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野性，从深山渔猎开始》


 第1章 重生一九八零

    东北，一九八零年，腊月。
    小院里近一尺的积雪將台阶淹没。
    正在扫雪的李军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脚下。
    那是一条用石头堆积出来的小路，其中一块不知什么原因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小坑。
    李军找来铁锹將小坑填平，不放心的他又上去踩了几脚，將土踏实。
    他记得前世父亲就是在这一年，被眼前这个小坑绊倒，摔伤了腰，后面又著凉，彻底瘫痪在床上，最后为了不拖累孩子们自杀去世。
    重活一次，李军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怎么重生的李军不知道，他只记得自己死了，然后身子一轻，再睁眼就已经回到了这个时代。
    上一世的李军活得窝窝囊囊，父亲瘫痪死后他独自带著弟弟生活，由於没有父母，弟弟经常被村里的孩子们嘲笑。
    窝囊的李军即便是撞见也只能拉著弟弟躲开，久而久之给尚在年幼的弟弟留下了心理阴影。
    最终在父亲死后没几年，弟弟也扔下他这个哥哥去找已经故去的父母了。
    重活一次，李军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不过眼下要解决的是冬天的粮食问题。
    东北老林虽然有北大仓的称號，但寒冷的冬天依然面临粮食匱乏的问题。
    附近的村民每年秋天都会挖好地窖准备储藏大量的土豆和白菜，李军家虽然也提前准备了不少，但现在他回来了，原先储备的东西就不够了。
    入冬前，李军的父亲李永强托关係把他送进了市里的造纸厂当工人。那个年头能做上工人是件让人眼红的事。
    当然最让人羡慕的还是工人每个月可以拿到几十块的工资，和包吃包住的待遇。
    在那个记公分的年代，人们在队里辛苦一年，等年底结算的时候到手的也只有粮食和一点钱。
    这让李军一度成为村里让人羡慕的对象。
    但现在李军被开除，他记得不久之后家里粮食告缺，父亲李永强刚刚摔伤了腰，不顾李军阻拦下河捕鱼，结果著凉瘫痪倒下。
    现在李军不能让家人因为他回来饿肚子和受伤，尤其是弟弟李林正在长身体，营养必须跟上。
    好在这里离大山不远，山里除了数不清的林木矿產资源，还有浑身是宝的熊瞎子，呆萌的傻狍子，看谁都不服的獾子，也就是现在网络上很火的平头哥的远房亲戚。
    趁著现在的人思想固化，不懂得利用野生动物赚钱，只要李军胆子大点，人圆滑点，带领家人过上好日子指日可待。
    在院子里扫出一条小路，李军被冻得一阵哆嗦，东北这零下三十多度还真不是人受的。
    慢悠悠地朝家走去，还没进门就听到了父亲李永强和弟弟李林的对话。
    “爹，咱们今天又喝粥就咸菜吗？我想吃肉。”
    “小瘪犊子人不大嘴还挺馋，咱家那还有肉啊。”李永强语气中带著无奈。
    “可是，可是我想吃肉啊。”
    李林有些委屈，他已经半个月没沾过荤腥了，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却天天窝在家里喝粥吃咸菜。
    李军嘆了口气推门进屋，李林一看他进来，连忙扑进哥哥怀里仰头看著他问道：
    “哥，你这次回来住多久啊，我都好久没跟你出去玩过了。”
    十三岁的李林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从小又和李军最亲近，每次回来都缠著他一起出去玩。
    “哥这次不走了，以后就在家陪你们。”
    李军心疼地捏了下弟弟的脸蛋回答道。
    “真的吗？”一听哥哥不走了，小小的李林眼睛一下子亮了，抱著李军的胳膊一阵蹦躂。
    李永强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大儿子，转头对李林说道：
    “你先去院里堆个雪人，我跟你哥有些事。”
    李林看了一眼严肃的父亲，不情愿地“哦”了一声，戴好棉帽手套去了院子。
    “怎么突然不走了？”李永强点燃一支烟看著儿子问道。
    李林熟练地从父亲手里接过烟盒，抽出一支放在嘴里点燃，
    “厂里出事死了人，需要几个背锅的，我没有靠山，被选上了。”
    李军语气平淡，没有因为这件事显得失落。
    李永强闻言用力吸了口烟，语气低沉地说道：
    “人没事就行，这个冬天先在家待著吧，等开春了我再想想门路。”
    李军没有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十块塞进父亲手里。
    “你这是做什么？老子还用得著花你的钱？自己留著相对象用去。”
    李永强诧异的看了眼手里的钱，倔强地又把它塞回李军手里。
    “我知道当初你是花了钱才让我当上工人的，这笔帐应该算我头上。”
    “那也用不著，老子给儿子花钱天经地义！”
    “这是厂里给的补偿，算是把你当初花的钱抵平了。”
    “那也不要！”
    看著父亲强行的態度，李军无力地看向房顶，这老爷子，够倔！
    一大一小两个犟种在屋子里僵持著，谁都不肯退让。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永强听到声音转头看去，李军趁机把钱塞进父亲的口袋。
    李永强瞪了儿子一眼，隨后朝窗外看去，发现来人是李军大舅家的儿子林建仁。
    “在家呢李叔，我听说小军回来了？”
    “建仁？是刚回来，咋了你有啥事。”
    李永强警惕地看了林建仁一眼守在门口没有让开，这小子在村里就是一个混子，加上两家关係並不是很融洽，李永强本心是不想儿子和这种人有太多交集。
    “建仁哥？你咋来了。”
    李军从里屋听到声音出来，拉开门把林建仁放了进来。
    “来来来进屋说。”
    林建仁推著李军进了里屋，李永强也想跟过去，却被他直接把门带上了。
    李永强脸色有些难看，但想到李军也不能不和人接触，便没有再管。
    “军儿，你身上还有多少钱？”林建仁擦了把鼻涕贼兮兮地凑到李军身边问道。
    “你要干什么？”
    李军一下警惕了起来，下意识地和林建仁拉开距离。
    李军想起自己前世窝囊得很，不懂得拒绝，当初林建仁找他借钱他就给了，导致后面家里吃得不够，父亲硬挺著伤腰下河捞鱼，这才有了后面的瘫痪自杀的事情。
    而林建仁借的钱，到李军死了也没还上。
    重活一世，李军不可能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第2章 別让他跑了！

    “没有。”李军冷冷地回了一句。
    “没有？”林建仁愣了一下，“你怎么可能没钱？在造纸厂一个月哪怕是学徒都有二十块钱了吧？你怎么能没有呢？”
    说著林建仁就要上手翻李军的口袋，却被李军一巴掌打开，他冷眼看著林建仁说道：
    “你想干啥？借不到要抢了？”
    林建仁被打得愣在原地，他没想到李军会突然翻脸，以前只要自己稍微说的语气重一点李军就会乖乖把钱“借”给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军你长本事了啊？不借就不借，你动手干嘛？”
    刚准备放狠话的林建仁突然感觉今天的李军气势和以往完全不同。
    李军身高一米八，林建仁只有一米七多，对比一下双方的体型差距林建仁突然有点虚。
    “行！你別后悔！”
    李军面无表情地看著林建仁：
    “你还有事吗？没事就回去吧。”
    “行！李军，你行！”
    林建仁被李军盯得头皮发麻，站起身甩门而出。
    “李军，你被厂里开除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能被开除说明你也不是什么好鸟！你別怪我把事情传出去。”
    林建仁快步离开李家院子，眼中满是恶毒。
    不管什么年代，流言蜚语总是一把锋利的刀，尤其是在这个消息流通滯后的时代，流言的威力有时候甚至可以杀死一个人。
    李军也知道自己被开除的事用不了几天就会被林建仁传得全村皆知，但他不在乎。
    那件事他本来就是背锅的，流言传得厉害了到头来倒霉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李军目送林建仁离开，戴著棉手套就往外走。
    “你去哪啊小军？”李永强在后面问道。
    “我去野地里打点兔子，爸你们吃饭不用等我。”
    说完李军拿著一个抄网就往南边野地走去。
    在快到野地的时候李军听到有人喊他，转头看去发现是同村的郝正。
    郝正长得高高胖胖的，平时笑起来憨憨的。
    他父亲是村里出名的猎户，可惜在一次进山后被熊瞎子咬死，只留下这孤儿寡母，郝正平时靠打些小动物和挖药材为生。
    前世父亲和弟弟死后，郝正隔两天就带著东西过来看看他，是真把他当做了兄弟。
    后来郝正进山挖药材的途中也遇到熊瞎子，从那以后再没有回来。
    有著上一世的记忆，李军觉得之前真对不起郝正的真诚，这一次，他要带身边的人过上好日子。
    “郝正，你咋来了。”
    “我听说你从厂子里回来了，就来找你玩，结果你爹说你来野地了。”郝正气喘吁吁地来到李军跟前，接过他手里的抄网说道：
    “打兔子这事，你这工人还真不一定有我熟。”
    李军听完笑著锤了郝正一下，
    “行，那到时候抓到东西一人一半。”
    “嘿嘿。”郝正憨笑著挠挠头：“我留一只过两天相亲用，剩下的都给你。”
    “相亲？”李军听完眼睛一亮，惊喜地问道：
    “去哪相亲，人咋样？”
    “俺不知道呢，是娘介绍的，过两天去看看。”
    “好。”
    李军听完也不在多问，下决心今天要多抓几只。
    那片野地距离李军家不到两里地，每年收秋之后会有不少小动物来这里寻找草籽粮食吃，有的直接就打洞住在了这里。
    李军吐出一口寒气，今天的温度很低，兔子大概率都藏在窝里，如果能多打几只，那这两天家里的伙食就有著落了。
    东北的野地里可不止有兔子喜欢打洞，类似的还有黄皮子，獾子一类。
    如果是黄皮子和兔子还好说，体型小，没那么凶，他们手里的抄网也能用得上。
    但如果是獾子的话，李军手里这个抄网可就有点闹著玩了。
    要知道獾子的远亲可是鼎鼎有名的平头哥，虽然双方住得远，但骨子里那股谁都不服的劲头可差不了多少。
    上一世李军就见过猎人带狗追獾子，到最后獾子被追红眼，直接回过头和那人的猎犬拼命，要不是猎人及时出手，那头猎犬就废了。
    野地里洞穴很多，有郝正的配合，两人很快就打到一只四斤多的灰兔。
    有了收穫两人干得更起劲了，继续埋头在野地里搜寻兔子洞，
    期间郝正也找到几个洞穴，但经过李军辨认发现都是废洞。
    “军哥，你，你是咋看出来这洞是废的呀？”
    接连几个都是废洞，这让郝正有些鬱闷。
    李军看著情绪有点低落的郝正笑了起来，虽然两人小时候一起跟著郝父抓过不少东西，但那时的郝正玩心大，根本不用心听他爹说了什么。
    “別灰心，多观察一下洞口的活动痕跡，很容易就能辨別。”
    “嗯，好！”
    郝正闻言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猫著腰开始在野地里搜寻。
    “军哥！军哥你快过来，我找到兔子洞了！”
    几分钟后，郝正突然在野地边缘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李军依旧被郝正的大嗓门震得脑仁疼。
    不得不说，郝正这一身肉没白长，气血足足的！
    来到郝正身边，李军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眼前这个洞的確有活动的痕跡，但洞口却比兔子洞大了一些，而且周围还有一股骚臭味。
    “怎么了军哥？这个不是废洞吧。”
    郝正小心翼翼地看著眉头紧皱的李军。
    “不是废洞，但这个洞口有点大，住的应该不是兔子。”李军解释道。
    “不是废洞就行，万一是个大兔子呢？”
    郝正大咧咧地把一捆乾草堆在洞口，还没等李军阻止，一团青烟已经朝著洞里钻去。
    “你这…唉。”
    李军无奈地看著已经升腾起的青烟，起身找了几块大小顺手的石头放在一边以防万一。
    他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很可能是个獾子洞。
    而獾子的性情极为暴躁，没有武器的情况下想要不受伤制服它几乎不可能，他不是不想捉獾子，只是眼下手里没有武器，捉到獾子的概率低得离谱。

 第3章 军哥，猛！

    “踏踏踏！”
    隨著青烟的涌入，急促的脚步声从洞口响起。
    李军嘱咐了郝正一声要小心，同时双手举起一块大石头死盯洞口。
    郝正此时也发现自己这么做有些不妥，但火已经点了起来，他只能用力把抄网挡在洞口。
    “踏踏踏！”
    隨著脚步声的靠近，二人的心也隨之提了起来。
    脚步声突然停止，一阵“哼哧哼哧”的叫声响起，
    李军心头一紧，这畜生警惕性也太高了，一定是察觉到了外面有人，寧可顶著浓烟也不愿意出来？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一旁的郝正突然大叫一声，半蹲的身体一个不稳朝后摔去。
    一道黑色的身影顶著抄网衝出洞口，刚跑出几米就被网眼绊倒在地上打起了滚，嘴里不停地发出愤怒的哼哧声，正是一头猪獾子。
    它体长约半米，像一头缩小版的野猪，一身短毛乌黑油亮，嘴边的獠牙上还沾著泥土和草根，十只弯曲锋利的爪子正拼命地破坏著抄网。
    “別让他跑了！”
    李军大吼一声，他看出这獾子比一般的体型大出不少，是罕见的肥獾子，
    连忙举著石头朝猪獾子衝去，郝正也连忙抄起跟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將至，被抄网困住的猪獾子挣扎得更厉害了，一双黑亮的眼珠死死的盯著李军。
    李军举著石头刚来到猪獾子附近，“刺啦”一声，那畜生已经破开抄网钻了出来。
    但它没有逃跑，而是转过身目光凶狠地盯著李军，还不等他反应，猪獾子四肢蹬地，朝著李军狠狠地撞了过来。
    “军哥快让开！”
    郝正的声音传来，李军心领神会，连忙侧身朝一边躲去。
    手臂粗的木棍带著风与李军擦肩而过。
    李军心头一颤，幸亏自己反应及时，光听郝正挥舞棍子带起的风声就知道是卯足了力，
    这要没躲开，怕是能给自己一棍子敲死。
    “咚”的一声闷响，猪獾子发出一声惨叫朝后退去，眼神迷茫地看著手持木棍的郝正，显然是被一棍子敲懵了。
    “这玩意头硬得很，別让他缓过来！”
    李军说著手里的石头已经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猪獾子的头上。
    郝正搓了下被震得发麻的虎口，举起棍子赶紧跟上。
    看著面前凶神恶煞的两个人，猪獾子尖叫一声掉头就跑。
    “不能让他跑了！棍子给我！”
    一看獾子要跑李军顿时急了，这么大的一头獾子至少能卖五十块，那时候市里的工人一个月才能赚三四十，这一头獾子就顶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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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郝正手里夺过木棍撒丫子朝猪獾子追去。
    郝正也想追上去，奈何体型太大，没跑两步就累得气喘吁吁。
    他看著死死咬在獾子后面的李军发出一声感嘆：
    “军哥真猛啊，我听说这玩意一般猎狗都追得费劲，他竟然能跟上……”
    此时李军眼里没有感情，全是把獾子捉回去换钱的渴望。
    一人一兽在野地里开始了追逐战，本来獾子在衝刺速度上占优势，但它的耐力非常差，跑几十米的距离就要减速缓口气。
    李军也知道这一点，因此儘管双腿越来越沉，胸口也火辣辣的，但他始终吊在獾子身后不肯放弃。
    “嗷！”
    在绕了不知多少圈后，那猪獾子终於停下了脚步，它知道自己的极限到了，怒吼一声转头朝著李军冲了过去。
    “早就等著你了！”
    李军也是怒吼一声，手里的木棍高高举起朝獾子头顶砸去。
    “咔嚓”。
    木棍碎裂的声音响起，獾子黑溜溜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军，身子直直地朝一边倒去。
    李军扔掉手里的半截木棍，鲜血顺著虎口流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军哥！”
    郝正抱著一块大石头匆匆赶来。
    “砸，砸它，它只是背过气去了，还没死。”
    李军喘著粗气吩咐道。
    郝正闻言连忙上前在獾子头是补了一下，见獾子胸口还有起伏，他一脚踩住獾子头，
    从怀里掏出一把寸长的小刀在獾子的脖子上轻轻一划，鲜血顺著刀口流下，獾子用力挣扎了几下就彻底没了气息。
    亲眼看著獾子彻底断气，李军这才放心浑身一软，直挺挺地躺到了野地上。
    一支点燃的香菸塞进了李军的嘴里，他此时累得够呛，斜著眼看的郝正一脸崇拜地看著他。
    “军哥你真畜生！这玩意一般都是放狗追的，你竟然能给他追急了，哈哈哈！要不是你咱们今天也抓不到这玩意！”
    “去你奶的，有这么说我的吗？”
    李军没好气地踹了郝正一脚骂道，但他的脸上始终掛著笑容。
    “这回，能给小林补补了，这么大一只獾子，最少能卖五六十！”
    休息了十多分钟，李军感觉恢復了些体力，招呼郝正起来准备回家。
    “军哥，咱们不抓兔子了吗？”
    郝正盯著野地里数不清的兔子洞，有些恋恋不捨。
    “还抓个鬼啊，赶紧回家把獾子处理了，拿去供销社换钱。”
    李军笑著说道，经过刚刚的玩命追逐，李军感觉到腹中一片飢饿。
    回到家，李军迫不及待地叫父亲找来桿秤。
    “四十三斤！”李永强发出一声惊呼，要知道獾子普遍只有二十多斤，三十斤往上的都少见。
    “快把它剖开，看看有多少油！”
    李军有些激动，油是獾子身上最值钱的东西，经过处理后治疗烫伤有奇效，品质最高的獾子油甚至达到了十元一斤。
    “油重七斤三两。”
    李永强盯著秤桿上的数字，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这个重量的獾子油已经算是大丰收了，普通二十多斤的獾子最多產三斤油。
    李永强在一旁看得发愣，他没想到儿子现在还有这种本事，如果能照这个情况保持下去，还当什么工人呀？
    等一切忙完天已经黑了下来，李永强在厨房忙活著燉肉，李军和郝正躺在里屋炕上。
    “你啥时候去相亲？”李军看向郝正问道。
    “后天，嘿嘿，军哥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一说到相亲，郝正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傻笑道。
    “我跟你去啥。”李军无语，“獾子皮得晾一夜，明天你跟我去供销社，咱们把獾子皮和獾子油卖了！到时候给你攒钱娶媳妇！”

 第4章 谈感情伤钱

    第二天一大早，李军拎著卷好的獾子皮，郝正抱著装好的獾子油出现在供销社门外。
    “郝正，一会进去你別说话，我和他谈。”
    站在门口，李军朝郝正嘱咐道。
    郝正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嘴笨，之前来这里卖东西总是因为不会讲价导致东西卖得比別人便宜不少。
    供销社內，赵红旗听到有人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算盘珠子朝外看去，当看到来人是郝正的时候脸上露出一抹失望。
    “郝正？你可是稀客啊，这次打到了什么东西？”
    赵红旗的话让跟在郝正身后的李军皱起眉头，赵红旗这句稀客明显就带著嘲讽的意思。
    但憨厚的郝正並没有听出来，还在笑呵呵地跟赵红旗打招呼。
    郝正虽然有一副好身体，但体型肥胖，灵活度不够，村里临时组建的打猎队都不愿意要他，加上本身打猎的手艺就有些差，这让他平时只能偶尔打到一些小东西。
    郝正没有说话，朝赵红旗憨笑著，闪身露出被他挡住的李军。
    当看清李军的瞬间，赵红旗本能的后退半步，不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
    “是我卖东西。”
    李军把手里卷好的獾子皮当在柜檯上，盯著赵红旗的眼睛说道：
    “赵红旗，你还记认得我吗？”
    “记得，怎么能不记得呢，这不是我军哥嘛。”
    赵红旗訕笑著把獾子皮拿到手里，在柜檯上垫了两张报纸后展开。
    这赵红旗和李军，郝正同岁，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只不过后来他家起了势后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总想著命令李军，因为这事他还被李军揍过几次。
    “嗯，皮子完整，没有影响品相的伤口，没有血跡，质量上等。”
    赵红旗检查完皮子惊讶地抬头看向李军问道：
    “军哥，这是你打的？”
    李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隨后又把郝正怀里的獾子油放到柜檯上，示意赵红旗检查。
    赵红旗看著那满满一大桶的獾子油眼睛都瞪圆了，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獾子皮感嘆道：
    “你们这是打了多大的一头獾子啊？”
    “也没有多大，四十来斤。”李军说得云淡风轻。
    “四十来斤还没多大？”
    赵红旗连忙抱著獾子油去称重，片刻后传来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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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重七斤三两！”
    隨后赵红旗快步回到柜檯边上看著李军说道：
    “獾子油一斤十块，加上皮子一共给你们八十三块。”
    “不卖了。”
    李军听完就要伸手拿柜檯上的皮子，郝正也懂事地过去准备抱獾子油。
    “哎？別啊！嫌少？那你谈谈价啊！”
    赵红旗一看李军二话不说就不卖了，顿时急了，连忙去抓李军的手臂。
    “一般獾子皮都能卖十块，我这张不光品相完美，还比一般的大出不少，你也给十块，当我们俩是门外汉啊？”李军绷著脸语气低沉。
    赵红旗听到李军这话顿时明白今天这小便宜是赚不到了，连忙道歉，同时伸出三根手指朝李军说道：
    “军哥你这话说的，这样，这张皮子我十三收了！”
    赵红旗的话让李军露出一丝不屑，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赵红旗面前晃了晃：
    “二十，这张皮你卖到市里最少值二十。”
    赵红旗脸色一变，显然李军说的没错。
    紧接著李军继续说道：
    “朋友一场我也不让你白忙活，皮子十五，油七十三，一共八十八，发发发。”
    “好，那就十五！大家一起发发发！”
    赵红旗一听当即拍板，从柜檯下取出一个旧钱箱，从里面点了八十八递给李军。
    “军哥，钱你收好，以后再有好货都送来我这边，保证不让你吃亏。”
    李军接过钱仔细清点一遍，確认没错后从里面点出五十塞进郝正手里。
    隨后从兜里掏出一张肉票朝赵红旗说道：
    “再来十斤猪肉，拿两条烟。”
    赵红旗接过肉票看了看，发现没问题，转身切肉去了。
    几分钟后，李军和郝正一前一后从供销社出来，每人手里都拎著几样东西。
    刚出门郝正就忍不住了，他拽住李军一只胳膊语气有些著急。
    “军哥你咋给了俺这么多？这东西是咱们一起打的，就算平分都是你吃亏！俺不能要！”
    说著郝正把两张十块地塞进李军手里。
    別看郝正平时憨憨的，但其实人家不傻，他知道李军因为他要相亲才让他拿大头。
    李军警惕地看了周围一眼，发现没人注意这边的情况，这才压低声音对郝正说道：
    “別在街上往出掏钱，財不外露。”
    郝正懵懂的点了点头，隨后也学著李军的样子压低声音说道：
    “军哥，你看我这样可以吗？”
    李军无语地看著郝正，把那二十重新塞进他手里没好气地说道：
    “明天就去相亲了，今天回家好好收拾一下，明天见了人家姑娘机灵点！”
    “啊？”
    和郝正分开后，李军刚要往家走，迎面就撞上了林建仁，这小子嘴里叼了跟芦苇杆吊儿鋃鐺地在街上晃悠。
    隔著老远林建仁就看到拎著猪肉的李军，他“噗”的一声吐掉芦苇杆，三步並两步凑到李军跟前。
    “呦军儿，你这是发財了呀？有好处可不要忘了兄弟呀。”
    李军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
    “兄弟？是兄弟就把之前借我的钱还我。”
    “你看小军，这话你就说得见外了不是？咱们兄弟的感情是能用钱衡量的？谈钱多伤感情啊。”
    “呵呵。”李军冷笑一声脚下放慢速度看向林建仁说道：
    “咱俩这关係，谈感情伤钱。”
    李军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家走去，留下林建仁脸色难看地站在路上。
    “呸！不就是走狗屎运打到东西了吗？等老子打到更值钱的羡慕不死你！”
    ……
    正在收拾家的李永强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抬头看去就见院里多了两道身影。
    “姐夫。”
    “姑夫！”
    听到声音的李永强一愣，隨后手里的抹布一扔开心地迎了出去。
    “建设？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李永强的小舅子林建设和外甥林胜利。
    自从李军的母亲去世后，这个小舅子就经常来看望姐夫，一家人的关係也没有疏远很多。
    林建设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里面是一些白面和两张十元的票子。
    “老爹听说小军回来了，你之前又花了不少钱给小军找工作，他担心你们手里钱不够，让我给你送来点。”
    李永强听完小舅子的话一愣，他没想到这件事在村里传得这么快。

 第5章 你还是太年轻了

    不过提到钱李永强也想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三张票子递给林建设说道：
    “这是之前帮小军跑关係朝你借的钱，快过年了老人住在你们家里，也快到用钱的时候了。”
    “姐夫你误会了，我不是过来要钱的…”
    林建设连忙退后两步拒绝道。
    “姐夫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身体还不是很好，这钱我们家里不缺。”
    “让你拿你就拿著，哪来那么多话。”
    李永强十分强硬地盯著小舅子，两个人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林建设败下阵来。
    乖乖地把钱收好，林建设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李林在院子里和林胜利玩，却没看到李军。
    “小军呢？又出去玩了？”
    “小军去供销社了。”李永强笑著回道。
    林建设一听这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有些不满地看著李永强：
    “不是我说你啊姐夫，你不能这样惯著小军，你看看跟他同岁的赵红旗，人家在供销社卖货，都能扛起家里大梁了。”
    “赵红旗？”李永强目光古怪地看著小舅子，“就那个后来搬去市里的赵秘书家的儿子？”
    “是啊。”林建设没看懂姐夫古怪的表情。
    李永强笑著拍了一下小舅子的肩膀说了句：“建设啊，你还是太年轻。”
    林建设：“？？？”
    “胜利？你什么时候来的？正好中午就在这里吃肉吧。”两人谈话间院里响起李军的声音，只见李军拎著一条猪肉正往屋里走。
    “小舅你们啥时候来的？吃了没？”一进屋李军就看到了林建设，赶紧把手里的猪肉放下和舅舅打起了招呼。
    和郝正分开后李军原本打算直接回家，可是一想到弟弟还在长身体，乾脆又回供销社买了十斤猪肉。
    林建设诧异地看著李军手里的那条猪肉，红白相间，是上好的五花，看起来最少有十斤。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怎么买这么多肉回来？”
    那个时代的猪肉可不像后世那么普及，那时一斤猪肉便宜点的都要七毛一斤，好一点的要八九毛，光李军手里这条猪肉就花了九块钱，相当於一个农村家庭半个月的收入了。
    李军听出了小舅语气里的指责，知道舅舅担心家里条件不好，自己又没了工作，怕自己乱花钱。
    “小军买肉是我同意的，他说小林正在长身体，营养得跟上。”李永强笑著朝林建设解释道，同时起身端来一盆还温热的肉放在他面前说道：“小军，叫你堂弟回来，跟你舅舅吃肉来。”
    “好嘞！”李军答应一声去了院里。
    屋里林建设惊讶地看著面前的半盆肉问道：“姐夫，你们不过了？”
    “你滚犊子，不会说话就闭嘴。”李永强笑骂了一声把一双筷子塞进林建设手里，“快尝尝小军昨天抓的獾子，可香了！”
    林建设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好香啊！这是小军抓的？”
    “那肯定啊，我以前都没看出这小子还有这一手，你知道跟他一起去的郝猎户家的儿子怎么形容他吗？”李永强哈哈一笑凑到林建设跟前神秘兮兮地说道。
    “怎么形容他？”林建设也是一脸好奇。
    “郝正那孩子跟我说，小军比老赵家的猎狗都猛，硬生生给獾子追急眼了。”
    “好傢伙！哈哈哈。”林建设倒吸一口凉气，他也被李军的战绩惊讶到了，隨后两个人一齐发出爽朗的笑声。
    正好这会林胜利也跟在李军后面进了屋，一看到桌子上的肉当即就挪不开眼了。
    “愣著干嘛？赶紧吃去啊！”李军笑著推了一把堂弟催促道。
    林胜利闻言看了父亲一眼，在得到同意后快速来到桌子旁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嗯！”肉刚进嘴林胜利就瞪大了眼睛看向父亲林建设，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好香啊爸！”
    “好吃你就多吃点，家里还有，一会回去的时候给你爷爷他们拿一些。”李永强在一旁笑著说道。
    “舅舅，这块猪肉你们也带回去一起吃。”李军拿著切好的一块猪肉用报纸包好放在林建设旁边。
    林建设嘴里有肉不方便说话，连忙摆手拒绝。
    “你拿著就好了，正好我记得舅舅家有两张渔网，我想借来用一下。”
    “小军你这孩子办事怎么这么见外呢！一张渔网你拿著用就行了，用这猪肉寒磣我呢？”
    林建设终於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瞪眼看向李军，但心里却感嘆这个外甥出去几个月变化真大，不光学会了打猎，这为人处世方面也比以前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之前我爹帮我跑关係还是朝你们借的钱，这份情意我们不能忘。”
    李军无视舅舅的拒绝，强行把猪肉塞到他手里，李永强也在一旁帮腔，劝林建设收下猪肉。
    前世父亲去世后舅舅一家没少帮他们，奈何当时的李军不爭气，现在想起来都感觉对不起舅舅一家。
    这一世重新来过，李军下定决心让身边的亲人都要过上好日子。
    “哥，你要去抓鱼吗？”表弟林胜利眼睛亮亮地看著李军，脸上全是期待。
    “怎么，你也想去？”
    “嗯嗯！”林胜利兴奋地点著头，他比李军小两岁，正是对捕鱼打猎好奇的时候。
    “別捣乱！”林建设眼睛一瞪朝林胜利训道：“你会打鱼吗就要跟著去，到时候你哥除了要打鱼还得照顾你，这不是添乱吗？”
    李军见表弟被说得坐在原地不敢说话，连忙跳出来打圆场：
    “老舅，你別训胜利，这不是小孩子都有好奇心嘛，而且打鱼这东西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到时候让他跟著我多学一学。”
    郝正明天要去忙著相亲，李军正好需要一个帮手，林胜利长得黑黑壮壮的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李军也因此萌生了带他一起去的念头。
    现在林建设潜意识里对李军这个外甥的態度已经有所改变，见他劝自己，眼神在儿子和外甥身上转了两圈，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们两个还是孩子，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舅舅你就放心吧，我在厂里的时候没少跟工友们学打猎，保证不会出问题的。”李军拍著胸脯朝他保证道。
    见李军这样说，林建设没再多说，点点头算默许了。
    林胜利一看父亲同意，肉都顾不上吃，拉著李军就往家跑去。
    “爸，那我先带我哥回家拿网了，你和姑父先吃著。”
    声音落下，两人自己跑到了院里，林建设看著李军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些许怀念。
    李军家距离林建设家並不远，前后也就五分钟的路程。
    林胜利兴奋地一路小跑，李军则提著几斤獾子肉和猪肉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哥你快点啊，不过一会见到我妈可不能说我跟你去打鱼这事。”
    林胜利突然停下认真地朝李军嘱咐起来。
    经过表弟提醒李军才想起来，他舅妈梁小霞对表弟从小就管得严，有危险的事情一律不让做，如果让她知道儿子要下海子里捕鱼，肯定不会同意。

 第6章 你兴奋啥呢

    “妈！”
    隔著墙头，林胜利就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一天天高吼二叫的就不能稳当一点？”
    梁小霞嘟囔著掀开门帘，当看到儿子身后的李军的时候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欣喜，连忙招呼道：
    “小军你过来怎么不提前跟舅妈说一声，舅妈给你做好吃的啊。”
    李军礼貌地和梁小霞抬手打招呼，正要开口却被一旁的表弟打断。
    “妈，我和我爸刚刚才在姑父家吃了肉，他还让我带回来一些给爷爷奶奶尝尝！唉？我肉呢？”
    话说到一半林胜利发现自己两手空空，这才想起自己跑得太急忘了拿东西。
    “舅妈，这是我爹让我带来的，你们晚上燉了尝尝。”
    李军把手里的袋子扬了扬，转头给了表弟一个眼神示意他给梁小霞送去。
    梁小霞惊讶地接过儿子递过来的满满两袋子肉，
    “小军，我不是听说你被厂里…”
    “对，开除了，我这次回来准备多打打猎，运气好的话不会比在厂里上班赚的少。”
    李军指了指袋子里的肉说道：
    “这獾子就是我昨天去野地里打兔子碰巧遇到的，拿过来给你们尝尝鲜。”
    梁小霞见李军神態自然，丝毫没有被开除后的抑鬱，这才放下心来招呼侄儿进屋暖和暖和。
    李军拒绝了舅妈的好意，顺便提出想借一下渔网，梁小霞一听二话没说就把渔网从凉房找出来交给他。
    “小军这是长大了，知道帮家里减轻负担了。”
    梁小霞欣慰地看著李军，隨后神色一敛將目光转向儿子林胜利。
    “你哥来借渔网，你这么兴奋干嘛？该不会你也要跟著去吧？”
    原本正在兴高采烈帮忙收拾渔网的林胜利闻言动作一僵，脸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尬笑。
    “嘿嘿，娘，你，哎呦你真是火眼金睛啊嘿嘿。”
    梁小霞傲娇地哼了一声：“別忘了你是谁的儿子，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色的屎。”
    李军看到这一幕站在旁边强忍笑意。
    “想去就去唄，有你哥看著你，我也放心。”
    梁小霞说完一摆手朝屋里走去，留下没反应过来的兄弟俩蹲在一起面面相覷。
    “耶！跟我哥捉鱼去咯！”
    林胜利欢呼一声抱著渔网就往外跑，那速度生怕老娘反悔了似的。
    两人结伴朝村南头的海子里走去，一路上说笑著倒也轻鬆。
    不多时两人到了海子里，李军选了一块靠近芦苇的冰面，和林胜利两人把冰面上的积雪清空。
    一边清理著积雪，林胜利好奇地问道：
    “哥，为啥要选在这啊？”
    “这里靠近芦苇，冬天天冷会有很多鱼在这边抱团取暖。”
    “还有这说法？”林胜利目光清澈，眼神里全是对知识的渴望。
    李军笑了笑，举起提前准备好的冰攒子朝冰面砸去。
    冰攒子是北方一些地区冬捕常用的工具，通体铁质，一米多长手臂粗细，是一根中空的铁管，尖端是三菱或四菱，尾部有一根横向的铁管，方便人们用力。
    腊月的冰面冻得结实，李军一攒子砸下去仅在上面留下一个巴掌大小的浅坑，还把手震得发麻。
    林胜利在一旁看得眼热，也想拿过冰攒子试一试却被李军拒绝了。
    “你没弄过，现在冰面太滑，容易伤到你自己，等我砸出个小坑来再给你玩。”
    李军连砸了十多下，脚下的冰面上已经出现一个脸盆大小一扎多深的大坑。
    “来，你试一试。”
    李军头上冒出了热气，他擦了把汗把冰攒子递给表弟说道。
    林胜利早就在一边等的著急了，连忙接过冰攒子高高举过头顶朝著冰面砸去。
    “哎呀！”
    “桄榔”一声冰攒子掉落在冰面上，林胜利呲牙咧嘴地捂著手看向李军：
    “哥，这东西咋还咬人呢？震得我手发麻。”
    “你往下砸的时候手不要握实，你看了我那么久都没注意到吗？”
    “没注意嘿嘿。”
    林胜利嘿嘿一笑，尷尬地摸了摸头，他刚刚光盯著冰面看了，哪顾得上看李军手里的动作。
    李军无奈地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冰攒子高高举起朝林胜利说道：
    “这回別盯著冰面看了，看我的手。”
    说完李军手里的冰攒子狠狠朝冰面砸去，在冰攒子即將和冰面接触的时候双手虚握。
    “咔嚓。”
    冰屑飞溅，李军看向林胜利问道：“看清了吗？”
    “看清了，看清了！”
    林胜利连连点头，迫不及待地从李军手里接过冰攒子，有样学样地朝冰面砸了下去。
    几块碎冰飞出，林胜利一脸惊喜地看著李军：
    “有用！哥你咋知道的这么多？”
    “慢慢地你也会了，我这也是跟別人学的。”
    李军笑了下，往远挪了挪点了支烟叼在嘴里，
    “那就辛苦你一会了，我歇会。”
    “哥你就瞧好吧，哈！”
    林胜利一脸斗志地把冰攒子再次砸了下去。
    不多时，一支烟抽完，李军出声叫住林胜利，手伸向冰攒子：
    “给我吧，你该歇会了。”
    “不用！哥我还能砸！我现在有的是力气！”
    林胜利死死攥著冰攒子不肯撒手，虽然头上已经开始冒白烟，但脸上全是兴奋。
    李军用力一把夺过冰攒子没好气地骂道：
    “你还砸个der啊，没看冰面都快通了，我怕你拿不稳再给这冰攒子掉进去。”
    “啊？”
    林胜利憨憨地啊了一声，这才发现冰面已经被自己砸进去一尺多厚，马上就能看见水了。
    这才不情愿地撒开攥著冰攒子的手，朝一边挪了半步。
    “往后靠靠。”
    李军见林胜利一脸不舍的样子有些好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弟弟对打鱼有这么大的热情，看来以后出来打东西可以带上他。
    见林胜利还捨不得挪开脚步，李军把抄网递给他说道：
    “拿著抄网，等一会冰面破开了你负责把碎冰捞出去。”
    听到自己有事情做林胜利才捨得挪开点距离，抱著抄网眼巴巴地等著李军破冰。

 第7章 哥，我求你了

    李军仔细观察了一下冰面，確定只差几公分的距离就可以打穿，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冰攒子朝冰面砸去。
    他没敢用全力，防止用力过猛把冰攒子砸进海里，一旦掉进去基本上就捞不出来了。
    “咕咚，咕咚。”
    水声传来，李军提起冰攒子顺著破开的孔洞不断砸下，没一会就將冰面修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冰窟窿。
    “呼…”
    李军长出一口气把冰攒子扔到一边，转头看向眼睛直勾勾盯著冰面的林胜利笑道：
    “別看著了，能捞了。”
    一听这话林胜利迫不及待地来到冰窟窿跟前，猫腰朝里面捞去。
    “慢一点，不著急，小心掉下去。”李军在旁边不放心地叮嘱道。
    “嗯嗯！”
    林胜利应了一声，不知疲倦般地一下又一下地捞著碎冰。
    李军见他站得稳当便也放下心来，来到旁边的芦苇地捡起了別人割完不要的苇子。
    芦苇在这个时期可算得上好东西，不光可以编织苇席，还能造纸，之前李军所在的造纸厂就是以芦苇为原料生產的。
    李军抱著一堆苇子来到洞口不远处，等林胜利把碎冰捞得差不多了，从口袋里掏出火柴点燃，招呼著林胜利过来一起烤火。
    他们已经在海子里停留了將近半小时，哪怕穿著棉鞋带著棉手套也已经有些手脚发冰。
    加上两人折腾了半天都出了一身汗，烤烤火还可以预防感冒。
    “哥，还要多久才能看到鱼啊？”
    烤著火，林胜利的目光始终都在不远处的冰窟窿上。
    看著著急的林胜利，李军笑著说道：
    “別急，你清理完碎冰，底下的鱼察觉到上面氧气丰富，用不了多久就会聚集到这里。”
    此时火焰燃尽，李军指著不远处说道：
    “趁现在还有时间，咱们去那边再开个洞口。”
    “好！”
    林胜利此时整个人都有些亢奋，一听还要开洞，抱著冰攒子就跑了过去。
    有了刚刚的经验，第二个冰窟窿比之前快了不少，依旧是李军破冰定型，林胜利做后面的工作。
    “走胜利，咱们去看看那个窟窿里面有没有上来鱼。”
    李军扛著冰攒子说道。
    “好！”
    林胜利抱著抄网满脸期待地跟在李军身后。
    此时第一个冰窟窿上面已经凝聚了一层薄冰，李军接过表弟手里的抄网，用另一头轻鬆地朝冰面砸去。
    “真有鱼了！”
    薄冰破碎的瞬间，林胜利看著水下若隱若现的鱼影惊喜地叫了起来。
    李军心里也有些激动，他招呼林胜利靠边一点，双手握著抄网轻轻放进水面。
    隨著抄网杆的一震颤动，李军目光一凝，整个人重心往后，双臂用力將抄网拽出。
    伴隨著“哗啦”的水声，几条巴掌大的板鯽被李军甩到冰面上。
    “还有条大鱼！”
    林胜利兴奋地跪在冰面上追逐著一条半米长的大鲤鱼，嘴已经快咧到后脑勺子了。
    这一网捞上来五六条鱼，大部分都是体长十多公分的板鯽，李军回头瞅了一眼，发现林胜利正抱著那条半米长的鲤鱼傻笑。
    “胜利，你別坐在地上，一会再著凉了。”
    李军无奈提醒了一声，见林胜利已经完全沉浸在捕到鱼的快乐中，也没再多管。
    转身换个方向，李军又是一网捞出，这次比第一网要强不少，虽然没有大鱼，但是上来了七八条巴掌大的板鯽。
    察觉到衣角被人拉动，李军茫然地回头看去，发现林胜利正怀抱著冻僵的鲤鱼蹲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看著他：
    “哥，让我来一网，求你了。”
    “行，你来吧。”
    李军笑了一下把抄网递给林胜利，自己则转身去收拾冰面上散落的板鯽。
    林胜利兴冲冲地抱著抄网来到另一个冰窟窿旁边，学著李军的样子用抄网把薄冰敲碎，迫不及待的就要把抄网往冰洞里送。
    “慢一点胜利，这里水深，滑进去你就出不来了。”
    李军提醒了一声，隨后找来一根芦苇准备把地上的板鯽挨个穿过鱼鳃绑在一起。
    “好的哥！”
    林胜利答应了一声，连忙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才放心地把网插进冰窟窿里。
    “哗啦”一声，林胜利猛的一收网，里面的东西甩到了冰面上。
    碎冰混合著大大小小的鱼被林胜利扣在冰面上，那些鱼一出水还在疯狂扭动，没一会就被冻僵了。
    李军又找来一根芦苇美滋滋的把鱼挨个穿了起来。
    这一网依旧是板鯽多，但也有两条胖头鱼混在里面。
    李军把胖头鱼放在手里掂了几下，满意的点点头：
    “每一条都是三斤以上，一会回去给你燉了尝尝。”
    “燉鱼？”
    林胜利的眼睛一下亮了，口水不自觉的从嘴角流下。在鱼汤的诱惑下，他拿起抄网又开始捞起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军和林胜利分別守在两个冰窟窿捞了几网，一共捞出二十多斤的鱼。
    李军也累的有些受不了了，他转头看向依旧一脸兴奋的表弟说道：
    “走吧，回家。”
    “哥我不累，我还能捞。”林胜利攥著抄网捨不得撒手。
    “你看你身上都是冰碴子，鞋也都湿了，再这样下去你非得病了不可。”李军语气坚决。
    林胜利闻言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身上真如李军所说满是冰碴，两双鞋子也被冰水浸湿，这才不情愿的放开抄网。
    “啊，好冷！我的脚没知觉了。”
    刚走两步林胜利就发出一声惊呼。
    “那你还不想回家，再待一会怕是你脚上都要出冻疮了。”
    李军一边收拾著东西一边说道。
    “嘿嘿，没事没事，我多走两步就缓过来了。”
    林胜利嘿嘿一笑，把穿好的鱼放在肩上往家走去，林胜利拖著工具走在后面。
    忙活了一上午，此时的太阳已经来到正中央，出了海子，空气中多了几分暖意，两人加快脚步朝家赶去。
    “赶紧进来。”
    听到脚步声的李永强和林建设连忙打开门將两人迎了进来。
    “把东西扔地上，先回屋把衣服和鞋换了。”
    看著两人一身冰碴子，李永强赶紧把东西接过来，让两人回屋换衣服。

 第8章 一家人分点碳怎么了？

    李军和林胜利赶紧钻进里屋，把沾满冰碴的外套一扔就开始换鞋。
    两人脚上的鞋子被冰水打湿，这时候已经冻得梆硬，脱下来后李军觉得脚已经麻了。
    换上拖鞋来到外屋拿起脚盆接水，李军用手试了试，感觉水温差不多了，连忙招呼林胜利：
    “胜利，快过来泡脚，不然长了冻疮就麻烦了。”
    那时候家里物资有限，也没那么多盆，两个人就这样在一个盆里泡起了脚。
    几分钟后，李军感觉脚上已经恢復了知觉，把脚擦乾就来到外屋。
    此时李永强和林建设正蹲在一个大盆旁边刮鱼，一看李军走了出来，李永强摆了摆手说道：
    “你跟胜利在屋里暖和一会，我跟你舅舅给你们熬点鱼汤暖暖。”
    “不急著休息。”李军摇头，隨后凑到李永强跟前问道：“咱家的购煤证在哪放著呢？”
    “购煤证？”李永强被问的一愣，想了想指著里屋角落的一个小柜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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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在那里放著，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永强停下手里的东西奇怪的看著儿子，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事情。
    “没事我就看看。”
    李军敷衍著回答一声，转身回屋翻找了起来。
    八十年代的东北煤炭算得上家庭必需品，一般按照家庭人口核定指標，需要到指定地方购买，同时实行“证”、“票”、“卡”三对照制度。
    李军没记错的话，他家按照人口应该有六吨的总分配量，但李永强考虑到家里经济条件只买了三吨。
    打开柜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著一排小木盒，李军挨个打开翻找，终於在一个木盒里找到一张巴掌大小蓝色封皮的塑料薄卡。
    上面清晰的写著“龙县燃料公司，普通居民生活总煤购煤证”。
    打开购煤证，里面清晰记录著户主姓名，地址，年用量，购煤记录等信息。
    李军略过无用的数据，將目光锁定在年用量和购煤记录上面，果然和他的记忆没有出入，年用量六吨，已购三吨。
    不是李军记性有多好，只是他父亲李永强多年来购煤都是这个习惯，主要还是家里条件差，不然…
    想到这里李军嘆了口气，將证票卡整理在一起揣进了自己口袋里。
    “小军你拿购煤证干嘛？”
    李永强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嚇了李军一跳，他捂著胸口转身看向父亲：
    “人嚇人嚇死人啊爸！”
    李军长出一口气，隨后靠近父亲小声说道：
    “那獾子卖了不少钱，加上我自己还有些，我想今晚去队里借个马车，明天去买些炭回来。”
    李军这么做並不是说防著舅舅林建设，而是担心弟弟林胜利年纪小，听到后出去说，那样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家里的炭和木柴够烧了，你还出去买什么？！”
    李永强听到儿子准备买煤，还想去队里借马车，眉头一下皱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有些严厉。
    “爸你別急。”李军连忙解释道：
    “咱们买碳如果让他们送，一吨要花两块五，三吨就是七块五，但我如果去队里借马车自己拉，那一吨至少能省下来一块多。”
    “这是运费的事吗？”李永强眼睛一瞪气鼓鼓的说道：
    “现在赚钱不容易，你现在手里有了钱不要乱花，留著看谈个对象什么的，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这么耽误了。”
    “哎？”李军一愣，隨后有些无奈的看向父亲：
    “爸，你这说著说著怎么跑题了？这怎么又跟对象扯上关係了？”
    “怎么就跑题了？反正你听我的，家里的碳够用了，不许买。”
    看著態度坚决的父亲，李军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爸你要知道一件事，这碳买回来並不是说一定要在今年就用完是不是？但你如果留著，到明年这证就过期了，
    但咱们把碳买回来，今年烧不完可以留著明年用，而且姥姥姥爷住在小舅家，咱们用不完可以给他们匀一些啊。”
    听李军说的有理有据，李永强也有些动摇，
    “那…假如匀给你小舅他们，这被別人看到了会被说閒话的，如果有人追究起来说不定还会说你投机倒把…”
    “小舅和咱们就跟一家人一样，给自己人匀点碳怎么就成了投机倒把了？您就放心吧。”
    “行，那这事你自己安排著办吧，我就不掺和了。”
    见父亲终於被自己说服，李军鬆了口气，隨后跟著父亲来到外间。
    “爸，舅舅，我选几条鱼，明天借马车，今天晚上给队长送去。”
    “多拿几条，好办事。”
    林建设在一旁说道。
    “不用那么多。”李军摇了摇头：
    “差不多有这个意思就行了，咱们又不是白借他们的马车，你这次给的多了，下次呢？別人借的时候怎么办？”
    林建设被李军说的一愣一愣的，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心中对这个外甥的看法再次发生了改变。
    “就它们了。”
    最后李军选了三条两斤多的鲤鱼用苇子穿了起来，拿到院子里用雪埋了起来。
    “小林！”
    李军把弟弟招呼到身边，掏出三张一块钱递给他说道：
    “有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李林看著三张崭新的一元钱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同意。
    看著弟弟兴奋的样子李军笑了，隨后把钱塞进李林手里说道：
    “你去供销社赵红旗那里，买二斤豆腐，一斤粉条，再打酱油和醋回来，剩下你自己收好，別乱花。”
    李林接过钱一溜烟跑了，距离老远还能听到他的笑声。
    在那个物资匱乏的年代，三块钱对於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来说已经算得上一笔巨款了，毕竟当时一块大白兔奶糖才几分钱。
    回到家，李军还准备帮忙收拾鱼，却被李永强和林建设赶回了里屋。
    上炕刚准备休息一会，院里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哎呦？建设啊？你啥时候来的？也是听说小军被开除了专门过来看他的吗？
    要我说不是那块料就別硬往里塞，到最后钱也花了，人也丟了，多可笑啊。”

