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与天争命》 第1章 养你还不如养一头猪 公鸡一叫,李爭天立马睁开了迷濛的眼睛。 天还没有亮,月亮和几颗星子还在夜空中掛著,李爭天手脚麻利地进了厨房,把昨天割回来的猪草铺在地上,拿了把菜刀和砧板,开始剁猪食。 剁得快差不多的时候,李爭天听到隔壁厢房里传来了动静,於是他马上点了柴火,把叔婶几个人的早餐架在火上蒸,这样他们几个洗漱完了就能立马吃上早饭。 但他是没得吃的,一共五个窝窝头,加上一锅野菜粥,刚好够叔婶和他们的子女五个人分。 等他剁好猪食,就把猪食倒进铁锅里,又倒了些糠和水进去,拿了根长长的木棍把猪食搅匀了,放在灶上煮好之后。 他走出来一看,二叔和婶婶几个已经把早饭分完了,不仅窝窝头没了,锅里的野菜粥也已经被颳得乾乾净净,连个米渣子都没剩下。 李爭天舔了舔嘴,把碗和锅洗了,又回身去看猪食,猪食已经煮的差不多了,正咕嚕嚕冒著泡。 李爭天把火灭了,把猪食放在一边晾凉。 婶婶路过厨房,对他骂道:“又在偷懒?没看到柴禾不够了吗?一点事都不会做,养你不如养条猪。” 李爭天没做声,把猪食提到猪圈,倒进猪食槽,看身后婶婶没跟来,就舀了几口猪食吃了。 猪食里的糠皮颳得喉咙有点疼,李爭天抹了把嘴,低头去看猪圈里的三头吃得正欢的猪,这三头猪似乎又长大了一些,李爭天顿时笑得有些开心。 等把一切都收拾好了,李爭天这才把砍柴刀插进腰带,接著把爷娘死后留给他的一头青牛从牛栏里牵了出来。 爷娘死的时候,大青牛还是一个小牛犊子,四根细弱的小腿颤颤巍巍。而现在的大青牛每走一步路,身上都显现出结实的肌肉轮廓,两只牛角威风凛凛,神气极了。 李爭天看著膘肥体壮的大青牛,兴奋得脸都红了,高兴地摸了摸牛头,大青牛也用头轻轻地蹭了蹭它,接著,一人一牛便往山上走去。 放牛的时候,是李爭天每天最开心最悠閒的时候。 牛吃草,李爭天砍柴,两不误,顺便他还能再割些猪草。 山上这时候的柴和野草都很多,他一下就弄完了,不过肚子也很快就饿了。 太阳变得很晒,李爭天抹了把汗在大树下坐下,望著大口吃草的青牛,又高兴又羡慕地说道:“牛啊牛,要是我能跟你一样不挨饿就好了。” 他这话说完,正在不停嚼著野草的大青牛突然就抬起头,一动不动地看著李爭天,仿佛呆住了。 李爭天憨憨地笑看著大青牛,觉得大青牛的这副样子傻傻的很好玩。 就在这时,大青牛朝李爭天走了过来,牛头顶著李爭天的背脊,把李爭天从地上推了起来。 “誒?牛啊,你干嘛一直推我啊……你是不是想带我去什么地方?” 大青牛竖起耳朵,眼神清澈,用力点了点头。 “好啊牛,你不用推我,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著你。” 於是李爭天跟著大青牛往深山中走去,大青牛仿佛真的认得路似的,走一段路以后就停下来,探著脖子发上一会儿呆,然后又毫不犹豫地选定一个方向往前走去。 李爭天心里暗暗觉得有趣,这片山他经常走,对各处都很熟悉了,没有发现过有什么奇特的。不知大青牛会带他到什么地方去,大概是哪些地方新出了什么菌子被大青牛发现了吧,如果能有可以吃的菌子就好了,他现在饿得发慌。 走了好一会儿,大青牛突然停下了,李爭天以为它又要发呆,就在一边等著,谁知这时候大青牛突然用两只前蹄在地上一阵扒拉,露出了地上一汪清澈的泉水。 “咦?你要带我来看的就是这个?”李爭天对大青牛问道。 大青牛立马点了点头。 李爭天手指勾著下巴,瞪著眼前这汪清澈的泉水,心中想道:“真是奇怪,大青牛带我走了这么远,竟然只是为了带我来看这个泉水。这山中泉水多了去了,大青牛又不是没见过,怎么它这么在意这汪泉水?” 见李爭天望著泉水不动,大青牛似乎急了,它竟然在原地蹦了起来,牛头指了指泉水,又看向李爭天。 李爭天“嘶”了一声,说道:“你是不是想让我喝这泉水?” 大青牛立马点了点头。 “好吧,正好我好像也有点渴了,多喝点水用来填肚子也行。” 李爭天说著趴下去,脸埋进泉水里“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凉凉的泉水入了肚,李爭天全身都舒服了起来。 “真甜啊!”李爭天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把整个头埋进水里又喝了好几口,正在这时,水中有个东西金光一闪,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好像是个鼎,但这个鼎没有再发出什么金光。 李爭天伸手去捞,那东西好生奇怪,明明手指要碰上了,可是一晃眼,却好像还是隔了一段距离。 李爭天不死心,两只手都伸了出去,可还是捞不著,他急了,一不留神差点滑倒,忙抓住了身边一块尖利的石头稳住身形,但那块石头却把他的手给割破了。 李爭天没当回事,这回他再伸手去摸,便摸著了。 拿出来一看,这鼎大概巴掌大小,为古铜色,古拙简朴,李爭天见到鼎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他手上的伤口还溢著血,流到了这鼎上,李爭天忙要擦去,可那血却渗进了鼎中,消失不见了。 李爭天细细看著这个鼎,心想道:这一定是个古董,听说古董能换很多钱。 如果带回去,万一被二叔婶婶发现了,肯定会被抢走。 要是能藏起来就好了。 这个想法刚一升起,只见金光一闪,那鼎便不见了。 李爭天一愣,在身边张望了一通没找著,视线和大青牛对上,大青牛朝他“哞”了一声。 李爭天回过神,鬼使神差地,他把手掌摊开,心中想著鼎,暗道:“出现”。 然后,那鼎真的便又出现了。 李爭天不由大奇,转而又十分高兴,知道自己这一定是捡到宝贝了。眼见天色不早了,他再次心念一动,將鼎收起来,然后摸了摸大青牛,带著它回家去了。 回到家,又是忙得马不停蹄,农家这个时候事情很多,而二叔和婶婶出门閒逛去了。 忙到快天黑的时候,二叔婶婶回来了,为了不让李爭天偷吃,婶婶自己掌勺,煮了一锅粥,煎了个大饼,又炒了几个菜。 她眼神像刀子似的,舀了一碗粥递给李爭天,让他端著粥到一边吃。 二叔、婶婶和他的几个子女则围坐在桌前,大声咂吧著嘴吃饭。 李爭天默默喝著粥,二叔的二儿子突然喊道:“喂,你要不要吃骨头?” 婶婶立马骂道:“你给他做什么?好吃懒做,別给他撑死了。” 李爭天回过头,只看到一个东西划过一道弧线,砸在他的头上。李爭天低头一看,是一块已经被啃乾净了的骨头。 等忙完了,婶婶一家已经钻进被窝了,李爭天就著窗边的月光,掀开草蓆,在床边上铺著的干稻草中扒拉了一阵,找出了二十枚铜钱。 这是他的全部家当,是他在山上砍了柴,找到药材后偷偷去集市换来的。 看著这二十枚铜钱,李爭天眉眼一弯笑了起来,等存够了一贯钱,他就带著大青牛和二叔分家,租个田养活自己和大黑牛。 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李爭天一脸憧憬,想到了什么,他又一骨碌爬起来,心念一动,手上多了个鼎。 这个鼎绝对是个宝贝,可是这个宝贝要怎么用呢?李爭天拿著鼎晃了晃,嘿嘿傻笑著睡著了。 第2章 再也不回来了 新的一天又来了,李爭天今天醒的有点迟,大概是因为昨天太兴奋了,很晚才睡著。 公鸡叫第三遍了,马上就要天亮了。 可他该给叔婶和他们三个孩子做的早饭还没准备。 李爭天“腾”地一下慌慌张张从床上爬起来,边走边提裤子,想到婶婶起来看到早饭没有做好后,不知道会对他做什么,李爭天心里有些发慌。 他倒不是怕婶婶打骂他,那些忍一忍就过去了,他怕她婶婶打完他,还会让他在门前跪一整天,不但没饭吃,还会让他哪儿也去不了。 李爭天看到叔婶房间的门还没有开,便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忙把火点著了,再把水烧著,其余还没来得及弄的吃食再慢慢往锅里放。 可儘管李爭天紧赶慢赶,时间还是没赶上。 就在李爭天刚把馒头架上锅,便听到“吱呀”一声,门开了。 接著立马响起婶婶尖利的叫骂声,然后脚步声响起,厨房的门被推开。 李爭天下意识便护住了头。 果然一根棍子带著风声朝李爭天砸了过来,敲在他护住头的指骨上,疼得他发出了一声闷哼。 婶婶第二棍子又敲了下来,与此同时他叔的脚也踹了过来,两个人围著地上的李爭天一阵拳打脚踢。 李爭天蜷成一团,护著脑袋,一声不吭。 身后响起了哭声,李爭天睁开眼看了一眼,是他年纪最小的堂妹被嚇到了,一边哭一边求自己的爹妈別打了。但堂妹很快被他那两个二叔带走了。 一阵疾风骤雨般的体罚过后,李爭天被要求在灶前跪一个时辰。 他叔说道:“让你长长记性。” 他婶婶“哼”了一声,把已经蒸熟了的馒头端走了,临走又骂骂咧咧让他跪完了就把猪草剁了,把家里人衣服洗好了再回来继续跪。 李爭天面无表情地跪著,內心汹涌起伏。 他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得很远,一下子又想得很近,他的脑海中翻滚著许多记忆,想到父母还在世时,他叔虽然也很凶,但至少还会护著他这个侄子。他想到那头青牛温顺清澈的眼神。想到刚才哭喊著被拖走的堂妹。想到自己床垫下的二十枚铜钱…… 李爭天抹了把眼泪,刚刚被打的时候他没哭,可现在他却泣不成声。 二叔婶婶吃完饭了,婶婶进来看他在哭,“呵”了一声,眼神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带著厌恶和鄙夷,说道:“先去打扫吧,弄完了再回来跪著,我们先出去了,回来发现你没好好跪著,有你好受。” “啪”,门被带上了,李爭天听到后院里,大青牛“哞”了一声,之后,婶婶又骂了句什么。 抹了把眼泪,起身去收拾桌子。翻到堂妹的碗时,发现堂妹的碗反扣著,揭开一看,堂妹给他留了半个馒头。 李爭天哭著把馒头放在一边,把碗筷收拾了,又把猪草铺在砧板上,正要切。 切著切著,李爭天突然把菜刀一扔,冲回自己那个小破屋,从干稻草里把那二十枚铜幣一个接一个捡起来,用一根草绳串好,揣进怀里。 接著从堂屋找到了一块蓝色的布,把他打满了补丁的衣服和裤子折起来放在布上,打好包背在身上。 李爭天在屋里又环顾了一圈,把掛在墙上的草帽也取了下来,把堂妹留给他的半个馒头放进包袱里,又去柴房把那根柴刀也插进腰带,接著来到大青牛跟前把牛栏门打开。 “牛啊牛,二叔婶婶家我是待不下去了,我已经很小心了,可是还是总是被打,早晚有一天,我不被他们打死也要被他们打残,我要离开这里,去闯一番自己的天地,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大青牛从打开的牛栏里走了出来,温柔地用头顶了顶李爭天。 李爭天鼻子又酸了,说道:“你要是跟我走的话,得跟著我无家可归,要忍飢挨饿,你留在这里,只要在农忙的时候帮他们干点活就有吃有住的了,这样的话,你也愿意跟我走吗?” 大青牛朝李爭天“哞”了一声,咬著李爭天的衣服,把他带到了家里的水井前面。 李爭天看著水井愣了愣,水井的台护上掛了个铃鐺,这个铃鐺是李爭天父亲生前最宝贝的东西,铃鐺很早就没了铃舌,可是李爭天父亲却每天拿著铃鐺盘玩,拿个小铁锤在铃鐺上敲,说这个铃鐺是太爷爷传给他的,只要有天把铃鐺敲响了,就会有仙人听到声音,下凡带他进仙界。 铃舌都没了,铃鐺没有被敲响过,他天天盘铃鐺的父亲就成了一个笑话。母亲死后没多久,父亲也死了,他的这个铃鐺就不知道被谁掛在水井上,天天被井水浇好几遍,铃鐺上都有了锈跡。 李爭天没再看铃鐺,他探头往井里瞅了瞅,问大青牛说:“你想让我给你打水喝吗?” 大青牛跺了跺脚,摇了摇头。 李爭天朝门口看了两眼,担心二叔婶婶突然回来。 他见大青牛不想喝水,自言自语道:“爹娘留给我的东西你都贪走了,就给我留了一条牛,你还要打我骂我,不给我饭吃,你自己的儿女就吃好的穿好的,还能上学,”李爭天说著,眼神落到院子里的老鼠药上,说道:“我要让你们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大青牛不动了,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李爭天。 李爭天又想到怀里的半个馒头,抹了把眼泪,对天发誓说道:“我现在打不过你们,十年以后,我要你们哭著求我。” 说完,又一把拽下铃鐺,说道:“铃鐺为证!” 接著,李爭天便带著大青牛朝外走去。 路上遇见村里人,他们看到李爭天这身打扮,揶揄地笑道:“李爭天,你二叔婶婶的衣服还没看到你提到河里去洗啊,你这是要去哪?小心他们回来打你啊。” 李爭天不答,只一味往前走,跨过村里的小河,走过几条田埂,到了岔路口,一条路笔直出村,一条路进山。 进山也可以出村,但是山很大很高,一座接著一座,深山野林里什么野兽都有,经常上山的猎户也不敢在山里乱走。 李爭天回头看了看大青牛,问道:“你怕不怕?” 大青牛睁著清澈的眼睛看著他,什么也没说。 沿著大路可以很快就出村,但是也很容易就会被二叔婶婶带人找回来,如果被找回来,他都不敢想自己会遭遇什么,李爭天没有犹豫,牵著大青牛就往大山走去。 身后有人在喊:“李爭天,你別往山上走,山里有老虎,你还回不回来啊?” 李爭天没有回头,喊道:“不回了!” 第3章 铃鐺响了 走了好一段路,树越来越高,越来越大,路越来越难走,身后的村庄也看不到了。 李爭天一边大喊,把隱藏在草丛中的蛇鼠嚇跑,一边拿著柴刀在前面劈开荆棘开路,大青牛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著,一路上除了鸟鸣声,就只有李爭天和大青牛的喘气声。 山林深处也许危机四伏,但李爭天只觉得兴奋,不过他有些担心身后温顺的大青牛,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衝动,害大黑牛跟他一起死。 眼前没有路了,只有及腰深的草,还有扭曲虬结的刺棘。 李爭天举起柴刀用力砍下去,用柴刀捲起刺条推到一边,不留神被一根刺狠狠扎进肉里。 他把被刺扎到的地方放进嘴里吸了吸,视线落在自己手上,惊讶地发现,昨天在水潭边被划破的伤口不见了。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昨天石头划破的伤口痂都掉了,只剩下一道很浅的白印。 昨天那道伤口可不浅,按理说今天应该刚结痂才对。 见李爭天愣在原地,身后大青牛“哞”了一声,李爭天回过头拍了拍大青牛,马不停蹄走了这么久,二叔婶婶应该早就发现他带著牛跑了。 这么久还没有追上来,可能是不会来追他了。 李爭天往山上望了一眼,觉得不久后就能爬到一个平缓一些的地方,他打算带著大青牛在那里休息一下,再找些野果吃,说不定运气好还能弄到什么猎物。 说来也怪,从昨晚到现在,他滴米未进,虽然觉得有些饿了,可浑身还是很有劲。 终於走出了密不透风的地方,李爭天听到了潺潺的水声。他高兴地侧耳听了听,发现水声是从一片荆棘密布的地方传来的。 李爭天砍开乔木丛,果然发现了一条蜿蜒的小溪,溪水清澈喜人,只不过他要是想趴下去喝那小溪水,就得再砍倒一片樵木。 他咧嘴一笑,这可难不倒他,只见他摊开手掌,立马从他空空的掌心里冒出来一个古铜色巴掌大的鼎。 “嘿,这宝贝挺有用的。”李爭天喜滋滋地拿鼎舀了一鼎溪水,拿到嘴边看了看,溪水很清澈,喝下去应该没问题。 李爭天“咕咚咕咚”就喝了起来,溪水和昨天的泉水一样甜,喝了让人全身都舒服了。他又舀了一鼎到一边喝,给大青牛让了个位置。 在他喝水的时候,因为喝得急,鼎里的水洒了出来,不少水落到了掛在他身上的那只无铃舌的铃鐺上面。 喝完了鼎里的水,李爭天又趴在还在喝水的牛身上,又用鼎接溪水,一鼎接一鼎地往自己和大青牛身上倒,直到自己和大青牛全身都湿透了。 李爭天玩得不亦乐乎,大青牛也高兴得“哞哞”叫,两人都没注意到,一头凶猛高大的老虎正在悄悄靠近。 还是大青牛先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 它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尾巴竖得笔直,“哞哞哞”大声叫著。 李爭天这时也发现了大老虎,从小到大他只听人说过这种森林之王,可从未真正见过,这下真见著了,他顿时汗毛直立,带著大青牛面朝老虎,一步步小心往身后退去。 身后是下山的路,老虎本来对大青牛的体型还有些忌惮,这时见他们一步步往后退,便也跟著一步步逼近。 老虎的爪子比李爭天的脸还大,一巴掌拍下来,別说自己,只怕大青牛都挡不住。 大青牛是自己唯一的伙伴,不能让大青牛出事。李爭天是个爬树掏鸟蛋的能手,觉得自己並没有那么怕老虎。 於是,李爭天把柴刀拿在手上,对大青牛说道:“等一下你先跑我再跑,老虎会跟著我跑,我就躲树上,你自己藏到我们上山时那一片密林里,老虎走了我去那里找你。” 说完,他便用柴刀面拍在大青牛屁股上,让大青牛跑了出去,他自己则一边盯著老虎一边往另一个方向跑。 老虎犹豫了一下,朝看上去更弱小的李爭天追了过去。 老虎一跃,能抵得上李爭天跑十步,只见三两下老虎就快到跟前了,李爭天这下真胆寒了,他连忙抱著身边的大树“哧溜”就往树上爬,像只大壁虎似的一下就往树上躥了老远。 可老虎虽然不会爬树,但是跳得高啊,李爭天还在往上爬,而老虎一跃而起,举著爪子就朝李爭天抓了过来。 李爭天屁股一紧,生死关头再次爆发出潜力,猛地一窜,堪堪躲过了老虎的这一爪子。老虎的爪子没有抓到李爭天,但勾到了他身上的铃鐺,铃鐺从李爭天身上坠落,突然发出了一串清脆的“叮噹”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个仙气繚绕的所在,一个巨大的梵钟突然一震,发出浑厚悠远的响声,响声传遍山岳,山中的数千名弟子听到这响声,齐齐望向山顶梵钟所在的藏经阁。 听到这个响声,一个正在打坐的白髮老者睁开眼睛,嘴角微勾,说道:“看来,又有新弟子出现了啊。” 而千里之外,正在抱著大树躲避大老虎的李爭天却不知道铃鐺响了,自己的命运即將发生巨大的转变。 他这时胆都快嚇破了,哪里还顾得上铃鐺,只一个劲“蹭蹭”往上爬到了离地二十来丈的高处。 老虎刚刚没抓到李爭天,这下更抓不到了。 它在树下朝李爭天齜牙咧嘴,低沉的虎啸声让人两股战战。虎啸了一阵后,见抓不著他了,便转身离去了。 李爭天担心老虎去找大青牛了,但又担心它在附近埋伏了起来,等下杀个回马枪,便东张西望等了一阵。 过了一阵子,见老虎没有回来,李爭天便慢慢从树上滑了下来,双脚刚刚触地,他突然又猛地一蹬,飞快地朝树上爬去。 就在那一剎那,虎爪子又抓了过来。 李爭天脸涨得通红,没想到这畜生这么狡猾,竟然真的就在附近躲了起来。他站在高高的树杈上,往身后连绵的大山看了一眼,他这才带著大青牛走了多远,如果继续走下去,难保不会遇到更多凶险。 老虎在树下低低地咆哮著,眼神威胁著李爭天。李爭天在树上耐心等著,终於老虎又走了。 李爭天这回试探了又试探,確认老虎终於走了。 他背著包袱和柴刀,却忘了捡树下的铃鐺,三步並作两步朝山下大青牛藏身的位置奔去。 大青牛在密林中趴著,见到李爭天立马可怜兮兮地朝他“哞”了起来。李爭天走近一看,只见牛身上缠满了棘条,牛角也被缠住了,让大青牛完全动弹不得。 如果大老虎朝大青牛这个方向跑来了,大青牛只能待在原地眼睁睁地等老虎过来吃它。 李爭天嘆了一声,確认自己选择失误,不但自己九死一生,还害惨了自己唯一的伙伴。 还好牛皮够厚,割开荆棘以后,大青牛站起身,安然无事。 李爭天看著天色也快黑了,担心大老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找过来,只得带著大青牛又朝山下原路返回。 而李爭天走后不久,两道飞剑落入李爭天刚刚离开的树林。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將李爭天忘在树下的铃鐺拾起。 树下,两个清俊的男女对望了一眼,朝李爭天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第4章 那就拼了 之前有多决绝,现在就有多狼狈。 李爭天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打算。 既然深山越不过去,那就顺著另一条大路离开吧,反正无论如何也不会回二叔婶婶家了。 李爭天刚开始不走那条大路,是怕一人一牛半路被逮回去,走不了不说,还会挨好一顿毒打。 可现在一天都过去了,身后似乎没什么动静,李爭天便放鬆了警惕,觉得既然二叔婶婶压根不在乎自己,那就自然不会费心费力地来找他。 於是李爭天鬆了口气,在昏黑的暮色中牵著牛朝山下走去。 沿路安静异常。到了快山脚的时候,李爭天心中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就在这时,陡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大喝: “你这个狗崽子,偷了我的牛要跑哪里去?!” 李爭天被这猛然地一声大喝惊得往后退去,就在这时,数支松油火把亮了起来,包括二叔婶婶在內来了十来个人,齐齐围在山下。 二叔婶婶都是一脸愤恨,看著李爭天像看什么仇人贼子似的。 李爭天被那凶恶的目光嚇得吞了吞口水,捏紧了手里的韁绳,大青牛在他身后顶了顶他,像在鼓励他似的,李爭天坚定地说道: “我没偷,这是我的牛!我要带著我的牛离开,隨便去哪儿都行,反正你家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他二叔闻言冷笑一声,伸出他那经常扇得李爭天脑子嗡嗡的手,指著李爭天,撇头对其他人说道: “看看!辛辛苦苦,养他这么大,养出个不要脸的白眼狼,早知道他爹死后,我就由他去死,免得他到时候走了还要牵走我的牛!” 周围传来一阵鬨笑声,有人朝李爭天喊道:“狗蛋,做人不要忘本,你二叔养你这么大,你不给你二叔婶婶养老送终,怎么还把你二叔的牛都给牵走了。” 李爭天胸腔里燃起了熊熊怒火,他这时也不怕正瞪著眼睛的二叔和婶婶了,大声反驳道:“这是我的牛,我爹留给我的牛!我凭什么要给他们养老送终?我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而他们打我,骂我,他们的儿子吃得饱饱的,我却饿得只能偷吃猪食!我在他家连条狗都不如!” “吃点猪食怎么了!”婶婶尖著嗓子骂道:“你还说牛不是你偷的,你连猪食都偷!” 周围发出一阵鬨笑声,也有人劝道:“大柱,李二嫂,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你们当初为了拿走李爭天他爹的地,可是答应的好好的要照顾李爭天,我们可都看见了,你怎么能让人孩子吃猪食呢!” “呵!”李大叔自知理亏,訕訕地说道:“他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我哪点没做到了?你们要么就帮我抓牛,要么就在一边看热闹,少多嘴!” 李爭天这时將柴刀拿在手里,指著围成一个半圆的眾人喝道:“让开!我今日一定要走,谁要是拦我我就跟他拼了!” 他不过十三岁,常年营养不良头大身子小,身形又瘦弱,此时瞪著眼不管不顾的样子却凭空生出了几分气势,眾人竟被他这一喝唬了一下,纷纷闭上了嘴。 二叔这时冷笑说道:“你走就走,死就死,你这么多年吃我的,用我的,就把那条牛给我吧!” 李爭天眼睛死死瞪著二叔,哑著嗓子骂道:“你混帐!占了我爹的房和田地!还说我吃用你的?我现在奈何不了你,但我绝不可能把牛给你!” “谁吞你的田地,那是你爹留给他弟的,你欠我们的就用你的牛来还!” 李爭天话没说完,一把碎石头噼里啪啦砸在他身上打断了他的话。婶婶朝他扔了一把碎石头,尖叫著大骂: “这小兔崽子平日不声不响,记仇得很呢!李大柱,你还等什么,上啊!” 李大柱一听,立马抄起一根手臂粗细的棍子,带人就朝李爭天围了过去。 李爭天看著二叔手上那么粗的棍子,心中一凉。 乡下人聚眾斗殴,官府也懒得管,有时候打死了人,也是常事。 李爭天就算手里拿了把柴刀,哪里干得过手拿长棍的大人,李大柱一棍子挥下来,就砸得李爭天的柴刀脱了手,紧接著又是一脚,把李爭天踹飞出去三尺。 李爭天疼得抱住肚子,却不吭声,手里死死拽著大青牛的韁绳。 大青牛立马跑到李爭天跟前,低下头用牛角对著凶神恶煞的眾人,来一个它便顶飞一个。 但人实在太多了,大青牛也护不过来,它挨了许多闷棍。 李爭天也不怂,趁乱从地上捡了根长棍保护自己的大青牛,一顿胡乱飞舞,也打中了好几次人。 二叔拿了棍子,趁其不备,猛地一棍子敲在李爭天脑勺上,李爭天顿时一阵天旋地转,摔倒在地。 场面一片混乱,二叔又是几棍子狠狠敲在李爭天身上,二婶则趴下来拽李爭天手里的韁绳,李爭天此时心中悲凉一片,心想今日怕是要死在这里。 这时! 一声大喝传来:“住手!” 这声大喝如雷贯耳,竟完全压过了吵嚷声,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眾人回过头去,惊讶地看见山中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两个各背一把长剑的一男一女。 这两人气质出尘,一人身著浅蓝长袍,一人身著鹅黄长裙,两人面容出眾,一身贵气,跟仙人似的,皆面无表情地望著他们。 只是,这样出眾的两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其中一人手里还拿著一个没了铃舌的铃鐺,著实有些……诡异。 不理会眾人惊诧的眼神,女子秀眉紧锁,走到李爭天身边,朝他弯腰说道:“这铃鐺,是你的吧!” 李爭天一怔,见眾人此时正在愣神,於是他来不及回答这女子的问话,强忍著后脑勺的剧痛一把从地上爬了起来。 拽著大青牛的韁绳退到一棵粗壮的大树旁,让自己背后有了屏障,这才睁著充血的双眼望向女子手里的铃鐺,简单回答道:“確实是我的。” 接著,他便又举起手里的木棍,眼神凶狠地盯著围著他的这些村民。 这些他曾经熟悉的人,有的是他二叔找来的帮手,有的在看他热闹,有的冷漠麻木,有的还有一两个目光里带了同情…… 但无论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李爭天都知道,他们都会眼睁睁地看著他被李大柱打死打残! 他的尸体会被拋弃在山野,无人在意。 呵!来啊! 既然他李爭天命比草贱!那就像个亡命之徒一样拼了! 今日不把他李爭天打死,就別想从他手里抢走大青牛!而他李爭天死之前,一定会拉下一个垫背的! 第5章 隨恩人离开 一旁謫仙似的两人看到这一幕,皆有些动容。 他们奉师命前来寻找使梵钟嗡鸣的持铃之人,仙缘玉简指引著他们找到了这位牵著大青牛的少年。 师父要他们在相认之前,先观察观察持铃者的心性。 因此,他们刚刚尾隨来之后,隱了气息,已经在一旁观察了好一会儿。 却没想到这群蒙昧的村名竟打算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丑陋之事。 他俩便只好现了身阻止这幕丑剧。此时,他们心中虽则愤怒,但面上倒还显得冷静。 而这时,一直打量著眼前这两人的李大柱站出来,他猜这两人来头不小,最好不要得罪,便说道:“这狗崽子偷了我家的牛,我们正教训他呢,你们快走吧,別让这小子脏了你们的眼。” 女子怒喝道:“分明是你们仗势欺人,蛮不讲理!我与师弟一早就来了,看得清清楚楚。” 李大柱一听,顿时无赖地说道:“看清楚又怎么样,管你们什么事!趁我现在还好脾气就赶紧走,否则,呵!” 李大柱手里儿臂粗的棍子敲在地上,他找来的那几个帮手也发出了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两人虽然看上去来头不小,但这里是乡下,是他们的地盘。 要是惹了他们,他们照样能让这两人从此消失,要是有人来找这二人,他们直接来个死不认帐就是了。 李爭天也看出了这点,不想让这两人因他出事,便赶紧提醒道:“你们快走吧,他们根本就不讲理的。这是我的事情,別被牵连了。” 闻言,女子与她的师弟对视了一眼,这个孩子自己身陷险境,受此欺凌,却还会为他人著想,可见秉性不会太差。 这时,李大柱已经不耐烦了,他说道:“你这娘们,再不走,就留下来陪我们几个吧!” 他这话一出,他身后几个人便一脸邪笑,蠢蠢欲动。 李爭天见状,顿时焦急,一边举著棍子挡在两人面前,一边喝道:“你们这群混蛋!我的事情,不要牵扯別的人!” 又对身后两人喊道:“你们快走啊!” 那李二婶听了李大柱刚说的话,心中便十分不高兴,瞥见女子手里的铃鐺,就上前去抢,嘴里说道:“你们要走,那铃鐺要留下!被那狗崽子偷了的,还给我!” 她有一种特別的手段,能在靠近旁人的一瞬间,將那人的肉狠狠拧出一大坨青紫。 眼前这天仙般的女子早就让她看得心生嫉恨了,便想趁抢铃鐺打算在女子身上也施展几下这一手。 哪只她刚一靠过去,还没等推开李爭天,她的身体便猛地一震,整个人莫名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李爭天见状不由愣了一下,而李大柱见状,以为老婆是被推出去的,喊道:“你敢打我老婆?”说罢,棍子一甩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女子身旁一直不说话的男子一甩衣袖,那李大柱便也如李二婶一般,猛地凌空飞起,接著像被一只看不见的脚猛踹了一下,倒飞出去,撞在树上,疼得大喊哎哟。 眾人顿时惊呆了,待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这,这是什么术法? 那两人,莫不是……神仙? 李大柱与他老婆李二婶此时也是一脸惊惧,虽然痛得齜牙咧嘴,可一时之间却不敢有所动作。 李爭天看看被莫名踢飞出去的李大柱,又看向仙人似的两人,十分震惊。 他刚刚还觉得这两人细皮嫩肉,养尊处优。要是起衝突了说不定连自己这种身板都打不过,没想到这二人就甩了甩衣袖,就把那两人给打飞了! 他看著那女仙子手里的铃鐺,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到之前被虎追的时候,铃鐺好像响了! 难道?! 他下意识张口说道:“你们……” “哦!都忘了自我介绍了!”那仙人似的两人听到李爭天的声音,回头对他露出了笑容。 女仙子开口柔声说道:“我叫丘玲儿,这是我师弟元真,我们是太虚宗的修士,奉师父之命前来寻找这铃鐺的主人,师父说,若是寻到了,便带其上山,做我太虚宗的弟子,以后,我们便是你的师姐、师兄了。” “太,太虚宗?修仙修道太虚宗!”围观中的眾人有人见过一些世面,此时惊得大叫起来,“那,那不是修仙的地方么?这,这李爭天要拜入太虚宗?李爭天日后岂不是要成仙?” 此言一出,哗声一片,眾人这时看向那两人,目光顿时都不一样了,“仙人,原来那两人是仙人啊!” 眾人顿时敬畏地看著两人,有人甚至拜倒在地。 丘玲儿与元真却没有理会眾人,只对李爭天笑道:“小娃娃,跟我们一同上山吧!” 李爭天刚想说话,这时却又听到一声:“等等!” 回头一看,只见李大柱捂著还在疼的胸口,跪在地上急声说道:“仙子,等等!你认错人了,那铃鐺是我的!你们应该带我走!” 那李二婶一听,自己的男人竟想跟著去修仙,便扒拉著李大柱说道:“大柱啊,你想去修仙?你走了,那我们娘仨怎么办啊!” 李大柱不耐烦地推开李二婶,说道:“你这恶婆娘,別挡我大好的机缘!” 说吧,又腆著脸对丘玲儿与元真说道:“刚刚是我有眼不识仙家,可这铃鐺真是我的呀,师兄,师姐!” 这声师兄、师姐,叫得怪让人噁心的! 李爭天看著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二叔,竟露出这般諂媚的表情,不由得目瞪口呆,他攥紧了拳头,刚要说话却被丘玲儿伸手拦住。 丘玲儿忍住嫌恶,冷哼一声说道:“真是你的吗?如果是你的,我们就带你走,可如果被我找到证据,证明你撒谎,我就把你变成哑巴!” 李大柱才不相信丘玲儿有什么证据呢,他一听丘玲儿愿意带他走就喜得昏了头,毫不犹豫地拍著胸脯打包票:“师姐,这铃鐺就是我的!你儘管找证据,如果我撒谎,你就把我变成哑巴!” 丘玲儿於是冷冷一笑,说道:“好!这是你说的!你可知这铃鐺乃是仙家宝贝,这宝贝只有在它真正的主人手里才会响,是不是这铃鐺的主人,一测便知!” 李大柱一听还有这种事,被唬了一下,说道:“师姐,你誆我,这铃鐺连铃舌都没有,如何会响?” “怎么,它在你手里不响么?”丘玲儿一笑,反手便將铃鐺扔给了李爭天,李爭天下意识接住,就在他接住铃鐺的那一瞬间—— “叮噹叮噹——” 李爭天低下头,又把铃鐺在手里摇了摇:“叮噹叮噹——” 这没有铃舌的铃鐺,在他手里响了!李爭天看著手里的铃鐺怔怔,心中突然想起他那个拿著铃鐺被人笑话了一辈子的父亲,心中怔怔。 而李大柱望著这一幕,瞪大了眼睛。 丘玲儿听著响声,微微点头,又从李爭天手里接过铃鐺,对李大柱笑道:“这不是响了么,轮到你了!接好了!记著,若是不响,我便叫你变成一个哑巴!” 说完,丘玲儿便將铃鐺扔给李大柱。 李大柱早前不止一次笑话过李爭天的父亲,笑他捧著一个没有铃舌的铃鐺当做宝。 而今,他半信半疑接过铃鐺,狐疑地摇了摇,果然,还是根本就不响。 李大柱这时突然扔下铃鐺,掉头就跑。 丘玲儿冷笑道:“好啊,你以为你能跑得过我么!” 说罢,丘玲儿手一指,一道黄符射出,击中李大柱,李大柱便突然哑了声,一句话都再也说不出来了! 李二婶见状,立马扑了过去,心疼地哭天抢地,怨怪道:“好好地,你贪什么修仙啊,这下好了,成哑巴了,呜呜呜……” 丘玲儿施完法,便不再理会眾人,与元真对望了一眼,两人齐齐望向李爭天。 他们因为看到了李爭天之前遭受的一切,对他有些爱怜,此时看著他的眼神中带著鼓励,等著他的回应。 李爭天看著两人的眼神,心中一暖,今天若不是这两个陌生人,他可能已经被自己的叔叔打死或打残了! 他最后看了捶胸捣足的叔叔与婶婶一眼,接著毫不犹豫地对丘玲儿两人抱拳说道:“我叫李爭天,愿隨两位恩人离开,拜入太虚宗。” 第6章 初入修仙境 闻言,丘玲儿甜甜一笑,“嗯”了一声。 她一挥衣袖,从她袖中飞出一个小船,慢慢地,那小船越变越大,竟变得有一间小木屋那般大。 然后那元真又一挥衣袖,一阵清风便升起,托著李爭天连同他手里的那头牛一同离地而起。 接著,那股清风又缓缓將一人一牛放入小船中。 其后,元真与丘玲儿也飞入船中,那驾小船便载著三人一牛一同高升,消失在云层之中。 留在原地的眾人望著消失的飞船目瞪口呆,心中暗暗后怕,还好没跟著李大柱夫妇衝上去惹怒仙人。 而李大柱与李二婶两人则是灰头土脸,悔不当初! …… 小船飞得既快又稳,船上的人虽身在空中,却觉得如履平地。 李爭天从未经歷过这般神奇的事情,他与大青牛依偎在一起,默默望著脚下快速流逝的青山大河。 一路上,丘玲儿与元真已经觉得李爭天必入宗门,便告知他们的师父教他与他们以师兄弟相称。 不过小半日,飞船便已跨越千里,却在这时,悬停在半空中。 在李爭天惊奇的目光中,丘玲儿与元真两人一同来到船头,从两人手中各飞出一道光束,指向空中。 空中,像有什么东西拦住了那两道光束,接著,在光束停留的地方,浮现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而波纹荡漾的时候,小船便再次启动,径直往波纹中心驶去。 穿过了那道波纹,李爭天便惊讶地发现,周遭的景物突然就全变了。 小船已来到了一处霞光灿明,仙气繚绕的所在。 似有仙乐环绕耳边,闻之令人心情愉悦。 向周遭望去,只见青山连绵不绝,那青山中,星罗棋布著无数恢弘的建筑。 空中,时常可见异兽飞舞而过,有时异兽背上还载著衣袂飘飘的修士。 还有许多修士像他们一样以小船为载具,在空中穿行。还有人脚踩飞剑,迅若流星…… 李爭天与大青牛都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自己已经身在仙境。 丘玲儿看到李爭天惊奇的样子,在一旁带著笑意说道:“师弟,此处便是咱们太虚宗的所在——长留山,长留山外设了大阵,所以在普通人看来只有一座小山峰,但如果突破阵法所设的屏障,就能来到长留山真正的所在,一窥太虚宗的真实面目了。” 李爭天於是说道:“怪不得九州大地时常听闻有仙人出没的传说,却不知道仙人到底从何而来,原来受阵法所困,凡人就算从一旁路过,也无法发现你们。” 丘玲儿“扑哧”一笑,说道:“是了,以后你就更加能体会到,世界广袤,浩瀚无垠!普通人在那一小方天地经营忙碌一生,却不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李爭天闻言,羡慕地说道:“普通人汲汲营营一生,多是为名为利为財,而仙人却没有这般烦恼。” 丘玲儿闻言一怔,轻笑道:“那倒也未必。仙人我不能知道,但是修道之人所追求的,与凡人相比,大同小异罢了。” 元真闻言,低声对丘玲儿说道:“师姐慎言。” 丘玲儿眉眼一弯,没有理会元真,对李爭天笑道:“总之,你进入宗门以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无论你遇见了什么,你且记住,守住本心。世界之大,精彩万千,我等只是沧海一粟,不可拘泥於眼前得失。” 元真也对李爭天说道:“修道之人,当以红尘为炉、眾生为念,炼的是逍遥心,担的是天下命。” 李爭天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恰在这时,身后的空中传来一阵呼声:“丘师姐!元师弟!等等我们——” 李爭天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比他们的小船大一些,上面绘製了一些更复杂的花纹,显得更华丽一些的飞船正朝他们的小船追了过来。 一个脸圆圆面色红润,著靛蓝底色长袍,腰间束赭红色腰带的男弟子正站在那船上,隔得远远地便朝他们招手。等船再靠近些,便看到他身后还站著一男一女两个生得粉雕玉琢的童子。 丘玲儿放慢了船速,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童子,笑道:“袁师弟,这么巧!你们步云峰难道也正好要招新弟子了?” 被叫丘玲儿叫做袁师弟的圆脸男子正是步云峰仲凌的弟子袁雷,他叉起腰哈哈一笑,朝丘玲儿与元真一笑,说道: “怎么,只许你们顺溪峰收人,不许我们步云峰迎新?你们走后没多久,那龙吟梵钟便又响了,之前被你们师父抢了先机,这回我师父便片刻都没有耽误,立马上报空缺,领了玉简著我出去寻人。” 说完,他笑呵呵地看了李爭天一眼,又得意地说道:“你们虽然抢了先机,可只带回了一个,我可带回了俩兄妹,怎么样,我师父运气还不错吧!” 太虚宗內,各大峰主之间素来存在著些竞爭关係,连带著各峰的诸弟子也会暗自较劲。 听袁雷这么说,丘玲儿两人並不以为意,笑著打量了袁雷身后的两个童子一眼,点了点头说道:“这两人一看便知不凡,也是,龙吟梵钟发现的弟子,资质肯定不会差。” 袁雷更是得意,说道:“我们步云峰向来运气好,也比你们顺溪峰受宗主器重多了。” 闻言,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元真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丘玲儿倒是笑著“嗯”了一声,对李爭天说道:“爭天,快来见过步云峰的袁雷师兄,他为人不错,就是那张嘴有时討人嫌了些。” 袁雷一听,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是张扬了些,摸了摸鼻头,“嘿嘿”一笑。 李爭天之前一直默默听著几人的谈话,又看了那袁雷身后的一对孩童,只见那两人粉嫩玉润,华冠丽服,小小年纪,身上却带著一种上位者才有的威压,举止老成,一看便知来歷不凡,怕不是什么皇朝的皇子公主。 而他再低头看看自己,穿著一双草鞋,身上的衣服还破了个大洞,不由得有些窘迫。 在丘玲儿叫他以后,他便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儘量不卑不亢地施了一礼,说道:“在下李爭天,见过袁雷师兄。” 袁雷笑著打量了李爭天,说道:“这娃娃也不错,” 又拉过他身后的两个童子说道:“崔瞻,崔玉儿,快来见过丘玲儿师姐、元真师兄,还有李爭天哥哥。” 那两个童子便也走上前来,朝丘玲儿与元真行了礼,而轮到李爭天时,这两人目光中却露出一丝不屑,那个哥哥在看到李爭天牵著的大青牛时,甚至直接露出了一丝讥笑,但两人看在袁雷的面子上,还是勉强对李爭天拱了拱手。 李爭天有些尷尬地回了礼,丘玲儿看出了李爭天的窘迫,伸手揉了揉李爭天的脑袋。 候在一旁面色冷淡的元真这时也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拍了拍李爭天的肩膀。 李爭天感受到两人无声的鼓舞,不由得眼眶微微一热。 丘玲儿收回手,目光冷淡地重新看了那两个童子一眼,对袁雷说道:“袁师弟这是也要带他们去传功殿测试灵根么?” 袁雷也將刚刚的那一幕看在眼里,此时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说道:“是啊,不测灵根,没办法根据灵根属性安排所需修习的功法啊。” 丘玲儿点了点头,说道:“也好,我倒要看看你新找来的两位弟子,资质究竟如何”。 不等袁雷回答,那崔瞻便傲然说道:“我兄妹二人的资质,定是万中无一,远超眾人。” 第7章 他真的能留在太虚宗吗 李爭天听到测灵根三字,有些不明白,便鼓起勇气问元真师兄那是什么意思。 元真回答道:“测灵根便是检测灵根的属性种类、数量以及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 李爭天闻言又问道:“那……灵根是什么?” 元真虽然平时不言语,但实际上却耐心细致,他知道李爭天来自凡界,对修真事物一窍不通,便细细答道: “灵根便是修道的基础,普通凡人不能修道,便是因为没有灵根。而灵根之间,也是有属性与高低之別的,灵根不同,修习速度与能修炼的功法属性便也不同。” “通常来说,灵根数量越少,资质越好,单灵根是极难得的天才。相应地,灵根越多,修行越慢,五灵根便是所有类型中最差的一种。” “五灵根的资质最差?为何不是数量越多越好?” 元真温和一笑,答道:“灵根属性对应天地五行属性:金、木、水、火、土,灵根属性会决定修士能从天地间吸收何种属性的灵气。单灵根资质精纯,只会吸收一种属性的天地灵气,修炼速度极快。” “而五灵根会同时吸收五种灵气,这反而不好,因为五种灵气便会在在体內互相压制,比如心脉火灵气就被肾脉水灵气抵消,这样一来,五灵根对灵气的资源就会消耗更多,实际利用率却不足单灵根一成。” 李爭天顿时明白了,又听元真说道:“所以,五灵根的修士修行极难,往往修行数十年,修为都还始终在炼气期徘徊,因此,大部分宗门挑选弟子时,都会筛选掉五灵根。” “所以,如果你是五灵根,你就不能进入太虚宗了。” 就在这时,旁边船上,那个容色高傲,但一直在偷听他们谈话的崔玉儿面带恶意的微笑,插嘴说道。 崔瞻拉了拉妹妹,嫌恶地扫了一眼李爭天,便將头撇向了一边。 而大青牛看到兄妹二人的动作,哞了一声,学著崔瞻的样子,也把头一甩,竟也显示出一种多看他二人一眼便掉价了的高傲態度。 崔瞻扫到了这一幕,顿时脸色一狠,目露凶光。 李爭天拍了拍大青牛,无视兄妹二人的恶意,眉头微微皱起,思忖起了崔玉儿说的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丘师姐与元师兄因为那个铃鐺,认定了他。 可他,万一真的就是五灵根呢,如果他是资质极差的五灵根,会不会即使有那个铃鐺,他也不能进入太虚宗? 想到此,李爭天不由得面上浮现了几分担忧,他原来跟著丘玲儿等人上山,只是为了离开那个村庄。 而今,他无比渴望留在这个神奇的地方,做一名一心向道的修士。 万一他真的就是五灵根呢?他还能留在太虚宗吗? 刚想问丘师姐,可就在这时,两艘小船已在一处金碧辉煌的大殿门口落地,目的地到了。 元真拍了拍李爭天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李爭天將大青牛留在船上,隨丘师姐两人下了船,他环顾四周,只见这座大殿建在一处山峰的峰顶。 往前几丈远便是万丈悬崖。 而身后则是魏巍大殿,大殿四周环绕著珍奇的花草,也有异兽在缓缓散步,大殿屋顶之上,憩窝著五彩斑斕的大鸟。 李爭天收回视线。在袁雷一行人往前走远后,丘玲儿与元真方才领著李爭天,步入大殿。 大殿上空悬浮著无数铜牌,仔细看去,有的铜牌散发著色彩各异的莹莹亮光,有一些铜牌则黯淡无光。 丘玲儿告诉李爭天,那些铜牌记载著太虚宗所有弟子的信息,且与弟子形成神魂感应,亮光的铜牌代表弟子的生机还在,而无光的铜牌则代表那名弟子已经塤落,不在世上了。 往前走时,丘玲儿又对李爭天说道:“待会儿咱们要见苍梧长老,这位长老是灵兽所化,身形与常人不同,你不要表现得太过惊讶,以致失礼。” 李爭天听到是灵兽所化,不由得有些惊讶,说道:“原来传说是真的,老虎狐狸真能修成人形?” 丘玲儿笑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元真解释道: “世间有凡兽,妖兽、灵兽,再往上还有神兽和魔兽等。你所说的应该是凡兽,不能化形,但若是得了机缘造化,成了灵兽,那它吸收日月精华,潜心修炼,几百年后,便可修成人形,也可习得人的举止。妖兽也一样,不过妖兽更凶残,灵兽性情比较温和,与人类交好,有些灵兽还与人类签订契约,成为灵宠。 这位苍梧长老本是咱们道祖的灵宠,为太虚宗立下累累功劳,道祖闭关后,他就被封为长老,受人尊敬。” 正说著,已经到了殿前,前方传来一声惊呼声,李爭天抬头一看,只见大殿中央,一头巨鹰从天而降,落於一清潭前的高位之上,不过片刻,那巨鹰的翅膀成人类的手臂,身体也变成一个魁梧的人类,一双眼睛明亮如电,只是脸上还残留了一些羽毛,嘴巴也还是一个鹰嘴的模样。 这鹰嘴长老便是苍梧长老,苍梧长老目光不悦地扫向一边的崔瞻兄妹,刚刚那声惊呼便是由崔玉儿所发。 崔瞻往前一步,微微挡在崔玉儿身前。 苍梧长老收回视线,这时,丘玲儿与元真也到了殿前,带著李爭天与袁雷几人一道向苍梧长老行了礼。 苍梧长老说道:“没想到龙吟梵钟百年不响,而今一日內竟响了三次。” 丘玲儿微微一笑,说道:“是啊,师父今日十分高兴,一听梵钟响了,立马便派了我与师弟前去接人。” 袁雷也笑道:“可不是吗,我还一次带回了两个弟子。” 苍梧长老点了点头,打量了新进来的三个弟子,说道:“你们都是龙吟梵钟发现的弟子,资质肯定都是万里挑一的,寻常弟子需经过考核,在宗门大比中获取优异成绩方才会被诸峰峰主挑选,进入宗门。而你们却可在由我测试灵根,记录在册后,便可直接进入宗门。” 苍梧长老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便祭出问天印,你等几位新弟子,上前来。” 闻言,李爭天、崔玉儿,以及崔瞻都来到了苍梧长老的座前。 苍梧长老单指一划,一道白光闪过,屋外一只灵鸟似乎感受到了异动,发出一声长鸣。 而苍梧长老身前那一汪幽深寧静的潭水,此时,也开始不断起伏波浪。 长鸣停,水波平,接著苍梧长老身前便多了一颗龙头玉印。 这印中青光流转,隱隱散发著威压。 这时,苍梧长老朝崔玉儿招手道:“你来,到问天印跟前来。” 崔玉儿闻言,轻吸了一口气,走上一处高台,来到印前,那问天印便缓缓升起,一道青光將崔玉儿整个拢住,与此同时,那汪潭水又开始波涛翻滚,崔玉儿僵直地站著,不敢动作。 潭水中的波浪越来越高,到了快三丈高的时候,便不再往上增高,而潭水也渐渐有了顏色的变化。 终於,问天印中的青光收回,潭水也平息,潭中显现出三种顏色,分別是绿色、蓝色、褐色。 见状,苍梧长老面上露出了笑容,而那袁雷更是十分兴奋。 苍梧长老说道:“恭喜,你们步云峰又多了一个木、水、土属性的三灵根!” 苍梧长老话一说完,袁雷便忍不住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师父要是知道来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小师妹,一定大为高兴!” 第8章 你的资质最差 苍梧长老点了点头,手掌微抬,一块铜牌便从大殿一角飞了过来,停在袁雷跟前。 袁雷施了一礼,在铜牌上刻下:崔玉儿,九岁,木水土三灵根,天虚一千三百年入宗。 袁雷刻注好后,又让崔玉儿在铜牌上滴上一滴鲜血。 之后,那铜牌便发出了绿、蓝、褐三色微光,缓缓升上大殿內的高空中。 与此同时,屋顶那只斑斕大鸟站立起来,竟口吐人言,高声唱念铜牌上所刻下的字跡,它的声音竟传出数百里,宗门中大半弟子皆听到了这个声音,顿时知道有个叫崔玉儿的弟子凭天资进入宗门了,因而议论纷纷。 仪式完成,崔玉儿这便算是正式进入太虚宗了,只等袁雷將其带回步云峰,便可拜入仲凌门下,成为內门弟子。 李爭天静静看著这庄严的一幕,心中激盪,为自己也有机会能加入这样的宗门而激动万分。 就在这时,崔玉儿已走下高台,见到李爭天激动的模样,微微冷笑。 不等苍梧长老传唤,崔瞻便自己走到高台上问天印前。 苍梧长老手指一抬,那问天印又散发出一道青光,將崔瞻整个拢住。 潭中水开始激盪,这回,水波更加激烈,一丈丈往上抬升,到五丈高方才停下。 李爭天见状,不由得想到:三丈高是三灵根,这水现下升了五丈高,这崔瞻莫不是五灵根? 崔瞻大概也想到了这一点,身躯紧绷,抿紧了嘴。 这时,潭中水显现出了两种顏色,一金一蓝。 崔瞻见状,长舒了口气,嘴角掛上一丝笑意。袁雷这时高兴得脸色涨红,看著崔瞻的眼神像看著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苍梧长老也连连点头,说道:“恭喜恭喜,这位竟然是双灵根,而且属性是金与水,十分难得,只要潜心修炼,往后定能担当大任!” 袁雷兴高采烈地也在铜牌上刻了崔瞻的信息,之后,五彩巨鸟又唱诵了一遍。 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爭天。 李爭天承受著注视,心情愈发紧张,但他极力克制住情绪,沉稳地走到问天印跟前。 隨著全身被青光笼罩,李爭天的双眼死死盯著面前的那汪潭水,只见潭水泛起了波浪,那波浪逐渐升高,但是气势明显远远比不上崔瞻甚至崔玉儿测试时的动静。 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李爭天紧握双拳,看著波浪慢慢升高,堪堪不到一丈高,那波浪便停止了抬升,潭中水显示出了顏色。 金、绿、蓝、红、褐,五色俱全。 他是五灵根,资质最差。 李爭天宛如突然被泼了一桶凉水,僵在原地。 大殿中一片沉寂,苍梧长老面色微沉,而丘玲儿与元真两人皆愣住,两人看了看僵在原地的李爭天,又对视了一眼,李爭天竟然是五灵根,这是他二人完全料想不到的事情。 李爭天退下高台,下頜紧绷。他觉得自己此时仿佛站在了悬崖边上,之前就算被二叔与婶婶再怎么毒打,再怎么挨饿,他也从未觉得如此无助。 就在这时,那两兄妹发出轻笑声,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李爭天听到这笑声,挺直脊背,目光微冷。 这时,丘玲儿来到李爭天身后,手搭在李爭天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对苍梧长老说道:“长老,爭天师弟是龙吟梵钟选中的弟子,这问天印是否看错了?” 苍梧长老摆了摆手,不想多说,测灵根不算太复杂,问天印不可能会出错。 李爭天垂下视线,而丘玲儿却又在他肩上拍了拍,示意他安心。 她这一路上,自然是把李爭天对进入宗门的渴望看得清清楚楚。她与元真既然把人接上山了,就得对他负责。 按理说,太虚宗没有五灵根的弟子。 但丘玲儿仍对苍梧长老说道:“虽然问天印测出爭天师弟是五灵根,但爭天既然能被龙吟梵钟选中,必然是有过人之处。长老,能否让李爭天先做个外门弟子,观察一阵后再决定他的去留?” 苍梧长老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如果这位李爭天想要留下,只能先做个杂役弟子,一边修行,一边需得付出劳绩。” 朝李爭天问道:“你可愿意?” 李爭天立马行礼说道:“当然愿意。” 苍梧长老闻言,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既如此,灵药园刚好还需要人手,你便去灵药园修行吧。三年后,若能突破筑基,且在宗门大比中取得成绩,我便破例,將你引你入宗门。” 眾人闻言面色各异。 让一个五灵根的弟子,在三年內筑基,这和直接赶他走有什么分別? 见苍梧长老面色坚决,丘玲儿只好欲言又止。 李爭天从眾人的面色之中,知道苍梧长老的要求定然十分艰难,但他没有任何疑义,只是深深一揖,应下了。 出了传功殿,袁雷便带著兄妹俩先行离开了,李爭天站在丘玲儿与元真跟前,目光平静了许多。 丘玲儿定定看了李爭天一眼,温声笑道:“承受能力不错嘛,这么快就冷静了。” 李爭天微微一笑,深深行了一礼,说道:“既然还有机会,那么去拼就是了,若是三年后我能进入太虚宗,还望师姐、师兄不要忘记我。” 丘玲儿闻言,避开李爭天的视线,说道:“你在灵药园中好好修行就是,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因为一个五灵根,就算拼了命去修炼,也基本不会成功。 不过,丘玲儿心思又一转:苍梧长老的测试结果不会错,但龙吟梵钟也不会错。李爭天虽然灵根不好,但说不定有些气运在身,也许此事尚有转机呢? 想到此,丘玲儿又对李爭天说道:“尽人事听天命,一直努力下去不放弃,也许你真有可能做到。” 这话说完,丘玲儿便觉得自己还是说得太乐观了。但李爭天郑重应下了。 想到李爭天被眾人欺侮,可他却还保持著这么好的品性,不由得对李爭天又多了几分同情,便让元真先回去向师父復命,她要亲自领小爭天进灵药园。 此次一別后,眾人各有事务,元真与丘玲儿也不能轻易下山,不知几时能与李爭天再见。 元真便与爭天郑重告別,又送了二十枚刻了麒麟的金色硬幣给爭天,方才离开。 李爭天问这硬幣是什么,丘玲儿答道:“这是宗门的功德幣,宗门里的功法以及资源大部分都需要用功德幣进行交换,你不是內门弟子,不能每月领用一定数目的功德幣,就得靠自己种植灵药灵米,用收穫的灵药灵米,来向宗门换取功德幣。” 丘玲儿说著,带李爭天又上了飞船,大青牛还温顺地趴在船上等著,见两人回来,便朝他们“哞”了一声。 丘玲儿见状,轻轻拍了拍牛脑袋,开玩笑道:“你这大青牛倒很有些灵性,多多温养,说不定能开灵智,升为灵兽。” 第9章 三年后一定去找你 接著,丘玲儿架著飞船带李爭天去杂事阁登记了身份,领了灵药园弟子的制服和一枚玉牌,又去功德殿领了十枚功德幣,告诉李爭天这些功德幣是用来换灵药种子並粮食的。 接著,两人又去藏经阁领了一本基础功法,一面玉简。 这些事,丘玲儿本应交由执事的,但她担心执事不够细致,不能把事情交代清楚,便都一一亲自领著李爭天去做了。 丘玲儿已经问过李爭天,知道李爭天跟著他父亲学会了识字,便放了心。 此时细细交代道:“外门弟子基本是先天有损或者灵根属性相剋比较严重的四灵根,都未曾拜师,所以练功需照著这本基础功法自学,你学透了这门功法后,成为炼气期是没问题的。这本功法由宗门惠施给外门弟子,但往后,你想学功法,就都得用功德幣去换了。“” 丘玲儿又拿起玉牌说道:“每月十五日,宗门会安排长老给外门弟子讲道,这是外门弟子难得的学习机会,一定不要错过,十五那天,你將这枚玉牌拿在手里,便可身临其境般听闻长老所言,观察其功法身姿。 你往玉牌中投送一枚功德幣,就能主动联络藏经阁和灵药阁的管事。这个玉牌还算是个小型物件的传送阵,你与藏经阁管事联繫上后,只要对方答应,你往里投放小型物件,对方便能接收到你投放的小型物件,反之同理。如果要换功法,就按藏经阁执事所报数额,往玉牌里投放功德幣,届时你自能收到用功德幣所购买的功法。” “而这个玉简上刻有太虚宗律典,你要留意上面的內容,不要违背。玉简上还刻有灵药的种植与护理方法,以及各类灵药能换取到的功德幣数量。除此之外,玉简上还为新入门的弟子刻写了一些常见问题的处理方法。你將玉简贴於额头,便能阅读。” 交代完这些,丘玲儿便驾著飞船,带著李爭天与大青牛飞到了灵药山。 灵药山高耸无比,从空中往下看,山势连绵不绝,望不到边。 丘玲儿对李爭天说道:“这下面便是你日后修行的地方了,你先隨我来。” 大青牛留下,两人下了船,走到宝塔状的灵药阁前。 从塔中走出来一个褐衣修士,褐衣修士三角眼,山羊鬍,笑眯眯地朝丘玲儿说道:“冷千嶂拜见丘玲儿仙子”。 丘玲儿笑著抱了抱拳,说道:“冷园主安好,这是新进来的外门弟子李爭天,由苍梧长老做主安排进了灵药园,你按规矩帮他选一个合適的地方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冷园主闻言,眼睛眯了眯,他听说龙吟梵钟响了三声,带回来了三个人,却只收了两名弟子。 听说那个没能入门的人是个五灵根。 谁都看不上,就安排到他这里来了。 此时他上下打量了李爭天几眼,压下心中的不喜,仍旧笑嘻嘻地说道:“哦,原来叫李爭天啊,甚好甚好。既如此……” 冷千嶂眼珠转了转,说道:“那你就去北岐吧,你既是苍梧长老安排的人,定然得让你去个好地方。北岐灵气浓郁,非常適合修行。” 丘玲儿闻言点了点头,灵气浓郁,修行时便能事半功倍,这个位置应该还不错。 丘玲儿与冷千嶂交谈时,李爭天面带疑惑地扫了宝塔內某个角落一眼,他凭直觉感到那个位置,有种让他觉得不舒服的存在。 冷千嶂將李爭天录入名册后,又交代了他一些事项,便带著李爭天与丘玲儿进了仓库。 在丘玲儿仙子的指点下,李爭天用七枚功德幣换了四斤灵米种子,並玉髓芝、七霞莲、聚灵草……等若干灵药种子。 想著自己有大青牛帮忙,元真师兄还给自己留了二十枚功德幣,李爭天便將剩下的三枚功德幣再多换了些对增进功力最有助益的灵米种子。 冷千嶂將所有种子用一个木盒装了,又装了些粮食,让一只长腿仙鸛驮到了丘玲儿的木船上。 眼看著丘玲儿的飞船升上高空,朝北飞远了,冷千嶂脸上的笑方才垮了下来。 他招呼身边的仙鸛一起急匆匆走回宝塔中,这时,宝塔中一个著玄色长袍,长袍衣角镶红边的灰发老者从塔中的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 老者面色微有不悦,抬眼看了丘玲儿两人离开的方向一眼后,低头整了整衣襟。 灰发老者正是炼丹房的枯蝉长老,他此时应在炼丹大殿主持相关事宜,或是自行修炼,总之,不应该出现在距炼丹殿千里之外的灵药园中。 因此丘玲儿突然到来后,他便赶忙躲了起来。 此时,冷千嶂急匆匆地赶了回来,垂首候在枯蝉长老身旁。 枯蝉长老不悦地问道:“五灵根?这种废物也收进灵药园?呵,苍梧那个老东西,只知道拉低宗门的档次。” 冷千嶂这时却邀功似地说道:“长老放心,我已经將他安排进了北岐。北岐那有几个大妖兽在肆虐,一直还没来得及上报处理,我知道长老心系宗门前途,看不得这样的不舞之鹤,因此就顺手將这人安排了过去。” 枯蝉长老闻言,似笑非笑地,他眼神与冷千嶂对上,挑眉说道:“妖兽?” 接著哈哈一笑,不再理会这些小事。 这时他又指向库房里的灵药说道:“你让手里的人再种些跗骨花並阴奼玄苔吧,记住,一定得是信得过的。” 听到枯蝉长老的交代,冷千嶂心中微微一震,但他却一句话不敢多说,立马將枯蝉长老的差事应承了下来。 另一边,丘玲儿已经载著李爭天在空中飞掠了数十座山峰。 这些山峰有的上面插了旗帜,丘玲儿告诉李爭天,这些插了旗帜的山是灵药阁做下的標记,表明山中有弟子在此区域耕种灵田。 李爭天向下望去,只觉得下方的青山何其之多,而那些插了旗帜的山峰不过寥寥数座。 终於,丘玲儿的飞船来到了北岐上空。 下方的山林葱鬱茂密,灵气確实如冷千嶂所言十分浓郁,比之宗门內门弟子寻常修炼之所也不遑多让。 丘玲儿观望了一阵,並未发现异常,便控制著飞船,將李爭天送到北岐山上,一处古朴的宅子前。 宅子靠山,与青山相映成趣。 院內有青竹浓翠,整座宅子虽简单朴素,然则幽静富有禪意。 李爭天与丘玲儿已相处得十分自然亲切,说话便没了那许多顾忌。 此时见到这院子不由得一愣,问道:“这座宅院是我的了吗?” 丘玲儿笑著屈指扣了扣李爭天的脑袋,说道:“三年內,这宅子是你的。三年后……” 丘玲儿说著,面露忧色,李爭天却笑道:“放心吧……师姐,三年后,我一定会去顺溪峰找你的。” 第10章 尔乃竖子 丘玲儿闻言嘆了口气,不再多说。 想了想,丘玲儿又变出了一个骨塤交给李爭天,说道:“在这深山中独自修行,难免会遇到什么意外。我便將这能召唤途岩蜥的骨塤赠与你。 岩蜥貌丑,性温和,这深山中潜藏著许多,但一般不接受外门弟子调度。有了这骨塤,你再送些灵药与它,便可召唤一些被宗门收服的岩蜥代你办些事。” 李爭天接过骨塤,便放在嘴边要吹。 丘玲儿忙拦住,说道:“你现在又无事,吹响这骨塤,招来了岩蜥岂不是在戏耍人家。还有,岩蜥脾气虽好,但自尊心极强,你与岩蜥交谈时,万不可言行无状,激怒人家。” 李爭天本就是故意逗丘玲儿师姐,这时放下骨塤,爽朗笑道:“师姐教训的是,岩蜥既有灵智,那便是有了好恶爱憎,自然不能轻浮待之,我记下了。” 丘玲儿听后一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她知道,就这么將李爭天丟在这,除非有什么奇蹟出现,不然这孩子就废了。 但她还是得离开了。 两人告別时,大青牛也在一旁乖巧地低声哞叫,似是也十分捨不得这个温柔又严厉的仙子。 丘玲儿就又转身揉了揉大青牛的脑袋,方才踏上飞船,飘然离去。 见丘玲儿已经离开,李爭天收回视线,牵著大青牛步入了太虚宗分给他的这处宅院。 给大青牛餵了水和吃食,李爭天便在四周逛了逛,將周围的大致情状记於心中。 这宅子虽小,五臟俱全。寢室、柴房、工具房、厩房都划分出来了。 工具房中放著的除了种植灵药的工具外,还有一些简单的武器如刀、箭等。 宅后有一口水井,井水清凉,沁人心脾。水井不远处还辟了一块小灵田,可以种植一些需精细呵护,日夜看管的灵药。 宅子周围围了一大圈比人还高的篱笆,將这一小片天地皆笼入其中,沿著篱笆生长著竹子並一些花期较长的刺棘。 李爭天注意到宅院门口悬掛著一个八卦阵图,以这个八卦阵图为中心,散开几条若隱若现,无法触摸的青线。 李爭天自然没有隨意触碰这个八卦阵图,他观察一番后,就又去灵田转了转。 他很快便找到了用来种植灵米与灵药的灵田,那灵田土壤是紫色的,很好辨认,荒芜的灵田中还有上一任主人遗漏下来的一些发育不良的灵药,李爭天隨手收了,又捡了些野菜一起带了回去。 在附近转了一圈,对周围情况大致有了了解后,李爭天便劈了根柴,点了火,在灶台上架了一锅粥隨它自己慢慢煮。 然后他回到房间,打开包袱,首先將玉简拿了出来贴在额上,大致扫了一下玉简中记录的山中常见问题以及解决办法,又看了看种植灵药灵米的注意事项。 接著他找了根绳子,將玉牌以及玲儿师姐送他的骨塤都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直接掛在了腰间。玉牌与骨塤都不大,掛在腰间就像是寻常贵族腰间常掛著的玉饰一般。 接著,李爭天郑重地打开那本入门功法,大致翻阅一遍后,又翻回功法首页,认认真真地仔细研究了一会儿。 书中首先介绍了炼气与筑基两种修为的能力,炼气期能引气入体,將灵气转化为修士可使用的灵力,修士可通过运行灵力使用一些最低阶的术法。 而筑基期对灵力的掌控將再上一个层次,能使用的术法类型也大大增加,筑基后,寿命更是能直接增加一百年。 筑基期以上还有金丹、元婴、化神……不过这些玉简中只是提了一下,没有细说。 书中又详细展示了如何引气入体:需五心朝天,感应天地灵气,如能引导灵气在体內运行一个周天,便算正式进入炼气期。 炼气期共九层,每三层都將有一个小瓶颈,为了突破这些瓶颈,一般修士在修行过程中都会配合使用灵药灵丹,辅助修行。 李爭天没有灵丹,但有灵药和灵米。他只要將灵田护理好了,未来炼气期修炼时,就不用太担忧缺少修行资源。 看到这里,李爭天便闭上眼睛,按照功法上教的盘腿而坐。 他回忆著书中內容,感受到自己丹田的所在,又一一找到其它几处关键穴位,便尝试著感应书中所谓的天地灵气。 书中说对一般刚修行的人来说,感应天地灵气非常容易,但引导灵气在体內游走较难。 可李爭天试了又试,別说引导灵气进入体內游走了,他甚至丝毫都没有感觉到天地中存在著所谓灵气。 又尝试了一番,但仍然没有效果。 是因为他是五灵根,所以才会如此迟钝? 李爭天面色有些沉重地睁开眼,犹豫一下后便放下功法去往柴房。 粥已经煮熟,炉中的木柴已经被烧成灰,自己熄了。 李爭天喝了些粥,缓和了一下低落的情绪。 同时心中默默將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在心中都过了一遍。 想到自己是被铃鐺选中,李爭天心头突然一动。 铃鐺之前从没响过,为何突然就响了,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触发了它? 能触发它的一定是一件神奇的东西。而神奇的东西,李爭天只有一个。 李爭天眼珠一转,將手摊开,心中默默一边想著鼎的模样,一边无声呼唤。 这两日令他大开眼界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神奇的东西也太多了!他的情绪也大起大落,弄得他都快忘了自己身体里藏了这么一个鼎。 李爭天拿出鼎,再次细细打量。 这个鼎的造型与这两日他见过的那些神奇又绚烂的事物乃至奇兽相比,十分朴素,甚至不起眼。 但这鼎是完全属於李爭天的,而且很可能是使他能被带到太虚宗来的关键。 李爭天还是对这个鼎十分爱惜的!他扯著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擦著鼎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这时,他突然想到,之前自己很可能是因为喝了鼎中的水以后,身上的伤口才很快痊癒了。 既然这样,自己何不用鼎来盛些粥来吃呢? 说不定用鼎盛过以后,那粥也会变得更为香甜,甚至也会对身体有奇效呢! 想到此,李爭天立马舀起一勺黏糊糊的白粥就往鼎中倒,一个没留神,白粥洒出来了些,弄得鼎的面上也黏满了白糊糊,这个古朴的鼎便被白粥弄得脏兮兮的。 李爭天立马就伸出舌头去舔,哪知他的舌头还没碰到鼎,便突然听到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声嘶力竭地大骂: “竖子!!!” 第11章 吾乃星烬 紧接著,他的舌尖便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疼得他立马收回舌头捂住嘴。 李爭天拿著鼎,瞪圆眼睛环顾四周,没看到有人啊? 他出现幻觉了? 李爭天东看看,西瞧瞧,疑惑地收回视线,见那鼎上白粥还在,自己手指上也沾了白粥,下意识又要伸出舌头去舔。 “你敢!!!”又是一声充满狂躁的大喝,是从那鼎中传来的! 李爭天嚇得差点把鼎给丟出去,但他又捨不得浪费那碗白粥,便飞快地把鼎放在地上后。 “噔噔噔”往后连退三步,隨手操起一把扫帚棍挡在身前,瞪著地上的鼎大声问道: “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鼎中那个声音拔高音量重复了一遍李爭天的问话,紧接著,李爭天便看到鼎中冒出一团金色的焰火。 焰火一闪而逝,而焰火消失的地方出现了半透明的身影,那身影是一个穿玄黑长裾,戴紫金旒冕的七、八岁娃娃。 那娃娃此时脸涨得通红,瞪著眼睛望著地上沾满白粥的鼎。 李爭天嚇了一大跳,又退后了些,说道:“你怎么会从鼎里冒出来?” 娃娃听到李爭天的问题,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似乎是在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他敛尽光华,被埋在地心深处沉睡了不知多少年。 有一天终於醒来了,却发现自己尚在沉睡中时莫名和一个人类订下了天道大契。 他是上古大神所炼,有著无上的神力,无数仙人为了得到他甘愿献出一切! 但现在,由於鼎被损坏,他的力量近乎丧失,也失去许多记忆。 如今天道为他抉择了新主人,由不得他拒绝。 他必须帮助新主人修炼,隨著主人实力的提升,他才能一步步修復造物神鼎。 可被召唤出来却发现,这位新主人拿它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用来盛粥! 不知者无罪,他可以忍受但只能忍受新主人的这唯一的一次无礼。 放平呼吸,娃娃缓缓睁开双眼,淡金色的眼眸淡然无波,神色睥睨。 他说道:“吾乃星烬,是造物神鼎的器灵。” 李爭天认真观察著眼前的身影,发现这身影虽然不管从样貌和声音上来说,都只是个七八岁的孩童模样。 但神色颇有气势,宛如帝皇。 他曾经觉得崔瞻兄妹身上有种上位者的威压,而今见到这个娃娃面孔的星烬,却觉得那对兄妹与他相比,简直像是山岳下的两颗顽石。 接著,这名叫做星烬的器灵微微动了动手指,那鼎上便升起了火焰,火焰往上攀升,將星烬也一同裹住。 火焰褪去时,那鼎已经变得光洁乾净,之前鼎面上就有的些微锈跡也消失了。 星烬这才再次抬眼看向李爭天。 李爭天这时已经收起了不正经的神色,很想学著这个星烬,摆出那种庄重威严的神情。 但他试了试,没成功。 李爭天只好放弃,问道:“器灵是什么?” 似是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星烬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器灵乃通灵法宝所蕴之真灵,秉天地造化而生,承天道法则而存,乃修真者无上助力。你既然是天道为我选择的新主人……我会臣服於你,助你修行,攀登大道。” 接著,星烬眼一眯,又道“但你的天资很差!经脉羸弱,混杂大量浊气,阻碍灵气流通。你什么也不会!如果修道是为了成为参天大树,那你现在在我眼中就像是一颗还未发芽的种子。” 李爭天默默听著,一句话也没说。 知道这娃娃是这鼎中的器灵,就够使他这个乡下娃惊讶的了。 而当听到这威严桀驁的娃娃称自己为主人后,李爭天已经出离震惊了! 而这星烬嘴上说著会臣服,转头却又劈头盖脸说他资质差……李爭天乾脆闭紧嘴巴,先默默地消化眼前这一切! 而他这默默不言的举动,在星烬眼中看来,又成了呆的表现。 星烬再一次皱眉眯眼,对天道的选择十分不解。 但他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他会尽心提供应有的辅助,而他这位新主人能否完成目標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总之,如果这位新主人自己不爭气,天道还是很有可能会为他重新选择主人的。 想到这里,星烬手掌一抬,手掌上便悬浮了一个褐色的酒瓶,那酒瓶中装著浓褐色的液体,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微苦的药香。 星烬凤眼微眯,问道:“你天资虽差,但现在有个机会能帮你稍稍改进体魄,只不过过程会艰辛些,还有些凶险,有变为残废,全身瘫痪的可能,你可愿一试?” 李爭天看著这个娃娃,微微正色。 之前在丘玲儿师姐面前,他虽然一副嬉皮笑脸,信心满满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只是不愿意让离別的气氛太沉重而已。 丘玲儿师姐眼中的担忧他都看在眼里,那担忧不止意味著师姐对他的关心。 也在提醒他:凭他的资质,似乎不可能完成约定。 李爭天名字里带个爭字,命里带了个莽字。 不信命,不要命,横衝直撞,亡命之徒。 如果不是跟著丘玲儿与元真上了长留山,那他李爭天那天便会因为他的大青牛,和一群人把命拼了。 这样的人,遇到了机会就会不顾一切抓住。 丘玲儿师姐似乎觉得他对自己的处境心里没有底数。他难道真的没有底数么? 不管三七二十一,李爭天先从星烬的手里把褐色的酒瓶接了,他看了一眼后问道:“这是什么?” 见他毫不犹豫地接过酒瓶,星烬微感诧异,回答道:“这是九幽淬脉汤,上古修士锻体用的神汤,能助你重新煅烧淬炼灵根,你可別洒了,我就这一瓶了。” 李爭天点了点头,问道:“是喝了就行吗?” 说完,李爭天便仰起脖子要灌,星烬急得又是一声喝:“你快住口!” 李爭天面露疑惑,问道:“神汤不就是用来喝的吗?” 还好阻止及时,没让李爭天真的喝下去,不然他又得送走一个。 星烬眼里冒火,额头青筋在跳,他一手叉腰,一手捂著额头,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这副身体要是喝了这汤,就等著人家来给你收尸吧!” 於是李爭天又求知若渴地问道:“那我要怎么用?” 星烬闭了闭眼,放下手看著李爭天说道:“你先听听后果再用不迟。” 第12章 勇敢的年轻人 接著,星烬说道:“你现在的灵根混杂大量浊气,像堵塞的水管,阻碍灵气流通。经此汤淬炼后,你灵根中的浊气与其它杂质会被完全排出。並且,你的经脉强度与韧度都会得到增加,往后修炼便会畅通许多,不至於连灵气都感应不到。” 李爭天闻言,想起了之前自己试图运行功法,却对灵气毫无感应之事。 他听星烬继续说道:“只是,九幽淬脉汤的淬体过程极其痛苦,一般人根本坚持不住,如果中途放弃便会前功尽弃,甚至经脉寸断,不少修士还会在淬体过程中因承受不住痛苦而得了失心疯,刚开始修行便把自己搞得神智不清,道途全毁了。” 星烬说到这里,看向李爭天。 李爭天点了点头,对星烬口中淬体的痛苦充耳不闻,却问道:“你说用这汤淬体过后,修炼会畅通许多,能不能打个比方,让我知道用这汤淬炼过后,修炼能畅通到什么程度?” 星烬微一沉吟,答道:“按你们现在的说法,你用这汤淬体过后,修行速度约莫就能赶上……三灵根吧。” 三灵根?李爭天立马想起之前测灵根时,发现崔玉儿是三灵根后,眾人脸上惊喜的表情。 李爭天问道:“如果是三灵根,修行多久后,能感应到灵气的存在?” 星烬“呵”了一声,回答道:“所谓的三灵根及三灵根以上的灵根,对灵气的感应倒確实会敏锐些,一般修行之前,就已经能感受到天地灵气了。” 李爭天闻言,嘆了口气,举起九幽淬脉汤,问道:“那这要怎么用?” 星烬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九幽淬脉汤的使用倒是很简单,你只需要將这汤倒入浴桶后,净身后全身浸入汤中,仅留口鼻在外呼吸,坚持到这汤色变清即可。你需要每隔十天泡一次,一共泡九次。” “九次?”李爭天有些讶异。 “你怕了?”星烬抬高下巴,问道。 李爭天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么一小瓶,会不会不够用啊?” 星烬闻言,冷哼了一声,说道:“这酒瓶是一个法器,只是看著小而已,里面装著的汤,足以灌满一个大池子。” 李爭天闻言,心想那这酒瓶岂不又是一个宝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拿著酒瓶在手里掂了掂,也没觉得这酒瓶有多重啊。 正当李爭天掂量著酒瓶之时,那星烬突然招呼也不打一声,便化作一道金光钻入鼎中,消失不见了。 李爭天忙將鼎拾起,贴在耳朵边问道:“你在里面吗?” 良久,那鼎中传来星烬的声音,他“嗯”了一声,说道:“我是造物神鼎的器灵,鼎在哪,我便在哪,你將鼎收回吧,日后你要找我时,只需在心中默念我的名字即可。” 星烬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 李爭天闻言,心念一动,转眼之间,这鼎便被收回,消失不见。 接著,李爭天又在心中默念星烬的名字,等了一会儿以后,身体某处,星烬那有些奶声奶气的冷淡声音传来:“何事?” 李爭天“嚯”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想这世上神奇的东西怎么这么多。 这么神奇的宝贝,给自己的东西也一定很神奇。 李爭天嘿嘿一笑,道:“我待会便去试试这九幽淬脉汤,先跟你说声多谢了!” 身体里没再传来动静,那星烬似乎不打算再理会李爭天了。 李爭天便拿起褐色的酒瓶,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试上一试了。 想了想,李爭天又打开功法书,盘腿坐著再试了一遍功法书上第一页教的內容。 仍旧毫无反应。 书上却说,感受灵气是最简单的事。 李爭天嘆了口气。 於是他转身把屋子收拾了一下,把米倒进缸,把灵药灵米的种子归类放好。 將宅子的门关了,插上门栓。 挑了根细长的竹子砍了,削出一根中空的竹管。 又把牛牵进厩房,打了桶乾净的水,还放了一堆草料在牛旁边。 大青牛顶了顶李爭天后,乖乖地在厩房中找了个角落臥下。 李爭天確认一番自己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后,便来到后院的井旁,打了水,將院中一个储水的水缸仔仔细细刷了一遍。 然后,他便拿出那个装了浓褐色液体的酒瓶,缓缓地將其中的液体往水缸中倒去。 接著,他惊奇地发现,那酒瓶中的液体真的好像倒不完似的,於是,李爭天几乎將酒瓶整个翻了过来。 浓稠的液体“啪啪”落在缸中,不一会儿,那个大水缸就已经装了大半缸九幽淬脉汤。 將酒瓶翻过来再一看,里面的液体却似乎压根没怎么少。 李爭天抱著双臂站在大水缸旁边看了会儿。 脑中闪过进太虚宗前,二叔为了一条大青牛,带了一群人把自己围在山下的画面。 什么都没有的年轻人,身上最不缺的就是勇气。 將酒瓶收好后,李爭天將自己搓洗乾净,手里拿著那根中空的竹管,眼都不眨就跳进了大水缸中。 躺在大水缸中,李爭天感受了一下,黏糊糊的,有点噁心。痛倒不怎么痛。 又等了几息,痛感似乎变强烈了些,像是被火慢慢炙烤。 可能会越来越痛。 李爭天咬了咬牙,拿著那根竹管,从头到脚都埋进了液体之中。 整个世界漆黑一片,那粘稠的液体变得很沉重,压在李爭天头上、胸口上,让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但李爭天不怕这些,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这个汤到底有没有用。 痛感越来越强烈,李爭天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一个烤肉串,在火架上被均匀地炙烤。 接著,李爭天觉得有什么东西涌入了他的身体,进入了他的经脉,那东西刮擦著他的经脉,像是要把他的经脉刮下厚厚一层,隨后,刮下来的东西被推走,紧接著又有什么东西渗进他的经脉之中,与他的经脉融为一体。 整个过程中,李爭天觉得自己像是在被缓缓地千刀万剐,又像是被两座大山挤在中间压成了一个饼,还有种他被一只巨手捏在手里搓成了碎渣,然后又被浸湿浸软,重新捏成了一个新人的错觉。 李爭天痛得浑身发抖,但硬是活生生熬下来了,痛得都要神魂出窍了,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么痛,效果一定不会差。 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人昏昏沉沉之际,身体中有个东西发出声音提醒他:“好了。” 李爭天下意识睁开眼,浓褐色的液体已经变成无色,无色的液体中间或漂浮著一些杂质,他已经能透过这些液体看见清晨灰蓝色的天空了。 泡了一个晚上,终於盼到曙光了。 第13章 灵气入体 李爭天放开竹管,猛地坐起身。 粘稠的药液已经不再粘稠,李爭天抹了一把脸,向四周看去。 林间鸟儿的声音清脆悦耳。 刚刚那个声音是器灵星烬在提醒他吧! 是错觉吗?他好像听到了隔壁厩房里大青牛呼吸的声音。 李爭天从水缸中一跃而起,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从外表上看不出太大的区別,只是皮肤被浸泡了一夜浓褐色的药水,反而似乎还变白了些。 李爭天“嘿”、“哈”怪叫了两声,在空中挥舞了两拳,按理说他在那汤中痛了一夜,应当精疲力尽才是。 可是现在,他反而觉得神清气爽,四肢百骸似乎还鬆快了许多,筋骨也没有那般僵硬了。 他不由得有些兴奋,看身上多了些奇怪的黑色的脏污,又吊了桶井水从头到脚浇下,直呼畅快! 接著,他便找了块乾净地直接盘腿坐下,试著运行功法。 这一运行,他不由得又惊又喜! 喜的是他真的感应到灵气了,闭著眼睛,也能感觉到这种十分玄妙的东西的存在。 那种东西有些像气体,又有些像是一片光。 漂浮在空气中,依附在叶子上,甚至土壤中…… 闭著眼,他能感觉得清清楚楚,一睁开眼,却又全都消失,无法看见。 李爭天闭上眼,继续运行功法,隨著他功法的运行,挨著他的那些灵气便开始浮动起来,接著像被微风吹动似的,缓缓向他飘过来。 李爭天沉住气,小心地赶著这些灵气来到自己身边,然后又运转书中所述的引灵诀,尝试把这些灵气吸入体內。 那灵气化作丝丝缕缕,试图从他的周身渗入,但却又在下一刻溃散,逸向四周。 儘管大部分灵气都飘散了,但是李爭天仍然能感觉到有一部分灵气还是进入了他的身体,在他的经络中缓缓飘动,他试图控制这些进入了他经脉的灵气,成效不大。 那种感觉就像是不懂事的孩童在隔水取物一般,明明东西就在眼前,可是伸手一抓,却又隔了一段距离。 忙活了好一阵,李爭天才缓缓张开眼睛。 眼瞳闪闪发亮! 这!就是灵气!这就是灵气入体的感觉! 无法形容李爭天这一刻有多兴奋,这几天他见到了太多神奇的东西,十分震撼! 却始终有种只是个旁观者,参与不进来的无力感。 而现在,他竟然也能感觉到他们所谈论的灵气,甚至能引气入体了! 李爭天激动得胸膛不断起伏,这一刻的成功,让他更加渴望自己能获得更大的进步! 李爭天深深吐纳,想到星烬说下一次使用九幽淬脉汤要在十天后,便起身站了起来。 除了修炼,他还得种灵药、灵米呢! 稍微收拾一下后,李爭天一边穿衣服一边默默规划著名今天要做的事情。 他的记性很好,一般东西看一眼就差不多能记住,但是怕自己遗漏什么,他还是先去拿了玉简,贴在额头上,把灵药、灵米的种植方法与注意事项都认真再看了一遍。 確认没有遗漏什么后,李爭天这才去把昨天分类放好的灵米、灵药种子拿了出来。 他重新在水缸中放了一缸新的水,接著將七斤灵米种子都倒进缸里,浸泡在水中。灵米要这样浸泡一天一夜才会发芽。 然后,李爭天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就去拿了昨天找回来的野菜,洗乾净后又淘了米,劈了柴。 接著將锅架在火上,把米煮成粥,然后把野菜丟进粥中,洒了些盐进去,就成了一碗清香鲜甜的野菜粥。 粥中米粒柔软清甜,配合上野菜叫人胃口打开。 李爭天用大碗连喝了三大碗仍然意犹未尽,但没有再喝了,他刻意还留了半锅准备在地里吃。 李爭天一边喝粥时一边还琢磨著,这山中野兔、竹鼠、山鸡一类的野味必不会少,以后得了空了要做个陷阱,逮几只开开荤。 盐只有一小坨,而且很贵,这么一小坨差不多去了半块功德幣,得省著点用。 喝完粥,李爭天去看了大青牛一眼,见大青牛已经將草料吃了一大半,桶中的水也喝了小半桶。 接著,他又从工具房中翻找出了他要的所有工具——锄头、铲子、畚箕、几个分了很多个小格子的木框、扁担…… 把这些东西都清出来以后,李爭天拿著锄头和畚箕、扁担去挖了一大担灵田里紫色的土壤出来,往这紫色土壤里添了些水和灵药专用的肥料,搅合匀了。 然后,李爭天把这些搅合匀了的灵壤倒进分了很多个小格子的木框中。 李爭天的动作忙中有序,他在二叔家早就锻炼得手脚十分麻利,不一会儿就把七八个木框都放满了土壤。 然后他把凝露草、风铃果、魂箩、聚灵草的种子分別放进小格子里的灵壤中,覆上一层薄薄的灵壤后,又浇了些水,做好標记后,放进屋中阴凉的地方,等它们三天后发芽。 木框不够用,还剩了一些风铃果和魂箩的种子,李爭天先將这些收回去了。 忙完这些大概用了近两个时辰,鸟儿们仍然在用各自的音调叫个不停。 李爭天扭了扭脖子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被那药水泡了一晚,大概昨天痛昏过去睡著了,现下他还是充满力气的。 担了桶水,把篱笆旁会开花的刺棘浇了浇,清凉的水泼洒在叶片上,水洗过的叶子立马变得清新可人。 再接著,他又拿出了锦葵草和地莲花,这些灵药是乾草和干枝,不需要等它发芽,直接种下即可。 但是这些草立马种不了,锦葵草要在傍晚才能种,而地莲花得在雷雨天才能种。 锦葵草种下后,还得用铁梳把打结的草叶都梳顺,摆放漂亮,要不然它会干枯而死。 看了看天色,现在还不算太热,过了午后大概就会晒起来了。 李爭天就拿碗装了喝剩下的粥,把大青牛牵了出来,把軛犁放在牛背上,又挑起畚箕,將粥、一大壶水,锦葵草的乾草、一个瓢、专门用来打理锦葵草的梳子,还有些可能用得上的工具,牵著大青牛就朝附近的灵田走去。 第14章 无为则无所不为 到了灵田,李爭天目光朝四周扫了扫。 灵田一共有九亩的样子,除了李爭天宅子里的那块灵田,这九亩灵田都集中在这一块,省得李爭天到处跑。 九亩灵田,能將李爭天用功德幣换来的灵药种子全都种下还有剩,一般杂役弟子一次能种六亩灵田,而六亩灵田平均收穫十-十五枚功德幣,十五枚功德幣就能选一本低阶的功法书。 三年內大概收穫六季灵药、灵米,最多能换六本功法,此外,还要留些功德幣买其它的东西以及粮食。 李爭天觉得只能赚这些功德幣有些不够。不过他有大青牛在,他比其他弟子多种五六亩都没问题。 他朝身边大青牛看了看,大青牛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李爭天呵呵笑了笑,觉得自家大青牛傻得有些可爱,躲什么,躲也没用。 山上有条小溪顺著山坡流下来,李爭天之前的杂役弟子已经在灵田边挖了沟渠,引了溪水过来,还在田边挖了个小水塘储水。 不过现在水渠里堆积了很多杂物,把渠道都堵住了,小溪就顺著另外一边淌下山了。 李爭天又看了看灵田里,灵田中也会长一些野草,而且那野草还长得分外茂盛。 心想灵田中长出来的野草肯定灵气也会足一些,李爭天便把大青牛背著的农具放下,將它放进灵田中,让它先吃著田里的野草。 接著,他自己又在灵田中拣选了一会儿,把他能吃的也都弄了出来,聚成一堆放在树下。 然后李爭天便抄起锄头,把沟渠先清理了,让那清澈的小溪水能顺畅地往灵田方向流去。 李爭天用溪水洗了把脸,看大青牛也吃得差不多了。 於是李爭天给大青牛套上了牛軛,大青牛有些贪玩,甩了甩脑袋,想挣开牛軛。 李爭天说:“活是一定要乾的,甩是没法甩掉的。” 李爭天指了指眼前的一大片灵田,说道:“今天咱们就犁三亩地吧,犁完三亩地就放你回去休息。” 大青牛脑袋定住了,牛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前方,似乎在考虑。 它“哞”了一声。 李爭天说:“不讲价。” 大青牛梗著脑袋呆了一会儿。 李爭天抱起手臂。 大青牛弹了弹耳朵,然后就低下了头,任命地拖著軛犁往前直线走去。 李爭天勾起嘴角,鬆鬆地拉住大青牛的韁绳,在要转弯的时候拉紧,控制著大青牛的转向。 犁三亩灵田並不容易。如果是普通农田便罢了,大青牛有的是力气。 可这灵田出奇地粘,犁这灵田要使出的力气,可比犁农田要多出两倍。 好在大青牛脾气和李爭天有点像,一旦开始干活就会完全沉浸,脑袋里丝毫没有別的想法,事情再难也只想著完成职事,而不是打退堂鼓。 太阳升得越来越高,也越来越热,李爭天擦了一把汗水,带著大青牛去溪边喝了会儿水,便接著开始犁下一亩。 他要趁著大晴天把地翻了,將地里的杂草根都翻出来给太阳晒乾了,到时候地里的杂草也能少些,省不少事。 一人一牛皆默不吭声地干著活,人和牛身上的汗水都像大雨一样落下。 终於,在日头快升到天空正中央的时候,差不多犁了三块地,李爭天便叫停了大青牛。 带著大青牛走到一棵大树下的荫凉处,李爭天將大青牛身上的农具都卸了,心中暗想明天可得早点来,能少受不少罪。 皮肤晒得通红。李爭天抹了把汗,喝了几口水,又拿出早上做的粥,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大青牛吐著热气,在李爭天旁边臥了下来。 嫌热,大青牛翻了个身,以一个四脚朝天的姿势躺在地上,让肚皮通通风。 李爭天喝完了粥,倒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 眯著眼透过树叶看金黄的日光,微风轻摇,万物寧静,世界远去。 李爭天隱隱约约感到树叶和阳光下有若有若无的灵气。 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李爭天盘起双腿,又试著运行功法,引气入体。 这回,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李爭天紧闭双眼,感觉那灵气仍然若即若离,可是他却离那灵气的距离变近了一些,能够清晰看到灵气就在眼前流动,变幻。 意识中,李爭天伸出了一根指头,那灵气便像一尾小鱼一般绕著李爭天的指头打转。 李爭天再心念一动,那缕灵气便突然被引入了他的身体,一进入他的身体,那缕灵气便像突然炸开了一般,猛地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那缕灵气经过的地方,经脉中便產生一种轻柔舒適的感觉,那灵气行进的速度逐渐变缓,紧接著,无需他的牵引,自然而然地,那灵气就朝前流动,最终落向他的丹田位置。 “能与天地灵气形成自然感应了,悟性不错的。”器灵星烬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醒了?”李爭天问道,他能感觉到,之前星烬叫醒他后,便一直处於沉睡状態。 “嗯,”星烬回答道:“我的身上被加了诸多封印,长时间清醒会对我有损害。” 接著,星烬又说道:“所以,你有问题的话就抓紧时间。” 李爭天知道,星烬是刻意出现,为他解惑的,心中升起了一些暖意。 他立马问道:“你说的自然感应是什么?” 星烬回答道:“无为则无所不为,看似不主动作为,实则能达成一切。” 李爭天“唔”了一声,星烬这句话玄之又玄,大概是说他刚刚没有用力做什么,而那灵气却进入了他的身体,並畅快地运行了这件事。 李爭天又问道:“我感觉那团灵气落到丹田那个位置去了,之后便找不著了。” 星烬说道:“是的,刚修行有这种感觉很正常,你继续熟悉灵气,之后就能隨时感应灵气所在位置了。等不久之后你能內视己身了,你还能清晰地看见灵气是怎么在身体中运行。” 李爭天点点头,低头冥思刚刚星烬说的“无为则无所不为”那句话。 见他没有再问,星烬又说道:“淬体的感觉如何?” 李爭天嘻嘻一笑,说道:“我看也没那么痛。” “呵”,星烬冷笑了一声,说道:“第一次你忍下去了,以后几次你未必忍得。” “你等著瞧好了,只要这个汤能有用,再多遍我也忍得。”李爭天拍拍胸脯,毫不犹豫地放出豪言。 可他说完以后,星烬大概是觉得他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便不再搭理他了。 李爭天叫不应星烬,便睁开双眼,他看向大青牛,大青牛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觉,太阳已经从日中落到西边的位置了。 李爭天扯下一根野草放进嘴里,托著下巴发了会儿呆。 接著便拿起了锄头、铁梳和大约能种半亩地的锦葵草乾草枝,准备继续干活。 第15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这已经是李爭天来到药田的第三天。 这三天里,李爭天已经將九亩药田土壤都翻鬆了一遍,杂草都除净了,只等播种。 另外,他已经將锦葵草都种下了,早上去看,发现大部分都活下来了,原本枯黄的叶子有了微微的绿意。只有少许一两颗还没有反应,兴许还要再等上一两日。 放在木框子里的那些种子中,风铃果和聚灵草的种子发芽很快,已经可以种进地里去了。 那几斤灵米种子也已经发芽了,可以撒进灵田里、他把土壤筛得特別细的那一小方区域去了。 李爭天的引灵诀现在也练得越来越熟练了,他现在已经能把落进丹田里的灵气又引出来,沿著经脉再缓缓流动一会儿,只不过距离运转周身还差了点,速度也慢了点。 另外,李爭天还发现,他对天地灵气的吸收率有些少,他聚拢来一大团灵气,最后只有其中极少一部分能进入他的身体。 李爭天猜测,这是因为他的经脉还没有完全疏通的缘故。还需要继续淬体。 想到仅仅淬体一次,便能取得如此成效,李爭天不由得对接下来的八次淬体充满了期待。 淬体痛確实痛,但痛有什么关係,又不是一直痛,忍一个晚上而已。如果不能成功筑基,在太虚宗留下来,那他才会心痛一辈子呢! 另外,李爭天心中一直琢磨著器灵说的“无为则无不为”几个字,那天他在树下歇息时突然开了窍,此后便能顺利引动灵气了。 但之后,却再也没有过那天那种玄之又玄,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 李爭天觉得,如果能一直保持住那种感觉,那他的修行速度一定会比普通状態快十倍、二十倍! 可惜的是,那种时候对目前的李爭天来说,可遇不可求,他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苦练,每天除了种药、吃饭、餵牛、收拾、睡觉,其它时候,他都在爭分夺秒地修炼。 修炼后,有时能感觉到进步了,有时却觉得修炼了半天,一点收穫也没有。 但李爭天不会太被结果影响,不会因为收穫多就洋洋自得,也不会因为没有进步就垂头丧气。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李爭天一心一意,沉浸在修炼这件事本身里。 今日,他的计划是继续修炼,另外要將七斤灵米的种子洒出去,把风铃果和聚灵草的芽都种了。 今天的活比较简单,不会耗费太多时间。李爭天便想有时间的话,他要再垦两块荒地出来,种些普通的粮食。 他现在一餐至少要干掉五六碗大米饭,宗门发给他的粮食不够吃,而且他也捨不得把功德幣拿来换粮食。 大青牛在一边慢慢吃草,有时候又会突然在原地发呆,探著脖子一脸傻相。 空无一人的山中,只有李爭天一个人在日光下用力挥舞锄头。他全身肌肉绷紧发力,一锄接著一锄。 头顶是灼热的太阳,脚下是湿润的紫色土壤,林木被风吹动,不知不觉中,李爭天又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地。 在他挥舞锄头的时候,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自发来到他的身体周围,进入他的身体,隨著他的动作顺著他的经脉游走,充实著他的体魄。 而他自己却一无所觉。 此时,在他的身体中,器灵星烬默默观察著这一切,看著大团灵气无需功法引导便自然入体,心下沉吟: “原来他很有可能是……,道心自然,隨隨便便就触达了一般修仙者一辈子都到不了的『天人交感』之境……呵呵,难怪天道选了他成为吾的主人。” “被天道选中意味著背负天命,天命可不是那么好背负的,即使是那种体质也是难上加难,希望他能撑得久一些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想到此,星烬眼神闪烁,再次闭上眼默默蕴养神魂。 星烬提升了对李爭天实力的期待,思量著要如何引领这个新主人成长,但新主人李爭天自己本人却毫不知晓。 他去树下灌了一大口水,看著自己的灵田傻呵呵直乐。 他很快就能把九亩灵田种好,半年后收穫了以后,他要把收货的灵药和灵米分成三份。 第一份拿来自己用,比如聚灵草和灵米,其中蕴含大量灵力,吃下能辅助修炼。 第二份拿来留种,这样他就不用拿功德幣去买种子了。不过下次,他想用功德幣换一些更加贵重,收穫以后能换更多功德幣的灵药种子。 之前丘玲儿师姐担心他还不能完全適应,推荐给他的大多是好收成,但价值相对没那么高的灵药种子。 第三份占收成的大头,都用来换功德幣,如果收成不错,他就能换二十来枚功德幣,这样的话,攒一攒,三年內他就能比其他弟子多得至少两本功法书。 这样,他留在太虚宗的可能性就多了一些。 美滋滋地计算了一番,李爭天又给在一边看热闹的大青牛套上了牛軛,准备再开出一片荒地出来,用来种粮食。 大青牛甩了甩脑袋,向著远山“哞”了一声,开始干活。 …… 灵药园中一处较为隱蔽的所在。 一处白骨丛生的地方,正悄悄绽放了一朵手指形状的白色花朵。 花瓣细长,尖尖上垂下来无数细丝,那细丝又与花朵下的白骨连在一起。 很明显,这花朵是以它脚下的人骨为养分的。 而在跗骨花旁的巨石上,覆满一层深绿色的青苔。 那青苔似乎没有什么特別的,可如果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青苔中穿行著无数形似没有翅膀的苍蝇的古怪虫子。 这时,一只岩蜥灵兽发现了这处青苔,它好奇地爬过去,舌头伸进青苔中准备抓一只虫子做点心。 就在它的舌头触碰到青苔的一剎那,那青苔中猛地跳出了一堆古怪的虫子,密密麻麻,瞬间裹满岩蜥的舌头直至它的全身! 岩蜥拼命挣扎,可不过顷刻之间,它便被那虫子蚀穿肚皮,眨眼间肠穿肚烂。 接著,已经失去性命的岩蜥竟又自己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扒开青苔,把自己的尸体藏进了青苔內部,以供青苔中的毒虫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慢慢享用。 见到这一幕,一个方脸男子脸上露出骇然之色,他转头看向身边三角眼的男子说道:“阁主,岩蜥受宗门保护,如果他们发现了这玄苔,闹到宗门去,咱们……” “你放心”,冷千嶂摸了摸山羊鬍,瞥了方脸男子一眼,道:“岩蜥一族真要闹起来,咱们头上还有人护著呢。” 方脸男子闻言,只好闭紧嘴巴,不再多言。 第16章 痛得神魂出窍 站在放满九幽淬脉汤的水缸前,李爭天拿著竹管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第二次淬体。 这十天里,他一直不停修炼,虽然他已经能够指挥灵气在身体中完成一个周天循环,算是已经进入了炼气期。 但是他指挥灵气时还是觉得彆扭,十分不自如。 十天进入炼气期,玉简上说,只是一个普通水平。 而修炼的话,越到后面越难。 按这个水平来看的话,三年的时间,要想从炼气期升为筑基,李爭天还有得练。 所以,李爭天一直期待著进行第二次炼体,期盼这一次炼体以后,修行速度能得到进一步提升。 像上次一样,李爭天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以后,又把酒瓶中的九幽淬脉汤倒满了水缸。 这次,李爭天看到酒瓶里的汤確实少了一些。 李爭天跨入水缸,看到头顶亮晶晶的星空,深吸了口气,再次全身埋入水缸。 比起上次炼体,这一次炼体疼痛程度似乎又稍稍增加了些。 不过债多不压身,痛得多了就接近麻木。 李爭天咬著牙,忍受著又一次刮骨似的剧痛,痛得神魂出窍,像案板上垂死挣扎的鱼。 可是他却不仅不能像条鱼那样挣扎,还要用全部的意志力控制著自己不要挣扎,不要从这汤中爬出来。 淬体到一半后离开,他这身经脉可就从此都废了! 李爭天脑子里突然冒出淬体前看到的那片星空,想到这个时候其他人可能都在睡觉了,而那些三灵根、二灵根、单灵根,他们根本不需要像他这么痛苦,就能达到他达不到的高度。 顿时悲从中来。 世界都在安睡,而我一个人在受苦。 好想把大青牛也拉进缸里来泡上一泡啊。 想到大青牛那个呆货要是真进来缸里,肯定会挣扎得像刚下油锅的泥鰍似的,还会“哞哞”直叫唤。李爭天痛到这个地步,竟然被自己逗得有些想笑。 时间漫长。 终於到了天亮,李爭天从水中探出脑袋,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又死过一次了。 认命地从水缸中爬了出来,看到身上果然又多出了些黑灰色的污垢,李爭天有些高兴,吊了桶井水从头淋到脚。 一个激灵,李爭天顿时感觉自己又行了。 他牵引著灵气在体內运行了一个周天,发现灵气运转果然畅通了许多,面色顿时一喜。 挥了挥拳,在原地蹦了蹦,他惊讶地发现,自己隨便轻轻一蹦,就能跳到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高度。 当然他现在没多高,可能还不到五尺。 可隨便一蹦能有五尺,也很厉害了!至少他以前在村里从没见过有人能一跃蹦这么高。 而且他觉得不知道是因为修炼,还是因为淬体。 他这段时间气力大增,要是再和二叔那一群人对上,就算他们手里拿著棍子,李爭天赤手空拳,他也觉得自己不会在他们面前吃亏! 甩了甩头髮,李爭天去厨房煮了一大锅米饭,又用找来的野菜隨便炒了个菜,李爭天今天打算把最后一点凝露草种下后,就去山里面逛一逛。 弄个陷阱猎个野味,找些野果之类的。 之前在二叔家的时候,他天天吃不饱,常干这种事。 种完凝露草,李爭天把大青牛扔在山坡上自己吃草,叮嘱他不要乱跑后,就带著他已经准备好的利器进入了山中。 身上背著弓箭,腰间插著大砍刀,背上背了些绳子、长钉、大锄头之类的东西,腿上还绑了一圈厚实的布条,防止毒蛇。 李爭天扒开浓密的树丛,见前方出现了一条河流挡住了去路,他便一跃跳到了旁边一棵大树的枝丫上。 又是几个跳跃,李爭天攀住了对岸大树伸过来的一根枝条,借力盪到了河的另一边。 接著李爭天低下头,在脚下寻找野兔之类的野味活动的痕跡。 下一刻,李爭天突然侧了侧耳朵,他听到很远的地面传来了震动的声音。 似乎有什么野兽在捕猎,朝他这个方向跑过来了。 李爭天抱著工具再次跃上大树,藏在茂密的树冠中,观察究竟是什么。 一会儿以后,一褐色、一灰色两只野兽飞快奔了过来。 褐色的是只比兔子还大的老鼠,灰色的是头野猪,很明显,野猪是杂食动物,想追杀吃了大老鼠。 野猪很凶残,两只獠牙隨隨便便就能撞断一棵小树。 大老鼠明显有些慌不择路了,被野猪看准时机,就要一口叼住。 野猪的嘴都碰到老鼠了,哪知千钧一髮之际,大老鼠突然求生欲爆发,猛地一窜,竟然在半空中扭转方向,逃了出去。 可那野猪竟更加灵活,那大老鼠速度明明已经快到极致了,可那野猪眨眼间便跟上了,並且扭动身体,在电光火石之间,张嘴一叼。 立马传来了老鼠“吱吱吱”的惨叫声。 献血喷溅而出,糊满了野猪的猪脸。 这一幕幕被李爭天尽收眼底。 他看著那凶残的野猪,“嘖嘖”了一声。 野猪听到动静,仰起糊满血的脸看向李爭天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吼声。 这头野猪明显吃肉吃惯了的,十分凶残。它的体型不算小,拿著柴刀的普通成年猎户近战也不一定是它的对手。 而且它吃过一些灵植,比普通野猪更加强壮凶猛。 山中的狼群见了它都会退避三舍。 但是今天早上李爭天一跃蹦了五尺高,现在觉得自己很行。 他咧开嘴,露出闪亮的白牙齿,说道:“本来不想打扰你抓老鼠的,但是,我看你吃的好香啊,弄得我现在也好想吃肉。” 野猪似乎听懂了,咆哮了一声,举著獠牙,猛地撞向李爭天所在的大树。 合抱粗的大树竟然被撞得狠狠抖了一下。 李爭天感受到野猪的强横,收起笑意,眼神变得专注,他把砍刀拿在手中,压低身体,做出俯衝之势。 …… 一炷香后。 李爭天满身血泥,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刚还豪横不可一世的大野猪此时已经躺在地上,只会抽搐了。 李爭天收起大砍刀,心中暗想:好险!刚刚差点就缺胳膊少腿了。 他抱起野猪的尸体掂了掂。 这么大的野猪,身体起码有四百斤了吧,可李爭天现在竟然能轻鬆把野猪抱起来。 本来只想打只野兔的,结果收穫了这么大一只战利品,李爭天心里美滋滋地。 这么大一头野猪肯定得慢慢吃,李爭天在心里盘算著,把野猪切成块,烘乾以后做成腊肉慢慢吃。 將野猪抗在肩上,李爭天准备踏上返程。 就在这时,远远地,另一座山上突然惊飞了一大群鸟,李爭天定住身形,猛地朝鸟惊飞的地方望了一眼。 那一瞬间,他凭直觉感到,那个地方存在著一种十分可怕的东西。绝对不能招惹! 李爭天收回眼神,悄悄离开。 心中暗想:以后最多就在这一片山林中活动,再远的地方绝对不要去了。 第17章 我的丹田竟然这么大 大青牛看到李爭天扛了一头大野猪回来,似乎嚇了一大跳。 探著牛鼻子在大野猪身上嗅,嗅到血腥味后立马弹跳了一下,噔噔噔跑远了。 李爭天不理它,自顾自扛著野猪往前走。 隔了一会儿,大青牛的牛鼻子又凑上来去闻,牛眼睛又瞪得老大,又在原地直蹦噠。 但这时他俩脚下是块鬆软的斜坡,大青牛这么庞大的体型。 这么一蹦躂,斜坡立马就垮了。 大片的土滑落下去,大青牛连带著背著野猪的李爭天顿时都摔了下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李爭天顶著一头土从地上坐起来,惊魂未定地回头。 只见大青牛抖了抖身上的土,看看他又看看野猪,然后欢快地“哞”出声。 李爭天揉了揉额头,一脸无语。 还好没误了晚饭,到家后正是傍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爭天趁著最后一点天光,快速將野猪皮毛烫了,內臟掏了放在一边,將猪肉切成大块,吊在灶上,用炭火熏著。 接著劈了一大堆柴禾。 又把內臟处理了,炒的炒,煮的煮。 饿惯了,即使这头大野猪够吃很久了,但是他仍然一点粮食都捨不得浪费。 削了几根长木棍,每根棍子上都串上几块大块猪肉。 李爭天在院子里弄了篝火,把肉放在篝火边慢慢烤著。 李爭天自己则躺在篝火边,拿了玉简贴在额头边。 他今天见到的那阵动静让他毛骨悚然,他本能地觉得有些蹊蹺。 身边没什么人可以问问,星烬这段时间又一直沉睡,没有露过面。 於是他便將玉简翻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解答他疑惑的东西。 一目十行地扫过去,李爭天又了解到了一些东西,比如太虚宗是二等宗门,宗门內弟子除了修炼,还会让门中弟子外出歷练,斩妖除魔。 玉简中还提到了斩妖除魔中的妖、和魔分別是什么。 发现玉简中讲到了人、灵、妖、魔各自都会散发出不同的族群气息。有时候,人、灵、妖、魔修炼到一定境界,外形上可能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 但只要不使用特別的手段进行掩盖,这几类种族散发的气息一定有区別。 但是有时候,人也可以散发妖气,妖也可以散发魔气。 比如人以妖炼丹,吃下丹药后,人身上就会散发一段时间的妖气。 而当妖有了魔气,便意味著那个妖实力得到了暴增,而且很可能杀了人。 魔族与人族势不两立,有了魔气的妖族也会受到人族的追杀…… 李爭天快速看著,手中又將篝火边的野猪肉翻了个面。 李爭天没有在玉简中找到山中那阵动静给他带来恐怖感觉的原因。 猪肉的香味又一阵阵的传来,肚子咕咕直叫,李爭天收起玉简,欢快地吃完了所有烤肉。 野猪肉一点也不臊,味道还有些鲜甜,李爭天就著野猪肉乾掉了五碗大米饭,並一些猪心汤。 吃得肚皮溜圆。 自从爹娘死后,他从没吃得像今天这样饱过。 李爭天躺在院子里,想起父亲生前总爱小酌一两口。真不知道那酒是什么滋味,父亲每每都喝得齜牙咧嘴,可是却又爱不释手。 以后,他也要尝尝。 想到还有一天,就是每月的十五日了。 十五日这天,太虚宗都会安排长老给所有外门弟子讲经,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一定不能错过。 李爭天又一翻身从地上坐了起来,开始运行功法。 他可不想当课堂上垫底的那个弟子。 九幽淬体汤果然是有用的,灵气在体內流转,比之前要畅通多了。 李爭天一遍遍练习著,在练习过程中,对天地灵气的感应越来越强烈,对自身的奇经八脉、大穴、暗穴……也越来越熟悉。 练著练著,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意识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经脉了。 那些经脉宛如夜空中的光带,纵横交错,看似是一团乱麻,实则井然有序。 李爭天將“视野”拉近,果然看到灵气正在其中有条不紊地运行著。 李爭天的视野隨著灵气的运行方向往前走,飘逸的灵气穿过较为狭窄的经脉,猛然间来到了一个开阔的所在。 大量的灵气匯聚在这里,李爭天的意识漂浮在这些灵气中,觉得好不愜意。 正在东张西望之时,李爭天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点金光在闪动。 凑近了一看,正是他的那只鼎! 原来每当李爭天心中一动,將鼎收起后,那鼎便被藏进了这里。 鼎上飘著个小人,正是星烬在静静看著他。 李爭天本来只注意到鼎,冷不防一抬头,突然看见飘在空中看著他的星烬,顿时被嚇了一大跳。 怪叫道:“哇,你不要这么嚇人好不好,一声不吭的。” 星烬嘴角抽了抽,懒得与李爭天计较,乾脆盘起腿闭上双眼。 李爭天见星烬不理他,有些悻悻,左右张望了一会儿以后,问道:“这是哪儿?” “你的丹田。” “哇,我的丹田有这么大?” 星烬冷笑一声,有些阴阳怪气:“大吗?” 李爭天闻言顿时有些面色涨红,他能听出星烬语气中的嫌弃,很想反驳几句。 但是星烬闭著眼,明显不想再理他。 明明是他自己的丹田,但是星烬那副死样,弄得他李爭天像是不受欢迎的客人一样。 愤愤不平地撇了撇嘴,李爭天环顾了四周一圈后,便要从丹田退出去。 “等等,”星烬冷然开口。 李爭天莫名回过头,却见星烬挥手,指挥著一个银色的光点飞入了李爭天的手中。 见李爭天將光点接住了,星烬开口说道:“吾见你种了许多灵药、灵米,每日皆要锄草,灵药却长势平平。” “这是星辰果,它活著便能產生无穷灵气。你將这星辰果拋於井中,它会在井中发芽。你再用这井水浇地,灵药便会生长得十分旺盛。” 李爭天一听,说道:“井中?那井水还能吃吗?” 星烬淡淡答道:“当然可以,井水会因为星辰果的存在而充满灵气,灵植喝了这水会变茂盛,人与牲畜喝了这水也会变得更强健。” 李爭天“哇”了一声,瞪大眼睛说:“有多旺盛?打个比方?” 星烬想了想,回答道:“灵植中灵气会更足,成长也会更快,之前半年收穫一次的灵药,往后三月便可收穫一次。” 还有这种好东西?! 李爭天大喜,三月便可收穫一次!意味他能获取两倍功德幣! 有了更多功德幣,他就能换更多功法。 李爭天刚要称谢,却又说道:“这么好的东西,要是长大结果了,我能不能拿去兜售?” 第18章 星辰果 星烬面色一滯,“呵呵”了一声,说道:“那你就等著吧!星辰果长成一棵树,起码要八百年时间,等它长成结果,又要用去八百年时间,果实成熟,又要八百年时间。” 眼睛眯了眯,星烬又说道:“这方世界其它地方已经没有星辰果了,我手上也就剩这么一颗。” 李爭天一听,这才知道这星辰果竟如此珍贵。 原来星烬虽然看上去很冷淡,实际上对他这么好。 李爭天想著,眼珠一转,却又说道:“你是不是有很多这样的好东西?” 星烬皱起眉,说道:“如何?” “有没有能让我的大青牛快点开灵智的宝贝?我快被那头牛蠢哭了。” 星烬闻言,伸手扶著额头缓了一下情绪,他对李爭天的看法和李爭天对牛的看法不谋而合。 星烬乾脆回答道:“没有。” 而后却又说道“开灵智靠的是天地点化,强求不得,你若有这閒心,便给牛多餵些有灵气的食物吧。” 李爭天这时便称谢,星烬却不理他,又闭上了眼睛。 知道这回星烬应该是真的不会再说话了,李爭天乐滋滋地抱著手中银色的光点,收回意识。 接著他低头朝手中一看,只见手中真多了个银白色的果子。 这果子比手掌还大,星星形状,十分漂亮,触手温润,看上去汁水充足,非常好吃。 想起星烬说让他將果子拋进井中,李爭天便想,寻常果子都是果肉包著果核。 能发芽生长的,都是果核中的种子。 仙果应该也不例外。 能散发灵气的种子,果肉应该也能吃。 李爭天便拿起果子咬了一口,一口入嘴,李爭天立马眼睛都亮了。 太好吃了!李爭天从出生到现在,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 又甜又香软多汁!李爭天又咬了几口。 果子已经被他咬出了一个缺口。 却没见到果核。 李爭天顿时有点怕了,心想该不会这整颗果子其实就是种子吧? 那他岂不是把这世界上最后的、承载著星辰果一族全部希望的种子给吃了? 李爭天再不敢多吃一口。 慌慌张张地抱著果子到井边,將果子整个扔了进去。 “扑通”一声,月光下,只见整个果子晃晃悠悠地,消失於井水中。 李爭天悬著一颗心,暗暗祈祷这星辰果能好好生长。 收回思绪,李爭天熄了篝火,將院中稍稍收拾了一番。 明日第一次听长老讲道。 今晚他要早点睡觉,养足精神才是。 …… 十五日这天,李爭天练完功法,便將玉牌拿了出来。 他走到一处开阔之处,按玲瓏师姐所说,他將玉牌拿在手中,闭上眼暗自等待。 不一会儿,玉牌变得有些烫手,然后再一睁眼,李爭天便发现自己身周多了几百道幻影。 那些幻影穿了不同款式的制服。 这些幻影的面容有些模糊,但大概轮廓和表情还是能辨认得出的。 他们发出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但李爭天知道这些幻影並非真实存在於身边,因为他看到还有好多幻影半个身体都陷在土里,还有许多幻影立在空中。 李爭天换个角度去看,这些幻影就又都是正常站著的了。 幻影们大都面色平静,有条不紊地按各自所穿制服聚到一处,而后盘腿坐下。 也有一些幻影与李爭天一样,东张西望了一阵,就学著那些面容镇定的幻影们,去寻和自己制服相同的弟子。 李爭天也瞧见了穿著灵田部制服的弟子,寻了过去。 灵田部的几个弟子分別与各自交好的人三三两两坐在一处,见了李爭天隨意点了点头。 李爭天拱了拱手,隨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听到身旁突然有人说道:“喂,这是我的位置,让开点。” 李爭天抬起头,一个尖嘴猴腮的人朝他挑了挑下巴,示意他一边去。 李爭天有些莫名其妙,这一个幻境,有什么好抢位置的。 再一环顾,顿时就明白了:他身边还坐了个女弟子。 不想生事,李爭天一声不吭站起来换了个地方,刚一坐下,又有人凑了过来。 李爭天皱紧眉头,怎么还来?这回他身边没坐女的啊。 一转头,却见凑过来的是个胖子,胖子对李爭天说道:“你別往心里去,山里寂寞,就听经的时候可以见见女人,所以……” 李爭天“哦”了一声,胖子又问道:“之前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吧?” 李爭天一边等待长老出现,一边隨意应道:“是啊,我这是第一次来听长老讲道。” “难怪,”胖子又说道:“我说怎么刚刚看你站到灵兽部那边去了。” “灵兽部?”李爭天伸长脑袋看了看,原来穿黑色衣袍,上面绣了许多兽形的便是灵兽部。 此外还有衣服上画了很多怪异符號的符籙部、画了炼丹炉与火苗的炼丹部、画了八卦阵图的阵法部…… 正在李爭天辨认的时候,人群中央一道青光闪烁,而后出现了一个灰袍长须的老者。 没等李爭天发问,胖子又自顾自地对他道:“这是祁蒙长老,给咱们讲经的。” “我刚开始觉得他讲得还可以,但是听久了就发现,他为了迁就新弟子,其实就是把那一套东西翻来覆去地说,所以很多老弟子们一段时间后就不来了。” 李爭天没搭话,他心中正激动著呢,胖子见状只好暂时闭上嘴。 祁蒙长老出现后,现场安静了一会儿后,但很快又有些交头接耳的人出现。 祁蒙长老眼皮都不抬,隨意指了指,有几个吵的最大声的幻影便消失了,人群这才安静下来。 这时,他翻开了和李爭天一样的那本基础功法,说道:“你们的资质本就不好,如果不想一辈子当个杂役弟子,享用完了那区区百年寿命就一命呜呼,接下来就认真听课,说不定还有机会改写命运。” 他这话一出,底下传来细微的嘘声,李爭天身旁的胖子也直摇头,完全一副不信的神色。 自从被测出四灵根还是个属性相剋的四灵根以后,他们就註定了只能做个杂役弟子,再怎么苦练,也赶不上人家既有天资、又有宗门的著重培养,同时人家自己也在苦练。 他们怎么可能赶得上? 听几堂基础功法课就想著改命?怎么不去做梦?梦里什么都有。 李爭天听著周围人的躁动与愤愤,默默不语。 嘘声和议论声渐渐又平息了,祁蒙长老面色不改,拿起功法书,开始讲道。 第19章 你叫什么名字 其实长老讲得还真不错。 李爭天一字不落地认真听著,越听双眼越是晶亮。 长老讲道深入浅出,他原来独自练习时似懂非懂的地方,不用他问,长老似乎都料到了,都將问题解释得清清楚楚。 並且长老还会举一反三,会將许多难点关联起来进行解释,一个难题的出现,正是另一个难题的答案所在。 於是李爭天更觉茅塞顿开,听了祁蒙长老一番讲课以后,他发现自己就连思考方式也得到了改进。 一堂课连著上了四五个时辰,李爭天却听得意犹未尽。 胖子早就已经坐得歪七扭八了,他听到长老终於说起了结束语后,迫不及待地又凑到了李爭天身边。 他观察了这小子好久了,因为他来灵田四年,从没见到过能听道这么专注的杂役弟子。 胖子说道:“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爭天。” …… “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名字?” 这时长老身边,一个童子有节奏地敲击著一尊大鼓,这预示著今日的讲经结束,要听长老下次讲经,得等到下月十五日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弟子们纷纷切断了联繫,幻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祁蒙长老站在原地环视四周,视线落在李爭天身上时,他眼中微微有些讚许。 他讲课时,將眾人的表情动作尽收眼底。 有些人一直小动作不断。 有些人看似在听课,实际上神魂早就飞远了。 还有少数几个表情专注,可是祁蒙长老一眼就能看出,这少数的几个人也压根就没听懂。 明明他已经讲得很细!很好懂了! 今天这个弟子,他看得出来,不仅听懂了,而且整整五个时辰都很专注! 像祁蒙长老这种用心布道的人,最恨的就是他用心布道时,底下人却神游天外。 相反,那些能认真听讲的人,多多少少都能给他带来一丝愉悦。 李爭天这边,还不知道老师正在打量自己。 他看著凑到跟前的胖子,一脸无奈地说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胖子嘿嘿一笑,说道:“我叫鲁沂,天虚一千二百九十六年进来的,以后听经咱俩都一块儿吧。” 李爭天闻言,纳闷道:“为什么要跟我一块?” 胖子压低声音,说道:“你应该是个杂属性的三灵根,或者至少是个属性比较相合的四灵根?只有这样的弟子才会认真听课,因为还有可能改变命运。对吧?” 胖子冲李爭天眨了眨眼睛,为自己能这么有观察力而面露得意。 闻言,李爭天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胖子却当他是默认了,又说道:“我是个属性相剋的四灵根,自己是拼不出来,只能靠抱大腿了,而我看你是个大腿,所以我要和你打好关係。” 胖子说得倒也直白乾脆,李爭天闻言,有些茫然地“哦”了一声。 他一个最差的五灵根,竟然被误会成大腿。 胖子此时因为觉得自己一眼发现了大腿,肥肥的脸上仍旧带著笑意。 李爭天张了张嘴,犹豫著要不要把自己是五灵根的事情说出来,打击他一下。 因为看李爭天比自己年少许多,胖子这时换了称呼,说道:“爭天老弟,你在哪座峰?如果离得近,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拜访。” 听到这句话,李爭天立马不犹豫了。 他乾脆利落地放下玉牌,掐断联繫,原地消失在胖子跟前。 一起听经可以,拜访山头就免了。不熟不熟。 …… 练功、进食、护理灵田、练功、听长老布道…… 李爭天的日子就这样简单地周而復始地循环著,他把自己的日程安排得很满,每天都充满干劲,既忙又快活。 就在星辰果扔到井里不久后,李爭天便发现井水的中也有了许多灵气。他拿著这水做饭,餵牛,又挑了去浇灌一部分灵药。 结果惊喜地发现浇了井水的灵药果真要长势更好,长得也快了许多。 而且,他现在已经能浅浅看到物体內部蕴含的灵气了,他分明看到浇过井水的灵药內灵气也要丰盈许多。 於是,李爭天每天就更忙了,因为他得打很多桶水到山上,把灵田都浇一遍。 李爭天就给自己做了两个巨大的水桶,一次担著四百多斤水上山。 这对李爭天来说丝毫不算难事。 他本来是打算等淬体汤用完以后,用那个能装进许多许多水的酒瓶盛水去灵田的。 可现在做了这个大水桶以后,李爭天又觉得这个大水桶能锻炼他的气力。 便决定放弃等酒瓶,以后一直用这大水桶挑水上山。 之后又进行了两次次淬体,这两次的淬体又变痛了些许,李爭天一个人躺在大水缸中默默忍著。 第四次淬体结束的时候,李爭天从大水缸中出来以后,发现有六个手指头的指甲盖,在淬体过程中,被痛苦至极的李爭天自己掀掉了。 李爭天隨意拿布条缠了,又继续练功种地。 好在他的身体修復速度还是莫名地快,大概过了大半天的时间,六个手指头就已经结痂,没啥大问题了。 这几次淬体以后,李爭天灵气运转又畅通了许多,而且他的丹田也扩大了许多。 不久后,李爭天练功时发现自己丹田中充满了灵气,在功法书的指导与器灵的点拨下,他很轻易就进入了炼气二期。 这期间,他又发现了自己的一个巨大的缺陷:由於是五灵根的缘故,各种属性的灵气在他体內交融后互相抵消,於是他吸收到的灵气用不了多久就消失了。 虽感沮丧,但多想无益,李爭天只能更加刻苦了几分。 星烬还是不爱理人,基本上都在睡觉。 大青牛越来越活泼,精力也多得没处使,於是李爭天又带著他垦出了两亩荒地,用来种粮食。 普通的粮食,自然也是用井水浇灌的。好在井水管够。 修行的过程並非一帆风顺。气息卡滯,或者遇到难解的问题,而星烬又不理人的时候。 李爭天便会带了斧头,独自进山里转一圈,转得多了,李爭天惊喜地发现,山中竟然还有个小小的盐湖。 这可是个大发现!盐多贵啊! 有了这个盐湖,往后李爭天的所有粮食就都能靠自己解决了,又省下不少功德幣! 第五次淬体以后,李爭天想多吃些肉补充体力。 可野猪肉已经吃完了,李爭天便计划著再去上次那片山上转一转,看能不能打到其它的野味。 第20章 遇见杀人毒虫 灵药阁宝塔內三楼。 一个面色煞白的方脸男子急匆匆地推开冷阁主的管事房的木门,他擦著冷汗走了进去,又关上了木门。 一会儿后。 “混帐!”冷阁主指著眼前的方脸男子,又一脚踹了过去。 方脸男被踹得跪倒在地,战战兢兢。 冷千嶂坐回椅子上,就这么一会儿,他头上已经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见他没再动手,方脸男哆哆嗦嗦地又说道:“阁主,玄苔里丟失的那部分毒虫要怎么办?” 一早起来,玄苔里的毒虫突然少了一大半。 他这才想起,自己忘记將毒虫拖进玄苔中的新鲜尸体肢解了。 这毒虫就操控著那尸体消失在密林中了。这要是被人发现还能得了? 他嚇得六神无主,立马御剑来找冷阁主报信。 “怎么办?”冷千嶂转过头,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你问我怎么办?当然是找啊!” “可,可灵药园这么大,我去哪儿找?”方脸男说著,快哭出来了。 冷千嶂闻言,捶著桌子喊:“那玄苔会对毒虫有感应啊!你带著阴奼玄苔去找啊!找不到我要你死!” 方脸男子得令要走,却又想起一事,回头说道:“要是有杂役弟子见过那毒虫,我要不要……” 方脸男子做了个剁头的手势。 “呵,”冷千嶂冷冷说道:“灵药园这群杂胚,见过那毒虫还能活么?放心,不用你动手杀人,但你一定把尸体处理好。” 方脸男立马点头,急急离开。 …… 一个穿著灵药园制服的杂役弟子正在林中漫无目的地游荡著。 他眼神呆滯,胸膛毫无呼吸起伏。 他的动作怪异,但他的身形却极为敏捷轻巧,触地时无声无息。 仿佛,在行走著的这个人,已经只剩下了一张皮、一个骨架,和一个头。 就在这时,传来了一声咆哮,一头灰熊怒气冲冲地朝这个弟子狂奔过来。 它庞大的体型在地面引发了震动,大量的鸟被惊飞,林中响起了一大片拍打翅膀的声音。 听到咆哮声,这个瘦小的杂役弟子直愣愣地回过头,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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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爭天的速度完全比不上这头熊!这头熊不光速度快,而且还十分轻盈,奔跑时候发出的动静比李爭天要小得多。 李爭天脸色泛白,瞅准时机,朝熊头狠狠丟出一块五十来斤的大石头。 石头丟中了,熊头被砸得裂开了一个口子! 可那头熊的速度竟丝毫没有减缓,仍旧直愣愣地盯著李爭天,默不作声地追赶。 因为捡石头这一下,李爭天耽误了一点时间,所以熊离他已经越来越近了。 熊身上散发著浓浓的腐臭味,让李爭天感觉在追自己的不是一头熊,而是一头死尸! 正当李爭天绝望之际,眼前出现了那条河。 李爭天眼睛一亮,立马就一个猛子朝河中扎了进去。 李爭天一直有个观点:绝境中的任何变数都意味著可能带来生机。 他顺著河水流动的方向拼命摆动双臂,得了个间隙他回头一看,那熊竟然停在岸边看著他,没有再追上来。 李爭天见状,在水中观察了一阵,发现这熊似乎怕水。 熊仍然停留在原地看著李爭天。 这熊给他一种极为阴冷危险的感觉。 它散发著腐败的气味,它的脑袋都被他砸开花了,却连声咆哮都没有,仍然只闷不吭声地追他,速度也没有丝毫减慢。 灵气在这头熊的周围变成了一股黑气。 这头熊十分古怪。 李爭天很害怕这头熊会顺著他的气味,找到他住的宅子。 他打不过这头熊,而宅子的那两扇破门也绝对抵挡不了这熊的一击。 李爭天在水中洄游了一阵,觉得熊真的不会来追自己了,这才顺流而下,游了好远才上了岸。 第21章 继续修炼 上岸后,李爭天环顾四周,认出这是他往常时时来閒逛,采些蘑菇与野果的那片山林。 就在不远处,还有一片小小的盐湖。 李爭天鬆了口气,他在水中游了那么久,气味应该都已掩盖了吧。 飢肠轆轆地往回走,顺路又去看了看自己的灵田,发现长势十分让人欣喜。 枝叶浓密,果实饱满,生长速度比李爭天预期的快了许多。 忘记了刚才的惊险,李爭天自顾自咧开了嘴。 到家以后,李爭天想著那头熊,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於是选了几件称手的武器,隨身带著,以备不时之需。 又把大青牛叫回院子,不让他出门。 他隨意做了些吃的,便开始打坐练功。 隨著他的屏息凝神,周遭的灵气被快速聚拢,匯入他的体內,那些灵气进入的速度如此之快。 盘旋的灵气竟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漩涡。 大量的灵气涌入体內,进入丹田。 灵气奔涌之后,李爭天经受淬体后,被扩张了的经脉受到灵气滋养,变得愈发具有韧劲。 丹田內,星烬睁开眼,默默注视著李爭天又扩大了些许的丹田,微微点头。 大约练了两个时辰,李爭天便又来到院子中,进行炼体。 也没有师父教他到底应该做,李爭天便自行想了些法子进行锻炼。 他往后院搬了一块七百斤的巨石。 时常举著这巨石,按照功法书上所画的身法做些动作。 例如举著这巨石站起蹲下,或是抱著这巨石扎马步,又或是抱著这块巨石沿著山路奔跑。 通常,功法书上说做两百个蹲起,他便做四百个;功法书上说扎一个时辰的马步,他便抱著这巨石扎两个时辰…… 从他发现自己能担著四百斤井水去浇地以后,他便开始抱著这巨石进行炼体了。 刚开始时常力竭,而今他已经觉得换个更重一百斤的巨石也无所谓。 训练完后隨便做了些吃的,想著宅前有棵李子树,已经快成熟了,李爭天有些嘴馋,便想去寻些来吃。 哪知一开门,竟看到一只鸟朝他扑了过来。 李爭天躲闪不及,眼看著要被这鸟迎头撞上。 却在此时,宅前的那面八卦镜闪了一下,李爭天面前立马出现了数条青线。 这数条李爭天触不著的青线却挡了这只鸟一下,虽然隨著这鸟的用力,这数条青线立马就断了。 但这也给李爭天爭取到了时间,李爭天立马闪开,看那鸟还要扑上来。 他抄起身上的刀就挥了过去,鸟被劈成两半。 那感觉像劈开了一张插著羽毛的皮。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道传出来,让李爭天立马想到了之前遇见的大熊。 心下骇然之际,李爭天看到那鸟的內部果然已经空了,只剩了外面那张皮。 有许多虫子从鸟身上掉了出来,那些虫子快速向他围拢过来。 李爭天抄起一根木棍,劈头盖脑就砸了下去,想把虫子砸扁。 但虫子实在太多了,从各个方向向他包抄。 大青牛见状,早就跑进厩房躲了起来,还用鼻子把厩房门拱关上了。 李爭天见到这一幕,心中暗骂没义气,接著他便砸边退。 想去柴房拿把火把这批虫子都烧了,但虫子速度太快,他来不及去捡火了。 电光火石之际,李爭天抄起身边的盐水就朝虫子洒了过去。 上午正好路过盐水湖,他就打了一牛皮袋的盐水回来,摆在桌上还没来得及处理。 盐水泼在虫子身上,那原本张牙舞爪的虫子竟立即行动迟缓。 这盐水能克这毒虫! 李爭天一看,立马將整整一牛皮袋的盐水都洒了出去。 於是,这虫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盐水腐蚀,一会儿功夫,这一堆虫子竟然都化作了一滩浓水。 李爭天腿一软,坐倒在椅子上。 大青牛这时也从厩房里走出来,看著一地狼藉悻悻地哞了一声。 李爭天把火发在了大青牛身上,將牛赶回厩房后没好气地说道:“明天就在厩房待著吧,哪也不许去。” 说完,他又走到宅前,看著门前悬著的八卦阵,心想多亏了这东西放出的青线挡了一下。 想到此,李爭天把那摊奇臭无比的浓水挖出去埋了,又用井水將院子冲了七八遍才去除了恶臭。 …… 李爭天这边,在鬼门关前走过了一遭。 阴差阳错之下死里逃生。 另一边,方脸男人正拿著一块阴奼玄苔,在山中四处搜寻毒虫的下落。 他宽阔的面庞上满是汗水与愤愤。 冷千嶂为了討好上面,养了这些邪门阴毒的东西,却派他来收拾残局。 这时,阴奼玄苔终於在他手中缓缓扭动,这意味著毒虫也在附近。 方脸男人拿起眠虫铃,其实他也很怕这毒虫,但好在冷千嶂给了他这个能让毒虫沉睡的铃鐺。 摇著眠虫铃,方脸男人左右张望著,看见了一头大熊。 一眼发现大熊的怪异,方脸男人摇著眠虫铃的手愈发迅速。 隨著他摇铃鐺的动作,大熊头开始一点一点,似乎睡著了。 方脸男人见状,拿出加了沉睡咒的皮袋,准备將大熊身体里的毒虫都装进去。 哪知当他靠近大熊以后,大熊却突然朝他猛地扑了过来。 方脸男人反应迅速,立即捏了个决,同时双脚一蹬,向后倒飞出去。 他修为已经到了炼气八层,实力不俗。 跳出去后他便骂道:“这狗娘养的毒虫竟然还会装睡!”立马又要摇起铃鐺。 哪知这时一只鸟突然衝过来,叼走了他手里的铃鐺。 与此同时,大熊的爪子也拍了过来,方脸男子心中一寒,御剑奋力抵挡。 可大熊將剑一掌拍飞,又挥舞著寒光凛凛的爪子快速朝方脸男子抓来。 方脸男子面如死灰。千钧一髮之际—— “铃铃铃……”眠虫铃突然又再次响了起来。 只见冷千嶂亲自提著眠虫铃,一剑崭下大熊的脑袋。 “还不快些动手?”冷千嶂眼睛一瞪,手里摇晃著眠虫铃。 方脸男如梦初醒,立马捡拾地上沉睡的毒虫。 冷千嶂张望了一阵后,手指伸出,用力往回一拉,將昏睡中的鸟也拉了回来。 方脸男人冷汗涔涔地,將鸟中的虫子也收拾了。 见虫子装了满满一大袋,冷千嶂脸上露出了笑意,以为已经將所有虫子都找回来了。 他哪里知道,还有一群虫子占了另一只鸟,去寻李爭天,却被李爭天用盐水给泼灭了。 方脸男子惴惴不安,他路上发现一个杂役弟子的尸体,已经告知了冷千嶂。 冷千嶂这时还笑得出来又是为何。 第22章 杀了一头毒诞蟒 冷千嶂明显心情不错,主动对自己的手下解释道: “这虫子吃的活物越多,能力提升越快。大约是吃掉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杂役弟子的缘故,我见这虫子,竟然都有些灵智了!还会包抄攻击你,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方脸男子闻言,面露菜色,他可是差点就死了! “说起来,你把这群虫子放跑了,还算是大功一件啊!上面要是奖赏我了,少不得我也要提拔你,哈哈哈哈!” 方脸男一听,立马掩饰了不满,脸色諂媚,连连贺喜。 …… 因那死鸟的原因,李爭天这几日都有些惴惴。 害怕外面还有这样的怪物。 李爭天便不光不让大青牛出去,他自己也躲在院中修炼,根本不敢出门。 一直到第四日,他才小心翼翼拉开了个门缝,朝外探了探头。 天上、地下,左右四周都看了个遍,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这才小心翼翼地,担了四百斤水上山浇园。 火急火燎地浇完地,又一溜烟跑下来將门锁了。 第五日,李爭天拿出了玉牌。 今日是第二次听长老讲道的日子,李爭天不敢像往常听道时那样,在外面找个空阔地。 只好就在后院那一小片种了风铃果的灵田旁坐下,等待长老出现。 不多时,幻影接连出现。 胖子看到李爭天,寻了过来。 他的面色不好看,压低声音说道:“你听说了么,前几天有个杂役弟子死了,尸体在山林里被发现,里面的肉都被掏空了,害得我们人心惶惶。” 李爭天面露骇然,问道:“你如何知晓?” “哎,自然是与隔壁山的杂役弟子相互走动时听说的。山中枯燥,我们修炼之余,时常走动一二。不像你,整天缩著,一听我要来拜访,便掐了玉牌!” 胖子的语气有些怨懟,看来还在怪李爭天拒绝了他的拜访。 李爭天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之前觉得与胖子不熟,走那么远就为见一面实在浪费他修行的时间,於是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李爭天清了清嗓子,问道:“后来呢?” 胖子又压低声音,说道:“冷阁主亲自出面调查,宣布说是山中的妖兽乾的,又斩杀了一头毒诞蟒和一窝蚀肉蚁,我们这才放下心。” 李爭天听后眉头一紧,他本来想告诉胖子自己遇到怪异的大熊与怪鸟,以及那怪鸟死后,爬出一地毒虫的事情。 可听到胖子说冷阁主杀了毒诞蟒和蚀肉蚁之后,他却又下意识闭了嘴,只问道:“那后来,还有其他怪异事情发生么?” 胖子说道:“当然没有了,那妖兽都已经被斩杀了”。 胖子在一边又悄声嘀咕:“若不是有人纵容,那妖兽怎敢如此猖狂!只斩杀一头怎么够,灵田都不够它们偷的。” 李爭天没有听到胖子的嘀咕,因为他在听到没有其它怪事发生后,已经陷入了沉思。 他暗自琢磨:那这灵药园现在,是否真的安全了? 没过多久,祁蒙长老就在人群中央显现。 目光扫过眾人,祁蒙长老不紧不慢,开始讲道。 李爭天一如既往听得十分专注,五个时辰过去后仍觉津津有味。 这一回,长老向杂役弟子们推荐了许多功法书,让他们自行用功德幣去换。 李爭天將长老所说一一记於心中。 隨著鼓声再次响起,眾人离去,长老的身影也飘然消失。 李爭天直起身,与胖子作別。 胖子仍说找时间要来拜访李爭天,这回李爭天没有直接拒绝,只说要胖子再等一段时间,確定安全了,再出门不迟。 掐了玉牌后,李爭天拿了个能装两百斤水的大木桶,谨慎地往山上走去。 他要去湖边多弄些盐水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从那日听道过后,李爭天便基本恢復正常作息,除了身上时时背著一袋盐水以外,没再像之前那般紧闭大门。 他又淬体了一次。 这次淬体过后,他的修为竟突破了炼气三期。 两个多月便达到了炼气三期,他还算满意,因为他听胖子提过,大部分杂役弟子,呆了三年以后,也不过才到炼气四期。 这多亏了九幽淬脉汤。 不过,听说三期到四期这个阶段会特別难,他得留神才是。 第六次淬体过后,他已经將基础功法书上的內容记得滚瓜烂熟了。 他手里还剩元真师兄送他的十八枚功德幣,可以换一本正经功法书。 他將长老所推荐的功法书並所需功德幣一齐列在纸上。 分別有《调息法》、《练气决》、《百兽拳法图》、《炼体大法》等等。 由於各自灵根属性不同,术法书的选择应按各自属性进行调整,所以长老推荐的都是所有弟子皆能得到益处的基础功法。 这些书李爭天认为都对自己大有益处,但无奈他只有十七枚功德,而这些书价值皆在十五枚功德幣之上。 他必须得慎重选择。 李爭天朝玉牌中放入一枚功德幣,玉牌散发出一阵柔光,功德幣消失后许久,才有一个声音咕噥著回应。 这个声音听上去,像是刚睡醒,嗓音十分含混:“什么名字?” 李爭天应道:“在下李爭天,想用功德幣换一本功法。” “李…爭…天……没看到啊?” 李爭天一愣,说道:“不可能啊,烦请再找找,我刚来两个月,被分在灵药园。” “哦,哦哦,你要,你要作甚啊?” “我要换功法书。” “换……换什么?” 李爭天皱了眉,说道:“百兽拳法图。” “嗯……”那声音又打了道哈欠,说道:“功……幣够吗?” 李爭天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十六枚功德幣,答道:“够的。” “好,好好,我找找……找不到啊……” 李爭天耐著性子继续等,只听那人不断嘀咕:“百什么炼星图,什么百?放这么高?” 又等了好一会儿,玉牌那头有人说道:“哎呀,我送,送过去了。幣呢?” 李爭天忙说:“在下立马將功德幣放进来。” 说著,李爭天便將十六枚功德幣一股脑往玉牌里塞,玉牌在李爭天手里抖动,不一会儿,功德幣不见了,而李爭天手里也多了一枚玉简。 李爭天见状一愣,他之前那本功法书是纸质的,一般內容太庞杂的东西才会刻在玉简上。 怎么,他借的这本书,內容已经多到得刻在玉简上才能装下的程度了么? 第23章 百幻千机阵 玉牌对面的人又咕噥了一声什么,李爭天这时越发觉得不对劲。 他將玉简拿起来,贴在额头上一看,咦,名字都不对! 这个玉简中的內容名字叫做百幻千机阵,是本阵法书! 根本就不是百兽拳法图! 李爭天瞪大眼睛一目十行扫下去,只见这个玉简中的內容之驳杂,之深奥,之广博……都令李爭天大开眼界。 这个人肯定是睡觉睡糊涂了,或者前天喝醉了,才迷糊成这个样子,把功法书都给拿错了。 玉简那边传来轻轻的绵长的呼吸声,李爭天眼珠子转了转,悄悄地就掐断了玉牌与对面的联繫。 开什么玩笑!虽然不是他原来要的那本功法。 但对面拿错给他的这本很明显更好!而且绝对不止15个功德幣,这便宜不占白不占,他先看了再说! 往后藏经阁的人来问,他就推说当时没发现就行了。 而玉牌另一边,鲍万卷將玉简送过去后又借著酒劲睡了会儿,便和接替他的另一个管事交了班,浑然不知自己干了什么。 直到月底查帐的时候,发现少了八十多枚功德幣,仔细回忆,方想起自己这日干了这般蠢事! 如果是寻常功法,他换错了也就换错了,追回或是抹平就是。 可他换错的是本天级功法! 天级功法不仅需要用大量功德幣交换,而且属於绝技,对习者身份也有要求,內门弟子想换天级功法书,也得有至少三位內门长老的签字同意。 他把一本天级功法拿给了一个杂役弟子,这事被发现了,就算杂役弟子愿意將功法交回,他这个管事就会被立即追责,从严判处。 思来想去,这事可大可小。 要想大事化小,他就得想办法把这事私下解决了。 不能直接去找李爭天要,会在玉牌中留下一道藏经阁管事主动联繫杂役弟子的显眼记录,副阁主肯定会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能暂时先自己把记录抹了。 鲍万卷咬了牙,从阁楼里拿走了一本百兽拳法图。 又自掏腰包,花了一百多枚功德幣,编了个理由请相熟的书匠加急重新刻录了一份百幻千机阵,放回藏经阁。 这下帐目看上去齐整了。 只要没人去一个个对玉牌中的记录,就没人会发现其中的猫腻。 弄完了这一切,鲍万卷又咬牙切齿地记下了李爭天这个名字。 害他丟了一百多枚功德幣,他一定会让这王八蛋付出代价! …… 李爭天自拿了这本百幻千机阵,看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连吃饭时都捧著,简直如同走火入魔了一般。 这是本教人如何製作阵法、破解阵法的好功法! 只不过內容深奥了些。 学习里面的阵法对修为没有太高的要求,炼气期也能练。 里面一共收录了两百种四级小阵,数十种三级阵法,三个二级阵法。 內容十分晦涩难懂。 刚开始,四级小阵中最简单的阵法也让李爭天花了十来天,在地上,墙上,画满了复杂的形状,抓破脑袋后才想通大概原理。 他还拿著玉简中的阵法比对宅子前的阵法图,认出了宅前的阵法算是一个四级保护阵法。 如果有妖气或者魔气出现,宅前的这个小小的四级阵法便能进行抵挡,对宅子里的主人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研究完了这些,李爭天便又想试著自己布置出一个最简单的四级迷幻阵,这四级迷幻阵只需要研究透地势走向,在相应的位置布置巨石即可。 若能布置成功,可以让阵中的生灵晕头转向,在原地打转,找不到出口。 可想明白原理是一回事,能不能自己做出来又是一回事。 李爭天在布阵过程中又遇到了无数难题,等他不断调整角度,完整地做出一个小小的阵法,又花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 阵法完成后,李爭天在自己的阵中走来走去,发现如果不想办法破解阵型,他就会一直被困在阵中时。 不由得狂喜万分!他竟然真的自学学会了布置这个四级迷幻阵! 这段时间,他因为担心藏经阁的人把玉简要回去,不得不抓紧一切时间研究阵法,到了废寢忘食的地步。 淬体与练功的事情他倒没耽搁,其他的事情却有些敷衍。 李爭天意识到自己太过於沉迷布阵,实在有些本末倒置了。 好在而今终於学会了一个阵法,也算不负有心人! 李爭天长舒了一口气,阵法的事情该告一段落了。 他强制自己將学习阵法的事情放下,决定以后只在其它事情完成以后,才能琢磨阵法。 这段时间,因为那怪物没再出现,周遭也没什么异动,李爭天便放鬆了警惕。 允许大青牛在附近玩耍吃草,晚间回屋睡觉。 大青牛倒是从不主动离开李爭天的视线范围,乖得很。 李爭天收起百幻千机阵的玉简,拍了拍大青牛,走到后院看了看。 他之前在后院那一小片灵田里,种下了一些风铃果。 这段时间他对周遭的一切没那么关注,这回他定睛一看。 於是惊讶地发现,这一小片灵田里的风铃果,大概是因为挨著水井,明明最后种下,可此时竟已然成熟了。 李爭天急步走到风铃果旁,蹲下身凑近一看,风铃果鸡蛋黄大的橙色果实,颗颗饱满,晶莹玉润。 內里蕴含丰富的灵气,品相、卖相皆是上佳! 风铃果都熟了! 那他灵田里的其它作物岂不也可以收成了。 李爭天一拍脑袋,暗恼自己也太沉迷阵法了,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耽搁了! 他立马挑选了工具,直接拿著那两个装四百斤水的大水桶。 又往大青牛身上放了两个箩筐。 牵著大青牛急急地就往灵田方向走去。 到了地方一看,好一片丰收的盛景! 灵米金灿灿、沉甸甸地,整片稻田散发著浓郁的灵气。 凝露草、魂箩、聚灵草、七霞莲全都长得枝叶繁茂,枝条粗壮。 其它风铃果也都成熟了。 玉髓芝也散发著浓郁的灵气,魂罗和玉髓芝这两种药材都是年份越高,价值越高,李爭天可以將它立时採摘,也可以將它留在灵田继续养育。 这些灵药、灵米本来应该还要等至少两个多月才能成熟的,可自从他开始浇灌井水以后,这些灵米、灵药就开始疯长,枝叶繁茂不说,成熟得也特別快! 第24章 收割灵米遇小偷 李爭天呆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而后站在原地,双手叉腰,对天哈哈大笑! 对一个乡村娃来说,庄稼的成熟与丰收实在是一件再令人愉悦不过的事情了! 现在距离太阳下山只剩下几个时辰了!他得儘快把庄稼,啊不,灵米都收穫了才是。 灵药可以晚一点收没关係,可灵米必须得今天全收穫了。 因为灵米熟了以后,其中凝聚的灵气到达了顶点,一直拖著不收割,灵气就会倒灌回土壤,对灵米和灵壤都会造成伤害。 李爭天抄起镰刀就走到灵田旁,弯腰开始干活。 接著他便吃了一惊,他以为自己力气奇大,收割这四亩灵米应该不在话下。 可灵米比普通稻米茎秆更坚硬也更有韧劲,镰刀割在灵米的茎秆上,宛如割在铁条上。 又不能直接把米擼下来,因为灵米必须连枝条一起收割后再收存三天,温养灵气。 即使用了特製的镰刀,但这镰刀也依旧往往没收割两株就会被磨钝,李爭天不得不隨身將磨刀石带在身上,不时磨一会儿刀。 这样十分耽误时间,忙活了老半天才收割了灵田的一个角落,镰刀也肉眼可见地变薄了些。 他可是种了四亩灵米啊!这样下去,別说是太阳下山前能收割完,就算整晚都呆在这灵田,也不见得能收割完一半。 今天不能收割完,那他这些灵米可就都毁了。 李爭天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埋头苦干。 可割著割著,李爭天突然灵光一闪,开始將灵气都灌注於手上,慢慢地,又將灵气延伸到镰刀上。 在灵气的包裹下,镰刀被得到了很好的保护。 在这层保护之下,即使李爭天拿镰刀蛮力拉扯硬如铁条的茎秆,镰刀竟也丝毫没有被磨损的跡象。 李爭天顿时大受鼓舞,巧妙控制著灵气保护刀刃,收割的速度顿时加快了不少。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要操控灵气,所以李爭天的收割速度只是得到了小幅提升。 隨著他对灵气的操控越来越灵活,他收割的速度便也越来越快,渐渐赶上了普通人收割稻田的速度。 而后,李爭天又找到了使用巧劲的办法,腰马合一,一刀一株。 於是,灵田中的灵米立马以更快的速度被收割。 没多久,两个能挑四百斤水的大水桶就被装满了,大青牛也驮上了两大筐灵米杆。 可还有两亩半的灵田还没收割。 李爭天打算先將这些灵米送回去。 可大青牛却衝著李爭天不停哞叫,又转过去给它看了看自己背著的两筐灵米,似是在说些什么。 李爭天便说道:“你是想说,你可以帮我先把灵米送回去?” 大青牛点了点头。 李爭天笑了,说道:“试试。” 於是大青牛就欢快地驮著灵米往宅子走去,留下李爭天独自继续收割灵米。 等到太阳西沉的时候,李爭天又收割完了小半亩灵田,大青牛这时也带著空箩筐回来了。 李爭天咧著嘴说道:“哇,你怎么做到的?厉害!” 大青牛掀起嘴唇,露出它的牛牙。 李爭天“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用牙咬著箩筐卸下灵米的。” 大青牛点了点头。 於是李爭天笑著又往大青牛背上的空箩筐里放满了灵米杆,接著大青牛又屁顛屁顛地离开了。 看著日暮西沉,李爭天扭了扭脖子,继续忙活。 有了大青牛的帮忙,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李爭天终於带著全部四亩灵米回了宅子。 灵米杆子在后院堆成了小山高,在月光下散发著浓郁的灵气。 这么多的灵米!李爭天算了一下,二十斤灵米能获得一枚功德幣。 他这堆灵米去了那铁一般硬的杆子以后,大概能收穫三百五十斤灵米! 他自己留一百一十斤,剩下的他能换到十二枚功德幣! 他还有五亩田种了灵药! 有了那些灵药再加上这些灵米,这次他起码能换来二十枚功德幣! 比他预料的还要好! 李爭天叉腰在院子里站著,笑成了一朵花。 因为想著还要收穫灵药,李爭天又是一大早就起来了。 天色未亮便喜滋滋地带了工具急急忙忙去往灵田。 可远远地,他就发现自己的灵田,有一些小小的影子在快速跑动。 这是……?老鼠?! 李爭天大喝一声,就往灵田跑过去。 那些黑影听到李爭天的声音,立马快速逃窜,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爭天火急火燎地跑到灵田一看,顿时傻了眼。 只见昨天还灵气充盈的灵药田,转眼间就黯淡了不少。 他留在地里还没来得及收穫得灵药,竟一夜之间被偷走了一半! 之所以只偷走一半,估计还是因为被他发现,来不及全偷了! 李爭天气得七窍生烟! 他还以为这种灵气充裕的地方没有老鼠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没想到跟村里一样,村里得提前防著老鼠偷庄稼,而他得防著老鼠偷灵药! 李爭天压著怒气在灵田转了一圈,看到地上的大坑气不打一处来。 村里的老鼠偷庄稼都是土匪似的,这里一口,那里一嘴,给庄稼人留下一个破破烂烂的作物在地里。 而来他药田偷灵药的这群老鼠却好像经过训练似的,倾巢出动,不急著在地里搞破坏,而是先將灵药统统运走,而且还连根拔起!在药田里留下无数黑黝黝的大洞。 还好昨天他已经提前將灵米都收了。 李爭天沉著脸,收拾起了剩下的灵药。 损失巨大! 本来他还觉得自己沉迷阵法,耽搁了做其它事情。 可现在李爭天看著自己布满狼藉的药园,又觉得他新学的阵法肯定可以帮他大忙。 因著灵药採收要守些特殊的规矩,才能保证最大限度地保存住灵气。 因此,李爭天又是忙到半夜,方才將灵药都收拾完毕。 李爭天特意留了半亩玉髓芝与魂罗。 又熬了一整晚,李爭天搬来了许多巨石放在玉髓芝与魂罗所在的灵田,布下了他新学的那个四级迷幻阵。 他此举一是想种出一些年份更长、价值更高的灵药。 一个是想著如果那群老鼠还来,他便寧愿舍了这些灵药,也要把那群老鼠逮了! 第25章 占便宜的方脸男 阵法是布下了,李爭天便等著老鼠来偷药。 时不时地就去灵田里转一圈,看有没有逮到在阵法中晕头转向的老鼠。 却一无所获。灵田里的玉髓芝与魂罗暂时也没再少。 李爭天在附近也转了好几圈,土都被他翻遍了,也没看到类似小只动物群体出动过的痕跡。 看样子他损失的那批灵药是找不回了。 那群老鼠只要不出现,李爭天似乎就拿它们无可奈何。 但李爭天相信,这群老鼠肯定还会再回来。 到时候,他一定要把它们一网打尽! …… 作物既已收穫了,就得换功德幣。 李爭天將手里最后一枚功德幣投进了玉牌內,和功德部的管事取得了联繫,对方答应他第二天派人来收灵药。 当天晚上,李爭天进行了第八次淬体。 这一次淬体格外艰难,他整个人痛得近乎丧失理智。 紧接著戾气不断翻涌。 他想起自己曾经遭遇的不公,想起父母弃他而去,想起歹毒的二叔二婶…… 李爭天忍不住升起越来越浓烈的仇恨,他想要杀了二叔二婶,想毁掉所有的一切! 隨著他这些念头的升起,他体內的血液越发燥热,在身体內部疯狂激盪。 这一下,李爭天立马大口大口吐出鲜血,差点溺亡在那九幽淬脉汤之中。 星烬发现不对,立即为李爭天运转清心诀,同时运功护住李爭天心脉。 气急败坏地呼喊道:“醒来!就这点定力,也能背负天命么?” 可李爭天哪里听见,依旧只不断吐血。 见他吐血不停,星烬又立马出现在李爭天体外,引著那竹管给李爭天呼吸。 李爭天仍旧大口吐著鲜血,一无所觉。 好在李爭天到底心里还是有一些善念。 这善念引领著疯狂中的李爭天又想起了自己的大青牛,想起丘玲儿与元真师兄,想起曾对他施过援手的人,想起每日起早贪黑练功时那种忙碌而愉悦的感觉,灵田里的庄稼…… 因著这些画面的出现,他那些翻滚的戾气竟又逐渐平息了下去,李爭天也恢復了些许意识。 在星烬的指挥下,他主动调匀呼吸,压制著自己不去想那些恶毒的事情。 在心中不停念诵功法。 又想起星烬曾说的无为则无所不为之类玄之又玄的话,竟似乎有了些领悟。 他让自己沉浸在九幽淬脉汤带来的纯粹的痛苦之中,渐渐压下了杂念。 此时,他仿佛不再存在,他不是他,他只是一个没有意识的物件,不会痛苦,没有杂念。 在这样子不断地暗示之下,他忍住了这死一般的疼痛。 这次淬体有惊无险。 到了晨间,李爭天终於恢復了清醒。 他猛地从水缸中坐起,呕出一大口污糟的血液以后,立即大口喘气。 想到昨晚那暴戾嗜血的自己,李爭天惊出了一声冷汗。 之前星烬也是提醒过自己的,说不少修士因著这九幽淬脉汤,得了失心疯,道途全毁。 他因为自己早早就有了炼气三期修为,心中多少有些得意。 便失了许多谨慎。 若不是心中还存了那么一丝善念引领他恢復神智,李爭天只怕也会被那戾气控制,之后再也无法清醒过来。 看来往后一定不能大意!更不能失了敬畏之心! 也要时刻保持善念,保持清醒! 万不能被戾气所困,丧失本心! 因为消耗巨大,李爭天此时的面色十分苍白。 拿起酒瓶一看,已经空了大半。 按星烬的说法,只要再淬体一次。 他就能像三灵根一样厉害了! 就在这时,耳尖的李爭天听到了空中传来飞船的声音。 李爭天打起精神,走到院中一看,竟是一个方脸男子,架著灵药阁的飞船落到了宅前。 李爭天心中暗想,怎么来的是灵药阁的人。 一边忙將宅门打开,拱手说道:“弟子李爭天,见过……” 方脸男子点点头,说道:“免贵姓王,灵药阁的管事。功德部的管事没料到你收成这么快,腾不出时间过来,就让我代他来收灵米、灵药。你怎么这么快就收穫了?我记得还差两个月啊?” 李爭天点了点头,笑著说道:“哦,原来是王管事。我之前就是庄稼人,通晓一些可以让庄稼快速成熟的法子,用到灵药上,竟也成了。” 方脸男疑惑地“哦”了一声,说道:“带我去看看。” 李爭天引著方脸男去了后院。 他已经將后院的井口盖住了,从外表看,一点也察觉不到这井有何异样。 方脸男走入后院一瞧,只见灵米金灿灿的,灵药也收穫了不少,灵气皆是十分充沛。 方脸男顿时面露震惊。 这些其实只占一半,李爭天已经早就將另外一百一十斤灵米,以及能直接煲汤吃的灵药都取了一半藏在了地窖中,自己吃。 还好他已经把那些收穫提前藏好了。 他在听胖子说冷阁主杀了一头毒诞蟒以后,莫名就对灵药阁那边的人起了疑心,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有额外的收穫。 方脸男回过神,他听冷阁主骂过好几次说五灵根这种杂胚也带进他的药园来了,因此知道李爭天。 他此时皮笑肉不笑地对李爭天说道:“虽说你是个五灵根,修行出不了头了,但种灵田倒是一把好手。” “如果你下一季收成能比这些再多五成,我可以考虑向阁主进言,三年后不赶你走,让你以后能留在这继续种一辈子田。” 李爭天闻言,心道:“不说种一辈子田这事究竟好不好,单说这收穫在一眾弟子中算难得的了,他还想让我再多交五成。 我若是寻常弟子,为了继续留在这里修仙,只怕得日夜守在灵田,別想什么修行的事了。看来这个王管事果然也不是什么善人。” 心中虽然这般暗自恨恨,但李爭天面上却装出了些苦涩的笑意,说道:“能有现在这般收成,既是因弟子日夜守在田间,小心伺候;也是因这一季风调雨顺,不然弟子就算拼了命去伺弄,这灵田也绝达不到现在的收成。想再多五成的话,弟子实在望洋兴嘆,难以企及啊,不若管事再怜我一些……” 李爭天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带了三分辛酸、四分肉麻、三分討价还价。 方脸男顿时皱了眉,不接话了,厉声说道:“好了好了,別说了,我也是看你种得好,给你提个建议罢了。” “把那灵米堆到秤上吧,这称能单计算灵米,自动清掉灵米杆的重量,所以你看到重量不如你预期的那般,也不要大惊小怪。” 第26章 一定要抓住偷药贼 李爭天闻言,老老实实地將带著灵米杆的灵米都放到了秤上去,一称,二百斤刚好。 虽然比预期中的要少,但是李爭天也不好明著说什么。 等王管事称完了全部灵药,都比李爭天预期的要少些。 李爭天又皮笑肉不笑地谢了王管事,辛苦他跑这一趟。 王管事给功德幣时又有些磨蹭,一共十三个功德幣。 李爭天把王管事送到了门外,看著他的飞船走远了,这时突又想起来,自己是不是该给他些回扣。 呵呵,可现在人都走了,要给也来不及咯。 想起王管事走的时候似乎面色难看,李爭天心想那王管事莫不是还因为没给回扣的事情生气上了? 想到此,李爭天泄愤似地踹了一脚宅门,心想这人可真黑! 而这一边,王管事果然生气了。 却不仅是因为李爭天没给他回扣。 更令他生气的,是李爭天收穫的这两百多斤灵米! 王管事面色阴沉地盯著船上的二百斤灵米,心中暗道:这小子收穫这么快,肯定有些古怪,之后可得盯紧点。 …… 李爭天不知道自己的灵田已经被王管事盯上了。 回头数著自己手中的功德幣,比预料的少了许多,他有些不满,也只能这样了。 本来他是打算拿这些功德幣去换一本新功法的。 但现在功德幣不够,换不了功法书。 他只能继续把原来的基础功法书研究透,然后在空閒时间研究阵法。 好在长老布道时还向他们演示了一些拳法,他回去可以多加练习。 而且三个月后,他就能用另一批新作物换来功德幣。 只要他能保护好自己的作物,把那群该死的老鼠都抓了,那么,他新得来的功德幣怎么也够他换一本合適的新功法了。 灵药田旁,李爭天在树下吐纳,而大青牛在自己耕田。 不是李爭天想偷懒,而是他发现大青牛而今越来越聪明了,不需要他指挥也能自己把田犁好。 大青牛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於是李爭天就给大青牛套了犁,自己则在一旁练功。 等大青牛犁好田,“哞哞”叫了后,李爭天便调匀呼吸起身,继续大青牛未竟的事业。 这回他种了五亩灵米,四亩药田。 因为他发现灵米除了刚种下那阵麻烦一点以外,之后就不需要再怎么打理了。 而灵药种下以后,还要不断仔细照料。 虽然灵米收割起来麻烦一些,但对李爭天来说不是事。 …… 第三次听长老布道,李爭天刚想坐下,便看到胖子一脸愤愤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李爭天嚼著自己做的风铃果乾果,笑嘻嘻地问道。 胖子在李爭天身边坐下,嘆了口气,说道:“老弟,我难啊!” 虽不知胖子为何有此一嘆,但李爭天还是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说道:“你將难处说出来,说不定老弟可以帮衬一二。” 胖子闻言,看向李爭天,又摇摇头,说道:“你帮不了我。” 李爭天便道:“这里的所有人里,只有你与我亲近。你既然叫我一声老弟,怎么遇到难处都不愿与老弟讲清楚?” 胖子沉默一瞬,点点头说道:“老弟,不是我不告诉你,是你確实帮不上忙。” 於是胖子便將自己愤怒的原因说了。 原来他的灵田接近收成之际,遭了偷盗,害他损失过半。 李爭天闻言,立即心有余悸地说道:“巧了鲁兄,我也被盗了。” 胖子不是很意外,嘆了口气,拍拍李爭天的肩膀,说道:“不算巧,这灵药园的所有杂役弟子都被盗过,而且是每一季的收成,都会被盗。” 李爭天惊讶又愤怒,说道:“这群贼!这么多弟子,没一个能想办法把这群贼抓了,剥皮抽筋吗?” 胖子闻言,刚想说话。 旁边那个尖嘴猴腮杂役弟子却语气讥讽地插话道:“口气不小,还想剥皮抽筋?我看你先被剥皮抽筋了。” 李爭天看向插话这人,有些莫名其妙。一群老鼠而已,有什么打不打得过之说。 逮住了一脚下去不就解决了? 胖子鲁沂翻了个白眼,不理尖嘴猴腮这人,只对李爭天说道:“哎,它不会全偷,总归会留下一些的,偷了就让它偷了吧,我们都是这样的。” 这话说得,可不像胖子的风格,因为虽然相处没多久,但李爭天早发现胖子这人其实挺爱占便宜的。 李爭天义正言辞道:“鲁兄,万不可姑息,老弟我定要將那群贼抓了,大卸八块。” 胖子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尖嘴猴腮的那个弟子却在此时又来找存在感,怂恿道:“你去抓啊,你要能抓到,我给你表演倒立吃屎。” 闻言,李爭天与胖子两人灼灼的眼神顿时同时落在尖嘴身上。 “鲁兄,你想不想看猴子倒立吃屎?”李爭天问胖子。 胖子的目光中满是期待,跃跃欲试,可犹豫半响还是说道:“哎,猴子吃屎固然好看,但为免生事端,你还是別轻举妄动。” 李爭天眉毛顿时皱了起来,胖子欲言又止,正在这时,长老出现了。 李爭天便收起心思,安心听长老讲课。 临別时,胖子很明显有话要说,但尖嘴猴腮一直在一旁看笑话似地盯著。 有些话不好明著说,便与李爭天约定过两日再聚一次。 因知道李爭天不大愿意透露自己的方位。 他便另选了个叫滴水洞的地方。 这是灵药园最高峰下的一个熔岩洞,山中杂役弟子常常在那里相聚,交换些资讯。 李爭天寻著最高峰的方向去就能找得到。 尖嘴猴腮这时又在一边叫囂:“你一定要抓只贼剥皮抽筋了,猴子好表演吃屎给你看哈!” 李爭天一行人在这边唇枪舌剑的时候,全然不知自己的言行已竟被他人尽收眼底。 灵兽部一个小麦色皮肤,长得明眸皓齿的女孩此时正满脸好奇地打量著李爭天,心想:这便是长老说的那个五灵根么? …… 因为那尖嘴猴腮的杂役弟子的一顿闹腾。 李爭天这回听完布道后,想抓住老鼠的欲望更强烈了! 第27章 可它背后还有只大的啊 第二天,李爭天在灵田里用雉鸡血画了一堆阵法图,打算在灵田设一个缚杀阵。 之前的迷幻阵虽然也有些威力,但是毕竟只是个四级阵法,李爭天发现,如果阵中的东西挣扎得剧烈一点,乱拼乱闯一段时间后,便能將阵法破了,溜之大吉。 於是李爭天用空余时间又新学会了这个四级缚杀阵。 这个缚杀阵需要的材料也比较简单。 只需要用到雉鸡血、盐块、大网、锋利的锐器等等。 李爭天的工具房里刚好有一张大网,他上山抓了几只雉鸡,削出了许多尖锐的树枝,晾乾了盐水,东西便差不多准备齐全了。 其实还需要一块下品灵石,但李爭天见都没见过这种东西,他听胖子说灵石就是自带灵气的宝石,就拿了石头浸在井中,几天后拿出来,石头果然带了些灵气。 他用这块假灵石补进阵中,倒也能用,不过威力差了些。 蛇鼠这一类东西闯进这个阵法中,便会立时触发阵法,保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从胖子和尖嘴猴腮的口气中,李爭天能听出,这老鼠可能很难对付。 所以他在缚杀阵外,又布置了一个迷幻阵,作为双重保险。 而后他便乾脆练功睡觉都守在灵田,他倒要看看,还有哪只老鼠敢闯进他的领地! 功夫不负有心人! 李爭天布下双重阵法后,回家去打井水时,已消失许久的偷药贼终於又现身了! 这次只来了一只,它在灵田外探头探脑了一阵。 確定李爭天已经走了后,便扭转身子,一瞬便窜进了灵田中。 它的动作极快,身体也非常大,根本就不是李爭天以为的老鼠! 它很兴奋,用鼻子在灵田中来回嗅探。 而在井水浇过的地方,它更是来回嗅了好几遍。 接著,它似乎发现了什么异样,又嗅了一会儿,兴奋地“唧唧”怪叫了好几声。 它扒拉了一阵,迅速掘出一根刚发芽的幼苗。 叼在嘴里,准备回去找它的同伴。 就在它往回走时,淡红色的光芒一闪,一只削得十分尖锐的木棍竟从斜刺里猛地向它扎来。 它这么快的速度,竟也躲闪不及,被刺中了大腿,鲜血喷涌而出。 它痛得唧唧乱叫,从木棍上拔下大腿,用两只前腿拖著后腿往灵田外爬去。 但李爭天布下的大阵里可不止这一只木棍。 它爬了没几步,一只木棍竟又悄然而至,这一下,木棍直直地插进它的腰,把它钉在地上。 李爭天挑著井水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不由大喜。 猴子要吃屎了! 眼前这东西还没死透,愤怒地在木棍下唧唧狂叫。 李爭天一榔头便將它彻底结果了去,拿起来一看:体型有他整条大腿那么大,不像是老鼠,倒有点像鼬鼠,却比鼬鼠还要大许多。 李爭天又將阵法修復,然后將这怪老鼠的尸体带了回去,將它晾在火炕上熏干。 皮毛剥了,留作让猴子乖乖吃屎的证据。 …… 两天后,李爭天又弄死了两只巨大的怪老鼠。 与胖子约定的时间到了,李爭天给大青牛餵足了掺了灵米稻杆的草料,也不管大青牛啃不啃得动。 接著便锁了宅门,拎著三张怪老鼠皮,大摇大摆地朝著最高峰的方向去了。 因为已经是炼气三期的缘故,李爭天的脚程极快,身边的树木飞速往身后略去。 他也不需要休息,到达最高峰的时候,比李爭天自己预计的还要快了一个时辰。 在山下找了没多久,李爭天便见到了一个溶洞,这约莫就是胖子说的水滴洞。 因为在这溶洞前,李爭天还发现了一个加持了灵力的告事牌。 上面闪烁著一些字符,记录了灵药园最近发生过的大事。 告事牌的下半部分还有对最近一段时间天气的预测,方便弟子们根据天气安排种植的相关事宜。 李爭天饶有兴趣地打量著,看到冷阁主斩杀毒诞蟒的告示时,眼神微微一顿。 就在这时,有人来了。 是一个面容黝黑乾瘦的中年人。 他看到李爭天身上的杂役弟子制服,就笑呵呵地上前打招呼,与李爭天互换了姓名。 这个中年人叫苗三郎,在灵药园待了很多年了,今天到这里来是想换些好货色。 没等李爭天问明白他说的好货色是什么意思,苗三郎的眼神却微微一变。 问道:“爭天师弟,你肩上这个是……” 李爭天就等他这一问呢! 立马洋洋得意地取下怪老鼠皮,说道:“这是我抓到的偷药贼!它敢偷我灵药,我便把它皮都剥了!” 李爭天的语气不无炫耀之意,哪知这苗三郎一听,面色却变了。 他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了李爭天一眼,接著完全不似李爭天以为的那样,会艷羡他一番。 反而嘴里嘀咕著“短命鬼……”,不再理会李爭天,摇著头离开了。 李爭天顿觉诧异,眼见陆陆续续又有几名杂役弟子来了。 那几名杂役弟子与苗三郎交头接耳一番后,看向李爭天的面色都有些怪异。 李爭天有些惴惴,便將三张怪老鼠皮捲成一团拿在手中,不那么显眼了。 好一会儿以后,胖子终於喘著粗气到了。 两人一相见,嬉笑著互相打量了一番。 之前见面的时候因为只是一道幻影,看不真切,而今见面了一看,李爭天发现胖子眼神挺正,虽然眼珠转得挺快。 李爭天觉得,胖子鲁沂虽然有点狡猾劲,但不是恶人。 两人绕开了眾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说话。 李爭天问道:“鲁兄,上次你好像有些话要对我说?” 鲁沂答道:“可不!我是想劝你,吃亏是福!灵药被偷了也就被偷了,不要再抓什么偷药贼了,那是妖兽,有些修为在身上的!” “可我已经抓了啊!”李爭天拿出手里的怪鼠皮给鲁沂看,坦言相告。 鲁沂一见,大惊失色,说道:“你怎地动作这么快!不愧是每次听道都专心致志的三灵根!但你动作未免也太快了些!” 李爭天懒得纠正鲁沂嘴里所说的三灵根,却问道:“抓了又如何?” 鲁沂拍了膝盖,说道:“你不知道,这妖兽总是同气连枝的,抓了一只小的容易,可它背后还有只大的啊!” 第28章 今夜不会太平 李爭天一听,这才恍然大悟,说道:“它背后那只大的有多厉害?所有杂役弟子都不敢惹么?” 鲁沂说道:“嗐!那可是只三阶妖兽幽影豹!上次有个天赋不错的弟子,自恃已经到了炼气四层,也是抓了一只这个偷米鼬,没多久就遭了报復,横死当场!” 李爭天一听,顿时急了:“那你怎地早不说,当时做什么要支支吾吾地!我要早知这般厉害,我……” 鲁沂面有愧色,说道:“为兄也不知道你动作会这么快啊!这才过去几天!而且为兄当时不说,是因为想告诉你一桩秘辛!” 说到这里,鲁沂压低了声音:“有相熟的老弟子告诉我,那妖兽背后很可能还有靠山!” “靠山?!”李爭天又吃了一惊,“什么靠山?” “你別外传,都是猜测,听说这幽影豹的靠山……”鲁沂故弄玄虚地停住了话头。 “如何?”李爭天问道。 “是位长老!” “竟有这种事?!” “听说……那位长老利用妖兽偷去的灵药炼丹呢!所以灵药阁的阁主都不敢管这幽影豹。” 李爭天听得瞪大了眼睛,而后又焦急起来,说道:“那我已经杀了一只这什么偷米鼬,要怎么办?” 鲁沂说道:“那妖兽可能已经盯上你了。” 李爭天闻言,顿时心中一沉,暗想,如果这鲁沂说的全是真的。 自己该如何保命? 那幽影豹连炼气四层的弟子都能杀死,他才炼气三层。 虽学了两个阵法,可那四级阵法未必能挡得住那么厉害的妖兽。 李爭天正焦虑之时,鲁沂却又说道:“还有个办法!” 李爭天立马问道:“鲁兄快讲!” 鲁沂说道:“找灵药阁帮忙。” 李爭天听到此言,愣了一愣。 因为眼下別无他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两人便一起前往灵药阁。 一路紧赶慢赶,终於在未时赶到了,两人守在灵药阁门前,与灵药阁门口的守卫报过信说要求见冷阁主。 为了让李爭天安心,鲁沂擦著汗对李爭天说道:“冷阁主还是不错的,听说他最为厌恶妖兽,可惜因为妖兽背后的……所以被牵製得厉害。” 李爭天点了点头,觉得不无可能。 两人继续等,等了半天,出来的却是两个副管事。 那两个副管事皆满脸不耐烦,说冷阁主不在,有事快说。 鲁沂眼睛一瞪,他分明看到冷阁主的坐骑仙鹤就在一旁吃粮,冷阁主又岂会不在? 可也不好说什么,眼珠一转,退到一边。 李爭天此时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硬著头皮说道:“这山中有妖兽要杀我,烦请指点如何解决。” 两个副管事一听,眼睛一瞪,道:“胡说,冷阁主刚斩杀一头毒诞蟒,这灵药园怎么还会有妖兽!你简直信口雌黄。” 李爭天闻言,与鲁沂对视一眼,鲁沂收回视线,抬头看天。 李爭天想了想,还是从怀里拿出一张偷米鼬妖兽皮,说道:“二位大人,確实有妖兽,证据在此。” 半炷香后。 李爭天与鲁沂两人皆被守卫轰出了灵药阁。 两个副管事看到妖兽皮后立马沉下来的脸色犹在眼前,这两人当即暴怒大喝,將李爭天与鲁沂赶了出去。 李爭天整了整衣服说道:“鲁兄,我感觉妖兽背后的靠山不像是一个长老,你说呢?” 鲁沂望天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不好说,不好说。” 两人沉默著往回赶,李爭天又问道: “鲁兄,你可知那幽影豹有些什么手段?” 鲁沂说道:“你是要……对付那幽影豹?你想清楚了?” 李爭天正色说道:“正是!” 鲁沂面露忧色,望著李爭天。 他的脸隱藏在树荫下,一双眼明灿似星,带著怒意与决然。 鲁沂知道李爭天的心思,从眼前这情形来看,这山中妖兽猖狂,与灵药阁绝对脱不开干係! 灵药阁本应是他们的倚仗!可实际情况却完全相反! 是个人面对这情况都会觉得窝火! 可那又怎么办,在这灵药园,谁能斗得过灵药阁? 那冷阁主背后肯定有长老撑腰,他们这些弟子就算把事情捅出去也无济於事。 现在的情况是,李爭天不杀幽影豹,得死。 可杀了幽影豹,就是得罪了灵药阁,照样得死。 为了保住一条小命,鲁沂甚至觉得李爭天应该逃出山去,虽断了仙缘,但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可眼下来看,李爭天选的却是第四条路。 鲁沂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听说那幽影豹是只深灰色的三阶凶兽,实力至少与炼气六期的弟子不相上下,它能从阴影中出其不意地出现,速度极快,你要……小心!” 这已经是鲁沂知道的有关幽影豹的全部事情了。 李爭天拱了拱手,以示感激,而后又说道:“为免遭牵连,鲁兄,你我还是就此別过吧!你能帮我到这我已十分感激,小弟如果大难不死,以后再来拜会哥哥。” 鲁沂闻言,心中一酸,他虽有心相助,却力有不逮。 只能无可奈何地与李爭天告別了,独自朝另一边走去。 李爭天嘆了口气,亦是往家的方向疾步而去。 到家后,李爭天立马关了宅门,他的宅门外现在有两道阵法,一道是原来就有的守护宅门的八卦青光阵;一道是他自己布下的巨石迷幻阵。 为了更保险些,李爭天又立即在院內,围著篱笆勉强布出了一个四级缚杀阵,想著就算不能杀死那幽影豹,能抵挡一二也行。 好在他爱琢磨阵法,布阵的材料都是现成的,他又布了许多削尖的树棍进去。 做完这些,李爭天安心了不少。 他虽然修为虽然没达到炼气四层,可他观察过修为是炼气四层的鲁沂,发现虽然他已经大大放缓了脚步,但鲁沂还是为了追他而大汗淋漓。 鲁沂的气力似乎也远不及他。 如此看来,九幽淬脉汤带给他许多旁人没有的优势。 若是拼死一搏,他未必毫无胜算。 山中起了狂风,树木被吹得东摇西晃。黑影憧憧,似乎是要故意搅得人心绪不安。 大青牛也在“哞哞”叫唤,它似乎也预感到今夜不会太平。 李爭天想起鲁沂说的幽影豹擅长藏身在阴影中,出其不意发动攻击。 便用之前还没吃完的野猪油浸染了布条,將布条缠在柴火棍上点燃了。 屋前屋后都插了这样燃著的柴火棍,照得这方小院明晃晃的。 第29章 幽影豹来了 李爭天铺了张草蓆,坐在席上盘膝练功。 之前的弟子只杀了一只偷米鼬就惨遭横死。 他连杀了三只。 而且他今天还带著三张鼬鼠皮招摇过市,不出意外,那幽影豹今晚就会来寻仇! 果然,到了半夜的时候,他终於听到远处有了异常的响动。 却不是单一的脚步声,而是一群小型动物跑动的声音。 可是那异响却並非朝著李爭天所在的院子而来,而是往山上渐行渐远了! 李爭天一惊,立时便知为何。 是那群偷米鼬齐齐出动,破坏他的灵田去了! 这么一大群偷米鼬,就算他布了两个阵法在,他的灵田也会保不住了。 他辛辛苦苦费了那么大力气伺弄的灵田!已经长出脆嫩的新芽了! 糟蹋他的性命都不能糟蹋他的灵田! 可如果他走出宅院,也许还没等他赶到灵田,便会半道被幽影豹截住斩杀了。 李爭天朝空中大喊道:“幽影豹!要杀我就直接来杀,別弄我的灵田!难道你在害怕什么?” “哈哈哈哈!”夜空中有声音传来,说道: “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值得我害怕的?敢杀我的手下,你就得死在我的手上!” “那你倒是来杀啊!”李爭天怒目圆睁,骂道。 “我当然会杀你!”夜空中的声音冷冷说道: “杀你之前,我还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毁了灵田,只是开始!” 李爭天骂道:“畜生!你没脑子么!你毁了灵田,还能偷到灵米与灵药么?” 夜空中那声音立时大怒:“小子!灵田只有这些,但种灵田的人有千千万!缺你这一茬灵药么?” 李爭天攥紧拳头,觉得这畜生说的也有些道理。 眼看大批偷米鼬的声音已经消失,这会儿估摸著已经到了灵田边上,再不去阻止就来不及了。 李爭天心一横,进了里屋。 一会儿出来以后,只见他用锄头担著一桶黏糊糊的东西,腰间插著砍刀,一手举著火把,怒气冲冲就往院门口走去。 大青牛被关在厩房里“哞哞”直叫唤,但也没有让李爭天迟疑半分。 李爭天已走到门前,伸手便將宅门打开。 说时迟,那时快! 门才开一条缝,就有青光闪起。 青光一闪后崩裂,一只利爪未因青光延缓半分,直直朝李爭天面门抓来。 “小子,你真是不怕死!” 风声扑面而来,李爭天早有防备,立马后仰。 幽影豹第一下扑了个空,对李爭天的速度略感诧异,而后笑道:“你还真是放不下那几亩灵田啊。” 李爭天没吭声,扛著桶就要继续往门外冲。 幽影豹笑嘻嘻地扬起爪子,要从李爭天背后再给他惨无人道的一击。 下一瞬,李爭天背后背著的木桶却突然被翻了过来,里面装著的黏糊糊的东西立时被泼出。 幽影豹太过轻敌,甚至都不想理会这桶东西。 但还是微微侧身,躲了一下。 仍有一小半粘液泼在了它身上。 “什么东……啊!好痛!” 那黑乎乎的粘液渗透幽影豹的皮毛的一瞬间,幽影豹立时痛得在身上直扒拉。 几乎与此同时,李爭天瞅准了幽影豹的这一丝迟疑,立马將手中的火把往幽影豹身上掷去。 火把一沾上黑乎乎的粘液,立时燃烧起来! 原来这粘液是李爭天从酒瓶里倒出来的九幽淬脉汤!又被他混进了野猪油! 让李爭天赌对了,加了野猪油的九幽淬脉汤火势熊熊! 幽影豹强忍痛意,就地打滚扑火。 李爭天哪会给他扑火的时间,举起砍刀就往幽影豹身上连连劈砍,一刀接一刀,毫无迟疑。 幽影豹尾巴朝李爭天捲来,李爭天立时被抽飞出去,在空中吐出一口鲜血。 烈火烧身,幽影豹痛得一拳砸在地上,地面立马被他拍出一个大洞,这一巴掌若是拍在李爭天头上,只怕他肋骨也会立马全断了! 此时,被一尾巴拍飞出去的李爭天忍著痛意又爬了回来。 这回他留神著不被幽影豹的尾巴甩中,然后毫不犹豫又是举刀连砍。 幽影豹皮毛厚实,但李爭天气力也不小,他同时还在刀上都灌注了灵气,一刀劈下去,怎么也得在幽影豹身上留下几个鲜红的口子。 幽影豹大怒,打著滚扑火又躲刀子。 火一灭,它立马就跳起来,朝李爭天面门抓去。 速度依旧迅如闪电,让人防不胜防! 可这时,院子里的缚杀阵已被触动。 李爭天站的位置是他早就计算好的,院子里削尖的树棍怎么乱飞,也不会飞到他身上去。 而这边幽影豹就不一样了,密密麻麻小腿粗的树棍朝他扎过来,饶是他速度再快,也被逼得进退维艰! 更何况,还有个李爭天逮著空挡,就往他身上泼那种让他剧痛的粘液,接著又朝他身上扔火把。 尖锐的树棍刺在同等体型的猛兽身上,只怕一根便能叫其重伤,但却不能给幽影豹造成什么伤害,顶多添了许多小伤。 幽影豹被激怒,咆哮一声后,乾脆不再理会密密麻麻的木棍,猛地朝李爭天扑了过去。 李爭天发现树棍杀不了幽影豹,早就防著幽影豹这一击。 他的注意力从未像现在这般集中! 他將灵气灌注在刀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飞扑而来的幽影豹。 成败在此一举! 幽影豹虽然受了伤,而且全身绞痛,速度慢了许多。 但它自信,对付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还是绰绰有余! 它这一击,势必要將他撕成两半! 可下一刻,它猛地瞪大了眼睛。 在它眼中不堪一击的这个人类,速度猛地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与它受伤之前的速度几乎没有差距! 他手中的刀竟比它伸过去的爪子更快。 这一刀劈近后,幽影豹发现,这刀中蕴含著极强的威能,以至於让它心中隱约產生了恐惧! 这一刀与之前不同,不可硬抗! 幽影豹不顾疼痛,强行突破体能上限,试图在刀劈过来的一瞬间扭转身体,躲过这一击! 可已经太晚了,战场上的生与死只在一线之间! 这一刀猛地劈在幽影豹腰上,將幽影豹劈飞出去,砸到房柱上后落在地上。 这一刀不是皮肉伤,而是结结实实砸断了它两根骨头,鲜血汩汩涌出。 第30章 我还要接著淬体 幽影豹立时吹出了一声口哨。 下一瞬,屋外的十几只偷米鼬立马蜂拥进来缠住李爭天。 趁李爭天踹飞偷米鼬的功夫,幽影豹忍痛猛地朝篱笆外一窜,在屋外的巨石迷幻阵中稍稍几个跳跃后,便逃出阵法,消失在夜色中。 李爭天没有追过去,靠著身后的门板大口喘气,又是死里逃生! 他擦了汗,捡起锄头,又拿起酒瓶看了看。 他已经淬体了八次,还差一次。 刚刚大概倒出了三桶九幽淬脉汤,酒瓶里的九幽淬脉汤没少多少,还够他至少再淬体一次。 李爭天放下心后,拎起锄头,举著火把就朝山上走去。 这一次,他非得把逮到的偷米鼬都给砸扁嘍! …… 李爭天抱头坐在房中,愁眉紧锁,身边摆了十七八具偷米鼬的尸体。 因为抢救及时,再加上灵田里有大阵防守,灵田损失很小。 明明灵田无事,可他仍然发愁,还是因为幽影豹的事情。 幽影豹负伤逃走,从地上那一大滩血来看,它伤得很重,暂时是不会来找他麻烦了。 可如果幽影豹背后的靠山真的是灵药阁或者什么长老的话,他会不会被算帐? 思来想去,李爭天觉得应该不会。 他毕竟是名册上有记录的弟子,杀了他泄愤,麻烦不会少。 所以就算灵药阁或者有什么长老要收拾他,大概率也只会暗中让妖兽生事。 但幽影豹已经被他弄成了重伤。 除非这山中,还有和幽影豹同等级的妖兽,否则,他不必太过忧惧。 想明白这点后,李爭天这才鬆了口气。 往窗外看了看,天色將明。 昨天他一夜未睡,但他心中仍有一层自己会隨时小命不保的忧虑在,哪还有心思补觉。 只想儘快提升实力。 於是他给自己煮了一锅灵米粥架在灶上。 而后便回房打坐练功,就当这是休息了。 一碗灵米粥下肚后,李爭天只觉得通体舒泰,疲惫感都减轻了不少。 粥里的聚灵草与风铃果的味道也很不错,揭开盖子的那一瞬间,满满的香味合著灵气一起飘进李爭天的鼻子。 灵米与灵药做成食物后,其中蕴含的灵气还能直接被身体吸收,充盈他的经脉与丹田。 而且灵米也比普通粮食更能果腹,他吃普通米饭五六碗才觉得饱,而灵米的话三碗便十分足够了。 自从上次淬体元气大伤后,星烬便建议他往后儘量多吃灵米。於是他第八次淬体后便一直食用灵米到现在。 今天,將是他第九次淬体! 因为第八次淬体九死一生,李爭天此时有些忐忑。 但也没有过多犹豫,收拾好了宅子,做足了心理准备后,他依旧义无反顾地跳进了装满九幽淬脉汤的大水缸。 第一次淬体的时候,他暗中便是抱著必死的决心去冒险一试的。 没道理前七次都坚持下来了,仅仅因为第八次淬体格外不顺,他就又惶恐畏缩了! 他和最开始淬体时的他没有区別,仍然是拼著命来给自己改命的李爭天。 大概是因为做足了心理准备,所以这一次淬体时,儘管剧痛,但心中的戾气却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虽然这戾气也试图侵占他的神魂,令他丧失意识。 但好在李爭天坚守住了理智,不被恶念所侵扰,只纯粹地沉浸於九幽淬脉汤带来的极致痛苦中。 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李爭天的意志与肉体同时得到磨炼,让他能清晰地自我感觉到:每一次淬体后,他都变得更强。 比起第八次淬体,这一次淬体顺利多了,虽然痛苦到了极致,但至少李爭天的意识是清醒的,他的理智未曾发生过混乱。 再次睁开眼睛,望著灰蓝色的天空,李爭天莫名觉得今日的自己,与昨日的自己,仿佛已成了两个人! 照旧是从水缸中一跃而起,赤裸著身体,李爭天跳上了屋顶,叉著腰大声呼喊。 “啊——!” 反正四下无人,李爭天將心中的兴奋一股脑发泄出来后,这才从屋顶一跃而下。 將身体冲刷乾净,李爭天盘腿而坐,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丹田竟扩大了一倍! 灵气蜂拥而入,爭先恐后进入李爭天的身体。 比起以往,而今李爭天吸收到的灵气密实了许多,而且他吸收而来的灵气不会再受到任何阻挡,全然进入了他的身体。 灵气如一尾尾小鱼在身体里自在游弋。 丹田中灵气瀰漫,星烬的声音传来:“第九次淬体能达到这种效果,吾甚是欣慰!” 李爭天嘿嘿一笑,说道:“我也觉得自己现在比以往强多了。” 又说道:“我看酒瓶中还有许多九幽淬脉汤,你要收回去么?” 星烬不知李爭天为何有此一问,狐疑地答道:“既已送出,你自己处置即可。” 李爭天立马道:“那我可否继续淬体?” 原来他抱的竟是这心思! 迟疑了一会儿,星烬说道:“便是上古时期的修士,能凭毅力坚持九次已是极限,有些修士確实也试过继续淬炼,但能坚持完第十次淬体者,少之又少。” 李爭天闻言,更加兴奋:“那也就是说,有人做到了咯?” 沉默良久,星烬答道:“是。” “那既然他们做到了,我便也能做到。十日后,我要再淬体一次!” 星烬心中微震,但见他主意已定,便也不再多言。 李爭天又锻炼了一个时辰的体魄,吃了用灵米做成的饭,接著便抬了六百斤水,抖擞精神,带著大青牛上山去了。 …… 一处山洞中。 重伤的幽影豹躺在毛毯上,气喘吁吁。 一个方脸男走入洞穴,眯著眼打量幽影豹的伤势。 此人竟是灵药阁的王管事! 王管事寒声道:“竟然被一个杂胚重伤成这样!我们养你们这么久,什么事都办不好!” 幽影豹喘著气,没有回话。 王管事拿出一枚丹药扔在幽影豹身上,说道:“服了这粒疗伤丹,伤好后便立即把那杂胚解决了,其它事也別耽误。灵药阁不会留废物,你应该清楚!” 说完,王管事高高在上地睨了幽影豹一眼,便匆匆离开了。 毛毯上,幽影豹的喘气声越发急促。 它狠狠一拳锤在地上,望著王管事离开的方向,目露凶光。 …… 时间飞快流逝,二十多天过去,没有谁来找李爭天麻烦。 但李爭天却预感到,麻烦很快就要来了。 幽影豹现在就算伤还未全好,但也有足够的精力来想些主意找他报仇了。 他应该趁早做些准备才是,不过他却並没有多畏惧。 因为现在的他,与先前的他实力已经大不相同了! 这二十多天里,李爭天又进行了两次淬体,把酒瓶里的九幽淬脉汤全部用了个乾乾净净! 第31章 还在炼气三期 这两次淬体又是差点要了李爭天的命。 但又没完全要了李爭天的命。 虽然每次他都是死里逃生,但一到第二天早晨,他便又是生龙活虎。 这两次淬体后,李爭天感觉到自己吸收灵气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不能再更快。 他丹田倒是又扩大了许多。 除了身体內部的变化以外,李爭天发觉这两次淬体对肉身的改造更大。 而今他的身体个头长高了些许,机能强得惊人,举起四千斤的巨石不在话下。奔跑速度、弹跳力都到了可怕的地步。 而且他发现,他肉身的强度提高了数倍! 皮肤看上去比之前还白了许多,可锋利的刀刃划过皮肤时,却连个浅浅的印记都没留下! 要稍微用力后,才会割破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李爭天大为惊喜! 可惜九幽淬脉汤已经用完了,不然他高低还会继续淬炼下去。 但目前,李爭天的修为仍然没有达到炼气四期。 前三个月,李爭天的修为蹭蹭往上涨,迅速达到了炼气三期。 可惜,之后李爭天的修为却没再未增进。 这是因为,丹田扩大数倍以后,由於吸收了五种属性的灵气,体內的灵气很难將丹田完全充盈。 而且,即使他费尽心力收集了足够的灵气后,当他试图运转灵气冲关时,灵气却会突然溃散,接著相剋属性的灵气便会撞在一起,瞬间消失一半,於是他不得不再次集聚灵气,重头再来。 李爭天为此想了各种办法。 比如在冲关时,灵气来不及集聚,他就在身前堆积大量灵米,一旦发现灵气有溃散的跡象,就拼命往嘴里塞灵米。 失败了。 比如试图倒吊著练功,或者引著灵气往反方向运转,甚至绑了根绳子把自己送到灵气最充裕的水井里去冲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全都失败了。 还被星烬骂了。星烬之前从未用过那么难听的词汇教训李爭天。 李爭天不得不重新想办法,之后他试著將吸收入体內的灵气分开,控制不同属性的灵气在不同的经脉中运行。 这下倒是好一些了,灵气不会再在短时间內消散,让他做些无用功。 星烬也未再提出异议。 可在体內区分灵气属性。 这事实在太难了,灵气黏著在一起,要將它们各自剥离,区分开来,再引入不同的经脉,实在是繁琐又极其考验定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要用两根棍子一根根地夹牛毛似的,令人焦躁。 但李爭天心態还不错,觉得这个办法既然有效,虽然每日的进步甚微,仍坚持练了下去。 总之,除开修为没有明显突破,他其它能力都有大幅提升。 而给李爭天带来信心的还不只是体能的突破! 之前他与幽影豹对战,幽影豹一直都只受了些不痛不痒的小伤。 真正给幽影豹带来致命伤害的,是他最后砍出的那一刀! 那一刀宛如神来之笔! 当时,他只是凭本能挥刀,事后根本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就挥出那一刀的。 因此,幽影豹重伤逃走时,他才没追上去。 因为他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再挥出那样的一刀。 之后他回忆当时的情景,不断苦练。 终於,在不断的重复之后,他復刻出了当时的刀式。 威力虽然比不上当时绝境下那一刀的威力。 但也能轻鬆斩裂巨石! 他给这一刀起了个霸气的名字,叫断豹斩! 幽影豹再来,他定叫它有来无回! …… 深山老林中,一处极为隱蔽的山洞前。 走路仍有些瘸拐的幽影豹正在石门外等待山洞主人的回应。 良久。 “你是说,杀一个种田的,你也想让我出马?!”山洞中有个厚实的大嗓门近乎愤怒地说道。 山洞中有个通体赤红,形似猛虎的妖兽透过石门缝隙盯著山洞外的幽影豹,目露残暴。 它是四阶刃角狰虎,实力无敌! 幽影豹竟然想让它去对付一个杂役弟子?!这简直是侮辱! 他恨不得出关將幽影豹的脑袋拍碎了! “大王息怒!”幽影豹弯下膝盖就跪了下去,“大王!那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大王您看,我身上的伤,竟是那小子用普通的砍刀在我身上留下的!” 说著,幽影豹转过身去,露出腰上那道恐怖的伤口,从胸肋延伸到后背,皮肉骨连著內部的臟器一起被砍断了。 这伤迄今还未完全痊癒。 如果不是逃得及时,再让他砍上那么两刀,只怕它身体都要被砍成两截。 透过石缝,洞中的刃角狰虎微微眯眼。 幽影豹的实力他知道,虽完全比不上他,但也绝对不是普通修士能伤得了的。 “大王,”幽影豹又说道:“那小子很有些古怪,我看他修为只有明明炼气三期,可他挥刀那一瞬,竟爆发出极强的威压,连我都被震住了!” “大王,我在山中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有谁有这么强的威压,简直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了……” 刃角狰虎这时又发话了,但语气不再愤怒,而是转为了不屑,说道: “能比我的威压还强么?” 幽影豹一愣,立马说道:“自然,大王您如果释放威压,肯定比那小子厉害!只是小的从来对大王恭敬,大王並不对小的释放威压。” 刃角狰虎觉得这才像话,说道:“你被人如此伤害,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不过我现在在为衝击下一阶闭关。等两个多月后,我大功告成出关,別说是一个害你重伤的杂役弟子!连往常那些压在我们头上的老不死,我也一个都不会放过!” “大王,您是……您是要衝击第五阶?”幽影豹难以置信地问道。 刃角狰虎笑道:“確实如此。” 幽影豹顿时目露狂喜! 大王如果能衝击第五阶,实力甚至超过人类金丹中期,整片区域都將难寻敌手! 到时候,別说是杀了那小子! 就连灵药阁,也別想再骑在它们头上颐指气使! 大王一定会带著它们,把这些年在灵药阁吃过的苦头都討回来! 幽影豹立马匍匐在地:“恭喜大王,贺喜大王!等大王出关那日,就用那小子的人头给大王助兴!” 刃角狰虎闻言,哈哈大笑,雄厚的笑声在山林中迴荡,惊得无数飞禽走兽四处乱窜,鸡飞野狗跳! 第32章 你的东西空得很好 冷千嶂恭恭敬敬地將两个精美的木盒子双手捧给了枯蝉长老。 枯蝉长老仙风道骨,身上带著极为浓烈的丹药味道。 他打开两个木盒子看了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接著满意地点了点头,关上木盒子,对冷千嶂说道:“事情办得不错。” 冷千嶂面露喜色,又说道:“长老,属下还有一事稟告。” 枯蝉长老抬了抬手指,说道:“说。” 冷千嶂立马弯腰说道:“属下听有传言说,灵药园里那头刃角狰虎,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衝破五阶了。” “这怕是个麻烦,属下要不要趁它未突破成功,將它……” 枯蝉长老一听,立马坐直了身体,说道:“五阶?!” 冷千嶂看著枯蝉长老的眼睛,点了点头。 枯蝉得到了確认,渐渐扯开了嘴角,而后嘴角越扯越大,说道:“不用,你把消息先瞒下来,等它突破。” “对於我们这种层级的修士来说,五阶妖兽可是可遇不可求啊!以五阶妖兽炼丹,將对我的修为大有助益!” “千嶂啊,你这几次事情都办得不错,我有奖励!” 冷千嶂一听,咽了口唾沫,屏气凝神。 枯蝉长老手里拿出几个丹药瓶和一个瓷盒子,怕冷千嶂不懂自己究竟给了他多大好处,便指著丹药瓶一一介绍道: “这里面装著的是蕴脉丹、破障丹,能辅助提升修为,还有三粒九转还元丹,有起死回生之功效,极其珍贵。” 冷千嶂一一接过,目露喜色。 “还有这个,”枯蝉长老拿起瓷盒,不同于丹药瓶,这瓷盒上加了术法屏障,感觉不到有灵气环绕。 他说道:“这是血骨丹,里面可是放了许多极其难得的材料,我总共才炼出来两粒,这一粒便赏了你吧!” “你回去立即服了这粒丹药闭关,我保你……”,枯蝉长老眯了眯眼说道:“两个月左右修为跃升至金丹后期。到时候,对付一个五阶妖兽不在话下。” 冷千嶂一听,立即惊喜地跪倒在地磕头,而后才举起双手,两眼放光地接过这个小小的瓷盒。 微微打开瓷盒,便感觉到一股寒冷的阴邪之气缓缓溢出。 冷千嶂“啪”地关上盒子,心跳加速。 …… 再次听长老布道,李爭天握紧玉牌。 鲁沂一见他,又惊又喜,將李爭天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说道:“哎呀老弟,你没事?!” 李爭天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道:“我暂时是没事,但我怀疑就快有事了。” 接著,將幽影豹被自己砍伤的事情大概说了说。 李爭天说自己有凡间药师送给自己的药水,触之则痛不欲生。 他利用幽影豹自大的心理,將掺了猪油的药水泼到了幽影豹身上,点火將幽影豹烧伤,再补了几刀。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鲁沂听得两眼溜圆!在听到李爭天竟將幽影豹砍伤以后,更是惊得站了起来! 说道:“哎呀爭天,你你你,你可真是十分胆大!大难不死!” 可转瞬他又满脸担忧,说道:“妖兽一般都非常记仇!你將它砍伤,等它伤好了,你怕是又危险了!” 李爭天看鲁沂確实关心自己,心中微暖。道:“放心好了,它再来,小弟也有手段对付它。” 就在这时,他俩的动静吸引了某些人。 那个尖嘴猴腮的杂役弟子又跳了出来,对李爭天说道:“哟呵,这不是上次那个抓贼哥么,你抓著贼了么?” 闻言,李爭天残忍一笑,道:“我没找你,你到先来找我来了。” 鲁沂烦躁地说道:“陈显扬,你能不能別添乱了。” 陈显扬却不乐意了,说道:“是他说的要去抓贼,他这么有能耐,我来给他助兴呀。” “怎么,没动静了,不敢了?” 陈显扬的脸上得意至极,却让人全然不知他在得意些什么。 李爭天冷笑一声,往地上一抓,他的幻影手里便多了一条偷米鼬皮。 递到尖嘴猴腮的陈显扬面前,李爭天说道:“贼抓到了,你什么时候表演吃屎?” 陈显扬瞪大眼睛看向李爭天手里的偷米鼬兽皮,又看向李爭天,一脸惊骇。 鲁沂这时也凉凉地说道:“贼是抓到手了,你倒是吃屎啊,別不说话呀!” 陈显扬阴沉著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一言不发,便鬆开手里的玉牌,与幻境切断了联繫。 李爭天与鲁沂两人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鲁沂这时看著李爭天手上的兽皮,又说道:“对了,为兄还要提醒你一件事,这妖兽你杀就杀了,可別隨意吃啊。” 李爭天一听,想到自己都把偷米鼬的肉晾乾做成燻肉了,倒还没吃,便问道:“为什么不能吃。” 鲁沂说道:“妖兽肉吃了是要耽误修为的,这些妖邪的东西吃得多了,身上妖气盛了,会越来越依赖这些邪性的东西,很容易墮成邪修,只是没了人性倒还好……但邪修会被人人喊打,那可就不好了。” 李爭天一听,顿时庆幸万分,忙谢了鲁沂提点。 接著,李爭天又问道:“鲁兄,上次我去滴水洞听其它弟子说可以交换货物,是交换自己手里的灵植么?” 鲁沂答道:“是的。” 李爭天又问道:“可以交换功法么?” 鲁沂压低声音道:“爭天,这事万万不可,要是被抓住了,就会被废了修为,赶出山去。” 於是李爭天又问道:“那可以交换功德幣么?” 这下,鲁沂说道:“那得看你信不信得过对方咯,要是將你告发出去,那你可就要被罚上交交易额的三倍以上。” 鲁沂看了看李爭天的神色,又说道:“爭天,在这灵药园,我是信得过你的,不知你信不信得过我。” 李爭天笑了笑,道:“鲁兄,你手里有四枚左右空閒的功德幣么?” 鲁沂眼珠子一转:“有是有,那爭天你手里空的是什么呢?” 李爭天道:“二十斤灵米,並七根玉髓芝。” 鲁沂一听,眉开眼笑,道:“爭天,你的东西空的很好,两日后我很有空。” 见鲁沂这副样子,李爭天也笑了,道:“鲁兄,那就两日后约在滴水洞相见,小弟届时另外再送你几斤灵米,想托你办件事。” 原来李爭天现在將基础功法学得滚瓜烂熟,很想学些新的功法。 而他的功德幣又不够,灵米收穫也还要一个月,便想私下弄一些来。 他又担心自己联繫藏宝阁的话,他名字一报出去,便会被藏经阁的人勒令上交百幻千机阵那块玉简。 因此,他便留了个心眼,与鲁沂一番討价还价后,约定他给胖子八斤灵米,而胖子则用他的玉牌给李爭天换一本功法书。 两人商量好后,长老出现了。 李爭天便收了心思,认真听长老讲道。 第33章 百兽拳法图 收了玉牌后,李爭天看时候尚早,便又去山林里转了一圈。 他这段时间去山林里时,都避开之前见到尸体熊的那块区域。 但今天他心情不错,想到最开始在那儿抓到的大野猪,又想到自己实力已经强了许多,便忍不住又要去看看。 才盪过河,便听到像人类小孩啼哭时发出的声音,哭声尖锐又悽厉。 李爭天循著声音走过去,只见一只凶猛的禿鷲正在上下飞舞。 李爭天往下一看,只见那啼哭声是从一道石缝中发出来的。 那禿鷲正探长脑袋攻击著石缝里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会儿,现身赶走了禿鷲。 又拿著砍刀,小心翼翼地朝石缝中看去。 只见石缝中正可怜兮兮地趴著一个土黄色的蜥蜴,这蜥蜴头上还长了一对角。 这蜥蜴已经被禿鷲啄得全身是伤,最严重的伤在它腿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撕下了一大块肉。 此时,这蜥蜴还活著,但动弹不得,仍在小声啼哭,声音与人类小孩的哭声十分像,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著李爭天。 李爭天打量了一会儿,认出这蜥蜴好像是丘玲儿师姐提过的岩蜥。 玲儿师姐当时还送给了他一只骨塤,说是可以召唤附近的岩蜥,但他还从未用过。 想了想,李爭天拿著骨塤吹了起来,骨塤声音浑厚,传得十分之远。 等了一会儿以后,一只成年岩蜥飞快地出现在了李爭天的视线中。 只见这岩蜥顏色是土褐色,体型只比大青牛小一点,头上依然有两个角,身上还有一层十分结实的鳞片。 它张开口,说出的竟是人言:“有何……” 刚说了几个字,可转瞬它听到了岩缝中的啼哭声,立马爬向岩缝,待看清岩缝中的幼崽后,立马转身,伸出舌头便对准李爭天猛然一击。 一旁的李爭天猝不及防,但仍举刀挡住了这一下,岩蜥的舌头撞在砍刀上,竟將这看到撞得裂成两半,刀刃都飞了出去。 这一击要是直接戳在李爭天身上,只怕会將他身体都戳出一个洞来。 李爭天大怒,反手就將手里的半截砍刀朝召过来的岩蜥扔了过去,一边又纵身跳上一边的树杈,將身上另一柄砍刀拿在了手里。 那岩蜥竟没躲过李爭天扔过去的半截砍刀,砍刀在它身上拉开一个口子,流出了鲜血。 它立马要追著李爭天出击,这时,石缝中的岩蜥又大哭了起来,阻止了这头岩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岩蜥靠近石缝,双眼警惕地盯著李爭天,喉咙里发出了“咕咕”声,似乎在和岩缝中的岩蜥幼崽交流。 一会儿后,它似乎终於弄明白了状况。 刚刚它以为是李爭天伤害了岩蜥幼崽,所以对他发动了这一击。 而现在,幼崽却告诉它,是李爭天救了它。 岩蜥闻言,知道自己做了蠢事,也不敢和李爭天计较它把自己割伤的事情了。 它退后了几步,俯下身朝李爭天行了个低头礼,然后便叼出岩缝中的幼崽,掉头溜走了。 见这岩蜥走远,李爭天从树上跳了下来,捡起地上断成两截的砍刀,不高兴地骂了两句。 猎没打著,还断了把砍刀,李爭天没有心情再晃悠了,只好打道回宅。 晚上,李爭天练完功后,拉著大青牛到后院那块空地上乘凉。 后院那片小灵田中,种的依旧是风铃果,果实已临近成熟,风吹过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叮铃声。 望著头顶明亮的星河,李爭天心中默默计算,想起自己来这不到半年,自己实力竟有了这么大的提升。 还是有些高兴。 只是可惜,他还是只有炼气三层。 两年半以后,他的修为必须达到筑基以上,还要通过宗门大比。 李爭天望著头顶的星河,心中充满了斗志和勇气。 …… 又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李爭天已经在舒展身形,练习长老教的几道基础拳法了。 蓄力、出拳、收拳,李爭天的动作十分漂亮,乾脆利落! 拳风所至之处,发出“呼呼”的声响。 来到他曾经用来练习举重的八百斤巨石前,李爭天屏住气息,一拳挥出,砸在石头上! “咔”,石头內部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从外观上看,这八百斤的巨石竟被李爭天一拳头打出了一条小小的裂缝。 练完拳法,李爭天调息了一会儿,便担起四百斤水朝山上走去。 再浇这么几次水,灵田马上就能收穫了,李爭天看著果实纍纍的枝条,看了看灵田附近布置的阵法,心中十分喜悦。 浇完水太阳已升得老高了,李爭天便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灵米、灵药去水滴洞寻鲁沂去了。 他到达滴水洞用去的时间比之前又少了许多。他到了一会儿以后,鲁沂也出现了。 他抹著一头汗,嬉笑著说道:“哎,爭天,你猜我过来时碰著谁了?” 李爭天本来猜不出,但是一见鲁沂那贱嗖嗖的表情,却突然福至心灵,说道:“难道是猴子?” 胖子立马眉开眼笑,说道:“哎!对!就是他!他本来也要来换些东西,知道你要来,立马东西也不换,掉头就回去了!哈哈哈哈!” 两人顿时乐作一团,將猴子好生取笑了一番。 接著,便到了交易的环节。 看得出来,鲁沂很有做商人的潜质。 平时哥俩好归哥俩好,但是该占的便宜他却分毫不让。 在问清李爭天是因为占了藏经阁的便宜,拿走了一本价值很高的功法,所以不敢用自己的玉牌,要借他的玉牌以后。 鲁沂又要李爭天再给他加两斤灵米。 “爭天,我可是给你担了好大的风险啊。” 李爭天一听,顿时窝火,心中暗骂自己不该受了胖子几句哥俩好的诱哄,便將真相说了出来。 为了得到功法书,李爭天只好愤愤地又添了两斤灵米,鲁沂顿时喜笑顏开。 还对李爭天占藏经阁便宜的事情连连夸讚,说爭天,我没看错人,你很有我的风范。 李爭天乾笑一声,將自己刚从鲁沂手里得的四枚功德幣,並自己手里原本的十三枚功德幣,留了一枚,余下十六枚交给鲁沂。 一枚用来跟藏经阁取得联络,剩下十五枚李爭天换了长老推荐过的《百兽拳法图》。 这次分別的时候,鲁沂教了李爭天一个以千纸鹤传讯的术法,两人之间虽隔了好几个山头,但是可以凭千纸鹤进行联络。 鲁沂拉著李爭天说道:“爭天,你连幽影豹都打过了,修为定然不弱,老实告诉哥哥,你如今修为多少?” 李爭天眨巴了眼睛说道:“炼气二期。” 鲁沂目露讚许之色,说道:“不愧是三灵根!既已是二期,会外放灵力,那这纸鹤自然用得。” 第34章 能不能带上兄弟我 百兽拳法图,是近身搏杀术。 相传是上古某位体修大能所创,他深入蛮荒,观百兽廝杀,摹其神韵,取其真意,將最原始、最凶悍的搏杀之术化入拳法之中,刻於兽皮卷上。 太虚宗开宗祖师得其真篇后,將其整理成册,供弟子修习。 这本功法或许曾经很厉害,但在现在的弟子看来,似乎太过粗浅与野蛮。 但李爭天却不觉得,他翻开百兽拳法图的第一页,这画的是一张下山猛虎,笔触古朴苍劲,虎身充满野性。 继续看下去,李爭天心跳快了起来,这功法书中的拳法刚猛、气吞山河,就是他喜欢的那种拳拳到肉的风格。 李爭天立即摆开架势,照著功法书上的招式练了起来。 …… 午间的时候,李爭天的宅门被“咚咚咚”敲响了。 李爭天嚇了一跳,因著除了王管事和那幽影豹,他这宅子还从未有其他外人到访过。 李爭天快速闪到门边,问道:“谁呀?”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回答道:“屋主可是李爭天小道友?我是岩蜥一族的长老,前日承蒙道友搭救我的孙儿,今日特来道谢。” 李爭天打开门,只见屋外果然站著一个青灰色的岩蜥。 这只岩蜥虽然外型依旧怪异,说话间嘴中还时不时吐出细长的舌头,但是眼神是和善的。 不过因上次那头岩蜥不分青红皂白便攻击了自己,所以李爭天对岩蜥一族有些印象不好。 这时,他说道:“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倒是你们弄坏了我一把砍刀,能不能赔我?” 一把好一点的砍刀值一个功德幣,也就是说,上次救小岩蜥,害李爭天损失了一个功德幣,他心中十分埋怨。 岩蜥长老特意赶来道谢,没想到李爭天却是这態度,它愣了愣,又忙说道: “確实是我那孽子不分青红皂白,惹得恩人不快。砍刀自是会赔,只是我今日未曾带一把过来。” 李爭天便说道:“你来道谢,可你连你儿子弄坏的刀都没打算赔,那你来道什么谢?” 岩蜥长老被李爭天这副態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人类修士说话都是弯弯绕绕的,怎地这少年这般直接? 李爭天倒也不是故意这么直接。 他刚刚正练习在体內区分灵气属性,这活可不好干,李爭天忙活了半个时辰,才从那千百道灵气中,挑出来了一缕。 是以,多少有些克制不住烦躁情绪。 好在这岩蜥长老性情极好,看这少年又年纪尚轻,没生出怪罪之心。 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道友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李爭天见这岩蜥长老態度如此诚恳,心中的怨气便也散去了大半。 总归那砍刀又不是这长老弄坏的,他不能把帐全算在这长老头上。 李爭天想起玲儿师姐当日的嘱咐,看这长老態度这么好,让人家一直站在门口不是个事,便將门打开,对青灰色的蜥蜴状的岩蜥长老说道:“长老进屋坐会儿吧。” 岩蜥长老答应了,他仍旧是岩蜥的外形,不过却像人类一样直立著迈过门槛,走进了李爭天的宅子。 屋里没有可以什么待客。 李爭天拿出了一碟自己做的风铃果乾果招待岩蜥长老。 这岩蜥长老见到乾果后,眼睛顿时一亮,说道:“这是你种的么?灵气好足啊!” 李爭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道:“长老请用吧。” 岩蜥长老吃了几粒风铃果乾,说道:“爭天道友,多谢款待。今日来,我一是想给我那孽子向你赔个不是。二是想为答谢你救我孙儿一事,邀你参加我岩蜥一族的迴响节。” “迴响节?是什么?”李爭天讶异地说道。 “迴响节是我们最热闹的盛典,在那天我们全族都会聚集,为岩洞能发出迴响而载歌载舞。到时候,我们岩蜥一族会摆上最美的酒与佳肴,受我们邀请而来的客人也会得到我们的厚礼。” 李爭天愣了一下,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阵,依稀记得宗门发的玉简中確实有一行小字记载了岩蜥族的这一习俗。 岩蜥生活在巨大的岩洞中,岩蜥祖先发现在岩洞中发出的每一道声音都会產生回音,所以岩蜥一族便诞生了迴响节。 岩蜥长老继续说道:“如果爭天道友不嫌弃,三日后迴响节那天,我便派那孽子过来迎接道友。” 李爭天对这迴响节很感兴趣,考虑了不到一息,便答应了。 岩蜥长老十分高兴,又道谢了一番后,方才离去。 岩蜥长老走后,李爭天拿出了鲁沂赠予他的几张符纸。 鲁沂对符籙术感兴趣,用功德幣换过两本符籙功法,对符籙的使用还算熟练。 在这符纸上,鲁沂绘了些咒符。 李爭天只要將讯息写於这符纸上,折成纸鹤模样后,往其中灌注一些灵力,这纸鹤便会自动飞向鲁沂所在的山头。 两人便能以这纸鹤传讯。 李爭天拿了根野鸡毛,沾了些深黑的污水,在纸上写下:“鲁兄可曾听过岩蜥族的迴响节?弟弟前几日救了岩蜥族的一个小辈,今日岩蜥长老邀我前去参加迴响节,小弟打算去一去。” 他虽然很好奇,非常想去这迴响节看看,也觉得岩蜥一族应该没有恶意。但是还是想听第三个人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写完后,李爭天用这符纸折了个纸鹤,往其中灌注了灵气。 在李爭天的“嘖嘖”称奇声中,千纸鹤真漂浮了起来,升到了空中,慢慢往鲁沂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 李爭天看著这慢悠悠的千纸鹤,只觉得自己单脚跳到鲁沂那儿,都要比这千纸鹤飞得快。 这速度,不知道鲁沂还要多久才能回信,李爭天摇了摇头。 他扯了些灵米稻杆去去餵大青牛。 见到这韧如铁条的灵米稻杆,大青牛竟眼神一亮,从中扯出一根,慢条斯理地嚼了起来。 等李爭天练功后,又打完了一整套猛虎拳,夕阳西沉。 李爭天才见从天边层层叠叠的晚霞中,飞出了一个黑点。 等著这纸鹤飞过来,在离地三丈的时候,李爭天纵身一跃,將这纸鹤拿了下来。 纸鹤刚一打开,便从纸鹤中传来了胖子激动的声音: “爭天,你要去参加迴响节?能不能,能不能带上兄弟我?” 第35章 岩蜥族 原来岩蜥族生活在地底岩洞中,收集了许多地底的宝贝。 其中最惹人艷羡的是暖玉髓。 只要一颗两根手指大小的暖玉髓,就能帮助火或者土属性的灵根弟子温养灵脉,快速增进修为。 岩蜥族人每年都会上交几十来块暖玉髓给宗门,但他们这些杂役弟子却与暖玉髓无缘。 而鲁沂之所以想去参加岩蜥一族的迴响节,是因为他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想得到一块岩蜥族才有的暖玉髓。 有了一块暖玉髓,不仅会使他的修为得到助益,也会对他的火系符籙术大有裨益。 如果李爭天愿意带他一起去,他愿意付李爭天三十枚功德幣。 听了纸鹤中鲁沂的话,李爭天想了想。 他让鲁沂等等消息,他先问过岩蜥族他们是否答应再说。 如果岩蜥族答应,他愿意带鲁沂去,也不要鲁沂的功德幣,却要鲁沂记著自己欠他一个人情,以后再还。 鲁沂回復了无论李爭天提什么要求,只要他能做到,他便答应。 李爭天嘿嘿笑了,吹响了骨塤,与岩蜥族派来的成员交流后,得到了同意。 两日后,李爭天便背了一把弓箭作为武器,与鲁沂一同隨著一头土黄色的岩蜥走入了一处幽暗的洞口。 洞口初极狭,才通人。 两人越走越深,越走越下,周围渐渐没有一丝光线。 李爭天抓紧了手里的弓箭,鲁沂也有些惴惴。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两人突觉前方透出一丝光亮,还有些吵嚷声传来,循著光线走去,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 只见两人身处一个巨大无比的岩洞中,岩洞周围点了许多幽蓝的火把,散发著荧荧的光亮。 岩洞中怪石嶙峋,而那怪石上,则或趴或臥或立著许多岩蜥,还有些岩蜥在岩石中快速爬行,尾巴有规律地摆动,似乎在跳著什么舞蹈。 李爭天两人的到来並没有打扰到这群岩蜥,它们仍自顾自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岩蜥长老这时出现,互相见礼后,引著李爭天二人在一处较平整的地方坐下,又让人奉上了些十分不寻常的吃食。 有苔蘚、有发光的虫子、有看不出是什么的薄片,有一碟生的蛋,蛋黄是紫红色的……还有顏色浓稠,散发著酒味的汤汁。 这些食物上都隱约可见灵气流动,若是吃下去大概能得到类似灵米灵药的效果。 可这外形实在都有些怪异,李爭天与鲁沂两人对视了一眼,又朝其它岩蜥身前的盘子看过去。 只见那些岩蜥身前的盘子更夸张,都是些还在扭动的各种类型的虫子,还有些鲜红的蘑菇…… 岩蜥长老在一旁说道:“二位別客气,请尝尝,我知道你们人族口味不同,所以才没有给你们送上顶级食材,但这些也是很滋补的美味,比如这是岩髓蜜露,味道甘润,这时孢子脆片,酥脆可口……” 李爭天犹豫了半天,端起那碟生蛋,微微抿了一口,只觉一股鲜味直衝天灵盖。 再转头去看鲁沂,只见他竟然已经在大口喝那气味似酒的岩髓蜜露了。 鲁沂这举动倒是让岩蜥长老十分开心,又让人给鲁沂送了些岩髓蜜露过来。 接著,一个母岩蜥带著一个岩蜥幼崽来见了李爭天,让它拜谢恩人。 之前那头弄断李爭天砍刀的岩蜥也走了过来,谨慎地朝李爭天道了歉。 这头岩蜥名叫巨刺,是族內高手之一,李爭天倒也不是小气之人,人家都与他道歉了,他便也笑嘻嘻地与对方干了一杯岩髓蜜露,算是冰释前嫌了。 等他们走后,鲁沂在一旁耳语道:“这种在修士活动范围內生活的灵兽,比外域的灵兽通常都讲究许多。” 广场中越来越多的岩蜥在到处蹦躂,周围看著的岩蜥则不停“咕咕”怪叫。 李爭天也没看出什么花样来,见鲁沂还跟著在一边乱“咕咕”,不由得一阵头疼。 见周围的岩蜥都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没再理会他们,两人便决定离开席位走走。 地下岩洞中最多的便是石头,两人一边走一边捡起来看,越看越觉得这些石头长得十分有趣。 鲁沂虽然知道暖玉髓的功效,却也並不知道暖玉髓模样的具体细节,突然说道:“这些石头该不会就是那暖玉髓吧?” 暖玉髓也不是什么寻常之物,哪能隨意就在地上拾到。 可鲁沂却像著著了魔似的,兴冲冲往兜里揣了好几块奇怪的石头。 捡捡拾拾,一会儿功夫以后,鲁沂的怀里已经揣满了石块,胸口鼓了一个大包。 两人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已被岩蜥一族尽皆收入眼底。 两人回到了原座位,继续看著岩蜥一族的佳节盛况。 这时,岩蜥一族却突然来了两个高大直立行走的成员,一人拖著一个將他俩拖到了岩洞中央。 二人顿时被数不清的岩蜥给包围了。 被这么多双眼睛同时盯著,李爭天与鲁沂两人的表情顿时都僵住了! 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被拉到场中央,该不会是刚刚他俩乱捡石头,所以被拉到中间来当眾教训吧? 可他俩疑惑之时,那两个直立行走的岩蜥却摆了个姿势,而后看著他俩。 李爭天与鲁沂面面相覷,犹豫了一阵后,两人摆出了和岩蜥同样的姿势,回看向那两只岩蜥。 这两只岩蜥便满意地点了点头,摇摆腰肢又做了几个动作。 李爭天与鲁沂两人立马照做。 场边看著他俩的那群岩蜥顿时激动了,又开始“咕咕”叫个不停。 两人见状,跟著两只岩蜥跳来跳去,动作越来越流畅,幅度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场边的“咕咕”声也越发热烈,不少围观的蜥蜴也在边上跟著跳著,摇摆起来。 有了热情观眾的鼓励,场中的两人越跳越激动,甚至不用旁边两只蜥蜴教,自己都开始自由发挥起来。 然后李爭天便看到胖子一个大跳,来了个后空翻。 李爭天才来得及喊出一句“鲁兄!” 接著便看到从鲁兄衣兜里噼里啪啦掉出了好多块奇形怪状的石头。 鲁沂顿时一脸尷尬。 好在周围的岩蜥的欢闹声仍然没有停歇,在欢闹氛围的掩饰下。 李爭天哈哈大笑,与鲁沂舞动著慢慢退到了舞台边上,接著溜回了座位。 第36章 这可如何是好 欢闹的气氛还在继续,两人將桌上的美食都吃了,蜜露也饮尽了。 可盛典还在继续,实在无聊,两人便打算出来透透气。 就在这时,一条岩蜥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朝似乎喝高了的长老跑过去了。 两人没做理会,继续往外走,等李爭天快到出口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呼声。 李爭天脚程快些,此时已在洞口等著。 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鲁沂出来。 李爭天朝洞內望去,却见鲁沂面色有些惊慌,他身边还跟著一只高大的岩蜥,与他一同走了出来。 李爭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用眼神朝鲁沂询问,可鲁沂却对李爭天做了死定了的手势。 李爭天不解,正要说话。 可却是那岩蜥先说道:“道友,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李爭天见岩蜥的眼神十分严肃,便正色说道:“请讲。” 这岩蜥看了看李爭天与鲁沂,说道:“你们要不还是逃走吧。” 此言一出,李爭天顿时莫名其妙,看向鲁沂。 而那鲁沂垮下肩膀,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並不开口。 李爭天只好抱拳说道:“这位……仁兄,我们为何要逃?” 岩蜥问道:“请问这位道友,你可是李爭天?二十多天前幽影豹可是为你所伤?” 李爭天愣了愣,说道:“是又如何?” 岩蜥这时,说道:“那就是了,你是那刃角狰虎要追杀的弟子。” “刃角狰虎?”李爭天连听都没听过这个名號,怎地就要被它追杀呢? 岩蜥这时解释道:“实不相瞒,那幽影豹与我们歷来也有些小摩擦,所以,在听说李爭天道友你重伤了那幽影豹时,我们很多族人早在那时便对道友的义举十分敬佩。” 李爭天一听,点了点头,心想原来自己与岩蜥族早就有些渊源了。可这与那刃角狰虎要追杀自己有什么关係? 岩蜥又说道:“但道友你们不知道,这山中还有一头比幽影豹还厉害的妖兽,刃角狰虎!本来这刃角狰虎藏在这深山中,不太露面。” “可刚刚我们突然得知消息,那幽影豹已经找了那刃角狰虎来向你们寻仇!你们可知,那刃角狰虎本已是四阶妖兽!听说它正在闭关,若是顺利的话,可能最快两个多月便能衝破五阶!” 李爭天一听,目瞪口呆! 鲁沂立马插嘴说道:“怎,怎么会是找我们寻仇呢?不是应该找爭天你吗……” 李爭天反手拉住鲁沂问道:“鲁兄,你之前说那幽影豹是三阶妖兽?” 鲁沂哭丧著脸说道:“是啊!” 李爭天吞了吞口水,说道:“五阶妖兽与三阶妖兽,实力是不是相差很大?” 一旁的岩蜥苦笑了一声,说道:“十分大!五阶妖兽体內孕育了妖核,灵力源源不断,实力高深,连金丹修士都未必会是它对手,只怕刃角狰虎衝破五阶后,我岩蜥一族也得要整族迁逃!” 金丹修士都未必会是对手! 李爭天与鲁沂两人不过是个炼气期!若是遇上这刃角狰虎,只怕塞牙缝都不够。 两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那岩蜥说道:“两位……长老说还欠李爭天道友你一把砍刀,所以令我奉还此刀。” 说完,那岩蜥拿出一把砍刀,递给李爭天。 这把砍刀刀光鋥亮,刀口有幽蓝的光芒流动。 鲁沂此时虽然心绪不寧,见到这把刀却仍惊呼道:“这是一品法器啊!” 岩蜥点了点头,又拿出两块三指大的橙黄色石头,分別递给李爭天与鲁沂后,说道:“我们岩蜥一族会向每位受邀而来的客人赠予礼物。之前看二位在地上捡拾些什么,我们猜二位大概是想找这个。” 两人接过这石头一看,只见这石头呈半透明状態,中心部位有一团会发光的东西,这东西似乎还在石头中缓缓流动。 这种石头正是鲁沂提到的暖玉髓。 两人道谢后,岩蜥说道:“我还要回去和长老商討如何应对刃角狰虎的出关,就送二位到这,不再前行了,二位保重。” 与李爭天两人告別后,岩蜥便转身进入洞口,消失在黑暗中。 鲁沂抱著石头嘆了口气,又对李爭天问道:“爭天,这下可如何是好?” 李爭天试著挥舞了几下手里的大砍刀,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鲁兄,你与我走得这般近,怕是不能独善其身了。” 鲁沂嘴角抽了抽,却也无话可说。是他自己选择要与李爭天交好的。 鲁沂拿出暖玉髓,放在手中研究了好一阵,试著吸收灵气却不得其法。 而李爭天一直练习在体內区分灵气属性,所以对灵气的领悟要比鲁沂高出许多。 见鲁沂一直没动静,李爭天便也试著拿起石头,从石头中引出一抹灵气来,打在地上。 “砰”地一声,地上一颗比脑袋还大的石头眨眼间便化成了飞灰,消失不见。 鲁沂目瞪口呆! 回过神来后,鲁沂说道:“哎,不愧是三灵根!仅一道灵根之差,我的悟性竟差你如此之多!” 李爭天照旧不与他爭辩,各自收好暖玉髓后。 两人回到原来的话题,再次眉头紧锁。 鲁沂说道:“爭天,我们如何是好啊?要不要……逃?” 李爭天想了想说道:“不逃!管他那么多呢!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而且我不信来了个五阶阶妖兽,灵药阁还会装死!” …… 两人各自回去后,李爭天先去看了看灵田。 差不多可以在这几天收割了。 接著走到一处空地上,李爭天拿出大砍刀,將灵力灌注於手臂,对准一颗巨石轻轻一刀下去。 好傢伙,那块巨石立即被砍成两半,其丝滑程度是普通砍刀远远比不上的! 李爭天大喜,隨意舞了几个招式。 这时,沉寂多时的星烬突然说道:“试试將灵气灌注於刀中,在挥刀的一瞬间,將灵气隨刀锋所向用力推出去。” 李爭天听到后,立即按星烬所言,挥刀的同时用力推动灵气。 “轰”地一下,刀根本没碰到石头,而那么大的石头竟被猛然炸裂开来。 与此同时,李爭天也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感觉体內的灵气在一瞬间被掏空了。 星烬说道:“悟性不错,一次就会了。” 等李爭天缓过劲来,他看著手中的刀说道:“好厉害!虽然用干了我体內的灵气,可这一刀,比我之前使过的所有招数还要厉害几倍!” 李爭天问道:“刚刚那是什么?” 第37章 这是刀气 “是刀气!”星烬回答道:“本来炼气七层以后才能够施展,但我看你丹田扩展得比较好,所以让你试试。” 李爭天闻言说道:“炼气七层以后就能使用这么厉害的招数了?看来,我要赶紧提升修为!” 星烬说道:“你刚刚能一刀劈出此等威力,与你手中的刀也有关係。” 李爭天说道:“我听鲁兄说这是一品法器!” 星烬说道:“確实如此,对一个炼气期甚至筑基期的弟子来说,一品法器都能算了不得的武器了。” “法器分为四品,一品为最高品。法器能承载和放大灵力,打出更高伤害。” “法器之上还有灵器、法宝、古宝、灵宝,一样比一样厉害,想要操控他们,也需要使用者达到更高的修为。” 李爭天闻言,问道:“那……星烬,你这么厉害,是灵宝么?” “我?!呵呵!”星烬的语气高高在上,说道:“怎能拿这些与我比?” 李爭天眼珠子一转,刚要说话,星烬又说道:“我现在发挥出来的不及我实际的……你对我的开掘连个皮毛都算不上,要是想见到我真正的实力,就快將你自己的修为提升上来吧。” 李爭天心想星烬住在他肚子里,果然了解他,连他要问什么都提前知道了。 李爭天这时又说道:“那我要到什么修为才能够发挥出你的全部实力呢?” 这话问完后好一阵,李爭天还以为星烬没听到,差点忍不住又问一遍。 可这时,李爭天却又听到了那声熟悉的的“呵!” 光听这声“呵”,李爭天便能想像出星烬那张孩子面孔上的表情有多么高高在上,多么不屑一顾! 撅了撅嘴,李爭天抓了抓头皮,知道星烬不会再理自己,李爭天便回了宅子。 他要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究竟怎么做。 李爭天知道,对付三阶妖兽自己拼上一拼,还有些胜算。 但如果是对付五阶妖兽,却是一点反抗能力没有,就算拿出他的全部实力,估计也完全是一冒头便会被秒杀。 即使再给他两个多月的时间刻苦修炼,也根本没有可能与那刃角狰虎有一战之力。 只能躲了! 躲!但不是逃! 那五阶妖兽的出现非同小可,肯定会直接影响到灵药阁!以这妖兽的实力,也必不会愿意受灵药阁的摆布! 这样子的话,灵药阁与这妖兽必成龙虎相爭之势! 而他如果躲起来好好修炼,说不定过上那么一两个月,这刃角狰虎便会被灵药阁,或是灵药阁请宗门派来的高手给灭了。 到时候,他便又能回到自己的宅子,慢慢种田、修炼了。 只是,他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可以躲呢? 而且,他躲起来以后,大青牛怎么办?大青牛那么大的块头,总不可能让大青牛和他一起东躲西藏吧! 暂时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反正离刃角狰虎出关还有两个月,他先把其他的事情做好吧。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李爭天把九亩灵田都收穫了,还有四亩普通粮食地里的东西也清理了一番。 大概因为上次嚇破了偷米鼬的胆,又加上灵田中布置了两道四级阵法。 灵田这回收穫满满,丁点没有被糟蹋。 普通粮食够李爭天吃个大半年绝对没问题,再加上地里留著的可以隨时摘的瓜果,李爭天这一年的口粮都基本有保障了。 因为这回他种了五亩灵米,所以这一季灵米的收穫更是达到了四百四十五斤! 灵药也收穫满满! 为免收货太多,遭灵药阁猜疑,他留下了四分之一的灵药以及一半的灵米! 这样算下来的话,只要別再碰上王管事那般用虚秤的管事。 他至少能得到十八个功德幣! 看著堆得满满的后院,为免夜长梦多,李爭天立即便联繫了功德殿,並和他们確认了,明天是功德殿自己的管事过来收取灵米与灵药。 李爭天照旧將水井盖好了,又將分出来自己用的灵米、灵药拖进地窖里藏起来了。 还好李爭天將这些都收拾好了。 因为第二天,来李爭天这儿收灵植的,照旧是那方脸的王管事。 王管事不理李爭天的阻拦,径直走进后院,看到堆得满满当当的收穫,眼睛都直了! 他转过身恶狠狠说道:“好哇!要是所有弟子都能像你这个弟子一样,那我灵药阁就別开了!” 李爭天立马说道:“管事何出此言?是我这次的收穫不够让人满意么?可我比上次的收穫还好啊!我收穫好,怎么您反而说灵药阁別开了呢?” 王管事眯了眯眼,努力压下火气。 他还不能在明面上表露出他和那偷米鼬是一伙的,虽然他觉得,眼前这个杂胚可能已经猜出,那偷米鼬暗中是受灵药阁指派! 王管事上下打量著李爭天,心中纳闷:就这么个狗屁五灵根!才来灵药园几个月!竟然把那在灵药园叱吒多年的幽影豹给弄成了重伤!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 王管事面露冷笑,幽影豹那个废物伤也快养好了吧!到时候,不信这杂胚还能逃过一劫! 下一次,他必叫他死! 王管事瞪著李爭天,让李爭天把灵米、灵药都弄到秤上去。 可李爭天知道那秤有问题,便说道:“王管事,弟子想留些灵米自己用,就不……” 王管事立马袖子一甩,恶狠狠道:“你一个五灵根,留灵米给自己做什么,別笑掉人家大牙!难不成就你这样,你还想修炼?” 李爭天闻言,心中顿时带了火气。 他没再多言,將灵米、灵药都送到飞船里的秤上称了。 这回他竟然又只想给李爭天十四个功德幣。 李爭天扯开嘴笑了笑,想到过几日自己还想去灵药阁一趟换些不同的灵药种子,只好硬生生压下了心中的火气。 接过这十四枚功德幣,站在门口目送这王管事载著满满一船收穫飞远了。 李爭天沉著脸关上门,在自己做的椅子上坐下,默默思索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第38章 择日不如撞日 王管事在船上,看著船上的收穫,冷笑了几声。 接著,他又细细地观察著李爭天的这批灵米与灵药。 只见这船灵米果然又和上次在这收的灵米、灵药一样,灵气格外地足! 既然灵气这么足,他便不想上交了,都留著自己享用便是。 王管事心思一转,又想到李爭天的灵植不仅灵气格外足,而且成熟速度也比別人的快了一倍! 这绝对有古怪,甚至,那李爭天很有可能还藏著什么能提升灵气的宝贝! 想到此,王管事顿时打定了主意,他不能让幽影豹独自来,把这杂胚的宝贝独吞了! 他得一起跟过来,搜搜看李爭天手里到底有什么。 这段时间,他得了冷阁主奖励给他的整瓶蕴脉丹、破障丹,修为已经直逼炼气大圆满! 筑基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王管事又暗暗生了点怨气:冷千嶂都金丹初期两百年没一点突破了,这回不知道上面给了他啥好东西,竟让他又露出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想问冷千嶂是什么好东西,可他竟变了脸,什么都不肯透露。 亏他为那冷千嶂办了那么多的事! …… 翌日,李爭天独自去了灵药阁。 守在门口的还是之前认得李爭天的那几个守卫,出来的还是那两个副管事,见了李爭天都没有好脸色。 李爭天赔著笑说明了来意,自是少不了一顿磋磨。 用功德幣换个灵米,半柱香便能办完的事情。 愣是让李爭天跑上跑下,在塔里面受了不少冷眼,又等了好几个时辰。 李爭天虽然等得很不耐烦,却也因此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 比如冷阁主正在闭关,出关后,修为能得到大突破。 比如灵药阁的人似乎,还完全不知道两个月后可能会有个五阶妖兽横空出世的事情。 这么大的事情,知道的人总会议论两句,脸上也会有所显露才对。 可他们仍然举止懒散,似乎高枕无忧。 李爭天不由得在心中猜测:他们是装的还是真的不知道? 如果是装的,难不成灵药阁连五阶妖兽这种极具威胁性的存在都要包庇? 如果是真的不知道……他们与妖兽做交易,怎么却连妖兽內部的这种大事都不知道? 李爭天默默观察著,心中疑惑。 眼见似乎灵药阁的人终於准备给他拿种子了。 可这时,正巧就碰上王管事从外面回来了。 他红光满面,看了看门口的李爭天,意味不明地笑著进了灵药阁。 李爭天心中立马知道,完了。 果然,过不多时,里面的人走出来对李爭天说道:“你要的灵药种子不够了,过两天再来吧。” 什么灵药种子不够了,分明是王管事在莫名其妙给他使绊子! 李爭天在门口冷冷看了王管事一眼,他此时气得狠了,眼中闪出了一抹不自觉的杀意。 接著也不多言,压著火气掉头便往北岐宅子方向走了。 而此时正背对著李爭天的王管事莫名觉得心口一寒,立马转过头去,却只看见李爭天离开的背影。 王管事没將刚刚那股寒毛直竖的感觉放在心上。 犹豫了一会儿,他心想,择日不如撞日。 这么一个杂胚,掂不清自己的分量,竟然敢动他们灵药阁的利益。 不早点解决,冷千嶂怕会嫌他办事不力。 他便立即回了房,取了法器,尾隨著李爭天的方向而去。 为了不打草惊蛇,王管事没有御剑,只是如李爭天一般在林中疾走。 这王管事明明是看著李爭天消失的地方追出去的,可紧赶慢赶,不一会儿功夫,那李爭天竟连影子都没了。 王管事此时心中不免“咯噔”一跳,是这李爭天的速度太快了么? 他虽然不將那李爭天放在眼里,可眼前李爭天的消失却又让他觉得有些邪门。 想到那幽影豹竟被这杂胚给重伤,王管事心想:难不成这杂胚真有些本事?不成,我得把那幽影豹也找了来。 於是,王管事便调了方向,朝幽影豹的方向奔了过去。 这时,李爭天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立马压低了身体。 接著便见到林中升起一道飞剑,那剑上的王管事在密林上空往下张望了一阵,什么也没找著,便御剑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李爭天看著王管事离去的身影,冷笑了一声。 一离开灵药阁,他便感觉到身后跟了王管事这个尾巴。他躲在暗处,见那王管事手持佩剑,满面杀机。 立马猜出这王管事竟然打算亲自对他下手! 李爭天手边没有武器防身,便立即加快了速度,一会儿便將他远远甩开。 见追不著他,这王管事便朝另一个方向去了,却也不是回灵药阁。 李爭天猜来猜去,觉得最大的可能是他去找那幽影豹去了,便依旧加急步伐,快速往宅子的方向奔去。 回了宅子,李爭天检查了宅內的两个阵法,身边放著岩蜥族赠他的一品法器大砍刀,打坐练功。 十一次淬体,他的身体已非常人可比,虽坐於黑暗中,但身边的任意一点动静,都不可能瞒过现在的他。 约莫夜半时分,远远地,李爭天便听到了夜空中传来了破空之声。 有人御剑朝宅子飞来了! 李爭天睁开双眼,面无表情。 大砍刀就在身侧,今日谁来,他便要杀谁,管他是妖兽。 还是,人。 半空中,幽影豹看著李爭天所在的宅子中的一点灯火,表情难看。 上次李爭天那一斩確確实实嚇到它了,它只想等虎王出关以后,请虎王將这小子碾死! 是万万不想再自己上来与这小子缠斗。 可偏偏身边这个身量还不及他胸口的蠢货自信得很!什么话都不听就一剑飞到它耳边! 扬言如果不受任务,他就会代表灵药阁直接把它脑袋立马砍下! 蠢货!蠢货!蠢货!!! 当它幽影豹真把他这个蠢货放在眼里? 在它的山洞里,拧死他只不过是几息的事情! 可偏偏虎王还没有出关,它畏惧著他身后的灵药阁,暂时不敢挑起妖兽与灵药阁的战火,只能忍气吞声,受他颐指气使! 幽影豹眼中杀意毕现! 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且战且逃,如果那小子还像上次那般厉害! 它便將身边这蠢货推上去挡刀! 要是真能把这蠢货弄死,那也是好事一桩! 总归人是他们自己的弟子杀的,只要它小心不在现场留下自己的气息,灵药阁的帐也不会算到它的头上! 幽影豹心中打定了主意,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冷笑。 第39章 各怀鬼胎 剑飞至李爭天的宅子上空,幽影豹刚想潜行进黑暗中偷袭。 却没想到,身边的王管事突然一声大喝:“李爭天,你这个杂胚,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幽影豹看了王管事一眼,没吭声,身体朝后避了避。 李爭天抬起头,没理会王管事,却对幽影豹说道:“嗬!这不是上次的手下败將么?怎么还敢来?上次那一刀,还不够舒服么?” 幽影豹隱在黑暗中没有吭声,倒是王管事又气得跳起来,骂道: “你这杂胚!见到我毫不惊讶!分明早知道幽影豹是我们的人,竟还敢作对!我今日必將让你这杂胚身首异处!” 说完,王管事又朝幽影豹骂道:“蠢货,还等什么?还不下去弄死他?再磨磨蹭蹭,小心我让阁主废了你!” 接著,李爭天便看到那飞剑上,幽影豹的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李爭天不敢怠慢,立时提起砍刀,注意著周遭的动静。 耳听风声忽至,李爭天想也不想,一刀挥了过去。 这一刀並未释放刀气,被幽影豹的爪子接住,两人角力了一番,那刀渐渐向幽影豹一侧压了过去。 幽影豹向后一闪,卸了力,隱进黑暗中。 心中暗暗吃了一惊,这小子竟似乎比上次交手时实力又强了许多! 如此已未必是对手,要是再让这小子寻著机会向自己看出那么一刀,只怕自己又会大败! 幽影豹不由得在心中大骂:该死的王大脸,我今晚就弄死你! 李爭天握紧手中的砍刀,独自应对两个劲敌。 要说他此时心中全然不怕那自然不是真的,他对那王管事的实力並不清楚。 今日在山中时,他以速度甩开王管事,其实是想试探一番王管事的实力。 但李爭天发现,虽然在速度上王管事远远比不上他,可那王管事会使的术法比他多啊! 如果幽影豹与他近战时,那王管事呆在飞剑上,时不时再向他投放一些术法,那他一定手忙脚乱,必死无疑! 李爭天一边提防著幽影豹,一边在心中暗自焦急。 “当”地一声,李爭天与幽影豹又交手了一次,幽影豹再次隱入黑暗中。 周身危机四伏,可李爭天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怎么觉得,那幽影豹根本就没有和他对战的意思,只是在做些表面功夫? 担心其中有诈,李爭天更是打起十分的精神,在幽影豹再次偷袭时,他突然发力,猛地一刀劈过去之后,那幽影豹竟发出了一声闷哼。 李爭天听到声音后瞅准时机,激发了之前布好的缚杀阵! 一时间,宅子周围密密麻麻的乱棍射出,乱棍飞舞在空中,发出令人恐惧的“呼呼”声。 木棍飞舞的同时,黑暗中不断传来幽影豹的惨叫声! 飞剑上的王管事面色不由得大变,看著飞舞的乱棍,心中暗想:原来这杂胚竟有此等手段,那幽影豹上次中了这小子的招数,倒也情有可原。 等木棍飞舞之势终於停下以后,那幽影豹竟用虚弱的声音喊道:“大人,我旧伤未愈,躲闪不及,竟被多道暗器击中,我,我动弹不得了,大人救我啊!” 李爭天一愣,抓著刀眉毛紧锁,幽影豹躲得快,一点也不像伤重未愈。 而且他还记得上次与幽影豹对战,那小腿粗的木棍仅仅能带给它些麻烦而已,根本伤不了它。 这畜生在盘算什么? 这时,那飞剑上的王管事有些气急败坏,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废物!我一刀就能解决的杂胚,你竟然解决不了,还要求我救你?少囉嗦,给我起来打!” 可那幽影豹却隱於黑暗中,再不出声了。 李爭天將这幽影豹与那王管事的对话听在耳朵里,这下,他立马猜到了幽影豹与那王管事之间有问题。 幽影豹根本就不想为那王管事出力。 这是怎么回事? 联想到那刃角狰虎闭关而灵药阁的人似乎还不知情,李爭天突然意识到,灵药阁內部可能也存在一些……问题。 李爭天看著高高在上的王管事,计上心来。 他此时身边有一束火把,这一束火把对现在完全靠耳力判断幽影豹位置的他来说,没有什么大用,只是方便了王管事观察局势而已。 发现了这点以后,李爭天突然跳进了黑暗中,大喊道:“你这妖兽,吃我一剑!” 李爭天將手中的刀围绕周身挥舞,提防著幽影豹近身的同时,猛地一跳。 接著他做出了不敌的姿势,惨叫著捂住胸口,手中的砍刀乱挥,接著一刀砍中了燃烧中的火把。 下一刻,火把落在地上熄灭了,周遭陷入完全的黑暗。 李爭天身处黑暗中,连声惨叫:“啊!你在哪里?你暗算我!” 可那幽影豹根本就未近李爭天的身。 幽影豹在暗处看著李爭天,觉得这小子似乎是突然失心疯发作了。 想暗中给他来一爪子,可实际上,这小子的刀又將周身护得死死的。 而那王大脸看到这一幕,立时高兴起来,將飞剑压低了一点,好把黑暗中的一切看得更清楚。 可飞剑再低,还是一片混沌,看不清楚。 王管事便喊道:“幽影豹,你在何处?” 黑暗中並没有传来幽影豹的声音,倒是李爭天的呼声渐渐低了下去,像是伤重快死了。 王管事催动飞剑往李爭天的方向飞了过去,他怕李爭天死前反扑,所以脚下的飞剑此时离地面仍有两丈高。 循著那逐渐低微的声音飞过去,王管事说道:“幽影豹,你乾的不错,我一定会再给你些丹药,助你修行。” 黑暗中,幽影豹面无表情地看著王管事逐渐飞向躺在地上装死的李爭天,没有做声。 就在王管事的飞剑离李爭天不到两丈远的时候,只有微弱呼吸的李爭天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 速度极快! 没等王管事反应过来,李爭天已经跳到王管事的高度,反手便是一刀砍了下去。 砍中了王管事的肩背! 王管事此时已接近炼气期圆满,这一刀虽然力道极大,但也要不了他的命。 王大脸哀嚎一声,从飞剑上滚落。 李爭天立马又是一个起跳,一刀將王大脸的二品法器飞剑砍飞出去。 飞剑断成两半,再也无法使用。 黑暗中,刀与剑碰撞的一瞬间產生出的火花,照亮了李爭天平静而充满杀意的面孔。 第40章 我不杀你了 王大脸“啊”了一声,立马运气,他是土、金、木灵根,此时强撑著伤口施了术法,聚土为盾,挡在身前。 他万万没想到,李爭天竟有此等力量与速度,原来这李爭天刚刚与幽影豹交手时,还故意藏著实力的! 而那幽影豹似乎在有意配合李爭天,两方假意打得势均力敌,实则是在麻痹他,令他降低警惕! 想到此,王大脸目眥欲裂,喊道:“幽影豹!你害我!现在立即出手,將这杂胚灭杀,我饶你不死!” 而那幽影豹並未回答。 王大脸只好转头又对李爭天说道:“李爭天,你敢伤我?知道后果么?” 黑暗中传来了李爭天的声音,他说道:“你都要杀我了,还有比被杀更严重的后果么?” 王大脸面如土色,只好说道:“我不杀你了,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 李爭天没有回答,似乎在考量王大脸话语的可行性。 可就在这时,幽影豹却动了,朝李爭天虚晃了一招又快速躲开,而后,这畜生说道: “大人,不要轻易认输,我吸引这小子的注意力,你想办法偷袭他!大人,快!” 一边说著,幽影豹一边朝王大脸的方向跑过来,它身后是紧隨其后的李爭天。 黑暗中一道刀光一闪,王大脸好不容易运气垒起的土盾立时被李爭天劈掉了一大块! 王大脸再没脑子,此时也反应过来,怒骂道:“你这畜生,刚开始不作声,现在却出手,你是想要我死?!” 幽影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它笑著说道:“大人,您在说什么呢!我可是听您的安排,您说过今日定要杀了这小子,不然,我可就保不住我的命了呀!” 王大脸顿时气得直哆嗦,下一秒,刀光一闪,又是李爭天一刀劈了过来,將他面前的土盾完全辟成了两半! 王大脸眼下是再无力量来应对李爭天的杀招了。 他心中不由得后悔万分,万不该贸然对李爭天出手,更加不该仗著自己的身份,逼幽影豹与他同行! 他知道自己今日是著了道,要是不拼一把,便极有可能死在这里了! 於是他快速掏出一粒赤阳焚脉丹吞下。 这种丹药能迅速提升他的修为至筑基,但是代价是会极大地损伤他的经脉,令他日后修行举步维艰! 本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不会吞下此丹的,可眼下已没得其它选择。 李爭天藏在暗处,看那王管事吞下了一粒丹药后,身上气息竟突然暴涨,周遭的灵气如颶风般匯入他体內。 那王管事面色狰狞,似是极为痛苦又似乎极为兴奋,接著他便一拳砸开他身前的土堆,然后狞笑著大喊: “李爭天,幽影豹!你们速速受死吧!” 接著王管事一拳挥出,竟凭金灵根属性挥出一道剑芒。 这道剑芒打在已经有些裂痕的宅子基柱上,竟弄塌了房子一角。 李爭天意识到不妙,立马故意发出响动,朝宅子外奔去。 王管事听到响动,立马朝李爭天追了出来,而那幽影豹见状,也悄声尾隨了上去。 李爭天永远在离王管事不远不近的距离发出一些响动,而每当李爭天发出些响动,这王管事便立时聚气朝响动的地方挥出一道剑芒。 那剑芒带了刀戈之声,撞在地上,便將地上劈开一个洞。 李爭天起了一身冷汗,加快速度逃亡,引著身后的王管事与幽影豹越跑越远,一直到了一处密林中。 幽影豹见状,面色一喜。 密林可是它的天地,到了这里面,別说是王管事得死,就连李爭天它也不想放过! 而那王管事也是狞笑出声,五指一抓,数道枝条便朝李爭天卷了过去。 李爭天立马朝这些枝条劈砍,可那受王管事控制的枝条格外坚韧,李爭天一刀劈下去,竟只劈断了其中几根。 剩余的几根枝条仍旧朝李爭天卷了过来,霎时间便要將李爭天制住。 別无他法,李爭天抽出一些灵气灌注於刀中,再顺著刀锋化成刀气挥出,这下枝条都断了,而李爭天自己也觉得气力失了大半。 几乎不能站稳身形。 他强撑著悄悄离开原地,让王管事不能凭声音找到他。 王管事一击未中,此时在黑沉沉的树林中无法再找到李爭天的位置,他又想到幽影豹也还在暗处虎视眈眈! 他被恼怒冲昏了的头脑顿时冷静了几分。 迟疑了一会儿,王管事便不想再战,要从林子中退出去。 可一旁守著的幽影豹却哪会让他如愿,一爪子挥了过去,它並不想在王管事身上留下它造成的伤口,只是为了阻拦他罢了。 所以並未使出多大气力。 王管事听到风声立马聚齐身边的枝条,挡住了幽影豹的这一击。 而后,王管事气急败坏,迅速朝幽影豹的方向连续射出了数道气剑。 幽影豹暗道不好,立马退开,却还是被一道气剑击中大腿,血肉飞溅了出来。 王管事此时已接近癲狂,他知道自己打中幽影豹了,朝著幽影豹的方向大骂道:“幽影豹,我灵药阁待你一族一向不薄,你今日竟敢做这种事,不怕我灵药阁对你一族斩尽杀绝么?” 那幽影豹被打中了大腿,心中恼恨加剧,回道:“你灵药阁待我不薄?拿我们当走狗、奴僕罢了!可怜我族人为了在你们手下討得一线生机,不得不忍辱负重!” “但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两个月后我们大王出山,灵药园的所有人都会不得好死!” 王管事听到他一向不放在眼里的妖兽竟口出此等狂言,只觉得荒唐无比,他从未听说过什么有什么大王,说道:“你们大王?什么大王?” 李爭天一直躲在一边偷偷调息,此时恢復了些气力,说道:“怎么你真不知道么?他们的妖王刃角狰虎正在闭关,即將突破五阶了!” 王管事听得一愣。 而幽影豹也是面色一变,脱口而出道:“你如何知晓?” 它心道:这小子竟然知道了大王正在闭关的事情,为了防止他走漏消息,这小子留不得了! 它的视线在黑暗中並不受阻,將刚刚李爭天因为挥出刀气而脱力的状况看得清清楚楚。 它知道李爭天实力虽强,但他修为还远远不到能使用刀气的时候。 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挥出刀气,当然会因灵气被抽空而脱力,短时间內根本无法恢復过来,连行动都会困难。 此时,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它便悄悄来到李爭天身后,打算给他致命一击! 第41章 向天道起誓 谁知,就在它爪子即將落到李爭天头上时,李爭天竟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突然一个侧身,刚好躲过幽影豹这阴险的一爪。 与此同时,李爭天藏在怀中的手朝著幽影豹的方向一指,一团火球立即飞出,正好打在幽影豹身上。 那幽影豹胸口竟立时被烧出了一个洞! 幽影豹惊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接著躯体朝李爭天的方向倒了下去。 李爭天一个翻滚,躲了开去,他此时元气已恢復了大半,行动再无刚刚那般摇摇欲坠的模样。 原来,他刚刚站都站不稳的模样竟是装出来的! 星烬在教会他使用刀气后,他一直在苦练这一招式,为的就是学会控制灵气的释放,不至於在挥出刀气时,將体內的灵气一抽而空! 这几天的苦练有些效果,让他挥出那一刀后没有被瞬间抽乾,还存了些气力。 他作出一副孱弱的模样,就是为了迷惑能在黑暗中视物的幽影豹。 之后,他利用岩蜥长老送他的暖玉髓,给了偷袭的幽影豹以致命一击。 王管事那边,眼角余光看到有火光一闪,他立马看过去,却只听到黑暗中有重物砸地的声音。 接著响起肉体被重物挥砍的声音,以及痛苦至极的嚎声。 之后周遭便再次陷入沉寂。 恐惧在心头瀰漫,王管事一边朝来路的方向后退,一边忍不住低声喊道:“幽影豹?李爭天?” 没有任何声音回答他。 王管事此时因为吞下丹药,经脉被撑到极限,已是十分痛苦。 他需得赶紧逃离此地,找个地方静坐调息。 他步伐有些慌乱地朝外奔走,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突然停下脚步,语气有些颤抖,说道:“是李爭天还是幽影豹?” 没有声音回答他。 王管事接著说道:“不论你是谁,放过我吧!我还有些实力,你与我再斗下去,只会是两败俱伤!我保证不会將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之后我也绝不会再来找麻烦,我,我可以向天道起誓……” 对所有修士来说,有个共识,违背天道誓一定会遭到天道惩罚,之后修行之路便会布满坎坷,寸步难行。 王管事以天道起誓,是有那么几分可信度的。 黑暗中,传出李爭天冰冷声音,他说道:“王管事,刃角狰虎將突破五阶这么大的事,你真的一点也不知情?” 王管事腿一软,活著的竟是李爭天,这么一个五灵根的杂胚。 他突然觉得,自己大大低估了李爭天的实力,此时就算他修为已经到了筑基,也根本无法与其对抗。 他只好放低姿態,强忍著经脉的胀痛,说道:“我確实不知情,我与妖兽的一切交易都是受冷千嶂指使的,其它时候,我根本就不屑与那些妖兽打交道!” 李爭天冷冷说道:“哼!你的意思是今天带著幽影豹来杀我,不是因为对我莫名其妙的嫉恨,而是因为已经闭关多日的冷千嶂的指派咯?” 王管事闻言,瞳孔一缩,他之前对李爭天做的其它事情也许可以通过赔偿得到谅解。 可他对李爭天怀了杀心这事,却辨无可辨!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说什么向天道起誓,只是骗骗对方罢了。 因为他吞了赤阳焚脉丹,即使他不背叛天道誓,他的修为也已经受损。 此后筑基也会难上加难。 既然修行已经不能,那么日后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也要杀了李爭天泄恨! 王管事埋下头,阴森森地说道:“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我是灵药阁的人,你要敢动我,就是与整个灵药阁作对!” 李爭天闻言,没有作声,只是目光直直地盯著王管事的方向。 下一秒,他便听到了有东西破空而至! 是一根尖锐的枝条!这枝条十分坚韧,必须用刀气才能斩断! 李爭天立马扭身躲开,而那枝条紧隨著李爭天。 在那枝条之后,又是数道剑芒朝李爭天劈砍而来。 是那王管事还留了一手,他刚刚与李爭天对话,便是在拖延时间,运转周身灵力,强撑著要给李爭天最后一击! 这么近的距离,李爭天似乎已避无可避! 李爭天目光沉沉,用力汲取周遭灵气,无数灵气向他涌来,匯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密实漩涡! 李爭天便在努力汲取灵气的同时,一刀劈出! 凌厉的刀气从刀锋中激射而出,一路披靡! 同时將王管事控制的枝条以及他射出的几道剑芒斩碎后。 刀气向前的势头仍未停止,继续朝王管事的方向飞射过去。 王大脸感觉到了奔涌而来的杀气,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绝对不该招惹李爭天! 他想再竖起一道土盾抵挡刀气! 但已经晚了。 那道刀气迅速突破他还没来得及垒成的土墙后,呼啸而过。 王管事怔愣在原地。 然后他的脖子上显现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那血痕渐渐晕开,从中涌出大量鲜血,接著。 他头一歪,脑袋便掉到了地上,与身体分了家。 李爭天拄著砍刀站著,听到圆物在草丛中滚动的声音后,再也支撑不住,立时昏死过去。 密林仍旧黑咕隆咚,十分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隱藏在乌云中的月亮才显现出朦朧的身影。 朦朧的月晕,意味著一场大雨即將来临。 …… 大雨落下时,李爭天仍在昏迷之中。 等他被雨滴浇醒时,回想起昨夜发生了什么,不由得喉头一紧。 他快速起身去查看了一番,幽影豹与王管事的尸体仍在,全都惨不忍睹。 李爭天在雨中心跳如擂,他张皇失措了一会儿后。 砍下了幽影豹被王管事剑芒射中的那条大腿扔在原地。 又用幽影豹的爪子在王管事的尸体上留下血肉模糊的抓痕。 接著便抓起幽影豹的尸体立马离开了。 回到宅子后,看著塌了一角的宅子和一地狼藉,李爭天又是一阵紧张。 他去厩房看了看,確认大青牛安然无事。 而后便立即扛著锄头將地面的大坑填平,接著便上山寻找可以用来做基柱的大树。 他得赶在被人发现之前,將宅子恢復原样,不让灵药阁的那群人发现任何端倪。 第42章 已经撕破脸了 下了一天的大暴雨。又曝晒了一天。 李爭天的宅子已经修好了,但是刚修好的那一块一看就很新,甚至还散发著新木头的香味。 要是被人瞧见了,一定解释不清。 这时,宅门口突然响起了砸门声。 他心中一紧,整理一番后,打开门,门外站著一个戴著灵药阁腰牌的人。 这人是个圆脸,脸上有许多痘疤,长得有些猥琐,因在门口等久了,面上带著怒气。 李爭天一开门,他便一脚踢了过去。 李爭天看到灵药阁的人来了,猜出灵药阁大概找到了王管事的尸体,发现了什么可疑的情况,派人到他这儿搜查来了。 毕竟王管事死的地方,离他的宅子很近。 心想他得儘量不引人注意,让对方怀疑到自己头上。 所以面对对面踢来的当心一脚,李爭天没躲。 受了这一脚后李爭天露出愤怒的样子,想要质问。 可在看到来人的腰牌后,又露出忍气吞声的神色。 演得十分流畅自然,活脱脱一个经常受气的窝囊弟子形象。 李爭天说道: “大人,你怎么能隨便打人?你要打我,也得说出个理由吧!” 痘疤圆脸冷笑了一声,说道:“叫你开门,磨磨唧唧让我等半天,不打你打谁!” 李爭天捂著胸口没再爭辩。 痘疤圆脸打量李爭天后,突然问道:“这么个大白天的,你不去种地,怎么呆在家里?” 李爭天说道:“刚从地里回来,打算歇息歇息。” 痘疤圆脸看向李爭天的双腿,他脚下踩了双草鞋,上面沾著些紫色的灵壤。 这是李爭天刚刚在后院那一小块灵田那里弄上去的,他不想让这痘疤圆脸知道自己在这么好的天气没出门整理灵田。 痘疤圆脸这时抬脚跨过门槛往里走,李爭天忙问道:“大人,您找我有何事啊?” 痘疤圆脸不理李爭天的问题,推开他继续往里走,又问道:“你什么修为啊?” 见他再走几步就能看到宅子那崭新的一角,李爭天心有些提了起来。 他訥訥说道:“炼气二期。” 实际上他是炼气三期,但平常弟子来灵药园修行半年后,通常修为也就是炼气二期,他便也说自己是炼气二期。 李爭天话一说完,那圆脸突然拉过李爭天手臂,手指搭在他脉上。 李爭天立马感觉到有一束灵气进入体內游走。 他咬著牙没有阻止这股乱窜的灵气,只是眼神紧紧盯著面前的痘疤圆脸。 这刀疤脸是在探查他的修为么?如果被痘疤圆脸看出他身体的异常,该如何是好…… 好在痘疤圆脸对灵气的操控还不够精微,只能通过是否衝破关键穴口来判断他的修为。 却测不出他丹田的广度,经脉的韧度已非常人可比。 探查了一会儿后,痘疤圆脸推开了李爭天说道:“哼,夹脊关都没有衝破,炼气三期而已。你小子鬼鬼祟祟,我还以为你心思颇深,暗藏了多深的实力呢!却原来是个炼气三期,笑死个人!” 痘疤圆脸像看到个笑话似的指著李爭天大笑。 李爭天低了头没吭声。 只是注意著痘疤圆脸的脚步。 那痘疤圆脸再往前一步就能看到李爭天新建的那一角宅子了。 李爭天想的没错,这痘疤圆脸確实是来调查王管事一事的。 之前灵药阁发现王管事的尸体时,尸体周围的线索已经基本被大雨破坏了,他们大致推测出王管事与幽影豹大战了一场。 王管事吞服了赤阳焚脉丹,仍不敌幽影豹,被其斩杀。 但幽影豹也没落好,在被砍下了一条大腿后,仓皇逃走。 但他们经过一番探查后,又觉得除了幽影豹和王管事以外,现场可能还有个实力十分强劲,起码是炼气大圆满甚至是筑基期的人族修士参与了打斗。 摸不清事情真相,痘疤圆脸便奉命来探查一番。 他首先便来了离案发地最近的李爭天的宅子。 可他探查出了李爭天的修为后,对李爭天再提不起兴趣。 这么一个修为低下的弟子,要是到过王管事与幽影豹的战场,只怕早就死得面目全非了。 於是等他笑完了,便懒得再往里看,掉头就往外走。 李爭天將他送了出去。 这痘疤圆脸边走边嘟噥道:“妖兽胆子肥了,敢和灵药阁作对了,这就是事实,还查什么查,直接教训妖兽不就得了!” 等痘疤圆脸走远了,李爭天方才觉得鬆了口气。 他故意留下幽影豹的那条大腿,就是为了引导灵药阁的人:王管事是幽影豹杀的,幽影豹失了一条腿,但还没死。 只要灵药阁的人信了,那就会到处去找消失不见的幽影豹算帐,找不到他的头上来。 不知道事情会不会像他希望的那样发展。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纷乱,专心练功,可却迟迟进入不了状態,灵气如水中的散絮,不受控制。 李爭天眉头紧锁,仍是沉著地练了下去。 …… 这一天是听长老布道的日子,李爭天拿出玉牌,进入幻境。 鲁沂比李爭天来得还早,笑嘻嘻地迎著李爭天走了上来,说道: “爭天,你可真帮了我一个大忙,借著那块暖玉髓,我在修为上收益良多,在符籙术这一块又更进了一步!” 李爭天扯开一个笑脸说道:“那就好!” 接著便不吭声了。 鲁沂见李爭天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问道:“是在为那五阶妖兽而心烦么?” 李爭天摇摇头又点点头,仍旧垂头不语。 鲁沂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必担心!我听说,灵药阁已经与妖兽一族撕破脸了!” 此话一出,李爭天立马抬起头说道:“当真?!” 鲁沂便对著李爭天嘰里咕嚕了一番。 原来鲁沂有个表亲在灵药阁里做打杂的,一天前他告诉鲁沂他偷听到灵药阁里有个管事死在了幽影豹的手上。 於是灵药阁的人已经派了好几个高手进了山,要把那幽影豹捉拿归案。 鲁沂说道:“这可是一个不得了的小道消息!有八九成把握是真的!” “虽然不知道幽影豹怎么会杀灵药阁的管事,但不管怎样这都是件大好事!幽影豹一死,说不定以后也没人再来偷咱们的灵米了!” 李爭天看著鲁沂的笑脸,也跟著笑了笑。 鲁沂又说道:“灵药阁杀了那么多的妖兽,等刃角狰兽出关后,首先要找的肯定是灵药阁的人,灵药阁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將那刃角狰兽立即斩杀!” 李爭天闻言,点了点头,因为第一次杀人而一直紧绷著的神经也终於放鬆了许多。 第43章 炼气四期 灵药阁的一个副管事急匆匆地来到一处修建得非常华丽的宅院。 他来到宅院的顶楼,对著紧闭的门口行过礼后,便等候在旁。 良久,房间里的一道阴森森的语气对门外的人说道:“我不是让王管事交代出去我在闭关了么?你们还来打扰我做什么?” 这副管事诚惶诚恐地说道:“阁主大人,我们本来不想打扰,但兹事体大……” 房间里的冷千嶂不耐烦地打断了副管事的官腔,道:“说!” 於是副管事擦了擦冷汗说道:“王管事,他死了……” 副管事见冷千嶂没有回应,只好继续说道:“王管事被幽影豹给杀了,我们现在正在四处搜捕幽影豹,可却一直找不到它的踪跡,便与它手底下的妖兽起了些衝突……” 冷千嶂冷哼一声说道:“王管事被幽影豹杀了?这事有些奇怪啊。” 冷千嶂接著又说道:“你们杀了许多妖兽吗?” 副管事低头说道:“也没多少,属下们没有得阁主的命令,只敢嚇唬嚇唬他们。” 副管事有些害怕冷千嶂会怪他们自作主张了。 毕竟之前没有冷千嶂的命令,他们是决不能动山中妖兽的。 正当他惴惴之时,冷千嶂却突然说道:“不用顾忌,杀吧。” “杀了的妖兽都完整地带给我,我有用处。”冷千嶂接著说道。 闻言,副管事的脸上惊疑不定,但也不敢对阁主的命令有所质疑,只好领命后悄声离去。 而房间里,冷千嶂的周身散发著妖气,他的瞳孔带了一丝血红,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不够,不够,还差一点儿。 他还要更多的血! …… 月明星稀。 李爭天仍在练功, 距离上次王管事死亡事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勤奋苦练,忙得脚不沾地,尽全力要將自己的修为再次提升。 但可惜的是,他仍停留在炼气三期。 不过就算如此,他仍然不烦不燥,以稳定的心態应对修行过程中遇到的艰难。 將灵气区分开来,引导不同属性的灵气在不同经脉中同时慢慢游走。 不同属性的灵气各自行进。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同时用嘴、手指和脚趾各自分工做五件不同、且极其精巧的事。 这听上去像是天方夜谭的事情,竟被李爭天做到了。 当然,他做的还不熟练。 灵气在不同经脉中游走了一个周天便溃散开来,在经脉中紊乱地四处衝撞。 还好李爭天经过十一次锻体后,经脉强韧无比,不然这紊乱的灵气极有可能会衝破他的经脉,导致他走火入魔。 但李爭天见怪不怪,很快便调匀呼吸,將体內灵气都聚拢到了灵田。 只要能熟练地让不同属性的灵气在体內平稳运行三个周天,他便有把握藉助灵气游走的冲势,一举冲关,达到炼气四期。 那一天,应该不远了! 晚风习习,李爭天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又想起了近期发生的事情。 不久前,他听鲁沂说灵药阁的人似乎真的下定决心要清理妖兽了。 灵药阁派出了许多炼气八层以上的高手,在山中实施搜捕。 这山中凡是有些修为的妖兽,皆被灵药阁的人搜捕乾净。 不过,迄今为止,没听说过灵药阁的人拿下过一头正在准备冲关五阶的刃角狰虎。 不仅如此,灵药阁的人甚至也没有將有一头极其危险的刃角狰虎存在的事实宣告出去。 搞不懂灵药阁的人在卖什么关子,鲁沂甚至觉得岩蜥一族是不是搞错了。 灵药阁的人都没反应,刃角狰虎是不是並不存在? 每当李爭天露出忧虑的表情时,鲁沂还会劝李爭天放心。 收回思绪,李爭天暗下决心:不论灵药阁在卖什么关子,不论刃角狰虎是否將突破五阶,他一定要在三天內,突破炼气四期! 当李爭天在试图冲关时,洞中的刃角狰虎正在大发雷霆! 它已经得知了消息,灵药阁的人这段时间在山中大肆捕杀它们妖兽一族! 似有要將他们妖兽灭门之势! 幽影豹也死了! 所有妖兽都在东躲西藏,战战兢兢! 刃角狰虎怒得两眼通红,这怒气似乎又给他增添了一层助力,令他的修为突破得更快了! 他在山洞中大声呼啸! 灵药阁!待我出关,我要让你们满山的人族修士都为我死去的族人陪葬! …… 不行,还是不行。 那就再来一次! 李爭天屏息凝神,集中全部注意力再次快速区分体內灵气,接著引导灵气在经脉內游走。 对此刻的他来说,世界仿佛都不存在了。 周遭寧静如水,只剩下灵气在经脉中如水般流动,发出潺潺的声响。 李爭天眉头微蹙,看著灵气在经脉中加快速度运行,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 …… 不行,还是不行! 灵气还是溃散开来了。 李爭天没有任何失败后恼怒的神色,仍旧只是微蹙著眉,专心致志,迅速调理好体內紊乱的灵气。 再次理顺后又区分灵气的各自属性,引导著不同属性的灵气各自运行。 进入下一次尝试与循环。 从早上练完拳法后,他便一直在做这件事。 不断尝试,不断失败! 又再次尝试!不眠不休! 而今,已是深夜了。 又过了好久,天空亮起来又暗下去又渐渐要亮起来。 李爭天仍然端坐院中,微蹙著眉毛,保持著同一个姿势,滴水未进,已经练了两天两夜了。 他已完全入定。 像是山中一块冷静淡然的顽石,没有任何的气息波动。 星烬没有在如往常一般调息,而是一直在默默注视著李爭天体內的变化。 大青牛也担心地哞了一声,围著李爭天转了几圈后,又在离李爭天不远的地方臥下。 不近不远地默默守护著李爭天。 就在这时,李爭天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体內奔涌而过。 仿佛有江河在体內激盪,又宛若潮汐般平和,李爭天的眼眸微颤。 缓缓睁开双眼。 他,成功了! 李爭天调匀气息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只觉周遭仿佛都变得清晰了起来,之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层纱罩住。 而今,那层纱布却被掀开了! 李爭天心中惊嘆,喃喃自语道:“没想到炼气四层与练气三层之间,竟有如此大的差別。” 可这时,沉默已久的星烬却说道:“非是炼气四层与三层有如此大的区別,而是你的炼气四层与三层之间有如此大的差別罢了!” 第44章 混沌灵根 星烬说道:“你的炼气四层之所以与其他人的不同,一是因为你的体质与一般人的体质不同,二是你用九幽淬脉汤淬体了十一次,再加上你突破炼气四期的方式也极不寻常,种种因素叠加,造就了此等情形。” 李爭天愣了愣,说道:“等等等等,慢点,我有几个问题。” 李爭天说道:“你说我的体质与一般人的不同,是指我的五灵根么?我如今这样……是好是坏?” 星烬回答道:“你问出了两个关键问题。不过第一个问题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因为只是我的猜测,告诉你也无意义。” 星烬以一贯高高在上的语气,淡淡地直接拒绝回答李爭天的问题。 “至於你的第二个问题,”星烬淡淡地说道:“有好有坏。” 李爭天闻言,心中一紧,听星烬说道:“你突破炼气四层的方式,使你在突破修为的同时,还將你的五灵根转化成了混沌灵根,这代表著你对灵气属性的完全掌握,此后你將不再受灵气属性的制约,可以自如使用天地间的任意一种灵气。” 李爭天说道:“混沌灵根?那是什么?我之前不也能同时运用五种灵气了么……这与我之前,有什么区別?” 星烬答道:“你之前只是能使用灵气而已,而今的自如使用,则意味著某种程度上的掌控。” 李爭天张大嘴,傻了一会儿以后说道:“……打个比方?” 星烬回答道:“又是打比方么?那便这么说吧,以你如今的体质,对灵气的运用,可以比单灵根更厉害。” “什么?!”李爭天吃惊地跳了起来,喜道:“你是说,以我的五灵根体质,在能同时使用五种灵气的前提下,还能在运用灵气时比单灵根还厉害?” “呵呵,確实如此。不过……”星烬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语气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李爭天一听星烬这语气,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忙问道:“不过什么?” 星烬没有立即回答,只说道:“你试试內视自己的身体。” 李爭天闻言,闭上眼睛向內看去。 只见他体內竟出现了一团类似星云的东西,星云中不同属性的灵气在其中舒展,金色的光芒、温柔的绿意、灵动的蔚蓝、炽热与赤红、黄褐色的厚重,都在其中自如流动。 “哇!”李爭天瞪大眼睛,说道:“这些灵气不相剋了。” 星烬说道:“你现在看到的便是你的混沌灵根。你之前问什么是混沌灵根,这么说吧,天地最开始只是一团混沌,后来盘古开天闢地后,才有了天地,自此以后,天地分而万象生。 诸多能量爆发、舒展,奔流碰撞,虽绚烂却也相剋相衝,不同属性的灵气相生相剋,令修行之路变得艰难许多。 而混沌灵根却是鸿蒙未判之时的本源根骨,可重新熔万法为一炉……使原本不可调和的灵气,在此灵根中重归浑融。” 李爭天听完,深感震撼,而后问道:“这混沌灵根这么厉害,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果五灵根能转化成这么厉害的混沌灵根,那五灵根应该和单灵根一样受欢迎才对。” 星烬接著又说道:“你没听说过,不代表不存在。事实上,混沌灵根之外,还有寂灭灵根、因果灵根、涅槃灵根……只不过,这所有的灵根皆在千万年前便已消失绝跡,世人早已尽皆遗忘。不过,这千万年来,曾出现过一些有机率成为混沌灵根的五灵根。” “但是,这些修士即使有成为混沌灵根的资质,但天数未到,或是没有道心与机缘,照样无法修成混沌灵根。” “而你在未曾得到指点的情况下,竟自主修成混沌灵根,这说明天数有变,天道助你修得了这份机缘。” 李爭天闻言,有些茫然,说道:“天道?那不是一种法则么?” 星烬说道:“是,世间一切皆有因果,这一切因果即为天道。如果天道令早已经消失的混沌灵根再次现世,这说明已经存在因,那因很可能是有必须是混沌灵根才能消灭的异数即將出现了。” “异数是因,我的混沌灵根是果?”李爭天问道。 星烬答道:“是。” “盘古开天闢地,是天命。而成为混沌灵根,是逆天而行。天道让你逆天而行,给了你混沌灵根的同时,也让你背负了逆天而行的重厄。自此以后,你的修行之路必是九死一生。”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天道选择的应该不止你一人。这世上,应该已经同时多出了好几个混沌灵根。” “你们皆是天道为以后异数的出现而做的准备,成为了混沌灵根,便是踏入了天数布下的棋局,自此再无退路。” 李爭天听得愣了一会儿,露出了些许惊惶。星烬以为他要一点时间才能消化这些东西,便打算闭上眼继续调息。 可没想到李爭天只安静了一会儿,面上便恢復了平静,他又问道:“异数会在什么时候出现,我要做些什么准备?” 星烬重新睁开双眼,这回,他望著李爭天体內的混沌星云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在异数出现前努力修行,尽一切努力快速提升修为,否则,不等异数出现將你杀死,天道也会將你拋弃,在修行路上你便会因各种凶险而死。” “至於异数什么时候会出现……也许就在这几百年间。” 李爭天闻言,盘腿坐好后,说道:“那还早,先说点眼前的吧。” 又问道:“我之前的实力便能对付幽影豹了。现在我修为又上涨了,那以我现在的实力,对上五阶妖兽刃角狰兽又有几分胜算?” “刃角狰兽?”星烬见李爭天竟这么快便把刚刚说的那一切放下,不再惴惴不安,而是立即专注到眼前的困境中来。 於是,星烬的语气中竟微微带了笑意,说道:“五阶妖兽很厉害,三阶妖兽与五阶妖兽根本没法比,你能对付三阶妖兽幽影豹,可若对上五阶妖兽,我劝你还是赶紧远离。” 李爭天闻言不语,却又听星烬说道:“不过,我会传你一些的功法,这套功法修习之人修为越高,则效果越好。 你现在起努力修习这门功法,若是不小心遇上那刃角狰兽了,若是打不过,却也能隨时逃跑。” 第45章 太宇游尘经 说罢,星烬便在李爭天面前显出身形来。 仍是一个穿玄黑长裾,戴紫金旒冕的七、八岁娃娃模样,但神態威严,一举一动令人臣服。 他伸手在李爭天额前微微一指,李爭天便觉眼前一道金光闪过,接著,大脑便陷入了麻木,有种被撑爆了的感觉。 他呻吟了一声,抱头蹲在地上,说道:“这是什么功法,怎地字符跳来跳去,我一个字都看不清。” 星烬此时也已面色苍白,似乎刚刚过渡功法的举动也令他伤了元气。 星烬捏了个决,重新回到李爭天体內,说道:“这是上古功法,你现在修为太低,看不清是正常的。” “但这里面的『太宇游尘经』,以你目前的炼气修为也是可以学的。学会以后,可瞬移十里,面对那刃角狰兽时,也能做些防范。” 李爭天抱著头疼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等他再想去问星烬时,內视己身,发现星烬面色苍白,双目紧闭。 知道大概传授功法这事也令星烬十分难受,李爭天便不再多言,只默默从己身退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观想脑海中那密密麻麻又跳跃不定的字符。 这些字符就如同刚被掀开蚂蚁窝的蚂蚁一般,成群的蚂蚁惊慌地跑来跑去,而李爭天还得鼓著眼睛去辨认蚂蚁腿。 若是换了定力稍微差一点的人来,只怕早就眼花繚乱,不仅一个字都认不出,还会被弄得晕头转向大吐特吐了。 好在李爭天当初在体內区分灵气属性的举动,使他的定力大有提升,此时他虽觉不適,但思维倒也清晰,仍能勉强认出一些字符。 李爭天在其中寻找了半天,终於勉强认出了『太宇游尘经』几个字,又集中注意力看了下去。 发现这几个字下的功法虽然仍在跳跃不定,但比起其他字符却好辨认太多了,他勉强看清了几句,一直到头疼欲炸方才作罢。 甩了甩脑袋,李爭天回忆起刚刚看到的那几句功法,沉下心来,照著功法所述,身隨意动,同时调动体內的灵气呼应著身体的动作,试了几招。 发现按著功法上的那几句这么一来,身体似乎立时变得十分轻盈,李爭天不由得十分欣喜。 他又埋头苦练了好一阵,直到天色渐黑,大青牛在一旁“哞哞”直叫唤,他才如梦初醒,停下动作来。 …… 经过一番苦练,李爭天的实力又有所长进,他推测再这么练下去,等刃角狰兽出关之时,自己应该能逃出生天。 心中的紧迫感减轻了些,便能操心其它的事情了。 见灵药阁的人似乎还没有为抓捕刃角狰兽做准备,李爭天不由得有些困惑。 难道灵药阁的人竟还不知道刃角狰兽即將突破五阶的事情么? 李爭天便偷偷写了字条,上面写了刃角狰兽即將突破五阶的事情后,將纸条趁天黑扔在了灵药阁门口。 亲眼见到灵药阁的人打开纸条后,他方才安心离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李爭天对灵药阁的印象很差,简直是在养虎为患。 但他觉得灵药阁之前会包庇妖兽,是觉得那些妖兽好控制。 但必不会容忍一头五阶妖兽出现,威胁到他们。 如果灵药阁上的人不相信这纸条上写的东西,那至少他们也会更警醒些。 虽然他也怀疑自己此举可能是操心太多,毕竟灵药阁的人有很多得知消息的渠道。 但李爭天还是担心他们真的对刃角狰兽的事情一无所知,便將这事告知给了灵药阁,总归对他也没什么害处。 …… 岩蜥一族虽然外形较为难看,但他们的性格却与外貌不符,似乎都十分友善,与世无爭。 这天,李爭天又接到岩蜥一族的消息,要请他过去一敘。 李爭天接到消息后便出发了,等李爭天赶到时,岩蜥长老已经在山洞前等候了。 李爭天想起之前刚见到岩蜥长老时,他分明口气不善,可岩蜥长老却不以为意。 它不仅邀请他与鲁沂去参加盛典,还一直对他客客气气。 李爭天心中惭愧,对长老拱手问道:“长老,您是在等我么?” 岩蜥长老笑著说道:“当然,爭天道友小小年纪实力不俗,我十分欣赏,自然礼敬有加。” 李爭天抓了抓后脑勺,而后递出一袋风铃果果乾,说道:“长老,还得多谢您上次送我的大砍刀,给我帮了个大忙,所以今日特意来感谢您,这是我做的果乾,上次见您很喜欢吃,所以又带了些过来。” 这一袋风铃果乾若是按正常的秤来算,能值五个功德幣,也算李爭天的一点小小心意。 岩蜥长老很高兴,它收下了这袋果乾,说道:“小道友,帮你也是帮我们自己,请进来坐坐吧。” 李爭天依言和与岩蜥长老走进了洞穴,这处洞穴比上次那个洞穴要小许多,岩蜥长老又让族人为李爭天端上了岩髓蜜露,与一些孢片等美食。 李爭天张望了一会儿,问道:“长老,刃角狰兽可能近期便会出关了,之前你们说可能会因此迁离此地,但现在好像你们又不著急了?是因为看到灵药阁出手了么。” 岩蜥长老闭了闭眼,说道:“確实不著急迁离了,不过,却也不是因为灵药阁出手了。” 岩蜥长老冷不丁说道:“爭天道友,那日,你在林中与王管事、幽影豹的对阵,其实我族人都看到了。” 李爭天一惊,差点跳起来。 他按捺下震惊与恐慌,说道:“长老此言何意?” 岩蜥长老紧紧盯著李爭天,见他这么激动,忙说道:“道友莫慌!我族人绝不会將此事说出去。而我之所以告诉道友此事,也是因为想与道友坦诚相待。” 李爭天心跳得极快,他看向岩蜥长老,突然意识到,与幽影豹和王管事对阵那日,自己根本没听到其它动静。 如果附近有岩蜥族的族人,他不可能一点都没发现。 刚刚这长老,是在……诈他! 而他偏偏不经诈,一下子便將自己给暴露出来了。 李爭天微微沉下脸,心中对这岩蜥长老起了防备之心。 他努力稳住神色,生硬地转开话题,说道:“不知道长老在说什么。长老说有事相商,是所为何事?” 第46章 一盘大棋 岩蜥长老倒也没再为难李爭天,转而顺著李爭天的话题说道:“爭天道友可曾听说,冷阁主正在闭关?” 李爭天点了点头,“是听说过。” 岩蜥长老又说道:“那道友定然也知道,近期灵药阁在大肆捕杀山间妖兽的事情?” 李爭天答道“是”,他观察了岩蜥长老的神情,说道:“长老將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说,是在怀疑什么吗?” 岩蜥长老点了点头说道:“爭天道友是自己人,我们就明说了!我们確实怀疑是灵药阁的人在搞鬼。说得严重些,我们甚至怀疑这灵药阁的阁主冷千嶂走上了邪修的不归路!” 李爭天闻言微微一惊。 这岩蜥长老又说道:“灵药阁这般大肆捕杀山间妖兽,很可能是那冷千嶂闭关途中出了岔子,需要大量血肉填补!” 李爭天惊得站了起来,说道:“您是说,灵药阁杀了这么多妖兽,是为了让那冷千嶂练邪修?他好大的胆!” “正是!”岩蜥长老冷笑一声说道:“那冷千嶂后台硬,这些年里做了无数上不得台面的勾当,早有人明里暗里告了无数状,呵!但都被压了下去。他在灵药园已经完全无法无天了!” “而且!据我们观察,灵药阁的人这段时间也应该都知道了刃角狰兽即將突破五阶的事情了,而之所以一直不对那刃角狰兽出手,还压著这消息,便是为了等那刃角狰兽突破五阶后,再攫取妖兽的妖核供他修邪功!” 李爭天再次瞪大了眼睛! 顿时明白了一切。 亏他还巴巴地给人家递消息,以为他们之前再怎么包庇妖兽,可也绝不会容忍眼皮子底下,出现一头五阶妖兽! 却没想到人家原来是在故意装聋作哑,下一盘大棋呢! 又听岩蜥长老说道:“之前我岩蜥一族许多族人莫名失踪,尸骨无存,这是邪修的手段。本来我们是没找著凶手的,可是结合眼下这事,我们又去搜索了一番,差不多能確定,之前族人是被那灵药阁阁主冷千嶂养著的邪物害死的!” 岩蜥长老看著李爭天,目光沉痛又愤怒地说道:“我岩蜥族的族人不能白死!我们就算与世无爭,可也决不能容忍人家残害我族人还要无动於衷!所以我们要留在这儿,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李爭天看著岩蜥长老,沉吟一番后说道:“仇当然是要报的,可要怎么报仇?刃角狰兽即將突破五阶,您又有什么应对之法?” 岩蜥长老拉住李爭天说道:“道友,敢不敢赌一把?” 李爭天拱手说道:“您请说。” 岩蜥长老说道:“妖兽刚突破成功五阶时,实力与四阶相差不大,甚至会更虚弱!” “我们岩蜥一族已经探听到那刃角狰兽闭关的位置,在它闭关的地方有两头三阶妖兽在把守。我们只要找准时间,在它刚突破五阶的那一刻,拿下那两头三阶妖兽,再冲入洞中,將它击杀,便可將它成功拿下!” 李爭天一怔,说道:“怎么那刃角狰兽快要出关之际,又找到那刃角狰兽的闭关位置了?” 岩蜥长老说道:“是的,昨日刚收到的消息!我们思索了一番对策后,知道道友的实力,便特地请来道友相助!” 李爭天一听,微微皱眉,仍认真听了下去。 那岩蜥长老说道:“届时,刃角狰兽被道友斩杀,道友便立下大功!之后一定能在太虚宗內平步青云!不比我等人微言轻,道友平步青云之后,定可將灵药园內发生的种种上报给太虚宗上层! 道友的话一旦引起上层重视,派人来查,那时冷阁主背后的势力再强,也决计不能再包庇他了!到时候,我等便便能报仇雪恨,將那冷阁主绳之以法!” “而冷阁主身边为虎作倀者,也定是死得活该,定无人再追查!听说,那冷阁主至今还在命令底下彻查王管事之死呢。” 岩蜥长老这番话看似慷慨激昂,又似循循善诱。 实则透著古怪,似乎在暗示李爭天:只要他去杀了刃角狰兽,那王管事的死就不是事了。 反之,如果他杀不了刃角狰兽的话,以后王管事的死迟早会查到他李爭天的头上。 李爭天的目光立时变得有些冷,望向地面,说道:“长老,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你们要找帮手我能理解,可是找到我,是不是有些轻率了。” 李爭天接著说道:“我修行速度確实算快,可是也不过刚突破了炼气四期,实力根本难担此等重任!您若是不信,大可以查探一番。” 说著,李爭天便伸出了手臂,大喇喇地举到岩蜥长老面前让它查看。 岩蜥长老面色一僵,说道:“爭天道友说笑了,连那王大脸与幽影豹都不是你的对手……” 李爭天凉凉开口道:“有证据么?我承认之前確是施了些诡计,伤了幽影豹,可那王管事的死,却与我毫无干係!