼身上,他扔了球拍,认输。 只有情场失意的人,球场才要较劲想贏。 成全他吧。 陆宴礼也不容易。 迟莫觉得自己纯纯就是个怨种,他今天就不该来。 合著给两边当靶子打,累个臭死不说,该说的事也没时间说。 他原本还想问问方宥希有没有兴趣入一点股份,將来法律上的事情交给她,律师费照给,但毕竟自己有点股份更上心。 穆望北不愿意,说公务员不能投资入股,家属也不行。 迟莫不稀得打击他。 “你有结婚证嘛你就家属?你俩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关係好吗?” 穆望北气得,给容谦打电话要断他的財路。 迟莫新攛的公司,有一半资金是容谦给他拉的投资。这次迟莫硬气,一分钱都没用他家那个老登的,全靠哥们帮忙加自己的好人缘和硬实力。 打完球,唐熠说一起吃饭。 穆望北脸朝左,陆宴礼脸朝右。 “迟莫,你不是新攛了个网络信息安全公司吗?一会给大家介绍介绍,我哥指不定有兴趣呢?” 迟莫瞬间来了精神:“走,一起吃饭。” 穆望北:…… “网络信息安全,不错啊,有没有什么核心技术,这个陆通確实也需要。”陆宴礼最近想搭个平台,专做外贸出口,这个他还真有点兴趣。 一群人去体育馆外面的酒楼吃饭。 唐熠做东,这一拨人里,他是桥樑。 唐家在陆通的股份是妹妹的嫁妆,要是日后穆望北这个妹夫真转正了,这关係还是不要太僵,缓和了对三方都有好处。 方宥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穆望北跟陆宴礼两个人莫名有cp感,她还挺磕的。 挽著穆望北的胳膊撒娇:“去嘛。” 穆望北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 要不是唐熠在,他真想敲开陆宴礼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怎么想出给方宥希分享这种书单。 一顿饭吃得,还算心平气和。 关键是迟莫这个项目,无论是唐熠还是陆宴礼,还真有点兴趣。 股权比例和组织框架上,方宥希也给了不少法律上的意见。 说起自己的专业,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还是唐熠第一次听妹妹分析专业领域的问题,这些年,她自己在澳洲上大学、工作,真是没让人操心,虽然花钱是厉害了点,但相对於那些只认识奢侈品牌的豪门千金来说,方宥希是少有的独立优秀。 穆望北看著她的侧脸出神,想起了那场国际大学生辩论赛的决赛,这是他唯一能窥探到她过往的人生轨跡。 而於他而言,无论是八岁从北城离开去澳洲的她,还是十八岁进入墨大法学院的她,二十二岁拿到国际法专业硕士毕业的她,二十四岁回北城进入昊天律师事务所的她,每一个,让他让充满了好奇心和探索欲。 陆宴礼听他们在探討公司架构的设置,这个他也算有点心得,偶尔给两句意见。 一扭头看见穆望北也不动筷子也不搭话就这么看著旁边的方宥希,那眼神,嘖嘖嘖,真是挺不值钱的。 先前他就怀疑这面瘫是个恋爱脑。 没想到还真是。 说起来,在他跟穆望北友谊存续的那种日子里,他最欣赏的人就是这位面瘫。 欣赏他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能沉得住气。 欣赏他智商高、那些个奥数物理像天书一样的存在,在他眼里就能自动排列组成有效公式。 欣赏他的完美和矜贵,是所有长辈心里別人家的孩子。 陆宴礼跟穆望北表达过自己的欣赏,他记得十五岁的穆望北轻嘆了一口气,说:“宴礼,在所有朋友当中,我最羡慕的反而是你,洒脱恣意、可以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活得自在而畅快。” 他们曾经真的是非常好的朋友。 暗暗较劲,又互相欣赏。 可惜,他二叔出事之后,他们便自动划清了界限,谁也没再说什么。 没想到,二十八岁的他们,竟然因为方宥希又坐到了一桌吃饭。 长辈们的恩怨纠葛,孰对孰错,陆宴礼不想评判,但也做不到全然原谅,虽然他心里清楚,那些跟他和穆望北一点关係也没有。 陆宴礼最后的目光停留在方宥希身上,很显然,没良心的方糖糖心里向著穆望北,聪明如她,这是想儘量平衡家族利益与感情之间的天平。 算了,也別让她太为难了,就当给方糖糖面子吧。 不跟穆望北抬槓了,让方糖糖过两天清閒日子,就当是他行善积德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母女关係是简单粗暴直接的金钱关係 今天唐熠张罗著一起打球一起吃饭,方宥希知道大哥的意图。 她心里也明白,生意开不得玩笑。 唐家跟陆家的交情还有利益关係,不可能因为她跟穆望北谈个恋爱就划清界限。 大家都清楚,生意就是生意。 都是成年人,唐熠、陆宴礼也是分得清轻重的人,这年头,还真没谁傻到为了感情那点破事非黑即白,跟利益过不去,谈个恋爱倾家荡產也就是小说里,现实中,谁家也没这么傻的。 自然她也不会。 其实陆宴礼这人,没什么。 她也並不觉得他对自己就有多喜欢,无非就是撞上了她跟穆望北在一起,他心里不爽,总想较较劲,扳回一局贏个上风。 作为合作伙伴,作为陆通的总裁,陆宴礼没什么可说的。 工作上他从来都拎得清,不会感情用事。 唐家在陆通的股份,也是真金白银。那些股份就算不是给她的嫁妆,那也是唐家每年实实在在的利润,她一年花唐章和那么多钱,不能太不识好歹。 就算有一天家里需要,让她回去帮忙负责法务和融投,她也是愿意去的。 虽然她还是喜欢当独立律师。 可既然每月拿著唐家给的200万零花钱,享受了权利,承担点义务也是应该的。 吃完晚饭,大家散了局。 彭舒还跟方宥希约了下次一起逛街。 唐熠听见了,心臟猛地跳了两下。 他捂住心口缓了缓,没吱声。 迟莫今天收穫最大,唐家和陆家对他这项目都有兴趣,他回去得准备详细资料,去唐氏和陆通再详细聊聊,唐熠的意思是,他跟陆宴礼可以捆绑在一起投个10%,这个份额算不少了。 这样多好,有钱大家赚,都是哥们,何必见外。 他麻溜滚了。 穆望北跟方宥希两人准备回家。 餐厅到停车场几百米的路,方宥希耍赖:“哎呀,我脚怎么有点疼,是不是又扭到了呀。” 穆望北蹲下看了看,又摸了摸:“这儿疼?摸著没事,是不是今天打球运动过头抻著了?” 方宥希一脸坏笑:“这只脚有自己的想法,可能它想撒娇,就想有个人能背背它。” 穆望北:…… 他就说嘛,今天她也就打了一个小时,应该不至於。 “上来吧。”穆望北蹲下身子,方宥希开心了,趴在他背上,享受这一刻只属於两个人的温情。 “你別吃陆宴礼的醋呀,我跟他又没什么,以后打交道的日子多了,我的穆检別给自己气坏了,再说那几本书也没啥意思,我压根没看。”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宥希解释了一句,原本没必要解释的,但她知道早上关於那几本书,他有些生气。 今天去吃饭,也是因为她的缘故,不愿她在唐熠面前为难,勉为其难迁就她。 多说两句又不是少点什么,顺嘴的事,还是要哄哄穆望北的。 穆望北笑笑,恶作剧般地顛了顛背上的人,嚇得方宥希赶紧搂紧他脖子。 既然都没看,怎么就知道没意思? 他没问她,也知道方宥希的个性,见面第一次就直接打直球,她就不是个喜欢玩曖昧的姑娘。 大概率是为了平衡陆唐两家的关係,不好把关係弄得太僵,陆宴礼就蹬鼻子上脸了。 说起方宥希这个性,在家庭关係上其实有些拧巴,她是个挺爱表达的人,却不愿跟亲人分享喜怒哀乐,典型的报喜不报忧。 就像她不能开车这事,唐家似乎没一个人知道。 今天吃饭,他特意一口酒没喝,唐熠还说穆检可以喝点,一会儿让糖糖开就好了。 他笑笑,只道自己这两天胃不舒服,所以不喝酒。 陆宴礼还在边上奚落他身娇肉贵。 穆望北记得上次唐董还跟她提过,说方宥希跟她母亲的关係有些隔阂。 两人到了停车场,方宥希从他背上滑下来,像颗跳跳糖一样蹦蹦跳跳上了副驾驶,心情不错。 穆望北状若无意地问:“糖糖,你回北城快一年了,今年春节就没回澳洲,想不想阿姨?” 方宥希的脸沉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又淡淡地笑了笑:“还好吧,也不会专门搬个小板凳坐那儿想,春节那会我妈还给我转了压岁钱的红包。” “你平时跟阿姨相处大概是什么方式?” “嗯,重要节日能收到钱的相处方式吧,简单粗暴直接,其实也蛮好的。” 方宥希想起有次银行发来提示,她有笔钱进帐,那会唐泽正好在她旁边,凑过来看了眼数额,调侃说:“你跟你妈的关係简直就是中年夫妻最羡慕的相处方式,给钱就行,人甚至不用出现。” 她把这句当段子分享给穆望北,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 每年她都能稳定联繫上方可盈女士四次,一次她生日,一次春节,一次年中方可盈的基金分红到帐,还有一次就是方可盈生日,她发生日快乐,她发个谢谢,然后再发个红包。 方可盈这些年做了不少投资,从她十八岁成年开始,她便把自己基金每年固定收益的10%在年中的时候由基金公司打到她帐上,这七年来,从来没有落空过。 那是一笔不小的金额,在方宥希看来,那是母亲对她的爱。 若不是斩不断的亲情血缘,谁会不问回报地把自己的钱给另一个人花呢? 其实想想也挺好的,起码她妈还记得她生日,春节的时候还能想起自己有个女儿,是亲生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人类並未进化到构建美满婚姻家庭的能力 方宥希曾经看过一个採访,是一个心理学家说的。 说每个人最在乎的关注,是源自母体的本能。 也就是母亲对自己的爱。 每个人母亲的反应,常被我们视为自我价值的原点——她若热烈回应,我们便感到自己被爱、有价值;她若冷淡疏离,我们心底便生出“我不重要”的荒凉。 於是,许多人一生陷在与母亲的情感纠缠中,不断索求那份或许从未完整获得过的认同。 但大多数人或许並未意识到:妈妈也许也没有爱的能力,像一颗裹著玻璃纸的水果硬糖,表面晶莹剔透,咬下去才发现內在有复杂的滋味。 情感障碍的第一顺位,或许就是亲子关係。 或许在她需要被热烈回应被看见被关注的时候,母亲並没有主要靠近,甚至有些冷淡疏离,但至少,她赖以傍身的钱和財產,唯一可以共享的人是自己。 在这一点上,方宥希从未否定过母亲对自己的爱。 因为她自己,也不见得就有爱的能力。 对所有人她都能毫不犹豫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对穆望北她可以脱口而出:亲爱的。 唯独对母亲,她也无法表达,不会表达,不敢表达。 穆望北发动了车子,却没著急走。 他没想到唐泽这么不著调,方宥希本来就跟母亲之间有隔阂,他还跟她聊这些个乱七八糟的。 他换了个话题:“但你跟唐董感情看起来还挺好的。” 按理说她跟著妈妈长大,成长环境中应该父亲的角色应该是相对缺失的,但现在看来,方宥希反而跟父亲哥哥都相处得很好。 “亲缘关係是天生的,基因决定了他们的强关联性,既然割捨不掉,聪明的办法就是儘量让大家都在这段关係中感到开心愉悦,对彼此都好。” 方宥希反问:“那你呢?你跟叔叔阿姨平时相处怎么样?” “我爸像我们厅长的领导,我妈像我高中教导主任的领导,他们俩简直本色出演我的父母,一点不用偽装。”穆望北精准形容了他的家庭地位,这个比喻,连他自己都觉得有几分无奈。 方宥希赞同:“其实我觉得,人类並没有进化到具备构建美满婚姻家庭的能力,起码绝大多数人都不具备这项技能,就像很多子女,在母亲面前扮演了丈夫的角色,哪怕在无能的男人,在家里也要高高在上,確保自己说一不二的权威,家庭关係扭曲且病態,是目前社会的通病。” 虽然穆望北很喜欢跟方宥希深层次心灵沟通,但今天,他似乎被她带进沟里了。 “开车啊~关於家庭伦理的辩证主义哲学思考到此为止,咱俩谈点俗的,穆望北,你晚上回去穿制服给我看好不好?我今天早上在衣帽间看见你的制服了,晚上你诱惑我一下?” 穆望北:…… “方宥希,作为控方检控官,我现在合理怀疑,你对我一点不走心,只想走肾,请你端正思想,注意你的言辞。” 方宥希哈哈大笑:“检控官先生,除了你的美色,我不接受其他任何贿赂。” 穆望北拿她没招,关键是她撩拨人的手段一套又一套,套套不重样的。 最后每次都变成他心甘情愿自投罗网。 就在她跟穆望北插科打諢嘻嘻哈哈回去的路上,方宥希接到了高利的电话。 “老大,什么指示?” “有个法律顾问的单子赏给你,接不接?” “要饭还敢嫌餿,谁这么不知好歹,谢谢老大。”方宥希如今跟高利已经混得很熟了,她这位非诉一组的组长,昊天所高级合伙人最有希望晋升者虽然是个工作狂,但对下面的几个律师都非常不错,从不吃独食。 电话那头高利也笑:“你一小洋妞一天天哪儿就这么贫了,泛洋进出口贸易公司,我一朋友是股东,他们这几年业务发展不错,就是管理比较粗放,去年到今年净是些扯皮拉筋的事儿,想找个专业的涉外律师帮著规避规避风险,一年下来顾问费怎么也得二三十个,你七我三,接不接?” “接,我晚上回去就上网查资料去,下周一定把合同签回来。” “行,你的专业我信得过,掛了。” 穆望北开著车,挑眉问:“晚上的贿赂还要不要了?” 方宥希一本正经:“穆检,请你注意你的言辞,好歹你是公职人员,別想著走捷径哈,晚上你的方律师要加班,赚钱比天大。” 穆望北咬牙:“方律师你有点职业精神,撩完就跑,一点售后不顾。” 方宥希侧过脸去看他,可以啊穆望北如今跟她的嘴皮子已经不相上下了,孺子可教也。 论生活情趣这块,两人刚谈恋爱时,说实在的,方宥希要不是看在穆望北这张脸上,確实也很难坚持下去。 他是个挺无趣的人,一是一二是二,丁是丁卯是卯,两人其实聊天很少。 当然,方宥希初心本来就是想找个秀色可餐的男人谈个恋爱,调和一下青春躁动的荷尔蒙,也没想过长久。 但两人在一起快一年了,这一年来,他们偶尔也会聊到很深入的话题,分享彼此对事情的看法,穆望北是个三观很正的人,这跟他所处的环境和教养有关,他看待事情永远是积极且客观的,不会愤世嫉俗,也能就事论事。 他还算是个引导型恋人,情绪稳定,除了有时候有些小心眼儿爱吃醋,几乎找不到什么缺点。 更难得的是,他如今也会跟她开玩笑,说些不著调的话,也会暗戳戳利用自己的优势去撩拨她,两人在一起过得开不开心,情趣很重要,方宥希觉得,跟穆望北在一起,自己很开心。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人一但有了生活的压力,什么矫情都治好了 周二上午,方宥希在律所开完会,自己打车去了趟开发区那边谈业务。 这家企业专门做进出口贸易的,股东是高利的朋友,高利就把这个活扔给了她。 方宥希提前做了下功课,“泛洋进出口贸易”这家公司这几年发展迅速,一年业务流水也过了十个亿,属於中型企业。 但因为发展快管理又比较粗放,这几年没少在合同和业务谈判上吃亏,她又去相关网站上查了查近两年“泛洋进出口贸易”的诉讼情况,大多都是败诉。 確实需要找一个专业的涉外律师,这一点上,她还算有把握。 苍蝇大腿也是肉,老大关照她,她还要什么在自行车,横竖工作量也不算大,多签个顾问下来挺好。 秦以凡早上还在月度復盘会上夸她:“方律啊,你这才来律所一年,签了三个大客户,聪明专业还勤奋,今年年底要晋升两个律所中级合伙人,好好干,我看好你。” 一大早就画饼,她是吃过早餐去上的班,撑得慌,打车的时候特地提前五分钟下车,准备走几步过去,消化消化。 没想到,在这家公司,她又看见了云乔。 云乔进会议室送咖啡和这两年公司的官司档案和合同文件,一进门看见是方宥希,愣了一下。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小。 方宥希先反应过来,朝她眨了眨眼,接过云乔手里的文件,开始一边听老板吐苦水一边看合同。 云乔退了出去。 一聊就是两个小时,半个小时提供专业,一个半小时提供情绪价值,顾问费上老板还算爽快,大概是因为吃过亏,深知什么都能抠搜,但律师费不能抠搜,合同签得很顺利。 离开的时候已经快下班了,方宥希特地要求老板找个行政部的同事跟她对接日常,最好是英文好的,老板把云乔叫了过来。 “我们行政部新来的小云,外国语毕业的,精通英语和法语,以后她跟你对接吧。” 方宥希点头:“行。” 然后对云乔伸手:“云小姐,我是方宥希,以后还要多麻烦你。” 云乔淡淡笑了笑:“以后多向方律师学习。” 这次两人留了微信,云乔大概明白了穆望北为什么对这位方律师这么喜欢,之前她去她工作的餐厅吃饭便充了卡,之后应该也从未跟人提起过她在那儿工作的事。 今天我们偶遇,方律师什么也没问,她真的是一个特別好的女生,边界感十足。 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她还觉得这女生这么漂亮,富家千金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態。 其实是她狭隘了,是她自己对別人的隱私过於好奇,穆望北送给方律师的那块限量款手錶,折射出她的自卑和羡慕。 等方宥希准备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云乔喊住她:“方律师,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我请客。” “好。” 两人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坐了会。 云乔问:“咖啡还是茶饮?” “牛油果奶昔吧。”穆望北现在不让她晚上喝咖啡,怕她睡不好,之前加班的时候咖啡喝太多了,对胃也不好。 云乔给自己点了杯焦糖拿铁,母亲化疗到了最后一期,她晚上偶尔还要陪床,累到挨到枕头就能睡著的程度,老家有句老话说得好:吃不得是没饿著,睡不著是没熬著。 真是不假,人一但有了生活的压力,什么矫情都治好了。 两人都十分有默契的,谁也没提江承允。 “你是外国语专业的?”方宥希问云乔。 “嗯,主修英文,辅修法语,不过现在外语专业不吃香了,被人工智慧衝击得太厉害,我上学的时候这还是个不错的专业。” 人有时候是一步错步步错,她荒废了几年专业,现在想找到特別合適的工作很难。 他们专业之前有几个同学还进了外交部,有时候你站在这个社会的舞台上,不得不承认,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阶层的差异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个专业现在也不错啊!”方宥希笑著调侃:“理论上说什么专业都是好专业,但不妨碍任何专业都有牛马,比如我,你都不能想像律师每年会遇到多少奇葩,概率远远要高於常人,关键是,你躲都没法躲。” 她这话一点不假,穆望北曾经跟她说,要对任何职业去魅,这句话她实在太认同。 “如果遇到不喜欢的当事人,不能不接吗?” “要都由著我想接就接,想不接就不接,哪个律所敢要我?那些个高级合伙人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人精,一点亏吃不得,他们怎么可能请个祖宗回去供著,人家才不会当你是公主,只会觉得你有公主病。” 方宥希耸耸肩,牛油果奶昔还挺好喝的,下次回去自己试试做做,给穆望北也来一杯,他喜欢牛油果。 云乔点头:“方律师真是清醒又通透。我刚来这家公司,以后跟你对接工作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包涵,我还没转正呢。” “你没问题的,我看好你。”方宥希想起下午老板跟她聊起融资的事,给云乔提了个建议:“这家公司管理上虽然有些粗放,但发展前景不错,你们公司主要做外贸,你的专业有天然优势,加油呀,要是能进总裁办再考个董秘证书,將来薪酬会很高的。” “还真是,我们行政部最近在搞竞聘上岗,说要是能进总裁办做助理,待遇能翻一翻,不过我刚来没敢想,你这么一说,我也应该准备准备,这次赶不上,因为下次能行呢。” 云乔像是找到了方向感,起码好好干,能看到不错的前景。 两人聊了一会,司机来了,方宥希起身告辞,准备回家。 云乔一个人在咖啡厅又坐了好一会儿。 她跟方宥希就是典型两个不同阶层的姑娘。 想跨越阶层,需要吃很多苦,这种苦不是你凭藉美貌、生育价值学歷、技术或者健康所能覆盖的。 跨越阶层意味著不同的世界,不同的资源和游戏规则。 生活的苦,你可以凭藉麻木或是钝感力扛过去。 但是精神上的苦,意识上的苦,认知上的苦,是要在无麻药的状態中挫骨重塑。 这是云乔最近才悟出来的道理。 就像之前她看见穆望北给方律师买的表,下意识就会觉得好昂贵。贵到她这样的人不配拥有。 而在穆望北和方律师看来,一块腕錶而已,算不得什么,只是一件表达心意的礼物。 之前她不懂,现在,她脚踏实地地踩到了地上,才明白,她在人格上都没有独立,她为人处事和社交习惯还是之前原生阶层的固有模式。 江承允附加在她身上的那些財富,都不是她自己创造的,江家的父母长辈又凭什么看得起她。 母亲做完这次化疗稳定的话,再休整一段时间就能回老家了。 他们在北城住不习惯,总怕花钱,时刻想著回去。 家里还有弟弟妹妹需要照顾,虽然一个高中一个初中都大了,但他们这样的人家,手停就意味著口停,只有一直忙碌一直辛苦地赚钱才能保证一家人的衣食无忧。 云乔从来没有如此清醒的认知,明白只有她自己在人格上脱胎换骨了,才能配得上更好的生活和拥有更具价值的人生。 第一百二十六章 真是谢谢他的糖糖了,喝个饮料还想著他 方宥希回家的时候,穆望北还没回。 说晚上有点事要晚点回家,让她自己记得吃饭。 方宥希给自己点了份蔬菜沙拉,想著刚刚喝的牛油果奶昔,又心血来潮叫了新鲜水果送回来,准备晚点给穆望北也来上一杯。 电视照例打开调到新闻频道当背景音。 这习惯还是跟穆望北在一起后才养成的,只要周末两人在家,或是晚上回来早,穆望北就把电话打开调到新闻频道,声音开得不大,隱约能听见在说什么,然后他要么看看书,要么干点別的什么。 两人的职业敏感,特別是穆望北,几乎不会在家处理工作,而她,遇到涉及企业要保密的文件,也不会带回家来处理。 之前公寓更像是一个人独立空间,除了睡觉,也相当於移动办公室,方宥希的卷宗、电脑、合同摆满了客厅的茶几,有时候为了查资料,地毯上还摊著各种书和文件。 住在一起后,这儿更有烟火气了,起码厨房使用的频率越来越高。 外卖到了,方宥希把沙拉放茶几上,刚坐下准备找部电影看看,就在电视屏幕上看到了穆望北的父亲穆淮穆部长。 黄金时段的新闻,隔著屏幕都瞧出穆部长的威严,方宥希想起穆望北说的,穆部长在家像他领导的领导,陈教授像他老师的老师,她只要稍微代入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又不免觉得有两分酸涩,心想,不知道是她这样爹不管娘不爱的童年更可怜,还是穆望北这种令人窒息的童年更心酸呢? 哎呀,怪不得他俩能看对眼呢,真是活脱脱一对“小可怜”啊~ 穆望北今天回来晚,倒也不是加班加到这时候,他在铂悦公寓买了一套房子,比方宥希目前住的这套更大一点,是个复式。 虽然铂悦公寓有管家服务,但做饭其实还是个挺头疼的问题。 他们俩又不爱外人在家,別墅呢大多不在市区,北城堵车严重,花在路上通勤的时间太长,对他俩而言都不適合。 这套复式一楼有个保姆房,是给住家阿姨住的,他想等搬过来还是请个阿姨,方宥希回家好歹有口热饭吃,就算不住家里,每天过来,他们在二楼也不会打扰到。 二楼他想著只留一间主臥和一间书房,剩下两个房间打通做一个超大的衣帽间,这样方宥希那些个“宝贝”都能放得下,给他留两个衣柜就行。 本来就是精装修的房子,但改造起来也不是一会儿的事,今天去新房子那边看了看,给设计师讲了讲诉求,不知不觉就晚了。 唐泽的房子,他住著心里不踏实。 说实在的,穆望北到现在为止都没什么安全感。 他有两次非常不好的经歷,第一次是他们刚在一起那一晚,明明应该是最美好的回忆,结果方宥希说不习惯跟人一起睡,他半夜穿著皱巴巴的衬衫裹著大衣被赶了出来。 第二次是他们分手那天,她什么都没带走,自从他手腕上拿走一根她送的手绳,那天他没控制住情绪把送她的腕錶给摔了。 那表修不好了,修好了也是换了机芯,不再是之前他送她的那只。 不怪迟莫打击他,他都没证,算什么家属。 就这句,他心里没由来地发虚。 等到了家,就看见方宥希在厨房捣鼓破壁机。 嗡嗡作响的机器,方宥希带著一次性手套一脸愁容地看著它,料理台上分別放了牛油果、火龙果、芒果,绿的,红的,黄的,破壁机里的顏色简直可以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穆望北的胃下意识有点反酸,不会,一会让他喝吧? 方宥希实在是特別完美的一姑娘,但造物主不允许自己太过偏心眼,於是,他把眼巴前这个连皱眉都美得不讲道理的美人儿变成了黑暗料理的主理人。 但凡她要捣鼓点什么吃的,厨房第二天必须要请家政阿姨才能打扫明白,堪称灾难现场。 这个天赋她没有,也实在不需要啊宝贝儿,咱就別为难自己了。 穆望北看著那破壁机里的不明液体,都不敢靠近。 “穆望北,我照著人家写的教程做的,为什么瞧著不对呢。” “你想喝什么叫一杯就好了,实在不行我下楼去给你买一杯。”穆望北解了衬衫的扣子,挽起衣袖走了过来。 方宥希一脸那怎么一样的傲娇表情:“我是要做给你喝的。” 穆望北:…… “你不是还挺喜欢牛油果那股子青草味吗?我回来前喝了杯牛油果奶昔,还不错,我想著你爱喝回来给你做。” 她之前压根不吃跟牛油果相关的任何能进嘴的,连包包衣服她都接受不了这个色,但穆望北喜欢,今天云乔问她要喝什么的时候,她瞧见有牛油果奶昔,就莫名要了一杯,意外地挺好喝。 穆望北的手下意识捂住了胃,真是谢谢他的糖糖了,喝个饮料还想著他。 有点受用不了。 “那芒果和火龙果呢?” 方宥希耸耸肩:“我怕打坏了,就买了几种尝试,好像失败了,你要尝尝吗?兴许你口味独特觉得不错呢?” 穆望北:…… “糖糖,你脱了手套去洗个手,我来弄,你去客厅看会电视或者找部片子,行吗?” 说起电话,方宥希想起来,一脸认真地说:“我今儿个见到穆部长了誒。” 穆望北心一沉,他爸来找方宥希了,不能够啊,爷爷都放弃了,他来添什么乱? “他说什么了?你可別往心里去啊,他最喜欢端领导架子。” 方宥希指了指电视:“穆部长就今年上半年政策调控所取得的成果做了重要指示,言简意賅,清晰瞭然,人那叫威严庄重,你怎么那么说你爸呢。” 穆望北后背都出汗了,这才想起来这两天有重要会议在海城召开,穆淮压根就不在北城。 他还真是,一紧张连这茬都忘了。 再看方宥希一脸坏笑,他迟早因为她得去北城医院心內科掛个专家號。 怎么能这么坏,这么能气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把嘴角给我压下去,都快笑到我脸上了 最后,方宥希嚯嚯的那些都倒了。 穆望北怕自己明天要上医院,或者得在卫生间蹲一晚上。 他用仅剩的水果做了杯喝的,递到方宥希手边:“我刚刚尝了尝,应该算成功,你尝尝。” 方宥希就著他的手尝了一口,果然很不错。 “你怎么这么聪明,做什么都能做这么好?我为什么不可以?” 她到底差在哪儿了?都是一个脑子一双手,为什么穆望北的就这么好用。 穆望北幽幽地说:“你动手能力差点,我心臟也不大好,这么论下来咱俩一样。” “怎么心臟又不好了?那三本书你都马不停蹄地处理掉了,怎么还翻旧帐呢?”方宥希皱著眉毛,穆望北越来越小心眼了。 穆望北吁了口气,挨著她在沙发坐下,掰过她的脸,一脸非常认真地跟她商量:“你今天说见到我爸了,我心臟到这会儿还不踏实,糖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爸真抽了跑来跟你说些有的没的,你会不会跟上次一样又要跑?” 这事他原本不想提。 做奶昔那会想了想,还是得把话说开。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可能。 北城能有多大,万一哪个场合撞上了呢? 上回爷爷跑方宥希律所楼下请人喝了杯咖啡,春节刚过,他就被一脚给蹬了。 下个月组织上要找他谈话,今年若是升上副厅还好,若是黄了,他那把仕途前程看得比天大的父亲大人一抽风指不定会不会给他拖后腿。 这都是没准的事。 他还是防范於未然的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方宥希看著穆望北,他看起来好认真的样子,让她还真静心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结果,跳出来的第一反应是,不跑还等什么? 有些心虚。 穆望北看了眼她心虚的眼神就知道,完了,方宥希果真想跑,就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她第一反应永远都是放弃,不管他们之间感情多好,他多爱她,她对自己有多迷恋和喜欢,她依旧不愿为了他承担一点风险。 其实爷爷已经妥协了,爷爷心疼孙子,也不想逼他太过,就穆淮目前这个工作状態,一年都没多少日子在北城,大概率他刚刚说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最多一家人在西山別墅吃饭嘮叨几句,抱怨几句,毕竟他年纪也不小了。 可方宥希的態度让他有几分难受。 “糖糖,我答应过你,绝不再逼你,按照你喜欢的生活方式一起生活,我说到做到,你別多想。”穆望北起身揉了揉方宥希的头髮:“我去洗澡,你把奶昔喝了吧。” 方宥希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听见浴室里哗哗的水声。 她看了看时间,穆望北平时洗澡最多几分钟,今天,他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已经夏天了,三遍澡也冲完了,她知道,因为她刚刚下意识的反应,他有些难受了。 其实,穆家是什么样的家庭,哪怕穆爷爷那次来律师楼下看她,那些个话头听起来也没有一点胁迫和拆散他们的意思,虽然可能心里是那么想的。 老人家这么大个领导,哪怕退了下来,处处都是体面。 更何况穆淮还在位上,就是穆望北的母亲陈莱,在江承允的订婚宴上看见她,也是极其体面地取下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鐲给她当见面礼。 穆家就这么一根独苗,想让他早点结婚生子一点错处没有。 错就错在,穆望北相亲的时候第一眼认错了人。 最是家风严谨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偏偏就撞上了她这么个放荡不羈爱自由没心没肺的姑娘。 她打十八岁就这样了,她有什么错? 真是呵呵,瞧著人高马大,长得人模狗样,不仅心臟不好,眼神还不好。 两人分都分了,他又非死乞白赖地跑来找她吵架,非要找她把手绳要回去。 还想出那种烂梗,跟个戏精似的要跟她就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重来一遍。 她当时怎么就那么心软,要配合他演戏呢? 说得比唱得都好听,什么我们不需要对任何人交待,只忠诚於彼此。 什么不想未来,只著眼於当下。 还用美色疯狂勾引她。 还爱咬人。 