 第9章 你想杀我？

    人未到，声先至。
    门帘被人掀开，一个体型乾瘦的黑脸中年人探头进来，正是李军的大舅，林建设的亲大哥，林建军。
    皱眉看了一眼这个所谓的大舅哥，李永强脸色难看，没有言语，低头继续清理鱼，林建设更是全程没抬头看他一眼。
    李永强对这个大舅哥没有一点好感，为人奸滑势利，一直瞧不起李永强和林建设两家，嫌他们穷。
    林建军早年在村部混了个閒职，手里没几个权力却学会了摆架子。
    之前为了李军的工作，李永强可是没少往他家跑，
    每次都是大包小包的东西带著，结果东西收了，钱借不到，到头来还要被林建军一家子指著鼻子奚落。
    最后还是林建设一家咬牙给他凑了五十块钱，这才把后面的事办好。
    “哎我说李永强，你这人怎么回事，我来串门，你不出去迎我一下就算了，怎么连声招呼都不带打的？”
    林建军瞪著三角眼有些不满的说道，隨后他的目光就被盆里的大鲤鱼吸引。
    “哎呦？你们老李家也是发达了？这么大的鱼从哪抓来的？正好我过两天有点事，这大鲤鱼送人正合適。”
    说著林建军就要上手抓那条最大的鲤鱼。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林建军捂著被拍开的手不可置信的看向李军：
    “反了你了？你特么敢打我？”
    李军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的盯著他，语气冰冷：
    “你再碰这鱼一下试试？”
    林建军丝毫没把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外甥放在眼里，在他的认知里，李军还是那个三棍子打不出屁的窝囊废。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向盆里最大的那条鲤鱼，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专门的，林建军这一下正好戳到了鱼眼睛上。
    鱼眼被戳破，林建军伸出另一只手指向李军的眼睛，威胁的意味一目了然。
    “我特么就动了，你能把我…哎？哎李军你个王八犊子要干啥？你特么给我放下来！”
    正在囂张的林建军突然觉得腰间一紧，紧接著浑身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的从地上“飞”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林建军慌了神，他的手脚不断在半空中摆动，活像一只被人用筷子夹起的大虾。
    “不让你动，你偏要动，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大舅！”
    李军冷笑的看著被自己举过头顶的林建军，强行控制住內心把他一把扔出去的衝动。
    这个年代的人普遍缺营养，身材体型都偏瘦小，李军生的体型高大壮硕，一米八三的身高体重已经达到了170多斤。
    而且在加上在厂里吃了几个月的饱饭，这让他的力气比一般的成年人都要大出不少，举起只有一百来斤的林建军简直轻轻鬆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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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军你…你赶紧把你大舅放下！”
    李永强惊讶的看著把林建军一把举过头顶的儿子，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又担心儿子真伤了人，又对儿子终於能在家里站出来了这事欢喜。
    这还是自己那个窝囊的儿子吗？以前的李军虽然长得壮，但性子却很软，
    面对刁难也不懂得用自身的优势解决，大多数时间都是选择逃避。难道是这次在厂里见了血让他变了性子？
    “大舅？”李军瞥了一眼张牙舞爪的林建军面露不屑：“这么多年他把咱们当过一家人吗？”
    上辈子父亲去世后，这个所谓的大舅一家面对孤苦伶仃的兄弟俩非但没来帮忙，还在村里说风凉话。
    “你个畜生，还不赶紧把我放下来？反了天了你？”
    虽然被举在半空中，但林建军依旧囂张，嘴里不停的咒骂著李军。
    “小军，把你大舅放下来吧。”
    林建设也在一边劝了起来，他倒不是关心大哥，而是担心这个无赖大哥趁机讹人。
    “哼！”
    李军冷哼一声，把林建军放下，面无表情的盯著他。
    林建军被放下后目光快速在房间里搜寻，很快他的目光就看到被放在一旁杀鱼用的小刀。
    “王八羔子敢打我，劳资弄死你！”
    林建军怒吼一声拿起小刀朝李军刺去。
    “小军小心！”
    “林建军你疯了？”
    蹲在地上的两人万万没想到林建军竟然疯狂到要对自己的外甥动刀，想要出手阻拦已经来不及，只能出口提醒李军。
    李军不屑的轻笑一声，有著前世的经验，他太清楚这个大舅是个什么货色了，
    为人阴狠毒辣，睚眥必报，前世他与人在街头发生口角，气愤之下竟然用刀捅了人家腰子，最后被判刑病死在了苦窑里。
    后撤半步微微侧身，李军轻鬆躲过偷袭，抓住林建军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隨著对方发出一声惨叫，那把小刀就已经落在李军手里。
    “你真想弄死我？”
    李军一脚把他踹倒，另一只脚死死踩住他的胸口，
    小刀横在林建军脖子上，李军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咕咚。”
    喉咙上的冰冷刀刃让林建军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一滴冷汗顺著他的额头流下。
    “误会，误会…”
    “误会？”
    李军笑了，刀尖轻轻划过他的脖颈，在上面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
    “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刀尖上传来一股压力，林建军脸上满是恐惧，现在的李军虽然在笑，但冰冷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小子是真想杀了我！
    他真的想杀了我！
    林建军万万没想到曾经那个窝囊废般外甥，仅仅几个月不见竟然会变得如此让人胆寒，他真的怕了。
    “小军，我是你舅舅啊…”
    “不，你不算。”
    话说了一半就被李军打断，林建军的表情有些尷尬，但此时小命掌握在他人手里，他只能干笑一声应和道：
    “对对，不算。”
    “小军，你怎么能用刀对著你大舅呢，多不礼貌？”
    李永强一本正经的说著风凉话，此时的他只觉得心里有些畅快，他是外乡人，在这里多年活的憋屈。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憋屈了二十年的老李家，有了能当家做主，能为他们撑腰的人。
    父亲的话让李军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用刀刃拍了拍林建军的脸说道：
    “啊？这是我大舅啊？你不说我还以为是有人光天化日进屋抢劫呢。”

 第10章 露一手

    林建军的脸色非常难看，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朝李军说道：
    “哎呀这事闹的，误会了不是？都怪大舅一进门忘了说了。”
    林建军的话让李军险些没绷住，他收刀伸手把林建军扶起嘴里还不断的念叨著误会啊，可惜了之类的话。
    “大舅你来有啥事啊？”
    双手扶著林建军的肩膀，李军“好奇”的问道，藏在手心的小刀正对著他的喉咙。
    “没事，没事，我就是路过。”
    “没事啊？”李军故作惊讶，“那就慢走不送了啊，门在那边。”
    “不用送了，多客气啊。”
    顺著李军手指的方向，林建军落荒而逃。
    屋里几人看著林建军离开的背影心情各有不同。
    李永强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畅快，这么多年他在村里受的大部分气都是来自这个大哥，如今李军这做法算是为他们一家出了口恶气。
    林建设则是目光复杂的在外甥和大哥的背影之间迴荡，活了四十多年，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哥有了害怕的样子。
    这难道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不对，李军这不算恶人吧？
    “哥！我买回东西啦！”
    这时李林蹦跳著从供销社回来，手里还提著不少东西。
    李军放下小刀从弟弟手里接过材料，转头对父亲李永强说道：
    “爸，那两条收拾出来的胖头鱼我就先燉了吧。”
    “你啥时候会做饭了？”李永强好奇的看著自己儿子。
    “那个我在厂里的时候跟一个工友学的。”
    李军现在说谎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反正出去了好几个月，多学点技能怎么了？
    “行吧。”李永强犹豫片刻后说道：“用我和你舅舅帮你打下手不？”
    “不用了，你们收拾好了就回去歇著就行，这顿饭保证让你们吃得香。”
    李军前世独自生活了三十多年，虽然在外人眼中是个一事无成的窝囊废，
    但多年的一人生活让他练就了一身好厨艺和熟练的打猎手段。
    提前把鱼打好花刀，猪肉切块下锅，等其中油脂被炼出后捞出肉块备用。
    顺著锅边將鱼滑下，热油和鰱鱼身上的水煮接触瞬间发出一阵“滋啦”声。
    李军小心的用铲子轻轻推动鱼身，让鱼皮充分与猪油接触，等一面变得金黄后翻面。
    猪油香气伴隨著鱼肉被煎炸后的肉香在厨房瀰漫，几点酱油滴落，瞬间在锅里爆出一股香味。
    李军见鱼已经煎好，连忙从火炉上拎起铝壶往锅里倒，热水浸过鱼身，李军盖上锅盖开始往灶膛里加木炭。
    要想做饭做的香，调料和食材是一方面，但火候其实才是最重要的，
    不同的两个人用相同的食材做出来的食物味道却差异明显，就是火候把握不同的结果。
    忙完这些李军暂时停了下来，他要等锅里的水沸腾，才能进行下一步。
    刚点燃一支烟的李军准备回屋坐会，一回头就发现自己身后齐刷刷站了四个人。
    “妈呀。”李军被嚇了一跳，隨后看著四个人陶醉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不回屋歇著都站在我身后干嘛？”
    李永强用力抽了下鼻子，闻著空气中浓郁的肉香喃喃道：
    “主要是这味道太香了，我们闻著这味在屋里也坐不住啊。”
    其他三人闻言纷纷点头，他们也是被肉香吸引过来的，哪怕早上才刚吃了肉。
    李军见状笑了一下，隨后指了指身后的锅灶说道：
    “这才算做了一半，一会等锅开了再往里面加些豆腐粉条，最好再贴两个粗粮饼，那味道没的说。”
    看著几人都不愿离开，李军只能任由他们在这里等著。
    “胜利，你现在回家把爷爷奶奶和你妈叫过来，这两条鱼足有六七斤，管够咱们一家人吃的了。”
    李永强朝林胜利吩咐道。
    “还是別去了。”
    林建设拦住了准备回去的儿子朝姐夫李永强说道：
    “两个老人年龄大了，现在地上都是积雪，来回一趟太危险，而且家里需要留人照看老人，等一会吃完我给他们带一些回去就行。”
    李永强一听好像也有点道理，便不再多说，掏出一支烟蹲在火炉旁边就开始抽了起来。
    ……
    半个小时后，里屋的桌子上摆著一大盆燉鱼，周围整齐放著五套餐具。
    “大家快吃吧，尝尝我这手艺怎么样。”李军说道。
    “吃完这些下午我还想再去海子里一趟，那两个冰窟窿砸的不容易。”
    “下午还要去？”李永强问道。
    “姑父你不知道那冰有多硬，我跟我哥大部分时间都在砸冰了，不能浪费了。”林胜利在旁边说道。
    “而且小海子里鱼多，有了冰窟窿下午肯定还会有不少鱼聚过去，说不定能多抓点。”李军点点头说道。
    “那要不，咱们下午也跟著去？”
    李永强看了林建设一眼，试探著问道。
    “走唄。”林建设没有拒绝，正好他最近没事干閒得慌。
    “爸，我也想去！”
    一旁的李林一听大家都要去，他也想跟著凑热闹。
    李永强眼睛一瞪看著李林说道：
    “你去干啥，小屁孩去了捣乱吗？”
    李林被父亲这么一说，虽然有点不服气，但还是把头低下没再吱声。
    “快吃鱼，一会凉了。”
    李军夹了块鱼肉放到弟弟李林碗里隨后说道：
    “小海子里不安全，等以后天气好了，哥带你去野地里追兔子去。”
    “真的？”
    李林一听可以去追兔子脸上的不开心一扫而空，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李军。
    “骗你是小狗。”李军笑道。
    “嘿嘿…”
    有了哥哥的保证，李林这才开心的夹起鱼肉吃了起来。
    “对了哥。”
    吃了两口，李林突然抬头看著李军问道。
    “怎么了？”
    “那追兔子是你追还是带著猎犬追啊？我听郝正哥哥说你跑起来比老赵家的狗都快，是不是真的啊？”
    李林看著哥哥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噗！”
    林胜利一听这话没忍住，直接把嘴里的贴饼喷了出来。
    李军黑著脸看了眼李林，把一个鱼头放进他的碗里没好气的说道：
    “吃饭不准说话！”

 第11章 丰收

    “小军这手艺真不错啊，这鱼燉的绝了！”
    吃完饭，林建军躺在炕上两眼发直的盯著房顶说道。
    “是啊，以前都没发现他还有这手艺。”
    李永强躺在他旁边满足的抚摸著自己的肚子。
    休息了半个多小时，李军摸了摸火墙边上烤的衣服，发现差不多快干了，抬头朝炕上的几人说道：
    “爸，舅舅，要去的话现在就要出发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炕上的两人闻言也马上起身开始穿戴起来。
    “胜利，冰攒子就不用带了，冰冻得不厚，你去凉房找几个蛇皮袋子拿上。”
    不同於两个吃饱了就犯困的中年人，林胜利和李林吃饱了就去院子里跑著玩起来了。
    等几人都收拾好后，四个人提著工具开始朝小海子走去。
    二十分钟后，几人再次来到李军他们上午打冰窟窿的位置。
    李军拿用抄网杆轻轻敲了下冰洞里面，果然只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捅开。
    这回依旧是林胜利一马当先，从李军手里接过抄网开始往外舀碎冰，准备捞鱼，李军则找来芦苇，继续在不远处准备生火。
    第一网下去，三四条巴掌大的板鯽伴隨著碎冰被林胜利倒在冰面上。
    李永强和林建设一看上鱼了连忙开始往里捡，两人捡鱼的同时还时不时朝林胜利那边看去，眼中满是渴望。
    又一网下去，林胜利喉咙里发出低吼声，网却没有被提起，李军见林胜利脸都被憋红了，也发现不对连忙过来帮忙。
    隨著两人一起用力，那抄网终於浮出水面，里面一个黑黢黢的东西在不停挣扎。
    “一，二，三，倒！”
    李军喊著號子和林胜利一起用力，这才把抄网扔到冰面上。
    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跟著几条鱼被倒了出来正好滑到李永强面前，李永强被嚇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一脚踹开，却被林建设拦住了。
    “姐夫別踹，这是条大黑鱼啊！”
    “黑鱼能有这么大？！”
    李永强惊讶的看著地上几乎有大腿粗的黑色长条，
    “乖乖，这是吃了多少东西才能长这么大？这得有二十斤了吧！”
    李永强在村里这么多年，大鱼见过不少，但能长到二十多斤的黑鱼还真是头一次见。
    “赚了啊爸！这么大一条黑鱼要是卖给饭店最少能卖十来块钱！”
    李军在一旁解释道。
    “十块？！”
    一听这条黑鱼能卖十块，李永强三人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这可是十块啊，別看之前李军他们打的獾子卖了八十多块，那纯属是两人狗屎运好碰到一头肥獾子。
    要知道现在村里人上工赚公分，一天下来也才赚个几毛，顶天一块，这一条鱼就相当於他们上十天工赚的了。
    公分不值钱，但好在村里人可以上山打猎下海摸鱼，但这些事都需要技术，普通人可能上山一天都打不回一个东西。
    “快看看还有没有了！”
    林建设一把从儿子手里夺过抄网就开始在水里捞起来。
    没捞几下林建设就被累的满脸通红，但冰面上也多了十几条鱼。
    他脸上带著不舍，但还是把抄网交给了李永强。
    “唉，这岁数上来了，体力明显不如年轻那会了。”林建设感嘆道。
    “屁，我看你就是平时犯懒现在都退化了，还是得看我啊。”
    李永强见小舅子林建设一脸深沉的模样笑骂道，拿起抄网就开始捞了起来。
    三分钟后…
    李永强喘著粗气坐在一边开始烤火，林建设一脸坏笑的看著姐夫调侃道：
    “呦，不错，还坚持了三分钟，哈哈哈。”
    “滚犊子！”李永强没好气的白了林建设一眼：“就你在洞口蛄蛹那两下还不如我呢。”
    ……
    李军拿著抄网来到另一个冰窟窿，他让林胜利提前守在旁边，防止网到大鱼拽不起来的情况。
    可惜的是，后面虽然也出了不少鲤鱼草鱼一类的，但都没有超过十斤的，这让李军有点失望。
    但一旁的林胜利却並没有受影响，一直干劲十足的往蛇皮袋子里捡著鱼，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去过。
    四个人轮换著在冰窟窿里掏著，直到天边的太阳快要落下之后才准备回家。
    回去之前李军將洞口用碎冰填满，上面又盖了层雪。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冰层重新从下面冻住，到时候反而不好打。
    三个蛇皮袋子都装了一多半，扛起来费劲，乾脆直接拖在冰面上往回走。
    等到家后天已经黑了，李林在家帮几人热好了剩余的獾子肉和鱼。
    林建设刚吃了两口就往炕上一躺，说什么都不想起来。
    “姐夫啊，刚刚捞鱼的时候不显，现在我咋这么困啊。”
    在外面冻了一下午，现在回到温暖的屋子里，肚子里又有了东西，林建设感觉自己的两个眼皮在打架。
    “困了就睡唄，我家又不是睡不下你。”
    李永强吃了两口也觉得困困的，还是上了年纪身体不如以前有活力了。
    李军见状简单的扒拉了两口，安顿好李林把两个长辈照顾好，隨后对林胜利说道：
    “胜利，你爹今天应该是就睡在这了，咱们一会把鱼分好了，你拿回去让舅妈和爷爷奶奶放好了。”
    “哥，我今天也想住你家。”
    林胜利明显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行。”李军摇头说道：
    “舅妈一个女人在家不安全，你得回去陪著。”
    “好吧。”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李军说的很有道理，林胜利只能答应下来。
    十几分钟后，里屋传来匀称的鼾声，李林轻手轻脚的开始收拾桌子。
    李军和林胜利对视一眼也来到外屋开始分鱼。
    三个蛇皮袋看起来不多，没想到倒在地上之后竟然有满满一地。
    “这，这有一百多斤了吧？”林胜利兴奋的问道。
    “不止吧。”
    李军砸吧著嘴，他也没想到四个人一下午竟然捞了这么多鱼上来，管够两家人吃到过年了。
    “提前说好的，一家一半，胜利你隨便挑就行。”
    “好嘞哥。”
    林胜利答应一声就开始往蛇皮袋子里装鱼。

 第12章 我是良民！

    “胜利，那条黑鱼是你捉上来的，一起装回去。”
    李军见林胜利一直往袋子里装小鱼，忍不住提醒道。
    那知林胜利倔强的摇了摇头拒绝道：
    “不行，这鱼是咱们一起打的，不能光让我拿大鱼，而且如果没有堂哥你教我打冰窟，这鱼我们也见不到。”
    林胜利的话让李军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堂弟竟然还能有这份心思。
    思考片刻后李军看向林胜利说道：
    “这样也行，把黑鱼先留下，等我有机会去县里转转，看看能不能卖出去，到时候这钱两家平分。”
    林胜利闻言还要说什么，却被李军眼神制止了：
    “胜利你不许再说了，今天如果没有你，我也抓不了这么多鱼，这些是你应得的。”
    “好吧。”
    看李军態度强硬，林胜利只好同意。
    看了一眼里屋熟睡的两个长辈，李军穿好衣物，从院子里把提前冻好的两条鲤鱼从雪堆里刨出来，朝队长马振国家走去。
    刚出门李军就看见不远处的墙角有个人鬼鬼祟祟的，他眉头一挑，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悄悄摸了过去。
    “什么人！”
    李军一棍子戳在那黑影的后腰，厉声质问道。
    “军哥？自己人！我是良民！”
    黑影被嚇了一跳，转身看到是李军后连忙开口说道。
    借著月光，李军这才看清黑影竟然是郝正，他收了木棍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明天就去相亲了，不好好在家休息，鬼鬼祟祟的蹲在我家墙角干啥？”
    “我，我有点害怕军哥。”
    郝正低著头声音弱弱的说道。
    “咦～”
    李军被膈应出一身鸡皮疙瘩，掐著嗓子一巴掌拍在郝正背上说道：
    “我，我害怕～”
    “一个大老爷们，没有二百斤也有一百八十斤了吧？不就是相个亲吗？有什么好怕的？”
    郝正被李军说的有点委屈，乾脆直接蹲在地上拿起一根木棍不停的画圈圈：
    “我怕人家看不上我，听我娘说，那姑娘家里姐妹六个，她是最小的，前面那几个姐姐都嫁的挺有钱的，我这条件…”
    也不怪郝正对这事害怕，李军记得在这个时间段，男人有没有本事是一回事，家里姊妹多少又是一回事。
    男人有本事，別人家的姑娘自然愿意跟你，家族里姊妹多，这一家人在村里说话也有底气。
    可偏偏，郝正这两条都不占，为人老实憨厚不说，家里只有他和老娘，在村里被人嘲笑也不好发作。
    李军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递给郝正，拍著他的肩膀认真的说道：
    “郝正，咱们是不是兄弟？”
    郝正抬头诧异的看著李军，连忙大声说道：
    “当然是兄弟了！在这个村里，除了我娘，就是军哥你对我最好了！”
    “是兄弟的话你就相信我，明天大胆的去相亲，只要你俩能成，我敢保证，你俩绝对是那女孩家里活的最滋润的一对！”
    李军说完盯著郝正的双眼，目光坚定。
    “好！”
    郝正也被李军的话感染，站起来就准备往家走。
    “等会！”
    李军出声叫住郝正：“你在这等我一下。”
    说完李军返回院子，从地上找了根结实的芦苇，又从里屋穿了六条二斤往上的鲤鱼拿到郝正面前说道：
    “一只兔子的確有些不够看，你明天把这鱼一起带过去。”
    郝正看著李军手上的鱼眼睛都直了，短暂的愣神过后连忙摆手道：
    “军哥你什么时候去打的鱼？不行不行，这鱼我不能要！”
    “拿著！”
    李军一把將鱼塞进郝正手里，伸出食指指著郝正的眼睛说道：
    “是兄弟就別跟我说不要，我说过，一定让你漂漂亮亮的把这个亲相了！”
    说完李军拍了拍郝正的肩膀，拎著两条鲤鱼摸黑朝队长家走去，留下郝正一人在墙边怔怔的站了许久。
    等李军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郝正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军消失的方向，转身朝家走去。
    刚到马振国家院门口，院里的狼狗就察觉到陌生人的气息吠叫起来。
    李军也不急，站在外面静静的等著，不一会院里传来开门声，同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啊？”
    “振国哥，是我，李军。”
    马振国打开院门一眼就看到了李军手上提的鲤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迎了进来。
    “过来就过来，怎么还带东西了啊？听说你不在市里造纸厂工作了？”
    马振国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哦，出了些意外，就回来了。”李军敷衍了一句，关於厂里的事情並没有说太多。
    “人没事就好。”
    马振国意味深长的拍了下李军的肩膀，作为生產队的队长，他的消息自然比普通村民要灵通的多。
    马振国是从部队復原回来的，由於组织能力出眾，刚復原就被安排到了生產队长的职位。
    当上队长后他办事利落，利用以前当兵时候学到的东西带领村民们进山採药，每年都能给村子里的人分一些钱，这也让他在村里的威望很高。
    “这是我和我舅舅他们白天从海子里打的鱼，看著不错就给你们拿来两条尝尝。”
    刚一进门马振国的媳妇王彩霞就迎了出来，当她看到鲤鱼的时候脸上掛满了笑容。
    “这两条鱼可不小呢，没看出来小军你还有这本事呢，凿冰窟窿可不容易吧？”
    “还行。”李军笑了笑，把鱼递给王彩霞说道：“我们年轻嘛。”
    王彩霞笑呵呵的接过鱼，就朝里屋走去，她自然看得出李军这次来是有事要说。
    等王彩霞离开，马振国招呼李军坐下，各自点了一支烟后问道：
    “说吧，大晚上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家的情况队长你也是知道的，之前家里困难，购煤证上的煤只买了一半，这次来是想借队里的马车用一下，再买些煤。”
    李军也不墨跡，直接开门见山。
    “借马车？”马振国迟疑了一下，
    “借是可以，不过小军你也应该知道，这马车是公家的，出车的话是要算公分的。”

 第13章 借车

    “公分没问题，队里怎么算我这边也一样。”
    公分的事李军早有预料，回答得很乾脆。
    马振国见李军直接答应下来，心中有些意外。本以为这小子拎著鱼过来，自己说起公分的事他可能要扯皮一下，结果没想到这么痛快。看来李军这几个月在市里还真改变了不少。
    “队里一匹马一天的公分算下来一块五，车我就不跟你要钱了，怎么样？”
    “行。”李军直接掏出三块钱递给马振国说道：“我先借两天。”
    “两天？”
    拿出笔纸准备开条子的马振国一愣，疑惑地看著李军：“不是拉煤吗？拉三吨煤一天都用不了，你租两天做什么？”
    李军指了指马振国妻子所在厨房的位置解释道：“我今天不是打了些鱼吗，我想顺便用马车拉去县里卖了。”
    “这样啊。”马振国听后点了点头，在条子上写道：“我队於xx年xx月xx日借出马一匹，马车一辆於李军，队长马振国。”
    “行，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振国哥你们早点休息。”
    “小军你等等。”
    李军见条子开好就准备离开，却被马振国叫住。
    “怎么了振国哥？”李军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著马振国。
    “我听说你昨天去野地里打了只猪獾子？”
    “有这回事，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马振国能知道这件事李军並不意外，毕竟这个年代大家缺少娱乐手段，吃饱了以后最大的消遣就是东家长西家短地嘮嗑。
    “是这样的。”马振国拍拍凳子示意李军坐下说：“村里这几年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自从郝正的父亲郝猎户被熊瞎子咬死后，一到收秋的季节山里的野兽就下山开始霍霍村里的农田，有时候甚至还会伤人。”
    李军眼神微动，他一下懂了马振国的意思，这是想以他为首重组护山队。
    自从郝正父亲去世后，村里的护山队就解散了，只有一些家里有枪的人三三两两组成一个小队偶尔去山口附近转转，但这些人都是二把刀，很难在山里有收穫。
    但李军现在只想让身边的亲人朋友过上好日子，一旦加入护山队就免不了参与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互相算计，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振国哥，这事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这人直来直去惯了，不喜欢人多了弯弯绕绕的，太费心。”李军说道。
    马振国怎么能听不出李军的意思，但他不肯放弃，沉吟片刻后继续说道：“那这样行不行？这护山队先有个雏形，队里有什么人你自己定，我们到时候给你提供猎枪和马车一类的物资，后面打到东西按比例分成。”
    “这样吗？”
    马振国的话让李军有些心动，如果猎山队里都是自己身边的人，不光管理起来方便，大家平时相处也会轻鬆一些，能避免百分之八十以上没必要的麻烦。
    “你不用著急答应，先回去考虑一下，想好了告诉我就行。”
    马振国呵呵一笑站起身朝厨房走去，这个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李军的心思。
    李军看著马振国的背影思索片刻，最后还是选择先回去问问郝正和林胜利的想法再做决定。
    从马振国家出来，李军回家又提了一条鱼来到队里的马圈，这里有专门的人住在附近照看马匹。
    看管这里的人姓胡，村里人都叫他老胡，久而久之大名反而没几个人记得了。
    老胡五十来岁身材干瘦，一条腿有些跛，据说是年轻时训马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落下的残疾。
    李军来到马圈旁边的小土房敲了敲门，没多久老胡就顶著惺忪的睡眼打开了门。
    “你谁啊？”
    老胡揉著眼睛借著屋外的月光仔细打量著李军，眼中露出几分疑惑。
    “胡大爷，我是李军啊，李永强的儿子。”
    “李军？”
    老胡眯著眼想了一会摇头说道：“不认识，你来干啥？”
    李军额头落下几条黑线，心道自己以后要多在村里走动一下了。他提起手中的鲤鱼晃了晃，带著笑容说道：“我是来借马车的，正好白天打了几条鱼，顺便拿来给您尝尝鲜。”
    “鱼？”
    老胡一见到鱼，两个小绿豆眼一下子睁大了，刚准备伸手去拿，却又停住动作摇了摇头：“光有鱼不行，这队里有规定，没条子谁也不能隨便借车。”
    “有，肯定有啊。”
    李军把马振国批的条子在老胡面前晃了下，隨即就感觉手上一空，那条鲤鱼已经到了老胡的手里。
    拿到鱼的老胡明显心情很好，拍著胸脯向李军保证，明天一定把队里最好的马给他留著。
    ……
    回到家，李军发现林胜利已经回去，父亲和舅舅两个人还在炕上呼呼大睡，只有李林一个人蹲在外屋吭哧吭哧地收拾鱼。
    李军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在李林身边，这才发现盆里的竟然都是大鱼，连忙问弟弟这是怎么回事。
    李林揉了下鼻子委屈地看著哥哥李军说道：“哥，胜利哥他把小的全装走了，专门把大的留下来，我怎么说也不行。”
    “这个小兔崽子。”
    李军无奈地笑了下，这个林胜利心眼子还真不少。隨即让弟弟別收拾了，现在天冷，鱼在外屋放一宿也坏不了，锁好门就去休息了。
    ……
    第二天天刚亮，还在做梦的李军就被一阵香味勾引的睡不著了。他起床穿好衣服，发现李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而父亲和舅舅还在酣睡。
    “哥你醒了？”
    听到屋里有动静的李林轻轻打开门小声说道。
    李军点点头，抽了下鼻子好奇地看著弟弟问道：“小林你在外屋鼓捣什么呢？怎么这么香？”
    “啊？你闻到了？”
    李林显得有些慌乱，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见家里还有点调料，就学著你昨天做饭的样子拿几条小鱼熬了点鱼汤。”
    李林的话让李军一阵惊讶，他之前还真不知道弟弟有做饭的天赋。
    “你別害怕，几条鱼而已，没人会说你的，说起来这是你第一次做鱼汤？”
    李林点点头，转身回到外屋，隨后李军就听到一阵锅铲碰撞的声音，没多久就见李林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奶白色的鱼汤走进屋里。

 第14章 想去县里吗

    李军接过鱼汤吹了吹，贴著碗边吸溜了一下，隨后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这真是你第一次做鱼汤？”李军有些激动的看著弟弟，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些。
    “是啊，怎么了哥？不好喝吗？”李林怯生生的看著李军，两根手指来回摆弄著。
    “怎么了？谁第一次做啊？”
    李永强被李军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问道。
    “爸你醒了？来来来，快尝尝你儿子的手艺！”
    李军一看父亲醒了，连忙把碗支到他嘴边说道。
    “哎呀小军別闹，让我再睡会，困著呢…嗯？”
    李永强原本微眯的双眼一下睁开，他接过碗大大的尝了一口，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好香啊，小军这是你做的？”
    “您觉得像吗？”
    李军展示了下身上刚刚套上的衣服，指著李林说道：
    “这是小林的手艺，没想到吧！”
    “嗯？”
    李永强诧异的看了眼眼巴巴盯著自己的李林，不信邪的又尝了一口，
    “小林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而且还做的这么棒！”
    亲耳听到父亲的肯定，李林开心的满脸通红。
    “建设，建设別睡了，起来喝汤，你外甥专门给你做的。”
    林建设不情愿的翻个身鼻子动了动，一下从炕上做起来眼睛盯著李军手里的鱼汤。
    “既然都醒了就起来洗漱一下吃饭吧。”
    李军笑著把碗端走，去外屋帮弟弟端鱼汤去了。
    简单洗漱过后几人坐在饭桌旁，李军看著碗里奶白色的鱼汤中漂浮著几片白菜叶，下面还藏著几块昨天剩下的碎豆腐。
    几口鱼汤下肚，李军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看著同样沉醉鱼汤的几人心里开始为弟弟李林的未来规划起来。
    早餐过后，李军穿戴好就准备出发，却被李永强拦了下来，递给他一个用手绢包起来的塑胶袋，里面是几块燉好的獾子肉。
    “带著路上饿了吃。”李永强不放心的说道。
    李军笑了下把肉接过来揣进怀里说道：
    “爸你这气氛整得还挺沉重，我就去拉车煤，又不远。”
    “那就路上磨牙用。”李永强倔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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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告別了家人，李军直奔马圈，在老胡的帮助下把马车套好，朝著煤店的方向赶去。
    现在已经入冬，煤店前的路还算通畅，没有旺季时候排起长队的场景，也没有拉煤的板车和马车拦路。
    “李军？你这个时候才过来买煤啊？”
    煤店中的营业员隔著老远就看到有个人赶著马车朝这边走，离近了才看清是李军，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扯著嗓子朝他打起招呼。
    “是啊，来的稍微有点晚。”
    李军跳下马车把购煤证等证件和四十块钱一起递给营业员说道：
    “再买两吨，让家里暖和点。”
    营业员接过证件仔细核对一番后把一张票据递给朝李军笑道：
    “证，票都没问题，拿著这个票据去后边装车就好了。”
    “好。”李军接过票据，赶著马车朝后院走去。
    “哥！”
    刚进院子，李军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正是咧著大嘴笑的林胜利。
    “胜利？你怎么来了。”李军拉停马车有些疑惑的问道。
    林胜利憨笑著朝马车走来，口中解释道：
    “我娘知道你今天来买煤，专门喊我过来帮忙。”
    “行，那就一起搭把手。”
    李军笑了下也没拒绝，这两吨煤本来有一部分就是要给林胜利家的。
    两人正装著车，林胜利突然贼兮兮的凑到李军身旁小声说道：
    “哥，我听说那些鱼如果拉去县里卖，一条能卖不少钱呢，就著今天从队里借了马车你就去趟市里唄，我也跟著你出去见见世面，我还没咋去过市里呢。”
    李军听完就乐了，这小子竟然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他一次性借两天的马车就是有去市里的想法。
    “你真想去？”
    “嗯嗯，真想！”林胜利用力点了下头。
    “那行。”李军用力拍了一下林胜利的肩膀说道：
    “先把煤拉回去，休息一下咱们儘快出发。”
    李军所在的村庄距离县里有二十多公里，如果光凭脚力要走小半天，即便是有了马车，李军两人可能也要在县里过夜。
    一听真的能去县里，林胜利乾的更起劲了，两吨煤听起来不少，实际摆在地上也就一小堆，兄弟两人忙活了一个小时左右就装好了。
    等李军赶著马车回到家里时，看到李永强正带著李林收拾鱼，林建设自己回家去了。
    一家人一起把煤卸下，李军指著马车上剩下的两百多斤煤朝林胜利说道：
    “剩下这些別卸了，胜利你去喝口水，跟我把这些煤拉去你家。”
    李永强闻言没有说话，但看儿子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讚扬，这小子出去一趟还真长大了不少。
    林胜利原本说什么也不让李军把煤拉回去，但在李军“去县里”的威胁下，只能乖乖听话。
    等两人赶著马车来到林胜利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还没靠近李军就听到后院屋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李军眉头一挑意识到不对劲，他让林胜利在外面等著，自己则轻手轻脚的朝后院姥姥姥爷的屋子摸去。
    林建设家分为前后院，前院就是林建设的屋子，后院则是住著两位老人，相隔也不是很远，平时照看起老人来也方便。
    刚靠近后屋，李军就听到舅舅林建设愤怒的低吼声：
    “妈你不能这样！这鱼是胜利和小军在海子里冻了一天才捞回来的，你不能全让老大拿走啊？”
    “能有多冷？”有些刺耳的女声说道：
    “他是你大哥！拿点鱼怎么了？要你的命了吗？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个白眼狼，人家大儿媳妇马上就要生了，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我还想快点抱重孙子呢！”

 第15章 捅了他能咋滴？

    “一点鱼是不会要了我的命，但是你知不知道他林建军昨天差点拿刀子给小军捅了！於情於理这个鱼都不能给他！”
    林建设的语气中带著愤怒，显然还对昨天大哥林建军对自己外甥动刀这件事耿耿於怀。
    “捅了吗？我问你捅了吗！”
    屋里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高，语气也越来越刻薄：
    “我问你林建设，那李军是个什么玩意？那是你瞎了眼的姐跟一个外乡人的种，捅了就捅了，反正也不指望他將来给我养老送终。”
    已经走到门口准备开门的李军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脚步一顿，眼神里多了一丝黯淡。
    他姥姥这人重男轻女，从小就不喜欢李军的母亲，连带著对李军也没有好脸色，前世就是如此，到现在也是。
    或许是对大儿子的偏爱，老太太对那个对她百般孝顺的小舅林建设大多数时候没有好脸色，
    反而一有好处就想著那个喜欢偷奸耍滑的大儿子，这也是为什么李军只匀给舅舅家一小部分煤的原因，给多了这些煤第二天就会出现在他大舅家的煤仓里。
    “妈，你知不知道你这话让人听了有多寒心！”
    林建设的声音里压抑著怒火，下一秒屋子的门被猛的拉开，林建设红著脸走了出来。
    “小军？你什么时候来的？那个，老太太心情不好正说胡话呢。”
    看到李军站在门口，林建设的表情有些尷尬，他知道刚刚屋子里的对话被李军听的清楚。
    李军越过舅舅的身影朝屋里看了一眼，隨后收回目光笑著说道：
    “怎么了舅舅，你又惹姥姥生气了？走，咱回家说。”
    李军说完拉著林建设就往他家走去，连门都没关。
    “你个丧良心的！怕夹住尾巴吗连门都不关！好不容易攒的热气都跑出去了！”
    李军两人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紧接著就是重重的关门声。
    “唉…”
    林建设嘆了口气，目光复杂的看向李军刚要开口却被一支塞进嘴里的烟打断了。
    李军朝他笑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说道：
    “舅舅你不用说，我都懂，对了，姥爷的身体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林建设用力吐出一口烟，脸色有些难看：“小军你也知道，你姥姥就是那个性格，有些话你別往心里去。”
    李军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
    “舅，我真没事，有些话我可以假装听不到，毕竟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两人说著已经来到门口，林胜利怯生生的站在院子门口，显然也听到了刚刚父亲和奶奶的对话。
    “愣著干啥，卸煤啊。”
    李军拍了拍林胜利的肩膀示意他没事，隨后赶著马车就进了院子。
    二百斤煤也没多少东西，三个人只用了十多分钟就卸完了。
    期间李军也和舅舅提了想带林胜利去县里转转的想法，不出预料的林建设很爽快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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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那咱们一会就出发吗？”
    林胜利眼睛亮亮的，一脸期待的看著李军。
    “还是算了吧。”
    李军抬头看了眼阴下来的天色摇摇头说道：
    “天阴下来了，谁知道晚上会不会下雪，如果下了雪咱们明天了就不好回来了。”
    “啊？”林胜利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放心吧，如果去县里肯定少不了你。”
    李军简单的安慰了一下林胜利，和舅舅道別后就架著车朝马圈走去。
    等李军忙完这些回到家已经是中午了。
    简单的喝了一碗鱼汤，李军感觉眼皮有些发沉，看著外面阴仄仄的天气，一想反正没事做，乾脆躺在炕上睡了起来。
    李军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父亲和弟弟，李军轻手轻脚的起床穿好衣裳，从灶台上揣了两个玉米面做的贴饼就出了门。
    几分钟后李军来到马圈，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老胡已经开始给圈里的马添饲料了。
    一看到李军过来，老胡的脸上出现一丝诧异，没想到他这么早就来还车。
    老胡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还不错，从口袋掏出一支香菸朝李军晃了晃：
    “小伙子，抽菸不？”
    李军笑著接过烟塞进嘴里寒暄道：
    “胡大爷这么早就起来餵马啊。”
    “嗨，岁数大了，觉少了。”
    老胡將一把草料扔进食槽，转头看向李军问道：
    “年轻人像你这么勤快的可是不多了，这么早过来是准备去县里吗？”
    李军点点头没有说话，但目光却停留在一匹体型高大的马身上，这匹马昨天他没有在马圈里见到。
    老胡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笑了，
    “小伙子眼光真不错，这匹马昨天刚被还回来，是我这圈里脚力最好的一匹。”
    “那我今天就要他了。”
    “没问题。”
    和老胡一起將马套上车，又往车上垛了两捆乾草，李军这才架著马车往家走去，他准备把那两条大鱼带上，剩下的小鱼就留著让家里人吃。
    半小时后，林胜利气鼓鼓的坐在马车上盯著马屁股一言不发。
    李军则在一旁不断开导著弟弟：
    “没事的胜利，不就是几条小鱼吗？以后哥带你天天抓大鱼吃。”
    “哥，这根本就不是鱼的事。”
    林胜利瞪著眼说道：
    “奶奶就是太偏心了，大伯每次过来就大包小包的往他家搬东西，这次更是直接从我家的凉房搬，有他这样当长辈的吗？”
    “好啦，下次你们想吃鱼就跟我说，在我家做在我家吃，我就不信他还能从我家锅里抢？”
    “嗯…“
    林胜利低著头重重的应了一声，但从鼻子里钻出的白气看出来这小子还没看开。
    李军无奈的笑笑，这个大舅的確是够极品了，不过算算日子他也蹦躂不了几天了。
    记得前世林建军之前在村部掛职，每天张扬的天老大地老二，后来却因为在村部偷鸡摸狗被人抓了个正著。
    要不是老太太耍赖躺在村部门口以死相逼，他这大舅最少都要进去蹲两年，运气不好过两年被崩了都有可能。
    想到这里李军的脸上露出一抹畅快。
    村里距离县城二十多公里，马车晃悠悠的走在小道上，不多时两人的眉毛和帽檐上都掛满了白霜。
    林胜利更是被冻得两眼无神的朝李军问道：
    “哥，咱还得多久到啊，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脚了。”

 第16章 来县城卖鱼

    李军抬头看了眼周围的大山，思索片刻后说道：
    “马上了，过了这个山弯弯，后面就是县城。”
    “那就行…”
    十分钟后，兄弟俩的马车停在一个饭店门口，此时还不到中午，饭店里的人没有几个。
    李军安顿林胜利看好东西后直接进了饭店。
    “同志你好，请问这里收鱼吗？”
    李军来到前台，朝正在打著哈欠昏昏欲睡的女孩问道。
    那女孩没注意有人接近，被李军的声音嚇了一跳，惊呼一声后赶紧站正了身子，两只手慌乱的理了理前额垂下的髮丝说道：
    “你好你好，我们这里还收。”
    隨著女孩抬头说话，李军愣了一下，这女孩生的精致，水汪汪的大眼睛恰到好处的点缀在那小小的鹅蛋脸上，李军认得她。
    她叫白静，是这家饭店老板的女儿，比李军大两岁，今年刚好二十岁。前世李军打到的食材大部分都是卖到这家饭店。
    还记得李军首次与她相见已经是三十多岁的时候，那时候的她满脸憔悴，丈夫是邻村的一个痞子，婚前偽装的很好，结果婚后暴露本性，好吃懒做，也不上工。
    没事就管白静要钱，不给钱就动手，没少对白静打骂，后来白静实在受不了家暴，乾脆直接跑了，从那以后也没了音讯。
    李军看著白静一时间失了神，直到对方连续几声呼唤才缓过来。
    “同志？你怎么了？还卖鱼吗？”
    白静看到李军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態，率先开口询问道。
    “啊？啊！卖！二十斤的黑鱼收不收？”
    李军听到白静的声音后连忙说道。
    “二十斤？”白静一脸的不相信。
    “你觉得我没有常识吗？大冬天的你从哪弄来二十斤的黑鱼？”
    白静翻了个白眼就准备离开，她看到门口又进来几位客人。
    这个年代饭店大多数都是服务员兼职收银，白静也不例外。
    “等等你別走，我没骗你，不信你跟我出去看。”
    眼看白静不信，李军情急之下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白静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温柔，脸刷一下就红了，她一把甩开李军的手弱弱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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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干什么？”
    李军低头一看也马上察觉到不妥，老脸一红赶紧放开白静解释道：
    “不好意思啊同志，我弟弟还在外面冻著呢，刚刚看你要走，一著急这不…”
    “好了你別说了！”
    白静打断李军的话红著脸跑到侧房。
    没过几秒一个体型稍微有些臃肿的中年人面色古怪的走了出来，他就是白静的父亲，同时也是这家饭店的老板白卫东。
    一出门白卫东就看到呆愣在柜檯边上的李军，想到自己家闺女一脸通红的样子就感觉心里不爽，隨即语气低沉的开口问道：
    “就是你要卖鱼？”
    “是我。”
    面对成年人，李军的气势一下就提了上来，大大方方的看著中年人的眼睛回答道。
    面对李军突然转变的气势白卫东有些意外，忍不住多打量了李军两眼，发现这个小伙子不光长得高大，眉眼间还有一股野性，显然不是个安分的主。
    “我听说你有二十斤的黑鱼？真不是吹牛？”
    “我骗你干啥？有没有你跟我出去瞅一眼不就知道了？”
    面对白卫东李军没有丝毫的客气，他心里也有点急啊，自己弟弟林胜利还在外面冻著呢。
    “走。”
    白卫东从柜檯下拿了一件大衣披在身上率先往外走去，李军也连忙快步跟上。
    一出门就看到林胜利双手揣在袖子里，正不停的围著马车转圈圈，显然是被冻的不轻。
    白卫东指著马车看向李军问道：
    “是这个吗？”
    李军点点头，快步来到马车旁，掀开上面遮盖的乾草，一条一米多长，大腿粗细的黑鱼就出现在白卫东眼前。
    白卫东惊讶的看了一眼李军，伸出手把黑鱼翻过来又检查了一下，这才开口问道：
    “不错，品相完整，没有损伤，你想多少钱出？”
    “咱能进屋说吗？你看我这弟弟都快冻傻了。”
    李军看了眼一直绕著马车转圈圈的林建设对白卫东说道。
    “行，把东西拿进来吧，马车我招呼人帮你们看好了。”
    白卫东点点头率先朝饭店里走去，出来这一会他也被冻的够呛。
    李军招呼林胜利抱起那条半米的鲤鱼，自己也把黑鱼抱在怀里朝饭店走去。
    刚进饭店，李军和林胜利怀里的两条大鱼就吸引了店里大部分人的目光。
    白卫东领著李军两人来到后厨，招呼人搬来一桿秤说道：
    “我看你们两个也还是个娃娃，但我老白做生意从来不坑人，这鲤鱼刚好十斤，外面收三毛五，我给你四毛怎么样？”
    李军听完点点头，这个价钱给的很公道，而且他也是了解白卫东的为人，这也是他一进县城直奔白家饭店的原因。
    “至於这条黑鱼嘛…”
    白卫东低头沉吟片刻，
    “外面一斤九毛到一块三左右，但这么大的我也不跟你论斤称走了，直接一口价整鱼我给你三十。”
    说完这些白卫东一脸期待的看著李军。
    李军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二十斤的黑鱼就算在外面有溢价也到不了一块五一斤，
    白卫东给的这个价格的確很公道了，但他没有直接点头，而是目光在后厨搜索起来。
    “你找什么呢？”白卫东见李军不说话有点奇怪。
    眼看没有在后厨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李军收回目光问道：
    “白叔，你家这来著饭店应该少不了砖茶吧？”
    “有啊。”白卫东闻言愣了一下，“你想要那东西？”
    李军笑著点了点头：
    “鲤鱼四块，黑鱼三十，再加一斤砖茶怎么样？”
    “你这小子鬼的很，行，就按你说的。”
    白卫东苦笑著摇头看向李军，隨后领著两人来到柜檯，招呼白静给两人点了三十四块钱，又把四摞砖茶摆到柜檯上。
    “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小伙子以后有好食材都可以送到我这里来，高价收。”
    李军收好东西就要往外走，耳边却响起一个弱弱的声音。
    “那个，外面那么冷，你们要不喝碗热汤再走？”