我看您的族人,一定是看错了,我怎么能与幽影豹和王管事那种高手拼杀,还安然无恙呢!” “长老消息灵通,不知长老是否知道,我,是山中资质最差的弟子,我只是个五灵根。” 岩蜥长老没想到李爭天竟还能否认自己杀了王管事,顿时愣住。 又听李爭天说他是五灵根,看李爭天言之凿凿的模样,便真的又怀疑起李爭天的实力了。 这么一个少年,被这样捧著,肯定早就飘了,吹嘘自己都来不及,怎么还会说自己实力不行、资质最差呢! 这只能说明他说的很可能就是真的! 虽然那天,是真有族人看到李爭天带著幽影豹的尸体从小树林中离开了。 可也没亲眼看到,是李爭天杀了王管事和幽影豹啊。 而且它看这小子就这么大年纪,能有什么实力呢? 哎!也怪那巨刺,一直说这李爭天有多厉害,害得它脑子迷糊了,竟对这李爭天的实力深信不疑。 临了却来了个大反转! 岩蜥长老自负活过几百年月,自詡老谋深算。 可这不过是相对於其它岩蜥族人显得更老谋深算罢了。 对上这羽翼未丰的人类少年李爭天,竟当真对李爭天的话信以为真。 第47章 另有所图 岩蜥长老哪知道,李爭天父母早亡,叔叔婶婶又待他不好,令他小小年纪遍尝人情冷暖。 虽然他偶尔有些顽皮,看上去也是正经乖觉的模样。 可实际上他心思縝密,且还有些城府。一瞬便听出来岩蜥长老话里的威胁之意。 让他去帮忙一起斩杀刃角狰兽,当然可以,甚至拼了命也在所不惜。 但若是哄骗他、威胁他,他便偏不顺你的意。 一时间,岩蜥长老与李爭天两人都沉默了下去。 一会儿后,李爭天便起身告辞,岩蜥长老勉强扯了个笑脸,直起身要送一送李爭天。 没想到到了洞口时,李爭天却又恭敬说道:“不知长老几时派人去围杀刃角狰兽?” 岩蜥长老一愣,说道:“怎么,你又要去了?” 李爭天点了点头,说道:“那刃角狰兽一现世,这灵药园中谁都不能独善其身,我虽然修为真的只有炼气四期,但与幽影豹交过手,算有些经验,也许能在爭斗中,帮上一点忙。” 岩蜥长老心想:五阶妖兽那么厉害,你与幽影豹交手的那一点经验,能顶什么用! 可它又转念一想,觉得李爭天去了也无不可,总归损失的不是它的族人。 於是说道:“也罢,就依你所言,我们明日便出发,你跟在我们后面吧。不过,到时候我们可没时间看顾你,你自求多福吧。” 岩蜥长老这时的语气与刚开始相比,已冷漠了许多。 李爭天咧了咧嘴角,说道:“好,我一定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李爭天告別了岩蜥长老后,便独自返回。 他在山中走著,隔了一会儿后,问道:“星烬,你醒著么?” 不一会儿便传来了星烬的回答:“说吧,何事?” 李爭天说道:“用妖兽內核可以练什么邪功?” 星烬冷冷说道:“怎么,你有兴趣?” 李爭天回答道:“若是能使功力大涨……” 星烬嗤笑一声,说道:“因小失大。妖兽內核配以其它丹方做成丹药,服之確实可快速提升修为。” “但这种靠外物强行提升的捷径,能量驳杂,受天道排斥。越往后,修为对能量纯净度和神魂纯净度的要求越高。到那时,这种行为的弊端便会显现,一身驳杂妖力的修士,只能走得快,不能走得远。” 李爭天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我不会去碰这东西的。” 他顿了顿,突然说道:“灵兽也可以使用妖核做成的丹药么?” 星烬答道:“灵兽可以直接吞服妖核,也会实力大涨,但代价更大,会丧失神智。简而言之,无论是谁,以外物填补修为的行为,皆是用以后的运势来弥补如今的不足而已。” 李爭天闻言,嗤笑道:“说什么等我平步青云后,再请太虚宗的人来將冷千嶂绳之以法,但看来这岩蜥一族根本就没这个打算,只怕是另有所图。” 李爭天下定决心,明日出行,一定不光要防著刃角狰兽,还要防著岩蜥族。 李爭天走后,一只土褐色岩蜥默默走到岩蜥长老的跟前,行了一礼。 这只岩蜥正是之前弄坏李爭天砍刀的那头岩蜥,它那日与李爭天简单交手后,便断定李爭天的实力很强,令岩蜥长老起了邀请李爭天一同刺杀刃角狰兽的想法。 岩蜥长老嘆了口气,说道:“巨刺,明日我们便要出发了,你害怕么?” 巨刺摇了摇头,说道:“大仇未报,我怎么会害怕!所有伤害过我岩蜥族的人类,都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岩蜥长老拄著拐杖,惨澹一笑,沉默一会儿又说道:“你是族內最优秀的年轻岩蜥,若吞了那妖兽內核,虽然短期內功力大涨,但会导致你变得狂暴,丧失神智,变成行尸走肉……巨刺,我为了报仇要牺牲你,你可恨我?” “长老!”巨刺说道:“那冷千嶂用邪物杀害了我的妹妹!多少族人惨死在他手上!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为了报仇,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岩蜥长咬紧牙关,攥紧了拳头,而后说道:“好,明日无论如何,咱们拼了!” 李爭天回去以后,心想刃角狰兽不日便要出关,万一他们没能將刃角狰兽斩杀,灵药园內很可能就会变得不太平了。 而那灵药阁的人是定不会理会园內弟子死活的。 李爭天便找了鲁沂来,两人合计了一番后,觉得无论如何,都得让其他弟子知晓此事才行。 於是两人便偷偷在滴水洞的告事牌上,张贴了一张大大的符纸,上面以大红色的硃砂写道: 山中刃角狰兽即將突破五阶,等其出关必將血洗灵药园。诸位弟子须早做决断,或合力诛杀,或择地暂避。 符纸黄,硃砂红,十分鲜艷。 不到半日,这消息便像长了腿似的传遍了整个灵药园。 大家议论纷纷,却並不相信。弟子们只知道有个幽影豹,从未听说过刃角狰兽。 若是有这么厉害的妖兽出现,那上面的人自会早就处理了。 安生日子过习惯了,怎会相信突然就天降横祸呢! 不一会儿,灵药阁的人便气势汹汹赶了过来,將符纸整个扯了下去。 因找不著贴符纸的人,便將滴水洞围观的弟子都训斥了一番,厉声道这消息是无中生有,谁要再乱传谣言,便得吃鞭子。 眾人立马做鸟雀状散去。 但也有个弟子还与灵药阁的人顶嘴了几句。但他顶嘴却也不是因为相信有个刃角狰兽,而是纯粹没事找事,爱与人抬槓罢了。 这人因为抬槓,白白地吃了好几鞭子,疼得哎哟哎哟地叫唤几声后便也走了。 李爭天与鲁沂两人躲在后头,见到这情况顿时面面相覷。 鲁沂说道:“兄弟,这下该如何是好?” 李爭天没有告诉鲁沂自己明日会隨那岩蜥族一同刺杀刃角狰兽一事。 此时只拍了拍鲁沂的肩膀说道:“鲁兄,这些事情太难办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总归,咱们先保护好自己,其它的事情再说吧。” 第48章 刺杀刃角狰兽 李爭天收拾了一番,带上一品法器大砍刀与弓箭。 又背了些乾粮与自己做的燻肉。 用之前装九幽淬脉汤的酒瓶洗乾净了,装了许多井水带在身上。 然后拉出大青牛,指著后院成堆的灵米稻杆与普通乾草,与注满水的大水缸,说道: “牛啊牛,我要上山去杀妖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后院的东西除了那灵田里的风铃果嫩苗不能碰,其它的都隨你吃。” “若是你吃完了这些,我还没回来,你便打开门栓自己离开吧。” 大青牛的眼睛又大又湿漉漉地,它眨巴著眼睛朝李爭天“哞”了一声。 李爭天拍了拍大青牛的脑袋,一人一牛的脑袋顶在一起,互相角力了一番。 而后,大青牛险胜。 大青牛高兴得直弹耳朵,很久之前,它在这个游戏中就再没贏过李爭天了。 大青牛贏了游戏后,便留在原地,看著李爭天打开门栓走了出去。 李爭天便朝约定的地点赶了过去。 …… 到了地方一看,除了岩蜥长老,一共来了六个岩蜥族勇士,这些勇士看样子是岩蜥族的精锐,都会说人话,见到李爭天以后,互相做了介绍。 分別是巨刺、巨石、岩斑、灰纹、老疤、粗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爭天记下这些岩蜥族的名字后,又听他们规划了战术。 灰纹有个绝技,明锐察觉到妖兽气息的变化,它负责盯梢岩洞內的刃角狰兽的情况。 若是发现刃角狰兽突破五阶了,灰纹、老疤、粗尾与李爭天负责引开岩洞外的两头三阶妖兽。 那两头三阶妖兽分別是一只鬼面狒狒和织雾蜘蛛。 鬼面狒狒性情暴躁,力大无比,一拳下去,能將巨石粉碎。交由老疤与粗尾对付。 织雾蜘蛛的蛛丝有毒,而且一旦被它的蛛丝缠上,便极难摆脱。交给李爭天与灰纹对付。 等拖住这两只三阶妖兽后,岩蜥长老则带著巨刺与巨石、岩斑进去对付刚突破五阶的刃角狰兽。 刃角狰兽形似猛虎,通体赤红,尾巴极长,头顶生有一根螺旋状的锋利独角。 之前,它凭藉这根能释放音波的独角与那条重锤般的长尾,杀遍山林全无敌手。 但刃角狰兽化为五阶以后,攻击方式和形態可能会发生变化,此次与它相斗,充满了许多未知数。 总之,一切见机行事便可。 李爭天目光扫过眾人,他只与巨刺有过一次交手,根据那次交手,他判断巨刺的实力应该与那幽影豹不相上下。 如果那刃角狰兽突破五阶时,果真如长老所言那般会格外虚弱,那么它们此行还是有些获胜的希望。 李爭天与六只岩蜥朝深山走去。一切似乎都在有条理地进行。 …… 山中一处宅院內。 门外有人说道:“稟告阁主,接到消息,那岩蜥族已经往山中去了,还有个杂役弟子与它们同行。” 房间中,冷千嶂猛地睁开双眼。 他“哈哈”一笑,暗道:“好啊!如今我已是金丹后期,凭你们所有这些货色加在一起,都不够我碾压的!今日,若敢与我爭那妖核,我便將你们一起一网打尽!” 接著,他便运转功法,很快,一股浓烈的邪气扶摇直上,朝深山中飞去。 见到这浓烈的邪气,门外的那名差人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 李爭天与一眾岩蜥在一处山脚停下,此处已经离刃角狰兽修炼的地方很近了,为免被发现,它们兵分三路往前缓缓行进。 自来到这山上后,灰纹的神色便变得十分紧绷,李爭天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继续往上走了一段后,那灰纹的神色越发紧张,似有退缩之意。 灰纹硬著头皮继续往上走,李爭天悄无声息地跟著。 很快便果真见到了那织雾蜘蛛,那蜘蛛体型硕大,比这灰纹还要大上两倍,八条长腿行动迅捷,中间的脑袋黑白相间,口器处两颗毒牙像一把磨得十分锋利的大剪刀。 按计划,李爭天与灰纹得在原地守著,等那灰纹发出刃角狰兽突破的信號后,便与灰纹一同衝出去將织雾蜘蛛引开。 但与计划不同的是,那蜘蛛竟莫名其妙地朝著李爭天与灰纹的方向走了过来。 但似乎並没有发现李爭天与灰纹。 眼见蜘蛛越来越近,李爭天手已经按在砍刀上,他想赌一把:趁这机会,悄无声息地砍掉蜘蛛的脑袋。 哪知这时候,身边怕得有些发抖的灰纹却低声对李爭天说道:“走啊。” 虽然它声音很低,但还是立马引起了蜘蛛的警觉,蜘蛛一顿,迟疑地將头探了过来查看是怎么回事。 好机会! 李爭天立马抓住砍刀,即將一刀挥过去。 可那灰纹竟不管不顾,突然拉著李爭天就往后走,一边还低声喝道:“快走啊!被它发现就计划失败了!” 李爭天被它一拦,错失了机会,只得跟著灰纹往后退。 可这一退便发出了动静,立时被蜘蛛察觉。 那织雾蜘蛛立即挥舞著八条长腿迅速追了过来,李爭天余光瞥到,立马往地上一蹲,躲过了蜘蛛喷来的毒丝。 可那灰纹却没那么走运了,毒丝射在它身上,在它腿上腐蚀出一个肉洞。 灰纹惨叫一声,甩了李爭天便往山下跑去,可那织雾蜘蛛哪里会给它这机会,趁它受伤,吐出更多毒丝铺天盖地地朝它盖了过去。 李爭天看准机会,趁织雾蜘蛛没注意,灌注了真气的砍刀一刀挥了出去,竟一刀便將蜘蛛头给斩了下来。 这一刀砍出去,李爭天便觉灵气被抽空,腿一软,跌坐在地。 蜘蛛头掉下来时,还朝李爭天身上吐出了最后一口毒丝,覆在李爭天胸膛上。 这下,李爭天立时趴伏在地。 他朝灰纹望过去,只见灰纹已经被毒丝覆盖住了一半的身体,已是气息奄奄。 好在那另一只性情暴躁的鬼面狒狒离得远,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 岩蜥长老离李爭天最近,听到声音后,立马悄悄赶了过来。 见到地上的灰纹后,岩蜥长老倒抽了一口凉气,它看了一眼织雾蜘蛛的尸体,又看了眼已经站不起身的李爭天后,跌坐在地。 灰纹已死,谁来探查刃角狰兽的气息? 第49章 好大的邪气 见李爭天身上也覆盖了大片毒丝,似是气息奄奄。 岩蜥长老一咬牙,说道:“既如此,咱们便先合力將那鬼面狒狒一起击杀了再说。” 巨刺闻言,急道:“那鬼面狒狒性情暴躁,杀他必会惊动那刃角狰兽。” 岩蜥长老一咬牙说道:“那又如何,总不能因灰纹死了,我们便打道回府吧!” 岩蜥长老说完,大概觉得李爭天已经没救了,便朝李爭天拱了拱手,就径直带著巨刺、巨石与岩斑,去寻老疤一行了。 李爭天撑著身体將身上粘连了毒蛛丝的衣服尽数剥下,低头一瞧,只见胸膛通红了大片,却並未如灰纹那般被毒蛛丝腐蚀出血洞。 李爭天心中一喜,想到这大概又是九幽淬脉汤的功劳。 他刚刚砍蜘蛛那一下並未收力,此时灵气被抽空仍然十分虚弱,接著盘腿调息,却忽而见到远处一朵红云正朝此处飞了过来。 李爭天心道不好,抓起砍刀立马强撑著滚进草丛中,一动不动。 那朵红云似是瞧见了织雾蜘蛛的尸体,从空中落了下来,李爭天躲在草丛中一瞧。 那人正是灵药阁阁主冷千嶂,只见他满脸邪气,身上还散发著极强的威压。 李爭天心跳如擂,立马呼吸都减弱了三分,小心翼翼地又伏低了身体。 却见那冷千嶂围著那蜘蛛尸体转了一圈,又看向一旁灰纹的尸体与李爭天扔在一旁的衣服。 李爭天顿时心知不好,接著便看到一束光突地从冷千嶂手中朝他的藏身之处射了过来。 来不及细想他是怎么发现的自己,李爭天立马运转起了“太宇游尘经”中的一式——风行决。 好在这一招不需要费太多灵气,李爭天接连施了好几次,直到十几里外方才停下。 眼见那山上没有再升起红云,李爭天这才抹了一把冷汗,那冷千嶂给他前所未有的恐怖感觉。 仿佛他稍微晚了一息,便要小命不保。 既然是那岩蜥长老先放弃的他,於是他也不再犹豫,撑著仍旧虚弱的身体掉头便要继续走,逃回自己的小宅子。 没想到这时星烬却突然开口道:“不要逃了,没用的。” 李爭天一惊,问道:“为何?” 星烬答道:“刚刚那是个金丹后期的邪修,他早就用神识认出你来了,早晚会来找你算帐。” 李爭天一惊,说道:“那怎么办?” 星烬语气冷静,说道:“杀了他。” 李爭天又是大吃一惊,说道:“你疯了不成!我一个炼气期,去杀那金丹后期,我有几条命够我送!” 那星烬却说道:“你有逃命的招式,怕什么!你且原地打坐,恢復元气后便去把那刃角狰兽的角拿了来,那东西可以帮我修补一些鼎中的残缺。” 李爭天闻言,奇道:“这鼎不是好好的么?” 星烬回答道:“非也,是你看不出来罢了。” 李爭天心想莫不是这鼎內部有损坏,才导致星烬这般脆弱? 他便不再多言,果真就近找了个隱蔽的地方打起坐来,只等恢復元气后便重新回去找那刃角狰兽。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李爭天丹田中便又聚集了许多灵气,他喝了些清凉的井水,觉得身上的灼痛感减轻了许多,便又往刃角狰兽的方向奔去。 他听星烬说金丹后期的修士,神识最大可扩散至二十里开外,这二十里內一草一木的动静都逃不过这金丹后期的眼睛。 李爭天便时时提防著,生怕一个回头便见到那冷千嶂正站在自己身后。 他在山中摸索,一直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不由觉得有些诡异。 一直又到了离刃角狰兽不远的地方,听到了些动静,李爭天心中一突:莫不是那岩蜥族已经和冷千嶂打起来了吧。 他急忙过去一看,却见是那岩蜥族,刚將那鬼面狒狒斩杀。 李爭天没有隱藏身形,那岩蜥长老回头见到李爭天,不由惊讶说道:“道友,你没死?” 还道友呢!见死不救的道友么? 李爭天暗暗翻了个白眼,走过去说道:“侥倖捡回了一条命。” 又说道:“我刚刚见著冷千嶂了,確实好大的邪气!你们见著他没?” 闻言,岩蜥长老立马摇了摇头,那巨刺站出来,恶狠狠地说道:“他在哪?我要生啖他的血肉!” 岩蜥长老忙制止了巨刺,对李爭天说道:“多谢道友带来的消息!那冷千嶂走了邪道,功力大涨,我们需得团结一致,方能却敌!” “爭天道友,你现在可再莫自谦了,还请道友多出些力气,到时候太虚宗计算诛灭妖兽的功劳时,我等定会为道友作证,助道友平步青云。” 李爭天有些不耐烦了,这岩蜥长老怎么还在吹? 李爭天说道:“长老,就算刺杀了刃角狰兽,那冷千嶂怎么办?” 岩蜥长老有些支吾地说道:“等我们,杀了那,那五阶妖兽,我们便有办法对付冷千嶂……” 李爭天眯了眯眼,说道:“那冷千嶂十分厉害,我不管你们是用什么办法,但你得保证一定能对付冷千嶂.” 岩蜥长老立马信誓旦旦地保证道:“道友莫担心,我们一定做到。” 恰在这时,一朵红云突然闪现,冷千嶂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哦?你怎么能做到啊?” 李爭天打了个寒颤,回头望去,只见冷千嶂没有藉助任何法器便悬於空中,正似笑非笑望著眾人。 接著,不知他做了什么动作,眾人便突觉身上扛了重压,完全喘不过气来。 巨刺一见冷千嶂便破口大骂,那冷千嶂只是抬了抬手指,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那巨刺立时便晕了过去,不知死活。 眾人皆是悚然。 李爭天立马默默运行身法,发现自己仍然能运用风行决才鬆了口气。 那岩蜥长老此时颤声道:“冷千嶂!你,你竟然敢用这般邪毒的方法,將修为强行提升到了金丹后期!” “哈哈哈,修仙界强者为尊!还分什么邪毒不邪毒!” 李爭天站在岩蜥长老身旁,见岩蜥长老正在发抖,可它又回头对李爭天说道:“道友莫怕!这用邪物提上来的修为,根本算不上真正的金丹后期,咱们只要齐心协力,还是有机会反败为胜的!” 岩蜥长老话没说完,冷千嶂突然手指一抬,压在他们身上的重压突地又增强了好几倍! 除了岩蜥长老还能勉强站著,包括李爭天在內的几人全都被压趴在地上,陷进土里。 冷千嶂哈哈大笑:“反败为胜?一群螻蚁,你们拿什么反败为胜?做梦去吧!” 第50章 简直奇观 这时,他看向一旁的李爭天,眯起眼认出了他,说道:“五灵根的那个杂胚?你倒还有几分本事,能伤了幽影豹!” 李爭天被压在土里,知道自己根本奈何不得冷千嶂,便一声不吭。 那冷千嶂笑道:“杂胚就好好做杂胚该做的事情,怎么还跑到这送死来了?” 李爭天答道:“那你现在放我走,我继续回去老实种田。” 冷千嶂呵呵一笑,扬手便隔空给李爭天抽了一嘴巴子,打得李爭天眼前直冒金星。 李爭天心中叫苦,连忙闭嘴再不多言。 一旁的岩蜥长老说道:“冷千嶂你这混蛋!坏事做多了,总会得报应的!” 冷千嶂嗤笑了一声,突然发力,几人的身体又往下陷了好几分,正在尝试施展风行诀的李爭天立即被打断了术法,他暗道不妙。 此时,风行诀竟施展不出来了! 冷千嶂这时笑道:“报应?哦,我想起来了,之前確实用过几条岩蜥做肥料,难怪你们要来偷我的妖核!敢覬覦我的东西,速速受死吧!” 说罢,他手一挥,三条张牙舞爪的火龙从他身后升起,每条火龙皆有小儿腰那般粗细,直直地朝李爭天等扑了过来! 岩蜥长老立马张开结界,但眨眼间便被火龙掀飞出去,三条火龙分別向地上的人与岩蜥袭去,其中一条飞向了李爭天。 好在李爭天在最后关头拼尽全力施展出风行诀,挪动了一点位置,堪堪躲过了火龙的当头一击。 冷千嶂“咦”了一声,扬手又要再挥出一条火龙。 这下,李爭天是再躲不过了,只能闭上眼睛,心想我命休矣。 却没想到那刃角狰兽所在的石洞突然炸开,一条通体鲜红的巨虎蹦出来大声咆哮:“当我是死的吗?” 举掌便向冷千嶂劈了过来。 冷千嶂不闪不避,手中结印与刃角狰兽对轰,空中爆开一阵气浪,李爭天觉得身上的威压减轻了,立马滚到一边躲了起来。 冷千嶂往后飞了几米,说道:“怎么,我说你的妖核是我的,你就生气了?” 刃角狰兽没理冷千嶂,环视一周,看到织雾蜘蛛与鬼面狒狒的尸体,立时狂怒,指向眾人:“你们竟敢动我的手下!我要一个个找你们算帐!” 它早已突破五阶,刚刚一直在洞中装死,一直到彻底稳固了妖核之后才衝出洞中。 它身上的气息十分凌厉,一声大喝便能叫人肝胆俱颤。 岩斑与粗尾刚刚已经被冷千嶂的火龙打死了,老疤也受了重伤,只剩下巨石与岩蜥长老將巨刺护在身后,皆是强撑著恐惧。 冷千嶂此时双眼血红,露出阴邪的怪笑,说道:“怎么不躲了?以为五阶稳固了就不怕我了?” 说完便朝刃角狰兽扑了过去。 那刃角狰兽不敢大意,摆好架势用那独角对准冷千嶂,猛地放出一道音波,冷千嶂竟被击得倒飞出去。 但立马冷千嶂又挥出一条火龙,打得那刃角狰兽措手不及。 “好强!”李爭天在心中暗嘆一声。 他既希望刃角狰兽杀了冷千嶂,又希望冷千嶂能杀了刃角狰兽。 回头见那岩蜥长老也没逃,李爭天心想,难不成它还想要那妖核不成? 却见这时巨刺醒了过来,几头岩蜥商量了一番,便扶著那重伤的老疤悄悄往山下退去。 而这时,空中却传来了一声怪叫:“我的肥料,大战还没结束,你们跑什么!” 接著,一团红光闪过,这一团岩蜥族人立即被打散,扑倒在地。 然后又是一掌下来,躲在一边的李爭天猝不及防,也挨了一掌。 原来这冷千嶂对付刃角狰兽时根本没使全力,只是在戏耍它而已,还有余力分出神识来观注下方,就连李爭天的藏身之处都清清楚楚。 刃角狰兽意识到了这一点,咆哮著加强了对冷千嶂的攻势,可冷千嶂冷笑一声,也加强了些气力,立马將刃角狰兽打得节节败退。 “不好,这样下去,冷千嶂会很轻鬆就杀了刃角狰兽,到时候就会来杀我!” 李爭天当机立断,抄起身后的弓箭便朝冷千嶂射出了灌注真气的一箭。 冷千嶂根本没將李爭天放在眼里,此时探查到李爭天射来的一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想隨便挥挥手便將这一箭弹开。 可没想到,那一箭竟突破了他的罡气,仍朝他射了过来。 冷千嶂忙匆忙闪避开这一箭,可却挨了刃角一道音波。 冷千嶂大怒,反手就朝李爭天放了一道剑气,李爭天没能闪开,立马口吐鲜血扑倒在地。 “杂胚,你失心疯了么?”冷千嶂说道。 在他看来,李爭天就像脚下的螻蚁,螻蚁朝他射箭,固然不会对他造成伤害,可却是一种不知死活的挑衅!愚蠢至极! 他討厌蠢人! 於是在与刃角狰兽对战的间隙,冷千嶂在空中连看都没往地下看,便又隨手一击挥向了李爭天。 在他看来,这一击挥出去的那一刻,李爭天便已经成了一条死狗。 可就在下一瞬,李爭天便从他视野中消失了! 冷千嶂“咦”了一声,紧接著,又看到李爭天出现在两里外,“扑哧”又朝他射了一箭! 冷千嶂难以置信,躲开这一箭后,不信邪地又朝李爭天挥出一击,说道:“你这是什么手段?” 李爭天又一次消失在原地,躲开了冷千嶂的这一击。 冷千嶂真的怒了,一个五灵根竟敢挑衅他金丹?他说道:“雕虫小技,以为用这便能躲过金丹的追杀?太蠢了!” 他的身形猛地拔升至高空,俯视著下方刃角狰兽等,猛地轰出一击。 一只巨掌从天而降,將方圆五里都覆盖在內。 刃角狰兽被这一掌打得从空中摔下来,而岩蜥长老等也是口吐鲜血。 冷千嶂环视四周,眼中满是傲然! 可下一秒,他便听到风声袭来,又是一箭! 冷千嶂气急败坏地接下这一箭,双眼愈发通红,挥出数击后却仍没能击中李爭天! 因为李爭天射出一箭后,根本不管是不是射准了,射完便跑。 他对冷千嶂来说就像一只一直在耳边嚶嚶嚶的蚊子一般,不会造成伤害,可是却抓不住,十分烦人! 看到这一幕,地上的岩蜥长老顿时惊呆了。 它没料到,李爭天竟敢真的和金丹对著干!而且还没被马上打死! 简直是道奇观! 第51章 打死那只蚊子 岩蜥长老注视著冷千嶂越来越红的眼睛,不由得对巨刺低声说道:“有希望!” 邪修的修行过程会不断放大人的贪恋等各种欲望,导致邪修很容易神智混乱失去理智。 像冷千嶂这种修为上涨过快,而且根基还不稳的修士更容易暴怒,一旦他暴怒失去理智,那刃角狰兽便很有可能与他打个势均力敌,两败俱伤! 只要这李爭天能再加把劲,把冷千嶂给惹得再急眼一点! 可李爭天这边却是到极限了,他现在已经连朝冷千嶂射箭的时间都没有了,而且疲累不堪,只能接连施展风行决,一步步远离战场。 可冷千嶂岂会如他所愿,他看出李爭天已现疲態,找准机会全力一掌击出,將他轰飞出了三丈远。 李爭天躺在地上口吐鲜血,再无力强撑。 眼见这只烦人的蚊子终於要被自己给捏死了,正要再出手时。 刃角狰兽看到冷千嶂没留神自己,立马又朝冷千嶂给出了一击。地上那个人类也要收拾,可这冷千嶂才是最主要的劲敌! 趁著刃角狰兽再次与冷千嶂缠斗在一起,岩蜥长老过去给李爭天餵了点疗伤的药水,说道: “好小子!我以为你们人族都是贪生怕死,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胆色!令老夫刮目相看!” 岩蜥长老此时对李爭天已不再是虚偽的客套,而是打心眼里佩服! 李爭天被冷千嶂打了一掌,已接近昏迷,喝了岩蜥长老的药水后,稍微好过了一点。 岩蜥长老看他还有救,便与巨石等一起托著李爭天找了块石头藏了起来。 那冷千嶂此时已十分愤怒,大骂:“明明我就要打死那只蚊子了!你为什么不能让我先打死那只蚊子?” 说完,他“哐哐哐”在天空中一顿乱锤。 险些把躲藏在石头下的岩蜥长老等给砸死。 趁它发疯,刃角狰兽给了他全力一击!冷千嶂被砸到地上,没了动静。 刃角狰兽看著地上的冷千嶂骂道:“混帐东西!我才是无敌的,我是百兽之王,我是一切的统治者!” 说完,它便不屑地转头,看向李爭天等的藏身之处,面目狰狞地说道:“是你们,杀了我的两个手下?” 说完一掌拍出,那巨石为重伤的老疤挡了这一击,立马翻倒在地,半死不活。 岩蜥长老面色难看,那刃角狰兽一扭头,看到里侧的李爭天。 它狂啸一声,虚空中一抓,將李爭天抓了起来,狞笑说道:“这个人族骨肉匀实,看上去味道不错。” 然后它嘴一张,李爭天的伤口处便喷出一道血线,往他嘴里涌去。 李爭天本就受了重伤,再被它这样折腾,哪还能活?! 岩蜥长老突然喊道:“红虎!你吃他做什么?你的两个手下是我杀的!有仇找我来报!” 此时完全动弹不得的李爭天一愣,不解这岩蜥长老怎么突然对自己好到这种地步了,竟愿意拿自己去换。 他不知道,这其实是岩蜥长老一早就擬定的计划。 岩蜥族得过一张天阶符籙,只要把这张符籙贴在对方身上,对方便会失去行动能力,任由控制。 它现在是为了让刃角狰兽將它拖过去,它便趁机將符籙贴在刃角狰兽身上。 刃角狰兽果然中计,它虎目圆睁,想起自己手下的惨状,一股恶气涌上心头,立时也凭空扼住岩蜥长老的脖子,要將他一起带过来吃掉。 就在这时,地上的冷千嶂突然又一跃而起,一个闪现来到刃角狰兽的身后,一拳锤出,竟將刃角狰兽身上打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眾人懵了一瞬,冷千嶂大笑道:“我可是金丹后期!你们懂不懂什么叫金丹后期?金丹后期就是你们的神!神有那么容易死吗?” 四下一片死寂。 而那刚刚还趾高气昂的刃角狰兽,它的心臟都已经被冷千嶂打碎,此时已经气息奄奄,只能在脑中痛悔万分,只怪自己太过傲慢,没有对冷千嶂进行追击。 李爭天跌落在地,他在试图运行风行决,同时拼命思考对策,可面对这般强者的碾压,有再多的对策也毫无作用。 冷千嶂抚著胸口从半空落下来,说道:“蠢货们,激怒我,就得付出代价!” 他刚刚其实被刃角狰兽伤得不轻,但他手一抬,仍打算故技重施,打算仅凭威压便要让这一群蠢货身死道消。 危急关头,岩蜥长老猛地朝冷千嶂扑了过去,打算把对付刃角狰兽的那一招用在冷千嶂身上。 可冷千嶂却冷笑一声,根本不让岩蜥长老近身,一道掌风挥出便將岩蜥长老打飞出去。 他可是金丹后期!怎么会让一只低贱的岩蜥沾污自己的衣角? 想起岩蜥长老那丑陋的样子,冷千嶂又是一掌甩出去,岩蜥长老受了两击,立时倒地不起。 却在这时,一只狂暴的岩蜥突然从另一头俯衝下来,將冷千嶂死死抱住! 原来这是巨刺,它趁冷千嶂等没注意,竟挖下刃角狰兽的妖核吞了! 它力量大增,死死抱著冷千嶂,任凭冷千嶂如何击打也不肯放手。 眼见巨刺硬生生扛了不知多少击,鲜血一口口涌出。 岩蜥长老喷出一口血,眼睁睁看著这一幕,目眥欲裂! 这都是它的族人啊!六名精锐,这下不仅不能报仇雪恨,还要全都葬送在冷千嶂这混帐手里! 它恨!好恨啊! 却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冷千嶂跟前,下一刻—— “啊——!”从冷千嶂嘴里发出了极为悽厉的叫声! 他的气息暴涨,將身前的李爭天与岩蜥都振飞出去,从他胸口,流出一大滩血跡。 冷千嶂身上的邪气涨到了顶峰,同时真气外泄,他狂乱地嚎叫著飞上高空。 李爭天的那一刀贯穿了他的心臟。 如果他仍是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这一刀定不能要他的命。 可他修炼邪功后根基未稳,再受这一刀,体內真气与邪气顿时都从这个伤口涌出来,將伤口越撕越大。 他只能在空中痛不欲生地狂乱挣扎,叫声悽厉,灵药园中眾弟子闻声望向高空。 惊骇地发现空中竟然有个邪物在嘶叫哭吼。 不多时,这怪物手脚一直,从空中落了下去,全身都是血跡,邪气四溢。 灵药阁的人忙派了人过来將这“邪物”的尸体抬了回去。 第52章 修补神鼎 李爭天从昏睡中醒来,惊讶地发现,他竟躺在自己的床上。 没记错的话,他应该还在那山上啊!怎么就到家了? 那,刃角狰兽的独角他拿到了没? 想到这,他立马起身,却疼得齜牙咧嘴。 就在这时,一头小岩蜥蹦蹦跳跳地走进来,看到他醒了,立马乖乖地守在他的床边。 李爭天吃了一惊,和小岩蜥对视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爷爷呢?” 小岩蜥眨巴著眼睛,蹦蹦跳跳地又出了门。 趁这等待的功夫,李爭天內视己身,发现之前受损的经脉已经在恢復,看样子没有造成永久性的损害,李爭天不由得鬆了口气。 不一会儿,小岩蜥拿来一个留音符,递到李爭天手里。 留音符的质地温润,一触碰到李爭天的手,便散发出一道土褐色的微光,接著,从留音符中响起了岩蜥长老苍老的声音: “爭天道友,等你醒来时,我们岩蜥一族大概已经举族离开灵药园了。” “对不起,我们之前骗了你。我们不想找太虚宗为我们只想主持公道,我们只想自己手刃仇人!” “感谢你为我们杀了冷千嶂!” “但,你杀了冷千嶂的事情如果传出去,你会成为他背后势力的眼中钉,所以,我们把这件事全部揽下了,没有人知道你当时也在。冷千嶂墮邪不是小事,太虚宗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在私下给了我们一些奖赏。” 宗门里有位清玄长老,他在暗中彻查此事,知道我们可能会被报復,为了保护我们,就为我们另外安排了躲避的地方。” “希望你能明白我这么做的原因,你一直昏迷不醒,为了照顾你,我將小岩蜥留下来了,它很喜欢你,你如果愿意可以將它收为灵宠。我还为你留下了一些你需要的东西,小岩蜥会交还给你。” “希望你能原谅我自作主张!我们岩蜥族有仇必报,有恩必还,小友,我此行仓促,未能与你告別。再见时,我族定当竭力相报!” 李爭天听完这留音符中的话,沉吟了一会儿,对小岩蜥说道:“小东西,你爷爷让你交给我的东西呢?” 小岩蜥闻言,又“蹬蹬蹬”跑了出去,再回来时,手里捧著一个大木盒子。 將木盒子递给李爭天后,小岩蜥便眨巴著眼睛识趣地离开了房间。 李爭天將木盒子打开一看,见到刃角狰兽的独角后,顿时鬆了口气。 这大木盒子分了三层,最下层是刃角狰兽的独角。 第二层是一大块暖玉髓,一看就是品质极高。 第三层是五十块充满了灵气的石头,李爭天正將这石头拿起来端详,星级的声音突然响起,说道: “这是灵石,相当於凡间的金钱。” 紧接著,一道金光闪过,星烬的身影显现,他的手绕过灵石,径直去取那刃角狰兽的独角。 李爭天架起一条腿,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我不负所托吧!” 刃角狰兽的独角浮在星烬手上,星烬说道:“你將造物神鼎取出来。” 李爭天便心神一动,將鼎拿在手中。 星烬引著那独角飞到鼎上,那白色的独角散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 眨眼间,这根长长的独角化成了飞灰落入造物神鼎中,消失不见。 不一会儿,这原本素朴却平平无奇的鼎中散发出一阵淡淡的青光,让人从外表上便可猜出它可能是个宝贝。 隨著鼎中发出青光,星烬的面孔似乎也有光彩了些许。 李爭天看著这变化,心中称奇,说道:“这鼎算修復完成了么?” 星烬摇了摇头,说道:“造物神鼎受到的损伤极大,这一根独角只是杯水车薪,要完全修復,还需要很多东西。” 李爭天说道:“那你告诉我,我都替你寻了来。” 星烬嗤笑道:“没有那么容易!以你现在的修为,修復神鼎所需的大部分材料你连见都见不到。” 李爭天闻言,挑了挑眉说道:“那你便挑些我能找到的材料让我去找唄,一步一步来嘛。” 星烬思考了一会儿,说道:“確实有一种材料你应该能顺利拿到。” 李爭天立马抬起头,问道:“是什么?” 星烬答道:“地火铜精,这个材料对我有极大的用处。” 李爭天问道:“如何取得?” 星烬答道:“不急,得到这个材料很容易,花灵石就能买到。” 李爭天愣了愣,说道:“灵石?我还以为这灵石只能用来布置阵法呢!” 星烬摇了摇头,说道:“要取得这地火铜精,得上修仙者的集市去买。所以,你首先要会御剑飞行,才无路途阻碍之忧。其次,你要备好足够的灵石才行,起码得有一千块灵石才够用。” 李爭天愣了愣,说道:“一千块?这么多灵石,我上哪去找?” 星烬说道:“你问我,我哪知道?自己想办法吧!” 说罢,星烬便准备回到鼎中,离开前又说道:“我给你的功法记得要勤加练习,绝不可懈怠。” 李爭天点点头说道:“当然不会,这次要不是学了这功法,我定活不了了。” 星烬闻言似有话要说,但最终却闭口不言,接著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鼎中。 李爭天本还有些话想问,见状只得將鼎收了起来。 李爭天目前的伤势已无大碍,只不过还不能挑四百斤的重物。 好在他还有个酒瓶,他拿著酒瓶去给灵田浇了水,又除了草,忙著忙著便忘记了伤痛,等忙完了回家以后,反而觉得一身轻鬆了许多。 到家他便盘算了一番,为了寻找地火铜精,他需要准备一把飞剑、至少一千枚灵石,修为必须到炼气八期以上,这样他才能驾驭飞剑。 他目前身上还有十四枚功德幣,连一本功法书都买不起。 而一柄飞剑通常都至少是三品以上的法器,要近两百枚功德幣才能换一把。 也就是说他按一次收穫二十枚功德幣来算的话,至少得两年多以后才能买得起。 李爭天便打算在接下来的两年內练功的同时,儘快赚够两百枚功德幣,好换取飞剑。 至於灵石,他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先放著,以后再说吧。 第53章 耕种公田 正当李爭天盘腿而坐,打算练功之时,一只纸鹤飞进房中,传来了鲁沂的声音: “爭天,你听说了吗?宗门发布了告示,说山中出了个刃角狰兽,那冷千嶂为了保护灵药园,杀了刃角狰兽后不敌身死!你信么? 那日灵药园中不止一位弟子看见半空中有个邪物,有人说那邪物分明是……哎,爭天,灵药阁的人发了告示,让所有弟子明天到滴水洞集合,你记得来。” 李爭天听完后,发出一声冷哼。 在这么多人都看到了的前提下,这冷千嶂墮邪的事情竟然还被压了下去。 看来那冷千嶂背后的势力定然不小,很可能真是一位级別很高的长老!鲁沂那日说的关於有长老在背后运作的事情,可能果真没说错。 李爭天將鲁沂的纸鹤烧了,又简单回復了几句。 看著远去的纸鹤,李爭天对符籙也起了兴趣,想著如果功德幣够的话,换本教习符籙的功法书也不错。 第二日,李爭天一到,便发现滴水洞前已经聚集了不少杂役弟子。 李爭天在这里见到了不少新面孔。 这些弟子在灵药园中待了不少年,都在自己想办法寻找门路增进修为。 他们觉得长老讲的道对他们已经没什么作用了,便没去上过课,李爭天自然就没见过他们。 此时鲁沂还没来,李爭天上前与他们打了招呼。 这些人打量了李爭天,与他客套了几句,便询问起他的家世背景,在宗门中认得谁等等。 李爭天没有隱瞒,直言自己便是来自一个小乡村,在宗门中也没有什么势力倚靠。 这些人看李爭天的眼神就变了,將李爭天排除在外,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鲁沂来的时候正好见到这一幕,他脸色微微一变,將李爭天拉到身后,朝眾人拱手攀谈,又介绍李爭天是他的兄弟,是个很有实力的三灵根。 鲁沂来自一个小小的修仙家族,在灵药园中算有些背景,眾人与鲁沂的关係还不错。 此时眾人听到李爭天竟是个三灵根,於是脸色就变了,有几个还拉著李爭天作出十分亲厚的模样。 李爭天將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仍旧嘻嘻哈哈的,等离了眾人才对鲁沂说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鲁兄,这些人分明拜高踩低,势利得很,直接远离就是,你为何这般討好他们?” 鲁沂说道:“哎,爭天,你年纪小还不懂,拜高踩低是人之常情,既然这样,你就顺著人家的意来,隨便吹些牛皮让人家不敢看低你就是了,万不可老老实实地都交代光了,让人家以为你好欺负。” “我听说之前有个老实的新弟子,家里没背景,被这群人欺负得团团转,整个人全毁了,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那弟子后来便成了个傻子,被宗门打发回去了。” 李爭天听完后朝那群人看了一眼,面上没有情绪波动,也没反驳鲁沂的话,只说道:“我记下了。” 恰在这时,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李爭天与鲁沂两人在人群外围往里看,只见几名修士御剑而来。 当中一名修士身板瘦小,也留著山羊鬍,满脸笑呵呵地。 这几名修士在告事牌上贴了新的告示,说道:“冷阁主为杀刃角狰兽而死,宗门派了晏旋大人过来执掌灵药阁。” 这修士说完,那留著山羊鬍的修士便笑呵呵上前来,在空中朝脚下的弟子们拱了拱手,说道: “我是晏旋,日后这灵药阁便归我管了。” 眾修士立马出声恭贺,朝晏旋行礼。 晏旋在空中受了眾人的一拜,说道:“我来了以后翻了从前的帐册,这灵米灵药的收成,年年的数目,可是少得很啊。” 眾人忙说是有妖兽作乱,才导致大家灵米上交的数量偏少。 晏旋笑眯眯地听著,似是鼓励大家把心里话都说出来,等大家说完了以后,他却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有苦衷,可大家未免也太不懂规矩了。” 他说话的时候仍旧笑眯眯地,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让人胆寒:“依我看,冷阁主似乎待大家过於仁厚了些,害得大家都分不清主次尊卑,连阁主说话都要插嘴了。 “但我也不怪大家,毕竟是之前冷阁主没教好。但我来了,可就得给大家立好规矩了,毕竟无论是做人、还是修仙,都得懂规矩不是,刚刚那几个,收拾东西直接回家吧。” 说完,晏旋一招手,便又几个修士下来,径直將刚刚吵得最凶的几个弟子直接拖走了,眾人吃了一惊,立马鸦雀无声。 而后,晏旋说道:“灵米灵药收成太低,园中还有大片空地被浪费了!为免让宗门中的其它部门说我们不做事,以后,我们便把园中那些空地利用起来吧。” “往后,大家除了耕作自己的灵田外,要另外以每五户为一个组,这五户要合力耕作灵田二十五亩,每亩產量不得少於三枚功德幣。” “所获的这些功德幣便上交给灵药阁,由灵药阁做主保存起来,换些合適的功法书。” “若是一个组上交的收穫足够换取六十九枚功德幣,那么这一个组的弟子便可到灵药阁任意借阅这些功法书。” “若是做不到,那这一个组的弟子都得受罚,从每人的收穫中扣取功德幣,填补整组的空缺。” 眾人一听,都面面相覷,晏旋的要求表面上听上去似乎並不算太过分。 灵药园中確实有些山上有空出来的灵田,大家种完自己的灵田后,也確实有些空閒时间。 但是那空閒时间是拿来给眾弟子修炼用的啊! 大家之所以留在灵药园,是因为资质太差,但仍然想修仙才留在这儿的啊!可不是为了种地啊! 弄完了自己的灵田,还要合作去耕作公共的灵田,还能剩多少时间修炼?!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想说些什么,可谁也不敢吭声。 晏旋俯视眾人,依旧笑眯眯地,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说道:“话就说到这儿了,我看大家也没有什么反对意见,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第54章 欠债要还 晏旋又说道:“我这人最討厌浪费,所以大家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安排好各自所属的单位以后,就都散了吧。往后……” 他回头看了看告事板,笑道:“这告事板只能作官方发布告示所用,谁若再敢往上面贴別的什么不相干的东西,就自己掂量掂量后果。” 晏旋说完,朝台下眾人扫视了一眼,目光落在李爭天身上时,带著审视的意味微微停顿了一下。 李爭天忙低下头,作出畏惧神色。 而后,晏旋便在一旁盯著副管事给各位弟子进行编组,面带微笑,目光慈爱。 眾人在晏旋注视下动作,场上摩肩接踵,却安安静静,接到了指派后便各自离开了。 等李爭天接到编组信息以后,便瞧见鲁沂在对自己挤眉弄眼。 打开手中写了编组成员的字条一看:鲁沂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与李爭天都分到了第五组。 …… 对李爭天来说,耕作当然已经算不上什么难事。 通常来讲,灵田土壤十分黏连,极难耕作。寻常弟子一般耕作六亩灵田,平均每天大约花费四个时辰。 而李爭天耕作九亩灵田,每天花一个时辰在灵田的耕作上,其余时间都在修炼,他的灵田也能长势喜人,收穫成绩斐然。 但那是因为他力大无比,还有井水浇灌灵田。 往后去组中耕作自然不能再使用井水,不然就容易暴露他的秘密。 这天,他一大早便起床练功,几个时辰后,李爭天调整呼吸,发现伤势已大好,体內经脉皆已完全復原。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对院中喊道:“哞哞,喀拉,过来。” 哞哞是大青牛,喀拉是小岩蜥,叫小岩蜥喀拉是因为它吃东西时总发出“喀拉”的声音。 又加上它十分可爱,李爭天偶尔摸它脑袋,它一高兴也会发出“喀拉”的声音,於是李爭天给它起名“喀拉”。 又给自己的老伙计大青牛起名“哞哞”。 哞哞与喀拉的关係不错,李爭天叫它俩的时候。 喀拉正趴在大青牛的背上,一牛一岩蜥都仰著头闭著眼在晒太阳。 听到李爭天的呼唤声,大青牛便载著岩蜥屁顛屁顛地赶了过来。 李爭天拍了拍大青牛说道:“我要出去了,你看好喀拉,你俩別去太远的地方玩了,看到陌生人就赶紧回宅子,知道了吗?” 哞哞与喀拉都点了点头,似乎都完全听得懂李爭天的命令。 见状,李爭天揉了揉脑袋,查看了一遍宅子外的阵法。 这宅子外目前有三个四级阵法,巨石迷幻阵、缚杀阵,还有李爭天新学的一个守御阵。 炼气期弟子没有得到准许,肯定是进不来这宅子的。 至於筑基期么,李爭天没试过,不能確定。 检查完阵法,李爭天便朝公田赶去。 公田里,鲁沂和另外一个叫陈墩子的朴实汉子已经在忙活了,三人见了面,也不多言,直接开干。 毕竟五亩灵田不算少,忙完了还得回去耕作自己的灵田。 李爭天忙完以后,便站在田埂上看了看。 只见鲁沂这胖子滑头得很,在犁头上贴了张符纸,一边犁田一边念念有词,那符籙作用很大,和大青牛一样,给胖子省了很多力。只不过胖子的地犁得不深,就把表面浅浅的一层土壤打碎了,通透性不够。 反观那陈墩子,吭哧吭哧背著犁,老老实实地用力,犁出来的地又深又均匀,十分漂亮。 李爭天这种小村庄里出来的庄稼人,看到陈墩子犁的地觉得很喜欢。 又过了一会儿,另两位弟子终於姍姍来迟。 说巧不巧,这两位弟子一个是尖嘴猴腮的陈显扬,一个正是昨日那拜高踩低的人之一,叫周安平。 两人来了以后,在分配给他们的公田转了几圈,面色阴沉。 他们將在场的三位看了看,绕过已经在歇息了的鲁沂与李爭天,朝陈墩子招了招手,说道:“你过来。” 正在犁田的陈墩子愣了一下,抹了抹汗水便听话地朝两人走了过去。 接著便见两人面带威胁,朝陈墩子嘀嘀咕咕,陈墩子面上露出不愿,那周安平一脚便踹在陈墩子腿上。 很明显,那周安平与陈显扬自己不想干活,不想得罪有点小背景的鲁沂与三灵根的李爭天,便逮著最老实的陈墩子欺负。 李爭天刚要过去,便被鲁沂拉住,鲁沂说道:“那周安平和昨天那一群人是拉帮结伙的,他们一群人里还有个快炼气圆满的弟子!你不要去帮陈墩子出头,討不了好。” 周安平又朝陈墩子威胁了几句,陈显扬也在一旁上躥下跳,想占陈墩子的便宜。 陈墩子脸涨得通红,回去后默默拿起犁头,显得十分沮丧。 而那周安平这时则带著陈显扬过来,朝李爭天与鲁沂说道:“这么热的天,道友还得来耕田,实在是辛苦了。” 鲁沂站起来,说道:“是啊,回去还得继续耕田呢。” 见李爭天还在看著陈墩子,便用手肘推了推李爭天。 见李爭天这副模样,那周安平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说道:“看来这位道友真是累坏了,快收拾收拾,回去歇歇吧。” 说完,周安平与陈显扬便要走,鲁沂突然问道:“陈显扬,你怎么也回去,你不用耕田么?” 陈显扬回头做了个鬼脸说道:“我的田有人帮我耕了啊。” 鲁沂说道:“哦?谁这么好心?快说说,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好心的人。” 陈显扬立马朝独自在田里忙活的陈墩子指道:“他唄。” 鲁沂还要说话,那周安平这时却回过头来,对鲁沂似笑非笑地说道:“鲁兄,我看你一向是个聪明人,就不要多管閒事了。” 鲁沂眉毛拧了拧,只得转过头。 这时,李爭天却说道:“不是他管閒事,这確实是我们自己的事,这陈显扬还欠著我们一样东西还没还呢!” 周安平闻言,回头看向陈显扬,疑惑地说道:“你欠他们东西了?” 陈显扬一张脸立时涨得通红,耸起了肩膀说不出一个字,只拉著周安平要走。 却被李爭天一把拽住胳膊,说道:“怎么,都欠了这么久了,还不还?” 第55章 炼气七期 陈显扬一僵,李爭天的手跟铁爪似的,他想挣可根本一丝都撼动不了,只好朝周安平求救。 没想到周安平却不理,只面露疑惑地对陈显扬问道:“你欠人家什么了?” 鲁沂也笑道:“是啊,你可別想抵赖,我可听得清清楚楚,你说了要表演吃屎的。” 说完,鲁沂朝四周一看,便见不远处就有个旱厕,那是之前生活在这里的弟子搭建的,里面还有好些陈年老屎。 鲁沂便拖著陈显扬作势往那旱厕走,一边说道:“来来来,正好这里有现成的材料,里面的东西管够,今天我和爭天就在旁边守著,等你一起吃个够。” 陈显扬眼见周安平是不打算救自己了,他想跑,可是连李爭天的一根手指都扒不开,顿时急得都快哭了。 陈墩子听到这边的动静,看这陈显扬被鲁沂与李爭天两人夹在中间,一脸哭相,不由面露疑惑。 陈显扬这时再顾不得许多,趴到在地说道:“两位大哥,我知错了,能不能让我干点別的,我不想吃屎啊!” 李爭天闻言,说道:“这样啊,那你愿意干什么?” 陈显扬哭喊道:“只要別让我吃屎,我什么都可以干。” 一听这话,李爭天与鲁沂对视一眼,两人笑了。 不理此时正背著手一脸阴沉的周安平,李爭天朝陈墩子招了招手,说道:“陈道友,你快过来。” 陈墩子喘著粗气放下铁犁,疑惑地小跑过来,李爭天问道:“这陈显扬是不是让你把他的田也耕了?” 陈墩子抹了抹脸上的汗,迟疑了一会儿,点头答道:“是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李爭天闻言,隨手拍了拍陈显扬的肩膀,没用多大力气,却把陈显扬拍得面色一白,捂著李爭天拍过的地方疼得齜牙咧嘴,不敢吱声。 李爭天说道:“陈显扬心地好,他觉得你一个人干这么多活他於心难安。所以以后你只用把自己的活干完就好了。” “至於陈显扬与这位周道友的地,都由陈显扬一人包了!猴子,你说是吧?” 陈显扬一听,急了,刚要抗辩两句,李爭天拉起他的脑袋就对准了茅坑,看著坑里令人作呕的一团,陈显扬忙说道:“別別別,別弄了,我包了,我包了!” 陈墩子不由愣在原地,一回头见到周安平正阴沉著脸看著他们,又说道:“还,还是算了,我自己来吧。” 李爭天顿时手下微微一使力,陈显扬忙说道:“不了不了,就我来,我来。” 说完便捲起裤腿,朝灵田跑了过去。 那陈墩子见状,知道是李爭天与鲁沂在为自己出头,不由得十分感激,他微微鞠躬,谢过李爭天与鲁沂,这才回到自己的田里。 而周安平看著正在田中忙活的陈显扬,又看了看李爭天与鲁沂两人,冷笑了一声,到底也没有再说什么,便甩袖走了。 见周安平离开,鲁沂摇了摇头,说道:“这周安平,应该不至於为这事记恨咱们吧?” 李爭天笑道:“鲁兄,你怎么突然又改主意了,不怕那群人里还有个大圆满了么?” 鲁沂看向李爭天,又摇了摇头,爽朗一笑,说道:“哎,来就来嘛,实话告诉你,前几日我也已经炼气八层了,再加上符籙术,我其实也不用那么怕事!今日,我就陪你这小子热血一回吧!” 又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应该绝不止炼气二期吧!” 李爭天点了点头,说道:“我现在已有炼气四期。” 鲁沂嘆道:“嗬!我四灵根修炼了四年,才终於有了炼气八期!而你不过半年,便到了炼气四期!三灵根果然厉害!怨不得人家看不起资质差的人,实在是资质差一层,实力便天差地別啊,哎!” 李爭天闻言,神色一动,正色说道:“鲁兄,不要妄自菲薄,我不信什么灵根,只要不放弃,哪怕是五灵根也会有出头之日。” 鲁沂听了李爭天这番言论,面露一丝苦笑,他拍了拍李爭天的肩膀,心想爭天虽然做事老成,可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容易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他自己修炼容易,就以为人家也容易。 殊不知修仙大道,步步艰难啊! …… 深夜时分,李爭天仍在盘坐。 就在今天,他一连突破三层,到了炼气七期! 星烬说的没错,变成混沌灵根以后,他的修为简直如鱼得水,日行千里般突飞猛进。 趁著这个势头,他不浪费任何一点时间加紧练习,到了废寢忘食的地步! 现在,他正在尝试辨认星烬给他的那个功法中,密密麻麻又乱七八糟的字符。 他全神贯注以致完全沉迷了进去,一直到天空隱隱有了破晓的跡象,他才如梦初醒。 一看天都快亮了,他连洗漱都来不及,直接趴在床上倒头就睡。 不到两个时辰,小岩蜥便跑进房间,按照李爭天的指示將他叫醒。 睡眼惺忪的李爭天拍了拍喀拉,准备忙活。 他有些担心这么少的睡眠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忙內视己身,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他放下心,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洗漱完毕后,便带著哞哞与喀拉往自己那九亩灵田而去。 …… 灵药阁。 周安平给副管事赵乾递了二十块灵石,说道:“大人,这是我大哥侯俊孝敬您的。” 赵乾掂了掂灵石,笑道:“卖了多少啊?” 周安平见赵乾將灵石收下了,眼睛一亮,忙拿出另一个装了八十块灵石的盒子说道:“五百斤灵米,得了一百八十块灵石,刚刚那是给您的,这是孝敬新阁主的,不知道阁主……” 赵乾见到这个盒子,笑道:“你放心吧,这可是香喷喷的油水啊,新阁主又没病,怎么会不吃肉呢!我直接放进他的库房去就行。” 周安平一听,笑道:“那就好,我还怕阁主当真大公无私,断了我大哥的活路呢。” 赵乾微微沉下脸,呵呵笑了两声,道:“你兄弟几个也別太放肆了,说到底,那是灵药阁的东西。什么叫你大哥的活路?” 第56章 不怕麻烦 周安平立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诺诺不敢言。 赵乾说道:“你今日怎地独自前来,往常跟著你,很会耍宝的那个猴子脸呢?” 周安平一听这个,说道:“哎,陈显扬在耕田,抽不出功夫。” 赵乾说道:“怎么如此?我还特意给你们分了个五灵根的杂胚和一个种田驴,怎么你们还要自己干活?” 周安平一听,愣怔地重复道:“五灵根?” 他反应过来,露出气愤的表情,说道:“原来是个五灵根,那他还骗我他是三灵根!好啊,这是逼我给他教训!” …… 李爭天洒下种子后,与鲁沂坐在田埂上吹风,享受著难得的閒適。 “李爭天!你这个杂种!”一声叫囂传来,正在吹风的李爭天回过头,便见到陈显扬正满脸得意得意地盯著他。 而他身后,周安平看著李爭天的脸上满是鄙夷与讥讽。 见这两人似乎是得了什么倚仗,一改之前的忍气吞声,竟突然发难。 李爭天与鲁沂对视了一眼,李爭天说道:“猴子,你耕地是很辛苦,但也不代表你就能这么囂张啊。” 陈显扬立时涨红了脸,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屈辱,说道:“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一定十倍返还与你!” 李爭天不由奇道:“我加诸你什么痛苦了,不都是你自找的么?” 没等陈显扬回答,周安平走出来,冷笑著说道:“別说他了,你自己马上要尝常什么是真正自找的痛苦了!” 周安平看向鲁沂说道:“他不过是个五灵根,鲁兄,他说自己是三灵根是骗你的!像这样的骗子,我一定会给他应有的惩罚!” 李爭天闻言,顿时明白这周安平为何態度突然大变了。 他挑眉看向鲁沂,鲁沂先是一脸惊讶,在看到李爭天一脸確实如此的表情后更加震惊。 周安平见状,对鲁沂说道:“鲁兄,之前你站在这李爭天一边我不怪你,可这下你应该分得清形势了吧?” 可鲁沂却仍旧站在李爭天身边,用骇然的神色说道:“爭天,你真是五灵根?” 李爭天点头笑道:“確实。” 鲁沂顿时面色复杂,十分激动:“爭天,你……,爭天,本来我以为你实力强是因为你是三灵根!没想到,你一个五灵根竟能强到如此地步!我,我真是五体投地了!” 周安平万万没想到鲁沂竟会是这个反应,看向陈显扬。 陈显扬立马说道:“呸!一个五灵根能有什么实力,不过气力大了些罢了,如果昨日给我时间施出术法,我一定能把这杂种打得晕头转向!” 陈显扬受了前几日的屈辱后,一心想让李爭天吃瘪,他一见周安平有教训李爭天的意思,便急不可耐,哪里还顾得上提醒周安平——有传言说连幽影豹都被李爭天弄成了重伤。 周安平听了陈显扬的话,顿时安了心,对鲁沂说道:“鲁兄,你怎么还被这么一个小骗子骗得团团转?一个五灵根能有什么实力?简直笑掉人的大牙。你如果还站在李爭天一边,別怪我对你也不客气。” 这时,正在耕种的陈墩子远远瞧见了这边的动静,忙跑过来,站到李爭天一边,要与他一同面对周安平两人。 周安平见状眼中冒火,对陈墩子招了招手,说道:“你过来。” 陈墩子犹豫了一会儿,朝周安平走了过去,刚要开口。 周安平这时突然发作,一巴掌將一身泥土的陈墩子打翻在地,又朝他全力踢出一脚,仿佛这陈墩子与他有著什么深仇大恨。 这一脚踢得陈墩子面色煞白,半天喘不上一口气。 周安平抓著陈墩子的头髮將他头抬起来,看著面色阴沉的李爭天,对陈墩子说道:“这是警告!一个乡巴佬,让你种田,你就种田,再敢和我爭,我宰了你!” 又对李爭天说道:“本来想放你一马,但你非要找存在感,既如此,你和这陈墩子一样,往后每季,都要另外上交八十斤灵米给我们兄弟,不上交,就別想在这药园待下去!” 李爭天看著他脚下无力挣扎的陈墩子,皱起眉毛,说道:“八十斤?本来以为之前那偷米妖兽已经够贱了!没想到,你比他更贱!” “你说什么?”周安平大怒:“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认不清现实的!” 说完,他一脚踹开陈墩子,摆出架势,开始运转周身灵气。 而陈显扬立马也在一旁摆出架势,为周安平施功护法。 李爭天站在原地,面露警惕,心想:这莫不是要施展什么厉害术法吧,竟摆出这么大的架势! 鲁沂见状,虽然他觉得以李爭天的实力应该不用惧怕周安平,但他仍有些焦急担忧,说道:“周兄,好好商量,不要衝动!” 陈显扬却说道:“晚了!他活该!待我三哥出手,立马让他血肉横飞!” 此时,周安平终於运功完毕,手中凝聚出一个弯刀型的光点,他残忍一笑,说道:“记住了!一个骗子也敢替人强出头,今日我便要让你知道逞能的代价!” 说完,他便將手中光点一拋,那光点在空中化成三片,尽数朝李爭天飞去。 鲁沂与陈墩子顿时心下焦急!陈显扬也面露兴奋与得意! 而李爭天也微微张了张嘴……他等了半天,就等了个这?! 那日与王管事对决时,那王管事顷刻间便挥出了类似的剑气,而且数量与气势都要比这三片小光点都强上好几倍! 这周安平就这点实力,是怎么做到如此囂张的? 李爭天调动灵气,瞬间便在掌中形成一道气刃,他將这道气刃朝空中的三片光点一劈—— 眨眼之间,那三片光刃便像撞上了一堵硬墙,发出金石撞击之声后,立马烟消云散了。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周安平此时目瞪口呆,他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这不可能! 他的这三道剑气气势强大,连碗口大的树都能瞬间切断,怎么可能被这李爭天一道气墙就给挡住了? 第57章 现在道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刚刚陈显扬是怎么说的来著?这李爭天不过气力大些罢了! 气力?他周安平的气力也绝对不差! 看著对面毫髮无伤,一脸淡然的李爭天,周安平怒火攻心。 心想你不是气力大么?那我就气力碾压你! 於是,周安平乾脆放弃了聚气,衝过去朝李爭天直接举起拳头全力砸了下去,吼道:“这是你逼我的!” 但他这一拳在李爭天眼里不仅轻飘飘地,而且速度无比慢。 等他拳头落到一半的时候,李爭天才伸出手,用了三成力气都不到,便接住了周安平用尽全力挥出的拳头。 周安平震惊地瞪大眼睛,目光中终於露出一丝惶恐,他立马转头看向陈显扬。 而陈显扬此时瞠目结舌,满脸不信。 李爭天笑了笑,用力一甩。 周安平竟整个都被甩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后,吐出一大口血。 他躺在地上捂著胸口,此时他已经完全明白—— 自己被陈显扬给坑了!什么五灵根!什么毫无实力! 这李爭天的实力,分明远远在他之上!甚至,甚至可能比他已经炼气大圆满的大哥侯俊还厉害! 周安平心中又怒又惧,只想把那陈显扬给宰了! 可面对李爭天,他却缩著脖子,低眉顺眼,再不敢有一丝狂妄之色! 李爭天朝他走过去时,周安平嚇得吐著血往后一缩。 李爭天蹲下来,对周安平说道:“还要不要我们上交灵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周安平此时仍是又惊又惧,没有反应过来,李爭天反手便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周安平连闪躲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便生生挨了这一巴掌,咳出一颗带血的牙来。 他这下反应过来了,立马连连摇头,道:“別打,別打,不用了不用了。” 李爭天这时又问道:“以后谁帮你种地?” 周安平马上说道:“陈,陈显……我自己!我自己!” 李爭天点了点头,將伸到一半的巴掌收了回来,说道:“现在,去道歉。” 周安平一愣,说道:“给,给谁?” 李爭天笑道:“给我的巴掌。” 说完,他作势又伸出了手,周安平立马连滚带爬来到陈墩子面前。 在李爭天的注视下,对陈墩子说道:“在下,在下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陈墩子自挨了周安平那一脚后,此时仍然面色苍白,看著地上趴著的周安平,他含了口口水,狠狠“呸”了一声。 周安平方才又支撑著身体走到田间老老实实耕田。 收拾完周安平,李爭天又看向陈显扬。 正在惶恐不知所措的陈显扬一愣,立马捲起裤腿进了灵田。 他路过周安平时,周安平立马朝他射来充满怨毒的一眼。 嚇得陈显扬立马一个哆嗦,再不敢挨近周安平,找了个离他远远的角落伺弄起灵田来。 李爭天看著如今的场面,觉得十分满意。 这时,鲁沂带著满脸震撼对李爭天说道:“爭天,我原先就知道你实力一定不错,今日才发现你竟厉害到如此境地!” 李爭天想起冷千嶂仅凭威压就能把他压进土里动弹不得,动动手指就能將他弄死的场景。 立马摇了摇头,说道:“鲁兄谬讚了,我的实力还差得远!” 他说的是实话,可鲁沂却比他头摇得还快,说道:“你小小年纪实力这么强,竟还如此谦逊!往后肯定大有作为!你当真是五灵根?” 李爭天拱手说道:“是的,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向鲁兄说明,希望鲁兄不要介意。” 鲁沂闻言,凝望著李爭天,面色庄重地摇了摇头,他又仰天思量了一会儿,长长地舒了口气。 再回头时,他的面色已不同往日,充满了振奋与激昂。 说道:“爭天,之前我以为自己不过是个四灵根,无论做什么努力都没有用。” “可看到你的实力,我才明白一切皆有可能!爭天,你是我的榜样!此后我一定奋发图强,绝不像之前那样净说些丧气话了!” 李爭天见状也笑了,说道:“鲁兄,尽力就好,事在人为。” 见两人的对话已告一段路安,陈墩子这时才走过来,对李爭天与鲁沂拱手说道:“多谢道友相助!要不是你们,不知我要被那恶人给磋磨成什么样!” 又对李爭天一鞠到底,说道:“不过一面之缘,道友却为我拔刀相助,我虽然是个粗汉子,但也懂得有恩要报恩,往后道友如有需要,我一定义不容辞!” 李爭天忙扶起陈墩子说道:“陈兄说的哪里话,我不图你报恩,只是见不得有人欺负咱们庄稼人罢了。” …… 庄稼人李爭天练功完毕后,又领著哞哞与喀拉来到灵田给灵药锄草。 喀拉十分乖巧,学著李爭天的样子將偷吃灵药养料的野草都拔了乾净,药田里立马变得整洁起来。 又学著李爭天给灵药的花朵授粉,刚开始还有些鲁莽,弄坏了几朵灵药花蕊,可很快它的手法也变得轻巧起来,迅速地为李爭天做完了授粉的活。 李爭天不由得十分惊喜。 本来他只觉得自己是在收养小喀拉,让它和大青牛做个玩伴。 没想到它的手指和人类一样灵巧,又聪明懂事,给李爭天减轻了许多负担。 李爭天摸了摸喀拉的小脑袋,又挑了个快成熟的风铃果递给了喀拉。 喀拉吃得比较杂,除了虫子,风铃果是它目前最喜欢的食物。 李爭天便计划再多种半亩风铃果,他也特別爱吃这个。 李爭天直起身,看向自己的九亩灵田,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满足感。 灵田里青色的灵禾上掛满了沉重的灵谷,风铃果的清脆声音隨著风声传来,七霞莲的香味若隱若现。 此时他闭上了眼睛,立即又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联通感,和这世间的万物,和这天地,这是一种由內而外快意而舒畅的感觉。 灵气在他身上涌进涌出,荡涤著他的身体。 此时的李爭天看上去,气场祥和,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强大的感觉。 哞哞与喀拉也不玩耍了,都瞪大眼睛默默看著李爭天。 等李爭天缓过神来以后,发现自己修为似乎又增进了许多。 哞哞与喀拉都在他身旁趴著,已经都睡著了。 第58章 从长计议 灵药园中,侯俊正满脸慍怒地看著周安平。 他问道:“最近我办事回来,怎么总是找不到你,交代你做事竟跟我说没时间?干什么去了?” 周安平苦著脸答道:“大哥,不是我不想,而是我,我得忙著耕田啊!” “耕田?”侯俊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说道:“你是不是有病?你来灵药园这么多年,资歷这么深,不会叫人帮你做事吗?” 周安平答道:“最开始我是这么做的,我还想让他们把灵米孝敬出来给大哥您,可,可后来,我,我被人打了一顿。” “你被人打了一顿?”侯俊都气笑了,说道:“你的意思是,你让人做事反过来被人家给教训了?瞅你这点出息!” “说!打你的是谁,我要让他在灵药园待不下去!” 侯俊本以为周安平听了这话就会喜出望外,没想到这周安平闻言,却並无惊喜之色,反而说道: “大哥,要不算了,我觉得你可能也不是他对手。” “哦?那人莫不是有什么特別之处?” 周安平回答道:“不是,只是一个五灵根,但他很强……” 侯俊一巴掌就拍到周安平头上:“五灵根?五灵根连留在这园子里的资格都没有,待不到三年就会被赶出去。一个来灵药园三年都没有的五灵根,谁都能踩一脚,你说他比我强?疯了吧你?我可是炼气大圆满!” 周安平捂著头,说道:“听,听说,他只来了半年多。可大哥,真的,我觉得你不是他的对手。” 侯俊听得脸色铁青,一脚踹在周安平屁股上:“带路!” 周安平带著侯俊往公田赶时,李爭天正向鲁沂请教符籙相关的东西。 细细问了,才发现鲁沂虽然修为只有炼气九期,可在符籙一事上十分有天赋。 由他设计的符籙,威力奇大。 在李爭天看来,这符籙的威力与那当初发狂的王管事射出的剑气十分相当。 若是鲁沂能在两年內达到筑基,说不定能在宗门大比中取得名次,成功变成內门弟子。 听到李爭天与陈墩子的评价这么高,鲁沂很是兴奋,也不藏著掖著了,立马要起身给他俩示范一番。 只见他御气將符籙贴在了一块巨石上,然后带著李爭天与陈墩子站远了些,陈显扬也停下手里的活计,偷偷在远处看。 接著,鲁沂嘴中念念有词,轻喝一声:“破。” 与此同时,侯俊带著周安平刚好赶到,见李爭天三人正目光紧紧盯著一块巨石,表情激动。 不由得也隨著这三人的视线望去,只见下一刻,“砰”地一声巨响传来。 巨石被炸得粉碎!地面都跟著震了一下。 这一击,完全不是一个炼气期的水准! 侯俊见过些世面,知道这样的一击就连筑基初期都未必做得到。 他顿时脸色发青,咽了咽口水,后退一步,对周安平问道:“这是你说的那个五灵根?!” 周安平面色发愣,朝李爭天几人看了一眼,摇头说道:“大哥,旁边那个才是那个叫李爭天的五灵根,现在出手的是他朋友。” 侯俊一听,说道:“这便是了,我说五灵根也不至於这么厉害。” 周安平顿时欲言又止。 侯俊又说道:“不过这五灵根有个这么厉害的帮手,我看我们也未必能轻鬆取胜,如此看来,我们还是得从长计议。” “三弟啊”,侯俊说道:“这段时间还是得委屈你继续干活了,没事,干活也是一种乐趣,以后我就先不找你做事了,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 周安平闻言顿时一阵无语。 他本来也没抱期待,可侯俊偏偏自己一定要来,等来了以后连面都没见就打了退堂鼓。 他又不敢讽刺什么,怕侯俊恼羞成怒后,再不找他做事了,那他就別想从侯俊这里赚到灵石了。 只好哭丧著脸回答道:“是是是,干活也是一种乐趣,我会好好乾的。” 侯俊乾咳了一声,掉头离开了,周安平这时怕被李爭天等人注意到,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灵田干活。 李爭天兴奋地撞了撞鲁沂的手肘说道:“鲁兄,你看到没,刚刚周安平带了个气势汹汹的人过来,估计是要找茬,一见到你符籙的威力,屁都不敢放一个,马上就跑了。” 鲁沂也嘿嘿直笑,笑完了,又说道:“爭天,还是你更厉害一些,我这符籙虽然威力大,可灵活性远远比不上你的拳头啊!” 李爭天忙说道:“哪里哪里,还是鲁兄你厉害。” “不,爭天厉害!” “鲁兄厉害!” 两人说到这里对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笑得贼眉鼠眼的脸上看到了两个字:欠扁。 自从上次把周安平彻底收拾服帖以后,日子就变得顺风顺水了不少。 所有人都老实规矩地把自己的活干了,公田里长出了一大片水灵灵的嫩苗。 李爭天又收穫了一部分灵米与风铃果,这回赚了二十三个功德幣。 手里一共三十七枚功德幣。 照这样下去,他还得等两年才能存够功德幣换一把飞剑。 他目前已经是炼气七期,很快便要衝关炼气八期,快到可以练习飞剑的阶段了,可他却连柄飞剑都买不起。 暗嘆了口气,李爭天拿出玉牌,来到幻境中等候长老讲道。 长老这回是要教授一些术法的使用。 五行属性的术法都有涉及,甚至一些极其少见的异灵根术法都有所涉及。 这是因为岐蒙长老认为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就算无法使用不同属性的灵气,可学学人家使用术法的原理,也是大有益处的。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教习完术法后,长老便要求弟子之间对练,不局限於一个部之內,不同部门之间的弟子也可交错练习。 李爭天本想与鲁沂做对手,可鲁沂早就跑向了符籙部的一个姑娘那儿,腆著脸搭起了訕。 李爭天无法,只好另寻对手。 正当他张望之时,一个肤色微黑,眉目端正的少女突然来到了他跟前。 问道:“你就是李爭天吧?” 李爭天闻言,看著穿著灵兽部制服的陌生的少女问道:“你认识我?” 少女点了点头,答道:“我叫闻亦瑶,听说你只是个五灵根,差点不能留在宗门。和我一样。” 李爭天大奇,说道:“你也是五灵根?” 第59章 谁更优秀 闻亦瑶说道:“我是三灵根,不过我有根灵根残缺不全,本来不能留在宗门內,但岐蒙长老做主將我留在灵兽部了。” “今日来,是想试试看,我的残灵根比起你的五灵根,谁实力更强。” 见闻亦瑶声音悦耳,眉目清秀,而且说起自己灵根残缺时没有丝毫卑怯,眼神清明。 李爭天笑了笑,说道:“道友为何想与我一个五灵根比?是想来欺负我五灵根不成?” 闻亦瑶摇了摇头,说道:“不,我绝不是因为觉得你的灵根比我更差才来找你比试,而是因为,在我看来你虽是五灵根,却比所有其他人更优秀,我要看看,你和我谁更优秀。” 说完便摆出架势。 自从在长老那听说过灵药园也有个五灵根以后,她便一直在偷偷观察李爭天。 她有种野兽般的直觉,李爭天的实力一定值得期待。 想到此,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散发著一种类似於野狼追逐猎物时冷静又凶猛的张力。 李爭天的眼神顿时也严肃起来,他后退一步,目光直视对手,小心应敌。 在幻境中施出的术法並不会伤到对手,只会落在施术者本身所处的位置。 岐蒙长老目光扫视全场,只见场上术法乱飞,光芒四溅,爆炸声不断。 但都是在虚张声势,无法造成强劲的杀伤力。 岐蒙长老目光一一扫过,落到李爭天与闻亦瑶二人身上时,却微微一顿。 这两人並不像其他人一样,使些华而不实的招数,他们手中挥出的光点不过小小薄薄的一片,爆炸后似乎也没產生什么威力。 但岐蒙长老不过看了片刻,目光就变得严肃起来。 场上这么多人的对战,只有李爭天与闻亦瑶这两人的攻击是有效的。 换言之,如果上了战场,场上能在瞬间给敌人造成毁灭性打击的,只有李爭天与闻亦瑶两人。 因为真正的杀招都是静水流深一招致命的。 而李爭天与闻亦瑶两人施展术法的速度与应对攻击时灵敏快捷的反应,都远超场上在比试的所有人。 尤其是李爭天,他的动作乾脆利落,且宛如一个真正的杀手般一丝不苟,令人心惊。 他知道闻亦瑶,她虽然只是个残损的三灵根,但是他看出来她是可造之材,所以將其留在自己的部门,並一直以內门弟子的境遇待之。 她也不负所望,虽目前她身份只是杂役弟子,也需参加宗门大比,可他知道以闻亦瑶的实力在宗门大比中一定可以获得名次,之后她便能成为他的內门弟子。 可这李爭天,不过一个五灵根,他对李爭天最深的印象只是他听道特別认真。 凭自己便能达到如今的实力,和闻亦瑶比试时也能不落下风甚至隱隱有取胜之姿,李爭天是怎么做到的? 岐蒙长老目光紧紧盯著两人,十分惊嘆!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心中暗道:宗门以灵根判定资质的做法,早该改了!此二子若能长成,必將成为宗门未来的倚仗! 一定得好好栽培,决不能错过! 此时,李爭天全神贯注於眼前的比试中,毫无杂念。 他不知道岐蒙长老心中充满了爱才之意,看著他的眼神亮得跟盏灯笼似的。 他只知道,与人比试的过程竟十分有意思! 之前他的几次对战,皆是生死搏斗,都得拼尽全力,是为了活下来! 而今,他却是纯粹地沉浸於战斗本身。 每一个招式皆是变幻无穷,需要调动全部的注意力与全身的肌肉参与到对战中来,见招拆招,好不痛快。 鼓声响,比试停。 祁蒙长老满脸笑意,让诸位弟子私下也要勤加练习,接著便消失於幻境中。 闻亦瑶这时双眼晶亮,看著李爭天说道:“今日一比,你果然非同凡响!两年后,宗门大比上,我一定会胜过你。” 李爭天退后一步,笑了,说道:“那可未必,等那时,我的实力一定远在你之上!” “哼,好大的口气呀!”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突然传来。 李爭天抬头一瞧,却是灵兽部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她狠狠挖了李爭天一眼后。 拉起闻亦瑶说道:“你可是师傅最看重的弟子,可別被一些不入流的人给拐跑了。” 闻亦瑶闻言,顿时略带不快地说道:“小柔,別乱说,我在和他比试术法。” 那个叫小柔的女孩子“哼”了一声,说道:“你就是太单纯了,看不懂那些男人的心思。” 说完,小柔便拉著闻亦瑶,大概是將玉牌从闻亦瑶手中拿走了,於是两人皆转眼便消失於李爭天眼前。 李爭天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而这时鲁沂走过来,一脸贼笑说道:“你小子!竟然还有漂亮姑娘主动与你比试,艷福不浅啊!” 李爭天闻言,说道:“確实挺漂亮的,要是我娘见到她,肯定喜欢得很。” 鲁沂揽住李爭天肩膀说道:“那带回去给你娘做儿媳妇啊。” 李爭天嘆了口气,说道:“但我娘已经死了。” 鲁沂闻言,面色一僵,又訕笑著转移话题说道“那灵药阁阁主说明日要开全员大会,听说,是为了给灵药阁招工的事情。” 李爭天一听,好奇地问道:“给灵药阁招工?从我们这些杂役弟子中间选么?” 鲁沂点点头,答道:“听说是要组织一批弟子去给灵药阁办点事情,事成之后不但会奖赏功德幣,表现优异者还能留在灵药阁当差。 “能进入灵药阁当差,待遇虽然比不了內门弟子,可也比做杂役弟子轻鬆多了,还能时不时赚些外快。从前能混进灵药阁的要么有关係,要么塞了很多灵石,从来就没有普通杂役弟子能进入灵药阁当差。” “所以许多弟子得了这消息以后,都急不可耐,就等著明日全员大会被那新阁主看上,一飞冲天。” 鲁沂说著,对李爭天说道:“怎么,你有兴趣?” 李爭天点点头,道:“我很缺功德幣,明日去听听看是要做什么事情再说。” 第二日一早,李爭天来到滴水洞前时,宽敞的平台上又一次站满了满脸期待的弟子们。 一个时辰后,晏旋带著一眾亲信姍姍来迟,出现在滴水洞前新建的高高在上的石台上。 第60章 重重有赏 他开口说道:“灵药园占地数千里,大家应该知道这灵药园中,多的是秘境,奇葩灵药更有无数,不少难得一见的灵药自开自谢於深山中。” “我翻阅舆图,得知灵药园中有个地方叫做腐骨潭,潭底生长著一种十分珍贵的解毒圣药,叫做幽碧玉苔。你们可知五年前一场大战中,有三位大长老被毒气所伤,至今尚未痊癒。” “若是能得了那幽碧玉苔,就能解开长老身上的毒瘴。这对宗门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功德不小!宗门必会重重有赏。” “你们可有人愿意受灵药阁指派,前去採集腐骨潭中的玉苔?” 幽碧玉苔?之前怎么好像没听说过? 腐骨潭?听这名字就让人觉得不是个好地方。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晏旋一来就大刀阔斧地弄什么公田。 这会儿又要去采什么幽碧玉苔,说什么功德不小。 这是他自己急著建立功勋,却要让他们去送死吧? 一时间,原本满脸期待的眾人脸上微微升起了一些猜疑,不敢立即出声报名。 见状,晏旋並未发怒,而是和声细语地继续说道:“诸位放心,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你们担心的自然也是我所忧虑的。” 说罢,他扬了扬手,有人端上来一个木箱子,木箱子里装了十六颗丹药。 晏旋说道:“那腐骨潭潭水冰寒,且带有毒性,確实有几分危险。所以采苔者需要有炼气四期以上的修为才可。而且,我特意为你们准备了这十颗清灵避毒丹,服下这丹药后,便能在腐骨潭中安然无恙地待上一个时辰,可保万无一失。” “我只要你们用这一个时辰在潭水中寻找玉苔,只要下水,就能得到五十枚功德幣,而在这一个时辰內,谁找到的玉苔越多,谁就能获得越多的奖赏,得到玉苔最多者,还能直接进入灵药阁当差,成为人上人。” 晏旋说完,继续微笑看著眾人。 人上人?所以这晏旋是觉得他们这些杂役弟子不过是人下人? 但眾人却並没有在意,或者说,都默认这句话是对的。 大家被那奖赏所吸引,已经开始报名了。 李爭天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他心想若能得到哪怕五十枚功德幣也是极好的。 鲁沂不缺这功德幣,又十分惜命,自然没有报名,还劝李爭天也不要去。 采幽碧玉苔的人员確认了,一日后便出发,当中就有李爭天的名字。 灵药阁的几个管事与副管事面面相覷了一眼,他们对李爭天这个名字十分耳熟,知道他是个五灵根。 一个五灵根,也到炼气四期了? 念完了采苔人名,登记处的人便叫眾人散了,第三天出发。 次日,李爭天正练功时,前院却响起了人声,嘖嘖称奇道“这里竟有只岩蜥在与一头牛玩耍,自来到这修仙界,吃得便一直清汤寡水,好久没吃过牛肉了”。 李爭天心中一紧,想起哞哞与喀拉都在宅外玩耍,忙急步来到宅子外。 哞哞与喀拉没见过生人,立马跑进宅子里李爭天身后躲了起来。 而宅子门口站著的却是灵药阁已经升为管事的赵乾,与两名高大的跟班。 那赵乾看到李爭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有只岩蜥?” 李爭天朝赵乾与两位差人见了一礼,回答道:“阴差阳错救过它一次,后来便跟了我了。” 那赵乾眼神微微闪烁,流露出些许贪婪,说道:“哦,你那头牛看上去也很不错。” 李爭天笑道:“这是跟著我从家乡一起来的伙伴,和我一起长大的,与我同吃同睡,照料的好,自然有灵性些。” 赵乾闻言,“呵”了一声,他抬脚要往李爭天的宅子內走,却又停下,说道: “你在这宅前是不是有什么名堂,怎么我们在宅子外打了好几个转了却进不去?” 李爭天忙说道:“我对阵法感兴趣,在宅前布置了一个巨石迷幻阵,给大人添麻烦了,这边请。” 说著,李爭天將赵乾引入了前院。 这前院本来只种了些花草,他前不久已经將花草移出,布置了个石桌与几张石凳。 因是刚刚做好不久,地面的泥土还是新的,李爭天又弄了些水在上面,踩在上面便会沾一鞋子泥巴。 赵乾等满脸嫌弃地坐下后,李爭天便站在一旁守著。 赵乾说道:“你就这般招待我们,不懂得拿些吃的么?” 李爭天忙应下,去后院好一阵才拿出来些风铃果果乾,刚放在桌上,赵乾却耸著鼻子说道:“哪来的臭味?” 李爭天立时有些尷尬,说道:“刚刚在后院不小心踩到了牛屎,是以去换了双鞋,但大概是没把手洗乾净,还有些味道。” 赵乾一听,眼前的风铃果果乾顿时不想碰了,黑著脸將四处张望了一圈。 冷笑著说道:“你这倒是块好地方,灵气这般浓郁,难怪你一个五灵根竟然这么快竟有了炼气四期的修为。” 李爭天忙道:“不敢,大人说笑了。” 他现在的这宅子確实灵气格外浓郁,奥秘还在於那口井。 这几天,那星辰果大概是要发芽了,於是那井中灵气浓得直往外冒。 见这赵乾来了,他慌忙將井给盖住,又將井周的灵气快速汲取乾净,可宅子附近的灵气他却来不及处理了。 此时赵乾的看著这宅子,又看看李爭天,脸上有种你何德何能能住得上这么好的宅子的微妙表情。 他又看向大青牛,说道:“我知道你对这牛宝贝得很,可你此去腐骨潭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这牛和这岩蜥也没人照顾,不如你把它们交给我,我来替你照顾吧。” 这算盘打得真响,珠子都快蹦人脸上了。 他心中恼火,勉强说道:“多谢大人好意,只是我这大青牛爱乱拉屎,那岩蜥又不懂事到处捣乱,怕弄乱了大人的宅子。离开前,我会给他们准备足够的水与粮草,就不劳大人费心了。” 李爭天话说完,本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才能把这赵乾打发走。 没想到这赵乾听到这里,却没再强求,只是又在院子里看了看,准备进后院时却果真看到几个牛屎脚印,他便止了步伐。 兴奋又满意地对身边的两个跟班说道:“真是没想到,原来此处灵气竟这般浓郁,真是好真是好啊。” 他一回头见到李爭天,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说道:“那你就早点回来,可別让你的牛和岩蜥饿死了。” 第61章 採摘玉苔 说完,赵乾便御剑与另外两个差人飞走了。 李爭天想到那赵乾看这宅子时,一脸势在必得的表情。 他沉思了一会儿,心想此去腐骨潭,只怕十分凶险。 宅子外虽然有四级阵法防护,可也防不了多久。 他便传了张纸鹤给鲁沂,请鲁沂帮忙盯著些他的宅子,要是他两天之內没回来,就烦请鲁沂將大青牛与岩蜥都带走。 不然他怕等他回来时,见到的就是大青牛的尸骨了,那样的话,他非得和这灵药阁拼命。 …… 第三日,灵药阁的十六名炼气四层以上的弟子便在晏旋阁主派来的五个差人的带领下出发了。 除了几个差人可以御剑飞行外,十六个杂役弟子都是用脚在深山密林中开道,往灵药园最深处走,速度就有些慢。 李爭天混在这群人中间,虽然嫌慢,但大家都是气喘吁吁咬牙追赶的表情,他便也不好说什么,也只好慢悠悠地跟著大部队走。 这一路不算容易,丝毫未曾休息,路上还遇上一些野兽与一些境界不高的小妖兽,好在都被那几个灵药阁差人赶走了,未曾造成伤亡。 四百多里的路,將近半夜眾人才来到灵药园的深处,腐骨潭旁。 皆是又飢又累。 定睛一看腐骨潭,只见潭中水散发著荧荧的亮光,未靠近便觉一股寒气迫人。 灵药阁的差人下了命令,月上中天时潭中的幽碧玉苔长得最盛。 因此,让大家在离腐骨潭不远处休息,等半个时辰后,便一起吞了清灵避毒丹,下潭寻找幽碧玉苔。 眾人便坐著吃些乾粮。 李爭天旁边坐了一个瘦小的老头,老头身上粮食与水早就喝完了,这会儿大家都在吃东西,而他却只能坐在一边默默挨饿。 这样下去,这老头入了腐骨潭,只怕很容易就体力不支。 李爭天生了惻隱之心,倒了些井水给老头,又分了些乾粮给他。 老头高兴地將粮食接过吃了,井水喝了,直夸李爭天是个好人,眼神却盯著李爭天腰上掛的那个酒瓶子。 李爭天察觉到这老头似乎有些居心叵测,便坐得离他远了些,起了提防之心。 接著,差人走到眾人跟前,每人分发一粒丹药。 这丹药看上去普普通通,就是一粒褐色的丸子,连药味都没有。 差人嘱咐在入水前吞服即可,又给眾人每人发了个小袋子用来装幽碧玉苔。 等到了终於月上中天之时,那个瘦小的老人又特意走过来向李爭天道了谢,接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李爭天下意识扶了他一把。 眾人来到水潭前,吞服了丹药,便一个接一个地跃入潭中。 那老头看了李爭天一眼,怪异地一笑,当著李爭天的面拿出一颗褐色丹药,在李爭天的注视下吞下了丹药,跃入了潭中。 紧接著,李爭天也在潭中老头震惊的注视下,笑著从怀中摸出一个防水的小瓷盒,从中捏出一粒丹药,塞进了嘴中。 原来,这老头会些偷鸡摸狗的伎俩,大概是想在潭中多待一个时辰,多赚一些功德幣,便將李爭天的丹药也偷了去。 可李爭天的眼力与速度岂是他能比的,在发现他要顺走自己丹药的当下。 李爭天立马將老头藏在腰间小瓷盒里的丹药也偷了过来,直接和老头的丹药掉了个包。 老头见状,心有不甘,但吞下丹药后时间不多,他不再理会李爭天,而是往潭水深处潜去。 李爭天冷笑了一声,也下了水,这水果然冰寒刺骨,冻得人瑟瑟发抖。 好在李爭天毕竟是连九幽淬脉汤淬体十一次都能熬过来的人,这会儿只稍微打了个冷颤便適应过来。 深吸了口气就朝潭水深处游去。 潭水极深,像游不到尽头似的,且越深处,潭水越冷。 那种冷像附著在骨头上似的,令人极其难受。 作为一个放牛娃,李爭天自小就在山里跑,河里转。 运气好的时候还在水里徒手抓到过鱼,是以水性极佳。 这会儿他虽然觉得难受,但並未觉得这是特別大的阻碍,他像条泥鰍似的不多时便游到了水底,成为了第一个见到幽碧玉苔的人。 这水底果真长满了一种会发光的苔蘚。 李爭天抓紧时间采了几把,在水底呆了约莫小半炷香的时间便浮出水面换气。 …… 看著水潭里忙碌的眾人,几个差人守在潭边。 其中一个低声说道:“那怪物吞了两个药引后,还会吃其他人么?” 另一个说道:“你管那些作甚,阁主的命令是不等怪物现出灵元,便不让其它人上来,你执行就行了。” 又一个差人说道:“哎,这些人真惨啊,不知道最后活下来的是哪些呢?” 一个差人又说道:“胡说些什么?只要得到那灵元,咱么宗主的修为就很有可能进入魂婴相合阶段,宗门养他们这么久,让他们为宗门献身,是他们的荣幸,哪里惨了?” “魂婴相合啊,元婴第八阶,进入这个阶段,咱们太虚宗也能成为二品宗门吧?” …… 几人离水潭並不远,但李爭天已潜入潭底,是以並未听见几人的议论声。 不到半个时辰之后,李爭天便感到浑身上下泛起一阵刺痛,是那潭水中的毒性开始侵扰人体了。 连李爭天都觉得刺痛,其它人就更不用说了,有些实在受不了的便要求从水中出来。 可岸边的那几个差人却恶狠狠地又將人赶了下去,言时辰未到,不准出来。 眾人只好又忍著剧痛在水中挣扎,想再采些幽碧玉苔也因为剧痛而有心无力,可即使这样,岸边的差人却也不准眾人上岸。 李爭天倒还忍得,他又采了些幽碧玉苔,却突然发现有个怪象: 那老头,还有另一个看上去修为並不高的杂役弟子却似乎毫无痛感,仍在忙上忙下,丝毫不受影响。 李爭天心中暗想若这两人得了那九幽淬脉汤,只怕比他还要忍得。 眼看还有半个时辰,李爭天下意识抬头望了眼天上的月亮就又要潜入水底。 可就在这时,他却赫然发现空中的月亮已经突然变成了红色。 红色?血月? 村里老人说血月出现的时候,是人间阴气最盛,妖邪最猖狂的时候。 李爭天呼吸一滯,有了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啪”一道鞭子抽了过来,李爭天忙闪过,却见一个差人恶声恶气地说道:“愣著干什么?” 第62章 手下留情 “阁主给你们丹药是让你们采玉苔的,不是来让你发呆的,不要浪费丹药,快潜入水中干活。” 李爭天只好不再多想,立马潜入水中,继续寻找幽碧玉苔。 却在这时,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震盪了一下! 像是有个什么巨大的东西醒了过来,正在水底摆动身体,弄得潭中水波摇晃。 李爭天心中警铃大作,立马要往水面游去。 却已经来不及了,一头庞大的蛇怪张开血盆大口从水底冲了出来,獠牙尖锐。 李爭天见状,忙快速闪躲。 只见那蛇怪迅速吞下离它最近的那个弟子,水中漾开一朵红色的血花。 接著,那蛇怪又好整以暇地,像小鸡啄米似的,啄食著水中的弟子。 一啄一个准,转眼间便吞了五六名弟子进入肚中。 李爭天大骇,拼命往上游的同时,也在观察那蛇怪的动向。 只见那蛇怪吞了六名弟子以后,就放慢了吞食速度,接著好像找到了什么指引似的,猛地朝那老头游去。 那老头明明躲在石头后面,不知那蛇怪怎么会盯上自己,忙围著石头绕圈圈,试图躲过那蛇怪。 那蛇怪便追逐著老头转圈圈。 明明身边还有其他弟子更好捕捉,它却一心要吞下那乾瘪瘦弱的老头。 那老头哪能躲得过蛇怪,片刻之间便被巨怪吞入腹中。 紧接著,蛇怪头一扭,竖线般的瞳孔便对准了李爭天的方向。 李爭天无比恐惧,忙加紧向上游去,他的速度在水里也非常快,一下子变追上了之前在他上面的弟子,很快便能窜出水面了。 可他分明也感觉到那蛇怪带动的水波已经离他极近。 仿佛下一秒,他便要被那蛇怪吞入腹中! 明明,明明他已经看到水波之外的夜空了,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李爭天感到背后汗毛直立,他这时又追上了一个弟子。 这弟子正是和那老者一样,泡在腐骨潭中却全无异样的那名弟子。 这一瞬间,李爭天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將身边的这名弟子推下去,挡在那蛇怪跟前。 这样他便能逃出生天了! 但他咬了咬牙,没有去动身边的这名弟子,只自顾自地向上游去。 却在这时,他身边的那名弟子却出手了,双臂抓住李爭天的小腿,使劲全身力气將他猛地向下一拽。 李爭天猝不及防之下,被这全力的一拽给拉了回去,立马,他便体会到了那蛇怪身上的鳞片擦在他身上的感觉。 要死了么? 李爭天再次爆发,腿向后猛地一瞪,踩在那蛇怪的身上,一个转瞬,便猛地窜出了水面。 他手脚並用往潭边爬去,这回潭边那几个差人倒没拦著他,由著他翻滚上了岸。 李爭天出了水,仍往前几个大步跨越,一直到远离了腐骨潭方才转过身,回头去瞧那蛇怪是否跟了上来。 只见几个差人面色凝重地围著潭水,而潭水中又爬出来了两三名弟子。 刚刚那名拖拽李爭天的弟子却再没爬上来。 就在这时,那几个差人突然举著剑一齐跳入了水中。 潭水不断翻滚,时不时响起一声爆炸声,似是水下正在进行著一场廝杀。 这场廝杀足足进行了一炷香的时间,终於,水面渐渐平息了下来。 还活著的几个弟子远远地守在潭水边,等著看最后,是谁活了下来。 一道飞剑从水中升起,这柄飞剑带著一名差人从水中跃出后,栽倒在地。 这差人面色惨白,靠著右手抓著的飞剑才勉强站立。 他的怀里多了一个在发光的东西,而他的左手则拽著一个同伴只剩下一半的尸体。 李爭天不动声色地看著这唯一活下来的差人,这差人与李爭天的目光交匯后,他別过头去。 扫视过其余还活著的三个人,这差人低声说道:“走,回去吧。” 有个弟子走过去,想为他接过他手里同伴的尸体。 这人竟往后一躲,目露警惕之色。 等察觉到这弟子並没有恶意之后,这差人將自己同伴的尸体递了过去。 他掏出一颗丹药服下,恢復了些许力气,但仍没有力气御剑。 便一瘸一拐,跟著李爭天等人步行离开。 …… 灵药园,北岐,李爭天的宅子前。 一大早,赵乾便喜气洋洋地带著两个跟班来到了此处。 几人想凭著前日的记忆,进入李爭天的宅子。 可奇怪的是,李爭天带著他们走时,他们能顺利走到门前。 可当他们自己走时,却又是在原地打转。 三人转了半天,那赵乾突然一拍脑袋说道:“哎哟你看我真糊涂哟,为什么一定要走门呢!” 说完,那赵乾便祭出飞剑,带著两个跟班一起飞上半空,往李爭天的宅內飞去。 大青牛哞哞与喀拉都发现了赵乾,立马站起来,摆出了防御姿態。 喀拉“喀拉”地怪叫著,舌头在嘴里快速伸缩。 而哞哞则像个斗牛似的,低下头露出牛角,前腿在地上刨土,大有这赵乾敢衝过来,他便要將赵乾顶个肠穿肚烂之势。 赵乾在空中笑道:“这杂胚,怎么他的东西都这么好,连他的这头牛都格外有灵性,弄得我都有点捨不得就这么把它做成燉牛肉了。” 两个跟班也笑了,说道:“可別,大人,您可说好了要分我们一块牛腱子肉的。” 接著,三人便驾驭飞剑要落到宅中去。 可飞剑落到半空,却突然不受控制地晃动起来,而且再无法下落半分。 几人不由得大奇,只好又重新升上半空,说道:“这小子,好像还真有几分本事,这又是什么阵法?” 走又走不进,飞也飞不进。 赵乾顿时有些气急败坏,跟班问道:“怎么办?” 赵乾面色阴沉,说道:“给我用术法爆了这阵法!” “那……有可能会把这宅子都毁了。” 赵乾说道:“毁了又如何?他还有机会报復我不成?那差人中有个曾经受过我的恩惠,答应我会將那用来勾引怪物的丹药分给李爭天。这会儿,李爭天应该早吃了丹药,在怪物肚子里,碎成一滩肉泥了,哈哈哈!” 闻言,两个跟班立马拍起了马屁。 赵乾受用之余,说道:“还不快动手?” 两个跟班立马摆起了架势,运转灵气后。 一个准备使出火球术將这周遭阵法中的木头劈开。 一个准备使出风刃术將宅子周围的石头劈开。 两人一起动手,霎时间火球乱飞,风剑狂舞。 正在这时,传来了气喘吁吁的一声:“住手!管事,手下留情。” 第63章 怒火难耐 李爭天与眾人正慢慢往回走。 那差人名叫荆无期,受了重伤,这会儿已经支撑不住,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还有三百来里路,这样下去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何况这密林中难保不会遇上什么厉害的妖兽。 眾人因为昨天的事情都受惊不轻,此时已经逐渐醒过味来了,开始怀疑採摘幽碧玉苔这件事本就是个骗局。 本来就是要让大家去送死,目的就是为了得到这荆无期怀里的那个东西。 荆无期无视眾人逐渐冰冷愤恨的目光,又支撑起身体朝前走去。 李爭天一边走,一边回想起昨天那蛇怪追逐那老头的画面。 他很怀疑,自己接到的丹药有问题。 如果不是他阴差阳错和那老头换了丹药,那他现在早已葬身潭底了。 他看著荆无期,心情有些复杂。 这几个差人可能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几个是要过去送死。但他们也只是听命行事,並且这差人自己大概也是做好准备要死在那儿的。 李爭天暗暗环顾了一圈眾人的表情,发现有两个弟子已经在对眼色,很可能会对那荆无期出手,抢夺他怀里的东西了。 李爭天心下瞭然,他不打算掺和进去,便加快了脚程,准备立即离开这是非之境。 “那位道友,別走!”那荆无期突然朝李爭天唤道。 李爭天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去,荆无期颤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一群混帐!我怀里的是我们宗门要的东西,你们要是敢动,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条命!” 另一个声音说道:“嘿嘿,我们的命昨晚就没了!什么叫我们宗门要的东西?那是你的宗门,不是我们的宗门!” 接著身后响起了爭斗声,李爭天不由得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以后,他又转过身往眾人爭斗的方向走去。 本以为那荆无期身受重伤,再遭三人围攻,一定不敌。 却没想到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內,那荆无期竟以重伤之身,以一敌三,把那三名本来还活著的三名杂役弟子都给杀了! 这荆无期的修为,起码得有筑基中期了吧! 地上又多了三具尸体,而那重伤的荆无期则仍旧是靠在石头上,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李爭天大骇,倒退一步。 那荆无期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朝李爭天望去,强撑著又直起身,將刀尖对准李爭天,说道:“来吧!是我们不该让你们送死!但这灵元,我是绝不可能交出去的!” 李爭天冷冷说道:“你们要用这灵元做什么?要让我们送死,至少得让我们死个明白吧?” 那荆无期於是说道:“也罢,让你们知道也无妨,这灵元是为了给宗主突破境界用的。” 李爭天闻言,面无表情地说道:“就为了给那宗主突破境界,你们要这么多人去送死?” “你懂什么?”荆无期骂道,“十年前宗主为屠魔身受重伤,此后修为再无寸境。而今,宗主推算出还有三年,那群魔头便又会捲土重来,届时必將生灵涂炭!” “为了帮助宗主恢復元神,使他能儘快提升修为,晏旋首座方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只要有这颗灵元,宗主一定能修为大进,彻底剿灭魔族,守护苍生!而我们,是在舍小我为大我,这是我们的荣幸。” “呸!”李爭天本来不想说什么,可看著这荆无期慷慨激昂的模样,再也压抑不住怒火,喊道:“你这宗主连自己门下的弟子都推出去送死,还守护苍生。呸!” 荆无期见李爭天这个反应,面色不由得更加苍白了些许,愤怒地说道:“不得侮辱宗主!” 李爭天冷笑了一声,不再废话,掉头就走。 而那荆无期见状,也未再多言,只是长嘆一声盘坐於地。 李爭天刚刚之所以调转回来,不是为了抢夺那灵元,更不是为了要帮助荆无期,而是为了提醒其它人,他看见天空中有几只灵雀一直在上方盘旋。 估计是宗门的人已经发现他们,不久便会找过来了。 他想去提醒其它人別爭了,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李爭天心中怒火难耐,急欲找个口子发泄一番,便一路狂奔。 …… “赵管事,您手下留情啊!” 三人回头一看,却是那鲁沂正急得满头大汗,连声呼止。 他一直在自己的山中张望,一见到有人御剑飞行,便忙火急火燎地跟著纸鹤赶来了李爭天的北歧。 此刻宅子被赵乾的两个跟班损毁了好几块,但还好,没有特別严重。 赵乾皱了皱眉,说道:“你来做什么?这里没有你的事。” 鲁沂说道:“赵管事,好好地,你为何要烧我兄弟的这宅子啊,他没做错什么啊?” 赵乾“呵呵”一笑,说道:“那你就错了!我烧的,是我自己的宅子!你的兄弟,他已经死了!” 鲁沂顿时大吃一惊,立马说道:“赵管事,不要胡说,我兄弟是去采幽碧玉苔去了!” 赵乾摇了摇头,说道:“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你兄弟他,肯定早就,死啦……” 赵乾的声音尾调拖得极长,带著十足的得意。 却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声音质问道:“哦?你是说我死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赵乾听到这声音,悚然一惊,立马回头看去,却见李爭天眼神阴鷙,正恶狠狠地盯著他。 赵乾竟被这嚇了一大跳,差点从飞剑上掉下去。 鲁沂连忙欢天喜地地跑过来,拉著李爭天上下打量了一番,连声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赵乾哑巴了半晌,回头看了看被自己两个跟班弄坏了好些地方的宅子,乾咳了一声。 他知道就算李爭天回来了也拿自己没办法,便也不解释,带著两个跟班灰溜溜地便离开了。 …… 赵乾走后,李爭天带著鲁沂进了宅子。 一进宅子,哞哞与喀拉便立马围了上来,李爭天轻声哄了几句,喀拉便带著哞哞离开了。 鲁沂问道:“这赵乾怎么专门找到你宅子这里来找麻烦?又为何这么篤定你已经死了?” 李爭天脸上略过一丝阴影,他已经能断定,就是赵乾暗中使绊子,想给他有问题的丹药,要让他死。 而那赵乾想让他死,大概不过就是为了得到他的大青牛与岩蜥。 第64章 仙魔大战 李爭天冷笑了一声,反身去端了井水与果乾出来,两人在一片狼藉中找了块乾净些的地方坐下。 接著,李爭天便將事情大致给鲁沂说了。 但隱去了赵乾调换他丹药之事,只说赵乾早知道此行异常凶险,所以覬覦他的宅子与大青牛。 也没有提说是宗门故意叫他们去送死,只说其他弟子们来不及逃出,便被那巨蛇怪给吞吃殆尽了。 鲁沂一听,仍旧气得猛拍大腿,直骂赵乾不是个东西,骂完赵乾又骂那新阁主不是个人,派弟子去取那幽碧玉苔也不提前侦查一下潭底是否有异动。 他骂完了却又觉得自己身为杂役弟子,不该这么直白地骂灵药园的阁主,只好喝了口井水掩饰了一下尷尬。 这井水一入口,鲁沂便直呼:“呀,这水!好水!怪不得赵乾那狗贼要惦记你的宅子。” 李爭天笑了笑,说道:“鲁兄要是喜欢就常来喝。” 又问道:“我听说十年前宗主与魔头大战?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来由吗?” 鲁沂听后,喝了一大口井水说道:“十年前我也只是个少年,懵懵懂懂的,知道的不清楚。 好像是有一头叫做蚀骨巨魔的怪物出现在咱们界域,还闯进了长留山。这头巨魔十分厉害,咱们宗联合六大宗门联合才能与其对战。 据说,咱们宗有十名长老以及上百位子弟亡於此战,宗主也身受重伤,闭关了整整八年。” 鲁沂的表情似是若有所思,李爭天便又问道:“那后来那头巨魔怎么样了?” 鲁沂回答道:“最后被七大宗门镇压下去了。好像封锁在一个叫九幽的山下,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怎么突然提这个?” 李爭天说道:“我听活下来的那名差人说,宗主已经推算出三年后那蚀骨巨魔可能会捲土重来,那很可能到时候又將有一场大劫。”” 鲁沂听后,有些惊骇,说道:“怪不得这么急著叫你们去采那幽碧玉苔,原来是为了儘快提升实力,好对付那蚀骨巨魔啊!” 李爭天没有接话,心中暗想:为了对付那蚀骨巨魔,宗门现在就提前害死了十五名弟子,又有四名差人为此事而死。 虽说目的是为了对付那蚀骨巨魔,可这手段却著实不要脸了些。 如果不是他运气好,那他昨晚就已经死在那潭水中了。 李爭天冷笑了一声。 而后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袋子,袋子一打开,便看到幽幽的光芒从中溢出。 鲁沂问道:“这便是幽碧玉苔么?” 李爭天淡笑著说道:“是的,哪怕昨夜歷经九死一生,今日,我还得拿这幽碧玉苔去换些功德幣呢。” …… 李爭天独自来到灵药阁前,拿出幽碧玉苔並报上姓名。 这回他没有遇到任何刁难,一名护阁卫將他一路护送到了第七层塔上的房间门前。 李爭天进入房间后,护卫便退下了,窗前背对著房门的人影转过身来。 正是晏旋阁主。 李爭天忙行了个礼,不敢抬头。 他本以为自己顶多会直面一位管事,却一下子遇到了这位笑面虎,不由得心中一凛。 他甚至在想,他是昨天那骯脏血腥事件的知情人,这晏旋该不会杀人灭口吧? 而那晏旋似乎已经看出了李爭天所想,面上依旧掛著和煦的微笑,在一张躺椅上躺下以后,方才对李爭天笑道: “你不必害怕,你在此次行动中,对宗门有功,我必重赏。” 又问道:“东西呢?” 李爭天忙將手中的幽碧玉苔呈给了晏旋,然后又后退一步,继续恭恭敬敬地低著头。 晏旋躺在躺椅上,打开看了一眼后,便將袋子放到了一边,说道:“还不错,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李爭天忙抱拳说道:“谢阁主,只要阁主能给我功德幣就好了。” 晏旋眉毛一挑,说道:“哦?我之前可承诺过,谁要是能获得最多的玉苔,我会让他进灵药阁当差。这么多人,就回来了你一个,你自然功劳最大,不想进灵药阁当差么?” 李爭天起了一身冷汗,忙说道:“大人,昨天小人运气实在是好,才得了这些幽碧玉苔,还侥倖活了下来。” “小人只是个无名无姓的杂役弟子,能进灵药阁的都是大人物,小人不敢妄想。” 在李爭天说话的时候,晏旋的躺椅便开始一前一后徐徐晃悠,发出嘎吱的声响。 李爭天听著这嘎吱的声响,心中乱了几分。 晏旋闭著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无期把事情经过都和我说了。” 李爭天闻言,默然无声。 这晏旋又说道:“你对我做的决定,似乎很有意见啊。” 李爭天屏住呼吸低下头去,一声不敢吭,只觉得这晏旋身上透著丝丝阴气,令人胆寒。 晏旋睁开眼,笑道:“实话告诉你,让你们去采那幽碧玉苔就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与宗主无关。” “你要真有恨,就恨我好了。” 李爭天忙说道:“弟子不敢,弟子一时糊涂……” 晏旋定定地看了李爭天一眼,嘆了口气,说道:“行了吧,既然你能活下来,就证明你有几分本事。” “你有本事么,就有了能活下去的理由。我呢,自然也不会为难你。” “带著这袋子幽碧玉苔去领赏吧,你不愿留在灵药阁,那也隨你。但只要你在宗门,就得忠於宗门,別从你嘴里传出什么不利於宗门的东西,懂吗?” 李爭天忙谢过阁主,接过幽碧玉苔退了出去。 刚刚那晏旋阁主一直在释放威压,那气势比起入邪后修为大涨的冷千嶂也不遑多让。 李爭天心知只自己与晏旋站得那么近,要是那晏旋一念不对,自己今日便要交代在那里。 他算又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回,之后他便低著头,在护阁卫的带领下上缴了幽碧玉苔。 因採摘幽碧玉苔是晏旋阁主下的令,所以这部分功德幣便由灵药阁直接发放。 沉甸甸的袋子递过来,李爭天一瞧,竟有八百枚功德幣! 第65章 一击毙命 他种田九年都不一定能赚这么多。 李爭天心知这功德幣怕是还有要封自己嘴的意思。 他心里有些不痛快,但是丝毫不敢表现出来,提了这一袋子功德幣往外走去。 李爭天抱了这袋子功德幣一走,便立马被刚刚同在灵药阁办事的两个杂役弟子给跟上了。 这二人已在灵药园呆了五年,一个修为在炼气五期,叫苟二。 一个是炼气四期,叫钱五。 见灵药阁竟给了李爭天八百功德幣,眼都直了。 他们不清楚李爭天的实力,但知道他才来灵药园半年,修为肯定不足为惧。 便打算將李爭天给抢了,把他那一大袋的功德幣给瓜分了。 李爭天之前基本一直猫在自己的山上,是以没遇见被人抢这种事情。 所以走到无人的山中时,见这两个杂役弟子突然跳出来抢劫时还愣了片刻。 他还以为这两人一直鬼鬼祟祟跟著他是要打听些什么事情呢! 苟二与钱五两人喝道:“把功德幣叫交出来,不然爷爷我要打得你下不来床!” 这两人语气熟练,看样子是没少干这种事情。 李爭天心情不好,没有和这两人逗乐的心思,沉著脸说道:“让开!” 那苟二一听,笑了,说道:“你是不是没明白状况?一般稍微聪明点的人都知道这时候,要跪下求饶!” 钱五这时运转周身灵气,说道:“苟二哥,多说什么,直接给这小子点顏色瞧瞧就行了。” 李爭天目光冰寒,提著功德幣,平静地说道:“我数三声,再不让开,你们不要后悔。” 钱五和苟二一听,皆冷笑了一声。 他们二人往日也劫掠过不少人,有的乖乖交出东西,便只经受了一顿毒打。 但还有几个脑子不够灵光,最后东西没了,命也丟了。 而今,在这荒山野岭,他们要是又打死一个杂役弟子,灵药阁就算想查也查不出来吧? 苟二道:“小子,要怪,就怪你自己蠢吧!” 说罢,两人一同朝李爭天扑了过去,这时,李爭天也已经倒数完毕。 电光火石之间,李爭天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两人顿时一愣,朝四周看去。 “你们在看哪呢?”李爭天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抓起两人脑袋猛地一砸。 “砰”地一声,钱五与苟二两人的脑袋撞到了一起,剎那间两人脑袋都裂开一个大瓢,五官扭曲,在地上抽搐一阵后便立即没了声息。 一击毙命! 李爭天看著地上两人的尸体,面沉如水,心中念头百转千回。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十指,上面有些厚厚的茧子,但因为那九幽淬脉汤的缘故,儘管每日风吹日晒,却依旧显得十分白皙,此时他的双手仍旧乾乾净净。 李爭天想著想著,笑了一声,眼神冷硬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地上两人的尸体,蹲下身搜寻了一番。 这两人身上也没带多少东西,不过五六十枚功德幣,还有两张火球术符籙,还有三枚丹药。 这是李爭天第一次见到丹药,他听说丹药是个好东西,功效各异,修道者们常常为之哄抢不已。 他拿起这三枚丹药闻了闻,药香味不浓,有一点点聚灵草的味道,似乎是用来补充灵气的。 这三枚丹药表皮有一层油光,很像是这两人得了丹药后不捨得吃,但经常拿出来盘玩。 李爭天有些嫌弃地將这东西都收了,接著他心念一动,使出刚从长老那学会的火球术,瞬间便將两具尸体烧得乾乾净净。 从此以后,这天地间便再没了这两人。 李爭天眼神幽暗,收起包袱后快步离开了。 得了这八百功德幣,李爭天的心情却也没有多兴奋,他在宅中盘腿而坐,打量著这一堆功德幣。 预备留出三百枚购置一个好一点的飞剑,其余的则另换一些有用的功法。 这回,他没有请胖子帮忙,而是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玉牌。 因为他即使买了飞剑,也还剩六百枚功德幣,便不怕藏经阁的人让他把百幻千机阵交回去,总归他一定能买得起。 於是李爭天投入一枚功德幣,与藏经阁联繫上了。 那头竟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什么名字?” 李爭天一听,巧了,正是上次那个给自己拿错功法的人。 李爭天摸了摸鼻子,回答道:“李爭天。” 李爭天的名字一报完,那头便似乎是愣住了。 而后,这声音立马饱含著怒气,阴沉沉地问道:“是你?” 李爭天乾咳了一声,答道:“是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那头的人怒气突然加剧了:“什么叫是你?你是知道你做了什么???” 李爭天摸了摸鼻子,说道:“我知道你给我拿错了一本百幻千机阵,都过去这么久了,我自然早就知道了。” 藏经阁这边的人正是鲍万卷,他上次吃错了酒,没醒酒將百幻千机阵拿给了李爭天,心惊胆战之下自己补了一百多枚功德幣填了这空缺,一直对李爭天恨得牙痒痒。 今天终於又碰见这王八犊子了,立马骂道:“你这王八蛋!你!你的意思是我的错?你拿走藏经阁的东西不还,你知不知道自己铸下大错,日后,宗门一定会將你严肃处理!” 李爭天闻言,心想要处理我,早处理了。 这么长时间没来找我,肯定是你自知理亏,將这事瞒过去了,如今这般叫囂,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李爭天等他说完后,便开口说道:“书在我手上,我可以立即还给你。” 那头顿了顿,似乎对李爭天的回答並不感兴趣。 李爭天便又说道:“不过,我也可以把这本书留下,重新补给你功德幣。” 听到这话,鲍万卷冷哼一声,说道:“你知道这书值多少功德幣吗?说什么你要补,你补得起吗?” 李爭天说道:“那你便说个数,我说不定能补得起呢?” 鲍万卷顿了顿,用傲慢的语调说道:“你要留下这本书也可以,但你要补我一百五十枚功德幣,不然的话,哼哼……” 第66章 换功德幣 李爭天挑了挑眉,说道:“据我所知,像这么贵的功法书,算是宗门机密了吧,你把宗门机密就这么隨隨便便给换出去了?你是不是记错了啊,到底多少功德幣?” 李爭天此话一出,鲍万卷顿时卡壳了,他根本没料到李爭天竟然这么精,把这些都了解清楚了。 眼见硬的不行,他吭哧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放低身段,语气里带著商量与討好说道: “你拿走的这本书確实非同小可,不能隨意换给杂役弟子,我当时为了补你这空缺,失了一百一十枚功德幣,你既然要还,就將这一百一十枚功德幣还给我吧。” 顿了顿,又说道:“你要是一次性还不起,你就先给我一半,以后的再慢慢还。” 李爭天想了想,答应了。 鲍万卷一听李爭天真的答应了,立马紧张地盯著手里的玉牌,他本来已经对能收回功德幣一事已经不抱期待。 却没想到李爭天竟主动提出要还,他很高兴,但是对李爭天能还多少並不抱期望,毕竟只是个杂役弟子,心想他哪怕只能还个三分之一也是好的。 万万没想到,玉牌的光芒快速闪动,紧接著,一大堆功德幣同时从玉牌中冒了出来。 鲍万卷慌忙將功德幣聚拢来,一数,一百一十枚功德幣,不多不少。 他顿时喜出望外,这时玉牌中传来李爭天的声音:“都收到了吧?” 鲍万卷“啊”了一声,说道:“哎呀,都收到了,都收到了。” 李爭天这时又说道:“你收了这功德幣,以后这百幻千机阵就归我了。” 鲍万卷立马点头,想起李爭天看不见,便立马又说道:“当然,这本百幻千机阵从未存在过。” 李爭天听到这句话,挑了挑眉,说道:“好吧,现在,你把《调息法》、《练气决》、《炼体大法》这三本功法再换给我,我另外將功德幣给你。” 接著,李爭天便从鲍万卷手里,將长老推荐的那三本功法书都换了过来,又另外换了一本《基础术法大全》和《筑基准备与术则》、还有一本《九州行脚必备》的玉简,换完功法后,手里还剩六百六十五枚功德幣。 这一堆功德幣,李爭天不想再看见,便立即又联繫百炼阁,打算选一柄合適的飞剑。 对一个宗门来说,武器直接关係到战力。 百炼阁作为宗门里的炼器部,地位比灵药阁高得多,仅次於炼丹阁。 李爭天往玉牌中投入一枚功德幣,光芒闪烁七下后,成功联繫上了百炼阁。 百炼阁的管事周炎听了李爭天的姓名身份后便有些不悦。 一个杂役弟子,联繫百炼阁做什么? 百炼阁提供的不是普通的武器,而是法器。 通常价值都在两百枚功德幣以上。 一个杂役弟子,守著那方寸之地,用法器做什么,就用普通武器不就行了吗? 再说了,能拿得出那么多的功德幣买法器么? “去!去!你一个杂役弟子来添什么乱?买得起么你?”说完,这周炎便要掐灭联繫。 李爭天忙道:“买得起,我有六百功德幣,想买一柄飞剑!” 一听李爭天这话,周炎顿时愣了一下,六百枚功德幣?別说是杂役弟子了,就连普通內门弟子也要攒上两年才拿得出。 他一个杂役弟子如何能夸下这等海口? 李爭天说道:“我知道飞剑要两百枚功德幣起,我愿意花三百枚功德幣买一把更耐用些的飞剑,想在筑基期间也能一直使用。” 周炎闻言,觉得这李爭天盘算得还挺有模有样的。 便將信將疑地说道:“我们百炼阁的武器一经离手便概不退换,所以一般飞剑都是弟子来百炼阁亲自试过以后才选,你离得这么远,万一挑到不合適的,可不兴再更改咯。” 李爭天闻言,顿时有些犹豫。 他也想亲自去挑选一把合適的飞剑,但百炼阁在太虚宗內部,离这里有数千里远,他走的再快,来回也要好几天。 而他不能离开灵药园太久,否则会被灵药阁视为擅离职守。 是以只能碰碰运气了。 李爭天说道:“我知道了,我接受。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看著选一柄飞剑么?” 周炎说道:“这个倒是可以有,你放一枚功德幣进来,我將飞剑样式发给你。” 李爭天便依言放了块功德幣进去。 数息后这玉牌中便射出一道光幕,从中可以看到许多飞剑样式,连同飞剑的功德幣价值也在旁有显示。 最低二百功德幣,最高一千二百功德幣。 李爭天有些兴奋,在图样中挑选了一会儿,选中了一把枪银色剑身,手柄为暗红与黑色相间的飞剑。 相对於一千二百功德幣的飞剑来说,这把飞剑要价很低,只要三百二十枚功德幣。 虽然要价不高,但李爭天放大看了细节,觉得这柄飞剑比那要价更高的飞剑未必差到哪里去。 那飞剑要价那么高,很可能不过是因为徒有华丽的外表罢了。 选好了飞剑,就等著交功德幣。 周炎抱胸守在玉牌旁,心想这小子折腾了他这么久,要是敢中途撂挑子,他非得把他拉进百炼阁的黑名册,让他从此都买不了法器不可。 正当他猜疑的时候,那玉牌便亮了,华光闪烁了几下,接著,三百二十枚功德幣便从中蹦了出来,哗啦啦落进一盘的功德池中。 周炎脸色这才好看了起来,掐了个决从武器库中挑选出了李爭天要的那柄飞剑传送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等李爭天接收到了那柄飞剑以后,周炎这时又说道:“你真的有六百枚功德幣?” 李爭天正一脸兴奋地挥舞著手中的飞剑,感受著飞剑与自身灵气相连时那种微妙的震动感。 听到玉牌中周炎的声音不由一愣,说道:“是啊,我把三百二十枚功德幣都发过去了,没有少的吧?” 周炎笑道:“没少没少,我只是想问一句,你都有飞剑了,要不要再买个储物袋?很便宜的,能装很多东西,很省事,只要两百枚功德幣就行。” 第67章 炼气八期 李爭天算了一下,他还有三百四十五枚功德幣,再买这么一个储物袋也行。 於是李爭天又少了二百枚功德幣,多了一个储物袋。 来不及验收这储物袋,他立即又联繫上了炼丹阁,买下了三粒十五功德幣一枚的聚气丹和两粒五十功德幣一枚的筑基丹,將剩下的一百四十五枚功德幣花了个精光。 一通挥霍完毕,直到口袋里再掏不出一个子儿,李爭天方才向后仰倒在地,望著天空直发愣。 哞哞和喀拉屁顛顛地走过来,围著他玩闹。 接著,李爭天突然听到了一个细弱的声音说道:“爭……天……” 李爭天一愣,从地上坐起,看著喀拉惊喜地说道:“你会说话了?!” …… 喀拉还不会说话,但能说几个字。 这也足以叫李爭天兴奋了,当天他便主厨,给自己、大青牛与喀拉做了一顿大餐。 大餐內容包括他从山上打来的野鸡、野兔、风铃果汤、豆角灵米饭,他自己种的西瓜以及一大捧灵米稻杆。 一人一蜥一牛吃得肚子溜圆后,李爭天休息了一会儿便又开始打坐。 当晚他便突破炼气八期!可以学习御剑飞行了。 李爭天內视己身,发现那团混沌星云的变化不大,但丹田內剩下的灵气比以往更浓稠了些,隱隱有將化成水珠的趋势。 他如今耳聪目明到了极致,沉下心来以后,甚至能隱隱体会到一种灵魂出窍的意思,那一瞬间,他明明没睁眼,却清楚地看见了身边的叶子、树木、泥土,毛毛虫身上五彩斑斕的顏色,甚至是它身上的细密的绒毛。 但他只能看到一瞬,下一刻他所见到的一切会霎时变作一片混沌,之后又要酝酿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再次形成之前的感觉。 他猜,这便是功法书上所说的灵识。 一般修士都能在炼气八期或者九期的时候,实现灵识外放,范围大概覆盖身体周围三尺左右,且极不稳定。 星烬已经很长时间没出现过了,这晚李爭天突破炼气八层后,终於惊醒了他。 李爭天高兴地说道:“半年多我便已经达到炼气八期,看来筑基指日可待,我的进展算快吗?” 星烬却说道:“不算太快,而且我建议你也不要一味追求快。比起快,基础更重要,比如丹田的广阔度、对灵气的调动与转化等等。正因为如此,你们现在的世界里,能更自如地操控灵气的单灵根,远比五灵根更受器重。” 星烬又说道:“你发现一件事了吗?自从你炼成混沌灵根,可以完全自如地掌控灵气以后,相比於同样修为的弟子,你的实力明显远超他们一大截。” 李爭天点了点头,他早就感觉到了。 所以当时面对尚还不清楚实力的周安平时他也不怵,直接应战。 而后来每一次的经歷也证明他的实力或许远超同级。 他对星烬问道:“为何如此?” 星烬说道:“这与你的体质以及你所练的功法有关。” 李爭天问道:“功法?你给我的那个?” 星烬傲然答道:“当然,你一定要每日都要花费大量时间熟悉这部功法,能看清什么,就练什么,一直到將整部功法都吃透为止。” 李爭天点了点头,回答星烬他每日都有在练,从未懈怠。 闻言,星烬便不再出声。 他知道李爭天已经买好了飞剑,正在为外出购买地火铜精做准备,因此他没有催促李爭天,而是结束了谈话,將意识重新融回鼎中。 李爭天便也不再打扰星烬,接著调息打坐。 因为练功到很晚,等他睡醒时有些迟了。 於是没来得及將昨天用功德幣换来的收穫盘点一番,他便开始忙上忙下。 一切都处理得当以后,他便又急匆匆地赶往了公田。 因为鲁沂说喜欢这井水,李爭天便给鲁沂装了不少带到公田。 鲁沂喜不自胜,说自己新学了个酿酒的手法,到时候用这井水酿酒请李爭天喝。 两人议论的时候,周安平与陈显扬竟然一点都不记打,也眼巴巴地凑了过来。 看著李爭天提来的井水,嘴里惊嘆连连。 这两人看来是彻底被打没了血性,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对李爭天时不时拍一拍马屁,说什么李爭天是庄稼人里飞出来的金凤凰,是带了气运的,否则不会连他带来的井水都这般有灵气。 两人的马屁一阵接一阵,听著让人臊得慌。 拍完了马屁,这两人便显示出了真正的目的:也想和李爭天討点井水喝。 李爭天笑著给旁边看热闹的陈墩子舀了一壶,可就是不给这两人。 看的这两人吹鬍子瞪眼,又羡又妒。 正在这时,空中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呢?” 眾人回头一瞧,却见是那管事赵乾带著两个跟班,踩在剑上高高在上地在问他们话呢。 几人连忙摆出恭敬姿態,李爭天心中对这赵乾厌恶无比。 但却也没有表露出来,跟著眾人行完礼后,便面无表情地待在一边。 赵乾带著跟班从空中落下来,到李爭天的那桶井水前停了下来。 鲁沂一见,顿时心想:“坏了!这赵乾贪得无厌,若是知道这井水是爭天从宅子里带过来的,只怕会更加惦记爭天的宅子了。” 那赵乾见著了井水,本来是不屑一顾,可他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井水灵气四溢,立时就像耗子见了粮,双眼放光,明显是想据为己有。 鲁沂回头去瞧李爭天,却见他只是面无表情,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这赵乾这时说道:“这是哪来的水,好浓的灵气啊!似乎和灵米的灵气一样浓。” 赵乾说的没错,星辰果刚发芽那几天,井水中蕴含的灵气比以往又充沛了十几倍。 等完全发芽以后,星辰果散发的灵气才慢慢又降低到了过去的水平,如今的井水再次变得与灵米不相上下。 鲁沂笑道:“是在下带来的,想著大家耕作辛苦,便带来给大家解解渴。” 周安平等人一听,都看向李爭天,见他没什么反应,便低下头去没去揭穿鲁沂的谎言。 赵乾呵呵笑道:“你倒是大方,这么好的水,竟然要分给这么多人喝。” 第68章 一桶井水 鲁沂陪著笑脸,这时赵乾又问道:“这水你从哪儿弄来的?” 鲁沂说道:“弟子的表弟给我送来的,统共也就这么点儿,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 赵乾自己舀了一瓢井水喝了,咂了咂嘴,说道:“既然这样,我看你也別浪费了,你们都是杂役弟子,哪喝得起这么好的水。” “这水就给我吧,往后我给你些別的好东西。” 鲁沂一听,顿时都快气笑了。 这是李爭天给他的水,他自己都还没喝两口呢! 他想阻止,可这赵乾已经让自己的两个手下动手去提水桶了。 鲁沂暗道“晦气”,默不作声地看著水桶被搬走。 却在这时,搬水的那个人突然一个趔趄,一跤跌倒在地,连带著水桶里的水都倒了个精光。 赵乾立时又急又怒,满脸可惜地看著倒了一地的井水,骂道:“你这废物,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被骂做废物的跟班顿时满脸委屈,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地,脚下突然多了块石头,他是踩著那石头才滑倒的。 赵乾给这跟班拍了一巴掌,又回身对鲁沂说道:“既然我没喝到你这水,那我先前答应给你的好处便也不作数了。” 鲁沂露出笑脸,说道:“没事没事,是我没这福气。” 见他一脸笑意,这赵乾顿时一脸狐疑。 他回头瞥了面无表情的李爭天一眼,赵乾知道这李爭天还在记恨自己破坏了他的宅子。 赵乾顿时冷笑了一声,心想敢这样看老子,老子早晚要把你那头牛给燉了,在將你的岩蜥和宅子都抢走。 想到这里,赵乾阴惻惻地带著两个跟班走了。 见这瘟神终於走了,鲁沂吐了一口气。 周安平与陈显扬看著李爭天脸色不好,两人便偷摸著散了。 而鲁沂则走到李爭天跟前,说道:“爭天,刚刚我说那水是我的,是为了……” 李爭天摇头说道:“鲁兄,我知道你的好意,今天这水不好,下次我重新打水给你。” 经歷了刚刚这事,李爭天也没心情在公田逗留了,只想抓紧时间修炼。 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强大,所以要顾虑的东西才太多了,他怕万一赵乾暗中使诈时,他连自己的哞哞与喀拉都保护不好。 李爭天回家以后便拿出了昨天用功德幣换来的一大堆东西。 首先他看的是聚灵丹与筑基丹。 他將聚灵丹与他从尸体身上搜来的丹药一对比,发现两者还挺像的,唯一的区別是他自己买来的这个聚灵丹药香味更浓一些。 聚灵丹能温润丹田与经脉,在腹中释放大量灵气,辅助修士修炼。 通常对炼气期与筑基期的修士有用,因为再往上的境界,聚灵丹能提供的灵气就有些不够看了。 李爭天吞了一粒聚灵丹下去,打坐一会儿后,果然便感觉到丹田处升起一股温润,接著大团的灵气蔓延开来,让他全身都像浸润在舒適的温热中。 他刚刚突破炼气八层,体內灵气还未恢復,现在这枚聚灵丹就如同及时雨一般,滋润著他的经脉。这种感觉大约持续了六息,李爭天双眸微闭,享受著这种舒適,並借著灵气溢散全身的劲头运转功法。 半个时辰后,李爭天缓缓睁开双眼。 適才丹药中的灵气已被他全部炼化,从原来类似於轻烟的东西变成了一种雾態,这种雾与那轻烟的不同在於: 雾更浓密,不会向上飘动,而是会沉于丹田之上,最底部的雾更隱隱有转化为水珠的趋势。由烟转化成雾,意味著这灵气已经彻底为李爭天所掌控。 李爭天看著剩下的两颗聚灵丹,心想这聚灵丹確实比灵米与井水,甚至比直接用聚灵草煲的汤给的灵气都要足一些,若是以后功德幣够多的话,便多换些来。 他又看向筑基丹,这是他为自己筑基做准备的,他已经炼气八期。 就算按星烬教的先打牢基础再追求修为的提升,他应该也最迟在一年內便能筑基了。 有一颗筑基丹傍身,筑基会容易许多,以防不够用,李爭天还买了两颗。 將聚灵丹与筑基丹收好,放在木柜上后。 李爭天便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拿出昨天在炼器阁买的两样东西——飞剑与储物袋。 昨天买这储物袋的时候,李爭天太兴奋,忘记问百炼阁这袋子怎么用了。 玉简上似乎也没写储物袋的事情,李爭天只好自己拿著袋子研究。 储物袋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袋子,触感丝滑,十分轻薄却很牢固。 袋子不大,看上去並不像能装很多东西的样子。 袋口却开得很大,可以套进去一把椅子那么大的东西。 李爭天疑惑地抖了抖袋子,试著將身边的一把椅子往储物袋里塞。 虽然袋口开得很大,但是袋子的大小很明显是装不下椅子的。 可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袋子竟將整张椅子都装了进去。 而且装进去以后,袋子仍旧是瘪瘪的,李爭天抖了抖,完全感觉不到重量。 他心中惊奇,將右手臂伸进袋子里,然后他更加惊奇地发现。 右手臂整个地伸进了明显比手臂短一截的袋子里。 他的右手在袋子中一顿乱抓,却什么也没捞著。 椅子呢? 李爭天瞠目结舌地看著这个袋子,抓耳挠腮却不知道怎么用。 一边喀拉和大青牛哞哞都好奇地盯著李爭天,见他这幅样子,喀拉抱著肚子在地上打著滚嘲笑他:“嘎嘎嘎,嘎嘎嘎……” 李爭天哭笑不得地將喀拉与大青牛轰了出去,关上门后继续研究。 他突然想到昨天用功德幣换了一本叫《九州行脚必备》的玉简,便立即拿出来贴在额头上翻阅。 这么一翻,还真让他给在玉简中找到了储物袋的用法。 原来储物袋需要用灵识才来查看,並以灵识操控取物。 李爭天目前对灵识的操控还不稳定,他便试了一试。 站定以后眼睛盯著储物袋,集中全部注意力,一直到觉得眼前微微晃动了一下,有种灵魂出窍般的感觉。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盯著手里的袋子,也能同时觉得自己正逐渐慢慢进入了袋子的內部。 第69章 储物空间 在进入袋子的內部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足有一个房子那么大的空间,那把椅子就在这个空间里,占据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 李爭天试图拿起这把椅子,椅子晃动了一下。 下一刻,李爭天的意识便弹回了他自己的身体。 李爭天回过神来,“呜呼”了一声,觉得十分有意思。 他对灵识的操控还不够熟练,刚刚甚至还没来得及拿起椅子。 看来,他想使用这储物袋的话,还得多多训练自己操控灵识的熟练度才行。 李爭天拿起玉简,准备再看看有关这储物袋的事情。 可下一秒,他却看到了一行更有意思的信息。 “修行者,皆有储物之需。比如人族储物时,需假借储物袋,而高阶妖兽则在体內开闢特殊空间,同样可以灵识探查……” 他將尸体带回来以后。 便像对待那偷米鼬一般,將幽影豹的皮毛都扒了下来,晾乾后便收存在一个木箱子里。 而那幽影豹的血肉於他无用,被他埋进后院种风铃果的那片灵壤中作肥料用了,庄稼人想的很简单。 现在他才知道妖兽体內也有类似储物袋的东西,他便想到了幽影豹的毛皮。 作为一只三阶妖兽,这幽影豹应该已经修炼出了储物空间。 而且他好歹是一群偷米鼬的首领,应该收藏了不少宝贝吧? 运气好的话,如果幽影豹的储物空间就在它的皮毛之內,岂不是又都便宜李爭天了? 想到这,李爭天便又来到了地窖,打开了装著幽影豹皮毛的那个木箱子。 幽影豹那一个七尺多长的皮毛便被他翻了出来。 这地窖中十分乾燥,幽影豹的这条皮毛並未被完全处理乾净,仍然带有比较浓烈的血腥味,不过並未有腐坏。 李爭天將皮毛抖了抖,没抖出任何东西来。 他便深呼吸了一会儿,接著视线紧紧盯著幽影豹的皮毛,寻找著那种灵魂出窍般的感觉。 一会儿以后,李爭天感到神魂一震,接著又有了出现了两个自己般的错觉。 其中一个自己朝幽影豹皮毛的內部游去。 四周漆黑一片,但紧接著李爭天在这片漆黑中发现了一点不同,这一点的空间仿佛一直在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的波动。 李爭天心中一喜,立马朝这处空间探了过去。 但这处空间似乎在排斥李爭天,將李爭天的灵识弹了开去,这一弹的力量很微弱,李爭天的灵识並未被弹散。 他便定了定神,一个俯衝,要將这一处旋涡衝破! 隨著李爭天灵识的这一记俯衝,那旋涡竟果然被冲开了一个大口子,李爭天一瞥之下,发现里面果然別有洞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似乎装了不少零零碎碎的杂物。 不等李爭天看个明白,下一刻,他的灵识便又被旋涡弹了出去,这回他没能稳住,灵识又回到了他的身体。 一阵轻微的眩晕过后,李爭天平復了呼吸。 嘿!这幽影豹好像还真有个储物空间!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有价值的东西?刚刚那一瞥之下,李爭天看到那空间里的东西堆得乱七八糟的。 他心想:这旋涡应该就是这幽影豹的储物空间的入口处了,是在它的下頜位置。 如果再加把力气,他应该就能成功衝进这幽影豹的“杂物库”! 这一想法令他十分振奋,略作休息后,他便再次凝出灵识,朝那一点旋涡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顺利找到那点旋涡后,鼓足了十分的力气,再次俯衝下去! 狠狠地撞在那记旋涡上。 这一次,旋涡並未被冲开一个大口子,李爭天的灵识与旋涡直接对撞,他觉得自己仿佛撞到了一面墙上。 他的灵识立马被这堵“墙”撞回了体內,李爭天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心口一阵翻腾,差点没一口吐出来。 但同时,他却又觉得自己似乎成功了,因为神识离开的那一瞬。 他瞥见那旋涡已经停止了转动,空间开始有崩塌的跡象。 李爭天皱眉躺在地上直喘气,眼睛却直直地盯著幽影豹的皮毛,嘴里数道: “一、二、三……” 李爭天的眼睛越数越亮,他能明显感觉到幽影豹皮毛內部有波动,而且那波动越来越强烈! 数到第十下的时候,终於,“砰”地一声,幽影豹的皮毛被它自己內部的一场小爆炸给振飞了。 接著,还在飞著的皮毛中爆出了大量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堆乱七八糟色彩各异的漂亮石头、各种动物的皮毛与骨头、一些灵药、零零散散的灵石,一本教习如何提升速度的功法玉简、还有一小瓶黑乎乎的液体,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大堆亮闪闪的功德幣! 李爭天坐在地上,手向后支著身体,目瞪口呆地看著爆出来的这么多的东西,一直等到那皮毛再也不往外吐东西的时候,李爭天方才起身。 將幽影豹的皮毛踢到一边,李爭天往地上一瞧。 地上铺满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异味在地窖小小的空间中蔓延。 李爭天屏著呼吸把那大堆动物的皮毛骨头都清理了出去,地上的脏东西立马就少了一半。 紧接著是那些漂亮的石头,这些石头在山中很常见,只不过都在路边无人注意。 李爭天把它们丟到篱笆边上,不知道如何处理。 没想到喀拉很喜欢这些石头,立马就著手摆放,將这些石头布置在篱笆周围。 李爭天又回了地窖,看著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地窖与一边的豹子皮,他长嘆了一声,说道: “好歹也是三阶妖兽,怎么就收藏了这么些无聊的东西,我还以为能大发一笔呢!” 清理了半个多时辰后,才让地窖重新变得整洁。 李爭天数了数,其实收穫还是不小。 有三百七十六枚功德幣,还有三十来块小小的灵石,一件二阶宝甲、一些灵药,一瓶认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液体,还有一本他用不上的功法。 李爭天收好这些东西,將幽影豹皮放回木箱子。 一代梟雄三阶幽影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落幕了。 第70章 筑基初期 刚想继续重头戏——试用飞剑。 宅子门却被敲响了。 李爭天心中“咯噔”一下。 立马返头去看有没有將能让人联想到幽影豹的东西收拾乾净,一边又竖起耳朵听门外的是谁。 在他心中立时有两个猜测:一是灵药阁的人终於发现有两个弟子死了,在派人查案;另一个是那赵乾又来没事找事了。 无论是这两个猜测中的哪一个,他都不怕。 那两个弟子自己来找事,在人跡罕至的地方向他发难,已被他毁尸灭跡,不可能查到他身上来。 至於另一个,见招拆招便是。 很快,李爭天便知道自己两个猜测都错了,门外的是鲁沂。 忙去开了门,鲁沂乐呵呵地给李爭天递上了两条银光鲤,这种鱼味道极其鲜美。 又递过来一罈子他自己酿的酒。 这酒的味道不算醇厚,可在这深山中也是难得的消遣。 两人酒足饭饱之后,李爭天便拿出了飞剑。 鲁沂一见,不由震惊地说道:“爭天,你现在都可以驭使飞剑了!真是了不起,你当真是五灵根?” 李爭天也笑,说道:“我还不会用呢!功法书上也没写明白。” 鲁沂说道:“我也没用过,不过我会用。首先你要让灵气与这飞剑產生连接,逐渐地,你会有种这飞剑已经成为你身体一部分的感觉……” 鲁沂其实只是个半桶水,知道的並不比功法书上多多少,不过他爱指点。 李爭天听著他的建议好几次从飞剑上掉下来。 好在李爭天皮糙肉厚,摔了七八次以后,终於能摇摇晃晃地乘著飞剑飞出三丈远了,李爭天顿时大喜过望。 和鲁沂两个人直傻乐。 鲁沂微带著醉意,拍著李爭天的肩膀说道:“好事啊,我当初一眼就看出你將来肯定有出息,现在看来,我的眼光是真的准。” 李爭天笑道:“鲁兄何止眼光准,自己也厉害,两年內能筑基的话,你就一定能在宗门大比中取得成绩的。” 鲁沂摇头说道:“何其难哦。” …… 自此以后,李爭天的日子又恢復了规律。 练功、练拳、练飞剑、听长老布道。 灵田、公田两头跑。 差不多过了半年,李爭天的飞剑已经掌握得十分熟练了,本打算掌握飞剑后便下山。 但当时他的修为已经是炼气大圆满,便乾脆沉下心来,继续练功。 终於再又过去了两个月以后,估摸著自身已经达到筑基条件了,他便按《筑基准备与术则》所言,尝试筑基。 他事先准备了三颗筑基丹,本以为会没那么容易,但不过一个时辰过去,李爭天便发现体內灵力翻涌,迅速吞下一颗筑基丹后,李爭天借势猛衝,竟真给他轻易筑基成功了。 破关之时,他全身仿佛置身熔炉,体內磅礴的灵气被极致压缩,丹田则成了狂暴的漩涡中心,李爭天皱著眉头全神贯注,不知过了多久—— 忽闻“滴答”一声清响,似晨露坠入幽潭。 剎那间,狂暴退去,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与清凉感席捲全身。 从功法书中,李爭天知道筑基分六大阶段:凝:灵气化液,初滴凝成,筑基之始;流:元液匯流,如溪涓流;旋:流转化旋,去芜存菁;稠:灵元稠厚,似胶似浆;泓:元力沉泓,如潭深邃;净:圆满纯净,金丹可期。 他目前所处为第一阶段:凝。 第一滴液態真元在丹田漩涡中心凝结而成,晶莹剔透,蕴含著远超从前十倍的精纯能量。 强大的新生力量如温暖的浪潮般冲刷著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呼吸,发出欢欣的嗡鸣。 五感瞬间变得无比敏锐,窗外树叶的脉络、地下虫豸的蠕动,都清晰可辨。 灵识如水银泻地般向外铺展开去,方圆数十米內的一切都仿佛亲见。 李爭天缓缓睁开眼睛,一年半的时间,他成功筑基,仙凡之別,自此始矣。 自此以后,他的寿命也將延长至两百岁左右。 额前有青色萤光,这是筑基修为的外显。 李爭天调匀呼吸,將额前的青色萤光撤去,如此一来,从外表来看,並不能立马看出他修为如何。 筑基以后,他便打算去《九州行脚必备》提到的蜃楼坊去看看,那是一座规模很大的集市,不少修仙者甚至凡间的贵族皆在此进行交易。 第二天,他便收拾了一些东西,包括那二十多张偷米鼬皮和幽影豹皮,以及四十多块灵石皆置於储物袋中,御剑直上高空。 俯视著身下绵延不绝的密林,李爭天干劲十足,朝《九州行脚必备》所標註的方向飞去。 李爭天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便来到灵药园的结界处。 正要继续往外走,却听到一声:“且慢!” 李爭天朝身后望去,只见是灵药阁的几名护阁卫拦住了他。 为首一个方脸长须,著红金色盔甲的,手持长枪的人打量了他一会儿, 说道:“你是灵药园的杂役弟子?要到哪里去?” 李爭天立马咧嘴笑道:“我想去灵药园六百里外的蜃楼坊採购一些东西,顺便见见世面。” 这手持长枪的护阁卫说道:“无论是谁,进出灵药园都得做个登记,之后要进行搜身,確保你没有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李爭天闻言,心中顿时咯噔一跳,他没料到这一出,他的储物袋里可是有一张幽影豹的皮,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发现。 李爭天摊开双手,不露声色,仍由几名护阁卫在自己身上摸索,不一会儿,这几人便摸出了李爭天的那个袋子。 李爭天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 手持长枪的那名护阁卫此时正在一块玉简上做登记,而那几名护阁卫则在以灵识查探李爭天的储物袋中的东西。 不一会儿,这几名护阁卫面色没有流露任何异样,直接將储物袋归还给了李爭天。 看来这几名护阁卫並不关心这十多条妖兽皮毛。 李爭天接过储物袋,这护阁卫的首领做完了登记,好心对李爭天解释道: “小子,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要查验你是否在私自倒卖灵药园的灵米、灵药。” 第71章 道士下山 李爭天忙说道:“我的灵米都用来换功德幣了,可没再有多余的灵米给我倒卖了。” 首领说道:“那就好。杂役弟子不能私自倒卖灵药园內的东西,以前的阁主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护阁卫的首个是个挺直爽的人,接著说道:“现在的晏旋阁主可不比以前的那位冷千嶂,之前有个叫侯俊的私自倒卖灵米,还想贿赂阁主。” “被咱们阁主把事情查清以后,把侯俊那一整个团伙都给一锅端了,甚至还有几个管事也一起全都被赶出了灵药阁,接著阁主定下新规矩,往后弟子进出都需要搜身,彻底杜绝弟子私自倒卖灵米的可能。” 说完,护阁卫递给李爭天一道符纸,说道:“杂役弟子不能离开灵药园超过二十四个时辰,早去早回吧。” 六百里的路途,乘飞剑一个时辰便到了。 李爭天此行一是为了打听地火铜精,他在《九州行脚必备》上没见过这东西。 二是想看看,自己手里的妖兽皮能不能换到灵石。 他想著时间够用,便老早就收了飞剑,从蜃楼坊边缘一路逛进去。 这蜃楼坊外围便有不少人、以及身体有很明显的兽类特徵的“人”在摆摊,这里什么都有卖,热闹程度和凡间的市集差不多。 李爭天觉得十分新奇,走走停停,时不时在一些摊位前驻足。 他还不到十五岁,看上去略显单薄。 身上穿的还是灵药阁很久前发给他的那套杂役弟子制服,没有明显的太虚宗的標誌,而且早就磨得又破又旧。 平时在灵药园大家都这么穿,所以倒没什么。 可到了这外面,人家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当他正在盯著摊位上功法书瞧时,摊位老板不客气地说道:“你买不起就不要挡著,人家要看呢。” 李爭天闻言说道:“不是我买不起,你这功法书是错的呢,穴位、经脉图都画错了,这……” 没等李爭天说完,摊位老板便恼羞成怒:“去去去,小孩不懂事不要乱说,再说我揍你!” 李爭天耸了耸肩,也没继续拆老板的台,反正他是绝不会买这老板摊位上的任何一本功法书的。 又往前走了几步,集市渐渐热闹起来,李爭天看到有个摊贩在售卖妖兽皮,他忙走了过去。 见他一身襤褸,卖妖兽皮的老板也不招呼他,仍旧对著其他人吆喝。 李爭天想看看这摊位上的兽皮,手刚一伸过去,那摊贩便道: “买不起就不要摸,我这妖兽皮都精贵得很,你赔不起。” 李爭天有些不痛快,说道:“你倒是说个价格,说不定我能买得起呢。” 那摊贩老板上下打量了李爭天一眼,隨意伸了根手指。 “一两灵石?”李爭天问道。 李爭天来之前查了《九州行脚必备》,弄清了灵石的使用方法。 灵石分为上、中、下三种品阶,一般市场上交易都是用下品灵石。 灵石可以按块、也可以按两来计算,通常一块灵石约等於十两。 李爭天说完后,兽皮摊贩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一把抢过李爭天手里的妖兽皮,吆喝道:“死乡巴佬!你手里拿的可是二阶利爪猴的皮毛,十块灵石,一分不能少。” 李爭天问道:“偷米鼬皮值多少?” 那老板並不理李爭天的问题,而是隨意捡了几根羽毛扔给李爭天,说道:“我看,你也就值这个。” 摊贩老板的这一举动引来了路人的围观,李爭天周围的人顿时嘻嘻笑开了。 李爭天没理周围人的笑声,问道:“这是什么?” 摊贩老板“哼”了一声,没搭腔。 旁边倒有好事者提醒李爭天道:“这是禿鷲身上的杂毛,没人要的,他拿这羽毛是在骂你只配捡別人不要的废物呢。” 这人说完,周围又响起了一阵嬉笑声。 李爭天不以为意,环顾四周,看看周围人,又看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就朝人家问道:“请问,买衣服往哪个方向走?” 周围人都不搭理他,李爭天无奈,只得继续往里走。 却在这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站住!” 接著,李爭天的后领便被人一把揪住。 李爭天莫名其妙地回头一瞧,却见是那假功法的贩子,这贩子瞪著李爭天道:“好小子!你竟敢偷东西!” 李爭天皱眉说道:“是你?你那几本假功法书有什么好偷的?” 这贩子闻言气的鼻子都歪了,拉著李爭天便搜索起来,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 他在李爭天身上搜摸,又推推搡搡,摆明了就是欺负李爭天看上去只是个半大的流浪小孩。 只会任由他搓圆捏扁,根本不会反抗。 周围路过的人见状,都嘻嘻哈哈,他们都知道这功法贩子只是想拦路打劫罢了。 这贩子很快搜出来李爭天袋子里的三十粒碎灵石,立马拽了过去,说道: “你偷了我的功法书,就赔我这三十粒灵石,便宜你了。” 说完便转身要走,被李爭天一把拉住他肩膀。 这人回过头,刚要再教训两句,却被李爭天一拳头击中面部,直接倒飞出去三尺,躺在地上一口血吐了出来,牙都掉了三颗,爬也爬不起来。 周围人见状,突然爆发出一阵鬨笑,说道:“好小子,竟然还是个修士。” “这赵三打劫了这么多人,竟然给一个半大的小子给收拾了。” 李爭天面无表情地將自己的三十粒灵石捡了回来,环顾四周,又问道:“哪里有买衣服的地方?” 这时有人回答他了,说道:“往里走,向左转两次就有家裁缝店。不过你这三十粒灵石可买不到什么漂亮衣服。” 李爭天说道:“多谢,能穿就行。” 临走又想起什么,朝妖兽皮摊贩老板问道:“老板,你这收不收偷米鼬皮?” 摊贩老板这时收起了轻视之心,能好好说话了,回道:“给我看看。” 李爭天便拿出一条偷米鼬皮递给老板,老板看了看,给了个价格说道:“收是收的,六两灵石,不能再多了。” 李爭天也不清楚该是多少价格,看这老板神色还算正经,便將二十多块偷米鼬皮变戏法似地都从怀里拿了出来。 那老板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自然是知道李爭天能大变戏法是使用了储物袋,也知道能使用储物袋的修士起码得是炼气八期。 他万万想不到,眼前这衣衫襤褸的单薄少年竟然有了炼气八期的修为,想到之前自己的轻慢,不由得流下三滴冷汗。 第72章 实力为尊 他忙挤出討好的笑意,热情地从李爭天手中接过偷米鼬皮,自己仔细地叠好。 就在他一件件地数偷米鼬皮的时候,没想到李爭天竟又拿出了一个又长又大的灰色皮毛,这皮毛和偷米鼬的皮自然不在一个等级的。 很明显这是……三阶妖兽皮? 这摊贩老板一见这皮,目露狂喜,这时对李爭天的称呼都变了,忙问道:“道长,这个三阶妖兽皮你卖不卖?” 李爭天问道:“那得看你出多少了。” 摊贩老板想了想,说道:“这样,凑个整,这偷米鼬皮加上这三阶妖兽皮,一起给你算一百块灵石。” 李爭天算了算,挑眉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么大的豹子皮,才卖八十块灵石?” 看李爭天明显对这个价格不满意,摊贩老板便说道:“那……一百二十块灵石,怎么样?” 却在这时,一旁一个著青袍,背上背了一把飞剑的男子说道:“你这老板不厚道,三阶妖兽少说也要二百块灵石,你怎能这样算计人家。” 李爭天一听,看向摊贩老板,这老板立时间面红耳赤,说道: “这,这,你看这兽皮剥下来很久了,其中的灵力都流失了,而且你这处理得不乾净……” 李爭天这时已经知道自己被这老板坑了,便不再理会老板的辩解,直接將二十多块偷米鼬皮与幽影豹皮都收了回去。 那老板脸上闪过一丝恼意,试图阻止,但无论他怎么说,李爭天也不再搭理他。 他不敢阻止李爭天,只得將愤恨的眼神投向那青袍道人。 那青袍道人並不以为意,提点了李爭天这一句后,不等李爭天向他道谢,便笑著离开了。 李爭天收回所有妖兽皮,又朝路人所指的裁缝店走去。 裁缝店老板收了李爭天八粒灵石,给了他一套勉强还算过得去的成衣。 李爭天特意挑了更大一些的尺码,这一年多他长高了不少,原来的弟子服都有些太短了,未来肯定还能再长。 但他不知道,筑基以后寿命增长后,外貌会改变得极其缓慢,他要想再长高,起码得再等五年才能有明显变化。 李爭天换了新衣服,將原来破破烂烂的衣服又放回储物袋中,回去再穿。 换了新衣服后,人果然精气神都有了变化,李爭天从铜镜中瞧著自己。 一个精神奕奕的十五岁少年,皮肤白皙,眼睛灿若星辰,周身自有一番有別於常人的气度。 李爭天对自己的新衣还算满意,揉著脑袋十分高兴地笑了。 他见裁缝店老板人还不错,朝老板问道:“老板,您可知道地火铜精在何处有卖?” “地火铜精?”裁缝店老板说道:“我不清楚,有这东西?” 李爭天见老板不知道,又问道:“老板,你可知哪里有收兽皮的地方?我有几张妖兽皮要卖。” 老板给李爭天指了个方向,李爭天道了谢,朝外走去。 等过了人潮拥挤的地方,身后却传来呼声:“前面的道友,请留步。” 李爭天回过头去,却见一个矮短瘦小身材的人追上来,对李爭天说道:“道友是要找地铁铜精,道友跟我走,我有啊。” “非也,我是要找地火铜精。” 那人说道:“奇了,你是不是弄错了,只有地铁铜精,没听过地火铜精啊。” 李爭天问道:“这地铁铜精是……” 那矮瘦身材答道:“修补法器所用。” 李爭天一听,心想星烬一直待在鼎中,或许不知道外界对这地火铜精的称呼变了呢。 李爭天问道:“道友的铜精怎么卖?” 矮瘦身材望著李爭天的脸色,说道:“不多……三百灵……两百灵石即可!” 李爭天心道,这么便宜?刚好我身上有块妖兽皮就值这么多。 他看向这矮瘦身材,答道:“我现在身上没有这么多灵石,不过我有几张妖兽皮,待我去用妖兽皮换了灵石再买你手中的铜精吧。” 那矮瘦身材的男人听李爭阿天似是真能拿出二百灵石,眼睛亮了亮,说道:“我看你一定是哪家宗门的弟子,初次下山歷练吧,別被人坑了,我与你同去,帮你把把关。” 李爭天一听,心想这人真热心,没有拒绝。 那人带著李爭天在弄子里拐来拐去,却一直不见兽皮店,眼见周围人越来越少了,李爭天心中起了防心,不愿隨这人一同走下去了。 可那人却怒道:“我好心帮你,你怎地还怀疑我,说了那兽皮店就在前面,你隨我来就是了。” 说罢不由分说,拽著李爭天就继续往里走。 李爭天观察这矮瘦身材行路的姿態,步伐落地时的气力,估量他修为可能刚到炼气六期而已,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但这矮瘦身材身上散发著一种令人难受的怪异气息。 李爭天皱了眉,跟著他走的同时耳听八方,却並未听到有人在周围埋伏的动静。 李爭天便跟著这人继续往前走,看他要耍什么把戏。 等到了完全无人的地方,这人果然如李爭天所料,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对李爭天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分明是要下手了。 李爭天毫不惊惧,反而奇道:“你待如何?” 这矮子说道:“你好大的胆子!” 他上下打量李爭天后,说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难道你也是修士?” 李爭天摊了摊手说道:“这不很明显么?” 矮瘦身材狞笑道:“既是修士,便知修真界弱肉强食,实力为尊!今日遇到我,你自认倒霉吧!” 李爭天还是那句话:“你待如何?” 矮瘦身材顿时被李爭天这反应激得有些恼怒,狠狠喊道:“出来!” 闻言,李爭天一惊,这胖子在叫谁?他明明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难道埋伏那人的修为已经高到连他都听不出动静了? 就在这时,李爭天身边的墙被破开一个大洞,碎石纷飞之时,从洞中跨出一个略显僵硬的身影。 好大的力气,这一拳起码挥出了千斤的重量。 这时矮瘦身材洋洋得意地说道:“我想你可能是因为已经看出来我修为不高,才这么有恃无恐吧。” “呵呵,我的修为確实不高,可你信不信,你今天还是得死在我的手上!” 第73章 这老怪物 李爭天不语,只定睛將在墙上破开大洞的那人仔细瞧了瞧。 只见那人生得十分魁梧,面色死白,年龄四十上下,身上散发出一股腐臭味。 李爭天心中一凛,这人……为何连呼吸都没有?怪不得他没有提前发现埋伏。 是什么特殊的修炼手段么?看来他要小心应对。 回过神,对矮瘦身材说道:“我未曾惹你,你为何就急著要我死?” 那矮瘦身材傲然回道:“我既然实力比你强,为何不能让你死?” 说罢,便一招手,隨著他的手势,那身材魁梧的人便朝李爭天冲了过来。 只见这人虽然身材魁梧高大,力气也大,可速度却依旧十分迅速。 片刻间便衝到李爭天跟前,举起了拳头。 李爭天见状,不慌不忙地握紧拳头,要去直接用拳头接下这一拳。 见状,那矮瘦身材不由冷笑道:“哼,找死!这一拳连炼气圆满都未必接的下!你一个小娃娃別以为自己有了几分本事,就可以分不清天高地厚了!” 李爭天不理,仍旧將手迎著那拳头伸了过去,下一刻,他的拳头便与魁梧身材的拳头对轰。 李爭天的拳头体积不过这魁梧身材拳头的一半大,可隨著“砰”地一声响,两人竟都向后退去,比起李爭天,魁梧身材还多退了几步。 矮瘦身材不由得面色一变。 傀儡三號的修为已经炼气大圆满,还活著时气力便极大,被炼成傀儡后又有他师父塞进去的符籙与灵石加持。 即使是筑基强者直接和傀儡三號对拳头,只怕都要被击飞出去! 这少年竟能接下他一拳头,莫非已经筑基中期不成? 不可能!他还那么年轻!莫非,这人也和他一样,练了什么邪术来改变容貌? 李爭天不理那矮瘦身材一脸惊惧的表情,他揉了揉手指,心想这魁梧身材的气力確实不错,刚刚他用了近五成力气才將他的拳头打退。 想到这,李爭天脸色凝重起来,这么一个普通的散修都值得他用上五成力气对付。 將来宗门大比时,面对宗门內那些有优渥资源、又有至少长老级別以上修士亲自教导的弟子,他真有胜算么? 趁李爭天深思之时,傀儡三號这时突然发难,他轻轻一跃,升上半空后双手结印,霎时间,空中竟有数十道近乎隱形的水柱朝李爭天射了过来。 矮瘦身材一喜:只要有一道水柱击中,便定能叫这小子不死也丟去半条命! 李爭天忙迅速避开水柱的追击,在他身后,这十道水柱在地上射出十个细长的深坑。 紧接著,李爭天又感觉到一阵强风袭来。 李爭天手隨心动,又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傀儡三號的拳头,並在傀儡三號没反应过来时,一拳朝他胸口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拳,他用了有六成气力,於是下一瞬,傀儡三號那高大的身材便像断线的风箏般飞上高空又向下坠去,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半响没了动静! 矮瘦身材不由得心惊肉跳! 筑基中期!这小子,不对,是这老怪物起码筑基中期! 真是个老怪物,变態!都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了,还装什么少年,害得他错估了这老怪物的实力! 矮瘦身材面色惶恐,他这下已经知道,自己绝不是这老怪物的对手,当机立断吹了声口哨,向外跑去。 隨著他的这声口哨,那傀儡三號立马支撑起已经断了两根肋骨的身体,面无表情地衝到李爭阿天跟前要將他拦住,给矮瘦身材爭取到逃跑的时间。 可李爭天睬也不睬这傀儡三號,轻鬆躲过傀儡身材,一个跳跃后,便出现在了矮瘦身材的跟前,一拳將正在猛衝的矮瘦身材向后击倒。 接著,李爭天对已经嚇呆了的矮瘦身材笑道:“你跑什么?刚刚的气势呢?” 矮瘦身材立马伸手往怀里掏去,李爭天眼疾手快,迅速捉住他的双手,轻轻一捏。 “咔嚓”一声,矮瘦身材的两只手都断了,他立时惨叫出声。 李爭天被吵得不行,一伸手,便將这矮瘦身材的下巴给卸脱臼了。 而后,李爭天又看向那魁梧身材。 却见那魁梧身材仿佛失了魂一般一动不动。 李爭天心中大奇,转头看向矮瘦身材,將他下巴接回去,说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便留你一命。” 矮瘦身材此时心中又怕又委屈,强忍著手上传来的剧痛,含糊不清地说道:“老道,你胜之不武!若不是你装出一副少年模样,我又怎会惹你!” 李爭天心中奇怪,不解他此言何意。 但眼下他更好奇另一件事,指著那傀儡问道:“你同伴怎么不来救你,光在那傻站著?” 矮瘦身材不想回答,被李爭天一脚踹了过去,他朝下摔倒在地,压在自己的断手上,又是疼得直哎哟。 李爭天对还在哎哟的矮瘦身材笑道:“你还要哎哟多久,我没有多少耐心。” 李爭天笑得客气,却分明让矮瘦身材感觉到了丝丝寒意,他立马咬紧牙关,没再吭声。 李爭天於是接著问道:“你那同伴,是个死人吧?你用什么手段操纵他的?” 那矮瘦身材忍痛答道:“我是个傀儡师,那確实是个死人,是我的傀儡,我跟师父学艺已经二十年,操纵他的手段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得清的。” 李爭天脸色一变,问道:“你是邪修?你杀了他?” 那矮瘦身材见了李爭天的面色,顿时一僵,忙否认道:“不是不是,他,他是我师父杀的。” 李爭天问道:“你师父是谁?” 矮瘦身材说道:“我师父可是百骸道长,来自大名鼎鼎的牵髓宫,你要是敢动我,我师父必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爭天闻言,冷笑了一声,说道:“没听过,我让你答话,没让你威胁我!所以你刚刚要杀我,是想学你师父,將我做成傀儡?” 那矮瘦身材见自己的师父嚇不到李爭天,囁嚅半晌,说道:“我不知道老道你如此厉害,下次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了。” 李爭天眼神冰寒,矮瘦身材忙道:“你说的,只要我老实回答,便会饶我一命!” 李爭天冷笑了一声,接著又问道:“你说要带我去找地铁铜精,那铜精呢?” 这矮瘦身材说道:“我哪有什么地铁铜精,誆你的……別打別打!我知道哪儿可能有你要的地火铜精。” 李爭天忍住想把地上这人踹飞的衝动,问道:“哪儿?” 第74章 真是厉害 这矮瘦身材说道:“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有个拍卖行,什么都有得卖。不过进这拍卖行要先验资,怀里起码有两千灵石起,能进那拍卖行的都是些大富大贵之辈,老道你这样的,不行。” 李爭天点点头,他差不多已经问完了想问的问题。 这时他开始思考起要拿这矮瘦身材怎么办了,是遵照自己之前的话放了他,还是直接將他一掌拍死呢? 矮瘦身材似是也察觉到了,现在已经处於性命攸关的时刻,忙说道:“我都按你说的来了,你要留我一命,这是你亲口说的。” 李爭天考虑了一会儿,朝四周望了一眼,又朝矮瘦身材问道:“我是谁?” 矮瘦身材愣了愣,道:“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李爭天点了点头,说道:“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还这么期待我会信守承诺呢!” 说完,李爭天不等矮瘦身材说什么,一掌便劈了下去。 那矮瘦身材连声求饶都来不及说,眼含悲愤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李爭天收回手,信守诺言固然重要。 可此等邪修留在这世上,必然还会戕害更多无辜者的性命,今日是遇到他了,若是换了个修为差些的,岂不是会无缘无故死在这邪修手上。 李爭天回头看了那直愣愣坐著的傀儡一眼,在这邪修身上翻找了一阵。 试图找到他是用什么操控那傀儡的。 可未等他找到,不远处便响起了嘈杂声。 李爭天只得作罢,立即挥了个火球术出去,將地上的尸体烧了个乾净。 至於这傀儡,李爭天没有动他,转头立即朝外跑去。 一直到重新回到热闹的集市上,李爭天才鬆了口气。 心中暗想:他在《九州行脚必备》上未曾见到与傀儡师相关的详细描述。 这《九州行脚必备》並不全面,至少在对邪修的相关介绍上还是太少了,而且也不会教他怎么去做买卖。 看来不能全依赖书本,世上多的是书中未曾记录的东西,他若想了解更多,还是得亲身游歷才行。 到了闹市上又转了一圈以后,李爭天心中对这集市上的存在又多了几分了解。 这集市上卖东西的多是修士,修为不等; 还有一些是已经初具人形的灵兽,散发出来的气势基本都能比得上炼气六层以上的修士; 而且不光有修士,还有些是凡人,不过这些凡人非富即贵,且身边都站著些修为不低的修士对他们进行保护。 李爭天找到一家收售妖兽皮的店子,这店子开出来的价格还算公道。 李爭天將手里的二十多张偷米鼬鼠皮与幽影豹皮都卖了出去,得了整整二百五十块灵石。 现在他手上一共有三百块灵石並二十几粒灵石,若想能买到地火铜精,只怕还远远不够。 眼看时候不早了,李爭天远远瞧了那拍卖行一眼后。 便一边在心中琢磨著去哪儿再凑些灵石,一边找了快空地,跳上飞剑,踏上了返程。 …… 自上次收穫之后,灵药阁的阁主晏旋倒也信守承诺。 果真在灵药阁旁辟了间空房子,修葺一阵变作了一个藏书房。 里面的书不算多,但也十分有意思,有一些基础功法书,还有一些《地理志》这样的工具书,甚至还有《仙魔大战传》、《魔族的由来》一类的野史以及怪奇誌异话本。 这藏书房里的很多功法大概是来自这阁主自己的私藏,这对杂役弟子来说是件极好的事情,以往李爭天甚至都不敢与鲁沂私下交换功法书。 而这晏旋却带来了变革,让更多弟子能更轻易地得到更多功法。 除此之外,晏旋已经將灵药阁的內部成员进行了大调整,削减了许多冗余,上下整肃了一番。 而今李爭天再未遇到过像赵乾管事那样的人出现。 在进过几次藏书房以后,李爭天不由对晏旋有了一些改观。 他十分好学,一有空便往这藏书房钻,想在这里面找打关於地火铜精的更多信息,不过並没有什么收穫,倒是又学到了不少新的东西。 除此之外,李爭天又在山上到处转悠了几圈,试图再找到一个三阶妖兽。 他而今已不怕在这山上乱转悠可能会碰到任何他解决不了的麻烦。 毕竟,星烬传给了他一部浩瀚的功法。 这功法中的字符他百分之九十都还不认得,可事关逃命的太宇游尘经他却已掌握了大半,除了会熟练使用风行决,瞬间转移至五十里以外。 他还学会了万影同游,能瞬间分出三个分身,这三个分身能同时存在一炷香的时间,真假莫辨,迷惑敌人。 还有个逆踪映照,让敌人无法追踪到他的逃命轨跡。 总而言之,他现在別的没有,但对自己逃跑的能力非常自信。 是以,在经过他鍥而不捨又胆大妄为的搜罗后,还真给他杀了一只幻光蝶。 多亏了在藏书房里翻到的资料,他知道这幻光蝶身上的粉是女修士最爱的化妆原料。 將这幻光蝶收入袋中,李爭天盘算著过几天再次下山。 如果运气好的话,这次下山他又能得一百块以上的灵石。 …… 知道李爭天又打算下山,陈墩子忙请求李爭天顺带去他的家乡看看。 他离家已久,不知他凡间的父母身体可还安好,若李爭天见到二老,就代他向二老问个安。 李爭天一看,陈墩子的家乡离那蜃楼坊不远。 这对李爭天而言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多耽搁一个时辰而已,李爭天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鲁沂正弯著腰给灵药施肥,见状直起身来,羡慕地说道:“爭天可真厉害,我们就做伺候灵田、练功这两件事,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爭天还能又进藏书房,又下山的,可灵药收成似乎却很不错。” 闻听此言,李爭天愣了愣,而后拍了拍鲁沂的肩膀,笑道:“我是五灵根,自然要格外刻苦一些,鲁兄也不错,一年多以后,咱们还得一起参加宗门大比,搏个名次好做个內门弟子,再不来种这灵田了。” 鲁沂抹了把汗,笑了笑,说道:“爭天你就这么有把握自己能成功筑基么?都半年多过去了,我还是在炼气九层呢!” 第75章 另有 所图 李爭天顿了顿,笑道:“不还有一年半的时间么,鲁兄,你何时也买把飞剑,和小弟一同下山去耍一耍?” 鲁沂长嘆了口气,说道:“爭天,你不用管我,別耽误时间了,快下山去吧。” 李爭天看了看鲁沂,心中有些疑惑,觉得他有些怪怪的,打算从山下回来后再与鲁沂聊聊。 …… 第二次下山,李爭天经验丰富了许多,他本想先去找陈墩子的父母,但又觉得蜃楼坊更近一些。 便径直往蜃楼坊的拍卖行飞去。 待从飞剑上落下,李爭天突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不是那因为倒卖灵米被赶出灵药园的侯俊么? 他记得这侯俊当时还想替周安平出头,却被鲁沂一个符籙就给嚇退了。 这侯俊此时衣著到挺光鲜,正在与几个面上显得有些傲气的人攀谈,脸色略有討好之意。 李爭天本无意打扰,没料到侯俊见著他了,竟毫不避讳,隔得老远便朝李爭天打招呼。 “爭天兄,爭天兄……” 李爭天丝毫都记不起自己几时和这侯俊如此相熟了。 见他喊得挺欢,便停下了脚步。 侯俊三步並作两步,追上李爭天后说道:“呀!果然英雄出少年,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便能御剑下山了!已经炼气八层了?” 李爭天点了点头,笑道:“你是侯俊吧,失礼了。” 侯俊见他认得自己,不由得更加高兴,让李爭天稍等一会儿。 接著抽出一块玉牌,往里注入灵力后,唤到:“你们两个小子快些过来,知不知道谁来了!” 李爭天见状,心中大奇。 玉牌这类东西也是法器,百炼阁有卖,若是像宗门那种带了传送能力的玉牌,起码五百枚功德幣起。 像侯俊手里这种,也至少得两百枚功德幣,拿到山下就得要三百块灵石。 听说侯俊几人被赶出山时,这些年赚取的全部钱財都被上缴,还倒赔了上千块灵石,竹篮打水一场空。 怎么这侯俊下山后,反而如此阔绰? 见李爭天惊讶的模样,侯俊嘿嘿一笑,似是有意要向李爭天显摆一番,接著就拉著李爭天朝一家酒楼走去。 修仙者开的酒楼与凡间的酒楼一样,不过食物带了些灵气,闻上去也更鲜美一些。 李爭天上次经过这里没有进去看,这次进来一看,只见店小二是个大概炼气二期的修士,引著李爭天二人进了一间包房,递了菜单过来。 李爭天接过菜单一看,好傢伙,一道普普通通的清炒灵豆便卖到了五块灵石,什么仙莲粥卖到了九块灵石一盅,灵鱼卖二十块灵石一盘,青竹灵米酿的酒更是卖到了一块灵石一杯…… 几顿饭便能將他身上的灵石吃个光。 李爭天正看著菜单时,却听到了响动,传来了两道脚步声。 他探头一看,又是一阵惊讶,只见来人正是周安平与陈显扬。 周安平与陈显扬虽然挨了李爭天的打,但並没有记他的仇,在这山下见到他,反而都显得十分激动。 周安平连声赞道:“爭天兄,我记得你才进灵药园一年半的时间吧?竟已经可以御剑飞行下山了,起码得有炼气八层的修为了吧!厉害!厉害!简直是天才!都比內门弟子的增长进度倒还快了,我当初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该打,该打!” 说完便轻轻扇了自己两耳光,李爭天见状淡笑著阻止了周安平的动作,心想这周安平下山几个月,倒变得油滑了许多。 这三人对自己如此殷勤,只怕是有所图,却不知是要作何图谋,且听听看再说。 四人重新坐下,侯俊便说起了他们三人的经歷。 原来,三个多月前他们被赶下山,从此失了宗门的庇护成了散修,身上还分文不剩,好在侯俊之前倒卖灵米,认识了不少人脉,三人便跟著那些人混,捞了不少好处。 李爭天听三人侃侃而谈,言谈举止显得既精明又老练,比起在灵药园中种田时还更有精神。 心想这几人被赶下山,倒还成全了他们。 侯俊似是看出李爭天心中所想,笑道:“我已经在灵药园呆了二十六年了,我的资质在灵药园算是非常好了,可修为达到炼气大圆满以后,十年过去,无论用了多少筑基丹,修为也再无寸进,此后我便一直惶惑,不知道出路在哪。” “曾经就想过离开灵药园,但下不了决心,捨不得山中灵气与宗门施捨的资源,没想到有天竟被赶了出去,这倒免得我自己徘徊不定了。” 周安平与陈显扬这两人不知是不是因为几杯酒下肚的缘故,显得醉生梦死地,凑趣说道:“修仙修仙,可整日呆在那灵药园中,修为也不过如此,还白白浪费了许多年华,而今跟著侯大哥出来闯荡,见了这许多世面,才知过去过的生活有多苦。” 李爭天闻言笑了笑,人各有志。 他是一点也不觉得灵药园生活的日子有多苦,每顿都吃得饱,无人打骂自己,而且他的实力还越来越强。 而且只要一年多以后在宗门大比中取得成绩,他便能进入太虚宗內部——那仙气飘飘又优美的所在,重新见到美丽的丘玲儿师姐与元真师兄,正式成为太虚宗的內门弟子。 这样吃得饱穿得暖,还充满希望的日子,李爭天怎么会觉得苦呢? 周安平见李爭天一脸不以为意,便笑道:“爭天兄怕是还没碰过女人吧,若是你见了女人,只怕就再也耐不住那山中的寂寞了。” 说完便与陈显扬两人一起狎昵地笑了,李爭天闻言仍旧錶情无甚太大的变化,倒是侯俊笑著阻止两人继续闹下去。 这时周安平看著李爭天脸色,带著几分刻意又说道:“我出了山,赚得的灵石比在宗门中多,换了许多丹药,你猜怎么著,我这三个月里修为还增长了一层,到炼气五期了!” 李爭天听到这里,方才心中微微一动,望了几人一眼,也不兜圈子了,说道:“几位师兄,今日邀请我来此一聚,是否有事情要谈?” 这三人闻言,话头一顿。 侯俊想了想,说道:“爭天兄,我们知道你是个爽快人,那我们就摊开了说吧。” 第76章 你情我愿 侯俊嘆了口气,说道:“爭天兄,你也知道,我们几个没了宗门庇护,成了散修,任谁都能踩上一脚。刚刚跟你说那么多好处,其实是怕你笑话,强撑罢了。” 李爭天笑了笑,刚刚还说的那么兴高采烈,见他不为所动,立马又换了態度。 有些像是诱哄不成,又来装可怜。 且看他到底会说出个什么子丑演卯吧。 李爭天作出洗耳恭听的姿態,这侯俊接著说道:“我確实想请爭天兄合作,做一笔生意,事成之后,必有重酬。” 李爭天笑了笑,说道:“是做什么生意?先说好,现在灵药园的阵口有专人把守,弟子进出都要搜身检查,连储物袋都要用灵识检阅一番,不可能带出什么私货来。” 侯俊一听,知道李爭天是以为自己要让他偷运灵药园的灵米出来,忙说道:“爭天兄误会了,我们怎敢让你做这种事!这不是推你进火坑么!我们只是想让你帮忙站个台罢了。” “站台?什么意思?”李爭天问道。 侯俊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说道:“爭天兄,你是五灵根,我们几个都已经知道了。按理来说,五灵根基本上修为不可能超过炼气三期,这差不多是条定论,放眼九州,基本上没有人打破过这条定论!可爭天兄,你却做到了,你的修为却是实打实的高啊,而且你还这么的年轻!” 周安平与陈显扬两个也立马对著李爭天一顿吹捧,直言李爭天是难得一见的奇才之类的。 李爭天被这几人吹捧得无言至极,忍不住打断说道:“所以……你是有什么想法?” 侯俊摸了摸下巴,说道:“正因如此,在下想到了个发財的妙招。” “我们三个近来得了一大批药材和丹药,但是销量却不太好。若是能得爭天兄你上去站个台,表演一番,那我们这一大批药材定不愁卖。” 李爭天听得眉头一皱,说道:“什么意思?” 侯俊忙说道:“爭天兄,这世上单灵根最少,是所有宗门都哄抢的天才。而我等四灵根、五灵根在修仙界却遍地都是。” “这些人同样一心向道,却终生不得寸进,不少人病急乱投医,什么方法都肯尝试,有些奇葩还妄想通过淬体、煅烧、乱吃丹药、乱修功法等各种手段改变自己的灵根,还有些杂灵根因为修为一直未有寸进,生了心魔,成了邪修,危害人间,被群而诛之。” 李爭天听到这里,眉头一挑,心想自己可不就是通过淬体改变的体质么。 不过他並未出声,仍旧听侯俊说了下去。 侯俊又说道:“这些人,很多手里都不缺灵石,他们缺的,是一个希望,而我们三兄弟想做的,就是向他们兜售这种希望。” “说明白点,就是爭天兄你站上台,当著他们的面用灵根石展现出你的五灵根身份,然后你再接著表演一番御剑飞行,就这样就行了。” “只要你在天上飞这么一圈,我们愿意付你三百灵石作为报酬。” “我们一共有三批货,爭天兄你飞一次,我们便当场给你结算一次酬劳,这三批货卖完以后,你就能得到九百灵石。” 李爭天听到这里,明白这侯俊是什么意思了。 他想用自己,给他们那批药材做宣传卖货。 报酬还不少,李爭天心想,若他说的是真的,那他便很轻鬆就能赚三百灵石,有了这八百灵石,他就能很快赚够两千灵石去拍卖行,买那地火铜精了。 说不动心是假的。 侯俊等见他没有立即拒绝,就忙接著又说道:“你放心,那批药材对修行是確实有助益的,只不过没有我们打算宣传的那么厉害罢了。” “你上台以后,也不用说什么,其他的事交给我们就好,而且爭天兄,你还可以带上面具,这样谁都认不出你来,对你没有任何损害。” 说著,这侯俊便拿出一个包裹递给李爭天,说道:“这是我们的这批货,你可以看看。” 李爭天接过一看,竟是极其低廉的铁线草,不过不知道侯俊用什么方法给这草染了色,李爭天作为灵药园的杂役弟子,竟都没立即认出来。 这种药材一般杂役弟子看都不会看一眼,因为功效极低,种了就是浪费灵壤而已。 李爭天问道:“你打算怎么卖?” 侯俊笑道:“只要你能给我们站台,这一包卖五块灵石不在话下。” 李爭天闻言,將药材掂了掂,心想这可真是暴利。 为了打消李爭天最后的那层顾虑,侯俊又说道:“像这种事情,都是一个愿意说,一个愿意信,讲究一个你情我愿。有脑子的人自然不会信,没脑子的,我们不骗他的灵石,他自己也会被旁的人骗了去。” 李爭天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还是算了。” 侯俊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他明明都看到李爭天脸上的心动了。 这年头还真有傻子,这么白送来的钱都不赚?! 侯俊的脸色霎时阴沉了下去,接著李爭天却又说道:“虽然这个我不想参与,但我有桩別的生意想和你做。” 说完,不理会三人阴沉的表情,李爭天从腰带中拿出用蜂蜡封好的酒瓶。 分別往三人的酒杯中倒出三杯井水,推给三人说道:“这是井水,尝尝看。” 见了这三杯井水,侯俊尚没有什么反应,可周安平与陈显扬见了,却面色都变了。 他们都还记得李爭天曾带给鲁沂的井水,两人忙端起酒杯,深深看了一眼后,便一饮而尽。 露出比喝了那一块灵石一杯的酒时还要陶醉的表情。 侯俊见状微微一愣,他看了两人一眼,心想这井水有什么好喝的。 他也拿起了酒杯,定睛一看,这一看不得了,这井水中满满的灵气,甚至比得上灵药园中的灵米了。 他吃了一惊,也一口饮尽,只觉一团沁凉缓缓入肚,紧接著,一团灵气展开,令四肢百骸都舒適了起来。 侯俊忍不住咂摸道:“好水!” 他放下酒杯后,看向李爭天,露出不解之色,问道:“这水……?” 第77章 两百灵石 李爭天笑道:“这水是我在灵药园的山中碰巧寻到的,我修为能进展得这么快,大概很可能就是因为天天喝这井水。” 侯俊三人一听,顿时一拍大腿! 他们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这小子不过一个五灵根,怎么能在一年半內达成炼气八期修为这般奇蹟,这不合理! 等李爭天这小子拿出这井水,他们顿时觉得……这小子能成为炼气八期……还是很神奇。 只怪这小子运气竟然这么好,这么好的井水,竟给他寻了去。 怎么他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一切都靠自己苦心经营,一不小心还弄巧成拙,又从头再来。 深深嘆了口气,侯俊对李爭天说道:“这水是好,你要多带些过来,我们能替你卖。” 李爭天闻言,笑道:“如此甚好,灵药园会搜查灵米、灵药,却不会阻止弟子带少量的私人物品出山。你给个价格,我可以將这水带给你们,你们想要多少?” 侯俊闻言,微微一愣,说道:“少量的私人物品啊?你就这么一酒瓶水,能不能多带些出来?若只有这么几杯,哪里够卖?不如你开个价,乾脆我们三从你手里买了来,自己喝了得了。” 李爭天闻言一笑,说道:“不不不,我的水管够!侯兄,你有大一些的容器么?” 侯俊见李爭天一脸自信的模样,便让陈显扬叫来店小二,按李爭天的要求要了一个乾净的酒桶。 酒桶放好后,李爭天关了包厢门。 接著他掏出酒瓶,变戏法似的,从那小小的酒瓶中倒出的井水竟灌满了一个酒桶,才將酒瓶倒空。 卖井水的事情本是临时起意,李爭天未提前准备,出门的时候只隨便用酒瓶装了些井水,所以这会儿才只倒了一个酒桶便將酒瓶倒空了。 这也正合李爭天之意,若是倒出来的井水太多,倒显得这水不值钱了。 侯俊见识虽广,却也没料到,李爭天手里这个其貌不扬的酒瓶竟也是个法器。 一个杂役弟子,五灵根。 一年半的时间就有了能御剑的修为,大家一起去腐骨潭采幽碧玉苔,只剩他和一个差人活了下来,拿到了报酬。 还买到了一柄飞剑,隨便掏个酒瓶出来竟也是个法器。 侯俊摸爬滚打,最会广交善缘。他心想,这李爭天的本事真是深不可测,一定不能得罪,要好好结交。 收回思绪。 侯俊三人盯著这一大桶灵气四溢的井水,六只眼睛都在放光。 李爭天笑道:“这一大酒桶,足足有二十斤左右,够卖了吧?” 侯俊忙连连点头,心中再无对李爭天拒绝配合宣传的怨怪。 这样的水,用不上宣传,也绝对能比那药材好卖、卖得贵。 想到这里,侯俊直起身,说到:“爭天兄,你开个价吧。” 李爭天闻言,沉吟了一会儿。他压根不是做生意的料,他自己心里清楚。 要想用这井水赚钱,他就必须得依靠侯俊几人。 李爭天摸了摸下巴,试探著说道:“一百灵石,如何?” 此言一出,房间內立马陷入了安静。 李爭天心中一紧,莫不是这价格开得太高了,他一时间有些犹豫,若是这侯俊嫌贵,他可以再降低一些价格。 反正井水他多的是。 没想到,侯俊与与周安平两人对视了一眼后,给出来的答案却叫李爭天吃了一惊。 侯俊说道:“爭天兄,这个价格其实很公道了,我有心与你结交,所以甚至可以给你每桶再加一百块灵石。” 接著又听侯俊说道:“不过,我加这一百颗灵石还有个条件。” 李爭天一愣,说道:“请讲。” 这侯俊便又说道:“我的条件就是,希望爭天兄你能稳定提供这井水。” 原来是这个条件,正合李爭天的心意。他想了想,说道:“可以,只要我还在灵药园,往后每隔十天,我都能为你提供两桶这样的井水。” 侯俊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放心,我侯俊绝不会让爭天兄你吃亏,发財就大家一起发,咱们一言为定。” 接著,侯俊当即付了两百块灵石,与两百块灵石的定金。 李爭天收下这四百块灵石,这些灵石对他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他这时看侯俊平三人都顺眼了许多。 接著,李爭天见侯俊似乎门路很广,便向他打听有没有听过地火铜精,侯俊闻言摇了摇头。 但他说自己在拍卖行有认识的人,可以帮他去问问,如果听到相关的消息了,便告诉给他。 李爭天忙抱拳道谢。 饭局变得越发欢快,侯俊喝得兴起,把这些年他的经歷竹筒倒豆子般都和李爭天说了,一边说一边嘆息。 之前他在山中忙著修炼,奔忙不止。 现在他成了散修,估计在修仙一途上成不了气候了,往后可能就娶妻生子,希望能生个带灵根的出来,继承他的修仙大业。 周安平与陈显扬两人喝红了脸,原本叫嚷得欢,听到这话逐渐沉默下去了。 李爭天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陪这三人痛饮。 李爭天未曾练过饮酒,但他酒量却不错,一直十分清醒。 眼见时候不早了,他还有別的事情,便与侯俊等人辞行,与侯俊约定十日后再来这酒楼相见。 侯俊带著酒意结了帐,李爭天一看帐单,花了將近两百灵石,不由得暗暗咋舌。 告別了侯俊三人后,李爭天去卖了幻光蝶,得了一百二十块灵石。 李爭天满意地掂了掂储物袋,虽然它看上去空荡荡的,但里面实际上有八百多块灵石在晃荡呢! 眼看还有些时间,李爭天便踏上飞剑,朝陈墩子家的方向飞去。 陈墩子家很好找,在一大片荒漠中,唯一的那片绿洲就是他家的所在了。 李爭天飞到那绿洲上空,眼见下方屋舍儼然,不由想起自己曾经生活的那个乡村。 他心中对叔叔婶婶的怨恨已经淡了许多,不过如果再见面了,他大概还是会给他们一人一巴掌。 当然是很轻的,完全不用力气的那种,没有什么伤害,但是带点侮辱性质。 第78章 立即救人 李爭天从空中快速落下来,收起飞剑朝这绿洲中的村庄走去。 心中有些奇怪,怎地这村庄如此安静? 而且李爭天隱隱觉得自己在被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 他四处环顾了一圈,却没有见到什么异常。 他迟疑了一会儿后,继续往村庄走去。 等靠得近些了,远远地便瞧见村口有个妇人守在一具尸体旁,那尸体扭曲、乾枯,极其悽惨。 而那妇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骨瘦如柴,两眼空空,嘴巴乾枯起皮,看上去已经渴到了极致,到了失魂的状態,仿佛下一刻便会死过去。 李爭天大惊,忙跑上前去,唤道:“大婶,大婶,你听得见我的声音么?” 那大婶反应迟缓地移动了一下眼睛,看向李爭天,那模样诡异又嚇人。 李爭天顾不得许多,慌忙拿出酒瓶,他酒瓶中还剩下几口井水。 他伸手捏住那妇人脖子,让她头仰起,將酒瓶中的水朝妇人口中倒去。 那妇人见了水,立马发了疯要来抢,还好李爭天已经捏著妇人的脖子,让她不能起身去抢。 瓶中井水不同於普通水,倒进妇人嘴中后,那妇人立即便恢復了活力。 她猛地抱住李爭天小腿,说道:“你,你还有水么?我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李爭天见状,朝村庄內看去,里面同样一片死寂,里面的村民只怕和这妇人一样,都是奄奄一息,快要渴死了。 李爭天不由得暗悔,早知道就先来这村庄,就能把酒瓶里的水给这些村民了,说不定能多挽救几条性命。 他心中暗自焦急,不知道那陈墩子的父母是否还活著。 他对那妇人说道:“大婶,你等等我,我这就去取水来。” 说完,李爭天便立即摆脱妇人,从储物袋中取出飞剑,急急往刚刚看到水源的方向飞去。 那妇人见李爭天竟飞了起来,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忽然狂喜地大喊出声: “仙人,是仙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接著,她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眼中流露出无尽的伤心,若是仙人能早来一会儿,她的丈夫说不定还能活著。 可来不及想那么多,她立即又狂喜地大呼著朝村中跑去,向其他正在等死中的村民通知这消息。 一想到有一村子奄奄一息的人在等水,李爭天不由得心急如焚。 他终於望见了一汪清澈的湖泊,便立马落了下去將酒瓶丟进湖中取水。 等了一会儿,李爭天便见湖泊的水位似乎都有下降,他觉得应该够了,便立即又朝村落飞去。 到了村庄,只见好几个人已经和那妇人一起望眼欲穿地等在村口了。 见真的有仙人踩著飞剑到来,眾人都露出狂喜的神色。 可当他们看到李爭天手中只拿著一个酒瓶以后,又齐齐露出失望之色。 有几个人甚至直接瘫倒在地上,一副大限已至,再也没救了的神色。 这一切都在无声中发生,这群人已经都渴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有那妇人有几分活力,她抱著一个孩子眼巴巴地跪下,望著他手里的酒瓶对李爭天说道:“仙人,仙人,你只取了这些水来么?” 李爭天看了地上的这几人一眼,说道:“村里活著的只剩这些人了么?” 妇人忙摇了摇头,说道:“还有一些,不过都已经没力气,爬不出来了。” 李爭天点了点头,见路边正好有个丟弃的木桶,李爭天一看这桶还能装水,便举起酒瓶往木桶中倒水。 “哗啦啦”地,清凉纯澈的湖水注入木桶中,眾人眼都直了。 立马蹣跚著奔了过来,趴在地上,仰著脑袋去接酒瓶中倒下来的水。 李爭天也不吝嗇,让无尽的水一直往下倾泻,一直到將这几人都餵饱为止。 到这时,眾人又是感恩又是惊奇,他们万万想不到这小小酒瓶中装的水竟能將他们所有人都救了! 到这时,李爭天又问道:“其他人呢!” 眾人刚从要被活活渴死的痛苦中逃出来,听了李爭天的话后才清醒过来,立马带著李爭天朝村中奔去。 在李爭天的指挥下,眾人纷纷去屋中取来了装水的容器。 在等眾人去取容器的时间,李爭天便往那些不能动弹的人口中灌水。 忙活了好一阵,村子里一共有四十个还活著的人都喝到了足够的水,每家每户还存了些水源。 眾人劫后余生,不论老人儿童,都齐齐朝李爭天跪下磕头,流著眼泪哭喊李爭天是救命仙人。 李爭天不习惯这样的场面。 他並不是为了这些才救这所有人的,他救他们,完全是出於本能而已。 李爭天望了望村子的各处角落,他来的不算及时,村子里已经有了多具尸体。 他嘆了口气,待眾人稍稍冷静了一会儿后,问道:“你们有谁是陈墩子的父母……陈墩子的父母还活著么?” 眾人一愣,看向人群中一对五十来岁的夫妇。 这夫妇俩呆愣地抬起头,有些怯懦地答道:“仙人,是唤我们么?” 李爭天定睛一瞧,这两人面相老实巴交地,与陈墩子確实有几分相像。 李爭天让这所有人都立即起来,接著径直走向这对夫妇,说道: “我是陈墩子的同门弟子,受陈墩子所託,来看望二位。” 眾人一听,纷纷惊呼出声,而那对夫妇更是一下子便眼泪纵横,顾不得许多,拉住李爭天的手,说道: “仙人!仙人!你说我的儿和你是同门?!哎呀,他,他还好么?” 李爭天点了点头,这对夫妇立马高兴又激动,还无比骄傲,那妇人更是高兴得差点昏过去。 眾人也是又羡又妒,陈墩子那傻小子!竟能和这仙人是同门?! 天啊,这老陈一家祖上是积了什么大德呀! 李爭天见状笑了笑,而后又朝陈墩子父亲问道:“陈老,你们村子这是咋回事啊?怎么这么缺水?我看这村子周围还有些树是绿的啊!” 陈墩子父亲此时心中仍然情绪激盪,拉著李爭天的手仍在不停颤抖。 一个看上去十分细弱的孩童衝上来,抱住陈墩子父亲的腿,唤了声“爷爷”,而后抬头怯怯地看著李爭天。 第79章 飞得更高 这陈墩子父亲伸手扶住腿边的幼儿,缓了好一阵后,深深嘆了口气,抹掉一脸的老泪,说道: “哎,我们这一村人本来好好地,但是两个月前,出现了一头怪物,让我们每隔一个月便献祭一个孩童给他,否则,便会断了我们的水源。” 李爭天听了,皱了皱眉。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晚了,他没有多少时间逗留了。 便说道:“陈老,我马上就要走了,你说的那怪物……你快些说清楚。” 那陈老便深吸了一口气,一气儿將事情原委说清楚了。 原来他们这个村庄算是一个世外桃源般的所在,生活安定,水源充足,与世无爭。 本有百余个村民。 但是两个月前,突然有一只长相丑陋恐怖的妖怪从地底出现,这妖怪形似穿山甲,身形如山丘一般高大,长了一对布满黏液的翅膀,能口吐人言。 这妖怪一出现便引得风沙滚滚,它称自己是灾厄邪神,让所有人都供奉它,否则便降下灾祸。 这灾神要的贡品正是村中的儿童,村民们自然不愿意。 於是这灾神不知做了什么,竟令整座村庄水源都消失了。 村民们想尽了办法也没有找到水源,想举族迁徙。 却试过两次,都被这灾神吹起风沙大加阻拦。 眾人知道,这灾神要將他们困死在这绿洲中。 他们只好派了村中三个壮汉,偷偷闯出去给永熙皇朝求援。 等了几天,有一个跑回来,告诉村民有一个人已经跑出去了,还有一个死在风沙中。 说完这些,那个跑回来的村民便死在了村口。 眾人又等啊等,终於在今日,皇朝中有人託梦给陈老,言三日后,皇朝的支援便会赶到。 眾人既喜又忧,喜的是皇朝中能人异士眾多,一定能將那所谓的灾神驱逐或斩杀。 忧的是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到三日后,所幸李爭天来了,救下了他们四十多口人。 言及此,又对李爭天千恩万谢。谢完了,却又巴巴地看著李爭天,仿佛在期待什么。 李爭天自然知道这群人在期待什么,他们见自己能驾驭飞剑,像他们以为的仙人。便希望他能大显神通,將那怪物收服。 可他听了那村长的讲述,心道这灾神能隨意控制风沙,转眼便能让这么大一片区域的水源消失,定十分强大,说不定比当初那刃角狰兽还要厉害,凭自己绝不是它对手。 他就不要不自量力为他们出头了,不如等三日后,让那皇朝的能人异士为他们解决这灾神吧。 念及於此,李爭天乾咳了一声,考虑一番后,便將那陈老单独拉进房间,確定谁也窥视不到这房间里的动静后,对陈老说道: “陈老,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修道士,万万称不上什么仙人,並没有十分强大。你说的那什么灾神,我怕是帮不上忙了。” 陈老一听,忙“噗通”一声跪下,说道:“仙人……道长,你能用这水救下我们,已是我们的大恩人了,万不敢再推道长你入这险境,与那怪物为敌,道长你也无需为我等忧心,反正我们只需要再等三日,永熙皇朝派来的支援便会赶到。” 李爭天扶起陈老,又摸出怀中的酒瓶递给陈老,说道:“陈老,这酒瓶是件法器,瓶中还装有一半的水,我將它借给你,你把它藏好。如果那怪物又突然发难让你们没了水喝,你就用这酒瓶中的水偷偷接济村民。” 陈老一听,又要跪下,被李爭天抓著提溜起来,拦住了。 而后李爭天摸了摸鼻子,说道:“四日后,我便回来取这酒瓶,陈老,我就这么一件法器,它对我有大用,你可別把它弄丟了。” 陈老接过酒瓶,嘴角颤抖,他想跪下又怕李爭天提溜他,只好哆嗦著说道:“道长真是救苦救难……陈墩子那孩子,能有你这样的道长做同门,是他的福气啊!” 又说道:“道长放心,我定会拼了命,也要为道长守护好这仙瓶!” 李爭天见这陈老说的如慷慨就义般,忙道:“那也不必,你还是要顾好自己的命,但你也要给我守好这酒瓶。” 说完,李爭天亲眼看著陈老將这酒瓶收好了,又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儘快赶回宗门,就先告辞了。” 言毕,李爭天朝陈老拱了拱手便走出门外,他望了望已经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突然想起之前进村时,曾感到有什么东西躲在暗处偷偷窥伺自己。 他不由得心中一凛,突然有些担心那怪兽是否会阻挠自己离开。 他立即下定决心:得快些离开,事不宜迟。 当即便召出飞剑,来不及与眾人打招呼,他径直朝外飞去。 眾人见李爭天与陈老进了房间,久久都没有出来,正猜测著仙人会不会救人救到底。 却见这时一道身影突地升上了天,眾人立即认出那是刚刚救他们的仙人,怎么这仙人一声不吭就上了天,这,他到底会不会去对付那妖怪啊? 这时陈老走出来,见眾人还在傻傻地站著。 陈老见李爭天已经上了天,便不怕李爭天再提溜他了。 忙领著呆傻了的眾人跪下恭送李爭天,又朝眾人说道:“仙人救过我们一次,已经是大恩大德了,就到此为止,你们別再为难那仙人了。” 眾人於是相顾无言,而后惴惴不安地朝李爭天的背影磕了头。 却说那李爭天头也不回地急急离开后,在沙漠上方飞行。 风声呼呼作响,李爭天正全神贯注御剑之时,突然听到了一阵沙沙声。 他朝下方的沙漠看去,只见沙漠中黑沉沉地,十分安静,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李爭天却不想冒险,他暗暗御气,让飞剑向上抬升,飞得更高,离沙漠更远。 就在这时,李爭天又听到了一阵沙沙声。 他立马又加快了向上抬升的动作。 却在这时,猛地一下,一阵狂暴的风沙莫名其妙地在半空中出现,以席捲一切的態势凶狠地朝李爭天扑了过来。 李爭天大惊,啐了一口,暗骂:这怪物,怎么在空中也能施展手段! 第80章 风沙狂暴 他立即转了个身,朝反方向逃去。 却在这时,前方又出现了另一道狂暴的风沙! 这风沙来势更凶,李爭天看到风中有好几颗比他脑袋还大的石头被吹得像片落叶似的上下飞舞,只眨眼间,就被风给绞得粉碎。 李爭天悚然一惊。 接著,只一眨眼地功夫,他便判断出自己上下左右都被这风暴给包围了! 说不定下一刻,那狂风就会直接在他停留的地方出现! 当机立断,李爭天突然从飞剑上跳了下去,而在他跳下飞剑的那一瞬间,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就已经被风暴所占领。 李爭天跳下飞剑的同时,手却抓住了剑柄,他拽著飞剑疯一般地朝沙漠扑了过去。 与空中的狂暴的绞杀相比,沙漠中却显得十分安静,安静得近乎祥和。 仿佛一个温柔的母亲,张开了怀抱在等著孩子的回归。 但若真的这样以为可就大错特错了! 漫漫黄沙正逐渐组成了一个丑陋狰狞的面孔,只等李爭天落下,便会张开大口將他吞噬殆尽。 李爭天也瞧见了这黄沙中的异状,心中暗暗叫苦:早知道他就不大摇大摆地驾驭飞剑,也学那凡人偷偷溜走就好了。 但向下的势头已经无法更改,李爭天避无可避,只能一头扎进黄沙组成的巨口中! 下一刻,张开的大嘴露出森森的獠牙,猛地闭上,李爭天的身影消失在巨口之中。 可又一个下一刻,李爭天的身影却又猛地出现在了五十里之外。 又一眨眼,李爭天的身影又消失在了百里之外。 接著,不过几个眨眼,沙漠中彻底没了李爭天的影子。 沙漠中响起一阵愤怒的咆哮,黄沙飞舞,遮云蔽月,好一会儿功夫后,这狂沙才落下去,沙漠才重归平静。 沙漠中央,那座村落中的人们也听到了咆哮声,他们嚇得瑟瑟发抖,聚在一团惶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等到咆哮声终於平息后,眾人已经面色苍白,不敢作声。 正在这时,身边传来一声惨叫,接著响起了一声哀嚎:“水,水!水又没了!” 村民们面色惊恐,立马跑过去一看,果然!水又都没了! 三天后,要是皇朝的支援来了倒还好,要是没来,他们就又完了! 陈老立马白著脸回了屋,等他再从屋里出来,面色却平静了许多。 对眾人说道:“不必惊慌,我们,一定能等到皇朝派来的支援!” 李爭天一连施了七八次风行决,才从沙漠中逃了出去。 以防万一,他又施了个逆踪映照,確保沙漠中的那头怪兽不能跟踪他逃离的轨跡。 这太宇游尘经什么都好,是个保命的好功法! 可就是有个缺点——他现在还不会在空中施展这一招,只能冒著风险落了地以后,才在瞬息间逃了出来。 刚才可真险啊,他连敌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差点被对方给绞杀了。 李爭天心想,幸好自己没头脑一热向村民许诺些什么,要不然他又要失信於人了。 他抹了把汗,往身后深深看了一眼,也不敢再御剑飞行了。 他在地上辨认了大致的方向,疾跑了数百里,確认那怪物是不会来追他以后,方才重新踏上飞剑,往灵药园的方向飞去。 到灵药园的时候,已近凌晨。 阵口的护阁卫皱著眉头看了李爭天一眼。 李爭天忙小心赔罪,递上了过阵符文,那护阁卫皱著眉头说道:“再晚回来半个时辰,你半年內就別想出去了。” 李爭天抹著汗乾笑了一声,在护阁卫的打量下进了灵药园。 回去急匆匆洗漱了一下,看了喀拉和大青牛哞哞一眼,见他们睡得挺香,肚子溜圆。 便放下心,倒头睡了过去。 约莫过了三个时辰,李爭天便醒了过来,如今他对睡眠的依赖已经越来越少,只睡三个时辰对他的身体毫无影响。 练功打坐,又练了一遍太宇游尘经。 这太宇游尘经格外厉害之处,在於隨著修士修为的增长,这功法使出来的厉害程度也会翻倍。 比如现在李爭天现在运用风行决只能瞬移五十里,等他修为进入筑基中期,旋之境,那么他一次就至少能瞬移三百里! 这在金丹修士都很难做到! 接著,他又练了一遍他刚自学会的蛇拳,手腕扭转,宛如一头正在吐舌的毒蛇,敌人稍不留神,便会被这蛇拳一击毙命。 一直练到全身发热,李爭天方才收势,去收拾了自己的灵田。 他现在已经很少用井水浇灌灵米与灵药了,怕被盯上。 除了他用来自己吃的那一部分灵米与灵药,其它的作物都是用普通水浇灌,当然,为了让它们生得更好,李爭天偶尔还是会用井水浇灌一次。 这样的话,李爭天差不多五个月收穫一次,產量也大不如从前,获得的功德幣也比以前少许多。 但无所谓,他身上还有四百来枚功德幣没用呢! 忙完了自己的灵田,李爭天又朝公田走去。 他打算在公田干活时,把陈墩子家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他。 顺便问问鲁沂他怎么了,为什么上次见他时,他一脸便秘了的表情。 等到了公田,却见有个人影在公田上方上下翻飞,李爭天驻足看了一会儿。 却是鲁沂也学会御剑飞行了。 见著李爭天,鲁沂十分高兴,降低飞剑,一个跟斗从剑上跳了下来。 李爭天见状,笑道:“鲁兄,今天兴致不错!” 鲁沂笑道:“前些日子,家中来信催我回去,暗示我不是修道的料,不肯再给我时间了。” 李爭天闻言惊讶地说道:“那你要怎么办?” 鲁沂笑了笑,说道:“哎,我再三反抗,他们只好再给我一年的时间,这一次,我要是再不能筑基,成为內门弟子,只怕就必须得离开这里了。” 两人说著,朝灵田走去,陈墩子已经早就在忙活了,见著李爭天,忙跑过来殷殷地问道: “爭天兄,你见著我父母了么?他们,还好么?” 李爭天犹豫了一会儿,並未说出实情,只道:“他们目前都还好,十分想念你。” 陈墩子闻言,眼眶红了红。 他得了李爭天这句话,似乎便觉得十分满足了,又回到自己的公田开始忙活。 李爭天听说过,这陈墩子在这山中,没少受欺负,但是他通常都是一言不发,默默忍受。一直只见他表情憨憨的,从未抱怨,没想到得了他父母的一句话就红了眼眶。 李爭天见状,心中有些酸楚,他的父母若在的话,他也应该和这陈墩子一样时时念想著吧。 第81章 王爷鲁沂 三天后,李爭天又去了公田忙活,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心虚也不与陈墩子对视,毕竟他瞒了陈墩子那么大的事情。 陈墩子憨憨地,没看出来李爭天的异常。 倒是鲁沂,朝李爭天说道:“你小子这几天怪怪的。” 李爭天闻言,立即说道:“鲁兄,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怪怪的么?” 鲁沂眉头微皱,看了看李爭天一脸纠结的模样,略一思索后,答道:“不想。” 李爭天闻言顿时奇道:“鲁兄,我记得你往常最爱凑热闹,谈閒话,怎地这回竟不想了?” 鲁沂答道:“我看你一脸便秘的样,就知道这事情肯定特別棘手。我要是知道了,少不得得替你分点忧。” 李爭天闻言一乐,说道:“鲁兄,小弟跟著你可真是学到了不少做人的道理。” 鲁沂同样皮笑肉不笑地答道:“过奖过奖。” 两人正玩笑之时,灵药阁的人却出现了,是个晏旋新任命的副管事带了两个杂役弟子过来,接替周安平与陈显扬的公田。 这副管事公事公办,將人带过来,把责任划分了以后就走了。 他带来的那两个杂役弟子比周安平与陈显扬老实,与李爭天三人打过招呼后就径直下地忙活了起来。 李爭天见著这一幕,对鲁沂说道:“可巧了,三天前我下山时还撞见侯俊与周安平了呢,我与他们还做了笔交易。” 说到这里,李爭天又在心中暗自嘀咕:看来我还是得去陈墩子家跑一趟,將酒瓶取回来,不然六天后都没法將井水带出去。 鲁沂听说李爭天竟遇著周安平等人,不由得有些吃惊,他听完了周安平几人的近况后,感慨万千。 又听了李爭天与侯俊的交易,道:“爭天,听你讲这些事情,我也生出了几分兴味,想下山去耍耍,你何日再下山,带上我吧。” 李爭天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明日就会下山一趟,不过……”。 明日他肯定要去那村庄一趟,但不清楚那里的危险是否解除了,他到那儿去,自保是没问题的,但要保护鲁沂就做不到了。 但鲁沂已经立马道:“哎呀,太好了,明日我正好无事!那我便与你一同御剑下山。” 李爭天想了想,答应了。 左右就算那村庄的危险还没有解除,他不將鲁沂带到那村庄去就是了。 第二日两人便出发了。 鲁沂看样子其实早就在偷偷练习飞剑了,他飞得十分平稳丝滑,就飞行稳定度而言,他与李爭天比也不遑多让。 两人在飞剑上也可自由交谈,李爭天便將陈墩子村庄的事情全都清楚地告诉给鲁沂了。 鲁沂听得一阵咋舌,而后说道:“还好你没將这些直接告诉陈墩子,要不然他非得急。” 李爭天摇了摇头,说道:“下山后我还得独自去那村子里一趟,不知道那灾神是否已经解决了,鲁兄你在沙漠外等我吧。” 鲁沂闻言,不由得有些紧张地说道:“爭天,你不怕危险么。” 李爭天说道:“不怕,我有几个逃命的手段。” 两人便乘著飞剑朝陈墩子家所在的绿洲飞去,鲁沂十分兴奋,见到一处村落便降下去看看,看样子他是一直在山中,闷得太久了。 两人走走停停,终於瞧见了远处出现了沙漠的影子,却在这时,两人又瞧见另一个方向飞来了一艘大船。 只见那艘大船金碧辉煌,在艷阳下折射著璀璨的光辉,远远瞧见了就晃得人睁不开眼。 鲁沂一瞧见这艘船,脸上的神情顿时变了,显得既激动又怀念。 李爭天见状,有些不明所以,这时,鲁沂不由分说便拉著李爭天朝那船飞了过去。 李爭天一惊,看著鲁沂脸上激动的神色,心想鲁兄莫不是与船上那些人相识? 便也没有反抗,任由他拉著自己朝飞船飞去。 等离得近一些,船上人发现了李爭天两人后,还离得老远,那船上便有人喝道: “大胆!这是皇朝的宝舟,你二人竟敢衝撞?” 紧接著,便有一道闪光劈来,李爭天立即闪身避开,心中暗道:“好大的架子,直接就动手了!” 那道闪光是道金刃术,威力不小,能轻鬆將人劈成重伤。 鲁沂见状,面上已经带了怒色,他说道:“皇朝的人几时这么囂张了,我们离你的船还有这么远,何来衝撞一说?” “哼!”富丽堂皇的船上,一个神態高傲、著朱红色圆领衣衫的男子走到船头,睥睨地看了李爭天与鲁沂一眼。 见李爭天穿了一身麻布衣服,而鲁沂还穿著灵药园杂役弟子那灰扑扑的制服,便说道: “滚开,两个小道不识抬举,还在狺狺狂吠,刚刚那一下只是警告,若还要靠近我们,惹得我们大人亲自出手,你们可就完了。” 鲁沂脸色一沉,说道:“永熙皇朝以仁义著称,对修道者更是礼敬有加!你是谁的狗奴才?竟这般无礼!把你家主子叫出来,我有话问他!” 鲁沂这话说得,十分有气势,李爭天一听,不由得转头看了鲁沂一眼,他眉头一挑,意识到了鲁沂在俗世的地位只怕不一般。 而那倨傲的男子在听了鲁沂的话后,见鲁沂一脸篤定,便意识到了鲁沂虽然穿著一般,但实际可能有些来头,他顿时面色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喝道:“奴才,这可是三王爷!瞎了你的狗眼,认不出来么?还不速速退下!” 那原本神態高傲的红衣男子听了这句话顿时嚇得变了脸色,原本昂得高高的下巴也放了下去。 接著,宝舟的高度立马降低了三丈,降到鲁沂与李爭天下方。 船上的珠光宝气也立马收了一半,原本亮闪闪刺得人眼睛痛的光芒暗了下去,终於让人能看清船內是什么模样。 只见船上有三个衣冠华丽的道士在对鲁沂鞠躬垂首。 还有几个面容秀美的侍男侍女,此时都跪下了。 接著,一道青衣身影带著那红衣男子,踩著飞剑来到了鲁沂的跟前,鞠躬行礼说道: “三王爷,贫道的这个徒弟有眼不识泰山,竟敢对您的下人动手,实在是该打,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鲁沂眉头紧皱,说道:“这不是下人,是我的朋友!” 那青衣一听,立马踢了那红衣男子一脚,让红衣男子跪在飞剑上,自己也忙向李爭天赔罪。 让修士跪下可是了不得的重罚。 鲁沂的面色好了些,瞥了跪在飞剑上的男子一眼,软了口气,说道:“玄妙真人,你这属下確实该好好管管了,你们出游在外,代表的可是永熙皇朝的顏面,你们对修道者这般无礼,损的可是皇朝的名声。” 第82章 杞人忧天 玄妙真人与那红衣男子的头身板立马又矮了几分,连声称是。 紧接著,玄妙真人便垂首请鲁沂与李爭天进入宝舟。 鲁沂这时朝李爭天说道:“爭天,之前一直没机会告诉你我的身份,请你不要见怪。” 李爭天眉毛一挑,说道:“无妨。” 他心中暗想,原来鲁沂竟然是个王爷!堂堂一个王爷,为了修仙也愿意在宗门中做一个杂役弟子,一呆就是五年。 又想到,王爷为了修仙去做杂役弟子。 而修仙界的真人为了皇朝的权势又对王爷卑躬屈膝,这真是打得有来有回,扯平了! 鲁沂又对李爭天说道:“爭天,可愿与我一同到皇朝的宝舟上一坐?” 李爭天点了点头,隨鲁沂一同降落至宝舟上。 那玄妙真人见鲁沂对李爭天恭敬有加,自然也不敢隨意怠慢李爭天,便安排鲁沂坐上首,李爭天次之,而他与其他一眾修士坐於下方。 又命侍女取来美酒佳肴,置於两人座前的案几上。 李爭天环顾了一圈宝舟中的內部形状,心中暗暗称奇。 这宝舟从外部来看就已经流光璀璨。 而它的內部更是华丽非常,吃的是灵气四溢的美味珍饈,坐的是铺著丝绒软垫的金丝楠木,脚下铺著厚厚的长毛地毯,踩上去如云朵一般柔软。秀美的侍男侍女衣袂飘飘,穿行其间,引来香味扑鼻。 见了这般景象,李爭天暗道怪不得就连玄妙真人这种修士,也会为皇朝的权势向王爷折腰了。 李爭天品了一口琼浆,感受著嘴中清冽甜蜜的美酒,心中暗想:普通百姓一辈子都无法想像出皇朝是如何的奢靡,想不到今日我一个放牛娃,却亲自见到了这大世面。 又看向鲁沂,心中升起了一丝佩服:由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鲁沂一个王爷,竟能舍了此等享受,此等地位!隱姓埋名到深山中苦修这么多年,委实有些魄力。 鲁沂不知李爭天此时心头百转千念,转头对那玄妙真人说道:“真人,你们出现在此,是因何事?” 那玄妙真人恭敬地回答道:“並非什么大事,而是这沙漠一个隶属於皇朝的小村庄遭了妖秽威胁,陛下仁慈,派了我等前来降妖。” 李爭天一听,说道:“降妖?你们不是昨天就该来了么?” 玄妙真人一听,看向李爭天,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他们应该在昨天赶到的。 回答道:“这位……” 鲁沂说道:“玄妙真人,你叫他爭天道长。” 於是这玄妙真人立马从善如流,对李爭天呼道:“道长……” 李爭天的面色立马变得古怪。 这玄妙真人既叫真人,那很可能得是个金丹修为了吧。 既是金丹修士,难道是真看不出来自己只是个筑基么,竟真的尊称他为道长? 李爭天忙连连摆手,说道:“別別別,你叫我名字吧,我叫李爭天。” 玄妙真人眼神微微一闪,他刚刚迫於三王爷的身份地位,才叫这毛头小子一声道长,见李爭天自己识趣,拒了这称呼,面色方才微微好看了一些。 他顿了顿,换了个称呼说道:“李修士,我们之所以迟了一日,是在路上商议解决这妖秽的对策。” 李爭天便又道:“那你们想到对策了么?我几日前与那怪物对上过,那怪物实力十分强大,能控制风沙与水源,你们確实要想个好一点的对策应对才是。” 见李爭天这样说,那玄妙真人脸上却露出了点好笑的神色,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才叫这小子一声修士。 他还真把自己当盘菜,教他做起事来了? 他十分不屑李爭天,但迫於鲁沂在场,便仍压下火气说道:“李修士,你应该不懂,这妖秽不过就是一只沙姥而已,顷刻间便能解决。” 怎么刚说自己在商议对策,转头又说顷刻便能解决? 李爭天暗自皱眉,心想:沙姥?《九州行脚必备》上好像有提过这个名字,这是一种普通的妖兽,確实也可以吹动狂沙,与村民的口述有几分相像。 但再厉害的沙姥,也没听说过可以瞬间让整座村子的水源突然消失的啊! 而且李爭天觉得几日前他遇见的那怪物,实力確实强大,不能掉以轻心才是。 李爭天提醒道:“你们最好还是小心为妙,我觉得那怪物並不好对付。” 李爭天这话说完,底下再也忍不住,响起了一阵嗤笑声,似对李爭天不屑至极。 李爭天朝下方看去,他很轻鬆便发现,这三个人中,有一个还在炼气期,能不能御剑飞行都未定,却对他嗤之以鼻,李爭天不由得微微皱眉。 而那玄妙真人此时目露睥睨,笑道:“李修士未免也太过杞人忧天了,你与三王爷是朋友,按理说也该有些胆识才是。这沙姥对你来说可能觉得十分强大,可对我们来说,却只是小试牛刀,你放一百个心,接下来光凭我的徒儿,都能將那妖秽一举拿下。” 玄妙真人说著,拍了拍刚刚那红衣男子的肩膀,那红衣男子挺起了胸膛,含笑扫了李爭天一眼。 接著玄妙真人便將头扭到一边,不再理会李爭天了。 看他这么一副自信又高傲的模样,李爭天心想可能人家確实有把握,他倒真是杞人忧天了,便闭了嘴。 鲁沂刚刚一直在坐壁上观,听到这里以后,笑了笑,对玄妙真人说道:“真人,你所辖的这三位道长是皇朝的精英了么?” 玄妙真人自信答道:“当然。” 鲁沂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受我父皇供奉,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皇朝的实力,我离开皇朝太久了,不知道皇朝如今现状如何。今日想与你们一同去那沙漠中看看,藉此机会看看你们的本事究竟如何。” 玄妙真人一听,面上顿时一喜。 这三王爷虽然一直呆在深山中修行,可他甚得皇帝的喜欢,在皇朝中一直有很大的话语权,甚至有传言说皇帝本来都打算把位子传给这王爷,却被他拒了。 被他拒了以后,皇帝老儿竟然就更加喜欢自己的这个儿子了,到现在都不肯另立储君。 他此行要是能藉机在这三王爷面前露露脸,得了他的赏识,必是一件好事。 於是立马殷勤地让弟子催动宝舟,朝沙漠驶去。 一行人面色各异,唯独李爭天面露不虞,他想提醒鲁沂別跟著去了,可能比想像中危险。 但看鲁沂的神色,分明是下定了决心。 而那真人又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李爭天也只得作罢。 第83章 一成不到 飞船往沙漠中央驶去,李爭天从储物袋中抽出他的一品法器大砍刀拿在手上。 鲁沂见状,也拿出了储物袋,整理起了自己制敌用的符籙。 李爭天见状,暗想:有金丹坐镇,再加上四个修士,他与鲁沂再在一旁帮忙,那怪物应该不足为惧。 见李爭天与鲁沂都在整理自己的武器,玄妙真人面露不耐烦,与自己的徒儿对视了一眼。 他走到一边,掐了个隔音的小阵,对自己的徒儿歷阶说道:“阶儿,你已经是筑基中期,此次本是想带你出来歷练,没想到遇上了三王爷。你到时候一定要好好表现,刚开始不必对那妖秽下重手,要循序渐进,直到让三王爷感到你是何等地英勇,等那妖秽狂性大发,你再將它一击即杀,明白么?” 这样做能让三王爷印象深刻,让自己的徒弟大出风头。 这位玄妙真人对自己的徒儿可真是殷殷教诲,为之计长远! 玄妙真人接著说道:“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去试,就算那妖秽真有几分能耐也不怕,为师定会给你兜底。” 厉阶闻言,立马体会到了师父的良苦用心,伏地说道:“徒儿明白!定会按师父教诲的来。” 这玄妙真人虽然结出了一个阵,可不知道是他学艺不精,还是李爭天的听力实在太好了。 这阵对李爭天来说,却结了跟没结一样。阵中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细微,却叫李爭天听得清清楚楚。 李爭天听了师徒二人的对话,知道这两人完全没將自己的警告放在心上。 算了,人家说不定真有什么特殊的能耐呢。 却说李爭天这时已经走到船舷一侧,朝下看去,漫漫黄沙滚滚之中,那片绿洲已经显现了出来。 而那怪物却还没露面。 李爭天看著那仍旧静謐的村庄,有些担心三天过去了,那些村民是否还安好。 转头对玄妙真人说道:“真人,我建议將宝舟驶得离村子远些,不然大战起来,怕伤到底下的村民。” 玄妙真人闻言,眉头又是一皱,他並没有回答,反是他那红衣徒儿接了话,嘲讽道:“妇人之仁。” 其它修士也纷纷露出了讥讽的笑意。 没等李爭天说什么,一旁鲁沂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冷冷说道:“按他说的做。” 鲁沂的话一出,玄妙真人与红衣男子便换了脸色,乖乖地就让宝舟驶远了,悬停在远离村庄的一处上空。 李爭天见状,冷笑了一声,不再理会眾人,又坐回原位擦起砍刀来。 而后,一名修士走上船头,以真气催动丹田,朝下方沙漠喊道:“怪物,休要藏头露尾了,出来受死吧!” 他喊话后,下方並未有任何动静。 李爭天面沉如水,竖起耳朵仔细听空中的动静。 突然,他听到空中传来一阵微弱的沙沙声。 李爭天抓著砍刀的手一紧,轻声说道:“来了。” 他站起身,那玄妙真人也意识到了妖秽已经出现。 他朝空中指了个方向,对厉阶厉声说道:“厉阶,是时候出手了!” 李爭天见那厉阶果真就要往外跳,鲁沂这时问李爭天说道:“爭天兄,你觉得这人有几成机率能战胜那怪物。” 等那厉阶果真从宝舟中跳了出去。 李爭天才摸了摸下巴,答道:“一成不到。” 闻言,那玄妙真人立马恶狠狠地瞪了李爭天一眼。 李爭天耸了耸肩,往空中看去,只见那厉阶的速度確实不错,空中出现了好几道沙尘暴,都被他轻易躲开了。 玄妙真人看得连连点头,而鲁沂这时也说道:“爭天,你刚才所言差矣,我看这厉阶是有几分本事的。” 李爭天也不辩驳,只是目光在沙漠中不断寻找。 终於,李爭天眼睛一亮,只见沙漠中有道褐色的身影一闪后便消失了,形状是只蜥蜴,它消失的地方,留下四个几不可见的沙坑,是它的足印。 灾神?沙姥?蜥蜴怪? 李爭天睁大眼睛,继续在沙漠中寻找那褐色身影的轨跡。 而这边,玄妙真人看著自己徒儿的身影连连点头,心想徒儿確实把自己欲扬先抑那一套话听进去了。 可很快,他觉出了不对劲,他这徒儿好像……確实打不过! 不好!只见一道狂暴的沙暴突然出现在徒儿的后方! 玄妙真人大叫一声,立即出手,他的真气化作一道巨掌,朝沙尘暴拍去,想將那沙尘暴拍散。 厉阶的眼中净是惊恐,他刚开始確实想隱藏一波实力,但很快就不得不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在空中支撑,而后一息不到,他便感觉到。 如果不拼尽全力,他便得立即死在当场! 满怀惊恐地闪躲之时,厉阶的心中充满了对师父的不解与怨恨,他知道师父此时正在观战,却並不出手帮他。 他以为自己还在故意与这怪物躲猫猫呢! 终於,厉阶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就从空中倒了下去,迷濛之际,他看到师父真气所化的巨掌朝自己抓了过来。 但厉阶却知道来不及了,师父,你……你要眼睁睁地看著徒儿死在你面前了! 不!!! 李爭天回过头,却见那玄妙真人突然大吼一声,失控般地朝沙漠飞了过去。 那里,他的徒儿正在快速往地面坠去。 不好!李爭天见那玄妙真人后背大空,若那蜥蜴怪趁机偷袭就糟了。 李爭天立即对那几个嚇呆了的修士大喊: “还愣著干什么,帮忙啊!” 说著,李爭天也拿出了飞剑,鲁沂也要跟上,却被李爭天拦住。 李爭天说道:“我看这船上有阵法防护,比较安全,你最好还是留在这里,用你的符籙术帮忙!” 鲁沂立马顺势留在船上,同时拿出一枚金钟符贴在李爭天身上,道:“这道符籙可挡金丹三击,快去!” 李爭天顿时一阵无语,他见鲁沂在他身上贴了那符籙后,他身上便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知是符籙生效了。 便不耽搁,立即朝沙漠中玄妙真人处飞扑了过去。 而其他修士此时还在船上,鲁沂眼神一扫,有一个便也跟著李爭天下去了,而另外两个则岿然不动。 好傢伙,皇族又怎么样,平时確实给你脸敬著你,但想让他们去送死?没门! 第84章 覬覦之心 鲁沂一阵气恼,却暂时也无可奈何。 却说那玄妙真人飞扑了过去,险险接住了自己的徒弟,立即往他嘴里餵还元丹,而他背后却空门大开。 於是,一道由风沙匯成的鬼脸在他背后成型,一脸贪婪地张开了巨嘴。 还未等它咬下去,一股刀气便劈了过来,带著千钧重的力量蛮狠地將它瞬间劈散。 李爭天落在沙上,朝那厉阶看了一眼后,说道:“真人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玄妙真人这才回过神来,怨毒地看了李爭天一眼,立马又御气將他那昏死过去的徒儿送回了宝舟。 而后他便又升上高空,在空中凝出约一百丈长宽的巨掌,不管不顾地就往沙地上猛击。 可怜李爭天还在沙地上,见状顿时知道那老贼心中的火气正盛,竟打算把帐算在他头上呢! 李爭天冷笑了一声,捏了个风行决,虽然他的风行决每次只能移动五十里,但他算准了间隙,倒没有给那巨掌伤到,转眼间便从沙地上消失了。 离了那块沙地,李爭天记掛著村民的安危与那个酒瓶,便径直往村庄所在的方向溜了。 到了村庄附近,李爭天听到村中动静,知道村民都还安好。 他便没急著进村,他心中在奇怪一件事情。 那怪物那么厉害,却为何只是將这群村民困在村中,却不直接將他们都杀了呢? 抱著这疑问,李爭天下意识在村子外围绕了一圈,仔细查看,寻找答案。 多亏了李爭天一直在勤加学习百幻千机阵,对阵法比较敏感,於是这一查看,便果真叫他瞧出了端倪。 原来村外被布置了一个非常巧妙的大阵,这大阵存在大概已有几百年了,仍在不停歇地发挥著作用,这大阵有三处副阵眼: 东侧高台有一大树,悬掛宝物“两仪镜”吸纳日月精华; 西侧原本的水源位置,一口深幽水井坐镇,连接地脉; 最后一处最重要的副阵眼则是村中每家每户都掛著的铜剑。 如果李爭天没猜错,在村庄正中央的地心深处,应该还有个刻满了符文的“磐石核心”主阵眼压阵。 有这个大阵坐镇,散发著浓烈妖邪之气的怪物就进不来这村子,只能在外围,通过某种手段拿走村民水源来进行威胁。 李爭天心中疑惑顿时解开,他绕著村子又走了一圈,把这个大阵粗粗记於脑中,待来日再做推算学习。 而后李爭天进了村庄,见一群人正昂著脑袋往外瞧,他们听见玄妙真人那边发出的巨大动静,知道是皇朝的支援来了,在那喜极而泣。 李爭天在眾人面前现了身,一大伙人认出了是李爭天,立马高呼著“仙人来了”,又纷纷过来,朝李爭天拜了下去。 李爭天仍是不惯受人参拜,他尷尬地让眾人起身,又去寻那陈老头。 陈老头此时正夹在人群中,脸色微妙,见李爭天看向他,方才过来朝李爭天叩谢。 李爭天见他两手空空,问道:“我的瓶子呢?” 陈老面色微微一变,与身边几人对视了一眼。 李爭天心中顿时一紧,他看出有几人的神色有些心虚,还有几人的眼神中竟还隱隱藏有几分敌意,登时眯起了眼睛。 李爭天沉下脸,直直地盯著陈老,直把陈老盯得头低了下去,而后他威胁道:“我当日好心帮你,可是说好了我今日便要过来取,你要该不会打算就此將我的酒瓶坑骗了吧!” 那陈老与一眾村民立时皆跪了下来,陈老说道:“仙人不要误会!小老儿绝无那个胆子敢坑骗仙人啊!” 李爭天道:“既然没有那个胆子,那快將我的东西拿出来呀!” “这……”陈老跪在地上,抬头对李爭天说道:“仙人,不是我等不愿將瓶子拿出来,而是,而是那瓶子已经不见了呀!” 李爭天立时面色铁青,他刚才见陈老左右张望,便觉可能不妙,这会儿见他真竟敢抵赖,立时气得拎起陈老的衣领,可看著陈老惊慌惶恐的神色,他又觉一阵无力。 事情还没清楚,他不能动手,若是他猜疑错了,这群人真有难言之隱,他岂不是错怪他们了。 李爭天闭了闭眼,恢復了冷静,而后放开陈老,儘量平和地对他说道:“怎么不见的,你说清楚。” 那陈老见李爭天似乎冷静了下来,便鬆了口气,他与身边人对视了一眼,说道:“仙人,上次你走后,我们听到阵阵咆哮声,咆哮声消失后,你给我们留的水就都消失了。” “於是我立马进屋去看你让我藏起来的仙瓶,却看到这仙瓶中的水还是保存完好。多亏了这瓶水,我们村的人又安然无恙地熬过了这三天。” 李爭天面无表情地听著,见陈老说到这里时,话头止住了,便问道:“然后呢?” 陈老咽了咽口水,偷眼瞧了瞧李爭天说道:“然后,然后昨日,那水瓶就突然消失了,定是那妖怪见到我们这几日一直有水喝,便起了疑心,见了宝瓶后起了覬覦之心,便偷偷进村將酒瓶给偷了!” 听到此处,李爭天登时大怒,而后怒极反笑。 好啊!好啊! 原来不是有难言之隱,而是拿他当傻子耍呢! 要不是他已经知道村外有个大阵,怪物进都进不来,他还真信了这贼老头的鬼话! 李爭天扯开嘴角,说道:“这么说,酒瓶竟是那怪物偷的?” 陈老头咽了咽口水,一脸篤定地说道:“对,对,仙人,仙人不用担心,等皇朝的大人们將怪物灭杀之后,我们定能从那怪物身上搜回宝瓶,交还给大人你。” 李爭天闻言,眼睛一眯,猜到了这老头在打什么算盘。 这群脑袋不清楚的,大概是使的缓兵之计,以为皇朝那群人打败怪物后,会给他们撑腰,他们就有底气不怕他的报復了。 他放眼看向其他村民,此时,村中男女老少都聚齐在他面前。 没有一个反驳陈老头的话,都在偷偷看他脸色,有恃无恐,似乎都篤定了他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只有那个抱著小孩的妇人面露惭愧,但她也不敢说什么,只在接触到李爭天的目光时,將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李爭天又呵呵笑了两声,说道:“我再问最后一遍,你確定是那怪物进来偷走酒瓶的?” 第85章 如你所愿 陈老头望著李爭天,对方可是大有神通的仙人,谁知道能使出什么手段! 他额头滴了几滴冷汗,可他最后却仍然说道:“是!仙人只要再等等,让皇朝大人解决了怪物,便能將酒瓶归还。” 李爭天笑了一声,心想古话说“人善被人欺”,还真没说错。 今日这夺瓶仇不报,他只怕以后也再也不愿做善事了。 於是,李爭天对眾人说道:“既如此,便如你们所愿吧。” 眾人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著李爭天。 如你所愿?什么愿? 陈老头看著李爭天的冷笑,心中一突。 下一刻,便见他御剑而起,直衝东侧悬掛著两仪镜的大树飞去。 陈老头立马便反应过来:他是要去毁掉那守护村庄的阵法!他早就知道他们在撒谎了! 他肝胆俱颤,慌得连声大呼:“不要!仙人手下留情!” 但已经晚了! 转眼之间,李爭天手中便挥出六颗火球,直直衝大树飞了过去。 那六颗火球落在大树上,立马燃起了熊熊大火,顷刻之间,便將大树焚毁得一乾二净,那面两仪之镜也从树上跌落在地上,完全失去了光泽。 下一刻,李爭天又朝西侧飞去。 陈老头此时已经慌得面色煞白,他拿著拐杖狠狠挥向身边一个满脸奸猾的中年人:“都是你!都是你出的餿主意,还不快把宝瓶拿出来,还给仙人!” 那个奸猾的中年男人不知道那阵法的作用,此时还有些不明就里,不愿將酒瓶拿出来。 下一刻,儿臂粗的拐杖便恶狠狠地朝他头上砸了下去,同时伴隨著陈老头的怒吼:“快去!!!” 这一声吼得中年男人再不敢推諉,见中年男人已经跌跌撞撞地跑去找瓶子了,这陈老头又立马急急地朝李爭天飞奔了过去。 “噗通”一声,他跪倒在地对李爭天哭喊道:“仙人!仙人手下留情啊!我们已经去取宝瓶了,马上还您!都怪老头我鬼迷心窍,想留著宝瓶收存事关我们性命的水源啊!仙人,你有帐算在我的头上,可不能再继续烧下去,灭了整座村的活路啊。” 李爭天在空中挑了挑眉,说到:“怎么是我灭了整座村的活路呢?不是你们自己求仁得仁吗?你要留著酒瓶就来找我说啊,为什么要坑骗我?” 陈老头又是羞愧又是后悔,连连磕头道:“仙人,我要是和您说了,您就会將宝瓶留给我们么?” 李爭天双眼冰冷,说道:“不会!我也就这么一个酒瓶。” 这时,中年男人已经捧著酒瓶过来了,不甘不愿地將酒瓶举高。 李爭天终於看到了酒瓶,便一掐法决,隔空將酒瓶取回手中。 拿起来一看,见酒瓶完好无损,鬆了口气。 又低头看向跪在地上,惴惴不安的眾人,道:“早拿出来不就好了,非得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过酒瓶虽然拿回来了,但这帐却还没算清楚,既然你们对皇朝的真人那么有信心,那这阵法自然留著也是没用的,不如乾脆毁了吧。” 那陈老头一听,还想阻止,却见李爭天已经又出手,超井沿一拳砸了下去。 只一拳,便將那口水井周围的地面砸得裂开一道口子,水井內部传来轻微的崩塌之声。 李爭天不管不顾,又是好几拳砸了下去,伴隨著拳头锤击地面发出的“砰砰”巨响,水井內部终於传来“轰隆隆”炸天般的巨响。 水井彻底给毁了。 眾人噤若寒蝉,陈老头面如死灰。 却在这时,从废墟中却突然渗出了水痕。 李爭天一见,指著那“汩汩”往外冒水的地方笑道:“倒歪打正著了!水井废了,阵法防不住怪物了,你们却有水喝了,果然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陈老头跪在地上,也不敢辩驳,白著脸还陪笑了一声。 见状,李爭天终於也没兴致继续破坏下去了,总归这阵已不成型,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若是再有像那蜥蜴怪那般的怪物出现,这群村民就再没能保护他们的屏障了。 现在,天那边的爆炸声还在继续,就看那玄妙真人有没有真本事,能將那怪物一举拿下后,来给他们撑腰了。 李爭天收好酒瓶,侧耳倾听了一阵,紧接著又飞上高空,放眼望去。 本以为那真人此时应该正与那怪物平分秋色,打得难捨难分。 却没想到那真人已经面色发白,陷入了狂乱。 在不要命地释放真气四处挥打,他面色却时不时闪过一阵喜色,似乎胜利在望。 可实际上,他明明什么也没打中!他有几下还差点打中宝舟,宝舟上那群修士慌得驾著船四处躲避,要不然怪物没打死他们,他们反而要被玄妙真人给打死了。 再打下去,只怕玄妙真人体內有再多真气也会消耗殆尽。 这样下去,那怪物就贏定了。 李爭天暗骂一声,他本来只想做壁上观,现在却不得不身入险境,想办法帮忙了。 既要帮忙,就得弄明白这玄幻真人在搞什么名堂,李爭天朝玄幻真人大喊道:“老道,你在搞什么名堂?” 李爭天这一声喊出,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他,包括宝舟上的修士在內。 鲁沂站在船头朝李爭天大喊:“爭天,这老道疯了!他已经这样打空气打了有半个时辰了!” 半个多时辰了?! 李爭天一听,暗暗咋舌,心想金丹果然了不起,要是他按玄妙真人这个方式释放真气,別说半个时辰了,一炷香的时间他都坚持不下来。 就在这时,玄妙真人竟又把李爭天当做了目標,朝他冲了过来。 李爭天慌忙闪躲,同时试图讲道理:“老道,你为何这么不讲道理,是你自己叫你徒弟去送死的,你怎能把火全出在我头上?” 而那玄妙真人却对李爭天的话毫无反应,仍旧连连挥拳。 鲁沂在上空的宝舟上喊道:“没用的,他疯了!根本听不到你说什么!” 隨著鲁沂话音刚落,玄妙真人又是一击挥了出去,这回是直接打在了宝舟上,震得那宝舟直接翻转了过来。 还好宝舟是个宝物,而且那三个修士中有一个实力还算过硬,立马重新稳住了宝舟,又將宝舟开远了。 鲁沂则躲回了宝舟中,再没探过头。 李爭天这下终於正了神色,他心道:这老道怕是中了那怪物的什么古怪的招数,他也得防备著点,別跟这老道一样著了道。 第86章 毛骨悚然 李爭天一边躲闪著玄妙真人的攻击,一边小心注意下方沙漠的动静。 不时朝沙地上劈出一刀,但他什么也没砍到。 这下他便有些左右支絀,毕竟他还只是筑基初期,在直面一个发疯的金丹。 而且玄幻真人发疯太久,真气亏损太严重,已经渐渐出现了颓势,李爭天应对他已经越来越轻鬆了。 可这不见得是好事,若是玄幻真人倒下去,下一个遭殃的只怕就是他李爭天了,而那个怪物却从头到尾没现身过。 只怕到最后,会给那怪物得了渔翁之利。 必须想办法破局。 可他朝沙地上劈砍了半天,却毫无作用,那怪物隱藏在沙地中,只操控著鬼脸进行攻击。 他打那鬼脸根本伤不到怪物本身。 李爭天心念一转,咬了咬牙,故意一个不留神,给玄妙真人拍了一掌。 这一掌拍得李爭天两眼一翻,从空中掉了下去,在快落到地面的时候才险险稳住。 那玄妙真人狂啸一声,又疯狂地追著李爭天打了过来。 李爭天露出重伤痛苦的模样,他一边痛苦地呻吟,一边降低了速度,似是不敌。 就在这时,李爭天瞧见地上隱约出现了一个鬼脸,那鬼脸面目狰狞,眼珠子牢牢盯著他。 李爭天握紧手中砍刀,他背后,玄妙真人又已经赶到,狞笑著喊道:“妖秽受死!” 接著一掌挥出。 李爭天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躲闪不及,又被这一掌拍中,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身形摇摇晃晃,终於跌落在沙地上,动弹不得。 被一个金丹真人连拍两掌,就算李爭天体质极佳,只怕也是要九死一生。 玄妙真人也不知他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此时放声大笑。 李爭天在地上毫无动静,看样子,要么重伤,要么已经直接被拍死了。 但实际上,被金丹真人拍了两掌以后,李爭天根本安然无恙。 原来,他刚刚想起鲁沂给他贴了一道金钟符,这道符可挡金丹真人三击! 有了这道符,再加上他肉体本身就十分不一般,他给玄妙真人拍了两掌后,气血翻涌,但並无大碍。 这会儿功夫,他已经释放了灵识,若是那怪物靠近他方圆数十米內,会立刻被他察觉。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也在沙漠上到处乱瞟。 他是想使一招险棋,以自己作饵,趁怪物不备,就近捕杀怪物! 果然,当他躺倒在沙地上,沙地上那张鬼脸便迅速朝他移了过去,大嘴一张就朝李爭天咬下去。 与此同时,李爭天的灵识也如愿探查到,鬼脸背后约一丈开外的沙土里,有一个张大了嘴的蜥蜴。 这一次,李爭天看清了这只蜥蜴,大约三丈长,气息似乎並不强大。 李爭天发现,当鬼脸张嘴时,那怪物就会窝在黄沙下一动不动。 他心中立时就有了打算。 就在这时,鬼脸已经靠近了满脸痛苦与畏惧,却丝毫动弹不得的李爭天,吃下他,似乎已成定局。 可就在它闔嘴的一剎那,却照旧什么也没咬到。 李爭天又凭空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不是重伤动不得么?又骗它! 鬼脸气得发出疯狂的咆哮声,捲起大片的风沙,遮云蔽日好不可怕! 而后,鬼脸在不见天日的风沙中快速穿寻,连还在发疯的玄妙真人都顾不上了,只一味寻找李爭天的身影。 在哪?在哪? 终於!找到了! 只见沉重的风沙之下,李爭天跪倒在地,面朝黄沙,一动不动。 这一次,一定不会让你再逃掉! 鬼脸悄无声息地靠近,小心翼翼地伸出巨口,慢慢地,慢慢地,让他留在它的嘴里,接著,猛地合上! 这一次,这个该死的人类没有任何可能再逃脱,它闭上眼开始咀嚼,享受血肉美妙的滋味,可就在这时,它的面容一僵。 不可置信地回过头,便见到本该在他嘴中的李爭天已经一刀砍在一头巨大的蜥蜴身上,蜥蜴喷出了深绿色浓稠的鲜血! 那是它的真身! 不可能!那个人在砍它的真身,那它嘴里的是什么?它嚼了嚼,又嚼了嚼,嘴里哪还有什么血肉,只有一团沙子。 李爭天砍了一刀后,又想砍下第二刀。 这间隙他看向那鬼脸,竟在那鬼脸上看出了被骗后委屈、难以置信的神情。 李爭天顿时咧嘴一笑:那是他的分身呢!傻子! 接著,李爭天回过头,却面色一变,刚刚被他砍伤的岩蜥不见了! 紧接著他眼前白光一闪,四周陷入黑暗,再定睛一看,周遭的一切全都消失了,什么都没有。 黄沙没有了,鬼脸没有了,追著他打的玄妙真人没有了,天空没有了,声音也没有了…… 安静,诡异,毛骨悚然。 李爭天握紧砍刀,朝四周张望。 就在这时,一道狰狞的鬼影朝李爭天扑了过来,李爭天嚇了一跳,立马挥刀,將鬼影劈开。 鬼影立马消失了,不知道它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道它到哪里去了。 李爭天汗毛直竖。 就在这时,一个圆圆的东西咕咚咕咚朝李爭天滚了过来,李爭天立马跳开,一看—— 却是王管事那个带血的头颅!那头颅瞪著眼睛对李爭天说道: “你杀人了,李爭天!你杀了我!” 李爭天大骇,倒退一步,想起他第一次杀人时那个恐怖无助的夜晚。 李爭天大喝一声,骂道:“滚!” 接著一刀劈了出去,刀光落在头颅上,下一刻,刀光消失,那颗头颅仍完好无损地留在原地,说道: “李爭天,你杀人了。” 李爭天捏紧手中的砍刀,啐了一声,说道:“杀人了又如何,我杀的又何止你一个!” 那头颅咧嘴笑了,寒气森森地说道:“杀再多人,你最怕的都是我,否则我就不会出现。” 李爭天不言,抓住砍刀又朝那头颅全力劈了过去,这一次,刀光闪过,头颅仍然还留在原地,朝著李爭天桀桀怪笑。 李爭天脑中有些混乱,他猛地抱住头,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一个死了那么久的人突然又出现了?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刚刚在做什么?为什么他都想不起来了? 第87章 你必须死 就在这时,李爭天感到肩膀一阵剧痛,他立马抽出砍刀用力一劈,什么也没砍中。 像是空中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咬他。 接著他低头一看,身上有一道金光正在逐渐消失。 这是什么? 李爭天晃了晃脑袋,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处在生死攸关的时刻。 想到此,他反而冷静了下来,慌什么?不过一死么! 不去看那仍在桀桀怪笑的头颅,李爭天沉下心来,开始回忆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但他思维混乱,怎么也想不起来怎么回事。 虽然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可是他的心情却平静了许多。 面沉如水。 他突然又想起来了很久之前,他第一次重伤幽影豹时,那种神秘强大的感觉。 所有的不安突然镇静下来,李爭天感到一切清澈如水。 闭上眼睛,李爭天不让外物侵扰,將生死置之度外,用本能去探查周遭的一切。 虽然仍然搞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 在一片混沌中,他忽然发现了唯一的那处带了光亮的所在,他朝光亮之处疾步奔了过去。 …… 漫漫黄沙中,一张鬼脸再一次成型,它恼羞成怒,朝原地不动的李爭天张开大嘴。 “玄妙真人,我兄弟李爭天如果死了,我定让父皇追杀你!” 鲁沂呆在宝舟中,一边朝下方疯狂甩著符籙一边大喊道。 原来,他刚刚探头瞧见了下方的动静,知道李爭天著了道,便命令三修士將船靠近沙地。 三修士不愿,但鲁沂许了不少好处。 於是这会儿,三修士与鲁沂一起躲在宝舟中,不断施术,攻击沙漠中的鬼脸,不让它靠近李爭天。 但也每一个人敢下去,把李爭天带回宝舟中。 这鬼脸咬不到宝舟,只能操控风沙攻击,这宝舟此时已是千疮百孔。 鲁沂心中暗想,等他手里的符籙全甩完,若是李爭天还不能自己清醒过来,他可就要自己逃了。 他手中的符籙不要钱似地狂撒,水剑、木藤、刀光、火球、土盾轮番出现,往鬼脸砸去,好不热闹! 玄妙真人此时已经清醒了过来,坐在沙地上,髮丝蓬乱,一脸老態与颓態。 鲁沂喊道:“你这老道,已经清醒了就別愣著了,快把李爭天带回来,我们逃了吧!” 听了鲁沂的话,玄妙真人本该露出诚惶诚恐的模样,按三王爷说的做。 可他面无表情並不搭理鲁沂,却带著哭腔喊道:“我的徒儿啊,你死的好冤!但你放心,我不会放过这些害死你的人!” 鲁沂一听,心想这老道莫不是还在发疯? 害死他徒儿的是怪物,他怎么说不放过害死他徒儿的人? 玄妙真人说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再次掐诀。 可不知他发的什么神经,掐诀攻击的却並非黄沙中的怪物,而是鲁沂! 鲁沂大惊,喝道:“老不死的,你敢!” 玄妙真人却真敢,一条木藤突然出现,朝鲁沂卷了过去。 鲁沂本在宝舟中,见状立马慌慌张张地躲开,却仍被木藤扫到,將他从宝舟中给扫飞了出去。 鲁沂立马又丟了张符籙,这符籙吹起一股罡风,託了他一把,方才让他安稳落地。 下一刻,沙地上鬼面浮现,那鬼脸朝他咬了过去。 玄妙真人见状,哈哈大笑,喊道:“你必须死!” 鲁沂一听,知道这玄妙真人想杀他灭口。 见鬼面已经成型,鲁沂掉头就跑,但他哪里跑得过那鬼脸。 眼见那鬼脸越追越近,狂暴的大口张开,朝他咬了过去,鲁沂不由得涕泪横飞。 他还年轻得很,不想死啊,要死也是皇朝里那些明里暗里不断给他使绊子的兄弟先死啊! 但来不及了,大嘴合上,眼前黑暗一片。 片刻后,鲁沂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漫天的狂沙已经逐渐平息了。 玄妙真人的头和身体分了家。 李爭天右手抓著大砍刀,左手拖著一个约三丈长的蜥蜴朝他走了过来。 鲁沂惊魂未定,说道:“你不疯了?” 李爭天將砍刀扛在肩上,说道:“话別说那么难听,我可没疯,是被一种幻境迷住了!” 鲁沂说道:“真是嚇死我了,差点以为我要英年早逝!” 李爭天將还滴著血的怪物收入储物袋中,说道:“玄妙真人被我杀了,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鲁沂说道:“杀得好!” 就在这时,那已经千疮百孔的宝舟突然朝远方飞去。 鲁沂喊道:“那宝舟里有好些宝贝,別让他们逃了!” 於是,两人立马御剑朝宝舟飞去。 待阻截了宝舟,宝舟上那三个修士知道李爭天十分厉害,那鲁沂的符籙也了得,他们三个顿时战战兢兢,直接便朝两人跪了下去。 李爭天朝宝舟环顾了一圈,不知道这鲁沂所说的宝物在哪。 正当他打量之时,却见鲁沂手起刀落,已经將一名修士斩杀。 另外两名修士嚇得全身发抖,立马要弃舟逃跑。 鲁沂沉著脸对李爭天道:“拦著他们!” 李爭天闻言,施了个木藤术將其中一人困住。 另一个刚跳出船,却被他一把抓住小腿,拽回舟中。 下一刻,鲁沂又是两刀,將剩下的这两人斩杀。 溅了一舟的血! 李爭天看著地上的尸体,一时无言。 鲁沂这时说道:“爭天,这几人受我皇朝供奉,享尽荣华富贵,却在我二人陷入危险时袖手旁观,还要我许以重利方才勉强出手。那玄妙真人更是想杀我灭口!” “这几人留著也是我皇朝的祸害,我必除之!” 李爭天点了点头,没有多嘴胡说什么。 鲁沂这时说道:“爭天,这宝舟属於我皇朝,我做主將舟中的东西都赠送给你了。” 接著,他又说道:“別看这宝舟看上去已经破破烂烂,但是里面还有些好东西呢!” 这会儿,舟中活著的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人,舟上之前的凡人侍男侍女在之前的大战中已经掉出宝舟,也都死了。 鲁沂说完后,不理船上那些流光璀璨的凡间珍宝,径直带著李爭天去了船舱。 李爭天进了船舱一看,只见里面有两堆堆得高高的灵石!起码有四千枚之多。 第88章 清点收穫 这些灵石不同於普通灵石,晶莹剔透,其中蕴含的灵气极为庞大和精纯。 鲁沂捡起其中一块更为晶莹,毫无瑕疵,甚至散发著微光的灵石,淡然说道:“这是上品灵石,一枚便可换得一万枚左右普通灵石。” 又从另一堆灵石中捡起一块说道:“这是中品灵石,一枚可换一百枚左右普通灵石。” “这宝舟就是靠这灵石运转的,將灵石投入这灵炉中,飞行两个时辰需要消耗一百块中品灵石或是一块上品灵石,若是想启用防御大阵,则每个时辰需要消耗两百块中品灵石。” 李爭天听得暗自咋舌,一想到自己为了两千枚普通灵石绞尽脑汁,而这两千块普通灵石还不够这宝舟飞行半个时辰,就暗自觉得心痛。 鲁沂见李爭天的表情,笑道:“別一脸暴殄天物的表情了,这宝舟已经损坏了,这些灵石以后都由你自己处置。” 李爭天“嗯”了一声,粗略看了一眼,上品灵石起码有一千枚之多,也就是说光上品灵石九可以换大约一百万枚普通灵石。 接著,鲁沂又带著李爭天在舟中搜颳了一阵,给李爭天找到了一张冰玉床,这床能温养经脉。 还有灵茶灵酒、三枚传讯用的玉牌、永熙皇朝的通关文牒,一张舆图,一个放满了丹药瓶的柜子,还有一根捆仙索。 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黄金、珠宝。 李爭天也不客气,將这些统统收进储物袋中,最后还剩下一个空空的宝舟。 李爭天嘆道:“怪不得连金丹真人也要討好你,实在是你家大业大,够他们败得起啊!” 鲁沂闻言,冷笑了一声,而后黑著脸说道:“永熙皇朝虽然富足,但也经不起这些人这么折腾,父皇不会把这些资源隨意交给不受信任之人。皇朝內出问题了,很可能是我那几个兄弟搞的鬼。” 鲁沂说到这里,顿了顿,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爭天,我近期会返回皇朝看看是什么情况,如果皇朝內果真出了问题……那我就得回去为父皇分忧,不能留在这里与你一同修行了。” 李爭天点了点头,出了宝舟后,李爭天正愁这么大的宝舟装不进储物袋,不知该怎么处理才好。 却见鲁沂拿出一个储物袋,这袋子比李爭天的好多了,將宝舟整个都装进了袋中。 鲁沂將宝舟收入怀中,李爭天识趣,没有多问。 事情已经基本处理完毕,村民那里,李爭天也出了气,不想再理会了。 两人拿出飞剑,踏上了返程。 等各自回了家,李爭天才拿出自己两个储物袋。 一个储物袋是他自己的,一个是从那玄妙真人身上搜来的。 鲁沂也瞧见了他身上多了一个储物袋,不过鲁沂也没问。 李爭天將两个储物袋里的东西都盘点了一番。 他首先去摸玄妙真人的储物袋,却在袋口发现了禁制。 他心中一喜,知道这袋子认主。 法器之上还有灵器、法宝、古宝、灵宝等等,法器之上的宝贝才会认主,而金丹真人的这个储物袋就起码是个灵器。 李爭天想起曾经在藏书房翻阅到的內容。 人可以通过滴血化符、灵识刻印等方式与器物结契,结契以后器物就只受主人支配,旁人若想直接强制使用,可能还会遭到器物反噬。 其他人若想使用已经认主的器物,就得消除原主人留下的契痕。 而若想消除契痕,要么原主人已经死了,要么后者比原主人灵识或神识更加强大,要么就是交给百炼阁这种专门铸造器物的机构,由专人以特殊方法一点点磨灭原主人的契痕。 李爭天手里的这个储物袋就是与玄妙真人结契了,但玄妙真人已经死了。 李爭天释放灵识,探索一番后,发现这个契痕是通过一种小型阵法构成的。 李爭天对阵法虽不算精通,但也有些研究。 於是摸索一番后,倒给他真解开了上面的契痕。 玄妙真人储物袋中的空间比他的袋子可就大多了,约莫是他储物袋的三倍大。 在玄妙真人的储物袋中,李爭天又找到了约莫一百枚上品灵石与八百多枚中品灵石。 还找到了许多丹药,李爭天通过这丹药瓶子上写的字,认出这些丹药有三粒金髓丹,是供金丹真人固本培元所用。 还有一颗还元丹,李爭天知道这还元丹是好宝贝,只要一息尚存就很有可能將人救活。 可惜那老道士出手太晚了,要不然借这还元丹,说不定能救回他的徒儿。 李爭天还认出了有三粒解毒丹和驻顏丹,还有两个瓶子装的丹药並未写名字,一打开便有一股浓浓的邪气扑面而来。 李爭天天然地就不喜欢这丹药的味道,將它隨手扔在一边。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金银珠宝,对正经修士来说,这些金银珠宝並无什么作用。 但那玄妙真人享受著俗世的穷奢极欲,那少不得要用这些珠宝去打点凡人为他提供便利。 將两个储物袋的东西都清点一番以后,李爭天发现自己已然暴富,有一千一百枚上品灵石与四千枚中品灵石。 发达了! 清理完储物袋,李爭天又看向那头怪物的尸体。 这怪物的尸体看上去十分普通,一点也没有能把一个金丹真人都折腾死的模样。 李爭天回忆起自己在那幻境中看到的那点光亮,心中微微一动。 他当时朝光亮的地方奔了过去,又一刀朝光亮的地方劈了过去。 而后那光亮像是受了惊似的迅速震颤,李爭天没有犹豫,又狠劈了数刀,再一睁眼他便已脱离了幻境。 而这怪物就倒在自己面前,一息尚存之际,被自己又砍了一刀,彻底气绝。 问题就出在那光亮之上,是那光亮製造了幻境。 而李爭天砍那光亮,却伤到了这蜥蜴,说明,那光亮就存在於蜥蜴的体內。 李爭天摸了摸下巴,拿出大砍刀开始肢解蜥蜴怪。 喀拉和哞哞一直在窗外偷窥李爭天,见李爭天突然就砍起了怪物,顿时都被嚇了一跳,立马把头缩了回去不敢再看。 李爭天知道这俩在窗外,见这俩都被嚇跑了,不由得哭笑不得。 本想继续手里的活计,可李爭天却突然一拍额头,嗐! 他真是糊涂了,忘了这蜥蜴应该也有个储物空间。 第89章 好吃好喝 李爭天释放神识,而后,顺利从这蜥蜴的储物空间中找到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珠子。 这珠子触感十分奇怪,摸上去像水一样似乎在流动。 可从外观来看,它又是一颗固態的珠子。 李爭天將这珠子拿在眼前一阵端详,用灵识探查,发现珠子周围的能量场存在异常波动。 一番研究下来,李爭天觉得这珠子肯定是个宝贝,那怪物的实力肯定一多半都来源於此。 可惜他却不知道这东西要怎么用。 將珠子小心收好,李爭天把房间打扫了一番,开始盘坐练功。 …… 六天后,李爭天带著酒瓶,如约去见侯俊三兄弟。 这一次下山,他把喀拉也带上了,放在肩膀上,带它同去见见世面。 喀拉已经能说几句简单的人话,非常乖巧,十分招人稀罕。 李爭天出灵药园的时候,护阁卫见了喀拉,也是十分喜欢,说道: “我也养了一只狐鸽作灵宠,不过我那狐鸽狡猾得很,总是不听话,要不咱们换一个吧。” 李爭天知道这护阁卫人不错,这会儿说的不过是玩笑话,没有当真。 可喀拉却生气了,立马齜牙咧嘴,朝著那护阁卫不停哈气,李爭天忙摁住喀拉,朝护阁卫道歉。 没想到护阁卫並不生气,笑呵呵地给李爭天放了行。 到了酒楼,李爭天在原来的包厢中坐下,在等待的间隙,他也阔绰了一把,点了灵酒与佳肴,以及喀拉爱吃的食材,花了差不多將近三百灵石,吩咐店小二等那三兄弟来了再上菜。 那店小二看李爭天一身打扮,还有些犹疑,似乎不信李爭天能付得起饭钱。 等听李爭天提到侯俊几人,方才稍微放下疑心,去厨房吩咐备菜。 李爭这时拿出酒瓶,这酒瓶装了一半井水,他本来是打算每隔十天与侯俊交易一次,但现在他手里已经有了足够的灵石,便嫌之前的约定有些麻烦。 他想与侯俊几人商量一番,看能不能一次性交讫完毕,或每两月一次。 没过一会儿,李爭天听到外面传来了侯俊的声音。 这侯俊三人一听李爭天已经来了,便朝包厢走了过来。 三人落了座,店小二便將准备好的菜如流水一般端了上来。 见状,侯俊三人面色微微一变,不过侯俊並没有说什么,周安平与陈显扬也只是欲言又止。 李爭天见状,知道这三人担心要他们付钱,怕李爭天点的太多了,又不好明说。 虽说他们买得起,可这些灵石都是他们辛苦赚来的,每次都这样花也冤啊。 李爭天知道这三人在想什么,可他却没有说清打算自己付钱,只是笑著让眾人吃菜。 喀拉这时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来,溜到了李爭天腿上。 三人见了一惊,说道:“呀,这不是咱们山上的灵兽,岩蜥一族吗?岩蜥脾气硬,就连不少內门弟子想抓几个岩蜥做灵宠也没招,爭天兄你哪怎么收服这灵兽的?” 李爭天笑道:“运气好,有次上山救下了它,后来它便跟著我了。” 听得三人一阵艷羡。 李爭天与三人客气了几句后,便讲起了正事,说道:“侯兄,我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侯俊见李爭天神色有些赧然的意思,心中微微一沉,却还是敞开笑脸说道:“爭天兄请说,只要咱们的生意能保持,什么话都好说。” 李爭天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上次与你们约好了要每隔十天一次,我觉得有些麻烦。” 侯俊三人顿时收了声,都直直地看著李爭天。 李爭天脸皮不厚,自己理亏的时候脸皮就更加薄了,硬著头皮说道:“我想与你们商量一下,能不能按每两月一次。” 侯俊听完,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李爭天不想干了呢。 侯俊说道:“可之前已经讲好了呀。” 又说道:“两月一次的话,那点水就不够了啊。” 李爭天说道:“侯兄放心,我这次可以一次给你们十二桶以上的井水。” 侯俊一听,立马瞪大眼睛,说道:“此话当真?” 李爭天笑了笑,他看出侯俊似乎还挺高兴。 於是食言的內疚感就淡了,拍拍自己的酒瓶说道:“当然,都在这儿。侯兄需得找个大一些的容器,我好將这水都倒给你。” 侯俊三人一听,面露喜色。 侯俊说道:“有的有的,离这不远的地方就是我们的仓库,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那儿把水放进去。” 李爭天说道:“不急不急,还是先吃完这顿。除了这件事以外,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侯俊立马说道:“爭天兄请讲,只要我能帮得上,我一定义不容辞!” 李爭天闻言,心想这侯俊生意做这么好,与他八面玲瓏很有关係,他得多学学。 心中这么想著,李爭天开口说道:“侯兄,不知拍卖行那地火铜精的消息打探得怎么样了?” 侯俊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对拍卖行放出有人想收购地火铜精的消息了,但就昨日为止还没收到確切的消息。” 李爭天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今日侯兄是否有空,能否带小弟进拍卖行看看。” 侯俊说道:“当然没问题,不过,爭天兄你得准备两千以上的灵石,不然进不去。” 李爭天说道:“嗯,我已经准备好了。” 酒足饭饱,喀拉也吃得肚子溜圆,几人准备结帐。 店小二进来,直接站在侯俊身后,侯俊也去拿储物袋了,李爭天却说道:“且慢,我来付。” 而后李爭天便掏出了三块中品灵石递了过去。 店小二忙双手接过,又找了二十来块普通灵石递还李爭天。 侯俊等三人都吃了一惊。 李爭天这时解释道:“上次蒙侯兄做东,这回我得了些灵石,发了笔横財,所以也请几位吃喝一番。” 侯俊看著桌上这些菜,抚额笑道:“爭天道友果真了不得,修为也高,运气又好,就连財运也不一般。” 李爭天笑了,说道:“过奖了过奖了。” 第90章 拍卖开始 接著,李爭天隨侯俊等人去了库房。 这库房靠山而建,山上正好有个玉石琢刻而出的大水池,直径约一丈。 三人施了水系术法,將大水池清理乾净,李爭天便倒转酒瓶,往里面倒井水。 不多时,大水池便差不多被灌满了,倒出来的井水比李爭天之前承诺的还要多。 三人嘖嘖称奇,道李爭天手里这酒瓶也是个好宝贝。 李爭天笑了笑,注意著这三人是否有覬覦之色。 之前那些村民可给了李爭天一个不小的教训,那些村民明知道根本斗不过李爭天,都敢藏他的东西。 这三人会不会自恃有些本事,就想联手抢夺?这也说不准。 好在这三人还算识相,只夸讚一番后,便转开了视线。 接著,这三人又开始想办法弄了些木藤盖住了水池,李爭天在一边等著,酒瓶中还有不少井水,他便餵了一些给馋嘴的喀拉喝。 等三人忙活完,李爭天又拿出他刚从宝舟上缴来的玉牌,与这三人的玉牌建立了灵韵,如此一来,往后他们可以用玉牌进行联繫,更加方便。 等一切忙活完毕,侯俊便独自带著李爭天朝拍卖行赶去。 这拍卖行在一栋十分高大的建筑之內,这拍卖行一月开放两次,这一次刚好给李爭天赶上了。 进入拍卖行的人很多,一排护卫站在门前把守,几个老者坐著门前的一张长条桌旁,注视著进入拍卖行的客户。 如果是熟面孔,或者是亮出一种木牌,则可以直接进去。 若是没有这种楠木牌,就会被引到长条桌前,由长老验资后放行。 因来往的人太多,桌前已经排了长队。 在等候间隙,侯俊对李爭天介绍道:“这牌子分为三种,一种是普通楠木做的,验资后发放,持有这种楠木牌就能进入拍卖行。” “第二种是沉香木所制,在拍卖行消费达到两万灵石以后发放,持有这种令牌,就能享有优先权,还可以让拍卖行的人帮你拍卖货物,当然,他们会进行抽成。” “第三种是晶石所制,叫天字令,持有这种令牌的人在拍卖行中享受至尊待遇。” “这令牌在九州各大行通用。同样的,如果在九州任意一间拍卖行做了没规矩的事情,被取消了令牌资格,那同样的,你再去其它拍卖行就又要重新验资,並核查你有无重新申领令牌的资格。” 李爭天点了点头,这时终於轮到李爭天了,他走到那张长桌跟前,正要从怀里掏出灵石,却猛地被人一推。 李爭天抬头一看,却见是一个高壮的修士挤到了自己前面,让那老者先给他验资。 那老者扫了高壮修士一眼,也不管他之前搞的小动作,招了招手,示意高壮修士先验资。 於是,李爭天身后还在排队的人不由都小声骂了几句,但高壮修士背著飞剑,明显实力还不错,眾人虽然愤愤却不敢当面指责。 李爭天也心中不快,但没有做什么,倒不是怕这修士,而是侯俊还在一旁等他,他不想起衝突耽误时间,忍忍算了。 可那高壮修士大概是听到了后面有人在骂他,立时扭过身瞪了眾人一眼。 眾人噤了声,他却还不满足,见李爭天还在原地,看上去十分单薄,便顺手就又推了他一把,可没推动。 他皱了皱眉头,没当一回事,只嫌恶地说道:“走开啊,你眼瞎吗?挡著路干嘛?” 又朝另一头招呼道:“你们几个也过来,別在那挤了,这里可以直接验资。” 李爭天扭头一看,隨著他的招呼,又有四个修士嘻嘻哈哈地朝这里围拢来了。 验资时还得审核过往有无违规记录,所以一个人就得花一炷香的时间。 这下李爭天是真忍不住了。 他拍了拍那高个子修士的肩膀,那高个子俯视著李爭天就皱起了眉头。 “干什么?”高壮修士喝道。 “排我后面去。”李爭天说道。 高壮修士一愣,似是不敢相信李爭天竟然敢这么对他说话,震惊过后,他骂道:“你说什么?!” 接著,反手就是一耳光朝李爭天抽了过去。 李爭天却不闪不躲,抬手就將高壮修士的拳头接住。 他两条胳膊都没高壮男人一条胳膊粗,可下一刻,他却仅凭一只手就让高壮修士疼得尖叫出声—— 啊!!! 这么高大的身材,尖叫的声音却那么尖细,李爭天差点被嚇一跳。 他便將手鬆开了,重新说道:“你和你的那些朋友,都排后面去!” 高壮修士捧著自己的手臂,看著李爭天的目光既震惊又愤恨,他不信自己竟然教训不了这小子! 高壮修士凶神恶煞地朝前一步,又要动手。 却在这时,桌前的老者屈指在桌上扣了扣,说道:“不要在这里闹事,否则就乾脆別进拍卖行了。” 这名老者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入耳,清清楚楚地穿透嘈杂的幻境,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且十分有威慑力。 李爭天一听这声音,看向老者,只见他目光平静,不动如山。 这功力,起码得是个筑基中期。 门口一个验资的老头就有筑基的修为,看来这拍卖行里一定强者如云。 高壮修士面色也变了几变,见老者目光直直地盯著他,他顿时不敢再造次。 只能不甘地盯了李爭天几眼,他那几个同伴同样面色十分不善,却也不敢再围过来,只能隨著高壮修士愤愤离开,寻了个短一些的队伍,重新排队。 高壮修士被赶跑后,李爭天便来到长桌前。 那老者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李爭天后,也没说什么,示意李爭天將灵石拿出来。 李爭天隨意掏出了一块上品灵石,一块上品灵石可置换一万普通灵石。 这老者目光中微微露出震惊之色,打量了李爭天的粗布衣著一眼,却也没有质疑什么。 又让李爭天站到一块镜子前,等了一会儿,那镜子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这说明李爭天过往是乾净的。 老者便让李爭天交了五两普通灵石,而后便发放给了他一块楠木牌。 李爭天手持楠木牌找到侯俊,与他一同走进拍卖行,见到场內已经挤满了修士。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台上终於有人宣布拍卖开始。 第91章 价高者得 侯俊这时又说道:“拍卖行里什么都有卖,有看中的便喊价,价高者得。拍到自己想要的物品后,就可以现场交易。” 李爭天应了一声,却见台上拍卖的第一件物品却是一种叫做“阳龙丹”的丹药。 这种丹是做什么用的,他怎么好像没在书中见过。 侯俊咳了一声,答道:“因为你年纪还小,这是……壮阳的。” 李爭天一听,挑了挑眉,心想书中说过多房事是会影响修士修行的。 这东西可是会干扰修道之心的,能有人要么? 却没想到,要的人还挺多。 场上喊价声此起彼伏,从三十灵石一颗起拍,一直叫到八十灵石还有人在爭。 接著,又上来了几盒辟穀丹。 这辟穀丹入肚,可保修士十五天內不用进食,实乃远行或闭关时必备的东西。 销量也很好,被抬到了七十灵石一盒。 李爭天也抢了一盒,隨手塞进储物袋里,侯俊欲言又止。 李爭天一问,侯俊低声答道:“太贵了。” 而后又上来了一些武器与丹药,但李爭天观望一阵却觉得没什么兴趣,这些丹药皆品质极为一般,武器也都是些二品、三品的法器。 以为今天定会无功而返的时候,台上拍卖行的人却在这时抬上来一个放在木架上,蒙著红布的东西。 隨著这个东西被搬上台,拍卖行內突然有两只仙鹤飞上了台,而后一个美丽的女修士弹著琵琶从空中缓缓降落,赤足落在木架上,琵琶声十分悦耳,仙鹤围著女修士和这东西转了三圈后方才停在台上,而那女修士则站在木架上,缓缓停止了奏乐。 这是什么意思? 正当李爭天不解之时,侯俊说道:“这是给这宝贝排面呢!仙鹤绕了三圈,意味著这东西起价起码在六百万灵石以上!” 六百万?嚯!李爭天暗想:这仙鹤的排面可真大! 果然,侯俊话音刚落,台上的拍卖师便神秘地说道:“诸位,仙鹤绕珠,今日全场最大的重头戏出现了!” “这个可是极为难得的至宝,被一位金丹真人收藏多年,近日才拿出来拍卖!” 金丹真人的藏品?眾人一听,纷纷面露期待之色。 隨著拍卖师的话语,女修士又开始弹奏琵琶,她的目光望向眾人,眼含秋波。 这女修士面容娇媚,身形柔弱无骨。 眾人在台下望著她,只觉神魂顛倒。 李爭天也目不转睛地望著这女修士,可他却並非为这女修士著迷,而是觉得,她的琴音中,有丝丝缕缕的杀气。 琴音越来越急,一个颤音后陡然停下,恰在这时,那拍卖师猛地掀开了盖著宝贝的红布。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眾人发出惊呼声,可定睛一看,场上却又响起了一阵失望的嘘声。 派头这么大,可是这宝贝看上去,怎么只是一块黑不溜秋的普通石头啊? 听著眾人的嘘声,弹奏琵琶的女修士面色不改,甚至露出一丝魅惑的笑意。 李爭天的目光落在黑不溜秋的石头上,暗自猜想这石头有何玄机,就在这时,星烬的声音响起:“一定要拍下它!这是坤火髓,可以取代地火铜精!” 星烬的声音在李爭天的脑海中响起,旁人並不能听见。 李爭天“啊”了一声,低声回道:“不能等地火铜精?” 星烬说道:“这可比地火铜精好多了!你又不是买不起,拍下这个,你就不用再找地火铜精了。” 听星烬的意思,似乎绝无转圜之地。 一千块灵石的地火铜精不找了,转头要花六百万去买一块石头,真是败家。 李爭天“嘖”了一声,转头对侯俊说道:“你刚刚说,这个要六百万灵石?” 侯俊这时正盯著那女修士目不转睛地瞧,见李爭天问他,便说道:“是啊,你別看这宝贝看上去普通,可是带了金丹真人私藏的名號,指不定有多少冤大头要来抢呢!” 这时拍卖师的声音传来,他正在介绍这坤火髓,夸它是上古时期地龙精血渗入大地深处熔脉,凝结而成的的结晶,他表情浮夸,吊足了眾人胃口。 侯俊在一旁低声吐槽道:“还地龙呢!假不假。” 李爭天见了眾人嘖嘖称奇的神色,咂了咂嘴,心中暗自琢磨这里面有多少人会是他的竞爭对手。 侯俊这时看了看李爭天的神色,疑惑地低声说道:“爭天兄,你该不会是要买这个吧?” 李爭天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怕是得做那冤大头了。” 见状,那侯俊目露惊讶,內心深处,他不信这么一块石头能值六百万灵石,並且,他也不信李爭天能拿出六百万灵石。 不是他看不起李爭天,而是这是六百万灵石啊!就连他这么个奸商,年年拼了命去干,也得攒个五十年吧! 李爭天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又没背景,哪来的资格去做那冤大头? 下一刻,琴音猛地炸响,这块坤火髓开始拍卖了。 拍卖师手里的木槌一敲,六百万起叫。 场上静默了一会儿,有人喊道:“六百一十万!” “六百一十五万!” “六百三十万!” …… 李爭天並没有急著出手,他默默看著竞价的眾人,心中暗暗滴血。 “七百万!” 石破天惊,眾人朝叫价的人看去,只见一个高壮修士与他那几位同伴正围在一个华服修士身旁,那声“七百万”正是这高壮修士喊出来的。 他环视一圈,面露得意。 可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他是出不起这七百万的,他是帮他身边的那个华服修士喊的价,也不知道他在得意个什么劲。 到了七百万,场上便没有人再喊价了,那拍卖师环顾了一圈,面色並不好看。 而那弹琵琶的舞姬则將轻柔的目光投向那华服修士,媚態横生。 那华服修士斜倚著椅子靠背,流露出玩味与贪婪的神色。 眾人看了那华服修士的神色,心想这七百万,莫不是为了一同买下那舞姬不成? 之前有过这样的先例么?买宝物,送舞姬? 这时,拍卖师询问道:“场上还有没有出价更高者?” “七百万一次!” “七百万两次!” 琵琶声越来越急,场上响起了躁动之声,正在这时,李爭天喊道:“七百五十万!” 第92章 昏头转向 他一说完,他身边的侯俊便朝他投来了惊悚的目:“要是付不起,可会闯大祸的。” 李爭天点了点头,道:“我心中有数。” 说完,李爭天將目光投向那琵琶舞姬,暗想他怎么老觉得,这琵琶声有浓烈的杀气呢! 场上的眾人这时纷纷转头,去寻那叫出七百五十万高价的冤大头,七百五十万啊!买一块石头? 等眾人找到了出价的李爭天,看他衣著普通,又见他直直望著台上的舞姬,不由得面露鄙视。 这小子该不会是被那舞姬迷住了,脑子出问题了吧? 七百五十万灵石啊!他这样子像是能付得起吗? 那舞姬弹著琵琶,目光缓缓落在李爭天身上,与他对视后微微一愣,而后朝他嫣然一笑,那一笑像沙漠中盛开了一朵莲花,美得人心醉。 这下,眾人更加肯定了! 那小子肯定是被这舞姬迷得七荤八素,失了心智了! 待会儿肯定会被拍卖行给打出去! 拍卖师看向李爭天,他的目光中也有打量之意,不过仍然尽责地喊道: “七百五十万一次!” “七百五十万两次!” “七百……” “八百万!” 场上又是一阵譁然! 高壮修士喊完后,极其凶恶地瞪了李爭天一眼。 而他身边那华服修士却仍然看著台上的舞姬,並未赏李爭天一个眼色。 侯俊这时刚为李爭天鬆了一口气,没想到李爭天这时又喊道:“八百二十万!”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李爭天,那些目光中有不解、有嘲笑,高壮修士此时脸已气得通红,瞪著李爭天,开口便喊道: “八百五十万!” 李爭天嘆了口气,他一共也就一千一百多万灵石,再这样下去,他兜里很快就会空了。 “八百七十万!”李爭天喊道。 台上,琵琶舞姬的笑意更浓,她的琵琶也弹得急了些。 而拍卖师则立马將眼神看向那华服修士,华服修士此时面色微微有些难看,他朝李爭天看了一眼,做了个手势。 高壮修士看著李爭天,目露凶光喊道:“九百万!” 此言一出,场上又是惊呼声一片,纷纷看向李爭天。 李爭天眉头微皱,喊道:“九百五十万!” 再喊下去,他可就真的没灵石了。 场上一片安静,眾人看向那华服修士,只见他身体微微前倾,死死地盯著李爭天,目光中流露出杀意。 而那高壮修士面带冷笑,也看著李爭天,不再喊价。 见到这两人的眼神,李爭天肩上的喀拉竖起了脊背上的尖刺,朝著这两人的方向不断哈气。 李爭天抿了抿嘴,知道自己恐怕惹下了麻烦,心里打定主意等会一交易完毕就使出风行决赶紧溜走。 想到此,他往身后一瞧,只见侯俊已经早就独自溜走了。 李爭天微一皱眉,也没往心里去。 这时那拍卖师盯著李爭天,手里的锤子已敲了三下,这代表李爭天无论如何,都得花九百五十万买下坤火髓。 相比於之前的喧闹,场上突然变得十分安静,眾人都盯著李爭天,仿佛他已经闯下了什么弥天大祸。 这时,那拍卖师对李爭天说道:“本行规矩,若是拍下了宝物,却交不出相应的灵石,就得被废掉两只胳膊,从此再不得踏入九州任意一间拍卖行一步!这位客人,请上前来交付灵石吧。” 李爭天闻言,正要朝台上走去,却听到场上突然就炸开了锅,对话声传来: “这小子完了!” “美色害人啊!” “他现在跑来得及么?” “呵,他跑得掉么?每次拍卖这种宝物,场上都有金丹真人在暗中坐镇的!” …… 那华服修士则懒懒地看著李爭天,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他身后,高壮修士一群人看李爭天的眼神已经像是看死尸一般。 李爭天將一切尽收眼底,他有些不解和莫名其妙,不明白这些人的议论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说他完了?又为什么说他已经被那舞姬迷得昏头转向了? 他只是想买坤火髓而已。 待走到台上,李爭天先是看向那舞姬手里的琵琶,又与舞姬视线相对,李爭天只觉得这舞姬眼珠乌黑,十分美丽,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好奇地打量了舞姬一眼,便移开眼睛看向坤火髓。 却不知道在他移开眼后,那舞姬眼中竟流露出震惊之色,她收起了媚惑的笑意,默默打量著李爭天。 李爭天没有看出这坤火髓有什么名堂,但仍旧依约走到两个捧著盘子的男子跟前。 场上十分安静,眾人面色各异:有讥讽、有幸灾乐祸、有紧张、有不忍…… 李爭天往身上摸了摸,他脸色微微一变。 场上眾人立刻都屏住了呼吸。 这时那华服修士突然开口说道:“小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出七百万,这坤火髓归我。另外的二百五十万,就当给你一个教训,如何?” 听到华服修士的话,眾人看著李爭天发出笑声:这小子,可不就是个二百五嘛! 这华服修士的意思很明显,李爭天交不出这灵石,就得断两只手臂,他帮李爭天出了七百万,李爭天便只用断一只手臂。 眾人心想,断一只手臂总比断两只要好,李爭天脑子如果能突然清醒过来,一定会答应华服修士。 却没想到,李爭天眉毛一皱,说道:“我要你出那七百万作甚?” 说完他便抓住喀拉,从喀拉身上掏出了一个储物袋。 原来他前几日发现天天吃著井水与灵米的喀拉,竟然已经修炼出了一个三拳大小的储物空间。 怕身上那么多灵石,被护阁卫发现了会解释不清,所以他带著喀拉出来,將装满灵石的储物袋藏在还是幼兽的喀拉身上,顺利出了灵药阁。 刚刚他在自己身上没摸著,方才想起储物袋在喀拉身上。 他將从喀拉身上的储物袋打开,释放灵识,数出了九百五十枚上品灵石交了出去。 隨著他的动作,场上响起了惊呼声,眾人难以置信,而那华服修士等人则面色瞬间变得铁青。 第93章 谁的死期 李爭天交出灵石后,便径直走向坤火髓,他抬头看了架子上的舞姬一眼。 而那舞姬则缓缓俯身趴伏在木架上,千娇百媚地看著李爭天。 见到这一幕,眾人纷纷都吞了吞口水,不知怎么地,脑子里突然都在想:若能与这女人春宵一度,便是死了也甘愿! 李爭天见了这舞姬,却並未像眾人一样露出急色的表情,目光中反而闪过一丝不解,不明白这舞姬琵琶弹得好好地,怎么趴下了。他笑道: “这位……姐姐,这坤火髓现在归我了,我不客气啦!” 说完,李爭天便將手伸向了坤火髓。 那舞姬见李爭天毫不为所动,却直起身,一脚踩在坤火髓上,俯身看著李爭天笑道:“弟弟好定力,果真只想要坤火髓,不想要我么?” 舞姬的脚圆润光洁,白皙如玉,看得场上眾人一阵心神摇曳。 李爭天一惊,抬头却说道:“你这人好生奇怪,这宝贝现在是我的了,你怎么能脚踩在上面呢?” 舞姬笑了笑,柔声说道:“你买下这坤火髓,便能將奴家也带回家去。” 这舞姬此话一出,场上眾人顿时惊呼出声! 若是九百五十万灵石能將这女人买下,那还真值了! 眾人看著李爭天的眼神又羡又妒,而那华服修士则猛地坐直了身体,看著李爭天的眼神杀机毕露。 那舞姬似是察觉到了那华服修士的愤恨,她的眼神含愁带怨地朝那华服修士轻轻一扫,而后抱著琵琶抿嘴垂首。 这一幕真勾得人心火难耐,任何一人被这样看一眼,只怕都骨头都酥了。 那华服修士也不例外,他此时將拳头捏得咯嘣作响。 场上有明眼人见了这一幕,看著李爭天的眼神顿时带了点同情,他们知道,这个有钱的小子,只怕要因为那美人,惨遭杀身大祸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爭天不知是不是也察觉到这一点,面对舞姬的示好,他却忙说道:“不用了,我只要坤火髓。” 舞姬一愣,將脚缓缓收了回去,李爭天便捧起坤火髓。 这坤火髓外貌普通,可实际上十分沉重,不过两个头颅大小,却起码有五千斤的重量! 李爭天將坤火髓抱在怀里暗暗称奇,紧接著他又看向之前支撑著坤火髓的木架,心想这木架能撑得起这五千斤的重量和这女修士,定然也是个好宝贝。 这么想著,李爭天便將手朝木架伸了过去。 看出李爭天所想,那拍卖师从李爭天能轻鬆捧起坤火髓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忙说道:“这位道友,这木架是不算在內的。” 李爭天一听,登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而后將坤火髓放入了玄妙真人的那只储物袋中。 李爭天收好坤火髓,见眾人正盯著自己瞧,他便目不斜视,加快脚步朝外走去。 身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李爭天听出是那舞姬也跟了上来,他並不回头,仍然急急朝外走去。 出了拍卖行,却见侯俊正在拍卖行外朝里张望,见李爭天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朝李爭天走过去,开口道:“爭天兄,我刚刚……” 李爭天与侯俊点了点头,知道他是要解释刚刚为什么会不见了,於是摆手说道:“侯兄不必多言,趋利避害乃人之常情,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侯俊脸红了一红,有些訥訥,这时他看到李爭天身后,抱著琵琶恭敬站著的舞姬,不由得又吃了一惊。 李爭天回头看了看,对侯俊抱拳道:“我有事要先行一步,侯兄告辞。” 侯俊忙低声问道:“那水……?” 李爭天匆匆说道:“照旧。”接著便御剑往外飞去。 李爭天一走,那琵琶舞姬便也立马放下琵琶,这琵琶便载著这舞姬朝李爭天追了过去。 那侯俊见了这一幕,不由得一头雾水,暗自咋舌。 李爭天御剑离开,飞了一段时间后,便匆匆在一处密林中落下,等那琵琶舞姬也落地后,李爭天抽出砍刀,说道: “仙子,你一直跟著我,有何指教?” 那琵琶舞姬见了李爭天一脸防备和他手里的砍刀,捂嘴一笑,而后说道:“你这小子,我不都说了,你买下这坤火髓,我便跟了你么?” 李爭天面色一沉,答道:“仙子说笑了,你那琵琶音中满是杀气,仙子该不会是想过河拆桥,背信弃义吧?” 那琵琶舞姬又娇声笑了,说道:“你这小子,竟能听懂我的琴音。” 而后又正色说道:“小子,你买这坤火髓作甚?不知道这样的东西,会给你招来杀机么?” 李爭天不客气地答道:“我买东西,还要告诉你为什么买不成?” 那舞姬被李爭天一顿呛,並不恼怒,她朝身后看了看,而后促狭地笑道:“小子,我琴中的杀意並非衝著你来,我跟著你也不是为了过河拆桥,而是为了保护你,你没发现,天宝阁的那几个人想杀你么?” 李爭天闻言面无表情,说道:“比起那几个,我更怕的是你!” 那舞姬诚挚笑道:“你不用怕,我与那裴金有生死之仇,只要等我杀了那裴金报了仇,我便说话算话,那坤火髓便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了。” 李爭天闻言,似是有所触动,他虽然心性坚定,但也有爱美之心,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如果这样一个大美人能对他真心相待,他要还不心动,可真就太过不解风情了! 而且这也並非不合灵药园的规矩,他听说,有几个杂役弟子是在灵药园附近养了老婆的。 李爭天垂眸不语,就在这时,空中传来飞剑的穿梭声。 接著,那华服修士便带著高壮修士在內的五名修士出现在李爭天跟前,將他与舞姬团团围住。 见状,李爭天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几人,目光便仍旧转回到那舞姬身上,似是已被那舞姬迷住。 就在这时,那舞姬笑著重新拾起琵琶,李爭天立即退后一步。 “想跑?”那高壮修士紧盯著李爭天,骂道:“狗东西!挺狂的啊,但你没想到吧,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第94章 有大好处 李爭天默默打量周遭形势,並不言语,就在这时,“錚”地一声,琵琶响了。 只见那妖媚的舞姬看著那华服修士,委委屈屈地说道:“裴金公子,还记得奴家么?” 那裴公子估计是个风流浪子,听了这话,笑著打量了那舞姬一眼,明显是没想起这舞姬是谁,却说道:“妹妹,我自是记得你的,我还夜夜梦见你。” 闻言,那舞姬吃吃一笑,表情柔媚,嘴中却说道:“真噁心!” 裴金闻言,面色一变,他见这女子仍然带著笑,便皱了皱眉没有计较,转过视线对李爭天说道:“小杂种,你是哪儿来的修士,敢和我天宝阁抢东西,真是活腻歪了。” 李爭天却道:“谁有功夫去和你抢东西,那是我买到的!我没活腻歪,倒是你,死到临头了知道么?” 那裴金眉头一挑,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你在说什么梦话?呵呵,就凭你?不过你身上这么多灵石,来头可能確实不小,可那又怎么样,怪只怪你胆子太大了!” 李爭天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说梦话,我审时度势得很!我胆子大,自然是因为我有能脱身的看家本事。” 又朝那弹琵琶的舞姬努了努嘴,说道:“你们连真正的对手是谁都不知道,我劝你们,现在就逃为好。” 裴金眉头一皱,不明白李爭天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茫然地看向那舞姬。 那舞姬笑盈盈地看了李爭天一眼,说到:“你这个弟弟,我还想与他们多玩一会儿呢,別太早露了底呀。” 她又朝裴金问道:“裴公子,你都盯著我看了这么久了,还没想起我是谁么?” 这时,旁边另一个修士笑道:“一定是师兄到处留情,连这样貌美妖姬都玩一遍就忘了,惹了这么多的风流情债,別怪你的情哥哥了,他不要你,我们都要。” 那裴金此时明明已经面色严肃,在回忆自己究竟有没有见过这舞姬,听了这话就绷不住了,笑道:“不行!这个美人是我的,你们想都別想了!” 见几人嘻嘻哈哈,还没一点防备之心,李爭天心中冷笑: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那舞姬瞟了一眼李爭天,说道:“好弟弟,我不玩了,你且等等我,我解决了他们就跟你回家。” 那裴金笑道:“妹妹,你怎么还说跟他回家,再这样说,我可就不高兴了。” 那舞姬一笑,十指捻动,道:“我才不高兴呢!为了找到你们,我可把师父的坤火髓还有我都赔了出去!” 见那舞姬开始弹奏起了琵琶,李爭天面色一变,立即朝一边躲去。 那高壮修士见李爭天动了,冷笑一声,正要朝李爭天追去,却在这时,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击中,立即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倒在地上,断了三根肋骨,面色立即转为惊恐。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紧隨高壮修士其后,一个接一个地栽倒在地。 媚音阁!是媚音阁的女修士!怎么什么时候惹了这么一个女罗剎! 那裴金这时才慌了神色,立刻明白自己不是这女修士的对手,他顾不上去抢坤火髓了,只一边慌张地躲避女修士的攻击,一边哄道:“好妹妹,我们什么时候有过欢愉么?我確实记不起你来了,但不至於为这要杀我吧!” 女修士这时已收了调笑姿態,面色冰冷,说道:“你不记得我,可还记得石桥村的一百二十条性命!记住了,我是石桥村的阮音,你们杀了我的乡亲,杀了我的父母兄妹!我不止要杀你们,我还要將你们抽筋扒皮!” 裴金闻言,这才知道自己死定了,他一边逃一边求饶,但来不及了,琴音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他避无可避,一口鲜血喷出,从空中砸落下来。 只几个回合,裴金在內的几个修士就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阮音又恨恨地拨了一阵琴弦,直把地上的裴金的尸体炸的粉碎,尸块飞得满个角落都是方才罢休! 那阮音报了仇,恨恨地啐了一口,想到那坤火髓还没拿回来,她便转头朝李爭天的方向看过去。 可这一下却叫她吃了一惊,明明她刚刚见那李爭天还在,这会儿那李爭天却连影子都没了。 不信邪地又踩著琵琶升上天转了一圈,却仍旧寻找不到李爭天的踪跡,她只好恨恨地一跺脚,將裴金几人的尸体装回袋中,先赶回宗门復命。 却说那李爭天將喀拉塞进怀里,连使十个风行决,同时不断施展逆踪映照,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五百里之外,方才喘了口气。 他对那舞姬的琴音十分敏感,那时就对那舞姬十分防备。 他看不出舞姬修为,不清楚自己是不是那舞姬的对手,所以他从头到尾,就一直在找机会开溜。 他才不信一个来歷不明,而且还这么厉害的女修士会好好地,却非要给他做老婆。 再说了,他现在连內门弟子都不是,世面也没见过多少,实力也就那样。 这个时候娶什么老婆,影响他修行罢了!没兴趣。 接著,李爭天从怀里拉出喀拉,却见喀拉这时晕头转向,他一將喀拉抓出来,它便立即吐了出来。 原来,施展风行决瞬移,对体质的要求极高,李爭天对此毫无感觉,可却苦了喀拉,它吐了好一阵,仍旧精神萎靡。 李爭天不敢再施展风行决,確定不会被跟踪以后,他抱著喀拉御剑朝灵药园飞去。 一回到家,李爭天便见到了鲁沂的纸鹤,打开来听了,知道鲁沂今日已经出发回永熙皇朝,要在那呆上一个月甚至更久。 李爭天心中暗嘆一声,心中因为离別有些难过,他隱隱有些预感,觉得与鲁沂短期內不会再见了。 收好纸鹤后,李爭天从怀中掏出了那颗五千斤的坤火髓,得意地说道:“星烬,九百五十万灵石买的宝贝到手了,你快验货吧!” 说完他心念一动,召出了那神鼎,星烬隨之出现,看著坤火髓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爭天说道:“这坤火髓给你找来了,我差点九死一生!” 星烬闻言,面色威严地说道:“並不是给我找,你是我的主人,修復我,归根结底是对你自己有好处!” 李爭天点了点头,摸摸鼻子后问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还不知道这坤火髓对你来说究竟有何用处呢,给我说说吧。” 星烬微微一笑,说道:“有大好处!” 