心里挑了一百个穆望北的错处,方宥希还是自洽不起来,她不得不承认,狗东西刚刚那神情,她心疼了。 最后方宥希捏了捏自己的脸:你干嘛非要提在电视上看见穆部长这事,你缺心眼儿啊~ 方宥希我看你就是太平日子过久了,皮又痒了。 穆望北从浴室出来,已经神色如常。 是他贪心,其实他就不敢问,何必让方宥希心里不舒服有压力呢。 但那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怀揣著怎样的希望,私心她起码为了他,哪怕就是像之前那样不走心地哄哄他,他也会很开心。 出来看见方宥希在厨房洗杯子。 挽著衣袖洗得很认真。 穆望北过去接过杯子,明明已经洗得挺乾净了。 他认命地把杯子放到架子上,抽了厨房纸巾给她擦手:“以后別自己在家捣鼓这些了,你实在没这个天赋。” 方宥希:“你还不能让人上进了,没有天赋才要学啊~” “你的天赋在別的方面,已经天赋异稟了。” “什么?” 穆望北没好气地说:“气人这方面,特別是气我。” 方宥希:…… 现在的穆望北真是身娇肉贵的,一点气受不得,动不动心臟难受。 方宥希抬眼看他,刚刚洗过澡的穆望北头髮还有点没吹乾,头髮耷拉在额前,反显得他的鬆散和矜贵,眉眼间,更添俊朗,乾净清冽得真是不忍让他有一丝不愉悦。 “穆望北。” “嗯?” 方宥希双手环在他腰间,把人朝自己这边拉了拉,带著几分恶狠狠的不甘心,嘴上语气一点不饶人地说:“下次要是真遇上这种情况,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你自己解决,我最近脚时不时就抽风不舒服,大概率跑不了,也跑不动。” 穆望北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探下身子问:“你说什么?” “別装,明明就听见了,你把嘴角给我压下去,都快笑到我脸上了,我討厌看见你这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穆望北把自己嘴唇抿了起来,確保脸上看起来没有一丝笑意。 方宥希盯著他眼睛冒火:“你眼睛也在笑,再笑我戳瞎你。”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以后改名叫糖衣炮弹得了 要怎样形容那种感觉呢? 就像原本已经不敢奢望什么了,忽然又被填满了。 那种幸福感要溢出来。 他知道自己在洗澡的时候,方宥希肯定做了一番思想斗爭。 她说自己大概率跑不了,也跑不动,是对他的一种承诺。 下意识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方宥希第一反应肯定是跑,但冷静下来,她多半还是捨不得自己,斟酌半天,仍然愿意为了他做一些妥协,就一点,穆望北觉得太难能可贵,也明白,这於方宥希而言,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愿意陪他经歷一些外界的衝击,人活在世上,不可能完全不受外界干扰,怎么生活是他们俩的事情,確实谁也管不了,但他们还有家人,家人对他们的关注有时候是一种负担,甚至可能上升到情感绑架,但他们,毕竟是血浓於水的家人。 穆望北不敢奢望方宥希为了她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和婚恋观,但至少,不能遇到一点风吹草动她的第一反应不是一起解决问题,而是扭头就跑,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孤独,在属於他们两个人的一个小小的团体里,他被她毫不留情地甩了。 实在是没忍住,穆望北抿著的嘴角又勾了起来。 方宥希真生气了:“你还笑~” 她现在十分后悔自己的心软,男人真的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顏色就开染坊,哪怕这个男人是穆望北,也一样。 穆望北俯身下来亲她。 “我没笑,我天生就这样,瞧著就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 穆望北还是头一次这么不要脸地自夸,他实在想不出用什么理由来掩饰自己的得意,只能愧疚於“天生丽质” 反正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脸皮厚也没人知道。 方宥希冷哼了两声:“你怕是不知道连唐泽他们私下都喊你北城头一號面瘫吧。” 穆望北:…… 算了,她能感受到穆望北听见这句话的开心。 他们是恋人,也是战友吧。 方宥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痛快,可她一想到穆望北刚刚其实揉了揉他的头髮说让她別多想时那个落寞的表情,心里还是捨不得。 穆望北此刻不管方宥希怎么揶揄他,他都不介意。 低头亲她一下,又亲了一下,再亲一下。 “糖糖,我好爱你。”他的眼神有多粘稠,这声爱意就有多深情。 方宥希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你以后改名叫糖衣炮弹得了,我现在去洗澡,你別再迷惑我,你今晚睡沙发,不准你睡我的床,我看见你高兴我就生气。” 气呼呼地捂著耳朵走了。 等到了浴室,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方宥希也没忍住笑了。 远在海城开重要会议的穆部长从散会就莫名其妙开始打喷嚏,连打了好几个。 生活秘书还一脸疑惑:这天,无风无雨的,部长这是受凉了? 而这夜的北城,还真下了一场雨,初夏的雨最是凉爽愜意,方宥希还真把臥室门反锁了不让穆望北进,她就不愿意看他那副得意忘形的脸。 免得晚上再哄骗她,让她心疼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或许家里有点什么,方宥希自己都不知道,但穆望北是看不见家里有点乱的人,臥室的备用钥匙就放在书桌第一个抽屉里。 半夜他用钥匙开了门,方宥希抱著抱枕睡得正香。 穆望北一点动静不敢发出来,轻手轻脚地上床,然后轻轻抽掉了方宥希怀里的抱枕,习惯真是个好东西,方宥希毫无意识地朝他怀里拱了拱,这份亲近,让有的人又一次没忍住扬了嘴角。 这天气真好,最適合把人抱在怀里好好睡一觉。 月中,唐熠和彭舒的婚期就要到了。 两人之前拍的婚纱照特意做了两副大的,一幅送到了婚房,一幅送到了酒店,用於婚礼时候用。 婚房是唐熠名下早年就购置的一栋別墅,他一个人,要么回唐家別墅住,要么就在距离公司附近的公寓住,很少来这边,觉得远不方便。 自从定了婚约这房子就在装修,到现在也小一年了。 装修是唐氏实业工程部操办的,装修图纸他发给彭舒,彭舒选了风格工程部就照办,从开工到验收他们俩也就是今天要去领证,所以才一起来看一眼。 领证前,还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去律所签婚前协议。 第二、看下新房。 说实在,今天领证,还有三天就举行婚礼,这个时候,无论哪一样,也无非就是走个形式。 一早到了律所,两人进去时,双方律师都到了。 彭舒看那阵仗,要不是婚前协议呢,那阵仗,像要打官司似的。 彭舒看了看,对方律师递给我的文件,厚厚一摞,一条条明细得列得很清楚。 唐熠確实说到做到,结婚后他赚的每一分钱都跟彭舒共享,他名下的个人资產也愿意变成夫妻共有財產。 这在联姻中,已经算非常好的了。 但婚前,他和彭舒手上都有家族企业的股权,还有一些投资,这些都是婚前財產,两边律师勤勤恳恳在那儿列举得明明白白,清单拉得老长。 彭舒忽然就觉得好没意思,儘管她也知道联姻就是捆绑利益。 华商银行现在入资了唐氏实业,还有一部分的贷款也变成了债转股,他父亲看好唐氏实业的发展,也看好唐熠这个人。 父亲曾说过她,白读了这么多年书,不堪大用,感情用事。 彭舒觉得其实彭董说得也没错,她原本对这桩婚姻没抱什么期待,也没指望跟什么幸福搭边,能遇上唐熠这种人品不错的已经算很好了。 可真把这一切赤裸裸摆在桌面上,两边律师精打细算生怕吃亏的那样子,仍然让她觉得有些难堪。 这次,唐爷爷把自己名下的股份转了2%到彭舒名下,按目前市值来看,这个聘礼不算少,应该诚意满满,唐熠看出彭舒脸色不好,问道:“你觉得哪里不合適吗?要是不满意你可以提,我儘量满足你。” 彭舒摇头:“没有,就这么办吧,都是流程上的事,就当完成个任务。” 唐熠:…… 唐家这边的律师看完文件,放到他面前,低声说:“唐总没问题了,可以签了。” 唐熠拿起笔痛快地签完字,看著彭舒。 彭舒浅浅地嘆了口气,也拿起笔签了字,然后勾起唇笑了笑。 那抹笑,在唐熠看来,多少有些自嘲和讽刺,让他有些刺眼。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个两个非得刺激穆望北干嘛? 签完文件,一起去了婚房。 装修好也晾了一段时日了,这也是唐熠在完工后第一次来。 当然,装修期间他更没空来。 明明是他名下的资產,他也觉得有点陌生。 房子是典型的法式风格,整体装修以米白、金属色为基调,搭配大理石、丝绒等材质,营造低调奢华的空间。 唐熠对这些倒没什么太大要求,真要他选,他可能会选新中式,但现在这样看起来,也不错。 在这方面,他跟工程部的设计师说了,以彭舒的意见为主。 结果他今天才知道,彭舒也就看了几张图,自己一次没来过。 看彭舒一言不发,唐熠莫名有点心虚:“是不是不喜欢?” 彭舒浅浅笑了下:“挺好的。” 看得出来唐氏实业的设计师已经尽力了。 一个谁也没有太多期待的婚房能装成这样,非常不错了。 “去吧,去把证领了。” 今天一天的任务三件套:签婚前协议、看婚房、领证。 彭舒忽然觉得这社会其实挺讽刺了,现代文明都发展多少年了,怎么女人的人生kpi还是老三样呢。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跟古代拷在女性手上的三大精神镣銬: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別,只是背上了更华丽的现代文明的外衣。 当然,这也是因为人类再高级,归根结底也是动物,动物的本性就是要繁衍。 不繁衍可不就灭亡了嘛。 挺好。 “走吧。” 婚房加上地下室的娱乐室一共上下四层,彭舒也就看了不到十分钟,就出去了。 唐熠:…… 照他俩这个速度,中午就全部办完了,他还能赶回爷爷家吃上热乎饭。 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离开的时候,唐熠开车,彭舒坐副驾驶,两人都没说话。 唐熠是最沉得住气的人,气压低得他受不了,扯了扯白衬衫领口,还是觉得闷。 “彭舒。” “嗯?” 眼看著民政局越来越近,他忽然开口:“你是不是不大愿意,如果后悔,现在还来得及,一但领证了,咱俩就……” “你想结吗?” 唐熠:…… “我可以的。”唐熠说完有点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说这四个字,显得自己挺勉强,事实上,他一点也不排斥结婚,说自私点,婚姻对男人而言,確实更占优势,但让他说“我特別想结”確实很违心。 总之,没有发挥好。 他跟方宥希毕竟不是一个妈生的,嘴皮子这块,他不占优势。 彭舒看了他一眼,回了句:“我也可以,走吧。” 再次沉默,直到领完证,果然才十一点20,这才是刚刚领证的时候特意拖了一会,工作人员说,別跟11:11撞上,不吉利。 然后两人站那儿等了几分钟。 11:18分结婚证拿到手上。 一个上午,彭舒跟他都没说超过十句话。 唐熠忽然就想起陆宴礼说他们俩是塑料夫妻。 心里开始有点不舒服。 “一起去爷爷家吃个饭吧,今天领证了。” 彭舒看了看手錶:“算了,我下午还有个会,你送我回银行吧。” 唐熠:…… 这婚结的,怎么感觉不大对? 唐熠把结婚证发到群里。 唐爷爷【这么快?你们去看了婚房吗?】 两个孩子签完协议,律师第一时间就给他打电话了。 股份是从他名下转出去的,算是他给孙媳妇的见面礼。 距离律师给他打完电话这还不到一个小时,这就办完了? 唐熠【看了。】 唐章和【结婚了才是真正的大人,唐氏交给你了,爸爸可以享受半退休生活。】 看到这句,唐泽跟方宥希私下吐槽【咱爸都不能算大人,算老寿星,结三次,嘖嘖,这话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方宥希【也算给我国低迷的婚恋市场提供做过卓越贡献的人,我代表组织谢谢他。】 唐泽【你是跟穆望北在一块被传染了吧,怎么厅里厅气的。】 方宥希【……】 大群里,唐爷爷也没放过亲儿子。 【这几年,你还不算半退休,你要不想干你直接说,集团还能停发董事长工资。】 唐章和:…… 这次唐泽和方宥希都学精了,分別给老大单独发了恭喜,都不在群里说话,只在私下蛐蛐。 怕引火上身。 於是,这个群,就这么沉默了。 唐熠看著家庭群,感觉更不舒服了。 下午,唐氏集团的公关部在公司网站和官方帐號上发布了唐熠和彭舒的结婚公告。 唐熠应公关部要求,在自己的朋友圈转发了连结,並附上了结婚证。 婚礼后,集团还会公布华商银行持股唐氏实业的消息。 届时不出意外,唐氏的股票会大涨。 唐熠的朋友圈下面,全是点讚和恭喜。 陆宴礼第一名【持证上岗 法律赋予你神圣的权利与义务 恭喜唐总】 迟莫自从上次加了陆宴礼和唐熠的微信后,格外活跃,他跑到人家朋友圈在占了个第二名。 【有证了啊,恭喜恭喜。】 连容谦都去点了赞。 穆望北上次也加了唐熠的微信,盯著那红本本看了半天。 说实在的,他很羡慕,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能混上个合法身份。 穆望北默默点了个赞,然后留言【恭喜大哥】 再一看,迟莫也在下面留言,前面那四个字,他合理怀疑在內涵他。 心臟又开始不舒服。 一分钟之后,唐熠给他回了句【希望早日看到你的好消息】 穆望北心臟更不舒服了。 方宥希在看线上会议,没有看朋友圈。 等她看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快下班的时候了。 看著唐熠这条朋友圈,下面的评论比发的內容更热闹。 陆宴礼和迟莫那都发的什么?真要恭喜婚礼时候红包包大点,一个两个还互动上了。 陆宴礼给迟莫发了个坏笑。 迟莫又给陆宴礼回了个齜牙。 连唐熠都去插一刀。 她嗤了一声,赞都不想点了。 一个两个非得刺激穆望北干嘛? 第一百三十章 结婚有什么难,难的是能把恋爱谈明白 唐熠领证这天晚上,方宥希为了避一避,回了唐家別墅住,说是家里有事让她回去,给穆望北发了个微信。 穆望北【需要我陪你吗?】 方宥希【不用】 穆望北【是因为大哥婚礼的事情需要你回去帮忙?】 方宥希【可能吧】 他现在大哥倒是喊得挺顺口。 她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了,管家开的门,愣了一下。 “三小姐回来了?” 话音刚落,有车进了院子,是唐章和回来了。 看见门口迎接他的女儿,也愣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一个两个,都不希望她回家吗? 这儿不是她的家吗?到底在惊讶什么? “跟望北吵架了?”唐章和知道两个孩子现在住在一起,他是个开明的爸爸,並不反对婚前同居,说实在的,他都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女儿结婚那一天。 “我就不能盼我点好?我想您了,回来看看您不行?”方宥希一脸假笑,挽著唐章和的胳膊。 唐章和下意识捂紧了西裤的口袋。 父女俩刚进门,又有车进了院子。 是唐熠回来了。 还有三天就要举行婚礼的人,这会儿怎么回来了。 中午在家庭群就发了结婚证,唐熠下午没去公司,唐章和以为儿子在陪儿媳妇,两人今天应该要庆祝一下。 事实的真相是唐熠把彭舒送到华商银行后,去了陆宴礼那儿。 他有点不得劲,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有点憋得慌。 那会儿陆宴礼正在办公室批文件,郭阳敲门进来:“陆总,唐总来了。” “你今天不是领证吗?你跑我这儿来干嘛?”陆宴礼抬头,看唐熠一脸便秘的样子:“刚领证应该不能悔婚吧,彭舒反悔了?”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我送她去银行才过来的。”唐熠径直在沙发上坐下,想跟陆宴礼聊聊。 这一下午的聊天感觉並不怎么好,唐熠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堵得慌。 陆宴礼看他不像是一个刚刚领证拥有喜悦的新郎官表情,问道:“怎么了哥们?领证不高兴?” 唐熠:“我还行,挺高兴的,但彭舒看著不是很高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唐太太现在不高兴也来不及了,证都领了,你领证前难道没问一下她,落子无悔,別整得跟唐叔叔似的,三进三出围城,瞧著挺热闹的。” 唐熠一眼扫过去,陆宴礼用拉链把自己嘴拉上,噤声。 三分钟后,唐熠憋不住了:“我问过她,她说她可以。” 陆宴礼指了指自己的嘴。 唐熠烦他那个损劲:“你可以开口说话了。” “为什么是可以,而不是我愿意?” 唐熠后悔的地方就在这儿,他低头说:“因为她问我,我说我可以的,所以她说我也可以。” 陆宴礼:…… 他仿佛看到了这对塑料夫妻在臥室互相向对方鞠了一躬,开始讲礼貌互相问:“今晚可以吗?” 一个装大尾巴狼:“我可以” 一个冷嗤道:“我也可以” 就这种逼婚,不结也罢。 唐熠还在自责中:“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抽说了这三个字,其实今天领证我昨天晚上还有点失眠,我挺高兴的。” 陆宴礼分析了一会,挑眉道:“能问个很冒昧的问题吗?” “很冒昧就別问了。” 陆宴礼:“……那个,你多久没性生活了?” 唐熠:“你也太冒昧了吧。” “现在是不是憋得慌?” “我是心里憋得慌,觉得领证这天没让彭舒感受到开心愉悦,心口堵,跟那方面有什么关係?” “一通百通,下面堵著上面自然好不了。” “你有病吧陆宴礼,你呢,有好一阵子没交女朋友出去鬼混了,你怎么不说你自己。” 陆宴礼一点没开玩笑的表情:“我不急,我先替你妹妹守著男德,万一她跟穆望北分了呢?” 唐熠绝望地扶额:“我看你確实有点大病。” 他算是发现了,他今天压根就不该来,陆宴礼就没盼他们一家子一点好。 陆宴礼还真正儿八经推了下午的会,跟他好好分析了下。 问题出在他太无趣,且不够主动,嘴还不行,人年纪也大了点,长得又不算特別英俊,只能算过得去。 唐熠:…… 合著他一无是处,更鬱闷了。 结果一条条掰开了揉碎了跟他剖析,竟然发现陆宴礼此言不虚,他还真不怎么样。 他连蜜月都没计划,等著春节得空的时候再补,问题是距离春节还有半年多,陆宴礼忧心忡忡:“別蜜月都没渡就离了,那你可真就凉凉了。” 在陆宴礼办公室,唐熠还真好好反省了下,確实,他在彭舒身上花的心思太少了,就算是联姻,既然结婚了,就要认真对待这段感情。 確实是他的问题。 所以晚上他回了趟唐家別墅,想跟老爸商量下,看什么时间合適,他休个假,婚礼后带彭舒去度个蜜月,单独相处一段时间,培养一下感情。 没想到妹妹也回来了。 看唐熠的表情就知道,今天领证的新郎官不怎么愉悦。 方宥希来了兴致:“糖糖情感諮询热线现在开始营业,要諮询请扫码,今天亲情价。” 唐章和嗤她:“你都不结婚添什么乱?” “不结婚怎么了?我是不乐意结婚,不代表我不会谈恋爱,?结婚证工本费自2025年起已全面免徵,办理结婚登记无需支付任何费用?,结婚有什么难,难的是能把恋爱谈明白。” 方宥希义正言辞。 唐熠竟然觉得確实有几分道理,关键还是他婚前跟彭舒的恋爱没谈明白。 別看糖糖不结婚,穆望北人前人后都恭敬地喊他大哥了,还是要向妹妹取取经。 他一本正经问:“怎么付费?” 方宥希:“一个小时5000。” 唐熠:……她怎么不去抢?“不是亲情价吗?” “本来一个小时一万呢,我这已经是亲情骨折了。” 唐章和“呵呵”了两声:“你给她转十块钱的,我让管家来点下酒菜,咱爷仨嘮会儿。” 方宥希:…… 唐熠拿起手机麻溜给妹妹转了十块钱,往厨房岛台那边走:“转你了,走吧,陪大哥喝点。”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这么会谈恋爱,什么男人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唐章和上楼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精神抖擞地下来。 关於婚姻这个话题,虽然他起的是不好的作用,但是好歹可以作为反面教材给儿子讲讲,今晚他也是要讲发表点观点的。 更想听听女儿有什么歪理邪说。 管家看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也很兴奋,十几分钟整了几个小菜,算不上丰盛,但胜在快,还特別贴心给三小姐准备了一小碟三文鱼和蔬菜水果沙拉,女孩子怕胖,晚上就別整点清爽的。 唐章和拿了瓶温和一点的酒,准备跟两个孩子小酌一杯,谈谈心。 开了酒,唐章和郑重其事地也给女儿微信转了十块钱,他虽然是亲生的爹,也不占女儿便宜。 方宥希一晚上收穫二十元巨额諮询费,意兴阑珊。 唐熠大概跟方宥希讲了讲自己的困惑,今天领证,从早上籤婚前协议到看婚房再到领证,加起来大概2个多小时,大部分时间还是耗在律师那儿,彭舒跟他一共讲了不到十句话,他有些愧疚。 方宥希发自內心地感慨:“这婚就非结不可吗?” 唐章和猛地咳了两声,女儿自己不结婚就算了,別给两个哥哥也整成不婚不育了。 真是愁死了,专门在这儿起反作用。 方宥希意识到自己刚刚那话可能不该说,还真非常认真地准备给老大出出主意。 这么搞,他可能是第二个唐章和。 “今天去看婚房我能理解,为什么婚前协议非得今天签?” 唐熠:“这不是一直忙吗?” 方宥希烦这套说辞:“少拿忙说事,领证代表著你以后跟大嫂真正成为法律意义上的一家人,你们是利益共同体,就算不是因为爱情而结合,因为利益才联姻,好歹你面子上要过得去,日子以后还得你们两个自己过,都抱著钱过吗?明明知道今天领证,一早上两边的律师在那儿叭叭叭算帐,生怕吃一点亏,我自己就是律师我还能不知道那场面?你们两个前一秒跟卖猪肉一样上秤论斤两,后一秒去民政局唱一首因为爱情,大嫂能给你什么好脸?” 唐熠:…… 唐章和:…… 唐熠还想找补一下:“也不都是算帐,爷爷在自己名下转了2%股份给彭舒当聘礼,这诚意不算低了。” 2%的唐氏实业按目前股价核算,也得四五个亿了。 这怎么就拿不出手了? 唐章和在一边点头:“这是老爷子专门给长孙媳妇的,我结了三次婚,你爷爷屁毛没有。” 唐熠:…… 方宥希瞥了自己老爸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著:“您都离三次了就別添乱,闭嘴吧。” 唐章和识趣地闭嘴了。 方宥希恨铁不成钢:“大哥,明明是可以是让大嫂感动的事情,你非得弄砸,谁教你这么谈恋爱的?婚前协议属於財產分割那部分,提前找个时间签了,爷爷给的诚意你单独放在今天,弄个小仪式,几个亿呢,你知道换成现金能堆多高吗?北城skp一年营业额220亿,这些钱保守估计够大嫂让整个商场关门一周只服务她一个人,你想想,什么女人扛得住这个?你倒好,这么多钱送出去了,结果弄得自己灰头土脸回来。” 唐熠:…… 唐章和:…… “一天天就知道赚钱,结果赚钱也没赚明白,花这么多钱结婚,婚也结不明白,联姻是为了什么,双贏啊,要是能让自己生理心理愉悦,那就是三贏啊,明明怎么都是贏,你却让大嫂今天不高兴,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该反省?” 唐熠不仅觉得自己不对,甚至万死难辞其咎。 唐章和:“那个糖糖,差不多得了,你大哥大嫂今天领证,算新婚。” “那祝大哥大嫂百年好合吧。”不能深刻反省自己的问题,她说了也是白说,不如上楼睡觉。 方宥希起身就要走,被唐熠按住了。 “爸,您能不能別说话。”都骂了这么久了,他想听听后面的建议。 方宥希现在走了,他等於白白挨了一顿训。 唐熠不耻下问:“那接下来怎么办?还能补救吧。” 方宥希挑眉:“手机拿来,给大嫂发个微信。” 唐熠想了想,交出了自己的手机,此刻,他忐忑不安,不知道妹妹会不会作妖,证都领了,他也是奔著好好过去的,他可不想跟老爸一样將来也被当成反面教材。 唐章和总觉得儿子看他的眼神很嫌弃。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方宥希翻到唐熠跟彭舒聊天的界面。 倒吸一口凉气。 一周差不多一两次对话,每次不超过十个字。 唐熠【老位置,我到了】” 彭舒【堵车,十分钟】 唐熠【明天约吗?】 彭舒【行】 唐熠【下周三晚上抽个空一起吃饭】 彭舒【可以】 唐熠【明天日程我助理跟你说了吗?】 彭舒【我收到了,会准时到】 …… 她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唐熠一眼。 唐熠下意识羞愧地低下了头。 方宥希舒了一口气,认真想了想开始编辑文字。 【彭舒,抱歉,原谅我今天没有给你留下一个完美的回忆,事实上,从领证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今天会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因为从今天开始,意味著我脱离了原生家庭,组建了完全属於自己的家,於我们而言,婚约確实是个契约,但它和生活中的其他契约都不相同。在我们拿到证的那一刻,就代表著你成为我“亲属”关係里的第一继承人,这段关係的重要性甚至会超过血缘,我想从今天开始,我们都认真且真诚地对待这段感情,我会努力,儘量成为你心目中能与“爱人”划上真正等號的男人。祝,新婚快乐,做个好梦。】 方宥希编辑了多久,唐章和和唐熠就盯著她看了多久。 隨著她时而皱眉时而咬唇思考的表情,好奇心达到了顶峰。 等方宥希编辑完把手机递给唐熠的时候,唐章和也凑过儿子身边一起看。 “你自己確定要不要发给她,或者你也可以自己修改完善一下,20块还费了我这么多脑细胞,我要去睡觉了。” 唐熠內心惊涛骇浪,妹妹真是神了,每一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真的,毫不夸张,他今天就是这么想的。 他点击了发送。 唐章和在边上幽幽地说了一句:“这么会谈恋爱,什么男人能逃出她的手掌心,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结婚呢?这天赋,真是可惜了!” 唐熠:…… 第一百三十二章 商业联姻也是受法律保护的 方宥希上楼准备睡觉。 她其实並不喜欢干涉別人的私事,先前谭佳那事,她不过就是陪著逛逛街,出於对江承允这种男人的鄙视,出了点整蛊的小餿点子。 但唐熠不同,他是亲大哥。 说起来,唐家就没有一桩完美的婚姻,方宥希打心眼里希望大哥能幸福。 她心里亦明白,今日唐家能稳定发展,她每月能准时拿到零花钱,不仅仅是爷爷爸爸打下的基业,更是大哥的辛苦工作,兢兢业业,跟彭家联姻,也是为了唐氏实业。 他为了这个家,也付出了很多。 彭舒这个大嫂,她接触了几次,总归来说她觉得还不错。 或许两人对彼此都谈不上多喜欢,至多就是略有好感,就算是家族联姻为了利益,大哥作为男人,也应该承担起责任,花点心思。 兴许就真能在婚姻这座永远未知的迷城中收穫幸福呢? 方宥希可不敢说自己了解男人,但她是做律师的,洞察人性揣测人心这两三年她还算有点收穫,那一段话,设身处地,若是自己,看到后应该能感受到“真诚”二字。 若彭舒亦有同感,那今晚,也算没白白让她费了那么些脑细胞。 日子怎么都是一天一天过,开开心心过,总比最后变成一对怨偶的好。 要是,父亲对母亲能多些迁就,或是,母亲能软一软性子,他们也不至於闪结闪离。 祝大哥好运吧。 刚上床,穆望北给自己发了好几条微信,她手机设置了静音没注意。 回了条【还不睡?】 穆望北的视频电话就拨了过来。 方宥希看穆望北靠在床头,显得慵懒又有两分丧气。 笑道:“怎么还不睡?” 穆望北:“你不在家我有点睡不著,十一点半了,没有我拍著你睡,你能睡好吗?” 这有什么睡不著的,在没有穆望北之前,她一个人不是也睡得更香,反而是刚在一起那会儿,她总是睡不好,现在竟然也习惯了。 习惯有时候挺可怕的。 方宥希岔开话题:“这不是没办法嘛,晚上跟大哥还有爸爸一起聊了会,没怎么看手机。” “大哥今天应该很开心吧。”穆望北脸上的羡慕都不用掩饰。 他现在喊唐熠大哥越来越顺口,一点不尷尬,第一次开口时觉得难以启齿,现在仿佛唐熠还真就是他亲大哥那样自然。 方宥希知道他的心思,揶揄道:“穆望北,我哥是商业联姻,有什么可羡慕的?” “商业联姻也是受法律保护的。” 方宥希:…… 今天唐熠那条朋友圈还真把他刺激得不轻,这种话他都能说出口。 方宥希无力吐槽,也聪明地选择换个话题,不然一会两人就算不吵架,穆望北的心情只能是更加雪上加霜。 他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动不动心臟不舒服,比她还娇气。 还没等她想好要换什么话题,穆望北又抱怨:“你不会在家里一直住到大哥婚礼那天吧,他难道不用回自己婚房吗?” 穆望北可不想方宥希回去就不回来,他有点阴影,而且,方宥希不在家,他总觉得缺点什么。 特別是今天,唐熠晒结婚证,下面但凡是个认识的朋友好像都在內涵他。 有陆宴礼那个大嘴巴在,圈子里都知道他女朋友不想结婚。 没有证就算了,现在连人都不回来了。 “穆检,时间不早了,咱俩睡觉行吗?” “你陪爸和大哥聊了一晚上,刚跟我聊了不到三分钟就困了,方宥希,你对我越来越没耐心了。” 方宥希:…… 还连名带姓地喊她。 怨气隔著屏幕都甩她脸上了。 “我明天晚上就回去,行不行?你明天不加班来律所接我好不好?” “行,我明天不加班,我去接你,亲一下,晚安。”穆望北听说人明天就回,心里舒坦了。 方宥希敷衍地点头,掛了电话。 本来就是想回唐章和这儿来躲清净,结果晚上还费心费力当了回恋爱顾问,就收了二十块。 可回家,家里还有个怨夫,方宥希怀疑现在穆望北听不得结婚证,看不得红本本。 他也不说强迫她怎样,更没提过问过逼过自己,就是眼馋那劲儿,瞧著心烦。 方宥希现在合理怀疑穆望北是不是改变了策略,他越来越知道怎么拿捏她了。 可偏偏,每回看他那样,她还真有点愧疚。 这个男人,真的要命。 这个点了,唐熠发完微信,也没指望彭舒回,洗完澡倒是很快就睡著了。 彭舒靠在床上看了那条微信半天,失眠了。 唐熠看起来就不是个感情很细腻的人,应该说,大部分男人都这样。 本质上,男人需要“占有欲”,女人需要“安全感” 所以男人注重结果,女人注重过程。 今天他们领证,一早上籤婚前协议,看见两个律师在那儿算帐,说实在的,那一刻彭舒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是矫情,任何一个女人,哪怕不爱,走进婚姻的那一刻,都是情感复杂的,虽然一开始她也並没有多期待。 