 第17章 真是欠你的

    白静的话一出口，饭店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几分。
    林胜利目光懵懂的在堂哥和那个漂亮姐姐身上来迴转，眼睛滴溜溜乱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军听到声音的瞬间就回过了头，正好和端著热汤脸色羞红的白静对视上，看著白静羞涩的模样心头一震，这妮子，不对劲！
    白卫东看到这一幕瞬间心头一紧，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他转头看著不知道从哪端来一碗热汤的女儿，心里有一种空嘮嘮的失落感。
    “你，你…”
    白卫东张了两次嘴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心痛啊。
    “唉…”
    嘆了口气，白卫东表情落寞的摆了摆手，刚刚收到货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一个人慢慢挪动脚步朝柜檯边的侧房走去，背影是那么的落寞。
    “那个…”
    “那个…”
    李军和白静同时开口，又一起收声，两人对视著，脸上都有些发烫，还没进屋的白卫东只觉得心更痛了。
    “还是我来吧，別烫著你。”
    还是李军率先调整好情绪，快步来到白静跟前，伸手朝热汤接去。
    汤碗本就不大，两个人在交接的过程中难免会有肢体接触，李军已经调整好了心態面不改色，可白静的脸却更红了。
    她低著头不敢看李军，用几乎小到听不清的声音说道：
    “后厨还有，你们喝完可以去盛。”
    说完低著头红著脸钻进了侧房。
    刚在屋里坐下的白卫东一看女儿又红著脸跑进来了，心里那个彆扭，无奈的看了白静两眼，嘆了口气出门亲自站在柜檯旁边当起了收银。
    见李军还抱著个汤碗傻站著，白卫东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別傻站著了，找个桌子坐下喝啊，那个小孩，后厨有碗，自己拿著盛去，看我干嘛？等我给你盛啊？！”
    白卫东越说越气，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林胜利被他嚇得哪还敢往后厨走？只能无助的看向坐在一旁悠閒喝汤的李军。
    李军一口热汤下肚，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容，浓郁滚烫的汤汁仿佛把这一路上的寒冷都驱散了，哪还看得见在旁边坐立不安的林胜利？
    “真是我欠你的……”
    白卫东最终还是嘆了口气，拖著有些沉重的脚步去后厨给林胜利也盛了碗汤。
    “喝吧，多学学你哥的厚脸皮。”
    白卫东把汤碗递到林胜利手里，推著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坐在李军旁边，目光又开始不自觉的打量起李军。
    李军虽然穿的都是补丁，但壮硕的身材和他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野性让白卫东看的有些喜欢。
    白卫东没有儿子，老婆在生下白静后也难產走了，二十年来他没有续弦，一直精心照顾著这个女儿。
    以前他也试过给女儿介绍对象，但却没有一个能让白静看得上，慢慢的他也就顺其自然了。
    之前他那么难受也是心理作怪，毕竟自己送出去的女儿和被別人拐走的那心情能一样吗？
    眼下自己这女儿明显是对李军有意思，而且自己看著他也还算顺眼，当即就动了心思。
    “小伙子，你叫啥啊？家是哪的？家里几口人？有对象了没？”
    “咳咳！”
    还沉浸在热汤里的李军显然没想到白卫东会突然问出来这样一串问题，慌乱之下被热汤呛了一口。
    他虽然是根据前世记忆找来的这里，但他绝对只是来卖鱼的！真的没动过其他心思。
    “那个白叔您別误会，我真只是过来卖鱼的。”李军连忙解释道。
    “没事，我懂。”
    白卫东笑眯眯的样子看到李军头皮发麻，他有心想走，却看到林胜利正喝汤喝的入迷，只能硬著头皮回答道：
    “我是旁边小渔村的村民，家里还剩父亲和一个弟弟。”
    “哦，怪不得你能打上来这么大的鱼，小伙子不错。”
    白卫东说完哈哈一笑，隨后转身回到侧房。
    这回轮到李军有点无助了，他虽然过了六十多年，但一直没有娶妻生子，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一时间也有些麻爪。
    不多时侧房的门被人打开，白静低著头被推了出来，当她看向李军的时候脸又有些发烫。
    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扭捏的朝李军这边走来。
    “你，你好，我叫白静。”
    白静朝李军伸出手，低著头有些害羞。
    “我叫李军。”
    李军看著那白嫩的小手一阵心动，犹豫了下还是握了上去。
    在双方接触的瞬间，李军明显感觉到眼前的女孩浑身一震，但她也没有把手收回去，反而鼓起勇气和李军对视起来。
    “我爹说…”
    “说什么？”
    白静的声音很小，李军没有听清，下意识的朝她靠了靠。
    “我爹让你以后多来串串。”
    感受到近在咫尺的体温，白静的脸又红了，她一把將自己的手抽出，头也不回的再次钻进侧房。
    李军回味著手里残留的温度，笑了下，回头看向抱著碗发呆的林胜利说道：
    “寻思啥呢？走啦！”
    带著林胜利走出饭店，找到马车，李军脸上依旧掛著笑容，一旁的林胜利看的奇怪，忍不住拽了拽堂哥的袖子。
    “哥，你魂丟了？”
    “小兔崽子！”
    李军回过神看著一脸坏笑的堂弟，笑骂了一句。
    “现在不冷了吧？”
    林胜利点点头，李军隨后调转车头朝著供销社走去。
    几分钟后，李军抱著几包东西从供销社出来，林胜利好奇的打量著表哥怀里的包裹问道：
    “哥你买啥去了？”
    李军神秘一笑说道：“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林胜利不解，见李军没有明说的意思也不再追问，反正堂哥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调转车头，李军扬起马鞭说道：
    “胜利，想不想进山？”
    “当然想了！”
    听闻要进山，林胜利一下子来了兴趣，发出一声欢呼。
    “那就走咯！”
    马鞭落下，两人坐在马车上边村子与县城之间的大山里赶去。

 第18章 串门去

    半个小时后，马车停在一个山口，前面已经完全被积雪覆盖，虽然上面有些杂乱的脚印，但也足以证明这里的荒凉。
    “嗷呜～”
    深山中响起一阵低沉的嚎叫，林胜利打了个哆嗦，看著面色如常的李军有些害怕：
    “哥，咱这是要去哪呀？那前面好像有狼。”
    “山里有狼，多正常的事儿啊。”
    李军笑了下，隨后跳下马车开始观察山口处的环境，近处都是光禿禿的荒山，几乎看不到植被，
    李军的目光越过山口朝更远的地方看去，那里已经可以看到些许松树组成的绿林。
    这山有好几层，人在外面看到的只是最外面的一层荒山，林树资源稀缺，活物也少，越往里面物资越丰富，但同样危险也越多。
    老虎一类的东西有没有李军不知道，但熊瞎子，黄皮子，野鹿群，狼群他前世可是见了不少。
    如果不是李军前世经常来这里，他还真不敢就这样带著林胜利进山。
    確认了行进方向，李军赶著马车朝目的地走去，这一走就是半个小时，期间遇到不好走的路还需要两个人下来推著马车走。
    终於在一处比较平坦的地带，李军透过灌木丛的遮挡看到了要找的东西，一个简易的蒙古包！
    这些蒙人是冬天游牧到东北附近大山里，这里冬天的资源要比草原上多些。
    平日里也不离开这里，只有在购买生活必需品的时候才会离开山里一段时间，一直到来年开春，他们才会赶著羊群返回草原。
    “这里还有人？！”
    林胜利也看到了不远处的蒙古包，惊讶的看向李军：“哥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
    “之前在厂里听工友提过，每年冬天的山里都会来一批草原人。”
    在路上熬了一个多小时，终於找到了目標，李军脸上露出笑容，他用力甩了下马鞭，语气轻鬆了起来：
    “走，咱们串门去。”
    这里的路比外面要平坦不少，马车行进的速度也快了起来，还没靠近蒙古包，两条大狗就从那边冲了出来，朝著李军和林胜利狂叫。
    蒙古包被打开，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面带疑惑的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警惕的盯著李军二人，但还是把一只手放在胸口微微躬身朝两人打招呼道：
    “塞百努，朋友你们这是从哪来的？”
    李军学著他的样子微微鞠躬，然后说道：
    “塞百努，我们是附近渔村的村民，去县里卖鱼，路过大山进来转转。”
    李军標准的动作让壮汉有些意外，眼中的谨慎也褪去不少。
    他喝退两条猎犬，从李军手里接过韁绳拴在一旁的木桩上，又抱了一摞乾草放到马的面前。
    隨后壮汉朝两人露出一个笑容说道：
    “既然是附近村子里的客人，那就进去喝碗奶茶暖暖身子。”
    李军也朝壮汉笑了，果然和他前世记忆中的一样热情。
    壮汉带著兄弟俩进入蒙古包，隨著厚重的门帘掀开，一股热浪打在两人脸上。
    蒙古包中间正烧著一个火炉，里面的火焰轰隆隆的，显然是被填满了烧的。
    这让李军有些意外，看来这家人的条件不错，不然大白天的很少会有人把火炉生的这么旺。
    火炉后背是一个类似土炕的大床，上面铺著油布和毡子，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正拿著一张羊皮裁剪著。
    在她旁边坐著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抱著一根羊棒骨玩的不亦乐乎。
    见到有人进来，母子俩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李军两人的目光有些侷促。。
    李军从包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砖茶、咸盐和一包小蛋糕递给壮汉微笑著说道：
    “这是送给朋友的礼物。”
    林胜利看到包里的盐才知道，刚刚李军是去买这些了，同时也有点不舍，这些东西加起来得好几块钱，一条鲤鱼的钱就这样出去了。
    不过林胜利也很懂事的没有说话，他相信自己堂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谢谢你！”
    壮汉看著李军递过来的东西有些激动，他转头看向炕上的妻子，女人也笑了，壮汉朝她点了点头，这才双手把东西接了过来。
    壮汉把两人迎到炕边，女人放下手中裁剪的羊皮，朝蒙古包外走去。
    等两人坐好，壮汉从旁边的桌子下抽出一把刀，这让本就有些紧张的林胜利嚇了一跳，起身就想往外跑。
    李军连忙拽住林胜利，眼神示意他不要慌，隨后就见女人已经提著几块风乾羊肉从外面回来。
    壮汉接过羊肉递给李军，示意他直接撕著吃，自己则提著刀就要往外走。
    “哎？別，不用不用！我们就是路过交个朋友，不用那么隆重！”
    李军见状连忙拦住壮汉，他才看明白，这兄弟是准备出去杀羊了。
    隨后指著炕上的风乾羊肉说道：
    “这些就够了！真不用！”
    壮汉虽然被李军拦住，但脸上还是很不情愿，他听得懂汉语，但说的一般，尤其是情急之下更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急得一直比划。
    那个时代牧民的羊也很金贵，自己有时都捨不得吃，尤其是这大雪的灾年。
    这时女人在外面久久不见男人出来，掀开门帘对男人不满的说了两句。
    这下可好，男人直接急了，一把將李军摁在炕上，提著刀就要出去杀羊。可怜李军一米八的体格，在壮汉手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別杀羊！把那个送给我就好了！”
    情急之下李军目光瞥到了蒙古包上掛著的一样东西说道。
    男人顺著李军手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
    李军一看有的谈，连忙说道：
    “那个给我，那个在外面可以卖钱。”
    李军认出来了，那是一对野猪的獠牙和几缕鬃毛。
    野猪鬃毛有黑金子的称號，是当年东北地区重要的出口土產，普通鬃毛一斤可以卖五块，而长鬃更是达到了夸张的一斤十块。
    至於野猪牙的价格並不稳定，如果拿去供销社出售，品相一般的大概能卖到十元一对，而公野猪的獠牙如果没有损伤，那价格说不定可以上升到二三十元。
    而壮汉家里掛著的，正是一对尺寸偏大的公野猪獠牙！

 第19章 淳朴的山岳

    “你要哪个？“
    虽然不理解，但壮汉还是把那对獠牙和鬃毛取下来递给李军问道：
    “这个真能卖钱？”
    “真的！”
    李军接过獠牙放在掌心仔细观察，没有缺损，没有裂痕，是一对品相完整的野猪牙。
    “这在外面可是好东西啊，一对能换好几块钱呢！”李军捧著獠牙露出笑容。
    壮汉闻言这才放下刀子，朝门外呼唤了一声，那女人才掀开门帘有些不情愿的回来。
    李军见他们终於不打算杀羊了，这才鬆了口气，同时也看得出来这家人是真的喜欢李军送给他们的礼物，毕竟在草原上，茶叶和食盐都属於硬通货。
    “我叫阿古拉，这是我的妻子吉雅。”
    壮汉指了指身旁的妻子对李军说道。
    “我叫李军，阿古拉，你长得的確很像一座山，和你的名字很配，你的妻子也很美。”李军很真心的讚美道。
    阿古拉在蒙语中是山岳的意思，李军能知道还多亏他前世就和这一家人有过交集。
    听到李军的话，阿古拉转头向妻子翻译起来，吉雅在听到李军的讚美后也露出一个笑容，朝阿古拉说了两句后就出了蒙古包。
    “她去做什么了？”
    吉雅出门前笑的很开心，李军又听不懂蒙语，担心这家淳朴的牧民一言不合就要杀羊，连忙问道。
    “吉雅看你喜欢那对野猪牙，我们秋天的时候在山里打了不少东西，她要取来送给你。”
    阿古拉解释道，然后指著李军手里的野猪牙继续说道：
    “你手里这对獠牙就是吉雅在深秋时候的战利品，別看她长得不如我高大，但吉雅的枪法很准。”
    “战利品？”李军看了眼手中的獠牙诧异的看著阿古拉问道：“你是说这头野猪是吉雅打回来的？”
    “那倒不是。”阿古拉摇头说道。
    李军鬆了口气，在他的记忆里吉雅是个温柔的蒙古族女孩，手很巧，但你如果说她能单杀野猪，李军就有点被嚇到了，毕竟这样的反差有点太大了。
    “那天我正好赶著羊群进山吃草，是这头野猪闯进了我们的领地，吉雅为了我们的家不受破坏，这才杀了那头野猪。”阿古拉一本正经的说道。
    “嘶…”
    闻言李军和林胜利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说话了，合著不是打回来的，是送上门杀的？但是这有区別吗？
    这时吉雅拎著一串东西拉开门帘走了进来，她见李军二人看她的眼神古怪，眼睛一横就看向了阿古拉。
    “吉雅你听我解释，我没有说你坏话，我是在和他们说你的光荣事跡。”
    见妻子眼神不善，阿古拉连忙解释起来，同时接过吉雅手中的东西递给李军。
    那是一串用各种动物的牙齿和骨头穿起来的掛饰，叮叮噹噹的让李军一时间有些惊喜，
    这些动物牙齿如果遇到喜欢收藏的人那可是值不少钱的，退一步讲，这么多牙，就算卖到供销社也值好几十了。
    林胜利在旁边看的眼热，从李军手里接过那串掛饰挨个翻看起来。
    “这是野猪的獠牙，而且比刚刚那一对还要大！还有狼牙？这个牙是什么动物的？”
    林胜利举著一个明显比其他动物牙齿大出不少的朝李军问道。
    李军看了两眼发现自己也不认识，便把询问的目光投向阿古拉。
    “是熊的。”
    阿古拉看了一眼李军手里的东西笑著说道。
    “熊？”
    林胜利听到这个答案手一抖差点把那串掛饰扔出去。
    “阿古拉大哥，你们还打过熊？这么厉害？”
    林胜利眼中闪著光好奇的问道。
    阿古拉闻言无奈笑了下解释道：
    “我们牧民可是很不喜欢熊碰到的，那东西皮糙肉厚，一枪打在身上他们都没反应，这头也是闯进我们的领地，把子弹打光了才杀死的。”
    说著阿古拉指了指掛在墙上的枪。
    李军盯著那把猎枪想了想，对阿古拉说道：
    “枪没了子弹，你们再遇到狼怎么办？”
    闻言阿古拉嘆了口气，神色间也多了几分愁绪，
    “我们平时都在山里，子弹没有供应，这半个月已经有三头羊被狼叼走了。”
    “我可以帮你搞到子弹！”
    李军想起前几天队长马振国跟他提起护山队的事情，子弹他可以自己掏腰包从队里买，
    到时候再把子弹带到山里和阿古拉交换些东西，那这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吗？
    “你真能弄来子弹？”
    阿古拉眼睛亮了起来，“你能弄来子弹，我用羊和你换！”
    “不用不用！”
    李军连忙摆手拒绝：
    “到时候你们把打到东西的皮子和牙齿骨骼留给我就行。”
    “皮子？”
    阿古拉看向妻子吉雅，朝她说了两句，隨后就见吉雅走出了蒙古包。
    不多时吉雅抱著一团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钻进蒙古包。
    “这是那头熊的皮，你如果喜欢就送给你了。”
    阿古拉接过熊皮递给李军，笑著说道。
    “这怎么能行？这太贵重了！”
    李军见状赶紧拒绝，他送给人家的那些东西充其量不超过十块，这如果再收了熊皮就太说不过去了。
    “我们是朋友！”
    阿古拉见李军不要，眼睛一瞪有些不开心的说道：
    “朋友喜欢，拿走就行！不然我会不高兴的！”
    阿古拉的態度非常坚决，把熊皮用力的塞进李军怀里，那股力量险些把李军按在炕上。
    “那行吧。”
    眼看自己如果不收下这皮子，阿古拉可能都不会让他走出这个门，李军思考了一下说道：
    “那这张皮就当做是定金，下次我给你多带些子弹来，你们还有什么其他需要的东西吗？”
    “其他东西？”阿古拉看向一旁的吉雅，脸上多了几分討好的意味。
    吉雅见状朝阿古拉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点了点头。
    阿古拉见状欣喜若狂，连忙凑到李军身边小声说道：
    “我要酒！白酒！我要牛栏山二锅头！朋友你可不可以帮我搞来？”
    阿古拉的样子让李军有些忍俊不禁，他连忙点头答应道：“这个没问题！”

 第20章 不能让人家吃亏

    “李军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阿古拉激动的一把抱住了李军，巨大的力量让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朋友，阿古拉，你再不鬆手就要失去我这个朋友了。”
    李军用力拍了几下阿古拉的后背，脸被憋的通红。
    阿古拉放开李军后眼神都比之前亮了不少。
    这时炉子上的奶茶已经煮好了，阿古拉亲自给两人倒了一碗，又把风乾羊肉往两人面前推了推催促道：
    “快尝尝，可好吃了。”
    李军闻言撕下一条风乾羊肉送进嘴里，淡淡的腥味儿和肉香挤满了他的口腔。
    只是简单尝了一口，李军就迫不及待的把怀里的熊皮展开看了起来。
    这张熊皮入手的第一感觉就是柔软蓬鬆，李军手指探进毛髮深处摸索，里面的皮子上有著不少坑洼，是被猎枪子弹打伤的。
    將熊皮铺展开，李军这才发现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大，带著疑惑的目光李军看向阿古拉：
    “为什么这张熊皮感觉不是很大呢？”
    “奥，四肢和头颅我嫌扒皮麻烦，直接砍下来餵狗了。”
    阿古拉指了指门外狗窝的位置说道。
    “糟蹋了啊！”
    李军內心发出一声感嘆，不过他也知足，虽然这张皮子大小品相都一般，但好歹也是一张熊皮，除去这些损伤来看最少也能值二百块。
    二百块啊，那个时候工人一个月才赚四十块！而他只是进了一趟山就赚了相当於工人小半年的工资。
    “朋友，你下次啥时候上山啊！”
    阿古拉凑到李军跟前问道，语气中带著些许著急。
    一是阿古拉对於酒的渴望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二是今年雪灾，受灾的不光是人，还有山里的野兽，如果李军能早点带著子弹过来，他的羊群也能少受一些损失。
    “明天或者后天吧。”李军想了一下说道。“我儘量快些，搞子弹可能要费些时间。”
    “好！子弹少一些没关係，够用就行。”
    阿古拉痛快的点头答应著。
    时间就在几人閒聊中过去，李军和林胜利喝了两碗奶茶，路上造成的寒冷也被驱散殆尽，现在他身上暖烘烘的，拉著林胜利起身朝阿古拉和吉雅道了声谢就准备回村。
    “这么快就要回去吗？”
    阿古拉想要拦住李军，一旁的吉雅看著两人也面露不舍。
    “村里距离这里还有不短的距离，我们要在天黑前赶回去。”
    “好吧。”
    收拾好熊皮，又把那串牙齿掛饰让林胜利收好，再次和阿古拉夫妻俩告別以后，两人架著马车慢慢驶出大山。
    “哥！这次我们赚大了！”
    林胜利坐在马车上有些激动，“光那张熊皮就能卖不少钱。”
    “是啊。”李军点点头，“而且山里不止他们一家牧民，这一冬天跑的勤快些，咱们两家都能过个肥年。”
    隨后李军从口袋里掏出十四块钱递给林胜利：
    “拿著，自己留几块，剩下的回去交给你爹保管。”
    “哥我不要！”林胜利推回李军的手说道：
    “咱们是一家人，而且今天这些事哪怕你不带著我也能做成，我不要。”
    “一家人你更应该拿著。”李军把钱塞进林胜利的口袋：“这是你应得的，那条黑鱼如果不是你我们也打不到。”
    “我真不要。”林胜利別过头倔强的说道。
    李军见状嘆了口气，
    “胜利，你奶奶和大伯是什么样我想你也清楚，你就不想让自己家过得好一些，到时候让他们羡慕吗？”
    “这…”
    林胜利迟疑了，奶奶有多偏心他住的近可是看的清楚，家里有点东西就被偷摸打包送给他大伯了，也只有钱这方面，老太太暂时无权干预。
    林胜利接过钱塞进袜子里，过了一会又不放心的往下按按，一直顶到了脚底才放心。
    两人驾车回到村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车还没到家，路上就有不少人看到了他们。
    李军提前留了个心眼，把熊皮用乾草盖了起来，儘管这样还是有眼尖的人发现了不同。
    “小军这是从县里回来了？被开除了还有心情乱跑，年轻人心態就是好。”
    “人家可没有去玩，我听说是前天打到鱼，人家拉著去县里卖去了。”
    “卖鱼？”那人不屑，
    “一条鱼能值几个钱？这马车借一天可要一块多呢，几条鱼够他这样折腾的，要我说败家子就是败家子，去市里再长时间也改不了。”
    “唉？他婶子，你看那草垛底下黑乎乎的是啥？咋没见过啊？”
    ……
    那时候的农村就是这样，虽然大部分人都很淳朴，但有些人不一样。
    他们笑你穷，恨你富，会在你最低谷的时候对你说风凉话。
    谁家如果赚了钱，那可比杀了他都难受。
    李军没有理会路上的嘰嘰喳喳，他把马车赶进院子，让林胜利把门关好才小心地把草捆下的熊皮取出来。
    李永强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一出来就看到李军怀里抱著个毛茸茸黑乎乎的东西。
    “小军你怀里是抱了个啥？”
    “嘘！”
    李军举起食指示意父亲噤声，隨后带著林胜利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子。
    看两人搞得神神秘秘的，李永强也来了兴趣，抿嘴跟著进了屋里。
    推开里屋门，李永强就看到儿子和外甥呲著大牙站在炕边傻乐，定睛一看，才发现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黑色的皮毛。
    “这是？”
    李永强上前两步好奇的伸手摸了一把，入手绒绒的，偶尔还能摸到几根硬毛。
    “姨夫，这是熊皮，熊瞎子的皮！”
    林胜利兴奋的在一旁开口解释道。
    “什么？熊皮！”
    李永强被嚇了一跳，连忙用力摸了两把，震惊的问道：
    “你们上山打熊了？”
    “哪能啊爸，你想啥呢？就我俩这小身板，去了就是给熊瞎子加餐了。”
    李军笑著把阿古拉一家的事情给父亲讲了一遍。
    李永强听完后脸上的惊讶依旧不减，他以前真没看出来儿子还有这一手，思考片刻后他朝李军嘱咐道：
    “这家人看来也是实在人，那你到时候可要给人家多准备点东西，不能让他们吃了亏。”

 第21章 不能太死板

    “爸你就放心吧。”
    李军答应一声后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包裹，把里面的衣裳取出来，將熊皮叠整齐了包好放在柜子里。
    “我和胜利先去还马车，你在家先歇著。”
    和父亲打了声招呼，李军从雪堆里提了几条鱼放在马车上，这才和林胜利一起朝外面走去。
    路上林胜利把牙齿掛饰拿出来递给李军说道：
    “这个你也拿去卖了吧，不然放在家里说不定哪天就被奶奶拿著送给大伯了。”
    “也行。”
    李军接过掛饰和野猪牙放在一起。
    把林胜利送回家后，李军没有直奔马圈，而是赶著车来到了队长马振国家。
    他从草捆下面拿出两条三斤左右的鲤鱼径直走进了院子，由於前两天来过，院子里的大狗已经记住了李军的气味，
    虽然没有大声喊叫，但还是守在家门口拦著李军不让进门。
    马振国听到大门响，披了件衣服就出来了，当他看到来人是李军的时候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小军啊，快进来吧，你看你，又带东西，这让別人看到多不合適啊。”
    “放心吧队长，没人看见。”
    李军笑著解释道。
    进屋后马振国递给李军一支烟，
    “我听说你今天去县里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多转转吗？”
    “县里有啥好转的。”
    李军吸了口烟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块五放在桌子上说道：
    “振国哥，我这次来是想再借一天马车。”
    “又要借一天？”
    马振国有些意外，这小子不是才从县里回来，干嘛又要借车？
    “有点事。”李军没有解释太多。
    “行吧，不过明天你要换一匹马了，反正冬天这些马也没什么事情做。”
    马振国见李军不愿意说下去也没有追问，找来纸笔就批了条子。
    李军把条子收好依然坐在那里没动，低著头也不说话。
    “你还有事？”
    马振国作为队长自然看得出来李军这是还有事，当即开口询问道。
    李军斟酌了一下，看著马振国说道：
    “振国哥，我想买点子弹。”
    “不行。”
    没有一点犹豫，马振国直接拒绝了李军的想法。
    这时候虽然还没有禁枪，但子弹管控的还算严格，不是一般人想买就能买的。
    “没有一点商量吗？”李军试探著问道。
    “也不是没有。”
    马振国沉吟了下，抬头盯著李军说道：
    “除非你答应我组建护山队。”
    “这…”
    这回轮到李军犹豫了，他是真的不想和太多的人有瓜葛，因为太麻烦。
    马振国看李军久久没有说话一下就急了，抬手打了他一巴掌小声说道：
    “你搁那犹豫啥呢？我之前跟你说的啥你忘了？”
    “啊？”
    经过马振国的提醒李军这才想起来之前两人的谈话，可以先组建一个雏形，队员由他自己安排。
    “哪怕只是个雏形，我也能给你批下来条子，要不然你啥也不是，我咋给你整？”
    马振国恨铁不成的说道。
    有道理啊！李军今天收到熊皮光顾著高兴了，连这些都没想到。
    “振国哥，我同意！”
    想明白这些，李军毫不犹豫的对马振国说道。
    “这就对了啊！你这小子怎么一会精明一会糊涂的呢？”
    马振国有些欣慰的又给他批了一张条子然后说道：
    “子弹你可以自己购买，枪暂时还不行，你只能从队里借。”
    “枪不著急。”
    李军满脸笑容的收好条子，和马振国道別一声就走了出去。
    站在门口看著李军离开的背影马振国摇了摇头，这小子，从市里回来一趟改变真大。
    架著马车，李军朝供销社赶去，一想到以后子弹有了来源，李军就忍不住开心。
    推开供销社的门，赵红旗正趴在柜檯上扒拉算盘珠子，一副无聊的样子。
    “赵红旗，起来干活了！”
    李军冷不丁的大喊一声给赵红旗嚇一哆嗦，当他看清来人是李军的时候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军哥你可算来了，兄弟我这两天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盼你啊。”
    赵红旗的態度让李军有些意外，两人虽然也算一起长大，但关係並不像他和郝正那么亲近，今天这个样子，有问题！
    “你吃错药了？”见状李军毫不留情的损了他一句。
    “怎么可能，我吃什么药啊。”
    赵红旗堆著笑脸从柜檯后面走了出来，伸手就要抓李军的胳膊，却被他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看著突然如此反常的赵红旗，李军直接开口询问道：
    “你今天不对劲，有啥事直说，別整那虚头巴脑的。”
    赵红旗闻言乾笑一声，凑到李军跟前小声说道：
    “我听说你们昨天去小海子里捞鱼了？还有几条大鱼？”
    “有啊。”李军点点头，“咋滴你要买鱼？”
    赵红旗闻言点点头：
    “是我父亲要买，这几天要来几位客人，听说其中一位喜欢吃鱼，我又听別人说你前几天搞来条大的，想问问还在不在。”
    赵红旗解释了一通见李军无动於衷，赶忙又补充道：
    “你放心，价格方面绝对让你满意！”
    李军听完赵红旗的话心中有了猜测，赵红旗的父亲现在市里某位的身边当秘书，而他们接待的客人身份大概率也低不了。
    但鱼已经被他卖了，哪怕现在去打也不敢保证能抓到那么大的。
    犹豫片刻，李军开口说道：
    “鱼白天已经卖了。”
    “卖了？”赵红旗的语调一下就提高了，他一脸懊悔的看向李军，嘴里不停嘟囔著，“都怪我！早知道就直接去找你了，完了完了，这回老爷子得把我打死。”
    赵红旗一时间悔恨无比，他之前还跟父亲信誓旦旦的说这事交给他，结果这么快就被搞砸了。
    而且现在是冬天，虽然別的地方也卖鱼，但像李军他们抓到那么大的几乎见不到。
    “你如果真的著急要的话，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李军思索片刻说道，以他对白卫东饭店的了解，他这几年生意並不好，那条鱼现在大概率还躺在冷库里。

 第22章 一波三折

    “真的吗？在哪里！”赵红旗闻言眼睛一亮，急忙问道。
    “我把那条鱼卖到了县里一家饭店，那家饭店最近生意一般，动作快点鱼可能还在。而且可以问一下你父亲到时候愿不愿意来县里接待客人？”
    李军说完就看到赵红旗快速钻进供销社的偏房，从里面翻出一部电话打了过去。
    三分钟后，赵红旗急匆匆的抱著一个棉袄从里屋跑了出来，
    “军哥，得辛苦你跟我去一趟县里了。”
    “谈好了？”
    “谈好了，边走边说。”赵红旗推著李军朝供销社外走去，他很急。
    “幸亏刚刚给老爷子打电话问了一下，那位客人本就是来这边城县观光游玩的，咱们得快点去。”
    出了供销社，赵红旗看到马车还在外面，脸色一喜，当即催促著李军抓紧时间出发。
    哪知李军摇了摇头说道：
    “还得去趟马圈，这马跑了一天，需要给它补些粮草。”
    “时间来不及了。”赵红旗率先跳上马车说道：
    “队里和你家我会安排好，马车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了，鱼的事比较重要。”
    李军诧异的看了一眼赵红旗，果然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太重要了，李军记得小时候这个傢伙可没这么雷厉风行。
    “好。”李军也不墨跡直接跳上马车，马鞭挥动，马车载著二人晃晃悠悠的朝县城的方向走去。
    等两人赶到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进城各种饭菜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李军抽了抽鼻子，感觉肚子有些空了，他转头看了一眼赵红旗，发现这小子两眼瞪的溜圆，不停朝路边的店铺看著。
    “军哥，那饭店在哪呢？这到了饭点，別让他给我燉了啊！”
    “应该不会。”
    李军淡定的安慰著赵红旗，白卫东饭店的情况他多少有些了解，说半死不活都多了，顶多算吊著一口气不会倒闭。
    “真的？”瞪著大眼看向李军。
    “再拐过一条街就到了，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李军指著前面的街口说道。
    赵红旗顺著李军指的方向看去，突然抽了抽鼻子，目光古怪的说道：
    “军哥，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什么味？”李军闻言也用力吸了两下，当即脸色一变，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像有人燉鱼？！”
    “我靠！”
    赵红旗一惊，连忙跳下马车撒丫子朝街口跑去，李军也赶忙挥动马鞭，驱赶著马车朝白家的饭店走去。
    两分钟后，赵红旗气喘吁吁的跟在马车后面来到了白家饭店门口，那燉鱼的味道果然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赵红旗呆呆的站在饭店门口，这一路上的寒冷已经让他麻木，原本还抱著的一丝期望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噗通”一声，赵红旗重重的坐在地上，他双目无神，嘴巴张合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在家里年纪最小，同时也是根基最薄弱的，其他哥哥姐姐在父辈的帮衬下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
    而他幼子的身份让他在家族里更加受宠，但同样的这层身份也引来哥姐们的嫉妒和打压。
    这是家里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同时也是考验他各方面能力的一个开始，这次的事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现在不光他赵红旗在爭，其他兄弟姐妹也在爭，如果第一件事就办不好，那他后面得到的资源就会大幅度缩减。
    当他確认燉鱼的香气就是从眼前这家饭店飘出来的时候，他慌了。
    后赶到的李军从马车上跳下来，看了失神的赵红旗一眼没有说话，径直往饭店里走去，在没有得到最终结果之前，不要轻易的放弃哪怕一丁点的机会和希望。
    现在虽然是饭点，但白卫东店里的客人只有零散的两桌，听到门口的动静，白静好奇的探出头朝外面观望。
    “爹，好像来了个要饭的。”
    白静悄悄朝父亲说道。
    “要饭的？”
    白卫东放下手里的东西皱眉仔细打量了坐在门口的赵红旗几眼，发现这人穿的乾乾净净，身上连个补丁都没有，並不像要饭的。
    带著疑惑，白卫东慢慢朝门外走去。
    “嗯？小伙子你怎么又来了？”
    白卫东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正是埋头往饭店走的李军。
    听到声音的李军抬头，发现来人正是他要找的白卫东，连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询问道：
    “白叔？你来的正好，我白天卖给你的鱼还在吗？”
    白卫东一愣，隨后指著后厨说道：
    “我看那鱼不错，正好静静也想吃鱼，就让厨房燉了，既然你过来了，晚上就留下一起吃吧。”
    白卫东的话仿佛晴天霹雳，击碎了赵红旗和李军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
    看著突然沉默下来的李军，白卫东有些疑惑，连忙问道，
    “你们怎么了这是？”
    赵红旗呆坐在地上不说话，
    “没事。”李军嘆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命吧，他看了眼丟了魂一般的赵红旗解释道：
    “我朋友的长辈过两天想招待客人，知道我把鱼卖给了你，想提前过来订下，如果燉了那就算了。”
    李军之所以对这件事上心，更多的是想通过这件事和赵家扯上一些联繫，毕竟赵家身在官场，將来说不准会在那些方面给自己一下帮助。
    “招待客人，多大的客人呀还需要提前预订？”
    白卫东对李军的印象还不错，便有些好奇的追问起来。
    李军见四周没有人在关注这里的事情，悄悄凑到白卫东身旁，伸出食指朝天指了一下，嘴里小声道：
    “是上面的事情，地上坐著的那位就是某位秘书的儿子。”
    白卫东听到这里一愣，隨后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连忙问道：“你们是不是想用那条黑鱼招待客人？”
    “对啊，小一点的鱼我们也不用专门跑小半天的马车过来找你。”
    李军失落的说道。
    “能招待！”白卫东兴奋的低吼道，他知道自己饭店起死回生的机会来了。
    “能？鱼不是燉了吗？拿什么招待？”李军有些奇怪。
    白卫东笑了，用力拍了下李军的肩膀解释道：
    “这就怪你没说清楚了，那条鲤鱼的確是被我燉了，但黑鱼还没有呢。”
    “真的？”
    李军眼睛亮了，连忙跑到门口將还在发呆的赵红旗一把拽起来：
    “发什么呆呢？鱼还在！”
    “还在？”
    赵红旗坐在地上愣愣的看著李军，显然还没有从这个让人激动的消息里反应过来。
    “没骗我？”赵红旗呆呆的问道。
    “我骗你干啥？赶紧起来！”
    李军笑著踹了赵红旗一脚，他现在心情很好。
    “军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比我亲哥还亲的亲哥！”
    赵红旗猛的从地上弹起，整个人直接吊在了李军身上，李军也开心的抱住赵红旗。
    “咳咳…”
    白卫东在一旁目光古怪的看了两人半天，最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哎？”
    听到声音的李军回过神看到站在门口的白卫东正用充满疑惑的目光盯著两人，连忙將赵红旗扔到地上解释道：
    “白叔，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种！”

 第23章 世子之爭向来如此

    白卫东似笑非笑的看了李军两眼没有说话，紧了紧衣领转身朝饭店里走去。
    “爸？那要饭的你打发走了？”
    白静听到门外没了动静好奇的问道。
    “没打发走，这俩要饭的不一般，一会进来你看看就知道了。”
    “没走？还要进来？”
    白静看著父亲的表情想了想，眼睛一亮瞬间就想到了什么，把手里的算盘一扔就朝后厨走去。
    “你又去后厨干啥啊？鱼还没熟呢！”白卫东看著急匆匆跑进后厨的女儿问道。
    正好这时李军安顿好马车，领著赵红旗也兴冲冲的闯了进来。
    两人只是扫了白卫东一眼，也朝著后厨直直跑去，他们现在脑子里都是那条大鱼。
    白卫东见状摇了摇头，李军这小子怎么好像比自己还熟悉店里的构造？难不成之前就偷偷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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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呼来一个服务员在柜檯守著，白卫东这才慢悠悠的走向后厨。
    刚到后厨门口，李军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脚步一顿，心跳瞬间加快。
    “怎么停了？”
    赵红旗本来正往前跑著，李军突然停下，巨大的力道拽的他差点仰面跌倒。
    顺著李军的目光，赵红旗也看到了白静曼妙的背影，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著急的拽了下李军说道：
    “军哥，走啊，赶紧带我去看看鱼，到时候我和老板谈价钱啊！”
    听到身后有动静的白静扭过头正好和李军对视，两人脸上同时露出笑容。
    “真巧，又见面了。”
    李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明明只是第二次和白静见面，但他的心中却咚咚跳个不停。
    “我爹刚刚进屋那个表情，我就猜到是你来了。”
    白静眯著眼甜甜的回答著。
    “猜到了？”李军疑惑的看著白静，“他什么表情？”
    “就是…”白静食指抵住下嘴唇，微微抬头像在思考，
    “那种又爱又恨的表情，就像平时我闯祸以后看我一样。”
    正好此时白卫东也走了进来，看著原本就不大的后厨此时满登登的，
    “我说你小子怎么直接衝进后厨了，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白卫东目光酸溜溜看著李军说道：
    “目標挺明確啊？”
    “不完全是。”李军舔著脸回了一句。
    “脸皮真厚。”
    几分钟后，李军，赵红旗，白卫东三人坐在饭店侧房的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白卫东抿了口茶水，等著对方先出价，赵红旗则在一旁无助的看著李军。
    “你们谈啊，看我干嘛？”
    李军见赵红旗盯著自己，小声对他说道。
    “我，我没谈过啊！”
    “你没谈过我就谈过了？你平时没跟你家里人学学吗？”李军有些诧异。
    “学？我跟谁学？我那几个哥姐？他们巴不得我是个啥也不会的废物。”
    赵红旗说起这事来一脸气愤，他也不想每天守在村里的供销社混日子。
    但世子之爭向来如此，尤其是这种小有成就的家庭，那些哥哥姐姐每天就跟防贼一样防著他，生怕赵红旗学到东西威胁到他们的位置。
    白卫东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他看著对面两个窃窃私语的小伙子无奈的开口问道：
    “你俩准备开小会到什么时候？我都快喝撑了。”
    李军一看老这么绷著也不是办法，乾脆坐直身子直接说道：
    “白叔咱们也算熟人了，有什么话我们就直接说了，那条大黑鱼你们就按照拿手菜来做，黑鱼算八十块，其他菜按照菜单上走。”
    这是两人在路上定下的，赵红旗说预算很多，价格是次要的，主要是需要做的好吃。
    白卫东听完低头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个价格也还算合理，
    “价格合理，只不过这鱼到时候肯定要给客人看一下后再分解做菜，我们这里的厨子就俩人，速度可能没那么快。”
    赵红旗摇了摇头说道：
    “那不行，那几位客人可能没那么多时间等在这里。”
    “这样啊？可是其他饭店的厨师如果临时叫来，每个人风格不同，到时候味道就不敢保证了。”
    这时一旁的李军突然灵光一闪，他想到了自己弟弟之前做的鱼汤，仅仅是看了他做鱼的几个步骤，就能把鱼的鲜味发挥出来。
    李军看著白卫东说道：
    “我有个认识的人，他的厨艺天赋很不错，就是还没有受过系统的训练，如果让他跟著你家的厨师学几天，那就不会存在你们说的问题了。”
    “天赋不错？”白卫东听完眼睛一亮连忙询问道：
    “那可以啊！他是谁？在哪呢？”
    “是我弟弟。”李军笑著回答道。
    “你弟弟？”白卫东一愣，脑海中浮现出林胜利的样子，有些奇怪道：
    “就是那个黑小子？他还会做饭？”
    “不是他。”李军知道白卫东说的是林胜利，连忙解释道：
    “白天那个是我表弟，我说的是我亲弟弟，明天就把他带来给你过过眼，如果没问题你们就把他留下管口饭，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
    白卫东眼神复杂的看了李军一眼，心里思酎著，好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臭小子你终於暴露了。
    “行，那就明天先让他过来看看。”
    双方谈拢，赵红旗先付了一百块的订金，约定好客人四天后就到。
    “白叔，既然谈好了我们就先走了。”
    李军和白卫东打了声招呼就准备离开，却听到白卫东在身后突然问道：
    “你们两个这么晚还要赶回去吗？我后院还有一间偏房，你们不嫌弃的话就留下来吧。”
    白卫东的话让李军有些意动，但他很快就想到自己答应明天给阿古拉带的东西还没有著落。
    而且看著旁边赵红旗一直给他使眼色，这才拒绝了白卫东的好意。
    出了门，赵红旗长出一口气说道：
    “军哥，幸亏你没答应他，住別人家多不方便啊，而且还欠人情。”
    李军侧目看了赵红旗一眼。没想到这个傢伙竟然还挺懂，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在这样家庭长大的孩子，耳闻目染下对人情这方面的问题自然要懂得多。
    见李军不说话，赵红旗嘿嘿一笑说道：
    “军哥，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个忙，兄弟该怎么报答你啊？”
    “你要真想报答，就帮我多买些二锅头回来吧。”

 第24章 被宰了…

    “二锅头？我记得你不喝酒啊。”
    赵红旗面露不解但还是答应道：
    “行一会路上我整两瓶，晚上咱哥俩喝点。”
    “两瓶不够。”李军摇头，隨后伸出一根手指看著赵红旗。
    “嘿？哥们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你这么能吹的，咋滴你这意思是一直喝？”
    “一百瓶。”李军晃了下手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赵红旗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他怔怔的看著李军，良久才从嘴里憋出一句：
    “我靠？你想喝死我？”
    “你误会了。”
    李军思酎片刻解释道：
    “是我有个朋友，他喜欢喝酒，但是他平时又不方便出来自己买，就托我帮他带点。”
    李军没有把阿古拉的事都说出来，这是他未来一段时间赚钱的重要渠道。
    “你朋友？”赵红旗狐疑的看著李军，隨后无所谓的摆摆手，
    “你朋友就是我朋友，不过一次买一百瓶有点不现实，前面路口就有一家供销社，售货员我认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进去。”
    “好。”李军点头。
    半小时后，县城招待所的一个双人间里。
    赵红旗黑著脸盯著李军，牙齿咬的咯咯的。
    “五十瓶二锅头，一瓶一块一共五十块，十盒土枪子弹，一共十块，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大哥你是要逃难去吗？”
    李军要的这些东西价钱是小事，主要还是票据不好搞，要不是赵红旗死赖在供销社不走，非要刷脸，他这五十瓶白酒还真不一定能这么轻鬆买回来。
    看赵红旗这样，李军也觉得这次自己做的有点过，他抽出一支烟朝赵红旗扔过去，
    “红旗你放心，我李军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这次你帮我整来这些东西，我保证你不会亏。”
    “真的？”
    赵红旗斜眼瞅著李军，他虽然以前有些嘚瑟，但隨著年龄和阅歷的增长心性也沉稳了不少，刚刚那些话更多只是发个牢骚。
    通过这几次和李军的接触，赵红旗明显能感觉到他变了，再加上李军刚刚帮了他一个大忙，区区近百块的东西他还是捨得的。
    毕竟把上面的领导招待好所带来的利益可比这点小钱要多多了。
    “悄悄给你透露一点。”
    李军神秘兮兮的凑到赵红旗跟前小声说道：
    “我手里现在可有一个大货，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把那大货给你，你再转手卖去市里或者送人情，到时候保证你不亏。”
    “这么玄乎？”
    赵红旗一听就来了兴趣，可是李军说完这些就蹲到门口抽菸去了，任由赵红旗怎么追问就是不说。
    一直到李军沉沉睡去，赵红旗还躺在床上脑子里思考李军说的“大货”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李军早早的从床上爬起，看了一眼还在打呼嚕的赵红旗，
    李军从前台要了纸笔，告诉赵红旗醒了自己想办法回去，他有事先走了。
    做完这些，李军带著昨天买好的酒水子弹赶著马车朝山里进发。
    这次由於只有李军一人，马车在遇到不好走的地方只能李军自己下来推，等到了阿古拉蒙古包附近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四个小时。
    牧民的警惕性都很高，听到外面有动静，阿古拉提著柴刀来到外面查看情况。
    当他看到来人是李军的时候，脸上的警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欣喜。
    “我的朋友！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不同於第一次见面，这次的阿古拉非常热情，直接把搂到了怀里。
    “轻点，轻点阿古拉。”
    打完招呼，阿古拉眼睛亮亮的盯著马车后面被乾草覆盖的一个个箱子。
    “这里面，是酒吗？”
    他满脸期待的看著李军，见李军点头，他发出一声欢呼直奔马车。
    “哇！二锅头！这么多？哈哈哈我爱你～”
    李军在一旁看的无奈，也不知道阿古拉这一声爱你是对酒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经过短暂的兴奋，李军和阿古拉开始往蒙古包里搬东西。
    期间吉雅也想帮忙，却被阿古拉推了回去。
    五十瓶酒十瓶一箱，阿古拉只往蒙古包里搬了三箱，剩下的两箱被他藏到了雪地了里。
    做完这一切后李军回到蒙古包，盘腿坐在炕上，端起晾好的奶茶一饮而尽，淡淡的咸味混合著奶香气，一下將李军身上的寒气衝散不少。
    这次除了子弹和酒，李军还买了不少零碎日用品，他来到装著那些东西的大箱子旁打开，將里面的东西一样样的递给阿古拉。
    “这是茶叶，这是咸盐，还有十盒子弹，是按照你的土枪型號购买的。”
    李军每拿出一样，蒙古包里就响起一阵惊呼。
    “还有这个，这个叫发卡，是我们那里女人戴在头上装饰用的。”
    李军取出一个粉红色的发卡交给阿古拉，一旁的吉雅在看到发卡的瞬间眼睛就亮了，
    还不等阿古拉转达李军的意思，吉雅就已经抓过发卡戴在了头上。
    “哈日嘎兰。”
    这句话在蒙语中是谢谢的意思，李军也听懂了，他笑著回了一句，看的出来吉雅很喜欢这个东西。
    隨后吉雅朝阿古拉说了两句就出了蒙古包。
    “昨天你走了以后，我就去其他牧民的居住区域转了一下，的確有人手里还有野兽的牙齿和皮毛，但他们不要钱，他们只要茶叶和酒，还有盐巴。”
    “真的吗？”李军闻言笑了起来。
    牧民一般很少和人接触，就算有人偶然进山也不一定找的到他们，有了阿古拉一家的牵线，这个冬天李军只要跑的勤快点，一个冬天给家里换个自行车不在话下。
    说话间吉雅又抱著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走了进来放在炕上。
    “这是我昨天从別的牧民家里用茶叶换的狼皮和几对牙。”
    阿古拉把皮毛递给李军解释道，隨后又悄悄说道：
    “不过他们更喜欢用酒来换，我也一样。”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李军，今天你必须留在这里品尝一下我们的羊肉。”
    阿古拉说著，不顾李军的阻拦，给他展示了一下如何在几分钟內將一头羊宰掉剥皮…

 第25章 败家子出息了？

    用阿古拉的话讲，这个冬天遇到雪灾，山里能被牛羊啃食的草已经不多了，很多牲口都熬不到来年开春就开始掉膘，有的甚至会直接被冻死。
    李军也知道雪灾的危害，他前世也经歷过多次，別说牲口了，有些人甚至都熬不过那个冬天。
    羊肉被分解后直接下锅加盐煮，期间李军看到阿古拉和吉雅也一直盯著锅里的肉，显然他们也很久没有吃过新鲜羊肉了。
    燉肉的期间，阿古拉已经按耐不住馋虫，在吉雅的白眼下打开一瓶二锅头，先是自己喝了一大口，他又拿来一瓶递给李军。
    “我最重要的朋友，一起喝。”
    “我就算了，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李军笑著拒绝道，他本来就不喝酒，加上一会还要赶著马车回村，就更不能喝了。
    “好吧。”
    见李军不喝，阿古拉有些失落，隨后又將目光投向吉雅，但仅仅两秒他就摇头收回目光。
    “吉雅喝了酒太恐怖了，我打不过他。”
    阿古拉用汉语小声嘟囔著。
    虽然听不懂，但吉雅和阿古拉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能不知道他的想法？
    白了丈夫一眼，吉雅拿过酒瓶就是一大口，瞬间两抹红晕浮现在吉雅双颊，她朝李军笑了笑，隨后一巴掌拍在阿古拉后脑上，被痛击的阿古拉哀嘆一声，无奈的看向李军。
    “那个，昨天又被狼咬死一头羊，我把头切掉了，剩下的羊身子你都拿回去吧。”
    阿古拉摸著火辣辣的后脑勺突然想起了什么，拉著李军就往外走。
    “你们不留下吃吗？”李军好奇的问道。
    “家里有孩子，被狼咬死的羊我们一般不会吃，怕孩子吃了得病。”
    李军笑了，他没想到这一家还有这个传统，但对於別人的习俗李军也不好多说，只能任由阿古拉拽著他来到羊圈。
    “这个习俗是只有你家还是其他牧民也会这样？”
    李军突然又想到一条线，他看著阿古拉期待的问道。
    “好像有一些是这样吧？”
    阿古拉此时酒劲上涌，整个脸红彤彤的。
    “那这样，你有空去其他牧民那里转转，如果还有被狼咬死的羊他们不要，就都给我，我用茶叶和酒换。”
    “真的吗？！”
    阿古拉眼睛一亮，激动的说道：
    “昨天我去的那家就有几头被咬死的羊，我怕你也不要就没拿回来。”
    “今天，哦不明天！”
    李军看著已经有些上头的阿古拉激动道：“明天你就去把羊换回来，用多少茶叶或酒告诉我，我下次来都帮你补齐了！”
    “好！”
    两人將死羊搬上马车，此时羊肉也燉好了，吉雅出门招呼两人回去。
    牧民的羊不同於后世养殖的羊肉，它们每天在山里吃草药，喝山泉水，哪怕只用白水煮出来也能闻到一股鲜香。
    这一顿李军吃的很舒服，几天连续在路上奔波，这一顿羊肉下去直接让他从头暖到了脚。
    吃完饭，告別了已经喝多的夫妻俩，李军赶著马车朝村里走去。
    看著已经开始西斜的太阳，李军思量著赵红旗应该回来了吧？这小子昨天好像被他吊胃口吊的直到天亮才传来鼾声。
    路途很远，也很无聊，李军脑海中不断过著这两天的经歷，满满当当的，很充实。
    虽然也卖鱼卖皮子赚了些钱，但来钱快花钱也快，李军现在口袋里也没多少了。
    他还想到父亲李永强身体不好，一到冬天就是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发呆，等赚了钱李军想给父亲买台收音机，这样老爷子也不至於每天坐在门口发呆了。
    那时候的农村娱乐项目很少，除了嘮家常，打打牌就没什么其他的了，不过那时候一些电器也开始逐渐流行，像电视机收音机一类，和缝纫机自行车统称为四大件。
    李军记得前世谁家要是能有其中一样，就是被全村羡慕的对象了，如果四样都有，那么那家人只要走在村里就能闻到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小村子里没有不透风的墙，昨天李军借车去山里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不少人都在討论李家这个败家子。
    父亲花大价钱送他去市里当工人，没做两个月就被开除了，现在一回家又借车进山里。
    那大山是那么好进的吗？有多少人在里面丟了零件，甚至有些人把命都丟在了里面。
    当李军赶著马车出现在村口的时候，村口情报站的大妈们就开始了她们的工作，一个个眼睛瞪圆，死死的朝马车上面看，恨不得把眼珠子都塞进去。
    “哎呦？他妗子你看那草垛底下是啥？白花花的像不像一头羊？”
    “哎呦！好像还真是，不过这草垛遮挡的太严实了，看不出大小。”另一个大妈磕著瓜子分析道。
    “大小？能搞回来羊就不错了，再小那也是肉啊！”
    “也是，李家这个败家子也出息了，我说怎么突然借车要进山呢？看来是有了好门路啊！”
    李军没有理会他们，目不斜视的赶著马车朝家走去。
    “你看他那个样，眼睛抬那么高，连个招呼都不打一下，什么玩意。”
    磕瓜子的大妈不忿的扔掉一把瓜子皮，脸上明显写著嫉妒两字。
    “他妗子，你不是刚刚还叫人家败家子吗？咋还指望人家跟你打招呼？”
    “去去去！”
    ……
    李军把车停在院门里，此时已经有不少人跟在马车后面瞪大眼睛准备看看李军到底弄回来什么好东西了。
    李军看了一眼，隨即把大门关死，紧接著门外就响起一阵不满的碎碎念。
    李永强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草垛下面的羊，当即惊喜的问道：
    “小军，这羊你是从哪弄来的？”
    李永强没有刻意压著声音，这一声院子內外都听的清楚，一时间院子外面变得嘈杂起来。
    李军笑了下没有解释，而是招呼著父亲和弟弟帮忙把羊搬下来，
    自己则打开院门看著外面心思各异的一群人问道：
    “怎么都跑来我家门口了？”
    “小军，你这羊是从哪弄来的啊？”
    一个大妈吐著瓜子皮直接问道：
    “我家儿子你还记得不，小时候还跟你一起玩过呢，你下次去把他也带上唄。”
    “呵呵。”