第95章 无价之宝 星烬接著说道:“之前我让你找地火铜精,是为了帮助我修復鼎中裂痕,但那个东西的效果太慢了,我鼎中有上万条裂痕,用那地火铜精修復一条裂痕,要花费一百年时间。” 李爭天听得一愣,说道:“你鼎中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裂痕?” 星烬的的表情淡然,说道:“这是很久之前在一场大战后留下来的。” 他显出微微的回忆的神色,但紧接著,他又露出一脸茫然,而后他愣了一会儿,对李爭天说道:“我想回忆更多细节,但还是记不清,脑中只剩下一些混乱的黑影……。” 说到这里,星烬移开视线,淡淡地说道:“我一直很想恢復过去的这些记忆,所以我让你找来这坤火髓。” 李爭天说道:“这个坤火髓可以帮你恢復记忆么?” 星烬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不能帮我恢復记忆,只能帮我修復裂痕,不过,隨著裂痕的修復,我的实力和记忆也就能得到恢復。” 星烬又接著说道:“之所以一定要拿下坤火髓,是因为相比於地火铜精,坤火髓可以大大减少我修復所用的时间。” 他看向坤火髓,表情充满了振奋。 星烬说道:“其实你捡了个便宜,这东西对你们现在的修士来说,算得上是无价之宝。若是他们知道这坤火髓的真正价值,只怕会为了抢它掀起一场大战。” 李爭天闻言,说道:“我只看得出他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啊!即无灵力,也无能量的波动……” 星烬答道:“所以说,多亏它的持有者不懂如何使用,让你捡了个便宜。” 李爭天想了想,问道:“那用这个修补你的裂痕需要多久?” 星烬伸手触摸坤火髓的圆形外壳,说道:“一年!一年一条缝隙!” 李爭天听后,露出笑容,说道:“只要一年?这样的话,虽然完全恢復也要很长的时间,但从一百年一条变成一年一条,这灵石也算是没白花!” 星烬说道:“呵呵,现在,我会教你怎么使用它。你还记不记得《太宇游尘经》中有一式,叫“星尘破妄指”?” 李爭点了点头,答道:“记得。” 对李爭天来说,《太宇游尘经》就是一本用来逃命的功法,一共四式,相当好用,他已经把前三式熟练掌握了。 唯有最后一式,“星辰破妄掌”,他一直没有找到可以施展的机会。 这一招的解释是,它是专门用来破除某种禁制,其它没有多说了。 星烬微微一笑,说道:“你將这一式用在这石头上试试。” 李爭天闻言,没有多问,立即便出招运功。 而后一掌击向坤火髓! 隨著这一掌击出,那坤火髓周围似乎有一种灰濛濛的东西被李爭天这一掌给挥散了。 星烬睥睨一笑,道:“好了!” 相比於《太宇游尘经》中的其它三式,这一式要消耗的灵气更多,儘管李爭天现今已经是筑基修为,丹田也十分宽大,可使出这一式后,李爭天仍觉得自己的灵气几乎在瞬间被抽空了。 使出这一式后,他便盘坐在地,与星烬一同观察这石头的变化。 只见那外表如普通圆形石头一般的坤火髓突然间產生了无数的裂纹,原本灰黑的外皮突然开始发红,而后外皮裂了开来。 它裂开的外壳又在转瞬间化作了飞灰,从中窜出一团血红的火焰! 这团火焰漂浮在空中,兀自燃烧著。 李爭天吃惊地看著这团火焰,感受著火焰带来的灼热。 星烬满意地笑了,说道:“不错,禁制解除了,它的真身就是这个!上古凶兽地龙精血凝结而成的火焰,在地心温养了千万年,是难得的好宝贝!” 李爭天这时问道:“那要怎么做才能让它给你修补裂痕?” 星烬说道:“要想用这个修补裂痕,首先得让这火进入你的体內。” 李爭天一愣,说道:“我的……体內?” 星烬点了点头,对李爭天说道:“现在,將鼎收入体內,而后抓住这团火焰!” 李爭天一时没反应过来,吃惊地问道:“什么?” 星烬继续说道:“用你的手,抓住这团火焰!快!” 他说道:“你不是对淬体很感兴趣吗,你將这个火焰引入体內的过程,相当於又给你的身体进行了一次淬体!” 李爭天“啊”了一声,被星烬的这句话所蛊惑,果然试探著伸出手。 他还没碰到那火焰,便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灼热感,若是直接抓上去,只怕他的手瞬间就会化成焦炭。 星烬说道:“不要怕,我会用鼎护住你的!你將这火焰引入体內,放入你的丹田之中即可。” 李爭天一愣,將鼎收入体內,而后试探著伸手去抓那火焰。 这时星烬说道:“会很痛,你忍一忍!” 什么? 李爭天此时已抓住了那火焰,听了星烬这话,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从手掌心传来的灼烧感迅速蔓延至全身,如同有一万根针同时被锤进了他体內,这疼甚至超过了九幽淬脉汤! 他眼睁睁看著那团火被一种力量牵引著,从他的皮肤进入了他的经脉,这团火顺著他的经脉游走,每过一处都引起一阵极其剧烈的疼痛。 李爭天只感觉自己的全身经脉都要被灼烧成灰,他痛得直发抖,毫不怀疑星烬说会用鼎护住他的事情是真的。 因为如果不是有那鼎,他此时一定已经被整个烧得渣都不剩了! 他勉强盘坐起来,开始拼命吸收灵气。 巨量的灵气进入他的身体,他想用这些灵气填入经脉,缓解疼痛。 可这点灵气根本不管用,他的经脉就像是烧得火红的铁,他想將灵气放上去,可灵气都在瞬间便被蒸发乾净! 水!水! 那种痛愈演愈烈,李爭天低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后院那口水井,一个猛子朝水中扎了进去! 哞哞与喀拉立马担心地围了过去,他们往水井中一看,只见李爭天全身通红,井水像是烧开了一般,在咕咚咕咚往外冒泡,大片的白雾从井口飘了出来。 第96章 万里挑一 哞哞与喀拉急得直叫唤,这时,井中却传来了李爭天忍痛发出来的声音:“不要怕,我没事。” 喀拉与哞哞一听,稍微没那么紧张了,但仍在井口急躁地徘徊。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李爭天还一直不见上来,但他已经不会时不时发出痛苦的低嚎声了。 水中仍旧在往外冒著大量的水汽。 这水汽中蕴含著丰富的灵气,给它们提供了丰富的滋养。 喀拉比哞哞更聪明些,它知道李爭天不会有事,便拉著哞哞在井旁围坐。 喀拉仰著头,吐纳著充沛的灵气。 哞哞也有样学样,虽然他还不会吐纳运气,但是也眯著眼感受了起来。 …… 灵药阁內,晏旋阁主的房间。 他望著窗外北岐的方向,看著那一带蒸腾的水汽若有所思。 终於听到进门的脚步声,晏旋立即回头,说道:“宗主成功了?” 荆无期俯首说道:“是的!宗主服下用腐骨潭灵元製成的丹药后闭关修炼,而今已出关,修为在元婴第八阶,只差一步便可登天化神,渡劫飞升!” 晏旋面露喜色,说道:“好!” 他在房间中兴奋得来回踱步,荆无期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垂手而立。 晏旋对他说道:“无期你辛苦了!陈青、林杰、石坚、乌蝎这四个我也不会忘记!对了,去了腐骨潭之后,除了你还有个活著回来的,那小子叫什么来著?” 荆无期思索了一阵,答道:“李爭天。” 晏旋想了想,说道:“我听说他是个五灵根。虽然宗门內现在大趋势是看不起五灵根,不过我却觉得他身为五灵根,却有从腐骨潭活著回来的实力,是个人才,以后得为我所用。” 荆无期真心实意地说道:“首座英明,不以资质定生死。” 他和死在腐骨潭的那四个兄弟一样,资质不过是较差的三灵根,甚至四灵根,本来是要被宗门拋弃的。 但是晏旋却看中他们的忠诚与驯服,不惜花大力气大力进行培养,让他们有机会为宗门出生入死。 晏旋看著荆无期,笑著摆了摆手,说道:“还得靠你们自己敢拼啊!有些东西有些人生来就有。但是你们,要想得到这些人家生来就有的东西,就得拿命去拼,去做这些人做不到的事情,这样才能证明你们的价值。” 闻言,荆无期僵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缕茫然。 晏旋又笑道:“你现在已经在宗主跟前露了脸,担任了执法堂副堂主,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稳固根基。” “在向上结交的同时,你还要去筛选一些有潜力的人才,培植成自己的势力,这个过程也是对你能力的培养,懂了吗?” 荆无期闻言,有些惶恐地说道:“多谢首座提醒。” …… 时间过去了三天,井中飘出的水雾越来越淡,最后完全消失了。 李爭天仍在井中。 他睁开眼睛一看,井水几乎已经全乾了,露出了星辰果的样子。 他从地上捡起这星辰果一看,只见乳白色的果子根部露出了几个粉紫色的芽点,被李爭天咬过的地方也露出了两三个粉紫色的芽点。 若是想等它开花结果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去。 井中水乾涸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地下水又会涌出来。 李爭天將星辰果放回原处,一跃便从井底跳了出来。 喀拉和哞哞立即围了上来,这两只经过了井水水雾的洗礼,似乎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三天未曾进食,李爭天肚子有些饿了,煮了些灵米在灶上,开始打坐。 这次淬体,他痛了整整两天,第三天的时候,他突然感到了一阵轻鬆,筋骨也变得强健了许多。 从井底出来后,他伸出两指夹住一枚铁块,未曾用很大的力气,这铁块便被两根指头给夹扁了。 灵气在周身舒展,他內视己身,果真看见了那朵让他痛不欲生的红色火焰,正在他的丹田中燃烧著。 熊熊燃烧的火焰內部,是那造物神鼎,星烬与那鼎安然待在火中,星烬的表情显得十分舒適。 李爭天收回灵识,盘坐练功。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响动,李爭天微微眯眼,手指微抬,一道红色的帖子便从宅门口飞到了李爭天的手中。 他有些莫名地看著这帖子,拿起来一看。 竟是那送他们所有人去腐骨潭送死的差人之一——荆无期发来的一道邀请,他暂住在灵药园西侧的千参谷,说一年后即是宗门大比,若李爭天要参加这宗门大比,可来此一敘,他有些事情相告。 李爭天见落款那儿荆无期的名字后还加了个后缀,执法堂副执事。 李爭天不由得微微冷笑——坑死了这么多人,升官了! 他拿起这帖子又看了看,见这帖子上邀请的日期,竟就在今天! 李爭天稍一沉吟,收拾了一番后便御剑朝那千参谷飞去。 到了那千参谷,李爭天只觉一阵惊讶。 他以为自己的修为在这灵药园应该算是百里挑一了。 没想到出现在这里的竟然还有七个修为气息为炼气大圆满以上的弟子。 他们齐聚在一个十分宽敞的宅院內,这些人没穿灵药园的制服,都穿著新衣,仔细收拾过自己。 主人还未出现,而这七个人已经来了有些时候,见了李爭天,这几人便上下打量了他一阵。 而后热情地与李爭天寒暄起来。 当他们打量李爭天的时候,李爭天也在默默打量他们。 李爭天心里清楚,一年后,他会与这些人成为竞爭对手。 宗门大比每三年进行一次,为杂役弟子打开入宗通道。 杂役弟子首先要打败本部的其它弟子,决出优胜者后,再与其它部的杂役弟子进行比拼。 在这个步骤获胜后,便有了成为內门弟子的资格。 若是能被某位长老看中,则就能拜入长老门下,成为內门弟子。 若是这时候,没有被任何一位长老看上,则还要与宗门內的弟子进行比试,若能打败宗门內的弟子,则可以自主选择长老或被峰主挑选。 整个过程十分激烈和残酷。 通常一次大比会进行一个月,数万名杂役弟子,最后能正式成为宗门弟子的,不会超过七个,当得上一句万里挑一。 第97章 好好努力 正当几人热闹之时,院门打开,荆无期终於出现在院中。 这荆无期外貌变化不大,但周身气派已不同往日,胸口一只青色的麒麟张牙舞爪,十分威风,这是执法堂的標誌。 李爭天等几人纷纷与这荆无期拱手行礼,这荆无期受了眾人的拱手礼,笑著让眾人落座了。 又吩咐僕役给眾人续了灵茶,这荆无期將眾人打量了一番,说道:“看样子诸位修为境界都不俗,很有可能在一年后筑基成功,取得参加宗门大比的资格啊。” 眾人听了这话,十分兴奋,他们知道,这位执法堂的副执事大人,最开始的时候也不过是灵药园的一名杂役弟子,但受晏旋赏识提拔,而今他威风凛凛,与那些大人平起平坐! 眾人眼露崇敬,渴望这位副堂主大人能给自己点拨一二,让自己也能如这大人一般高飞。 李爭天却清楚这荆无期的身份是如何换来的,因此他虽然面上掛著笑,却並未如其他人一般热切。 那荆无期接到任命不过几天而已,这几天里,晏旋带著他去见了好多大人,见了那些大人有多气派! 荆无期一直不敢插话,訥訥听从晏旋的吩咐。 此时看著眾人眼里的崇敬,他才算是首次尝到了权力的滋味,有些愉悦和享受,说道:“我不久后便要去执法堂上任了,你们好好努力,若你们能通过宗门大比,成为內门弟子,为宗门未来做出贡献,我一定也会念著同部之谊,对你们照顾一二。” 要知道,杂役弟子就算成为內门弟子,也比其它內门弟子矮一头,常常受人欺负。 而现在这副堂主的意思岂不是,他们以后就有执法堂做靠山了? 眾人登时喜出望外,又是感谢,又是对这荆无期表忠心。 有人诉苦道:“我们在灵药园中独自修行,日復一日,我们中有的人已经在园中呆了有四十多年了,却还没摸到筑基的门槛!前途光明?哎,哪有那么容易啊!” 荆无期不高兴地说道:“藉口!都是藉口!好好努力,什么东西不能得到?” 眾人闻言一愣,场面微微冷场,而后有人立马又打圆场说道:“大人教训的是,是我等太急功近利了。” 荆无期又说道:“晏旋大人给你们建的藏书房,有很大一部分是他自己的私藏,你们要多去看看,会让你们受益匪浅。” 眾人又说道:“大人,您成为执法堂的大人了,身份非同一般了啊。” 荆无期笑道:“我这算什么,在大人物面前,根本说不上话。” 有人说道:“若我等有幸在宗门大比中获得名次,能否拜入大人门下?” 荆无期说道:“你若是在宗门中获得名次,只怕就看不上我这个身份了,起码也得拜一个长老为师吧!” 眾人便说道:“大人绝不比长老差,甚至不比內门长老差!大人是我们心中的传奇!” 荆无期一听,乐了。 李爭天听到这里,已经是十分不耐烦了,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没个完,李爭天只好一口接一口地灌茶,恨不得立时原地消失。 荆无期此时正被吹捧得高兴,眼角余光却扫到闷头喝茶的李爭天,他脸色微微一沉,眾人都聊得开心,就这李爭天一个人显得多清高似的。 他想起这李爭天就是和他一起从腐骨潭回来的那位。 他记得当时这李爭天还说了诸多大逆不道的话!他当时,他当时听得胆战心惊,为表忠心,將李爭天的话告诉了晏旋。 本以为晏旋会將他直接踢出灵药园,没想到晏旋反而把他留了下来,还让他拉拢这李爭天。 想到这,荆无期对李爭天不冷不热地说道:“你叫李爭天吧!怎么光在那喝闷茶啊?也不来与我们一同聊聊天。” 李爭天笑道:“大人说话幽默,我怕接不上话,只好坐在一边学习。” 荆无期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脸色一沉,而眾人看著他的脸色,立时知道大人不高兴了。 眾人本想將话题岔开,但有个炼气大圆满却还没有飞剑的人眼红李爭天的飞剑,心中嫉妒,就说道: “大人,您亲自下的帖子,我们一接到就立即赶了过来等著了,为了见大人,我们都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可您不知道,这李爭天却对大人毫无敬意,不仅还穿著破洞的旧衣服,而且我们都等了大半天了,他才姍姍来迟,大人您要是早来一步,这李爭天就成了最后压轴的主位了!” 这挑拨的话一出,气氛立时安静了下来。 荆无期的脸色顿时一变再变,似是在压制自己的怒火。 李爭天见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破衣服。 他看到荆无期的帖子时,已经太晚,便没有收拾自己直接过来了。 这样说来,確实算是他失礼了。 李爭天从席位上直起身,说道:“惶恐啊!大人,我並非有意为之,实在是因为我是个庄稼人,懂的东西不多,不识礼数,万望大人包涵这次。” 那挑拨的人看这荆无期的脸上仍有压不下去的怒容,知道李爭天要遭难了,十分得意,说道:“这灵药园的杂役弟子,谁不算是个庄稼人?怎么我们就识礼数,就你不识?” 李爭天答道:“这……我也不知为何。但我知道你一定閒得慌。” 那人一听,顿时大怒,周围有人想拉住他,他却不理,径直走到李爭天跟前,说道: “你还敢出言不逊,我要替大人教训你!” 说著,他一巴掌扇向李爭天。 李爭天是不清楚这人怎么就对自己抱著这么大的敌意,但他觉得自己虽然有些失礼,但轮不著这人来给他这一巴掌。 於是,李爭天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准备在这巴掌快落到他脸上的瞬间。 他就出手,一巴掌將这人给抽飞。 可那人的巴掌还在半空中时,主座上身后却传来一声大喝:“住手!” 眾人一愣,看向荆无期,却见荆无期阴著脸,却不是对著李爭天,而是对著挑拨的那人说道:“滚出去!” 第98章 宗门大比 挑拨的这人顿时面色发白,訥訥说道:“大人,我……” 但没等这人说完,荆无期又再次说道:“你,滚出去!” 这人不明白,这荆无期明明刚刚还被他捧得很高兴,怎么突然就对他变了脸。 李爭天也没明白怎么突然来了个反转,他看向那荆无期,却见那荆无期笑著朝他说道: “李爭天,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些偏见,但有时身在其位,没得选择。” 又对其他人说道:“和你们交谈我很开心,你们的名字我都记住了,只要你们能够在宗门大比中给晏旋阁主长脸,日后,有我荆无期在,就不会让其他人欺负你们!” 接著,他让僕役端出七颗筑基丹,说道:“我即將去执法堂上任,也没什么可以给你们的,就这七颗筑基丹送给你们,每人一颗,拿了这筑基丹,我祝你们早日筑基,在宗门大比上一展身手吧!” 眾人闻言大喜,这筑基丹一颗要五十枚功德幣,相当於他们一年半的收成! 这可真是份大礼!眾人喜得立马对荆无期连连称谢,又表了一番忠心。 李爭天已经並不需要这筑基丹了,他没拿。 那要扇他巴掌的那人还在原地,看著托盘上最后剩的那颗筑基丹十分眼红,却也只敢看著。 荆无期见最后还剩了一颗筑基丹,他看了李爭天一眼,也没说什么,最后还是赏给了那挑拨之人。 眾人散去,李爭天与荆无期遥遥对视了一眼。 荆无期面上带著笑意与篤定,而这种笑意似乎在说: “李爭天,隨便你现在怎么想,等你经歷得多了,你就会变成和我一样的人。” 李爭天淡然移开视线,他不知道荆无期脸上那嘲讽的笑意意味著什么。 也並不在意。 回到自己的宅子后,李爭天看了看喀拉和大青牛,去灵田和公田忙活了一阵,而后便开始打坐。 而今,他为了把更多时间用在练功上,每天只睡三个时辰。 一个灵药园里就有七个炼气大圆满以上的弟子,甚至更多。 他要把太虚宗几十个部门的杂役弟子全部打败,还要保证自己能在与內门弟子的比赛中获胜。 以他现在筑基初期的修为,只怕还远远不够。 他得继续多练! …… 李爭天的刻苦从未停歇。 除了每两个月一次,他会乔装打扮一番,道蜃楼坊与侯俊等人接头,將井水带给他们赚取一千六白枚灵石。 其余时候,他都在打坐练功,调息。 学习《基础术法大全》、《筑基术法》、《太宇游尘经》,在学习《太宇游尘经》的过程中,继续辨认星烬传给他的那部功法中的其它字符。 修习《百兽拳》,將百兽的身法学到极致!蛇拳、龙形拳、玄龟拳、雷鹰拳…… 不知什么时候起,李爭天在打拳时,喀拉也会跟著一起,哞哞也不甘示弱,在一旁跟著瞎划拉。 於是每次习拳的时候,都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李爭天比对著自己在柱子上刻下的划线,发现一年过去了,自己似乎稍稍长高了一点点。 宗门大比这一天,终於到来了! …… 李爭天收起了鲁沂给自己的来信,而后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 鲁沂在信中说,他的二哥与六弟联手造反,使永熙皇朝陷入了风雨飘摇。 为了替他父皇分忧,他决定放弃自己修仙的愿望,留在皇朝收拾烂摊子。 鲁沂的语气不太好,李爭天感觉到他可能遇到了很多麻烦。 李爭天心想,等宗门大比后,他便找个机会去永熙皇朝见见鲁沂。 很快,灵石、粮食、武器、装满了井水的酒瓶、其它用具以及星辰果都已经放入了储物袋中,李爭天按玉简上的指引,带著喀拉与哞哞朝灵药园外走去。 这一次,护阁卫並没有对李爭天进行搜身。 如果李爭天能顺利成为內门弟子,往后,也不会被宗门中的护卫搜身了。 他与其他六名修为已经达到筑基的弟子一起候在山下,不多时,一辆飞船在他们身前落下。 从里面走出两个面容高傲、白衣飘飘的內门弟子,他们將李爭天等人扫视了一眼,视线落在李爭天牵著的哞哞身上时,露出了嫌弃之色。 李爭天目光一顿,想起了温柔的丘玲儿师姐与元真师兄,他们可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他的大青牛。 六名杂役弟子陪著笑脸上了船,轮到李爭天时,他却被拦住了。 李爭天一脸不解,说道:“为何拦我?” 那內门弟子用衣袖扇了扇,不高兴地说道:“你是来修道向仙的,不是来放牛的!这牛怎么能上船?” 李爭天说道:“如何上不得?玉简中写的明明白白,杂役弟子的任何灵宠都可以隨弟子一同上船离开。” “你这牛算什么灵宠?” “算!它已开灵智,能吸收灵气。” 果然,眾人看得清清楚楚,有丝丝缕缕的灵气隨著大青牛的调息进入了它的体內。 眼见抵赖不了,那內门弟子眼睛一瞪,像是要耍横。 而这时,他旁边那位弟子却拦住他,笑著对李爭天说道:“当然是上得船的,不过我们这船就这么大,你要带著这牛上船,就得挤占其它人的空间,你忍心吗?” 李爭天闻言一看,船上明明还有很大的空间,再放五头大青牛都绰绰有余,他明明是睁眼说瞎话。 李爭天十分愤怒,刚想反驳,却看见两人的神色倨傲,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 他便失了辩驳的欲望。 问道:“那要如何?” 那笑脸修士斜睨著李爭天说道:“扔了那头牛,我们马上开船。” 那蛮横的修士又说道:“还上不上?你要让这么多人都等你一个吗?可別误了宗门大比,那可是你们翻身跃龙门的机会,你们这些人,可別又得等三年哪。” 李爭天闻言捏紧了拳头,看向船上的六名杂役弟子。 他们默默站著,这六个人都与李爭天在荆无期那儿见过,有一面之缘。 李爭天心想,若是自己不肯扔掉大青牛,只怕这两个修士还真会一直不开船,让这一船人都参见不了大比。 他心中窝火得紧,若真是因自己一人,而耽误了这一船人,自己可就罪过大了。 可让他捨弃大青牛,却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一咬牙,李爭天便从登船的阶梯上走了下来。 第99章 又回来了 “哎?你这个小弟子,要做什么呀,你不上这船,就失去参加宗门大比的机会啦!”那满脸笑容的內门弟子在船上作出招手的姿势,却並无阻拦李爭天之意。 李爭天退下船来,看著这两个修士平静说道:“既然我不能带大青牛上船,我便牵著它在后面御剑跟著吧。” 眾人一听,顿时惊住了。 用飞剑带一头牛和一只岩蜥?而且还要跟著宗门的飞船? 他在做什么梦?是发疯还是当真狂妄至此?! 要知道御剑而行极为耗费灵气,是以一般修士更愿意藉助法宝或者灵兽。 那两个內门弟子对视了一眼,露出看好戏的神情,说道:“你要这么做,便隨你吧,错过了宗门大比,可別怨我们。” 说完,两人也不等李爭天回应,立即便將飞船升了起来。 李爭天也取出飞剑。 这飞剑不过手掌宽,长不过四尺,让牛在这剑上站稳都不可能,他能怎么用这飞剑带著一头牛飞? 却见李爭天不慌不忙跳上了飞剑,而后將喀拉扛在左肩上。 又將手伸到哞哞肚子下,伸手轻轻一托,便將大青牛给牢牢託了起来。 接著他便乘著飞剑,带著他的这两只灵宠,朝飞船追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船上的眾人顿时都惊呆了,六名杂役弟子发出窃窃私语声。 而那两名內门弟子见了这一幕,却气得脸色发白。 这不是纯下他们面子么? 两人的眼神像刀一样戳在李爭天身上,恨不能在他身上戳个洞出来。 这时,其中一名內门弟子说道:“呵,且让他狂!宗门阵口离此地將近五千里远,要飞行四个时辰,御剑飞行需要消耗大量灵气,我不信,载著这两只畜生,他还能一直跟到宗门!” 又说道:“我们再加快些速度,宗门阵眼需要令牌才能进入,只要他没有立即跟著我们进入阵眼,那他就算坚持到了宗门,也定闯不进去!” 两人露出恶毒的笑容,接著便又朝飞船的枢核中加入了几块灵石,催动飞船加速行进。 这飞船是法宝,还有灵石驱动,用来甩掉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毫无问题。 更何况李爭天还扛著两头加起来超过两千斤的灵兽! 这样下去,顶多半个时辰,他就一定会被彻底甩开!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无论两人往枢核中添加多少灵石,让飞船飞得有多快,李爭天总是不远不近地举著两个庞然大物跟在后面。 两人又气又恼,却拿李爭天毫无办法。 四个时辰的路不到两个时辰便结束了,到了阵眼处,两人还想耍心眼。 他们想卡著时间,堵在阵眼入口处,想等阵眼关闭再进去。 却没想到,正当两人把飞船横过来的的时候,李爭天已经“嗖”地一声,迅速穿过阵眼,比他二人还先进入宗门內部。 两人再使不出什么诡计,只得恨恨地跟著李爭天飞了进去。 李爭天一进宗门,眾人便被他的奇特造型给吸引住。 只见他身形甚至还略显单薄,却举著一头大青牛和一头同样比他还大的岩蜥,稳稳地踩在飞剑上,飞得飞快。 李爭天又进入了宗门內部,见到了仙境一般的景象,不由得心中一阵激动。 玲儿师姐,元真师兄,我没有食言,三年后,我李爭天果然又回来了! 在空中观望了一阵,李爭天逐渐放低了速度,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便跟著载著灵药园杂役弟子的飞船落在山中一座平台上。 这平台上已停下了数艘飞船,飞船旁的眾人都瞪大眼睛看著李爭天。 等李爭天落下后,负责运送灵药园杂役弟子的那两个內门弟子便怒气冲冲地朝李爭天冲了过来,似乎要找李爭天算帐。 李爭天放下手中的两只灵宠,揉了揉手腕,他不明白自己都没上飞船,怎么这两人还表现得如此生气。 这两人走到李爭天跟前,怒骂道:“你是存心跟我二人过不去吗?“ 李爭天有些不明白,他们不让他带牛,他就自己想办法把牛带上,怎么就成了存心和他二人过不去? 见李爭天没有回答,这內门弟子竟像市井流氓耍痞似地,伸手就去推李爭天,却没推动他。 那內门弟子顿时脸色又涨红了一分,看著李爭天的眼神像要吃了他。 李爭天见状,眉毛顿时一皱。 这两人想怎么样?他是来参加宗门大比的,可不想在进入宗门的第一天,就和两个內门弟子打起来。 正当李爭天抿著嘴,不知如何是好之时。 一旁传来了调笑声:“这不是巡天峰的晏无瑕和贾青白两位?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另一人说道:“好像是要教训一个杂役弟子。” “为何?” “这就不知道咯!我只知道刚刚这两人开著船在前面飞,这杂役弟子扛著牛踩著飞剑在后面追。” “还有这种事?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可不是瞎说,不信的话问你周围的人,他们都看见了。” 李爭天听到这些议论声,转头看去,只见四周已经围满了人,都笑嘻嘻地看著他们三个。 晏无瑕和贾青白见状,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只觉丟脸。 晏无暇这时眼珠一转,大声对李爭天喝道: “你是何居心?让你上船你不上,非要显摆自己的能耐。这下好了,你是显得有多出息了,抱著牛都能御剑跟上我们的飞船了,可人家看到会怎么想?还以为我二人欺负你呢!” 他这么一说,周围人对晏无暇两人的议论声就小些了,转而看向李爭天。 那贾青白明白晏无暇的意思,立马跟著说道:“宗门大比在即,你好好地有船不坐,却將灵气浪费在御剑上,白费了我兄弟二人的一番好意!你就等著被人打得落花流水吧。” 他们说的根本不是事实! 李爭天闻言一阵反胃,这两人真是顛倒黑白的好手! 他想辩白,却看到两人身后,那六个杂役弟子表情畏怯,见周围围满人后,还有人將略显怨怪的眼神投向了李爭天。 他们是亲眼见证了的,是晏无暇与贾青白不让李爭天上船,李爭天才不得踩著飞剑在后面跟著。 可从这六人畏怯与怨怪的神色来看,李爭天立即就知道,若是爭论起来,这六个弟子是不会为他作证的。 第100章 客官住店 李爭天顿时失去了辩驳的欲望,对言语之爭失了兴趣。 只想给这晏无暇与贾青白两人一顿拳脚,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再说。 但他又不想惹事,只好忍住衝动,乾脆不发一言,冷冷地盯著这晏无暇与贾青白。 这时周围人又议论道:“原来是这样,我差点真以为是內门弟子在欺负人呢!” “可不是嘛!我就说此事另有隱情,果然事情真相都不会像表面那样简单。” 又有人说道:“那这杂役弟子可是真不知好歹,有本事就在宗门大比上使出来啊,偏要在这时候显摆,下了內门弟子的面子。” “就是!让別的宗的人瞧见了,还以为咱们太虚宗会亏待杂役弟子呢!” “所以有时候真不是我们想欺负他们,实在是有些人啊,没见过世面,又犟得很,非要收拾一顿才懂点事。” …… 见周围人的议论声换了风向,都在责备李爭天,晏无暇与贾青白方才心满意足。 眾人渐渐散了,晏无暇与贾青白得意地瞥了李爭天一眼,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 而李爭天对此无所谓,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唄,又不是真的让他损失了什么。 这时,晏无暇两人再次神气起来,对身后灵药园几个杂役弟子说道:“我们已经尽职尽责地將你们带进宗门了,至於后续的事情都很简单,你们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几个杂役弟子露出茫然的神色,他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只知道要先去报名,至於怎么报名,到哪儿报名,他们晚上睡哪儿……他们都是懵里懵懂。 晏无暇与贾青白却对这几个杂役弟子脸上的茫然视而不见,接著就召出飞剑,再次嫌恶地扫视李爭天一眼后,二人冷冷一笑,便拋下眾人,朝巡天峰兀自飞去。 晏无暇与贾青白走后,李爭天向那正偷偷看他的六名灵药园的杂役弟子点了点头,打了招呼。 这六人也尷尬地朝李爭天笑了笑,他们张望著陌生又美丽的太虚宗內部,脸上仍然写满了畏缩与不知所措,表现出类似乡下人头回进城时那种怯怯的模样。 李爭天望向其它部的杂役弟子,发现不光是灵药园的杂役弟子,基本所有的杂役弟子都是这种畏缩又渴望的模样。 而周围经过的內门弟子看到这些怯怯的杂役弟子时,目光都流露出不屑和嫌恶。 李爭天心里有些不好受,他和这些人一样,都是杂役弟子,那些內门弟子看到他时,也一样露出不屑与嫌恶。 他垂下视线,牵著大青牛朝宗门內部的坊市走去。 不是他不想与其他六名灵药园弟子待一块儿,而是他牵著一头牛,和一头岩蜥,他得先去找个能帮他照顾哞哞和喀拉的客栈住下。 因为经常去蜃楼坊的原因,李爭天在进到宗门內部的坊市时,对一应流程已十分熟悉,毫不怯场,也不慌乱。 这宗门內部的坊市与蜃楼坊的成分相似,都是做生意的地方。 这里面的生意人大部分是些散修,得了太虚宗的批准,在宗门內一个专门的区域里做些买卖。 李爭天径直进了一家客栈,朝店小二问道:“请问店家,你们这家店收容灵宠么?” 那店小二瞅了李爭天身上的灵药园杂役弟子服一眼,不耐烦地说道:“不收,你去別家去。” 李爭天闻言,退了出去,找到第二家店,又朝店小二问道:“请问……” 那店小二不等李爭天说完,就道:“你把牛牵进来作甚?別弄脏了我们的地。” 李爭天这回却不答应了,说道:“你们店门口不是写了,可以帮忙照看灵宠的么?” 那店小二一愣,说道:“那是两天前掛的牌子,忘记收了,我们现在已经不接待要照看灵宠的客人了。” 店小二说著,就將店门口悬著的牌子给翻了过来。 李爭天见状,又去了第三家。 一到第三家门口,不等店小二开口,李爭天便拿出三块中品灵石拿在手里。 那店小二见状,顿时话都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笑著朝李爭天问道:“客官,要住店吗?” 李爭天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这儿帮忙照看灵宠么?” 那店小二笑道:“会的会的,我们店环境好,服务佳,灵宠也能被照顾得妥妥地。” 於是李爭天在店小二的引领下,去看了看专门用来给灵宠居住的房间,收拾得还算乾净。 问了价格,住店要五到十五块普通灵石一天,照看李爭天这两只灵宠则要二十块普通灵石一天。 坊市也收功德幣,不过他们店家更钟意灵石一些。 店小二解释说因为是生意旺季,价钱会高一些。 李爭天点了点头,没有討价还价,乾脆地付了九十块普通灵石,算作三天的住宿费用,並说如果觉得满意,还会续住。 李爭天又给了店小二五块普通灵石做小费,让他多加照看自己的两只灵宠。 店小二一见李爭天如此豪爽大气,立马笑开了花,高高兴兴地给李爭天安顿好了一切。 喀拉与哞哞这两只乖得很,不吵不闹,跟著店小二去了灵宠房。 李爭天回到房间里清点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有一百五十枚上品灵石、四千中品灵石与九千六百枚做井水生意赚来的普通灵石。 短时间內,定是衣食无忧。 將灵石收回储物袋,李爭天又打坐调息了一阵,方才走出客栈,朝报名的地方走去。 走过一个拐角,却正好遇见了同部的那六个灵药园的杂役弟子,他们几个刚放下行李,也正要去报名,便叫了李爭天与他们一道。 李爭天没有拒绝,七人怀著小九九,一边走,一边互相打探各自的修为境界。 但这些事情李爭天又如何会如实回答,便岔开话题顾左右而言其他。 他们这七人都穿著杂役弟子的服装,除了李爭天以外,其余六人的梳洗也並不讲究。 等出了这条街道,人渐渐多起来的时候,周遭拾掇得稍微乾净些的修士瞧见他们了,便做作地作出怪异的模样,远远地就躲开了,仿佛他们是什么臭虫似的。 间或还会拋下一两句低语:“又脏又臭!”“土包子!” 这些低语钻入几人的耳朵,像跟看不见的闷棍,打得几人立时都失了言语,只好埋著头朝前匆匆赶路。 第101章 不足为惧 等终於找到了报名处,周围挤满了和他们一样衣著简陋的杂役弟子,李爭天才见这几人鬆了口气,像回到老家了一般鬆弛了下来。 报名处位於传功殿一个红砖碧瓦的建筑內,外面竖了个金光闪闪的大牌子,上书“公平公正”。 几名守卫在一旁维持秩序,三名执事负责登记弟子信息,一张七尺宽的桌子將执事与报名的弟子隔了开来。 这会儿报名处已经挤了上百名杂役弟子,这些人將来很可能会在擂台上遇见。 这些杂役弟子的脸上既有兴奋,又有紧张,互相打量著,揣度自己能否在这群人之中脱颖而出,一跃摆脱杂役弟子的身份,成为內门弟子,成为人上人。 李爭天默默拿出了证明自己身份的玉牌,他也有些紧张,等了整整三年了,终於到了这个时刻。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桌子前,咽了咽口水,报上名字:“李爭天,灵药园弟子,天虚一千三百年入宗。” 那执事点了点头,又问道:“几灵根啊?” “五灵根。”李爭天答道。 五灵根? 李灵根的这话一说出来,周遭杂役弟子皆看了过来。 那登记的执事更是停下了记录的动作,说道:“一千三百年入宗的五灵根?五灵根怎么能入宗门?还来参加宗门大比?” 李爭天有些紧张地攥紧拳头,说道:“我是龙吟梵钟寻来的,丘玲儿师姐与元真师兄將我接进宗门內,苍梧长老因此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只要我能在三年內突破筑基,他就可以破例將我升为內门弟子。” 李爭天此时暗暗深吸了一口气,他之前因为五灵根受了不少歧视,怕这节骨眼上又生出什么事端来。 那执事听了李爭天的话,想起三年前是有个这样的传闻,於是他面色不善地看了看李爭天,念了句术法,凭空抓了本类似帐本的书册出来。 他嘴中再次念念有词,书册自动翻开,露出写有李爭天信息的那一页。 看完后,这执事不甘不愿地抬头,打量了李爭天一番,心中暗暗腹誹这从灵兽中提拔起来的长老就是不懂分寸,怎么能把一个五灵根留在太虚宗呢。 五灵根除了浪费资源,还有什么別的作用吗?几乎所有的五灵根顶天了也就是个筑基修为。 什么垃圾灵根都收,简直是丟了太虚宗的脸面。 但再怎么不服,这也是苍梧长老的指示,这执事黑著脸记录下了李爭天的信息,希望这李爭天在第一轮便被淘汰下来。 此时,周遭的杂役弟子已经在看著李爭天窃窃私语,有些人脸上露出幸灾乐祸与不以为然的神色。 就连灵药园的另外六名杂役弟子脸色也轻鬆了不少,对他们来说,五灵根的李爭天已不足为惧,他们的对手少了一个。 李爭天无视周遭这些声音,在接过执法长老推过来的比赛铭牌后,方才鬆了口气。 …… 顺溪峰上,青松殿內。 丘玲儿正要回自己的洞府修行,却见元真一脸兴奋地小跑过来。 丘玲儿笑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元真说道:“师姐,你还记得咱们三年前带回来一个放牛的小子么?” 丘玲儿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些紧张地问道:“如何?他……要被赶走了么?” 元真忙摇头,说道:“我刚刚听人说,有个五灵根来报名宗门大比了,我连忙去打听,確定是他来报名了!他成功了,真的筑基了!” 丘玲儿大喜,说道:“当真?三年便筑基了?!” 元真笑道:“我还听说,带他回来的是晏无暇那两人,那对活宝大概是不肯让李爭天上船,这小子便扛著他的大青牛,凭自己踩著飞剑一路追了过来!” “扛著大青牛飞了整整五千里!由此可见,这小子的实力一定不弱!” 丘玲儿听得大喜,说道:“好事啊!这小子有这本事,那他潜力绝对极大,龙吟梵钟没有错!师父一定不会嫌弃他是五灵根!哎,他在山脚的坊市吧?咱们快去看看他。” 元真迟疑了一下,说道:“师姐,那巡天峰的司徒允等会儿又要过来,你……” 丘玲儿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说道:“你管他!你去不去?不去我可就自己去了。” 元真一听,忙高兴地追了上来:“我去!我去!” …… 大比明天就开始,李爭天在客房的床上打坐,未曾鬆懈修行。 不久后,他周身泛起一阵若有似无得红光,隨著他停止运作调息,这层红光也退去。 这是因为坤火髓进入了他的丹田后,便也成了他的一部分,受他控制。 刚刚他在帮助星烬催动坤火髓,將坤火髓的效用调升至最大,加速对鼎的修復。 待呼吸平稳后,李爭天內视己身,来到丹田处,只见坤火髓正在熊熊燃烧,火焰內部,星烬盘坐在悬空的神鼎之上,面容庄严。 星烬说道:“一年过去了,刚刚,已经修復好了一条裂痕。” 李爭天微微一笑,说道:“竟是如此,我刚刚莫名便有这样的预感,於是我便內视看看。” 星烬说道:“这是因为,修补神鼎的过程,其实也是你炼化神鼎的过程,隨著裂痕修復,你將与神鼎建立起越来越强烈的连接。” 星烬一笑,说道:“换言之,天道將神鼎赐予你,而你现在所做的,才能使神鼎认主。” 李爭天闻言微微挑眉,心道原来这星烬之前叫自己主人,是口服心不服啊。 见李爭天挑眉,星烬端坐於火中,不动如山。 李爭天又问道:“神鼎认主后,对我有什么好处?” 星烬答道:“修復五条裂缝以后,神鼎便能支撑你每日进入神鼎修炼一个时辰。” 李爭天一愣,说道:“进入鼎中世界修炼?原来鼎中还有一个世界?” 星烬答道:“是的,这是一个上古世界,是我名字“造物神鼎”的由来。” “你进入鼎中世界,就相当於进入了上古世界修炼,刚开始,这个上古世界只会开启一方安全的小角落,隨著裂缝逐渐修补完成,这方世界也会逐渐扩大,你將在里面遇见更多来自上古的神奇物种。” “甚至是……”星烬猛地睁开眼睛,看著李爭天庄严地说道:“上古的神!” 李爭天一惊,灵识都忍不住向后退去,却在这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第102章 不情之请 李爭天从床上翻身下来,打开门,店小二的那张笑脸伸了进来,说道:“客官,有人找你。” 有人找他? 李爭天忙探出头去,待看到走廊尽头的两人后,他顿时浑身一震! 只见丘玲儿与元真两人正笑盈盈地站在楼梯尽头看著他。 李爭天的眼眶立时便红了,三步並作两步跑了过去,仿佛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亲人! 待走到丘玲儿两人跟前,李爭天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丘玲儿两人见他露出这副模样,眼眶也跟著红了。 丘玲儿笑道:“男儿有泪不轻弹,我记得那个放牛娃小小的个子,就敢一个人和十来个大人对著干,怎么三年过去了,师弟你长高了些,却还哭起鼻子来了?” 李爭天笑著抹了抹眼泪,说道:“哎!我一个人在那深山中,再痛再难之时都从未掉过一次眼泪,但今日见了玲儿师姐与元真师兄,却真就控制不住眼泪了,哭就哭吧,可我心里却是高兴极了。” 这两人可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非亲非故却对他极好,要不是他俩,李爭天只怕那日便被自己的叔叔婶婶,为了抢他的大青牛给打死了。 三年的时间里,李爭天时常想起二人,本以为要在宗门大比后才能与二人相见,没想到二人却立即就来找他了。 丘玲儿深吸了一口气,逐渐平復了激动的心情。 她给李爭天递了个帕子,说道:“好了好了,咱们是修道之人,得拿出仙家的派头来,哭什么,走,咱们下去喝两杯,你要与我们说说你这三年来的经歷。” 三人要了个小包厢,丘玲儿又设了个阵法防止有人偷听。 李爭天看丘玲儿的动作行云流水,又侧耳倾听了一阵,便发现丘玲儿设的阵法,比那个號称金丹修士的玄妙真人的阵法更厉害。 李爭天讶然说道:“师姐,你已经是金丹修为了么?” 丘玲儿惊讶地笑道:“你竟看得出来?我才在半年前结丹呢!” 元真说道:“师姐的水平在一眾內门弟子中也算是佼佼者了。” 丘玲儿伸手给了元真一个爆栗子,道:“就你会说。” 李爭天闻言,暗自沉思。 丘玲儿一眼便看出了李爭天心中所想,道:“你是不是在想,宗门大比最后一战,会与什么样的內门弟子交手?” 李爭天道:“我都还没有打败其他杂役弟子呢,这最后一关的事情不敢想。” 丘玲儿正色道:“有何不敢想的,你来这儿难道不是为了打败所有人,留在宗门內?” 她又温声说道:“我不知道別的峰主会怎么想,但我知道,只要你能留到最后,无论你是什么灵根,顺溪峰的峰主一定会收你为徒,且待你珍而重之。” 李爭天知道,丘玲儿师姐便师承顺溪峰峰主夏松木,他来之前了解过,顺溪峰的实力在天虚宗十大峰中算得上是第一梯队,若能拜入夏松木门下,定是一桩幸事。 元真这时说道:“你能在三年內突破筑基,已经远超其他杂役弟子,就连內门弟子,也不见得都能在三年內突破筑基。” 闻言,丘玲儿也笑著点了点头。 元真又继续说道:“我们来也是想要告诉你,不用太过紧张,为了保证公平公正,最后一战,你与內门弟子交手时,考官会择选与你进宗时间相当的內门弟子与你比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元真与丘玲儿对视一眼,又对李爭天说道:“最后,我们还有个不情之请。” 李爭天忙站起身,拱手说道:“师兄请说。” 元真拦住李爭天,说道:“我们很看好你,觉得你一定能通过所有考核。所以希望,你能拒绝其他长老,坚持到与內门弟子比试后,接受顺溪峰峰主的邀请。” 李爭天一听,微微一愣。 宗门大比分三场,第一场与同部门弟子对决,约比试五日。 第二场,优胜者与其他部的优胜者对决,比试时间约五日。 之后,优胜者將获得各长老的挑选。 若是没有长老挑选,或者他自己拒绝了,便要参加第三场,与宗门中的內门弟子进行比试。 如能胜出,各峰峰主便会將看上的优胜者收入门下,或优胜者可挑选长老。 李爭天清楚,丘玲儿师姐与元真师兄说的简单,但他知道,第三场比试其实没有那么容易。 望著丘玲儿师姐与元真师兄殷切的眼神,李爭天知道他二人是真的希望他能拜入顺溪峰,李爭天沉吟了一会,说道:“我答应你们。” 不过李爭天心里清楚,他答应了,还不仅仅是因为无法拒绝丘玲儿师姐与元真师兄。 也因为他自己想与那些趾高气昂的內门弟子比一比,想问问他们。 修仙界既然以实力为尊。 而你们享有了大量资源,你们天资卓越,你们有师父悉心教导,手把手带著你们歷练。 但你们的实力果就真的那么强么?凭什么看不起杂役弟子。 …… 吃完饭菜后,丘玲儿二人担心耽误李爭天第二天的比试,便没有多留,又给李爭天留了一些上好的丹药,而后两人便御剑离去了。 李爭天回到房中,收拾一番便躺下了,他不敢轻敌,要养精蓄锐,应对比试。 第二日,李爭天早早来到场中,等了一阵后,同部的几个弟子方才一起出现了。 那六人一齐出现,都避开了李爭天的目光。 这氛围看上去,倒像是他六人成了一个团体,而李爭天成了孤家寡人了。 李爭天挑了挑眉,知道这几人昨天知道自己只是五灵根后,便对自己不再重视,他也没在意,自顾自往场上望去。 太虚宗家大业大,杂七杂八一共將近四十来个部门,一共有五处比赛场地,现在是符籙部內部对决,等符籙部上场完毕后,便轮到灵药园了。 李爭天饶有兴趣地观看著场上的对决。 符籙部达到筑基以上的杂役弟子有十来个,他们也擅长使用符籙,虽然身法缓慢,根基不稳,但一手符籙却使得十分漂亮。 场上不时有符籙激起的烟火炸开,引得台下呼声一片。 灵药园的那六个杂役弟子看得很是紧张,甚至面色有些苍白,如临大敌。 他们知道,只要他们在本部胜出,很可能就会遇上符籙部的这些弟子。 李爭天此时收回视线,心中暗道:花拳绣腿,不堪大用。 第103章 最强敌人 花了半日功夫,符籙部的几个人初轮比试完毕。 得了胜的志得意满,失败了的则垂头丧气。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了些伤,还有一个已经重伤被场边负责急救的护卫带走了。 这些人一下场便拿出丹药,调息疗伤。 底下的看客们大部分是来参加比试的杂役弟子,他们有的议论纷纷,有的表情沉重。 李爭天默默看著疗伤的眾人,心想杂役弟子们经过数论比试,已是满身伤残。 这时与那精神满满的內门弟子进行决战,这怎么能称得上公平公正。 不待他再想,马上就该灵药园的几个杂役弟子上场了。 上场前,考官重申了一遍规则:点到即止,不可伤人性命。 规则宣读完毕后,所有灵药园杂役弟子一起登台,进行大乱斗,一个时辰后,还能站得起来的就是贏家。 李爭天轻轻一跃,上了擂台,静静等待其它几人上场。 这时,台下议论声传来:“这便是那个五灵根么?” “看上去还很年轻啊,这小身板真的有筑基修为了?” “谁知道呢,每年大比都有几个不自量力的瞒报修为,最后被人给打死在比武场上。” “不是说点到即止么?” “嗐!说是这么说,但是打红了眼,谁还管得了那么多啊。而且打死了人,只会小惩大诫,照样可以参加剩下的比试!” “哈哈哈,那可有好戏看了,等下他可別被人给打死吧?” 李爭天面容端肃,静静站立,其它人都上场后,七人互相打量了一番。 上了擂台,眾人眼中对胜利的渴望和碾压对手的野心便毫不遮掩地显露了出来。 “你还真敢上台啊?”离李爭天最近的吴胜笑道。 李爭天扫视了吴胜一眼,说道:“你都敢上,我怎么不敢?” “呵呵,我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实话告诉你,我两年前便已经是筑基了,修为稳固程度绝不是你可比。” 李爭天点了点头,说道:“那你是他们中最厉害的一个,待会儿就由我来打败你。” 闻言,吴胜脸上带著戾气说道:“好大的口气!这两日在这里憋屈得很,正好拿你发泄一番。” 李爭天闻言,看了吴胜一眼,见他一脸狠戾与怨毒,微微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两人的言语並未放低声音,不光场上的其他弟子,就连底下的看客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群看客面露惊诧,而后戏謔地笑出声。 五灵根,鄙视链最底层的一种资质,甚至都没资格做太虚宗的杂役弟子! 他却在这里大放厥词,狂妄得莫名其妙,蠢得令人生厌! 眾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喊道:“打他!太不知死活了,打那个五灵根!” “打他!” 听到这欢呼,吴胜笑逐顏开,这场比试將是他的个人表演赛!为了这一天,他等了六年了! 眾人戏謔狂喊之时,远处一座高台上,丘玲儿与元真,以及另一名面容娇俏,眼神清亮,充满好奇的女弟子正默默观望著台上的情况。 就在这时,考官敲响了铜锣,大乱斗,正式开始! 隨著眾人的狂欢声,吴胜率先向李爭天发难,他打算一击结束与李爭天的战斗,多留些时间与其他弟子交手,免得到时候被人说他只会欺负最弱的。 “对,上啊,打他!” “冲啊!” 吴胜说道:“小子,要怪就怪你自己,怪你爹妈把你生成了个五灵根吧。” 说完,吴胜眼神狠戾,他绷紧全身肌肉,灌注了真气的拳头用力砸向李爭天。 这一拳带起的狂暴势能令场上的其他灵药园杂役弟子都感觉到了可怕,纷纷用眼角余光朝这边看了过来。 这一拳要是砸到石头上,只怕再坚硬的石头都会被砸得粉碎吧!更何况还是一个人的头。 场下看客一脸震惊。 这个五灵根死定了! 他们虽然不喜欢李爭天的狂妄,但也没到希望他死的地步,这下看到这吴胜第一拳就下这么重的手,不由都发出低呼声。 远处看台上,和丘玲儿站在一起的那名娇俏女弟子,忍不住抓住了丘玲儿的手臂。 吴胜五官微微扭曲,有些狰狞。 回忆起这两天,他在这里遭到的歧视,那些人眼中不知因何而起的厌恶、鄙夷、高傲…… 他就想把李爭天给宰了,好好发泄一下! “给我死!”吴胜大喊出声,往拳头上再加注了一团真气。 这人,不是奔著打贏比赛,而是真奔著打死他来的! 李爭天见状,眼神微微一凝。 同样一拳打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一个人影被击飞了出去。 吴胜倒在擂台边上,嘴里咳出血来,无比震惊地看著李爭天。 五……五灵根?这是五灵根能发挥出来的威力? 別说击出这一拳了,五灵根甚至都没法在体內储存出这么深厚的灵气!五灵根体內的灵气在体內运转时便会被蒸发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台下的看客都是一脸愣怔,这,这怎么与他们想像的画面完全相反?! 丘玲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盯著场上的李爭天。 果然不出所料!李爭天是龙吟梵钟挑选出来的弟子,潜力非凡,她一定要为师父把李爭天爭取过来! 此时,场上其他还在比试的六名弟子也惊得僵在了原地。 他们从昨天知道李爭天是五灵根以后,就不再將他放在眼里,甚至都不屑於与他交手。 可现在看来,这李爭天,才是他们最强的敌人! 李爭天这时面无表情,走向吴胜,说道:“你竟真的想拿我泄愤,对我下杀手?” 他看向场外,又看回吴胜,说道:“那些人看不起你,辱骂你,你找他们报仇就是,为什么把戾气发泄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就因为……你觉得我比你弱么?” 吴胜闻言,浑身颤抖,他突然怒吼一声,再次爆发出强烈的杀意,一柄竹枝粗细的飞针从他身后飞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李爭天。 他不甘心,他要打贏比赛,成为內门弟子,成为人上人!他不能输在一个比他还被人看不起的五灵根身上! 这一针速度极快,威力也同样不容小覷,眾人只觉银光一闪。 下一刻,李爭天的两指之间,便多出了一根竹枝粗细的银针。 第104章 联手却敌 李爭天看了看这根银针,面无表情地將银针扔在地上。 他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可能躲得过他的破罡阵?那是他的看家本领,是他最后的杀招! 怎么,轻易就被一个五灵根破了? 吴胜眼睛血红,再次大叫一声,耗尽全部真气连挥数掌,却都被李爭天轻易闪开,他甚至用自己的掌风直接將吴胜的掌风轻易拍开了! 吴胜的掌风所经之处,响起尖锐的破空声,擂台上一个杂役弟子躲闪不及,竟被他的这道掌风给碰到,这名弟子立时被击飞,哀嚎出声。 场上观眾惊呼连连,这个吴胜若是先去和其他人打,只怕早就胜出了,可他偏偏打了这个本该最弱的五灵根! 李爭天面色淡然,下一刻,他便拎起吴胜的衣领,反手就將吴胜扔出了场外! 吴胜的身体飘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 吴胜躺在地上,喘著粗气看向李爭天,他终於意识到:李爭天的修为远在他之上!他根本不可能胜过李爭天!一个五灵根! 吴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晕厥了过去。 场上观眾发出阵阵惊呼声,看向李爭天的眼神已经全然不同! 这个五灵根,十分可怕! 这样的实力,只怕连普通內门弟子都要警惕三分! 见吴胜已经失去了动静,被护卫抬走了。 李爭天淡然收回视线,看向场上剩余的六人。 这六人皆是满脸惊骇与恐惧:李爭天,是什么级別的对手? 这还怎么打?还有必要打么? 这时,场上观眾再次发出惊呼声,只见剩余的五名灵药园杂役弟子不知何时已经达成了共识,要联手对付李爭天。 灵药园杂役弟子林山喝道:“我们都等了至少六年才等来这个机会!不要想別的,先联手把他干掉再说!” 其余四位杂役弟子面色凛然,目光直直地盯著李爭天。 五名筑基强者同时爆发出强大的气势。 “这五个人还挺机灵,立马就联手了。” “这个五灵根虽然厉害,但是面对五个筑基联手,他败定了!” “哎,怪他锋芒太露了,一个五灵根还这么囂张。” 台下的看客们,看著场上的形势,再次窃窃私语。 远处的丘玲儿与元真再次攥紧了拳头,那娇俏的姑娘则低声问道:“他们这样五个打一个也可以吗?” 丘玲儿轻咬红唇回答道:“大乱斗就是这样,怎么打都可以,所以第一场部门內部弟子之间的战斗,反而伤亡最多。” 元真看看身旁的两人,又看向李爭天,无比紧张。 李爭天看著联手的五人,笑道:“刚刚不是还看不起我五灵根,都懒得和我搭话吗?现在又要五个打我一个,你们怎么变脸这么快?” 五人脸色微微一僵,並不答话,直接从五个方位包抄过来。 接著便同时使出强烈的一击,同时攻向李爭天。 五个方向,五种属性的攻击,任何一种都足以重伤甚至杀死对手。 “砰!”“砰砰砰砰!” 台上这强度,比刚刚符籙部的比试要猛烈多了,这五人可不是为了炫技,而是实打实地出了杀招。 眾人只觉得场上光芒闪烁,令人心惊胆战,觉得李爭天还不如一开始就被打下台,好歹还能留住小命。 这下,他是真的死定了! 看台上的三人亦是面色发紧,目不转睛。 李爭天避无可避,似乎已是必败之局。 但下一刻,五人攻击完毕,各自退后一步调整內息之时。 光芒消散,眾人发现,这五人攻击过的地方已露出一个焦黑的大坑。 可李爭天,却消失不见了! “你们五个人,在打哪呢?”李爭天在五人身后出现,淡笑著说道。 “啊!”五人中的林山大喝一声,如一柄利箭般“嗖”地一声朝李爭天攻了过去。 他的手臂上燃著一团烈焰,一拳击向李爭天。 这是他苦练的瞬炎拳,已练至大成。他对自己这一拳非常有信心,本来是用来对付林山的,现在他却准备让李爭天饱尝烈焰焚心之苦。 李爭天面色不改,身形微微一侧,巧妙地躲开了这一拳,同时,伸手直接握住了林山冒著火焰的手臂。 林山心中“咯噔”一跳。 “砰!” 从林山的手臂上立马爆发出滔天的烈焰,这熊熊燃烧的烈焰將李爭天整个都裹住。 但这烈焰,除了將李爭天的衣服烧成灰,对他本人却没有任何影响。 怎么会? 台下的看客只能看到一团火焰围住李爭天,但火焰內部发生了什么,他们却不知道。 可林山却看得清清楚楚,李爭天没有使用任何术法阻隔,而是用肉身直接抗住了这能瞬间將人烧成灰的瞬炎拳! “咔嚓!”钻心的疼痛传来,林山忍不住哀嚎出声。 “你过分了,把你衣服给我穿。”李爭天在熊熊火焰的包裹下,捏断了林山的手臂,面无表情地说道。 话音未落,他便抬起一脚,將林山给踹飞出了擂台。 林山赤身倒在地上,没了动静,被早就在一旁准备的护卫给抬了出去。 李爭天迅速穿上林山的衣服,转身面向身后面色惨白的其余四人。 四人中的石顺说道:“李爭天,你这样锋芒毕露,一定会一直被针对到最后。” 李爭天笑了笑,说道:“但是即使我藏拙,你们知道我是五灵根以后,不就已经开始针对我了吗?” “你们真是莫名其妙,明明自己还在因为被人看不起而愤愤不平,可一遇到个比你们更弱的,又理所应当地看不起那个比你们更弱的。” 四人黑了脸,但却没有辩驳,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因为李爭天已在瞬间衝到了他们跟前。 李爭天伸手便抓住他们的头颅,一手一个,转眼便將四人都丟出了擂台之外。 惨叫连连。 刚刚还在思考对策的四人此时已被扔在了台下,在震惊中失去了比赛资格,就这么,败了。 台下看客嘘声一片,看著李爭天的眼神既有震惊,又有敬佩,还有戒备。 毕竟,他们也是来比试的杂役弟子,在本部获胜后,还要与不同部门的弟子进行对决。 这个五灵根仅凭一场初试,便已將同部的六名弟子全部刷了下去。 而下一个与李爭天交手的,很可能就是他们中的某一个。 第105章 不可狂妄 因为李爭天已经將同部的六个弟子击败,考官敲响了铜锣,直接宣布了比赛结果。 李爭天穿著比他身体大了许多的衣服从场上走了下来,无视其他人忌惮的目光,独自走回了客栈。 他打开自己的柜子,拿出储物袋,去坊市中重新买了一套合適的衣裳。 这套衣服依然十分朴素,不过穿著十分舒服。 待换好衣服回到客栈时,却见到丘玲儿师姐与元真师兄正,还有一位模样十分娇俏的女孩正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他。 “爭天师弟,你好厉害啊!这场比赛,简直比我预想的还要精彩!”元真拍了拍李爭天的肩膀,兴奋地对李爭天说道。 丘玲儿师姐也走上前来,笑著打量了李爭天,说道:“干得不错!” 又对李爭天介绍道:“这是师妹夏清语,顺溪峰最小的师妹,也是师父的心头宝。” 李爭天忙拱手行礼。 夏清语嘟了嘟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丘玲儿的衣袖。 丘玲儿又对夏清语介绍道:“这位则是我时常与你提起的李爭天师弟,他刚刚那一战,你觉得如何?” 夏清语脸蛋红了红,说道:“比我厉害。” 这时,李爭天对丘玲儿师姐说道:“师姐,你们来得正好,我有一事相求。” 丘玲儿微微一笑,似是知道李爭天要说什么,说道:“我已定下包厢,我们进去说。” 眾人坐定后,李爭天说道:“师姐、师兄,我今日在擂台上锋芒必露,只怕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元真说道:“你今日確实有些张狂了一些,可能已成为了一个活靶子。” 李爭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丘玲儿接著说道:“怎么,你自己也知道?那你还这么做?” 李爭天答道:“知道我应该谦逊些,但我怒气上头了,没有做到。” 丘玲儿闻言,看了看李爭天,笑著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不像,你不是想做而没做到,你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才敢如此。” 李爭天闻言,避开了丘玲儿的视线,她確实说中了。 丘玲儿与元真对视了一眼,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师姐不想扫你的兴,但是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 “从你上场的表现来看,你確实有狂妄的资本。” “但这宗门內部,能者眾多,势力复杂,太狂妄了,容易遭人忌恨,若是被这些能者或有靠山的忌恨上了,你便得不偿失。” “而且,不比灵药园中地广人稀,弟子性子还算淳朴,这宗门內人来来往往,我们虽然是一个正经的宗门,但尔虞我诈照样不少,就连我,顺溪峰峰主的二弟子,有师父夏松木老人家罩著,也得小心谨慎。” “你实力虽强,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稳扎稳打为好。” 丘玲儿说完,元真与夏清语都看向她,这是丘玲儿的心里话,她平素冷淡端庄,並不与別人说过这些,却对李爭天说了这一大堆,可见对李爭天確实是交了心的。 他们也都想起了顺溪峰曾经也有过一个天才般的弟子,惊才绝艷意气风发,如天空中的一枚星辰,却遭人暗算,快速陨落了。 那之后,师父便不苟言笑,而师姐也抑鬱悲伤了许久。 夏清语伸手握住丘玲儿的手,无言安慰。 李爭天知道这是丘玲儿的一番好意,他想起母亲在世时,也时常与他说些道理,父母作古后,就再无人对他这样谆谆教导。 李爭天心中微酸,低头轻声答道:“多谢师姐教诲,我记下了。” 场上气氛有些沉重,丘玲儿看李爭天神色微有愁绪,便有些不好意思,担心自己说的有点太多了。 元真这时接过话头,拍拍丘玲儿的肩膀,笑道:“师姐担心得太多了,有咱们在,爭天师弟张狂些也无妨,这回我们一定能护好自己师弟的。” 夏清语这时对李爭天说道:“是啊,等你来了,我就不是最小辈的那个了,以后你成了我师弟,我也会罩著你。” 元真笑著揉了揉夏清语的脑袋,对李爭天说道:“你今日在擂台上大出风头,有好有坏。坏处之一嘛,便是这客栈人多事杂,最好不要再住了,你要是愿意的话,便收拾行李,住到我那儿去吧。” 李爭天闻言,说道:“多谢师兄。我刚刚想求师姐、师兄的正是此事,我还有两只灵宠,一只是那大青牛,一只是一头岩蜥,想请师兄这段时间照顾一二。” 元真听后,觉得李爭天不见外,便十分高兴,说道:“好好好,都带来,我也养了一只仙鹤,將你的这两只灵宠送过去,正好与我那仙鹤做个伴。” 李爭天心中暖和,笑著与三人又多喝了几杯,又畅聊了一番后,元真便將大青牛和岩蜥接回了自己的洞府。 至於李爭天自己还是暂住在客栈,元真也没多留,李爭天便又自己一个御剑往坊市处飞了过来。 等到了坊市,李爭天便径直朝灵药园那六个杂役弟子住的地方走了过去。 六个弟子中,吴胜和林山都受了重伤,尤其是吴胜,伤得狠了些,炼丹师给他餵了丹药,医师又辅助他调息了一阵。 两人已无大碍,不过还躺在床上,暂时动弹不得。 他们六人五日后便要打道回府,重回灵药园了。 见李爭天走进了房间,六人面色各异,或惶恐或愤恨,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李爭天也不说话,找了张凳子,自己坐下了,又转头去看六人。 这时吴胜忍不住了,愤恨地说道:“你是来看我们笑话的么?” 李爭天答道:“你有什么笑话可看?在擂台上我已经看够了。” 吴胜顿时气得眼睛一瞪,大声咳嗽起来。 等终於咳平顺了,吴胜说道:“李爭天,你一个五灵根,有什么可囂张的?修仙大道,强者如过江之鯽,我们只不过是其中沧海一粟,你很快便会被打败的!” “到时候,我们就会在灵药园等著!我们一定会无比欢迎你的归来,哈哈哈哈!” 第106章 来者不善 吴胜十分激动,说完后又猛地咳嗽了几声。 等他终於骂完后,几人却一齐惊讶地看著吴胜,只见他原本一直血红的眼睛却渐渐消散了血色。 气息也没有那么狂暴了。 眾人心中都清楚,这吴胜之前已有些走火入魔的徵兆,骂了李爭天这几句,发泄了一番后,这吴胜反而平静了。 李爭天见状,一句话不说便起身要走。 这时林山却猛地叫住李爭天问道:“你来,就是为了这个?为了让他骂这几句?” 李爭天回头看向林山,没有说话。 林山想了想,对李爭天伸出手,说道:“我很后悔之前看低你是五灵根,如果能早些认识你,我们一定能成为朋友。” 李爭天站在门口看了看林山伸出来的手,想了想,虽然他觉得有些肉麻,但他觉得林山为人不坏,还是走过去握住了林山伸出来的手。 林山对李爭天笑了,说道:“我祝你凯旋,一战到底……把那些看不起我们杂役弟子的人,统统揍扁!” 李爭天咧嘴一笑,说道:“多谢。” 李爭天走后,其余几人沉默了一会儿,石顺说道:“哎,如果不是宗门要求离开,我还真想多呆半月,看看李爭天如何大杀四方,我在台下,给他助助威也是极好的。” 另外几人微微点头,林山笑道:“別垂头丧气了,三年后,咱们还能再来呢。” 李爭天回了客栈,刚一进门,便见小二慌慌张张地,还有几个客人也是一脸怒气。 李爭天忙拦住店小二询问发生了何事。 这店小二答道:“也不知怎么的,有个客人养的一头灵犀兽突然发了狂,在灵兽房一顿衝撞,踩死了几只灵鸟,还把好几只灵宠给嚇跑了,不知躲哪儿去了。” 店小二又看了看李爭天,说道:“客官,实在对不住了,您的灵宠好像也不见了。我们一定会给您找来。” 李爭天一愣,说道:“没事,我的灵宠之前就已经被我师兄接走了。” 店小二闻言立马拍著胸脯说道:“哎呀那可太好了,要是您的灵宠也丟了,那我们老板一定得赔个底裤掉光,嚇死我了。” 李爭天挑了挑眉,回了房。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砸门声,李爭天忙打开门一看,店小二带著两个自称是来自灵兽部的两人站在门口。 灵兽部?李爭天心念一动,想起了之前在长老讲道时见到的那个闻亦瑶。 李爭天对那个女孩印象不错,但是眼前这两人……似乎来者不善。 店小二在一旁有些愧疚地看了李爭天一眼,而后便唯唯诺诺地退到了一边。 这二人打量了李爭天一眼,便对李爭天说道:“把你的灵宠交出来。” 李爭天一愣,问道:“为何?”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拐带宗门灵兽岩蜥。” 李爭天微微一惊,说道:“那便是我的岩蜥,怎么成了拐带?” 这二人便说道:“大胆!岩蜥一族何等珍贵,不会轻易认主,你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如何能得到一只灵犀,一定是你用了什么手段,將岩蜥拐带到手。速將岩蜥交出来,还给灵兽司。” 李爭天看了两人一眼,说道:“我的岩蜥已经让师兄接走了。” 这两人一听,眉毛皱了起来,说道:“你一个杂役弟子,哪来的什么师兄?” 李爭天答道:“顺溪峰元真与丘玲儿。” 两人一听,顿时笑了,其中一人又说道:“少在这里做梦了,你一个杂役弟子,怎么会有內门弟子愿意与你以师兄弟相称,快將岩蜥交出来。” 李爭天说道:“那这样吧,你和我们一同去顺溪峰,让我师兄元真来与你们说。” 他二人顿时怒道:“你这是威胁我们?” 李爭天眯了眯眼,说道:“我只是去取岩蜥,你们去还是不去?” 闻言,其中一人伸手便拎起李爭天的衣领道:“少囉嗦,把岩蜥交出来。” 李爭天无奈地说道:“那就与我去取啊。你不去取,你在这里打我也没用啊。” 这两人狐疑地对视了一眼,说道:“少给我耍名堂,你们这些杂役弟子素来狡猾,但需知拳头是不长眼的,惹急了我二人,一巴掌便能將你拍死。” 李爭天闻言,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这声冷笑顿时让两人一愣,一人再次拎起李爭天衣裳说道:“你不信?” 李爭天答道:“当然信,二位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二位要是打死我一个杂役弟子,只怕就跟打死路边的一条野狗一样简单吧。” 这二人顿时笑了,道:“说得对。” 又道:“那就快去把你的岩蜥带来,少耍什么把戏!” 李爭天便点了点头,朝外走去。 下一刻他却又被拎住了后领。 “我叫你把岩蜥交出来,你去哪儿呢?听不懂人话么?” 李爭天终於忍无可忍,伸手就拧住这人的手臂。 店小二也觉得灵兽部的这两人实在不可理喻,可当他见到李爭天竟要动手以后,不由得立马著急地劝道:“客官,別衝动!这两人是灵兽部的差人,你打不过的!” 小二话音刚落,那被李爭天拧住手臂的人眼睛一瞪,喝道:“狗东西,你敢拧我?我要弄死你!” 另一人见情况不对,二话不说,便一脚踢了过来。 这一脚灌注了真气,颇有气势。 店小二一看,嘆了一声:这个客人挺大方,本来他还希望这客人在店里多住几天,可惜不识时务,去惹灵兽司的人,这下他完了。 李爭天却不慌不忙,手上微微用劲,脚下又一抬一踩。 两声杀猪般的尖叫立时响起。 只见灵兽司的这两人,一个被扭住手臂无法动弹,一个被踩住小腿跪倒在地。 李爭天將这两人摞在一起,一屁股在这两人身上坐下。 任凭这两人如何挣扎哀嚎,却丝毫不能移动。 店小二惊呆了,哆哆嗦嗦地说道:“客,客官,他们是灵兽司的差人,你要是敢打他们,是要被捉拿的……” 李爭天哼笑一声,抬手就给了屁股下正挣扎的人一个耳刮子。 而后说道:“什么差人!两个炼气期的內门弟子而已,估计是眼红我的那只岩蜥,就假扮差人来强抢罢了。” 说完,李爭天拍了拍底下的坐垫,说道:“你们俩说说,我说的对不对?” 第107章 四处逛逛 李爭天屁股下,两个人涨红了脸,喊道:“我师父定不会轻饶你。” 这是不打自招了吗?看来这两人刚刚那么智障不是装的。 那店小二本来还在著急李爭天闯祸了,听了两人这话,顿时没了表情。 如果是灵兽部的差人,那这客官就是抗拒公务,会被严惩。 但若是这两人是內门弟子假扮差人,那这客官就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李爭天这时嗤笑了一声,又沉下脸,说道:“今天晚些时候,灵兽暴动,是不是也是你两人搞的鬼?” 小二也立马愤怒地看向两人,他们店因此事亏了一大笔灵石,他恨不得亲自上前给这两人踢一脚。 这两人一边挣扎一边说道:“什么灵兽暴动?管我们什么事?你快放了我们,我们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计较了。” 李爭天又是一巴掌拍了下去,说道:“还真以为你俩是智障呢,没想到还会撒谎啊?“ 这两人顿时急了,说道:“真不管我们的事啊,你不要屈打成招。” 店小二在一旁道:“除了你们,谁还会去折腾別人的灵兽。” “就是!”李爭天又是一巴掌拍了下去,说道:“不是你们还能是谁?快说,你们把那丟失的几头灵兽弄到哪儿去了?” …… 一个阴暗、温暖,又香气熏人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有了实质,是粘稠的、死气沉沉的,十分令人难受的。 一个老人细长的手指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面容沉沉,看不出喜怒。 “没找到?被送走了?” “顺溪峰?呵呵……” “那就这样吧,至於那名弟子,我不想再听到他的消息,明白吗?” …… 两人虽然很快就露了馅,承认了自己只是灵兽司的两个內门弟子而已。 但却对灵兽暴动的事情打死也不认。 李爭天也拿他们没办法,在对他们进行了一番恐嚇后,便將两人放了。 这两人对李爭天唯唯诺诺,转头却又齜牙咧嘴地威胁店小二,不要把今天他俩被一个杂役弟子打了的事情传出去,弄得店小二一脸无奈。 这两人一走,隔壁客房的人都探出头来,面面相覷,一脸无语。 动静闹得这么大,半个客栈的人都知道了,光威胁店小二有什么用啊。 等李爭天回了房间以后,周围的客人开始了传头接耳,他们大多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散修,来太虚宗落个脚或是办点事,消息並不是很灵通: “隔壁这人,修为和身手都不错啊,什么来头?” “好像是个来参加宗门大比的杂役弟子,今天好多人都偷偷来这打听他。” “怎么?这人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么?” “我听所有人来打听的人都说,他是个五灵根,有人还说他以一己之力,打飞了两个筑基!” “不可能,五灵根,就算能修炼到筑基也是个天残,根本不可能打得过同境界的修士。你这一定是谣言!” “是真的!谣言更离谱!说他一个人打飞了六个筑基修士!” “那还是你说的这个打飞两个更可信一些。” “我猜,他可能修炼了什么邪功。” “瞎说,我看这人面相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 “我知道了!他一定已经修炼到了筑基大圆满了!”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要真有这么年轻的筑基大圆满,我把头给你当球踢!要我说,他就不是五灵根。” 最终,眾人盖棺定论,认定隔壁住了个极有天资的杂役弟子,很可能会在本次太虚宗的宗门大比上取得优异成绩,未来有可能成为太虚宗的內门弟子,可以结交一番。 李爭天不理会门外的议论,他正在专心修炼,一边运转功法的同时,一边为星烬催动坤火髓,加速神鼎的修復。 因为今日一战,他已经一举將同部的六位杂役弟子全部淘汰,所以接下来的四日他都不用参赛,可以继续安心修炼。 第二日,李爭天一打开房门,便见到了一张年轻娇美的面庞。 这正是夏松木的心头宝夏清语。 李爭天一愣,拱手行礼道:“清语师姐,你怎么来了?” 夏清语抿嘴一笑,道:“我今日无事,玲儿师姐知道你这四天都不用比试,便叫我带你到太虚宗內四处逛逛。” 李爭天挠了挠头,笑道:“怎敢劳烦清语师姐。” 夏清语眨巴了两下眼睛,道:“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我自己也正因为修炼闷得慌,你就当陪我玩耍吧。” 李爭天闻言,笑道:“那就多谢师姐了。” 两人朝外走去,从客房走廊来到了人来人往的客栈大厅。 夏清语生得漂亮,又气质不凡,让人一看便觉其身份尊贵。 眾人见了她,觉得好生奇怪:一个如此尊贵美丽的女子,应该只会出现在那富丽堂皇之处,与高人雅士为伍,怎么会出现在一间这样嘈杂、混乱甚至乌烟瘴气的客栈? 待见到紧跟著那女子背后,偶尔还与女子谈笑两句的李爭天,眾人又是一阵奇怪。 这样一个单薄瘦弱的修士,是这女子的保鏢么?不像。 看他身上,好像还穿著那灵药园的杂役弟子服呢! 看上去又土又脏,怎么能跟那样高不可攀的仙子站在一块? 这时,有人缓过神来:这不是被好些人打听过的那个杂役弟子么?昨天他还打了两个灵兽部的內门弟子呢! 怪不得这么狂妄,敢揍內门弟子,原来这个杂役弟子门路广著呢,连这样尊贵的美人都认识。 眾人的眼神不自觉地都变得酸溜溜地。 都难得见到这样的美人,有人便故意装作不经意地朝夏清语的旁边挤。 却不知夏清语用了什么手段,那些挤过来的人纷纷被一种无形的罡气可弹开了,连她的三步之內都近身不得。 李爭天心中纳罕,这些被推开的人有的还是些筑基修士,可一靠近夏清语便被轻柔但不留余地地给推到了一边去,夏清语的这件法宝肯定不一般。 在眾人的议论声与又羡又妒的目光中,李爭天大摇大摆地跟著夏清语穿过嘈杂的人群。 第108章 人靠衣装 待走到客栈外头,夏清语偷眼瞧了瞧李爭天,说道: “听他们议论,你昨天还把两个灵兽部的內门弟子给打了?” 李爭天有些无奈道:“我昨天一直在房间里没出去过,这两人径直找到我的客房来找事,要抢我的岩蜥,我是忍无可忍方才……” 夏清语抿唇,说道:“既如此,打了便打了,他们若是来找事,你就把这个拿给他们看,只要你占理,就不怕他们胡作非为了!” 说完,夏清语递给李爭天一枚清润的令牌,这令牌晶莹剔透,內蕴一道威慑力极强的灵压印记,一看便知留下此印记的人实力深不可测。 李爭天问道:“这是夏峰主留下的印记么?” 夏清语微微点头,想了想,又问道:“我今天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带你四处游览一番,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 李爭天对这太虚宗又不熟,哪里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去,想了想,刚想说去阵法部和百炼阁看看。 但这时,夏清语又双手一拍,说道:“哎呀,我想到了,” 李爭天便收了声,等夏清语说。 夏清语看了李爭天身上的衣服一眼,说道:“咱们得先去买几套衣裳,你一直在灵药园呆著,都没机会买几件好衣裳,身上穿的都旧了。” 李爭天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的,他总共就三套衣服,其中一套还被烧了。 他確实也该买件合適的法衣了,最好坚固耐用些的,不然下次大战时,身上的衣服又被轻鬆烧光了可就不好了。 刚想往坊市中的製衣店去,夏清语却祭出了飞剑。 李爭天不由得有些不解。 夏清语却道:“这里的衣服没甚可瞧的,我带你到天工坊去,那里有很多又漂亮又实用的法衣。” 天工坊是外界散修和太虚宗合资开的製衣殿,规模很大,出入的皆是有些身份的內门弟子。 李爭天与夏清语一落地,周围的人便盯著李爭天瞧,耸起了鼻子,但夏清语护在李爭天身旁,这些人才没有当面训斥,直接將李爭天赶走。 那执事一见夏清语,便带著一个织工迎了上来,细眉细眼地笑道:“清语小姐,可把您盼来了,我们得了一批新的上好的材料,流光溢彩,又不失柔和雅致,专门给您留著了。” 夏清语点点头,说道:“谢谢孙伯,你给我这位师弟也推荐几套衣服,你別看他现在穿的是杂役弟子服,但是他的实力,可一点都不比內门弟子差,我爹也听说了他,说他很可能是本届大赛的魁首。”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执事一听,便知道夏清语身边,这个看上去瘦弱单薄、衣著破旧的弟子极受重视。 他面色不变,笑眯眯地也和李爭天打了招呼,领著两人入了雅阁。 雅阁中舒適柔软,地上铺了厚厚的妖兽皮毛,放了珍贵的沉木薰香,一个女修士捧了把古琴在角落弹奏,整间雅阁瀰漫著高雅的味道。 这执事又领了一个容貌清秀的织工,捧上来了鲜美的瓜果与数十种灵酒灵茶供挑选。 李爭天选了灵茶,低头一看那瓜果,有十年一熟的仙桃、冰梨、葵果等等,是灵药园的弟子要耗费数十年的时光才能种出的珍饈,摆了满满当当,皆是灵气四溢。 接著又有三个貌美的织工將李爭天团团围住,拿著捲尺为他测量身围。 而夏清语身边也有一位织工在为那她揉捏肩颈,幻出各种款式的衣服供她拣选。 而后,又有十来个织工提著十个不同款式的成衣走了进来,每一件成衣都让人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阵仗十分豪华,换了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平时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一见到这阵仗,只怕魂都飘了。 李爭天此时冷眼看著,默不作声地配合著,心里却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阵厌烦。 那执事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后,嘴角勾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他表面恭敬,眼里却净是嘲讽。 执事见多了底层人乍富后,窘態百出却毫不自知的样子。 他今日这么大的排场一铺开,这所谓的魁首只怕心气会立时就散了,从此以后便会以为自己见过了天宫一角,从此后要么就怨天尤人,要么就会沉浸於钻营攀附,再也无心修炼了! 这样想著,他眼中的嘲讽越来越深,看向李爭天,却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执事愣住了,又看了李爭天一眼,李爭天的双眼毫不躲闪,眼睛清亮透彻,看著这执事,仿佛这执事是个好看的猴子。 这执事心中升起一缕诡计被识破后的羞恼,他垂下眼神,甩袖退到了一边。 夏清语对一切一无所觉,仍在兴致勃勃地挑选。 李爭天也没打扰她,等终於摆脱了那三个在他身上测来测去的女职工后,李爭天便在铺了兽皮的玫瑰椅上坐下,安静等待夏清语挑选法衣。 夏清语到底是女孩子,就算是修仙宗的弟子,仍然对美丽的衣物爱不释手。 等她选了半天,拿著款式进来的织工换了一波又一波,她才终於想起正事:她是来给李爭天选衣服的。 於是,夏清语红著脸,又要给李爭天选法衣。 李爭天无奈道:“师姐,不用麻烦了,我去別的地方买。” 夏清语不肯,又给李爭天选了好几套,李爭天只要了其中两套。 还好夏清语眼光不错,没有给李爭天选一些花里胡哨的法衣,选了一套深青色的,与一套黛青色的,既不张扬,又十分贵气,衬得李爭天这单薄的身形也有了几分贵公子的气质。 最后打包一看价格,三十万灵石。 夏清语抢著付了钱,那执事看了看李爭天的表情,说道:“客人可不要嫌贵,这衣服值这么多灵石,火烧不穿水浸不烂,轻易不会毁坏,一直光洁如新,还有一定的防御功能。” 李爭天没什么表情,换上了黛青色的那一套,再与夏清语一道出来时,来往的客人再没用怪异地眼神看过李爭天,有几个女修士还看著李爭天羞红了脸,夏清语见状,忍不住咯咯直笑。 第109章 又见尸虫 李爭天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害师姐破费了。” 夏清语道:“不贵不贵,你是我师弟,我说了要罩你的。” 两人走出天工坊,李爭天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天工坊的东西这么贵,天工坊外面的空气都好像有一股丹香似的。” 夏清语被逗得笑了,说道:“哪有,我闻著也就是平常的味道。” 接下来的行程,夏清语本打算带李爭天去顺溪峰瞧瞧,但李爭天先说了自己想去百炼阁看看。 夏清语一想,宗门大比大家都在为了贏拼尽全力,不容小覷,確实要给李爭天选一个適合他的武器,夏松木近日又正好在闭关,定了要二十日后才会出关,去了顺溪峰也见不到。 她便引著李爭天朝百炼阁的方向飞去。 两人走后,一只能用身体记录下附近对话的潜音蚁被一个人抓起,扔进了口中。 太虚宗十分广袤,从天工坊飞往百炼阁差不多要半个多时辰。 …… 青山如海。 一缕异样的气息在深山中流动,一群气息诡异的鸟僵直地在林中等待著。 两人一边飞行,夏清语一边给李爭天介绍太虚宗的布局。 正当夏清语兴致勃勃之时,李爭天突然拦住了夏清语,说道:“不对劲。” 夏清语一愣,朝周围一看,这里人烟稀少,虽然方圆几百里都是山,但这山却叫做寂灭海。 不知道李爭天说的不对劲是指什么,夏清语观察了一会儿以后,恍然大悟,指著不远处一处瀑布笑道:“你说的不对劲是指那儿吧,是不是感应到了很强烈的法术波动?” 李爭天微微点了点头。 夏清语笑道:“不用怕,那只是一道瀑布,叫流魂渊,千万年前便存在於此,瀑布四周有天然的禁法领域,修士若是掉入瀑布便会九死一生,但是只要我们不靠近,就不会有事。” 那瀑布顏色幽蓝,瀑布水花四溅,但瀑布下的水潭却幽静深沉,令人毛骨悚然。 李爭天道:“怪不得,我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还以为又遇到从前见过的那只熊怪了。” 夏清语与李爭天一边往前飞一边问道:“什么熊怪。” 李爭天笑道:“那熊怪十分可怕,明明已经死了良久,尸体都腐臭了,却能行动自如,而且攻击的速度极快。” 夏清语闻言,说道:“师弟你可真会嚇唬人,已经死了的东西,怎么还会行动自如?” 说话的间隙,两人已经到了那瀑布上方了,李爭天说道:“那尸体中有一种虫子,那虫子……” 话说到一半,李爭天却猛然停住了话头。 他盯著从林中突然直直朝他们飞来的怪鸟,拉过正在往前飞的夏清语,猛地掉头,朝反方向飞去。 夏清语被拉了一把,措手不及,有些莫名其妙,呼道:“师弟,真的只是不会动的瀑布,没什么好怕的。” 但很快她自己就看到那群怪鸟了,那怪鸟速度极快,夏清语结了个印,往怪鸟丟去,却被怪鸟躲开了。 李爭天只觉心惊:这怪鸟比曾经遇见过的那群尸怪速度更快,气息也更邪了! 怪鸟紧追不捨,李爭天抽出砍刀,一刀劈了下去,那群怪鸟躲闪不及,其中数十只瞬间便被斩成了好几块。 可无论被斩成了多少块,那些肉块很快就又拼在了一起,变成了四不像,依旧迅速地朝李爭天二人飞了过来。 李爭天心念一动,数道火球飞了下去,眼看火球要击中鸟群了,却在这时,李爭天感到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他刚要躲开。 那夏清语见李爭天身后的空间突然破开了一道口子,从口子中伸出手指细长,皮肤皱巴巴的一只手,那手指隨意一挥,便是连金丹强者都无法抵御的一击朝李爭天释放而去。 夏清语想也不想一把便將李爭天给推开,让李爭天躲过了那道劲风。 那只手很快便收了回去,那空间也在瞬间关闭了。 可那只手留下的劲风却没有消散,竟掉了个头,扑到夏清语的身上。 夏清语一口鲜血喷出,向后倒飞出去,直直地砸向那流魂渊。 李爭天暗道不好,夏清语要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出了事,玲儿师姐与元真师兄就算嘴上不说,心中肯定也会有怨言。 他刚要去追,那道劲风却在打飞了夏清语后,又朝李爭天追来,像长了眼睛似的鍥而不捨。 李爭天面色苍白,他怀疑:这是针对他布下的一个杀阵,夏清语可能是被他牵连的。 李爭天再次躲过这道劲风,朝夏清语坠落的方向扑了过去。 夏清语被那一击击中后,已是意识恍惚,待她想施法稳住身形之时,已经距离流魂渊太近了,那领域內立即產生出一股强劲的吸扯之力,裹著她朝潭水中坠去。 饶是李爭天速度再快,也没能赶上夏清语坠落的速度。 夏清语小脸煞白,半截身体已落入诡秘的潭水中。她已进入了流魂渊禁法领域,此时筑基修为的她半点法术也施展不出来。 潭水看著清澈,实际上粘稠沉重,拉著她以不可阻挡之势朝潭底沉去,转眼她便要被潭水淹没,陨落於此。 见李爭天正朝自己扑来,夏清语哆嗦著嘴唇,心情复杂。 她既恐惧,怕自己死在这潭中,希望李爭天能救出她。 可理智却又告诉她,不可能。 这里是禁法领域,就算是金丹掉了进来,也照样也是个死,更何况同样是筑基修为的李爭天。 她只好一边下沉,一边直直地望著李爭天,一言不发,等他自己选择。 李爭天感觉到了那股吸扯之力,在感应到吸力的一瞬间他便扭身朝后跳开,落在了岸边。 反手斩断一颗大树,朝深渊中正在下坠的夏清语递了过去。 但那那大树一进入禁法领域便有了千万斤的重量,李爭天无法支撑,面色煞白地將树放下。 他在这岸上,救不了夏清语。 他心中猜测,这里之所以会有一个杀阵,很可能是因为他在擂台上大出风头,才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他不由得万分后悔自己没在擂台上克制一些,非要为了逞一时之快,將自己和身边之人都拉入险境。 若这夏清语是受他牵连而死,他这辈子就乾脆別做人了。 眼看夏清语的眼耳口鼻即將彻底埋没在流魂渊中。 李爭天一咬牙,当即跳入了流魂渊,捞起夏清语,將她托举了起来。 第110章 坚持一下 李爭天跳入流魂渊后,那到劲风便消散了,而那群怪鸟也飞入林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李爭天托著夏清语,一点术法都施展不出,感觉自己正在往下沉。 他立马向后倒臥,以粘稠的潭水为支撑,向上用力。 李爭天本身的力量极大,平时单手举起五千斤左右的重量不成问题。 而今他尽全力將腿往上拔,竟真將深陷在潭水中的身体拔出了一点儿。 李爭天面色一喜,心想虽然他此时使用不了灵力,但只要力气够大,他应该能一步步慢慢挪到岸边,脱离险境。 他朝岸边望了一眼,估量约有五十丈远。 此时,夏清语咳嗽了几声,恢復了清明。 见李爭天为了救自己竟跳入了潭水中,夏清语不由浑身一颤,道:“师弟,你……” 李爭天见她醒来了,忙道:“师姐,你能想办法联繫上玲儿师姐,或者夏峰主么?” 夏清语见他正单手托著自己,同时尽全力朝岸边划动,竟为他们二人挣得了一线生机。 夏清语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忙道:“我试试。” 说著,她小心翼翼地从身上找出一块玉牌,这玉牌不需要灵力催动,但只能联繫固定的几个地方。 玉牌隨主人心意,转眼便联繫上了丘玲儿。 夏清语一喜,忙道:“师姐?师姐快来救我!” 玉牌那头,丘玲儿正笑著想问清语今日去何处游玩了,冷不丁竟听到了夏清语的求救声,惊得她站起身,问道:“怎么了?” 夏清语到:“师姐,我与爭天师弟遇袭,跌入了流魂渊,师姐你快想办法。” 丘玲儿听得大惊,忙道:“坚持住!” 此时丘玲儿正在青松殿中修行,周围元真、元永都在。 丘玲儿面色煞白,道:“清语与爭天落进了流魂渊,元永,你速与我同去求宗主借摆渡玄龟,元真,你直接绕到凌霄峰后山去请玄龟,若是守卫不放,你就直接抢!” 元真与元永对视了一眼,立即隨丘玲儿往宗主所在的凌霄峰山上飞去。 夏清语捏著玉牌,苍白著脸对李爭天说道:“师弟,玲儿师姐已经在想办法了,对不起,害你……” 李爭天此时只觉一句话也说不出了,脚下的潭水已產生了数万斤的吸力,背后又没有坚实些的靠山。 每一次向上的移动,都像是扛著十万斤重的巨石在攀爬陡坡,稍不留神便会跌入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夏清语的身体也在被潭水吸著往下坠,也是重达数万斤。 对岸却依旧遥遥无期。 李爭天脖子上都是青筋,感觉自己像是要完蛋了。 夏清语愈发愧疚,爭天师弟其实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都怪自己不够警醒,非说这流魂渊没问题,害师弟降低了警惕心。 现在为了救她,他还陷入了险境,都怪她…… 夏清语挣扎再三,终於开口说道:“师弟,你,你把我放下吧……” 李爭天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我就算现在將你放下去,我也会死,好师姐,你就乾脆让我在死前做个英雄吧。” 夏清语白了脸,说道:“不,你不会死在这里的!” 李爭天不再回答,只用尽全力与潭中吸力做斗爭。 但很快,李爭天便发现夏清语似乎有些不对劲,大概是在潭中泡得太久。 夏清语面色越来越白,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她的意识也逐渐恍惚起来。 这潭中水有毒! 好在李爭天此时並未有什么感觉,他只觉得有些许虚脱。 李爭天咬著牙將夏清语又往上托高了几分,脚下也更加用力地蹬腿。 就在这时,天边迅速飞来一道身影,那人知道流魂渊的厉害,离得远远地便在岸边停下。 李爭天见状,猜他是玲儿师姐派来的,立马紧张地看著他。 这人见到流魂渊中的惨状,紧张得面色发白,勉强说道:“我是元永,也是顺溪峰的弟子,玲儿师姐马上就能借到玄龟来救你了,你再坚持一会儿。” 李爭天闻言,一颗心直往下坠。 刚刚玲儿师姐指派任务的时候,並没有切断联络。 他听得分明,这元永分明是与丘玲儿一道去借那玄龟,可最后却只见他一人前来,还带来一个虚无縹緲的承诺。 结合丘玲儿师姐让元真强抢玄龟的命令,李爭天立马想到,只怕玲儿师姐是遇到麻烦了。 她是在借玄龟,还是在帮元真抢玄龟?她们真能带来那所谓救命的玄龟吗? 李爭天只觉已身处万丈深渊,孤立无援,只差一脚便会彻底灭亡。 但他仍抓紧了夏清语,咬著牙往上爬,宛如一个不知疲倦、没有情绪的工具,在黑暗中为了一点微弱的希望独自挣扎。 但身上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元永看著这一幕,跪在地上,只觉肝胆俱颤,儘管离得很远,但他仍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只在心中默默祈祷:师姐、师兄,你们一定要抢到玄龟,快些赶来! 眼看著李爭天的身体往潭中陷得越来越深,元永的一颗心也逐渐沉入谷底。 元永全身如同在水中泡过了一遍,衣襟已被冷汗湿透,正当他绝望之际,空中突然传来飞剑的呼啸之声。 “爭天!”丘玲儿大喊了一声。 这时,元真將身边的玄龟往前一送,说道:“拜託了!” 那玄龟坠落在流魂渊中,虽然它身躯庞大,却並未像李爭天和夏清语一般往下坠去。 只见它身周围绕著一圈青光,青光中的摆渡玄龟在流魂渊中游动,宛如在普通潭水中一般轻鬆快捷。 它立马游到已接近昏迷的李爭天与夏清语跟前,只见这两人离岸边已不过五丈远,李爭天若是能再坚持一阵,说不定真能带著夏清语从潭中脱险。 玄龟眼中划过一丝震撼,活了三万年,它都几乎从未见过意志和体格如此强大的人类修士。 低头將昏死的夏清语和半昏迷的李爭天叼起,放在后背的龟壳上,玄龟摆动四肢,在眾人紧张的目光下,朝岸边游了过去。 第111章 人没到齐 “快!快!” 玄龟一走出禁制,丘玲儿等人立马扑了上去,带著李爭天与夏清语便去了顺溪峰。 …… 昏暗的房间內,那枯瘦的人猛地睁开眼睛。 他微微皱起了眉。 之前,五阶刃角狰兽的妖丹被岩蜥一族给偷走了。 他最得力的手下,同时也是他最看重的徒儿冷千嶂惨死在岩蜥一族手中。 他四处追寻岩蜥一族的下落,誓要报復岩蜥一族,给他那温驯懂事的徒儿报仇。 给他逮著了以岩蜥为灵宠的这小子。 岩蜥要杀,敢养岩蜥的这小子也要顺手杀了。 枯蝉长老手搭在太师椅上,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都被丟进流魂渊,还能活著回来。 这小子这么强的体格,如果被炼成丹药,一定是大补吧? 至於顺溪峰的人,敢收留那只岩蜥,那便是自討苦吃,要是给他撞上了,他同样不会放过。 …… 李爭天能感觉到自己被救上来了。 他昏昏沉沉之际,丘玲儿轻声对他说道:“放心,清语师妹和你一起救上来了,你安心睡一会。” 听得此言,李爭天一直紧绷著的神经终於松下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便昏死了过去。 丘玲儿看著两个昏过去的人,目光沉沉。 元真走过来,对丘玲儿摇了摇头,说道:“什么痕跡都没有留下,不知道是谁干的。” 丘玲儿点点头,说道:“只能等师妹他们醒来再问了。” 玄龟这时候对丘玲儿几人说道:“我该做的事情我做到了,你们答应我的事情也不能忘了,就算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丘玲儿与元真忙低头拱手说道:“一定!” 玄龟点点头,慢慢爬上一旁等候的飞船,飞船载著它庞大的身体朝凌霄峰后山飞去。 看著玄龟离开的背影,元真说道:“咱们去借玄龟,宗主大人却刚好不在,他殿中的人又毫无通融余地……宗主是打算要与我们顺溪峰撕破脸皮了么?” 丘玲儿嘆了口气,说道:“一切由师父自行判断。所幸两人无事。” 她之前探查过一番夏清语的身体,此时又道:“清语身上穿著琉璃宝甲,能將她打伤的不会是普通修士。不知这修士是抱著什么目的,在查出真凶之前,咱们顺溪峰的人都得小心些。” …… 李爭天昏昏沉沉,感觉到別人餵进了数颗丹药,那丹药在他腹中融开,迅速补充著他的体力,滋润著他的经脉。 李爭天感觉到一双手搭在他的经脉上,一股灵气顺著这手指流入他的体內,试图探查他体內的情况。 李爭天皱了皱眉,心隨意动,他体內的造物神鼎立马升起一道金光,不轻不重地將这股外来的灵气给弹了出去。 “咦?”元真收回手,有些莫名。 “怎么了?”丘玲儿问道。 “他身体里出现了一道壁垒,將我的真气全给推回来了。” 这时,一道略显虚弱的声音响起:“爭天师弟,他还没醒来么?” 夏清语被元永推了进来,內疚地看著床上的李爭天,眼神中也闪烁著別的什么东西。 丘玲儿走过去,摸了摸小师妹的脑袋,说道:“他不会有事的。” 夏清语咬了咬唇,说道:“可是,明天就要开始第二场宗门大比了,他虚弱成这个样子,还怎么参加大赛?” 丘玲儿说道:“不用担心,他比我们想的还要厉害。” 说完,她看向李爭天,眼底深处却流露出一丝担忧。 她刚刚这么说,只是看夏清语太內疚,所以宽慰她罢了。 能从流魂渊活著回来,已经很了不起了,李爭天真的还能撑住接下来比赛么? 她心里也没底。 …… 第二天,开场锣鼓声敲响,第二场宗门大比即將开始。 演武堂的长老与负责每月教习杂役弟子的祁蒙长老,皆端坐於高台中央,目光威压地扫视台下眾杂役弟子。 宗门內其余有意向在杂役弟子中收徒的长老也陆续到场。 台下眾杂役弟子心情激动,目光充满渴盼地望著场上的诸位长老,希望自己能被这些长老挑中,从此自己便能一举跃升,成为內门弟子。 灵兽部的闻亦瑶也在其中,她的目光坚定,充满斗志。她身旁的小柔咽了咽口水,悄悄拉住闻亦瑶的手臂,一双眼睛骨碌碌直打转,神经质地將台上的长老都瞧了个遍。 “人都到齐了么?”铁钧长老问道。 “稟长老,一共五十三名杂役弟子將参加第二场比试,到场五十二名,还差一个叫做李爭天的弟子。” “还差一刻便到时间限制了,不等了,直接宣布开始吧。” “且慢,”一旁的祁蒙长老说道:“这个李爭天,是当初以一决六的那个吧?可能有事情耽误了,再等等,不差这一刻。” 铁钧闻言,傲慢地说道:“祁蒙,你何时也如此仁慈了?一个五灵根,天残!收录这种人只会让太虚宗蒙羞,他不来最好,赶紧开始吧。” 闻言,祁蒙长老面上闪过一丝怒气,但他只是一个外门长老,並无权力左右铁钧的决定。 台下闻亦瑶轻咬贝齿:李爭天?他还没到么?听说他以一敌六,她並不奇怪,更想与他在擂台上一决高下了。 那报幕官走到台前,刚开了个口:“人已到齐,比赛开……” “且慢!” 丘玲儿带著李爭天紧赶慢赶,终於还是赶到了。 两人从飞剑上落了下来,李爭天的面色仍然有些许苍白。 见两人这时候才到,那铁钧面露不快。 丘玲儿朝铁钧拱手道:“人还没到齐,还差我师弟,请长老將李爭天录入比赛名册。” 那铁钧打量了李爭天一眼,说道:“时间到了,不能录了,你们回去吧。” 丘玲儿一惊,与李爭天对视了一眼。 李爭天今日一醒,她便带著李爭天赶往场地,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台下眾人这时炸开了锅,他们並不认识丘玲儿,议论道: “那个李爭天?五灵根的李爭天?” “他旁边那个是谁?像是个內门弟子,就傍上大腿了?” “真是噁心。” “他怎么才来?” “贏了一场,飘了唄。” “我看啊,是他怕了!灵药园算什么东西,一群土包子,我一个指头都能碾压,他以一敌六,那我就一只手加一根手指就能把他碾压。” 第112章 施以援手 “哈哈哈,说得对,这才像话,一个五灵根能翻了天?笑掉人的大牙。” 闻亦瑶听著眾人的议论,转头怒道:“你看不起五灵根是么,你自己能沦为杂役弟子,你的灵根又好到哪里去?” 小柔见状,忙拉了拉闻亦瑶,示意她別惹眾怒。 但旁边又有人冷笑说道:“管他是不是真有能耐,报幕官都已经要宣布了,他这时来都是违规,不能参加大比了。” 闻亦瑶不理身后紧紧拉著她的小柔,却道:“报时铜锣都没响,报幕官的宣布算什么?” 正焦急的丘玲儿听到议论,看了闻亦瑶一眼,回过神来,忙道:“铁长老,报时铜锣没响,我们没有迟到,还望长老……” 恰在这时,“砰砰”报时铜锣响了。 铁钧长老乐了,道:“这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报时铜锣已响,他的名字未上名册,比不了的,赶紧回去吧。” 闻言,丘玲儿脸色气得铁青。 台下的闻亦瑶脸上也带了怒意,小柔忙拉住这脾气火爆的师姐,生怕她惹出什么乱子。 却在这时,那祁蒙长老却说道:“谁说他的名字没上名册啊,这不是在这儿吗?” 说著,他手指一点,那名册翻开,李爭天的名字赫然在列。 原来就在刚刚,眾人爭论之时,祁蒙长老已经二话不说,便將李爭天的名字给加上去了。 祁蒙长老放下名册,对李爭天笑道:“我认得你,你是个好学的好苗子,要是因为迟到而失去比赛未免太可惜了。下次早点来,快去与其他弟子一同等候抽籤吧。” 李爭天忙一鞠到底,谢过祁蒙长老,又与丘玲儿打了招呼后,便朝其他杂役弟子的所在走去。 眾人看著李爭天,有人惊讶、有人忌惮、有人不屑、还有人眼中流露出喜悦…… 那铁钧长老面色难看,他不悦地瞥了祁蒙长老一眼。 祁蒙长老捋了捋鬍子,乾咳了一声就別开了视线。 毕竟祁蒙长老是按章程办事的,铁钧就算不高兴,也拿祁蒙长老没办法,他只好吹了吹鬍子道:“太不像话了!” 而后他狠狠瞪了李爭天一眼,便对报幕官说道:“还杵在那干什么,准备开赛啊!” 报幕官平白无故成了铁钧的出气筒,面色也有些不好看,忙走到台前开始主持相关事宜。 丘玲儿环顾了一圈,见远处平台上元真、元永与坐著轮椅的夏清语都在观赛,她朝他们点点头,就近在观眾席上坐下。 眾人开始抽籤,路过李爭天时,都面色不善。 李爭天这个名字,这几天一直在他们的耳朵里打转,吵死了! 一个五灵根,也能被吹上天去? 有一些杂役弟子是亲眼见证过李爭天如何以一敌六的,此时看著李爭天的眼神是忌惮又害怕,纷纷绕著远路避开李爭天。 但还有一些杂役弟子將不屑写在脸上,好端端地走著路,非要过来撞李爭天一下,丟下一句:“我会把你揍成土狗”,便扬长而去。 被人这样挑衅,李爭天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平静地去抽了签,將序號拿在手里。 眾人抽籤的间隙,闻亦瑶朝李爭天走来,问道:“李爭天,你怎么了?怎么开场第一天就差点迟到?是不把这宗门大比放在眼里么?” 李爭天认出了闻亦瑶,忙道:“之前受了点伤,所以耽搁了一下,来得迟了些。” “受伤?那你还能打比赛么?” “当然不能啦!你看他那一副死人脸,弱不禁风的样,真晦气,一个五灵根,我一脚就能將你踹飞。”小柔在一边说道。 她已经做了十多年杂役弟子了,是个事儿精,惯会见风使舵。 好不容易有了筑基修为,靠攀著闻亦瑶过了初赛。 李爭天一来,她便看出铁钧长老与大部分长老都不喜李爭天。 她没有像闻亦瑶一样好的运气,早早便被祁蒙长老看中了,所以討到哪位长老的欢心,成了她最看重的事。 此时见一些长老正看向这里,她知道这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便不遗余力地打压讥讽李爭天。 李爭天连看都懒得看小柔一眼,对闻亦瑶点点头,说道:“多谢关心,我身体已无大碍。比赛已经开始了,我们先观赛吧。” 这时,不等闻亦瑶回话,小柔便拉著闻亦瑶,表情夸张地道:“好了好了,別拉拉扯扯了,光天化日之下呢!咱们快走吧。” 闻亦瑶有些莫名其妙地被小柔拖著走了,李爭天嗤笑了一声,看向赛场。 只看了一会儿,李爭天的脸色便严肃了几分,他看著场上一个长著络腮鬍的壮汉,心道: 这人倒有几分能耐,出拳刚猛迅捷,密不透风。若是待会我与他遇上,我便收了真气,与他碰碰拳头。 又看向另一边场地,却见闻亦瑶已经上场了,她的武器是一道长鞭,使得虎虎生威。 她的对手转眼便被她逼到了角落,慌里慌张地,已呈败像。 李爭天看了一会儿,心道这小妞果然有几分气势。 祁蒙长老在台上看得也是不断点头,他就喜欢闻亦瑶和李爭天这样好学又好强的人。 他是个学究,对那套以资质论英雄的做法嗤之以鼻。 但他又不能明著反对宗门里上上下下的这种风气,只好悄悄地对这些资质不好,但肯用功的孩子施以援手,暗暗与宗门內的不良风气进行对抗。 若是有天,那些资质不好的孩子,真干出一番成就了。 嘿!他就贏了。 终於轮到李爭天上场了。 在一片嘘声中,李爭天走上了台。 台下,丘玲儿攥紧了拳头,有些紧张,她知道李爭天一直昏睡到今早刚醒。 元真师弟要探查李爭天的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给挡了回去。 她现在对李爭天身体状况如何,完全没底。 她甚至想实在不行,就別参赛了,她会去找师父求情,让师父来想办法留下李爭天。 可李爭天一醒,便仍旧执意站上了擂台。 第二场,不同部门之间进行比试,规则是:理论上点到即止,但实际上,生死勿论。 第113章 冤家路窄 李爭天上台,猜测对手是谁。 等见到对手以后,李爭天忍不住笑了。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小柔梗著脖子,面色不善地看著对面的李爭天。 她视线上下打量李爭天,又看向丘玲儿的方向,低声说道:“別以为攀上一个內门弟子,就有多了不起,这里的长老除了祁蒙长老,没有一个喜欢你,可祁蒙长老的名额已经满了!” 李爭天挑了挑眉,说道:“那又如何?” “就算你贏了,也没一个人会要你!”小柔说著,既不屑,又怜悯。 见李爭天面色苍白,她想起之前李爭天说自己受伤的话,又笑了,说道: “我知道你受伤了,可不好意思啊,比赛就是比赛,我不会因为你受伤而收手的。” “砰!”比赛的铜锣敲响了。 这时李爭天也学著小柔的样子,低声说道:“你知道你最比不上闻亦瑶的是什么地方么?” 小柔一愣,立马不笑了,沉下脸愤恨地盯著李爭天。 李爭天勾起嘴角:“嘴巴太多,讲话太烦了。” “你找死!”小柔大声尖叫,如厉鬼寻仇般朝李爭天扑了过去。 她的武器是一对金环,边缘锋利,能轻鬆將人连腰斩断。 台下眾人等了半天,见两人终於打了起来,不由得兴奋起来,在台下起鬨。 “哟哟,五灵根,不会一个女人都打不过吧?” “你难道要打女人?可別太没风度啊!” 闻亦瑶面色复杂地看著两人,她当然希望李爭天贏,毕竟她想在擂台上贏过李爭天。 可小柔也是她的朋友,她並不希望小柔输得太惨。 擂台上,小柔追著李爭天打。 李爭天有句话说得不算太对。 小柔平时虽然话挺多,可一旦打起来,便像一条毒蛇一般,出手狠辣,不声不响。 他的脚步鬆快,虽略有些虚弱,但是也比小柔快了一大截。 从他的步法能看出,他的身体,其实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丘玲儿稍稍鬆了口气,她希望李爭天能把这小柔扔出擂台。 她並不觉得李爭天和小柔交手有什么问题,这是擂台。 李爭天之前一直在躲闪,这时终於出手,一出手,便打得小柔跌坐在地,朝后滑行了好长一段距离。 小柔立时惊呆了,捂著肩膀不可置信地看著李爭天,这么一个五灵根,竟真有能將她击飞的实力?不可能! “不是吧,五灵根,你连女人都打啊?” “可不是嘛,这种货色,能在女人身上找到存在感就不错了。” 眾人的起鬨声中,小柔又从地上爬起来,面色狠厉地朝李爭天杀了过去。 李爭天站在原地不动,等著小柔衝上来。 底下又有人叫道:“打女人的人不是爷们,李爭天,別让我更加看不起你。” 眼看金环就要劈到李爭天头上了,小柔面带兴奋:这一击,定能让她被长老们记住! 李爭天伸手,一把抓住小柔的手臂,接著,一拳锤中小柔的腹部。 而后,將她扔出了擂台之外。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眾人只来得及“嘘”了一声。 考官宣布,李爭天胜出。 小柔口含鲜血,又惊又怒,躺在擂台外的地上,怒骂:“一个五灵根,你敢打我?” 李爭天头都没回,一边往擂台外走,一边说道:“你不让我打,上擂台干什么?” 在眾人刻意的嘘声中,李爭天朝长凳走去,等待下一场。 李爭天一走过来,那曾经见过他以一敌六的杂役弟子立马起身,悄悄躲到另一边去了。 而另一个正坐著休息的杂役弟子立时啐了一声,一脚踩在空出一大截的长凳上,说道:“滚一边去,这是你爷爷的地方。” 李爭天面色不改,说道:“这不是让你一个人坐的。” 那弟子笑道:“我便一个人坐了,又如何?” 李爭天看了这人一眼,重新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个打女人的怂蛋。”那人笑出了声。 李爭天不语,还朝这人笑了笑,接著便专心於观看擂台上的比赛。 不多时,便轮到这个占地盘的弟子了。 可巧了不是,这回,这弟子对上的也是个女人——闻亦瑶。 这汉子一愣,面色有些不好看地瞥了李爭天一眼,李爭天接到他的眼神,又朝他笑了笑。 汉子哼了一声,嘀咕道:“女人上什么擂台,娇滴滴地,碰一下就坏了。” 李爭天笑眯眯地看著这汉子上了擂台,这汉子叫王岳,五大三粗地。 嘴上说著不打女人,铜锣一响,他便举起两个铁锤朝闻亦瑶砸了过去。 不出李爭天所料,不过片刻功夫,就有人从擂台上被扔下来了。 但扔下来不是闻亦瑶,却是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王岳。 他被打得不轻,已经到了无法自主移动的地步了,护卫往他嘴里隨便扔了颗丹药后,便將他抬走了。 这汉子被抬著,路过李爭天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愣愣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是被一个女人给打下台了。 李爭天见状,朝被放在担架上的人咧嘴一笑,拱手道:“为了不打女人,甘心被女人打,道友大义,佩服佩服。” 那王岳黑了脸,別过头,一声没吭地被抬了出去。 下一场,终於到李爭天,这回,他对上的,似乎是个劲敌。 本次宗门大比的第一场比赛中,出了三个名人,一个李爭天,一个闻亦瑶,还有一个,便是这个雷昊。 李爭天出名是因为他是个五灵根,却能以一对六。 闻亦瑶出名是因为她修为高,实力强,还很漂亮。 而雷昊,炼丹阁的杂役弟子。炼丹阁今年出了二十五个筑基修为的杂役弟子,而这个雷昊,和李爭天一样,仅用了一场擂台赛。 便將其余二十五个筑基修为的杂役弟子淘汰出局。 眾人大吃一惊,一打听,却发现。 这雷昊竟是个三灵根,不知怎么的会做了杂役弟子,大概是苍梧长老搞错了。 三灵根啊!场上其他人基本都是四灵根,一道灵根之差,就是一道天堑! 雷昊本来就应该直接被收做內门弟子的。 而且他们听说,雷昊在炼丹一事上极有天赋,短短三年便学会了炼丹,目前已经能够依靠自己炼出上品聚气丹! 为此,他甚至得到了炼丹部枯蝉长老的青眼有加。 第114章 你的荣幸 这是什么概念?一枚普通聚气丹要十五枚功德幣,上品聚气丹要三十枚功德幣。 能够自己炼製聚气丹,不仅意味著能大幅增益自己的修为。 而且还能置换大量其它资源。 既是三灵根,又是个炼丹天才,雷昊的资质和资源都是他们不可企及的。 他们暗中猜测,这雷昊其实已经是筑基中期了。 这还怎么打? 好在每年的名额不止一个。只要他们不和这个雷昊碰上,他们就还有机会不被打下擂台,被其它长老看上。 他们既羡慕雷昊,又崇拜雷昊,因为他,是个真正的强者。 是不输於內门弟子的强者! 至於李爭天?一个五灵根,真以为自己能翻起什么水花? 他们四灵根都不一定能被选上,凭什么李爭天能在擂台上大放光芒? 雷昊上台了! 雷昊一站上擂台,台下立马响起了尖叫声,甚至有內门女弟子的尖叫声也掺杂其中。 真正的强者,是可以凭实力折服地位更高者的。 待尖叫声终於弱了下去,眾人看向李爭天的眼神只剩下了怜悯与幸灾乐祸。 没有可比性。 这个五灵根,之前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贏了,但是不管他之前怎么贏的,这一次,他一定完蛋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弄虚作假的手段都是徒劳无功的。 就连闻亦瑶,也忍不住为李爭天捏了一把汗。 李爭天看著对面的雷昊,眉毛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怎么觉得,这个雷昊的气息有些怪怪地,和当初那个冷千嶂有些像。 冷千嶂还没有因为修邪功,走火入魔之时,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和这个雷昊几乎一样。 雷昊傲然打量了李爭天一眼,说道:“呵,看你那虚软的样,不堪一击。” 李爭天说道:“我几天前受了点伤,所以今天脸色还有些不太好看,热热身就好了。” 雷昊傲然道:“不要找藉口,你输给我,与你是否受伤没有任何关係。” 李爭天道:“不,我的意思是,等一下和你的对战可以用来给我热身。” 雷昊笑了,说道:“你疯了吧?” 台下的人听到台上二人的对话,也全都笑了,这李爭天简直不知死活! “慢慢虐他,不要一拳解决了。” “李爭天,你敢这样说,只怕要活不成了。” “如果我是你,就立马投降。” 场上吵吵嚷嚷,丘玲儿却目光淡定。 只要李爭天身体没有大碍。 她就有信心,李爭天一定能打败雷昊,这个所谓的三灵根。 李爭天,是龙吟梵钟选定的弟子! 锣鼓声响,竞赛开始! 雷昊率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李爭天攻了过去,密集出拳! 他的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显露出一道道残影! 而李爭天根本来不及招架,就“砰砰砰”被打中了好几拳,最后,雷昊更是一拳便將李爭天击飞。 “砰”地一声巨响,李爭天重重摔倒在地。 地面被砸开一个大洞,李爭天深陷洞中,激烈的撞击激起的浓烈烟尘,將李爭天的身影完全掩盖。 雷昊收回手,在原地露出轻蔑一笑。 枯蝉长老还让自己小心这个李爭天,甚至还交给了他一块冰魄玄光镜。 可他怎么觉得,根本就没必要用这块珍贵的玄光镜。这个李爭天连他的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 李爭天应该还活著,但已经快不行了,他不能再试探了,否则,被考官叫停比赛可就不好了。 下一击,他就必须动真格,將李爭天杀死在擂台上。 完成枯蝉长老的交代。 台下眾人此时已然惊呆,第一击就这么强! 好快的速度,好强的真气! 这,就是三灵根以上资质才能发挥出的实力。 这样强的力量,別说是五灵根的李爭天了,若是把台上的人换成自己,也未必能在这第一击中扛下去。 李爭天,被这样一个强者打败,是你的荣幸。 不同於眾人一脸“嘖嘖”,仿佛李爭天败局已定的样子。 闻亦瑶面色严肃地盯著李爭天倒下的地方,她虽然觉得雷昊实力很强,但李爭天,不可能会这么轻易就倒下去。 好戏,还在后头。 果然,等烟尘散尽,眾人惊讶地发现,李爭天正悠閒地在烟尘中拍打自己的衣襟,看上去丝毫未损。 李爭天將视线转向雷昊,笑道:“就这实力?我都站在原地不动,让你打了,你都没有伤到我?” 雷昊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讶,而后冷笑道:“小子,躲不过就躲不过,你嘴太硬了,我不喜欢,我看下一击之后,你还能说出什么来。” 说著,他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血红,下一刻,他的手上便多出两条鲜红的火蛇,这两条火蛇径直朝李爭天扑去。 “双生火蛇!这,这是筑基中期的弟子才能使出的术法!雷昊果然已经是筑基中期了!” “快看啊,那火蛇好强的威力,这样强的招式,我这种四灵根,只怕一辈子都使不出了。” 李爭天站在原地,將雷昊眼中闪过的那丝血红尽收眼底,他心中微觉古怪。 看著扑过来的这两条火龙,李爭天微微一跃,跳起十丈高,而那两条火蛇也立马紧隨而上,朝李爭天追了过去。 “哎,这种火蛇躲是没有用的,没看到那雷昊在底下操控著吗?” “这种火蛇水扑不灭,风颳不熄,只要不熄,就会死死缠在猎物身上,一定要將触碰到的物体完全燃尽。” “什么?这,这,这样的话,雷昊岂不是要杀了李爭天?” “这是擂台,死在擂台上,是正常的。” 有人面色煞白,暗暗庆幸不是自己和雷昊这活阎王对战。 李爭天跃上空中,见那火蛇紧追不捨,嘴角泛出一丝冷笑。 就在火蛇要缠住他的小腿时,他一个扭身,突然朝那雷昊扑了过去。 雷昊本来面露轻蔑,以为下一刻,李爭天便会在空中被燃成一个火人。 哪想李爭天竟然在空中还能如此灵巧,眼看李爭天已经捏起拳头即將扑到他跟前,他不得不放弃火蛇,而后將真气灌注双臂。 双拳朝扑过来的李爭天锤去。 雷昊的嘴角勾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可当他的这对拳头和李爭天碰上的一剎那,他的笑意却凝住了。 第115章 戏耍一番 两拳对轰,发出一声爆响,轰出的气浪甚至震得场外的看客身形也跟著晃了晃。 好强!眾人的面色一变,看向场上的两人。 这回,他们的目光却更多地投向了李爭天。 想不到,这个五灵根还真有点本事,不仅能躲开那两条火蛇,竟还能接下雷昊的一拳。 如此一来,雷昊要打败李爭天,怕是还要多费一些时间了。 李爭天与雷昊双拳对轰后,轻巧地飘落在地。 而那雷昊则连退了三步。 雷昊看著李爭天的眼神满是震惊。 台下的观眾没看明白,可雷昊自己心里却清楚。 这两拳可不同於刚才的试探,他是奔著直接杀死李爭天去的,已经使出了全力。 可换来的结果却是他自己受了不轻的內伤。 反观李爭天,至少从外表上看,他依旧安然无恙。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一个五灵根,怎么能接下他的这一拳? 他这一拳,是灌注了大量真气的呀! 如果想接下他的这一拳头,李爭天就起码得在手臂上灌注和他同样多的真气,可是五灵根怎么可能做到? 李爭天体內的五种属性的灵气不应该早就在他自己的经脉中相互抵消了吗? 別说是五灵根了,就算他还是四灵根时,都不可能做到。 雷昊眼瞳震颤,看著李爭天说不出话来。 这样下去,他……会败! 李爭天看著雷昊震惊的模样,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笑意,说道:“承让,三灵根真实的威力,我见识到了。” 他扭了扭手腕,朝雷昊勾了勾手指,说道:“再来!” 雷昊双拳握紧,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不信,自己受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罪,杀了那么多人。 好不容易从四灵根成为三灵根,到最后,却反而连一个五灵根都打不过。 雷昊狞笑一声,再次调动真气,强行凝出三条火蛇! 这三条火蛇威风凛凛,在空中嘶嘶吐著蛇信,其势熊熊,看得场边围观的弟子都忍不住连连倒退,怕一不小心沾染上了,就白白受了重伤。 他们將视线投向李爭天,这一次,李爭天又能如何破局呢? 远处的平台上,夏清语面色苍白地拉了拉元真师兄的衣袖,担心地说道:“那人看样子好强啊,爭天他会不会受伤……” 元真一笑,说道:“放心,这个叫雷昊的弟子,已经输定了!” 夏清语一愣,开心地说道:“真的吗?太好了!” 元真笑道:“真的。而且,从头到尾,” 元真目光中流露出惊嘆之色,说道:“爭天他甚至都没有使用真气,仅仅是凭肉体在和对方进行切磋,而对方,很可能已经使出了全力。换言之,爭天师弟他,一直在戏耍这雷昊。” 元真说著,笑著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哎,看样子,师姐说让他低调谨慎的那些话,他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夏清语听得一震,她的视线紧隨著场上的李爭天,目光亮晶晶地。 李爭天看著对面的三条火蛇,笑道:“你连两条火蛇都控制不好,现在凝出三条火蛇,你却又觉得自己行了?” 雷昊目光闪烁,阴沉地盯著李爭天,並不回答。 但下一刻,他却真的將三条火蛇减去了两条,只留下了一条。 李爭天见状,眉毛一挑,笑道:“真听话。” 闻言,雷昊气得连连冷笑,一挥手,剩下的那条最粗壮的火蛇便朝李爭天直衝而去。 火蛇经过的地方,地面也跟著焦黑一片,李爭天不慌不忙,接连闪身,每次都在火蛇即將碰到他的那一剎那,刚好躲过了火蛇的攻击。 台下的看客,甚至是考官都看得屏住了呼吸,连连惊呼,在他们看来,李爭天简直就是在生死边缘来回蹦躂。 不出片刻,李爭天就会支撑不住,命丧当场。 可实际上,场上越来越紧张的却是雷昊。 不得不说,將三条火龙变成一条是一个正確的决定,可是即使只用操控一条火龙,时间久了,他也越来越感到吃力。 雷昊面如死灰,意识到凭他自己,他竟然真的斗不过一个五灵根。 那他做了那么多,从四灵根变成三灵根的意义是什么? 但现在也想不了那么多了,雷昊的手悄悄捏了个法决,枯蝉给他的那个玄光镜必须得用上了。 注意到雷昊的小动作,李爭天的眼睛微微一眯。 有后招?防还是不防? 他其实挺想看看,这个所谓三灵根的后招到底是什么,希望他能拿出一点厉害的东西,要不然,三灵根就拿出这样的水平和他对决,他实在有些失望。 可下一刻,他便与正在场上观赛的丘玲儿对上了视线,只见丘玲儿眉毛微蹙,看著他的眼神有很明显的不讚许之意。 很明显,丘玲儿已经看出来,李爭天根本就没有尽力,一直在戏弄那雷昊。 李爭天一怔,收回了视线,想起上次丘玲儿对自己的教诲,到底还是正了正神色。 眼见对方手中有白光一闪,似乎已经拿出了什么法宝。 说时迟,那时快。 李爭天一个闪现便跑到了雷昊跟前,转眼便將他手里的那个东西给抢了过来。 “这是什么?”李爭天拿著手里如冰晶一般的圆盘,笑嘻嘻地问道。 场下的丘玲儿见到李爭天手里的那块圆盘,不由得面色大变。 那雷昊一惊,看到自己手里空空如也,顿时目眥欲裂,又惊又恐。 那是枯蝉给他的冰魄玄光镜,这镜子只要被催动,就能让被照到的人在转眼间失去心智,甚至是筑基后期的强者,也会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凭这块镜子,他连对阵內门弟子都有十足把握获胜。 可怎么,怎么这块镜子突然就到了李爭天手里了? 其实也怪不得他没防备,实在是李爭天的速度过於逆天。 他的肉体经过十一次九幽淬脉汤与坤火髓的淬炼,无论是速度、力量、抗打击度,都早已强大得不似人类。 和雷昊对阵,就跟逗小孩玩儿似的。 场下的看客此时一头雾水。 在他们看来,明明之前雷昊操纵著火蛇对阵李爭天,李爭天像个跳来跳去的小丑,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怎么转眼间,就变成李爭天嬉皮笑脸地站著,而那雷昊却在那目眥欲裂,一副已经被逼到了绝境的姿態? 第116章 成王败寇 就在眾人震惊之时,那雷昊狂吼一声,瞬间凝出三条火蛇与数道锋锐的剑气,朝李爭天猛扑过去。 大有要倾其所有,与李爭天决一生死之势。 李爭天收起了那块圆形的冰晶,躲过第一道火蛇与剑气的袭击之后,他面色微冷。 面无表情地看著接踵而至的剑气与火龙,李爭天微微俯下身,双脚在地上用力一瞪,而后他的身体穿过了火龙三条火龙之间的空隙,瞬间出现在了雷昊跟前。 “停!” 就在这时,那一直冷眼旁观的铁钧长老突然大喝道,同时立即挥出一道真气,朝李爭天扫去。 他觉得李爭天已经有了杀意。 在他看来,雷昊是个三灵根,只要好好培养,未来很可能会成为宗门的助益。 而李爭天肉体力量確实不错,但从长远来看,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三灵根。 是以,他怎么都不能让李爭天把雷昊给杀了。 李爭天出手之时,感觉到了背后袭来的那股强风。 电光火石之间,李爭天猛地再次俯衝,拽过雷昊的身体挡在身前,同时一拳锤出,击向雷昊背心。 铁钧长老惊得立马从原地站了起来。 下一刻,雷昊的身体同时被两道力量击中。 第一道来自铁钧长老,这道攻击让他吐出一口鲜血,经脉断裂了好几处。 第二道来自李爭天,他的拳头贯穿了雷昊,在他肚子上锤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两击之后,雷昊的肢体被扭成怪异的形状,他的面孔狰狞,眼中燃烧著不甘和恐惧。 他突然甩开李爭天,跌跌撞撞地走到场中央,大叫出声:“啊!!!” 狂啸过后,雷昊跌跌撞撞,不服输地又在场中央走了几步。 接著便“砰”地一声,砸倒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场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铁钧长老气得嘴唇直哆嗦,伸手指著李爭天吹鬍子瞪眼,恨不得下场將李爭天给打一顿。 祁蒙长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拉住铁钧长老,道:“年轻人气盛,成王败寇,擂台上生死由不得我们决定,长老息怒。” 李爭天朝台上冷冷望了一眼,心道:什么狗屁铁钧长老,这雷昊好几次要杀我,没见你出手,一看我要对雷昊出手,竟急得对我下这么重的手!什么公平公正,可去你的吧! 而后,李爭天直直地看向考官。 那考官愣了一会儿,看向铁钧长老。 那铁钧长老盯著场上,见几个护卫已经匆匆上台,將雷昊给抬了下去,又往雷昊嘴里餵了好些丹药。 雷昊还有口气,死不了。 但铁钧长老知道,那雷昊伤成这个样子,只怕救活了以后,也成了个废人,再也不堪大用。 铁钧长嘆一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 那考官接到指示,这才敲响了锣鼓,宣布本场比赛,李爭天获胜。 台下眾人这时还在做梦一般,眼睁睁看著李爭天翻身走下了擂台。 李爭天所过之处,再无人敢对他发出一点嘘声,眾人小心翼翼地让开道,让李爭天在拥挤的人群中,畅通无阻地朝丘玲儿走去。 今日的比赛已完毕,丘玲儿看了李爭天染血的拳头一眼,带著李爭天朝夏清语等人所在的方向飞去。 闻亦瑶默默看著隨丘玲儿飞离的李爭天,捏紧了拳头,在观看了李爭天完整的比赛之后,她已经对李爭天的实力终於有了比较清楚的判断。 打败李爭天,对她来说,將会是很难很难的一件事。 但是她不会服输的,如果真的在擂台上遇见李爭天了,她一样会像她曾经说的那样,拼尽全力,与李爭天一较输贏。 …… 与元真等几人碰了头,找了个地方坐下。 丘玲儿施了个术法,轻鬆洗去了李爭天拳头上的血跡。 李爭天心中称奇,说道:“竟有这种术法,太方便了。” 丘玲儿笑道:“你在深山中修行,为了参加宗门大比,学的一定都是攻击型术法,往后入了顺溪峰,类似这样的术法都可以学学。” 李爭天笑了笑,心想这些术法固然很好,但是若是每件事都用术法代替,而不是自己动手去做,却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他只是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並没有表现出来。 眾人都对李爭天道了恭喜,且夸讚了一番,李爭天看向丘玲儿,却见她正瞧著自己若有所思。 李爭天一愣,而后说道:“师姐,我今日比赛可没有再肆意张狂,比起之前已收敛许多了,最后出手,也是因为那雷昊咄咄逼人再先。” 丘玲儿“扑哧”一笑,说道:“我何曾说过要怪你?话说一遍就够了,剩下的便是你自己的事情了,你之后作何选择,也不干我的事了。” 丘玲儿说的这话似有些见外,但她確实就是这性格,她大部分情况下是清冷持重的,只偶尔显露出温厚可亲的一面。 元真怕李爭天听了丘玲儿这话生了隔阂,忙打趣道:“师姐是对爭天师弟你放心呢,爭天的实力真是这个!” 元真说著,竖起了大拇指,李爭天笑了笑。 这时夏清语说道:“爭天……师弟,你上次救我一命,我还未曾谢过你呢。” 李爭天忙道:“不妨事,你也是为了救我方才被击入那流魂渊中。而且,师姐,你可能是被我牵连了。” “那人应该是衝著我来的,他將你击落,是为了更方便对付我。” 李爭天说著,面露愧色,起身向夏清语行礼表达歉意。 夏清语慌得忙从轮椅上站起来,她自己虚弱得很,还要去扶李爭天,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还好丘玲儿眼疾手快,託了她一把。 等將夏清语安抚好后,丘玲儿却说道:“爭天师弟,你说那人是冲你来的?你在这宗门中,得罪过什么人么?” 李爭天答道:“我以为是之前太张狂了,遭人忌恨所致。” 丘玲儿摇了摇头,说道:“能一出手便將清语击落的人,实力一定非同小可,这样厉害的人,不可能忌恨一个在宗门大比中刚刚崭露头角的杂役弟子。那些忌恨你的杂役弟子,也不可能请得动这样的大能。” “你再想想,有没有因为別的什么事得罪过什么人?若是没有,那他就是冲我们顺溪峰来的。” 第117章 上交宗门 李爭天一听,埋头想了想,而后说道:“我可能得罪了一个长老。” 丘玲儿闻言,与元真对视了一眼,说道:“如何?你详细说出来。” 於是,李爭天將当初发生在灵药园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隱去了自己在此事中的作用,只说自己有一次误打误撞,救了一只小岩蜥,因此和岩蜥一族交好。 后来他目睹了岩蜥一族、五阶妖兽刃角狰兽,以及那墮入邪道的冷千嶂,三者之间发生了一场大战。 最后刃角狰兽与冷千嶂两败俱伤,岩蜥一族趁乱了结了两者。 岩蜥一族畏惧冷千嶂背后的势力,將小岩蜥送给他作为灵宠,它们便举族搬离了灵药园,藏起来生活了。 李爭天半真半假地將此事讲完,又將鲁沂曾说的妖兽背后有长老在撑腰的谣言,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丘玲儿等人听完后,面色立刻变得凝重了起来。 冷千嶂死之一事,他们也有所耳闻,关於他的死,传言很多,一直没有准確的相关消息。 似乎是高层有意將此事压了下去。 而今听李爭天一说,他们这些人也才知道,事情真相原来是这样。 丘玲儿想了想,说道:“爭天,你的意思是,那个大能,是因为岩蜥一族才来找你麻烦?” 李爭天点了点头,说道:“有可能。” “也怪我,来宗门的那天,来接我的那两个內门弟子,不愿让我的大青牛上船,我一气之下,便抱著大青牛与岩蜥,一路御剑跟著他们来了宗门,十分惹眼。” 夏清语一听,说道:“你是说,你抱著那两只庞然大物,从灵药园一路飞到了宗门內?” 李爭天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夏清语不由得捂住了嘴,小声惊呼了一声。 这时元真说道:“很有可能,那人之所以会连清语一起伤害,是因为我將岩蜥带回了顺溪峰。” 李爭天一听,更加赧然,说道:“是我……” 元真忙打断李爭天,说道:“千万別自责,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甚至不止是顺溪峰的事情,而是事关整个宗门了。” 丘玲儿点了点头,说道:“確实如此,冷千嶂墮入邪道之事十分蹊蹺,他背后之人是谁?究竟想做什么?” 丘玲儿皱起了眉头,说道:“对了,还有一事。我看炼丹部的那个杂役弟子雷昊,似乎一直对你抱有杀心。这人,也有些奇怪。” 李爭天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他除了一开始是在试探以外,后来的每一招都是杀招。” 丘玲儿说道:“在赛场上將人杀死,虽不会被追究,可落在一般长老眼里,终究是不喜,所以没有弟子会一上场就动杀心。对了,爭天,你今日在赛场上缴下的那个东西,能让我看一眼吗?” 李爭天忙將那冰晶拿出来,双手递了过去。 元真、元阳与夏清语立时也朝此物看了过来。 “没错了,確实是冰魄玄光镜。”丘玲儿喃喃自语道。 元真一惊,说道:“此等邪门的宝物,怎么会在一个杂役弟子身上?” 李爭天一愣,问道:“此物有什么说法么?” 丘玲儿答道:“据说这是一种可以在瞬间制住对手的邪物,而且被这镜子照过后,神魂便会受到侵蚀,日后修炼时,很容易会心魔丛生,道心受损,道途从此断绝。” 李爭天听后说道:“这种邪物,能在宗门大比上使用么?” 丘玲儿摇了摇头,说道:“不能。但此物用法极为隱秘,哪怕有几百只眼睛盯著场上,也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制敌。” 李爭天闻言,有些后怕地说道:“还好我把它抢过来了,当时我也只见他手中白光一闪,就立即出手將此物夺了过来。” 丘玲儿说道:“是啊,幸亏你机灵。这等宝物出现在一个杂役弟子身上,实在古怪。爭天,这块玄光镜不能留给你,我得將它上交宗门,请宗门彻查雷昊,你可答应?” 李爭天闻言,有些不甘愿,说道:“你再让我看看这个东西,我弄了来还没瞧过呢。” 丘玲儿笑著摇了摇头,將镜子递还给了李爭天。 李爭天拿著这块圆盘状的冰晶研究了一阵,刚想试著以灵力催动,便被元真慌忙制止。 他们几人都不会使用这玄光镜,若胡乱操作,反伤了自己可就大条了。 夏清语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咯咯直笑。 见实在也研究不出什么名堂,李爭天只得不甘不愿地將玄光镜交给了丘玲儿。 …… 依旧是一个香气熏人的房间中,枯蝉长老面色难看。 他走到一个丹炉前,往里添加极其珍贵的药材,而后以真气驱动炉鼎转动,同时,控制著两条火龙环绕著炉鼎盘旋。 普通的火焰,只能烧制一般的丹药,想要烧制上好的丹药,需要以炼丹师自己催动真火,精细控制温度。 一般炼丹师对於火属性术法都掌握得极为熟练。 所以枯蝉怎么也想不明白。 雷昊那个蠢货,怎么连两条火蛇都控制不好,还被一个五灵根给嘲笑了呢? 两个时辰过去后,枯蝉终於熄灭了两条火龙,衣袖一挥,从鼎中取出了两粒金色的上品丹药。 颗颗圆润,药香浓厚,皆是上上品,枯蝉看著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 这种丹药叫太一还魂丹,只要一粒,就能令伤者起死回生。 用不了多久,伤者就能完好如初,连断裂的经脉也会完全復原,以后修炼也能完全不受影响。 上上品的太一还魂丹,是连元婴修士都会想要收藏的珍宝。 枯蝉长老將这两粒丹药放入宝盒,抹了抹汗,心情愉悦轻鬆了许多。 这时,一只乌鸦从外飞了进来,落在枯蝉长老手上。 “你这个笨蛋,还在这里炼丹!顺溪峰的人已经带著玄光镜去执法堂了,马上就能查到你这里来了!”乌鸦口吐人言,说道。 “无妨。”枯蝉长老说著,两根手指轻轻一捏,一只小小的虫子被他捏爆了,汁液四溅。 枯蝉长老说道:“雷昊那个蠢货,总是想自作聪明,早拿出冰魄玄光镜,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这段时间,咱们得低调些了。” 又说道:“你去让人把这两盒九转涅槃丹给巡天峰峰主送过去,他知道怎么用,只要准备另一个杂灵根献祭就行了。” 枯蝉长老拿出了两盒暗红色的丹药,得意地说道: “再给我一些时间,便是双灵根,也能被我用丹药餵出来。” 第118章 古古怪怪 丘玲儿刚与执法堂的人赶到杏林堂,便听到雷昊已经重伤不治的消息。 “怎么回事?”执法队的三队长顾不平问道。 那杏林堂的医师面白无须,但嘴唇旁长了个痦子,痦子上长了几根长毛,他一说话,这几根长毛便颤来颤去。 医师颤抖著长毛答道:“哎,本来好好地,只要多躺几天就行了。但刚刚他突然就內臟大出血,不出片刻就魂归大道了。” 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內臟大出血,怎么会这样?有人想要雷昊死么? 几人走进雷昊的房间。 “刚刚有谁到这来过么?”顾不平问道。 医师像说绕口令似地答道:“就我们几个医修在,拼了老劲也没救回他。他死得古怪,所以我们自作主张,重新又去探查了他的尸体,却没有发现任何古怪,所以此事愈发古怪了。” 医师皱著眉,说得摇头晃脑,十分认真,但他那几根颤抖的长毛却分外破坏气氛,让他严肃的面容显得有些滑稽。 “扑哧”,似乎有人被他这幅样子给逗笑了。 丘玲儿不由转头看向身边。 那顾不平的面色十分严肃,他把捂著嘴的手放下来,郑重地对丘玲儿说道:“他死得这样古怪,事情可能真像你们怀疑的那样,十分古怪。你们放心,执法堂一定严格彻查此事。” 丘玲儿点了点头,说道:“有劳了。我们也很相信执法堂的办事能力,才第一时间来找你们求助。” 顾不平忙道:“定不负所托。” 丘玲儿正要走,又回头对顾不平说道:“可能这样说有些奇怪,我还有一事想要告知顾队长……我听说有传言这雷昊最开始进宗门的时候,是四灵根,可他死的时候,却是个三灵根。” 顾不平闻言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说道:“怎么会有这种传言?一个人的天资生下来便是固定的,无法更改,所以单灵根才会十分难得。从未听说过什么人活到一半,还能从四灵根变成三灵根的,玲儿师妹,你怎么会把这种谣言也当回事?” 顾不平出身於忘忧峰,后来加入了执法部,他比丘玲儿早入宗门,算是丘玲儿的师兄。 丘玲儿不言,目光直直地看著顾不平。 顾不平见丘玲儿面色十分严肃,半分不似开玩笑,便收回不以为然的態度。 他沉思了一会儿,又说道:“若雷昊真是由四灵根变成了三灵根,那此事一定非同小可!若真有能將四灵根变成三灵根的手段,一定有大把的人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实现这一目的,若是付出的是普通代价倒还好,若是这手段得通过残害他人方能实现……” 顾不平做了个害怕的表情,说道:“那宗门上下,恐怕就不得安寧了。” 丘玲儿见他这么快便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不由得讚许地点了点头。 那顾不平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对丘玲儿说道:“既然玲儿师妹你觉得这谣言可能並非空穴来风,那我们也会重视此事,如果確认雷昊入宗门时真是四灵根,那我们一定彻查此事!” 丘玲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巡天峰內,厉玄霄与夫人正默默看著自己的女儿,他们的女儿厉星瑶正在梳妆檯前,捧著一个木盒子看,眼神狂热。 小丫鬟顾怜儿捧著一大桶热水进来。 这桶热水將近四百斤,其他丫鬟都不愿搬这个,所以就摊给了顾怜儿。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怜儿是个五灵根,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到了炼气一层,便再无进益。 她和其它五灵根一样,无法进入正经宗门修习,她想著要离哥哥近一些,便进了哥哥所在的太虚宗,成了巡天峰峰主的贴身丫鬟。 但她听哥哥顾不平的教诲,不曾放弃自己,仍旧刻苦修习。 既然修不了仙,那她就做个体修。 见顾怜儿那个细弱的胳膊,抬著一桶巨大的热水进来。 那厉星瑶与她的爹娘都停了手里的动作,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顾怜儿。 顾怜儿见到这动静,心里有些害怕,她这段时间常常被厉星瑶一家人这样盯著,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恨不得立马原地消失。 她將这桶水在房中放下后,朝峰主与峰主夫人、小姐行了个礼,便急急往外走去。 很短的路,可顾怜儿莫名觉得这段路像是没有尽头,远处有其他丫鬟经过,她鬆了口气,刚要开口引起那丫鬟的注意。 “砰”! 门突然关上了,屋內陷入了昏暗。 顾怜儿身躯一颤,恐惧地回过头。 厉玄霄脸上带了慈爱的笑,揉了揉厉星瑶的头。 厉星瑶看看手里的木盒子,又看看顾怜儿,羞著脸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 元真带著李爭天回了洞府,哞哞和喀拉,以及一头十分健壮漂亮的仙鹤都一起朝三人跑了过来。 李爭天心中高兴,伸手在两只灵宠的脑袋上抚摸。 见状,那仙鹤也將头朝元真伸了过去。 元真笑道:“我这仙鹤往日里可冷淡得很,和哞哞它们待一起久了,竟也变得亲人了。” 元真的洞府建在一处云雾繚绕的山腰之上,灵气浓郁,此处的景色也如元真此人一般,气度不凡。 他的洞府內也布置的十分漂亮,精巧优雅,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当真宛如仙境。 李爭天上次来元真这里没有多看,此时再次见了,心中又是艷羡不已。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灵药园的那处宅子已经相当不错了,和他那个小乡村里,地主家的房子都差不多了。 见了元真的宅子,才知道什么叫雕樑画栋。 元真笑道:“师弟若是喜欢,往后便搬来与我同住吧。” 李爭天忙摆手道:“借住几日便好,我是个糙人,这样精致的所在,我適应不了。” 元真笑道:“无事,又不用自己打理。” 正说著,来了些丫鬟与小廝,帮两人將三只灵宠都带走了。 李爭天犹豫再三,问道:“是內门弟子都有这待遇么?” 元永这时也到了,下了飞剑,听到李爭天的话,爽朗笑道:“哪儿能啊,元真师兄他这宅子是他自己家给他安排的,我们这些普通內门弟子,该住哪住哪,不过,咱们的洞府虽然比不上元真师兄的精美,但各安其事,咱们也不羡慕。” 李爭天笑道:“元永师兄,你怎么也过来了?” 第119章 灵识防御 元永笑道:“我听清语说,前几日本打算带你去百炼阁寻几样称手的武器,但中途你俩遇袭这事就没成,所以我特意给你送来一件法宝。” 说著,元永拿出来一枚婴儿巴掌大小的玉佩,这玉佩为浅碧色,內中有三道云絮,触手温润。 元永说道:“这玉佩有清心凝神之效,平日贴身佩戴,对修行有些助益。还可抵挡筑基修士的三次神识攻击。” 元真看了,对元永讚许地点了点头,又对李爭天说道:“这確实是个好东西,之后的比试会越来越激烈,对手使出的手段会越来越多。” “爭天,你在深山中修炼,虽已有筑基修为,但没有师父教习,对术法的掌握可能没有內门弟子透彻,尤其是神识这一块可能会很薄弱,在往后的比赛中,可能会被有心者针对这一点发起攻击,有这块玉佩,正好可以进行防御。” 李爭天忙谢过元永师兄,將玉佩掛在腰间,元真想了想,说道:“光有玉佩还不够,这玉佩最多只能抵挡三次神识上的攻击,要想保险一些,还是得自己学一些术法进行防御。” “爭天,你隨我去练功房,我教你一些防御神识攻击的术法,虽说只是临时抱佛脚,可总比什么也不做要强。元永,你也隨我来,我好检查检查你的功课。” 李爭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立马应下了。 而元永脸上却露出了一点做贼心虚似的表情,他天资不错,但性子比较贪玩,每次一听到师兄要检查他的功课,他就忍不住头痛。他吐了吐舌头,乾笑著隨元真前往练功房。 …… 在李爭天临时向元真学习一些抱佛脚的术法时,各种谣言在眾人之间流传开来。 “有人说,那个李爭天学了什么嗜血魔功,通过吞噬其他人来给自己增长修为。” “嗜血魔功?邪修?这话可不兴乱说!” “我问你,邪修是怎么来的?” “就是那些资质又差,又不甘屈居人下,渴望一步登天,为此暗地里练些见不得人的术法,最后事发,被正道所不容的修士。” “这不就是李爭天!” “那要不然,你说说他一个五灵根,怎么可能打败一个三灵根?” “五灵根是什么?五灵根连灵气都没办法好好运用,就只配给人端洗脚水。一个五灵根想打败一个三灵根,除了学些见不得人的术法,还有其他可能么?”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真有所谓的嗜血魔功这种东西么?若真有的话,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功法……” “呸!你竟然敢说这种话?你难道还想学不成?要是修邪功被发现了,你这辈子就成了阴沟里的老鼠,不仅人人喊打,而且稍不留神就走火入魔,在修仙大道根本走不远。” “少来了,以咱们的资质,就算不学这邪功,你未必就能走得长远?” “別扯这些!我还听说过一些事,我有朋友和李爭天一样,从灵药园里出来的,听说这几年里灵药园怪事不断,不仅有诸多弟子失踪,灵药阁的阁主也死了!岩蜥一族也从灵药园跑了。” “你说,这是不是就是这李爭天修邪功弄出来的?” “你这帽子就扣得有点大了吧?” “嗐!反正依我看,咱们长老就该派人去好好查一查李爭天这小子,绝对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个,我倒是觉得有必要。一个五灵根,轻鬆打败三灵根,確实怎么看都不对劲,是该好好查一查。” …… 山下眾人议论纷纷,而李爭天本人,却在有条不紊的向元真学习著保护神识的术法——九重盾。 在金丹修为之前,神识被称为灵识。但过了金丹修为,修士的灵识便能被称为神识。 一个修士的神识越强,他对天道的感悟则越深刻,修为提升的速度越快。 並且,强大的神识也具有强大的攻击力和能量,比如元婴期的修士能移山填海,靠的就是术法与神识的双重作用。 对神识的攻击通常都十分隱秘,而且手段、花样繁多。 一些修士实力不怎么样,但凭藉法宝的帮助,甚至能做到越阶强杀修为比他高两到三阶的修士。 修士的神识一旦受损,轻则头痛欲裂、修为倒退,重则变成白痴、魂飞魄散。 如此一来,即使修士的肉身再强大,也会在对阵中落败,而且后果惨重。 元真观察李爭天,发现他在台上轻易不会受伤,肉身实在强大,即使筑基修士的真火也无法將他的肉身烧伤。 可见李爭天在炼体一事上,定下了不少功夫。 若是能將他的灵识强度也一併提上来,在此后的修行上,方能更加保险。 所以教习李爭天保护灵识的术法一事,早在元真心中有所规划。 他认为要想保护灵识,最好的办法其实是让灵识本身变得强大,不受侵害,但那需要经年累月的苦练,不能一蹴而就。 为了有效应对接下来的宗门大比,他选择教习李爭天九重盾这套较为基本的术法。 这套术法比较简单,但很有用。他的打算是,有了元永给的玉佩,李爭天在未来十天內能学会一重盾,就能在面对同级別的弟子时,灵识不会轻易受损。 他对李爭天比较有信心,认为学会一重盾,对於天资聪慧的李爭天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教习完毕,又让元永演示了一遍,元永运功后,他的身上浮现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蓝色光影。 元真看著元永身上的这层光影,点了点头,说道:“还算合格,看来你终於长大了一些,不用我们时时在你身后督导了。” 元永闻言,抹了把汗,“嘿嘿”笑了几声。 而后,元真又对李爭天说道:“这层光影便是九重盾的外显,从这光影的色泽与韧度来看,元永这小子应该是学会九重盾的第三重盾了,能维持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有这盾的守护,就算是我想要侵入元永的灵识,也要费些功夫。” “爭天,你现在试试,用你的灵识去攻击元永的护盾。小心些,不要太用力,否则会伤害到你自己的灵识。” 第120章 言之凿凿 闻言,李爭天领命,集中注意力,释放了自己的灵识。 他的灵识无声无息,如水一般蔓延开来,又悄无声息地朝元永的蓝色光盾冲了过去。 接著他控制著自己的灵识,轻轻撞击了这光盾一下。 这光盾立马晃了晃,似乎摇摇欲坠。 元真与元永立马微微变脸,元永忙道:“师弟,你可別一来就太用力,小心伤到自己。” 李爭天闻言一顿,他刚刚可没用什么力气。 见元真与元永都有些紧张地盯著自己,不知是怕李爭天太用力,伤到他自己,还是在紧张些別的什么。 李爭天心思转了几转,试探著又稍微加了点力气撞了下元永的光盾。 那光盾竟果真给李爭天撞开了裂隙,再用点力只怕那光盾就给毁了。 元永的眉头立马皱紧了,连忙全神贯注默念术法修补缝隙。 而李爭天见状,將灵识收回,作出摇摇欲坠,最后跌坐在地的姿態。 见状,元真与元永两人这才都微微鬆了口气,但还是有些震惊。 两人將李爭天从地上扶起,见他虽然有些虚弱,但並无大碍,便说道:“好小子,不光肉身强大,连灵识都这么不得了!” “你再好好练练这九重盾,本次宗门大比,你定不止能在与內门弟子的比试中得到名次,还很有希望夺魁!” 李爭天问道:“夺魁?夺魁有什么好处么?” 元真闻言,面色略有些复杂地说道:“若是夺魁,就会成为宗主的名誉弟子,享受外门副长老级的待遇,不仅可以像內门弟子一样修习术法,还能拥有一定的权力,对一个杂役弟子来说,算得上一步登天了。你若能成为宗主的名誉弟子,自然比拜入顺溪峰,做个普通的內门弟子获得的好处要好许多。” 李爭天听闻此言,眼神微微一冷,他没忘记,之前为了让宗主突破修为,那晏旋害死了十多个无辜的杂役弟子。 他对成为这种人的名誉弟子没有什么兴趣。更何况,丘玲儿一行人都以真心待他。 对李爭天来说,比起那些所谓的好处,他更珍惜丘玲儿与元真一行人。 李爭天说道:“元真师兄,你太高看我了。我虽然气力大,肉身也经得起一些磋磨,但宗门大比的弟子中,高手如云,我怎么可能夺魁。” 元真闻言,笑著摇了摇头,说道:“你在我们面前倒假意谦逊起来了。不多说了,你好好练习术法,明日可还要继续比试呢。” 元真为李爭天留下了些对恢復身体有益的润脉丹。这润脉丹也要五枚功德幣一粒,李爭天双手接过,谢了师兄。 他与元永走后,李爭天吃了一粒润脉丹,便盘膝而坐,默默练习九重盾。 很快,一道微微泛滥的光圈在他身上显现,但不过几息这光圈便消失了。 李爭天舒了口气,这时,他朝正在蕴养神鼎的星烬问道:“为何我只是轻轻触了触,元永师兄身上的护盾便近乎被我破了?” 星烬没有回答。 李爭天摸了摸鼻子,说道:“我的灵识似乎非常强大,是因为你么?” 星烬这时终於回答道:“当然是因为我。” 李爭天立马问道:“如何说?” 星烬说道:“我是造物神鼎!我与你融为一体,你的修为越强,我的能力越强。以你现在的修为,即使从未专门锻炼过灵识,只要是金丹以下的修士,即使藉助了法宝,都不一定能伤到你的灵识分毫。” 李爭天闻言,顿时心中喜悦。又说道:“那我这九重盾岂不是不学也可以?” 星烬这时又沉默了下去。 李爭天说道:“我还是学学吧,技多不压身,也不能浪费了元真师兄一番心意。” 说罢,李爭天便继续盘腿练功,一直到深夜方才睡下。 不到三个时辰,李爭天便又睁开眼,继续练习。 只不过学了一整晚的时间,他便能结出与元永一样的蓝色光盾,这光盾能维持半炷香的时间。 星烬这时说道:“你的悟性確实不错,这些术法都是靠你自己学会的,与我无关。” 李爭天笑著摸了摸后脑勺,他见此时窗外已泛起了鱼肚白,快要天亮了,便收拾了一番自己。 而后,他一打开门,便有侍从迎了上来,引著他往膳厅去吃些早饭。 李爭天看了这侍从几眼。 这侍从约莫是炼气初期的修为,也在偷偷打量李爭天,他看李爭天的眼神並无亲近之意,倒有些怀疑与排斥,甚至畏惧的样子。 李爭天心下莫名,但也並未在意,他只是暗暗猜测,这侍从是不是跟他一样,是五灵根。 因为资质和运气都不怎么样,所以没能拜入宗门,最后只能在宗门內,混成了一个僕役。 不知是在正经宗门做个僕役好,还是像侯俊那般,脱离了宗门,在外做个散修好。 李爭天正想著,已到了膳厅。 他本以为自己起来这么早,元真与元永师兄应该还在休息。 没想到,元真与元永两人都用完了早膳,已经在操场上练功了。 他二人还要在操场上再打些拳法,练习一两个时辰。 李爭天快速用完了早膳,便与正在练功的元真两人告別,径直朝宗门大比的擂台赶去。 等李爭天到了场上,正在喧闹的眾人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一下。 眾人眼神莫名地偷偷打量著李爭天,而后背过身去,再次窃窃私语起来。 李爭天耳力不错,他稍稍留了神,便將眾人的低声议论听了个分明。 原来,这些人怀疑他是邪修,学了些邪门的功法,所以才能以五灵根之身,打败三灵根的雷昊。 这些人说得言之凿凿,甚至还作出了种种看似很有逻辑的分析,除了没有证据以外,李爭天是邪修的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子,无比確认了。 是以,李爭天到一处,哪一处的弟子便避开来,似乎生怕和李爭天沾染上似的。 李爭天心中暗暗不爽。 邪修的气息与外貌都与普通修士有区別,这些人一点证据都找不著,怎么空口无凭,就將他污衊成邪修了呢! 李爭天將视线投向高台,那里,铁钧长老与祁蒙长老已提前到场。 铁钧长老正一脸严肃地打量著他,而祁蒙长老脸上却带著亲和的笑意,遥遥朝他点了点头。 李爭天立马双手抱拳,朝高台上的祁蒙长老行了一礼。 他刚直起身,便见闻亦瑶朝自己跑了过来。 第121章 不择手段 她看了看李爭天的神色,又转头看了看周围议论的人。 沉下脸,拉过李爭天,低声说道:“你別在意他们说什么,他们都是些见不得別人好的坏东西。” 李爭天笑了,他知道闻亦瑶的意思,忙摇摇头,示意自己並不在意。 见闻亦瑶小麦色的脸蛋上,似乎是因为生气,而多了一抹红晕,显得十分可爱。 李爭天心中一动,他转头看向擂台上的报时铜锣,而后问道:“是不是这一场比试之后,各位长老便会开始挑选弟子了?” 闻亦瑶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祁蒙长老定会收她为徒。祁蒙长老这次只会收一个徒弟,她和李爭天並不会成为同门师兄弟。 宗门这么大,日后,她在灵兽部,与李爭天很难偶然相遇了。 想到此,闻亦瑶心中闪过一丝黯然,她垂下头,问道:“你想要成为哪位长老弟子?” 若是那位长老的所在离祁蒙长老的考录阁很近,她……说不定还有机会能经常见到李爭天。 李爭天刚要回答,这时,铜锣却响了。 眾弟子立即在台前集合,铁钧长老视线扫过场上剩余的几十名弟子,说道:“今日比试即將开始。” “本场比赛与以往不同,所有弟子需同时攀爬无常峰,山上插有旗帜,你们要做的就是把峰顶的旗帜摘下来,插入高台前的这个炉鼎中即可。前十五名將旗帜插入高台炉鼎者,即获得成为內门弟子的资格,一旦有长老选中,即正式成为內门弟子。” 这么简单?爬山就行?比速度? 李爭天一怔,隨眾人视线所向,望向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山。 那座高山確实很高,但是对於一个筑基弟子来说,爬这样一座山实在简单不过,而且规则没有说禁止使用法器。 要是使用飞剑,大概几息便能从山上拔下旗帜,插回高台炉鼎之中了。 似是知道眾人心中所想,铁钧长老这时说道:“不要以为本场比赛简单,与之相反,本场比赛將是你们修炼以来,所经歷过的最艰难的时刻。” “无常山,太虚宗禁山之一,山中无常,不可等閒视之。进入山中,你们不仅要与人斗,还要与山中障碍斗,与无常斗!若是不时刻绷紧神经,小心把小命都丟在山中。” 铁钧长老说完,视线扫过眾人。 眾人此时噤若寒蝉,听了长老这番话以后,再望向无常山时,眼神已变得凝重了许多。 铁钧长老这时又眯了眯眼,冷笑一声,说道:“另外,本场比赛虽不禁止你们使用任何手段。” 铁钧长老顿了顿,说道:“本来嘛,你们就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我对你们也不抱太多期待,因为不择手段就是你们的生存之道。” 说到这里,铁钧长老视线落在李爭天身上,说道:“但是,再多的手段,也多不过无常。换言之,別以为自己的手段多么了得,在无常山中,你们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天资,还有运气。” 说完,铁钧长老双手交叉,靠回椅背,俯视著李爭天的眼神中闪烁著恶意。似乎已经篤定,李爭天会在无常山中,大败。 李爭天感受到了铁钧长老的恶意,他挑了挑眉,不以为意。 倒是他旁边的闻亦瑶察觉到了铁钧长老的恶意,皱了皱眉,对那铁钧长老生出了些反感。 规则已交代完毕,报时铜锣响了。 这时,所有人都踏上飞剑,朝无常山飞去。 …… 顺溪峰上,丘玲儿与元真、元永、夏清语以及其它几名內门弟子,皆候於山顶一平台上。 不多时,一名青袍男子乘祥云出现,他从那祥云上一跃而下,落於平台之上。 丘玲儿等人立马迎了上去,高兴地说道:“大师兄,你终於回来了。” 青袍男子正是顺溪峰的大师兄,名为沈清源,外出游歷一年,前几日接到丘玲儿发来的讯息后,方归。 他对丘玲儿等人点了点头,视线落在还坐在轮椅上的夏清语身上,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还未痊癒么?” 夏清语有些赧然,说道:“无甚大碍,与我一同坠入流魂渊的李爭天都已经参加宗门大比了。我自然也无事,只不过身体还有些虚,还得休养几日。” 沈清源点了点头,揉了揉夏清语的脑袋。 而后他面色有些严肃地,单独对丘玲儿与元真说道:“將这几日发生的事都细细说来,包括那个李爭天到底是何来歷,將你们知道的,都说清楚。” 丘玲儿与元真对视一眼,夏清语遇袭一事不是小事,师父还在闭关,丘玲儿便让元真將此事告知了在外游歷的沈清源。 沈清源下意识地觉得事情並不简单,於是结束了游歷,要回来帮丘玲儿將此事彻查清楚。 待丘玲儿与元真两人回忆完毕,沈清源眉头微皱,对两人说道: “若这位李爭天確如你所说,能在流魂渊撑下来,还拼著命救下了清语,那咱们定得好好待他。而李爭天说的那位长老如果是真的,咱们也一定得找出来,按这李爭天的说法,这长老,很可能已经成了邪修,不早日將其剷除,恐成祸害。” “师父还有半月便要出关了,我特意回来,也是想在师父出关前守著这些师妹,別再出乱子了。” 丘玲儿与元真忙点了点头,沈清源皱著眉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又问道:“玲儿,巡天峰那个司徒允,还在对你穷追不捨么?” 丘玲儿闻言,下意识偷偷看了元真一眼,而后说道:“我未曾喜欢过他。” 听了丘玲儿这话,沈清源笑道:“那样最好,这司徒允我看也並非你的良人,道侣的选择事关重大,玲儿你一定要慎重。” 沈清源往常也喜欢对丘玲儿叮嘱这些,事无巨细,有些婆婆妈妈。丘玲儿往常並不在意。可今日,元真也在一旁。 丘玲儿咬了咬下唇,转移话题道:“李爭天此时正在进行宗门大比,师兄,你想不想过去看看?” 第122章 步步难行 元真这时却说道:“师兄、师姐,我刚接到消息,赛制突然改了。爭天师弟本次的比试將在无常山进行,本场比试可能得花三到五天时间,咱们现在去,什么都看不到。” 沈清源与丘玲儿听后都是一愣,说道:“无常山?那么古怪的地方?怎么能把比试定在那里?” 元真苦笑一声,说道:“听说是铁钧长老等几个,临时修改了赛制,要用无常山检验弟子的真实实力。” 闻言,几人面面相覷。 无常山之所以叫做无常,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是活的。 这无常山平日都禁止弟子出入,它的潜在危险係数很大。 铁钧长老用无常山做比试场地,未免太胡闹了。 …… 一靠近无常山,李爭天便发现飞剑快速摇晃了起来,几近失去控制。 他身边不少人因为事出突然,在慌乱中已经从飞剑上摔了下去。 李爭天忙尽力控制著飞剑降落,在离地约三十丈的时候跳了下去。 他身边有不少人已受了伤,正吞服了丹药调息。 李爭天扫视了一圈,见闻亦瑶无事,便对她点了点头,而后各自进入了山中。 一进入山中,李爭天便发现几乎所有的法器都失灵了。 甚至连他身上的储物袋都变得沉重异常,本来这储物袋里虽然装了很多东西,但仍然十分轻便。 但现在,他身上的两只储物袋每个都重达千斤。 好在他的大砍刀虽然也变得不好控制了,但灌注灵气后,仍拥有能斩断巨石的威力。 李爭天继续朝山中走去,接著,他便发现越往上爬,山中的灵气似乎就越变得难吸收。 接著,李爭天发现越往上爬,脚步就变得越重,哪怕李爭天能背负数万斤的重量,此时却也走得沉重。 李爭天心中暗自诧异,但仍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地往山上爬。 他对自己的气力一向信心十足,心想连他都觉得吃力了,其他人岂不是更加艰难? 为了看看其他人的进度,李爭天便费力爬上了一棵大树,站在大树上眼观四方。 他的耳力听力皆是极佳,立马便看见了各自分开上山的弟子们。 令李爭天吃惊的是,他们和李爭天一样,虽然爬得十分缓慢,但却无甚大碍。 他暗想:怎么,这些人也都能背负数万斤的重量么? 他却不知道,这无常山有个特点,就是会因人施力。 你能背负的压力越大,这无常山会给你的压力也就越大。其他人能背负数千斤,那无常山给其他人的压力就只有数千斤。 李爭天能背负数万斤,那这无常山给李爭天的压力就达到了数万斤。所以在无常山上,李爭天的气力虽大,但不会成为他的优势。 因为李爭天爬树观察,耽误了些时间,这时已经有人赶超李爭天了。 正想从树上下去,李爭天眼角余光却见到远处有银芒一闪。 忙偏过头去看,却见有个戴了深色幞头的弟子,以为无人看见,用一枚飞刀暗算了另一名弟子。 这戴了深色幞头的弟子,一刀射中后,便继续往上爬,状若无事。 而那被暗算的弟子腰上中了飞刀,忍痛拔了下来后血流不止,他立即运功想要止血,却似乎连灵气都调用不了,无法使用术法。鲜血仍然汩汩流出,他支撑不住跌倒在地,而后气得大骂:“是谁用飞刀暗算我?卑鄙小人,无耻!” 四周的弟子听得他的大骂,不由得纷纷自危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自己也遭了埋伏。 李爭天將这一幕幕收入眼底,站在树上又环顾了一圈,他发现东侧有条路障碍少一些,且那条路上没有其他弟子靠近,李爭天便下了树,径直朝东侧那条路走去。 他却不知道,他选的那条看上去好走的路,却恰恰是最难的那条路。 若是果真如铁钧长老所言,闯无常山靠的是天资和运气,那李爭天最开始上山时的这运气,怕是差到不行。 只见他一步步朝前走著,虽比平时速度慢了许多,但也很快就超越了其他人,按这个速度走下去,毫无意外他会是第一个登顶之人。 越往上走,身上的压力越重,在无常山的其它地方,已有数名弟子被这重压弄得喘不上气,跪倒在地,前进不能也后退不得。 而李爭天咬著牙只顾往上走。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他来到了无常山三分之一的高处。 树枝摇曳,遮天蔽日。越往山林深处走,日光越暗了下去,地上影子多了起来。 李爭天莫名觉得有些心慌,他提高了警惕,一步步小心走著。 却在这时,脚下传来清脆的咔嚓声。李爭天低下头,用脚將地上虬结的藤条扒拉开,露出藤条下被他踩碎的东西。 是一截很大的骨头。 李爭天心思一动,刚刚他在树上环顾四周时,特意看了一下山中有没有什么野兽,却发现別提什么猛兽了,山中连只鸟都少见。 这地上怎么会有块这么大的骨头? 李爭天蹲下身,用力扒拉了一阵,越扒拉他心越沉。 只见藤条下埋藏了大堆的碎骨,將藤条下的地面都铺满了。 李爭天直起身,退后一步,他放眼望去,铺满了藤条的地面一直向前延伸,消失在树林深处,无声之中透露著诡异。 身后突然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著,无数道模糊的声音从突然开始一齐抖动的藤条中传来,刚开始还不知道这些声音在说什么。 待侧耳细听,却发现这些声音都在异口同声说著同一句话:快跑啊,死人啦!死人啦! 李爭天掉头就往反方向跑,想离开这片布满藤条的地方。 但使他大吃一惊的是,他明明刚踏入这片藤地不久,可这一回头,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他身后的地面上,也布满了藤条。 四面八方都是藤条。 藤条还在不停翻涌,藤条下的骨头也时不时从地底冒出头来,其中还有人的头骨。 李爭天意识到,他再不跑,很可能被这些翻涌的藤条缠住四肢,到那时,他的下场很可能也是变作一堆骨头。 李爭天呼吸粗重了几分,当下顾不得许多,他选定了一个方向以后便竭力奔跑了起来。 但此时,他身上的重压仍在,他走路都走不快,更何况全力奔跑? 不出一会儿,他便被一根突然伸出的藤条绊倒,下一刻,无数藤条朝李爭天缠了上来,將他层层覆盖。 第123章 倒霉至极 “无常山,高五百丈,山中有禁錮法阵,对修士的肉身和灵根皆有对应的限制。” “这禁錮法阵每三天都会关闭半柱香的时间。” “所以寻常修士,基本上爬到三百丈左右,便会气力透支,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趁著三天后法阵关闭的间隙,从山中御剑逃出去。” 离无常山不远处的天空中,顺溪峰的几位弟子正站在一艘飞船上,朝无常山观望。 除了他们以外,不远处还有一群长老正围坐在一块巨大的留影璧前。 这块留影璧就像一只巨大的眼睛,能让这些长老从远处看到无常山內的景象。 “留影璧,把视线拉近点,让我看看这里发生什么了。”铁钧长老说道。 於是,那留影璧內的景象逐渐放大,露出一个戴著深色幞头的弟子。 这弟子便是李爭天之前见到的,那个用飞刀偷袭人的杂役弟子。 这弟子此时已经汗如雨下,仿佛已经撑到了极限,可仍在一步一步,不停地往上爬,虽然艰难,却未曾懈怠。 见状,铁钧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头朝其它长老说道:“这个弟子倒还不错,虽然资质与內门弟子比起来差了些,但精神可嘉,值得称讚。这般有毅力之人,才是修道的好苗子,若寻常杂役弟子都能如他一般踏实本分,也不至於只能终身做个杂役弟子,不能为宗门作出半点贡献。” 其他长老也纷纷附和,更有长老说道:“这是个老实人!若是这弟子能夺得前十五名,我倒可以收他为徒。” 闻言,铁钧笑道:“你倒还有点眼光。” 接著,铁钧长老又指挥著留影璧,在无常山的半山腰处搜索了一番。 在他看来,这大半天已经过去了,连半山腰都没有爬到的弟子基本上就可以视作出局了。 铁钧眨巴著小眼睛在半山腰细细寻了好几遍,没有看到他不想看到的那个身影。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面露得意之色,他看了祁蒙长老一眼,说道:“將本场比试定在无常山,真是一个正確至极的决定。” “终於把真正有资质、有品格的弟子展示出来,还把资质不好、能力又差的弟子给比下去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祁蒙长老听出这铁钧话里有话,他忍了忍,没忍住,转头说道:“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结局究竟怎样。现在才是半山腰,这李爭天还不一定出局了呢。” 铁钧长老一摊手,说道:“肯定出局了呀!过了半山腰,重力又会加强!这么久,连半山腰都没爬到,他还想赶超不成?更何况,在山中滯留越久,越有可能遇见缠骨藤、伏影谷,到了山顶还要过灵雾台,这缠骨藤、伏影谷,寻常弟子碰上了,基本上就是个死。你说那李爭天,还有什么机会能赶超?” “这李爭天,就是不行。” 祁蒙长老闻言,气得吹鬍子瞪眼,他觉得以李爭天的实力,怎么都不至於连半山腰都爬不上。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李爭天確实就是还没爬上半山腰。 他到底怎么回事?不会遇到什么意外了吧?祁蒙长老捻了捻长须,心中升起了几分担忧。 …… 祁蒙长老不知道,在他们担心弟子在山中待的太久,可能会碰到缠骨藤和伏影谷,再也出不去无常山时。 李爭天进山不过两个时辰,就已经遇上了缠骨藤。 而此时,山中某处,一片绿油油的藤蔓中,突然探出了一个脑袋。 紧接著,这片藤蔓突然就从原来绿意盎然的状態变得蔫不拉几。 李爭天啸叫了一声,从那片虬结在一起的藤蔓中爬了出来,又仰天怒吼了一声,发泄著心中的怒气。 天杀的!就这片该死的藤蔓,把他在原地困了四个多时辰! 本来他能稳保第一,可现在,他连自己能不能顺利拿到名次都有点担忧了。 恨恨地將手中连根拔起的藤蔓扔在地上,他目露凶光,朝前大踏步走了几步。 他不知道,將他困了四个多时辰的藤蔓,正是长老口中,会令普通弟子闻风丧胆的缠骨藤! 他被困了四个多时辰,却毫无畏惧心理,只恨不得把这些藤蔓都给拔乾净! 隨著他的步伐,这大名鼎鼎的缠骨藤竟纷纷发著抖,朝后退去,给李爭天让开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李爭天恨恨“啐”了一口,心知没时间再与这些不懂事的藤蔓计较了,他加快步伐,急匆匆地朝山顶衝去。 …… 飞船上,丘玲儿等人虽然对李爭天很有信心,可见留影璧中,李爭天一直没有出现,不免还是有些担忧。 夏清语有些著急地说道:“爭天师弟肯定碰到什么麻烦了。” 丘玲儿与元真对视了一眼,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但丘玲儿想了想,还是安慰道:“对爭天来说,真正的危险应该只有缠骨藤和伏影谷两处。虽然缠骨藤和伏影谷极其危险,且会在山中移动。但那无常山那么大,他应该不会那么巧,刚进山一天,就碰见这么大的危险。” 夏清语道:“万一就碰见了呢?” 碰见就死定了。 丘玲儿想了想,为了安慰夏清语,也为了安慰自己,说道:“按以往的规律,在无常山上遇见缠骨藤,是千分之一的概率。至於遇见伏影谷,更是极为少见,爭天不至於……这么倒霉吧。” 眾人听了这话,一时都沉默下来,几双眼睛都紧紧盯著留影璧,心中惴惴。 万一李爭天真就这么倒霉,刚好就碰见了缠骨藤,或者伏影谷呢? …… 李爭天还真就这么倒霉,超出他们想像的倒霉。 他不止碰见了缠骨藤,还立马又一脚踩进了伏影谷。 事情是这样的,当时天色暗下来,到了夜晚。 他觉得口渴,於是打开酒瓶,边走边喝了几口井水,咕咚咕咚朝嗓子眼里灌水的时候,就没注意脚下。 下一刻,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处在一片黑暗之中。 虽然四处都是黑暗的,但是他觉得他所处的这片黑暗,与周遭其它地方的黑暗相比,很有些不同。 一切都是死寂的,偏偏这死寂中,李爭天还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侧缓慢地游走。 霎时间,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李爭天的全身,甚至连他的头髮丝都充满了警惕。 第124章 闯灵雾台 伏影谷,顾名思义,伏影谷中的危险,一定和影子存在某种联繫。 夏清语问道:“师姐,缠骨藤会將肉身死死缠住,甚至连神识都会被裹缠,要如何才能解脱?” 丘玲儿说道:“如果爭天是被缠骨藤缠住了,只要他能把自己灵识保护好,以他的气力之大,或可从缠骨藤中夺得一线生机。” “我最担心的是,他遇上的是伏影谷。” “会如何?” “伏影谷,谷中的影子就是杀机。伏影谷中的每一处幽暗之处,都有一种叫影兽的怪物潜伏。这种怪物会突然从影子中暴起,刺出锋利的影刃,这影刃不仅会攻击修士的肉身,还能攻击修士的影子。” “影子受伤,对应的身体部位也会跟著受伤。” “而且,伏影谷是会移动的,有人若是踏入伏影谷中,他逃到哪,伏影谷就会缠到哪,若是这人被困得久了,就可能会被伏影谷融化,成为伏影谷中的一部分,成为伏影谷新的影兽。” “有什么办法脱身么?” 丘玲儿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要想从伏影谷中脱身,有两种办法,一是拼尽全力,运用术法,需要耗费大量灵气。可在无常山中,哪怕是双灵根,运行灵气也会十分不畅,更何况爭天他是五灵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二是换人。” “换人?”夏清语吃了一惊。 “对,把其他人拉进来,他就可以逃出去了。” 夏清语听后,沉默了下来。 不知怎么想的,她突然对丘玲儿说道:“玲儿师姐,我怕……要不我们进无常山去把爭天找出来吧。” 丘玲儿闻言皱了皱眉头,就算铁钧长老將比试安排在无常山上,十分不妥。 但这也是正儿八经的比试,岂能如儿戏般对待。 丘玲儿想了想,说道:“他身上有玉牌,若是真的有危险了,他一掐玉牌我们便知道了,不必太著急。” 丘玲儿话刚说完,远处一道祥云飞了过来,眾人忙朝祥云上的沈清源行了礼。 沈清源看了眾人一眼,对丘玲儿说道: “师父好像快出关了。” …… 留影璧前,诸多长老已经散去。 伏影谷中,过了半山腰后,压力成倍增加,许多弟子已经吃不消,躺在原地连动弹都不能。 但儘管如此,半山腰上,还是有十多位弟子,在星辰下,艰难地向上攀爬著。 每一步,几乎都耗尽了他们的力气。 但他们吞下辟穀丹后,仍在苦苦向上挣扎。 闻亦瑶吞下一粒辟穀丹,抬头朝上看了一眼,她是爬得最快的弟子,但她距离山顶也还有很远。 这样下去,天亮她也未必能到达山顶。 离山顶不远的地方,有一大段路都被烟雾包裹,不知那里是不是又有些新的难关。 一阵微风吹过,让她稍微轻鬆了一点,她咬著牙,又往前走了一步。 在眾多弟子往上攀爬的时候,李爭天正被困在伏影谷中。 人,真的可以倒霉到这个地步。 四周全是黑暗,每一处黑暗中都可能有敌人突然出现,给他极其狠毒的一击。 好在李爭天的肉身极其强大。 別人要是被这暗影中的怪物砍上一次,刺上一次,可能就是个重伤。 但对李爭天来说,就是破了点皮罢了。 可一直被困在这没有边际的暗影中,好像没有个头。 即使一时半会死不了,但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那些怪物神出鬼没,李爭天想要还击,却什么都砍不到。 他点了一支火把,结果令人奇怪的是,火把点起来了,却似乎一点光都没有散发出来,这火把连他伸出来的五根手指头都照不亮! 他又试图催动灵力,在手心凝成一团火球,驱散黑暗。 这火球確实比火把好用多了,身侧的黑暗立马被驱散了, 但太耗费灵力。 火球一灭,黑影中的怪物便又缠了上来。 李爭天想著反正这黑影中的怪物只能让他受些皮外伤,他便熄了火球。 將砍刀舞得密不透风,护住了自己的要害部位,而后他喝下一大口井水后,舞著砍刀继续朝上爬去。 他不知道周围黑暗里的怪物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可以摆脱。 但他觉得,既然这些怪物弄不死他,那他就不必太过在意,他主要该做的事情,还是继续往上爬。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空渐渐浮现了鱼肚白,留影璧前,只有祁蒙长老还在。 他双眼紧紧盯著留影璧中的景象,终於,他面色一振。 是闻亦瑶终於爬到了灵雾台前!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三个多时辰。 无常山的每一步都是一道难关。而灵雾台则是最后也是最难的一关,能直观考验弟子的心性。 灵雾台的雾气,会让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弟子们以为雾气会將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部遮掩。 但事实上,灵雾台上发生的所有事情,留影璧中都会清清楚楚全部呈现。 祁蒙长老暗想,別的弟子可能会在这一关栽个大跟头。但以闻亦瑶的聪慧与正直,这一关绝不是问题。 过了这一关后,一定会有一大堆长老抢著要收闻亦瑶为弟子。 看闻亦瑶已走到了迷雾前,但她却迟迟没有走入灵雾台,却回过头向后张望,似乎在寻找著什么人。 祁蒙长老抚著长须,想了想,他操纵著留影璧在山中仔细搜寻了一阵,而后皱紧了眉头。 李爭天呢?他怎么还没出现?山脚山腰都没有他的人影,李爭天他到底哪里去了? 因为一直在艰难行走,闻亦瑶的面色已经有些发白,身后其他弟子已经逐渐追上来了。 她明白已经不能再耽误了,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李爭天,祝你好运。 接著,她便一头扎进了迷雾中。 进入了迷雾后,闻亦瑶发现身上的重压似乎轻了许多。 眼前的这片迷雾既浓且散发著刺骨的寒意,遮蔽了前方的路。 闻亦瑶发现这些迷雾无法被任何手段驱散。 她只得將从储物袋中搜出的火把熄灭,凭直觉朝前走著。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迷雾似乎减弱了许多。 再往前走了几步,眼前赫然出现三道台阶,每道台阶皆有一丈高。 石阶前立了个牌子,上书:拾阶而上,明辨真妄。心行相悖,一步深渊。 第125章 两团迷雾 闻亦瑶爬上了第一级阶梯。 剎那间,她便觉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地,等她再醒来时,却赫然发现,原先落后她许多的弟子已经走在她的前面了,他们手中拿著摘下来的旗帜,已经在朝山下走去。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第一个上山的么?怎么转眼就变成最后一名了? 一、二、三……十五…… 十五个弟子拿到旗帜了! 山上再没有旗帜留给她了! 闻亦瑶眼神闪烁,她现在只剩下一个选择:从其他弟子那里得到一枚旗帜。 否则,她现在已经输了。 闻亦瑶以为,因为自己昏睡了许久,所以她成了最后一名,连旗帜都没有了。 但实际上,她只是被幻境骗了。 她仍然是第一名,只要她能走出灵雾台给她布置的幻境。 留影璧跟前已逐渐多了些人,他们的视线落在闻亦瑶身上,猜测她会作何选择。 是直接放弃下山,还是……把其他弟子手上的旗帜弄到手? 又或者,她能意识到这是幻境,並想办法拨开眼前的迷雾,走出幻境? 所有人都放慢了呼吸,盯著留影璧中的画面。 无人察觉到,离闻亦瑶不远的迷雾中,出现了一团奇怪的黑影。 也难怪这些人都没察觉到这团黑影的出现,因为这黑影与迷雾掺杂在一起,外人看上去,只觉得有一处的迷雾比其他地方更灰黑一些。 这团黑雾中,李爭天正坐在地上抱著脑袋,愁眉紧锁。 他的身上多了许多伤口,有几道伤口甚至深可见骨。 原来,他一整晚都被黑影包围著。 最后他终於发现了,这团黑影其实並不是无边无际,而是隨著他一起移动的。 只要他速度够快,就能甩开这团黑影。 他加快了向上攀爬的速度,费尽力气,但黑影始终盘绕在他周围。 在与黑影的竞赛中,不知不觉竟过去了一整晚。 天,亮了。 李爭天大喜,以为天亮了,阳光就能驱散这团黑雾,他就能摆脱这些怪物了。 可万万没想到,对处於伏影谷中的他来说,黑夜是对他的一种保护,光线反而对他来说是致命的! 因为光线一出来以后,包围著他的那团黑雾就淡了些,但却並没有完全散去。 並且,他身上突然莫名出现了几道深可见骨伤口。 再多几道这样的伤口,他只怕就要將小命丟在这里! 李爭天惊恐地环顾四周,很快就发现了,他身上之所以莫名出现这些伤口,是因为那些黑影中的怪物,竟然在攻击他的影子! 他的影子每被怪物劈一刀,他身上就会多一道极深的伤口。 李爭天这下顿时有些慌了,他的砍刀能护住他的肉身,可这怪物攻击他的影子,他要如何防御? 而且,李爭天还发现,在这团黑雾中待得越久,他的脑袋就越昏沉,四肢也越来越不听使唤。 李爭天明白,这些情况很可能是这些黑雾导致的。在黑雾中待得越久,他的脑袋便会越昏沉,这样下去,他很可能就会失去控制。 他必须儘快摆脱这些黑雾。 待回过神来,李爭天试著想办法保护自己的影子。 他灵机一动,跳进了树荫中,让他的影子消失在树荫中。 很快,李爭天发现这招有用。 只要他的影子不出现,那这怪物就砍不到他的影子。 於是,李爭天一边挥舞著砍刀防御肉身,一边到处寻找树荫落脚。 一路蹦躂著向上爬,但越往上,树木就越少,可以给他提供的遮蔽就越少。要是再往上爬,他的影子就会被砍成碎块! 好在,最后一块能给他提供庇护的阴影消失后,他惊喜地发现了山上的这团迷雾,迷雾很浓,连阳光都遮蔽了。 李爭天顿时大喜,如获至宝一般,带著缠著他不放的伏影谷,一起跳进了迷雾之中。 进入迷雾以后,李爭天便轻鬆了许多,他的影子也不见了。 迷雾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也让人分不清自己是否在往上爬。 他顺著直觉往前走了许久,但却觉得自己其实是在原地打转。 李爭天的脑袋已经越来越昏沉,他抱著脑袋蹲了下来。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怕是要完蛋了。 他必须得思考一个对策。 就在这时,李爭天听到了一个声音:“打,打劫,把你的令旗交出来。” 李爭天一愣,闻亦瑶的声音。 她怎么在这?是他出现幻觉了么?大雾瀰漫,他只能隱隱约约看到前方有个人影。 李爭天迟疑了一会儿,朝声音出现的地方摸索著走了过去。 又一道声音传来:“算,算了,你走吧,我不能这么做!” 只见闻亦瑶涨红著脸,正对著空气自说自话。 说完这番话以后,她似乎又气又恼,眼睛有些发红,而后,捏著她的那条长鞭在原地发愣。 李爭天心中纳闷,不清楚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幻觉,他试著喊了一声:“闻亦瑶?” 简亦瑶立马抬起了头,她警惕地抓紧了长鞭,狐疑地环顾四周。 李爭天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但她却好像什么也没看到。 “是我,李爭天,你看不见我么?”李爭天说道。 闻亦瑶似乎吃了一惊,茫然地环顾四周,她似乎仍然什么也没看见。 而后,她突然退后一步,说道:“不,我不要你给我旗帜……要不,我们来打一架,我打贏你,把你的旗帜抢了去倒行。” 李爭天有些莫名其妙,喊道:“闻亦瑶,你在跟谁说话?” 闻亦瑶表情明显有些愣怔,她说道:“怎么有两个李爭天?” 接著她表情一变,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朝四周环顾了一周,而后说道:“李爭天?你不是……你去哪儿了?” 李爭天笑道:“倒霉死了,我在一团会动的藤蔓中被困了几个时辰!现在又被一片黑影包围了,正想办法摆脱呢。” 闻亦瑶一愣,她的脸上出现了迟疑,而后又问道:“其他人呢?” 李爭天说道:“其他人?我看到还有好多人在后面。” 李爭天这句话说完以后,闻亦瑶顿时一脸茫然。 她喃喃道:“怎么回事?真真假假?我到底在哪?我不是刚攀过了一级台阶么?” 接著,她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紧接著,她在原地挥舞著鞭子,用力抽打周遭的迷雾。 第126章 看著他死 李爭天都愣住了,不知闻亦瑶在搞什么名堂。 接著,闻亦瑶突然朝李爭天的方向看了过来,她似乎看到他了,她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李爭天皱著眉头,正想问她怎么回事,下一刻,一道台阶突然升起,將闻亦瑶与李爭天隔了开来。 待李爭天走过去再看时,闻亦瑶却不见了。 留影璧前。 一群长老面露惊骇之色。 此时,他们心中皆布满了惊涛骇浪。 从刚才的留影璧的影像中,他们发现了两件事情。 一是闻亦瑶虽然是个残缺的三灵根,但品性上佳,而且实力强大,最后更是能靠著自己破除了幻境,是个值得栽培的好苗子。 二是他们根据闻亦瑶说的话,推断出李爭天也走到灵雾台中了!而且是带著伏影谷一起进去的! 李爭天就在闻亦瑶旁边,那团灰黑色的影子里。 这说明李爭天確实实力不错,但同时,铁钧长老等眾长老也面临著一个棘手的问题。 无常山的伏影谷极其危险且难缠,但极少会出现。 铁钧长老之所以会將比试场地定在无常山,就是觉得弟子们不会这么巧,刚好就撞上伏影谷。 而现在,李爭天掉入伏影谷中,几乎必死无疑,这是他们的决策失误导致的,他们得去將李爭天救出来。 但这也就意味著必须提前关闭阵法,否则,谁进去都救不了他。 可这也意味著之后的比试也无法再进行下去。 等了两天,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但结果全部作废。 这后果,谁来承担? 眾长老將视线投向铁钧长老,等他作出最终抉择:到底要不要为了救李爭天,叫停比试。 铁钧长老面色难看,久久难做决断。 祁蒙长老见状,说道:“李爭天是个好苗子,我们不能看著他死。” 可立马却有人反驳道:“进无常山,本就是为了拼天资和运气,李爭天被伏影谷缠上,只能说是他自己运气不好,怪不了別人。” 祁蒙长老还想再说,但这时铁钧长老做出了决定: “不要说了,我看这李爭天虽被困在伏影谷中,却还能和那女弟子正常对话,可见其尚能应付,我们等等再看吧,说不定他能化险为夷呢。” 李爭天若想化险为夷,就得拉其他的弟子做他的替死鬼。 他们难道要促成这些弟子自相残杀?眾多长老不由得欲言又止。 铁钧长老接著又道:“若是李爭天能顺利过关,我愿意向祁蒙长老你赔个不是,承认是我不该看轻这弟子。而且,我还会將李爭天收为关门弟子,悉心教导。” 听得铁钧长老所言,诸多长老不由得面面相覷,再也忍不住想要劝諫一番。 可紧接著,铁钧长老又下了一道命令。 他对他身后的一位差使说道:“你去启动无常山中的小阵,將伏影谷出现在灵雾台的消息传播出去。並且告诉他们所有人,伏影谷已经困住了一个弟子,那名弟子为了自救,就得將另一名弟子拉进伏影谷作替死鬼,你要他们所有人自己提防。” 差使领命而去。 祁蒙长老闻言,似笑非笑说道:“你可真是周密啊,李爭天要是能被你收为关门弟子,可真是他的福气啊。” 在祁蒙看来,铁钧长老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说什么收李爭天为关门弟子,他其实就想让李爭天一个人死。 铁钧长老闻言,“哼”了一声,说道:“给我做关门弟子,是多少四灵根、乃至三灵根都梦寐以求的事,他一个五灵根,能成为我的弟子,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你不要再囉嗦了,专心看他们比试吧。” 祁蒙长老面色紧绷,他嘆了口气,再无话可说。 …… 很快,无常山中小阵被启动,所有弟子都听到了炸雷般的一声响。 他们听到空中有声音传来,清楚说明了伏影谷已经出现,伏影谷中的弟子正在寻找替死鬼。 而且告知了所有人伏影谷的所在:灵雾台中。 眾人不由得增加了几分警惕,已经进入灵雾台的弟子更是环顾四周,愈发小心。 李爭天被困在黑雾中,已经超过了十五个时辰,他也听到了那炸雷般的响动,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昏沉了。 呵呵,原来困住他的这团黑雾叫做伏影谷。 他得抓一个替死鬼进来,才能从这团黑影中逃出去。 李爭天强打起精神,朝迷雾看去。 只见不远处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那戴著深色幞头,用暗器伤人的弟子。 李爭天见了这人,不由想:来得刚好,我看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如来这伏影谷中替了我吧。 於是,李爭天立即朝那戴深色幞头的弟子走去。 他一走,那团灰雾也跟著李爭天一起移动,这团灰雾与周遭的迷雾混在一起,並不明显。 是以那戴著深色幞头的弟子,虽已经十分警惕,却毫无所觉。 这时,留影璧前的铁钧长老见到这一幕,皱了皱眉,朝身后的差使做了个眼色。 那差使会意,立马拿出连接无常山小阵的玉牌,他对那戴深色幞头的弟子传音道:“周文强,伏影谷出现了,在你左侧。” 那戴深色幞头的弟子正是周文强。 此时,李爭天已经离周文强极近了,只要再靠近一些,便能將这周文强拖入伏影谷中。 可这声提醒来得也太及时了! 周文强立马朝左边射出了一大把飞刀,接著就朝远处躲开了。 他在远处站定,打量李爭天所在的灰雾,而后恶狠狠地骂道:“呸!竟如此自私,为了自己活命要拉別人去送死,真是活该你掉进伏影谷!不过长老们都在看著呢,绝不会让你这种小人得逞!” 李爭天一听,登时气笑了,他为了自己活,拉別人去死,確实不该,別人要骂確实也骂得。 可你周文强是什么好东西么?凭什么骂他自私? 李爭天此时已是晕头转向,没有力气去追那逃开的周文强了。 他抚著胸口,坐倒在地,他抬头看向天空,心想这堆长老原来一直在盯著自己呢。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他是没办法拉其他人做替死鬼了。 这堆长老是打算看著他死么? 李爭天心中憋屈,他现在確定了,再不想办法逃出去,他是真得死在这儿了。 第127章 何为公平 既然很难拉別人做替死鬼,他就得另外想办法。 李爭天想了想,掉头就往回走,顺著直觉指引,他重新来到了那三个高高的台阶前。 闻亦瑶早就消失不见了,她之前在台阶上举动怪异,像是陷入了幻境。 李爭天猜测,下一个经过这台阶的弟子也会陷入幻境。 如果那弟子陷入幻境了,那这陷入幻境的弟子大概率就看不到眼前的世界,那么即使那群长老发来了提醒,他也照样可以將那弟子拖入伏影谷,当成替死鬼。 李爭天决定在这儿守株待兔。 他知道这样拉別人为自己送死,可能有些不仁义。可是他现在昏昏沉沉,脑子里就想著他一定要活下去,还哪里管得著什么仁义不仁义。 李爭天守在台阶前,他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但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小伤口却是一层叠一层。 李爭天昏昏沉沉地想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不一定能抓得住其他人,要想更保险些,他得爬到那台阶上去,等到了台阶上,那些人想躲也躲不开。 这样想著,李爭天用力一跳,爬上了第一层台阶。 刚一上台阶,李爭天便觉本就昏沉的脑袋陡地一下,变得更加昏沉了。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听到迷雾中似乎传来了或远或近的说话声。 与此同时,留影璧前的诸多长老面色一惊,又有人踏上台阶了,但是看不到人影,只能看到一团灰雾。 他们意识到,被伏影谷包围的这李爭天,也爬到台阶上去了。 台阶上,李爭天逐渐地听见,那些声音变得清晰了。 像一群闹哄哄的蚊子,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五灵根,你只是个五灵根,你永远都不可能成才。” “你不配。” “你一个五灵根,为什么要抢其他人的资源?” 李爭天冷笑了一声。 虽然他此时迷迷糊糊的,但是也依然在瞬间就想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一跳上台阶,就掉进一个幻境是吧?像他当初在沙漠中遇到那种幻境一样,当时他在幻境中看到的是什么来著? 一个头,王管事的那个头。都烂得像被下锅煮过几个小时了。 还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他面前,弄得他心神大乱。 而现在,这个幻境里,则出现了一堆声音在他耳边,拿他是五灵根说事。 什么东西?五灵根怎么了。 就因为他是五灵根,这些人不仅看不起他,还要说他抢其他人的资源? 他抢了谁的资源了? 就因为他是五灵根,所以就比其他人低贱?他吸收一点灵气,还成了他抢別人资源了? 李爭天在迷雾中晃著脑袋,他想起进入宗门后遇到的那些不公,越想越气。 看不起他是五灵根是吧?那他偏要以五灵根之身,证明给这所有人看看。 五灵根,比单灵根还要强一百倍! 他要,他要打败所有人!谁要是再敢拿他是五灵根说事,他就,他就让他死! 留影璧前,眾多长老面色凝重地看著璧中景象,那团灰雾在台阶上久久不再动弹,看不出里面的弟子是生还是死。 祁蒙长老忍不住,站起身来,说道:“李爭天本就被困在伏影谷中,遭受影兽侵扰神智不清,哪还经得起台阶在一旁蛊惑呢。咱们得想法子救他,这比试,必须停了!” 但儘管他已经这么说了,但是铁钧长老还是摆了摆手,说道:“我看李爭天是个有本事的,这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本长老都说了,只要他能成功闯关,本长老就会亲自收他为徒。能以五灵根之身,被本长老收做徒弟,多受些磨折,也是应该的。” 祁蒙长老闻言,一阵气急,他转头环视其他人,试图寻找其他人和他一起劝说铁钧长老。 但那些人虽然也有不赞同铁钧长老做法的,但是却並不愿表现出来。 祁蒙长老很清楚,所有这些人,无非就是觉得李爭天价值並没有那么大,不值得他们去救他,更不值得为了他得罪铁钧长老。 祁蒙长老越看这铁钧,越觉得他面目可憎。 他心中暗恨自己只是个外门长老,並无实权,不能给李爭天这样他相当看好的弟子以有力的庇护。 台阶上,李爭天的怒气和怨气越来越重,那声音继续说道: “好好在山中做个五灵根不好么?为什么要来参加宗门大比?” “你要真想留在太虚宗,就应该像元真的僕役一样,去给他打洗脚水呀!” “你和他们之间,有天壤之別,人家是天上云,你是地上泥。” …… 那声音还在絮絮叨叨,李爭天的怒气越来越盛,他拿著大砍刀,运出真气。 他看不见周围声音的来源,便想学著闻亦瑶的样子胡乱挥舞,將周围的一切先斩个乾净再说! 就在这时,体內一个声音传来。 “你在气什么?”是星烬。 李爭天狠狠说道:“明明我比其他人都厉害,他们最后却还是要因为我是五灵根而否定我的所有努力和能力。” “他们知道被困在伏影谷中的是我,所以他们要看著我去死!若是换了其他灵根的弟子,他们还会见死不救吗?这样对我,我如何不气?” 李爭天说著,咬牙切齿。 就因为他是五灵根!所以那些长老不仅不救他,还要提醒其他人不要靠近他。 他能不恨,能不生气吗? 但正当李爭天恨得怒目圆睁,握著砍刀的手指关节都用力到发白之时。 星烬却冷冷说道:“你不是有我吗?” 李爭天突然一愣。 星烬又说道:“你受天道的关注,还有我的助力,他们有吗?我给你的那些资源,他们有吗?我是造物神鼎,他们占据的资源,能和我给你的东西比吗?这对他们来说,公平吗?” 李爭天再次愣住了。 星烬又说道:“他们鄙视你是五灵根,但是实际上,你却是远超现在所有人的混沌灵根!他们不识货,但你自己应该早就知道,你的灵根才是最为强大的。” 星烬说道:“所以,你到底在气什么?” 李爭天听到这里,已经呆住了,他嘴张了又合,握著砍刀的力道也轻了许多。 第128章 搏上一搏 他在原地又愣怔了一会儿,眼神终於恢復了清明,这时,李爭天挠了挠头,说道:“不好意思啊,是我不知好歹了。” 星烬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倒也不至於,给你的越多,日后你要扛起的重担也会越多,倒也不必不好意思。” 李爭天闻言,尬笑了一声,又问道:“什么重担?” 星烬却不说话了,又沉默了下去。 李爭天眨了眨眼,也没再追问下去。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却再也扰乱不了他半分了。 他的视线环顾四周,心中又暗道:好险,多亏中途被星烬点醒了。 若是刚刚被那些声音蛊惑,拿著砍刀乱劈乱砍,只怕不仅什么用都没有,他体內的真气还会被挥霍一空。 那样,就真的一点翻盘的余地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李爭天又试探著对星烬问道:“可还有別的什么办法,可以使我摆脱这伏影谷吗?” 这时,星烬却不肯回答了。 李爭天猜测,星烬大概只会在情况最危急的时刻出手。 现下他不愿意回答,就是让李爭天自己想办法的意思。 想到此,李爭天握著砍刀,眼珠转了又转,终於下定了决心。 也罢,还是搏上一搏吧! 他本来是想拖別人下水的,但想到那些人跟他一样,也都是杂役弟子,不被其他人看好,但自己却不服气,为了成为內门弟子歷经艰辛。 和他一样,是一步一个脚印爬到这里来的。 他何曾忍心在人家即將看到希望之时,將人家的生命夺去呢? 下定决心不去另外找替死鬼后。 李爭天想了想,他之前试过,点亮火球可以稍微驱散周围的黑雾。 既如此,那他就再试一试,燃尽全身的灵气,將火球变得更大,彻底照亮周遭,再看能不能彻底驱除那灰雾吧! 下定了决心,李爭天便不再等,直起身来,正准备运功。 却在这时,脚下地面突然震动了起来。 正在留影璧前观战的诸位长老,不由得惊得站了起来。 只见台阶升起,包裹著李爭天的那团灰雾从第一级台阶上消失,而后出现在第二级台阶之上。 紧接著,一道护罩升起,將那一整团灰雾都裹住,使灰雾完全消失在画面之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到这一幕,就连那铁石心肠的铁钧长老都吃了一惊。 这李爭天,还被伏影谷缠著呢!这第一关台阶,他竟然过了?! 祁蒙长老张大了嘴,而后对铁钧长老说道:“这么好的一个苗子,你真要眼睁睁看著他死?你的偏见怎能如此之深?” 铁钧长老此时也不得不承认,李爭天就算是五灵根,实力也绝对令人惊艷。 哪怕他因为五灵根的资质,往后也没什么成长空间了,但以李爭天现在的水平,也足够让李爭天將来为宗门贡献出一份力量了。 见铁钧长老一直不说话,此时其他几位长老也忍不住了,符籙部的岳擎长老也顺著祁蒙长老的话说道:“这李爭天,虽然是个五灵根,但看他能度过第一级台阶,心性与定力定当是不错的。咱们还是不要看著他送死了吧。” 其它长老也纷纷符合。 铁钧长老终於沉声说道:“他现在进了第二级石阶,就算关闭阵法去找他也来不及了。若要救他,只能等他从第二级石阶中走出来再说吧。” 祁蒙长老闻言,虽然焦急但也无可奈何,铁钧这回说的是事实。 第二级台阶內的空间是封闭的,会將闯入者困住。 这方盒无法从外部打开,要想脱困,只能让闯入者自己从內部,施展攻击型术法,將封闭著他的那个方盒打开一个缺口。 闯入者再从那个缺口中逃出来。 这看上去似乎一点也不复杂,但实际上十分困难: 一是山中阵法会对弟子的灵气运用和灵力的施展有限制,要在这方盒中施展术法本就艰难。 二是这个方盒还会检测弟子的术法是否精纯,若是这闯入者往常学过邪修的手段,这盒子会立马检测出来,而后加强十倍防御。 那么,这闯入者基本上很难从方盒中脱困了。 李爭天现在进了第二级台阶,確实他们也没办法进去施救了。 祁蒙长老心想:不过,铁钧长老至少答应了,在李爭天突破二级台阶以后就会救他,到时候诸多长老可以一起施术,將他从伏影谷中解救出来。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暗暗盼望李爭天再爭口气,自己从那方盒中闯出来。 这边,李爭天晕头转向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又爬了起来。 再次环顾了一圈,只见周围的景象变了,除了围著他的那团灰雾以外,所有的迷雾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现在身处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之中。 李爭天伸手探了探,这盒子看不出是何材质,他又摸索了一番,而后,確信这盒子没有任何出口。 他被困在这盒子之中了。 现场除了这个盒子再没有旁的东西。 李爭天猜测,这又是某种试炼,而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打破这个盒子,给自己找到逃生的出口。 想到此,李爭天不顾自己周围的灰雾,试探著一拳击出,狠狠砸在盒子的一侧。 李爭天的气力极大,就算没有运用真气,这一拳下去的力量也重达万斤。 但这万斤之力仅仅是在这盒子上砸出了一个凹陷而已。 而且不多时之后,这凹陷又慢慢回弹,回復如初了。 李爭天心中暗暗惊奇,心想这宗门內部果然不一般,有好多神奇的宝贝啊。 但惊嘆归惊嘆,李爭天没忘记自己此时被困在这里面,还得想办法出去才是。 看著这铁盒,又转头看著周遭的灰雾,发现这铁盒不仅能困住他,似乎將这灰雾也一併困住了。 李爭天突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若是在外界,他燃出火球以后,这些灰雾就会向四周散开。 但是当他手中的火球一灭,这灰雾却又会重新回来,將他团团围住。 可这灰雾现在和他一样被困在这个空间中,他是不是用火球就能把这团灰雾给烧灭了? 这般想著,李爭天兴奋起来,他默念术法,立即便从他手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火球。 那灰雾似乎很有灵性,一见到李爭天手里出现了一个火球,便立即从他身侧逃了开去。 第129章 放大火烧 可逃也没有地方可以逃,这团灰雾便挤在这盒子的各个角落中。 李爭天瞅准机会,猛地將手中的小火球朝一个小角落丟了过去。 那角落中的那团灰雾立马分散逃开,但有一小缕灰雾被火球砸中了。 一被火球砸中,那缕灰雾竟发出了“滋啦”一声,那声滋啦声中似乎还包含著极尖细的一声尖叫声。 而后,这缕灰雾便被烧了个乾净,完全消失了。 李爭天见状,面色一喜。这灰雾是可以被火球烧乾净的! 这下他顿时有了把握,之前的恐慌之情顿时减轻了不少,就连脑袋都没那么昏沉了。 他立即又“咻咻”连丟了好几个火球,每个火球都烧乾了一大片灰雾。 但很快,李爭天又发现了不对劲。 这灰雾,是会繁殖的! 无论他烧毁了多少,剩下的灰雾又会立马长出新的灰雾,没过多久,盒子中灰雾的总量就会变得和最开始一样多了。 李爭天灌了几口充满灵气的井水,將酒瓶盖好,放进储物袋中。 又把在百炼阁用功德幣买的那个储物袋,放进从玄妙真人身上抢来的那个储物袋中。 因为玄妙真人的储物袋是更厉害的灵器,不惧火烧。 想了想,李爭阿天又將自己脱了个精光,把衣服都放进储物袋中。 然后,李爭天便朝著那团似乎已经有了预感,在角落里努力把自己缩到最小的灰雾,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脸。 而那团灰雾见了李爭天脸上的笑容,立马缩得更小了。 下一刻,李爭天气沉丹田,尖啸一声,而后尽全力释放出了一个巨大的火蛇。 火蛇围绕著李爭天飞速盘旋,绽放耀眼夺目的光芒。 这条火蛇比当初雷昊释放的那条火蛇亮眼多了,亏那雷昊还算得上是个炼丹师,对真火的控制能力本就强大。 可那雷昊在生死关头,潜力爆发后逼出的那条火蛇,却还没有李爭天这条火蛇的一半粗,也远没李爭天的亮。 这条威风凛凛的火蛇以李爭天为中心,朝四周扩大。隨著火蛇的扩大,周围传来了密密麻麻的“滋拉”声与尖细的尖叫声。 李爭天不管不顾,咬著牙仍然在释放真气。 火蛇越来越大,越来越耀眼,到了最后,这火蛇竟隱隱有了龙相。 与金丹初期真人使出的火龙也可一较高下! 盒子內部的气温越来越高,若是换了寻常筑基修士,只怕早已被这高温炙烤得面目全非了。 李爭天也开始觉得酷热难耐,但是他不知道盒子內还有多少灰雾,为了永绝后患,他决意要不给那灰雾留出一丝反扑的可能! 这般想著,李爭天便咬了牙继续放火。 盒子內部,这巨大的火蛇盘旋了足足有两炷香的时间,方才熄灭。 待火蛇熄灭,李爭天又仔仔细细盘查了一番,直到確认再无一丝灰雾存活后,方才鬆了口气。 他终於力竭,跪坐在地。 就在这时,他发现这盒子竟然已经变得软绵绵的。 心下诧异之余,李爭天用手在盒子底部扒拉了一阵,竟给他扒拉开了一个口子。 那口子外有迷雾慢慢渗了进来。 李爭天大喜,他將储物袋拿出来一看,发现那袋子还是完好无损的。 他连忙掏出酒瓶,又灌了好几口井水,快速往身上披了件衣服。 便匆忙在盒子底部挖了起来,不多时,这盒子底部竟给他刨开了一个大坑。 李爭天跳进坑中,下半身出了盒子,上半身还被困在盒子之中。 他扭了几下,又朝盒子底踢了几脚。 而后竟然顺利从盒子中脱困,掉回了灵雾台的迷雾之中,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 留影璧前,祁蒙长老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 李爭天已经进了第二个台阶两个多时辰了,一直没有动静,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活著。 等的时间越久,祁蒙长老的一颗心就越沉。 被伏影谷困得越久,生还的可能性就越低。李爭天要是再不出来,只怕到时候铁钧长老肯关闭阵法去救他,也要来不及了。 其他长老也同样是这么想的。 见眾人脸上都带了点嘆惋之色,铁钧脸上有点掛不住,他们不就是在怪他,没有及时关闭阵法去救那李爭天吗? 不想失了人心。 铁钧长老又回头假惺惺地对祁蒙长老说道:“我说到做到,只要那李爭天能活著从无常山上下来,我就一定收他做关门弟子。” 祁蒙长老闻言面上一怒:这铁钧长老不是说了,只要李爭天能从二级台阶中挣脱出来,他便答应去救李爭天么?怎么现在又要食言,说什么李爭天自己从无常山下来了? 刚要掰扯几句,周围人却传来一声惊呼:“李爭天!他出来了!” 祁蒙长老忙抬头朝留影璧望去,嘴里还下意识喊道:“去救人。” 可一等看清那璧中景象,祁蒙长老却愣住了。 只见李爭天正在快速往脚上穿著裤子,一边穿裤子一边还在朝四周张望,似乎生怕有人將他给看光了去。 “伏,伏影谷呢?”有个长老惊讶地说道。 那铁钧长老身体猛然前倾,盯著留影璧中的李爭天,在他身侧细细搜寻了好几圈。 是啊,那伏影谷呢?怎么连影子都不见了? 在第二级台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爭天是怎么摆脱伏影谷的?又是怎么从第二级台阶中出来的? 一眾长老默默看著这留影璧中的景象,鸦雀无声。 良久,那岳擎长老突然说道:“这李爭天看样子,是不需要咱们去救了。” 又道:“铁钧长老,我看你也未必是真心想要李爭天做你的关门弟子。你不如把他让给我吧?” 铁钧长老闻言不由哑然,他刚想辩驳说自己想救的。 可这时立马又有其他长老七嘴八舌地说道:“哎,你都收了那么多弟子了,哪还能悉心教导他,不如把他给我,我一定倾尽全力,用心栽培他。” “不行不行,去我那,我那资源好,我愿意隨便给他挥霍。” “不去他那,去我那,去我那。” …… 一时间,留影璧前眾人爭抢起来,比蜃楼坊还要热闹几分。 见状,就连祁蒙长老都有些瞠目结舌。 而那铁钧长老黑著脸,说道:“不要吵了,他还差一级台阶呢。我们先看看其他弟子如何吧。” 说著,铁钧长老操纵著留影璧去看其他弟子,这一看,铁钧长老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第130章 宗门元老 只见有好几个弟子正被困在第一道台阶处。 这几个弟子暂时还没有意识到这是幻境,纷纷露出了最真实的面目。 而这群被困的弟子中,那个戴著幞头的弟子表现最为突出。 只见他似乎正在幻境中大打出手,对著虚空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他狂笑著喊道:“杀了你们!我是魁首,我要成为宗主的名誉弟子。別喊了!杀几个人怎么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杀了你,又有谁知道呢?” 说完,他又朝空气中挥了数道剑气。 但那剑气软绵绵地,只怕连割破树皮都有难度。看这剑气,就知道这戴著幞头的弟子不仅品行差,连实力都实在低微。 铁钧长老之前可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夸过这戴著幞头的弟子的。 见他竟是这么不成器,不由得觉得自己老脸都丟光了,他此时恨不得將手伸到那留影璧中,给这弟子狠狠来一巴掌。 咬著牙,铁钧又操纵著留影璧看向別处,只见一个女弟子竟然已经来到了山顶,正要拔下一枚旗帜。 铁钧见状,却也高兴不起来。只因这弟子也是祁蒙长老所看好的闻亦瑶。 这时,那祁蒙长老抚著长须,高兴得眉开眼笑。 其他长老知道这闻亦瑶是祁蒙长老带出来的,之后也肯定会被祁蒙长老选走。 不由都对祁蒙长老提前说起了恭喜。 祁蒙长老乐呵呵地回著礼,瞥了铁钧长老一眼,见他面色铁青,不由得更加开怀了。 李爭天又灌了几口井水,往嘴里放了一大把灵米。 这些虽然比不上辟穀丹省事,但是也有辟穀丹所没有的好处——可以为李爭天稍微补充一点灵气。 李爭天又掏出三粒聚灵丹吞了,他耳朵一直注意著外界的动静,却並未听见什么声音。 知道其他弟子暂时还不会到第二关来打搅他,於是他便安心打坐调息。 这一幕落在留影璧前,诸位长老的眼里,又引起了一阵惊讶。 在这灵雾台中调息?禁制这么重。 这李爭天不会觉得难受么? 可李爭天表情如常,不多时,李爭天便调息完毕,他直起身来,觉得自身灵气恢復了七分之一。 於是他便捏著酒瓶,像喝酒似的,一边往嘴里灌著井水,一边看向第三级台阶。 第三级台阶静静佇立在那,台阶上布满岁月侵蚀过的痕跡,仿佛数万年前,这台阶就一直佇立在那,未曾变改过。 李爭天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敬畏之情,他定了定神,收起酒瓶后,纵身跳入了第三级台阶。 眼见李爭天消失在第三级台阶之中,铁钧长老这时对眾人说道: “哎,诸位,算我之前看走了眼,我铁钧也不是什么极好面子之人,这错了,我就得认。” 眾人看著铁钧长老,心中暗暗猜测他突然说这些话,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 果然,铁钧长老接著说道:“我既然说了,愿意收李爭天为关门弟子,那我就说到做到。你们不用再为李爭天的去留操心了。我是外门长老之首,资源和实力远在你们之上,只有在我手里,李爭天才能为宗门发挥出他的最大价值。” 说完以后,铁钧长老便老神在在地眯上了眼睛。 见状,祁蒙长老心中又升起了一阵不忿。这铁钧长老脸皮未免也忒厚了些。 之前让李爭天送死的是他,现在抢著收李爭天为徒的又是他。 但祁蒙长老心里也清楚,若是铁钧愿意收李爭天为徒,那他能给李爭天的,確实要比其他长老多得多。 见铁钧长老这回似乎是真的起了收李爭天为徒的心思,其他长老便熄了收李爭天为徒的心思。 只有那岳擎长老还不愿意放弃,她最为了解这铁钧长老刚愎自用的性格,並不认为李爭天会得到他的悉心指导,而且她自认为手里的资源也不差,因此並不愿意退让。 此时她眯了眯眼,对铁钧长老笑道:“铁钧长老可別为了宗门,委屈自己收一个五灵根,免得到时候收了这五灵根又嫌弃人家。还是我来教导那孩子吧,反正我的部门不像铁钧长老的部门那么大,我看顾得过来。” 岳擎笑眯眯地,但气势却丝毫不弱,大有要和铁钧抢到底的意思。 铁钧长老闻言咬了咬牙,冷笑一声,说道:“那便等那李爭天回来以后,让他自己在你我二人中间选吧,不过这李爭天只要稍有点脑子,也知道谁的资源和实力更好,他应该选谁。” 说完,铁钧长老昂著下巴看向岳擎。 岳擎笑著说道:“好,那就让他自己选吧。” 铁钧长老闻言,不屑地看了岳擎一眼,而后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在一旁看热闹的诸位长老见状都乾咳了一声,而后都看向留影璧。 这灵雾台的三道台阶里,只有前两道台阶是难关。 最后的那道台阶里什么也没有,径直走出去便行了。 李爭天跳入第三道台阶以后,恍然间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空旷寂寞之地。 到处都是岩石和裸露的土面。 无山无水,无日无月。 远处,天空和地面似乎连接在了一起。 李爭天往前疾走几步,四处环顾了一阵,又朝那天与地连接之处跑了过去,却见那天与地似乎真的连在了一起,他伸手要触摸,却听到身后陡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这小子,爬了这么久的山,其他人全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竟还这么有活力么?资质不错呀。” 有人?李爭天吃了一惊,回过头去寻找声音发出的地方,手也朝腰间砍刀摸去。 “嗯?小子,你防心挺重的。” 李爭天手还放在腰间,问道:“你是谁?” 那声音没有回答李爭天的问题,却说道:“別紧张,你竟然接连遭遇了缠骨藤和伏影谷,还將他们都摆脱了?呀!你的资质真是不错,有点意思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李爭天闻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环顾四周,道:“你这怪物,为何不现身,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那声音笑道:“我可是太虚宗的元老之一,你再这样对我不敬,我可就要治你的罪咯。” 第131章 混沌 灵根 李爭天闻言一怔,道:“太虚宗的元老?” 接著,李爭天便觉有什么东西迎面扑来,他下意识地便用砍刀挡在身前。 那是一道灰雾,这灰雾比伏影谷中的灰雾更为浓稠,极为迅速又悄无声息地略过李爭天的肉身。 李爭天反应过来立即便燃了个火球,朝灰雾丟了出去。 可那火球扑了个空,灰雾在转眼间便消失了。 李爭天看著灰雾消失的地方,面带惊骇,而后他立即检查自身。 虽並未受伤,但他心中对半空中的那个声音却越发警惕。 那声音的主人实力好强,他刚刚若是真想攻击李爭天,李爭天只怕毫无抵抗之力。 这时,空中又传来了那道声音,这声音此时显露出十分的震惊,说道:“这是?混沌灵根?你竟是混沌灵根!” 李爭天双眼微微瞪大,说道:“你也知道混沌灵根?” 这时,半空中一团灰雾快速聚集了起来,慢慢地,一个老者的身影从灰雾中浮现出来。 这老者五官的线条特別坚毅,他捻著脸上不过三寸长的鬍鬚,打量著李爭天,表情惊喜。 李爭天见了此等异状,心中惊奇。 他抬头看向这空中的老者,感受到了磅礴浩瀚的威能,只觉这老者的实力深不可测,令人畏惧至极。 他知道这老者要是想伤害自己,不过是勾勾手指头就能做到的事情,於是忙將手从腰间放下,屈膝跪下,恭敬施礼,说道:“晚辈李爭天,正在参加宗门大比,路过此地。您就是太虚宗的元老之一?” 这老者点了点头,又摆了摆手,说道:“哎,其实我是无常山的山灵,活了十万年,见证了太虚宗的创立,我又一直呆在太虚宗,所以,我自称一句是太虚宗的元老,不过分吧?” 一听这老者竟活了这么久,李爭天再次感到震撼,活了十万年的山灵,该是何等了不起的存在,今日竟让他得见了! 他忙又磕了个头,说道:“元老大人,弟子李爭天刚才多有冒犯,望元老大人恕罪。” 这老者摸了摸自己的鬍鬚,笑道:“无妨无妨,我都有数千年未曾现身了,宗门里那些人只怕已经忘了我了,你刚开始不认识我也正常。话又说回来,我这老头活了这么久,最討厌的就是死气沉沉的东西。你这般精神,反而深得我心啊!” 老者又说道:“你先起来,你一进来,我便觉得有所不同,刚刚又用我的探灵尘测探了你一番。发现你竟然是个混沌灵根,我已经有数万年都没见过混沌灵根了,你小子只怕会成为一个传奇啊。” 李爭天从地上站了起来,闻言忙恭敬说道:“元老大人言重了,弟子实在担当不起。” 老者笑道:“不要谦虚,混沌灵根都是被天道选中的人,绝非常人可比,你成了太虚宗的弟子,是天赐给太虚宗的大机缘啊。” 这话惊得刚站起来的李爭天又差点跪了下去。 这说得也太夸张了,他一个放牛娃,因著一份奇遇,得了修仙问道的机缘,虽然运气好,在眾弟子之中显得实力不错。 但把他说成是太虚宗的机缘,这未免也太折煞他了。 老者摆了摆手,笑而不语,他又说道:“你身上,还背著什么別的机缘吧!这机缘十分厉害,不想被我发现,还將我的探灵尘给挡出去了。” 李爭天闻言,知道他说的是造物神鼎,知道星烬並不想被元老发现,便朝老者鞠了一躬,但並不回答。 老者不以为意,看著李爭天的眼神仍旧十分满意。 他说道:“你在太虚宗似乎还未得到应有的重视。只怪现在太虚宗现在的那些修士太无知了,竟连天地间最具造化的混沌灵根都不认识了。” 老者打量著李爭天说道:“我作为太虚宗的元老,理应代太虚宗向你赔个不是。” 这话说得,嚇得李爭天终於又跪下了,他忙双手举过头顶,结结巴巴地说道:“弟子未曾有怨言,元老大人怎说这种话,请元老恕罪!” 见李爭天一脸惶恐,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老者笑道:“既然你不肯受我言语上的道歉,那我便送你一样別的东西,算是长辈给晚辈的一点见面礼吧,这礼物有些“重”,你可接好了。” 李爭天一愣,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却见那老者手一挥,一道金色镶边的灰色令牌朝他飞了过来。 李爭天下意识举起双手,那灰色令牌一到李爭天手中后,李爭天顿时一头栽倒在地,双手都差点被这灰色令牌给压得砸到地上去。 好重!果然是好重的礼!这么小的一块,却有十五万斤了吧! 李爭天使出吃奶的劲將这灰色令牌拿在手中,那老者见状,呵呵一笑,说道:“你小子!能摆脱我的缠骨藤,气力果然不错。” 李爭天为了拿起这块令牌,已经面红耳赤,这时咬著牙说道:“这礼太重了,元老大人,我受不起啊。” 那老者笑著挥了挥手,一股灰雾帮著李爭天將这令牌託了起来,李爭天这才鬆了口气。 老者笑道:“你这小子虽然气力不错,但是还要多练啊。” 李爭天跪在地上,双手举著这道灰色令牌,不敢作声。 老者说道:“我给你的这个是无常令,太虚宗的人见此令,如同见我,往后你只要亮出此令,就连太虚宗宗主也不能对你不敬。” 李爭天闻言,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这这,这礼物太重了,他能受得起这么重的礼吗? 刚想说点什么,推辞几句。 那元老说道:“这礼意义非凡,確实不能隨便送人,你要是推辞,那我便收回。” 李爭天一听,立马闭了嘴。 算了,这么好的礼,他就算受之有愧,那也……只能受了! 老者又说道:“这无常令还能调令太虚宗的一支土石奇军,可在宗门遭受劫难时,保护宗门,无常令贵重非凡,你可要收好了。” 李爭天听得咋舌,托著无常令,又朝元老磕了个头。 元老这时笑道:“你气力虽大,但这无常令太重,我传你一门功法,练成后能让你轻鬆使用无常令。” 第132章 肩挑重任 元老说完,伸手一指,上万个字符陡然浮现在空中。 而后这字符化作数道金光,尽数没入李爭天的额头。 李爭天跪在地上,不多时便觉脑中多出了许多功法,这功法就像星烬传给他的那些功法一般,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当他想翻阅时,便会在脑中浮现。 不过这些字符並不像星烬传给他的那些功法般难以辨认。 李爭天稍一集中注意力,便能清楚阅读。 这功法叫《掌中须弥诀》,分为上下两卷。上卷能让他拥有无量之力,下卷可以让他辟出隨身空间。 李爭天感激不尽,忙谢过元老。 元老点了点头,说道:“接下来的时间,你在这里好好练一练,待你能轻鬆拿起无常令以后,我便送你下山。” 李爭天一听,有些迟疑,若是练的时间太久,他就可能拿不到本场比试的名次了。 这元老似乎清楚李爭天在想什么,说道:“不用怕,我会帮你盯著外面,要是时间不够,我便分出一缕千钧尘跟著你,直到你学会功法,能轻鬆掌握无常令为止。” 李爭天心怀感恩,应下了老者的交代,接著便开始盘腿练功,全心全意地扑在这新的功法上,努力练习。 李爭天的悟性一向不错,这功法也並不难学,而且这山上虽然设了禁制,虽对寻常弟子来说,会导致灵气运行艰难。 但李爭天受到的影响却很小,是以仅过去了一天一夜,李爭天便已经將这功法的上卷学会了个皮毛。 他按《掌中须弥诀》之功法所言,施展术法,嘴中念念有词。 不多时,他竟能自己造出了几粒千钧尘。这千钧尘肉眼无法看见,但却隨著李爭天的意志,附著在那无常令上,霎时间,至少十五万斤重的无常令转眼就只有三万斤的重量了。 这时,李爭天取出那玄妙真人的储物袋,將附著千钧尘的无常令装进储物袋中,这储物袋霎时间便有数千斤重。 但这数千斤的重量对李爭天来说,並不会对他的日常行动有所阻碍。 李爭天这时朝虚空中恭敬跪下,说道:“元老大人,我已將无常令收入储物袋,打算下山了。” 李爭天话音刚落,那灰衣老者便现了身形,对李爭天笑道:“既如此,那你便下山吧。好生修行,不可浪费了你这么难得的资质。” 元老又说道:“我將无常令交给你,不仅是因为你天资卓越,还因为看重你的品性。你成了大能后,肩上定会担起诸多重任,但到时候,无论你肩上挑了多少重任,若宗门有难之时,还望你能抽出身来,为守护宗门尽一份力。” 李爭天闻言一愣,点了点头。 在李爭天看来,太虚宗这么大的宗门,能者眾多,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遇到什么麻烦的。 但不知为何,元老大人却忧心忡忡,对太虚宗的未来似乎並不乐观。 这时,苍茫的天地微微振动了一下,天地连接在一起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缕缕微光,那便是出口了。 元老最后对李爭天交代道:“几万年了,我已被太虚宗遗忘。你出去后,如无必要,不必向宗门內的其他人提起我。日后,不到万不得已,也不必过来打扰我。” 李爭天闻言又是一愣,抬头望了望面向庄重的元老,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疑问:这老者,到底是谁?真的只是无常山的山灵吗? 老者面上含笑,看著李爭天的眼神温和慈祥。 李爭天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三拜九叩之礼。 李爭天再抬头时,那元老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天空与地面的裂口已经越来越大,李爭天伏地拜了最后一拜,这才起身,朝出口走去。 …… 留影璧前,铁钧长老面色又一次十分难看。 而他的身后,祁蒙长老与岳擎长老脸上也显露出几许担忧。 闻亦瑶作为第一个下山的杂役弟子,此时已经顺利被祁蒙长老收入门下,正站在祁蒙长老身后,一脸担忧地望著留影璧中景象。 已经有十个弟子拿著令旗回来了,但这十人里面,却並没有李爭天。 “这李爭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铁钧终於忍不住,拍著椅子的扶手怒道。 第三级台阶,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这李爭天却在里面耽误了一天一夜! 本以为他能是个第二名,那他收他为徒也就收了。 可这李爭天却又搞了这把戏出来,连前十都排不进,他说要收李爭天为徒的话却又说出去了!他甚至还放话,让李爭天在他和岳擎两个人里选。 这李爭天配吗? 铁钧越想越气,越觉得自己亏大了,脸也一次接一次,全丟在这次比试中了。 在铁钧长老旁边,岳擎与祁蒙长老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对铁钧长老的鄙夷。 岳擎冷笑了一声,知道这铁钧长老又想反悔了。 他反悔就反悔吧! 可她绝不会反悔,只要李爭天能按规矩拿著旗帜下来,她就一定收李爭天为自己的关门弟子。 就在这时,高台前钟声响了,眾人忙循声望过去,却见是那戴著深色幞头的弟子將旗帜插入了高台前的炉鼎。 那戴著幞头的弟子將旗帜插入炉鼎后,兴奋地朝留影璧前的诸多长老跪下,眼巴巴地等著这些长老发话,將他收为弟子。 他是第十一个下山的弟子,他以为他成绩虽没有达到他自己的目標,但也算达標了,一定会被某个长老看中。 却没想到,这许多长老都只看了他一眼,便不感兴趣地扭过头去,並没有要收他为徒的意思。 怎会如此?这戴幞头的弟子顿时愣住了。 这时,一个叫王磊的弟子朝他走了过来。 这个王磊之前因为临时抱佛脚,赛前一直在温习功法,被这戴幞头的弟子阴阳怪气地奚落过。 但这场比试他轻鬆通过了幻境,下山后,在留影璧前,將这幞头弟子陷入幻境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王磊对戴幞头的弟子奚落道:“周文强,看到那留影璧了吗?你在灵雾台上的丑態,都被这些长老看见了。他们都知道,你要把其他弟子都杀了,好夺个魁首下山。但实际上,你施展的术法软弱无力,你的实力,根本配不上你的野心呢!” 周文强闻言,惊恐地看向留影璧,他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了个乾净。 第133章 百年大计 正当眾人又望著留影璧,等待著其余弟子下山之时。 一道飞船在半空中出现,夏松木带著丘玲儿几人从船上飞了下来。 那铁钧长老等人见状,忙立马起身迎了上去。 “夏峰主,您怎么有空到这儿来?” 夏松木笑道:“我刚出关,到处走走。听闻这次大比中出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人,所以便过来看看。” 铁钧长老忙恭敬地给夏松木让了主座,夏松木却说道:“不打扰你主持比试。” 接著,他带著丘玲儿等人在旁边位置坐下,朝铁钧长老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主持大比事宜。 铁钧长老这才行了礼,带著眾人继续围坐在留影璧前。 就在这时,钟声又响了。 眾人再次转过头去,这回看到,之前消失在第三级台阶中,许久未曾出现的李爭天竟突然出现在了高台前。 他將手中旗帜插入了炉鼎中。 见状,那岳擎一喜,而那铁钧长老却冷哼了一声。 夏松木將视线投向李爭天,暗暗打量。 只见这李爭天身形略显单薄,身量不高,五官清秀,还有些孩子模样,但一双眼睛十分清亮。 李爭天的身上未有太多疲態,他將旗帜插入炉鼎后,便朝留影璧前的长老走了过来。 李爭天的视线落在夏松木身上时,微微有些惊讶,忙朝他身后的丘玲儿看了过去。 丘玲儿立即朝李爭天连使了好几个眼色。 李爭天立时会意过来,这位面容端正,神態放鬆,但眉目之间自带威严感的中年男子,便是顺溪峰的峰主夏松木了。 李爭天顿住脚步,朝主持比试的铁钧长老、祁蒙长老等一眾长老一一行礼后,又走到夏松木的跟前行了一礼,道:“弟子李爭天拜见峰主。” 夏松木抚著自己黑色的长须,笑著对李爭天点了点头,说道:“好,比试辛苦了”。 待李爭天行过礼后,主座上的铁钧长老问道:“李爭天,你怎么搞的?前面表现得还可以,怎么在第三级台阶呆这么久?” 李爭天想起之前元老的交代,想了想说道:“弟子在之前的关卡中,遭遇了伏影谷,后来虽有幸摆脱,但已力竭,是以在进入第三级台阶后便昏睡了一天一夜。还好弟子最后还是赶上了,夺得了成为內门弟子的资格。” 李爭天知道铁钧长老一直在故意挑他的刺,他此时说的这番话既解释了铁钧长老的问题,又提醒了在场的长老:他取得了名字,儘管成绩不是最好的,但是他至少是贏下了內门弟子资格的。 李爭天身后,那戴著幞头的周文强也悄悄站了过来,偷眼望著场上的长老以及夏松木一行人。 铁钧长老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哼”,正要在李爭天面前继续摆谱,一旁的夏松木却抚著黑色的美髯说道:“哦?你靠自己摆脱了伏影谷?” 李爭天忙道:“本来也是被那伏影谷缠得昏头转向,哪知后来我刚好在第二级台阶被困在一个方盒之中。那方盒困住我的同时,也一併將伏影谷的那团灰雾困住了,之后我施展火蛇术,那灰雾无处可遁,便被全部烧了个乾净。” 李爭天说得轻鬆,可在场听的人却都面露惊骇之色。 尤其是夏松木背后的夏清语,望著李爭天的眸子越发清亮。 用火蛇术將那灰雾给烧乾净了?他们之前设想,或许是那第二级石阶为李爭天隔开了伏影谷,让他捡回了一条小命。 却万万没想到,竟是李爭天自己用火球术將伏影谷给清除了! 在无常山的禁制下,能使出將伏影谷彻底烧乾净的术法,便是双灵根也要拼尽全力吧! 这五灵根的李爭天竟也做到了!实在是令人惊骇。 这样看来,李爭天只在第三关昏迷了一天一夜,已经算是轻的了。 夏松木听得直抚长须,又与丘玲儿对视了一眼。 丘玲儿看了夏松木的眼神,便知道师父是愿意收李爭天为徒了,不由得十分高兴。 这边,铁钧长老听完后,仍在怀疑地打量著李爭天。 而那岳擎长老却赶紧趁著眾人还未回过神来,对李爭天说道:“爭天啊,我对你的表现十分满意,我想收……” 岳擎长老话还没说完,却被铁钧长老打断了,铁钧长老对岳擎说道:“急什么。” 又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李爭天,返头对岳擎说道:“就这么一个五灵根,我们都知道他上限最高也就那样了,你也要抢?” 夏松木见状,眼睛微微一眯,看著铁钧长老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善。 那铁钧並未察觉峰主的异样,见岳擎长老面露不快,却不以为意。 他得意洋洋地转过头来,对李爭天说道:“虽然你是个五灵根,但之前我答应过祁蒙长老,只要你能顺利下山,我便收你为徒。” 说完,铁钧长老顿了顿,他盯著李爭天,却未在李爭天脸上看到他想要的惊喜之色,不由得有些不快,语气微沉了些许,说道:“你还愣著干什么?我可是外门长老之首,能被我收做弟子,是你最大的福气。” 这时,岳擎长老再忍不住了,冷笑说道:“铁钧长老,你话可別说得太满,一边看不起人家是五灵根,一边又不准別人收他为徒。” 铁钧长老闻言,说道:“他本来就是五灵根,人要有自知之明,李爭天,我只是为了提醒你是五灵根,不代表我看不起你。” 李爭天闻言,面上没什么表情,在心底“呵”了一声。 这时,铁钧又对岳擎说道:“论资源、实力、地位……这里谁能比得上我?跟著我,他才能获得最好的前途,你那个部门除了写写画画,对宗门的贡献能比得上我么?” 岳擎对铁钧长老怒目而视,这铁钧真是越来越入不了她的眼了。 岳擎说道:“收弟子,是为了培养他,是百年大计!而不是立即就想著让他为宗门做贡献!我的部门就算小一些,但我会悉心栽培他,尽我所能培养他,你能么?” 岳擎转头对李爭天说道:“之前铁钧长老说过的,你下山后,就让你在我和他之间挑选一个为师,你不用怕,大胆选出你想要的师父吧!” 第134章 唯一可能 铁钧涨红了一张脸,他对让弟子来挑选他这件事,其实颇为牴触,可这话確实是他自己一时衝动说出来的,不好当眾反驳。 李爭天闻言,恭敬地对岳擎施了一礼。对岳擎说道:“长老,您能认可我,愿意收我为徒,我感激不尽。” 岳擎殷切说道:“你实力上佳,我不止是愿意收你为徒,我抢都要把你抢过来。” 见李爭天似乎对岳擎很有好感,铁钧冷冷说道:“李爭天,我之前对你確实有过几次打压,不过那也是为了你好,你应该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不要为了一时意气选错了师父。” 李爭天闻言,垂下了视线,他很感激岳擎长老,但他还想走得更远,因此在考虑如何开口。 一旁,夏清语不由得偷偷拉了拉夏松木的衣袖,她担心李爭天顶不住压力,真被其他人给选走了。 夏松木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笑而不语,在他看来,要想让他收李爭天为徒,首先李爭天自己就得拿出態度来。 在这时,又一行人从空中落了下来,眾人朝来人望了过去,不由得都露出了讶异之色。 竟是巡天峰峰主厉玄霄。 今天是什么日子,两大峰主都在杂役弟子部的宗门大比上出现了? 铁钧长老见状,顾不得理会李爭天,忙朝巡天峰峰主迎了上去,热情地朝厉玄霄寒暄了起来。 几人讲了好一阵场面话,將李爭天晾在了一旁,李爭天也不以为意。 厉玄霄与铁钧寒暄了一阵后,像是才发现坐在原地没动的夏松木。 对夏松木笑道:“夏峰主,听说你一日前刚刚出关,修为一定大有进步吧?” 夏松木坐在椅子上,朝厉玄霄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说道:“有劳掛念了,今日是杂役弟子宗门大比出结果的日子,咱们还是先別说閒话,耽误这些弟子拜师了。” 厉玄霄“呵呵”笑了几声,毫不客气地在铁钧长老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铁钧长老没了座位,只得站著继续主持宗门大比的事宜。 眾人的视线又落在李爭天身上。 李爭天这时也没想到要怎么才能把意思表达得婉转又清楚,於是乾脆就直说了。 他拱手说道:“感谢长老厚爱,但弟子有別的打算。” 夏清语一听,紧张地悄悄拽住了自己的衣袖,这小动作被丘玲儿发现了,丘玲儿忍不住朝夏清语促狭地一笑,弄得夏清语莫名有些害羞。 这边铁钧长老皱了眉,一脸莫名其妙,说道:“你能有什么打算?除了我和岳擎,你难道还有別的选择?” 李爭天说道:“我还要继续参加和內门弟子的比试。” 铁钧长老与一眾中老顿时愣住了。 场外,拿到旗帜与没拿到旗帜的杂役弟子也都望著李爭天,露出了惊骇之色。 杂役弟子能通过一场宗门大比,被长老选中,成为內门弟子,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除非像周文强这种,没一个长老愿意要他,他才会被逼不得已继续参加与內门弟子的激战。 被迫,以卵击石。 而这李爭天却主动放弃两个长老拋来的橄欖枝,去参加那种级別的爭斗,真是心比天高,他疯了。 铁钧长老说道:“你疯了不成?身为五灵根,拜我为师,是你能够得上的最好的选择。还想和內门弟子斗,你难道想做峰主的弟子?简直是痴心妄想。你知道內门弟子有多强么?” “人家本来资质就极强,资源又比你们多了几倍!还有师父亲自指导,就算同是筑基修为,他们却完全能做到轻鬆碾压你们。” “別以为自己超出其它杂役弟子就有多了不起。以我的经验,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歷届以来,哪怕是杂役弟子中的最强者,也往往比不上最差的內门弟子!” 铁钧长老说完,怒视著李爭天。他这些话並不是为了恐嚇或者誆骗李爭天。 而是他的经验告诉他,事实就是这样。 歷届比试中,杂役弟子参加与內门弟子的比试,最好的结果就是被一个內门长老选中。 峰主一般都不会主动接收一个杂役弟子,哪怕这个杂役弟子胜过了內门弟子。 而內门长老虽然比外门长老权力大一些,资源也稍微多一些,但他铁钧敢保证,他能给李爭天的,绝不低於一般內门长老能给他的。 与铁钧的反对不同,岳擎则持相反的態度,她在听了李爭天的话以后,愣怔了一会儿,与祁蒙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对李爭天的讚许。 岳擎说道:“铁钧,你此言差矣。我倒觉得,李爭天若是拼上一拼,还是有在下一场比试中崭露头角的机会。” “若是他的表现足够优秀,很有可能会有峰主愿意选他,毕竟他还这么年轻,实力就已经这么令人惊艷,他的前途无可限量。” 铁钧长老闻言嗤笑了一声,虽然一直以来,比试的规则都写明了,只要杂役弟子在与內门弟子的决斗中胜出一场,就可以受峰主的青睞。 但实际上,极少极少有峰主招收杂役弟子的先例。 而且李爭天是五灵根,上限就在这儿,有什么不可限量的前途。 岳擎听到铁钧的冷笑,並不做理会,她转向李爭天说道:“你有这个追求自然是好的,我不会阻碍你,但是,” 岳擎长老的声音凝重了几分,告诫李爭天道:“你一旦在与內门弟子的比试中落败,你就失去了成为內门弟子的资格,一切又得从头再来,你可知道?” 铁钧盯著李爭天,接话道:“不止如此。你是五灵根,是苍梧长老开恩,给了你一次机会。若是按规矩来,你连成为杂役弟子的资格都没有。一旦你在本次宗门大比中落败,你就会连一个杂役弟子都做不成。你,根本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铁钧长老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和岳擎长老,才是你翻身成为內门弟子的唯一可能。” 铁钧长老说完,眾人都一齐沉默了下来,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虽然觉得李爭天实力很强,但是比起內门弟子,应该还是有差距的。 第135章 两大峰主 铁钧长老这回说的话,倒確实是事实。 现在就看李爭天怎么选择了。 为求保险,他们觉得李爭天还是不应该野心太大,对李爭天这样的弟子来说,能在这两个长老中间选一个做师父,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这边,夏松木一行人,以及厉玄霄一行人也都定定地看著李爭天,看这个杂役弟子到底是止步於此,还是要继续坚持。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爭天直起身,正视两位长老。 通过李爭天平静而无畏的眼神,一眾长老便已经知道他最终的选择了。 只见李爭天清晰而坚定地说道:“多谢长老好意,但我,一定要参加接下来与內门弟子的比试。不论比试结果如何,哪怕因为成绩太差,最后被赶出宗门,连做个杂役弟子的机会都没有,我也全都接受。” 李爭天话说完后,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些长老面露嗤笑,有些长老面露嘲讽,似是觉得李爭天不知天高地厚。 但还有些长老看著李爭天的眼神,隱隱透著讚许之意:他们相信,李爭天有与內门弟子一战的实力。 李爭天身后,眾多杂役弟子所处的位置也传来了窃窃私语声: “真是不识抬举。” “他以为他是谁?真是搞笑,还想和內门弟子比。” “就是,第一个下山的闻亦瑶都已经拜祁蒙长老为师了,他不过拿了个第十二名,还敢拒绝铁钧长老?” “我看他要滚回老家了。” …… 主位上,厉玄霄盯著李爭天,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而另一边,夏松木已露出了笑意,他抚著长须正要发话。 这时铁钧长老又耐不住了,冷嗤道:“李爭天,摆在眼前的你不要,偏要自討苦吃,我真是对你失望透了!” 这铁钧长老一直拿五灵根这件事打压他,施捨一般说要收他为徒,临了还要倒打一耙,说对他失望透了。 李爭天垂下视线,冷笑了一声,但没有当眾反驳。 铁钧长老却听到了他的冷笑声,面上又升起了一阵怒意,刚要发作,一旁却传来了夏松木的声音: “铁钧长老,这弟子既然已下定决心要参加下一场比试,你签了文书放他去便是,何故还要一直纠缠不休呢?” 听到夏峰主的话,铁钧长老的怒骂只好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转身面朝夏松木,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意,说道:“让峰主见笑了,只是这弟子不知天高地厚,我才要教训一番,让他警醒警醒。” 夏松木冷笑一声,站起身说道:“你要让他警醒?我看是你自己该警醒吧?擅自修改比试规则与场地,见李爭天被伏影谷所困还不施救,等这弟子自己闯下了山,你又在这里摆谱。” “一桩桩,一件件,你一错再错,有何德何能能担得起这外门长老之首?” 这话语气很重,铁钧长老一听,忙低头认错,说道:“我只是想为宗门挑出最好的弟子,但確实操之过急了,峰主提醒的是。” 这时,主位上的厉玄霄也突然凑起了热闹,阴阳怪气地说道:“哟,看来铁钧长老其实並不觉得自己有错,而是认为我们都不懂您的良苦用心啊。” 铁钧长老愣住了,他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却再也不敢反驳,他不明白这两位峰主为何突然发难,只好一直诺诺应“是”。 其他长老见到这情状,脸上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这铁钧刚愎自用,又狂妄自大,许多长老都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这回看到他被这般训斥,也是一件快意之事。 厉玄霄说完后,夏松木瞥了厉玄霄一眼。 两人视线对视,厉玄霄朝夏松木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夏松木皱了皱眉头,而后走到了李爭天身前,他有心要为李爭天撑一撑腰,便朗声唤道:“李爭天。” “玲儿与元真一直在我面前说你的好话。” “今日特意来此一见,我观你不卑不亢,意志坚定,实力也不错,確实是可造之材,既如此,只要你在与內门弟子的比试中胜出一场,我便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眾人一听,都惊骇地看向夏松木与李爭天两人,铁钧长老更是露出了一脸震惊。 铁钧心道:原来,这夏松木今日竟是为李爭天而来! 夏松木贵为峰主,竟开了此等先河,亲自向李爭天许诺,要收他为徒。 铁钧看向丘玲儿等人,惊骇地想起,有一场比试,是夏松木的二弟子丘玲儿亲自送李爭天过来的。 他早该意识到了,李爭天一早就被顺溪峰看上了! 而他铁钧不过一个外门长老,竟当著夏松木的面,说他铁钧才是李爭天能够得上的最好的选择! 还处处贬低李爭天,甚至差点要让李爭天死在无常山中。 铁钧腰一软,差点忍不住要当场给自己甩一个大嘴巴子。 李爭天在短暂的震惊过后,面露惊喜。 夏松木身后,丘玲儿、夏清语、元真等人都在殷切地看著他,期待著李爭天的回应。 李爭天双手抱拳,鞠了一躬,振奋地说道:“我当然……” “且慢!”李爭天的话语,被厉玄霄突然打断。 他也朝李爭天走了过来。 夏松木皱了皱眉头,並没有回头。 厉玄霄对李爭天说道:“我也听说了,你的表现非常优异。” “我也有意向,要收你为徒,你意向如何?”厉玄霄说完,淡笑看著李爭天。 场上顿时一片譁然! 诸多杂役弟子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两大峰主都破天荒地亲自出马,爭抢一个五灵根的杂役弟子,这李爭天为什么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们中的有些人,名次还排在李爭天的前面,为什么这两大峰主都选李爭天,不选他们? 杂役弟子们看著李爭天,又羡又妒。 而那周文强更是脸色发白,嫉恨让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其他长老同样面容震惊,岳擎长老张大了嘴,与祁蒙长老对视了一眼,暗自咋舌。 铁钧长老此时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他在两个峰主面前,对李爭天大放厥词。 却不想这两个峰主都对李爭天青眼有加。 他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136章 真出息啦 李爭天看向面前的厉玄霄,又看向夏松木,一时之间也愣住了。 他当然是要选夏松木的。 正想著该如何回绝厉玄霄。 厉玄霄观摩著李爭天的神色,又一次微微一笑,说道:“李爭天,你不用急著作出决定。你只需要知道,巡天峰也为你敞开了大门。” 说完,厉玄霄看向夏松木,道:“夏峰主,你也不至於逼著这弟子立即作出决定吧?” 夏松木说道:“我竟不知,厉峰主什么时候也这般看重人才了。” 厉玄霄笑了笑,说道:“比试还未开始,你我二人就急著招收弟子,並不合规矩。” 夏松木闻言,转头似笑非笑地对厉玄霄说道:“那依你之见,要如何做才行?” 厉玄霄笑道:“夏峰主火气別这么大。我也只是想请夏峰主给个机会罢了,人才,巡天峰也缺啊。不过,夏峰主若是实在捨不得割爱,我也只能忍痛放弃了。” 厉玄霄说完后,见那夏清语正怒目瞪著自己,便朝那夏清语笑了笑。 他的脸上虽然带著笑意,但夏清语却觉得顷刻间,像被一条隨时都会发疯的恶犬给盯上了。 丘玲儿將夏清语拉到了自己身后,元真更是上前一步,挡在了所有人身前。 那厉玄霄见状,笑容不改。 他一回头对上夏松木冰冷的视线,笑著说道:“哎,你的这群弟子可真无忧无虑得令人羡慕啊。” 他又瞧了李爭天一眼,见那李爭天低头望著地面,明显是察觉到了厉玄霄与夏松木不合,並不想参与到这两人的纷爭中来。 厉玄霄笑了笑,一挥衣袖,一条长了翅膀的怪蛇便飞了过来,將一行人尽数载走了。 夏松木收回视线,被这厉玄霄一搅合,夏松木已经失去了继续待著的兴致。 他看了李爭天一眼后,朝丘玲儿点了点头,之后也是招了招衣袖,一只青鸟便飞了过来,將夏松木也载走了。 李爭天望著两人离开的身影,若有所思。 眾多长老见两位峰主散了,再看向李爭天的眼神已然不同。 铁钧灰溜溜地主动给李爭天签了文书,凭这文书,李爭天便能到场参加与內门弟子的决赛。 李爭天接了文书,还是客气地对铁钧长老道了谢,那铁钧却没好意思回李爭天的这声谢,用袖子遮著脸离开了。 祁蒙长老与岳擎长老笑著对李爭天点了点头,那闻亦瑶跟在祁蒙长老身后,也对李爭天轻轻眨巴著眼睛,仿佛在对他说恭喜。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心中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黯然。 其他弟子拜了师的,便隨师父离开。 没能拜师但拿了名次的,则得到了和李爭天一样的文书,要参加接下来与內门弟子的决赛。 这批人一共有六个,统一入住在群英阁內,方便三天后一同参加比试。 这三天內,弟子要在群英阁內练习,方便宗门安排长老对他们进行指导。 不论眾人各自心情如何,拿到了什么样的结果,总之,目前这场比试已经落幕了。 李爭天独自佇立,看眾人各自离开,场上逐渐冷清下来。 丘玲儿、元真与夏清语留了下来,等眾人离开后,丘玲儿对李爭天笑道:“师父脾气刚直,一向对那巡天峰的峰主的某些做派看不过眼,是以两人不和已久。” 李爭天点了点头,並未追问。 丘玲儿感慨道:“真想不到,当初那个瘦弱的放牛娃,而今真出息啦!” 她给李爭天递来了一个瓷盒,说道:“爭天,你辛苦了,这是师父授意我给你的,他说你在无常山上损耗太大,这个能帮助你快速恢復。” 李爭天想了想,没有推辞,將瓷盒接了过来。 见李爭天接过了瓷盒,丘玲儿十分高兴。 李爭天打开一看,却是极为珍贵的九转还元丹。 丘玲儿笑著说道:“好好准备比赛,我与元真他们,在青松殿等你凯旋归来。” 李爭天沉声应下,见元真与夏清语也在笑望著自己,心中不由升起了暖意,说道:“我定会竭尽全力。” …… 这边,厉玄霄回到了巡天峰內,他挥退了眾人,匆匆走进了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中,他的女儿厉星瑶正在冰床上打坐,厉星瑶的脸色十分苍白。 另一边,顾怜儿躺在另一张冰床上,肌肉萎缩,像是骷髏架子外面只剩了层皮,生死不知。 厉玄霄朝一个满头珠翠的妇人说道:“夫人,成功了吗?” 夫人道:“瑶儿的情况已经稳定许多了。那孩子我也按你的吩咐给她餵了还元丹,也还吊著一口气。” 厉玄霄道:“夫人受惊了。” 夫人眼圈却红了红,说道:“都怪我,若不是我……” “夫人!”厉玄霄將妇人抱於怀中说道:“你又来了。和你没有任何关係。” 妇人泪珠点点,美得惹人心颤。 厉玄霄一点点啄去妇人脸上的泪珠,心疼得不得了。 虽然成婚已近百年,但两人依旧如胶似漆,是修真界少有的恩爱夫妻。 谁人见了不暗暗羡慕:好一对神仙眷侣呀。 不少见过这对夫妇恩爱模样的人甚至觉得,修仙修到厉玄霄这个地步,才真是其乐无边。 安抚好妇人后,厉玄霄这时走到那顾怜儿跟前看了看,笑了一声。 说道:“只要撑过这段时间,瑶儿就能成为三灵根了,不过她现阶段资质还不够稳固,所以咱们还得吊著这小丫头一口气,从她身上再过些鲜活的精血给瑶儿。” 顾怜儿眼皮颤了颤,虽然仍处於昏迷中,但面上仍显露出极痛苦的神色。 夫人嘆了口气,她心善,有些不忍。但为了瑶儿的將来著想,也只能牺牲顾怜儿了。 厉玄霄朝顾怜儿道:“小丫头,你能让瑶儿的资质提升一个层级,你这五灵根没白生,我代瑶儿向你道谢了,你好好安息吧。” 而后,厉玄霄带著妇人朝外密室外走去,妇人道:“这顾怜儿还有个哥哥,他会不会怀疑到咱们这儿来?” 厉玄霄笑道:“夫人多虑了,那顾不平能掀起什么风浪?” 又对妇人问道:“璋儿今日可乖?” 妇人抿嘴笑道:“璋儿那个小机灵鬼。他知道姐姐好了之后,就再未使过小性子了,也耐得住心思修炼了。” 厉玄霄笑骂道:“这个鬼灵精,现在就这般调皮,日后资质变化后,岂不翻了天去。” 第137章 天道酬勤 群英阁中。 李爭天正盘坐练功。 他的听力极好,自然不会错过窗外的嘈杂,知道那另外几个杂役弟子正凑在一块议论自己。 不止是议论,李爭天释放灵识后,发现竟还有人偷偷往他房间中释放了灵识,悄悄查探於他。 李爭天微微一笑,使出他正在修习的九重盾。 九重盾是防御型术法,但其中一式带有攻击性。 李爭天使出这一式,九重盾中的护盾化作一记重锤,朝窥探他的灵识砸了过去,一击之下,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惨叫。 李爭天知道这一锤,能让对方至少三天没法使用灵识。 李爭天觉得自己这九重盾学得还不错,他对自己学习术法的能力,颇感满意。 练完九重盾,李爭天又一边催动著体內的坤火髓,为星烬修补神鼎添一把火。 一边又开始熟悉元老教他的“掌中须弥诀”。 他打算温习一遍掌中须弥诀以后,就找个安静的地方施展术法,让那块无常令变得更轻巧些。 要不然到时候上了擂台,身上还背著两千斤的无常令,岂不影响他在擂台上的表现? 李爭天打算温习完掌中须弥诀以后,还要再继续熟悉星烬传给他的那一堆功法。 在星烬给他的那堆功法中,《太宇游尘经》中的內容他已经快基本掌握了。 现在他完全集中注意力以后,也能依稀分辨出一些其它的字符了,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开始学习星烬传给他的功法中,新的部分了。 那本从藏经阁顺来的《百幻千机阵》,李爭天已经將里面的阵法都粗略研究过了,但是他目前所熟练掌握的阵法却只有二十多个,而且只是些四级小阵。 毕竟他之前的重心放在修炼上,他能抽空自学阵法,凭自己学会二十个阵法,已经算了不起了。 他还想学习丘玲儿会的那种隔音阵法,这种阵法不需要提前准备材料,十分方便有效,所以他非常感兴趣。 哎,儘管他已经爭分夺秒,但是却还总觉得分身乏术,时间不够用啊。若是他能分出三个分身来,帮他同时练三门功法,做三件事就好了。 对了,他现在是筑基第二阶段:流。灵气化成元液,在他的丹田中匯成娟娟小溪。 他还得继续调息,汲取天地灵气,增强自身修为,努力让丹田中的小溪变得壮大,更进一步,流转化旋,去芜存菁,达到第三阶段:旋。到这时,他就能成为筑基中期强者。 他听说,筑基阶段以后,修行就会越来越艰难。甚至可能终生再无进益。 是以,他现在就已经將第三阶“旋”作为了阶段目標,算得上非常迅速了。 李爭天之前在山中並不知道。 而现在他进入了宗门,便听说了即使是內门弟子,也多的是百年內修为都停留在筑基初期的。 若是统计起来,宗门內真正达到筑基中期的弟子,可能也不会超过二百人。 李爭天很肯定,如果算上入宗的年限,自己在內门弟子中,也绝对是佼佼者。 得出这个结论后,李爭天並未骄傲自满,反而愈发充满了修行的动力。 因为他清楚且愉快地知道一件事情:许多人之所以半途而废,就是因为他们努力了,却没有成效。而他李爭天的努力,是能让他看到收穫的。 而他的收穫,就是他的动力。 想到此,李爭天深吸了一口气,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与信心。 …… 巡天峰山门外。 顾不平已经皱著眉头在山脚徘徊了好几圈。 巡天峰的护卫忍不住再次走上前来,说道:“你妹妹確实几日前就已经下山了,我亲眼看到的,你要找她,也不应该来这找。” 顾不平说道:“我妹妹痴迷於修行,她平日里除了在山上伺候你家小姐,就是来找我,从不到处閒逛。怎么可能会独自出走了三日,毫无音讯?” 那护卫笑道:“这我哪知道,我只是个护卫,不负责看管三队长你的妹妹,您跟我强调这些,一点用都没有。” “那你就不能让我上山去看看吗?”顾不平问道。 “巡天峰的规矩一向都严,外人不能隨意进出,你又不是不知道。回去吧回去吧。”护卫说道。 顾不平见这护卫语气已经开始粗鲁起来了,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有用,只得恨恨地转头离开了。 那护卫见状,嗤笑了一声,从腰间取出玉牌,把顾不平又来巡天峰了的事情,通报了上去。 巡天峰密室內,厉玄霄取了个婴儿拳头大的碧绿玉碗,施术从顾怜儿心口取了小半碗血。 见这碗中的血量愈发少了,厉玄霄知道顾怜儿很快就要撑不住了。 本以为这顾怜儿足够强壮了,可是还是弱了点。 若是李爭天的身体,肯定就够用了。 厉玄霄皱著眉头有些不满。 星瑶还需要她的精血,顾怜儿还不能死。 厉玄霄放下玉碗,又连著朝顾怜儿嘴里餵了三颗气血丹。施展术法帮助顾怜儿运化这三粒丹药。 顾怜儿本来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这会儿呼吸终於又稍微平顺了些。 不知为何,她竟突然睁开了眼睛,看著厉玄霄的眼神满是哀求,似是已经痛到了极致,她快速而轻微地喘息了一声,那声音粗重又浑浊,已经完全失去了曾经清脆悦耳的声线。 而后,顾怜儿再次闭上眼睛陷入了昏迷。 厉玄霄身后,她夫人嚇得猛地抱住了厉玄霄的手臂。 厉玄霄转身拥住夫人,而后端起那小碗精血,朝厉星瑶走了过去。 密室外,司徒允躺在紫檀木绕金丝打造的鞦韆之上,將玉牌放回腰间,搓了搓手指。 而后他突然懒洋洋地伸出一只脚,横亘在一个貌美的侍女跟前。 那侍女羞红了脸,嗔道:“司徒仙师,您可是最最尊贵的巡天峰二弟子,怎么总是这般为难我们这些僕役。” 司徒允笑道:“我这算什么为难,只是在漫漫修仙途中,找点乐子罢了。师父要是不找乐子,能遇到师母么?” 那侍女眼中闪出一丝期待,道:“你要学峰主,也找个那样的女人为妻么?” 第138章 何为道心 司徒允笑道:“什么那样的女人?那可是师母!你得唤她娘娘。” 侍女撇了撇嘴,司徒允见状笑道:“你还不高兴了?你空有一副美貌的皮囊,可惜是个五灵根,仔细师父也把你捉了去。” 那侍女脸色白了白,正要说话,那司徒允却猛地转头看向身后:“谁?” 见身后空无一人,並未有何异常,司徒允迟疑了一会儿,转头对那侍女道:“算了,你回去吧。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不能朝外面透露一分知道吗?要不然,峰主定不会轻饶你。” 那侍女闻言,不敢再与司徒允调笑,行了礼便告退了。 …… 已经是在群英阁住下的第二天,那说要来指导他们练习的长老还未出现,练功场上,各弟子脸色都带了些不满。 李爭天修炼了一个日夜,刚补了三个时辰的觉,这会儿才从房中出来。 场上眾人都朝李爭天看了过去,目光各异。 李爭天將眾人表情收於眼底,笑嘻嘻地掏出一袋风铃果乾,说道:“各位,之前虽然一起比试,却未好好认识一下,我叫李爭天,这风铃果是我自己种的,味道不错而且灵气浓郁,各位要不要尝尝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他人一愣,他们之前对李爭天的印象只停留在他被两大峰主爭抢。 觉得这李爭天这么特別,性格定然也很怪异。 却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嬉皮笑脸。 眾人又往他手里的风铃果乾一瞧,颗颗都十分漂亮,而且確实灵气十分充足。 李爭天嬉皮笑脸地將这风铃果乾往眾人面前一送,他们也不好当面下他的脸,便试探著拿了几颗风铃果乾。 李爭天自己也抓了几粒丟进嘴里,眾人见状,面面相覷,有人大著胆子带头往嘴里也丟了一颗,尝了尝。 见有人带头,本来还不敢把果乾往嘴里丟的眾人,也渐渐减轻了顾忌。 只有那个戴著深色幞头的周文强皱著眉头,直接推开了李爭天的风铃果,阴惻惻地踱到一边去了。 李爭天也不以为意,边吃边送,很快就將一布袋的风铃果乾都分光了。 这时,眾人打量著李爭天,有了与李爭天当面攀谈的勇气。 一人对李爭天说道:“这位道友,你好了不起啊,能被两个峰主爭抢,实在是给我们杂役弟子长了脸。” 李爭天“嘿嘿”一笑,说道:“我也是受宠若惊,不过我知道,夏峰主会选我,定是因为他的弟子丘玲儿与元真,在他面前为我说了不少好话。” “他们为啥要为你说好话?”眾人奇道。 李爭天道:“几年前,我还是个庄稼人,被叔叔带了一群人围住,差点被打死,也是他们及时出现,救了我。” “哟,你还遇到了这种事?” 李爭天点点头,嘆了口气,有人说道:“凡人都是这样,为了点蝇头小利爭来爭去,没意思,要不然咱们又怎么会来修仙呢?” 有人道:“哎,李爭天道友,我跟你境遇有些像,我是凡人的时候,逢著大旱,交不出粮给朝廷,后来……” 不知怎地,眾人的话匣子突然就打开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了。 李爭天得空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津津有味地抿著风铃果乾,突然外面见天上降下几个人影来。 当先那人李爭天却认得,正是还保留了鹰嘴的苍梧长老。 其他人跟在苍梧长老身后,漂浮在练功场的上方。 眾人安静下来,一起朝天上的苍梧长老等人行礼。 苍梧长老目光如电,神情威严,打量著场上的杂役弟子。他看到李爭天时,微微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 李爭天低著头,任凭苍梧长老打量。 苍梧长老收回视线,朝身边人问道:“传功长老呢?” 那人答道:“赵老说这几天指导只会是白费劲,不肯过来。” 苍梧长老皱了眉,说道:“叫他们来,让他们这两天与这群杂役弟子同吃同住。” 那人领命立即去了。 苍梧长老俯视下方,对眾人说道:“想必你们都清楚知道自己的资质如何。” “你们与內门弟子存在全方位的差距,明日的比试,一定会非常艰难。” “但同样的,只要贏了,你们曾经的一切就能被改变,从贏了的那一刻起,你们就能成为你们过往所仰慕的內门弟子,得到宗门无微不至的培养,你们所学的功法將是最正统的、资源是充足的、每个人都能拥有自己灵气充沛的洞府……诸多好处,不一而足。” “你们已经从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走到了今天,明日一战,更要竭尽全力。要想在明日一战中贏得翻身的可能,你们唯一的优势在於你们的道心。” 说到这里,苍梧长老突然低头看向李爭天,说道:“李爭天,我听说你三年便筑基了,而且已经有峰主认可了你的实力。你说说看,道心是什么?” 李爭天不太爱听这些大道理,此时突然被点名,顿时嚇了一跳,忙回过神来,斟酌著支支吾吾答道:“道心,道心就是,是本心,是根基,是……” 见他答得支支吾吾,苍梧长老眉头又一次微微皱起。 一旁,周文强忙抢著答道:“道心就是修行的力量来源。” 闻言,苍梧长老看向周文强,打量了他几眼,而后点点头说道:“差不多,简而言之,道心就是你修行的理由。” 他又看向李爭天,说道:“李爭天,你为什么修行?” 李爭天又是一愣,心想干嘛逮著我一个人问。 想也不想答道:“为了成仙。” 李爭天话说完后,苍梧长老愣了愣,面露不悦之色。 李爭天见状不由一愣,心道:难道他答错了?修行不为成仙还能为什么? 苍梧长老转头看向周文强,又问道:“你呢?你的道心是什么?” 周文强一怔,而后大著胆子说道:“为了,为了变强,將所有欺辱我的人踩在脚下。” 这理由真是粗暴直接,李爭天心中点了点头,暗想:这確实也是一个理由。 苍梧长老闻言,对周文强说道:“你倒诚实多了。” 这时,天边又急匆匆飞来了几道人影,是赵功领著另外两个传功长老来了。 苍梧回头看向这三人,说道:“你们未免也太怠慢了些。” 第139章 修正错误 赵功几人闻言,尷尬地笑了笑。 苍梧也未继续责怪,转头对场上的杂役弟子说道:“再过一日,便要比试了,回去好好想一想,自己的道心。你们的资质虽比不上內门弟子,但凭著坚定的道心,或可有一线转机。” 眾弟子忙俯首称是。 苍梧长老说到这里,眾人本以为他会就此离开。 却没想到,苍梧长老又对李爭天说道:“李爭天,你隨我来。” 眾人吃了一惊,抬头看向苍梧长老,却见他皱著眉头,令人一见他面色,便觉他要找李爭天不是为了什么好事。 李爭天心中也吃了一惊,心想莫不是因为自己回答得不好,这苍梧长老便要教训自己? 他惴惴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却见苍梧长老面色冷淡,示意他跟上后,就径直朝前飞去。 李爭天回头望了一眼眾人,而后便也踏上飞剑,追隨苍梧长老而去。 见李爭天走了,眾人心中暗自猜测:这苍梧长老一向严厉,李爭天表现太优异,他可能是怀疑李爭天获胜的手段不正当,要来审一审他。 正当眾人递换眼色之时,那几位迟来的长老喝道:“难得的接受指点的机会,尔等怎还有閒心在意他人?还不快快练习。” …… 半空之上,苍梧长老化身为苍鹰,飞得极快,就连李爭天也要格外多使出几分力气,方才跟上苍梧长老。 苍梧长老像是有意要刁难李爭天似的,见李爭天跟得似乎有些吃力,他反而飞得越发迅疾。 李爭天牙一咬,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乾脆使出了全力去追逐苍梧长老。 不论苍梧长老飞得多快,李爭天都有本事追上去。 等到了传功殿,李爭天却发现,不光是自己出了一身汗,那苍梧长老竟也微微加重了呼吸。 那苍梧长老看了李爭天一眼,面上看不出喜怒。 李爭天跟著苍梧长老继续往前走,竟又来到了他第一天进宗门时,苍梧为他测灵根的那水池前。 李爭天面露不解,看向苍梧长老。 此时,大殿之中只有苍梧与李爭天两人。 苍梧长老转头定定地看著李爭天,目光带著研判,这研判之下,又隱隱夹杂著一丝期待。 李爭天低下头去,心中暗自猜测。 苍梧长老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李爭天跟前,开门见山地说道:“李爭天,我之前测出你是五灵根,便觉失望,心中对你多有不喜,不过是碍著顺溪峰的情面將你留下。” “但实际上,我要求你在三年內完成筑基,其实是在刁难你。你可曾怨恨於我?” 李爭天忙道:“弟子不敢。相反,弟子觉得长老能网开一面,给弟子一个成长的机会,弟子心中一直深深感激。” 苍梧长老闻言,嘆了一声,说道:“李爭天,你以五灵根之资,三年完成筑基,这本已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你却做到了。” “而后,你在宗门大比上的表现又实在令人惊艷,要知道,根基不够牢固的话,筑基和筑基之间,也存在著天壤之別,你又一次用实力证明,我当初对你的判断,全错了!” 李爭天垂下头,恭敬地站著,暗自猜测苍梧长老究竟要对他说什么。 苍梧长老接著说道:“李爭天,我怀疑自己当初对你的测试,真如丘玲儿一开始所言,错了。” 说到这里,苍梧长老深吸一口气,要承认自己可能错了,对他这样德高望重的长老来说,並不容易。 苍梧长老看著李爭天,说道:“我想重新为你测一次灵根,你可愿意?” 李爭天已经差不多猜到苍梧长老带他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了,他心中暗想:他能不能测出我是混沌灵根,若是测出来以后,这对我来说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李爭天曾经听过一句话,叫:闷声发大財。 他是混沌灵根的事情,別人不知道,也不影响他,夏松木並不介意他是五灵根,照样愿意收他为弟子。 但若是別人知道了……虽然可能也会给他带来一些好处,但李爭天隱隱觉得,比起可能会有的好处,实际上麻烦会更多。 想到这里,李爭天已经不想再测一次灵根了,他朝苍梧问道:“长老,若我不愿再测灵根呢?” 苍梧长老面色微微一变,说道:“爭天,我忠於宗门,作出任何决定都是为了有利於宗门。” “为了宗门的未来,我不想错过人才。” “只要测出你確实是值得培养的人才,我之后作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只会有利於你。” 李爭天摇了摇头,说道:“我就是五灵根而已,长老您多虑了。还是说,长老您在怀疑什么?” 怀疑也没用,他可是通过了无常山的关卡试炼的,听说那关卡就是为了测弟子有没有修炼什么邪功。 苍梧长老摆了摆手,说道: “我並非怀疑你的本事,或者怀疑你在本次比试中,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 “而是为了及时修正错误,之前我因为测出你是五灵根,差点让宗门错失你这样的人才。现在再测一遍灵根,是为了让你重新回到你应有的位置,得到宗门本该为你提供的一切。” 李爭天沉吟片刻说道:“只要我在与內门弟子的决赛中获得一次胜利,我就能拜入夏峰主门下,已经能得到我想要的了。” 苍梧长老闻言一顿,想了想,说道:“但我还是要为你重新测一遍灵根。在我看来,以你表现出的实力,你起码得是个双灵根甚至是个单灵根,你放心,如果真的是我之前错了,我不但会为你正名,还会亲自向你赔罪。” 苍梧长老的许诺对李爭天来说,毫无吸引力。 苍梧长老俯视著李爭天的表情,又说道:“看来你还不清楚,即使你能拜入峰主门下,但因为你是五灵根,你所得到的资源,也会比其他內门弟子少得多。” “要知道,內门弟子之间的竞爭,其实比你在灵药园时,还要激烈一些。” 听到这里,李爭天说道:“若最终你测出来的结果显示,我仍旧只是个五灵根呢?” 第140章 醍醐灌顶 苍梧长老说道:“那证明我之前没有错,你现有的一切不会被改变,若是夏峰主愿意选你,我也不会阻拦。” 听到这里,李爭天耸了耸肩膀,说道:“我不需要再测,也不需要额外的照顾,之前我凭自己从灵药园里闯了出来,之后,我也能凭自己在宗门內闯出一片天地。” 李爭天这番话说完后,苍梧长老皱了皱眉头,他觉得李爭天还是太年轻了,太意气用事了。 但话说到这个份上,李爭天还是不愿再测灵根,苍梧长老也不愿勉强。 不测就不测吧,李爭天日后自然会自己知道,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正当苍梧打算让李爭天回去之时,李爭天却又似改了主意,说道: “其实,我也怀疑过我的灵根不一般。要不然,我怎么可能仅仅修炼三年,就能做到以五灵根之资,打败雷昊那个三灵根呢。” 苍梧长老回过头,疑惑地看向李爭天,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长老,我可以接受重新测试灵根,但您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苍梧长老心道:你还討价还价起来了。 他沉住气,说道:“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情。” 李爭天想了想,说道:“我见宗门中人都以资质定尊卑,五灵根皆被眾人看不起。寻常五灵根一开始就没有任何修炼的机会,最多只能在宗门里做个僕役。但实际上,我觉得资质並不能决定一切。” 苍梧长老定定地看著李爭天,说道:“所以,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 李爭天说道:“我想让长老改变宗门之前不愿收任何五灵根的规矩。我不想让所有五灵根生来就註定只能当其他修士的僕役。” 听到这里,苍梧长老看著李爭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若是其他人在,只怕会立即责怪李爭天太大胆! 但苍梧长老此时,却反而对李爭天多了几分欣赏。 他在李爭天的身上,隱约看到了一丝上一任宗门的影子。 苍梧语气温和地说道:“五灵根修炼起来確实极为艰难。你得知道一件事情,不是其他人要看不起五灵根,而是五灵根的人无法修炼出成绩,才会被人看不起。” 李爭天听后,有些沉默。 他很想说,不是这样的,应该多给五灵根一些机会,他不也是五灵根,不也这么厉害? 但是他却也知道,不是所有五灵根都能像他一样幸运。 见李爭天沉默下去,苍梧长老面带笑意,说道:“刚刚,我问你你的道心是什么?除了修仙以外,你还有没有別的什么答案?” 李爭天看向苍梧长老,他的眼神之中有鼓励之意,李爭天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元真曾经对他说的那番话: “修道之人,当以红尘为炉、眾生为念,炼的是逍遥心,担的是天下命。” 李爭天恍惚间觉得,苍梧长老其实就在等,等他说出类似这样的话。 李爭天咽了咽口水,守护苍生一类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他想了一会儿以后,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別的答案。” 苍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李爭天继续说道:“我认为,道心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不需要去想。而且,能说出来的东西,算不得道心。” 这句话仿佛衝口而出,李爭天自己也有些诧异他会直接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说便说了罢。李爭天说完这番话后,便闭了嘴。 他不知道,他说完这句话以后,那苍梧长老瞳孔中闪过了一丝震惊之色。 在苍梧长老看来,李爭天的这句话看似简单,实则深邃,是许多老道修炼了一辈子都想不通透的东西。 就连他听了都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苍梧长老惊诧之余,重新打量著李爭天,暗想若是其他五灵根也有李爭天这样的悟性,那是不是也能达到像李爭天今天这样的实力? 这李爭天的道心其实是十分纯粹的啊。 苍梧长老思索良久,突然长嘆了一口气,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好啊,好一句道心自然。” 想了一会儿,他说道:“也罢,之后我便奏请宗主,改变宗门先前不愿接收任何五灵根的老规矩。” 苍梧长老说道:“你的成绩,证明了五灵根中也存在著可造之材,所以,往后其余人等被测出五灵根以后,也可以得到机会,像其他四灵根一样先做个杂役弟子,之后参加宗门大比,得到成为內门弟子的机会。” 闻言李爭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竟真的答应了?他忙恭敬地对苍梧长老作了一揖。 虽然此举以后,天生资质不好的弟子仍旧还是会遭遇到许多不公。 但这已经算是一大进步,至少让其他五灵根也多了一丝机会。 苍梧长老这时笑了笑,说道:“现在,你愿意重新测试灵根了吗?” 李爭天作了一揖,对苍梧长老说道:“请长老测试。” 苍梧点了点头,祭出问天印,仍旧让李爭天走上高台。 依旧是全身皆被青光笼罩,李爭天的双眼盯著面前的那汪潭水。 心中暗想,之前潭水会隨著弟子的资质而升高。 之前他是五灵根,潭水不过涨了不到一丈高,现下他成了混沌灵根,这潭水又会如何呢? 李爭天整个被青光笼住后,等了好一会儿,那潭水依旧一片平静。 李爭天暗暗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他抬头看向苍梧长老,却见苍梧长老面色凝重,目光紧紧盯著那潭池水,呼吸粗重。 细看之下,能看到苍梧长老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他突然施了个什么咒,造了个光阵。 这个光阵能將大殿中发生的一切与外界隔绝开来,让任何人都发现不了殿中发生的事情。 李爭天微微一惊,他收回视线,继续看向眼前的潭水。 就在这时,一直平静的潭水陡然剧烈震颤起来。 这震颤不同於之前的波涛翻滚,反而像是即將爆炸开来。 “轰”地一声,那潭水竟果真爆炸了,变成一团巨大的混重的灰濛气雾。 这团气雾浮在潭水上方,气雾之中似有电闪雷鸣,又似暗蕴星光点点。 气雾翻滚,膨胀又坍缩,匯成如星云一般的漩涡,而后轰然炸开。 而后,气雾又化为水滴,回落潭中。 一切重归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第141章 恐怖景象 李爭天收回视线,他看向苍梧长老,见他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心中便知:自己是混沌灵根的事情,大概是被测出来了。 苍梧长老长吸了一口气,坐倒在殿中央的椅子上,而后看向李爭天。 缓了好一阵后,方才惊喜地说道:“好孩子!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一直以为混沌灵根不过是传说而已,没想到这传说竟就在眼前,你竟是混沌灵根!” 李爭天也装出惊喜之色,道:“混沌灵根?很厉害么?” 苍梧从座位上起身,拉住李爭天,拍了拍他肩膀说道:“无比厉害!一般宗门能得一个单灵根就已经是得天独厚了,你这混沌灵根比那单灵根,又不知要厉害多少!” 李爭天露出狂喜,那苍梧长老的身体还在激动得微微发抖。 不得不扶著李爭天,直接一屁股在地上坐了下来。 李爭天只好也就势坐到地上。 两人席地而坐,待又缓了好一阵,苍梧对李爭天说道:“爭天,你是混沌灵根的事情先保密,我暂时只会告诉夏峰主一人,就连宗主也不会告诉。你也不要將此事说出去。” 李爭天奇道:“为何?” 苍梧长老说道:“你是混沌灵根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就像是小儿抱金过闹市,谁都覬覦。还可能就会招来忌恨。宗门现在不比以前,大家都劲往一处使,现在大家都有了各自的心思,尤其是前任宗主身死道消之后……” 提到前任宗主,苍梧长老的面上闪过一丝沉痛之色,接著说道:“內部势力越来越复杂,各峰之间衝突不少。在这种情况下,为稳妥起见,你是混沌灵根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苍梧接著说道:“夏峰主这人我了解,他知道怎么保护你。若你是双灵根,甚至单灵根,我可以昭告全宗门,向你认错,还要请宗主给你大量资源,但你是混沌灵根,这件事情就麻烦起来了。” “日后,我给你的却只会在暗中进行。但毫无疑问,你是年轻一代弟子中最有潜力的,我会尽一切所能为你提供助力。你能明白吗?” 李爭天听后,恭敬地起身施礼,说道:“弟子明白。” 苍梧点了点头,又说道:“你过了无常山试炼的事情,我都知道,而且你对道心的回答让我很满意,我相信,假以时日,你將会是宗门未来的希望。” 李爭天闻言,觉得身上顿时多了许多压力。 他行了一礼,没有回答。 苍梧长老嘆了口气,说道:“我希望你快快成长起来。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说完,苍梧长老直起身来,他挥了挥手,而后,两人跟前出现了一道光幕,光幕中显现出一番凋敝的景象。 只见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间或还能看到一些人类的几近腐烂的残肢断臂,十分悽惨。 最为醒目的是,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那个漩涡虽然只存在於幻象之中,但仍然让人看一眼便觉惊惶,其中仿佛蕴藏著无穷无尽的毁灭之力。 李爭天凝视著光幕中的景象,心跳得极为猛烈,口乾舌燥,又觉得惧怕。 苍梧长老回过头,对李爭天说道:“这是始祖运用至宝光阴长河卷,预测到的景象。” 李爭天闻言,猛地想起了无常山中,那元老大人对他的交代。 那元老大人对宗门的未来充满悲观,所以嘱託李爭天守护好宗门。 李爭天问道:“这是太虚宗吗?怎么会被毁成这样?” 苍梧长老沉声说道:“我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可能是因为其他宗门入侵,也可能是因为……一些传说中才有的神秘强大的外敌出现了。” “如果这番景象是那些神秘的外敌造成的,那么將是整个人族的浩劫。如果是这样,我们所有人,包括你我,都会无法再存活於世。” “光幕中所显现的这一天肯定会到来,但我们还不清楚何时会到来。”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儘快提升宗门的实力,甚至想办法与其他宗门结成同盟。” “李爭天,你现在知道我为何如此看重你了吗?” “因为混沌灵根的出现,不仅能提升宗门的实力,而且,我也希望能將你培养成为未来应对浩劫的中坚力量。” “宗门未来究竟能不能存活下去?我不確定。人族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 长老拍了拍李爭天的肩膀,说道:“但我知道,要想应对將来的浩劫,以现有的力量,远远不够。” “为了不引起恐慌,这件事情大部分弟子都还不知道,你也暂时不要透露出去,但一定要好好修行,明白吗?” 李爭天闻言,艰难地將视线从那恐怖的景象中移开,他深吸了一口气,对苍梧长老说道:“我明白了。弟子一定竭尽全力。” …… 从传功殿中走出来,李爭天仍有些恍惚,光幕中的那些景象给他的震撼太深了。 踩上飞剑,回到群英阁中的练功场上,眾弟子见李爭天神情恍惚,面色苍白,心中暗暗猜测李爭天大概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会不会是他使用什么邪功,被宗门长老发现了,要將他赶出宗门了?”那周文强幸灾乐祸地小声说道。 