唐熠跟她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商业联姻毋庸置疑,利益第一,感情並没有那么重要。 但今晚,都快十一点了,唐熠给她发了这么一段文字。 反而让彭舒觉得,其实,並不只有她一个人身份在发生改变,唐熠也一样。 他们对对方恐怕仅限於不討厌,好感都还没来得谈得上,就把对方变成了自己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人,这种突然的改变,彷徨的,不仅仅只是她一个人。 但今天,因为他们的身份发生了改变,所以,唐熠传递给她的信息是,彼此都努力试一试。 也许感情真的是可以培养的呢? 那就试一试吧。 给彼此一个机会。 方宥希下楼的时候,唐熠已经准备出门了。 看见妹妹,一脸笑意。 “糖糖,我今天早上起床发现彭舒给我回微信了。” 方宥希:“回的什么?” “好。” 就只有一个好字,凌晨一点二十八分。 方宥希点头坏笑:“看不出来啊,大嫂笑起来像个甜妹,內心这么高冷呢,老大,这种適合你誒。” “为什么这么说?”唐熠也不著急出门了。 方宥希指了指自己手机:“接下来是付费解答的环节,再敢转十块钱,咱俩断绝兄妹关係。” 唐熠眉头蹙起:“多少?” “一万” “证都领了,我也没有那么想知道,上班去了。”唐熠扭头就走了。 方宥希:…… 大哥成家了果然不一样了,这么抠门,知道捂紧小口袋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谁说缘分不是天定的呢 方宥希回家住,穆望北很不习惯。 开始还想著要不要去西山別墅看看爷爷,后面一想,算了。 爷爷问不问,他都不好应付。 打完视频电话,就这么迷瞪了两三个小时,凌晨时分又醒了。 靠在床上翻了会手机,又去看了会唐熠晒的结婚证,结果,更睡不著了。 早上,在家里自己做了杯冰美式才彻底缓过神来。 开车去上班,结果路上,接到了江承允的电话,看见那三个字,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北子。”江承允欠欠的声音通过蓝牙连到车载电话上传过来。 穆望北:“有事说事。” “迟莫搞什么鬼,自己悄不息的攛掇了个信息安全公司,都开始接活了,我怎么才知道?” “跟你有什么关係,人有什么义务非得通知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江承允:“一早上你吃枪药了?好些人都给他投了点,合著你们就避开我是吧,我是缺人还是缺钱,发財也带我一脚啊!搞得我被你们排挤了似的,人问我入了几个点,我特么是懵圈的。” 穆望北毫不留情:“大概你是缺德吧。” 江承允:…… 算了,一起长大的髮小,不跟他计较,江承允继续聊正事:“你是不是也投了?” “我一公职人员不能入股公司,投什么投?” “我怎么听说唐熠也投了,你是不是把股份放你媳妇儿大哥那儿了?” “你有病吧,家属也不能入股你不知道?” “你跟方宥希又不领证,算哪门子家属?” “滚。”穆望直接把电话掐了。 刚刚缓过劲的心情又被江承允给搅和了。 唐熠那事他知道,陆宴礼没以陆通的名义,以个人名义把钱跟他放在一起,掛唐熠名下两个人一共占了10%。 迟莫为此还专门给他打电话显摆了一阵。 他干这个还是靠谱的,虽然他家老头子一分钱没出,但圈子里多少也给迟家面子,公司刚开张,项目接了好几个,干得风生水起。 迟莫不稀得跟江承允提这事,穆望北也烦他,再加上他干的本来就是以军需物资为主,再掺和这边太敏感,还是稍微避一避的好。 烦他是次要的,主要还是为他好。 自然,圈子就这么大,他得到消息也不稀奇。 江承允这人,在这方面还是够义气的,肯定想著兄弟开公司,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他可以以隱形股东的名义投点,所以才来问穆望北。 穆望北手里的投资都是房產、商铺、金融基金,都在国家允许的框架范围之內。 穆家走得稳当,往上翻三代也都能查到穆家的家底,不缺钱也犯不著去冒险被人拿住话头。 这些年,爷爷和父亲耳提面命的,他心里有数。 不是没有过诱惑,但他从来没动摇过,不管是钱还是別的。 这会儿在去厅里的路上,穆望北忽然就想,要是方宥希是专门过来诱惑他的,那他算是完了。 可见,没有人真的能独善其身,毫无软肋。 就是不知道糖糖的软肋是什么? 怎么能打开她心里那扇门,让她愿意跟他试一试呢? 还是不能急,最近心態有点烦躁。 今天出门早,路上不怎么堵,很快到了高检,穆望北收拾好心情,准备工作,厅里还有一堆事等著他。 方宥希手头也一堆活。 后天是唐熠和彭舒的婚礼,她这个周末加不了班,得把手头急的活这两天赶一赶。 结果下午,泛洋进出口贸易那边老板亲自给她打了个电话,之前有个合同履行的標的存在歧义,他们接到了境外诉讼通知。 掛了电话没一会,云乔就把相关资料发到了她的邮箱。 方宥希仔细看了看,这案子还挺棘手,合同的关注点在价格、交期、付款条件,却对管辖和仲裁约定一带而过。 不要低估爭议解决条款的重要性。一旦出现纠纷,如果条款没有写清楚,企业就可能被动捲入境外诉讼,承担高昂的律师费、翻译费,甚至差旅成本。 换句话说,事前忽视一个小条款,事后可能要付出数倍甚至数十倍以上的成本和代价来补救。 现在对方起诉到了越南当地法院,若是能协商提交给中国仲裁机构,例如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cietac),那这案子的流程程序会方便便捷很多。 如果不行,泛洋进出口贸易这边会非常被动。 之前律师並非涉外专业领域,专业短板就出现了。 她明天一早还得过去一趟,搞不好,还得出趟国处理这个事情。 穆望北忙了一天水都没顾上喝两口,中午也在办公室隨便对付一口,晚上他不想加班,工作就得加快效率往前赶,好不容易忙完,一看已经七点了。 给方宥希打电话,好在那边也在开会,说还要半个小时才能结束。 穆望北出发,开车去接人下班。 偌大的城市,每个人都在忙忙碌碌,而结束一天的忙碌之后,若能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回家,绝对算得上是件幸福的事情。 穆望北把车停在律所楼下的停车场。 想起他刚跟方宥希在一起的时候,每次来接她,方宥希最是习惯左右看看,没遇到熟人她才快速地跑上车。 又或是,送她的时候停在隔壁大厦门口,她提前下班再走过来。 那时候,她並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係,还穿著小马甲。 他也不知道她是唐氏实业的千金,是陆家看中给陆宴礼选的联姻对象。 也许真就是缘分,后来穆望北才知道,他在咖啡厅错错认相亲对象那天,方宥希回国还不到两周,若不是刚回国就被他截胡了,说真的,之后还真未必就有他什么事。 所以,谁说缘分不是天定的呢。 註定,他的糖糖一回国就能遇上他。 註定,他在咖啡厅外面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笑得极为好看的姑娘。 註定,他下意识就以为那是母亲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唐小姐。 而方宥希,八岁前的名字,就叫唐棠。 他们,真的就是一见钟情。 第一百三十四章 就算江承允在这儿,你也没什么可躲的 江承允早上挨了一顿齜,晚上给迟莫打电话,又给他撂一边了。 心里堵得慌。 他最近也不好往容谦那儿凑,最好的两个哥们都不找他,迟莫还能理解,毕竟回北城前他人在沈城待了一年多,也不常回来,可穆望北自从谈恋爱后,人就看不见了。 现在他都跟方宥希的哥哥混一起了,唐熠不是跟陆宴礼关係铁吗? 这他都能容得下,可见爱情力量真伟大。 说起爱情这破事,江承允更是萎靡不振。 他是下了决心要跟谭佳好好处的,毕竟婚也订了,这段日子他老老实实,除了忙事业就是陪未婚妻了,但说实在的,他跟谭佳,有点聊不到一块儿去。 首先两人年龄差那儿了。他二十八了,谭佳二十二,差了六岁。 说起来也不算大,但江承允自认为还是追求点精神共鸣,本来生理上就谈不上特別喜欢,谭佳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话头上要是还搭不上,他自己都觉得有点难受。 第二,谭佳被家里保护得太好,跟个小女孩儿一样,嘻嘻哈哈地挺闹腾。 晚上一起吃个饭,不是跟他聊娱乐圈那点八卦,就是吐槽他们研究所多闷,要不就是跟他扒拉最近什么品牌上了什么新品,潮玩盲盒抽中了限量款。 他总有一种过家家的感觉。 上回被她奚落,他也认了,但谭佳给他都买的什么玩意的衣服,一整个非主流街头rapper,完全不符合自己商务精英的人设。 幸亏谭子峰老婆也就是他未来丈母娘最近要做个小手术,谭佳请假回沈城了。 他才得以清静两天。 有时候还是会想起云乔,他现在也没脸去找她。 容谦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云乔从他那餐厅辞职了,话里话外说他不办人事,要是还有点良知就別再去招惹人家,招惹了对谁都没法交待。 这话他认,也老实了。 但偶尔还是会想起之前的日子,那叫过得一个舒坦,人啊,真是没法两全。 想找人喝酒,迟莫也没空搭理他,穆望北都让他滚了,下了班,只得老老实实回家。 彼时的容谦,正在北城医院。 今天云乔的母亲出院,当时他打招呼的那个主治医生给他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下情况,整体而言还算方案还算成功,不无邀功的意思。 容谦自然要感激一番,毕竟也算找人帮忙,日后这个人情他记著。 今日也没什么特別的事,他去了一趟医院。 云乔没想到容谦会来,父母知道她分手了,母亲私下问过两回,都被自己三言两语混过去了,她不想让父母担心,只说男朋友工作重点调到了国外,她不愿意出国,便散了。 很多事情也无需说得太明白,母亲是个心细的人,陪床的时候她听见母亲暗自嘆息了好几次,只当没听见。 容谦到的时候,说是云乔朋友,举手投足都是体面客气,科主任和主治大夫都亲自送到楼下,对癒合治疗的注意事项也是格外上心,车子也是容谦安排的,特別让司机开了太舒適的商务车,处处周到。 临上车前,容谦问了两句:“找到新工作了吗?” “找到了,跟专业还算贴合,谢谢谦哥,总麻烦你。” 容谦看她,从辞职到现在有段时间没见,像是又瘦了些。 他也没其他意思,干得好好的突然离职,总归还是江承允干的好事,一段时间没消息,心里总归掛念著这事。 今天主治医生给他打电话,他来一趟也是人之常情。 云乔母亲这个病,想熬过五年生存期,免不了还要麻烦医生,多沟通总错不了,他就当有始有终,好人做到底了。 “不用客气,我知道你不愿跟我们这些人再有什么牵扯,云乔,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不必刻意,也不要介怀,人生没有白走的路,你无愧於心,就算江承允在这儿,你也没什么可躲的。” 云乔抬头看他,心中有些触动。 是啊,她为什么要躲呢,卖首饰也好,在餐厅工作也好,她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们在一起四年,她也付出了很多,江承允要订婚,她第一时间离开,互不亏欠的事,她缘何要觉得自己处处低人一等,像是偏要躲著他,躲著所有人。 现在,她堂堂正正靠自己,更不用自卑心虚,没什么需要躲的。 云乔点头:“谢谢谦哥,我妈的事麻烦你太多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麻烦什么,也就是办住院的时候打了声招呼,出院来了一趟,多大点事,回去吧。” 两人告別,容谦目送著车子离开,自己在北城医院住院部楼下抽完一整根烟,夏天天黑得晚,七点多了,还有一抹晚霞,像火烧云般,煞是好看。 司机来了,他上车离开。 方宥希这一天,脑子一刻没停过,觉得好累。 一出来,看见天边的晚霞,觉得心情好了些。再看见穆望北的车停在外面,笑了。 有男朋友接下班,还是跟李叔接感觉不一样的。 上车后,方宥希凑过去亲了亲穆望北:“辛苦我的穆检”然后瘫软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让我缓缓,我已经燃尽了。” “累了就睡会,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还是我的穆检对我最好,不像我大哥,烧了我那么多脑细胞还抠门。” 方宥希靠著迷迷瞪瞪睡了会。 她是真的累得不想说话了,很怕穆望北再跟她谈论任何关於领证的话题,只想睡觉。 穆望北把车开到一家广府菜,路程有点远,这个点开过去差不多四十分钟。 那儿的汤很不错,真材实料的老火靚汤,很是滋补。 他之前跟朋友来过几次,想带方宥希来尝尝。 方宥希睡了一路,醒来可算缓过劲,精神抖擞,確实饿了。 点完菜刚准备吃饭,方宥希收到了一笔转帐。 唐熠转给她的一万块。 秒收。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这事大概穆望北得记一辈子 方宥希看见钱,眉开眼笑跟穆望北嘚瑟:“哈,今天我请穆检吃饭,赚了笔外快。” 唐熠电话紧接著就过来了。 “你能收得再快点吗?小財迷。” “我刚准备吃饭,打开手机就收到了朝廷的慰问粮餉,老大,今天晚上,爱情蜜糖520情感热线专门为你开通,我抽半个小时时间专门为你提供一对一服务。” 昨天晚上好像不是这个价,唐熠质疑:“半个小时,不是一个小时一万吗?你怎么还坐地起价。” 方宥希振振有词:“昨天晚上你跟爸是两个人,今天晚上,我这是一对一,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好一个童叟无欺。 电话那头唐熠咬牙切齿:“电话服务不要了,一万块买你三篇小作文,一篇我结婚那天用,还有两篇,一篇彭舒生日时候用,一篇等到结婚纪念日,我存在手机上有备无患,你好好写,不准敷衍,至少也得昨天晚上那种水平。” 方宥希:…… “我把钱退你吧,这种丧良心的钱不赚也罢。” 写三篇就给一万,真当她的真情实感那么不值钱呢。 “什么叫丧良心,你每个月200万用起来良心不会痛吗?你大哥我忙得好几年没谈恋爱了,天天加班,为了唐氏实业,为了你这个妹妹能够花天酒地,我整个青春都贡献给了唐氏,你这叫高价有偿服务,你敢退给我试试?” 方宥希被骂得一愣一愣的,看得出来,唐熠是真生气了,他是真的非常需要这三篇小作文。 “一万块一篇,爱要不要。” 唐熠就当听不见:“我准备晚上把彭舒拉到咱们家庭群里,你帮我活跃一下气氛,免得彭舒尷尬,还有,小作文婚礼前记得发给我,掛了。” 电话撂了。 方宥希嘴巴翘得老高。 唐熠竟然还想要3+1服务,这万恶的奸商资本家,怪不得爷爷选他继承唐氏实业呢。 穆望北知道是唐熠的电话,电话內容听了个七七八八,没听明白,问道:“怎么了?唐熠怎么还给你转帐了?” “一万块想买三篇小作文,他可真会打算盘。” “什么小作文??” 方宥希不想动脑子,耍无赖:“太长了不记得,好饿啊,脑子转不动了。” 穆望北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脸,恶狠狠地说:“你最近对我越来越敷衍。” 等汤上了,他先给方宥希盛了一碗,说点正事:“我在铂悦公寓买了套房子,已经差不多了,过两个月就能搬进去,到时候请个阿姨,晚上也不用住家,主要晚上给咱们做顿饭,或者给你煲个汤,我们住在二楼也不用担心被打扰。” 方宥希挑眉:“你还真买了?” “当然要买,你就算了,我住唐泽的房子像什么话,这两天得空你跟我一起去把手续办了,房子加你名字。” “我不要。” “不是给你一个人的,我也有份,我可不想再被你当流浪狗一样赶出来,那儿也是我的家。” 方宥希:…… 这事大概穆望北得记一辈子。 “赶紧喝汤,凉了不好喝,多吃点青菜。” 穆望北真的越来越嘮叨,方宥希一边喝汤一边想,他这种老了可怎么办?再嘮叨个没完,等他过了花期,她就一脚给他踹回西山別墅。 打完算盘又觉得自己实在是丧良心,不做人。 要是被穆望北知道,恐怕要被自己活活气死。 算了,看在这汤是真不错的份上,不嫌弃他。 而且吃饭呢,也確实是个问题。 就隨他吧。 她也懒得操心了。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穆望北实在没忍住又问了遍:“大哥找你写什么小作文?” “就是昨天他领证前签婚前协议弄得大家都有点尷尬,我大嫂可能心情不是很好,我帮他编辑了条微信发给大嫂,哄大嫂开心。” “哄好了?” “我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写了好长一段,当然哄好了,別提唐熠了,他真的,啥也不是。” 穆望北的好奇心到达了巔峰,方宥希从来都没写过小作文给他。 別看她嘴巴会哄人,但你真要她正儿八经给你写上一段话,方宥希才没那个耐心,平日里微信聊天记录里多是表情包,一句话都不会超过二三十个字,懒得很。 竟然还会帮唐熠写小作文,说实在的,穆望北有点羡慕。 他还想追问两句,方宥希又补了一句:“所以你看结婚多麻烦,穆检,你看咱俩现在这样多好,是吧。” 穆望北:…… 这还让他怎么问?看她那一脸坏样,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髮:“你也多花点心思在我身上,不要以为得到了就可以不珍惜~” 轮到方宥希一脸无语,最近给他傲娇得,脸皮越来越厚了。 晚上趁著方宥希洗澡的时候,穆望北偷偷去给唐熠打了个电话。 唐熠为了把婚礼后的蜜月时间空出来,还在加班。 看到是穆望北以为打电话过来恭喜他,心想,穆检还真是讲究客气。 “穆检,这么晚了,有事找我?” 穆望北先客套了两句:“恭喜大哥啊,新婚快乐,婚礼那天需要我跟糖糖帮忙吗?” 唐熠心想穆望北果然是个讲究人,微信都点讚发了恭喜,还专门打电话过来恭喜,笑道:“不用不用,穆检太客气了,婚礼都是公司公关部在操办,你跟糖糖早点到就行。” “应该的应该的,那个,大哥,有个事想问问你,可能比较冒昧。” 唐熠:“没事,都是一家人你说。” 穆望北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但又实在好奇:“晚上你给糖糖打电话的时候我们在一起吃饭,就是,大哥,糖糖是不是帮你写了条信息哄大嫂,你方不方便发给我看看,我也学习学习,要是以后我惹糖糖生气了,起码知道她吃哪一套,对吧。” 唐熠:…… 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確实有点冒昧。 但念在他这位不知何时能转正的妹夫也不容易的份上,唐熠把那段文字截图发给了穆望北,並给予了沉重的祝福:“昨天晚上我爸还说,糖糖要是愿意结婚,日子怎么著都不可能过得差,就是她吧,油盐不进,穆检,你加油吧。” 这一个迴旋鏢,插得穆望北的心,鲜血淋漓。 全世界都知道他想结婚,但他的女朋友是个不婚主义者。 这一刻,穆望北觉得,唐熠比自己容易多了,甭管怎么样,他好歹领证了,感情婚后还能培养,他这边,培养了这么久,那头,依旧没心没肺。 任重道远。 相比之下,升副厅比这相对容易多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什么时候能够进群? 方宥希今天在浴室墨跡的时间比较长。 她泡了个澡,又敷了个面膜,全身香喷喷地进了臥室。 穆望北在次臥卫生间已经衝过澡了,靠在床上拿了本书在看。 方宥希上床后把他的胳膊拉起来放在自己肩头:“什么书比我更好看?” 穆望北把书放到一边:“现在有空应酬我了?昨天晚上是不是故意不回来的?” “哪儿有,唐熠难得麻烦我一回。” 刚刚电话里,唐熠自己说,没想到昨天晚上妹妹刚好回家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找谁商量。 穆望北看破不说破,摸了摸方宥希的脸:“糖糖,下周三是我生日,二十八岁。” “哇,我家穆检才二十八岁呀,看著像刚毕业的男大,放心吧,你生日我记著呢,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吧唧”方宥希捧著穆望北的脸亲了一口,其实她忘了,完全不记得这茬。 不过穆望北怎么今天突然说这个,数数还有六天呢,是要提前提醒她,让她准备礼物吗? 方宥希又补了一句:“我会给你买礼物的,我一会写备忘录里,放心。” “刚刚不说还记得?”虽然很受用,但穆望北知道她铁定忘了。 “之前是记在心里,现在备忘录里再记一遍,双重保险。”方宥希坚决不会承认自己忘了,又想作弊:“穆检可以浅浅透露一下你想要什么吗,这样我才能送到你心坎里,二十八岁呢,挺特別的年纪。” “哪里特別?” 方宥希隨口胡诌:“每一年都特別,我要诚挚感谢已经过去的二十七个年头,才成就了今天这么完美的穆检,然后让他成为了我的男朋友。” 穆望北被这一圈彩虹屁哄成翘嘴。 俯身去亲她。 周身全是好闻的气息,触手全是滑腻,美色当前,还不忘有正事要说。 穆望北在理智丧失之前拉住方宥希:“我生日,你能帮我写篇小作文吗?就当给我的生日礼物。” 方宥希:…… “你也说了,伴侣关係的重要性甚至会超过血缘关係,你为了唐熠都能这么上心,却从来没为我上心过,我想要你很认真地给我写一段话,代表你对我的重视。” 方宥希:“你怎么知道我帮唐熠编辑的微信內容?” “唐熠跟我显摆,还挖苦我,让我加油。” 想到唐熠刺他的痛处,穆望北这会没法认他这个大哥。 方宥希:…… 自己恋爱谈成这样,还要妹妹帮忙,有什么可显摆的?唐熠有病吧。 “行不行?”穆望北又去亲她。含著她的唇轻轻咬了一口:“你刚刚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就想要这个。” 方宥希不是不想满足他,这种事情,她帮唐熠写没问题,自己写,光想想就觉得矫情又噁心。 但穆望北一直磨她。 亲一下,又吐槽:“唐熠领证,每个人都在內涵我,我都快气疯了,但我无力反驳,他们说的是事实,就让你送我个生日礼物,你还不愿意?你心里,工作比我重要,家里人也比我重要,只有我最不重要。” 方宥希脑子在这种时候压根不够用。 “那我写给你,你只能自己看。” “行。”穆望北捧著她的脸,把人压在身下,昨天她没在家,他就没睡好。 前几天方宥希生理期,他都忍著,刚想著今天晚上终於捞到人,结果手机又响了,一连串的微信提示音。 “別管~”穆望北拦著方宥希的手,不准去拿手机。 “乖,等一会。”方宥希安抚他,拿著手机打开一看,唐熠把彭舒拉进了家庭群。 爷爷这个点应该都睡下了,结果第一个在群里发了【欢迎唐家的嫡长孙媳妇儿,几个小的出来欢迎大嫂!】 大概率,也是被唐熠打电话叫起来的。 果然,唐熠给她发私信【收了钱记得办事,气氛活跃点。】 唐泽也给她发私信【老大有病吧,我在外面跟人打牌呢,他非要给我整活儿,让我去群里欢迎大嫂。】 紧接著唐章和发了条【欢迎舒舒,爸爸很高兴你能成为我们家的一份子。】 唐熠大概跟彭舒不在一块儿,在群里解释【这是我们家的小群,还有个亲戚群,等婚礼办完了介绍你们认识后我再拉你进去,免得你尷尬。】 彭舒【好的,谢谢爷爷,谢谢爸爸。】 方宥希知道唐熠的初衷,彭舒跟唐家长辈接触並不算多,现在已经领证了,就是一家人,不拉进来怕万一以后彭舒知道这个群的存在,心里不舒服,拉进来了,又怕她不自在。 只得老老实实捧著手机在群里整气氛。 她跟唐泽一唱一和,大嫂喊得黏嘴。 穆望北气不顺地把人拥在怀里看著方宥希在群里发信息,跟彭舒聊天。 从婚纱聊到蜜月想去哪儿给的建议,十足地耐心。 看见群的名字和群里的人,他在边上问:“我什么时候能进这个群?” 方宥希:…… 唐熠真的好烦啊,自从他跟穆望北加上微信后,她就没一天消停过。 等忙完这边,方宥希关了手机,穆望北又问了一句:“要不你把我也拉进去,唐董应该不会反对吧,爷爷也很喜欢……”他一个“我”字还没说完,就被方宥希用唇堵住了嘴,手也不老实,伸进他的睡衣里。 穆望北脑子宕机,呼吸也乱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在这美好的夜晚,你无法扑灭一种火,它点燃自己,无限蔓延,无需扇风,在这漫漫长夜,我们在翻涌滚烫的灵魂中互相抚慰著彼此,疯狂放荡又炙热缠绵。 今夜的演奏,没有休止符。 第一百三十七章 感情的事,谁就敢说自己十分圆满? 同样的夜晚,唐氏实业大厦顶楼。 唐熠加班太晚懒得回去,就在办公室里的休息室凑合一晚。 彼时,他正在跟彭舒聊微信。 还有两天就是他们的婚礼,今晚他在微信里问她,方不方便把她拉进自己家的群里,群里只有至亲,毕竟,他们现在领证了,她也是家人。 彭舒同意了。 两人的聊天依旧算不上多亲密,对方简洁也没什么甜言蜜语,唐熠实在不怎么会哄人,先前谈过两段,也都是淡淡的。 唐熠不大习惯用太炙热的情绪表达,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父亲的缺点,这么多年下来,也习惯了,话不多,人生的道路漫长,绚烂一时的烟花固然好看,但留下的隱患也多,比如他们三兄妹,各有各的问题。 本质上,三兄妹都不是很看好婚姻,他是为了家族,唐泽是不上心,而最有能力经营好感情的妹妹,却是个不婚主义者。 两人聊到最后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唐熠道了晚安。 彭舒给了他回了句:“唐熠,我们一起努力经营好我们的婚姻,我会加油的。” 唐熠盯著这句话看了半天,唇角勾起,这一刻,发自內心的,觉得愉悦。 一夜好眠。 很多时候,感情只需有人先踏出一步,先表达诚意,先放下姿態,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 周六晚,唐熠彭舒婚礼。 在北城,阵仗绝对算得上隆重。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唐家是老牌实业,彭家是华商银行的大股东。 两家强强联合,別说圈子里的人,就连財经记者都请了不少。 彭舒在银行银行风险投资部任职,她哥今年刚进的董事会,彭董年纪比唐章和还要大上几岁,就这么一儿一女,他是出了名的精明,在公司在家里都是说一不二的。 陆宴礼是唐熠的伴郎,一晚上为了给唐熠挡酒,喝得跟三孙子似的。 还是唐泽比较鸡贼,作为是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主动去跟伴娘搞好关係,一晚上笑得如沐春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新郎官。 这是方宥希第二次参加至亲的婚礼。 第一次是去年方可盈和霍正年在澳洲举办的,场面温馨感人,她和霍伯伯一双儿女站在下面同时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真不真心不知道,反正霍正年的一双儿女都掉了眼泪,她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第二次就是今天晚上,流光溢彩的灯光交织成梦网,將整个婚礼现场笼罩在浪漫氛围中。 唐熠今晚很帅气,彭舒穿著梦幻般的婚纱,挽著唐熠的胳膊,宛如一对壁人。 在这样的氛围下,很难让人不动容。 司仪在台上让新郎官说两句海誓山盟,这几乎是所有婚礼的固定环节。 唐熠在这方面不善言辞,感谢了一溜圈亲朋挚友,连唐彭两家董事会都感谢了一遍,最后才落到实处,拉著彭舒的手说:“此生与你携手,朝暮共至光年!” 穆望北陪著方宥希坐在主宾席,一直拉著方宥希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地摩挲,幻想著自己什么时候能有这么一天,那天他该说点什么? 看著旁边一脸认真盯著台上的方宥希,穆望北又觉得真有那么一天,什么也不必说。 那些好听的动容的话,留在新婚夜里,只说给老婆一个人听,又何必非得在这儿表忠心。 他凑到方宥希耳朵,轻轻吻了一下,问道:“在想什么?” 方宥希扭头看他:“我哥嘴也太笨了,说得跟获奖感言一样。” 穆望北顺著杆子往上爬:“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提前准备准备,別到那一天露了陷出洋相。” 方宥希才不上当:“虽然天黑了,现在才八点,亲爱的,这会儿做梦稍微早了点。” 穆望北:…… “就不能哄哄我?” “我主要怕你当真。” 方宥希对於这件事情的原则,从来没有放鬆过警惕,坑蒙拐骗却不上当。 穆望北看著这张油盐不进、持靚行凶的脸,一股子憋屈全堵在心口上。 后面敬酒环节,方宥希陪在彭舒身边,穆望北就去容谦和迟莫那桌坐了会。 容谦跟唐熠本来也认识,迟莫是因为最近得了唐熠和陆宴礼的投资,人结婚这种大事上,肯定要来。 穆望北问迟莫:“最近跟承允联繫了没?你攛掇公司没喊他,人心里憋著气呢。” 迟莫不以为然:“我还管他死活,我不让他参与是为他好,靠著谭子峰的声望,他今年利润至少翻一倍,本来就够招人眼红的了,其他的投资他最好低调点,人不能头头都占著。” 他自己都没问家里老头要钱,容谦找资本给他投了点,几个感兴趣哥们再凑点,跟江承允那条线都是不相干的產业,公司做起来他心里也踏实。 容谦盘著手腕上的沉香串,关心了两句:“承允最近跟谭佳那丫头怎么样了?” “还行吧,两人聊天跟鸡同鸭讲似的,都不在一个频率,我那个妹妹,就喜欢承允那臭德行,没招儿,脑子里啥也没有,全是粉红泡泡。” 容谦在这个档口忽然想起了云乔。 之前云乔跟江承允还在一块的时候,经常去他会所玩。 云乔事事都以江承允为先,她瞧著温柔小意,有时候江承允说话不注意犯浑,她不急不躁,过一会儿又柔声细语地劝,江承允还真就能听得进去。 能看得出来,她对江承允是真心喜欢,一个性子柔,又愿意处处以对方为先;一个性子野,从小到大都被人捧著,两人在一起,感情一直不错,只是云乔不像谭佳这么家世显赫,有江承允那个眼高於顶的妈在,就註定了他俩走不到最后。 感情的事,谁就敢说自己十分圆满? 几个人聊著天,唐熠和彭舒,带著弟弟妹妹代表唐家过来敬酒。 方宥希看见穆望北跟哥们在一起,主动挽著他的胳膊对彭舒说:“大嫂,这桌甭客气,这是我家穆检和他的朋友们,都是自己人,咱意思意思就行了。” 穆望北宠溺地看著方宥希,刚刚一句话能把人噎死的是她,现在一句话哄得人心花怒放的也是她。 大家都举杯祝唐熠彭舒新婚快乐。 唐泽已经从自家那三结三离的亲爹那儿知道了前天晚上发生的事,这会儿看见妹妹不动声色一句话哄得穆望北找不到北,心想,方宥希这天赋到底是遗传了谁? 显然,跟不靠谱的爹妈都不相干,难道是负负得正。 他有些扼腕,自己怎么没这天赋,要是他有这天赋,打死也不结婚,什么漂亮姑娘哄不到手,傻子才结婚呢,这一刻,他无比十分共情妹妹,不婚主义好啊~ 而容谦此刻想的却是,就连穆望北这样的天之骄子,感情上都有不如意的地方,遇上方宥希这样门当户对玲瓏剔透的美人儿,原本该最是圆满,奈何他那貌若花容一张嘴比糖还甜的女朋友,不肯结婚吶~ 第一百三十八章 方宥希没由来地感动,竟有些鼻子发酸 方宥希还有点事要办,穆望北等一等她。 