 第26章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

    李军冷笑一声，目光看向那个大妈，
    “你是隔壁柱子他娘吧？”
    “哎，是呀是呀，你这小子虽然没有礼貌，但记性还不错啊，你明天还去不？给我家柱子带上唄。”
    瓜子大妈正是刚刚在村口嘟囔李军败家子的人，此时確定李军带回来真的是羊，柱子他娘也开始朝李军笑了起来，只是言语间依旧看不上李军。
    “我只是进山碰巧捡到的，没有什么门路，下次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李军笑了下隨意解释一下就准备关门，却不料柱子他娘不依不饶，竟一把將门抵住追问道：
    “小军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呢？你婶子跟你说著话你咋就要关门呢？”
    见有人做出头鸟，周围其他人也开始跟风附和起来。
    “是啊，李军你不能这么自私，有了好东西要跟大家分享啊。”
    “这么大一头羊都能被你捡回来？不会是偷的吧？”
    “你看你说的那是啥话？偷的像话吗？万一是被毒死的呢？”
    听著周围嘈杂声音，李军眉头皱了起来，他鬆开推门的手，既然这些人想看，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不再理会这些人，李军转头看向父亲李永强说道：
    “爹，把咱家厨房的剔骨刀拿出来，趁著天亮把羊皮扒了！”
    “这好吗？”
    李永强看著门外乌泱泱的人群犹豫了下，但看到李军坚定的目光后还是回屋拿了刀出来。
    李军接过刀冷眼扫了一圈门外的村民，隨即开始剥皮。
    有著前世的记忆和熟练度，李军剥皮的速度很快，虽然不如阿古拉夫妻俩的神速，但只用了十多分钟也让门外的人们吃了一惊。
    李军手持还染著鲜血的羊皮，另一只手拿著剥皮刀，目光阴沉的朝门外问道：
    “羊也看了，皮我也剥了，你们还不走，难道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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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人一看李军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纷纷缩脖转身离去，有几个胆大的小声骂了几句“小气”，“吃独食”一类的话后也离开了。
    柱子他娘被李军顶了几句，感觉在眾人面前落了面子，一时间觉得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
    她使劲朝李军家大门口吐了几颗被咬碎的瓜子皮，恨恨的说道：
    “哼！李军这个败家子，还真让他走狗运进山捡到羊了，不说就不说，大不了让柱子在山里多转几圈，我就不信捡不到。”
    “对啊！他不带我们去，我们自己不能去？我现在就借车去！”
    柱子娘这一句提醒了周围眾人，其中一人应了一声掉头就往马振国家的位置走去，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柱子娘一看这情形当时就急了，她潜意识里已经把山里的羊当做她的私人財產了，朝著离去的人群就开始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丧良心的！这是我想到的！都是我的！你们不许借车！不许！”
    ……
    李军正在院子里肢解羊尸，听到门外柱子娘的嘶吼脸上浮现一丝不屑，不是他看不起这些人，只是没有识途的人带路，他们在那山里转一圈也不一定能找到阿古拉家的位置。
    “小军啊。”李永强压低声音朝儿子问道：“你这羊该不会也是阿古拉一家给的吧？”
    “没错。”
    面对父亲，李军不想隱瞒太多，直接点头应了下来。
    “可是，那家蒙人为啥对你这么好啊？又是送皮子又是送羊的？”
    李永强有些担心，他怕自己儿子和阿古拉一家有什么不正当的交易。
    李军看著一脸担忧的父亲无奈的笑了下，这个时代的人，思维和眼界还是太小了，他们根本不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淳朴的一家人。
    “爸你放心就好啦，这不是送，简单来说就是以物换物，我们一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是合法的。”
    看著李军轻鬆的样子，李永强这才半信半疑的把心放了下来。
    羊肉此时已经被分割好，李永强把羊杂挑了出来，准备晚上熬羊杂汤。
    李军则把那张被剥下的羊皮清理乾净，拿回屋里展开，小心翼翼的把熊皮放在了里面，藏在马车的草垛下面。
    “爹，我再出去一趟，可能要回来晚点，你们饿了就吃，不用等我。”
    “好。”
    李永强答应一声就低下头继续清理杂碎，但李军知道，不管自己多晚回家，他父亲都会给他留一碗热乎的饭等他。
    马车停在供销社门口，李军从草垛下抱出羊皮，却意外的发现里面的卖货员已经换了人。
    “卖货？”
    这次的卖货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眉眼间与赵红旗有三分相似，只是看向李军的目光略带不耐烦，语气也冷淡的厉害。
    本来就是快下班的时间，谁都不喜欢加班。
    “赵红旗呢？”李军看了一圈没找到赵红旗，开口询问道。
    “你是卖货还是找人？货卖给谁不一样？”
    女人脸上的不耐烦神色更重了，眼睛一瞪就用一种教训的口吻对李军说道。
    “哦，那我不卖了，等赵红旗来了麻烦你告诉他一声，就说李军来给他送大货了。”
    见女人態度恶劣，李军抱著羊皮就往外走。
    “大货？有什么大货？”女人一听到李军的话连忙换了副表情，从柜檯后面跑出来拦住了他。
    “我是红旗的姐姐赵红鶯，你要是有什么大货让我看看也一样的，保证不会让你亏本。”
    “他姐？”
    李军打量著前后两副面孔的赵红鶯，轻笑一声就要离开，却再次被赵红鶯拦住。
    她脸上掛著职业假笑，眼睛不停往李军怀里的羊皮上扫，紧接著眼睛一亮，显然是看到了里面的黑熊皮。
    “哎呦弟弟，你跟红旗一般大，我是他姐，也是你姐，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对不对。”
    “不对。”李军有些嫌弃的往一边躲了躲，这就开始打亲情牌了吗？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递不进话呢？”
    赵红鶯没有生气，依旧假笑著继续说道：
    “你藏的再好也躲不过我的火眼金睛，你怀里是熊皮吧。”
    “你怎么知道？”李军故意装出一副紧张的样子，把怀里的皮子抱的更紧了。
    赵红鶯见状心中冷笑，直接把李军当做了一个运气好的愣头青，心中考虑著怎么压价，嘴上继续说道：
    “小弟你不知道，这熊皮现在可算得上是烫手的山芋啊。”

 第27章 变现

    “烫手山芋？”
    李军神情古怪的看了一眼赵红鶯，他突然来了兴趣想看看这个女人准备玩什么花样。
    “小弟你不知道吧。”
    赵赵红鶯凑近李军说著，嘴里吐出温热的气息扑打在李军的脸上。
    李军皱著眉头后撤两步，脸色十分难看。
    这娘们吃蒜了！
    但赵红鶯丝毫没有察觉到李军的异样，反而贴的更近说道：
    “这东西吧，不是一般人想卖就能卖出去的。”
    “为什么？”李军有些好奇的看著赵红鶯，一时间没搞清她这样说的目的。
    “这玩意往小了说，叫隨意猎杀野生动物，往大了说叫投机倒把。”
    赵红鶯说的有鼻子有眼，假如李军真是个普通村民，还真有可能被她哄到。
    毕竟在这几年，投机倒把的罪名可是严重的很，普通人沾上轻则罚款，重则被送进苦窑改造。
    但有著一世记忆的李军清楚，最近两年上面就已经对投机倒把这类事情抓的没有那么严了。
    更何况这里是供销社，是公家的地方，村民过来卖东西更谈不上投机倒把了，这个女人就是想嚇唬李军，把价格压下去。
    不过既然赵红鶯想玩，李军也正好閒的慌，就陪她玩一会。
    “没这么严重吧？你这话说的我心慌慌的。”
    李军一脸“担心”的看向赵红鶯，想看她后续准备怎么表演。
    “是呀。”
    赵红鶯看到李军的表情心里一喜，暗道还真让她碰上个傻小子，这事有门。
    她满脸笑容的把手伸进李军怀里，轻轻抚摸著熊皮上的绒毛，眼底划过几分惊喜，还是冬皮，稀罕物！
    “小弟呀，你这皮子手感一般，又是烫手货，这样，姐给你一百，这皮子我收了，但你不能给其他人说，明白吗？”
    “这么严重的后果，我不卖了，省的把大姐你也一起连累了。”
    李军一脸真诚的说道，抱紧怀里的皮子作势就要往出走：
    “俺是个老实人，早知道这皮子这么烫手，不如昨天晚上烧炕扔进去呢。”
    说完赵红鶯只觉得手里一空，李军已经走到了门口。
    “你別走呀！”
    见李军一言不合说就要走，赵红鶯立马急了，衝过去一把拽住李军的胳膊就要往回拉。
    背对著赵红鶯的李军脸上露出笑容，这个奸商，急了。
    他转过身真诚的看著赵红鶯，一字一句的说道：
    “大姐，俺看出来你也是好人，俺不能连累你，你撒开我，我这就回家给他烧了。”
    看李军的样子不像演的，赵红鶯眼珠子都红了，这个小子怎么这么楞呢？自己只是想嚇唬一下他，这就要拿回去烧了？傻吧！
    刚要开口，赵红鶯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军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赵红旗揉著眼睛从里屋出来头髮乱糟糟的，身上还披著一件绿色的大棉袄，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看到赵红旗出来，赵红鶯心里一阵烦闷，就差一点啊，这张皮子就到手了，赵红旗这个废物，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个时候醒了，晦气。
    眼看这皮子到手没了希望，赵红鶯也收起脸上的笑容，板著脸回到柜檯后面坐下。
    今天要不是家里长辈发话让她来替弟弟看一天供销社，她才不愿意过来。
    赵红旗家里姐弟四个，赵红旗最小，也最受家里人偏爱，这导致上面的几个哥哥姐姐並不怎么待见赵红旗。
    “我刚从回村就来你这里了。”
    李军笑了一下抱著皮子来到柜檯边上，把羊皮展开露出里面的熊皮来。
    “啥玩意黑乎乎的？军哥你这是从哪个炭仓子里搞来的。”
    经过昨天的事，李军和赵红旗的关係更近了些，说起话来也更隨意。
    “你小子把眼睛睁开再说话，这东西如果能从炭仓里刨出来的话，那我以后就天天去挖炭仓了。”
    李军给了赵红旗一拳，笑骂道。
    赵红旗被锤了一下也不生气，嘿嘿笑了下便把手伸向了柜檯上的皮子。
    “毛质细密，根部有些硬，像熊皮，皮子上的小坑是被霰弹打的吧？不过影响不是非常大，总体质量中上。”
    赵红旗眯眼摸著皮子给出评价，旁边的李军听完点点头，不得不说赵红旗在验皮子方面还是有点手段的。
    “哼！”
    听到赵红旗的评价，坐在柜檯后面双手抱胸的赵红鶯发出一声冷哼。
    李军听到声音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对赵红旗说道：
    “都是朋友，我也不跟你多要，这张皮子二百给你。”
    “二百？不行。”
    正拿著一条软尺量皮的赵红旗听完摇了摇头，
    “二百你太吃亏了，这张皮虽然被霰弹损坏了一些，但经过后期处理並不影响整体价值。”
    赵红旗量好尺寸低头沉思片刻，隨后看向李军说道：
    “自家兄弟，军哥你昨天还帮了我大忙，这个便宜我不能占，这张皮子拿去南边卖最少值四百块，我给你三百五。”
    “傻逼！”
    柜檯后面的赵红鶯听完忍不住轻声骂了一句，她感觉自己这个弟弟脑子出了问题，谁家做生意说实话啊？
    赵红旗斜了姐姐一眼，並没有说话，他知道家里这几个同辈人都看他不顺眼，不过等著吧，早晚有一天，他赵红旗就会把这几个哥哥姐姐按在地上摩擦。
    “三百五，行。”
    李军想了一下点头同意，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赵红旗转身回到柜檯里面拿钱，那时候流通的都是十块面额的票子，三百五有一小摞。
    李军接过钱又从里面点出几张递给赵红旗说道：
    “拿著，昨天买东西的钱。”
    赵红旗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李军说的是昨天买酒的钱，赶紧拒绝道：
    “真不用军哥。”
    “一码归一码！”
    见李军態度强硬，赵红旗只好把那几十块收下。
    隨后李军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各种动物的牙齿放在柜檯上：
    “这么多牙？军哥你这是…”
    赵红旗惊讶的看著柜檯上的牙齿，想要问什么，又想到姐姐就在身边，这才止住了话。
    “这些牙齿都不错，可惜有的被强行穿孔坏了品相。”
    赵红旗低头拿起一颗狼牙指著上面的孔洞说道。
    “没事，你看著给就行。”
    熊皮的价格有些超出他的预估，因此现在的李军心情不错。
    “这些牙我一百块收了，军哥你觉得怎么样。”
    “赵红旗你疯了？这些破牙最多值五十！”

 第28章 人尽皆知

    “赵红鶯！现在是我在做生意！”
    赵红旗不满的朝姐姐低吼一声，他们姐弟本就不亲。
    “好好好！你长出息了，会做生意了是吧？我这就回去把你这单生意告诉爸！我看你还狂不狂！”
    赵红鶯被赵红旗的態度气的一阵冷笑，她用力踢开凳子朝外走去。
    李军全程在一旁观望，直到赵红鶯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李军才对赵红旗说道：
    “你有点衝动了，毕竟是你姐姐。”
    “没事军哥。”
    赵红旗脸色有些阴沉，他之前一直被家里的哥哥姐姐压制，这次就是他翻身的机会。
    “军哥，这钱你收下。”
    赵红旗把刚刚李军给他的钱又递了过来，
    “鱼能给我和我家带来的利益是你想像不到的，仅凭这点钱，还不够表达我的心意。”
    赵红旗都这样说了，李军也不好再拒绝，
    “那行吧，这份情我承了，以后再有好东西，第一个找你。”
    “行！军哥吃了吗？”
    “我吃过了。”
    李军看了眼外面逐渐变暗的天色说道：
    “你先休息吧，我趁著天亮再去队长那里把马车续一下，这两天可能还要进山。”
    从供销社出来，李军先赶著马车回了趟家，李永强已经把分解好的羊肉放到水缸里保存，李军想了想拿起两根羊腿和一块羊排放到马车后面用草盖起来。
    李永强看到了儿子的动作，但他没有问，这羊都是李军带回来的，至於用途，他自己安排就好。
    马车停在林建设家门口，李军將羊腿交给舅妈后寒暄两句就离开，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再次来到马振国家门口，这回狗子已经不再防著李军了，看到李军过来，狗子摇著尾巴嘴里发出一阵哼哼声，眼睛停在李军手中的羊腿上。
    “狗子乖，这是给你家主子的。”
    李军笑著拍了下狗子的头，提著羊腿径直走向了正房。
    轻轻敲门，里面响起马振国穿鞋的声音，不一会门被打开，头髮乱糟糟的马振国出现在门口。
    “小军？”
    看到是李军过来，马振国明显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让开身子让他进来。
    “振国哥，你今天这造型，有点潦草啊。”
    李军看著马振国乱糟糟的头髮没忍住笑了出来。
    “都不是因为你？！”
    马振国瞪了李军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怪我？我干啥了？”
    李军被说的一脸茫然，他这今天刚刚从山里回来可什么都没做啊。
    “赵红鶯你知道不？赵秘书家的大姑娘！”
    马振国的话让李军点了点头，
    “难道是…”
    他心中有了猜测，多半是自己从山里带回熊皮子的事情被她传了出去。
    “你说说你！做事大大咧咧的，现在全村都知道你在山里捡到了冻羊，还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熊皮子，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村里至少有一半的人来找我开票借车了。”
    马振国很头疼，作为村里的生產队长，他已经猜到李军是在山里找到了牧民，熊皮大概也是在那里换到的。
    但是知道又能怎么样？就连他这个生產队长都不敢保证能在山里找到那些牧民，光凭这些跟风的村民？不迷失在山里就不错了。
    李军听完马振国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乾笑一声，他也没想到这个赵红鶯嘴这么快，这才过去半个小时就把事情传的人尽皆知。
    他抽出一支烟递给马振国问道：
    “那振国哥，这马车我明天还想借一天。”
    “明天？”马振国眉毛一挑声音提高了不少：“后天的马车都没了，我看你还是歇歇吧。”
    李军咂咂嘴有点无语，不过也正常，自己这两天的收穫难免会有人眼红，山路就在那里摆著，肯定有人想去试一试。
    但他后天还想去一趟县里，后天是赵家招待客人的时间，他还想试试能不能在饭局上露个脸，哪怕只是一脸。
    “振国哥，后天，后天麻烦你一定要给我留一辆马车，我有正事。”
    李军把羊腿和钱一起放在桌子上，不等马振国说话直接出了门。
    “你这小子！”
    马振国看著桌子上的羊腿摇了摇头，这时马振国的妻子从里屋走了出来，满脸笑容的拿起桌子上的羊腿。
    “老马啊，小军这孩子去了趟市里真是出息了不少，这羊腿可不轻呢。”
    马振国看了妻子一眼没有说话，眼皮低垂不知道在考虑什么。
    “老马，你说小军都能在山里搞来这些东西，不如明天让我弟弟赶著车，你跟他也进山转转？”
    “你以为那山里的牧民是你想找就能找到的吗？”
    马振国没好气的看了媳妇一眼，嘆了口气，夫妻俩四目相对，屋里陷入了安静。
    李军把剩下的羊排给老胡送了过去就回了家，李永强已经开始煮羊杂碎了，香味隔著老远就能闻到。
    “明天你还去吗？”李永强搅拌著锅里的杂碎问道。
    “暂时不去了，车被借完了。”
    李军脱下已经湿透的棉鞋说道。
    “看来是有人眼红了啊。”李永强把勺子在锅边磕了磕：“你也跑了好几天了正好明天休息。”
    “我不累。”李军笑著说道：“中午还在人家吃的冰煮羊。”
    “呦？那还不错。”李永强有些意外，没想到儿子现在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
    “那你明天准备干啥？”
    “我在县里和一家饭店有些联繫，想明天再去小海子里抓点鱼，等过两天借上车拉去县里卖掉。”
    “也行。”李永强想了想继续说道：“那我和你一起去吧，刚刚胜利来了一趟，说以后不能跟你一起出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是老太太又闹起来了。”
    李永强把菸头重重的砸到地上，
    “她看你在山里又是皮子又是羊的往回搬，眼红了，知道胜利跟你一起进过山，让他带著老大家的大儿子进山自己搞。”
    “呵呵。”
    李军听完冷笑一声没有说话，真当这山里是谁都能进去的？他们可没有李军一样的记忆，就算找到了进山的路口，也找不到在里面隱居的牧民。

 第29章 水耗子！

    第二天刚亮，李军和李永强就已经穿戴整齐往小海子走去，几天没来冰面上已经多了许多冰窟窿，显然这两天有不少人来过。
    “小军，咱们这冰窟窿被人动过。”
    李永强皱眉站在自家打开的冰洞边上，上面的积雪已经消失不见，明显是有人打开过。
    “没事。”
    李军用冰攒子敲了敲，发现洞口的冰层已经有些厚度，就算有人盗，也是前几天的事情了，经过几天的积累，下面的鱼不会太少。
    “这小海子是公家的，咱们能捞，別人也能捞。”
    冰窟窿被人动过李军是早就猜到了，毕竟这几天村里可是有不少双眼睛盯著自己呢。
    父子俩轮流凿冰，很快就將冰窟窿破开。
    李永强迫不及待的拿起抄网开始捞碎冰，李军在一旁笑道：
    “不著急，现在刚刚破开冰洞，鱼不一定会上来，再等会。”
    “那也多捞两下，万一有呢。”
    李永强用力的捞起一网甩到冰面上，用脚把堆在一起的碎冰踢散。
    李军见状笑了下没再说话，找来一堆芦苇堆在一起，留著一会烤火用。
    李永强不知疲倦般一网接一网的往冰面上倒著碎冰，怪不得说男人至死是少年，摸鱼抓鸟这些事，上到八十岁，下到八岁，就没一个不喜欢的。
    李军看了一会觉得今天也没那么冷，乾脆没有生火，拿起冰攒子朝另一个冰窟窿走去。
    十分钟后，李军看到身后升起了黑烟，是李永强有些累了，点燃芦苇蹲在那边开始取暖。
    算了下时间，第一个洞差不多该上鱼了，李军拖著冰攒来到父亲身边递上一支烟说道：
    “爸你先歇会，我下一抄网看看有没有鱼。”
    “行。”
    李永强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脸色红红的，他的確有点累了。
    捡起地上的抄网，李军提著冰攒来到冰窟窿边上，用脚比划了一下距离，紧接著冰攒砸下，两个小坑出现在冰面上。
    有了上次出大鱼的经验，这回李军提前凿出两个落脚点，真碰上不好捞的大鱼，脚底下还能有个支点，不至於被鱼拖下水。
    猫著腰，李军把抄网送进水里，双臂用力，抄网在水下转了一圈，隨后李军用力提起，整个人朝后仰去，抄网被带出水面，朝著冰面上用力一拍。
    李永强一直在身后盯著李军的动作，见抄网中有东西翻动，连忙喊了一声，同时起身朝李军这边小跑。
    “哎呦，有鱼！还不小呢！”
    李军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说是不小，其实也只是几条半斤多的板鯽，中间还有几条小狗鱼在不停蹦躂。
    这一网只捞上来十几条鱼，除去几条一斤左右的狗鱼其他的都是半斤多的板鯽。
    这些鱼放在几十年后能卖到一二十块一斤，但放在现在，一条也就几毛钱。
    李永强把鱼都捡进了袋子，见有鱼，李永强的手也痒痒了起来。
    李军见状把抄网递给父亲，自己则蹲在一边准备捡鱼。
    拿到抄网的李永强眼睛亮亮的，他朝手掌哈了口气，弯下腰把抄网送到水下。
    隨著一声闷哼，抄网被甩到冰面上，李永强率先转头看去，隨即脸上有些失望。
    这一网捞的还不如刚刚，只有零星的几条小板鯽。
    看到父亲脸上不对，李军一边捡鱼一边安慰道：
    “冰面刚破开没多久，那些大鱼还没过来呢。”
    李永强听后点点头，不甘心的再次把抄网送进水下。
    “小军！来帮忙！”
    抄网刚在水里转了半圈，李永强就感觉到了不对，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连忙出声呼唤李军。
    “一，二，三！一起使劲！”
    李军连忙来到父亲身侧抓住抄网，嘴里喊著號子，两人一起用力。
    “哗啦！”
    隨著抄网提出水面，李军看到一个黑乎乎湿漉漉的东西在里面挣扎，仔细辨认了片刻脸上一喜连忙说道：
    “是水耗子！別让他跑了！”
    水耗子是地方土话，有的人也叫他青根貂，学名叫麝鼠，后世属於保护动物，但现在不是。
    李永强一听眼睛就亮了，他自然知道水耗子是什么，见那水耗子在抄网里挣扎，连忙捡起旁边的冰攒子，用把手砸了下去。
    隨著李永强一击砸落，抄网里的水耗子发出一声尖叫便没了气息。
    李军捡起已经断气的水耗子笑了起来：
    “这可是好东西啊，一张皮子最少值五块！”
    “赶紧再捞两网，万一还有呢！”
    李永强也笑的开心，捡起抄网又捞了几次，只是后面这两网还不如之前，只有零星几条小板鯽。
    “咱们去那个冰窟窿看看。”李军说道：“这边再让他透透气。”
    李永强咂咂嘴，跟著李军往另一边走去。
    父子两人在小海子里轮流捞鱼，从黎明干到了晌午，两个蛇皮袋被装的满满的。
    李军拽住还要下网的父亲说道：
    “別弄了爸，袋子已经装不下了。”
    “唉，袋子拿少了。”
    李永强正捞的起劲，但看到已经装满的蛇皮袋子，只能不舍的放下抄网。
    等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家里冷清清的，李林今天一早就被赵红旗送到县里白家饭店了。
    李军放下袋子准备生炉子，李永强则在院里铺上乾草准备给水耗子扒皮。
    半小时后，李军招呼父亲吃饭，他只简单做了些鱼汤，下午准备再去小海子里看看。
    “下午你自己去小海子里吧，我在家里给你整个小拖车。”李永强喝了口鱼汤说道：“爭取今天做好，明天你不是要用嘛。”
    “嗯。”李军答应一声，他打算明天早上摸黑去村县中间的黑市把鱼卖了。
    小鱼在黑市卖，大鱼攒起来送去白卫东的饭店，这是之前李军和白卫东商量好的。
    现在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了，但隨意卖东西还是有风险，要等到明年分地开始，村镇里的小贩才逐渐多了起来。
    正吃著饭，一道身影推开了李军家的门，正是去相亲消失了几天的郝正。
    “军哥！江湖救急！”

 第30章 喜事

    郝正风风火火的闯进家门，庞大的身躯带著寒气把屋里的温热都衝散不少。
    “又救急？上次给你分的钱花完了？”李军放下碗追问道。
    “那倒没有。”郝正摇头说道：“但后面可能要一大笔钱。”
    闻言父子俩对视一眼，后面需要一大笔钱？这代表了什么，这明摆著是两家都看对眼了呀。
    “恭喜啊郝正！等你们办酒席的时候我一定给你整个大大的红包！”
    李军站起身激动的给了郝正一拳，在他的记忆里，郝正这次的相亲其实並不顺利，主要原因还是郝正家穷，又没有兄弟帮衬，在村子里没有什么话语权。
    但现在不一样了，李军回来了，他带著前世的记忆回来了。
    周围几个村子之间虽然有些距离，但好事坏事都会传的飞快，
    现在不光李军所在的村子，周围几个村都知道李家大儿子和以前不一样了，从下河捞鱼到进山拿回冻羊和熊皮子。
    仅一天功夫这些事就在周围几个村传了个遍，而郝正又是跟著李军的，这让前世存在的一些阻力莫名奇妙的消失了。
    郝正憨厚的笑了笑，隨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用红纸包著的水果糖递给李军：
    “还是军哥厉害，我啥都没说你就都知道了，俺跟晓月已经订了，等多攒点钱就能结婚了。”
    “呦，喜糖都发上了，看来这事稳了啊。”
    李军笑著接过喜糖，拆开一块放进嘴里笑道：
    “正好我今天下午要去捞鱼，你和我一起去。”
    “好啊！”
    一听去抓鱼郝正激动的站起身：
    “我刚回村就听说军哥你这两天弄回来不少好东西，连队里的马车都被人借完了。”
    “你別激动。”李军指了指手里的碗说道：“等我吃完饭咱们就出发，爭取今天多弄点鱼回来。”
    吃过午饭，李永强开始在院子里忙活著给李军做冰托子，李军和郝正两人穿戴好装备开始朝小海子进发。
    “军哥你说那些借车进山的人能找到好东西吗？”
    路上郝正有些好奇的猜测著。
    “谁知道呢。”
    李军笑了下说道：“就算他们真找到好东西也不会分给咱们，如果没有，过两天我借上车带你进山看看。”
    “真的？”
    李军的话让郝正有些激动，他是实在，但不傻，李军能在山里有那些收穫，过程绝对不简单。
    “你別急，今天的任务是多抓些鱼，希望明天能卖个好价钱。”
    “好！”
    两人来到小海子里，上午的冰窟窿已经被冻上一层薄冰，李军把冰打碎，郝正立刻就拿著抄网把碎冰舀出来。
    和林胜利不同，郝正是正儿八经的打猎世家，虽然郝猎户去世的早，但郝正小时候也没少跟父亲上山下河，对这一套流程多少也是熟悉的。
    把碎冰捞完，两个人蹲在冰洞旁边抽菸等著，直到水面上传来一道道波纹，郝正便迫不及待的把抄网送进水面。
    抄网入水一转一提，几条一斤左右的板鯽和两条小杂鱼就被郝正甩到冰面上。
    “这么少？”
    郝正看著冰面上扑腾的几条小鱼有些失望。
    “刚打开冰面就有这些，已经不错了。”
    现在天气寒冷，鱼出了水面没扑腾几下就被冻僵了。
    郝正捞鱼，李军就蹲在一旁一条一条的往袋子里捡。
    郝正又连续抄了几网，都跟前面差不多，几条一斤多的板鯽和一些小杂鱼，
    七八网下去，捞上来的鱼越来越少，郝正的头顶也冒起了白烟，李军乾脆让他停下。
    “你去烤火歇会，待会我去那边的冰窟窿看看。”
    郝正憨笑一下把抄网递给李军，刚刚他捞鱼上了癮，都忘了让李军捞两下了。
    “赶紧烤火，看你鞋都湿了。”
    现在这光景，每人基本就那一身衣服一双鞋，大冬天的湿透了是真没得换。
    郝正乖乖的蹲在一边烤火，李军则拿著抄网在两个冰洞之间来回穿梭。
    有著前世的经验技巧，李军知道捞鱼不能著急，打开的冰洞最好放置一夜，第二天鱼才多，但为了明天赶早去卖鱼，先凑合著捞一下。
    两个人从中午一直忙活到太阳西垂，一共也只捞到了；两条三斤的鲤鱼，十多条一斤多的板鯽和二十多斤的杂鱼。
    “这也不多啊。”
    郝正看著袋子里的鱼有些不满足。
    “已经可以了。”
    李军笑著说道，他们上午才在这里捞了两袋子回家，下午能有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这个资源一下午还能搞个几十斤鱼，等再过十几年，上面开始管控，这片水域除了空军佬谁都不能来。
    “回去吧。”李军看了眼天色说道。
    郝正虽然不太满足，但还是听话的把蛇皮袋往肩头用力一甩，背著袋子跟在李军身后。
    “背著多累啊，你把袋子放在冰攒子上拖著走。”
    李军回头看著跟在后面的郝正说道。
    “没事，那样不稳当，我力气大，背著不费劲。”
    郝正在后面语气轻鬆的说道。
    “好吧。”
    李军嘆了口气，知道郝正这是想多出几分力，之前的獾子李军给了他大头，这个情他一直记得。
    快到李家的时候，两人看到几辆马车正停放在生產队长马振国家门口，旁边还站著几个愁眉苦脸的村民。
    “军哥，看这些人的表情，难道没在山里找到东西？”郝正看著那几个人好奇的问道。
    “他们能找到啥啊，进山的山口有那么多，里面还有许多岔路，没有认路的人带著哪能那么容易进去？”
    郝正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隨后又听到李军说道：
    “过两天能借到车了，我带你进去转转。“
    “嗯。”郝正知道李军还是信任自己的，用力点头答应了下来。
    李军看了一眼马振国家门口的马车冷笑一声，带著郝正回到了家。
    一进家两人把鱼往地上一扔，脱了外套就蹲到炉子边开始烤火，这一下午捞鱼的时候感觉不到，但一停下来才发现身上都变僵了。
    烤著火，两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聊著，期间李军想起前世在市里的经歷，忍不住跟郝正说：
    “等咱们赚了钱，哥带你出去好好看看。。”
    郝正满脸期待的答应著，不过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明天这些鱼能卖多少钱。

 第31章 上门挑衅

    李永强收拾好桌子喊两人吃饭，李军和郝正这才恋恋不捨的从火炉边挪开，没办法，这一下午冻的太深了，刚到家的时候两人脚都是麻的。
    李永强挑了几条板鯽红烧，李军尝了两口口发现燉的非常入味，鱼骨都软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鱼放的油少了，有两条上面甚至能看到焦黑。
    家里缺油了。
    李军想著，明天从黑市卖了鱼，再看看有没有出票的，这年头什么都要票，家里虽然还有一些，但马上过年了，要多备下一些。
    只要熬过这半年，明年每家每户开始分地，除去交公粮的，剩下的粮食也够一家子吃的了。
    好日子不远了。
    吃完饭，李军嘱咐了郝正两句，让他明天早点过来，去晚了黑市就没人了，郝正答应一声就回家了。
    李永强看著郝正的背影感嘆一声：
    “郝正这孩子挺实在的，可惜爹没的早，剩下个娘也帮衬不到，小军有机会多帮衬他一下吧。”
    “嗯。”李军点头答应著，就算父亲不说，他也会这么做。
    吃完饭父子俩坐在火炉边夜色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正说著话，院子里响起一阵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都很奇怪这么晚有谁会来。
    “难道是赵红旗？”
    “不知道。”李永强摇了摇头：“出去看看。”
    刚拉开门帘，两个黑影就挤了进来，把没有防备的李永强撞了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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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军眼疾手快扶住差点跌倒的父亲，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前世父亲就是跌倒过后才有了后面的悲剧，当他看清来人的时候那股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建仁！你过来做什么？”
    来人正是林建军的大儿子，林建仁，身后还跟著一个黑影则是林建军的二儿子林建智。
    林建仁拽下手套扑打著身上的霜雪，瞥了李军一眼，吊儿郎当的对李永强说道：
    “姨夫，我听村里人说小军前两天从山里搞来一只羊？有没有这事？”
    “我不知道，你问小军去吧。”
    面对没有一点礼貌的林建仁，李永强强忍著胸口的憋闷，作为长辈他不愿意跟晚辈较真。
    “餵？问你呢？从哪弄来的羊啊？都是亲戚，说说唄。”
    见李永强对自己没好脸色，林建仁这才朝李军问道。
    “別挡著门，好不容易有点热气都跑了。”
    没有理会林建仁的询问，李军上前一步，把挡在门口的林建智一把推了出去，然后放好门帘，关门，一气呵成。
    被推出去的林建智一脸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哎？李军你特娘长能耐了是吧？劳资问你话呢你聋了？”
    亲眼看著弟弟被推出去，林建仁一下火了，手套一扔就朝李军的肩膀推了一把。
    “草！李军你个杂种推我出去干嘛！”
    这时门外的林建智也回过神来，一脚踹开房门怒气冲冲的盯著李军。
    “你们想做什么？”
    看著两个外甥如此放肆，李永强喝问道，哪知两人根本不理他，反而承包围状朝李军靠了过去。
    面对逼近的两个“哥哥”李军毫不示弱，虽然双方体型差不多，但真要动起手来林建仁兄弟不一定能占的到便宜。
    “你刚刚，说什么？”
    李军偏头看向林建智，语气冰冷的说道。
    “我…”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林建智在和李军的眼神对上后心里咯噔一下，本能促使著他退后两步，
    李军充满死寂的眼神让他胆寒，那眼神，他好像似曾相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特么…”
    见李军这个態度，林建仁骂了一声就要上前好好教训一下李军，却被林建智拉住了。
    林建仁，林建智兄弟俩人如其名，在外面处事的时候一个负责出人，一个负责出主意。
    见林建智阻拦自己，林建仁虽心有不满，但还是停下手里的动作。
    见李军不说话，林建智硬著头皮说道：
    “小军，你看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之前带著胜利进山的事我们也知道了，你不能厚此薄彼啊对不对？”
    “厚此薄彼？”李军冷笑一声看著林建智：“当初我爹帮我跑工作到处借钱的时候你们做了什么忘了吗？”
    面对李军的质问，哪怕是囂张的林建仁也有些尷尬，当初李永强提著东西去他家借钱，他爹林建军收了东西不办事，还嘲讽了人家一顿，这事，他们没理。
    其实林建仁兄弟俩也不愿意来找李军，昨天他们也借了两辆马车，一大早就把林胜利拽起来让带他们进山。
    但山口不止一个，林胜利也只去过一次，別说牧民了，他们连山都没进去几层，在里面转了一圈差点没迷失。
    但是林建仁和林建智当初贪心，直接从队里借了两天的车，光借车就花出去六块，还买了不少茶叶和咸盐，兄弟俩心疼，这才舔著脸来找李军。
    李军当初带著林胜利进山的时候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专门走的偏路，而且专门走的风大的山口，马车印一晚上就能被风雪印盖住。
    见李军始终不说，林建智没办法，为了花出去的钱不浪费，他只能舔著脸继续问道：
    “小军，你就给哥说一下，你那进山的路到底怎么走啊？到时候回来我分你一条羊腿怎么样。”
    李军心想快得了吧，你爹是个什么玩意大家都清楚，
    占便宜没够，嘴上每天巴巴的好听，真到办事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再说了我为啥要把路线告诉你们？
    不是李军吃独食，只是大舅一家的为人他可太清楚了，这已经是属於断他財路了。
    你都把我財路断了还指望我给你指发財路？你算个der啊？
    见从李军这里问不出来什么，林建智灰溜溜的拉著林建仁离开了。
    “建智，你刚刚拦著我干啥？我也算他哥，就算揍了他也不怕传出去。”
    林建智的脚步一顿，猛的抬头看著大哥林建仁，眼里满是恐惧。
    林建智这突然的举动让林建仁有些懵，刚要询问就听到林建智声音颤抖的说道：
    “我，我想起来了，李军刚刚那眼神和我在报纸上看到的杀人犯眼神一模一样！他刚刚想杀了我！”

 第32章 卖鱼

    第二天一早，李军摸黑从炕上起来，看了眼熟睡的父亲，轻手轻脚的收拾东西朝外走去。
    一出门李军就被嚇了一跳，大门一个大黑影子正在晃悠。
    “军哥，是我。”郝正的声音响起。
    “你啥时候过来的？”李军小声问道：“我正准备去你家找你呢。”
    “俺怕来晚了耽误事。”郝正挠了挠头，憨笑一声回答道。
    “要不先进屋暖和一下吧。”
    李军看到郝正眉毛帽子上全是白霜，猜测他已经在外面待了有一会了。
    “不用了军哥，我不冷。”郝正摆摆手继续说道：“鱼在哪放著呢？咱们赶紧把鱼卖了。”
    说著郝正伸出手往李军脖子上按了一下，果然还是热乎乎的。
    小伙子，这称呼果然没错，这个年龄段的男孩火力就是壮。
    既然郝正不冷，李军也不客气，把装鱼的蛇皮袋直接扔在拖车上，两人朝几个村子中间的黑市走去。
    李永强昨天临时做出来的拖车乍一看就像个简易担架，它一头翘起，两边的木棍下面嵌了几块铁片用来减少摩擦力。
    拖车这东西李军也不清楚是哪里的方言，在东北这块大家还是叫爬犁的多，但李永强经常这样叫，李军也就习惯了。
    一端用绳子绑住，在积雪被压瓷的路面上拉著就能走。
    郝正拽著起劲，拉著拖车越走越快，后面直接跑了起来。
    李军在后面跟著忍不住笑了下提醒道：
    “郝正慢点跑，別把拖车上的东西弄掉了。”
    “俺知道嘞。”
    两人的身影在黑暗中越走越远……
    等李军带著郝正来到黑市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开始准备离开了。
    “他们来的这么早？”
    郝正看到一人推著自行车往相反的方向走著，后座绑的两个筐里已经空了。
    “这些人可能住的比较近吧。”
    李军接过拖车在一块空地停下，开始把蛇皮袋里的东西往出掏。
    “这是卖的啥？”
    刚停下就有人凑过来问道。
    “都是鱼。”李军一边往出掏鱼一边说道。
    “都有啥鱼。”
    “小板鯽，鲤鱼，草鱼，鰱鱼，狗鱼都有。”
    李军见他问的仔细，抬起头打量著那人介绍起来。
    “怎么卖？”
    那人五十来岁，穿著一件被洗的有些发白的军大衣，“我看你这连个秤都没有啊。”
    “不用秤，我这论条卖。”
    李军见男人有买的意向，便把鱼摆出来说道：
    “大点的鲤鱼鰱鱼一块五一条，你放心，大的每条都有一斤多，板鯽一块钱两条，其他的小杂鱼一块钱十条。”
    李军就没打算带秤，零零整整的算起来太麻烦，不如论条卖来的方便。
    “那我瞅瞅。”
    那人听了价钱觉得还行，便蹲下身子开始选鱼。
    有了第一个人蹲下，周围又陆续聚过来几个人。
    “看著不赖啊，別都挤著，我也瞅瞅。”
    “这鲤鱼不错，適合拿回去煮汤。”
    附近的人越聚越多，郝正站在旁边紧张的盯著每一个挑鱼的人，生怕有人拿到鱼不给钱跑了。
    “小伙子，这两条鱼我要了。”
    一开始穿军大衣的人挑了两条最大的鲤鱼朝李军说道。
    “好！”
    郝正接过男人递过来的两块钱，从袋子里抽出一根芦苇从鱼鳃上穿过，送到男人手里。
    今天第一单生意成了！
    有了第一个付钱的，其他人也连忙下手挑了起来。
    这年头人们缺油水，买鱼买肉都是捡大的挑。
    连续几波人交钱买鱼后，还没选好鱼的人不可以了：
    “他们把大的都挑走了，我们再用这个价买有点亏了。”
    “就是，你这鱼大小都不一样，他们把大的都挑走了，再卖我们还是一个价。”
    李军看了眼剩下的鱼，的確像他们说的那样，大一点的鱼都被挑走了。
    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静，隨后笑著说道：
    “那这样，剩下的鲤鱼鰱鱼一块钱一条，板鯽一块钱三条，你们自己看啊，鲤鱼鰱鱼虽然比刚刚的小了点，但每条都还有一斤出头。”
    剩下的人一听没毛病，连忙挑了起来，冬天的供销社虽然也卖鱼，但大多是从海边运回来的带鱼，贵不说，量还不大，哪有这刚从小海子里捉来的新鲜鱼吃的香。
    等这一批人选完，李军拖车上只剩下一些小鯽鱼了。
    一个老太太凑过来用手扒拉了两下问道：
    “小伙子，这板鯽怎么卖啊？”
    “现在都剩下点小鱼了，大娘你想要的话一块钱四条。”
    虽然说是小鱼，但里面还有几条三四两的，不过都是別人挑剩下的。
    “一块钱五条吧，给我装三十条。”
    老太太想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自己做的布袋子说道。
    “行！”
    给老太太装了三十条鱼，从她手里接过六块钱。
    又等了一会，见没人过来，李军把负责收钱的郝正叫到身边开始点钱。
    郝正眼睛亮亮的，嘴里不断小声嘟囔著：
    “一块五的卖了八条，一块的卖了…”
    说著说著郝正就开始掰手指算了起来。
    “一共四十六。”李军回忆了一下说道。
    “还真是。”郝正刚好数完手里的钱。
    “这么一会就卖了四十多块，这比去上工赚的多多了。”
    郝正兴奋的说道。
    “但这也不是长久的事儿。”李军摇头说道。
    现在虽然已经开放不少，但是他们卖鱼这种事情，被抓住还是很严重的。
    他们的鱼已经卖了八成，现在剩下的大多是一些小鱼，杂鱼，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卖出去。
    “把钱给我，我去旁边转转，你守在这儿，鱼还按之前的价格卖就行。”
    李军刚刚就注意到，附近不光有卖东西的，还有不少换东西的。
    “有自行车票吗兄弟？”
    “八十。”
    真贵！
    “收音机票呢？”
    “三十。”
    李军嘬了下牙花子，有点黑！
    “粮油票呢？”
    “不是哥们你买不买？不买別问了。”
    那人被李军问的不耐烦了，皱著眉开始赶人。
    没办法，这个时代没有门路只能来这里买，这些人手里票据不少，自然有些脾气。
    想到门路，李军脑海里浮现出赵红旗的身影，
    也不知道他那里能不能搞来点票据？

 第33章 硬碰硬

    从票贩子手里拿了十斤粮油票，李军又去別处转了转，见天边已经开始泛白，李军回到拖车旁边。
    “把东西收拾一下该走了。”
    “可是…”
    郝正看著剩下的小鱼有些捨不得。
    “不著急这一会，天快亮了，再不走就晚了。”
    此时黑市里已经没剩几个人了，等李军和郝正收拾好走出几百米后，迎面和几个带著红袖章的人擦肩而过。
    黑市已经空了，那几个红袖章看了眼郝正的拖车，对视一眼，双方心照不宣各忙各的。
    “军哥，剩下这些鱼咋办啊？”
    郝正拽著拖车有些不舍
    李军也有点无奈，队里的车都被借完了，不然今天还能用马车拉著去县里卖。
    “要不咱们拉去县里卖？”
    郝正试探著说道。
    “不行，太远了。”李军拒绝道：
    “二十公里，光用凭走路只要四五个小时，现在又是冬天，等走到了人都要被冻坏。”
    “那咋办呀？”
    郝正有些著急，他现在赚钱的念头超过了一切。
    “你也別急。”
    李军也看出了郝正的想法安慰道：
    “打鱼卖鱼终归是小打小闹，等过两天稳定下来，我带你进山。”
    “真的吗？”
    “骗你干嘛？咱们是兄弟。”
    “嗯！兄弟！”
    从这一刻开始，郝正知道，李军是真把自己当做了自己人。
    他这两天虽然在邻村，但是李军的事跡也听到不少，他猜到李军能在深山搞到那东西一定有自己的秘密。
    但现在李军愿意把这个秘密分享给他，一时间郝正有些感动。
    “先回家吧。”
    李军算了下时间，今天已经是第三天，明天就是赵红旗家接待客人的日子了。
    “也不知道小林在那边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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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与此同时，小县城白家饭店，后厨。
    李林脚踩小凳子，用大勺沾了些鱼汤送进嘴里尝了一下。闷热的后厨让他稚嫩的脸上布满汗水，但隨著嘴唇与鱼汤的接触，一抹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
    “白叔叔！你快来尝尝！”
    李林放下大勺从凳子上跳下来，激动的对白卫东说道。
    “我尝尝怎么个事。”白卫东笑著接过大勺，走到锅灶旁边用大勺沾了一些锅里的鱼汤。
    “嗯？”
    白卫东眼睛一亮，满意的看了李林一眼，隨后朝著身后的两位厨师说道：
    “你们也过来尝尝，我感觉这次味道一样了。”
    那俩人来到锅灶旁边，照著白卫东的动作分別尝了一口，
    隨后两个厨师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惊讶。
    “味道一模一样。”
    今天是李林来到这里的第三天，从一开始连配料都认不全，到现在已经可以独立烹飪。
    李林用三天的时间展现了他的天赋。
    “这是一个好苗子呀！”
    秦远山放下勺子感嘆道，他是白卫东饭店的大厨，旁边的是他徒弟兼小舅子王强。
    “那就是没问题嘍？”白卫东问道。
    “没问题了，这孩子做饭方面很灵。”
    秦远山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一般做师父的很少会这样夸学徒，
    一方面是担心学徒年轻气盛，被夸一夸容易翘尾巴，
    另一方面，的確很少有学徒能把手艺学到让师傅都感到满意的情况，而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內。
    “小林，擦把脸找你白姐姐玩去吧，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就是真正让你表现的时候了。”
    白卫东笑著拍了拍李林的肩膀。
    “嗯。”
    李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转身离开后厨。
    “姐夫，这个李林真不错，让他跟你学几年绝对比我强。”
    王强见李林走远这才对秦远山说道。
    白卫东和秦远山闻言都点头表示同意，隨后白卫东有些奇怪的看著王强说道：
    “哎，不对，你小子今天这话里有话啊。”
    “白叔，你这也太厉害了。”
    王强尷尬的挠了挠头：“还没想好怎么跟您说，我老丈人帮我跑了点关係，等明年开春让我去跑大车，所以您这边…”
    80年代刚刚改革开放，“大车师傅”们也从集体国营慢慢转向个体，那时候虽然跑车很累，规矩也多，但到手的收入却比普通工人高出不少，在当时也算是个香餑餑。
    “这是好事儿呀！”白卫东闻言笑了起来：“你之前一直不说是担心我不放你走吗？”
    “有一点…”
    王强干笑一声，不敢看白卫东。
    “你小子，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形象嘛。”
    ……
    黑市距离村子有四五公里，李军和郝正拉著拖车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此时天还没有完全放亮，不远处的树林里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李军率先察觉到不对，一把拽住郝正说道。
    “咋啦军哥？”郝正一路上大咧咧的，根本没察觉到周围的异常。
    “有点不对劲，大概率碰上劫道的了。”
    一听有人要抢钱，郝正眼珠子立马瞪圆了，连忙朝四周望去。
    树林里钻出两个年轻人，一人拿著钢管，另一个手上绑著一根铁链，慢慢朝他们的位置走来。
    “怎么办军哥？”郝正有点紧张。
    “你怕吗？”李军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问道。
    “怕？怕个蛋！”郝正握紧拳头死死盯著不远处的两个年轻人，“都要抢我娶媳妇的钱了，我不得跟他拼了？”
    一想到没了钱就不能娶媳妇，郝正的眼睛都红了。
    “兄弟，我们只求財，知道你们在黑市赚了四十多块，我们兄弟俩一人要十块不过分吧？”
    手持钢管的青年在距离两人不到五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大冷天跟了我们一路，也怪辛苦你们了。”李军冷声说著，同时给了郝正一个眼神。
    “为了钱，这都不算啥。”
    钢管青年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眼前的两人动了。
    他被嚇了一跳，一言不合就开干？
    出於本能，他下意识的后撤半步，正好给了两人近身的机会。
    后方拿铁链的青年一看这架势知道今天这钱不好拿，攥紧铁链就朝郝正冲了上去。
    郝正虽然体型大不灵活，但身高手长的优势却弥补了这一点，面对衝过来的铁链青年，他不闪不避，直直一拳砸到他的脸上。
    “咔嚓。”
    碎裂声伴隨著惨叫迴荡在树林边，铁链掉在地上，那人捂著鼻子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痛！太痛了！