眾人並不搭理他,而那赵功等几位长老扫了李爭天一眼,对另五名杂役弟子喝道:“还有一日就要比试了,你们的心思放在哪呢?” 又乜斜著眼对李爭天说道:“还有你,李爭天,別摆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你虽然现在独占鰲头,但要知道,內门弟子和你的资质完全不在一个级別,不要得意太早。” 李爭天本来恍恍惚惚地,听到赵功这顿训后,终於稍微提了提神。 他停下回房的脚步,重新站到练功场上。 场上眾人都基本是靠自己,从不受重视的角落拼上来的。 所以並不用人督促,都自己训练得很卖力。 那三个长老虽然本来都不打算出现,但到了这练功场上,他们指点得倒还用心。 场上的六个杂役弟子之前哪接受过这种一对一的指点,一番训练下来,皆是大汗淋漓,却觉收穫颇多。 李爭天也沉浸在训练中,他偷偷將身上的无常令添了点重量,达到四万斤。 第142章 你隨我来 而后,他又拿了两块五千斤的玄铁背负在身上,以这种姿態进行炼体。 旁人不知道他身上还有三万斤的无常令,但看到李爭天拿了万斤的玄铁进行训练,还能行动自如的时候,都纷纷咋舌。 就连那三个长老,看著李爭天这幅样子,都在心中暗暗惊嘆。 一番训练后,李爭天心中对於未来的惶惑终於轻了些,他擦了擦满头的汗珠,在场上盘坐调息。 在群英阁的第三天,李爭天正在打坐调息。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执法堂制服的男子,面无表情地立於门前,他双目有些猩红,扫视了场上一圈,问道: “谁是李爭天?” 又来个找李爭天的?而且,穿著执法堂的衣服?这岂不是意味著……? 眾人將视线朝李爭天投了过去。 李爭天平顺了体內灵气,而后起身答道:“我是。” 这个陌生男子注视著李爭天,他呼吸粗重,眼中情绪翻滚,而后说道:“你隨我来。” 李爭天迟疑了一会儿,跟了上去。 李爭天这回一走,眾人神色又变了变。 那周文强瞪著眼睛,尖刻地冷笑著,说道:“不论这李爭天之前使的是什么手段,得了两大峰主的青睞,这下,他一定会被打回原形了。苍天有眼!峰主一定会后悔没有选我的。” 周文强话说完后,没人理他。 一名长老冷笑一声,顺手將手中的一小块玄铁朝周文强砸了过去,说道:“你配跟人家比么?人家能扛著万斤重的玄铁体修,你能么?” …… 这边,李爭天隨著那陌生的修士走到角落,见那执法堂的修士还要继续往前走,李爭天说道: “这位道友,你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那修士抬起头,猩红的双眼盯著李爭天,说道:“我妹妹不见了。” 李爭天愣了愣,看著这人的面色,笑道:“我应该不认识你妹妹。” 那修士没有理会李爭天的回答,继续说道:“他们下一个要找的人是你。” “什么?” “我妹妹和你的共同点是,你们两个都是五灵根。” “如何?” “雷昊。丘玲儿委託的事情我查清楚了,他最开始確实是四灵根,后来他变成了三灵根,这期间,他所在的炼丹部里,有五个五灵根的僕役和一个四灵根的杂役弟子死了。” 李爭天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说道:“你的意思是?” 这修士不答,目光死死地盯著李爭天。 李爭天说道:“你是执法堂的人,查清楚这些事情不该上报给执法堂么?为什么来找我?” “把这些事情告诉丘玲儿,让丘玲儿去找她师父。”这修士说道。 李爭天迟疑了一会儿,拿出玉牌。 在这修士的目光下联繫上了丘玲儿,玉牌闪烁一阵,丘玲儿带著笑意的声音传来,说道: “爭天,是遇到麻烦了么?” 李爭天摇了摇头,说道:“师姐,有个执法堂的人要找你,他说……查清楚了雷昊的死,他还说,他妹妹和我一样是个五灵根,不见了。” 丘玲儿的声音凝重了几分,说道:“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要请夏峰主出马。” 一听到这句话,丘玲儿立马直起了身子,表情十分凝重。 元真走进青松殿,见丘玲儿如临大敌,有些诧异。 丘玲儿对元真说道:“执法堂的顾不平查到了一些东西,而且他妹妹失踪了,他让我们找咱们师父帮忙。” 元真闻言,说道:“顾不平查到东西,不上报给执法堂,反而来找咱们师父……这是不是说,师妹遇袭、以及雷昊的事情,可能与某位大人物有关係?” 丘玲儿点点头,说道:“执法堂的堂主不是刚正之人。而我们为了师妹,是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的。” 又道:“师父今日一早便出去了,我去找他。你赶快去爭天那,把事情再问仔细些。” …… 李爭天掐灭了玉牌,按丘玲儿吩咐在原地等著。 那修士也不说话,在墙角坐著,瞪著两只猩红的眼睛直直地瞧著李爭天。 李爭天只作不觉,不时抬头张望,盼著丘玲儿师姐他们快些过来。 这修士突然说道:“你当真是五灵根?那你为何能有这般修为?” 李爭天回过头去,见那修士喃喃道:“我妹妹也是五灵根,却只能做个僕役,那厉星瑶刁蛮,她受了欺负也不会和我说。” 李爭天不知该如何安慰,却见天空中一道人影出现,却是元真。 见元真来了,那修士却仍旧靠墙角坐著,並不动弹。 元真是见过顾不平之前模样的,只不过数日而已,顾不平就变成了如今这般不人不鬼的样子,元真不由得嘆息了一声。 这里也没李爭天的事了,元真便让李爭天回去练功,不要独自外出。 接著元真便架起顾不平,往青松殿飞去。 李爭天依言回群英阁,但走到了群英阁的门前,又觉得不安心,便踩著飞剑,朝元真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 却说元真架著顾不平正往青松殿赶去。 冷不丁却在一处人烟稀少的青山上空,被一队著执法堂制服的人给拦了下来。 这群人一共有五个,都是筑基修为。 执法堂的人说道:“元真君,这是我们执法堂的差人,把他交还给我们吧。” 元真打量著眼前这几人,笑道:“三队长在帮我们顺溪峰查案,他答应了要向我师父復命,我师父夏峰主正在等他呢。等他把事情说完,我就让他跟你们走,要不,你们与我二人一同回顺溪峰也行。” 听夏峰主也在等著顾不平,执法堂的这几人急了,面面相覷了一阵,而后,领头的那人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变得狠厉,说道:“堂主说了,顾不平违反了堂规,需立即將他带回去伏法,不论生死。” “元真君,你快將他立即交出来,没得商量!” 元真一听,手已经悄悄往身后长剑伸去,说道:“诸位这是要明抢了么?你们究竟是为什么这么慌张?不怕得罪顺溪峰?” 第143章 又见邪物 执法堂领头的那人环顾左右道:“一定要將顾不平拿下,这是我们执法堂自己的事情,若是顺溪峰一定要阻拦,我们也只得放肆了!” 元真冷笑了一声,带著顾不平便向后衝去,却不想他身后,已经有一名执法堂的人等在那里了。 这人召出数十道冰锥,都往顾不平身上刺去。 元真忙展开真气,减缓了冰锥的攻速,同时又挥剑將放缓了速度的冰锥统统砍下。 而后对那还在半死不活的顾不平说道:“你还不振作起来,你妹妹只是不见了,不见得是死了。” 元真这话说完,那顾不平眼珠转了转,终於还是打起精神来,也祭出法器,他的实力与元真不相上下。 他认真对阵起来,执法堂的那五个弟子一时也討不了好,执法堂派来的人喊道:“顾不平,你擅自偷去堂主的万象匿形纱,不回去受罚还敢反抗?你若现在束手就擒,或可换来堂主轻饶。” 顾不平不答,只將手中法器挥得虎虎生风。 那执法堂的人见状,面上闪过狠厉。他必须得儘快將这顾不平拿下,拖得越久,被其他人发现就不好了。 想到这,这人从储物袋中又唤出一物,却是那块冰魄玄光镜。 只要在一旁悄悄念动术法,便能將元真镇住,元真会丟失今日的记忆,从此变得痴呆。 元真是顺溪峰重视的弟子又怎样?没人有证据证明元真的痴呆是执法堂的人干的。 这人虽然已提前確认过此处没有人跡。 但拿出冰魄玄光镜正要使用时,却又做贼心虚,悄悄环顾四周,观察有没有人察觉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这一观察,却正对上了李爭天瞪得大大的眼睛。 李爭天好奇地对这人问道:“你在找什么呢?” 那人一惊,立即就要催动玄光镜对李爭天施术,却被李爭天抢了先。 李爭天立即使出风刃术,数道利刃劈向执法堂的这位筑基,他不得不停止使用冰魄玄光镜,先应付那几道如闪电般已经快扑到他面门的气刃。 却在下一瞬间,这人感觉手里一空。 李爭天拿著冰魄玄光镜在手里拋了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兜兜转转,这冰魄玄光镜还是回到了他李爭天的手上。 李爭天眉开眼笑,正要將玄光镜放入储物袋中,一转头,却又对上了元真不讚许的眼神。 刚刚李爭天拿著冰魄玄光镜,拋来拋去的时候,元真瞧得分明。这样的邪物,师弟怎么还想著占为己有呢? 李爭天的动作立马僵住了,为难地拿著这块被视为邪物的冰魄玄光镜,收也不是,丟也不是。 有了李爭天的出现,执法堂的人立马方寸大乱。 那领头的见那李爭天將冰魄玄光镜都偷走了,立时知道自己闯了祸。 领头的知道,再拖下去,只怕也討不了好。 他只得恨恨说道:“顾不平,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等著看堂主怎么罚你吧。” 说完,执法堂的五个人在他的带领下,匆匆飞离。 元真舒了口气,对李爭天说道:“多亏师弟你及时赶到,要不然靠我一个人,只怕护不住三队长。你手里的那个是什么?” 李爭天闻言,不甘不愿地將冰魄玄光镜交了出去。 元真拿著这块玄光镜看了看,心中暗想多亏了爭天及时出现,否则等那执法堂的人施展了玄光镜,今日他怕是要交代这里。 元真说道:“这等邪物,以后就存在师父那儿吧,让师父派大师兄去查这东西哪来的。” 顾不平经歷了这一战,精神头反而好些了,对元真说道:“送我去见你师父,我有巡天峰峰主墮入邪道的证据。” 听到这话,元真与李爭天顿时都惊了,一峰之主墮入邪道? 元真不敢耽搁,点了点头,他看了李爭天一眼,说道:“你快回去,自己小心。” 接著立即带著顾不平继续朝青松殿飞去。 李爭天想了想,飞过这一段青山,地上就热闹起来了。 元真师兄与那顾不平应该不会再遇上麻烦,他明天还要比试,就不掺和接下来的事情了。 回了群英阁,长老见李爭天又一个人溜出去了,不由得有些不悦,冷哼了一声。 周文强抬起头来,指著刚溜回来的李爭天对眾人说道:“这样一个懒惰、游手好閒之人,也能被两大峰主选上?” 他本希望眾人能附和他,可眾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懒得搭理他。 李爭天瞧了周文强一眼,淡漠地收回视线,便开始盘膝打坐。 那周文强再次受了冷落,从嗓子眼里发出来一阵短促又尖锐的笑声。 到半夜时,李爭天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吵嚷声。 打开门一看,却是周文强,得了失心疯,已经神智不清,在地上尖著嗓子又哭又喊:“怎么不选我,我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你们都没眼光,你们不配……” 杂役弟子们与群英阁的僕役们,都从房间里探出了头,瞧他的热闹。 闹了半个时辰,才有护卫过来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定心丹,將他拎起一看,地上一滩秽物散发著恶臭。 护卫將人往杏林堂送了过去,眾人唏嘘著关了窗。 李爭天坐回床上打坐,想將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拋在脑后,但一时间却有些心绪杂乱,定不下心来。 他脑海里无可避免地又回想起苍梧长老给他看到的那副末日景象。 再想起这一幕,李爭天一边打坐一边陷入沉思。 他不想为还没发生的事情自己嚇自己。 眼下他要做的是打败一个內门弟子,成为夏峰主的弟子。 成为夏峰主的弟子以后,他也不能放鬆,要抓住一切机遇增长修为。 那场末日到来之前,他要竭尽全力增长实力。 想清楚了自己该做什么以后,李爭天安心了许多,想著时候不早了,李爭天便调息了一阵,陷入了安睡。 第二天,杂役弟子与內门弟子的大比如期展开。 赛场上,五名杂役弟子面向场上好几百名筑基初期的內门弟子。 赛场分为上下两层,上层为內门弟子之间的比试场。 下层为內门弟子与杂役弟子之间的比试场。 第144章 决赛开始 这几百名內门弟子之间,会进行数场比试。获胜的內门弟子將获得暖玉髓、最高三百灵石的奖励。 在內门弟子之间进行比试之时,长老会从这几百名內门弟子中,隨机抽取一名已进行过比试的內门弟子,与一名杂役弟子比试。 在內门弟子与杂役弟子的比试中,內门弟子贏了,杂役弟子就被赶回原来的部门。 內门弟子输了,杂役弟子就升级成为新的內门弟子,而对那名输了的內门弟子来说,这场比试,將成为他难以洗刷的耻辱。 每一个人,都可能会站上比试擂台,每一个人也都会竭尽全力,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本场比试性质与之前不同,到场观战的除了外门长老以及部分內门弟子以外,诸多內门长老都到了。 苍梧长老坐在主位上主持比试,正目光如电地直视场上诸多弟子。 十大峰主,一共到了八位。 夏松木带著丘玲儿与元真等人坐在房间中,夏清语是筑基初期,也在底下那几百个內门弟子之中。 李爭天仔细一瞧,发现丘玲儿的房间角落里还坐著一个人,这人戴著面具,看不出是谁。 但李爭天已经猜出来,这人是顾不平。 丘玲儿的眼神与李爭天对上,立马绽开了一个笑意。 元真也朝李爭天挤了挤眼睛。 巡天峰峰主厉玄霄默默注视著这一幕。 他身旁,那娇媚的妇人循著他的视线朝下望去,见到那李爭天后,问道:“就是他么?” 厉玄霄笑了笑:“对。” 娇媚妇人说道:“他要是贏了比赛怎么办?” 厉玄霄勾起了嘴角,说道:“哼,一个五灵根,我不会让他贏的。步云峰三年前进来了一个叫崔瞻的弟子,那是个双灵根的天才,也在下面的弟子队伍中。这人是筑基初期弟子中的佼佼者,从未有过败绩,我有办法让他出战,对付李爭天。” 妇人说道:“太好了,咱们的璋儿也有救了。” 厉玄霄仰头大笑,將妇人拥入怀中,两人也不顾身后还站著弟子司徒允与林渊,又柔情蜜意了一番。 司徒允与林渊两人似是习以为常,面无表情地望著场下。 巡天日晷的指针指向巳时,苍梧长老起身,声如洪钟般穿透广场,到达每一个弟子的耳中。 他宣读完赛制,之后说道:“点到即止,不可伤人性命。” 苍梧长老说完以后,正懒洋洋抱著夫人的厉玄霄冷笑了一声,看著李爭天低声道:“不伤性命,也就是说,可以废了他咯”。 场上眾人此时已经各自在进行准备了。 李爭天猛地抬起头,正好与那厉玄霄对视了一眼,厉玄霄注视著李爭天,尽力笑得温和。 李爭天心中一动,暗道这人看上去好生疯癲,不得不防。 內门弟子已经各自上场,他们登上了上层场地进行比试。 李爭天与五名杂役弟子候在下层场地,等待长老的指派。 上下场地可以互相看到,李爭天在打量上层场地的內门弟子之时,上层场地的內门弟子们也在俯视这些下层的杂役弟子。 他们大部分人向来高高在上,对杂役弟子之前的比试全无了解,对下面这些杂役弟子也毫不在意,只听说有个五灵根也被选上来了。 崔玉儿对崔瞻说道:“哥哥,想不到那个李爭天竟然有了筑基修为,简直令人大开眼界。” 崔瞻道:“他太让人噁心了,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著咱们宗门。我等会还得亲自出手,把这个李爭天给废了。” 崔玉儿捂嘴笑道:“確实,与他比试实在是与哥哥你的身份实在不符,但谁叫你中了巡天峰的激將法呢。” 崔瞻道:“我必得凌虐他。” 崔玉儿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那苍梧长老爱提什么仁义,心怀眾生。” 崔瞻道:“一个五灵根,死了就死了。只要將我已进入了旋,成了筑基中期的事传出去,那些人欢喜都来不及,谁会在意我之前做过什么?” 崔振与崔玉儿议论之时,內门弟子之间的比试已经开始了。 杂役弟子们在下层场地候场之时,都目不转睛地盯著正在比试的內门弟子,观察这些內门弟子的身法与出招。 这么看了一阵以后,几名杂役弟子的面色越来越白,仿佛末日已经来了。 有两人甚至已经打起了退堂鼓,根本没有比的必要了。 李爭天观察著內门弟子的修为功底之时,眼角余光瞥见又一个人进了夏松木的房间。 是那位夏峰主的大弟子,沈清源。 这沈清源进了房间后,对夏峰主说了些什么。 李爭天凝神去听,任凭他耳力与目力再好,但四周太嘈杂了,只能依稀从侧面的嘴型与微弱的声音,判断出有巡天峰几个字。 那沈清源说完后,房间里戴面具的那个人顿时像发了疯,被元真与丘玲儿施法困住。 下一刻,夏松木將小房间的窗关了起来。 李爭天思索了一阵,猜测约莫是那顾不平妹妹失踪的事情和那巡天峰有些关係。 又过了些时候,便见那夏松木带著沈清源与面具人匆匆离开了,连他女儿夏清语的比试都没有观看。 再看那巡天峰峰主厉玄霄,他也瞧见了夏松木的离开,厉玄霄麵皮一紧,也带著司徒允悄然离席了。 內门弟子的比试正激烈,这回上场的是夏清语。 与夏清语对阵的人李爭天正好认得,是三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崔玉儿。 崔玉儿是个属性优越,灵根又生得特別健壮的三灵根,算得上半个天才。 她身著精金甲,可抵御重击。 一手持清心铃,一手持百炼散,伞骨尖锐,寒色森森。 不用看她术法究竟如何,光凭催动她身上这身装备,就足以叫一眾杂役弟子望而却步,知道自己的实力与她完全不可比。 再看夏清语,身穿紫綬仙衣,比那精金甲防御能力更强,还更美。 腰垂护身温玉,守护心神。 脚踏游龙履,能將她的速度提升到极致。 手持青光剑,挥动之时,似有清脆的龙吟之声响起。 夏清语的这身装备,比崔玉儿更好,算得上是筑基初期弟子能使用的最高规格的装备。 第145章 都哪去了 两人上了台后,皆面容严肃。 丘玲儿的小房间窗户又重新打开了,丘玲儿与元真等人都在兴奋地高声呼喊,为夏清语鼓劲。 夏清语回了个招呼,又朝下层场地瞧去,见著李爭天以后不由高兴地朝他挥了挥手。 李爭天笑著打了招呼,那崔玉儿见到了这一幕,有些惊讶,看向李爭天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 比赛开始,夏清语抢著先机,率先出手,她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青光剑宛如一条青色的游龙朝崔玉儿攻去。 崔玉儿不慌不忙,举起手中寒芒闪烁的百炼伞快速旋转,霎时间无数破碎的刀光快速朝夏清语袭去,这些破碎的刀光一部分与夏清语的游龙相撞,一部分则快速朝夏清语切去。 夏清语不得不立时將游龙剑抽回,护在身侧,脚步快速移动,又从另一侧朝崔玉儿发动了攻击。 崔玉儿一把百炼伞將自己护得密不透风,不慌不忙地瞅准间隙朝夏清语下手。 反观夏清语,虽然攻势凌厉,但每当崔玉儿反攻,她便会忙得手忙脚乱,每次都是堪堪化解。 李爭天只看了一会儿,便知道儘管夏清语的装备要比崔玉儿的强。 但是论实力,崔玉儿比夏清语要强上许多。此战,夏清语败。 丘玲儿也看出了这一点,说道:“清语平时並不娇惯,修行也刻苦,也是三灵根,但对比崔玉儿这个高阶三灵根,却落尽了下风。” 元真微微点了点头,却又说道:“资质对修行的影响极深!但爭天虽身为五灵根,却能有如今的实力,实在是奇蹟。” 丘玲儿想了想,说道:“爭天师弟,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龙吟梵钟选中的人,一定承了些特別的气运。” 两人再看向场上,却见夏清语已经露出了疲態,而那崔玉儿却还打得轻鬆。 夏清语此时已经知道自己实力不如崔玉儿,但她並不服输,仍在全力进攻。 可这样下去,反而弄得她自己消耗太多愈发疲惫。 崔玉儿冷笑一声,抽了个空挡就朝夏清语攻去,这一下击中以后,夏清语虽然不会受伤,但將会被打下台,直接输了比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夏清语已是躲闪不及,眾人以为她已经必输之时。 却见夏清语反手就將青光剑往地上插去,而后以身体硬抗了崔玉儿这一下。 痛得惨叫出声,但她的手却仍旧死死扣住青光剑,借著青光剑硬是生生稳住了身形,没有被崔玉儿的一击轰下台。 到此,夏清语已经力竭。 但她只喘了口气,就又朝崔玉儿攻去。 对此,台上的步云峰长老,也是崔玉儿的师父仲凌笑道:“夏松木的这个丫头性子挺犟,但不够聪明。” 袁雷笑道:“咱们的玉儿太厉害了。” 仲凌点点头,满意地笑道:“有了崔家姐弟,咱们步云峰无论是实力还是潜力,都已经远远超过了顺溪峰。” “夏松木那个糟老头,就要落伍咯。嗯?他人呢?” 袁雷说道:“夏清语的比试还没开始,他便带著人离开了。” 仲凌闻言挑了挑眉,说道:“什么事情这么急,比自家女儿的比试还重要?” 场上,夏清语已经是面色发白。 崔玉儿皱了皱眉说道:“你贏不过我的,快下去,否则你的紫綬仙衣也护不了你。” 夏清语深吸了口气,道:“平时师兄师姐总夸我厉害,而今真正比试起来方知真假。我確实技不如你,但我不会认输的,再来。” 崔玉儿默了一瞬,再出手时越发迅疾有力,打得夏清语招架不及。 丘玲儿等人已经看得眉头紧皱,恨不能出声叫停。 但此时发声,不仅叫不回夏清语,还很可能给她添乱。 丘玲儿等只能握紧双拳,静观局势。 夏清语儘管不肯认输,但是实力上的差距太大,最终在挨了崔玉儿一掌后,夏清语还是因伤重和力竭昏死了过去。 到此,比试胜负已出。 丘玲儿与元真慌忙隨护卫一起陪夏清语走了。 临走前还特意用玉牌联繫了李爭天,告诉他不用著急,在他比试结束前,他们一定会隨师父一起赶回来,不会错过招收李爭天为弟子一事。 李爭天让他们安心去。 这边崔玉儿贏了比试,下场后对崔瞻说道:“我看那顺溪峰的人似乎和李爭天关係很好,你等下別做得太过火了,小心得罪那夏清语。” 崔瞻听了,像听到什么笑话似地摆了摆手说道:“你多虑了,我是筑基中期的事情一说出去,即使我將李爭天虐杀在台上,也不会有人说我一句不是。” 崔玉儿知道自己哥哥性格顽固,再劝也没有用,又觉得自己哥哥说得也有道理,便闭口不言。 眼看著內门弟子的比试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快到內门弟子与杂役弟子进行对决的环节了。 而夏松木却不见人影,苍梧长老不禁皱起了眉头,夏松木再不回来,李爭天拜谁为师?! 苍梧长老对身边狮虎兽所化的近侍说道:“快去找夏峰主,將他快请回来。” …… 巡天峰上。 厉玄霄面带微笑,十分愜意地靠著自己的太师椅,说道:“夏松木,给你倒了茶,你怎么一口也不喝,是嫌给你倒茶的侍女笨手笨脚么?没办法,原来的那个侍女虽然乖巧,但不检点,在外面鬼混,已经失踪十几天了,一时也没找到更好用的。” 夏松木身后,顾不平已是目眥欲裂,说道:“我妹妹最是知礼,明明是你在抓五灵根,修什么邪……” 顾不平话没说完,突然感到一阵清风拂来,而后他嗓子便哑了,说不出话来。 却是那夏松木施了术,打断了顾不平的话。 顾不平瞪眼看向夏松木,似在质问夏松木凭什么不让他把真相说出来。 夏松木看他这副模样,头痛地揉了揉额头。 厉玄霄“呵呵”笑了一声,说道:“夏松木,你身为一峰之主,带人硬闯我巡天峰,而今,搜也让你搜了,搜出什么东西来了么?你的人怎么还这样口出狂言?” “你诬陷我一峰之主!要是告到宗主那儿,你要怎么收场?” 第146章 让你三招 夏松木说道:“厉峰主,我不管你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別的什么人。若你做的事情有违人性,你的修行之路只怕就要止步於此了。” 厉玄霄闻言,哼笑一声,正要回答,却看到远处苍梧的近侍,那只狮虎兽正朝此处飞来。 心知是苍梧长老来找夏松木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左手在椅子扶手上不动声色地一按,一道无形的光幕便將狮虎兽隔开。 那狮虎兽明明已经嗅到了夏峰主的味道,可转眼又失去了他的踪跡。 夏松木微感异样,正要探查,可厉玄霄突然说道: “夏松木,你一再针对与我,我一再忍让。但今日一事,已经让我再忍不下去了。” 说完,厉玄霄冷不防出手,將手中茶水朝夏松木泼去。 他手中茶水在转眼间幻做一条水龙,朝夏松木攻去。 夏松木皱眉避过,施术將水龙打碎,说道:“我无意与你爭斗,只是想提醒你一句罢了。” 厉玄霄一笑,说道:“你必须与我斗上一斗。毕竟,只有我知道那顾不平的妹妹究竟在哪里,她已经活不了了。” 夏松木听后,目光直直地打量厉玄霄,说道:“厉玄霄,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难道真……” 顾不平已按捺不住,不管不顾就朝厉玄霄冲了过去。 他哪是厉玄霄的对手?厉玄霄只需一击就能让顾不平身死道消。 沈清源忙將顾不平制住。 夏松木对厉玄霄说道:“你若是坠入邪道,太虚宗定留你不得了。” 厉玄霄说道:“无凭无据!我哪里坠入邪道了?你一直针对我!我今日定要与你一决高下,出一口恶气。” 说完朝夏松木打了过去,夏松木怕两大金丹后期斗法,伤到周围人,便腾空而起,带著厉玄霄上天再斗。 那狮虎兽终於见到那夏松木了,他却和厉玄霄打起来了,两人身边刀光剑影,他根本不敢近身,急得团团转。 …… 李爭天已经站到了擂台上,他对面的正是崔瞻。 眾人看向崔瞻,心中暗暗诧异这一届最厉害的弟子,竟然被抽中和一个杂役弟子进行比试。 对崔瞻来说,也太掉价了,真不知道那些长老是怎么想的。 不过能多看一场崔瞻的比试,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眾人呼声不断,虽然比试的另一方是大部分內门弟子都毫不关心的杂役弟子。 可崔瞻凭自己一人,就已经引来了全场近九成人的目光。 已经到了开始的时候,那苍梧长老却久久不肯下达比试的命令。 眾人不由得诧异地看向苍梧长老。 步云峰长老仲凌见自己弟子在场上乾等著,便不悦地说道:“苍梧长老,你这是怎么回事?之前该他们比试时,你就一推再推,硬要让其他杂役弟子先比。” “现在这已经是最后一个杂役弟子了,你怎么还在磨磨唧唧?” 苍梧长老乾咳了一声,他朝天边看了一眼,狮虎兽连个影子都没有,知道再拖不下去了,他朝李爭天看了一眼,方才对仲凌拱手说道:“得罪了。开始吧。” 日晷震颤,场上响起起鬨的声音,所有人都在为崔瞻欢呼,看到懒得看就在崔瞻对面的李爭天一眼。 只有那另外四个全输了的杂役弟子,小声地为李爭天鼓劲。 他们之前还有和李爭天较劲的心思,可现下尘埃落定,他们自己是输了。 却希望李爭天能贏一回。 仿佛李爭天贏了,他们这些输掉的杂役弟子也就挣回来了一口气。 场上的李爭天无视外界的喧闹,他看向夏松木的那个小房间,不光夏松木不在,丘玲儿与元真也不在。 说要接纳他的,却在最后关头消失了。 现在他身后空空荡荡,李爭阿天垂下视线。 他並非敏感多思之人,可到了眼下这种情景,却不免感到十分难受。 李爭天知道,之前苍梧长老一直在为自己拖延时间,若不是苍梧长老,自己此时应该早已参加完了比试,连师父都已经拜过了。 但夏松木还没有回来,丘玲儿等人也没有回来。 刚才在宣布开始之前,苍梧长老看了李爭天一眼。李爭天知道,苍梧长老的意思是想让自己打得久一些,拖延时间,一直到夏松木回来。 但李爭天有些心灰,不想再拖下去了。 对面,崔瞻见李爭天状態有些萎靡,说道:“比试还没开始你就已经怕成这个样子,和你交手,真是我的耻辱。” 李爭天抬眉,说道:“怕你?有什么好怕的?不过一个双灵根罢了。” 李爭天这话一说,不光是崔瞻皱起了眉头。 场下正盯著两人比试的眾人也全都发出了一阵嘘声。 为什么这些杂役弟子身份这么低贱,只能被眾人捶的角色。 却总有那么一两个疯疯癲癲的呢?连双灵根都敢鄙视。 眾人立时对李爭天產生了厌恶之情,暗自期待崔瞻给这井底之蛙长点见识。 就连那步云峰峰主仲凌也皱起了眉头,对於长老把崔瞻安排给一个不自量力之徒,感到有些不快。 崔瞻听到周围人的嘘声,嘴角翘起,他朝崔玉儿使了个眼色。 做了个嘴型说道:“这就是你所说的被顺溪峰重视?现在我把他虐残,才是顺应眾意。” 崔玉儿看懂了崔瞻的意思,莞尔一笑。 李爭天不管眾人是如何起鬨的,也不管崔瞻是什么表情。 他仍有些黯然神伤。 当初是丘玲儿与元真救了他,也是他们给了他希望。 他对太虚宗最大的留恋就是这些人。可这些人却对他不管不顾,给了他希望又让他破灭。 怎不令他无地自处。 就在这时,崔瞻不快地说道:“你摆出那副死人脸给谁看呢!也罢,我让你三招,免得这场比试太没意思。” 崔瞻话一说完,眾人又响起一阵呼声。 仲凌见状,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这徒儿天资惊人,但过於自大,若是遇上真正的对手,还像如今这般自大,只怕要吃大亏。 不行。本次比试完以后,他得找机会和崔瞻好好谈谈。 不同於仲凌所想,苍梧长老听到崔瞻所言,心中却猛地一跳。 崔瞻这小子竟要让李爭天三招? 万一李爭天没有领会他的意思,三招把崔瞻给打下台了,夏松木却还没回来怎么办? 第147章 兵不厌诈 夏松木此时正被厉玄霄拉著缠斗。 他终於想起来了自己似乎將一个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喊道:“师父,你怎么还在此,爭天已经在比试了!” 夏松木一惊,回头一看,却是丘玲儿正一脸焦急。 夏松木一拍脑袋,这事情可耽误不得,还好还好,李爭天还在比试,还有机会。 想到此,夏松木立马就要撤。 可厉玄霄哪里会给他离开的机会,反手又是一击,夏松木不得不停下进行防御。 夏松木怒道:“你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 厉玄霄笑道:“我不能收李爭天为弟子,你也別想收。我已经请宗主派人过来了,你身为一峰之主,在我巡天峰闹事还与我对阵,都这样了,你还想选什么弟子?直接去宗主那交代你究竟是何缘故要一直与我作对吧!” 夏松木此时已经怒极,说道:“要交代什么?是我查到你绑架了五灵根顾怜儿,在偷偷做什么勾当,宗主来查,你当真不怕事情暴露?” 厉玄霄说道:“我为何要怕?谁告诉你是我绑架了顾怜儿了?” “你!”夏松木一怒。 厉玄霄收了手,对丘玲儿笑道:“你快对你师父说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丘玲儿嘆了口气,看看师父,又看向一旁的顾不平,说道:“顾怜儿已经被找到了。” 顾不平一听,惊得忙扯住丘玲儿的手臂说道:“她还活著吗?” 丘玲儿点了点头,但目露为难之色,说道:“但她不太好,形销骨立、经脉全毁、衣冠不整,而且……而且痴呆了,问她什么都不知道。元真已经將她送往杏林堂了。” 顾不平闻言,惨叫一声,立时朝杏林堂赶了过去。 原来,丘玲儿与元真將夏清语送往杏林堂以后,本想立即赶去大比现场,但突然收到一张匿名传讯符籙,告诉他们顾怜儿在那片叫寂灭海的山林之中,已是气息奄奄。 丘玲儿与元真不敢耽搁,立马带人赶了过去,丘玲儿又亲自释放灵识四处搜寻,总算將顾怜儿找了出来。 她赶往宗门大比,远远地便瞧见李爭天已经在擂台上,而师父不在。 她心知要坏事,便立马闯进巡天峰来。 夏松木瞅准机会,又要带著沈清源与丘玲儿离开。 却立马被厉玄霄挡住,沈清源与丘玲儿也被司徒允挡住。 厉玄霄笑道:“我巡天峰是什么观光之处么?你们进来容易,想走却没那么简单。” …… 李爭天隨意朝崔瞻又挥了第二掌。 崔瞻说要让他三招,这般好意,他也不能不领情。 不过为了公平起见,他並未施展真气,而是单纯用气力给了崔瞻两掌。 打完这两掌以后,他又看向那个小房间,见还是没人出现,李爭天暗自嘆了口气。 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准备向崔瞻拍下第三掌。 再看崔瞻这边,他的面色却已经从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认真,现在挨了李爭天的第二掌。 崔瞻的面色已经变得惊疑不定,几乎是有些惶惑了。 他暗想:这李爭天也知道自己修为比不上我,怕得罪我,惹我报復,便只敢用气力出手。但他气力確实十分强劲,他这般拼尽全力两击之下,我若仅凭身上的金甲,还不够防御。需得再以真气加一层防护罩才行。 这般想著以后,崔瞻终於御气,周身形成一道冰晶壁,看上去坚不可摧。 李爭天见崔瞻终於升起了一层护罩,不由安了心。 他刚刚那两击,一击只用了三层力气,迅速的衝击之下,有將近七万斤的力道。 第二击他也不敢用力,他心中还抱著一丝期待:万一夏松木等人是有事不得已耽搁了呢? 李爭天便如苍梧长老所希望的,没有自暴自弃,直接將崔瞻轰飞出去,而是使了五成力道,大约十二万斤,轰在崔瞻身上。 第一击时,他便感觉到崔瞻身体地振动。 第二击时,虽然只用了五成力道,但他也怕崔瞻被轰飞出去,打得不甚尽兴。 而今,见崔瞻终於升起了防护罩,李爭天便扭了扭拳头,用了八成力道,朝崔瞻轰了过去。 这八成力道已经造成了碾压之势,那崔瞻心中一慌,就算升起了护罩也不敢站在原地让李爭天打。 慌乱之下,他本能地避开李爭天的拳头,拿出金蚨子母刃朝李爭天刺了过去。 崔瞻此举一出,眾皆譁然。 崔瞻却也顾不了那么多,只朝李爭天劈砍而去。 李爭天见崔瞻突然朝自己动手,他的冲势已成,来不及收手。 他却也不慌,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了身体,一脚踏在崔瞻的肩头,借力躲过了崔瞻朝他连连使出的剑招。 崔瞻毁约,在一个杂役弟子面前玩偷袭,对他这种天之骄子来说已是丟了脸面。 而今又屡击不得,不由得又是惊讶又是心慌恼怒。 眾人此时已经是议论纷纷。 “这崔瞻不是双灵根的天才弟子么?怎么在赛场上使诈?” “兵不厌诈,天才就不能使些计谋么?” “可是,问题是他就算使诈了,却也连这个杂役弟子的衣角都没碰上啊?” “以往是不是將他吹大了啊?他真有那么厉害么?” 崔瞻耳力也不错,將眾人的议论听得清楚,他越发恼怒,朝李爭天使出的手段越发狠厉。 招招都是衝著砍断李爭天手脚去的。 到后来,甚至每一击都是奔著要李爭天的命去的。 崔玉儿心中的惊骇无以言说,她看看崔瞻又看看李爭天,眼前这一幕幕,根本令她始料未及。 这个五灵根,竟有了能和哥哥一较高下的实力? 高台上,那厉玄霄的夫人已经是捂住了嘴,就连她都已经看出来,厉玄霄选的这个所谓的双灵根不过就是那么回事,根本对付不了李爭天。 崔瞻的师父仲凌面色凝重,他关注著场內的情况,心中暗自思量。 之前便听到有传言说夏松木有意收一个叫李爭天的五灵根为徒。 他还当是个笑话,根本不以为意。 第148章 算盘落空 而今看了场上李爭天的表现,他便知道这传言並非空穴来风,这李爭天,確实令人惊嘆。 虽不知修为功底沉淀得怎么样,可光从速度与力量来看,这李爭天便已经能和他的爱徒一较高下了,夏松木要收这样一个五灵根为徒,也不算亏。 可是。 仲凌看向夏松木的那个小房间。 说要收李爭天为徒,可是这比试都进行到这个份上了,夏松木人呢? …… 夏松木数次想撤,却都被厉玄霄给阻了下来。 正在焦虑之时,远处来了一队执法堂的人。 夏松木一见,便知道人是宗主派来的,顿时暗嘆了一声。 宗主多疑,若是违反他的命令,必定会被他百般猜忌。 夏松木暗嘆:李爭天,我怕是要对不住你了。 厉玄霄也见到那群执法堂的人飞了过来,咧嘴一笑,收了手,不再阻拦夏松木。 丘玲儿见状,立马摆头,独自朝李爭天的比试场地飞去。 厉玄霄见状哼了一声,却未再阻拦。 时间已经拖得够久了,没有夏松木的人在场干预,那李爭天一定已经被崔瞻虐打得不成人形,完全变成一个废物了。 就算是夏松木还想信守诺言,收那李爭天为徒,也要多掂量几番划不划算。 执法堂的人来了,来的是执法堂的副堂主荆无期。 但这群执法堂的领头人並不是荆无期,而是一个蓄著山羊鬍的人,这人並未穿著执法堂的制服,笑眯眯地朝夏松木和厉玄霄各自行了个礼:“夏峰主,厉峰主,晏旋有礼了。” 厉玄霄说道:“晏旋首座,您可得让宗主为我做主啊,你看这夏松木,好好地闯进我的巡天峰,把我这破坏得乱七八糟,还要诬陷我!你可一定要把这事情查清楚。” 晏旋笑眯眯地说道:“要查要查,当然要查,要慢慢查,仔细查。” 夏松木气得一甩袖子,狠狠嘆了口气。 这晏旋是宗主手下最狡猾的一个手下,心思莫测。今日他出现在这里,自己只怕肯定会错过爭天了。 正当夏松木愤懣之时,这晏旋却又说道: “不过,事情要按先后顺序来。我听说现在正是宗门大比的时候,宗主让二位峰主先回大比现场,等宗门大比结束,再著我领著执法堂眾人將此事查个明白。” 厉玄霄一听,眼睛顿时眯了起来,说道:“晏首座,这不妥吧。我作为一峰之主被这样污衊,不应该先把我的事情查清楚么?” 晏旋迴答道:“这是宗主下的指令,厉峰主有什么不满,可以去问问宗主。” 厉玄霄闻言,脸色一沉。 夏松木此时已经喜出望外,他万万没想到,代表了宗主的晏旋竟会这么容易放他走,高兴地对晏旋连连道谢。 晏旋笑道:“峰主还是快些去吧。去得晚了,这比试都结束了。” 夏松木立马驾云而去。 厉玄霄眼睁睁看著夏松木离去,扫了晏旋一眼后,皮笑肉不笑说道:“晏首座,我也得赶去大比现场了,没有时间招待你了。” 晏旋笑眯眯地说道:“不妨事,我这就走,不会在你巡天峰內翻出什么不好的东西来的。” 厉玄霄闻言道:“首座,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大可以在我巡天峰慢慢查,仔细查。” 晏旋笑了笑,不接茬,反而转了话题说道:“您倒是个好爹。” 厉玄霄一怔,看著晏旋的眼神中略过一层阴影。 晏旋见他这副模样,笑著摇了摇头,拱手朝厉玄霄行了一礼。 接著,他便带著执法堂副堂主及一行人离开了。 厉玄霄看著晏旋一行人离开的身影,眯了眯眼:就这么离开了? 怎么回事? 这晏旋怎么像是专门赶来,为夏松木撑腰的。 厉玄霄眯著眼睛,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明白宗主心中打的是什么主意。 难道是看他最近风头太盛,所以有意打压一下他,抬一抬夏松木,玩一把权术? 厉玄霄哼了一声。 不管宗主怎么打算。 这李爭天,是个好材料,用来给他儿子换灵根再合適不过了,这李爭天,他要定了。 想到此时崔瞻一定已经把李爭天打得差不多了,夏松木此时就算赶过去,也只能抢到一个残废。 厉玄霄不禁愉悦地笑出了声。 李爭天虽然变成了残废,修仙之途彻底毁了。 可用来做他给他儿子提升资质的材料,却再合適不过了。 …… 却说丘玲儿在赶回去的路上,已是心急如焚。 李爭天的实力固然厉害,可她看到,与李爭天对阵的可是崔瞻! 三年前,与李爭天一同进入太虚宗的两个弟子,一个崔瞻,一个崔玉儿。 两个人的灵根都很优秀,尤其是崔瞻,优质双灵根。 他的妹妹不过是优质的三灵根,就能轻鬆把夏清语打伤。 而崔瞻是双灵根,实力更是远超他的妹妹,也远超同级。 如果是別的內门弟子与李爭天对阵,她自然不担心。 光凭李爭天那身气力和他的身法速度,都足以与一般內门弟子抗衡。 可如果与李爭天对阵的是崔瞻……丘玲儿咬紧银牙,再次加速朝大比现场飞了过去。 却说李爭天已经和崔瞻斗了起来,崔瞻出手狠辣,李爭天不得不防。 眾人此时已经是鸦雀无声。 因为在他们看来,崔瞻无论如何都能轻鬆碾压一个杂役弟子。 在崔瞻出手以后,顶多三招,这个杂役弟子就会被打得再无还手之力。 但令人震惊的是,已经过了几十招了,这杂役弟子身上,竟然连一丝伤痕都还没有。 这怎么可能。 有人小声说道:“听说这个杂役弟子还是个五灵根。” “什么?有这种事?这怎么可能?” 一人说道:“我看到了,他们之前在无常山上试炼,这弟子的名次並不好,却还得到了夏峰主和厉峰主两个人的爭抢。”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是啊,说句大不敬的,我当时看见时,还以为那两个峰主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隱……我都不敢把这事情拿出来给你们说,现在看这两人在擂台上的表现,这李爭天,是有些邪门的本事。” 第149章 碾压之势 “切,哪有你们说的那么邪乎。我看,不是这个杂役弟子有多厉害,是这个崔瞻太弱了!” “对,是崔瞻太弱了!平日里狂得没边,现在连个杂役弟子都打不过,丟人!” “哈哈哈哈哈!” 大约是眾人已苦崔瞻的狂妄久矣,骂崔瞻的声浪逐渐盖过其他的声音,且一浪高过一浪。 崔玉儿在人群中听著,脸色铁青。 而那已经十分焦躁的崔瞻,在听到眾人夸张的吵嚷声后,登时目眥欲裂。 他气得手脚发麻,恶狠狠地扫视了场上一圈后,瞪向李爭天。 他骂道“你知不知道我是双灵根,而你只是一个五灵根!” 他朝李爭天掷了一个冰锥,与此同时,他暗中施术,数道气刃在李爭天的脚下的地面中成型,会在李爭天躲避冰锥的时候,瞬间將他绞杀。 李爭天躲过冰锥,回答道:“所以呢?” 崔瞻见状,面上浮起一丝冷笑。 下一刻,无数的金芒从李爭天的脚下闪现而出,洋洋洒洒朝李爭天劈砍而去。 转眼之间,李爭天竟整个地被这片金芒裹住,寒芒闪烁,再也看不见李爭天人在哪里。 台下还在起鬨嘲笑崔瞻的眾人顿时鸦雀无声。 崔瞻这回使出的这道术法,远超刚才他之前施展在李爭天身上的所有术法!甚至之前崔瞻使出的所有术法的力度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崔瞻本回使出的这片金刃术的威力! 这,才是双灵根天才的真正实力!和普通灵根能施展出来的术法强度根本没法比! 这崔瞻刚才根本就没动真格,只不过在戏耍李爭天,也在戏耍他们这些嫉妒崔瞻的普通弟子罢了。 只用一道术法,便將眾人镇住了。 崔玉儿嘴角一勾,站在观眾席上,骄傲地扬起头,对崔瞻遥遥示意。 崔瞻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嘴角勾出一丝轻笑:之前耍著你们玩一会儿罢了,现在,才是我的收割时间。 他看向被金刃包围的李爭天,眼神在转眼间再次变得狠厉:李爭天,现在开始,受死吧! 远处,丘玲儿已经远远瞧见了场上的情状,她不由得双目圆睁,在小房间旁落下后,眼睛紧盯著赛场。 她从流魂渊一事后,便知道李爭天气力强壮,而且身体筋骨皮肉坚韧程度远超常人,一般的筑基初期术法根本刺伤不了他。 可看著崔瞻的身法,只怕已经是筑基中期了吧。 被筑基中期的修士用这样密集且气势迫人的金刃团团围住,李爭天只怕会受重伤。 但是。 丘玲儿微微瞪大了眼睛,而后,她像发现了什么,抿唇一笑。 不止是丘玲儿,仲凌的师父也在同一时刻,为自己的爱徒嘆了口气。 在大部分看眾看来,李爭天已经离死不远了。崔瞻也是这样觉得。 但他毕竟是答应了巡天峰峰主,要留李爭天一口气。 好一会儿,金刃散去,地上露出一个大坑,李爭天消失在了原处,大约是掉到那大坑里去了吧。 崔瞻冷笑著朝那大坑走去,却在一瞬间脸色大变。 李爭天正抱著手臂站在大坑之中,不仅身上毫髮无伤,还面露微笑。 极其挑衅地朝崔瞻说道:“就这?你是不是还留著一手?要不然就这水平,你是怎么被评为天才的?” 崔瞻难以置信。 他后退了一步,震惊且骇然地看著李爭天从坑洞中一跃而出。 李爭天在坑前站好,看著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嘆了口气。 又得买新衣了。 见李爭天穿著一身破衣服从坑洞中跳了出来。 崔玉儿在原地站得僵直,目光中也全是难以置信,哥哥他怎么,连伤都没有伤到这李爭天分毫?? 眾人震惊得无以言表,而后再次將目光投向崔瞻。 难道这崔瞻刚刚使出的看上去那么强的术法,只不过是花架子? 崔瞻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他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他知道,此战过后,他不仅往日的声名不再,还会成为眾人耻笑的对象。 想到此,他的双眼逐渐有了猩红之色。 李爭天看到他的异样,摇了摇头。 这个崔瞻其实实力確实还可以,是他迄今为止,在比试场上见过的实力最强的弟子。 可为何心態这么差?转眼被激成了这样,隱隱要走火入魔似的。 哎,他本来在上场前,还想著要好好打一场呢,却没想到这崔瞻,依旧,不堪一击。 下一刻,崔瞻突然悄悄比了个怪异的手势,而后他手中有暗芒一闪。 除了李爭天以及与崔瞻血肉相连的崔玉儿,谁也没发现崔瞻手中的异样。 李爭天眼睛微微一眯,他拿出了大砍刀。 而崔玉儿感觉到哥哥心中邪念丛生,她急忙朝著崔瞻低喊:“哥哥,不要!” 崔瞻与崔玉儿血脉连接,他分明听到了崔玉儿的喊声。 崔玉儿虽然是妹妹,但往常,崔瞻总是很听崔玉儿的话。 可这一刻,崔瞻却对崔玉儿的话充耳不闻,他手指一动,立即就將手中的丧魂钉朝李爭天射了过去。 丧魂钉细如牛毛,是邪修的將自己的毛髮劈成十份,浸泡在婴儿血中四十九日,辅以诸多邪物製成。 製成后,能轻易贯穿千斤玄铁。 丧魂钉刺入人体后,就会悄然顺著修士经脉潜入修士体內,修士完全感觉不到异样,一般人也根本检查不到这根极细的丧魂钉。 可不久后,这枚丧魂钉就会损毁修士经脉,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丧魂钉是正道宗门避若蛇蝎的东西,是一般正道人士根本接触不到的邪物。 却出现在了被视为天才的崔瞻手中。 崔玉儿额头立即渗出了冷汗,她第一次希望,李爭天能挡下崔瞻的这次暗算。 她的哥哥是前途无量的天才,不会是暗箭伤人的小人。 李爭天一脸凝重,他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他除了肉身,並没有更多的防护法器。 在这关键时刻,他反而闭上了眼睛。 李爭天將灵识释放开来,捕捉到了朝他射来的那个极细的东西。 好重的邪气。 李爭天猛地挥刀,释放出一股极强的气刃,这气刃不但碾碎了那根极细的丧魂钉,还继续以铺天盖地之势,朝著崔瞻碾压而去。 这般强的气势,远胜崔瞻刚才使出的金刃术。 第150章 李爭天胜 一直在主座上观战的苍梧长老看到这道气刃,差点忍不住从座位上跳起来。 一瞬之间,无数念头从这位长老的脑中划过: 混沌灵根啊!这就是混沌灵根啊!果然厉害,果然厉害啊!太虚宗的大机缘啊! 苍梧在主位上差点喜形於色。 而台下其余眾人却已经出离震惊了。 这是一个杂役弟子能施展出来的术法吗?这样的术法需要极其宽厚的丹田以及极强韧的灵根做支撑,还要有对灵气极微妙细腻的掌控,以及对术法的深刻理解,等等等等。 一个杂役弟子,五灵根的杂役弟子能做到? 崔瞻眼睁睁地看著那道气势已经迫在眼前,他恍然间竟有种命悬一线的感觉。 关键时刻,突然一道劲风挥来,挡在崔瞻身前。 下一刻,李爭天施展的这道强劲的术法,在堪堪要碰到崔瞻的剎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眾人面面相覷。 场上发生的事情一波三折,眾人的脑子几乎有点转不过弯来。 什么情况,这杂役弟子挥出的那么强的一击,怎么突然消失了? 是这李爭天水平不够,空有其表却无其实么? 眾人不知道李爭天的那一击为什么会消失,李爭天自己却十分清楚。 他握紧砍刀,抬头朝观眾席上看去,小房间內,仲凌正脸色铁青地看著自己的爱徒。 刚刚,是仲凌为崔瞻挡下了那一击。 因为如果他不出手,以崔瞻刚刚那呆呆的样子,很可能会被李爭天那一击,打得身受重伤,身体经脉也会受损,往后修行將会大打折扣。 李爭天收回视线,在心中暗道:无声无息间便將他的这一击彻底抹去。好强!从刚才那一击来看,如果他与那仲凌对阵,只怕就算他拿出全部实力,这仲凌也能在几招之內便让他败下阵来。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崔瞻此时还在傻傻地看著李爭天,李爭天的那一击儘管消失了,但他明显还沉浸在李爭天那一击带给他的震撼与恐惧之中。 苍梧坐在主位上,观察著赛场,脸色微沉。 大比现场,仲凌出手偏帮自己的徒弟。 按照规则,李爭天已经不战而胜。 但夏松木还没出现,如果他现在宣布李爭天获胜,有哪位峰主会眼光独到,不因他是五灵根而心存偏见,选李爭天为徒吗? 苍梧举棋不定。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弄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爭天已经將手中砍刀再次举了起来,心想既然没人叫停比试,他便准备朝崔瞻挥出下一击。 却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声呼喝:“慢!” 眾人循声望去,却见是步云峰峰主仲凌已悬浮在赛场上空,他正铁青著脸看著自己的爱徒。 那崔瞻循声望去,看到自己的师父正满面怒容,恨铁不成钢地看著他。 崔瞻心中一跳,他知道,他师父仲凌刚刚也看到了他偷偷耍的小把戏。 崔瞻立即羞愧地朝仲凌跪了下去。 仲凌盯著崔瞻,若不是他看那崔玉儿反应不对,只怕连他都不能发现这崔瞻暗地里使了这般名堂。 他此时既愤怒又不解,他这徒弟向来是天之骄子! 怎么会,怎么敢当著那么多峰主的面,使出那般邪物?他的徒儿从哪儿得到的这般邪物。 还好崔瞻的手法还算隱蔽,场上其他人应该没有发现。 若是此事被旁人知晓了,他这徒弟怕是要被执法堂给送进天狱中,仙途尽毁。 仲凌內心波涛汹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爭天,对苍梧长老拱手说道: “我们不比了,崔瞻技不如人,他认输!苍梧长老,你宣布比赛结果吧。” 崔瞻闻言,腰背立时垮塌了下去。 眾人见状,一片譁然。 崔瞻的师父竟然让崔瞻主动认输了?输给一个杂役弟子? 苍梧闻言,朝四周望了一眼,十大峰主中,目前有六位在场。 这六位峰主中,仲凌肯定不愿收李爭天为徒。 剩下的五位峰主,有谁愿意收李爭天为徒么? 这些峰主都是老狐狸,苍梧从他们的面色上看不出他们心中好恶。 苍梧心中暗道:哎,夏松木,你要失去一个混沌灵根的弟子咯。 苍梧长老看了李爭天一眼,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崔瞻已经认输,那么本场比试,李爭天获胜。李爭天,你可还有异议?” 李爭天自然没有异议。 苍梧又说道:“既如此,李爭天,你是否还要继续比试下去?” “如果你继续比试下去,只要打败內门弟子中的魁首,你就能夺得宗主大人的名誉弟子席位,从此地位远超一般內门弟子。” 说到这里,苍梧顿了顿,见李爭天並没有反应,苍梧又说道: “若你选择止步於此,那你便在场上等待半柱香的时间,若是半柱香之內,有峰主愿意收你为徒,你就拜入这位峰主门下。若是三刻內没有峰主收你为徒,你便自行选一位长老拜师吧。” 李爭天闻言,抬头朝高台上看去。 夏松木没来,只有丘玲儿到场,正一脸焦急。 场上其他六大峰主面容沉肃,高高在上。 李爭天又转头朝內门长老的方向看去,这些內门长老竟大都避开了李爭天的眼神。 到了这个地步,李爭天的实力已经不言而喻,这些內门长老竟还因为李爭天的五灵根身份而不屑收他为徒。 李爭天正要收回视线,却见场上炼丹部有个灰髮长老正含笑直直望著李爭天,似乎对他颇有兴趣。 只是这笑容却让李爭天心中莫名一寒。 李爭天收回视线,对苍梧长老说道:“弟子选择止步於此,请长老与峰主作出定夺吧。” 李爭天答得乾脆,苍梧道:“你的实力还不错,还可以再继续比试下去。” 李爭天却道:“弟子不敢,刚刚已经拼尽全力,没有信心再战了。” 苍梧听后,有些不信。混沌灵根不是上古才有的传奇灵根么? 会在和一个双灵根比试后,就已经是拼尽全力,无法再战了? 苍梧只道是李爭天有意谦虚,他有些无奈地说道:“既然如此,点香吧。” 香侍將计时香插入炉鼎,青烟裊裊升起,李爭天坦然目视前方。 他的命运即將再一次迎来重大转折。 第151章 正式拜师 夏松木能赶回来吗?若是夏松木赶不回来,有其他峰主愿意收他为徒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六大峰主皆端坐原地不动。 李爭天心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他也十分坦然,实在不行,他便选择一位面善的內门长老做师父。 若连內门长老都不愿收他,大不了,他便做个散修,游走四方去也。 眾人看著热闹,见迟迟没有峰主愿意选择李爭天,他们已经將视线重新投向上层场地。 上层场地,內门弟子的比赛还在继续。这些內门弟子之间的比试,比一个惨兮兮的杂役弟子没人要的场面,好看多了。 苍梧长老嘆了口气,眼见香灰掉落,这柱香就要燃尽了,夏松木还没有回来,难道真要让一个混沌灵根沦落为內门长老的弟子? 却在这时,终於传来了一道声音。 “我愿意收李爭天为徒。” 眾人吃了一惊,闻声看去,却是星奕峰的奕辰峰主。 这位峰主在所有峰主中,显得年纪最轻。他说完这句话以后,看向李爭天,嘴角缓缓露出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 苍梧长老顿时长出了一口气。 內门长老聚集的地方,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他们看著场上的李爭天,又仰望著那位奕辰峰主,有些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又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我也想收李爭天为徒。” 场上再次譁然,他们抬头看去,这回却是那厚土峰的石岳峰主。 这石岳峰主虽面容粗獷,但实际上双眼泛著精光,从那双眼便可知,这人粗獷的外表下,实则暗藏精明。 苍梧长老连连点头,这两位峰主是识货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眼见计时香最后一颗香灰即將洒落,苍梧长老正想出言,让李爭天选择一位峰主为师。 却在这时,又有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了起来。 “我愿收李爭天为徒!” 一道声音来自净明峰的清虚峰主,一道来自急急赶来的夏松木。 他带著沈清源,在香灰落地的一瞬间险险入场,爭取到了成为李爭天师父候选的资格。 “轰”地一下,场上立时炸开了锅。 四个峰主选了李爭天!选了一个杂役弟子! 內门弟子们吵翻了天,而那些內门长老则面面相覷,內心翻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连他们都看不上的五灵根,却被四大峰主爭抢? 眼见李爭天竟被四大峰主同时选中,丘玲儿有些急切,忙飞身来到夏松木跟前,將刚才发生的事情都稟报给了夏松木。 夏松木闻言看向李爭天,一颗心提了起来。 原本他是李爭天最好的选择。 可因为他的迟到,竟有另外三大劲敌与他爭抢李爭天。 夏松木心头暗恨那厉玄霄害人不浅。 却说那厉玄霄满打满算,以为李爭天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为了避免错过热闹,厉玄霄也脚踩云朵,飞快地回到了比试场地。 一进入比试场地,看清现场状况以后,厉玄霄本来还掛在嘴上的嘲弄笑意,立时消失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见,李爭天还好端端地立在场上。 而被他寄予厚望的崔瞻,则像个霜打过的茄子似的,在场上耻辱地跪著。 厉玄霄呼吸粗重了起来,他看向自己的夫人,却见他夫人哀婉地看著他,神態有些悽苦,仿佛刚遭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而陪在他夫人身旁的林渊,忙向他稟报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这时,一眾內门长老中,枯蝉长老与他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著同样的气急败坏。 厉玄霄抱著泫然欲泣的夫人,將淬毒一般的眼神射向李爭天。 千算万算,没想到除了夏松木,又多了三个看上李爭天的。 怎么,除了夏松木那个假仁假义的。 这三个峰主也要拿李爭天做人丹耗材么? 若是李爭天真成了峰主的弟子,他再將人带走,只怕连宗主都不会放过此事。 厉玄霄气得猛拍了一下桌子,桌子没散,但是小房间的地面却被他这一掌打得震盪起来,观赛的小房子也被震得摇晃起来,连他夫人都被他嚇了一跳。 擂台上,李爭天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得笔直而庄重。 苍梧沉声说道:“星奕峰的奕辰峰主、厚土峰的石岳峰主、净明峰的清虚峰主,顺溪峰的夏松木峰主皆有意收你为徒,李爭天,你要选谁做你的师父?” 苍梧每报一个名字,厉玄霄的面色便铁青一分。 而夏松木见自己的名字被苍梧长老排在最后,露出了一脸的赧然。丘玲儿亦是心中忐忑,她偷眼去瞧李爭天这位五灵根的天才师弟,看不出李爭天心中所想,不由得十分惴惴。 高台上,八大峰主望著李爭天。 看台上,眾人也十分安静,等著李爭天的选择。 场下的四名杂役弟子看著李爭天的眼神,更是满含艷羡与崇敬。 从这一刻起,李爭天的身份不再是杂役弟子。 而是一个以五灵根之身,得到四大峰主爭抢的天才。 李爭天的视线一一扫过高台上的各位峰主。 他深深喟嘆了一声。 三年多的岁月,他在深山中与自己斗、与妖兽斗、与王管事斗、与冷千嶂斗、与……多少次九死一生。 將记忆拉回到更早以前,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放牛娃,唯一的伙伴只有大青牛,那时他的人生一眼便能望到头。 但后来,铃鐺响了,丘玲儿与元真带他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引领他走入了修仙大道。 但因为五灵根的资质,他不得不独自进入灵药园,但而今。 儘管他们依旧不看好五灵根的潜质。 但凭著他卓然的实力,仍旧有四位峰主愿意拋下偏见,看重於他。 李爭天心中激盪,无数情绪翻涌。 他微微沉吟,脸上神色逐渐平静,做出了决定。 李爭天朝苍梧深深施了一礼,又朝所有人说道:“多谢各大峰主厚爱,弟子感激不尽!但我与夏峰主已有约定在先。” 说完后,李爭天面朝夏松木双膝跪下,说道:“弟子李爭天,天虚一千三百年入宗,愿拜顺溪峰夏峰主为师”。 夏松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眉开眼笑地说道:“好好好!从此刻起你便是我夏松木的弟子。排行十七,赐道名:元锋。” 第152章 兴致不高 净手焚香、诵念门规、行拜师大礼、敬拜师茶,赐铭牌、名录金册。 仪式郑重,祥鸟鸣瑞。 李爭天立於青松殿中,青衫飘逸。 又与十六位师兄师姐见过礼后,他已正式成为顺溪峰的內门弟子。 …… 巡天峰上,厉玄霄注视著顺溪峰的方向,面色阴沉。 昏暗的小房间內,枯蝉长老狠狠捏碎了一颗丹药,他已经查清,冷千嶂的死不光与岩蜥一族有关係,与这个李爭天,也有脱不开的关係。 杏林堂的小隔间中,顾不平看著痴痴傻傻的妹妹,欲哭无泪。他不信那些鬼话,他的妹妹,是被巡天峰害的! 步云峰上的密室內,仲凌转向跪在地上的崔玉儿与崔瞻,朝崔瞻恨恨问道:“你那丧魂钉,究竟从何而来?” 凌霄峰上,宗主顾寒庭听著苍梧的稟报,点了点头,笑道:“苍梧长老辛苦了,你给咱们太虚宗找到了李爭天这么一个大福星,是大功一件啊。” 苍梧长老是灵兽所化,对人的情绪感知比普通修士更为锐利。 他能感觉到宗主说这句话时,兴致並不高。 这位宗主以多疑闻名,在他的治理下,太虚宗各峰之间,越来越分散了。 苍梧心中暗暗嘆息:太虚宗只有这么一个宗主。可他现在已经有些犹疑,把李爭天是混沌灵根的事情告诉给宗主,究竟是好是坏。 苍梧长老离开后,晏旋走到了宗主跟前。 顾寒庭说道:“盯著李爭天,继续观察他。巡天峰的事情先放下吧,以后再拿捏他。派去寻那上古秘法的事情,有消息了么?” 晏旋答道:“找寻上古秘法的人已经传回了消息,已经知道这上古秘法的全名叫做归墟神功。而且已有残篇现世,那残篇记录了修炼归墟神功者,需是混沌灵根。” 顾寒庭眼睛眯了眯,示意晏旋继续说下去。 晏旋接著说道:“残篇中收录了一种叫《太宇游尘经》的功法,可惜功法已经不全,只余一两式,但也绝对是至宝,而且证明了那归墟神功確实存在。” “太宇游尘经?这是什么功法?”顾寒庭问道。 晏旋答道:“属下目前也不清楚,,不过,那人不日便会將残篇带回,献给宗主。” 顾寒庭眯著眼睛,突然问道:“你为何要擅自做主,放那夏松木先回大比现场?” 顾寒庭让晏旋去处理夏松木与厉玄霄的爭端之时,並未交代晏旋要怎么做。 而今却突然拿此事问责於晏旋。 晏旋知道,顾寒庭这是在怀疑他藏了什么私心。 晏旋立马跪下,说道:“属下以为,夏峰主是最开始唯一不避讳李爭天是五灵根的峰主,不掺杂私心,能让他收李爭天为弟子最好。若是让其他峰主选了去,难保不出现一个別的厉玄霄。” 顾寒庭闻言,冷道:“夏松木那个人,不知变通,欺上罔下。上次还派人將我的摆渡玄龟抢了去。” 他思量了一会儿,又道:“罢了罢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下去吧。” …… 顺溪峰旁的一座灵气浓郁的小山內,李爭天有了自己的洞府。 他將岩蜥喀拉与大青牛哞哞都接回了自己的洞府。 一下地,喀拉和哞哞两只巨大的灵宠便高兴得到处乱窜。 李爭天由得他们去。 他在自己的洞府內喜滋滋地转了转,他现在的这个洞府自然比原来在灵药园的那个小宅子要阔气不少。 是由两座相连的宅子构成的。 宅子前有一块宽阔的练功场,练功场旁边有一块铺了青石的平地,设了亭台,可做接待客人之用。 宅子的隱私性做得很好,宅下布置了阵法,可隔绝窥视。 李爭天大致转了一圈后,给喀拉与哞哞空出来两个单独的小房间,让喀拉带著大青牛自己铺设收拾。 接著他回到房间內,关好门窗后將自己的全部家当都清点归类了一番。 首先是无常令,这是个大宝贝!说不定能起到什么重要作用。 李爭天向来低调,所以不到关键时刻,李爭天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好东西。 接著是那颗白色的珠子,李爭天將这珠子从沙漠中那个被村民称为灾厄邪神的蜥蜴怪身上抢来,却至今不知道如何使用。 李爭天打算找机会问问师父。 接著是已经被李爭天喝空一半井水的酒瓶。 再然后是星辰果,李爭天之前將它泡在一大桶水中,而后丟在储物袋中没有处理。现在来看,这星辰果还是富有光泽,应该没有大碍。 李爭天喝了口桶中水,照样將星辰果丟进了院中的水井中,那井盖盖好。 接著,李爭天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珠一转,在储物袋中又翻找一阵,找出来一根长长的藤条。 这藤条质地坚硬,而且在微微抽动,仿佛一个活物一般。 这藤条正是李爭天从无常山中偷出来的一根缠骨藤! 李爭天也没想好要拿这缠骨藤做什么用,便在山中劈出一块空地,將缠骨藤种了下去,又淋上了被星辰果泡过许久的桶中水。 依照李爭天的经验,再难活的灵植,只要用以星辰果泡过的井水浇灌,都能长得枝叶茁壮! 接著,李爭天又清点了一番手中的灵石与功德幣、丹药一类的零碎东西。 功德幣还有四百多枚,丹药已经用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师父给他的那枚九转还元丹,他还一直捨不得吃。 李爭天清点以后发现,他这段时间花起灵石来算也大手大脚,但手中灵石也还剩下了一百五十枚上品灵石、四千中品灵石与五千多枚普通灵石,虽然比不上夏清语这样的富家女孩,但与其他內门弟子比起来,也算得上是有点小富。 据李爭天所知,手里不过有大概一百枚上品灵石的弟子,便足以称得上阔绰了。一百枚上品灵石,那可是一百万枚普通灵石。 拿著灵石,李爭天又想起侯俊三兄弟。 当初离开灵药园时,李爭天便与这三兄弟暂时终止了交易,现下在顺溪峰安顿下来,李爭天便琢磨著以后如果有需要,便重新开始与这三兄弟的交易。 或者,再想点別的什么赚灵石的法子。毕竟,灵石就像凡人的银钱,也会难倒英雄汉,不能不多备一些。 第153章 筑基中期 拜入夏松木门下后,李爭天修炼得倒也仍旧刻苦。 只不过修为增长速度反而没有曾经快了。 之前在三年的时间里,李爭天的修为便从一开始的凡人一个,成长为筑基第二阶段:流,相当於半只脚踏进了筑基中期。 而今,他已经在顺溪峰呆了近三年,修为却仍旧是筑基中期,不过到底跨了一个小阶,进入了第三阶:旋。 对其他內门弟子来说,这已经算是一个十分厉害的进步了,要知道,多的是內门弟子进入筑基阶段以后,便几十年才能修成一次进阶。 但李爭天自己心中却未免有些失望。 因为他现在不仅身在灵气比灵药园更浓郁的宗门內,吃穿也远比在灵药园时优越,练功时所需的资源也是源源不断,更有师父极为细致耐心的指点:夏松木对他的教导非常用心,可谓知无不答。 还有师兄、师姐对他督促,互相陪练。 在这种前提下,再加之李爭天又知道自己是混沌灵根,所以李爭天以为,自己此时本应已经有了筑基后期的修为了。 见李爭天又在为自己的修为进步慢而鬱鬱寡欢,夏清语嫣然一笑,跑到李爭天跟前,笑著说道:“元锋师弟,你怎么又在嘆气了?你现在的修为已经很了不起了。” 元永更是说道:“师弟呀,你满打满算,才进宗门六年,就有了与我差不多的修为了,已经十分了不起了,你可知我都进宗门十五年了!你还这么愁,叫我如何自处?以后,我还怎么好意思让你叫我做师兄?” 夏清语“扑哧”一笑,说道:“你可真是缺心眼儿。” 夏清语与元永互相取笑起来,他们完全理解不了李爭天的心结所在。 就在昨晚,李爭天又梦见了苍梧长老给他看到的那副末日景象,天空中那道黑色的漩涡滚动著,差点將他整个吸入其中。 即使在梦中,他也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阴寒。 一从梦中醒过来,他便立即起身练功,抱著十万斤的玄铁,不使用任何真气,从山顶跑到山脚,再从山脚跑回山顶,跑了约莫二十个来回。 跑了这一圈后,他便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暗想:反正我又不怕死,末日若真来了,死便死了,我著急什么。 可到了晨练时,李爭天一看自己丹田中的水旋看上去还是没有任何变得稠厚的跡象后,仍然著急了起来。 清语师姐他们並不知道关於末日的预言,才能如此放鬆。 可自己被寄予了厚望,若不能早日將修为提升起来。 届时,別说是对抗神秘怪物,保护宗门了。说不定还会拖师父的后腿。 沈清源、丘玲儿与元真两人走了过来,检查了几位师弟、师妹的修行进度,见李爭天在一边愁眉不展。 他们有些不解李爭天明明进度还可以,却为何还是面色发愁。 莫说他是五灵根,便就算他是双灵根,这样的进度也算快了。 丘玲儿安慰李爭天说道:“虽然你修为提升速度看起来可能没有以前那么快,但你这两年在阵法、符籙的进益非常大,尤其是你的阵法能力,师父为此多次夸奖过你。” 闻言,李爭天忙拱手说道:“多谢师姐安慰,我明白了。” 丘玲儿见状,却知道以李爭天的性格,他虽然此时嘴中说著明白了,可实际上他却一点也没有放鬆下来,只怕私底下还是会不停苦练。 想到这,丘玲儿摇了摇头,笑著与元真对视了一眼。 顺溪峰的十多个弟子,再刻苦的弟子也会有想要休息甚至偷懒的时候。只有李爭天,一门心思都放在修炼上,怪不得他能有如今的实力。 大师兄沈清源笑著拍了拍李爭天肩膀,他原来对李爭天並不熟悉,可经过这两年的相处以后,他对李爭天这种勤学苦练的態度非常欣赏。 可此时,就连他也说道:“別想那么多了,过犹不及。今日別再一个人憋著劲苦练了,待会儿师父授课结束以后,你便与其他师兄们一块出去逛逛,放鬆放鬆,说不定反而对修行有些助益。” 夏清语忙道:“是啊是啊,咱们可以去天工坊买几件新衣裳,嗯……或者去山间转转,还可以去百炼阁看看有没有厉害的法器。” 见眾人都劝他放鬆,李爭天笑了笑,他心中涌出一股暖流。 在顺溪峰的这些日子,是他在爹娘死后,过得最幸福的时光。 虽然在顺溪峰的时候,也发生过一些並不那么愉快的事情,但那影响不了李爭天什么。 李爭天作为一个爹娘早死,靠自己跌跌撞撞在黑暗中独自前行了那么久的人,对於別人给的善意和恶意都十分敏感。 对於恶意,他已经习以为常,见招拆招。 而那些善意,与他来说,是难得的微光。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拥有了真心关心他的人,有了愿意花费时间指点他的人。他前行的路上,已经多了许多伙伴。 李爭天珍惜给他善意的人。 所以想到日后末日可能降临,这些人也会面临末日的侵袭,但他们还一无所觉……李爭天就急啊。 有时恨不得连每晚三个多时辰睡觉的时间都省下来,用在修行上。 几人边说边走,移步青松殿中,到了大殿门口的麒零前,李爭天却悄悄放慢了脚步。 走到器灵的左腿处悄悄比了比。 他现在都十七岁了,但还是比刚入师门的时候高不了多少,脸上也还是没有长出鬍子茬。 师兄说这是因为他太早进入筑基的原因。 进入筑基后,寿命延长,身形变化得就会缓慢了很多。 按李爭天的状况,他现今要二十五岁左右才能算凡人少年的十八岁。 还有七八年的时间慢慢长高。 李爭天听得直嘆气。 进了青松殿,师父已在大殿中央端坐,他身后青松古木儼然,有仙鹤从容来去。 夏松木见弟子来齐了,一挥拂尘,引著眾弟子进入青松古木匯成的方阵之中。 虽然从远处看来,这片青松古木祥和平静,可入得阵中,眾人却莫名感到了一阵杀意。 眾弟子观察著四周和脚下,眉头紧皱。 这时,夏松木一抚长须,说道:“你们可看出此处有何异样?” 见眾人不答,丘玲儿说道:“这应该是师父又新研究出来的一个阵法。” 夏松木笑著点了点头,看向李爭天,背著手说道:“李爭天,你来回答这阵法的门道是什么?” 第154章 镜花娘娘 夏松木此时的表情看似放鬆,实则十分紧张。 李爭天思索了一会儿,答道:“松针如雨,古木如牢,鹤影如剑。松木为阵,踏入其中即受困,若是胡乱挣扎,不但松针细密而来,青松枝条也会化成乙木神索,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听李爭天说到此处,夏松木捏紧了自己的鬍鬚,有些不服气地看了李爭天一眼。 而后又问道:“那依你之见,如何破阵?” 李爭天正要回答,丘玲儿忙轻声咳了咳。 李爭天抬头,见夏松木竖著耳朵的模样,便沉吟了好一会儿,说道:“这……弟子只能看出来需要注意走位,脚下枝条的根系牵连著大阵。但究竟如何破阵,弟子想不出来。” 夏松木闻言,狐疑地看了看李爭天,又看了看刚刚莫名咳嗽的丘玲儿。 连他这阵法的每一种攻击方式都看得清清楚楚,又怎么不知道如何破阵? 他轻哼了一声。 心中知道是李爭天故意装作不懂,免得下了他这师父的面子。 但夏松木又哪会察觉不到自己弟子的这些小动作。 他心中暗嘆李爭天悟性了得,不过两年时间,在关於阵法的修习上,他这做师父的,能教给李爭天的就所剩不多了。 夏松木稍稍有些颓丧,他酷爱研究阵法,一直以为凭自己对阵法的造诣已经可以和阵法部的那些长老一较高下了。 可他自己的一个最小的弟子,却让他的阵法大师梦清醒了过来。 嘆了口气,夏松木说道:“这是松鹤幻生阵,元锋已经將这阵法解说得差不多了,今日的授课场地便在这松林中,待会儿,我会启动松雨、鹤影与乙木神索,清源与玲儿在一边护法,你们需要在这阵法的密集攻击下,施展出这段时间我让你们练习的匿形术、分光化影剑。” 匿形术能让修士在短时间內隱匿身形,可以迷惑对气息移动不够敏感的修士。 但施展此术法时需要让体內气息处於非常平稳的状態。要想在松鹤幻生阵中,一边躲避阵法攻击,一边施展此术极为困难。 而另一种术法“分光幻影剑”可同时幻出三柄以上的飞剑进行攻击,每柄飞剑都有杀伤力,需要修士分出一缕神识进行控制。 夏松木让他们做的这项练习极其锻炼他们的洞察力和专注力,以及多线观察的能力。 李爭天提神默念术法,不多时隱去了身形,然后默默幻化飞剑。 其他弟子亦如此。 沈清源与丘玲儿凭气息辨別出了诸弟子的方位,在一旁守护,防止弟子用心不专时,被阵法所伤。 向来老成持重的沈清源突然促狭笑道:“我们不如打个赌,看哪位师弟或者师妹幻化出的飞剑最多。师妹,你看好哪位师弟?” 丘玲儿闻言,看向元真,又看向李爭天,沉默了一会儿以后,说道:“不必赌。” 沈清源闻言,心领神会地一笑,丘玲儿是向著元真的,她不愿意赌,自然是不想看元真输。 李爭天听力极佳,儘管阵法带来的噪音极大,他却仍然听到了师兄与师姐的对话。 念术的心思微微一顿,刚凝聚出来的飞剑立马便散了形,又差点被紧隨而来的飞针击中。李爭天立马收拢心思,重新凝剑。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场训练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夏松木一直从旁指点,眾弟子得了师父指点后,身法和对术的使用皆有进益。 待训练结束后,结算眾弟子在训练场的表现后发现,元真幻出飞剑三十七柄,匿形术坚持了两炷香的时间。 李爭天幻出三十八柄飞剑,以一柄飞剑之多,排在第一。 元真见到这成绩,笑著摇了摇头,对李爭天说道:“师弟,你可真是的,若是比我多好几柄剑便也罢了,你就比我多这一柄飞剑,可真叫我不甘心。” 李爭天咧嘴笑道:“师兄,承让了承让了。” 夏清语偷偷瞧著李爭天,眼睛骨碌一转,便对夏松木说道:“师父,爭天师弟老是闷头练功会练傻的,我带他出去转转。” 夏松木此时正在拿李爭天作比照,训斥成绩特別差的那几个弟子,闻言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 夏清语正要拉走李爭天,元永却也凑了上来。 夏清语见状,不高兴地嘟了嘟嘴,咕噥道:“真是没眼色。” 反正已经多了个没眼色的元永,夏清语便又拉过一个內向靦腆的师妹兰茵,兰茵平日也闷得很,得多出去走走。 四人一起踏上飞剑,朝外飞去。 李爭天问道:“去哪儿?” 夏清语脸红红的,说道:“你隨我去便知道了。” 几人在夏清语的带领下,朝南飞去,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夏清语才降低高度,在山峰之间张望。 李爭天见状,也朝下看去。 却见在山峰之中有一处山谷有鲜花摇曳,河水如一条丝带盘绕在山间。 夏清语轻呼了一声:“就在这。” 说罢,带领眾人飞了进去。 落入谷中,只见花团锦簇,绿草柔软如毯,清风中花香袭人。 好一个风景宜人的所在,令人心旷神怡。 不说夏清语与兰茵这样的小姑娘,就连李爭天与元永见了眼前的这番景象,都觉得心情舒適了许多。 夏清语颇为得意,告诉眾人这里叫浣花溪,曾经有位真正的女神仙在这里洗头,她喜欢这儿,便留了一道术法守护这儿,让这儿的花草常年旺盛。 夏清语说完以后,又神神秘秘地带著兰茵朝一边走去。 夏清语对兰茵说道:“听说那个神仙叫镜花娘娘,前面有一尊她的雕像。若是向她诚心许愿,能在她雕像前的水池中照见前世的样子呢。” 两人说著,消失在转角处。 李爭天想起在村庄生活的日子,便招呼了元永,一个猛子扎进了河水中。 元永紧隨其上,两人在水中玩得欢快。 正在这时,却听到了夏清语那边传来了惊呼声。 紧接著便听到夏清语喊道:“师兄、师弟,你们快来!” 李爭天与元永对视了一眼,两人深吸了一口气,朝夏清语的方向游了过去。 第155章 前世今生 李爭天游到夏清语的位置时,见夏清语与兰茵正坐在一座雕像的水池前,好奇地看著水池中的影子。 兰茵的眼神充满好奇,而夏清语不知为何,表情有些奇怪。 李爭天与元永两人爬上岸,施了个咒烘乾身上的衣服,走过去一看,却见水池中的景象十分奇怪。 四个人的头都悬在水池上方,水池中照出来的影子却各有特色。 只见水面浮现的四个影子。 元永失去了一只胳膊,续了长须,面容沧桑,眼神凝重。 兰茵的打扮成熟了许多,面色苍白浮肿,隱隱带了死气。 夏清语面容妖冶,打扮也过分花哨了些,眼中更似藏了一丝邪气。 至於李爭天的影子则是一团灰雾,什么都看不清。 四人看著水中的影子,面色各异。 却忽而水面一动,水面上的影子消失了,再看时,四人的影子都恢復了正常,照见的都是四人原本的模样。 元永说道:“清语,你说这水池能照见前世?没想到竟是真的。” 夏清语点了点头,有些纳闷地说道:“真奇怪,我前世竟是个这么妖冶的女人。” 元永说道:“我前世失了一条手臂,不过我倒觉得,我蓄鬍子的模样还挺英俊的。” 听元永自夸自擂,夏清语轻“哼”了一声。 夏清语又对李爭天说道:“元锋师弟,是我眼花了么?怎么你的影子一点也瞧不清。” 李爭天答道:“是啊,我也没瞧清。” 兰茵却在这时喃喃说道:“我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夏清语朝水池里看了一眼,问道。 兰茵的面色有些苍白,看了几人一眼,说道:“我觉得,这水池里的影子不像是前世,倒像是咱们的未来……” 几人一听,悚然一惊。 夏清语捂著嘴,有些不开心地说道:“我看不像,这应该就是前世……咱们走吧,我突然有些瘮得慌。” 听清语这样说,几人便又朝池子里望了一眼。 夏清语与兰茵心中明明害怕,却又朝水池前那座面容淡漠的雕像鞠了几个躬。 李爭天与元永两人抬头看去,见那雕像眉目生动,掩映在深深的草丛中,並无香火供奉。 李爭天没有上前行礼的意思。待夏清语等人鞠过躬,他们也无心再观赏花草,立即沉默著御剑飞离了山谷。 到了热闹的坊市,夏清语才像活泛了过来,又重新带上了笑脸,將水池前见到的东西拋诸脑后。 几人的心情也跟著鬆快了些,在坊市的小摊子前停停走走。 这个坊市虽属於太虚宗,但坊市內来往的人却集齐了五湖四海的修士。 夏清语与兰茵生得貌美。 兰茵温柔靦腆,夏清语活泼俏丽,惹来不少目光注视。 大部分人倒还守礼,偏有几个自命风流的修士见这两个貌美的姑娘,身后只跟著两个模样年轻的修士,其中一个体型还有些单薄,便起了戏弄之心。 几人挤眉弄眼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修士故意有路不走,直直地朝正停在摊位前看首饰的兰茵撞了过去。 兰茵將手护在胸前,涨红了脸,而这撞人的修士竟还恶人先告状,捂著自己的肩膀“哎哟”叫唤,而后说道:“你这姑娘,为何要故意撞我?是不是芳心寂寞?” 此话一出,他身旁那几人立时哄堂大笑起来。 兰茵又羞又气,银牙紧咬却气得无话可说。 夏清语见状柳眉倒竖,將兰茵拉过来,她打量了这群人的衣著一眼,尔后说道:“披著这一身皮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敢在我太虚宗惹事?” 夏清语话未说完,李爭天与元永已经一左一右护在夏清语与兰茵身侧。 周围人的目光看了过来,皆面露不虞,但一看这几个登徒子身上穿的是千山盟的衣服,就熄了帮太虚宗人出头的心思。 那几人见状,笑道:“这美仙娘脾气倒火辣,更加诱人了。” 又道:“我们哪里在这惹事了,只不过见两位仙娘貌美,身边却连个像样的伴都没有,我们看不过眼,便来毛遂自荐罢了。” 元永气得立马扬起拳头就要衝上去,却被兰茵急忙拉住。 李爭天刚要开口,却也被夏清语拦住。 李爭天知道夏清语不想和千山盟的人直接起衝突。 千山盟是二十大宗门联合成立的联盟,权力在二十大宗门之首。 千山盟中隨便出来一个修士出来,连太虚宗的长老见了他们都得客客气气。 因此夏清语此时虽已是怒极,却还压著火气。 更何况,夏清语暗想大师兄大师姐都不在,对面这几人不知修为如何,虽然李爭天的实力已与元真师兄相当,可若是衝突起来,大概率还是他们这四个人会吃亏。 夏清语便压著怒意,自报家门说道:“我们是顺溪峰的內门弟子,皆备受峰主看重。我是夏清语,我父亲是顺溪峰的峰主夏松木,你们自持有千山盟撑腰,但我父亲若知道我们受欺负,定不会轻饶你们。” 这时,旁边不敢作声的人也认出了夏清语,在一旁说道:“对啊,她父亲是夏松木,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那几个千山盟的浪子闻言,对视了一眼。 千山盟的身份確实可以让他们在太虚宗內走得大摇大摆,可对方是峰主的女儿,那確实惹不得。 可他们见了夏清语与兰茵的模样,心中又痒痒得很。 尤其是那个一言不发,只在一旁涨红了脸怒视著他们的那个女修士,实在勾得人心痒痒。 这个叫夏清语的有她父亲撑腰,可另外一个总不至於也有一个峰主父亲吧。 他们几个出门办事,忙碌许久,也没处犒劳自己。 这里人多眼杂,不好行事。不如找个僻静处,再把这仙娘抢来,带回去磋磨一番。 太虚宗总不至於为这么一个羞答答的仙娘和他们千山盟翻脸。 想到这,那领头之人笑道:“哟,是峰主的女儿啊,那你確实了不起,我们惹不起,躲开总行了吧。” 说完几人便嘻嘻哈哈地走了,元永怒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第156章 胆大妄为 夏清语说道:“他们代表的是千山盟,我们和他们爭吵起来,会给宗门惹麻烦,等我回去,我会秉明父亲,让他帮我们去向千山盟进行交涉。” 夏清语到底是峰主之女,从小耳熏目染,看问题比其他弟子要全面许多,也更在乎宗门的利益。 是以她此时虽然已经气得眼角泛红,却还仍然压著一口气,没当街与千山盟的人翻脸。 李爭天从刚刚起就一直在静观事態变化,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看那几人神色不对,似乎还要继续生事。” 夏清语刚刚冷静得很,把利害得失想得通透,此时听了李爭天的话却带著怨怪说道:“这里是我们太虚宗,他们就算是千山盟的人又怎样?既知我爹是顺溪峰峰主,安敢再来惹事?还有你,为何是我们要先回去,倒像我们理亏似的。你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为什么刚刚不出手教训他们?” 李爭天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对,我確实该拿出点气势来。我这就追上前去,和他们大战一番,你们先回去叫人,免得我被人揍扁了扔出去,给人看见了,丟了顺溪峰的脸面。” 李爭天说完当真就朝那几人追了过去,夏清语却又忙拉住李爭天,气闷地说道:“罢了罢了,你也不过筑基中期而已,我瞅著对面有三个以上都是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要你出什么头。我將此事稟明父亲即是。” 李爭天闻言,又停下了脚步。 他就是怕他真动手了,夏清语又要在一旁阻止他。 他刚开始有意出手揍那几人一顿。 只是一开始夏清语便自报了身份,这样虽然让对面的人生出了些忌惮,但也导致他不好下明手。 因为这两年,他通过观察发现,太虚宗在处理对外问题时总是过於软弱。 他若是当场动手,之后千山盟来挑事的话。 即使他们有理,太虚宗的宗主也会逼著夏松木给千山盟的人认错。 不知为何,李爭天不怕给宗门惹事,却怕给自己师父带来麻烦。 所以他才一直不作声。 几人已没了游玩的兴致,当即踏上飞剑朝顺溪峰飞回。 兰茵的修为较弱,又受了惊嚇,飞行得又矮又慢,夏清语便让李爭天两人先走,她陪著兰茵就是。 李爭天与元永自然不答应,也放慢了速度,慢慢朝顺溪峰的方向飞回。 正在空中飞著,这时却又撞上了千山盟的那六个人。 这几人笑道:“这么巧?看来我们和两位美仙娘实在有缘啊。” 哪来的什么有缘?分明是这几个人故意跟上来的。 夏清语面色铁青,说道:“你们竟果真胆大妄为到这个地步?明知我是峰主女儿,还敢一再招惹?” 几人笑道:“哪里哪里,您是峰主女儿,我们自然高攀不上,我们只是想让您身边那位侍女,陪我们玩玩,一个侍女而已,顺溪峰不会也送不出手吧?” 夏清语骂道:“睁大你们的眼睛!这明明是我们顺溪峰的弟子,哪里来的侍女?” 几人嬉皮笑脸,对夏清语说道:“哪里是什么弟子,我看你们就是连个侍女都捨不得!亏我们一路劳顿,千里迢迢来你们太虚宗谈事,你们太虚宗却一点待客之礼都不懂。” 早听说千山盟的人无法无天,盟內多是不堪之徒。 可今日一见,夏清语几人却还是为千山盟的无耻感到大开眼界。 任凭夏清语如何劝自己为了宗门,一定要镇静,此时却也被气得牙关紧咬,和兰茵一样怒到说不出话来。 她身为峰主之女,对这几个登徒子一让再让,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得寸进尺。 元永血已经衝到脑门子上,再也忍不住,立即冲了上去。 千山盟的几人立马说道:“怎么?想打架?峰主女儿,你不好好管管你的这个下属吗?” 身为修道之人,言语竟如此无状。 別说元永了,夏清语此时也是气得將手放在了腰间法器之上,正要动手。 却见那几个人轻鬆笑著,根本没有將贸然衝过去的元永放在眼里。 他们统共有六个人,其中一人使出水牢术,又同时施展金光斩,当即便將元永困住,不过三招,便將元永困住,任凭他如何挣扎也逃脱不得。 夏清语一惊,元永如此轻易便被制住了。 他们这几人能是千山盟这些人的对手吗? 一定要冷静。 夏清语逼著自己將縴手从青光剑上放了下来。 喊道:“住手,这是我顺溪峰的弟子,你等不可无理。” 千山盟的那几人闻言,说道:“什么弟子不弟子,他先向我们动手的,我们若是將此事告发出去,你们可就成了破坏宗门与千山盟关係的罪人呢!识相的话,就快將你那侍女交出来,又不让她做別的,就陪我们一日而已,到时候自然会將她返还给你。” 说完,手中一个用力,水牢內生出重压,已被他们困住的元永立时疼得涨红了脸。 夏清语见状,气得浑身发抖。 兰茵的嘴唇已经变得煞白,她颤抖著身体,竟当真要朝那几人飞过去。 夏清语忙將她抱住,又撇头去看李爭天。 却见李爭天直直望著自己,並无其它动作。 这是什么意思? 夏清语又生气又委屈,但到底没有失去冷静。 她自从两年前流魂渊一事以后,便时时记得,遇到事情了,要儘早求助。 便当即拿出玉牌,试图直接联繫夏松木。 哪成想,她玉牌一拿出来,对面之人却立即將她的玉牌打掉了。 那几人怎么会允许他们向別人求助。 李爭天见状,眉毛一挑,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深意。 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不然他真怕等一下他正打得尽兴,夏清语却叫了一堆人来和这群王八蛋磨嘴皮子。 对这样的一群畜生,叫骂根本没有意义,直接揍才省事。 这里人烟稀少,正適合干坏事。 他看了夏清语一眼,等夏清语更加愤怒一些。免得他到时候揍得狠了,夏清语又因为怕影响宗门利益而叫停。 第157章 活活砸死 对面这几个千山盟的畜生打掉夏清语的玉牌后,笑道:“大小姐怎么都同一副德性,遇到点事就哭著找大人。你就算找了你爹来,我们开口向他要一个侍女,他也不会不给。” 夏清语此时已经又惊又惧,而她身旁的兰茵更是嚇得瑟瑟发抖,他们虽然都是资质优秀的內门弟子,可平时未曾经受过足够的歷练,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恶徒,自然失了分寸。 夏清语此时也顾不得生气了,转头看向李爭天,等著他拿主意。 李爭天挑了挑眉,他可终於收到了夏清语的这个讯號。 那边千山盟的几个人还不知死活,见夏清语在给李爭天使眼色,便笑道:“大小姐,你这两个属下不中用啊。一个鲁莽无能,一个懦弱又无能,统统一点用都没有,不如你也一起,让我们在您身旁护法吧。” 说完,领头的人看著又开始拼命挣扎的元永说道:“你这属下主动挑衅千山盟,我们身为千山盟的差人,小小教训你这属下一番,不碍事吧。” 说完,领头的这人笑著,將元永从水牢中拖出来,当即朝他心口一脚踢了过去。 这一脚好生歹毒,就这一脚下去,元永只怕一条命便要去了半条。 兰茵当即惊呼出声,夏清语也再顾不得什么宗门,当即將手中青光剑掷了出去,一边又大喊道:“畜生!你们这些畜生,停下!” 那人毫不在意朝他飞来的青光剑,仍旧不管不顾,狞笑著继续朝元永踢了过去。 这人却在脚伸出一半时,突然腰上就被一根藤条缠住,这藤条拽著他猛地朝地上甩去。 这人和周围的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轰”地一声巨响,这人就被猛地砸到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巨树主干上。 巨树被这修士一撞,整棵树被剧烈晃动了起来。 这人当即喷出一大口鲜血,被藤条捆著,一脸茫然。 他震惊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李爭天平静却令他毛骨悚然的面容。 他不可置信地咳出一口鲜血,立马叫道:“你,你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內门弟子么,怎么有这么强的实力?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是千山盟的人,你敢对我动手,千山盟定会要你死!” 李爭天冷冷一笑,並不答话,看他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李爭天手指再一动,那根缠著千山盟这人的藤条立马又绞紧了几分。 然后,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根藤条便悄无声息地举起了这人,將他再一次砸向那棵粗壮的巨树。 一下、两下、三下…… 树皮上、地面上溅满了血跡。 到第二下的时候,这人已经坚持不住,惨叫著不停求饶。 可李爭天却充耳不闻,指挥著藤条依然將他狠狠撞向巨树。 四下、五下、六下…… 夏清语等人看得双眸瞪大,只觉得这场景残酷血腥,远超他们从前所见所闻。 在几人心惊肉跳的注视下,那人的求饶声弱了下去,再无声息。 终於,第八下的时候,那棵三人合抱粗的巨树竟被李爭天用那人给硬生生砸断了。 参天巨树浓密的枝丫轰隆隆朝地上砸去,压塌了一片树林。 而那被李爭天用来当砸树工具的人,此时已经完全没了人形,骨头基本碎成了渣,全身都软趴趴地,变成了一滩烂泥。 那人已经被李爭天给活活砸死了! 这时,李爭天收回视线,看向千山盟其余眾人。 那几人从刚才他们的统领被拖下去开始,就已经被惊呆了。 他们根本来不及施救。 现在,他们已经嚇得忘记要逃了。 他们哆哆嗦嗦,看李爭天的眼神宛如在看什么杀神,哪里还有之前半分囂张的模样。 太虚宗这么一个懦弱无能的宗门,什么时候出来了一个这样实力高强,手段血腥的弟子了? 其中一人壮起胆子,哆哆嗦嗦说道:“放,放我们走,我们不会將此事说出去。” 李爭天皱了皱眉,他心神一动,五根藤条立时飞起,朝千山盟剩下的五人缠了过去。 五根藤条眨眼间便將这五人全部困住。 李爭天这才回过头,对夏清语几人说道:“你们相信,我將这群畜生放走以后,他们会什么都不会说出去吗?” 夏清语几人瞪圆了眼睛,看看李爭天又看看那五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爭天什么时候,已经这么厉害了? 只怕实力已经和丘玲儿师姐不相上下了! 他不是上午还在为修为迟迟无法提升,而愁眉苦脸么? 感情这小子是装的? 元永吃了丹药,已经缓过来了,看著李爭天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 李爭天见状,摸了摸鼻子,心虚地避开了元永质问的眼神。 干嘛这样看他啊!他是真的为修为迟迟无法提升而著急上火。 他只是没告诉他们,他是混沌灵根,虽然修为没上涨,可对术法的领悟与使用,远非普通灵根可比。 轻咳了一声,李爭天说道:“千山盟的这五人,要怎么办?” 这五人此时已经嚇得惊惶失措,尝试过多种术法,试图挣脱,却反而被藤条越缠越紧,这几人惨叫连连,有一个修士甚至嚇得当场尿了裤子。 他们的眼神中已经满是绝望,不停地道歉求饶。 但一切已经太晚了,李爭天已经杀了其中一人。 夏清语定了定神,用仍旧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若是他们都死在我们太虚宗,千山盟不会放过太虚宗的。” 李爭天闻言,沉吟片刻后,说道:“这確实是个麻烦。” “这些人杀不得,他们死之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太虚宗內,千山盟一定会怀疑太虚宗。” 那被藤条缠住,正在挣扎的几人闻言,立马僵直了身体,眼中流露了几丝希望。 李爭天紧接著却又说道:“但也放不得,我已经杀了一个,放了他们,他们就会回到千山盟告状。到时候,我一定难逃一死,而且就算我死了,千山盟也定会以此事向太虚宗发难。” “怎么处理他们,你们有什么意见么?” 第158章 死有余辜 李爭天话音一落,千山盟那几个还在挣扎的人顿时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看向夏清语几人。 而这边,夏清语与元永、兰茵一听李爭天说自己难逃一死,顿时都愣住了。 兰茵急道:“是这些人作恶,你是为了保护我们,凭什么是你难逃一死?” 但实际上,確实就是李爭天难逃一死。 因为千山盟的人若是来算帐,宗门肯定会將李爭天推出去顶罪。 夏清语脸色白了白,她想通了厉害以后,咬住红唇,而后狠下心,说道:“那便把这些人都杀了!这群畜生死有余辜,他们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是你杀了他们!我们也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说完,夏清语看向元永与兰茵。 元永与兰茵立马点了点头。 李爭天见状,心中微微一震。 他了解自己的师兄师姐,知道他们心肠软,又以宗门为重。如今却为了他毫不犹豫地做出违背自己原则的事情。 不过,事情却也没必要这么麻烦。 李爭天话头一转,却又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不用杀他们,还能够让事情有转机,不过,你们也得替我保密。” 几人一听,忙问道:“什么办法?” 李爭天说道:“这个办法很简单,但你们要先答应我,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向其他人透露一分一毫,连师姐他们也不能知道。” 夏清语几人闻言一怔,对视了一眼,而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见状,李爭天满意一笑,这才从怀中拿出他一早就准备拿出来的终极杀招——冰魄玄光镜。 夏清语见状,大吃一惊,说道:“冰魄玄光镜!这个不是一直被师父收著的么?你什么时候將它偷了出来?” 李爭天说道:“这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们之前可说好了要替我保密的。” 夏清语此时已经完全想通了李爭天到底要打什么鬼主意。 她放鬆了一些,捂著嘴一笑,收回了青光剑,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兰茵与元永也立即点了点头。 李爭天闻言,挑了挑眉,而后便拿著玄光镜朝千山盟的五人飞去。 这五人面无人色,都怔怔望著李爭天手中的圆盘。 李爭天之前已经通过使手段,从夏松木那儿学到了这块玄光镜的基本用法。 这会儿,他拿著这块镜子,將灵力以巧妙地方式渐次灌入玄光镜中。 他感知著灵气在镜內的流动,灵气在经过镜子的数道关卡后,到了一个冰寒的所在。 李爭天眼一眯,將灵气猛地朝前一推,霎时间,镜中寒芒大放。 在李爭天的操纵下,千山盟的五人一个接一个地失去了意识。 夏清语几人这时上前来,躲在李爭天身后探出脑袋。 只见那五人再醒来时,已全变成了傻子,只会呵呵傻笑,术法也不会使了。 李爭天回头说道:“师兄、师姐,我想办法偷偷把这五个人扔得离这里远些,千山盟的人就没有直接证据说是咱们把他们害成这样的。” 夏清语说道:“你怎么偷偷扔出去?目標太大了。” 想了想,夏清语拿出一个小船,让这五个人躺进小船中。这样的话,不凑近了看,就看不到小船底部躺著五个傻子。 当下几人决定,夏清语与李爭天立即开著小船將这五个人扔到別处去。 而兰茵心细,她与元永留在这儿,儘快將这里的痕跡处理乾净。 决定好后,四人便提心弔胆地各自行动,三个时辰后,一切处理完毕。 四人再次匯合,各自装作无事的样子回到了顺溪峰中。 顺溪峰的弟子没有发现四人的异常,只有丘玲儿看向几人的眼神有些狐疑,她觉得四人有些过分安静了,但她也没有多问。 回到自己的洞府后,喀拉与哞哞立即迎了上来。 李爭天的山上没有僕役,只有喀拉和哞哞两个兽族。 喀拉已经完全会说人类的语言了,在他的教导下,大青牛哞哞也会说一两个人族发音了,比如:草,饿…… 见喀拉已经把人类语言说得这么清楚,李爭天便专门每月花八百灵石请了个师父定期上门,教他认字。 师父不仅教人族的字,兽族的文字也教,李爭天自己有时也会跟著夫子学习兽族的文字,把兽族的文字也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喀拉现在就像个人族幼儿,有时学习认真,有时也会坐不住,四处淘气。 每当他淘气的时候,夫子就会向李爭天告状。而后,李爭天就会毫不客气地对喀拉开揍,李爭天相信,不论是对人还是对兽,该打就得打。 揍了那么几次,喀拉就乖了许多,不敢轻易惹夫子生气了。 李爭天偶尔抽查喀拉的学习进度,发现他进度还可以,李爭天便打算等喀拉学得差不多以后,他便用功德幣去藏书阁挑选几本適合喀拉学习的功法,还要把从幽影豹那里得来的那本妖兽的功法拿给喀拉学习。 那本功法上的文字,李爭天之前不太认得,现在知道那是一本教身法的功法,可以提升移动速度,很適合喀拉练习。 李爭天算盘打得很清楚,等喀拉学会认字以后,就让他一对一教大青牛也认字。 喀拉学会的功法,也让他教一教大青牛,主打一个互帮互助。 喀拉和大青牛在空地上翻滚玩耍,李爭天在一旁默默看著。 他还有一件事情放心不下。 哞哞已经有十五岁了,寻常水牛的寿命只有二三十年。哞哞会吸收灵气,寿命会长一些,但这还不够。 李爭天希望能想办法让哞哞儘快升为真正的灵兽,至少拥有百年寿命才行。 为此,他去藏书阁翻了很多书籍,发现有一种极为难得的“兽元丹”,虽然不能让大青牛直接变成灵兽,但却能让大青牛先拥有百年寿命。 李爭天为了得到兽元丹,已经往炼丹部跑了许多趟了,但一无所获。还屡次碰上了那个枯蝉长老。 想到枯蝉长老,李爭天心里又升起了一股不舒服的感觉,不知为何,李爭天本能地排斥这位散发著浓郁丹药气息,德高望重的炼丹长老。 第159章 兴师问罪 收回思绪,李爭天洗漱一番后,又整理了一下屋后的缠骨藤,方才回到房內,开始修炼。 他先分出一缕灵力,催动坤火髓,帮助星烬加速修復造物神鼎。 而后他集中意识,看向脑中浮现出来的字符。 他的意识置身於一片浩渺的黑暗中,唯一清晰可见的,是在黑暗中漂浮的字符。他向这些字符飞去,穿过《太宇游尘经》,而后在《归墟神功》四个大字前停了下来。 这两年的时间內,在李爭天鍥而不捨的努力下,太宇游尘经之后的字符再不像曾经那样无法辨別。 而今,星烬传给他的这部上古功法中,更多的字符被揭开了神秘的面纱,李爭天已修习了太宇游尘经之后的这部归墟神功,已半载有余。 目前,李爭天发现,这部《归墟神功》能令他更加熟悉自己的混沌灵根,让他能把混沌灵根的优势提升到更好的状態。 像今天,李爭天作为筑基中期的修士,能同时將千山盟那六个修为与他不相上下,甚至更高的修士轻鬆碾压,这部《归墟神功》的作用功不可没。 李爭天对《归墟神功》的修习目前还只在皮毛阶段,归墟神功更强大的作用还在等待李爭天逐步发现。 李爭天望著眼前浩渺的字符,心潮澎湃。 他见归墟神功这团密密麻麻的字符背后,更远处,还有大量的字符在闪烁,忽隱忽现。 出於好奇,李爭天的意识想试著往更深处走去。 这时,星烬的声音传来:“不可,你目前还只在筑基中期,若强行修行后面更精深的功法,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闻言,李爭天的意识停下了脚步。 远处的黑暗广袤无穷,黑暗中间或有无数光点闪烁,李爭天说道:“若我能將这所有的上古功法完全学会,是不是就能应对一切危险了?” 星烬沉默了一会儿以后,答道:“不一定。” 李爭天闻言挑眉,说道:“你是不是对那场末日,知道点什么?” 星烬回答道:“主人,我损失了很多记忆,能力也没有完全恢復过来。脑中並没有装多少有价值的信息,如果有告诉你必要,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闻言,李爭天再次挑了挑眉,星烬这话说得,真是模稜两可。 不过李爭天没有追问下去,他依星烬所言,並未继续往深处探索,而是进入了归墟神功四个大字后的那团字符,专心修习起归墟神功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直到深夜,李爭天方才停下修习,感到了一丝微微的疲惫。 他对自己今天的学习成果还算满意,便倒头就睡,同样不过睡了三个时辰便醒了过来。 而今他即使不洗漱,身体也能长期保持清洁,即使有些脏污,他隨意施个术法也能整理乾净。不过,李爭天却下意识还保持著曾经的洗漱习惯。 用灵气充盈的井水洗漱了一番,又打了几桶井水给喀拉和大青牛冲洗了一番。 再接著练功打坐。 天已大亮,李爭天踩上飞剑,朝夏松木所在的青松殿飞去上早课。 “你看见了吗?一大早,千山盟派了好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来咱们宗门闹事了。” “看到了看到了,我还在猜是怎么回事呢!你知道吗?” “说是他们派来咱们这里谈事的几个差人不见了?有一个差人的魂灯还灭了,他们说人是在咱们这儿没的,要来兴师问罪。” “怎么可能?谁敢招惹千山盟的人啊,欲加之罪!” 周围的人在议论纷纷,李爭天默不作声地绕过这些人,径直飞往青松殿,路上遇见了元永,两人对视一眼,元永的眼中微微有些惊慌之意。 李爭天朝元永师兄拱了拱手,眼神坚定。见李爭天丝毫不乱,元永的神態便也安定了几分,和李爭天一前一后进了青松殿。 完成早课后,夏松木朝夏清语与李爭天问道: “你们昨天是不是和千山盟的人起衝突了?” 闻言,丘玲儿立马看向夏清语与李爭天。 夏清语避开丘玲儿的眼神,按昨天几人对好的口供说道:“是的,他们言语无状,对我们多有无礼,所以我报上了爹的名字,让他们注意分寸,他们知道我是爹爹的女儿以后,就不敢再冒犯了。” 夏松木点了点头,抚著黑须说道:“你做得很好。千山盟的那些人不知好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却偏偏又惹不得。若是与这些人撞上了,儘量避开些,免得招惹麻烦。” 夏清语忙说道:“清语知道的。” 又问道:“爹,你怎么一大早问这个,是出什么事了吗?” 夏松木也没有瞒著眾人,直说道:“昨天和你们起衝突的那几个人出事了,千山盟的人来兴师问罪,宗主正派人与他们交涉呢。还好你们昨天没和他们衝撞起来,要不然麻烦就大了。” 闻言,兰茵与元永偷偷交换了眼色,几人大气都不敢出。 夏清语忧心忡忡地问道:“千山盟的人会不会因此事向宗门发难?” 夏清语摆了摆手,不愿再谈下去。只又將眾人训诫了一番,警告诸弟子诸事要以宗门利益为先,儘量不要与外部势力起什么衝突。 早课结束后,夏清语面露忧色,李爭天朝她看去,她与李爭天对视一眼后,又垂下头去。 这时,李爭天见丘玲儿走过来,將手轻轻搭在夏清语肩上,这么一个动作,却嚇得夏清语险些惊叫出声。 丘玲儿眼神微动,眼中多了几分深意。 李爭天见状,心中暗想:只怕昨天杀了千山盟差人的事情,瞒不住了。 李爭天只怪自己没有在暗处独自下手,偏要在这几人面前逞这威风。 他已经在心中暗自思量要如何是好:最坏的可能是被宗门拿出去顶罪,不过他有苍梧长老帮他,又有无常令在身,倒也不怕。 丘玲儿这边,还在追问夏清语,李爭天本以为不出三句,夏清语就会將此事告知大师姐,却没想到无论丘玲儿如何盘问,夏清语都咬死了只在坊市中见过那几人。 无法,丘玲儿又看向李爭天、兰茵与元永。 有夏清语带头,从李爭天、兰茵与元永这儿自然更加问不出什么来。 丘玲儿无法,只得放弃追问,领著这几人往练功场走去。 却在这时,夏松木突然乘著祥云,从殿中飞出,神色焦急,急匆匆往凌霄峰的方向赶去。 第160章 一问便知 那是十大峰的主峰,也是宗主的所在。 几人面面相覷,丘玲儿说道:“你们先去练功,我隨师父前去看看。” 但这几人哪会听话,丘玲儿一走,李爭天便跟上了。 见李爭天走了,夏清语与元永也跟了上去,兰茵本来有些害怕,见状,也一跺脚跟了上去。 丘玲儿的飞剑在凌霄峰一落地,一转头便瞧见了身后跟来的四条尾巴,一脸莫名地问道:“你们跟来做什么?” 李爭天笑嘻嘻地答道:“师姐莫气,没时间解释了,快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丘玲儿又气又无奈,懒得跟李爭天爭论,因凌霄峰有阵法限制,弟子不得在凌霄峰內御剑,她提起裙摆踩著凌霄峰的台阶向上爬去。 李爭天这四条尾巴便跟在丘玲儿身后朝上爬去。 一气儿上了峰顶,李爭天远远地便瞧见十大峰主除了在闭关和云游的那几个,以及宗主並没有到场外,其余的五个峰主竟都到齐了,还有几个长老也在,他们个个面容严肃,正与玄天盟的人交涉。 李爭天到这时,方才意识到事情究竟有多严重。 他撇过头去,正看到夏清语在偷偷看他,那眼神竟失去了往日颇有主意的模样,显得有些惊惶。 李爭天想了想,传音说道:“若是事情当真无法收场,你將我供出来,我也不会怪你们的。” 传音只会让被传音的对象听到他说的话,不用动嘴,旁人分毫不能听见,这是李爭天在顺溪峰学到的术法。 夏清语闻言却似乎有些生气,她抿了抿嘴,掉过头去,不理会李爭天。 李爭天倒也不在意,侧耳去听远处千山盟的人到底在说什么。 千山盟的人似乎很生气,他们中领头的是个镇守使,这镇守使不过金丹修为,却仗著背后有千山盟做靠山,对太虚宗的六大峰主说话毫不客气。 镇守使说道:“我千山盟的弟子是在你太虚宗没了,魂灯都灭了,你们还敢狡辩?” 眾峰主不答,代表宗主的晏旋说道:“太虚宗区域辽阔,宗门內多的是其他宗的修士来往,而且,我听说千山盟这次来的弟子曾多次与外宗的人发生衝突,镇守使还是冷静些,查清楚一些再说,你既没有证据,就不要一来就把事情全怪在我太虚宗头上。” 晏旋这番话有理有据,可这镇守使却混不吝地说道:“我们的人既然来了太虚宗,你们就有义务保护好他们,既然他们在太虚宗出事,你们太虚宗就要负起责任来。” 李爭天听到这里,便知道这镇守使手中根本没有证据,他不过就是赖上太虚宗了而已。 堂堂千山盟,二十个宗门组成的联盟,盟內竟都是些这样的无赖,真是令人不齿。 忘忧峰的济尘峰主资歷最老,他开口说道:“那依镇守使的意思来,是要如何?” 镇守使说道:“我们长老对这几个弟子十分看重,长老在他们身上倾注了大量心血和资源,他们的陨落,对我盟来说,损失惨重!长老为此大发雷霆,若想让长老息怒,你们便將碧落云海的那条灵脉拿出来吧。” 此言一出,诸多峰主脸上皆是怒色,就连那巡天峰峰主厉玄霄也对著镇守使,脸色阴沉下来。 那镇守使见状,说道:“一个个都板著脸做什么,你们要是敢对我不敬,就等著千山盟来找你们算帐!” 几个峰主闻言,各自咬牙。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时,晏旋似乎正与別人传音。他上前一步,说道:“镇守使息怒,其实我们听说千山盟的人出事以后,就立马派人去找了,现在已经有了回音。” 镇守使闻言,说道:“他们没事?” 晏旋挥出一道光幕。 李爭天定睛一瞧,只见光幕中,昨日被他弄成傻子的那几个千山盟的人,都袒胸露腹,起头散发且眼神痴傻。 正被太虚宗执法堂的人恭恭敬敬地请上飞船,朝这边飞来。 见到这几人的样子,眾人都露出疑惑的神色,唯有夏松木的神色微微一变。 镇守使问道:“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晏旋答道:“一问便知。” 等了约莫三柱香的时间,执法堂副堂主荆无期方才带著手下將这已经痴傻的几人送到。 一见这几人出现,夏清语的面色又白了几分,绞紧了衣袖呼吸粗重。 元永与兰茵也嚇得不轻,都腿软了一般跌坐在地。 始作俑者李爭天倒是十分镇定,只是他一抬头,对上丘玲儿恶狠狠的眼神时,便知不妙。 丘玲儿早已从几人神色中,猜出千山盟这些人的失踪与死亡,肯定和李爭天他们有关係。 是以立马瞪住李爭天,传音道:“是不是你?” 李爭天摸了摸鼻子,传音回答道:“师姐,你怎么会怀疑我?” 传音完以后,李爭天移开视线,只去看另一边场上的情况。 另一边,夏松木从这千山盟的这几个人一出现后,就有些坐立难安,惹得他身边的苍梧长老忍不住朝夏松木看了几眼。 镇守使见自己失踪的那几个弟子又被找回来了,面色稍微好了一些,但见这几人神色不对,他又皱起了眉头。 问道:“怎么回事?昨天发生了什么?你们快说出来。” 可那几个人已经痴傻了,哪里说得出什么来。他们只是在不停重复著:“饶命!好厉害!不要杀我们!” 镇守使瞪著眼睛,又看向晏旋,他又要发作。 这时,晏旋说道:“我看这几人像是中了什么邪术。” 闻言,夏松木又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 而一直在观察场上情况的丘玲儿又回头瞪了李爭天一眼。 她现在已经从夏松木的神色看出来,之前交给师父保管的那块冰魄玄光镜,定然已经到了李爭天身上了! 从李爭天缠著夏松木一定要学习怎么使用冰魄玄光镜的那时起,她就知道,李爭天一定会闯出祸来。 果然!定是那千山盟的人一直来纠缠不清,李爭天便用那块冰魄玄光镜將人都给弄傻了。 丘玲儿又传音道:“就是你!你还敢狡辩?” 见丘玲儿正狠狠瞪著自己,李爭天摸了摸鼻子,看向远方。 那边,晏旋正围著那几人打转,似乎正研究著什么。 接著,晏旋突然做出恍然大悟状,说道:“果然如此!” 第161章 心噬秘法 夏松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 晏旋与执法堂关係密切,一定知道执法堂曾经收缴过一块冰魄玄光镜,也知道这冰魄玄光镜的作用。 他只要去查那块冰魄玄光镜在哪,就能查出来,这几个人是谁弄傻的了。到时候晏旋一定会为了宗门把这个人交出去。 至於这个人是谁,夏松木现在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就是李爭天! 夏松木敢保证,他放在储物阁的玄光镜一定被李爭天偷了!也不知道这他把玄光镜放回去了没有。 这时,镇守使朝晏旋问道:“你看出什么来了?是谁?是谁把他们弄成这样的!我要宰了他!” 夏清语与兰茵脸色白了白。 夏松木咽了咽口水,內心风起云涌。 眾人看向晏旋,等他回答。 晏旋正色,言之凿凿说道:“我就说这几位修士实力不弱,怎么会全员都失踪,原来是……” 晏旋看向盯著他的眾人,不慌不忙地说道:“是癲狂道的人干的!” 晏旋此话一出,不光丘玲儿等人惊呆了,连李爭天都愣了一下。 夏松木本来还在坐立不安,闻言后立马坐得端正,正色道:“对,我看也像是癲狂道的人干的。” 晏旋继续说道:“癲狂道的人会一种叫做心噬秘法的术法,这心噬秘法施展后,能搅乱他人的识海,啃噬其神魂,之后,中过此术法的人皆会变成一个傻子,表现出的症状和这几位差人一模一样。” “我宗与其他正道宗门一样,一直禁止邪修进入宗门,但大家也知道,邪修若乔装打扮,以丹药气息掩饰邪气,守卫也很难察觉,难免有邪修会徘徊在宗门边境做出些勾当,进行一些不被允许的买卖。” “这一次,我宗执法堂的人正是在宗门边境发现了千山盟的几位差使,几位差使身上还留有一些登仙散的味道。” 登仙散,不是真的能让人登仙,而是让人服用后能享受无边愉悦,宛如登仙。 这类东西容易让人上癮,到后来还会让人神智不清,做出许多衝动的事情,一直为正道所禁止。 镇守大使怒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千山盟派来的人和邪道勾结?” 眼见镇守大使发作,晏旋却不慌不忙將手一挥,一道光幕显现,他说道:“这是我执法堂的弟子在寻找千山盟差人时用执法仪保存的影像,这影像无法更改,大使请看。” 眾人一瞧,那画面中五个人已经痴痴傻傻了,还在不断用鼻子吸登仙散。 他们身上所有物品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堆飞得到处都是的登仙散。 几人看上去乌七八糟,荆无期用了强硬的手段,才让几人放下登仙散,隨执法堂的人一起登上飞船。 这道影像可以说是千山盟的差人和邪道交易的確凿证据。 因为这几个人都已经痴傻了,却还知道吸食登仙散,只能说明他们之前就吸食登仙散惯了,有了肌肉记忆。 晏旋说道:“情况已经明了,约莫是几位差人在与邪道交易时起了什么衝突,所以被那邪道使了手段加害,几位差人修为不弱,但没有对付邪道的经验,所以才著了道。” 镇守大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底晦暗不明。 李爭天与夏清语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种鬆了口气的感觉。 昨天是李爭天提议要把这五个人的储物袋都拿走的,偽造成杀人越货,但李爭天把五人储物袋中东西都翻走后,独独留下了从他们储物袋中翻出来的登仙散。 李爭天在宗门的这两年时间里,常常往藏书阁跑,凭著峰主內门弟子的身份,他可以翻阅藏书阁中大部分书籍,通过研读藏书阁的书籍,李爭天又掌握了许多修仙界知识。 他轻鬆认出了连夏清语都不认得的登仙散,又施术把这一大堆登仙散全拋在这几个傻子身上。 夏松木此时一抚长须,连连点头。 嗐,原来是那臭名昭著的癲狂道搞的鬼,他刚刚竟然怀疑起自己的乖徒弟来了,罪过罪过。 镇守大使又怒道:“就算这几个不成器的差人和邪道有勾结,也不能说明这几人的痴傻是癲狂道的人干出来的,而且其中领头的那个还被杀了。那癲狂道的人有几个狗胆?怎敢来招惹我千山盟的人?” 晏旋说道:“大使,癲狂道的人不敢招惹千山盟,我太虚宗的人也是万万不敢招惹千山盟的啊,可您把一切却全都怪在了太虚宗头上,让我们情何以堪。” 镇守大使黑著脸,说道:“难道除了癲狂道,就没有別的东西可以让人失去神智?我听说你们太虚宗曾经有过一个邪物,也会让人失去神智,你们那个邪物现在在哪里?” 镇守大使说完以后,场上眾人神色一下子再次紧绷起来。 夏松木猛地捻住黑须,差点將自己的长须连根揪断。 见他这副样子,一旁的巡天峰峰主厉玄霄说道:“夏峰主,我看你怎么一直坐立难安啊?是不是你……” 厉玄霄说话时,周围人的视线也被吸引了过来。 夏清语几人本来在晏旋说出癲狂道的时候,觉得事情有了转机。 可现在,不由再次觉得大事不妙。 夏清语揪住身旁李爭天的衣袖,恨不得將李爭天的衣服给揪出花来。 李爭天低头瞧了瞧,暗暗无奈。 那边,厉玄霄接著说道:“夏峰主,你是不是知道……” 就在这时,晏旋却又出声,打断了厉玄霄的话,也將眾人的视线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晏旋说道:“镇守大使,真相已经摆在眼前,您为何还不肯相信,难道真要为了一条灵脉,而对太虚宗屈打成招吗?” 镇守大使恶狠狠说道:“你休得无礼!哪来的真相摆在眼前?我让你拿出那邪物你为何不拿?是心虚么?还不快將玄光镜拿出来!” 场上氛围十分紧绷。 在场的各位峰主眼神各异。 他们还以为那种邪物应该早就被束之高阁,甚至已经被销毁了吧。 这镇守大使是从哪里知道,太虚宗有这种东西的? 晏旋眯了眯眼,心中暗自计较。 第162章 昨日重现 这边,夏松木揪著黑须,伤透了脑筋。 决不能交出玄光镜,器物被使用后,上面会留有使用过的痕跡。 执法者施术一查,还能查出最近的痕跡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如果真是李爭天用玄光镜把这几个人变傻的,那么將玄光镜交出去后,执法者肯定能在玄光镜上找到玄光镜昨天被使用了的痕跡。 如此一来,他的弟子一定摆脱不了嫌疑,会被千山盟的人带走。 可现在,千山盟的人已经咬死了太虚宗有这个邪物,他们不將玄光镜交出去,又能如何收场? 正当眾人心思各异时,在晏旋示意下,荆无期走上前来。 镇守大使怒道:“你这是何意?” 晏旋笑著说道:“大使一开始似乎就对我宗有偏见,好像不论我们怎么做,大使都会想方设法把这错处怪在我宗头上。” 镇守大使冷哼了一声,说道:“人是在你们太虚宗没的,你们就得负起责任来。” 晏旋赔笑说道:“我们当然负起了责任,已经为千山盟查明是谁祸害了这几位差人了!” 镇守大使冷笑一声,说道:“那不过是你空口白牙的推论罢了,一点確凿的证据都没有!” 镇守大使的语气咄咄逼人,他的眼神中藏著高傲和蔑视,甚至还有些得意。 他几乎已经篤定:为了这件事,太虚宗必须得將碧落云海那条灵脉给赔出来。 晏旋见状,眼中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转头將眾人看了一圈,连远处的李爭天等人都被他看了一眼。 而后,晏旋看向正在揪鬍子的夏松木。 就在眾人以为晏旋已经要下令,让夏松木交出玄光镜时,晏旋却说道:“谁说我没有证据?” “什么?”镇守大使一怔。 晏旋说完后,便朝荆无期示意。 荆无期朝那几个傻子拱手道:“得罪了。” 而后,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荆无期便施术刮下那几个傻子后脑勺的头髮。 那几人的头皮一露出来,眾人尽皆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无一例外,这些傻子的后脑勺上,全都有形状十分可怖的恶鬼刺青。 晏旋露出鬆了口气的表情,胜券在握地说道:“果然如我所猜测的那样,他们的后脑勺上,留有癲狂道人作恶的证据。” 这刺青,会在中了心噬秘法十二个时辰后方才会显现。 而千山盟的这几个傻子,他们统领的魂灯是在十五个时辰前灭了。 从时间线上,完全说得通:十五个时辰前,这群傻子在和邪道交易时,与邪道產生衝突,邪道杀了这几个人的统领,而后对这几人施展了心噬秘法。 晏旋说道:“镇守大使,证据都这么明显了,还需要我们交出什么所谓的邪物么?您要是还想將脏水泼到我们太虚宗头上,实在说不过去了吧!” 晏旋的这句话,让镇守大使自觉自己的脸面、千山盟的脸面都被丟尽了。 镇守大使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肌肉抽动,眼神中满是恼羞成怒,他看著场上蓬头散发的几个傻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千山盟的人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 夏松木终於停下了揪鬍子的手,安心地嘆了口气:这下终於確定了,肯定不是他那乖徒弟乾的。 远处,夏清语喜得捂住了嘴,元永与兰茵也是一脸惊喜。他们没想到,峰迴路转,那些人竟然真的也遭了邪道的毒手。 虽然他们心中还有些不解,为何明明是李爭天用玄光镜弄出来的傻子,为何那几个人头上却多了恶鬼刺青? 难道夏清语和李爭天,將这几人拋到边境后,这几个傻子又刚巧遇上了癲狂道的人?而且不知出於什么缘故,那癲狂道的人又对明明已经痴傻了的人,又使出了什么心噬秘法?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眼下的危机也算是解决了,他们应该高兴才是。 丘玲儿此时终於意识到自己错怪了李爭天。 她再將视线投向李爭天时,眼中已盛满了內疚:她不该第一时间就怀疑自家师弟的,她连事情真相都没完全弄清楚,就对他那么凶。 李爭天见到丘玲儿內疚的眼神,乾咳了一声,摸著下巴移开了视线。 自此,事情真相已经明了,镇守大使再无话可说。 此时,他应该夹起尾巴灰溜溜地走人才是。 可这位大使偏偏不走寻常路,他气得在原地猛跺双脚,他是金丹修士,隨意几脚,便把凌霄峰的青石地面,跺出了几个大坑。 晏旋见状,眼神微冷,不过他面上依旧笑著,姿態也恭敬,只是语气不阴不阳地说道:“大使好脚法呀,这等修为只能做个镇守大使,实在可惜了。” 这大使闻言终於停了下来,恶狠狠地说道:“癲狂道!你给我等著!无论是什么宗门,敢与我千山盟为敌,就等著死路一条!” 这大使说完这意有所指的话后,又扫了眾人一眼,终於著人带上那五个已经傻了的弟子,扬长而去。 这大使离开后,太虚宗所有人似乎都鬆了一口气,打了个招呼后便各自离开。 但有一个人除外,这个不仅没有鬆口气,还怀了一肚子犹疑。 这人是李爭天。 李爭天才不信会有这么巧的事:他前脚刚把那几个傻子丟出去,后脚这几个傻子就刚好遇上了癲狂道的人,还刚好被那癲狂道的人,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可以被当做证据的鬼脸刺青。 那为什么这几个人身上会刚好有这鬼脸刺青呢? 李爭天看向晏旋。 大概率是晏旋让人在这几个人身上弄出来的,因为从刚才他的表现来看,晏旋就一直在极力让太虚宗与此事撇开关係。 晏旋为了太虚宗,將此事嫁祸给所谓的癲狂道,李爭天不觉得意外。 让李爭天意外的是,那些十二个时辰后才会显现的鬼脸刺青。 这说明,几乎是李爭天一將那几个傻子拋开,晏旋便想让人在那些人身上使出了心噬秘法。 怎么能这么快? 李爭天黑著脸,难道晏旋一直在监视他? 似乎察觉到了李爭天的想法,远处的晏旋猛地转头看向李爭天,两人视线对视,晏旋微微一笑。 李爭天不由心中一震,他再一次从这笑眯眯的晏旋身上感到了熟悉的压迫感,李爭天仿佛回到了三年多以前。 在灵药阁的那个小房间內,他在晏旋的逼视下,感到毛骨悚然。 第163章 出宗歷练 晏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监视他的?为何要监视他? 不等李爭天想个明白。 这边,夏松木注意到了丘玲儿一行人,快步过来说道:“你们都看到了吧,哎,多亏了晏旋大人,要不然咱们峰可能会因为收著那块冰魄玄光镜要吃亏。” 夏松木说到这里,带著眾弟子往回走,李爭天又回头看了晏旋一眼。 却见晏旋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视线,在笑眯眯地与其他人客套。 李爭天收回视线,正好听到夏松木碎碎念著:“元锋啊,刚刚真是好险啊,为师差点以为那几个千山盟的傻子是你们几个弄的,差点没惊出一身冷汗。” 夏清语吐了吐舌头,笑道:“放心啦爹爹,这回没事了。” 夏松木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说道:“那冰魄玄光镜不是什么好东西,待回去我便把他毁了去。” 闻言,李爭天神色微微一僵。 夏清语几人则將好奇的眼神投向李爭天:李爭天是否將冰魄玄光镜放回储物阁了? 李爭天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放心吧,一早就偷偷放回去了。 待几人进了青松殿,夏松木让几人去练功场,他自己则径直朝储物阁走去。 夏清语几人以为李爭天將玄光镜放回去,便没事了,就安心跟在丘玲儿身后,朝练功场走去。 哪成想刚走到练功场,从青松殿中却传来夏松木的一声怒喝:“清语、元锋、元永、兰茵!你们四个,立即给我滚进来!” 这声怒喝,嚇得兰茵一哆嗦,几人对视了几眼,立马知道出问题了。 夏清语更是一脸的垂头丧气。 几人在丘玲儿狐疑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地朝青松殿內走去。 待到了储物阁,夏松木正一手拿著冰魄玄光镜,一手叉腰,指著几人的鼻子,气得说道:“你,你,你们,你们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啊?!你们知不知道有一种能够观跡的术法,可以检查出这种法器上,什么时候被使用过的痕跡?” “十六个时辰以前,你们谁用过这个邪物?!”夏松木捏著冰魄玄光镜,几乎是將这个问题吼著问出来的。 还好他没有愤怒到完全丧失理智,已经在几人周围布了阵法,让外面的人瞧不见阵法里发生的事情。 夏清语立马带头跪下,呼啦啦四个人跪成一片。 “谁用的?”夏松木手一挥,一条椅子飞过来垫在他身后,他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盯著李爭天骂道:“哪个兔崽子用的?” 李爭天嘆了口气,回答道:“我用的。” 夏清语忙说道:“元锋也是为了保护我们,他……” 夏松木一听,眼睛瞪得更加大了,他在原地来回踱步,又返头说道:“为了保护你们?!为了保护你们?!” “这么说,千山盟那件事真和你们有关?” 夏清语一听,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夏松木吹鬍子瞪眼,说道:“昨天到底怎么回事,给我一字一句,从实招来!” 待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將整件事讲完,夏松木只觉得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夏清语说道:“爹,你要是要责罚就责罚我吧,都怪我昨天非要拉著他们出去。” 李爭天也忙说道:“不能怪清语师姐,怪我不该自作主张,以为不会被人发现,將那些人都给……” 元永也忙说是自己太过衝动了。 兰茵则说大家是为了保护她。 夏松木叉著腰,盯著急著往自己头上揽责任的眾人,一脸气闷。 几人见他这副模样,都立马跪得端端正正,一副认错態度良好的样子。 夏松木见状,有气无处发,將火气憋了回去,坐在椅子上,一筹莫展。 夏清语见状,说道:“爹,事情已经解决了,您其实不必生气了。” 夏松木冷哼一声,说道:“解决了?你怎么知道解决了,万一那千山盟的人,去和那癲狂道的人对峙呢,不就很容易露馅了?” “更何况,在坊市中,那么多人都看到你们和他们起过衝突,千山盟的人若有心要查,也很有可能將此事查出来,怀疑到你们头上,他们可能不觉得你们能打过那几个修士,就会说是我暗中出手。” “若他们咬死了是我出的手,那这件事就会上升到整个宗门和千山盟的矛盾。” 夏清语闻言,虽然害怕,但她同样也很委屈,说道:“那要怎样?我们已经一忍再忍,是千山盟的人欺人太甚!” 夏松木闻言,嘆道:“是啊,可是人家实力比咱们强,就算咱们有理,到头来,战战兢兢的还是咱们。” 夏松木说到这里,认真端详李爭天,端详了一会儿以后,他原本布满愁云的脸上却又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摇了摇头,长嘆了一口气,说道:“管他呢!天还没塌,操这个心做什么!” 他对李爭天说道:“你昨天凭一己之力,將六个千山盟的高手给灭了?” 李爭天点了点头,认下了此事。 夏松木抚著黑须,笑了,拍了拍李爭天的肩膀,他眼中原来的焦急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全是对李爭天的满意与欣赏。 夏松木说道:“都起来。” 接著,夏松木说道:“这件事情若是就此收场,倒也罢了。若千山盟的人还要再追究下去,不知道还会不会生出其它的事情来。” “不如出去躲一躲,等事情平息了以后再回来。” 说到这里,夏松木將隔音的阵法撤去,唤来了丘玲儿,说道:“你们许久没有出山歷练了吧?” 玲儿答道:“正有和清源师兄、元真师弟一起下山歷练的打算。我们答应过玄龟要帮它完成一件事情,之前我修为尚不够稳定,如今我修为已在金丹初期稳固下来,可以出发了。” 夏松木点了点头,说道:“你要给玄龟做的那件事情是什么事?” 丘玲儿说道:“是去逆鳞渊,为玄龟取一个箱子。” 夏松木想了想,说道:“此行十分凶险,你们除了要准备常规的物资外,为了进入逆鳞渊万里深的海域,你们要先去寻找一颗至少拳头大的定水珠。为了防止渊中摄魂怪物的侵扰,你们要准备一朵净魂琉璃花护身。以防万一,你们要每人带上一颗能屏蔽你们心跳与情绪的无心石。为了不惹怒逆鳞渊底的王者,你们要进献给它一百颗妖丹,一百颗烬梦果。” “你们要准备的东西有很多,这些东西搜集起来也会非常麻烦。” 夏松木说道:“你將他们四个也一起带出去吧,让他们给你帮忙,等到了逆鳞渊后太过危险,你和元真就再与他们分开,让他们自行回来。” 第164章 早日成才 丘玲儿当即应下了。 因为夏松木的这个决定,夏清语几人的脸上满是兴奋,这算得上是他们第一次离开宗门,进行这么长时间的歷练。 既能出去玩,又能赚功德幣,还没人管著。 说到这里,夏松木又一招手,从储物阁角落飞来四块二指大小,掛著穗子的黑色石头,这石头光滑透亮,触手温润。 夏松木將这四块石头分给李爭天四人,说道:“你们两日后出发。这是探灵石。若遇到有灵根但是未曾修炼过的凡人,这石头便会发亮。” “宗门求贤若渴,非常希望能够吸收更多弟子,壮大实力。所以,你们在凡间歷练时,若遇到有仙缘的人,你们便將他们带回宗门。” 四人接过石头,夏清语故意问道:“只要石头亮了,无论什么灵根都可以带回宗门吗?” 六年前,李爭天因为五灵根的事情,差点没能在太虚宗留下。 三年后,李爭天以五灵根之身,打败双灵根的內门天之骄子,一战成名! 从那以后,宗主下令,所有弟子,无论是何种灵根,只要有所长处,就都能得到进入宗门修习的机会。 李爭天凭一己之力,改变了宗门內很多人对五灵根的看法,还改变了宗门的规矩! 一时间,无数五灵根纷纷涌现,请求进入宗门。 虽然仍有一部分人认为把资源用在这些五灵根身上,是一种浪费,但是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认为灵根不能代表一切,资质不能代表一切。他们改变了观念,愿意给更多人修炼的机会。 当然,如果本身资质极差的弟子,在三年內没有亮眼的表现,还是会被赶出宗门,连个杂役弟子都没得做,照样得要做回僕役的老本行。 这个当口,夏松木听到夏清语的问题后,抚著长须看向李爭天,笑著回答道:“是的,在咱们元锋的影响下,无论什么灵根都能带回宗门,都有修道成仙的机会!” 夏清语闻言,歪头朝李爭天一笑,娇憨可爱。 李爭天见状,也回以一笑,不过他倒没有因此而多么兴奋。 宗门拋下偏见,允许五灵根进宗门修炼,是一回事。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那些五灵根进入宗门后,是从杂役弟子做起。 这些五灵根能不能在三年內成才,摆脱杂役弟子的身份,真正踏上修仙大道,又是另一回事。 …… 凌霄峰內。 顾寒霆人在闭关,並未出现在殿中,只是显露出一道蓝色的虚影。 晏旋朝著顾寒霆的虚影恭敬地垂首站著。 不用晏旋多说,虚影已经知道发生在凌霄峰的所有事情。 虚影冷笑著说道:“千山盟的人真当太虚宗好欺负啊!竟然还对我们的灵脉念念不忘。他们不过是二十宗门养出来的一条狗,没想到现在这条狗要反过来撕咬它的主人了!” 晏旋说道:“宗主息怒!您是太虚宗的顶樑柱,万不可被这种事伤神。宗主放心,属下绝不让那些人侵占宗门利益。” 顾寒霆笑道:“哎,你是忠心的。” 他又说道:“我在秘密闭关,许多事情我也帮不上你,你自己小心应对。还有李爭天,他这样的天资,一定会成为宗门日后应对大劫的关键,你一定要好好看护他,不能让他出事。” “李爭天是最特別的。就算得罪千山盟的人,也一定要保护好李爭天。” 顾寒霆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说道:“对了,那个归墟神功,一般人確实修炼不了。我作为单灵根竟然也无法掌握其中奥秘,还是得混沌灵根来。” 晏旋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两年以前,宗主派出去秘密寻找归墟神功的差使,终於將归墟神功的残篇送了回来。 之后,宗主便又一次闭关,专门研究这归墟神功的残篇,没想到研究了两年,依旧一无所获。 顾寒庭又说道:“我检验过了,虽然没弄明白这套功法究竟能发挥出多神奇的效用,但我能肯定,这確实是极为难得的好功法。” “我將这套残篇拓印了一份,你把它拿给混沌灵根的李爭天也修炼试试,就说这功法只有五灵根可以练,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他是混沌灵根。” “如果他真的能练成归墟神功,他的实力,將不亚於一般內门长老!甚至,能与各峰峰主一战!” 顾寒庭的声音带著一丝异样的兴奋。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虚影的手中一道光芒闪过,而后一块玉简出现在晏旋的手中。 晏旋应了,拿著玉简说道:“那这功法好生厉害啊!宗主费尽千辛万苦寻来的至宝,就这么给李爭天?” 顾寒庭的虚影微微一顿,笑道:“嗯,他是混沌灵根,很可能会成为宗门未来的顶樑柱,我確实希望他能成才啊。我们宗门的人才越多,未来应对劫难时,胜算才能越大。” 提到这未来的劫难,顾寒庭的虚影长长地嘆息了一声。 那样一场浩劫,宗门究竟能否应对呢? 晏旋想到这,面色也跟著沉重起来。 他朝顾寒庭恭敬地说道:“属下明白了!而且,属下一定让他知道宗主对他的良苦用心。” 顾寒庭闻言,说道:“他明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无所谓,让他好好修炼,儘快成才才是正事。” 晏旋眼神闪烁,他垂首应下了,又说道:“今日千山盟的那位镇守大使提到了玄光镜,这邪物曾在两年前又出现过一次,后由夏峰主收存,知道的人不多。” “这镇守大使竟能知道此物,属下怀疑宗门中有人给了他某些提示。” 顾寒庭闻言,摆了摆手,说道:“无非是某些贪心不足的內鬼罢了。” 他说道:“这样知道內情、又希望攀附千山盟的內鬼,大概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罢了。呵呵,这群废物,太虚宗养著他们还不够,还想攀附千山盟。这种事你可以全权处理,不用稟报我,查清楚是谁以后,该留的留,该杀的杀,小事而已。” 顾寒庭似乎一点也不重视这件事。 两年前,厉玄霄的事情宗主也轻轻放过了,没有让晏旋深究下去。 这有些反常,不符合宗主多疑的性格。 第165章 亲自检验 晏旋维持著恭敬的姿势,没有让心中的疑惑流露半分。 顾寒庭的虚影將此事吩咐完毕以后,便逐渐消散。 一直到虚影完全消散后,晏旋方才直起腰身。 他轻轻嘆了口气,又马不停蹄地朝外走去。 他向荆无期交代了一番,正要朝顺溪峰的方向赶去。 一转头,晏旋却闻到了一阵浓郁的丹药香。 晏旋停下脚步,朝散发丹药香的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却见是炼丹房的枯蝉长老。 这位长老的功力似乎深不可测,连晏旋都判断不出这位长老的修为在何境界。 这位枯蝉长老的炼丹水准也远在炼丹部其他长老之上,是宗主的私人炼丹师,很受宗主庇护。 这长老一向深居简出,很少露面,他身上总是带著一股浓浓的丹药味,浓到让人不適的地步。 晏旋正皱著眉暗自思索,为何他每次见到这枯蝉长老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位枯蝉长老也见到了他,朝他行了礼,又朝他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让人觉得阴森森的。 晏旋也笑著朝他拱了拱手。 这位一向独来独往的枯蝉长老却朝晏旋走了过来,说道:“晏旋首座,今日那千山盟的人没有为难您吧。” 晏旋笑道:“千山盟?他们找到凶手就回去了,为难我作甚?” 枯蝉长老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找到凶手了?” 晏旋笑著说道:“找到了,是一些胆大妄为的邪修所做,咱们一定会配合千山盟儘快將这些凶手找出来,绳之以法。” 晏旋说完以后,枯蝉长老似有些意味深长地“唔”了一声。 枯蝉说道:“找到凶手了就好,多亏晏旋首座机灵,要不然千山盟就得逞了。” 晏旋笑了笑,说道:“是啊,他们还在覬覦属於咱们宗门的灵脉呢。为了藉机向咱们宗门找事,那个镇守大使还说什么来著?好像是叫……玄光镜!他们说有人用玄光镜这种邪物害了他们的弟子。” 晏旋说道:“这不是无稽之谈么?真不知这镇守大使从哪里知道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枯蝉长老说道:“是啊,真是奇怪,那些邪道也真是该死!竟在咱们宗门內加害千山盟的人,其心可诛。” 枯蝉咬牙切齿地说完,笑了笑又问道:“首座是个大忙人啊,整日见首座忙得脚不沾地,这又是要去……顺溪峰?” 晏旋停了脚步,笑道:“长老问这个做什么?” 枯蝉长老说道:“听说顺溪峰两年前收了个五灵根的弟子,我都未曾亲眼见过,想去看看。” 晏旋笑道:“既如此,那一起吧。” 接著,晏旋便转身,朝顺溪峰的方向快速飞了过去,枯蝉不紧不慢地跟上了。 到了顺溪峰,却见青松殿中乱成一团。 夏松木听到了通传晏旋到来的消息,一边朝殿外走,一边把扎在腰间的衣袍放下来,又施了个清洁术才出来见客。 晏旋笑道:“顺溪峰怎地这般热闹?” 夏松木虽然暗中反感这一任的宗主,但对宗主的这个叫晏旋的手下颇有好感,坦言道:“这几个不成器的弟子精力旺盛,成日介上躥下跳,我准备把他们赶出去歷练歷练,不然我怕他们把我顺溪峰都给拆咯。” 这时,李爭天几人也从內殿走了出来。 李爭天一瞧见晏旋与枯蝉长老,立时惊得停住了脚步。 晏旋和这什么枯蝉长老?这两个他最怵的人,怎么混一起去了? 而且这晏旋为何要来,是为了千山盟的事情来找他算帐么? 夏松木忙让几个弟子过来,让他们拜见晏旋首座与枯蝉长老。 李爭天心中惊悚,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这回竟一直垂著头,恨不得没人注意。 偏偏晏旋不放过李爭天,笑道:“夏峰主,这位便是你两年前抢著要回来的那个五灵根吧?现在修为如何?” 夏松木笑道:“筑基中期了!宗门中人从前看不起五灵根,总说五灵根没有什么前途,可我这徒儿前途可一片大好呢!” 晏旋讚许地点了点头,他扫了一旁笑而不语的枯蝉长老一眼,说道:“枯蝉长老,你不是一直好奇这位五灵根么?这便是了,宗主特意让我过来看看他,还让我转交给他一门功法。” 枯蝉露出惊讶地模样,说道:“宗主竟这么看重一个五灵根?” 枯蝉说完,似乎又自觉不妥,笑道:“我不是说五灵根不好,只是以为宗主会更加侧重於那些资质更高的弟子。毕竟那些弟子更有培养的价值。” 枯蝉长老说完,夏松木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说道:“我这徒儿屡次创造奇蹟,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还要怎么才算是更有培养的价值?你这长老说话好不客气。” 枯蝉长老忙赔笑道:“是是是,还是峰主讲话更有见地,我这一把老骨头净会说些晦气话,惹人厌烦,该打该打。” 枯蝉长老说完,便伸手在自己脸上连连拍了好几下。 他一动起来,他身上那股浓郁的丹药香气便扩散开来,引得眾人直皱眉头。 晏旋不再理他,拿出一块古朴的玉简,说道:“夏峰主,这便是宗主让我转交给李爭天的功法,之所以让李爭天修习这门功法,是因为这功法只能让五灵根修习,你看看。” 夏松木接过一看,说道:“归墟神功?未曾听说过这门功法,怎么是些残篇?” 李爭天一直在一边默默听著,他以为晏旋来是为了千山盟的事情,一直一颗心七上八下。 这时听到夏松木说“归墟神功”几个字时,他方才抬起头来,心想:这不是星烬传给他的上古功法之一吗? 晏旋笑道:“这是一门上古功法,宗主花了大力气寻来的。目前也只找到这些残篇,十分珍贵。” 夏松木一听,立马知道这玉简中的功法来头不小,他有些吃惊地拿著玉简,神识在玉简中查看。 晏旋说道:“宗主十分重视李爭天,亲自检验过了这部功法。” 夏松木想了想,宗主专门拿出一部功法给李爭天修习,总归不会害他。 第166章 据为己有 於是,在夏松木的示意下,李爭天接过玉符,晏旋这时对夏松木笑道:“说起来,我与李爭天也算是有缘,之前在灵药园就见过。后来昨日,也巧得很,我又遇见他了。” 晏旋这话说得突兀,他这话说完以后,殿中气氛莫名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夏清语几人反应过来后,立时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夏松木正在喝茶,猛地被呛住了,他看了看晏旋,又看向自家徒弟几人,咽下了嘴里的茶,並不搭话,静观其变。 枯蝉长老这时作出不解的模样,说道:“哦,晏旋首座昨日遇见李爭天了,然后呢?他在做什么?” 晏旋看向枯蝉长老,又看向低著头的李爭天和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洞里的夏清语几人,笑道:“好像是在清理一些害虫吧,宗主也知道这件事了。” 闻言,夏松木立马咳嗽了几声。 晏旋看向夏松木,笑道:“宗主说,做得好。” 夏松木闻言一顿,讶道:“宗主当真这么说?他不是……” 晏旋笑著点了点头,说道:“宗主脾气好,在一些事情上愿意做些退让,但是脾气再好,也不能容忍那些害虫伤害自家弟子啊。” 夏松木愣了好一阵,方才说道:“呵,想不到宗主竟也有硬气的时候。” 晏旋撇开头去,见枯蝉长老面无表情,似乎心中暗暗有什么盘算。 晏旋对枯蝉长老笑道:“枯蝉长老,宗主十分看重这位五灵根的弟子,觉得他很有培养价值呢!还让我多看顾他几分。” 枯蝉长老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疑惑与讶异,很快他又挤出一丝笑脸,试探性地说道:“那是好事啊,宗主日理万机,却连这样的小辈都亲自掛念,真是让人意外。” 晏旋闻言,看了李爭天一眼,笑了笑,起身对夏松木说道:“功法我已带到,就不多留了,这次的事情宗主不予追究,但下次还是谨慎些。” 夏松木点了点头,等他送晏旋与枯蝉两人走后,李爭天盯著晏旋离开的背影,面色晦暗不明。 这时,夏清语几人围了上来,几人眉开眼笑,已经彻底不將这事放在心上了。甚至觉得因祸得福,可以出门歷练一番。 夏松木进来后,见到几人这幅模样,嘆了口气,说道:“你们这个样子出去歷练,指不定要给玲儿他们添多少麻烦。” 夏清语嘟著嘴说道:“我確实还不够稳重,实力也不够,可是元锋师弟才不会给玲儿师姐添麻烦呢,他实力那么强。” 夏松木看了看李爭天,最后说道:“哼。” 待回到房间后,李爭天拿出那块玉简,灵识进入玉简,观摩里面的內容。 而后发现这块玉符中的內容与星烬给他的那部上古功法竟然极为相似,不过还是有一些细节上的不同。 正要问星烬这玉符上的功法是怎么回事。 李爭天却又闭上了嘴,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现在几乎已经能肯定了,晏旋一直在监视他。 李爭天暗想:他的感官已经十分敏锐,可却竟然一直没有察觉到自己被监视了。不知道晏旋是通过什么方式监视的他。 这里是顺溪峰內,受夏松木设置的阵法保护,晏旋再手眼通天,应该也监视不到这里来吧。 但李爭天还是为了谨慎起见,並没有用嘴巴发声,而是在脑中对星烬问道:“这玉简上的功法和你给我的功法,是一个东西么?” 星烬正在李爭天体內修復神鼎,闻言跟隨李爭天的灵识进入玉简,而后说道:“不是。虽然大体上相似,但是你如果跟著这套功法练,虽然也能使出这功法的威力,但是你本人的意识却会在练功过程中,逐渐被消磨。” 李爭天闻言,微微一惊,说道:“消磨我的意识?我的意识如果被人消磨了会怎样?” 星烬回答道:“你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即使身怀绝技,但是你却无法意识到自身的存在,更无法使用你自己的这一身绝技。” 李爭天猛地从练功的榻子上站了起来,他抿紧了嘴,暗道:“这功法是那个宗主让晏旋给我的,难道是晏旋或者……是那位宗主修改了这里面的功法?” 星烬沉吟道:“確实有这种可能。这功法確实被人动过手脚。这人有能力改动一部上古功法,而且他修改功法的方式极其巧妙,又极其细微,这改动很难被你们人类修士察觉。这是一个修为造诣极其高深的人干的,甚至,” 星烬顿了顿,说道:“这个改动功法的人,应该至少是元婴修为了。” 李爭天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在脑中对星烬说道:“那晏旋说过,这功法是被那宗主亲自检验过的。那宗主是元婴八阶修为。既如此,这功法很可能就是那宗主改的。” 李爭天將玉简扔在床上,问道:“那宗主改这功法做什么?他为什么要消磨我的意志?” 星烬“呵呵”了一声,问道:“你们宗的宗主肉身是不是快毁了,或者修为一直无法增长,总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李爭天闻言一愣,说道:“是。很久之前,我还在灵药园的时候,那个晏旋就为了:宗主受伤,修为无法增长的事情害死了好多人。后来我到了宗门里的这两年,宗主也总是在闭关,基本不露面。” 星烬说道:“那便是了。这玉简很可能就是你宗主改动的,確实是他想要消磨你的意志,方便他的下一步行动。” “他的行动?他想做什么?”李爭天的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问道。 星烬的声音古井无波,透露出一股淡淡的讥讽:“夺舍。” “夺舍?夺舍?!”李爭天倒吸一口凉气,再看那玉简,只觉如洪水猛兽一般,起身避得远远地。 “看样子,你的宗主已经看上了你这混沌灵根的肉身,想要据为己有呢。” 李爭天作为藏书阁的常客,自然知道夺舍是怎么回事。 虽然夺舍有伤天和,会背负巨大因果,在渡天劫时会心魔丛生、天劫威力倍增。且为正道所不齿。 但一旦夺舍成功,夺舍之人就能轻鬆拥有他为自己重新挑选的肉身,在新的壳子里用之前积累的经验快速增长实力。 第167章 暂时安全 这对於那些自身肉身损坏或先天不足或寿元將尽,修为难以进益的修士,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难怪宗主让晏旋监视李爭天,还让晏旋看顾著他,还特意拿了这么珍贵的上古功法供他修炼。 这宗主並不是要晏旋看顾李爭天,而是要让晏旋提前看顾宗主未来的肉身啊! 李爭天暗骂了一声,心中暗道:好一个阴险毒辣的宗主!那晏旋大概也是一条为虎作倀的恶犬! 早知道就不该让苍梧长老测什么灵根,竟给他引来了如此强者的覬覦。 想到那覬覦他肉身的宗主已经是元婴八阶的修为,李爭天只觉毛骨悚然。这宗主何时会来夺他的舍? 会不会有天他在床上睡著,第二天醒来,他突然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李爭天只觉坐立难安,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下现在的局面后,李爭天琢磨出来,宗主应该暂时不会下手夺他的舍,有两个原因: 要想夺舍,必得是趁其心性极其不稳、神智不清之时才有十足的把握成功。 这神智不清是不是指让人昏睡就行了,而是要让对方彻底地,丧失自己的意识。因为人即使睡著了,意识也同样能本能地主导自己的肉身。 所以通常夺舍者都会先將被夺舍者折磨一番,直到使其意志消磨,最好是处於走火入魔的临界点,这时夺舍,方才会百分百成功。 若是贸然夺舍,便是宗主这样的元婴八阶,想要强抢李爭天的肉身,也未必能成功,甚至会两败俱伤,损了宗主他自己的道行。 就算不两败俱伤,若是在夺舍过程中被李爭天察觉,也很有可能会导致李爭天自毁肉身。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宗主要在给李爭天的功法中动手脚,让他兴高采烈地练著上古功法,以为自己越来越强了,实际上,李爭天会自己把自己练成一个傻子。 这宗主杀人不用刀,阴险狡诈至极。 宗主不立马夺舍李爭天的第二个原因,便是:若这宗主夺舍后不想被正道所制裁,就得以李爭天的身份生活下去。 可李爭天虽然有了混沌灵根,但目前还只是筑基中期,只是个普通的內门弟子。宗主暂时还看不上李爭天的修为,以及他的身份。 所以暂时还不会夺他的舍。 李爭天盘膝而坐,手杵著下巴默默思量著。 看来他的混沌灵根真是个香餑餑。宗主这么强的人,都还想夺他的舍,若是更多人知道他是混沌灵根,不得一拥而上將他生吞活剥了。 目前知道他是混沌灵根的人应该还是极少数,覬覦他混沌灵根肉身的人应该也只有宗主一个。 李爭天很快便想好了接下来的打算: 一、还是儘快提升修为,而且要暗暗提升修为,最好能在宗主有天果真向他出手时,能打那狗宗主一个措手不及。所以以后,他不能再隨意在人前暴露实力了。 二、他刚才有想过要不要逃离太虚宗,但想了想决定还是继续跟著师父。宗主是个很大的危险因素,但他暂时是安全的。只要他还是个普通的內门弟子,没有学会什么绝技,他就暂时不会被夺舍。甚至这次他出门歷练,宗主也还不会对他下手。 而他逃出宗门,反而会更方便宗主追杀。 三、他是混沌灵根的事情要瞒下去,他不知道苍梧长老和宗主那边会不会把这事向其他人透露出去,反正他是谁都不会告诉。 四、他要想办法弄明白晏旋是怎么监视他的,他要摆脱晏旋的监视。 五、过段时间后,他便假意练习宗主给他的这功法,但是要做出修炼得十分艰难的模样,拖时间。几年后,若他观察出宗主等不及了,他便再做打算。 想清楚了以后,李爭天又在脑中对星烬咕噥道:“这归墟神功是上古功法,我看书中说上古功法已经绝跡,也就你这儿有,怎么突然给这宗主找著了?” 星烬答道:“我想,就如同主人你这样的混沌灵根突然现世一般,这归墟神功在外界的出现,也是天道为日后异数的出现而做的准备。” 闻言,李爭天微微一顿。 这异数会不会就是太虚宗始祖预测到的劫难? 李爭天深吸了一口气,將这些思绪都拋诸脑后。 他催动坤火髓,帮助星烬修补神鼎。 而后,他集中意识,开始练习真正的归墟神功。 …… 因为是突然决定要出宗歷练,李爭天准备得有些匆忙。 他收拾了一番以后,发现自己平时在练功场已经学会了使用多种武器,但他自己唯一的武器还是那柄大砍刀和飞剑,便决定去百炼阁选一些更称手的武器。 到了百炼阁,正好生意繁忙,百炼阁的执事和伙计都忙得很,李爭天虽然焦急,但也没有催,耐心等著轮到他选武器。 终於见执事身旁空了下来,李爭天上前去,刚打了声招呼,想让执事帮他拿一柄火尖枪出来,却被另一人推开去,那人非要抢了李爭天的先。 李爭天心想这人这么点时间都等不得么?抬眼去看到底是谁,却见正是崔瞻。 李爭天个头到底还是长了一些,以至於那崔瞻竟没有注意到他推开的人是李爭天,崔瞻推开李爭天后,方才朝他看了一眼,待看清是李爭天后,不由得僵在了原地。 李爭天打量了崔瞻一眼,只见三年不见,崔瞻竟然变化挺大的。 曾经的意气风发与傲慢消失不见了,他身上的那般威压也消失了。 整个人竟隱隱显出了几分獐头鼠目之相。 李爭天挺胸抬头地站在崔瞻面前,虽然李爭天个头比崔瞻还矮上些许,可李爭天的气势已经完全压过了他。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李爭天收回目光,看向百炼阁的执事。 他先来的,按理说这执事应该先招呼李爭天才是。 可偏偏这执事认得崔瞻是峰主的內门弟子,认不得李爭天。 所以这执事毫不犹豫地拋下李爭天,笑眯眯地便去招呼崔瞻了。 李爭天挑眉看向崔瞻的方向,却见那执事围著崔瞻,十分討好,可这的崔瞻表情却越发不对,他身体微微颤抖,而后突然猛地一把推开这执事,说道:“我不买了!” 第168章 挑选武器 见这崔瞻仿佛被火烧著脚后跟一般溜了,这执事面露不解,回过身来。 李爭天站在原地,也不生气,冲执事笑笑,说道:“他都走了,你该做我的生意了吧?” 那执事打量了其貌不扬的李爭天一眼,不冷不热地说道:“道友要买什么武器啊?” 李爭天让他拿了几桿枪,一桿重戟,还拿了几根捆仙索供他挑选。 这时,另一头突然吵了起来,李爭天本不想理会,但他耳力极佳,稍一留神已经將那边发生的事情听出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他们进来半天了,没人招呼,所以火大闹將了起来。 他们闹他们的,李爭天仍在挑选著武器。 李爭天这边的执事打量著李爭天,猜测著李爭天的身份,问道:“道友资质如何?” 李爭天一挑眉,说道:“你问我资质做什么?” 执事回答道:“自然是根据你的资质,为你挑选適配你使用的武器。” 李爭天说道:“我之前倒还不知道,武器还得根据资质来挑。” 执事说道:“当然挑的,好的灵根要配好武器,差灵根就得配普通武器,这样才不会互相埋没不是。客官你要是双灵根或者是三灵根,我就给你推荐双灵根能用的武器。你要是四灵根,我就给你推荐四灵根能用的武器。別等会你资质不行,我给你挑了一柄好武器,你用不了还来找我们的不是。” 李爭天一边挑著武器,一边问道:“怎么,之前有五灵根选了你们这儿的武器,用不了,又来找你退货?” 执事说道:“那倒没有,不过难保没有那个可能。听说两年前有个峰主收了个五灵根做弟子,这两年宗门里就多出来好多五灵根,也个个都以为自己能像那个五灵根的弟子一样一飞冲天,简直痴心妄想。” “把武器卖到他们手里,真是暴殄天物。” 李爭天闻言脸色黑了下来,他看了一圈,並没有挑到自己想要的武器,便不轻不重地將手里八百斤重的长戟隨手一放,便要离开。 那执事见状,立时就火了,扯著李爭天袖子说道:“你这道友好生无礼,现在这么忙,我著人將这么多武器抬出来给你挑,你一声不吭就走,耍我呢!” 李爭天被他拉著袖子,却並不理会他,只是直直望著另一边,那边正闹得厉害,李爭天这时也已经听清楚,那几个人之所以一直没人理会,就是因为百炼阁的人知道他们是五灵根,所以不愿招呼他们。 那执事看看李爭天,又看看那正在闹將的一群人,冷笑道:“你该不会也是个五灵根吧?所以一听我说五灵根不好你就急了。” 李爭天转头说道:“是又如何?” 那执事一噎,气不过,骂道:“五灵根你就早说啊,你是五灵根我哪会拿那些武器给你挑,浪费我那么多时间。” 李爭天正要回答,这时另一个声音传来:“这不是元锋师弟吗?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爭天回头一看,却是那巡天峰的弟子林渊。 那林渊像是没看到李爭天正被那执事拉著衣服,笑嘻嘻地说道:“我听说你们顺溪峰的几个弟子不日就要下山歷练,玲儿师姐也要去。我师兄一听高兴坏了,我们正好也要下山歷练,正想问一问你们要不要同行呢。” 这时这执事听著这两人的对话,回过味来了,他猛地意识到:李爭天就是两年前那个被好几个峰主抢著要的五灵根。 这执事揪著李爭天衣服的手一下子就鬆开了,面上也立时多出了一道惊惶之色。 李爭天不太想和巡天峰的人打交道,不冷不热地朝林渊拱了拱手,说道:“这事我做不得主,你们得去问问师姐。” 林渊笑道:“那好,要是玲儿师姐答应的话,我师兄一定高兴得很。” 林渊又问道:“元锋师弟没有看中的武器么?” 李爭天扭头看了一眼那一脸心虚的执事,说道:“遇到了点事情,没来得及选。” 那执事忙朝两人赔笑,又用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自己那厚如城墙的脸,说道:“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掌嘴掌嘴,道友您重新进来,我这回一定好好给你推荐適合你的武器。” 李爭天冷笑道:“可別了,我可不想用什么只配五灵根用的武器。” 这时另一名似乎地位比这个执事更高一些的执事弓著腰走了过来,將这名执事搡到一边,赔著笑要將李爭天重新迎进百炼阁。 李爭天回头一看,那边吵架的人已经散了,百炼阁的人还专门做戏给李爭天看似的,专门拨了一群人围著那几个刚刚闹事的五灵根,好声好气地伺候著。 这群人之所以这么浮夸,是因为李爭天是峰主的內门弟子,峰主的內门弟子要是到管理这所有部门的枢机阁去参他们一本,就有他们受的。 李爭天是真不想再进这百炼阁,但他一时也找不到比百炼阁更好的炼器部。只好捏著鼻子又走了进去。 这回李爭天没有再要看武器,而是问这新面孔的执事,有没有能收装灵宠的器物。 这执事立马著人拿出了一堆装载灵宠的器物,灵兽袋、兽葫、塔等等都拿了出来。 李爭天挺疼自己那两只宠物,便花了一千三百枚功德幣,选了一个內部空间比较大,能让两只灵宠呆得更舒適的纳兽环。 这纳兽环是透明的,平日里,李爭天將它戴在上臂,那两只灵宠呆在这纳兽环里面,也能看到外面的空间。 选好了这纳兽环,李爭天身上就只剩了五十功德幣不到,也买不到什么武器了,便朝一旁的林渊拱了拱手,飞回自己洞府去了。 李爭天走后,之前轻慢李爭天的那执事悻悻地对一个差人说道:“刚刚那个五灵根的样貌你记下了吗?下次他再来时,咱们可別再不长眼,在他面前净说些混帐话了。” 那差人闻言,心里直犯嘀咕:我可没有不长眼在那说三道四,全阁里最看不起五灵根的,明明就是你自己。 第169章 捉妖除邪 却说李爭天回了自己的洞府,喀拉和哞哞立马迎了上来,围著李爭天直撒欢。 李爭天將这两只灵宠丟进了纳兽环中,让这两只適应適应。 又去用酒瓶装了一整瓶灵气四溢的井水。 辟穀丹、灵宠的吃食都在储物袋里了。灵石也在。 至此,一切差不多准备好了,只等著第二天与丘玲儿等人一同启程。 …… 莽莽青山中,有六名气质不凡的青年男女正在山道中行走。 这行人正是丘玲儿、元真与李爭天一行人。 大师兄沈清源还有事,与他们约定了,等他们到了逆鳞渊附近后,大师兄再来找他们。 山中,一名枯瘦老汉背了一捆柴,正准备回家,他瞧见了这么一行人,不由惊得张大了嘴巴。 转眼间,这六人就到了老汉跟前。 元永和李爭天两个小辈走出来,向这老汉问道:“老人家,这里可是哭岭?” 这老汉愣了几息后答道:“是啊,你们是谁啊?” 元永答道:“我们听说你们这里前段时间闹鬼,所以过来看看,帮你们把这只鬼给斩了。” “哦!”老汉一听就懂了,也没再问,直接在前面带路,引著这六人进了村庄。 一路屋舍儼然,炊烟裊裊,田间还有人顶著日头劳作,让李爭天看了不由得十分感怀。 不过李爭天也没忘了正事,对这老汉说道:“我看这里的人生活得挺安详的,不像有怪物出现的样子啊?” 老汉年纪大,口气也大,说道:“小娃娃,你不懂,看事情不能只看表象。你以为家家有烟火气飘出来,就是活得安详了么?谁知道那飘出烟火的人家里,上个月是不是刚失去了一个孩子呢。” 几人听得面面相覷,夏清语说道:“老人家,你的意思是,村庄里现在这些祥和的景象,都是……用献祭孩子换来的?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这老汉闻言,“呵呵”笑了一声,他眼神讥讽,转头看了说这话的夏清语一眼,脸色冷了下来。 几人不再说话,闷声往前走去。 隔了老远,这老汉朝一间门窗都闭了的屋舍喊道:“刘老汉,是不是你又叫了人过来收妖啊?这回来了几个嫩娃子,嘿嘿。” 老汉的这声嘿嘿里似乎藏著恶意,几人朝这老汉看了一眼,面露不虞。 不多时,周围村民围了过来,打量著李爭天在內的这六个人。 这群人表情各异,有的人嘴里发出“嘖嘖”声,面露可惜又分明带著点看热闹的兴奋。 有的人脸上直接露出了残忍恶意的微笑。 还有的人皱著眉,欲言又止。 李爭天將这些人的神色都收入眼底,他观察了一圈,发现这群人里果然没有孩子,甚至连年轻人都少。 他和其他六人一起,静静等那主事的刘老汉出面。 那屋舍的门“砰”地一声被人从里面踹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面色阴沉,皱纹很深的老头,这老头见到六人,紧皱的眉头一下就鬆开了,他將几人打量了一番,扯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说道:“哦,你们是来捉妖的么?” 丘玲儿站出来,朝这老头拱了拱手,温声道:“老人家,我们確实是接到了您发布的告示找来的。” 那老头將几人都打量了一遍,他眼珠打著转,而后让开身位,说道:“到我们村的祠堂去谈吧。” 几人正要跟著刘老汉往祠堂去,这时—— “喂,你们別……” 李爭天回头瞧了一眼,围著他们看的这些人眼睛都张得老大,眼神中空茫茫地。 丘玲儿回头见状,轻声道:“走吧。” 六人便隨著这老头走进了祠堂,那群人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进了这祠堂,老头朝祖宗的牌位上了三炷香,行了跪拜礼。 转身说道:“你们也来拜一拜吧。” 六人听得一愣,夏清语说道:“我们是来给你捉妖的,要我们拜你的祖宗作甚?” 他们对凡人来说,算得上是半个仙人,凭什么去拜人家的祖宗? 那老头阴著一张脸,呵呵笑了一声,说道:“你们是为了我们村的祖传宝石来的吧。” 六人听得一愣,这才想起这老头髮布的告示上说:只要能够帮他们把妖怪除掉,就不但会送给除妖者全村一年的收益,还会赠予除妖者他们的祖传宝石。 见这六人打扮得都算得上贵气,刘老头自知这些人应该是看不上村民们一年的收益的,便只说他们是为了宝石而来的。 不过这六人却当真只是为了除妖来的,对那什么宝石並没有放在心上,这回听这刘老汉说起,才想起有这么回事。 刘老汉见这六人茫然的模样,眼里流露出一丝看破不说破的戏謔,说道:“那可是我们村的至宝,这宝石连仙人见著了,都会毕恭毕敬。你们也不用装成不感兴趣的样子,只要你们能帮我们把妖怪除了,我们便会將这宝石双手奉上,我刘老汉说到做到。” 六人有些纳罕,这小村庄里,竟有什么连仙人见了都会毕恭毕敬的宝石? 丘玲儿似乎起了点兴趣,这时朝刘老汉问道:“宝石?什么宝石?” 这刘老汉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冷笑,说道:“我们村的人敬畏神明,敬畏祖宗。你们如果想要得到那宝石,就得拜我们的祖宗,不然我们绝不会將宝石交给你们。” 元真见这刘老汉一直是一副这么装腔作势的模样,已经很不耐烦了。 懒得理会什么宝石,元真问道:“老人家,你发了告示要我们帮你除妖,妖呢?” 妖,会在活动过的地方留下妖气。 他们几人並未在此地闻到妖气,这说明那妖怪至少也有半个月未曾在这村庄出现过了。要是真有妖,就得靠这村里的人给他们指路去寻妖。 他们得去抓了这妖,好挖它的妖丹呢! 丘玲儿按下有些烦躁的元真,朝老头问道:“老人家,你这村子里,是不是来过好些声称要除妖的人了?他们没成功吗?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第170章 如鯁在喉 这话问得刘老汉一愣。 刘老汉转过头,不回答丘玲儿的问题,却说道:“只要见过我们的宝石,你们就会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几人听到这里,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暗暗生出一股无力感。 他们是来除妖的,直接告诉他们妖在哪里,他们去把那妖杀了,不就行了么! 偏要扯什么宝石。 李爭天知道,这老头不会相信,不为了宝石,他们也会除妖。 这老头一定要看到他们对那宝石流露出贪相,才觉得自己有把握拿捏六人,才会告诉他们那妖究竟在哪儿。 也因为他们对宝石流露出了贪相,老头才会说服自己,可以让他们这六人都去送死。 老头压根就不信,他们这六个看上去是锦衣玉食养大的年轻人能除掉那妖怪。 李爭天这时,站上前说道:“老人家,你说的那宝石能不能让我们看一眼?” 那刘老头这时高傲地看了李爭天一眼,哼了一声,这一声中带著得意。 而后在他的示意下,几个彪形大汉护著一个盖著红布的木盘子走了出来。 刘老头说道:“这宝石是无上至宝,但是,只要你们把妖邪除掉,我们就把这宝石赠予你们。” 几人虽然对得到那宝石没有多大兴趣,可这老头如此神秘的模样,却真的让他们生了好奇心。 於是几人便眼巴巴地等著,那老头又囉嗦了好一阵,终於,他一声令下后,一个彪形大汉揭开了红布。 几人一看,顿时如鯁在喉,久久不得言语。 只见那盘子上確实放了块宝石——一块下品灵石。 那老头见几人望著宝石呆愣住了,还以为这几人都被这宝石镇住了,面露讥讽与得意之色。 他立马又命令那几个大汉將宝石端回祠堂后藏了起来,生怕被他们几个抢了去似的。 夏清语看到这老头脸上的讥讽与得意,嗤笑了一声。 丘玲儿拉过夏清语,对她摇了摇头。 而后丘玲儿说道:“老人家,这宝石很厉害,確实值得我们为它一搏。你现在便告诉我们那妖物在哪,我们好去捉拿妖邪领赏。” 老头这时阴阴地看了丘玲儿一眼,而后又转头去看正在祠堂门口围观的眾人。 那些人眼神本来麻木冰冷,这会儿,一部分人的眼神中却莫名燃烧著恶意的兴奋。 刘老头知道,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曾有过孩子,可现在,他们的孩子已经都没了。 妖邪杀死了他们的孩子,杀死了这个村庄的希望。 还会继续杀下去。 妖邪杀完了小孩,接著就让他们献祭女人、青年…… 刘老头不能就这样看著整座村庄覆灭,便用村里祖传的宝石作为奖赏,邀请村外的高人斩杀妖邪。 可那妖邪无比强大,不可战胜。 村外的高人来一批,死一批。 可村民们发现,妖邪吃了那些高人,就不会再吃村里人了。 於是渐渐地,这件事情的性质变了。 本来,宝石是奖赏,是给英雄的赠礼。 现在,这宝石是诱饵,是让替死鬼们甘心送死的工具。 刘老头收回视线,看向六人。 这六个人,还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吧。那妖邪他见过一次的,一张大嘴里全是獠牙,舌头上也全是细密的尖牙,它站在原地,舌头一伸,被它舌头舔到的人,眨眼间就只剩下骨头了,皮肉都给它的舌头刮没了。 他们叫得好惨,好惨。 这六个年轻人被宝石骗到这里来,愚蠢又天真地去送死,他们死的时候,也会叫得这样惨。 刘老头额头起了一层细汗,小腿有些发抖。是他骗他们去死的。 而后,刘老汉又一咬牙,眼神中的虚浮犹疑消散,再次变得恶狠狠、阴森森地。 这六个人年轻,血气旺盛,那妖邪吃了这六人,应该很长时间不会再来搅扰村庄了。 李爭天见这刘老汉脸色兀自变来变去,一会儿惊慌一会儿咬牙切齿,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李爭天问道:“老人家,你能不能说说那妖怪长什么样子?把你知道的关於那妖怪会的什么技能都说说,我们也好做些准备,快些將它拿下。” 那刘老头闻言,终於不再沉浸於他自己的独角戏中,他扫了李爭天两眼,说道:“没什么可怕的,就是舌头厉害了些,你们几个一起出手,应该不成问题。” 李爭天开玩笑道:“老人家,你竟对我们这么有信心?我们可还一手都没露过呢,你不怕我们只是些毛头小子,说是去斩杀妖邪,实际上是送上门去给那妖邪吃了么?” 李爭天这话一出,刘老汉立马全身一抖,很明显是被李爭天戳中了心思。 夏清语见状,知道李爭天是故意这么问的,笑著轻轻捶了李爭天肩膀一下。 他们几个现在已经差不多都猜到了,这个刘老头本来就也没抱希望,压根不觉得他们能斩杀妖邪。 而刘老头还要一本正经地用宝石诱惑他们,只不过是为了让別人心甘情愿地去送死罢了。 也不知道他曾经用这块所谓的宝石骗过多少人。 刘老头阴著脸,外强中乾地说道:“你们不会是怕了吧?只要斩杀一头妖邪,就能得到我们村的祖传宝石!再囉囉嗦嗦,我就把这差事给別人了,你们別想得到我们的宝贝。” 六人闻言,面面相覷,丘玲儿笑了笑,说道:“老人家,你说得对,我们这就出发,斩杀妖邪。” 丘玲儿说完,便带著五人分开围观的人群,朝外走去。 这时,那刘老头的声音却又传来,说道:“慢著,你们不会是要逃走吧?” 李爭天回头说道:“当然是去斩杀妖邪。” 刘老头说道:“我连妖邪的所在都没告诉你们,你们去哪儿斩杀妖邪?分明就是要逃走。” 丘玲儿笑道:“老人家,你能告诉我们那妖邪在哪,有何武器或者是技能自然是好的,你要不愿意说,我们自己也是可以算出来的。” 刘老头闻言一怔,心想,他们难道有这本事? 他隱隱升起了一丝期待,像几个月前,他送第一批高人进入山中时的心情一样。 第171章 斩杀妖邪 但打量了几人的穿著,刘老头却又立即將那丝期待挥散。 真正的高人至少也应该身上带几块刀疤,或肌肉虬结,或长须飘飘。 而不是这副细皮嫩肉的后生模样。 刘老头转而嗤笑道:“別装模作样了,不想去就直说,我……” 丘玲儿不再理会刘老头与四周围观的眾人,掐指一算后,便指向深山中的某个方向,说道:“在那边。” 见到丘玲儿所指的方向,刘老头顿时一怔:倒真给这人蒙对了。 刘老头从祠堂走出来,刚想再说两句场面话,让这六人知道,他会把宝石留著等他们回来。 下一刻,丘玲儿突然凭空抽出了一柄飞剑,紧接著她便踏上了这柄飞剑,飞剑带著她升上了高空,飞了起来。 和她同行的另外五人也纷纷拿出了一柄飞剑,跟著丘玲儿朝妖邪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 “唰”“唰”“唰”…… 飞剑快速没入密林,几人眨眼间就从原地飞走了。 刘老汉瞪大眼睛,他的耳边仿佛还响著飞剑快速穿行的声音。 刘老头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 他颤抖著张开嘴,哑著嗓子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神仙!他们是神仙啊!” 周围那一张张麻木的脸上也有了极度震惊的表情。 一个接一个地,这群男男女女都朝六人消失的地方跪了下来。 刘老头喜得朝那六人消失的地方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啊!他们是神仙!我们这回有救了,我们一定有救了!” …… 密林深处,丘玲儿六人在山中落了下来。 他们已经都能感觉到,这里散发著妖气。 夏清语说道:“这里妖气的味道好浓郁啊,应该確实是超级个大妖了……都有四阶了对不对?” 夏清语说完,便笑出了声。 元永等人也跟著忍俊不禁,笑作一团。 夏清语、兰茵、元永几乎没出过宗门,又出身於修仙世家,往来见到的都是修士。没有和凡人打过交道。 见那刘老头摆了那么大的一个龙门阵,他们还当这里面是藏了什么了不起的大妖怪呢,结果只是个四阶小妖。 估计连妖丹都没有炼出来,他们这群人里隨便谁都能一个人轻鬆消灭。 几人还在笑,道这些凡人真是各有特色,好有意思。 但李爭天没笑。他在乡村长大的,是个庄稼汉,对刘老汉这样的人很熟悉,他知道刘老汉不是什么很坏的人,只是愚昧些罢了。 如果不是丘玲儿与元真两人突然出现,把他带离了那座村庄,可能他现在也变成了刘老汉这样的人。 丘玲儿也没笑,元真也没笑。 见几人还在嬉笑打闹,嘲笑个没完,丘玲儿突然打断了眾人,说道:“前面就是那妖邪常常活动的区域了,大家別打闹了,都小心些。” 夏清语几人这才停止笑闹,都面色稍稍严肃了些。 夏清语吐了吐舌头,突然想起了李爭天也是凡人出身,她又偷偷去看李爭天的神色,怕他生气了。 见李爭天神色平静,正专注於寻找著妖邪,她才放下心来。 夏清语他们闹归闹,虽然看不起这些凡人,但也並不想看到这些凡人承受妖邪的磋磨。 他们知道,那些妖邪於他们来说不能构成威胁,可於那些凡人来说,却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所以他们但凡碰上妖邪,不管那妖邪体內有没有他们用来献祭给逆鳞渊底王者的妖丹,他们都会將那妖邪杀了。 他们这一路行来,已经杀了不下五十只妖兽,取到了二十多颗妖丹。 杀了这么多凶残的妖兽,夏清语等人自然知道妖兽狡猾又凶残得很,如果不小心应对,他们就算是筑基修士,也可能会被那妖兽所伤。 几人正在小心探寻,李爭天突然听到一丝极细微的响动,他低声对眾人说道:“来了。” …… 深山外,刘老汉带著几人在原处眼巴巴地跪著。 刘老汉身后,有人说道:“那真的是仙人吗?” 刘老汉说道:“那还有假?他们都能飞了?我们都看到了。” 又有人说道:“能飞也不一定是仙人啊,而且……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是仙人,仙人都是高高在上的,怎么会愿意帮我们去杀妖邪呢?” 刘老汉一听,也有些紧张了,但又说道:“因为我们有那宝石啊,我们可以將宝石献给仙人。” 但是却有人又说道:“我看那些仙人好像对你的宝石没有兴趣。” 有人接道:“那妖邪那样恐怖,仙人会不会也对付不了啊。” 刘老汉一听,顿时心里也没了底。 他心中乱成一团麻,暗想:仙人见多识广,若真的对他的宝石不感兴趣,知道那妖邪那样恐怖可怕,会不会现在已经走了啊? 却在这时,人群中响起惊呼声。 刘老头抬头一看,却见一个接一个地,那些气质不凡的仙人又踩著飞剑从林中飞了出来。 隔得远了,刘老头看不见那些仙人现在的模样,看那仙人似乎要往另一个方向飞去,刘老汉心想仙人果然打算不管他们了,慌得立马大喊: “仙人!仙人留步!说好的要帮我们斩杀妖邪啊,您可不能走啊。” 丘玲儿在空中停了下来,回头说道:“已经將那妖邪杀了,你们安全了。” 她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晰送入了村民们的耳中。 这群村民察觉到了这一点,愈发觉得这是一群神通广大的仙人,肯定能斩杀妖邪。 但他们却並不相信不过几息的时间,仙人就已经將那妖邪斩杀了,只觉得这是仙人的推脱而已,遂都在原地磕起头来,恳求这些仙人不要走。 夏清语道:“这群人怎么都不听別人说话,都说了已经將妖邪斩杀了。他们怎么还求个不停?” 李爭天答道:“可能是被妖邪折磨得太久了,不敢相信妖邪真没了。” 说完,李爭天又打开了储物袋,从袋中掏出了妖邪那差不多有三百斤重的大脑袋。 这种妖邪在《九州行脚必备》一书中有记录,俗称剔肉公,舌上长齿,凭一条舌头能將人的血肉刮个乾净。 但是很好对付,刚刚这条剔肉公刚想伸舌头,就被元永运足真气一刀砍下去,剁西瓜似的,一刀便將这剔肉公砍了个身首异处。 第172章 隨便买买 接著,李爭天便將这血肉淋漓的剔肉公装进了储物袋。 他贪財,本打算经过坊市时,將这剔肉公拿去换灵石,这新鲜血肉,大约能换到二十来块下品灵石。 可现下,见那群村民还在嗑头嗑个不停,李爭天便带著这剔肉公的脑袋飞到眾村民上方,而后將这三百斤重的头颅丟到空地上,將那空地砸出了一个大坑。 李爭天说道:“喏,这妖邪已经斩杀了,头颅也在此,你们可以安心了。” 眼见一个巨石似的东西从天而降,鲜血洒了一地,眾人傻在了原地,看著那头颅獠牙密布的大嘴哆哆嗦嗦,做不得声。 李爭天正要走,却又被那刘老汉叫住,刘老汉將那一块下品灵石捧了出来,只见他原本凶狠的那张脸已布满了虔诚,说道:“仙人,你……你们杀了妖邪,我们便將宝石敬献给你。” 李爭天看了老汉手中那灵石一眼,这老汉捧著灵石的手发著抖,李爭天也没客气,果真隔空將老汉手中的灵石抓了过来,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了。” 眾人又跪倒一片,李爭天得了那灵石,与其余五人一起朝外飞去。 夏清语笑道:“师姐你看元锋他,人家就这一块灵石,他还拿了去。” 丘玲儿笑著摸了摸夏清语的头,並不说话。 李爭天嘿嘿一笑,將灵石收入袋中。对夏清语解释道:“这老头到处说自己有宝石,他们是多亏了在这深山老林中,若他们这村子离闹市再近些,保不齐要因为这一块灵石招来什么什么祸害。不如给我拿了去,往后那老头只说宝石被仙人拿走了,也省的被其他人惦记。” 夏清语等人闻言恍然大悟,元永更是说道:“元锋师弟,你这都能想到,好生厉害!” 李爭天嘿嘿一笑,说道:“我是庄稼人出生的嘛,所以知道怎么跟庄稼人打交道,这不算厉害。” 见李爭天提起自己是庄稼人出身时,嘴角微勾,表情坦荡甚至莫名有一种淡淡的挑衅之意。 不知为何,夏清语明明看不上那些凡人,却越看李爭天越觉得欢喜。 几人说说笑笑,继续朝前飞去。 李爭天笑著跟在眾人身边往前飞,一边还帮眾人看舆图。 眾人预计在两个月內准备好师父让他们准备的一切,再去逆鳞渊帮玄龟取箱子。 眼见不远处又热闹起来了,是散修们在此集中的坊市,几人想再去坊市中走走,看有没有什么新的讯息,便从飞剑上下来。 李爭天六人气质不凡,但穿著刻意普通,进了这坊市后,倒也没引起太多观注。 几人走走停停,看有没有哪些地方又发布了什么捉妖的告示。 李爭天一边走,眼角余光又朝身侧看去,待见到一道银光微微一闪,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气。 他已经发现晏旋是用什么监视他的了,是一种叫缠身丝的东西,几乎看不见也摸不著,细细的一根环绕在他身侧。 但每当他有什么大动作,这个缠身丝都会通过震动,把他周遭的变化传达给控制缠身丝的人知晓。 李爭天苦苦思索,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巧妙地摆脱这缠身丝的监视。 当几人边看边走的时候,见前面人群突然拥挤起来,几人一看,原来是出现了一个拍卖行。 李爭天顿时十分高兴,他们还需要找到八十多颗妖丹、一百颗烬梦果、三朵琉璃花、三颗定水珠和三颗无心石。 正好可以进拍卖行看看,能不能直接將这些物资买了过来。 丘玲儿本来还不太愿意,她希望是靠自己用双手將这些物资收集了,才算是歷练。但耐不住夏清语的怂恿,便带著夏清语几人办了楠木牌,一起进了拍卖行。 人群拥挤,將几人挤得分散开来。 李爭天因为在拍卖行花过九百五十万灵石,早已被拍卖行列为贵客。 他一亮出他的楠木牌以后,那门口的老者脸色顿时微微一变,立时就迎了上来。他將李爭天引入至尊通道,又给他將楠木牌换成了晶石所制的天字令。 又要引著李爭天进入上座,但被李爭天谢绝了。 丘玲儿等人用楠木牌进了拍卖行,一转头却不见了李爭天。好一会儿以后,才见李爭天姍姍来迟。 夏清语拉住李爭天,说道:“师弟,这里好多实力强大的修士,你跟紧我们一些,別走散了。” 兰茵抿嘴笑道:“师弟头回来这种地方,见这里好多人在大宗交易灵石,所以看呆了吧。” 元永说道:“別说元锋师弟看呆了,我看到这里的东西卖得这么贵,这里的修士却一扬手,成千上万的灵石就扔出去了,也觉震撼得很。想不到这里竟有这么多如此豪横的修士。” 元永与兰茵虽出身修仙世家,不过家境也不算殷厚,身上的灵石不多,是以有这些感嘆。 夏清语一件法衣便要十几万灵石,因此对拍卖行中的场面並不以为意,听了元永两人的对话也並不附和。 丘玲儿这时笑道:“我们等下要是真在这里买琉璃花那些东西,只怕隨便买买,花出去的灵石也得上百万呢。” 元真对丘玲儿说道:“买就是了,若能省事,几千万的灵石也花得。” 李爭天闻言,看向元真,虽然他一向敬重元真师兄,这时也忍不住撇了撇嘴。 夏清语见状,笑嘻嘻地拉著李爭天去寻座位了。 场上还在交易,有丹药、有器物,有聚天地精华而成的珍宝……眾人你来我往轮番叫价。 李爭天抱著双臂站著,心中暗想也不知道这里会不会刚好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却在这时,拍卖台上,有一只仙鹤飞了起来,场下惊呼一片。 李爭天熟悉拍卖行的套路,知道这仙鹤是为了拍卖品造势,这仙鹤登场,说明正要拍卖的这件物品十分贵重。 眾人探长了脖子看向场上:只见红色的绸布猛地被掀开,露出了红色丝绒托盘上,三朵约一尺长,叶片为淡淡的墨色,花瓣顏色呈紫色的华丽花朵。 李爭天看到丘玲儿一见这花朵,立马瞪大眼睛坐直了身体。 “净魂琉璃花三朵,两百万灵石一朵起拍!”拍卖师高声喊道。 闻言,李爭天心中忍不住暗自咋舌。 两百万! 李爭天的全部家当加在一起,也买不了一朵。 第173章 分道扬鑣 下一刻,元真坐在椅子上举起了牌子:“我出六百万灵石,將这三朵净魂琉璃花都拍下了。” 哇!六百万灵石! 场上眾人朝元真看去,而元真陪在丘玲儿身旁,面色波澜不惊。 李爭天这才注意到,元真身上的那块牌子也是天字令。 见这位气质不凡的客人一口气將三朵琉璃花都拍下了,拍卖师顿时面露喜色,喊道: “六百万灵石一次!” “六百万灵石两次!” 若是喊到第三次,没有人应声,元真便能用六百万灵石將这三朵琉璃花都拍下了。 不知为何,丘玲儿脸上微微带了一丝红晕。 正当拍卖师要叫价.第三次时,场外突然又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出六百零一万,买下这三朵琉璃花。” 六人诧异地朝身后看去,一待看清来人后,便立时皱紧了眉头。 这与元真竞价的不是別人,正是巡天峰的那位司徒允。 司徒允五官称得上俊朗,自带一股风流浪子的气质,就这么笑著从场外走进来,竟引得一些女修士暗暗惊呼,红了脸庞。 司徒允身后还跟著林渊与另外几个巡天峰的弟子。 司徒允似乎知道自己很討女修士的喜欢,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李爭天感到一阵恶寒,抬头去看丘玲儿与元真师兄,见两人面色都有些不耐。 可偏偏那司徒允看不懂人的脸色,仍笑眯眯地凑上来,对丘玲儿说道:“玲儿师妹,不是让你等等,与我们一同出行么,怎么先走了,倒叫我们一顿好找。” 丘玲儿冷冷说道:“找我们作甚?” 司徒允理所当然地说道:“自然是与我们同行啊。你们不是要去逆鳞渊么?巧了,我们也要往那个方向走。” 丘玲儿不做理会,只问道:“你们也要这琉璃花?” 司徒允说道:“我们不用这琉璃花,我们买这琉璃花是为了献给仙子。” 说完,司徒允得意地看向元真。 这时拍卖师正在报价: “六百零一万一次!” “六百零二……” 元真脸上升起怒意,再次报价: “六百五十万。” 紧跟著,司徒允说道:“六百五十一万。” 司徒允报完价后,又笑嘻嘻地看向丘玲儿与元真。 李爭天、夏清语、元永与兰茵四人凑在一起,睁大眼睛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李爭天说道:“这个司徒允好欠揍的样子,好想打他一顿。” 元永闻言,惊喜地说道:“师弟,你当真厉害,竟然连我在想什么你都知道了。” 李爭天摆了摆手,说道:“谬讚谬讚了。” 夏清语与兰茵也跟著笑,说道:“你们不知道,那司徒允是巡天峰的二弟子,天资不错,趾高气昂得很,有天不知怎么地,与玲儿师姐打了一架,竟没打过师姐,从此后便一直缠著师姐了,打都打不走。” 夏清语说完,又看向李爭天,说道:“可玲儿师姐眼里只有元真师兄的哦,就算那司徒允再怎么缠著她,玲儿师姐都不曾多看別人一眼。” 李爭天听得有些悻悻,此时元真还在与司徒允竞价,连丘玲儿的劝阻都不听了。 丘玲儿有些生气,她懒得理会那没安好心的司徒允,只对元真怒道:“为何要做些意气之爭?我们难道在別处找不到其它的琉璃花么?” 可元真却像著了魔似的,並不听丘玲儿的劝阻,叫价越来越高,甚至叫出了千万的高价。 终於,在元真叫出一千万的高价时,那司徒允终於似笑非笑地停了喊价,於是那三朵琉璃花竟被元真以千万高价买到了手。 全场安静了好久,然后眾人都一齐起鬨了起来。 但丘玲儿却与眾人的欢呼声格格不入,她铁青著脸掉头便走。 李爭天想了想,跟了上去。 夏清语见状,不由得冷笑了好几声。 而元真则隨著拍卖行的人,把琉璃花拿到手里,准备將这花献给丘玲儿的时候,才惊觉佳人已不知去向,这才急急追了出去。 丘玲儿在前面怒气冲冲地走著,后面跟著司徒允,司徒允后面跟著李爭天与夏清语等人,李爭天等人身后则跟著司徒允的那几个师弟。 只有元永好心等了元真一起,元真自知大事不妙,朝这边追了过来。 等元真追上来的时候,丘玲儿似乎已经不生气了,在原地等著元真赶上。 夏清语与李爭天几人则站在一旁,看著元真的眼神竟都带著些同情之意。 元真见状,垂头走了过去,以为丘玲儿还会骂他几句。 却不曾想,丘玲儿竟第一句话竟是:“我想了想,此行要准备很多东西,时间確实来不及。” 元真忙说道:“我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才想著一定要抢下这琉璃花,节省一些时间。” 丘玲儿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有些道理。不过,这还不够,要想在短时间內將所有物资准备齐全,可能时间还是会有些不够。” “那,你的意思是……?”元真的脸色一时显得有些迷茫。 这时,司徒允在一旁朝元真得意地咧开了嘴角。 元真顿感不妙。 下一刻,丘玲儿的回答就来了。 丘玲儿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兵分两路,各自行动吧,你去无情崖找无心石,我去织梦林渊寻烬梦果,这样效率更高。” 丘玲儿坚决地说完后,开始点兵:夏清语、兰茵跟她走。 李爭天、元永则跟著元真走。 元真人都傻了,还想爭取一下別分开行动,但丘玲儿的意志十分坚定,不为所动。 元真便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丘玲儿带著清语与兰茵朝南边飞去,而且司徒允等人也立马朝丘玲儿等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元真傻傻地留在原地,手里还拿著那三朵琉璃花,与李爭天、元永三人大眼瞪小眼。 见元真脸色灰败,如丧考妣,李爭天对元真说道: “元真师兄,寻烬梦果比找无心石要难上许多,要花费的时间也多得多。我们动作快些,寻来了无心石后,还可以去织梦林渊帮师姐她们。” 元真这才回过神来,灰头土脸地嘆道:“唉,也只能这样了,我们动作要快些,那司徒允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放心玲儿身边跟著他这样的人物。” 元永闻言,与李爭天对视了一眼,促狭地笑了,想不到也有元真师兄吃瘪的时候。 第174章 连本带利 李爭天倒没有多少看热闹的心思,他袋子里还带著剔肉公的身躯,便就近找了个收妖兽的摊位將手里的妖兽卖了出去,得了三十块下品灵石。 元真见状,对李爭天说道:“我们此去无情崖,若是有机会,也可以多弄一两块回来,你和元永也可以把那些无心石卖了,一块无心石少说也能换十块上品灵石。” 李爭天一听,顿时兴致高昂了起来,说道:“一两块哪够,起码,起码得十块!” 元真笑道:“你小子可別想得太美,你当无心石真有那么好找么?” 无心石当然没有那么好找。 无情崖是一片宽广无垠的戈壁滩,而无心石则分布於无情崖內。 无情崖中常有风暴席捲,又有妖兽常出没,炼气期的修士根本不敢进入。而筑基期的修士进入无情崖也得慎之又慎。 恰好他们三人都是筑基修为,元永是筑基二期,李爭天是筑基三期,元真也不过筑基五期的修为。 元真道:“进去以后別贪多,每人找到一颗无心石就可以出去了。” 元永与李爭天各自点了点头。 不过看这两人表情,明显都是各怀心思,不见得到时候会听元真的话。 三人踩上飞剑,正要朝外飞去,但李爭天突然就僵在了原地,飞快地低下了头。 见状,元真问道:“发生什么了?” 李爭天视线扫过街角,一抹红裙裙角翩飞,裙下露出来的半截小腿莹白姣好,这小腿的主人步伐迅速,转眼消失在拐角处。 李爭天收回视线,答道:“应该是认错人了,师兄,咱们別耽搁了,快些去无情崖吧。” 元真不疑有它,带这两人朝西北无情崖的方向快速飞去。 几人走后,一个抱著琵琶的娇美人儿抬头看向天边三人消失的地方,脸色阴沉,她手指按在琴弦上,眼中杀意瀰漫,道:“好弟弟,原来你在这,可叫我好找啊。” 她身边另一名容貌上佳,却脾气暴躁的女子说道:“师姐,那三个人里,谁是抢走咱们媚音阁坤火髓的混蛋?” 原来,娇美人儿正是几年前,李爭天在拍卖行遇见的那个强大女修阮音,阮音冷道:“就是最矮的那个!没想到几年不见,他竟还搭上了两个看上去修为还不错的帮手,不过就算如此,咱们也不怕,定要將咱们的坤火髓给抢回来,追!” 若是让李爭天听到这两个女修的对话,那他定是不同意这女修的说法的。 实际上,李爭天並不比元永矮,只不过元永的鞋底更厚一些,所以才看起来更高罢了。 三人正飞到高处,猛地一阵杀气朝李爭天的方向袭来。 李爭天反手就拉过还毫无所觉的元永,往旁边一闪,躲开了突如其来的一道肉眼几不可见的淡蓝色音刃。 李爭天躲开后,迅速反头一看,只见这道音刃继续朝后飞去,將上空远处的一团浓云破开成了两半。 若是李爭天反应稍微慢些,只怕元永得被这道音刃给斩成两半。 当然,以他李爭天的肉身强度,这道音刃只能给他造成一点皮外伤。 元真反应过来后,立时默念术法,转眼便有一道蓝色护盾张开,挡在他身前。 那道来势凶猛的音刃划过后,周围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元真与元永尚在茫然中,不解他们为何被人偷袭。 李爭天靠近元真,三人背靠背站稳后,李爭天开口说道:“两位师兄,这麻烦大约是我惹来的,对不起。” 元真一愣,说道:“怎么回事?” 李爭天说道:“刚才我见一女子,似是我几年前,还是个杂役弟子时惹上的。我以为她並未认出我,没想到她已经发现我了,不过,我也不知为何她一上来就要动手杀人。” 李爭天话音刚落,远处立即传来了一声嗤笑,笑声柔媚至极,光这一声笑就勾得人心神摇盪。 元真惊道:“竟是媚音阁的女魔,你几年前还是个炼气修士,怎么会惹上一个这样厉害的敌手?” “小哥哥,你好生可恶啊,人家是正正经经的女修,你怎么能把人家叫做女魔呢?” 那声音时远时近,像髮丝一般在人耳朵上轻轻划过,搅得人只觉如醉如痴。 这时一道琴音也响了起来,密密麻麻,嘈嘈切切。 元永这傻子立马就痴了,元真也是呼吸急促了些许,只有李爭天还如常冷静,未受侵扰。 李爭天见这魔音竟如此厉害,他当即从身上扯下布料,往元真和元永耳中各塞了一团。 却在这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好弟弟,你师兄都说了我们这是魔音了,你光塞著耳朵有什么用?我们这声音哪,可是往人心上去的。” “要想躲过我们这魔音,可就要把心挖出来。” 当即,在琴音之中,又插入了一道如呜咽般的簫声。 琴声细密有金石之音,如笔触清晰的工笔画。 簫声繾綣带哀愁淒婉,如氤氳的山水画。 这两道声音单听都极为悦耳,但是缠绕杂糅在一起,却搅得人头脑愈发昏沉。 这声音盘旋不去,元真当即面色凝重,元永额头上更是起了一层细汗,眼神也是迷迷瞪瞪的。 李爭天虽觉心中也莫名起了一阵热意,但他到底是能扛住九幽淬脉汤十一次淬体的人,就算这琴音再拨人心弦,他也还维持著理智。 他两只眼睛四处搜索,要將藏在暗处弹奏的那两个人给找出来。 这时,又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说道:“我师姐没说错,你竟確实有些不寻常,连我们这么好的合奏都不懂欣赏。” 这时,元真的面色已十分凝重,元永的额头也起了一层细汗。李爭天往他二人耳朵里塞的布条確实没有起到作用。 李爭天心中不由得大急,喝道:“有什么事找我就好了,为何要害与我同行之人?况且我与你们並未结仇,你们一来就对我们下死手,是何道理?” 那阮音道:“你还狡辩?四年以前,你偷走了我的坤火髓,害我差点被赶出师门!你欠我的帐,我定要连本带利討回来。” 第175章 从天而降 她说完后,琴音愈发变得急促,有一道音刃带著浓浓的杀机和恨意,朝李爭天三人袭来。 躲过这道音刃后,元永的脸色愈发迷迷瞪瞪,嘴里也开始呜呜说起了骚话,元真也发出了一声闷哼。 李爭天大怒。 四年多以前,他是从拍卖行手里,花了九百五十万灵石,才买下这坤火髓的。 这魔女今日却要来討他的帐了? 李爭天握紧双拳,冷声说道:“放了我两位师兄,我可以与你好好谈谈此事。” 那阮音冷笑道:“原来这二人是你师兄啊!正好,我说了,要连本带利將这帐討回来,就让你两位师兄为你犯的错赎罪吧!” 这魔女说完后,大笑了几声,便与她师妹不管不顾地將那魔音奏得又响又急。 而后,冷不丁地,又是一道杀气极强的音刃朝三人飞来。 李爭天带著元真与元永躲过这一击以后,思考著对策。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这两个魔女並不算太难,他完全可以把这两个没头脑的魔女好好教训一顿。 可现在还有两位师兄在,他难免有些束手束脚,他不想两位师兄被他害得受伤。 这么想著,李爭天不打算与这两个神经病继续牵扯下去,他扛起两个师兄,准备施展太宇游尘经中的风行决遁走。 但下一刻,李爭天却看到了自己手臂上的纳兽环,他顿时心念一动。 元永已经神智不清了,元真虽然也行动十分迟缓,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顺著李爭天的视线,看到他手臂上的纳兽环,当即意识到李爭天要做什么,他顿时脸色大变,说道:“不可……” 但下一刻,李爭天便朝两人说道:“得罪了。” 接著,元真便白著脸,与元永一起,被李爭天扔进了纳兽环中,两人便与李爭天的那两只灵宠待在一起,四双眼睛大眼瞪小眼。 李爭天的声音传来:“两位师兄,不用多久,几息的时间就可以了。” 堂堂顺溪峰的內门弟子,竟被关在纳兽环中,与灵宠藏在一处! 元真面色涨红,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句话来:“日后,你定不能將此事说出去,尤其不能让玲儿师姐知道。” 但李爭天却没有回答了,他已经开始著手要对付那两个不知死活的魔女了。 待李爭天眨眼间便將元真与元永两人扔进纳兽环后,琴音顿了一瞬。 这边,阮音的师妹花瑶惊讶地说道:“师姐,三个人怎么突然消失了两个?” 阮音皱著眉头,说道:“难道那个小道士身上有什么宝贝?” 而后,她又说道:“是了,定是他用了別的手段,又从別处拐带来什么宝贝。” “太可恶了!”花瑶骂道。 阮音说道:“哼,我今日定不饶他!” 两人正要再次发动音刃,下一刻,一道声音却在他们背后响起。 “明明我用灵石买下了坤火髓,是你要將它抢回去。你却要说成是討帐,你们当真好厚的脸皮。” 阮音顿时大惊,一转头却见李爭天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找到了她们的藏身之处,正冷冷地看著二人。 阮音抱紧琵琶,带著师妹朝后连退了十丈远,方才心惊肉跳地开口说道:“小道士,你的功力竟何时精进到这地步了。” 李爭天冷笑一声,並不回答,而是说道:“你这魔女这张嘴真是顛倒黑白是非不分,还说是我偷了你的坤火髓?你现在有胆子再说一遍?” 那阮音一愣,而后说道:“哼,小道士,你现在实力变强了,口气也硬了啊,之前还叫我姐姐,乖得跟小绵羊似的,现在却敢对我放狠话了,不怕我了?” 李爭天说道:“你算什么?三年前你都没能追上我,三年后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不过就是会使一些宵小的伎俩迷惑男人而已,你有什么可怕的?” 阮音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淬毒。 她师妹花瑶见状,当即眼神变得狠厉,以手中长簫作为武器,运足真气一挥,一道音刃便朝著李爭天挥去。 李爭天没有將这道攻击当回事,微微一侧身便躲开了这道攻击。 哪成想,这道音刃却与之前的音刃並不相同,不等李爭天站定,这音刃竟在半空中自己拐了个弯,朝李爭天杀了个回马枪。 李爭天躲闪不及,当即被这音刃击中,发出一声闷哼后朝下方坠去。 阮音见状一喜,当即带著师妹乘胜追击,又是数道音刃挥去,將李爭天全身都裹得密密麻麻。 这些音刃都没有在一击之后消散,而是缠绕著李爭天凶狠地挥舞著,不时有金石碰撞之音传来,这架势,似要將李爭天给搅得稀碎。 花瑶不禁担忧道:“师姐,不能让他死了吧,若是他死了,我们上哪找回坤火髓?” 阮音冷笑道:“不怕,修士一般都將重要物品放在隨身携带的储物袋中,咱们待会下去从他尸体中翻找出来便是了,放心,纵是將他千刀万剐,坤火髓也不会受到丝毫损害,依旧完好如初。” 闻言,花瑶顿时放下心,又“唰”“唰”“唰”朝著李爭天挥出了数道音刃。 眼见这些音刃將那小道士缠得密不透风,阮音估摸著那小道士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她正要收回音刃。 可下一刻,突然“轰”地一声响,那围著李爭天的密密麻麻的音刃都被轰飞开来,且那些音刃被那强烈的气爆撞得碎成一堆残片。 那可是用真火淬炼过的玄铁,怎么会脆弱成这样? 阮音不由得面色大变,感觉到不妙,她来不及看清那气爆中心到底发生了什么,立即就要带著师妹撤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李爭天便再次从天而降。 他展开拳脚,毫不怜香惜玉,千钧重的拳头砸將下去,立时就將这两个魔女揍得鼻青脸肿。 这两人哪还有之前装模作样、千娇百媚的模样,倒像是两个大猪头。 两人望著李爭天,泪盈於睫,气得咬牙切齿,阮音说道:“今我二人技不如人,隨你要杀要剐,但你若辱我二人半分,我,我,我师父定会天涯海角也会找到你,將你碎尸万段!” 李爭天冷笑一声,说道:“辱你?我岂有那閒工夫来辱你?” 说完,李爭天便再次举起拳头。 第176章 滑之大稽 阮音与花瑶已见识过李爭天拳头的厉害,这时只觉死期已至,双双面白如纸,蜷成一团紧闭了双眼。 可两人等了半天却不见拳头砸来,壮著胆子睁开眼睛,却见眼前已无李爭天的踪影。而远处,却有他的声音传来: “那坤火髓是我花钱正大光明买来的,你们二人若再敢纠缠不清,必杀之。” 李爭天之所以没有杀了这两个魔女,是想起几年前,阮音杀了天宝阁的那几个人,为了给石家村一百二十多条凡人的性命报仇。 李爭天是庄稼人出身,最恨那些仗著自己有几分修为,不拿凡人命当命的修士。 所以为著阮音为凡人向天宝阁修士復仇这事,李爭天这次愿意对这阮音忍让几分。 这边,阮音与花瑶对视一眼,不敢相信自己竟就这样被放过了。 此时,李爭天已踩著飞剑寻了一处空地落了下来,而后他便展开纳兽环,將两位师兄与两只灵宠一併放了出来。 李爭天之前说只会关他二人几息的时间,可如今,半炷香的时间都过了。 堂堂两个筑基修士被人和纳兽环关在一起,滑之大稽。 元永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朝天翻了个白眼。 李爭天双手抱拳,连连认错:“两位师兄,情急之下,没有办法方才使出这下下策,请两位师兄谅解。” 元真一向好脾气,可这回也没了好脾气,骂道:“谁说这是下下策?简直就是上上策呢,谁能有你会招惹姑娘呢!” 元真回头冲元永说道:“你看到没,元锋师弟走的时候,那两个美娇娘可是巴巴地看著元锋师弟的背影,哎哟她们脸上的表情,別提多感动了,咱们师弟这招可真是妙得很啊,高得很。” 元真平日里脾气和善得很,可要是损起人来也是真的损,李爭天这么厚的脸皮也被他说得泛起了一丝微红。 元永也来了劲,跟著元真师兄一起,攒著劲將李爭天给损了一路。 李爭天理亏,默不作声挨著两个师兄的损,一路热热闹闹的。 喀拉和哞哞跟在三人身后,眨巴著眼睛好奇地望著三人。 等了半个时辰过去以后,两位师兄的气顺了,又问李爭天那所谓的坤火髓是怎么回事,被李爭天打著哈哈敷衍了过去。 见李爭天不想多说,两个师兄便没再多问。 李爭天將灵宠收回纳兽环,而后几人踩上飞剑,继续朝西北飞去。 无情崖是一片戈壁,戈壁尽头有一道长长的深不见底的深渊。曾经有筑基修士下去探访过,但之后便再没上来过。 好在他们採集无情石不用往深渊里去,只用在无情崖的砂石堆中翻找即可。 但漫漫戈壁广阔无垠,又没有什么有效的术法能快速定位无心石,只能靠他们自己动手挖掘,要找到一块无心石並不容易。 另外,无情崖中除了无心石,还有许多奇异的妖兽,他们可以躲避那些凶猛的大妖兽,斩杀有了妖丹的小妖兽挖取妖丹。 三人日夜兼程,终於在连续赶了一天两夜的路程以后,在黎明时分到达了无情崖边缘。 眼见远处灰褐色的戈壁与灰蓝色的天空连成一线,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元真说道:“我也没来过这无情崖,只知道这里人跡罕至,里面多得是奇特的妖兽。待会儿进入这戈壁以后,怕是有好几场恶战,咱们在原地歇息一会儿,养足精力再进去。” 元真说完后,三人便各自吞了一粒辟穀丹,又各自吃下一颗聚灵丹,盘坐调息。 李爭天又从怀中拿出酒瓶,將酒瓶中的井水分给两位师兄喝了。 元真喝了几口井水后,说道:“你小子运气是真不错的,竟然在灵药园的山中还发现了能够孕育灵气的神奇果子。” 李爭天笑嘻嘻地说道:“我確实运气好,而我最大的运气是碰上了元真师兄和玲儿师姐,又被师父收入门下。” 元真闻言,明知道李爭天不过是在拍马屁而已,却也忍不住笑意,用手点了点李爭天道:“你呀你呀,怪不得师父那么喜欢你。” 元永也道:“是啊,师弟来了顺溪峰这两年,顺溪峰上上下下所有人,差不多都最喜欢师弟。” 李爭天正將酒瓶收入怀中储物袋中,听到元永这么说,不由得微微一愣。 事情真相远非元永所言。 顺溪峰除了李爭天以外,共有十六位弟子,当然其中一部分人对李爭天是不错的。 十六位弟子中,丘玲儿与元真自然对李爭天是极好的。 沈清源对李爭天虽然不冷不热,但是也多有照顾。 而后是夏清语,她確实总爱粘著李爭天,也对他十分上心。 接著是兰茵与元永,这二人对李爭天也是十分亲切。 但与之相反的是,除这六人以外,顺溪峰的其余十位弟子其实都暗自看不惯李爭天。 刚开始,他们见师父竟然收了一个五灵根为徒,都很看李爭天不起,甚至很是觉得李爭天降低了顺溪峰的档次。 再加上李爭天除了夏清语给他买的那两套法衣好一点以外,其它的衣服全都朴素得发灰,穿著简朴到不像是峰主门下的內门弟子,所以他们这些后台至少有个小修仙家族的弟子们都暗地里,偷偷把李爭天叫做“灰胎”。 后来,他们发现李爭天虽为五灵根,但实力却远在他们之上后。 他们原先对李爭天的看不起便化作了羞恼和嫉恨。 尤其是看到师父的女儿夏清语竟然也那么亲近李爭天以后,这十个人中的其中几个人更是將李爭天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这其中几个人甚至还组了一个联盟,因为李爭天道名元锋,所以这联盟叫做“折锋盟”。 这几个人把十个不怎么看得惯李爭天的人都拉入了联盟。 表面上,在师傅眼皮子底下,他们对李爭天笑脸相迎。 可是实际上,在私底下,他们没少拿李爭天取乐,甚至联手欺负李爭天。李爭天刚开始並无防备,著了好几次道以后才开始反击。 李爭天默默消化了这一切,並找准机会將他们对他的每一次针对都报復了回去。 第177章 我怎么了 渐渐地,这十个人自知占不到便宜,方才消停了下去。 不过,这个叫做“折锋盟”的联盟仍然存在,他们对李爭天的敌意也没有消散。 只不过更加隱蔽和小心罢了。 大概是受这个“折锋盟”的影响,顺溪峰那些五灵根的僕役,儘管知道是由於李爭天的原因,五灵根们才有机会也进入宗门修习,摆脱一辈子做僕役的命运。 但他们对李爭天,反而还没有对其他弟子那般尊敬。 在他们看来,就算宗门开始接纳五灵根了,他们因为年龄太大了,也只能做一辈子的僕役了,所以不但对李爭天没有感激之情。 反而因为觉得而李爭天是和他们一样的五灵根,甚至李爭天的家世还没有他们这些僕役好,只是个凡人泥腿子出身。所以更加忌恨李爭天能成为顺溪峰峰主的弟子。 他们是来伺候三灵根、双灵根的,再不济那人也得是个四灵根,李爭天这种资质,凭什么让他们伺候? 真应了人间那句老话:“近庙欺神”,“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李爭天的实力对他们来说,是何等恐怖。他们也没意识到,要是李爭天当真和他们较起真来了,他们连太虚宗都待不下去。 对这些僕役,李爭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来顺溪峰是为了修行,不想惹事。何况这些僕役再不尊敬李爭天,也只不过是对李爭天的吩咐回应的慢些,偷偷对李爭天翻翻白眼罢了。 对这些人,只要不显到李爭天面前来,李爭天便不会计较。 每个弟子的洞府外都有顺溪峰峰主布下的护阵,这护阵防护力很强,与顺溪峰的主护阵是一个整体。 顺溪峰外的其他人甚至长老,如果没有得到顺溪峰弟子的允许,是不能隨意闯入顺溪峰护阵的,一旦闯入,顺溪峰的其它弟子甚至峰主都会察觉到异样。 本来有这个防护阵,李爭天的洞府就很安全。 但因为这个“折锋盟”的存在,李爭天担心自己的灵宠会被其他弟子欺负,於是在峰主布下的护阵之內,又在他自己的洞府外布了三个三级大阵进行防范,还栽种了不少的缠骨藤。 谁都不能轻易进入李爭天的洞府。 每次李爭天请的夫子来教喀拉认字的时候,都是李爭天亲自去接,不然那夫子次次都会迷失在山中的阵法之中。 这些事情,夏松木只管教习弟子术法,他也不是很细心的人,自是不知。 丘玲儿有察觉,问过李爭天几次。 但李爭天笑说是弟子之间的打闹,丘玲儿琢磨著弟子之间有些竞爭也是正常的,就未再插手教管。 李爭天將这些事情都放在心中,平时也不当回事,他也从未因顺溪峰这些不喜欢他的弟子,而討厌过顺溪峰。 这会儿,李爭天听元永说什么顺溪峰上上下下都最喜欢他,李爭天却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升起了一些不舒服。 那种感觉十分微妙。像是在路上好好地走著,脚下突然踩空了一脚,有种四顾茫然的感觉。 元永还在笑,像当真觉得李爭天是顺溪峰最受欢迎的人。他是真不知道有些人私下在针对李爭天么? 李爭天突然开始感到难受。 他几乎將顺溪峰的师父与几位接纳他的师兄视为亲人,可他们竟忽视他到这地步,甚至不知道顺溪峰中还有一群人一直都未曾接纳他么? 李爭天陷入了迷茫之中。 元真首先察觉李爭天脸上神色似乎有些不对,他疑惑地问道:“元锋师弟,你怎么了?” 元永笑道:“该不会在想他之前放过的那两个姑娘吧。” 元真笑骂道:“元锋师弟年纪还小,才不会贪恋女色,我刚才也就是损一损他,可没真的觉得元锋的所作所为有何不妥。” 元真说完,见李爭天还是一脸的迷茫之色,他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抓住李爭天的肩膀晃了晃,问道:“怎么了?” 李爭天被这一晃,似乎回过神来,僵著脸说道:“没怎么啊。” 可他说这话时,眼中的瞳仁直往上翻。 元真立马察觉到,这是中邪了。 元真反手就朝李爭天百会穴一拍,又顶住李爭天的风池穴。 李爭天只觉头顶一阵酸麻袭来,心中的迷茫之感似乎消退了少许,他睁开眼看向眼前的师兄,他的黑眼珠掉回了眼睛中央,人却还是迷迷瞪瞪地。 元真见状,又从李爭天怀里掏出那个酒瓶,不管不顾地就把酒瓶中的井水朝李爭天头上浇了下去。 李爭天並未躲闪,他感到自己昏昏沉沉,正需要被井水浇一浇。 待散发著一股怪味的井水迎头倒在李爭天脸上时,李爭天顿时一个激灵,他瞪大了眼睛,仿佛如梦初醒一般,抹了把脸,茫然地问道:“我怎么了?” 元真又举起酒瓶要朝李爭天头上浇去。 李爭天这时躲了开去,说道:“师兄你何故要拿水浇我?” 元真说道:“怪你自己,好好地突然中邪了。” 李爭天惊讶道:“怪不得我好好地,突然为了一些小事难受,原来是中邪了啊。” 元真这时问道:“元永呢?” 李爭天擦了把脸,朝身后看去,却见元永已经走出老远,直往无情崖深处走去了。 两人一惊,元真立马朝元永追过去。 不知为何,李爭天並不愿意追过去。但元永已经跑出去了,李爭天无法只得慢吞吞地跟著,脚步却十分迟滯。 一眨眼两人就追上了翻著白眼往前跑的元永。 元永迷迷瞪瞪地,怎么叫都不应,李爭天便擒住元永一条臂膀,这才止住了元永朝前疯躥的势头。 即使被擒住以后,元永也不安分,仍然探著脖子要往前冲。 李爭天试图拉著元永往回走,说道:“元永师兄是和我一样,中邪了么?” 元真到底长李爭天二十几岁,阅歷比只会从藏书阁中见世面的李爭天丰富许多,这时答道:“其实不是中邪,是被一种叫渡梦魘的妖兽给魘住了。” 第178章 连环梦魘 “这渡梦魘是一种妖兽,只生活在这无情崖中,没想到我们一来竟就碰见了。” “不过不用怕,渡梦魘的巢穴就在附近,我们只要跟著它走就行了,一会儿以后我们就能醒过来了。” 李爭天点了点头。 元真一边拍打著元永的穴道,一边忽然莫名其妙又说道: “渡梦魘,形如千足虫,善引人入梦。会被人心中的焦虑与怨气所吸引,能捕捉人心中一闪而过的影像,利用这影像编成幻境,以此魘住猎物,將猎物带回自己的巢穴后,食之。” 李爭天猛地顿住脚步,心中悚然,朝元真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这段话,李爭天觉得好眼熟。 元真茫然地回过头,似是完全不知道李爭天在问什么。 他对李爭天说道:“我没说什么啊,看,那就是渡梦魘,我们快跟上去,不能让它跑了。” 李爭天朝元真所指的地方一望,只见远处的地面上確实有轻微的沙尘被扬起,应该就是那渡梦魘爬动所导致的。 元真说著,朝沙尘扬起的地方跑了过去。 但李爭天並没有立即跟上去。 眼见元真越跑越远,李爭天低头看向自己擒著的元永。 却见元永的瞳仁还在一直往上翻,他想了想,从怀中储物袋中拿出酒瓶,哗啦啦地就朝元永的头上倒水。 元永被这一浇,似乎有了即將清醒的跡象,李爭天便想等他醒来。 一抬头,却见元真正在等他。 李爭天立马就察觉他神色不对,他的表情十分茫然,皱著眉头。 李爭天当即就將手中井水又朝元真泼了过去,元真打了个激灵,醒过神来。 而后,元真给自己施了个清洁咒,对李爭天说道:“连我都给魘住了,这下不好了,咱们得快点跟上去,別让那只渡梦魘跑了。” 李爭天却急忙拦住他,说道:“別去追什么渡梦魘,我们还没准备好,先离开无情崖。” 说完,李爭天便要拖著元永往后退去。 可一回头,李爭天却悚然一惊。 只见四面八方全是茫茫的尘沙,哪里还有来时路。 他明明才走了几步路的样子,怎么就到了无情崖深处,完全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了? 李爭天定了定神,便想踩上飞剑离开这里,却被元永阻止道:“师弟莫飞,我此时脑中疼痛腹中翻涌,好生难受,等我缓缓。” 李爭天低头一看,只见他闭著眼面如金纸,便也不好说什么,只举目四望,搜寻那能魘住人的渡梦魘究竟在哪。 可元真却俯下身去,掀起元永眼皮一看,便叫道:“不好。” 只见元永虽然已经能正常说话,可他的黑眼仁却还是向上翻著的。 元真说道:“元永又被魘住了,我们快走。” 往哪走? 李爭天只觉越来越茫然,他不知道要往哪走。 可元真却十分坚定地扯著李爭天朝一个方向走去,他的神情十分篤定,给迷茫中的李爭天指明了方向。 李爭天正要跟著元真往前走。 可顿了顿,李爭天却突然又说道:“咱们还是飞到上面去看看吧。” 说完,李爭天便踩上飞剑,要带著元永一起朝上飞去。 可元真却立马放开李爭天,直直往前跑。 李爭天猛然意识到不对劲,他立即抽出从玄妙真人那里搜刮来的捆仙索,朝元真扬去,捆仙索缠在了元真的腰间,李爭天一把將元真拖了回来。 李爭天一瞧,果然发现元真的黑眼仁也不见了,元真被魘住了。 李爭天不由得一阵悚然,他脑中思绪越来越混乱。 这是怎么了?怎么他觉得什么都不对劲? 却在这时,传来了一阵琴音。 李爭天瞪大眼睛,先是感到一阵迷茫,而后突然就有些恼怒。 这是媚音阁的那两个魔女的琴音,一定是她们在搞鬼! 李爭天愤怒地朝著虚空喊道:“又是你们在搞什么鬼?我不是警告过你们別跟来了吗?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们?” 茫茫黄沙中,连个影子都没有,李爭天完全是在虚张声势,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威胁到底有没有用。 没想到虚空中,当真有个声音回答他了。 这声音的主人真就是那个叫阮音的魔女,那阮音的声音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呔!好心当成驴肝肺,这回可不是我们在搞鬼,是你被困在渡梦魘的魔境啦。我们可是在救你!” 李爭天只觉一惊,下意识说道:“你们怎么会如此好心来救我们?” 那阮音说道:“我们?我们可没见到你旁边有別人哦。” 没有旁人?听到这句话,李爭天突觉脑中好似闪过一道霹雳。他猛地看向自己的身旁。 只见他身边哪还有两位师兄的影子,他手里空空如也,分明只有一个酒瓶。 李爭天惊得连退好几步,而后猛地意识到,他为什么觉得不对劲了。 他其实一直在自言自语,师兄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是他自己臆想的。 怪不得他觉得哪里怪怪的,总觉得自己似乎能猜到元真与元永师兄两人的下一步动作。 在刚刚那段时间里,他的脑袋更深处,一直在预想两位师兄会怎样,於是下一刻,那两位师兄果真就怎样了。 李爭天又想起元真说的那句话:“渡梦魘……能捕捉人心中一闪而过的影像,利用这影像编成幻境……將猎物带回自己的巢穴后,食之。” 这话分明是他自己在藏书阁中所见,记在心中但却没有在幻境中记起的,他的潜意识试图逃脱渡梦魘,於是借元真的口说出来提醒他自己。 想到这里,李爭天四下环顾,四周皆是漫漫黄沙,空无一物。 他想著,从哪里开始不对劲的呢? 李爭天拿著那个酒瓶。 是了,从元真师兄往他怀里掏出酒瓶那一刻就开始不对劲了,他记得自己明明將酒瓶收入了怀中储物袋里。 储物袋加了禁制,在这禁制被磨灭以前,只有储物袋的主人本人才能打开储物袋。 元真师兄怎么可以一来就从他怀里掏出酒瓶,往他头上浇井水呢。 分明从那时候起,元真师兄就是渡梦魘幻出来的了。 第179章 沼泽深处 那时候李爭天还算清醒,但未躲开元真师兄朝他倒过来的那气味奇怪的井水,正是被泼了那气味奇怪的井水以后,李爭天便彻底陷入了梦魘。 想通了这些以后,李爭天一屁股坐倒在地,他心中懊恼,怎么老是碰到这种让人跌入幻境的怪东西。李爭天喊道:“我师兄呢?” 这时,虚空中再次有琴音传来,那阮音的声音伴著琴音传入了李爭天的脑中,她说道:“小道士,我看你倒不是个坏人,所以这回我救你一命,但你得將那坤火髓还我。” 她说完后,不等李爭天回应,琴音再次大作,李爭天只觉嗓子眼里有东西被逼了出来,他呕了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大口黑色的浓汁,那浓汁一接触地面,竟像活了一般迅速渗进了沙地,消失不见。 这时,李爭天再一抬头,便见眼前的一切在瞬间变了。 他还站在无情崖那片戈壁外面,抱著两块大石头,手里还拿著那个酒瓶,转头一看,面前正是媚音阁的那两个魔女。 这两人摆著防御的架势,生怕李爭天一清醒就来找她们麻烦。 李爭天定了定神,扔了手中那两块石头,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儿?我的两个师兄呢?” 阮音答道:“我们如何知道?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就只剩了你一个,见你中了那渡梦魘的魘术,刚好我们媚音阁会解这魘术,就救了你,其余我们哪里知道。” 李爭天闻言,低头看向手中的酒瓶,又看向沙地上凌乱的足印,他差不多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中了好几个梦魘,相当於做了个梦中梦。 元真朝他泼井水之前他应该还是清醒的,只是情绪低落迷茫些罢了。 恰是幻境中那梦魘化作元真的模样,拍打了他身上的穴道,又朝他泼了些不明的液体,他没有设防,以为自己醒了,实际上陷入了更深层的梦魘。 从地上那些脚印来看,当他在梦魘中恍惚之时,元真和元永也已经中了梦魘,被诱惑著朝无情崖的深处去了。 阮音这时试探地说道:“我们救了你一命,你能不能將坤火髓还我?” 李爭天说道:“此事以后再说,我师兄不见了,他们可能遇到危险了,我得先去找他们。” 说完,李爭天便要沿著地上那些凌乱的脚印朝无情崖走去。 阮音与师妹气急,又不敢跟著李爭天进入无情崖,朝李爭天骂道:“你这小道士,一点信用都不守!” 李爭天说道:“你们又在往我头上扣莫名其妙的帽子了。我不与你们计较,但坤火髓我暂时不会还给你们,你们救了我一命,我可以答应你们別的要求,以后还你们。” 说完,李爭天加快脚步,消失在无情崖的茫茫戈壁中。 师妹花瑶恨恨说道:“早知道就让他被魔境困著,死在无情崖中,我们再冒险去翻他尸体。” 阮音说道:“这小道士很厉害,被那渡梦魘困住那么久都没有被蛊惑进入无情崖,我们就算不救他,过一段时间他也能醒来的。不如救了他,让他承我们一个情。” 花瑶说道:“承了情又有什么用,反正他也不会將坤火髓还给师姐你。” …… 无情崖深处,李爭天已经顺著脚印来到了一处地方,眼前有一处泥泞的沼泽,李爭天吸了吸鼻子。 这沼泽的味道和元真之前泼在他身上的井水是一个味道。 李爭天知道,元真师兄他们应该就是被带到这里了。 只是这附近没处藏人,脚印在这沼泽前边消失了。 难道他们在这沼泽里面? 李爭天看著这沼泽中黑糊糊的不明液体,想到自己大概是被那元真泼了一脸这种液体以后方才陷入幻境,便觉得事情一下子变得棘手起来。 元真与元永可能就在这沼泽下面,他得下去救他们,可问题是,他要是下去救他们,就很可能又被这种液体带入魔境,如何是好? …… 沼泽深处。 元永与元真在许久无法呼吸以后,终於被憋得从魔境中清醒了过来。 他们二人一清醒后,便感觉到自己身处一个黑暗黏腻的所在,立即各自施了龟息术,这龟息术能让他们在不呼吸的情况下,正常活动两个时辰。 施展龟息术后,两人感到胸中憋闷轻了些许。 两人指尖各自点起一团亮光,將周围的黑暗驱散开来。 这才看清,他们身在一个宽阔残破的大殿中。 大殿上方不是天空,一片黑漆漆浑浊的液体取代了天空的位置。 大殿的柱子上,雕刻著古老的文字与图腾,二人看不明白。 二人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也不知道如何离开此处,便到处转悠了一阵,试图寻找离开的出口。 等走到大殿中的一个角落,方才发现,大殿內,堆积著许多虫卵。 那虫卵不过拳头大小,但是十分繁多,密密麻麻起码有十几万枚。 二人一见这虫卵,立马面露震惊,並且放轻了动作,將手中亮光也减暗了些许。 有虫卵意味著有母虫在附近,他们可不想在什么情况都没摸清楚之前,就又引来什么怪物。 二人凑近了去瞧到底是什么虫卵,却並不能辨认,因著胸中已经开始又有些憋闷了,两人知道此地不能久留,便放下虫卵,要再去別的地方转转。 却在这时,传来一声轻微的破壳声。 “咔嚓——” 两人一愣,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便见到那破开的壳內,钻出了一只黑黢黢的怪物。 这怪物十分粘滑,顺著破碎的卵壳滑落到了地上,在地上变成了一滩黑糊糊的液体。 元真突然大惊,快速拉著元永避开了这滩黑糊糊的粘液。 却不知由於两人避开的动作幅度太大还是真的到时候了。 “咔嚓咔嚓”,无数虫卵破壳的声音同时传来,这所有的破壳声匯聚在一起,发出了宛如爆炸般的剧烈声响。 元真大惊失色,立时支起一层光盾,將元永也笼罩其中。 元永见状,茫然又惊慌地传音道:“师兄为何如此惊慌?” 第180章 逃出生天 元真忙传音道:“这是渡梦魘的幼虫,一旦接触到这些幼虫便会陷入幻境,失去意识,咱们快走。” 说罢,两人慌慌张张地一边躲避爆炸的虫卵一边寻找出路,恰在这时,黑暗中隱隱传来滚雷般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分明就是朝著他们的方向奔来的。 两人顾不得许多,將手中光亮增强了数倍再看,只见一只巨大的千足渡梦魘正飞速向他们衝来。 元真与元永脸色立时变得煞白,他们原来是被那渡梦魘带进老巢了! 眼下,这渡梦魘唤醒了自己的幼虫,要以他俩为食! 两人立马迅速往外奔跑,躲避那千足虫的捕杀。 可是这何其艰难,两人不仅要躲避千足虫,还要儘量躲闪开那正密密麻麻炸开来的幼虫。 元真支著光盾,踩在飞剑上,操纵著一条近似龙形的巨大火蛇,捕杀幼虫的同时,威慑著不时想要扑过来的千足虫。 而元永则挥剑,以剑气斩落胆敢靠近的幼虫,同时也朝远处释放气刃,甩出符籙,试图斩杀那一旁蠢蠢欲动的巨大千足虫。 火蛇飞舞,刀光剑影闪烁,两人的战斗力不弱,无数黑色液体状的幼虫尖叫著被火蛇吞噬,或被元永斩杀。 连那巨大的千足虫也被斩断了上百条长足,恼怒地狂吼不已。 可这还远远不够! 千足虫只是受了点伤,而且幼虫的数量也太多了,他们杀了这么久,眼都杀红了,那幼虫却还仅仅去了七分之一。 两人心口狂跳,已近力竭,却还是没有找到离开这里的出口。 两人的胸口越来越憋闷,元永的火蛇渐渐弱了。 因为越来越多的虫卵炸开摔在元真支起来的光盾上,元真的光盾也越来薄,再这样下去,这光盾破了,两人便真要被那些幼虫迷失神智,死在这,成为千足虫的食物了! 两人已经命悬一线。 元永苦涩地说道:“师兄,我与你怕是真要死在这儿了。” 元真白著脸,同样已经即將力竭,却说道:“不可胡说,我们不会死。” 元永不信,手上的力道渐渐越来越弱。 元真忙说道:“元锋,元锋师弟还在外面,我们再支撑一会儿,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元永闻言,苦笑道:“他怎么可能找到我们?就算他来救我们,可凭元锋一人之力,他又能拿这数万万怪物如何!” 元真闻言,面色不改,只道:“我们不会死的!” 他继续挥舞著火龙朝那千足大虫攻去,但由於无数的渡梦魘幼虫前赴后继,为那千足虫將元真的攻击挡下,所以即使元真的火蛇不要命地狂舞,那大虫还是劲头十足。 可即使这样,元真还是竭尽全力,不断一边防守一边进攻。 见他如此,元永终於也打起了一点精神,说道:“好,我们一定要坚持到元锋师弟来找我们!” 元真闻言,咬紧了牙关。 其实他对元永说元锋会来救他们,只是为了安抚元永罢了。 他自己心中也全是绝望,不指望李爭天能找到这里来,更別提救他们出去。 真是万万没想到,刚到无情崖,竟就遭此大难! 他有些后悔没有好好和玲儿道个別。 正当两人已经暗下决心,要战死在此地之时,突地黑暗的天空被划开了一道缝隙,有一大片光亮透过那缝隙照了进来。 两人心头一震,抬头看去,却见那缝隙之中,李爭天正被一团光圈包裹著,朝他们二人直奔而来。 他身上那团光圈和元真的护盾一样,能够轻易隔绝开那些幼虫的袭击。 两人顿时瞪大眼,如凡人看到了天外飞仙般又惊又喜,霎时间犹如绝处逢生般,两人竟一看到李爭天就安下心来。 二人立即提起最后一丝力气,朝李爭天的方向飞了过去。 李爭天一把抓住两人,把两人拉进光圈之中,接著就朝天空中那道破开的缝隙飞了过去。 元真与元永一进入李爭天的光圈,便感觉呼吸通畅了,龟息功已经坚持不住了,两人当即深深呼吸了好几口。 眼见到手的食物要飞走了,千足大虫哪里肯罢休,立即指挥著数以万计的幼虫破壳,朝李爭天的光圈扑了上去。 李爭天的这个光圈却比元真用真气支起的护盾还要厚实得多,任凭那些黑糊糊、黏巴巴的幼虫如何前赴后继地扑上来阻挡,也无法突破这道光圈。 千足大虫眼见幼虫抵挡不住,立即自己朝三人飞快地爬了过来。 它盘踞在地底的大殿之上,巨大的身体几乎將半个大殿都罩住。 而后它像眼镜蛇一般直起上半身,身体逐渐升高,接近好几层楼的高度,接著它那巨大如高楼的身体竟像眼镜蛇一般三人迅速发动了闪电般的攻击。 如此庞大的身体竟有如此迅捷的速度,三人嚇得不轻,李爭天立即加快了速度。 而元真与元永则站在李爭天身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那怪物拋出气刃与符籙,阻挡著气势汹汹的千足虫。 终於,在千足虫扑上来的最后一刻,李爭天已经踩著飞剑,带著三人衝出了缝隙裂开的地方,逃出了生天。 李爭天带著二人逃出渡梦魘老巢,又朝上飞出老远后,见那千足大虫没再追上来,方才鬆了口气,放慢了速度。 元真与元永的气力衰竭,三人合计了一番,便又退回到了无情崖的边缘地带。 三人又退了好几十丈,离那无情崖远远的以后,方才落下地面,元真与元永各吞了聚灵丹与復气丹一枚,盘坐调息。 李爭天四处张望了一番,已没见到那两个媚音阁的女子,估摸著她俩已经走了,便也没在意。 接著李爭天便在原地护法,警惕那渡梦魘是否跟来偷袭,想要將他们再次拉入魔境。 约莫四个时辰以后,元真与元永接连调息完毕,两人的面色也恢復了正常,便有气力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三人合计了一番,决定杀了那条千足虫,那么大的一条千足虫,体內肯定有一颗成色上佳的妖丹。 三人对了一下彼此观察到的信息,判断出那千足虫的战力他们三人足以应付,只是那十几万枚渡梦魘的卵太过难缠。 元真问道:“对了,元锋你来救我们时,身上的那层护盾是什么?是你自己练出来的么?” 第181章 去而復返 在顺溪峰,元真的护盾术的水平是顶尖的,比大师兄都不见得差,他一直以此为傲。 可刚刚他看到李爭天的那层护盾竟比他结出来的护盾还要厚实得多,而且护盾內还能呼吸,不由得好奇地问李爭天是怎么回事。 闻言,李爭天摸了摸鼻子,將他的秘密武器拿出来。 元真与元永定睛一看,只见李爭天手上拿著的,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定水珠。 元真大奇,说道:“你怎么会有一个定水珠,为何先前不告诉我们?我们还打算去水神宗借一颗定水珠,好下逆鳞渊呢!” 李爭天並不正面回答元真的问题,支支吾吾地。 这颗定水珠正是李爭天当初在沙漠中,斩杀那怪蜥后得来的。 那怪蜥用这颗珠子盗走了整座村的水源,还用这珠子將他和一位金丹真人引入了幻境。 他立即知道这珠子不寻常,將它保存了下来。 后来他去师父那,描述了珠子的特性,问师父那是什么珠子,夏松木不疑有它,耐心將李爭天的问题解答了,告诉他这是定水珠,又告诉了李爭天这定水珠的用法。 李爭天听后回自己的洞府一试,確定了自己从怪蜥那得来的正是定水珠,便將定水珠好生收藏了起来。 这边,元真见李爭天不肯回答,便以为李爭天是不愿意將法宝分享出来,他並不觉得藏私是多严重的事情,便没再追问下去。 实际上,李爭天不愿意回答是因为他知道,一颗定水珠最多只能支撑三个人。 到时候,沈清源、丘玲儿、元真三人要共用一颗定水珠去那逆鳞渊,不会带上他。 他偷偷留著这颗定水珠,是为了悄悄跟著这三人一起去那逆鳞渊深处呢。 因元真与元永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几人对那渡梦魘的攻击手段有了了解和防范,再加上有了李爭天的定水珠这大法宝,三人便打算偷袭那渡梦魘。 在三人看来,这么快就回去偷袭是最容易成功的。 那渡梦魘一定想不到,这几人竟敢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杀回去,一定没有防范。 当下几人便踏上飞剑,又施了匿形术,悄无声息地再次朝那片沼泽靠近。 此时天色已经昏沉,但对李爭天来说几乎没有影响。 以元永与元真的修为,只要有一丝光线,他二人也就不会被影响行动。 三人便摸著黑,到了沼泽上方,李爭天朝定水珠中灌入真气,驱动它结成一个防护大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而后他抽出砍刀,与另外二人对视一眼,確定三人都做好准备后,便將真气灌入大砍刀中,猛地一刀砍下。 那片沼泽瞬间便被破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三人站成一排,瞅准时机一股脑地冲了进去。 渡梦魘的老巢之中,这群妖兽果然丝毫没有防备,一见李爭天三人突然冲了进来,立马惊惶失措到处乱撞,同时发出如群鼠过境般的“吱吱”尖叫声。 李爭天三人只管操纵著火蛇与气刃一气儿乱杀,只要看到虫卵,无论是否破壳,都以排山倒海之势践踏碾压下去。 因著占了偷袭的好处,眨眼间,那似乎无穷无尽的虫卵竟就被他们毁灭了近半数。地上到处都是黏糊糊的幼虫死后凝结成黑色灰块的尸体。 到这时,那千足渡梦魘方才反应过来,气得拿身体猛击地面,整个地下大殿都因它的这撞击摇晃起来。 三人也不怵,躲在定水珠结成的护盾中,三人这会儿占著优势,连符籙都捨不得用,只管一通乱杀。 那千足虫极其愤怒,以闪电之势朝三人扑了过来。 三人这会儿已经做足了防范。 等那千足虫扑过来时,元永继续乱剑斩杀那群密密麻麻的渡梦魘幼虫。 而李爭天与元真则是蓄足了力气,一人使刀,一人挥舞长枪,眨眼间便在那千足虫身上戳了好几个大洞,又斩下了几十条长足。 那千足虫立时鲜血淋漓,吃痛缩回了身体,知道占不到便宜,这虫子这才恢復了理智,开始指挥那群数量已减少一半的幼虫有序地朝三人发起攻击。 一得到那千足虫的指挥,这群虫子的攻击力度便猛地加强了数倍,宛如形成了一个虫子军团。 又加上那千足虫时不时偷袭一下三人,三人的攻势便弱了许多。 三人却丝毫不慌,且战且退,在一声大喝后,三人祭出的法器、火龙、水柱、气刃等等在空中狂舞,战斗了一段时间后,又杀完了剩下的虫卵的一半。 到这时,元真与元永又开始感觉到有些乏力了。 李爭天见状,当机立断又带著两人原路撤回。 那千足虫正气得鬼叫鬼嚎,见三人已显弱势便要强攻,哪成想这三人竟又往外逃去。 它忙蓄势要阻挡三人。 可三人哪会给它机会,早在它蓄势的那一刻便飞快地从李爭天刚才劈开的缝隙中躥了出去,三人再次逃之夭夭。 那千足虫气得在地下狂嚎,它的几百条细足疯狂摆动,宛如几百条尖刀在黑暗中噼里啪啦地挥舞,却空有威慑,毫无杀伤力。 三人逃走后,一脸兴奋。 这便是他们的战术。 渡梦魘有无数的虫卵,但它们的老巢只有一个。 他们可以有力气了就冲回去杀,杀得力乏了又跑,有力气了又再回去杀。 渡梦魘唯一的胜算便是將他们再次拉入魔境中。 可他们一直窝在定水珠结成的护盾中,那渡梦魘想要再靠偷袭,侵占他们的神智已是不可能了。 稍稍调息休息后,三人便再次朝那渡梦魘的老巢杀了过去。 如此这般周而復始,三人一连杀了三个回马枪。 等到最后一次杀进去的时候,整个巢穴中的虫卵尽皆被消灭乾净,已经只剩下了那只巨大的千足虫。 不对,应该说,只剩下了一条巨大的肉虫。 千足虫的上千条细长的长足已经尽皆被他们斩断,剩下一些断肢惨兮兮地在空中划动。 千足虫这会儿已经无法靠长足在地上快速爬行,只能靠身上的肌肉在地上蠕动,活像一只超级巨大的毛毛虫。 它瑟瑟发抖,再无之前狂怒的模样。 第182章 人类的手 见元永一脸跃跃欲试,李爭天与元真便给他腾出了位置。 只见元永大喝一声,举起长剑,运足了真气一剑劈了下去。 当即,那还在一拱一拱渴望逃出生天的巨虫,犹如高楼般巨大的身体便分了家。 那断成两截的肉块还在地上蠕动,朝两个方向爬去。 几人顿感一阵噁心。 元永见状,又是“唰”、“唰”好几剑斩了下去,终於,这些肉块不能爬动了,只在原地抽搐,不多时就完全失去了生命力。 接著,三人在肉块中一阵寻找,终於,元永手指一抬,隔空从那黏腻的肉块中,勾出一个拳头大的珠子,这正是这渡梦魘的妖丹。 元永给这妖丹施了三遍清洁术后,將这妖丹拿到手中,兴奋地说道:“是一颗五阶妖丹,但成色极好。” 元永与李爭天也是十分高兴,一颗这样的妖丹,足以抵寻常五阶妖丹三颗,这样他们就可以少寻两颗妖丹了。 確认將这渡梦魘老巢的虫卵都消杀了以后,三人这才走出定水珠形成的包围圈,施了龟息术,在这沼泽下方的宫殿中活动。 他们之前见这地下有个宫殿时,就已经对这宫殿起了好奇心。 由於上方的缝隙已经合併,这地下漆黑没有丝毫光线,三人便各自凝了个光球举在指间。 这场大战持续时间很久,將这地下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宫殿损毁了不少。 三人在这宫殿中游走,见那柱子上刻了许多文字,三人却都不认得,便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简,用法术刻印了其中一部分存在玉简中,待以后再问师父。 又在这宫殿中找了一番,见地上皆是石块,血肉黏腻太过噁心,三人不想再待下去了,便又熟门熟路地升上天去,三个人躲在定水珠形成的护盾中,闯出了这片沼泽。 待出了那沼泽后,元真却见李爭天施术从沼泽中取了许多肉块,丟进了纳兽环中。 见元真与元永面露不解,李爭天说道:“刚才喀拉见到那千足虫的肉块以后便躁动不安,我琢磨著餵了它一块肉,它便將那肉大口吞吃了,很是喜欢,所以我多搬些肉块给它吃。” 兽类会弱肉强食。 梦魘就算是再强大的妖兽,死了以后也不过是一滩肉而已,如果李爭天不餵给喀拉吃,到时候无情崖中也自会有別的妖兽寻到那地下去,將这渡梦魘的腐肉吃了。 但儘管知道兽类吃生肉很正常,元真还是脸色发青。 元永直接说道:“就这么吃生肉,好噁心啊。你將这吃肉的岩蜥与大青牛关在一处,不怕它吃你的大青牛么?” 李爭天尚未回答,纳兽环中却传来了岩蜥的声音,它的吐字清晰,声线和人类男童相似,它说道:“胡说八道,我和大青牛是好朋友,我怎么会吃自己的朋友,你不要乱说,嚇到我朋友。” 元永听这岩蜥的回答,便知道这岩蜥已经完全开了灵智,实力大概也相当於炼气中期的修士了。 李爭天闻言,拍了拍纳兽环,不让岩蜥出言不逊。 他又探出灵识去瞧纳兽环中景象,却见喀拉將那生肉分作两堆,一堆大的,一堆小的。 它自己吃那堆大的,把那堆小的给了大青牛。 大青牛当然不会吃肉,也不打扰岩蜥吃肉,躲到一边去了。 岩蜥便將两堆肉划拨到一处,自顾自大快朵颐。 李爭天收回灵识,他现在觉得岩蜥已经完全可以自己將自己照顾得很好了。 但是大青牛虽然也有了灵智,但是还没有什么保护自己的本事。 李爭天收回灵识,若有所思地说道:“若是能让大青牛早日成为真正的灵兽,寿命再加个一两百年就好了。” 元真笑笑:“那得看它有没有这个造化和机缘。” 李爭天点了点头,三人收拾了一番后,便继续朝无情崖深处走去。 渡梦魘只是无情崖边缘处出现的妖兽,比渡梦魘更厉害的妖兽,还在无情崖更深处呢。 而他们要找的无心石,也得进入无情崖深处才能找到。 他们提高了十分的警惕心,施展了匿形术,轻悄悄又迅速地朝无情崖深处摸了进去。 越往里走,越是昏暗。 仿佛这个地方是世界尽头,连阳光都无法触达。 这时,三人摸出三把普通玄铁打造成的铁铲,一人拿了一把,在沙地上像普通农夫一般刨挖,动作儘量又轻又快,在挖出他们想要的无心石之前,他们可不想引来任何妖兽。 由於三人施展了匿形术的原因,空茫茫的沙地上,便只见铲子在自己挥来挥去,却不见任何人影。 元永的修为差一些,匿形术使得不够利索,偶尔会露出一点身形的轮廓。 看上去像是鬼影一般。 三人正在忙碌,聚精会神地翻找无心石,却无论如何,连个无心石的影子都没瞧见。 三人便愈发急切,手下动作越来越快,宛如正在打洞的老鼠一般,將沙土飞快地往身后拋去,忙个不停。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宛如惊雷般猛地在他们耳边炸开。 “啊——”! 这尖叫声又粗糙难听又拖得极长。 三人都被嚇了一跳,慌里慌张像做贼似的立即推挤著往后撤去。 跑出去好一段,三人才回头去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发出来的尖叫声,却见这尖叫声是一大团蓬鬆虬结的毛团发出来的。 三人再一细看,却见那毛团中伸出一个爪子来,那爪子有五根指头,每根指头上都留了又长又尖又硬的指甲。 这好像是……人类的手? 三人惊魂未定,却见那爪子颤巍巍地指著他们的方向,又发出了第二声尖叫:“鬼啊——!!!” 三人顿时魂飞魄散! 快別叫这么大声了,这么大声岂不是把无情崖中所有怪物都引来了?! 李爭天抄起一块石头就朝毛团的方向扔了过去,但並未瞅准了扔,他扔块石头只是希望能嚇住对方,让对方闭嘴。 果然,那毛团的叫声停了,一动不动地伏在原地,看上去就是一团普通的虬结在一起的毛团。 第183章 落入深渊 三人既未从这毛团上感觉到妖气,又未感觉到杀意,便壮起胆子,小心地朝这毛团靠近。 待离这毛团还有一丈远的时候,三人停了下来。 李爭天传音道:“师兄,这好像……就是个人?” 元永又定睛仔细地看了看这团蓬乱的毛团,眼露诧异之色,说道:“这就是个人。” 这无情崖的深处,又没有什么灵气资源供养,只有妖邪横行,不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避之不及的地方,怎么会出现一个人族? 三人面面相覷,却发现根本看不见对方。 李爭天回过神来,说道:“刚刚他在喊的是什么?他是不是在喊我们?” 元真乾咳了一声,没有回答李爭天,而是朝那个蓬乱的毛团,试探著说道:“这位……道友?您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那蓬乱的毛团本来趴伏在原地不动,一听到元真的声音,立马像是受惊了似的朝后翻滚而去。 这回这毛团没有发出尖叫声,只自顾自跑远了。 三人眼睁睁地看著这个毛团顛儿顛儿地躲到了一颗大石头后面,不停发抖。 三人十分不解。 匿形术不算太高深的法术,若是修士,应该即使不会使也听说过这门术法,不至於怕成这个模样。 若不是修士,难道他只是个凡人?可若是凡人,他是怎么在这妖兽横行的地界深处存活的? 他们现在对这个人感到十分好奇。 三人商量道:匿形术只能隱匿身形,对擅长捕捉气息的妖兽来说,无甚作用,不如撤了吧。 三人露出本来面目,重新出现在那怪人面前。三个脑袋凑在一起朝那怪人看了过去。 却说他们这三人以为自己露出本来面目后,这怪人就不会再怕他们。 哪成想在怪人看来,这三个人凭空出现,更加证实他们果然是鬼,不由得再次哇哇大叫,掉头就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三人顿时傻了眼,见实在无法同这怪人交流,便又匿了身形,偷偷跟著那怪人追了过去。 这怪人奔跑速度很是迅速,三人费了一番力气才没有跟丟,只见这怪人跑著跑著,突然就消失了。 三人一惊,见那怪人消失的地方,出现一条鸿沟,这才意识到,他们竟不知不觉中,到了无情崖的尽头,那道深渊存在的地方。 传说这深渊十分可怖,连金丹修士掉下去了也上不来。 三人这时就算再好奇那个怪人,也不敢再朝前走了,便打算放弃追踪怪人,继续他们未完的挖无心石的事业。 哪成想,三人刚一向后撤去,从那深渊中突然刮出来一股无形的颶风,那颶风不偏不倚,直朝李爭天而去。 李爭天闪躲不及,立即就被这颶风给拽下深渊去。 元真与元永意识到不对,再顾不得会不会引来妖兽,连声呼唤元锋师弟。 可李爭天早已被拖入深渊中,哪里还有人会应他们。 两人守在渊边,只觉得手足无措,却在这时,那怪人竟又出现了。 是这怪人將他们引来这里,而且他似乎能在这深渊中自在出入,十分可疑。 两人立即朝这怪人追过去,要將他抓住问个明白。 而这怪人似是等著元真二人发现他,见元真与元永的脚步声又朝他跑了过来以后,这怪人立马就又朝远处奔去。 他好像是故意要將元永与元真两人引向別处,不让他俩因一时意气进入深渊去寻找李爭天。 …… 却说李爭天被颶风卷下深渊,他虽然震惊,倒也不十分慌乱。 他一直往下落去,也不知往下坠了多深,他试图施展风行决往上躥,却提不起真气。 突然他预感到了要落地了,下意识地双手环胸护住要害,下一瞬他便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便是以李爭天的肉身强度也摔了个七荤八素,他只觉心肝脾肺肾都疼得移了位。 李爭天在地上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来,而后又动了动四肢,察觉到自己脚踝的骨头竟然摔骨折了。 他將自己移位的骨头掰正,又从储物袋里摸出来两块不知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兽骨,放在错位的骨头旁作为支撑,从身上撕下两块衣袍將伤退绑了。 而后,李爭天竖起耳朵倾听周围动静,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而后他便小心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深渊深处是纯粹的漆黑,一丝光亮都没有。李爭天却没有点起光球,只凭著本能在黑暗中一瘸一拐地摸索穿行。 他对那金丹修士掉进这深渊后也没再爬上来的故事,记忆深刻,便觉得这里面约莫是有什么极其恐怖的怪物,是以不敢有任何惊扰这其中怪物的举动。 在一阵摸索后,他触摸到了厚实的土壁。 李爭天便沿著这土壁拖著那条伤退朝上爬去,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自然是要朝著天上爬回去。 可很快,李爭天又觉得不对劲,他怎么觉得自己越爬,周围越是深黑?按理说他爬了这么久,应该会越来越亮才对。 李爭天停下了动作,他呆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到底对不对。 “你这么爬下去,再爬一百年也爬不上去。”星烬突然说道。 李爭天闻言,当即就停了下来,他手抓著一块凸出的石头,將自己悬吊在空中,深深嘆了一口气。 李爭天在脑中问道:“那你说要怎么办嘛?” 见星烬不答,李爭天又问道:“你对这深渊有什么了解么?” 星烬回答道:“我只知道,这深渊是被曾经的上神一斧头劈出来的。” “他劈开这道深渊,是为了將一只魔兽镇压在渊底。” 闻言,李爭天顿时嚇得打了个激灵,说道:“你是说,这下面有一只被上古大神镇压的魔兽?我若是撞见它,我岂不是立马就成了它的口粮。” 星烬淡淡道:“不至於,你现在离它所在的位置还远著呢,他在地心深处。” “不过你再爬下去,就会离它越来越近了。”星烬补充道。 李爭天呼吸一滯,又问道:“那我怎么办?” 星烬说了一个字:“等。” “等谁?”李爭天这时已经边说边开始原路返回,往下爬了。 星烬没有阻止他,说道:“等深渊之灵同意你出去。” 第184章 深渊之灵 李爭天顿住了,问道:“深渊之灵?” 他突然恍然大悟,说道:“你该不会是说,那个毛茸茸的怪人就是那个深渊之灵吧?” 星烬似乎微微笑了笑,说道:“就是他。上古大神劈开这道深渊后,创造了深渊之灵帮他镇守在此。” 李爭天一边听星烬说话,一边手脚並用,终於又回到了深渊底部。 这时说道:“那个什么深渊之灵把我抓下来做什么?” 星烬微微一笑,说道:“我和他也算是旧识,他感应到你体內我的存在,所以就將你留下来,想要仔细看看你罢了。” 李爭天闻言,说道:“和你是旧识,这么说,他也算是个前辈?” 不等星烬回答,李爭天又说道:“那它应该不会害我吧?我能活著出去咯?” 星烬这时却彻底沉默了下去,並未回答。 李爭天不由一惊,说道:“你怎么不回答了,你的老相识难道想让我死么?” 李爭天刚在脑中对星烬说完这句话,下一刻,李爭天突然听到了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 李爭天眉头一皱,这窸窣声离他越来越近,很明显,他已经被发现了。 李爭天立即纵身一跃,同时在指尖凝出一个光球。 定睛一看,这是什么? 只见李爭天刚刚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条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的暗红色的长长的触手,这触手有人的小腿粗细,上面生长著无数细密尖锐的鉤子。 这触手在地上只是轻轻一划拉,便刮出无数道深深的印痕,可想而知,如果刚刚那一下李爭天没有躲开,便已经被这条触手绞断双腿了。 那触手又悄无声息猛地朝李爭天扑了过来,李爭天立即抽出砍刀,灌了真气朝这触手砍了过去。 却不成想,这根触手竟似对李爭天的这一击十分不屑,躲都不躲,仍朝李爭天抽了过来。 李爭天这试探性的一刀便直接砍在了这触手上面,可这一刀却连砍伤这触手都没做到,只在触手上砍出一道浅浅的印记,让这触手吃痛地缩了一下。 这一刀过后,触手似乎被激怒了,立即更加迅猛地朝李爭天抓了过来。 李爭天立时往砍刀之中灌注了更多的真气,全神戒备著。 正在这时,远处的黑暗中,又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声音。 那触手一听到这声音,竟立时像老鼠见了猫,瑟缩了一下,飞快溜走了,消失在黑暗中。 李爭天见这声音出现后,连这触手都怕成这样,立时知道迎来了更强的劲敌,马上摆好了架势。 这时,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鬼啊——” 是那怪人,也就是深渊之灵。 听到这声音,李爭天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 他还真以为是他们三师兄弟在那里忙活,嚇著这怪人了呢! 却原来人家是在扮猪吃老虎,人家才是鬼! 李爭天冷笑一声,朝著黑暗中声音传出的地方说道:“你这怪人,把我弄到这深渊来!你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那怪人听了李爭天的指责,也不生气,嘎嘎一笑。 他笑声粗哑,却故意夹著嗓子,令人听了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怪人笑著,在黑暗中围著李爭天转圈,李爭天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有笑声传来,这笑声中蕴含著极强的內劲。 李爭天只觉气血翻涌,整个人竟像要元神出窍般,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摇晃,顿时跌跌撞撞,连站都无法站稳。 李爭天暗道不妙,喊道:“你这怪物,你到底想要如何?” 那怪人不理李爭天,仍在转著圈围著李爭天笑,笑声时远时近。 那深渊之灵藏在黑暗中,李爭天虽无法看见,但听力未受任何影响,他仔细分辨著笑声的方位。 在笑声又一次靠近时,他猛地一跃而起,同时一拳挥了出去,他的拳势刚猛沉稳,竟正好打在那围著李爭天嬉笑的怪人身上。 那怪人挨了李爭天这一拳,立马被击飞出去,砸在地上后又发出一声闷响。 李爭天收回拳头,冷笑道:“继续笑啊,怎么不笑了。” 那怪人挨了这一拳后,便在黑暗中沉默了下去,不再做声。 李爭天不由得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即提起十二分的警惕来。 “砰”地一下。 李爭天突觉自己一道气墙猛地朝他撞了过来。 李爭天一向以为自己的肉身十分强大,几乎坚不可摧,可这道气墙却將他的自信瞬间碾灭了。 只是一道气墙而已,李爭天竟觉得自己全身的骨骼,几乎都在瞬间被震得散了架。 李爭天大惊失色,这道气墙是那深渊之灵使出的么?好强! 李爭天害怕那气墙再次碾压过来,忙將手臂格挡在身前。 却在这时,他突觉脚下一空,而后天地倒悬,他直直地朝原本是头顶的地方坠了下去。 李爭天稳住心神,试图挣扎,却和他之前坠下时一样,丝毫提不起真气。 他只得咬紧牙关,应对坠地时可能遇到的那一道重击。 可哪成想他本来正往下坠,突然又来了个乾坤顛倒,他本来在朝上坠去,下一刻又变成了快速朝下坠去。 就短短片刻的功夫,李爭天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著激烈地上下晃动、碾压和撕扯。 原本就几近散架的骨头被这么碾来碾去,李爭天痛得闷哼出声,左踝骨折的那点疼痛和现在全身的剧痛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他觉得这疼痛已经比得上当初淬体时的痛苦了。 这股力道不停地晃著李爭天,戏耍著李爭天,没完没了。 这时那深渊之灵的笑声又在四面八方响起,疯狂地嘲笑著李爭天。 这深渊之灵的实力深不可测,从他肆无忌惮的笑声来看,他分明是轻轻鬆鬆就能將李爭天玩弄於股掌之中,李爭天感到一阵胆寒。 他虽然只有筑基中期修为,但他估计自己真实的实力远不止此。 他甚至敢在知道身为元婴的宗主覬覦他的混沌灵根后,也不惧怕。 可现在面对那黑暗中笑个不停地深渊之灵,他却感到了恐惧。 又一次被狠狠甩飞出去,李爭天有种自己被上下两股力道在碾压的感觉。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李爭天提起了拳头。 第185章 轰隆轰隆 他大喝了一声,而后竟凭空爆发出一股极强的气力,在半空中凭肉身气力生生扭转了身形,抗住了那只无形大手的巨大的拉扯之力。 而后他立即又使出全身力气,不管不顾地一拳轰了出去。 他在淬体后,拥有了极强的气力,之后就没再全力出过拳。 在这绝境中挥出这一拳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拳的力道到底如何。 李爭天一拳挥出以后,周围似乎安静了一下。 接著,立即就有“轰隆隆”的巨响传来,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李爭天的那一拳给打得崩塌了。 李爭天只觉身上一松,压制著他的那股力道立马减弱了不少,李爭天一喜,再接再厉,又隨意选了个方向,挥出了第二拳。 这一拳,李爭天再未有丝毫藏私,不仅用了十足的力气,还从储物袋中召了一把千钧尘出来加在他的拳头之上。 这千钧尘是他閒来无事时以施展“掌中须弥诀”炼出来的,一直放在储物袋中。 这千钧尘不仅能减弱无常令的重量,还能放大他的拳势,这一把千钧尘撒下去,起码能让李爭天挥出的拳头攻势增强十倍! 这一拳挥出的瞬间,李爭天自己都感到他所在的整个空间都在摇晃。 紧接著,“轰隆轰隆”巨响不断,李爭天身处黑暗中,不知道自己这一拳头下去,到底轰碎了深渊中的多少东西。 他估摸著,这一拳头下去,应该可以击垮一座小山。 这样的话,应该能给这深渊造成一定的破坏。 而那怪物作为深渊之灵,与这深渊紧密相连,李爭天破坏深渊,那怪物肯定也会跟著不好受。 李爭天这一拳头下去以后,轰隆隆响声不断,那怪物果然就安分了,李爭天只觉得身体一轻,又直直地朝下方坠去。 当李爭天往下坠去的时候,他不知道,他那一拳轰出以后,就连被深渊之灵驱赶到离深渊三百丈之外的元真和元永,都感觉到脚下一股强烈的震感袭来,似乎整个地面都在晃动。 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覷,惊恐地猜测著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元锋师弟掉入深渊以后,惊动了深渊中某种远古巨兽? 元锋师弟现在究竟还活著吗? 当元真与元永二人正在惶恐地猜测的时候,李爭天察觉到自己的双脚已经踏到了地面上。 这回他不是整个摔在地上,而是双脚稳稳地踏在了地面上。 李爭天落在地上后,全身每一寸骨头和肌肉都还在剧烈地疼痛。 他终於能施展术法了,便点起一个光球一看,只见到处都是坍塌碎裂的石块,地面甚至裂开了一条深深的巨缝。 这缝隙又深又长,在黑暗中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从那缝隙中,似乎还有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来。 李爭天不由得暗自诧异,想不到自己的拳头配合著千钧尘竟能发挥出这么大的威力。 正当他在看看那道缝隙中透出来的暗红色光芒之时,那深渊之灵又突然出现在了李爭天面前。 李爭天一惊,谨慎地將一把千钧尘抓在手中。 如果这深渊之灵还敢再把他像个玩偶似地撕扯,那在这深渊之灵有所动作之前,他就会立即下死手用拳头轰他。 正当李爭天咬著牙关蓄力之时,深渊之灵眼中金芒一闪,而后李爭天便又觉脚下传来了一阵震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李爭天低头一看,只见他脚下的那条裂缝竟在瞬间又合拢了。 不过,儘管这裂缝合拢了,但还是留下一道沟壑,沟壑之中,仍由暗红色的微芒从沟壑中透出来。 李爭天收回视线,咬了咬牙,说道:“你將我拖到这深渊中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李爭天问完后,那深渊之灵仍在原地站著,毛髮蓬鬆虬结,没给李爭天丝毫反应。 李爭天冷笑一声,忍著全身的剧痛又举起了拳头。 经过刚刚被抓到空中反覆撕扯碾压以后,他现在全身骨骼都像被碾压过一遍,挥拳的速度和反应力都慢了许多,而这深渊之灵的速度很快,李爭天现在的拳头不一定能再击中他。 但李爭天打定了主意,如果无法击中这深渊之灵那么,李爭天就会把所有的拳头都打到深渊本身上,反正深渊之灵应该是和深渊连为一体的。 这深渊已经被他打得裂开了这么一大道裂隙,即使被深渊之灵修復后也留下了一条隱隱透出暗红的裂痕。 这样看来,他的拳头对深渊的攻击是有效的。 既然如此。 他还有力气,还有大把的千钧尘,他倒要看看,如果他一直这么挥拳砸下去,这深渊能不能被他打个洞穿,到时候,这深渊之灵又会好受到哪里去。 见李爭天又举起了拳头,这深渊之灵似乎终於有些动容了。 他抬起手臂做了个阻挡的姿势。 而后指指地上的那条裂缝,又连连摆手。 星烬这时又出声了,他对李爭天说道:“你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那被镇压在地下的魔兽就会被你的拳头给放出来了。” 星烬又补充说道:“你不用担心了,我刚刚一直在观察他,確定了他神智是清醒的,所以对你没有恶意。” 李爭天闻言,盯著这深渊之灵看了半晌,而后问道:“你不想让我继续砸下去?那你告诉我,怎么从这里出去。” 深渊之灵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以后,朝一个方向走去。 李爭天见他朝自己招了招手,便疑惑地跟了上去。 这是要引自己出去了么?李爭天暗自猜测。 那深渊之灵见李爭天跟上了,便加快了速度。 李爭天全身骨头都在剧痛,连移动都困难,但为了能出去,他还是凭著一股意志力拼命跟上了深渊之灵的速度。 深渊之灵带著李爭天在崎嶇的渊底穿行,渊底怪石嶙峋,再加上被李爭天刚才那两拳狠狠轰过,到处都是断裂的路面和碎石。 李爭天痛得麵皮抽搐,他灵机一动又召了飞剑出来,便跟上了深渊之灵。 哪成想深渊之灵见李爭天竟踩上了飞剑后,似乎嗤笑了一声,竟走得更快了,带著李爭天专门往窄小的石洞中钻。 第186章 他还活著 李爭天为了跟上这深渊之灵,不得不以肉身撞开挡在眼前的障碍,於是全身反而愈发疼痛了。 眼见小聪明不奏效,李爭天刚想从飞剑上跳下,下一刻,不远处出现了一片暗金色的光影。 李爭天一看,竟是好几处水池,水池中的液体是暗金色的,在池中如沸腾般翻滚,令人望之生怯。 他被这几处金色的水池吸引,刚走了过去,却猛觉背后一股大力袭来,將他一把推入了一处金色水池之中! 金池中的液体烫得嚇人,如融化的铜铁,厚重浑浊,又顺著李爭天的毛孔直往他的身体里钻。 李爭天清楚听到自己的骨头髮出“咯吱”声,他的骨头在被这金色的液体的碾磨,痛得他全身发抖。 这痛苦比淬体时有过之而无不及,李爭天甚至觉得,再待下去,他就要被这金水给弄得活活痛死。 李爭天在金池中痛得翻滚,回头一看,只见那深渊之灵张开大嘴,得意地桀桀怪笑。 是那深渊之灵推他下来的,他要做什么?星烬不是说这深渊之灵对他没有恶意么? 李爭天黑著脸,试图爬出这金池,可那深渊之灵竟立即闪现到李爭天跟前,在李爭天即將爬出金池时,又一脚將李爭天给踹了回去。 李爭天被踹回金池之后,就沉入了暗金色的液体之中,金池表面渐渐平静下来,没了动静。 深渊之灵见李爭天竟沉入了池底,等了好一会了也没动静,他不由得不安起来,在原地跺脚,又伸长了脖子往金池里看。 正在这时,一只覆满金色液体的手猛地从金池中伸出来,扣住深渊之灵的脖子,一把將深渊之灵也拖进了金池之中。 一时间,金池中水花四溅,那深渊之灵粗哑的嗓子“嘎嘎”怪叫著,在金池中扑腾。他被这血池中的血弄得痛苦不堪,他试图摆脱李爭天,却被李爭天死死扣著脖子。 情急之下,这深渊之灵粗噶的嗓音终於喊出了一句破碎的人族语句:“古神的汗液,淬体。” 李爭天脑中,星烬的声音也传来,说道:“他说的是真的,这金池中的液体是古神的汗液,可以给你淬体。古神的汗液与精血会腐蚀深渊之灵,你再抓著它不放,它会被这汗液蚀成重伤的。” 古神该多么强大啊,他的汗液都能给他用来淬体? 星烬说道:“这汗液中也掺了一丝古神的精血,就这也足够让现在的你受益良多了。” 李爭天闻言,手一松,这深渊之灵立时就朝外飞了出去。 这会儿的深渊之灵的毛髮已经全被腐蚀没了,露出来一个光溜溜的躯体,十分瘦小且不停地发抖,皮肉也被那池水侵蚀出了好几道血肉模糊的伤痕。 他的长相奇异,一对眼睛占了面孔的二分之一大小,看上去好生可怜。 但李爭天比这深渊之灵更惨。 这些浓稠的液体直往李爭天身体里钻,他感到这液体將他体內脆弱的部分碾碎、压实,然后再將其修復。 这个过程,如同在身体內部进行一场高强度的打铁。 星烬让李爭天保持清醒,同时要有意识地引导这些金色的液体进入他的身体。 李爭天毕竟有淬体十一次的经验,咬著牙,硬生生將这种刮骨的疼痛忍耐了下来。 …… 元真与元永两人面色凝重地站在深渊附近。 这已经是他俩能离深渊最近的距离,再靠近一些,立时就会有一道狂暴的颶风出现,將他俩甩飞出去,紧接著就又会有五阶妖兽出现,逼得他俩不停窜逃。 终於他俩在斩杀了第三头五阶妖兽后,伤痕累累地再次来到深渊附近时,已经是一天一夜之后了。 元永喃喃道:“师兄,元锋师弟还活著么?” 元真的脸上布满血痕,他说道:“他还活著。” 元真的手上握著玉牌,他之前问过驻守在传功殿的弟子,李爭天的魂牌还亮著,这意味著李爭天是活著的。 …… 李爭天在池中睁开眼睛,他的瞳仁之中,有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金色的水池中暗金色的液体已经变成透明色了。 星烬平静地说道:“主人,你的第十二次淬体成功了,你现在的肉身强度比以往要更坚韧强大了。” 李爭天深吸了一口气,朝外望去,那只变得光溜溜的深渊之灵,从碎石后探出头来,那双奇大无比的眼睛张望著李爭天。而后, “桀桀桀”,“嘎嘎嘎”,这怪人竟又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 李爭天说道:“这深渊之灵弄了这么多名堂,竟是有心要为我淬体么?” 星烬说道:“正是。他是上古之神所创,继承了上古之神的意志,一直在此镇守渊底的那只魔兽。见到我在你体內,自然知道你受天道眷顾,刚开始他磋磨你,不过是想看看你的实力罢了。” 李爭天闻言,倒为自己刚才把深渊之灵拉下池子,害他差点被池水腐蚀,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爭天直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躯,他原来那被深渊之灵碾压得受了重伤的身躯已然痊癒,全身轻盈又有力。 他用力对击了一下自己的双拳。 他没有灌注真气,仅仅是双拳对击,但这双拳对击之时,竟也形成了一股气浪,这气浪宛如一阵强风,以李爭天为中心荡开去,將池边小颗粒的碎石吹开了去。 李爭天笑了一声,从水池中走了出来。 又走向那只深渊之灵,说道:“刚开始不知道你是为了让我淬体,將你也拉进了池中,抱歉。多亏你,让我筋骨又变强了一些,我该谢谢你。” 深渊之灵闻言,“桀桀”一笑,身体倒飞出去,又消失在了黑暗中。 李爭天见状,喊道:“別走啊,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出去呢!” 听声音,那深渊之灵已经飞远了,李爭天忙跟了上去。 李爭天之前在这黑暗中无法视物,靠点亮了光球才能自如行走。 可这会儿,他儘管处於一片漆黑之中,可在这纯然的漆黑之中,他竟也能依稀辨认出物体的大致轮廓,不点亮光球也能在这漆黑中跟上深渊之灵的步伐了。 李爭天心中十分高兴,畅快地在这乱石嶙峋的深渊底部飞奔穿行,不多时,竟又被深渊之灵引著来到了一个入口,入口內部,散发著金色和暗红交杂的光芒。 第187章 灵识淬炼 这暗红色……似乎和刚刚那条触手的顏色一样。 这里肯定不会是深渊的出口。 李爭天一怔,停在了原地。 这时,星烬的声音传来,说道:“怎么,你不会觉得,人家把上古之神的汗滴这么珍贵的东西拿来给你淬体,会一点好处也不收吧?” 李爭天不答,走到那入口前,对深渊之灵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深渊之灵光溜溜的身体上还有许多被腐蚀的伤痕,他的那对大眼睛瞪得老大,细长的手指不停地比划。 李爭天皱著眉研究了半晌,也没弄明白这深渊之灵是要说什么。 深渊之灵急得终於开口说话了,可这时他的嘴巴又像包了浆似的,说出来的语句含混不清,让人听不明白。 看来刚刚在血池中,这深渊之灵是潜力大爆发了,才能把他的目的解释得那么清楚。 好在还有星烬这个翻译官,星烬说道:“他想让你进去,帮他清理封印中的污垢。” 星烬接著翻译道:“这封印是上古之神以精血铸成,上古之神在製造这个封印的时候,上古魔兽也拼尽全力朝封印中泼洒了自己的精血,封印上沾染了魔兽的精血,这么多年以后,魔兽的精血一直在侵蚀破坏封印,导致这么多年以后,封印的力量逐渐减弱了。” “深渊之灵自己不能靠近神的精血,清理不了,所以让你去帮他清理。” 李爭天愣了一下,直接说出声道:“刚刚我在上古之神的汗液之中,都已经死去活来。若是去上古之神的精血化成的封印之中,去清理魔兽留下的污垢,我岂不是直接死了?” 这深渊之灵能听到星烬的声音,星烬每说一句话,他就点点头。 这时,深渊之灵见李爭天面露迟疑,又开始疯狂比划起来。 星烬说道:“他说你不用进入封印,只需要在封印外用灵识清理魔兽的血污即可。而且你接受了上古之神的汗液淬体,身体已经强悍了许多,不用太过担忧。” 星烬又说道:“这样的话,相当於又给你进行了一次淬体。” 李爭天听到说又一次淬体,表情微微鬆动,说道:“可是,我才在那金池中淬体过一次,现下立马又要再去用那上古之神的精血淬体吗?要不要再等等。” 之前李爭天淬体的时候,都是等十天再进行第二次淬体。 闻言,深渊之灵连连摆手,又再次比划了起来。 星烬说道:“他说不能等了,那封印再被破坏下去,就隨时会有鬆动的危险。到时候魔兽就会跑出来了。” “刚刚攻击你的那条暗红色的触手,就是那魔兽的一条舌头,是魔兽在封印被侵蚀出缝隙以后,从地底探出来猎食的。” 李爭天闻言,想起自己连用灌注了真气的砍刀砍那舌头,都只能留下一条极浅的印痕,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想了想,李爭天朝星烬问道:“要是我现在进去,我会怎样?” 星烬答道:“会很痛苦,但是不会死,也不会影响淬体的效果。” 李爭天听到星烬说完不会影响淬体的效果,便点了点头,对深渊之灵问道:“待我清理了封印之后,你就会送我出去了吗?” 这回,深渊之灵立马点了点头。 李爭天得了深渊之灵的承诺,便详细问了深渊之灵要如何清理那魔兽的精血,而后他活动了一番筋骨,便径直朝入口走去。 他之所以答应的这么快,一是因为星烬说不会影响淬体的效果。 二是因为他在这没有日月的深渊中,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而他的两个师兄还在外面,不知境况如何。 一待走近入口,李爭天便觉一股更加酷烈的热意袭来,越往里走越是酷热难挡。 若是普通修士接触到这股热潮,只怕瞬间就会连皮肉都给给烤烂了烧焦了变成灰去。 若李爭天刚刚没有在上古之神的汗液中浸泡过,只怕现下也要烤脱一层皮。 好在目前,李爭天自觉还顶得住,只是皮肉发红,汗流浹背了而已。 李爭天拿出酒瓶喝了一口水,却发现在这么热的情况下,酒瓶中的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即使李爭天將它放回储物袋中,水也在减少,而且储物袋里的东西正在快速流失水分,李爭天估摸著如果自己在这里面耽搁得太久,他的储物袋都要被烧毁。 忙施了几个防御术法加在储物袋上,好歹给储物袋多了一层防护。 李爭天自己则赤身裸体继续朝深处快速走去。 再往前走,一块暗金色的符印在半空中浮现,这便是上古之神留下的封印。 只见那暗金色的符印上果真有暗红色的印记在沿著金色符印游走,那暗红色的印记只有巴掌大小,浮现在那一面高墙一般巨大的暗金色的符印上,宛如一块霉斑。 李爭天站在符印前,按深渊之灵所言,在符印前闭上眼睛,探出灵识。 灵识一出脑海的剎那,便被这里古神留下的滚烫气息烫得立马往回缩。 这一下,李爭天突然就知道星烬为什么说这么快就进行第二次淬体,也不会有影响了。 因为这次淬体,淬炼的是他的灵识,而非血肉。 李爭天更加兴奋了。 若是灵识能得到淬炼,对李爭天来说,收益会比淬炼肉身更大。 李爭天目前唯一保护灵识的手段就只有九重盾这套功法,而这套功法已经就是太虚宗最好的保护灵识的功法了。 这套功法虽好,但只是给灵识加了一层护盾而已,不如灵识本身变强来得直接。 所以李爭天一见这次淬体是针对灵识来的,还有几分高兴。 不过这种附加在灵识之上的疼痛相较於肉身,更加难以忍受。 李爭天鼓足勇气,再次释放畏缩的灵识,灵识抵抗著对疼痛的畏惧,一鼓作气朝那符文冲了过去。 在灵识接触到符文的那一刻,李爭天的灵识痛得痉挛,而李爭天的肉身也立时蜷成了一团。 仿佛有数万哭嚎声在耳边同时响起,李爭天的灵识不受控制地快速缩回了他的身体。 第188章 他不能退 明明已经接触到了封印符文,只要稍稍坚持几息。 李爭天就能凭著身上金池中那点精血的气息,与符印中的古神精血產生连接了。 但实在太痛了,李爭天咬著牙忍受著神魂中的痛苦,苦苦等待灵识上的痛苦降低一些。 好不容易那痛苦稍稍降低了一些,李爭天又快速將灵识推出体內。 他明白,在这里待的越久,无论是他的肉身还是灵识,承受的痛苦就会越多,不如儘快完成,痛也就这么几刻的时间。 想到此,李爭天狂吼了一声,又加了把劲,再次將灵识狠狠推了出去。 灵识却不听李爭天的话,挣扎著不愿意离开李爭天的身体,却仍然被李爭天毫不犹豫地往导致灵识如此痛苦的源头——符文上推。 当灵识接触到符文的那一秒,李爭天立即感觉到灵识再次不受控制地快速回撤。 李爭天立马再次不顾一切地,仿佛抱著必死的决心似的,硬生生將已经回退了一半的灵识按了回去。 灵识这回终於又被推了回去,按在那金光闪闪的符文之上,眼看著即將成功达成连接。 却在这时,符文中那暗红色的魔兽之血似乎也感应到了李爭天的灵识,快速朝他的灵识所在游弋了过来。 “快回来,不能让那魔血侵入你的灵识!”星烬在李爭天的脑中大喊。 李爭天闻言,只得立马再次撤回灵识,这次努力再次宣告失败。 “好痛!”李爭天突然忍不住喊道。 他很少像此时这般喊痛,他突然產生了一点退意。 太痛了太痛了,他此时一个人在深渊深处,唯一陪伴他的只有星烬。 他突然想掀桌,不干了。 他在原地站著,脚步向后缓缓地退去。 见状,李爭天体內的星烬立马紧张了起来。 李爭天不能退。 他是天道选中的人,別人可以退,李爭天不能退。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道不会只选中一个人。 每一个被天道选中的人,从被天道选中的那一刻起,道途就会布满凶险与机遇。 相当於天道给被它选中的人布置了一个赛场,退缩一次,很可能就意味著被天道被淘汰下场了。 从此天道只会眷顾场上的其他人。 星烬坐臥在神鼎之上,目光紧紧盯著李爭天,他只注视著李爭天,並不作任何提醒。 这时,李爭天往后抬起的脚步又放回了原地。 星烬微微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李爭天猛地几个大跨步,而后瞅准符文中一个离那团暗红色极远的位置,將灵识猛地朝前送了出去。 这回,灵识结结实实地撞在金色的符文之上,灵识像一只被按在烧红的铁板上一样颤抖著、挣扎著,但李爭天只咬著牙等待著。 李爭天没有退缩,他又往前冲了。 星烬竟然觉得自己鬆了口气。 终於,几息之后,符文中一股浩瀚且充满威严的神力朝李爭天的灵识涌了过来,李爭天的立马感觉到灵识中被注入了一股极其雄浑的力量。 而后,李爭天便感觉到自己已经与那金色的符文封印融为了一体。 这封印中古老而纯粹的神力中,一道暗红的的血印正在角落不甘地窥视著。 李爭天与这符印中神力相连的瞬间,便似乎看到了上古时期的那位古神淡漠又睥睨的神情。 这淡漠而又睥睨的神情现在出现在了李爭天的脸上。 他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那团暗红色的魔兽血印似乎察觉到了神力的突然觉醒,开始没有章法地四处乱窜,试图逃脱那强大神力的凝视。 但是这一切伎俩在觉醒的神力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李爭天並紧两指,下一刻,这团困扰了古神封印千万年的上古魔兽之血,就被李爭天捏在手里。 李爭天感觉著体內神力的涌动,而后,李爭天抬起双掌,將这团魔血压在手心。 隨著他的动作,他的双掌之间绽放出强烈的暗金色光芒,这团光芒朝四周扩散开去。 李爭天头顶的那个金色的符文立即金光大作。 这金光猛地在一瞬间照亮了深渊底部,连封印入口外的深渊之灵都被这金光炫花了眼睛。 李爭天握著这团光芒,压著两掌继续不停揉搓,他感觉到那团魔血在他手心尖叫哀嚎,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这魔血的所有挣扎都是徒劳无功,待金光缓缓暗下之后,李爭天摊开手掌,从他掌心滑落了一团暗红色的,毫无生命力的灰尘。 风一扬,这团暗红色灰尘便被吹散,飘落,消失在深渊中,与深渊中的碎石、砂砾混杂在一起,再也找不见踪跡。 而后,李爭天脸上那种似睥睨又似悲悯的神情消失。 灵识与符印封印的连接断开,而后迅速回到了李爭天的身体。 金色符印回归了正常的暗金色,不同的是,那团暗红色的印记已经消失了。 李爭天的灵识已经帮助封印清除了魔兽的血跡。 “嗬,嗬,嗬……”金色的符印之下,李爭天大口喘著粗气。 他的脸上显现出一种狂喜,那就是古神的力量么!他刚刚窥见了古神的力量一角,那种强大到足以支撑起天地的力量令他震撼到极致! 此时,那股神力虽然已经离开李爭天的身体,不过李爭天的灵识还是变得强大了许多。 来不及验证灵识变强大了多少,李爭天一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快速朝出口衝去。 等李爭天一衝回漆黑的深渊,那深渊之灵立马围著李爭天又是跳又是怪叫,简直兴奋到了极点。 李爭天注意到,这入口內的暗红色光芒此时减弱了许多,而那暗金色的光芒则耀眼了许多。 顾不得理会深渊之灵,李爭天低头一看,只见他腰间的储物袋儘管有他的术法保护,可是也被烤的有些发脆。 李爭天稍微一摸这从玄妙真人那搜来的储物袋,这储物袋立马变裂开了一个口子,首先是无常令立即从支撑不住的储物袋中掉了出来。 接著是灵石、酒瓶、另一个储物袋还有李爭天的所有宝贝,都从储物袋中掉了出来。 李爭天十分心疼,只得扔掉了已经废了的大储物袋。 第189章 魔兽血肉 好在李爭天自己还有个在百炼阁买的储物袋,这储物袋小一些,被李爭天放在玄妙真人那个大的储物袋之中。 多了一层大储物袋的保护,这个小储物袋还完好,刚好能装下李爭天的这些物资储备,除了那块无常令。 哪怕李爭天在无常令上放一堆千钧尘,让这无常令几乎没有重量,也无法放进这个小储物袋。 没办法,李爭天只得用那条玄妙真人的捆仙索將无常令穿起来,绑在腰间,藏在衣服中。 这时,那深渊之灵已经安静下来了,正瞪著一双巨大的眼睛默默看著李爭天。 李爭天穿好衣服,將剩下的所有物资,以及只剩下半瓶的井水放入储物袋后,问道:“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现在你能送我上去了吗?” 深渊之灵细长的手指捧著自己的脸颊,他眨了眨那巨大的眼睛。 然后用手指比划了几下,接著“咯咯”怪笑了几声,飞快地往后跳开,消失在了黑暗中。 李爭天一惊,以为这深渊之灵又要耍他,不由气得握紧了拳头,要立即追上去。 星烬这时却说道:“不用追了,他已经开放了通道,你现在直接爬就能爬出去了。” 李爭天这才鬆了口气,瞅准黑暗中隱隱绰绰的巨石轮廓,一个纵身跳了上去。 正当李爭天往上攀爬之时,他突然听到有一道风声袭来。 李爭天凭直觉躲开,再回头一看,却是刚到深渊时,见到的那条暗红色的触手。 这触手似乎刚受了点刺激,暴怒地在空中挥舞,眨眼间便砸碎了深渊中诸多巨石。 李爭天轻鬆躲开后,奇道:“这不是你说的那魔兽的舌头么?怎么封印清理乾净了,它还留在这里?” 星烬微微一沉吟,答道:“封印受那深渊之灵控制,他可能是故意要將这条舌头留下的。你之前伤不了这条舌头,现在你再试试。” 李爭天闻言,也起了心思,有心要试探一下自己现在的拳脚力道如何。 当即双脚一蹬,跳了出去,而后不顾这触手上密密麻麻的尖齿,直接双手握了上去。 只见这尖齿竟不能戳破李爭天的皮肉,只在他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红痕,微微带了血丝而已。 这触手感到自己被李爭天擒住,又尝到了一丝活人鲜血的滋味,当即挥动得更加狂乱,以万钧之力,卷著李爭天狠狠甩向一块尖锐伸出的巨石。 李爭天毫不畏惧,一个灵巧的闪身后,不仅没有被这触手甩到石头上,反而一个借力站稳了脚跟。 而后他狠狠抓住这触手,使出全身力气拉扯,他竟打算凭双手,將这法器砍刀都无法砍断的触手给活活撕烂! 在他的双手之中,那触手惊痛,尽全力挣扎,可李爭天的双手却如焊死在上面了一般,牢牢控制著它。 眼见著触手上的皮肉已经被李爭天给撕拉得变了形,李爭天大喜,再接再厉,爆发出了全部的潜力,他大喝一声,而后“咔嚓”一声,皮肉撕裂的声音传来。 这上古魔兽从地底伸出来的这条舌头竟真被李爭天给活活掰断了! 暗红色的血液泼洒出来,地上的石头竟被这血液立马给腐蚀了,滋滋冒著泡。 李爭天一看自己的手,也起了一些红痕。 这触手断了一截后,立马迅速往后缩去。 李爭天愣了愣,不打算就这么放了它,他將从触手上扯下来的一长截肉条拋在地上,又一个闪身朝那快速后退的触手追了过去。 但触手消失的速度太快,李爭天已经追赶不及,那触手朝黑暗深处滑落,星烬忙止住了李爭天要跟上的步伐,说道: “那黑暗深处可是藏著真正的上古魔兽,这条触手只是他为了捕食而新长出来的一条微不可言的舌头而已,你要是追上去,落入那魔兽的区域,便是那深渊之灵出手也救不了你。” 李爭天闻言停下脚步,感到一阵后怕。 既如此,李爭天自然不会再追,他正要继续往外爬去,想到被他扔掉的那半截舌头,又走了回去,將这半截舌头拾起。 纳兽环中,喀拉又在疯狂喊叫著要吃,这回就连哞哞也在不安地哞叫。 想了想,李爭天將这半截舌头又撕成两半,一半扔进纳兽环中,一半带上去给元真师兄看,用来解释他在深渊內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爭天手脚並用,爬得飞快。 却也在爬了至少半个时辰后才看到一丝天光。 用爬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爬回无情崖的戈壁之上。 正当他边走边举目四望之时,远远地便听到了两位师兄朝他快速跑来的脚步声。 见李爭天竟还活著,两位师兄不由得喜出望外,又一脸后怕。 元真告诉李爭天,他进入这深渊內已经七天了,若不是李爭天的魂牌还一直亮著,两人差点以为他已经魂归大道了。 见李爭天手里握著一个暗红色长满尖齿的肉条,元永与元真两人不由得一阵纳闷。 元永问道:“这是什么?” 李爭天当即就借著这个长条讲起自己在深渊底的经歷,他不想说得太多暴露星烬的存在。 只说他下去以后就被这长条困住,拖进一个金池中,以为自己差点死了。 没想到那个蓬头散发的怪人突然出现,告诉他金池中的水是上古神留下的汗液,竟对他有淬体效果。 他在金池中不知待了多久,终於淬体成功。 当他淬体成功后,力量大增,那怪人告诉他一个上古魔兽被镇压在渊底,这长条是魔兽伸出来的一条舌头,卷吃了许多过路行人。 而后这怪人便和他合力斩断了这魔兽的舌头,那魔兽没了这条舌头,便继续被镇压在渊底,而后,那深渊怪人便让他上来了。 李爭天说的这番话半真半假,但他眉飞色舞说得十分可信,元真与元永不由听得嘖嘖称奇。 正当这时,三人的动静终於引来了一个五阶妖兽,那五阶妖兽咆哮著要朝三人衝来。 正当三人摆开防御姿势时,那五阶妖兽却在看到李爭天手里的那块碎肉后,竟瑟瑟发抖起来,而后立即掉头跑了。 第190章 织梦林渊 元真与元永大奇,当下对李爭天的话深信不疑,因为李爭天没有储物袋空间了,元真便帮他收好这块上古魔兽的舌头肉。 並说这无情崖下面竟镇压著一头如此可怖的上古魔兽,此事非同小可,若魔兽万一镇压不住了就有大麻烦了,定要稟报师父。 李爭天深以为然。 这许多天过去了,元真与元永自是收穫也不小,挖出来了五块无心石,又斩杀了两头五阶妖兽,取了两颗妖丹。 元永大气,分了一颗无心石给李爭天,李爭天也不推辞,收下了,因为他还打算著要偷偷跟著丘玲儿师姐等人下逆鳞渊,自是得准备一颗无心石。 既然无心石已经挖到了,三人便不再迟疑,飞出无情崖,朝丘玲儿等人的方向飞去。 是夜,三人盘坐调息时,李爭天竟一举筑基旋境,到达了第五阶:稠。 稠之境,灵元稠厚,似胶似浆。 只要再突破一阶,李爭天即可进入筑基后期,为凝结金丹做准备了。 李爭天內视己身,不由得大喜过望,大喜过后,李爭天却又陷入了犹疑之中。 无他,他的修为越高,那个宗主顾寒霆就会越快对他下手,宗门內也就越不安全。 想到这,李爭天不由得愁眉紧皱。 星烬这会儿並未修理神鼎的裂缝,就有閒心问道:“主人,你刚刚又上涨了一阶修为,应该高兴才是,为何发愁?” 李爭天答道:“我现在的修为和实力与宗主的元婴八阶比如何?” 