容谦和迟莫也不著急慌著走,哥仨在酒店外面抽菸聊了会天。 “最近是不是被唐熠结婚的事刺激到不轻?”容谦有唐熠的微信,事实上,圈子里的人,他大多关係都不错,自然也知道,那天在唐熠领证那条朋友圈下面,好些朋友故意揶揄穆望北。 穆望北跟方宥希分手又和好之后,几个朋友都知道了方宥希是个不婚主义者。 也知道穆望北的情路坎坷。 对此,穆望北也没觉得有什么,他笑了笑说:“不瞒你说,我確实一直想结婚,但相比於用一张结婚证拴住她,人在我身边更重要,羡慕归羡慕,结婚的目的还是因为爱她,不是为了结婚而结婚。” 容谦也笑:“婚姻没你想像中那么好,多的是一地鸡毛的婚姻,你俩现在这样就很好。” 迟莫难得说了句正经话:“要我说你俩现在这样也不错,这事吧,主要是你看开了就成。” 穆望北横了迟莫一眼,不会说话完全可以闭嘴,自从跟陆宴礼加了微信之后,他看迟莫越发不討喜了。 容谦挑开了话题,问迟莫公司的事,穆望北没再说话,他与方宥希之间,也无需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关於两人现在的状態,他有时候会忍不住暗戳戳暗示两句,就当开玩笑一样,却也不会真去聊这事。 免得方宥希不开心。 相比於一张结婚证,他更在乎的是方宥希的爱,她认真的態度,她未来的人生每一步规划里是否都有他。 若不是因为爱情而结合,其实结婚真的与牢笼无异。 至今,穆望北对方宥希张口就来的那些哄人开心的话里,也分辨不出到底有几分玩笑几分认真。 曾经,他以为她每一句都是真的,但转头,这没良心的撒腿就跑。 可你说她不上心吧,那些她说出的情话,你看著她那双好看的眼睛,每一句都能让人悸动不已。 看到她帮唐熠写的那段话,穆望北深刻地明白,方宥希就是太知道婚姻的神圣,所以才不敢踏进这座围城,她玩世不恭的外表下其实是对法律关係中婚姻一词前所未有的认真。 所以,他很想知道在她心里,到底如何看待他们之间的感情。 儘管有陆宴礼、唐泽帮著挡酒,唐熠还是喝多了些,唐泽安排了司机把大哥大嫂送回婚房,方宥希拿了包出去找穆望北。 她今天穿的一条浅粉色的长裙,喝了点酒,面若桃花,勾著宴会包的细链子出来,娉娉婷婷般摇曳著灵动。 容谦看人出来了,带上迟莫一起离开。 穆望北迎过去:“忙完了?”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今天只是配角,方宥希作为家人自然要招待一些客人,刚他出来的时候,看见她去了新娘的化妆间,应该是找彭舒说话去了。 別看方宥希一天到晚坑唐董和两个哥哥的钱,实则她对家里人非常上心。 穆望北不知道方宥希跟她妈妈如何相处,是否真就如她开玩笑说的那般,纯粹的金钱关係。 但以她对唐董和两个哥哥的態度,她內心应该是把亲情看得很重的人,对唐熠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生她养她的母亲。 两人一起上车,来的时候是方宥希的司机过去接的,穆望北想著晚上客人多,司机怕不够,给西山別墅那边打电话,调了台车过来。 来的不是平日那台a8,而是一台混色的迈巴赫,有时候去跟投资基金那边的负责人开会穆望北会用到这台车。 两人刚上车,他准备问点事情,方宥希勾著他的领带就把人拉了过来,穆望北下意识把车子中间的挡板按钮按了下去。 还没等挡板完全升起来,方宥希就吻了上去。 这个意外的吻,让穆望北有片刻的发怔。 方宥希唇齿间还有今晚特供白葡萄酒的清香,和她柔软的舌尖糅合成一体,搅得穆望北的脑子一片昏沉,什么念头都没了,只想更深地吻他。 还从来没有在车里这么胡闹过,何况前面还有司机。 儘管车子中间的挡板把后面隔成了一个单独封闭的空间,但但凡司机用脑子想一想,也知道后面在干嘛。 方宥希在脑子那根昏聵的神经没有断之前,推开了穆望北:“还在车上呀,这样不好。” 穆望北:…… “你把人勾成这个样子,然后把我弄成这样,现在你跟我说这样不好?” “是真的不好嘛,主要是你要注意点影响。”方宥希规规矩矩坐好,穆望北被她撩得不上不下,自己在那儿缓神,她还好心去帮人顺背。 方宥希很少有这么感性的时候。 婚礼结束之后,她去化妆间,把给彭舒挑的新婚礼物送过去。 唐熠出去送个客人不在,两人聊了两句。 彭舒说今天仪式结束后两人换衣服准备去敬酒的空档,唐熠跟她坦白那条微信是妹妹帮忙代笔的,但发誓字字句句皆是他所想。 他对今天自己在台上说的话非常不满意,觉得不足以表达自己当时的心情,懊恼自己在这方面实在没有天赋,怕以后露馅彭舒会生气,觉得他不够真诚。 方宥希还想替大哥找补来著,彭舒拉著她的手感谢她:“糖糖,谢谢你为了我俩这么上心,我跟唐熠说好了,这段感情我们都要好好努力,爭取把这段因为利益结合的婚姻经营好,真的非常高兴能跟你成为一家人。” 那一刻,方宥希没由来地感动,竟有些鼻子发酸。 出来时,看见穆望北那张清贵端和的脸,就特別特別想吻他。 在他那些嘮叨的话还没说出口之前,她先堵住了他的嘴。 好在,没干出太荒唐的事情,及时剎住了车。 穆望北生气不想理她,彆扭地別过脸去。 方宥希撩完就跑,没品没皮,在那儿没话找话:“这车不错,新买的吗?” “老宅调过来的。” 老宅?“西山別墅?” 穆望北一脸冷漠地回头说:“不然呢?老爷子知道今天是你大哥婚礼,帮忙开车的刘叔叔,我爷爷的司机。” 方宥希傻眼了。 “今天可不赖我,是你主动非要亲我的。” 方宥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看见座位旁边有条薄毯子,直接撑开盖住了整个脑袋。 她像个蘑菇一样坐的里面,一整个emo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姑娘长得俊,跟望北很相配 穆望北看她觉得好笑,扯了扯毯子,扯不动。 “一会儿就到了,你准备就这么盖著下车?” “你別管我。”藏在毯子里的人瓮声瓮气,一整个不想说话。 穆望北又凑过去:“刘叔叔给爷爷开了三十年的车,跟自家人一样。” “你能不能別说了!”她以为是穆望北叫的代驾,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 五分钟之后,车子到了铂悦公寓。 穆望北提前打招呼:“我把挡板降下来了啊~” 不动 “下不下车,还是你就在车里坐一晚上,刘叔叔给你拉西山別墅去?” 方宥希快速把毯子扯了下来,理了理头髮,脸上两团红晕,不知道是因为喝了点酒没散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水蜜桃一样可口。 穆望北下车后,前面司机也下车了。 “辛苦刘叔了,劳烦您把车开回老宅,我明天不用。”穆望北客气地交待。 方宥希磨磨蹭蹭下车后,跑去给人家鞠了一躬:“辛苦了。” “不用,不用。”嚇得人家五十几岁的老司机也跟她鞠了一躬。 穆望北真是服了,过去拉她的手想把人拉回家,在车上那么撩拨他,回去跟她算帐。 谁知方宥希把他手给甩开了,小声嘀咕:“別动手动脚呀,我自己走。” 穆望北耐心告罄,单手搂著方宥希的腰勾起来就往回头,三步两步进了楼道,楼道还听见方宥希挣扎的叫声:“穆望北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老爷子的司机在楼下站了会,没忍住笑了起来。 方宥希进了门还有点蔫巴,穆望北哄她:“担心什么,刘叔给老爷子开车最知道规矩,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会说。” “那你也应该提前跟我说啊~” “你一上车就亲上来了,我哪有机会,我就一张嘴不是被你堵上了?” 方宥希不敢置信穆望北现在这种话张口就来,气得踹了他一脚,气呼呼去浴室卸妆洗澡。 穆望北虽然不知道今天方宥希怎么了,往日再腻歪的时候,最多说情话哄他,也不会上来就亲,是他今天穿著正经,格外帅吗? 司机回老宅,老爷子难得这个点还没睡。 慢悠悠站院子里遛弯。 “今天是望北叫你去接他们的?” 刘叔点头:“望北说今天晚上要喝酒,让我开这台车去接一下。” “嗯,据说你那跳跳糖女朋友家老大结婚,倒是个喜事,怎么样?” 刘叔一脸懵:“首长您是指?” “俩孩子瞧著怎么样?” “感情挺好的,姑娘长得俊,跟望北很相配。” 穆盛用鼻子“哼”了一声:“他就喜欢漂亮的。” 刘叔也笑:“小姑娘瞧著性子挺欢脱,两孩子都挺好。” 能不好吗?上车挡板就升起来了,他一眼后视镜都不敢看,下车那姑娘还朝他鞠了一躬,嚇得他不知所措。 穆盛背著手进去了,人也带不回来,一点用没有,可嘴角又掛著笑。 周一一早,方宥希收到通知,泛洋进出口贸易的涉外诉讼要把案子转到国內的仲裁委员会的申请被驳回了,这意味著不得不亲自飞一趟,劳民伤財,又不得不去。 她给云乔打了通电话,让公司那边负责这单合同的销售总监最好同行,定好机票发到她手机上。 很快,周二一早的早班机信息发了过来。 周三,是穆望北二十八岁的生日。 方宥希看著票务信息,就是这么寸。 但工作就是工作,不可能因为她私人的事情改期,这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要是顺利,周三坐晚班机还兴许能赶回来,但这案子的情况,属实够呛。 人还在陆通开会,不好耽误太久,方宥希给云乔回了个“收到”便回了会议室。 陆宴礼昨天在家睡了一天,唐熠结婚,他喝个半死,你说这叫什么事? 可他是伴郎不喝怎么办? 唐泽只想著去泡伴娘,一转眼就找不到人,你就说气不气人? 再一扭头,看著那个所谓的“妹夫”还坐主席面上,端著一副矜贵的样子,跟方宥希手拉著手,更气人。 凭什么他喝个半死,人顶著个“妹夫”的头衔在那儿躲懒。 唐家就这么指使人呢唐家! 喝多了还被老头埋怨:人唐熠都结婚了,你也抓点紧,別东挑西捡,该相亲相亲。 真的,就是一怨种。 想著楼下的会开得差不多了,他跟郭阳说:“你跟方律说一会来楼上吃工作餐,我有点事找她。” 郭阳:“好。” 方宥希收拾好东西上楼,敲门进去:“什么指示?陆总。” “昨天你爷爷跟你说了没?唐家在陆通的股份想转到你名下,不过我提了个意见,你们好歹也出点力不能光拿分红,我想让你来陆通负责融投资和法务,有没有兴趣?” 大概是因为唐熠现在成家了,三个孩子的股份分割清楚比较好,老爷子在这方面一直比较公平公正,免得三个孙子孙女將来为了钱闹不愉快。 陆通这边的股份给她,唐氏实业名下一些不动產还有零散投资给了唐泽,大哥是公司的继承人,唐氏实业主体业务將来都是要给他的。 关於这一点,方宥和唐泽都没意见。 毕竟,他们两个也没为公司出过力,大哥辛苦这么多年,是他应得的。 唐章和之前倒是提过一嘴,估计昨天爷爷看见陆家老爷子,跟人正式提了这事。 方宥希点头:“我考虑考虑。” “你在昊天所撑破天也就是做到高级合伙人,年薪过千万顶天了,来陆通,年薪不比这低,关键是你股份在那儿,这也是咱俩共同的事业。” 方宥希笑著打趣:“5%也就是边角料,我来了还不是高级牛马,给陆总打工。” 陆通集团5%股份属实不算少了,一般来说,上市公司大股东持股比例达到30%左右就可能对公司决策產生重大影响甚至实现一定程度的控制,陆家整体股份加起来有42%,已经算绝对控股了。 但企业要做大做强,能融到热钱,拿到更多资源对长远发展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陆宴礼让她过来负责融投资这一块,方宥希確实有些动心。 陆宴礼瞥了她一眼:“你要是愿意跟我联姻,整个陆通都是你的。” 方宥希毫不犹豫回了一句:“滚~” 第一百四十章 再浓烈的爱意,也比不上自由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一个作死,一个知道对方作死。 两人也都没真的当真。 陆宴礼收了玩笑:“说正经的,好好考虑考虑,你的工作能力我信得过,也帮我分担分担。” 方宥希:“知道了,我会非常认真考虑的,不过我手头有个比较棘手的涉外诉讼,就算来,手头的工作也要完成了再说。” “行。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的。”陆宴礼停了几秒钟,问道:“后天那个面瘫过生日吧。” 方宥希挺意外:“你竟然还记得。” 陆宴礼“嘁”了一声:“他这人,对自己的事情最上心,小时候每回都提前三天就要暗戳戳提醒周围朋友,生怕別人忘记了。” 方宥希:…… 还真是,穆望北提前六天就跟她说自己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一篇小作文。 想想就觉得好笑。 方宥耸耸肩:“不过我明天一早的飞机要出差,希望事情办得顺利后天能赶回来,虽然我家穆检还挺好哄的,但生日,一年只有一次,不好叫他失望。” 陆宴礼:“你跟我说这个,我只能祝你官司难缠,飞机晚点。” 方宥希无语,她刚刚那句真是多余说的。 “走了,我还得回趟律所,我哥婚礼那天仗义啊陆总,比唐泽靠谱多了。” 陆宴礼送她出去:“得嘞,有您这句,喝死也值了。” 郭阳在门口听了一半,属实有点搞不懂这两位如今是什么关係? 联姻黄了,陆总瞧著也经常阴阳怪气的,但看见方律又总是不值钱地贴过去。 还总被懟,懟得灰头土脸又暗戳戳高兴。 不知道是什么路数。 郭阳都不好意思用哪个词形容自己老板。但每次看到这种情形,那八个字就自动浮现在眼前。 “舔狗舔狗,一无所有”! 摇摇头,散了这念头,要是被陆宴礼知道,工作不保是小事,小命不保是大事。 说起来也確实奇怪,两家关係一点没影响不说,唐总结婚,陆总上心得很,又是伴郎又是代酒,方律已经有男朋友了,怎么瞧著跟自己老板也挺和谐的呢? 要说不说,自己老板这心胸,宽又阔!!! 方宥希这几天一直在想送什么给家里如今身娇肉贵动不动心臟就不舒服的那位。 真让她写小作文,她实在写不来。 嘴上说说得了,真写下来,怪肉麻的。 可送什么呢?他什么也不缺,他真想要的那个红本本,她也给不了。 再浓烈的爱意,也比不上自由。 方宥希这一刻竟然觉得对穆望北有些亏欠。 她自己都觉得吃惊,她有一天会对另外一个人感到亏欠。 方宥希没来由笑了笑,可千万別让穆望北知道,不然他又得顺杆子往上爬。 周二一早六点半,方宥希拉著箱子就出门了,穆望北要起来被她摁下了,她没让穆望北送,司机早早就在楼下等。 昨天晚上人知道她要出差,眼里的失望都要溢出来,却还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生日年年都过,工作要紧。” 结果夜里,她都准备睡觉了,穆望北又凑过来亲她:“糖糖,记得我的生日礼物。” 好像个小孩儿一样,提醒人別忘了自己生日。 方宥希想起陆宴礼中午那会说的话,笑著问他:“人家都说生日要有惊喜,你怎么提前那么多天就提醒我?” “算了吧,我怕惊喜没有变成惊嚇。” 小时候父母工作都忙,爷爷就更別提了,退下来之前想见一面都要先问身边的一秘二秘。 更別提跟他过生日了。 也就奶奶记得,可奶奶经常要陪在爷爷身边。 他那会很想一家人整整齐齐陪他过个生日,就这,在穆家都是件很奢侈的事情。 人做到一定的位置,已经没法顾忌家庭,工作永远排在第一位,因为需要处理的,桩桩件件都是大事,反而家里人只要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往后排为工作让路是必然的,是应该的。 等大了后,穆淮和陈莱倒是每年都记得了,不过,他似乎也没那么期待了。 但这还是他跟方宥希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他很期待。 可相比於生日礼物,他更在乎的是,以后每一年,是不是他们都还能在一起。 穆望北亲了亲方宥希的脸:“惊不惊喜的无所谓,只要你不给我惊嚇就成,我现在的心臟不是很受得了。” “是是是,动不动就要去掛心內科的程度,放心吧,不嚇你,快睡觉。” “我明天送去你机场。” 方宥希不想折腾他:“你別管了,又不是没有司机,你最近也挺忙的。”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每次出差,但凡穆望北工作上能抽开身,回回都要自己亲自去接送机。 方宥希没那么矫情,大家都很忙,他也不是铁打的,男女朋友恋人之间从来都是平等的关係,互相体贴一下,表达爱意的方式有很多种,没必要折腾人。 北城飞越南四个半小时,算不上很远。 落地后先去了酒店,云乔提前做了很多功课,提前安排好了车和司机。 方宥希落地后先去了趟法院,她在北城的时候就托高利想办法,找了个当地的律师朋友引荐,陪著一起跑了一趟,结果,发现不大对劲。 这单合同对方也是个华人,却是典型的地头蛇,说白了,走诉讼只是一种手段,摆明了对方想敲一笔。 当地法院很明显收了黑钱,咬住他们不放。 这案子,想和解可以,赔一大笔钱,走诉讼也行,赔高额违约金,横竖都得折財。 泛洋进出口贸易的营销总监范总气得鼻子冒烟,但人到了这儿,显然还是有些底气不足,给公司那边打电话,意思是能谈就谈,不能谈算了,就当破財免灾。 当地的华人商会跟公司还有业务在,找会长牵了个头,约了当天晚上的饭局。 赴约前,泛洋的范总还留了个心眼,在当地找了两个保鏢跟著。 “不论谈不谈得成,云乔,你定明天回北城的机票,方律,晚上可能还需要辛苦一下你,合约条款这块您是专业的,谈判能爭取就爭取,不能爭取咱就认栽算了,我就当半年白干。” 方宥希淡淡地笑了笑:“客气,我份內的事。” 她提前查了查资料,这几年,中国与东南亚国家的双边贸易额显著提升,中国对越南出口额光去年就达?到了1万多亿元人民幣?,同比增长?超过20%?,越南已成为中国在东南亚最大的出口市场,如果是这样,商务部那边不可能不管,而越南进出口贸易的主管部门是?工贸部,她上网查了下越南这边相关负责人的姓名,记在心里。 是她份內的工作,她尽力而为。 不是她的事,她也不会傻乎乎去强出头。 一单业务,以安全为主,不值得冒险。 第一百四十一章 把穆部长拉出来撑腰,利用一下 一行三人外加两个保鏢去了饭局。 饭店定的是当地最豪华lai restaurant?餐厅,据说位列胡市第一,其露台视野开阔,融合亚洲与欧洲风味,以高品质牛排和炭烤虎虾等菜品为特色。 华人商会的会长顾先生五十出头,在当地颇有名望,与泛洋合作的乙方老板钱总也来了,一脸的精明像,看见泛洋的范总监带著两个美女进来,眼睛都亮了。 方宥希黑色衬衫白色阔腿裤,头髮扎了个低马尾在后面,妆容乾净没有佩戴任何首饰,看著乾净干练,她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瞧著年纪不大气场不小。 云乔也是捂得严严实实一身標准的职业装,她站在范总监身侧,这儿英语普及率比较高,必要时她也充当翻译。 范总监打头阵,这片市场他也是这两年才开始发展的。 初来乍到时,没少花心思,这合同当时签的时候颇为顺利,他很是高兴了一阵,没想到,越是诱惑很大太过顺利的事情越可能有蹊蹺,很有可能他是被请君入瓮了。 出口到越南的这些货,由当地出了检测报告说是不合格,可国內明明是符合標准的,一应手续都俱全,但人遵循的当地標准,合同当时也没特別標註出了问题交由出口方归属地仲裁,现在货没了,当地法庭很可能还要判他们高额违约金和罚金。 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白了,就是被坑了。 合同出了紕漏是一方面,市场总监对当地市场把握不准,识人不准也是一方面。 方面泛洋进出口贸易这几年发展太快,管理跟不上是核心关键。 顾会长是个聪明人,大家说白了都是为了利益,也不想把生意彻底做死了,从中斡旋,这事也別打官司了,私下调解,这批货就算了,再发一批就当是赔偿,货款不补,合同签死,就当是赔偿了。 范总眉头皱到天上去,进出口贸易的利润扣除七七八八到手不过30%,若是再发一批,相当於不赚钱就算了,还得往里搭20%左右,这批货標的在8000万左右,也就是大白年白忙活不说,还得往里赔1600万,他之前拿的奖金提成全都吐出来,想想都压不住火。 一来二去,虚偽客套的话说了一大堆,对方摆明了就是吃定他们。 “方律师,你有没有办法可以再磨一磨,哪怕不赚钱呢,不能往里搭啊~”范总一肚子苦水,小声问方宥希。 对方踌躇满志,连个律师都没带,显然,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方宥希斟酌了下,起身道:“钱总,大家都是为了各自利益,条件总归要谈谈,越南现在是中国在东南亚最大的出口市场,诸位老板也都是靠著双边贸易在赚钱,破坏了市场环境对大家都不好,泛洋在北城虽然算不上多赫赫有名的大企业,但胜在人缘不错,一呼百应不敢说,但不也不是一点声音没有,范会长,北城那地界您也知道,板砖砸下去五个,不说多,至少也有一个是领导家亲戚,我觉得合同不合同的先不说,买卖还能再谈是吧,是吧。毕竟,咱们谁会跟钱过不去?” 这套说辞,一点不夸张,方宥希有回跟秦以凡见个当事人,秦大律恩威並施,听得她一愣一愣的,这场合,正好能用,除了特地环境不同,一个字不带换的。 范会长眯著眼睛看著对面这水灵灵的小律师,笑道:“方小姐不愧是律师,嘴皮子挺厉害,这合同是你们自己疏忽了,总要交点学费。” 乙方的钱总色眯眯地笑:“要不这样,一个律师小姐,一个翻译小姐,一人一瓶酒,我一人让5%。” 范总听见这话,杯子举起来:“钱总说话算数,我喝。” “誒,这是看在美女的份上,要是范总监你,可没这待遇。” 饭桌上一圈十几个人,大家都在笑。 云乔看了方宥希,方宥希冷嗤了两声,看都不看钱总,对商会会长笑著说:“范会长刚刚说得是,要不说当老板的什么都能省,律师费不能省呢,之前那位同僚多少对涉外这块不是很了解,我虽然执业时间不长,好在家里还能撑一撑,您也知道,这年头,像我们这种啃老的,都不爭气,靠著长辈们吃饭,钱不钱无所谓,主要是丟不起人,这酒我倒是能喝,就是怕家里长辈骂,您別看我二十多了,家里管得严著呢。” 跟这帮孙子谈专业等於对牛弹琴,人家压根没把合同放在眼里。 更別谈什么契约精神。 那钱总看坐的位置就知道,这一桌,范会长说了算。 能做到商会会长,上面不可能没关係。 死就死吧,把穆部长拉出来撑腰,利用一下。 果不其然,范会长收敛了笑意,问道:“方律师家里是?” 方宥希捏了捏眉心,一副为难的样子:“穆伯伯上周还在开多边贸易峰会,我记得越南工贸部部长也参加了,我明天的飞机回去,指不定贵国部长先生跟会长也认识呢,范会长要不打个电话,万一大水冲了龙王庙,那咱们今天这是干嘛?” 泛洋的范总监看著旁边的方律师,这是?北城一朵人间富贵花,她竟然认识商务部领导? 云乔知道穆家的背景,嘴角勾了一下。 方宥希卸下精英人设,换了副面孔:“范会长,下次去北城来家里坐坐?” 后面的气氛完全变了,范会长將信將疑,不可全信,又不敢一点不信。 看对方来的这方律师,据说是北城红圈所的,那个圈子里,除了专业,吃的就是资源的饭,这姑娘一看就是富贵里养出来的,说话趾高气扬这么大个场合一点不犯怵,也不会教条主义上来谈合同讲法律,是个见过世面的。 最后,互相让一点,这批货按70%货款结帐,方宥希带著电脑,当场擬定合同,找人列印把补充协议签死。 不说赚多少,好歹不赔钱。 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 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三个人都一身冷汗。 范总监吁了一口气:“今天真是要谢谢方律师,您怎么不早说您有这层关係啊,给我嚇得。” 方宥希挑眉:“刚我瞎掰的,我没见过穆部长。” 云乔在边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范总监:…… “没,没见过?” “真没见过。”方宥希一点不撒谎,除了在电视上,她是真没见过穆淮真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 狐假虎威 周三。 穆望北二十八岁生日那天,穆淮特地从外地赶了回来,跟陈莱一起去了西山別墅,给儿子过个生日。 这也是老爷子亲自打电话下的死命令。 就是天大的事,也得回。 一家人刚坐下,穆盛就开始阴阳孙子:“哎呀,你那颗跳跳糖一到这种时候就在忙工作,也不知道真假。” 穆望北闷闷地解释:“她昨天一早的飞机去越南出差了,真是在忙工作。” 中午还给方宥希打了电话,没接,估计在忙,刚刚再打,关机了。 穆淮冷哼了两声:“比我这个部长都忙,部长也得听老部长的回来给你过生日,你今年高低得把副厅给我升上去,別一点心思全用在谈恋爱上。” “你难得在家,儿子今天过生日,就少教训两句吧。”陈莱看了穆淮一眼,吩咐保姆:“开饭吧。” 一家四口安安静静吃饭。 没一会,穆淮的秘书进来了,凑到他耳边说话,应该是有工作的事情。 穆淮面色一滯:“把电话给我。” 他拿著电话去书房了。 一家子见怪不怪,大概率是工作上的急事,不然秘书不会进来打扰。 十分钟后,穆淮回来了,一脸意味深长地问儿子:“你那女朋友去越南了?” 穆望北看著父亲:“对,有个涉外诉讼要处理,怎么了?” “呵,穆伯伯,我连面还没见上呢,她倒是挺会利用人。” 陈莱听出话头不对:“怎么了?” “怎么了?刚刚是越南工贸部的部长给我打电话,说我家里孩子正在越南处理个经济纠纷,问候了两句,夸她能干呢,现在两国进出口贸易一年过万亿,她可真够胆子大的,什么场合也敢把我往外搬。” 穆盛来了兴趣:“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穆淮简单说了几句,具体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刚让秘书去调查去了。 穆望北也没想到方宥希会在那种场合把他爸搬出来撑腰,还想替方宥希解释两句,谁知穆盛不以为然:“利用了就利用了,你这个部长大人不为这些国內的企业服务为谁服务,別说她是你儿子心尖上的人,就算是一个普通律师,在那破地方受了欺负,把你搬出来能顶个事,说明你这个部长还有点用。” 穆望北当著父亲的脸,不好有什么表情,把脸转到一边,嘴角没忍住咧开了。 穆淮在外甭管多大的威风和体面,在家里,永远得听老爷子的。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也没说什么呀?您上纲上线上什么火?” 穆盛笑道:“这小丫头,有点头脑,挺会狐假虎威。” 穆淮:…… 方宥希下午的飞机飞回北城,落地的时候快九点了,还好,时间还能赶得及。 唐泽来接的机,把方宥希让他准备的蛋糕和礼物交给她:“穆望北知道你今天赶回来吗?” “不知道,我猜他肯定去西山別墅吃饭了,十二点前回家就成。” “万一不回来就歇那边呢?” “你当他是你?他肯定会回家的。”穆望北不到十二点肯定不会死心,想著她能赶回来给他过生日,提前六天就提醒她的男人,心里不定多在意这一天。 唐泽嫌弃地看著妹妹:“嘖,你对他还真是上心。” “我对大哥大嫂不上心?我对爸和爷爷也上心啊~” 唐泽毫不留情:“你对大哥大嫂上心不假,但你对爸和爷爷,恐怕是对他俩的钱上心吧,小富婆,陆通的股份要转到你名下了,高不高兴?” “陆宴礼跟我说了,他想让我辞职去陆通帮他负责融投资和法务,说不能让我白拿分红。” “陆总算盘打得可真响。”他瞥了方宥希一眼:“你不会真去吧,你要去穆大检察官还不得气死,自己女朋友跟自己死对头一个公司算怎么回事?” “那有什么,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两码事,陆通有我的股份,陆宴礼给我开千万年薪我为什么不去,我又不傻。” 唐泽给她竖了大拇指:“你是真狠。” 当到家已经十点多了,穆望北还没到家。 她把蛋糕放餐桌上,礼物想了想先放到床头柜里,然后去浴室洗澡。 穆望北吃完饭,又被穆淮叫到书房去上思想政治课,问了问最近的工作情况,知道组织上已经找他谈过话了,今年年底前,考核结束大概率升一级没问题。 整体上还算满意。 末了,穆淮问了句:“你的个人问题到哪一步了?” “挺好的,感情稳定。” “人都叫我穆伯伯了,这周我在北城,你把人叫到你爷爷这儿来吃顿饭。” 穆望北:…… “不知道她出差回了没。” 穆淮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儿子:“她没跟你说她的行程?我这个被利用的穆伯伯都知道他们昨天晚上签了补充协议今天的飞机要回来,你,你这谈的什么恋爱?” 回来了? 怪不得下午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关机了,肯定是在飞机上。 没告诉他,是要给他惊喜吧。 穆望北眉开眼笑:“爸,那个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穆淮本来还要说点什么,一想算了,就这样吧,今天儿子生日,他也少说两句。 穆望北走后,穆淮和陈莱就在西山別墅睡的。 晚上,穆淮上床的时候看见陈莱还没睡,问道:“儿子那女朋友你不是见过吗?上回老江的儿子订婚,你还把妈留下来的鐲子给她了。” 陈莱没想到丈夫问这个:“怎么了?” 穆淮凑过去小声问:“真那么漂亮吗?” 陈莱:…… 看陈莱有点不高兴,穆淮訕訕地:“我看你儿子完全拿捏不了那姑娘,咱爸现在在这件事上毫无原则,就怕他孙子有一点不如意,我寻思著能有多漂亮,给你儿子迷成这样。” 陈莱冷哼了声:“確实很漂亮,你们男人,別管当多大官,到多大岁数,就看一张脸。” 穆淮:“你这话说得,当初咱爸咱妈挑你当儿媳妇,不仅只看一张脸,还看中陈教授的內涵和品性好吧。” 陈莱没忍住笑了出来,眉眼柔和了下来:“睡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 生日快乐,我的穆检 穆望北今天晚上一滴酒没沾,知道方宥希回了,一路油门踩回家。 停好车,刚好十一点。 果然,家里的灯亮了。 他唇角压不住的笑意,方宥希还真赶回来了。 刚开门,就看见方宥希换了身礼服从衣帽间出来,两只手还在戴一边耳朵的珍珠耳环。 “穿成这样,这都几点了还要出去吗?”穆望北有点懵,嘴比脑子快,先问出了声。 方宥希笑脸盈盈:“有的人今天过生日,我总不好穿著睡衣,显得太糊弄事,没诚意。” 穆望北的嘴咧到了脚后跟:“专门为我穿的啊?” “当然,这裙子好贵的呢,今年的新款,我头一回穿,专门为你买的。” naja saade 春夏定製粉色人鱼姬水晶刺绣长裙,深v的造型,后面还有两条飘带,仙气飘飘,性感迷人。 在家里,她也穿了双裸色全新的高跟鞋,头髮散在背上,刚刚用捲髮棒捲成了大波浪,唇色也挑的亮晶晶的粉色唇釉,看起来像果冻一样。 穆望北觉得今天的自己,配不上方宥希这身裙子和好看的妆容。 但女为悦己者容,今晚这一身,是专门为他而穿。 心里的感动快要溢出来。 “谢谢。”穆望北过来,搂住她的腰,在她果冻般的唇上印下浅浅的一吻。 “为什么不告诉我今天回来,我可以去机场接你。” 方宥希搂著他的脖子:“想给你一个惊喜,再说,你那会儿大概在穆爷爷家吃饭吧。” 穆望北一点也不想谈论家里人,换了个话题:“你能赶回来我好开心,什么都圆满了。” “礼物也不要了?” “还有礼物啊?