 第34章 黑吃黑

    铁链被扔到地上，那人捂著鼻子痛苦的蹲在地上惨嚎。
    铁棍青年经过短暂的愣神过后也反应过来，举起铁棍准备偷袭郝正。
    李军见他要偷袭，连忙扔出手里的石头，隨后快速贴近铁棍青年和他纠缠游走起来。
    李军虽然没有郝正那么夸张的身体，但胜在灵活，对方几次朝他挥舞铁棍，都被李军闪身躲过。
    直到那人惨叫出声，拿著铁棒的青年下意识回头查看，却被李军抓住机会近身，直接一个手刀砍到他的喉咙上。
    喉结是人最脆弱的几个地方之一，一旦遭遇重击轻则失去意识背过气去，重则直接丧命都有可能。
    李军好歹也多活了几十年，下手有轻重，试探一下那人的鼻息发现没死也鬆了口气。
    回头看向郝正，见他已经把对方制服，
    “搜身！出来劫道就要有被劫的觉悟！”
    郝正听完犹豫了一下，他是个老实人，但一想到对面刚刚想抢他的老婆本，一咬牙直接搜了起来。
    “我这边有十块。”
    郝正下手很重，那人虽然被打怕了，但一只手还是死死护著口袋不肯鬆手，郝正拽了几下没成功，直接发狠。
    “刺啦。”
    布料撕扯的声音传来，倒在地上的铁链青年眼泪汪汪的看著自己被扯烂的棉袄。
    李军也搜出来十块钱和几张粮票，不知道是这两人自己的还是从別人那里劫来的。
    “把链子拿上，赶紧走。”
    李军把铁棍捡起催促道，这里虽然离村子不是很远，但他不確定对方是不是团伙作案，万一再有帮手可不好走了。
    李军和郝正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几辆马车同时也晃晃悠悠的往村外驶去。
    李军仔细瞧了一下，其中就有林建仁林建智兄弟俩。
    他们也看到了李军，但不同於昨晚的囂张，林建智隔著老远朝李军笑了笑，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倒是林建仁看向李军的眼神藏著一丝不满。
    待马车走远，李军拿出今天卖鱼的钱，从里面点出二十三递给郝正。
    “这些钱你拿著，鱼也拿回去点。”
    这回郝正没有推脱，他现在缺的就是钱，为了能早点结婚，那是能省就省。
    告別了郝正，李军拽著拖车来到供销社，赵红旗依旧趴在柜檯上发呆，连李军进来都没发现。
    “喂，想什么呢？”
    李军悄悄来到柜檯边上，用力一巴掌拍到桌子上说道。
    “我去！”
    赵红旗被嚇的一个激灵，手里的算盘差点飞出去，当他看清来人是李军的时候这才露出笑脸。
    “你这里有没有细铁丝和砂纸？”李军笑了下问道。
    “铁丝？有的有的，不过你要铁丝干嘛？”
    “今天没啥事，准备做几个兔子套扔进野地里，看看能不能捉到兔子。”李军回答道。
    赵红旗闻言转身往里走去，不一会就拿著一捆铁丝走了出来。
    “这些够不？”
    “管够了。”
    李军接过铁丝掂量了一下，把钱递给赵红旗。
    “拿著，亲兄弟明算帐。”
    听李军这样说，赵红旗只能把钱收了，隨后从柜檯下面拿出一瓶汽水递给李军。
    “新进的，尝尝。”
    这供销社屋里烧的暖和，李军又没什么事，乾脆搬来椅子坐下陪著赵红旗喝起饮料来。
    “明天就是家里老爷子请客的时间了，军哥你跟我去不？”
    赵红旗喝了口饮料问道。
    “你们家长辈请客，我去做什么。”
    李军嘴上说著不想去，其实马车已经提前借好了，那个级別的人物们，哪怕只在他们面前露个脸，说不定以后就能给他带来数不清的好处。
    “你得去。”
    赵红旗嘿嘿一笑，凑到李军跟前说道：“我爹知道那条鱼是你整来的，做饭的又是你弟弟，专门嘱咐我让你明天去露个脸。”
    “这样啊…”
    听到赵红旗的话，李军表面上波澜不惊，內心里其实早就激动了起来。
    “说好了啊，你明天记得早点到县里，到时候在老白的饭店集合。”
    从供销社出来，李军脸上终於露出笑容，明天露脸虽然不会立刻有收穫，但也为他以后的发展多了一条路。
    推开大门，李永强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当他看到李军手里铁丝的时候马上明白了儿子想要做什么。
    “准备做兔子套？你会做吗？”
    “还行吧。”李军笑著回应道，隨后看到父亲热切的眼神也明白了过来，
    “爸，一起做两个？”
    “成！”
    李永强搬来两个小板凳摆好，又拿出两个钳子放在中间。
    虽然兔子套只是个简单的铁环，但其中也有不少门道，不能太紧，不能太松，做好之后还要用砂纸把铁丝上的毛刺打磨光滑，防止刮伤兔子，影响皮毛品相。
    父子俩忙活了一上午，李军带回来的铁丝有一半被做成了兔子套。
    看了眼已经到到顶的日头，李永强放下手里的工具回屋热饭，李军则捡起地上做好的兔子套朝外走去。
    “爸，我先去南边的野地里转一圈，一会就回来。”
    “知道了。”李永强在屋里答应了一声：“早点回来，我开始热饭了。”
    李军顺著村子往南边走去，很快就到了前几天的捉到獾子的野地。
    看著熟悉的场景，李军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不觉已经回来好几天了。
    想到用这里打到的獾子为家里买了煤，又帮好兄弟郝正相亲成功，李军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重生回来还债的感觉，还真不错呢。
    继续往前走，李军在野地里看到一条条被动物踩出的痕跡，这叫“兽道”，是兔子獾子等动物来回跑动留下的痕跡。
    找来几根结实的树枝，將他们固定在“兽道”上，再把兔子套绑在树枝上，一个小型的捕猎工具就做好了。
    只用了半个多小时，李军把带来的兔子套都装好了，隨即转身朝家里走去。
    另一边，林建仁和林建智赶著马车在山口附近徘徊，林建智吐出一口寒气看向林建仁说道：
    “哥，明天咱们早点起，跟著李军，这小子今天早上不知道又去哪里鼓捣去了。”

 第35章 打他！就是他！

    李军回到家简单吃了点东西后觉得眼皮发沉，早上起的太早，现在已经开始困了。
    想了想没什么事，让父亲下午叫醒自己，李军直接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李军从炕上爬起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喝了口水，李军穿好衣服朝南边的野地走去。
    一下午的时间，运气好应该可以捉到两只。
    到了野地里，李军的眉头皱了起来，地上杂乱脚印证明有人来过。
    他心里有些忐忑，在野地里找了一圈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测，白天放的兔子套一个都没了。
    会是谁呢？
    李军皱著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
    毕竟野地就在这里，也不是谁们家的，任何人都能过来，但偏偏他刚放下兔子套就有人路过，这李军是不信的。
    看来是这两天的收穫被村里人看到，有人眼红，开始在背后搞事情了啊。
    回到家，李永强看到李军绷著个脸一言不发，心里一动猜到可能是出事了，
    “怎么了小军，脸色这么难看。”
    “没啥事，就是兔子套都没了，看样子是被人盯上了。”
    李军轻声解释著，隨后看向父亲笑道：
    “没事，几根铁丝而已，值不了几个钱，大不了以后不去那野地了。”
    “被人偷了？”
    李永强闻言一愣，虽然村子里的人没事喜欢勾心斗角，但这小偷小摸还是很少发生的。
    李军原本打算捉几只兔子明天带著去县城，如今兔子套被人偷了只能改变计划。
    好在之前捉的鱼没有全部卖掉，李军和父亲说了一声就去外面开始分拣冻鱼。
    他挑了几条大的分开装好，又把那些一斤两斤的分开装，明天早点起去黑市再卖一些。
    ……
    第二天依旧是摸黑起床，李军先来到马圈，找到老胡提前给他留好的马车，把冻鱼藏在乾草下面，架著马车往黑市方向走去。
    车子出了村口，李军下意识的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身后不远处有两个黑色的影子，也朝自己这边走著。
    要知道现在可是冬天，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除非有事儿，否则一般人不会这么早出门。
    不过李军也没有多想，万一人家也是有事，早起出门呢？
    架著马车继续往黑市走，等到黑市入口的时候，李军发现身后那两个黑影还在，心里奇怪了一下，这俩人也去黑市？那挺巧。
    李军仍旧没有多想，赶著马车进了黑市，可能是今天来的更早一些，黑市里卖东西的人明显比昨天更多。
    除了卖猪肉，鸡肉的，旁边也有两家开始摆摊卖鱼，看来现在不止他一家做鱼的生意，这以后的生意可能没那么好做了。
    找了一块空地，李军把鱼摆出来开始吆喝，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的鱼卖的很快，拿出的半袋鱼很快就卖光了，李军也收穫了二十多块。
    把东西收好，又在黑市里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要买的，李军跳上马车朝黑市外面走去。
    刚出黑市李军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乱，他回头看了一瞅，几个带著红袖標的人快速朝黑市里跑去。
    那些摆摊的人也看到了他们，顿时乱作一团，收摊的收摊，跑的跑。
    幸亏李军已经离开黑市一段距离，那些红袖章也只是扫了他一眼就继续往黑市里面冲。
    黑市另一边，林建智拼命扒拉开人群想要跟上李军的步伐，但此时人群混乱，李军又架著马车，双方的距离被越拉越远。
    “哥！你身体好跑得快，我顺著人群从另一边出去，往李军那边赶，你从这边试试看能不能追上。”
    人群挤的林建智没办法，只能让林建仁和自己兵分两路。
    “好！”
    林建仁答应一声就用力推挤人群，林建智则顺著人群往外跑去，准备继续跟前李军。
    等从黑市里衝出来的人跑散了，林建仁这才有机会继续前进，李军的马车还剩下个影子。
    “你瞅啥呢！站住！”
    正努力追赶李军马车的林建智被一个声音喊住，此时的他心情烦躁，眼看李军就要跟丟了，弟弟林建智也不见踪影，心中火起，瞪著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吼道：
    “我瞅你咋滴！靠？”
    一回头林建仁就看到了来人胳膊上的红袖章，当即一愣，隨后转身就想逃，却被角落里衝出来的其他人围住。
    其中一人冷笑著上前一把摁住他说道：
    “还想跑？你这是投机倒把知道不？哪个公社的？老实交代！”
    那几个红袖章看林建仁穿著一般，一眼就不是那种村里县里的干部，所以抓他可以说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加上这两天来黑市里的人越来越多，连上面的领导都知道了这事，不抓几个人回去根本没法交代。
    “不是我！不是我啊！我是来找人的！我是来找那个人的！”
    红袖章顺著林建仁指的方向看去，李军正好驾著马车消失在视野里，导致他啥都没看到。
    “还敢耍我？態度这么恶劣，跟我回去慢慢交代吧！”
    说著又有几个人凑上前压著他往前走。
    林建仁此时一脸苦相，为什么呀，他就是想跟著李军，李军他从哪里进山，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李军当然不知道林建仁被抓了，此时的他正坐在马车上哼著小曲抽著烟，好不自在。
    另一边，林建智刚顺著人群从黑市里跑出来，迎面撞上就五六个年轻人，
    他们手里都拿著铁棍铁链一类的东西，其中一个人脸上缠著绷带，看起来滑稽又好笑，正是昨天劫道二人组中的一人。
    “是他吗？”一个拿铁棍的年轻人向绷带男问道。
    那人瞅了一眼，有些不確定的说道：
    “有点眼熟。”
    李军和林建智毕竟是表兄弟，身高长相还是有几分相似，再加上现在天还没亮，黑灯瞎火的，乍一看的確容易把两个人认错。
    “哥几个？你们这是做啥？”
    林建智只当他们是路过的，刚要离开却被拦了下来。
    “草！就是他！这个狗日的声音没跑！”
    林建智一出声，绷带男的眼睛瞬间亮了，招呼著几人就把他压在了地上。

 第36章 公子李云飞

    李军坐在马车上抽出一支烟点燃，任由烟雾慢慢充斥肺部，再缓缓吐出。
    尼古丁带来的眩晕让他晕乎乎的，哪怕已经离开黑市一段距离，身后的嘈杂声依然可以听到，李军靠在马车上缓缓闭紧双眼，多久没有这么放鬆过了？
    直到天蒙蒙亮，李军才赶著马车来到县城。
    白卫东的饭店还没开门，李军跳下车透过门缝朝里面看了下，后厨的灯亮著，他们已经开始忙了。
    李军原本打算敲门，但想到离后厨那么远可能听不到，乾脆牵著马朝后院走去。
    毫不夸张的说，李军现在对白家饭店的熟悉程度仅次於白卫东，就连白静都不如他。
    “汪汪汪！”
    刚推开后院的木门，低沉的犬吠声嚇了李军一跳，
    “差点把你给忘了。”
    李军拿出两条板鯽看向角落，手指粗的铁链上拴著一头牛犊子大小的混血藏獒，此时正瞪著眼睛恶狠狠的盯著李军，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吼。
    “黑妞？”
    隨著李军的声音落下，藏獒黑妞停止低吼，但依旧目光警惕的盯著李军。
    “黑妞？”
    见有效，李军又试探著叫了一声，这回藏獒彻底安静了下来，它歪头好奇的看著李军，眼前这个男人有一股似曾相识的陌生感。
    李军抬起手里的板鯽晃了几下，隨后直接把鱼扔到黑妞脚下笑著说：
    “吃吧，知道你爱吃板鯽。”
    看著脚下的板鯽，黑妞低头闻了几下，又看了看李军，眼中的警惕消散了不少。
    见此一幕李军笑了起来，这条藏獒前世跟过他一段时间，虽然是混血，但遇到野兽时候那股凶狠完全不输给纯血藏獒。
    想到这里李军一怔，要不跟白卫东商量一下，把黑妞让给自己？哪怕花钱也行啊，毕竟千金易得，良將难求。
    “李军？你这么早就来了？”
    白卫东端著一盆调料路过后院，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黑妞旁边的李军，连忙说道：
    “小军，这狗凶的很，你可不要离它太近了。”
    “放心吧白叔，黑妞的性格我了解。”李军笑了一下，又给黑妞扔了几条鱼，隨后跟在白卫东身后朝厨房走去。
    “李军啊，你咋知道我这饭店有个后门？”
    白卫东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这年头哪家饭店没有后门？不然你们的食材调料都要从正门搬进来吗？”
    李军早就想好了说辞，果然，听到这个答案的白卫东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赵家小子告诉我，那些人要中午才到，你既然来了就帮著后厨打下手吧。”
    “没问题。”李军一口答应了下来，他在做饭上面虽然不如李林有天赋，但胜在多了几十年的经验。
    几个人一直忙碌到快十一点，门外突然响起剎车声，李军和白卫东对视一眼，
    正主来了！
    这年头能开著小轿车的非富即贵，而且李军认出门口这是一辆红旗轿车，里面人的身份证不言而喻。
    白卫东褪去围裙朝外走去，李军则站在后厨门口朝外面观望。
    赵红旗率先跑进门，扫视一圈后凑到白卫东跟前不知说了什么，紧接著四五个身穿中山装的人缓缓走进饭店。
    为首两人並肩前行，左边那人五十岁左右气度沉稳，右边一人则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此时正好奇的打量著店里的装修布局。
    “这家店不错，装修风格很接地气，而且店里摆件也很讲究。”站在右边的人开口说道。
    “知道你喜欢简单点的，所以专门选了一家风格朴素的饭店。”沉稳中年人笑著解释。
    李军发现赵红旗的父亲就跟在沉稳中年人的身后，这么一来眼前几人的身份就明了了。
    左边的沉稳中年人正是本市的市长周瑞，而他旁边的那个年轻人，就是本次宴请的正主了。
    不过让李军有些好奇的是，这个年轻人到底什么背景，能让一个市长亲自出面？
    “几位客人来了，鱼已经准备好了，几位要不先移步包房？”
    白卫东快速迎上前去，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
    沉稳中年人看到白卫东这个样子不禁笑了一下，
    “老板你放鬆些，我们今天只是普通的食客，既然鱼已经准备好了，不如咱们先去后厨看看？”
    “可以可以。”
    白卫东点头，转身带领几人往后厨走去，一切都跟预想的步骤一模一样。
    见人群往后厨走来，李军思索片刻往后缩了缩。
    一行人刚踏进后厨就看到那条被冷冻起来的大黑鱼。
    来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但这么大的黑鱼的確罕见。
    “真不错啊。”
    沉稳中年人明显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黑鱼，不禁发出一声感嘆，回头看向同行之人，发现他已经呆住了。
    这让沉稳中年人看向赵秘书的眼神更满意了，这个秘书他果然没有看错，办起事来很让他省心。
    赵秘书自然也注意到了领导的目光，压下心里的激动，满意的看了赵红旗一眼。
    “周叔，我有个请求。”
    经过短暂的惊讶后，那年轻人回过神，转头朝周瑞说道。
    “请求？”周瑞一愣，隨后笑道：“你这小子还跟我客气上了，有啥话直接说。”
    “这鱼能不能不吃了？”年轻人语出惊人，“我想把它做成標本。”
    站在人群后方的李军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多看了年轻人两眼，他记得前世也隔壁市也有一位喜欢玩標本，只是当他看清年轻人长相的时候有点失望，並不是同一个人。
    “这…可以。”
    周瑞闻言迟疑了一下，但转念一想，这鱼本来就是招待年轻人用的，吃了和做成標本也没什么区別，想了下便答应下来。
    但这样一来白卫东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了，冬天本来就收不到新鲜鱼货，这临时去找更不容易了。
    看著已经转身离开厨房的一行人，白卫东一阵心烦。
    李军看到出了白卫东的心思，微微一笑拽著他就往后门走去。
    他的马车下面还有好几条五六斤的冻鱼，虽然不如这条黑鱼大，但用来招待人管够。

 第37章 赵秘书的私心

    白卫东被李军拽著不明所以，当他看到马车草垛下冻鱼的时候脸上一阵惊喜，他没想到李军竟然还给他准备了后手。
    “小军你这…”白卫东激动的嘴唇都在抖，他是真的紧张，本来饭店就半死不活，好不容易等到一次机会，如果没有把握住，他肠子都要悔青了。
    “行了白叔，咱俩谁跟谁啊，赶紧招呼人搬回去，不能让客人久等了。”
    “行！”白卫东不再多说，开始招呼人搬鱼，李军则准备在后院逗逗黑妞。
    至於弟弟李林，李军上午已经见到，白家对他很好，才几天的时间脸都已经圆了不少，现在也不准备去打扰他。
    饭店的大包中，周瑞和年轻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其他人则都被安排到另一个包间里。
    谈话期间周瑞发现这年轻人有些心不在焉，便开口询问道：
    “云飞啊，想什么呢？怎么看你魂不守舍的？”
    被称作云飞的青年闻言乾笑一声说道：
    “周叔你也知道，我爹这人平时管我管的严，我又喜欢搜集一些动物標本，这次好不容易出来，就对抓到那条鱼的人挺感兴趣。”
    “这样啊。”
    周瑞闻言若有所思，隨后喊来自己的秘书，同时也是赵红旗的父亲，赵杰，问道：
    “赵秘书，这鱼是谁捉的，你知道吗？”
    “知道，而且他就在这个饭店里，早上我在后厨看到他了。”
    作为今天饭局的策划者，赵杰自然知道这鱼是李军提供的，他早上也在后厨看到了李军。
    赵杰说完就看到云飞眼睛一亮，还不等云飞开口，赵秘书就懂事的朝周瑞问道：
    “需要我把他叫来吗？”
    周瑞闻言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一旁的云飞，见他疯狂点头，这才对赵杰说道：
    “嗯，去吧，记得不要太张扬。”
    “知道了。”
    出了包间门，赵杰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看来这次的事情做的很好，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穫。
    赵杰找到正在大厅里发呆的赵红旗，看著这个家里最小的儿子，他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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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赵家自从赵杰走出村子，一步步当上市长秘书后也算是个小家族了，在外人的眼里可以说是风光无限。
    但只有赵杰自己知道，这其中的心烦事。
    自从赵家发跡以后，家里的几个孩子就跟喝了假酒似的，出门在外尾巴都恨不得翘到天上。
    毕竟这些孩子小时候过了不少苦日子，只要他们不是太过分，赵杰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他心里也清楚，家里那几个孩子都不成器。
    唯独小儿子赵红旗，虽然也飘过一段时间，但从某一天开始他突然就老实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赵红旗的低调內敛让他心里有了培养这个孩子的想法。
    而这次招待客人的事情后，自己更確定了这个想法。
    “想什么呢？”
    赵杰站在儿子身后低声问道。
    “啊？！”
    正在发呆的赵红旗被嚇了一跳，当看清来人是他父亲的时候脸上出现一丝尷尬。
    “市长和客人想见见捉鱼的人，你去把李军叫来。”
    “什么？”赵红旗被父亲的话惊到了，他虽然不懂官场的事情，但心里也清楚，一个普通人能见到这种层级的人是多么难得，
    隨即脸上露出笑容，他和李军从小一起长大，加上这段时间的相处，赵红旗早就把李军当做了自己的好朋友。
    “好，我这就去叫他！”
    “等等！”
    赵杰犹豫了一下叫住儿子，他；脸上有些纠结：
    “你试著和李军商量一下，就说这鱼是你和他一起捉的，到时候一起进去。”
    “这不好吧？”
    父亲的话让赵红旗停下脚步，他知道父亲这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著想，但这种事他本能的有些抗拒。
    “没有什么不好的。”
    赵杰咬牙低声说道，为了儿子的未来，他只能这样做，“又不是让你把李军的功劳都抢走了，你进去了机灵点別说错话就行！”
    见父亲態度坚决，赵红旗只能低头答应一声，转过身去找李军。
    此时的李军正在后院逗黑妞，这条凶猛的藏獒在李军的安抚下显得非常安静，乖乖的趴在地上啃著冻鱼。
    “军哥。”
    赵红旗来到李军身边就要蹲下，却被李军一把推开提醒道：
    “小心点，这是条烈犬。”
    果然，李军话音未落，刚刚还安静啃鱼的黑妞见到有生人靠近立刻站起身呲牙低吼起来，脖子上的毛髮都炸了起来。
    “我去！这狗这么凶！？”
    赵红旗打了个哆嗦，快速躲到李军身后。
    “黑妞乖，这人是我的朋友，没有恶意。”
    李军见状连忙安抚它，最后在付出两条冻鱼的代价后黑妞才不对赵红旗呲牙。
    “怎么了红旗？”
    安抚好黑妞后，李军这才起身来到赵红旗跟前问道。
    赵红旗把父亲的话朝李军说了一遍，但没有说让李军带他一起进去的事情。
    “那个年轻人要见我？”
    李军有些意外，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简单的露个脸，但要让他和那些阶级的人面对面，他还真没做好准备。
    见赵红旗不说话，李军眼睛一转说道：“那就你跟我一起进去吧。”
    “我？”
    赵红旗一指自己，连忙摇头拒绝道：“我不去！我啥都不会我进去干啥？”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这么好的机会，李军不信赵杰不知道，他肯定也嘱咐了赵红旗让他隨李军一起进去，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赵红旗並没有对他说。
    而且对於李军而言，现在的自己身份地位和那些人比起来低了太多，倒不如顺水推舟，让赵红旗这个相对自己更“高”一些的人和他一起。
    这样既缩短了双方之间的距离，將来李军若真有什么忙需要用到赵秘书，这件事也是很好的一个人情。
    “这可是能在市里一把手面前露脸的机会。”
    李军一把锁住赵红旗的肩膀，拖著他往饭店走去，继续说道：“別人想要都没有机会，你推脱什么。”
    “军哥，我真不想去啊！”
    赵红旗一脸苦涩，他是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不喜欢也得去！你进去少说两句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第38章 真有钱啊

    包厢的门被敲响，周瑞和云飞停止讲话，纷纷朝门口看去。
    “请进。”
    周瑞喝了口茶说道。
    李军和赵红旗一前一后的进了门，看著包厢里的两人，李军大大方方的站在门口等著对方说话。
    反倒是赵红旗有些紧张，他哆哆嗦嗦的跟在李军身后，见李军站著不说话，周瑞和云飞也不说话，慌乱之下竟然直接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
    “啊？”
    赵红旗的举动不光让李军愣住了，就连坐在那边的云飞和周瑞都愣了一下。
    “哈哈哈，红旗你这孩子还怪客气的。”
    周瑞被逗的哈哈大笑，他自然知道赵红旗是他秘书的小儿子，赵红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也是心知肚明，
    虽然对赵杰做这种事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毕竟是自己手下的孩子，他也理解。
    有了赵红旗这一个鞠躬，屋里的气氛瞬间轻鬆了不少。
    周瑞没有说话，他给了云飞一个眼神，意思后面的事情他不会多嘴，让他自己安排就好。
    云飞见状点了点头，隨后指向对面的椅子对李军说道：
    “坐下说，不用那么绷著，咱们年纪差不多，算是同龄人。“
    见云飞这么说，李军也不客气，拉开一把椅子就坐到了云飞正对面，见赵红旗还在发愣，也顺手给他拉出一把椅子让他坐下。
    这一套动作顺畅大方，没有一点扭捏，这让云飞看向李军的眼神多了几分好奇。
    “我听说这黑鱼是你捉来的？”
    云飞没有看赵红旗一眼，他虽然年轻，但眼光却很毒辣，一眼就能看出赵红旗的异常。
    “不是。”
    哪知道李军却摇了摇头：“这鱼是我们一起抓的。”
    “行，有意思。”
    云飞闻言笑了，他抽出一支烟丟给李军问道：
    “会吗？”
    “抽好多年了。”
    李军也不客气，接过烟直接点燃，反倒是赵红旗扭扭捏捏的拿著烟不敢点，他记得父亲说过，市长周瑞不喜欢烟味。
    “哈哈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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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飞见李军点菸笑的更开心了，他是部队出身，从小活在大院里，最见不得的就是那种扭捏作態，反而是李军这样做啥都大大方方的让他很是开心。
    “这鱼是不是你们抓的跟我没关係，这次叫你们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手里有没有那种比较稀奇的玩意，就是山里的。”
    山里的稀奇玩意无非就是熊狼虎豹一类野兽身上的东西，听到云飞的话赵红旗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想到了之前李军卖给他的熊皮，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李军抢先开口。
    “话不可以这么说。”
    李军指著赵红旗盯著云飞说道：
    “他叫赵红旗，是跟我从小玩到大的，虽然大家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是打猎的材料，但他是我们团队中重要的一份子。”
    “你们还有团队？”
    云飞並没有因为李军的答非所问生气，反而对这个傢伙更感兴趣了，或许是身份的原因，从小到大不管他走到哪，別人对他都是毕恭毕敬，有问必答，反而是李军的这种不卑不亢的態度让他有了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我们是下级所属小渔村的村民，同时也是临时护山队的成员。”
    李军解释道：“我是临时队长，负责打猎各方面的技术支持，赵红旗负责队里的资金和装备支持，还有一个我们的髮小，他负责出力。”
    之所以把临时护山队的事情拉出来说，李军也是为了把赵红旗和自己绑在一条船上。
    想要攀附市长的势力有些不实际，但有了赵红旗在，李军將来想要和赵秘书有些关联还是很简单的。
    而且李军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位云飞少爷虽然位高，但却相对缺少了一些社会经验。
    看市长对他的態度来看，这个云飞身后的势力可以用高不可攀来形容，如果他俩在云飞面前都留下好印象，那未来不管是对李军还是赵秘书，都有著难以想像的好处。
    “好，我信你！”
    李军的態度让云飞很高兴：“我直接跟你讲吧，我这个人喜欢野味，也喜欢各种动物做成的標本。”
    “明天我就会去其他城市，但一周后会返回这里，我想在这段时间里雇你进山，去帮我找一些稀罕玩意。”
    云飞的话话让李军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但他不急，反而装模作样的低头考虑起来。
    “怎么？不同意吗？”
    云飞在一旁看的一愣，开口询问道。
    “不是。”
    李军回答道，“我们比较缺武器和弹药，毕竟山里到处都是危险，没有武器护身，搞不好容易留在山里。”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哪料云飞闻言毫不在意，“只要是市面上能买到的火器和弹药管够。”
    隨后他看向李军继续说道：
    “你们是三个人对吧，这样，从今天开始到后面这一周的时间里，我每天付你们每人十块，先给五天作为你们购买物资用的，另外后面打到好东西，我都会按照高出市场价百分之十给你们付钱，怎么样？”
    云飞开出的价格已经不能用丰厚形容了，要知道当时市里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多块，听到这个价格就连李军都恍惚了一下。
    这人真有钱啊。
    不过李军也想到了，再过几年，这些野生动物就不能隨便打了，这个少爷可能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消息，这才著急搜集起来。
    当然也有另一个可能，这位主这样做，纯粹就是爱好。
    但不管怎样，这件事对於李军来说都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好，这活儿我接了。”
    “痛快！”
    云飞闻言高兴的一拍桌子，把旁边正在专心喝茶的周瑞嚇了一跳，但他也只是默默的把手上的茶水擦掉，然后继续喝茶，没办法，这位公子他可惹不得。
    从包间出来，李军口袋里已经多了一百五十块，这是云飞付给他的启动资金，摸著口袋里鼓囊囊的一摞钞票，李军一时间感觉有些不真实。
    这事情发展的，也太出乎他的预料了！

 第39章 家里养了鬼你知不知道？

    李军坐在饭店的角落里默默开始策划起未来几天要做的事情，同时赵秘书也从儿子口中知道了包厢里发生的一切。
    父子俩说话的时候並没有避人，周围的同僚们听完纷纷朝赵杰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他们都是市长身边的亲信，自然也对云飞的身份有所了解，知道这件事后，赵秘书在市长身边的地位基本上是別人没法比的了。
    同时也有几人在偷偷打量角落里的李军，目光流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李军没有理会那些人，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官场上的事他不是很懂，也不想掺和，这件事对他来说既有好处也有坏处，他能做的就是儘量利用好这段关係。
    “唉，压力突然大起来了呀。”
    李军长出一口气，抽出一支烟就要点燃。
    嘴唇刚碰到过滤嘴，一只带著幽香的白嫩手掌伸了过来將烟拿走。
    李军诧异的回头看去，发现白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边，正举著那支烟皱眉观察著。
    “这是什么烟？怎么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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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静皱著眉，把烟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有些嫌弃的问道。
    “额…几分钱一盒的杂牌烟。”
    李军有些尷尬的解释著，他以为白静不喜欢烟味。
    隨后白静不知从哪掏出一盒烟，熟练的拆开抽出一支塞进李军嘴里说道：
    “大男人以后不要抽这种便宜烟，味道不好闻，以后抽这个。”
    一股熟悉的话梅香味飘进李军鼻孔，他惊讶的看向白静手里的烟盒，熟悉的大红包装上赫然印著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牡丹？”李军一愣，诧异的问道：
    “这烟可不好搞啊？你从哪弄来的？”
    80年代东北地区的牡丹烟可是稀罕货，在供销社里几乎见不到，想要购买大多需要凭关係或者去黑市。
    而且相比於同时期的其他香菸几分几毛钱一盒，一块左右的牡丹香菸可是属於高档货了。
    “你说这个呀？”白静坏坏一笑凑到李军跟前小声说道：
    “我从老爷子枕头底下偷的。”
    “啊？”
    香菸从嘴里滑落，李军嘴巴张的大大的，这丫头，这样搞？不合適吧。
    “哎呀你看你。”
    白静见烟掉落，嗔怪的看了李军一眼，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轻轻的放在李军嘴里。
    “悄悄告诉你，老爷子屋里有好多这个烟，我几乎没见他抽过，一定是不喜欢，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一会多给你拿点。”
    这是不喜欢吗？明明是白卫东捨不得抽啊，一块多一盒的香菸，换算在后世，比华子都贵了。
    “这个就不必了吧。”
    李军乾笑一声，突然觉得后脑勺有点痒，下意识回头看去，正对上白卫东的死亡凝视。
    “额…白叔，忙完了哈，抽支烟？”
    ……
    周瑞一行人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这顿饭他们吃的很满意。
    临走前周瑞意味深长的对白卫东说了些什么，不过离得太远李军也没有听清，但通过白卫东的表情，李军知道这家半死不活的饭店，活了。
    见事情办完，李军也不打算在这里过多逗留，天黑后路上不安全，还是趁早回村，他下午在县里转著买了不少牧民喜欢茶叶和酒，与其他零碎物件一起，此时正整齐的堆放在马车上。
    想要进山里狩猎，最好还是由牧民带领，他们长期居住在深山，对里面的环境比较了解，倘若真遇到危险，也可以通过牧民的经验化解。
    李军叫来赵红旗想让他一起回村，但赵红旗一听要赶马车回去果断拒绝了，
    用他的话讲，这大冷天的赶马车纯遭罪，而且他压根没打算跟李军一起进山，云飞给的钱让李军和郝正分了就行。
    说著话赵红旗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据送给李军，上面赫然印著赵杰赵秘书的大名。
    赵红旗告诉李军，有了这张票，他以后在本市以內各个乡镇的供销社，购买弹药都可以记帐。
    到时候这些钱会一起结算，不过这笔帐到时候是赵杰付还是周瑞付李军就不清楚了。
    不过想来这种事应该也不至於惊动周瑞，但李军不知道的是，这张票其实就是周瑞主张的，
    李军他们见到的只是一个喜欢收藏的云飞，只有周瑞知道这位公子身后的势力到底有多强大。
    让李军没想到的是李林竟然也不想回家，理由是白卫东这里的一名厨师准备去开大车，他想利用年前这段时间多学点东西。
    见弟弟是真心喜欢做菜，李军也不再强迫他一起回家，反正白卫东的人品他是了解的，让弟弟在这里他也放心。
    收拾好东西，李军独自一人坐上马车，和眾人一一告別后准备离开，却被从店里跑出来的白静叫住了。
    从中午白静给李军点菸被白卫东发现以后，这妮子就躲在后院不肯出来，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直到现在李军准备离开，白静这才从后院慌忙跑出来，手里还提著一个大大的袋子。
    白卫东隔著老远就看到了白静手里的袋子，当即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白静手里的不是別的，正是白卫东多年来从各个地方搜集的菸叶，有些甚至都是托朋友从魔都等地花了大价钱带过来的。
    “李军！把这个带上。”
    白静气喘吁吁的跑到马车跟前把袋子递到李军手里，略带骄傲的说道：
    “回去以后不要抽那些便宜烟了，这些都是我爹的珍藏，我可是在他臥室里找了一个下午呢，我厉害吧？”
    “额…”
    李军掂量著手里的这些菸叶，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怪不得一下午没见到这个妮子，原来是去翻她爹的珍藏了。
    看著白静期待的眼神，李军笑著收下菸叶，与此同时他再一次感到后背一阵刺痛，回头一看，白卫东正死死的盯著他手里的菸叶，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李军还以为是白卫东在跟他道別，笑著对眾人说了声不用送了，驾车就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的白卫东发出一声略带幽怨的哀嘆：
    “女大不中留啊！”

 第40章 村里乱套了

    小渔村村口，几个大妈正坐在草垛上磕著瓜子聊著天，突然远方传来一声惨叫：
    “林建仁！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脖子上顶的是个棒槌吗？”
    正在嗑瓜子的几人被这声音嚇了一跳，纷纷探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正巧这时柱子娘从那边急匆匆赶来，一看姐妹几个都在，立刻凑过来低声说道：
    “哎？老姐妹们，你们听说了吗？林建军家的大儿子被抓了，队长刚刚才去交了二十块的罚款把人领回来。”
    “啊？被抓了？”其中一位大妈一听就来了兴趣，连忙把柱子娘拽到跟前让她坐下，顺便塞了一把瓜子到她手里。
    “是啊，他干啥了？”
    林胜利和母亲梁小霞正好路过，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意外，林建仁虽然平日里好吃懒做，但应该不会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事吧？
    “说是投机倒把，一大早就被人在黑市给逮了回去。”
    投机倒把？黑市？
    梁小霞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和儿子林胜利对视一眼，立刻开始担心起李军来。
    “小霞妹子你就放心吧，你那大外甥李军没事。”
    柱子娘看出了梁小霞的担心连忙解释道。
    “听说那个林建仁就是跟著李军去的黑市，不过人家李军买完东西走了，他虎了吧唧的站在那里被人抓了个正著。”
    柱子娘在一旁说的绘声绘色，其他人也是听的津津有味，唯独梁小霞脸色阴沉了下来。
    “那林建仁为啥跟著我家小军？”
    “这谁知道呢。”柱子娘吐出一口瓜子皮，小声说道：
    “我听说林建仁那个软骨头一进去就全都招了，他是见李军这几天进山弄了不少好东西回来，自己去结果连个路都没找到，就想跟在后面认个路，谁知道…”
    “呸！这个丧良心的丟人玩意！”
    梁小霞听的一肚子火，忍不住啐了一口，正要开骂就被柱子娘打断继续说道：
    “小霞你先別生气，我还没说完呢。”
    “大姐你先说。”
    梁小霞闻言只能强忍住火气让柱子娘接著说。
    “你是不知道没这林建仁有多混帐，听队长说，那小子进去之后还想反咬你家小军一口，说也见他在黑市卖过东西，想检举揭发。”
    “这个龟孙儿！”
    “这老林家莫不是祖坟上出了问题？怎么生出这么个东西来？”
    柱子娘的话成功勾起周围大娘大婶们的愤怒，
    此时的农村人大多数都看重义气这一说，
    平时大家虽然会眼红谁家赚钱了，但顶多是羡慕嫉妒一下，
    林建仁这种做法传出去，他们一家子在十里八乡都会被人戳著脊梁骨骂。
    梁小霞更是被气到不行，转身就要去找大哥林建军一家理论。
    “小霞你別激动。”
    柱子娘连忙拽住即將暴走的梁小霞缓缓说道：
    “小军没事，人家那边的领导根本不听林建仁那一套，又没抓到现形，人家自然懒得管。”
    “不过小霞你也抽空跟你家小军说一声，最近快过年了，让他出来进去多注意点，最近外面还是不太平。”
    “我知道了。”梁小霞语气低沉的说道，隨后和路边的大娘们一一告別，转身往家走去。
    此时的林建军家气氛凝重，二十块钱对他家来说不是小数目，林建军恨铁不成钢的盯著大儿子，
    鼻青脸肿的林建仁站在墙角不敢吭声，但身上的痛痛让他忍不住来回扭动。
    主要林建仁也不是个消停的主，刚被抓回去的时候一直叫唤著自己不是去卖东西的，但人家能信他吗？
    碰巧那时领导也过来了，林建仁一直朝领导喊冤枉，结果人家领导根本不搭理他。
    等领导走后那些红袖章越想越气，直接把林建仁按在角落里一顿胖揍。
    “你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被抓了你就老实待著，你说你咬李军干嘛？你俩有多大仇？”
    “要不是他我能被抓？”林建仁此时还很不服气，梗著脖子朝父亲说道：
    “他要是直接把进山找牧民的路告诉我还能有后面这事呢？让我不痛快，他也別想好过！”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二百五？”林建军恨铁不成钢的看著他：
    “人家李军好不好过我不知道，但你以后绝对没有好日子过了！等这事在村子里甚至附近乡镇传开，你让人到时候怎么戳咱家的脊梁骨啊！”
    “爸你不往出说，队长也不往出说，那村里人咋能知道嘛。”林建仁一听会在村里传开也有点慌了。
    “那还用队长说吗！”林建军快被气死了，“劳资领你回来的时候你没看到柱子娘？那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嘴巴，屋里说点话都被她听去了，能不给你往出说？”
    “就算柱子娘和队长都不往外说，那你姑父呢？那队长能不告诉他？那李军现在什么脾气你不知道？这事他能让你这么容易就过去了？”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也还算精明的个人，到底是怎么生出这么个缺心眼的玩意？
    好吃懒做盲目自大的缺点一样没落下，优点是一样都没有，还是二儿子林建智好啊，至少做事之前还知道动脑子。
    “中午叫上你弟弟，跟我去给你姑父道歉去，对了你弟弟呢？”
    这时林建军才想到一直没露面的二儿子。
    “我不知道啊？”
    林建仁被问的一愣，“我们从黑市就分开行动了，我以为他早就回来了。”
    听到这话的林建军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之前还庆幸二儿子机灵没有被抓住，
    可是现在都中午了都没见人回来，难不成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他慌忙朝院外看去，却正好看到林建仁的母亲孙红梅慌慌张张的往回跑。
    坏了！
    林建军眼皮猛的一跳，看他家婆娘这架势，怕是大儿子这事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建智呢？”
    “你在村里没看见他？”
    “没有啊！”
    “完了完了！”
    孙红梅浑身一软就要晕倒，却被林建军一把拽了起来，他也察觉到了不对，低吼著问道：
    “怎么了？”
    “老头子…”孙红梅哀嚎著扑到丈夫怀里，鼻涕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建智，建智被劫了！”
    “什么？！”

 第41章 不讲理

    李军赶著马车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了。
    还没进村，村口的“情报站”就率先发现了他。
    “小军啊，你可算是回来了，赶紧回家看看去吧，出事了！”
    柱子娘抢在其他人前面率先开口说道。
    “出事了？”
    李军闻言眉头一挑，心道难道是父亲出事了？可是看刚刚柱子娘他们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很急，反而有一种看热闹的感觉。
    但李军没敢犹豫，来不及询问具体发生了什么，连忙驱赶马车加速朝家走去。
    柱子娘等人见状也起身跟在马车后面，一场大戏即將上演。
    马车还没到院子门口，李军隔著老远就看到三个人整整齐齐的跪在自家门口，从背影看来似乎还有些眼熟。
    中间那人听到身后马车传来的声响，有些疲惫的回过头，此人正是李军的大舅，林建军。
    “小军？小军你回来了！”
    林建军一看到马车上的李军立刻激动的推搡起身旁的人，待他们转过身来的时候李军被嚇了一跳。
    自己大舅一家除了林建智不在，剩下的舅妈孙红梅和表哥林建仁竟然都整齐的跪在他家门口。
    与此同时李军家院门打开，一个神情憔悴的女子红著眼睛走了出来，看到李军后当即也要跪下。
    “嫂子！这可使不得！”
    李军见此情景眉头皱起，连忙从马车上跳下来把她扶好。
    后来从院里走出的女人正是林建智正怀著孕的的妻子吴青青。
    李军皱眉看向跪了一地的大舅一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对这一家人没有好感，神色间满是疑惑的问道：
    “你们这一家又在搞什么名堂？你们身为长辈跪在我家门口，是准备让乡亲们看笑话吗？”
    “小军啊…”林建军抬头看向李军，他的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神色萎靡的说道：
    “我们对不起你…但是…但是还求你…”
    说到一半，林建军这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竟然哭了起来。
    “不行！林建军！我李永强今天就告诉你，这件事不可能，你想都別想！”
    李军刚要发问，却被从院里走出的李永强打断。
    他看向父亲，指了指地上跪著的三个人问道：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李永强冷哼一声说道：
    “他的两个好儿子，一大早摸黑跟著你，想看清你进山的路线，没成想一个在黑市被红袖章抓了，另一个被一波劫道的给扣下了。”
    “黑市？劫道的？”
    李军面色古怪的看著大舅一家，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测。
    “我说一大早怎么还有人摸黑出门，原来跟在我后面的是你们俩？”
    “小军，哥不对，哥有错，但是这次算哥求你了行吗？救救你二哥。”
    林建仁跪在地上冻的直打摆子，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对李军说道。
    要不是李军前世跟他们相处了几十年知道他们的尿性，这一幕还真有可能被感动到。
    “小军，你不能答应！”
    让李军有些意外的是，平时一向为人处世深守中庸之道的父亲这次竟然会如此强硬。
    “不急爸，让我先听听他们的条件。”李军笑著安抚道。
    此时的李家门前已经聚集了一圈村民，这些人三两成群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过由於声音太嘈杂，李军也没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上前一步来到林建军的身旁想要把他扶起，却被林建军倔强的挣脱，他瞪著满是血丝的眼睛看著李军说道：
    “小军，你大舅我这一辈子没求过谁，但是我这次求求你，救救你二哥！”
    “你们老说让我救，让我救，可是你们倒是说我该怎么救啊？”
    既然林建军不愿意起来李军也不勉强，来到马车前靠在上面点燃一支烟慢悠悠的说道。
    “就是…就是…”
    林建军吭哧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反倒是一旁看戏的柱子娘忍不住直接插嘴说道：
    “小军吶，你大舅想让你去换你二哥。”
    “啥玩意？”李军听完一脸茫然，
    “啥叫用我去换？我特么啥时候成了可以交换的商品了？”
    李军的话引来围观群眾一阵笑声，最后还是柱子娘站出来解释一圈他才听明白。
    原来是之前那伙劫道阴差阳错绑了李军的表哥林建智，发现两人有关係后就放出话来，让林家要么给二百块钱放人，要么就用李军来换。
    这年头的二百块可不是小数目，足以抵得上一个家庭半年的收入，林建军家自然拿不出来这么多钱，这才有了全家跪门总动员。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李军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冷笑一声：
    “你们打的一手好算盘啊？捨不得自己儿子，想让我替他？我去了那地方还能囫圇个出来？”
    “我不管！建智都是因为你才被那些人抓了去，这件事必须要你来负责！还有建仁被红袖章罚的二十块钱，也要你出！”
    一直低著头没说话的孙红梅突然爆发了，她头髮散乱面色狰狞的从地上跳起就要掐李军的脖子。
    “我念在你是长辈的份上劝你冷静点。”
    看著飞扑而来的孙红梅，李军面露不悦侧身躲过。
    “这件事本就是你们自己的原因，我又没强迫他们跟我去黑市，事情发生到这一步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
    “我呸！我不管！你赔我儿子，不然老娘掐死你！”
    孙红梅此时已经陷入疯狂，她不顾周围村民的阻拦，挣扎著就要上前和李军拼命。
    “你再说一遍，你要掐死谁？”
    一只大手从身后死死的掐住孙红梅的脖子，巨大的力量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郝正突然从人群中站出控制住了发疯的孙红梅，
    在这个村子里真正让郝正在乎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母亲，另一个就是李军，他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他们。
    “郝正！你特么算什么东西？放开我妈！”
    早就看郝正不顺眼的林建仁大喊一声从地上跳起，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就要朝郝正刺去。
    李军在林建仁抽出匕首的瞬间就动了，他想不明白，大舅这一家都是什么玩意？一言不合就要动刀？那刀是那么好动的？
    “砰！”
    隨著一声枪响，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李军端著一把56式步枪对著林建仁冷声说道：
    “你再动一下试试？”