星烬答道:“不可比。” 李爭天嘆了口气,又在脑中说道:“我得儘快摆脱身上的缠身丝,要不然一直被那晏旋监视著,他轻鬆就能知道我而今实力究竟如何,这於我不利。” 晏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主人不必太过担忧,目前他们对主人的实力的估测是不准的。” 李爭天问道:“你如何得知?” 星烬说道:“就我所知,至少主人在深渊底时所展示的实力,那监视你的人是不能知道的。因那深渊之底在上古之神的封印场域內,与外界完全隔绝,无论对方使出何种手段,哪怕监视你的人是元婴圆满修为,你在深渊底做的任何事情,外界的人都无法通过监视得知。” 李爭天闻言又问道:“那超过元婴修为就能监视了吗?” 星烬冷呵一声,答道:“上古之神的场域,没有那么容易被窥视。” 李爭天闻言,当下就有了打算。 反正那深渊之灵对他似乎没有恶意,而且他还帮过深渊之灵一次。 无情崖的深渊可以成为他的一个据点。 若是有天察觉到情况不对,他就立即溜到这无情崖的深渊中来,在这深渊中待个几十年都行,一直到他的实力足以自保再出去。 不知道哞哞与喀拉愿不愿意。 想到这,李爭天探出灵识去看那两只灵宠的情况,他在扯下魔兽血肉以后,见喀拉与哞哞都叫得欢,就丟了一块肉进去。 这下,他灵识探进去仔细一看后,十分诧异。 虽然果然如他所料,他丟进去的那块肉还在原地。 因为他知道,虽然喀拉和哞哞叫得欢,但是毕竟这肉里的血连石头都能腐蚀,这两只不傻,知道厉害了,就不会真的去吃。 但他仔细一看后,却发现这块肉上已经有了两道齿痕。 一道来自喀拉,一道竟是大青牛哞哞的齿印。 喀拉因为好奇尝了这肉就算了,怎么一向只吃草的哞哞也咬了一口? 李爭天忙去看喀拉和哞哞的情况,它俩有些昏昏欲睡,看不出是否出了什么问题。 李爭天忙打开纳兽环,將两只灵宠放了出来仔细查看了一番。 在一旁调息的两位师兄不由得有些莫名,不过李爭天一向都爱弄些稀奇古怪的名堂,两人只是有些好奇,没有多问。 李爭天在两只灵兽身上来回检查,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喀拉迷迷糊糊地推开李爭天在它身上摸来摸去的双手,嘴里咕咕噥噥,似乎嫌李爭天打扰了它的清梦。 哞哞半眯著眼睛看李爭天忙上忙下,而后也不感兴趣地打了个哈欠,趴在地上睡了。 李爭天在藏书阁看过很多书,了解了很多旁人都不了解的东西。可是灵宠吃了上古魔尊的肉会怎样,书上却没说。 將那坨肉收回储物袋后,李爭天才將两只灵宠放回纳兽环,打算再观察观察。 天空泛起鱼肚白,元真急著与丘玲儿相见,便立即叫上元永与李爭天二人,朝织梦林渊飞去。 由於李爭天落下深渊的关係,三人比预想的要迟了好几天才赶到织梦林渊。 不过才八天不见玲儿师姐而已,元真已经十分心急,还真应了那句老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 三人一路走得飞快。 但元真的面色隱隱有些不对劲起来。 李爭天察觉到异常,问元真怎么了。 元真竟有些期艾地说道:“我总觉得,玲儿不对劲。” 李爭天也觉得玲儿师姐確实有些不对劲,他听到元真师兄用玉牌与玲儿师姐联繫时,玲儿师姐说话的语气,太过於冷淡了一些,她似乎还在生气。 元真说道:“玲儿不是小气之人,就算生气也只会气一两天,不可能这么久还在生气。” 元真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没底气,蹙著眉心忐忑不安。 他將视线投向李爭天,仿佛希望从李爭天这里得到一个能让他安心的解释。 李爭天避开了元真师兄的视线。 夏清语都看出来李爭天其实对玲儿师姐抱有不一般的感情,暗暗点过他好几次了。 可元真师兄竟一点都没察觉。 现在,玲儿师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还在生元真师兄的气,元真师兄竟想从他这里得到安慰?开什么玩笑。 他不幸灾乐祸就不错了。 李爭天不理元真师兄的问题,只是指著前方说道:“前面就是织梦林渊了,玲儿师姐说他们在那儿等我们,我们去见了他们便知道了。” 远处的天空中,连云朵都显得像水晶般折射著晶莹的光芒,是织梦林渊没错了。 三人快速飞了过去,不久便见到了正在织梦林渊边缘等候三人的丘玲儿一行人。 见到玲儿一行人以后,元真的脸色先是一喜,却又在瞬间僵住了。 第191章 美人如玉 只见玲儿正双手环臂,倚著池边一棵柳树眯著眼睛。 美人如玉,柳丝翠绿,这幅场景美得令人心醉。 但煞风景的是,她身旁那个司徒允正抬手,將一片柳叶从玲儿的鬢边摘下。 玲儿睁开双眼,竟衝著司徒允笑了一下。 这很不同寻常。 玲儿师姐性子冷淡,绝不会允许她不喜欢的人靠她这么近。 李爭天只觉大惑不解,转头去看元真,却见他已经像凡间那种被心上人背叛的男子一样,怒气冲冲地朝那司徒允冲了过去。 两人一相见,立马不分青红皂白就拳脚相加。 司徒允的修为比丘玲儿相差无几,修理元真简直轻而易举。 李爭天见元真师兄吃瘪,与元永对视一眼,两人立即下去要帮元真师兄撑场子。 巡天峰的弟子与顺溪峰的弟子一向不对付。 跟著司徒允的那另外三个弟子一见元真身后来人了,儘管他们觉得凭师兄的实力足以碾压这三人,还是立马走了上去,一字排开,与元真三人形成对峙之势。 好几天没见,一见就直接打起来了,夏清语与兰茵顿时惊呆了。 丘玲儿脸色更不好看。 不等几人再打起来,丘玲儿已经甩出一条长鞭,长鞭在空中甩出“噼啪”的响声,拦在两组人马中间。 丘玲儿面上羞恼,因见她发怒,两队人便停了对峙。 丘玲儿见状,收回长鞭。她看了元真一眼以后,便神色不明地转过身去,元真立马跟了上去,司徒允也毫不示弱,朝丘玲儿奔了过去。 望著三人的背影,李爭天收回视线,一转头,却见夏清语正恶狠狠地盯著他。 李爭天摸了摸鼻子,向夏清语师姐和兰茵师姐行了礼。 而后又问两人她们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玲儿师姐突然转性,和那登徒子司徒允关係那么好了。 夏清语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要是好奇,自己问玲儿师姐去啊,问我们干什么。” 李爭天被呛了声,乾咳了一声也不知该说什么,还是兰茵將事情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三人在织梦林渊的行动还算顺利,遇到了几只妖兽,但不是丘玲儿和司徒允的对手。 不到五天,丘玲儿便带著夏清语与兰茵两人採摘了足够的烬梦果,正打算返回,却突然遇到一只实力强劲的大妖兽偷袭。 玲儿师姐立马迎了上去,可对战后却发现不敌,於是玲儿立马喝令一旁帮忙的夏清语与兰茵赶紧离开,她自己则拖住妖兽,隨后跟上。 夏清语与兰茵自知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到丘玲儿,於是两人且战且退。 可那妖兽形状怪异,战力更是十分高强,玲儿掩护两人撤退时,竟被那妖兽给击中了一次,那妖兽將丘玲儿击倒后,竟探出一根长长的喙,往丘玲儿嘴里探去。 丘玲儿兀自挣扎时,夏清语与兰茵两人顾不得许多,上前帮忙,但却完全不是那妖兽对手。 危急关头,却是那登徒子司徒允出手,將那妖兽的喙斩断,又帮著丘玲儿一起对付那妖兽。 但即使两人合力,也无法战胜那怪物,而后司徒允与丘玲儿两人摔下悬崖,不知去向。 正当夏清语与兰茵恐慌之时,那司徒允却又带回了眼神空茫的丘玲儿,司徒允只说玲儿受了惊嚇,无甚大碍,那怪兽被他重伤,已经逃了。 夏清语与兰茵见丘玲儿未有受伤跡象,便放下心,还谢过那司徒允。 两人当真以为无甚大碍,可第二天玲儿恢復精神以后,竟对那司徒允就换了一副態度。 本来丘玲儿与夏清语私下聊天时,还暗暗责怪过自己不该一时意气,就硬要將这一队人分成两组,言语中多有懊悔之意。 可从那天起,丘玲儿就再没提过元真师兄,像是全然忘了元真这个人,而且一反常態,对那司徒允献的殷勤也不反感了,还笑脸相迎。 两人说到这里,夏清语托著下巴说道:“玲儿师姐或许是变心了吧,这也正常,元真师兄虽然家世光彩,可是那司徒允会哄人又细心,修为不错也有前途,又英雄救美,玲儿师姐心动也正常。” 兰茵耸了耸鼻子说道:“才不会呢,玲儿师姐不是花心的人,而且元真师兄比司徒允好多了。” 夏清语转头,带著坏坏的笑说道:“哦~你这小妮子,觉得元真师兄好啊,那元永怎么办?” 兰茵闻言,立马不爭了,偷偷拧夏清语。 而一旁的元永更是闹了个大红脸,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夏清语这人,平时娇憨又有些大小姐不諳世事的模样,可她对谁喜欢谁,谁跟谁有曖昧这种事情门儿清。 李爭天没兴趣了解这些,他追问道:“你们遇到的是一只什么样的妖兽?我怎么觉得这妖兽有问题。” 正在嬉笑打闹的夏清语与兰茵闻言,想了想,说道:“那妖兽像一只巨大的紫色苍蝇,除了翅膀,它的肢体其他部分都是半透明的。而它攻击的时候,翅膀上的图案会让人晕眩。” 李爭天闻言,说道:“这妖兽好生耳熟,但一下子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了。” 又问道:“你们帮玲儿师姐检查身体,確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么?” 夏清语两人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没发现什么,而且玲儿师姐也不肯让我们再多检查了,只说没事。” 李爭天闻言,心中觉得古怪,对夏清语几人说道:“不知玲儿师姐他们现在怎样了,我们去看看吧。” 夏清语却说道:“他们三人现在那是修罗场,我可不敢过去。” 李爭天也是暴脾气,既然夏清语不过去,另外两人也在犹豫,他便自己大踏步朝远处丘玲儿那三人走了过去。 见状,夏清语气得跺脚,又连忙和另外二人跟了过去。 却说李爭天走得近了,便听到好些拈风吃醋让人酸倒牙的话语,竟都是从元真和司徒允这两个堂堂修士嘴里说出来。 李爭天硬著头皮上前,打断了两人的献殷勤,对丘玲儿说道:“师姐,我听师妹说你遇到了一个形似紫色苍蝇的厉害妖兽,你有没有受伤?” 李爭天说完以后,侧目朝那司徒允看了看。 第192章 两情相悦 只见司徒允听到李爭天说那妖兽之时,脸上立刻闪过一丝不自然。 而丘玲儿一愣,僵著脸回道:“无事,只不过一只寻常的妖兽罢了。司徒允师兄已经帮我將那妖兽赶走了。” 司徒允闻言,扯开嘴角朝丘玲儿笑了笑。 那元真师兄见了这一幕,真是气得脑门青筋都显现了出来,他一把拉住丘玲儿就要走,丘玲儿冷不防被他拉了这一下,竟似受不住似的,面色瞬间苍白了许多。 元真尚在气头上,未曾回头察觉。 而李爭天与那司徒允的脸色却皆是一变。 李爭天见到司徒允面色变了以后,眼神立时凌厉了许多,不想让司徒允发现自己对他有所怀疑,李爭天別过视线,去看玲儿师姐。 却见玲儿师姐的面色已经恢復如常,不耐地甩开元真说道:“修道之人,因时常心平气和,你对我拉拉扯扯作甚。” 元真一惊,仿佛遭了巨大打击,怔怔地可怜地说道:“你竟说我对你拉拉扯扯?” 李爭天闭了闭眼,不想看到自家师兄露出这副蠢样。 他又转头去看司徒允,却见司徒允目光紧紧盯著丘玲儿,眼中光芒变换,挣扎不断。 李爭天心中一沉,確定此事定有蹊蹺。 正在这时,夏清语几人也上前来,只说这些事情要让他们三人自己处理,拽走了李爭天。 李爭天隨三人走后,设了个隔音阵法,確定司徒允那边的人无法听见以后,方才將自己的怀疑都对另外三人说了。 李爭天说道:“我总觉得,玲儿师姐的变心绝没有那么简单,可能与那妖兽甚至於司徒允都有些关係。” 夏清语嗤道:“当然有关係,不是那妖兽出现,给了那司徒允英雄救美的机会,玲儿师姐又岂会变心?你在这白分析什么?” 李爭天不理夏清语,又说道:“能不能带我再去当日玲儿师姐遇到妖兽的地方看看?” 夏清语三人面面相覷了一阵,他们本来並未真的对此事起疑,见李爭天一脸严肃,这才重视起来。 几人商量了一阵,便偷偷又在夏清语与兰茵的带领下,朝织梦林渊深处走去。 织梦林渊深处存在不少毒虫与毒瘴,但这些对他们这些筑基修士来说都不算事。 几人在毒雾中各自结了护盾,快速穿行。 到了一处悬崖边上,夏清语说道:“那妖兽就在前面不远处出现,而后玲儿师姐便与那司徒允在对战那妖兽之时掉下悬崖。” 李爭天指著烟雾繚绕的悬崖下方问道:“你们下去看过吗?” 夏清语与兰茵望著那不时有怪异毒虫出没得悬崖下方,露出畏惧之色,两人摇了摇头。 李爭天见状,说道:“元永师兄,你先送她们先回去,小心些,我下去看看。” 夏清语忙拉住李爭天,说道:“这下面,便是连玲儿师姐之前也是绕著走的。” 李爭天说道:“无妨,我的逃跑手段了得,若是遇到危险,我能逃得出来。” 说完,李爭天不顾夏清语仍抓著他的衣袖,轻轻跃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毒瘴之中。 夏清语脸色微白,咬著红唇,面露黯然。 兰茵见状,揽过夏清语,温声哄著夏清语先离开再说。 却说李爭天跃入那浓浓的毒雾之中,每走一步都会遇见至少一只双拳大的毒虫。 李爭天並不作太多理会,只在地上搜寻几日前丘玲儿在此对战妖兽的痕跡。 终於给他发现了一点端倪,只见地上有长长的拖拽和挣扎的痕跡,但到了一个隆起的土包处,那痕跡却消失了。 李爭天盯著这土包,一拳挥了出去,拳风所到之处,隆起的土包被轰碎,露出下方的真实面目。 只见土包下方,是虬结在一起的类似蛛网的东西,这蛛网覆盖了下方整个洞穴。 李爭天將那蛛网拨开一看,只见蛛网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椭圆形白色虫卵。 李爭天捡起一个虫卵,捏碎了一看,只见里面果真是一只形似苍蝇,却有著紫色翅膀的妖兽幼虫。 那幼虫被捏碎以后,微微扭动了一下,便死在了李爭天手中。 李爭天脑中闪过极为不好的预感,他跳下了这巢穴,朝深处走去,他每走一步,那些白色的虫卵都被他踩得炸裂开来,浆汁四溅。 没等李爭天走上几步,洞穴深处便传来一声尖锐的嗡鸣声,是那妖兽发现李爭天的入侵了,正迅速朝他飞了过来。 李爭天面色一沉,神色莫测地盯著洞穴深处,那妖兽飞来的方向。 …… 织梦林渊外围处。 不知为何,丘玲儿的面色越来越白。 而一直紧盯著丘玲儿的司徒允的面色也越来越不对劲。 元真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把拉住丘玲儿说道:“你怎么了?” 他想起李爭天刚才问丘玲儿遇到妖兽的事情,回过神来,急切地问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又立马掏出一粒九转还元丹让丘玲儿服下。 但他的一番好意却被丘玲儿弃若敝履。 丘玲儿抬手一挥,冷冷將元真的手打开,而后她却转身对司徒允说道:“我们已经在织梦林渊耽搁得太久了,该离开了。” 元真见状,面色又变白了,他还是不敢置信几天前还与他死生契阔的玲儿怎么转眼变成了这样。 而司徒允的脸色同样好看不到哪里去。 丘玲儿对元真面若冰霜,却对司徒允和顺柔贴,这是司徒允一直所希望的,他本该欣喜才是。 可是他的眼神却躲躲闪闪。 元真这时双手环住丘玲儿肩膀,轻声哄道:“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直都两情相悦,你怎么突然就去理会不相关的人了。” 玲儿的麵皮微微抽搐,似有触动,喃喃重复道:“我们两情相悦。” 元真连连点头。 见两人如此,司徒允眼中燃起妒色,暗云涌动,他终於下定了决心,勾起一抹邪笑,在丘玲儿身后说道:“玲儿,我们走吧,说好了要陪你一起去逆鳞渊呢。” 玲儿立马从元真手中挣脱开去,追上司徒允,跟著司徒允的步伐往前走去。 元真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夏清语等人此时已经回来,见到这一幕,兰茵小声说道:“玲儿师姐这个样子確实很不对劲。” 第193章 算哪根葱 夏清语微微沉吟,带著两人迎著丘玲儿走去。 丘玲儿说道:“元锋呢?我们该走了。” 夏清语说道:“元锋师弟去织梦林渊了,还没有出来。” 丘玲儿惊道:“他怎么一个人跑到那里面去了,岂不危险?” 说罢,就朝织梦林渊深处走去。 司徒允立马要跟上,却被夏清语拦住,夏清语笑道:“司徒师兄,师姐去找元锋师弟,一会儿以后就能回来,你不用跟著了。” 司徒允冷冷地看了夏清语一眼,冷喝一声:“让开”,仍要跟上去。 夏清语可是峰主的女儿,脾气上来了也是天不怕地不怕,她丝毫不惧司徒允的金丹初期修为,仍挡在司徒允跟前。 没想到司徒允竟毫不在意夏清语的身份,施了术法將夏清语撞开,便要继续去追丘玲儿。 夏清语怒了,元永与兰茵也立马围了上来,元真也铁青著脸赶到,大有要和司徒允不死不休之势。 司徒允见状,冷笑道:“再拦著我,你们的玲儿师姐在里面出事了,可別怨我。” 夏清语冷笑道:“玲儿师姐是金丹修为,实力比你更为高强,要你瞎操什么心?別以为之前帮过一次玲儿师姐,就以为自己能管东管西,你算哪根葱?” 司徒允嘴唇紧抿,眼中怒意勃发,一声不吭就要去追丘玲儿。 但三个筑基,加一个筑基大圆满拦著,司徒允又不能真的放手去打峰主的女儿,竟让他这个金丹修士一时之间有些左右支絀。 眼见丘玲儿已消失在织梦林渊的迷雾中,司徒允情急之下,大声说道:“你们几个少在这自作聪明,玲儿若出事,你们几个就后悔去吧!” 听见司徒允这样说,夏清语几人面上不由露出了疑惑之色,那司徒允脸上带著冷笑和恶意,仿佛他真会觉得玲儿师姐会出事,而他则要等著看他们后悔万分。 玲儿可是金丹真人,就算遇到极少见的六阶妖兽,只要没有他们在一旁拖后腿,玲儿就定有办法脱身。 为什么这司徒允如此篤定丘玲儿一定会无法抵御危险? 几人正犹疑之时,一道人影已经飞速衝进了织梦林渊的迷雾中,却是元真正朝丘玲儿消失的地方飞奔了过去。 剩下的几人还拦在司徒允跟前。 那司徒允见到元真离开的身影,眼神轻蔑又嫉妒,他的五官甚至都因为嫉妒而有些扭曲。 他转回视线,看向仍拦著他的夏清语几人,眼神似要喷火,说道:“你们会求我的”。 夏清语几人终於耐不住,问道:“你为何口口声声说玲儿师姐会出事?她是金丹修为。” 司徒允咬著牙,嗤笑说道:“哪来的什么金丹,她现在就剩个空壳子,只怕连筑基初期的修为都没有了。” “什么?!”夏清语几人顿时陷入了震惊之中。 一向骄傲强大的大师姐,连筑基初期的修为都没有了? 待反应过来后,几人手都慌得抖了,朝司徒允喝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定不饶你。” 司徒允冷冷说道:“你们几人不是自己亲眼瞧见的么?她被蚀忆蝇注入了毒液,修为会一天降一个大阶,她现在贸然闯进去,只怕连普通的毒虫都能伤她。” 几人顿时大惊! 他们阅歷少,又没有像李爭天那样用尽一切可能了解宗门外的世界,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蚀忆蝇。 等这会儿被司徒允提醒了,才一个个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几天他们一直觉得玲儿师姐怪怪的,不仅性情变了许多,做事也有些顛三倒四。 这司徒允的话有至少五成的概率是真的。 几人顿时惊惶失措,若是如此下去的话,一向骄傲的师姐岂不是会变成一个废人? 不,不行,若真是如此的话就太可怕了,夏清语几人面色苍白,慌得手足发冷。 这时司徒允冷冷喝道:“现在知道后悔了?还不让开,让我去救人。” 夏清语几人虽然慌得手足无措,但是理智还在,这时三人捏著拳头勉强稳住心神,根本没回头看那司徒允一眼,便朝丘玲儿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司徒允见状也跟了上去。 夏清语走在最后,见状极其厌恶地回头对司徒允说道:“你早知道这些事为何一个字不说?你若说了,我们早就带大师姐回去为她医治了。你口口声声说倾慕大师姐,却眼睁睁看著她丧失修为?” 司徒允沉著脸说道:“无论玲儿变成怎样,我都会照顾她。” 夏清语“呸”了一声,说道:“说什么照顾?轮得著你照顾?刚刚你如果一早將玲儿师姐修为跌落的事情说出来,我们岂会耽搁时间在此阻你?” “你是为了让我们所有人都后悔,所以故意不说,你想用玲儿师姐受伤甚至遭遇不测,来向我们证明你是对的……这就是你说的照顾师姐?你真是令人噁心!” 夏清语一字一句说完,银牙几乎咬碎,她之前还真以为这司徒允对玲儿师姐多少有几分真心。 而现在,她懊悔不已,恨不得將这司徒允千刀万剐。 夏清语的话从牙缝里挤了出来:“若是玲儿师姐真的出事,我顺溪峰定会与你们不死不休!” 夏清语说完,便掉头急急朝另外几人追了过去。 …… 却说丘玲儿担著大师姐的责任,担心李爭天出事便立即朝迷雾深处奔去,却由於身中那蚀忆蝇的毒液,一阵清醒一阵糊涂,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连筑基修为都在渐渐失去。 她走入那密林中,见毒虫飞来,便想像从前那般捏一个护盾,便不在意。 却不曾想那毒虫竟十分厉害,直接破开了她的护盾,直直朝丘玲儿面上撞来。 丘玲儿一惊,本能地挥出长鞭,將这毒虫当空劈断,但发出了不小的动静,更多的毒虫朝丘玲儿匯集而来。 毒虫似乎看出了丘玲儿很弱,让它们有空子可钻。 於是这些毒虫便仿佛在呼朋引伴,越来越多的毒虫密密麻麻地朝丘玲儿的方向赶来。 丘玲儿万万想不到,自己的术法竟连这毒虫都解决不了,只能將长鞭舞得密不透风。 第194章 深感震撼 金丹修士强的不仅仅是术法与灵力,肉身强度也远非筑基修士可比,是以丘玲儿儘管失了修为,但这些每个都有双拳大的毒虫也暂时不能把她怎么样。 可耐不住这些毒虫源源不尽,且將丘玲儿围得密不透风,渐渐地,丘玲儿身上吃了好几下毒虫的攻击。 这些毒虫越聚越多,越来越兴奋。 丘玲儿眼中终於升起了惶恐,堂堂金丹修士,在这些不入流的毒虫包围下,竟產生了濒死般的恐惧。 无数毒虫蜂拥而来,在丘玲儿脸上、身上留下了印记,丘玲儿仍在奋战,但明显气力已经弱了许多。 好在这时,在迷雾中不断寻找著丘玲儿身影的元真终於找到了此处。 远远地见到丘玲儿的处境之后,元真不由得目眥欲裂,急忙一个流影步在一息內冲了过去,施展数道水弹將毒虫驱开以后,又升起一道护盾,將已全身被毒虫咬得血肉模糊的丘玲儿揽入怀中。 这是怎么回事?以丘玲儿的修为,如何会被这群毒虫给害成这样? 眼见丘玲儿气息奄奄,元真抱著她心中惊痛万分,忙取出数粒丹药餵入丘玲儿口中。 丘玲儿吞下丹药后,伤口处流出了许多紫色的毒血,在丹药的帮助下,金丹真人凭自身的治癒能力,已足够將刚刚那些毒虫注入的毒液都慢慢排出体外,不久便能自愈。 见丘玲儿暂无大碍,元真便將她抱起,要带她先离开这毒雾。 哪成想,就在这时,迷雾中有一道如闷雷般的声音传来。 元真一僵,便看见一只形似蟾蜍,仅公牛大小的妖兽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只五阶妖兽,叫做腐囊毒蟾。 它身上的那些脓包里藏著剧毒,能在瞬间喷射出剧毒的浓雾,射程极远,寻常生物触之即死。 很明显,这蟾蜍早就已经盯上了元真与丘玲儿。 粘稠的脓液从它褐色和深绿色相间的皮肤上滚落,它的肚皮一鼓一鼓,发出浑浊沉重,充满威胁的“咕咕”声。 元真立即抱著丘玲儿转身就逃,但那蟾蜍也在瞬间喷出数道毒雾。 它喷出来的毒雾与这四周的浓雾掺杂在一起,无法分辨,但元真並不惧怕这毒雾,凭著他用护盾,他仍在毒雾中迅捷穿行。 但那腐囊毒蟾的速度更快,转眼之间它竟已挡在元真身前,张开那巨大的嘴巴,一口就將元真与丘玲儿吸进嘴里。 元真隨丘玲儿一起进入了毒蟾嘴中,元真感到毒蟾的大嘴正以千钧之力朝护盾压了下来,將圆形的护盾都压成了椭圆。 但元真却放下心来,这点力道不足为惧,他能再支撑一阵,一定有其它机会脱困。 这时,那毒蟾胸腔却突然颤动,发出古怪的呱呱声,似在嘲笑它的猎物。 而后它的嘴中竟瞬间长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獠牙,那密密麻麻的獠牙朝护盾咬来,元真不由得大惊,立时再度加强了护盾,可獠牙却在眨眼间刺穿护盾,朝两人碾压了过来。 若让这密密麻麻的毒牙压下来,到时候就算元永几人找了来,合力营救出这两人,只怕也只能救出一摊碎肉。 当下之计,就是作出取捨,丘玲儿已经清醒了,正定定看著元真。 元真此时如果不想双双死在这里,就该当机立断拋下丘玲儿,独自求生。 可元真竟看著丘玲儿笑了笑,而后俯身將她搂在怀中,两人相互依偎,只等那獠牙落下之时,將两人同时贯穿。 正当这时,那毒蟾猛地浑身一震,它的上顎被一只手掰住,嘴巴再无法合拢。 一个人站在它的头上,正俯身將手伸进它的嘴里,而后掰著它的上顎,竟硬生生將它整个上顎都掰得倒翻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毒蟾不由得吐出元真与丘玲儿两人,在来人手中剧烈挣扎。 这人正是听到动静,循声赶来的李爭天。 他见元真和丘玲儿无恙之后,便冷冷地看著眼前的毒蟾,一脚蹬住毒蟾后背,一手抓著毒蟾已经被掰翻过来的上顎继续往外拖,竟把毒蟾本就裂口极大的嘴巴又生生撕开一寸。 毒蟾痛得“咕咕”嚎叫,猛烈挣扎。 可李爭天只拖著著公牛大的毒蟾,双手如玄铁一般擒得死紧,这毒蟾连一丝挣扎开的机会都没有。 元真和丘玲儿两人还陷在死里逃生后的迷惘之中,没有能力帮忙。 却在这时,响起了又一声高喝:“元锋师弟,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此时终於赶来的元永已持剑杀到,他跳上那毒蟾的脑袋,双手抓著剑柄,朝下一剑直直捅了下去。 这一箭穿过这毒蟾被翻转的上頜,捅进毒蟾的脑袋又刺穿毒蟾的身体,將毒蟾捅了个对穿。 元真一剑捅下之后,这毒蟾顿时爆发出濒死时剧烈的挣扎。 元真立马將剑留在远处,自己则跳了开去,李爭天见状,也鬆开这已经是必死的毒蟾,跳到一边冷冷观望。 却见这毒蟾在原地哭嚎,挣扎得沙石飞溅,毒雾四射,但全然无用。在原地挣扎哭嚎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微弱下去,逐渐趴在地上不动了。 李爭天等著元真將剑拔了出来后,方才朝正围著元真与丘玲儿两人的夏清语等人走了过去。 李爭天刚才见元真竟有要抱著丘玲儿,一起死在那怪兽口中之意。 此时见二人脸色苍白,仍相拥在一起,李爭天心中仍残留著对刚刚所看到的那一幕的震撼之情。 这时,两人身旁,夏清语一手捏著丘玲儿的手腕,正在为玲儿把脉,她將灵气伸入丘玲儿的体內。 一般金丹真人体內的真气会形成屏障,旁人並不能轻易將灵气探入金丹真人体內探查。 可此时夏清语將灵气探入丘玲儿体內时,却未受任何阻挡。 夏清语脸色死白,发觉丘玲儿的经脉与丹田之內皆是空空荡荡。 夏清语不信邪地试了又试,但最后,夏清语放弃了。 她缓缓鬆开丘玲儿虚弱的手臂,眼中全是惊痛之色。而兰茵已经捂住嘴,哭出了声音。 李爭天见她这番模样,顿时知道已经出现了最坏的结果:丘玲儿体內的灵力已及无所存,修为也跌了好几个大境,可能只剩下一副金丹修士的空壳了。 第195章 不打自招 这修为失去便失去了,无法迴转。 眾人惊痛的是,这蚀忆蝇的毒並不难解,若是早点发现,只需儘快服下一些丹药就能排出此毒,不会有大碍。 可现在,毒已浸入骨髓,药石罔医,丘玲儿的修为只会一日復一日地折墮下去,且这影响会一直存在,丘玲儿日后就算想重新修炼都不能了。 丘玲儿自己却似乎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毫不知情,傻傻地看著眾人,似乎在不解眾人的愤怒与难过是为哪般。 元真也意识到了丘玲儿可能遭遇了什么,脸色灰败但还算镇定。 这时,夏清语猛然暴起,手持青光剑冲向躲在不远处的司徒允,大喝道:“我杀了你!” 司徒允冷不防被这夏清语迎头杀到,错愕了一瞬,而后没有还手,只是狼狈地躲开了。 夏清语一击未中,又是持剑杀了过去,剑剑凶狠,有不死不休之势。 对夏清语来说,玲儿师姐就如长姐一般,她此时当真恨不得手刃司徒允。 但她一个筑基初期,怎会是司徒允的对手。 司徒允刚开始还只是忍耐著左右躲闪,但见夏清语咄咄逼人像条疯狗般死咬著不放,便有些不耐烦了。 在夏清语又一剑刺来时,便再不忍耐,心中直骂这娇滴滴的大小姐没事找事,说道:“你有完没完?” 他索性一掌拍了出去。 夏清语躲闪不及,眼见要被这一掌击飞,可斜剌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勾住夏清语的纤腰,將她拖开,避过这一掌。 李爭天將夏清语拖开后,便鬆开手挡在夏清语身前,面无表情地与司徒允对视。 司徒允一愣,似是有些惊讶李爭天的身手,说道:“我倒小瞧了你,三年时间,你竟比当初大比场上,又进步了不少。” 李爭天不说话,转头去看夏清语,却见夏清语双眼通红,握著青光剑的手仍在发抖。 但她终於意识到了自己和金丹真人的差距,没再嚷嚷著衝上去要杀了司徒允了。 李爭天见夏清语自己忍耐下来了,收回视线。 夏清语胸中怒火翻滚,恨自己的修为太低,但她好歹是峰主之女,见过一些世面,知道如何取捨。 此时逼著自己冷静了下来。 司徒允见元真將丘玲儿抱在怀中,冷笑一声说道:“是你们挡著我,才使玲儿陷入险境!她就这眼光,选的这个人毫不中用,根本保护不了她。” 夏清语虽不再向司徒允出手,但一口怒气不出不行,闻言说道:“你这狗贼,为了一己私慾,嘴上说著喜欢,却眼睁睁看著玲儿师姐丧失修为,那是她夜以继日,一点点苦练出来的功力!你真是让人噁心至极。” 司徒允被这一顿抢白,又气又恨,说道:“我怎么了?我只不过是没说出真相而已,我有这个义务要帮你们顺溪峰的人么?” “我司徒允要什么样的道侣没有?她凡人出身,不过就是仗著有两条好灵根而已,傲什么傲?” “她连一点家世背景都没有。我能看上她是她的福分,她却还要摆什么仙子的清高態度?活该受此一遭。” 司徒允之前口口声声说著倾慕丘玲儿,可此时见到丘玲儿的惨状后,却暴露了真实面目。 夏清语等人气得咬牙切齿,几乎又要群起而上攻之。 司徒允见状,冷笑一声,杀人诛心般说道:“要怪就怪你们自己,见识少,白白耽误了救治你师姐的时机。” 夏清语几人闻言,儘管知道司徒允在故意刺激他们,却仍是又是懊悔又是痛心。 夏清语终於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与兰茵一同掩面哭泣。 李爭天见状,突然朝司徒允问道:“司徒允,玲儿师姐实力不弱,怎么会对付不了那蚀忆蝇,竟被它灌进了毒液,还要你来相救?” 司徒允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他猛地转头,目光狠狠地逼视著李爭天,说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动了手脚?呵!你师姐自己学艺不精,我好心救了你师姐,你却无凭无据中伤我,你们顺溪峰的人果然都一脉相承。” “三年前,你师父带人闯进巡天峰的事情,这笔帐都还没算清呢!” 见他恼羞成怒,李爭天冷冷一笑,说道:“我刚刚说什么了吗?你这么急?我有说是你动了手脚吗?” 司徒允闻言,不由得语塞,李爭天確实什么明確的话都没说。 是他自己一点就炸,反而像是不打自招了。 司徒允面容紧绷,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似要用金丹真人的威压镇住李爭天。 可李爭天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被金丹真人嚇得瑟瑟发抖的杂役弟子。 面对司徒允的威压,李爭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又说道:“我再问你一件事,那蚀忆蝇会让人神智混沌,丧失修为,但不会让玲儿师姐突然就对你另眼相待。” “我听说以蚀忆蝇虫卵磨成碎渣做成药引,可使身中蚀忆蝇毒者倾心,你身上,是不是藏了蚀忆蝇虫卵的碎渣?” 此话一出,司徒允脸色顿时更差。 他恼羞成怒,五指成爪就朝李爭天抓了过来,李爭天微微侧身,躲开了司徒允这一击。 將大砍刀拿在手中,李爭天盯著司徒允,他知道在这种毒雾瀰漫,妖兽出没的地方和司徒允大战一场並不明智。 他身上的缠身丝会震动,他会被监视他的晏旋查探到他的真实实力。 他还有可能会將身后的夏清语等人也拖入险境。 但李爭天还是对司徒允起了杀心,司徒允的师弟並没有跟过来,他將司徒允杀死在这毒雾瀰漫之地,出去只说是妖兽杀的就是了。 只要夏清语等人撤退得够快,也不一定会被闻声而来的妖兽所害。 司徒允仿佛察觉到了危险,他见毒雾瀰漫的几步之外,李爭天冷冷盯著他,他莫名觉得李爭天身上有种极沉静却极其凶蛮的杀意。 这种凶蛮残虐的感觉仿佛来自远古巨兽。 司徒允竟退缩了。 他收回手,退后几步,看看李爭天,又看向他身后的几人。 夏清语几人也正无言地望著他,形成一种肃杀的阵仗。 毫无疑问,如果他对李爭天出手,这几个人会立马一起帮李爭天对付他。 第196章 暂回宗门 他虽然觉得自己有把握把这几人全杀了,但这样的话,回宗门之后不好交代。 司徒允看向丘玲儿,此时元真正静静抱著已再次昏迷的丘玲儿,看不出表情。 司徒允心中又升起一阵妒意,身体往后退去,却传音道:“她马上就重新沦为凡人,再无修为,哼,面临如此境地,我倒要看看你又能对她体贴多久。” 司徒允的声音和话语一起消失在迷雾之中。 夏清语呆呆地坐在地上,脸上露出万念俱灰的表情。 兰茵与元永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元真更是面色灰白,僵著一张脸抱紧丘玲儿。 李爭天见眾人这副模样,走到丘玲儿旁边蹲下,他不擅医术,却装模作样地捏住丘玲儿手腕,摇头晃脑地查探了起来。 见他这幅模样,几人顿时都有些莫名。 玲儿师姐都这样了,怎么元锋师弟还有心情在这开玩笑? 李爭天查探一番后,鬆开手,故作神秘地清了清嗓子。 见他这样,夏清语突然打了个激灵,她眼中流露浓烈的期盼,探身紧张地说道:“你是不是,有办法帮玲儿师姐?” 李爭天这时终於一笑,眼神清亮,如山涧活泼的溪水一般闪动,他说道:“有的。” 李爭天说著,从腰间掏出一枚金色的虫卵。 眾人见到这虫卵,面露不解,只有元真在见到这枚金卵后,眼睛猛然亮了。 元真露出这副表情,看来他是知道这枚虫卵可以帮助丘玲儿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可惜一开始陪丘玲儿来这织梦林渊的不是他,否则丘玲儿绝不至於沦丧至此。 李爭天將这金色的虫卵交到了元真的手中。 仿佛將他曾经的少年心事也一併放下了。 在看到元真甘心与丘玲儿共同赴死以后,李爭天只觉景仰,再不会起什么逾越的心思了。 夏清语几人虽还不认得这金色虫卵是什么,但从元真的表情来看,也知道玲儿师姐可能有救了,不由得面露惊喜,又问李爭天这是什么。 李爭天等几人一起走出那织梦林渊后,方才答道: “之前我听你们提起那形似苍蝇的巨大妖兽,虽然一时没想起那妖兽具体是个什么怪物,但也觉得可疑,便去那崖下寻找了一番,而后竟真给我找到了那妖兽的洞穴,见到那洞中的虫卵后,我便立时想起来了我之前见到的关於蚀忆蝇的一切。” 一等想起关於蚀忆蝇的一切以后,李爭天立时猜到了丘玲儿身上发生了什么。 关於蚀忆蝇的毒,刚开始很容易就能解开,但是拖得时间越长,越是无药可医。 但也並非只有绝路。 蚀忆蝇一生会產下无数虫卵,但只会產下一枚金色的虫卵,就这是这个金色的虫卵,可轻易解除蚀忆蝇注入修士体內的毒汁,无论是否已经病入骨髓。 修士在服用这枚金色虫卵后,至少可恢復原来三成的功力,而且还能继续修炼,不会在余毒的影响下,终其一生都只做个凡人。 但因为这枚金色的虫卵会孕育出新的蚀忆蝇兽,新的蚀忆蝇会吞噬老的那只蚀忆蝇。 所以蚀忆蝇在发现自己產下金色虫卵后,一般都会立即毁坏或者藏起来不让它破壳,所以修士根本就没机会得到这虫卵。 可李爭天的运气著实逆天,竟真给他找到了蚀忆蝇还没毁掉的虫卵。 夏清语几人听著李爭天的讲述,不由得激动万分。 玲儿师姐已经服下被真火炙烤成灰的虫卵,安稳睡去。 虽说玲儿师姐已经不能恢復到最开始的状態,但这已经比之前的结果好太多了。 几人皆十分佩服李爭天,修为扎实又行事周密。 李爭天只说自己做了分內之事。 见元真仍然忧心忡忡,丘玲儿也受了重伤,此次去往逆鳞渊之旅暂时无法成行。 几人便决定先行返回,並收存好本次出行找来的物资,下次再来完成与玄龟的约定。 李爭天闻言,想起那宗主给自己的那本,会让自己失去意识的功法,还有自己身上那缠身丝,不由得忧心忡忡,但也不好说出来。 趁眾人清点物资之际,李爭天灵识进入纳兽环中,观察两只灵宠的情况。 只见喀拉与哞哞都趴在纳兽环中,好奇地张望纳兽环外的世界。 这两只闷在纳兽环中,確实无聊,但是外面现在大家都忙得风风火火,將这两只放出来只会添乱。 李爭天又观察了两只灵宠一会儿。 上次喀拉与哞哞两人都咬了几口上古魔兽的肉,李爭天担心两人吃了魔兽肉会有不良反应,便將那块肉收起来了。 这回观察了好一阵,李爭天见这两只不仅无事,反而还精神奕奕,连大青牛似乎都显得更有精神,甚至更强壮了。 李爭天心念一动,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当下就不管那么多,又將被两只灵宠啃过的几嘴的那块魔兽肉又丟进了纳兽环中。 两只灵宠一见这块肉顿时两眼放光,立即围了上来,但也不敢大口吃肉,只绕开肉上的尖牙,小心舔舐碎肉。 当真见到大青牛吃肉,李爭天不由感到一阵惊奇。 想了想,喀拉已经会认字了,李爭天又將他之前在幽影豹的储物空间中得到的妖兽功法翻了出来,拿给喀拉自己学习。 回过神来,大家已经將这段时间收集的物资清理完毕了,诸人便不再做停留,径直往太虚宗飞回。 元真带著丘玲儿乘宝船飞回,夏清语、兰茵、元永与李爭天则乘飞剑在旁护法,並轮流上船休息。 眾人日以继夜,终於在三日后回到太虚宗。 几人一靠近太虚宗,便遇上了已经闻讯赶来的夏松木与沈清源等人,眼见自己的爱徒出去一趟,竟失去了半数修为。 夏松木差点扯断自己的长须,夏清语面带悲痛,和夏松木说了在织梦林渊发生的事情。 夏松木深吸了几口气,什么也没说,先带著飞船往顺溪峰飞去。 路上又遇见了乘著飞船而来的玄龟。 玄龟本来是听说丘玲儿几人回来了,便赶来查看他们是否完成了他的交代,但见到丘玲儿变成这副模样,便知道事情大概没成。 第197章 两难之境 他脸色不太好看,但到底当场没有多说。 但当几人返回顺溪峰,给丘玲儿请了杏林堂的医修清除余毒后,却又接到了玄龟著护法送来的一封信。 信上客客气气地让丘玲儿好好养伤,但是又说,他定下的任务不能再拖了,必须在半年內完成。 如果不能做到,顺溪峰必须还他两条人命。 顺溪峰上,诸多弟子都接连来看望,探寻,无论是表面功夫也好,还是真的为丘玲儿感到嘆惋,大殿之內的眾人都是一脸哀伤的神情。 李爭天走出大殿,问元永玄龟是怎么回事。 他只知道当初丘玲儿为了救他和夏清语,曾经答应了玄龟去逆鳞渊帮他取信物,却没想到这事情竟然这么严重。 元永自看了那信以后,面色更不好看了,听了李爭天对问题以后,便將事情来由对李爭天细细讲了出来,不过语气十分嘲讽: “那玄龟已经活了三万年,別看它看上去慢吞吞的,实际上脾气可差了,在宗门中净干些得罪人的事,人缘一直很差,它也不在乎,以为自己资歷老。” “但是后来,听说它在始祖的什么预言中,看到自己未来会遭大劫。” 李爭天一愣,重复道:“始祖的预言?什么大劫?” 元真耸耸肩,事不关己地说道:“不知道啊,谁知道它看到了什么。” 李爭天闻言,沉吟不语。他怀疑这玄龟看到的那场大劫,和苍梧长老给他看的是同一个。 但元永並未听过有关於未来的预言,是以李爭天没有將自己想到的事情告诉元永。 只是问道:“那后来呢?” 元永说道:“后来啊,玄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要想度过此劫,必须去取回逆鳞渊的什么东西,但是他自己又把逆鳞渊的渊底妖王得罪了,自己不敢去,只能请別人帮他去取。” “逆鳞渊那么危险的地方,他能叫谁去?刚巧碰上咱们请他帮点忙,让他將你和清语师妹从流魂渊中捞出来,这点忙对他来说就来回游一圈的事情,他却以此要挟,逼得玲儿师姐不得不答应他,冒著生命危险去替他取东西。” “现下,明知道玲儿师姐为了实现诺言,重伤成这个样子,他还如此咄咄逼人,无怪乎这么多年,都没一个人愿意帮他。” 这时,两人身后,一道严厉的声音传来:“元永!不得无礼。” 元永一惊,回头却见沈清源正蹙眉望著二人,元永知道沈清源不想看到自己编排元老。 他便住了嘴,扭开头去,但面上神情仍然愤愤不平。 这时,殿堂內传来了夏松木有些疲惫的声音,说道:“你们都进来。” 所有弟子依言走了进去,见夏松木坐在黑暗中的太师椅上,周身散发著悲痛的气息,李爭天几人心中也跟著一阵难受。 夏松木注视眾人好一阵,面上神色复杂,良久说道:“不让你们出门歷练,你们就不能快速成长,你们就不能……但让你们出去歷练,危险也不少。哎,两难啊。” 殿中的气氛有些沉重。 夏松木打起精神来,说道:“我是你们的师父,你们中的很多人,包括玲儿,都是我看著长大的,都和我一起在顺溪峰呆了几十年。我是极不愿看到你们出事的。” 夏松木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像是横下了心,继续说道:“但是以后这样的危险只会越来越多。你们必须更加努力,不顾一切提高自己的修为。” “以后,如果宗门万一遇到危险,你们这些人,是宗门的骄傲,都是要衝到大战第一线的。” 眾人听到这里,以为夏松木说的是宗门与宗门之间存在的爭斗与战爭,都面色严肃,纷纷应声。 而李爭天听到这里,心中却猛地一跳,他认为夏松木说的危险,是指宗门未来將遭遇的大劫。 听夏松木的语气,李爭天觉得师父是在暗示:那场大劫越来越近了。 夏松木又叮嘱了一番,而后留下了本次出宗歷练的李爭天几人问话。 夏清语说道:“师父,玲儿师姐会遭此一劫,功力损失大半,与那巡天峰的司徒允脱不开干係!” 夏松木点了点头,眉头皱得很紧,却並没有要找巡天峰的司徒允算帐的意思。 见状,夏清语急道:“师父,爹!你一定要將那司徒允秉公处置,给大师姐报仇。” 夏松木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听元真將这些都说了,你们並没有证据。” 夏清语听后,又气又急,死咬著嘴唇,而后恨恨地跑出殿中。 夏松木阻止了要追出去的李爭天几人,而后对李爭天问道:“听元真说,你被捲入深渊,遇到深渊之灵,你还与那深渊之灵合力对付了一只上古魔兽?” 李爭天忙又將对元真与元永说过的话,再对著夏松木胡说了一通。 夏松木听后,面色又更加惆悵了几分,他取出元真呈给他的那团魔兽肉块,將这肉块悬托於掌中,嘆道: “从这团血肉来看,你对阵的那怪物確实很不寻常,至於是不是所谓的上古魔兽,我还要再研究一番,若是这真是什么上古魔兽,” 夏松木面色十分凝重,比得知丘玲儿重伤后还要沉重几分,说道:“那就证明已经有异变降临,而那个预言……” 李爭天闻言一震。 而元永等人则莫名地抬起了头,什么预言? 夏松木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叫李爭天等人离开,单独留下了沈清源。 李爭天知道约莫沈清源也是知道关於未来的大劫一些事情的,他没有多问,起身走了出去。 走出大殿外,诸多弟子正在议论纷纷,见到李爭天出来,那斩锋盟的几人便刻意散了开去,换了个地方继续窃窃私语。 以李爭天的耳力如何听不清楚,无非就是一些猜忌之词。 恶毒一点的就说:为什么是玲儿师姐受伤,不是这个五灵根去死? 良言一句暖三冬,恶语半句寒六月。 李爭天撇开头,乾脆竖起耳朵去听大殿之中师父与沈清源的动静,夏松木这时在说,他为了快速提升修为,打算在此事毕后继续闭关,诸多事务交由沈清源安排打理。 第198章 宗主虚影 在听到沈清源说要代替玲儿去帮玄龟取那木箱后。 一等沈清源出来往外走去,李爭天便跟了上去,问道:“师兄可是要去找那玄龟?能否带上我。” 沈清源讶异道:“你如何得知我要去找那玄龟?” 李爭天自然不会告诉沈清源自己隔著一个百丈宽的大殿,和层层厚实的木门,也能听到沈清源与师父的对话,只说自己是猜来的。 又说道:“玲儿师姐当初是为了救我,才答应那玄龟的条件,此事算是因我而起。此次去逆鳞渊,也请师兄带上我。” 沈清源说道:“你不用太介怀此事。你目前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那逆鳞渊你还是別去了,你留在宗门內,协助元真打理宗门事务即可。” 沈清源已下定了决心,不容再辩。 李爭天只好住了脚步,一言不发地看著沈清源的脚步匆匆离去。 而后,李爭天又跟元永去打听了千山盟的事情。 不知道晏旋后来是否又交涉了什么,总之千山盟的人確实没有再来找过太虚宗的麻烦了。 而且听说千山盟已经放话:只要碰到癲狂道的人,见一个就杀一个。 看来晏旋嫁祸於人这一招顺利达成。只是可怜了那癲狂道的人平白受了这一冤。 不过那癲狂道的人本来就是邪修,人人得而诛之,身上担的恶名、罪名多了去了,不差太虚宗的这一口黑锅,李爭天可以安心放下此事了。 在宗门中待了两天后,丘玲儿已经醒转过来,脑子不再糊涂了。 她的修为已经折墮成筑基中期。 从筑基中期到金丹初期,对普通弟子来说,几乎是一个天堑。 宗门中能达到金丹初期的內门弟子皆是凤毛麟角。 便是双灵根,不修炼个几十年,也很难达到金丹初期。 丘玲儿一下子从金丹真人折墮成筑基中期,这落差不可谓不大,夏松木担心她一时想不开,著夏清语多去陪陪丘玲儿。 除了夏清语等人之外,元真更是跟著丘玲儿,几乎寸步不离。 好在丘玲儿自己还算看得开,只沉鬱了两日后,便似乎已经不將这当回事了,反而安慰元真说,这是上天对她的考验,淌过了这趟磨难,日后她便会无往不胜。 丘玲儿能这样想,眾人自然安心不少。 李爭天便回了自己的洞府,专注修炼,还要盯著两只灵宠的动静,外加帮星烬催动坤火髓修復神鼎。 之后,不出两日,沈清源便带著顺溪峰內另外两个“折锋盟”的成员,出了宗门,继续收集妖兽內丹,好去向那逆鳞渊帮玄龟取木箱。 那两个折锋盟的成员虽然修为在筑基后期,比李爭天略高,但表现出来的实力並不及李爭天。 若是逆鳞渊果真有那么危险,这两人只怕不仅帮不到大师兄,还会拖他的后腿。 另一边,师父那边也传来消息,他们確认了李爭天带回来的碎肉確实来自上古魔兽。 因此,一早便將李爭天带去凌霄峰问话。 李爭天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撕裂开来的旧衣服,忙说我去换件衣服就来。 进了房间后,李爭天想了想,將那加了千钧尘的无常令藏进喀拉的储物空间中,方才隨差人一起朝凌霄峰飞去。 按无常山的那位元老的话,这无常令掌握著一支很厉害的兵团,算是李爭天的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李爭天不想让那宗主察觉他有一块这样的令牌。 大殿中央高处,一道蓝色的虚影显现,正是还在闭关的宗主顾寒庭。 这还是李爭天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为了增长自己的修为,让十六个人去送死的宗主。 李爭天垂首立於殿中。 即使只是一道虚影,这位元婴八阶的宗主,仍然能仅凭一道神威莫测的眼神,便让李爭天心惊胆战,感觉仿佛整个人都被他看穿了一般。 光是一道虚影就能强成这样,要是人真的到面前来了,岂不更加令人恐惧! 顾寒庭问道:“你竟有这本事,能够与那上古魔兽对阵一二,还取回了那魔兽的血肉?” 李爭天忙道:“不是弟子一人的功劳,弟子只是从旁协助那深渊之灵。” 顾寒庭闻言,拖长声音“哦”了一声,又说道:“那深渊底还有所谓的金池给你淬体?” 李爭天打著十二万分的小心,回答道:“正是。” 顾寒庭似是十分高兴,夸讚李爭天竟得了这天大的机缘,实力定又得到进益,当即又让李爭天当场给他露一两手。 李爭天提著十分的警惕,一听到顾寒霆这话不由一惊,脑中瞬间闪过了许多念头:这位元婴大能突然要他露一两手是什么意思?怎么露? 在这个元婴大能面前展示身手,他若不尽全力,会不会被这大能一眼看穿? 可若尽了全力,这位大能岂不是更加会盯紧他的肉身? 李爭天这才迟疑了一瞬,那顾寒庭似乎就有些不高兴,只冷冷哼了一声:“嗯?” 这一声嗯竟加了十万钧重的威压,李爭天在瞬间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威压,若是修为不太稳的筑基弟子受了这威压,只怕还要受伤。 他心中一动,凭著本能瞬间做出了判断和反应: 他不过只是迟疑了一瞬而已,还不至於因为他的这一丝迟疑,顾寒霆就要立即找他麻烦。 那顾寒霆之所以突然发难,肯定是想试探他的实力,於是李爭天立即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感觉到了这威压的瞬间,李爭天便露出难以支撑,被那威压压得抬不起头的模样。 一旁的夏松木见状,忙为自己的弟子说情,道:“宗主,您何故要突然为难我这弟子?” 顾寒庭不言,喜怒难测,盯著似乎在极力强撑的李爭天。 他听过不少李爭天的事情,比如李爭天竟以一己之力,消灭了千山盟六个筑基,顾寒霆不信,李爭天会不知道得罪千山盟的后果,但他还是做了。 鲁莽且衝动。 要不是有他让晏旋兜底,这李爭天早就被扔出宗去了。 通过李爭天以往的表现,顾寒霆对李爭天的性格和为人处世方式,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在他看来,李爭天是年轻好胜的且好表现的,骨子里带著一种底层中挣扎出头的那种人,专有的傲气。 第199章 不敢邀功 他只要稍微试一试,这李爭天应该就会在他面前原形毕露。 就能让他试探出李爭天的实力究竟如何,值不值得他,抢夺肉身。 是以他突然发力,以元婴之身,对这筑基弟子施展了连金丹都会深感震慑的威压。 见李爭天露出这副摇摇欲坠的模样,顾寒霆嗤笑一声说道:“不至於吧,金池中淬炼过的肉身,就这水平?听说你之前还在流魂渊中扛了几个时辰,怎么连这点威压都扛不住?” “你是不是撒谎了?在深渊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快照实说来!“ 说罢,顾寒霆竟又加强了威压,这回,竟让一旁的夏松木都感觉到了压力。 夏松木忙替李爭天解围道:“宗主,他刚从外界歷练归来,本就受了不小的惊嚇,会受不住您这么强的威压很正常,他没道理要欺骗我们啊,还请宗主手下留情。” 顾寒霆不言,反而又加大了威压,普通筑基弟子在这威压之下,怕是要受重伤来。 夏松木不由得又焦急又不解,內心深处,对这位宗主的反感又添了几分。 但顾寒霆毫不在意,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他一定要逼李爭天展现出真实的实力,只要他继续加大威力,以李爭天好胜爱现,无法无天爱闯祸的性格,一定会咬牙撑下去。 顾寒霆以为能测出李爭天的大概实力。 但他哪知道李爭天年纪虽小,但实在聪慧早熟,对人心有种本能的体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爭天平日做事也不怕冒险闯祸,但实际上,李爭天每次闯祸前,都已经想过自己是否能承担后果,才会去做那些冒险的事情。 比如那次直接和千山盟的六个筑基硬刚。 李爭天之所以敢那样出手,就是仗著自己最后还有无常令这块底牌。不过这块底牌李爭天一直藏著的,其它人不知道。 怕这个顾寒霆是元婴大能有了不起的手段,会发现这无常令,李爭天都没將无常令带在身上。李爭天行事周密得很。 像顾寒霆这样的上位者,李爭天虽然不了解,没打过交道。 但李爭天却仍然凭本能知道该怎么应对。 见顾寒霆的威压越来越强,即使李爭天仍能抗住,但是他却赶紧丝滑地跪倒,趴伏。 在顾寒霆震惊的眼神下,李爭天甚至五体投地,全无一点尊严与傲气留存。 在这样的强者面前,该认怂就得认,要做戏就立即得做。 有些人会被所谓的操守困住,不好意思做谗上媚下的事情。 这样的人,就算有天不得不低下头来,他们的头低下的弧度总是不如其它人的好看。 这样的人,顾寒霆之流很擅长拿捏。 但李爭天不是这样的人。 他这样的人,平时並不怕事,但是脑子太清楚了。 能在瞬间知道什么情况下,要做出什么样的取捨。 一旦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逼到不得不谗上媚下地地步时,他就能立即毫无心理压力地彻底展露自己卑小微贱的一面,他丝毫不觉得这有何不妥。 李爭天趴伏在地,露出既惊恐不解又屈辱的模样,朝顾寒霆虚弱地说道:“宗主,弟子並未欺骗您啊,您为何要这样对我?” 李爭天真是演了一出绝佳的表演,演技细腻逼真有层次,让顾寒霆这样的多疑的人都看不出他竟是演的。 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来像他这样表演,给更多的准备的时间,都不能像他一样在一瞬间就演得如此顺滑自然。 要不怎么他是天道选中的人呢。 体內,星烬看了一眼李爭天的表演后,便立即不堪直视,闭上了眼睛。 顾寒庭眼神莫测地盯著李爭天。 像李爭天这样的人都表现成这样了,李爭天应该没有撒谎,他的水平应该就是他现下试出来的这样。 不愧是混沌灵根,在这般强的威压之下,也只是趴在地上发抖。 但也不过如此。 他还以为李爭天能面色不改,镇定自若呢。 看来混沌灵根也不过如此,表现还达不到他想要的標准,顾寒庭眯了眯眼。 还得继续观察,看有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得为自己选一个最完美的肉身。 时间仿佛过去了许久,李爭天的面色苍白,他倒也不全是装的,这顾寒庭是真有些嚇人。 这时,顾寒霆嘴角勾了勾,十万钧的威压在顷刻间撤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李爭天露出鬆了一口气的模样,但是还在地上趴著。 顾寒霆说道:“哈哈,李爭天,你不必紧张。我刚刚是听你说你在金池中经歷了淬体,实力应该大有上涨,所以有心试你一试。” “从你刚刚的表现来看,那金池的效果確实不错啊。” 李爭天听这顾寒霆的语气,便知刚刚那一关自己应该是过了,顾寒霆对自己刚才的表现,並没有那么满意,至少没有满意到打算近期替换肉身的程度。 李爭天继续延续刚才屈辱又不服的表演情绪,但又做出不敢让这情绪表现出来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趴伏在地上,委屈地说道:“请宗主明鑑,弟子不敢有丝毫谎言。” 夏松木也忙给自己的弟子解围。 顾寒霆呵呵一笑,说道:“好了好了,早就听说,爭天是个了不起的传奇,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可造之材。” “爭天啊,是我不对,不该怀疑你。你从深渊之中带回来的消息和战利品都很有价值,也给宗门敲响了警钟。” “上古魔兽还存在,只是被镇压了而已,这些来自远古的威胁非同小可,一旦重新现世,必將造成人间浩劫!如此看来,那预言……哦,这些事情我不和你解释了,以后你自会知道。” “虽然那上古魔兽还在被镇压著,但既然还活著,就是一个威胁。” “晏旋,你吩咐下去,將这事也稟告给那千山盟知晓,你自己也要派人盯紧那深渊,一旦有什么异动就立即稟报。” 这时,一直在一旁观察李爭天的晏旋立马应声。 宗主又对李爭天说道:“你立了一个这么大的功,我得给你一些奖赏才是。” 李爭天忙说道:“弟子只是碰巧运气好,不敢邀功。” 顾寒霆笑道:“哪里不敢邀功,这么大的功,就得好好邀功。夏峰主,你这弟子这么谦虚,要不你来说说,该给你这弟子记个什么功劳?” 第200章 不得出宗 夏松木乾笑了几声,他可不会像李爭天一样不好意思,当下便趁著这当口,狮子大开口,给李爭天甚至给自己的顺溪峰,都爭取到了不少奖赏。 顾寒霆约莫是为了补偿他刚刚做的事情,所以对夏松木的要求有求必应。 除此之外,还大手一挥,將三年前李爭天错过的宗主荣誉弟子的席位赐给了李爭天。 从此以后,李爭天的地位高於一般內门弟子,还会在某些事情上拥有高於普通內门弟子的权限。 此格外嘉奖的举动一出,李爭天便意识到,这宗主对他的混沌灵根仍然十分惦念。 顾寒霆会给李爭天额外的嘉奖,並且会在以后慢慢让他爬到高位,但又不会是一个太高的位置。 这是为了让顾寒霆日后夺舍李爭天以后,权力更大,过得更舒服,甚至重新登上宗主之位。 李爭天不论心中对宗主的这一安排有何看法,面上仍是有些诚惶诚恐地谢过。 话到这里,顾寒霆又像是不经意似的问道:“之前我让晏旋交给你,让你练的那本归墟神功,你有没有用心在练?遇到什么困难没有?” 李爭天忙说道:“回稟宗主,弟子得到功法后,正好要出宗门歷练,前些日子才回来,是以有所耽搁,只是看了看,觉得字符有些难以辨认。” 顾寒霆给李爭天的归墟神功是上古功法,虽然被顾寒霆改了细节,但是修为不够的话,辨认不清字符十分正常。 顾寒霆的嘴角噙了一股不明笑意,说道:“上古功夫精深,难学一些也正常。这功法十分难得,你要好好学,不要辜负我对你的心意,也不要辜负了这么好的功法啊。” 李爭天立即作出喜不自胜的模样,对顾寒庭再三拜谢。 待出了凌霄峰,夏松木又对李爭天好生安慰了一番。 李爭天做出劫后余生的模样,对夏松木倒了一番苦水。 与夏松木分別,回到自己的洞府,確定那宗主能监视自己的东西,只剩下了晏旋的那个可以观察他实力的缠身丝后,李爭天方才长出了一口气。 元婴大能的威压確实可怕,李爭天虽然刚刚是刻意做出来的样子,但是他也確实感到了对方的实力之强,绝不是他能反抗得了的。 这顾寒霆真是丧心病狂,李爭天可以確定,他的实力增长越快,顾寒庭对他的肉身便越惦念。 可他总不能因为这顾寒庭的惦念,就刻意不再用心练功吧。 李爭天盘坐於蒲团上,手肘撑在膝上,手掌支著下巴,愁眉紧锁陷入了沉思。 一会儿以后,李爭天便做出了决定。 他得找到办法应对晏旋留在他身上的缠身丝,宗门里的眼线太多,他不敢保证自己在宗门內想办法解决缠身丝时,会不会被宗主的人察觉。 他还得继续到宗门外去一趟。 想到这里,李爭天稍作收拾后,便径直朝顺溪峰主峰,夏松木的所在飞去。 青松殿內。 “什么?你也要去逆鳞渊?”夏松木望著自己的弟子吹鬍子瞪眼睛。 李爭天诚恳地说道:“师姐是为了救我才应下玄龟的要求,如今师姐变成这样,我有责任。” 夏松木仍不答应,说道:“那玄龟的要求总要有人去做的,不用你急哄哄地去揽什么责任。你好好练功就行了,这些事我已经著你大师兄去做了。” 李爭天又道:“逆鳞渊实在危险,与大师兄同去的那两位师兄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我去可以给大师兄增加一份保障!” 夏松木摇了摇头,笑道:“你这小子,与清源同去的那两个弟子修为比你还高两个小阶,他们要是都帮不上忙,你觉得你能帮得上忙?” 夏清语摆了摆手,不肯放李爭天出宗去,又给李爭天安排了一个新的活计,说道: “不日后我要闭关,你师兄元真从无情崖中那地下宫殿中,誊抄了一些上古文字,我还没来得及翻译,你既然这么悠閒,就帮我去藏书阁找了古文卷宗,把这些上古文字对照著翻译了,看它说了些什么。” 上古文字有特殊的能量波动,如今的修士很难看懂,必须对照著古文卷宗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对,检索。 在夏松木看来,他给李爭天布置的这个任务,李爭天少说也得耗时两个月才能完成了。 李爭天不敢表现出烦躁,接了师父递过来的玉简,心中暗自盘算了一番。 这玉简上的古文字確实极难翻译,当初星烬传给他的上古功法,原本也是古文字,但已经由星烬从很久以前就逐字翻译过了。 而星烬翻译后的那套功法,李爭天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能逐渐读懂那些字符。 李爭天打算让星烬帮忙翻译这功法。 他並不会被师父的这个任务牵住拳脚,照样可以找到机会后出宗。 不过,出宗要有峰主的手諭和令牌,师父不答应,李爭天也暂时没办法自己隨意出宗,再加上师父不久后就要闭关,他得另外想办法。 但一转念,李爭天又想到:他现在已经是宗主的荣誉弟子,似乎在很多事情上都有特殊权限。 那在出入宗门一事上,是不是也不必得到师父的允许? 想到这,李爭天立马有些兴奋起来,他不动声色地离开了青松殿,径直去往藏书阁,准备在那里查阅一下宗门法典,看看宗主的荣誉弟子能不能隨意出宗门。 见他往藏书阁的方向去了,夏松木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其实有些担忧沈清源一行人。 他是李爭天的师父,自然清楚李爭天的实力,而今確实在那两个陪清源同去的弟子之上。 若让李爭天前去逆鳞渊帮忙,確实能为他的大徒儿带来不小的帮助。 不过……夏松木嘆了口气。 这时,夏清语走了进来,超自己的父亲问道:“爹,元锋师弟的实力其实很厉害,你为何不让他去给清源师兄帮忙?” 夏松木笑了笑,说道:“你很喜欢这位元锋师弟?” 夏清语脸色立马一红,眼里盈满笑意,却咬著嘴角不说话了。 夏松木扶著长须呵呵笑道:“元锋固然好,但你看你大师兄怎么样?” 第201章 优势最大 夏清语一愣,说道:“大师兄当然好,但女儿喜欢的不是他……” 夏清语摸著鬍子,沉吟道:“清语,你一直纯真懵懂,但有些事情,为父还是希望你想清楚一些。” 夏清语闻言,浑身一震,直直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她突然意识到,父亲马上就会说一些奇怪的话。 夏清语嘆了口气,说道:“你大师兄和玲儿一样,都是双灵根,未来潜力无穷。李爭天虽说气运佳,性子好,现在的实力也不错,但终究是个五灵根,未来不会有多大出息的。” 夏松木的面孔还是如往常一般慈祥儒雅,语气也依旧和善,可夏清语在这一刻,竟突然觉得自己的父亲有些陌生。 “爹,你怎么,你怎么能这样说?爭天他来到这里以后,仅仅三年时间,都已经修成筑基中期了!都快比元永师兄的修为还高了,您怎么能……既然您这么看不起五灵根,当初又为何要抢著收李爭天为徒?” 夏松木捻了捻鬍鬚,不悦又为难地说道:“我一直不好跟你说这些,就是怕你是这个反应,太孩子气了,我收李爭天为徒,自然是因为我看得起他,他確实是好样的。” “但我更看得起你的师兄,他的资质是比玲儿更优质几倍的双灵根。” “元锋现在实力好又怎么样?有上限的。古往今来,成为金丹真人的修士中,有几个是五灵根?” “我是为你的將来打算,未来若真有那天劫,能护住你的还得是你的大师兄才是。” 夏松木曾经跟夏清语透露过几句关於那预言的事情,是以夏清语知道关於天劫的一些预言。 夏松木曾叮嘱自己的女儿不要將此事说出去,不过他不叮嘱也没关係,反正夏清语从未將这事放在心上,早就拋诸脑后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什么天劫也挡不住她现下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此刻,夏清语咬著唇,心中感到有些崩塌,一向慈爱宽和的父亲私下竟是这样想的。 她不想听父亲的,她,她喜欢的是李爭天。 夏松木见她这副样子,嘆了口气说道:“我也不是非要以灵根资质来区別对待弟子的人,可是实在,那场天灾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我得找个真正能护住你的人啊。” “不瞒你说,玄龟曾经告诉过我,逆鳞渊中虽然危险,但也有个大机缘,能给年龄在一百岁以下的修士极大的助力。本来我是让清源、玲儿与元真进入那深渊,他们三个谁能获得那机缘,我都乐见其成。” “但如今玲儿要重头再来,元真也萎靡不振……哎,所以这份机缘我必须要確保让清源得到,再不济也得是还算可以的三灵根得到。以后,我所有的资源也会儘可能地倾向清源。” “清语,天劫非同小可,你要理解为父,在那场天劫到来前,我必须儘可能地培植出更强大的力量。” “清语,培养弟子不在於公不公平,而在於能不能使优势最大化。哎,以后你就会懂为父为何要做出这些选择了。” 夏清语泪盈於睫,她自小便被父亲教导要忠於顺溪峰,忠於太虚宗,虽然偶尔会对父亲使小性子,但在大是大非上一向听从父亲的教诲。 此刻,她也差不多被夏松木说动了,但仍做著最后的努力:“父亲,我总觉得元锋师弟並不寻常,他跟其他的五灵根不一样,他的本事甚至不低於之前的玲儿师姐了,他……” “哎,”夏清语摆摆手,並不同意夏清语的说法,说道:“也许你说的没错,但我不敢赌啊,过去也不是没有令人惊艷的五灵根出现过,可惜都是曇花一现,最后还是成不了大器,连金丹都结不成。” “我不会在其他任何事情上,对元锋不公平。我希望你清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应对那场天劫。” 听到这里,夏清语咬住红唇,心中伤感不已。 她到这一刻,终於意识到,她曾经並未放在心上的那所谓天劫,已经在现在,此刻,就已经在影响她的人生了。 夏清语欲言又止,终於还是低声说道:“女儿省得了。” 李爭天此时正在藏书阁中,他已经找到了出宗的办法:去执法堂接任务。 执法堂会定期发布任务,这些任务內容包括为本宗收集资源、生產建造、调查等等,也涵盖千山盟发布的一些任务,甚至还有与太虚宗交好的其它宗门发布的任务,也会被执法堂一併张贴在告示栏上。 一般来说,因为执行这些任务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为了保护本宗的內门弟子,所以执法堂一般只允许外宗散修和本宗老资歷的弟子接任务。 以李爭天的岁数,还不够格可以接执法堂的任务。 不过,事情也有例外,比如他成为了宗主的荣誉弟子。 能成为宗主的荣誉弟子,那就代表他的实力和品格是得到宗主认可的,那他即使没有达到一定资歷,也能到执法堂接宗门任务。 而接到任务,就差不多是相当於公派出宗,宗门阵眼处的守卫者就没有理由阻拦。 但儘管如此,由於年纪的原因,守卫还是会將他出宗的事情向上级稟告。 为了不让守卫对上稟报,他最好还是要想办法得到宗门內有一定地位者的一块手諭。 但这也难不倒李爭天。 既然他是宗主的荣誉弟子,那就比別人多一些权限,就不会对放他出宗的那块手諭的来源做任何限制。 也就是说,那块手諭不一定要来源於他师父,来自於宗门中任何一位內门长老都可以。 只要有一份手諭,李爭天就能在不惊动大阵的情况下,顺利出宗。 到那时候,师父已经闭关,也不能拿他怎样了。 李爭天也不担心宗主的眼线发现李爭天出宗。 总归他偷溜出宗也不算是特別大的事情,惩罚也不严重。 只要不让宗主怀疑他出宗是专门为了解决缠身丝就行了。 想到这里,李爭天安下心来,觉得出宗的事情解决一半了。 那还剩下翻译古文字这个任务。 第202章 翻译古文 李爭天在藏书阁中找了个角落坐下,在面前放上玉简与古文长卷,面上装作无事,实际在心中暗自呼唤: “星烬,星烬,帮我个忙。” 星烬的声音在李爭天脑中响起:“主人,你唤星烬何事?” 李爭天说道:“你是不是能翻译古文,帮我將玉简上的这些符文翻译过来?” 说完,李爭天的灵识进入玉简,將他在玉简上见到的文字统统传给了星烬。 李爭天本以为这对星烬来说不在话下,星烬定会答应帮他这个忙。 不想,星烬在看到李爭天传过来的这些文字后,语气就有些不太好了,说道:“你要我翻译这种邪污的功法?不可能。” 李爭天不由一愣,说道:“这是一种功法?” 星烬这时已经什么也不肯说了,只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想看。我劝你也不要翻译,直接扔了便是。” 李爭天哪里肯扔,他好奇得很,而且这是他师父给他布置的任务。 见星烬態度坚决,李爭天只好打消了让星烬帮忙的如意算盘,悻悻地自己翻开那巨大的古文图鑑,逐字逐句翻译起来。 星烬见他不肯听劝,有些鬱闷地哼了一声,他也不能直接出手阻止李爭天。 星烬只好回到李爭天丹田內,继续盘坐。秉持著他一贯以来看不惯李爭天时的做法:眼不见为净。 这些古文字比当初李爭天在脑海中,第一次见到的上古功法还要难辨认多了。 每个字仿佛都有魔力一般,当时他和元真在拓印这字符时还觉得寻常。 可这会儿,一当李爭天试图理解这每个字的意思时,这些字符就会变得歪七扭八,还会自己跳动似的打乱笔画和排列顺序,若是盯得久了,这些字符还会直接消失。 李爭天便只能对著一片空白乾瞪眼,要等上好一会儿这些字符才会恢復本来面目。 如此困难,李爭天反而来了兴趣,孜孜不倦地守著这块玉简逐字翻译起来,即使耗费几个时辰才能確认一个字的字义,他也甘之如飴。 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藏书阁的执事过来看了李爭天一眼,见他还在兴头上,便也没有打扰他,只给藏书阁稍作打扫后,便放任李爭天自己研究去了。 这便是內门弟子,或者说峰主的內门弟子的好处之一。 杂役弟子进都进不得藏书阁,普通內门弟子这时候也一定早就被驱赶离开了。 而李爭天作为夏松木的內门弟子,则可以留在这藏书阁內,能隨时阅读除顶层珍藏玉简外的所有书籍与玉简。 又过了好几个时辰,李爭天方才从那玉简中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伸了个懒腰,李爭天將视线落回玉简上,用了这么久的时间,他终於弄明白了十来个字,这其中五个字连起来就能组成一个名字:“噬元吞灵书”。 李爭天摩挲著玉简,通过这个名字,结合星烬的反应,他已经能够猜出,这玉简上的功法是一种通过吞噬他人灵肉,来提升自己修为的一门功法。 確实算不得什么正道的东西,怪不得星烬会反感。 李爭天有些犹豫要不要將这其余的文字翻译出来。 管他呢,他好奇得很。 而且这是师父布下的任务,他只是为了完成师父布下的任务而已,其它不管。 眼见时候不早了,李爭天乾脆直接在藏书阁打了个盹,睡了约莫两个时辰后,他又开始研究起玉简中的古文字了。 师父夏松木要明天起才开始闭关,在师父闭关之前他暂时不会有所行动。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了,李爭天把自己埋在古文字符中,完全沉浸其中,翻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仅用这一天一夜,便翻译出来了二十来个字。 將这二十多个字符串成句子后,李爭天果真看见,这个所谓的“噬元吞灵书”修炼手段十分邪门,不过若是修成以后,大概也能极其快速地增长自己的修为。 李爭天摇了摇头,要是让某些邪修得了这功法,怕是会引起不小的祸乱。 等第二天又过去了半天,估摸著师父已经即將进入闭关状態以后。 李爭天將自己翻译出来的內容记下,打算翻译的事情先告一段落。 他打算解决缠身丝与逆鳞渊的事情后再回来继续翻译,爭取在师父出关前,翻译完这些古文字。 而后他便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而后,径直朝苍梧长老所在的传功殿飞了过去。 没错,他把主意打在了苍梧长老的头上,苍梧长老不像宗主,不会对他的灵根虎视眈眈。 苍梧长老是真心希望李爭天能迅速成长,变得更为强大,直至能够独当一面,在大劫来临时保护宗门。 所以李爭天觉得自己如果去求他,弄一份手諭出来,苍梧长老应该不会不答应。 李爭天到传功殿时,苍梧长老刚从一只巨大的苍鹰变回人族的模样,见到李爭天,苍梧眼中立马流露出一丝惊喜。 但他並未有太大的表现,而只是淡淡地说道:“李爭天?你来找我所为何事啊?进去说吧。” 待两人进入大殿深处,无人能够窥视之时,苍梧长老方才笑著说道:“我听说你本次为宗门立了大功,宗主给了你不少奖赏,甚至將你耀升为荣誉弟子,恭喜啊!” 李爭天此时淡淡一笑,说道:“是宗主在栽培弟子。” 李爭天虽然不觉得苍梧长老和宗主是沆壑一气的,但是他也不想將自己怀疑宗主在图谋夺舍的事情告知苍梧,他不觉得苍梧能帮他什么。 而且万一苍梧將他的怀疑说出去,那他必然会就此直接成为宗主的眼中钉。 是以李爭天笑著感谢了宗主的栽培。 苍梧长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打量著李爭天,暗自期盼李爭天能早日成才。 这时,李爭天说道:“长老,弟子来找您確实有一事相求。” 苍梧长老没忘记自己当初对李爭天的承诺:他要暗中尽力帮助李爭天。 因此,苍梧立马对李爭天说道:“你说!” 李爭天说道:“弟子想要出宗门歷练,想请长老给我一个出宗手諭。” 苍梧长老一愣,说道:“出宗手諭?” 他刚想问李爭天为何不直接找他师父要,但是一转念,苍梧又闭了嘴。 而是直接自问:给不给他? 答案是:给。 第203章 执事且慢 既然决定给,苍梧长老乾脆就不多问,直接就给了手諭。 三年多了,李爭天还是第一次来找他办点事,他当然得帮李爭天把事办好了。 李爭天见苍梧长老问都不问就直接把事给办了,顿时十分高兴,连连谢过苍梧后,又毫不耽误时间,径直朝执法堂飞了过去。 太虚宗十分大,任凭李爭天飞行的速度再快,从苍梧长老处飞到执法堂,也用去了李爭天將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飞剑直衝而下,落在执法堂侧院门前的大坪上。 侧院这里,就是执法堂发布任务的地方。 数十块告示栏上,贴了许多任务。 这里来来往往许多修士,大部分是宗门外的散修,想接些任务赚一些灵石。 也有一些內门弟子在接任务,不过这些接任务的內门弟子一看就知道是老资歷的,是已经在宗门中呆了很多年的。 李爭天身上掛著內门弟子的名牌,但他往告事牌前走时,却被执事拦了下来。 这执事皱著眉头,上下打量了李爭天一眼,说道:“以你的年纪,在宗门中连三十年都没待够吧?” 李爭天无论从身量还是面孔来说,都確实还是个少年模样。 一般来说,即使是天才筑基弟子,早早就到了筑基,所以驻顏有术,看著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许多,但也不至於年轻成李爭天这副还没有完全长成的样子,连鬍子都没长出来。 李爭天看上去顶多十六、七岁。 当然实际上,李爭天也不过十九岁而已。 所以,不等李爭天回答,那执事又说道:“如此,你资歷还不够格,內门弟子都要在宗门內呆够二十年以上,才会我们不会给你派任务的,你回去吧。” 不同部门的执事,权力大小也不同。 这执法部的执事权力,明显就高於那百炼阁的执事,他当即便皱著眉头请李爭天离开。 李爭天说道:“执事且慢,我当然知道执法堂的规矩,我的资歷是够的。” 执事说道:“休得做些无益的誆骗之举,不用查你的名牌信息,我也知道你断不可能有这资歷,快回去。” “若惹得我较起真来,当真查了你的名牌信息,我便要將你的师父叫过来,將你私自来执法堂的事情,告知你师父,看你那位师父会不会治你的罪。” 这位执事这般阻拦李爭天,原也是秉公执法,也算是好心之举。 李爭天並不为执事的威胁而不高兴。 他有心要开一开玩笑,便故意不將自己是宗主荣誉弟子的身份说出来,只是说道: “执事但查无妨,执事查了,便会知道我確实够资歷了。” 见他这般自信,说也说不听,执事不由得有些恼怒。 他伸出一根食指,点著李爭天说道:“好,好言相劝你不听,你等著你师父来收拾你吧。” 接著,这执事便拿过李爭天的名牌,对照著自己手里的一块玉简,检索李爭天的信息。 待结果一出来,这执事的面色不由一变,怀疑地看了李爭天一眼,又揉了揉眼睛將信息仔细看了一遍,这才顿了顿,说道: “哎呀,还真给你说中了,你竟然是宗主的荣誉弟子……那你还真有这资歷。” 执事说完,表情疑惑地摇了摇头,他不明白李爭天这个年纪的弟子,又是个五灵根,怎么就成了宗主的荣誉弟子。 李爭天从执事手中接回名牌,说道:“那这下,我可以去领任务了吗?” 执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什么来。 只好悻悻地说道:“去吧去吧,你说得对,你有这个资歷。” 李爭天闻言,谢过执事,朝告示牌走去。 他心中其实觉得有些好笑:宗主给他这荣誉弟子的身份时,大概想不到,他会利用这身份出宗,而且是用来寻找解除宗主用来监视他的缠身丝的方法的吧。 李爭天摸了摸鼻子,走到那告示牌前,寻找合適的任务。 修建宗门中的建筑?唔……不行。 调查某地异动?此地所在方向和逆鳞渊相反,不考虑。 清剿某地作乱的邪修,有些兴趣,但是此事布局时间过长,不考虑。 …… 终於,李爭天在告示牌的角落里看到了一条任务:在一年內,上交三颗五阶妖兽的妖丹。 这条任务不限制完成时间,但是因为危险係数很大,发布已经很久了,但是却一直没有人完成这任务,甚至没有人领取任务。 李爭天便在这条任务上摁下了手印,准备接下任务。 这时,一旁还未离去的那位执事见状,忙道:“爭天道友,这条任务危险係数很大,便是金丹真人也要量力而行,你如果是一人出行,没有很多筑基同伴帮忙,还是不要……” 李爭天却回头敷衍道:“不妨事,我师兄他们会帮我的,我师兄是金丹修为,所以我可以完成任务的。” 李爭天当然不会找师兄帮忙,反而他是要去逆鳞渊帮他师兄的。 而且上交三颗五阶妖兽的妖丹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执事见李爭天態度坚决,又听李爭天说自己的师兄会帮忙,便稍稍打消了疑虑,在任务栏上填上任务已有人认领。 执事警告道:“你是第一个领取这条任务的,届时,若是没能按约定在一年內完成任务,那你在接下来的十年內,都不能再来执法堂领取任务了。” 李爭天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了,又谢过这位执事,而后便再次踩上飞剑,离开执法堂。 择日不如撞日,他本来不打算今日就溜出宗门,但既然他事情办得这么顺利,他便打算回去收拾一番后就径直溜出宗去。 …… 当李爭天在四处溜达之时,大师兄沈清源正带著两位师弟在斩杀妖兽,收集妖兽內丹。 三朵净魂琉璃花、三颗无心石、一百颗烬梦果,已经由之前的丘玲儿团队准备完毕。 现在,就只差六十九颗妖兽內丹了。 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有沈清源这位金丹初期做主力,三人耗时一日,终於杀了一头妖丹还算圆润漂亮的五阶妖兽。 第204章 再出宗门 待这妖兽彻底断了气,沈清源將带血的妖丹掏出来,放进那才装了小半盒的储物瓷盒后。 其中一个穿灰蓝色长衫的弟子抱怨道:“这都已经出来半个月了,还差六十二颗!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这哪里收集得完啊!” 又咕噥道:“玲儿师姐带了那么多人,出去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先把妖丹的事情搞定,专门把这烂摊子丟给我们。” 闻言,沈清源转头瞪住说这话的人,说道:“別胡说,井砚!玲儿为了完成任务,已经被伤成这样,你怎可还因此抱怨她?还差六十二颗,我们抓紧时间寻找就是了,你光在这里抱怨有何用?” 这井砚闻言,撇了撇嘴,似是有些气苦,乾脆不说话了。 另一人见状,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大师兄,我看时间真的来不及了,咱们花这么多时间在猎杀妖丹上,要是时间到了,还没收集到一百颗妖兽內丹怎么办?” 这人又说道:“就算收集到了一百颗妖兽內丹,进了那逆鳞渊,咱们寻找那机缘也得花去好些时间,我看真有些来不及了啊。” 这人说完,见沈清源皱紧了眉头,似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这人便再接再厉,接著说道:“要不咱们找得差不多就得了。我看五十颗也够用了,咱们……” 这人话还没说完,便被沈清源打断了,沈清源皱著眉头说道: “不要总打这些主意,井砚、舟滯,你们两个要是不乐意继续搜集妖丹,就给我回宗去,要么在抱怨,要么想偷奸耍滑。” 沈清源接著说道:“那深渊底的王者岂是那般好糊弄的?若是没有进贡足够的妖丹给那王者,他一旦发怒,咱们別说要寻找什么机缘了,甚至会整个葬送在那逆鳞渊深处,也不是没有可能。” 井砚与舟滯闻言,见沈清源似是真动了怒,便不敢再抱怨了。 两人默默跟在沈清源身后,继续升上空中,藉助法宝四处搜寻散落各地的五阶妖兽。 其实他们要是嫌这样到处搜集妖兽太麻烦、太费时间,完全可以去像织梦林渊、无情崖这种有大量高阶妖兽聚集的地方。 但是去这些地方,两人又自觉修为不够,到时候不仅斩不了妖兽,还会被妖兽给袭击,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还给大师兄拖后腿。 两人便极力劝阻大师兄,仅仅去找那些落单的妖兽。 两人这样胆小怕事,令沈清源也十分头疼,却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对了,他们还得去水神宗借定水珠,这也是一件麻烦事。 收集妖丹的速度这样慢,再这样下去,怕是真的会来不及搜集到一百颗妖丹。 到时候,他们真的就得带著几十颗妖丹就下逆鳞渊了。 …… 却说李爭天兴冲冲地回了洞府。 重新装了一整瓶的井水,將物资也整理了一番,而今他只有一个储物袋,要轻装上阵。 接著李爭天便钻入给大青牛和喀拉准备的房间,准备將两只灵宠也带走。 李爭天將头从房间的窗口探了进去,有些吃惊地发现,那块魔兽的肉块竟已经快被这两只灵宠给分食乾净了。 而今,这两个正在酣睡,被李爭天叫醒后,乖乖地排著队进了李爭天手臂上的纳兽环。 李爭天还有些担心这魔兽肉会不会给这两只带来不好的影响,便掀起两只灵宠的眼皮看了看,兽类发狂会和人类一样,眼睛泛起暗红色。 好在这两只的眼睛还是很正常,行为也没有任何异样,李爭天便放了心。 一切顺利,李爭天趁著夜色就径直往宗门外飞去,已经快到阵眼处,即將出宗时,却不巧冤家路窄,竟正巧碰见了也要出宗的司徒允几人。 李爭天在飞剑上,司徒允几人坐在飞船上。 一见到李爭天,司徒允便不自觉招了招手,让操控飞船的师弟放慢了飞船前行的速度,拦在李爭天出宗的必经之路前。 李爭天在飞船前停下,心中暗骂了一声,怎么之前那么顺利,在要出宗门的关头却这么晦气,碰见了这人。 司徒允斜倚船舷坐著,一举一动皆是风流。 船舱中或坐或站著三个巡天峰的弟子,都顺著司徒允的视线,朝李爭天看了过来。 那司徒允的身边还跪坐了一个面目艷丽的少女,那少女虽然面目姣好,但眉宇之间流露著高傲刻薄,令人不喜。 李爭天架著飞剑停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著司徒允,扬了扬下巴,说道:“你拦著我有事?” 李爭天虽与飞船上的这些人同为峰主的內门弟子,但是他只是个筑基弟子,而司徒允已经是个金丹,所以按常理来说,李爭天见到司徒允后,应该恭敬行礼才是。 可李爭天面对司徒允时,流露的竟是这般轻浮態度。 飞船上的巡天峰弟子顿时都皱起了眉,看向司徒允。 只要司徒允发话,他们就会毫不客气地將面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筑基教训一番。 但司徒允却没有生气,而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李爭天,说道:“你竟从那蚀忆蝇中找到了金卵,救了丘玲儿?” 李爭天笑道:“我是比你运气好些,不像你,只会让你身边的人跟著倒霉。” “你!”飞船上的弟子见李爭天竟这般大放厥词,再也按捺不住了,正要出手。 但司徒允抬了抬手,阻止了恼怒的师弟们,说道:“那蚀忆蝇对金丹真人来说,也並没有那么好对付,你一个筑基,竟能从它巢穴中將金卵翻出来带走?” 李爭天毫不在意地笑道:“可不是嘛,那蝇子嗡嗡直叫唤,確实討嫌,后来我不得不给了它好几个耳光,才让它乖乖將金卵找出来给我。” 司徒允阴沉著脸打量著李爭天,没有说话。 但他身边,那表情高傲的少女终於开口了,说道:“呵,好大的口气啊。” 她声音有些尖锐,不耐地乜斜了李爭天一眼后,便转过头去,对司徒允说道:“这是谁?你把时间耽误在这人身上作甚?” 司徒允的神色微微恭敬了一些,说道:“哦,这位就是那个五灵根的李爭天,三年前被顺溪峰峰主收入门中的那个。” 第205章 不怀好意 “哦?”听到司徒允的回答后,那少女的神色终於微微一动,似笑非笑地打量了李爭天一眼后,便施恩似地对李爭天说道:“那我倒记得你。” 这少女说话的口气,仿佛李爭天能让她记住,是他多大的荣幸一般。 李爭天瞅了这少女一眼,稍稍思索便知道这少女是谁了,很可能就是那巡天峰峰主的女儿厉星瑶。 李爭天听说过关於这少女的一些事情。 厉玄霄当年不肯听从家族安排娶一个资质不错的仙子,反而对凡间一个皇帝的妃子一见倾心。 他將那妃子抢了来,正儿八经地与其结为了夫妇。 虽然这妇人刚开始的身份来得不算光彩,但厉玄霄实在爱这妇人,对这妇人有求必应,厉玄霄的家族便也默认了这妇人的存在。 妇人本没有灵根,且过了年纪,无论如何也没法修仙了。 厉玄霄便为妇人搜罗了不少珍奇丹药,让妇人以凡人之身,竟能与金丹真人同寿,且容顏不老,令人称奇。 厉玄霄与妇人相守这么多年来,確实是一对佳侣,琴瑟和鸣,夫妇恩爱。 可惜的是,两人生出来的孩子,有些问题。 可能大概是受妇人的血脉影响,厉玄霄生出来的两个孩子,一个是四灵根,另一个则很可能甚至是五灵根,一直被厉玄霄藏在巡天峰中,外人谁也没见过。 厉玄霄是单灵根,便是在十大峰主中来说,资质也是顶级的,以他的资质,若是他不耽迷於情爱,肯发奋一些,修为一定远不止此,当年宗主之位说不定都能爭上一爭。 但他却无心修道,还生出来两个资质差成这样的孩子,一时之间,他的那两个孩子成了眾人私下的笑柄。 这个眉眼艷丽的厉星瑶便是那个四灵根。因为自己资质的关係,厉星瑶一直有些自卑,不爱在人前出现。 人们传的確切,这厉星瑶只是个四灵根,不过两年前,不知发生了什么,约莫是厉玄霄这么多年苦心搜罗来的丹药真的发挥了作用。 这厉星瑶竟从四灵根变成三灵根了。 於是这厉星瑶便像扬眉吐气了一般,一改从前的自卑寡言,总是刻意昂著头,摆出极高傲,不容侵犯的姿態。 李爭天眼神稍稍落在这厉星瑶身上,便收回了视线。 四灵根变成三灵根。 顾不平的妹妹顾怜儿在巡天峰当差,后来莫名失踪,被发现后却经脉全毁…… 这里面大约是有些联繫的,三年前这事差点被闹到宗主那里,后来不知为何不了了之了。 李爭天收回思绪,没有搭理这厉星瑶,只是对司徒允说道:“你要拦我到何时?还是你也要出宗,所以等在这里,为了载我一程?” 司徒允闻言,嗤笑了一声,说道:“你胆子这么大,可能真有几分实力吧。” 那厉星瑶抬手,以长袖捂嘴一笑,身姿倒是极嫻雅的。 她睨了李爭天一眼,对司徒允说道:“他要出宗呢,师兄你拦著他,误了人家的事就不好了。” 司徒允眼神微微一动,说道:“確实是耽误不得。” 司徒允说完后,便扬了扬手指,做了个手势,他的那些师弟立即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將飞船挪开,给李爭天让出了出宗的通道。 李爭天睨了这船上几人一眼,见这几人眼神中都闪动著不怀好意。 他在原地顿了顿。 见他停在原地,那船上的几人也不做声,只是静静看著他。 终於,李爭天似乎下定了决心,踩著飞剑迅速衝出了宗门大阵。 因为他身上有手諭和执法堂的任务记號,所以大阵並未对李爭天进行阻拦,也没有发出任何警报信號。 李爭天身上执法堂的任务记號闪了闪,而后他便顺利出了宗,迅速消失在了天际之中。 见状,那厉星瑶收回视线,冷笑道:“他还真是胆大,竟是接了执法堂的任务,就这么一个人出宗了。” 司徒允也笑了笑,没有吭声,指挥著飞船飞出了宗门,而后继续往外飞去。 厉星瑶看了司徒允一眼,说道:“师兄,怎么不跟上去?” 司徒允顿了顿,低声说道:“现在跟上去,太明显了,会被怀疑。” 厉星瑶闻言,立马弯著眼睛笑了,说道:“师兄果然懂我,不用我明说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厉星瑶说完后,另外几个弟子面面相覷,一时並没有反应过来,师兄和峰主的女儿是在打什么哑谜。 但司徒允分明是晓得厉星瑶意思的。 他看向李爭天消失的方向,又收回视线,面色不虞。 看他的面色,其实並不是很讚许厉星瑶的打算,但是他看这厉星瑶一脸傲色,分明是打定了主意,不容辩驳。 司徒允暗想:总归一个筑基而已,那李爭天看样子又是偷跑出宗的,让他消失得无声无息,对司徒允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因此司徒允便没有將反对意见说出来。 这厉星瑶眉目绝佳,是个美人。 以司徒允的性格,应该对美人大献殷勤才是。可这司徒允却像是有点怕这厉星瑶,並不敢与厉星瑶对视,只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要去逆鳞渊,我们的宝船飞得比他快,可以绕路去他的必经之路上堵他。” 厉星瑶点了点头,拍手说道:“五灵根,又是个极有气力的体修,甚至有筑基修为,对弟弟大有作用。若我將他带回去,我娘定要夸奖我。” …… 却说李爭天跑得飞快,一副生怕被人追上的样子。 等快速飞行了半个时辰后,见身后並没有人跟上来,李爭天方才停了下来。 他冷笑了一声,竟往自己身上扔了个小火球。 大火转瞬將他身上那用五块灵石买来的衣料烧了个精光,纳兽环和储物袋都被李爭天操控著火苗炙烤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以后,李爭天施了个清洁术,又从储物袋中重新拿出一套法衣换上。 李爭天五感极其灵敏。 刚刚经过那飞船时,他便察觉到那奸诈的司徒允,神不知鬼不觉地往他身上洒了留影粉,这种粉能追踪他的行跡,无色无味,用普通清洁术都无法清理乾净。 第206章 重遇故人 李爭天不动声色地带著这一身粉飞了一路,在发现飞船暂时不会出现后,方才清理了自己身上的留影粉。 司徒允为何要往他身上洒留影粉? 飞船上那群人看著他时,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意味著什么? 李爭天暂时没兴趣去弄个明白,他有自己的正事要忙,没时间跟这些人纠缠。 因此,在確认没有留影粉留存后。 他本想施展风行诀,但是又心念一动,这风行诀他自进入宗门后便未再使用过。这风行诀与那归墟神功都属於上古功法,怕被晏旋察觉到异动,引起怀疑。 为了保险,李爭天仍旧只踩上飞剑。 谨慎地绕了好几个圈以后,方才朝自己想去地方向飞去。 他不打算立即前往逆鳞渊,大师兄应该还在搜集妖丹,也没那么快就直接进入逆鳞渊。 李爭天打算先去修仙界最大的法器炼製坊市看看,去那里寻一寻有没有什么法器,能抹除缠身丝,或者说,最好是能让他可以控制缠身丝的震动。 减少缠身丝的震动以后,他才好放开手脚去发挥实力,要不然他都不敢就这么去捕杀妖兽,怕不小心就將自己的真实实力大喇喇地暴露给宗主。 顺便,他还想去那里寻找更適合的武器。 不过李爭天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灵石够不够用,遇到好的法器以后他买不买得起。 他身上还剩下一百五十枚上品灵石、四千中品灵石与六千多枚普通灵石,也就是还有一百多万灵石。 本来身上有这一百多万灵石以后,李爭天觉得自己已经算是个小富豪了。 但上次见元真师兄为了买净魂琉璃花一掷千万以后,李爭天便觉得自己身上这点灵石就不够看了。 他发现,这些好的东西动輒百万灵石,上次花不到千万灵石就买到坤火髓,其实他是走大运了。 要想能买到合適的法器,他最好再多准备一些灵石才行。 但去哪儿找灵石呢? 想到这,李爭天突然想起侯俊三兄弟,本来他还打算继续与那侯俊交易井水的,但后来发现弟子不能隨意出宗,只好作罢了。 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 还有鲁沂,一別四年,不知他现在又是怎样,是继承他父亲的皇朝,做了皇帝了吗?还是又重新找了个地方避世而居,继续修仙? 李爭天心中突然起了想去看看故人的心思,搜集灵石的事暂且不急。 他的所在正好离那侯俊做买卖的坊市很近,他便压下飞剑,先朝那坊市飞,找侯俊几人去。 晚间的坊市照样灯火通明,李爭天来过这坊市无数次,却因著灵药园的的时间限制,从未在坊市停留到这么晚过。 三年前他时常出现在这里时,还只是个杂役弟子,而今他已经有了筑基修为,实力和身份都远超从前。 他的容貌变化不大,但周身的气度已不比从前,身上穿的虽然是几块灵石买下的比较粗糙的法衣,但是也比当初的衣著光鲜多了。 快速穿过街巷,李爭天径直朝侯俊那个小仓库走去。 到了地方一看,仓库门紧闭,仓库后山那个用来装井水的水池也已经废弃了。 李爭天试著用玉牌联繫侯俊,符文闪烁一阵后,传来侯俊略带迟疑的声音:“爭天兄?” 李爭天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咧了一下,说道:“是我。” “轰”地一声响,仓库大门开了,侯俊听李爭天说他就在门外以后,披著一件外套就冲了出来。 一见李爭天,这侯俊就立马浮夸地大呼小叫,仿佛有多么想念李爭天,与李爭天是多么热切的故交一般。 不过是生意人的圆滑做派罢了。 不过李爭天倒也吃这一套,明知侯俊带了点表演成分,却还是很高兴地和侯俊称兄道弟,互相说道了一番。 將李爭天带进房中坐下,侯俊又迅速联繫上了侯俊与陈显扬两兄弟,將李爭天到的消息告诉了二人以后,这二人立马也朝这边赶了过来。 这时,侯俊给李爭天倒了最好的茶,两人坐下后,看著李爭天这周身的气度,侯俊不由得嘖嘖称讚。 感慨地说道:“这么说,爭天兄,你竟真的成了內门弟子啦!是被哪位长老选中了?看样子你实力又大涨了,你的前途真是越来越好,路越走越宽,真是了不起啊!” 李爭天憨笑了一下,並未提自己是被峰主选中的內门弟子,只说道:“哪里,在宗门中整日介苦练罢了。侯俊兄,你们如今怎么样?” 侯俊还在打量李爭天的衣著,暗自估摸著李爭天如今的修为与手里的灵石数量。 暗想不论李爭天的修为增长了几何,但日子一定没那么舒坦,这衣裳质地连他都看不上。 这时听李爭天问起,侯俊便说道:“嗐,不还是那样,挣点辛苦钱混日子唄。” 又问李爭天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要办什么事情。 正好这时周安平与陈显扬两弟兄出来了,李爭天一见这两人,便知这两人和侯俊一样,修为和三年前一样,没有丝毫长进。 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他们修为虽没有长进,但眼神更加精明机警,衣著也富贵了许多。 两人见了李爭天,自也是喜出望外,李爭天如今虽光鲜了许多,但也不算高高在上。 几人便並不见外,勾肩搭背地去了酒楼,好生享用了一番。 四人互相说著恭维的话,有些虚偽作態的成分,但也有几分真情真意在,席间气氛十分热闹。 几人问起李爭天在宗门中的日常,那是侯俊三人曾日日仰望,却终其一生没有机会第二次踏入的地方。 不过三人仰望归仰望,却也並没有多羡慕李爭天,因为他们知道,以他们的资质,就算进了宗门,在面对內部弟子之间激烈的竞爭时,大概率不能过得比现在舒服。 而李爭天以五灵根之身,进了太虚宗內部,肯定会更受歧视,备受磋磨,甚至会被欺负得很惨。 所以说句不恰当的,暗地里,其实他们还有些可怜李爭天。 第207章 万事皆休 李爭天与几人好久不见,话也多了不少,以为三人会对宗门中的事情感兴趣,就大大方方地將宗门中的各种趣事乐事说了出来。 但三人对这些事的兴趣不大,他们的关注点在別的上面。 周安平问道:“爭天兄,你现在的修为比之前涨得快了多少?” 陈显扬问道:“爭天兄,做內门弟子除了增长修为,能不能赚灵石啊?” 李爭天实话实说:“修为增长速度还不及在灵药园增长得快,哪有什么灵石,不过定期发放功德幣,多得了一间洞府罢了。” 几人闻言,呵呵一笑。 李爭天又说道:“不知你们如今在做什么生意?” 侯俊有些尷尬地如实说道:“不瞒你说,我们搭上了一些不太正经的门路,卖的东西也不太见得光。” 闻言,李爭天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之前与几人合作卖井水的时候,李爭天就知道这几人私下会做一些不太好的勾当,此时也並不意外。 很可能还会与邪修有所牵扯。 李爭天不会因此而看不起三人,他们成了散修,修为一直停留在原地,没有別的盼头,只能削尖了脑袋,哪里有空往哪里钻。 若李爭天陷入他们这样的境地,李爭天大概也会像他们一样钻营。 不过好在他还没落到这地步,他也不打算落到这地步来。 李爭天便打消了找三人合作赚灵石的想法。 见李爭天不接话了,周安平有些喝大了,以为李爭天是看他们不起了,就故意朝李爭天问道: “爭天兄,我听说宗门內门弟子之间竞爭也十分激烈,你以五灵根之身进入宗门,可曾受过什么委屈啊。” 这问题,很有些不怀好意。 侯俊慌忙拍了周安平脑袋一巴掌,说道:“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內门弟子,要往登仙大境去的,你提这些做什么?” 这侯俊拍了周安平的脑袋以后,周安平清醒了一些,自知失言,忙倒了杯好酒向李爭天赔罪。 这三人虽然圆滑世故,但三人之间的相处倒是还亲密无间,而且也是一直尊侯俊为大哥。 见周安平的酒递到了跟前,李爭天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道:“別说什么登仙大境,也別提其它的了,今夜我来找你们就是为了来喝酒的,来,干!” 听了这话,侯俊几人也笑了。 都是明白人,话不多说,喝酒就是。 四人將美酒一杯杯灌进肚子,直喝到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李爭天方嘆了一声,说道:“这样放纵的日子,可真是难得。” 另外三人已经有些不胜酒力,大著舌头说道:“那便,便常来找哥几个,只要你来,我们就陪你,喝,喝。” 四人都抢著结帐,最后李爭天没拗过三人,被侯俊抢著把帐结了。 三人刚一走出酒楼,陈显扬的玉牌突然亮了,他竟像是真不拿李爭天当外人了,当著李爭天的面就打开了玉牌的传讯,玉牌中传来一道声音: “陈猴子,我们的人就快到了,你来接人吧。” 陈显扬立马酒醒了一半,毕恭毕敬地应了声,掛了玉牌,又喜滋滋地对侯俊二人说道:“来了来了,大货来了。” 侯俊看了李爭天一眼,朝陈显扬使了个眼色,陈显扬这才回过神来,缩了脖子不作声了。 李爭天知道这里已经不適合自己再待下去,识趣地与几人拱手告別,三人大约是急著做买卖,也没和李爭天再客气,只说了些客套话。 便面露喜色急匆匆地去了。 李爭天本来就要踩著飞剑离开,可不知怎么地,竟又鬼使神差地,施了匿形术,朝三人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只见三人一路不停回头张望,小心地防备著不被周围人发现,飞快地回到了他们那间仓库。 这栋仓库的所在十分隱蔽,之前不是他们带李爭天来,李爭天还不见得能找到这里。 李爭天找好位子蹲下以后,便悄无声息地注视著这里正发生的一切。 这时,空中隱隱绰绰地竟突然出现了一个船头,这船头继续朝前移,逐渐露出了船身。 竟是一架能整个地隱匿身形的宝船。 这宝船从空中降落,悬浮在仓库上方。 从船舱中竟走出来一个手持双斧的彪形大汉,这大汉赤裸著上半身,脖子上交叉立著两条正吐著蛇信的金蛇,胸前掛了一串人的头骨。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寻常、且令人感到难受的气息来看,这竟是一个邪修。 而且李爭天很快判断出,这竟是一个有著金丹中期修为的邪修。 这邪修走到船头,朝下方一看,突然大喝一声:“什么人?!” 李爭天一惊,他被发现了? 李爭天当下便绷紧了神经,判断了一下自己与这邪修的修为差距。 他不见得害怕这邪修,但要是真和这邪修打起来,必会让缠身丝震动,令那晏旋察觉到他的真实实力。 於是李爭天运足真气,只待这邪修稍有移动,他便立即逃离此地。 谁成想,这邪修竟只是虚张声势,疑神疑鬼而已。 他瞪著眼睛寻了半天,那侯俊三人反应过来,陪著笑脸说道:“修士莫不是看错了?我们三人一直十分小心,这里不可能还有其他人。” 那邪修耸著鼻子嗅了半天,却还是没发现什么,这才作罢。 他斜了这三人一眼,一挥手,他身后两个筑基初期的小个子修士合力从船上拖下一个大木箱来。 这两人將木箱扔到地上,木箱打开,露出木箱內的景象。 这木箱里,竟还放了一个大铁笼子。 李爭天朝那大铁笼子里看了一眼,立时惊住了,只见这笼子里竟关了他的两个老熟人—— 媚音阁的那两个女修士,一个叫阮音,一个叫花瑶。 看样子,这两个女修之前没少受折磨,髮丝蓬乱,身上更是伤痕累累。 两人双眼黯淡无光,相互依偎在一起,脸色灰败,一副万事皆休的模样。 李爭天待在原地,细细去听侯俊三人与那邪修的对话。 只见那侯俊打量了两个女修一眼后,说道:“修士辛苦了,这次確实是大货啊。” 第208章 上乘炉鼎 那邪修挥了挥板斧,说道:“这次可费了老子不小的气力,价钱可不能低。” 侯俊笑道:“自然自然,这两头货的容貌上乘,等玄阴教的教徒来了,给此女测了修为后,就能定价了。” 那修士不高兴地一挥手,说道:“测什么测,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初期,又是媚音阁的人,会不少花活,是上上乘的炉鼎,绝对会被玄阴教的那帮子腌臢货哄抢。” “你要是想继续做我的生意,就赶紧给我一千五百万灵石,我没耐性在这等玄阴教那帮腌臢脏货。” 侯俊听到这邪修的话,呵呵笑了两声。 本来这两女卖个一千五百万灵石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从这两个女修的形容来看,分明已经被这邪修玩弄了不少日子,也不知修为是否折墮了。 都成这样了,价钱肯定就掉下去了,至於掉多少,他也不好说,得等玄阴教的人来定。 因此,侯俊说什么也不肯放金丹邪修走,两人继续来回拉扯。 而李爭天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心中泛起一阵噁心。 这侯俊! 李爭天本来对这几人做的事情没什么兴趣,总之不关他的事。 却万万没想到,这三人竟然做的是连邪修都嫌腌臢的人口买卖生意!卖给那什么玄阴教的教徒做炉鼎。 从这几人的表现来看,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生意了,方才能如此熟练。 李爭天心中闪过一丝杀机,万万没想到,才在一起喝过酒,转眼却打算手刃了这三人。 李爭天再次看向场中央。 这两个女修不算恶人,他还有些佩服那阮音为了一村凡人,独自筹谋,处心积虑引出天宝阁的修士復仇。 况且这两个女修救过他一次,所以他这次无论如何也得救下二人。 但他得瞅准时机。 对付侯俊三人不需要使出他的全部实力,他可以放心出手。 那金丹邪修麻烦一些,李爭天只希望侯俊三人同意邪修的提议,先付钱让邪修离开,他便好趁机出手。 但侯俊三人却狡猾油头得很,扯了一大堆理由,拖著这邪修不让他走,大概是想拖到玄阴教的人出现。 李爭天心中不由得暗暗著急,到时候也不知道玄阴教的人什么修为,若比这金丹邪修还高,他岂不是要眼睁睁看著二女被带走做炉鼎? 李爭天正暗自焦急之时,却错眼看见那包船的船舱中,正摆放著那两个女修的武器:琵琶和竹簫。 此二女的实力不弱,能轻鬆击败元真师兄,不过太过依赖这两件法器。 现下两人没了法器,就全无反抗之力。 若是又得了这两件法器呢? 李爭天心下一动,决定冒险一试,將那两件法器送回二女手中。 若是这二女拿回法器以后,施展出那媚功,能將在场的这几人都魅惑住,那他就能顺利將二女救出。 若是不能成功,那他就悄悄溜之大吉,再想办法。 前提是,他能控制住自己行动时的声息,完全不发出一点声音让那金丹察觉到,无疑这將是一场冒险。 李爭天对冒险这种事一向十分享受。 他在施展匿形术的同时,又施展了龟息术,又快又轻地从还在和侯俊三人交涉的金丹邪修的眼皮底下穿过,顺利到了那宝船之上。 金丹邪修都没能发现李爭天,船上的那两个小个子筑基邪修自然更是一无所觉,即使李爭天在两人身边走来走去,两人也未发现任何异样。 李爭天当然不至於在船上走来走去。 只是他上了船以后,发现这宝船果然也是以灵石来进行操纵的。 秉持著……不走空的原则,李爭天竟又趁机在那两个筑基邪修的眼皮子底下,没有动那一大堆中品和下品灵石,却冒险將船上装著三百块上品灵石的木箱揣进了储物袋中。 就相当於一下子多了三千万灵石在身上。 储物袋开合会引起轻微的灵力波动,李爭天再三小心方才没被发现,他又在原地稳了稳,才从船上又捡起了那两个女修的法器。 李爭天的匿形术相当厉害,这便又是他混沌灵根的好处了。 就拿元真作比对吧,元真的匿形术仅仅能隱匿自身和他身上的小型物件和小型法器。 但李爭天的匿形术施展开来以后,却能在他身周张开一个一尺见方的场域,能完整进入这个场域的物件都能被李爭天进行匿形。 李爭天將这那两个女修的两件法器一併拖入他张开的匿形术场域中,如此一来,这两件法器也匿了形。 李爭天抱著这两件法器,悄无声息地又摸下了宝船,绕过还在爭论的三人,朝那铁笼子直奔而去。 铁笼子里,阮音和花瑶两人伤痕累累,绝望不已,已经在琢磨著自裁。 两人那日在无情崖边遇见了李爭天,將他从幻境中唤醒以后,还没有对李爭天手中的坤火髓死心。便守在那离无情崖不远的地方,等李爭天出来时,再向他討要。 谁成想竟有个比她二姐妹还擅使迷魂术的金丹邪修路过。 那邪修悄悄点起尸油做的香薰,熏得没有防备的姐妹二人迷迷糊糊。 接著,他脖子上的金蛇一摇一晃,胸前串著的三颗人头骨“咔咔”撞在一起,身上的细碎骨头也在“咔咔”作响,施展而成迷魂术。 二女中了迷魂术,仿佛掉入了杀孽丛生的冤狱中。 周围到处都是哭嚎与哀嘆。 於是姐妹二人恍恍惚惚,甚至都没意识到要反抗,便被这邪修劫了法器,餵了化灵散,轻鬆俘获。 两人被这金丹修士关进了铁笼子,被好一阵磋磨。 这邪修有些变態,若不是还想留著二女卖个好价钱,只怕这两个女修已经被这修士给磋磨死了。 好在两人还留了一条命。 但听说要被卖给玄阴教以后,两人差点万念俱灰。 那玄阴教的人不论男女,都擅长通过媾和吸食他人修为,且手段残忍。 若是叫他二人落在玄阴教手里,只怕会比落在这邪修手里的下场还惨。 两人万万不敢耽误,绞尽脑汁想著如何脱身,便对那邪修假意温驯,实则悄悄想法子恢復灵力,如今浑身修为已经恢復了七八成。 但可惜的是,两人没办法接触到自己的法器,又被那邪修看守得死死的,所以仍然无法逃遁。 第209章 半截琵琶 而今人已经到了贩子手中,转手就要被交给玄阴教的人,逃脱的机会越来越少了,二女已经在想著自裁,绝不让这邪修折磨了她俩以后,还拿她俩赚灵石。 两人对视一眼,已经准备逆转丹田,崩碎道基。 却在这时,两人却发现,铁笼子上的某处铁柱突然开始自己扭曲了起来。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到那铁柱被扭开,露出一个缺口,她二人若从这缺口挤一挤,便可以逃出这铁笼了。 有人来救她们了吗?还是她们出现幻觉了? 两人心口直跳,不敢出声,看了一眼那还在和人贩子爭论的金丹邪修,便想从这缺口处偷偷挤出去。 却没想到,缺口外面竟凭空出现了半截琵琶,这半截琵琶正通过这缺口处递了进来。 两人双眸泛起精光,正要伸手接过琵琶,却万没想到,那还在爭论的邪修突然怒气冲冲大踏步朝铁笼走来。 两人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里。 不知道这邪修是否已经发现了凭空出现的琵琶,阮音整个身体往前一扑,刚好用身体將铁笼那被撕开了的缺口挡住。 这时,金丹邪修已经走到了铁笼前,怒气冲冲地朝铁笼一脚踹了过来,那么大的方形铁笼子,竟被这邪修一脚踹得打了好几个滚。 阮音与花瑶惊叫著隨铁笼一起翻滚,嘴里惊叫不断。 好在阮音肢体灵活,每次翻滚都正好挡在那处缺口前,不叫金丹修士发现端倪。 金丹修士恶狠狠地“呸”了一声,说道:“两个臭婊子,本就是生来给人玩的,我就玩了两下,这臭婊子竟然还掉价了。” 阮音与花瑶铁青著脸,不敢抗辩,只把头低著,在铁笼子里瑟瑟发抖。 金丹邪修见状,淫笑了一声,看著这两女又有了新的主意。 这邪修转头对侯俊几人说道:“八百万灵石,不能再少了,你再囉嗦下去,我就不卖了,不缺你那点灵石,这两个妞我自己留著享用。” 侯俊说道:“哎,既然这样,那我就吃点亏收了这两头货吧,总归还要和您接著做生意,求个长期合作啊。” 邪修冷哼了一声,见那侯俊已经进屋拿灵石了,便转过头去,正要最后再看一眼那两女的姿色。 在转头的瞬间,却听到“錚”地一声。 他脑袋空白了一瞬,转头便看到那琵琶和竹簫两大法器已经回到了铁笼中的二女的手中。 怎么回事? 这邪修的脑中刚一迟疑,这两个女修便已经运足了全身真气,发动功力拼命催动手里的法器。 迷惑人心的音符以二女为中心,如波浪般扩展开来。 与此同时,道道音刃也隨著音符一道激射而出,直往那金丹邪修攻去。 那金丹邪修脑子仅仅微微迷糊了一瞬,便冷笑了一声。 他丝毫不將两女释放的那音刃放在眼里,脑袋用力一晃,那人头骨组成的项炼便在他脖子上甩了起来,发出如雷霆般的“咔咔”声。 完全压倒了二女的魅惑之音,甚至有要將二女重新拖入他的恶狱之势。 二女本就不是邪修的对手,此时又受了伤,更加不敌。 她俩发出的音刃撞在这邪修身上,只不过使这邪修的皮肉被刮开一道血痕而已。 可邪修身上发出的气浪朝二女推了过去以后,二女却立马一口鲜血喷出,两个人都被撞飞开去,砸在铁笼杆子上。 那邪修嚎叫著掰开铁笼栏杆,而后狞笑著伸手朝阮音二人抓去,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把你骨头都拧碎!” 突然凭空出现一把砍刀,携千钧之势朝邪修手臂砍了下去。 邪修察觉不对,立马在半空中將伸出的手收了回来,又运足了真气,一巴掌朝砍刀后看不见的操纵者挥了过去。 李爭天灵活地一扭身,躲了开去。 他心中已经对这邪修的实力有了大致判断,若让他全力迎敌,对付这邪修应该不在话下。 但他只敢发挥出一半的实力,当下施展出匿形术和龟息术又隱匿了將人带砍刀一起隱匿了起来。 这时侯俊三人听到动静,忙將灵石又放下走了出来,见这邪修竟又和笼子中的二女打斗了起来,不由惊住了。 他三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炼气九期,如何敢靠近金丹真人的斗法场域,忙屁滚尿流地往远处逃,一边又拿起玉牌催促他们的靠山——玄阴教的人早点过来。 李爭天听见这三人的动静,哪里会让他们叫救兵,一道刀气斩了过去,这道刀气轻鬆就將侯俊拿著玉牌的手砍断。 三人手中的玉牌也已被碾得粉碎,根本没来得及发出求救信號。 侯俊吃了这一刀,立马躺倒在地鬼哭狼嚎,被周安平与陈显扬两个人一人拉住一边肩膀,飞快往外逃去。 见三人逃走,李爭天到底还是犹豫了一瞬,只这一瞬,这边的战场又发生了变化。 那宝船上的两个邪修筑基,本来还在懵然之中,见那两个交由他们保管的法器,好好地竟凭空出现在了那两个女修身上,被那两个女修用来对付他们的头领。 这两人顿时嚇得瑟瑟发抖,等会儿头领肯定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这时,又见头领被一个隱形的敌人攻击,他二人立马联手冲了过来,想要將功赎罪。 可他二人又哪里寻得到李爭天的位置,只能哇哇怪叫著四处劈砍,却完全只是白忙活。 李爭天本想出手结果了这两个筑基初期,谁成想那金丹邪修见了两人这般模样,当下便烦躁地一挥手—— “啪”、“啪”。 这两个小鬼竟被他们自己的头领在战场中给拍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像两滩没了骨头的肉一般,半天没有动弹。 李爭天见状一阵恶寒,不过这倒也省了他的事。 被李爭天这一插手后,阮音和花瑶又得了空当,立马弹奏起手中的法器来。 见二人又是弹奏魅音又是释放音刃,忙得不可开交,李爭天在暗处喊道: “魅住他,魅住他就行,其它的交给我。” 阮音和花瑶一听这声音,便知道帮她俩的人是李爭天了。 两人一喜,立马放弃以音刃进攻,而將全部心神都用来释放魅音之上。 第210章 凌迟刮骨 那金丹邪修本来並不將两女的负隅顽抗放在眼里,即使知道她俩这会儿已经有了帮手也毫不在意。 他大吼了一声,便要继续释放自己的恶狱迷魂术,可旁边又是一刀剁了过来。 这一刀势头不小,是李爭天使足了半成功力劈下的,那邪修感觉到了这一刀的气势,顿时犹疑起这两女为何突然有了这么一个帮手。 他不愧是金丹邪修,在意识到砍刀劈来的瞬间后,便纵身一跃。 李爭天的刀气又疾又锐,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没赶上这金丹的速度,险险擦过这邪修的肉身,但也將这邪修擦破一层连著肉的皮下来。 这金丹邪修立时大怒,终於正视起了这隱形的对手,开始四处搜寻李爭天的方位。 但是李爭天的肉身本就强大,又轻又快不易被发现,再加上他在施展了匿形术的同时,又施展了龟息术,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未有外露。 所以即使敌人是金丹邪修,竟也一时吃不准李爭天究竟躲在何处。 肉眼是无法找到的了,他当即释放出神识来,神识不会受匿形术法影响,弥散开来后能很轻易找到李爭天的肉身所在。 阮音二女的琴音还在波动,探查到这金丹修士竟然当著他们的面,將神识释放了出来,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这邪修未免也太不將她二人放在眼里了! 看来还是没有尝过媚音阁媚骨音的厉害,才敢主动將神识释放出来,给她俩施展术法大开了方便之门! 两人立即抓住机会施展媚骨功,琴音大起,如丝丝缕缕缠绵的蛛丝粘附上了这金丹邪修的神魂。 这邪修立马察觉不妙,他便急著收回神识,可还是中招了一瞬,那媚骨音直往他的耳朵里,往他的心里钻。 这邪修所修的那门功法既能迷惑別人,又能让自己愈发冷酷无情。 若是能修炼到极致,全然无心,那就只能是他迷別人,万没有施展迷术的反而被媚住的道理。 可这邪修虽然变態,功法却还没到家,並未修炼至全然无心,那媚骨音一入而后,这邪修的身体立马就酥软了一半。 但他毕竟比那二女的修为高得多,只是被媚住了一瞬而已,下一息就会清醒过来。 可是,这一瞬对於李爭天来说,可操作的空间太多了。 在发觉这邪修变化的一瞬间,李爭天便看到了邪修的破绽。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毫不犹豫地朝邪修迎面砍了过去,这一刀砍在邪修的面部,刀身都陷进了邪修的头骨。 邪修嗓子里发出一道奇怪的“咕嚕”声,而后他从媚骨功的迷惑中清醒了过来,一巴掌朝抓著砍刀的李爭天扇了过去。 李爭天一脚蹬在这邪修的肩上,借力拔出了砍刀。但身体却躲闪不及,被这邪修的巴掌扇中,倒飞出去。 按理来说,这金丹邪修濒死时挥出的一巴掌,能將五六个筑基修士一齐拍死。 但约莫是经过了十二次淬体,尤其是由於在金池中受了一次淬体。 李爭天受了这邪修的一巴掌后,不仅没有受伤,甚至未感觉到什么痛感。 他身体倒飞出去,视线还紧紧锁定在那邪修身上。 “轰隆”一声,李爭天的躯体砸在那侯俊三人的仓库之上。 “轰隆隆”,木石垒成的,三层楼的仓库,竟被李爭天躯体这么一砸,整个坍塌了,李爭天被埋在散落的大块木石之中,烟尘扬起,不见了踪影。 见状,阮音与花瑶两姐妹不由得一慌,回头见那邪修半边脑袋都裂开了,不由稍稍安了心。 只见这邪修儘管被李爭天一刀砍裂了脑袋,但却还没有死去,只是实力大为削弱,他张开两只手走得东倒西歪,像完全疯魔了一般,碰到什么砸毁什么。 见状,两姐妹便意识到这邪修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只要耐心等等,就能等到这邪修的尸体。 但这邪修不知修的是什么邪门功法,即使被砍开了半个脑袋,也久久没有死去,他身上又冒出一阵红光来,那红光繚绕在他脑袋周围,似乎是在帮他把分开的两边脑袋又合拢来。 两女一看大惊,立马数道音刃齐发,朝那邪修砍去。 本来这音刃是伤不到这邪修的,但这邪修受了重伤之后,便破了金身,两人的音刃一至,竟立时在这邪修身上刮开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两人大喜,便再接再厉,將音刃密集送出,將那邪修团团围住。 那邪修这下是进入了绝境,嗓子之中爆发出了绝望的哀吼,像荒野之中濒死的野兽发出来的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她二人对这邪修恨之入骨,听了这叫声不觉恐怖,反而觉得痛快。 於是这二人就操纵著这音刃,並不直接將这邪修杀死,只是如凌迟般在这不停挣扎的邪修身上留下了无数道极深但不致死的伤口。 接著那音刃又在邪修身上片剥下去,將肉片成极薄的肉片后再割下来,不多时这邪修身上的的肉就被音刃片了个乾净。 待李爭天从那木石堆中爬出来时,见到那邪修已经只剩下了一个骨架,但即使这样,他却还留著一口气没有死去,正被那两个女修操纵著音刃给他刮骨。 李爭天不由悚然,看著邪修面前的地上,那一片片如纸薄的肉片,寒毛直竖。 但这邪修被弄成这样,也是应有此报。 李爭天没有再管,当即拾起手中砍刀就走。 那杀得两眼血红,面目都有些扭曲的两位女修这时终於心满意足,一见李爭天的背影,两人便追了过来。 李爭天一听到这两人的脚步声,立马將砍刀横在身前,刀口对著两女,阻止两女的靠近。 一字一句地说道:“坤火髓是我买下的,其它的我们已经两清,別来缠著我。” 这两个女修闻言,知道李爭天不喜二人,便没再强求。 若不是李爭天搭救,她二人不知死得有多惨。 坤火髓的事情只能另外想办法和师父交代了。 那玄阴教的人可能就在来的路上了。 当下二人便对视一眼,不多言语,朝李爭天行了一礼后,便快速离开了此地。 李爭天抬脚要走,这时又迟疑地望了望那邪修的宝船,终是没抵住诱惑,又朝这宝船走了过去。 第211章 赔偿损失 他的耳朵听力极好,若是玄阴教的人赶来了,也能被他快速察觉,而后逃脱。 是以他並没有急著像那二女一般迅速逃开。 李爭天围著宝船转了一圈。 他虽然没有亲手控制过飞船,但是经常看別人使用飞船。 这会儿他想试著操纵这邪修的宝船。 虽然大小型號各不相同,但是原理是相通的。 李爭天很快就將灵识探入了宝船的中枢,找到了其中的核心法阵。 一看到法阵,李爭天便来了兴致,他很快就发现这宝船也和储物袋一样,是被主人標记过的。 他要得到这飞船,得先抹除了法阵之中上任主人留下的標记才是。 这对李爭天来说不是难事,而且宝船的上任主人已经死得乾乾净净,法阵中標记的能量也减弱了不少。 李爭天正要催动灵气,破了这法阵,却听到了一阵响动,他心神一动,抬起头来。 却是侯俊三人已经走了回来。 那侯俊被斩断了双手,已经服下丹药,止了血。 三人之前躲得老远,不敢回来查看,听到没了动静后方才探头探脑地走回来。 一见那倾坍的仓库,三人便像戴孝了一般跪坐在地上,面色死白,差点嚎哭出声。 可一见到不远处那金丹邪修彻底绝了声息的骨架,和不远处那两个筑基邪修的尸体,三人又將嚎哭声嚇了回去。 重新望向眼前的仓库废墟。 这仓库里藏著他们收集而来的不少宝贝和灵石,是他们这么多年来的心血。 库房坍了,宝贝自然也毁了,他们这么多年的积蓄毁了大半。 三人沮丧了一阵以后,又起身去木石堆中翻找,要是他们放在仓库的三千多万灵石,也被那本应该让他们大赚一笔的两头骚货给翻走了。 那他们真的是不活了。 三人正在翻找的时候,李爭天已经解开了宝船中前任主人的標记,又在船上找到了一个新的储物袋,他用这个储物袋將整只船都装了进去,据为己有。 这么大的动静,三人却沉迷於在木石中翻找灵石,並未发觉。 终於,他们三人搬开了数吨木石后,终於见到了装著灵石的木箱。 三人將木箱抱起,又將那木箱旁散落的灵石都捡了起来,面上稍稍回了点血色。 不论他们其他的宝贝现今如何,有了这一箱子灵石,以他们的手段和人脉,都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你们这生意头脑不错啊,都打到拐卖人口头上了?”李爭天悄无声息地在三人身后出现,说道。 “啊!”三人一惊,手里的木箱差点都没拿稳,回过头去见是李爭天,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说道: “爭天兄,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我们还是为是那两个害人不浅的妖女去而復返呢。” 李爭天注视著这三人,没有说话。 三人见李爭天这副样子,突然就回过味来,一个激灵,又一次说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安平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李爭天说道:“你……你,你,是你!” 李爭天表情不变,没有反驳,仍旧直直地注视著这三人。 三人顿时又惊又怒,骂道:“亏我们当你是兄弟,亏我们好酒好菜招待你,合作了这么久,你就是这样对我们的?” “是你救了那两个妖女?” 李爭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道:“是我。” 这三人顿时面面相覷,猜测是李爭天是使了什么法子,使那两个女修重新得了法器,於是反杀了措手不及的金丹邪修。 三人顿时露出一番目眥欲裂的模样来,但又自知不是李爭天的对手,情急之下,周安平突然衝过来,一把拖住李爭天的衣袖。 陈显扬一见,也立马跑过来拉住李爭天的另一边衣袖。 两人说道:“既如此,你不能走!你闯了这么大的祸,要留下来,去和那玄阴教的人解释。” “解释什么?”李爭天扫了这两人一眼,问道。 “解释你把那妖女放跑,放走了他们的炉鼎。他们已经下了定金,你要代替我们赔偿他们的损失!” 李爭天问道:“那几人修为如何?” “什么?” “玄阴教的那几人修为如何?”李爭天再次问道。 “呵呵!”三人对视了一眼,陈显扬显然一直没忘记当初在灵田时结的仇,心中一直暗暗记恨,这时说道: “你猜去吧!我们和玄阴教的人合作很久了,已经合作出感情了,他们不会像你这般狼心狗肺,一定会让你十倍赔偿他们的损失,还会给哥几个出头的!” 李爭天面无表情地听著,这时突然一伸手,猛地掐住陈显扬的脖子,將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李爭天一出手,陈显扬连一丝挣扎的气力都使不出来了,只能在空中无助地踢著双腿。 见状,三人这才又一次意识到李爭天是能轻易制住三人的,惶恐起来。 忙又服软,说道:“爭天兄,有话好好说,我们毕竟合作过那么久,何必要这样为难我们?” 李爭天掐著陈显扬的脖子,並不理会,只又问道:“你们和那玄阴教的人合作多久了?之前我还在和你们一起售卖井水的时候,你们就开始做买卖人口的勾当了?” 侯俊使了个眼色,让陈显扬不要接话。 但周安平怕李爭天真將陈显扬掐出个好歹来,忙暗藏威胁之意地说道:“我们和玄阴教的人一开始就有接触,认识玄阴教的人比认识你们还久呢。” 见李爭天本就阴沉的眼神竟陡地变得杀意瀰漫,那周安平又觉不对,忙又找补道:“不过,寻找炉鼎这么大的生意,玄阴教在两年前才交给我们……” 李爭天的眉头这才鬆了一松,若他们之前就在干这么噁心的事,自己竟然一直没发现,那他一定会很难原谅自己。 就在这时,那侯俊突然面露喜色,朝周安平使了个眼色。 一见这眼色,这周安平立时就安心了,连声音中的惶恐也降低了好几分,对李爭天说道:“我劝你最好识趣点,帮我们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你……” 第212章 杀了故人 李爭天闻言,抬头看了一下身后的上空,瞧见远方一个黑影正在逐渐靠近。 侯俊便是瞧见那一点黑影以后,面露喜色的。 看样子,那道黑影就是玄阴教的人了。 李爭天眼神好,比他们看得更清楚。 他瞧见来人面目之间有很重的邪气,而从他身上散发的那股气息来看,只怕又是一个金丹。 那侯俊见到这人出现了,便宛如翻身做主了,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哼,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竟敢放走我的货,你死期已至。放下陈显扬吧,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 李爭天闻言,回过头淡淡地看了侯俊一眼。 下一刻,他手指只是微微一用力,便有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传来。 “咔嚓”,转瞬之间,陈显扬便被李爭天拧断了脖子,他的眼睛还大睁著,仿佛丝毫没有想到李爭天当真会下手,他会死得这么突然。 侯俊和周安平两人立时被嚇傻了,周安平瘫坐在地,那侯俊更是哆嗦著直接跪下了,说道:“爭天兄,你,你怎么这么衝动,我们毕竟相识一场,合作了这么久,你怎么说杀人就杀了呢?” 侯俊见那玄阴教的人还没赶到,顿时知道这下完了,更是说道:“爭天兄,我刚刚说的都是玩笑话,你,你不要这么快就生气啊。” 李爭天说道:“以前看著你们那么努力的时候,觉得只要一直努力下去,走错几步路也没什么。” “现在看著你们变成这样,我却觉得,果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一步错步步皆错。” 两人在地上抖若筛糠,还没想明白李爭天是什么意思,便被李爭天一手一个,在瞬间斩杀了。 这一切都在眨眼间发生。 见三人躺在地上没了声息,李爭天面无表情。 而后,他看到三人身旁那只装灵石的木箱,和散落一地的灵石。 三千多万灵石。 李爭天微微抬了抬手指,朝地上的木箱子扔了一把火球,火球瞬间便將三千万下品灵石全都吞灭了,全被烧了个乾净。 做完这一切以后,李爭天施了匿形术消失在原地。 这才重新回头看了一眼。 见那玄阴教的金丹真人似乎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正加快速度朝这边赶来。 玄阴教。 他知道这个宗教的人会一种吸食炉鼎修为的功法,但他们却一直以正道自居。 正道修士虽觉得他们做的事情有投机取巧之嫌,但也未曾將他们划入邪修行列。 这玄阴教竟还是加入千山盟的宗门之一。 却没想到,这玄阴教私下还在进行这种人口买卖。 都做出这种事了,怎么还能称得上正派宗门? 这太让人噁心了。 李爭天而今对这个宗门的人反感至极。 但现在还不到和这玄阴教的金丹真人直接动手的时候。 李爭天记住急匆匆赶来的那人布满怒意的脸后,悄然离去。 …… 因了侯俊三人的这档子事,李爭天对寻找故友这种事情的兴致就淡了一半。 侯俊三人之前私下也做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但只是坑蒙拐骗。 几年过去了,他们却做起了人口交易,逼得李爭天竟杀了这三人。 不知鲁沂身处凡间的皇权中心,又会变成什么样?李爭天不愿再想,只是淡了立即去找鲁沂的心思。 现在他身上有三千多万灵石,应该能买到合適的法器了。 於是李爭天换了方向,径直朝修仙界最大的那个炼器坊市飞去。 …… 缠身丝,形如蛛丝,但比蛛丝还细,被缠上以后,根本无法发现。 李爭天之所以能发现,还是因为他自己一直疑神疑鬼,总觉得自己被监视了。 於是他有段时间一直偷偷寻找那个能监视他的东西。 他耳目聪明,很快就发现宗门中暗藏著大量潜音蚁,以为自己就是被这些潜音蚁给监视了,往后不想被监视,他只要避过这些潜音蚁就行了。 本来李爭天已经打算把怀疑自己被监控的事情给放下了。 但巧了,就在李爭天准备放下此事的那天,他因焦虑,在酷日下抓著八万斤重的无常令奔跑时。 突然眼角余光见到了银光一闪。 这一闪极其轻微,再仔细搜寻也无法得见了。 这一闪根本不可能被人放在心上,李爭天也没有放在心上,但他凑巧又从那本《百幻千机阵》上学会了一个普通的四级阵法,叫做显影阵。 这阵法没什么特別的,只不过能在阵前展示出一道光幕,將阵中人的整个身体连骨头都在光幕中细致入微地展现出来。 李爭天一时兴起,站进阵中,观察起了自己的骨头来。 这一观察,李爭天便发现无论他怎么站,光幕中总会多出一条奇怪的细丝。 不管他怎么拍打,给自己施展清洁术,那条细丝都一直存在。 这下算是见了鬼了。 李爭天觉得不对劲,他身边竟一直缠了一根肉眼看不见的细丝。 他在阵中试著发动术法,发现一旦他发动术法,这细丝就会颤动,他施展开的术法威力越强大,这细丝的颤动幅度也就越大。 也是多亏了那本《九州行脚必备》,李爭天竟在这本厚厚的书中翻到了关於这个东西的介绍。 这种细丝叫缠身丝,並不算珍贵,本来是用来记录修士的法力强度的,后来由於它极其隱蔽,而且水火等普通手段无法攻破,而且只要加上特殊术法,这缠身丝就能一直黏在修士身上不落。 这缠身丝就也被一些修士用来监视他人。 想要摆脱它倒也简单。 找了眼疾手快的术士,戴上特製的手套以后,就能將其摘掉,李爭天自己就可以做到,但那种特製的手套得去百炼阁定製,会被晏旋的人察觉。 又或者让望月古蚕將缠身丝收走,太虚宗內的妖兽部就有这种妖兽,让它们帮李爭天摆脱这缠身丝轻而易举。 但李爭天不敢在宗门內做这些事情,一旦他这么做了,反而会惊动宗主的人。 但到了宗门外,李爭天也仍然不想直接摘了缠身丝打草惊蛇,反而想利用这缠身丝给对方製造一种他修为不过如此的错觉。 第213章 周流灵障 他在书上见到过有一种叫做周流灵障的法器,能產生一种类似灵力噪音的东西,仿佛时时刻刻都在释放强大的修为。 普通修士佩戴它以后,便能偽装出一种修为强大的错觉,用来迷惑敌方。 李爭天觉得,將这种法器加以改进,说不定就能用它稀释自己释放的灵力,让缠身丝不会因为他大幅使用灵力而大幅震动。 因此,当李爭天来到修仙界最大的法器坊市以后,当先寻找的便是这周流灵障。 这里不愧是修仙界最大的炼器坊市——天工城。 李爭天在空中俯视的时候,便觉这坊市仿佛看不到头,十分辽阔。 坊市之中,来往修士多在炼气六期以上,坊市中行走的也不乏筑基修士,偶尔也可见威风凛凛的金丹真人。 一见金丹真人,其余修士皆会自觉站在道路两侧,给金丹真人让出道来。 这坊市之中街巷入口处悬了告示牌,张贴了一些悬赏令、寻宝任务以及寻人启事一类的东西,李爭天经过时看了两眼。 重点看了一下任务的报酬,发现这些任务的报酬多在几千上万灵石,最高的也就给五万灵石,而且危险係数也不低。 李爭天不由得感到些许兴味,又看了一下告示栏上的寻人启事,有好几张,男女都有,多是在歷练途中消失不见的,而且他们的修为也不低,大多都上了筑基。 这其中还有个身份尊贵的,是真武殿殿主的重孙女,已经失踪了半个多月了。 大致將这些告示瞄了一眼以后,李爭天隨便进了一家很大的店铺。 店铺中密密麻麻摆满了各色法器,防御、攻击、飞行、储物、辅助、阵法……等等类型的法器应有尽有。 也有一些灵器和法宝,放在货架上的最高层,这灵器和法宝之上还设了阵法,能防止一些手脚不乾净的修士趁店中忙乱时偷盗。 店铺之中极为脏污,店铺的后方还生著一个炉子,有几个伙计在那像打铁似的锤炼法器的形状。 这店铺的老板是个筑基中期修为,店里的伙计则在筑基和炼气都有。 李爭天扫了这些人一眼,视线便继续落在店铺中的法器之上。 李爭天不太能看出这些法器的品阶高低。 听说,法器製造也对铸造者的修为有要求,同样一类法器,若这法器是由金丹炼器师所造,价格就会比筑基或者炼气期修士造的法器要贵上许多。 元婴修士也会铸造法器,不过元婴修士铸造的法器通常不会在这种世面上流通,一般会被当做至宝,引发修真界的修士们哄抢。 李爭天在店铺中,视线在货架上扫视过去,竟真给他在密密麻麻的法器中寻到了那个形如罗盘的法器:周流灵障。 周流灵障摆放的位置在货架的中间靠上,应该是属於品质不错的那一类法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对屏蔽缠身丝起到作用了。 老板一眼扫过,判断不出李爭天的修为,他见李爭天这身装扮也不像是个很有钱的主,於是便隨意指派了一个伙计过去招呼。 那伙计倒挺高兴,因为这样就不用和其他伙计一样,围著真火炉出卖力气了。 伙计眼睛笑得眯眯地,朝李爭天问道:“客官,您看上哪个法器了?” 李爭天指了指周流灵障,说道:“给我试试那个。” 这周流灵障属於一阶法器,要上万灵石。 伙计打量了李爭天一眼,琢磨著这位客人很可能付不起,不过他还是將那法器拿了过来给李爭天看。 李爭天正要催动这法器试用一下,却被这伙计阻止了,他说道:“客官,我们店的规矩,试了就得买,要不然你的灵力会在这法器之中留下痕跡,影响我们下次再卖。要不你再看看別的?” 李爭天一顿,心知是这伙计看不起他的衣著,才会这样说。 李爭天对自己的外表没啥太多的讲究,乾净就行,但却因为他的这个习惯,老是被一些以貌取人的人为难。 李爭天看了这伙计一眼,说道:“那我去別处看看。” 这坊市这么大,正好让他多逛逛。 谁知李爭天才走到门边,却又被追上来的老板叫住,那老板说道:“客官別急著走,我那伙计不懂事,你试就是了。” 说著,便將李爭天又客客气气地请了回去,又让那伙计继续回去烧炉子,这位客官他要亲自伺候。 李爭天见状虽有些纳闷这老板態度为何变了,不过倒也没放在心上,而是继续研究那个罗盘。 这时,李爭天听到炉子旁边,那几个炼气弟子嘀咕了起来。 “老板怎么会对这个一身穷酸的修士这么客气?” “你真是没眼力见,还这样问。” “那你倒是说说,这修士有什么地方值得老板把他叫回来?” “你没看到他腰间掛的那只储物袋吗?那可是低阶灵器,价值三十万灵识呢!就这么被他掛在腰间。” “哦!这就难怪了,可是,他是什么修为啊?这么年轻,应该和我一样顶多炼器期吧,他把这样的一个储物袋掛在腰间,不怕別人抢么?” “一个这么穷酸的修士,竟掛著一个这样的储物袋,不会是偷来的吧?” 几个炼气期的伙计闻言对视了一眼后,笑出了声。 这几个伙计可真会开玩笑。 李爭天耳力好,將那几个伙计的聊天內容听得清清楚楚。 他扫了一眼自己的腰间,不动声色地將腰间掛著的,刚从那金丹邪修那里弄来的储物袋藏进了怀里。 他还没有好生清点过这次的战利品,看来这次从那邪修手里抢来收穫不小。 那老板这时將罗盘递给了李爭天,笑著说道:“客官隨便试,您要是想要更多这种,能展示您实力的法器,我们这还有好些其他种类的,我也可以一起推荐给您试试。” 李爭天接过罗盘,这罗盘不过巴掌大小,启动这罗盘以后,果真见它不断颤动,释放出一种类似磁场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对缠身丝起不起作用,要想知道答案,还得设个显微阵看看。 李爭天拿著这罗盘在手中不断摆弄之时,恰巧又进来几个修士,李爭天一眼便判断出这群修士都是筑基初期,他们衣著华贵,让人一看就知其身家不菲。 第214章 突然暴起 老板便知是大主顾来了,立马舍了李爭天,去迎那新来的几位修士。 新的伙计继续过来盯著李爭天。 李爭天也不在意,兀自研究著罗盘到底是何原理能起这作用。 不想来人第一句话就朝老板问道:“你们这有没有类似周流灵障,能够让人的法力看上去大增的法器?” 这老板一听,笑道:“巧了,正有一位客官也在选这类法器,我带您看看。” 说完,老板便转身去找其他的法器,像龙威符、白虎法旨、金丹镇印这些都能达到这修士的目的。 可这修士却不去理那去寻法器的老板,反而盯上了正在研究罗盘的李爭天,对李爭天说道:“把你手里的那个拿给我看看。” 李爭天回头看了一眼这人,见这人面目之间隱隱有些邪气,但他也没有多事,只说道:“不好意思,我已经看上这个了。” 说完,李爭天便朝老板问道:“这个周流灵障需要多少灵石?” 那老板刚要回答,这筑基修士立马一拍桌子,说道:“听不懂人话吗?我叫你把它拿给我。” 李爭天眉毛不由得一皱,看向那修士,他隱隱觉得这修士身上的那种邪气有些眼熟,像在哪儿见过。 这修士见李爭天没反应,不高兴地看向老板,说道:“你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这老板脸上不由得露出为难之色。巧了,这周流灵障刚好就只剩了这最后一个了。 老板还在犹豫怎么应对这种局面。 这时负责盯著李爭天的那个伙计,竟自以为机灵,突然从李爭天手里一把將那周流灵障夺了过来,將其呈给了那个穿著不菲的筑基修士。 李爭天陷在思绪中,竟平白被抢走了手里的东西,不由有些吃惊地看向那伙计,“呵”了一声。 而那筑基修士则轻蔑地睨了李爭天一眼,隨意地將那罗盘接了过去。 老板见状,知道这下把李爭天给得罪了,不由得狠狠瞪了那自作聪明的伙计一眼。 见李爭天还盯著那修士手里的罗盘,这老板心想反正都得罪了,这生意就乾脆不做了吧,便对李爭天说道: “客官要不去別的店找找?有这周流灵障的店应该不止我们一家。” 李爭天磨了磨牙,冷笑一声便掉头就走。 可当他走的时候,那小伙计竟又自作聪明地跟著李爭天亦步亦趋地走。 李爭天奇道:“你跟著我做什么?” 那伙计道:“我们店这么大,不跟著点,万一店里的东西都被偷完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李爭天登时顿住了脚步。 他確实偷过邪修的灵石。 但是也就那一次,其余的时候他都行的直坐的正,却竟被这伙计污衊他偷东西。 他转头看了这伙计一眼,又看向那老板,只见那老板对这边发生的事装聋作哑,只一味伺候著那三个衣著不菲的筑基修士。 若这伙计从李爭天手里抢走周流灵障,还能说是这伙计自作聪明。 那让这伙计跟著李爭天防止他偷东西,绝对就是这老板的授意了。 李爭天这下不往外走了,而是憋著一股气又走了回去。 那老板见李爭天竟去而復返,有些搞不明白状况,他朝那伙计问道:“怎么这位客官又回来了?” 虽然是老板让那伙计跟著李爭天,防止李爭天偷东西的。 但那些侮辱李爭天的话却是那伙计自己没过脑子张口就来的。 他自然不敢说是自己乱说话惹恼了李爭天,只答道:“我也不知,他好好地就又不肯往出处走了。” 李爭天却並不理会二人,只径直走向那將周流灵障放在一边,专心研究龙威符的修士,开口问道:“你是玄阴教的吧?” 那修士一听,愣住了,说道:“竟被你认出来了,识相的就赶紧滚,我们玄阴教不是你这种散修惹得起的。” 李爭天听了这话,咧嘴一笑。 他就说这几人眉目之间的邪气让他觉得那么眼熟,原来是玄阴教的人啊,那就好办了。 李爭天没有滚,反而又凑近了一点,说道:“你们玄阴教,是不是都会一种叫和合功的功法,可以吸食別人的修为啊?” 那三个筑基闻言,都看向李爭天,说道:“你也想学?就你这身板,怕是学了也是白费工夫哦。” 李爭天还在长身体,个子矮很正常。 他也跟著这三个筑基修士一起笑了。 这时,那老板开始意识到不妙,怀疑李爭天可能是要回来砸场子了。 他忙將另外两个筑基初期的伙计都叫了上来,一旦发现李爭天有什么异动,他们便要一拥而上,將李爭天拳脚一顿,打服了以后再押出去。 见李爭天不生气,反而跟著笑。 那三个玄阴教的修士笑得更欢了,说道:“这人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李爭天这时又笑著说道:“我听说,你们会从黑市交易,买下修为不错的修士做你们的炉鼎,供你们在双修后,敲骨吸髓后吸取修为?是不是有这事?” 三人闻言,面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李爭天说的,是他们玄阴教隱藏的极深的秘密,他怎么会知道? 那老板见那三人脸色变了,像是被说中了一般又慌又怒,便知道可能要闹起来了。 他可不管什么玄阴教买卖人口的事情,只在心中暗骂李爭天多事,他怕毁了他这店铺,立马推搡李爭天说道: “你这小道,信口雌黄,在我这里闹事,惹恼我的客人。我看你年纪小不打你,识相的就赶紧滚……” 李爭天没理老板,却朝著那三个修士一笑,继续问道:“你们三个,买过多少修士?我看你们满脸邪气,应该买过的吧?” 又说道:“我之前在告示牌上见到不少寻人启事,丟了不少修士,有一个还是真武殿殿主的重孙女,看样子,也许和你们有些联繫。我得將此事稟报给那真武殿的人,让他们好好查一查。” 李爭天说完,便朝店外走去。 隨著李爭天的讲述,那三个修士已经面露凶光。 见他这时往外走,那三个修士竟突然暴起,向李爭天攻去。 第215章 杀人灭口 那老板顿时大吃一惊,忙带著几个伙计向后退去,免得被战斗波及。 李爭天听到背后的风声,立即轻轻一跃,躲了开去。 李爭天道:“这么急?这是不是意味著,你们竟真的做了这种买卖,还买下了那真武殿殿主的重孙女?” 这三人铁青著脸,並不回答,一言不发又朝李爭天抓了过来。 见这三人杀来,李爭天並无逃离的打算。 三个筑基中期,並不需要李爭天发挥什么实力。 儘管有缠身丝在身,李爭天仍能轻易將三人拿下。 只见那三人刀、枪、火球术齐出,他们的攻击立时將这家店的一个货架给掀翻了。 “乒桌球乓”,货架上堆得满满的法器顿时全部掉落在地,老板脸色顿时黑了,他不去责怪那三个修士,反而恶狠狠地瞪住李爭天,一副恨不得將他抽筋扒皮的架势。 货架被撞翻,伙计也要被扣工钱的,还得重新打扫。 那挑出这起祸事的伙计知道今天这事其实是自己惹出来的,已经战战兢兢,怕老板因这事事后怪罪他。 他见老板瞪的人是李爭天,竟又机灵劲犯了,以为立马给给那三个修士助威道:“杀了他!杀了他!別让他跑出去,要不然真武殿就不会放过三位修士的。” 这话一说,等於帮那三个修士承认了,真武殿殿主的重孙女失踪一事,真是和他们三个玄阴教的修士有关。 那三个修士狠狠瞪了这伙计一眼,而后又朝李爭天攻去。 李爭天见状,冷笑了一声,他本来打算一招制敌,这时却露出了有些恶意的微笑。 他朝那老板看了一眼,这老板看到李爭天脸上有些恶意的微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见下一秒,李爭天便像畏惧那三人似的,朝一边躲去。 他这一躲,那三人的攻势便立马跟了上去,结果他们三人的攻击没有打中李爭天,反而又推倒了这老板的一排货架。 “乒桌球乓”,又是一大堆法器落地,不少易碎的法器登时立即就宣布报废,损失不小。 那老板这会儿突然就明白李爭天那微笑是什么意思了,立时脸一白,他不想得罪这玄阴教的人,高声劝道:“修士,三位修士,你们要打出去打啊,小店利润微薄,经不起折腾哪!” 可那三个玄阴教的修士哪里会理这老板,他们杀红了眼,又朝李爭天追了过去。 三人的进攻已经到了身前,李爭天视线却望著那老板,只对著这老板笑。 可他的身体却又是灵活的一扭,躲开了这几个修士的进攻,又跳到了另一个货架之上,把那三个修士戏耍得团团转。 那三个修士又没打到李爭天,气得吱哇乱叫,又掉头朝这边货架攻来。 那老板这下知道,又一排货物保不住了。 他这时终於醒过了神,直朝李爭天拱手作揖,说道:“祖宗誒,別玩了,我不该狗眼看人低,瞧不起你,是我的错,您高抬贵手,別在我这儿撒气了。” 他话音刚落,又一排货架倒了,法器“哐哐”砸在地上,又被弹飞老高。 李爭天一边躲著那三个修士的进攻,一边笑道:“我哪儿是跟您撒气啊,我只是在逃命啊,这三个修士被我说中了痛处,要杀我灭口呢!” “对了,老板,你听到了我说的话,现在也知道这三个修士私下买卖人口来双修了,你和你那几个伙计,该不会也被他们杀人灭口吧?” 这老板和那伙计一听李爭天这话,面色一滯。 那伙计偷眼去瞧那三个玄阴教的修士,这三人皆在发狂,恼羞成怒。 这群伙计不由得面如土色,这三人如此凶残,不会真的也要杀他们灭口吧! 老板不至於被李爭天的话嚇住,只心想,一直让他们这样打下去也不是个事,店里损失不小,今天这四个人都不能跑。 他让店员一起出手去抓那李爭天,而他自己则掉头就往外跑,他要去找天工城的差人,让他们来拿下这四人。 哪知他才跑了没几步,身后便有一道火球飞来,却是那玄阴教的人杀红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胡乱攻击了。 得亏这老板自己机灵,又有筑基修为,方才躲过这一招,不然被这火球砸中了,就算他是筑基中期,也得受不轻的伤。 这一招后,那老板气得面色发白,看著自己被砸得破破烂烂的店铺,终於忍无可忍。 三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而已,还很有可能是三个凶杀犯,竟敢在他店里闹事,真当他是怕了这几人么? 於是这老板乾脆也不想著找外援了,而是纵身一跃加入了战局,径直朝那三个发狂的玄阴教修士抓了过去。 心中暗想:他非要將这闹事的四人都扣下来,逼著他们赔偿店中损失才行。 李爭天正在货架之上跳跃,引著那三人在这店铺中肆意破坏,这时见那老板猛扑了过来,还以为他要朝自己动手,正要防御,却见这老板已经朝玄阴教的那仨人打了过去。 原来那老板见那三人是筑基修为,而李爭天又一直逃窜,便以为李爭天更好对付,想先抓了那三人再回头收拾李爭天。 李爭天见状,倒看起了热闹。 老板是筑基中期,要拿下三个筑基初期完全不在话下,只是老板的这一加入,店里又是“叮叮噹噹”之声四起,又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李爭天便从战局中抽身,又跳回柜檯前。 见到那个周流灵障还在柜檯上,便朝那缩在柜檯下的伙计问道: “这个卖多少灵石?” 这伙计正是卖弄机灵的那人,这会儿已经嚇得哆哆嗦嗦,再无之前半分机灵模样,傻不愣登地张开嘴说道:“啊?” 李爭天瞧著觉得好笑,说道:“这周流灵障多少灵石,一万灵石够不够?两万?” 见这傻子还是不说话,李爭天便拿了三块上品灵石出来,丟在柜檯上。 周流灵障不足一万灵石就能买到,李爭天隨手丟了三块,自然是买得下这周流灵障的。 那伙计见李爭天隨手就掏出来三块上品灵石,想起这事的祸端便是由自己看不起李爭天引起的,不由將身体又往柜檯內挤了挤。 第216章 赔偿 损失 这时,李爭天方抬眼去看那杀疯了的老板。 这老板虽是筑基中期,但主修的术法都是炼器类的,没有攻击性,是以一时半会还没有拿下那三个筑基初期的玄阴教修士。 店铺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恰在这时,一队人马分开人群,当先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他身后还跟著三个筑基中期。 一见这修士出现,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立马显出恭敬神色。 这金丹初期看到店內景象,立即大喝一声:“住手,竟敢在我的城区內放肆!” 原来,这金丹初期是天工城的一个管事,这家店在他管辖的城区范围內。 这声大喝有些气势,盖过了人群的吵嚷声和店內的打斗声,让那场上还在打的四人一惊,都停了动作。 那老板已经抓到一个玄阴教的修士,提在手里,另外还有两个玄阴教的人还在四处躲闪。 老板立马拎著手里已经抓到的那个玄阴教修士,一跃到这天工城的管事面前哭诉道:“上官管事,您可要帮我做主啊!” 这时,店里的其它伙计瞧见这金丹初期,也都面露喜色,绕著墙边朝这修士跑了过去,指著李爭天和那三个玄阴教的人,將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那三个玄阴教的人被那老板弄得灰头土脸,本来还一脸凶相。 可一见竟將天工城的管事给招来了,立马像老鼠见了耗子似的,不敢吭声了。 李爭天靠柜檯站著,默默打量著这位金丹初期。 只见他戴一顶湖蓝色帽子,帽子上镶著一块比鸡蛋还大的红色宝石,他身著蓝金色的锦缎长袍,腰间掛了一柄花纹繁复的长剑,剑上掛著一条鲜红的长穗。 他像只公孔雀一般,华丽又高傲地站在眾人前头。 此时,这只公孔雀一脸不耐烦,听了那伙计的讲述以后,目光竟直直地指向李爭天,毫不掩饰眼神中的怒意。 李爭天本来抱臂静观其变。 他见这上官管事听了伙计的话以后,便怒视著自己,不由得有些莫名。 李爭天想了想,不想得罪天工城的管事,便走上前对上官管事抱拳介绍自己道:“在下李爭天,来此处……” 李爭天话还没说完,这上官管事便將李爭天的话打断,说道:“我不管你来此处是何目的,你敢在此闹事,我便要惩罚你。” 说完,这上官管事又看向那三个被老板追得灰头土脸的三个玄阴教修士,说道:“你们三个也是一样,也要受罚。” “先把这店里的损失赔了。” 接著,这上官管事看向那老板,说道:“你统计一下损失多少,让这个李爭天和这三人一边分摊一半。” 李爭天听了,不由一愣,说道:“不是平摊损失么?为什么我一个人就要担一半?他们三个人才分摊一半?” 这上官管事冷笑一声,说道:“我管你有几个人,既然你占了闹事的一半责任,你就应该赔偿一半!” 李爭天闻言咬了咬牙,冷笑道:“若我不赔呢?” 上官管事闻言看向李爭天,面带慍色,说道:“你敢不赔,我便將你押入地牢,受蚀灵寒水之苦,一直关到你赔为止。” 正在这时,老板已经统计好了他的损失,一共是三百八十万灵石。 这三百八十万灵石里,包括了李爭天引著这三人打翻的货架,和这老板自己追打那三个玄阴教教徒造成的损失。 上官管事说道:“既如此,你和玄阴教的这三位修士各赔一百九十万灵石。” 玄阴教的那三个人不敢违抗,已经各自去掏口袋,他们作为先动手的一方,三人每人拿出六十多万灵石即可。 而李爭天作为被追著打的一方,却要掏出一百九十万灵石。 李爭天看向那老板,那老板可能也觉不妥,当李爭天的视线望过来时,他便掉过头,不与李爭天对视。 李爭天又看向那上官管事,那三个玄阴教教徒已经將灵石交到那上官管事身后的筑基手中了。 那筑基清点了灵石数目,就將灵石交到了老板手中。 这上官管事又將目光朝李爭天扫了过来,目光中大有威胁之意。 李爭天此时就算再不甘愿,也只能忍著气掏出了一百九十颗上品灵石。 万没想到李爭天貌不惊人,竟一下子真掏出了一百九十颗上品灵石,那老板和那群伙计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李爭天皮笑肉不笑地將灵石也递到了管事身后的筑基手中,也被他清点一番后交给了那老板。 老板这才鬆了口气,朝那管事千恩万谢。 这时,李爭天咬了咬牙,打算离开,可没想到,身后却又传来了一声呼喝: “慢著,谁准你们离开了?” 李爭天不解地回头,便看到那管事身后的三个筑基都围了上来。 上官管事目光落在那三个正瑟瑟发抖著的玄阴教筑基初期身上,对李爭天说道:“我听说你在这里闹事之时,说的是这三个人和真武殿重孙女失踪一事相关?” 李爭天一愣,还没有接话。 那三个玄阴教的修士却突然发起了疯,竟冲开那三个围过来的筑基,想往外跑。 可这三个筑基初期怎么可能是三个筑基中期的对手。 他们不跑还好,这一跑,那三个筑基便都出手了。 只是转眼间,这三人便被三个筑基用三把长叉叉住,锁著颈部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上官管事见状,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么说,这小道士竟说对了,你们三个竟真敢犯下这种不知死活的罪行?” 那三个玄阴教修士被长叉压著,哆哆嗦嗦,支支吾吾地说自己和此事完全无关,是这小道士血口喷人。 但他们既然与此事无关,却又怕成这个样子,旁人自然是不信,那三个筑基修士的叉子反而將他们叉得更紧了。 李爭天想著这里左右也没有自己的事了,便抬腿要走。却又被那上官管事叫住。 这上官还算和气地说道:“李爭天,你先別走,这事还没完,与我们一同回枢机阁走一趟吧。” …… 几人踩上飞剑,低空飞行了一阵,而后在一处青色石砖铺成的衙署前停了下来。 第217章 小小散修 到这里,那三个玄阴教的修士腿已经软了,却死活不肯进这衙署。 金丹真人冷笑了一声,那三个筑基便直接將三人叉起,抬进了门中。 而后他又冷冷地看向李爭天,李爭天自然不敢懈怠,也尾隨那几个筑基进了这枢机阁。 枢机阁內昏暗阴湿,却又十分空旷,墙壁四四方方,墙上面悬著火把。 除此之外,没有一丝装饰,空得让人心慌。 几个筑基差人坐在板凳上,面无表情地守著出口。 而后上官管事坐上公堂高位,堂下李爭天与那几个玄阴教的修士这时都已被带到。 这上官便一拍惊堂木,喝道:“跪下!” 那三个玄阴教的人腿一软便跪了下来,而李爭天则站在原地没有动。 见他不动,一个差人便毫不客气地朝他腿弯一脚踢了过来。 李爭天侧身,躲过了这一脚。 让他赔钱就算了。 坏事又不是他做的,凭什么要他跪? 好在那金丹真人没有再强求下去,他见那玄阴教的三人已经跪了以后,便摆了摆手,止住了还要上前来將李爭天压著跪下的差人。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差人走了进来,对著上官管事耳语了几句。 李爭天耳力太好,轻鬆就听到这差人说是什么无涯子也来天工城了,刚去和城主喝了一顿酒,被城主奉为上宾,与他喜笑顏欢。 这上官管事听了差人的话,脸色顿时变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 当他再次坐下后,他看了跪在地上的那三个玄阴教的修士一眼,面色变幻不定,对李爭天问道: “李爭天,你先说说,你如何得知这三人和真武殿殿主重孙女失踪的一事有关?” 李爭天从上官管事要他走一趟的时候,便已经猜测到他要问的是这件事情。 他並没有打算將在坊市撞见玄阴教的金丹真人买卖人口的事情说出来。 一是因为玄阴教买卖人口的事情一直是个秘密,他说出来没人信,得有证据。可那些人已经都死了,阮音和花瑶也走了,既没有证物也没有证人可以为他作证。 二是他自己也在那里杀了三个修士,无法逃脱罪责。 因此李爭天不好將自己知道玄阴教私下买卖人口的事说出来。 只是说道:“我也是怀疑,素来听闻玄阴教的人喜欢通过双修增长修为,那难保筑基修士失踪的事情不会和他们有关。” 这上官闻言说道:“就是这样?” 李爭天说道:“確实如此。” 这上官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恼怒,道:“你这可是造谣生事。” 李爭天闻言,也不好辩解,只是默不作声。 这时上官又问道:“你一个小小的散修,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上品灵石?” 李爭天一愣,这上官怎么说他是散修? 低头一看,才发现能证明他所属宗门的腰牌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李爭天心念一动,可能是在救阮音二人的时候,掉在那坊市之中了。 那腰牌中记录著他的姓名与身份信息,若是被那个玄阴教的金丹真人就有点麻烦了。 李爭天眼神闪烁,决定暂且不將自己所属的宗门展露出来,免得他在这里生的事传回宗门去给师父丟脸。 於是李爭天並未过多分辩,只说道:“是我自己做生意赚来的。” 做生意赚来的灵石?不是家族给的。 上官听了李爭天的回答后,心中有了计较。 要知道,上官问的这句话,表面上是为了问李爭天灵石哪来的,实际上他是想问李爭天背后可有什么靠山。 看来这李爭天確实是散修,既无宗门依靠,也没有强大的家族势力支撑。 是散修的话就好办了,就算死了也没人来找麻烦。 李爭天见这上官脸上的冷笑,不由得有些莫名。 他低头去看地上跪著的那三人,这三人面色灰白,一脸畏惧。 李爭天不明白,这上官真人不去审那三个玄阴教的人,一直追著他问做什么? 这时,这上官管事突然一抬手,那几个差人便移出来一个大铁架,铁架之上掛著一条长鞭。 这长鞭之上布满煞气,半截赤红,半截幽蓝。 一见这长鞭,那三个玄阴教的修士顿时抖得越发厉害,看他们的样子,似是十分畏惧这长鞭。 见李爭天一脸淡定,只看了一眼这鞭子便不感兴趣地掉转头去,这上官便笑道: “认得这是什么吗?这是裂魂鞭,一鞭下去,其煞气便能撕裂神魂,令人痛不欲生,被这鞭子一抽,你就什么都隱瞒不了了,问什么答什么。” 李爭天闻言,认真地看了这裂魂鞭一眼,说道:“你这话不是应该跟那三个玄阴教的人说吗?跟我说这些,是要如何?” 那上官大笑了一声,刚要说话,这时外面来人了。 那人走路带风,径直闯了进来,嘴里嚷嚷道:“你这上官爵,竟敢押下我玄阴教的弟子?你是何居心?” 一听到这声音,地上那三人顿时立马面露惊喜之色。 他们鬆了口气,畏惧之色立马减轻了,面色都恢復了些许红润。 可李爭天在看到来人后,眼中却迅速闪过了一丝惊疑。 这张脸他认得的,竟正是之前想从侯俊三人手里买下阮音二人的那个金丹修士,他是个金丹中期! 李爭天不確定这个金丹中期之前在侯俊仓库那儿有没有看清他的脸。 他也不知道,这金丹真人有没有捡到他的那块记录了他信息的腰牌。 而今之计,只有见机行事了。 於是他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在这金丹面前,不躲不闪,以不变应万变。 那金丹扫了李爭天一眼便別过视线,对那上官管事说道: “是出了什么事?你要让我这三个弟子跪在你堂前?我这三个弟子都筑基修为了,平时连我这个师叔都只是低头行礼,你敢让他们跪下?” 这金丹看向李正天的这一眼神色莫辩,李爭天並不能通过这金丹脸上的神色判断出,这金丹到底有没有认出他来。 不过,就算没认出他的脸,但如果这金丹捡到了李爭天的腰牌,也会是一件麻烦事。 第218章 你可知罪 李爭天沉住气,仍旧不动声色,转头去看那上官爵。 这金丹说话的口气不小,这態度是根本不將这上官管事放在眼里,不知这上官爵会作何反应。 上官管事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陪笑道:“无涯真人,没必要这么大火气吧。” 李爭天闻言,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无涯真人。 刚刚李爭天已经听到了上官爵与他手下的耳语,知道这无涯真人被城主奉为上宾,所以这上官爵大概是不敢得罪无涯子了。 这无涯真人闻言不理上官爵,“哼”了一声,说道:“还跪著做什么?” 无涯真人话音一落,那三个玄阴教的邪修立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围著他们的这位师叔直叫冤。 李爭天见状,看向堂上的上官爵,这上官爵笑著,也不阻拦,由著这几人在堂上吵闹。 这时,那无涯真人听完了三人的哭诉后,对那上官爵怒道:“上官爵,你仅凭这一个小修士的几句污衊,就急哄哄地將我玄阴教的弟子抓来?你这是一点也不將我玄阴教放在眼里?” 上官爵忙转移责任,说道:“我也是被这个小修士蒙蔽了,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於是上官爵又转头对李爭天怒道:“李爭天,你可知罪!” 李爭天听到上官爵的这声呼喝,不由得一愣。 他知罪?他知什么罪? 无涯真人听到上官爵对李爭天的称呼后,不由得一愣,阴惻惻地看向李爭天,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你就是李爭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爭天一见无涯真人露出这副神色,便心道不好,这无涯真人肯定是捡到他的腰牌了。 而今听到他的名字,知道就是他放走阮音和花瑶两人了。 李爭天心中一凛,在这种情况下被这无涯真人认出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不慌不慌,这里毕竟是天工城的地盘,这无涯子就算认出他来了,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谁知李爭天刚这样想完,那无涯子就突然发作了。 他竟当著这上官爵和这么多差人的面,一巴掌朝李爭天挥了过去。 嘴里怒道:“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子,竟敢空口白牙,污衊我玄阴教?” 这一巴掌是盛怒之下挥出的,带著十足的力道,这一掌若是打在筑基修士的身上,这筑基岂还能有活路? 一出手就是杀招。 不至於盛怒成这样吧?难道是这小子真知道了些什么,所以这无涯子想要杀人灭口? 上官爵眼中精光闪烁,嘴中说道:“真人手下留情啊”,但身体却一动不动,毫无阻拦之意。 要怪就怪这小道士自己口无遮拦,惹上这桩祸事吧。 李爭天感到这一掌之中蕴含的力道,不敢大意,正要向后跃起躲过,可就在这时,一道盛怒的声音传来:“无涯子,你敢杀人灭口?!” 伴隨著这道声音到来的,还有一道强劲的掌风,这道掌风挡在李爭天跟前,与无涯真人的巴掌对撞,为李爭天挡下了这强劲的一击。 那本来还在看戏的上官爵在看清为李爭天挡下这一击的来人后,面色顿时又是一变。 无涯子近乎全力的一击竟被来人这道掌风给击退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待他稳住身形,再抬起头来一看,便见眼前已经多了一个人,无涯子的神色顿时微微一变。 连他身后的那三个筑基修士一起,四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心虚之色。 只见这人身形高大,光头,留著络腮鬍,短装打扮,正对无涯子怒目而视,也是金丹中期修为。 但很明显,虽然同为金丹中期,但他的修为比无涯子扎实多了,实力也强多了。 他警告地看了这无涯子一眼后,又看向无涯子身后那三个畏畏缩缩的修士,眼中怒火又起,仿佛下一刻他便会朝这三人出手。 上官爵忙走下高台,笑著朝著光头施了一礼,说道:“武真人,您来啦。” 这武真人没理上官爵,仍带著一脸的怒意,他转头对李爭天问道:“你说这三人和我女儿的失踪有关?” 他这么一问,李爭天便立即猜到他是谁了。 一定是真武殿殿主的第三代,李爭天记得真武殿的第三代名叫武乾。 真武殿是个四品宗门,占地面积小,还没有太虚宗的十分之一大,但是这个宗门里却能人辈出,金丹修士数量繁多。 是以虽是个小宗门,但是一般也没人敢惹。 李爭天拱了拱手,回答这武乾照实说道:“是,武真人。” 上官爵立马插嘴说道:“你有证据吗?” 李爭天闻言一顿,答道:“……暂时没有证据,只是怀疑。” 这武乾闻言,眼中闪过浓烈的失望,呼吸也粗重了几许,他转过头,盯著那三人,一时也说不出什么来。 无涯子上前一步,挡住自己的师侄,阴沉著脸说道: “武真人,你也听到了,这小子只是怀疑,根本拿不出证据,就敢在此大放厥词。你不要再挡在这小子跟前了,我定要代表玄阴教教训这小子。” 这上官管事也朝这武乾拱了手,说道:“武真人,您女儿失踪,我们天工城也极为不安,想为你儘快找到线索。但也害怕被人坑骗啊。” “这小子明知您女儿不见了,心急如焚,却在这时候散播谣言,给您添乱,我定要好好审一审他到底是何居心!” 武乾脸上肌肉抽动,因为爱女走失一事已令他心神大乱,此时站在堂中,一时无言。 那无涯子怒视著李爭天,又看向这上官,说道:“这小子这般诬陷我玄阴教,若不是我及时赶来,我三个弟子便要被你屈打成招了吧! “今日一事,定不能善了,上官爵,你得给我个交代!” 上官爵忙又朝无涯子陪笑道:“当然得有个交代。” 那武乾便说道:“什么交代,我的女儿失踪一事又有交代了吗?我的交代又在哪?” 武乾和无涯子的来头都不小。 两人將这上官爵夹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上官爵安抚完这个又去安抚那个。 最后,那上官竟转头,突然对李爭天说道:“小子,你究竟是为什么,好好地要说出这般污衊玄阴教的言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为什么不说真话?” 第219章 严刑拷问 李爭天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盯著上官,见这上官爵谁也不敢得罪的样子,便知道今天这事怕是要换成另一种局面了。 这时,李爭天仍然没有惧意,答道:“我说的就是真话。” 那上官冷笑一声,说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得要吃一吃苦头?” 这时,上官著人给无涯子和武乾都安排了座位,而他自己则走向高台,坐在高台上怒视李爭天,说道:“你说不说!” 李爭天朝两边各看了一眼,又看向堂中央问道:“你要我说什么?” 上官“呵”了一声,猛地一拍桌子,说道:“武乾真人女儿失踪一事,是不是……你做的!” 他这话一说完,就连那无涯子和那三个玄阴教的修士都吃了一惊。 那武乾真人更是一愣,看看那上官爵,又看看李爭天。 场上眾人全部看向李爭天。 李爭天都快被气笑了。 定了定心神说道:“我只是从那告示栏上知道真武殿殿主重孙女失踪一事,你身为一城管事,竟空口白牙给我扣这么大一个罪名?” 那上官盯著李爭天,冷笑一声,说道:“还敢狡辩!我定要严刑拷问!” 那武乾真人这时回过神来,对上官说道:“上官真人,我虽然急著找女儿,但是你这也太过草率了吧!” 上官冷笑道:“不草率,我看这小子神色不对,分明是知道点什么。” 无涯真人闻言,面色微微一动,他看向上官爵,眼睛微微一眯。 那武乾也浑身一震,殷切地看向李爭天。 上官爵又对李爭天问道:“你敢对著这裂魂鞭发誓,你什么都不知道?” 李爭天黑著脸,不明白这上官爵到底还想让他说什么。 其实,这上官爵的想法不算复杂:他已经从无涯子对李爭天的態度上察觉到,这李爭天肯定还知道一些別的什么,可是他不肯说。 上官爵便打算用裂魂鞭將这李爭天抽上几鞭。 要么就抽得李爭天將他隱瞒的事情讲出来,让他能名正言顺地帮那真武殿的武乾审理玄阴教的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么李爭天果真不知道什么,那他就將这李爭天抽个半死不活,给这无涯子一个交代。 李爭天虽然机灵,但这会儿却也確实有些手足无措,他心里窝火,说道:“我何必要对著这裂魂鞭发誓?不若你让那三个玄阴教的修士对著这裂魂鞭发誓?” “你敢!” 上官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无涯子就已大喝出声,他眉毛一竖,勃然作色。 若不是顾忌著那武乾,这无涯子定又是一掌袭来,直接去取李爭天性命了。 李爭天见状,冷笑了一声。 虽然他並没有什么能证明这无涯子参与了买卖人口的直接证据,但大为光火之下,李爭天也不顾忌了,他看向这无涯真人身后瑟缩著的三个筑基,又看向那流魂鞭。 李爭天竟指著这无涯子对上官爵说道:“我敢对著这裂魂鞭起誓,” “这无涯子,一定曾经私下买卖过女修。” 李爭天这话一出,那三个玄阴教的弟子都狠狠瞪向李爭天。 “放肆!”无涯子面色一震,竟当即又是一掌朝李爭天拍来。 李爭天早就有所防备,立即往后撤去。 而与此同时,武乾真人又出手了,又將无涯子的这一掌拍开。 接下无涯子这一掌以后,武乾真人心中暗道:这小修士不过是讲了几句怀疑玄阴教的话而已,这无涯子两次都是拼足力气,奔著杀了这小修士而去的,好生歹毒。 武乾对无涯子说道:“你这无涯子好生歹毒,这里是公堂,你怎么能因为这小修士出言不逊,就直接在这公堂上出手杀人?” 无涯子黑著脸不作声,他哪里是因为李爭天出言不逊而杀人,实际上,他是因为李爭天说的是实话才杀人。 无涯子没有回答武乾,只將视线阴惻惻地投向李爭天,有这武乾老儿在,看来他没办法直接將李爭天直接拍死了。 这时,上官爵听李爭天竟连无涯子私下买卖女修这种话都说了,差点又从座位上跳下来。 原来如此。 这上官爵也是个人精,已经从无涯子连续好几次的反应中,判断出李爭天说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想不到堂堂金丹真人,玄阴教的长老,很可能也在私下做这些买卖人口的事情。 上官爵心中惊疑不定,不知该如何应对现下的局面。 但转念一想,这不关他的事。 而这李爭天一直只是说自己是怀疑,看来手里果真没什么证据。 既无证据,他就不能得罪那无涯子,否则他去城主那里告一状,自己的官途定会受损。 至於帮真武殿殿主找他女儿的事情,他只要表现出他尽力了,那么就算他找不到,也不会是他的责任。 想到这,这上官爵决定仍旧装聋作哑,只將这李爭天推出去背锅。 上官爵咳了一声,打断了正在远处对峙的无涯子与武乾两人,对李爭天说道: “呵!你竟在公堂上公然污衊无涯真人,让你交代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却又不说,看来是真要逼我动刑了。” 说完,这上官对场上另外两个真人拱手,说道:“两位真人,要知道这小道士到底有没有说真话,让我试他一试就知道了。” “无涯真人,若这小子確实栽赃诬陷,我定不会放过他。” “武乾真人,我定能从这小子嘴里撬出来他究竟知道些什么。” 无涯子闻言,神色变幻,他已经知道这小子確实知道了玄阴教的秘密。 但他也猜出了这小子拿不出证据。 既如此,他也不急著亲手除掉这小子了,他倒要看看,这上官爵做得能不能令他满意。 於是这无涯子“哼”了一声,狠狠瞪了李爭天一眼后,又回了座位。 武乾皱了眉头,他其实不觉得这么一个小修士知道些什么,但抱著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理,这武乾也没再多说什么,只静观这上官到底能不能问出什么东西来。 这时,那上官说道:“早就怀疑你在贼喊捉贼了!你一个小小散修,隨手便能从袋里掏出一百多万的灵石,这灵石一定来路不正。” 第220章 虚张声势 这上官爵接著说道:“你还敢在裂魂鞭前大放厥词!什么买卖女修,我看定是你自己在做这恶毒的买卖!” 李爭天闻言怒极,他握紧了拳头,恨不得衝上去,將这上官爵打上几拳。 上官爵又道:“你还敢瞪我?我非得让你知道这裂魂鞭的厉害。” “来啊,给这小子上裂魂鞭,只要挨上两鞭子,这小子定能將什么都说出来!” 李爭天也是没想到,他只是去买个周流灵障,也能惹出如今这般祸事来。 那差人已经拿著裂魂鞭过来了,另有两个差人已经拿出长叉,若是李爭天胆敢反抗,他们就会用这两柄长叉锁住李爭天。 那裂魂鞭煞气瀰漫,让人一看便知打死过不少人。 这裂魂鞭他也不怕,可是如今这局面,只怕他挨了这裂魂鞭几鞭子以后,这上官爵也不一定就会放他走。 李爭天知道,这上官並不怕冤枉他,將他打死。 直接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他环顾四周,高台上的上官爵是金丹初期修为,正紧紧盯著他。 而这无涯子是金丹中期,更难对付。他已经认出他来了,抱著必要杀他灭口之心,带著那三个筑基初期在一旁虎视眈眈。 那武乾真人是唯一对他还留有一丝善意之人,却也不会插手阻止上官爵的命令。 李爭天咬牙暗想:这么多人围著,他不一定能在这一群人的围堵下逃出生天。 而且这是在天工城內,到处都是这天工城的势力,谁知道这上官爵背后还有没有更多高手。 眼见那差人已经提著那所谓的裂魂鞭来到,李爭天暗暗咬牙,他喊道: “慢!我看你不是想让我说什么,而是想用这裂魂鞭將我屈打成招吧!” 上官冷笑一声,说道:“是你自己要对这裂魂鞭起誓,你既然敢起誓,那就要挨上两鞭,证明你这誓言是真的。” “哦?”李爭天回答道:“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挨上两鞭,证明我对这裂魂鞭起的誓言是真的,你就会彻查这玄阴教的人?” 李爭天说著,抬手直直地指向玄阴教以无涯子为首的四人。 上官爵闻言一顿,说道:“由不得你来放肆!” 李爭天冷道:“好一个由不得我放肆!” 他直接摊开了说道:“你不过就是见我是个散修,死了也无人问,所以就拿我撒气罢了。” “你这天工城的管事还真是仗势欺人,今日你最好將我打死在这里,否则我出去以后,定要回我宗门,请我师父做主来找你算帐。” 上官爵听到这里,顿时一愣,说道:“你师父?你师父是谁?” 李爭天看了那无涯子一眼,冷笑道:“自然是你惹不起的人,要不然你以为我一个这么年轻的修士,怎么能隨手拿出这么多灵石,你当真以为我靠做生意能赚这么多灵石?其实是我那了不起的师父给我的。” 上官爵“呵”了一声,不以为意,说道:“那你倒是说说你师父是谁啊。” 李爭天继续说道:“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师父要是知道我在你这里出事,一定会来找你们天工城的城主算帐就是了。” 李爭天说的是找天工城的城主算帐。 上官爵的麵皮稍微紧了紧,冷声说道:“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你能有什么我惹不起的师父?就算你师父找来,我也要说到做到,將你依法处置。” 李爭天说道:“不信?那你就打我吧,你打我两鞭子,你就知道我到底有没有一个厉害师父了。” 上官爵这时已经认定了李爭天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並不理会,依旧朝那拿著裂魂鞭的差人一扬手,说道:“打!” 於是那站在李爭天身后的差人便果真一扬手,一鞭子就朝李爭天抽了下来。 而李爭天两旁,另有两名差人一左一右,拿著长叉守著,防止李爭天躲闪。 这一鞭子蕴含极其深沉的力道,半截冰蓝半截暗红的鞭子在被扬起的那一瞬间,冰蓝和暗红就交融缠绕在了一起,形成极其凌厉的气势。 这一鞭子下去,怕是金丹真人也会疼得在地上翻滚。 到此,无涯子脸上终於微微勾起了一丝笑意,似是对上官爵的这个安排还算满意,而他身后那三个玄阴教的筑基弟子,更是笑得灿烂。 上官爵见状,微微舒了口气,他知道只要將这个李爭天弄得很惨,无涯子就不会再算他的帐。 而另一边,武乾看到这一幕则嘆了口气。他心中仍记掛著自己的女儿,对刑讯李爭天的这一幕没有兴趣,已经打算要走了。 “啪”,鞭子猛地抽在李爭天的身上,发出一道极其骇人的巨响。 这差人可真捨得下力气,这李爭天该不会被这一鞭子就抽没了吧。 上官爵微微皱眉,盯著埋著头的李爭天。 他扬了扬手,示意差人先不急著挥下第二鞭。 “李爭天,你现在知道错了吧?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倒是说啊。” 闻言,无涯子的眼神微微一眯,但是想到这李爭天没有证据,说也说不出什么来,便又放鬆了下去。 这时,一直埋著头,让人看不出他神情的李爭天终於又抬起了头。 只见他扭了扭脖子,仿佛刚刚被人按压了筋骨,被按爽了一般舒服地吸了口气,伸了个懒腰而后说道:“裂魂鞭?不错,劲道確实可以。” 见到这一幕,眾人不由得皆是一惊,再看李爭天的神色已经不同了。 他们之前估测李爭天的修为应该顶多是个筑基初期。 没想到竟能轻鬆捱下这令金丹初期都会觉得痛苦的一记裂魂鞭。 他是在强撑作態么? 可是就算是金丹初期,被这样的一鞭子打下去以后,哪怕强撑也演不出像他这样轻鬆啊。 除非他比金丹初期的实力还要强大。 怎么会这样? 这,这,他们之前大概判断错了,这李爭天的实力只怕远超了他们的想像。 这么年轻的修士,却有这么强的实力,散修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李爭天只怕可能真有一个很厉害的师父,约莫是个大能。 而且李爭天有这样的天资,只怕也是他那师父的心头宝,若是真出了事,定会找上门来。 打死大能的心头宝,他这下別说天工城的官没得做了,会不会被那大能寻仇杀死都不好说。 上官爵的脸色微微白了白。 第221章 烫手山芋 他本来以为只要用这个散修安抚好另外两边就好,没想到这个在他看来死了也没人问的散修,竟然真很可能也是他不该碰的人。 只是被打了一鞭子,这李爭天就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上官爵沉下脸,对李爭天问道:“你师父是谁?” 李爭天笑了笑,还是那句话:“是你惹不起的人。” 李爭天又说道:“还差一鞭子,继续打啊!” “不过,打完了我,你就得彻查那边的那四个人!”李爭天说著,猛地伸手指向玄阴教的那四个人。 玄阴教的那三个筑基修士也已经察觉到李爭天並不简单,被李爭天猛地这一指以后,竟都嚇得全身一颤。 而无涯子冷冷地看著李爭天,一言不发。 李爭天的样子,像是再受十鞭甚至二十鞭裂魂鞭也不在话下。 上官爵定了定神,终於露出了对李爭天的第一个笑脸,说道: “这位道友,你又没有证据,如何能让我好好地去彻查他们啊。要不,都算了吧,那一鞭子也別打了。” 闻言,武乾冷冷地瞥了这上官爵一眼。 而无涯上人冷笑了一声,眼中逐渐瀰漫杀意。 上官爵见状,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坐在高堂之上,绞尽脑汁想现在这个局面他该怎么办。 李爭天见状,笑道:“不能算。你一个天工城的管事,这么大的官,说出来的话怎么能说算了就算了?剩下的那一鞭子,你必须得打。” “你不打的话,我出去便將这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师父他老人家,他老人家脾气不好,知道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一定会向你的城主要一个说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还是那句话,你打了我,就得查玄阴教的这四个人。不要说什么没有证据之类的话,你没有证据证明我做了什么,不也给我上了大刑?” “既如此,你就也得查这四人,我只要你將这四人这三天的行程查个清楚,尤其是去查这无涯子昨天干什么去了,有没有去过什么小坊市,参与了什么买卖人口的交易……” “你放肆!”无涯真人勃然作色,又是爆喝一声。 他一掌击出,差点击中李爭天。 李爭天一跃而起,他刚刚站著的地方已经被破开一个三十余丈深的大洞。 金丹中期的全力一击!比之前的那几掌的威力要强好几倍。 好凶残! 场上眾人一惊之后,面色各异。 李爭天的面色白了白,若不是他一直在暗暗防备那无涯真人,这一掌的威力要是打在他身上,只怕会让淬体十二次后的他也会伤得不轻。 武乾这时再次挡在了李爭天身前。 他看了看地上那个三十余丈深的大洞,面色凝重,说道:“无涯子,你三番两次想要在公堂上就出手將这小道士杀死,你的行为令我十分费解……你是不是果真在做这买卖人口的交易,所以恼羞成怒?” 无涯子这齣其不意的一击又未成功,已是恼羞成怒,对武乾喝道:“我乃玄阴教的长老,岂容这小儿隨意污衊?” “是污衊么?”李爭天这时豁出去了,也不管他自己杀了侯俊三人的事情会不会被暴露,直接问道: “你早就给那黑市的人下了定金,要从他们手里买走两个女修的事情,是我污衊你么?那黑市的人还说你和他们不止做过一笔人口买卖的交易,是我污衊你么?” 无涯子听到这里,已是青筋暴起,一边喊道:“污衊,都是污衊!” 一边使足了气力,朝李爭天攻去。 李爭天虽然能凭肉身轻鬆接下一鞭裂魂鞭,但是却不敢主动释放全部实力,与这金丹对抗。 好在有武乾在,他一掌击出,不仅拆了无涯子的攻势,竟还主动向无涯子攻了过去,嘴里怒喝道:“你究竟是不是做了这些事?你知不知道我的女儿在哪里?” 无涯子本想杀李爭天,却被这武乾一直纠缠,气得嘶吼:“他在污衊我!我堂堂玄阴教的长老,杀一个污衊我的人有什么不对?至於你女儿,我哪知道你女儿在哪里?” 这时,玄阴教那三个筑基弟子见师伯已经打了起来,竟也一齐出手去围攻李爭天。 那上官爵见到场上乱成这副模样,忙连声喊停。 可是谁会理他? 场上斗得兵荒马乱,墙上、地上、天花板上都被打出了数个大洞。 上官爵见没人理他,他自己一个金丹初期也不敢上场插手阻止,只能带著那几个筑基手下躲进角落,避免被战斗波及。 场內,李爭天见那三个玄阴教的筑基一起攻来,不由得冷笑一声。 但对付他们三个,李爭天哪会畏手畏脚,一拳一个將这三个打得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后。李爭天朝无涯子喊道: “我呸!你堂堂一个长老,竟然靠买卖女修来双修增长实力,买了这么多人口,竟也还只是个金丹中期,简直是废物!” 无涯子不由得更加恼怒,出手愈发狂躁,一边仍旧抵赖。 修邪修的人总是特別容易受刺激,特別容易被激怒。 玄阴教的人虽从不承认他们修的是邪修功法。 但玄阴教的恶人却和邪修一样,轻易就会被激怒,一激怒就动手,不顾后果。 李爭天眼见这无涯子此时出手越来越狂躁,意识到他这很有可能是受了自己的言语刺激之故。 意识到了这一点以后,李爭天顿时有了主意,这无涯子越是狂躁失去理智,就越会暴露出真实面目,越好对付。 於是李爭天继续在一旁想办法激怒这无涯子。 他在一旁喊道:“就在昨天,你还想从侯俊三人手里买下两个女子,侯俊说你们玄阴教的人所有人都会偷偷买卖人口,是不是真的?” 李爭天故意说出侯俊的名字,就是为了刺激这无涯子。 他这举动果然奏效,一听到侯俊的名字,无涯子心中不由得一颤,他更加恼怒了,不顾一切地朝李爭天衝来,喊道:“你找死!” 而无涯子的这个举动,则更加引起了武乾的怀疑,他更加將李爭天保护得密不透风。 第222章 抢到赔礼 这边,李爭天见叫出侯俊的名字有用,便知道用对方法了。 於是李爭天继续大喊,激怒无涯子道: “你买下那么多女修,她们的名字你都记得吗?昨天那两个女子的名字你又知道吗?阮音与花瑶!你想花大价钱买下她们,可是却被我放跑了!” 无涯子听得愈发狂怒,双眼都有些发红了,他咆哮著朝李爭天冲了过来。 可这时,一双手猛地击向无涯子的胸口,这一击砸在无涯子的胸口之上,立时令他倒飞出去。 这凶猛的一击,来自武乾。 之前他虽然一直在和无涯子对战,但並未出重手。可这一下攻击,他很明显是存了要杀了无涯子之意的。 无涯子有些不可置信地捂住胸口,武乾怎么会突然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无涯子发出粗重的喘息看向武乾,却见这武乾麵皮抽动,一掌將无涯子打飞后,便转头瞪著眼睛看著李爭天,问道: “你刚刚说什么?你放跑的那个女修,她叫什么?!” 见这武乾眼睛瞪得溜圆,目光中流露出难以置信,李爭天不由得也跟著感到了一阵紧张,说道:“她们叫阮音和花瑶。” “花瑶,花瑶!”武乾疾走几步,眼神中流露出强烈的希冀,抓住李爭天的肩膀说道:“那花瑶长什么模样?” 从这武乾的反应,李爭天一个激灵,已经意识到这武乾在激动什么:花瑶很有可能是他的女儿。 李爭天咽了咽口水,小心地描述道:“长得挺漂亮的,脾气有点凶,擅长使竹簫……” “是她,是她,应该没错,就是她!她没事了吗?”武乾的眼中流露出一个父亲的狂喜。 李爭天点头说道:“她已经和那阮音走了,等她们回过神来,知道你们找她找得这么急,应该就会主动联繫你了。” 刚说完这句话,李爭天便听到有细微的风声扑来,李爭天立马喊道:“小心!” 武乾闻言,立即抓著李爭天朝前一扑,躲过了身后袭来的一道劲风,那道劲风朝前飞去,“砰”地一声,直接將这房间的一整面被阵法加固过的青石墙都给轰成了粉末。 这时,上官爵眼见愈演愈烈,这后果已经不是他能承受得了的,於是终於下定决心,悄悄朝外跑去,去稟报城主。 而武乾这时已经回过头来,怒视著偷袭他的无涯子,喝道:“原来就是你害我女儿!” 那无涯子眼见偷袭不成,事情也败露了,退后了几步,他也不管他那三个还在地上叫唤的玄阴教筑基弟子了。 一个转身,便朝外飞逃而去。 那武乾恨极怒极,哪里会放过无涯子这等恶人,立马一个纵身追了过去。 而今,这场上竟然就只剩下李爭天、天工城还守在这儿的几个差人,和地上那玄阴教的三个筑基弟子了。 李爭天望著你追我赶离去的两人,並没有追上去的兴趣。 看著已经坍塌成废墟的枢机阁,李爭天不由觉得好生无趣。 心中暗骂那告示牌什么也不写清楚,若是早写清楚真武殿殿主失踪的那个重孙女名叫花瑶,那他不就早知道花瑶就是那武乾的女儿了吗? 不就事情早就解决了吗!白白害他受这么多的气。 李爭天摇了摇头,看了地上那几个还在“哎哟”惨叫的玄阴教修士,对那几个天工城的差人指挥道:“你们看住这几个人,你们也看到了,这几个人都罪不容恕,別让他们跑了。” 李爭天当然是没资格指挥这几个筑基差人的,但是估计是被李爭天被抽了一鞭子以后的气势镇住了。 那几个差人此时对这李爭天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冷脸相对,都好声好气地赔著笑,点头答应。 李爭天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时他看到那裂魂鞭还在铁架上放著,便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 他不太识得法器的品阶高低,但觉得这裂魂鞭应该是个不错的东西。 於是李爭天便想也不想要將这裂魂鞭收起来。 天工城的那几个差人不由得一惊,立马上前阻拦道:“修士,使不得啊,这是我们天工城的至宝,你不能拿。” 李爭天笑道:“可我也不能白白挨你们一鞭子啊,这个什么裂魂鞭,就当是你们给我的赔礼了。” 说完,李爭天就將那裂魂鞭拿在手里,“啪”“啪”隨意甩了两鞭,这裂魂鞭果然不愧是至宝。 李爭天不过隨意挥了两下,便发现空气中有细微的闪电在噼啪作响,很明显地感觉到这裂魂鞭內劲十足。 刚刚如果是李爭天自己拿著这裂魂鞭,抽他自己,那刚刚那一下,李爭天的身体就未必受得住了。 李爭天十分满意,有这鞭子在手,日后就算遇见比金丹初期还要强大一些的敌手,他也不用太过於畏惧了。 挥了两鞭后,李爭天便拿著裂魂鞭扬长而去。 那几个差人虽然想拦,但鞭子在李爭天手中,释放出来的威势惊人地可怕,几个人想拦也不敢拦,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李爭天,带著他们天工城的至宝消失在视野之中。 虽然挨了一鞭子,还受了不少气,但不费一块灵石,便新得了一个很不错的武器,李爭天不仅不鬱闷,还相当高兴。 那几个天工城的差人是怎么说的来著?这条裂魂鞭是天工城的至宝! 天工城的至宝啊! 天工城本身是当今修仙界最大也是最强的炼器城。 那能被天工城当做至宝的武器,那一定更加非同小可了。 李爭天本来是打算在这修仙界最大的炼器城好好逛一逛,见见世面的。 但他已经得了周流灵障,又偷拿了人家的裂魂鞭,便不打算继续在这天工城耽搁时间了。 他迅速朝外飞去,免得他们发现不对,来找他要夺回裂魂鞭。 他將飞剑驭使得极快,片刻工夫就出了天工城,又往前飞了好一段。 来迴绕了好几个圈子。 终於见下方又出现了连绵的群山,他便衝进了群山密林之中。 在深山中寻了个比较宽敞的地方,李爭天拿出星辰沙和空冥石等材料,准备用来製作显微阵。 星辰沙和空冥石这两样材料是从太虚宗库房领的。 第223章 事已至此 內门弟子和仓库管事报备后,每月可以凭名牌在库房免费领取一些不算特別贵重的物资充当日常练习材料,若是超出限额,就用功德幣进行抵扣。 当然,內门弟子虽然能享受到这些优待,但是也是要有所付出的。 简单来说,平时內门弟子只要用心练功就好,修为越高得到的优待越多。 而相应地,而得到优待越多的內门弟子,在宗门遇到事情的时候就要衝到越前面。 比如依附宗门的修仙家族出现叛乱或遭到攻击,需要內门弟子镇压或支援,维持稳定; 比如捍卫宗门的灵矿、药园等关键资源点不被敌方覬覦; 比如偶尔宗门发现极为珍贵的资源,需要组织內门弟子去秘境探索,甚至与其他宗门进行武力竞爭…… 比如宗门之间的大比需要这些修为高的弟子为宗门爭取荣耀; 比如…… 李爭天目前正式成为內门弟子已经有三年多了,再过一年就也会有机会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 到时候,他想隱藏自己的实力就会更加困难了。 李爭天已经一边想著这些事,一边摆好了显微阵。 当李爭天在摆弄显微阵时,元真与丘玲儿等人正在青松殿中乾瞪眼。 元真哭笑不得地说道:“爭天已经偷跑出去三天了?” 元永与兰茵两人对视了一眼,吐了吐舌头。 师父闭关了,大师兄出宗了,玲儿师姐状態太差了,管理顺溪峰日常事务的担子就落在了元真身上。 但元真这段时间主要精力都用来陪伴丘玲儿,是以元永与兰茵发现不对,来告诉元真,他这才知道李爭天这小子竟然又溜出宗门了,用玉牌也联繫不上。 修仙界弱肉强食,虽也有刑法保护弱者,但是是由千山盟一类的联盟来执行,他们执行刑法时並没有那么严格和审慎。 所以通常宗门中人歷练都是组团出发,而且有时候还会穿著宗门制服。一是为了壮大实力; 二是起到一个威慑作用,相当於告诉其他暗中窥视者:如果来惹我们,我们的宗门不会放过你们。 李爭天贸然出宗,回来肯定要受罚不说,他一个人出去,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元真杵著额头感到一阵头痛。事已至此。 元真暗想以元锋的性格,应该是为了帮助大师兄完成逆鳞渊的任务才会贸然出去的。 那他应该先將李爭天出宗的事情先稟告大师兄,以元锋的实力,应该確实能帮到大师兄。 可沈清源已经离开宗门五千里之外,无法用玉牌进行联繫。 於是元真立马通过梦境投影,將李爭天偷跑出宗门的讯息传给了大师兄沈清源。 如此,只要沈清源入睡,沈清源便会在梦中得知元真向他发出的这条讯息。 此时,八千里之外,沈清源已经在两个筑基后期师弟的辅助下,斩下一只戮影魔螳的头颅。 这是一只五阶妖兽,妖丹圆润透亮。 沈清源满意地取下妖兽的妖丹,满眼都是兴奋。 他暂时没有丝毫睡意,领著两个师弟想继续寻找下一个五阶妖兽。 但此时,这两个师弟井砚和舟滯却已经乏得很了,但又不敢叫苦,怕惹怒大师兄。 …… 李爭天正在显微阵中,全神贯注地盯著眼前光幕中那根颤动的丝线。 周流灵障的作用很明显,能迅速將他的灵力放大好几倍。 於是,李爭天只需要施展出一个小小的术法,就能让光幕中的那根缠骨丝產生大幅的颤动。 这与李爭天不使用周流灵障时,发挥出三分之一的实力时,引起的颤动幅度差不多。 如此一来,李爭天心里就有了底:看来这周流灵障一类的东西,確实能对缠骨丝这种器物產生误导。 但李爭天要的不是能放大实力,虚张声势。 他要的是能屏蔽他的术法释放时產生的威力,减弱缠骨丝的震动。 李爭天看著这个周流灵障,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他之前拿著这周流灵障观察时,便已经发现周流灵障之所以能起作用,是因为器物內部的一个小型阵法。这个小型阵法是核心,而周流灵障是载体,他们相互作用,使周流灵障能够发挥出作用。 李爭天靠著那本百幻千机阵,以及在藏书阁中阅读的其它阵法书,又加上他时不时在自己的山中玩阵法。 所以…… 当他试图靠自己伸出灵识到这周流灵障內部,试图改造这个阵法,將这个阵法从放大灵力的阵法变成减弱灵力的阵法后…… 他失败了。完全不行。 这阵法是和法器结合在一起的,无论他怎么改动阵法,只要这个周流灵障这个承载法阵的器物不隨同发生改变。 那么这个阵法即使被他修改调整过了,也会在不到一刻钟內完全回弹,变成最开始的模样。 所以李爭天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凭他自己是不能將这周流灵障,从一个放大实力的法器变成一个能减弱甚至屏蔽他术法威力的法器的。 他感到了一阵挫败,他之前在宗门中时,应该也学一学器物的相关知识与铸造的。 但是他太忙了,总是在做別的事情。这回改造周流灵障的事情,他自己是完不成了。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靠专业的来,他得去找一个很有实力的炼器师帮他把这个周流灵障改成他想要的那种法器。 李爭天现在终於有些后悔在天工城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了,搞得他没办法重新回天工坊去找合適的炼器师。 想了想,李爭天又安下心来。 这周流灵障確实能改变缠身丝的振动幅度,已经令李爭天大感惊喜了。 至於让一个厉害的炼器师重新塑造一下法器,修改周流灵障的功能,应该不算太难。 只要有足够的灵石,那还怕找不到合適的人么? 李爭天將这周流灵障揣进怀里,拿著《九州行脚必备》,查了查舆图,决定去修真界第二大的炼器工坊看看。 正好,这个修真界第二大炼器功法竟然刚好经过鲁沂的皇朝,不如在改造周流灵障之前,先去鲁沂的皇朝看看? 第224章 永熙皇朝 凌霄峰內。 峰主顾寒霆的声音有些恼怒地问道:“李爭天又出宗门了?” 晏旋诚惶诚恐地答道:“是的。” 顾寒霆问道:“怎么你没阻拦?” 晏旋额头上沁出了一点冷汗,说道: “他利用您的荣誉弟子身份,去执法堂那里领了任务,又从苍梧长老那里得了手諭,所以他出门的时候,连护宗大阵都未曾惊动。” “属下之前在办事,从潜音蚁那里得知消息时已经晚了两个时辰……” 顾寒霆越听脸色越黑,尤其是听到李爭天利用他荣誉弟子的身份,去执法堂领了任务以后,他脸色更是黑了好几个度。 冷了好一会儿以后,说道:“哼,苍梧对这小子还真是予取予求。” 晏旋埋头不语。 这时,顾寒霆又说道:“派人去跟著了吗?” 晏旋说道:“派去找他的人还没有找到,但是已经找到了他的踪跡,他……” 顾寒霆微微皱了皱眉,问道:“他怎么了?” 晏旋答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杀了三个私下做非法买卖的修士,放走了被用来交易的后来又出现在天工城生了点事,被天工城的人带去了枢机阁,后来在枢机阁里,真武殿的武乾和玄阴教的无涯子不知怎么打起来了。” “李爭天趁乱抢了天工城的裂魂鞭离开了,现在再次不知所踪。” 顾寒霆的脸色一僵,又问道:“他把天工城的裂魂鞭给抢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顾寒霆的语气不冷不热,又问道:“他去天工城生了什么事?他去那里做什么?” 晏旋答道:“买了一个周流灵障。” “哦?”闻言,顾寒霆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自然知道周流灵障只是个鸡肋法器,既不能用以御敌,也没有其他的实用性。 只能假装放大实力,当个装饰物,给对自己的实力並没有那么自信的修士充充门面罢了。 顾寒霆说道:“果然还只有十九岁,就算天资不错,但终究还缺些沉淀,虚荣又好打抱不平,到处惹事。” 他说这些话时带著笑意,虽然说的是李爭天的缺点,但他满脸的笑意,却显得他说这话时,像一个將孩子宠坏了的无奈家长。 晏旋应了声“是”,將头低了下去。 顾寒霆说道:“算了,让他在外面好好玩玩吧,长长历练也好。不过……” 话到这里,顾寒霆脸上的笑意在转眼间消散,对晏旋冷声说道:“你没看住李爭天的人,这一次就算了。但是他实力的变化,你一定要好好记录。” 晏旋忙应道:“属下一直在记录,不敢懈怠。” “嗯,不仅要记录,你还要小心点,別让李爭天那小子发现了。” 晏旋说道:“属下明白。” 说到这里,顾寒霆目光扫视著晏旋,而后他的眼皮微微垂下,说道: “你这么多年忠心耿耿,其他事情也都干得不错。我看有位峰主的位置就快坐不下去了,等李爭天完全成长起来以后,那个峰主的位置到时候就交给你了。” 晏旋闻言忙躬身拜谢,一直到顾寒霆的虚影完全消失以后,晏旋方才直起腰身。 他喃喃地自言自语道:“都这么多年了,还总在试探我。其实完全不用怀疑,我对太虚宗是完全忠心的。” 说完,晏旋穿过狭窄的通道,走到一个暗房,这里有数根肉眼不可见的丝线被缠在一根掛鉤之上,掛鉤之上连著一根极其尖锐的石刺,石刺尖头的一段靠著一块巨大光滑的木头。 这块木头光滑的表面上,已经被石刺划出数道仿佛年轮一般的印记。 每当丝线有所颤动,这掛鉤就会跟著摇晃,带动石刺在木头表面上留下痕跡。 李爭天没有猜错,他身上確实有缠身丝。 这些痕跡就是晏旋利用缠身丝,留下的对李爭天实力的记录。 晏旋看著这些痕跡,不由得暗自感嘆,混沌灵根確实不同凡响,这些记录显示出,李爭天一个筑基中期,但他的实力其实已经远超金丹初期。 而且可能还不止於此。 晏旋暗自猜测著,当李爭天发挥出全部实力时,杀伤力会如何。 …… 李爭天怀揣著那块周流灵障快速飞行,约莫三个多时辰后,来到了永熙皇朝的边境。 他不想太过招摇,便收了飞剑,步行著进入了皇朝边境。 李爭天一直觉得自己的朋友鲁沂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他甚至觉得鲁沂表面上的嬉皮笑脸只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 但实际上,鲁沂的性情底色应该是诚恳的。 不过从那一次,鲁沂果断將宝船上的那几个修士全部杀了来看,鲁沂也是一个杀伐果断,不缺雷霆手段的人。 这样的人很符合李爭天对一个皇朝帝王的想像。 所以在李爭天心里一直觉得,鲁沂作为永熙皇朝最受宠的皇子,应该早就已经登基成为永熙皇朝的帝王了。 而永熙皇朝在鲁沂的治理下,应该也不会太差。 但李爭天似乎猜错了。 一到永熙皇朝边境,李爭天便发现关隘年久失修,烽火台半塌。 此时的边境已经十分寒冷,偶有雪花纷飞。这对李爭天这种修仙者当然不是事,有个炼气四、五期的修为,只要不是极寒天气,也能穿件单衣就出门了。 但对大部分的凡人来说,遇到这种寒冷的天气,就得穿厚一些的衣服才能保暖。 可李爭天一路行来,所遇见的几个永熙皇朝的平民都穿得破破烂烂,面露菜色。 而高台上,那些守城的士兵也是盔甲破旧,他们的兵器都生锈了。 城墙角落还有散落的骨头,李爭天看了一会儿,认出那堆骨头里既有人的骨头,也有野狗的骨头。 这些骨头无人收敛,就这么大喇喇地摊开,暴露在风吹雨打之中。 修仙之人不介入凡间因果。 但李爭天看到这副景象以后,虽然知道这些人只是萍水相逢之人,但他暂时做不到心如止水。 皱著眉头进了城,却被守城的士兵叫住。 士兵大概是几天没吃饱饭了,有气无力地问道: “你是从哪儿来的?虽然你的面容並不像是外族高鼻深目之人,但是你也要给我一个路引啊,怎么什么都没有,直接就这么挺胸抬头地进了这永熙国啊。” 第225章 寻找鲁沂 李爭天闻言一愣,路引?他倒不知道进入边境要这东西。要是知道需要这东西,他就直接用匿形术进来了。 李爭天顿了顿,说道:“我没有路引,不过我有这东西,能行吗?” 说完,李爭天掏出了一块小拇指大小的金子。 这金子是当初从玄妙真人的储物袋中搜刮而来的,玄妙真人的袋子里金子还有珠宝都多得数不胜数,李爭天却从没机会用。 这会儿到这边境被这士兵拦住,李爭天虽然不知道路引这种东西,但是对金子的作用倒是知道得清清楚楚,於是就试试看能不能行。 那士兵一见到李爭天拿出来的这个金子,眼神立马就直了。 他伸出冻得像个紫萝卜一样,上面布满了冻疮和伤疤的手,颤抖著接过了李爭天给他的这块金子。 然后他又小心地环顾了四周一眼,这四周淒风苦雨,另一个和他一起守城的士兵正好去方便了,长官也不在。 他收下这块金子也没人知道。 金子啊!要是能得到一小块这么大的银子,就能让他这个冬天都过得舒舒服服了。 而这么一块金子,足够他一家老小舒舒服服过三年! 这士兵得了这块金子后,高兴得不得了,连连对李爭天千恩万谢,路引也不要看了,直接就將李爭天放了进去。 李爭天挑了挑眉,今天还好来的是他,若是换成敌国奸细,这士兵这么把人放进来那不就祸闯大了。 没想到这士兵兄弟收了金子以后,还很仗义,他见另一个守城的士兵溜號出去久久未归,便趁著这个时间,又拉住正要离开的李爭天悄声说道: “兄弟,我看你细皮嫩肉的,出手又大方,不像是坏人,我不妨照直跟你说了。” 士兵说到:“你这一身,不適合在咱们这个地方多呆,快去披件厚衣裳吧,咱们这里又冷又苦,你尤其把你身上的那些金啊银啊收好了,別再隨意显露了,不然被眼热的人瞅见了,指不定生出什么祸端来。” 李爭天见这士兵这样好心,便谢过了他,又说道:“兄弟,我看你也是个心热的。你就这么把我放进去,不怕我是什么敌国奸细么?” 那士兵闻言,扫视了一下李爭天,说道:“你如果是敌国奸细,混到永熙皇朝要干嘛呢?” 李爭天隨意答道:“偷取情报什么的,回去挣军功咯?” 那士兵闻言,面色稍稍严肃了一些,將李爭天又再三打量了一番,看出他有开玩笑的意思,便说道:“不像。还派奸细来做什么呢?他们已经不忙活了,都在等。” “等什么?”李爭天问道。 “等多几年,永熙皇朝再烂一点,他自己就垮了。到时候就可以驾著铁骑直接踏上永熙的皇土了。” 李爭天听得一愣,说道:“你何出此言?” 士兵答道:“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实吗?你往里走吧,走得越深,你就越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李爭天听士兵这样说,便知道士兵的意思是永熙皇朝內的人比这边关苦寒之地的人,活得也是一样辛苦。 李爭天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时那士兵又说道:“而且你若是奸细,也不需要从边关苦寒之地进入永熙国。” 李爭天奇道:“那从哪里?” 这士兵说道:“就跟著商队,或者是跟著舞乐伎从东部直接进入永熙最繁华的璇璣城就行了,达官贵人们在的地方,奸细反而最好融入进去。” 士兵的眼中有许多不平和愤恨,李爭天又挠了挠头。 若是永熙皇朝的国民都像这士兵一样对自己的国家充满愤恨,那这永熙皇朝確实就岌岌可危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永熙皇朝在干嘛呢? 鲁沂又在干嘛呢?他不是要回来守护自己的皇朝么?怎么守成这个样子? 李爭天默默想著,他看这士兵虽然身在边关,却也条理清晰,知道得不少的样子。 李爭天便又问这士兵道:“永熙国当今皇帝是谁?” 士兵答道:“皇帝?皇帝病了好几年了,他那几个儿子一直在爭来爭去,永熙国现在没有皇帝。” 李爭天听得有些犹疑,又问道:“那……你们的三王爷现在怎么样了?” 那士兵得了李爭天这么个刨根问底的听眾,已经谈兴大起,把知道和不知道的东西都愿意对李爭天胡扯一通。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三王爷是谁?哦,我想起来了,那个修仙的。那是个坏心肠的,所有皇子里就他最坏,听说被皇帝下了大狱了,活没活著都不好说。” 什么?!他记得鲁沂很受皇帝偏爱啊,怎么都被关进大狱了? 李爭天听到士兵这么说,顿时一惊,问道:“被关在哪儿?” 士兵狐疑地看了李爭天一眼,说道: “你要找三皇子?你去璇璣城看看唄,那里是永熙的京师,皇帝老儿和他的那些皇子都在那儿。” “不过此去路途遥远,你快马加鞭也得两个月才能到达璇璣城。” 李爭天听后並未多言,普通人快马加鞭两个月才能到的地方,他飞在空中,也许两个时辰就到了。 李爭天知道这苦寒之地,消息並不灵通,这士兵说的不一定全是真的。 在他的记忆中,鲁沂虽然有点贪財怕死,但是不是个坏人。 如果让鲁沂来治理这个国家,李爭天觉得鲁沂是会用心去做好一个皇帝的。 想来想去,只有去亲自见一见鲁沂,才能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想到这,李爭天不再迟疑。 他那本《九州行脚必备》上,標明了永熙皇朝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小小的红点而已,但这上面並没有永熙皇朝的內部舆图。 所以他並不知道皇朝的京师璇璣城在哪个方向,只能踏上飞剑寻找。 问了士兵璇璣城往哪个方向走后,他便走远了以后,施展了匿形术踏上了飞剑。 永熙皇朝不算太大,李爭天果真只飞了一个多时辰便察觉有一处城镇的建筑要比其它城镇更为富丽堂皇,很可能就是璇璣城了。 第226章 乞丐头儿 修仙界的人一旦在人间出现,总是会引起无数人的围观和参拜,甚至会直接惊动皇帝。 虽说永熙皇朝的皇室和修仙者交往密切,但永熙皇朝的普通人见到修仙者却还是会大呼小叫,三叩九拜。 李爭天仍然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便降下飞剑,在一个僻静人少的地方落了地,穿上凡人在这个季节会穿的厚实衣裳。 刚出来这个巷子,一双脏兮兮的手边扯住李爭天的衣服,说道:“有没有钱,给我点钱买点吃的,不然你就別想走出去。” 李爭天不由得一怔。 抬眼一看,六、七个十三四岁大的乞丐將他团团围住了。 原来这些小乞丐正好路过,见他一个人在这小巷子里落了单,又气质不俗,便起了打劫的心思。 李爭天看著扯著自己衣服的那双脏手。 极其乾瘦,皮肤皸裂,五根手指中,有两根手指的指甲都裂开了,从里面渗出来的血和脏兮兮的黑泥混在了一起,伤口暴露在这冰寒的天气中,让人一看便知伤口处一定疼得很。 这群乞丐差不多都是这副模样,又瘦又浑身带著青紫的伤。 可怜是都可怜的,但是眼睛中的凶狠与贪婪也做不得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扯著李爭天衣服的那个脏孩子已经看到了李爭天怀里的储物袋,伸长爪子就直接偷抢。 李爭天扣住这乞丐细瘦的手腕,问道:“这里是不是璇璣城?” 李爭天压根没用力,但是这小乞丐还是嚇了一跳,不顾一切地想要挣脱开来,而后极其愤怒似地一边试图击打李爭天,一边喊: “兄弟们快上啊,这是个有钱人!” 其他小乞丐一见,立马仗著人数优势都扑了上来。 小乞丐们压根不会任何功夫,但是耐不住他们都不要命啊。 李爭天一见这架势,也不再继续纠缠,纵身轻轻一跃,便跳上了一道高墙。 这高墙有三丈高,且墙壁光滑没有任何支撑点,那些小乞丐哪里爬得上去,只能震惊又眼巴巴地看著李爭天站在高墙上俯视他们。 李爭天只有十九岁,虽然经歷了很多事情,但是心地还是软和的,看到这种情况,一时没有硬下心肠,撒了一小把碎金子下去。 这不撒还好,这把碎金子一撒下去,这帮小乞丐立时眼睛都直了。 他们不去感恩施捨给他们金子的李爭天,甚至不去捡地上的那些碎金子。 抓住李爭天衣服的那个乞丐大概也是领头的乞丐,他指住李爭天,对其他小乞丐说道:“抓住他!抓住他!他身上还有好多金子,不能让他跑掉!” 於是这几个七个乞丐立马跑到李爭天所在的高墙前,有的拿杆子捅李爭天,有的拿石头扔他,还有两个聪明的已经跑到围墙另一边去,想要围堵李爭天。 李爭天被石头砸著,被杆子捅著,这些当然伤不了他。 这时他感到了一阵异动。 疑惑地探出灵识往储物袋中一看,竟是那块探灵石亮了。 李爭天不由得一愣,他拿出这块探灵石,惊讶地发现,竟果真是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探灵石在这时亮了,而且还挺亮。 李爭天注视著眼前这群小乞丐,將探灵石在手中拋了拋,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这样的小乞丐,就算有资质,可有必要带回宗门么? 犹豫归犹豫,但是李爭天真是好奇这群小乞丐里,是谁让探灵石亮了,若是一个打他打得没那么凶狠的,说不定他真会找个机会將他带回去。 见这群小乞丐还在不知死活地挑衅,李爭天不再客气,纵身跃下高墙,在小乞丐们狂喜地一拥而上的时候,一手拎起一个,一个个地试了过去。 试完了就轻轻一丟,丟得重了,李爭天怕把他们直接丟散架了。 很容易便试出来,这探灵石在接触到小乞丐们的头头时,亮度最高甚至都微微颤动了。 真可惜,让探灵石亮了的,竟是这个带头让所有乞丐追著李爭天打的。 这个头头有狠劲,而且很贪婪,在修仙界这不是缺点,若是给他机会,说不定会有一番成绩,但也有可能会成为邪修。 还有一点,这个头头不够聪明。 如果他足够聪明,就应该在李爭天轻轻一跳,便跳上那堵围墙的时候,就知道李爭天並不简单。 李爭天的袋子里有再多钱,也不是他带著这么几个小乞丐就能抢到的。 李爭天將探灵石装进储物袋,转身打算离去。 “你是仙人是不是?”那个乞丐头头突然又衝上来,拉住李爭天衣角。 这时这些小乞丐都不抢了,各个都缩在角落里,畏惧地看著李爭天。 李爭天挑了挑眉,说道:“关你什么事?” 这小乞丐的手將李爭天的衣襟攥得死死地,说道:“我听过一个传说,神仙会用一块石头在凡间寻找下一个成仙的人,刚刚你是不是选中我了?” 李爭天沉默了一瞬,没再做声。 这小乞丐又说道:“仙人为何选中我了,又不要我?” 李爭天依旧没有说话,他將手按在这小乞丐手腕上,稍微释放出了一丝灵气。 这小乞丐攥著李爭天衣襟,用力到发白的两只手就不由自主地鬆开了。 李爭天没再多说什么,又是一跃,便上了围墙。 那乞丐头头立马趴跪在地,不停磕起头来,他的头用力砸在地上。 这地是用石头铺成的,邦邦硬。 乞丐头头的头磕在石头上,发出“砰砰砰”清脆的响声,不一会儿他的额头上就磕出了血。 其它乞丐都呆呆地看著这个磕头的乞丐。 李爭天默默看著这个乞丐。 再磕下去,他会把自己活活磕死在这里。 这种心性、狠劲,只要有一丝机会就会不顾一切地抓住。 明明有修仙的资质,却不许他修仙的话,確实是可惜了。 但李爭天主意已定,他叫停了这个乞丐头头磕头的动作,说道:“別磕了,我不是你的有缘人,你留著一条命,等別的有缘人助你修道吧。” 李爭天说完便走,也不理这小乞丐还在嗑个不停。 那小乞丐磕头的声音还在“邦邦”作响,李爭天只想找人问问这里是不是璇璣城,弄清楚皇室內部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227章 诛你九族 那“邦邦”的声音逐渐远了,然后消失了。 李爭天咬了咬牙,没有回头,既已决定不管这个小乞丐了,那就彻底不管了吧。 走入闹市,李爭天拉过一个穿著还算整齐的路人问道:“这里是不是璇璣城?” 那路人上下打量了李爭天一眼,见李爭天穿得不算寒酸,便缓了脸色,还算客气地说道:“这里確实是璇璣城,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李爭天刚想说两句什么,突然一行人骑著高头大马穿过街市。 街市本就不宽,这高头大马轻易便撞飞了路边一个推了白菜在卖的小贩,白菜被甩飞了一地,菜叶子全被踩烂了。 那小贩被撞飞了白菜,尚且来不及做声,那骑著高头大马的贵族便猛地一鞭子朝那小贩抽了过去,嘴里骂道: “晦气!竟敢扰了爷的马。” 那小贩挨了一鞭子,痛得惨叫了一声,立马拖著自己的小推车往墙角挪,给那群人的高头大马让开位置。 这群人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纵马一脚踩碎了那小贩的摊子。 那小贩又忙下跪作揖,求那几个骑著高头大马的人原谅他这一回。 李爭天不由朝身边的路人问道:“我看书上说,一般闹市的街上不是不允许骑马的么?” 这话很明显是有抨击那几个骑马人的意思。 那路人一听李爭天的这问题,立马像碰到瘟神了一般,也不回答李爭天,反而躲李爭天躲得远远地,生怕和他扯上关係。 李爭天的声音不算大,一般凡人隔得稍远一些就听不见了。 但那拿鞭子抽人的那位贵人大概是吃过什么灵丹妙药,所以格外耳聪目明一些。 他明显是听到了李爭天的问话,骑著大马似笑非笑地朝李爭天走了过来。 李爭天身边那位路人立马嚇得软了腿脚,跪在地上直说不关他的事情。 那人也没理他,只骑著大马停在了李爭天跟前。 李爭天的身量还在长,他站在这高头大马前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马上人的脸。 那马上的贵族一脸得意地骑到李爭天跟前后,见李爭天竟还直愣愣地站著,既没跪地求饶,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惊慌,脸色不由得变了。 他有些恼怒地“呸”了一声,说道:“贱民,敢对爷不敬?!” 他话音未落,便是一鞭子狠狠抽了过来。 李爭天只伸出一根手指便勾住了这贵族甩过来的鞭子,微微一用力,便將鞭子上的人都从马上扯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这一下,顿时让周围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一时间,那群人立马包抄而来,將李爭天团团围住。 而那刚才被李爭天问话的路人见状,立马趁乱偷偷溜走了。 这时,摔到地上的那名贵族这时缓过劲来,被人扶起来后,气得发抖,说道:“贱民!畜生!竟敢让爷今日这么难堪,我定要让你碎尸万段!” 李爭天被这群人拿著武器团团围住,却並不惊慌,皱了皱眉,说道:“你好大的口气,你是谁?” “你连我家主子是谁都不知道?”这贵族的一个手下大惊小怪地喊道。 “你难道是永熙皇朝的某位王爷?”李爭天皱著眉继续问道。 那贵族听到这里气得直哆嗦,他身份虽然尊贵,但离王爷这个身份还是有点远的,此时这个贱民这样问他,在他看来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就算他不是王爷,可在这种贱民面前,也是高高在上,也是能一句话就能整得他生不如死的! 指著李爭天说道:“打!给我打死他!” 这贵族的话音刚落,周围围著李爭天的人便立马持著武器冲了上来。 见到这场景,周围那些人包括那些摊贩在內,全都立马跑开了。 李爭天见这些人都衝上来了,也不囉嗦,也不纠缠,擒贼先擒王。 一脚踹飞冲的最猛的一个狗腿子,李爭天伸手便將被手下扶著的那个贵族抓在手里,扣住那贵族的脖子,说道:“我看谁还敢再上?” 自家主子被对方捏在手里当盾牌,要砍对方就会先砍到自家主子身上。 竟惹出这么大的祸端来! 那群狗腿子顿时慌了,喝道:“你不要命了?竟敢如此对韦爵爷的世子?还不快鬆开!” “爵爷的世子?”李爭天闻言看向被他扣住脖子的人,冷笑一声说道: “原来是爵爷的世子,確实身份不低。可这里可是璇璣城,是京师,爵爷的世子在这种地方不算什么吧,也敢这么囂张?” 那狗腿子说道:“你懂什么!我们的爵爷与当今太子是至交,亲如兄弟,你敢得罪我们世子,太子就会亲口下令诛你九族!” 李爭天不由得挑了挑眉。 那狗腿子以为震住李爭天了,得意地说道:“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们世子,告诉你,我们的人应该已经在去找你爹娘的路上了。” “你也不想你的爹妈兄弟全部因为你而惨死吧!” 李爭天闻言,手劲一个没收住,稍稍用了点力气。 那世子立马翻起了白眼,喉咙里也发出了咔咔声。 这狗腿子越威胁,反而让这世子被李爭天捏得越紧,甚至让人觉得,这世子会被李爭天捏在手里活活捏死! 那狗腿子一见,慌得腿都软了,吼道:“你怎么敢!” 李爭天说道:“有什么不敢的,不过就是像捏死一只臭虫罢了。” 说著,李爭天稍稍鬆了手里的力道,让那世子抓住时机大口呼吸,稍稍缓了一口气。 紧接著他却又收紧了捏著世子脖子的力道,再次卡得这世子脸红脖子粗,难受至极却又不至於一死了之。 那几个狗腿目眥欲裂,喊道:“你等著,我家爵爷定会诛你九族!” 李爭天这时笑道:“我倒不知道,我在你们这永熙皇朝还有九族。” “不过,我在这倒有一个朋友,你们把他找出来,我倒是可以考虑放开你们的世子。” “谁?”那几个狗腿子紧紧盯著李爭天的手,生怕他再稍稍用劲,他们的世子就直接交代在这儿了。 “是谁?我们一定把他找出来!”那狗腿子狞笑著问道,若是找出来,定会將他和这李爭天一起碎尸万段! 李爭天答道:“你们永熙皇朝的三王爷,鲁沂。” 第228章 一群废物 周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李爭天见状,懒洋洋地说道:“去啊,去把你们三王爷找来,我立马放了你们世子。” “少做你的春秋大梦了!三王爷会有你这样的朋友?”那狗腿子面色惊疑不定地说道。 李爭天看这群狗腿子是这般表情,不由得稍稍安了心。 看来鲁沂没有死,而且他在这些普通贵族面前身份也依旧尊贵,那么应该也没有进什么大狱。 那他在哪里?在永熙皇朝中目前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李爭天又鬆了鬆手,让这个世子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问道:“你们三王爷在哪?” 那几个狗腿子面面相覷,惊疑不定。 李爭天没功夫和这群人拉扯,便直接说道:“告诉我你们三王爷在哪,我就放了你们世子。” 李爭天话刚说完,突然来了一大群人马,这群人马腰挎大刀,手持弓箭,训练有素。 再次將李爭天给团团围住。 那群狗腿子一见这群人来了,立马喜不自胜,是龙驤卫来了! 领头的那个狗腿子立马对李爭天喊道:“敬酒给你你不吃,这下,你別想活著走出这条街!” 李爭天嗤笑一声,便將手收紧。 那世子就像一个长脖子鸡被李爭天隨意玩弄,一股臭味散发出来,竟是当街失禁了。 这群狗腿子见状,不由得面如土色。 李爭天这时才说道:“人来多来少有什么关係,你们的世子的性命仍然把控在我手里,有本事就射箭,看你们的箭先到,还是你们世子的脖子先断。” 那群人见一群护卫用箭头指著李爭天,他都面不改色,终於意识到他们確实拿李爭天一点办法都没有。 几人抖抖索索著,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又有一人分开围著李爭天的那群护卫,走了进来。 此人一身朱红色衣袍,头戴管帽,留著一把灰白色的山羊须,满面怒容。 那群狗腿子一见到这人,立马腿抖得更加厉害了,战战兢兢地说道:“侯爷,这贼子不肯……” “一群废物!”韦爵爷气得一巴掌扇了过去,直扇得那狗腿子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眼里鼻子里都迸出鲜血来。 看样子,这爵爷还是个练家子,对自己人下手也够狠。 李爭天看著这一幕,仍掐著那世子的脖子没放。 韦爵爷见儿子在李爭天手里已经气息奄奄,伸出蒲扇一般大的手,指著李爭天说道:“我不管你是不是认识什么三王爷,今天我儿子要是有什么好歹,我一定杀了你!” 李爭天闻言不由得嗤笑了一声,说道:“你们这群人不愧是一家子,威胁人的话都一模一样,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那爵爷眼睛阴惻惻地,压著怒气打量了李爭天好一会儿,说道: “你別狂,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囂张!你是个修仙的对吧?!和那三王爷一起在山上种田时候认识的吧!” 李爭天听到这里,看向爵爷,嘴角勾了勾。 这爵爷说话的样子,似乎並不在乎李爭天是修仙者,而且对三王爷进入太虚宗修炼一事十分看不起。 见李爭天对他的话有了反应,这爵爷眼中精光一闪,脸色变得篤定,仿佛胸有成竹了。 “原来真是个修仙的,以为自己学了一点上不了台面的道术就自以为能翻江倒海,摆弄起皇家的人来了!” 这爵爷似乎话里有话,李爭天眼睛眯了眯。 “別以为你跟那三王爷鬼混过一些时日,就能拿那三王爷做靠山,你敢伤我的儿子。” 那爵爷看了一眼李爭天手里的世子,咬了咬牙继续威胁道:“我的帮手马上就到,我告诉你,今天就算三王爷露面也救不了你!” 李爭天听完爵爷的话,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隨意拎起手里软绵绵的世子,说道:“我真搞不懂你这爵爷是关心你儿子还是压根不在意你儿子。” “你儿子人都在我手上呢,你就敢这么威胁我?你不怕我直接撕票走人么?” “呵!”那韦爵爷的眼眶红了,眼神几乎有些壮烈地说道:“我韦家人寧死也不受辱!” “若我儿今日死在你手里,那我便將你杀了,为他陪葬便是了!” 这韦爵爷说得慷慨大义,若不是之前见过这世子那跋扈囂张,不可一世的样子。 李爭天光看著这韦爵爷,一定会觉得这爵爷一家定是满门忠烈,铁骨錚錚呢! 他们家的人不能受辱,那些平头百姓就得受他们的辱了?没道理嘛! 李爭天冷笑了一声,他打量著眼前的韦爵爷。 琢磨著手里的这个世子不好用了。 如果他把这个爵爷扣在手里当做人质的话,能不能就立马问出鲁沂到底在哪里。 正当李爭天蠢蠢欲动的时候,一道如洪钟般的声音传来: “畜生,敢对爵爷无礼!我皇朝臥虎藏龙,你给人家当了几天杂役弟子而已,竟就敢在此放肆。” 哟,臥虎藏龙都来了。 李爭天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抬起了头。 他在几年前就知道皇朝內確实有几个修为不错的人,他们身为金丹,却还贪恋人间的荣华富贵,美人在怀。 一度令李爭天感到大为不解。 今日这位爵爷请来的这位高手这么自信,不知道又是什么修为。 若是金丹初期他不必害怕,就算有金丹中期他凭手里的那条裂魂鞭也可以斗上一斗。 李爭天有些期待地转头一看,却有些失望地发现,来人只是个筑基初期而已。 但那副顾盼自傲的神气,仿佛他已至少是一个金丹一般。 爵爷一看这个筑基初期来了,立马像是盼来了救星,大喊道:“仙家,你可算是来了,快帮我擒住这个畜生,我要將他杀了!” 李爭天闻言看向那筑基初期。 只见那筑基初期衣襟飘飘,在这大寒的天气也只穿了一身单衣,背著双手立於屋顶之上。 北风一吹,他衣襟扬起,確实有那么几分仙气飘飘的意味。 这筑基初期眼神极为傲慢,不屑地瞥了李爭天一眼,对爵爷说道:“就这么一个人,也值得你叫我动手?” 第229章 一击暴毙 爵爷一听,脸色沉了沉,却还是勉强摆出恭敬姿態,对这个筑基初期恭维了一番。 又转头对李爭天说道:“仙家已来,你就等死吧!” 那几个狗腿子此时也有了底气,跟在爵爷身后大喊大叫,仿佛这筑基初期的出现,便已经使他们扬眉吐气了一般。 李爭天没理那些像野狗一般唁唁狂吠的狗腿子们,只將视线落在爵爷身上,没有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李爭天心中暗想:看来这爵爷果真是並不喜欢修仙者,但是又確实需要修仙者为他做事,不得不做小伏低,真是难为他了。 这时,那筑基初期终於摆够了谱,朝李爭天冷笑道: “听说你和那鲁沂一起在灵药园做杂役弟子,资质很差吧?在山里种灵药的日子很苦吧?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也没机会见世面也没时间修炼,碰到一个炼气九期就以为是高手中的高手了吧?” “今日,我便要知道,真正的高手是如何碾压你们这些废灵根的!” 说完,那筑基弟子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李爭天挥出一道灵气,一抹淡绿迅疾地朝李爭天袭来。 这是荆棘鞭挞,木属性术法,能在空中瞬间凝出一条布满尖刺的木鞭,若是修士將这一招学得尽善尽美,还能利用木鞭上的尖刺释放毒素。 这道术法可强可弱,强弱程度由施术者的修为高低,以及对术法的掌握熟练程度决定。 李爭天捏著那个世子,全程一言不发地看著那个筑基术士大放厥词。 他似乎想用这条木鞭控制住李爭天,然后再將那位世子救下来。 李爭天默默看著那条木鞭越来越近,没有动弹,仿佛根本没反应过来。 而那个筑基术士的脸色也越来越喜,眼底全是对李爭天的不屑一顾。 但就在这条木鞭即將触碰到李爭天的剎那,李爭天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手,將飞过来的木鞭抓在了手里。 什么?那筑基修士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疑惑地看著被李爭天抓在手里的木鞭,心里起疑:他刚刚眼花了么?这个人什么时候伸出手將木鞭抓住的。 李爭天握著这木鞭看了一眼,木鞭上的尖刺根本就无法扎破他的皮肤,连留下一丝印痕一点微微的痛觉都不能。 木鞭上的尖刺也根本不能释放毒素,这说明这个筑基修士对这一术法的修炼根本没到家! 李爭天失望地攥紧了手里的木鞭,而后说道:“你在人家皇朝中坑蒙拐骗,却只能拿出这点水平?太给修真者丟脸了吧!” 那筑基修士不由得大惊! 怎么可能!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又其貌不扬的修士,怎么能这般轻易就接住他的木鞭? 难道他,他的修为比自己还高? 筑基修士瞪大了眼睛,顾不得周围一群正盯著他看的其他凡人,囁嚅著问道:“怎么可能?你难道不就是太虚宗的一个杂役弟子么,怎么修为比我还高?” 李爭天冷笑一声,说道:“你知道我是太虚宗的杂役弟子,却不知道我三年前就已经通过宗门大比,拜了太虚宗內的峰主为师么?” 那筑基一听大骇,顾不得答应爵爷要帮他救世子的事,立马掉头就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李爭天鬆开手里的鞭子,单手结印。 转眼便隔空在那筑基初期身旁同样凝出一条木鞭,而后轻轻一挥,这还想逃窜的筑基修士立马就被他从屋顶上抽了下来,落在地上四肢抽搐。 他嘴里吐出的鲜血几乎在瞬间就变成了乌紫色,分明就是中毒了。 眾人见状大骇,包括那些弓箭手在內,全都齐齐倒退了三步。 而那爵爷本来面色就阴沉,此时更加阴沉得像是要滴水,死死盯著李爭天,目光中充满了研判。 李爭天感觉到了那爵爷的脸色,却也不做理会。 只是转头看著地上的那个吐血的筑基修士,李爭天眉头拧得更紧,“嘖嘖嘖”著,更加嫌弃地说道: “你既然使的是木属性的术法,那应该能很容易就应对木鞭中的毒素啊,怎么能受了我一击就伤成这个样子?” 其实李爭天误会了。 这筑基修士在中了李爭天一击后,便重伤成这个样子,也不能全怪他学艺不精。 甚至这筑基的木属性防御术法其实修炼得还是相当不错的。 可惜的是,他面对的是混沌灵根的李爭天。 混沌灵根对术法威力的加成太大了,更何况李爭天还一直在修炼归墟神功,虽然还只是学了归墟神功的一点皮毛,但这归墟神功中的威力也正在与他融为一体。 所以即使李爭天没有刻意发动归墟神功,但他隨意凝成的一道木鞭之中,也受了归墟神功的加成,使这木鞭毒刺蕴含的毒性远超常人。 李爭天习惯了凭自身气力,以及利用砍刀这种杀伤性强,直接乾脆的武器进行对战。 基本没有在以往的对战中使用过这一招术法,所以对自己那一击中產生毒性威力尚无所觉。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李爭天实际上的实力是远高於他自己的判断的。 好在缠身丝只能测出李爭天外放出的灵力的波动,对於李爭天术法中暗藏的內劲是无法检测出的。不过李爭天自己暂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你现在看上去真的好衰,我还是更欣赏你之前狂傲不羈的样子。” 李爭天对自己的实力並无准確的预估,仍在笑嘻嘻地大肆嘲讽地上这位吐血的筑基。 这位筑基既然对他和鲁沂在山中发生的事情那么了解,那他一定知道很多鲁沂的事情,所以李爭天准备將他嘲讽一番后,再问他鲁沂在哪儿。 谁成想,这筑基初期在吐出两口血后,挣扎著抬起头,说出了三个字:“你,好……毒……” 便立即又吐出了一大口污血,接著就倒地而亡了。 一切来得太快,就连李爭天自己都还在震惊之中。 而其余眾人见到这筑基修士都是这副惨状,差点直接丟盔弃甲,掉头就跑。 要知道,平时这样的一位筑基凭一人之力,就能將他们在场的所有人轻鬆拿下! 而现在,他却在受了这突然出现的另一个修仙者一击后,就直接暴毙了! 第230章 他怎么样 爵爷此时盯著李爭天与他手里的世子,面色难看。 要知道,以他的面子,能请来一个这样的筑基初期已经不容易了。 而眼前这个修士的实力,很可能是需要他去请一个实力更强的来才能对付得了。 可这修士这么厉害,他能从哪里请来一个实力更强的? 这爵爷咬著牙,眼神变换,终於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和李爭天硬碰硬。 要想要回他的儿子,他就只能认怂! 不然,这修士完全可以在弄死他的儿子后,还能毫髮无伤地突破重围,扬长而去。 这爵爷咬了牙,拱手对李爭天说道:“仙家,韦某认输,刚刚是韦某对您太过不敬!您要怎样才肯放过我的儿子?” 李爭天这时从自己仅凭一击,便击毙那筑基初期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注视著眼前的这位韦爵爷,暗想: 他倒也是条硬汉。刚刚眾人都嚇得连连后退,就这个韦爵爷没有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可惜他教子无能,养出来这么一个跋扈的废物。 李爭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这位世子,这世子此时已经被折磨得面色惨白,出气多进气少,此时就算把他放了,日后这世子怕也是会一辈子隱疾缠身。 李爭天毫不在意地一拋,便將手中这位尊贵的世子爷拋还给了韦爵爷,而后说道:“早这样不就结了,我只要问你几件事情,你答出来我便放你走。” 明明是被这爵爷带人围堵著,李爭天却说是放这爵爷走,著实有些狂妄了。 但这爵爷已经见识过了李爭天的实力,知道李爭天並没有说大话,他完全可以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还能让韦爵爷死得难看。 这爵爷將自己的儿子交给身边人查看后,便忍气吞声地应道:“仙家请问,韦某一定知无不言。” 李爭天见状,十分满意地说道:“好,你可以叫我的姓名,我叫李爭天。我的第一个问题是:鲁沂现在在哪,他现在状况怎么样?” 那韦爵爷是和皇家太子日日打交道的人,回答问题的方式乾净利落,他说道:“三王爷目前被软禁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只知道……他还活著。” 李爭天闻言,暗暗咬牙,问道:“被谁软禁?是被你们的皇帝,还是被太子?” 韦爵爷抬头看了李爭天一眼,咬了咬牙答道:“被……太子。” “哦……”李爭天有些明白了,说道:“你们皇帝出事了吗?被谁?” 韦爵爷听到这个问题,有些犹豫。 李爭天知道这韦爵爷是不想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议论皇室中人。 他当即结了个印,对韦爵爷说道:“我已经设下一个隔音阵,你现在说的话不会被旁人听见了。你说吧。” 韦爵爷闻言一顿,见他二人四周果然升起了一道若有似无的光幕,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想必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这韦爵爷便答道:“皇帝陛下身染重疾,已经两年没有问过政事了。据说……” 韦爵爷看了李爭天一眼,说道: “是吃了三王爷呈上去的丹药,中了毒。虽说陛下相信绝不是三王爷殿下故意下的毒,但三王爷確实也因此事被抓住了错处,差点就被下了狱。” 李爭天闻言,说道:“我不懂你们皇朝中人的弯弯绕绕,但我知道鲁沂一向审慎,绝不会贸然给皇帝吃一颗有毒的丹药。” 韦爵爷听后垂下视线,並不对李爭天的判断进行表態。 李爭天又说道:“所以如今是你们太子在主持政事?” 韦爵爷点了点头。 李爭天不由揶揄道:“从我在你们皇朝中看到的景象来说,你们太子不是一个明君啊。” 那韦爵爷闻言眼神闪了闪,说道: “太子野心勃勃,而其他皇子也对皇位虎视眈眈。所以太子在对某些事情进行权衡过后,会进行一些取捨,有些东西自然顾不上,成大事者本该如此。” 李爭天闻言,挑眉说道:“呵。” 李爭天有完全不同的意见,他之前在飞剑之上穿行时,经过了永熙大半个皇朝。 他看到,到处都有饿死冻死的凡人尸体被弃在路边。 不怪那边关守城的將士都说这永熙皇朝撑不了几年了。 百姓都苦成这样了,这太子作为掌权者,关心的却只有权力。 还说什么成大事者本该如此。 李爭天不知道什么成大事者该不该如此,他只知道,这个太子最好还是別再继续做这个太子了。 选条狗上去做太子,都比现在这个太子要好。 李爭天想了想,看著眼前的韦爵爷,突然又问道:“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让鲁沂来当这个皇帝怎么样?” 韦爵爷听后,不由一惊,猛地抬头看向李爭天。 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开玩笑,韦爵爷突然就意识到了李爭天想要干什么。 他想要用武力直接托举鲁沂上位! 韦爵爷不由得惶恐,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仙家,您虽有这莫大的神通,但太子背后亦有金丹真人做靠山,那些真人的实力一定不在您之下,您不能异想天开,一时衝动就做这种诛九……这种荒谬的事情啊!” “您就算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一旦得罪了太子,那些真人可就会联合对您展开绞杀啊,您就算本事再大,可难敌他们联手啊!” 李爭天不由得“呵”了一声,暗想自己刚刚才差点杀了这人的儿子,现在这人竟做出替他考虑的样子来了。 可实际上,他还是在暗暗警告李爭天不要轻举妄动。 果然是个审时度势的人精,怪不得他深得太子的欢心。 李爭天摸了摸下巴,说道:“你不需要考虑別的,你只需要回答我:依你的观察来看,鲁沂和太子,谁更適合做皇帝?” 韦爵爷沉默了一会儿,答道:“当然是太子。” 李爭天笑了笑,说道:“也对,我问你这种问题当然是白问。” 李爭天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觉得三王爷鲁沂怎么样?” 李爭天问完这个问题之后,自己也陷入了沉思。 李爭天对人间的皇权並不了解,不知道怎样的人才能做好一个皇帝。 但就从做人而言,李爭天觉得鲁沂算得上是一个好人,对朋友肝胆相照,对他的父皇忠心耿耿,人也聪明也勤奋…… 第231章 万劫不復 想来想去,李爭天確实觉得,如果让鲁沂来做个皇帝的话,他不说做得好不好,但至少他会用心做好这个皇帝,而且也不会愿意为了权力,就让自己的百姓受苦。 李爭天这样想著,暗暗下定了决心,这时,韦爵爷说话了。 韦爵爷说道:“三王爷聪慧过人,当初皇帝陛下一度想要立三王爷为太子,可惜三王爷醉心修道……” 说到这里,韦爵爷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 也確实,好好的王爷不做,跑到人家山里去做一个杂役弟子,连个內门弟子都轮不上,他还做得津津有味,在那一呆就是十几年。 李爭天也觉得鲁沂確实有些不同凡响。 韦爵爷继续说道:“等他从山中回来,一切已成定局,他的存在反而遭到了忌恨。” “然后,太子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於是开始不断打压甚至陷害他?”李爭天问道。 韦爵爷忙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李爭天摸了摸下巴,盯著韦爵爷不吭声。 韦爵爷看到他的目光,收回视线。 李爭天冷笑一声,说道:“太子是你们三王爷的亲兄弟吧?” 韦爵爷一愣,回答道:“当然是,他与三王爷皆是皇后所出,是三王爷的四弟。” 李爭天听到这里,说道:“行了,既然你也不知道鲁沂在哪儿,那太子总知道吧,你带我去见太子吧。” 韦爵爷一怔,他当然不肯。 因为他知道李爭天如果要去找太子,那定然是没安好心,如果他把李爭天带到太子那儿去,一旦出了事,那他就是李爭天的同谋了。 李爭天看出他內心所想,冷笑了一声,说道:“我也不逼你,但实话告诉你,你如果不带我去,我就会告诉太子,” 李爭天嘿嘿一笑,继续说道:“你说他是个醉心权谋的暴君,说鲁沂比他更適合做这个皇帝……” 韦爵爷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急道:“我何曾说过这些话?” 李爭天说道:“你今日跟我在眾目睽睽之下,藏进法阵中窃窃私语,太子知道了,肯定就会想:有什么事情不能当著大家的面说,还要偷偷躲进法阵里说?一定是在说我的坏话。” 韦爵爷面如酱色,吐著粗气说不出话来。 李爭天看著这韦爵爷的面色,继续说道:“到时候,你到底和我说了什么,还不是隨我说。” 李爭天说完后,便似笑非笑地盯著韦爵爷。 一个醉心於权力,连自己的亲哥哥都猜忌和陷害的太子,会对一个手下能有多信任? 李爭天只要稍稍挑拨,这个韦爵爷在那太子面前的地位便会一落千丈,荣光不再。 韦爵爷咬著牙,突然意识到,从他来到这里救他儿子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陷入了万劫不復之地。 太子不会再信任他,他这么多年时间卑躬屈膝,討好太子得来的一切,都將在瞬间崩塌…… 李爭天看著这位韦爵爷脸上变幻的神色,暗自冷笑了一声。 很快,这韦爵爷就做好了决定,对李爭天拱手说道: “仙家,我可以带您去见太子,不仅如此,我伺候太子多年,最为了解太子,您如果想要知道更多关於太子的事情,我也可以尽皆告知。” “但是您得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的家族成员能儘快撤离璇璣城。” 李爭天闻言,深深看了这韦爵爷一眼,挑了挑眉说道:“你现在就可以让你的家族成员撤离,但是你带我去找太子的事情也不能耽误。” 韦爵爷闻言,对李爭天深深一拜,说道:“谢仙家恩典。” …… 韦爵爷作为一家之主,家族的荣耀和地位都是靠他支撑起来的,他在家族之中,拥有绝对的权威。 韦爵爷一下令,无论是因为任何原因,他家族的成员都只会对他的命令言听计从。 而且这些成员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一般,不吵不闹立即就开始行动了。 转眼间,韦爵爷的家族就已经在收拾整理財產了,不过韦爵爷家业十分庞大,韦爵爷嫌不够快,直接让他们整理最重要的细软后便偷偷跑路。 从收到消息到迅速收拾东西,仅发生在一炷香的时间內,已经开始有人扶著韦氏家族的核心成员往外跑了。 李爭天见状,暗想这韦爵爷家风如此雷厉风行,怎么却养出来一个那么不成器的儿子。 也不想深究,李爭天便对韦爵爷说道:“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时间了,现在带我去见你们永熙皇朝的太子吧。” 太子住在深宫之內,一边处理政事,一边照顾生病的皇帝,是个大孝子。 李爭天在韦爵爷的带领下,进入了深宫,看守宫门的侍卫似乎已经知道他们二人会到来,並未多做阻拦。 深宫很大,琉璃碧瓦盖著红墙,十分瑰丽堂皇。 令人奇怪的是,墙外冰天雪地,墙內却温暖如春,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甚至连只有春天才会开放的牡丹和山茶等容色娇艷的鲜花都还在盛放。 问了韦爵爷,才知道是因为地下埋藏著纵横交错的地龙,这地龙连接著一个巨大的炭窑,每日炭火烧得日夜不停,才能维持著深宫之中的舒適。 通传之后,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將他们引进殿中。 韦爵爷面色从走进深宫的那一刻起就有点发白,神情甚至有些悲壮,仿佛他今日是来赴死一般。 这会儿听到传报以后,更是深吸了一口气,方才走了进去。 李爭天扫了他一眼,神情似笑非笑,虽然这韦爵爷养出来的儿子是个废物,但韦爵爷这人却似乎很有意思。 进了大殿,浓郁的龙涎香扑鼻而来,大殿十分宽敞,殿中装饰华丽,金光闪闪。 太子正在处理政事,坐在龙椅之上愁眉深锁,感嘆道:“这帮刁民,为什么不能理解孤的良苦用心呢!” 韦爵爷忙上前跪拜,李爭天自然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太子扫了李爭天一眼,眼睛眯了眯,对韦爵爷笑道:“爱卿,你看看这帮刁民,又来跟孤要钱了。” 韦爵爷从地上起身,太子说道: “孤的国土,孤的皇朝,这是生来就属於孤的东西。可这些人却说什么要孤去帮那群刁民收拾烂摊子!仿佛如果孤只有这么做,这江山才是孤一般,可笑。” 第232章 鲁沂在哪 韦爵爷闻言,並未像往常那般说一大堆好听话哄著太子殿下,只是尬笑两声,低下头去。 那太子见状,眼睛又眯了眯,目光扫向李爭天,对韦爵爷说道:“孤听说你早些时候,借走了龙驤卫,还带走了一个筑基道人,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吧?事情解决了么?” 韦爵爷闻言眉心一跳,脸色紧张了几分,压下心中惴惴,韦爵爷答道:“谢殿下垂询,我那个不成器的犬子得罪了高人,已经受到了惩罚。” “哦?哪位高人,好大的胆子竟惩罚你的孩子?”太子怒道。 韦爵爷刚想回答,却被李爭天打断了。 李爭天已经看出来了,太子已经知道他就是那个教训韦爵爷儿子的人了,甚至这大殿中正藏著三个修士。 太子早就对他的到来做好了准备,既如此还要装腔作势做什么? 李爭天直接朝太子问道:“你三哥鲁沂呢?” 李爭天竟突然发声,太子本来还噙著一丝莫名笑意的嘴角微微一顿。 而李爭天身边的韦爵爷面色则又白了一白。 下一刻,一道人影走出。是一个长鬍子老道,像是有金丹修为,大概是金丹初期吧。 不过他散发出来的气场有些怪异,李爭天不由得多打量了这人一眼。 这长鬍子老道从內阁走出,立在太子身旁,对李爭天喝道: “好大的胆子,见到太子竟敢不行礼,还敢不使用敬语?” 一个金丹真人就这么给太子做传话的走狗? 李爭天勾了勾唇角,正要答话。 但他还没回答,那太子却在打量了李爭天一阵后,抬手制止了玄妙真人,竟对李爭天温和地笑道:“你就是那位敢当街教训世子的人?” 哟,这太子分明眼中已经杀机四起了,却还能对他笑得这么温和,心机够深。 不过就算他对李爭天笑了,但李爭天却依旧没打算给这尊贵的太子一点好脸,挑了挑眉,说道:“鲁沂到底在哪?” 太子脸上又是一滯,他嘴角朝下,似要发怒,却不知他是想到了什么,似乎是想要表现出自己十分宽容大度似的,竟莫名其妙地爽朗一笑。 他看了韦爵爷一眼,对李爭天笑道:“韦世子那孩子確实骄纵了一些,好好教训一下也是好的,你做得对。” “不过韦爵爷只有韦世子这么一棵独苗,你要是伤了韦世子,韦爵爷可就伤心了。” 太子笑著,说道:“韦爵爷你也不用伤心,我这有些上好的治伤丹药,你拿去给世子服用,別真的留下什么隱疾了。” 说完太子一挥手,竟是又一个金丹走了出来,这修士的气场同样怪异。 金丹一般都是资质、努力、財力、良师等各种因素综合起来都是佼佼者的修士,才能达到的修为。 便是在修真界,金丹真人也是备受尊敬的存在。 寻常凡人,在金丹真人面前可以说是如同螻蚁一般。 哪怕是一朝皇上,一般面对金丹真人也是要恭恭敬敬的。 可一个皇朝的太子身边,竟能有两个金丹隨侍。 李爭天本来一直在冷眼静观这太子的表演,直到看到这两个金丹一起出现后,忍不住神色一变。 太子看到李爭天的神色后,嘴角勾起了一丝得意的冷笑。 这金丹面色倨傲,但对太子十分恭敬。 接著这金丹便走到那韦爵爷面前,仿佛施捨一般,单手递给了韦爵爷一个木盒,倨傲地说道: “这可是回天再造丸,极为珍贵,你让世子服下,他定能安然无恙,还能为他蕴养灵气,益寿延年。” 韦爵爷忙谢过这殿下,將金丹手中的丹药接了过去,而后便一直低著脑袋,到这时候,这韦爵爷面上的神色依旧並不好看。 李爭天看了一眼韦爵爷手里的盒子,面色古怪。 他可从未听过什么回天再造丸,也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丹药既能养伤,又能延年益寿。 李爭天收回视线,继续看向殿中。 只见太子依旧笑得和善,而那两个金丹则一人手持一柄拂尘,仿佛两名护法一般站到了太子身侧。 对李爭天来说,这太诡异了。 首先是这太子,给他一种又城府颇深又蠢的感觉。 其次是这两个金丹。 李爭天不动声色地盯著这两个金丹默默打量,心中暗想这两个金丹给他带来的诡异感觉到底是来自何处。 这大殿中藏了三个修士,不知另外一个修士是不是也会给他这种诡异的感觉。 这时,太子见李爭天盯著他身旁的两个金丹不放,眼中的得意顿时无法掩饰。 他看著李爭天说道:“你们修真界的人总以为自己高高在上。我三哥那么崇拜你们,去修真界修炼了十多年。” “哈哈哈,修了个炼气期回来,哈哈,当然他也不错了。不过,你能看出来吧,我身边这两位可都是金丹!如假包换。” “孤身边有好几个这样的金丹为我护法!” 他说道:“对了,听说你也是个修士?而且实力不错,有筑基了是吧?而且是太虚宗的內门弟子了?那你的见识一定不错,你来说说,孤的权势,是不是在你们的修真界都是排第一的啊!” 这太子要拿自己的权势和修真界的人比?还想要排第一? 李爭天哂笑了一声,他的感觉没错,这太子果然只是看上去精明,实际上是个蠢货。 但偏偏这样的人又登上了太子之位。 李爭天当真觉得可笑至极。 鲁沂就是输在了这样的人手上?太没用了吧! 难道这太子是靠那几个修士的全力支持,贏过鲁沂的? 想到这,他看向太子身边的那两个金丹真人。 堂堂金丹真人,竟被这个凡间的太子拿来充门面,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偏偏这两个金丹真人对这太子的这番话一点反应都没有,丝毫不觉耻辱。 太奇怪了。 太子说完这番话以后,就得意地看著李爭天,等他的恭维。 却不想,这个修士还是看不懂脸色,一直盯著他身边的那两个金丹真人,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太子的面色又沉了沉,那两个金丹真人见状,立即大喝一声,说道:“太子问你话,你竟敢不答?看来是要逼我们出手?” 第233章 礼贤下士 李爭天没有做声,仍然在盯著这两个金丹真人看。 他现在终於弄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两个金丹真人很奇怪了。 因为这两个金丹真人的气息摇摇晃晃,不像是靠修为境界达到了,自然而然散发出的金丹真人的气息。 倒像是使用了某种法阵或者是法器,比如周流灵障。通过这些法器,他们將本身的修为放大了数倍以后,方才展现出来的气息。 换言之,这两个人修为可能也只是个筑基初期,假扮成金丹在这招摇撞骗罢了。 李爭天不由得想起多年前,和鲁沂碰到的那个玄妙真人,那时他不懂修士还能偽造修为,现在想来,那也是个假金丹么? 真有意思,这个皇室养了多少个假金丹? 这太子这时却又演上了,做足了礼贤下士的模样,说道:“可能这小修士见到孤太紧张了吧,来,你先告诉孤你的名字。” 太子的地位极高,却能对一个小修士做到这个地步,果真是爱重他们修仙界的人才啊。 这两个金丹立马对太子拱手说道:“太子,您乃是未来的天子,是承接了真龙之气的人,却能做到这般爱才若渴,真乃永熙皇朝之大幸啊!” 太子笑著摆了摆手,看向李爭天,但李爭天还是眼神淡淡地看著他们。 这太子眼神又是微微一凝,而后他不知是想了些什么,突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杀意,却硬是逼著自己扯开了一个笑脸,对李爭天招手说道: “小修士,你过来,让孤好好看看你吧。” 那两个金丹真人见状,眼中流露出了强烈的震动,仿佛对太子这么尊贵的人能这么亲切地对他们修真者,而感动无比。 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这么感动,还是装出来的。 而后,这两个修士又转头朝李爭天连连使眼色,似是催促李爭天不要再呆在原地不动了,要他快上前,抓住这个机会和太子亲近亲近。 韦爵爷也抬头看向李爭天,他似乎也被这一幕所震撼,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李爭天,看他会如何反应。 李爭天將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一声不吭。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太子还在招手,脸上的表情十分亲切,眼中流露出篤定。 仿佛觉得在他的这种表演之下,李爭天会像一条狗一般膝行过去,对他感恩戴德。 李爭天扯开嘴角,忍下不快,吐出了他进入大殿之中的第三句话:“我已经问第三遍了,我现在再问最后一遍:鲁沂,他在哪?” 似乎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李爭天还会是这个反应。 韦爵爷的脸色再次变白了,意识到不妙,悄悄朝角落退去。 而那太子伸向李爭天的手还悬在空中,他像是不可置信一般,声音都有些发颤,问道:“你说什么?” 那两个金丹见到这一幕,也颤抖了,僵在了原地。 太子深吸了好几口气,终於缓缓收回了手,他闭上眼睛,沉痛地向后跌坐在龙椅上。 只见他歪倒在龙椅之上,抚著额头长嘆了口气,这表情与动作像是在说:他已经尽了全部的努力了,但这世界却浪费了他的这一切努力。 李爭天看著这太子的这一套动作,捏紧了拳头。 他真的好想朝太子这张惺惺作態的脸上来一拳啊。 但是他又想到这毕竟是在人家的大殿之中,大殿之中还有另外一个搞不清是什么修为的修士在等著,还是別惹事的好。 於是李爭天將捏起来的拳头又鬆了开去。 而这边,李爭天才鬆开了拳头,那太子却又重新有了动作。 太子闭著眼睛,精疲力尽地挥了挥手,从他单薄的双唇之中吐出了三个冰冷的字符:“杀了吧。” 前一刻,太子还在礼贤下士。 后一刻,太子就直接命令杀人。 那两个金丹却都毫不惊讶,见太子露出这副样子,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痛心之色。 仿佛在为太子的苦心不被理解,而痛心疾首。 两人应了声“是”,便转头带著愤恨至极的表情朝李爭天扑了过来。 那韦爵爷见状,立马熟练地窜到了一边,躲了起来。 李爭天眼角余光见他这么熟练,不由得抬起头,认真打量起这大殿来。 而这时,那两个金丹真人已经攻了过来,他们见李爭天视线还在看別处,不由得一喜,抓住这个时机朝他更加凶狠地攻了过来。 李爭天之所以打量这大殿,便是因为那韦爵爷的反应,想起这太子的这一番表演,他突然意识到这太子应该没少直接在这大殿中下令杀人。 李爭天扫了朝他攻过来的那两个“金丹真人”一眼,不紧不慢地往后一退,就躲开了这两个“金丹真人”的攻击。 接著他便继续打量这大殿中的情形。 他的五感比別人要灵敏得多,是以仔细嗅了嗅以后,就闻到了大殿中馥郁的香味之下,还掩盖著一丝丝残留的血腥气。 这么浓郁的香气,都遮盖不了的血腥气。 仔细看那地板,虽然被擦得光可鑑人,连一粒灰尘都寻不著,但仔细看来,那砖缝之中却仍旧隱藏著洗刷不去的暗红色血跡。 李爭天表情紧了紧,眼中开始瀰漫杀意。 鲁沂,到底在哪里?地板上的这些血跡之中,有没有鲁沂的血? 他抬起头来,眼中黑沉沉一片。 这时,那两个“金丹真人”又杀到了眼前。 这两个金丹真人连续好几次攻向李爭天,却都被他轻轻鬆鬆躲开了。 这时,两个真人的面色已经逐渐慌乱,这时他们见李爭天露出了这种表情,不由得更加慌张。 但仍然强作镇定地喝道:“看样子你还有两把刷子,但可惜你躲得再快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不如乾脆直接受死,让我俩给你个痛快吧!” 李爭天的瞳孔黑沉沉地,没有丝毫的波动,不知为何,他露出这个样子后,令人畏惧至极。 就连那太子这时也终於察觉到了异样,从那龙椅上直起身,冷著脸说道:“你们该不会拿不下这么个小修士吧?” 第234章 当朝国师 那两个金丹真人忙说道:“殿下息怒,刚刚我二人只是为了试探他的实力,现在才要真的动手。” 说完,这两个金丹真人咬了咬牙,尽全力朝李爭天攻了过来。 李爭天手中聚气,一团看不见的真气在他手中成型,只等那两人过来,他便会毫不留情地將这两个人烧得连尸骨都无法留存! 这两个金丹不知自己死期將至,仍在“哇哇”怪叫著朝李爭天攻来之时,却突然被大殿深处挥出的一道真气给挡了下来。 大殿深处传来了另一道声音:“退下吧,你二人不是他的对手。” 这道声音恍如洪钟,撞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每个人的头都被撞得晃了晃。 这才算得上是金丹的实力啊! 李爭天到这时,眼神才微微一动,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向大殿深处。 那个一直隱藏的修士,终於,要出手了么? 听到这声音,太子的面色都微微一变,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痛快。 这是当朝国师。 在太子的记忆中,这个国师从他皇爷爷那一辈起就存在。 皇室所有成员都对他客客气气,甚至包括皇帝在內。 从他皇爷爷那一代起,永熙皇朝就按著这个修士的要求,向全国各地徵收各种奇珍异宝。 没有那个皇室的人会自愿將自己皇朝的珍宝让给一个外人。 可这个国师的实力实在太强了。 在太子的印象中,这个国师的实力应该在整个九州都是数一数二的。 所以他再心疼自己的资源被国师消耗了,也不敢对国师不敬。 甚至,他还对这位国师格外尊敬。 以往的皇族见到这位国师只需点头示意即可,而他为了登上太子之位。 在他还是一个普通的皇子的时候,便时不时来给这位国师请安问好,他对这个国师如同对自己的父皇一般孝顺。 他一直给这个国师请安问好,直到他父皇重病,他顺利登上太子之位。 太子从龙椅上站起身,换上了笑脸。 人声消失后,大殿深处又传来了脚步声,一声声逐渐朝外走了出来。 在大殿深处的拐角处,李爭天看到了一个朱红色的身影,终於,那个一直隱藏著的修士显现出了真面目。 李爭天判断这人应该是个金丹初期。 这人黑髮黑须,长须及腰,著朱红色宽袍,袖口和袍边都绕了一圈黑边。 细细看来,这宽袍上竟然还以金线绣了金龙,明显是逾越了皇家的规矩了。 太子见到这人,笑著有些犹疑地说道:“国师什么时候来了?” 这著朱红色宽袍的国师覷了太子一眼,眼中对太子毫无尊敬之意,似笑非笑道:“我一早听说有歹人在城中出现,担心太子的安危,自然一早就守在这儿了呀。” 太子闻言,面色有些尷尬。这么说,他刚刚问那小修士,自己是不是在修仙界,权势也排第一的话,都被这国师听去了。 这时,那两个假金丹见这国师终於出现,顿时喜不自胜,恭恭敬敬地朝这国师行礼,转头就朝李爭天骂道:“你真是好大的面子,连我们的国师都被你惊动了!” “国师可不像我们一样好相与,你就等著被国师一击毙命,埋在花园里做肥料吧。” 李爭天本就在担忧鲁沂的死活,闻言,眼睛一眯,杀意更加猛烈。 鲁沂也被他们用来做肥料了吗? 那国师见状眼睛一眯,在他面前敢暴露自己的杀意,这小子找死! 他打量了李爭天一眼,冷笑道:“你这小修士,实力確实不错,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已经有了筑基中期的修为了。” 闻言,那两个自称金丹的修士一惊。 因为他们两个实际上,和被韦爵爷叫走的那个修士一样,也是筑基初期。 只不过他们两个在进入永熙皇朝后,为了享受更高的地位和好处,一直用类似周流灵障的法器放大自身的修为。 他们並不是真正的金丹。若是刚刚这修士真的出手了,那他俩就一定会败! 他们俩还没从太子那里知道,被韦爵爷叫去帮忙的那个筑基初期修士已经被李爭天一击打死了。 若他们知道那修士已经死了,那他们一定就能意识到:他们不仅会败,而且会死得很惨。 这两个假金丹这时看著那小修士眼中强烈的杀意,汗流浹背,悄悄地朝国师的身后躲了躲。 国师不理会两人,看向李爭天,说道: “小小年纪有这般修为,其实不错了,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如果不是你惹我不高兴了,说不定我会留你一条命,让你也和他们一样,享受这永熙皇朝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国师说著,张开了手臂,仿佛整个永熙皇朝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太子听到这国师的话以后,眼角抽了抽,咬了咬牙。 他心中暗想:这个该死的国师,总有一日,我会让你栽在我的手上! 仿佛听到了太子在心中的低语。 国师本来正站在太子前方,面对李爭天。 他突然猛地回头看向太子。 太子此时的脸色正有些微微地狰狞,冷不丁被这国师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得嚇了一跳。 他怕国师起疑,立马朝国师换上了笑脸。 国师眯著眼看向太子,哼笑了一声,说道:“太子觉得如何呢?” 太子笑容僵硬,面色微微涨红,他明明感受到了国师话里的挑衅,却仍然不得不压住火气,含混地说道:“国师言之有理。” 此时,国师与太子之间的气氛有些不正常了。 大殿中的其他人都低下头当什么也看不见,大气也不敢出。 李爭天瞧瞧太子,又瞧瞧国师,忍不住开口道:“所以,三皇子鲁沂呢?他到底被你们弄到哪儿去了?” 这已经是李爭天第四次问这个问题了。 似乎是谁都没料到,这小修士竟然敢在这种时候露头。 李爭天话音落下以后,大殿中的人诡异地一起安静了一瞬。 太子憋了一肚子火,这时终於找到了发泄口,他朝李爭天怒吼道: “去他的鲁沂在哪!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除了问我三哥在哪你还会说別的话吗?你知不知道你要死了!还问鲁沂那个蠢货做什么?” 第235章 事不过三 太子突然发作,一脸气急败坏,他身上原本的皇室气质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李爭天本来憋了一肚子的杀意,此时见这太子竟露出这番德行,不由得愣住了,一肚子的杀意竟被发狂的太子给硬生生扑灭了一半。 国师瞥了太子一眼,目光中流露出轻蔑。 而太子看到这眼神,却丝毫不敢对国师表达不满,只是喘著粗气恶狠狠地盯著李爭天。 大殿中的其他人见到这一幕,又看向李爭天。 李爭天见眾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不由得有些莫名其妙,张了张嘴,仍旧不死心地继续问道: “都说事不过三,可我现在已经问第四遍了,你们能不能告诉我,鲁沂到底在哪?!” 闻言,正在喘著粗气的太子怔住了。 连国师都微微怔住了。 下一刻,太子抬起颤抖的手,指著李爭天,声音尖得像女人,大喊大叫:“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太子尖利的声音在大殿之中迴荡。 李爭天面露不可思议之色。 这时,那国师瞅了发疯的太子一眼,面露嘲讽的笑意,而后说道: “太子不必无能狂怒,且等我像从前为你收拾其他人一般,收拾了这小畜生吧,不过,你可不要再像从前那样不懂感恩啊!” 说完,这国师便上前一步,看都不看李爭天一眼,手指隨意一捏。 隨著他的动作,一条巨大的火龙盘旋而出,这火龙气势汹汹,在大殿之中张牙舞爪。 即使这大殿十分宽阔,大殿屋顶盘悬著的巨大金龙仍然转瞬即被这火龙给烧化蒸乾了。 那条巨大的金龙乃纯金铸成,却在碰到火龙的瞬间便被烧得灰都不剩。 场上的眾人知道厉害,包括筑基法师和太子见状皆是面色一白,而后迅速窜出大殿,生怕被这火龙波及。 国师冷笑道:“小畜生,受死吧!” 他话音刚落,这条恐怖的火龙便朝李爭天扑了过去。 李爭天看著这靠近的火龙却没有动弹。 自从在深渊接受金池炼体后,他的肉身强度又增加了。 之前的裂魂鞭给他的一鞭子他受了,感觉不痛不痒。 而这金丹初期的火龙又能给他什么样的感觉呢?李爭天有心要试试自己肉身的强度,便刻意呆在原地没有动弹。 那国师见李爭天还在原地不动,便以为这小畜生一定是被嚇傻了,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冷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眼见火龙已经將李爭天吞噬,场外的太子见状,长舒了一口气。 太子只恨国师的火龙太厉害了,那小修士一定已经被烧得渣都不剩,不能用来给他的花做肥料了。 而那韦爵爷看著被火龙包裹的李爭天,眸光却闪烁不定。 他虽然痛恨李爭天把他的儿子伤得不轻。 但他更痛恨的,是用他儿子试丹药,害他儿子从此性情大变,的太子! 韦爵爷的视线从火龙上移开,落在太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可惜太子没有死。 这个小修士死了,那他这个將小修士带进深宫的人,一定也会一起被太子清理了吧。 希望他的族人们能走得再远一些,躲起来。天无绝人之路,他不信上天会一点活路都不给他们韦家留。 正当韦爵爷闭上双眼,准备认栽之时,眾人突然齐齐发出惊呼声。 “那个小畜生?他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什么?韦爵爷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下意识地睁开眼睛朝殿中国师斗法的地方看去。 只见国师的火龙已经直接將大殿烧穿了一个大洞,原本殿中那些富丽堂皇的装饰都已经刚被烧得灰都不剩。 而在一片废墟之中,那个小道士身上的衣服已经都被烧光了,正全身赤裸地站在废墟之中。 韦爵爷几乎像是在做梦一般,他认真打量这小修士,却见他浑身上下,甚至连一丝被灼烧过的痕跡都没有! 正当眾人陷入惊疑之时,李爭天一个箭步躥了出去,在大殿角落一个没有被火龙触碰过的位置,找到了一片布帘。 他迅速用布帘將身体裹了起来。 那国师见到这一幕都出离愤怒了。 看到自己的火龙没有对这小畜生造成一丝伤害就足够使他震惊了。 没想到这小畜生竟在面对他这么强大的敌人时,还能分出注意力去在意自己身体光裸了! 国师大怒,一拳砸了出去。 这一拳凝成的力道可以將方圆百米的所有一切尽皆拍碎! 李爭天见那掌风袭来,就要举掌接上,与他对轰。 但转念一想,又怕將自己的真实实力暴露出来了。 於是便迅速掏出裂魂鞭,用了五成力道朝那国师抽了过去。 那国师一拳轰出,李爭天周围的所有砖瓦都坍成了飞粉,可他却见到李爭天站在这堆飞粉之中完好无损,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国师更加大惊失色,立马蓄势又要一拳轰出。 可下一刻,国师却汗毛竖起。 只见一条红蓝交融的长鞭带著锋锐的气势朝他挥来。 国师大惊,立马意识到危险,並在瞬间收住即將挥出的拳头,向一侧躲去。 但李爭天仿佛已经知道他会往哪个方向躲开了。 在国师的身体朝右侧倾斜的那一剎那,李爭天的手便带著半空中的长鞭换了个方向。 这样做造成的结果便是:国师的身体朝右侧躲去,可李爭天的长鞭却已经在那等著了,国师明明为了躲开,却反而正好被李爭天的鞭子抽在身上。 “啊!!!”国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声。 而后,他便被李爭天的这一鞭抽飞了出去,摔进大殿的废墟之中,扬起一片灰尘。 …… 数千里之外,太虚宗一个暗房之中。 一个巨大的木盘之上,一个悬在木盘之上的石刺猛地颤了一下。 晏旋正好从外面进来,看著木盘上那个陡然加深的印痕,眯了眯眼睛。 这个印痕比起之前最深的痕跡,又深了许多。 看来,这李爭天的实力又增长了许多。 从这印痕来看,李爭天虽然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却很可能已经有了可以与金丹中期对抗的实力。 第236章 扑通跪下 李爭天一击將这国师抽飞出去,那国师摔进废墟没了动静以后,李爭天长舒了一口气。 这裂魂鞭果然厉害! 他利用这裂魂鞭,只用了五成的力气,便能將那国师给抽得非死即伤。 他抓著裂魂鞭又走了两步,细细感受了一下,確认自己身上没有多出一丝伤痕。 看来他之前对自己肉身的强度还低估了。 他本以为自己只能在那金丹初期的火龙之中坚持半炷香。 没想到那金丹初期的火龙顶多只能让他稍稍觉得暖和了一些而已,远远不及深渊之中那上古之神的精血封印灼热。 李爭天怀疑,以现在他的肉身强度,哪怕他不做太多抵抗,金丹中期的修士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了。 好! 若是有天,连元婴的修士都不能对他的肉身造成伤害了,那他就真的毫无畏惧,再也不要用现在这样遮遮掩掩了。 验证了自身的实力以后,李爭天有些高兴,而后裹著布帘,大踏步朝废墟走了过去。 他皱眉盯著废墟,怎么还是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那个什么所谓的国师是刻意隱匿了自身气息,想做个缩头乌龟么? 李爭天挥了挥手里的鞭子,不耐道:“快些出来吧,事情还没问清楚呢。” 废墟之下还是没有动静。 李爭天心下微微一动:该不会是死了吧? 不至於吧! 李爭天踢开眼前的一块巨石,施展了一点清洁术,终於见到了废墟之中的国师。 只见他双目圆瞪,一动不动地趴在碎石之上,背上露出一道巨大的伤口,那伤口深可见骨,分明就是被李爭天刚刚用鞭子抽出来的。 仔细一看,这金丹的內臟已经被震碎了。 国师確实是死了,受了他一击之后就死了。 李爭天默了半晌,转头去看殿外的那一群人,太子正在哆哆嗦嗦,对上李爭天的视线后,他竟全身一僵。 而那两个假金丹已经在地上跪下了。 “扑通”一声,是太子也跪下了。 韦爵爷倒还在一旁站著,只是看著李爭天的眼神也布满了惊恐和敬畏。 李爭天想了想,俯身到这国师身上翻了翻,翻出了两个金光闪闪的储物袋,和一枚储物指环。 呵!不愧是国师,连个储物袋都弄得这么花哨。 李爭天来不及清点储物袋里有什么,便毫不客气地將储物袋和指环都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收起长鞭,轻轻纵身几个起跳,便落在了三百米外的太子跟前。 在太子愈发惊恐的眼神中,李爭天微微弯腰,对跪在脚下的太子问出了那个他问到了第六遍的问题。 李爭天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鲁沂到底在哪了?” 太子哆哆嗦嗦,讲出来的话也磕磕巴巴:“不,不知道。” “不知道?”李爭天闻言,说话的声调都变了,一只拳头都已经扬了起来。 虽然太子身为太子,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权势在修仙界都是数一数二了,但此时他却在李爭天面前害怕得差点涕泗横流。 太子想去抱李爭天的大腿,李爭天忙闪了开去。 太子只好哭道:“仙人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鲁沂去哪儿了!他跑了!” “跑了?他为什么跑?”李爭天问道。 太子面色一白,哆哆嗦嗦却不作声了,分明是心虚的模样。 李爭天皱了皱眉,说道:“你当真不知道他到哪儿去了?” 太子哆哆嗦嗦地摇了摇头,说道:“他有一件父皇给的匿形斗篷,他用这个斗篷以后,就连国师都没找到他……他已经消失三个多月了。” 李爭天皱眉思量了一会儿。 鲁沂自己跑了,这说明他还活著。 既然还活著就还能找到,李爭天的脑子快速转了起来。 他不会像玲儿师姐那样掐指一算便能寻人,不过他知道一个寻人的阵法叫蛛丝引路阵。 用这个阵法就能找到想找的人存在的大致区域。 不过这个阵法虽然不是什么大阵,但是要准备的材料实在繁琐,又只能在特定的时机才能使用,用这个阵法寻人並不是上策。 可眼下却也没有別的更好的选择了。 想到这,李爭天便將太子从地上提溜了起来,抓在手里,又对正站在一边愣神的韦爵爷吩咐道: “你帮我去准备一些东西,明早卯时我就要用。” 说完,李爭天便將自己需要的鲁沂穿过的衣物、无根水三钱、青木砂五两、蜘蛛断丝三两……等等一堆材料吩咐了下去。 这些东西若让李爭天自己去寻,怕是半个月都寻不齐全,他便交给韦爵爷碰碰运气,看韦爵爷能不能帮他在一日之內全找回来。 若是不能在一日內找到,他便也只能再多等几日再寻鲁沂了。 韦爵爷闻言,立马恭恭敬敬地接受了李爭天的吩咐,而且竟全都一字不差地记下了。 韦爵爷记下以后,立马掉头要去准备材料,刚走了一步,他看到自己手里还拿著那个装了所谓回天再造丸的木盒。 韦爵爷回头看了那太子和那两个金丹一眼,而后他当著太子和两个假金丹的面,使劲將手中的木盒扔了出去。 木盒飞了出去,落在大殿倒下后形成的废墟之上,扬起了粉尘。 韦爵爷看著太子冷笑了一声,大步流星地朝外走了出去。 这韦爵爷办事果然是雷厉风行。 李爭天刚將这太子和这皇宫中的所有修士都用捆仙索绑起来后。 那韦爵爷便找到了许多材料,派人一样样地將李爭天需要的材料都呈了上来。 李爭天一见有戏,便立马著手准备,將手中已有的材料先布置了起来。 等到了卯时前三刻,李爭天所需要的材料已全部找齐,摆好了阵法。 卯时一到,李爭天便启动了阵法,將从太子那得来的永熙皇朝舆图放进了蛛丝引路阵中。 大阵启动后,阵中磷火升起一股青烟,这青烟不断旋转,而阵中罗盘上的指针此时也不断颤动,发出昆虫摩擦翅膀时的那种“滋滋”声。 紧接著,那张舆图突然自燃。 而后青烟落下,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而那指针在指向一个方向后停下。 李爭天盯著这奇怪的图案看了一会儿后,愣了一下,震惊地说道:“鲁沂竟然就在我之前去过的那个巷子之中?” 第237章 叩首见真 李爭天站在这个巷子前,心情有些复杂。 不久前,他在这里拒绝了一个明明有修仙资质的小乞丐头头。 而那个乞丐头头为了求他將自己带入宗门,在石砖上不停磕头,但他当时仍然硬下心肠没有答应。 这么寒冷的天气,那个小乞丐衣不蔽体,身形瘦弱,他又把自己的脑袋嗑得头破血流。 李爭天甚至怀疑那小乞丐是否还活著。 深吸了一口气,李爭天將思绪甩在脑后,他今天再来这里是为了寻找鲁沂的。 李爭天已经知道,永熙皇朝的那位太子真是好几次铁了心想让鲁沂死的。 可惜鲁沂在皇朝中人缘实在不错,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数次死里逃生。 这回,鲁沂又是从那太子手里死里逃生,谁也不知道他躲哪儿去了,没想到他竟然就藏在璇璣城中,太子的眼皮底下。 阵中卦象显示鲁沂就在这个位置。 但这里就只是一条小巷子啊,鲁沂能藏在哪里? 难道这里有什么玄机? 李爭天沿著小巷慢慢踱步,凝神细细看了过去。 小巷之中十分安静,巷子上面有很多刮痕,有些痕跡是老旧的,有些刮痕还很新,像是当时那群小乞丐围攻李爭天时留下的。 李爭天的视线略过这些刮痕,继续搜寻巷道中可能暗藏的玄机。 天色已经大亮,但李爭天站在这个巷子前,却挫败地发现,自己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是自己的阵法修炼不到家,阵法显示的卦象出错了? 李爭天仍然不死心,依旧在小巷中来回寻找。 终於,在凝神盯了好一会儿地上的影子以后,李爭天终於发现了不对劲。 只见地上影子的边缘上,有一层极其难以察觉的灰色镶边。 影子本身就是黑灰色的,而这层灰边也是淡灰色的。 寻常人一般都不会怀疑到影子边上,更遑论会发现影子边缘这一处极其细微的灰色镶边了。 李爭天盯著影子的这层镶边,又转头去看高墙与太阳,猛地又意识到地上的影子並没有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也就是说,阳光照射下来以后,影子比它该在的位置向后侧偏移了一点点。 李爭天猛地直起身,意识到眼前这个是一个非常精妙的阵法,是一个真正的阵法高手布置出来的阵法。 他正要认真查看,这时他却又听到了有脚步声正朝这个位置走来。 大概有四个人的脚步声,从脚步落地时的轻重来判断,李爭天听出这脚步声应该是来自於几个小乞丐。 很可能是当初那七个小乞丐。 但是从脚步声来听,七个人只剩下来四个人。 李爭天站在巷子中没动,等那脚步声停在近处以后,便偏头去看。 果然是当初那几个拦著他要抢劫他的那几个小乞丐。 这几个小乞丐手里还拿著一些水和一点稀粥。 这四个小乞丐呆呆地看著李爭天,嘴里喃喃道:“仙人,是那个仙人。” 李爭天停下探寻的动作,朝这几个乞丐问道:“你们不是有七个人吗?还有三个呢?” 那几个小乞丐呆呆地互相望了望,然后偷眼去看李爭天,其中一个怯怯地回答道: “有一个生病了,有一个不见了,还有一个被打死了。” 李爭天喉结动了动,看了看这几个小乞丐手里的东西,问道:“怎么还在吃这些,之前我不是给你们扔了一把金子么?你们都没捡?” 小乞丐回答道:“捡了,因为不肯把这些金子给那些人,所以小七被人打死了。” 李爭天揉了揉额头,沉默了一会儿以后,有些想从这里逃走。 反而是那几个小乞丐比李爭天还先冷静下来,问道:“仙人回到这里,是为了带吉祥走吗?” 吉祥?李爭天愣了愣,说道:“吉祥是你们的头头吗?他还活著?” 小乞丐们都点了点头,这回他们都很乖巧,李爭天问什么他们答什么,而且也不来抢李爭天身上的东西了。 李爭天的视线落在他们手里拿著的东西上,顿了顿,耐心地解释道:“我不能带他走,因为我还要去很远很危险的地方。” 小乞丐们听了李爭天的话,脸上並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只是见怪不怪似的点了点头。 李爭天问道:“这些吃的,是留给吉祥的吗?” 那群小乞丐们对视了一眼,而后说道:“吉祥已经昏死过去了,吃不了东西,这些吃的是给另一个人的。” 李爭天的目光落在小乞丐的端著稀粥的手上。 心中暗想:连粥都喝不了了,那吉祥怕是凶多吉少了。 定了定神,李爭天对这群小乞丐说道:“带我去看看他吧,我能救他。” 这群小乞丐闻言,立马露出开心和兴奋的神情,可紧接著,他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显得犹豫和为难。 李爭天觉得有些奇怪。 这几个小乞丐並不能藏住心事,他们的眼神落到了地上的影子上。 李爭天心中一跳,他定了定神,装出一无所觉的样子,说道:“我有上好的丹药,只要见到吉祥,我就一定能救活他。” 小乞丐们听到这话,小声討论了一会儿说道:“那是仙人,不会害鲁大哥的。” “对啊,而且他说能救活吉祥,我不想吉祥死。” 李爭天的听力极佳,將这群小乞丐的窃窃私语听得清清楚楚,听到小乞丐提到鲁大哥三个字以后,李爭天的心跳加快了些。 终於,小乞丐们下定了决心,对李爭天说道:“仙人,我们带你去见吉祥,你能不能也救救鲁大哥?” 这个鲁大哥是鲁沂么?他受重伤了么? 李爭天眼神微微一动,说道:“好。” …… 这巷子里果然有个法阵,而且解开法阵的关键也果然在影子上。 小乞丐们绕著这影子的边缘来回走动,一边走一边还念起了口诀: “劫至山河暗,星沉鬼魅现。爭渡苦海边,叩首见真缘。” 不知为什么,这几句口诀让李爭天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小乞丐们念完以后,其中一个朝阴影拜了三拜,他们便一个接一个地走入了围墙,消失在阴影中。 李爭天看得大奇,心想这阵法果真十分精妙,比太虚宗那些擅长阵法的长老都要厉害几分。 若不是刚好碰见这群小乞丐,只怕他在这里研究许久,都不一定能找到解阵的法门。 第238章 又见好友 不知这阵法是由谁所设,若他能有幸见到这设下阵法的人,一定要好好向这位大师请教一番。 眼看最后一个小乞丐消失在了阴影中,李爭天便也提步跟了上去。 进了这法阵內部,却又是一番別有洞天。 先是在一条极狭窄的通道中穿行,成年人需侧身才能通过。 通道两侧是高墙,李爭天一边小心穿行一边打量。 小乞丐们在前面带路,一边带路一边观察著李爭天的脸色,其中一个偷偷说道:“仙人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另一个小乞丐说道:“不怕,如果他是坏人,他就出不去了,就算他是仙人他都別想从这里出去。” 李爭天充耳不闻,仍旧低头赶路。 终於在走了十来步之后,眾人来到一扇木门前。 李爭天侧耳去听木门中的动静,果然听到两道呼吸,其中一道十分微弱。 另一道更加微弱。 小乞丐推开门,露出了房间里的景象。 一个极其简陋的小空间,墙上开了个小天窗能进亮光。 地上铺著一块破破烂烂又脏污油腻的棉毯,棉毯上躺著两个人,一个是那个小乞丐头头,一个正是鲁沂。 这两人看上去都病得不轻。 那小乞丐头头髮著高热,嘴闭的死紧,额头上的伤口还是猩红的。 鲁沂的情况也很不好,身上有个被捅了个对穿的伤口,唇色苍白,不过到底是有修炼的底子在,还留著一点意识。 小乞丐们进了这个小空间,有的去照顾鲁沂,有的去看吉祥的情况。 小乞丐们本来就惨,又去照顾更惨的鲁沂和吉祥,这小空间里的景象让人忧愁。 李爭天站在门后,他往储物袋里摸了摸。 他因为基本不会受伤,所以身上疗伤的丹药不多,只有一颗师父给他的极为珍贵的九转还元丹,但现在伤员有两个。 这时,鲁沂见门外还站了个身形比乞丐们高大许多的生人,本来微弱的呼吸声立马变得短促,紧张地试图起身,却失败了。 而后他苦笑了一声,说道:“是四弟派来的吗?” 那群小乞丐急忙要解释,但李爭天却自己从门后走了进来,笑道:“鲁兄,一別多年,你竟认不出我来了么?” 鲁沂又惊又喜地瞪大了眼睛,问道:“是爭天!太好了,你怎么来了?” 又朝李爭天身后看了看,谨慎地问道:“没有其他人跟来吧?” 李爭天摇了摇头,说道:“我出宗门歷练,想来看看你,算出你在这个位置,被小孩们带进来了。” 鲁沂一脸喜不自胜,本来还一脸灰败的神情顿时宛如枯木逢春般重新有了精神,只不过还虚弱得很,连移动都有困难。 小乞丐们有些吃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想原来鲁大哥竟和这仙人是认识的。 