会不会对我太好了?” 方宥希被他逗笑了:“对自己自信一点,你在我心里很重要的。” 穆望北胆子大了:“给我写了小作文吗?” “比小作文好使,一会给你。”她拉著他的手去餐厅:“虽然知道你吃过了,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提前准备好的蛋糕,非常简单的图案,中间一个旺仔,头顶光环,写了一圈字:我男朋友是全世界最帅的宝宝! “生日快乐,我的穆检。”她把蜡烛插好点上,“许个愿吧。”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穆望北直言不讳:“希望每年这一天你都能帮我这样过生日。” “每年都要让我从机场赶回来,你想累死我啊~”方宥希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穆望北把人搂在怀里:“希望每年身边都有你。” 往后的每一年,身边都是她,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这是穆望北许的生日愿望。 他们一起吹了蜡烛。 方宥希拿了手机,摆好造型,两人拍了几张跟蛋糕的合影。 照片里,方宥希靠在穆望北肩膀,笑得像朵花一样。 在一起这么久,还没真正儿八经拍过合照,今天穿这么美,不留个照片可惜了。 切了蛋糕,一人吃了一小块。 没吃完的,穆望北捨不得扔,放到冰箱里,明天早上可以当早餐。 方宥希为了给他一个隆重而圆满的生日,全套盛装。十二点过了,怪累的,准备去衣帽间换睡衣,再去洗脸。 等两人都收拾好上床已经十二点半了,方宥希从床头柜把礼物拿出来递给穆望北:“生日礼物。” 还真有。 今天的惊喜一波接著一波。 “是什么?” 方宥希靠在他肩上:“拆开看看。” 打开盒子,竟然是一颗红宝石做的小糖果。 穆望北没看懂,方宥希拉起他的手,把那根手绳取下来,然后把颗宝石糖果穿进去,说道:“红宝石是爱情之石,这颗糖呢送给你,你可以用它来行使一次权利,在不违反我原则的前提下,你可以要求我帮你做一件事情,就当心愿卡送你了。” 为他特地赶回来,为他盛装,为他买蛋糕吹蜡烛,还送了他一颗许愿糖果。 穆望北有点幸福得找不著北。 “那我现在能用这颗心愿糖果吗?” “这么快就要用吗?你可想好了”方宥希看著他:“你要干嘛?” “这个周末陪我去爷爷家吃饭成吗?今天穆部长又教训我了,说你都叫他穆伯伯了,人我都带不回去。” 方宥希:…… “穆部长,这么快,就知道了?” 关於在越南强行拉他撑腰的事,她以为那商会会长不会真去核实呢。 这不是耗子给猫拜年,撞枪口上了吗? 会长这孙子,还真是…… 穆望北简单地把晚上的事说了说,末尾强调了一句:“爷爷夸你聪明有头脑,这事办得一点没错。” 在国外遭遇不公平待遇,被人坑了,作为商务部的领导,不能给华人企业家撑腰,应该感到汗顏,这不算利用,这叫智慧。 方宥希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穆爷爷真这么夸我了?” “嗯,她说你狐假虎威。” 方宥希没忍住笑了,嗯,穆家长辈可真会夸人。 “爷爷知道你的人生態度,也理解我们的相处模式,我妈你也见过了,穆伯伯咱也见见吧,要是他们敢给你脸色看,我以后再也不回家吃饭了。” 好厉害的惩罚!!! 昨天晚上,方宥希看那钱总不怀好意的眼神,怕他起什么坏心思,虽然他们也带了保鏢,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万事还是小心的好,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给人个下马威。 但前脚才利用完穆部长,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位大领导也没拆穿她的西洋镜,这事也算圆满解决了。 人不能不识好歹。 “好,这周我去给穆伯伯道歉,行了吧。” 穆望北一脸嫌弃自己亲爹的表情:“道什么歉,放心吧,有爷爷在,他不敢说什么,你只管去吃饭。” 方宥希:…… 穆检还真是个大孝子。 等方宥希睡著了,穆望北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屏蔽了领导和同事,挑了一张两人的合影,一张蛋糕的照片、还有一张方宥希送他的心愿糖果,悄咪咪发了条朋友圈:“今年的生日,幸福圆满,谢谢有你在身边的每一天。” 重点@那帮损友,心满意足地睡觉。 第一百四十四章 您要是这样,周六我就去唐爷爷家吃饭了 穆望北的朋友圈,堪称法治频道北城分號。 几乎都是国家政策和法律法规解读。 冷不丁冒出这么条秀恩爱的动態,虽然已经是后半夜,瞬间也是王炸一样的重磅消息。 江承允最近对这类秀恩爱的一律看不顺眼,在下面留言:【臭显摆什么?】 容谦【北子,苦尽甘来啊】 迟莫【北子,现在ai挺牛的,那合影不会是p的吗?】 唐熠【糖糖用心了。】 朋友张三【北子拉仇恨了啊~】 朋友李四【蛋糕不错,连结发下,下次让我媳妇儿也张罗一个】 朋友王五【北子这么晚还在秀恩爱,不去办点正事吗?】 …… 方宥希早上起来看见这条朋友圈,觉得好笑。 趁她睡著了,暗戳戳发圈,这种幼稚的行为,也就是穆望北了,平时瞧著挺稳重內敛的一个人,实则最是小心眼,大概率就是为了堵住平日里那些狐朋狗友的嘴。 她在下面点了个赞。 “糖糖,记得昨天答应我的事。” 穆望北在衣帽间换衣服,听见动静扯著嗓子喊。 “知道了,周六行吗?” “行,那我可跟爷爷说了。” “好。” 穆望北今天穿著了浅紫色的暗纹衬衫,显得格外那什么,出来的时候捧著方宥希的脸狠狠地亲了一下,神清气爽去上班了。 方宥希出差刚回,今天没什么特別的事情就不去律所了,中午要去唐氏陪唐章和吃个饭。 刚飞越南那天,唐章和就给她打了电话,说陆通股份的事,那会儿她刚下飞机,没来得及细说,答应回国后回趟家。 方宥希並不意外陆通的股份真会转到她名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唐泽的意思是,这还是唐熠主动跟爷爷提的,意思是自己已经有了家庭,日后很多钱財上跟彭舒是一体的,虽说签了婚前协议,但弟弟妹妹的,提前划分清楚比较好,涉及利益之事,不可马虎,免得影响手足之情。 “大哥这人吧,想得就是比较多,这也难怪,他不仅有咱们两个小的,他妈那边后面再婚了又生了弟弟,总想著让他帮衬点,他在中间平衡这些关係,挺累的。” 这是唐泽的原话。 確实,唐熠母亲那头,从去年开始跟他联繫又频繁了起来,不像唐泽和她,亲妈不管再没再婚,就他们一个孩子,也少了许多麻烦。 都说娱乐圈是个圈,其实豪门也是个圈。 绕来绕去,关係错综复杂,亲情內外,都避不开经济利益的纠葛,这几年唐氏发展在一眾老牌实业中算很不错的了,外人只觉得是唐家幸运,殊不知这里面,唐熠付出了多少。 相比之下,她和唐泽確实要轻鬆许多。 刚上车准备去唐氏,陆宴礼电话来了,一开口浓浓的酸味:“方糖糖,我去,你昨天还真赶回来了?” “托您的福,还算顺利,补充协议签了,航班也没有晚点。” 陆宴礼“嘁”了一声:“你对那面瘫还真好,看把他嘚瑟得,后半夜发朋友圈。” 他俩不是没对方微信吗? “你怎么知道他发圈了?” 说起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 陆宴礼:“你知道北城公子哥们头一號面瘫是穆望北,头一號漏嘴勺是谁吗?” “那自然是江承允,他真是閒的。”方宥希笑道:“不说了,我今天陪唐董吃个饭,陆通的事,我心里想著呢,决定了给你回话。” “好嘞,等方律好消息。” 陆宴礼掛了电话,又看了看他和江承允共有的一个吃喝玩乐紈絝浪荡群,那张截图格外刺眼。 穆望北在上班的路上就给爷爷打电话了,说他和方宥希周六回西山別墅吃饭。 穆盛冷哼了两声:“我这个退休的老部长如今不顶事了,还得是你父亲这个穆伯伯有价值啊,这会能带回来了?” 穆望北:…… “行了,安心上班吧,我跟你爸说,让他周六跟你妈一起回来吃饭,有工作的话也推一推。” “谢谢爷爷。”穆望北给老爷子打电话就是这个意思,他要自己给父亲打,指不定又是忙,老爷子打,他忙也得抽时间来。 穆望北不放心又强调了一句:“爷爷,就只是回来吃个饭,您和我爸別上纲上线嚇著她。” 穆盛:“爷爷还要你教?你是怕我唐突了你的心尖子不成?” 穆望北:“…爷爷咱能別阴阳怪气吗?是您让我带回家吃饭的,您要是这样,周六我就去唐爷爷家吃饭了。” 穆盛:…… “啪”电话撂了。 这孙子,还是小时候更可人疼一点,现在越来越气人。 都是被那颗跳跳糖拐带的。 穆望北刚到高检大楼,还没到上班时间,想了想,又给江承允打了个电话。 江承允昨天晚上失眠,好不容易后半夜三点才睡著,这会儿还没醒,接电话时一股子浓浓的不耐烦。 “承允,我昨天生日发的朋友圈你看到了吧。” 江承允快疯了,一早上给他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个? “你丫有病吧,嘚瑟个没完了,这点事还值当你专门给我打个电话炫耀?” 穆望北心平气和:“没有刺激你的意思,我拜託你的正事。” 江承允:“干嘛?穆公子您吩咐。” “我记得你有个群,就是专门组局出去玩的那个,里面是不是有陆宴礼。” 江承允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啊,他倒是在群里,不过今年都挺消停,没怎么见他说话,估计潜水著吧,怎么了?你要进来?我们群不欢迎体制內的啊~” “嘖,谁要进你那腐败群,就你找个理由,让他能看见那条信息。” “什么?”江承允:“谁看到?看到什么?” “理由自己找,別显得太刻意。” 江承允给气笑了:“穆望北,你也有今天,你已经自欺欺人到这种程度了?合著你恩爱秀给陆宴礼看呢?” 穆望北懒得跟他解释,这话只能请江承允办,其他人的人设显得太刻意,他发任何人都不会怀疑是他攛掇的,吩咐道:“就这么点事,下周请你吃饭。” “哪儿有你这么请人吃饭的,今天都周四了,这周你干嘛去,咱哥几个多久没见了?” “这周没空,我要带糖糖去爷爷家吃饭。” 又来了,江承允气死了:“滚滚滚~” 电话“啪~”一声撂了。 一早上被撂了两次电话的人一点不生气,心情好得很,哼著歌就去上班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亲生的遭自己嫌弃可以,遭別人嫌弃不行 方宥希收拾好自己,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 去了唐氏实业,唐章和还在开会,她在办公室里等了等。 方宥希就站在窗边看著楼下的车来车往。 “哎呀,你哥这一去度蜜月,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给累死。”唐章和一进办公室就开始抱怨,刚刚会议上那些个高管们,为了屁大点爭得面红耳赤,吵得他脑仁疼,偏偏你还不能走,最后决议得下吧,日常事物就没有不费心费神的。 看来唐熠这个总经理工作量確实不小。 起码比董事长要累多了。 “昨天晚上赶回来的?昨天是望北生日吧。”唐章和看见女儿,眉开眼笑的。 那条朋友圈他也看见了,没好意思点讚。 怕女婿不好意思。 方宥希挑眉:“您也能看见他朋友圈?奇怪,他怎么没屏蔽您?” 穆望北那条动態不会所有人可见吧,他真的是…… 也不怕影响不好! 唐章和不以为然:“屏蔽我干嘛?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看的,你说你对他这么有心……” “爸,有劲没劲,再嘮叨我可走了啊,中午您一人吃得了。” 方宥希不爱听这些,唐章和也不扫她的兴了。 “行行行,爸爸不嘮叨了,跟你说点正事,陆通的股份原本是想给你当嫁妆的,你看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愿意结婚,能不能嫁出去,我跟你爷爷商量,要不就把股份转到你名下算了,你陆爷爷那边我们打过招呼了,宴礼也没意见。” “陆宴礼跟我说了,他想让我去陆通帮他负责融投资和法务。” 唐章和倒有几分意外,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可以啊,不过我手头的案子和项目还有不少,得处理完了才能去。” 方宥希问唐章和:“爸,您赞成我去吗?” 这样也挺好,股份转到女儿名下,將来也是她自己的事业,在律所毕竟没有牵绊,辞职说走就走,指不定哪天又跑了,这样好歹有个绳子牵著她,还能稳当些。 可穆家跟陆家的关係,唐章和又担心女婿不高兴,问道:“我倒是觉得可以,就是望北会不会不高兴,毕竟穆家跟陆家关係不大好,他要是知道你跟陆宴礼共事,能愿意?” “工作是工作,谈恋爱是谈恋爱,穆望北就帅到天边去也不能耽误我挣钱啊?放心吧,一点不衝突。” 唐章和:…… 这丫头面对感情无情无义这劲头,多少是有点遗传他了。 汗顏啊~ 下午还有会,唐章和让食堂开了小灶,准备了点女儿喜欢吃的菜,送到办公室来,父女俩在办公室边吃边聊。 这段日子大家都忙,有阵子没去老爷子那儿聚餐,唐章和说:“后天周六,这周你得回爷爷家吃饭吧,你爷爷念叨好几次了。” 方宥希挑了块牛肉放碗里:“这周六不行,我答应了穆望北要去穆爷爷家吃饭。” “真的?”唐章和脑子里的天线支了起来,立刻停了筷子:“我跟你说糖啊,穆家可不比咱家,你去穆部长家吃饭,不能瞎闹,说话要注意点分寸,听见没有?” 方宥希看不得自己亲爹那副不放心的样子:“爸,我在您心里是有多不靠谱?” “你这孩子嘴跟抹了砒霜一样,我还不知道你?” 方宥希:…… “糖啊,这回是怎么想通的?”女儿愿意去穆家老爷子那儿吃饭,也不是稀鬆平常的事,两人谈恋爱这么久,她还没正式拜访过长辈,唐章和总觉得穆望北这会指不定能成。 方宥希实话实说:“不是想通了,是干了点坏事,总得去跟穆伯伯道个歉,免得人家说咱们唐家的女儿没教养,唐家在北城还要发展呢,我不能给爸爸脸上抹黑,对吧。” 这话听得唐章和心一惊:“你这倒霉孩子,又干什么坏事了?” “我在越南出差的时候遇上点事,怕吃亏,就把穆伯伯搬出来了,他不是在商务部嘛,因为保护每一个为国纳税的企业家。” 唐章和捂著心口:“你跟人打招呼了?” “我那是急中生智,怎么打招呼?” “你这孩子也太虎了。”唐章和两眼一黑:“穆部长知道你乾的这狗事吗?” “知道了,穆望北说越南工贸部的部长给他打电话寒暄了两句,不过穆伯伯没拆穿我,我不是想著挺没礼貌的,周六那天我去给穆伯伯道个歉。” 唐章和:…… “爸,咱家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你贡献点,我也不好空手去。” 唐章和:真是个大孝女,今天肯来陪他吃饭的目的恐怕是这个吧。 这孩子八岁就去了国外,完全不懂国內这些人情世故,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也不知道穆望北父母和爷爷怎么想,能不能给人留个好印象。 自己亲生的,自己嫌弃嫌弃得了,要是遭別人嫌弃他可受不了。 这会儿想著,不结婚就不结婚吧,真嫁到穆家去,万一受气怎么办? 陆通的股份现在转给她是对的,转到她名下,以后也不用看哥嫂的脸色,老爷子都七十多了,自己年纪也不小了,还能顾著她几年? 这么能花钱,性子又野,嘴上还是个吃不得亏的。 想想,脑仁更疼了。 方宥希心態好得很,万事有穆望北顶著,她一点不担心。 周六。 去穆家之前,方宥希先回唐家別墅拿礼物。 唐章和给穆盛准备了一块砚台,这可是乾隆年间的松花石砚。 松花石砚是清代皇室御用的珍贵文房,以吉林长白山松花石雕制,温润如玉、色泽丰富,被誉为“长白山第一石”。 这块砚台是他从老爷子那儿討来的,要不是送给穆盛,亲爹断不可能割爱。 他临走前,老爷子还眯著眼睛挥手:“赶紧滚吧,你们父女俩,没一个好东西,尽惦记我这点家当。” 穆淮毕竟在任,不好送太贵重的物件,又给穆望北的母亲准备了一套顶级的南珠,南珠的价格一颗一般在4000至12000元之间,他准备的这根项炼的品相,每一颗南珠都不止12000的价格。 唐章和把东西给女儿,像割肉一样疼。 穆望北上次去老爷子家吃饭,送的是特供茶,还有那把大师壶,价格不菲不说,已经是封山之作了,有钱也未必能寻到。 礼尚往来,这次女儿去西山別墅吃饭,之前又干了那等子混帐事,唐章和和自家亲爹也是没办法了,总不能让那小王八蛋在穆家落了面子。 “你好好说话,別整些不著四六的,听见没?” 方宥希拿了东西,唐章和送到门口,还不忘嘱咐。 “实在管不住嘴你就少说多笑,你笑起来甜甜的,拿不准就少说,明白吗?” 方宥希无语了,做了个用拉链把自己嘴拉上的动作,然后回:“我知道了。” 唐章和点头:“行,回家后给爸爸来个电话。” “好。” “要有礼貌。” “好。” “嘴巴放甜一点。” “少说多笑!” 方宥希烦了:“爸,我到底是说话还是不说话。” 第一百四十六章 跳跳糖,坐爷爷边上来 穆望北今天上午要去高检一趟,处理个事情,两人说好中午之前方宥希去高检接他,然后一起回西山別墅。 方宥希拿了礼物,让司机开车去高检。 在车上刷到唐熠发的朋友圈,沙滩上两人手拉手的背影,下面紧挨著就是彭舒的,一模一样的照片,两人应该是约好同时发的,配的文都一样,是一朵玫瑰花。 她分別给大哥大嫂点了赞。 这次蜜月旅行,时间太紧,就选了马尔地夫的芙花芬岛,行程也紧,公司的事情多,一共就去一周,看来,她送的这个新婚礼物送对了。 唐熠一共就给她转了一万块钱,她找私人管家定的蜜月豪华礼包,七天要十八万八,什么都不用操心,两人只需要定张机票给管家打个电话就成,一切安排得妥妥噹噹。 这单蜜糖情感諮询热线,她算是亏大发了。 不过,看大哥大嫂一起发朋友圈,她又觉得这钱花得值得,就唐熠那钢铁直男一般的脑子,能懂什么是浪漫,怎么討大嫂的欢心? 之前在澳洲,她对两个哥哥並不了解,特別是唐熠。 回了北城之后,方宥希时常觉得自己相比於其他有钱人家的狗血家庭而言,已经很幸运了。 唐熠真的是个非常好的大哥,虽然有时候也爱嘮叨几句,但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是什么,他才是唐家最懂事最乖的那个孩子,心甘情愿地按爷爷爸爸安排的路坚定地往前走,没有任何抱怨,无论是他的人生还是他的婚姻。 方宥希有些心疼大哥的乖,换她她真的做不到,可能她骨子里就是个很自私的人。 所以,方宥希是真的很希望大哥能幸福。 今天换了车,她那台拿去保养了,李叔开的是唐章和的库里南。 还没到高检门口,就看见人已经站到了门口,穆望北不知道她换了车,东张西望的,隔老远就看见他在不停看手錶,却也没打电话催促。 方宥希摁下车窗:“穆检,我到了。” 她今天穿得特別乖,白色的连衣裙,標准的过膝长度,头髮又顺又直,手上戴著的,是上次陈莱送的那个鐲子,其他什么首饰都没戴。 穆望北上一秒还面无表情,这一秒花开富贵,咧著嘴就上了车:“辛苦李叔。”然后捏了捏方宥希的脸:“怎么换车了?” “我爸的,后面放著他精心为我准备的礼物,据他说我爷爷肉疼得昨天晚上都失眠了。” “什么好东西,要不別送了,咱俩顺回自己家得了。” 方宥希挑眉:“不好吧。” 穆望北笑:“其实也没差,最后都是咱俩的。” 方宥希被他逗乐了,穆望北哪里有点检察官的样子,两人这样,感觉就像一对败家子,天天算计家里那点好东西。 穆爷爷要是知道自己根正苗红的孙子被她拐带成这样,估计晚上也要失眠。 到了西山別墅,方宥希去后备箱拿礼物,穆望北客气地对司机说:“李叔您回去吧,晚上我自己开车回家。” 陈莱站在门口迎了一下,总不好让家里那两位高冷的部长和老部长出来接,她是母亲,出来迎一下是应该的。 方宥希恭恭敬敬地喊人:“阿姨好。” 陈莱笑得温和端庄:“你好,方小姐。” “阿姨叫我糖糖吧,今天过来得有些仓促,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想著珍珠定是错不了,很配您的气质,就是不如您见识的好东西多,您別嫌弃。” 不知为何,这次再见这姑娘,陈莱觉得舒心多了。 样子瞧著挺乖的,越南那事,说实在的,方宥希的处理方式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確实如公公所说,是个挺聪明的姑娘,分寸也拿捏得不错,是不会让人反感的机灵。 再看方宥希今日一身乾净淡雅,就只有手腕上戴著上次她送的那只手鐲,说明这姑娘是个心细的,这孩子,家教不错。 “客气了。”陈莱接过袋子。 穆望北伸头问:“妈,我爸和爷爷呢?” “在里面呢,你和糖糖赶紧进去吧。” 三人进了屋,穆盛手背在背上,在客厅溜达,看见孙子带著女朋友回来,鼻孔子出气:“跳跳糖来了?嗯,今天还挺得空。” 方宥希:…… 跳跳糖说的是她吧。 虽然有点尷尬,但好在她也是见过世面的姑娘,还能稳得住。 “穆爷爷好。”方宥希把礼物放在茶几上:“孝敬您的。” 穆盛看了眼茶几上的盒子,看不出是什么,是什么倒不重要,人来了,就算自家孙子没剃头的挑子一头热。 他点点头:“嗯,好,咱俩又见面了,过来坐,你还没见过你穆伯伯吧,他在书房接个电话,一会出来认识一下。” 中气十足,老阴阳人了。 方宥希规规矩矩地站著,笑著回话:“电视上见过几次呢,上次开峰会的时候,我还记得穆伯伯说无论是国企还是民企,只要走出国门,都应该挺直腰杆,爭取先走出去,再走上去,我这不是谨遵教诲嘛。” “哎呦,难得啊~”穆淮从书房出来,刚好听见这句,一脸温和的笑:“听说你在国外长大,还看国內新闻呢。” 穆淮对儿子总是板著个脸,出来看见个小姑娘笑得跟朵花一样,挺惹人喜欢的,脸上的神情自然也柔和了不少。 方宥希礼貌地打招呼:“穆伯伯好,我这不是耳濡目染嘛,穆检根正苗红,在家天天追求上进,我也不好落於人后嘛。” 一边的穆盛没忍住也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充斥著客厅,整个气氛一下子就轻鬆了下来。 穆望北噗嗤一声也笑了,他压根就是多操心,方宥希这张嘴,没有她哄不住的人。 “行了,吃饭吧,阿姨今天做了糖醋小排,还有松鼠桂鱼,有的人年纪轻轻就爱吃口甜的。” 穆望北:…… 他爷爷今天也不知道是有多高兴,每句话都像是在內涵他。 一桌子的菜,穆盛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说:“来,跳跳糖,坐爷爷边上来,咱爷俩聊聊天。”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也希望能有那个运气像您和奶奶一样 穆望北看了爷爷一眼,正准备开口,穆盛一眼横过来:“怎么著,怕我聊她不爱听的?你那点出息。” 方宥希:…… 穆爷爷这气场这口气真的,她现在完全是以一种同情的心態心疼她的穆检。 毫不客气地说:穆家这三位长辈,爷爷一看就是说一不二,容不得別人开口的。 穆爸爸別看刚刚笑了,大概率是个笑面虎。 穆妈妈连笑都不爱笑。 穆望北这日子还不如自己呢,好歹爹妈只给钱不废话,別说废话了,回北城之前面都见得少。 “穆爷爷,要是您家没有食不言寢不语的规矩,我就爱挨著您坐,我最喜欢聊天了。”方宥希笑嘻嘻的,穆淮想,还是女孩贴心啊,当年应该要个二胎的。 穆望北訕訕地坐在方宥希身边,心里打著鼓。 可千万別聊什么时候结婚这种话题,他可不想刚刚过完二十八岁生日又被人一脚踹了。 没想到穆盛问的是:“小丫头,你怎么也选了法学这个专业?是兴趣吗?” 方宥希认真想了想,如实回答:“当初学这个的时候没有多想,小时候看电视单纯觉得里面的律师不仅赚钱多,顏值也高,申请学校选专业的时候脑子一热就选了法学。” 穆望北尷尬地扶著额头,穆淮忍著笑,穆盛忍都没忍,直接笑出声:“嗯,倒是挺诚实。” 方宥希接著说:“学了这个专业后,有一段时间变得很悲观,教授宽慰我们说:觉得悲观,或许正是因为我们內心依然有对错的標准,未必是件坏事。说明我们相信存在客观的公平和正义,如果四年的专业所学到的不过是一种诡辩的技巧,別说法律作为一门专业无法获得社会的尊重,单我们自己,也无法尊重自己。” 穆望北看著方宥希的侧脸,她鲜少会很认真地谈论这么严肃的话题,这一刻的糖糖,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穆盛又点头:“现在呢?还会悲观吗?” “偶尔会,不过我相信正义和公平会比灰心丧气更先找到我们。”方宥希握住小拳头举了举:“我会加油的。” 穆盛:“哈哈哈哈哈……” 穆淮摇了摇头,问道:“在越南的时候怎么突然想起穆伯伯了?” 他很想知道这小姑娘当时是单纯地想显摆,还是想矇混过关,基於当事人利益最大化。 方宥希一点没隱瞒:“当时情况有点复杂,合同有漏洞,交学费是一定的,但又不想单纯当冤大头,只能把高度拔高,当地华人企业不少,谁也不想把市场做坏,破坏了大环境最后谁都没钱赚,我当时想法很简单,在自保的前提下,也震慑一下他们,別总看眼前的蝇头小利,占点便宜行了,占便宜没够迟早要吃大亏,把穆伯伯搬出来也是一时情急,您当时是我脑子能浮现出来具有震慑力最大的领导了,再大我也不认识,对不起穆伯伯,真诚地跟您道歉。” 穆淮摆摆手:“一家人不用客气,穆伯伯挺高兴你当时能想到我。” 这孩子,別说,他还挺喜欢,长得漂亮不说,眼睛很乾净,脑子也够活泛,关键是,这孩子懂分寸,知进退。 穆望北看著他的糖糖,满心满眼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他一只手偷偷放在桌下偷偷摸了摸她的腿,像是一种无声的讚许。 谁也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穆盛话锋一转:“孩子是个好孩子,爷爷还真挺喜欢的,怎么就不愿意定下来呢?总这么跳爷爷心里不踏实啊~” 穆望北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直接给老爷子一句话干懵了。 方宥希也愣了一下,不过她没穆望北那么紧张,反正她大不了就跑,穆盛又不是她亲爷爷,她也不犯怵。 但长辈问起来了,她也应该给个交待,穆望北对她的真心,她能感受到。 在他家人面前,她也愿意真诚地说点真心话。 方宥希整理了下语言,说道:“穆爷爷,穆望北跟我聊过您跟奶奶之间的感情,那天我们聊到很晚,从他的描述中,我特別喜欢穆奶奶,也能真切感受到爷爷奶奶当年的感情多么美好,说实在的,我也希望自己能有那个运气,我跟穆望北,能像您和奶奶一样,一辈子都能那么相爱,哪怕吵架斗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仍然將彼此放在心里最重要的地方,但现在我们还太年轻,对未来,谁也不敢说会发生什么,只能把当下过好,只要我们还在乎对方一天,我们就应该不会分开,这也是我们当初和好的时候对彼此的承诺,至於更遥远的未来,穆爷爷,我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穆望北把方宥希放在桌上的一只手拉了下去,放在自己手心摩挲了两下。 心里埋怨老爷子,下回他再也不带方宥希回来吃饭了,奶奶不在后,老爷子尽添乱。 陈莱眼眶却没由来地热了一下。 穆淮的眉头微微蹙著,但他没说话。 气氛忽然变得非常安静。 穆盛听完沉默了两分钟,忽然淡淡地笑了笑:“爷爷知道了,今天听你这么说,爷爷反而很安心,看得出来,你对望北也算真心,小丫头,在人类所有的美德中,勇敢是最稀缺的品质,工作中你懂得权衡利弊融会贯通这很好,感情上也要如此,人的一生都在学会打败偏见和怯懦,爷爷希望你做一个勇敢的人,这也是爷爷对你的祝福。” 说完他挑眉看向自己的孙子:“行了,吃饭吧,紧张什么,心理素质还不如你的跳跳糖,哪点儿有半点像我年轻的时候,跟你爸一样,都不怎么样。” 穆望北:…… 穆淮:…… 他就不明白,怎么老爷子这火又烧到自己身上了。 方宥希没忍住笑了,甜甜地说:“谢谢穆爷爷。” 陈莱也没忍住,连忙用手捂住嘴,掩饰了一下。 这算是穆家这么多年来,饭桌上话最多的一次。 之后,基本都是閒聊,气氛融洽。 这顿饭,穆盛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陈莱胃口也不错,虽然今天她几乎没怎么发表意见,但方宥希能明显感觉到,穆望北母亲看她的眼神,柔和中带著笑意,恍惚中,她想到了方可盈。 她有阵子没想起自己亲妈了。 这阵子方可盈也没发朋友圈。 不知道妈妈这会儿在干嘛?跟霍伯伯的婚姻生活幸不幸福。 应该幸福吧。 第一百四十八章 顺路夫妻 一家人吃过饭,穆淮还有工作要忙,陈莱也陪著一起先走了。 两个小的陪著老爷子坐在茶桌喝茶,方宥希这会已经完全不怵穆盛这位大领导了。 再大的领导也是长辈,跟自己家爷爷没太大区別,唐泽和她也经常把自家老爷子气得够呛。 而且,穆望北无论是哪方面真挺像他爷爷的。 方宥希问:“穆爷爷,我能看下您跟穆奶奶的照片吗?” “行,望北你去爷爷房间拿,就在我床边上下面的柜子里,你拿一张照片下来。” 穆望北看了爷爷一眼,不是很放心。 方宥希瞪他:“快去呀。” 这才訕訕地离开,一步三回头地上楼。 穆盛看破不说破,问道:“你跟爷爷说说,你喜欢他哪一点?” 方宥希直言不讳:“长得帅。” 得了,合著两人都是看脸。 “有一天要是脸不行了,身材又发福了,你就不喜欢了?”老人家总是爱操心,这话问得像抬槓。 方宥希支著下巴槓上加槓:“要是穆望北老了还有爷爷这么帅,我看见他,依然会心里冒泡泡。” 穆盛笑呵呵地:“小丫头,怪会哄人,怪不得我孙子被你哄得一愣一愣的。” 两分钟都没到,穆望北就下来了,他直接把相册本搬下来了。 穆盛:“我让你拿一张,你拿一本?” “我怎么知道您想要哪一张,您自己挑嘛。”他把厚厚的一本相册放在穆盛膝盖上,然后又问方宥希:“你们刚刚聊什么了?” 方宥希:…… 一共就说了两句话这人就下来了,能聊什么? 看自己孙子这副沉不住气的样子,穆盛那个气啊。 十分之嫌弃,真的是恨铁不成钢。 “我还在这儿呢,我能把你的心尖子吃了?” 穆淮不在,穆望北也不避讳:“我怕您乱说话。” 穆盛伸手拍了穆望北脑子一下:“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打得方宥希心一哆嗦:“穆爷爷您轻点,要是打傻了可真没人要了。” 老爷子气得:“打傻了也是你的,我这儿也不要傻的,概不退货。” 穆望北:…… 逗得方宥希哈哈大笑。 三人一起看照片,方宥希的心思全在穆奶奶的照片上,穆望北的心思全在她身上,心想还是糖糖知道心疼人,爷爷真的是越来越没正行了,自从退了以后,说话一点不注意。 刚刚上楼的时候他就怕老爷子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心里惴惴不安,有些后悔不该乐极生悲带她来西山別墅吃饭。 穆盛从相册里挑了一张照片给方宥希看,照片里的美人,眉梢眼角藏著明媚,莞尔间又自带书香气息,面容精致却不浓妆艷抹,流露出来的自信与俏皮,既有嫻静的温文尔雅,也有灵动的生机勃勃,宛如从诗画中走出的佳人。 而旁边的穆盛,浓眉大眼,手背在背后,眼睛却看著旁边的妻子,面带温柔。 穆望北的眉眼真的有六分像穆盛。 穆部长反而更像母亲一些。 