 第42章 让他长长记性

    弹孔距离林建仁的脚仅有几厘米不到，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李军。
    “你…你敢用枪打我？”
    周围的村民也被李军突然开枪嚇了一跳，纷纷后撤几步以免误伤到自己。
    这个时代还没有禁枪，但普通人家里大多是自製土枪，打的是霰弹，稍微远一点就没什么杀伤力，
    像李军手里这样的精致火器，村里几乎没有，山上的牧民手里可能会有，但也是政府发放，想在外面隨意购买有些难度，就连李军手里这把还是赵红旗想办法帮他搞到的。
    “小军！把枪放下！为了这种人你不值得。”
    马振国从人群中挤出来好言相劝，隨后又將目光转向郝正：“你也把她放开。”
    郝正闻言回头看了李军一眼，见他点头，这才把孙红梅放开。
    “你个王八犊子敢掐老娘，我弄死你！”
    孙红梅刚获得自由就开始撒泼，那疯魔的状態活脱脱一个泼妇。
    “孙红梅你闹够了没有！你还想不想救你儿子了！”
    马振国这回是真无奈了，这个疯婆娘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发疯。
    “咱们村子这么多人一起跟你想，总能想出办法的。”
    周围的吃瓜群眾一听这话纷纷转头离去，他们都是人精，知道再想下去就是找村民们筹钱了。
    临近年关，钱都有用，谁都不想把钱借出去。
    看著四散的人群，马振国无奈的嘆气，这个村子大多数村民都是当年从全国各地逃难来的，人心根本不齐。
    “青青？青青你怎么了！”
    李永强焦急的声音响起，眾人闻言皆是大惊，回头看去发现林建智的妻子吴青青不知是悲伤过度还是急火攻心，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这下林建军一家也顾不上闹了，纷纷起身查看情况。
    “送她去卫生院！”
    马振国队长的身份还是在这一刻起了作用，原本四散离开的村民都凑了过来，七手八脚的把吴青青抬上马车往卫生院赶去。
    郝正也要跟过去，却偷偷被李军拽住，不著痕跡的摇了摇头，他有话要对郝正说。
    李永强也跟了过去，他知道马车上有东西，去了主要目的是顺便看著。
    不一会李家门前只剩下郝正和李军两人。
    不是李军这人冷血，实在是这两世大舅一家已经伤透了他的心，他不是圣母，没有必要对每一个人负责，他想做的，就是照顾好身边的人。
    待眾人走远，李军领著郝正进屋，把云飞委託他们进山打猎的事情和他说了。
    郝正听完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他正是用钱的时候，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火器弹药和补给我准备了一些，你一会回家跟你娘说一声，別直接说进山打猎，就说跟我去县里有点事，需要出去几天。”
    李军这么嘱咐也是担心郝正的母亲担心，毕竟他父亲就是在山里被熊瞎子咬死的。
    “行！”
    “这些钱你拿一部分给你母亲留下。”李军从口袋里取出四十块递给郝正，“这两天赵红旗会照顾她。”
    “这么多！”
    刚刚听李军的描述郝正还没觉得一天十块有多少，毕竟他之前和李军卖鱼一天到手也有十多块钱。
    但当这钱实实在在的落在他手里的时候，郝正还是有些激动。
    两人正聊著，院子大门被推开，赵红旗红光满面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提著不少东西。
    “呦，什么风把咱们赵公子给吹来了。”
    如今李军和赵红旗的关係已经不是一开始那样的点头之交，有了黑鱼事件之后，两人的关係明显更进一步了。
    “有没有想我啊军哥？”
    赵红旗嬉皮笑脸的钻进屋子，跟李军和郝正打了声招呼，直接一屁股坐到炕上。
    “想你干啥，你能给我暖被窝还是咋滴。”
    李军笑骂一句后打开赵红旗递过来的袋子，发现里面都是些饼乾罐头之类的东西，最下面还有两件崭新的棉衣。
    “作为你们的后勤补给员，我这些东西够意思不？”
    赵红旗把邀功似的说道，“赶紧试试，大小不合適我去叫人换。”
    李军点点头把棉衣拿出来，一件递给郝正，另一件套在自己身上试了一下，稍微有点大但还算合身，毕竟冬天不可能光穿一件棉衣，里面还要套其他衣服。
    回头看向郝正，李军见他抱著棉衣呆愣在一旁没有动静，知道他是捨不得，给赵红旗使了个眼色。
    赵红旗心领神会，起身来到郝正跟前说道：
    “干啥呢郝正？赶紧穿上试试呀。”
    “这么新的棉衣，俺捨不得穿，想拿回家给俺娘。”郝正声音弱弱的说道。
    此话一出，李军和赵红旗哪怕知道原因也不由一阵动容。
    这孩子，太孝顺了。
    “郝正你要知道，在山里转一天没有棉服的话会有什么下场。”
    李军从郝正手里接过棉服展开披到他的身上：
    “只有把身体保护好了，你才能赚更多的钱给你娘买新棉服，咱们不差这一件。”
    看著李军认真的神色，郝正虽然依旧不情愿，但还是把棉服穿了起来。
    李军和赵红旗在旁边一个帮他拽拽袖子，一个帮他理理领子，这让一直没被人伺候过的郝正一时间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正合適！”
    赵红旗拍了一下郝正的肩膀笑著说道，看著赵红旗的笑脸，郝正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三人整理好东西后蹲在门口抽菸，赵红旗吐出一口烟雾后转头看向两人问道：
    “军哥，我听说你们前几天碰到劫道的了？”
    “嗯。”李军点了下头，“当时我和郝正教训了他们一顿，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把林建智给扣了，还张口就要二百块钱。”
    “这事交给我了军哥。”
    “你认识那些人？”李军惊讶的看著赵红旗。
    “算是认识，这几个小子是隔壁县的小混子，以前打过一些交道。”
    “这样么…”
    李军若有所思的看著赵红旗，他知道事情没有赵红旗说的那么简单，这其中牵扯的关係可能比他想的还要复杂一点。
    “既然你能说上话，那就不著急放人，把他再多关几天长长记性吧。”
    “行，听军哥的。”

 第43章 大林家的天塌了

    此时的林家可以算是至暗时刻了，大儿子被抓交了二十块钱才回来，二儿子又被人扣下，现在就连二儿媳妇也晕了过去。
    好在医生查看过吴青青的状態后说没什么大事，只是精神过度紧张才陷入昏迷，带回家好好养几天就好了。
    “马队长？你怎么突然来了？”
    林建军看著突然到访的马振国神色一喜，他以为马振国带来了关於二儿子的好消息。
    “老林啊。”
    马振国没有理会林建军的寒暄，在家门口止住了脚步，
    “经过队里的一致决定，你以后在村里的职位，我们將交给其他人来担任。”
    “你说什么？”
    林建军愣了一下，紧接著神色变得狰狞起来，上前一把抓住马振国的衣领低吼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家都这么惨了！你们凭什么开除我！”
    “放开。”
    马振国冷冷的说道：“袭击生產队长，这个罪名你觉得你担得起吗？”
    “你们…你们…”
    林建军缓缓鬆开手，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都完了……
    ……
    第二天清晨，李军检查了一下车上的物资，確认没有遗漏之后，叫上郝正朝山里驶去。
    李军靠在马车上哼著小曲，时不时朝身后看两眼，见没人跟著，这才放下心来。
    几十分钟后，熟悉的蒙古包出现在两人面前。
    听到声音的阿古拉和吉雅从蒙古包里探出头来，见到来人是李军，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李军！你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阿古拉热情的伸开双臂朝两人打起招呼。
    “前两天有些事耽误了一下。”
    李军解释了一句，隨后把马车上的油布掀开，將里面的各种物资展现在阿古拉面前。
    “这…”
    阿古拉看到满满一车的东西眼睛都直了，短暂的愣神过后他一把將李军搂进怀里，兴奋的欢呼起来。
    “哇，好多酒！哈哈哈，李军你真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李军被他搂的喘不上气，挣扎了几下才好不容易脱身，他看著兴奋的阿古拉说道：
    “朋友，这些东西里有一部分是你的，剩下的一些我要用来和其他牧民交换东西用。”
    “我知道。”
    即便是这样，阿古拉依旧很兴奋，他將马车拴好，在得到李军的允许后开始卸车。
    一番忙碌过后过后，阿古拉將两人迎进蒙古包，吉雅为他们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奶茶。
    李军也不客气，接过奶茶一饮而尽，这一路上他被冻的够呛。
    喝完奶茶李军坐在炕边上，他敏锐的发现周围的蒙古包墙壁上多了两张新鲜的狼皮。
    “这几天又有狼来过？”
    “有。”阿古拉指著墙上的狼皮说道：“被我打死两只，这几天就再没见来过了。”
    “厉害！”李军伸出大拇指说道。
    阿古拉被李军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憨笑著也对他伸出一根大拇指说道：
    “你能弄来这么多酒，你才厉害。”
    “对了阿古拉，你在这里也住了很久，知不知道山里哪里可以找到野兽。”
    寒暄两句之后李军突然问道。
    “野兽？”阿古拉闻言低头想了片刻，隨后转头对吉雅说了两句蒙语。
    过了一会，阿古拉对李军说道：
    “我们这附近大概没有，自从上次吉雅打死那头熊后，这一片就很少会有野兽过来。”
    “这样啊。”李军闻言有些失望。
    “不过我可以带你去其他牧民的领地问问，也许他们知道哪里有野兽。”阿古拉接著说道。
    “对啊。”李军一拍大腿，他怎么忘了这茬。
    阿古拉点点头说道：“他们都是和我一样，非常喜欢交朋友的，尤其是可以带来酒的朋友。”
    阿古拉的话让李军笑了起来，蒙人对於酒精的喜好他已经见识过了。
    事不宜迟，李军拒绝了阿古拉再次杀羊的提议，催促他赶快带自己去其他牧民的领地。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阿古拉也看出了李军的急切，他牵来两匹马交给李军和郝正。
    大山更深处的路不是很好走，马车很难通过，好在李军和郝正也骑过几次马，便也没有拒绝。
    三人晃晃悠悠的在大山里又转了半个多小时，翻过一座山，才终於在不远处看到了另一个蒙古包。
    牧民养的猎犬率先发现了三人，吠叫声在山涧迴荡。
    蒙古包的门帘被人掀开，一个四十多岁的大汉从里面钻了出来。
    “塞北弄！”
    阿古拉坐在骑在马背上隔著老远朝对方打招呼，大汉听到是阿古拉的声音后也热情的挥舞著双臂回应著。
    等到了近处，李军率先跳下马背朝对方说道：
    “塞北弄。”
    大汉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阿古拉，这才点点头回应道：
    “塞北弄。”
    李军有些奇怪，他看著大汉的表情有些冷漠，並没有自己第一次和阿古拉见面时候那样的热情。
    “这是李军。”阿古拉也从马背上跳下来说道。
    “上次的茶叶和酒就是李军送来的。”
    隨后他又转头对李军介绍道：“这是乌力罕，他用枪很厉害的。”
    李军一听这不正是自己需要的人吗，他虽然以前也摸过不少枪，但枪法並不是很好，
    一旁的郝正更不用说了，虽然他父亲是老猎人，但他还真没摸过几次枪。
    “没有那么厉害，大家都是朋友，快来蒙古包里暖和一下吧。”
    听到之前的茶叶和酒是李军带来的，乌力罕这才热情的开口。
    趁著往蒙古包走的间隙，阿古拉凑到李军跟前悄悄解释道：
    “乌力罕大哥以前在外人手里吃过亏，所以刚刚才对你有些冷漠，都怪我路上忘了和你说这件事。”
    有了阿古拉的解释，李军也才明白刚刚乌力罕为何对自己和郝正是那样的態度，不过他並没有在意，这些都是小事。
    “乌力罕大哥，听说你知道这附近野兽的位置？可不可以带我们去？你放心，打到的东西我们会用子弹和酒换，或者其他你需要的东西。”
    一进蒙古包，李军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第44章 乌力罕

    “野兽吗？”乌力罕想了想说道，
    “这附近最多的就是狼群，不过这些傢伙凶的很，有时候甚至都敢围攻猎人。”
    “应该没什么问题。”李军指了指背上的56式说道：
    “我们的枪可以打很远，精度也比普通猎枪高出不少。”
    乌力罕也注意到了李军背上的枪，他在草原和大山中生活了四十多年，自然知道一把好枪的价值有多高。
    “这枪，我能看看吗？”
    乌力罕的目光热切，小心的向询问道。
    “当然可以。”
    李军笑了下把枪取下递给乌力罕。
    乌力罕轻轻接过枪，一只手扶住枪身下面的护木，另一只手护住扳机旁边的枪托，歪头朝蒙古包外瞄了一下，隨后有些不舍把枪还给李军。
    “这把枪很不错，比我的那把强多了。”
    乌力罕说著指了指角落，李军这才发现那角落里也有一把56式，只不过相比於他手中这个，乌力罕的56式明显陈旧不少，连枪托的位置也已经有些包浆了。
    “阿爸，我看到门外多了三匹马，是有客人来了吗？”
    几人谈话期间，两个十四五岁的女孩从外面跑了进来。
    这两个女孩长得和乌力罕很像，都是圆脸，大眼睛，手里还攥著一根长鞭，应该是刚刚放羊回来。
    “是你阿古拉叔叔和他的两个朋友来了。”乌力罕指著李军和郝正说道。
    “两位叔叔好。”
    小姑娘们很有礼貌，不过让李军惊讶的是，这两个小女孩的汉语很流利，甚至听不出少数民族那种特殊的口音。
    看著两个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小姑娘，李军有些懊悔，自己怎么没带些糖过来。
    不过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孩子还喜不喜欢吃糖。
    他想了下，从口袋里拿出两颗子弹递给姐妹俩。
    刚递出去李军就有些后悔了，他小心的看向乌力罕问道：
    “这个…不会触犯到你们的忌讳吧？”
    乌力罕哈哈一笑，转头对姐妹俩说道：
    “快谢谢你李军叔叔。”
    “谢谢叔叔！”
    两个孩子很喜欢李军送给他们的子弹，一直在手里把玩著，李军这才鬆了口气。
    见李军送出了两颗子弹，郝正挠挠头，也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饼乾递给小姑娘们，憨笑著说道：
    “那我就送给你们这个吧。”
    看著郝正手里的饼乾，两个小姑娘眼睛亮亮的，隨后朝乌力罕投入询问的目光。
    乌力罕没想到郝正竟然会给两个孩子饼乾，不由的多看了他一眼，隨后笑著对女儿们说道：
    “既然是叔叔送给你们的，你们就收下好了。”
    两个女孩闻言欢呼一声从郝正手里接过饼乾，又朝郝正说了两声谢谢后抱著饼乾跑开了。
    八十年代的饼乾虽然算不上极度稀有，但也不是虽然都能买到的，想要购买这类东西和粮油一样需要票据，有时候在村镇的供销社有票都不一定可以买到。
    大多数时间饼乾糕点这类东西也只有过年时候才能吃到，所以郝正这一举动无意间贏得了乌力罕一家大量的好感。
    乌力罕想了想，弯腰从桌子下面翻找起来，不一会手里多了两块造型圆润的石头分別递给李军和郝正。
    “送给你们！”
    李军一眼就看出这是两块玉石，从它们光滑浑圆的造型上看，大概率是从山中河道里捡到的“河磨玉”，而且这两块玉石每块都有火柴盒大小，通体晶莹，一看就是好玉。
    郝正虽然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但看到两块“石头”圆圆的，晶莹剔透的，也知道肯定是好东西，但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旁边的李军，出门在外，他听军哥的。
    李军看著乌力罕手中的玉石有些不好意思，他从一开始进山就是带著目的来的，
    但哪怕这些牧民知道这些，也还是会给，这让李军一时间感觉自己有点对不起这些淳朴的牧民。
    他们给的太多了…
    李军感觉自己以后要多给他们带来些东西，只有这些他的心里才能好受些。
    见两人迟迟不肯伸手接东西，乌力罕有些著急了，催促道：
    “拿著！我们是朋友！不要客气！”
    李军见状只能伸手接过拿两块玉石，他和郝正一人一块装好。
    “这才对嘛。”
    乌力罕开心的笑了，隨后走向角落里，將那把56式拿了起来。
    “走吧，一直在家里待著，也找不到那些东西，我带你们去山窝子里转一转，说不定还能碰到个一两只呢。”
    李军一听也有道理，便拉著郝正跟著乌力罕出了门。
    路上阿古拉告诉李军，乌力罕虽然是牧民，但由於多年辗转於草原和大山的生活，让他的打猎技术並不逊色於一般的猎人。
    这次叫他们跟著出来，一定是之前就发现了其他野兽的总踪跡，他们只需要听他的安排就好了。
    李军点点头，他一路上也在观察著乌力罕，每前进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观察一阵，显然是有什么发现。
    很快几人来到一片山谷，这里由於地势的原因常年很少见到阳光，因此积雪被堆的很厚，马蹄每次踩上去都会深深的陷进去。
    “停一下。”
    走在最前面的乌力罕突然停下，李军几人也跟著拉住韁绳。
    他跳下马蹲在地上仔细观察著，很快就在一处雪窝子里有了发现。
    “你们看这里。”
    乌力罕指著不远处说道：
    “这里有不少动物行动过的痕跡，加上这里地势避风，多等等也许会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李军顺著乌力罕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雪层里发现了不少动物的粪便。
    “位置找到了，把马栓起来，我们今天先在这里等等看。”
    几人在不远处的高点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窝棚，又从山里捡回来不少的干树枝准备引燃取暖。
    郝正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把树枝点燃，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李军。
    “可惜忘了带些煤油。”
    李军也尝试了几下，发现没有树绒一类的引火材料这些树枝的確不好点燃。
    说著李军突然闻到一股酒味，他一拍大腿说道：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第45章 好大一群！

    “李军，你…你要做什么？我只带了这一瓶啊。”
    阿古拉警惕的看著李军，只见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手里的酒瓶。
    几分钟篝火点燃，李军和郝正美滋滋的蹲在一旁烤火，阿古拉抱著只剩半瓶的二锅头目光幽怨的看向李军。
    “李军，我们是朋友，但你也不能这样糟蹋我的酒啊。”
    看著阿古拉委屈的模样李军忍不住笑了，隨后从身后背著的布袋里取出一块小蛋糕递给阿古拉说道：
    “尝尝这个。”
    “这是什么东西？”阿古拉不情愿的接过小蛋糕，下一秒，他的眼睛亮了，
    “这是什么东西！好软好甜啊！”
    “这叫小蛋糕。”
    李军笑道，同时也递给乌力罕一块说道：
    “这是用麵粉蜂蜜和鸡蛋做的，很好吃吧，我们一般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呢。”
    “嗯嗯好吃！”阿古拉三两口就把小蛋糕消灭了乾净，隨后意犹未尽的看著李军。
    “那个…还有吗？
    “嘘！別出声！”
    乌力罕突然出声，这让几人瞬间警惕了起来。
    没过多久，一个黑黢黢的脑袋从山谷的另一侧的树林探了出来，它身高半米左右，身上的毛髮泛著油亮的光芒，是一头野猪。
    李军屏住呼吸，悄悄俯身趴在雪窝里，手里的56式已经架好。
    “別急，这只是个探路的。”乌力罕小声提醒道。
    果然，没过多久，又有几头野猪从树林里钻出，它们很谨慎，鼻子不停的在空气中嗅著。
    “看样子还是个不小的族群。”郝正在旁边有些激动，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大型野兽，握著枪的手都有些发抖。
    “別慌。”李军按住郝正发抖的手臂安抚道：“听乌力罕大哥的安排。”
    几分钟后，那几头野猪像是確定了周围没有危险，转头朝树林里发出两声“哼哧”。
    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中，那片树林里陆陆续续又钻出了十头野猪，加上之前出现的，这里一时间竟然聚集了足足十五头野猪。
    这些野猪大多都是黑花色的，大小都有，其中五六头和家养的猪体型差不多，大概一两百斤的样子，剩下的都体型偏小，大概一百斤上下，看样子应该是今年刚出生的小猪。
    “这要是都能打回去，得换多少好东西啊！”
    阿古拉平时生活的地方只能算是大山的外围边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野猪，不由的发出感嘆。
    “这些都只是小的，还有正主没出现呢。”
    乌力罕说话的同时也把猎枪架了起来。
    隨著他的话语落下，一头体型更加庞大的野猪从树林缓缓走出。
    它身高接近一米，身长近两米，一对巨大发黄的獠牙从嘴角突出，上面还沾著些许泥土和草根，
    隨著它的出场，所有野猪都停下了动作，直到它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后，其他野猪才开始分散开寻找食物，这是一头野猪王！
    “就是他了。”
    乌力罕小声提醒几人，同时打开了猎枪的保险，枪口隨著野猪王的脚步移动著。
    李军也已经准备好，他看了一眼乌力罕，隨后心领神会，也將准心对准体型最大的野猪王。
    他们没有急於动手，大家都在调整呼吸节奏，努力在开枪的时候有最好的状態。
    別看下方的野猪数量眾多，一旦响枪，这些看起来动作笨拙的畜生瞬间就会消失在丛林中。
    所以不能急，爭取一轮齐射下去多打死几只。
    李军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准备好了。
    乌力罕扫视一圈发现大家都准备好后，缓缓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李军明白，这是之前几人商量好的，倒数五个数后开枪。
    不远处的野猪们已经完全放鬆了警惕，各自用拱嘴推开积雪，从地面上寻找松子和草根吃著。
    李军缓缓移动枪口，让野猪王始终对著准心，按照上一世学到的枪法，瞄准，开枪！
    “砰！”
    “砰！”
    “砰！”
    “砰！”
    四声清脆的枪响几乎不分先后，李军顾不上看到底有没有打中，一枪过后快速调整枪口瞄准另一头百斤左右的小野猪扣动了扳机。
    两轮枪响过后，下方的野猪群已经乱做一团，不少野猪尖叫著衝进丛林深处。
    “快躲开！”
    乌力罕焦急的声音响起，李军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却发现那头野猪王竟然朝著他的位置直直衝来。
    李军被嚇了一跳，双方的距离本就不远，再加上此时的野猪王明显发狂，仅一句话的功夫双方之间的距离就从三十米拉近到了不到十米。
    看著发狂的野猪王，李军心里咯噔，他知道已经跑不了了，在死亡的威胁下李军的肾上腺素飆升，举枪瞄准一气呵成。
    枪声迴荡在山谷间，野猪王的眉心多了一个血窟窿，李军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浑身已经被冷汗浸湿，郝正见状连忙来到李军身旁把他扶住。
    “李军你真是个勇士！”
    阿古拉一脸崇拜的从雪堆里爬出来，刚刚在野猪王衝过来的时候他扭头就跑，却不想被雪地里隱藏的树枝绊倒，如果不是李军开枪杀了它，那阿古拉就危险了。
    “这畜生的皮是真厚。”
    乌力罕走向野猪王的尸体，用手扣了几下，发现之前几人打在它身上的子弹竟然只是勉强打破了它的表皮。
    如果没有李军正中眉心的那一枪，这野猪王说不定能给他们几个人团灭咯。
    李军缓了一会后来到野猪王附近，此时野猪王身下的积雪已经被染红。
    郝正跟在李军身后，见野猪王虽然倒下但偶尔还抽搐一下，有些不放心，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就准备给野猪王抹脖子。
    旁边的几人都被郝正的动作逗笑了，乌力罕笑著拦住郝正说道：
    “它的脑子被打碎了，肯定活不成了，你这把小刀连它的皮都不一定能割破，还是別费力气了。”
    郝正闻言回头看了眼李军，见他点头这才不情愿的收起小刀。
    李军將目光投向下方的山谷，雪地上还有一头百斤左右的野猪躺在那里。
    这次算大丰收了！

 第46章 力拔山兮

    “我和阿古拉去把马牵来。”乌力罕说道：“一会咱们一起用马把这两头野猪拉回去。”
    当时为了不让马匹的动静暴露几人，同时也是防止马匹不被狂暴的野猪撞伤，他们把马都栓在了百米外的山腰上。
    “多亏了阿古拉和乌力罕大哥，今天我们才能打到东西。”
    对於两位牧民的帮助，李军是发自內心的感激。
    “不用说那些，我们都是朋友。”乌力罕笑著说道：“而且就算你们不来，我和这群野猪早晚都会遇到，说起来应该是你们帮了我大忙才对。”
    李军闻言深有体会的点了点头，这群野猪的行动范围距离乌力罕的蒙古包並不远。
    当这片山谷能吃的东西没有之后，这群野猪一定会朝著乌力罕的领地靠近。
    而且刚刚那头野猪王明明已经中枪，却依旧朝开枪人的方向硬冲，仅这一点就能看出这头野猪有多凶悍。
    倘若它们衝进乌力罕的领地，那后果不堪设想。
    阿古拉和乌力罕去山腰的位置找马，留下李军和郝正原地看守。
    李军知道这山里有狼，如果不留人看守的话，血腥味很快就会將附近的狼群吸引过来，那样的话这野猪也就算白打了。
    他来到野猪王的尸体旁，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起来，郝正也亦步亦趋的守在李军身旁，手里的猎枪被他攥的很紧，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手指划过野猪王的头颅，子弹从眉心射入，又从后脑穿出，这一枪打的又准又稳。
    哪怕李军现在想起来都有些怀疑，当时的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状態下开出的那一枪。
    由於当时野猪王速度极快，已经衝上半坡，李军拽了下猪耳朵，想试著看能不能挪动它。
    但很快李军就放弃了，这头野猪王目测最少有三百斤左右，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
    看到李军的动作，一直沉默的郝正动了。
    他把扔到雪地上，绕著野猪王转了两圈像是在寻找著力点。
    片刻后郝正抓住野猪王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隨著双手不断用力，那头体型巨大的野猪王竟然真的在他的拖拽下动了起来。
    “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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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军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郝正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不…用！”郝正憋红了脸，但依旧努力挤出两个字。
    隨后他低吼一声，双脚猛的陷入已经被踩实的积雪中。
    “哗啦…”
    野猪王庞大的身躯在郝正的拽动下朝下边滑落。
    “哎不是？你…”
    牵著马匹回来的乌力罕和阿古拉震惊的看著郝正，眼前这个小胖子可太有劲了。
    野猪王的尸体隨著雪坡不断滑落加速，而下方的郝正却对此浑然不知，依旧在用力拖拽。
    眼看郝正就要被野猪王的尸体压倒，乌力罕把韁绳交给阿古拉，然后快速衝到郝正身旁一把將他推开，这才避免了郝正被碾压的下场。
    “臭小子你不要命啦，这么大一头野猪砸到你身上，就算你是老虎也要受到內伤。”
    乌力罕上前將被他推倒的郝正拽起来，他的语气有些生硬，但脸上却带著笑容。
    作为游牧民族，他们崇拜强者，而郝正刚刚的表现已经成功让在场的两位牧民认可了他。
    “我不知道它会突然滑的那么快。”
    面对乌力罕生硬的语气，郝正也知道刚刚自己做的有些不妥，挠头憨笑著回答道。
    看著这个憨厚的汉子，乌力罕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肩膀，眼底深处划过一抹欣赏。
    “真不错！”阿古拉也对郝正表示了他的善意，用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李军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也为郝正能得到两位牧民的认可而开心。
    像阿古拉和乌力罕这样的牧民心思很单纯，一个人，如果他们看著顺眼，那就是好朋友好兄弟，对於朋友，他们是不会吝嗇的。
    但如果一个人无法得到他们的认可，那不好意思，出门左转，各回各家。
    有了两位牧民的认可，李军知道，哪怕以后自己不跟著郝正进山也没问题了。
    李军从阿古拉手里接过绳子，將野猪捆好后绑在马鞍上，隨后上马准备把野猪拖回去。
    马匹用力走了几步，但野猪王的体型太过庞大，並没有在马匹的拉扯下挪动。
    “李军你下来跟我坐一起，用两匹马拉他。”
    阿古拉也注意到了问题的所在，招呼李军骑上他的马，自己也跳下去將另一根绳子绑在野猪身上。
    挥动马鞭，那头野猪王的尸体终於动了，把控好节奏，阿古拉趁机跳上马背，开始驱动马匹朝蒙古包走去。
    乌力罕和郝正那边就轻鬆多了，一匹马后拽著那头百斤左右的野猪走的很快，两人还时不时的停下来等他们一会。
    “这两头野猪你们拉回去吧。”
    路上阿古拉突然说道。
    “你们不留下一头吃吗？”
    “不用了，我们自己有羊有牛，而且这个冬天有你给我们补给物资，用不著吃这个，况且他的肉也不好吃。”阿古拉笑著解释道。
    牧民在冬季的主要粮食就是肉食，加上野生的野猪肉如果处理不好的確会有一股骚气，並且肉质也不如家养的羊肉鲜嫩。
    “好吧。”
    既然阿古拉都这样说了那这其中大概也有乌力罕的意思，李军也就不再拒绝。
    等几人回到阿古拉领地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吉雅已经煮好羊肉和奶茶等著几人回归。
    “我就不留下来了，家里只有图雅和敖登，我有些不放心。”
    图雅和敖登就是乌力罕的两个女儿，深山老林里家里只有两个孩子的確不是很安全。
    李军见状也没有做过多挽留，他取出三斤茶叶，又將两盒蛋糕和剩下的子弹一起为乌力罕装好，隨后想了想又放了几瓶酒进去说道：
    “乌力罕大哥，这次非常谢谢你，这些都是一些小心意，我们过几天还会进山，你还有什么东西需要我们带的，儘管说就好了。”

 第47章 很委屈

    乌力罕接过沉甸甸的袋子笑了起来：
    “阿古拉说的没错，李军你的確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这些东西已经很好了。”
    乌力罕开心的从袋子里取出子弹摩挲著，在山林里，子弹相当於牧民的命，对他而言，这些子弹的价值已经超过那些野猪和茶叶了。
    送走了乌力罕，李军和郝正回到阿古拉的蒙古包躺下休息，一路的奔波和紧张让两人都有些身心俱疲。
    尤其是李军，重生这么多天，他一直像一根绷紧了发条的玩偶，不停的运转，现在在温暖的环境躺下后浑身都开始不自觉的放鬆。
    没过多久，蒙古包里就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吉雅端著煮好的羊肉回到蒙古包，当她看到已经陷入沉睡的李军后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郝正轻轻的为李军盖上大棉袄，示意吉雅小声点，他则坐在李军旁边守著。
    ……
    另一边。
    一间破旧的土坯房中，林建智被人五花大绑的扔在一张破土炕上，旁边摆著一杯水和半个已经风乾梆硬的窝头。
    屋门被人打开，鼻子上绑著绷带的青年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炕上原封不动的窝头和水，立刻笑了起来，
    “嘖嘖，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硬骨头？这都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了，行，是个汉子！”
    被绑在炕上的林建智闻言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他的嘴被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破布堵著，拼尽全力也只能发出一阵呜呜声。
    “咋滴你有话要说啊？”
    绷带青年满脸戏謔的看著林建智，凑上前就是一巴掌。
    委屈的眼泪从林建智眼角滑落，他不是不想说，也不是不想吃喝，但是你好歹给他鬆绑啊，手脚都被绑著，他怎么吃啊！
    见林建智老实下来，绷带青年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开始打量起林建智来。
    “你小子只能说运气不错，我们大哥发话了，这次的事就当是个误会，钱呢我们不要了。”
    林建智闻言眼睛顿时亮了，他心里一阵激动，难道是家里发力了？或者是父亲把李军那个祸害给送过来了？
    別看他只在这里被绑了两天，但遭的罪可不比林建仁在红袖章那里少，
    这两天光打他就挨了不下十次，最主要的是这些傢伙还不给他鬆绑，他已经两天没有上厕所了，此时只觉得下身一阵肿胀难忍。
    捆绑手脚的绳子被割开，林建智嘴里的破布条也被扔掉，
    刚获得自由，林建智就猛的深吸几口气，这两天的囚禁让他濒临崩溃，
    但他是聪明人，没有第一时间去碰旁边的食物和水，而是转过身朝绷带青年諂媚的笑了一下说道：
    “谢谢大哥！我多嘴问一句，是不是上面都谈妥了？”
    绷带青年闻言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他只是个小弟，根本不知道上面达成了什么协议，不过在林建智这个阶下囚旁边，他还是要装一下的。
    绷带青年的这一声“嗯”更加坚定了林建智的猜想，一定是父亲发力了！
    他凑到绷带男身边继续諂笑著说道：
    “大哥厉害，其实这事都怪那个丧门星李军…”
    “啪！”
    林建智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他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向绷带男。
    “tmd军哥的大名是你能隨便叫的？我告诉你，如果不是军哥，你就等著在这里过年吧！”
    绷带男很慌，他的大哥此时就在门外抽菸，而他虽然只是个小弟，但也听到上面专门嘱咐过，让他们以后看到李军都注意点，实在不行绕著走。
    一个能让他们大哥都害怕的人，面前这个不长眼的傢伙竟然敢骂他丧门星？
    看著一脸委屈的林建智，绷带男越发火大，一脚將炕上的窝头踢飞，再次將林建智绑了起来。
    “怎么了欢子？让你给松个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一个披著大衣的青年听见声音从外面走进来询问道。
    “大哥！我举报，这个不知好歹的玩意刚刚骂军哥丧门星！”
    欢子，也就是绷带男见到大哥进来，连忙指著林建智告起了状。
    被称作大哥的青年闻言脸色一沉，手里的半截菸头“啪”的一声砸到地上，
    “既然他这么狂，你们就给他长长记性，让他知道知道，以后什么事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几个青年从门外衝进来扑向林建智。
    林建智的哀嚎声迴荡在土坯房中久久不能散去。
    ……
    等李军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郝正依旧守在他的身边，不远处是阿古拉夫妻俩在说悄悄话。
    “你醒啦，先喝口奶茶润润喉咙。”
    见到李军甦醒，阿古拉端著一碗奶茶走到跟前说道。
    李军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却发现此时喉咙像被刀片划过一般刺痛，连忙接过奶茶一饮而尽。
    有了奶茶的滋润，李军这才感觉好受了些，他连忙问道：
    “我这是睡了多久？怎么感觉喉咙跟吞了刀片一样？”
    阿古拉闻言苦笑一声，“朋友你是真的厉害，你已经在这里睡了一天一夜，期间怎么都叫不醒，要不是你还有呼吸，我们都准备拉著你去医院了。”
    “这么久？”
    阿古拉的话让李军嚇了一跳，他连忙挣扎著起身，隨著他的动作，李军长时间没动过的身上传来一阵“噼啪”声。
    低头回忆了一下，李军发现自己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原本以为只是睡了一小会，没想到竟然过了一天。
    “睡了竟然没有不適的感觉？反而还觉得身体更轻了？难道昏睡是昨天遇到危险后的后遗症？”
    感受著身体上的变化，李军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多想。
    他朝外面看去，发现阳光正好，便朝阿古拉夫妻俩道別准备回村。
    见到李军是真的没事，阿古拉也没过多挽留，几人一起將野猪的尸体抬上马车，又往上堆了不少乾草。
    “等等！”
    临走前阿古拉突然叫住两人，转身从雪地里刨出一具被冻得梆硬的羊扔到车上。
    “把这个也带回去。”

 第48章 他咋运气这么好呢

    两人来的时候带著满满一车物资，回去的时候又被这两头野猪和一只冻羊塞的满满当当的，李军和郝正的脸上都带著笑容，唯独苦了身下的老马。
    “回去这羊咱俩家对半分了，剩下的野猪让赵红旗问问怎么处理。”
    李军愜意的靠坐在马车上说道。
    “一半啊？”郝正连忙摆手说道：
    “军哥我就要个羊腿就好了，半只羊太多了，你之前还给了俺那么多钱呢。”
    “没事，让你拿就拿著，咱们是兄弟，这是你应得的。”
    听到这里郝正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李军一眼隨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李军闭眼躺在马车上，他抽出一支烟递给郝正，自己也点燃一支。
    回想起重生这些天，虽然每天都忙忙碌碌，有些累，但每一天都过的很充实。
    看了眼正在认真赶车的郝正，又想到白卫东的胖脸，李军也笑了起来，这些人都是他的恩人，现在的他正在慢慢变好，身边人受他的影响也在发生改变。
    真好…
    不知怎么的，李军突然想到了白静，这个比他大两岁的女孩每次看到他都会笑的很甜，就像前世那样。
    李军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对白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前世孤独了近六十年的他在看清世態炎凉后就没想过成家，毕竟，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就要给她好的生活，而不是拽著她陪你受苦。
    这是李军的想法。
    但这一世，当李军再次遇到了白静，两个人之间的关係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突然间变得曖昧了起来。
    他那颗一直坚定的心也在遇到白静后发生了动摇，
    或许他前世就喜欢上了白静，但当年的他孑然一身，一贫如洗。
    潜意识的將那份好感藏在了心里。
    他还记得当初在白卫东的饭店，那时的白静刚嫁人不久，脸上虽然偶尔会出现几分憔悴，但每当李军出现，白静都会笑著看向他，为他亲手送上一碗热汤…
    “热汤吗？”
    想到这里李军突然愣住了，隨后自嘲一笑。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
    马车载著两人缓缓的走著，一路向北前进…
    当马车出现在村口的时候不出意料的引起阵阵惊呼。
    柱子娘一马当先从草堆上站起，她眼睛最尖，已经看到了马车上黑漆漆的两个庞然大物。
    “李家小子，你这又搞回来什么好东西？看著咋这大呢？”
    隔著老远，柱子娘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周围的正在閒聊的妇女闻言纷纷停止八卦，一个个探头朝李军马车的方向看去，
    奈何距离太远，她们又没有柱子娘的眼神好，只能伸著脖子用力瞧。
    “这是？好傢伙！”
    隨著马车的不断靠近，其他人也终於能看清马车上的东西。
    “这是，这是野猪吗？还这么大？”
    “啥？野猪？她婶子我眼神不好，你可別骗我。”
    “哎呦！还真是野山猪！李家小子这是进山找到山神爷了吗？怎么每次出去都能带回来好东西！”
    看清楚车上的东西后，眾人纷纷惊呼，语气中再没了之前的冷嘲热讽，反而多了几分纯粹的羡慕和感嘆。
    经过这几天的各种事，村里人都知道李家的大小子进了趟城回来出息了，不再是曾经那个窝囊废李军。
    李军赶著马车，后面则是浩浩荡荡的跟著一大群人，大家都是沿途听到或看到李军打回野猪，都跟在身后凑个热闹。
    李军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將马车停到了供销社旁，他嘱咐郝正看好东西，自己则进屋去找赵红旗，
    他需要赵红旗和上面那位云飞公子联繫一下，看看这两头野猪是否需要。
    几分钟后，李军满脸笑容的从供销社出来，他已经和云飞通过话，大野猪留下做標本，他明天会派人来取，小的则让他们自己处理。
    一出门李军就用力的拍了两下巴掌，原本还乱鬨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好奇的看著这个村里新崛起的风云人物。
    “各位乡亲们，下午家里没事的，可不可以到我家帮个小忙，今晚李家做杀猪菜！”
    此言一出原本安静下来的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所有人的眼中都带著激动，几个年龄小点的已经开始控制不住流口水了。
    在这个吃饱饭都成问题的年代，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口差样的。
    而如今李军大手一挥就要请全村的人吃杀猪菜，这些人怎么能不激动？
    李军抬起双手微微下压，原本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这一幕给一旁的郝正看的目瞪口呆，
    在他的记忆里，好像只有村长和生產队长才有这样的威信。
    “大家別激动，晚点记得都要来啊！”
    “小军你这话就说的，我们晚点去了白吃嘛？哥几个跟上，家里有柴火的拿柴火，有盆的带盆，咱去李家帮忙去！”
    说话的是柱子爹，他皮肤黑黑的，一说话两排大白牙格外显眼。
    这些村民大部分都还是淳朴的，柱子爹一发话，周围的村民各自回家开始张罗起来。
    哪怕现在是寒冬，李家的院子里却是热闹异常。
    眾人七手八脚的把两头野猪从车上卸下来，有了李军的提醒，大家开始朝那头百斤左右的小野猪下手。
    “小军，这头大的不一起处理了吗？看这大牙还怪嚇人的嘞。”
    柱子爹手持一把剔骨刀虎视眈眈的盯著那头野猪王，他曾经跟著郝正父亲进过几次山，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野猪，一时间有些手痒。
    “这头大的还是算了吧，有一个朋友要了。”
    李军简单解释了一声，隨后在眾人的帮助下把那头野猪王抬到了凉房。
    刚走出凉房，李军就看到郝正不知所措的站在院子中间。
    大家都是来帮忙的，就算现在手里没活的也在自己找活干。
    “军哥，俺想帮忙，但是叔和婶子们都不让俺动手…他们是不是嫌俺笨啊？”
    李军闻言笑了起来：
    “不是大家嫌你笨，而是觉得你是打猎的功臣，捨不得让你动手罢了。”
    郝正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隨后突然说道：
    “军哥，我刚刚看到你大舅过来了，不过见大家都不理他，好像直接进屋了。”
    “我大舅？”
    李军闻言一愣，他过来干什么？

 第49章 多放肉！

    李军一进屋就看到曾经趾高气昂的大舅林建军此时正佝僂著身体朝李永强说著话，但李永强並没有理他。
    林建军站在那里有些尷尬，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李永强还不知道林建智的事情已经被赵红旗摆平，他其实心里也有些纠结，
    毕竟是亲戚，总不能坐视不管，但一想到之前林建军和林建仁的做法心中就来气。
    林建军看到李军进来顿时眼中划过一道光芒，他快步来到李军跟前伸出一根大拇指諂笑道：
    “小军吶，你真出息了！这么大的两头野猪，咱们村里可是头一次见！你可真有本事。”
    看著大舅这从未见过的嘴脸，李军嘴角抽了抽，要不是清楚大舅一家的为人，李军还就真可能心一软为他做点什么了。
    “运气好，运气好而已。”
    林建军听完还要继续说什么，却听到李永强在一边喊道：
    “小军，过来烧水。”
    李军答应一声，看了眼大舅林建军就跑去帮忙烧水了。
    林建军满脸苦涩，他知道这是妹夫在表明態度，要和他拉开距离。
    林建军的心中一阵苦涩，没办法，这事的確是他理亏，两个儿子偷鸡不成，到最后还把一家子的未来都搭了进去。
    院子里的人都在看笑话，他们也在村子里生活多年，林建军一家人个什么德行大家都心知肚明。
    拋开別的事不说，就凭林建仁被抓后反咬李军这事来说，村里人就已经看不起他了。
    人家李军招你了还是惹你了，你咋就把別人供出来了呢？见不得別人比你好唄？
    更何况两家还是亲戚，二儿子被扣了你个当舅舅的还带著一家人舔著脸跪在別人家门口，要把外甥交出去换人？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再加上林建军这人平日里在村里游手好閒，仗著在村部掛职平日里可没少刁难乡亲们。
    这回林家大儿子被抓二儿子被扣，林建军职位也被扒了，这一家子在村里的名声算是臭到底了。
    林建军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甚至都没人用正眼瞧他一下，他的心臟一阵抽搐。
    低下头的那一刻，林建军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散了，感觉瞬间苍老了十岁。
    李军蹲在灶台边看著林建军孤寂的背影嘆了口气，想了想林建智也被关了两三天了，差不多了。
    “郝正！你在那里杵著干嘛呢？眼里一点活都没有，人家小军还知道帮忙烧火，你皮痒了是吧？”
    略带愤怒的女声响起，李军诧异的抬头看去一下乐了，说话的正是郝正的母亲贾迎春。
    郝正年少丧父，全凭贾迎春一人將他拉扯大，不过从郝正的大体格子能看出来，贾迎春做的饭还是很好吃的。
    郝正被母亲这一嗓子嚇的一哆嗦，连忙凑到李军跟前帮忙烧火。
    见郝正过来，李军也乐得清閒，拍拍手去找赵红旗了，他考虑要不要今天就把林建智放出来，不过以李军对他的了解，放归放，他大概率也不会过来。
    柱子爹拿著一把野猪鬃毛过来，李军连忙接过將它收好，这鬃毛可是好东西，拿去供销社能卖不少钱。
    隨后在眾人的帮助下，柱子爹熟练的將野猪剥皮开膛，取出下水递给早就等在一旁的女人们。
    贾迎春端著一盆刮下的野猪油来到灶台旁炼油，外面的男人们则开始分割野猪肉。
    李永强在院子里无聊的逛著，不管他走到哪里想帮忙，都会有人热情的让他去歇著。
    “郝正他娘，把那油多放些，今天一定要把大家肚子里的油水给补足了。”
    李永强把家里的平时捨不得用调料都拿了出来。
    今天来了很多人帮忙，大家也喜欢这样帮忙，我帮你做事，我也趁机给肚子里补补油水。
    以前李永强也会去別人家帮过忙，也吃了別人家的杀猪菜。
    但今年他家没养猪，李永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掛念著这件事。
    这个时候的人把面子看的很重要，我吃了你家的杀猪菜，就一定要请回来。
    “可惜了这猪血，不然做成血肠，那得多香啊。”
    有人清理下水的时候看著猪肚子里凝结起来的血块说道。
    这时候物资短缺，一般杀猪的时候一点都不会浪费，从头蹄下水到猪皮猪血，大家都能做出花来。
    也不知道是谁研究出来的。
    当时的锅灶都大，很多家庭都是七八口人在一口锅里吃饭，李永强提刀把猪肉切的厚厚的，看了几眼还是觉得不够，转头朝柱子爹说道：
    “柱子他爹，你家离得近，带几个人再搬口锅来，咱们再在院子里搭个灶台。”
    周围人闻言皆是一愣，隨后有人开口劝道：
    “永强啊，这一口锅就差不多了，小军打这点肉也不容易，不能让我们都吃了啊。”
    “就是啊，这些管够了。”
    “永强你就是太实在了，你有这个心大家都知道。”
    “不用！这回大家听我的！”
    窝囊了半辈子的李永强这回终於硬气了一回，
    “这不光是我的意思，也是小军的意思，大傢伙好不容易过来帮一次忙，必须让你们吃好了。”
    野猪肉下锅，不同於村里自己养的家猪，野猪肉有一股骚味，但没人在意。
    这年头能吃上一顿肉就相当於过年了，你还挑起来了？
    更何况看看锅里厚厚的大肉片子，谁家杀猪菜捨得这么放肉？
    但这是李家，李家大儿子有能耐还会打猎，连杀猪菜都是这么豪气。
    野猪被处理完，男人们在外屋架起两张桌子开始打牌，一桌打对家一桌炸金花，轮不到的就在旁边等著。
    李军和郝正蹲在院子里抽菸，刚巧看到赵红旗扛著一个大箱子就进了院子。
    “军哥，今天你家人多，兄弟我也来凑个热闹。”
    赵红旗笑著將箱子放下，李军打开一看，发现竟然是一箱子白酒，隨即脸上露出笑容：
    “行啊红旗，这酒可是神来之笔啊。”
    见有人送酒，手里没活的人赶紧过来帮忙。
    听著院子里的欢声笑语，村里人都知道，李家，站起来了。

 第50章 外甥是狗，吃了就走

    李家的这顿杀猪菜直到很久以后村里还会有人提起。
    通常別人家的杀猪菜也会切些肉，但远比不上李家的这次，而且別人家大多是肉少菜多，更多的是酸菜和土豆，肉也是瘦肉居多。
    也是在这顿饭后，李家慷慨的名声算是在村里彻底打响了。
    在李永强的监督下，锅里燉的都是肥瘦相间的厚肉片，一群人吃的满嘴流油，吃完之后李永强还张罗著让人们把剩菜打包带回家。
    这年头打包剩菜可算不上丟人，家家户户都缺油水，打包回去的剩菜再加些白菜土豆，又够一家人吃好几顿。
    柱子爹从家里又搬来一张桌子，里屋一桌，外屋一桌。
    李军郝正和赵红旗几个年轻人则脱了鞋盘腿坐在炕上守著一张小桌子。
    期间李军不停打量著吃饭忙碌的人群，却没有发现小舅林建设一家，不过李军也没多想，可能是小舅一家有事没顾上来，晚点亲自去送一些就好了。
    在眾人的推杯换盏中，两锅大肉片子被消灭的乾乾净净，李永强已经喝多了，此时正躺在炕上呼呼大睡，李军想要帮忙收拾桌子，却被一群女人拦了回去。
    她们主要负责做饭和炼油，油炼好后每个人都会装上一些带回去，也算是给大家的酬劳，而拿人手短，她们自然不会让李军动手收拾残局。
    这些大妈大姐们持家多年，洗锅刷碗利索的不得了，没一会就將里里外外给打扫了个乾净。
    热闹了一下午的李家终於在天黑后安静了下来。
    李军昨天睡了一天，此时刚吃完饭还精神的很，想到一直没有露面的小舅一家，李军从外面取了十来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用盛了满满一小盆杀猪菜，將大门锁好之后朝林建设家走去。
    来到小舅家门口，李军发现屋里黑黢黢的没有点灯，这让他有些奇怪，
    难道是睡了？可是这还没到休息的时间呢。
    进了院子，李军尝试推了一下屋门，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家门竟然没锁。
    李军看向后院的位置，姥姥姥爷的屋里果然闪著煤油灯暗淡的光芒。
    这个时候村里的电力系统还没有完全覆盖，加上很多人家捨不得电费，即使家里通了电也不开灯，大多时候都是用煤油灯凑合一下。
    把肉放到桌上，李军关上门朝后院走去。
    还没靠近，他就听到姥爷屋里有阵阵哭声传来。
    哭声在夜里显得有些渗人，李军皱著眉头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难道是出事了？
    “妈妈耶～”
    是孙红梅的声音。
    听到舅妈的声音李军脚步一顿，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估计是大舅一家又来老人这边告状了。
    李军放轻脚步来到窗台边朝里面看去，只见不大的土坯房里大舅和小舅一家都在，他姥姥齐杰面色阴沉的盘腿坐在炕上，旁边躺著的则是李军的姥爷林远。
    让李军有些意外的是林建智竟然也在，此时的他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並不是说他在囚禁期间吃的有多好，而是完全被那人打肿了。
    “妈妈耶，您看看建智被打成什么样子了？他老李家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孙红梅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拽著老太太的裤腿哭诉著，那模样真叫一个惨。
    “妈…”蜷缩在火墙旁边的林建智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林建设一家，轻轻的拽了下母亲的裤腿说道：
    “妈你別说了，我这不是也没啥事嘛，而且这事跟小军没啥关係。”
    提到李军的时候，林建智的眼中划过一丝恐惧，显然是这两天被扣期间被混子们教育的不错。
    林建智一开始也很疑惑，那些混子明明和李军有过节，可是为什么突然间態度就变了？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听到了混子头子和小弟们的谈话，虽然没有听到全部，但只是只言片语间就已经让他胆寒。
    李军出息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跟市里扯上了关係，而且还是很近的关係！
    远的他不清楚，但近的例子就有一个，那就是赵红旗一家。
    赵秘书也是从村里走出去的，仅仅几年的时间，他家的亲戚朋友遍布乡镇的大部分供销社，每当有人茶余饭后，赵家都是大部分人嘴里的聊天內容。
    “我为什么不说？”
    孙红梅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唾沫星子横飞，
    “跟他没关係？那人家疯了？指名道姓的要用李军去换？”
    “这李永强一家最近是该敲打敲打了。”
    老太太磕了下菸袋面色阴沉的说道，“他一个外姓人，还欺负到本家头上了？”
    窗外的李军听的有些想笑，外姓人？真要论起来，这是林家，不是老太太的齐家。
    封建思想害死人啊。
    “我哥不是外姓人！他是我哥！在我眼里就是亲哥！”
    蹲在角落的林胜利忍不住开口说道。
    他和李军年纪接近，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相比起大舅一家，他和李军更亲。
    “胜利。”
    梁小霞轻轻推了一下儿子，虽然她也觉得儿子说的没错，但眼前老太太正在气头上，他这么说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屁的亲哥！”
    果然不出所料，老太太听到林胜利的话瞬间暴怒：
    “外甥是狗，吃了就走！建仁建智才是你亲哥！”
    “他们不是！李军才是我哥！”
    十六七岁正是倔的时候，別人可能还要看老太太的脸色，林胜利却根本不惯著她一点。
    用力喊出上面那句话后推门就往外跑，他要去李军家。
    白天他就听人说李军从山里打回两头野猪，当时林胜利就想去帮忙，却被奶奶拦住不让去。
    “啊？”
    从屋里出来的林胜利被站在窗户边偷听的李军嚇了一跳，差点就叫了出来，好在李军眼疾手快，一个健步衝上前捂住林胜利的嘴轻声说道：
    “嘘…是我，你哥。”
    “军哥？”
    听到是李军，林胜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但他很快就想到，李军刚刚肯定听到了屋子里的谈话，尤其是那句外甥是狗，多伤人啊。
    “嘘，別说话，走，回家，我专门给你带了杀猪菜。”
    家里老人是什么性格李军前世早有领教，他早就不在意了。
    拽著林胜利往他家走去，李军心里也开始为小舅一家计划起来。