李爭天朝鲁沂走了过去,餵他喝了井水,又问道:“鲁兄如何找到这个地方?” 鲁沂喝了井水,舒服了许多,回答道: “这是太皇那一辈的事情了,有个年轻的修士路过永熙皇朝,顺手就做了个这个,他离开后把这个空间留下来了。” “这个空间没人在意,就保存下来了,父皇只告诉过我。本以为这法阵永远都用不上,没想到如今却成了我唯一的容身之处。” 鲁沂的话说得断续,气色也十分难看,他身为炼气九期的修士,如今却身受重伤,连基本的术法都使不出来了。 李爭天本来想问那大师现在何处,见鲁沂这样,便先拿出了那粒九转还元丹,说道:“你这身伤得不轻,刚好我还有一粒这个九转还元丹,你快把它吃了吧。” 鲁沂见到李爭天手中那极为珍贵的九转还元丹,愣了愣,说道: “我的身体只需要静养即可,再过几个月便能恢復如初。我身旁的这个小兄弟对我有救命之恩,他快不行了,你將这丹药餵了他吧。” 李爭天闻言,说道:“这小乞丐救过你?” 鲁沂嘆了一声,苦笑道:“是啊,我为了逃命耗干了灵气,救我的却是这萍水相逢之人。” 李爭天便依言转头,將那粒珍贵的九转还元丹餵进了这小乞丐嘴里。 九转还元丹入口即化,吃下丹药后,不过几息后这小乞丐的呼吸便平稳了许多。 李爭天又转头,拿出许多聚灵丹给了鲁沂,又找到一些辟穀丹,给了那群小乞丐分了。 辟穀丹虽然常见,但对一个杂役弟子来说,也非常珍贵。 而李爭天却能这大把丹药隨意就分出去了。 这几年都没联繫过,也不知道李爭天的近况,他现在一定已经如愿成为內门弟子,而且实力也大有长进了吧。 鲁沂看著李爭天,既为李爭天感到高兴,也为自己如今的现状感到悲凉。 李爭天见鲁沂正直愣愣地盯著他看,不由得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 “鲁兄为何这样望著我?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么?” 鲁沂尷尬地笑了笑,说道:“四年多不见,爭天的变化极大,果真像个仙人一般十分贵气了。可我却半途放弃了修仙,日后也没有成仙的可能了。” 李爭天笑道:“那有何难,有许多修士都是鬍子花白了方才筑基,鲁兄现在正值壮年,时间多得是,以你的修为基础,再过几年便能筑基了。” 鲁沂闻言,嘆了口气,说道:“修仙虽好,但我不回去了。” 李爭天不由得挑了挑眉,说道:“那么鲁兄有何打算?” 鲁沂苦笑了一声,说道:“爭天为何不问我身为一国皇子,却落到了如今的地步?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李爭天挑了挑眉,奇道:“鲁兄以为我知道什么了?” 鲁沂看了李爭天的神情,嘆道:“知道我如今已经是丧家之犬了,” 鲁沂又悻悻说道:“爭天应该已经知道,皇朝內的高手如云,而且都站在我四弟那边,与我为敌。爭天如果害怕危险,离开这里我也不会怪你的,多留些丹药和井水给我就好。” 鲁沂一边说,一边抚著自己的伤口唉声嘆气,模样装得十分可怜。 李爭天不由得啼笑皆非,这鲁沂分明是想让自己留下来,陪他一起闯这险关,却又装模作样让他离开,当真是口是心非。 第239章 鲁沂登基 李爭天似笑非笑,也不接话,说道:“你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还想著如何?我听说皇宫中有好几个金丹真人,怕是不好应对啊。” 鲁沂脸色白了白,垂头丧气道:“看来爭天兄你確实都知道了。” 李爭天说道:“你现在就只剩一个光杆司令,就算你我二人联手,也很难扭转局面啊。” 鲁沂一听,也不装了,忙游说道:“我在朝中倒还有些支持者,只是都畏惧那红袍国师,被太子控制了。爭天,如果你我联手,破了那红袍国师,就能……” 鲁沂话说到一半,却又自己闭了嘴,似乎也是知道自己是在痴人说梦了。 在他看来,自己不过一个炼气九期,就算李爭天筑基了,但也绝无一丝可能打败一个真正的金丹。 想到这,鲁沂截了话头,眉目耷拉下去,对李爭天说道:“爭天,我也不拖你下水了,你还记掛著我就已经让我开心了,这里是龙潭虎穴,我不能耽误了你,你还是早些离开吧。” 鲁沂说这番话时终於不再装腔作势,颇有几分庄重和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士气质。 李爭天看著鲁沂,终於憋不住笑了,摸了摸鼻子说道:“鲁兄果真还是那个鲁兄。鲁兄不要垂头丧气露出这般模样了,那金丹国师我已经解决了,刚刚只是和你逗乐罢了。” 鲁沂闻言,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又说道:“爭天兄莫不是说笑吧?我说的可不是皇朝中別的修士,而是那位国师!那位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你怎么可能……” 李爭天笑道:“没和你开玩笑,国师死了,你的四弟也被我控制起来了。” 鲁沂闻言,眼睛瞪得老大,虽觉得这根本就不可能会发生,但是想到李爭天一直都非常人可比,便又觉得李爭天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李爭天接著又说道:“你那位皇帝父亲病重,只剩一口气,上不了朝了。现在就等著你,回去登基做皇帝了。” 鲁沂闻言,虽然虚弱得抬手都费力,却也拉住了李爭天的手臂,说道:“我父皇也还活著?” 李爭天点了点头,將从太子身上扯下的信物递给了鲁沂。 这是太子身上的玉章,每日都隨身携带,李爭天將这玉章都拿下来了,那说明他已经控制住太子的事情应该是真的。 这时,那吃了九转还元丹的小乞丐头头也已经醒来了。 他听了李爭天与鲁沂的对话,跌跌撞撞地直起身,带著那群小乞丐朝鲁沂和李爭天拜了下去。 李爭天让开身位,走到了一边。 鲁沂尚在震惊之中,半晌才回过神来,又惊又喜。 受了李爭天这么大的好消息的刺激,鲁沂竟然也不虚弱了,竟亲自起身,將那群小乞丐扶了起来。 而后又拱手朝李爭天跪了下去。 李爭天没有预料到鲁沂竟会有这举动,立马闪身提住鲁沂不让他下跪。 鲁沂被李爭天提著,苦笑了一声,说道:“爭天,我这回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李爭天笑道:“先出去吧,出去登基做了皇帝再说。我还是个庄稼汉的时候,就常听村里的老人说起皇帝老儿连吃饭都用金筷子。” “而今你要是登基了,那我就有朋友是皇帝老儿了,这与我倒也格外新鲜,我也想看看你吃饭的时候,到底是用的什么筷子。” 鲁沂闻言哈哈笑了一声,结果牵动了伤口,面色再次煞白。 那几个小乞丐扶著鲁沂出了狭窄的过道。 到了外面以后,见鲁沂还如此虚弱。李爭天便从纳兽环中召出大青牛,將鲁沂提到牛背上。 鲁沂即將登基,却並不嫌弃用大青牛当坐骑,並不觉得骑在牛背上有何不妥。 於是他便骑在牛背上,而李爭天则带著那个乞丐头头骑著大岩蜥喀拉,另外四个小乞丐在一边护法似的。 七人一牛一岩蜥便以这架势,浩浩荡荡地穿过街市,在路边行人震惊的目光中,直往皇宫而去。 那韦爵爷挺有几分眼力劲,已经带了许多大臣在皇宫大殿外等著了,鲁沂骑著青牛一出现。 好傢伙,这群人便都浩浩荡荡地朝鲁沂跪下了,齐声欢呼鲁沂归位,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鲁沂见状,回头朝李爭天望了一眼,神情激动又感激。 而那小乞丐头头和四个乞丐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全都惊呆了,甚至有些害怕得瑟瑟发抖。 鲁沂带著李爭天走入人群中,又吩咐人好好安顿那五个小乞丐,接著便由眾人簇拥著去了。 皇宫中的灵丹妙药並不少,虽然有些丹药来路不明不能乱吃,但也有一些確实是不错的。 鲁沂吃了丹药,体力逐渐恢復了,便去覲见了仍在昏睡的帝王,那帝王其实早就写了詔书,要立鲁沂为皇。 只是这詔书一直被太子压下了。 鲁沂这回回来后,便顺理成章地將这詔书公布了出去,转眼间,这永熙皇朝的皇室格局就变了天。 鲁沂毫不犹豫地处死了那太子,以及给太子充当爪牙的那几个散修。 有李爭天坐镇,那几个散修都没法掀起风浪,都被捆仙绳绑著,挣扎不得。 太子得了一尺白綾,面色煞白地上了吊。 那几个修士就比较惨了,到底有筑基修为,皮糙肉厚。 刽子手是个满身肌肉虬结的大汉,抡圆了臂膀將锋利的刀朝那修士的脖子砍了下去,却只换来了哭爹喊娘的哀嚎声和求饶声,堪堪只將那几个修士的脖子砍破了一点皮肉罢了。 那刽子手又连砍了数刀,先砍断皮肉再砍断筋骨,那修士的脑袋被砍到一半快掉了的时候还在求饶。 那群刽子手的手都有点抖,又砍了数刀方才將那群修士的头颅斩下。 至此,没有人敢对鲁沂说一句不是,所有人该站队的站队,该罚的罚,该赏的赏。 那些之前站错队对鲁沂赶尽杀绝的派系全被鲁沂抄了家,给国库增加了一大笔进帐。 那国师和那群散修的库房也全都充了公。 不知为何,那国师明明收受了永熙皇朝三代皇室进贡的珍宝。 从他的库房里却並没有搜到多少东西。 鲁沂得知此事后,却並没有追查到底,竟摆了摆手说算了。 第240章 扬长而去 而后,鲁沂借著这个机会將所有事情一次性清算乾净了,並向眾人承诺: 赏过了也罚过了,自此以后,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既往不咎,任何人都不许再翻旧帐。 鲁沂这番操作恩威並施,雷厉风行且气势非凡,完全没有他当初在山中做杂役弟子时嬉皮笑脸的样子。 接著,鲁沂又发动大臣们畅所欲言,为永熙皇朝的律令整改之类的提些建议。 刚开始大臣们还收著,不敢做声,后来鲁沂直接给所有提建议的大臣都发了不少的奖赏。 並且,鲁沂也不曾对那些因为忧虑民眾,心怀激愤而出言不逊的臣子有任何处罚,反而格外讚扬了这些人一番。 逐渐地,这些人的胆子大了起来,竟当著鲁沂的面爭得面红耳赤,朝堂也开始变得热闹了。 而后,鲁沂挑了几个人回內殿继续吵。 鲁沂坐在上首,他在龙椅旁放了把太师椅,李爭天坐在这太师椅上看这群人吵架,看得津津有味。 这群人吵的天翻地覆,差点没把屋顶都给掀了。 吵到最后,鲁沂竟直接从那几个出言不逊的臣子中,挑了几个头脑最清晰的升了官,让他们去帮他开仓放粮,接济百姓。 终於告一段落了。 那五个小乞丐此时已经洗的乾乾净净,穿得也十分工整,竟作为鲁沂的恩人也被在一旁赐了座。 鲁沂直接让这群小乞丐看朝堂中的臣子吵架。 看样子,鲁沂是有心要培养这群小乞丐。 李爭天转头去瞧那个小乞丐头头,却见那小乞丐头头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 其他小乞丐都眼都不眨地盯著朝堂上吵架的人,又好奇惊讶又兴奋。 只有这小乞丐头头盯著李爭天不放。 看样子,这小乞丐头头是对修仙一事还没死心。 事已至此。 看戏也看得差不多了,李爭天便对鲁沂辞行,没有要鲁沂给的任何东西。 他还给了鲁沂一大堆几乎能让整个皇朝百姓都受益的金银珠宝。 而后,李爭天开口让鲁沂盯著点那个小乞丐头头,吉祥。 李爭天私下告诉鲁沂,说吉祥有灵根,可以修仙,但他因为要去办事,带著吉祥不方便。 所以请鲁沂代为照顾吉祥一段时间,等他办完事回来,他便会回来寻找吉祥,带他回宗门测试灵根。 鲁沂听后,为吉祥感到大为高兴。 另外,他本来为了賑济国民以及安抚朝臣,已经將国库中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用出去了,也拿不出什么给李爭天了,见李爭天辞不肯受他的奖赏,便正好作罢。 李爭天这时又想起那小巷子里的隱藏空间,便问鲁沂那个布阵的高手可还有消息,若是得了那人的消息,下次来的时候就告诉他。 鲁沂一一应下。 而后,鲁沂带了那群小乞丐和全体臣子一起恭送李爭天。 皇上和全体臣子都站得毕恭毕敬地。 而李爭天踩上飞剑,遥遥看了眾人一眼后,便扬长而去。 …… 一等离开了永熙皇朝,李爭天便颇为兴奋地找了个隱蔽的地方落了地。 而后便开始清点他此行的战利品。 早前缴获的那邪修金丹的储物袋,李爭天一直没有清理,目前他已知里面有一艘宝船和大量的灵石。 还有另外三个储物袋和一个储物戒,其中两个储物袋和储物戒来自那个国师,另外还有一个储物袋,李爭天则不记得是从哪个筑基修士手上得来的了。 里面的金银珠宝已经差不多都被李爭天掏出来给鲁沂了,剩下的东西李爭天也得好好清点一下。 首先是大件的法器,这一搜,李爭天便发现他现在拥有两艘宝船了。 通常来讲,只要是宝贝,不管拥有多少都不会嫌多。 李爭天自然也不能免俗,喜滋滋地將两搜宝船都收了起来,接著看其它的宝贝。 又搜出来一个寒冰幡,这也是一件不错的法器,能在瞬间製造出寒冰领域,冻结对手。 若那国师与李爭天对战时,取出了这法器,只怕会给李爭天带来不小的麻烦。 可惜的是,他甚至没来得及拿出这法器,便已经被李爭天一击毙命了。 李爭天又从那邪修的储物袋里找到了数条金丹修士的脊骨,脊骨之上有被炼製过的痕跡,邪气四溢。 李爭天嫌这东西腌臢,便施了个火球术烧乾净了。 又找到一个骨铃,轻轻摇晃骨铃,便感觉有无数个怨魂在耳边尖叫哭泣,李爭天留下了这个骨铃。 还找到一个魂塔,造型诡异,李爭天在书中见到过这东西,知道这魂塔里起码关著上百条魂灵在其中,这些魂灵在塔中日夜承受煎熬。 书上说若要解救这些魂灵,將魂塔打碎即可。 李爭天刚为永熙皇朝除了那个金丹国师,自觉做了一件大好事,有些春风得意,见到这魂塔,便也想將魂塔中受苦的魂灵解救出来。 魂塔十分坚固,李爭天便用大砍刀灌注了真气方才將魂塔砸碎了,魂塔破碎的那瞬间,一阵阴风吹过,李爭天觉得有什么东西朝自己扑了过来。 下一刻,李爭天身上闪过了一阵金光,这金光挡住了朝李爭天扑来的那阵阴风。 是星烬出手了。 阴风瞬间消散,星烬的声音传来,说道: “你为何要打碎那魂塔?” 李爭天感到了刚刚那阵阴风的不同寻常,这时他有些愣怔地答道:“书上说那样就能解救魂塔中的魂灵啊。” 星烬说道:“那书上有没有说魂塔被打碎后,那些被释放的魂灵在重新见到外界的那一瞬间会怨气衝天,甚至会第一个杀掉释放他们的那个人?” 李爭天愣了愣,说道:“没说。” 星烬沉默了一会儿,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说道: “刚刚扑向你的那数百道魂魄生前皆遭受了极其残忍的折磨,怨念极深,若是被他们扑上身,即使你现在肉身强大,也会被啃咬得面目全非。” 星烬虽然语气没有太大的波动,但李爭天听得出,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在咬牙切齿。 “咳,”李爭天知道自己这下確实是冒失了,说道:“那该如何是好,这些怨魂会不会为祸人间?” 星烬冷笑了一声,答道:“这倒不会,因为他们都围在你身边。” 第241章 一阵毛骨悚然 李爭天不由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凝神去感受,確实感到周围有异样的能量波动,不过他的肉眼却无法得见。 见状,星烬“呵呵”一笑。 李爭天又从那金丹邪修的储物袋中,找到了一个形状类似眼球的透明珠子。 这珠子没什么特別的,连法器都算不上,没有特殊的能量波动,也不是什么宝贝。 不过李爭天想到那邪修既然养恶鬼,那他肯定有特殊的工具能够见鬼。 於是李爭天下意识地將这透明珠子置於眼前。 这珠子果然有用,透过这透明珠子,李爭天立马便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一群面目狰狞,肢体不全怨气衝天的恶鬼,密密麻麻挤在他的周围。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只剩了半张脸,全都凶神恶煞地朝李爭天张牙舞爪。 “哇哦”,李爭天哇哦了一声。 不过这些恶鬼只敢在李爭天身边嘶吼,压根不敢靠近他,甚至李爭天朝他们走了一步后,那些恶鬼立马嚇得到处乱窜。 但也没有窜得太远,依旧在不远处窥视著李爭天。 李爭天放下珠子,眼前再次空无一物,什么也看不见了。 李爭天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都围著我?” 星烬答道:“因为他们受尽了折磨,但却找不到仇人了,无处可依,你是他们出来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他们就跟著你了。” “会不会为祸他人?” “就跟著你。” 李爭天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难道这群恶鬼会一直这样跟著我?” 星烬说道:“也不是,一百年內,他们怨气散了,就会接二连三地从你身旁离开。” “一百年?” 星烬安慰道:“一百年而已,不算久,你是修仙之人,日后修为上去以后,一百年的时间於你来说,不过是白驹过隙罢了。” 李爭天拿起那透明珠子,通过透明珠子又看了一眼那群恶鬼,说道:“他们都已经重获自由了,怎么一个个地还这么痛苦?” 星烬答道:“之前令他们痛苦的是外物,而今令他们痛苦的是他们自己的怨气,等有天他们的怨气消了,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再痛苦了。” 李爭天听到这,放下了珠子。 他知道一种符籙术可以將这些恶鬼毁灭,不过那个符籙製作起来比较复杂,而且以他的能力,一张符籙大概只能消除一只恶鬼。 这么多恶鬼,若想都消灭掉,不知道得花多少时间才能清除乾净。 不如就让这群恶鬼跟著他吧,反正有星烬在,它们伤不到他。 它们若不跟著他,去祸害別人,那他这打碎魂塔,放出恶鬼的才是罪过大了。 想到这,李爭天便將自己被恶鬼围著的事情先拋到一边,继续整理储物袋与储物戒。 这珠子除了能见鬼,並没有別的作用,不过能让他看到恶鬼,收好。 李爭天又从储物袋中翻出了一些符籙、丹药和功法书和玉简。 能认出来的丹药,收好,乱七八糟不知道名堂的丹药,烧了。 符籙收好。 功法书没有时间细看,先丟到一边,等下再整理。 接著,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可有可无的东西,李爭天清理了一遍把没用的扔了,其它觉得可能有用的都留下了。 李爭天將他最想清理的东西留到了最后清理。 这东西便是灵石。 四个储物袋,加上一个储物戒,那金丹邪修算有钱的话,那国师就是巨富了! 储物戒中,上品灵石都堆成了一堆小山。 李爭天都有些不明白,那国师一直留在人间,又不怎么需要用到灵石,却囤这么多灵石做什么。 都便宜了李爭天了。 李爭天將所有灵石分作三堆,上品灵石一堆,中品灵石一堆,下品灵石一堆。 三座灵石小山,看得李爭天的心怦怦直跳。 用灵识整理这些灵石比自己手动清理要迅捷多了。 不一会儿,李爭天便算出自己一共有一万二千上品灵石,十万中品灵石,九十万下品灵石。 这么多的灵石! 李爭天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的灵石已经多到足以买下数间拍卖行了。 恍然之间,李爭天就这么轻易地,暴富了! 他將灵石和器物分门別类装进储物袋中,最后,又拿起了从储物袋中翻出来的三本功法书。 一本功法书是邪修的功法书,里面的功法是关於迷幻术的,李爭天很有些兴趣,不过暂且先扔回储物袋,以后再看。 另外两本功法书,一本是普普通通的术法书,这本书中教的术法以及练习技巧,远不及李爭天在太虚宗学到的东西,他便不感兴趣地將这书扔到一边。 另外一本则是极为奇怪的术法,叫做《谐世诡典》,里面的术法全是用来恶作剧的。 比如能让人味蕾顛倒,短时间內把苦的尝成甜的,臭的尝成香的。比如衰运术,能让中术者好好地跌一跤…… 都是些小把戏罢了,没有攻击性,但是很有意思。 李爭天对这本奇怪的术法產生了好奇心,连著翻了好几页,有些捨不得放下了。 他便將这本术法拿在手中,將其它的东西都收拾好,放进了储物袋中。 储物袋也放进了怀中,不露在外面。 而后將他扔掉的东西都烧得灰都不剩,確认现场没有留下他的痕跡以后,方才纵身离开。 他身上的灵石已经多到可以支撑他买任何东西了! 接下来,他要去找修仙界第二大的炼器坊,找一位合適的炼器师,帮他將周流灵障的功能改一改。 李爭天打定主意,按照《九州行脚必备》上的舆图所示,迅速朝修仙界第二大的炼器坊飞去。 此时已是傍晚,天色昏黑。 正当李爭天快速赶路之时,冷不丁远处出现了一艘大船。 大船行得飞快,似乎和李爭天同路,也朝李爭天的方向飞了过来。 这大船飞箭一般直衝而来,李爭天立马闪身朝一旁躲去,给这直直撞来的大船让开了方向。 大船仿佛看不到李爭天的存在,速度丝毫未降,仍旧直直地朝前飞,若不是李爭天事先察觉让开了,非得被这大船给撞翻不可。 大船之上传来了男男女女欢快的笑语之声,有个美貌的女娇娘趴在船舷上,懒懒地朝李爭天瞥了一眼。 第242章 好生荒淫 大船迅速飞远了,李爭天皱眉看著大船远去的方向,他能察觉到这大船上有很凌厉的气息,似乎是有高手在。 他不想惹麻烦,便停在原地,等那大船飞远了以后再走。 却没想到,那已经飞远了的大船之中,突然有人在船中,朝李爭天挥来了极为凌厉的一招。 这一招叫做寂灭一指!是金丹修士才能使出来的招数。 这一招若击中了敌人,能在瞬间使敌人的丹田破碎,敌人即使不在瞬间消亡,也会从此以后失去所有修为,彻底沦为连普通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好生歹毒! 李爭天在感觉到杀意的瞬间便警醒,立马向后仰倒。 避开这道凌厉的杀招后,李爭天不由得挑眉,他没惹任何人吧? 船上那群人是谁,为何突然就朝他使出这么恶毒的杀招? 李爭天施了匿形术后,加快速度,朝那艘船追了过去,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船上。 琼酒瓜果摆放在船上,香气繚绕。 三四个美娇娘,修为约莫皆在炼气三期上下,围坐在两个男修士身边。 那两个男修士修为皆是金丹初期。 一个圆脸,一个容长脸。 皆是衣冠楚楚,气质矜贵,让人一看便知他们身居高位,养尊处优。 这两个男修正各自张开嘴去寻娇娘手里倒出来的美酒,那红色的酒汁洒到美娇娘白嫩的手上,煞是好看,於是那修士便又寻了那白嫩如葱段的手指,放进嘴里细细舔舐。 船上旖旎秽乱。 另外几个美娇娘向后望去,已见不到那少年的身影,以为那御剑的少年已经死了。 其中一个不由得轻轻推了那个容长脸的男修一把,道:“文渊,你好好地,要杀了那少年作甚?” 那叫文渊的修士调笑道:“怎么,看见人家年轻,你就心动了?还要为他抱不平了?” 那美娇娘不由得嗔道:“云泥可没这么说,只是有些不解罢了。” 另一个圆脸的男修正色道:“云泥,我们天玄宗可是这片大陆的第一大宗门,我们是天玄宗的弟子,身份高贵,想杀一个螻蚁便杀了,还需要理由?你不该质疑我或者文渊的任何行为。” 那美娇娘听后,忙慌道:“云泥绝无质疑,真君快请恕罪。” 那叫文渊的男修捏了捏云泥的脸,说道: “我怎么会怪罪你呢!你既然想知道,我便告诉你吧,我们天玄宗不是滥杀无辜的宗门,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我杀那小狗贼自然是因为他罪孽深重。” “罪孽深重?这,这……?”云泥十分不解,那小修士看著倒是一脸正气,怎么会罪孽深重呢。 文渊说道:“说出来怕嚇著你,別看那小狗贼看上去不过筑基的修为,可他周围可跟了数百条怨魂呢!” “能被这么多怨魂跟著的,能是什么好人么?我自然要除去这种害虫。” 那云泥闻言,捂住了嘴,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这文渊却又眉毛一挑,转身朝后看去,冷冷说道:“呵,没想到这小畜生还有几分本事,不仅躲过了刚刚我的杀招,还不知死活地跟上来了。” 那几个美娇娘一听,想到主子说那小修士身边跟著数百条怨魂,不由嚇得花顏失色,娇呼连连。 文渊搂过其中一个,笑道:“怕什么,刚刚是我失误了,待会我便重新杀了他,难道还会让那么几条怨魂將你吃了去?” 那云泥又鼓起勇气说道:“就算被怨魂跟著,也不见得那些怨魂是那小修士杀的啊,要不要问问清楚……” 那文渊闻言,不悦地皱了眉,但见烛光下云泥的脸像羊脂玉一般饱满莹润,又重新掛上了笑脸,將人拉进怀里,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怎么说不听呢,你笨就算了,就不要问这么多嘛!要不是看你这张脸,我就把你扔下船去。” 云泥闻言,面色白了白,不敢再做声。 船上的其他人这时笑作一团。 李爭天不敢离飞船太近,但是以他的耳力和视力,自然已经將船上的话语声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天玄宗的人,好生荒淫啊! 天玄宗是千山盟的二十大宗门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宗门。 无论是资源还是宗门底蕴,以及后辈们的实力,都远超其他宗门。 所以天玄宗的弟子行事向来张狂,无所顾忌。 太虚宗与他们相比,唯一比他们厉害的就是太虚宗的占地面积稍微广一些。 而这竟然还引来了天玄宗对太虚宗的忌恨,时不时会做出挑衅之举,占领了太虚宗不少领地。 不过这些事情与李爭天无关,他目前的身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內门弟子,参与不到宗门与宗门之间的纠纷中来。 此时的李爭天心中没有想其它的,只是有些恼怒这两个天玄宗的金丹弟子,就因为他身边围了数百条怨魂,就判定他是个十恶不赦之人?就问都不问便对他下杀手? 怕不是被酒色伤了脑子了吧? 这时,他知道船上的那两个修士已经发现他靠近了,不由得暗骂了一声。 两个金丹初期,看似不足为惧,可李爭天总觉得那个叫文渊的修士身上似乎有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需要多防备些。 李爭天不想再被攻击,便降低了速度。 就在这时,从船上又挥下来一道亮光,那亮光刚开始是一道长线的形状,待离开宝船以后,便在瞬间化作了漫天的火球,朝李爭天扑来。 这漫天火球中的每一颗都蕴含了极强的威力,被其中一颗打中都会伤得不轻。 一个金丹初期,能使出这么强的招数,不由得让李爭天刮目相看。 但这火球对李爭天来说不算什么,他甚至觉得自己都不需要躲。 但李爭天並不想继续缠斗,对方有两个金丹,且其中一个气息很不寻常,若是缠斗起来,他就算能將对方打败,实力也定会暴露出去。 李爭天静静地看著漫天扑来的火球,身体往后一倒,隨火球一起往下方坠去。 此时他们离地面大约有七八十里,看不见地面。 李爭天的身体与火球一起坠入夜色中消失了,而后地面传来了爆炸声。 第243章 抬抬手指 那是数百颗火球下坠了几十里以后,威力仍保留了一半,与地面碰撞以后发出的响声。 其中一个美娇娘从船上探出头,瞧著这一幕,对那两个修士说道:“真君好厉害!那小修士这回定是死了,真君又除去了一个祸害。” 文渊冷哼了一声,傲然说道:“那是自然,刚刚那一击我都没用多少力气。” 那美娇娘笑了一声,端了杯美酒朝文渊怀里扑了过去。 船上灯火通明。 离飞船七八十里远的地面上,火球熄灭后,四周陷入了黑暗。 李爭天站在被密密麻麻的火球砸得一片狼藉的地面上,若有所思。 这堆火球从那么远的高空砸下来,气势减弱了一半,竟还直接砸塌了半边小山。 好强的攻击力,比他估计的还要厉害,完全不像是一个金丹初期能使出来的。 天玄宗的一个弟子而已,还没出师,就有这么强的修为了?感觉跟那个玄阴教的长老的实力都差不多了。 李爭天觉得有些不对劲,接著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是经星烬提醒以后,再加上他找到那透明的珠子,用那材质特殊的珠子看了以后,才知道他被恶鬼缠身了。 为什么刚刚那个男修,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能断定他被数百道恶鬼缠身,因而对他下杀手呢? 高空中,飞船继续向前行驶。 这时船上那个圆脸男修笑眯眯地开口说道:“多亏了咱们天玄宗,多亏了文渊这样心怀苍生的真君守护,才能使这一方大陆如此平安啊。” 那群美娇娘对视了一眼,笑道: “是啊,这一路行来,真君们已经隨手杀了好几个这样的修士了,若不是真君有一件特別的宝贝,能让真君一眼看穿真相,我们哪能知道那些人,看上去道貌岸然,实际上却罪大恶极呢。” 另一个美娇娘依偎过来,对文渊说道:“文渊,能不能让我们姐妹再看一眼你那个宝贝?长长见识?” 文渊睨了这美娇娘一眼,有些不高兴地说道:“那么重要的宝贝,是给你们看的么?” 这话中的意思很明显,这宝贝重要,別人或许能看,但是你们这群人不配看。 那美娇娘自然明白文渊的意思,她本来只是为调笑而已,冷不防让这文渊刺了一下,有些尷尬地笑了一声,尔后又端了美酒过来赔罪。 这时那圆脸的修士见状,笑道:“文渊,快別扫兴了,別说他们,我也想瞅瞅那宝贝,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就拿出来让我们看一眼,见见世面。” 文渊闻言,见眾人都眼巴巴地望著自己,说道:“好吧,既然圆丘兄都这么说了,我就姑且让你们瞧上一瞧。” 闻言,那叫做圆丘的修士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斜倚在一个美娇娘的身上,要笑不笑地盯著文渊的动作。 那文渊未曾察觉圆丘的异样,一脸得瑟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整体呈黑色,唯独中间有一块暗红的石头。 那群美娇娘齐齐围拢了过来,怯生生地伸手去摸这石头,但文渊不让,只让那个叫云泥的娇娘拿手指在石头上蹭了蹭。 惹得那群美娇娘嗔怪连连。 “这便是那宝贝?”圆丘微微坐直了身体,拉开挡在身前的美娇娘,推到一边后问道。 那美娇娘被推到一边,也不敢吭声,仍旧笑嘻嘻地去倒酒。 文渊看了一眼那美娇娘,笑道:“是啊,只要將这宝贝带在身上,便能让我一眼看穿你们都看不到的事情。” 眾人便又故意作出十分惊奇的神色,但她们实际上却觉得也不过如此。 她们也见过不少世面了,一块能看穿別人身上跟著多杀怨魂的东西,不过是寻常宝贝罢了。 一个美娇娘虽不以为然,仍故作夸张地道:“这么好的宝贝!真君就这样放在身上,不怕被其他人抢了么?” 文渊闻言,面色竟果真紧了紧。眾人见他这样,不由捂著嘴笑。 圆丘则也在一旁眯著眼直笑。 另一个美娇娘却见文渊似乎是真的动怒了,忙说道: “你这妮子胡说些什么呢!知道文渊有这宝贝的只有我们,园丘是最可信不过的了,我们又哪敢动真君的宝贝,这宝贝很安全。” 文渊闻言,放鬆下来,说道:“是啊,难道你们能从我手里抢到这宝贝?而且你们要是敢向外人透露我有这宝贝半个字,我抬抬手指就能让你们都死乾净!” 那群美娇娘一听这人刚刚还在对她们温言软语,转眼却说要让他们死乾净这种话。 不由得冷了脸,却也不敢发作,美娇娘们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却又对文渊哄道: “我们不过说些不討喜的玩笑话罢了,哪敢把主子这么“重要”的宝贝说出去,真君好大的气性呀。” 美娇娘说完后,又凑过去对文渊嬉皮笑脸,拉拉扯扯。 香风扑鼻,令文渊好不受用。 那个被圆丘推到一边去的美娇娘这时端了酒给文渊,討好地说道:“真君是从哪儿得来这么好的宝贝?” 文渊洋脸色微变,推开那美娇娘说道:“去去去,给你看就好了,还要问东问西。” 那美娇娘先是被那圆丘推了一把,这会儿又被文渊给推开了,“咕咚”一声,头撞在船身上,含了一包眼泪,气哭了,说道: “不就一块破石头么?能看到一些看不到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我以前听说拿牛眼泪涂眼睛,也一眼就能看到这些鬼啊怪的,真君拿著这么一块破石头,就以为是什么紧要东西了么?” 那群美娇娘见自己姐妹屡屡遭受委屈,阴阳怪气道: “姐妹快起来,真君眼里,我们姐妹哪能比得上一块破石头,万一不小心惹他不高兴了,还会把我们从船上丟下去摔死呢!” 文渊见自己惹得这群美娇娘不高兴了,竟联合起来挤兑自己了,一时间也有些訕訕。 他本不想解释,但见这群美娇娘都嘟著嘴,便忍不住了,终於解释道: “哎呀,小祖宗们,你们是不知道,这宝贝远不止能让我看见你们看不见的东西,还能让我术法威力更强。” 第244章 把它抢来 闻言,这群美娇娘顿时来了兴趣,又凑到文渊跟前来了。 本来文渊將他的宝贝死死攥在手中,这会儿这群美娇娘各个都娇声软语,將他哄了一阵,他竟愿意把宝贝让每个人都来摸一摸了。 这时,圆丘在一旁笑眯眯地开口道:“你就是靠这个实力大涨?” 文渊闻言,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我实力本就厉害,这宝贝只不过能给我锦上添花而已。” 圆丘本来在一旁笑眯眯地听著,听到文渊这么说以后,眼睛微微瞪大,而后趁著文渊不注意,竟猛地朝文渊手上的宝贝扑了过去。 那文渊吃了一惊,立马躲开,而后又朝这圆丘踢了一脚,说道:“你做什么!” 他踢的这一脚並不重,因为他还没缓过神来,以为这圆丘是在跟他闹著玩呢。 却不成想,这圆丘是来真的。 他第一次没有扑成功,转头就又朝文渊扑了过来。 文渊还当圆丘在跟他戏耍,笑骂道:“你够了啊,再闹我就真怒了。” 这时,圆丘已经扑到了文渊跟前,文渊一手捏紧了手里的宝贝,另一手去推圆丘。 却不成想,这一推却没推出去,他猛然感到腹部传来了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却是圆丘的本命法器,那柄极其锋利的破障锥已经刺进了他的丹田。 金丹修士的肉身十分强大,寻常利器无法伤害。 而就算被伤害了,也不会轻易殞命。 但圆丘的破障锥中蕴藏了大量毒素,文渊被这一击以后,已经痛得无法动弹。 而圆丘怕文渊还能反抗,將刺进文渊体內的破障锥又用力搅了搅。 文渊瞪著眼睛,难以置信地伸出沾血的双手掐住了圆丘的脖子。他手中那块黑色的石头髮出诡异的红光。 文渊抓著这块石头,试图再度调动体內真气。 但一切为时已晚,文渊的丹田已经破碎,根本无法再与圆丘对抗。 而圆丘的眼睛闪著奇异的光芒,伸手將文渊手里的那块黑色的石头夺了过来,心满意足地举在眼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时,船上眾人已经乱作一团,所有这些炼气期的女修们除了尖叫毫无办法。 凭她们的修为,她们甚至不能操控这飞船降落。 文渊眼睁睁地看著圆丘为了抢走这宝贝而对他痛下杀手,心中恨到极致,凭著最后一丝意识试图催动他体內的金丹自爆。 金丹修士体內结了金丹,若是自爆,將会產生极其强大的威力,会將自己以及方圆千米之內的东西尽数炸得粉碎。 文渊的双眼血红,体內的金丹快速膨胀,船上的美娇娘们察觉到异常,但以她们的修为根本做不了什么,只能惊声尖叫,喊道: “他的金丹要炸了!快阻止他啊!” 但圆丘还在死死盯著那块黑色的石头。 眼看那文渊的金丹愈发膨胀,即將爆炸,就在这时,那圆丘好像如梦初醒一般猛地惊醒过来。 他意识到文渊要自爆,立马在千钧一髮之际,將手伸进文渊体內,一个用力,扯出了文渊体內的金丹。 文渊眼看自己即將成功,却又被圆丘切断了自身与金丹的联繫,无法自爆。 恨得目眥欲裂却也毫无办法。 这是报应啊。 文渊抓著圆丘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圆丘的肉里。 文渊死不瞑目。 圆丘喘著粗气,將这块黑色石头拿在手中,向后一跤跌坐在地。 说道:“你不能怪我,凭著这块宝贝,你明明比我弱,却突然间修为增长了一大截,实力变成了我的好几倍。” “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张扬了吧。” 圆丘说著,染血的面容转过来,看向那群已经嚇得面色发白失了声的美娇娘们。 这群女修被圆丘的这副样子嚇得不轻,抖抖嗦嗦不敢动弹。 眼看圆丘眼中的杀机越来越浓,其中最利索的一个美娇娘站起身来,说道: “真君,他的尸体要怎么处置,要不要烧了,不让人任何人发现?” 那圆丘这时听到这句话,突然长嘆了一口气,然后“嘿嘿”笑出了声,说道:“烧了吧。” 而后,他將文渊的尸体扔出船舱,然后在尸体向下坠落之时,施展火龙术,操控著火龙朝尸体扑了过去。 有了那块黑色的石头拿在手中以后,一切果然不一样了。 圆丘只觉得自己在一瞬间拥有了无比强大的力量,周围的世界像是突然一下变得清晰了。 他只是轻轻捏了个诀,这火龙似乎就远比之前捏出来的火龙更为威武、炽热。 在触碰到文渊的一瞬间,便將文渊烧得乾乾净净,一点余烬都没有剩下。 圆丘烧了文渊的尸体,心满意足地坐回船舱,但他没有发现,火光燃烧尸体,將周围的夜色点亮的那一剎那。 一道虚影像风一般无声无息快速闪过,躲开那火光,將自己重新藏进了夜色之中。 李爭天施了匿形术与龟息术,飞到宝船下,趁著船上的人还处於混乱中时,抓住正在急速飞行的宝船。 他將飞剑重新收入储物袋中,全身紧紧贴在船身上,继续听船舱中的动静。 飞剑快速飞行时,会產生不小的破空声,即使他施了匿形术与龟息术也无法掩盖。 好在刚刚这艘船上的人正在经歷混战,没人留意到他偷偷地踩著飞剑追了上来,將刚刚在船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了一场好戏。 那块黑色的石头是什么?引得船上的那两个修士竟然自相残杀? 这时,星烬突然说话了,说道:“你把它抢来,我有用。” 李爭天一愣,在脑中对星烬说道:“你说那块石头?我看就是那东西搞得那两个男修丧失理智,才会自相残杀的。抢那东西做什么?我才不抢。” 星烬坚持道:“你去抢来,我有用。” 李爭天奇道:“往常你不是一贯都阻止我沾染邪物么?我让你帮我翻译个功法都不肯,说是什么腌臢东西,怎么如今你自己却怂恿我去抢著邪物了?” 星烬见李爭天还是不肯答应,且一动不动,冷不丁突然说道:“只要你肯帮我把这东西抢来,我便会帮你解决缠身丝的困扰。” 第245章 都给我死 “什么?你能解决缠身丝,你怎么不早说?!”李爭天气得差点喊出声来。 “你也没问我啊。”星烬言之凿凿地说道。 李爭天气不过,说道:“不去。” 隔了一会儿,李爭天又问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你想拿来做什么?” 星烬说道:“那是血瞳的碎片,能帮我恢復一些力量,如果你能帮我把这些碎片全都收集起来,就更好了。” 李爭天问道:“血瞳是什么?” 星烬答道:“血瞳是上古『魔尊』被斩杀时,其不甘的意志融合了被其吞噬的百万生灵怨念所化。” “哇,这么邪门的东西,你还想要?” 星烬顿了顿,答道:“我和你是不同的,你是人,我只是器灵,我可以吞噬消化那些邪物,並不受影响。但是你如果吸收了邪气,就会对你的修行有损。” 李爭天说道:“嗤,冠冕堂皇。” 见星烬不说话了,李爭天这时又说道:“这种血瞳碎片留在世间其实也不好吧。” 星烬说道:“对。据说这血瞳碎成了九块,每一块碎片都渴望吞噬其他部分,重聚为完整的『寂灭血瞳』。届时,魔尊的意志將藉此归来……” 李爭天愣道:“这么可怕?!” 星烬说道:“所以你去把它抢过来,我来把它毁掉。” 李爭天“呵呵”了一声,说道:“好,我去把它抢来,你把它毁掉。” 说完后,李爭天攀在船身上,又小心翼翼地挪了挪。 他身边有很多怨魂跟著,那圆脸修士抢了黑色石头,李爭天不確定自己会不会因为那群怨魂而被这圆丘发现。 但是那圆丘似乎还沉浸在得到宝物的喜悦中,並未发现自己的船底粘著另外一个知道了秘密的修士。 这会儿,那圆丘正专注地打量他手里的宝贝。 船上眾人沉默了一会儿,也就一会儿,便重新热闹起来,倒酒的倒酒,捏肩的捏肩,船上的血跡还在那,但无人在意。 一个美娇娘说道:“恭喜真君,得了这么一个独一无二的宝贝。” 圆丘冷道:“宝贝確实是好宝贝,独一无二却未必,听说这只是一块碎片罢了。” “呀,这么好的宝贝都只是一块碎片?那要是凑齐了碎片,那这宝贝该有多厉害啊!” 圆丘冷哼了一声,猛地掐住女修的脖子,狰狞地喝道:“你是不是也想要这宝贝?嗯?” 那女娇娘被掐住脖子涨红了脸。 另外那些美娇娘立马扑过来为她求饶,哭喊道: “真君息怒,我们姐妹只是一群炼气修士而已,早已对增长修为不抱希望,靠依附著真君,仰仗著真君才能存活下去,如何敢抢真君的宝贝?” 圆丘闻言,似乎被说动了,渐渐鬆了手,可下一秒,他却猛地用力,突然捏断了手里那美娇娘的脖子。 狞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敢抢我的宝贝,可我怕你把我的秘密说出去啊,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船上顿时再次哭闹声响成一片。 李爭天趴在船底,听到上面的哭闹声,有些犹豫要不要现在出手相助,听著船上尖叫声连成一片。 他终於还是咬了咬牙,一个翻身借力,从船底向外爬了出去。 反正要抢那血瞳,那就现在就抢吧。 反正要大战,李爭天便没有再继续保持匿形术和龟息术,直接现了形,不过也拿了块布蒙住脸。 他想救这些炼气女修,但是不想因为救她们,让她们看到自己的脸后,给自己带来麻烦。 待他出现在船上时,场上已经有了两具美娇娘的尸体。 另外还有四个美娇娘正头髮蓬乱,不停求饶,见蒙著脸的李爭天竟突然出现,所有人不由得都是一愣。 那圆丘见到李爭天,眼睛鼓凸,喊道:“你是谁?你也都看到了?” 李爭天反问道:“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那圆丘的眼白中生出了许多红血丝,狰狞道:“你没死?你都看到了?” 李爭天说道:“谁?谁没死?我听不懂,我就见你们船上有热闹看,所以就来看看热闹。” “你也给我死!” 说完,这圆丘便不管其它美娇娘,反而先朝李爭天扑了过去。 李爭天自然不会像文渊那样站在那给他生扑。 他的视线扫过圆丘紧紧捏在手里的那块黑石头之上,然后他一个扭身向后倒去,消失在夜色中。 那圆丘立马飞身跟上,他才跳下飞船,李爭天却又从船的另一边出现了。 看来这圆丘虽然比那文渊更阴险狠毒,但人却不见得有多聪明啊。 趁著那圆丘正往下落,李爭天立马跑到船头。 操纵著飞船往另一个方向的地上落去。 这时,星烬的声音传来,他说道:“那个石头,你別忘了,我们得把它销毁,別让他为祸人间。” 李爭天在脑中答道:“好。等我先把船放下去。” 船上这几个女修只有炼气修为,不会御剑也不会开船,呆在这船上逃都没地方逃。 李爭天只打算將她们送到地上,之后这几个女修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不愧是天玄宗的飞船,跑得飞快,李爭天回头对那群嚇蒙了的美娇娘说道:“你们別站著啊,瞅准时机,等下飞船落地你们便自己跑吧。” 那群美娇娘哆嗦著谢恩,那云泥则盯著李爭天,说道:“恩公,船上有留影石,我看到文渊將它偷嵌进船身了。” 李爭天一愣。 在宝船上放一块留影石,就能记录船中以及周围发生的一切,这文渊还玩得挺花。 若是让天玄宗的人找到这块留影石,看到了其中景象,就能知道这船上及其周围发生过什么。 不光圆丘的罪行会败露。 之前宝船撞向李爭天时,他的脸也一併被宝船记录下来了。 那么,李爭天大概也同样会被天玄宗的人追查而后追杀。 不过他现在捂著脸。 怎么这叫云泥的女修要刻意提醒他船上有留影石? 李爭天深深看了这叫云泥的女修一眼,他的灵识探出,寻找留影石的位置,正在这时,一道极为狂躁锋锐又沉重的剑气朝飞船扑来。 那圆丘狂啸道:“都给我死!” 第246章 你可真是 那血瞳碎片果然好用,圆丘拿著这血瞳碎片以后,术法的威力放大了数倍。 他使出的这道剑气既锋锐,又沉重,宛如万钧重的重锤,飞船要是给这道又锐又沉的重锤锤一下。 只怕它即使有大阵防护,也会立即被砸得粉碎,而船上的美娇娘们也无一能生还。 李爭天心念一动,当即扔出捆仙索,將四个美娇娘都一齐捆住,而后拖著这四个美娇娘一齐跳了船。 尖叫声一片。 李爭天扯著四个美娇娘,迅速往地上坠去。 而这时,飞船受了那重锤的一击,当场被轰碎,船上的一切都化为齏粉。 李爭天的灵识在瞬间探出,寻找那颗留影石是否被一起击碎了。 待快落地时,李爭天召出飞剑,缓了下坠的力道,然后將一群惊魂未定的美娇娘鬆开,让她们平安落地。 那群美娇娘在地上跌跌撞撞,一个个梨花带雨好不狼狈。 而李爭天不再理会她们,纵身朝留影石的方向闪去。 那留影石倒挺走运,竟没有被圆丘那一击砸毁。 正要將留影石捡起,又一道攻势袭来,那圆丘宛如癲狂,喊道:“你竟敢如此轻视我?!去死吧!” 李爭天迅速闪身躲开圆丘这一击,见那留影石终於被圆丘砸得粉碎以后,才鬆了口气,回道:“轻视你?你这样阴险狡诈的人谁不轻视?” 那圆丘一击又未中,气得发狂,攥著血瞳碎片继续朝李爭天攻来。 这圆丘虽然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但借著那血瞳碎片的加持,术法的强度和速度都不容轻视,李爭天只得疯狂躲闪。 这时,李爭天朝星烬说道:“你不是说可以帮我解决缠身丝吗?你现在帮我稳住缠身丝,我要全力出击了!” 星烬答道:“我现在还帮不了,你要拿到血瞳碎片餵我以后,我恢復一些力量后才行。” 李爭天一边躲闪圆丘的攻击,一边答道:“不餵血瞳碎片,先餵其它的行不行,比如那什么寒冰幡,我甚至可以把那两艘宝船都餵给你。” 星烬冷酷地拒绝:“不行,其它的对我没用。” 李爭天一边逃,一边说道:“你其实还是没认我做主,不然怎么会看著我为缠身丝著急,却一点也不提醒我。” 星烬冷道:“有这个时间耍贫嘴,不如想想怎么对付这修士吧,这里虽是荒郊野外,但是拖得太久,也会引来其他不必要的麻烦。” 李爭天听到星烬的提醒,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便不再只是一味闪躲,而是转头寻找那修士的破绽。 但对方的攻击密密麻麻,又快速又强劲,儘管李爭天已经试图发起反击,却仍然无法给对方造成伤害。 李爭天暗想:看来必须得使出全力才能將对方拿下。 这边,李爭天的反击不仅没有伤到圆丘,反而造成了一定的反面效果。 那圆丘见李爭天还敢反抗,顿时攻击得愈发迅猛。 但儘管这样,他却也拿不下李爭天。 这圆丘心中惊怒,说道:“小畜生,你到底是什么修为?为什么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强的实力,在我这么强的攻击下还有反击的余力?” 李爭天说道:“我老实告诉你,我不过筑基中期而已!你连筑基中期都打不过,你竟然还觉得自己很强?” 圆丘大怒,又说道:“放肆!小畜生。你还在这胡说八道,我定不饶你!” 李爭天笑道: “那你倒是来啊,只会嘴上说说?你手里拿了这么一个宝贝都打不过我,如果换了那文渊来,肯定不会这么狼狈。可见你本来的实力其实比那文渊差得多了。” 李爭天没忘记这圆丘杀那文渊之时说的话,便故意在这时候提起刺激这圆丘。 这圆丘听了这话,果然更加暴怒,出手也越发狠毒却没有章法,仗著有那血瞳碎片的加持,真气像用不完似的往外倾泻。 李爭天就算再谨慎迅速,但面对这样一个敌手,也不免中了招,被狠狠击中后砸进地面的巨石上。 巨石都被砸得爆裂,碎石纷飞,將李爭天的躯体都给掩埋了。 那圆丘见状,朝著李爭天所在的位置继续疯狂出手,赤阳真火、移山威压等强劲的金丹术法猛烈地往地上砸过去。 李爭天的肉身再强劲,面对这密密麻麻的攻击也不免感到了强烈的痛感。 他想从这局面中挣脱开去。 但对面已趁著先发优势,將李爭天的所有出路都堵得密不透风。 李爭天躲又没处躲,跑又跑不出去,只能在原地活活挨揍。 圆丘知道自己已经將李爭天堵住了,更加兴奋,出手也更加急切,迫不及待地要趁著好不容易得来的优势局面將李爭天杀了。 李爭天咬牙忍受著疼痛。 圆丘的这番攻势十分猛烈,换了一个普通的金丹初期甚至金丹中期的高手,在被他打了这么多下以后,只怕不死也得重伤了。 在离此处隔了好几个山头的山上,那群炼气三、四期的女修们一边往外跑,一边向后望,见远处不断传来通天的火光,十分可怖的爆炸声。 这群女修嚇得小腿肚都在打颤,立马转头跑得更快。 而那个叫云泥的女修一边跑,一边泫然欲泣地说道:“恩公怕是,逃不出去了,那火光快熄灭吧,別让恩公为了救我们,自己却死了。” 另一边的美娇娘跑得髮丝凌乱,听到这话,说道: “你可真是!还有空担心別人,你担心你也不能帮他!不如想想我们怎么办,我们可还没有逃出生天呢!” “你还是祈祷那火光晚些再熄灭吧,不然等那天边的火光熄了,该死的就是我们了。” 这群美娇娘说著,扯下身上累赘的首饰,跑得更快了。 那云泥咬了咬下唇,也学著其他人的样子,把首饰和衣服上累赘的飘带都拋了,气喘吁吁地逃命去了。 这边,李爭天硬生生挨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的揍,终於感觉到那圆丘的气势弱了。 李爭天稍稍鬆了口气,心想果然。 即使有那所谓的血瞳碎片助阵,术法威力大增。 可金丹真人的丹田宽度也有限,其中储存的丹元也是有限的。 第247章 不要杀我 在如此强烈而迅猛的术法输出以后,那圆丘体內的丹元已经逐渐用尽,要想继续打下去,必须给他一段时间重新吸收天地灵气。 这便是李爭天的战术:消耗。 通过刺激对方不间断地输出,消耗对方的丹元。 换句话来说,也就是挨揍。既然他抗揍,那他就一直挨揍,一直挨到对方没力气再揍他为止。 等到对方没力气揍他了,就是他反杀对方的时候。 圆丘喘了口气,意识到自己丹元损耗过多,便减弱了攻势,长舒了口气,冷冷一笑,说道:“小畜生,能死在我的手里,是你的荣幸。” 他准备稍微喘口气,再去追那四个炼气期的贱人。 却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凭什么死在你的手里是荣幸?凭你是天玄门的弟子?还是凭你是个阴险狡诈,为了宝石,杀了自己朋友的人?” 圆丘一惊,瞪向那深坑。 却见李爭天一个纵身,跳出了那个被他打出来的巨大的深坑。 圆丘一顿近乎王八拳般的攻击输出以后,本以为自己早已经將那小畜生打成了碎渣,没想到竟从那大坑中又蹦出一个人来,不由得大惊失色。 他再次朝李爭天丟出数个大型术法,可这术法的威势已经大不如前。 从漫天的火光中,一道人影猛地蹦了出来。 不等圆丘缓过神来,李爭天便抽出裂魂鞭,冷冷一笑朝圆丘冲了过去。 “你打了这么久,该换我了吧。” 李爭天控制著力道,不多不少,每一鞭都差不多刚好用了他五成气力。 那圆丘尚在震骇中,便被李爭天欺身而上。 那红蓝相间的长鞭裹挟著万钧之力一鞭接一鞭,精准地朝圆丘身上抽了过去。 李爭天若是一开始就拿这裂魂鞭与圆丘对阵,怕是並不会占据优势。 但是刚刚那一顿输出以后,圆丘已经有些力竭,他在此时被李爭天缠上。 便犹如一个即將溺水之人,又被人往他身上吊了一个大秤砣。 而对应地,李爭天虽然挨了一顿打,却精神头十足,甚至因为被打了一顿,肚子里已经压了一团火,正好发泄一番,因此更加气势十足。 那长鞭如红蓝相间的闪电,尖啸著朝圆丘一次又一次地猛扑过来。 圆丘又惊又怒,明明他身为金丹真人,手里捏著血瞳碎片这样的宝贝,却被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追著打,打得他完全不知所措。 圆丘大吼一声,试图反击。 但是由於他丹元消耗过大,根本施展不出有杀伤力的术法,这导致他手里的那块血瞳碎片都成了摆设。 李爭天见状,手中长鞭挥舞的更加迅猛,见圆丘还捨不得地將那血瞳碎片抓在手中,李爭天不由得冷笑一声,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他继续挥舞著长鞭,將长鞭舞得密不透风,使圆丘疲於应付。 而就在圆丘手忙脚乱之时,他手中的长鞭却突然掉了个方向。 明明那长鞭是朝圆丘的脸上甩过去,但在李爭天的手猛地一抖之后,长鞭竟在半空中转了个弯,朝圆丘的手腕挥了过去。 那圆丘以为李爭天是要打他的脸,注意力已经在怎么护住脑袋上面。 却不成想李爭天声东击西,让他的手腕被鞭子冷不丁狠狠抽了一鞭。 李爭天的一鞭可是能將一个金丹初期一击毙命的! 他这一鞭打中以后,圆丘的手腕骨骼立马错了位,他的手掌在顷刻间脱离了他的控制,无力地垂了下去。 “啊!”圆丘痛得惨叫出声。 而他手里的那块血瞳碎片也在顷刻间被李爭天用长鞭一勾、一带。 这块暗黑色的石头便到了李爭天的手中。 霎时间,圆丘便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竟当场就朝著李爭天跪了下来。 李爭天这时蹙眉看了手里暗黑色的石头一眼。 这石头拿在手里的一瞬间,李爭天心中便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怪不得这圆丘一直將这石头拿在手中不放。 圆丘惨白了一张脸,说道:“不要杀我,我可以將这宝贝送给你。” 李爭天闻言看向圆丘,一声不吭。 圆丘见状,又哀求道:“我知道自己罪大恶极,但阁下不必杀我,將自己的手弄脏。我为了这宝贝,杀了自己的师弟,天玄宗定不会饶我,你將我交给天玄宗处置吧。” 李爭天眉眼微微一动。 圆丘又忙说道:“你將我抓住交给天玄宗,是为天玄宗抓住叛徒,天玄宗定会给你不菲的赏赐。” 圆丘之所以这么说,是知道天玄宗极端护短,不管谁对谁错,一定会先护住自己的弟子。 就算知道圆丘干了什么,也一定会先解决掉伤了圆丘的李爭天。 到时候,他再卖力认错,说不定会有长老心软,愿意留他一命。 这般想著,圆丘眼睛滴溜溜乱转,见李爭天一直没有动静,他以为自己说动对方了,心中一喜,跪在地上偷眼往李爭天一瞧。 却见一道长鞭猛地朝他面门袭来。 这一鞭依旧是用了五成力道,可这回圆丘手里没了那个血瞳碎片,就和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没有两样。 只需一击,这囂张了许久的圆丘便如当初那个国师一般,一击毙命。 “砰”,圆丘的躯体摔在地上,飞灰扬起。 他和文渊一样,瞪著眼睛,死不瞑目。 李爭天收回长鞭,看著地上的尸体。 若他明知这圆丘阴险狡诈,两面三刀,还被对方的这几句討饶所劝动。 那么等他栽在这圆丘手上以后,李爭天自己都不会同情自己,只会骂自己实在愚蠢。 李爭天將血瞳碎片拿在手里,此时,他能看到周围的怨魂在互相啃咬对方,甚至能听到怨魂在嘶吼。 心念一动,看向远处那几个女修逃跑的方向。 他既抢了这血瞳碎片,那为了以绝后患,应该將所有知情者都杀了才对。 那几个女修……尤其是那个叫云泥的女修,应该是认出他的脸了。 她知道他是被留影石记录下脸的那个赶路的小修士,所以才会提醒他留影石的存在。 他应该將她们都杀了,以绝后患才对。 李爭天手指轻轻摩擦著血瞳碎片,静静地看著那几个女修消失的方向。 第248章 血瞳碎片 下一刻。 李爭天收回视线,看向手里的血瞳碎片,对星烬说道:“你再不出来拿走这东西,我便將这东西毁了。” 李爭天话音刚落,星烬便现了身。 星烬也不作声,面色还有些訕訕地,他从李爭天手里接过血瞳碎片,说道: “忘了提醒你,人族如果直接接触这种极具怨念的东西,很容易便会受到影响,性情大变。” 李爭天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將它拿进我的丹田,岂不是会让我和这邪物接触得更加多?” 星烬得了这血瞳碎片以后,分明有些兴奋,答道:“不会不会,我会在你体外就將它收进鼎中,不会让你和它產生接触,你且等我片刻。” 说完,星烬便让李爭天將造物神鼎唤出。 李爭天看了一眼地上圆丘的尸体,说道:“换个地方再说。” 而后,李爭天施了个术法,將圆丘身上的储物袋隔空抓取过来,又拋了个火球出去,將那圆丘的尸体烧得飞灰都不剩。 而后李爭天快速飞离了此地,重新找了个隱蔽的地方,让星烬炼化血瞳碎片。 而他自己则一边给星烬护法,一边快速解了圆丘储物袋中上的禁制,將里面的灵石都拿走。 李爭天担心储物袋中的其它东西留有玄天宗的印记,便直接都烧了。 待李爭天处理好储物袋中的东西以后,星烬也將血瞳碎片收进了鼎中。 李爭天不由得讶道:“这么快?” 星烬顿了顿,说道:“我只是將它收进鼎中,完全炼化还得多需要一点时间。” 李爭天点了点头,將造物神鼎收入体內,问道:“大概需要多久?” 星烬答道:“大概一天左右即可。” 李爭天闻言,高兴地笑了,说道:“那岂不是一天之后,我就完全不用担心缠身丝的困扰了?” 星烬说道:“是的。如果你能帮我收集到九块血瞳碎片,那么你不仅不需要再担心缠身丝的问题,便是你那位元婴宗主,你也不用害怕了。” 李爭天不由听得眼睛一亮,喜道:“此话当真?若是如此,我该去哪儿去寻这血瞳碎片?” 星烬此时已经回到了李爭天丹田之中,盘坐於神鼎之上,说道: “血瞳碎片这种上古留存下来的东西本不应该现世,但它和上古时期的归墟神功一样都出现了。它们的出现一定有特別的意义,但现在我也不能提前预知,它们的出现到底意味著什么。” “我估计这血瞳碎片刚现世不久,不久以后,修真界一定会因为这血瞳碎片掀起不小的混乱。” 星烬继续说道:“根据我的经验,要寻找这类邪物,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你只需要关注九州大陆哪里出现混乱,哪里有邪物肆虐或者说,哪里有强者宝物的传说,你就往哪儿去就行了。” “哇,”李爭天立马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说道:“你的意思是,我要去和很多强者竞爭这种邪物?” 星烬顿了顿,答道:“是的,这种邪物给修士术法增益很大,甚至连元婴期的修士也会覬覦……” 李爭天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了。 他去寻这邪物的目的是为了对付元婴八阶的宗主,而现在星烬却说他寻这邪物的过程中,就可能会与元婴的修士进行竞爭。 这岂不是本末倒置,滑之大稽! 李爭天问道:“那第二种办法呢?” “第二个办法,”星烬沉声说道:“第二个办法需要你进入大凶绝地。” “这碎片蕴含寂灭魔尊的怨念,与那些古战场、万葬坑、墮魔渊等极凶之地气息同源,极易藏匿其中。去那些地方就有机会,將血瞳碎片找出来。” 李爭天愣了愣,问道:“无情崖的那处深渊算得上是极凶之地么?” 星烬答道:“那里不算,那是受上古之神庇护的地方。不过那封印下的魔兽確实有几分极凶之地的意思。” “你是说,极凶之地里有和那深渊中的魔兽同样实力的怪物?”李爭天的声音有些变调。 星烬回答道:“那不至於。” “可能和深渊之灵的实力差不多。” 深渊之灵也很强,李爭天记得当时在深渊之中时,如果不是深渊之灵对他本没有恶意,那他可能没办法活著走出深渊。 李爭天虽然从未见过元婴真人出手时的样子。 但他怀疑,元婴修为的人族高手,都不见得能和那深渊之灵一战。 李爭天听星烬说完后,说道:“就这两个办法么?” 星烬说道:“你不用害怕,有我为你解决缠身丝的麻烦,你可以放开手脚,大胆去闯。以你现在的实力,全力一战的话,一定有与那些怪物一战之力的。” 李爭天正色说道:“不是害不害怕的问题,而是你让我寻找的这东西是魔尊的怨念凝聚而成的,是邪物!我怎么能为了去寻找一个邪物將自己置身於如此险境之中呢。” 星烬也义正言辞地说道:“正因为是邪物,所以你才要助我將这些邪物炼化,你是天道选定的人,有义务阻止它危害人间。” 李爭天不由得一梗,笑道:“这么说,哪怕不是为了应付那宗主,我也必须得去收集这血瞳碎片咯?” 星烬答道:“可以这么说,不过我的实力恢復,相当於你的实力也得到了提升。” 李爭天“呵呵”了两声,说道: “如此,以后我多留意这血瞳碎片的相关讯息便是。现下,既然缠身丝的事情已经差不多解决了,我得去找沈清源师兄他们了。” “我已经耽搁得够久了,也不知道他们收集到多少妖兽內丹了。” …… 一处深山秘境之內。 一只巨大的血翼雷鹏狂啸著朝沈清源三人追了过去。 沈清源本还想继续与这血翼雷鹏缠斗。 但井砚与舟滯二人不停地在一旁呼喊:“大师兄!我们不是这妖兽的对手,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必將力气浪费在这妖兽身上,快走吧!” 沈清源只有金丹初期。 若是井砚与舟滯二人不逃跑,尽全力帮忙,对付一个这样的庞然大物,他或许不必如此吃力。 可井砚与舟滯不仅不帮忙,还一直搅扰他的士气,动摇他的决心。 第249章 好好罚他 沈清源只得脸色灰败地弃了这妖兽,与井砚二人一起逃了出去。 那血翼雷鹏本已略有败相,但此时它的那三个对手反而先逃了,这血翼雷鹏不由得威风大显。 本来它打算掉头逃跑,此时竟朝三人追了过来。 井砚与舟滯不由得叫苦不迭,白著脸跟在沈清源身后逃得落花流水,毫无风度。 等摆脱了那血翼雷鹏以后,沈清源黑著脸,说道:“你二人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拖我后腿的?” 舟滯闻言,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大师兄也太不体谅人了些。大师兄是金丹初期,我们不过是筑基后期修为,大师兄怎可拿你的標准来要求我们?” 沈清源气得脸都红了,开口要骂,那井砚见状忙劝道:“大师兄莫气,我二人修为確实不够,刚刚著实嚇破了胆,方才有此等行径,求大师兄饶恕则个。” 沈清源见他態度诚恳,气稍稍减了一些,但还是怒意难消。 井砚见状,摸了摸长须又说道: “哎,那个元锋是怎么回事。元真一早就说他从宗门中偷溜出来了,可也没见他来找我们啊。他在搞什么鬼!若他能及时赶来,我们又何至於狼狈成这样?” 舟滯忙跟著说道:“对啊,元真不是给你託梦,说他会来帮我们吗?可他现在人呢?大师兄,他是不是以为你好说话,所以故意一直在外游荡,不干正事啊。” 沈清源本就鬱结难消,听了井砚二人的怂恿之后,不由得更加恼怒,说道: “这个李爭天!他罔顾师父命令,私自出宗,还这么久也不联繫我们,待他出现后,我定要好好罚他!” 井砚与舟滯闻言对视一笑,元锋出现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他自己要送上门来,那么这些活正好就可以交给他干,他不是厉害吗,他不是实力强吗? 他不是非得自己来凑这热闹吗? 正好这一路累得要命,那他俩可不得逮著这时机,怂恿大师兄好好磋磨一下这个五灵根。 还有一件事。 井砚摸著长须又凑到大师兄跟前,问道:“大师兄,虽然元锋师弟跟来了,但是去逆鳞渊的人选还是我们三个吧?” 沈清源皱了皱眉,微微犹豫后答道:“不用紧张,师父本来选的就是你们两个,你们放心吧,我只会带你们两个下去。” 他看了井砚与舟滯两人一眼。 这两个人本来资质不错,家世修为也好,这二人的家族愿意提供大量资源托举他二人成才。 但这二人过於懒散了些,说得好听就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优雅气质,说得不好听就是不思进取。 不过这二人虽然懒散,但对师父十分忠心和敬爱,是师父看著长大的。 所以师父选了这两人陪他一起进入逆鳞渊。 但这二人根本不具备与沈清源一爭的实力。 这二人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实力与沈清源差距较大,心里大概有些彆扭,觉得抢不到机缘,所以在这途中也不是特別配合。 不过沈清源为人公正,心中暗想既然能下那逆鳞渊,那么大家就都是有机会的。只要这二人运气再好些,说不定能抢先他一步得到机缘呢! 他们三人,不管谁得到机缘,师父都会很高兴的。 而元锋师弟……沈清源皱了皱眉头,他並不鄙视五灵根,只是元锋一个筑基中期,到底跟来想做什么? 三人正各怀心思沉默地走著,突然沈清源的玉牌亮了。 井砚与舟滯的视线一齐扫了过来,沈清源以为是李爭天终於来寻他们了,掐亮玉牌一看,却並不是元锋师弟,而是司徒允。 …… 李爭天又没有去找沈清源师兄,而是打算先拐个弯再去一趟无情崖。 无情崖的深渊中还有四处金池的水没用过,李爭天对於淬体一事十分上心,自然不想浪费那几处金池。 当初李爭天並没有告诉其他人深渊內还有金池,因为他当初原本是打算把那深渊当做自己的一个据点的,准备以后再来接著进金池里淬体。 谁知宗门上下竟这么在意上古封印下的那只魔兽,宗主竟还特意派人守著,还通知了千山盟的人。 李爭天不知道有这么多人的情况下,那几处金池还在不在,他不知道现下无情崖是个什么情况,便想溜过去看一看。 而且无情崖中有许多五阶妖兽,他正好可以去那里收集一批妖兽內丹,到时候好拿著这妖丹去和大师兄交差,以及完成执法堂的任务。 此时他正躺在从金丹国师那儿搜过来的宝船之上,为了保持宝船的快速运行,他把大把的中品灵石不要钱似地把宝船上的中枢大阵都塞满了。 宝船的飞行速度不见得比他平时的御剑飞行的速度慢。 他放出了喀拉与阿角在船上放风,遇到了突发情况就叫他。 而他自己在宝船上美美地睡了个好觉,补充了一番体力。 …… 司徒允掐灭了玉牌之后,面色有些难看。 因为厉星瑶这大殿下一句话,他们就一直等在以为李爭天会经过的路上。 他当初说在李爭天的必经之地等,只是缓兵之计,以为这大殿下过段时间就会忘了李爭天的事。 可这位大殿下却记性好得很,非得抓到李爭天不可。 而他为了以防万一,洒在李爭天身上的留影粉竟也被那小兔崽子察觉了,清理得乾乾净净。 於是这大殿下果真下令,让他们守株待兔不准动了好几天,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 现在忍不住去问了沈清源,才发现李爭天压根没往这边来。 厉玄霄的女儿厉星瑶轻笑了一声,说道:“师兄不是说李爭天会去找沈清源么?怎么我们等了这么久也没等到他?” “而且听沈清源的口气,李爭天也还一直没有来找他。” 厉星瑶的语气並无责备与奚落之意,但司徒允却立马请罪:“是我失误了,请殿下恕罪。” 厉星瑶面色微微一凝,嗔道:“师兄也太见外了,我可没有责备师兄的意思,不过就念叨两句罢了。” 第250章 抢夺机缘 厉星瑶的脸上还掛著笑意,但司徒允的头颅仍然朝厉星瑶低了下去,显得极为刻意与生硬。 司徒允说道:“多谢殿下。” 有些人厌恶一个人却又拿对方没办法的时候,比如司徒允,是会通过极为恭敬的姿態来疏远对方的。 厉星瑶並没有察觉到这司徒允语气的生硬,笑著扬了扬下巴,又说道: “现在已经离太虚宗这么远了,没人再能管我们。只要李爭天出现,我相信师兄一定能稍一出手就將他拿下。” 司徒允听到这话,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烦躁。 李爭天如今不仅是峰主的內门弟子,还是宗主的荣誉弟子,身份不同往日。 如果没有合適的杀他的机会,就不应该再动他。 但这位千金大殿下却还当李爭天只是个死了也无人在意的小嘍囉。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凭谁劝都不听,还想著拿李爭天给她弟弟改灵根。 愚蠢又天真至极! 要不是因为她爹是厉玄霄,厉星瑶这样的女修,就算长得漂亮,司徒允路过她时也会连看都不屑看一眼。 厉星瑶不知道司徒允心里的想法,洋洋自得地说完后,又看向角落一直不说话的林渊,她立即皱了皱眉,有些不屑地说道: “喂,你能不能打起些精神来,我们都准备进入逆鳞渊了,你怎么还是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要不是父亲选了你来,我才不要你呢。” 船上的其他弟子闻言对视了一眼。 没错,他们此番出行,也是为了前往逆鳞渊,寻找所谓的机缘。 本来师父已经暗中准备好了大部分深入逆鳞渊所需的材料,只差少量妖丹和定水珠得去水神宗借。 又安排了司徒允和林渊各带两名精英弟子,分两组入渊。 势必要抢在顺溪峰的前头,得到那机缘。 临行前,不知为何厉玄霄突然让只有筑基中期的厉星瑶替换了一名弟子,与他们一同前往逆鳞渊。 司徒允和林渊不知为何都没有反对。 这厉星瑶一来便做了所有人的主,一路上还当在顺溪峰上一样对所有人颐指气使。 林渊是厉星瑶的师兄,修为和实力都比厉星瑶这靠丹药堆出来的筑基中期强得多得多。 可由於林渊样子不好看,不如司徒允討厉星瑶的喜欢,厉星瑶便一直对林渊这位师兄呼来喝去,一点礼数都不讲。 此次他们前往逆鳞渊,师父厉玄霄不能来,担心周围有许多潜在危险,一再嘱託他们要保护好厉星瑶。 林渊作为护送厉星瑶的主要战力之一,厉星瑶怎么都该对林渊客气著点才是。 但她还是仗著自己是峰主女儿的身份,对林渊傲慢无比,他们觉得这样其实有些过分了。 不过他们谁也不敢说厉星瑶做得不对。 林渊这时直起身,面上笑嘻嘻地,恭敬地对无礼的厉星瑶应了声“是”。 司徒允这时见厉星瑶主动提起逆鳞渊的话题,立马说道: “殿下,我们刚刚用李爭天偷出宗门的事情为由进行打探,他们却一点也不在意李爭天,我猜他们不会等李爭天,可能直接就去逆鳞渊了。” “我们也不知道李爭天在哪,再等下去,怕是会被沈清源他们抢了先机。” 厉星瑶闻言一怔,恍然大悟般说道:“还是你聪明,提醒得对,逆鳞渊的事情也很重要,我们不能让沈清源抢了先了。” 闻言,司徒允和林渊对视了一眼,鬆了口气后,又一起应了声“是”。 但厉星瑶紧接著又说道:“但李爭天这么好的五灵根材料也不能放过。” 闻言,司徒允和眾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样吧,”厉星瑶说道:“其他人都跟我们一起下去,林渊留在上面抓李爭天。” 听到这话,眾人皆是一惊,林渊脸上的笑也有些掛不住了。 在眾人皆陷入沉默时,其中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劝道: “殿下,我们去逆鳞渊会有很多危险,林师兄是主要战力之一,如果他不下去,我们哪能护得住你啊……” 厉星瑶不耐烦地说道:“怕什么,我爹准备了那么多的法宝和贡品,更何况有司徒师兄在,你们怎么这么胆小?” 厉星瑶又对林渊说道:“你不会连李爭天这种五灵根都抓不住吧?要是我们从逆鳞渊上来,还没见你抓到李爭天的话,哼!” 眾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离开巡天峰的时候,厉玄霄就和他们说了,到了宗门外面,对待厉星瑶要像对待他一样恭敬。 可现在厉星瑶下了一个这么离谱的决定,他们到底要不要听? 眾人面色怔怔,说不出话来。 司徒允將头深深地低下去。 他怕自己抬起头来,看到厉星瑶那张蛮横自以为是的脸,就会忍不住抽她。 …… 深山中,沈清源带著井砚二人稍作调息。 井砚说道:“玉牌只能在五千里范围內进行联繫,司徒允他们为什么能联繫上我们?他们难道也是要去逆鳞渊,抢夺机缘?” 沈清源说道:“应该不会,玄龟只將此事告知了师父,就连我也是出发前不久才从师父口中得知此事,巡天峰怎会得知?” “更何况去逆鳞渊要收集那么多的资源,我们已经搜集了这么久,在时间上已经占了优势,他们怎么都不会比我们更快。不要心急。” 井砚与舟滯闻言,虽然仍觉不妥,但见沈清源信心满满,只好將满心狐疑收进肚子里,闭了嘴。 …… 无情崖外。 李爭天看著无情崖周围,身著千山盟护卫服的修士,若有所思。 没想到还真派人来无情崖守著了。 不过这群修士只有筑基修为而已,从这群修士百无聊赖的模样来看,他们並没有对无情崖中的事情有多上心。 而且他们驻扎的地方,实际上离无情崖还有上百丈远,生怕真撞见无情崖中出来的妖兽似的。 李爭天翻了翻储物袋。 他刚刚在宝船上的时候,又在那永熙皇朝的筑基修士的储物袋中,还翻出来一些可以用来进行偽装的道具。 包括一些假鬍子、假眉毛之类的。 第251章 名鲁大郎 这些假鬍子做工精良,一看便知属於炼器坊出品,不是凡物,戴上去足以以假乱真。 李爭天打算试试,看能不能骗骗这群筑基修士,从他们口中套些话。 李爭天弄了假眉毛假鬍子,又从金丹国师的储物袋中翻出了一套极为华丽的法衣穿上,掏了块镜子一瞧,自觉还颇有几分姿色。 换了这么一副新鲜面孔,李爭天便大摇大摆地朝这群筑基守卫走了过去。 “站住!”有个千山盟的守卫对李爭天喊道。 李爭天心中一紧,怎么突然叫他,难道他的偽装露馅了? 李爭天转头见是一位年轻的守卫拦住了他,这守卫脸上只是微带狐疑,似乎並没有发现李爭天的偽装。 李爭天稍微放了心,因他这一身穿得十分华丽,李爭天便相应摆出骄傲的神色,说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叫我站住?”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叫住他的守卫打量了李爭天一眼,不答反问道。 李爭天与这个守卫说话时,其他正懒懒散散的修士听到动静,朝李爭天看了一眼,便不感兴趣地掉过头去。 李爭天见状,更加自信了几分,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名鲁……鲁大郎,是一介散修罢了,来这里自然是想抓一些妖兽,挖了內丹换些灵石。这里是无情崖,你们千山盟派这么多人杵在这儿做什么?” “哟,还认得我们千山盟。” 那年轻守卫虽年纪轻轻,没想到还颇有几分势利眼,一听李爭天只是一介散修,便更没了好脸色,说道: “既然知道是千山盟,就赶紧滚吧,这里已经被我们接管了,其他人不准进。” 李爭天盯著这守卫,笑道:“別看我只是个小散修,其实我认得你们千山盟的一个镇守大使,与他很有一番交情。” 那守卫顿时愣了愣,说道:“哪位镇守大使?” 李爭天说道:“自然是程疆镇守大使。上次他去太虚宗处理你们千山盟的几个弟子失踪的事情之前,还在与我喝酒呢。” 李爭天说的这个程疆镇守大使,便是当时因为李爭天用冰魄玄光镜弄傻了几个千山盟的修士后,带人到凌霄峰闹事的那个镇守大使。 李爭天就认得这么一个镇守大使,於是就拿著这个镇守大使的名號胡诌一通。 偏巧还真让他瞎猫碰对了死耗子,这镇守大使確实极爱饮酒。李爭天的这番话听上去可信度挺高。 李爭天又说道:“上次一別以后,已经好久不见程兄了,他老人家还好吧?” 这小守卫这时见李爭天言之灼灼,已经被唬得一愣一愣地。 这时,已有好几个守卫听到这边的对话,都凑了过来。 对李爭天换上笑脸,说道:“原来您认识程大使,真是失敬失敬。” 李爭天一看这程疆的名字这么好用,不由得笑了,也拱手说道:“哎呀,各位弟兄真是辛苦了,你们怎么突然就把这无情崖给围起来了?搞得我想打个猎都不方便啊。” 那几个守卫闻言打量了李爭天几眼,见他並无灵韵外显,从外貌上来看没有金丹特徵,便说道:“看修士的修为不到金丹吧?怎么就敢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李爭天一听,还在想要怎么回答。 而这几个守卫一见李爭天面色为难,立马又自问自答了:“哦,您是镇守大使的朋友,那自然通些非凡的手段,有些难得的法宝,我们真是多嘴这一问了。” 李爭天“哈哈”一笑,继续追问道:“那你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那群守卫对视一眼,说道:“您既是镇守大使的朋友,我们就告诉您吧,也没什么好瞒的。” 於是,李爭天和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上了。 没多久,还真给李爭天问到了一些东西。 李爭天自己拼拼凑凑,得出了个大概。 刚开始的时候,听说深渊中有上古魔兽的消息以后,千山盟和太虚宗都派了很多金丹高手进了无情崖打探情况。 包括太虚宗的厚土峰的石岳峰主和星奕峰的奕辰峰主都赶了过来,还有千山盟的外务执事和巡察使等大人物。 这些金丹高手一起结伴来到那深渊边上,不过这深渊一直恶名在外,从前下去了过许多金丹,都没有活著回来。 这群金丹即使结伴也不敢隨意下去。 后来还是太虚宗的石岳峰主和奕辰峰主一马当先,闯进了深渊之中。 这之后发生的事情这些守卫就不清楚了,反正这些金丹活著回来了,但全都面色凝重,並且也撤回了主力,只让他们几个守卫在这盯著看这里有没有新的动静。 而且这之后,千山盟內部便进行了重大调整,而那些长老们则开始不停地举行议会,每个人从议会中出来后,都是面色凝重。 李爭天听到这里,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清楚了。 他知道那群金丹进了深渊之后,八成是深渊之灵果真现身,而且让那些金丹看到了一些有关上古魔兽的景象,把这群金丹给嚇住了。 这群金丹肯定是末世预言的知情者,因此看到上古魔兽后都心知不妙,匆匆回宗將看到的事情通告內部,引起了高层的警觉。 不过李爭天暂时不关心这些,他目前更关心的事情是深渊里的金池还在不在。 还有他能不能在无情崖里面继续打猎。 另外,他和元真、元永师兄上次在渡梦魘的大殿中见到了许多古文字,他们当时只抄了一半,这次去,李爭天想把那殿中的文字抄完。 李爭天听这群守卫的意思,这些事情发生的十分突然,所以千山盟只留下他们这一批人留在这里,还未在无情崖做下更周密的布局。 李爭天心想,那金池中的液体可能还在,而无情崖的內部妖兽眾多,还没有被千山盟布下监视。 所以他这时候来刚好,要是来得晚了,这无情崖四周便只怕到处都有监视,他便很难再在这里面做些什么了。 想到这,李爭天顿时有些兴奋,他乐呵呵地当著这群守卫的面朝无情崖走去。 第252章 心满意足 这群守卫知道李爭天和程疆大使是熟识以后,就只是对李爭天稍稍劝阻了几句,便放他离开了。 李爭天便大摇大摆地进了无情崖,几个纵身后,便和那群守卫拉开了距离,彼此再也看不见。 到这时,李爭天仍旧穿著那一身华丽的装备,戴著假鬍子,朝星烬问道:“你那个血瞳碎片炼化好了吗?” “我要在这里面大开杀戒了。” 星烬的声音传来:“应该吧,你再摆个显微阵出来,我试试。” 李爭天闻言一喜,他的储物袋中刚好还有摆显微阵所需要的工具,便找了块地方打算就地摆阵。 正当他布置之时,李爭天的周围却猛地飞沙走石,李爭天回头一看,却是一只三尾雷蝎。 三尾雷蝎不过是五阶妖兽,李爭天不施展全部实力也能应付。 李爭天当即抽出裂魂鞭,想要快速解决这三尾雷蝎,获得一颗五阶妖丹。 那雷蝎一看李爭天摆开架势,似乎察觉到李爭天比较危险,竟直接掉头就跑。 李爭天哪会让它就这么跑了,甩出长鞭就將它捲起,猛地往回一带,接著就要拿出大砍刀,就势將这雷蝎从中对半劈开。 却在大砍刀即將挥出之时,李爭天猛觉一股力道困住自己持刀的手,不让他移动分毫。 李爭天一惊,心想难道又是什么大妖兽趁乱加入战局了? 他忙回头一看,却见那缚住他的不是別人,正是深渊之灵。 深渊之灵的眼睛依旧奇大,他身上的毛髮也稍稍长出来了些。 不过他不长这些毛髮,光禿禿的还好看一些,而今长出来的这些毛髮稀一块,厚一块,像被狗啃过一般乱七八糟。 深渊之灵面带急切,指指自己,又指指那三尾蝎。 李爭天仍旧用裂魂鞭卷著那三尾蝎,不过放下了砍刀,奇道:“深渊之灵?你为何阻止我杀这妖兽?” 深渊之灵立即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一阵。 这时,星烬再次自觉翻译道:“那是他的宠物,他想请你放过这三尾蝎。” 李爭天闻言,心道深渊之灵竟然还会养宠物?不过仍乖觉地收了鞭子。 那深渊之灵立马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抚摸起那三尾蝎的伤口。 这三尾蝎有了妖丹,自然是开了神智的,委屈地缩在深渊之灵的身旁,眼睛则十分畏惧地偷瞧著李爭天。 李爭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知道它是你的宠物,所以出手粗鲁了一些,请不要责怪。” 又一拍脑袋,说道:“我有些治伤的丹药,不过对这灵蝎用处不大,不过我还有些井水灵气很足,这灵蝎喝了或许有好处。” 於是李爭天当即拿出自己的酒瓶递了过去,那深渊之灵看了酒瓶中的水一眼,果真將酒瓶中的水倒给了灵蝎。 將灵蝎餵了一顿以后,这深渊之灵便举起酒瓶,自己喝起酒瓶中的井水来。 他不停咕咚咕咚,本来这深渊之灵是站著举著酒瓶喝,喝著喝著他便成了躺著喝。 酒瓶中的水哗哗地往外流,而深渊之灵的嘴巴一直大张著,他的表情极为享受。 须知李爭天的这个酒瓶不是普通的酒瓶,里面装的可是一整个水井的水。 这酒瓶中装了这么多的井水,李爭天还没怎么喝过。 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这酒瓶中的水竟然被这深渊之灵全给喝乾了。 李爭天虽然有点贪財,但不是小气的人,可看到这深渊之灵这么能喝还是不免惊呆了。 星烬这时说道:“深渊之灵一直待在这无情崖中,很难遇到一次下雨,你这水对他来说,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李爭天挠了挠头,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眼巴巴地看著深渊之灵手里的酒瓶子,指望他能把酒瓶子还回来。 毕竟那些储物袋什么的,装液体的时候都没有酒瓶子好用。 那深渊之灵终於喝得心满意足,很高兴地打了个饱嗝后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来。 李爭天见他高兴,李爭天便也很高兴,摆了摆手示意深渊之灵把酒瓶子还回来。 但紧接著,这深渊之灵就做了个令李爭天完全意料不及的动作。 这深渊之灵竟然张嘴就对著李爭天酒瓶狂吐起来。 李爭天瞪大眼睛,再也无法维持客气,说道:“喂,我好心拿水给你,你你却吐在我的酒瓶里,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见那深渊之灵还在疯狂往酒瓶里吐金色的粘液,李爭天急了,提著拳头就作势要攻过去。 星烬忙喊道:“等等。” 不用星烬喊,李爭天自己也意识到不对了。 李爭天收回拳头,惊道:“你往这酒瓶里吐的,是金池中的上古之神汗水?” 深渊之灵点了点头,终於把这酒瓶递还给了李爭天。 一酒瓶井水换来半瓶金池液体,这笔交易未免也太划算了! 李爭天喜不自胜,不好意思地说道:“刚刚又差点误会你了。” “不过,你不是不能碰到那金池中的液体吗?怎么还能用自己的肚子装那金池液体?” 深渊之灵睁著大眼睛,比划了几下。 星烬说道:“从某种意义上,那深渊就是深渊之灵的本体,而他的嘴只是一个通道,他虽然不能碰金池,但是可以通过这个通道把金池中的液体给你。” 深渊之灵还在比划,星烬继续说道: “他几乎把所有的金池液体都给你了。 封印的问题已经解决,现在太多带来麻烦的人了,他说他不久后就会关闭深渊,从此后,他就会带著那上古魔兽在无情崖中消失,任何人都不能再找到那道深渊了。” 李爭天闻言,朝深渊之灵拱手,恭敬地说道: “多谢您一直以来镇守於此,阻止上古魔兽现世侵扰现世,请受在下一拜。” 说完李爭天便果真朝这深渊之灵双膝跪了下去。 深渊之灵似乎嚇了一大跳,而后见李爭天恭恭敬敬朝他磕了三个头,不由得张开了嘴。 而后他突然又大叫了一声:“鬼啊!” 第253章 万影同游 然后这疯疯癲癲的深渊之灵便跳上了三尾蝎。 李爭天忙喊道:“深渊之灵,你可还需水?我可以再为你打一些来!” 深渊之灵闻言回头看了看李爭天,但什么也没说,又叫了一声“鬼啊!” 接著深渊之灵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无情崖的深处。 不久后,李爭天听到远处果真就开始隱隱有轰隆隆的响声传来,约莫是深渊之灵在预备关闭深渊了。 星烬说道:“缠身丝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你要抓妖兽的话,趁这个时间赶紧去抓吧。 免得待会深渊关闭了,那些被深渊吸引,徘徊在此的妖兽就也会从这无情崖离开了。” 李爭天应了一声,收好酒瓶,而后朝无情崖深处纵身而去。 虽说他已经不用担忧被监视的事情了,不过李爭天还是只挑那些五阶妖兽下手,出手快、准、狠。 挖了內丹后,他看了一眼地上妖兽的尸体,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若是换在往常,他定会不嫌邋遢,將这些尸体收集起来,去坊市中卖个好价钱。 但他现在手里灵石多得很,自然也就没那么在意这点三瓜两枣了,就將妖兽尸体隨意弃置了。 不用处理妖兽尸体,他的速度自然就更快了。差不多半天的时间,李爭天便收集到了二十颗五阶妖丹。 想著拿出三颗妖丹给执法堂,剩下的十七颗妖丹也能拿出去给大师兄交差,用来解释为什么他溜出宗门这么久没来找大师兄他们了。 而且无情崖深渊关闭时引起的动静不小,已经引来了千山盟的警觉。再在这里捕猎五阶妖兽的话,撞上千山盟的人,免不了被千山盟盘问一番。 李爭天便歇了寻找妖兽的心思,朝记忆中渡梦魘的巢穴位置寻去。 而另一边,千山盟的人已经接到无情崖旁的守卫传来的讯息。 因为无情崖內妖兽眾多,不能用寻常的探查手段进行监视,必须得有高手深入才能了解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於是,千山盟立马派了个金丹带几个高手去查看无情崖的情况。 一群人从千里之外赶来后,稍作调整后,便小心谨慎地进了无情崖深处,一路上见著了好些被李爭天杀死扔在原处的妖兽尸体。 五阶妖兽实力並不弱,金丹初期真人都不一定能对付得了。 可这地上却躺了这么多五阶妖兽的尸体,这说明要么这无情崖中有金丹初期以上的高手来过,要么有更大型嗜杀的妖兽发了狂,在攻击同类。 若是后者,那这无情崖便更加危险了。 这群人便愈发小心,好不容易进到无情崖深处,一直不停发出动静的地方。 待看清发生了什么以后,这群人不由得大惊失色! 只见原先那条横贯东西,深不见底,连飞兽都不敢轻易飞越的深渊已经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只是茫茫一片平整的戈壁! 这群人面面相覷,有人大著胆子施法朝那原本是深渊的方位扔了个术法。 结果显示,那里確確实实是一片实心的地面,原本那条巨大的深渊竟然不翼而飞了! 这种情况从前可从未发生过,至少他们这一群人这辈子是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 这事非同小可,这会意味著什么? 这群人忙后撤,预备將此事稟报给千山盟上层。 此时李爭天正在一门心思誊抄渡梦魘的大殿之中的古文字,因为两只手不够用,而且缠身术的麻烦已经解决了。 他便试著使用了“太宇游尘经”中的万影同游一术。 万影同游一术可以幻化出数个分身,真假莫辨。 李爭天之前在灵药园的时候,便已经领会了这一招,能同时幻出三个分身,且三个分身都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只不过进入宗门后,李爭天未再练习过这一招,后来因为担心被监视,也未敢使用过这一招。 术法施展得好不好,与是否勤加练习息息相关。 这门术法李爭天许久未曾练习,这时施展出来以后,李爭天有些忐忑,怕自己因为疏於练习,已经连三个分身都唤不出来了。 没想到成果十分不错,儘管很久未曾练习,李爭天依旧一下子唤出了七个分身。 这七个分身与李爭天一模一样,而且与李爭天心意相通。 这术法的成效,比当时在灵药园时,还要厉害许多。 看来,术法与术法之间是触类旁通的,与李爭天本身的修为更是息息相关。 一旦他將“太宇游尘经”练会了,牢记於心,並且不断继续学习新的术法,那么原来学会的术法即使没有时常练习,也会隨著他的修为增长,而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一边这样想著,李爭天一边让七个分身分工协作,儘快抄录出大殿中未抄完的古文字,而他自己则吞了一颗聚灵丹,盘坐调息。 毕竟施展太宇游尘经这种上古术法,对真气损耗巨大,就这一道术法,便使李爭天的丹田空了五分之一。 当李爭天在地下的大殿深处盘坐,而他的七个分身在手忙脚乱地摘抄大殿中的古文字时。 他头上,无情崖的戈壁之上,千山盟已经派了一大群人来查探此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太虚宗也派了荆无期前来了解情况。 当然不止千山盟与太虚宗,其他门派也各派了不少高手来此,探討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 二十大宗门几乎都派了精尖高手来此议事。 天玄宗作为千山盟第一大门派,派过来的高手与千山盟的巡察使同坐於上首,而其他门派则按各自的综合实力排名各自坐下。 太虚宗虽作为首个发现无情崖中的深渊有异常的宗门,有功。 但它作为三品宗门,被千山盟预估在二十大宗门中综合实力排行第九,只能居於右侧第四的位置。 排好座后,天玄宗的金丹中期簫厉说道:“不知诸位对此番无情崖的异动有何看法?” 千山盟的巡察使见天玄宗的人比他还先发言,一副当家姿態,撇了撇嘴。 乾脆就不说话了,要笑不笑地把发言权让给了天玄宗的人。 天玄宗的人像是没看到千山盟巡察使的表情,毫无谦让之態,傲然地看著下方眾人,像是在等眾人给他一个回答。 第254章 一团散沙 台上的这一幕自然也被其它宗门的代表看得清清楚楚,这些宗门派出的高手,虽各自按千山盟的排位居於下首,但並非都对自己的座次排名服气。 此时见到台上暗暗的交锋,台下这些人顿时眼中神色各异。 有看笑话的、有一脸冷漠的、有愤愤不平的…… 总之,所谓的二十大宗门组成的联盟,皆是各自为政,不过一团散沙而已。 太虚宗的荆无期此时坐在右边第四位,將台上的情形自然也看得清楚。 他冷笑了一声,不以为然,心中暗想:宗主的修为进步神速,相信要不了多久,宗主就能带领著太虚宗衝上高位,甚至替了天玄宗的位置。 届时,就是太虚宗坐於上首,让其他人看太虚宗的脸色了! …… 李爭天调息完毕,也加入了抄录大军。 此时他隱隱听到了地面上方远远传来的动静声,怀疑是千山盟的人来了,便加快了抄录的速度。 这回,整整过了三炷香的时间,他的那七个分身才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而这时候,古文也大致抄录完毕,李爭天將剩余的古文抄完,而后认认真真再检查了一番以后,十分满意,將抄录好的古文字放入储物袋,便要离开。 待要走时,李爭天却又回过头来,看著这个古殿暗道:“这古殿中的功法毕竟邪门,若让更多人知道此处,拿去做邪修的手段,岂不大事不妙。” 这古殿藏於无情崖中,而无情崖深渊闭合,崖中妖兽离开以后,修士们不再对无情崖避之不及,这处古殿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想到此处,李爭天当即丟了个大火球,要將这古殿石柱上刻录的功法尽皆烧毁。 李爭天此举有吃独食之嫌,但也確实能防止这邪法传世。 他照旧是使了五成气力放出火蛇,但这火蛇身形粗壮,已有龙形。 这宛如成人腰粗的火蛇从李爭天手中呼啸著,朝古殿三人合抱粗的石柱而去。 不过几息的功夫,古殿中的数根石柱便被火蛇团团包围,石柱上刻录的古文尽皆被焚毁。 但烧著烧著,李爭天的面色却微微一变,他突然收手。 但来不及了,石柱已经到了它能承受的极限。 “轰隆隆——” 所有石柱尽皆断裂,摔得粉碎,而石柱所支撑的大殿也全都坍塌。 “轰!砰!砰!” 巨大的响声在黑暗中迴荡,久久不息。 李爭天心知不妙,立即隱匿了身形。 却在这时,那离这里不过几百里处,正在议事的那群金丹已察觉到了动静,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刚刚的议论已经即將告一段落,大部分人倾向於认为:深渊的消失意味著上古魔兽也跟著一同消失了。 危险已经解除。 儘管很多人仍持有不同意见,认为深渊的消失不代表危险的消失。 但是大部分人更倾向於相信危险解除的结论,甚至已经准备结束议会了。 可就在这时几百里外却再次传来了轰隆声,眾人脸色不由得一变。 这坍塌之声不像是妖兽会发出来的动静。 无需多言,这群金丹立即朝发出动静的地方赶了过去。 十多个金丹修士连法器都不需要,“咻”、“咻”、“咻”便起飞,如闪电般朝李爭天所在的古殿飞了过去。 李爭天缩在阴影中,竖著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待听到十几道破空声的时候大吃一惊。 他还以为最多只有千山盟的几个金丹在,怎么一下子竟来了这么多个超级高手。 那群金丹仗著人多势眾,竟根本不害怕无情崖中还有什么危险,到了渡梦魘巢穴上方的沼泽处后,想也不想地结了个盾就往下冲。 李爭天眼睁睁地看著头顶上十几道动静朝自己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嚇得一丝动静都不敢发出来。 好在关键时刻,李爭天捏出了风行诀,而后在一息之间便离开了渡梦魘的巢穴,瞬移到了三百里之外。 但李爭天的这一举却还是立即被簫厉觉察到了,他大喝一声:“谁?!” 而后竟毫不犹豫地就朝李爭天落脚的地方追了过去。 李爭天前脚刚落,后脚便觉察到有金丹竟朝这里扑来,嚇了一跳。 忙再次捏决瞬移离开。 簫厉竟依旧察觉到,仍旧追了过来。 遇上一个连风行诀都摆脱不了的对手,李爭天这下是真知道惹上麻烦了。 他再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力飞奔,又是连使了七八个瞬移。 且每瞬移三次,便用“太宇游尘经”中的第三式逆踪映照消除自己的逃跑轨跡。 饶是如此,李爭天仍凭直觉感到一阵自己在被强者追踪的毛骨悚然之感。 他知道,若是被这强者抓住,他会被那些人从里到外全都调查一番,包括他身上的储物袋、他的来歷、他所学的功法、他的灵根…… 李爭天双脚跑得比当初的幽影豹更快,跑著跑著风行诀成型了又直接瞬移。 就这样,李爭天又连续施了五十来个风行诀、二十多个逆踪映照,方才彻底摆脱簫厉的追踪。 到这时,李爭天自觉精疲力尽,丹田中也几乎空空荡荡,躺倒在地大口喘气,还仍觉自己是靠侥倖方才摆脱对方。 好强的实力!对方约莫也就是一个金丹后期罢了。 而李爭天自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却靠著上古功法与混沌灵根这两样绝世神奇的加持,都差点不能摆脱对方的追踪。 李爭天大口喘著粗气,撕掉了脸上的假眉毛和假鬍子,心中暗想: 对於一个稳扎稳打的修士来说,一个境界的差异,实力便会有天差地別的不同。 他这筑基中期的修为根本不够看。 要想增长实力,发挥出术法的最大威力,还是得儘快提升修为才是。 …… 无情崖旁,千山盟设下的议事处。 眾多金丹在將渡梦魘巢穴处的宫殿勘探一番后,什么也没有发现。 重新回到议事处后,各人面色凝重,再次爭论起来。 想不到无情崖深处的沼泽下方,竟还有一处宫殿,里面密密麻麻躺了许多渡梦魘的幼虫尸体残骸。 第255章 一堆废物 那宫殿明显刚被毁灭,而且似乎是为了掩盖什么而毁灭的。 从现场的痕跡来看,应该是人族使用术法將宫殿毁去的。 这宫殿是谁毁灭的?又是为了什么而毁灭这处宫殿?是否存了什么歹意? 这宫殿中有何秘密被毁去了?这宫殿的被毁和那深渊的消失有关係吗…… 眾多问题繚绕在眾人心间,眾眾人在议事处徘徊,眉毛紧皱。 他们赶到那宫殿的速度分明已经很迅速了。 没想到在这么多金丹的眼皮子底下,却还是让那毁去宫殿的贼人给跑了。 簫厉最先察觉到那贼人的气息,已经追出去了,他们跟不上,此时只能在议事处等待,看簫厉能不能將那贼人追回。 正当眾人面色凝重之时,外面终於传来了动静,却是簫厉面色难看,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眾人不由得又是一怔。 簫厉的实力是他们所有人中最厉害的,而且在天玄宗也是排得上號的高手,没想到也没有追回那个贼人。 簫厉扫了眾人一眼,问道:“在那宫殿中可有搜出些什么?” 眾人摇了摇头。 簫厉闻言,猛地一甩袖子,看眾人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堆废物。 荆无期见到簫厉这目光,持剑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那簫厉注意到了荆无期的反应,冷笑了一声说道:“太虚宗竟然就派了个筑基后期的废物过来?是太虚宗门下无人,还是太虚宗这么不重视的排名还是太靠前了。” 荆无期涨红了脸,怒道:“本次议会並未要求金丹修士前往,若是提前要求,我太虚宗大把的高手隨时可以出动!” “更何况,是我太虚宗最先发现此处异常,若无我太虚宗,你们怎能知晓此事?你竟还血口喷人!” 见荆无期动怒,那簫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说道:“什么废物,也配与我爭论。” 说完,簫厉便再未理会荆无期,又说道:“我看你们这一群金丹留在这里也没用,哪怕討论个三天三夜也爭不出什么东西来,呵呵,散了吧。” 说完,这簫厉便一甩长袖,自顾自离开了。 簫厉离开后,另外几个渴望攀附天玄宗的宗门代表为表支持,也跟著簫厉离开了。 剩下的十来个人,包括千山盟的巡察使皆是面色难看。 眼看大伙都散了,眾人什么都没有查出来,这议会到底议的什么呢,白白兴师动眾。 而千山盟的巡察使更是在心中暗想: 看这簫厉的意思是根本看不上千山盟的其它成员啊,一下子带走了这么多人,这天玄宗怕不是要舍了千山盟,另立一个门户吧! 而太虚宗的荆无期则將手中长剑捏得死死的。 他不是废物,太虚宗也不容他人隨口污衊! 荆无期转身又朝那古殿废墟飞去,他一定要查出来,那古殿中到底有什么,尔后,他要抓住那毁灭古殿的人,证明他的实力。 场上眾人各自都离开后,千山盟的巡察使黑著脸坐下。 他想了想,招来一个手下问道:“你去问问那些之前守在这里的那些守卫,问问他们最近可有发生过什么异常。” …… 李爭天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放出了两只灵兽,让宝船往逆鳞渊的方向飞行,而他自己则一口气吞了一堆聚气丹,打坐调息。 李爭天这样其实有些胡来了。聚气丹虽好,但是一次吃太多反而会对经脉造成损伤。 亏得李爭天已经淬体十二次,若是换了別人,这么一大把聚气丹吞下去,只怕经脉已经全废了。 但李爭天只是感到了些许不適,而后便紧闭双眼,认真调息起来。 待他重新睁开眼睛时,丹田满了一半,一看下方,拿出舆图一对比,李爭天便知道自己应该离沈清源大师兄很近了。 於是李爭天拿出玉牌,试著联繫大师兄,玉牌亮起,果然联繫上了。 李爭天一喜,刚要说话,那头传来了大师兄的声音。 大师兄的语气里有浓浓的责怪意味: “元锋,你怎能私自出宗?” 李爭天心道大师兄果然已经知道他溜出来了。 忙对玉牌说道:“大师兄勿怪,想著来帮你一些忙,我这边也找到一些妖丹,我这就来找大师兄你吧。” 沈清源听到李爭天找到一些妖丹,心想李爭天虽然实力尚可,但终究不过筑基中期修为,能找到一两颗妖丹应该也颇为不易。 沈清源一向心软,听到这里语气便稍微软下来了,说道:“无需你去找什么妖丹,你还是赶紧回宗门去吧。” 沈清源身旁,井砚和舟滯听了,哪肯答应,忙说道:“大师兄,我们还差三十来颗妖丹,时间不够了,李爭天既然出来了,就让他来帮忙吧。” 沈清源听后不语,那井砚见状,接过沈清源手中的玉牌。 对李爭天摆起了架子,说道:“元锋,你虽然过往运气不错,但总是这么任性妄为,迟早要出事。哎! 这外面危险多得很,一不小心连全尸都剩不下。你先过来找我们吧,让我们和大师兄护著你,哎,就算你拖后腿也没办法了。” 这话说得! 李爭天向来知道这井砚和舟滯两位师兄的德行,此时听到井砚在玉牌那头装模作样的话语也不惊讶。 挑了挑眉,李爭天问明白了大师兄所在的位置,便驶著宝船朝三人飞了过去。 这宝船是李爭天从金丹国师储物袋中搜来的那艘。 李爭天有心显摆,便没有收起宝船,径直飞到了三位师兄的所在。 沈清源三人见李爭天竟开了一艘宝船来,不由得吃了一惊。 需知他们外出做任务时,顺溪峰也会提供飞船,但他们得自己准备灵石。 之前丘玲儿是要求大家脚踏实地歷练,所以即使元真愿意拿灵石出来,眾人也没得飞船坐。 而沈清源这一组却是因为,沈清源家族底蕴並不算深厚,而沈清源又能召唤祥云。 而井砚和舟滯两人就算有灵石,但是两人自私又抠门,寧愿御剑出行,都不愿意贡献灵石出来。 因此一路上三人都没使用飞船。 第256章 堂堂正正 这回李爭天竟开了艘宝船过来,宝船比飞船更珍贵,比飞船飞得更快,还升级了防御等多种功能,当然,消耗起灵石来比飞船也更厉害。 李爭天凡人出身,还是个放牛娃,哪儿来的宝船?驾驭宝船的灵石又从哪儿来的? 沈清源三人大睁著眼,见李爭天站在船头,目视前方,姿势颇有些瀟洒。 接著,他仿佛在不经意间发现了他们。 李爭天笑著朝三人招手道:“哎呀,大师兄,还有两位师兄,久等了!” 说著,他便十分自然地开著宝船绕著三人飞行了一圈,全方位地展示了宝船的华丽漂亮之后,方才將宝船悬停在三人身侧。 李爭天淡淡地走下船来,无视井砚和舟滯不可思议和怀疑的目光,径直走到尚在惊讶中的沈清源面前,躬身行礼道:“大师兄,此行可还顺利?” 沈清源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胡乱答道:“还好吧。” 紧接著沈清源便问道:“元锋师弟,你这宝船和灵石是从哪儿弄来的?” 沈清源的这个问题也是井砚和舟滯急於知道的,两人眯著眼看著李爭天,嘴角泛起了一丝莫名的冷笑,也不知在想什么。 李爭天不理两人,对沈清源爽朗笑道: “我之前在灵药园有个好友叫鲁沂,他原是永熙皇朝的王爷,这次出宗我顺路去看了他,没想到他已经做了皇帝了,挥了挥手就送了我一艘宝船。” 李爭天说的话虽然半真半假,但他的眼神极为真诚,再加上他的气质也淳朴,因此他的话向来在他人眼里可信度较高。 此时沈清源已经信了一半,但井砚和舟滯却半分都不信,井砚说道: “什么皇帝送的,怕不是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得来的吧。” 舟滯更是恶狠狠地道:“你要是能有朋友当皇帝,那我爹都是千山盟盟主了!” 李爭天挑了挑眉,说道:“我倒不知道,原来舟滯师兄你这么想认千山盟盟主当爹。” “你!”舟滯闻言便朝李爭天冲了过来。 李爭天立马躲到沈清源身后去,一边躲闪一边说道:“奇怪,我不是把你说的话重复一遍而已,师兄你气什么?” 沈清源十分头大,阻止了几人的爭吵,喊道:“好了!正事不干,在这吵吵闹闹做什么!” 沈清源性子软,但到底是大师兄,还是有几分威信的,他这一喝以后,几人到底还是停了下来。 沈清源又问道:“元锋,这宝船当真是永熙皇朝的皇帝送你的?你没有哄人?” 李爭天认真答道:“当真如此!而且,我还在永熙皇朝发现了一个不错的修仙苗子。 到时候,三位师兄可与我同去永熙皇朝一趟,將那修仙的苗子接回太虚宗。” 见李爭天言之凿凿,也不怕三人到时候找那永熙皇朝的皇帝对峙,沈清源更是又信了几分,不再继续追问李爭天宝船的事了。 也立即將李爭天的请求答应下来。 但他没忘记李爭天私出宗门之事,之前他还说要为此事罚李爭天呢。 沈清源说道:“元锋,你怎可私自出宗,你可知私自出宗是要受罚的!” 井砚与舟滯此时目光正盯著那艘宝船,眼中仍旧是质疑。 听了沈清源这话以后,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再次流露出冷笑,一齐看向李爭天。 李爭天看到两人的冷笑,也冷笑了一声,说道:“师兄,我可没有私自出宗,我出宗是得了允许的。” 舟滯一听,立马说道:“你还狡辩!师父根本就没允许你出宗,元真师兄更是在你出宗两天后才得知你出宗的消息!” 闻言,沈清源皱紧了眉头。 李爭天看向舟滯,说道:“师兄莫不是忘了我还有一层身份。” “什么?”舟滯一愣。 李爭天接著说道:“我是宗主的荣誉弟子。” “因为我从深渊带回上古魔兽碎肉,证明深渊之中存在著上古魔兽,立了大功,宗主已经將我立为荣誉弟子!” 李爭天说完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腰牌,腰牌上已经添加了荣誉弟子的信息,宗门內部的弟子能通过腰牌看到这一信息。 但李爭天又立即想起自己腰牌已经丟了,便停了动作,只是一脸正气地看向井砚和舟滯。 井砚与舟滯没有注意到李爭天的小幅动作,只是在听到他果真是宗主的荣誉弟子后一窒,他们確实在元真那儿听说了李爭天被封为荣誉弟子的事情。 本来他们还不愿意相信,现在看来,或许是真的。 若李爭天被封为了荣誉弟子,那么以后他们都没资格对他颐指气使了。 井砚和舟滯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尽皆闪过不快。 本来他们还打算等李爭天来了以后,暗中煽风点火,唆使大师兄好好磋磨他一番。 但现在看来,他得了荣誉弟子的名號以后,很多事情他们就不能做得太过分了。 但他们相信,机会肯定还是会有的。只要他们好好把握,肯定还是能把这自己送上门的李爭天给好好折磨一顿。 李爭天继续说道: “而后,我去接了执法堂的任务,又从苍梧长老那儿得了准许的手諭,堂堂正正地出宗的。 要不然,我怎么可能不惊动护宗大阵,元真师兄又怎么会两天之內才得知我出宗?” 李爭天这话说得像是,元真两天后才得知他出宗,反而证明了他出宗很合理似的。 但李爭天的话確实也没说错,按宗门规定,李爭天的出宗流程是完全合理的。 但是…… 井砚与舟滯还要再反驳。 这时,李爭天又將苍梧长老的那份手諭拿了出来,交给沈清源过目。 拿著这份手諭,沈清源便能確认李爭天出宗一事確实是合理的,无需受罚。 沈清源將手諭交还给李爭天,仍皱著眉头,但没有再做声。 舟滯这时冷笑说道:“就算你有荣誉弟子这层身份,难道就能在宗门外隨意逗留,不务正业?” “还有,执法堂的任务都並不容易,你贸然接下执法堂的任务,可別希望我们会帮你一起完成。” 第257章 闹著玩呢 李爭天回头看了舟滯一眼,笑道:“哦,正要和三位师兄说这事呢。” 李爭天说著,从储物袋中掏了十七颗妖丹出来,递给沈清源,说道: “执法堂的事情不劳三位师兄费心,我自有办法,另外我寻到了这十七颗妖丹,希望能对三位师兄有所帮助。” 沈清源一见到这十七颗妖丹,眼神顿时亮了。 而井砚和舟滯两人则是一脸惊骇。 十七颗妖丹! 如果是换做他们二人,莫说是得到十七颗妖丹了。 他们二人是筑基后期,尚且合力对付一个五阶妖兽都很难將对方杀死,连一颗妖丹都得不到。 就连和大师兄一起斩杀妖兽,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也才得了二十七颗妖丹。 而李爭天只不过是筑基中期,却独自得了十七颗妖丹! 这,这这!他们向来知道李爭天虽然修为没他们高,但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但靠一人单枪匹马,得到十七颗妖丹,也未免太惊人了吧! 在井砚与舟滯两人惊骇的目光中,沈清源小心地接过这十七颗妖丹,检查了一番妖丹成色后。 喜不自胜地將这十七颗妖丹与其它的妖丹放於一处,高兴又感动地说道:“元锋,你这十七颗妖丹对我们的帮助很大,你辛苦了!拿这么多妖丹肯定很危险,你没受伤吧?” 李爭天笑了笑,说道:“能帮到师兄就好。” 得了李爭天的这十七颗妖丹,加上他们之前的妖丹一起,便只差三颗妖丹了! 李爭天问道:“师兄,还差多少颗妖丹?去逆鳞渊所需的物资应该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李爭天此话一出,像是有和他们一起去逆鳞渊的意思。 井砚和舟滯顿时面色更加阴沉,看向沈清源。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清源稍稍迟疑,而后下定决心说道:“元锋,逆鳞渊中怪物眾多,我们准备的材料也只够三个人下去,你……跟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沈清源自己觉得这话有些牵强了。 毕竟李爭天凭一人之力贡献了这么多妖丹,实力很明显高於井砚和舟滯。 要说逆鳞渊危险,对井砚和舟滯两个人才更危险。 但是……师父已经选定了让井砚和舟滯两人参与。 沈清源想到这里,瞪了正在窃喜的井砚和舟滯一眼,这两个人! 李爭天见状,眼中微微闪过一丝不解。 井砚和舟滯两人贪生怕死,怎么这回去逆鳞渊这么危险的地方,却要抢著去? 而且这两个人一向看他不爽,这么危险的事情,竟然不让他去? 奇怪。 不过李爭天也没有將几人的反应太放在心上,定水珠和无心石他都有,他只差一朵净魂琉璃花,大师兄不带他下去,他自己也能下去试试。 到了逆鳞渊以后,再看看怎么回事就是了。 想到这,李爭天张嘴露出大牙,笑道:“师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我都找到这儿来了,再让我和你们同行一段再说吧。” 沈清源闻言暗想,既然李爭天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那就同行吧,反正李爭天是一个不错的帮手。 而井砚与舟滯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仍然隱隱藏著不怀好意。 李爭天舌头舔了舔牙,见沈清源答应了,便笑著请三位师兄上宝船。 井砚和舟滯一听,正要往飞船上走,但这时沈清源却说道: “坐这宝船太耗灵石了,元锋也没有家族做支撑,手里有了灵石以后还是要省著点用,还是別坐宝船了,我们是出来歷练的,不是来享受的。就御剑去吧。” 井砚和舟滯两人爱占便宜,虽討厌李爭天,但可不討厌他的宝船,因此要劝大师兄不要在意这些。 但李爭天一听,却立马说道:“大师兄说得有道理,把灵石用在宝船上確实太浪费了,而且也不符合师父让我们出来歷练的初衷,我这就將宝船收好。” 说完,李爭天不去看井砚两人的反应,麻利地將宝船收入储物戒中。 那井砚与舟滯两人眼睁睁地看著李爭天收了宝船,想到待会又要不停地御剑赶路,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清源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李爭天的肩膀,说道: “走吧,只差三颗妖丹和一颗定水珠了。我们即刻往水神宗的方向去吧,路上遇见妖兽再行斩杀之事。” 李爭天当即召出飞船,隨沈清源而去,而井砚与舟滯两人则面色不善地跟在后头嘀嘀咕咕。 …… 水神宗同为千山盟成员之一,本来在宗门中的综合实力在末位,但近几百年发展十分迅速,目前综合实力排行十三。 水神宗坐落在九州南部海域的一座岛上,这座岛就是水神宗的全部陆地疆域,岛的面积不过太虚宗的十五分之一大小。 但水神宗的周围海域都属於水神宗,所以水神宗的宗门面积並不算小。 几人在海面上御剑飞行了一阵,正巧碰到了一艘飞船快速离开此地。 这艘飞船样貌普通,无甚异状,也看不到飞船中有什么人在。 沈清源三人皆未留意,不过李爭天却皱著眉头將远去的飞船看了又看。 “怎么了?”沈清源问道。 李爭天答道:“总觉得这飞船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 沈清源闻言,不由莫名。 那舟滯阴阳怪气道:“我就说爭天师弟不是平凡人,一个五灵根也能升到筑基中期,又有个皇帝朋友,还能感觉到路过的飞船好不好,真让我大开眼界。” 李爭天懒得理他,倒是沈清源转头说道: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一路上都在挤兑元锋师弟,没完没了了?” 井砚和舟滯对视一眼,笑道:“哪儿能挤兑元锋,闹著玩呢。” 沈清源这才缓了口气,说道:“闹著玩也得有限度,小心等会水神宗的人见了,还说你们两个欺负自己的师弟,让人看了太虚宗的笑话。” 井砚和舟滯闻言,这才闭了嘴。 四人一时无话,齐齐朝小岛上的水神宗飞了过去。 待靠近小岛,沈清源为表尊重,带著眾师弟下了飞剑,朝水神宗宗门走了过去。 到了看守处,沈清源拱手说道:“太虚宗顺溪峰门下弟子沈清源带三位师弟前来拜访,烦请通报。” 第258章 有劳大使 著蓝色护甲的守卫闻言,嘀咕道:“才走了一帮太虚宗的人,怎么又来一帮?” 另一个守卫忙用手肘懟了一下这个嘀咕的守卫,摆出了客气的笑脸说道:“诸位请进来,在待客大殿稍候,我这就去请外务使前来。” 等候的间隙,李爭天走向那个刚刚在嘀咕的守卫。 他耳力清晰,所以即使其他三位师兄没有听见,但他也將对方含糊不清的嘀咕声听得清楚。 此时他走上前去,对那守卫拱了拱手,问道:“这位道友,你刚刚说之前已经有一帮太虚宗的人已经走了,是怎么回事?” 那守卫倒是吃了一惊,暗想自己刚刚的那声嘀咕莫非说得很大声么?忙说道: “抱歉啊,我没有说太虚宗不好的意思,只是有些奇怪罢了。” 这时,沈清源三人看到李爭天的动静,也从座位上起身,走了过来。 李爭天对那守卫问道:“道友无需紧张,我们也觉得有些奇怪,敢问道友,刚刚真有几个太虚宗的人来过吗?” 那守卫尷尬笑了一声,说道:“確实如此。来借了两颗定水珠就走了。” 闻言,井砚和舟滯对视了一眼,看向沈清源。 他们之前曾经和沈清源提过巡天峰的司徒允那帮子人不对劲,怎么也出现在逆鳞渊的这个方向。 但沈清源当时並不以为意。 但这时,沈清源也觉出不对劲了,毕竟好好地太虚宗的其他人,怎么会来借定水珠这种专门用於极深极寒水域的东西。 忙道:“他们领头的那个叫什么?” 守卫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几人正在著急,外务使终於来了,客客气气地见了礼以后,沈清源便急急说道:“敢问大使,之前可有太虚宗的人来借过定水珠?” 外务使盯著沈清源看了一眼,笑道:“是啊,我们也正觉得奇怪呢,怎么太虚宗的人来了一群又一群,你们也是来借定水珠的么?” 沈清源闻言一愣,说道:“一群又一群?有多少人来过?” 那外务使听沈清源这么一问,眼神有了微微的变化。 太虚宗是个大宗门,但就算是大宗门,內部派系不齐心,就会大而无用,综合实力也会大幅下降。 借个定水珠还分两批人马,而且后面这一批对前一批离开的人似乎很是忌惮。 外务使吊著眼皮,心中暗想这太虚宗是不是內部爭斗严重。 沈清源此时看著这外务使的神色,立马意识到自己这么急的样子,会给外人看了笑话。 他毕竟是顺溪峰的大弟子,知道出宗在外,要维护自己的宗门利益。 沈清源即使心中困惑,也仍压下心中慌乱,正了神色,解释道:“我们確实也是来借定水珠的,不过比他们要晚出宗门一些,没有一起走。” 这外务使闻言,说道:“哦,原来是这个缘故。” 既然已有好几个太虚宗的人借了定水珠走了,很可能那批人就会立即拿著定水珠进了逆鳞渊,先他们一步抢走逆鳞渊中的机缘。 现下他们是片刻也耽误不得了。 沈清源压下心中焦躁,维持著笑意,问道:“我们还想借一颗定水珠,不知贵宗可否行个方便?” 外务使笑道:“我水神宗目前统共也只有几十颗定水珠,你们和其他人一样,要借可以,但是有两个条件。” 沈清源说道:“请讲。” 外务使道:“第一个条件自然是有借有还。而且你们得在我水神宗留下一个同样珍贵的东西作为抵押。” 沈清源淡道:“这是自然,我们已备下了蕴魂玉珏作为交换,不知可否?” 外务使一听,笑道:“蕴魂玉珏?这可是能蕴养神魂的宝物,当然可以。” 外务使接著说道:“第二个条件,则是与我们水神宗的弟子比试一番,获胜后方可取走定水珠,这两个条件你们是否答应?” 外务使说完,看向沈清源四人。 沈清源说道:“当然可以,不过我们赶时间,如果要比试的话,能否立即开始?” 外务使闻言,眼神闪烁,笑了笑说道: “沈道友竟如此著急?我立即著人去准备一番。哎,早知道你们这么急的话,就应该让之前那几位帮你们多拿一颗定水珠啊,毕竟他们贏了三场,可以借到三颗定水珠。” 沈清源闻言,神情微微一滯。他知道这外务使的言下之意。 这外务使的意思就是:你们与刚刚走的那一群人確实不和,没办法让他们帮你们的忙。 沈清源咬了咬牙,没有理会外务使刺探的眼神,只拱手说道:“有劳大使了。” …… 飞船上,林渊不在,厉星瑶与司徒允五人在船上。 厉星瑶將一个小小透明珠子放在眼前,说道:“这便是定水珠啊。真漂亮,不想还给他们了。” 眾人没有做声,这时司徒允挑了挑眉,朝厉星瑶笑道:“殿下刚刚在与水神宗的弟子对战时,发挥出的实力,简直令我们大吃一惊啊。” 另一个弟子也忙说道:“没想到,殿下竟也胜了。” 这名弟子的语气已经不同以往,面色也相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毕竟与水神宗的弟子对决时,这厉星瑶展现出来的实力,还算不错,甚至超出了一个筑基中期应有的水准。 而他们之前一直以为厉星瑶是靠丹药堆出来的筑基中期,根基不稳,实力根本不值一提,没想到还是打败了神水宗同期的筑基中期弟子。 厉星瑶这时听到这弟子的话,转头看向那名说话的弟子,冷笑道: “我需要你来恭维?你们只以为我父亲给我吃了许多丹药,又怎知我为了增长实力日夜苦练,有多努力! 而且,你不如先说说,为什么你在与水神宗的对决中认输了?” 那名弟子闻言,脸色有些灰败,訕訕地站到一边不说话了。 司徒允“呵呵”笑了两声,说道:“殿下別这么大的火气嘛。对了,不知殿下刚刚可否看见,李爭天那小子已经与沈清源会合了。” 第259章 四场比试 沈清源说道:“他们落后我们一脚,正赶往水神宗呢。” 厉星瑶闻言,道:“师兄想说什么?” 司徒允道:“不如让林渊回来,与我们一同前往逆鳞渊吧,他留在外面等也捉不到李爭天了,还会使我们损失一个重要战力。” 厉星瑶微微翻了个白眼,方才说道:“那便让他回来吧,真不知道他怎么做事的,怎么让李爭天和那几个人匯合了,白白浪费我的苦心。” 司徒允垂下视线笑了笑,掐亮了玉牌。 不过对面却久久没有传来回音。 司徒允不由得有些奇怪,又反覆试了几次以后,终於面色微变,说道: “不好,林渊师弟可能出事了。” …… 水神宗近百年来发展迅速,与他们重视弟子成长,不断学习其它宗门长处有莫大的关係。 之所以让来借定水珠的人都要先与他们的弟子进行比试,便是因为和这些大宗门的弟子进行比试,是一种很好的锻炼和学习的机会。 水神宗內,比试场上。 上首坐著水神宗的三位长老。 沈清源带著三位师弟坐在下首,与水神宗內的四位弟子对峙。 水神宗的比试倒也有意思,选了四个弟子,分別是:一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后期,一个金丹初期。 分別对应了沈清源报出的太虚宗四人的修为。 但是这四人的比试却並非按顺序来,而是要靠抽籤来决定。 也就是说,李爭天是筑基中期,很有可能会抽到一个筑基后期的水神宗弟子。 而沈清源是金丹初期,却也有可能抽到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 外务使这时走来,对沈清源笑道:“四场比试,你们只需要贏得两场以上,就能借一颗定水珠。” 又拿出一张特殊的字符,说道:“沈道友应该知道,这比试,是要签生死状的,上了台,要么某一方认输,要么战斗到死。” 沈清源在符纸上籤下了自己的姓名,井砚与舟滯稍一犹豫后,也在符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爭天挑了挑眉,看到符纸上的名字以后说道:“怎么就我们签,你们的人不签么?” 那外务使一顿,笑道:“也是要签的。” 接著,这外务使便走到水神宗的那四个弟子跟前。让水神宗的四个弟子也签下了生死状。 这四个水神宗的弟子在签生死状时,除了筑基中期的那个弟子,其余三个都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尤其盯著开口让他们签生死状的李爭天,一脸不屑。 而后这外务使便举起符纸,让所有人都看到,包括太虚宗和水神宗的弟子都签下了姓名。 沈清源对自己是有信心的,但是看到对面水神宗的四位弟子后,却面色微微一变。 光从那四名弟子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他们的修为都很扎实,实力应该都不容小覷。 他不由得对自己的三位师弟有些担心。 井砚和舟滯两人有落败的风险。 李爭天对上对方的筑基中期或者后期,应该都没问题。 但是若是让李爭天遇上一个金丹初期,那可能麻烦也大了。 若是贏不了两场,那就不仅拿不到定水珠,脸都会丟大了。 应该不至於两场都贏不了吧。 沈清源的心中略有些担忧,他作为第一个上场比试者,起身抽籤。 打开第一张签,沈清源不由得升起不好的预感,他的心沉了下来。 他拿到了不太好的结果。 他要对阵的,是筑基中期,水神宗最弱的那一个弟子。 这意味著三个师弟將要面临两个筑基后期和一个金丹初期。 不知为何,沈清源上台比试前,先回头看了李爭天一眼。 李爭天朝沈清源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得了这个眼神,沈清源莫名心安了一些。 他又看了井砚和舟滯两人一眼,见两人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由得摇了摇头,而后认真比试。 但他的对手是对面的筑基中期。 一个金丹初期对阵一个筑基中期,根本没有可比性。 水神宗的那弟子鼓足了勇气方朝沈清源攻去。 沈清源让了对方三招,而后便出手,將对方一击轰出场地。 那弟子面色发白,立即认了输。 而后是舟滯上场,对战对方一个筑基后期弟子。 同样都是筑基后期,理应势均力敌才对。 但是舟滯一上场便露了怯,竟给对方找了个空档,一击击中了。 舟滯挨了这一击,面色立马就白了,身形愈发没有章法,甚至还施错了好几次术法。 这下,舟滯几乎是溃不成军,在台上完全成了被追著打的一方。 那水神宗的弟子越打越兴奋,出手也越来越狂暴。 而观上首坐著的那三位水神宗的长老,看到这景象后,面色逐渐轻蔑起来。 打到后来,舟滯整个人近乎成了一个拳桩,一丝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勉强结了个薄薄的护盾,被动挨打。 但说也奇怪。 舟滯这人一直十分自私怕死,平时遇到危险都让大师兄沈清源扛著。 可这回在台上对擂,被打得这么惨,却仍旧没有认输,一直在硬抗。 舟滯的好兄弟井砚已经觉出不对,喊道:“舟滯,认输算了!不用硬抗了,我帮你贏回来。” 沈清源闻言,无奈地看了井砚一眼。 但舟滯听到井砚的喊声后,没有依言退缩,仍在一声不吭地挨揍。 终於,舟滯找到了一个机会,一条火蛇猛地扑出,朝水神宗的筑基后期缠了过去。 这火蛇是舟滯在逆境之中,拼尽全力凝出的,属於超常发挥了。 这一下,这火蛇的气势倒也不弱,呼啸著直奔水神宗弟子而去,那水神宗弟子一时不察,竟真给这火蛇击中了。 但他立马反应过来,结了个水镜护盾,截断了火蛇的攻击,將剩余的火蛇威能挡在了护盾之外。 舟滯掷出这一击后,气力竟然就用尽了。 眼看那水神宗的弟子脸上布满了杀气就要扑来。 儘管心中仍旧十分不甘愿,舟滯还是不得不在现实面前低头:作为顺溪峰的弟子,他竟然还不如水神宗这么一个小宗门出来的弟子。 给太虚宗丟脸了,给师父丟脸了! 第260章 一定要贏 舟滯下台的时候跌跌撞撞,满面沮丧。 对沈清源低下头说道:“我给师父丟脸了!” 但他的失败已经在沈清源意料之中了,沈清源没有多说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让舟滯服下。 这时,坐在上首的一位长老看到这一幕,揶揄地笑道:“你们果真是出自太虚宗么?” 此言一出,沈清源几人顿时微微涨红了脸。 尤其是舟滯,更是又羞又愧。 见他露出这般神情,李爭天反而对这舟滯稍稍高看了一点。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井砚和舟滯两人不过是两只混日子的臭虫而已,没想到这舟滯竟也有这么在乎的东西,会为了太虚宗和师父的脸面拼一拼。 也不枉费师父这么疼他们。 这时,轮到井砚上场了,他要对战的却是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 这意味著如果他败了,李爭天就得去面对一个金丹初期。 因此在其余三人看来,胜败已经全系在井砚一人身上。 沈清源看向井砚,说道: “井砚,平时你偷懒我没有责备过你,但是在这场比试上你必须贏,否则我们就前功尽弃,而且连师父的脸也一起丟了。” 井砚面色一改往日的散漫,眼神都坚毅了几分,看样子是好兄弟舟滯的失利多少激起了他几分血性。 井砚向大师兄点了点头,又对舟滯说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將你的那一份一起贏过来。” 闻言,舟滯虽带著伤,但仍起身用力拍了拍井砚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清源与李爭天对视了一眼,从沈清源眼中,李爭天看到了大师兄的忐忑与不安。 李爭天又转头,看著井砚一脸怒容与慷慨悲歌的神色,一时有些无语。 这水神宗的弟子其实也没有多厉害多难对付,只是经常进行比试加上出宗歷练,实战经验更丰富。 虽然这井砚和舟滯现在这副样子很有几分壮士气质,但李爭天还是觉得。 如果他们之前在修炼时认真刻苦一些,肯出力气一些。 就完全不必在面对一个这么小的场面时,就弄得如临大敌一般。 李爭天看向对面水神宗的那个金丹,他將和这个金丹成为对手。 那个金丹初期察觉到李爭天的目光,也朝他看了过来,眼神中是赤裸裸的轻蔑与鄙夷。 李爭天冷笑了一声,这井砚与舟滯好对付,可不代表他李爭天好对付。 李爭天转过视线,重新看向比武台。 这边,井砚已攥紧了拳头,缓缓登上了比试台。 那边水神宗的弟子也似笑非笑地上了台。 有了那舟滯作参考,水神宗的这些人看向沈清源几人的神色已经不再严肃,甚至都带了微微的戏謔之意。 井砚深吸了一口气,朝水神宗的弟子说道:“出手吧,我一定会將我师弟受的伤討回来。” 看他神色这般严肃,井砚对擂的那个水神宗的弟子终於微微正了神色。 刚刚那个舟滯的水平虽然很滥,但这个井砚说不定就很厉害呢? 还是別轻敌,认真打一打吧,说不定能从对方身上学到点什么东西呢。 想到这,这水神宗的弟子不再客气,他不敢轻敌,为了抢占先机便率先出手。 “水缚术!”水神宗的弟子双手挥舞,两道强劲的水柱被他挥舞得像两条长鞭一般,以极其迅疾且凶狠的姿態朝井砚扑了过去。 “金光分影剑!”井砚立即应敌,双足深陷入地面,在他身后,上百道金光聚成剑阵,向那两道强劲的水鞭攻去。 “错了。”见到这一幕,李爭天不由得在心中暗自腹誹。 第一招的应对便错了。 对方先发出手,攻势凌厉。 井砚回之以金光分影剑没有问题,但他的攻击对象应该是那名弟子,而不是那两道水柱凝成的长鞭。 本身实力就不如对方,应敌策略也错了,本场比试的结果,这井砚大概率也是个败。 不出李爭天所料,当看到井砚的金光剑尽数朝自己的水鞭攻去以后,这水神宗的弟子不由得一愣,而后差点冷笑出声。 他立即放弃了这两条水鞭,然后一个闪身便来到了井砚身后,一道“千重叠浪”朝对方推了过去。 井砚的注意力还在那长鞭之上,此时就算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异动也来不及躲闪了,只能勉强结了个盾。 盾刚结好,他便对方这一击拍了出去,差点被拍出场地直接输了比赛。 井砚出师不利,顿时目眥欲裂,狂啸著朝水神宗的这名筑基后期冲了过去。 见他这样,那名筑基后期的神色却净是戏謔! 搞什么?摆出那一套壮士断腕似的悲壮模样,他还以为对方有多孤注一掷,多厉害呢! 却原来依旧不堪一击。 之前听到长老们一直对太虚宗十分忌惮,他也听说前面来的太虚宗的弟子实力也还算可以。 可如今一看,却不过如此。 这名水神宗的弟子轻鬆躲过了井砚的攻势,站定后冷笑著说道:“就这水平?未免也太让人失望了吧。 是你们这一批人不行,还是说是这太虚宗原来只是徒有其表啊。” 听这弟子这么说,水神宗观战的其他弟子忍不住都窃笑起来。 而坐於上首的那三个长老则互相挤眉弄眼,毫不阻拦自己的弟子对他们一向在表面上十分尊敬的太虚宗大放厥词。 沈清源见到这一幕,只觉无比汗顏,脸都快丟光了,低著头做不得声。 舟滯脸色一滯,恶狠狠地瞪著台上那个水神宗的弟子,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井砚听到这话以后,面色白了白。 他与舟滯两人確实是太散漫了。 竟然在面对这么一个小小的宗门弟子之时,便方寸大乱,被弄得左右支絀。 井砚没忘记沈清源在他上台前,对他说的话。 若他输了,那个李爭天就得对付一个金丹初期,更加贏不了。 到时候,他们不仅会前功尽弃,无功而返,还会让太虚宗沦为水神宗的笑柄,而后再让师父沦为太虚宗的笑柄。 井砚与舟滯这两人虽然对其他人很少有真诚的態度,但对夏松木是真心敬爱。他不想给师父丟脸。 他,不能输!一定要贏! 第261章 不堪一击 想到这,井砚面色凝重,取出了他的武器射灵弓,凝聚真气成箭,朝对方射了过去。 “呵!”那水神宗的弟子见状,当即祭出缚龙索,將这缚龙索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形成一个护盾,挡在身前。 井砚以真气所凝成的利箭气势倒也算得上锐利。 可惜却根本不能破开对方用缚龙索结成的护盾,利箭挤在柔韧的缚龙索上,竟发出了鏗鏘的金石之声。 密密麻麻的飞箭朝对方射了过去,但水神宗弟子的身形只是稍稍晃了晃,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反而是井砚意识到这样的攻击不仅对对方无害,反而会消耗自己的真气,方才停了手。 见井砚已停下攻击,那水神宗的弟子立即抓住机会欺身而上,一条缚龙索舞得虎虎生风,照直往井砚的头上劈了过去。 井砚忙又拿出一柄青木剑,舞出一个十分漂亮的剑花,灌足了真气朝那长鞭挑了过去。 这一手青木剑,井砚倒是使得十分漂亮。 御、刺、挑、辟,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仅破了对方的缚龙索,还在对方措手不及之时,一剑刺中对方大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鲜血带出,青木剑上冰冷的青色寒芒闪烁。 “好!”舟滯在台下激动得大喊了一声。 那水神宗的弟子受了伤,立即止住攻势,朝后方退去,並立即给自己施了个疗伤的术法。 水神宗的弟子不止攻击手段了得,疗伤手段也是顶级的。 不过顷刻间,井砚在对方大腿上拉开的那道口子便止了血,並不影响这水神宗弟子的行动。 李爭天在台下看著,暗想自己一直以来主攻的都是进攻型的术法,也应该去学学这些疗伤的术法。 虽然他的肉身实在强大,但凡事都有个万一不是,而且可以帮其他人疗伤也不错。 这时,太虚宗一方的神色已经有所振奋,而水神宗这边的弟子面色则稍稍严肃了几分。 井砚自己也微微舒了口气,神色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他將青木剑架在身前,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而他对面,那水神宗的弟子脸上却再次掛上似笑非笑的神色。 他说道:“你不会以为,让我受了这么一点伤,就能扭转战局吧?” 井砚面色一紧,喝道:“放肆!”而后他咬紧牙关再次朝对方猛攻了过去。 不管对方说什么也好,反正这把他都会全力以赴,他不能败! 水神宗的筑基后期见他这回竟先发制人,不由得冷冷一笑,微微沉下身,眼神专注而冰冷。 宛如一只蛰伏在深蓝色波浪下的冷血狂鯊。 井砚虽然刚刚伤了对方后,找回了自信,但也不敢大意,见对方如此態势后,往前冲的脚步微微一顿。 而后猛地一跃而起,猛挥手中青木剑,三道青色剑气如弯刀一般朝水神宗的弟子劈去。 宛如手握三叉戟的渔夫朝水中大鱼叉了过去。 那水神宗的弟子见状,脚下一滑,竟真宛如一只狡猾的大鱼,靠著灵活的身姿与灵敏的反应速度,躲过了“渔夫”的这一击。 而后这水神宗弟子挥舞手中缚龙索,宛如一条大鱼在猛地摆尾,那条“尾巴”重重地朝渔夫拍去。 井砚尚在半空中,见对方缚龙索已至,情急之下,再次划出数道剑气朝缚龙索斩去。 李爭天看到这一幕,微微一嘆。 又是这样,本末倒置。 明明刚刚那一下可以借著势头朝前攻向那弟子本人,而无需太过理会那道缚龙索。 但井砚一见对方攻来便慌了神,本末倒置,放弃了抓人的机会,去抓对方的武器去了。 这便是实战经验不足的坏处了。 这一下,井砚怕是要吃个亏。 果然如李爭天所料,由於井砚的注意力又到了对方的缚龙索上,那水神宗的弟子当即故技重施。 朝井砚攻去的缚龙索变成了诱敌的工具,真正的杀招却成了他左手聚气杀出的玄冰刺! 井砚感觉到背后的动静,瞬间寒毛直竖,意识到身后有大杀器攻来了,但此时他已经没有机会扭身躲开了。 他连身前的缚龙索都顾不上攻击了,立即结了个盾,试图顶住从背后攻来的那道玄冰刺。 但这是对方的杀招,气势迫人,岂是他井砚结成的一道薄薄的护盾能挡住的? 这道玄冰刺,怕是只有元真师兄的那种盾方才能防得住。 可惜井砚虽和元真一样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却不是元真。 那玄冰刺一头朝井砚刺去。 那道薄薄的护盾不过稍稍阻滯了一下,便被破开,四分五裂。 接著,这玄冰刺势头只是稍稍减弱了几分,而后便扎入了井砚的后背。 井砚朝前扑去,跌倒在擂台上,嘴中吐出了一口鲜血。 “井砚!”舟滯慌得大喊。 沈清源也急得朝前猛走了几步。 但那外务使却出手拦住沈清源,似笑非笑说道:“生死状已签,外人不得干涉比武台上生死。” 沈清源一口气闷在心口,攥著拳头止住了脚步,冷声道:“我也没打算做什么。” 这时不知从哪儿传来声音,说道: “笑死人了,这就急了,这几个人的水平真的不行。” “胜负已分了吧?” “我听说太虚宗分了十大峰,他们到底是哪一峰的弟子啊?” “跟他们比试没意义,我们一点东西都学不到。” 井砚这时背后被玄冰刺刺中,运足真气將玄冰刺从背心逼了出去后,也立即施展了疗伤手段。 他的疗伤术法倒学得可以,虽然比不上水神宗的厉害,但也没多久便止住了血,但背心那个血淋淋的洞却还在。 他一边施术疗伤,一边防备著对面水神宗弟子的攻击,此时听到台下眾人的议论声,不由得积羞成怒,瞋目切齿。 而那水神宗的弟子此时仍旧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此时他明明占了上风,可以趁著对方受伤不轻,继续攻击。 他却留在原地不动,似是故意要给井砚留足疗伤的时间,然后再展开对决。 这种行为对井砚来说,既是给了他一个缓口气的空间,又是对他的一种明晃晃的轻视和羞辱。 第262章 你说什么 井砚心中既感到侥倖又十分愤怒,伤口刚一止血,他便忍著剧痛又攻了过去。 留给眾人一个略显悲壮的背影。 舟滯此时大为感动,嘴中喃喃著“师兄,好样的。” 沈清源的神色也微微动容。 但儘管井砚精神可嘉。 也无法掩盖井砚的实力不如对方的事实。 井砚大概率是贏不了的,除非有奇蹟出现。 可耻啊,太虚宗出来的两个筑基后期竟然打不过对方一个小宗门出身的筑基后期。 还被对方这样赤裸裸地羞辱。 沈清源握紧了拳头,若不是他一开始抽中了一个筑基初期,局面绝不会这样被动。 至少,至少李爭天若是对上对方的筑基中期或者筑基后期,都绝不会有问题,肯定能拿下一颗定水珠。 可是如今,李爭天得与对方的金丹初期对决。 沈清源面色难看,心中暗暗后悔之前在捉妖兽时,不该纵著这两人偷懒。 若之前让井砚与舟滯两人好好捕猎,虽然也只是临时抱佛脚罢了,但也会好过现在被动成这样。 沈清源看了看台上,井砚带著那么重的伤,又和水神宗的弟子缠斗在一起了,但几乎是处於被对方戏耍的局面。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清源深吸了口气,既为井砚此刻的表现而深感动容。 又十分焦虑紧张,毕竟,没有实力光凭精神可嘉是贏不了的! 没有定水珠,不仅机缘无法得到,连玄龟的任务也完不成。 这可怎么办啊!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向李爭天。 而李爭天在看到大师兄灰败的神色后,立即朝大师兄点了点头,示意有他在,大师兄不用担心。 沈清源见状,苦笑了一声,丝毫没有將李爭天的安慰当回事。 只仍將眼神投向了台上的井砚。 现在只能盼望井砚爭口气了,筑基后期对阵筑基后期都贏不了。 难道还指望一个筑基中期打败一个金丹初期? 眼看井砚带著这么重的伤都不放弃,仍在奋力拼战,又被水神宗的弟子击飞出去了一次,但他仍然起身冲了上去。 那般架势,几乎像是不要命了一般。 沈清源不由得感到震撼。 他几时看见过井砚也能露出这副样子?井砚一定是为了太虚宗的名声,为了师父,为了他们这个团队才这样拼。 沈清源甚至微微湿了眼眶,开始相信:井砚这次这么拼,一定会有奇蹟出现。 井砚师弟,我一定会向师父秉明,让他知道你是好样的! 场上,奇蹟迟迟没有出现。 井砚再次被打倒在地,他刚才头部受了“千重叠浪”的一击。 此时已经有些晕乎,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影了。 井砚心中,愤怒、难堪、羞耻、不可置信……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在心中喃喃: “难道,我的实力竟真的已经荒废至此,被一个小宗门的弟子碾压至此?我会让太虚宗蒙羞,会让师父蒙羞?” 不,不,不! 井砚平时偷奸耍滑的事情没少干,练功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想到这会儿,都被人打得眼前出现重影了。 到真支棱起来了,脊梁骨梆硬,硬是一句认输的话都不说。 摇摇晃晃地起身,看不清脚下了,咬牙摸索著都要摸过去继续对阵,势必要给那轻慢太虚宗的水神宗弟子好看。 这般精神確实十分令人震撼,沈清源与舟滯两人皆是表情凝重,舟滯更是红了眼眶。 就连李爭天此时,也是真的对这井砚师兄真真正正地升起了同情,觉得他確实算得上是有骨气的。 但那台上的水神宗弟子却並未因井砚表现出来的精神,而有所收手,反而眼中的讥讽之色越来越浓。 看井砚的目光宛如在看一个小丑。 与井砚对阵时,也是在存心戏弄。 此时,台下的水神宗弟子们更是揶揄的笑声不断,搞得这比武不像个比武,倒像是有人在戏台上耍猴戏一般。 沈清源这时终於从对井砚的震撼与感动中醒过神来,注意到周围的景象,面色变了变,生出几分无措、愤怒与难堪来。 他们以为的井砚不放弃的精神十分令人震撼,落在敌人的眼里,却不过是小丑越来越像小丑了,是小丑之所以是小丑的原因而已。 沈清源面色一黑再黑,眼看井砚还在台上不放弃,但不过是被抽得像个陀螺一般。 还要继续等奇蹟吗? 沈清源嘴皮动了动,又咬了咬牙,才终於喊出了那句已经在他齿尖徘徊了许久的那句话: “別打了!我们认输!” “什么?”水神宗的那外务使像耳朵聋了似的,问道:“你说什么?” 屈辱、不堪、愤怒……没想到一场本以为会很简单的比试,竟使他们沦落到这般难堪的境地,还被水神宗的人这样奚落。 那外务使的人间沈清源面色难看,到底没有继续故意让沈清源再说一遍认输的话,只是揶揄道:“沈道友,你要不要再想想啊?毕竟……这应该是你们最后的获胜机会了。” 外务使用下巴朝李爭天的方向点了点,说道:“你们就剩下这个弟子了。他是个筑基中期吧?他要对战的可是我们的金丹后期弟子。 可想而知,如果你们这次认输了,那就差不多是输了。 你们要是输了,那你们就算拿出蕴魂玉珏,我们也借不了定水珠咯。” 外务使说到最后,声音中已经带了赤裸裸的戏謔笑意,沈清源听到这话,脸色几乎已经涨红。 简直是奇耻大辱,沈清源胸膛上下起伏,被气得不轻,咬牙说道:“若不是我抽中了你们最弱的弟子,我们绝不会输!” 那外务使闻言,笑道:“哦?是这样吗?未必吧!从你们这几场的表现来看,说不定你还得感谢自己抽中了一个筑基初期,没有对上我们的金丹弟子呢。” 他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轻慢,而他身后水神宗的那三位长老面上带著揶揄。 而水神宗的其他来观战的弟子,更是当著沈清源等人的面,直接嗤笑出了声。 沈清源的牙根都快咬断了。 就在这时,“砰——” 又是一声巨响。 眾人回头一看,却是井砚又被掀飞了一次。 第263章 不自量力 这一次,井砚已经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背后的大洞重新在流血,除此之外,他身上又多了好几处撕裂的伤口。 有几处伤口如果不能及时得到处理,对他来说將会致命了。 那水神宗的弟子似笑非笑地走近井砚,一只脚踩到了井砚的脸上。 “住手!”沈清源当即气得怒吼出声。 “沈大真人啊,”那弟子脚踩在意识不清的井砚头上,说道: “这可是比武台上,生死状已签,你就算出身太虚宗这么厉害的宗门,也不能干涉比武台上的事情啊。” 这弟子的话音落下后,全场先是静了一瞬,似乎都在为这名弟子的大胆发言而惊讶。 静默之后,猛地一阵欢呼声响起,而后音浪炸开。 水神宗那些观战的弟子竟然都在这一刻一齐起鬨,仿佛扬眉吐气了一般笑了起来。 要知道,他们曾经是最弱小的宗门,千山盟二十大宗门谁都能踩在他们头上。 要不是他们宗门能用特殊的手段製造定水珠,说不定还不能够加入千山盟,被排挤在二十大宗门之外。 而他们就算加入了千山盟,也时常被千山盟的其它宗门欺负,他们製造的定水珠常常被其他宗门以借为由拿去,却再无归还。 而今,却已经能將排名前十的太虚宗的內门弟子踩在脚下!这是一个多么值得高兴的时刻! 看台上首,水神宗的那三个宗老笑眯眯地看著宗门弟子闹做一团,对沈清源等人进行羞辱,並不阻拦。 之前太虚宗的人来这借定水珠,与他们的弟子比试时,算是五五开。 而这一次,他们却是以碾压之势贏了对面的太虚宗。 他们宗门终於成长起来了,难道不值得庆贺一番么? 他们要让他们的弟子记住这扬眉吐气的一刻,要让他们享受这种胜利的喜悦,只有对这种喜悦爱不释手,他们的弟子才会更加努力,更有拼劲。 沈清源几人神色灰败,夹杂在这一群欢呼的人中间。 井砚被人踩在脚下,勉强睁开了一只眼睛,恨不得自己早已经昏死过去,好不用面对这如此难堪的局面。 正当场上欢呼的欢呼,羞恼的羞恼,涇渭分明之时。 李爭天终於出声了,他笑道:“比试都还没结束,你们怎么就先庆祝上了,我还没上呢。” 李爭天的声音似乎不大,却分明地穿透所有的人声,到达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水神宗上首的那三位长老顿时一惊,齐齐看向出声的李爭天。 而场上的其他人也愣了愣,因台上水神宗弟子那一句羞辱井砚的话,而引起的欢呼声到这时才终於停了。 李爭天见状,转头看向那个还踩著井砚头颅的那名水神宗弟子,冷道: “我师兄確实技不如人,不过他已经认输了,按照赛规他已经可以下场,你还要踩他到什么时候?” 李爭天说话声音不大,但他的眼睛紧紧盯著这水神宗的弟子,竟然让那水神宗的弟子莫名有些畏惧,后退一步,不由自主地挪开了踩著井砚的那条腿。 这时,那外务使回过神来,看了李爭天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位小道友,你確定你还要上台比试?你知不知道,你要比试的对象,可是我们水神宗的金丹真人? 你是什么修为?哦,你是筑基中期,比你那几位师兄还低啊。 我们这位金丹的弟子脾气可不太好,生死状已签,他可不会讚扬你以卵击石的精神可贵。 要是你太弱了,他一击將你击杀了,你也是只能自认倒霉的哦。 你……確定要比?” 李爭天冷冷地看了这外务使一眼,正要说话,这时沈清源灰败著脸,转头对李爭天说道: “元锋,我知道你的目的是好的,精神也十分可嘉。 但是不必逞强,我们再也闹不起笑话了。” 沈清源说完,看向李爭天。 沈清源的目光显示他已经认命了,而今他要李爭天也认命。 如果李爭天不认命,他就要代李爭天认命。 李爭天立马读懂了沈清源目光中的意思,见沈清源转过头去,要对那水神宗的人说些什么的时候。 李爭天立马喊道:“怎么,你们水神宗的人怕了?不敢和我比?” 李爭天的话清清楚楚传到水神宗每个观战的人耳中。 这话一出,沈清源就算想代李爭天认输也是不能了。 李爭天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场上再次骚动起来,眾人看向李爭天,眼神中充满了讥讽、嫌弃、不屑、嘲讽…… 要和李爭天对战的那名金丹真人更是直接呵呵笑出了声,但却不是高兴的笑声,而是为自己有可能要和一个这么弱的对手交战,而心生烦躁不满的冷笑声。 眾人全都在嘲笑李爭天,笑他不自量力,异想天开。 倒是水神宗上首的三位长老看著李爭天的眼神稍稍带了几分认真。 就冲刚刚这个太虚宗的修士能隨意將声音清晰地送进每个人的耳中来看,太虚宗的三位长老都明白,这个小修士或许实力並不弱。 但他们也还是不当回事,这小修士若是刚刚对阵他们的筑基中期,应该能胜,再退后一步来说,对战他们的筑基后期也有可能胜。 但是,怎么可能比得过他们的金丹真人? 水神宗的外务使这时眸光戏謔,朝李爭天问道:“你当真要比?我看你还是別逞一时之快了,” 这外务使又看了沈清源一眼,继续说道:“要不算了吧,毕竟再输下去,丟的可是你们太虚宗的脸面。” 沈清源听到这里,已经是无地自容。 他被这外务使这么一激以后,咬紧了牙关。 眼见李爭天毫无低头之意,还要莽里莽撞再说些什么不可收场的话,那沈清源立马对李爭天喝道: “够了!就当我们之前的努力作废,那定水珠我们不要也罢!” 沈清源的话语坚决。 他是师兄,出门在外,在师弟面前享有如师父一般的权威。 这沈清源都已经这样说了,李爭天就算满眼都是失望,也只能硬生生將反驳的话忍了下来。 咬紧了牙关不再做声。 第264章 不可置信 见状,沈清源长嘆一声,放软了口气,低声劝道:“我知道你实力不错,也是为了太虚宗,为了师父你才忍不下这口气,但这形势,容不得我们不低头啊。” 沈清源说完,转身面向外务使。 到这时,沈清源身上已经没了刚开始时,身为大宗门弟子面对水神宗这种小宗门时的淡然与傲气。 他放软了口气,说道:“我们已经输了,还请大使让我的师弟离开擂台吧。” 那外务大使假惺惺地笑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沈道友也无需太过介怀,来日沈道友若还想与我宗比试,另外再带些其他弟子来就是了,我们还是欢迎。” 大使说完后,便笑著朝台上的弟子喊道:“比试已经结束,你快將太虚宗的道友放出来吧。” 那弟子闻言,看了李爭天一眼。 这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恶意,李爭天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 这人突然一脚朝地上已经昏迷了的井砚踢了过去,竟是打算將地上的井砚踢到李爭天这边来。 沈清源与舟滯见到这水神宗弟子的起手动作后,脸色铁青,大喝:“住手!” 但那弟子一脸兴奋与得瑟,不管不顾,仍旧一脚朝地上的井砚踢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 李爭天没有沈清源那样的好脾气,直接一记灵压重锤已经朝著台上的水神宗弟子轰了过去。 “砰”的一声! 却不是那水神宗的弟子將井砚踢出去的声音,而是这弟子挨了李爭天一记重锤后的声音。 这水神宗弟子的身躯被击飞,像凡人的炮弹一般猛地飞了出去,跌出了场外,狠狠砸在地上。 “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一大口鲜血喷了出去,那弟子在地上身躯痉挛,眼睛痛苦地瞪得老大,像条蠕虫般在地上扭动。 “快!快!快去救他!” 看台上首,一名长老猛地站起身,指著那名跌倒在地的弟子大声怒吼。 那外务使得了令,白著脸匆匆朝那弟子的方向飞了过去。 好在那落在地上的弟子离那名金丹弟子不远,在他痛苦痉挛的时候,那名金丹弟子已经立马飞奔过去。 立马给他餵了一粒丹药以后,又立即为他运功疗伤。 那外务使匆忙间赶到,白著脸捏过这弟子的一只手,伸出灵气到那弟子体內一查,顿时惊叫一声后,跌倒在地。 那看台上首的三名长老见状,不由得齐刷刷站了起来,一脸急切地探身朝那外务使问道:“怎么了?” 那外务使的声音都有些哆嗦,忌惮地看了远处的李爭天一眼后,方才说道:“他,他,他的丹田已经全毁了,就算救回来了,日后也无法再修道了!” “啊!”那三名长老中,有一名顿时喊了一声,脱力般向后跌坐在椅子上。 不止这名长老,另外两名长老面色也是又惊又怒,而台下,那些水神宗弟子更是被这突然的一幕嚇得全都闭了嘴。 一击,仅一击而已。 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太虚宗的那个筑基中期弟子就將他们的人打成了废人! 眾人又惊又惧,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这人不是筑基中期的实力么?可这一击!分明已经有了金丹初期以上的实力了。 沈清源这时的眼神也是十分惊异,看向李爭天的眼神充满震骇。 “不能让他们走!”有个长老突然大声喊道。 闻言,立即有人將正在愣怔的沈清源一行人团团围住。 沈清源看了李爭天一眼,李爭天这时昂著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清源。 仿佛在说:我打便打了,如何! 沈清源心中仍在震骇,他收回视线,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后,示意舟滯去重伤的井砚那儿去查看井砚的情况。 而后沈清源转过头看向那长老,重新挺直了腰板,开口说道:“为什么不能放我们走?” 那长老的脸已经涨得通红,指著李爭天说道:“你……你们出手狠毒,你们趁其不备出手,简直卑鄙!” 沈清源这时却上前一步,挡在李爭天身前,说道: “我们之前已经认输,是你们的弟子仍然要行侮辱伤害之事,我的师弟为保护师兄出手,有何不对? 一切皆在眾目睽睽之下发生,何来的乘其不备,你们今日將我们围住作何?难道是想与太虚宗过不去么?” 沈清源说將这些问题接连拋出,问得水神宗的长老哑口无言。 他已將刚才面上的灰败之气一扫而空。 神情中重新有了出身大宗门的弟子独有的那种轩昂的气质。 场上一时静寂无声。 这时,舟滯已经背著井砚回到了沈清源身边,沈清源忙问道:“井砚师弟情况如何?” 舟滯答道:“重伤,没有性命危险,但是不能进入逆鳞渊了。” 沈清源闻言苦笑了一声,现在定水珠都拿不到,还提什么去不去得了逆鳞渊。 这时,那看台上首,三位长老死死盯著李爭天,一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模样。 李爭天感觉到了对方愤恨的视线,抬起头来,看清看台上那三位长老的模样后,便遥遥朝那三位长老露齿一笑。 好不囂张! 那三位长老顿时气得鬍子都要炸了,其中一位长老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出一指指向李爭天,说道: “还有一场比试!没有比完这场比试,谁都不准走!” 沈清源闻言,冷著脸怒道:“我们已经认输了,你们的大使已经宣布比赛结束,你们难道要反悔吗?” 那长老冷笑一声,说道:“他说比赛结束了,我可没说!” “今天,你们的这名弟子必须比完这一场比试!比试场上定生死!若是他贏了,我们会双手將定水珠奉上。” 听这长老说到定水珠,沈清源不由得面色一僵。 他怎么会不想要那定水珠。 但是若让爭天去对付一个水神宗的金丹初期,而且那金丹初期此时肯定是存了要废了李爭天的心思。 除非李爭天的实力胜过对方,不然难保不会在李爭天尚未认输前就下杀手。 沈清源回过头看向李爭天,与其眼神交流。 你行吗? 李爭天收回视线看向沈清源,他笑了笑,声音清晰而肯定:“我行,让我上吧。” 第265章 痴人说梦 看眼前这情形,如果李爭天不比这一场,这群水神宗的人定是不会轻易放他们走了。 比就比吧,有什么好怕的呢,虽然李爭天手里已经有一颗定水珠了。 但是他们此行本来是为这定水珠来的,既然目的没达到,怎能半途而废呢。 况且对方还羞辱他的宗门和他的师兄们。 虽然李爭天对他的那两位师兄也没什么好感,但对方毕竟与他师出同门,看在师父的面子上,他怎么也得出了这口恶气。 而且,李爭天也想见识一下这所谓水神宗的金丹实力究竟如何。 这水神宗的弟子们確实都修为十分扎实,各自都有两把刷子,確实比太虚宗的井砚舟滯之流厉害许多,不知那所谓的金丹又是何等水平。 此时,比武场已重新整理了一番,比试双方可以上场了。 李爭天朝大师兄点了点头,而后便在水神宗所有弟子愤恨又疑惧的目光中稳稳走上了比武台。 此时,沈清源已经在俯身查看井砚的伤势了。 李爭天收回视线,脸朝看台上首那三位长老的方向,说道:“適才我两位师兄打得不好,我不替他们辩解。 但他们並不能全然代表太虚宗的实力。 若真想了解太虚宗的实力,就来与我交手吧,晚辈道名元锋,虽忝列门墙末席,仅有筑基中期修为,不敢妄言宗室绝学,但亦可应战贵宗的金丹真人。请赐教。” 说到这,李爭天將修为释放,额前显现出蓝色萤光,这正是筑基中期的標誌,不能作假。 见状,那三位长老冷笑一声,其中一位说道: “果真是筑基中期,但那又如何?是你自己运气不好,抽中了我方的金丹真人。 別说得像是我水神宗故意欺负你似的。 你既上了这比武台,就必须接上三招,三招过后才能认输。” 李爭天笑道:“那是自然,既如此,你们水神宗的金丹弟子就也得接上我的三招后方可认输。 不能因为是在你们的主场,你们就再像刚才一样,明明已经宣布结束比试了,结果又要逼我重新上台,对吧?” 李爭天说这话,其实真的想的很简单,只是为了爭一个公平、一视同仁而已。 但在水神宗的所有人看来,这是在讽刺他们的长老出尔反尔。 而且还是不知死活的挑衅,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需知一个境界之差,便有著天壤之別。 这太虚宗的筑基中期能一掌拍废筑基后期又怎样? 在强了他一个大境界的金丹初期面前,依旧只会是螳臂当车罢了! 竟还想要一个金丹初期接他三招后认输,简直是痴人说梦。 看来这群太虚宗的人还嫌自己笑话闹得不够多。 水神宗眾人看著李爭天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咬牙切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时,那名要和李爭天对决的金丹真人终於脸色难看地上了台。 他目光转向高台上的长老,与那上面的长老对了眼色。 长老的眼神中已全是杀意,是不惜得罪太虚宗也要杀了眼前这个筑基中期的杀意。 他们现在已经崛起强大了,无需再像从前那般做小伏低。 这个筑基中期敢废他们水神宗的弟子,就算是出身太虚宗又怎样,照杀不误! 金丹真人眯了眯眼,接收到了三位长老眼中必杀的决心,朝看台上首的人微微点了点头。 看台上的那三位长老见金丹真人明白了他们的意思,顿时放了心。 李爭天冷然旁观,將这几人的眼神交流全收入眼底,知道对方此时正盘算著要將自己打死在擂台上。 而台下,沈清源也將那几人的眼神看在了眼里,他虽然很想要那颗定水珠,但此时开始怀疑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看著师门中年纪最小的师弟,沈清源心头升起了一股悔意:不该让元锋就这么登上擂台的,万一打不过…… 李爭天似乎察觉到了沈清源的所思所想。 这时擂台开始的铜锣已经敲响。 但李爭天在监擂官宣布比试开始后,竟还抽空回头,对沈清源点了点头,目光十分坚定。 沈清源见状不由得微微一怔,暗暗想道: 若是元锋此次能顺利拿下定水珠,那他便是违抗师命也得带元锋进入逆鳞渊,让他也试一试,看他能不能抢到玄龟所说的那机缘。 李爭天在擂台上颇为瀟洒地对大师兄点头时,耳后却突然袭来一道风声,同时背后有人的喊声传来: “比试都开始了,你在看哪呢?死吧!” 听到这声音,李爭天甚至都不需要回头,只是凭直觉朝前一跃,便跳出了身后金丹初期的攻击范围。 而后他又是一个翻身,右手已经放在左手拇指上的储物戒上了,却又收了回来。 对付这个金丹初期,似乎不需要用到裂魂鞭。 而且他万一没控制好力度將对方打死了,虽说签了生死状,但从水神宗的行事风格来看,可能又会给他带来新的麻烦。 李爭天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而他的身法速度未有丝毫减弱,仍能轻鬆地躲避开对方金丹真人的攻击。 水神宗的金丹真人先发制人,却屡击不中,已经呼吸急促,面色阴沉。 李爭天找准了个空档,猛地朝金丹真人扑了过去。 他仅仅使了四成气力,便將那金丹真人踢飞,虽则那金丹真人立即反应过来,在半空中便稳住了身形。 然这一击,也让台下眾人皆是惊呼出声,眼中俱是不可思议。 这其中最是不愿相信这一幕当真发生了的,便是挨踢的金丹真人本人了。 那金丹真人挨了这一脚后,面色瞬间苍白,满眼不可置信。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以后,方才稳住心神。 此时,第一招对阵结束,太虚宗的元锋略胜一筹。 这第一招的过招,看得看台下的水神宗弟子鸦雀无声。 这筑基中期不仅没有像他们预料的那般被一击击杀,反而还反踢了他们的金丹师兄一脚,怎么可能? 是……师兄大意了吧。 而沈清源看到这里,却放下心来,他只用从双方的这一招便能看出。 他的这位元锋师弟实力著实不俗,必不会在擂台上被对方的金丹隨意拿捏,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第266章 奇耻大辱 看来往常在顺溪峰上时,这位师弟其实一直都还留了一手,没有展现出他的全部实力。 这么强的实力,可惜是个五灵根。 沈清源知道,师父虽然嘴上从来不贬低元锋五灵根的资质。 但心里其实也和其他人一样,任凭元锋表现得再优秀,也一直觉得凭元锋的资质,是很难走上更高阶的。 所以师父才明知元锋实力很强,也没有让他下逆鳞渊寻找机缘。 这並不能说明师父虚偽,只是师父可能想的更远罢。 沈清源想到这里,看向擂台上李爭天迅疾如风的身影。面上神色陡然复杂起来:五灵根確实很难走远,但他这师弟,果真走不远么? 台上元锋展现出来的实力,怕是已经可以和他平分秋色了。 李爭天不知台下眾人所想,他此时的心神已经集中在擂台上的对手身上。 对面这位金丹真人面色越来越难看,眼神中的杀意也越来越浓。 他本以为自己一招之內便能击杀对方,没想到反而挨了对方一脚。 奇耻大辱。 这一战,他必须將对方杀死,而且要在三招之內杀死。 现在已经是第二招了,不能再试探,必须儘快解决。 这金丹真人沉住气,眼神一凝,身体腾空而起。 而后他身侧开始升起雾气。细看之下,那些雾气是由一颗颗极其细小、蕴含灵气的水粒组成的。 李爭天见状,知道这金丹真人要蓄势来一招狠的了。 他却並不出手阻止,反而站在原地,凝神看对方的动作。 这实在不是因为他看轻对方。 而是因为,之前他在与其他金丹真人对战之时,都讲究一个速战速决,一招制敌。 往往他还没来得及探查清楚对方的真正实力。 对方就被他一击制死,打得太过仓促。 这会儿既然不急著解决对方,那他就要好好看看,这水神宗的金丹初期的真人全力出击时,到底能释放出怎样的威力。 只见这金丹真人周遭的雾气越聚越多,以这金丹真人为圆心,周围的气温越来越低。 而且从这金丹真人身上散发出一种威压,这威压一释放开来,便让周围人忍不住想要臣服。 这会儿,就连台下的水神宗弟子亦察觉到有些寒冷了,他们看向台上的金丹师兄,眼中全是崇敬。 就在这时,那金丹真人身侧的细小水珠在瞬间凝聚,暴涨而成一只十丈宽的透明巨手。 这巨手关节凸起,內部寒意凝结,巨手周遭的空气一触碰到巨手,竟都化作朵朵霜花,凭空绽放又迅速凋零。 这场面既杀意凌厉,又十分美丽。 且这巨手与金丹真人心意相连,金丹真人只是轻轻勾了勾手指,这巨手上便有沉沉的威压扩散开来,形成一股无形的重压。 台下水神宗的弟子们俱感到肩头一沉,一些修为弱的人竟被这威压压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而看台另一侧,那伤势才刚刚稳住的井砚尚在昏迷中,竟被这威压压得面色一白,呼吸急促了几分。 沈清源见状,忙为井砚结了个防护阵法,井砚的呼吸方才重新舒缓。 看台上首那三个水神宗长老这时看著台上的金丹弟子,皆在连连点头,心中得意: 这等威力,这等威压,不愧是他们水神宗的金丹弟子,且看太虚宗那狂妄无状的筑基弟子怎么死吧! 此时,这金丹真人已经蓄势完毕,自觉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再也没有任何宵小能够逃出自己掌心了。 他面露得意,看向场外的沈清源,本来场外这位太虚宗的金丹真人才是他的对手。 可现在他却要出手对付一个这样的筑基中期。 这金丹真人看回李爭天,皱了皱眉,宛如在看一只细小的螻蚁一般,而后轻轻伸出一指,准备像捏死一只螻蚁一般將其捏死。 李爭天站在那蓄势待发的金丹对面,看到对方眼中的睥睨之色,却並不在意。 金丹真人身前那硕大的拳头威力確实不错,但以他的眼光来看,却还是不够强势,只是个花样架子罢了。 比永熙皇朝那个国师的火龙的威力,强上一些,但是也强不了多少。 这便是金丹初期的全部威力了么? 说实话,李爭天等了这么久,等出来一个这么个玩意,是有点失望的。 眼见那金丹真人的巨拳已经伸出一根指头朝他按了过来,似乎是打算用这根指头將他像一只蚂蚁那般碾压。 李爭天不由得啼笑皆非。 是刚刚那一脚踢得太轻了么?这金丹真人怎么还这么自信。 李爭天冷冷一笑,轻轻一蹬,猛地跃起,躲了开去。 巨手没能摁死李爭天,却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十几丈深的晶莹冰壑。 那金丹真人眼睛微微一眯,立马转换了巨手的手势,那巨手猛地加快速度,朝李爭天抓了过来。 巨手未至,凛冽寒意先至。 寻常筑基中期修士遇到这股霸道的气息,早就已经被冻得浑身血液凝结。 便是其他金丹初期真人也会被这股寒意冻得身形微滯。 这水神宗的金丹真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只觉这下定能一击毙敌,但立刻,他的笑容便微微一滯。 只见半空中的李爭天身形未受任何困扰,仍旧只是轻巧一闪便躲了开去。 那巨手扑了个空,手指狠狠拧在一起,发出冰山撞击般的巨响,撞击时產生的威压压得台下的弟子都直不起腰。 却连李爭天的一丝皮毛都没伤著。 金丹真人咬了咬牙,知道自己还是轻敌了,便利用身侧剩余的水雾又在瞬间凝出了一个稍小一些的巨手。 一大一小两只手同时朝李爭天扑了过去,这是他真正的全力一击! 一左一右,两只巨手皆是迅猛无比,將李爭天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这金丹冷笑了一声:这下,我看你还能往哪跑,乖乖被我拍死吧。 眼见那两只巨手已经朝李爭天聚拢,形成夹击之势。 台下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始欢呼,以为这下那个元锋定会必死无疑了。 沈清源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第267章 开口求饶 “轰”地一声,是那双巨手撞在一起,发出的如滚雷般的巨响。 威势扩散开来,连比武台地面上铺设的土石都被掀飞了出去,留下一个深坑,慌得眾人纷纷躲避飞来的土石。 “成了?”那金丹真人眼中闪过惊喜,目光死死盯著巨手撞击在一起的位置,在那里,他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成了! 那金丹真人脸上刚漾起笑容,他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淡淡的质问。 “你都已经是个金丹真人,修炼这么多年,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什么?! 金丹真人立即回头向后看去,却见他以为已经被他拍扁了的李爭天此时正好好地,脚踩飞剑立在他的身后。 这金丹真人眼睛微微睁大,喃喃道:“你这都没死?” 李爭天“呵呵”笑了一声,说道:“两招。” “什么?”金丹真人喃喃道。 “我已经接了你两招了,接下来,轮我出手了。”李爭天淡淡说道,他话音未落,手中火蛇已经成型。 说是火蛇,但实际上,这火蛇已经比成人腰更粗,完全可以与金丹初期真人释放的火龙媲美。 李爭天面无表情,身形都没移动,只是让手中火蛇径直朝那金丹初期扑了过去。 那金丹真人感受到李爭天身上陡然散发出的杀气,眼中竟闪过一丝骇然。 他再不敢轻敌,忙在身前结出一个厚实的水盾进行抵挡。 那火蛇气势十分迫人,但这金丹真人结的水盾却也不弱,完全能抵挡得住李爭天的火蛇攻击。 这金丹真人稍稍鬆了口气,他刚刚在这小修士一说他要出手了以后,竟真的被唬住了,以为自己会败。 但现在来看,这火蛇也不过如此嘛。 看来他確实是被这小修士那鬼魅的身法给惊到了,竟开始自己嚇自己了。 正当他全力凝结水盾,抵挡著盘缠在一起,显得铺天盖地的火蛇之时。 那本应在他对面操控火蛇的筑基修士,竟再次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那金丹真人察觉到异动,惊骇地回过头去,却见李爭天对他讥讽地一笑,他说道: “不好意思啊,骗了你。我不像你一样一次只使一招,我一般都两招一起使。”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李爭天的话音一落,他提前释放的那条巨大的火蛇已经燃尽。 但与此同时,李爭天手中的砍刀也已经到了那金丹真人的身前。 “不!”金丹真人骇得大喊一声,尽力將身前水盾凝聚成更加厚实的坚冰,希望用那比城墙还厚几倍的坚冰挡住对方的攻势。 但这比城墙还厚实的坚冰在李爭天面前,却如同软泥般被轻易穿透。 李爭天的砍刀上裹挟著真气,穿透坚冰,斩在那金丹真人身上。 “噗”地一声,这金丹真人胸口的骨头被斩断,这金丹真人在口吐鲜血的同时也猛地向后摔去。 “砰”的一声,他摔在比武台的另一处地面上,將那一处地面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这金丹真人倒在地面上后,还在不停吐血,满脸都写满了痛苦,而且无法再起身,似乎已经失去了继续战下去的能力了。 这时,全场陷入了寂静。 太突然了,眾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脸上是一片空白。 他们怔怔地看著躺在地上吐血的金丹真人,又看向太虚宗的那名筑基中期弟子。 李爭天毫不在意眾人茫然的目光,他从空中落了下来,停在这金丹真人面前,而后將手中砍刀横在胸前看了看。 他心中暗想:看来那裂魂鞭確实厉害。 他用这砍刀时,使出五成气力后,只能將对手重伤。 而若是用那裂魂鞭攻击对手,只怕都用不了五成气力,便能將对方一击毙命。 看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句老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李爭天拿著砍刀,视线重新投向那地上吐血的金丹真人。 正在瞪著李爭天看的眾人也跟著李爭天的目光,將视线投向躺在地上的金丹师兄。 站起来啊,还等什么,继续打啊,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筑基中期打趴下,甚至把他杀了! 水神宗的眾人在心中吶喊。 但可惜的是,他们所有人都要失望了,金丹真人吐著血,再没起身过。 李爭天手指抚过砍刀的刀刃,准备按赛制所允许的,继续给地上的那个金丹再来一刀,彻底结果了对方时。 一道微弱的,有些含糊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別,別打了,我认输。”那个声音这样说道。 水神宗的眾人难以置信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正是还躺在地上吐血的那个金丹,他正捂著胸口,一边吐血一边艰难地说道。 好强的求生欲,都吐血吐成这样了还能说得出话来。 李爭天视线落在这金丹真人身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水神宗的眾人听到金丹真人的求饶后,却怒目圆睁。 被寄予了厚望的金丹师兄竟当真如那个筑基小修士所言。 作为金丹修士,竟向一个筑基中期开口求饶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他们水神宗难以洗刷的耻辱! 而看台上首那三个长老的嘴唇都在微微发抖了,他们怒视著李爭天,仿佛李爭天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 李爭天听到金丹那含糊的言语后,本来正要將砍刀放下。 可看到那群长老的眼神后,却又觉得有些不开心了。 在修仙界,徒然地去招惹一个你无法奈何的人,是非常不明智的举动。 比如现在,他们明明奈何不了李爭天,却还要去激怒李爭天,就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此时,李爭天將本打算收好的砍刀又拿了起来,笑眯眯地朝那地上的金丹真人凑了过去,说道: “你刚刚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李爭天的要求很合理。 毕竟这金丹真人之前说话时,嘴里还含了大口的血,讲话大著舌头。 李爭天自我感觉他没听清也属正常。 但那金丹真人却仿佛受到了什么奇耻大辱一般,他浑身猛地一颤,瞪视著李爭天,气得一边吐血一边发抖。 第268章 眼神闪烁 这金丹真人本已是惭愧至极,自觉愧对水神宗所有人的期望。 可李爭天竟还要他將求饶的话再说一遍。 他当真是恨不得从未开口说过求饶的话,恨不得乾脆立即以头抢地死了算了。 这金丹真人气得身体一撅一撅,而后便神色空洞,直直地望著比武台上方的那一角天空,似乎魂都已经不在此处了。 一副彻底放弃,任杀任剐,但绝不会再求饶了的模样。 但他现在再讲骨气也来不及了。 因为他之前已经被打败,並且认输了,场下观战的水神宗诸位弟子看得、听得清清楚楚。 不少水神宗弟子甚至觉得从今日起,自己的道心都破碎了。 场外,沈清源见李爭天能凭一击將对方的金丹初期击败,深感震撼。 同时,他想到自己在李爭天这个年纪时,虽也有了筑基中期的修为,但实力是远远比不上此时的李爭天的。 比如靠一个人拿下十七颗妖丹,这个年纪的他是万万不能做到的。 他的心中不免稍稍掺杂了妒意。 五味杂陈的他怔在原地,这时才回过神来。 见李爭天已经占了上风,却故意弄得对方下不来台。 果然还是少年心性啊。 沈清源摸了摸额头,拿出了大师兄应有的架势,严肃著脸对场上的李爭天喊道: “够了,元锋,他已经认输了,你別再装腔作势,得寸进尺了,快回来吧。” 这怎么能叫得寸进尺呢,明明是对方求仁得仁啊! 李爭天听到大师兄的喊声以后,乾咳了一声,暗想道。 他看了地上那装死的金丹真人一眼,回头朝大师兄说道:“大师兄,我並非装腔作势,只是刚才確实耳误,想確认一番而已。” 而后李爭天又转头对看台上那三位长老说道:“我大师兄说了,你们的金丹已经认输了,这场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吧?” 那三位长老面色惨白,全都一副仿佛天塌了的神色,对李爭天的问题不理不睬。 还是候在一旁的外务使先反应过来,他看了这三位长老一眼后,认命般地站出来,低下头说道: “你胜了。” 外务使这句话落下之后,看台旁围著的水神宗弟子齐齐发出了哀嘆之声。 他们中的许多人还没有意识到。 这一战,將铭刻进所有在此观战者的骨子里,成为他们日后多年內的愤怒和困惑的根源: 他们的实力到底如何?他们的筑基后期可以轻鬆秒杀对方的筑基后期。 可为何他们的金丹弟子,面对太虚宗的一个筑基中期都毫无胜算? 不论场上眾人反应如何,李爭天都不在意,他的目的都已经达成了。 视线扫过场下还在呆愣的眾人,李爭天挑了挑眉,看向大师兄。 见大师兄正在看著他发怔,李爭天有些莫名,朝大师兄比了个嘴型道:“定水珠。” 沈清源见到李爭天的嘴型方才反应过来。 是啊,既然李爭天胜了,那么按道理他们就应该能借到水神宗的定水珠了呀。 沈清源忙转头对那三位长老开口道: “既然我们胜了两场,那按之前的规矩,我们愿意以蕴魂玉珏作为抵押,交换定水珠。” 沈清源说完后,那三位长老眼神闪烁,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面色变换了一番,方才看向沈清源,说道: “敢问沈真人,你们为何都来借定水珠,是有何用?” 沈清源听到这问话,犹豫了一会儿以后,便照实答道:“我们要去逆鳞渊,还请诸位长老行个方便。” 听到沈清源说他们要去逆鳞渊,这群长老面色顿时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逆鳞渊中危险密布,若是行差就错,很可能会全军覆没,全死在逆鳞渊中回不来的呀。 三人眼中不怀好意,而后这三人便勉强挤出笑脸对沈清源说道: “定水珠得来不易,但你们既然胜了我们,那我们自会按规矩將定水珠交给你们,只是你们得稍稍等一等。” 听到长老们说要將定水珠借给他们,沈清源顿时目露喜色,和声道:“无妨,麻烦诸位了,沈清源在此谢过。” 那三个长老朝沈清源点了点头,说是要去准备定水珠了,便一起离开了此地。 长老们离开了以后,外务使也著人將重伤的金丹真人带走了,又遣散了围在擂台外满脸失望与不信的诸位弟子。 这些弟子走的时候,都一直盯著李爭天直瞧,嘴里也在不停嘀咕: “这真的是一个筑基中期啊!” “看来太虚宗確实是个了不起的大宗门,一个筑基中期也能这样厉害。” “他叫什么名字?元锋?这名字真是人如其名,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锋利。” 在离开的眾人的窃窃私语声中,李爭天坦然走向沈清源。 沈清源此时正神色怔忪,似乎也在听那些弟子的私语声。 李爭天向大师兄传音道: “我看刚刚那三个长老的神色不太对,他们不会在给我们的定水珠上动手脚吧?” 沈清源闻言,眉头一皱,略一思考后说道: “元锋,不可恶意忖度他人,他们要动手脚前,可得先忖度一番,是不是能得罪得起我太虚宗。” 李爭天闻言一滯,没再说什么。 只转头去看那井砚和舟滯两人,只见舟滯看上去无甚大碍。 但那井砚却著实有些惨,虽说他们此行已经准备了充足的灵丹妙药以应付万一。 但井砚伤成这样,便是吃了九转还元丹这种极珍贵的丹药后,脸色也依旧不太好看。 怕是还得好好休养一阵才行。 舟滯注意到李爭天的目光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而那沈清源这时也注意到了李爭天的视线,他目光闪了闪,却没有做声。 李爭天注意到眾人的神色变化,他心中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却也一时搞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 正当眾人神色各异之时,那外务使终於手捧著一个瓷盒匆匆走了过来。 那外务使朝沈清源几人勉强笑道:“长老几人还有要事在身,不能来恭送各位了。” “但你们需要的定水珠我已经带到,请收下。” 说完,这外务使將瓷盒递到了沈清源面前。 第269章 他也想要 沈清源將瓷盒接过,打开一看,果然看到了一颗比两根大拇指並在一起的大小略粗的透明珠子。 將这颗珠子细细打量了一番,沈清源露出了笑容,说道:“是了,这便是我们此行需要的最后一件物事,定水珠了。” 李爭天怀疑地看了那外务使一眼,脱口说道:“怎么这么小?没有什么问题吧?” 他那颗珠子可是有拳头大呢。 这外务使笑脸如此僵硬,当真没有在这珠子上搞鬼么? 李爭天这问题一问出以后,那外务使的面色当即变了变,他正要解释。 但沈清源却善解人意地打断了李爭天的质问,他说道: “元锋,不得无礼。你不知道,这般大小的定水珠也是得水神宗的人耗费近百年才能积累得来,十分珍贵,你怎么能嫌弃它太小呢?” “更何况,这么大的珠子,已经够……三个人用了。” 沈清源说到三个人的时候,面上微微有些异样。 李爭天微微眯了眯眼,觉得大师兄的语气有些古怪。 不过师父交代过要听大师兄的话,李爭天就算心中起疑,也未再质问,他还用还算恭敬的姿態说道: “大师兄懂的肯定比我多,既然大师兄觉得没问题,那就肯定没事。” 沈清源道:“那定水珠已经拿到,元锋你什么时候回宗门?” 李爭天闻言,知道大师兄这是赶自己走了,他想了想说道:“井砚师兄御剑还有些不方便,不如我用宝船再送你们一程吧。” 沈清源闻言,叮嘱道:“也好,那等到逆鳞渊后,你就自己回去, 完成执法堂任务后別在外面逗留太久,顺便也將你在永熙皇朝遇见的那位有资质的凡人带回去吧。” 沈清源这话得並无大碍,但舟滯的面色却是变了一变。 舟滯是知道逆鳞渊中有机缘的,他確实不希望他討厌的李爭天能获得这机缘。 但李爭天立了如此大功,井砚如今又是这副模样,他已经不会再反对让李爭天代替井砚参与到逆鳞渊一行中来。 毕竟井砚的伤势已经不適合在逆鳞渊那么危险的地方待著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但沈清源没有让李爭天代替井砚。 说不上为什么,舟滯在这一刻,突然觉得大师兄这个人有点虚偽,比他和井砚两人都虚偽。 舟滯看了李爭天一眼,目光中竟古怪地带了一丝同情。 不过李爭天似乎一无所觉,他仍旧笑嘻嘻地。 这时沈清源接过了盒子,他心中知道另外还有人比他们先来此借走了定水珠,他已不敢耽搁。 接过定水珠后便立马辞行。 那水神宗的外务使也不多做挽留,但礼节还算到位,皆候在一侧为沈清源四人送行。 李爭天拿出宝船后,眼睛却依旧盯著那一直低著头的外务使,心中仍觉异样。 等沈清源三人翻身上船后,李爭天才移开视线,带著沈清源几人扬长而去。 …… 厉星瑶面色难看,而司徒允在厉星瑶身后面色揶揄。 半日前,司徒允怎么都没办法联繫上林渊,还以为林渊出事了。 却未曾想,司徒允刚想回程去寻找林渊时,林渊却又主动用玉牌联繫上了他。 原来林渊压根没有按照厉星瑶的要求,在原地守株待兔等李爭天自投罗网。 却主动先行一步,已经到了逆鳞渊附近等他们。 如此自作主张,自然令厉星瑶大感不快,但却令司徒允大感有趣。 暗中直呼林渊师弟这回干得漂亮。 要是林渊师弟当真守在原地等那李爭天,剩他一个人在那逆鳞渊下守在这厉星瑶身旁,他非得烦死不可。 厉星瑶回头,不留神瞧见了司徒允面上的神色,立即有些恼羞成怒,道:“师兄,你在笑我?” 司徒允忙摇了摇头,说道:“殿下错怪我了,我是在为您能抢在顺溪峰的人前面得到机缘感到高兴。” 那厉星瑶怀疑地瞪了一眼司徒允,司徒允气质浪荡,说话坏坏的样子別有一番姿色。 那厉星瑶不由得有些微痴,红了脸,一肚子火气瞬间没了影。 低声嗔怒道:“师兄,你別忘了,到了逆鳞渊下,你们真正得倚仗的,其实是我。” 闻言,船上的其他弟子还不是很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司徒允却是明白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感到自己被威胁了的恼怒,乾笑了一声,应道:“殿下说的,我都明白。” 厉星瑶又说道:“放心,你们只要助我获得了机缘,我爹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闻言,司徒允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这厉星瑶是真把自己当公主了吗? 明明他们这些人都是厉玄霄的弟子。 到这厉星瑶的嘴里,竟像是皇帝在面对自己的臣子一般。 高高在上,以威逼利诱来让他们服从命令。 他可不吃这一套。 司徒允心中暗自冷笑了一声,那逆鳞渊中的机缘,他也想要。 …… 李爭天驾驭著宝船,在大师兄的指引下,朝逆鳞渊的具体方向飞了过去。 这一路李爭天用了近二十颗上品宝石,相当於二百万的普通灵石,这挥霍的水平,都能向顺溪峰最富有的元真看齐了。 李爭天一个凡人出身的五灵根,到底有多少灵石能经得起他这么挥霍啊? 舟滯望著正在继续往宝船中枢大阵投放上品灵石的李爭天,冷哼了一声。 李爭天自己看著那上品灵石用不了多久就被耗没了,也有些肉痛。 他朝大师兄问道:“按这个速度,半个时辰內可能到那逆鳞渊?” 沈清源正在为井砚疗伤,闻言说道:“差不多了,不过我们还差三颗妖丹,等会我们会经过一个密林,里面有不少五阶妖兽。 但我得抓紧时间为井砚疗伤,你们两个可以联手去捕猎妖兽么?” 李爭天闻言看向井砚,那井砚伤得不轻,要进那逆鳞渊,確实得靠大师兄多花些心思为他疗伤。 李爭天知道舟滯一向看不惯自己,便说道:“不用了,我去就行,舟滯师兄和你们一起在这等我吧。” 沈清源闻言还没说话,没想到这时,一向偷奸耍滑又贪生怕死惯了的舟滯这时却没承李爭天的情,立即主动说道:“我也去。” 第270章 悔意丛生 待路过那片密林时,李爭天將宝船停在空中,又花费了一笔灵石为宝船启动了预警和防御功能,方才和舟滯先后跳入了诡譎危险的密林。 这密林中奇花异草密布,让人一看便知危险程度不会低於织梦林渊。 李爭天提高了警惕,怕撞上什么六阶妖兽,到时候他不一定能对付得了。 舟滯小心地跟在李爭天身后,眼中有些挣扎,似乎想对李爭天说些什么,屡次欲言又止。 李爭天大概知道舟滯想要说些什么。 舟滯这人虽然坏,但坏得並不彻底,这时无非是觉得自己靠李爭天出了一口恶气,想说些感谢的话罢了。 但他又说不出口,一脸纠结。 李爭天全都看在眼里,也不搭话,他虽然算是帮过井砚和舟滯两人。 但是也没有忘记这两人之前在顺溪峰上对他的孤立和排挤。 这会儿看著舟滯的挣扎,並不打算藉机冰释前嫌,他只在心中觉得好笑,脚下也越走越快。 李爭天想的没错,舟滯一向贪生怕死,但此番却自愿隨李爭天一同闯入密林,原因有二。 一是因为他与井砚在水神宗的比试大败后,终於知道自己实力差成了什么样子,升起了一点进取之心,想要主动歷练。 二是如李爭天所想,他想对李爭天道个谢,但他看不上李爭天已久,此时就算他有心想要道谢,却也很难开这个口。 两人越往深处走,密林中的妖兽种类也越来越多,李爭天敛了气息,绕过那些没有妖丹的小型妖兽,直奔一头正在捕杀小型妖兽的五阶万肉灵芝。 李爭天还是头回碰到这种由草木与妖兽共生幻化而成的五阶妖兽。 这种妖兽的肉身格外值灵石,李爭天盘算著拿下这个万肉灵芝后。 妖丹交上去,而这妖兽的肉身他拿去卖了,刚好可以填补之前宝船上用掉的灵石。 想到这,李爭天蓄势待发。 那舟滯却在明白了李爭天的意图后,露出了一脸骇然。 需知这种由草木与妖兽共生幻化而成的五阶妖兽要比寻常的五阶妖兽难对付得多。 便是大师兄沈清源来了,见到这种妖兽都得绕道走。 李爭天怎么敢……他难道以为自己对付了一个小小水神宗的金丹真人,就当真以为自己无敌了? 可不能由他这么乱来。 舟滯刚想摆出师兄的姿態,將李爭天捕杀万肉灵芝的想法扼杀时。 李爭天已经一跃而出,笔直地朝那万肉灵芝直衝而去。 舟滯不由得大惊失色,要不是想著就在不久前李爭天还帮他和井砚出过气,他这会儿已经是拔腿就跑了。 只见李爭天冲向那一座小山一般大的万肉灵芝,他的体型与那万肉灵芝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仿佛能被那妖兽在瞬间碾成飞灰。 但那李爭天还是头也不回地衝上去了,身影直接撞进了万肉灵芝那肉山之中。 不好! 那万肉灵芝猛地剧烈摇晃起来,舟滯知道,这代表著万肉灵芝被激怒了,它一定已经发现了李爭天,必定会在瞬息之间將其杀死。 舟滯身影往后退了一步,手伸向腰间玉牌,他大发善心要请大师兄沈清源前来相助。 没想到,他的手还没有摁亮玉牌,那万肉灵芝的內部突然传来了激烈的轰鸣声。 仿佛那万肉灵芝的內部正在被一道重锤在搅动,而血肉碎裂。 万肉灵芝狂啸了一声,它的脸开始狰狞扭曲,即使它並没有明显的五官,但也能让人看得出来,它此时痛苦无比。 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万肉灵芝伸出无数根细长尖利的触鬚,这些触鬚在空中像无数可怖的巨大蛔虫在疯狂舞动。 万肉灵芝吼了一声,竟一鼓作气自己將这些触鬚扎向自己的体內。 它想要用这些可怖的触鬚,將自己身体內部,那导致它如此痛苦的东西给掏出来。 看上去活像是它要自己把自己剖开,自己把自己的內臟都捧出来一般。 这景象既可怖又震撼,舟滯呆愣地站在原地,被那小山似的万肉灵芝的痛苦挣扎给惊得忘却了用玉牌求救。 就在这时,舟滯听到了一声“撕拉”声。 像是一块巨大的丝绸被整齐撕开了一般。 那万肉灵芝的身体竟就这么被李爭天从內部给撕成了两半。 而后,李爭天从中一跃而出。 他浑身黏满了浓稠鲜红的血液,仿佛刚刚从血池中爬了出来,唯独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醒又年轻。 这么快,这么锋利,这么直取要害。 舟滯看著从头到脚染满了鲜血的李爭天,心中竟隱隱升起了一股敬佩与畏惧之情。 这样的李爭天,就算是五灵根,日后也绝对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存在。 这样的人,他万万不该招惹,而应该去交好拉拢才对。 而他这么久来,却自以为家世底蕴和资质更好,净干些得罪李爭天的事。 舟滯怔愣在原地,心中悔意丛生。 李爭天已经施展了清洁术,將全身血污除净。 他將万肉灵芝的妖丹捡出来以后,又皱著眉將万肉灵芝黏糊糊的、还在哗哗渗血的肉身装进了储物袋中。 没办法,为了赚灵石,脏一点就脏一点吧。 这时他回头去看舟滯,却见他仍像傻了一般在原地愣著。 李爭天不冷不热地扫了这舟滯一眼,也不理他,自顾自继续往前寻找其他的五阶妖兽。 舟滯回过神来以后,慌忙跟上。 之后的猎杀,李爭天有意放慢了猎杀的速度,但还是只花了四个多时辰,便收集到了三颗妖丹。 后面猎杀的那两只妖兽肉身都不值钱,李爭天觉得有些可惜,他本以为自己还能稍稍赚上一笔的,却只能將那两只妖兽尸体都给扔了。 舟滯一直跟在李爭天身后,即使李爭天有意藏拙,他也几乎没能帮上忙,他心中的震骇越来越强烈。 他十分肯定,在水神宗的那一战,李爭天还没有发挥出他的全部实力。 这李爭天的实力肯定已经比大师兄还要强了。 压下心中震骇,舟滯白著脸隨李爭天重新回到了宝船之上。 沈清源见两人面色各异,李爭天脸色有些颓丧,而舟滯又白著一张脸,便以为此战並不顺利,大概是没能成功猎杀到妖丹。 第271章 重伤未愈 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拿了定水珠去了,而他们却还在此耽搁,浪费时间,这样实在不行啊。 沈清源嘆了口气,看来还是得他亲自出马。 沈清源拍了拍李爭天的肩膀,说道:“元锋,不要丧气,胜败乃兵家常事。接下来,你在这守著井砚,我带舟滯再下去寻找一番罢。” 沈清源说完,便要將井砚交给李爭天照顾。 李爭天却一挑眉,摊开手说道:“大师兄何出此言,妖丹已经都在这儿了。” 沈清源一听,下意识地低头一看,果真见李爭天手里已经整整齐齐地躺著三颗妖丹。 他竟面露惊骇而后倒退了一步,方才稳住心神。 李爭天见状,问道:“师兄,你怎么了?” 沈清源压下心头杂乱的思绪,笑了笑。 他这回笑得远不如李爭天拿出十七颗妖丹给他时那般开心,显得十分勉强。 因为四个时辰取回三颗妖丹,他自己都做不到。 沈清源笑著对李爭天回答道:“无事,你做得很好,我们此次要是能顺利……顺利取回玄龟的信物,还真得多谢你啊。” 李爭天笑了笑,说道: “大师兄不必谢我,玲儿师姐当时之所以答应玄龟的请求,便是为了救我。我现在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沈清源笑著接过了李爭天手里的金丹,不再言语。 几人沉默著坐著宝船,继续往逆鳞渊的方向前进。 这一路上,除了李爭天和昏沉的井砚,沈清源和舟滯都显得心事重重。 等过了半个时辰,在沈清源的指引下,李爭天驾著宝船在一处绿洲旁停了下来。 此处山明水秀,和逆鳞渊恶名在外的形象相差甚远。 井砚这时已经醒来了,虽然有些虚弱但也能自主行动了。 他、李爭天与舟滯三人这时见到这处绿洲后,都显得有些不解地看向沈清源。 这儿看著一点也不像是所谓的逆鳞渊啊。 沈清源知三人所想,说道:“確实就是这里了,不过要举行仪式才能进入。” 沈清源回头对李爭天笑道:“元锋是现在离开,还是等我们举行完仪式后你再……?” 听到这话,舟滯神情微微一顿,欲言又止。 而李爭天想了想,说道:“大师兄,那定水珠你確定没问题么?要不……” 李爭天想说要不要把他的定水珠给大师兄。 但他到底没有那么无私,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不想现在回宗门,他也想去逆鳞渊玩一圈,他的定水珠得留著他自己用。 沈清源只听到他前面那句话,神情一顿,面上闪过一丝不悦,而后笑道: “我知道元锋你是好心提醒,但我已经检查过了, 况且水神宗也不敢得罪我们太虚宗,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定水珠上做手脚,你不用太担心了,回去吧。” 李爭天哪肯就这么回去,齜开一口大白牙笑道: “我想见见世面,请师兄用仪式打开逆鳞渊入口,让我看看逆鳞渊我再赶我走吧。” 沈清源闻言,笑道: “果真是年纪还小,好奇心也重,也罢,就如你的意吧。 不过定水珠只有一颗,净魂琉璃花也只有三朵,深渊之中危险重重,你看看就罢,不要与我们一同下去了。” 李爭天闻言,再次觉得古怪。 如果怕深渊之中危险,那为什么还要让重伤的井砚下去? 这时,舟滯突然出声,说道:“大师兄,井砚重伤未愈,並不適合进入逆鳞渊,不如让元锋师弟代他去吧。” 闻言,沈清源诧异地看向舟滯,笑道:“如果把井砚留在外面,难保不会有更多危险, 虽然逆鳞渊中有许多危险难料,但有你我二人护著,总比让他一人留在外面要好。” 沈清源这话似乎也有些道理,舟滯微微迟疑了一下,却说道: “那……不如你们二人下去吧,我在上面守著井砚师兄即可。” 这实在不像舟滯会说出来的话。 沈清源疑惑地打量了舟滯一眼后,笑道: “你这舟滯,真不知道你操的是哪门子心。你要陪井砚留在这儿,也得看井砚自己愿不愿意啊。” 沈清源说完后,看向尚还十分虚弱的井砚。 如果说井砚上宝船之前,状態差得连自己御剑都有问题的话。 那他现在的状態,看上去也只是能勉强御剑而已。 李爭天暗想,这舟滯的提议確实是合理,井砚这状態真不適合去逆鳞渊。 但井砚自己好像並不愿意。 果然,井砚对沈清源说道:“我状態好得很,再过一阵就没事了,我要去逆鳞渊。” 舟滯闻言,面色有些复杂。 他明白井砚为什么受了如此重伤之后,还要坚持去逆鳞渊。 他们本来去逆鳞渊就是为了那机缘,那机缘具体是什么,他们也还不清楚,只知道只要得了那机缘,他们的修为和实力肯定都能得到惊人的上涨。 本来二人对这机缘虽然渴望,但自觉爭不过大师兄,便也没有表现出多强烈的欲望。 但在认识到自己的实力竟如此之差,竟然惨败给水神宗同阶修为的弟子之后,別说井砚了,舟滯自己也变得格外渴望那深渊中的机缘。 但再渴望得到机缘,也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啊,他觉得井砚最好还是留在上面为妙。 舟滯与井砚一起在顺溪峰上长大,感情最是深厚,几乎算得上是异性兄弟。 因此舟滯愿意放弃自己的机会,选择留在外面陪井砚。 也因为感情真的深厚,所以舟滯即使知道井砚不喜他的建议,但还是再次劝道: “井师兄,你冷静一点,你的情况並不適合去逆鳞渊那么危险的地方,我可以陪你留在这里。” 舟滯这种人,平时坏心思多得很,但此时他眼中的关心和担忧倒也挺真诚。 井砚虽然很想去逆鳞渊,但见师弟言之有理语气恳切,顿时犹豫起来。 眼看井砚被自己说动,舟滯稍稍鬆了口气。 但下一刻,沈清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笑道: “誒,舟滯你也太小心了。怕什么,我这里还有一粒比九转还元丹还珍贵的本源丹,井砚你把它吃了。” 舟滯闻言,心中升起了一丝烦躁。 这大师兄,是非要让井砚下去么? 第272章 逆鳞深渊 井砚拿起那颗本源丹,有些迟疑地说道:“这本源丹虽然珍贵,但这主要是用来修復境界损伤的,我吃了这个就能行么?” 舟滯刚要说话,却见井砚心一横,他说道:“不管,就这样吧,我一定要拼这一次。” 井砚说完,便乾脆地將本源丹吞入口中,丹药入肚一阵后,井砚目露惊喜,说道:“我感觉自己好多了!” 舟滯见状,知道他再也劝不动井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沈清源的眼神中夹杂著一丝他自己都没能察觉的鄙夷。 如果大师兄不想要李爭天下去逆鳞渊和他抢机缘,就找別的理由不让他去啊。 为什么还非拖上重伤的井砚下水。 舟滯知道再劝无益,只好闭了嘴,再不吭声。 李爭天將所有的一切都尽收眼底,暗自奇怪这井砚的態度。 到这时,宝船在离地百米的空中悬停,沈清源纵身从宝船上一跃而下,落在一片草地上。 那井砚见状,为了显示自己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竟也跟著沈清源一跃而下。 沈清源稳稳落地,那井砚竟也只是微微一晃便站直了身体,他似乎真的好的差不多了。 舟滯见状,脸色终於好看了些,也一跃而下。 李爭天收了宝船后,也朝几人走了过去,却见大师兄面色极为难看。 李爭天奇道:“大师兄,发生什么了?” 沈清源却並不做声,只是朝李爭天笑了笑,而后便开始布阵。 李爭天自己细细瞧了瞧,却发现地上有些新鲜的妖兽血跡,还有些上品灵石被用干以后余下的飞灰。 李爭天转头去看沈清源。 只见沈清源用了约三百颗上品灵石、妖兽鲜血等材料,结了个阵容。 这么豪华?李爭天暗自咋舌。 李爭天继续看著沈清源,只见他嘴中念念有词,並指如刃,牵动妖兽鲜血在空中拉出细长的血丝。 而后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圆形复杂图案,图案中央一只麒麟张开了大嘴。 一种灼热的气息扩散开来。 沈清源喝道:“燃!” 三百颗上品灵石一同燃烧,一股白烟升起,在空中凝成一道直线。 在沈清源的示意下,井砚和舟滯两人站在白烟两边,一左一右各自伸出双手。 抓住那道白烟,接著像推开大门一般往两边用力一推。 而后那白烟中间竟裂开了一道缝隙,从这道缝隙中,李爭天窥见了一个十分混黑阴暗,狂风大作的世界。 井砚与舟滯二人看到那缝隙中的世界以后,皆是微微一怔,目光中流露出轻微的恐惧。 沈清源说道:“通道已开,半炷香后关闭,我们现在进去吧。” 沈清源说完,便当先一脚跨了进去,但他却又停在通道入口。 这时他又转头对李爭天说道:“元锋,你……想去吗?” 李爭天本来正在琢磨沈清源布下的阵法,听到沈清源到这会儿了,又问他去不去。 李爭天当然要去,不过他怕大师兄是在诈他,便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 “不去。” 沈清源闻言,没再继续说什么,双脚跨入缝隙,朝缝隙后的世界跳了进去。 通过这道缝隙,李爭天看到沈清源进入那混黑的世界后,他那一身白衣在那无边的昏黑中飘摇了一阵便不见了。 再不跟上就来不及了。 舟滯还在犹豫,反而是还带伤的井砚当先跨过缝隙,朝沈清源追了过去。 见状,舟滯只好也追了进去。 大约半炷香过后,缝隙果然缓缓关闭了,原地只留下了被烧尽后的上品灵石的一点飞灰,以及正在缓缓渗入地底的妖兽鲜血。 李爭天也消失了。 他当然是趁著缝隙没有关闭,匿了身形,朝沈清源三人消失的地方追过去了。 进了那缝隙之中,李爭天看著眼前的景象,感到十分震撼。 眼前是一片毫无波澜的海域,看不到边际。 李爭天飘在空中,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九州之外的世界。 看来逆鳞渊虽然叫做渊,实际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域。 一切都是静止的。 水是静止的,云雾是静止的,没有一丝风,也没有任何生物的痕跡。 四周昏暗,让人颇觉压抑。 低头看向下方的水面,水面漆黑,无法看清水下有什么,但李爭天能感觉到,水中有森冷的寒意朝外沁出。 这种寒意不同於普通的冰寒,是一种能直接渗入骨子里冷,而且能使人的心情也变得格外阴鬱。 李爭天知道,最好別直接碰到这水。 李爭天从储物袋中拿出拳头大的定水珠,灵力催动之下,一道蓝色的光幕从定水珠中张开,逐渐扩大。 到这光幕刚好將李爭天包住时,李爭天便停止继续朝定水珠中灌注灵力。 他只有一颗定水珠和一个无心石,没有净魂琉璃花,也没有准备足够的献祭。 深渊之下不知道会有什么,他必须更加小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这蓝盾的保护之下,一个猛子扎进了漆黑的水域之中。 一进入那水域,即使有光盾的保护,李爭天仍感觉到了一阵寒意的侵蚀。 他觉得这阵寒意似乎和他当初打碎魂塔时,魂塔中吹来的那阵阴风有些像,在这寒意包围下,李爭天觉得自己的情绪也受到影响,莫名变得消沉了些。 怪不得要准备净魂琉璃花。 四周黑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呆久了甚至感觉有些分不清哪边是上,哪边是下。 李爭天在指尖点亮了一个光球,却发现这光球无法穿透周围浓稠的黑暗,仅照亮身前三十寸。 他索性拋了光球,凭直觉选了个方向往前游去。 李爭天没注意到,自他进入水域后。 水域中有一块漂浮的巨石之上,浮现了一排黑色的字跡: “覲见,或葬身。” “退路已绝,唯前路可通。得王首肯,方得生门。” …… 水面之上,沈清源三人的所在。 李爭天都已经往深渊潜了一段距离了,但这三人却还在那昏沉茫茫的天地间徘徊。 他们三人看到那漆黑的水域以后,不敢莽撞,仍在水面之上不停试探。 第273章 徐徐图之 这三人已经各將一朵净魂琉璃花在藏胸前衣襟之中。 沈清源也已经催动手中定水珠,张开浅蓝的光盾,將三人包裹在內。 但三人还是迟迟没有入水。 虽然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进入逆鳞渊了。 但沈清源觉得最好还是不要激进,要徐徐图之,急不得,不差这一会儿功夫。 要在进入危险之前,先將计划弄个明白,比如从哪儿进入,进入之后遇到危险怎么合作,又怎么出来。 都先一一规划好,这样才是万全之计。 几人一边规划行动方针,一边聊了几句。 井砚面色微微苍白,但精神倒是挺好,说道: “舟滯你还这么担忧干嘛,咱们师兄这么小心谨慎又强大,还怕出事不成?” 沈清源笑道:“不要掉以轻心,不能光靠我一人谨慎,你们也得打起精神来,確定合適的时机进入深渊。” 沈清源又叮嘱道:“说起来,咱们能到这深渊中来,还是多亏了元锋。” “你们二人,日后可別再欺负他了。” 井砚一听这话,撇了撇嘴。 多虚偽的话啊,他不会听。 別以为那李爭天帮他打了一架,他就会承这李爭天的情。 帮宗门爭取荣耀,是那李爭天应该做的。 井砚心中暗道:大师兄你要是真这么感谢那李爭天,就应该將他也带进深渊中爭取难得的机缘啊。 井砚耸了耸鼻子,转头去朝舟滯挤眉弄眼。 却不想舟滯却像转了性一般,没有和他一起挤眉弄眼,甚至还露出了不赞成的神色, 舟滯说道:“井师兄,想你我二人不到五十就有了筑基修为,也算是內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却不仅打不过水神宗的弟子,只怕连那元锋的一击都无法承受。” 他继续说道:“凭元锋现在的实力,我可不敢欺负他了,討好他才是要紧。” 舟滯说得认真,看样子不像是在说笑话,倒给井砚说得愣住了。 沈清源闻言,面上虽在笑,但心中却很有些不痛快,说道: “舟滯你当真转性了,可未免也太妄自菲薄了, 你和井砚一路劳顿,会败给水神宗的弟子也是情有可原, 不至於会连李爭天的一击都无法承受吧。” 井砚此时伤势大好。 这个世界上有种人,往好了说叫有主见,往差了说那叫好了伤疤忘了疼。 井砚就是这种人。 沈清源的话,他听得连连点头,很是认同。 全然不记得李爭天凭一掌,就將那打败他的水神宗筑基后期给打成废人的事实了。 舟滯本来也是这样的人,要不然怎么会和井砚玩一块儿呢。 但他自从和李爭天去了一趟密林,近距离看过李爭天斩杀妖兽时的那种果决和残忍后,心理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仿佛如梦初醒。 这会儿看著井砚这样,竟觉得恨铁不成钢,一边又加深了些对沈清源的怨懟。 凡间有句话叫慈母多败儿,放在师兄身上也是一样。 要不是大师兄的纵容,他和井砚也不至於混成这样。 沈清源此时有种被舟滯败了兴的感觉,他摆了摆手说道:“不提这个了,我已对路线差不多有了规划,我们准备下水吧。” 井砚和舟滯两人一顿,齐齐看向黑漆漆的毫无一丝波澜的水面,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们总觉得,一旦下了水,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 李爭天在水中越游越深,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自己游的方向没有错。 因为四周已经越来越冷了,而且周围的水域带给他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了。 仍然没有任何除他之外的活物出现。 他心中明白,他这估计还远没有到逆鳞渊的深层。 若是到了深层以后,只怕会更冷、压力更重。 正当李爭天琢磨著不知沈清源几人现况如何时,不远处竟出现了暗红色的光芒。 这一点红光,儘管透著一股不祥与诡异,但对於一个处於全然的黑暗之中的人来说,仍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李爭天看到这红光,自然也觉得十分不寻常。 要知道他用术法凝出的光亮,只能照亮近处三十寸的空间。 而这红光明显是从极远处传过来的,要去看看吗? 李爭天像被迷惑了一般降低了速度,那红光似乎也在缓缓移动,像火苗一般轻柔,诱惑著黑暗中的李爭天。 “嗤。”李爭天瞪著那纯粹黑暗中的一点红光,暗道: 这光肯定是想诱惑我过去,那我偏不过去。 茫茫海域,可以游的方向多著呢。 李爭天不再犹豫,换了个方向,继续朝下方游去。 李爭天游得乾脆利索,那本来正在轻轻舞动的红光似乎都愣了一下,僵住了。 李爭天感觉到了后,疑惑地回头扫了一眼,就在这时。 李爭天感到左侧海域有一群极其疯狂的东西朝他冲了过来。 那群东西乍然出现,原本平静的水域因为它们的出现,而终於有了起伏,但仍然没有一丝声音出现。 李爭天猛地双脚一蹬,朝右侧划去,躲开了那群疯狂的东西,同时,他朝星烬招呼了一声,让他帮他处理一下缠身丝的震动问题。 接著,李爭天点亮了一个巨大的光球。 这光球的体积和威力都远大於李爭天在水域上层点亮的那个光球,只在顷刻间便照亮了以李爭天为圆心的百米范围。 李爭天一边飞速游动,一边朝已被照亮的身后望去。 只见一大群通体近乎透明,骨骼如黑水晶的尖嘴鱼朝他无声摆尾,迅速游近。 这群尖嘴鱼嘴中的牙齿也是半透明的,形状犹如被淬火后的钢齿,表面闪动著幽幽的蓝光。 李爭天从未见过这种怪物,也从未在书中见过这种怪物。 他不敢怠慢,飞速躲避,而那群尖嘴鱼则对他呈包抄之势,紧追不捨。 李爭天越想躲开这群鱼,这群鱼便將李爭天追得越紧。 很快,李爭天发现自己离那红光越来越近。 李爭天眼力不错,看到那红光之后,一个小山大的巨大怪物的轮廓在黑暗中隱隱显现。 原来这群怪鱼是那红光的牧羊犬,想把李爭天赶到那巨大怪物的嘴边啊。 第274章 小心前进 李爭天看看那蛰伏著的巨大怪鱼,又看看那群疯狂凶猛的尖嘴鱼。 决定两相其害取其轻。他不再为了躲避尖嘴鱼而游动逃离。 而是拔出砍刀,选了个尖嘴鱼分布比较少的方向,突围猛衝。 他將手中砍刀挥得密不透风,哪条鱼靠近他他便要斩哪条。 那怪鱼的体表十分坚韧,牙齿也十分锋利。 但裹著李爭天真气的砍刀更加强悍。 他一刀一个,砍得肆意,动作如行云流水,迅速从密集的鱼群中砍出一条通道,朝那红光相反的方向冲了出去。 “啊——”水域中,突然响起了尖锐的啸声,这道啸声让李爭天头皮直发麻,他回头看了那红光一眼,果真那啸叫之声正是从那巨大怪鱼的体內发出来的。 一听到那啸叫声,那群尖嘴怪鱼顿时更加疯狂,尾巴像是要在水中摆出火星似的,如一道道利箭一般朝李爭天冲了过来。 李爭天见对面势头如此猛烈,皱了皱眉。 他从刚刚和尖嘴怪鱼的接触中,推断出这密密麻麻的怪鱼每条实力都已经接近四阶妖兽了。 別看只是四阶妖兽,但这么密密麻麻的一群四阶妖兽颇有战术地围攻过来,已经远比五阶妖兽难对付了。 他这才刚进入逆鳞渊多久啊,便碰上了这么难缠的怪物。 那逆鳞渊之中,指不定得有多少更加难以应付的危险。 想到这时,李爭天一边在水域中凝出数条荆棘鞭挞往鱼群抽去,將那疯狂的鱼群在瞬间抽得七零八落。 一边在心中担忧他那优柔寡断的大师兄、废柴的井砚和舟滯师兄现况到底如何。 为什么井砚这么偷奸耍滑的人,竟要抢著进入逆鳞渊这么危险的地方呢? 李爭天一边抽著尖嘴怪鱼,一边在心中自问。 他心中已经隱隱有了一个答案:这逆鳞渊中確实有好东西,值得他井砚带伤也要冒险进去。 不过李爭天暂时还不愿意相信这个答案。 因为如果他想到的这个答案是对的,那就说明师兄和师父都对他撒谎藏私了。 他们都知道逆鳞渊有这么个好东西,但是偏不告诉李爭天,想把这个好东西让其他人,比如玲儿师姐,比如沈清源,比如元真拿。 为了自己看重的人,撒谎藏私倒也正常。 但是李爭天不太能理解师父和大师兄为什么让舟滯和井砚这种废物进入逆鳞渊,都不愿让他进来。 是因为他之前没有好好在师父面前展示过他的实力么? 还是因为井砚和舟滯更得他们信任? 还是他们选人的时候不看实力,只看修为? 李爭天在黑暗中一边斩杀无穷无尽的尖嘴鱼,一边慢慢思考著。 他的思考虽然缓慢没有进展,但他的下手倒是快、准、狠。 在他慢慢思考的这阵时间里,那群密密麻麻的尖嘴鱼竟然就被他斩杀得差不多了。 但杀完了这群尖嘴鱼后,李爭天还是没有想清楚是怎么回事。 於是他缓缓抬起了头,看向红光背后,那若隱若现的巨大怪鱼。 那只怪鱼一直隱身不动,但在看到尖嘴怪鱼都被李爭天杀完了以后,那怪鱼似乎有些焦躁不安了,红光也在逐渐变弱。 李爭天抓著砍刀,慢慢朝一直躲在红光后,操控著尖嘴怪鱼攻击李爭天的那条巨大如山的怪鱼游去。 突然,红光灭了。 水域中只剩下李爭天拳头上的那个巨大的光球產生的亮光。 李爭天微微一顿,抓著光球,继续朝印象中红光的所在游了过去。 …… 沈清源三人拿著定水珠,胸前净魂琉璃花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亮光。 在蓝盾的包裹下,三人坐在一艘御水舟上,朝逆鳞渊深处快速游去。 这御水舟与飞船一样,也是由灵石驱动,但比飞船更为珍贵。 是沈清源三人临行前,夏松木为他们践行时,亲手交到沈清源手中的。 井砚鼻子灵,竟闻到了一丝丝的血腥味。 被他一提醒,沈清源也觉出了不对劲,三人立即境界了起来。 却在这时,他们的小舟经过了一个幽蓝的光点。 “那是什么?”三人稍稍放慢了船速,谨慎地隔著蓝盾查看那点幽蓝。 原来这幽蓝是从一个尖嘴怪鱼尸体的牙齿上发出来的,这怪鱼的牙齿尖锐而锋利,密密麻麻,十分可怖。 不过这怪鱼一动不动,鱼身上有极深的撕裂伤口,应该是死了。 这还是三人在进入水域以后,碰到的第一个活物,不过这活物是死的。 几人提高了警惕,继续前行,没想到越往前行,便碰到了越多的幽蓝光点,每个幽蓝光点都代表著一条怪鱼尸体的出现。 到后来,幽蓝的光点越来越多,多到了几乎令三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一堆又一堆牙齿如砍刀般锋利的尖嘴怪鱼尸体挡在水舟前,几乎形成了一堵巨墙。 这么多的怪鱼尸体,是被什么东西杀死后扔在这里的? 三人目露惊疑,继续小心前进。 到终於推开怪鱼尸体,往前又走了一段距离后,三人的目光再次凝住了。 只见一片死寂的水域中,静静躺著一个巨大如小山般的半透明的怪鱼尸体。 那怪鱼的一颗眼睛就比普通五阶妖兽还要大,身上骨头嶙峋,如尖刺一般往外凸出,形容十分恐怖。 若他们三人迎头撞见这怪鱼时,这怪鱼还是活的的话,那他们三人一定很难逃出生天。 可一个这样恐怖的怪鱼却被杀死了! 杀死这怪鱼的那个东西该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四周瀰漫著浓烈的新鲜的血腥气,这说明这怪鱼刚被杀死没多久。 他们若是一直停在这怪鱼旁边,难保不会被那恐怖的存在回头时发现。 想到这一点后,沈清源立马催动小舟要驶离这里。 御水舟轻巧快速地行进,带著他们迅速离开了那片躺满了尸体的水域。 沈清源鬆了口气,却不曾想他的手臂猛地被人抓住。 沈清源回头看去,却见是舟滯抓著他。 井砚和舟滯都白著脸,他们刚刚都被嚇得不轻。 沈清源拍了拍舟滯的肩膀,便准备继续往渊底驶去,但舟滯抓著沈清源的手在这时猛然用力。 沈清源再次回头,便见舟滯对他说道:“大师兄,就到这吧,求你送我和井砚回去。” 第275章 人情冷暖 井砚闻言,看向舟滯张了张嘴,但最后他並没有阻止舟滯,他也怕了,心里滋生出了一些悔意,好像真的不该下来这逆鳞渊。 但大师兄会答应吗? 沈清源闻言,他就算脾气再好,此时也不由得生出火气,说道: “这如何使得?都已经到这里来了,怎能半途而废?” 舟滯说道:“现在就这么危险,越往下肯定越多莫测,大师兄你有金丹修为,但我和井砚却只有筑基后期, 而且井砚已经重伤,到时候我们不仅不能抢夺机缘,还可能连自保都难。” 舟滯说完,看向井砚,希望井砚师兄帮他一起劝大师兄。 井砚看看舟滯,又看看沈清源,半晌后一声不吭地低下头去。 沈清源见状,鬆了口气,说道: “舟滯,你万万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们是为了机缘来的,若得了那机缘,我们便能一飞冲天。 可现下,已经有另一组人马先我们一步下去了,我们不知又多了好几个竞爭者, 井砚身上的伤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舟滯,你和井砚得下去帮我,帮你们自己。 难道你们想一直保持现在的修为和实力吗?机会要在险中求。 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平安走出逆鳞渊。” 沈清源的语气诚恳,甚至带了些恳求之意。 井砚见大师兄都这样说了,忙打圆场道: “好了好了,舟滯你在瞎担忧什么?我们已经准备了足够的献祭。 那玄龟也说了,只要我们机灵一点,就不会有事的。” 舟滯却一点也没有被沈清源的语气打动,他咬著牙看了看井砚,又看向沈清源,说道: “大师兄,你真的一点都不考虑回去吗?” 见沈清源仍然摇头,舟滯这时终於忍不住心中恼怒,说道: “大师兄,若是井砚师兄在这里出事了,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沈清源闻言一怔,而井砚则心中一暖,给了舟滯一拳,说道: “你小子,这么担心我?” 舟滯冷笑了一声,目光却仍旧看著沈清源。 沈清源见舟滯竟用这种眼神看他,目光中再无之前的敬意,他竟突然有种被戳破心事后的心虚之感。 忙解释道:“我也是为了你们好,那么大的机缘, 是很好的机会,就算我不能得,我也希望是你们能得,你何苦要这样看我?” 井砚见状,忙拉过舟滯笑道:“大师兄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 舟滯你也別急,我今日是自己决定要下来逆鳞渊的,怪不到大师兄头上啊,你不要把责任都推到大师兄身上了。” 井砚见舟滯似乎还不服气,加重语气说道: “你不要再闹了,我心意已定,就跟著大师兄下去。 我们这一路难道给大师兄添的乱还少吗?怎能到这时候半途而废,辜负了大师兄的一番好意?” 舟滯见井砚已经坚决到这地步,他只好欲言又止。 他难道能当著大师兄的面告诉井砚,说他觉得大师兄並不是为了他们好。 大师兄是因为嫉妒李爭天,不想带李爭天进入逆鳞渊。 所以才非要带著他们进入这危险之地吗? 他说的这些都是他的猜测而已。 大师兄在井砚心中一直是老好人的形象,他这么说,井砚会信吗? 知道再没办法劝动井砚了,舟滯只好恨恨地一甩袖子,兀自生起了闷气。 他见御水舟继续向深渊深处驶去。 看向前方黑茫茫的水域,舟滯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 李爭天无声无息地藏在黑暗中,將沈清源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么说,这逆鳞渊中果真是有好东西,好到能够让他们三人为了那好东西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原来玄龟的任务只是个幌子,他们真实的目的是为了那好东西,那所谓的机缘。 李爭天见自己的猜想被证实,觉得有些被伤到了。 亏他一直將师父视作亲人,可师父却防著他。 他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以后,便踢开挡在身前的一只尖嘴怪鱼尸体,朝那散发著幽光的三人追了上去。 罢罢罢,不过人情冷暖而已。 不过是他敬重的人並不那么在乎他而已。 他早年早就从叔嫂那里尝过更苦涩的滋味了。 他李爭天贱命一条,人家不看重他倒更好。 他反而更自在一些,无恩一身轻。 从此后,他不用再想著师恩难报了,只有丘玲儿和元真两个才是他真正的大恩人。 日后若是真有什么末日,他要真有那个能力,能护住太虚宗就护,护不住就拉倒。 其他人的死活再不干他的事,他只要想办法护著丘玲儿和元真这对鸳鸯就好。 李爭天负气如是想到。 他的脚下仍旧不停,朝沈清源几人追了过去。 將令他伤心的事情甩到一边,他现在十分好奇。 是什么好东西?好机缘? 既然他都到这儿了,那也给他瞧瞧罢。 就这样,李爭天藏在黑暗的水中,不远不近地尾隨著沈清源三人胸前散发的微弱亮光继续往下游去。 越往下,水果然越冷,李爭天没有净魂琉璃花在身,不仅觉得冷,还觉得情绪也变得越来越消沉了。 李爭天察觉到了这种变化,立马警醒起来,不停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 御水舟上那三人虽然有净魂琉璃花在胸前护著,可他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连沈清源都开始有些无精打采。 更別提那井砚和舟滯了。 这两人白著脸,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沈清源看他们这副样子,想让他们搭把手,他们都做不到。 心中竟隱隱后悔起来了:早知如此,是应该让李爭天下来帮他才对。 但他转念又想道:元锋实力虽好,但是处事太过冒险激进,他的决定没错。 舟滯和井砚二人虽然实力差一些,但是脾性好,对师父更为忠心。 而他身为大师兄,多做一些,多照顾一些师弟也是应该的。 想通了这些以后,沈清源再次豁然开朗。 他又暗自祈祷先下来的那一批人被深渊中的怪物耽搁了。 而他们这批人则更早到达渊底,献上祭品后,还能赶在先下来的那一批人前面拿到那机缘。 沈清源抱著这些想法,驭使著飞船前进。 第276章 轻微波动 好在这一路除了遇到那批怪鱼的尸体外,没再遇到其它的危险。 舟滯和井砚脸色和缓了不少。 但就在这时,沈清源的面色猛地变得警惕了起来,见他这样,井砚和舟滯也跟著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井砚问道。 “有些不对劲,我好像……听到了心跳声。” 沈清源的话让井砚和舟滯立马站了起来,紧张地看向四周。 他们胸前的净魂琉璃花是茫茫黑暗中的唯一一点亮光。 在他们周围,黑暗似乎拥有实质,光线根本无法穿透。 他们四处环顾,却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见周围呼吸声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噗通—— 从他们头顶传来了心臟跳动的声音。 “噗通——” 沈清源三人僵直著身体朝头顶看去。 头顶黑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沈清源將胸前的净魂琉璃花取出来,以灵力催动。 净魂琉璃花的光芒立刻变得更亮了,照亮了更远一些的距离。 他们三人便隱约看到头顶上方似乎有一个拱桥形状的剪影。 舟滯和井砚咽了咽口水,也取出怀中净魂琉璃花,学著沈清源的样子以灵力催动点亮。 三朵琉璃花的光亮加在一起,光芒顿时强了数倍,眨眼间照亮了以他们为圆心,近百米远的距离。 这回他们一下子看清了,他们不仅头顶上有个拱桥形状的东西,挡住了他们向上的去路。 他们的上下左右的去路也都全被围住了。 他们的来时路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前方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那个黑暗的入口显得极为阴森。 而周围挡住他们去路的东西看上去是半透明的,沟壑崎嶇,而且似乎在有规律地起伏。 “噗通——”心臟跳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井砚和舟滯浑身一抖,两人抬头向上看去。 头顶的那个拱桥在有规律地起伏。 猛地,一只巨大的圆咕隆咚的东西窜到了拱桥中央,停在了他们正上方。 待看清了那个巨大的圆咕隆咚的东西是什么以后。 “嘶!”井砚和舟滯皆嚇得差点叫出声,仰头跌坐在小舟之上。 沈清源举著琉璃花望著那个东西,只觉得心肝尖都在发颤。 那个圆咕隆咚的东西是一只眼睛,布满血丝,眼中的瞳仁如山羊一般,是一道横纹,正如石化了一般盯著他们三人直瞧。 三人意识到了危险已经突然降临,环顾四周猜测自己的处境。 突然,围住他们的那崎嶇的东西猛地颤动了一下,接著竟缓缓朝他们三人挤压了过来。 而与此同时,他们头顶上方那只圆咕隆咚的眼睛竟从中间裂开,变成了一张长满獠牙的大嘴,恶狠狠朝他们咬了过来。 沈清源一顿,猛地一招掌心雷朝那大嘴击了过去,但这一道足以劈开一座山丘的惊雷打在那大嘴之上,竟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大嘴仍大张著朝他们靠近。 沈清源三人一惊,立即闪躲。 井砚和舟滯反应过来,知道形势危急,也立即抽出长剑,卖力地挥出上百道剑气朝四周挤压过来的崎嶇东西劈了过去。 这上百道剑气威力虽不及掌心雷,但也颇具威势。 却不想这上百道剑气一碰到那崎嶇的东西后,竟深陷了进去,而后就消失了。 没有在那崎嶇半透明的东西上留下丝毫痕跡。 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面色难看。 上下左右后方都是危险,尤其是那只巨大的眼睛化成的巨口尤为恐怖。 看上去他们唯一的逃生方向就是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了。 “快跑啊!大师兄。”井砚大声喊道。 而沈清源白著脸,他经验丰富些,已经判断出了三人现在的处境。 沈清源抽出漱玉宝剑盯著头顶那只巨口,说道:“不能跑,也跑不掉。” “我们是到了什么怪物的嘴里了,你以为那个黑洞是出口么,那是它的嗓子。” “现在拼一把还能活。” “要是往那个洞口进去了,进到他的肚子里了,才是真的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闻言,井砚和舟滯的眼中泛出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 李爭天一路跟著那个发光源往渊底慢慢游。 这逆鳞渊很大很大,看不到边际也始终到不了底。 也许是因为太大了的原因,所以游了这么久,才没碰到过一次怪物吧。 不过越到后面,李爭天越有些担心沈清源三人胸前发出微弱亮光的东西,那茫茫黑暗中的唯一一点亮光真的十分吸引注意。 若是有怪物在附近,那么那三人胸前发光的琉璃花將会使他们成为活靶子。 就这样不知游了多久,李爭天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水域產生了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他立马提高了警觉,降低了速度。 但前方沈清源三人在小舟之上,对水中的轻微波动並无察觉。 李爭天正在思量要不要想点办法提醒三人之时,突见前面三人的亮光竟在瞬间消失了。 怎么了? 周遭重新陷入全然的黑暗,仿佛整个世界空茫茫的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纯粹的黑暗。 但水中又有一阵轻微的波动传来。 李爭天明白,沈清源三人一定是遇到什么怪物了。 但为什么是这么轻微的波动? 如果遇到危险了,沈清源三人至少应该与那怪物对抗一番,不管他们能不能胜过那怪物,这水中的波动都不至於这么轻微啊? 那么到底发生什么了?沈清源三人去哪了? 李爭天隱在黑暗中,抵御著水中的阴寒和压力,同时细细分辨若有若无的水流波动。 若是他们真遇到怪物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他们现在还活著,只怕也已经是危在旦夕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李爭天就得帮他们一把,可怎么帮? 那怪物是什么?有多大?在哪个方位?他能不能对付得了? 一时间,李爭天有些无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帮他们就得立即帮,没有时间再考虑了。 李爭天咬了咬牙,决定先不计较大师兄和师父提防他的事情,先帮忙將三人救下再说。 他不清楚那黑暗中怪物的实力,不敢点亮光球查看,於是他立即释放出了灵识。 第277章 十分玄妙 但这水域十分阴寒,竟连灵识都无法触碰。 当李爭天的灵识一离开定水珠的守护范围,与那阴寒的水直接接触以后,立马感到了一阵刺痛。 但李爭天的灵识也曾在古神的封印下受过淬炼,这点疼痛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內,也並不能真的给他的灵识造成伤害。 於是他忍住疼痛,继续將灵识朝外探去。 但他忍住疼痛將灵识探出百米以后,仍旧一无所获,而且附加在灵识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试图刺穿他的灵识,又像是有无数颗牙齿在试图撕咬他的灵识。 李爭天感觉到了危险,立马收回了灵识。 很快灵识所带来的猛烈痛苦消散了,所幸这痛苦並未真的对他造成伤害。 李爭天见用灵识也不行,只好抽出裂魂鞭,直接朝水中传来波动的中心点探了过去。 “你这样过去,不过也是送死罢了。”就在这时,星烬淡淡的声音传来。 李爭天一惊,立马在脑中回应道:“那要如何?”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星烬说道。 “你將血瞳碎片拿在手中之时,立马就能看到听到你身边跟了那数百条怨魂。” “但你將血瞳碎片交给我以后,不再受血瞳碎片的影响,同时你也再次什么都看不到了。” 李爭天闻言一愣,他不知道星烬为何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个。 他说道:“难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星烬答道:“不,我在你身体之內,我是你的器灵,按理来说,我所能掌控的一切,也应该为你所掌控才对。” “也就是说,我所拥有的能力,不需要我用言语来告诉你。” “你自己心念一动,便能知道如何使用我,我能为你做什么。” “比如我炼化了血瞳碎片,那么只要我还是你的器灵,你只要心念一动,就能感受到你自己亲手拿著血瞳碎片时感受到的一切。” 李爭天听到这里,微微一怔,而后说道:“那为什么现在你所掌控的一切还没有为我所掌控?是因为你还没有修復好足够的裂缝么?” 星烬答道:“和那没有关係,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你只是拥有了我,但並没有和我產生真正的联结。” “你不与我產生真正的联结,我又怎能为你所用?”星烬冷冷说道,“都这么久了,你都没有发现这一点,还要我来提醒你?” 李爭天的脸不由得微微涨红,这星烬,不是说他是主人么? 哪有器灵对主人说话是这个態度的? 李爭天冷声说道:“废话少说,那我要怎样才能与你產生真正的联结?” 不等星烬回答,李爭天又说道:“算了。” “我那三位了不起的师兄现在大概率是遇到危险了,我得去查看一下情况。” “產生联结的事情以后再谈,你现在,立刻,帮我对付那水中不知名的怪物。” 李爭天平时对星烬、对大青牛和喀拉都並没有多少是他们主人的自觉。 態度上更像是是在对一个十分亲密的伙伴。 这时被星烬说得不自在以后,终於试图端出一点主人的架子,如是粗声粗气地命令道。 但星烬压根不接茬,“呵”了一声,说道:“如果不能產生真正的联结,我就算主动帮你,我能做的也有限。” 李爭天一顿,他知道星烬说的有道理,星烬从未骗过他。 而且与星烬產生联结,对星烬来说意味著他將彻底完全地受到李爭天的操控。 但星烬却主动地將联结的事情告诉给了李爭天。 李爭天眉眼动了动,笑道:“那要如何才能產生联结?” 因为李爭天与星烬的对话皆在脑中发生,所以等他们说了这么多话以后,外界也只不过过了一瞬而已。 见李爭天问到这个,星烬沉默了一瞬,答道:“我没办法告诉你具体应该怎么做。” 星烬说道:“这种感觉,应该就像是你当初头回引灵气入体时的那种感觉,十分玄妙。 我教不了你,能不能成功,什么时候成功,真的全得靠你自己。” 李爭天一听,顿时想起当初在灵药园中,一边种植灵药一边感受天地灵气时,那种心无旁騖的感觉。 那是一种看似无为,实则在顺其自然中,与冥冥中的一些东西形成感应的举动。 而一旦体悟以后,原本怎么也找不到、寻不著的东西突然就蜂拥而至,自此如呼吸一般变成他的本能动作,成为他的一部分。 李爭天漂浮在水中,在黑暗中睁著眼睛,尝试了一下去感应体內的神鼎。 但目前光凭感觉,不靠內视,他並不能与神鼎形成感应。 仅仅能靠一个念头让神鼎出现在他手上或者重新回到他体內而已。 看来很难在短时间內成功產生联结了。 想想也是,星烬在他体內呆了这么多年,他都没有与其產生联结,怎么可能这会儿就能一下做到。 就这么一试,已经过去了半炷香的时间。 李爭天很想过去查看一下大师兄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星烬之前提醒过他,如果他现在这么贸然过去,就是送死。 李爭天將裂魂鞭抓在手里,正在犹豫是冒险过去查看大师兄的情况,还是继续临时抱佛脚尝试与神鼎进行联结时。 水中突然传来极为强烈的推动感。 从这强烈的推动感来看,远处应该有一个体型十分巨大的怪物在刚刚活动了一下。 李爭天心中一凛,暗道沈清源三人遇到的应该就是这怪物了。 怪物就在不远处,四周漆黑压抑,水域阴冷,他心神也很难集中。 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无法与神鼎產生联结,还是將此事先放到一边,去查看一下情况再说。 他虽然对大师兄故意將他排除在三人外的行为感到不满,但是之前毕竟在顺溪峰相处了那么久,而且大师兄平时的为人也不坏。 李爭天还是不愿意眼睁睁看著他们陷入危险,置之不理。 握著裂魂鞭正要动身,星烬突然又说道:“慢著。” 李爭天一顿,问道:“如何?” 第278章 怨魂之狱 星烬道:“既然你没这个能耐立即与神鼎联结。 而你又这么勇武,这么著急,那我给你个建议。 你之前从那邪修的口袋里找到过一个类似眼珠的透明东西,你將它拿出来看看,会有惊喜。” 那个透明眼珠? 从进入水域后,李爭天便已经隱隱猜到了这水中的阴寒大概是什么造成的。 他甚至能想像到,透过那透明眼珠,他大约能看到这水域之中大概漂浮著无数的怨魂。 而这些怨魂一定全都面目狰狞、血肉模糊,看了一定很影响他的心情。 现在,星烬突然让他拿出那透明眼珠,除了那些怨魂之外,还想让他看到什么呢? 李爭天乾笑一声,不理星烬的阴阳怪气。 只是如星烬所言,在定水珠的护盾中探出灵识,从储物袋中寻出了那只透明眼珠。 儘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將那透明眼珠拿在眼前一看后,李爭天还是懵了。 他以为他看到的会是水中漂浮著一些怨灵恶鬼。 没想到,这整片深渊的水竟就是由那些怨灵和恶鬼组成的! 透过透明眼珠,李爭天看到数不清的灰白色的透明的怨魂挤压在一起,每时每刻都在不停地挣扎,无声地吶喊。 李爭天看到它们从一处挤到另一处,但每一处都占满了扭曲的怨魂,它们永远都没办法拥有哪怕一寸属於它们的空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当李爭天游动时,他就是在將这些怨魂推开,甚至撕开。等李爭天游开以后,这些怨魂便会重新癒合,拼接在一起。 李爭天放下眼珠,一切都从李爭天眼前消失了,他又回到了纯粹的绝对的黑暗之中。 这么多的怨魂!要不是有定水珠,李爭天真怀疑自己会被这无数的怨魂给撕成碎片,变成这群怨魂中的一员。 他们不是没碰到危险,而是一直在危险之中。 怪不得这里怪物少,实在是很少有什么怪物能在这怨魂之中存在吧。 想到刚刚自己还將灵识给探入了水域之中,和这群怨魂直接接触了,刚刚灵识感到的刺痛一定是因为这群怨魂在撕咬。 李爭天不由得对自己之前在上古之神的精血封印下淬炼了灵识,感到万分庆幸。 无视鼓譟的心跳,李爭天继续拿起透明眼珠,朝更远处望去。 待透过这密密麻麻灰白半透明的怨魂,看清远处的存在后,李爭天再次感到一阵心惊。 只见远处有一团巨大的阴影若隱若现。 李爭天在刚进入逆鳞渊的时候,碰到过一个小山般巨大的怪鱼,为了杀死那只巨大的怪鱼,费了李爭天不小的功夫。 而现在这团巨大的阴影比那巨大的怪鱼还要大上几十倍,宛如巨大的山岳。 认真看去,这团形状並不规则的阴影有点像一根巨大的管子。 因为它有前后两个开口,前端的开口將水域中的无数怨魂吸进了阴影中,而后从阴影的另一个开口排出。 但从另一端排出的东西似乎是真正的水,那些怨魂都不见了。 但他將这些类似真正的水的东西排出来以后,立马便会有无数怨魂蜂拥而上,將他排泄出来的东西吸食殆尽。 这个巨大阴影似乎是在以这些怨魂为食,而它的排泄又被这些怨魂食用。 就在这时,这团巨大的阴影翻了个身,猛地像狗抖落身上的水珠一样甩了一下身体。 隨著它的动作,水波剧烈晃荡,李爭天忙摆动四肢、又连连蹬腿稳住了身体。 那团巨大的阴影似乎察觉到了不对,从它那不规则的身体中,探出了一道细长的阴影,朝著李爭天的方向伸了过来。 李爭天见状,悄无声息地朝另一个方向打了一掌,借著反作用力快速朝后退去。 而他打出的那一掌破开了水域,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那团巨大的阴影立马调转方向,朝那一掌的方向扑去。 这阴影虽然身形巨大,但动作十分轻巧迅速,它的动作使怨魂被挤开,於是远处的李爭天感到了水域有轻微的波动。 它一扑到那一掌的所在后,便张开前端的大口,將那一掌周围的所有怨魂都吸进了嘴里。 原来是这样。 李爭天看到这一幕后,便暗自猜想大师兄三人是不是就是这样,消失在这巨大阴影的口中了。 如果被一个这样大的怪物吞进了口中,沈清源三人还活著吗? 李爭天不是很確定自己还有没有必要去找那三人,他怕他就算冒险去找人,也只能救出三具尸体。 再三犹豫后,李爭天决定还是试一试。 人命当前,李爭天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那三个师兄发现自己也跟他们一起下海了。 他悄无声息地和那怪物再离远了点后,掐亮了玉牌。 能不能在这古怪的水域中联繫上大师兄他们,李爭天也不是很確定。 …… 怪物的嘴里。 沈清源三人正在努力躲避朝他们扑来的大嘴。 那大嘴中獠牙丛生,不停开合,追著三人攀咬,十分可怕。 沈清源三人无法给这大嘴造成损伤。 沈清源不得不每次都在大嘴靠近的时候,释放出极耗真元的斥退法术將那大嘴推远。 这大嘴被推远之后就会不停开合,似乎在大笑。 它在拿他们当耗子玩。 所幸除了这大嘴之外,没有其它难以应付的威胁了。 井砚和舟滯两人终於也发挥出了一点用处,在沈清源费力应付大嘴的时候,便操控著船只不断躲闪。 那一直包围著他们的半透明的崎嶇的东西往內挤压到一定程度后,便不再继续往里挤压了。 甚至在过一段时间后还会往外退一段距离,然后过一阵再继续往里挤压。 沈清源三人在这个小小的空间中不停躲避,被巨口追著不断绕圈。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要么就只能进入那黑漆漆的洞口。 要么就精疲力尽,被大口追上。 终於,三人在逃亡过程中发现除了那黑洞外的另一个洞口。 一旦他们试图靠近这个新出现的洞口,那大嘴就会迅速靠近,驱赶他们离开这个洞口。 而后包围著他们的那崎嶇的东西就会一层一层围上来,让他们在躲避中再次迷失方向。 第279章 合力破敌 一次次地重新找到这个新的洞口,一次次地被驱离,一次次地迷失。 三人几乎陷入了绝望。 就在这时,井砚眼尖地呼道:“师兄,你的玉牌亮了。” 沈清源一惊,立即抽出掛在腰间的玉牌。 一看清玉牌上的讯號,沈清源顿时一惊。 联繫他的竟然是李爭天?! 他们已经进入这么深的水域中了,与外界应该已经断了联繫了吧? 李爭天怎么还能联繫上他? 在惊疑之中,沈清源接通了玉牌的联繫,李爭天的声音传来: “大师兄,你们三个是不是都被怪物吞进嘴里了?” 沈清源一惊,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李爭天在玉牌中听到了沈清源的声音,又听到井砚和舟滯的呼声,知道三人此刻还活著。 看来真被他猜中了,大师兄他们三人被吞进怪物肚子里咯。 李爭天犹豫了一会儿,答道:“我跟你们一起下来了。” 沈清源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奇和不可思议:“这如何使得?你又没有定水珠,怎么下来的?” 看样子沈清源三人的状態应该还不错,还有空关心他怎么下来的。 李爭天避开了沈清源的问题,说道:“大师兄,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 沈清源嘴张了张。 什么叫要不要他帮忙?他要怎么回答。 沈清源看向井砚和舟滯,井砚一脸惊骇,而舟滯的脸上却微微露出一丝喜色。 舟滯似乎相信元锋能带他们出去?难道他不相信他能么? 李爭天说完后,便在玉牌那边等著,见沈清源一直不回答,心中一动。 沈清源正要说话时,那头却又传来了李爭天的声音,他说道: “大师兄,你真厉害,在这黑暗中被那么恐怖的怪物吞进嘴里还能带著井砚和舟滯师兄一直周旋,我实在佩服。” 沈清源闻言,面色不自觉地稍微和缓了一些,又听李爭天说道: “现在这怪物实在凶险,还要借师兄之力合力破敌呀。” 情况已经如此危急,但李爭天的却只做不知,只是字字都是恭维。 但这一番话下来,沈清源心里却舒坦了许多,说道:“別说那么多了,元锋,我们还是联手退敌吧。 现在我们在怪物的嘴里。它似乎没办法直接吞我们入肚,所以释放出了一个怪东西追赶我们,似乎想要逼我们去它的肚子里去。” “我怀疑我们一旦进到它的肚子里,就再也逃不出去了。” 逼到怪物肚子里?李爭天眯起眼睛,再次仔细看向那怪物。 见那怪物似乎果真是隱隱约约分成了三截,一截是嘴,一截是肚子,一截是排泄部位。 如果按沈清源所说,他们还在怪物的嘴里,那么李爭天就差不多知道他们所在的大概位置了。 现在该怎么办?要衝过去,在这怪物身上戳个大洞,將三个师兄放出来吗? 李爭天待在原地,否定了这一想法。 三个师兄在里面呆了那么久,不可能没想过从里往外破开一个大洞逃出来,但他们却没有这么做,这说明这怪物的內部可能很是坚固,无法被隨意破开。 李爭天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就能一边防御这怪物,一边还能在怪物身上破个大洞。 那怎么办? 李爭天看著那怪物,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山岳般的怪物可以將周围怨魂化成的水吸进嘴里,为什么不能將已经吸进嘴里的大师兄三人吸进肚子里? 李爭天观察著那怪物,意识到这怪物似乎不能像人一样吞咽。 它只能將怨魂吸进嘴里,再通过挤压的方式將那些怨魂挤进肚子里。 而怨魂一旦进入怪物肚子里,就会被这怪物消化变成普通的水。 那这怪物能不能將修士也像消化那些怨魂一样消化呢。 李爭天看著这个怪物身上的两个口子,突然就灵光一闪,有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沈清源这时正在怪物口中躲闪,见李爭天那边久久没有传来声音,问道:“元锋?你还好吗,你到底怎么下来的?” 这水域之中的水阴寒无比,元锋他难道也准备了净魂琉璃花和定水珠? 不可能啊,准备有净魂琉璃花他们可以理解,但定水珠?哪儿能准备有? 不光沈清源觉得疑惑,井砚和舟滯也十分不解。 李爭天乾咳了一声,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么危险的境地中,怎么还有空想他是怎么下来的这种问题。 就这么下来的唄,两只手一前一后一划拉就下来了。 李爭天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沈清源的问题,而是说道:“大师兄,我现在想到一个办法,想试一试,能不能成功我也不確定。” “什么办法?”沈清源三人一边躲避怪物口中的巨口,一边问道。 李爭天不知道怎么解释,便不吭声了。 他给玉牌设了个隔音阵,免得等会他靠近怪物以后,师兄几人突然说话,玉牌发出噪音会惊动那怪物。 接著他隱了气息,瞅准了怪物所在的方向,然后猛地往相反的方向一掌连拍数掌。 借著掌风推动水浪所產生的反作用力,李爭天的身形快速朝如山岳般巨大的半透明怪物衝去。 而那怪物听到李爭天掌风发出的响声,也迅速朝李爭天的掌风发出响声的地方扑了过来。 一人一怪物很快便要在半途相遇。 李爭天立即一个轻巧的翻身与那巨大的怪物擦身而过。 李爭天的体型相比怪物来说太小,而且有李爭天的掌风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力。 所以即使离得这么近,怪物也没有发现李爭天。 李爭天顿时一喜,继续借势朝前游动。 又朝前游了好一阵,那如山岳般巨大的怪物才完全与李爭天擦身而过,露出了怪物身后的那个大口。 一见这大口,李爭天便脚下轻轻一蹬,伸出一手朝怪物背后用来排泄的那个巨口的边缘抓去。 那正在行进的怪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顿了顿。 李爭天不敢大意,一手攀著那怪物的身体,除了这只手在用力,身体的其它部分皆僵直著一动不动。 第280章 牺牲太大 那怪物停了一会儿后,没发现什么动静,而李爭天的那道掌风也消失了。 怪物便没有再继续追过去,乾脆停在原地不动了。 下一瞬,又有一股清水从他的肛门处排泄了出来,然后一群怨魂朝清水扑了过去。 李爭天等了一阵,確定自己没有被怪物发现以后,方才一个纵身,跳到了怪物身上。 现在他脚下就是怪物的排泄口,由於怪物太大,他的排泄口就算不放开,那缝隙大小都完全够李爭天通过。 李爭天瞪著那不停喷出清水的怪物排泄口,试探著往里面伸出了一只手。 定水珠结出的护盾虽能保护李爭天,但是还是能让李爭天体会到一丝外界阴冷的。 李爭天这时將手隔著护盾伸进清水后,发现清水没再给他阴冷的感觉。 看来这怪物还真將那怨魂消化成了真正的清水。 既然如此,李爭天便不再耽搁,翻身便从这怪物的排泄口钻了进去。 他一个庄稼汉出身的修仙者,曾经甚至直接用手抓著牛粪扔到稻田给禾苗施肥。 这时自然也毫不在意自己在爬的地方就是怪物的排泄口。 李爭天往前游了大约三里地,一直未感觉到任何异样,甚至觉得比呆在水域中舒適多了。 这时通道突然变窄,李爭天拿出透明眼球一看,只见眼前出现了一片极为宽大,宽大到显得壮阔的薄膜。 薄膜之后李爭天所在的位置,是清水,怨魂不再存在。 薄膜之前,是正被疯狂翻搅的怨魂残渣,且隔著薄膜散发著滚烫的热度。 这些怨魂残渣在被疯狂翻搅的过程中被拉扯变形,然后逐渐被稀释,渗过薄膜,变成清水。 这时,李爭天暗想这里是怪物的身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应该不会被怪物察觉了。 便摸了摸鼻子,拿出玉牌撤去了隔音法阵,喊道:“大师兄,你们情况如何?” 沈清源三人听到李爭天说他会想办法以后,虽然李爭天之后並没有明说是什么办法,但三人心中还是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们此时仍在费力躲避那还在戏弄他们的密布了獠牙的巨嘴,却听到玉牌中重新传来了李爭天的声音。 舟滯一听到李爭天的声音,立马喊道:“师兄,元锋,是元锋。” 沈清源將玉牌扔给了舟滯,笑道:“你和他说罢。” 舟滯一愣,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激动,大师兄不高兴了,但现在危急关头,他也不能管师兄高不高兴了,立马朝李爭天喊道: “快,快,师弟,我们快坚持不住了。” 李爭天一听玉牌中竟然传来了舟滯的声音,忙问道:“大师兄呢?” 舟滯忙道:“大师兄还在对付那巨口,你想到办法了吗?” 李爭天说道:“我现在要冒险做一件事情,但不確定能不能成,需要你们配合。” 沈清源再次逼退那巨牙,问道:“要如何配合你?” 李爭天一听到沈清源的声音,忙废话道:“大师兄,你在旁边听著我就放心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说实在的,李爭天也不擅长拍马屁,以前也很少有场合需要他拍马屁。 现下他绞尽脑汁方才想到这些辞令,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这些话以后,便等著对面沈清源的反应。 沈清源说道:“这么紧要的场合,还这么多废话,快说。” 一听沈清源的语气,李爭天知道自己这马屁拍的还算合適,这才继续说道:“大师兄,我现在位於那怪物的……排泄口。” “什么?”玉牌对面的三人一时有些迷糊。 怪物的排泄口?什么? 李爭天不理对面的反应,继续说道:“待会儿我会朝怪物身体里连击数掌,如果顺利的话,” 李爭天说道:“这怪物就会受不了,它要么將我排泄出去,要么將你们吐出去。” 沈清源三人一时无语,这元锋,怎么想到这鬼主意的? 也不嫌腌臢? 李爭天继续叮嘱道:“待会儿你们注意这怪物的动静, 要是这怪物往外吐的话,你们就抓紧时机赶紧出去, 一出去就立刻跑远,別回头,不然这怪物很可能又会將你们吸进嘴里。” 沈清源三人对视了一眼,沈清源道:“元锋,你为我三人牺牲如此之大,我……” 玉牌那头,李爭天忙道:“师兄快准备,那怪物发现我了,我要立即行动了。” 李爭天说完,立即连劈数掌,那层隔开怨魂残渣的薄膜看似轻薄,实则坚韧且厚实。 李爭天本来只使了三成力进行试探,劈了半天却发现他在那薄膜上只是留下了数道浅浅的痕跡而已。 那怪物好像察觉到了体內有些不对劲,开始不安地在水中摆动身体。 李爭天怕迟则生变,不敢再试探,便让星烬帮自己看好缠身丝。 而他则对准那巨怪身体內部,用了七成力道,三拳轰出。 之前那数拳的威力果然不能与这用了七成力道的三拳相提並论。 只一拳而已,那薄膜便被破开一个大洞,而且拳势仍有余威继续往里衝去。 那些怨魂碎渣也被这一拳冲开,留下一道真空,而后这真空又要重新被怨魂碎渣填满。 但那真空尚未被怨魂碎渣补满之时,李爭天的另外两拳又再次给到。 这次少了薄膜的阻挡,这两拳拳势便以更加强劲的势头朝巨怪內部衝去。 “轰”地一声又一声,怪物內部炸开了巨响。 隨著巨响停歇,猛地,大量的怨魂残渣通过薄膜上的缺口朝李爭天涌了过来,而那残渣之中还夹杂著怪物体內的粘液,十分滚烫。 这滚烫的粘液能消化怨魂,不知会对人造成什么伤害。 李爭天忙朝闪到一边,避免与这夹杂著怪物体內滚烫粘液的怨魂接触。 与此同时,怪物感觉到了李爭天这三拳给他带来的疼痛,他立即在水中剧烈摆动,似乎想通过这种摆动將它体內的疼痛甩出去。 从外部看,这只巨大的怪物一边在摆动身体的同时,一边还像一只虫子那样不停蠕动。 那团巨大的阴影一抽一抽地,似乎真有要呕吐的意思。 第281章 退无可退 但李爭天这时看不到外部,看不到巨怪此时的情况,他只觉得自己那三拳虽然在怪物內部轰出了巨响。 但除了这巨响以外,就没有什么別的反应了。 看来还不行,还得来得更狠点儿。 想到这儿,李爭天对玉牌中的师兄喊道:“师兄,做好准备,这怪物可能要吐了。” 沈清源三人之前也听到了响声,但是不清楚那响声和李爭天有没有关係。 这会儿又听到李爭天的提醒,沈清源忙道:“我们准备好了,你自己也小心!” 李爭天听到对面的回答后,又顺手给玉牌设了个隔音阵,方才又站稳了身体。 再接再厉,李爭天蓄了十成的力再次往怪物体內一拳轰去。 李爭天这一拳与当初在深渊之中被深渊之灵戏耍时挥出的一拳相比,力道大差不差。 当时他还放了不少千钧尘在拳头上。 而今他被上古之神的汗液淬体之后,再挥出的这一拳即使不放千钧尘,力度也和当初差不多了。 “轰隆隆”怪物体內传来更加猛烈的巨响,宛如雷鸣炸响,地动山摇。 沈清源三人听到这声音后,对视了一眼,心中暗暗惊骇:元锋到底是如何才能弄出这么大动静来的。 但来不及继续思考,几人分明感觉到这怪物不停耸动著,似乎真要如李爭天所言那样呕吐了,立即大喜。 而且一直追逐著他们的那张巨口不知何时也重新变成眼睛迅速消失了。 几人立即驾著小舟在重重叠叠的肉障中快速穿梭,寻找那个能让他们出去的洞口。 正在这时,几人猛觉身后一阵翻滚的热浪袭来,几人边跑边回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是隱隱泛著红光的火热浓浆,如同山洪一般朝三人滚滚而来。 看来这火热浓浆是来自那怪物肚子里的。 这么猛烈的热浪,若是他们三人之前果真被那巨口逼进怪物肚子里,只怕这会儿已经被这浓浆给化成渣了。 三人在怪物嘴中急速穿行,终於找到了那真正的出口,几人拼尽全力朝那出口窜去。 “呼”地一声,重新回到了深渊的水域之中,如李爭天所言,不停歇地朝外面跑去。 离那怪物已经有一段距离后,三人鬆了口气,他们三人竟果真逃出生天了。 三人暗自庆幸之时,沈清源又拿出玉牌,问道:“元锋,我们逃出来了,你现在如何?” 可元锋久久没有回答。 三人顿时面面相覷。 就在这时,井砚惊叫了一声,指著定水珠结成的光幕说道: “不好!这护盾有一道裂隙了。” 沈清源闻言一惊,顾不得玉牌那头的李爭天了,忙抬头一看,果真在净魂琉璃花微弱的光芒中,看到那护盾上有一道细细的印痕。 看上去真像是一道裂缝。 沈清源心中一震,忙拿出定水珠往里催动真气。 片刻之后,这细细的印痕便消失了,似乎已经完好如初。 但没过一会儿,那痕跡便再次显现。 沈清源这才勉强笑道:“可能我们出逃的时候,不小心沾上那怪物的粘液了,导致这定水珠不太稳定。” 沈清源说完后,几人沉默了下去。 现在路程连一半都没走到,定水珠现在就出现了这种问题,要是继续下去,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其它的么蛾子。 万一走到深渊底,这定水珠坚持不住了,又冒出一个大毛病,那他们三人到时候可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井砚和舟滯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和退缩。 沈清源这时自然也知道两人的想法,他看井砚和舟滯两人对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也跟著有些混乱。 几人静了一会儿,沈清源终於开口说道: “罢了。我们在此等待元锋一会儿,等他无事了,我们再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下来的。 若他也有一颗定水珠,那就我和他继续进去,你们两个便拿著这颗定水珠回去吧。” 井砚和舟滯一听,便如听了大赦一般,皆是鬆了口气。 李爭天最后一掌轰出之后,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轰隆隆的巨响並没有在响过一阵后就消停下去,反而一直延绵不绝,一段接一段,轰隆隆个不停。 李爭天不知道沈清源三人现在逃出去了没有,但他知道他自己必须得走了,因为已经有一大团滚烫的浓浆裹挟著扭曲挣扎著的怨魂朝他冲了过来。 李爭天立即朝外衝去。 却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横瞳眼睛突然挡在李爭天身前,將通道挡得严严实实。 这眼睛盯著李爭天,突然猛地化作一只布满獠牙的巨嘴朝李爭天咬了过来。 前有巨嘴,后有浓浆,李爭天退无可退。 他朝前跨了一大步,一拳朝这巨嘴挥了过去。 “给我滚!” 一拳击出,將这巨嘴轰飞出去,这巨嘴消失在前方的通道中。 打飞了拦路狗,李爭天不再耽搁,继续往外衝去,眼看就要衝到水域之外,这时周围通道竟突然同时伸出无数柔韧的触手朝李爭天抓了过来。 转眼李爭天的手脚脖子都被这些触手死死缚住,这触手与那巨怪是一体的,十分坚韧,李爭天一时竟无法挣脱。 眼看那岩浆滚滚而来,再不摆脱就来不及了。 李爭天情急之下,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 这些捆缚住他的触手竟齐齐被他挣断,再无法挡住他的去路。 李爭天忙趁机朝外奔去,衝出了这巨怪的排泄口以后,就隨便选了个方向衝出去,要远离这巨怪。 却不成想,就在这时,那山岳一般大的巨怪竟突然从身上伸出一大团阴影朝李爭天卷了过来。 李爭天顿觉不妙,立马跑得更快。 但无论李爭天怎么跑,怎么向其他方向释放掌风去吸引这怪物的注意力。 这怪物都坚定执著地追逐著李爭天,並不理会其他动静。 李爭天觉得不对,抽空回头一看,便见那只古怪的眼睛正盘踞在那巨怪身上盯著他,给那怪物指路。 李爭天暗道不妙,正要使出万影同游,放几个分身出来迷惑那怪物。 却在这时那阴影已经赶到,在瞬息间將李爭天包裹在其中。 第282章 不自 量力 李爭天一被这阴影困住以后,便感觉身体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一般,连半分都无法移动。 正在这时,玉牌中沈清源的声音传来:“元锋,我们逃出来了,你现在如何?” 李爭天想要张嘴回答,却连开口都无法做到。 不止如此,他连意识都开始逐渐变得混沌。 不好,这巨怪竟然这样厉害,与之前碰到的那些妖兽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別的! 这实力,至少也和深渊之灵持平了。 李爭天的心中警铃大作,强制自己保持清醒。 “快!想办法和神鼎產生联结,不然就危险了!”星烬在李爭天脑中说道。 李爭天咬著牙,他现在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了,又如何能与造物神鼎產生联结? 隨著阴影困住他的时间加长,李爭天感觉到时冷时热,像是一下子被冰封住了,而后又突然被放在岩浆中炙烤。 他脸上冷汗涔涔,脑中也越来越像是包了一团浆糊,思考速度越来越慢。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越来越难逃脱。 真没想到,他帮大师兄那三人逃了,他自己却被困在这里半死不活。 李爭天心中產生了一股怨愤和焦躁,觉得自己真是多管閒事、不自量力了。 那三人是什么好人么?值得他这样做么?那三人难道当真会多感激他么? 越想越气,李爭天一砸拳头。 “嗯?”他能动了? 李爭天立即试著再次尝试掌握身体的控制权,但他失败了。 除了刚刚无意识地挥出那一拳以外,他並不能再移动身体分毫。 不过他的脑子却在他挥出这一拳后,又变得清醒了许多。 这时,包裹著的那团阴影往巨怪那如山岳般的本体移动。 李爭天看到那如山岳般的本体竟从中间露出了一道缝隙,而那缝隙越裂越大,露出了巨怪的內部。 巨怪的內部布满了如岩浆一般的脓液,怨魂在靠近的瞬间便化为了飞灰。 从这团阴影移动的方向来看,它要把李爭天送进这浓浆之中。 李爭天顿时大骇。 试想,以他的躯体强度,尚不能直接接触怨魂所化成的逆鳞渊之水。 而这浓浆却能將他不能直接触碰的怨魂消化成为清水。 若是他被拋进了这浓浆之中,就算有定水珠保护,他又岂有活路? 李爭天再顾不得自怨自艾,他知道凭自己的力量已经无法与这巨怪对抗,便当真立即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寻找与造物神鼎的联结之上。 於是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李爭天竟当真再不挣扎,而是闭上眼睛神冥想了起来。 怪物已经將李爭天送到了脓浆边上,一阵阵灼热的气浪已经像一张无法挣脱的大网,朝李爭天包裹过来。 李爭天分明觉得这热浪已经在灼烧他的身体,再近一些他就要被烧焦了。 但他依旧一无所获。 星烬在李爭天体內盯著李爭天。 人在绝境之中往往会因为求生欲爆发出极大的潜力,不知道李爭天能不能在这时候创造奇蹟。 感觉到热浪在灼烧,这种热度根本不是金丹修士释放的真火可比。 就在他即將触碰到热浪的这一剎那,李爭天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行,他做不到。 那种感觉就像是非让一个织女守在织布机前,一根丝线都不给她,却要她织出一件衣服来。 没有就是没有,就算神鼎在李爭天体內,他也仍然无法与之產生联结。 他必须想其它的办法。 星烬的声音传来:“不,不是的,那根丝线存在的,一直在你手中。” 李爭天没有回答。 下一瞬,悄无声息地。 李爭天的整个身体被浸入了浓浆之中。 定水珠產生的护盾能护住李爭天免受深渊中怨魂的侵蚀,却挡不了这灼热的浓浆。 这定水珠结成的护盾在瞬间便支撑不住,破碎开来。 …… 沈清源三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等待。 他们已经等了三炷香的时间了。 三人已经將净魂琉璃花的光芒遮去,只竖著耳朵听黑暗中的动静。 “这元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让我们等这么久。” 儘管李爭天救了他们,他確实很感激。 但现在他们的定水珠可能出问题了,黑暗中也不知道怪物什么时候会出现。 未知的恐惧不断衝击著他们的理智。 井砚终於忍不住开口抱怨道。 沈清源这时已经吞了聚灵丹,调息完毕,体內真元恢復了大半。 他说道:“再等等。” 舟滯握紧手中剑说道:“元锋师弟会不会出事了?” 舟滯这话戳破了另外两人的猜测,三人都做不得声。 井砚这时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没必要再等下去了,没有意义。” “这逆鳞渊太过危险,我们还是下来得太莽撞了。” “如果一直停在这里,万一有更厉害的怪物过来怎么办?” 舟滯不言。 沈清源沉默了半晌,最后依旧说道:“再等三刻钟吧。如果他一直没出现,那可能他……” 还等三刻钟?井砚面色有些不满。 寂静的黑暗中,只有三人的呼吸声在起伏。 …… 李爭天感觉到身上的一切都在融化,储物袋、玉牌、甚至是纳兽环…… 李爭天硬生生拼出一股劲来,竟在这一刻施出了一个强力的护盾罩在纳兽环上,延缓了纳兽环被融化的速度。 他能感觉到,哞哞和喀拉在纳兽环中尖叫,这两只已经快要受不了了。 不行。 他不能让这两只陪他死在这里,他也不能死在这里。 可他要怎么办? 星烬说他不对,那根丝线其实一直在他手里。 在哪?他明明什么也感觉不到。 李爭天的手在浓浆中微微动了动,仿佛他真的想去寻找那根看不见也摸不著的丝线。 什么也摸不到,什么也没有。 心是万物镜,答案向內寻。 李爭天在绝境中突然醒悟,他放弃移动肢体,而是內视己身。 丹田之中,星烬盘坐悬空於神鼎之上,紧张地看著李爭天。 李爭天抬头看向丹田上方,那里有一团缓缓旋转的复杂星云,不同顏色交错,星光和闪电孕育其中。 无形无质,却又包含一切形质;寂静不动,却又蕴藏著演化万物的所有可能与磅礴伟力。 第283章 圣言一般 李爭天端详著这团星云,无意识间,他的灵识已经来到了这团星云跟前。 星烬呢? 李爭天向下看去。 却看到星烬在他的下方仰望著他。 李爭天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还不上来。” 你怎么还不上来。 如同圣言一般。 隨著他的这句话问出口,星烬竟露出了恐惧与臣服之色。 星烬向后退了一步。 李爭天伸出手,不知怎地他竟一把抓住了星烬的脖子。 星烬面露痛苦,但丝毫不敢挣扎。 毫不犹豫地,李爭天將手里的星烬朝那团星云投掷了过去。 “啊!”星烬发出了一声惨叫。 那团复杂的星云猛地轰开,爆发出猛烈的光芒,仿佛產生了一场巨大的爆炸。 李爭天看到星云之中闪电和星光在快速穿梭,而星烬和造物神鼎正在这团星云之中,遭受闪电与星辰的轰击。 李爭天的意识从內部退了出来,回到自身。 而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滚开!”李爭天吼了一声,隨著他的怒吼,他周围的所有浓浆竟被他散发的一股无形的气势逼退。 炙烤停止,已经融了一半的纳兽环停止继续融化,哞哞和喀拉的尖叫声停止了。 他双手结印置於胸前。 “主人。”这时胸腔中传来了星烬的声音。 李爭天面无表情,他像一尊安静的雕像,神態平和但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之意。 静静地感受躯体拥有的新的强大的力量。 终於,李爭天微微睁大眼睛。 而后他轻轻一挥手,从他进入岩浆后便合上了的缝隙便被他重新斩开了。 “吼——”那巨大的怪物发出痛苦的嚎叫,仿佛是深渊本身在颤抖。 远处的沈清源三人察觉到动静,恐惧地朝黑暗中望去,但什么都没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快走!”井砚颤抖地说道。 沈清源脸色也是惨白,他犹豫了一会儿后,终於在井砚的催促中,催动小舟向上驶去。 不止沈清源三人,深渊更深处,也有一群人听到这声音后也露出诧异之色。 而深渊最底层的位置,一双睫毛浓密纤长的眼睛微微颤了颤,而后这双眼睛缓缓睁开,露出紫色的瞳孔。 这双眼睛疑惑地眯了眯,朝上空望了一眼后。 这双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情绪。 而后便对一切都不感兴趣似的,再次重新闭上。 黑暗中,巨怪还在痛苦而愤怒地扭动,伸出数个阴影形成的爪子,想把已经逃出生天的李爭天抓回去。 李爭天已经重新用他的定水珠凝出了一个护盾,將自身和纳兽环中的两只灵宠都保护在內。 置身於全然的黑暗之中。 这时的他不用那个透明眼珠,也能將周围的一切都看个一清二楚。 怨魂在扭曲挣扎,而巨怪头上那个巨大的眼睛在充满恨意地死死瞪著他。 李爭天知道自己已经与造物神鼎真正地產生了联结,已经將造物神鼎完全操控,他的力量再次变强了数倍。 此时再面对这个庞大如山岳的怪物时,李爭天已毫不畏惧。 面对朝他袭来的数道阴影,李爭天双手在胸前结印,而后毫不犹豫猛地挥手: “斩!”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从他手中挥出的真气竟將巨怪伸出的一条由阴影凝成的巨爪给斩断了! 这一斩对这巨怪来说,似乎没有刚刚劈开它肚子那一下痛。 巨怪没再嘶吼。 但立即缩回了其他数条阴影凝成的巨爪。 那双巨大的眼睛死死瞪著李爭天。 但他没有再驱动巨怪追逐李爭天。 眼睁睁地看著李爭天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一阵后,堂而皇之地转身离去了。 李爭天往前快速游动,等確认了那巨怪之后方才停了下来。 李爭天內视己身,星烬此时已经重新盘腿悬空於神鼎之上。 见到他之后,恭敬地低了低头,说道:“主人。” 李爭天挑了挑眉,退回自身。 他摘下纳兽环看了看,两只灵宠似乎都被灼烧得不轻,但还活著,见到他以后哀哀地叫了几声。 李爭天皱了皱眉头,必须给他们重新找个更好的收纳空间,现在这个纳兽环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 李爭天又看向自己的胸前,玉牌没了,那几个储物袋都不见了,储物袋中的东西也全没了,包括那两条宝船。 所幸储物戒被他握在拳中,没有被烧化,里面的东西也都还在。 李爭天仔细看了看,大部分灵石和那个装著深渊之灵给他的上古之神汗液的酒瓶都在,无常令在,裂魂鞭和飞剑也在,那把陪伴了李爭天许久的砍刀不见了。 李爭天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套新的法衣穿上,而后环顾四周。 那三个师兄呢?他们现在在哪? 李爭天环顾四周,所见全是扭曲的怨魂,而之前跟著他的那一百条怨魂已经不见了。 或许是混在这些怨魂之中了,或许是被这些怨魂吃了。 李爭天不知道怎么在这茫茫无际的怨魂狱中找到三个师兄,本想放弃他们三个,独自往渊底游去。 但想到摇摇欲坠的纳兽环,李爭天只好往他推测的三个师兄所处的方向快速游去。 他希望那三个师兄最好身上带了纳兽环之类的法器借他用用。 往前游了许久都不见三人的踪影,不过李爭天没有放弃,仍在寻找。 终於他看到有一处怨魂聚集的地方有被撕开过后,没有完全癒合的痕跡。 李爭天盯著这处断裂,然后又在附近接连发现了好几处断裂。 这几处断裂的点连在一起,就是一条行动的轨跡。 李爭天跟隨这几个点找到了一处位置,这个地方的怨魂显得很混乱,李爭天推测出三位师兄大概在这里停留过一段时间。 那么他们现在到哪儿去了呢? 李爭天看到这断裂的另一端朝上而去。 往上?搞什么?他们回去了? 李爭天疑惑地正要跟隨著这痕跡往上游去,却立即察觉到了水域中轻微的动盪。 他抬头向上看了一阵后微微眯了眯眼。 只见果真是他的那三位师兄,这三位师兄此时的脸色都不好看,既惊慌又恐惧。 三人遮了净魂琉璃花的光芒,处於黑暗中,並未发现远处的李爭天。 看样子这三人往上走了一段距离后,不知是因为什么又回来了。 第284章 格外热情 这三人面色发白,正一脸犹豫和挣扎地往下驶来。 李爭天在黑暗中静静看了三人一会儿以后,便朝三人游了过去。 沈清源三人正惶恐的惶恐,震惊的震惊。 冷不丁突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师兄。” 三人一惊,转头望去,茫茫一片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井砚和舟滯屏住了呼吸。 “元锋?”沈清源回了一声,而后拿出净魂琉璃花一照。 果真照见了李爭天那张平静的脸。 三人一惊,被突然出现的李爭天嚇了一跳,而后三人同时露出喜色来,说道:“你没事?” 李爭天点了点头。 沈清源三人回过神来,格外热情地將本以为已经出事了的李爭天拉上了小舟。 李爭天倒也没有抗拒,乖顺地登上了小舟。 李爭天上了小舟后,沈清源身上那颗定水珠结成的护盾竟闪了闪。 原本就有的那条痕跡变得更加明显,露出摇摇欲坠的模样。 原是定水珠的护盾只够守住三人,李爭天一进来,这护盾便更加撑不住了。 三人一惊,慌乱起来,看向李爭天。 却见从李爭天身上升起一道蓝盾,而这道蓝盾逐渐扩大,將四人以及小舟都包裹了进去。 比起他们之前的那道光盾,李爭天释放的这道光盾明显更加结实,支撑四人也毫不费力。 这下好了,护盾的事情解决了。 三人顿时大喜,几乎是绝处逢生。 沈清源奇道:“你哪来的定水珠?” 李爭天说道:“之前运气好,在灵药园的时候杀过一头妖兽,竟从他体內得来一颗珠子。” “当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十分珍贵便收藏了起来。” “之前忍不住好奇,跟著你们进入了这逆鳞渊,想起之前得的这颗珠子,发现这珠子竟和你们手里的定水珠有一样的能力。” “於是我便带著这珠子找了下来。” 李爭天的话其实经不起推敲。 李爭天说完后,也不在意这三位师兄会不会信他,直接掏出了他的那颗拳头般大的定水珠给三人看。 三人眼露惊奇,嘖嘖称嘆。 这么大的定水珠,想必比他们的要珍贵多了。 又问道:“那净魂琉璃花你也准备了?” 李爭天说道:“我之前並没有打算进入这逆鳞渊,所以没有准备。” “不过师兄不用担心,大概是我的体质比较特殊,所以这逆鳞渊中的寒意对我的影响比较小。” 井砚道:“你体质有什么特殊的?” 李爭天抬眼看了看井砚,说道:“只有我是五灵根啊,这还不特殊?” 井砚闻言,顿时不说话了。 这时,李爭天眼中浮动好奇之色,问道:“你们刚刚是去哪了?” 三人眼中浮现出一阵尷尬,而后沈清源说道: “如你所见,我们从巨怪嘴中逃出时,定水珠上碰到了那巨怪喷出的滚烫脓液,受到了损坏。” “我们在这里久等不到你,周围又隨时可能有怪物出现,我们便离开这里往外去了。” “想著出去休整一番后再回来找你。” 李爭天在那巨怪身体中时,与造物神鼎达成了联结,这对李爭天来说是一件大事,但其实没有花去多少时间。 也就是说,大师兄他们最多只等了他一个时辰左右便离开了。 李爭天说道:“原来是这样,这黑暗中確实许多怪物,那你们为什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沈清源三人面色灰败,沈清源答道:“我们出不去了。” 李爭天问道:“为何?” 沈清源看了井砚与舟滯二人一眼,答道: “这深渊之中大约有某种禁制。我们的小舟往外只行了一段距离,便再也无法移动了。” “无论我们做出何种努力,都无法继续往上行走,只能往下。” “到后来,我们甚至发现,由於没有任何参照物,我们以为我们在往上走,实际上是往下走。” “我们,出不去了。” “只能往下走,將献祭奉给渊底之王以后,再看会如何。” 李爭天听到这里,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时,沈清源重新驭使小舟往下而去,又遮盖了净魂琉璃花的光芒。 这意思是要让李爭天与他们三人同行了,李爭天没有反对。 这时,沈清源又问道:“元锋你呢?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们听到那巨怪咆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你的玉牌呢?” 沈清源一连问了多个问题。 李爭天简单答道:“我在那怪物的体內搞了一些动静, 惹得他发了狂,你们逃走后,我便被那只巨嘴盯上了, 后来我被他抓住,险些被那巨怪吞入肚中,拼尽全力方才逃脱。 你们说的那滚烫脓液我也遇见了,不过我碰到那脓液后,我的定水珠並未受到损坏,倒是我身上的玉牌和储物袋全被烧毁了。” 李爭天的话半真半假,一如他当初从深渊中跑出来的时候,对元真与元永两人那般。 他对元真与元永撒起谎来都脸不红心不跳,对眼前这三个人撒谎自然更加如行云流水。 他的话虽然轻描淡写,但是三人一听便能想到那场面该是何等惊险。 既被那巨怪抓住,又差点塞到那巨怪的肚中,又怎么可能逃脱得了。 三人有些不信,井砚说道: “那巨怪的脓液那般厉害,你的定水珠那般大,相比我们的厉害些,没有受损我也能理解。 但你难道你没有受伤?” 李爭天便取下自己手臂上的纳兽环,递给沈清源查看。 沈清源取出净魂琉璃花,借著这光线,果真看到那纳兽环已经被融化了。 这说明李爭天的话应该是真的,三人见状面色各异。 舟滯望著李爭天的眼神越发敬畏,那井砚也是目露震骇。 沈清源问道:“那巨兽咆哮也是与你有关?” 李爭天难道能让那么强大的巨兽气得咆哮?他的实力到底…… 李爭天笑道:“我也不知道那巨怪为何咆哮,兴许是看我们都跑了以后便生气发狂了吧。” 三人不由得感嘆李爭天当真命大。 沈清源的储物袋中刚好有一个半新不旧的纳兽环,他见李爭天这个坏了,便將自己那个旧的纳兽环给了李爭天。 第285章 纯然的白 沈清源这纳兽环倒確实能给李爭天帮上大忙。 李爭天忙再三感谢沈清源,沈清源挤出笑脸道: “是你出生入死救了我们三人,应该是我们向你道谢才对。” 李爭天笑道:“大师兄言重了,只希望大师兄不要责怪我擅自行动,偷偷跟著你们下来这深渊才好。” 沈清源忙道:“我哪敢,若不是你,我们仨至今都还困在那怪物嘴中呢。” 沈清源说完后,看了井砚和舟滯一眼。 元锋下来了,那机缘的事情,要不要告诉他?可是告诉他了,岂不是会让他多想? 李爭天將两只纳兽环拼在一起,转移了喀拉和哞哞以后,方才鬆了口气。 沈清源这时又问道:“对了,我们遮蔽了净魂琉璃花,这茫茫黑暗中,你是如何找到我们的?” 李爭天道:“我是根据你们离开后留下的痕跡找到你们的。” 沈清源三人奇道:“这黑暗的水域,哪里能留下痕跡?別说痕跡了,任何气息都无法找到吧?” 李爭天闻言一笑,掏出那颗透明眼珠说道:“大师兄,你將这个放到眼前一看,便什么都明白了。” 李爭天將透明眼珠递给沈清源。 沈清源只看了一眼后便立即放下了透明眼珠,双眼瞪大,面色微微有些苍白。 井砚和舟滯见状,便让大师兄將这透明眼珠也借给他们瞧瞧。 沈清源勉强笑了一声,说道:“没什么好看的,不看也罢。” 沈清源说完,便要將这透明眼珠递还给李爭天,不肯给井砚两人。 李爭天只让大师兄收好,笑道:“大师兄得指挥这次行动,这东西只有一颗,还是大师兄拿著更好。” 沈清源一听也有道理,才將这透明眼珠收下了。 李爭天望著周围那些扭曲的怨魂,不耐一直看到这些。 他心念一动,周围这些恐怖的景象竟立即淡化,怨魂的扭曲形象消失,周围重新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四人一舟,在纯然的黑暗中快速朝渊底驶去。 不知行驶了多久,远处竟出现了一片白色的亮光,四人顿时一喜。 以为苍天不负有心人,他们终於到了逆鳞渊底,可以敬献金丹了。 四人加快速度,又行了好一会儿,方才到那亮光处。 等走到那亮光处以后,几人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深感震撼。 只见眼前突然有了整齐的分层。 上一层,他们所处的地方是无边无际茫茫的黑暗。 而下面突然就有了光,但这光並没有穿透黑暗,而是被与黑暗切割开来。 光是光,黑暗依旧是黑暗。 也不知道这深渊之中的光是从何而来的。 光明的最底层是巨大的纯白色的石板路,无边无际地朝远处延伸开去。 这石板看上去温润、坚硬。 石板上空无一物,只有一片纯然的白。 但这白丝毫不显得纯洁,只是让人觉得空洞,心慌。 如果看得久了,甚至还有双眼被灼烧的感觉。 四人在黑暗中犹豫了一阵,方才试探著进入这片光明。 李爭天在见到这片光明后,便重新调动神鼎,看到了黑暗中扭曲的怨魂,甚至听到了怨魂没有任何含义的窃窃私语声。 但他无法在这片纯然的光明中见到任何东西。 一进入光明之后,怨魂以及耳边的窃窃私语声便统统消失了,怨魂所带来的阴冷感也消失了。 世界变得极其安静,还有一种让人觉得沉闷的温暖感。 四人从御水舟中下来,发现在这个地方已经不需要定水珠的护盾。 但四人不敢冒险,仍在李爭天手中定水珠的防护下,沿著巨大的白玉石板朝前走去。 李爭天清了清嗓子,问道: “大师兄,之前在深渊外的绿洲中时,我见那外面有其他人布阵时留下的痕跡, 看上去像在我们之前,有人已经进入这深渊中来了。” 沈清源闻言,点了点头答道:“確实如此,不知道那一群人现在如何,希望没有像我们一样,遭遇什么致命的危险。” 李爭天道:“师兄似乎还挺关心他们?” 沈清源嘆了口气,说道:“他们……他们应该也是我们太虚宗的人,所以我並不希望他们出事。” 几人边走边说,行了一段距离后,眼前的景象突然一变,一根极高极长的白玉柱子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四人一喜,以为终於到尽头了,便迅速朝那柱子靠了过去。 却不曾想,走近那柱子后,发现柱子上刻了两行字,几人念道: “千相迴廊,极乐之乡。” “予尔珍重一物,换得大梦一场。” 这两句话后面还跟了一行不显眼的小字,这小字写道: “沉溺於旧梦者,永困於此;违抗其本心者,永受诅咒。” 石柱后面是一个散发著七彩光芒的入口。 因他们如今所处的地方只有一片沉闷的苍白。 所以那散发著七彩光芒的入口看上去格外艷丽生动。 几人读了这几排字,看到石柱后的景象,不对视了一眼。 他们在进入逆鳞渊之前,对逆鳞渊並不了解。修仙界对逆鳞渊的记录也並不多。 还是玄龟说逆鳞渊其实没有想像中那么危险,又说有机缘,沈清源几人便奉了师命来到这里。 此时才听说这里还有这么个千相迴廊。 原来这里竟不是逆鳞渊底,而看样子想要达到逆鳞渊底必须要通过这千相迴廊才行。 但几人凭直觉便能知道,这千相迴廊绝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地方,应该是一处类似试炼之境的地方。 通过试炼便能继续前行,若是通不过,石柱上的最后两句话应该便是后果: “沉溺於旧梦者,永困於此;违抗其本心者,永受诅咒。” 井砚和舟滯两人果然如之前那般,再次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两人面色难看,分明是不愿往前走了。 沈清源嘆了口气,再次劝导了一番。 见状,李爭天也不催促,只將视线投向远处那入口,突然说道:“我怎么瞧著那入口处有些东西。” 正在来回拉扯的三人闻言,皆朝李爭天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第286章 千相迴廊 四人绕过那石柱,来到入口前,却见入口处的地面上有一处布满了砂砾。 砂砾上留了字跡,写了两句话和好几个人的名字,这几个人的名字周围还画了许多密密麻麻细细长长,不明意味的长条。 第一排字跡写的是:“那位王者的血嗣。” 这句话的后面跟了好几个名字,其中有三个人的名字在李爭天看来如雷贯耳,分別是: 厉星瑶、司徒允、林渊。 另外还有三个人的名字,赵文启、韩川、罗源。 也都是巡天峰的內门弟子。 这些人的名字后面紧跟著另外一句话,写了另外几个人的名字。 这另外一句话写的是:“復仇之蜜,鴆毒之杯。” 这群人的名字写在厉星瑶几人的名字旁边,分別是: 苏沓、许逊、顾不平。 见到顾不平这个名字,李爭天顿时一惊。 顾不平,顾怜儿的哥哥,执法堂的三队,忘忧峰的弟子。 他找回他妹妹后,便销声匿跡了,他怎么也来这儿了? 他的名字旁边的那两个名字李爭天也曾见过,是忘忧峰的两个金丹弟子。 这两个金丹弟子怎么会跟著顾不平来这儿,他们想干什么? 沈清源也认得顾不平的名字,他的脸色同样惊骇,却並不是为了顾不平,而是因为看到这砂砾上竟写了这么多熟人的名字。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些人都进入了千相迴廊。 这也意味著,將有这么多人与他们爭夺逆鳞渊中的机缘。 而李爭天的视线在“復仇者”那三个字上来回徘徊了一阵后,又停在第一排字上面: “那位王者的血嗣。” 李爭天指著这排字朝沈清源问道:“大师兄,这排字是什么意思?谁是那个血嗣?” 沈清源摇了摇头,他也是一脸茫然,真不知是怎么回事。 待回过神来以后,忙道:“看样子已经有人进去了,我们得加快些才行。” 李爭天见他神色著急,知道他是心急那机缘。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救了这三人,可这三人却一直隱瞒著他机缘的事情,他心中又是一阵不平。 故意说道:“为何著急?他们先去就让他们先去就是了,若他们能帮我们完成玄龟的任务,岂不更好?” 井砚与舟滯闻言,脸上俱都划过一阵尷尬,不知如何回答。 