方宥希记得唐章和说过一次,说有一年开重要会议,一排重要领导坐著,穆淮是一眼就看到的俊朗,眉宇间少有的周正规整,郎朗浩然之气。 不知道日后穆望北会不会也长成那副摸样,就,怎么说呢,感觉有些神圣不可侵犯。 长得太正了,不大好下手的感觉。 方宥希最会拍马屁,朝穆盛伸了个大拇指:“还得是爷爷牛,怎么就能娶到奶奶这么美的美人儿,当年您身边的那些朋友,羡慕坏了吧。” 这话穆盛爱听,想起那段青葱崢嶸岁月,一脸的骄傲:“那可不,就说老江,別以为我不知道他偷偷喜欢过望北的奶奶,但没招,望北的奶奶先看上的我。” 嚯,给老爷子神气得。 穆望北在方宥希耳边解释:“江承允的爷爷。” 方宥希“哦”了一声,一副了解了的表情。 看江承允那样,就知道江爷爷当年肯定也不怎么招人待见。 聊到最后,老爷子嘆了口气,说道:“我们那个年代很多夫妻都是顺路夫妻,像我跟望北奶奶这种在当时尤为少见,正因为我们原本不是一路人,又非要在一起,所以望北奶奶跟著我吃了不少苦头,到了儿子这辈,我们就想著他能顺当点,也是我做主,帮他挑瞭望北的妈妈,他们夫妻俩就属於顺路一起往前走,条件职业性情各方面都合適,可能呢,没有多少激情,但非常合適过日子,到了你们这儿,这套不好使了,你们都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候我也在想,人生短短几十年,由著你们吧,望北从小到大都很懂事听话,是最让人省心的孩子,可能现在我老了,看不得他不畅意,只能纵著你们。” 穆望北这一刻又觉得,爷爷虽然说一不二,但真的很疼他。 “谢谢爷爷理解。” 穆盛哼了一声:“今天又觉得我就是对你太仁慈,你们两个啊,都是会气人的,这玩意也会是传染。”他点了点方宥希的鼻子:“就是你这颗跳跳糖给拐带的。” 方宥希:“穆爷爷您就知道偏心眼儿,明明是他拐带的我,他跑到我公寓楼下非要跟我吵……”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穆望北捂住了。 “爷爷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下回再来看您。” 拖著方宥希就要走,铂悦公寓被唐章和撞见那会时候是太丟人了。 穆望北可不想被家里知道,他多少还是要点面子的。 拿了那台迈巴赫的钥匙,也没让司机送,自己开车回去。 来西山別墅吃饭,比想像中要顺利,想来之前,穆望北跟家里已经交待了两人的相处模式。 他那样的家庭,父母和爷爷能如此待她,方宥希知道,已经很难得了。 每个人在感情中都有付出,她付出了,穆望北也同样为她做了妥协。 阳光很好,一路上,方宥希都很安静,她看著外面匆匆掠过的街景和行人,脑子里想著今天穆爷爷跟她说的那些话。 “人的一生都在学会打败偏见和怯懦,爷爷希望你做一个勇敢的人,这也是爷爷对你的祝福。” 能坐到这个位子上的人,自然见识和阅歷都非寻常人能比。 这句她在心里反覆琢磨,往往对於感情看似很外放的人,其实內心很怯懦。 因为內心並没有想像中那么丰盈,反而会喜欢表达,表达出来的情感比心中的更满。 方宥希从来都知道,自己不是个勇敢的人,她容易满足,安於现状,不愿跨出去那一步,但並不代表她不在乎。 第一百四十九章 绕路情侣 方宥希回国马上一年了。 她也有一年没有见过母亲方可盈。 上次见面还是在她的婚礼上,方宥希內心里对母亲的第三次婚姻並不看好。 霍伯伯一双儿女在旁边都很感动,只有她,心里甚至有些鄙夷。 原本在美国出差时有机会见上一面,她又匆匆逃开。 母女本应该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两个人,可她和妈妈之间,彆扭又陌生。 “糖糖~”穆望北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方宥希收回了思绪,看著开车的穆望北,问道:“我今天的表现,穆检满意吗?” “你別这么说话啊,我怎么这么不踏实呢,不管爷爷说什么,不影响我们现在的生活方式,再说,爷爷多喜欢你啊~还有我爸,他对我从来没这么和顏悦色过。” 方宥希闷闷地笑:“我又没说什么,你解释这么多干嘛,不过爷爷今天说的话,很多都值得我好好琢磨琢磨。” “你別上我爷爷的当,他最会做思想工作。” 方宥希笑:“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咱俩是一条战线的,我这是內拐。” 方宥希:…… 好吧,竟然无力反驳。 但老爷子有个观点他倒是很赞成,穆望北对方宥希说:“我以前一直觉得我爸妈日子过得很寡淡,我们家三个人很少能凑一起,家里总是很冷清,但现在想想,还真像爷爷说的,他们虽然没有多少激情,可一路走来都很顺当,也许,这就是我爸妈的相处模式吧,他们觉得舒服就好,不过,我更羡慕爷爷奶奶那样的感情。” 方宥希没说话,穆望北又问:“你说你大哥大嫂算不算顺路夫妻?” “算吧,门当户对、条件相当,两家又有合作,唐熠是个有担当的人,他不会乱来,不出意外,他们应该会长久地走下去。” 这也是如今大部分婚姻的相处模式。 稳当地、合適地、挑选人生伴侣,就像挑选合作伙伴,一起经营一个家庭,对抗风险,生儿育女。 谈爱情太虚无,不足以抵抗外面的诱惑和风险,只有共同的利益才能將两人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可没有爱的婚姻,又失去了婚约原本的初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或许,爱情和婚姻,原本就是两个不同的课题。 穆望北又好奇了:“我们呢?” 方宥希一本正经回答:“如果大哥大嫂是顺路夫妻,那咱俩就是绕路情侣。” 穆望北:…… 绕路情侣是什么鬼,怎么听说像是不大好的样子。 方宥希反问道:“不好吗?顺路夫妻是顺路一起走,咱俩是绕路也要一起走,本来不相干的两个人,因为喜欢才在一起,多美好啊~我喜欢这样。”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穆望北嘴角也勾了起来:“行,绕路就绕路吧,你要这么说,我也很喜欢。” 两个人乐呵呵地一起回家。 刚进门,穆望北就贴著方宥希的后背,把人搂在怀里。 因为方宥希刚刚那句话,他心里全是柔情蜜意。 “糖糖,你真好。”他在她耳边低语,又去吻她的耳垂。 “痒,別闹。”方宥希把他脑袋推开,穆望北又凑了过来:“你怎么那么好。” 他现在已经释怀了,结不结婚真的无所谓,只要她在自己身边,那些真的都不重要。 今天她对爷爷说的那番话,就像她送给自己的一篇小作文,方宥希说得对,只要他们还在乎彼此,就永远不会分开,相信他们一定也能像爷爷奶奶那样,相爱一辈子。 “哎呀,你別咬我耳朵,我要去洗澡。”方宥希又推开他,此刻的穆望北就像个狗皮膏药,撕都撕不开。 穆望北不依不饶地:“一起洗。” “不要。” “要” “哎呀你起开。” “要嘛!” 两人在客厅闹作一团,方宥希电话响了,穆望北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不准接。” 话音刚落,穆望北电话也响了。 两部手机的铃声此起彼伏,两人都无奈地嘆了口气,认命去分开各拿各的手机。 方宥希一看是谭佳,接了起来,对方那边直接传过来的是哭声:“糖糖姐~” 穆望北这头捏著眉心,十分不耐烦地问:“江承允,你到底要干嘛?” 这对既不是顺路,也不是绕路,而是短路的冤家不知道又怎么了。 从订婚到现在,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佳佳你別哭,什么事情你好好说。”谭佳的母亲做了个小手术,她前段时间回沈城了,这刚回北城不过一个星期,怎么回来就哭上了。 前几天谭佳就给她打了电话约她见面,她先是唐熠结婚又是出差一直腾不出空来见面,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哭成这样。 穆望北那头更是一点不客气:“你就不能消停会,我上辈子欠你的?谁有空天天管你那点破事。” 等两人前后脚掛了电话,方宥希吁了一口气:“佳佳找我。” 穆望北烦到不行,委屈巴巴地过去抱著方宥希在她身上蹭来蹭去,不捨得放手。 “你不是也得出去,江承允的电话吧。” “他爱死不死。” 方宥希一脸认真:“去吧,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死的时候你给递把刀,死绝了给他收个尸,也算仁至义尽。” 两人都无奈地笑了。 “你去哪儿,我先送你。”这会儿也不好再让司机过来接,方宥希嘆了口气:“不用了,那个小哭包已经在来铂悦公寓的路上了,你赶紧去吧。” 穆望北又赖嘰了两分钟,他实在是不想管江承允,更不想出门,早知道不如就留在爷爷那儿。 “回来再一起洗澡。”穆望北又去咬耳朵,提要求。 方宥希踹了他一脚:“越来越不要脸。” 第一百五十章 短路冤家 穆望北刚出门不到十分钟,谭佳就过来了。 眼睛都哭肿了。 “怎么了这是?江承允欺负你了?” 谭佳摇头:“糖糖姐,我不想结婚了,他真的好过分。” 方宥希:…… 她一时不知要说什么,总也不能对谭佳说:嗯,我也从来没想过结婚,咱俩想一块去了。 显然目前这种气氛不合適。 说起来,她不是很会安慰人,总不能再带著哭成这样准备来她家里一诉衷肠的谭佳去skp再刷个200万,逛街或许於她而言可以解决99%的烦恼,但谭佳恐怕不行。 她去冰箱拿了两瓶养乐多,递给谭佳,然后自己也开了一瓶,盘腿坐在沙发上,准备洗耳恭听。 她前段时间胃不好,穆望北现在控制她喝咖啡的量,一天不能超过一杯,冰箱里就备著这些小甜水小饮料,凑合著喝吧。 谭佳一肚子委屈要倒,抽抽噎噎地说:“他说后天要出趟差,我今天休息好心去他別墅帮他收拾东西,结果我在他衣帽间看见了两套首饰,还挺好看,我以为是送给我的,试著戴了下,结果他就发脾气了,说我不该乱动他东西。” 谭佳撕开养乐多的口子,喝了一口继续说:“我一下子就猜到了那是他给以前女朋友买的,他从来都没有给我买过礼物,我委屈,他还觉得我无理取闹,说我卡都给你了,你自己喜欢什么就拿去刷好了,糖糖姐,你觉得我能看上他那点钱,我爷爷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钱也不少,我能贪图他的钱?” 这养乐多吧,好喝是好喝,就是两口没了,方宥希又去冰箱买了一整条过来。 继续坐下听她说话。 谭佳又哭哭唧唧:“我说你都订婚的人了,怎么还给前女友买首饰。他说那是之前买的,一套好几十万,总不能扔了。我一想也对,我说不能扔你卖了也行啊,几十万不是钱,你留著我看著难道不膈应吗?糖糖你,你说我这话有什么错,我也没说什么呀,他卖不卖的我哪里真能知道,其实他哄哄我也就好了,结果他语气凶巴巴的,说他说断了就是断了,他江承允不是脚踏两条船的人,让我別拿之前的事故意找茬,糖糖姐,他心里明明还想著前女友,我就说了两句,他比我还委屈,他委屈什么?” 就这么点破事,跟过家家似的,谭佳前因后果说了半个小时,喝了五瓶养乐多。 方宥希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看著她。 最后她自己绷不住了:“糖糖姐,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你劝劝我啊。” 方宥希无言以对。 虽说律师什么奇葩当事人都见过,但让一个十分理性的律师来断这种案子,她有点怕说真话,谭佳受不了。 还是悠著点。 方宥希拿出十足的耐心问:“他之前有个交往了四年的女朋友,你订婚前知道吗?” 谭佳点头:“知道的。我打听过,伯母从来没承认过,承允哥也从没带去过家里,就是外面谈著玩的,江爷爷张罗他的结婚对象,那会儿也是他自己同意这门婚事的,不然我也不会起这个心思。” “你到底是要人还是要心?还是两样都要?” “我喜欢他,肯定要他也喜欢我啊,不然一个空壳,谁要啊?” “可是佳佳你要知道,要求別人爱你才是最大的傲慢,我们只能要求自己,没法左右別人,你刚刚自己也说,江承允同意了联姻,你们已经订婚了,这代表你得到了他的人,这已经达到了你最初的目的,现在,你又想要他爱你,他又不是个木头人,不可能你说什么他就是什么,本质来说,就算结婚了,你们两个也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有著各自不同的感情和思维,我不大理解,你为什么觉得委屈。” “我是他未婚妻,是他以后的妻子,我觉得他不爱我,我当然委屈了。” “你一开始就知道啊,而且婚姻和他爱不爱你完全就是两码事,没人规定结婚就非得爱得死去活来,婚姻本质上是法律保护下的契约关係,法律法规和婚姻法里面的解释,半个字都没提爱情。” 方宥希摊了摊手:“爱情是什么?最伟大的哲学家也未必能想明白,科学解释是荷尔蒙產生下的肾上腺素飆升,最长也不过36个月,顶天了。” 谭佳觉得自己的委屈跟方宥希的逻辑就不在一个频率上,她看著方宥希,不解地问:“你难道不爱望北哥吗?” “爱啊,这不是肾上腺素飆上去还没降下来嘛。” “你是这么理解的吗?” “我这是最科学的理解,最理性的思维,没有任何毛病的。” 谭佳觉得有点接受不了,糖糖姐和望北哥是这么谈恋爱的吗? 方宥希吁了一口气,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劝,担心自己一时嘴快反而坏事,总结道:“佳佳,你別总想著江承允怎么样,你多想想自己,你觉得非他不可,那委屈你就受著,也许你就好这一口餿了吧唧的,那也是你的权利和自由,但你不能把希望都放在別人身上,註定会失望,我不知道这么说,你能不能理解。” 谭佳看著她,不说话。 道理她懂,但餿了吧唧这个形容词她有点接受不了。 “你要不愿受这种委屈,那你就去他妈的,就完事了,別说订婚了还没结,结了还能离呢,我爸结了三次离了三次,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想要什么?” 谭佳又绕了回来:“我想要承允哥爱我。” 果然,有的姑娘就喜欢这口餿了吧唧的。 方宥希尊重她的意愿,点头道:“那一会穆望北劝完了那头,我们组个局,你俩握手言和吧。” 谭佳其实不傻,她知道江承允不会捨得放弃她。 所以她才会要求江承允爱她。或许之前她要的是人,可人心都是贪婪的,她喜欢江承允,自然就会要求更多。 而江承允,他总觉得自己放弃了云乔,对谭佳已经是莫大的付出,所以他也委屈。 这两人,天生一对,就这样吧。 都喜欢感动自己,又想要改变別人。 要不说这两人的短路冤家呢,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不理解但尊重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日子都过成这样了,好意思给我出主意? 穆望北那头,迟莫也赶过来了,他也是没办法,谭佳毕竟是他表妹,这阵子忙工作的事,一直也没时间聚一聚,今天不来不行。 还有一点,若是江承允在情理上站不住脚,他不会喊他来,今天这事,迟莫心里估摸著,谭佳肯定有不对的地方。 几个人都来了容谦的会所,也就这儿清净。 江承允到了这儿就开始倒苦水。 他是真觉得挺没意思,他不觉得自己有错,那两套首饰,就是当初云乔离开时带走的两套,后面她拿去二奢店寄卖,结果被他知道了,原本他是好心,想把钱给她,结果她不卖了,直接找闪送把首饰退了回来。 那多少也是个念想,难道他扔了? 放在衣帽间里,碍著谭佳什么事了? 两人结婚的新房都装修好了,她非得跑他住的这套来。 来就来吧,你別乱翻人东西,也没人需要她帮著收拾行李,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会收拾什么? 他都不明白谭佳非得跟云乔较什么劲,分都分了,他也不是不听劝的人,心里是偶尔会想起她,但他去找她了吗? 他不是也安安生生地安分守己准备结婚。 公司的事情本来已经很忙了,谭子峰確实给了他人脉,但你以为这人脉这么好承情呢,一点闪失不能有,军需设备这块,他未来老丈人要求比客户要求都严,生怕对自己有一点不好的影响,他不得事事亲自盯著,赚点钱也不容易,谭佳这大小姐脾气谁爱伺候? 她乱翻他东西,她还有理了,哭个没完,好像他对她怎么著了似的,这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天天这么闹,谁受得了? 迟莫也知道自己表妹娇气,但无论如何,他肯定站自家人一边。 “你丫嫌弃什么,她在家都没给谭子峰收拾过一件衣服,去给你收拾行李你特么还敢挑三拣四。” 江承允一脸不敢置信:“我说迟大莫,你別太离谱,你好歹当兵出身,你心里还有点是非黑白吗?就事论事你丫摸著良心说,这事我错在哪儿了?” 迟莫不吭气了。 以他的脾气,要是他女朋友这么无理取闹,他也不惯著,谁没个前女友,过去就过去了,总翻旧帐確实挺没意思的。 当然,前女友他確实有,但是现在,他没女朋友,还是单身狗一个。 但眼前有个正在谈恋爱的,迟莫看了穆望北一眼:“你觉得呢?要是你觉得也是我妹妹不对,我亲自去劝。” “我没前女友,不存在这种问题。” 迟莫:…… 江承允气得摸脑门:“你丫这种时候能別在哥们面前秀恩爱吗?杀人诛心,哥们心里够憋屈了。” 穆望北摊摊手:“我说什么了?我只是表述事实而已。你这点破事还值当这么些人来陪你,小题大做了吧。” 要不是谭佳去了家里,霸占著方宥希,他压根就不想来。 江承允跟谭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事,谁能断公道。 穆望北心里清楚,江承允不敢真毁婚,江家如今不比从前了,老爷子退下来后,江承允的父亲在上一次竞爭中没上去,后面只能是慢慢往外退了。 江承允其实没什么大志向,他原本也没想有多大发展,赚点钱日子过得舒坦就成,但江承允的母亲是个心气高的,整个江家的宝都押在他身上,这门亲是老爷子亲自出面说的,他不敢作乱。 心里不痛快,无非就是出来找哥们散散心。 抱怨抱怨发泄一通也就过了,压根不需要人调停,江承允自己心里也是门清。 容谦在边上看著几个小的聊天,心里想的却是別的事,云乔缺钱吗?竟然需要卖首饰。 她母亲这次看病没少花钱,化疗用的进口靶向药都是不能报销的,估计有困难也不好意思说,实在没办法了才想著去卖首饰,结果还被江承允知道了,那姑娘也是个傻气的,都这种时候了还要什么清高,江承允要买,她就把钱收著,怎么还给退回来了。 “我交待了这儿经理,一会儿你们吃了饭再走,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一趟。”容谦灭了烟,起身。 江承允看了容谦一眼:“哥,不好意思,你去忙吧,我就出来躲躲清净,一会就回去了。” 他原本还想问问容谦最近有没有云乔的消息,那傻姑娘自从撞见他之后,没在西餐厅干了。 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但迟莫在这儿,他不敢问。 况且之前容谦因为云乔的事情还训过他,那意思你要是不能给人一个前程就別再惦记更別招惹,对彼此都好。 这句话他听进去了。 也儘量做到。 今天实在是觉得恼火,谭佳这姑娘,一哭起来收不住,没完没了的,他也就是想出来多多清净,晚点还得给人打电话道歉,没办法,谁让人有个叫谭子峰的好爹呢。 江承允最委屈的地方就在这里,他常常有种幻觉,自己娶的是谭子峰,一想到那张跟长方形一样的国字脸,他做梦都要被嚇醒。 好在谭佳长得隨了妈,不然,他真是不敢想婚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容谦走后,江承允让人去拿酒,踢了踢別上的迟莫:“陪哥们喝点。” 迟莫问穆望北:“今儿个难得周末,你也来点,哥几个也好些日子没聚了。” 穆望北没心思陪他们,看了看手錶:“等会儿你给谭佳打电话,没事了就去我家把人接走,大周末的,谁没点正事要办。” “大周末有什么正事要办?”江承允如今真觉得穆望北不够意思,整天捞不著人,他吐槽:“你就是天天守著方宥希,她要跑还是会跑,我跟你说北子,女人有时候跟男人是一样的,不能看太紧,你得松一松,大家都得喘口气,明白吗?” 穆望北像看二傻子一样看著江承允:“你都把日子过成这样了,怎么还好意思给我出主意?” 江承允:…… “我不管,今天谁也不准走,迟莫开酒,今天你们不把我灌醉,別想走出会所的大门。” 第一百五十二章 在职场上闪闪发光的女人让人挪不开眼 容谦从餐厅那儿拿了云乔的地址。 应聘时候填的资料,一查便知,不是多难的事。 可真到了云乔租的房子楼下,容谦却觉得自己不大对劲。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不过来看一眼不放心一样。 没著急上去,容谦靠在车子副驾驶的门上抽菸,其实也知道,他过来多少有些不合適,毕竟是哥们的前女友,之前总在一起吃饭聚会,也有三四年的时间。 但刚刚听江承允说云乔把首饰卖了,也没往深处想,就想来看一眼,要是能帮上的忙,帮一把,没有別的意思。 真没別的意思吗? 三十六岁的男人,什么风浪没见过,早就歷尽千帆,有点自欺欺人了。 容谦想起第一次见云乔的时候,江承允带她来会所吃饭,给哥们介绍这是他女朋友。 云乔那时候看起来怯怯的,跟在后面怎么看怎么拘谨。 但那时候也格外清纯,透著对一个未知世界的新奇和嚮往。 容谦一开始对云乔的印象不算很好,这种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从下面的城镇考到北城这样的大都市,最容易经受不住诱惑,江承允本来就是个不定性的,新鲜一阵就过了,那时候他就想,以后有这姑娘哭的时候。 没想到,这两人一谈就是四年,江承允为她,还真是收了心。 容谦那会还在想,这姑娘有点手段,还真就绑住了江承允,但圈子里谁都知道,江承允的妈不可能看得上云乔,別看江承允去哪儿都带著云乔,说起来也是正经女朋友,但从来不敢带家里去。 直到两人分了手,云乔直接走了,不声不响的,也不闹,听江承允的意思,也没找他拿钱,挚爱那家餐厅,她也没要,拖著一个行李箱安安静静就离开了。 那时候他还真高看了这姑娘一眼。 这圈子里,图钱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总不能白白跟了几年,姑娘最好的青春无非就那几年,他也算阅人无数,没想到还真有看走眼的时候。 医院里看见她一脸为难,他就顺手帮了一把。 只是没想到会在自己投资的餐厅再次遇到她。 之前是挚爱的老板娘,如今跑到西餐厅去做高级服务员。 工作上兢兢业业,一天穿著高跟鞋站七八个小时是常事,虽说也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姑娘,但跟著江承允那几年,吃穿用度都是奢侈品,一身皮肉早就养娇了,哪儿吃得了这种苦,可云乔还真就咽的下这口苦。 这是容谦没想到的,江承允为了她跑来质问自己那天,容谦后来琢磨了下,大概明白了。 云乔大概是真的喜欢江承允,真不真心的,谁也不傻,江承允享受这份崇拜也能感受到这份真心,就这么分了,他自然会捨不得。 人之常情。 不过真心又能值几个钱呢,哪儿有谭子峰的资源和人脉值钱。 一根烟还没抽完,容谦自嘲地笑了笑,算了,还是回去吧。 江承允还在他会所里喝酒,他这样,真的挺不合適的。 “谦哥?”一声轻柔地声音传来。 容谦扭头,云乔提著两个购物袋一脸疑惑地看著他。 “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容谦一时间不知道要找什么理由,好像什么理由都挺牵强,看她一个人提著两个大袋子挺重的样子,伸手接了过来:“我来吧,刚从超市回来?怎么不直接让送到家里,还自己跑一趟?” 之前学校的一个师兄给她介绍了个活,两个法国人想临时找个翻译应付个商务,她接了,一天3000块,挺轻鬆的,刚刚从地铁下来,路过超市,就顺便买了点东西。 这房子最好的地方就是交通便利,现在父母回去了,她一个人住有点奢侈,但考虑到万一以后弟弟妹妹过来小住或者母亲要过来复查,临时找房子可不好找,就不换了。 没想到在楼下看见容谦。 她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容谦闷不吭声帮著她把东西提上楼,云乔开了门,还想了会,要不要让容谦进去坐一会儿。 最终还是觉得把人挡在门口不大礼貌。 让开了身子。 容谦进去环顾了下房子,很简单的两室一厅,也就80个平方左右,典型的老破小,但被云乔打扫得很乾净,看起来很舒服。 “谦哥是有事找我吗?”云乔试探著问了一句,她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让容谦找到这儿来,何况他有自己的电话,有事可以打电话,没必要来这儿堵她。 容谦也懒得拐弯抹角了。 “听承允说你之前准备卖了他送你的首饰,是缺钱吗?” 云乔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容谦是为这个事情而来,脸色煞白,她竟莫名觉得羞耻。 “我把首饰已经寄还给他了。” 容谦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云乔误会了他的意思,嘆了口气说道:“是我表达有问题,我是担心你遇到什么困难,没有別的意思,路过这儿想著来看一眼,你要是缺钱,我可以……” “不用了谦哥,我妈已经出院了,我钱够用。”云乔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让出半边身子:“谦哥要是没別的事情我就不留了你,我还有点其他事,今天就不招待了。” 送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容谦吁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 算了。 他点了点头:“我走了,云乔,没別的意思,就是作为朋友,关心一下。” “我知道,谢谢谦哥的好意。” 她现在听见江承允这三个字,也没有之前那么难过了。 时间是治癒一切的良药,她现在上著班,还有一些兼职在手上,上次方宥希给的意见她也听进去了,买了好些董秘考试的书在看,还在网上找了专业的一些课程在学习,准备明年这个时候考个证在手上。 上次跟销售总监还有方宥希一起去越南出差,说实在的,云乔挺震撼,她比方宥希还要大上一岁,看她遇事那么冷静沉著,处理事情游刃有余,心里不仅羡慕也很敬佩。 在职场上闪闪发光的女人,真的能让人挪不开眼,当初大学毕业她要是能踏实找个工作,如今肯定也能小有所成,不过,现在也不算晚,毕竟,她今年也才二十六岁而已。 第一百五十三章 打那会起你的智商跟我就不在一个水平上了 会所那头,迟莫没把江承允灌醉,成功把自己彻底喝高了,趴在那儿跟个死狗一样。 江承允反而越喝越清醒。 说是让哥们陪他,今天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 穆望北从不会在任何场合放任自己喝醉。 太难看不说,更容易误事。 贪图那一小会儿的醉生梦死,指不定就被人算计了。 最后连身家性命名誉清白都被人卖了也说不定。 他自小就懂得,在外永远不能过於放肆这个道理,哪怕跟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也不行。 所以只是浅浅了喝了一小杯。 江承允看了看手机:“谭佳这会儿应该差不多了吧,你说我要不要给打个电话?” 穆望北瞥他一眼:“你不如给司机打电话,拉著你去把人接走,顺便也把我捎回去。” 江承允嘆了口气靠在沙发上:“北子,你会不会觉得我特没出息,我有时候觉得特么跟卖身一样。” “別抬举自己,你还不至於值这个钱。” 很显然能值点钱的是江承中孙子这个身份,不是江承允这个人。 江承允:“…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宽慰宽慰我?” 穆望北眼皮子都没抬:“我能来坐在这儿听你废话已经是衝著二十几年一起长大的情份了。” “不是,北子我发现你现在真挺能说?你之前没这么多话?” 穆望北从善如流:“我大学的时候就是辩论社的队长,代表清大打辩论赛从来没有过败绩,那时候你的智商就跟我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了,我只是不稀得跟你废话而已。” 江承允:…… 好吧,要论智商,那確实没法跟他比。 奥数物理那玩意,真特么不是人能看得懂的,其实穆望北不读法学,指不定能做个数学家也说不定,他真的打小就是学霸,但家里安排的路他也没半个不字,除了在谈恋爱这事上。 方宥希是个不婚主义,这事,在江承允看来简直不可思议,以他的认知,方宥希就是个仙女,穆爷爷也不能同意啊~ 但穆望北真就有办法让穆家长辈闭嘴了,这一点,他江承允不服不行。 “北子,就你家那位不省心的魔星,你是怎么说服穆爷爷的。” 穆望北冷嗤一声:“这有什么难的,你是不是非她不可,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爹妈爷爷就连祠堂里的祖宗心里也清楚,不清楚,是因为你自己不够坚定罢了。” 江承允:…… 他彻底被穆望北打败了,这句话刀得他,无地自容。 他算是看出来,一眾兄弟里,眼前这位穆大公子,可谓是恋爱脑的祖师爷爷。 某人直直躺在沙发上,开始厌世。 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恨恨地说:“你说人这辈子有什么意思,都是为了钱为了面子,你想要的,永远跟你拧巴著来,没劲透了。” “那是你,我就觉得挺有意思的,糖糖每天都有新花样,日子天天过得不重样,我挺知足的。” “你回去吧,好走不送。”江承允彻底烦了这位,今天叫他来,纯纯是给自己添堵。 穆望北踢了他一脚:“你赶紧把谭佳弄走,糖糖好不容易有个周末,你知道她律师諮询费多少钱一个小时吗?唐熠是她亲哥,聊天都不敢这么麻烦她。” 两人一个不想打,一个催著他打电话。 方宥希的电话打过来了。 穆望北“嗖”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接电话柔声细语地喊:“糖糖~” 江承允捂住自己眼睛,不然他真的会翻白眼。 方宥希看了眼在自己家沙发睡著的谭佳,无奈道:“你那边什么情况,江承允要不要过来把人接走,谭佳喝了点红酒,你说严重点,她想让江承允来接她。” 那红酒还是她上个月从家里顺来的,唐章和的珍藏。 养乐多已经满足不了谭佳,她说想要喝点酒麻醉一下自己。 其实也就是想给江承允一个台阶,这会儿谭佳一双哭肿的桃子眼还盯著她,竖著耳朵听呢。 穆望北给江承允下了点猛料:“谭佳一个人灌了一整瓶红的,她多大酒量你能不知道?你赶紧去接人,真要出点什么事,谁负得了这责任。” 江承允没想到谭佳那头也喝醉了,埋怨了一句:“你家方宥希怎么不拦著她点? 也就是声音稍微高了点。 穆望北不高兴了:“你再敢说糖糖一个不是你试试?” 江承允也是自討没趣,訕訕地,艰难地撑起来,一边揉太阳穴一边说:“走吧,去你家接人。” 