 第51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接下来几天时间，李军带著郝正在山里和村里来回往返。
    不过这次他们没有再麻烦阿古拉和乌力罕，倒不是人家不乐意，相反两位牧民都很乐意陪著他们去打猎。
    只是李军也有自己的考虑，毕竟关係再好也不能每天都麻烦人家跟你在山里转悠不是？人家自己的事不做了嘛？
    “军哥，咱们来这干嘛？这河道都冻著呢。”
    深山的某处河道边，郝正牵著两匹马，无聊的踢著河道边的鹅卵石。
    由於深山的路不好走，他们便將马车存放在阿古拉的领地，牵著从阿古拉那里借来的马匹进山。
    “別小看这河道。”
    李军低头仔细的看著脚下的河道，面对郝正的询问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一片河道有啥好看的啊？军哥咱们去打猎吧，都顺著河道走了两天了，再这么走下去我感觉腿都要瘦了。”
    这几天因为天气一直不好，很多野兽都窝在巢穴里不肯出来，几番搜寻没有效果之后李军乾脆带著郝正来到这片河道。
    “瘦了就多吃点，跟著我別的不说，饭肯定是管够！”
    “……”
    敷衍的安抚了郝正一声，李军继续低头往前走。
    正如李军所说，这片河道可小看不得，没有记错的话后世这里可算是一片宝地，有不少人从这里捡到了玛瑙石，运气好的还可能遇到鸡血石。
    李军记得以前看过一个电影，讲的就是关於抢夺一块国宝级鸡血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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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东北地区不是鸡血石的主要產地，就算有也是被河道带过来的零星產物，李军也没对此抱太大希望。
    两人顺著河道一路走下去，期间李军也捡到几块硬幣大小的玛瑙但都品质一般，只有一块蓝色的玛瑙顏色相对均匀一些。
    不过李军也不挑，这些东西放在现在虽然不值钱，但自己留著收藏也不错，尤其是那块蓝色的，质地不错，有机会可以送给白静当手把件。
    时间一晃来到了中午，一直阴暗的天色也罕见的放了晴，李军看了眼周围的环境，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大山真正的深处。
    如果把这一圈圈的大山比作一个个环绕起来的圆，那么现在他们至少到了第五层，而根据李军的了解，这些大山大概有十层左右。
    越往里深入，资源越丰富，同时一起提升的还有相对应的风险。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郝正，把马栓好，咱们找个避风的位置吃点东西。”
    李军找了个地方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一块撒了辣椒麵的烤羊肋骨递给郝正。
    之所以带羊肉，是因为同量的肉类提供的能量要远高於现在的杂粮窝窝头，而且还方便携带。
    郝正把马栓好后端著羊排在李军身旁坐下，眼神空洞的咬著烤肉。
    李军注意到了郝正的异常，便开口询问道：
    “怎么了？好像从到这里后你就有些心不在焉，是哪不舒服吗？”
    “没有。”
    郝正摇了摇头，眼神飘忽的环视著四周，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一到这附近，我就感觉莫名的难受。”
    说著郝正转头朝李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道：
    ”没事军哥，你不用管我，可能是……”
    话说到一半，郝正的表情逐渐从僵硬变成惊恐。
    透过郝正眼睛的反光，李军注意到自己身后正有一个黑影在快速靠近。
    “军哥小心！”
    看著越来越近的黑影，郝正来不及解释，用力抓起李军的肩膀就往一旁推去。
    李军只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一边飞去。
    “嗷！”
    那黑影扑了个空，嘴里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
    听到这熟悉的后叫声李军心里咯噔一下，就在几秒钟以前，郝正救了他一命！
    因为那个黑影不是別的东西，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成年黑熊！
    “郝正快跑！”
    刚稳住身形的李军开口提醒道，同时伸手朝身后准备拿枪。
    那知此事李军身后空空如也，他这才想起，刚刚拿食物的时候为了方便，李军把枪放在了树下。
    这下糟了！
    刚刚为了推开李军，郝正並没有及时闪避，此时一人一熊相距不足一米，但让人奇怪的是，那头黑熊不知为何並没有对郝正发起攻击，相反眼中甚至还有一丝忌惮。
    还要继续出声提醒的李军突然发现，不光是黑熊的状態不正常，此时的郝正也不对劲。
    一般人假如和一头直立身高超过两米的成年面对面早就被嚇瘫了。
    但郝正没有，他的身体虽然在抖，但李军发现郝正的眼神里並没有恐惧，反而是充满了愤怒，他的发抖更像是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结果。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一个普通人在面对黑熊的时候不是恐惧而是愤怒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双方之间，有著血海深仇！
    顺著郝正的目光，李军这才发现在黑熊的胸口有一个接近腐朽的刀柄。
    刀柄上的木头已经风化破碎，露出里面的一节金属，而在那金属的顶端，李军看到一个熟悉的金属虎头浮雕。
    而这个浮雕，李军也在郝正隨身携带的匕首上面见过。
    而那头黑熊忌惮郝正的原因也找到了，那就是他在郝正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那个气味的主人曾经用一把带著倒鉤的匕首插到了它的心臟附近。
    虽然那个人已经被它吃掉，但那把有著倒鉤的匕首却一直留在它的身体里。
    因此当他感受到郝正的气息后，这头暴躁的黑熊才罕见的谨慎起来。
    四周的腥臭味越来越重，李军僵在原地不敢乱动，他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打破眼前这微妙的平衡。
    压抑的气氛让李军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死死的盯著不远处树下的猎枪。
    “对不起军哥，以后可能没法跟你一起打猎了。”
    郝正的声音响起，他脸上露出一抹惨笑：“我又要鲁莽一回了。”
    李军在郝正开口的瞬间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不要衝动啊郝正！”
    “军哥快跑！”
    隨著郝正话音落下，他快速伸出手朝黑熊心口的刀柄摸去。
    “爹！也不知道我这次衝动能不能为你报仇……”

 第52章 谣言四起

    腥臭的鲜血隨著拔出的匕首喷涌而出。
    伴隨而来的是黑熊响彻山林的嘶吼。
    “不要啊郝正！”
    李军在郝正出手的瞬间就动了，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黑熊身后的大树，他的枪就在那里。
    此时的李军已经没有时间考虑这样做会不会被愤怒的黑熊顺手一巴掌拍死。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平时看起来憨憨的胖子，是他的兄弟，还是刚刚救了他命的兄弟。
    “去死吧！”
    郝正面露狰狞，双手握住匕首的尾端用力往外拔，不知道是不是时间过得太久，匕首的刀刃已经和黑熊的血肉长在一起，儘管郝正用尽全力，也没有成功將匕首拔出来。
    剧烈的疼痛反而让黑熊彻底陷入狂暴，肥厚的熊掌夹杂著让人作呕的腥臭味重重地落到郝正身上。
    鲜血飞溅，匕首在黑熊的大力一掌下终於脱离了它的身体，一同飞出去的还有郝正。
    李军甚至可以听到一阵清脆的骨裂声，但他没有回头，也来不及回头。
    他马上就能拿到枪了！
    他的指尖已经摸到了坚硬的枪托！
    可是…
    可是…
    还是慢了一秒。
    黑熊已经疯了，胸口的剧痛让它失去理智，现在的它无差別地攻击著周围的一切。
    李军刚抓住枪柄就觉得身后一传来一阵巨力，紧接著眼前一花，整个人像一片枯叶一般飞了出去。
    落地滚了两圈，李军挣扎著跪起身，他后背火辣辣的，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破了一大块，左边肩膀也不正常地扭曲著，看样子是脱臼了。
    但李军没有时间去管身上的疼痛，他跪在地上，单手架起枪，目光冰冷地盯著黑熊。
    此时的黑熊已经恢復了些许理智，它没有追击李军，而是眼神凶戾地看著已经陷入昏迷的郝正。
    “畜生！看这里！”
    眼看黑熊即將冲向郝正，情急之下李军大吼一声，忍著剧痛勉强抬起左手，手里的猎枪发出“咔噠”声，子弹已上膛。
    听到上弹声的黑熊明显愣了一下，眼中的凶戾瞬间消散乾净，取而代之的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没有一点点迟疑，黑熊果断放弃昏迷的郝正，转身朝著李军的位置扑了过来。
    黑熊的身影被圈在准心正中央，李军强忍著后背和肩膀传来的剧痛，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李军受伤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猎枪的后坐力，他的躯体直直地朝地面倒去，耳边一阵嗡鸣。
    黑熊发出一声哀嚎转身就跑，李军侧过头，看著它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丛林深处。
    “呼…”
    李军长出一口气，索性是打到了，虽然没有命中要害，但至少他们两人暂时安全了。
    缓了口气，李军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里虽然是黑熊的领地，但也不敢保证没有其他野兽出没，他们要儘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郝正？能听到我说话吗？”
    李军轻声呼唤几下发现郝正没有反应，当即心里咯噔一下，咬牙蹲下身，用手探向他的鼻尖。
    呼……
    幸好，还有气。
    將猎枪背在身后，李军顺著脚印找到了刚刚被黑熊惊跑的两匹马，它们没有跑多远，此时正在一片灌木边静静地站著。
    见到李军过来，两匹马很通人性地朝他靠了过来。
    “好宝宝，刚刚嚇到你们了，咱们回家。”
    李军摸了下马脖子安抚道。
    隨后从马背上取下一块羊毛毡铺在地上，这还是阿古拉给他们的，说在雪地里可以当垫子，没想到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郝正虽然陷入昏迷，但在李军的推动下他还是下意识地朝毡子的方向翻了个身。
    当郝正完全翻过身来，李军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郝正胸口的棉衣被扯去一大块，露出里面郝正血肉模糊的胸口。
    伸手按了按，没有凹陷，应该没伤到骨头。
    要赶快回去，现在虽然是晴天，但也有零下二十多度，两个衣不蔽体的人长时间暴露在这样的环境下，就算没受伤也会被冻死。
    李军一只手受伤根本没法上马，只能一手扶著马鞍，徒步往回走去。
    半小时后，阿古拉听到外面的猎犬发出一阵低吼，他和吉雅对视一眼，上次领地有黑熊来犯，猎犬们也是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没有犹豫，夫妻俩拿著枪就出了蒙古包，隨后他们惊讶地发现，来的不是黑熊，而是已经陷入昏迷的李军和郝正。
    即便是陷入昏迷李军也已经死死地抓著马鞍，也多亏了阿古拉家的老马识途，不然今天他们就直接冻死在林子里了。
    “快救人！”
    阿古拉一把扔掉手里的猎枪，和吉雅手忙脚乱地往回抬人，即便强壮如阿古拉，在將两人抬回去之后也被累得够呛。
    吉雅將一盆雪放在炉子上化开，阿古拉则找来剪刀，將两人身上的棉衣剪开。
    当剪到郝正袖口位置的时候，那把匕首依旧被郝正死死地攥在手里，阿古拉尝试拽了几下，发现根本取不出来，也只能提醒吉雅一会小心些，別被匕首碰到划伤。
    此时李军和郝正的衣服都被扒了个乾净，两人一个躺著一个趴著，郝正胸口上的血液已经凝固发黑，看起来异常嚇人。
    索性阿古拉和吉雅都是常年游走在山林和草原上的老牧民了，对於这样的伤口他们也有一些处理经验。
    很快两人身上的血污被处理乾净，李军还好，只是肩膀脱臼和后背破了些皮，並没有伤到筋骨。
    反观郝正那边就惊险多了，他胸口处被黑熊剖开一道巴掌大的口子，皮变得像块破布一样，掀开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肌肉和脂肪。
    也多亏了这身脂肪为他做了不少缓衝，不然换成一般人挨这一下，只怕胸骨都要碎了。
    就这样昏迷了两天，直到第三天傍晚李军才从昏迷中醒过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期间，村里已经谣言四起，有人说他们是死在了大山里，也有人说他们是去黑市卖东西被抓起来蹲大狱了。
    总之眾说纷紜，说什么的都有，就连一向淡定的李永强也有些慌了。

 第53章 你咋在我家？

    “叔你放心，我军哥是什么人物你还不了解吗？他怎么可能折在大山里？”
    “婶子您就吃口东西吧，这都两天了，我赵红旗保证，郝正绝对没事！”
    这两天村里最忙的人就是赵红旗了，他不断往返在李军和郝正家，不停地开导著两位长辈。
    赵红旗也想过进山寻找，但他不认得路啊！唯一跟李军进过山的只有郝正和林胜利。
    但林胜利毕竟只去过一两次，真要动身他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別到时候人没找回来，他俩再丟在山里面。
    ……
    李军醒来第一时间就对阿古拉和吉雅表达了感谢，如果没有他们，自己和郝正绝对是要冻死在山里了。
    简单地寒暄了两句，李军开始检查郝正的伤势。
    好在阿古拉和吉雅的手艺很好，郝正伤口里的脏东西被他们清理得很乾净，
    期间阿古拉还去了一趟乌力罕家，从那里取来了一些消炎药给郝正用上，看到郝正没有大碍，李军这才放下心来。
    “吃点东西吧。”
    吉雅端来一盆肉放在炕上，那肉红红的，不像羊肉。
    李军昏迷了两天早就饿了，直接夹起一块送进嘴里，顿时眼睛一亮，这弹牙口感绝对不是羊肉。
    “这是什么肉？”李军问道。
    “是牛肉。”
    阿古拉喝了口酒笑著解释道：
    “羊肉属於发物，病人不能吃，我就让吉雅把牛宰了。”
    李军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他可是知道牛和马对牧民的意义，这些东西他们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杀来吃肉的。
    別看阿古拉表面装作一脸轻鬆，但实际上他也有些心疼，他们家只有两头牛，但一想到他们的朋友需要，那份心疼也烟消云散了。
    “谢谢！”
    李军知道这件事他说再多也没用，只能用最朴实的方式——敬酒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李军你身上还有伤，不能喝酒。”
    见李军端起酒瓶，阿古拉连忙伸手阻拦，李军推开他的手认真地说道：
    “朋友！兄弟！这次我欠你们的太多了，这酒我今天必须喝！”
    看到李军態度坚决，阿古拉也不再阻拦，李军端起酒瓶大大地喝了一口。
    “咳咳！好难喝！”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李军都滴酒不沾，这第一次尝试让他不断咳嗽起来。
    “哈哈哈，我相信你是第一次喝酒了！”
    看著李军的窘样，阿古拉忍不住哈哈大笑。
    接著阿古拉举起酒瓶也喝了一大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兄弟！”
    “兄弟！”
    李军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份情，他记下了。
    酒足饭饱过后，李军趴在炕上发呆，这次是他疏忽了，本想顺著河道找玛瑙玉石，却误闯入了黑熊的领地。
    多亏了两人命大，这才捡回一条命来，李军双拳紧握，他脱臼的胳膊已经被阿古拉接上。
    这件事不算完，那头黑熊必须要死！
    不光是这次两人险些丟了性命，更是因为那头黑熊就是杀害郝正父亲的罪魁祸首！
    阿古拉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著一张羊皮袄。
    “你们的衣服都坏了，这两天你先凑合著穿这个吧。”
    拿起羊皮袄，李军朝阿古拉道了声谢，隨后说道：
    “阿古拉，我准备一会就出发回村，郝正还没醒，需要你帮忙照看他一下。”
    “不等伤养好了再回去吗？”阿古拉不放心地看著李军。
    “不能等了，我们已经三四天没有消息了，再不回去的话，家里人会担心的。”
    还有一点李军没说，算算时间这已经是第七天了，就算后续再没有打到猎物，也需要跟李云飞那边知会一声。
    “明白了，郝正在我家里，你放心。”
    阿古拉听完没有再做阻拦，而是將身上的衣服脱下放在李军旁边。
    “晚上赶路不容易，你把我的棉衣穿上，下次过来给我就行。”
    “好！”
    李军也不墨跡，接过衣服就套在了身上，他想连夜赶回去，穿得少了肯定不行。
    等李军收拾好从蒙古包出来后，阿古拉已经把马车准备好了，他递给李军一个手电说道：
    “路上用。”
    李军接过手电笑了，这还是他这次来给他们带的，没想到竟然用到了。
    裹紧领口，李军和阿古拉道別一声后就跳上马车，借著手电的光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
    “我就说李军那玩意一脸短命相，打个野猪看给他能的，天天往山里钻，早晚死在里面。”
    林建军家，屋子里油灯闪著昏暗的光芒，孙红梅坐在炕上一脸幸灾乐祸的说道。
    “妈，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大晚上的这么大声，让邻居听到了多不好？”
    林建智皱眉看向母亲，他之前已经很多次隱晦地和家里人挑明，李军和市里的大人物有关係，
    但也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不愿意接受现实，孙红梅这几天说的话越来越难听。
    “听到能怎么样？自己没本事还拉著人家郝正去送死？呸！丧门星一个！要我说当年你姑姑也是傻，非要……”
    “妈！”
    林建智大声打断了母亲的话，“您能不能少说两句？你这些话万一传出去对咱家没有好处！”
    ……
    马车缓缓停在院子门口，李军从车上跳了下来，透过院墙可以看到屋子里黑黑的，也不知道李永强是睡了还是捨不得点灯。
    调整了下状態，李军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推开院门。
    “吱嘎…”
    隨著大门被推开，屋子里顿时传来一阵窸窣声，是李永强在穿拖鞋。
    “是谁？”
    家门打开，李永强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自从李军没回来那天，他就再也没有锁过大门，他怕儿子晚上回来进不了家。
    “爸，我回来了。”
    借著月光，李军感觉父亲好像苍老了不少，顿时鼻子一酸，张开双臂朝父亲走去。
    “真的是小军？”
    听到儿子熟悉的声音，李永强一时间愣住了，他这几天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就怕儿子在山里出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短暂的愣神过后，李永强连忙把李军拽回屋里。
    只是一进屋李军就愣住了，只见郝正的母亲贾迎春正坐在屋里，手里还攥著一对崭新的拖鞋。
    “姨？你咋在我家？”

 第54章 招魂招回来个活人？

    隨著李军的出现，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贾迎春看到李军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拖鞋也掉到了地上。
    “小军？你怎么…怎么回来的是你？郝正呢？”
    贾迎春神色慌乱，紧张到话都说不清楚了。
    这一幕在李军看来更像是秘密被发现后的慌乱，他呼吸一窒，不过也很快想通了，父亲单身这么多年，有些其他的想法也是正常，只不过这个时间…
    “贾姨，那个，郝正暂时还回不来，不过你们这…你啥时候跟我爹…嗯…那个啥了？”
    李军有些尷尬，自己好像出现得不是时候。
    “什么那个啥？”
    李永强在外屋问道，李军说话的声音不大，所以他也只是听到个大概没有完全听清。
    “哎呦你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事忘了！”
    李永强端著水杯来到里屋，见李军愣在原地，对面是一脸紧张的贾迎春，他立刻明白过来这是双方好像有点误会。
    “贾家妹子你別怕，小军是活人，我刚刚摸他了，有温度。”
    李军闻言额头上划过几道黑线，这话说的，自己当然是活的啊，难不成还能死了再飘回来？
    李军不知道的是，最近这几天，村里的谣言已经给他和郝正判了死刑。
    “活的？”
    贾迎春上前两步抓住李军的手仔细抚摸了起来，她的目光落在李军身后，只是那里空空如也，隨即哽咽道：
    “小军，我家郝正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
    贾迎春的问题一下让李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当著人家母亲的面他不能说你儿子遇到了杀死你丈夫的黑熊，然后现在还在昏迷不醒吧？
    “这…”
    他犹豫了下刚要开口，却听到炕上传来一个含糊的声音。
    “哥？军哥你回来了？”
    一个脑袋从炕上抬起，刚刚屋里光线昏暗，加上李军压根没往炕上瞧，这才没发现已经睡著的林胜利。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李军懵了，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如果郝正的母亲真的和父亲好上了，那屋子里也不会出现林胜利这么个电灯泡啊。
    “所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李军的目光落到先前掉落的拖鞋上，借著月光李军看到，那不是一双新鞋，而且从尺码来看，应该是郝正的。
    “小军，你赶紧跟你姨说一下郝正到底有没有事，你是不知道，这两天你姨都快魔怔了，已经到了拿贴身衣物招魂的地步了。”
    啥？
    招魂？
    再次看向地上的拖鞋，李军这才明白贾迎春为什么会大晚上出现在他家。
    一定是这么多天没有两人的消息，贾迎春心里又担心又害怕，这才想到了这些玄乎的偏门，招魂。
    只是她毕竟是个女人，真把一切事项准备好后又有些害怕，担心招不来儿子的魂魄，反而会回来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才央求著李永强叫来还是大小伙子的林胜利当吉祥物，再加上李家常年住著三个大男人，在贾迎春的意识里这里阳气重，更安全，这才有了之前的事情。
    听完父亲的解释，李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知道这些朴实的人是真的没了办法才会去求助那些玄而又玄的东西。
    毕竟鬼神这一类东西诞生的最初原因，就是普通人民在心中的思念或者情绪得不到体现后才出现的。
    嘆了口气，李军给了贾迎春一个拥抱，他告诉贾姨，郝正没事，现在正在山里睡火炕吃牛肉呢。
    听了李军的话，贾迎春总算放鬆了下来，嘴里念叨著没事就好，隨后整个人身子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李军招呼父亲將贾迎春放在炕上，只有同为父母的李永强知道，这位单身母亲这几天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和心理煎熬。
    “你贾姨累了，就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
    李军点点头，隨后摁住想要爬起来的林胜利说道：
    “胜利，我和你姑父有话说，你在屋里接著睡就行。”
    “我…”
    表哥好不容易回来了，林胜利怎么还睡得著？只是见李军表情认真，林胜利才不情愿地钻回被窝里。
    父子俩一人搬著一个小板凳来到外屋，刚一坐下李永强就忍不住开始扒李军的衣服。
    “爸你干嘛？男男授受不亲啊！”
    李军一眼就看出老爷子这是发现了什么，不然也不会一上来就扒自己的衣服，连忙打諢道。
    “別扯那些有的没的。”李永强一巴掌打在李军头上骂道：“
    我是你老子，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屎还是放屁，老子从你进门就发现你这走路形態不对，老实交代，到底伤到哪了？还有郝正这孩子现在到底怎么了。”
    对此李军不得不感嘆一声薑还是老的辣，他感觉自己已经装得很正常了，却没想到还是被父亲看出了端倪。
    不过李军既然叫父亲出来，自然也是打算和他说这些事，於是便將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一和父亲说了。
    听完李军的敘述，李永强眼珠子都红了，他早就想到儿子每天在山里乱窜可能会遇到危险，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老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没法折腾下去了，况且他这一辈子高不成低不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现在孩子大了，敢出去闯荡，他自知自己没有资格去多说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选择相信他，支持他。
    “你们年轻人，有想法，敢闯敢拼，我支持。”
    李永强满脸关心的看著李军，
    “但是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为主，这次人家郝正算是救了你一命，这份情你要记住，不能寒了人家老实孩子的心。”
    “爸你放心，你说的我都记下了。”
    李军点点头说道：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跟您报个平安，大概明天我就会再次进山，这头熊瞎子，我吃定了。”
    “行！但你要小心。”
    李永强没有阻止李军，他知道这件事如果没有个后续，他们以后也没脸再面对郝正母子。
    “对了，听说最近供销社新来了个主任，听说和赵红旗有些不太对付，你去找他的时候最好注意些。”
    李永强突然说道。

 第55章 还装？收你的来了！

    在炕上將就了一晚，李军第二天一早就来到供销社找赵红旗。
    “呦？这位小同志看著面生啊，看你这穿著，是从山里来的吗？”
    刚进门，一个穿中山装的胖子就十分热情地迎了上来，他叫马奎，前天刚刚被调到李军所在的村子里当供销社主任，听李永强解释说，这个马奎应该是赵红旗姐姐赵红鶯的人。
    李军现在还穿著阿古拉的衣服，自然而然地就被马奎认成了山里人。
    “小兄弟这是卖东西还是买东西啊？別看我们这里是乡村供销社，但是东西非常齐全…”
    “不用了。”李军摇摇头说道，“我是来找赵红旗的，他今天没来上班吗？”
    “你是李军？”
    马奎反应很快，听到赵红旗的名字瞬间就想到了李军的身份。
    隨即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转身朝柜檯后面走去，同时冷漠地说道：
    “赵红旗今天休息，我是新来的主任，同时也是今天的售货员，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了。”
    李军见胖子变脸如此之快心中一阵鄙夷，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在外面，供销社主任可能没有多大的的话语权，但在这个乡村的供销社里，他这主任就算是一片天，
    有了昨天父亲的提醒，李军没有和他计较，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给马奎说道：
    “哥，我想借你们供销社的电话用一下。”
    马奎不屑地看了一眼李军递过来的烟，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六毛九一盒“人参牌”香菸抽出一支放进嘴里说道：
    “两毛七一盒的迎春？我都多少年不抽那东西了，现在有钱人都抽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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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军见状心中鄙夷，这胖子还挺能装，两毛七的烟怎么了？哥们抽的这不是烟，是情怀！要论好烟，他家里还放著不少之前白静给他的牡丹呢。
    要知道牡丹虽然没有马奎抽的那种烟贵，但胜在稀有，柜檯根本买不上。
    但李军现在有正事要做，见马奎不给面子，也只能先做出退让，毕竟现在村里的电话不多，供销社的这部电话算是他最容易接触到的了。
    他从兜里拿出五毛钱放在桌上，李军再次问道：
    “让我打个电话，这钱你拿著。”
    “这不好吧？”
    马奎虽然嘴上说著不好，但手却很诚实地將五毛钱收了起来，隨后站起身带著李军朝偏房走去，
    “就这一次啊，看在赵红旗的面子上。”
    看著马奎又当又立的模样，李军撇撇嘴，跟在他后面来到偏房。
    进了屋后马奎並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老神在在地站在李军身后抽著烟。
    “你可以出去一下吗？”
    李军礼貌地转过身对马奎说道。
    “出去？”马奎眉头一挑，“那可不行，这里的东西都是公家的，万一一会少了点什么，我找谁说理去？”
    马奎这態度明摆著就是专门噁心李军，但李军现在著急联繫李云飞，没时间跟他纠结这些事情。
    “行…”李军深深地看了马奎一眼，“那你就听著吧，到时候出了事別怪我没提醒你。”
    “哎呦？现在真是社会进步了，隨便一个什么东西都学会威胁人了？我倒要看看，你能让我出什么事。”
    见马奎执意要留下来，李军直接拨通了之前李云飞留给他的联繫方式。
    “餵？我是云飞。”
    两声忙音过后，电话被接起，李云飞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是李军。”
    简单的四个字，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几秒钟后，李云飞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军？你没事啊！我听赵红旗说你们已经失联好几天了，本打算今天如果再没有你的消息，我就要派人去山里找你们了。”
    李军心里一暖，他没想到那位身份显赫的公子哥竟然还掛记著自己这个小人物。
    “让云飞公子担心了，不过我今天给你打电话的目的也是让你派几个人跟我们进山。”
    “派人？你们在山里发现什么了？需要多少人的武装？我现在就去安排。”
    李军的话让李云飞有些惊喜，他知道李军一定是在山里发现了什么好东西，这才失联了这么久。
    “一头黑熊。”李军压低声音说道，“一头至少活了二十年的老黑熊！”
    “真的？！”
    电话那头的云飞语气中带著惊喜，
    “最晚明天，不对，最晚下午，我会派人去找你匯合，对了，这件事除了你我，还有別人知道吗？”
    李云飞很警惕，他也知道自己的做法算是滥用职权，但一头二十年往上的黑熊是可遇不可求的，
    所以他寧可担一些风险也要支持李军的这次行动，而他询问这件事还有谁知道，自然是要提前把各种隱患都扼杀在萌芽里。
    站在后面偷听的马奎越听越感觉不对，他能坐上主任这个位置，自然不是傻子，当他想要离开的时候已经晚了，李军直接朝电话里报出了他的名號。
    “哦？马奎？一个乡村供销社主任？呵呵，我记住这个名字了。”李云飞冷笑一声后掛断了电话。
    李军从侧房出来后一脸轻鬆，心里压的这件事终於算有了进展，但凭他们普通人的实力很难对那头黑熊造成威胁，但李云飞手下的人就不一样了。
    马奎跟在李军身后，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虽然不知道李军在和谁通电话，但通过其中的內容马奎心里也能猜到一些。
    不过此时的他心中还存在一丝侥倖，他在赌李军是为了撑面子故意那样说的。
    不然他李军一个普通村民，凭什么能和那样的人物有著直接联繫？这不科学！
    “那个…”
    见李军要离开，马奎犹豫再三还是准备开口说点软话。
    但李军这回丝毫没给他面子，听到马奎开口，反而加快脚步朝外走去。
    现在想说软话？晚了！
    等著吧，收你的人，快到了。
    从供销社出来，李军马不停蹄地朝县城进发，他和李云飞约定的地点就是县城的白家饭店。
    而他也准备去白家饭店把那条烈性犬黑妞“借”出来。

 第56章 招集人手

    县城，白家饭店后厨。
    “李林你看好了，这道菜最重要的就是火候。
    秦远山利索地用大勺將锅里的里脊肉盛出装盘，隨后端到李林面前说道：
    “你尝尝看，是不是跟你做的口感不一样？”
    李林夹起一根肉丝送进嘴里，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一亮，果然如秦远山说的那般。
    “自己试试？”秦远山笑著將大勺递给李林，自己则退后两步准备看他表演。
    最近几天，秦远山在白卫东示意下开始教李林学习更多的菜式，別看李林年纪不大，但在做菜的悟性方面却是高得嚇人。
    看著动作熟练的李林，秦远山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看向杵在旁边的小舅子王强。
    “李林这孩子过年之前差不多就能出师了，你老丈人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听到姐夫秦远山问话，王强嘿嘿一笑说道：
    “都已经打点好了，就等过了年直接去，到时候就可以安排著接活了。”
    “那就行，等我把李林这孩子教出来，我也能清閒一段时间了。”
    在白卫东开这家饭店之前秦远山就跟著他在国营饭店当厨子了。
    后来改革开放，白卫东抓住机会从国营饭店脱离出来，顺便带上了老搭档秦远山。
    多年的后厨生涯早就让秦远山有些厌倦，他原本打算將小舅子带出来以后，自己就退居二线给他做个帮厨，还能清閒点。
    奈何王强不是做饭这块料，几个月下来秦远山反而觉得更累了，好在李林及时出现，这让他又看到了希望，决定把一身厨艺都教给李林。
    “黑妞？”
    李军拎著几条冻硬的小板鯽悄悄地从后门探出一颗脑袋。
    黑妞早就察觉到了门外李军的气息，此时正扬著脑袋朝李军看去。
    “乖宝宝，不叫，给你吃鱼。”
    李军见黑妞还记得自己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隨手將一条小鱼扔到黑妞面前。
    看到李军扔来的小鱼，黑妞没有迟疑，一口就將小鱼吞了进去，隨后意犹未尽地看著李军，眼神里满是期待。
    看到这一幕的李军笑得更开心了，这狗子是真的灵，有时候李军甚至怀疑，这黑妞是不是也跟著自己重生了，不然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热情？
    要知道这条混血藏獒之所以被栓在后院，是因为它只认白静一个主人，就连白卫东给它餵食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前世白静消失后，这条大狗整整一个礼拜不吃不喝，直到后面李军出现，黑妞才开始进食。
    其中的原因李军到现在也不清楚，也正是因为如此，前世的李军成了黑妞真正意义上的第二个主人。
    將手里的小鱼尽数扔给黑妞，李军顺势也来到它的跟前，壮著胆子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黑妞。
    “呜…”
    低沉的吼声从黑妞的喉咙里响起，李军被嚇了一激灵，连忙缩回手，不甘地嘟囔道：
    “还挺傲娇，不摸就不摸，上辈子又不是没摸过。”
    “李军？你啥时候来的？咋没在前面看到你？你又是从后门溜进来的？”
    听到有人叫自己，李军回头看去，发现白卫东正拎著两瓶白酒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哈，我刚来。”
    李林摸了摸鼻子有点尷尬，为啥每次自己出现在后院，身后都会隨机刷新出一个白卫东。
    “臭小子，下次走正门，我还要忙，你自己溜达著玩吧，小心別让黑妞咬你一口。”
    白卫东说完就拎著酒瓶匆匆朝前面大堂走去。
    看著白卫东忙碌的背影李军嘴角划过一丝笑意，大家都慢慢好起来了。
    在后院晃悠了两圈，李军觉得有点无聊，他没看到白静，也没有主动去找她，原计划送给白静的玛瑙石也丟在了山里。
    李军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和白静到底算什么关係，互相有好感的曖昧期吗？好像也没那么快。
    “小军，有人找你。”
    就在李军发呆的时候白卫东来到后院。
    “来了！”
    李军闻言赶紧回应一声，他知道是李云飞的人到了。
    来到饭店大堂，顺著白卫东手指的方向，李军看到不远处的座位上坐著两个身穿便装留著板寸的年轻人。
    即使是坐在嘈杂纷乱的饭店里，这两人依旧坐得笔直，双手习惯性地放在膝盖上。
    虽然一眼就能看出他们身上的惊人气质，但见只有两人李军还是有些失望。
    “两位辛苦了，我是李军。”
    李军来到两人跟前，率先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王恆。”
    “韩亚。”
    做完自我介绍，李军在两人对面坐下，目光不断打量著他们。
    斟酌片刻后李军开口问道：
    “没有別的意思，但我还是想问一下，这次只有你们两位来吗？”
    听到李军的问题，王恆和韩亚对视一眼后笑了起来，隨后王恆说道：
    “我们知道这次要面对的是什么东西，不过作为狙击手，我们还是有信心的。”
    狙击手？
    李军闻言一喜，作为一个经过后世军旅剧洗礼的他当然明白狙击手的实力。
    原本还在腹誹云飞小气，只派来两个人帮忙，没想到竟然来的是两个狙击手。
    “太好了，这次有了两位的帮忙我们成功的机率又高了不少。”
    “不。”王恆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收到的命令是必须成功！”
    说话间，一股凌厉的气势从王恆身上爆发出来。
    “事不宜迟，咱们直接出发吧，我们开了车，李军兄弟你带路。”
    韩亚起身说道。
    “行。”
    李军也不想再耽搁下去，那黑熊一天不死，他的心里始终憋著一口气。
    三人走出饭店，李军突然停住脚步，隨后对王恆和韩亚说道，
    “等一下，我去带条猎犬，到时候进山方便搜寻那畜生的踪跡。”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没有拒绝，他们虽然是兵王，但还真不敢保证自己在搜寻方面能做得比猎犬好。
    两分钟后，李军鬼鬼祟祟地牵著黑妞从后院的方向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认可了李军，现在的黑妞在李军手里出奇的听话。
    “这藏獒怎么这么大？”
    刚一露面，黑妞牛犊子大小的体型著实嚇了两人一跳。
    “这是混血藏獒，就是长得大了点。”
    李军解释著，同时拉开车门將黑妞引到后排，隨后自己也坐了上去。
    “不对！”
    韩亚仔细打量了黑妞半天，突然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说道：
    “兄弟你这头藏獒返祖了！”

 第57章 进山，报仇！

    “返祖？”
    李军一愣，他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对，就是返祖！”
    韩亚在副驾驶兴奋地直拍大腿，
    通过交谈李军得知，藏獒存在返祖现象，通常表现为体型巨大，战斗力强，但最主要的还是其出色的智商。
    假设普通成年藏獒的智商约等於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可以听懂主人指令，协助作战。
    那返祖的藏獒就相当於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不光可以听懂指令，甚至已经有了部分独立思考的能力。
    车子启动，三人也就围绕著黑妞的返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黑妞虽然是第一次坐车，但它没闹，而且安安静静地趴在李军旁边，任由李军抚摸它的脑袋。
    “看来我还是捡到宝了啊。”
    李军的话让原本安静趴在后座的黑妞像是听懂了一样，傲娇地抬起头蹭了下李军。
    “呦，你还听懂了啊。”
    坐在副驾驶的韩亚眼里满是羡慕，他的家在藏地，家里也养藏獒，但他也只是听过獒王返祖，亲眼见到还是头一回。
    期间在李军的提议下，几人去了一趟供销社，李军自掏腰包买了四件大棉袄，又买了些食物，这才继续出发。
    四十分钟后，车子来到一个山口，王恆轻踩剎车，让车速慢慢降下来，隨后回头看向李军问道：
    “就是从这里进吗？”
    李军闻言探头朝外看去，隨后点头说道：
    “没错，从这个山口进去，再往里走大概半个钟头就能到蒙古包了。”
    李军没有选择带两人直接深入，一是山路崎嶇，即便有车也不一定能进去，他们需要阿古拉的马匹。
    二是他还掛念著郝正，虽然阿古拉说他已经脱离危险，但他还是在路上买了不少消炎类药物。
    不得不说汽车就是比马车厉害，平常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在王恆的操作下只用了十多分钟就到了。
    虽然是快了不少，但是坐在车里的李军可是遭罪了，车还没停稳，李军就迫不及待的拉开车门跳了下去，蹲在地上不停地乾呕。
    他早就听说部队里那些开车的主一个比一个猛，如果车厢里拉的是大白菜和你，那么恭喜你，这趟旅途还算平稳。
    但如果车厢里只有战友？那么不好意思，白菜被甩出去不会自己跑上来，但战友会啊！
    黑妞也跟著李军从车上下来，一落地它就低头嗅著什么，紧接著只见黑妞脖子上的毛髮瞬间炸起，目光死死地盯著蒙古包后面的草垛。
    而草垛里，阿古拉养的两条大狗已经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喉咙里不断响起委屈的低鸣。
    听到动静的阿古拉从蒙古包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著李军之前留下的猎枪。
    韩亚和王恆见状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目光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同时两人的手也不约而同地摸向后腰，显然那里藏著东西。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阿古拉也察觉到了两人的不一般，手里的猎枪也慢慢抬起，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別…別动手！都是自己人！”
    好在李军强忍著不適及时开口。
    “李军？”
    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后，阿古拉这才鬆了口气，手里的猎枪也被他收了起来。
    並不是说阿古拉太过紧张，主要是韩亚和王恆的气势太强了，即便是人高马大的阿古拉在面对他们的时候都有些心里发毛。
    “咳咳…”
    李军缓缓站起，来到王恆身边轻轻给了他一拳说道：
    “我说兄弟，你这开车技术跟谁学的啊？也有点太猛了吧。”
    隨后李军看著阿古拉笑道：
    “兄弟，別担心，他们是我找来的盟友。”
    “盟友？”
    虽然有了李军的解释，但阿古拉依旧有些警惕，作为一个常年与大自然接触的牧民，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两个年轻人很可怕。
    “对了，郝正怎么样了？”
    李军拍拍阿古拉的肩膀示意他放鬆，隨后赶紧询问起郝正的状態。
    “今天早上刚醒，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癒合了，整体来讲问题不大。”
    “那就好。”
    听到郝正醒了，李军这才放下心来，隨后他直接和阿古拉说明了来意。
    “你们要借马？”阿古拉目光扫过王恆和韩亚，“可以借给你们，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两句，那头熊很厉害，你们要小心，我可不想失去你这个兄弟。”
    这就是牧民，不了解的人会以为他们很凶悍，野蛮，但实际上他们也是很淳朴的存在。
    “一定！”李军目光坚定。
    “我也要去。”
    谈话间蒙古包的帘子被人拉开，郝正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行。”
    没有犹豫，李军直接拒绝了郝正的提议，
    “你刚甦醒，身上还有伤，你不能去。”
    “不行，我要去。”
    郝正罕见的没有听李军的话，而是倔强的走到近前，目光诚恳地看向李军。
    “军哥，我知道我这人没什么本事。”郝正语气低沉，面色痛苦，
    “但我哪怕是死了，这次也一定要为我父亲报仇！”
    “是条汉子！李军兄弟，虽然咱们只是第一次见面，但这今天事我们也想多说一句，就让他一起去吧。”
    他们在路上已经知道了郝正和那黑熊的关係。
    此时也被郝正的態度感染，纷纷开口对李军说道。
    李军低下头嘆了口气，他缓缓来到郝正跟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问道：
    “我跟你保证，这头熊，他一定会死，但你的安全我没法保证。”
    李军说的是实话，毕竟面对一头几百斤重的黑熊，即使是手里有枪也不能確保万无一失，上次的野猪王就是一个例子。
    “我不怕！军哥你放心，我绝对不拖你的后腿！”
    一向说话轻声细语的郝正这次声音很大，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的態度。
    “那就出发，进山猎熊！为叔叔报仇！”
    该说的李军都说了，既然郝正坚持，他也不再阻止，李军也明白，这件事如果不让郝正参与，那將来恐怕会变成他的心魔。

 第58章 原罪，傲慢

    四人一獒开始朝深山进发。
    离开前，阿古拉也被郝正的话感染，两眼通红的也要跟他们一起进山为郝正的父亲报仇。
    但最终还是被吉雅一顿胖揍，选择了看家。
    不过双方在出发前也约定好，如果两天之內没有回来，阿古拉会联合其他牧民一起进山寻找。
    当然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队伍里有著李军和两位狙击手，就算无法猎杀黑熊，想要全身而退还是比较容易的。
    李军这次骑的还是之前的那匹老马，有了老马带路，几人很快就来到了前几天李军遇到黑熊的地方。
    刚到附近，原本还算悠閒的黑妞瞬间警惕起来，脖子上的鬃毛炸起，不断朝四周观望著。
    “就是这里了。”
    李军来到一颗大树旁，树根的位置还有一些乾涸的血跡，那是前几天黑熊留下的。
    韩亚和王恆对视一眼，王恆將狙击枪拿在手中，另一只手则摸向腰间，將一把崭新的手枪递给李军说道：
    “会用吗？这个带著方便，你们拿著防身。”
    “见过，没玩过。”
    李军拿过手枪比划了两下发现还挺顺手。
    这边几人还在分配装备，黑妞那边却已经开始炸毛了，他四肢伏地，朝著不远处的灌木丛方向发出一阵低吼声。
    “有情况！快速警戒。”
    几人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异常，三人快速调整站位，背靠背將郝正夹在中间。
    被保护起来的郝正也没有閒著，从李军背上取下猎枪，朝黑妞吼叫的方向看去。
    也许是忌惮李军几人手中的武器，那头黑熊並没有现身。
    过了一会，黑妞站起身来，鼻子朝灌木丛的方向嗅了几下，隨后回头看了李军一眼，紧接著头也不回的朝灌木丛的方向追去。
    “跟上！不能让他跑了！”
    李军一眼看懂了黑妞的意思，连忙招呼几人跟上。
    最前面是黑妞打头阵，后面跟著李军，韩亚和王恆则在最后方警戒，他们是狙击手，拉开距离对他们有优势。
    黑妞的鼻子很灵，庞大的身躯不断在灌木林里穿梭，时不时停下脚步，改变一下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都有些累了，但依旧没有发现黑熊的踪跡，这头老熊熟悉这里的地形，不断带著几人兜圈子。
    “不能这样傻追下去了，这头熊鬼的很，他在和我们兜圈子。”
    李军率先停下脚步，叫回还准备追踪的黑妞，他看了眼四周的环境，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条路他们已经是第三次经过了。
    韩亚和王恆还好，他们本就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些路程对他们来说还不算事。
    但李军和郝正都是有伤在身，尤其是郝正，精神长时间追击已经让他脸色发白，嘴唇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再这样下去的话，他们今天只能无功而返。
    李军站在一棵树下，脑子里不断回忆著一路上的各种细节，突然他眼睛一亮，脑海里浮现出了这两圈的行进路线，是一个並不怎么规则的圆。
    这两次的路线並不是完全一样，但重合后李军发现中间好像被刻意避开了某些位置。
    “找到问题了！”
    李军抬起头激动的说道：
    “你们过来看！”
    韩亚和王恆一边警戒著，一边朝李军的位置靠过来。
    李军原地蹲下，折断一根树枝当做笔，在雪地上开始画了起来。
    很快两个互相重叠圆出现在雪地上，韩亚看了半天，挠挠头说道：
    “额，这是啥意思？两个饼？”
    “这是咱们之前的路线，你们看这里。”
    李军用木棍在两个圆圈中间点了一下，一个小坑出现在雪地上。
    “这头熊虽然在带著我们兜圈子，但根据路线来看，这期间他有意避开了一个位置，而且两次都是。”
    “所以说，这头熊是在忌惮那个位置？或者是在那个地方，有什么不想让我们发现的东西？”
    王恆试探著说道。
    “没错！就是有什么东西不想让我们发现，而一头老熊，最关心的是什么？”
    李军有些兴奋，如果他的猜测正確，那么这一趟很有可能还有意外收穫！
    “小熊崽子！”
    王恆和韩亚异口同声道，隨即两人眼中也满是惊喜。
    他们是李云飞的手下，自然知道他对收集野生动物有多么大的兴趣，如果这次能带回去两头熊，那他们未来的路一定会很顺利。
    “快快顺著这个方向走！”
    已经將脑海中的记忆迅速与周围环境融合，很快就確认了方向，率先带著黑妞朝里走去。
    “快跟上，你护著大个子，我殿后警戒。”
    王恆压住心底的激动，快速分配起任务来，他嘴里的大个子自然就是郝正。
    没走多久，黑妞率先警戒了起来，它四肢低伏，目光透过灌木死死的锁定在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上。
    这是黑熊今天第一次露面，很显然，李军几人的思路是正確的，那头黑熊果然在守护著什么。
    后方的王恆和韩亚已经举起枪开始瞄准，他们在山里逗留了太长的时间，现在只想速战速决。
    那不料二人刚將手里的枪举起，灌木后的黑熊就像察觉到危险一般，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身影一闪就从树林中衝撞过来。
    “快闪开！”
    李军见识过黑熊的速度，自身躲闪的同时，也在提醒身后的两人。
    韩亚听到李军的提醒后快速后撤，准备和黑熊拉开距离，但没想到一旁的王恆却没有移动。
    “再快你能有枪快？”
    他快速拉动枪栓，隨后瞄准黑熊的头颅一枪打出。
    “砰！”
    沉闷的枪声在山林中迴荡，紧接著王恆的目光变得惊恐，他竟然打偏了！
    一团血花在黑熊手臂上爆开，但却並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剧烈的疼痛反而更加激发了它的野性，它嘶吼著朝王恆衝来。
    黑熊的速度很快，王恆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体型庞大的黑熊裹著一股腥臭味已经来到王恆不足一米的位置。
    “不要啊！”
    隨著韩亚的惊呼，王恆被黑熊一头撞开，身体像一片枯叶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隨后重重的砸落在雪堆上。
    “咳咳…真tmd疼啊！”
    王恆落地后在雪地上连续滚了七八圈，他心里骂了一句，隨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59章 俺也，一样