李爭天本来说这话是为了故意刺挠三人,见他们这个反应又觉得无趣。 沈清源此时深吸了口气,终於说道:“元锋你不知,其实这逆鳞渊中有……” 沈清源话没说完,突然听得那入口处传来一阵震盪。 沈清源顾不得回答李爭天的问题,忙朝那发出动静的地方看了过去,只见入口处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便重归於平静。 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常。 沈清源正要继续解释,李爭天却指著那地上的砂砾说道:“师兄快看,有个人的名字被……” 几人顺著李爭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砂砾无风自扬。 而巡天峰一行人中,韩川的名字正被砂砾缓缓覆盖,待韩川的名字被完全覆盖以后,扬起的砂砾便重归平静。 四人將那砂砾上的名字盯了一会儿,心中隱隱猜到了这消失的名字意味著什么。 大概是这个叫韩川的弟子已经遭遇不测,当然,也有可能他只是离开了千相迴廊。 几人对视了一眼,沈清源作为大师兄,自觉得起到带头作用,便率先朝那入口走了过去。 李爭天立即跟了过去,而井砚和舟滯就算再不情愿,但现在也只能跟著一起往下走了。 毕竟定水珠在李爭天手上,而且上去的路也被封死了。 待走到那入口处,眾人来到了一片炫光迷离的空间。 这处空间看上去很窄小,四面都被封死了,很明显这里並不是真正的千相迴廊。 地上有个传送大阵,大阵並没有启动,因为阵眼处是空的。 几人將这大阵研究了一番,意识到他们大概是要通过这大阵进入真正的千相迴廊。 但这大阵李爭天没见过,不知道要往阵眼中放什么,才能启动这大阵。 但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李爭天这种对阵法小有研究的弟子尚弄不明白这阵法,他的另外三个师兄自然更加弄不懂如何才能启动大阵了。 由於这个阵法颇为巧妙,沈清源三人甚至都找不到大阵的阵眼在哪,便在大阵旁嘀嘀咕咕,一头雾水。 李爭天知道沈清源比较在乎脸面,也颇喜欢摆些大师兄的架子。 若李爭天一下便指出阵眼,反而会让他心中暗暗不高兴。 李爭天便由著三人在地上大阵那儿研究了好一阵,並不吭声。 直到实在等得不耐烦后,李爭天方才指著一处,作出惊讶地样子说道:“大师兄快看,这是什么?” 沈清源瞧了一会儿,说道:“这是阵眼啊,这阵眼是空的,怪不得大阵没有启动。” 说完后,沈清源又拍了拍李爭天的肩膀说道:“爭天,你又立了一功。” 李爭天说道:“哦,原来这是阵眼,大师兄好眼力。那这阵眼空了,怎么办?” 沈清源闻言,也陷入了思考,他说道:“元锋,你还记得我们在那石柱上看到的那些字吗?” “予尔珍重一物,换得大梦一场。” 李爭天闻言,说道:“大师兄的意思是,要往这阵眼中放些我们的珍贵之物,方才能进入阵眼?” 沈清源淡淡地点了点头。 李爭天说道:“珍贵之物……灵石算不算是珍贵之物?” 正在思考是什么珍贵之物的沈清源一怔,说道:“可以试试。” 沈清源说完以后,几人都没有动作。 见状,沈清源尷尬地说道:“师父给我的灵石用来启动进入逆鳞渊的阵法了,你们谁还有灵石么?” 李爭天说道:“我之前被那巨怪抓著,不光纳兽环受损,身上的储物袋也都烧没了。” 井砚和舟滯闻言,看向李爭天手上的那只储物戒。 李爭天笑著说道:“我的灵石可都在那储物袋里,两艘宝船也都一起没了,不信你们可以看。” 李爭天说完伸出手露出储物戒,一副可以隨便检查的模样。 第287章 是又如何 井砚和舟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真的去查李爭天的戒指,毕竟李爭天的储物袋之所以会没,是为了救他们。 两人对视了一眼,终於掏出了一些灵石。 毕竟此时算是危急关头,两人终於没有再吝嗇,將自己的大半身家都掏了出来。 李爭天便帮著大师兄將这灵石推了一半到阵眼的位置,而后沈清源往阵中灌入真气,试图启动大阵。 但大阵毫无反应,而灵石却在瞬间被烧毁了。 井砚和舟滯顿时一脸肉痛。 “是不是灵石太少了啊?”李爭天说完,就要把其它剩余的灵石也一齐推下去。 但井砚与舟滯却不愿了,护住那堆灵石,说道: “分明不是灵石太少的原因,而是根本就不该放灵石,要不然大师兄刚刚试那一下时,那大阵怎么都应该有点反应才是。” 这两人说的也有点道理,但不是灵石又会是什么呢? 几人再次陷入沉思。 那井砚小家子气、厚脸皮又贱得慌。 他心疼他那一半灵石没了,眼角余光扫到李爭天手臂上的纳兽环,冷不丁说道: “要说珍贵之物,元锋你纳兽环中的那两只灵兽应该算是珍贵吧,不若把这纳兽环丟下去试试。” 沈清源和舟滯闻言,下意识看向李爭天手臂上的纳兽环。 李爭天这时转头朝井砚看去。 说实话,井砚之前怎么做他都不计较,也没往心里去过。 但因为刚刚这一句话,他已经对井砚动了杀心。 井砚说完以后,竟自觉自己说得有些道理,眼神中有那么几分认真的意思,又转头去看沈清源两人,打算鼓动他们一起劝说李爭天。 却在这时,李爭天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你再对我的纳兽环起一点心思,我就把你的脑袋摘了。” 李爭天向来在沈清源三人面前还算守规矩,也一直保持著身为师弟的本分,从未对他们红过脸。 这时却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极为不敬的话来,不光骇了井砚一大跳,就连沈清源也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朝李爭天看了过去。 井砚还没有意识到李爭天的语气中所意味的残酷和危险意味。 但舟滯之前与李爭天一同去密林中捕猎过妖兽,最是明白李爭天平时看上去有礼,但狠起来是当真狠辣。 舟滯立刻警醒了,竟嚇得手都有些抖了。 他忙拉过还在惊疑不定的井砚,朝李爭天低头认错,说道:“元锋,你切莫计较,井砚这话说错了,我们绝对不会碰你的东西。” 井砚吃了一惊,不明白舟滯为何对李爭天这般低三下四。 就算李爭天救过他们一命,但这是身为师弟的他应该做的,有必要为此低三下四到这地步么? 但舟滯死死抓住他的手,仿佛是在面对什么巨大恐怖的事物一般,不让井砚再说一句话。 沈清源此时认真打量著李爭天的神色,见李爭天虽然目光淡淡地,但沈清源竟觉得李爭天是在说真的。 若井砚再敢说一个字,李爭天便当真会对井砚出手。 想不到李爭天竟这么无法无天,井师兄不过说他两句,他就这么大气性,以前在顺溪峰上,他怎么就没发现这点呢。 这样的人肯定是不能重用的,怪不得师父不让他来逆鳞渊中爭取机缘。 沈清源心中不喜,但想到现在是在深渊之中,危险重重。 定水珠又握在李爭天手中,他暂时还不能怎样,只能回去顺溪峰以后,向师父暗中一五一十稟报此事了。 沈清源压下不快,说道:“行了,元锋,不会真的动你的纳兽环的。井砚也是,开起玩笑来没轻没重的。” 沈清源这话看似各打一板,实际上將主要责任归咎到了李爭天头上。 李爭天怎么会听不出沈清源的意思,他垂下视线,直起身来走到那大阵的阵眼旁。 到这时,他已经毫无与这三人虚与委蛇的兴致了。 总之他是不怕被一个人丟在这深渊中的。 李爭天指著这阵眼对沈清源说道:“大师兄,比起放纳兽环,我倒觉得可以放妖兽內丹进去一试。” 妖兽內丹? 沈清源忙道:“我只准备了一百颗,並没有多余的妖兽內丹进去一试。” 李爭天说道:“我倒有一颗。” 李爭天说完,果真取出一颗妖丹丟进了阵眼。 他那颗妖丹一丟进去,那大阵竟立马有了反应。 这大阵本是一个复杂的大圆,待李爭天这妖丹投进去以后,大圆缝隙中便渗出了一段橙红的浆液。 这浆液顺著大阵的缝隙留了一段便停了下来,那道缝隙极为细长,顶端便是大阵的中枢。 沈清源这回倒是一下就看出来了,想让这大阵启动,就得让那浆液一直往下流,直到触碰到大阵的中枢为止。 而想让那浆液继续往下流,就得继续往阵眼中投放妖丹才行。 李爭天说道:“大师兄,看来我猜的没错,要往里面放妖丹才行,而且还得放不少妖丹。” 井砚这时回过味来,不顾舟滯的阻拦,怒道:“原来你早知道要往里面放妖丹,却故意让我们损失了一堆灵石。” 李爭天看向井砚,笑了笑说道:“是又如何?” 井砚闻言不由大怒,喝道:“你!” 舟滯两只手都用来拖著井砚,这时恨不得再长一只手出来,將井砚的嘴也给一齐捂住。 沈清源这时不理闹腾的井砚,与李爭天一同走到那阵眼处,说道:“看样子,那石柱上所说的珍贵之物,確实就是妖丹。 但我只有一百颗妖丹,还得献给渊底之王,不能耗在这上面。” 李爭天说道:“那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我也就只多出这一颗妖丹,是用来应付执法堂任务的。” “执法堂任务不是一般要三颗妖丹么?”沈清源说道。 李爭天一摊手说道:“我的妖丹全上交给师兄你了,另外两颗打算重新想办法弄呢。” 沈清源见李爭天说得確凿,一时也无法,嘆道:“可献给渊底之王的祭品也不能少啊。” 李爭天道:“其实我有一计。” 沈清源道:“说说看。” 第288章 死得其所 李爭天便继续说道:“师父说,我们进入深渊后,要献给渊底之王一百颗妖丹、一百颗烬梦果,但並没有说多少人就得献多少颗。” 沈清源微微迟疑:“你的意思是……” 李爭天说道:“我们之前还有两组人进入了千相迴廊,这两组人一定也献出了不少妖丹,方才能进入这迴廊。” “如此一来,他们的妖丹数量也一定有了缺口。” “只要我们能想办法与他们联手进入渊底,那这样的话我们的妖丹数量就不会少了。” 李爭天说完以后,沈清源不由恍然大悟,他回头与井砚和舟滯对视了一眼。 井砚虽然痛恨李爭天害他损失了不少灵石,但却也確实佩服李爭天的脑子,觉得此计可行。 三人都觉得这个计划还行。 虽然顺溪峰与巡天峰多有不和。 但这深渊之下,稍微聪明一点的就应该知道,他们要放下旧怨,通力合作才能换来生机。 沈清源拿定主意后,就拍了拍李爭天的肩膀说道:“元锋,又要多亏你了。” 李爭天受了沈清源的夸讚,但笑不语。 而后,沈清源便果真拿出装著妖丹的储物袋,开始往阵眼放入妖丹。 每放一颗,那浆液便前进一分,一直放到第十颗,那浆液便刚好进入中枢。 在浆液触碰到中枢的一剎那,“呼”地一声,大阵果真启动了。 这个复杂的大圆中严丝合缝地包含了数个小圆,小圆中又包含了其他小圆,这些小圆同时也叠在其它的小圆之上。 此时大阵启动后,所有这些圆都同时开始旋转了。 虽然旋转的方向不一,但互不打扰。 且从中散发出了极强的能量。 李爭天紧盯著这个大阵,他作为一个热爱研究阵法的修士,怎么会错过这个漂亮的大阵,自然盯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在这时,那大阵猛烈颤抖起来,四人只觉一道白光闪过,身体便都凭空漂浮了起来。 不止是他们在漂浮,他们所处的这整个空间似乎也在一起漂浮,而后旋转。 所有的一切都越转越快,井砚和舟滯面上已经开始露出恐慌之色。 沈清源偏头去瞧李爭天,却见他的神色依旧淡然。 大阵带著他们一直旋转著,隱隱之中,李爭天看到空间正中央出现了一个方形,这个方形之上,流淌著彩虹般七彩绚烂的流光。 细看之下,方形之中包含著无数的小方形。 “呼”地一下,大阵带著他们往这个方形的格子撞去。 “啊——” 几人眨眼间便消失在空间中央的这个小方形之中。 而后,方形也跟著消失了。 空间中只留下了一个阵眼空著的大阵。 李爭天几人已经不知去向。 而那片砂砾之上,李爭天等几人的名字缓缓浮现在那堆密密麻麻的长条之中。 在几人的名字前同样也写著一句话,这几人的名字之前的那句话是: “同舟共渡者,不能同归。” …… 顾寒庭的虚影再一次出现在凌霄峰的大殿之中。 这一次,他的虚影瘫坐在太师椅上,显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疲惫和虚弱。 晏旋垂首立於下方,神情担忧道:“宗主,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切莫操之过急啊。” 顾寒庭摆了摆手,面色难看地说道: “我如何不急!无情崖的深渊消失了,他们都说这说明危险消失了,哼!掩耳盗铃!” “这反而证明了异动越来越强烈,危险越来越近,那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末日就要到来了!” “我如果不急,不快点增长实力,谁来保护宗门?你么?那几个没用的峰主么?” 顾寒庭看似愤怒地说道。 晏旋低了头,不敢应声。 顾寒庭哼笑了一声,说道: “哦,还有个李爭天。苍梧长老很是看重这个人才啊,竟对我直言宗门未来的希望在这个毛头小子身上。” “苍梧毕竟是上一代宗主留下的,他的话我还是很看重的,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得好好培养才是啊。” “他人呢?” 晏旋低下头去,答道:“应该和顺溪峰的人一同进入逆鳞渊了。” 顾寒庭闻言大惊,说道:“他进那里干什么?谁让他去的?” “呵,怪不得要溜出宗门。” “难道他也要去那里找什么所谓的机缘?呵,玄龟那张嘴说的话,竟还有这么多人相信。” 晏旋说道:“他自己跟去的。这么说,那所谓的机缘是假的?不是说,那是始祖……” 顾寒庭冷笑一声,说道:“如果真有机缘,这玄龟会沉寂那么多年一句话都没透露,偏偏在他大劫將至的时候才將这事透露?” “他自己不敢去,就骗得这群峰主让自己的弟子去送死,竟还有人信了,咳咳咳。” 顾寒庭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发出痛苦的闷哼。 晏旋低著头,不敢做声。 顾寒庭忍耐了好一阵,才缓了过来,阴沉著声音问道:“你没有阻止李爭天?” 晏旋忙道:“他的行动速度太快,我只能依靠缠身丝记录他的实力,无法阻止他的行动,往往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去其他地方了。” 顾寒庭嘴角牵起笑意,仿佛像是一个对晚辈极为慈爱的长者那般,说道:“这小子,滑头得很。” 接著又问道:“他实力怎么样?” 晏旋答道:“大概是和法器配合得好的原因,从缠身丝上的记录来看,他的实力已经可以与金丹中期相比。” 顾寒庭闻言一喜,而后又皱起了眉毛,捂著胸口,又咳了一声。 良久,顾寒庭说道:“灵元弄来了吗?” 晏旋说道:“已经让荆无期安排了一批杂役弟子去采幽碧玉苔了,用不了多久就能送过来了。” 这已经是晏旋第五次派人去取灵元了。 以为只会有一次,没想到有了第一次以后,顾寒庭就总是催促他再去腐骨潭。 每去一次,都要葬送差不多二十名杂役弟子的性命。 不过他们的死,也算是为宗门而死,死得其所。 这些人死后,晏旋都有好好让人安顿其家属。 顾寒庭长嘆了一口气,说道:“灵元的作用越来越低了,还不如枯蝉帮我调的丹药管用。” 第289章 苍白长廊 “但他每调製一枚丹药出来,都很不容易。” 顾寒庭对晏旋说道:“若是枯蝉的丹药一直都没有送来,李爭天回来以后,你就带他来见我。” 晏旋闻言,抬头向顾寒庭看去。 见顾寒庭正冷冷地盯著他,眼神中的警告意味明显。 晏旋一惊,忙低头答道:“是。” 顾寒庭的身影逐渐淡去,晏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嘆了口气。 …… 四人只感觉一阵阵强烈的白光不断衝击著他们的心神。 在这阵强烈的白光下,眾人竟感到了一种极乐与极致痛苦交杂的滋味。 待几人回过神来时,旋转已经停止了,几人全身都浸透了汗水,仿佛刚被大雨淋了一场。 身体仍有类似失重的感觉,缓了一缓后,眾人看向四周。 只见无数条穿插交错的苍白长廊占据了他们的全部视线,这些长廊光可鑑人,从上面可以看到眾人自己模糊的影像。 除了这些穿插交错的苍白长廊,再无它物。 这里便是千相迴廊了么?怎么出去? 李爭天观察了一阵,没有找到其它人来过的痕跡,他正要往前走时,却听到了身旁传来了惊呼声。 回头一看,却见是舟滯一脸焦急地扶著井砚,而井砚白著脸,看上去几乎都无法支撑自己站直身体。 原来井砚毕竟才受过重伤,虽然靠著两粒极为珍贵的丹药恢復得极快。 但丹药无法取代时间,再好的丹药也要给身体时间慢慢运化才行。 井砚急著下逆鳞渊,刚开始身体似乎全无异样,那只是因为还没有受到足够强烈的刺激而已。 刚刚在传送过来的那段时间,井砚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后,身体便突然就支撑不住了。 说来这个传送阵也挺奇怪,李爭天在书上见过不少可以传送阵法的活物。 但从没有一个传送阵像刚刚这个传送阵一样,能让阵中人同时体会到极痛和极乐的。 设计这个阵法的人是不是想通过这阵法表达什么? 眼见井砚面色苍白,李爭天不仅没有一丝同情,反而感到十分厌烦。 倒是沈清源见井砚露出这副样子以后,立马又慌乱地掏出一粒本源丹餵给井砚。 都说本源丹比九转还元丹还珍贵,是个稀罕物。 但沈清源似乎有很多,一掏一大把。 看来大师兄作为最受师父器重的弟子,待遇確实不一般。 李爭天一向敬重师父,虽然偶尔会行些调皮捣蛋之事,但那也是因为亲近夏松木才会这样做。 但这回他却知道了在师父心中,他连井砚和舟滯两人都不如。 往日的温情记忆竟像长了獠牙一般,搅扰得他越发不快。 见沈清源和舟滯两人焦急地围著井砚,一脸担忧。 李爭天压下不耐等著,內心却恨不得立即带著定水珠一走了之。 终於这井砚缓过神来了,舟滯和沈清源二人顿时喜极。 三人互相支撑著站了起来,果真显得感情甚篤,密不可分一般。 李爭天看得刺眼,觉得这一幕显得十分虚假,甜腻得过分了。 沈清源这时抬起头来,见李爭天抱臂冷眼打量著他们三人,眼中竟有隱隱的嫌恶之意。 沈清源顿时笑容一僵,心中不快。 李爭天笑道:“师兄,我看这千相迴廊中没有其它人了,他们该不会都走了吧。” 被李爭天这一提醒,沈清源立时觉得不妙,转头看向四周,又说道: “別说了,快些去寻出口罢。舟滯,你扶好井砚,別让他再出事了。” 舟滯却並没有应声,低著脑袋也不知在想什么。 几人一齐朝前走去。 苍白的迴廊明晃晃地,照得几人的脸色也显得苍白了些。 走廊外也是白色的空茫茫的一片,且有极强烈的往下的引力,仿佛一踏出去,便是飞剑也会急速往下坠去。 而那下面是望不见底的白,与暗不见底的黑一样隱藏著未知的危险。 李爭天暂时打消了踏著飞剑飞出走廊,查看一下走廊外部的打算。 但走廊內部纵横交错,看不到尽头,也没有参照物,这样下去很可能会迷失方向,也不是办法。 沈清源便让李爭天在迴廊上刻下痕跡作为参照。 李爭天闻言正要拿出砍刀,才想起自己的砍刀已经消失在怪物肚子里了,他便直接一拳头砸了下去。 他这一拳头没使多少力气,但也在地上打出了一个大坑,迴廊的如玉般光洁的地面迅速有裂痕扩散开来,地上顿时密布了如蛛丝一般的裂痕。 效果还算不错,这么大的裂痕他们肯定不会忽视。 但正当李爭天起身时,这破碎的裂痕竟又在瞬间恢復了原样,变得光亮如新。 四人顿时面色一变。 看来这走廊中別有玄机,不可等閒视之。 见无法留下痕跡,舟滯从身上搜出了一些符籙进行標记,而沈清源也从身上搜出来一串极长的绳索作为双重保险。 符籙燃烧,在地上留下了黑色的飞灰,这飞灰不会被吹散,会一直附著在原处,只能以术法清除。 几人等了一阵,见这黑色的飞灰没有如那裂痕一般消失。 而后作为保险,沈清源又掏出了那根长绳,一端系在廊柱上,一端由他牵著。 几人这才继续又往下走去。 沈清源的那根长绳也是一种法器,只要沈清源供应极少的一点灵力,这长绳就可以被无限拉长。 这走廊极长、极曲折,且这一路走来,出现了数个岔路口,几人也不知道哪条通往出口,只得先碰碰运气,不管不顾往前走。 就在这时,李爭天眼尖发现前方出现了一块黑灰,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沈清源问道。 李爭天的视线从那团飞灰上移开,又看向沈清源手中的长绳,竟觉一股寒意升上心头。 “怎么了?”井砚和舟滯一看李爭天的神色,也跟著紧张起来。 李爭天几个箭步往前躥了去,另外三人慌忙跟上,待看清李爭天所处位置以后,几人不由得也觉一阵惊悚。 只见舟滯用符籙留下的那道飞灰赫然在目。 可…… 几人朝后望去。 沈清源牵著的那根长线分明还拿在他的手中,通向未知处。 可沈清源的这根长线尾端分明是应该与这道飞灰的痕跡在一处的啊。 如果这飞灰在这儿,那沈清源手中的那根长绳尾端又是系在哪儿呢? 第290章 留下陪我 就在这时,沈清源手中的那根长绳突然从另一端晃了起来。 一左一右,轻轻缓缓。 就像是一个女孩子在拉著心仪男子的衣袖在撒娇一般。 一左一右,轻轻缓缓。 沈清源一惊之后回神,立即驱动灵力收回长绳。 但长绳却没有立即被收回沈清源手中,却反而像是被另一头的人拉住了。 沈清源当即抽出漱玉宝剑,喝道:“什么怪物在这装神弄鬼,不如出来一战!” “呵呵呵……” 这苍白静謐的空间中突然颳起了一阵风。 风朝他们吹来,伴隨著这阵风一起到来的还有一串如银铃般的娇笑声。 这阵风看似轻柔,但所过之处,迴廊石柱竟然被吹得尽皆崩碎。 四人心中震骇,立即朝后撤去躲开这阵微风。 待那阵微风停下之后,四人抬头看向那看不到头的走廊深处,暗想刚刚那阵笑声竟像是一个少女的声音。 那少女的实力十分强大,但没有再发起攻击,看来是有要交谈一番的意思。 沈清源作为大师兄,自然是由他来交涉。 他心中惊疑,存了试探之意,朗声道:“这位姑娘,我们无冤无仇,何故为难?” 那看不到头的走廊深处,竟真有少女的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说道:“你们也是太虚宗的人?” 看来对方不是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怪物,是可以对话的。 沈清源並不敢放鬆警惕。 也不知道对方对太虚宗的人是存了善意还是恶意,要老实回答吗? 他朝李爭天看过去,李爭天这时已经抽出裂魂鞭,大有见势不对就直接开乾的架势。 沈清源犹豫再三,还是老实答道:“是,我是太虚宗的弟子,不知姑娘又是何来歷?” “果然又是太虚宗,你们这几个来这儿又是为了干嘛?”那姑娘並不理会沈清源的问题,反而继续追问沈清源。 沈清源答道:“为了完成宗门前辈玄龟的任务,它让我们来这取一个木箱。” 闻言,那深渊尽头又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笑声,那女声说道:“你们一定被它骗了,这么危险的地方,它那么大的本事为何不自己来取?” 那沈清源也真是老实,竟一五一十地说道:“听玄龟前辈说,他与深渊之王有些宿怨……” “呸,它是什么层级,也配和深渊之王有宿怨?” 沈清源顿时噤声,沉默不语。 那少女又笑嘻嘻地说道:“你们都说是为了玄龟取那木箱,却又分开来取,虽同出太虚宗,却各怀鬼胎,太有意思了。” 那少女的声音清脆好听。 眾人本已对她的相貌產生了好奇之心。 但那少女实力实在强大,眾人不敢出言冒犯,如今这少女如此挤兑他们太虚宗,他们也只能沉默了下去。 李爭天本来一直抓著裂魂鞭,默默听著沈清源与那女修的对话,同时也注意著周遭的动静。 此时却突然被那少女点名,那少女说道: “那个手里抓著鞭子的少年,你为何不高兴?是谁欺负你了么?” 李爭天不由一愣,这女的在说他? 李爭天抓著鞭子,並不打算应声。 见状,那少女竟又说道:“少年,我一个人在这里呆了好久了,好生无聊啊,你陪我留在这儿吧。” 闻言,那三位师兄都朝李爭天看过来,李爭天只觉莫名其妙,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一直躲在暗处不敢出来见人?” 那少女闻言,笑道:“如果我出来见你了,你就会留在这里陪我么?” 李爭天与沈清源对视了一眼,李爭天说道:“你为何一定要我陪你?之前来的那些太虚宗的人你都留下来了么?” 少女的声音答道:“他们?切,我对他们才没有兴趣,我只要你。” 这时井砚吃了一粒丹药,又缓过气来了,闻言揶揄道:“哟,想不到咱们的元锋师弟艷福不浅啊。” 李爭天不理井砚,只是盯著那走廊尽头少女出声的位置说道:“我不能留在这儿陪你,我来这儿完成任务就要出去。” 那少女闻言一怒,娇喝道:“你!你怎能拒绝得如此乾脆,哦,我知道了,因为你不知道在这儿陪我能获得什么。” 她说道:“只要你留在这儿,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可以送和你同来的这三个人带著玄龟的木箱安全回去。” “我可以什么都听你的。” “我甚至可以让深渊之王为你送上全部宝藏,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厉害的修士。” 几人顿时听得一怔,暗想那少女和深渊之王是什么关係,竟说出这等大话来。 谁成想,下一刻眾人眼前一花,便只觉来到了一个格外光彩迷离的场所,这里的一切都在蕴含著无穷的灵力,闪闪发光,令人极为神往。 而后场景再次转换,眾人来到了一处空旷到令人恐慌的地方,他们看到在一个黑暗的石壁前,摆放著一个木箱,隔著那木箱,眾人听到了“砰砰”的跳动声。 那是玄龟的心臟? 沈清源忙上前几步,正要查看。 眾人却又觉眼前一晃,身边场景再度变换,眾人一看,自己竟又回到了长廊之中。 眾人的心怦怦直跳,刚刚见到的那一切无疑对他们都有著强烈的吸引力。 刚刚那一切,是真的还是幻梦? 若是幻梦,怎么会那么真实。 可若是真的,又怎么可能? 这少女,到底是什么来头? 从刚刚的遭遇来看,似乎对这少女来说,弄死他们几个,只不过在一念之间。 那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看到了吗?只要你答应陪我留在这里,你所看到的那一切,你都能取用。” 少女的声音甜美,又充满蛊惑。 几人此时竟已经开始觉得那少女真有这个能力,能说到做到。 但紧接著,她的话锋一转,又威胁道:“如果这样你还不肯答应,我……我就会很生气!” 少女的这句威胁听上去不仅毫无震慑力,反而让人听得心直痒痒。 沈清源几人就算是正人君子,此时的眼神不免也开始微妙起来。 第291章 不解风情 这少女若真是一个妙龄女子的话,她开出的那些条件,未尝没有一点诱惑力。 几人对视一眼,又看向李爭天,等著他的回答。 井砚偷偷传音给李爭天说道:“你可以先答应她,別惹她生气,等我们取到那玄龟的心臟后,你要是不想留下,再反悔也不迟。” 李爭天理都没理他。 现在先答应了,之后再反悔,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少女”若真因此发起怒来,首先承受那“少女”怒气的必定是他。 不止是他,这“少女”实力这么强,井砚这废物也绝对逃不掉。 还想著之后再反悔,做梦去吧。 李爭天直接拒绝那少女道:“不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可能留在这里。” 闻言,沈清源三人的脸色顿时一慌,生怕那少女被李爭天激怒。 “你!”那少女果然怒了,但並没有如沈清源三人所想立即对李爭天几人进行攻击。 她说道:“为何不愿意?成为全天下最强的修士,不是你们修道之人的梦想么?” “你是嫌这逆鳞渊中寂寞孤独?可你就算在外面修道,若要变强,不也是寂寞孤独的么?” “若你觉得无聊,我可以时常让你出去看看。” 不论那少女怎么说,李爭天都绝不肯答应。 李爭天这时已经不耐烦了,朝那长廊尽头说道:“我连你的面都未曾见过,如何答应你。” 那少女顿时拉长语调说道:“哦,我知道了,你定是嫌我不好看,方才不肯答应我。” “但其实,我长得很好看的。” 少女的声音如丝绸一般魅惑,让人心猿意马。 一听这声音,不用看她的样貌,也知道她定是一个妙体佳人。 井砚这时忍不住嘀咕道:“真是不解风情,铁石心肠。” 少女说道:“若是真见到我了,你就会答应么?” 李爭天这时眼珠一转,想法变了。 他说道:“你之前说了那么多,没有一句实现的,不如先告诉我们,如何走出这长廊吧。” 那少女“咯咯”一笑,说道:“走出这长廊?你都还什么都没答应我呢,就先让我帮你做起事来了?” 李爭天说道:“不说拉倒,我和三位师兄自己也能走出去。” 李爭天说完,便朝沈清源几人一使眼色,往另一头走去。 “咯咯咯,你为何不答应,像他们一样,骗一骗我不好么?” “谁骗你了?”李爭天立即问道。 “咯咯咯”,少女不答,她的声音突然由远及近,迅速靠了过来。 隨著声音的靠近,四周竟突然陷入了黑暗,再次伸手不见五指。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杀意也迅速攀上了几人的后颈。 沈清源几人大惊,而李爭天早就將手里的裂魂鞭猛地甩了出去。 “啪!”长鞭抽中了什么,而被抽中的那个东西立即被抽得倒飞出去。 “哎呀!”黑暗中传来那少女的娇呼声。 几乎是瞬间,那已经被抽飞了的少女竟又回到了眾人身边,说道: “你怎么可以拒绝我?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 少女的声音隱含怒意,就在眾人耳边响起。 沈清源这时点亮了一个光球,几人这时立即回头去看那少女究竟是何尊荣。 却见哪里有什么少女,跟著他们的是一只巨大的横瞳眼睛,一如他们在巨怪嘴里见到的那只眼睛一样。 那巨大的眼睛见眾人已经发现自己的真实模样了,身形一顿,而后它就也不装了。 这巨大的眼睛发出了“咯咯”的笑声,而后猛地化作长满了獠牙的大嘴,朝几人扑了过来。 眼看要咬上井砚了,那井砚竟猛地朝李爭天一扑,喊道:“师弟救我!” 李爭天本来正盯著那张巨嘴看,冷不防被这井砚一扑,脚下顿时一滯,那巨嘴便立即朝李爭天和井砚咬来。 李爭天立马翻身,一手提著井砚的衣领,一手抓著裂魂鞭,狠狠一鞭甩了过去。 这一鞭狠狠击中了那“咯咯”怪笑的巨嘴。 这巨嘴沈清源无法对付,只能推开。 但受了李爭天的这一鞭后,这巨嘴竟被打得裂开了一道大口子,渗出黑色的血液。 那大嘴立即停下攻击,呆在原地“嚶嚶”哭了起来。 发出的依旧是那少女的声音,十分悦耳。 若不看那巨嘴,光听这声音,很难不让血气方刚者听得升起满腔的保护欲。 几人顿感一阵恶寒,脚下跑得更快。 而在这时,这长长的走廊竟突然如一条长尾一般剧烈甩动起来,与此同时,长廊的石板突然从中间裂开。 借著沈清源手中光球的亮度,几人看到这裂开的石板內部是猩红的。 而从裂开的地方又长出无数的獠牙,凶猛地朝几人啃噬了过来。 李爭天立即挥动裂魂鞭,猛地一甩,那伸长的獠牙竟被他用裂魂鞭给活生生抽断了。 但就算这些獠牙被李爭天抽断了,但几人现在已经连个落脚点都没有了。 而且这迴廊中似乎被加了什么禁制,每当几人试图飞身而上,便会觉得有双巨手在拉著自己直往下坠。 根本无法腾空而起,只能朝长廊中间那裂开的巨口坠下去。 关键时刻,还是沈清源拉开一条长索,横在走廊之上,井砚与舟滯齐齐拉住那长索,方才没有坠入那裂口之中。 但李爭天却抓著裂魂鞭,直直朝那裂口之中坠了下去。 “元锋!”沈清源慌得大喊,他当即聚气凝出一条长藤去捞李爭天。 但这深渊之中,哪有那么多的木灵气可供他差使。 他凝出的那条长藤脆弱无比,才缠住李爭天的一只手臂,这时李爭天半个身体已经陷入了那裂口之中,那裂口旁的獠牙只不过轻轻一碰,这根长藤便彻底断裂。 舟滯这时也反应过来,竟也立即翻身。在井砚诧异的目光中伸手去捞李爭天,但没成功。 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李爭天跌入那猩红的裂口,被那密密麻麻尖长的獠牙包围。 李爭天跌入那裂口之中以后,回头看了沈清源和舟滯一眼,想不到这两位师兄竟还是会出手救一救他的。 做人就是这点麻烦。 总是这样好一半、坏一半。 好得不乾脆,坏得不彻底。 不痛不快,食之无味。 第292章 看不惯他 李爭天收回视线,將注意力重新转移到眼前的处境中来。 一切都是猩红的,耳边响著哭嚎之声。 无数尖密的牙齿朝李爭天咬了过来,李爭天反手一鞭就將这些牙齿统统抽碎。 而后他竟朝更深处探去。 隔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牙齿,他果真见到了这裂口的最深处摆放了一个大阵。 刚刚他之所以会跌落在这裂口之中来,就是因为隱约瞥见了大阵的一角,心中起疑,方才故意落了进来。 又是一鞭,將那些咬过来的牙齿都抽碎以后,李爭天继续凝神盯著那最深处的大阵细看。 那大阵也是十分复杂,一时之间无法看清原理,但李爭天也大致能看出是这大阵操控了长廊中遇到的一切。 只要有这个大阵在,他们就別想从那复杂的长廊中安生出去。 因为无论他们怎么走,这大阵都会在他们不知不觉中移动长廊,让他们永远都走不到终点。 李爭天举起长鞭,准备走到更深处后將那大阵击碎。 但盯著看了一会儿后,又觉得不对。 这大阵不仅在操控著长廊,也在支撑著这长廊。 若將大阵毁去,这长廊也会跟著支离破碎。届时他们几人无处落脚,不知道会坠到什么地方去,不一定能保住性命。 那要怎么办? 厉星瑶和顾不平他们应该也来过这里,他们是怎么出去的? 难道因为他们都答应了那只巨嘴的条件,被那巨嘴送出去的? 李爭天收回思绪,继续紧盯著那大阵细看。 一定有破解之法。 沈清源几人见李爭天掉下去以后,久久不见动静,不由得十分焦急。 但好在裂口平静了许多,不再伸长了獠牙要来啃咬几人了。 三人站在那长索上,四下皆是黑暗。 井砚说道:“这元锋也是!若是他早些答应那巨怪的条件,我们何至於会落到这地步。” 舟滯本来一直对井砚言听计从,可这回却对井砚道: “若不是他,我们说不定现在还在那巨怪口中,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呢,你怎么还能怨怪他。” 井砚吃了一惊,说道:“舟滯,你……” 沈清源这时开口打断两人的爭执,说道:“都什么境地了,还有心思爭论这些?” 井砚却並不服气,说道:“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样子,一个五灵根狂的没边。大师兄,难道你能看得惯他?” 井砚话音刚落,却突然听到石廊那裂口中传来一声巨响。 而后四周的黑暗突然退去,周遭的一切驀然间重新变得光明而苍白。 而那裂口也在缓缓关闭。 “砰”,李爭天的裂魂鞭伸了出来,打碎一块白玉石板的同时,李爭天的身影也从那裂口中跳了出来。 沈清源一喜,还未来得及询问,李爭天却立即对三人说道: “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跟著我走。” 李爭天说完,便立即倒退著往后跑去。 沈清源一惊,虽然没明白是为什么,但他知道李爭天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说不定这就是从长廊中走出去的破解之法。 这次他们可能又得依靠李爭天。 想到井砚刚刚的问题,沈清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而后,他便立即学著李爭天的样子往后退著走去。 舟滯也立马拉著井砚跟上。 几人才倒退著走了几步,便觉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仿佛他们正置身云端,乘著飞剑在日行千里一般。 几人顿觉有戏,舟滯看向李爭天的眼神越发佩服。 但走了没有几步,那个巨大的怪嘴竟又突然出现在了几人身后,挡住了几人的去路。 那巨嘴怪笑道:“小少年,你真是令我惊喜,你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我越来越钟意你了,留下来吧。” 这巨嘴一边说著一边朝李爭天靠了过来,而李爭天毫不迟疑,立即一鞭抽了上去。 与此同时,沈清源的漱玉宝剑竟也朝它砍了过去。 李爭天与沈清源对视了一眼,竟在这一瞬息有了默契。 只见李爭天的长鞭抓住那巨嘴一甩,那巨嘴便被往长廊外苍茫的白色空间甩去。 与此同时,沈清源的长剑也已经斩到。 这长剑劈在巨嘴上,往这巨嘴上又增加了一份向外的力。 两人这一合力,立时將那巨嘴甩飞到看不见的地方。 巨嘴的尖叫声远去。 沈清源朝井砚和舟滯喊道:“快!” 四人加紧步伐,迅速后退。 风声猛烈,几人步履不停,却在这时,几人突觉身后的长廊在震动,而后再次裂开。 这回这走廊裂开以后,並没有露出猩红的巨嘴,而是露出一片空茫无边际的白。 所有砖石裂开后都迅速往下坠去,坠入这片空茫无一物的白。 李爭天见到这一幕,立即大喊道:“快!踩著那些还没有掉落的砖石继续往后退!” 说完,他自己当先一个轻跳,掉落在一个还没有落下的白砖之上。 被他这一踩,那还没有掉落的白砖立即往下狠狠坠去。 但李爭天在这块砖上借了力,已经又是一个起跳,往后落在另一块白砖之上。 李爭天的这个举动,对任何一个筑基后期修士来说,都可以拼力一试。 但对还在受伤中的井砚来说除外,他现在不可能做到。 井砚一看到这一幕,脸色便“唰”地白了。 舟滯和沈清源都在他旁边。 但舟滯自己的实力也就那样,带不了他。 井砚也不想麻烦大师兄,怕因为自己耽误大师兄的逃亡。 他竟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已经跳远了的李爭天,甚至喊道:“元锋……” 李爭天不知是否看见了他在求助,反正他往后跳的脚步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关键时刻,舟滯抓住了井砚,带著他往后跳去。 沈清源终於也意识到了井砚的身体不好,立马从舟滯手中接过了井砚,抓住他的手臂带著他迅速后撤。 “轰隆隆,”白砖掉落的速度越来越迅速。 就在这时,李爭天的身后出现一道光圈,他毫不迟疑地跳了进去,消失在这光圈之中。 沈清源带著井砚也隨后赶到。 但舟滯却因为刚刚拖井砚的那一下,踩错了一块白砖。 第293章 舟滯之死 虽然他勉强稳住了,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態受到了影响,他的身形越来越晃,脸色越来越白,眼中的恐惧也越来越浓。 井砚发现了不对,他忙喊道:“舟滯,把手给我!” 舟滯闻言,慌慌张张地將手伸了过去。 沈清源带著井砚,全部身心都在留意背后白砖的位置。 白砖已经越来越少了,一不留神踏错,他们很可能就要葬身在此。 这时井砚却猛地往前探出,將手朝舟滯伸了过去。 沈清源的修为虽然扎实,却也被井砚这猛地动作而震得身形一晃,脚下险些踩空。 而因为他这一晃,井砚伸出去的手便和舟滯错开了。 舟滯此时已经將大部分气力都用来去抓井砚的手,却没能抓住。 他脚下顿时踩空,无可避免地像所有白砖一样,惨叫著朝下方无可挽回地坠落了下去。 “舟滯!!”井砚狂喊出声,声嘶力竭。 沈清源眼角余光瞧见舟滯往下方坠去,心中骇然,几乎再次踩空。 忙稳住心神,不去看迅速落下的舟滯,小心地跳上了最后一块白砖,而后借力进入了光圈。 他俩视线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正在快速往下坠的舟滯身体突然变形,他的身体被一种看不见的力猛地拧成了一个长条。 舟滯的惨叫戛然而止。 舟滯死了。 光圈之后是另外一个黑暗的世界,但他们的双脚踩到了结实的地面,他们安全了。 但井砚惨白著脸,竟突然猛地又朝那光圈扑了过去。 要是真让他扑出去,岂不是会重新回到那片苍茫的白色之中。 那里所有的白砖都掉下去了,再无一点支撑。 沈清源忙用力拉住井砚,不让他往那光圈生扑。 就在这时,光圈猛地闪了一下,而后突然就关闭了,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周遭再次陷入完全的黑暗和死寂。 沈清源这时鬆了手,井砚立马朝那光圈原来所在的位置扑了过去,但他什么也没摸著。 井砚徒劳地在原地摸索了一阵以后,跪倒在地。 万念俱灰地抬起头对脸色苍白的沈清源说道:“舟滯,舟滯他没回来。” 井砚像是觉得自己陷入了某种噩梦,狠狠捶打著自己的头颅,仿佛这举动能让他从眼前的噩梦中清醒过来。 但很不幸,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舟滯陷入了那片苍茫的白,不会回来了。 井砚抓著自己的头髮,依旧是十分痛苦的模样。 他突然抬起头,喊道:“李爭天,李爭天呢?都怪他,李爭天,你给我出来!” 李爭天本来一直在黑暗中默默看著这一幕,看到舟滯没有出来,而井砚露出这副沉痛的神情,李爭天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一时间也有些五味杂陈。 舟滯这人……他对这舟滯没有什么亲厚的感情,但也並不想看到舟滯遭遇不测。 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相处了这么久。 竟一下子没了。 李爭天正默默无言时,突地听到了井砚在气势汹汹地唤他的名字。 李爭天皱了皱眉,不明白这井砚想搞什么名堂。 他稍一动念,便不需要亮光,也能透过重重黑暗看到此时井砚正在对著虚空大声地呼喊他的名字。 搞什么?哭丧吗? 哭丧不是应该喊舟滯的名字么?喊他做什么? 这时,沈清源一把抓住井砚,喊道:“你冷静点!舟滯的死不关李爭天的事情,你喊他做什么?” 井砚一把抓住沈清源,喊道:“是李爭天,就是李爭天!如果不是他,他出的这个餿主意,他跑得那么快,舟滯又怎么会……” 井砚话还没有讲完,离井砚和沈清源不远处,一处光芒亮了起来,照亮了李爭天面无表情的脸。 李爭天手指抓著他自己亮起来的光球,看向突然哑火的井砚,勾了勾嘴角,笑道:“说啊,继续说下去。” 井砚看到黑暗中的李爭天,突觉一阵毛骨悚然。 他猛地意识到,若他再说下去,李爭天真有可能会当著大师兄的面將他给杀了。 他一定会。 仍跪在地上的井砚朝沈清源身后缩去。 沈清源见状,忙为井砚说好话,道:“元锋,你不要生气,舟滯,舟滯刚刚没了,井砚他一时有些义愤,方才如此。” 李爭天道:“那可真是不幸了,舟滯又没有受伤,刚刚他应该能成功的啊,怎么井砚都出来了,他没有出来?” 李爭天说完,看向井砚,井砚在他的俯视之下,竟猛地抖了一下。 李爭天继续说道:“我记得一开始的时候,舟滯就阻止过你进入逆鳞渊,他甚至愿意陪你留在上面。” “是你非要下来的,吞了一粒本源丹就说自己没事了。” “现在舟滯没了,井砚,算起来,你才是杀人凶手啊。” “井砚,你应该偿命才是啊,为什么要义愤?” 李爭天的话宛如恶魔的低语,井砚在他目光的逼视下,竟抖个不停,面色已经白得像个死人。 沈清源见井砚眼神散乱,要发疯了似的,忙朝李爭天喝道: “够了!元锋,他和舟滯情同手足,突然见舟滯死在眼前,难免有些发疯,你不要再刺激他了。” 李爭天见那井砚眼神涣散,双脚岔开坐在地上,真像是要发疯了的样子。 他便即使心中仍在不快,但仍然闭了嘴。 但他儘管闭了嘴,那井砚却猛地一抖,他在听到沈清源说舟滯死了以后,眼珠动得越发频繁起来。 未等沈清源反应过来,井砚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怪叫著朝黑暗中猛地冲了出去。 当真疯了。 沈清源一惊,急忙朝井砚追了过去,两人消失在黑暗之中。 李爭天皱了皱眉,並没有急著追过去,而是借著神鼎的能力,观察起四周来。 脚下似乎是一块类似镜子的东西,极为光滑,质地坚硬。 这块镜子向外延伸得很远。 极远处,有一些竖起来的镜子。 不远处,沈清源正抓著井砚,运功为他逼出他脑內使他发疯的雾障。 也亏井砚是个修仙者,疯了也能被迅速治好。 若是换了凡人,只怕井砚此后就变成一个从地上抓泥巴吃的傻子了。 第294章 镜林迷宫 李爭天收回视线,继续观察。 这里空空旷旷,似乎没有隱藏什么怪物。 这里也有一些怨魂,但只是零散分布,而且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只是飘飘荡荡无所依。 是以水中並未散发著刺骨的寒意,即使没有定水珠的保护也暂时不会受伤。 待李爭天將周遭大致观察一阵以后,沈清源也点亮光球,带著重新清醒了的井砚找回来了。 疯了这一遭以后,井砚明显开始惧怕李爭天了,视线躲躲闪闪地,都不敢与李爭天对视。 李爭天自己也不知道能达到这种效果,见井砚露出这般模样愈发看他不起。 这时,沈清源嘆了口气说道:“事已至此,不要再互相责怪了,还是继续往前走吧。” 李爭天平静地答应了一声。 沈清源见李爭天虽然答应了,但是还是小心看著李爭天的脸色,刚刚李爭天的样子確实嚇人。 他怕李爭天会继续找井砚的麻烦。 但其实沈清源多虑了。 对李爭天来说,井砚太弱了。 无论是实力、修为,还是人格,都太弱了。 一个这么弱的人,要么就无视,要么就一击必杀,其余时候多给他一个脸色都是浪费。 李爭天举著那个不大不小的光球,率先朝那片镜林走去。 沈清源带著井砚跟在李爭天身后,待走到光球能照亮镜林的位置时,不由得惊住了。 只见远处到处都竖立著高如楼阁的镜子,这些镜子拼接在一起,组成了一片镜林迷宫。 脚下也是镜子。 在光球的照亮下,镜子反射著他们略显苍白的面容。 沈清源试著腾空而起,想看看出口在哪。 但明显这个地方也是加了禁制的,沈清源仅仅能够跳起大概十丈的高度,根本无法飞行。 看来,他们想通过这个地方,就必须从这片镜林迷宫进去。 李爭天朝一个地方指了指,示意沈清源看过去。 那是一个大阵,阵眼处也是空的,也许又要往里面投入妖丹。 这片镜林又是什么东西?又会出现什么样的怪物?那张巨嘴会不会再次出现? 他们现在离逆鳞渊底还有多远? 厉星瑶与顾不平一行人现在到哪了? 沈清源看著那片镜林,对李爭天还有井砚说道:“等会儿我们一定不能再爭吵了,在这片镜林中也不要分散走,一定要齐心协力走出去。” 等得到了李爭天和井砚两人的回应以后,沈清源才继续往前走去。 那片镜林的入口处是关闭的,看来仍旧要启动大阵他们才能进去。 待走到那大阵前,眾人看到那镜林入口处的镜子上,同样浮现著那几行字: “千相迴廊,极乐之乡。” “予尔珍重一物,换得大梦一场。” “沉溺於旧梦者,永困於此;违抗其本心者,永受诅咒。” 眾人接著在大阵旁发现了又有一片写了眾人名字的砂砾。 这回,眾人看到自己的名字也写在了砂砾上。 李爭天的名字写在最前面,其后跟著沈清源、井砚的名字,他们的名字周围也分布了许多细细的长条。 此时,他们的名字周围细细的长条正在徐徐退去。 被重新画上了许多圆形的弧线。 本应该写著舟滯名字的地方,已经被覆盖上了一层砂砾。 眾人看著眾人名字前的那句话: “同舟共渡者,不能同归。” 这像是一句带有预言意味的话。 而舟滯的死,就是对这句预言的应验。 井砚嗓子里发出了一声浑浊的咕嚕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眼中写著恐惧。 同舟共渡者,不能同归。 他、沈清源、舟滯甚至李爭天都坐过同一艘小舟。 如果说同舟共渡者不能同归,那么是不是指他们四人都不能同归? 这意味著什么? 井砚的浑身颤抖,他恨不得立时回到深渊外去,但这里哪里有出口?哪里能回去? 沈清源见井砚情况又不对了,忙按住井砚,说道:“冷静!你一定行的,不要害怕,那句话影响不了什么。” 沈清源这个大师兄做的也確实暖心。 李爭天扫了两人一眼,又看向地上那层薄沙上其他人的名字,发现其他人的名字都还在。 这也就是说,先行离开的厉星瑶以及顾不平那行人在这段时间里都没有出事。 他们的名字周围也被画了许多圆弧状线条。 这是不是意味著,他们此时也正处於眼前这片镜林之中? 李爭天认真打量这层薄沙,暗想这名字的排行是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实力吗,所以他的名字排在最前面。 可是如果是实力的话,为什么厉星瑶一行人中,应该是实力最弱的厉星瑶又排在最前面? 也许这个沙盘上排名的意思是指:这一行人在这深渊中实力的排行。 这就说得过去了。 李爭天又看向厉星瑶等人名字前的那句话: “那位王者的血嗣。” 深渊之中只有一个王者,就是渊底之王。 而那位王者的血嗣是不是就是指厉星瑶?毕竟,厉星瑶的名字排在最前面。 而且厉星瑶的母亲来自凡间,毫无修炼根基,却能凭所谓厉玄霄找来的丹药一直保持青春不老,与金丹同寿。 李爭天觉得这有些蹊蹺。 更可能是厉星瑶的母亲本身就有些非凡的天赋,才能做到以凡人之躯活了几百岁依旧容光焕发。 那么厉星瑶果真是深渊之王的血嗣的话,他们若要抢夺机缘,肯定会占了很大的先机。 甚至厉星瑶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夺得那机缘了,而他们三个却还被困在这里没头没脑地四处撞壁。 就在这时,沈清源也走了过来,对李爭天说道:“元锋,我有件事情,得告诉你。” 李爭天转头看向大师兄。 沈清源面色尷尬,说道:“其实,我们到这逆鳞渊,不仅是为了完成玄龟的任务。” “而且,也是为了得到一个机缘。” “机缘?什么机缘?”李爭天故意装不懂。 沈清源觉得没有什么隱瞒的必要了,一五一十答道:“具体是什么机缘,其实我也还不清楚。” “只知道是始祖留下的,始祖曾经是逆鳞渊最强的修士,他留下的机缘一定十分了不起。” 第295章 无数镜子 “完全可能使我们的修为上升一个大境界。”沈清源稍稍犹豫后,还是將这机缘的厉害之处对李爭天说了出来。 现在李爭天就如此厉害,若他又得到这传说中的机缘,那他岂不是……说不定实力可以与师父比肩。 沈清源脸色微微骇然。 “是什么机缘都不知道,就能下来送死?”李爭天却意见不同,问得十分直白。 沈清源答道:“这是玄龟告诉师父的。” “玄龟是太虚宗始祖的灵宠,他说始祖曾经在逆鳞渊中留下一个大机缘,那一定是没错的。” “玄龟有没有可能骗了师父?要不它怎么会一直不说?偏偏等到现在才说?” “应该不会,”沈清源摇了摇头,“玄龟毕竟是宗门老前辈,若在此事上撒谎,未免也太掉价了吧。而且,” “若是它一早就將这么大的机缘说出来,那么,”沈清源的眼神看向地上的砂砾,说道: “那么只怕全天下的修士都会蜂拥至此,和我们抢夺机缘的就不止是巡天峰和忘忧峰的这些弟子了。” 李爭天闻言不置可否,他说道:“如果真有机缘,不用他们来抢,有这位王者的血嗣在,机缘也不会属於其他人吧。” 李爭天隨手指向厉星瑶名字的位置。 沈清源的视线隨李爭天所指,看向那片砂砾,他的眼神微微一闪,说道:“未必。” 李爭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回头望去,却见砂砾之上,沙尘扬起,这回这些扬起的砂砾竟盖在了厉星瑶的名字之上。 不过,砂砾只將厉星瑶的名字盖住一半,便停止继续飞扬了。 怎么会?就在刚刚,厉星瑶出事了? 她不是有深渊之王的血脉吗?既然有深渊之王的血脉,那就应该受到深渊之王的庇护才对,怎么可能会? 李爭天抬起头,见沈清源的眼神有些庆幸。 见李爭天看过来,沈清源有些尷尬地移开了视线。 李爭天眼神重新落在那大阵之上,见这时风沙突然再次无风自动扬起。 但这时这风沙扬起,並不是为了抹去某个人的名字。 而是將顾不平名字周围的圆弧擦去,並画上了方形线条。 而其他人名字周围的圆弧还在。 李爭天见状与沈清源对视了一眼:这是否意味著,顾不平一个人从这片镜林中出去了? 李爭天说道:“大师兄,看来除了顾不平,他们都还处於这片镜林之中,我们加紧一些就能追上他们。” “不过要进入这片镜林,还得再拿出一些妖丹来才行。” 沈清源深吸了一口气,往大阵之中又投入了十颗妖丹。 他们只剩下八十颗妖丹了,现在只能祈祷前面的那两支队伍也有和他们合作的意向。 不然他们就算到了深渊底部,如果没有献上足够的妖丹,也可能会引起渊底之王的震怒。 这回没有再出现白光,“轰隆”一声过后,挡在镜林入口处的巨大镜子被挪开了,留出一条弯弯折折,通向漆黑未知的入口。 三人站在入口处,深吸了一口气后往里走去。 三人的面孔被入口两旁的镜子清晰地映照了出来,三人脸上的恐惧、好奇、渴望……所有神色皆能通过那镜子一览无余。 镜子里,一团黑雾无声无息地朝镜子里三人的影像扑了过去,但三人一无所觉。 黑雾接连缠上三人,在这团黑雾的包裹下,三人在镜中的影像突然齐齐转身,背对三人。 李爭天似有所觉,猛地转头看向镜子,却什么异常也没发觉。 镜子里的李爭天正如李爭天一般,脸上带著怀疑。 既然什么都没有发现,李爭天便掉头继续往前走。 但井砚见到李爭天的动作后,也疑惑地朝镜子里看去。 但他竟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朝他做了个鬼脸。 井砚悚然一惊,再看时却发现只是自己看错了。 井砚战战兢兢地跟著两人继续走著。 就在这时,镜林深处传来了一声惊呼:“师兄?” 这声音是……舟滯。 井砚听到这声音,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他和沈清源都曾亲眼看见舟滯的躯体被拉得很长,死得很惨。 为什么舟滯的声音会在这里出现? 井砚惊恐地看向沈清源和李爭天,却见两人都疑惑地望著他,似乎並不明白他在惊骇什么。 难道他太紧张,所以听错了? “师兄,你害得我好苦啊,我死那么惨,不就是因为你么?” 那声音字字句句都十分清楚,井砚听得真真切切。 他不可置信地再次朝沈清源与李爭天望去,但发现二人还是一脸莫名。 井砚看看两人,又看看镜林深处,幻觉,这是幻觉。 但下一刻,被拉长了的舟滯就已经站到了井砚跟前。 舟滯本来和井砚一般高,被拉长了以后就有井砚两倍高了,他那张被拉长的脸俯视著井砚。 舟滯像一根富有弹性的麵条那般,垂下头颅到井砚跟前,用他那已经无法闭合的嘴巴朝井砚问道: “师兄,怎么犯错的是你,死的却是我?” 井砚的身体抖若筛糠,他既恐惧又內疚不已,想要解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被拉长了的舟滯见他露出这副样子,嘎嘎怪笑起来。 笑著笑著,这舟滯面容一闪,竟又变成了那个巨大的怪嘴,它说道: “你送给我的那个修士很好吃,所以这把我要奖励你陪我一起看戏。” 说完,这怪嘴便推了一把,让井砚朝前看去。 井砚抬头一看,却见沈清源和李爭天两人面前挡著一块镜子。 沈清源和李爭天两人却一无所觉地朝镜子撞了过去。 井砚瞪大了眼睛,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沈清源和李爭天两人並没有撞倒那面镜子。 相反,两人一前一后双双跨入了他们身前的两面镜子。 井砚看到,沈清源和李爭天跨入那面镜子以后,他们身前又出现了无数面镜子。 而两人依旧一无所觉,跨入了一面又一面镜子。 往镜子里的镜子里的镜子……走去,走得越来越深。 …… 沈清源在前,井砚走在中间,李爭天殿后。 三人正以这种队形朝镜林深处警惕地走去。 井砚显得有些木木登登地,但举止还算正常。 沈清源与李爭天则侧耳倾听著周遭的动静,小心地观察著四周。 一切看上去还算平静。 第296章 贪图享乐 两人没有发现,镜子中的井砚脸上脸上写满了恐惧。 三人继续朝前走去,李爭天和沈清源在镜子里的影像同步往前。 但镜子里的井砚却被遗忘在了原地。 镜子里的井砚察觉到了这一点,竟突然转身朝向现实中的三人,而后疯狂捶打著镜面,嘴里大声喊著什么,虽然外面的人一句也听不到。 但是如果仔细辨认他的口型,就能认出,他说的是—— “不要去!不要去!你们被困在镜子里了!” 沈清源往前走著,笑道:“元锋,我之前一直没告诉你有关机缘的事情,你不会怪我吧?” 身后没有人回答,只有原本轻轻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沈清源转头一看,便见李爭天一鞭朝他挥了过来。 “你干什么?”沈清源躲开了李爭天的攻击,气得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李爭天说道:“你真丑。大师兄,你在嫉妒我吧?” 沈清源退后了一步,呼吸急促。 李爭天在前面开路,沈清源和井砚二人慢慢跟在后面。 李爭天一边走一边暗自琢磨那砂砾上的图案。 之前他们在千相迴廊的时候,他们所有人的名字旁边画了很多细长条。 而现在到了镜林后,则变成了圆弧。 细长条再长,终有尽头。 可这圆弧首尾相接,无穷无尽。 他们就算一直这样走下去,只怕也走不到尽头。 正这样想著时,身后两人的步伐越来越慢,李爭天回头朝两人看去,却见两人都同时消失了。 “搞什么?”李爭天皱了皱眉,正要往后去寻两人,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圆球拍在地上的声音。 通过身前的镜子,李爭天看到他身后的那个东西是一个人的头。 正在地上的镜面上蹦跳。 “又是你?”李爭天回头看向这个圆球。 这个圆球正是当初那个方管事的头颅,李爭天曾在密林中將他一刀斩杀。 圆球开始怪笑,在镜面上弹跳。 大师兄和井砚消失得古怪,这圆球又出现得突然。 李爭天曾被多次困在幻境中,这回看到这圆球以后,便立即轻车熟路地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伸手在还在蹦躂的头颅上拍了拍,像在拍一只可爱的小动物那般,而后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次的幻境水平有点低啊,一点都不嚇人。” 李爭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到底还有些小孩子心性,此时他压低了声音,对这个腐烂了一半的头颅小声说道: “告诉你一个秘密,跟你待在一起都比见到他们两个开心。” 说完这句话后,李爭天乾咳了两声直起身来。 虽然跟这个头颅相处得还算开心,但是他不能因为贪图享乐,耽误了勇闯逆鳞渊的正事。 李爭天耐心观察著周围的景象,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头颅还在尖叫著上下弹跳,吸引李爭天的注意力。 却被李爭天一把抓住。 李爭天抓著这颗半腐烂的头颅朝镜子照过去,发现这头颅的面孔和镜子是正好相反的。 但他自己面对镜子时,却並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李爭天皱著眉想了想,朝那颗正在怪笑的头颅问道:“镜子里我们是不一样的,你是假的,还是我是假的?” 头颅肯定不会回答李爭天,李爭天撇了撇嘴,將这头颅扔到了一边。 镜子中的人也撇了撇嘴,將头颅扔到了一边。 李爭天瞪著镜子里的人看了一会儿,冷笑了一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李爭天说完这句话以后,镜子里的李爭天也和李爭天做出了一样的动作,嘴型也是一模一样。 而后,他就像李爭天一样,抱起双臂,冷冷地看著自己。 李爭天冷笑了一声,突然一拳砸了出去。 “砰”! 这坚固的镜子竟被李爭天一拳砸碎了。 这被砸碎的镜子后,却又露出了另一块镜子。 镜子里的李爭天捏著拳头抬起头,冷冷地注视著自己。 “砰”! 又一面镜子碎了。 另一面镜子里的另一个李爭天又露了出来。 但这会这镜子里的李爭天终於没有再模仿李爭天了。 他直直地看著李爭天,突然笑了,笑得极为挑衅。 而后他一转身,做了个邀请的姿势,隨著他的动作,他的身后出现了无数块镜子。 无数个镜子里都有一个李爭天,都在朝李爭天做著邀请的手势。 李爭天见到这一幕,顿时咬了咬牙,明白自己这样打下去,永远都不会有尽头了。 他抬头向上看去,竟发现头顶处也有一块镜子。 头顶的镜子里,同样有无数个李爭天正仰著头与李爭天对视。 四面八方都是镜子,他似乎无路可走了。 他沉住气,启用了神鼎的能力,朝四周望去。 但这片镜林之中並没有怨魂存在,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进入了一个这样的地方,也无法用神鼎的能力看出如何才能出去。 是只有他一个人被困住了,还是沈清源和井砚都被困住了? 望著镜子里笑得囂张的“自己”,李爭天嘴角微勾,说道:“你不会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吧?” 镜子里的那个李爭天笑得更加囂张了,伸出一只手指朝李爭天勾了勾。 又將大拇指朝下压了压,毫无顾忌地挑衅著李爭天。 李爭天摸著下巴,皱眉看著镜子里挑衅著他的李爭天。 他確实不知道拿这里面的李爭天怎么办,有些一筹莫展。 於是他乾脆席地而坐,认真思考起来。 他现在心里对有一件事情十分不明白。 顾不平的实力在那几人中,绝对不是拔尖的那个。 不说司徒允和林渊了,光拿苏沓和许逊来说。 这两人也和顾不平一样,出自忘忧峰,是顾不平的师兄,实力远超顾不平。 为什么顾不平都从镜林中脱身了,而其它人却都还被困在镜林中? 脱身的关键是什么? 李爭天驀然想起了刻在顾不平名字前的那句话: “復仇之蜜,鴆毒之杯。” 顾不平的顾怜儿遇害一事很可能与厉星瑶有关,厉星瑶的灵根从四灵根变成三灵根,很可能就是因为利用顾怜儿做了什么手脚。 第297章 閒情雅致 顾不平一直对厉玄霄、厉星瑶等人恨之入骨。 但报仇无门。 自几年前夏松木带他上巡天峰討要说法无果以后,他便带著他妹妹销声匿跡了。 没想到竟在这逆鳞渊中重新出现了。 联想到厉星瑶的名字被划去了一半,李爭天很怀疑顾不平就是为了向厉星瑶復仇而来。 那为什么厉星瑶名字被划掉一半以后,顾不平就从镜林中出去了呢? 难道这意思是指顾不平復仇成功,心愿达成了,所以他就能从镜林中出去了? 李爭天翻身坐起,不对。 他和沈清源等人是被分开困在镜中的。 顾不平如果成功向厉星瑶復仇,那就说明顾不平应该是和厉星瑶处在同一个空间。 顾不平的成功对他没有参考意义。 他还是应该换条路子想想怎么从这镜子中脱困。 李爭天双手抱臂,继续思考。 镜子之所以能映照出他的面容,本来应该因为镜子能反射光线。 但李爭天发现,即使他熄灭了光球,四周陷入完全的黑暗以后。 他动用神鼎的能力观察四周时,却发现镜子仍然能映照他的影像。 这到底是为什么? 李爭天心中突然一动。 如果这镜子反射的不是光线,而是他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呢? 那么这就是说,只要他眼睛能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便会一直出现。 想到这,李爭天猛地抬起头看向镜中。 那个镜中的李爭天似乎正在观察他,见他抬头看他以后,便对李爭天挑衅一笑,好不囂张。 李爭天没有理会镜中人的故意挑衅,想了想,竟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块布来,將自己的眼睛结结实实蒙住。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也將神鼎的能力撤去。 周遭陷入全然的黑暗,再不能看到一点东西。 李爭天迈步向前走去。 “咯咯咯”有个东西弹跳著朝他靠近,是那个头,他朝李爭天跳过来,一口咬在李爭天腿上。 一阵剧痛传来,李爭天一震,几乎立即要展开神识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又立即忍住了,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幻觉,这是幻觉。 李爭天继续向前走去,耳边传来嘈杂的密密麻麻的低语声,是一些威胁和恐嚇。 李爭天依旧不理。 这时,他感到许多双手试图拖住他,不让他继续前行。 李爭天仍然不理,一直往前。 终於,李爭天觉得身体一轻,所有抓著他的手消失了,那个头颅也消失了,头颅咬过的地方,剧痛也消失了。 但李爭天仍然不敢掉以轻心,並没有摘去布条,而是继续往前行进,又走了大概二十来步。 直到终於一头撞在一个坚硬的物体上,他才停下脚步。 摘下布条一看,周围仍然布满了镜子,但镜子里的李爭天应该是正常了。 为了测试一下,李爭天试著又朝眼前的镜子挥了一拳。 “砰”,镜子同样碎了,但只碎了一个洞,露出洞口另一边的人脸来。 厉星瑶? 除了厉星瑶,司徒允和林渊,以及另外两个还活著的巡天峰弟子都在。 这群人腰间都绑著同一根红线,看样子是用这条红线防止走散。 厉星瑶等人听到李爭天发出的动静后,也齐刷刷朝这洞口看了过来。 见是李爭天以后,这些人不由得面色各异。 厉星瑶此时脸色发青,额头密布豆大的汗珠,被两个巡天峰的弟子用担架抬著,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按理来说,她作为巡天峰峰主的女儿,身上的灵丹妙药肯定不会少。 即便是致命的伤害,只要不死,应该也能如井砚那般吞下几颗丹药,就能保持一定的行动能力。 定不至於像现在这般万般痛苦,连行动都受阻。 看来她受的不是一般的伤。 李爭天自恃肉身强大,对伤病这一块研究不深,所以一时也看不出她这是伤到哪了。 不过看样子她暂时还死不了,依旧一脸的倔强和高傲。 看来那砂砾上名字所显示出来的信息是真的。 想不到竟这么巧会刚好撞见他们。 见那几个人都朝自己看了过来,李爭天无视这些人惊讶和恶意的目光,打了个招呼道: “巧了,你们怎么在这里,是游赏至此吗?挺有閒情雅致啊。” 厉星瑶与司徒允几人还在愣怔之中时。 李爭天將头越过洞口,朝四周看了看,没见著忘忧峰的其他人,李爭天又说道: “我想问你们一个事,你们知不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 司徒允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说道:“我们若是知道,又岂还会在这里?” 李爭天便说道:“也对,你们大概只是看到顾不平离开,却並不知道顾不平是怎样离开的。” 厉星瑶听到李爭天说这句话时,脸色立变,声音尖利地骂道:“那个畜生离开了?” 李爭天见厉星瑶是这个反应,又看向其他人,发现司徒允和林渊也都是一脸诧异,便知道这群人竟还不知道顾不平离开的事情。 李爭天笑道:“人家可是忘忧峰弟子中的佼佼者之一,年纪轻轻还是执法殿的三队长,你竟叫他畜生?你怎地如此没有教养?” 厉星瑶闻言大怒,骂道:“畜生!畜生!” 又转头对司徒允和林渊说道:“你们几个还等什么?现下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还不抓住他?” 司徒允和林渊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面露难色,並未动作。 李爭天面露诧异说道:“好好地,你为何要让他们抓我?你莫不是失心疯了吧?” 厉星瑶见一个五灵根竟敢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 又见司徒允两人並未服从指令,顿时怒极。 她本就受了重伤,这会儿怒极以后,更加喘不上气,把自己气得直哆嗦。 李爭天见她模样还怪可怜的,又说道:“你是不是被顾不平打成这样的?” 厉星瑶闻言一顿。 李爭天说道:“看来你是真的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情啊,顾不平的妹妹顾怜儿是不是被你害成那样的?” 厉星瑶不知往嘴里放了一颗什么丹药,缓过气来了,抬起头看向李爭天,一脸恨极。 她並不回答李爭天的问题,只说道:“呵,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五灵根,敢这样评判我,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第298章 多份力量 她捂著自己的胸口躺回担架,再不理会李爭天。 李爭天瞧她这副模样,也懒得再看她,便又转过视线去瞧司徒允和林渊。 这两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瞪著他看,一脸不可思议。 李爭天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林渊笑道:“我们只不过是惊奇,爭天师弟你好像才筑基中期吧,竟也能到逆鳞渊这么深的水域中来?” 李爭天道:“那厉星瑶修为实力差成这样?她也下来了啊。” 这句话又惹得担架上的厉星瑶急速喘息起来。 两人闻言看了正怒气冲冲瞪著他们的厉星瑶一眼,不说话了。 李爭天的视线扫过巡天峰站著的这几人,又看向担架上的厉星瑶,心中隱隱又开始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司徒允和林渊都有金丹初期的修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尤其是司徒允,虽然人不著调,但修为確实扎实,算得上是一个高手。 林渊也不错。 这两人保护著厉星瑶,再加上厉星瑶本身有深渊王的血脉,厉星瑶应该很难受伤才是。 怎么竟还让顾不平得手了? 在李爭天看来,就算顾不平的两个忘忧峰师兄都在帮他,也不见得能给厉星瑶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才对。 问题出在哪儿? 李爭天的眼神扫过司徒允和林渊两人。 司徒允看著李爭天的眼神十分忌惮。 而林渊则笑眯眯地看著李爭天,让人完全猜不出他心中所想。 李爭天一时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罢了,又问道:“你们有没有看见我师兄他们?” 不等几人回答,李爭天又自言自语道:“罢了,这群人一问三不知,我还是自己去找吧,免得在这浪费时间。” 正要离开,那司徒允却又叫住李爭天,说道:“这镜林之中危险异常,你要单独行动?不如我们一起走,多个人多份力量。” 李爭天闻言有些诧异,他倒不知这司徒允竟会有这么厚的脸皮,会主动拉拢他。 毕竟在织梦林渊之时,这司徒允甚至都想杀了他。 司徒允这话刚说完,没等李爭天回答,便被那厉星瑶厉声喝止:“师兄!你做什么?这样的一个畜生,怎配与我们为伍?” 见厉星瑶反应激烈,司徒允便只能作罢。 李爭天立即大摇大摆地要走,走了一段路,过了一个拐角后,见竟真没有人追上来。 不由得挑了挑眉,暗想算你们识相,便再不犹豫往前大踏步走去。 见李爭天已经走得没影了,那厉星瑶抚著胸口,恨恨说道:“师兄为何不肯出手?” 司徒允和林渊不由一脸无奈。 但司徒允还是耐著性子对厉星瑶哄道:“殿下,比起抓住李爭天,为璋殿净化灵根,我们更想保存实力保护你呀。” 司徒允的语调轻柔,寻常女子听到如此俊美男子凑在自己跟前,说著如此关心自己的话语,只怕早就羞红了脸。 厉星瑶也不例外,她到底没有那么生气了,尖利的声音也和缓了一些,说道: “我哪有那么弱呀,我可是深渊之王货真价实的血嗣,在这深渊之中,除了深渊之王,我就是最受这些怪物尊敬的。” 说完这句话以后,厉星瑶似乎又感到了一阵极大的痛苦,额头再次渗出豆大汗珠来。 待这阵痛苦减轻以后,厉星瑶的脸上全是狠戾,冷声道: “顾不平为了杀我,竟然献祭了自己妹妹的生命。好好活著不好么?我们当初还是太仁慈了,才埋下这祸患。” “他以为一个小小的黄泉血誓帖就能取我性命。” “哼,等见了深渊之王,她一定会救我的。” “我一定会让深渊之王將顾不平碎尸万段!” “你放心,待我从深渊之王那儿受到机缘以后,我也一定会让父亲好好奖励你的,甚至,我会请他,请他……” 厉星瑶眼神狂乱,她高傲的脸转向司徒允,朝他伸出手去。 她的那只手悬在空中,如果不能被握住那就太尷尬了,厉星瑶肯定会气得发疯。 司徒允眼中闪过烦躁。 这是在逆鳞渊中,出现的每一只怪物都极难对付。 司徒允已经见识到了那些怪物的厉害。 如果没有厉星瑶的血脉镇压,他们隨时都有毙命於此的风险。 司徒允会握住这只手吗?当然会握住了。 司徒允双手抓住这只手,说道:“殿下,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呀。” 厉星瑶笑起来,露出了一点小女儿的娇羞。 司徒允虽然一向不喜这厉星瑶,但当她露出这小女儿的娇羞模样时,心中到底还是软了软。 司徒允面色放缓了些,摸了摸厉星瑶的额头,又说道:“不过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离开这鬼地方的办法,我们在这被困得太久了。” 厉星瑶说道:“我已经感觉我知道,要怎么避开镜林中的危险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那只眼睛。” “只要找到那只眼睛,那眼睛一定会听我的话,带我们走出这迷宫。” …… 李爭天站在这片镜林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寻找两个师兄。 他试著大喊,但並没有得到回应。 再次向头顶看去,这回头顶没有镜子了,李爭天便想试试能不能跳到镜子的顶端看看。 沈清源之前试过,但是连镜子三分之一的高度都没有跳到。 李爭天不敢大意,他先是退后几步,然后往前又助跑了几步方才猛地用力一蹬,往上跳去。 跳是跳上去了,也能勉强控制住飞剑,但跳上去后所见到的景象却让李爭天吃了一惊。 只见整个迷宫像是一条盘成一个圆圈的巨蛇。 蛇头部位正是那个阵法的所在。 蛇的眼睛一闪一闪,似是在眨眼一般。 似乎是察觉到李爭天的视线,那巨蛇竟吐著信子从地上抬起头。 它一动的时候,身上的鳞片流光闪烁,五彩晶莹,十分好看。 正当李爭天盯著这巨蛇看时,这巨蛇竟猛地掉转脑袋,朝李爭天撕咬过来。 李爭天一惊,脚下一滑,从飞剑上一头栽了下去。 从上百丈的高空径直摔落在地上。 李爭天从原地转过身来,惊骇地看见那巨大的蛇头正盯著他,好奇地歪了歪头。 第299章 白色巨蛇 巨蛇歪了歪头,又朝镜林內的李爭天追了过来。 这巨蛇虽然是个怪物,但实在漂亮,鳞片闪烁,比宝石都更为夺目。 眼见这巨蛇凑过来,李爭天却並未躲开,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看著这巨蛇朝自己凑近。 那巨蛇几乎挡住了李爭天头顶的整片天空。 它好奇地低头看著李爭天,慢慢吐著蛇信子。 它一直保持著这姿势,而后这怪蛇的身影越来越淡,在原地消失了。 李爭天半天才回过神来,心中仍在惊骇。 那巨蛇一举一动威压非凡,远超李爭天曾经遇见的任何怪物。 便是之前在深渊中遇见的那团由阴影组成的巨怪,在这巨蛇面前也只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可与之相提並论。 所幸它对李爭天只有好奇,並未对他发难,否则李爭天定难逃一劫。 白色巨蛇消失后,李爭天方才从地上翻身坐起,一看手心竟全是汗水。 刚刚那一下將他嚇得不轻。 好在有惊无险。 眼见危险又解除了,李爭天便靠著身后的镜子,单脚架起,回忆刚刚看到的景象。 镜林形成了一个迷宫,只有一个入口,便是那处大阵所在的位置。 但现在那个位置也关闭了。 整个镜林是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看来要想用脚走出迷宫是无法做到的。 而直接跳出去的话,又会被那强大无比的巨蛇盯上。 那怎么出去?难道这是个死局? 可顾不平出去了啊。 李爭天闭上眼睛,继续慢慢思考。 自从在古神精血封印中淬炼了灵识之后,他的即时记忆力便强得可怕。 就刚刚那一瞥后,他几乎已经记住了目之所见的镜林迷宫的每个细节。 迷宫之中分布了许多白色的小光点,其中一个小光点距离入口没有多远。 李爭天回忆了一下,之前他和沈清源应该刚好经过了那个小光点所在的位置。 但在当时,他走在镜林中时,完全没有看到过任何光点。 也就是说,这些光点只能从高空俯瞰看见。 而那些光点意味著什么呢? 李爭天推断,每个光点应该就意味著一个小难关。 因为他之前大概就是在经过第一个光点所在的位置以后,和两个师兄走散,並且陷入了幻境的。 而且李爭天还发现,他在镜林中並没有走多远,应该离入口处还很近才对。 可现在,他却已经离那入口处有百八十里远了。 看来,那些光点不仅代表难关,而且还算得上是一个小小的传送阵。 为了避免再度深陷进入这镜子中的难关,他必须记住这些光点的位置,在之后避开。 不过…… 李爭天想著迷宫中光点的分布,不自觉开始用手指在地上的镜面上勾勒起来。 他发现这些光点的分布存在著某种规律,若是將这些光点用线段连接起来,似乎就能形成一个……阵法。 李爭天不由得对这个想法感到兴奋。 他沉住气,身体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亮如星辰。 虽然身体不动,但他的思绪却转得飞快。 在脑中迅速勾勒,心算每个光点所处位置与阵法的关係,判断如何连线。 等李爭天將这些光点所处的位置在脑中用线条连接完毕,果然发现这些线段连接在一起后,一个阵法的雏形就逐渐显现了。 李爭天顿时一喜,既然他將这阵法在脑中模擬出来了,那么他就能够根据光点所处的位置,推算出沈清源此时的方位,就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去找他了。 不过…… 李爭天觉得这阵法对他来说似乎似曾相识,但若是仔细回忆的话,却又像是从未见过。 这不应该啊,以李爭天对阵法的痴迷程度,若他曾经见过这阵法,那他现在一定能立马想起来。 但他却怎么看都只觉得眼熟,而无法想起究竟是和哪个阵法相像。 李爭天直起身来,根据他之前的推演,朝他认为的沈清源会出现的位置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在脑中继续思考著这件事。 到底是和哪个阵法相像,为什么感觉答案已经近在眼前了,就隔著一层朦朧的薄纱。 可他就是想不起来。 一路走一路想,一路都快把自己的头皮都挠破了,但还是想不起来。 等过了一个拐角,就到了沈清源应该出现的位置了,李爭天还在疯狂思索。 就在这时,眼前空无一物的空间中突然凭空伸出了一双手。 接著这双手向前继续摸索,而后蒙著眼睛的沈清源从这空间里走了出来。 李爭天的判断没有错,大师兄確实在这儿。 他大概也是想到破解之法了,和李爭天一样蒙著眼睛走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沈清源意识到自己回到现实了,便摘下了眼罩,长舒了一口气。 待看到地上蹲著的李爭天以后,他顿时一惊,宛如见鬼了一般连退了三步。 “元,元锋?”沈清源的手在发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李爭天从沉思中回过神,见沈清源露出这副样子,不由得有些奇怪。 李爭天点了点头,招呼道:“大师兄,你也脱困了啊。你,为何这般看我?” 沈清源的神色依旧惊骇,怔怔地望著李爭天好一会儿。 而后眼神闪烁,好一会儿后露出了一丝苦笑,竟抱著自己的头缓缓滑跪在地。 口中还在喃喃:“元锋,你还活著,刚刚那一切是假的……太好了。” 李爭天奇怪地看了沈清源一眼,说道:“大师兄,你在那幻境中看到什么了?” 沈清源白著脸抬起头,眼中闪过庆幸、惭愧,又面色怔怔地看了李爭天一会儿,方才苦笑著说道: “没事,没事。我,我只是一出来就看到你,有些惊讶罢了。” 沈清源嘴上说著没事,但握剑的双手还在颤抖。 李爭天收回视线。 每个人都有秘密。 他不知道大师兄在那幻境中看到什么又做了什么,他並不好奇,也不会再问了。 继续抱著脑袋思考那个阵法到底在哪里见过。 沈清源见李爭天抱头蹲在地上苦苦思索著什么,也不过去打扰。 他自己也惊魂未定。 便也不顾忌自己大师兄的身份了,竟在离李爭天不远的地方隨意找了个地方,毫无形象地跌坐下去。 第300章 镜像阵法 李爭天的脑子转得越来越快,感觉自己离那个答案越来越近了。 他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在幻境中时,从镜子中看到的景象。 镜子里照见的事物和本来的样子是相反的。 相反的…… 李爭天一拍额头,几乎跳了起来。 沈清源正在一旁发愣,见李爭天跳起来了,忙问道: “怎么了?” 李爭天高兴地大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相反的。” “什么是相反的?”沈清源有些莫名。 李爭天道:“大阵,大阵是相反的。” 沈清源还是一脸莫名其妙,道:“什么大阵?相反的又怎样?” “和我们的大阵,和我们的大阵是相反的。如果找到阵眼,我们就能出去了。” 沈清源还是没明白李爭天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到李爭天说能出去这句话,他却是懂的,不由得也感到了一阵高兴。 忙拉住李爭天说道:“如何出去?” 李爭天却脸色一变,又道:“容我再想想。” 李爭天皱著眉想了一阵后,朝大师兄问道:“大师兄,你记不记得我们太虚宗有一个独一无二的阵法?” 沈清源立即答道:“当然知道,我们的护宗大阵便是独一无二的,不仅笼罩范围极广,而且防御力十分强大,叫太虚归元阵,由始祖所创。” “因设置这个阵法的关键一直掌握在始祖手中,並且只会传给宗主,所以这个阵法一直只有太虚宗的掌门知道如何设置。” 李爭天闻言,说道:“你確定是始祖独创,而且外面的人绝无可能得到吗,会不会被人破解了之后学会了?” 沈清源道:“这个阵法十分复杂和精妙,旁人绝无可能破解,更別提能通过破解后学会了。” 见沈清源如此自信,李爭天说道: “那要是將这个阵法反著设置,做出镜像阵法呢?” 沈清源不由说道:“元锋你头脑聪明,怎么也问出这种问题?” “既然连设置出正確的阵法无法做到,又怎么能设置出相反的阵法?” “你研究阵法比我透彻,你更应该知道,阵法这东西,牵一髮而动全身。” “哪怕只有一处地方进行了小小的改动,阵法的其他部位也必须要跟著作出极为周密而精確的同步调整。” “若要將整个阵法反过来设置,更是难上加难。” “而太虚归元阵这种极其精妙的大阵,连復刻整个大阵都难如登天,又怎么可能能將整个大阵进行镜像设置?” 沈清源的话有理有据,李爭天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但脑中显现出来的那个阵法图案,却又明明白白地显示出,它看上去確实就是太虚宗的太虚归元阵的镜像阵法。 李爭天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浓,这时,沈清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问道: “元锋,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这镜林的排布,是类似太虚归元阵的镜像阵法?” 李爭天应道:“是,这阵法完全是太虚归元阵反过来以后的样子,不过功能却全然不同,只会將里面的人困住,让里面的人掉入一个又一个幻境。” 沈清源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而后说道:“我说呢,怪不得你一直疑惑不解的样子,你是根据那个阵法找到我,特意来此等我的吗?” 李爭天点了点头,问道:“大师兄,你好像对这个镜像阵法並不意外?” 沈清源道:“爭天,你难道忘了,我们来此是为了取玄龟的宝箱,也是为了,也是为了来抢始祖在此留下的机缘。” “始祖都在此留下机缘了,在这里再留下一个镜像阵法,不也正常么?” 李爭天道:“可……” 话锋一转,李爭天又问道:“那始祖和这渊底之王是旧识么?那渊底之王竟会允许始祖在他的地盘设一个这样的大阵。” 沈清源摇了摇头,说道:“始祖已经消失了近万年,关於他的传说早就淡了,我也不知道他和这渊底之王又有什么关係。” 听到这里,李爭天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暗自沉思。 沈清源见李爭天再次沉默不语,他本不想催促,但想到井砚可能不知道在哪里,便苦笑著说道: “走吧,元锋,你还得麻烦你再找一找你井砚师兄,我怕他根本就没有应付这幻境的能力。” 李爭天却摇了摇头,说道:“根据我的推演,恐怕井砚並不在幻境之中。” 沈清源面色一变,道:“什么意思?” 李爭天指了一个方向道:“若他在幻境中,那这个方位一定会有异动。” “但我刚刚看了,这里一点异动都没有发生,如果我的推演没出错的话,井砚应该並不在幻境之中。” 沈清源的面色顿时慌了,说道:“他不在幻境,能在哪里?” 李爭天道:“他不在那个幻境中,应该是因为他没有跟上我们的脚步一起走。” “但他没有进入我们所进入的幻境,不代表他没有进入別的幻境。” “若他进入了別的幻境,我们如果不知道他是从哪个入口进去的,那我就算知道阵法的排布,也无法推断出他会在哪个阵点出现。” “这镜林如此之大,要是想在这里凭运气找到他,无异於大海捞针。” 沈清源僵住了,道:“那,那这如何是好。” 李爭天並不说话,沈清源愣了一会儿神,见李爭天並不作声,似乎在等著自己下决定。 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他看了看四周,问道:“元锋,你既弄懂了这阵法,那你知不知道,这镜林是否会和我们之前的长廊一般移动?” 李爭天道:“不会的,这片镜林的所有镜子都是固定的。” 闻言,沈清源想了想,抽出数张留痕符籙来: “既如此,我们先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留下痕跡,井砚若是看见了,定会朝我们找过来。” 李爭天道:“大师兄英明,这確实是个好办法。” 沈清源苦笑了一声,將手中符籙递了一半给李爭天。 两人便一边走,一边在镜面上留下痕跡。 脚下的镜子照出两人的面孔,一个充满担忧,一个一脸深思。 第301章 集思广益 李爭天想著想著,朝大师兄问道:“大师兄,你还记不记得入口处的那句话:“沉溺於旧梦者,永困於此;违抗其本心者,永受诅咒”?” 沈清源一愣,问道:“这句话怎么了?” 李爭天刚要回答,却听到远处传来镜子破碎的声音。 李爭天与沈清源对视一眼,立即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跑了过去。 待绕过好几处拐角以后,终於见到了镜子后的人。 却是顾不平的两个师兄,苏沓和许逊。 许逊神情还算镇定,但那苏沓却呼吸急促,眼神散乱,状態十分不佳。 见到李爭天两人出现后,这本就还处於惊嚇中的苏沓和许逊又是一惊。 李爭天一看这两人的模样,便知这两人大概刚从这镜林的某处幻境中逃出来。 沈清源双手抱拳,他和这两人是老相识了,但是估摸著这两人还不认识李爭天,便要开口介绍一番。 但许逊回过神来却道:“我知道你,你是李爭天。” 李爭天朝许逊和苏沓恭敬行礼后,问道:“是因为在沙盘上见到了我们的名字么?” 许逊摇了摇头,说道:“不平曾经和我们提起过你。” 听到顾不平的名字,李爭天问道:“他是如何离开这里的?” 两人顿时一愣,声音有些颤抖道:“不平他,离开了?什么意思?” 李爭天与沈清源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李爭天答道:“我们见镜林入口处的沙面上,顾不平的名字还在。” “而且他的名字旁圆弧被抹去,而后画上了方形。所以我们猜测,他应该是活著从这镜林中出去了。” 两人闻言顿时一脸不敢置信,朝李爭天两人再三確认过方才信了。 而后两人面露狂喜,尤其苏沓,本来他脸色还十分抑鬱,有些要疯癲的跡象。 一听完李爭天的话后,竟像立即活过来了一般。 衝上来拖住李爭天的双手,语无伦次地说道:“好,太好了!好!” 李爭天与沈清源將浑身有些发颤的苏沓扶住,引他坐在地上休息。 李爭天朝许逊问道:“许师兄,之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许逊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似是有些事情不方便直说。 沈清源也道:“还请许师兄將发生的事情都告知我这位师弟,我这位师弟实力不俗,人也聪明。” “他正在寻找走出镜林的办法,已经看出了这镜林是一个大阵。” “若你们能將这镜林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他,说不定他能想到出去的办法。” 李爭天听到沈清源说的这番话后,不由得有些诧异。 沈师兄从那幻境回来,竟对他不吝夸讚了? 沈清源说完这番话后,便低著头不再言语。 他之所以变化这么大,是因为,他在那幻境中明明白白地看清了自己,自己对这个师弟的嫉妒之心。 因为那强烈的嫉妒,他竟在那幻境中,杀了…… 李爭天永远都不会知道,沈清源从那幻境中出来,看到李爭天还活著时,有多么庆幸。 因这一桩意外,沈清源自觉自己竟顿悟了一些事情。 这时,许逊稍稍打量了李爭天一番后,说道: “其实不平讲起你之前,我就听说过一些你的事跡,而今亲眼一看,確实是英雄出少年啊。” 李爭天忙站著身体,恭敬说道:“是师兄谬讚了,我不敢当。” 许逊摸著长须微微点头,而后话锋一转,说道:“不瞒你们,我们被困在此地已久,一直找不到出口。” “也盼著能有个更聪明些的人站出来,一起想想办法。” “既如此,我便將之前发生的事告诉你们,希望能够给到对你们有用的信息,一起集思广益。” 许逊接著说道:“之前我们三人一同进入逆鳞深渊,在入口前就在命尘沙那里见到了你们的名字。” “命尘沙?那个能反应我们生死的沙盘叫做命尘沙么?”李爭天这时忍不住插嘴说道。 “对。” “你们如何得知?”李爭天问道。 “是我们师父所说。” 许逊道:“我们的师父年纪在十大峰主中最为年长,所以对这逆鳞渊中的东西知道的更多一些。” “那济尘峰主可还知道一些別的?”李爭天问道。 许逊道:“不多,他知道这镜林之下,还有一处险关要闯,待闯过那处险关,方才能进入渊底。” “不过这最后的这处险关,他也不知道破解之法。” 李爭天听到这里,与沈清源对视一眼。 而后再次拱手恭敬道:“许师兄,我刚才太过莽撞,打断你的话,请许师兄不要见怪,请继续说下去。” 许逊摆了摆手,不以为意,继续讲述,这之后,李爭天没再打断过许逊的话。 许逊接著说道:“我们在命尘沙见到了上面的名字后,便进入了这镜林迷宫。 “这镜林迷宫中到处都是幻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出现了,我们接连吃了好些苦头,心情越来越急躁。” “后来,我们……终於遇上了,不平一直在找的人。” “不平恨其入骨,立即出手报仇。” 许逊说到这里,看了李爭天和沈清源一眼。 李爭天和沈清源都知道顾不平想復仇的这个人是谁,两人的神色都很平静。 许逊在心底轻嘆了一声。 顾不平復仇的对象是一位峰主的女儿,厉星瑶。 这厉星瑶的身份算得上尊贵。 杀了她,就等於让忘忧峰和巡天峰结仇。 他们三人在这镜林中时,不平的运气不错,竟真给他碰见了他的仇人。 顾不平一击成功后,他们二人为了护住顾不平也主动现身,带著顾不平一起遁走。 他们三人脱身后一看,顾不平的神情似哭似笑,状若疯癲,惹人心酸。 之后顾不平稍稍平静了些后,便向他们二人请罪,说为了报仇,利用了师父和两位师兄,还將两位师兄带入了险境。 要自裁谢罪。 他们自然不准。 他们早在看到那命尘沙上的名字以后,就猜到了不平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了。 他们怀疑师父也是知道的。 他们和师父一样,即使猜到了不平的目的,但是仍然纵容了下去。 第302章 谁来发疯 许逊嘆了一声后,继续说道:“不平復仇后,大约是大仇得报,心情极为亢奋,像是疯癲了一般。” 疯癲?李爭天眼神微微一动,继续听许逊说下去。 许逊说道:“我们带著不平迅速离开了,巡天峰的那帮人。哎。我们继续在这镜林迷宫中寻找出路,但不得其法。” “而后我们又进入了一个幻境,在那幻境中,不平应该是看见了他的妹妹。” 许逊的表情极为难过,说道:“不平愈发受刺激,我们好不容易才將他安抚。” “正当我和苏师弟在研究如何走出新的幻境时,却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那眼睛化成了一张巨嘴朝我们发起攻击。” “不平他……” 苏沓接过了许逊的话,说道:“那大嘴要来咬我,不平为了救我,自己被那巨嘴吞进去了。” 苏沓说这话时,面色依旧十分痛苦和自责。 而李爭天听到苏沓说顾不平被那巨嘴吞了以后,眉心顿时跳了跳。 许逊走过去,拍了拍苏沓的肩膀,说道:“苏师弟不要再自责了,不平一定还活著,等我们从这闯出去后,就能见到他了!” 苏沓惨然一笑,说道:“我们已经不知道在这镜林迷宫中不知困了多久了,哪有那么容易出去。说不定,会活活耗死在此。” 许逊面露不赞成,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说道: “啊!我知道了,不平被那巨嘴吞了以后,便离开这里了。” “难道是不平被吞进巨嘴后,又发生了什么?” 李爭天说道:“並没有再发生什么,他被那巨嘴吞了以后,就直接出去了。” 许逊和苏沓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一阵骇然,说道:“你的意思是那巨嘴是,出口?” “怎么可能,那巨嘴中獠牙密布,我们之前还以为不平已经……” 但李爭天却依旧十分確定地说道:“那巨嘴就是出口。” “这镜林是一个大阵,要找到阵眼才能出去。” “而那只巨嘴,约莫就是这大阵的活动阵眼。” 许逊和苏沓对视一眼,面上闪过不信。 可顾不平確实是被那巨嘴给吞了,又活著离开这镜林进入下一关了。 难道李爭天说的是对的? 他们要想走出这镜林,难道要一个个排队自己走到那巨嘴中,被那巨嘴吞了才行? 想到这一幕,几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李爭天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也不吭声,他虽然有六分以上的把握,那大嘴就是阵眼。 但被那獠牙密布吞下去这种事也確实冒险,无怪乎大家怀疑。 可是李爭天一时也想不到,除了被大嘴吞下,还有什么別的办法破局。 几人尚在沉默,许逊又说道: “就算真的要被那巨嘴吞下,方才能走出镜林,可这镜林这么大,我们去哪才能找到那巨嘴?” “我们在这镜林中这么久,只碰见过那巨嘴一次,那一次还是那巨嘴自己突然出现的。” 李爭天道:“是的,我们靠自己,根本找不到那巨嘴。只能吸引它自己出现。” 沈清源讶道:“吸引它出现?如何吸引?” 李爭天道:“大师兄,你可还记得我二人之前都进入了幻境?” 沈清源微微苦笑,怎么又提这他一点都不想回忆起的幻境? 沈清源苦笑著回答道:“是啊,想忘都忘不了。” 李爭天打量了沈清源一眼,说道:“可井砚却没进入幻境,他本来与我们同行,应该一同进入幻境才对。” 沈清源微微瞪大了眼睛。 李爭天道:“因为他和顾不平一样,都遇到那巨嘴了。” 沈清源“霍”地一声站直了身体,面露紧张。 李爭天继续说道:“他和顾不平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在发疯。” 见沈清源一脸紧张,李爭天说道:“井砚现在情况如何,大概得找到那巨嘴后才能知道了。” “顾不平和井砚两人的疯狂,大约对这巨怪很有吸引力。” “我猜,要吸引那巨嘴主动出现,就得有个人发疯了才行。” “只要將那怪物吸引过来,我们再合力留下那巨嘴,慢慢想办法。” 听到李爭天的话,沈清源与许逊二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发疯就能引来那怪物? 也行。 可谁来发这个疯? 修士发疯虽然可以很快治好,但对道行和道心都会有损,不仅会对日后的修行造成阻碍,还很有可能会损伤已有的道行。 他们都好端端地,难道要为了吸引那巨嘴,便將自己逼疯不成? 眾人一时都无言以对。 却在这时,苏沓站起身来,说道:“如果必须要靠发疯才能吸引来那怪物的话,便让我来吧。” 苏沓说的认真。 他本来在幻境中受惊不小,之前又以为顾不平为救自己而死,內心因自责而產生了巨大的压力。 本就已经快到了崩溃的地步。 若让他来当这个发疯的角色,肯定比逼疯其他人要容易。 苏沓转身对李爭天说道:“小师弟,我相信你。说吧,你有什么好方法把我逼疯,我照做就是了。” 几人见苏沓这样牺牲自己,自然也是心里觉得过不去。 沈清源道:“还是我来吧,我之前在幻境中受了些刺激,我感觉逼疯我更加容易。” 许逊张了张嘴,也想说点什么,但没想到什么好说的,便转头去看李爭天,说道: “我也可以,你在我们三个人里,隨便挑一个吧。” 李爭天乾咳了一声说道:“其实也不用这样。” 他对许逊和苏沓二人很有好感,自然不会推他们出去冒险。 推沈清源也不合適。 让他自己出去?也不行。 李爭天摸了摸鼻子,死道友不死贫道。 李爭天说道:“大家不用著急,其实不用我们自己发疯。让別人发疯也行。” 让谁?眾人疑惑的眼神朝李爭天看来。 “巡天峰的人。”李爭天不客气地说道。 李爭天道:“我之前碰见过巡天峰一行人,见到了那厉星瑶,她受了重伤。” “似乎有些疯癲的跡象。” 李爭天说完看向眾人。 沈清源立即明白了李爭天的意思,许逊和苏沓两个老实人也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他想带他们一起占那厉星瑶的便宜。 第303章 我的道理 对方虽然是恶女,但毕竟是女流之辈,而他们却想著占人家便宜,是不是不太好。 但三人只动了动嘴,却又什么都没说。 李爭天道:“诸位师兄放心,只要找到那巡天峰的人以后,跟著他们就行了,我们不用自己做什么。” 李爭天的表情冠冕堂皇,几人一时无语。 沈清源打破了僵住的局面,说道:“就算那,巡天峰峰主的女儿有疯癲的跡象,可我们去哪儿找他们?” “你不是连井砚都找不到吗?若是都能找到他们,直接去找那巨嘴不是更好?” 李爭天耐心解释道:“我们靠自己找不到那巨嘴,是因为那巨嘴可以到处移动,而且不会被镜林中的关卡限制。” “而找不到井砚,是因为我不知道他进了哪个幻境。” “但巡天峰那一行人我遇见时,他们所在只有一个出口,那出口处正好有一处幻境。” “如果他们进了那处幻境,我就有把握能带大家避开镜林中的幻境,找到他们。” 只有李爭天知道这镜林是个怎样的大阵,是好是坏全凭李爭天来说,他们也提不出什么好的意见,自然只能听李爭天的。 几人面面相覷,试试? 李爭天在脑中规划了一阵,说道:“也不知道他们破了幻境没有,我们这边走,看能不能赶上。” 三人跟著李爭天左拐右拐,走了好一阵。 沈清源还是没有放弃井砚,不时用符籙在地上留下痕跡。 许逊和苏沓本来脸色还有些犹疑,但当两人发现李爭天带他们走了这么久,却一个幻境都没再遇上后。 顿时心中惊奇,对李爭天更加多了几分信任,觉得说不定这小师弟当真能带他们走出这幻境。 等到了一处拐角前,李爭天便停下了脚步,说道:“就这儿了。” 眾人见眼前空无一物,沈清源道:“你確定?” 李爭天答道:“要是他们还在这镜林之中的话,那大概就是要从这个地方出来。且再等等看。” 再等等? 这里什么也没有啊,要等到什么时候? 若是刚才李爭天这么说,大家肯定都有不同意见。 但被李爭天带著走了一段,连一个幻境都没碰著以后,眾人对李爭天的能力信服了几分。 所以现在眾人虽心中各有疑惑,但也並未多问,只是依李爭天所言,在原地等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让他们在这等候以后,李爭天自己却和三人打了一声招呼后便溜走了。 他跑得飞快,迅速穿过了三十来个拐角,来到了他之前遇见厉星瑶一行人的地方。 眼前的镜子破了一个大洞,正是之前被他打碎的那块。 李爭天確认好了以后,便朝那唯一的出口处闯了进去。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厉星瑶等人应该从这里进入了那幻境。 李爭天一脚踩进去以后,周遭情境果然变幻了。 李爭天到幻境中寻人,他自己自然也会陷入幻境,会碰到他害怕的怪物。 李爭天並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这幻境中出现的任何怪物的实力都是根据入幻者自身想像形成的。 任何怪物的实力都不该超过入幻者自身的实力。 只要心理防线不被击溃,保持理智,就能找到破解之道。 这回李爭天的幻境中,那只头颅没有出现,但地上出现了一个影子。 那影子藏在镜子之后。 李爭天看这地上的影子似乎是来自一个人,一个他很熟悉的人。 李爭天本以为自己不会怕的,但当他看到镜子背后影子的主人现身后,他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宗主?”李爭天失声叫道。 顾寒庭阴沉著脸,步伐缓慢,但气势迫人,他朝前走了几步,完全从镜子后面走了出来。 李爭天之前只见过顾寒庭的虚影,没想到在这幻境中,他竟见到了顾寒庭本来的模样。 李爭天知道,这顾寒庭的本来模样应该也是李爭天自己想像出来的。 但他还是被自己的想像嚇了一大跳。 顾寒庭在他的记忆中印象太深,带给他的压迫感极强。 李爭天还记得上次自己曾整个五体投地跪伏在他面前。 此刻,顾寒庭就站在他面前,身躯高大,像一头贪婪的熊。 李爭天感觉到自己的害怕,心中暗骂了一声,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一步。 顾寒庭见状,朝前一步说道:“你这么怕我?不应该啊。” 李爭天没有吭声。 顾寒庭继续说道:“你在担心什么?怕我夺舍?” “不不不,你完全不应该担心这个,每个人都要有奉献精神。” “你不是將你的天赋献给我,而是为了献给我们的宗门,献给正道。” “像你这样三年修为都没有多少增长,实在不配拥有这具肉身,连筑基期都增长这么慢,往后还得了?” “你应该將它献给更需要它的人。” “像我就是,我比你更懂得怎么利用你的混沌灵根,我比你更配拥有这具肉身。” “你难道想看到末日来临的那天,眼睁睁看著周围的人死去?” “实在是太自私了。” “把肉身给我,让我来守护大道吧。” 顾寒庭的话寒意刺骨,但他的面孔却显得越来越慈祥。 李爭天虽然强大,却不知为何,竟被他的这些话弄得毛骨悚然,几乎以为顾寒庭真的已经站在了他的眼前。 李爭天盯著眼前这位宗主,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了拳头。 顾寒庭说道:“你想做什么?你难道以为你能反抗得了我?” 李爭天冷笑一声,说道:“你有你的看法,你可能真以为自己是对的。” “但我也有我的道理,我不会被你所轻易左右。” 顾寒庭说道:“可你的道理是错的。” 李爭天道:“不管是对是错,我都只会按我的道理走下去。” 顾寒庭眯了眯眼,眼中怒气渐盛,他猛地伸出一指,指著李爭天道: “你有什么道理?你只会趴在我跟前,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你曾经就是这么做的。” “你一个一点尊严都没有的人,哪有资格谈什么道理?” 李爭天这时视线落在顾寒庭身后的镜子上。 听到顾寒庭的话以后,他乾咳了一声,他確实有些不好意思了。 对顾寒庭说道:“这你就不懂了,这也是我的道理。” 第304章 只是幻象 言至於此。 顾寒庭明白自己言语上不能压过李爭天,顿时怒了。 他双手结印,想要施术攻击李爭天。 但李爭天哪会给他这个机会,立即一鞭子抽了过去,打断了顾寒庭的动作。 而后李爭天纵身一跃,朝顾寒庭扑了过去。 顾寒庭立即伸手朝李爭天抓了过去。 而李爭天身形在空中一个轻巧的扭身,躲开了顾寒庭的拦截,径直朝顾寒庭身后的那块镜子坠了过去。 顾寒庭立即回身朝李爭天抓来,但到底这是李爭天的幻境。 李爭天的意念足够强大。 他坚信在这幻境中,顾寒庭对付不了他。 所以这幻境中的顾寒庭竟果真对付不了他。 顾寒庭伸过来的手是为了抓住李爭天,却没想到反被李爭天借力。 李爭天一脚蹬过去,將顾寒庭手臂踢开的同时,自己也终於完全飞身进入了顾寒庭身后的镜面。 换了一处场景后,李爭天方才鬆了口气。 他抬手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冷汗,举目朝四周望去,这里应该就是厉星瑶几人的所在了。 这处幻境之中,到处都流动著滚烫橙红,滋滋作响的岩浆。 岩浆旁却长著花瓣细长,顏色艷丽的无叶之花。 空中到处漂浮著如蛾翅般毛茸茸的飞灰。 不时有悽厉尖锐的惨叫声传来,血腥味掺杂著硫磺的味道瀰漫四周,使整个幻境宛如炼狱一般可怕。 既然这幻境存在,那就说明巡天峰的那群人还被困在这幻境中,没有离开。 李爭天想起巡天峰那些人用一根红线將所有人都串联了起来。 这样的话,他们应该会进入同一个幻境。 这么可怕的炼狱,会是谁的幻境?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爭天施展匿形术和龟息术后,一个纵身,踩著岩浆朝幻境的中心位置闪身而去。 等往前走了没多远,李爭天果然瞧见了巡天峰的那帮人,以及那帮人跟前,一个如巨型蜘蛛一般的怪物。 这怪物姿態扭曲,背后伸出数十根柔软的红绸,但细看便能发现红绸之下包裹著烧得火红的铁链。 这烧红的铁链穿透怪物的背心,又从怪物的胸口穿透出来,而后铁链的另一端悬吊在炼狱之中还在喷涌岩浆的火山之上。 此时,那厉星瑶正在对著这被吊在半空中的怪物大声尖叫,她撕扯著自己的头髮,完全是一个疯婆子的模样。 而其他人则守在她身边,虽然他们手中长剑都指向半空中的怪物,保护著被他们围在中心的厉星瑶。 但他们却拿正在撕扯自己长发的厉星瑶毫无办法。 这些人都或多或少受了些伤,看来这怪物有几分厉害。 待看清那怪物的脸之后,李爭天顿时明白这厉星瑶为何疯癲成这样了。 这怪物的脸和顾不平长得极像,八成就是那顾怜儿了。 被自己害死的人,变成怪物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种事,对厉星瑶这种色厉內荏,从未经歷真正的腥风血雨,不过抽抽僕人的巴掌。 便幻想自己是杀伐果断、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的大小姐来说,想必確实是很大的衝击。 李爭天俯身,躲在一处火山之后,静观其变。 那怪物在高空之上,脸上笑容癲狂程度绝不亚於厉星瑶。 厉星瑶越癲狂,她便笑得越开怀。 司徒允找准机会给厉星瑶渡了一段真气,使厉星瑶稍稍清醒了些后,便急声说道: “殿下,那一切不过是幻象,只要你不害怕了,那它就拿你没办法。” 厉星瑶披头散髮,双目失神,也不知道有没有將司徒允的话听进去。 “哗!”那怪物猛地挥出数根长链,那火红的长链外包裹著丝绸,舞动起来十分美丽。 却带著惊人的残暴攻势。 “砰”地一声,那叫做赵文启的巡天峰弟子被长链抽中,猛吐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 身上的皮肉也被烧焦了一大块。 幻境虽然是假的,但伤害似乎是真实的。 李爭天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小腿。 他这个位置也被那头颅咬了一口,当时十分疼痛,但后来疼痛消失了,他就也没管了。 这时好奇地翻开一看,却见小腿上果真留下了一块青紫色的印记。 这青紫色印记按上去不痛不痒,但李爭天心中却猛地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淬体十二次后,便再没受过什么皮肉伤,而今却被幻境中的那个头颅在身上留下一块这么大的印记,只怕这印记並不简单。 李爭天在研究自己腿上的印记时,幻境中心那怪物的长链正如风火轮一般狂舞。 司徒允脸上愈发急切,握住厉星瑶肩膀说道:“殿下,殿下你快清醒,我们快坚持不住了。” 眼见厉星瑶没有反应,司徒允只得先放开厉星瑶去帮其他人对付那怪物。 就在这时,厉星瑶终於抬起头来,眼睛恶狠狠地盯著空中那怪物。 那怪物见厉星瑶抬起头后,便停止了攻击。 她先是大笑,而后猛地顿住笑声,朝厉星瑶恶狠狠地说道: “感受到恐惧了吗?当初我被你们几个摁住抽取精血时,比你现在还要恐惧。” “想要求饶吗?可你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当初我向你们求饶时,你们也没有谁肯放过我。” 厉星瑶还是不说话。 那怪物朝厉星瑶凑近了些。 厉星瑶周围的司徒允等人立即如临大敌,眼神警惕而惶恐。 不过厉星瑶本人倒还是没什么反应。 那怪物並没有攻击眾人,只是仇恨地盯著厉星瑶,又说道: “后来你们把我用完了。” “用完了就把我杀了呀,就把我隨便扔了就好呀。” “可你们还觉得不够,你们怕自己被发现,还要找了一群人来强姦我,侮辱我,然后再把我变成傻子。” 怪物伸出细长如蜘蛛腿的手指,朝厉星瑶抓去。 其他人立即想要阻止,却被怪物身上猛地挥出的长链给打飞出去。 躲在火山后的李爭天见状,暗想道:看来这厉星瑶的恐惧挺深。 她幻想出来的怪物,连司徒允都对付不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这厉星瑶果真拥有那深渊之王的血脉,所以她幻想出来的怪物才会格外厉害。 李爭天默默想著,视线继续紧紧盯著场內。 第305章 棋差一著 那怪物的指甲在厉星瑶脸上划过,刻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从厉星瑶的脸上流了下来。 厉星瑶没有反抗,她的眼神阴沉,死死地盯著这怪物。 怪物捧住厉星瑶受伤的脸,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异笑声。 她说道:“你不害怕了?那真是扫兴。 “你骨头倒挺硬。不过你也硬不了多久了。” “你知道我哥哥经歷多么残酷的事情么?” “为了给我復仇,他亲手杀了他最疼的妹妹,来製作黄泉血誓帖。” “你马上就要下来陪我了,来幽冥鬼界,我们再来好好算一算帐吧。” “不会的,”厉星瑶扬起头,露出轻蔑的微笑,说道:“我不会死,我是深渊之王的血嗣,祂会救我的。” “你这低贱的人,只有你低贱的哥哥会陪你一起下地狱。” 厉星瑶说著,狂妄地大笑了起来。 怪物看著面色复杂的厉星瑶,一时竟什么都没说出来,似乎这怪物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拿厉星瑶一点办法都没有。 怪物的反应,显示著厉星瑶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怪物沉默不动了,便代表厉星瑶是打从心底里觉得。 怪物確实拿她没有办法了。 就在这时。 那怪物又重新动了,但这怪物这时的神態竟和厉星瑶十分相似,两人一左一右,露出了相同的神情。 躲在火山后的李爭天看著这幅景象,不由得愣住了。 不止李爭天,厉星瑶周围的那群巡天峰的弟子也都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皆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怎么这怪物好像,突然变成和厉星瑶一伙的了? 就在这时,那怪物凑到厉星瑶跟前,神秘地对她说了一句话。 厉星瑶闻言,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色,说道:“我就知道是他。” 那怪物点了点头,和厉星瑶一样,捂著嘴一笑。 这一笑,令所有人都对这怪物和厉星瑶感到毛骨悚然。 李爭天大奇,这时他又看到厉星瑶竟抬手抚摸起怪物那与顾怜儿有几分相似的面庞来。 仿佛在抚摸著一只乖巧听话的小猫儿那般。 顾怜儿生前被这个厉星瑶及她父母百般折磨,死后她的样子还要被这厉星瑶戏玩。 李爭天別过了眼睛,转开视线看向別处时,竟发现林渊正涨红著脸看向厉星瑶和那怪物。 眼中燃烧著几乎压制不住的愤怒。 这时,那司徒允见厉星瑶似乎控制住了那怪物,不由得鬆了口气。 高兴地说道:“殿下,既然已经解决这怪物了,我们该离开了。” 厉星瑶勾唇笑了笑,说道:“离开可以,但是有个內奸必须得解决掉。” “內奸?”司徒允一怔,正当他大惑不解时。 却看到林渊脸色似乎十分难看。 司徒允一怔,才抬起手来,说道:“你……” 下一刻,厉星瑶便笑道:“对,你猜的没错,就是他。” 她指著林渊,对那怪物命令道:“杀了他!” 眾人面露骇然,眼见那怪物果真听从厉星瑶的命令直起身来。 司徒允慌忙挡在林渊跟前,一脸震骇地说道: “殿下,是不是弄错了?” 厉星瑶傲然看著司徒允,说道:“你敢怀疑我?” 伴隨著厉星瑶的话语,那怪物身上的链条开始轻柔地挥动,虽然轻柔,但却带著致命的威胁。 司徒允见到这番景象,知道今时已不同往日,自己在这深渊中,根本无法与这位对抗。 司徒允不吭声了。 厉星瑶看向那林渊,大概是林渊眼中的害怕取悦了她,她说道: “师兄说我错怪你了,你自己难道也觉得我错怪你了吗?” 林渊没有回答厉星瑶的问题,抬起头来看向那怪物的脸。 那怪物只有那张脸还像个人,身体其余部分都是残破的,丑陋而且散发著恶臭。 但那林渊对著这张脸,发著抖的身体竟逐渐平静下来了。 那厉星瑶见状,笑道:“怪不得,原来你这丑人竟喜欢那个贱胚,你这么丑,倒也真能和那顾怜儿配成一对。” 林渊的视线落在厉星瑶脸上,他嘆了一口气,说道:“我太迟钝了,巡天峰上的丫鬟都知道怜儿去哪了。” “我却以为她只是回家了。” 厉星瑶的身边那只怪物张开了大口,贯穿她的那些铁链也被她自己挥舞起来,在天空中暴虐地挥动。 这时,厉星瑶残忍笑道:“你既然这么喜欢她,那么能死在她手中,你一定会感到开心吧。” 司徒允这时候终於確认,是林渊引来了顾不平对厉星瑶痛下杀手。 他朝厉星瑶求情道:“殿下,可否饶恕林渊这一回?” 厉星瑶看著司徒允,她確实喜欢司徒允,见他向自己求情,似乎动摇了。 但下一刻,厉星瑶还没动作,那林渊却突然动了。 他出人意料地飞身,持刀朝厉星瑶斩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任谁也没想到林渊竟会这样做,明明他一路上被厉星瑶欺负了那么久,却从来都只是笑眯眯地。 没想到现下厉星瑶背后有如此恐怖的怪物,连司徒允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厉星瑶好不容易被司徒允劝住了。 林渊却倒要和厉星瑶拼命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这林渊似乎將他全部的功力都集中到了这一击之上,若这一击击中,本就已经重伤的厉星瑶只怕是定不能活了。 可惜林渊到底是棋差一著。 眼睁睁看著林渊扑到身前,厉星瑶却不闪不躲,甚至浮现出了轻蔑的微笑。 就在这时,那怪物如闪电般挡在了厉星瑶跟前。 那张和顾怜儿一模一样的脸却带著和厉星瑶一样轻蔑的神情。 林渊的刀砍在怪物那腐烂畸形的躯体之上,它身后的厉星瑶却安然无恙。 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而后他感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低下头一看,却是怪物身上数根通红的铁链一齐穿入了他的丹田。 那烧红的铁链在林渊腹中搅动,林渊痛得面目狰狞,想要挣扎著脱身却被扣得死死的,他终於忍不住惨叫出声。 一旁的司徒允看到这一幕,惊得目眥欲裂,向后一跤跌倒在地。 另外两名巡天峰的弟子更是嚇得两股颤颤,面色惨白。 第306章 见机行事 李爭天藏身在火山之后默默看著。 这是巡天峰內部自己的事情,他不想搅和进去。 耳听林渊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悽厉,李爭天背过身去静静等著。 那仿佛从地狱中传来的惨叫声终於一声比一声减弱了下去。 背后再次传来惊呼声,李爭天这时才重新转头去看,却见林渊已经被活活疼死了。 那厉星瑶被怪物举著,悬在半空中。 她的脸上带著狂热,深信不疑她能掌控一切,狂笑出声。 这个样子看上去,厉星瑶仿佛已经与那怪物合为一体,诡异又畸形。 裹著红绸的火红铁链在肆意飞舞,十分骇人。 巡天峰的赵文启和罗源已经两股战战地跪下了,之前他们虽然尊称她为殿下,实际暗地里是看不起她的。 甚至在刚出发的时候,还对师父如此徇私,选择自己的女儿厉星瑶,一个靠丹药堆出来的筑基中期,来代替另一个弟子的行径颇有微词。 可现在,他们却都跪在厉星瑶跟前,生怕一不小心惹得这位殿下生气了,他们的下场就会变得和林渊师兄一样。 厉星瑶悬在半空中,俯视著脚下的弟子,眼中燃烧著狂喜。 这才是她该有的地位,这才是她应得的尊敬! 她是深渊之王的血嗣,她的血脉里流动著无比强大的力量。 这么多年,身为峰主之女,却只是个四灵根,她遭到了那么多的嘲笑和看不起。 有谁能知道,她压抑了多么深多么浓的戾气啊。 她应该將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踩在脚下,把他们都碾碎。 厉星瑶敞开双手,对脚下的几人呼道:“看到了吗?我是深渊之王的血嗣!我的血脉无比强大,我能轻易掌控深渊中的一切生死。” “你们应该臣服我,信仰我!” “因为见到深渊之王以后,我將重新拾起我血脉的荣耀,获得深渊之王赐予我的力量。” “到时候,我將凌驾於所有人之上!” 等著,等著,只要见到深渊之王,她一定就能获得那可以顛覆一切的机缘。 到时候,她就一定能让所有人都为她痴狂,她將成为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比肩神明! 厉星瑶在大声狂笑。 司徒允的脸色骇然,低著头姿態恭敬,不敢有一丝异动。 似乎是受她感染,跪在她脚下的巡天峰弟子眼中,竟开始闪烁和厉星瑶一样的狂热。 这就是深渊之王的血嗣啊! 如此强大,如此狂妄,摧枯拉朽,无懈可击! 他们看著厉星瑶的眼神逐渐布满崇敬。 保持这种状態吧,等出了这幻境,想必也差不多可以引来那巨口了。 李爭天看著这一幕,有些焦急,对方到底打算在这待到什么时候? 也不知道外面的沈清源等人是不是还等在原处,要是他们等不及先走了就麻烦了。 他並不知道厉星瑶说的所谓深渊之王的东西是真是假。 那深渊之王果真会给厉星瑶那么强大的力量么? 如果是真的,那他们可能就会陷入大麻烦了。 这厉星瑶这么心狠手辣。 到时候厉星瑶如果果真得势了,只怕他们这群一起进入逆鳞渊的弟子,都会被这厉星瑶给害死。 怎么办?难道要为了以防万一,现在出手杀了她? 但在这深渊之中杀了她,那渊底之王会不会察觉,来找他的麻烦? 他可不敢跟一个掌控著这么庞大的逆鳞渊的王较劲。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了。 正当李爭天心中惊骇,暗自思索之时,周围產生了异动。 所有滚热的浓浆逐渐冰凉,一座座火山重新变成了镜子,李爭天继续躲在镜子之后。 冷眼瞧著巡天峰的人在厉星瑶的带领下一个个通过镜子走出幻境。 李爭天掐准时机,赶在这幻境因为厉星瑶的离去,即將崩塌之前快速尾隨而上,跃出了幻境。 待走出幻境一看,却见厉星瑶等人正和沈清源三人形成对峙之势。 李爭天顿时鬆了口气,看来沈清源三人確实挺相信他,虽然等了很久,但並没有离开。 李爭天再仔细一看,不由十分惊骇。 只见那厉星瑶即將幻境之中的怪物也带出来了。虽然体型变小了数倍,也安静乖巧了许多。 但是那腐烂畸形的肢体,仍然让人看了便觉噁心。 这便是深渊之王血脉的能力么?能把自己幻觉的產物都带进这镜林中来。 这岂不是相当於创造了一个生物? 不对,应该是这个镜林阵法,帮助陷入偏执与癲狂的厉星瑶创造出了这个怪物。 李爭天面色凝重。 能够布置出一个创造出生物的阵法,这布阵者的实力得有多么深不可测。 这镜林阵法到底是谁布置的?果真是始祖么?还是那个渊底之王? 李爭天一边在心中嘀咕,一边偷偷绕到了另一头,不让厉星瑶等人发现自己也是从他们的幻境中出来的。 等绕了几个拐角,重新出现在沈清源几人身后之后,李爭天发现这几人不知怎么的已经吵起来了。 这厉星瑶大概是仗著那怪物还在自己身边。仍旧一脸傲慢和狠戾,出言极为不逊。 以至於连苏沓和许逊这两个老实人都气得不轻,气得大骂:疯子!你真是疯了。 当然是疯了,不疯李爭天也不会想著借这厉星瑶找到那巨眼怪物。 沈清源脾气不错,仍想居中调和。 但厉星瑶大概还以为自己在幻境中,竟突然指使趴在她肩头的那只怪物朝那正气在头上的许逊攻去。 李爭天一惊,正要出手帮忙,但看那怪物似乎並没有什么威势,便又住了手,先静观其变。 许逊见那怪物扑来,疑惑地嘀咕了一句:“什么东西?” 接著他隨手一拍,便將那怪物像拍一只苍蝇似的拍落在地上。 苏沓见那怪物生得噁心,竟下意识地抬脚踩去。 慌得那怪物忙连滚带爬地飞奔回厉星瑶身边,趴在她肩头再不敢轻举妄动。 看来这怪物虽能被带出幻境,但实力却不足在幻境中的万分之一。 那厉星瑶却似乎很是宝贝自己的这个怪物。 她见自己的宝贝被人欺负了,顿时气得咬牙切齿,竟尖叫著披头散髮地朝沈清源三人扑去。 第307章 师兄救我 沈清源三人面色惊异,他们听李爭天说厉星瑶有些疯癲,却没想到她疯成这样。 三人虽然都能轻鬆制住这筑基中期的厉星瑶,但她毕竟是峰主的女儿,他们不敢出手伤到她。 惊疑之下,三人只好慌慌张张地到处闪躲。 那巡天峰的其他弟子见到这一幕,脸上皆是怔忪,眼中闪过幻灭。 而那司徒允则面无表情地冷眼看著这一幕。 李爭天在一旁看著这场闹剧,倒是鬆了一口气。 厉星瑶疯成这样,巡天峰但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疏导一下,她都不至於在这里闹这笑话,体面全无。 巡天峰的人都眼睁睁看著自己师父的女儿在丟人现眼,李爭天自然更加不会管。 他倒还希望这厉星瑶疯得再久些,至少得引出那怪物之后再说。 李爭天观察著周围的异动。 但在这时,沈清源却发现拐角处藏著的李爭天了,竟像看到救星似的,立即朝李爭天奔了过去。 口中喊道:“师弟,师弟,你去哪儿去了,我们等得你好苦啊,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这厉星瑶疯成这个样子了。” 那许逊和苏沓一见李爭天,也立即朝这边跑了过来。 那厉星瑶还在张牙舞爪地要追过来。 李爭天眼见自己被推了出来,无法躲开厉星瑶了,便立即在身前释放出一个水盾。 这逆鳞渊中灵气甚少,虽有水域,但实际上並无水。 李爭天结出的这个水盾便刚好只能將厉星瑶阻住几息而已。 但就这么个水盾,却也让沈清源暗中感嘆厉害。 借著水盾阻止住厉星瑶的这阵功夫,李爭天立马带著沈清源三人朝外跑去。 厉星瑶挥开那水盾后便又追了上来,而她身后则跟著不情不愿的司徒允,和另外两个神色复杂的巡天峰弟子。 一群人被李爭天带著在镜林中乱跑了好一阵,倒也没有碰上任何幻境。 只是一群人这么呼啦啦地到处乱跑,到底有些不成体统。 正愁不知如何脱身之时,只听“咯咯”怪笑声响起。 李爭天忙抬头一看,待看到果真是那巨眼怪出现了,终於鬆了一口气。 眾人看到这巨眼怪出现以后,纷纷將手放在了自己的武器之上,面露警惕。 而那满眼血丝的厉星瑶见到这巨怪以后,顿时大喜,喊道:“你终於捨得来了!” “快给我杀了他们!” 那巨眼怪本来正在“咯咯”怪笑,听到厉星瑶这句话以后,停住了笑声。 眼睛连连眨巴,好奇地紧紧盯著厉星瑶看了一阵,似乎在想她是谁。 厉星瑶忙道:“你还等什么,难道不认得我吗?你难道感觉不到我血脉之中涌动的力量吗?” 李爭天听到厉星瑶说出这些话后,不由得提高了警惕,他也將裂魂鞭抓在手中。 沈清源三人更是如临大敌,小心地盯著那巨怪,大气都不敢出。 李爭天几人在这边提高了警惕,可那巨怪却只是依旧盯著厉星瑶,一动不动。 完全没有听从这位深渊之王血嗣命令的意思。 厉星瑶瞪大了眼睛:“你竟敢不听我的命令?” 那巨怪眼睛眯了眯,而后它终於动了,却不是要攻击李爭天等人,却是朝著还在大喊大叫的厉星瑶张嘴咬了过去。 厉星瑶大惊,向后一跤跌坐在地。 她眼见那巨怪朝自己咬来,关键时刻竟突然清醒了。 她立马回过头朝司徒允等人伸出双手,喊道:“师兄救我。” 但不知是嚇住了,还是他们故意的,几人都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厉星瑶眼中闪过惊异,忙回头惶恐地朝正向她咬来的巨怪看去。 但那巨怪可能还是有些忌惮厉星瑶血脉的,只是朝她大张了嘴,却並没有真的咬下去。 厉星瑶见状,又惊又喜,道:“我就知道,你果然还是听我话的。” 她竟还伸手朝这巨怪头上摸去。 李爭天这时见那巨怪正背对著他们,身后並无设防。 他便抓住这时机,朝沈清源施了个眼色后,立即一鞭子朝那巨眼怪甩了过去。 那巨眼怪听到背后风声,立即要躲开,但它就算再快,李爭天的鞭子也已经缠过来了。 电光火石的功夫,这巨大的怪物竟已被李爭天用裂魂鞭死死缠住,沈清源也立即衝过去帮忙。 巨眼怪顿时大怒,身体扭曲变换,竟在几息之间,变成了一个獠牙密布的巨大怪嘴。 许逊和苏沓心中紧张万分,之前顾不平就是在他们眼前,被这神出鬼没的巨嘴吞下的。 李爭天见这巨眼变成巨嘴,不仅不惊慌,反而一喜。 怪嘴回身朝李爭天咬了过来。 李爭天立即收紧还缠在怪嘴身上的长鞭,在怪嘴攻过来时,突然一个翻身到了怪嘴的身后。 而后李爭天一手拿著裂魂鞭,一只脚则抵住巨嘴的身体,抓著裂魂鞭朝后用力一拉。 巨嘴竟被他拉得张开了血盆大口,无法闭合。 好大的力气啊! 那边厉星瑶几人在怔怔看著李爭天的举动。 而那许逊和苏沓更是面露惊异,他们完全没有料想到,这个如此年轻的师弟竟有这等身手和力量。 李爭天见几人在看著自己发愣,忙喊道:“师兄,快去看看,那巨怪嘴里有没有什么东西,比如镜子之类的?” 沈清源几人这才如梦初醒,忙朝巨嘴看去。 那巨嘴有数层楼那么高,大嘴张开以后,它那密密麻麻的獠牙每颗都有半个成人的高度,尖利锋锐,闪烁著寒光,令人不寒而慄。 沈清源几人屏住呼吸,朝巨嘴深处看去,见那獠牙深处,果真有光芒一闪,约莫是面镜子。 几人顿时一喜,应道:“好像真有一面镜子。” 李爭天顿时鬆了口气,说道:“那应该確实就是出口了,要想走出这迷宫,须得通过巨怪嘴中的镜子中走出去。” 李爭天说的这话,一旁的厉星瑶几人自然也都听了进去,不由得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从那巨嘴深处的镜子里走出去?这李爭天真敢说。 有那么锋锐的獠牙挡著,万一那巨嘴合上了,岂不是要死在巨怪嘴里。 第308章 愿意一试 沈清源三人的面色也有些犹豫。 但总要再有人尝试一下。 许逊和苏沓只是稍稍犹豫,便咬牙说道:“爭天师弟,我们相信你,愿意一试。” 沈清源却拦住两人说道:“让我来。” 沈清源说完后,看向李爭天。 李爭天朝沈清源点了点头,沈清源给李爭天回了个笑脸,深吸一口气后便义无反顾地跳进了巨怪嘴中。 他踩著刀尖般锋利的獠牙朝巨嘴深处走去。 这獠牙虽然锋利,但对金丹修士来说,並不算是多大的威胁。 更何况沈清源脚上的鞋子也算是法器,有一定的防御作用,是以这些獠牙不会对他构成伤害。 危险的是那巨嘴。 一旦那巨嘴咬下,重压之下,便是沈清源的肉身结实,也绝对用不了多久,他便会被獠牙咬成碎渣。 所以沈清源的性命,果真是吊在李爭天手中。 但就在这时,那巨嘴突然发力,李爭天一时没拉住。 那几层楼高的巨嘴竟突然剧烈晃动脑袋,那嘴中的獠牙也在疯狂舞动,慌得那正在刀尖上行走的沈清源脸色大惊。 好在李爭天又立即拉住了猛烈挣扎的巨嘴,让它再次无法动弹。 但沈清源被这一晃,却也受惊不小,整个人跌坐在那密布的獠牙之上,慌得大口喘气。 李爭天忙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沈清源回答道。 那许逊和苏沓也是受惊不小,两人立即跑过来,一人祭出一条捆仙绳,帮著拉住这巨嘴,给李爭天搭了把力。 而这时,那厉星瑶见到这异动后,又贼心不死想要过来添把乱,被李爭天发现了。 李爭天立即狠狠瞪住厉星瑶,眼中升起杀意。 那厉星瑶被李爭天这么一瞪,本来想做贼的她竟被李爭天给瞪得愣在了原地。 还好这时司徒允终於是出手了,他拉住厉星瑶,柔声劝道: “殿下,我们已经在这镜林中困了太久了,他们似乎知道出去的办法,咱们先別添乱,好好看著吧。” 那厉星瑶回头见司徒允这般哄她,竟眼圈一红,几欲落泪,咬著牙说道:“你现在又来教我做事了?” “刚刚我差点被这巨嘴攻击时,你为何不出手救我?” 司徒允乜斜看著厉星瑶,哄道: “您是深渊之王的血嗣,我们毫不怀疑您对这深渊中的怪物有至高无上的號召力,所以並不相信那巨怪会真的攻击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厉星瑶闻言,嘴唇扁了扁,她嘴角微勾,似是想要冷笑。 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是將头撇向一边。 看来这厉星瑶的疯病竟被巨怪那一嚇,给终於嚇清醒了。 这边,沈清源已经走到了那巨嘴深处。 却在这时,巨嘴深处传来了沈清源的一声惊呼。 许逊忙著急忙慌地喊道:“沈师弟,出什么事了?” 半晌才传来沈清源的回答,他说道:“我在这里面,见到井砚师弟了。” 李爭天闻言,猜想井砚也和顾不平一样被巨嘴吞进去了。 不过他大概没有顾不平机灵,没能发现这镜子就是出口。 李爭天朝沈清源喊道:“大师兄,井砚的情况怎样?” 沈清源答道:“並无大碍,只是……重伤未愈,又受了惊,昏过去了。” 李爭天又问道:“那镜子呢?” 过了一会儿,巨嘴深处,沈清源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惊喜道: “这镜子果然就是入口,可以进去。你们可以过来了。” 这时,那巨怪又是一阵激烈挣扎,它似乎对几人拿自己探险的行为极其不满。 许逊和苏沓忙又是一个用力,將这巨怪牢牢抓住。 这时,许逊和苏沓闻言对视一眼,说道:“爭天师弟,得有一个人在这里守著,提防这巨怪合上嘴。” “我们在这这著这巨怪,你先进去吧。” 李爭天听后,不由得心下一暖。 他回头扫了巡天峰的几人一眼,厉星瑶正在瞪著他,而那司徒允则看著巨嘴,有些跃跃欲试。 李爭天暗想这几人自然是信不过的,而且肯定不会愿意帮忙。 李爭天收回视线,对许逊两人说道:“不论谁最后进去,都有危险。” “不如我们三人一同进去,待那巨嘴想要合上嘴之时,我们便合力进行抵挡,应该生机更大。” 许逊和苏沓一听,觉得也有些道理。 两人对视一眼,便又拿出了几根捆仙绳。 三人通力合作,打了个巧妙的绳结,令这巨嘴一时之间无法合上嘴。 待將捆仙绳绑好以后,李爭天便抽出裂魂鞭,而后与两位师兄迅速衝进了那巨怪的嘴中。 最好能赶在这巨嘴挣断捆仙绳之前,进入巨嘴內部。 那巨嘴被捆仙绳缚住,虽无法合上嘴,但还能移动。 它气得在原地疯狂打滚旋转,竟撞倒了数面巨大的镜子。 破碎的镜子碎片哗啦啦地从高空坠落下来,倒像是下起了一阵镜子雨。 厉星瑶几人连忙避开。 而李爭天等人进了这巨嘴以后,被那激烈翻滚的巨嘴带动,也在巨嘴嘴里跟著翻滚。 所幸几人的身体都足够坚实,並未受伤。 那许逊和苏沓本来在这巨嘴翻滚时,还想帮著拉李爭天一把。 毕竟李爭天只是个筑基中期,气力再强大,肉身肯定也比不上金丹。 却见李爭天的肉身竟似乎比他们二人的並不差,那尖锐的獠牙在李爭天身上连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二人不由得心中又是一阵惊奇,只觉这位小师弟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们又想起记忆中李爭天似乎是个五灵根,在心中暗想:怪不得李爭天进入宗门以后,宗主便下令放宽了招收弟子时对灵根的限制。 有李爭天这么强大的实力作参考,他们也不由得有些相信,五灵根弟子中,確实也存在著非同凡响的人才。 一边这么想著,几人一边稳住身形。 儘管那巨嘴还在翻滚,但眾人提防之后,也能在翻滚的巨嘴中走得稳当。 却在这时,眾人耳边响起“嗡”地一声。 “不好,那巨嘴崩断了一根捆仙绳,剩下的捆仙绳支撑不了多久了,快走!” 三人连忙不顾一切地朝巨嘴深处衝去。 第309章 女人的脸 “砰”地一声,又一根捆仙绳绷断了。 疯狂往前冲的许逊和苏沓没注意到,李爭天总是落后他们一个身位,跑在最后面。 巨嘴深处,沈清源提著井砚站在镜子旁,急得大喊:“快啊!快!” 他所在的地方並没有獠牙,倒有一个上下都平整的空间。 只要跑到这个地方就安全了。 这时,六根捆仙绳已经断了两根,剩下的四根捆仙绳经受不住巨嘴的力量。 “砰砰砰砰”四声。 四根捆仙绳一起断了! 那巨嘴立即闭合,尖锐的獠牙一起朝三人压了下来。 用不了多久,三人便会被这巨嘴嚼成碎渣。 沈清源目露惊骇,眼睁睁看著那巨嘴朝三人压了下来。 但,巨嘴压到一定程度后,竟然就不动了。 给三人留出了一个足够通过的缝隙。 许逊和苏沓见状,忙趁著这个功夫往前一跃,终於抢在巨嘴合上之前跳了出去。 而李爭天也紧跟著两人后面,一跃跳了出去。 三人全都无事,沈清源见状方才鬆了口气。 这时,惊魂未定的苏沓却转头看著李爭天说道:“师弟,我刚刚看到,好像是你一只手撑住了那巨口,方才让那巨口没有落下。” “你的手……” 苏沓好像见到,李爭天撑著那巨嘴的全力一咬时,手掌抵在数颗尖锐的獠牙之上。 那巨嘴用力后,李爭天的手掌竟活生生將那巨嘴尖锐的獠牙给压碎了! 见苏沓面色惊骇,李爭天道:“没有事,刚刚那巨嘴大概刚挣脱捆仙绳,有些乏力,没用多大劲。” 说著,李爭天伸出双手,他的手掌平平整整,一丝伤痕也无。 苏沓几人这才放了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而后几人一起看向镜子。 那镜子看著是固体,实际上可以如水一般流动。 虽然几人逃出来了,但那巨嘴还在疯狂翻滚,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咬到人,所以还在生气。 几人要抓紧时间快点离开这里。 沈清源与李爭天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拽著餵了丹药后还在昏迷的井砚,带头朝镜子走去。 沈清源的手朝那镜子里伸进去以后,便消失在镜子之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以后,便將整个身体都探入了镜子,於是带著井砚一同消失在镜子里。 许逊和苏沓两人也先后进入了镜子。 李爭天等三人走后,手扶在镜子边框之上,有些犹豫要不要在跳入镜子的那一刻,打碎这镜子。 绝了那厉星瑶见到深渊之王的可能。 不过这镜子是整个镜林迷宫的阵眼所在,如果他打碎这阵眼,便可能会破坏整个镜林迷宫,闹出巨大的动静。 这一举动有可能会惊动深渊之王,甚至会激怒那深渊之王。 犹豫了一阵以后,李爭天到底还是没有打碎这镜子,只是纵身一跃,朝那镜中的四人追去。 进入这镜中以后,李爭天便觉自身犹如漂浮在夏日的大海中,温暖又舒畅。 全然不似刚进入逆鳞渊时的那般寒意彻骨。 这大海浪潮轻柔,也不知会將他带到哪里去,但李爭天竟已经不想理会自己会到哪儿去。 他竟通身懒洋洋地,舒適地將手垫在头下,隨碧波徜徉,好不自在。 但没一会儿,李爭天便警醒过来,这可是危机四伏的逆鳞渊底部,怎么可能会有一处这样舒適的所在。 他猛地张开眼睛,却正好看到头顶有一张脸正在观察著他。 这张脸只有一张脸,没有脖子和身躯,由浓厚的乌云组成,是一张女人的脸,轮廓十分秀气美丽。 她微皱著眉,像是因为睡得正香时被吵醒了而有些不悦,眼神中还带著刚睡醒的慵懒,似梦似醒地审视著李爭天。 一见到这张脸,李爭天立即紧张地绷直了身体,心口也跳得飞快。 他微微摆动四肢,想要驻足好好看看这张脸,但那柔软的水波却猛地加快了速度,推著他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李爭天看到那张脸被落在他身后,离他越来越远。 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心跳却还在急剧加速。 一阵白光闪过,李爭天感到四周一阵摇晃,而后他的双脚便落了地。 扭头一看,沈清源带著井砚围了上来,许逊和苏沓並不在。 井砚看上去状態不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看李爭天面露疑惑,沈清源主动解释道:“我们到这处空间以后,没有见到不平,他们二人见你一直没有出现,便先去四周寻找不平的踪跡了。” 这时,沈清源担忧地问道:“元锋,发生什么了?怎么在里面呆了那么久?” 李爭天一怔,问道:“多久?” 沈清源答道:“我最先出发,到这后等了几息,许师兄他俩就来了,但等你用了半个多时辰。” 李爭天一脸茫然,答道:“许师兄和苏师兄出发后,我没多久便跟上了,以为自己也只在那镜中通道呆了几息而已。” 李爭天又急忙问道:“师兄,你们在那通道中时,可曾见到一张脸?” 一张脸?沈清源摇了摇头,道: “我进入那通道后,便觉被一股水流推著往前走,睁开双眼看到的依旧是一片昏黑,接著我就出来了,哪曾见过什么人脸?” “许逊和苏沓师兄两人很快就出来了,也未曾见过什么人脸。” 这时,许逊和苏沓两人回来了,两人神色並不轻鬆,看来並没有在四周发现顾不平的踪跡。 李爭天心中虽有疑惑,但也只能暂且按下,而后他朝四周看了过去。 眼前是一个圆弧状的空间,地面平整,而天空像一个巨大的罩子笼罩下来,天空和地面的交接的地方,就是这个空间的边界了。 这个空间不如镜林迷宫那般庞大。 天空中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不停燃烧,在高处散发著滚滚浓烟。 他们几人所处的位置离天空与地面交接的地方不太远,还能感受到那黑色火焰灼人的热度。 这火焰似乎比金丹真人的三昧真火还要灼热一些。 大地正中间有一处规模宏大,但坍塌破败的黑色宫殿。 第310章 黑色宫殿 远远看去,这黑色宫殿未倒塌的部分尖利高耸,而坍塌的部分中布满了无数大大小小漆黑的空洞,无法瞧见这些空洞中,存在著什么未知的危险。 李爭天端详著这破败的宫殿,不知为何,他隱隱约约觉得这宫殿像是一个墓穴。 许逊师兄说过,镜林迷宫之后,还会有一层险关要闯。 估计那险关就是这黑色的宫殿了。 这黑色宫殿是这片空茫茫的区域中,最有可能存在出口的所在。 顾不平也很有可能进入这黑色宫殿了。 几人远远看见,水晶宫之前也有一个大阵。 既然李爭天已经来了,几人还担忧著顾不平的踪跡,便不再耽搁,一齐往这黑色的宫殿赶去。 几人快速奔行,用不了多久就来到了那阴森森的黑色宫殿前的大阵旁。 这处黑色的宫殿倒不像镜林迷宫那般,连个入口都没有,没有任何的防护,像是可以直进直出。 一个可以隨意进出的宫殿前,却依然存在著这么一个大阵,这大阵的存在肯定是有理由的。 几人不敢大意贸然进入坍塌的宫殿,在这大阵旁驻足,先看了看大阵旁的命尘沙。 看到命尘沙上,顾不平的名字还是完整存在的,几人便鬆了口气,不再著急了。 命尘沙旁,照例存在著那几行字。 李爭天的视线落在“沉溺於旧梦者,永困於此;违抗其本心者,永受诅咒。”这句话上,暗自沉吟。 他原本以为这句话是指引通关的,或者是指如果他们这些闯入者不能通关的话,就会永困於此或者永受诅咒。 但现在他们已经经歷了两层考验,却並没有看到这句话在谁身上直接应验过。 或许这句话並不是对於通关的提示,而是在说別的东西。 那这句话如果不是提示的话,那又会是指什么呢? 李爭天的视线又回到“千相迴廊,极乐之乡”和“予尔珍重一物,换得大梦一场”这两句话上。 予尔珍重之物,应该是指妖丹。 换得大梦一场又是从何说起?难道是指镜林迷宫的幻境? 还有这千相迴廊,可能不止是指他们刚进入时遇到的迴廊,还包含了镜林迷宫和眼前这个坍塌的宫殿。 那为什么这句话上要说千相迴廊是极乐之乡?明明是充满了危险的地方。 是在故意反讽么? 李爭天在琢磨这几句话的时候,沈清源几人驻足在这大阵前,正打算继续往大阵阵眼中放置妖丹。 因为沈清源和许逊身上的妖丹都不足一百颗了。 所以沈清源向许逊提议,接下来要通力合作一同进入逆鳞渊底敬献妖丹给渊底之王。 两人一拍即合。 许逊为人忠厚,乾脆將他的八十几颗妖丹都一齐交给沈清源保管。 沈清源却要將他的妖丹交给许逊保管。 两人拉拉扯扯之际,李爭天走到苏沓身边问道:“苏师兄,济尘峰主可还知道更多关於深渊之王的事情么?” 苏沓摇了摇头,答道:“深渊之王已经沉睡了万年之久,修真界有关於他的传说都已经淡去了。” “我师父只知道大概两万年前始祖曾经生活在此。而且就是从这个地方出来以后,始祖才一飞冲天,成为当时修真界最强的修士之一。” “所以师父他相信玄龟,他也觉得始祖確实在这逆鳞渊中留下了某种了不得的机缘。” 李爭天闻言又问道:“那济尘峰主知不知道深渊之王和始祖之间是什么关係?” “深渊之王和始祖?”苏沓一愣,说道:“这我倒没想过,也没听师父提起过。” 这时,一旁的许逊终於和沈清源两人推搡完了,两人还是照旧先各拿各的妖丹。 听李爭天和苏沓在议论这个,许逊笑道:“我听师父提起过一些。” “虽然玄龟说自己得罪了深渊之王,不敢进入这逆鳞渊。” “但咱们始祖和深渊之王的关係应该不差,据说咱们太虚宗最大的那尊白色雕塑,就是始祖怀念深渊之王,照著深渊之王的样子亲手所刻。” 李爭天一愣,道:“那是尊雕像?照著深渊之王的样子所刻?完全没有形状啊,我还以为那是块被磕碰坏了形状的巨大石头。” 井砚又忘了之前他发疯时,李爭天差点要杀了他的表情。 他正站在李爭天旁边,闻言立即拿手肘杵了杵李爭天:怎么能这样说始祖呢? 李爭天快人快语,但说的也是实话。 却让许逊有些接不上话了。 难道他能说咱们的始祖虽然实力是当时修真界的第一强者。 但雕刻的水平却烂得让人目不忍视? 他尷尬一笑,说道: “那是始祖万年前所刻,被风沙侵蚀,日积月累的,难免有些被风化了嘛。” 李爭天闻言暗道:始祖作为修真界的第一强者,实力非凡,他亲手雕刻的雕塑怎么会被风化得连基本的形状都认不出来。 怕是雕塑刚完成时的样子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如果就弄一个这样的雕塑出来纪念故友,那他对这故友似乎並没有多么上心。 不过李爭天记得,雕塑虽然丑,但雕塑下还有行字,刻得颇为遒劲有力,还像是一个修真大能的水平。 那行字刻的是:同道半途分云津,我赴太虚君守渊。 曾经李爭天见到这句话时,不甚了解这行话的意思。 如今看来,虽然这雕塑不知道刻的什么东西,但这行字倒颇有些怀念故友的意味。 也许是始祖曾和这渊底之王是一对故友,只是两人之间產生了什么摩擦,所以半途分道扬鑣了。 不过虽然分道扬鑣,但始祖既能雕刻一尊巨像怀念这故友,想必两人之间应该没有闹得太僵。 应该不至於让深渊之王因为万年前与故友的齟齬,就来为难他们这些小辈。 只是……如果深渊之王和始祖之间发生的是非同一般的齟齬呢? 李爭天的脑中闪过刚刚看见的那张睡眼惺忪的脸。 不知怎地,他又想到在那长廊之中听见那个巨眼怪用少女的声音说:只要李爭天留下来陪她,就会给他深渊中的一切。 第311章 放弃大阵 这时沈清源已经开始施术,隔空往大阵阵眼中放置妖丹了。 许逊一边在一旁帮忙,一边继续对李爭天说道: “元锋师弟,你无需担心始祖和渊底之王的关係,这能和始祖成为故交的王者,想必也不是什么小气之徒。” “更何况这都万年过去了,渊底之王一直在沉睡。” “咱们只要献上烬梦果和足够的金丹,渊底之王便会继续沉睡,不会为难我们这些小辈的。” 许逊说得肯定,但李爭天这时候却反而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如果那渊底之王真这么大气的话,那玄龟干嘛这么害怕祂,都不敢来这深渊中拿回属於他自己的东西? 看许逊师兄还在往阵眼中投放妖丹,这阵法中的铜色浆液差不了多远就能到那大阵中枢,大阵即將启动了。 李爭天转头看看那宫殿,越看越觉得这坍塌的宫殿有些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墓。 他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问道:“大师兄,你们往这大阵中投送了多少妖丹了?” 沈清源这时皱著眉头在一边,似乎正因为许逊师兄不停往阵眼中放置妖丹而感到肉痛。 他回答李爭天道:“这阵法比之前遇到的那两个大阵都更大些,我和许逊师兄已经往里面投送了快二十颗妖丹了。” 二十颗妖丹?之前不都是放进十颗妖丹就行了么? 李爭天盯著那阵法中缓缓流动的浆液,微微凑近闻了闻,隱约感到了一丝血腥味。 之前的浆液有血腥味么? 李爭天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盯著这大阵来回仔细瞧。 这大阵十分复杂,便是李爭天也无法看懂这大阵的启动原理,只知道要启动大阵就得投放妖丹。 但……之前的大阵启动后,就是一个传输阵。 这个大阵启动后,也会是一个传输阵法么? 李爭天盯著这大阵来回琢磨,眼看这大阵中的浆液即將触碰到大阵中枢了。 李爭天突然如梦初醒,顿时惊得全身汗毛直立。 他急忙喝道:“许逊师兄,快停下!不要再往里面放妖丹了!” 浆液还没有触碰到大阵中枢,许逊正皱著眉头,即將往大阵中放入第二十八颗妖丹。 一旁沈清源微蹙了眉头,一脸心疼。 两人听到李爭天这声大喊,不由都是一怔,齐齐看向李爭天。 李爭天一个箭步过来,直接將那颗悬在阵眼上方,將落未落的那颗妖丹取开,方才鬆了口气。 许逊师兄道:“已经放入二十七颗妖丹了,就差一点便能启动大阵,为何要阻止我们?” 沈清源也一脸不解地看向李爭天。 李爭天顾不得解答两人的疑惑,他拿著手里的这颗妖丹,惊魂未定地看向大阵中的铜色浆液。 见那浆液在大阵中枢前停下,未再往前移动,方才鬆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沈清源二人,正要回答两人的问题,却听远处传来轰隆隆数声闷响,李爭天顿时一惊。 反倒是沈清源还是从容不迫,对李爭天笑道:“不必紧张,应该是巡天峰的那几个人也过来了。” 看来巡天峰的那几人也有样学样,找到办法制服了那巨嘴怪后,跟上来了。 眾人都不愿意与巡天峰的那几位碰上,朝远处看了一眼,果真见到有几个人影过来了,顿时有些著急了。 沈清源提议放弃大阵,直接进入坍塌的宫殿去找顾不平,之后见机行事。 许逊几人听后本已打算行动,却见李爭天围著这大阵转悠,似乎另有打算,便问道:“师弟这是打算做什么?” 李爭天道:“这阵法不对劲,我担心巡天峰的人来了以后,又往这阵法中添加妖丹,所以想將这阵法想办法毁去。” “这……你不让启动大阵就算了,怎么还要毁掉这大阵呢?”许逊忙阻止道。 苏沓也在一旁急切地说道:“之前都是大阵启动后,大阵旁的空间才会被启动。” “我们猜测,空间出口也是隨著大阵的启动一同出现的。” “若我们的猜测是对的,那你將这大阵毁去,岂不绝了我们离开这空间的出口?” 相遇这么久以后,两位师兄第一次和李爭天出现了分歧。 李爭天见两位师兄態度比较激烈,一时之间也沉默了。 许逊师兄看了一眼还没有启动的大阵,又看向不让他们启动大阵的李爭天。 他又是不解,又是心疼之前放进大阵中的二十七颗妖丹,但想到之前是李爭天带几人脱离镜林迷宫的。 他的脑子確实比他们几个灵活许多,说不定真有他的道理。 便缓和了口气,问道:“到底为何不启动大阵?” 沈清源与井砚这时也看向李爭天,沈清源已经对李爭天很是信服,不会阻止李爭天的决定,但也十分好奇他为什么这么做。 李爭天见许逊师兄和苏沓师兄情绪冷静了一些,这才说道: “因为这大阵和之前的大阵虽然一样复杂难懂,但其中有好几处復生符文我却是认得的。” “你是说这大阵会復活什么东西?” 李爭天点了点头,接著说道:“而且,你们说那大阵同时控制著空间的入口和出口,我也有不同意见。” “为何?” 李爭天答道:“因为那大阵太过复杂了,复杂到有些故弄玄虚的意思。” 许逊几人对视了一眼。 许逊其实对阵法也有些研究,但他也完全弄不明白之前见到的阵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李爭天一提醒,说那阵法在故弄玄虚,他竟开始觉得李爭天说的有些道理了。 许逊目光变得凝重,对李爭天说道:“说下去。” 李爭天接著说道:“我怀疑那些大阵之所以故弄玄虚,目的就是让我们稀里糊涂地,毫无防备之心的启动眼前的这个大阵。” “如此处心积虑,只怕这一处大阵被启动以后,出来的怪物会非同小可。” 李爭天这番话说得有些道理,令沈清源几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若他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真得將这大阵毁去才行。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就在这时,不远处另一道声音响起。 第312章 破除大阵 厉星瑶这时完全清醒了,那只缩小许多的怪物却还跟著她。 她的衣冠已经整理乾净,头髮重新梳洗整齐,变回了那个姿態高傲的峰主女儿。 但是那股疯劲过去了以后,那剂黄泉血誓帖造成的痛苦也重新占据了她清醒后的心神。 以致她再次行动困难,不得不躺在担架上,让那两名巡天峰的弟子抬著前进。 大概是她对那巨嘴做了什么,才让他们离开镜林迷宫的。 所以巡天峰的这些弟子,包括司徒允在內,又开始对这位高傲的厉星瑶殿下马首是瞻了,全然没有当初眼睁睁看著她要被巨怪袭击时的冷漠。 这厉星瑶大概记恨自己之前疯癲的模样被李爭天几人看到过。 所以看著他们所有人的眼神都有些阴毒和狠戾。 她看向那处大阵,见那浆液已经快抵达大阵中枢了,便勾唇一笑,说道: “你们没胆子打开这大阵,我敢。你们害怕深渊中的怪物,我可不怕。” “罗源,你去拿几颗妖丹来,將这阵法打开了。” 那巡天峰的弟子罗源听到厉星瑶的命令后,便果真去拿妖丹了。 许逊几人见状,微微皱眉,不知是否该阻止。 李爭天转头对许逊几人说道:“几位师兄,我敢肯定,那怪物若是真復活了,一定比我们之前见过的所有怪物都要可怕。” “若让那怪物復活,只怕我们谁都逃不掉。” “届时,”李爭天转向那正狠狠瞪著他的厉星瑶,冷笑道:“不要瞪我,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吧。” “我知道你就是那命尘沙上说的王者血嗣,但也没什么了不起。” 厉星瑶闻言冷笑了一声,眼中露出轻蔑,看李爭天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只愚蠢的螻蚁。 “我知道你足够心狠手辣,並不在乎我等死活。” 厉星瑶扬起头,看著李爭天的眼神充满挑衅。 李爭天却掉转视线,看向司徒允等人,说道:“但那怪物若真復活了,怕不仅是我们有危险,你们这群人也未必能活。” 见李爭天竟想策反她身边的这几个人,厉星瑶眼中流露出怒意,恶狠狠地瞪著李爭天。 李爭天指著厉星瑶,对司徒允等人说道:“即使她能保住自己,但你们,” “绝对会落得和我们一样的下场。” “好好想想吧,她本应该是你们的师妹,却仗著是你们师父的女儿,对你们颐指气使。” “我们顺溪峰的夏清语从来不会这样,我们的师父也从来不会让我们称她为殿下。” “如此高傲自私的女子,当她遇到真正的危险时,难道她当真会护住你们?” 李爭天说这一番话时,司徒允的面色已经是阴沉了下来。 儘管他已经努力控制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但到底还是叫厉星瑶瞧见了他的反应。 厉星瑶当即气得咬紧了红唇,呼吸急促,命令道:“罗源,还等什么?快將妖丹放上去。” “你忘了这一路上我是怎么为你们驱赶怪物的了?难道你当真要听这个五灵根的废话,將我为你们做的那一切都忘记?” 厉星瑶作为深渊之王的血嗣,这一路上確实能隨手就赶走不少怪物。 罗源拿著妖丹有些犹豫。 李爭天冷笑道:“你能驱赶的只是一些小怪物罢了,那巨嘴听从你的命令了么?它都打算吃你了。” 厉星瑶尖叫了一声,说道:“你懂什么?是我让那巨怪张开大嘴,放我们过来的,它还是听我的!” 厉星瑶再次命令道:“罗源,赵文启!你们还等什么,给我把妖丹放上去。” 厉星瑶的眼神凶狠可怕,罗源和赵文启两人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竟果真在厉星瑶的威势之下,捧著金丹就朝那阵法走去。 却在这时,许逊和苏沓两人踏前一步,对这两个筑基后期的弟子沉声说道: “你们想要启动这大阵,问过我们的意见了么?” 沈清源更是直接朝李爭天问道:“元锋,这大阵要怎样毁去?你说,我便照做。” 李爭天一番慷慨陈词下来,见几位师兄都这么信他,连沈清源都这么干脆地站在他这一边。 他这么个厚脸皮,竟也感到了几分感动。 有了几位师兄的支持,李爭天自然更加坚定。 回头却见厉星瑶表情凶狠毒辣,她明明已经被那黄泉血誓帖弄得痛苦不堪,气喘吁吁了。 却还在咬牙切齿,硬扛著痛苦也要和李爭天几人对著干,也不知道她这么犟是图什么。 不过有三个金丹师兄的力挺,李爭天也不在乎这厉星瑶了,便转头往大阵走,继续研究怎么將这大阵破除。 这大阵复杂异常,触一发而动全身,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李爭天不敢隨意在这大阵之上动手脚,更不敢像对寻常阵法那样,直接打砸破坏。 厉星瑶见李爭天竟无视她,越发恼恨。 这么一个卑贱的五灵根,本来早就应该成为她弟弟提升资质的材料了。 却竟还想教她做事起来了? 厉星瑶捂著胸口,疼得发抖,但这么疼也不能平息她的怒火以及报復的决心。 厉星瑶嘴角咬出血来,竟朝那浓烟滚滚的天空大喊道: “深渊之王,我是你的血嗣啊,如果你能听到我的话,就请你降下惩罚,杀了那个妄图破坏你阵法的混帐吧!” “深渊之王,我是为了保护你的宝藏啊,你难道要无视一个一心为你的血嗣的呼唤吗?” 厉星瑶的呼唤一声比一声尖利。 李爭天听到这悽厉的呼唤,都忍不住觉得头皮发麻,转头朝那厉星瑶看去。 看到司徒允嘴巴张了张,想阻止又放弃,独自站到一边去了。 而那赵文启和罗源两人拿著金丹战战兢兢,看著厉星瑶的眼神充满了畏惧。 “女人就是这样的,小心眼记仇,为了一些小事能恨你一辈子。” 许逊师兄见到厉星瑶疯魔的样子,嘀咕道。 沈清源闻言,不赞成地摇了摇头,说道: “並非所有女子都是这样,这厉星瑶本性应该也不坏,只是被她爹宠坏了罢了。” 许逊闷哼了一声,並不赞成沈清源的话。 哪里不是一样的,都一样的。 他家那只母老虎发起火来,就和这厉星瑶差不多,嚇人。 第313章 真假修士 井砚这时有些害怕地插嘴道:“这厉星瑶这么喊啊叫啊的,不会真招来什么恐怖的东西吧?” 这个问题,李爭天也不知道答案。 苏沓道:“不可能吧,就她这么叫两句,能被她这鬼哭狼嚎叫来的怪物,难道会是什么难对付的大妖怪么?” 井砚本来还在害怕,听苏沓这么一开导,顿时也觉得有些道理,便稍稍放了心。 哪成想,他才刚鬆口气,却突然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大喊: “快阻止她,別让她再喊那个名字,会吵醒这里睡著的东西!” 一听到这声音,许逊和苏沓皆是面露惊喜,立即直起身来,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了过去。 却见一个人从那处坍塌的宫殿的方向,朝这边急速冲了过来。 这人不是顾不平是谁? 许逊两人顿时大喜,立即就朝来人的方向迎了过去。 李爭天在看到来人后,眉头却反而皱了起来。 这个顾不平是凭空突然出现的,他在大喊出声之前,没有发出脚步声,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李爭天的听力极佳,顾不平朝这边跑来的时候,他不可能会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察觉到。 他看向那座黑洞洞的坍塌宫殿,又看向这个顾不平。 心念一动,当即调用出神鼎的功能,再朝这顾不平看去。 这加了血瞳碎片的神鼎就是好用啊! 在神鼎的视角之下,李爭天立即察觉到这顾不平竟是一团黑雾凝成的,並不是一个真正的修士。 真正的顾不平哪去了? 这个黑雾凝成的顾不平又想做什么? 这时许逊和苏沓都朝顾不平围过去了。 李爭天手放在裂魂鞭上,一边防备著厉星瑶那边的异动,一边紧紧盯著那个“顾不平”。 许逊和苏沓喜不自胜,一边检查著顾不平的身体一边用袖子抹去因激动而溢出的眼泪。 李爭天看著这一幕,心中暗想:虽然之前许逊师兄他们都很相信他,支持他毁掉大阵的决定。 但他现在要是再站出来,告诉他们这顾不平是假的,他们还会信他吗? 那边,厉星瑶不知何时停下了喊叫。 她躲在司徒允身后,既畏惧又恨毒地死盯著这个给她种下黄泉血誓帖的“顾不平”。 看来这位不可一世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最害怕的人竟是顾不平。 司徒允等人挡在厉星瑶面前,目光冷冷地盯著这顾不平,以防他又做出伤害厉星瑶的举动。 这“顾不平”一直极其仇恨厉星瑶,但这时却像是没有看到厉星瑶一般,径直从已经平静下来的厉星瑶面前走过,朝李爭天所在的大阵走了过去。 许逊和苏沓尚在激动之中,没有察觉到顾不平的怪异,只是紧隨著这师弟的脚步朝大阵走过去。 眼看这顾不平径直衝向大阵。 李爭天拦在大阵前,对这团黑雾化成的顾不平说道:“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顾不平”抬眼懒洋洋地扫了李爭天一眼,他还没说话,但许逊和苏沓却急了。 说道:“元锋师弟,这是不平啊,你拦他作甚?” 李爭天挡在“顾不平”身前,对许逊和苏沓两人说道:“这不是顾不平,真正的顾不平还没有出现。” 许逊和苏沓一怔,不解地重新看回“顾不平”,疑惑地將顾不平打量了一番以后,说道: “这就是不平啊。” 好好的一个人,还活著,没有出事。 大家见到他出现了,都很高兴。 就李爭天一个人,竟凭空来一句这不是顾不平。 许逊和苏沓两人再信任李爭天,这时也不由得因为李爭天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而有些不高兴。 沈清源见许逊面上不悦,又见李爭天神色果决,带著井砚一起走过来,站在李爭天旁边,也仔细打量起了“顾不平”。 但他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觉得这应该就是顾不平。 “顾不平”並不理会几人打量的目光,只是指著那处大阵说道:“这大阵都已经快启动了,怎么不继续往里面放妖丹?” 李爭天一听“顾不平”这么说,就差不多明白这团黑雾的目的了。 他並不搭话,只是依旧紧紧盯著这“顾不平”的一举一动。 许逊和苏沓面色一凝,帮著李爭天朝“顾不平”解释道: “不平,你不了解,这大阵並非之前的那种传输大阵,而是一种復活大阵,如果启动这大阵,后果不堪设想啊!” “谁说的?他么?” “顾不平”一根手指指著李爭天,语气极其轻蔑地转头对许逊和苏沓问道。 “顾不平”对李爭天的敌意很明显,许逊和苏沓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流露出了不解。 顾不平之前偶尔几次提起李爭天的时候,神情都是敬佩和感慨居多。 他一直说自己的妹妹也是五灵根,要是没有被巡天峰的人伤害,说不定也可以像李爭天一样改变命运。 他现在怎么对李爭天变了態度了呢? “顾不平”还要往大阵走,但李爭天继续挡著,寸步不让。 李爭天朝“顾不平”问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真正的顾不平呢?” “顾不平”闻言,眼睛微眯,说道:“你先是阻止师兄启动大阵,接著还要毁掉这大阵,毁掉我们离开这里的希望。” “而后又莫名其妙地说我不是真正的顾不平。” “我与两位师兄如此亲近,我两位师兄都未曾说过像你这样莫名其妙的话,你是凭什么敢说我不是顾不平?” “是为了显示你有多能耐么?別人不懂,就你懂?” 李爭天被这“顾不平”一通评价,却也不生气,他一时也没办法让其他人见到他所见到的真相。 李爭天便只是依旧静静盯著这“顾不平”以及周遭其他人的动静,在脑中快速想著对策。 许逊和苏沓两人这时听了“顾不平”一番话以后,脸色有了微微的变化。 师弟说得也对啊。 李爭天在这一路上確实表现得很有能耐。 但他年纪还很轻,经验和阅歷不足,难保不会出错。 而且少年人大多心性轻狂,为了表现出自己很厉害,很可能在故意和眾人唱反调。 他们这么相信李爭天,连这唯一的大阵都愿意在他的指挥下毁去,会不会太轻率了? 第314章 令人寒心 这时,“顾不平”又转头对许逊和苏沓说道: “师兄,你们没来之前,我就一直在宫殿之中打探,那座宫殿中空空荡荡,既没有怪物也没有任何考验,更別提有什么出口了。” “在我看来,要想离开这里,还是得启动大阵才行。” “顾不平”最后指著李爭天问道:“师兄,你们是信我,还是信这个半大的狂妄小子?” 许逊和苏沓两人这时內心已经偏向了顾不平,毕竟是他们同峰的师弟,而且也说得极有道理。 两人再看向还在拦著“顾不平”的李爭天时,眼中便流露出了不赞成的神色。 这边暗流涌动,那边厉星瑶等人一直在一旁看著,觉得仿佛看了一齣好戏。 许逊和苏沓两人是关心则乱。 但这厉星瑶却是对顾不平只有提防之心,她一直紧紧盯著“顾不平”,心里是知道李爭天说的是对的,这不是真正的顾不平。 要是真的顾不平来了,只怕根本不会理会那大阵,首先会再给她一剑才是。 但她自然不会站出来附和李爭天,见那假的顾不平竟也是和李爭天对著干,要启动大阵,她便乐得在一边看起了热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时沈清源眉头紧皱,看向李爭天,传音问道:“你確定这顾不平是假的?” 李爭天被沈清源这一问,倒有些回过神来了,也传音回答道: “师兄,你还记不记得我给过你一个透明眼珠,那眼珠既能看到怨魂,你拿那眼珠看看这“顾不平”,试试能不能看到些什么。” 沈清源闻言,果真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那颗透明眼珠,退到人后,方才將透明眼珠放在眼睛上朝那“顾不平”看去。 李爭天注意著“顾不平”的时候,“顾不平”也是盯著李爭天等人举动的。 他见沈清源拿出一颗透明眼珠,躲躲闪闪对著自己瞧时,他却不闪不躲,脸上反而闪过一丝诡异的謔笑。 那沈清源这时拿著这透明眼珠朝“顾不平”一看以后,竟果真见到一团浓黑的雾气,再看其他人都是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就这个“顾不平”只有一个轮廓,根本看不到五官。 他顿时大惊,心中暗想自己这师弟確实是个神人啊,这“顾不平”竟真是假的,师弟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沈清源见到这“顾不平”的真实面目以后,心中激动起来,当下再不犹豫,坚定地站在了李爭天一边。 井砚也凑热闹,接过那透明珠子看了以后,嚇了一大跳。 沈清源这时对许逊和苏沓说道:“两位师兄,不要被这怪物给骗了,元锋是对的,这顾不平是假的啊。” 沈清源一边说著,一边收回透明眼珠,朝许逊二人递了过去。 许逊二人看著这透明眼珠,面露迟疑。 那“顾不平”这时在一边说道: “沈师兄,你一向聪明冷静,怎么也跟著这小儿胡闹,我经歷九死一生,回来找你们,你们却说我是假的,当真令人寒心啊。” 李爭天闻言深深看了这“顾不平”一眼,他感觉到这“顾不平”摇头晃脑地似乎没安好心。 “顾不平”在摇头嘆气,沈清源已经见识到了“顾不平”的真面目,哪会再被他的三言两语誆骗。 反而觉得这“顾不平”花言巧语的模样格外可憎。 可许逊二人却因为“不平师弟”的这一举动,本来已经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沈清源见状,心中著急却也无可奈何。 李爭天却也不管这边的动静了,因为那厉星瑶已经竟又试图指挥罗源把妖丹重新放进阵眼中了。 这罗源脑子也有些不清楚,明明已经知道那大阵被启动后的厉害之处了,可厉星瑶要他放妖丹,他就还真放。 李爭天抓著裂魂鞭朝那偷偷摸摸的罗源眼一瞪。 这罗源之前在镜林迷宫,也是见过李爭天一人便压制住那巨眼怪的,实力非凡。 李爭天一瞪,这罗源便抓著妖丹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边,许逊见沈清源与李爭天信誓旦旦,他到底还是不顾“不平师弟”不满的眼神,拿起那透明眼珠往“顾不平”瞧了一眼。 但许逊透过透明眼珠看到的却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一个人,分明就是他家师弟没错。 左看右看,绝无爭议,就是他的师弟。 这顺溪峰的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耍著他们三师兄弟玩吗? 他竟然因为这几个人,怀疑自己的师弟不是真师弟,岂不可笑? 放下透明眼珠再看向沈清源与李爭天时,许逊的眼中已经清清楚楚写满了不满与不信任。 那沈清源见许逊真拿起了眼珠,还微微鬆了口气,他以为许逊会和他一样看见“顾不平”是一团黑雾。 却没想到许逊放下眼珠后,不仅没有防备“顾不平”,反而对他露出了略显愤怒的神色,沈清源不由得微微一愣。 再转头去瞧那“顾不平”,只见那“顾不平”正看著他似笑非笑,眼中闪过一丝狡猾,像是奸计得逞了。 这“顾不平”分明是在故意耍他们! 沈清源脑子不笨,立马知道,“顾不平”大概是能自我控制的,想让別人看见他的本体时,便能被看见。 不想被看见时,別人看到的就是一个“真正的”顾不平。 李爭天这时望著“顾不平”,他只要启用了神鼎,任凭这顾不平如何隱藏,都能“看见”他的真实面目。 那透明眼珠的功能到底太弱了。 自觉被戏耍以后,恼怒的许逊便带著苏沓,完全站到了“顾不平”的一边。 “顾不平”这时又指著那大阵对许逊说道:“师兄,这大阵还是快用起来吧。” 许逊点了点头,见李爭天还守著大阵不让“顾不平”靠近,他怒道:“元锋,你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太爱引人关注了吧,险些使我们酿成大错。” “你毕竟帮过我们,之前的事我们便不与你计较了。” “现在我师弟已经回来了,这里不用你再操心了,我和你师兄既已在妖丹一事上达成协议,我便不会不管你们的。” “但是这大阵你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破坏了,快让开,让我们启动这大阵,好快些出去。” 第315章 安全启动 见这许逊態度大幅转变,沈清源咬著牙与李爭天对视了一眼。 这大阵,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真的启动了。 可现在,赞成启动大阵的已经占了大多数。 不肯启动大阵的人只剩下了李爭天、沈清源、以及也用透明眼珠看到了“顾不平”真面目的井砚。 三对七。 难道他们要为了这大阵的事情和其余七人打起来不成。 厉星瑶这时见要启动大阵的人占了多数,得意地捂嘴笑了起来,笑得向后仰倒,结果牵动黄泉血誓符,又痛得面如金纸,仰头倒在担架上。 她的动静闹得挺大,但没人在意。 李爭天盯著“顾不平”,说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之前出现的时候,曾经叫我们不要让厉星瑶大喊大叫,说会吵醒这里睡著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 李爭天问完以后,许逊等人顿时也想起了这一茬,立马朝“顾不平”看过去。 “顾不平”挑了挑眉,说道:“自然是一些可怕的东西。” “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有怪物会被她吵醒?” “这里是逆鳞渊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为了以防万一,我当然要阻止她。” 李爭天问顾不平这些,自然是想探探,那可能会被復活的怪物到底是什么。 若是寻常怪物,復活了也就復活了吧,他们这儿这么多金丹,再加上有他在。 也不至於太过害怕。 但李爭天想到之前那两个大阵可能都是为了现在这个大阵做铺垫。 那便意味著这个大阵將復活的怪物定会非比寻常。 甚至……李爭天想到镜林迷宫的那条巨大的白蛇。 若是復活的是和那白蛇同等级的怪物,只怕连他也要和眾人一起葬身在此。 无法判断那怪物的量级,他便想从这假的顾不平嘴里问些东西出来,但一无所获。 这时,许逊见自家师弟被李爭天像犯人一般盘问,而且李爭天还一直挡著“顾不平”,许逊不高兴了,说道: “元锋小子,你作为年轻人,就该有点作为小辈的自觉,不平好歹也算是你的师兄,你这样无礼,像什么样子?还不快快让开。” 许逊与苏沓已经带著顾不平来到了大阵跟前。 李爭天停止思考,他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 许逊刚要推开李爭天,为自己可怜的师弟出出气。 却不成想就在这时,李爭天竟將他那裂魂鞭抽了出来,往地上一甩,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许逊双眼一瞪,说道:“你要和我打?” 李爭天不答,反手便朝那“顾不平”一鞭子抽了过去。 李爭天这一击来得突然而迅疾,便是许逊这全场修为最高的修士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那“顾不平”却反应迅速,身形如影,似徐实疾,躲开了李爭天的这一击,只是衣角被裂魂鞭勾破了些许。 许逊反应过来,见李爭天竟莫名其妙对自家师弟出手了,顿时露出愤怒之色,立即朝李爭天逮了过去。 苏沓之前一直没有说过话,他自然也是倾向於相信自家师弟的。 但他却比许逊更敏感一些,察觉到“顾不平”竟完全无视厉星瑶后,这苏沓心中便也有些怀疑了。 他便没有直接出手帮忙,只是诧异地看著突然出手的李爭天与顾不平缠斗在一起。 这个地方倒没有飞行禁制,李爭天与顾不平竟打得有来有往。 李爭天是想迅速杀了这“顾不平”,再用命尘沙上顾不平的名字还在,来证明这不是真正顾不平的。 但李爭天越打越心惊。 他分明已经下重手了,可却还是拿不下“顾不平”。 这“顾不平”的实力只怕已经是金丹中期以上了。 这“顾不平”都这么厉害,被唤醒的那怪物定不是等閒之物。 李爭天暗想,再拿不下的话,他可能就得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调用神鼎的力量了。 另一边,许逊飞身而上,本是想帮著顾不平逮住李爭天的。 但他却惊讶地发现,这两个人的实力都远在他之上,以至於他根本插不上手。 不平师弟怎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许逊脑子里闪过了这个念头,但他没有深思下去,反而更加卯足了劲,骂骂咧咧地朝战场中心衝上去。 之前他眼睁睁看著师弟被巨嘴给吞了,这回定不能再让自己师弟被这小辈给欺负了。 那沈清源见许逊去势汹汹,也怕李爭天吃亏,便高喊一声: “得罪了!” 就朝许逊飞了过去,想要再最后再试著挽回一下许逊的信任。 李爭天本想速战速决,却没想到“顾不平”实力如此之强。 正缠斗之时,冷不丁瞧见沈清源也加入战场了,不由得面色大变。 沈清源师兄也来了,那谁在守著大阵? 李爭天立马转头朝那阵法看去,这一看便瞧见那罗源贼心不死,人蠢又勤快。 在一脸兴奋的厉星瑶的指挥下,已经摸到了阵法前,正要往阵眼中投入最后一颗妖丹! 李爭天心急如焚,当即虚晃一招便要朝罗源飞去。 但那“顾不平”哪会放走李爭天,立刻朝李爭天追了过来,他手中一道浓雾放出,直追李爭天而去。 李爭天在半空中,突觉在幻境中,被那脑袋咬过,留下印记的地方,传来一阵剧痛。 李爭天身形一顿,“顾不平”释放的浓雾便带著灼热的温度追了上来,拖住了李爭天的脚踝。 就这么一下子的功夫,那最后一颗妖丹终於进了阵眼。 李爭天心中不由得一“咯噔”,完了。 浆液迅速往前推进,终於触碰到了大阵中枢,一阵“轰隆”声响起。 大阵光芒闪烁,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大阵看了过来。 或震骇、或兴奋、或紧张、或恐惧…… 眼看大局已定,李爭天反而不慌了。 他回头看了看一脸得意的“顾不平”,深深嘆了口气,不再理会这假的顾不平。 只一脚踹掉缠著他的那团灼热的黑雾,落回了地面,“顾不平”目的已经达到,没有追上来,只在空中露出冷冽的微笑,注视著脚下眾人。 李爭天目光直直地盯著那处大阵。 他现在反而有閒心开始好奇,那即將被復活的到底是什么怪物了。 这时,那许逊也从空中落了下来,气喘吁吁地看著那启动了的大阵,欣慰地说道: “这大阵终於还是没有被你破坏,安全启动了啊。” 第316章 巨大女人 许逊顺了口气,看了看李爭天,又道:“虽然你一直在这里添乱,但是我不会计较的。” “已经答应过你师兄,要一起敬献妖丹给女王,之后我们还是一起行动吧。” “但我先说好,你可不要再像这样一通搅和了啊。” 李爭天从缠斗中脱身了,便也有空来应付这位许逊师兄了。 李爭天现在已经懒得愤怒了,只朝许逊师兄说道:“我的许师兄誒,你到现在还相信那是真的顾不平?” “你的不平师弟会像天上那位那样,用那种灼人的黑雾作为攻击手段么?” 许逊闻言一愣,他低头看向李爭天的双腿。 那黑雾已经將李爭天的半截裤管烧成了飞灰,但李爭天的双脚倒是没有什么受伤的痕跡,上面只有一块青色的印记。 他疑惑地转过头,朝那空中的顾不平一瞧。 却见那顾不平早已不是之前的样子。 他的身后漂浮著浓浓的黑云,神情也似癲似喜,似是察觉到了许逊的目光。 他低下头来,与许逊目光对视,而后竟邪魅一笑。 目的已经达到,他不装了。 许逊张大了嘴,望著那“顾不平”怔愣了一会儿以后,方才表情愣愣地转过头来看向李爭天。 李爭天见状,知道许逊这会儿算是终於反应过来了。 他扫了天上那顾不平一眼,而后不客气地拍了拍许逊的肩膀。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带著破罐破摔的表情说道:“你被骗了,许师兄,那怪物把你当傻子耍呢。” “你听了那怪物的话,反对我们。现在好了,大阵已经被激活,怪物也要復活了。” “咱们马上就要遭大罪咯,能不能活著都不好说咯。” 李爭天这话说得也未免太直接了,差不多就相当於指著许逊的鼻子骂: 好赖不分啊你,要是咱们被害死的话,都怪你。 许逊白了脸,捂著心口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被赶过来的苏沓一把扶住。 两人眼中皆是悔意,尤其是那许逊,气得胸口急剧起伏。 对被耍弄的羞辱,对李爭天和沈清源的愧疚,对那所谓怪物即將復活的恐惧,对真正不平师弟去向的担忧…… 重重情绪在许逊二人心中交织。 许逊气得手都抖了,他朝天空中大喊:“你这孽畜!我真正的不平师弟去哪了?” 这时,这处空间开始地动山摇,那空中滚滚的浓烟越发浓郁和灼热。 在这震晃之下,眾人甚至觉得这天空都要落下来了一般。 “轰隆隆”,巨响声再次传来,眾人看向那处宫殿。 只见宫殿之下的地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力向上拱,那巨大的宫殿都被整个顶了起来。 看上去,果真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怪物要从地底復甦了一般。 许逊几人的面色不由得大变,完了,那大阵竟真的能唤醒什么巨型的怪物。 所有人都惊慌失措。 沈清源这时带著井砚站在李爭天旁边,见这架势不小,极为可怖。 他也有些慌乱和惊惧,便看了李爭天一眼。 却见李爭天神色平静,连呼吸都依旧徐缓。 他又是微微一怔。 元锋师弟不仅实力如此强劲,连心性也修习得比他强韧么? 还是说元锋师弟其实觉得这次遇到的怪物也不会太难对付,方才能如此平静? 不管李爭天是因为什么原因如此平静。 沈清源都在李爭天的影响下,心绪变得镇定了许多。 李爭天这时正盯著那怪物即將出土的地方。 他之所以如此平静,绝不是因为他觉得这怪物好对付。 眼前这场面其实已令他毛骨悚然,心中有强烈的不安扩散开来。 但是怎么说呢。 沈清源之所以还惊慌,不过是因为他没做好心理准备罢了。 他虽然站在李爭天这边,但是其实也没有完全相信激活阵法的后果会难以承受。 不然他也不会在李爭天和“顾不平”缠斗时,不管阵法,来天上管许逊的閒事。 但这也怪不得沈清源,毕竟李爭天不是阵法大师,不足以服眾。 而且李爭你太只是从那大阵上的几个復活符文,加上一些猜测得出的结论。 沈清源虽然支持李爭天,但不信他也正常。 只有李爭天確实相信那阵法会唤醒恐怖的怪物。 所以也只有他在那阵法被激活后,便做好了將面临强大怪物的心理准备。 现在,所有人越惊慌,李爭天反而越淡定了。 还有閒心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要这般大费周章地引他们上鉤。 此时,除了李爭天以外,还有一个人的表情也和眾人惊慌的神情格格不入。 这人便是厉星瑶,她一脸兴奋。 她双眼泛光地注视著拱起的宫殿,目露得意。 而后再看向眾人时,竟有种扬眉吐气的意思。 她仿佛觉得,这怪物要么会成为她的宠物,要么会成为她的保护者。 恐惧中的罗源和赵文启这对师兄弟,看到厉星瑶的样子,仿佛找到了救星。 他俩竟双手合十,又像是之前在镜林迷宫的幻境中那般,对著厉星瑶虔诚地参拜了起来。 司徒允倒是还没有丧失理智,跟著厉星瑶一起发疯,他的脸色极为难看。 这么大的动静……他真的很怀疑以厉星瑶身上那点微弱的血脉,是否能够在怪物出现时,以她的血脉之力为他提供庇护。 李爭天说的是对的,他真的不该冷眼看著厉星瑶胡闹,將他们所有人置於险地。 在其余眾人慌乱的视线下,地面终於破开一个大口,那怪物已经从地底钻出来了。 待看清从地底钻出来的怪物的真实面目后,眾人不由得目瞪口呆。 便是一脸得意的厉星瑶这时也陷入了愣怔。 说这怪物是怪物,並不贴切。 其实这怪物是一个女人。 是一个体型巨大的,面目狰狞而疯狂的女人。 这个女人拥有紫黑色的嘴唇和紫黑色的指甲,眼睛也是紫色的。 她的容貌艷丽,但眼神散乱狂热,分明已经处於癲狂的极点。 她暂时还没有发现眾人,她从地底爬出来上半身以后,因为下半身还被困在地下,一时没拔出来。 她竟立即勃然大怒。 第317章 巨人发疯 她双拳合拢,癲狂地拍打周围的一切,又把她拍碎的一切全都扫飞了出去。 几层楼高的宫殿被她像横扫飞灰一般扫飞了出去。 巨大的石头从眾人头顶降落,惊得眾人急忙往后躲避。 这癲狂的巨大女人在原地“砰砰砰”砸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停下。 她挥动拳头的这段时间,整个空间都在地动山摇,仿佛摇摇欲坠。 眾人几乎以为自己要隨著这空间一起坠毁了,惊惶失措地到处躲避,仿佛一群刚被掀翻了巢穴的蚂蚁。 等她终於砸累了停下以后,眾人惊魂未定。 厉星瑶之前那点疯癲程度,放在这个巨大的女人面前,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这时,厉星瑶怔怔地看著那巨大的女人,眼中再无方才的自信。 她凭血脉之力,或许能控制这深渊中的怪物。 但她能控制住一个比她还疯狂的女人吗? 罗源和赵文启两人这时躲在她身后,瑟瑟发抖。 许逊看著这个巨大而癲狂的女人,震撼到失声。 他的道侣体型那么娇小,都能把他每天折腾得翻江倒海。 这女人这么巨大又比他道侣癲狂无数倍。 许逊喃喃道:“完了。” 这时,一阵“咯咯咯”的笑声传来,却是那空中“顾不平”的方向发出来的。 眾人回头一看,惊骇地发现在浓雾的包裹下,那“顾不平”的身体逐渐变异,而后竟变得和之前见过的那两个巨嘴一模一样。 这巨嘴张嘴一吐,那真正的顾不平便从他嘴里掉落下来。 许逊和苏沓確实厚道,他俩在这种眾人都自顾不暇的情况下,竟立即奔走过去,查看顾不平的情况。 他们查看了一番后,脸色还算平静,看来那顾不平只是昏迷了,人还活著。 那巨嘴吐出顾不平以后,便化成巨眼怪扑向那巨大的女人,靠在这疯女人的肩头,紧紧依偎著这刚发完疯的女人。 这时,那巨大如山岳的疯女人双手支撑在地上,用力一拔,才將自己的下半身拔了出来。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她的下半身竟是一条白色的,长长的蛇尾。 那蛇尾结实漂亮,蛇尾上的鳞片如宝石一般熠熠生辉。 但那蛇尾上半部分的女人却是个疯的,是时时刻刻处於暴怒之中的。 眾人在这巨大的女人跟前,宛如螻蚁般。 他们甚至觉得如果这女人如果注意到他们以后,只需一击,便能將所有人碾压。 拔出下半身后,这癲狂的女人竟摆动蛇尾,在地面上漫无目的地游走了起来。 神情仿佛梦游一般,嘴里念念有词,时而仿佛在怀念什么,时而又像是在憎恨和诅咒什么。 总之,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脚下眾人的存在。 李爭天盯著这巨大的女人。 当她不再发疯咆哮,只是陷入梦游以后,这女人的脸显得异常温驯美丽。 他认出来,这女人的脸竟和他之前在那温暖河流的通道中见过的女人的脸一模一样。 趁著这疯女人在梦游,李爭天拉住许逊师兄,问道:“有没有可能,深渊之王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许逊以及他周围的人一听李爭天这话,立即瞪大了眼睛。 那巨大的疯女人还在游走,危险还存在。 但李爭天的这句话却让眾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深渊之王是个女人,不是没有可能。 但会是眼前这个疯女人吗? 不是说深渊之王应该在更深一层的地方吗? 但如果这女人真是那个深渊之王,他们要怎么做? 如果这时献上妖丹和烬梦果,是不是就能让这位女巨人平静下来? 许逊身上背著昏迷的顾不平,从怔忪中回过神来,对李爭天摇摇头,说道: “这个女人不可能是深渊之王,妖丹和烬梦果不能献给她。” “深渊之王或许真的是个女人,但不会是她。” “为什么?”李爭天一边留神注意著正在发梦的巨大女人,一边问道。 苏沓接道:“深渊之王是上古之神的后裔,强大无匹,是这片蛮荒之域的主宰,怎么可能是一个发疯的女人!” 原来深渊之王是上古之神的后裔?李爭天听得一惊。 “也不能这么说,不是发不发疯的问题”许逊接过话头,对李爭天说道: “有一件事情你得知道:深渊之王与这逆鳞渊几乎是一体的。” “深渊之王镇守著逆鳞渊,而祂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著逆鳞渊。” “我们之前从上面下来时,虽然也遇到了一些怪物,但逆鳞渊总体上来说还是有秩序的。” “甚至……比我们预料的更死气沉沉一些。” “如果深渊之王是个疯子,这逆鳞渊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平静。” 许逊说的十分肯定。 “可……”李爭天还是觉得不对。 许逊忽略了一件事情,这女巨人明明是刚被唤醒的。 如果她就是深渊之王,只是之前一直在沉睡,那么逆鳞渊如此平静也是符合逻辑的啊。 正当李爭天还想再问下去之时,眾人发出了倒抽冷气的声音。 却是那巨大的女人又在发疯了,这会儿她没有打砸身边的东西,却在虐待她自己。 她表情狰狞,无声地撕扯著自己的头髮,指甲狠狠陷著自己的头皮,而后用力往下拉,將自己的侧脸和脖子拉出数道深深的血痕。 这血痕极深,紫黑色的血珠冒出来,但伤痕却几乎在被抓开后的瞬间又癒合了。 眾人看得十分畏惧。 然后这个巨大的女人突然发出了令眾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这叫声震得眾人毛髮倒竖,內臟都被震得发麻。 这怪物一般的女人一边喊叫,一边摇晃著身躯。 她的摇晃带动著整个空间都在跟著晃动。 隨著她的摇晃,眾人也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波涛。 她身边那只巨眼怪似乎十分担心她。 在这个怪物发狂伤害自己的时候,这巨眼怪就不停用身体推搡她,甚至用身体挡著她的双手,不让她继续伤害自己。 它被巨人用力拍开,砸落在地面上,把地面都摔出一个大坑。 但这个巨眼怪却还是一次次鍥而不捨地拦上去,阻止巨人发疯。 这时,眾人意识到,她再这样喊下去,他们怕是会被她的喊声给重伤。 眾人这时各个都捂著耳朵,催动真气结出护盾挡在身前。 第318章 乱了乱了 这恐怖的巨兽还没发现他们,只是这样发发疯就已经让他们受不了了。 要是发现他们了,针对他们发动攻击的话,那还得了? 必须想办法儘快找到离开这里的出口。 但是出口在哪?所有人都毫无头绪。 李爭天心头烦躁,要是没有激活这个阵法復活这个女巨兽的话,他们大可以在空间中慢慢寻找出口。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疲於奔命。 这一切,还得“多亏”厉星瑶。 李爭天见那女巨兽还在发疯,没时间管他们。 便抽空回头朝巡天峰的那群人看去,见厉星瑶脸色蜡黄,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她本就已经中了黄泉血誓帖,再加上被这巨大女人发疯时无差別攻击,自然吃了不少苦头。 全靠她爹给的名贵丹药吊著一口气,不然可能连那真正深渊之王的面都没有见到,便要葬身於此。 她身边那另外几个巡天峰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个个面如纸白,带著厉星瑶躲在沈清源一行人后头。 李爭天奚落的话到了嘴边,忍了忍,他把视线从厉星瑶身上转开,挪向司徒允。 这司徒允躲得比厉星瑶还远。 李爭天咬了咬牙,在女巨人尖叫的间隙,朝司徒允说道: “司徒兄,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后面啊,咋不带著你那位拥有王者血嗣的师妹往前挪挪?” 李爭天这一喊,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跟著转向司徒允。 司徒允本来还在为那女巨人而惊恐,藏在眾人之后儘量不引人注意。 没想到却被李爭天点名了,司徒允心中有些恼怒,喊道: “我师妹已经重伤成这个样子,你有没有点同情心,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 李爭天“呵呵”一笑,他还没说话,倒是苏沓又忍不住了。 这时女巨人的喊叫声已经停了。 苏沓便说道:“司徒老弟,你好歹也是金丹修为,怎么能和一个重伤的女流之辈一起躲在眾人后头呢?说出去岂不惹人笑话!” 苏沓一脸鄙夷,不光苏沓,其余人各个脸上也都是嫌弃。 司徒允见眾人都看著他一脸鄙夷,顿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吭哧半天说不出话来,不做声了。 眾人见他不反驳,便都冷笑一声,重新看向那女巨人。 司徒允这时恶狠狠地盯著李爭天的背影。 这李爭天!没事找事。 放之前他早已眼睛一瞪,一掌便朝李爭天拍过去了。 但此时此刻,他却只是面色訕訕,躲在原地不敢吭声。 这司徒允!李爭天回头扫到司徒允恶狠狠的眼神后,心生厌恶。 这司徒允身为厉星瑶的师兄,明明有能力阻止厉星瑶发疯,却从未有所作为,只想跟在眾人身后捡便宜。 司徒允之前竟然还想追丘玲儿师姐呢,什么玩意儿,他连元真师兄的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 李爭天满肚子火气还没消,正这么想著时,一抬头看到那怪物,嚇了一大跳。 那怪物终於发现眾人了,她已经不再发疯了,正死死盯著他们。 怕是正酝酿著新的风暴。 眾人肝胆一颤,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只求別让这女巨人注意到自己。 但这时,她想不注意眾人都难。 因为她身旁的那只巨眼怪在她身旁上躥下跳,一边蹦躂一边喊: “王上,王上,是他们唤醒你的,但这都是我的功劳。” “王上,王上,你不是恨那个人吗?他们都是太虚宗的人,是当年那个贼子的弟子!” “你可以拿他们出气,但不要再伤害你自己!” 眾人怔怔地看著空中那个煽风点火的巨眼怪,又转头去看那眼睛陡然瞪大的女巨人,傻眼了。 怎么?逆鳞渊中还有第二个王上么?她真是深渊王者? 不是说深渊之王是上古之神的后裔么? 怎么这么疯?这么狂暴? 这个巨眼怪说的“当年那个贼子”,不会是指他们始祖吧? 他们的始祖和深渊王者不是故交吗?怎么变成这个女王的仇人了?怎么回事? 乱了乱了,全乱了。 眾人在心中无声哀嚎,双眼则直直盯著那隨时发狂、隨时暴怒、无法被预测的女王。 怎么办怎么办?这女王的实力看上去无比强大,她如果真按巨眼怪说的拿他们出气,他们可就完了。 那王上在听到巨怪说“当年那个贼子”以后,眼睛一瞪,打断巨眼怪的喋喋不休,朝它问道: “他在哪儿?那个混蛋在哪儿?” 巨眼怪被女王狠狠抓住,身体都被捏得变形了,艰难地说道:“两万年过去了,他应该已经死了。” “死了?他欠我的还没还我,怎么就死了?他不可能死了,你也来骗我?!” 女王说著將巨怪狠狠一扔,转眼又要发狂。 那巨怪慌忙喊道:“王上,王上!那个贼子创立了太虚宗,您脚下就有太虚宗的弟子,你可以问他们。” 面目狰狞的女王猛地回过头,看向脚下的眾人。 眾人正各自腹誹,见那巨怪竟然將战火引到了他们身上,不由方寸大乱,心中叫苦不迭。 “那个混蛋在哪儿?那个该死的人,为什么不来见我?他在哪儿?” 女王巨大的脸上布满怒气,她扑到地上趴下,將脸伸到眾人眼前。 她像小狗一样嗅著眾人身上的味道,仿佛想用鼻子嗅出那个人的气息。 眾人惶恐,动都不敢动。 许逊鼓起勇气答道:“回答王上,据史册记载,我们的始祖已於万年前在一次大战中,为保护人族身陨……” “胡说!胡说八道!他拿走了我的宝贝,会那么容易就死了?” “我恨他,我恨他,他骗了我!” “我还没有把他骨头打碎,把他的血肉都撕下来吞吃掉,他怎么就死了!” “啊!我要离开这深渊,我要离开!” 女王顛三倒四地说著,又开始发狂,她的双手猛烈扑打地面,大地被她拍得发出“砰砰”巨响,土石碎裂。 她的头颅摇晃,长长的髮丝在空中摆动。 却像密密麻麻的长鞭抽向眾人。 所有人都“哇”地一声,立即四散奔开,各自逃命。 第319章 有两个王 可怜那厉星瑶还在痛苦中,又被她的师兄一手拎著奔逃,偶尔被女王的髮丝抽中,疼得她白眼直翻。 那巨眼怪见被它叫醒的女王竟然这么不受控,不由得也慌了神,大喊大叫道: “王上,王上你別这样!你再这样,另一个王就又要上来將你杀死了!” 另一个王?正在和眾人一样四处躲闪的李爭天闻言,暗想:这么说,有两个王? 这个王之前被那个王杀死,埋葬於此。 那个王才是真正的深渊之主吧,也是他们要献祭烬梦果与妖丹的上古之神后裔。 发狂的女王又是狠狠两拳暴捶了下来。 这两拳过后,大地再也承受不住她的怒气,“轰”地一声裂开了,露出了猩红的內部。 灼热的岩浆从大地的缝隙中一窜而出,朝四周喷发。 整个世界都在动盪。 都到这个地步了,这个如没脑子的野兽一般狂躁的巨大女王还没有停手。 还在疯狂地肆意破坏。 许逊背著顾不平一边闪躲,一边擦了把汗。 怪不得始祖当年要跑,这女人疯成这样,搁谁谁不跑啊! 他家那个要是也这么疯,他立马连夜收拾包袱溜得无影无踪。 这发疯的女王主打一个无差別攻击。 另一边,那巨怪也被女王打中了好几次,像个皮球似的连滚带爬,躲到一边瑟瑟发抖,再没有之前的囂张劲儿了。 正当它缩在离女王最远的角落位置,以为不会再被女王攻击到时,却突然感到后脑勺一疼。 跳起来一看,却是那个最年轻的修士挥拳给了它一个爆栗子。 “你敢打我?”巨眼怪立马变成了巨嘴怪,张嘴露出又尖又长的獠牙。 李爭天笑了笑,跳起来又给它来了一拳。 “啊!”巨嘴张嘴就要朝李爭天咬下去,却被李爭天一把抓住它粗糙嶙峋的上唇,用力往下一拽。 “砰砰”是巨嘴內部獠牙碰撞时產生的声音。 巨嘴上唇被李爭天拉得变形,上唇几乎將巨嘴的下巴都完全遮住了。 “呜呜呜”,巨嘴拼命挣扎,李爭天一脚踩在它被拉成长条的上唇上。 他的腿就像一根长钉將巨嘴整个钉在了地上,巨嘴毫无挣扎的可能。 李爭天见拿下这巨嘴了,鬆了口气,见巨嘴还在剧烈挣扎,便又“梆梆”给了它两拳。 这下巨嘴怪老实了。 李爭天便“呵呵”笑道:“还动吗?老实了吗?” 巨嘴连连摇头又连连点头。 李爭天又道:“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就放了你。” 巨嘴连连点头。 李爭天见状,正要松脚,但是怕一放开以后,这巨嘴怪又要作怪,便提前又“梆梆”往巨嘴怪头上又锤了三拳。 “提前让你长点记性。” “呜呜呜”巨嘴怪委屈得直叫唤。 李爭天这才鬆了脚。 李爭天松脚以后,这巨嘴怪长长的上唇弹了回去,它立马再次张开大嘴,露出满嘴獠牙,发出威胁的咕嚕声。 李爭天“呵”了一声,当即又提起了拳头。 “別打別打別打,我知道错了。”巨嘴怪连声求饶,怕李爭天又来扯它嘴巴,当即一转身又变回了一只眼睛。 李爭天看了远处那发狂的女巨人一眼,那女巨人虽然搞得天崩地裂的,眾人吵吵嚷嚷的。 但他们暂时还不会有生命危险。 还是先把一些事情弄明白才行。 李爭你太对巨嘴问道:“那边,怎么回事?你们有两个王?” 巨眼怪眼睛眨了眨,回答得稍稍迟疑了一些。 “哐”地一声,又是一拳砸到了它身上。 “啊啊啊,我没说不说啊,你怎么那么暴力!” 李爭天道:“没什么,我就是想起之前在镜林迷宫和那长廊中在你手上吃过苦头,有点不爽所以发泄一下。” 那巨眼怪委屈道:“那又不是我,每一个空间有不同的飢瞳守护。” “飢瞳?” 李爭天拉长语调说道:“哦,原来是飢瞳。不过你也坑了我们,还装成顾不平的样子,这笔帐还没跟你算。” 李爭天一边说著,一边又举起了拳头。 那巨眼怪见状,立马又转化成了一张巨嘴,对著李爭天的拳头齜牙咧嘴,但又不敢咬上来。 李爭天“呵”了一声,没有砸下去,只说道: “刚刚问你的问题还没回答,快说,你们到底有几个王?其中一个王怎么还要杀死另一个王?” 那巨嘴怪盯著李爭天放下的拳头,確定他不会真的砸上来以后,方才瘪著嘴回答道: “我们只有一个王。” “一个王?那这个王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王分离出来的自己的一部分。” “还能这样?”李爭天大奇:“你们的王为什么要这样做?” 巨嘴朝前一跃,躲过远处女王乱打乱砸,扔过来的大石头。 而后撇了撇嘴答道:“女王嫌弃这部分身体太疯狂了,她不想要了,就將她分离出来,亲手杀死埋在了这个地方。” “等以后想用了再启动大阵將她叫醒。” 李爭天张了张嘴,有些瞠目结舌。 还有这种操作?蛮野的。 就在这时,沈清源与许逊等人发现了正在角落盘问巨嘴怪的李爭天,围了过来。 外面还在被那疯女王弄得地动山摇。 几人將巨嘴怪团团围住,李爭天又问道:“你启动大阵激活她,没有经过你另一个王上的同意吧?” 巨嘴不说话了。 “哦,原来真没经过那个王上的同意,你启动大阵干嘛?” 巨嘴怪的嘴巴张了张,说道:“这是王上的一部分,她也是王上,我不想让她死去。” 李爭天闻言,“呵呵”了一声,没再追问下去。 女巨人还在疯狂。 沈清源几人在一旁听著李爭天提问,知道了原来真有两个王上。 但现在知道这些也没意义,这个世界被毁得很严重,很可能要崩塌了。 他们的脸上已经浮现出焦急之色,他们必须儘快离开。 李爭天终於问到了所有人都最想知道的关键问题:“怎么离开这里?我们要去深渊底部覲见真正的王上。” “这就是真正的女王。”巨嘴答道。 李爭天眉头微微一皱:“还贫嘴?” 巨嘴立马往后飞了几丈远,有些害怕地回答道:“通道已经在女王甦醒后被破坏了。” 第320章 这不好吧 “破坏了?”李爭天声音中带了隱隱的怒意。 巨嘴怪这话一出口,眾人脸上闪过忧惧。 许逊脸上的懊悔更浓了,他偷眼去看李爭天,想开口让李爭天知道他的歉意。 但李爭天压根不理他,假装没看到他訕訕的笑脸。 许逊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李爭天想了想,又问道:“你之前对这位疯女王说过,王上会再次將她杀死?” 巨嘴怪闷声说道:“你不能称她为疯女王,你不能不尊敬她。” 李爭天倒是从善如流,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叫她拥有无穷破坏欲的女王吧。” 李爭天舔了舔嘴唇,问道:“王上的实力,与这个拥有无穷破坏欲的女王相比,胜出很多么?” 巨嘴怪不理解李爭天为什么问这个,但是还是老实回答道:“她不及王上实力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李爭天听得心中一跳。 而沈清源几人也是心中一震。 这个女巨兽不施展术法,仅以肉身就已经可以碾压他们了,王上的实力还强她十倍。 他们即將覲见的是一位多么强大的王者啊! “除了那条通道,还有没有其它离开的方法?”李爭天最后又问道。 巨嘴怪躲躲闪闪不肯回答,只说没有。 沈清源几人顿时愁眉不展,说道:“看来从这巨嘴怪不会老实回答,我们还是要另想办法。” 李爭天却道:“哪有什么老实不老实的,打一顿就是了。” 几人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李爭天捲起袖子,招呼了一声,说道:“我抓住它,你们动手。” “这不好吧?”沈清源犹豫地说道。 这感觉像是凡间地痞流氓才会做的事情。 李爭天已经扑上去抓住了巨嘴怪的一边嘴唇,巨嘴怪一边挣扎一边大叫。 李爭天怕它叫声引来疯狂的女王,便故技重施,拉住它的上嘴唇往地上狠狠一踩。 巨嘴怪便喊也喊不出,挣也挣不掉。 眾人见状,心中各自感嘆李爭天的强大实力。 而后许逊大喊一声:“我来啦!” 便手提拳头第一个冲了上去,一跃七丈高,踩到巨怪背上“哐哐”就是一顿老拳。 这巨怪假扮成他的师弟,导致他成了害惨所有人的罪人,他早就恨得它牙痒痒了。 既然有这个揍它的机会,那还等什么,揍啊! 苏沓背著顾不平,都没忍住加入了。 沈清源见状,也不好意思矜持了,带著井砚也冲了上去。 巨怪被李爭天踩著,然后被这群平时有头有脸的大宗门弟子,像一群土匪似的,围著它拳打脚踢揍了一圈。 气得它“呜呜”直叫唤,却又挣脱不开。 打了一阵以后,大家都很兴奋。 李爭天稍微鬆了松,问道:“你现在知道怎么让我们出去了吗?” 巨嘴怪坚决地摇了摇头。 “接著打!” 接著打就接著打唄,反正他们现在也想不到其它办法可以出去。 几人又把它打了一顿。 这时李爭天又问道:“知道怎么让我们出去了吗?” 巨嘴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这回,不用李爭天喊,眾人便又冲了上去。 不用术法,纯拳脚,不耗真气,不累人。 感觉还能这样打三天三夜,打到天崩地裂。 巨嘴终於怕了。 第三次李爭天鬆开脚的时候,巨嘴怪已经又从嘴巴变成了横瞳的眼睛,眼睛上血丝密布。 背后则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青紫伤痕,一块好肉都找不到。 这回,李爭天都不用踩著它以防它挣扎了。 巨眼怪遭受了此等酷刑,气息奄奄地开口道:“其实,离开的关键,是在王上身上。” “哪个世界的王上?这个世界的疯女人吗?” 许逊打了一架,浑身舒坦了,朝巨眼怪问道。 巨眼怪看著许逊,这个修士刚才打他打得最狠,巨眼怪眼里闪过恨恨。 李爭天挥了挥拳头,这巨眼怪立马回答道:“是这个世界的王上。” “要怎么做?”沈清源问道。 巨眼怪看了眾人一眼,沮丧地答道:“要想办法使王上清醒。” 这…… 巨眼怪的话一出,眾人不由得大眼瞪小眼,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李爭天皱著眉问道:“使王上清醒?这对你来说不应该是好事么?你那么尊敬这王上。你为什么还不愿意告诉我们方法?” 巨眼怪答道:“这个王上是被另一个王上处死的,在另一个王上主动召回之前,她是本不应该復活的。” “王上一旦清醒,便会受到制约,身体就会自动化为这个世界的养分,將被她破坏的世界补充完整后再度死去。” “到时候,你们的通道也会因为王上的再度死去而復原。” 哦,眾人点了点头,觉得自己仿佛听懂了。 那边,女王似乎疯累了,正在给自己编辫子。 举目四望,大地已经开裂,有岩浆从开裂处溢了出来,在大地之上肆意泼洒。 天空中黑色的火焰也在疯狂舞动,燃烧得越发猛烈。 狂风呼啸,代女王诉说著她的痛苦和不甘。 这是一个末日来临前的世界。 眾人哪有信心让造成这一切的疯女王恢復清醒,齐齐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中。 无论如何,总要试试吧。 眾人脚步沉重,朝女王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们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跟过来,將一切都瞧在眼里的司徒允等人也跟了上去。 女王正在哼著小曲编辫子,看上去心情不错。 沈清源这时已经將从眾人手中搜集到的可以安神和恢復清醒的丹药都拿在了手中。 连司徒允和厉星瑶等人都出了一份力,將能找到的安神丹药都拿了出来。 但感觉还是不太够。 女王那么巨大,这一捧丹药都不够她塞牙缝的。 试试吧。 可要怎么塞到她嘴里去呢? 眾人看向巨眼怪,眼神莫名。 巨眼怪愣了愣,不明白眾人为什么都看向它,难道要它上去餵? 苏沓环顾了眾人一圈,看眾人表情,知道大家和他心意相通,便咳了咳。 站了出来,作为代表问道:“你家女王平时喜欢吃什么东西?” 喜欢吃什么东西?巨眼怪愣了一下,说道:“烬梦果算不算?” 第321章 嘬嘬嘬嘬 女王也喜欢吃烬梦果?许逊等人愣了愣。 他们在李爭天刚开始盘问巨眼怪的时候没有过去,所以还不知道疯女王和深渊底部的王上其实是同一个人,还以为有两个王上。 既然知道疯女王也喜欢烬梦果,那就好办了。 他们都带了不止一百颗烬梦果。 沈清源从储物袋中拿出两颗烬梦果,这烬梦果有磨盘那么大。 但对这巨大的女王来说还是太小了些。 沈清源將丹药往两颗烬梦果里一颗颗填了进去。 “你们是想要……这是侮辱女王!”巨嘴怪明白了眾人的意图,立马想要强烈抗议。 李爭天伸手就朝它嘴巴抓去。 巨嘴怪看著李爭天伸过来的手,不敢吭声了。 沈清源將丹药塞进烬梦果以后,有些犹豫让谁上。 许逊没有架子,立即说道:“我道侣喜欢养狗,我知道该怎么做,我来。” 巨嘴怪听到这话,气得朝许逊狠狠呲了呲牙。 许逊朝巨嘴怪扬了扬拳头,便接过烬梦果以后,便朝还在编辫子的女王走了过去。 然后:“嘬嘬嘬,嘬嘬嘬。” 许逊一边嘬著,一边在女王脚下挥舞著手里的烬梦果。 看到这一幕,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各个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巨嘴怪立即嚎叫著就要衝上去把这许逊咬成碎渣,却被李爭天一把拖住。 眾人也立马上去帮了把手,压制住巨嘴怪。 这个时刻对於许逊来说太过危险,一定不能让巨嘴怪上去捣乱。 正在梳辫子的女王停了下来,看向许逊和他两只手里的烬梦果。 许逊两手托举著烬梦果,乾咽了一口口水。 挡著巨嘴怪的眾人也紧紧盯著女王,紧张到无法呼吸。 所有人,包括巨眼怪都在望著女王,一动也不敢动。 女王看了看许逊手里的烬梦果,她现在的神情就像一个天真的小女生,毫无之前暴怒时恐怖狰狞的样子。 高兴地问道:“给我的?” 许逊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女王果真伸手过来,从许逊手里拿走了那两颗红彤彤的,对她来说像是小珠子的烬梦果,说道:“真漂亮。” 然后女王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根丝线,拴在这两颗红玉般的小珠子上,做成了耳坠,戴在了她的耳朵上。 红玉般的烬梦果在女王的耳旁一闪一闪,而女王的脸上充满天真的喜悦。 许逊张著嘴盯著女王的脸看了半晌,情不自禁地讚嘆道:“真漂亮。” 所有人都傻了。 丹药已经都拿出去了,女王却没吃。 许逊竟然也跟著女王一起发癲了。 怎么办? 在眾人谴责的目光中,许逊訕訕地走了回来,说道:“女王不吃,我也没办法啊。” 眾人只得再想办法。 要不也像帮井砚和厉星瑶清脑那样,运功给女王清脑? 但……女王如此巨大的体型,他们的真元耗干了都不见得有用吧。 而且这女王肯定不会愿意安静呆著让他们运功,说不定还会被他们激怒再次失控。 试试吧。 这回,几个金丹和李爭天都站了出来,一起朝女王飞去,不敢离得太近,在空中便往女王身上施展术法。 不到两息,所有人都被扔了出去。 而且女王转头看向他们,似乎又有要发怒的跡象。 眾人嚇得大气都不敢喘,即使被摔得七荤八素也不敢喘一口粗气,喊一声疼。 仿佛过了良久,女王转过头。 她没有发怒,又高高兴兴地编辫子去了。 眾人大眼瞪小眼,又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爭天又转头看向巨嘴怪,巨嘴怪一察觉到李爭天的目光立马变得警惕起来。 李爭天问道:“你知道多少关於女王和始祖的事情?” 巨嘴怪刚要摇头,李爭天又开始擼袖子了。 巨嘴怪乾巴巴地说道:“好吧。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贼子姬无常,別打,你们的始祖姬无常做了一件对不起我们女王的事情。” “他为了得到女王的至宝,欺骗了女王的感情。” “他在逆鳞渊中陪了女王数千年,一得到至宝后他便要离开,还说要女王陪他一起离开。” “可他明知道,女王一旦离开逆鳞渊就会变成普通凡人。” “女王不肯离开,他不肯留下。” “我记得姬无常对女王说过一句很“了不起”的话:你只是我的常,而我生来便是无,终归是要散的。嘖嘖。” “女王痛彻心扉。” “於是女王偷取了他的精血,骗他进入了一个大阵,启动大阵后,他就会永远在这留下陪伴女王。” “姬无常中计了,女王差点就能得偿所愿。” “但他们一起养的一只乌龟在大阵即將成功的时候,偷偷用自己的心臟换取了姬无常的精血。” “女王的大阵失败了。” “姬无常立即从大阵中挣脱,匆忙中带著失去心臟的乌龟离开了逆鳞渊,再没有回来。” “从那以后,女王便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愤怒之中,直到她將永远在痛苦和懊悔的那一部分自己从身体中分离出来。” “从那以后,她便总是在沉睡。” “逆鳞渊往日的快乐与辉煌不再。这里成了怨魂聚集的地方,陷入了没有尽头的死寂。” 巨嘴怪说完以后,咂了咂嘴,嘆息了一声。 巨嘴怪说的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眾人这时再看向女王,眼中情绪有些复杂。 他们並不了解万年前的那位始祖,只知道他確实是人族的英雄。 一个人族的英雄,有没有可能欺骗、辜负一个孤独的女王? 不是没有可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但是他们更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这个巨嘴怪胡编乱造的。 它更忠心於它的女王,难免会在敘述事实时偏向女王。 李爭天这时问道:“女王给始祖的那件至宝是什么?” 不会是无常令吧…… 巨嘴怪这时正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往外移动。 听到李爭天这个问题后,答道:“你们的始祖死去的那天,那件宝贝就已经物归原主了。” “那是属於女王的东西,就算姬无常將那宝贝偷走了,那件宝贝的真正的拥有者,也永远只有女王。” 第322章 永受诅咒 巨嘴怪到这时也没有透露那宝贝究竟是什么。 正当眾人还在因为这个故事陷入沉默之时,已经移到人群边缘的巨嘴怪突然猛地一跃。 它跳到了正在编织头髮的女王的肩头之上,躲在女王的鞭子后面,朝眾人做了个鬼脸。 它的到来並没有引起女王的任何排斥。 女王仍旧在安静而细致地编著她自己的髮辫。 巨嘴怪依偎著安静的女王,说道:“你们来到逆鳞渊,应该就是为了那只乌龟的心臟吧?” “女王不可能让你们把那只乌龟的心臟带走的。” “它和那个贼子一样,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也是一个没用的懦夫,甚至不敢自己来面对女王。” 眾人一时无言,对女王和这只巨嘴怪来说,玄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是没用的懦夫。 但对他们来说,玄龟却是捨命救下始祖,忠心护主的太虚宗元老。 既然已经走到这里,知道玄龟是这样失去心臟的,他们自然更要尽力完成玄龟的嘱託。 只是…… 玄龟所说的始祖留下的机缘……还在么?会不会已经被女王发现,毁掉了? 李爭天一边和眾人一样,默默想著这件事,一边抬起头来朝女王看去。 视线扫过苏沓和许逊时,他却微微一愣。 只见苏沓和许逊两人並未像其它人一样皱起眉头,为此事忐忑。 他们依旧只是在互相商量著要怎么做才能让女王清醒。 李爭天这时突然想到一件事,忘忧峰的峰主最擅长的似乎是推算。 推算吉凶祸福与天道,听说算得很准。 许逊和苏沓师兄大概已经提前知道了些什么? 李爭天揉了揉额头,將这些猜测先拋诸脑后,先想想眼前,到底如何才能让女王恢復清醒吧。 有没有什么阵法,能让女王恢復清醒? 李爭天在记忆中一阵搜索,但並未有所收穫。 要不,想办法给女王创造一场幻梦?让她在幻梦中与始祖团聚,获得圆满结局,而后她醒来,获得清醒。 不行,万一她醒来后,发现一切是假的,更加疯狂怎么办? 要不,直接在她面前叫骂,骂她为了一个背叛她的人而落到这个地步。 这对她这样一个女王来说,是可耻的,直接把她骂清醒。 不行,万一还没骂醒女王,就被激怒发疯的女王直接锤死怎么办? 要不……李爭天虽然年轻,但是在书上见过,说有男子对一个女子相思难忘,久病成疾。 直到后来与另一名美貌女子成婚了,他便立即將原来的女子拋之脑后,病也立马痊癒了。 男子如此,女子应该也差不多。 找到另一个可代替始祖的人让女王欢心,说不定女王就清醒了。 可是,去哪儿找到一个比始祖更加让人惊艷的男子?始祖可是当时修真界的第一高手。 而他们……李爭天环视一圈,也没有相貌堂堂的,也没有实力不俗的。 司徒允倒仪表不错,但是这个人实在太倒胃口了。 不行,估计女王谁也看不上。 那让女王恢復清醒的突破口到底在哪? 想来想去,李爭天突然又想起了大阵旁的那句话: “沉溺於旧梦者,永困於此;违抗其本心者,永受诅咒。” 现在,李爭天明白了,这段话並不是指他们这些后来者的下场,而是指埋在这里的女王自己。 沉溺於旧梦者,永困於此。 可是,违抗其本心者,永受诅咒又是什么意思?是指谁? 是指他们的始祖,还是也是指这位疯掉的女王? 李爭天想到这里,再次抬头向那位疯掉的女王看了过去。 那女王自顾自地玩耍,与刚才那狂怒的样子相比,眉眼中完全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天真女孩。 像二叔家那个曾经给他留过半个馒头的那个侄女。 想到那个侄女,李爭天的心中微软,看向女王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同情。 或许,女王的疯狂並不仅仅是因为始祖的拋弃。 也因为她无法摆脱的宿命。 李爭天觉得,这逆鳞渊中生物挺多,但到处都是头脑简单的怪物。 女王作为一个高阶的有智慧的,和人族一样具有丰富情感的王者,寿命极长。 却因为血脉的原因不得不永远困在这逆鳞渊中。 终於遇到了像始祖那样的强大却有智慧的生物,动心在所难免,想要永远留下他也可以理解。 但像始祖那样一个能创建出太虚宗这般规模如此庞大宗门的人,又不会是沉溺於儿女私情之人。 时间久了,肯定会想走。 而女王肯定不愿意。 两人爭执之下,大约確实互相都做过一些伤害对方的事情,说过一些伤害对方的话。 而后女王便设了大阵,想要將始祖与逆鳞渊永远绑定。 而始祖则在玄龟的帮助下离开了。 始祖离开后,女王便又陷入了永恆的孤独中。 因为经歷过和相知的人相守的美好,女王愈发难以忍耐逆鳞渊中的孤寂。 不得不將自己最软弱的那一部分从身体中分离出来,埋葬於此。 根据李爭天的推测,事实的真相应该和这个差不多了。 他再次抬头看向女王。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么这两句话应该都是说的女王自己。 沉溺於旧梦者,永困於此;违抗其本心者,永受诅咒。 女王的本心就是逆鳞渊。 逆鳞渊是女王强大力量的来源,也是女王的责任。 但女王却厌倦了深渊中的苦寂,想要离开去寻找始祖,或者说去见识外界充满诱惑力的一切。 她想拋弃逆鳞渊,所以受到了诅咒。 或许诅咒来自逆鳞渊本身,也有可能是另一个清醒的女王给自己的惩罚。 只要这个疯女王还想要推开逆鳞渊附加给她的责任,想要离开逆鳞渊。 那她就会永远疯狂下去,即使死了,灵魂也不得安息。 李爭天注视著这位疯狂的女王,嘆了口气。 如果他推测的这一切都是对的的话,这位女王的疯狂是来自永恆的诅咒,那就要换个思路了。 要想让她清醒,就得让她摆脱这诅咒。 如何摆脱这诅咒?要告诉她,你的宿命就是这逆鳞渊,你越反对这宿命。 就会使你自己越疯狂,越难逃避这宿命吗? 真残忍。 第323章 无根之火 这时,眾人大约各自又有主意了,现在和李爭天一样,脸上都是跃跃欲试的神情。 为了有更高效的合作,眾人先各自交流了一番自己的主意。 也不知怎么的,经歷过刚才两番试探以后,眾人的思路仿佛一下子都被打开了。 各种鬼主意层出不穷的全冒了出来。 许逊甚至打算假扮成始祖的模样,和女王再续一次前生情。 大家肯定都不同意,但许逊很坚持。 而那司徒允想的也差不多,他觉得自己追女孩子很有一手,除了在丘玲儿那儿栽过跟头,几乎从未失手过。 大家看他的眼神充满鄙夷,甚至不屑搭理他。 沈清源则拿出了法宝溯梦梭,可以让人在梦境中完成愿望,也可以在梦境中与对方交流。 不知道用到女王的身上能不能好使。 眾人觉得沈清源的这个法宝很有用,表示了可以一试。 而后其余人也各自出了许多餿主意,眾人几乎全都各持己见,在女王背后吵得不可开交。 李爭天在眾人爭吵的时候,便发动神鼎向天空中那不停燃烧的浓黑色火焰看去。 如今看来,这浓黑的火焰或许便是那诅咒之力。 如果清理了这些浓黑的火焰,诅咒之力会不会就减弱了? 正当李爭天思考之时,眾人已经开动了。 他们首先要试著使用的是沈清源的溯梦梭,如果这法宝对女王也能起作用的话。 他们再进入女王的梦境实施他们的计划,这样更为保险一些。 李爭天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到底包括哪些。 但司徒允那帮子人明显脸上有些不怀好意。 李爭天冷笑了一声:这群人如果做的太过分,女王不会放过他们。 疯女王不会放过他们,深渊底部的女王也不会。 所以李爭天朝眾人提醒了一句,说道:“大家谨慎些,底部的王者与这位女王关係匪浅,那位可没有疯。” “如果她知道你们做出什么不成体统的事情来,绝不会轻饶了我们。” 李爭天这么一提醒后,沈清源等人也反应过来,看向司徒允几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戒备。 又对李爭天说道:“师弟放心,我会看著的。” 李爭天朝师兄拱了拱手,便要离开。 沈清源忙道:“元锋,你不要试试么?” 李爭天却手指著天空中浓黑的火焰说道:“我想去研究一下那些东西。” …… 天空中的火焰无穷无尽,从天际线尽头一直烧到另一边天际的尽头。 李爭天脚踩飞剑,来到极高处。 他试著以水系术法和风系术法,浇灭火焰或者吹熄这些火焰。 浓黑色的火焰完全没有反应。 李爭天又尝试了许多术法,但皆是毫无作用。 李爭天正要放弃,离开这里,加入大师兄他们的梦境大军。 星烬突然出声说道:“你得找到这些火焰的源头,这里的火焰你就算熄灭了也没有用,照样会无穷无尽地蔓延开去。” 李爭天已经完全掌握了神鼎的使用权。 但星烬作为神鼎的器灵,有自己的意识,並不与李爭天共享思维与记忆。 “找到火焰的源头,就能熄灭它了?”李爭天问道。 “不一定,但是你不想去火焰的源头看看么?”星烬道。 李爭天还真想去火焰的源头看看。 他抬头向上看去,火焰凌乱地朝著各个方向生长。 一片火焰覆盖著另一片火焰,重重叠叠,热度逼人。 都是些无根之火,看不出哪一处的火焰有何不同,也看不出它们是从哪儿汲取燃烧所需的能量。 他要去哪儿找到火焰的源头? 心念一动,李爭天再次启用了神鼎,透过血瞳碎片朝外看去。 只见这些浓黑的火焰看上去和肉眼所见的没有两样。 但是很明显可以看到,天空正中心那一处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仔细一看,这一处火焰都围成一个圆心朝外生长。 想必圆心处便是这一圈火焰的“根部”了,也有可能是火焰的源头。 李爭天一喜,立即迅速脚踩飞剑朝天空中心飞去。 地上,沈清源等人还在尝试用溯梦梭控制女王进入梦境,女王似乎对溯梦梭有所反应,但是也只是动作迟缓了些,眼睛微眯。 见李爭天一个劲地往天空中最高处飞去,几人不由看得心惊胆战。 那浓黑的火焰热度惊人,而这李爭天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头扎进了火焰,眾人不由得都有些替他恐惧,完全不知道他为何要自討苦吃。 跑到那浓烟中是要寻什么宝贝么? 眾人脸上既有一些担忧,也有不赞成。 而司徒允则是面露嫌恶和冷笑:这李爭天又在想什么新花招来出风头? 而许逊等人则已经在暗自准备:若发现李爭天被天空中的浓焰烧得失去意识,从那么高的地方坠下来了。 他们一定得第一时间衝上去,把这莽撞的孩子接住嘍。 李爭天不知底下眾人又把自己当成了焦点,只当真以为自己这么快就找到了火焰的源头。 兴奋地往浓焰深处冲了进去。 这中心处的火焰热度確实不低,换了许逊等人来,立马会被烫得跳脚。 再往中心处去一些,只怕他们就有危险了。 但这对李爭天来说,倒全无威胁,而且让李爭天惊奇的是。 在这么炽热的火焰下,法衣竟没有被丝毫损坏,倒也奇了。 进了那火焰更深处,李爭天定睛一看,满腔的高兴却瞬间落了空。 这里照样是无根之火,没有什么火源。 李爭天置身於黑色的火焰中,运用神鼎的功能环视四周仍旧无果后,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火源到底在哪? 如果在这浓焰疯狂生长的天空中无法找到火源,火源还会藏在其它的地方么。 李爭天皱著眉头朝遥远的地面看去。 火源不会藏在地下吧? 李爭天从黑色火焰中探出身体,往下落了一段距离,而后在空中,运用神鼎在地上一寸寸检索。 地面上,眾人终於把女王给哄睡著了,正在想办法进入她的梦境。 他们一边商量著,一边等待著李爭天。 看到李爭天从浓焰中衝出来后,方才鬆了口气。 李爭天在那浓焰中呆了那么久,他们差点就以为他出事了呢。 这会儿看他,身体上並未有任何伤口。 面色威严谨慎,也不知道要搞什么名堂。 第324章 谁最强大 司徒允嗤笑一声,一对白眼恨不得翻到后脑勺去。 等下就该是他进入梦境了。 等著吧,这么多人里,只有他知道怎么对付女人。 女王虽然是逆鳞渊的王,实力强大,但到底也是女人,而且还是芳心寂寞到发疯的女人。 天下的女人那么多,但像女王这种又强大又疯狂的女人,却格外令他充满征服欲。 尤其是疯到这种程度的,而且还这么巨大! 征服以后,让女王为他欲生欲死,简直是他人生的终极梦想。 且等著看他怎么驯服女王吧!拿下这种寂寞的女人,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一会儿以后,沈清源垂头丧气地从女王梦境中出来了。 他刚刚义正言辞地在女王梦境中对女王说教了一通。 梦境中的女王体型变小了很多,是个体格稍微有些庞大的女巨人。 也是个乖巧的少女模样,盘著蛇尾,手指捏著自己的髮辫,一脸乖巧地听沈清源高谈阔论。 沈清源真以为女王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十分高兴,语重心长地总结道: “王上啊,你要清醒冷静一点,你要向前看,不要再发疯了,知道吗?” 女王还是乖巧地盯著沈清源看。 “王上?王上?” 女王突然恶狠狠地朝沈清源做了个很丑很丑的鬼脸,把沈清源都嚇了一跳。 然后女王摆著长长的蛇尾追著沈清源揍。 沈清源没办法,只得灰头土脸地逃了。 见沈清源果然失败了,司徒允轻蔑一笑,立马接过沈清源手中的溯梦梭,直奔女王的梦境而去。 …… 李爭天在地上逡巡一番后,一无所获。 地面上,因为女王之前的破坏,地底冒出来的滚烫的岩浆泼得满地都是。 但这些火红的岩浆不像是天上这些黑色浓焰的火源。 只是普通的岩浆而已,並无特殊的能量波动。 李爭天皱起眉头,他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他沉思道:天空中翻涌著如此浓烈的火焰,其火源一定十分强大。 那么在这逆鳞渊中,谁最强大? 想到此处,李爭天悚然一惊,立即將视线投向他之前一直忽略的疯女王。 此时疯女王正在酣睡,神態娇憨。 李爭天预感到了什么,心臟狂跳著,用神鼎扫视女王的身体。 果然在女王的心口处,发现了一颗跳动著的极其强大的黑色能量源。 即使在女王强大肉身的隔绝下,这颗能量源黑色的不祥气息依然在往外扩散。 李爭天几乎可以確定,这散发著黑色不祥气息的能量源便是漫天浓黑火焰的火源。 李爭天暗嘆,真是灯下黑,找了这么久没找到,竟然却在女王体內。 为什么在女王的心口位置? 难道这黑色的能量源竟是女王的心臟? 那可真是……惨了。 导致女王遭受诅咒的火源,却又是女王的心臟。 他难道能从女王心口掏出这颗心臟? 做不到,不可能,没这个本事。 而且他如果要取走这火源熄灭它,以破除诅咒的话,女王是不是也会直接没了? 那还这么费劲做什么,不如直接將女王杀了。 將女王杀了?李爭天看著即使睡著后,趴在地上也遮天蔽日的女王。 可算了吧,便是集合了所有人的力量,都未必伤得了女王。 李爭天嘆了口气。 绕了这么久,竟然全是无用功。 看来得使女王清醒,还是得像大师兄沈清源等人一样,进入女王的梦境中想办法。 李爭天从空中落下,走到大师兄身边问道:“大师兄,可有成效?” 沈清源还没回答,许逊便说道:“没用,都没用,不论你做什么,都是白费劲。” “现在是谁在女王的梦境中?” “司徒允那个骚包。”许逊答道。 “大师兄,咱们能看到女王的梦境吗,那司徒允不会在女王梦境中乱来吧?” 沈清源皱了眉头,正要说话,却听一声巨响。 转头一看,却是司徒允也被轰出了女王的梦境,朝外直直飞了出去。 他砸在一滩岩浆上,摔得不轻又被岩浆烫得直跳脚。 沈清源等人脸上毫无意外之色。 见那司徒允脸色难看,似要恼羞成怒了,但他没受什么重伤。 眾人便不感兴趣地回过头。 说道:“梦境中女王也很强大,放心吧,那司徒允就算孟浪也做不了什么褻瀆之事。” “倒是你,刚刚去干嘛了?” 李爭天暗想自己一个人想得也不全面,不如说出来集思广益。 便三言两语將他的猜测都说了,当然没有提自己能用神鼎看到异象的事情,只道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测。 李爭天的实力不用多说,他之前的猜测也基本都是正確的。 之前眾人因为不相信他的猜测还栽了大跟头。 所以这一回儘管他说的猜测十分离谱,眾人竟然也因他说的在理,而有了六七分相信。 但眾人还是一脸骇然。 相信了也没用。 从女王心口將那颗黑色的火源熄灭,谁能?谁敢? 李爭天见眾人只是惊骇,而后沉默,便知道眾人也定是没有什么好法子。 他倒也不意外,只是再次挠著脑子思索了起来。 见一旁巨嘴怪已经变回了巨眼怪,默默陪在睡著的王上身边,也不吵闹,打扰眾人的行为,不由得有些惊奇,问道: “它怎么不闹腾了?” “不知道啊,可能在思考它的一生吧。”许逊师兄冷不丁说道。 巨眼怪大约是听到了这边的议论声,朝这边看了一眼,眼神不善。 沈清源几人与这巨眼怪打起架来討不到好处,所以就隨便它在做什么都不理会,只要互不相扰就好。 但李爭天力气大,又爱没事找事,自然不会放过欺负这巨眼怪的机会。 他朝正陪著女王的巨眼怪招了招手,让它过来。 巨眼怪记得李爭天的淫威,它儘管十分不甘愿被李爭天召之即来。 却也还是过来了。 许逊几人不由得看得惊奇,沈清源更是对李爭天说道:“元锋,你这么凶巴巴地做什么,不要嚇著人家。” 李爭天被这么一说,只得“嗯嗯啊啊”地答应了。 那巨眼怪也真不是个玩意儿,一看李爭天被沈清源教训了,立马变成巨嘴怪的样子无声大笑。 第325章 女王梦境 几人自然见到了这一幕。 所以李爭天立即出手去拉扯巨嘴怪嘴皮子的时候。 他们全都当做没看到,由得李爭天对那巨嘴怪暴力相向。 那巨嘴怪又被李爭天不轻不重地轰了一拳后,李爭天问道: “你怎么不捣乱了?” 巨嘴怪对女王確实忠心,语气温柔到了黏答答的地步,答道:“女王闹了这么久也累了,让她好好睡一觉也好。” 它声音这么温柔,竟显得它那满嘴的獠牙也和善了几分。 李爭天闻言,摸著下巴盯著巨嘴怪看了一会儿。 转头便对沈清源问道:“大师兄,我还没有进入过女王的梦境,待会儿我进去的时候,可不可以带上这怪物一起?” 沈清源一愣,暗想他那法器带两个人进去倒可以,但是带这么大的一个巨怪怕是不行。 刚要阻止。 那巨怪竟似看懂了沈清源的脸色,它似乎也很想进入女王的梦境,便立即蹦躂著说道: “是不是嫌我太大了,我可以变小的啊。” 说完,它在原地转了几圈,竟果真变小了许多。 又怕沈清源还要拒绝,竟又变小了几圈,最后竟只有一人环抱的大小了。 李爭天看这巨眼怪这么积极,又將询问的眼神投向沈清源。 沈清源这时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一试。” 那巡天峰的罗源等人也从女王梦境中出来了,自然也是一无所获。 李爭天接过溯梦梭,抓著巨嘴怪就朝女王的头颅冲了过去。 跑了几步,仿佛撞上了一道透明的屏障,而后一人一怪皆消失在屏障之后,进入了女王的梦境。 大约是因为带著巨嘴怪的原因。 李爭天这回衝进女王的梦境以后,女王没再编辫子了。 她正坐在一个装饰了许多紫白色璀璨珠宝的梳妆檯前揽镜自照。 神態看上去十分祥和美丽,一点也不疯狂,也不再只是一昧天真了。 她穿著一身黑衣,黑色的长髮如流云般垂下。 黑衣將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截脖子和一点雪白的手腕。 女王的眼睛是深紫色的。 在昏黑的光线下,女王的神態威严,但又美得令人难以形容,李爭天不由得看呆了去。 而那巨眼怪看到这一幕以后更是全身颤抖,小心地朝女王飞了过去,仿佛怕惊碎了什么美梦一般。 “陛下!” 女王缓缓转过身,问道:“什么时辰了?” 巨嘴怪一愣,它在女王腿边坐下,变成眼睛的模样。 说道:“陛下,何必在乎是什么时辰呢?逆鳞渊不需要这些东西。” “从前逆鳞渊中从没有时辰这种东西,大家不也好好的吗。” 女王微微一笑,说道:“你不懂。不知道时辰之前,大家都浑浑噩噩地,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知道了时辰,就知道自己什么时辰该做什么,不好吗?” 巨眼怪沉默地颤抖著。 “哦,现在是申时了。” 女王自问自答,抿嘴一笑,说道:“还有三个时辰,他就会来看我了。” “飢瞳,为什么,一想到他会来看我,我就这么高兴?” 巨眼怪颤抖著,並不回答。 女王没等到巨眼怪的回答,有些奇怪,朝它看了过去,问道: “飢瞳,你哭什么?” 巨眼怪问道:“陛下,你是不是很討厌我们?” 女王一怔,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它扑到女王怀里,说道:“那为何你更想见到那个贼……姬无常?” “你知不知道,他是个坏人,他想要带走你。” “带走我?他会带走我吗?” “你想要离开?你知不知道,你离开这里就会死的。” “不会的,就算有一天,我真的会隨他一同离开,我也只会分出一小部分离开这里,出去看看。” “听说外面的世界不像这里,会有日出和月升,那都是我从未听说过的景象。” 女王和巨眼怪的对话还在继续。 李爭天从最初对女王美貌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以后,便仔细倾听著女王与巨眼怪的对话。 这么说,一开始女王其实是愿意隨始祖离开的。 而她打算分出来的那一小部分身体,应该就是这具躯壳。 但后来,女王没有隨始祖离开。 这分出来的这一小部分躯体便受到了诅咒,死在了这个世界,直到李爭天等人到来,將其唤醒。 这时,一旁的李爭天引起了女王的注意,她开口问道:“你是谁?” 巨眼怪立即转头看向李爭天,眼神紧张,似乎害怕李爭天破坏了它的美梦。 李爭天看了巨眼怪一眼,想了想还是照实答道:“回陛下,我是太虚宗的弟子。” “太虚宗?”女王露出不解。 李爭天回道:“我们的始祖是姬无常。” 李爭天说完以后有些忐忑,他贸然出现,不知清醒的女王会不会相信他,甚至会不会把他当做什么恶人直接斥退。 “始祖?他还那么年轻,怎么就成了你们的始祖了?” 女王並没有反感李爭天,只是疑惑地將他看了看,而后问道。 “嗯,已经过去应该有两万年了,我是两万年后始祖的弟子。” “两万年?”女王愣了愣,她似乎对“年”这个概念也不是很清楚,但姬无常大约和她讲过。 所以女王反应过来了,说道:“那一定是过去很久很久了吧。” 李爭天点了点头,心中愈发忐忑,这么奇怪的事情,女王会相信吗? “这么说,你来自两万年后?你一定知道很多事情。” 女王並没有因为李爭天的回答太过离谱而觉得他是个骗子,立即驱离他。 反而似乎有些相信他了,笑著问道:“那两万年后,我和你们的始祖在干嘛?” 李爭天抿了抿嘴,思考如何回答。 巨眼怪十分紧张。 它看看李爭天,又看看女王,朝李爭天投去哀求的目光,它想让李爭天不要说出来,打碎此刻美好的梦境。 但李爭天咬了咬牙,照实说道:“陛下,有些事情可能会让您不开心,但我认为有必要让您知道。” 有些真相虽然残忍,但不面对就无法解决。 李爭天自知需要这位尚能保持清醒的女王的帮助,那就有必要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 第326章 无法解脱 女王从椅子上起身,来到李爭天面前。 女王的一举一动都曼妙婉转,美不可言。 李爭天有些紧张,低垂了眉眼。 女王问道:“是不是发生了许多不好的事?” 李爭天一顿,点了点头。 女王眼神闪烁,盯著李爭天看了半晌,而后像是明白了什么。 突然问道:“我怎么会遇见来自两万年后的你?” “这是我的梦境吧?” 闻听此言,李爭天不由得一惊,立即抬头看向女王,正好对上女王打量著他的紫目。 女王眼睛微微睁大,说道:“这么说,我猜对了?” 李爭天心中惊骇,暗想这位女王怎地这般敏锐又镇定。 再一想,他便明白了。 这位女王是来自疯女王的记忆,是渊底的那位真正的女王,並不是被分割出来的那一小部分身体。 在这位女王面前,绝不可以像在那位疯女王面前一般放肆,一定要谨慎说话。 不然,若惹怒了她,只怕这位女王有本事在她自己的梦境中,便能对李爭天造成伤害。 女王似乎察觉到了李爭天的害怕。 她微微放低了声音,温声道:“你说吧,都照实说出来。” “你是两万年后的来客,与这两万年间发生过的事情无关。” “所以只要你照实说出来,不论好的坏的,我都不会怪罪於你。” “陛下……”巨眼怪的声音里透露著紧张和担忧。 女王微微抬手,轻柔地拍了拍巨眼怪的脑袋,示意巨眼怪安静。 李爭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说道:“始祖已经逝去了。” “您將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分离出来,这一部分身体是疯了的,您將她埋葬在一个天空中充满黑色浓焰的地方。” “后来我们在飢瞳的指引下,激活了一个大阵,復活了您的这具身躯。我现在进入的,是那个已经失去理智的您的梦境。” 李爭天只说了这三句话,便不再开口,甚至低了头不敢去看女王的神色。 但从眼角余光中,李爭天看到巨眼怪浑身颤抖,不知道它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担心女王。 周遭昏暗而沉寂,除了那只巨眼怪,仿佛一切都死去已久。 仿佛这个地方突然变成了一个空寂的墓穴,没有任何活人的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李爭天又听到女王问道:“你们的始祖,为什么而死?” 出乎李爭天的意料,女王的声音只是带了一些哀伤,但依旧平静。 並没有任何可能会发疯的预兆。 李爭天依旧照实答道:“同宗门的师兄告诉过我,始祖是为了拯救人族而死。” “始祖曾为您建筑过一尊雕像,上面刻了两行字:同道半途分云津,我赴太虚君守渊。” 女王听著这句话,又是半晌没有言语。 李爭天抬头看去,却见女王低著头,长长的黑髮像瀑布一般往两边垂下。 女王美丽的面孔隱在阴影之中,看不出表情。 巨眼怪轻轻跳到女王的膝盖上,轻轻蹭了蹭女王如兰花般垂落的手指。 良久,她像是嘆息般地喃喃道:“半途分云津,原来半途分云津了啊。” “既然已分开,又何必怀念,徒惹伤感。” 女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爭天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將头低了下去。 这个女王也许不諳世事,但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尊贵与威严依旧让人不敢造次。 而这样的一位女王最后却变成了一个疯子,便是李爭天这样的年轻人,想著女王的遭遇。 心中竟也莫名升起一种沧海桑田、时移世易的沧桑悲凉之感。 女王又问道:“你叫什么?” “弟子名李爭天。” “李爭天,你为何会来我的梦中?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么?” 李爭天抬起头看向女王。 即使遭受了这么坏的消息的衝击,女王却在这么短的时间中就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她紫色的眼睛聪慧而寧静。 李爭天被女王的美丽所震撼,屏住呼吸,答道:“我们被困在了这个世界中,需要想办法使您恢復清醒,以修復已被损坏的离开通道。” 女王轻轻“啊”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 她思索了一会儿以后,答道:“这件事情可能会有些棘手。” 她认真地看了李爭天一会儿以后,说道:“你是诚恳的,我喜欢你实话实说的態度。我不妨也照直告诉你吧。” 女王深深嘆了一口气,说道:“我是深渊中的王者,这是我生来便被赋予的荣耀,也是我摆脱不了的诅咒。” “如果我要离开这里,必须得有一个天赋异稟之人,愿意做一些自我牺牲,深渊才会允许一部分的我离开。” “我自出生便知道这一切,但从前並未有过离开的想法,直到遇见了你们的始祖。” 女王的声音低了下去,面上还带著怀春少女般的喜悦之情。 但这喜悦之情放在眼下这昏暗的场景中,却格外令人伤感。 女王伸手扶了扶自己的脸颊,触到自己脸上的笑容后微微一震,而后微微收敛了笑容,继续说道: “你们的始祖让我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精彩和美好,遇见他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可以是彩色的。” “我以为他和我心悦他一样,同样心悦於我。” “但从你告诉我的结局来看,姬大哥並没有心甘情愿带我离开。” 女王淡淡地道:“也不怪他,也许他並不知道极其渴望离开的那一部分我,会受到深渊的诅咒吧。” 说到这一句,女王虽然说不怪始祖,但她的声音中已带了一丝冷漠。 李爭天怔怔听著女王的诉说,察觉到女王语气中那丝难言的苦涩。 但已经是数万年前的故事了。 始祖已经逝去,女王一半是疯的,另一半如飢瞳所言,应该一直在深渊底昏睡。 李爭天虽然感慨,但也做不了什么。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怎么离开这个世界,去到下一层。 这时,女王话锋一转,开始说到李爭天最关心的问题。 女王说道:“我不知道,我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诅咒……会让这一部分的我永远陷入疯狂,无法解脱,除非我死去。” 第327章 解决诅咒 女王说到这里,轻轻拍了拍巨眼怪,说道:“为何要唤醒我,引我继续承受这般羞辱与痛苦?” 女王的口气虽有责怪之意,但並未真正动怒。 飢瞳在女王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牢牢赖在女王身上。 女王哭笑不得,说道:“你以为復活我以后,还有机会能使一切恢復原状?不会了。” 女王说完以后,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看向李爭天说道: “也许是因为你和飢瞳一同进入梦境的原因,让我这具身体唯一余下的一点意识想起了过去,你才能见到现在清醒著的我。” “你想让我的躯体重新清醒,得先帮我解决诅咒。” “不是永远解决,只是让它消停一会儿。只要我还存在,它便会一直生长,永远不会被消除。” “那我们该怎么做?”李爭天问道。 “再杀死我一次。”女王平静地说道。 李爭天呼吸一窒,答道:“陛下,在下惶恐,我们恐怕无法做到。” 女王说道:“你们?你们当然无法做到,但我会帮你们。” 李爭天听著女王的话,心中依旧震撼。 女王说道:“你出去,將飢瞳留在这儿,这个梦境会一直延续。” 女王拍了拍惶惑不安的飢瞳,继续对李爭天说道:“我无法操控这具躯体,所以你得帮我。” “我要怎么做?”李爭天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女王的视线落在李爭天的躯体之上,上下打量。 李爭天被女王的眼神看得莫名有些害臊,不安地退后了一步。 女王捂嘴一笑,说道:“你的身体,曾经经受过上古之神汗液的淬炼吧?我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息。” “是的,淬炼过一次。”李爭天答道。 “只淬炼过一次啊,不过也够用了,毕竟你身体里还有一个神物,而且你是混沌灵根。” 见女王仅仅通过观察便能看穿他身体中最深的秘密,李爭天顿时心头一紧。 果然是位女王,好生厉害! 其梦境中的一个影像的实力,便超过了许多人族大能。 怪不得刚开始她看到李爭天出现时,立刻就接受了他说自己来自两万年后这种离谱的说辞。 因为她早就已经一眼看穿了李爭天。 “我会教你一个术法,你使用这个术法之时,诅咒的力量会暂时转移到你身上。”女王接著说道。 李爭天还在怔忪之中。 “暂时的。”女王抿嘴一笑,补充道。 “你相信我吗?” 李爭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陛下,愿按陛下所言照办。” 他们还需要这位女王出手才能破局,他只能选择相信她。 而且一个这么强大的女王,没道理骗他。 女王说道:“好,这样的话,你不会失去理智,但我能得到短暂操控躯体的时间。” “但在这段时间,你的身体就会承受万千烈焰焚烧,可能比你当时淬体还要痛苦。” 李爭天点了点头,对此並不畏惧。 女王观察李爭天神色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便伸手轻轻一指,空中便浮现出了一道较为冗长的紫色字符。 这紫色的字符便是女王所说的能转移诅咒的术法了,叫做秽转术。 李爭天认真看了看,这秽转术不光能將诅咒转移到自己身上,练习得更精深以后,似乎也能將一些诅咒转移到別人身上。 若是学会了,倒又是一个新的本事,李爭天暗想道。 女王说道:“以你的资质,学习这个上古术法应该不会太难。” “我给你两炷香的时间,你將字符记下。” “而后这术法中的其它內容你可以暂时不必理会,只要熟悉术法中的第二部分引厄真诀即可。” “这之后我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让你尝试运行这术法,我会在一旁观察。” “一旦发现你即將成功,我便会立即將你推出梦境之外。” “离开梦境之后,你继续施展术法,那诅咒的浓焰便都会朝你涌去。” “请你一定要坚持,给我留出一炷香的时间,我將自己重新杀死以后,你便可重新解脱。” 李爭天默默听著,听到女王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要將她自己重新杀死之时,不由得再次怔住了。 而那只巨眼怪更是嚎啕大哭,哭喊道:“我错了,王上我错了,我就不该復活你。” 巨眼怪本以为这一次女王醒来以后,大不了就是又重新死去,以后还有机会活过来。 可现在听女王的口气,她似乎是打算彻底切断与逆鳞渊的联结,永远地死亡了。 李爭天心中也暗自惊骇。 这位女王从得知真相,到接受,再到做出如此决绝的决定,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內完成。 明明前一刻她还只是一个满心欢喜,等待著心上人出现的怀春女子而已。 这便是上古之神的后裔啊,一个如此从容而果断的王者。 见过这一刻的她后,外面那具巨大而疯狂的躯体不由得更加令人痛惜。 李爭天瞪了那个哭得涕泗横流的巨眼怪一眼,心里暗骂了一声: 哭哭哭,还好意思哭,你不把女王吵醒,没这么多事,白痴。 女王又向李爭天交代了一些事宜。 “对了,进入另一个世界,见到另一个我以后,你要小心些。” 女王这时又温和地开口提醒道。 李爭天一时有些愣怔,不解女王为何这么说。 女王明明这么温和,另一个世界的女王不也是她么? 怎么她要李爭天小心她自己? 女王看著李爭天怔怔的神色,弯了弯眼睛,笑道: “我之所以能如此平静,因为我是从你的口中推测出自己的经歷,我和你一样是我自己的旁观者,只不过知道的比你更多罢了。” “但另一个我不同,她是亲身经歷的这一切,所有的喜怒哀乐她都真切感受过。” “不可能还能像现在的我一样冷静。” “我不知道那一切感受会將她变成什么样的人。” “也许她心中还有恨,而你们作为姬大哥的弟子,也许会被她迁怒也说不准。” “你和你的朋友,最好还是小心些吧。” 第328章 濒临爆炸 沈清源等人已经在外面,踩在滚烫的岩浆上等了李爭天老半天。 时不时有山岳崩塌的声音传来,他们等得心急如焚。 要不是疯女王闭著的眼睛一直在转,显示她还在做梦,他们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出问题了。 不过等得越久,可能也说明李爭天越顺利。 一群人即使焦急,也按捺著情绪等待著,没有抱怨。 就司徒允大概之前在女王梦境中受挫不小,见李爭天一直不出来后便有些骂骂咧咧。 不过眾人並不理会他,只是提防著他別让他去破坏了女王的美梦。 正当眾人觉得没完没了的时候,一股气浪从女王的额头处朝他们推了过来。 这一股气浪竟將打坐的眾人推得往后移了三丈远,正当眾人惊疑之时,一道声音也伴隨著这道气浪出现在空中。 这人正是李爭天,他紧闭著双眼,双手结印,身上散发著淡淡的紫色光芒。 眾人面上一喜,刚想问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时。 却见空中的李爭天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身上的紫光大盛。 什么情况?! 李爭天在空中念诵著。 而这时地上女王睡著的躯体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要甦醒的跡象。 眾人忙道:“不能让女王甦醒,我还有一些计划想要试试。” 沈清源一听,將女王哄睡这件事实在不易。 於是他们也全都凑了过去,试图趁这个时候一齐运功,再让女王继续昏睡。 但“轰”地一声,从女王身体里炸开一股气浪,將眾人都轰飞了开去。 沈清源等人摔出去后,只觉头脑一阵发晕。 而后天空中突然也传来了“轰隆隆”地巨响,仿佛山洪喷发。 眾人抬头一看,隱隱约约看见李爭天似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紫色光球。 而天空中那黑色的浓焰似乎都朝他涌了过去。 “危险!”许逊还想高喊,提醒李爭天小心。 但空中那浓焰一接触到那紫色的光球以后,便產生了一股强势的乱流,朝这天地间的一切衝击而去。 眾人离这处衝击的核心不远,被这衝击一震,竟都当场昏死了过去。 天空之上,李爭天青筋暴起。 那围绕著他周身的紫色的光球並非护罩,並不能给他任何防御作用,反而吸引了整个天空的浓焰朝李爭天涌来。 李爭天以肉身承受著黑色浓焰匯在一起朝他涌来带来的衝击。 他的身体成了一个濒临爆炸的熔炉。 皮肉之下,黑焰粘稠如沥青,带著毁灭性的能量在他的身体中奔流、衝撞,寻找著出口。 李爭天怒吼出声,觉得自己仿佛真的要爆炸了。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中泛出了一道淡淡的金色。 这金色从他的血肉之中浮现,变成了一层牢不可摧的护罩,死守著不让那黑焰果真破体而出。 李爭天青筋暴起,眼白中都有隱隱的黑色浓焰的阴影在翻滚。 他目光死死盯著下方女王一动不动巨大的躯体。 快快快,快给点反应。 终於,在李爭天望眼欲穿的目光中,女王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从地上缓缓坐起,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怔了一会儿以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天空中承受著诅咒浓焰的李爭天。 一与她的视线对视,李爭天不由心中一震。 女王是清醒的。 她的眼里除了哀伤,还有一丝微妙的留恋。 她並不想死,她也想活著,或许再等等,有一天,她还能去到逆鳞渊外的世界看一看,去亲眼看看她的姬大哥曾经对她提起过的太阳和月亮。 李爭天神色复杂,依旧在空中死死支撑。 而后他便眼睁睁看到,女王就这样,在眼中仍旧盛满了留恋的时候,將手伸向了自己的心臟。 她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插进了自己的血肉,掏出了那个仍在跳动的黑色诅咒之源。 “不……”李爭天想著梳妆檯前那个美丽温柔的女王,心中突然涌起了强烈的惋惜。 他不想看到她真的死去,从此永远消失。 似乎察觉到了李爭天的目光,女王注视著自己心臟的目光移到了李爭天的身上。 她直直地看著李爭天。 李爭天察觉到,其实女王此刻並没有在看他。 她只是不想看到她自己被杀死的过程罢了。 女王坐在地上,脸朝上仰起,视线空洞。 她的手猛地用力,而后那块永恆燃烧著的诅咒之源便被捏碎了。 女王皱起了眉头,然后她双手合拢,谨慎地抓紧这被捏碎后仍在燃烧著的诅咒之源。 然后低声吟诵著某种远古的咒语。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眼球从空中突然出现,是飢瞳。 它哭嚎著请求女王不要继续。 女王看著巨眼怪,她死灰般的眼神中重新亮起一点温柔的光,她朝巨嘴摇了摇头。 双手依旧紧握,嘴中也依旧吟诵著咒语。 巨眼怪目眥欲裂,他抬头看向空中的李爭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朝李爭天飞了过去。 李爭天正在咬牙承受著剧痛,看到这巨怪飞过来以后,瞪大了他那双充满了黑色浓焰的眼睛看著这巨眼怪。 “你还可以救女王?” 李爭天傻了。 如果可以救女王为什么早不说,现在才说。 “只是你要心甘情愿,完全心甘情愿地做出一些牺牲。只要你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就能救她。” 什么牺牲?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牺牲,只知道是身体上的损害……也许从此以后你就不能修道了。会变得与凡人无异。” 李爭天大感震撼,怪不得,怪不得最后始祖做了负心汉。 眼看巨嘴怪要靠近,李爭天挣扎著摇了摇头。 不。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女王,你难道忍心看她永远死去?” 忍心。 李爭天继续摇头。 那巨眼怪的眼中闪过痛苦与决绝,它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试图完全杀死心臟,杀死自己的女王,又看向被浓焰衝击著的李爭天。 然后竟猛地朝李爭天冲了过来。 李爭天大惊,完全不知道这巨眼怪到底打算做什么,也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著巨嘴怪朝他撞了过来。 第329章 巨大失误 巨嘴怪用了强力撞向李爭天,而李爭天又无法防备,被它这一撞,李爭天的光球立即破散。 李爭天朝下方坠落,而那熊熊燃烧著的黑色浓焰则也重新向上升起。 而那巨眼怪由於衝撞李爭天,它的身体也和李爭天一样承受了凝聚在一起,比普通黑色浓焰强势无数倍的诅咒之力。 “啊——”在惨叫声中,巨眼怪转瞬即被浓焰焚烧,惨叫著被点燃,在空中挣扎。 本来浓焰都被聚集到李爭天身上以后,天空已经变得白净了。 但由於巨眼怪的打断,天空中黑色的痕跡再次浮现。 女王抬头看到了那即將瀰漫开来的黑色,已经为了救她,而自己即將死去的巨眼怪,眼中流出一滴眼泪。 然后她便趁著天空中黑焰还没有弥散开。 继续决绝,毫不迟疑地更加用力的碾压手里的心臟。 正在坠落的李爭天眼睁睁瞧著这一幕,瞧著女王的决绝。 他突然意识到,女王大概恢復了许多她疯掉后的记忆,所以才能如此决绝。 李爭天不知怎么的,竟什么都不顾了,一个翻身,朝女王的方向飞了过去。 但来不及了。 李爭天的指尖才触及到女王的身体。 天空中的黑色浓焰才刚刚铺满到天空的一半, 女王已经彻底击碎了自己心臟,也击碎了诅咒。 “砰”地一声,天空中响起了爆炸声。 这声巨大的爆炸终於吵醒了分散四处昏死过去的眾人。 他们揉著额头即將醒来。 一切都在李爭天的眼中放慢了速度。 李爭天看见,天空中黑色的浓焰像无数在挣扎的厉鬼一般哭嚎著。 被他们自身的热度所侵蚀,使它们像燃烧的纸张一般。 以不可抵挡之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除。 女王也在这一瞬间身影逐渐淡去,分裂成无数紫色的光点。 她朝那只已经被焚烧死去,只剩下一副牙齿骨架的飢瞳伸出手,即將带著它一起完全消逝,融於逆鳞渊中。 这时,所有的人都揉著额头醒了过来,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只看到女王的躯体正在变淡,逐渐消逝。 他们看到,隨著女王的陨落,她身上那些紫色的光点坠入大地,弥合著被她破坏的一切。 李爭天的眼中布满血丝,默默看著这一切。 而后他猛地朝正在消逝的女王衝去,试图捞起哪怕一颗紫色的光点。 但一切都是无用功,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脑中隱隱浮现出巨怪说的那句话: “只要你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就能救她。” 李爭天的眼中浮现痛苦之色,他要怎么牺牲自己,他要向谁牺牲自己? 就在这时,李爭天突然感觉到手臂一松,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掉落了。 李爭天立即低头一看,却见是装著他的阿哞和喀拉的纳兽环竟然裂开了,正脱离了他的掌控,直直往还未闭合的地心深处的岩浆坠去。 之前他在承受诅咒之力的时候,竟然忘记拿下纳兽环了! 李爭天顿时目眥欲裂,眼中全是恐惧,毫不犹豫地飞身朝即將坠入岩浆的纳兽环追去。 似乎地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吸扯著纳兽环,导致纳兽环坠落的速度奇快,便是李爭天也没能赶上,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纳兽环陷入了岩浆。 李爭天使出全力继续朝陷入岩浆的纳兽环追了过去。 “扑通”一声,李爭天砸入了岩浆之中,张开灵识继续寻找纳兽环的痕跡。 地心中的岩浆明显比喷发出地面的岩浆更加滚烫火热,焚烧陷入岩浆中的所有一切。 纳兽环也许已经融化了。 李爭天全然不顾,发了狂一般在滚热的岩浆中继续翻找。 他找到纳兽环了,它竟然还在! 但它竟还在继续往地心深处快速陷进去。 李爭天挥动手臂,拨开岩浆朝坠落的纳兽环追去。 不知进入了多深的地底,李爭天在岩浆中张开眼睛,目光死死盯著纳兽环,游得越来越快。 终於,李爭天的手碰到了纳兽环,他立即使出全部力量为这纳兽环结了一个牢不可破的防护阵法。 而后他心惊胆战地朝纳兽环內部看去。 这两只气息奄奄,但竟然还活著,李爭天不由得大喜。 又一回想,那浓焰是诅咒之力应该只针对肉身,这两只被隔绝在密闭的纳兽环中,没有直接与那诅咒之力接触过。 所以虽然也受了些伤害,但还好留了一条小命。 李爭天只恨不得立即拜伏在地,跪谢上苍还愿意给他一个弥补自己失误的机会。 正要离开,灵识收回,却突然瞥见地心更深处有一颗紫色的光点在闪烁。 这颗紫色的光点並没有像女王化成的其它紫色光点那般消逝。 只是在地心最深处的岩浆中默默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李爭天有种直觉,他能抓住这一粒紫色的光芒,为女王留下一点生的火种。 但与此同时,他必须得付出某种代价,作出某种牺牲。 李爭天知道,逆鳞渊深处还有一位女王。 那个女王和刚刚死去的这位女王来自一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女王实际上並没有死。 但是李爭天想到那女王捏碎自己心臟时,那种决绝带给他的震撼。 说什么都无法放下。 刚刚死了的这个女王,不会再有第二个。 作出选择仅在一念之间。 李爭天看了看手里的纳兽环,稍一犹豫后便向上游去。 他要留下这一粒火种,但他不能让纳兽环中的阿哞和喀拉陪他一起冒险。 李爭天快速向上游去,到了地面以后立即找到沈清源,请大师兄帮忙照顾一下他的灵兽。 沈清源刚想问怎么回事,但李爭天便又再次纵身跃入岩浆之中,毫不迟疑地往地心深处游去。 到了原处一看,那紫色的光点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但还在。 李爭天的脑中闪过巨眼怪说的那句话:只要你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就能救她。 李爭天很珍惜他现在得到的这一切,但他还是伸出手朝这粒淡紫色的光点抓了过去。 这光点这回竟果真被他抓住了。 一等他抓住这光点,周围的岩浆竟突然像活过来了一般,带著狂怒朝他冲了过来。 李爭天心知不妙,立即抓著光点朝上游去。 第330章 捨己救人 这灼热的岩浆原本並不能给李爭天带来伤害。 但这岩浆中分明还有一种別的强烈的能量衝击,像无数重锤朝李爭天砸了过来,势必要让他放下他手中那颗淡紫色的光点。 李爭天明白,这强烈的能量衝击应该是来自於逆鳞渊本身,来自於这深渊中的某种法则束缚。 李爭天曾在书中看到过关於这种法则的解释。 所谓的法则通常存在於一些高阶秘境之中,类似於世界运行的某种规律,没有意识,没有喜怒哀乐。 但十分强大,不可抗拒。 它不允许李爭天带走女王的生命火光,除非。 “只要你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就能救她。” 巨眼怪的那句话在李爭天心里迴荡。 这句话预示著李爭天要挽救女王的话,一定会付出代价。 那么如果李爭天不想付出代价的话,现在就应该放下他手中淡紫色的生命火光,否则难保岩浆中那怪无形的衝击会不会越来越强势。 以致使他受伤,甚至修为受损,甚至从此墮为凡人。 但应该不会这么严重吧。 他救的不是女王本人,只是女王所化的亿万光点中的其中一颗。 不至於因为他留下了这么一颗光点,这逆鳞渊便会要他的命吧。 再试试。 李爭天抓紧了手中光点,不顾那万千击打在他身上的重锤,继续往上游去。 就在这时,腿部传来一阵剧痛,痛得李爭天不得不伸出灵识去检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那道青色的印记。 那道青色的印记之下有什么在涌动,仿佛活了一般。 李爭天心中大骇,伸手朝那处青色的印记摸了过去,那印记突然往外凸起,变成了一只长满了獠牙的大嘴,朝李爭天伸过去的手一口咬了过去。 李爭天立马收回手,惊骇地看著自己腿上的那处奇特怪异的物件。 那大嘴嘴角向两边拉开似乎在笑。 李爭天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他的肉身如此强大,怎么会因为被一只幻境中的头颅咬了一口,就留下一个这么大的隱患。 李爭天沉住气,忍著腿部的剧痛和岩浆中万千重锤的衝击,继续抓著紫色的光点向上游去。 但腿部那一处的疼痛竟越来越剧烈,仿佛要將他的整块皮肉都撕扯下来,这腿部的疼痛比岩浆中的重锤攻击更令李爭天感觉危险。 若不做理会,只怕这青色印记会將他的整条腿扯断。 他不得不再次停了下来,咬牙再次朝那块青色的印记抓去。 那印记再次张开大口,但李爭天不信它难道还能伤得了自己,便不做理会,仍旧一把抓了下去。 不是幻觉,他真抓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李爭天一手抓著那颗淡紫色的光点,一手抓著这个凸起的青色印记用力朝外拔。 那青色印记化成的巨嘴立即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之上。 立即將他的虎口咬出几个深深的血印,虎口一被咬破,李爭天便觉得岩浆中有什么东西朝他体內疯狂地灌了进去。 他立即调动神鼎,护住了自己的经脉。 而捏著那巨嘴的手却没有丝毫放鬆,仍旧在用力朝外拔。 这个过程十分令人痛苦。 尤其是岩浆中仍有重锤越来越用力地朝他砸了过来。 “只要你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就能救她。” 记忆中巨嘴怪说的这句话仿佛有了实质,在他的耳边迴荡。 他明白,一切可能就是因为他拿走了女王的那一颗生命火光导致的。 如果他识相些,就应该把这粒紫色的火光放下。 只要他放下,一切就能恢復正常,他就能安然无恙。 李爭天一向识相。 这回除外。 他不知和什么犟上了一般,將淡紫色的光点握得越发紧。 他仍旧死死握著那个青色凸出的大嘴,不让这大嘴继续折腾他的腿。 而后他忍受著岩浆中的重锤,凭一条单腿的力量用力蹬著朝上游去。 这一切是来自逆鳞渊的惩罚,对李爭天试图帮助女王的留下生命火光的惩罚。 逆鳞渊的强大,连女王都无计可施,被折磨得只好分出自己的一半身体,被逆鳞渊弄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李爭天明知逆鳞渊的强大,明知自己的实力与女王都不可比。 却还是为一个之前素不相识的女王在和逆鳞渊进行对抗。 为此,他要遭受这剧烈的疼痛,以及,这疼痛之后,他不知道自己还会得到什么后果。 会不会真的从此又变回一个普通的凡人? 如果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凡人,失去他好不容易夺来的这一切,他难道会甘心? 放开女王吧,她已经死了。 留下这点火光也没有用。 只是一点火光,根本无法变回曾经的女王了。 放下她吧。 但说不上为什么,李爭天仍旧没有放。 他以一种彆扭的甚至有些丑陋的姿势,在这空荡荡的岩浆中。 抓著女王的那一点火光向上游去。 就在这时,抓著青色大嘴的那只手又感觉到了一点异样。 李爭天面无表情地低头,探出灵识朝大嘴的位置看去。 那大嘴竟和飢瞳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已將自身切换成了一只眼珠。 眼瞳是血红色的。 正透过李爭天手指间的缝隙,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爭天直瞧。 眼神透露著,怎么说呢。 不信任、讥讽、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恨意。 仿佛有另一个人正透过这只眼珠在看著他。 这是……谁?似乎不像是逆鳞渊本身的力量啊。 就在李爭天愣怔的这一会儿功夫,这只青色的眼睛竟被他还在用力的那只手,真被他从腿上扯了下来。 將这青色眼球抓在手里后,腿部的剧痛瞬间减轻了。 李爭天不敢耽搁,朝上奋力游去。 却就在这时,那青色的眼珠中突然激发了一股极其强烈的能量。 一股令李爭天完全没有料到的强烈衝击令李爭天眼前出现一片白光。 而后他的双瞳收缩,意识瞬间消散,身体也变得软塌塌地,慢慢向下坠去。 而那青色的眼珠在释放了那强烈的白光,將李爭天击晕后,仍没有消停。 它眼中带著扭曲的恨意,再次集聚起强大的能量。 这股能量狂暴、恐怖,似乎一击便能將李爭天击碎。 但李爭天却紧闭著双眼,对此一无所觉。 第331章 瓶中邪灵 就在这时,李爭天仍旧紧握著的那只手上,那点紫色的火光突然摇曳了一下。 然后,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点紫色的火光竟然渗入了李爭天的肉身,沿著李爭天的经脉游走。 短短的时间內,这点紫色的火光与李爭天竟融为了一体。 而后变成一道淡淡的紫色光幕挡在李爭天的身前,与那只狂暴的青色眼睛对峙。 那只青色的眼睛似乎怔住了,集聚起来的狂暴能量在眼珠中涌动,却没有再喷发出来。 我虽然无法感受你的痛苦、你的愤恨、你的绝望。 但你不该牵连无辜,把你的怒火发泄在他的弟子身上。 这个人是一个好人,他在试图救我。 那紫色的光晕时强时弱,与那眼睛对峙著。 渐渐地,眼睛中狂暴的能量平息了。 它再看了那紫色的光晕一眼,终於转过去,不再找李爭天的麻烦。 它离开了,消失在滚热的岩浆之中。 紫色的光晕也逐渐淡去,回到了李爭天的体內。 深渊最底部,女王紫色的眼睛盯著空无,面无表情。 良久,她呵呵地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竟然这么容易,又相信了一个人族修士。” “帮助他、保护他,和我自己对抗。” “好长好长的时间过去了啊,我都忘了自己从前是什么样子了。” “从前的我,与现在的我不是同一个人。” 她坐在华丽的床榻之上,屈起双腿,低下头颅,露出纤长柔软似兰花的脖颈。 她用双手捂住脸颊,疲倦地嘆了口气。 李爭天也不知自己在岩浆中昏迷了多久。 等他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从岩浆中出来了,沈清源等人正一脸担忧地围著他。 见李爭天醒来,井砚一张大脸凑了过去查看李爭天的情况。 李爭天迅速挪开身体,躲开井砚的探视。 真搞不懂他为什么能这么討嫌。 李爭天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从岩浆中出来的。 他先转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颗紫色的光点已经不见了。 失败了吗?大约是他在昏迷中鬆开了手。 转头一看,那开裂的地面和崩塌的山岳已经恢復原状,岩浆消失了,天空中浓黑的烈焰已经散去,世界回归正常。 只是那处坍塌的宫殿已经隨女王一起消失了。 可能那颗紫色的光点再也找不回来了。 李爭天心头涌起一阵遗憾,嘆了一口气,但也不是很在意。 他真的尽力了。 李爭天朝四周看去。 地面上重新生长了一些怪异的植物,长得像草又说不上哪里怪怪的。 李爭天猜测,这个世界应该是由女王自己创造的,在始祖的指点和帮助下创造的,最后被用来埋了她自己。 而后,李爭天一眼便看到了大青牛和阿哞正趴在这个小世界的草地上,还活著。 眾人正在一旁默默瞧著李爭天,他们昏迷了一觉醒来,就发现世界恢復了,通道也打开了,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心中隱隱约约觉得可能和李爭天有关,正要问他。 沈清源注意到李爭天的视线,忙说道:“你的两只灵宠受了烫伤,但没有大碍,已经餵了丹药,出去逆鳞渊后再调理一阵就安全了。” 许逊这时也走过来,笑道:“世界通道已经重新打开了,我们过会儿就启程。” “但你的纳兽环坏了,待会儿我们要去逆鳞渊深处,你带著两只灵宠可能不太方便,我没有纳兽环,但我可以借你一只葫芦。” “这葫芦能够装下你两只灵兽,而且比那纳兽环有更强的防御能力。” 许逊说完后,笑著递给李爭天一只巴掌大小的紫金葫芦。 李爭天忙起身谢过许逊师兄。 再转头一看,所有的师兄都健在,顾不平被许逊背在背上,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有要甦醒的跡象。 那厉星瑶很久之前就面如金纸气息奄奄了,此刻还是一副面如金纸,气息奄奄的模样,早已半死不活了,却还是挨到了现在。 李爭天朝沈清源师兄拱手道:“大师兄,刚刚是你们救了我么?” 沈清源说道:“称不上救,我们见你一头扎进那岩浆之中,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后来没多久就见你从岩浆中浮出来了,意识全无,我们便趁机將你捞了上来。” “元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女王不见了,这个世界也大不一样了。” 李爭天微一沉吟,便將事情的大约经过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 只说是那巨嘴怪的功劳,使女王恢復了清醒。 女王的疯狂是由於这个世界的诅咒她,不允许她离开逆鳞渊导致的。 女王清醒后,知道她的清醒只是暂时的,以后还会永远疯狂下去。 出於自尊与骄傲,便自裁了。 而后,她的身躯化为无数紫色的光点,修补了这个世界。 那巨嘴怪也隨女王一同消逝了。 而他之所以扎进那岩浆,刚开始是为了找纳兽环。 后来则是因为看到了一颗女王所化的光点,想著能不能带回去。 但是他失败了。 眾人听后,不由得唏嘘不已。 將故事讲完后,李爭天方才低头一看,见自己身上新换了一套法衣,露出来的皮肤显现出来不少伤痕。 但他动了动筋骨,又內视了一番以后,发现自己並无大碍,只是些皮肉伤罢了。 低头一看,腿上的青色印记也消失了,只是留下了一个裂开的伤口,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想到那只青色的眼睛,李爭天心中隱隱升起了担忧,那只眼睛並不像是来自逆鳞渊的法则。 那眼中那般强烈的讥讽、恨意。 李爭天心中暗暗一惊,暗想那眼睛不会是来自那女王吧。 她为什么要阻止李爭天救她自己? 李爭天心念一动,想到自己曾经听过一个故事: 一个渔夫从大海中捞出来一个瓶子,將瓶子打开后,从瓶子里蹦出来一个邪灵。 这邪灵说自己已经被关在瓶子里三千年。 第一千年他说一定要报答救他的那个人,给他荣华富贵。 第二千年他说一定要报答救他的人,给他金银珠宝。 但第三千年的时候,他就说谁来救他,他就会杀了谁。 女王也和那瓶子里的邪灵一般么? 第332章 摒弃前嫌 想到在疯女王的梦境中时,那个最完整的女王对他说的话,李爭天皱紧了眉头。 如果他猜的对的话,女王可能是已经变成了一个人家越是要救她,她越想杀了人家的怪物了咯。 此去覲见那位女王,怕还要遇见许多波折。 但李爭天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可能想的太多了。 毕竟他身上的伤口大部分都是深渊造成的,那怪眼睛到最后並没有对他做什么。 无论如何,李爭天觉得都有必要將他知道的关於这女王的事情,说给其它人知晓。 李爭天便再次请许逊以及沈清源师兄唤来了其它所有人。 將他从之前那只巨嘴怪那得到的信息,以及在梦境中女王警告他说的话,都原原本本告知了眾人。 眾人听后,顿时面色难看。 他们在知道疯女王的存在很可能是自己的始祖惹出来的以后。 便已经开始心里打鼓。 但因为还不知道深渊底的那个王者,和这个疯女王是同一个人。 所以心中还存著侥倖。 但现在,李爭天却告诉他们,疯女王就是深渊底部王者的一个分身,眾人顿时直呼不好。 许逊与苏沓对视一眼,面色也变得紧张起来。 李爭天说完这些以后,便独自去查看阿哞和喀拉的情况去了。 其余眾人刚开始沉默不语,而后渐渐爭论了起来。 他们明显都有了退意,不说那机缘了,要是那女王看他们不顺眼,將他们都抹杀不过只是隨手的事情。 不少人甚至开始怨恨起了那玄龟,既要求他们帮忙,怎么又不將事情说清楚,给他们埋了一个这么大的祸患。 可问题是,现在想退也退不了了,逆鳞渊中有禁制,他们只能往下,请求女王放他们回去。 眾人只觉心头都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地连呼吸都愈发难受。 李爭天將阿哞和喀拉都收进紫金葫芦以后,回来见眾人是这副神態。 顿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么早就把真相告诉他们,让所有人都方寸大乱。 乱也无益,还不如想想怎么做才是。 李爭天对许逊与沈清源说道:“二位师兄,咱们不是还有烬梦果和妖丹么。” “也不必太紧张,都数万年过去了,那女王说不定都已经將始祖忘记了。” “就算有些仇怨,也不一定要发泄到我们头上啊。” 许逊这时和苏沓对视了一眼,嘆了口气对李爭天与沈清源几人说道: “不瞒你们说,其实我师父曾经夜观星象,推算了一番。” “他本来並不相信玄龟说的什么逆鳞渊中有大机缘之类的话。” “有这所谓的机缘玄龟它老人家自己去不就行了?” “但玄龟也通测算,它说它测算得知,它自己去的话会葬身在渊底,只有让太虚宗的內门弟子去,才能博得生机,还能得到大机缘。” “师父他老人家半信半疑,但选了个良辰吉日,再三推算过后,他却大喜过望。” “料定这逆鳞渊底部確实存在大机缘。” “师父甚至测算出会是深渊底部的王者,亲手將机缘交到咱们太虚宗的弟子手中。” “他还推算出此行结果是吉,所以便让我们来碰碰运气。” “哎,想来师父也有失算的时候。” “我看那此行,怕是凶多吉少,更別提得到什么机缘了。” 李爭天听后,说道:“师兄,別太灰心,那女王说不定真已经忘了始祖了。” 许逊嘆了口气,说道:“元锋,你还小不懂,女人最记仇了,尤其爱翻旧帐,想来女王也不例外。” 一眾人等皆是垂头丧气。 这时,司徒允却主动找到李爭天几人跟前来,说道:“许师兄,清源,我们想著接下来的旅途多个人,也能多份胜算,我们想与你们同行。” 几人想都不想便要拒绝,司徒允却又说道:“我们愿意將妖丹与烬梦果拿出来,与你们一起呈贡给女王。” 说吧,司徒允打开储物袋,给眾人看到他们还有满满当当的妖丹和烬梦果。 几人顿住了。 他们的妖丹合起来虽还有一百颗,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还要用到妖丹呢。 再抬头一看,罗源和赵文启两个人正战战兢兢地看著他们,而那最能作妖的厉星瑶已经气息奄奄,想必是绝对不能再兴风作浪了。 虽然不太喜欢巡天峰这群人的做派。 但他们毕竟是太虚宗的弟子。 而且这逆鳞渊中危险重重,他们所有人都孤立无援,能多一份力量也是好的。 几人犹豫一番后,便决定摒弃前嫌,结伴同行。 许逊也不客气,將司徒允递过来的储物袋接了,由他统一保管。 李爭天將紫金葫芦掛在腰间,又和几个师兄要了一些吃食给两只灵兽一起放进葫芦中,他自己准备的粮食早就已经隨储物袋一起被巨怪的肚子消化掉了。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几人便来到了原来的宫殿所在的位置。 原来这坍塌的宫殿下面就有一个传输大阵,不过这个大阵並没有多复杂。 几人正要往大阵中投放妖丹。 却在这时,起了一阵狂风。 一道温柔嫵媚的声音响起:“你们都是太虚宗的弟子?” 眾人心中皆是一惊,不知这声音从何处而来,由谁所言。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又是一道强烈的能量波动,眾人只觉眼前一阵晕眩。 再睁开眼时,却发现已经置身於一个完全陌生而寒冷的地方。 这里虽然寒冷,但与逆鳞渊上层的阴冷又不同。 眾人一边惶惑是何等强大的力量,竟能让他们一群金丹修为的修士,毫无抵抗之力地被转移到了另一处空间。 眾人一边又忙各自拿出定水珠结成护罩。 正在惶惑惊恐之时,一只新的巨眼怪出现了,它浮现在半空中冷冷瞧著慌乱的眾人,主动开口说道: “不必紧张,刚刚是陛下出手將你们直接带过来了。” “在这逆鳞渊中,陛下无所不在,全知全能,你们需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 “我这就引你们去见陛下。” 第333章 前嫌又起 这巨眼怪这么几句话说完以后,眾人更加懵了。 但好歹还是理解了巨眼怪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眾人便立即整理衣冠。 已经昏昏沉沉的厉星瑶一听到要见到真正的陛下了,便顿时像死灰復燃似的挣扎著起身,让司徒允给她施了清洁术,整理了一番仪容。 眾人又接过了巨眼怪递过来两个深紫色的盘子,將他们准备的烬梦果与妖丹都一齐堆到了盘子上。 这盘子看著只不过手臂长短,但竟莫名其妙將储物袋中近三百颗每颗都有磨盘大小的烬梦果都装下了。 这盘子由许逊和沈清源一人端了一个,两人跟著巨眼怪在黑暗和寒冷之中朝一个极为富丽堂皇的水晶宫殿走去。 眾人恭恭敬敬地跟在两人身后。 眾人一路无语,甚至大气都不敢出。 这一路上全是黑暗,只有那处富丽堂皇的水晶宫殿中往外透著光亮。 李爭天没忍住使用神鼎看了看,这黑暗空茫茫地,並没有什么怨魂。 但偶尔有一些巨大的奇形怪状的怪物在黑暗中缓慢而无声地游行。 每一只体型都抵得上之前差点將沈清源与李爭天吃了的那种巨大无比的怪物。 李爭天背心已经渗出了一些冷汗。 好在大约是由於有巨眼怪在前面带路的原因。 那些巨大的怪物明显也发现李爭天等人的踪跡了,却並没有向几人发动任何攻击。 只是它们在转过身体时,李爭天分明看见他们大而僵直的眼神正直直盯著他们一行人。 宫殿是纯白色的,偶尔有紫色点缀其间。 眾人进了宫殿后,又在巨大而空荡荡的宫殿中行了许久,终於到了悬掛著大量紫色和白色相间的纱幔的房间外停下。 纱幔后隱隱约约浮现了一个正慵懒地单手支著脑袋的美人轮廓。 眾人一时间心跳如鼓,一边激动,又一边暗想女王的身材其实也是和他们一般大小的,並不总是那感觉都能將天空顶起的巨大女巨人。 李爭天已经在疯女王梦境中见过一次女王,被女王的美震慑过一次了,自然不会再像眾人这般少见多怪。 见许师兄和沈师兄还愣著,连行礼都不记得了,便暗暗各杵了两人一拳头。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带著其余眾人朝女王低头行礼,口中道: “太……太虚宗弟子许逊、沈清源,共十人前来覲见女王。奉上烬梦果与妖丹,伏请陛下笑纳。” 纱幔微微浮动,女王略显倦怠的声音传来,说道:“放下吧。” 眾人顿时一喜。 女王愿意收下敬奉,就是一个很好的信號。 巨眼怪引著许逊与沈清源將两个深紫色的托盘放下以后,女王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回女王的声音中似乎微微带了笑意,问道:“你们太虚宗的弟子,来我逆鳞渊作甚?” 眾人听到这句话以后,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了一些的心跳再次如擂鼓般跳动。 他们是来取玄龟心臟的,也是为了一份可能存在的巨大机缘而来。 但他们不敢提啊,一提玄龟,岂不是就让女王想起始祖那个,那个负心汉了么。 眾人偷偷交换眼色,额头都沁出了汗珠,半晌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们在怕什么?”女王带笑的声音传来。 “怕我因为数万年前的仇来和你们算你们始祖的帐?” “真是多想了。