司机20分钟前就到了,江承允浑归浑,也不可能真不管谭佳,他原本也是想著晚点就去把人接走,毕竟是自己未婚妻。 谭子峰那座大山还在头顶上压著呢,人要喝出个好歹,他腿真要被打断。 穆望北也懒得找司机了,坐著江承允的车一起回家。 迟莫就这样被丟在了会所里,估摸著醒了人是懵的,高低得骂娘。 好在这会所是容谦的,出不了事。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了铂悦公寓。 穆望北闻了闻自己身子,有点酒气,但不熏人。 他刻意跟江承允拉开距离。 江承允有点晕乎,朝他招手:“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好歹扶著我点。” “你起开点吧,一会儿你扶著人赶紧走,別弄得我家全是酒气。” “谭佳在你家已经喝醉了,你跟我说这个?” 男人跟女人能一样吗?至少方宥希的房子不能有其他男人身上的酒气吧。 江承允看著小区,有点懵:“你什么时候来这儿买房子了?” “关你什么事,接上人赶紧走。” 江承允觉得自己又被嫌弃了:“咱俩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髮小,你就不能给我个好脸。” 穆望北就真一点不扶他,嫌弃得很。 上了楼,穆望北因为江承允,也因为谭佳,没有直接按指纹进去,怕两个姑娘有不方便的地方。 门铃一响,谭佳立马倒在沙发上装死,她喝了点红酒,但並没有喝多,说白了还是拉不下面子,想让江承允来接她。 方宥希看破不说破,去开了门,朝穆望北眨了眨眼睛,什么也没说,让开了身子。 穆望北手搭在她肩膀上,凑到她耳边主动报备:“我就喝了一小杯。” 江承允看见沙发上躺著的人,又揉了揉眉心,过去俯下身子,喊道:“佳佳,醒醒,该回家了。” 谭佳睁开眼睛,看著江承允,没由来眼睛又红了:“你来接我了?” “总不好这么打扰穆北和你的糖糖姐,人家也要过周末不是?你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谭佳撑著身子坐起来,眼泪不爭气又下来了:“我以为你不管我了呢。” 江承允嘆了口气:“別哭了祖宗,眼睛本来也不大,再哭就只剩一条缝了。” 谭佳气得打了他一下,看江承允愿意来接自己,心里还是高兴的,趁著喝酒谭佳难得撒会娇:“那你能抱我吗?” 江承允伸手扶著她,说道:“我也喝多了,走得不是很稳,你要不怕咱俩摔成一对瘸子,我也不是不能抱你。” 谁叫她就爱吃这口搜了吧唧的呢?江承允这句成功把人逗笑了。 谭佳看见方宥希站门口,还有点不好意思:“今天打扰了糖糖姐。” “没事,別摔著了啊。” 江承允和谭佳两人互相搀扶著对方,在穆望北嫌弃的眼神中滚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那要是有一天我不喜欢你了呢? 终於送走这一对短路的,穆望北吁了一口气。 好好的一个周六晚上,就被江承允嚯嚯了。 方宥希也觉得心累,她摊了摊手,对穆望北说:“我现在发现,喜欢逛街的姑娘才是真的省心,哪怕费点钱呢,谭佳下午那眼泪,差点把咱家淹了。” 她自打十六岁开始就没有谭佳这份不諳世事的天真了。 更没为谁掉过眼泪。 偶尔眼热或者鼻酸已经是顶了天了,她都不敢相信一个姑娘怎么能有那么多眼泪,大概率是脑子里的水。 在方宥希的人生哲学里,没有什么是值得这么委屈自己,非要在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那儿咽下这口夹生饭。 这么说吧,她不会喜欢任何一个人超过喜欢自己,方宥希看了看长得如此周正的穆望北,摇了摇头,坚定地告诉自己,穆望北也不行。 在这一点上,她似乎遗传了老爸唐章和,感情这种事,唐长老若是断了,那就真是断了,从不搞迂迴战术。 三段婚姻,哪怕都有了孩子,也绝不拖泥带水,从未想过回头。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绝不委屈自己,也不愿在婚姻中蹉跎,他永远在意的是自己快乐,在这一点上,她爸真的是楷模,这一刻,方宥希都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该骂他。 唐爸爸天生一双多情眼,却也最是无情。 永远向前看,永远相信下一个才是最爱。 穆望北看方宥希看了眼自己,又若有所思的样子,立马跟江承允划清界限:“你別把我跟承允划到一类啊,我是我,他是他,你知道的,你是我第一个女朋友,我没有前女友,更不可能跟他一样,总有这些不著调的事。” “我又没说什么,你心虚干嘛?”方宥希觉得好笑。 穆望北:“我防患於未然。” 方宥希一跃跳到他背上:“穆望北,要是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你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大大方方把你送走,还要给你包个红包,体体面面的,显得我方宥希仗义大气。” 穆望北毫不留情反手打了她屁股一下,打得方宥希“哎呦”一声。 “怎么说话呢,瞎代入个什么劲,我准备送我去哪儿?我就待这儿,哪儿也不去。” “嘖,你这人,我就是打个比方。” “打个比方也不行。” “感情是流动的,不由人的。”方宥希跟他开玩笑,这句差点唱出来。 穆望北却一点不开玩笑。“別跟我嘻嘻哈哈,我告诉你方宥希,我永远都会像现在一样喜欢你。” 方宥希趴他背上,目光灼灼:“那要是有一天我不喜欢你了呢?” 穆望北的心忽然就扯了一下。 他扭头看著趴自己背上的方宥希,这一刻,他们离得那样近,她再稍稍凑过来一点,就能吻到彼此的唇。 穆望北淡淡地笑了笑:“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也希望你好好的,永远健康快乐,无忧无虑。” 方宥希眨了眨眼睛:“这么大方啊?” “那可不,晚上回来扎小人,你喜欢谁我扎谁。” 方宥希哈哈大笑,搂著他的脖子:“你別扎自己,我可捨不得,扎坏了谁还要。” 穆望北背著她就往浴室走:“扎成筛子了也是你的,爷爷说了穆家概不退货。” “你干嘛去?我喝了一肚子养乐多,我还没吃饭呢。” “先洗澡再吃饭。” “我不要。” “就要,谁让你刚刚嚇唬我。” …… 晚上,西山別墅,穆盛拿著那块砚台左看右看,对老管家说:“这瞧著像是清代乾隆年间的松花石砚。” 老管家也不是很懂,附和道:“那敢情是个好东西。” “小丫头这个年纪哪里懂这些,估计也是从家里薅过来的,说起来唐家那个老爷子,据说也是个精明的,这孩子还挺知道孝敬人。” “您好福气,望北就是个孝顺听话的,这姑娘瞧著模样好、性格也好。” 穆盛点头,还颇有点得意:“可不是,儿媳妇不爱说话,先前觉得好,稳得住,如今可能是年纪大了,就喜欢这话密又性子活脱的,显得家里热闹。” 穆家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不过多了个人,还真就不一样。 管家也觉得是,穆家吃饭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有事一般就去了书房。 难得今天望北带女朋友回来吃饭,首长这个高兴啊,到这个点了还在看砚台,也不去休息。 穆盛看著这砚台,想到白天吃饭的场景,又想到了穆望北的奶奶。 年轻时候跟著他,娇滴滴的大小姐没少吃苦,但她性子欢脱得很,没少苦中作乐。 想想,顺路有顺路的好,但像他和望北奶奶这种经歷那么多波折能在一起的夫妻,或许更加刻骨铭心,到现在,看到照片,心里还是一派欢喜。 穆淮和陈莱夫妻俩晚上在家也在聊儿子。 陈莱回去后打开看了看方宥希送的礼物,果然是顶级的南珠,颗颗饱满圆润。 她还挺喜欢珍珠的,不会太高调,也很端庄典雅。 因为职业的原因,婆婆好些首饰確实好,但她没法戴,特別是那些翡翠,太招人眼,而且穆家也不能太高调,不像话。 珍珠就很好。 穆淮问陈莱:“你儿子女朋友送你什么了。” 陈莱:“一串珍珠项炼,品相不错,她也算有心了。” 穆淮靠在床头嘆气:“老爷子一份你一份,就我没有啊。” 陈莱被他整笑了:“真送你了,你敢要吗?唐家也不是白丁,知道分寸。” “这孩子不错,先前我还有点担心,今天这小丫头一来,你还別说,家里显得热闹多了。”穆淮看著陈莱:“咱们年轻那会儿应该多生个女儿,你说呢?” 陈莱扭头看了一眼穆淮,无语。 別说年轻时候了,就是现在一年到头又有多少日子能在家里。 年轻时候,她对穆淮一腔柔情,结果两人没熟悉几天,他因为工作要调任外地,她那时候刚刚留校,也不愿辞职年纪轻轻就当全职太太,何况,婆婆身体不怎么好,公公更是忙,她在北城还要照应一二。 这么多年,夫妻感情不是没有,但多浓烈谈不上,不是说穆淮有旁的心思,他的心思都在仕途上,不在家里。 现在想想,部长夫人那么好当吗?穆家的儿媳妇那么好当吗? 陈莱忽然有点理解唐家那个姑娘不想结婚的心情。 若是往前倒个三十年,她也未必愿意嫁穆家这种家庭。 一辈子都要束手束脚,在外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小心。 穆淮还在看著妻子,没想到陈莱没什么兴致,淡淡地回了句:“不早了,睡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 糖糖你有没有点准头,废了你以后守寡呢 周日一早,方宥希还在睡梦中,电话响了。 穆望北现在对电话都有点应激,就怕又是那对脑子进水短路的。 撑起身子一看,上面写著泛洋范总监。 “糖糖,你电话。” 方宥希哼唧了一声,转了个身子继续睡。 穆望北揉了揉方宥希的头髮:“乖,醒一醒,应该是工作电话。” 嘆了口气,万般无奈地撑著起来。 昨天两人过了一个十分荒淫无度的周六夜晚,穆望北这个小心眼,因为她开玩笑说的那句“那要是有一天我不喜欢你了呢?”报復了她好几次。 每次都故意磨她,还要她发誓日后再也不说这种丧良心的话。 作为一个律师,对著法官喊青天大老爷就算了。 对检察官发誓那叫个什么事?要是她接的是公诉的案子,两人就是对立面。 晚上穆望北罚她那劲头,甚至有点像角色扮演,他倒是很上头,还不让人吃饭。 凌晨一点,方宥希又饿又困又累。 穆望北半夜叫的外卖,两人从床上爬起来吃的kfc,真的是……荒诞至极。 这会儿刚过九点,难得的一个美好的周日清晨,工作电话来了。 方宥希起床气大到天上去,起来时一脚踩在穆望北大腿上,踩得人一闷哼。 接通电话倒是和顏悦色:“范总监你好,找我什么事?” 边接电话边去外面洗漱去了。 穆望北躺在床上缓神,方宥希对著外人,客套又礼貌,永远端著客气和礼貌,分寸拿捏得极好。 而对著他,越来越会耍脾气,小性子一套又一套,关键是他又吃她那套。 他们再也不是刚刚在一起那会儿,对彼此都带著些许试探,靠太近怕受伤害,靠太远又不够炙热。 两个人的生活轨跡原本完全不同,性情也不同,但如今,他们都熟悉且適应了彼此。 穆望北躺在床上,回味著昨天晚上,真是销魂又快活,好久没这么放肆了。 怪不得古代君王有了美人就不想早朝,谁爱上班?一想到明天一大早各种各样的会,还有那看不完的卷宗就头大,他下周还有两个庭等著开,犯罪嫌疑人面对铁证如山还要死不知悔改,真的,想想就烦躁。 要不是江承允耽误他那么些功夫,也不至於不够时间睡觉。 方宥希也烦躁,接完电话进臥室,直挺挺横躺在穆望北肚子上。 “好烦,大周末的也不让人消停,一会还得加班,啊啊啊啊啊,涉外律师真的是电子牛马啊,永远有看不完的合同,又臭又长,跟老太太裹脚布一样。” 穆望北顺手揉了揉她的腰:“方律师,辛苦了,今天还要去律所吗?” “不用,一会合同传到我邮箱,我过一下。”方宥希头埋在床上,肚子压在穆望北的肚子上扑腾了两下。 “是上次去越南应诉的那家进出口公司?別乱动,我帮你揉揉,这儿怎么青了一块。”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对,就是那儿,酸得很。泛洋进出口这单子真的磨人,上次吃了亏,现在所有合同他们签之前非要给我过,他们公司的法务简直形同虚设,我还得一个字一个字地抠,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再出岔子,越南那种事,我可不想再来第二遭。” 穆望北心想,要不是越南那事,大概率方宥希不会愿意跟他回西山別墅吃饭。 这也算因祸得福了。 赖嘰了两下,觉得穆望北揉得好舒服,方宥希使唤道:“你帮我捏下后面,昨天晚上腰都被你掐紫了,你个斯文败类。” 穆望北:…… 一大清早的,在床上说这种话。 方宥希可真是记吃不记打。 “你要是不想再来一回,你儘管再撩拨我。” 方宥希“噌”地一下就起来了,手掌正好压在穆望北大腿內侧敏感的地方。 穆望北“嘶”了一声:“糖糖你有没有点准头,废了你以后守寡呢。” 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跑了,一边跑一边说:“废了我就换一个,我不是故意的。” 一大清早闹这么一通,两人都彻底没瞌睡了。 穆望北也认命地起床,给大小姐做早餐。 等他收拾好出去的时候,方宥希已经盘腿坐在地毯上,茶几上的电脑都打开了。 电话响了,她直接开了免提:“云乔,你刚传给我的是翻译好的合同吗?你把对方擬定的原始文件给我,对,原始的英文版本,有些专业名词我怕你翻译得不够详尽。” 穆望北的眉头细不可闻地皱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声音果然有几分熟悉:“方律,我现在就传给你,抱歉,合同翻译的时候我也查阅了好些专业资料,不准的地方辛苦你標註一下,下次我会更加仔细的。” “没事,你这个版本发给老板和范总监看没问题,不过我乾的就是抠细节的活,一会儿我审完了发你们公司邮箱,你们看了没问题就可以走盖章流程了。” 掛了电话,方宥希扭头看穆望北,解释了一句:“泛洋进出口行政部跟我对接的人是云乔,我接这个单子的时候她就在那儿工作了,上次去越南出差也有她,不过我觉得跟你们没关係,就没专门跟你提这事。” 穆望北点头:“你不提是对的,跟咱们確实也没关係,要不是谭佳是迟莫的表妹,对你特別亲近,原则上別人的事,我们都不应该给任何意见。” “非常赞同,穆检,给我煮杯咖啡,谢谢。”方宥希继续忙自己的。 穆望北:“別喝咖啡了,我给你熬粥,你忙吧。” 方宥希的生活习惯很不好,忙起来咖啡一杯接一杯,太伤胃了,她还这么年轻,不能这么恣意糟蹋自己身体。 穆望北又想起昨天晚上方宥希说的那句话。 虽然当时心里不好受,但他说的那句既无奈也真心,不管以后怎么样。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如果有一天方宥希真的厌倦了,要离开他,他也希望她身体能健健康康的,一辈子都恣意快活,没心没肺。 第一百五十六章 陆宴礼只怕要高兴死了 熬的是青菜瘦肉粥,又煎了鸡蛋,穆望北做好早餐,出去喊人。 看见坐在客厅的方宥希低著头,逐字逐句地看著电脑上的合同,身边放著ipad,不时也要查一下资料,晨光透进来,打在她的脸颊上,衬得她脸上的光影格外柔和好看。 別看她素日里嬉皮笑脸,对待工作从来都是一丝不苟。 干政法的人年头长了,看得多了,久而久之就会变成多少有些麻木怠慢,但方宥希身上很难得地有一种初入社会的少年之气,她把工作和生活区分得很清晰,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的底气在哪里? 这是她身上难能可贵的地方,也是穆望北一直严以律己希望自己能保持初心,对自己的训诫。 本质上,这才是他们之间契合的关键点。 三观一致、本心相同。 日子如流云一般过著,若是能一直在一起,穆望北想,於他而言,便是最好的生活。 方宥希听见动静,抬头看他,一双水光瀲灩的眸子,白皙乾净的脸,面上还透著几分红晕。 穆望北忽然又想起了昨天夜里她求饶的样子,毫无徵兆地不爭气地又起了反应。 为了掩饰,他虚咳了两声:“糖糖,早餐好了,还要多久忙完?” “嗯,马上。”方宥希完全没感知到某人的异样,认真地在电脑上看完最后一行,保存好,上传到邮件上点击发送。 泛洋这个单子,说实在的,她一年收三十万真的挺亏。 马上他们就要去新加坡设立分公司,估摸著活不会少。 泛洋的老板跟高利说,明年一定给他们涨价。 明年她还在不在昊天所都是两回事。 手头这几个案子服务得差不多了,她就准备辞职去陆通。 唐熠度完蜜月今天晚上的飞机就回来了,陆通股份转让的事情,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不过,她还没跟陆宴礼回话,不急,等手续都办好了再说。 穆望北看她忙完了,开了电视,调到新闻频道,当个背景声。 然后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个脸。 出来时,看见方宥希饶有兴致地盯著电视新闻看。 看见穆望北出来,方宥希开玩笑:“我刚刚看电视,今儿个穆伯伯休息了?时事要政怎么没看见他呢?” 两人一起去餐厅,穆望北盛了碗粥放她面前,笑道:“我帮你拨个电话,你亲自问问他?” 方宥希怂了,连忙摆手:“你可千万別,我会觉得不自在。” “昨天我看你挺自在的啊,游刃有余,哄得爷爷多开心啊,饭都多吃了一碗,还有我爸,说实在的,我都很少看穆部长笑,他平日对我,比我们厅长对我都严厉。” “我昨天见到你家里人的时候还在想,我家穆检的日子也不容易,我是散养没人管,你是圈养盯得太紧。”方宥希耸了耸肩实话实说:“哄人呢,我还算有点慧根,但天天这么哄,什么人受得了,其实想想阿姨也挺不容易的,我昨天看阿姨都不怎么说话。” 穆望北想了想,印象中他母亲在家的话確实不多。 小时候,他父亲有好几年都在外省工作,一个月能回来一次就算好的了,那时候奶奶身体也不好,陈教授几乎顾不上他,也很少笑,但若是家里有客人来,她永远都是一副好性子,端庄优雅,连衣服褶子都没有,从来没有狼狈的时候。 唯一一次是有一年春节,那会儿奶奶已经去世了,爷爷还没退,自然是不在家的。 穆淮在家待了一天,有工作要下去慰问,他听见父母吵架,也是仅有的一回,陈莱说这个工具人真是过够了,瞧著是个高门显贵的官太太,其实跟寡妇没区別。 结果穆淮也发了火:“你一个大学教授,涵养风度去哪儿了,这是你一个妻子一个母亲该说的话,要是爸听见,免不了一顿训斥。” 接著就听见母亲低声的抽泣,断断续续的。 他乖乖地回了自己房间,那时候,他才不过十二岁,已经懂得很多道理,也懂得了这个家里,各有各的不得已。 穆望北揉了揉方宥希的头髮:“以后不想去就不去,咱俩在一起,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不用费心哄人,这次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总找藉口不去,穆爷爷该胡思乱想了,会觉得我对你不认真不上心,为了你耳根子清净,我去一趟也没什么大不了,谁叫我利用了穆伯伯一回呢。” 方宥希调皮地朝穆望北拋了个媚眼:“跳跳糖还是有点良心的吧。” 爱意在一天一天地增长,內心没有填满的时候,穆望北心里很感动,放下碗筷,非常认真且郑重地说:“糖糖,可能是我太贪心,总想著你能多爱我一些,但其实,你付出的一点都不比我少,有时候面对你,我甚至有些愧疚。” 方宥希看他突然正经起来,这还是昨天晚上那个风流满嘴胡言乱语非要让她立誓收回有一天不喜欢他那句玩笑话的穆大检察官吗? 怎么感觉前方有陷阱呢。 为了保险起见,方宥希也正儿八经地放下筷子,侧身站起来,朝穆望北鞠了一躬:“穆检,彼此彼此,以后请多多关照。” 穆望北:…… 他起身去拧她的耳朵:“方宥希你有毛病吧,你朝我鞠躬干嘛,你这是想把我送走是吧。” 说完两人笑作一团,穆望北把人拉到怀里。 宠溺又无奈地气得揉乱她的头髮:“你怎么这么调皮?” 方宥希趁著穆望北心情好,一不做二不休。 “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爸要把唐氏在陆通的股份转到我名下,陆宴礼找我谈过,先前唐氏一直只拿分红,不参与管理,他想让我去陆通上班,分管融投资和法务,跟我的专业也相关,我跟我爸商量了下,觉得可行,等我忙完手头这几个项目,就准备辞职过去。” 穆望北的脸下意识沉了下来。 方宥希多说了两句:“唐氏在陆通集团的股份已经追加到了5%,5%是什么份量相信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持有这个股份的股东有权参加股东大会,並按持股比例行使表决权,对公司的经营方针、投资计划、合併分立、选举和更换董事监事等重大事项都有一定的决策权,我也想挑战一下,毕竟,这以后也是我的事业。” 穆望北心里不舒服是一定的,但他没有立场也没有权利阻止方宥希去陆通,陆唐两家的合作由来已久,唐家长辈要把这个股份转给她,也是为了她日后有个保障。 方宥希撞了撞他的肩膀:“恭喜一下你的糖糖嘛,她马上就要变成小富婆了。” “陆宴礼只怕要高兴死了。”穆望北彆扭地別过脸去,心里一团乱麻。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家子五口人,建了四个小群 他就不相信陆宴礼让方宥希去陆通工作,纯粹是为了公事,里面没有一点私心。 陆宴礼对方宥希,穆望北闭著眼睛都知道,肯定是起过心思的,只是看他们感情好,他伸不进腿而已。 方宥希探过头来看穆望北:“穆检生气了?” “没有,我有什么立场生气,这么大一笔钱,我哪儿敢发表什么意见。” 这可不就是生气了? “你也说这么大一笔钱,谁要跟钱过不去?”方宥希靠在他怀里:“穆检別这么小心眼嘛,陆宴礼这人就是嘴巴坏了点,其实没什么的。” “你还敢替他说话。”穆望北忍住不去抱她,心里堵得慌。 “嘖,別这么小气,人陆宴礼还记得你生日呢。” 虽然知道她在穆望北生日前一天出差还幸灾乐祸,祝她飞机晚点,官司难缠,但好歹人是真记得。 穆望北“呵”了一声:“谁劳烦他记得,他就是没安好心。” “那你也不能总把我含在嘴里,你的糖糖也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对吧。”方宥希撞了撞他:“唐熠今天的飞机回北城,你再不抱我我可就跑回家了哦。” 穆望北伸手环住她,吻了吻她的发顶,趁机提了个要求:“我心里不舒服,你补偿我一下。” 方宥希抬头看著他:“你说。” “我把我拉进唐家的家庭群里去,不结婚没关係,但我要以你正式的唯一的不可替代的男朋友身份进群。” 方宥希:…… 还想著这事呢? “我得让陆宴礼知道,他没有任何机会,哪怕他跟你一起工作,也只能是合作伙伴的关係,他始终是个外人。” 方宥希:…… 就,哭笑不得。 但,似乎又合情合理。 “就这么在意一个身份?我都是你的,你在意那些个虚头巴脑的干嘛?” 穆望北一脸怨念:“你到底拉不拉我进去?给个准话。” “好好好,只要你不嫌烦,你爱在里面待著我不拦你。” 这人,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唐章和有个別名叫“唐长老”,就是有时候真的很囉嗦很嘮叨。 穆望北咧嘴笑了,用鼻子蹭了蹭方宥希:“你要提前跟唐董打个招呼吗?” “不用,他们巴不得,我爸对你,比对唐泽都好,唐泽跟我抱怨不是一次两次了。” 方宥希这话说得一点不假,上次为了等穆望北过去吃饭,活生生让他们三兄妹饿著肚子等了半个多小时,阿姨菜都上了又给端走了,这种狗事只有唐长老能够干出来。 后来唐泽给她打电话没少抱怨这茬,心灵受到一万点的暴击。 方宥希这句实话哄得穆望北嘴咧到后脑勺。 立马放开她:“那你现在就拉我进去。” 她拿自己的手机,直接把穆望北拉进了唐家的小群,开门见山:【爷爷、爸爸、大哥大嫂、老二,我把男朋友拉进群里了。】 发完拿著手机在穆望北眼前晃了晃:“可以了。” 穆望北立马去餐厅拿自己的手机,打开一看,不过一分钟的功夫,群里全在“放烟花”的表情包。 他想了又想,斟酌了又斟酌,发了句【爷爷好、唐叔叔好,大哥大嫂好,唐泽你好。】 方宥希人在客厅,手机同时响了。 由唐章和拉了个新群,里面只有他和唐熠加唐泽三个人,连老爷子都没被拉进来。 唐章和【糖啊,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把望北拉群里了?】 唐熠【这是要给他一个身份?】 唐泽【他可真行,凭什么每个人都是尊称,只有我是直呼其名。】 方宥希【没有別的意思,就是上次大嫂进了家里那个群被穆望北看见以后,他就心心念念著要进去,我今天跟他提了下我要去陆通的事,他心里不舒服,想让我补偿他,就当满足他吧,你们帮著应酬一下。】 唐熠【穆家好歹高门显贵的,想不到穆检就这么点出息。】 唐章和【老大你好好说话,別跟你妹妹学著阴阳怪气,望北进群了就是一家人,你做大哥的首先要有个態度。】 唐熠【……我也没说什么呀。】 唐泽【他连声二哥都不喊,我为什么要搭理他?】 唐章和【唐泽你敢冷落你妹夫试试?我打断你的腿。】 唐泽【……这就妹夫了?爸你是不是偏心眼有点太明显了。】 方宥希【爸,你能不能別这么浮夸,就是男朋友。】 唐章和舌战群儒【进了家庭群,就是一家人,你们都去那边陪著聊聊天,別让望北觉得被冷落了。】 唐熠【知道了,我这头马上登机了,等我回了北城,亲自请妹夫回家吃饭。】 方宥希【……】 等几个人再看家庭群的时候,发现老爷子跟穆望北已经在里面聊得不亦乐乎了。 唐泽偷偷给方宥希发了私信【咱家一共五个口,为了迎接两位新成员,建了四个小群,真是服了。】 方宥希算了算,他们三兄妹一个小群、唐家一个群、刚刚建了一个群,这才三个呀。 【二哥,算来算去才三个,你们背著我还建群了?】 唐泽【你刚刚回国的时候,爷爷拉了个小群,让我们无论如何留住你,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用美男计,只是没想到陆宴礼不管用,半路杀出了个穆望北。】 方宥希:…… 怪不得爷爷和爸爸对穆望北这么热情呢。 第一百五十八章 对男人最恶毒的评价就是,你是个好人 贵宾室的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回北城的航班头等舱贵宾可以登机了。 彭舒刚刚去卫生间,唐熠等了会儿。 等人出来,他很自然的伸手,彭舒把自己的手放到他手心:“可以登机了吗?” “对,走吧。” “刚刚我看你妹妹把穆检拉群里了,他们是好事將近了吗?” 唐熠噎了一下,说道:“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糖糖是不婚主义。” 这点彭舒倒是真没想到:“我看糖糖跟穆检感情很好啊,穆家能同意他们不结婚?” 唐熠很自然地牵著彭舒的手,往登机口那边走去,边走边说:“穆望北不同意也没办法,为这事两人已经分过一次手了,改变不了別人只能改变自己,除非他不想跟糖糖在一起,两个人总有一个要妥协。” 彭舒点头:“我倒是羡慕糖糖的洒脱。” 唐熠:…… 看彭舒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他们刚结婚度完蜜月准备回去,这……就后悔了。 唐熠自问,这趟蜜月旅行还算圆满,起码现在两人牵手已经非常自然,当然,那方面也很和谐,只是,因为还不算特別熟悉,他也不好太放肆,已经相对比较克制了。 彭舒扭头看唐熠眉头微蹙,想著大概是自己刚刚那句话让他多想了,笑道:“唐熠,我没別的意思。” “那你跟我结婚后悔吗?” 彭舒实话实说:“不后悔,你是个很好的丈夫。” 唐熠莫名其妙就想起陆宴礼的那套理论,之前两人聊天,陆宴礼对他说,这世界上对男人最恶毒的评价就是:你是个很好的人。 他心里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呢。 彭舒倒真没那个意思,这一趟蜜月旅行,她很开心。 唐熠虽然不大会说甜言蜜语,但能看得出来,他已经很用心在照顾她了。 彭舒想起两人刚到马代那天,在酒店住下是下午五点多,她觉得很累,冲了个澡趴床上就睡著了。 到晚上十点的时候饿醒了,起来一看,唐熠连灯都没开,一个人坐在客厅用电脑处理工作,看她醒了才给管家打电话叫吃的。 那是两人在一起后聊过最长的一次天。 彭舒很好奇唐熠能力不错,条件也很好,为什么33岁才结婚。 唐熠的回答是忙,顾不上。 她以为他有爱而不得或是什么狗血的过往,但唐熠很坦诚,一共交过两个女朋友,都是因为对方觉得他这个人比较无趣,最后不了了之了,过往史算得是平淡如水,两个前女友都嫁人了,分开后从无过往来。 对於家里的安排,他不排斥,也没有怨言,这一点,让彭舒很意外。 唐熠工作上雷厉风行、在年轻一辈接班的二代三代里,算得上杀伐决断,唐氏这几年在他的努力下,也確实走出了一眾实业的困境,开始迈向多元化发展,不然华商银行她那最是精明的老爹也不会愿意投资唐氏。 对此,唐熠的回答是,他作为家中的长子,对唐氏,对家族是有责任的。 且这份责任是不可推卸的。 唐章和三段婚姻三个孩子,婚姻自然谈不上幸福,可以说他们三兄妹都没有经歷过幸福家庭应该有的温馨和陪伴,但唐泽和方宥希对他这个大哥,都很尊敬,他接手唐氏实业,弟弟妹妹没有丝毫不满,所以他想多承担一些,那么弟弟妹妹日后也能活得轻鬆恣意些。 两人边吃边聊到了后半夜,等再到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已经没那么陌生和尷尬了。 那天晚上关了灯之后,唐熠探著身子过来哑声问了一句:“可以吗?” 那一刻,彭舒真的觉得自己嫁了个很好的人。 在这段因为利益而捆绑的婚姻里,唐熠儘可能地做到尊重她的意愿,也儘量地在迎合她的喜好,关注她的习惯。 光这一点,就已经很难得。 后来两人在沙滩上散步,唐熠主动牵她的手,觉得自己在结婚那天连基本的仪式感都没有,对此一直觉得对她很抱歉。 他们的蜜月旅行套餐里包含了专门的摄影师,那天彭舒心血来潮想发个朋友圈。 她选了一张两人牵手的背影照,让唐熠跟她用同一张照片同一个文案同一时间发了动態,那天,她才真正有了点度蜜月的甜蜜感。 所以这一趟,她很开心,也很满足。 回程的飞机上,彭舒戴著眼罩睡了。 唐熠睡不著,还在想刚刚彭舒说的话。 “你是个很好的丈夫。” 这句话,为什么怎么听都不觉得是夸讚呢? 就像那句“你是个很好的人”听著好像是褒义,实则是伤害性极大的贬义词。 难道是他想多了? 唐熠想回去第一件事去找下陆宴礼分析分析,彭舒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穆望北本身是一个不喜欢聊微信的人,没跟方宥希在一起之前,他能打电话就打电话,几乎很少用微信,第一文字很容易產生歧义,也容易留下话柄,第二,浪费时间。 谈恋爱之后,很多时候他都用视频电话,毕竟,能看见人,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但今天,真是破天荒,他抱著个手机坐在餐厅在群里跟老爷子和唐章和聊得兴起。 方宥希看著自己的手机不断刷屏的文字,觉得不可思议。 唐爷爷问了句上次方宥希去西山別墅吃饭的情况,穆望北在群里事无巨细地匯报。 唐章和问了句穆盛最近的身体,也就是常规关心一下,穆望北已经把穆爷爷的保健医生擅长的领域详细说了一遍,並约好了下次带过来帮老爷子瞧瞧身体的具体时间。 