已经这么久过去了,我连你们始祖的样子都记不得了,还怎么会来找你们这些人的不是。” 女王的声音如流著蜜的丝绒一般甜美。 眾人光听著这声音都有些如痴如醉了。 可李爭天却暗道不好,这种语调,这种话,分明让李爭天想到了一个词:口蜜腹剑。 这个女王果然变了,不像那个疯女王记忆中的她自己那般好说话了,有话不直说,阴得很。 正当李爭天暗自腹誹之时,那女王却仿佛听见了李爭天的心声,冷不丁说道: “那边那个低著头,眼珠子转来转去的小修士,你在琢磨什么?” 李爭天心中一惊,这女王果然全知全能啊,他都低著头,她还能知道他眼珠子乱动。 眾人不知女王说的是谁,一时间十个人里有七个人都抬起了头,以为女王说的是自己,皆面露惶恐,躬身请罪。 女王一时也有些无语。 便兴致索然地说道:“好了好了,你们到底说不说自己是何来意?不说的话,那我就將那只乌龟的心臟给扔了吧。” 眾人一听,不由大喜。 女王竟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来意了,而且並没有发怒,甚至还能和他们开玩笑。 看来女王毕竟是女王,和人族女子不一样,果然心胸更为大度宽广。 眾人忙再三叩谢,对女王感恩至极。 却在这时,另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 “陛下,您难道不记得我们了么?” 眾人听到这声音,不由得一静,悄悄转头看去,却见是厉星瑶面白如纸地躺在司徒允的怀里。 目光哀哀地看著女王,说道:“陛下,我是您的血嗣啊!我本应与您一样拥有无上尊荣,却惨遭奸人所害,落到这等淒凉的地步,陛下,您一定要救我,为我做主。” 眾人是万万想不到,这厉星瑶已经半死不活成这样子了,还能到这关头给他们整这么一出的。 瞪著厉星瑶,眾人心中又惊又怒。 这厉星瑶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被奸人所害? 难道她想让女王救她还不行,还想让女王帮她收拾顾不平? 她一只手还朝纱幔的后女王的方向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仿佛一个自幼失怙的少女终於见到了自己的生母,又激动又哀切。 这场面!若不是眾人都心中反感这厉星瑶,说不定还会被这场景感动到。 顾不平之前已经醒转过来,见到厉星瑶还活著时,便目眥欲裂。 但因为已到了女王跟前,他也不敢放肆。 这时听到厉星瑶的话,他一双眼狠狠瞪著厉星瑶,恨不得立即跳出去给那厉星瑶撕碎。 却被许逊瞧见,立即施了內劲將他牢牢按住。 李爭天同样瞪著厉星瑶,他怎么把这人给放过了?! 之前一直想著她是女王血嗣,他不敢在这深渊中动她。 就一直等著,一拖竟拖到了现在。 第334章 铁石心肠 他想起厉星瑶之前可是放过豪言,说女王一定会救她,而且会將大机缘给她。 因为她厉星瑶可是女王的血嗣。 这厉星瑶心狠手辣,若女王真救了她,且將那机缘给了她。 这厉星瑶得到机缘实力大增后的第一件事,大概就是要来找他和顾不平的麻烦。 李爭天皱紧眉头去看那厉星瑶,却正好发现厉星瑶表面上朝女王伸著手。 可眼睛却死死盯著他,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冷笑。 李爭天怒从心起,恨不得立时將此女给宰了。 但眼前这形势,却由不得他想了。 李爭天屏住呼吸,转头偷偷去看纱幔中女王的轮廓,一切取决於女王的態度了。 要是女王当真要和厉星瑶上演一场令人热泪盈眶的认亲场面,他可真就完了。 眾人脸色各异,却都不敢做声,终於,女王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的血嗣?我想起来了,我確实在很久以前,太过无聊。” “便照著我自己的模样,捏出了一个像我的小人,我还给它添了我的血肉。” “疼爱她如同对自己的女儿一般。” 眾人脸上的表情五彩纷呈,尤其是厉星瑶,听到自己的祖先只是女王捏出来取乐的一个玩意儿顿时面上一惊。 她还以为自己是女王的后代呢。 好歹听到女王后来说疼她如同疼自己的女儿这句话,厉星瑶又稍稍鬆了口气。 “你,也算得上是我的血嗣吧。” 厉星瑶听到女王这么说,一颗心落了下来,说道:“那便请女王快救救我,然后把机缘赐给我吧。” 女王的声音传来,带著些惊奇的口气:“凭什么?” 厉星瑶一愣,忙更加恭敬了些,说道:“女王,我是您的血嗣啊!” “你是我的血嗣又怎么样?”女王的声音中带著更浓的莫名其妙了。 厉星瑶大急,她万万没想到女王竟会是这个態度,有些无措,呆愣了半晌终於挤出一句话,说道: “那,那你难道连你的血嗣都不救么?那你就一个人呆在这空荡荡又黑漆漆的逆鳞渊中吧,连个陪你的人都没有。” 厉星瑶这等大不敬的话一出口,眾人只觉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纷纷怒视著这厉星瑶,恨不得將她的嘴缝上。 她是要把女王激怒,是故意想將所有人都害死在这里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纱幔后,女王的身体一动不动,半晌也没有声音传出来。 眾人屏气凝神,不敢在殿前失仪。 厉星瑶说完那句话以后,从眾人的反应才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正暗自懊悔,不知该如何补救之时。 女王的声音终於又传来了,出乎眾人的意料,她並没有生气,只是平淡中微微透出一股自嘲地说道: “之前我创造你们这一系的时候,確实就是想让你们来陪陪我的。” “但你们也被人族修士勾引,后来不知你们找了个什么法子,竟果真从深渊中离开了。” “我费尽千辛万苦做不到的事情,你们却做到了。只是,你们到底是我的血脉,也受逆鳞渊的制约。” 女王的声音带了点微妙的玩味,说道:“在逆鳞渊中,你们拥有长生不老,无上的法力,但出了这逆鳞渊,你们就与凡人无异了。” “你们,可曾后悔过?” 厉星瑶这时竟又有些力气了,从司徒允怀中翻身,朝著女王的方向膝行了几步,满脸都是懺悔: “后悔了,后悔了我们早就后悔了,我们万不该离开逆鳞渊,留下女王您一人在此忍受孤独,我们罪该万死,求女王救救我。” 眾人默然无言,静静看著厉星瑶的表演。 而那顾不平却再也无法忍耐,白著脸朝厉星瑶骂道:“你这个毒妇,害死我的妹妹,我那黄泉血誓帖竟还要不了你的命。” “我一定要杀了你!” 那厉星瑶嚇了一大跳,一边喊女王救命,一边哭著往纱幔中爬了进去。 眾人意识到,她想爬到女王床前去。 眾人心中觉得厉星瑶此举太过逾越,想要阻止但又不敢自作主张。 他们抬头一看却见那巨眼怪一动不动,冷眼看著厉星瑶往里爬。 厉星瑶爬到那纱幔前,才伸手朝那纱幔抓去。 这时,那看上去轻薄如雾的纱幔竟突然扬起,將厉星瑶给往后扔了出去。 司徒允到底是厉星瑶大师兄,立即出手將被扔飞了的厉星瑶给接了下来,才没使她再受伤。 厉星瑶又惊又惧,道:“陛下,你当真要这般铁石心肠么?” 那顾不平见著了这一幕,没等女王回答,却先行冷笑道:“你这毒妇,你自己才是最毒的一个,若说铁石心肠,谁能比得过你?”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女王的声音传来,“竟在我殿前吵起来了?” 眾人一惊,慌忙请罪。 女王摆了摆手,不耐地说道:“罢了罢了,到底是我的血嗣,我確实不能见死不救。” “女王!” “陛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是来自顾不平,声音中充满绝望。 一道却是来自厉星瑶,又高兴又得意。 不论眾人反应如何,女王的决定已经说出口了。 一道淡淡的紫色光点穿过纱幔,从女王的手中往厉星瑶飞了过来。 厉星瑶一喜,立马闭上眼张开双手,朝著光点迎了上去。 那光点从厉星瑶的眉心渗透,隨著光点的进入,厉星瑶的脸上立马露出了舒服的神色。 那光点滋润著厉星瑶的经脉,令她自觉精神大振,力量无穷。 那所谓神仙难解的黄泉血誓帖带给她的痛苦竟在瞬间消失了。 厉星瑶大喜,她在原地欢快地转了一圈,满脸兴奋。 就在这时,她的衣襟之中有什么东西在一拱一拱,而后从她的衣领钻了出来。 却是那个仗著顾怜儿脸蛋的怪物! 原来那怪物还一直跟著她。 而后这怪物依偎著厉星瑶,十分乖巧。 顾不平一看清那怪物的脸以后,不由怒目圆睁,立即拔剑,朝厉星瑶劈了过去。 厉星瑶这回见到顾不平朝她拔剑,却再无之前畏惧的模样,甚至一脸轻蔑。 顾不平这病懨懨的身体,有什么资格和她,一位王者的血嗣斗? 第335章 巨大天坑 她同样取出一把长剑,打算先一剑取了顾不平的狗命,再找李爭天算帐。 许逊等人还在看著厉星瑶出神,冷不防让顾不平冲了过去,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厉星瑶朝顾不平一剑斩下。 不好! 眾人只觉肝胆俱颤,不平…… 可这一剑却並没有伤到本就已经身负重伤的顾不平。 顾不平不仅將厉星瑶挥来的这一剑挡开,还立即一剑朝厉星瑶斩去。 厉星瑶被顾不平挡开那一剑以后,愣怔了一下,险些真给他砍中了。 好在顾不平仍旧重伤未愈,厉星瑶反应过来后,立即扭身躲开了顾不平的攻击,虽然躲开了,却也累得气喘吁吁。 顾不平这两击后,身体却有些受不住了,不得不拄著剑单膝跪地。 许逊等人忙出手扶住顾不平。 厉星瑶一待站定后,眼中狠辣之色流露,气急败坏地朝纱幔之中的女王喊道:“陛下!我的机缘呢?难道你没有將机缘也一起给我?” 眾人看厉星瑶的眼神已经完全像在看一个疯子。 厉星瑶的祖上不过是女王嫌无聊捏出来的一个,一个侍女而已,而且还可以说,她背叛了女王。 这个厉星瑶到底哪来的胆子敢在这女王跟前这么囂张? 正当眾人想要阻止厉星瑶之时,纱幔后却再次传来了动静。 “啪。” “啪啪啪。” 是女王在击掌,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浓浓的兴味,说道:“精彩。” “我已经许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眾人闻言,皆是怔怔。 而李爭天闻言,则偷偷朝纱幔后的女王身影瞥了一眼。 他就知道。 这女王给他的感觉阴阴的,像是没安好心。 原来果然已经在这逆鳞渊的黑暗中变得有些变態了。 厉星瑶这时一急,並不细想女王的態度是什么意思,只是问道:“我的机缘呢?他们说你会將机缘亲手交到太虚宗的弟子手中。” “既然这样的话,我是你唯一的血嗣,你不將机缘交给我,还能交给谁?” 厉星瑶振振有词,咄咄逼人。 女王却还是不生气,反而更加温柔地笑道:“哎,不是我不给,实在是你们还没有做到你们该做的事情啊。” 他们该做的事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厉星瑶面露不解。 许逊等人却立即反应过来,说道:“请女王大人指条明路,让我等能將玄龟的心臟取出,带回宗门。” 听到许逊等人这样说,厉星瑶顿时也反应过来,说道:“您的意思是,只要能將玄龟的心臟带回来,您就会將机缘赐给我?” 女王却说道:“你们为什么一直觉得我会赐机缘给你们?“ “我和你们素不相识,没有任何牵绊,我也没什么机缘赐给你们。” 那厉星瑶听著女王的这句话,脸色顿时就不对了。 其余眾人也忙低了头,不敢做声。 “不过,”女王话锋一转,又说道: “我记得你们之前有人说过,那玄龟曾经告诉过你们,你们的始祖曾经给你们留下了一份机缘。”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可从来没有动过你们始祖留下来的任何东西。” “你们不去装著玄龟心臟的木箱子里找那机缘,难道还要朝我,一个世外之人来要机缘?” 眾人一听,便知道女王的意思是,如果真有机缘,那机缘就藏在装著玄龟心臟的木箱中。 厉星瑶的面上顿时又是一喜。 眾人忙道:“还请女王指条路,让我们能去寻找回玄龟元老的心臟。” “让飢瞳带你们去吧。”女王倒也乾脆,直接说道。 眾人跟著飢瞳,走在去往玄龟心臟的方向,心中仍在忐忑。 女王竟毫不记仇,甚至还主动让飢瞳带路,去取那玄龟的心臟。 眾人不由得都觉得:女王太好说话了,太温和了。 厉星瑶那般挑衅她都不生气,还帮厉星瑶治伤。 这有点奇怪。 但大家还是觉得,不要想太复杂了,说不定女王就是这么好说话呢。 许逊背著又一次陷入了昏迷的顾不平,用肩膀推了推李爭天,说道:“哎,你说得对,看来並非所有的女人都小气,女王就特別大度。” 但李爭天却显出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犹豫再三,还是直接將心中的感受直说了出来,说道:“我觉得,女王应该没那么容易放过我们。” 许逊听完,眼睛一瞪。 刚开始他在忧心忡忡的时候,李爭天叫他別急。 现在他不急了,以为柳暗花明了,李爭天却又让他別高兴太早。 这孩子,咋这么喜欢跟人唱反调呢。 李爭天见许逊露出这副表情,知道他现在又接受不了事实真相了。 就也不再多话,只是將视线投向那只巨眼怪,目露警惕。 女王到底想做什么? 李爭天正在想著女王的时候,司徒允等人的脸上却是另外的表情。 司徒允看了走在前面的厉星瑶一眼。 之前他以为厉星瑶作为王者血嗣,深渊之王会直接將机缘赐给她,所以他抢夺机缘的心思便淡了许多。 可现在,他却知道了,厉星瑶哪算得上是什么血嗣。 不过就是一个背叛过女王的侍女的后代罢了。 而且女王並没有亲手机缘交给谁,而是让他们自己去玄龟的木箱中找。 既然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谁先找到那木箱,打开那木箱,谁就可以得到那机缘? 除了司徒允以外,其他正跟著巨嘴怪往前走的一些人,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有些晦涩难辨。 正当眾人各怀心思时,巨眼怪突然停了下来。 而后,这巨眼怪逐渐升高,从它身上,猛地迸发出强烈的光亮。 这光亮刚开始有些刺眼,很快便柔和下来,清清楚楚地照亮了他们所处的空间。 他们处於一个十分巨大的天坑中央。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类似盘旋的树根的纹路。 这纹路纠葛交错,整体来看,像是一个以他们所在点为中心的巨大蛛网。 除了蛛网之外,这巨大的天坑中到处都堆满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密密麻麻地。 有废弃的刀剑,有一直没有腐化的怪物尸体,堆得高高的灰蓝色砂砾。 很明显,这个天坑是一个被废弃了的大阵。 第336章 寻宝大军 应该就是当初那个女王想用来永远留住始祖,但没成功,便被废弃了的大阵。 眾人站在这阵中,心中有些犯嘀咕。 这大阵还能启动吗? 苏沓朝许逊嘀咕道:“女王没留下始祖,会不会想留下我们啊。” 许逊当即一个白眼翻了过去:“可別把你美死了,你以为你是始祖那样的强者么?还想女王留下你,做梦去吧。” 苏沓被许逊一顿抢白,“嘿嘿”笑了两声,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想得有些好笑。 苏沓再抬起头来一看,却见眾人已经在各处施法,翻找了起来。 也对,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来找那木箱子的。 谁先找到那木箱,说不定谁就能先得到那机缘。 苏沓脸色一紧,不再嬉笑,只是也开始不断翻找了起来。 这天坑之中也有些禁制,眾人的术法並不好使,不能直接找到木箱的位置,连挑动沙石都有些费劲。 还不如直接拿了工具用双手在沙石中翻找来得快。 这下李爭天的优势就越发明显了。 他皮糙肉厚,又气力极大,轻轻一提,便將一头小山大的怪物尸体提了起来。 来回翻找了一遍后,却並没有发现怪物的尸体中有木箱的身影,木箱也没有被怪物压在身下。 李爭天便利落地放开尸体,去另一处寻找。 眾人见李爭天翻得这么快,手下动作也加快了些。 司徒允则乾脆跟上了李爭天,一等李爭天翻开一具怪物尸体,他便立即扑上去翻看。 李爭天没想到司徒允这么无耻,也是开了眼界,趁没人注意,一脚朝司徒允踹了过去。 可怜司徒允堂堂一个金丹初期修士,竟被李爭天的这一脚给踹飞了出去,趴倒在地,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顏面全无。 可他挨了这一脚后,终於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李爭天虽是筑基中期,但实力绝不低於他,而且也不是个肯吃闷亏的性子。 司徒允连去找李爭天报復都不敢,灰头土脸地自己爬起来了。 眾人见到了这一幕,却都撇过头去,只作不觉。 但那厉星瑶却在看到自己的师兄被李爭天踹了一脚后,气得双眼怒睁,咬牙切齿,恨不得將李爭天活剥了一般。 李爭天转头瞧见厉星瑶这模样,当即就朝她走了过去。 却被一只手拉住。 沈清源低声道:“找到玄龟心臟,无论得不得到机缘,马上就能出去了,不要多事。” 李爭天知道沈清源在担忧什么。 他挠了挠脑袋,回道:“师兄,你也觉得女王会这么简单就让我们走?” 沈清源一顿,嘆了口气答道:“信或不信有什么用?女王要是不想放我们走,我们难道还有別的办法么?只能信。” 李爭天点了点头,他瞧了瞧还在勤奋翻找著的眾人,好像一群在田间忙活的农人。 心中觉得有些滑稽。 但他毕竟也想要那机缘,不管这个机缘是否真实存在,找一找吧,又费不了他多大力气,大不了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唄。 於是,李爭天又重新加入了令他觉得滑稽的寻宝大军,继续寻宝。 那司徒允当眾被李爭天踹了一脚,多少还是有些气不顺。 越想越憋屈,又不敢发作。 这天坑巨大,他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发泄怒气。 一拳又一拳砸下去,直到將地面都砸出一个裂缝为止。 因为太过用力,他的拳头被擦破了,渗出了不少鲜血。 司徒允也不当一回事,用嘴抿了血珠,將唾沫隨口吐到地上后,又隨意施了个术法,这点小擦伤便立即止了血。 司徒允发泄了一通,一回头却见自己的小师妹厉星瑶正在身后看著自己。 司徒允一怔,却见厉星瑶一脸心疼地跑了过来,抱著他的手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司徒允看著厉星瑶脸上不作偽的担忧,心想这小师妹虽然对別人狠毒,唯独对自己却真是百依百顺。 这不是印证了他的魅力仍在吗? 可是为什么,他不喜欢的都对他投怀送抱了。 偏偏丘玲儿和那个疯疯傻傻的女王,他却都拿不下呢?也是见了鬼。 司徒允看著厉星瑶的脸蛋,心想这师妹的脸看得久了,也是有几分姿色的。 正当他凝神看著这张脸,想伸手朝厉星瑶含情脉脉看著他的眼睛抚去之时。 厉星瑶眼神陡然狠辣起来,说道:“那李爭天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贼子!待我获得那机缘以后,我定会抽他的皮,扒他的筋。” 厉星瑶说的抑扬顿挫,气势盎然。 但司徒允伸向厉星瑶眼睛的手却再也伸不过去了,虽说厉星瑶这般狠辣,说到底也是为了他。 但司徒允就是对厉星瑶没了兴致。 悻悻鬆开厉星瑶的手,司徒允说道: “快去找木箱吧,別耽误时间了,別被人把机缘给抢走了。” 厉星瑶在这一刻,分明是感觉到自己失去了什么东西的。 她朝司徒允看了又看,没有在他脸上找到刚刚那一瞬间隱约出现的那种东西。 只得点了点头,正要继续翻找。 却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突然浮现了一片紫黑色。 低头一看,只见司徒允刚刚吐过带血的口水的那个地方地面在鼓凸,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涌动。 司徒允与厉星瑶一惊,双双倒退一步。 接著便见著那这紫黑色和这涌动的东西正顺著那如蛛网般的脉络,往外快速涌去。 李爭天正在卖力翻找著,突然察觉到不对劲,转头往那司徒允与厉星瑶的方向一看,却见两人一脸惊慌失措。 李爭天身形一顿,低头一看,便见一股紫黑色在眾人脚下奔涌开来。 只是一瞬,李爭天立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头皮一紧,当即大喊道:“这大阵活了,快离开这儿!” 眾人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见李爭天飞快地朝这巨大天坑的边缘跑去。 他速度都快得出现了残影,当真宛如逃命一般。 眾人心中惊骇,顾不得弄清是怎么回事,也立即跟著李爭天跑了起来。 一群人懵里懵懂地跟著李爭天朝天坑边缘跑,眼看著李爭天已经跑到了天坑边缘,爬了上去。 但眾人此时离李爭天所在的位置还有好一段距离,眾人心中顿觉不妙。 第337章 不怀 好意 这时这天坑之中的大阵突然一阵震颤,然后这天坑的死角竟然突然朝上翘起,並往中心卷了过来。 似要將一群人全都包裹炼化! 眾人大骇,当下跑得更加卖力,这一刻,所有人都凭本能知道。 如果不立即跑出去,他们会立即命丧当场。 那边缘已经逐渐捲起了,眾人为了逃出去,已经从跑著走变成往上攀爬了。 李爭天看到眾人的困境,抽出裂魂鞭,瞅准机会,见到能用裂魂鞭碰到的人,便立即挥鞭將人勾住。 一拉一拽,把人提上来。 很快,在李爭天的帮助下,苏沓、沈清源、背著顾不平的许逊都被一一拉了上来。 几人被拉上来以后,也立即回身救人。 司徒允、井砚被救了上来。 厉星瑶站在阵中悽厉大喊:“师兄救我。” 司徒允倒也没有令她失望,也立即返身救她,厉星瑶也获救了。 但可怜巡天峰的另外那两名筑基弟子却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们自己跑得又慢,又没有厉星瑶那般有司徒允盯著,就差那么一点点,李爭天的鞭子已经挥过去了。 但那捲起来的大阵还是將两人抬飞了,扔进了大阵中央。 而后四片捲起来的阵脚立即密密实实地朝大阵中心压了过去。 “咔咔咔咔”眾人听到了骨头被压碎,被碾磨的声音。 那两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便已经被大阵给虐杀了。 司徒允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但又还是勉强稳住了身形。 刚刚若不是沈清源朝他扔了一根捆仙绳將他带出来,只怕他已经葬身於此了。 將那两人碾杀后,这大阵还在继续滚动。 它在吞噬那两人的血肉。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几万年前就废弃的大阵竟还能被触发。 这时女王的声音不知道什么地方传了过来。 这丝绒般诱人的嗓音说道:“咦?你们这么就已经血祭了吗?” 血祭?什么意思? “你们不明白?那乌龟难道没告诉你们,要找到他的心臟,就必须得献出一条生命?” 眾人看向那仍在翻滚,发出恐怖巨响的大阵,面露骇然。 他们哪里知道这个。 女王见状,“呵呵”一笑。 等了约莫有半炷香的时间,那翻滚著的大阵才终於停了下来。 大阵捲起来的四个角被打开,回到原位。 此时的大阵已经完全不同於之前的模样,原本整体呈灰蓝色的大阵已经漾起一层薄薄的血色雾气。 而那些蛛网状的经络变成了紫色,经脉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令人生畏。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大阵中心位置。 就在刚刚,这里竟然长出了一朵巨大的紫色花朵,花朵华丽繁复,花瓣边缘有金色的光芒流动。 眾人怔愣之际,女王又不怀好意地开口道:“你们看,你们要的那玄龟心臟出来了。” 果然,花心正中央,托著一个红色的木箱。 隔著很远的距离,眾人都能感觉到那木箱之中,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在涌动。 机缘!肯定有机缘,机缘就在木箱之中。 不知为何,眾人一见到这紫色的花朵,情绪就开始变得狂热了起来。 “快,快。” 眾人竟被那花朵迷惑,一边喊著,一边就朝那木箱子冲了过去。 也不怕那大阵会不会再出什么么蛾子了。 李爭天心性坚定,又有神鼎护身,没有受那花朵迷惑丝毫。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还在观察那大阵时,身边的人已经全往大阵中央的花朵处跑了。 “別去,再等等。” 没人理会李爭天,他们仍在一个个拼命往前冲。 “小修士,你还不去?去得晚了,机缘可就没了。” 女王不怀好意的声音传来。 李爭天看著爭先恐后往里冲的眾人,知道那花朵必定有古怪。 他没有理会女王,又利用神鼎查探那大阵。 这大阵也十分复杂,他不是很明白,但他推测这大阵短时间內,是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將所有人绞杀了。 眼看著眾人已经快衝到花朵处了,李爭天咬了咬牙,终於也跳进了大阵之中。 背后传来女王的轻笑声,她似乎在嘲笑李爭天终究也抵不过机缘的诱惑。 李爭天不声不响,只是往前猛衝。 人群中跑得最快的已经快到那紫色花朵的边上了。 而厉星瑶想要机缘的狂热劲不低於任何人,但无奈能力跟不上,被远远甩在后面,还在费劲地朝前跑。 她这时见李爭天也跑了过来,竟还猛地往前一扑,想將李爭天扑倒,阻止他往前。 但李爭天眼角余光见到她的身影,毫不费力地轻巧闪到一边躲开了,连回头看一下她都不曾,就往前跑开了。 而那厉星瑶没扑到李爭天身上去,反而自己摔了个狗啃屎,再抬起头,盯著李爭天的背影眼中愈发愤愤。 等李爭天来到这花朵旁以后,眾人已经目露贪婪地伸手去抓那花朵。 却没想到凌空一道鞭子抽了过来。 却是李爭天甩动裂魂鞭,轻轻打在眾人手上,不让他们的手继续往前伸。 挨了这一鞭子,许逊的眼神微微清明了些,不快地说道:“为了抢这机缘,你竟出手打我?” 这时,神色狂热的司徒允也將手伸到那花瓣上去了,李爭天这回没阻拦。 只这一触,那花瓣立即收拢,死死捆住司徒允的手臂,將他往花心处拖去。 司徒允被这么一拖,清醒了,惶恐地全力挣扎起来。 那厉星瑶瞧到了司徒允的动静,立即大声尖叫。 李爭天瞅了远处尖叫的厉星瑶一眼,暗想看样子她有那女王血脉,倒是没有被这花朵诱惑。 但即使没受这花朵诱惑,她也不要命地朝这边跑,看来她是真的癲。 李爭天收回视线,看眾人都麻木地瞪著即將被花朵吞了的司徒允。 他们明显还是被这花朵迷著的。 李爭天心中暗骂了一声:麻烦。 怕这花朵吃了司徒允后更加难对付,李爭天甩动鞭子,扯住司徒允的双脚,用了几分力气,猛地一拔。 竟將司徒允硬生生从花朵中拔出来了。 第338章 一片苦心 花瓣被扯断了一些,司徒允也受了伤。 李爭天將司徒允甩给惊恐的厉星瑶后。 反手就又是一鞭子,朝那托著花朵的枝干抽去。 “啪”地一声,李爭天用了五成力道,足以將一个金丹初期一鞭打死,却只是让那花朵颤了颤。 李爭天心知不妙,又加了些力气,一鞭子抽了过去。 这一鞭子出去以后,那花朵上的金粉喷洒了出来。 眾人沾上了些金粉以后,反而清醒了些,不再往前猛衝了,露出了些茫然与疑惑的神色。 看来那金粉反而解了眾人的迷瘴。 李爭天注意到眾人的神色,停了鞭子,说道: “诸位师兄,刚才多有得罪了,只是我看眾人神色不对,方才以这种方式阻止。” 许逊等人將周围环视了一圈,回忆起自己刚才的举动,知道是被迷住了。 忙摆了摆手,示意无事后,又掉头去看那紫色的巨大花朵。 他们已经站到了花朵边上。 花心之中那木箱子似乎唾手可得了。 但所有人反而都不像刚才那样疯狂了,而是对著那花朵面露警惕之色。 所有人此时都已经意识到,这花朵很危险。 李爭天见眾人不再被这花朵迷惑了,便捲起鞭子,只转头去看周遭,提防著这大阵又出什么鬼动静。 眾人在花朵前踟躕著。 这时,那苏沓低声说道:“已经两次了,女王故意想引我们送死。” 许逊忙瞪了眼自己的师弟,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在女王的地盘,说女王的不是,不要命了? 正要琢磨怎么对付这紫色花朵之时,又一道声音传来。 是厉星瑶,她在悽厉地哭喊:“快,救救我师兄。” 眾人一看,却是司徒允靠在厉星瑶怀中,面色发紫,分明是中了这花的什么毒,已经气息奄奄了。 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李爭天不想多管閒事,但厉星瑶这一喊以后。 许逊等人却因为司徒允毕竟是同门,肯定不能眼睁睁看著他死在他们面前不管不顾。 便走了过去查看了一番,运功为司徒允逼出一些毒素以后,又给司徒允餵了两颗丹药。 一番折腾下来以后,司徒允的面色总算好了些,不过依然很是虚弱。 眾人这才又回到那紫色的花朵旁,不知怎么才能越过这花朵拿到那木箱。 一番琢磨后,眾人决定各种方法都试试。 刀劈、火烧、水淹、掘根……各种方法都试过了,这巨大的花朵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眾人又想藉助工具,去將那花朵中心的木箱挑出来。 却不成想一旦稍稍移动那木箱,花瓣便迅速收拢,將木箱包住,过了三炷香才重新露出花心来。 看来要得到那木箱,必须得解决这巨大的花朵才行。 眾人望著这花朵,一筹莫展。 这时,女王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说道:“怎么你们还在这儿愣著?玄龟怎么什么都没告诉你们?” 李爭天听出,女王的语气中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厉星瑶喊道:“陛下,你为什么之前不提醒我们,害我师兄伤成这样。” 女王奇道:“我为什么要提醒?你师兄就算是死了,又与我何干?” 厉星瑶愣了一下,傻傻地望著虚空中女王声音传来的方向。 眾人见状,都没做声,不敢再去触那女王的霉头。 那女王却自己又冷笑著对眾人说道:“我知道你们还有些人在偷偷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大阵的事情。” “我告诉你们,你们能做什么?” “这大阵势必是要等有人死了才能被打开。” “我告诉了你们,你们岂不更加为难,为难不知道要让谁去死。” 女王的声音中透著冷意,眾人只觉心头冒著凉气。 女王冷笑一声,又说道:“儘管我对你们是一片苦心,可你们却並不理解。” “也罢,看在你们为我带来那么多烬梦果的份上,我便帮你们一次吧。” “你们的玄龟元老不好意思告诉你们的事情,由我来告诉你们吧。” “要打开这花,拿到这木箱子,必须让它再吃一个活人。” “这回我可都告诉你们了。” “这回,你们自己来决定吧,让谁死,让谁活,让谁拿到机缘。” 女王的声音中带著微妙的兴奋。 独自在深渊呆了这么久,果然变態了。 李爭天在心中暗骂,怪不得这女王之前那么好打发,原来是知道这儿会有好戏看。 让谁死? 李爭天暗哼了一声,视线投向那厉星瑶和司徒允。 那厉星瑶见到李爭天的视线,立马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李爭天撇了撇嘴,又看向其他人。 许逊、苏沓、沈清源、井砚,这几人都低著头,不敢看其他人。 井砚紧紧贴著沈清源师兄,视线偷偷看向了厉星瑶两人。 许逊这时开口说道:“再试试吧,说不定能有別的办法拿到那木箱。” “这里的人都是同门,我不想看到我们因为一份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机缘,而自相残杀。” “大不了,大不了这机缘咱们就不要了,这玄龟的心臟也去他的吧。” 许逊说完这话以后看向眾人,他也不知眾人是何態度。 经歷了这么多磨折,死了这么多人,都见到这箱子了,马上就能亲眼见到奇蹟了。 却说不要,就不要了? 眾人一时怔怔,並没有马上回答许逊的提议。 李爭天深吸了一口气,他其实也有些同意许逊的提议,主要同意的是许逊师兄最后的那句: “这玄龟的心臟也去他的吧。” 玄龟那老东西可真是没安好心。 女王说的没错,玄龟肯定知道这大阵要献祭。 它什么也没有和眾人说,却想让眾人帮它卖命。 这时沈清源说道:“许师兄,我们顺溪峰是受玄龟的委託而来,必定要帮它將心臟带回。” “否则,”沈清源顿了顿,视线若有若无地略过李爭天,说道:“它说顺溪峰还欠它两条人命,必须討回。” 听到这里,李爭天看了沈清源一眼。 心想这段时间沈清源师兄没再找他麻烦,还以为大师兄转性了。 没想到这会儿却又被他拖出来游街了。 第339章 如何自救 李爭天心中不快,但也没有反驳,毕竟沈清源说的也算是事实。 但追根究底,沈清源恐怕並没有那么在意玄龟的嘱託,只是不甘心就这么把机缘放走罢了。 许逊听沈清源这么说,也不好说什么了,脸上露出挣扎犹豫之色,而后两手一摊,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你真要……” 沈清源便也不言语了。 李爭天双手抱臂,在一旁看著。 眾人心里只怕已经有了献祭人选了,但谁都不愿开口做那个恶人。 他们不说,李爭天也不说。 由於对玄龟的失望和鄙视,他现在对那所谓的机缘越来越不抱希望了。 另一边,厉星瑶与司徒允自然也將眾人的对话都听了进去。 他们自然知道自己在眾人心中是个什么形象。 现在司徒允几乎是最弱的,受伤最严重的。 那群人心里肯定正算计著要怎么把司徒允给弄到那花里面去。 二人对视一眼,他们一定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自救。 可是要如何自救? 司徒允的视线在顾不平和井砚两人身上徘徊。 那花只要献祭一人,如果他和厉星瑶先將顾不平或者井砚推进去,他们就安全了。 虽然可能会被报復,但以许逊和沈清源的性格,可能会把他押回太虚宗,让师父发落。 这样的话,他肯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顾不平此时还是软弱无力,一直靠许逊和苏沓托著扶著。 井砚也是个废柴,但是也有沈清源在照顾。 他要如何下手? 司徒允在心中默默思量,抬头去看厉星瑶,却见厉星瑶眼神狠戾,分明在打別的主意。 “殿下……?”司徒允心中一突,不知道厉星瑶打算要做什么。 “师兄,我真恨不得让他们全死在这儿。”厉星瑶传音给司徒允,冷冷说道。 “这样的话,就没人跟我抢那机缘了。” 司徒允闻言,笑道:“这倒是事实。可是,这难度未免也太大了吧。” “不难。”厉星瑶传音道。 “女王给了我这个。” 她將手摊开,上面有一颗小小的紫红色玉石。 “我只要把它扔进那朵花中,这朵花就会活过来,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可以把所有人都轻而易举地杀死。” 厉星瑶阴狠地笑道。 “你如何確定?”司徒允惊骇地问道。 厉星瑶说道:“自然是女王告诉我的。” 司徒允脸上惊骇不减,又道:“可若是那怪物活了,难道不会来攻击我们,我么?” 厉星瑶笑道:“我有女王血脉,怪物怎么会攻击我。” 厉星瑶见司徒允脸色仍然惶恐,便补充道: “至於你么,你只要跟紧我,怪物肯定也不会攻击你的。” 厉星瑶说得信心十足。 司徒允脸色却变幻不定,看向那巨大的紫色花朵。 厉星瑶说她將这怪物復活后,这怪物能將所有人都杀死,而她能在这怪物前保下他。 司徒允没忘记,厉星瑶之前差点连巨嘴怪都控制不住。 她现在要唤醒的肯定是比巨嘴怪还要强大数倍的怪物,她当真能控制得住? 而且……厉星瑶当真愿意在怪物攻击过来的时候,护著他吗? 当初巨嘴怪抓狂,要吃了厉星瑶的时候,他並没有救她。 厉星瑶一向睚眥必报,她在经歷了那一件事后,当真不怪他了吗? 这边,李爭天一直在默不作声地观察著眾人。 也將司徒允和厉星瑶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这二人虽在传音,旁人听不见两人的对话。 但从两人的神色和手势中,李爭天也分明意识到了,这两人肯定在算计著什么。 但他並不著急,目光淡淡地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后便移开了。 又看向其他人,其他人还在犹犹豫豫,下不了决心,开不了口,做不了这当眾落井下石、趁人之危的恶人。 就在这时,厉星瑶却扶著司徒允主动过来了。 眾人面色微妙,问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厉星瑶冷笑道:“我们也想来看看这花,不行么?” 行,怎么不行。 眾人给两人让开一条路,让他们两个过去。 李爭天却挡在两人跟前,朝厉星瑶笑道:“你手里的是什么?可否拿出来瞧瞧?” 厉星瑶一怔,狠戾地看向李爭天,说道:“你有什么资格,看我手里的东西?” 李爭天摇了摇头,说道:“你管我有没有资格,你不给我看,就別想从这儿过去。” 李爭天说完,竟甩出了他那条裂魂鞭。 “啪”地一声,裂魂鞭在空中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眾人见识过裂魂鞭的厉害,见李爭天將这武器都拿出来了,意识到李爭天无缘无故这么做,肯定是有些蹊蹺。 便也下意识將视线投向厉星瑶紧握著的拳头。 “你握著什么?”许逊也问道。 厉星瑶面色一变,退后一步。 司徒允立马说道:“你们是想这么多大男人欺负我师妹一个弱女子?” “你师妹可不弱,好几次差点没把我们所有人害死。” “人也歹毒得很。对了,林渊也是她杀的。”李爭天冷冷说道。 厉星瑶闻言,眼睛猛地瞪大,说道:“你如何知道?” “呵,我亲眼看见了。” 那司徒允在听到李爭天提起林渊的时候,浑身微微一震,面色白了几分后,將头垂了下去。 而眾人一听李爭天说林渊也是被厉星瑶给杀了,倒是吃了一惊。 林渊实力不弱,而且总是笑眯眯地,是巡天峰最和善的一位,人缘一向不错。 他们还在奇怪他怎么死了,原来是被厉星瑶所杀? 好好的,厉星瑶为什么要杀了她自己的师兄? 眾人看向厉星瑶的眼神里,愈发警惕与嫌恶。 厉星瑶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我处置一个背叛我的弟子,与你何干?” 李爭天冷笑了一声,刚要答话。 却冷不防就在这时,一个人猛地朝厉星瑶冲了过来,一剑朝她刺了过去。 正是顾不平,他双眼发红,眼神似是要將厉星瑶活剐。 厉星瑶惊叫了一声,被一剑砍到肩膀,连锁骨都被砍碎。 顾不平得手后,当即又是一剑斩去。 第340章 玄龟心臟 但却被反应过来的厉星瑶勉强躲开。 顾不平此时的速度与力量几乎与伤重之前无异,明明他前一刻还是昏昏沉沉,怎么突然又恢復了? 许逊和苏沓两人一惊,而后脸上皆是闪过痛惜之色。 他们知道,顾不平一定是吃了燃脉丹。 燃脉丹,绝道之物。 这种丹药威力迅猛,让濒死之人也能回到巔峰状態,力量爆发,甚至让服丹者比受伤前更快、更强。 但一炷香后,服药者就基本上会永远沦为废人。 顾不平对厉星瑶穷追不捨,双眼血红,喊道:“我愧对我妹妹顾怜儿,也愧对林渊兄,贱人,今日就让我们一起死了,给这朵花做养料吧。” 厉星瑶已经被顾不平砍得浑身是伤,这回,没有一人上前阻止顾不平。 就连司徒允也只是一副重伤难治的模样,瘫坐在地上看著这一幕,连一声惊叫都没有发出。 可李爭天却看到厉星瑶虽然浑身是血,嘴角却露出了一抹恶狠狠的笑意。 李爭天心知不妙,立即转头看向那朵紫色的巨花。 却见一个细长又矮小的怪物正悄无声息地朝这朵紫色的巨花奔去。 这是……有著顾怜儿脸蛋的那个怪物。 厉星瑶原来玩的是声东击西! 李爭天不知道这怪物要做什么,但知道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当即一边朝那怪物追过去,一边抽出裂魂鞭,一鞭子抽了过去。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那怪物被李爭天抽中以后,倒飞了出去。 但它还扔出来了一颗紫红色的玉石。 这块玉石,李爭天没能拦住。 玉石还未接触到紫色花朵时,便迅速与紫色巨花形成了感应,电光一闪后。 眾人突觉脚下天坑剧烈震动了起来。 大阵又活了,又想要把他们所有人吞噬? 反应过来后,所有人连头都不敢回,立即朝天坑边缘跑去。 许逊则衝到还在追逐厉星瑶的顾不平身后,不管他愿不愿意,一巴掌將他打晕后,便扛著跑了。 眾人匆忙逃窜之际,厉星瑶则带著满身的伤,躺在地上得意地大笑。 李爭天捏著裂魂鞭,一溜烟躥到了天坑边缘后,回头一看。 所见情景令他暗自惊嘆。 此时,那巨眼怪悄无声息地收拢了它的光亮。 取代它的光亮的,是那紫色的巨大花朵散发的紫红色光芒。 那紫红色的花朵在压抑的黑暗中独自闪烁著紫红色的光芒,周围有红色的血雾瀰漫。 怎么说呢。 如果忽略空气中那股腥臭到令人几欲作呕的怪味。 和那地面上蛛网状根系探出地面后,露出的根系上密密麻麻移动著的白色虫子的话。 这场景还是挺有一种別样的十分扭曲的美感。 天坑之內,厉星瑶在尖声大笑,仿佛她已经完成了翻盘。 仿佛她已认定这怪物是她新的宠物。 她將带著这怪物摧毁这里所有的一切。 “救我,殿下,救我……” 厉星瑶扭头一看,便见到师兄身上已经爬上了无数白色的虫子。 那虫子切开了司徒允的皮肉,从他的伤口处钻了进去后,在他的皮肤下钻来钻去。 痛得司徒允的五官变形,他伸向厉星瑶的手在发抖。 厉星瑶盯著悽惨的司徒允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说道:“师兄,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的。” “机缘肯定是我的了,我不需要你了。” 她转过头去,看向远处的李爭天等人,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任由师兄司徒允的惨叫声越来越大,然后在一个瞬间突然中断,再无声息。 她就这样眼睁睁让司徒允死了。 那些白色的虫子密密麻麻,到处乱爬。 但所有虫子都绕过了厉星瑶所在的位置。 眾人见到这情景,知道这是厉星瑶体內的血脉之力在发挥作用。 看到李爭天等人在天坑边畏惧的模样,厉星瑶哈哈大笑。 对著那花朵朝李爭天一指,狠狠说道:“给我弄死他!” 眾人听到厉星瑶对那花朵巨怪下的命令,顿时一惊。 但那花朵並没有理会厉星瑶。 它抬起一根根须,插进了司徒允的身体中。 大量的血液迅速从司徒允的身体中被抽了出来,匯入紫色花朵的体內。 司徒允被抽乾了血,变成了一个丑陋的乾尸。 “啊——”厉星瑶像是被嚇到了,尖叫了一声。 这紫色的大花吸完了司徒允的鲜血后,那紫色更娇艷了一些。 而后,它竟低下了它的整个花朵,如同低下了它的头颅。 眾人见到,从它的头颅中,掉下来一个血红色的木箱。 那是,玄龟的心臟! 也是她的机缘。 厉星瑶的脸上、身上全是顾不平砍出来的伤口,血淋淋地。 她喘著粗气,费力地爬起身来,伸出颤抖的手將木箱子捡了起来。 机缘!天坑边缘的眾人看得一阵心焦。 他们经歷了这么多磨难去寻找的机缘,就这样被厉星瑶这个坏种给夺走了? 沈清源下意识地踏前一步,想要做些什么。 却被许逊一把抱住,喊道:“清源师弟,使不得!” 沈清源低头一瞧,看见天坑底下,密密麻麻全是那种白色的虫子。 想到这虫子在瞬间便爬满司徒允的身体,夺去了他的生命。 沈清源悚然一惊,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 就在这时,厉星瑶將箱子打开了。 眾人屏气凝神,踮起脚朝那木箱子里头看去。 什么也没发生。 突然,一道红色的光芒闪了一下,从木箱子里升起。 厉星瑶大喜,伸手朝这红色的光芒抓去。 这红色的光芒躲开了厉星瑶的触碰。 “呼”地一声,朝外飞去。 “啪”,一只巨大的手伸过来,想挡住这红光的去路。 但这红光的速度极其迅速,便是李爭天也只能看到一点红光的残影。 红光消失了,那只巨大的巴掌没能將那红光拦住。 “哎。”女王的声音淡淡地传来。 “死乌龟,原来早就留了一手,跑得这么快,呵呵。” 眾人呆呆地看著红光消失的方向,而后再次转头去看拿著木箱子的厉星瑶。 那不是机缘,那是玄龟的心臟。 玄龟骗他们过来帮它取心臟,可心臟不需要他们来取。 一打开箱子,它就自己跑了。 第341章 全部收回 机缘呢?她的机缘呢? 厉星瑶的头都快埋进箱子里去了,困惑又焦躁地在箱子里一通翻找。 没有,没有,她的机缘,什么都没有。 厉星瑶跌跌撞撞地起身,朝虚空中喊道: “陛下,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应该得到机缘的啊,可现在,机缘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她。 厉星瑶又像得了失心疯似的,再次在那个一眼就能看到底的空盒子中来回翻找。 眾人看著厉星瑶这副模样,知道她约莫是又犯了疯病。 眾人默默看著厉星瑶在那巨大的花朵下发疯。 机缘,一定有机缘的,怎么会没有呢。 没有机缘,她该怎么办。 厉星瑶丟了木盒子,朝空中喊道:“陛下,你是不是弄错了。” “陛下,你不是说,不是你让我把那粒种子放进花中的吗?” “我做到了呀。” “陛下,我帮你唤醒了这个怪物,我为了唤醒这个怪物,甚至眼睁睁看著我的师兄死了。” “我帮了你一个这么大的忙,你难道不该报答我吗?” “报答你?”女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的意思是,我要报答一个由我创造、却又背叛我的人?” “陛下……”女王的声音冷酷无情,厉星瑶被嚇住了,怯怯地喊道。 她们不是女王的血嗣,在女王心里,她们是忘恩负义的背叛者。 厉星瑶此时的表情再无之前高傲的模样。 她仿佛回到了当初她只是个四灵根,被其它人偷偷嘲笑的时候,满心都是恐惧。 “陛下,那我怎么办?” “哎。”女王的嘆气声传来,她似乎被厉星瑶的这个可怜的样子打动了。 说道:“你看你,你们为什么要离开逆鳞渊,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女王的语气多少带了点怜惜之意。 厉星瑶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女王说道:“本来我是想任你死了也不想管你的。但是你毕竟血脉里还有一丝我的气息。” 厉星瑶面上一喜。 女王说道:“我便再渡些力量给你吧,但是代价是你要永远留在逆鳞渊中,你接受吗?” 要永远留在逆鳞渊中?那她的爹娘怎么办? 厉星瑶脸上闪过犹豫和挣扎。 眾人站在天坑边缘,將厉星瑶和女王的对答都看在眼里。 在他们所有人听来,都隱隱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女王的语气,不怀好意得太过明显。 偏偏厉星瑶一无所觉,她深思熟虑了好一番,才勉强答应道:“那,那好吧,我知道陛下你很孤独。” “如果你给我力量的话,我可以像您的女儿一样伺候你。” “呵呵……”女王嘲弄的笑声传来。 厉星瑶有些惶恐地抬起头。 女王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就將手伸出来吧,我这就將力量传给你。” 厉星瑶一喜,怯怯地伸出两只手,眼里闪过欢喜、期盼。 一只洁白、纤长的手从半空中浮现,抓住了厉星瑶的手。 厉星瑶脸上浮现出激动,狂喜。 她屏住呼吸,眼都不眨地盯著女王的手。 但女王並没有如她所愿,立即將力量传给她。 而是疑惑地“嗯?”了一声。 厉星瑶眼中闪过不解,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怎么了?” 女王答道:“嘘,你別出声,我再看看。” 厉星瑶傻傻地高举著双手,一动不敢动。 突然,女王喝道:“你竟敢玷污我的血脉?” 女王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仿佛带著万钧的力量朝厉星瑶发起质问。 厉星瑶腿一抖,当场就跪下了,说道:“女王,我没有,我哪敢,我何曾敢做玷污自己血脉的事情?” “还说没有!你的身体里,分明有不属於你的陌生人族女子的气息!” “你究竟做了什么?“女王怒喝。 厉星瑶脸色大变,她知道女王说的是什么了。 已经丧失了全身修为的顾不平也知道了。 他立即在天坑边上跪下,朝著黑色的夜空大喊:“女王陛下!她,她和她的一家人,用我妹妹的血肉,炼化她的灵根!” “她害死了我的妹妹!” “女王,她不仅忘恩负义,她还是一个狠辣的毒妇!” “不,陛下,请您原谅我我不知道这样做会玷污您的血脉,”厉星瑶脸色苍白,眼神狂乱,跪在地上朝虚空不停地磕头。 但她的样子並没有打动女王。 “哼。”女王的声音再次传来,她说道:“本来我真想把你当做义女,留在逆鳞渊中好好疼爱的。” “可是你,竟敢玷污我的血脉!” “陛下,原谅我吧!我愿意永远留在这里陪你。”厉星瑶的嘴唇无一丝血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可能了,既然玷污了我的血脉,那我就不需要你了。” “不止如此,你之前从我这里拿到的一切,我也全部都要收回。” “不,陛下,不,你这样对我,我怎么办?” “怎么办?隨你自己吧。”女王答道。 女王话音一落,厉星瑶感觉到体內传来一阵剧痛。 她惊恐地低头向下看去,却见一道紫光从她的体內升起,而后这紫光从她的额头处飘了出来。 这是女王之前赐给她的那道力量,治癒了她的黄泉血誓帖的力量。 女王连这个都要收回吗? 厉星瑶立马伸手去捞这紫光,但这紫光从厉星瑶的身体中分离出来了,无可挽回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一失去这女王所赐的紫光,厉星瑶便立马感到一阵熟悉的痛苦传来。 那是顾不平给她下的黄泉血誓帖。 厉星瑶惨叫著跌倒在地上,地上密密麻麻在爬著的白色虫子立马一鬨而散,朝各个方向躲开她。 厉星瑶躺在地上,瞪大眼睛喘著粗气。 她此时因黄泉血誓帖痛得如万蚁钻心,又加上顾不平之前將她砍得伤痕累累,她现在当真生不如死。 顾不平见到她的惨状,立马高兴得大喊:“你这个毒妇,也有今天!可惜还有你心狠手辣的老子老娘没有得到报应。” “可惜他们不能知道,正是他们给你换了灵根,你才有今天,哈哈哈哈!” “厉星瑶,我要看著你死。” 第342章 代他去死 厉星瑶在地上惊恐地瞪著眼睛,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孤立无援了。 那巨大的花头怪物正在盯著她,也许在等她死了,好吃了她的血肉。 白色的虫子在黑暗中涌动,它们虽然避她如蛇蝎。 但厉星瑶仍感觉到黑暗中涌动著无穷无尽的恶意。 一种强烈的荒诞感从心头升起。 她在哪?她为什么会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这一切是真实的吗? 厉星瑶瞪著眼睛,而后看到一张脸慢慢朝她伸了过来。 “我说过,我们马上就要在黄泉相见了。”顾怜儿化成的那个怪物趴到她面前,带著微笑说道。 “啊——啊——啊——” 三声悽厉的尖叫声过后,厉星瑶竟被活活嚇死了。 而后,这怪物张开了漆黑的大嘴,將厉星瑶整个都吞进了身体。 厉星瑶的尸体將它的身体都撑得变形了。 吃完了厉星瑶,这怪物便一蹦一跳地,轻巧地绕过那些白色的虫子与巨大的花朵怪物,自顾自消失在了黑暗中,也不知道去哪了。 在天坑边缘看到这一幕的眾人只觉毛骨悚然。 井砚死死抓著沈清源的手臂,可沈清源自己也嚇得不轻,身体都忍不住微微发抖。 许逊等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便是顾不平早已將生死度外,可看到这一幕以后,也忍不住跪倒在地,“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李爭天咬著牙看著天坑中发生的这一幕,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心中暗想:这女王果真变態,如果看那厉星瑶不顺,杀了就是。 但这女王还要弄这么一出,先给人家希望再彻底让人家绝望,把人活活逼疯了再把她弄死。 变態。 那巨大的花朵正在俯视著他们,那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子在他们脚下的天坑涌动。 他们的身后,是无边的黑暗。 但那黑暗中时不时传来奇怪彆扭的声音,暗藏著未知的危险。 眾人都在战战兢兢,知道他们都被女王耍了,也被玄龟耍了。 巡天峰的人全军覆没。 当初玄龟想方设法让巡天峰、顺溪峰以及忘忧峰的人都进入逆鳞渊。 顺溪峰、忘忧峰和巡天峰都有过节。 或许,它打得就是让他们在阵前自相残杀的主意,用他们的血肉激活大阵,好释放它的心臟。 此行大概不仅会一无所获,而且还很可能有去无回, 四周静默无声,只有恐惧、愤恨、绝望的气息在蔓延。 这强烈的情绪攥著每一个人的心臟,像是要將所有人都逼疯。 李爭天感觉到眾人的异样,心知不好,他们大概又被那巨花给影响了。 立即出声说道:“诸位,打起精神来。” “玄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机缘並不存在,我们的判断失误了。” “不存在便不存在吧,好歹我们还活著,不算太糟。” “我还记得我们来时的路,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李爭天的话进入眾人的耳中,让茫然的眾人稍稍提起了几分精神。 李爭天还记得来时的路。 他们可以沿著来时的路回到女王的宫殿。 然后呢? 李爭天不管眾人仍旧有些麻木的神色,在指尖点亮一个光球后,便带头朝黑暗中走去。 李爭天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跟上他,但他能做的就是这些了。 这里不对劲,先离开这里让脑子清醒一点再说吧。 走了几步,没有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传来。 李爭天心中一突,回头看去,却见几位师兄都在原地怔怔地看著他。 李爭天低头一看,却见他们的双脚都已经被那巨花怪的根系缠上了,根本移动不了。 就这么一顿,李爭天感到自己的双脚也传来一阵异样。 他的腿也被巨花怪的根系缠上了。 李爭天立即试著移动双腿,却失败了,他惊骇地发现,凭他的气力竟也不能挣开这像焊在他腿上一般的根系。 女王真的想要杀了他们所有人? 像猫抓老鼠一样,先逗弄一番,逗弄够了,便毫不留情地杀死。 恐惧到了极限以后,便是麻木。 已经有白色的虫子顺著根系往天坑外爬上来了,这些虫子会切开他们的皮肤,钻进他们的身体里。 眾人发著抖,虽然无法移动,但仍竭尽全力摧毁著靠近他们的这些虫子。 许逊红著眼睛,杀死了一只靠近自己的虫子以后,又扔了一团火球到顾不平身边。 为顾不平杀了几只试图攻击他的虫子。 井砚抓著剑不停劈砍,哭喊:“陛下,求求您饶了我们,求您饶了我们!” 苏沓狂乱而恐惧地大喊道:“为什么这么对我们?我们没有做错什么!” 沈清源白著脸,一声不吭,劈砍著源源不尽的虫子,时不时释放火龙朝汹涌奔来的虫子烧去。 但这深渊底下,眾人的施术受限,他释放的火龙看上去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难道他们当真要全葬身於此? 李爭天看著眾人的惨状,眉头皱得死紧,却也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这时,沈清源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立即大喊道: “陛下,要怎么样您才愿意放过我们?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您完成,您请说,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放过你们?” “有什么事情需要你们帮我完成?” 女王的声音终於再次穿透黑暗,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你们这弱小、不堪一击的人族能帮我什么?你们令我噁心!” 女王冷笑一声,说道:“人族!” “我曾经被你们的表象欺骗,以为你们弱小但忠诚。” “但姬无常教会了我什么叫背信弃义。可惜他死了,我不能亲手报仇。” “你们既然是他的弟子,那也可以代他去死。” 眾人跪倒在地,脸上全无血色。 绝路,他们已经陷入了绝路,被玄龟送上了绝路。 李爭天看著眾人绝望的样子,咬了咬牙,赌一把吧。 李爭天便突然朝虚空中喊道:“始祖没有死,我见过始祖。” 李爭天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怔。 始祖已经死了有上万年了,他们都知道的,史书上也有明確记载。 李爭天难道在这时候还想骗女王? 第343章 为您可惜 女王的声音慢慢传来,说道:“他没死?不是说他已经为了人族而死了么?” 李爭天摇了摇头:“我可能在无常山上见过他,他还给过我一个这个。” 李爭天说著,当著所有人的面掏出了无常令。 眾人探长了脖子瞧去,只见到一块无甚起眼的灰扑扑的令牌。 这时,女王的身影在黑暗中显现,她的面上笼罩著一层薄纱,將面孔遮住,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从那双眼睛来看,她依旧如李爭天曾经在疯女王梦境中见到的那个女王一般美丽。 只是眼神要冷酷许多。 她目光直直地盯著李爭天手上的令牌。 见到女王盯著这令牌,李爭天心中一喜:有转机? 无常山上那个自称无常山山灵的老者莫不真是太虚宗的始祖? 李爭天之前在听到始祖名字叫姬无常的时候,就很怀疑自己在山上遇见的那个人是不是始祖。 毕竟作为一个山灵来说,那个老者的气息看上去也太强大了。 而且隨手就给他一个这么贵重的无常令,怎么看都不像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元老。 无常山上,住著姬无常,很合理。 如果给他无常令的真是货真价实的始祖。 那就让女王自己去找始祖算帐。 他们这些小辈可扛不动始祖造的孽。 女王面无表情,声音平静:“这上面確实有姬无常的气息。” 李爭天眼睛一亮。 “但姬无常確实是死了,我给他用的宝物,已经因为他的死回到我身边了。” “你见到的,应该只是他留下来的一道残影而已。” 残影? 传说一些大能虽然身死,但是能在世间留下一道他的分身。 这道分身和身死的大能本人一模一样,也拥有大能的思维和记忆,甚至也有大能的实力。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只是终归只是一道残影,不是真的大能,也不能在世间存在很久。 始祖的那道残影在无常山上保存了万年之久,可见当初始祖的实力著实非凡,怪不得始祖当初能令女王心动。 但既然女王这么说的话,始祖大概確实是死了。 他就不能说什么请女王自己去找始祖报仇这种话了。 毕竟始祖只剩下了一道残影,报復起来也没有意思。 李爭天心中思量,面上只是恭恭敬敬地两手端著无常令,供女王审阅。 “你给我看这个,是想做什么?”女王淡淡地问道。 李爭天不答反问:“陛下,您为什么那么恨始祖?” “呵,”女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我有什么理由不恨么?” 李爭天说道:“我听说您是上古之神的后裔。” 女王眼睛微微一眯,说道:“你想说什么?” “我曾在无情崖的深渊之中,见过上古之神留下封印,感到了一种十分强大但仁慈的力量。” “之前,在上层世界中,我在那位女王的梦境中见过曾经的您,也是高贵仁慈的。” 女王冷笑了一声,说道:“所以呢?” “所以,”李爭天舔了舔乾涩的嘴唇,他的双脚被牢牢困住,周遭眾人和他一样。 皆已陷入险境。 李爭天又咬了咬牙,说出了他心中想说已久,但十分大逆不道的话: “您身为女王,为了一个人族的强者,虽然他確实很强,但他並不在意您,並不爱您。” “您却因为恨他,把自己从一个冷静睿智的王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为您觉得可惜。” 李爭天话音一落,已经因陷入绝望而麻木的眾人竟皆是一惊,被李爭天这句大逆不道的话,给嚇得又活过来了。 敢这么说,不要命了? 眾人本来觉得自己还能苟延残喘几息,到了现在,却纷纷两眼一闭。 死了死了,他们马上就得死。 女王果然气疯了。 她的手颤抖著指向李爭天,咬牙切齿:“你!你!你……” 李爭天知道,女王一念之间,自己可能就没命了。 他咬紧牙关,低下头,他现在只能赌,赌女王不会杀他。 女王在空中颤抖,抓狂,她做了数万年的噩梦,靠著烬梦果才能睡个好觉。 而眼前这个该死的人族,將她的体面彻底给毁了个乾净,她一定要杀了他。 女王没有杀李爭天。 女王抓著李爭天的衣襟,一把將他从地上那些盘缠在他腿上的根系中拔了出来。 看著他的眼睛问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是个变態。 李爭天咽了咽口水,儘量温柔地答道:“您现在疲惫、死气沉沉,以眾人的痛苦取乐,这样子看似是在强大,实际上您的生命力正在枯竭。” 李爭天的话跟凡间那些专门给人算命的假道士骗钱时说的一样。 如果女王去过凡间,一定会知道李爭天的话其实都是套路。 但女王只是一个孤寂的隱士,她听到李爭天这么说以后,只觉得震耳欲聋,驰魂宕魄。 是啊,她的生命力正在枯竭,为了一个男人,一个不要她的男人。 “呵……”女王的眼神闪烁,其中痛苦、愤怒、绝望、悲伤、不甘……各种情绪如走马灯似的在她眼中闪过。 她悬在空中,李爭天被她抓著衣领,也悬在半空中,不敢有丝毫挣扎。 女王痛苦过后,看向李爭天,眼神中有些欲语还休。 她能清晰看到这个小修士体內的神鼎,和他身上旁人无法瞧见的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恍惚觉得,眼前这个被天道和古神留下的神念一齐选中的年轻修士是懂她的。 懂她的失败,她的孤寂,懂她的美丽在这深渊中自开自落,无人知晓的悲伤。 女王看向李爭天的眼神不知不觉带了些她自己都没发现的祈求。 李爭天突然想起,在千相迴廊中时,那个巨嘴怪用少女的声音,问他能不能永远留在这儿陪她。 李爭天还是个少年,未经人事,但也有爱美之心。 他眼也不错地看著女王的眼睛。 他记得这张面纱下,女王的脸该有多美。 “您本来应该是无比美丽的,比人间最美的鲜花还要娇艷。” “可现在,您却像是一颗蒙尘的珍珠。” 李爭天说这两句话时,確实是真诚的。 他是真的觉得,女王比他见过的一切都要美。 但是,女王曾经听人说过,和李爭天现在说的话,一模一样的话。 “咔”,女王的梦醒了。 第344章 我很高贵 她鬆开手,面无表情地將李爭天扔了下去。 李爭天被扔下去摔倒在地后,有些发懵。 他还在想,女王的那双眼睛真美。 女王悬在空中,高傲地抬起了下巴,说道: “你们人族修士果然都是一样的可恶,花言巧语,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李爭天还在发懵。 “但你说得对,我不能因为一个不在意我的人族的修士就放弃自己。” 她目光扫过怔忪的眾人,“呵呵”冷笑了一声,说道: “我是上古之神的后裔,我的天性高贵,確实不会允许自己滥杀无辜。” “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女王说著,眾人脚下缠著的坚硬根须立马撤去了。 而那蠢蠢欲动的白色虫子也立即退回黑暗,寧静下来,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眾人纷纷跪倒在地,眼中露出狂喜。 “但是,”女王看著李爭天。 李爭天的丹田深处,有一抹浅淡的紫色光芒在他体內静静休息。 这说明李爭天確实为拯救一部分从前的她,而尽了全力。 这抹淡紫色的光芒才能突破逆鳞渊的诅咒,进入了李爭天体內。 他经受住了逆鳞渊的考验。 女王的眼中闪过淡淡的欣喜,她放下眼帘,不让任何人瞧见。 女王抬起一只手,指向李爭天,说道: “这个人花言巧语,胡说八道,对我有大不敬之罪,我必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沈清源等人一听,立马伏地求饶道:“陛下,陛下不可,求陛下饶恕他,他只是太年轻了……” 但女王冷冷一笑,根本不理会眾人的求情。 她微一弯腰,便拽著李爭天的衣襟,將发懵的李爭天从地上提了起来。 低声道:“拿好了。” 拿好?拿好什么? 李爭天眼睛微微瞪大,而后便见从女王的手朝他的眼睛伸来。 李爭天立即后仰,想要躲开。 但女王突然释放威压,令他竟没有办法动弹分毫。 而后,他便感到眼睛中传来了一阵剧痛。 仿佛有烈火在他的眼睛中燃烧,痛得他不得不喊出声来: “啊——” 眾人跪在地上,偷眼往头上瞧去。 只见一圈紫黑色的雾气將女王与李爭天两人遮住,只能听到李爭天悽厉的惨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眾人不由得心惊胆战,冷汗淋漓。 女王愿意放他们,很可能是因为李爭天的话打动了她。 可李爭天自己却因为说了那些话,受到了女王的惩罚。 许逊等人听著李爭天的喊声,只觉倍感煎熬,恨不能自己衝上去,代李爭天受罚。 这一路,他们忘忧峰的三名弟子欠李爭天太多了! 沈清源与井砚也是一脸惊骇与恐惧,只偷看了一眼后,便低下头去,额头上冷汗直冒。 女王会把李爭天怎样,他们不知道,但他们虽然心痛,却完全救不了他! 仿佛过了许久,又好像只是一刻钟的时间。 紫色的黑雾散开,李爭天被从空中拋了下来,摔在地上。 眾人顾不得许多,立即围上前去。 只见李爭天双眼的位置被灼烧得连一点完整的皮肤都无法瞧见。 焦黑、皸裂,惨不忍睹,十分丑陋。 想必他的整个眼睛都被女王释放的火焰烧毁了。 李爭天的两只眼睛还被女王各划上了两道十字,像是两道封印。 女王在空中冷冷说道:“我不喜欢这个登徒子看我的眼神。” “敢这么浪荡地看我,他大约自己也是不想要这双眼睛了。” “既如此,我便成全了他!” 眾人个个都是一脸心痛与惋惜。 整双眼睛都被烧毁。 这种情况,便是神仙妙手,也无法帮他把眼睛救回来了。 失去眼睛,对修道之人来说伤害很大。 永久性道基残缺,“眼窍”彻底损毁。 一具失去眼睛的身体,对於追求长生与巔峰的修道者而言,將是一项无法弥补的缺陷。 李爭天又惨叫了一声,露出疼痛难忍的样子,脖子上青筋毕露,似乎除了眼睛之外,还有其他令他难以忍受的痛苦。 沈清源心急如焚,立即抓住李爭天手腕。 两指併拢搭在李爭天手上,想要查探一番。 但一股无形的力將他输入李爭天体內的灵气全都推了出去,不让他查到李爭天体內的任何情况。 许逊也试了试,同样无法探查李爭天的身体。 不知情况,就不好胡乱用药。 眾人只好先给李爭天餵了一粒九转还元丹,这丹药却在进入李爭天嘴里的瞬间,又被他吐了出来。 女王在空中冷冷一笑,说道:“別白忙活了,我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只是毁了他一双眼睛而已。” “他对我如此不敬,我只是毁了他一双眼睛,已是格外开恩。” “你们不要再一脸哭丧的表情了,晦气。” “不要留在我这深渊中,打扰我的清净了,滚!” 女王在空中,俯视著眾人的神情。 目光再次落到李爭天身上时,她微微勾唇,露出一丝令人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她微微挥手,眾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而后消失了。 女王一个人静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一转身,便又回到了她清冷的寢殿。 眾人只觉头昏脑涨之际,再睁开眼时,竟已来到了逆鳞渊那片水面之上。 一片轻柔的云雾將所有人都托著,没让他们直接与那漆黑的怨魂之渊接触。 眾人回过神来,顿觉狂喜,恨不得呼天喊地,庆祝他们逃出生天。 眾人狂喜过后,又想起了李爭天,不由得围在他身边,一阵哀嘆。 李爭天虽是五灵根,而且年纪最小。 实力却在他们所有人之上,实在是惊才绝艷。 但这下,可惜了。 沈清源催动云雾,带著所有人朝逆鳞渊的出口飞去。 眾人还在为李爭天和那些没能逃出来的同门弟子摇头嘆息。 但他们哪里知道,他们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强大机缘,已经到了李爭天的身上。 这机缘十分强大厉害,强得连他们做梦都不敢想,有天这机缘会被他们中的某个人得到。 只是这机缘已被女王用术法为李爭天遮挡了。 无人得以瞧见李爭天眼中的真实,也无法测算得到李爭天身上的秘密。 女王侧臥在床榻之上,微微一笑。 第345章 便宜你了 小子,便宜你了。 你的始祖费尽千辛万苦从我这儿弄去的大道之眼,在他死后便回到我手上了。 而今我便作为你救我的回礼,送给你了。 只是你的身躯还不够强大,不能承受这般宝贝的威力。 要想使用这等宝物,可能得在一百年之后了。 至於你有没有这个福分,能否活到一百年后,驾驭我给你的这大道之眼,就看你自己的了。 …… 沈清源控制著云雾带领眾人来到了逆鳞渊的出口处。 祭起阵法,二百颗上品灵石一齐燃烧,一股青烟升起。 空间宛如一道大门被打开,露出逆鳞渊外面的青草地。 眾人见到这片绿意,竟有种恍如前世般的恍惚感,仿佛他们在逆鳞渊中已经呆得太久太久了。 而正头枕在许逊膝上,默默忍受著痛苦的李爭天却在这时,似乎听到了一声少女的欢呼声。 那声欢呼微不可闻,瞬间便收声了。 李爭天以为那不讲道理的女王竟也一起跟上来了,慌得立马坐起。 他目不能视,便想张开神识查探一番,却不成想立即感到一阵剧痛。 许逊忙拉住他,问道:“元锋师弟,不要慌,不要慌,发生什么了。” 李爭天咽了咽口水,有些惊惧地问道:“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是不是那女王又在耍我们?” 眾人面面相覷,不由得心中发紧。 立即带著李爭天从那空间之门跃了出去,落在草地上。 空间大门缓缓关闭了,触目所及,皆是美不胜收的青山绿水。 所有人不由得皆是精神一振,他们脱困了,他们真的活著离开了! 可李爭天却还是警惕地听著周遭的动静。 眾人便觉得他应该是嚇傻了,不由得皆在心中升起了一股怜悯之意。 就连井砚也忍不住可怜起李爭天来了,说道: “元锋啊,我们真的已经逃出来了,女王没有追上来,我们安全了。” 沈清源也道:“这里已经是逆鳞渊之外的空间了,女王受到禁制,不可能追出来的,你放心吧。” 李爭天闻言,这才稍稍平静了些许。 但一平静下来,立马就又感觉到全身都在剧痛,尤其是眼睛,痛得十分厉害。 李爭天不由得伸手朝自己的眼睛位置摸去,没有摸到一点完好的皮肉。 触手皆是湿噠噠、黏糊糊的烂肉。 李爭天不由得低声惊呼了一声。 许逊拍了拍李爭天的肩膀,暗自嘆息了一声。 眾人休整了一番,便决定启程。 李爭天说道:“我在永熙皇朝发现了一个资质不错的凡人,答应要带他入宗门。” “但我现在伤重,没办法单独行动,烦请沈师兄与我同去,將人接回。” 沈清源立即答应了下来。 眾人正要启程,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许多惊喜的呼声: “师兄!”“师兄!你们果然回来了!” “我们盼得好苦啊!” 眾人回头一看,却见是忘忧峰的三个弟子朝这边赶了过来。 许逊与苏沓不由得大喜,沈清源等人也露出了舒心的微笑。 终於又见到了修真界的活人了,眾人心中不免又感到安心踏实了几分。 几人相见后,许逊高兴地朝自己的三个师弟师妹问道:“你们怎会在此?是师父他老人家推算出来的么?” 忘忧峰的女弟子答道:“確实如此。” 又露出泫然欲泣的神色道:“你们一去八年,若不是宗门里你们的魂牌一直还在,我们甚至以为你们都已经……” 这女弟子的话顿时令眾人一惊,著急地问道:“八年过去了?!” 那几个忘忧峰的弟子见眾人一脸震惊,不由讶道:“是啊,你们自己难道並不知道么?” 沈清源几人不由得一阵无语。 原来逆鳞渊中的时间竟与外界的时间差別这么大,他们以为自己在里面顶多只呆了数月。 没想到修真界却已经是八年过去了。 这几个忘忧峰的弟子瞧见顾不平与李爭天的样子,知道他们此行一定十分艰难。 详细一问,才知道顾不平师兄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废人,再不能修仙,他们皆是面露感伤。 许逊拿出一条飞船,让所有人都坐了上去,他们要边走边说。 许逊几人朝这三位师弟师妹询问宗门中有无大事发生。 三位师弟师妹对视了一眼,说道:“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宗主又出关回来了。” “这回他是真的出关了,实力大有长进,说要將宗门地位再往上提一个等级,所以对弟子的训练抓得越发严厉了。” 又说了些话以后,沈清源沉吟著对李爭天说道: “元锋,你之前找到那名有修仙天资的凡人时,他几岁了?” 李爭天此时正默默运功,检查著自己被女王重伤的身体。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哪里有些怪,但又说不上来。 听到沈清源问这个问题,李爭天立马明白了大师兄的意思。 凡人若要修仙,得越早越好。 其一是因为年幼时思虑单纯、执念不深、心猿易锁,气血纯净。 其二是年幼时经脉通畅、窍穴未闭,更易感应並吸纳天地灵气,完成“引气入体”的筑基关键。 李爭天当初入宗门才十三岁,但也有些晚了。 而那个小乞丐现在可能已经至少有十八岁了,现在才带进宗门的话。 除非他根骨奇佳,或者有对他很好的师父愿意手把手教他,往他身上倾注大量资源。 否则没有去接他回宗的必要了。 但一个凡间长大的孩子,资质能有多好? 又哪来的背景,能让他找著一个愿意对他倾囊相授的师父? 但李爭天想起小乞丐那双眼巴巴看著他的眼睛,还是对沈清源请求道:“师兄,请陪我去看看吧。” 沈清源微一沉吟,道:“但你的身体受伤不轻,我建议咱们还是得儘快回宗门,为你治伤要紧。” 李爭天闻言闭紧了嘴,心头升起一股烦躁。 若他没有受伤到这地步,他一定早就自己御剑去永熙皇朝了,没得在这还要被沈清源一顿搪塞。 沈清源见李爭天如此,知道他大约有些不痛快了,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说什么,他也確实是想为李爭天著想。 第346章 还没死透 许逊在一旁想了想,说道:“哎,元锋既然想去,那便去去吧,永熙皇朝也不远,不差这一时。” 苏沓也道:“是啊是啊,去看看吧,接了人就回,耽误不了多久的。” 见许逊两人都这么说了,沈清源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点头答应先去接人。 飞船比御剑的速度慢些,但也行进得很快。 不用再一路寻找斩杀妖兽,之前花费数月走完的距离预计能在十天內走完。 他们先一起去水神宗还定水珠。 李爭天的那颗定水珠他自然是不肯还的,本来就不是从水神宗借的。 便照旧归他。 沈清源和许逊两人带著定水珠进了水神宗后,李爭天便坐在船上等著,但竖著耳朵听里面传来的动静。 按他来看,水神宗给沈清源的那颗定水珠肯定是有问题的,不然怎么会到了深渊下后便產生了无法修復的裂痕。 这件事,是一定要让水神宗的人给个交代的。 但沈清源只是提了一嘴,似乎还对自己一行人破坏了人家的定水珠,而且这么多年后才来归还感到十分歉疚。 那水神宗的外务使说话声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但又被他掩饰了过去,忙说“无事无事。” 一点也没找沈清源的麻烦,还对让沈清源一行人受惊了感到抱歉。 不仅没有怪沈清源,还给足了沈清源面子对他言而有信的行为大加称讚。 似乎给沈清源夸得很高兴。 几人的对话有种诡异的和谐与友好意味,李爭天听了一会儿便没了兴趣。 撇了撇嘴继续闭目养神。 李爭天想起自己还有个执法堂的任务没有完成。 但如今八年都过去了,那执法堂的任务他现在想去做也没有意义了,乾脆不理。 李爭天的身体在这几天里稍稍恢復了一些,但也只是能勉强行走。 连御剑都有些困难。 沈清源与许逊等人似乎觉得李爭天的身体可能会很难好起来了,毕竟任何丹药都对他没用。 虽然李爭天是个五灵根,但是之前他的实力,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而今他却变成了这样。 眾人背著李爭天唉声嘆气了不少次。 李爭天的眼睛虽然瞎了,耳朵並不背。 他们在嘆气,在说什么,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身体真的完了么?他也不清楚。 但他直觉自己的身体应该並没有那么糟糕。 所以眾人在为他嘆气的时候,他自己却平心静气。 儘管他现在可能连一个普通炼气七期都打不过,但他仍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躁与颓废。 这看在许逊眼里,心中对李爭天又佩服了几分。 他佩服这个少年。 若他落到李爭天这般境地了,他可能早就……一蹶不振、落拓不羈了。 像他师弟顾不平现在一般。 不平如今吃了丹药以后,身体已经痊癒,但经脉全毁,便是九转还元丹也救不回来了。 如今两眼放空,一坐就是一整天,谁去看他都不理,让许逊十分担心。 不论外界如何看李爭天,李爭天仍然平静而淡然。 而且还亲自支撑著他的病体,照料他的那两只灵兽。 李爭天的那两只灵宠在逆鳞渊中遭了不小的罪。 两只灵宠吃了些给兽族治伤的丹药,也吃了些人族疗伤用的九转还元丹。 夜晚,眾人下了飞船找了块空地休息时。 阿哞和喀拉两只灵宠紧紧贴著李爭天一起入睡。 李爭天抚摸著大青牛的牛头,一边暗想,大青牛和喀拉的痊癒速度比他预料得更快更好。 他怀疑这是因为大青牛和喀拉吃过那上古魔兽碎肉的原因。 他试著朝大青牛和喀拉的身体里注入灵气,探查他们体內的经脉疏通情况。 很久以前喀拉的修为就似乎已经有了三阶。 而大青牛则还处於一种才能引气入体的阶段。 之后他对它俩一直採取放养的状態,没有好生引导过,不知道他们现在的修为又如何了。 才试著运转灵气,李爭天便立马觉得全身都传来一阵剧痛。 他现在果真成了一个废人,连使用灵气都这么困难了么? 李爭天心中升起一阵无力和惶恐,夜深人静,正是无眠者伤怀之时。 李爭天压下自己的情绪,忍著剧痛继续探出灵气,在阿哞和喀拉体內探查了一番。 结束以后,李爭天闭著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劲来,身体的剧痛也才慢慢减轻。 这次探查以后,他不由得鬆了口气。 阿哞和喀拉的身体都没有因为这次逆鳞渊之行而受到影响,没有道基被损坏的危险。 而且阿哞的修为竟也有了一阶。 而喀拉的修为更是即將达到四阶,也就是有了当初幽影豹的实力,足以对付一个炼气五期的人族修士。 但它俩这个修为还是太低了。 尤其是大青牛阿哞,已经有二十多岁了,修为不能得到快速增长的话,怕是有达到寿命极限,老死的风险。 而且他现在身体变成这个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復。 这样的话,如果万一发生了什么危险,他就保护不了这两只灵宠。 李爭天暗自沉吟:必须得找其他办法让这两只儘快成长起来才是,不惜代价。 闭上眼睛,李爭天又內视己身,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內部经脉都有被灼烧过的痕跡。 而那片曾经充满了星辰和电闪雷鸣的混沌星云则陷入了沉寂。 偶尔才有一点星光在其中闪烁,证明它其实没有完全死透。 李爭天怔怔地將这星云看了一会儿,想到焦虑也无益,便转头看星烬用坤火髓修復神鼎去了。 星烬正在修復第四条裂缝。 李爭天记得星烬说过,等修復了第五条裂缝以后。 他便能每日进入神鼎中的世界,修炼一个时辰。 若是他没有进入逆鳞渊,和星烬呆在太虚宗老老实实修炼的话。 八年过去,他的修为大概已经又长了一截,而且身高肯定也能长高一截。 两只灵宠一定也不会遭此一劫,修为一定也上涨了不少。 星烬大概也已经修復了十几条裂缝了,神鼎一定变得更加强大了。 说不定他都已经能进入神鼎,看到星烬所说的上古世界的一角了。 第347章 仙人光临 可他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重伤难治,前路迷茫。 怪他不该进入逆鳞渊么?还是怪他不该对女王说那些话?或者不该盯著女王看? 李爭天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一左一右两只灵宠紧紧贴著他睡著。 多想无益。 既然已经做出了这些选择,既然后果已经造成。 那就无论是好是坏,不论他是不是做错了,全都接受了吧。 然后再去想明天应该怎么做。 李爭天嘆了口气,伴著许逊等人的呼嚕声,在漫天的星光下逐渐睡著了。 李爭天睡著的时候,星烬睁开眼睛,看向一处,眼中带著微微的嫌弃。 他看向在李爭天丹田深处藏著的一颗紫色的小光点。 这小光点在李爭天內视己身的时候,便熄了自身光亮,不让李爭天察觉。 等李爭天一走,这小光点就出来晃悠了。 还一点也不见外地跳进了神鼎中左看右看,跟逛自己家似的。 …… 飞船跨过永熙皇朝的边境。 李爭天闭著眼睛,根据记忆中的方向,指引著许逊操纵著飞船继续往皇朝首都璇璣城驶去。 到了璇璣城以后,飞船逐渐降低身位。 皇朝首都的人们抬头一看竟有个飞船靠近了,顿时连连惊呼。 他们朝四周散开,眼神既畏惧又警惕。 仙人,这些人是仙人! 有些人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对著逐渐降低的飞船磕起头来。 但还有更多人只是躲开,在角落瞧著靠近的飞船。 他们的皇朝在八年以前,由於妖道干涉政事,皇朝一度陷入动盪。 直到他们的皇帝在另一个修士朋友的帮助下,將妖道剷除。 励精图治,任人唯贤,世道才重新太平了。 从那以后,皇帝便请求一个叫千山盟的修仙者联盟,在他们的帮助下,將永熙皇朝原来的修仙者全都杀的杀,赶的赶。 那些往日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如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地离开了永熙皇朝。 而他们的皇朝则从此后,每年都要向千山盟敬献大量的物资。 发生了这一系列事情以后,皇朝的人对修仙者已不再如往日那般敬畏与恐惧。 修仙者只是强大,但並非无所不能,也並非如他们以为的那般高高在上,超凡脱俗。 一样的追名逐利,卑鄙自私。 只是更强大,会仙法的俗人罢了。 飞船慢慢往下落,许逊等人见这些人並没有像其他凡人一般对他们倒头便拜,態度也没有战战兢兢。 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惊奇。 而井砚以及忘忧峰的那三名年轻弟子脸上已经浮现出了明显的不悦。 就在这时,大批的军队已经赶到了飞船所处的位置,一个年轻的將军手持长枪,朝飞船上的眾人喝道: “何人来此放肆?千山盟有令,永熙皇朝內不允许修仙者招摇过市。” 听到千山盟三个字,井砚等人脸上傲慢的神色稍缓,但还是十分不快。 井砚说道:“就算有千山盟做靠山,但你毕竟一介凡人,见到我等,竟敢不下马?” “知道我们这儿有多少金丹大能吗?” “岂不知我等动动指头,便能让你们尽皆毁灭?” 井砚的声音里似有怒意勃发,而另外三名忘忧峰的年轻弟子也是神色不善。 许逊与苏沓对视了一眼,觉得井砚的言辞有些过了。 你都去逆鳞渊转了一圈,见过世面了,怎么还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子呢。 虽然心里不喜,但井砚毕竟是顺溪峰的人,不归他们管。 许逊便只是皱眉看向自己忘忧峰的三个弟子,不许他们跟著凑热闹。 那將军听到井砚说话如此神气,冷哼了一声,但终究还是下了马。 勉强行了个礼后阴阳怪气地说道:“不知诸位仙人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呀?” 李爭天因一直在逆鳞渊中,总觉得与鲁沂只是数月未见。 但凡间实际上已经过去了八年,许多事情似乎都变了。 他正有些愣怔,不知这变化是好是坏,听到那將军的问话后。 便忍痛起身,他如今做什么都隱隱作痛。 李爭天循声朝那年轻將军的方向转过身去,说道: “我叫李爭天,与你们的皇帝是旧识,今日作为故友来寻他,” 说到这里,李爭天的声音微微顿了顿。 而后客客气气地说道:“烦请为我通报一声。” 井砚听到李爭天说话这么客气,不快地扫了李爭天一眼,轻哼了一声。 他们有这么多金丹在,身份地位岂不比一个区区人间的皇帝大多了。 李爭天竟还用“烦请通报”这种自降身份的词,真是让人扫兴。 眾人都听到了井砚的那声轻哼,各自皱了皱眉。 在逆鳞渊中这井砚怂得要死。 一出了逆鳞渊,大概是见李爭天的实力也不如从前了,便又嘚瑟上了。 许逊瞧了那沈清源一眼,见沈清源对井砚的行为毫不约束,不快地皱了皱眉。 那將军本来低著头,一听到李爭天自报名號后,便猛地抬起头来,双眼死死盯著李爭天。 等李爭天说完后,便跨前一步,问道:“你是李爭天?” 声音中带著颤抖和不可置信。 李爭天听著这道陌生声音中的强烈情绪,讶异地问道:“你认识我?” 那將军又跨前一步,仰望著还站在飞船之上,双眼的部位被大火烧得不成人形的李爭天。 这確实是那个记忆中强大到可怕的仙人。 只是他现在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那將军盯著飞舟上的李爭天,说道:“仙人,八年不见,您可还安好。” 李爭天闻言,讶道:“你是那个小乞丐?” 八年过去,长这么大了,声音也变了。 將军身披银色鎧甲,跪在整齐肃穆的军队之前,他一声令下,就可让他身后的士兵为他出生入死。 他的身份地位早已十分尊贵,与乞丐一词已相去甚远。 他听到李爭天问话,眼睛微微一眯,而后便乾脆地承认道:“是我,八年前蒙仙人所救,圣上不弃,悉心栽培,与从前有了些差別,未能让仙人一眼认出。” 第348章 窃天机疏 李爭天听到这小將军的话,不由得有些沉默。 他本来没打算救他的,那粒丹药本来他是要给鲁沂的,是鲁沂让给他的。 他对这小子的印象一开始並不太好,觉得他又贪又狠。 得了一把他施捨的金子还不够,还要自己伸手从他兜里抢。 但后来李爭天又发现这小乞丐不知为何救了鲁沂,令李爭天对他刮目相看了。 李爭天心中暗想:不知道这小將军已经在凡间有了此等身份地位,是否还愿意隨他去太虚宗。 修仙虽好,但人间的荣华富贵与享受也很难得。 李爭天沉默的这一阵,沈清源等人正在默默打量这小將军。 这小將军身材頎长高大,相貌也英俊。 光是周身这气势,都颇有些风范,看上去天资应该不错。 沈清源便改了主意,心想这小將军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可以带回宗门一试。 这时,那小將军恭敬说道:“诸位仙人,我已將你们到来的消息告知圣上,他已经备下宴席,邀诸位仙人共饮。” 井砚几人本以为这么多金丹在,皇帝会亲自来接,没想到却只是让他们自己过去,自然又有些不快。 井砚偷偷又瞪了李爭天一眼,觉得都是李爭天太好说话了,没立好规矩。 小將军在前面带路,引著飞船朝皇宫飞去,到了宫门口一看。 发现皇帝已经带著一些大臣在宫门口等著了,方才消了火气。 鲁沂引颈看著飞船靠近,一瞧见李爭天的身影,顿时一阵激动,差点没当眾落下泪来。 等飞船真近了,上面的人下了船。 鲁沂见到李爭天双眼处布满了可怖的烧伤,眼睛毁了,举止也远不如从前那般迅捷从容。 不由大惊,疾步上前抓住李爭天的双手,问道:“爭天,你如何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李爭天见到故友也有些高兴,稍稍犹豫后,答道:“怪我不知天高地厚,惹恼了不该惹的人,理应有此一劫。” 李爭天確实觉得自己被那女王如此折磨,也算是自己求仁得仁,是他逞能的代价。 面对老友,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道:“不要为我担忧,我自己惹的祸,我自己担了就是。” 李爭天的语气淡淡地。 鲁沂如今已是一个喜形不露於色的中年皇帝的模样。 他见李爭天变成如今的模样,眼圈忍不住红了红。 但见李爭天的神情,是不愿提此事了,便將到嘴的疑惑,以及心头的难过和痛惜的情绪压了下去。 只是拍了拍李爭天的肩膀,尽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鲁沂见到老友心情激动,以致犯了疏漏,抓著李爭天的手要走时,才又想起李爭天身后还跟著几个修仙者。 忙又重新转身去招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仔细一看,倒让他嚇了一跳,这群人看上去个个气度不凡,对他来说修为深不可测。 皇上虽然不喜欢陌生修仙者再踏入他的国土。 但面对这些强者,他还是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些道理的。 皇帝立即与诸位修仙者赔了不是,笑著將眾人迎进了宫门。 等进了皇宫,鲁沂便以山珍海味招待著各位仙人,也叫了美人在席间歌舞。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们一行人在逆鳞渊中精神一直紧绷著。 赶路了十天后也没怎么放鬆下来。 如今终於重新见到了人间这些笑意盈盈的环肥燕瘦,终於长舒了一口气。 酒席中场,几个年轻人,包括那小將军接连进了殿中,朝皇帝与诸位仙人行了礼。 这几个年轻人衣饰不同,不过都气度不凡。 鲁沂笑问李爭天可还记得这几个人。 李爭天自然猜出这些人就是当年那几个小乞丐。 没想到都长得这般大了。 八年时间,时移世易,变化好大啊。 从前他们对李爭天来说,还是些小孩子。 而今他们看上去竟已经与李爭天一般大了。 这些人认出了李爭天,刚要激动,却又注意到他一脸的伤痕,说话便十分小心。 鲁沂挥挥手让这几人也入了席。 但就在这时,那小將军却突然在殿上朝李爭天跪下,问道: “仙人,八年前你曾测出张起有修仙的资质,也曾向圣上许诺,要带我去宗门修炼。” “八年间,张起一直在等待您归来。” “如今您终於出现了,您可还打算实现自己当初的诺言?” 这小將军原来叫张起。 想著这张起意志坚定,依旧这般执著,李爭天便转头“看”向鲁沂。 曾经的小乞丐已经是鲁沂的一员大將,鲁沂將一个小乞丐培养成如今这般將才,定花了不小的心血和功夫。 如果真要將他带走,头一个得先问问鲁沂的意见才是。 没想到鲁沂神色宽和平静,似是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天。 他与李爭天心意相通,不必李爭天开口,也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便笑著说道:“爭天,你不必犹豫,我知道你是守信之人,当初你说要来接他,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肯定会来將他带走。” “带他走吧,他確实是一个好苗子。” 鲁沂说完后,便摆了摆手,示意他答应了。 而后让张起先下去,不要打扰了眾人喝酒的雅兴。 等眾人注意力再次回到美酒和美人身上以后,鲁沂便悄悄拉了李爭天的手,带著他走了一段长廊后进入了內殿。 这內殿设了阵法,便是金丹也无法听见里面的谈话。 鲁沂这时又拿出了一个玉简,交到了李爭天的手中,笑道: “爭天,你可还记得之前你曾问过我,小巷子里的阵法是哪位高人所设?” 李爭天抓著这枚玉简,心中又是一阵震动,他“看”这鲁沂的方向,並未回答。 鲁沂笑道:“我未曾找到这位高人,不过我找到了这高人留给我皇爷爷的秘籍。” “名字叫《窃天机疏》,这名字颇有些传说中那位阵法高人的狂妄气质。” “我留著这阵法没有用,自己学不会,交给別人我也不放心。” “今日我將这独一份的秘籍交给你了,希望这秘籍能对你有所助益。” 第349章 道心坚定 李爭天接下了这装载著秘籍的玉简。 忍痛伸出灵识查探了一番。 发现这玉简中的秘籍绝对是至宝,若是现世,怕是连修真界的大能也要来哄抢。 而鲁沂却就这么將这至宝直接交到了他的手中。 李爭天心中感动,朝鲁沂抱拳道:“鲁兄,你也看到了,我如今身体遭受了摧折,实力大不如前。” “不知何时才能痊癒,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恢復的那一天。” “你的这个玉简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对我大有助益。” “往后若是实力不能恢復,我也能靠这阵法傍身。” “我就不推辞,直接收下了。” “鲁兄为我做的一切,我必定铭记在心,此谢过鲁兄。” 李爭天说完,便要拱手鞠躬。 鲁沂连忙拦住,说道:“要说谢谢也是我谢你,没有你,整个永熙皇朝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这是我欠你的。” 鲁沂用力托著李爭天,不让他有任何弯腰的举动。 鲁沂在席间已经看出来,李爭天身边的这些人,有的对李爭天很尊敬且很关照。 但也有的人並没有把李爭天当一回事,言语之间对李爭天也有挤兑之意。 李爭天是他心中绝对的王者,凭五灵根三年筑基,还凭一人之力,帮他平定了整个永熙皇朝。 见李爭天被人挤兑,他实在不快至极,却又无法凭藉帝王的权威帮李爭天出口气。 好在他还能给李爭天这个秘籍。 如今听到李爭天確认说这秘籍对他有用,鲁沂不由得十分高兴,仿佛自己的努力终於得到了回报,顿时眉开眼笑。 李爭天感到鲁沂的手牢牢托著他,心头涌起一阵暖意。 他在这世间与人的缘分不多。 父母早逝,所谓的亲人只剩下了恶毒的二叔和二婶一家。 去了修仙界,断了俗世尘缘,从此再无亲人。 而此时的鲁沂却让他觉得自己还有一位对他真心相待,为他考虑的兄长。 李爭天心中百感交集,站直身体后一摸双眼,却发现自己双眼已瞎,已无法流出眼泪。 又听鲁沂说道:“张起那小子確实是个人才。” 李爭天讶道:“你如何得知?” 鲁沂压低声音笑道:“那小子已经是炼气九期,可能只差一颗筑基丹便能筑基成功了。” 李爭天不由得大感惊讶。 鲁沂又笑道:“没看出来吧!那小子简直就是个修道天才。” “在我这么个半吊子师父的教导下,竟用几年时间就有了超出於我的修为。” 鲁沂又洋洋得意地说道:“他不想太招摇,我便从国库里翻出了件敛机扣给他。” “这扣子是我国库中最后一件上品法器,可以將他的炼气修为收敛,怎么样,惊喜吧?你的师兄们都没看出来吧!” 原来,鲁沂久等李爭天不至,他怕荒废了张起,便抱著试一试的心態。 从三年前开始,抽空教了张起一些吐纳之术。 没想到张起一学就会,而且进步神速,实力甚至很快便超过了他。 张起开始修炼时大概已经十七岁,本已过了修炼的时候,就算有资质也很难入门才是。 但他却学得这样快。 鲁沂甚至觉得,若不是没给张起找到筑基丹,张起甚至已经靠他自己进入筑基境了。 鲁沂从未见过这样的天资。 当然,李爭天除外。 在鲁沂心中,张起如果是天才的话,李爭天应该就是天才里的超凡入圣之才。 鲁沂捏著自己上唇的鬍鬚,得意地看著李爭天,觉得张起这么厉害,自己也有功。 李爭天也觉震撼,说道:“那他確实很了不起,將他带回去后,若是测出灵根不错,师父一定十分高兴。” …… 此次永熙皇朝之行,李爭天不仅带回了张起。 还意外收穫了一本十分厉害的阵法秘籍。 临行之际,皇帝將一行人送至飞船之上,又拿出了一堆灵石给仙人们做飞舟飞行之用。 永熙皇朝这些年来在鲁沂的精心治理下,算得上国泰民安。 虽然每年要供奉大量资源给千山盟,以求庇护。 但这些灵石鲁沂还是送得出手的。 鲁沂又送上了许多精雕细琢的花样,修仙者们虽然高高在上,什么没见过。 但这些精巧又漂亮的小玩意倒也確实令他们喜欢,便盛情难却,收下了。 自此,鲁沂这个皇帝也算是获得了井砚等人的肯定。 他们更是扬言,若是永熙皇朝有朝一日遇到什么麻烦了,就来找他们帮他摆平。 鲁沂笑眯眯地应下了,看了一眼李爭天后,让张起也上了飞舟。 张起在凡间除了鲁沂和他那几个当初的乞丐兄弟之外,也没什么別的牵掛。 他离开得很乾脆。 李爭天当初离开时候,是一无所有才走得那么坚决。 但这张起在人间已经有荣华富贵,而且相貌英伟,是璇璣城不少闺女的梦中人。 却也能走得这么瀟洒利落,毫不留恋,让沈清源等人对这张起又稍微高看了几分。 修仙之人,就该如此道心坚定才是。 这张起上了飞舟之后,就颇为意气风发地站在船头,俯视著下方的一切。 李爭天耳朵听见张起走路脚步带风的模样,再看自己如今成了这副德行,心里顿时稍有些不是滋味。 井砚虽然自持身份,不知为何却似乎对这个少年將军格外器重似的。 围著这张起问长问短。 张起应对有度,从容不迫,不愧是少年將军,越看越令沈清源满意。 沈清源便回头对一旁默不作声的李爭天笑道:“若他回去测了灵根以后,资质也不错,那元锋你也算是为宗门立下功劳一件。” 李爭天问道:“师父他老人家可还会收徒?” 这张起毕竟算是他朋友鲁沂交给他的人。 李爭天希望这张起不止能成为內门弟子,而若能成为峰主的內门弟子自然更好。 沈清源微微挑眉,笑道:“那得看他自己爭不爭气了。” 张起在一旁听见,忙拱手道:“张起一定不会令诸位仙人失望。” 张起如今年轻、有志气、有衝劲,和当年的李爭天有些像。 第350章 响亮清脆 而李爭天如今却落到了这般田地,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復过来。 井砚看看李爭天,又看看张起,也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竟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来。 李爭天啊李爭天。 你之前不是狂吗?现在却混成了这个样子。 混成这个样子了,你却似乎还是一副平静从容的高人风范。 呵呵,如果这个人的资质真的不错,我看你还能“高人”多久。 你会不会嫉妒?你还能像现在这样从容吗? 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 一出了永熙皇朝,就能用玉牌联络顺溪峰上的人了。 这日,元真与丘玲儿等人正在安心打坐练功时,元永突然一脸狂喜地拿著玉牌进入了练功殿。 为免打扰几人调息,元永等了半柱香后,將手中玉牌递了上去,说道: “大师兄、井砚还有元锋都回来了!” 元真、丘玲儿等人顿时大喜。 夏清语则抓紧了衣袖,朝元永问道:“他们,都还好么?” 元永乾脆把还通著讯息的玉牌递到了夏清语跟前,示意她自己去问。 夏清语深吸了好几口气,方才轻咬下唇,颤著手接过玉牌。 …… 即將到达宗门大阵时,李爭天感觉自己心態又沧桑了些许。 不止是李爭天,其他几人的情绪也相当低落。 他们此行去逆鳞渊,什么也没有捞到,还失去了许多。 顺溪峰失去了舟滯。李爭天也受了重伤,身体情况不明。 忘忧峰顾不平本也算是忘忧峰的骄子,但经脉全毁,再难修炼。 而巡天峰一共去了六人,连带巡天峰峰主的女儿厉星瑶在內,全军覆没。 苏沓看著周围越来越熟悉的景象,低声恨道: “怪玄龟那个老东西,骗了我们。” 许逊皱了皱眉,回身对苏沓说道:“那玄龟是宗门元老,权尊势重,如今又得回了心臟。” “它在没有心臟之前,实力就已经深不可测。如今心臟回归,实力更加强大,谁敢去问它的不是?” “咱们若是和它正面起了衝突,未必就能討得了好。” “你回宗见到这位老祖宗以后,切记不可莽撞。” 许逊的教导在理,不止苏沓,其余眾人听了他的话,也都垂下了头。 只在眼中透露出愤郁之色。 井砚突然朝李爭天说道:“你见死不救,害死了舟滯,我一定会稟告师父,让他处置你。” 李爭天闻言,朝井砚的方向抬起了头。 井砚一见李爭天的动作,竟下意识地朝后缩了缩身体,才又想起来李爭天几乎已是一个废人。 遂冷笑道:“怎么,都到了宗门內,你还想和我耍横?你再来一下试试?” 李爭天一句话没说,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沈清源说道:“井砚,有话回去再说,別在这里吵吵嚷嚷。” 许逊这时突然笑道:“沈师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位井师弟似乎对元锋师弟颇为不满啊?” “为什么要回去说呢?正好趁大家都在,有什么不满你就说出来,让大家一起评评理?” 沈清源察觉到许逊脸上虽然带著笑,但是眼神有些不对。 他皱了皱眉,伸手抓住井砚,想要让他不要再说话了。 但井砚却並未明白沈清源的意思,立即愤愤不平地说道: “三言两语很难说清楚,但我心里可是清楚,这李爭天心思多得很,心肠更是坏得很。” “井砚!”沈清源皱著眉喝止道。 “沈师兄,都到了太虚宗了你难道还要迁就他?你怕什么?师父难道会不信我们两个?” 沈清源咬了咬牙,转头果然看到许逊的眼中已经有怒意在翻滚。 偏生这井砚还以为自己终於逮著机会出这一路以来的恶气了。 他斩钉截铁地指著仍旧坐在舟中不发一言的李爭天说道:“这一路以来,他狂妄囂张至极,对大师兄你都多有不敬。” “对我和舟滯更加颐指气使,目无尊长。” “他对我们不敬是小事,更重要的是他想害死我们大家!” “我就敢担保,舟滯的死,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啪”地一声,响亮清脆。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著许逊,他作为忘忧峰的弟子,刚刚竟当眾狠狠扇了顺溪峰的井砚一巴掌。 井砚捂著被打出清脆响声的脸颊,而后便像受了奇耻大辱般面色苍白,浑身颤抖,眼中迸射出愤恨。 许逊打了这一巴掌,並没有解气,但他这行为原本就是逾矩了。 只好忍下再给他一巴掌的衝动,指著井砚的鼻子骂道:“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忘恩负义、不知天高地厚的內门弟子,十足的小人一个,呸!” 沈清源面色难看,眼中恼怒这许逊仗著自己年长几岁,有些辈分便敢仗势欺人,打起他们顺溪峰的弟子来了。 他拉过井砚,刚要对许逊严词警告一番,却不成想,这许逊竟又立即指著沈清源的鼻子骂道: “还有你!你这个大师兄怎么当的?如此黑白不分,包庇纵容?” “元锋会是见死不救?我看到的他都救这玩意,救你救我好几回了。” “元锋是我们所有人的恩人!如果不是他,我们不知已经在那逆鳞渊下死了多少回了!” “元锋为了眾人捨生忘已,才重伤至此!” “你却让这么个玩意儿指著咱们的元锋在这顛倒黑白,恩將仇报?” “真是气煞我也!” “你们顺溪峰要是不能好好对待元锋,好!我许逊也是在忘忧峰说得上几句话的人。” “那就让元锋来我们忘忧峰,虽然我忘忧峰已经在十大峰中逐渐没落了,但也会好好对待他。” “免得他在你们那平白受这些鸟气!” 沈清源要警告的话还没说出口,便遭了许逊这一顿抢白,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瞪著眼,看上去像傻了。 许逊平日性子温和,那是因为年纪大了,知道把稜角藏起来了。 可实际上,这人为人直率,脾气火爆得很,平时装装样子可以。 一旦遇到真看不过眼的事情,就又会变回一个不管不顾,把什么规矩都甩一边,捅破了个天都不管的人才。 第351章 尷尬场面 苏沓见师兄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指著沈清源的鼻子一通乱骂,有些头疼。 他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出,师兄能忍到现在,他都暗自觉得奇了。 还怕师兄在这趟逆鳞渊之行后,终於成熟了。 如今一看,果然还是老样子。 李爭天本来不想多事。 他要是没有受伤,刚刚肯定在井砚说第一句的时候就已经跳出去,直接给他好看了。 但他现在重伤,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井砚这个废物。 只好忍下火气,全当那张垃圾嘴在放臭屁。 却没想到,许逊师兄这个老实人却会为他怒髮衝冠,帮他出了一口恶气。 李爭天站了起来,刚想对许逊说点什么表示一下感谢。 就在这时眾人又听到了一声轻呼:“元锋?” 许逊等人听到这声呼唤,转过头一看。 却见不远处的飞船上,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 这飞船是艘宝船,体格大,有些隱身功能,能快速无声穿行。 眾人注意力都在许逊和沈清源的爭吵上,是以都没有发现这宝船的靠近。 而今,这宝船与许逊的飞舟相遇,双方悬停在空中。 放眼望去,顺溪峰、忘忧峰都来了不少人。 眾人都直直望著飞舟上的所有人,估计刚刚那场闹剧他们都看到了。 场面稍稍有些尷尬。 还是沈清源最先勉强收起了怒气,朝宝船上的人温声笑道:“你们来了?” 气氛这才有所化解,眾人急忙將船移近相见。 “元锋。”夏清语站在船头,又唤了一声。 待李爭天转过头,露出满脸的伤疤以后,她顿时惊呼了一声,差点站立不稳,倒退了一步。 霎时间便红了眼眶,咬著唇泪如雨下。 丘玲儿伸手扶住了师妹,低著头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元真等男儿虽说克制一些,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宝船上的人与飞舟上的人都將刚才看到的一幕暂且拋开,眾人心情激动。 两船靠近了以后便各自抓著手问东问西。 李爭天、沈清源与井砚三人被围住。 舟滯没了,李爭天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眾人心中哀切,话也不多。 等进了宗门,顺溪峰与忘忧峰的人各自分开后,眾人才坐在飞舟之上,好拉著好生敘话。 八年时间,其实对修道之人来说,不算太长。 但沈清源却见顺溪峰的几个弟子却有了许多变化。 因丘玲儿失去修为,元真要忙於操持顺溪峰上下,变得成熟许多可以理解。 可其余人为何也都变化这么大? 尤其是夏清语,连她的样子都脱了许多稚气,没了从前无忧无虑的样子。 沈清源见夏清语正直直望著李爭天,眼中似有情意萌动,脸色阴沉了些许。 但还是强打笑意对夏清语问道:“师父他可还安好?” 夏清语一向敬重大师兄。 但自从上次夏松木拉著她说了那一番话,说什么沈清源日后才会是她的依靠以后,便在心中觉得古怪彆扭。 刚刚见了那场闹剧,猜到井砚针对李爭天,而沈清源拉了偏架。 招来了许逊那么脾气火爆的人当著所有人的面,指著沈清源的鼻子骂。 她对这总是一副稳重持正模样的大师兄不禁有了新的认知。 这会儿见沈清源笑著问她话的样子,夏清语不由得在心中暗想:父亲是否也將他的那些考量对这大师兄说过? 这么一想,夏清语心中越发彆扭和不快。 竟別过脸,並不回答大师兄的问话。 元真见夏清语没有回答,便代她说道: “师兄,这八年里,顺溪峰也发生了很多事情。” “师父闭关冲关元婴境时,因求进心切,金丹化婴未竟全功,如今道体有损,经脉逆乱,正在调息静养。” “经脉逆乱?!”沈清源一惊,这可非同小可。 此乃道基之损,修为倒退,大道无望。 井砚也立时大惊,李爭天也坐直了身体,循声朝元真“看”去。 沈清源抓住元真的手,张了张嘴,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元真嘆了口气,“五年前便已如此。” “师父他如今缠绵病榻,而我实力修为低微,顺溪峰如今相当於群龙无首,都盼著大师兄你回来主持大局。” 沈清源颓然坐下,说道:“咱们先去看望师父,其它以后再说。” 丘玲儿这时又指著张起问道:“师兄,那位是?” 沈清源看了一眼沉默的李爭天,说道:“是元锋在凡间找到的一名有修仙资质的凡人,本来说要带他回来。” “结果元锋也去了逆鳞渊,再上来已经是八年后了,当初那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 “想著既许诺了人家,便带回来去苍梧长老那瞧瞧吧。” 张起颇有些眼力劲,这时立马拱手道:“在下张起,幸得爭天仙人青眼,有这机缘与各位仙人相识。” 丘玲儿点了点头,说道:“既是元锋带来的,那就听元锋的安排,我们现在先去见师父,有时间了再带你去测试灵根,可好?” 丘玲儿八年前失了修为,但她並未损失道基,又加之她是双灵根。 如今很容易就已经又是即將筑基后期的修为了。 只是要想重新结丹的话,可能就得再等几十年了。 丘玲儿说话时,元真就在一旁默默看著丘玲儿,嘴角带笑,对丘玲儿的感情一如从前。 丘玲儿说完后,张起立马拱手道:“但凭吩咐。” 一行人正继续飞往顺溪峰,李爭天突然听到有强烈的风声传来。 这声音……怕是巡天峰的人来找麻烦了,赶紧避一避。 他心中一惊,刚要出言提醒,但想起自己这身体,不知什么时候能恢復。 而井砚等一眾弟子对自己不怀好意,以后將作为顺溪峰话事人的沈清源又明显偏帮井砚。 他要是不想总是身处麻烦之中,以后得改变生存策略,不要出风头为好。 想了想,李爭天只作不觉,依旧只是闭著眼睛不动声色。 一直到那一群人的声音大得连舟上的人都听见了,李爭天依旧只是默默坐著。 “我的瑶儿呢?”巡天峰峰主厉玄霄一来就喝问道,仿佛他女儿是被顺溪峰的人绑走了。 所以他要来向他们要人。 第352章 拜见宗主 顺溪峰的眾人尽皆露出防备之色。 巡天峰有六名弟子的魂灯灭了,包括峰主的女儿厉星瑶。 听说厉星瑶魂灯灭了的那天,巡天峰的峰主厉玄霄就衝到忘忧峰去找济尘峰主了。 非一口咬死说他做梦,梦见他女儿被忘忧峰的人害死了。 金丹真人很少做梦,一旦做梦,很可能確实是受到了冥冥中的某种暗示,梦到的有一定机率是事实。 但也有很大可能不是真的。 济尘只道他是一派胡言,將他赶出了忘忧峰。 从那以后,厉玄霄不断派人去逆鳞渊附近打探,甚至想自己闯进逆鳞渊中。 宗门中人几个月没见过他了。 如今再在宗门中见到厉玄霄,他头髮凌乱,衣袍脏乱。 说话时语气急切,呼吸急促。 李爭天默默听著这厉玄霄的呼吸声,这呼吸节奏他熟。 井砚、厉星瑶快发疯时都是这种呼吸节奏。 来了个疯子。 不知沈清源即將回顺溪峰当家做主,遇到的这第一件棘手事他能不能处理好。 沈清源露出沉痛的模样,说道:“请峰主节哀。” 厉玄霄一听大怒,竟毫无峰主的风度,说道:“节你娘的屁!” 他话没说完,便是一掌轰来。 一言不合便痛下杀手,不由得让眾人大惊失色。 厉玄霄的实力已是金丹后期,半步元婴。 他的一掌,顺溪峰的眾人哪里接得住,连逃都没得机会逃。 却在这时,半空中又有另一道掌风追了上来。 接下了厉玄霄的这一掌,並將厉玄霄本人打得翻飞了出去。 这一掌透露出的实力,远在厉玄霄之上。 眾人心跳如鼓,不敢信刚刚厉玄霄那能要他们命的那一掌就这么被化解了。 纷纷惊骇地抬起头来,去寻找帮他们的那个人是谁。 待看清来人后,眾人再次愣住了。 怪不得能轻而易举化解厉玄霄的攻势。 眾人纷纷在飞舟上单膝下跪,齐声道:“拜见宗主。” 而后保持著姿势,大气不敢再出。 来人正是顾寒霆。 他背著手脸色阴沉地盯著飞舟上和眾人一起弯腰行礼的李爭天,而后又看向厉玄霄,喝道: “你这个峰主,我看是当得没意思了,竟在我太虚宗內,无缘无故对著我太虚宗的弟子痛下杀手?” “今日若不是我赶到,你想將这群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弟子怎么样?” “你要杀了他们泄愤?” 厉玄霄挨了顾寒霆一掌,终於清醒了一些,惊骇不已地低下了头。 顾寒霆虽然已经早就步入了元婴,但他听说顾寒霆其实为了追求修炼速度,已经垮了根基。 只剩下了一个绣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没想到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顾寒霆再怎么绣花枕头,也能凭隨手一击就能让他再不敢造次。 厉玄霄惊疑不定,不敢做声,只是將头垂得更低了。 顾寒霆看著不作声的厉玄霄,眼中寒芒闪烁。 这厉玄霄是十大峰主里最刺头的一个,也是他制衡其它峰主的一个关键,暂时还不能动。 不然他早就容不下他了。 顾寒霆眼睛微微一眯,说道:“滚吧,再有下次,我决不轻饶。” 厉玄霄得了顾寒庭的命令,立马行了礼后掉头就走。 顾寒霆看著厉玄霄慌乱的背影,嗤笑了一声。 悬於半空中,冷眼看向飞舟上站著的李爭天。 这一看,便看到李爭天全身伤痕,尤其是眼睛的位置,果真如晏旋所言,完全毁了。 不止如此,李爭天的行动迟滯,举止也失了从前的灵动。 顾寒霆一口牙几乎咬碎。 他给自己挑选的容器,就这么毁了? 眾人不知顾寒霆脸色阴沉为的是哪般,皆在心中惊疑,不敢做声。 李爭天却是猜到了几分,但也只是做出一脸惶恐的样子。 顾寒霆勉强调整心態,面上多了三分和蔼,带著痛惜对李爭天问道: “元锋,你们在逆鳞渊中发生了什么?如何弄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顾寒霆一开口,先问的就是五灵根的李爭天,沈清源等人有些吃惊。 偷眼去瞧李爭天,却听他答道: “稟宗主,我们在逆鳞渊底遇见了深渊之王,她是位女王,似乎与始祖有些旧怨。” “她本不想放我们走,我情急之下,说了些话惹怒了女王。” “好在女王仁慈,只是毁了我的眼睛。” “而后便將我们所有人都送回了逆鳞渊之外。” 在李爭天回答时,顾寒霆试图用神识將李爭天探查一番,却一无所获,只觉得有一股紫黑色的能量將他的探测全都挡了回来。 这种能量非比寻常,想来之前带给李爭天的杀伤力也非凡。 李爭天的话如果是真的,伤他的確实是女王的话,那他这身体就废了,目前还能留著一条命都算得上是他命大。 “他说的都是真的?”顾寒霆朝沈清源问道。 沈清源不敢欺瞒宗主,恭敬地答道:“確实如此,女王……责备元锋对她不敬,便毁了他的眼睛。” 顾寒霆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是对始祖与逆鳞渊之王的旧事略有耳闻的。 但他以为那深渊之王已经半死不活了,逆鳞渊中最大的危险应该就是渊中的怪物。 没想到这位深渊之王竟还在那逆鳞渊底活跃著,还坏了他的好事。 他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完全靠那腐骨潭的灵元和枯蝉的丹药才苟存至今。 如今他对丹药的需求越来越大,神魂都因身体的拖累而逐渐变得虚弱。 再拖下去,他的千年修行便要毁於一旦,而他的神魂可能也会虚弱到无法夺舍。 本来他都打算李爭天一回来,就开始实施他的夺舍计划了。 可他后来一等就是八年,这八年间他无数次问晏旋:李爭天的命魂灯还亮著吗? 他也曾尝试过去寻找別的躯体,但他们都不如李爭天。 终於將李爭天盼回来了,却盼回来一个残废。 现在容器坏了,不能用了,他又要另想办法了。 顾寒霆冷眼盯著李爭天的脸看了半晌,眼中情绪变换。 咬牙忍住了火气,冷笑讥讽道:“未必没有救了,多去杏林堂看看,说不定你还能像从前那般,前途远大。” 第353章 我还能行 李爭天听到顾寒霆这话,知道他是说自己的混沌灵根,顾寒霆可能还在对他抱有期待。 希望他能恢復,好让他夺舍。 不由得莫名觉得好笑,他变成这样,顾寒庭似乎比他本人还烦躁。 顾寒庭一烦躁,他反而就没那么烦躁了。 面上则装作诚惶诚恐地应答著顾寒庭的问话。 而那井砚听了顾寒霆的话,心中却有些惊疑不定。 一个五灵根,竟能让宗主记得,还格外关照。 舟滯都死在逆鳞渊了,宗主都不问,就问这么个五灵根? 他李爭天何德何能?很不对劲。 难道宗主和李爭天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井砚这人,贪生怕死、好吃懒做、忘恩负义……什么坏毛病他都沾了点。 但他却很能揣度上意,对上面的人的想法很敏感也很逢迎。 因此即使他有这么多坏毛病,夏松木也喜欢他,沈清源也愿意偏著他。 这时他低头暗自琢磨著,从宗主的语气中,或多或少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顾寒庭扫了一眼顺溪峰的其他弟子,又看向沈清源等人,笑道: “不错,你们此番歷练,应该都有所长进,尤其是你,沈清源,你年纪轻轻就已经到了金丹,是可造之材。” “本尊听说你们的师父修行出了差错,而今身体並不太好,清源,你作为大师兄,可要好好担起责任啊。” 沈清源听到顾寒庭专门提点他,不由一喜,热切地答道: “谨遵宗主教诲,清源一定尽心竭力,侍奉师父左右,督导师弟师妹勤加修行,打理好峰內上下事务,绝不让师父为俗务劳心。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忧虑与坚毅,继续道: “承蒙宗主掛怀,清源与师弟师妹们心中感念不已。在师父休养期间稳住我顺溪峰一脉,静待师父痊癒。” 不愧是大师兄,说话滴水不漏。 宗主对沈清源的回答还算满意,想了想,又笑道: “你们此去逆鳞渊,为玄龟找回了心臟,也算是为宗门立了大功,本尊会好好奖赏你们的。” “听说你们也失去了一个同门,哎,本尊深感痛惜。” “希望你们痛定思痛,不要因此而心怀不满,而应愈发努力才是。” 心怀不满?他们哪敢! 沈清源等人一惊,忙將头垂得更低。 顾寒庭悬於空中,最后再看了一眼李爭天说道:“去杏林堂好好检查一番,看还有没有救。实在不行,让枯蝉给你看看,他一向有办法。” 李爭天忙躬身应下了。 下一刻,宗主整个人便消失在空中。 眾人知道,这是元婴境界缩地成寸的术法,能將千里山川缩於一步之间,看似閒庭信步,实则瞬息千里。 如此强大,如此深不可测。 但比起那深渊女王怕是要差老远了。 宗主消失一刻钟后,李爭天才隨著眾人一齐起身。 跪得久了,李爭天起身时竟有些微的摇晃。 元真等人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强烈的痛惜。 曾经的李爭天多么惊才绝艷。 他们一定要將元锋治好。 沈清源起身后,便见井砚正一脸若有所思地盯著李爭天,他不由得也想起了宗主对李爭天的特別。 但他觉得大约是从前在深渊中发现了上古魔尊,立了功,才让宗主对李爭天高看了一眼,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便驱动飞舟,继续往顺溪峰驶去。 到了顺溪峰,见到了熟悉的景物,又见到了熟悉的师弟师妹。 他们全都围了上来,脸上带著久別重逢的喜悦。 沈清源心中也十分感怀,但师父还在內殿等著,他不敢耽搁。 只在大殿外稍作停留,便带著井砚等人立即往里走去。 进了內殿一看,师父正端坐於蒲团之上,闭著双眼调息。 他眉目依旧慈祥,但分明苍老了许多。 沈清源才喊了一声“师父!”,便眼眶一红。 井砚更是热泪不止。 李爭天残了双眼,哭不出来。 他不记恨师父的选择了,但这时重新见到师父,却再无从前那种十分亲近之意。 只是隨著沈清源等人一齐跪在师父跟前,心情有些沉重。 夏松木已经知道了沈清源等人回来的消息,也知道了大致是个什么情况。 他睁开眼睛一看,自己三个弟子,再加上偷跑出去的一个。 只回来了三个,其中一个还残了。 三人一无所获。 夏松木心中一痛,让这三个弟子再往他跟前凑凑,左看看右看看,嘆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几人敘了一阵后,夏松木又让李爭天將手伸出来,他要帮李爭天看看他身体究竟如何了。 李爭天將手举到夏松木跟前,任夏松木將一缕灵气探入他体內。 隨著那缕灵气在李爭天体內的探查,夏松木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等到了那灵气快到李爭天丹田处时,李爭天心念微微一动。 夏松木的这缕灵气便被弹出了李爭天体內,再无法往李爭天体內探查一步。 李爭天的丹田中有混沌灵根,这是个秘密,只有苍梧和宗主知道。 更重要的是还有个神鼎,这个神鼎谁也別想知道。 夏松木心中微感惊异,说道:“元锋,刚刚是不是你在做了什么,为师怎么会探查不了你的丹田?” 李爭天答道:“可能也是那深渊女王弄的。” 夏松木闻言长嘆了一口气,大手拍了拍李爭天的肩膀,苦道: “元锋,你为何就是不听师父的话呢?非要跑到那逆鳞渊去。” “你怎么就不相信师父呢?你当师父不告诉你那机缘的事,是想藏私么?为师是怕害了你呀。” “你看如今,哎,你大师兄他好好地回来了,你却成了这个样子。” “还有舟滯,竟就这么去了!” 李爭天垂首默默听著师父的话,师父的话听上去情真意切。 李爭天不由得暗想:师父一向待他极好,他却因为师父不让他去逆鳞渊,便觉得师父其实暗中是看不起他是五灵根的。 他是不是多想了? 李爭天见师父难受,便说道:“师父不用担心,我觉得自己的身体还不至於损毁,还能恢復。” 第354章 也算圆满 李爭天確实是这样觉得的,一种直觉。 但这话却並不能使夏松木信服。 夏松木已经听说了,九转还元丹和本源丹都对李爭天没有任何效果。 李爭天的所有经脉都有被一种特別的烈火焚烧过的痕跡,那是上古之神后裔深渊之王的手笔。 痊癒的可能性,怕是很小,基本等同於无了。 夏松木嘆了口气,拍了拍李爭天的肩膀,说道:“我相信你,往后叫元永陪你去杏林堂问问,看那儿的医师有没有別的法子。” 李爭天如何听不出夏松木语气中的勉强。 他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想了想,夏松木又说道:“不论如何,你永远都是我夏松木的弟子,你且安心养伤,不要有別的担心。” 李爭天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井砚突然说道:“师父,元锋这次出门,还带了个有资质的凡人回来呢。” 夏松木讶道:“可去测了灵根?年岁几何?” 沈清源答道:“我们在逆鳞渊中感觉自己只待了几个月,但出来后却发现已经是八年过去了。” “那张起已经与元锋年纪一般大了,还未测过灵根。” 听到那张起已经有十九岁近二十了,夏松木便对他失去了兴趣,只道要沈清源自己安排就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几人敘话了一阵以后,夏松木便让丘玲儿引著其他弟子进来。 看著堂下十多名弟子,夏松木重重嘆了口气,看上去像是又老了几分。 曾经他的座下也有人才济济,光双灵根就有两个,可如今只剩下了沈清源一棵独苗。 其余的人全都没有实力撑起大局。 而他作为一峰之主,急於求成。 导致现在他的实力不仅没有得到提升,反而降低了五分之一,而且还需长期静坐调养,很难继续进步。 之前,顺溪峰的实力在十大峰中也算是中上游水平。 到如今,实力肯定是要在十大峰中垫底了。 这意味著顺溪峰可分得的资源將会最少、最差。 也会逐渐在十大峰中丧失话语权。 他也曾听说过一些传言,说宗主有意让各峰之间相互吞併。 说是为了更加集中资源。 呵呵,集中资源。 无非是看他以及某几个老骨头不中用了,就想让他们下去了。 夏松木心中感到一阵悲凉。 顺溪峰怕是遇上麻烦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什么机会,让他们能撑过这阵寒冬。 天色黯淡,眾人沉默著接连走出青松殿。 夏清语刚转身,准备朝李爭天追出去,却被夏松木叫住。 “清语,你过来。” 夏松木坐在大殿中央,身形消瘦,眉目疲倦。 夏清语鼻子一酸,依言靠了过去,依偎在父亲脚下。 夏松木问道:“清语,顺溪峰未来將进入低谷。” “我已决定將大部分事务都交由清源打理,而你也要儘可能提供辅助,明白吗?” 夏清语乖顺地点了点头,说道:“女儿明白。” 夏松木又道:“元锋的事情你就別掺和了,让元永他们帮忙就行了。” 夏清语抬起头,忍不住眼圈一红,说道:“元锋曾经那般厉害,如今却变成这样,我担心他……” 夏松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为你选的是沈清源,是你大师兄。你如果对元锋太好,难保清源心中不无芥蒂。” 夏清语闻言,想起之前见到许逊大骂沈清源的一幕。 说道:“大师兄做人表里不一,我不喜欢他,能不能不要他。” 夏松木闻言一怔,嘆了口气,说道:“傻孩子。表里不一又如何,能对你好就行,能保护你就行。” 夏清语並不赞成父亲的话,她不想继续谈沈清源了,说道:“父亲,元锋的身体,真的治不好了吗?” 夏松木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道:“应该是治不好了。” “便是治好了,他伤成了那个样子,道基已经损坏。” 听到这话,夏清语再忍不住扑进夏松木怀里哭泣出声。 夏松木轻轻揉了揉夏清语的脑袋,哄道:“元锋变成这样,我也痛惜,但也不用太痛惜。” 夏松木喃喃道:“他毕竟只是一个五灵根,能达到的高度有限,现在他变成这个样子也好,能让你早点看清,不在他身上寄託太大的期望。” 夏清语仍旧只是呜咽,夏清语又道:“对他自己来说,他一个五灵根能成为太虚宗顺溪峰的弟子,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他能达到之前的成就,已经算是辉煌过,也算圆满,没有什么遗憾了。” “好了好了,以后我不阻止你关心他,但你一定要自己注意言行,不要让清源难堪。” 说到这里,夏清语才忍住了哽咽,咬著嘴唇对夏松木说道: “女儿明白的。女儿只是怕元锋心里不好受,我听他们说元锋还以为自己的身体能够恢復。” “想必这次重伤对他打击很大。” “女儿想陪著元锋,直到他能自己接受现实的那天。” “你,哎……”夏松木拍了拍女儿的脑袋,说道:“好吧好吧,但一定要注意分寸。” …… 翌日,李爭天才安顿好阿哞与喀拉,稍稍打坐了一会儿。 便听到元真与元永朝这边飞来。 元真与元永不顾李爭天反对,陪李爭天同去杏林堂。 元真与元永面色沉重。 等到了杏林堂一看,一测,那医师便摆了摆手,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三人问了好几个医师都是一样的结果。 到后来,元真与元永垂头丧气地带著李爭天坐在杏林堂前的石阶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爭天道:“別急,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还有救的。” 元真与元永对视一眼,说道:“你为何这么肯定?” 李爭天两手一摊:“直觉。” “直觉有何用?我还直觉我能成为宗主那样的元婴大能。”元永道。 “那你就真有可能成为元婴大能。”李爭天道。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元永道。 李爭天嘆息了一声,他说的是真心话,並非玩笑,可两人不信。 “我信。” 李爭天一震,转头向元真“看”去。 第355章 绝世天才 却听元真说道:“元锋,我向来知道你非常人。” “你从前走的就不是常人的路。” “你那么多难关都闯过来了,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元锋,我信你,一定会好起来。” 李爭天大为感动。 元永在一旁听了,深思了一会儿。 元永说道:“行吧,那也算我一个,元锋,我也信你。” 李爭天如今虽不能看见,连探出灵识都难,可此刻,他却仿佛看见了元真与元永认真的模样。 他们的相信也许帮不了李爭天什么。 但他们的相信对於此时的李爭天来说,意义非凡。 他真的很感动,以至於竟有些如鯁在喉,语不成句。 就在这时,眾人听到了一阵钟声。 那是龙吟梵钟的声音,代表有新的內门弟子即將进入宗门了。 三人下意识地停下交谈,听那报灵鸟的声音:张起,二十岁,单灵根,天虚一千三百年一十六年入宗。 是张起,他是单灵根! 单灵根! 元真高兴得跳了起来,说道:“这下好了,他是单灵根,绝世天才。” “若他拜入我顺溪峰门下,师父他老人家绝对扬眉吐气。” “顺溪峰一定能一扫颓势,重新立於不败之地。” 张起是单灵根的消息实在是太振奋人心了。 对於宗门来说,一个顺利成长的单灵根,大概率能在百年內结丹,三百年內衝击元婴。 这可非同小可。 需知宗门中这么多的弟子,能顺利结丹的弟子只占几百分之一。 大多数终其一生都停留在筑基期。 由此可见,一个有希望衝击元婴的弟子的出现,將对整个宗门来说,都是一次极大的震撼。 大师兄似乎是安排了兰茵带张起去测灵根。 测了灵根,兰茵肯定会带张起回顺溪峰。 三人顾不得许多,元真立即带上不能运功的李爭天,踩上飞剑朝顺溪峰飞去。 青松殿中央,夏松木激动地从坐席上站了起来,朝殿外迎去。 而顺溪峰其他弟子也纷纷拋下各自事务赶到,等著迎接兰茵和张起回来。 不成想久等不至,直到元真三人都赶回青松殿后,兰茵才带著张起姍姍来迟。 除了兰茵和张起以外,还有一堆人也跟著他们赶了过来。 除了閒杂人等来看热闹以外,十大峰峰主来了三个。 这三个峰主视线都落在张起身上,目的很明白了。 都是来抢张起的。 怪不得二人来迟,估计是被这几个峰主堵在路上了。 放眼看去,殿內眾人全都十分激动。 而张起的眼神更是神采飞扬。 李爭天本来还在担忧张起算是鲁沂託付给他的,他要想办法让张起得一个好的去处。 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张起自己足够爭气。 这几个峰主各个面上带著笑,朝夏松木隨意拱了拱手以后,目光便直直盯著张起。 这就是天资高的好处啊。 李爭天当初是五灵根,进宗门宗门不要,进灵药园做杂役弟子都被嫌弃。 后来靠他自己过五关斩六將,好不容易得到了认可,才拜入了顺溪峰门下。 而今张起什么也没做,他甚至已经二十岁,过了修仙的最佳年龄了。 可一旦测出了单灵根,便依旧遭到了各峰峰主亲自出手哄抢。 张起虽由顺溪峰弟子带入宗门,但没有拜师前,若其他峰主开出优厚条件来抢,张起选择其他峰也属正常。 李爭天在角落找了个位置,站定,看在这么多峰主的爭抢下,张起会选择谁。 夏松木一见有这么多人和他抢人,顿时有些气急,说道: “这是我顺溪峰从凡间带回来的弟子,理应进入我顺溪峰,你们跑来这里做什么?” 步云峰峰主仲凌笑道:“夏峰主莫急,我没打算抢人,只是听说来了个天才,就来看些热闹罢了。” 石岳峰峰主比步云峰峰主直接一些,说道:“夏峰主,人都还没拜师呢,凭什么就应该进入你顺溪峰。” 石岳转向张起,说道:“我觉得,我厚土峰如今正蒸蒸日上,张起跟著我更合適一些,我想来爭取一下。” 星奕峰的峰主奕辰看上去年纪轻轻,一双眼睛精神奕奕。 他在石岳峰峰主说话时,將顺溪峰上的眾人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在李爭天身上时,微微一顿。 奕辰记得李爭天,他当年在比试场上以五灵根之身,打败了內门弟子,贏得了內门弟子的资格。 当时那一战,令他大为震撼。 厚土峰峰主石岳语毕,给夏松木气得不轻,他抓著自己的长须瞪了石岳一眼,转头看向奕辰,问道: “奕辰峰主,你又有何高见?” 奕辰转过视线,笑道:“我与石岳峰主看法类似,不过我觉得我星奕峰比厚土峰综合实力更强。” 他也转向张起,稍一打量后,便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张起跟著我,更有前途一些。” 石岳一听,就朝奕辰说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厚土峰要底蕴有底蕴,弟子眾多,资源无数,比你岂不强多了。” 奕辰道:“就是因为你弟子太多了,张起去了你那,反而得不到应有的关注。” “简直胡说!歪理!”石岳差点骂人。 转眼间,眾峰主便吵成了一团。 没多久,又来了一个人,却是清虚峰峰主净明。 夏松木皮笑肉不笑道:“今日我这青松殿可真是热闹了。” 大殿上还在吵吵闹闹,而那张起因为眾人的爭抢,已经面色涨得通红。 他兴奋不已,眼睛越张越大。 他的命运已经发生了重大的转折。 谁也不知道,当所有这些峰主,这些大人物为了抢他而爭吵不已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最后,夏松木猛地一拍身前的长桌,说道:“这是我青松殿,你们要吵就去外面吵,別影响我收弟子。” 若是从前,夏松木拍桌子了,大家多少要给点面子。 但这次夏松木拍了桌子以后,几个峰主静了一瞬,也就静了一瞬而已,便又吵嚷了起来,说张起该跟著自己才对。 还是石岳峰主大掌一挥,朝一边的张起问道:“你听我们吵了那么久,应该对我们的实力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你自己说说,你想选谁?” 第356章 宗主来了 张起深吸了一口气,朝前走了一步后,弯腰行礼,看上去十分周到有度,气度不凡。 他刚要开口说话,却又听到殿外传来各位弟子的惊呼声。 谁又来了? “弟子拜见宗主。” 殿外传来眾多弟子诚惶诚恐的声音。 宗主来了。 五大峰主立马起身,朝殿外迎去。 顾寒庭回宗门以后很少露面,没想到这次连他都来了。 五大峰主心思各异,迎至殿前垂手而立。 顾寒庭一见,顿时笑道:“这么热闹?” “我听说有一个单灵根的天才出现了,快出来让我瞧瞧罢!” 五大峰主各自对视一眼,让开了身位。 那张起如之前在舟上遇见顾寒庭那般,单膝下跪。 他眼中兴奋异常,语气却尽力镇静,口齿清晰地说道: “弟子张起,拜见宗主。” 张起在凡间也算是见过世面的。 从一个小乞丐一跃而成为永熙皇朝的將军后,所来往之人皆是皇朝中一等一的王公贵族。 但凡间的王公贵族又岂可与修真界的一宗之主相提並论。 张起感到顾寒庭注视著自己的视线,心中砰砰直跳。 他听说过顾寒庭一心沉醉於修道,很少招收徒儿,大部分时候只招收一些特別优秀的內门弟子做荣誉弟子,给这些弟子享受一些特权。 这次顾寒庭突然驾到,难道是听说了他是绝世天才的消息,是为他特意赶到? 是为了要將他也收做荣誉弟子?还是…… 张起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眼中精光闪烁。 李爭天耳听得周遭的声音,心下沉吟。 这顾寒庭怎么也来凑热闹?他难道也想收张起做弟子? 如果顾寒庭也想收张起做弟子的话,那张起肯定会选择顾寒庭,毋庸置疑。 可成为顾寒庭的弟子表面上虽然十分风光。 但实际上,对张起来说却並非好事。 李爭天想著自己之前一直十分怀疑顾寒庭想要夺舍自己,甚至暗中弄出缠身丝来监视自己修为的事情。 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顾寒庭打量著张起,沉声开口道:“我看你好像並不是全无修为?” 顾寒庭此言一出,眾多峰主不由得朝张起看去。 这小子有修为?他们怎么没看出来。 张起目露崇敬之色,不愧是宗主,竟一眼便瞧出了他的秘密。 如果自己跟著这么厉害的人修道,所获一定远非跟著其他人可比。 张起忙道:“弟子在人间时,三年前有幸得过永熙皇朝皇帝指点,一有时间便努力修炼,如今已经有了炼气大圆满的修为。” 张起此言一出,满座皆是一惊。 三年前才开始修炼,如今便已经到了炼气大圆满? 要知道,要想顺利提升修为,没有丹药,也得有灵米灵药的辅助才行。 可灵米灵药在凡间基本是不流通的,便是凡间的皇族想买,也很难得到允许。 更重要的是,凡间的灵气极为稀薄。 一些基础差的弟子在凡间施术时,都会因为灵气的稀薄,而使术法效果大打折扣。 凡间的种种都完全不利於修炼。 但这张起却不靠灵米灵药,在灵气那么单薄的环境下,花三年时间便已经有了炼气大圆满的修为? 这就是单灵根的厉害之处啊! 让他们想起了当初的厉玄霄,那也是单灵根的天才,修为日进千里。 只可惜后来不思进取,误了修行。 眾多峰主心中感嘆,暗自讚嘆单灵根的难得。 可他们的眼神却愈发晦涩不明。 这时,张起这时似乎察觉到自己行为的不妥,他怕峰主们觉得他明明有修为,却要装模作样地瞒著。 便又忙向几大峰主赔罪道:“之前弟子在皇朝中时,不想太过招摇,便用敛机扣收敛了修为。” “进入宗门后,一时也没有想起此事,並非有意隱瞒自身修为。” 大殿之中那些弟子听到张起的话,顿时恍然大悟。 敛机扣?怪不得,敛机扣也算是件不错的法宝。 听说张起並非什么皇亲国戚,那人间的皇帝能把这法宝送给这张起,看样子对这张起也是十分不错的。 张起在向其他峰主解释时,顾寒庭並不打断,只是目不转睛地盯著张起瞧,眼底深处,有一抹若隱若现的贪婪之意。 待张起说完后,顾寒庭微微一笑,说道: “好,不光资质一绝,而且进退有度,识时达务,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我一直醉心修道,一身绝学却没有传人。” “张起,你虽然年纪偏大了,但是资质却极佳,我有意收你做关门弟子,將一身绝学尽传於你,张起,你可愿意?” 大殿之中鸦雀无声。 各大峰主脸色已经都变了,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张起。 只是这几位峰主的目光都有些含义不明。 他们都死死盯著张起,他们奇怪的眼神都弄得大殿之中的气氛都有些怪异。 大殿之中其他看热闹的弟子们,看到这些峰主们的眼神后。 不知为何。 竟隱隱觉得这些峰主的眼神令他们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地各自都瑟缩了身体。 如果张起抬头瞧见这些峰主看向他的眼神,一定会察觉到一点不对。 在作出抉择时,也许会慎重一些。 但宗主当著眾人的面许下的承诺实在太诱人,太令他忘乎所以了。 从一个小乞丐,一跃而成为一个將才。 再到如今,成为一宗之主的首个关门弟子。 张起咽了咽口水,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弟子张起,愿……” “张起!”角落中,一个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张起的声音。 却是李爭天。 所有人的视线朝李爭天看了过去。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浑身是伤,双眼被毁去,已经完全没有了前途的五灵根。 而这个五灵根在不自量力地试图阻挡一个单灵根天才朝他的光明坦途奔去。 这个五灵根对张起说道:“张起,我对你有知遇之恩,你作为报答,应该选择我的师父夏松木成为你的师父。” 夏松木闻言,心中一嘆。 李爭天还是向著自己的,还是敬重爱戴他这个师父的。 可惜张起是宗主“选中”的人了,他爭不动也不想、不敢爭了。 第357章 有个交代 夏松木偷眼瞧了一瞧宗主,宗主看著李爭天的眼神已有隱隱的杀意。 夏松木心中一突,急忙微微往李爭天的方向挪了一步,挡住了宗主的视线。 顾寒庭瞧著夏松木的动作,微微嗤笑一声,而后便再次看向张起。 对於李爭天的阻止,他甚至懒得开口回一句话,发表一个字。 只觉此人是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重伤把他脑袋都烧坏了,竟在这种时候来阻止他。 他难道还以为他能仗著自己是混沌灵根的身份,肆意妄为? 一个废人了,几乎完全没有用处的废棋了,还敢在他面前如此晃荡。 若不是夏松木还有要保一保这李爭天的意思,他刚刚一怒之下,说不定就直接把这李爭天给宰了。 眾多其他峰赶来看热闹的弟子也都面色一言难尽。 这李爭天竟想用知遇之恩,来捆绑埋没一个举世无双的天才。 也不看看他师父和宗主有什么可比性。 怕是因为他李爭天自己是一个废人,所以就看不得別人好吧。 其心可诛。 其余峰的峰主则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只有那星奕峰的奕辰峰主视线在李爭天身上落了微妙的一瞬,便又立即移开了。 场上眾人神色各异,而作为这一幕主角的张起在听到李爭天的话以后,咬了咬牙。 他看向似乎已沦为一个废人,只能靠角落站著的李爭天,眼底快速地闪过一丝不屑和嫌恶。 知遇之恩?他李爭天明明探出自己有灵根,却无动於衷。 由著自己將头磕破了昏死了都没有回过头。 若不是他福大命大,之前刚好救的是永熙皇朝的皇子鲁沂,他只怕早就死了。 而今这李爭天却想著用知遇之恩来要挟他! 看看他李爭天这个废物样子吧!再看看他张起。 他张起会用实力將这李爭天完全踩在脚下,让他彻底再也抬不起头。 虽然心中暗恨李爭天的阻拦,但张起接下来说的话却滴水不漏,八面玲瓏。 张起说道:“师兄提携之恩,张起一刻不敢或忘。” 说罢,他又转向宗主,继续说道: “然而,弟子窃以为,择师如择道,关乎毕生修行之途与对宗门之奉献。” “宗主修为通玄,道法乃我宗门擎天之柱。若能得宗主指点一二,弟子或有望窥得更高境界,將来方能以微末之躯,为宗门承载更多,回报更深。” 张起又继续转向夏松木说道: “夏峰主德高望重,自是良师。但弟子道心所向,唯有追隨宗主,以求將一身灵根稟赋,尽数淬炼,以图报效宗门,鞠躬尽瘁。” “万望师兄成全。” 李爭天在角落默默听著张起这番冠冕堂皇的话,鼻子差点没给气歪。 他刚刚分明是感受到了宗主的杀意了。 他明知他的阻拦可能会引来宗主的愤怒,但他还是试图阻止张起选择宗主。 完全不符合他这段时间暗自给自己定下的隱忍蛰伏、明哲保身的生存策略。 而他之所以冒著风险这么做,就是因为知道张起这么个单灵根的天才跟著宗主,大概率要变成宗主的容器。 为什么他这么肯定?他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宗主说完那番话以后,他感觉到那几个峰主身上有隱隱的不安意味。 他们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却都心照不宣地装聋作哑。 那件让他们心照不宣地装聋作哑的事情是什么? 李爭天大胆猜测:宗主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些峰主都猜到宗主想要寻找容器来进行夺舍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张起落入陷阱中去。 张起是鲁沂培养成才,又是鲁沂交给他的。 他得对鲁沂有个交代。 现在好了,他没能阻止张起,还在这么多人面前露了个脸,又惹得宗主不快。 真是得不偿失。 偏偏这张起还在自作聪明,李爭天差不多是在捨命相护了。 这张起却还说什么要以微末之躯给宗门鞠躬尽瘁。 李爭天真觉得自己的血在往脑门子上冲。 不过李爭天也不是吃素的,演戏么,谁不会啊。 他淡淡地朝张起高谈阔论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 “是我僭越了,此前一心只想为顺溪峰觅得良才,却未曾深想何为对张起师弟最有益的大道之路。” “如今看来,唯有宗主方能將师弟的天赋发挥至极处。是弟子思虑不周,还请宗主和师父恕罪。” 李爭天说著,竟当场跪了下来,態度极为诚恳和谦卑。 夏松木看李爭天这样,忙將视线投向宗主,见一直不说话的宗主这时才將嘴角极淡地牵动了一下,喜怒莫辨,说道: “罢了。” 只有这两个字,说完以后,他便又看向张起,嘴角这才向上勾起,说道: “这么说,你已经决定认我为师,而且决定好了要鞠躬尽瘁报效宗门?” 隨著宗主的问话,眾人重新將视线投向张起。 张起喜不自胜,恭敬说道:“回宗主,弟子万死不辞。” “好!”顾寒庭嘴角向上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而后挑了挑眉,说道: “我顾寒庭收徒是件非同小可的事情,必得要昭告宗门上下,举行一场盛大的收徒仪式。” “让你这绝世天才风风光光地拜入我凌霄峰门下,成为我的关门弟子!” “谢师父!”张起从善如流。 顾寒庭正要带著这张起离开之时,又回头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李爭天,皱眉说道: “元锋是吧?你这伤去杏林堂看了也没用么?改日,我让枯蝉来给你瞧瞧吧。” 李爭天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而后立即反应过来谢恩。 周围的弟子瞧见这一幕,顿时愈发崇敬地看著宗主离开的背影。 他们今天算是没有白来,竟见到了宗主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 他们中不少人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的宗主,而且还是在这么近的距离。 宗主的神采,宗主的伟岸,令他们不敢直视,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只螻蚁,在直面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而李爭天这种废物,竟敢阻拦宗主的决定,太可气了! 第358章 暂避风头 而宗主却不仅没有治李爭天的罪,还想著要给李爭天疗伤。 如此宽宏大量,又有著凌绝於所有人之上的实力。 这便是他们的一宗之主啊! 不过宗主会原谅这李爭天,不代表他们这些弟子会看著这废物竟敢阻拦宗主的决定后,没有拿出自己应有的態度。 宗主走后,每个来看热闹的弟子离开前,都要恶狠狠地瞪李爭天一眼,仿佛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与这些弟子离开时的兴奋不同,几个之前吵得一发不可开交的峰主,此时却一言不发。 只与夏松木打了一声招呼以后,便再无一句交流,各自匆匆离开了。 只有那星奕峰的奕辰峰主瞧了李爭天两眼,似乎是要朝李爭天走过去,帮他看看伤势。 但他想了想,又作罢了。 他的疗伤能力,不见得比夏松木优秀,夏松木都没能治好李爭天,他还是別去凑这个热闹了。 待眾人离去后,夏松木这才走到李爭天处,將李爭天扶起,说道: “元锋,师父知道你是好意,想帮顺溪峰挽回颓势,但那是宗主。” “宗主的话对我们这些峰主来说,都是说一不二的,你瞎凑什么热闹。” 夏松木说著,嘆了口气。 李爭天说道:“师父,是我考虑不周,让师父也跟著受惊了。” 这时,夏清语等人也朝李爭天围了过来,目光中不无担忧。 夏松木拍了拍李爭天的肩膀,想了想,说道: “你如今经脉受损,不要再到处乱跑了,宗主收徒的仪式你也不必参加了,好好养伤吧。” 李爭天闻言,知道夏松木是要他躲在他的洞府中暂避风头的意思。 他也正有此意。 当即朝夏松木弯腰拱手道:“弟子谨遵师命。” …… 李爭天回了自己的洞府,只觉自己这一天受惊不小。 忙吊了一大桶灵气充沛的井水上来喝了,又装了一大桶沁凉的井水从头浇下,压压惊。 这才觉得通身的黏腻难受的感觉减轻了许多,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他在自己做的石凳上坐下,稍一思索后,便觉自己现在的处境实在不妙。 他如今经脉毁成这样,真不知什么时候能恢復。 没有什么自保能力。 但他必须得想办法自保。 因为师父没办法保护他,他分身乏术,因为修为受损的事情伤透了脑筋,威信也大不如前。 师兄师姐也不能保他。 而他面对的敌人却似乎有很多。 首屈一指的是这个顾寒庭,他之前看中了李爭天的身体,想將他作为容器。 而今这容器却被李爭天自己毁了。 李爭天听得出来,这宗主有些恼羞成怒,他不觉得李爭天毁的是他自己的身体。 而觉得是李爭天把他的容器给毁了。 要是他一怒之下,隨意给李爭天一点什么么蛾子,李爭天都受不起。 第二个,是他的那几个以井砚为首的“折锋盟”的师兄师姐们。 他们虽然不能让李爭天伤筋动骨,但是以李爭天目前的情况,对上那群人,李爭天肯定也没有好果子吃。 第三个,便是之前將李爭天与夏清语推进流魂渊的那双手的主人。 李爭天怀疑那双手的主人,一定和灵药园妖兽做大的事情有关。 虽然那双手的主人后来没再生过事了,可李爭天觉得,只要喀拉还在。 那双手的主人就不会忘记对他的仇恨,迟早还要报復上来。 第四个,是巡天峰的人。 厉星瑶的疯病大概是和这厉玄霄一脉相传的,李爭天也说不准这厉玄霄这疯子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发作,来找他麻烦。 第五个…… 最后还有,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的其它的危险。 星烬曾经说过,他是被天道选中的人,要背负什么天命。 反正意思就是,他的道途会有比別人密布更多的凶险与机遇。 由不得李爭天来拒绝。 当然,李爭天也不想拒绝,即使现在也是如此。 李爭天摸著额头,想著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时,阿哞和喀拉这两只灵宠都朝李爭天靠了过来。 它们两个都十分乖巧,之前的重伤还未完全痊癒,不过也好得差不多了。 李爭天一手摸著一个灵宠的头。 两只灵宠都长得十分高大。 尤其是喀拉,作为岩蜥,长得十分凶狠。 岩蜥一族虽然性格温顺,但长得都比较凶狠,而喀拉则比李爭天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只岩蜥都长得还要更加凶狠。 带出去的时候,即使它一动不动,也有可能会嚇到胆小些的修士。 但一凶一温驯的两只灵兽此时却都乖乖低著头,好让李爭天摸起头来更顺手一些。 李爭天拍拍两只灵宠的脑袋,让它们自己去別处休息。 他则盘著双腿,手指轻轻敲著小腿继续沉思:接下来他应该怎么做? 首先,肯定是要想办法让身体恢復,但这不是他想恢復就能恢復的。 杏林堂和师父,甚至宗主都判定他没救了。 只有他自己觉得自己还有救。 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救自己。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等,一边做好其它的事情,一边努力继续锻炼,一边等待船到桥头自然直的那一天。 第二,他的身体可能暂时没有办法继续修炼归墟神功了。 他得將鲁沂给他的那个阵法吃透了,而后再利用起来,作为保护自己的手段。 宗门中的藏书阁虽然也有一些阵法修习书册,但其中最厉害的就是当初他拥有的那本百幻千机阵了。 《百环千机阵》和鲁沂给他的这个《窃天机疏》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若他能將鲁沂给他的《窃天机疏》完全学会,那他绝对可以凭阵法便能小有成就。 对了,他记得自己之前在地下宫殿中抄下来了许多古文字。 儘管星烬很不赞成他翻译这些古文字,认为这古文字记录的是邪修的功法。 但李爭天还是想將这些古文字全都翻译出来,以防万一用得上。 就算他自己不会学这邪功,但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反正他翻译出来这些古文字以后,不会留下文稿记录,只记在他自己的脑子里,不会外传成为害人的邪功。 第三,他得尽力辅助星烬儘快將神鼎的五条裂缝修復完毕。 第359章 决不放弃 他有感觉,將来这个神鼎修復好五条裂缝后。 能为他提供的每天一个时辰的修炼空间,很可能能帮他的大忙,甚至救他的命。 第四,他得想办法让喀拉和阿哞这两只灵兽儘快成长起来。 第五,他现在的身体应该是用不了深渊之灵给他的金色汗液了。 他的身体本来就残了,再经歷那么强烈的淬体,怕是得直接就炸了。 但一旦发现自己的身体稍微有起色以后,他还是想继续试试淬体。 第六,他想儘可能地確保有更多人是站在他这一方的。 会在將来他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的时候,就算不向他伸援手,至少不会再有更多人对他落井下石。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他也许有许多敌人,但是也有不少朋友。 比如元真、元永等,比如许逊师兄,比如……苍梧道长。 想到苍梧道长,李爭天敲著腿的手指停下了。 他得联繫上苍梧道长,確认一下他知道自己成了废人后的態度。 还有一件事。 他很感谢师父,没有因为觉得他没救了,就收走给他的资源。 但李爭天早就知道人心易变。 师父现在还能忍得,还愿意给他这么个废人提供庇护,时间长了以后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不是以小人之心揣测师父,而是他习惯了做好万全的准备。 万一他身体一直就这样了,即使担了个天道的选择这么个身份,也最终一事无成的话。 这宗门还能有他的容身之地吗。 难道他自己就能忍耐,隨著年岁的增长,他的师兄师姐,甚至后来的师弟师妹都强过他。 来怜悯他? 可如果万一这宗门里待不下去了,自己还能去哪。 唯一值得宽慰的是,他的灵石还有许多。 將目前的处境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想清楚以后,李爭天便安心了不少。 即使如今身处逆境,但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不会慌神。 纵使做错了或者做得不好,或者暂时受困,但心是平静的。 就不至於总是错下去。 不至於被险境困住了以后,自己也还要困住自己。 想明白了以后,李爭天便开始打坐调息,感受著灵气在周身的流转。 而星烬则在他的体內催动坤火髓修復神鼎。 李爭天如今这身体已经连施术都困难,更別提能提升修为了。 而他打坐调息不是为了提升修为,而是为了引导灵气润泽周身经脉。 既然丹药对他没有用,那他就调用灵气一遍遍淌过经脉,就像引导溪水一遍遍润泽两岸已经乾涸开裂的土地。 用这最笨的办法来修復自身。 不知不觉五个时辰过去了,这是他这段时间最心无旁騖的一次。 甚至是他离开宗门,前往逆鳞渊后,第一次打坐超过五个小时。 这样长时间的打坐完成以后,李爭天觉得自己周身似乎轻快了一些。 他內视己身一看,心中微微一动,有戏。 不知是因为打坐调息,还是因为那井水。 反正,那些如焦乾的河床一般乾裂的经脉上的裂隙似乎变小了一些。 极其轻微极其细小的变化,若不是李爭天看得十分仔细,他的记忆力又特別好。 说不定还看不出来,不能对比出有丝毫变化。 有了这点进步,李爭天不由得信心大振。 假以时日,他还能恢復,还能从头再来。 这样想著时,李爭天却又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他忍住双拳狠狠砸向地面的衝动。 而后再次深吸了几口气。 平復著內心的不甘、愤怒与屈辱。 如今他真的,一切都要从头再来了。 调息完毕,他起身去看了看两只灵宠。 他们已经自己將自己餵饱后,也在调息打坐了。 由岩蜥主导,教著大青牛调息打坐,给李爭天省了不少心。 早知道他去逆鳞渊的时候,该將这两只留在这儿的。 它们完全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免得平白和李爭天一起受了那些劫数。 但事已发生,多想也无益。 李爭天如今依然得进食。 他用井水隨便煮了些吃的,便回到房间继续打坐。 这一次,他要锻炼他的灵识。 不知道怎么回事,女王损伤的明明是他的身体。 可他接受过上古之神精血封印淬炼过的灵识竟也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损害。 竟轻易无法使用。 让他连灵识也不得不重头锻炼使用。 忍著痛苦將灵识探出周身三十丈远以后,他便觉得灵识传来了极大的痛苦。 这种痛苦当然比不上当初在上古之神的精血封印下淬炼灵识时的疼痛。 但是也確实足以令李爭天痛得青筋毕露,冷汗直冒了。 李爭天在这种强烈的痛苦下,生生坚持了三炷香的时间后才收回灵识。 而后他又再次探出灵识,这次,他要探出三十一丈远。 练完了灵识,他休整一番后,又要去锻炼体格,方法便是背著玄铁绕山跑。 如今他的气力也大不如前,但比起术法和灵识的使用情况还是好太多了。 天空高远,草木繁茂,但竟没有一只鸟鸣叫的声音。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李爭天急促的喘息声。 从山的这头一直喘到另一头,周而復始,绝不放弃。 …… 凌霄峰今日看上去分外热闹。 宗主为了今日这一盛典,亲自施术。 流云结为玉阶,自九霄垂落。 凌霄峰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凌霄峰,脚下祥云凝为实质,每一步都漾开道纹涟漪。 不过热闹虽热闹,只是太虚宗內自己热闹。 宗主並没有邀请任何其它宗门的客人来观礼。 凌霄峰四周人头攒动,攒动的也是太虚宗自己人的身影。 张起眼神亢奋,嘴唇微抖,面朝坐在高台正中的顾寒霆双膝跪下。 顾寒霆端坐高台正中,两边是另外六大峰主,还有两峰峰主正在闭关,还有厉玄霄峰主因为不明原因,都没有参加典礼。 除了六大峰主以外,席上还来了眾多长老。 苍梧长老坐於高台下方。 而玄龟作为元老,也被邀请坐於高台之上。 他重新得回了自己的心臟,但看上去状態並不是很好,目光扫过台下眾人时,有些微微的躲闪。 台下,忘忧峰的许逊与苏沓正面无表情地直视著玄龟。 另一边,沈清源与井砚两人只看了玄龟一眼后,便调转了视线。 第360章 他要恢復 玄龟將头藏在自己的拐杖身后。 它感觉到,它的实力也没有因为心臟的回归而变得更强。 女王对它的心臟做了手脚,让它无法收回它鼎盛时的力量。 昨日它夜观星宿,重新测算了一番自己的命数。 结果惊恐地发现,它的劫数並没有因为它心臟的回归而有所改变。 它依然会死。 它会死在谁的手上? 玄龟躲在拐杖后,视线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 另一边,顾寒霆看著跪在脚下,眼神充满激动与崇敬,渴望著大展宏图的张起,嘴角勾起一丝不明意味的微笑。 另外几大峰主目不斜视,静静端坐著。 配合著这盛大的典礼,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威严。 …… 另一边,李爭天却仍在不知疲倦地打坐调息。 一遍遍引导著灵气进入身体,滋润著他的经脉。 他要恢復,一定要恢復。 …… 而在一个昏暗,充满异香的房间中。 一个枯瘦的老者正守在丹炉前,小心地控制著火候炼丹。 一只乌鸦飞进了炼丹房,问道: “又在炼什么丹药啊?” 枯蝉长老眼中精光闪烁,小心控制著火候,並不说话。 待丹炉內的情况稳定,不需要他时时注意火势的时候方才鬆了手,让火龙自己围著丹炉盘旋。 他倒了杯灵茶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润了嗓子以后。 方才一边施施然坐下,一边答道: “一种既能强身健体,又能让神魂越来越虚弱的药。” “哦,”乌鸦拉长了声音说道,这声“哦”之中藏著某种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心照不宣。 乌鸦又说道:“宗主让你去给那姓李的小子看伤,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这么大的宗门难道找不出一个厉害一点的医师?” “他让我给他炼药就算了,还想让我去给人看病?真把我当他的僕人使?没这么好的事。” 乌鸦说道:“你最近越来越狂了。” 枯蝉哈哈一笑,说道:“他死期就要到头了。” “谁?” “別装傻。” “没装傻,你是说那个老的还是说那个小的?” “哈哈,老的死了,新来的那个小的也活不久的。” “那他忙活了那么久,岂不白忙?他这么多疑,他自己难道没意识到?”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提供他要的丹药,別的什么都没干。至於其它的,我们坐著看好戏就成了。” “万一他们杀了老的小的,又来找你算帐怎么办?” “他们杀了老的小的,还会內斗。” “內斗胜出的那一个不会杀我,他也会留著我的。” “你难道不想也和他们斗一斗?你现在有这个实力了,进步真快呀。”乌鸦最后说道。 枯蝉长老不说话了。 良久,他突然开始怪笑,而后一股极其浓烈的邪气从他身上散发,即使浓烈的丹药味也无法將这股邪气掩盖。 这邪气越来越烈,乌鸦害怕得立马缩到屋子角落藏了起来。 很快,这邪气竟填充了整个屋子,直到它似乎有要將整间密闭的屋子撑爆的趋势。 枯蝉长老才猛地醒过神来,他意识到大事不妙。 立即脸色紧张地直起身来,运功將都快把屋子撑爆的邪气吸纳了回来,这个过程中,他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好在满屋子的邪气最终都被他收集回来了,而后他透过一道细缝,小心地张望屋外的动静。 又探出神识,一寸寸搜查,一遇到活物,便立刻將其绞死。 这是太虚宗一座湖边的小屋,方圆百里都没有人烟,也没有任何体格稍大的动物。 枯蝉这才惊魂未定地重新回到小屋,而后怨道: “都怪你,害我失控了。” 那乌鸦嬉皮笑脸地说道:“怕什么?现在整个宗门上下,除了宗主,还有你需要怕的人吗?” 枯蝉长老说道:“小心些总是没错的,上次冷千嶂的事情差点就被怀疑了。” “嘖嘖嘖,真谨慎,怪不得你能这么厉害。你应该是最厉害的五灵根了吧?” “真厉害。你熬走了好多人呀,如今知道你是五灵根的人很少了吧?” 枯蝉长老正在重新调整火势,闻言微微一顿,没有接话。 乌鸦自顾自又说道:“你用的是非同一般的手段,能到如今这境界也是你应得的。” “可是姓李的那个小子也是五灵根,凭什么他不使用这些手段,也在他那年纪拥有了那么强大的实力?” “可他拥有了那么强的实力,却最后落到如今这地步。” “这,是不是一种天数?五灵根,不配拥有这么强大的实力。” 枯蝉长老突然回头,手指一动,便將那只聒噪的乌鸦抓在手心,眼神中杀意涌动。 乌鸦被掐住脖子,直翻白眼,挣扎著说道:“连我都杀,你一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了。” 枯蝉鬆开了手。 他冷哼了一声,说道:“天数?呵,什么天数,是他自己不配。” “再提我是五灵根的事情,我一定宰了你。” 乌鸦又道:“既然这么討厌五灵根,为什么你不像当初的那个雷昊一样,或者巡天峰的厉星瑶。” “弄几个人杀了,把自己改造一下,换个四灵根三灵根什么的。” “难道你其实也像那个李爭天一样,对五灵根被排斥的事情並不服气?” 枯蝉没有回答,只一巴掌向后扇去。 乌鸦被这一巴掌扇飞,摔打在墙上,晕了过去,终於闭了嘴。 …… 元真与元永来看李爭天的时候,他正好举著玄铁绕著山上山下跑。 因为双眼无法看见,李爭天得靠探出灵识认路。 又因为他如今连灵识的使用也出现了问题,因此即使用了神识探路,他也跑得跌跌撞撞。 时不时一跤跌倒,然后他又一声不吭爬起来继续奔跑。 他的面孔儘管没有任何表情,但仍然散发著痛苦的气息。 他的肢体显得鲁笨且不协调,而由於他的努力,这种鲁笨与不协调就愈发明显,让李爭天显得几乎有些可笑,以及可怜。 元真与元永一见李爭天是这副境地,两人竟不由自主地都將头撇向一边。 仿佛他们心中觉得,直视陷入如此的境地的好友,是十分不尊重他的举动。 或者说,他们觉得此时的李爭天是十分不体面的,以至於他们得將头撇开,装作没有看见。 第361章 流水无情 李爭天的思绪还沉在肢体锻炼的狂热中,竟才发现元真两人来了。 他察觉到了两人的尷尬,挑了挑眉,將玄铁隨手往边上一扔。 察觉到自己满身冒著热气,他朝两人走去的同时,也给自己施了清洁术。 让自己在一瞬之后,便看上去焕然一新了。 元真喜道:“元锋,你能施展术法了?” 李爭天答道:“可以施展这种基础术法。” 不过施术的时候,他会感到十分疼痛罢了,但李爭天並未说明这点。 李爭天的落落大方倒显得元真与元永两人之前的尷尬有些多余了。 两人见李爭天虽然失去了双眼,但他利落的態度竟与从前一样。 仿佛他的那双清亮的眸子依然在朝他们散发著神采。 两人心中一震,心里的那点彆扭与不自在竟就这么消散了。 元真高兴地说道:“这也是不小的进步,只要假以时日,一定能將你的伤势养好。” 李爭天也点点头,说道:“多谢师兄吉言”。 又微微侧身,恭敬说道:“师兄,去山上坐坐吗?” 两人便笑著隨李爭天朝山顶走去。 李爭天虽拜入顺溪峰几年了,但从未邀请过谁来他的洞府。 修仙之人也不喜好四处寻朋呼伴,是以两人这还是第一次来李爭天的住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李爭天一路无言,只是不动声色地带著两位师兄绕过他布置的迷阵。 李爭天路带得自然,两位师兄竟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刚已经穿过了好几个大阵。 若无李爭天带路,这几个大阵只怕在转瞬间便会让两人被困住,动弹不得。 要是两人还想继续往上闯,或是直接飞入李爭天在山上的洞府,这大阵便会从防御变成主动攻击。 这大阵可以挡住任何活物。 对付一个筑基中期修为左右的弟子,或者井砚和舟滯那样的半吊子筑基后期也不在话下。 但李爭天对此还不是很满意,他正在研究鲁沂给他的《窃天机疏》,誓要布置出连金丹初期也別想硬闯的大阵。 正当李爭天带路之时,元真与元永向李爭天聊起拜师大会那日的事情来了。 原来,两人觉得李爭天因伤错过了拜师大会的盛况,怕他心里难受,所以特意来此来见见他。 元真道:“宗主的收徒大会已经结束了,盛况非常。” 元永也道:“收徒大会的那天,几乎大半个宗门的人都去看了热闹,想不到宗主这么多年,竟突然想通,要招一个內门弟子了。” 李爭天闻言並不做声,上了山以后,给两人端出了他自己用井水浇灌种出来的瓜果。 两人隨意一尝,竟有些讚不绝口。 未几,李爭天突然侧了侧耳朵,凝神听了一会儿以后,笑道:“我这儿原本挺偏僻,没想到今日清语师姐他们也来了。” 元真道:“本来她也要来,只是临时又被师父叫走了,没想到这会儿她自己来了。” 李爭天笑笑,说道:“清源师兄他们也在呢。” 让元真两人在席上坐下等他一会儿。 李爭天回后院收拾了一圈,把井水盖严实了,让两只灵宠待会儿拦著別让人进后院,方才下山去迎客。 沈清源、夏清语、兰茵还有井砚正在山中四处打转,明明看见山头就在眼前,偏偏就是无法进入。 眾人心里清楚,自己大概是被阵法迷住了。 沈清源作为这几个人中唯一的金丹初期,竟也被李爭天布置的一个简单阵法迷住了,不由得有些恼怒。 正要飞身上山之时,偏巧李爭天恰好赶到,方才熄了心思。 他瞧了一眼紧盯著李爭天的夏清语,淡笑道: “元锋,你在顺溪峰的范围內,有师父设下的大阵防护,还在自己的洞府四周布下这么多大阵作甚?” 井砚冷笑道:“他一向这样鬼鬼祟祟地,师兄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见井砚出言无礼,不等李爭天回答,夏清语便直接回懟井砚道: “干你什么事?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指点点?” 夏清语话说得不客气,但井砚却不敢回嘴。 心中就算不服,也只得压了下去。 李爭天这时朝沈清源说道: “回大师兄,我对阵法一直很感兴趣,所以就时常在师父拨给我的这座山中做些阵法练习。” “不想今日竟给诸位师兄师姐添麻烦了,我向诸位赔个不是。” 李爭天態度端正地很。 他反正主打一个態度良好,但坚决不改。 李爭天说完后,便侧身带路,让眾人隨他一起上山。 夏清语这时拉著兰茵朝李爭天小跑过来,问道:“元锋师弟,你,你可还好?” 夏清语的语调中含著一团化不开的愁。 她一双眼睛紧紧盯著李爭天,看到他脸上丑陋的伤疤,不由咬紧了下唇,与兰茵交握的手臂不由得也攥得更紧了。 沈清源站在不远处,將夏清语的小女儿娇態尽收眼底,眼底不由得晦涩阴沉了几分。 原先夏清语喜欢和其他师弟廝混,他並不觉得有什么。 可师父已经有了要將她许配给自己的意思,这夏清语还是这般作態,她到底有没有將他放在眼里? 李爭天听完夏清语的相问后,恭敬地答道:“多谢师姐相询,元锋感觉自己好一些了。” 说完以后,李爭天转过头去,心中暗自嘀咕那大师兄今日怎么一直给他一种苦大仇深的感觉。 李爭天可不觉得是和他有关。 夏清语拉著兰茵隨李爭天往山上走著,只觉一颗心在不停下坠。 李爭天一去逆鳞渊就是八年,八年的时间对修道之人当然不算长。 但本应足够让一个女子將本来的心上人淡忘了。 可夏清语却发现,自己八年后,再见到已经瞎了、丑了、废了以后的李爭天,心湖还是被激起了涟漪。 但可是,可是。 不说她父亲不允许她对李爭天动心,就算允许。 可李爭天也未曾对她有意。 流水潺潺去无意,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心事。 怨不得。 夏清语心底苦涩一片,只得银牙暗咬,將满腔心事默默压了下去。 好在兰茵是了解夏清语的,见夏清语脸上写满了黯淡,便轻轻握住夏清语手臂,无声予她一些安慰。 第362章 和乐融融 李爭天在前头默默带路,等到了山上李爭天的宅子,元真与元永便笑著走上前来,帮著李爭天一起迎客。 七人一起坐於院中,品尝李爭天送上的瓜果,讚不绝口,纷纷向李爭天討教將瓜果种得如此灵气四溢又香甜的秘籍。 李爭天自然是胡诌一通。 院中气氛倒也和乐融融。 元永嘆道:“若是玲儿师姐也在就好了。” 元真一笑,表情带著一丝神秘与十分雀跃的欢欣,说道:“她在忙著修炼,提升修为呢。” 一见他如此,元永便立即察觉到了什么,朝元真推了一把,问道:“好事將近了?” 元真露出傻笑,说道:“玲儿答应了,待她境界成功进入筑基后期,便与我成婚。” 元真话一出口,眾人顿时都是一阵欢呼。 庆贺元真师兄与玲儿师姐总算是即將守得云开见月明。 也庆贺这么长时间来,终於又发生了一件值得所有人高兴的事情。 元真从储物袋中拿出不少好酒,眾人相对而坐,举杯对饮。 倒也算得上是良辰佳景。 除了李爭天外,其余人明天都还要上早课。 於是夜深后,李爭天便將眾人送下山去,又请元永帮忙再给他准备一块玉牌。 李爭天听著他们各自飞离后再独自上山。 也不休息,继续打坐修炼,就当打坐便是休息了。 第二日,元永便將李爭天需要的玉牌送了过来。 李爭天拿著玉牌,他想联繫苍梧长老,但又有些迟疑。 苍梧长老曾经对他寄予厚望,而今他却成了这个样子。 李爭天虽然出身是个庄稼汉,但內心深处,其实却是有些傲气的。 如今变成这个样子,儘管理智告诉他。 苍梧长老作为少数几个知道他真实能力,又真心为他打算的人,他有必要尽力拉拢。 但本能上,他却是排斥的。 他可以在宗主那种人面前为了活命,暂时拋却尊严。 但在苍梧长老这种他比较尊敬的人面前,却下意识变得自持了许多。 默默想了一会儿,李爭天还是朝玉牌中输入了灵气,静静等待苍梧长老的回应。 苍梧长老的態度竟比他想的要乐观一些。 竟主动宽慰李爭天,觉得他一定会恢復,还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来找他。 倒叫李爭天感到一阵讶异。 原来,苍梧长老与忘忧峰峰主济尘交好。 他在济尘峰主那儿时,正好碰上许逊和济尘匯报逆鳞渊一行中的所见所闻。 当时许逊那大嘴巴添油加醋地將李爭天一顿夸,又將沈清源、井砚,以及巡天峰一行人的表现都说了。 苍梧对许逊这个弟子的品行是认可的,对他的话也深信不疑。 他听说夏松木因为自身修为折墮的原因无心插手峰內事务。 李爭天回宗后,夏松木对沈清源委以重任,却由著重伤的李爭天自生自灭以后。 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有些后悔当初將李爭天託付给夏松木了,原以为夏松木为人不错。 可现在看来,这夏松木虽然年纪不大,怕是也已经老糊涂了。 苍梧长老为兽族,比人族更讲义气。 对他来说,李爭天本应已经失去了培养的意义。 但他却依旧愿意照顾李爭天,因为他觉得李爭天也是个讲义气有情义的好孩子。 所以他宽慰李爭天。 並且他也打算像以前一样,只要是李爭天的请求,他就要想办法帮他。 李爭天並不知道苍梧的想法,还以为苍梧是真心觉得他肯定能重新恢復。 不由得一阵感动。 想不到,苍梧长老也会这么信任他,看好他。 接著,他便请求苍梧长老,能不能帮他从藏书阁借一本书。 苍梧长老满口答应,当天便使人將他要的那本书送了过来。 李爭天探出灵识一看,正是当初他在藏书阁用来翻译古文字的那本《古文图鑑》。 这《古文图鑑》不许弟子外借。 但苍梧长老却有这个权限。 这下好了,李爭天自己在山上也能继续翻译古文字,摸索起那本邪门功法了。 刚放下这《古文图鑑》,玉牌又亮了。 李爭天心中疑惑,不知是谁要找自己。 掐亮玉牌,从中传来一个小心的声音:“是李爭天么?” 这声音? 李爭天记性甚好,竟立即叫出了此人的名字。 “闻亦瑶?” “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这个女孩之前也是一名杂役弟子,资质並不是很好。 但后来也和李爭天一样,在宗门大比中胜出后,被祁蒙长老收为了內门弟子。 后来李爭天成为夏松木的弟子以后,两人便再没有见过了。 “你……怎么来找我了?”李爭天有些迟疑地问道。 “我……我听说你出事了,心中担忧,所以想办法联繫上了你的玉牌。” 李爭天不知道,他身为五灵根,却凭实力成为了峰主的內门弟子,在普通弟子心中算得上是一个传奇。 所以有关他的事情都一直被这些人津津乐道。 这回他带伤回宗后,有关於他的事情在许多弟子之中迅速传播开来,眾说纷紜。 闻亦瑶虽然再没见过李爭天,但一直十分关注李爭天的消息。 她一听说李爭天重伤无法痊癒,眼睛也被毁了的事情以后,便著急了。 再顾不得许多,想办法联络上了李爭天,想听李爭天亲口说说是怎么回事。 见李爭天一直没有回答,闻亦瑶的心跳得有些快,问道: “你,你不会嫌我烦人吧?” 李爭天不由得一愣。 他对闻亦瑶的印象很好,记得这个女孩在比武台上身手敏捷,態度沉著而自信的样子。 李爭天笑笑,说道:“哈哈,你说的什么话。老朋友来找我,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嫌烦。” 李爭天的语气轻鬆愉快,闻亦瑶一听他是这语调。 便觉得李爭天的伤势,或许没有传闻中的那么糟。 心情也跟著放鬆了下来。 她轻舒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好。” 李爭天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便笑著又问了一些闻亦瑶的近况。 两人相谈甚欢,闻亦瑶將自己的境况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李爭天。 第363章 急功近利 她经常跟著祁蒙长老歷练,目前在衝击筑基中期,修为增长有些慢,但祁蒙长老却夸她修为十分扎实。 到李爭天告诉闻亦瑶自己的情况时,李爭天便挑了一些不咸不淡的说了。 太好的或太坏的都不提,只说自己確实受了点伤,但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很快能好么?李爭天其实並不確定。 掐断玉牌后,李爭天很快便將和闻亦瑶重新联繫的小插曲放到一边,专心继续投入到修炼之中。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流逝,李爭天偶尔也去青松殿看望师父。 其余时候便一直待在他自己的宅子里,每天不是在修炼疗伤,便是在研究阵法,或是翻译古文字。 亦或是督促两只灵兽修炼。 他將自己的休息时间压缩得极短。 每天仅合眼一个时辰,这对一个筑基修士来说,其实有些超负荷了。 但李爭天不管。 他大量吞下井水,运化其中蕴含的灵气。 抓住所有时间调息吐纳,如果不是他有时还会研究阵法、做点別的事情。 他的状態简直到了有些疯魔的地步。 可儘管如此,他身体的恢復速度却依旧极为缓慢。 缓慢到这么久过去了,他经脉的受损程度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缓慢到李爭天原本坚信自己会恢復的信心都產生了一丝动摇,但他还是咬著牙继续看不到任何成效地坚持了下去。 这一坚持,便是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 就在这日,正在调息的李爭天突然觉得体內產生了一丝异动。 他立即全神贯注,以为自己的努力要迎来回报,他的身体有机会要恢復了。 却又立即察觉到,並不是他的身体突然间修復了。 而是神鼎,神鼎终於修补完了五条裂缝,这意味著他可以进入鼎中世界修炼了。 这本来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李爭天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內心涌动著的失望之情。 而后试图进入鼎中世界,没想到,竟没能成功。 李爭天一怔,说道:“我身体受损,竟连神鼎都进入不了了么?” 星烬说道:“並非是你身体受损的原因,而是你的心,你的心没有静下来,方才无法进入鼎中小世界。” 李爭天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將这一年来,一直令他忧心忡忡的事情拋之脑后。 又试了三四次以后,方才终於勉强进入了星烬之前向他讲述过的那个鼎中世界。 身体传来一阵失重感。 而后他进入了一片充满晦暗的地方。 探出灵识一看,只见这里空荡荡地,和逆鳞渊的上空有些像,只不过不像逆鳞渊一般有黑色的水域。 这里也有若有若无的灵气存在,但很弱,还没有李爭天的宅子周围的灵气浓郁。 星烬说的那些上古世界的神奇东西,在这里没有看到任何跡象。 这里,似乎並没有什么神奇的。 看来,要想真正见到鼎中的上古世界,还要继续修补裂缝才行。 李爭天张望了一圈以后,觉得自己一无所获。 有些失望。 他强打起精神对星烬说道:“我是整个身体进入了神鼎么?” 星烬答道:“算是。如今,神鼎依旧在你的体內,而你也在神鼎之內。” 李爭天淡淡笑道:“这倒有点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句话了。” 他说道:“日后若是遇见危险了,我若藏身於此,是否可行?” 星烬答道:“可行,寻常人族修士是找不到你的。但你只能在此躲藏一个时辰左右。”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李爭天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赶出了神鼎。 他也不在意,很快便將他期待已久的这个鼎中世界忘掉,觉得无甚稀奇。 而后他便继续专注於调息疗伤。 当他专注疗伤时,他的丹田深处,星烬正皱著眉头,目光中充满了担忧。 李爭天的心,正逐渐变得急功近利,安静不下来了。 …… 当李爭天在山上一筹莫展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年。 四年前,张起以绝世天才的身份,成为了宗主的关门弟子。 修为日进千里,而今竟已经在衝击筑基后期了。 而且虽然张起虽还没有完全达到筑基后期的修为,但由於他的根基极为扎实。 他带著宗主的法宝上阵,实力其实已经可以与普通的金丹初期相当。 果然是天才。 只是张起虽然修为进步极快,但人总是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人们只当是他太过刻苦,以至於时常休息不够。 宗主对他的这个弟子极为器重,不仅教习武功,而且教他处理宗內事务,也让他在宗门中担任一些重要职务。 完全是將他当做继承人来培养。 不由得让眾人又羡又妒。 这四年间,宗门內外也发生过一些纷爭,比如与玄天宗、千山盟起了一些小衝突。 每次都是太虚宗低头让步。 这不由得让太虚宗眾人深感憋屈,不提也罢。 这四年里,顺溪峰上也发生了许多喜事。 丘玲儿的修为日益上涨,相信很快就能突破筑基后期。 届时便可兑现与元真成婚的诺言了,元真的脸上便时常洋溢著喜气。 另外,夏松木做主,宣布自己的弟子沈清源將与女儿夏清语缔结婚约,这又是一桩喜事。 两人连名字里都各有一个清字,多般配啊。 眾人各自欢喜,各自忙碌,似乎都已经忘记了顺溪峰的一个小山上,还有个深居简出的李爭天。 但实际上,他们还是记得李爭天的,只是。 最记掛李爭天的,却並非一直悄悄心仪他的夏清语,而是宗主顾寒庭。 “那李爭天的身体还是没有起色吗?”顾寒庭皱著眉头朝身后的晏旋问道。 晏旋答道:“稍稍有一些,但应该起色不大。” “什么叫应该?为什么不是一个肯定的回答?”顾寒庭有些怒意 晏旋忙弯腰说道:“那李爭天整天呆在山上,鼓捣了许多阵法守山,將所有探查都拦截了。” “而且他如今基本上都不再施展术法了,缠身丝也无法检测到他的实力。” “属下只能在他偶尔下山时,进行探查。” 顾寒庭听到这里,说道:“你不必再说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办事不力造成的,一切都是狡辩,是藉口!” 將晏旋训了一通以后,顾寒霆自己却也没想到什么法子。 第364章 谆谆教诲 便不耐地摆了摆手,挥退了办事不力的晏旋后。 顾寒庭在玄冰椅上坐下。 他对张起並不是太满意,修为虽然增长快,但那是因为有他倾力培养,且投入了大量资源,但张起的实力並没有达到他的希望。 他还是更钟意曾经的李爭天,当年的李爭天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实力已经可与金丹中期一比。 要论天资,张起哪里比得上李爭天! 可一时不察,竟让他溜出宗去,把这么好的资质给毁了。 顾寒庭一巴掌拍在玄冰椅上,把他自己坐著的椅子给瞬间拍碎了。 顾寒庭不得不起身,可就在这时,却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看著胸前的这口鲜血,顾寒庭面色十分难看。 这具肉身到底还能支撑多久,他还能撑多久? 將胸前鲜血收拾乾净,顾寒庭收敛神色。 微微一动念后,大殿中便空无一人,顾寒庭的身影消失了。 …… 这日天空刚泛起鱼肚白,黎明到来。 李爭天放下他正在翻译的那本古文——被星烬评价为邪功的《噬元吞灵书》。 而后下山朝师父所在的青松殿赶去。 已近十余天没有去见过师父和眾师兄师姐了。 由於他在养伤的原因,师父一直以来允许他在自己的山上独自呆著。 虽然有了师父的同意,但李爭天觉得还是得常去青松殿上向师父请安。 一路上,李爭天连飞剑都不用,而是以灵识探路,凭双足一步步走过去。 他双足健步如飞,比寻常筑基中期的弟子脚程快多了。 完全看不出他是一个仍旧重伤未愈且双眼失明的瞎子。 不过,儘管他脚程飞快,又在很早的时候就出发了。 但由於距离太远,还是在未时方才赶到大殿。 夏松木正在带领一眾弟子打坐调息。 李爭天突然出现,眾人倒也见怪不怪,仍旧各自练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夏松木露出笑脸,让李爭天上前来给他看看。 夏松木这四年里功力仍旧没有长进,因为日日发愁,脸上也已经有了老態。 李爭天恭敬上前,让夏松木將他瞧个仔细。 李爭天长高了一些。 因为丹药无法起作用,李爭天脸上的伤疤是靠时间慢慢癒合的。 而今四年过去,李爭天脸上原来的烧伤已经只剩下一些浅白的疤痕,不仔细看的话就不嚇人。 但仔细看的话,就发现他眼皮黏连在一块,根本无法睁开眼睛。 这毁了他的相貌,原本清秀的脸如今看上去甚至有些丑了。 夏松木眼中闪过了些许惋惜,又问他如今经脉可有恢復。 李爭天如实答道:“好一些了,但比我想像的要慢许多。” 夏松木闻言,朝李爭天体內探出一缕灵气,轻车熟路地只在外围转了一圈,看了个大概,没有往里探查。 而后,夏松木嘆了口气,拍拍李爭天的肩膀说道:“不急,能恢復就好。” 他的语气平淡,李爭天知道,这代表师父仍旧对他能痊癒不抱希望。 或者,也有可能,师父並没有那么在意他能不能痊癒。 师父他其实,很在意资质。 李爭天眼底有些晦涩,他一定要恢復,他一定要重新强大。 他不能忍受自己在拥有过那么强大的实力后,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大约是李爭天的情绪太过强烈,引起了夏松木的注意。 夏松木脸上逐渐露出凝重之色,他抓住李爭天的双手,目光紧紧注视著李爭天,说道: “徒儿,你在修復过程中,切记要放平心態,不可操之过急。” “更加不可为了恢復,便走上歪门邪道,要知道,有些路如果走错了,一旦走火入魔,可就回不了头了。” 李爭天闻言不由愣在当场。 他难道看上去像是为了恢復实力,已经有了要鋌而走险的危险跡象,以至於师父都不得不来郑重提醒他了么。 李爭天不由自问:他如果真的完全绝望了,发现自己真的完全无法恢復实力了,他会去走捷径么? 是为了获得强大的实力,而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嗜血、残暴、混乱、癲狂,但是所向披靡。 还是从此以后便庸庸碌碌,泯於眾人,拼尽全力地努力,结果一无所获。 凝聚全部力量施展出来的手段,却还不如从前的他隨便的施展的一个术法。 他將接受所有人的怜悯、无视、嘲讽。 李爭天想到了那本《噬元吞灵书》,那本上古邪功……向他提供了一个可以重新变强,甚至比以前变得更强的手段。 正当李爭天怔愣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喧闹声。 夏松木与眾弟子不由一起朝门外看去。 是张起。 这个大红人怎么突然想来他们这偏僻没落的青松殿来了? 张起姿態与语气倒还恭敬,得了夏松木的邀请后方才跨进门槛。 进入大殿后,便朝夏松木行了礼,又朝殿中的其他人微笑示意,周身气度比起四年前更加从容大气,也很有些魄力。 只是一双眼睛显得有些无神,给他那英俊不凡的形象拖了一点后腿。 夏松木看著这个差点成为他弟子的张起,笑了笑而后说道: “当年真是可惜了,没能抢先一步,先让你拜了师,最后只能拱手將你让给了宗主。今日来,所为何事?” 张起拱手答道:“虽然没能拜入顺溪峰门下,但我也一直记得夏峰主对我的厚爱,以及……。” 张起转头,看向立於夏松木身侧,对於张起的出现漠不关心的李爭天,说道: “以及元锋师兄对我当年的知遇之恩。” 张起说完这话以后,不知怎地,殿中竟传来了弟子的窃笑声。 原来,李爭天当年明明测出张起具有灵根,但他见张起只是一个小乞丐,便嫌弃张起,不肯带张起回宗门。 对张起的哀求视而不见,由著他在地上將自己的头都磕破,害得张起都差点死了的事情。 已经传遍了宗门上下。 而李爭天当初却还仗著眾人不知晓此事,被蒙在鼓里之时。 想以所谓的知遇之恩要挟张起弃明投暗,想使明珠投暗。 好在李爭天的奸计没有得逞。 看看两人的现状。 张起作为绝世天才,已经风头无俩。 第365章 插翅难逃 而李爭天一个五灵根,曾经虽然惊艷过,但终归还是被打回了原型,回归了废材本质。 如今张起再说“知遇之恩”这种话,在眾多“知道內情”的弟子心里,恰是张起对李爭天的一种赤裸裸的嘲讽罢了。 是以,大殿之中,一直以来,以井砚为首,一直对李爭天抱有莫名敌意的眾多弟子。 自然要趁机对李爭天发出嘲讽讥笑。 他们当真觉得可笑至极、有意思至极。 张起听到身后有人发出的窃笑声,嘴角微微一勾。 李爭天皱了皱眉,却不是因为那大殿之中的暗流涌动。 他还在想那本《噬元吞灵书》的事情。 在他看来,《噬元吞灵书》並没有那么邪,只是会帮助使用它的人,从別人那轻鬆获取並不属於自己的功力而已。 能使修为以极快的速度增长。 他確定,修炼这功法不至於导致修炼者失去理智。 这功法如果放在別人那里。 他相信,无论是谁一见到这本功法,一定都会如获至宝,不惜一切代价修习。 星烬曾说他是天道选中的人,天道会排斥体內拥有驳杂能量的人,为了长远考虑,他最好还是別碰这类邪功。 但现在,他变成了这样。 他难道还是天道的选择吗? 而且末日即將到来,他为了有更强大的实力,在这时候,面对这种艰难的选择的时候,不应该从权处理吗? 李爭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眉头鬆了又紧,紧了又松。 这边,夏松木见李爭天对张起的话久久没有回应,以为李爭天尷尬了。 他也听说过这张起朝徒儿元锋叩头,而元锋却置之不理的事情。 心想嫉贤妒能乃人之常情,他作为师父,还是要帮著自己徒弟的。 於是夏松木便瞪了那几个偷笑的弟子一眼,不让他们继续帮著宗主的徒弟,来嘲笑李爭天。 夏松木不知道,若是李爭天知道他心里是这样想的。 一定会十分无语。 什么嫉贤妒能,他当时哪里知道张起有什么贤能之处。 就是对张起印象不好,就是不想要他。 要不是后来得知他救了鲁沂,李爭天到后来都未必愿意带他回宗门。 眾人嘲笑的声音停了,夏松木面露不悦之色,朝张起问道: “好了,我知道你还记掛著我们。那你今日来,到底所为何事?你是为宗主而来的吧?” “是想看看,我这把老骨头到底还有几斤几两,看我还能不能撑起顺溪峰一个这么大的分部?” 张起忙道:“峰主误会了,我確实是得了宗主的指派,让我在各峰之间多走动,熟悉宗门事务。” “但我万不敢对夏峰主有任何不敬之心,今日过来,也只是想拜见一番,绝无他意。” 张起的语气诚恳至极,姿態也十分恭敬。 夏松木轻轻“哼”了一声,又见张起手捧一个木盒,对夏松木说道: “峰主,我听说您因为忧心峰內弟子,思虑甚重,以致法力微滯,道境蒙尘。” “我恰好偶得了一枚千年定魂木,虽效力甚微,但盼望能为峰主分担一些忧虑,也算是弟子对夏峰主之前恩情的一点报答。” 李爭天本来还在心烦自己的事情。 耳朵边听到张起的这番话以后,不由得转头朝这张起“看”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张起怎么突然想起要来和师父拉好关係了? 李爭天探出灵识观察这张起。 虽然张起长相看上去比较磊落,但李爭天了解这小子,知道他身上有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心机也是十分深沉的。 这小子是不是终於发现什么了,知道自己表面上是宗主的关门弟子,实际上已经身处险境,命悬一线了? 所以表面上是来看望夏松木,实际上是在试图想办法自救? 李爭天这边正暗自思量,而夏松木也是打量著张起和他手里的盒子,而后慎重道: “我与你之前並无什么恩情,你没必要为我这么做,这礼物贵重,我不能收。 “我这里也没准备什么好招待你,如果你除了这没什么其他要说的了,就请回吧。” 师父这是也隱约看出来张起的意图,不想接他的茬,故意这么直接地拒绝么? 李爭天继续探出灵识观察张起,果真见到张起脸上闪过失望,不过他仍强装镇定,说了些场面话。 张起確实感觉到了宗主別有用心,否则不会特意餵给他让他越来越萎靡,且令他成癮的丹药。 他在修真界呆的时间越长,便越明白修真界是一个表面光鲜,而內里残酷的世界。 修真者的贪婪比皇朝爭权夺势的那帮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愈发小心翼翼,也愈发谨慎,根据他在皇朝生存的经验,將许多心力浪费在除修炼以外的人情往来、信息收集之上。 而后,他听到了一个令他触目惊心的词——夺舍。 一了解这个词以后,他立马有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若他对宗主的猜测是真的,宗主如此培养他,不过是想拿他…… 张起一旦隱约察觉到宗主的意图以后,便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意识到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他便是孤立无援,插翅难逃了。 张起不笨,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己被宗主玩死,他必须想办法自救。 可还有谁能帮他?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夏松木。 没想到夏松木这个看上去最像老好人的人,在一接收到他示好的信息时,便立马予以回绝了。 即使他听说这千年定魂木是夏松木一直想找却没找到的东西,夏松木也立马拒绝了。 为什么?为什么夏松木这么干脆地拒绝了? 难道他的猜测果然是对的,宗主想拿他当容器,而这些峰主对此都心知肚明,所以不敢来触霉头? 张起临走时,朝李爭天看去。 当初李爭天是唯一一个在宗主要收他为徒时,试图进行阻止的人。 李爭天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所以才阻止他? 他又仔细看了看李爭天,见这李爭天安静在夏松木身边立著。 眼也瞎了,修为也废了。 张起眼中浮起了不屑,这不屑他甚至都懒得遮掩。 第366章 奇耻 大辱 当初他还以为李爭天真是什么实力超绝的仙人。 如今他却知道了,李爭天就是一个五灵根而已,和自己根本不能比。 废人罢了,他能知道什么。 李爭天听到张起离开的声音后,和夏松木又閒扯了几句。 听夏松木又对他叮嘱了好一番,叫他不要急不择途。 李爭天默默听著夏松木念叨了一阵后,便起身告退。 待出了顺溪峰,便听到背后又传来了声音。 仔细一听动静,却是井砚的三个跟班儿,景明、艷霞、厉刚。 这三人从李爭天进入顺溪峰起,就和他不对付,“折锋盟”就是靠这三人起鬨建成的。 “喂,李爭天,你身体还没好啊?” 这三人笑嘻嘻地围了上来。 这三人都是还不到筑基中期的修为,换以前肯定不是李爭天的对手,但现在呢? 似乎未必了。 李爭天知道这三人都不怀好意,却依旧扯著嘴角笑道: “师兄师姐,你们不是应该在殿中练功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觉得练功无聊,所以下山来看风景么?” 看风景?看风景? 三人听李爭天竟然这么说,不由得对视一眼,而后做作地哈哈大笑。 “你怎么变回废物以后,连人也变傻了?” “看风景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都隨口就来。以为把我们逗笑了,就能让我们高看你一眼?” “艷霞,你怎么能说他是废物呢?毕竟还是我们的师弟,他还厚著脸皮占著师父拨给他的洞府呢。” “那他可真是厚脸皮了,如果我是他,都成了这么个废物样子了,一定早就识趣,收拾东西滚蛋了。” “你说对了,咱们元锋师弟啊,有一点最不好,不识趣。” “现在自己收拾东西走,还能留点体面,不然等到被赶走的那天,那可真是顏面全无了。” 李爭天深吸了一口气。 四年时间里,这群人偶尔也会言语刺激李爭天,但都被李爭天无视了。 毕竟是师兄师姐,闹大了夏松木脸上也不好看,也不利於李爭天蛰伏隱忍的生存策略。 但今天,李爭天心情实在不佳。 而且这三个人为了欺负李爭天,特意选了这样一个周围无人的地方出现。 这样气势汹汹。 看样子他们是不仅想言语刺激李爭天,还跃跃欲试要对已经变成废人的李爭天,进行一些身体上的攻击了。 李爭天回过头,说道:“我走不走,不是你们该管的事情。” “你们该做的事情就是看风景。” “毕竟你们才是真正的废物。” “除了看风景,你们也做不了別的事情。” 李爭天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 “竖子找死!” 三人想不到李爭天变成这样一个废物以后,还这么不识抬举。 顿时面色铁青,立即就生扑了上来。 一个放出剑气,一个施展火蛇术,另一个施展木藤术。 三人面色狰狞,气血上头,施出的术法全不注意轻重,竟是有直接要李爭天再死一次的意思。 但李爭天看著这三人的招数,心中却嘆了一声。 全都软弱无力,毫无威势。 说他们是废物真是抬举他们了,就这点能耐。 也是仗著自己家世好,有点资质,被送进了顺溪峰成了內门弟子。 否则这实力,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没有筑基成功的杂役弟子了。 说真的,若从那些杂役弟子里挑一些肯认真修习的人。 也享有和这帮人一样的资源,给他们以耐心指导。 几年下来,那些肯刻苦的杂役弟子实力一定比这帮废物强多得多得多。 但现实却是,杂役弟子们拼尽一生,都不一定能够到这群废物的起点。 李爭天就站在那,让这三人攻击。 他经脉受伤,施术困难,不代表他之前的十三次淬体得来的成果就作废了。 三人面色亢奋,將他们会的术法都往李爭天身上招呼了上去。 气势汹汹,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发挥出了超常的水准。 十分尽兴。 三人怕將李爭天真的打死了,又加之打累了,方才停了。 停了以后一看,李爭天却还是好好地站在那里。 別说打死他了,他们连给李爭天添一道新的伤口都没能做到。 “啊!为什么会这样?”三人大感震撼,不解地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李爭天朝三人走了过去,说道:“我没必要向你们解释这个。” 三人还在惊奇地看著朝他们靠近的李爭天,竟还打算伸出手来往李爭天身上摸摸,看他是不是真的没受伤。 李爭天笑了笑,说道:“你们为什么都不跑,都不怕? “是不是我一直以来的忍让给了你们错觉,觉得我不会揍你们?” “你们想多了。” 李爭天淡淡地说完以后,便朝三人举起了拳头。 次日,三人在周围人的议论声中醒来,完全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人被五花大绑,脸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 倒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脸上被画了奇丑无比的鬼脸,身上还有浓烈的屎臭味。 人群围著这三人议论纷纷,讥笑连连。 却没有一个上前解救他们。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是被绑在了巡天峰的山峰脚下,围著他们的都是和顺溪峰不对付的巡天峰的人。 三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吊上去,又被捆仙绳绑得死紧,挣脱不得,只能羞愤欲死地被倒吊著。 太虚宗的內门弟子都是讲体面的人,还从未见过此等新奇的景象。 不久三人被吊的事便一传十,十传百,引来了大量围观的人群。 巡天峰本来不允许其他峰的弟子隨意进入,但那天却为了这件事,特意放开了限制,允许眾人进入参观此等胜景。 顺溪峰的沈清源得知消息,甚至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他立马派人去將人接回来,但井砚等人过去后,却被拦在了巡天峰外,不允许进入。 直到沈清源亲自出马,才从巡天峰那把人要了回来。 但这时已经太晚了,差不多半个太虚宗的人都知道了这件奇事。 嘲笑这三人的同时,也顺便將顺溪峰上下都嘲笑了一番。 沈清源將三人接回去后,气得青筋暴跳,让这三人將事情经过都说出来。 第367章 好久不见 这三人终於被清理乾净,却因为受了此等奇耻大辱,连目光都变得呆滯了。 听了沈清源的怒喝,毫无反应。 三人压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在青松殿內练功,后来就没了意识。 再醒来,就已经被吊到树上了。 沈清源知道这三人约莫是中了很厉害的术法,便让井砚带著三人去杏林堂,让医师给这三人治治脑子。 他自己则带著另外两名弟子去探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上上下下搜索了一番,却一无所获。 不久后井砚也带著三人回来了,儘管有了医师的治疗,但也没能帮助这三人想起什么来。 找不到是谁干的,只能把这帐记在巡天峰头上。 他们去找巡天峰交涉了几次,但对方却喜气洋洋,他们去一次,巡天峰的人便將他们又羞辱一次。 沈清源等人只能暂时將这奇耻大辱给硬生生吞了。 气得沈清源这么好的脾气,也恨不得给这三人一人一顿狠揍。 三人本就受惊不小,又见沈清源恨不得將他们生吃了的模样,全都瑟瑟发抖。 三人在顺溪峰又呆了几天以后,受不了自己不管走到哪,都会被人议论纷纷。 便臊红著脸,和师父夏松木辞行了。 沈清源之前怕让师父受气,一直將此事隱瞒不报。 但这三人一起辞行,夏松木便多少有了了解,问这三人到底是和谁结过仇。 这三人想来想去,也举了好几个人名出来,却都没有李爭天的名字。 只因三人根本不觉得李爭天那个废人有能耐把他们三人整成那个样子。 夏松木嘆著气说知道了,便挥挥手让这三人走了。 自此,顺溪峰的弟子便越发少了。 和巡天峰的梁子也结得越发大了。 李爭天在自己的洞府中,听到了顺溪峰也一起被羞辱了的事情,有些內疚。 他那日本就因为自己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復的事情,而心神不寧,焦躁烦闷。 被那三人一激,血直往头上冲。 他已经忍这三人许久了。 偏巧那阵,他已经新掌握了一个阵法,叫噬忆盗天阵。 这阵法名字狂妄,威力也大,可以在布阵人的控制下,抹去人一段时间的记忆。 是从鲁沂给他的玉简上学来的,李爭天之前从未见过,也从未在人身上做过实验。 既然那三个人要自己撞上来,李爭天便將这三个人拿来当试验品了。 启动这个阵法消耗了李爭天不少的上品灵石,让李爭天心疼了好久。 好在阵法很成功,三人死都想不起来到底是谁把他们弄成那样的。 李爭天將三人弄昏迷后。 又悄悄將巡天峰的护峰阵法调整了一下,在那大阵中挖出一个缺口让他可以自由出入。 当夜他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將这三人吊了上去。 而后又若无其事地回了自己洞府。 谁都想不到这事是他干的。 不过也有可能会被宗主那边的某些监视手段发现他的行为。 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爭天下手狠,事也办得乾净利索。 唯一不好的就是连累师父和其他师兄师姐也要跟著受气一段时间了。 而后,大概不到月余,三人走后,这件事在宗门中引起的风波就平息了。 那三人从此捲铺盖走人。 李爭天也回復到了之前拼了命想要恢復伤势的状態中,每日不是打坐、修炼、研习阵法、督促两只灵兽修炼,偶尔进入神鼎看看。 就是在研究那本《噬元吞灵书》,他並不修炼这功法,只是將这功法来回翻看。 然后拿著笔划来划去,也不知在研究什么。 慢慢地,一向反感李爭天翻译这门邪功的星烬不再做声了。 毕竟,选择权在李爭天自己手里,他只是一个器灵,他只能提供建议。 而李爭天的选择在一念之间。 因为李爭天自己的选择,他將失去或得到什么,也將由李爭天自己承担。 又过了一年时间。 这日正在训练之时,玉牌突然亮了。 李爭天心头烦躁,正要掐灭玉牌,但却发现这是来自闻亦瑶的联络。 李爭天压下心头躁意,面无表情地掐亮了玉牌。 “祁蒙长老之前一直带我四处游歷讲经,如今回宗门了。” “我们十多年未见,祁蒙长老也很想你。你,能出来与我们一见吗?” 李爭天沉默了一会儿。 祁蒙长老,是算得上是他的启蒙师父的人,一直以来也对他多有照顾。 闻亦瑶也是令他曾十分佩服的女子。 去见一见吧。 心底有个声音在对他自己说道:你一直以来的迷茫与自我怀疑,是在独居中產生的。 也许你该出去走走,见一见陌生人。 你的迷茫或许能找到答案。 “好,我这就来找你们。” 李爭天出现在祁蒙长老面前时,令他们吃了一惊。 李爭天这段时间看上去,实在不太好。 披散著的头髮,皮肤苍白,脸上是已经癒合但仍旧丑陋的伤疤。 身体也变得瘦骨嶙峋,穿了一件灰不溜秋的袍子。 他站在祁蒙长老与长老身后的闻亦瑶以及祁蒙长老的另外五名弟子面前,僵著脸说道: “长老,亦瑶师姐,好久不见。” 祁蒙长老与闻亦瑶两人皆是愣住了,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会是曾经那个朝气蓬勃的李爭天。 他身形萧索,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看来李爭天的身体状况比他们想像中更糟一些。 本来祁蒙长老是打算把李爭天好好介绍给自己的诸多弟子的,让他们要以李爭天为榜样。 不要因为资质的原因自暴自弃或者自以为是。 看,李爭天一个五灵根也能成为天之骄子。 没想到他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祁蒙长老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来。 李爭天便面无表情地在长老跟前站著。 像一柄隨时准备出鞘的利剑,寒意逼人。 李爭天察觉到眾人的安静,想扯出一个笑脸,却只是露出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问道:“长老,亦瑶师姐,我现在看上去是不是很糟?” 祁蒙长老闻言,虽有些迟疑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李爭天不由咧嘴苦笑一声。 第368章 月色真美 这一笑,他的气质使他看上去如刚刚融化的雪水在幽暗的山涧中流淌的样子。 闻亦瑶咬了咬嘴,看著他瘦骨嶙峋的模样有些担心。 祁蒙想了想,带著其它弟子先离开了,让闻亦瑶和李爭天好好聊聊天,开解开解李爭天。 毕竟两个人都是年轻人,也曾有过相似的经歷。 互相能更加懂得,聊得投机了,心情就放鬆下来,精神便恢復过来也未可知。 眾人要走,闻亦瑶拦都拦不住。 一室冷冷清清,就只剩下她和李爭天两个人了,她只觉得一颗心跳得十分厉害。 想朝李爭天靠近一点,又不敢。 想和李爭天说说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个皮肤略黑,面容俏丽的姑娘竟期期艾艾地在原地踟躕,完全没了从前的那股爽利劲。 还是李爭天觉得气氛不对,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问道:“亦瑶师姐,给我说说你在外游歷的事情吧。” 李爭天在红木椅上淡然坐下,他旁边隔著一张茶几,是另一把椅子。 闻亦瑶心跳得很快,咬著下唇鼓足了勇气才敢走到李爭天身边坐下。 李爭天喝了口茶,他感觉到闻亦瑶很紧张。 便等闻亦瑶坐定了,主动问闻亦瑶她遇到了什么,又问了闻亦瑶一些灵兽相关的东西。 闻亦瑶之前是灵兽部的杂役弟子,对灵兽懂的比李爭天多。 他问一句,闻亦瑶便答一句。 闻亦瑶刚开始不知道怎么开口,但一问一答中逐渐放鬆下来了,话也多起来了。 到后来便开始手舞足蹈地將她遇到的事情,一股脑地和李爭天说了出来。 闻亦瑶话多了,李爭天就不说了,只耐心听著,偶尔因为闻亦瑶的话露出一丝笑意。 虽然闻亦瑶讲的故事著实没什么精彩的。 全都是跟著祁蒙长老四处讲经,寻找有资质的凡人带回宗门,还有修炼一类的小事。 但听她手舞足蹈地说著说著,李爭天却也確实觉得自己的心情也放鬆了许多。 仿佛他的心情也因为闻亦瑶的雀跃而受了传染,变得明朗了一些。 到后来,闻亦瑶终於意识到李爭天都没说几句话,一直都是自己在说个不停。 顿时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了话头。 恰好这时,祁蒙长老也带著其它弟子回来了,见李爭天虽然神色淡然。 但闻亦瑶面带娇红,羞著脸绞著自己的手指。 这祁蒙长老的小眼睛便瞪大了,而后他的脸上竟也泛起了娇红,仿佛他也像闻亦瑶一样害羞了一般。 而后这祁蒙长老便像臊得不得了一般,红著脸语无伦次地说道: “哎呀,今天天气真好,乌云密布,好像要下雨了,下雨,下雨也好啊,比天晴还好,小雨润如酥嘛,还吹了一点小风。” 他这一说完,他的那其他几个弟子不由有些莫名其妙,说道:“师父,天晴了。” 祁蒙长老抬头一看,果真见到刚刚还瀰漫在天空中的乌云被那阵小风给吹走了。 阳光热烈,淡蓝的天空重新露了出来。 祁蒙长老看著这天空,又回头看向李爭天二人,呆了一下。 而后便像被自己给逗乐了似的,摸著后脑勺直笑。 闻亦瑶见师父这样,顿时又气又好笑。 她本来就慌了,师父还在这添乱。 一跺脚,扭身跑了。 祁蒙长老见闻亦瑶跑了,竟傻笑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些怀念的意味。 多美好的年轻人啊,懵懂却止不住的萌动。 李爭天听著周围人的动静,听到闻亦瑶的脚步声,假装镇定地抿了口茶。 这祁蒙长老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师父,你为何要这样傻笑?”另外几个弟子脸上全是迷惑不解。 “你们不懂,月色真美啊。” “青天白日的,哪来的月色?” “说了你们不懂。”祁蒙长老有些恼羞成怒。 李爭天怕长老越说越离谱,便打断了几人的闹腾,说道: “长老,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 祁蒙长老的脸还有些红,乾咳了一声,中气十足地说道:“请说!” 李爭天道:“我听亦瑶师姐说长老您还看管了一片旧物林,能否允许我去参观一二?” 祁蒙长老听后,一摸长鬍子:“这……去吧,我带你去。” 那几个弟子闻言说道:“我们也想去。” 祁蒙长老眼睛一瞪:“老实点,我要让亦瑶看著你们,回来我就检查你们的功课。” 眾弟子不由得哀声一片。 但他们却也老实听话,乖乖地就往看上去完全没有青松殿气派的敏思堂里走去。 李爭天用灵识看著这群弟子,他们年纪大小不一,神態灵动,並无其他內门弟子那种装腔作势的模样。 想来祁蒙长老確实是个极好也极纯真的人,只一心教学,不理人情世故,只想做个老学究。 他这儿的氛围,倒颇有几分凡人所幻想出来的仙人是世外高人,不沾名利世俗的模样。 祁蒙长老这时终於定下心神来,回头瞧见李爭天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一动,问道: “爭天,你如今年纪多大了?” 李爭天刚要答自己有二十五了。 但他这是按他在逆鳞渊的感觉来算的,按修真界的年历来算的话…… 李爭天答道:“我已经三十有三了。” 三十有三!他有种恍惚的感觉,仿佛昨天他还只有二十来岁,偷偷跟著几个师兄想要进入逆鳞渊探险一番。 李爭天这岁数放在凡间的话,大概已经娶妻生子,成了一家的顶樑柱了。 而他现在却在修真界成了眾人眼中的废人。 李爭天心中闪过一丝颓然。 时光飞逝啊,祁蒙长老似乎察觉到了李爭天心中的萧索之意。 他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只是带著李爭天朝那旧物林的方向飞去。 李爭天如今已经能御剑飞行了,只是跌跌撞撞,连追赶祁蒙长老都有些困难。 祁蒙长老见状,顿时对李爭天如今的身体状况有了更清楚的了解,他眼中闪过痛惜。 而后,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带著李爭天慢吞吞地飞了大半天,才最终落到那旧物林中。 这旧物林位於太虚宗的边境,灵气稀薄,杂草丛生。 第369章 不能损益 堆放著无数失去灵气,或已被损毁不堪再用的法器残骸,以及各种旧物,仿佛是一个破败的乱葬岗。 空气中瀰漫著锈蚀、腐败、凋败的气味。 驀然吹起一阵狂风,吹得两人衣角猎猎,风声穿过锈蚀法器的空洞发出的呜咽声,仿佛是这些法器的悲鸣。 李爭天静静站在这片旧物的乱葬岗中,脸上浮起一抹复杂的神色。 心中浮出一股物伤其类的哀思。 但渐渐地,他的心情却又变了。 自身体受伤后,他已经许久没有静静佇立於这样宽广无垠的地界中了。 隨著泛著锈蚀味的风不断地从天地间升起。 吹过这片废弃的旧物林,又吹向远方消失。 但紧接著,新的风又吹起,再次消失。 李爭天立於这苍茫的天地间,冥冥中似有所悟。 紧接著,心中那股焦躁难耐、迷茫困顿之意仿佛在顷刻间消散了。 尽其力之所可为,付利钝与天。 他仿佛在顷刻间,又回到了最开始进入修真界时的心態。 做一点是一点。 多学会了一点,都算是他赚的。 而不是说,没有得到的那些,是他失去的。 忧虑那么多干嘛呢! 李爭天觉得,就在刚刚,心態的转换就在这一瞬间完成了。 但实际上,李爭天並不知道。 这心態的转换其实已早在他一边忧虑,但一边又每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练好该练的功。 以及在他愿意主动去向外探求內心的答案时。 便已埋下伏笔。 此事正如淘沙,会有见金时,但目下未可必得耳。 他能有今日的顿悟,是必然之事。 一旁,祁蒙长老他本来没想明白李爭天干嘛要到这片旧物林来。 还以为李爭天是要到这旧物林来寻什么宝贝。 虽然他知道这旧物林著实没什么宝贝,但想著李爭天好不容易对他开了这个口。 那他就带人来这里转一圈吧。 可这时,他一回头,瞧见李爭天脸上那抹哀思,顿时觉得自己晓得了。 李爭天这小伙子本就不是来寻宝贝的。 他是来触景生情,托物感怀来了。 祁蒙长老眉头微微一皱:想来这些旧物里有不少原来也是熠熠生辉,颇具光彩的。 只是可惜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损毁了,便被弃置在此,再无从前的光华。 会隨著时间的流逝而腐朽,埋入泥中,直至消散於天地间。 但……祁蒙长老看向李爭天。 他却觉得,李爭天大可不必对著这堆死物而这般感慨。 李爭天是活的,他还起码能有將近两百岁可活,未来大有可为,怕什么。 祁蒙长老带著不赞成的神色走向李爭天,刚想对他说些鼓舞精神的话来,却见李爭天抬腿径直往旧物林深处走去。 祁蒙长老一怔,忙说道:“爭天,这旧物林中的法器虽已破败,但是其中一些法器上还颇有些不受控的法力。” “这些还剩些法力的法器搅和在一起,碰撞產生不小的威力,导致这旧物林中有些位置还十分危险。” “你別乱走,小心被伤。” 李爭天闻言,谢过祁蒙长老,果真不往前走了。 只是侧过头问道:“长老,这些废弃的法器可还有人要?” 如果没人要的话,可不可以拿来给他用? 他最近研究的一个阵法需要大量消耗法器。 於是他一听到长老管理了一个旧物林,便立即动了心思。 想看看能不能从这弄点什么回去,只要还带点法力的法器他就能用上。 到了这旧物林一看,这里他能捡回去的东西还挺多的。 李爭天便有了朝长老的这一问。 长老一愣,却明显误解了李爭天的意思,嘆道:“不管有没有人要,在我心中,它都是价值不菲的。” 听长老这么说,李爭天顿时愣住了。 那他岂不是不能开这个要东西的口了。 祁蒙长老嘆了口气,接著说道:“爭天,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和这法器是不同的……” 祁蒙长老像是从前李爭天还是个杂役弟子那般,对他谆谆教诲起来。 李爭天默默听著长老的话语,微微嘆了口气,原来祁蒙长老是要寻机指点他一番。 从长老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开解李爭天。 他和闻亦瑶一样,丝毫不因为李爭天如今似乎成了废人而看不起他。 还是对他一如从前,甚至更加注意他的情绪了。 令李爭天十分感激。 盛情难却,李爭天便恭恭敬敬地將长老对他的教诲听完了,不敢有丝毫嫌弃长老囉嗦的意思。 待长老说完以后,天色似乎都暗了许多,已经是傍晚了。 长老囉囉嗦嗦讲到这里,恍然一抬头,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讲了这么久。 他平时要是囉嗦成这个样子,便是他自己的那几个弟子都要么就扯东扯西,溜之大吉,要么就在朝他鬼哭狼嚎了。 但李爭天默默听著,脸上表情淡然,没有丝毫不耐烦之意。 他站於荒草丛中,风从他的身边穿过,仿佛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使他惊扰,使他內心困苦。 祁蒙长老见状,却不由得微微一惊。 李爭天这状態,可不像是他以为的那样一蹶不振。 李爭天似乎,在这逆境中,反而將心性锤炼得愈发坚定和从容了。 反而使他到了更高一层的境界了似的。 祁蒙长老心中震惊,將神色平静的李爭天看了又看,突然嘆道: “是我错了。” “爭天,你並没有因为这些打击而落败。” “儘管你如今处於低谷之中,但你依然是一个强者,並不需要我这么个庸人来对你指指点点,教你如何去做。” 李爭天听到祁蒙长老突然这么说,不由得一愣。 他还以为自己刚刚不小心露出不耐烦,让好心开解他的长老不高兴了,忙立即说道: “长老言重了,您也是我的恩师,您对我的栽培与指引弥足轻重。” “我心绝非木石,你与其他人的陪伴都使我欢喜,您的教诲我也一定珍重。” 这几句话,李爭天倒说得十分郑重,言辞也恳切。 祁蒙长老双眼微微瞪大,心中暗想:好啊!此子万事心中炼,事上磨。 世態浮华,无能损益。玉蕴山辉,珠沉光溢。 这李爭天,不管日后身体能不能恢復,也一定会大有出息。 天色將晚,祁蒙长老的一双眼睛却散发著兴奋的光彩,亮得和两点灯豆似的。 第370章 专注体修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李爭天的肩膀,说道:“小子,喝不喝酒,老夫我今夜要与你痛饮!” 李爭天笑著应下了,临走时,他实在还是放不下这些被废弃的“宝贝”。 终於还是试探著问道:“长老,我能不能从这些废弃的法器里,寻几件带回去,我有用。” 祁蒙长老闻言,双眼再次微微瞪大。 原来他想多了,李爭天问他这些法器有没有人要,是这么个意思。 而不是在借问法器的事来问李爭天他自己还有没有用。 祁蒙长老不由得再次闹了个红脸,忙道: “拿拿拿,想拿多少拿多少,这里都是些破铜烂铁,没有人要的。只是怕有弟子误闯进来,被法器残存的威力所伤,这里才被交给我管理的。” 李爭天一听祁蒙长老的口风莫名变了,虽不知为何,但也十分高兴。 当下也不客气,打开储物戒,捡了好些废弃法器。 祁蒙长老閒不住,帮著他一起往里塞,直到储物戒都快装不下才作罢。 是夜,祁蒙长老还叫来了当初也极想收李爭天为徒的岳擎长老,以及其他几位好友。 李爭天作为小辈,与这几位年岁虽长,但心性单纯的长辈饮至夜深。 祁蒙长老此次回宗以后,便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带弟子出去歷练了。 於是自那以后,李爭天除了练功自学以外,便时常去祁蒙长老处,与祁蒙长老以及他的那些弟子玩到一处。 祁蒙长老是个老学究,见李爭天常来,便顺带还会在给弟子讲课时,让李爭天在一旁旁听。 祁蒙长老除了基础术法外,还擅长凡间的医术,倒叫李爭天学会不少不以凡间救人的手段。 这些手段凡人用起来便十分厉害,再辅之以修仙者的手段,便可令其功效倍增,算得上药到病除。 又顺带教了李爭天一些琴棋书画之类的消遣。 一段时间后,李爭天虽然不能样样精通,倒也粗通一些旋律。 按祁蒙长老的话来说,品味增长了不少。 除此之外,最值得一提的是李爭天自觉如今身体状况越来越好了。 说也奇怪,自从那日从旧物林顿悟以后,李爭天对修復身体损伤没那么执著和急切了。 每日按时吃睡,心態平和。 他身体的恢復速度反而加快了许多,算是意外之喜。 不过他身体再怎么恢復,也仍旧与他从前有极大的差距。 每当他內视己身之时,所见的那团混沌星云,总依旧是黯淡无光的。 他去找苍梧长老,他也没有了解过这种情况,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 隨著时间一天天流逝,李爭天意识到,自己真的很有可能无法恢復到从前的样子。 即便伤势完全痊癒,他也很可能会只是一个普通的五灵根弟子了。 只不过气力大些,皮糙肉厚些,但修为境界却很难再提升了。 果真应了夏松木的判断:五灵根,无论刚开始表现得如何惊艷,上限都摆在那儿了。 无论如何也成不了金丹。 夏松木一脸意料之中的样子,劝李爭天,若想继续增长实力,可將精力全放在体修上。 可体修无论如何厉害,也绝对比不上正经灵修的。 不说別的,就寿命而言,李爭天体修再厉害,就算拥有了极致的力量、速度与防御力。 寿命到了两百年左右也就到头了。 而其他灵修若是修到了金丹,甚至再往上,寿命会越来越长,相应地,功力也会越来越深厚。 但留给李爭天的,看上去也只剩下体修这一条路了。 夏松木让李爭天集中全副精力成为体修的时候,其他弟子也在。 这些弟子们面色各异。 元真与丘玲儿等人自是痛惜与哀伤居多。 而井砚等人则又是泛起了窃窃的笑声,仿佛李爭天不好受了,他们就好受了一般。 李爭天听了夏松木的劝导,並不反驳,面色平静地退出了青松殿。 实际上很想將井砚这群人揍一顿。 但这么多人在场,不方便。 他只能暗自希望这群人中再出现几个想不开的,来私下找他茬才方便他下手。 才走了几步,便听到了脚步声,却是丘玲儿与夏清语朝李爭天追了出来。 李爭天不由得有些莫名,乾脆在原地等人走近了,方才说道: “师姐,是有事要对元锋交代么?” 丘玲儿闻言一滯,只是笑了笑,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兰茵,平日里她性格靦腆,这回却是她最爽脆,开口道: “元锋师弟,你近来为何与那祁蒙长老来往那么频繁?” 李爭天更加莫名,暗道就为这事追他出来这么远? 他也不避讳,大方承认了。 他这边大方承认了,夏清语却暗暗將自己的下唇咬得几无血色。 兰茵悄悄看了一眼夏清语,又朝李爭天问道:“我听说祁蒙长老那有一个貌美的女弟子,你与她关係甚好?” 李爭天抬头面向兰茵与夏清语两人,想了想,笑道:“师姐,你问这个作甚?” 兰茵见李爭天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面色便有了些微微的变化,刚要继续问下去。 却听身旁的夏清语开口了,问道:“你,你常去祁蒙长老处,可是为她?” 李爭天转头面向夏清语,开口道:“只是去祁蒙长老处,她也在那儿,便偶有来往罢了。” 夏清语一听,一直偷偷抓著兰茵的手才稍微放鬆了些。 却又听李爭天抱拳说道:“对了,清语师姐,欣闻你与大师兄已文定,我之前在山中,未曾有机会当面祝贺,还请原谅则个。” 李爭天此话一出,夏清语的面色立即便白了,仿佛受到了极大的衝击,身形都有些不稳当了。 暗暗倾慕的男子竟恭喜她与別的男子喜结连理,这叫她如何镇定。 见状,兰茵眼中闪过痛惜,悄悄狠狠瞪了李爭天一眼。 但李爭天双眼已毁,什么也看不见,自然不知道两人的动作。 还是丘玲儿微微嘆了口气,伸手扶住娇躯颤抖的夏清语,对李爭天和声道: “元锋,你之前为了修炼整日困在山中,比我当初刚失去修为时还要著急焦虑。” 第371章 边境巡逻 “我都看在眼里,还担心你为此有了心魔,可惜那时顺溪峰上也出了许多乱子,我们这些师兄师姐没能多来陪陪你。” “如今你能自己走出来,不一个人困在山中,身体也越来越好了,我们都是为你高兴的。” “如今顺溪峰的事情也逐渐步入正轨了,我的修为也有了起色,大家时间比以往多了。” “日后,也可以多来青松殿走走,与我们切磋比试。” 李爭天自是笑著满口应下了,但他心底却是並不愿意的。 一来他並不想全力变成体修,仍旧试图想办法把至少一半的精力放在增长修为之上。 二来他觉得来这里要见到井砚那一大帮子人,十分晦气。 待李爭天走后,丘玲儿面色黯淡了些,说道:“元锋自受伤以后,师父也未曾对他多加照顾,怕他心中其实埋了些怨气。” 兰茵看了看依旧白著脸的夏清语,又看了看李爭天离开的方向,抿了抿嘴,道: “那能怎么办,我们自己也是一堆事,哪里能管那么多,他要怨,我们也没办法。” 还是夏清语说道:“別胡说了,元锋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只是……” 丘玲儿揉了揉小师妹夏清语的脑袋,说道:“清语,你今日失態了,我只纵你这一回,待往后,你且一定要收心了。” 夏清语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向丘玲儿。 玲儿师姐她,其实也什么都知道。 也许谁都知道,只有李爭天他,装不知道。 夏清语縴手握成拳头,垂下眉眼,再不让人看出她的神色,温顺地应道:“知道了,师姐。” 却说李爭天自那日去青松殿和师父请安后,便依旧常去祁蒙长老的敏思堂处散心。 也怪不得他,师父夏松木现下並不需要他,他自然是会往自己更喜欢的去处去,偶尔才来一次青松殿。 丘玲儿见他依旧我行我素,也不再多言。 而夏清语更是没什么反应,似乎將她那点心事放下了。 李爭天又这么安生地过了一段时间,但他不知道,有一场极不寻常的风暴即將发生。 很快,他这安生日子便结束了。 首先是闻亦瑶莫名因其心性纯净,且有灵兽园做杂役的经验,被外派镇守南疆“蕴灵龙蜥”孵化禁地。 远离宗门与长老,为期十年。 祁蒙长老思虑再三后,竟打算带著和他一样四海为家、无牵无掛的弟子和闻亦瑶一起离开。 为此,他连每月给杂役弟子讲经的差事都打算辞了。 给杂役弟子讲经算是祁蒙长老的自愿行为。 祁蒙长老要是一走,那些杂役弟子可就再难有师父愿意教他们了。 杂役弟子们要是想有出头之日只怕就更难了。 不知为何好好地,闻亦瑶要被安排到那般灵气稀缺且苦寒之地。 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李爭天又接到了他成为內门弟子以后的第一份宗门任务——参与宗门边境巡逻。 李爭天正式成为內门弟子已经有近十八年了,按理说早就应该领取宗门任务了。 只是之前考虑到他在逆鳞渊中呆了八年,而后又身受重伤,夏松木便多给了他许多缓衝的时间。 而今看他身体已恢復,沈清源自然不会再让他这样四处晃来晃去,不务正业。 只不过,沈清源给李爭天分派的这个边境巡逻的任务並不是特別適合李爭天的身份。 宗门边境巡逻这样的事务一般都是给內门弟子中身份低微,且进入宗门多年毫无建树,又实力微弱的那一部分人。 不需要太高的修为,又苦又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责任重大,又毫无权力。 且宗门边境灵气稀薄,长久待下去不利於修为提升。 不应该轮到峰主的弟子头上。 轮值或专职管理宗门的藏书阁、炼丹房、炼器坊等职能部门、或者进入宗门秘境採集矿石、资源等……有许多更合適的任务可以安排给李爭天。 沈清源此举一出,差不多是对李爭天赤裸裸的侮辱。 李爭天尚还未得知消息之时,元真与丘玲儿等人先他一步得知,十分不快,立即找沈清源交涉。 但沈清源对几人拒而不见。 只让井砚出来宣布他的决定。 井砚两手一摊,说道:“最近只有这么一个任务,其它任务?被其他人抢走了啊。” “哦,除了这个,倒还是有个参与宗门之间比试的任务。” “但李爭天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能让他代表宗门与其它宗门弟子对决?他难道还有这个实力?” “既然他做不到,那让他去做边境巡逻的事,有什么不好?正好让他收收心。” “成为宗门弟子多年,总不能让他一直这样混日子,一点贡献都不做吧?” 井砚如此强词夺理,气得丘玲儿等人对他怒目而视,可井砚却毫不在意,反正他如今跟隨的只有沈清源。 夏松木这几年专心於恢復修为,已近乎完全放权给沈清源。 而这沈清源一旦有了权力以后,便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十分专制,极其维护他的权威,不容反对。 沈清源坐於大殿上方夏松木的位置,俯视著大殿之中平静站著的李爭天,又看向大殿一边面色苍白但还镇定的夏清语,嘴角似笑非笑。 李爭天从丘玲儿等人內疚的神色中,意识到了这一任务是沈清源有意为难。 沈清源的態度很明確,他以自己刚刚掌权,需要立威为由。 要求李爭天要么接下这个任务,要么接下另一个参加宗门大比的任务,代表宗门与其他宗门进行比试,为宗门贏得荣耀。 要么就以违抗师命为由,李爭天要当眾受鞭挞之刑,再被禁足于思过崖一月。 丘玲儿等人沉下脸来,大师兄自掌权以后,就变得令他们越来越陌生,而今定下这么重的惩罚,无疑也是在警告他们。 李爭天站在大殿中央,表情平静,却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当真是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这沈清源才刚成了个峰主,根基都还没稳,便已经拿出那类似宗主顾寒庭的派头来了。 第372章 一块令牌 李爭天暗自快速思忖。 他如今虽然灵根没有恢復,但凭一身气力与金刚不坏的身躯,去参加宗门之间的大比的话,未必不能取得好成绩。 而后他便能以此再次获得眾人的尊重,而不是如今这种状况—— 人家要么高高在上看不起他,要么就好好地要突然来怜悯他一下,有些烦人。 但他难保获胜以后,不会被沈清源再次以其他方式针对。 更何况,以他现在的实力,想在宗门大比中强出风头,必得全力以赴才行。 可那样的话,就意味著他会向所有人暴露出他的优势与实力短板,让所有人看出他真正的实力。 这对李爭天这种喜欢扮猪吃虎的人来说,实在太没有安全感了一些,他不喜欢。 李爭天这略一沉吟,台上的沈清源便皱起了眉。 井砚立马意会,朝李爭天喝道:“大家都在等你,你要想这么久,不知道会耽误大家的时间吗?” 这井砚狗仗人势,不止李爭天对他恨得牙痒痒,元真等人也对这井砚颇为不齿。 李爭天皮笑肉不笑,答道:“我去边境巡逻就是了。” 李爭天此言一出,夏清语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了身体。 沈清源却没有理她,只依旧笑眯眯地看著李爭天。 井砚继续说道:“这就完了?你如今这身体,近乎一个废……” “呵,”井砚瞄了李爭天看不出表情的面孔一眼,想起逆鳞渊中李爭天令人畏惧的模样,到底是將废物两个字咽回了嘴里。 继续说道:“若不是大师兄帮你爭取到这么一个任务,你现在就该离开宗门了,你就这么一句话就没了?难道不应该谢谢大师兄么?” 井砚这话说完后,沈清源的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大了些。 大殿其它位置也响起了一阵细细的窃笑声。 他们大部分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著曾经被夏清语等人捧为天之骄子的李爭天落到了如今被当眾羞辱的地步,好不得意。 已经被羞辱到这地步,李爭天又要如何回应呢? 难道真要感谢沈清源帮他爭取到了一个巡逻的任务? 欺人太甚。 李爭天脑子一热,说道:“原来沈清源师兄认为,我该离开宗门了,不知这是否代表了师父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宗门?”井砚眼中恶意闪烁,嘴角勾起讥讽的微笑,故意曲解了李爭天的意思。 怎么,这李爭天连这点激都受不得? 他不过是用几句话,便能让这李爭天自动脱离宗门,岂不是大功一件? 井砚眼底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与沈清源对视了一眼。 元真等人顿时急了,元永立马说道:“元锋,不可!” “若要脱离宗门,就得自毁全部修为,交出在宗门中所获的一切,如此一来,你二十年来的努力全都会落空!” 井砚却道:“元永师弟,你急什么,咱们元锋向来深思熟虑,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早就考虑好了。” “咱们得有成人之美啊。” 本来李爭天只是提了一句,说沈清源是不是认为他该离开宗门了。 可这井砚一开口,就变成李爭天自己已经考虑好,要离开宗门了,完全將李爭天架到了火上。 李爭天此时盯著一脸得意的井砚,暗暗咬牙。 大殿的各个角落立马响起了一阵骚动。 那群曾经一直生活在五灵根的李爭天的实力阴影下的弟子暗想:有好戏看了!这大戏大概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精彩啊。 难道今日他们就要见证这个五灵根离开宗门,彻底变成丧家之犬? 元真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丘玲儿等人与元真对视一眼后,便悄悄往殿外走去。 她准备去请一直在洞府中休养的师父出关。 “慢著!”沈清源坐於大殿中央,朝丘玲儿淡淡喝道,声音虽不大,但清晰地进入了正要跨出大殿的丘玲儿耳中。 “师妹,前殿在谈论元锋师弟去留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要去哪儿?” 丘玲儿回头深深看了这个昔日还算敦厚可亲的师兄一眼。 咬牙答道:“我,我要去请师父回来。” “请师父回来?”沈清源眼中怒意攒动。 说道:“玲儿师妹,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么?” 丘玲儿闻言,银牙暗咬,望著沈清源的目光夹杂著失望与愤怒。 大殿中眾人全都哑了声音,直到李爭天平静的声音响起:“大师兄,你可还记得在逆鳞渊中我多次救过你和这井砚的性命。” “你救我我的性命?”沈清源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体,他想否认。 但是许逊和苏沓都还活著,那两人其实早就將李爭天在深渊中为他们做的事情宣传开了。 还多次公开为李爭天並没有得到应有的奖赏而抱不平。 沈清源知道眾人此时都盯著自己,咬了咬牙,说道:“好,你救了我的命。但你是私自进入逆鳞渊,功过相抵,你是万不能再以此来要挟我和井砚的。” “我可以不计较你今日在殿上言语无状。” “但这巡逻的任务你却必须接下,以此证明你对宗门还有价值。” “师父大度,但我可不会拿著顺溪峰的资源,养一个对顺溪峰毫无用处的人。” “你,明白吗?” 沈清源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威严。 李爭天听到这里,面无表情地抬起了他那张已经失去眼睛的面孔。 这是他进入大殿之中后,第一次將头完全抬起。 沈清源看著面无表情的李爭天,眉头皱了皱。 井砚立即说道:“大胆,你这时什么动作,竟敢……” “大师兄,你既然记得我在逆鳞渊救过你,那你记不记得,我还有一块令牌?” 李爭天打断了井砚的话,乾脆地说道。 “令牌?”沈清源与井砚一怔,好像,在逆鳞渊中是出现过一块令牌。 是什么令牌来著? 沈清源与井砚两人下意识地翻出七年前在逆鳞渊中的记忆。 时间太久了,他们都已经快忘记逆鳞渊中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了。 是什么令牌? 想著想著,沈清源和井砚两人的神色逐渐不太对劲了,而后两人的目光死死盯著李爭天。 眼神中暗藏著一丝惊骇和难以置信。 第373章 始祖气息 殿中眾人见沈清源两人是这般神色,不由得也都露出不解之色。 令牌,什么令牌?能让如今在顺溪峰一人之下,眾人之上的两人露出这般神色? 李爭天似笑非笑,拿出一块灰色不起眼的长条物体,拿在手里转了转。 而后,在眾人困惑的目光中,李爭天慢条斯理地说道: “刚从始祖手中收到这块令牌的时候,始祖告诉我,便是宗主见到这块令牌以后,也要对我礼让三分。” “但我得了这令牌,却还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使用一次。” “一来这令牌我得来的太轻易了,令我受宠若惊,虽然始祖已將此令牌全权交我使用,但我將其奉为圣物,不敢轻易使用。” “二来这令牌能调令奇军,贵重非凡,是始祖给我保护宗门所用,我不敢隨意將其拿出现世,怕引来眾人不轨之心。” “三来……” “三来,我也怕用了这令牌,我的身份便摇身一变,获得令我不能承受的殊荣,我担当不起。” 李爭天说完后,灵识盯著自己手里的那块令牌,表情严肃,若有所思。 这令牌上还附著著好些他受伤前制出来的千钧尘。 若不是有这千钧尘,这令牌只怕放不进他的储物戒,会瞬间便將他的储物戒给压毁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眾人本就已经云里雾里,聚精会神地听完李爭天说的话以后,反而更加惶惑不解。 什么始祖?什么令牌?什么调令奇军? 还什么殊荣,他担当不起? 这李爭天是受了太大刺激,所以白日发梦了么? 便是元真等人此时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著气定神閒的李爭天,完全没明白现在是唱的哪一齣戏。 可眾人不明白,沈清源与井砚两人却是知道一些大概的缘由的。 两人面色有些发白,眼神中有些惊疑不定。 在逆鳞渊中发生了太多事情,两人早已將这灰扑扑不起眼的令牌忘记了。 这令牌看上去实在无甚出彩,平平无奇,真会是始祖交给李爭天的么? 两人好不容易回过神来。 井砚冷笑著说道:“你什么意思?拿一块这么灰不溜秋的令牌出来,谁知道你从哪儿得来的?谁知道这令牌有什么用?” “更何况,有这么一块令牌又怎么样?你还能凭这么一块令牌翻了天不成?” 井砚连珠带炮,一顿抢白完了以后,目光仍紧紧盯著李爭天手中的令牌。 如果那確实是始祖给李爭天的东西,哪怕是始祖的虚影给李爭天的东西,那也定是非比寻常的。 是以他虽然叫囂得起劲,可眼中的恐惧並未因为他自己的这番喊叫而消减半分。 沈清源仍旧坐在大殿之上夏松木的位置,面色倒还镇定。 只是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的內心並不平静。 李爭天由著井砚叫囂,並不回应。 说实话,他从没有使用过这无常令,得了这令牌便將它收藏起来了。 他本来一直都不打算使用这无常令,这令牌是要用来在宗门遇险时,再將它使出来,作为保护宗门的秘密武器使用的。 但现下,他修为定力还不够,被沈清源等人一激以后,还是没有沉住气,就將这令牌拿出来了。 看来他日后还是要多多训练自己的定力才是。 定力一事日后再谈,反正他拿都拿出来了。 现在李爭天盯著手里的令牌,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无常令到底能有多厉害。 要是就是一块普通的没什么威力的令牌,李爭天这脸可就丟大了。 李爭天如今已经能像筑基的五灵根修士那样正常使用灵气了。 他暗暗运功,试探著要激活这灰扑扑的无常令。 “等,等等!”看著李爭天的动作,沈清源心头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猛地从座位上起身,朝李爭天喊道。 “我可以给你安排別的……” 任务。 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沈清源话还没有说完,李爭天的灵气已经不知轻重地灌进了无常令之中。 “轰隆”一声。 这令牌居然炸出了一声巨响,宛如山岳崩塌,又像是千军万马突然咆哮著向这大殿冲了过来。 方圆百里內的所有修士都感觉到內心產生了一阵强烈的激盪,所有人身上的法器也在同一时刻鸣响。 仿佛在应和著那青松殿上传来的轰鸣。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以青松殿所在高空为中心的天空突然猛地震盪了一下。 云层朝外一圈圈被推开。 而后,这一圈圈云层的最中心处突然射出一道光柱。 这光柱直直射入李爭天所持的令牌之中。 隨著光柱与李爭天所持令牌形成对接,一股浩瀚强大的气息从这令牌之中扩散开来。 这气息令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畏惧、臣服。 他们震撼地望著李爭天和他手中的令牌,双股战战。 几乎忍不住要朝著李爭天双膝跪下,才能解脱心中恐惧。 此时正在洞府之中修炼的夏松木也已赶到大殿。 他震撼地看著李爭天和他手中的那块令牌,鬍鬚抖动,牙关都在打颤,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千里之外,顾寒霆也被这道光柱所惊动。 他眼中露出震撼之色,这是? 这是始祖的气息! 李爭天手握令牌,感觉著令牌之中汹涌澎湃,几乎要令他控制不住的强悍力量。 他感觉到有某种强大的东西將藉由这令牌復甦,而且会听他號令! 李爭天心中的震撼一点也不比场上其他的人少。 闯祸了。 他双眼微微瞪大,立即作出反应,必须停下! 不能现在就唤醒那强大的东西,否则必定引起修真界不小的动盪。 李爭天试图阻断这令牌的召唤。 但由於这令牌中的力量太过强大,导致李爭天的身体竟变得十分僵滯。 作为这令牌的主人,李爭天竟也费了好些力气方才找回身体的控制权,沉住气终於切断了对令牌的灵气供应。 一待他切断这灵气供应。 “轰”地一声又是一声闷响。 但这闷响不同於刚开始的那声巨响,那声巨响是朝外向殿內奔来。 而现在所有人听到的这声闷响却仿佛像是深渊中的某种东西,重新坠向深渊深处时传来的。 第374章 始祖赐物 那股压制著所有人的力量也隨著这声闷响猛地在一瞬间消散无踪。 那股强烈的令眾人想要朝李爭天叩首的压迫感也立即消失了。 眾人觉得仿佛心口被移开了一道巨石,纷纷鬆了口气。 但他们看向李爭天时,眼中的畏惧却仍未散去。 这时,李爭天喘著粗气再次看向他手里那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令牌。 他能感应到,如果他继续往里面灌注灵气,毫无疑问,这令牌將一定能唤醒类似逆鳞渊中巨怪那般强大的生物。 而且不是一只,是一群! 李爭天心中情绪激盪,又激动又有些后怕。 若真让他唤出了那般强大的怪物,后果不堪设想。 他岂不是要真如那井砚所说,带著那群怪物將这太虚宗翻了天去。 好东西,这令牌真是个好东西。 还好他当初是放在储物戒中,没有弄丟。 李爭天面上肌肉抖动,灵识瞧见沈清源等人面色惨白,一脸惊骇地望著他时。 更是差点压制不住心中的得意和兴奋。 但当李爭天灵识扫向四周之后,心中却立即又是“咯噔”一下。 夏松木来了,也正以震惊而又略带恐惧的眼神看著他。 而令李爭天大感不妙的是:宗主顾寒霆也来了。 他看上去枯瘦衰败了许多,正悬在空中,一脸难以置信地来回看他和他手中的令牌。 而这青松殿中所有弟子,包括刚刚还高高在上的沈清源等人。 自顾寒霆到来后,皆已诚惶诚恐地朝顾寒霆单膝跪了下来。 “这是谁给你的?”顾寒霆无视其它人,只看著李爭天,他的问话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来的。 李爭天张了张嘴,他有些紧张。 他没忘记,之前顾寒霆仅是用一道虚影,便让他寢食难安。 让他老是怀疑自己被监视了,嚇得一个劲想往宗门外跑。 但现在。 见李爭天握著那令牌一直不回话,这顾寒霆却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身躯微微一震,而后竟慢慢降下身躯。 站到李爭天的同一水平线上,和顏悦色地再次朝李爭天问道: “这令牌,是谁给你的?” 李爭天灵识默默瞅著这降下身位,显得屈尊降贵的宗主,一时无言。 看来当初那无常山的山灵,也就是始祖的虚影说的话是真的。 “便是宗主见到这令牌也不敢不敬。” 李爭天分明感觉到顾寒霆的眼神中既有畏惧,又有一丝贪婪。 还是那个熟悉的宗主。 他想要李爭天手里的这块令牌,但他不知是因为自持宗主身份,还是在顾虑別的什么,他並不敢直接抢。 而且在这令牌前,他还要作出敬让之色。 李爭天想了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但只是鞠了鞠躬,並未再像其他弟子那般单膝下跪。 这般行礼姿势,已与峰主的行礼规格无异。 见状,那些尚还在单膝跪在地上的诸位弟子心中皆泛起一阵惊骇,他们大气也不敢出,只在心中暗想:李爭天疯了? 要是激怒宗主,他老人家怕是光凭两个指头就能將李爭天捏死。 可见李爭天如此行礼,顾寒霆眼神微微一闪,但並未像其他弟子以为的那样,表现出任何不满。 甚至面上的笑意显得越发亲切。 地上的其他弟子见状,顿时愈发骇然。 而沈清源与井砚两人则眼神闪烁,心中大感不妙。 而宗主身后的夏松木心中一直还在滚动著惊涛骇浪,他的目光一下落在李爭天手中的令牌上,一下又落在李爭天脸上。 这个自从身体重伤后,他便不再管束的弟子身上,似乎隱藏了一些关係重大,而他一无所知的秘密。 这时,李爭天想了一想,答道: “回宗主,这是当初在无常山上,遇见始祖留下的虚影时,他传给我的无常令。” 闻言,顾寒庭眼中贪婪之色更浓,而夏松木也微微张大了嘴。 始祖虚影给的无常令! 始祖虚影数万年间,仅有过几次现身,而他每次现身,都將引得全宗门上下震骇,甚至可以轻易撼动宗门格局。 就算只是一道虚影,始祖的虚影也是宗门所有这些高层人物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能得到始祖的赐物,那是何等的殊荣。 而始祖的赐物,又该是何等的宝贵。 顾寒庭暗想:是的,一定是始祖给的,上面有始祖的气息。 这气息与他所修的功法形成了共鸣,令他不由自主地感到敬畏。 他听说过始祖曾经有一块令牌叫无常令,可以號令土石奇军。 这支土石奇军实力非凡,便是全盛时期的他都未可与之匹敌。 可惜他一直只是听说,却从未见过。 可从刚刚李爭天造成的动静来看,那块强大无敌的无常令应该就是李爭天手中的这一块。 只是召唤这土石奇军需要令牌本身认可使用者的实力才行。 李爭天这废物应该是没这能力得到令牌的认可的。 所以方才即使他手持著这令牌,都没能將那土石奇军召唤出来。 这土石奇军,该由他来操控,只要他能得到这块令牌。 届时,他將再无后顾之忧。 顾寒庭咽了咽口水,只盯著李爭天手里的令牌继续道: “他为什么將这令牌传给你?” 李爭天也没想好別的藉口,便实话实说道: “他觉得我有潜力,是个好苗子,能为他保护宗门,便对我委以重任。” 李爭天说的完全是实话,但他这话一出口,人群中便响起了倒抽凉气的声音。 始祖对李爭天委以重任?他觉得这个五灵根,觉得这个废人有潜力,是个好苗子? 笑话! 要说潜力,这场上的谁不比李爭天更有潜力?更有实力? 敢在宗主面前这般大放厥词,这李爭天真是失心疯了,绝对、肯定是失心疯了! 便是夏松木的嘴都颤了颤,看著李爭天的眼神带了越来越浓的不解。 他这弟子到底怎么回事,以前一直觉得他还算知进退的啊。 可他今日怎敢在宗主面前开这种玩笑!太不成体统了。 但令眾人再次没有想到的是。 顾寒庭却並没有发怒,甚至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的表情甚至让眾人觉得:宗主似乎认为李爭天的理由是合理的。 第375章 给我保管 因此,儘管宗主的强势威压笼罩了全场,眾人本该噤若寒蝉,可还是有人忍不住在此时发出了轻微的唏嘘之声。 震惊的眾人没注意到。 宗主的眼神深处其实还闪过一阵懊恼和追悔莫及:这李爭天的资质竟是连始祖都是认可的,没有任何怀疑和质疑的必要。 他当初就不该犹犹豫豫,早就该下手了。 可他怀疑这所谓的混沌灵根並没有那么厉害,还想观察一阵。 一不留神竟让李爭天进了逆鳞渊,將这么好的资质给毁去了。 他当初要是一早直接就將李爭天的身体夺了,重新修炼。 也不用现在还在小心翼翼地看顾著那个什么张起了。 顾寒庭咬了咬牙,心中有火气想要发泄,可李爭天还拿著那令牌,却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什么时候,遇见始祖,就算只是虚影,但也是极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说?”顾寒庭问道。 “始祖將此令牌传给我后,便不许我再去找他,而且不许我向其他人透露他的行踪。不得已,我只好依始祖所言,不向任何人提及此事。” “这么说,始祖的虚影还在?”顾寒霆喉结滚了滚,眼中的贪婪之色稍稍退了些,多了些忌惮。 李爭天心中暗自冷笑,原来宗主是害怕始祖的虚影。 他怕从李爭天手里抢到始祖所赐的令牌后,即使得到了这令牌,也会引来始祖虚影的察觉和震怒。 这便是始祖——修真界第一强者的实力,便是他留下的一道虚影也会令顾寒庭之流忌惮。 可顾寒庭身为太虚宗宗主,却连始祖的一道虚影都惧怕。 这也从侧面说明,太虚宗这几万年来,实力下降得不止一星半点。 那李爭天可得利用好这一点来保护自己。 他以模糊的言辞,恭敬回顾寒庭道:“始祖来无影,去无踪。我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无常山。” 这话的意思是,始祖还在太虚宗,隨时可能出现,但不一定还在无常山。 可你若是敢做出什么不符合始祖心意的事情,难保他老人家不会突然出现,找你算帐。 顾寒庭闻言扯了扯嘴皮,他看了看李爭天,意识到了李爭年话语中並不明显的威胁之意。 也意识到了李爭天已经看穿了他对这块令牌的贪婪。 想不到他小看了李爭天,之前他没想到这李爭天其实这么警觉和谨慎。 以为他只是一个鲁莽的少年而已。 看错了,他看错了啊! 既如此,顾寒庭便也不装了。 他虽然忌惮始祖,甚至连始祖的虚影都忌惮。 可如此宝贝面前,那点忌惮怎敌得过他心底强烈的贪婪之意。 真正的宝贝,便是豁出性命都要抢到手的。 这李爭天还说什么这虚影来无影,去无踪。 弄得像是这虚影隨时都会出现似的。 当他顾寒庭真的会因为害怕一道数万年前留下,隨时会散去的虚影,而对出现在眼前的宝贝不顾? 这李爭天怕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 顾寒庭似笑非笑地对李爭天说道:“也许始祖一开始確实是看中了你的潜力,可你现在……” 顾寒庭上下打量了李爭天一眼,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言语中虽未表达轻蔑,但他的轻蔑之意却又表现得很明显。 带著这轻蔑之意,顾寒庭却又分外和煦地说道: “你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怕是承不起一块这么重要的令牌,怕是要辜负始祖的期望了。” 不容李爭天反驳,顾寒庭又说道:“想来他老人家一直深居简出,偶尔看走眼也是正常的。” “这样吧,你把这令牌给我看看,之前的事我就不怪你知情不报了。” “这么重要的令牌,应该让我这个宗主来保管才对。” 顾寒庭说著,直接就向李爭天伸出手去。 他不信李爭天敢不给。 李爭天灵识瞅见顾寒庭朝他伸来的这只手,心中也闪过一阵讶异: 这顾寒庭这举动,差不多是明抢了吧。 他不敢信,这顾寒庭竟这么无耻。 身为宗主,竟当著所有弟子的面直接朝他伸手要东西,连遮掩都不遮掩一下了。 眾人偷偷抬眼朝大殿中央的两个人望去,见到这场景,只觉脑子里面全是浆糊。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到底在唱什么大戏? 李爭天慢慢將手摁紧了令牌,心底有些烦躁。 自刚才激活这令牌以后,他感觉到自己已经与这令牌產生了某种连接。 也就是说,这令牌是认主了。 只要他心念一动,这令牌就会听他指令。 他有信心,就算这顾寒庭已经是元婴。 但凭他与令牌心意相通,他在顾寒庭出手前,他就已经可以发出指令,召出极其强大的土石奇军,可与这顾寒庭匹敌。 可是,他难道要为了守住这块令牌,召唤出那土石奇军,与这太虚宗的宗主对阵? 这令牌是始祖留给他御敌用的,不是为了让他和宗主內斗的。 可是,难道他要將这令牌白白相让给顾寒庭这么个无耻货色?他也是万万不肯的。 李爭天久久没有动作。 而顾寒庭的手还伸著,他眼神中的躁动已经越来越明显。 眾人几乎都已经看出来,要是这李爭天不把这无常令交出来,顾寒庭下一步怕是要直接抢了。 看到这一幕,单膝跪地的沈清源和井砚顿时暗自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李爭天虽然有了这么一块了不起的令牌,但却似乎因此而陷入了更大的麻烦。 两人心中闪过一抹窃喜。 就在刚刚,他们还以为自己闯祸了。 当李爭天连对宗主不行礼,宗主都毫不在意时,他们甚至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完了。 可现在看来,闯祸的依旧是李爭天这个从来都不肯安分的五灵根啊。 正当场上气氛越来越紧张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了数道破空之声。 “咻”、“咻”。 很快,苍梧长老以及济尘峰主也一起出现在大殿之中。 见这两人出现,顾寒庭的眼神闪了闪,然后缓慢地將摊开要令牌的手收了回去。 苍梧长老与济尘峰主一脸惊骇地看著大殿中央的李爭天与他手里的那块令牌。 第376章 种因得果 他们虽在百里之外,但也感觉到了太虚宗的一道异动,抬头便看见天空中那一闪而逝的光柱。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踩著飞剑根据光柱的位置赶来了青松殿。 而今,两人看著李爭天手里的令牌。 那是,能號令土石奇军,曾经帮助太虚宗渡过了一道极其浩大的劫难,但后来不知所踪的无常令? 苍梧顾不得向宗主行礼,跨前一步,语声颤抖地说道:“这是,哪里来的?难道是……” 李爭天照旧答道:“在无常山上遇见了始祖的虚影,他將这块令牌交给我的。” 闻言,苍梧长老呼吸一滯,而后胸口开始急剧起伏。 有无常令便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而无常令是由始祖交给李爭天的,这更是意义非凡。 苍梧长老面部肌肉颤抖,眼中的兴奋和激动几乎无法掩饰,他跨前一步说道: “当真是始祖虚影给你的?” 李爭天不解苍梧为何是这般神情,但他知道苍梧长老不是坏心眼的人,便不多问,肯定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苍梧长老兴奋和高兴得像是遇见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仿佛一件困扰他多年的事如今终於得到了解决。 顾寒庭看到这苍梧长老露出如此模样,暗暗咬了咬牙。 他知道这苍梧长老很得上一任宗主的信任,许多事情他都未必了解,可这苍梧却是一清二楚的。 他不知这苍梧究竟是为何如此惺惺作態。 顾寒庭皱了皱眉,这苍梧长老怕是要坏他的好事。 他扯开笑脸,说道:“苍梧长老,你来得正好。无常令重新现世,实在可喜可贺。” “我和你一样,也高兴得很啊。” 苍梧长老与济尘心情还在激动振奋中,但看到顾寒庭后反应过来自己还未向其行礼,忙躬身向其行礼与赔罪。 顾寒庭不在意似地摆了摆手,说道:“元锋这名弟子不错,能把无常令找回来,確实要厚厚奖赏一番。” 闻言,李爭天皱了皱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而苍梧长老则在一愣后,连连点头。 顾寒庭接著说道:“来,我们立即回凌霄峰,將这宗门至宝放入宝库之中,而后,我便要好好封赏这元锋。” 顾寒庭说完,便噙著笑意,昂首向外走去。 但李爭天没动。 而苍梧长老怔了一怔,而后便回过神来。 这无常令,是始祖交给李爭天的,凭什么要放到凌霄峰的宝库中去? 苍梧长老也没跟著往外走,只朝顾寒庭正往外走去的背影正色说道: “宗主,这是始祖赐给李爭天的令牌,该由他收著,不应放入宗门宝库之中。” 李爭天不由得看向苍梧长老,心中一震。 苍梧长老这是为了他,当眾顶撞这心胸狭隘,自私歹毒的宗主? 苍梧长老不怕这顾寒庭报復么? 那边顾寒庭闻言,嘴角一撇,回头看著苍梧长老。 却见苍梧长老虽然行为恭敬,但眼神坚定果决,没有丝毫退让余地的样子。 顾寒霆微微一哂,说道:“苍梧,你不要顽固。” “我知道,始祖当初为什么会把这块令牌交给李爭天。” “他老人家一定是看出来了李爭天身上有些不寻常的东西。” “但李爭天现在这个样子,早就已经失去继续拥有这令牌的资格了。” 顾寒庭说完以后,与苍梧对视著,两人都心知肚明李爭天身上那所谓不寻常的东西是什么。 两人对视时,又有几位峰主来到了青松殿,看到了这一幕景象,不由得面面相覷,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时,跪在地上的眾弟子们都在暗自猜测宗主和长老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李爭天身上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他不就是一个五灵根么? 苍梧长老自己测出来的,再由彩鸟报讯的。 难道其中还有別的隱情? 眾人不知道的事,李爭天的师父夏松木也不知道。 夏松木惊疑不定地望向李爭天,他这徒儿身上,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想起每次他试图给李爭天探查身体时,都会被一股力量阻挡在外,不允许他往里继续探查。 他知道李爭天是五灵根,便对探查李爭天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试了一两次都被挡在外面后。 后面他就懒得再探查了,也不再试图弄明白李爭天体內究竟有什么。 能把他一个金丹后期的探查都挡住了。 难道,秘密就在李爭天的身体之內? 夏松木握著长须,按下猜测,与后来的几位峰主交流了一下眼色。 转头又看向突然之间有些剑拔弩张的宗主和苍梧长老二人。 苍梧长老眉头紧皱,挡在李爭天面前,明显还是不打算听从顾寒庭的命令,要为李爭天爭取保留那令牌的权力。 夏松木绞紧了鬍鬚:苍梧长老为何要为了他这徒儿做到这地步,公然反对宗主? 李爭天看向挡在他身前的苍梧长老,心中也是震骇和感激非常。 但他可不觉得这是因为自己和苍梧长老感情深厚的缘故,而苍梧长老的行为也绝非简单的仗义而为。 虽然他知道,苍梧长老是非常仗义的。 但这一次,他这样帮自己,一定还有別的原因。 李爭天沉下气,先不作声,听听看苍梧长老为何如此帮他。 他垂下头,心中又暗自交战:如果连苍梧长老也不能帮他护住这令牌,他到底要不要把这令牌交出去? 苍梧长老这时对宗主说道: “宗主,您也知道,光阴长河卷中的预言吧?” “始祖的虚影绝不会轻易现身。” “他亲自將这么重要的东西赐给这名弟子,绝不是隨意为之,而是他对因果的锚定。” “他一定是提前看到了什么,预见了什么,所以种下因,为了结出果。” “至於他为了什么种这个因,又是期待结出什么果,宗主您自己也一定心知肚明。” “而始祖测出的因果,一定是绝对可信的,要从长远来看。” 苍梧长老说到这里,面带喜色:“李爭天这弟子是他选中的,一定不会错。始祖愿意出手,一定是看到了某种希望,我们可以改变预言中的结局。” “我们不能因为这弟子一时的失利,便怀疑始祖的选择。” 顾寒庭脸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第377章 太魔幻了 殿上跪著的弟子仍旧一动不敢动,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並未听说过所谓的预言。 纷纷在心中猜测长老所说的预言是什么意思。 只有那沈清源与夏清语对这预言略知一二。 沈清源眼神阴沉,轻飘飘地扫了李爭天一眼,便又低下头去。 这时,顾寒庭再难压制怒意,单手一挥,阻止苍梧继续说下去,说道: “你少拿什么始祖的预言来压我,什么因果不因果。” “难道那预言中的未来,凭李爭天这个因就能进行阻止?” 苍梧长老半步不退,说道:“不是说李爭天这一个因就能阻止,但李爭天一定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牵一髮而动全身,改了他这个因,始祖的布局便会被打乱,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一提到光阴长河卷的预言以后,济尘峰主、夏松木以及后来赶到的几位峰主面色都凝重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投向李爭天,眼神闪烁。 他们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 按苍梧的意思,这个五灵根,竟是始祖选定的能改变预言的人? 顾寒庭说道:“少危言耸听,这无常令必须由我保管。” 苍梧寸步不让,他竟说道:“是我危言耸听,还是你这宗主太过贪心。” “身为宗主,本该为眾人表率,却在明知那预言的可怕之处后,还將自己的欲望,置於宗门利益之上?” 苍梧长老这话说得极重,似乎是不怕和宗主翻脸了! 顾寒庭面色微微变了,眼神中有杀意流露。 另外几位峰主的对视一眼,怕宗主对苍梧不利,悄悄站到了苍梧的身后以示他们的態度。 苍梧长老虽然身份远比不上顾寒庭,只是一个小小的长老而已。 但他在宗门中颇受敬重,他的声望颇高。 而顾寒庭这些年做的事情使他早已不得人心,但他实力强,大家也不能怎么样。 只要不损伤他们的利益,大家都是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对他容忍了下去。 顾寒庭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有恃无恐。 可如今苍梧长老这一喝以后,顾寒庭便看到。 济尘,还有其他后来的两位峰主已经都站到了苍梧长老身后。 夏松木稍一犹豫后,也默默站了过去。 他们虽然还没有完全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他们已都无声地表明了各自的態度。 他们竟然敢当著他的面显得这么默契,有了联合起来和他对著干的意思? 顾寒庭的心沉了下去,这是他最害怕看到的局面。 这些峰主虽然实力不如顾寒庭,但一旦联合。 便能动用始祖留下来的,专门制衡宗主的那件法宝。 到时候他顾寒庭实力再强,他这宗主只怕也会死在他们手中。 他恨啊,为什么他明明担任了宗主,实力也远在眾人之上,都是元婴八阶了,却还要受制於人。 所以他这些年来想方设法,要么儘量削减各峰实力。 要么就想办法让各大峰主之间摩擦、矛盾不断。 可到了这个时候,顾寒庭却突然发现。 他努力了这么多年,苍梧长老这几句话以后,这些峰主竟又站到了一起。 虽然不是全部,但也足够让顾寒庭心惊胆战。 顾寒庭又急又气,眼睛鼓凸。 眼睛阴狠地扫眾人,他绝不会放过任何威胁他的角色。 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他要各个击破。 他到底身居高位多年,日常都在练习不动声色。 他很快就將极强烈的情绪给压了下去,竟扯开嘴角笑了笑。 声音柔和得像月色下的玄猫一样,盯著苍梧长老缓声说道:“这又是做什么,我怎么会不在意宗门?” “我可是为了宗门才如此操心,连自身修为都因为忧心宗门而受到了影响。” 何止,他的身体其实早就快撑不下去了,要是早就把那李爭天的身体夺过来就好了。 说到这里,顾寒庭瞧了李爭天一眼。 李爭天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他那张眼睛都毁了的脸,怎么看怎么都令人討厌。 这时,这李爭天似乎察觉到顾寒庭的视线,而后这李爭天嘴角微勾,似乎冲他笑了。 顾寒庭见状,双眼圆睁,他在挑衅他? 顾寒庭心头腾地又冒起一道更炽的烈火,烧得他双眼发红,恨不得立即衝上去將李爭天逮出来,立即除之而后快。 可他一动,苍梧等人便立即又往李爭天面前站了站。 面对眼前这形势,顾寒庭即使是一头暴怒的雄狮,也得审时度势,暂且忍气吞声。 十大峰主,有五个联合起来就够他难受了。 更何况他现在身体远不如前。 他朝苍梧齜牙笑道:“苍梧,我不是要反对你说的因果,也没有看不起这李爭天的意思。” “只是无常令关係重大,而李爭天如今这个样子,哪能护住无常令?” “我只是想要为李爭天代为保管而已。” “您心中打的什么主意,我们都清楚,”苍梧长老寸步不让,继续说道。 “这无常令,只能由李爭天自己拿著。” 顾寒庭立即点头,从善如流道:“虽然你们都误会我了,对我这宗主也太不讲礼数了。” “但为了宗门,我不愿计较。” “如今,既然你们如此坚持,我就也不强人所难。” “你们想让李爭天保管这令牌,那就让他保管吧,总之出了什么事,也让他自己担著就是。” 见顾寒庭终於改了说法,苍梧长老方才鬆了口气。 但所有人却清楚,今日这事只怕还有余波,不会轻易了结。 此时,大殿之中一片安静。 眾人仍旧跪在地上,心中的震骇无以言表。 这李爭天……他们一直將其视为最低等资质,不配进入顺溪峰的李爭天。 在他受伤后,更是將他视为废物,恨不得立即赶走的李爭天。 竟是什么始祖看中的,所谓能扭转未来的大人物? 而且看这情形,他竟还能引得苍梧长老煽动一群峰主直接和宗主对著干! 再给他们十个脑子,他们都想像不出来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太魔幻了。 可现在,这情形竟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他们面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沈清源和井砚低著头跪著,眼神不敢乱瞟,大气都不敢出。 第378章 除非他死 而在他们的下首不远处跪著的夏清语则抬起了泪眼朦朧的眼睛,无言地看著李爭天的方向。 她就知道,李爭天不是常人,她能感应到的。 当时即使所有人都在她的耳边念叨,说李爭天只是个五灵根,说他已经成了废人。 她也应该相信李爭天可以做到。 他可是那个仅凭肉身,就能將她从流魂渊救起的英雄。 可她没有相信他,儘管后来还喜欢著他。 但暗地里她已经不再將李爭天视作那个凭单枪匹马,便可搅覆命运的英雄。 她听信周围人的话,已经开始怜悯他了。 但她做错了吗?她也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只是不相信他而已,而李爭天也从不需要她的相信。 现在她终於知道,她怎么会有资格怜悯他呢? 他从未对她动过心。 可怜她虽贵为峰主之女,却依旧被命运如此玩弄。 但她仍旧不甘心。 无论从前或是以后,任谁站在李爭天的身边,都一定会招致她的妒忌。 丘玲儿与兰茵等人见到夏清语的样子,担忧地对视了一眼,又转头看向李爭天的方向。 怎么她们勤奋聪明的元锋师弟,摇身一变突然成了什么始祖选择的因了? 那他还是他们熟悉的元锋吗? 李爭天不知道大殿角落中眾人的心思。 他一手抓著已经认主的无常令,灵识则牢牢锁定著顾寒庭脸上的表情。 除了那步云峰的仲凌峰主以外,夏松木峰主、济尘峰主、石岳峰主与奕辰峰主已经都站到了苍梧长老的身后。 这似乎引得已经是元婴八阶的宗主十分忌惮。 可这几个峰主就算联合起来,实力应该也不是顾寒庭对手吧? 这顾寒庭为什么这么忌惮,他在怕什么? 虽然这顾寒霆望著与他对峙的这些峰主时目光警惕。 不过偶尔扫过李爭天的眼神却依旧带著不屑一顾。 想到这里,李爭天似笑非笑。 这顾寒庭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李爭天拿这令牌来对付他啊。 他是觉得这令牌不足为惧? 还是他觉得李爭天的品格颇高。峰主都和宗主闹起来了,而他李爭天还犹豫,该不该用这令牌来內斗?导致宗门分裂? 还是他觉得李爭天无法催动这令牌? 无论是因为哪种原因,李爭天都暂且不打算改变宗主的看法。 他乐得宗主仍旧不把他放在眼里,能让他李爭天把他打个出其不意才好。 李爭天的手在令牌上摩挲,他能感应到那股强大无可匹敌的力量。 虽然不清楚那支土石奇军到底有多厉害,可李爭天敢断定: 这奇军绝对可以对宗主造成致命的打击。 现在,苍梧长老都说了,李爭天是始祖选定的那个因。 那他是更加绝无可能会交出这无常令了,否则岂不是辜负了苍梧长老的苦心。 现在,除非他死。 否则,这么厉害的宝贝,只会在他手中被牢牢攥著。 没想到他李爭天前一刻还是个要被赶去巡逻的废物五灵根。 这一刻,却莫名成了被这些大人物眾星捧月的存在。 但,然后呢?他因这无常令,成了眾人关注的焦点了,之后应该怎么做。 李爭天在脑中快速思考。 他拿著这令牌,能不能为自己爭取到更多的东西? 李爭天本身在眾人眼中,依旧是一个失去双眼的废人。 不,在经歷了今日一事以后。 他在眾人眼中应该成了一个拥有某种神秘的东西,是一个被苍梧长老认可的,幸运的,废人。 这种身份势必引发许多好奇和关注。 虽然这令牌很厉害,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在它被李爭天催动发挥出真正的实力之前。 这令牌就只是一个象徵,不能给李爭天带来更多的实力上的改变。 除了宗主,肯定还有很多人眼红他这令牌。 他得想办法尽力杜绝某些尚在暗处的人盯上他,以及防备宗主再杀个回马枪,为了这令牌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的可能。 另外,还有那沈清源等人。 既然他这令牌这么受重视,他可不会白白浪费这个机会,以后还让沈清源这种货色对他颐指气使。 除此之外,李爭天暗想,他还能利用这不同凡响的令牌改变些什么。 他现在知道了,这些峰主並非像表面上的那般敬畏顾寒庭。 他们可能也对宗主早有不满,所以一看到苍梧长老面临危机,才会立刻站到他的身后。 而且,这些峰主似乎有些什么手段,令顾寒庭颇为忌惮。 如果顾寒庭就这么被废了宗主之位,对李爭天来说是好事。 因为这顾寒庭分明对他这令牌虎视眈眈,而且他已经对李爭天和苍梧长老都动了杀心。 只是,这些峰主虽然站在了苍梧长老身后,但並不是真就会直接就和顾寒庭干上了。 他们站到了苍梧长老身后,目前只是一种无声的示威而已,远没有到动真刀真枪的地步。 顾寒庭成为宗主这一千多年以来,肯定也发生过类似今日这种,数个峰主站到一起向宗主示威的事情。 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李爭天不希望看到,今天几个峰主也只仅仅只是示威,却什么都不做。 否则,他和苍梧长老已经被顾寒庭盯上,这顾寒庭早晚会有动作,他最好先发制人。 一將利害关係快速想清楚后,李爭天暗出了一口气。 这时苍梧长老似乎因为顾寒庭的退让,已经有所动容了。 他爭取的就是让李爭天保留这令牌,顾寒庭愿意將令牌留下来,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他不想真的和顾寒庭闹僵,还抱著此事过后,向宗主赔罪得到他宽容的想法。 苍梧长老后退了一步,弯腰拱手,正要谢过宗主。 但李爭天却上前一步发声,打断了苍梧的谢恩。 在苍梧长老和其他峰主不解的注视下。 李爭天说道:“宗主,您的器重令元锋感激不尽。今日宗主金口已开,允弟子保留此宝,此等胸襟与以宗门利益为上的精神,令全宗上下无不钦服。” 顾寒庭眼睛微微一眯,眼神疑惑。 这李爭天之前一直不作声,现在突然讲一堆这般冠冕堂皇的话是要做什么? 第379章 身怀重宝 顾寒庭勾了勾嘴角,不冷不热道:“知道就好,既然拿了这令牌,你可就要收好了,免得遭人覬覦,毁了始祖的大计啊。” 各位峰主也有些不悦地看向李爭天。 他们还不知道李爭天已经废成这样了,究竟有什么特別的本事。 但既然被始祖选中,他们自然就会保护他。 那他老老实实待著就是了,为什么要突然跳出来向这顾寒庭表忠心? 而与其他峰主不同,夏松木的眉心跳了跳。 他虽然並不看重李爭天的资质,但对这弟子的脾性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元锋这话之后,肯定还憋著什么其他目的。 李爭天感觉到后背各种不同情绪的视线,乾咳了一声,继续说道: “弟子想说的正是此事。此宝能召唤匹敌宗主的军团,其力已非私器,而是镇宗之级的战略重器。” “弟子修为尚浅,身怀重宝,恐引来强敌窥伺。” “弟子生死事小,若因此宝在宗內掀起腥风血雨,或引得外敌入侵,致使宗门动盪、实力受损,则弟子万死难赎其罪。” “此非弟子一人之危,实乃宗门潜在之患。” 李爭天一席话毕,周遭陷入短暂的安静。 这时,各位峰主看向李爭天的眼神微微一变。 而那顾寒庭目光死死地盯著李爭天,暗暗磨了磨牙,方才开口道:“所以呢?你想要什么?” 是啊,前面都是铺垫。 他想要什么,这才是重点。 李爭天淡淡一笑,继续说道: “为绝后患,为安人心,更为將此宝之力彻底化为宗门之盾,弟子斗胆,恳请宗主与诸位峰主恩准一事。” 李爭天说到这里便停下了话头,等著顾寒庭的反应。 虽然李爭天话说得漂亮,句句都是为了宗门考虑。 但其他峰主作为人精,已经反应过来李爭天这小子是想干嘛了,他想趁机和顾寒庭要一些东西。 大概率是权。 他们的目光不再有不悦。 而是带著看好戏的心情偷眼去瞧顾寒庭的反应。 而苍梧长老的眼神更是由之前的不解转为了欣慰,这小子,好像比他想像的更有出息啊。 而堂下跪著的眾弟子大部分还没有反应过来。 只有那沈清源双拳握紧,屏住呼吸也在等顾寒庭的反应。 顾寒庭继续死盯著李爭天,半晌才从牙缝里蹦出来三个字:“你说吧,只要合理,我可以答应你。” 李爭天道:“请赐弟子一个圣物护法或持宝长老之职,让弟子能从宗门各大峰中挑选杰出弟子组建一支直属的“护法卫队”。” “凡被选为护法卫队的弟子身份皆等同於宗主的荣誉弟子。” “护法卫队对外可代表宗门威严,对內可安同门之心。” 圣物护法?持宝长老?组建护法卫队? 这种独一无二的职位,其身份尊贵程度一下子拔升了数倍。 跪在地上的眾弟子怔怔地看向这个他们一直当做是废物的李爭天。 他怎么敢开这个口的? 顾寒庭麵皮抽动,眼中寒意彻骨,刚要开口,没想到李爭天还没说完。 他又开口道:“另外,还请宗主发布公告,言明,” “任何针对弟子与宝物的抢夺、暗算,均视为叛宗重罪,由宗门全力追剿。此法可震慑宵小,永绝內患。” “而弟子也愿意立下天道誓言,一定会用在宗门需要时,以此令全力守护宗门,不负始祖所託。” “请宗主圣断!” 李爭天说完,一揖到底,姿態给足,但实际上,他是想连吃带拿。 顾寒庭看著李爭天。 虽然他面无表情,但眾人都感觉到,这顾寒庭身上爆发出了强烈的杀意。 敢这样跟他坐地起价的,李爭天是第一个。 他到底长了几个胆? 这时,济尘峰主朝前迈了一步,与苍梧长老一起护在李爭天身侧。 夏松木见状,也往前一步,默不作声。 而另外几个峰主则默默低头憋笑。 顾寒庭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的要求太过分了,宗门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让一个普通的弟子突然提升到这么高的层级,这不合规矩。” 顾寒庭说完以后,李爭天並不意外。 他知道顾寒庭肯定不会答应,他也没期待顾寒庭会立即答应。 之所以一开始就提这么高的条件,是为了再提一个更折中的方案。 有了之前方案的衬托,顾寒庭会答应李爭天后来的请求的可能性就更大一些。 李爭天刚准备开口,提出第二套新的方案。 如果还不行,他还能提第三套、第四套方案。 没想到这时,苍梧却又站了出来,抢先李爭天一步开口道:“宗主,我认为元锋说得很有道理。” “无常令事关重大,確实应该让他建一支这样的护卫军。” “至於什么宗门未有这样的先例,不合规矩的说法並不成立。” “元锋作为始祖选定的弟子,承载著始祖的期望,完全有资格担任圣物护法。” “我甚至相信,只要给他时间好好训练,假以时日,这样一支护卫军一定能为宗门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李爭天闻苍梧长老之言后,张了张嘴,把想提的第二套、第三套、第四套甚至第五套方案都咽回了肚子里。 顾寒庭目光沉沉,眼中杀机如乌云中的闪电般时隱时现,几乎快要直接爆开了。 但顾寒庭还没来得及开口唬人,却又有另外几个峰主开口了。 这几个峰主竟不约而同地,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 一面恭敬地称讚宗主英明果断。 一面又纷纷开口游说顾寒庭答应李爭天冠冕堂皇却又惊世骇俗的请求。 就连仲凌也参与其中,附和了几句。 对他们这几个峰主来说,李爭天的理由確实是正当的。 而按苍梧长老的说法来看,李爭天的这一要求也是对宗门有利的。 更重要的是,李爭天的请求並不会损害他们的利益,反而可以进一步搅动局势。 把宗主的精力分得更开,让他更加没空来盯著他们。 眼见这么多峰主都在帮李爭天说话,提出各种各样让顾寒庭无法拒绝的理由。 大殿中还在跪著的眾弟子看向李爭天时的心情,已由刚开始的惊骇、迷惑等。 转变成了震撼、惶恐与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