这会儿唐熠和彭舒应该在飞机上。 唐泽看不下去了,给方宥希发私信【糖,你觉不觉得穆望北才是老唐的亲儿子,老爷子的亲孙子,嚯,你看看他对老爷子那份孝心,让我感觉自己简直猪狗不如。他至於这么表现吗?】 方宥希也看不下去了,用手戳了戳穆望北:“你差不多得了,哪儿有那么多话聊。” 穆望北想想也不好表现得太过,礼貌地在群里跟长辈们告別,並承诺下周六去老宅吃饭,带著保健医生一起。 方宥希:“有完没完?” 穆望北一脸得意:“你不觉得唐叔叔和爷爷对我很满意吗?” “是是是,你打小就是別人家孩子,再这样下去,你是亲生的,我是抱养的。” “別妒忌我啊,我觉得今年过年,指不定我还能多收两份红包,到时候我的那份分你一半。” 方宥希“呵呵”了两声,现在才六月而已,穆大检察官想得可真远。 第一百五十九章 真帅得如此囂张吗?连方糖糖都无法直视了 周一。 方宥希去陆通开例会,今天她到得早,司机送她到停车场时,还不到八点。 想著早点把之前落下的事项都过一遍,一会才好开会,日后要来这边工作,还要多花心思才行。 结果就在停车场遇到了陆宴礼陆大总裁。 方宥希今天穿了件蓝色翻领衬衫,下面配白色阔腿裤,显得精神抖擞,好死不死,跟陆宴礼又撞衫了,同样的蓝色衬衫,陆宴礼竟然也穿了条白色的西裤。 谁家总裁周一穿这么鲜亮? 关键是两人都是这身,站停车场,乍一看,像两只蓝精灵。 果然,陆宴礼一开口没好话:“蓝妹妹,早啊~” 一句话给方希宥逗乐了。 陆宴礼看她笑,问道:“今天心情不错啊~” “你不也是?” “那不是知道你今天要来陆通开会嘛。” 方宥希进电梯的时候又看了他一眼,她现在怀疑这傢伙是不是在她家衣帽间装了监控了,怎么总跟她撞衫呢? 上次心情不好撞了灰色,今天又撞了蓝色。 陆宴礼知道她在想什么:“你看,我们两就是心有灵犀。” “陆总神机妙算,知道陆通剥离出去的业务至少还得融多少资金才能抵御华尔街对冲的风险,成功掛牌上市吗?” 说到正事,陆宴礼眼前一亮:“你决定要过来帮我了?” 方宥希按了法务部的楼层,说道:“那要看陆总有没有信心带领小股东们资產翻倍,你要能力不行,谁要过来给自己添堵?” “方糖糖你也太现实了,咱俩之间就这点交情?” “那当然,咱俩之间的交情不是彻头彻尾就一个利字吗?” 法务部楼层到了,方宥希下电梯前还揶揄他:“陆总多花点心思在工作上,別一天到晚穿得这么风骚到处嘚瑟。” 电梯门非常识相地关上了。 陆宴礼:…… 明明两个人都穿的蓝色衬衫,怎么他就风骚了? 不过他今天早上確实是挑了又挑,这衣服是前几日看见一本时尚杂誌上有个男模穿这件衬衫,当时觉得还挺鲜亮的,就让品牌的sa把同款衬衫送到家里去了,早上挑这件,確实是想孔雀开屏一把,这也被方糖糖拆穿了。 陆宴礼看著电梯里光面镜子里自己今日的穿搭,沉思:真帅得如此囂张吗?连方糖糖都无法直视了? 方宥希忙了整整一上午,连咖啡都是行政部的人送进来的。 她哪里知道,今天陆通的茶水间,一半的姑娘都在討论他们的陆大总裁,今天怎么穿著这么鲜亮这么帅,跟个男模特一样。 法务部有个小姑娘上顶楼给郭阳送文件,结果人没在,她等了一会。 就那会功夫,跟总裁办秘书聊上了:“你发现没,陆总每个周一心情都格外好,衬衣的顏色一次比一次骚气,特別是昊天所的方律师来咱们这儿的时候,方律师今天也穿的是蓝色衬衫,我瞧著像是miumiu的新款,那顏色衬得皮肤特別白。” 去完卫生间回来的郭阳正好听见了,不说还没注意,这么一说还真是。 或许连陆总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方律师只要不出差,每周来陆通的这天,陆总心情確实格外靚一些。 小法务看见他吐了吐舌头,有点心虚,送了文件低著头走了。 郭阳拿著文件进了陆宴礼办公室,看见他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正在看財务部送过来的报表,那件爱琴海蓝的衬衫確实格外惹眼。 “快到午饭时间了吧,一会儿你让方律师来我办公室吃工作餐,正好说点工作上的事。” 方宥希现在每周只来陆通半天,吃过午饭就回所里,她现在手头的项目多了,陆通这边也渐渐理顺,时间抓点紧一般一上午也能处理得差不多。 郭阳心想:陆总你就別掩耳盗铃了吧,也不必刻意跟他这个助理强调是工作上的事。 面上恭敬道:“好,我这就让食堂把餐点送过来,再亲自下楼去请方律师。” 陆宴礼赏了他一个“上道”的表情,继续看手里的报表。 结果还没等到方宥希上楼,接到了唐熠的电话。 “回了?” “昨天晚上十一点多到的北城。” 唐熠今天已经去公司上班了,中午抽空给陆宴礼打的电话。 陆宴礼饶有兴致地问:“看你发朋友圈了,这趟冰雪消融,万物復甦,你铁树开花了吧。” 唐熠被他这么乱七八糟的成语气笑了:“少贫,问你点事。” “说,关於婚恋方面的,你问我就对了,兄弟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唐熠也是病急乱投医,按理说家里有个恋爱专家,但他不想在妹妹面前失了尊严,只能问陆宴礼这个狗头军师。 “这趟蜜月旅行我自我感觉还是很圆满的,但昨天登机前我问彭舒后不后悔嫁给我,她说我是个好人,这句什么意思?” 陆宴礼第一反应:“臥槽!” 唐熠补了一句:“確切地说,她回的是,我不后悔,你是个很好的丈夫。” 陆宴礼皱眉:“这不是一个意思嘛?” “什么意思?” “你可以理解成你是个很好的工具人。” 唐熠那头沉默了,他就知道,这句不是什么好话。 有点堵心。 “你怎么在蜜月结束后这么著急要售后评价,是不是也太心急了点?”陆宴礼不大懂,唐熠都三十三了,怎么说也算老成练达了,怎么跟个毛头小伙子一样,还问人后不后悔嫁给他? 嫁都嫁了,后悔也晚了,这不纯纯一句废话嘛。 唐熠那头嘆气:“昨天糖糖把穆望北拉唐家的家庭群里去了,彭舒就多问了两句,我顺嘴说糖糖是不婚主义,结果她倒是一脸艷羡地说羡慕,我不是心里没底吗?就问她后不后悔结婚。” 陆宴礼只听见了前半句,声音不自觉高了:“方糖糖把穆望北拉你们家庭群了?凭什么?又没结婚,男朋友这种毫无法律保护隨时能黄的草台身份都能登堂入室了?” 第一百六十章 方糖糖,你怎么埋汰我都行,但这句话不行 陆宴礼这么大反应,唐熠才发现自己禿嚕嘴了。 有时候他是真不明白这哥们到底是什么心思? 你说他很喜欢糖糖吧,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半开玩笑不正经的样子; 你说他不在意呢,好像又不是,但凡说到穆望北他就炸毛。 他到底是介意糖糖没看上他跟別的男人谈恋爱还是单纯就是介意糖糖的男朋友是穆望北? 唐熠警告他:“陆宴礼,这两天等我得閒就要办唐氏在陆通股份转让的事情,你以后是她的合作伙伴,是陆通的总裁,也是大股东,你要对小股东负责,你別给我整这些,我爸恨不得在穆望北脸上贴上『贵婿』两字了,你消停点啊~” “嘁,贵婿,方糖糖又不结婚,他倒是脸皮厚。” “那也是他们俩的事,跟你有什么关係?” “我关心一下方糖糖不行?我好歹也是她以后重要合伙伙伴。” “陆宴礼你少来这套,陆爷爷给你介绍那么些相亲你干嘛都推了?” “我不喜欢我不能推?” “那当初你为什么答应跟糖糖联姻?” “我想跟你亲上加亲不行?” 唐熠:…… “你给我死远点,別打糖糖主意,当心朋友都没得做。” 陆宴礼也来气了:“你都被彭舒贴上好人標籤了你还来排腹我?” 方宥希就在这个时候敲的门,非常礼貌地敲了三下,然后推门而入。 陆宴礼吵架吵得正起劲,嚇一跳,看见方宥希心虚地直接把电话掛了:“你怎么直接进来了?”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讲电话,郭助理说你找我。” 陆宴礼手里还拿著手机,顾左右而言他:“楼下忙完了?” “忙完了,我一会回所里了,你找我什么事?” 刚刚郭阳下楼去找她,说陆总有请,有工作上的事要跟她商量,结果在电梯口,郭阳接到食堂的电话,让她先进去,他站在电梯口等一下陆总的午餐。 所以她敲了门后就直接进去了,看到陆宴礼一脸不大高兴的样子,方宥希在想是不是自己打扰他讲重要的电话。 郭阳拿著两份餐进来,陆宴礼起身过来拉她:“进来吃饭。” 一上午尽喝咖啡,確实有点饿了。 方宥希在沙发上坐下,挽起袖子。 郭阳看著两人的穿搭,確实像情侣装,都是蓝色衬衫白色裤子,他知道唐氏在陆通的股份要转到方律师手上,上次股东大会的时候已经提过这事了,也就是说,现在这办公室里,一个是大老板,一个是未来的小老板。 真是替自己老板可惜,要不是方律有男朋友了,说实在的,两人还真挺登对的。 陆宴礼主动跟方宥希说:“刚刚是唐熠的电话。” 方宥希刚打开餐盒,抬头看他,那意思明晃晃写著:唐熠电话有什么好避讳的,至於摆脸色嘛。 陆宴礼继续道:“你们家在陆通的股份是以唐氏实业的名义入的,现在的法人是你哥,他说等这两天得空把股份转让的事情办一下,上次看股东会已经作为会议事项提议过了。” “嗯,我知道了。” “你也知道,剥离出来的海外业务市值想要能达到预期,我们现在的流水差得有点远,我想直接收购一家公司,初期聊得不错,下周你陪我飞趟墨尔本,我们去考察下那家公司。” 方宥希拿著筷子的手一滯,她在墨尔本住了十四年,大学硕士都在墨大读的,那儿她再熟悉不过,方可盈自然也在那儿。 陆宴礼看著她的表情,分辨不出喜恶。 看方宥希没说话,他继续道:“你不是在那儿长大的嘛,你熟悉那儿的环境,那家公司要是弄虚作假,不是正好撞你枪口上?这趟,你得陪我去。” 他没敢说顺便可以去看看你妈妈。 方糖糖小时候的事她多少知道一点,唐熠说方糖糖跟母亲的关係有些彆扭,她什么玩笑都能开,但从来没有主动提过自己妈妈的事情。 回北城这一年了,也没回过澳洲。 唐章和在家里不止一次地埋怨过第三任妻子,当然喝了酒也会自我反省。 这次要收购这家澳洲的公司,陆宴礼就想,万一方糖糖想回去呢,趁著这工作的机会,万一想妈妈了,回去看看也名正言顺。 这事他琢磨了挺久,觉得於公於私,这样办都最为妥帖。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 看方宥希低头若有所思地想著什么,陆宴礼也没再说话,打开食盒吃饭。 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几分钟或者更长。 方宥希应了声:“好。” “行,这事现在还没成,暂时保密,所以没大张旗鼓。” “明白,你把相关材料整理好让郭助理髮我邮箱,我提前看下。” 陆宴礼紧绷的神经缓和了下来,笑道:“今儿个专门让食堂厨师给你开的小灶,味道怎么样?” 牛肉燉得软糯,虾也很新鲜,松茸汤很鲜美。 “挺好,手艺不错。” 陆宴礼想把气氛缓和一下,挑了唐熠出来八卦:“你哥跟你大嫂这次蜜月不知道怎么样?” 方宥希瞥了他一眼:“人家夫妻俩的事,你老盯著他干嘛?” “哪儿是我盯著他,是他来请教我,我是他的御用情感顾问。” 方宥希“嘁”了一声:“自己都是个光棍,还敢给人出主意,你可真是个好人。” 你可真是个好人。 陆宴礼对这句话十分敏感,气炸了:“方糖糖,你怎么埋汰我都行,但这句话不行。” “那句话?”方宥希不大理解:“你是个光棍?还是你给唐熠乱出主意?” 陆宴礼咬牙切齿:“最后那句。” “你可真是个好人?”方宥希歪著头,一脸莫名其妙:“这不是夸你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这要怎么表达?怎么跟这北城土生土长半路出国的小洋妞介绍中文的博大精深? 一口气给陆宴礼噎死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陆宴礼想,怎么就慢了一步呢? 方宥希在回律所的路上,看著手机里方可盈的头像发愣。 母亲好像有一阵子没发朋友圈了。 不知道最近怎么样了。 这趟出差,回去看看也是应该的,约母亲跟霍叔叔一起吃个饭。 方宥希想了又想,还是没有给母亲给发微信,想等到了澳洲再说。 陆通集团这边,陆宴礼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没有回休息室休息。 其实他也觉得自己大概有点病,且病得不轻。 方宥希只要周一来陆通开会,早上他总是来得格外早,衣服也是挑了又挑,可回回见了她,又总是插科打諢,没个正行。 老爷子安排了好几次相亲,都被他放了鸽子,现在以工作忙为由,都不敢回爷爷家,怕挨揍。 穆望北是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他对方糖糖一片真心,他也知道。 既然如此,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她跟自己在商场上並肩作战,一起把陆通做大做强? 期待她閒暇时也能注意到,其实他们在很多地方都很合拍,都很有默契,就连周一的穿搭都能撞上好几次。 还是期待,她真能將不婚主义坚持到底,真的很认真在游戏人间,对穆望北只不过是一时新鲜,有一天玩腻了回头还能想到他,他们是最適合彼此的联姻对象。 想到这里,陆宴礼不由得自嘲地“哼”了一声。 觉得自己真的是病得不轻。 方糖糖但凡对他有半点心思,他都不会这么自欺欺人。 穆家怎么了?穆望北又有什么了不起,她若真对自己有心,陆宴礼想他就敢大张旗鼓去把人抢回来。 可是,没有。 方糖糖喜欢的人是穆望北,这一点,哪怕他自欺欺人,也骗不过自己。 他闭著眼睛,嘴唇紧抿,想著怎么就慢了一步呢? 哪怕两家刚刚提出要联姻那会儿,他能看清自己的心,也不至於沦落到今天,那会儿方糖糖和穆望北能有多深的感情,不过刚刚在一起,就是图个新鲜罢了。 到今日,眼看著穆望北一步步攻城略地,唐家被他拿下了,穆家那个最是难对付的老狐狸穆盛据说也很喜欢方糖糖,也是,方糖糖那小模样,小性子,很少能有人不喜欢她。 连自己家老爷子都嘆气,糖糖这孩子啊,要不是被她那不靠谱的爹妈耽误了不想结婚,真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陆宴礼想,就是不结婚,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唯一的问题,是她不喜欢自己。 有些事情慢了一步,就真的,处处被动。 別看他素日里什么玩笑都开,显得万事都不过心一样,其实他心里,是在意的,是遗憾的,是不甘心的。 因为他心里的那些想法,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唯一一次在港城那天晚上,他很想问问方糖糖: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他,其实,只要她愿意,他可以陪她玩一辈子,吃喝玩乐,游戏人间。 但那天,穆望北就像新长了个狗鼻子一样,水灵灵就出现在港城的酒店。 过了那劲,陆宴礼知道,自己那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了。 正如唐熠说的,一但说出口,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周一晚上,方宥希回了趟唐家別墅,穆望北有个案子去了外地,得两三天才能回来。 唐熠带著彭舒也回家了,他们给家里每个人都带了礼物。 礼物都是彭舒挑的,很是用心。 给方宥希挑了一套纯度很高的精油,可以做spa,也可以泡澡或者做香氛用。 “知道你和穆检工作压力大,这个晚上用来泡澡或者用来点香氛,可以缓解疲劳,也可以助眠。”彭舒把包好的礼盒给方宥希,又递了个小盒子过去:“这是给穆检的礼物,你哥挑的。” “谢谢大嫂。”方宥希嘴甜得很,接过礼物眨眨眼问彭舒:“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还得谢谢你,管家真的很周到,什么都不用操心。” “这有什么可谢,有钱能办到的事都是小事,我哥能撂下集团这么多事什么都不管去度蜜月,才叫真的上心。” 彭舒点头,她也觉得是,今天刚一到家,公公就开玩笑说总算能喘口气,集团大事小情全找他,这十来日快累死了。 印象中,唐熠很少休假,每个周末,他也最多歇一天,有时候甚至连轴转,一天都不歇,唐氏大厦这边放假,他周末就去工厂那边。 昨天晚上半夜才到家,她今天都没去银行,在家休整。 唐熠一大早七点准时起床,八点之前已经到公司了。 还有,蜜月回来后,他把她放在次臥的衣服全都让保姆挪到主臥衣帽间了。 他们是婚礼结束后第四天出发去马代的,之前那几天都是分床睡,不是不想履行夫妻义务,是两人確实还没那么熟悉,总需要一个適应的过程。 唐熠也答应了给她点时间,结果昨天晚上,他前所未有的强势,也没商量,直接就把衣服都挪过去了。 彭舒今年三十了,也不是矫情的人。 他们如今是正经夫妻,自然应该睡在一起。 方宥希看没聊几句彭舒耳朵根有点红,心想这不是挺顺利的吗?唐熠还有什么需要向陆宴礼取经的? 那个狗头军师,不帮倒忙就算帮忙了。 彭舒拉著方宥希的手,关心道:“穆检今天怎么没来。” “他今天去南城出差了。” “说起来北城圈子真的很小,我有个朋友清大的,算起来应该是你家穆检的学妹,有天聊起来,知道咱俩这关係,她对你可好奇了,吵著一定要把你介绍给她认识,她要亲眼见见清大的高岭之花最后被什么姑娘给拿下了。” 方宥希笑:“好呀,我去收集下穆望北读大学的糗事,以后拿来威胁他。” 彭舒压著嗓子小声说:“我那朋友跟我说上大学时好些女孩暗恋穆望北,还有人专门去宿舍大楼楼下堵他,你猜怎么说?” 方宥希也来了兴致:“怎么著?” “你家穆检说我很忙,没时间谈恋爱,那姑娘死心眼说那我等你忙完这段,我先排个队,结果穆望北说如果是你,大概我会一直没时间。把人姑娘气得眼泪汪汪走的。” 方宥希皱眉:“他怎么这样?” “我那朋友说他一直这样,不爱笑也不爱开玩笑,远看彬彬有礼,近看冷若冰霜,只可远观不可褻玩也。但我瞧著你们感情很好,能感受得出来,穆检很爱你。” 一个男人愿意在女朋友家的家庭群,耐心跟长辈们聊天,哄长辈高兴,一定是非常爱这个女孩,否则,现在的人,连自己的父母都懒得应酬,谁有这份閒心。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只要不进这场赌局,我就是贏家 方宥希看了看时间,穆望北这会儿应该到酒店了。 他每次出差,除非主动联繫自己,方宥希从不会给他打电话,怕他忙。 高检很多案子都是保密的。 她的很多工作还能带回家里处理,但穆望北极少会这样,有时候加班要在单位忙到很晚,她也从来不会过多过问,两个人在事业上,都非常清楚地涇渭分明。 听彭舒说这些,方宥希怎么也想不出穆望北上大学的样子。 好像自从他们在一起,一直都是穆望北更主动一些,永远对她如沐春风般温柔。 他在家里也从来不会冷脸,哪怕再生气,都能控制住情绪。 唯一一次发火,可能就是上次她提分手,关门时,他把那块送给她的手錶摔了。 还有,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不抱她,故意背对著她,生闷气。 方宥希想到这些,没由来地心就动了一下。 有一种被人无限包容且宠爱的悸动感,温暖妥帖。 唐熠跟唐章和应该在商量事情,唐泽也在餐厅岛台那边。 客厅就彭舒和方宥希两个人在聊天。 彭舒看见方宥希笑得一脸甜蜜,喟嘆道:“真好,能在最好的年纪遇见爱情,是件很幸运的事。” 方宥希纠正她:“任何年纪能遇见爱情,都是件很幸运的事。” 彭舒想了想,点头表示赞同:“对,任何年纪能遇到,都是幸事,都不算晚。” 方宥希朝彭舒递了个眉眼:“大嫂,我大哥是个很好的人,能看得出来,他结婚后变了许多,你可能没注意,唐熠今天晚上已经偷偷看了你好几次。” 彭舒扭头,跟唐熠看过来的眼神一对碰,她歪头笑了一下,露出左脸颊上的泥梨涡。 唐熠愣了一下,看见彭舒笑了,也跟著笑了。 无需言语,竟有一股温情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方宥希在家里待到快十点才回自己家,唐泽送的她。 路上唐泽跟妹妹八卦:“我看大哥对大嫂有点意思啊,一晚上朝你们那边看了八百回,总不能是看你这个魔星吧。” 方宥希:“自从由我亲自操刀代写了那篇小作文之后,我觉得大哥有点开窍了。” “三十三岁开窍,也算铁树开花了。” 方宥希並不了解唐熠之前的事,好奇道:“老大之前没谈过恋爱吗?” “交过两个女朋友,恋爱谈得比白开水都寡淡,那会儿他刚回唐氏实业,连业务都没摸熟,忙都忙死了,哪儿有时间有心思放在感情上。” 方宥希点头,感慨:“所以缘分自有天意,老大和大嫂也许就是註定的姻缘呢,今年过年的时候,让老大去寺庙里给月老磕一个。” 看唐泽笑,方宥希又补了一句:“你也去磕一个,兴许明年二嫂就有了。” “你可拉倒吧,你想要二嫂,明儿个就让她们排队,你能从清晨喊到半夜。” “有没有这么夸张?你这渣男,比起来唐章和有过之而不及。” 两兄妹开著玩笑,路上车不多,回市区的路一路畅通。 唐泽突然扭头问方宥希:“你呢?好端端地把穆望北拉咱家群里,你別说不知道他的心思,他那点心思整个北城圈子的哥们都知道了,人私下都在感嘆,穆大检察官根正苗红,奈何遇上了个超级玩家。” 方宥希没吱声。 穆望北的心思她哪儿能不知道。 明里暗里地探话,暗戳戳地委屈,方宥希知道,穆望北对她,对未来,没有安全感。 那天她开玩笑,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喜欢你了呢,穆望北听进去了,那天他表情认真地对自己说了的那句话,方宥希记得一字不差,他说: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也希望你好好的,永远健康快乐,无忧无虑。 虽然之后,方宥希一句玩笑话打岔过去了。 但她知道,穆望北那句话,是认真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起码现在,他想要的,我给不了。” 方宥希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唐泽难得认真,收敛了笑意问了句:“糖,二哥原本不该问哈,但话赶话说到这儿了,你不想结婚是跟你妈妈有关吗?我总觉得老唐对你的影响应该没那么大。” 方宥希自己也问自己:是因为妈妈吗? 她倒也没迴避,唐泽是哥哥,唐家三兄妹谁不是父母离异?没什么不能说的。 方宥希玩著自己的手指头:“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但更多可能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很討厌人因为责任而做些不得已的事情,比如我妈,她对我,更多的是出於责任,给我钱花,把我养大,因为我身体里留著她的血,她没得选择,又因为身体的原因,她也不能有其他孩子,所以,我是她不得已的选择。” 唐泽没说话,静静地开著车,方宥希又说:咱爸是多情,其实多情的人最无情,我一直觉得妈妈最爱的人还是爸爸,可你看咱爸,有一丝想回头的念头吗?她在婚姻中,错付了两次,这一次,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最后,二哥,我连明天会发现什么都不知道,能让自己没心没肺地活著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只要不进这场赌局,我就是贏家,我不敢赌,一但入局赌输了,我可能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了。” 唐泽看著妹妹,抬手揉了揉方宥希的头髮:“那咱们就不入局,永远都做贏家,至於其他人,管他们那么多呢,爱死不死。” 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被唐泽一句话打破了。 方宥希也被他逗笑了:“你別咒我家穆检啊,人招你惹你了?” “不是我咒他,你到时候跟陆宴礼共进退,有得他受的时候。” 方宥希一脸趾高气昂:“我管他呢,爱谁谁。” 唐泽笑:“你果然隨了老唐,没良心。” 穆大检察官的视频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方宥希犹豫了一下。 唐泽看热闹不嫌事大:“接啊,有种当他的面说,我管你死活,爱谁谁~” 方宥希:…… “不敢啊,瞧你那怂样,也就窝里横。” 方宥希一咬牙,按了接通键。 穆望北黏腻的声音传了过来:“糖糖~”顿了一下,发现人好像不在家,问道:“还没到家?” 唐泽在边上扯著嗓子諂媚地喊:“妹夫,我送糖糖回家,马上到了啊~” 方宥希一脑门子黑线。 唐泽这个墙头草,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穆望北听见这声“妹夫”,不值钱的嘴咧到了后脑勺,柔声说:“你跟二哥在一起呢。” 唐泽比他还小一届,素日里穆望北喊唐泽都是直呼其名。 今天人家叫了声“妹夫”他连二哥都喊出口了。 真的是…… 不忍直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望北,在爸爸心里你就是我嫡亲的女婿 穆望北那头连衬衫都没换,应该是刚到酒店,就给她打的视频。 方宥希揉了揉眉心:“我马上到家了,一会再说。” “嗯,我去洗个澡,等你到家再说。” 掛了视频,方宥希一眼横过去:“唐泽,你有点出息?” 唐泽也笑:“不知道为什么,穆望北就是比陆宴礼给人感觉不可褻瀆,我对著他,不敢乱说话,你说这算不算职业压制,就像看见帽子叔叔,甭管干没干坏事,本能卑躬屈膝。” 方宥希:…… “软骨头!!!” 唐泽也不甘示弱:“窝里横!!!” 两人斗嘴斗了一路,兄妹俩越吵越亲近,之前一个在北城一个在澳洲一年也见不了两次面,还得是唐泽去澳洲看她,方宥希毕业典礼参加的人也是唐泽。 唐家一眾血亲中,方宥希最喜欢的,也是唐泽。 到了铂悦公寓,等人下车后,唐泽按下驾驶位一侧的车窗,探出脑袋喊了句:“糖糖?” 方宥希扭头看他,听见唐泽掷地有声地说:“不要为难自己,也不要委屈自己,就算赌输了也没关係,二哥带著你游戏人间,咱兄妹俩吃喝玩乐快活一辈子。” 莫名有些眼热,但这忽如其来的煽情她有些受不住。 方宥希朝他做了个鬼脸:“你少誆我,你敢当个败家子老唐要打断你的腿,我可不帮你背锅。” 唐泽笑声朗朗,朝她挥挥手:“这也被你发现了,二哥走了。” 踏著轻快的步子回家,刚进门,穆望北的电话进来了。 “糖糖到家了?” “嗯。” “今天晚上回咱爸那儿去了吗?” 方宥希被他这称呼整笑了:“你喊老唐喊什么?” “唐叔叔说我可以喊他爸,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是我进群的那天晚上,咱爸给我发的私信,我们聊了一会儿。”穆望北眼神有些闪躲,方宥希出於职业敏感,本能地警觉:“聊什么了?” 聊什么? 穆望北半个字不敢提。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方宥希都睡了,唐章和在微信上问他,跟糖糖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一句话噎得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回。 他想结婚吶,奈何方宥希不愿意,唐章和估计也是看出他为难,宽慰他说:“没关係,望北,在爸爸心里,你就是我嫡亲的女婿,你以后跟老大老二一样喊我,那死丫头不开窍也没办法,但咱爷俩不生份,日后就是一家人。” 方宥希挑眉:“穆望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呢?” “我能有什么事?我这边案子还得几天,爭取周五前能回去,周六不是要一起去爷爷家吃饭?保健医生那边我都联繫好了。” 为这事,穆盛话里话外没少奚落孙子。 连他的保健医生都给拐带去唐家了,这个孙子,算是白养了。 胳膊肘往外拐就算了,关键是有来有往啊,你也时不时把人往西山別墅带带啊。 穆望北一想到那天方宥希说去他爷爷家不是很自在,直接拒绝了。 两人聊了十几分钟,穆望北看方宥希已经开始打哈欠了,嘱咐了两句便掛了电话。 心想,好在没露馅。 方宥希掛了电话,去洗澡,准备睡觉。 高强度牛马的一天,晚上又回了趟家,这会儿脑子已经困得有点不清醒了。 她拆了彭舒送她的精油,点了薰衣草的香氛,睡前看了眼信息,郭阳给她留了言,准备收购的那家澳洲公司资料已经发到了她的邮箱。 出差的时间也定了,就在下周二。 时隔一年之久,她要回澳洲了。 这天晚上,方宥希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回到了八岁之后的那个家。 很大、很空。 她坐在餐桌上问阿姨:“我妈今天会回家吗?我想等她回来再吃饭。” 好在,梦里她见到了母亲,方可盈回家给她带了个洋娃娃,她很开心。 澳洲的家里有很多洋娃娃,都是方可盈买的,但大部分时候,是她的助理送回来的。 印象中母亲很忙,忙著满世界飞,忙著投资赚钱,忙著交男朋友,她只是母亲生活中非常小的一部分,而在一个孩子的世界里,母亲却是全世界。 等真正长大了,才明白,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属於自己的生活方式。 方宥希心里渴望过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母爱,但现在,她已经释怀了,她理解母亲,也能很好地自洽。 唐熠在回去的路上,问彭舒:“我看你跟糖糖挺多话聊,两人凑著脑袋跟两只小仓鼠一样,聊些什么呢?” 两只小仓鼠,彭舒自己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还挺形象,她喜欢这个比喻,觉得自己在唐熠眼里不像个三十岁的女人。 只是他一晚上到底看了她们这边多少次? 彭舒反问:“你不是跟爸还有唐泽在谈事吗?你怎么知道我们两个凑著脑袋在讲悄悄话呢?” 唐熠举了只手做投降状:“我承认,我一晚上心不在焉尽看你和糖糖了。” 事实上,尽看她了。 唐熠要承认,彭舒卸下防备眉眼柔和的样子跟之前给他的印象简直判若两人。 特別是她笑的样子。 彭舒別过脸去笑了,她想起糖糖晚上说的那句:“任何年纪能遇见爱情,都是件很幸运的事。” 再看旁边正在开车的人,柔声说:“唐熠,遇见你,我想是我的幸运,你真的是个很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唐熠打断了。 他如临大敌般脱口而出:“你可千万別再说我是个好人。彭舒,你要真心想夸我,下次能不能换一句,比如,你觉得自己有点儿喜欢我之类的。” 什么都行,只是別再用这句。 他都是合法丈夫了,谁要当个工具人。 彭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 点头道:“唐熠,我觉得我有点儿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