    “砰！”
    “砰！”
    “砰！”
    隨著王恆陷入昏迷，李军几人手中的枪也响了。
    王恆的受伤让几人都非常愤怒，尤其是韩亚，手中的狙击枪几乎被他打出了步枪的效果，王恆是他多年的战友，两人早就是过命的交情。
    血花不断在黑熊身上爆开，疼痛让它再次陷入疯狂，咆哮一声后再次冲向郝正。
    此时的郝正脸色惨白，一路的跋涉对於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可以算得上雪上加霜。
    “咔咔！”
    就在危机关头，郝正手里的步枪好死不死的卡壳了。
    “郝正快躲开！”
    李军一直留意著黑熊的动作，见它向郝正衝去，连忙举枪朝黑熊的腿部射击，企图以此来阻挡黑熊的步伐，
    韩亚也留意到李军的动作，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也连忙调整位置朝黑熊的腿部射击。
    但此时的黑熊已经彻底疯狂，即便双腿不断中弹，依旧朝郝正衝去，双方的距离眨眼间被拉近到不足五米。
    “呀！”
    看著越来越近的黑熊，郝正苍白的脸上突然恢復一丝红润，
    他大吼一声丟掉手中的步枪，从怀里掏出那把隨身携带的匕首，竟然直接朝著黑熊冲了过去。
    “郝正你干什么！”
    看到郝正的动作，李军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个傢伙平时看起来老实的一批，谁知道遇到这黑熊一次他就要玩命一次，虎啊！
    眼下郝正和黑熊的距离越来越近，李军也不敢开枪，乾脆把枪一丟，从腰间抽出提前买好的匕首也冲了上去。
    “我靠！你俩虎啊！”
    眼看两人冲了上去，韩亚气的在一旁大骂，他也不敢开枪了。
    郝正红著眼迅速靠近黑熊，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全是对黑熊的仇恨。
    面对衝来的郝正，黑熊咆哮著抬起蒲扇大的熊掌，准备一下拍死这个不自量力的人类。
    “汪汪汪！”
    几人身后突然响起黑妞的叫声，李军敏锐的察觉到犬吠中掺杂著一个更加稚嫩的声音。
    李军发现原本暴躁的黑熊也在黑妞的叫声后停下了动作，不大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紧张，就连郝正撞在他的身上开始发泄般的用匕首捅它也没有反应。
    瞬间李军想到了什么，连忙停下脚步朝后看去。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黑妞凛凛威风的站在一个雪堆上，它的脚下是一只正在嗷嗷哭喊的小熊仔。
    “黑妞好样的！”
    李军见状不禁激动的夸讚起来，怪不得到了这里之后李军就再没找到黑妞的身影，原来这个傢伙竟然趁人熊大战的时候去把黑熊的老家偷了！
    “吼！”
    黑熊不甘的咆哮著，它满脸死灰，巨大的身躯直立而起，巨大的力量一下把郝正弹了出去。
    黑熊也许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要一直追著他，但当它看到自己孩子的瞬间脑海中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黑熊的眼中带著恳求看向李军，它知道李军是这群人类中的头领。
    “我杀了你！”
    郝正被摔的眼前一黑，但他还是挣扎著要爬起来，却被赶来的李军按住了。
    “郝正，冷静些，这头黑熊跑不了了。”
    李军的声音让郝正恢復了些许神智，他顺著李军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头小黑熊。
    “这…”
    剎那间，郝正的目光变得纠结，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涌上心头。
    “砰！”
    没有给黑熊任何机会，韩亚手中的狙击枪吐出一阵火光，子弹穿过眉心，黑熊眼中的光彩消散，逐渐变得暗淡。
    確认黑熊死亡后，韩亚快速来到王恆的身边查看起他的伤势。
    “脉搏平稳，胸骨轻微塌陷，应该问题不大。”
    韩亚鬆了口气，恰巧此时王恆也甦醒了过来。
    “哎？你咋也下来了？你们三个人也没打过那头熊吗？”
    王恆有点懵，他以为自己死了，当他看到韩亚的时候有些吃惊，隨后竟然笑了起来。
    “不过也行，有你这个好兄弟陪著，至少我路上不孤单了。”
    “我陪你妹！”
    韩亚原本就没消下去的火气被王恆一句话直接点燃了，他举起拳头毫不留情的朝王恆的脸上邦邦就是两拳。
    “哎？这么痛？我没死？哈哈哈，没死哈哈哈！臥槽你別打了，疼啊！”
    脸上传来的疼痛让王恆明白了自己还活著，一时惊喜再次笑了起来，只是他这一笑让韩亚打的更狠了……
    “士兵最基础的准则是什么你忘了吗王恆！等著回去关禁闭吧！”
    一套组合拳下来，韩亚心中的气也消了一半，他指著王恆的鼻尖气呼呼的说道。
    相比於王恆的惨样，另一边的郝正就好多了，虽然没能亲自为父亲报仇，但亲眼看到杀死父亲的黑熊死在眼前，他胸口堵著的那口气也散了。
    他的目光转到黑妞脚下的黑熊幼崽身上，脸上的表情再次陷入纠结。
    这头熊崽子还很没有黑妞腿高，此时正像个小娃娃一样坐在地上哀嚎，也许它也知道，自己的生命或许持续不了多久了，因此叫的十分悽惨。
    “军哥…”
    郝正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李军怎么能看不出郝正的想法？他多半是看到熊崽子动了惻隱之心，毕竟冤冤相报何时了？
    李军伸手在郝正的肩上拍了拍说道：
    “这件事你只管自己拿主意，其他事情交给我。”
    郝正纠结的站在原地，他的拳头紧紧攥起，一边是杀父仇人的亲骨肉，一边又不忍心让小熊仔就这样死去，它还那么小，这件事不应该牵连到它。
    “军哥！”
    良久，郝正抬头看向李军，他目光坚定，
    “能不能不杀这头小熊，我听说市里有动物园，可不可以让云飞公子把它送去那里面？”
    “虽然不敢保证，但我会尽力的。”
    李军笑了，他果然没有看错人，郝正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说完，李军转身发现韩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的身后，此时正笑嘻嘻的看著他们俩。
    “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们一定会亲手把这头小崽子送到动物园。”
    韩亚把手里正在搀扶的王恆扔到一棵大树边，来到郝正跟前用力的捶了他的大手一下，
    “兄弟是条汉子！你这份大度，我韩亚佩服！”
    “俺也一样！”
    王恆也靠著大树弱弱的说道。

 第60章 马奎惶恐啊

    半个小时后，黑妞率先出现在阿古拉的领地中。
    隨著黑妞的出现，原本还活泼的两条猎犬像见了鬼一般惨叫一声躲了起来。
    毕竟一般的猎犬面对黑熊的气味就已经嚇到不行了，更何况这熊味是从黑妞这条狗王身上传出来的。
    听到自家狗子惨叫，阿古拉又提著猎枪出来了，当他看到黑妞正站在门口打著哈欠的时候，他知道李军他们成功了，不然他的狗不会有这么悠閒的状態。
    和吉雅交代一声后，阿古拉牵来一匹马，后面还拖著一个用木头打成类似雪橇的东西，跟著黑妞朝大山深处走去。
    有了黑妞带路，阿古拉走得很快，没多久就来到了李军几人所在的位置。
    “这…这头黑熊也太夸张了吧？这怎么还有个小的？”
    阿古拉惊讶地看著被绑在大树上不断哀嚎的小熊崽，要知道黑熊的產子季节一般在十二月到一月份冬眠期间。
    但根据体型来看，这头小熊崽至少有三个月了。
    难道……
    阿古拉很快想到一个可能，
    今年的山里闹雪灾，食物短缺，这头黑熊也大概能感觉到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这才没到季节就开始產子了？
    猜测毕竟是猜测，真实原因没有人会知道了。
    阿古拉摇摇头来到老熊旁边打量了一会说道：
    “不行，这样一匹马估计拉不回去，你们等等。”
    说著阿古拉从马鞍上取下一捆绳子，將所有马和雪橇连在一起。
    “一起搭把手吧，这头熊可不好整。”
    经过一番忙活，几人终於把老熊的尸体放在了雪橇上，原本能躺下两个人的雪橇在老熊身下甚至显得有些苗条。
    有了老熊的负重，除了两个伤员，其他三人都选择步行，小熊崽则哭得睡了过去，被绑在其中一匹马背上。
    等几人回到阿古拉领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好在韩亚他们开的是个军用皮卡，后面的车斗虽然不是很大，但还是勉强能把老熊装进去，只是有些不稳。
    “今晚去我家住吧，拉著老熊进城怕是不太好。”路上李军提议道。
    这次开车的是韩亚，他想了下同意了李军的提议，这件事还是儘量低调些好。
    就在今晚，原本安静的小渔村响起了发动机的轰鸣。
    窝在家里的村民听到动静纷纷抬头出来，但在漆黑的夜幕下，黑熊的身影被完美隱藏起来。
    大家也只是知道村里可能来了大人物，却没人敢真的走出来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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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卡停在供销社门口，马奎神色紧张的盯著从上面下来的几人，虽然韩亚几人都是便装，但作为老油条的马奎怎么能认不出军车？
    尤其是当他看到李军也从车里出来后，他的紧张更是变成了恐惧，白天李军离开后他专门去找了赵红旗，自然也知道了李军身后的李云飞。
    別人不知道李云飞是谁，但他马奎恰巧听过这个名字！
    李云飞，一个在南越战爭中有著出色表现的年轻军官，据说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校”级军衔，而且他家长辈还是当年从汉城回来的那一批人。
    虽然不知道这样一位重量级的大佬为什么会和李军这样一个平民扯上关係，但这些已经不是马奎要考虑的了。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和李军搞好关係，只需要他身后那位的一句话，自己这个小小的主任明年就要出现在田间地头了。
    “几…几位是买东西还是卖东西啊？”
    “你很紧张先生。”
    李军笑眯眯的来到马奎跟前说道。
    “不…不，我不姓张。”
    李军：“？？？”
    “啊不是不是，我不紧张，几位里面请。”
    马奎哆哆嗦嗦地转过身就想往回走，却被韩亚叫住了，
    “等下，你们这供销社后院还有没有地方？能不能把我们的车停一晚？”
    “可以可以！”
    马奎忙不迭地点头，隨后快速带领几人来到后门的位置，韩亚跳上车，一脚油门就冲了进去。
    “妈呀！”
    车子停进后院，借著屋子里微弱的灯光，马奎也看清了皮卡后面的老熊。
    “这…”
    马奎指著老熊的尸体，手都在抖。
    “嘘！”
    李军凑近马奎，脸上带著坏笑：
    “马主任，你看到什么了？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东西？”
    “好像…知道。”马奎下意识地点头，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改口说道：
    “不对，我…我啥也没看到！李军！小军！军哥！我就是个小小的供销社主任，你別搞我好不好？”
    “哦？”
    马奎的態度是李军没想到的，他还以为是李云飞白天已经找人敲打过他了，隨即笑了起来。
    “马主任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一个普通人，你可不要诬陷我啊。”
    “没有没有！”
    马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快速来到后门位置，把大门锁好，隨后看向李军说道：
    “几位放心，今晚我就守在这个院子里，绝对不让东西出问题。”
    “呵，你这个主任倒是好说话，既然这样这东西你就费心了。”
    韩亚见马奎这態度也放下心，隨即朝供销社里走去，同时说道：
    “主任，我要借一下你们的电话。”
    “可以！可以！我带你去！”
    马奎小跑地跟在韩亚身后，那模样哪里还有白天高高在上的样子？
    半小时后，马奎目光呆滯地蹲在供销社后院，在他面前是一个大铁笼子，里面的小熊崽正在呼呼大睡。
    “这…这李军到底什么来头？”
    ……
    “妈？俺回来了！”
    李军家的门被推开的瞬间，正拿著一双破拖鞋发呆的贾迎春猛地抬起头。
    “儿啊…”
    借著微弱的月光，李军看到贾迎春的眼中闪著泪光。
    没有人知道这几天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十几年前丈夫进山后一去不返，十几年后，儿子也差点在山里失去音讯……
    “妈…我回来了！我们为爹报仇了！”
    郝正颤抖著攥住母亲的手，声音哽咽道。
    “我们在山里遇到了熊瞎子，我在它的胸口发现了这个…”
    说著郝正从怀里掏出那把已经生锈的匕首。
    “这…这是…”
    贾迎春看到匕首的瞬间已然泣不成声，近些年压抑的情绪在一瞬间衝上她的大脑，整个人晃了几下直直地朝后面倒了过去…

 第61章 愤怒的马奎

    这一晚註定无眠…
    李军和郝正手忙脚乱地將贾迎春送去村里的卫生院，经过简单的检查发现贾迎春只是情绪激动气血上涌。
    郝正的状態也不是很好，倒不是说他的伤口又出了问题，只是这几天郝正受伤后好不容易补回来的气血，经歷了白天的跋涉再次有了些亏损。
    不顾郝正的拒绝，李军直接交了钱，让医生看好郝正，隨后带著人回到了供销社。
    “刚刚老班长在电话里说了，他晚点会赶来，点了名要见你，所以今晚你可能要陪我们兄弟俩熬夜了。”
    供销社內，韩亚喝著啤酒对李军说道，他嘴里的老班长就是李云飞。
    “都是年轻人，熬夜不是事。”
    李军喝了一口饮料笑著说道，他现在心里还是有些激动，毕竟这可是一整头熊啊，不说熊肉之类的边角料，光那张熊皮和熊掌就值老些钱了。
    有了这些钱別说给父亲买收音机，李军甚至都开始盘算等天气暖和了给家里的土房子推倒了重新盖。
    “喂！老韩你小子不地道，光顾著你自己喝，我呢！”
    火炉边的行军床上，王恆眼巴巴的盯著韩亚手中的啤酒瓶，他早就馋了。
    “嘿？”韩亚晃了晃酒瓶一脸贱相的凑到王恆跟前说道：
    “你还想喝酒？不听指令还有伤在身，还想喝酒？想想算了。”
    “韩亚你特么的！”
    王恆伸手去抢酒瓶，却被韩亚眼疾手快地躲了过去，隨后还对他竖起一根小拇指嘲讽道：
    “怎样？你咬我啊？”
    “不吃屎！谢谢！”
    王恆也是没有办法了，气鼓鼓地转过头。
    他胸骨受伤，抬起手都要费好大的力气，更別提跟活蹦乱跳的韩亚抢酒了。
    李军在一旁乐得看热闹，心中不由感嘆，还是这个时代的人淳朴，骂人都这么含蓄。
    就在几人拌嘴的时候，马奎堆著笑脸从偏房走出，手里端著一盘零食，諂媚地来到几人跟前。
    “几位今天也辛苦了，光喝怎么行？我专门给你们带来点吃的，哥几个吃著。”
    岂料几人並没有像马奎想像中的那样接过东西，韩亚抱著啤酒瓶发呆，王恆更是將头转过了另一边，假装看不到。
    “额…”
    几人冷漠的反应让马奎尬在原地，手里的东西放也不是，拿走也不是。
    “马主任有心了，他们有纪律，不拿群眾一针一线，但我没有。”
    见两人不待见马奎，李军笑著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也算是为马奎解围了。
    毕竟他將来还要在村子里待一段时间，人家多少也是个主任，將来说不定哪天就有事情求到人家头上了。
    马奎感激地看了李军一眼，连忙开口说道：
    “哎呦这时你看，怪我！两位长官別往心里去哈，我绝对没有其他意思，这样，我给你们炫一个！都在酒里了！”
    说著马奎从柜檯后面拿出一瓶啤酒，拇指按住瓶口一阵旋转，很快酒瓶里的液体形成一道漩涡，紧接著马奎迅速鬆开手指，將瓶口送进自己嘴里。
    马奎的动作成功地吸引了三人的目光，一瓶酒很快就进了马奎的肚子，一滴不漏！
    这一幕让李军都感到佩服，不愧是混官场的，別的不说，这酒量没毛病。
    “行，三位有啥需要隨时叫我，我就不打扰各位聊天了。”
    一瓶酒进肚，马奎面不改色，说完这些径直走进了侧房没了动静。
    马奎走后，韩亚將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这个马奎有点意思，李军兄弟你可以和他多接触一下，我们不在的时候你还可以找他。”
    韩亚之所以这样说，还是李云飞专门提醒过的，
    他的意思也很简单，李军现在算是他的人，虽然说有了后台，但他们军区毕竟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有了事也不一定能直接帮到忙。
    但如果与马奎交好，在这附近乡镇还是可以方便不少。
    虽然李军身后还有赵红旗和秘书赵杰，但双方的距离还没到那么近的地步。
    將来你也不可能有点小事就去麻烦人，一次两次人家可能还愿意，但时间久了，人情用完了，这条线就说不定会断了。
    別看韩亚和王恆两人年纪不大，但他们是李云飞的亲兵，常年跟在那个级別人物的身边，见识和想法肯定比一般人高出不少。
    “嗯…”
    李军也捏起一粒花生米，他也是这样想的，地位势力在高，离得远也不如离得近来得方便。
    这也是刚刚韩亚两人面对马奎唱红脸的时候，李军第一时间站出来唱白脸的原因。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军饮料喝了不少，感觉小腹一阵涨得慌，和韩亚说了一声后就来到供销社后院，找了块空地就准备放水。
    李军刚解开裤子，突然察觉到有些奇怪，他目光锐利地在院子中扫过。
    供销社大院在月光的照耀下一览无余，李军並没有发现异常，就当他以为是自己神经紧张，准备再次放水的时候，整个人突然愣在了原地。
    他想起哪里不对了，这个院子好像有点太安静了！
    连忙將裤子提好，李军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了关著小黑熊的笼子里，
    笼子里空荡荡的，原本绑著小黑熊四肢的绳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扯断，杂乱地散落在笼子里。
    “韩亚！马奎！”
    听到声音的韩亚和马奎快速来到供销社的后院，当看清笼子的情况后，马奎的腿都软了。
    完了…
    出事了！
    “噗通”一声，马奎双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可是李云飞的东西，就这么水灵灵的在他的院子里丟了？
    “来人！来人！抓贼！”
    马奎声嘶力竭地吼著，由於过度用力，他喊的都有些破音。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住在周围的村民们纷纷披上衣裳出门查看。
    別看马奎只是个没来几天的供销社主任，但在村里的威望和生產队长马振国差不多，在这个没有目前没有村长的小渔村，他马奎和马振国几乎就是话语权的巔峰。
    突然发生这样的事，不光是马奎情绪激动，一旁的韩亚的脸色也不好看，光这件事足够判他个看管不利，擅离职守。
    李军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著碎落的绳子，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前段时间丟了兔子套。
    难道是同一个人做的？

 第62章 蝴蝶效应

    李军有些奇怪，前世他也没听过村里有谁手脚不乾净。
    他们村子的村长位置虽然空閒了很多年，但在马振国这个退伍老兵的带领下，大家都还是很务实的。
    难道是这次自己重生回来，导致了蝴蝶效应，促使一些人的心境和习惯发生了改变？
    如果说自己这次回来对谁的影响最大，那自然是自己家和郝正家了。
    想到这里，李军摇了摇头，不可能是郝正，他现在还在卫生院呼呼大睡，而且根据李军对郝正的了解，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除了郝正之外，这次他回来造成最大影响的恐怕就是大舅林建军一家了。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不光提前了大舅林建军被开除的时间，就连他的两个表哥也遭了不少罪。
    但……
    真的是他们吗？
    李军不敢细想，人心是经不起推敲的，如果没有证据仅凭想像，有时候並不准確。
    “马主任，这是咋滴了？”率先赶到的一个中年汉子披著大棉袄好奇地走进供销社的后院。
    他叫陈元，是住的距离供销社最近的一家。
    “別乱动！”
    马奎见陈元迈步进来想阻止已经晚了。
    “这是咋了？”
    陈元被嚇了一跳，站在后院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目光无助地看著几人。
    “算了，让他进来吧，这个天气，雪都被踩硬了，想根据脚印找到小偷的概率微乎其微。”
    李军伸手在马奎背上拍了拍，他也看出来马奎是真急了，只能先这样安慰他一下。
    “绳子上有血跡，很有可能是小偷剪断绳子的时候被甦醒的熊崽抓伤或者咬伤。”
    作为军人的韩亚经过短暂的愤怒过后开始勘察现场，虽然不是专业的，但很快也有了发现。
    “叫人！叫马振国过来！所有还在村里的村民，都来供销社门口集合！我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严打刚过去没几年就敢这么放肆！”
    憋屈了一天的马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他好不容易在李军和韩亚几人面前建立了一丟丟好形象，转眼就被这个不知名的小偷啪啪打脸。
    这已经不是给他上眼药的问题了，这纯粹就是想让他回去种地啊！
    “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叫马振国！”
    马奎看到陈元还呆呆地站在大门口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低吼道。
    “哦…哦好！”
    陈元也很听话答应一声转头就往外跑。
    这时大院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哪怕已经是晚上，这些在冬天无所事事的村民一听到有动静都跑了出来。
    “马主任，这是咋了？”
    柱子娘从人群中挤进来问道。
    別看她住得比较远，但听到马奎吼声的瞬间就从家里跑了出来，八卦，她是专业的。
    马奎此时正心烦，没好气地看了柱子娘一眼，没有说话，而是返回供销社拿了几个手电出来。
    “你怎么看？你就是本村的人，对於这里的人员构成比我熟悉，有没有什么头绪？”
    韩亚凑到李军身边小声问道，这他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期待李军能有什么发现。
    “我也不清楚。”
    李军摇了摇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並没有发现大舅一家。
    这一发现让他的心里有些不舒服，虽然和大舅一家的关係並不是很好，但他是真心不想让大舅一家和这件事扯上关係，毕竟这后面牵扯的不是一般人。
    “婶子，你腿脚快，辛苦你叫几个村民挨家挨户地通知一下，让大家来供销社后面大院集合，村子里丟了东西，需要大家配合一下。”
    李军朝柱子娘说道。
    柱子娘闻言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拿著手电筒的马奎。
    她这么做也没错，虽然李军这段日子在村里的名声越来越大，但召集村民这种事还不是现在的他能做主的。
    “看我干嘛？赶紧按李军说的做啊！”
    马奎本来就烦，说起话来也没多少好態度。
    有了马奎的发话，柱子娘这才叫了几个平时说得来的老姐妹四下散开叫人去了。
    十分钟后，全村二十多户人家都挤在供销社后院的大门口，李永强也被人叫了出来，挤在人群中好奇地张望著。
    李军则和马振国，马奎，韩亚站在院子里扫视著人群。
    “人都叫来了吗？”
    马奎刚来不是很久，对村里的人员构成不是很清楚，他这句话是对李军和马振国问的。
    马振国没有说话，只是皱著眉头不断在人群中扫视。
    “郝正和他娘在卫生院，这点我和韩亚可以证明。”李军看了一圈说道。
    只是他依旧没有看到大舅一家，这让李军有点担心，心道大舅一家可千万不要做这糊涂事。
    “还有呢？这人数不对。”
    马振国一边清点著人数一边问道。
    “除了村里年纪大的老人，其他的应该都到了，除了…”
    负责叫人的柱子娘说到这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在隱瞒著什么。
    此时马振国的心情不比马奎好多少，他作为村里的供销社队长，消息自然比普通村民灵通得多，刚刚也知道了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人是什么人。
    见柱子娘这副態度顿时有些火大，狠狠地瞪了柱子娘一眼，声音变都有些严厉：
    “有什么不能说的？赶紧说！”
    柱子娘还是第一次见马振国这个样子，要知道这个队长平日里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几乎没有和人红过脸，於是赶紧说道：
    “是…是林建军一家，一家人都没来，我们去敲门的时候家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应该是家里没人。”
    “来了来了！”
    柱子娘说著话，突然林建智从外面跑了过来，但也只有他一个人。
    “你们家其他…”
    李军刚要询问却被人群中的一个声音打断。
    “马主任，马队长，这到底出啥事了？大半夜突然给大家叫出来总得有个说法吧？”
    人群中有人问道。
    “什么事？”
    马奎眉毛一横，打开手电照向院子里巨大的黑熊尸体怒声道：
    “看到那头黑熊了吗？这是李军郝正和两位同志拼了命从山里打回来的，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头小熊崽子。”
    “什么？黑熊？”
    “妈呀！这么大的黑熊？郝正？难道这头熊就是当初郝猎户碰到的？”
    “熊崽子呢？我咋没瞅著？”

 第63章 你挺狂啊

    隨著马奎的动作，门外的村民们也终於看清了院子中间的黑熊尸体，纷纷惊呼起来。
    这时也有眼尖的人发现並没有看到小熊崽子，一瞬间大部分人都明白了，这是有人把熊崽子偷走了。
    马振国抬手制止了嘈杂的人群，隨后问道：
    “今天都有谁看到林建军一家了？尤其是天黑了这段时间？”
    “我今天下午看到林建军家大儿子拿著一把铁丝往南边的野地里去了，问他干啥也不说，还把那些铁丝往身后藏。”一个村民说道。
    铁丝？南边野地？
    李军一听就知道林建仁这是去做什么了，看来自己之前的兔子套是他们家偷的，
    只不过了李军没想到这傢伙胆子竟然这么大，从野地里偷来的兔子套，他竟然还敢用在野地上，李军也不知道林建仁这是胆子大还是蠢了。
    “还有吗？其他人难道今天都没见过林建军一家吗？”马振国环视一圈说道：
    “別怪我提前没说，如果这件事真的和林建军有关，你们知情不报就是共犯！是要一起蹲大狱的！”
    此话一出虽然又让人群有了一阵骚乱，但再没有人站出来说话，这让马振国一阵头疼。
    这就是北方村落和南方的不同。
    这边村里的人大多都是天南地北逃难过来的，五湖四海的人齐聚一堂，远没有南方那种宗族村落的凝聚力。
    南方村落如果出现这种事，都不用村长出面，只要各家长辈往那一站，犯事的自己就会站出来，毕竟从族谱除名的威胁对他们还是很有用的。
    而在这里，就算有些人真看到了什么，本著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原则，加上不想得罪人，他们也不会说。
    “所有人站在原地，把手伸出来让我们检查。”马振国说道。
    这是李军的意思，只是有些话他说出来的作用不如马振国。
    “伸手？伸手干嘛啊？大晚上得多冷啊！”
    突然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李军顺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但那人隱藏在人群里，李军一时间並没有找到。
    这人有问题。
    李军默默將那个声音记在心里，他看向一旁的几人，见他们面色古怪，显然也发现了问题。
    这几人都是人精，对於这种突然出声想把水搅混的做法，一眼就能察觉到不对。
    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李军和韩亚走向人群说道：
    “外面有风，大家来进院子里，没风人多还能暖和些。”说著两人一起往外走去。
    听到李军说让人进院子，隱藏在人群中的一个青年脸色微变，脚步挪动，悄悄朝后退去。
    此时的人群拥挤都在往里走，这个青年慢慢后退的样子一时间也没引起別人的注意。
    好在李军和韩亚早就在观察人群，很快就发现了这个青年的反常动作，因此还不等青年退出去，突然肩头一紧，一只大手抓住了他。
    “你干什么去？”
    青年惊慌的转过头，发现李军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放开我！你凭什么抓著我！”
    看到李军的表情青年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挣扎起来。
    “没什么事啊，正好路过，顺便检查一下你的手。”
    李军说话间韩亚也凑了过来。
    “放开我！”
    那人瞬间急了，眼看挣扎不脱，他一咬牙，一脚就准备朝李军下身踹去。
    “我靠？“
    好在李军一直注意著对方的动作，眼看对方反抗连忙侧身朝一边闪开，
    但他实在没想到这傢伙下手这么阴，竟然照著他的命根子就来，哪怕侧身也没有躲开。
    “啊！”
    惨叫声在夜空中响起，那青年抱著腿已经躺在地上哀嚎起来。
    李军被嚇出了一身冷汗，隨后朝韩亚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刚刚要不是韩亚眼疾手快，这一下他说不定就废了。
    “行，你挺狂啊。“
    韩亚皮笑肉不笑地伸手拽著青年的衣领，本来小熊崽丟了后他也心里火大，
    如果让李军在他眼皮底下受了伤，那他这个亲兵估计回去少不了半个月的小黑屋。
    手腕用力，那青年竟被韩亚拽著领子直接单手提了起来。
    “你们继续检查，我回去跟他聊聊。”
    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韩亚若无其事地拎著不断求饶的青年朝供销社走去。
    “这…这人谁啊？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有人忍不住问道。
    “不清楚，不过看他的气势，很有可能是当兵的。”
    周围也有明白人，一眼就看出了韩亚的来歷。
    一听是当兵的，周围的村民瞬间噤声，但也不乏几个年轻未婚的女孩眼睛亮亮地看著韩亚离去的方向，显然是有了別的想法。
    “都少说两句，站好了，检查完没问题就可以回家了。”
    马奎拿著手电朝人群吼道，虽然抓到了人，但不知为何马奎心里还是一阵突突，总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振国哥。”
    李军凑到马振国跟前小声说道：
    “我们在这里检查，麻烦你去趟我大舅林建军家。”
    “小军你是怀疑？”
    “嗯…”
    李军轻轻点头，
    “这件事，你去比较合適。”
    “好。”
    十分钟后，在场所有人都检查完毕，並没有发现手上带伤的人，马奎和马振国纷纷看向李军，等著他拿主意。
    李军看了眼供销社的位置，现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韩亚他们有没有问出有用的东西来。
    不过现在大致可以確定，在场的村民都没有问题，略加思索后李军开口说道：
    “既然没问题大家就先回吧，这么晚麻烦大家了。”
    谁知李军说完院子里的人群並没有离去，反而有人笑著说道：
    “小军你这是什么话？这丟的也不是啥不值钱的东西，大家一个村地有义务帮你。”
    “就是啊。”另一个人说道：
    “不就是出来吹会风嘛，总比被我婆娘嘮叨有意思，
    你要真不好意就有空多进山打几头野猪回来，大傢伙沾你的光还能多吃两口肉。”
    “许老六你就知道吃！老娘在家咋就嘮叨你了？”
    看到这一幕李军笑了，他朝诸位村民轻轻鞠了一躬说道：
    “大家放心，往后只要我打回来野猪，一定再请乡亲们吃杀猪菜。”
    说完这些李军没有耽搁，带著马奎朝供销社走去，他要看看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见正主进去，村民们纷纷跟上，隔著窗户探头朝里瞅去。

 第64章 白眼狼名声在外

    “问出来什么了吗？”李军来到韩亚身边问道。
    “还没有。”韩亚摇头说道，“这小子嘴硬得很。”
    李军闻言低头朝青年看去，顿时愣住了。
    “不是，这你给人嘴塞住干啥？”
    只见原本活蹦乱跳的青年此时嘴里塞了一团袜子，双手也被捆绑在身后，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时不时还抽搐一下。
    “哦…”韩亚闻言尷尬笑了一下，踹了一脚青年说道：
    “这小子刚硬得很，我绑他的时候被咬了两口，你看著牙印子还在呢。”
    说著韩亚伸出手臂给李军看，上面有两个清晰的牙印，其中一个还渗著血丝。
    “嘖…”
    李军见状不由心里佩服这人，胆大，劲也不小。
    李军上前一步，皱著眉头扯下青年嘴里的袜子，也不知道这是谁的袜子，一股酸味。
    “呕～”
    袜子刚扔下来，那青年先是大口喘了口气，隨后就被嘴里袜子的余味熏得乾呕了起来。
    “说说吧，哪来的？之前没在村里见过你啊。”
    李军往后撤了两步，直到闻不到那股酸臭味后才开口询问道。
    “李军？我呸！你算什么东西也开始审我了？”
    那青年缓了两口气后抬头看向李军，眼神中满是恶毒。
    李军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傢伙竟然认识自己，而且都这样了，还这么囂张？
    “你认识我？所以你到底是谁？”
    李军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你舅舅说你白眼狼真不是白叫的，这才几天不见你就装著不认识我了？”
    青年的话让李军更懵了，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没有回忆起这个人到底在哪见过。
    不过他的话也给了李军一个线索，这个傢伙不光认识自己，还和自己的舅舅接触过。
    既然这样事情又清晰了不少，毕竟能叫自己白眼狼的也只有大舅林建军了，他小舅之前虽然不是很看得上他，但还不至於叫他白眼狼。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扫视一圈，发现马振国还没有回来。
    林建军家距离供销社不是很远，按理说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回来了，除非…
    “小军，人带回来了，不过你舅妈和大哥不在家，据说是回娘家了，你大舅说身体不舒服，我就没强迫他来。
    这时马振国从人群中挤了进来说道。
    李军闻言皱眉看著地上的青年，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现在基本已经確定偷小熊的就是大舅一家了，不然这些事不可能这么巧合。
    “不管你是谁，今天这事你们做得糊涂，害人害己，等我们回来再收拾你！”
    李军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他盯著青年沉声说道。
    地上的青年突然笑了起来，他盯著李军说道：
    “反应过来了？晚了！现在你那个舅妈和傻大哥说不定已经带著熊崽子出村了！你吃肉別人都不能喝口汤？那我们就自己抢汤喝。”
    “你笑你马呢？”
    韩亚早就在压不住火气了，一拳狠狠的砸到青年脸上，力量之大，青年的嘴都没来得及合上就昏了过去。
    “林建智呢？”
    马振国突然想起之前还在的林建智，连忙朝人群看去，却发现早就看不到他的人影了。
    “滴滴滴！”
    就在屋里气氛陷入压抑的时候，供销社门外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剎车声和鸣笛声。
    听到声音的瞬间韩亚脸上一变，这声音他可太熟了，正是李云飞的座驾发出来的声音。
    他看了眼地上昏迷的青年，眼神恨不得將他碎尸万段。
    但李云飞已经来了，他只能给马奎一个眼神，让他去开门，自己则扶著躺在行军床上躺尸的王恆，朝门口去迎接李云飞。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散了！”
    马振国一看这阵仗也懂了，开始驱散后院聚集的人群，但这些村民吃瓜还没吃完，怎么甘心离开？
    “哎？那是当兵的？还都是带著枪的？”
    “还真是！快走快走，看来这次大林家是摊上事了，別被牵连了。”
    直到一队持枪的武装士兵来到后院，这些看热闹的村民才悻悻离开。
    “云飞公子，没想到你这么晚都亲自过来。”
    李军率先迎出门和李云飞寒暄道。
    “还叫啥公子啊，多俗气，我比你大几岁，以后就叫哥，显得亲近。”
    李云飞笑著拍了拍李军的肩膀，隨后目光扫过萎靡的王恆，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王恆，长本事了你，敢跟大黑熊硬碰硬。”
    “嘿嘿，老班长说笑了，我…”
    王恆尷尬一笑，正要解释却被李云飞打断，
    “本事这么大了，正好回去之后给你安排一个月的五十公里拉练，你不是有劲嘛，负重记得加倍啊。”
    “不是…”
    王恆欲哭无泪地看著李云飞，他还想说什么，正对上李云飞的眼神，想要说的话也咽了回去，李云飞的性格他可太了解了，自己再说下去有可能就是两个月的负重拉练了。
    “哈哈哈！“
    作为搭档的韩亚听到一个月负重拉练后立刻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却不想李云飞立马看向了他。
    “你很开心嘛？那你也陪著王恆一起吧。”
    韩亚的笑声戛然而止，一边的王恆却终於是笑了出来。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別人脸上。
    做完这些李云飞笑著拍拍李军的肩膀率先朝供销社走去。
    “走吧，咱们去看看你们的战利品，这次辛苦你们了，我这钱不白花哈哈哈。”
    看到出来李云飞是真的喜欢搜集动物標本。
    李云飞率先进门，留在后面的李军韩亚王恆三人对视一眼，嘆了口气只能跟上。
    后院此时已经空了，只有马奎和马振国守在巨大的黑熊尸体旁边，小的丟了，这大地绝对不能再出差错。
    见李云飞走进后院，马振国不卑不亢地朝对方敬了个礼，隨后笔直的站在一旁，老兵气质在这一刻一览无余。
    “真不错啊，这大熊最少得有四百斤了吧？”
    李云飞开心地蹲到大熊跟前抚摸著熊皮。
    “我听说这还带回来一头小的，还是活的？在哪呢我看看。”
    此言一出，本就寂静的后院更安静了，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第65章 我姓李…

    等了几秒见没人说话，李云飞也明白出问题了。
    他站起身，目光掠过站得笔直的马振国，最后锁定在畏畏缩缩的马奎身上。
    “你就是马主任吧？我听我的亲兵提到过你。”
    李云飞的声音不大，却嚇得马奎一激灵，连忙躬下身卑微的说道：
    “误会…都是误会，能让领导知道我的名字是马奎的荣幸。”
    “別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李云飞俯视著马奎，语气冷淡：
    “你来给我说说，那个小的呢？怎么没看到。”
    “丟…丟了。”
    马奎被李云飞的气场压製得大气都不敢出，低著头小声回道。
    “丟了？”李云飞眉头一挑，回头看向李军，
    见他点了点头，浑身的气势瞬间一变，仿佛利刃出鞘，锐利的锋芒让在场的几人都不禁低下头，这就是在战场上磨礪出来的气势。
    “行啊，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不怕死？”
    李云飞一阵冷笑，隨后唤来另一名亲兵吩咐道：
    “吩咐下去，盯紧附近所有乡镇的黑市，一旦出现目標，不用上报，直接给我抓回来！我倒要看看，严打了这么多年，还有人敢做这种事！”
    “是！”
    那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发布任务去了，院子里的气氛越发凝重，李军还好，毕竟这件事他顶多是有些损失，倒也能接受。
    但韩亚王恆可就不好受了，毕竟李云飞派他们是来做事的，现在事情没做好，只怕还要受到处罚。
    想到这里李军上前一步来到李云飞身边想要为韩亚和王恆说两句好话。
    “云飞公子…”
    李军刚一开口，就被李云飞锐利的目光盯地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都说了叫哥！”
    “哥…”
    李军试探著叫了一声，发现李云飞非但没有不悦，反而一脸开心享受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隨即说道：
    “云飞哥，这次能把大黑熊抓回来，韩亚和王恆可以说是功不可没，如果没有他们，我和郝正估计都要留在山里。”
    听到李军的话，李云飞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韩亚王恆两人听到李军竟然替他们说话，鼻子顿时一酸，好人吶！这李军兄弟是好人吶！
    后面李云飞交代了几句，立刻就有几个人將黑熊搬到车斗里，朝黑暗中驶去。
    韩亚和王恆准备就在供销社凑合一晚，让李军没想到的是，李云飞竟然提出想要去李军家看看，如果地方大的话他今晚就想住在他家。
    像李云飞这样的人物想要去他家参观，李军自然是不会拒绝。
    毕竟如果真能和李云飞搞好关係，那不管李军以后是做生意还是卖山货都会方便不少。
    “爸，点灯，家里来客人了。”
    推开家门李军开口说道，也是为了顺便提醒一下父亲。
    “来客人了？”
    李永强本来正在炕上躺著，听到儿子的话连忙从炕上爬起来，却见一个体型和李军相似的青年和儿子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的体型几乎分辨不出，这让李永强一时间有些恍惚。
    “叔叔…您好。”
    直到李云飞走到跟前开口，李永强才將两人区分，借著窗外的月光，李永强仔细地打量起眼前的青年。
    “你，你是？”
    不知为何，李永强看到李云飞的样子总觉得有些眼熟。
    “我叫李云飞，叔叔叫我云飞就好了。”
    说著李云飞突然朝李永强眨了眨眼，也正是这个突然的动作让李永强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沉睡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突然復甦了一段。
    “你…你姓李？”也不知道李永强到底想到了什么，激动到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我叫李云飞，当然姓李啊。”
    李云飞笑著攥住了李永强的手，用力捏了一下，李永强也发现自己表现得有些激动了，连忙调整情绪说道：
    “来了就是客人，快，快坐下歇会，小军，去给客人倒杯水。”
    李军在一旁把附近的变化看在眼里，他此时也一头雾水，不知道李云飞为什么要突然来他家，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激动。
    难道这李云飞是父亲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李军突然恶趣味地想了一下，隨后苦笑著摇头想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这都哪跟哪啊，先不说父亲和李云飞差了二三十岁，就算是亲兄弟，估计也不是一个爹妈生的吧。
    呸！我这是都在想什么啊。
    李军掐了自己一把，將脑海中杂乱的想法彻底摒除，连忙倒了杯水端进里屋。
    “云飞哥，喝水。”
    李军把水递给李云飞，却没注意到旁边李永强惊讶的目光。
    “真不错。”
    李云飞接过水喝了一口，目光不断在房间里打量著。
    “你们这几年过得怎么样？”突然李云飞问道。
    李军被问得愣了一下，但还是老实的回答道：
    “也就那样吧，我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院子一般，房子就这里外两间，吃不撑也饿不死。”
    李军说得没问题，吃不撑饿不死的確是他家之前的状態写实。
    也就是李军重生回来以后这段时间，他们家的生活质量才逐渐好了起来。
    李云飞闻言低下头隨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想了想，他將这钱递给李永强。
    “叔，这里有八千块，是你家李军这次猎熊的酬劳，我听说这次还有一个小军的朋友跟著一起，这钱交给你，你们自己分配吧。”
    李永强僵硬地看著那一摞摞的钞票，他一个普通人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
    那年头，一年到底能到手几百块都是了不得的了，八千块，这是李永强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这，怎么这么多？不行，太多了我们不能要啊。”
    短暂的愣神过后李永强连忙摆手拒绝。
    李军也没想到李云飞能给到这么高的价格，在他的想法中，这头熊能卖出六千块就很高了。
    “没事，拿著吧，这是小军拼命换回来的，记得到时候分给他朋友一部分就行了。”
    李云飞无视李永强的拒绝，態度强硬地把钱塞进了李永强手里，隨后凑到李永强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老叔，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第66章 深夜不经意间的催婚

    李永强的手在颤抖，他目光慌乱的看了一眼李军，发现他並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谈话。
    隨即也轻声开口问道：
    “所以，这次你来不是偶然，是吗？”
    李云飞微笑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所以，你是要带小军走吗？”
    李永强声音颤抖地问道。
    李云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示意李永强出去说。
    两人来到院子里，只留下李军一个人在屋子里懵逼。
    看样子父亲和李云飞好像认识，难道是之前来拿野猪那次？但李军並不觉得这两人会因为这一次会面而变得这么熟络。
    但李军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李永强和李云飞十几年来的第一次见面。
    这两人之间明显有事瞒著自己，这让李军更疑惑了，他不明白，自己前世活了好几十年，难道还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想了半天李军也没有头绪，只能用前世父亲走得早，有些人脉可能断了这个理由来搪塞自己。
    李军凑到窗边想偷听一下两人的谈话，但这两人都很谨慎，哪怕在院子里也是小声交流。
    这让想偷听的李军没有一点办法。
    ……
    “云飞，你们这么多年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我都以为你们…”
    话说到一半李永强哽咽了起来，当初一家人因为一些事情分別，而这一分別就是十多年，没有一点消息，这让李永强一度以为大哥一家都消失在了战场上。
    李云飞苦笑了下，隨后为李永强点了一支烟，隨后又点燃三支插到了雪堆上。
    隨著李云飞的动作，李永强整个人顿时一僵，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嘴唇哆嗦著想问什么，努力了好几次却没有说出来。
    只能红著眼睛將无助的目光看向自己这个大侄子。
    “二叔，三叔，还有小姑，都没了。”
    “噗通”一声，李永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般瘫软在地上，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我前些年还见过你父亲，他…他说大家都好！你骗我！”
    “唉…”
    李云飞嘆了口气，这个年轻有为的军官此时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迴避著长辈的目光。
    “老叔你身体不好，父亲担心你知道这些事情受不了。”
    “不…你骗我，你骗我的对不对？”
    李永强已经固执地认为侄子在骗他，他不相信。
    “就算，就算你二叔三叔…那你姑姑呢？你姑姑一个女人家，她怎么会出事？”
    李云飞没有回话，但神色也很暗淡。
    李永强缓了一阵，这才缓缓开口问道：
    “所以这次，你来是为了带小军回去吗？”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李云飞把李永强从雪地上扶起来，他明显感到小叔在自己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身体都抖了一下。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小军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我打算不对他的发展轨跡干涉，我倒想看看他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李云飞吐出一口烟笑著说道，他也发现了李军身上不同於这个时代人的特质。
    胆大，敢干。
    先不说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就能和牧民建立交集，和他们交换物资。
    就凭他敢去黑市卖鱼这件事就让李云飞对他高看了不少。
    虽然现在已经改革开放有些年了，但对於抓投机倒把这样的事还是比较严格的。
    而李军不光第一次去就顺利的完成了交易，而且还能全身而退，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带回去也好，我怕小军適应不了那边的生活，毕竟这孩子野惯了，去了你们那边肯定规矩多。”
    李永强鬆了口气说道，隨后就听到李云飞说道：
    “老叔，你不考虑回去吗？这么多年，老爷子的气早就消了，而且你难道不想见…”
    说到一半李云飞神色一凛，连忙闭上了嘴。
    转头发现李军抱著两件棉衣从屋里出来。
    “爸，云飞哥，这外面这么冷，我给你们送件衣服暖和暖和。”
    李军拙劣的演技怎么能瞒得过这两个老狐狸？
    李云飞笑了下接过衣服给李永强披上，隨后转身朝院子外走去。
    “云飞哥你去哪？不在家住了吗？”
    李云飞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隨著他的离开，院子外几个隱藏在暗处的影子也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算了，回屋吧，他乐意住哪吧。”
    李永强的语气有点生硬，
    李军有些奇怪地看著父亲，心中好奇。
    这两人刚刚出门的时候还亲得不行，怎么一转眼感觉父亲好像有点生气呢？
    不过看样子李永强也不愿意解释，李军只能跟著回了屋里。
    “行了，別折腾了，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睡觉。”
    李永强叫停了不停翻腾的李军，率先钻进被窝里。
    只是这一夜，李永强翻来覆去地睡不著，时不时地翻个身嘆口气。
    就连李军都看出父亲这是有了心事，他想安慰两句，只是张了半天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军啊，你今年也不小了，有没有看上的姑娘？”
    李永强突然出声问道。
    屋子里静悄悄的，李军匀称的呼吸像是在告诉李永强，他睡著了。
    “別装蒜！老子知道你没睡著！平时睡著了那呼嚕都能给房顶掀翻，起来说话！”
    李永强的小暴脾气可不惯著李军，他一脚踹到儿子的屁股上。
    “哎呦！”
    李军吃痛惨叫一声，隨即乾笑一声，知道自己这点小伎俩瞒不过父亲，只能转过身说道：
    “这个事情嘛，急不得，毕竟感情这种事讲究一个缘分，强扭的瓜不甜。”
    “我啥时候催过你了？这不是就问问？”
    李永强没好气地说道，隨后他压低声音：
    “我听胜利说，你和县里一个饭店老板家的姑娘有点意思？”
    “谁说的？爸你別听胜利胡咧咧，他一个小孩懂个蛋啊。”
    “嗯…急了，那胜利没瞎说。”
    “哎？不是这也行？”李军腾的一下从炕上坐起来，终究是没经歷过感情的菜鸟被老鸟诈了出来。
    “行了行了，你激动个啥，我就是问问。”
    李永强得意地拍了下儿子的胳膊，隨后话锋一转说道：
    “所以这马上过年了，你们就没点別的想法？”
    “这个林胜利！大嘴巴！早晚收拾他一顿！”
    李军牙齿咬得嘎嘎作响，此时正在家做美梦的林胜利莫名打了个寒战，从梦中惊醒过来。

 第67章 不为人知的陈年旧事

    供销社內灯火通明，李云飞踱步走进来，看到屋里的几人正喝著酒笑了起来，
    “呦，哥几个喝著呢？”
    韩亚几人听到声音连忙放下酒瓶站了起来。
    “老班长！”
    “行了行了，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在外面就不用搞这一套了。”
    李云飞隨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鬆坐下。
    如果李军在这里就会发现，刚刚被他们捉到的嫌疑人，那个精瘦青年此时竟然和韩亚几人坐在一起喝酒。
    “周昊，做的不错。”
    李云飞走到精瘦青年周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老班长的交代的任务，使命必达！”
    周昊起身敬了个礼，隨后嬉皮笑脸的凑到李云飞跟前说道：
    “老班长，我举报，韩亚这孙子虐待俘虏！”
    韩亚周昊几人都是李云飞的亲兵，都是从战场上一起廝杀回来的，私下里几人的关係不像是上下级，反而是像关係不错的朋友更多些。
    “哦？”李云飞一脸笑意的看著周昊问道：
    “我听听怎么虐待俘虏了？”
    周昊闻言指著韩亚的鼻子笑骂道：
    “这孙子用袜子塞我嘴！我说用我的还不行，非要用他的，那个酸啊！”
    说到这里周昊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凑近李云飞说道：
    “老班长你闻闻，跟他娘的十年没洗的酸菜缸一样。”
    “咳咳～”
    李云飞被呛的后撤半步，皱著眉头说道：
    “怪不得我一进屋就闻到一股酸臭味，原来是你的嘴啊，我还寻思啥玩意餿了呢。”
    此言一出屋里几人都笑了起来，周昊更是一脸幽怨的盯著李云飞说道：
    “老班长你也笑我，没爱了，毁灭吧。”
    眾人打闹了一阵，李云飞看向周昊说道：
    “派人把孙红梅和林建仁盯紧了，先让他们逃两天，然后送他们进去吃几年好的，刮刮肠子。”
    “放心吧老班长，他们周围至少跟著一个班的兄弟，保证给他们盯得死死的。”
    周昊拍胸脯保证道。
    “而且那个林建军也已经被人控制了起来，就等你开口，到时候送他们一家进去。”
    韩亚好奇地凑近李云飞问道：
    “老班长，你为啥这么恨这家人啊？这么兴师动眾都要给他们送进去？”
    “深仇大恨。”
    李云飞只是说了这么一句，隨后起身朝供销社侧房走去，
    “你们悠著点，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了，別到时候给我喝得跟个醉猫一样。”
    “放心吧老班长！”
    韩亚几人在后面答应道。
    回到屋里的李云飞坐在床上沉默了很久，从他攥得发白的关节能发现，此时的他很纠结某个决定。
    “不管了，这事总得让他们知道一下。”
    李云飞嘆了口气，隨后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几声忙音后电话被接起，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餵？”
    “妈，我是云飞。”
    “云飞？”
    电话那端的声音顿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臭小子大半夜不睡觉给我打电话，怎么，又闯祸了？”
    “没有…”
    母亲的话让李云飞额头浮现几道黑线，自己在母亲的印象里就是这么不堪么……
    “好啦，逗你小子的，这么晚打电话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用不用我叫你父亲过来？”
    “別叫我爹！”
    李云飞连忙说道，他也有点心虚，毕竟他一会要说的事情，如果被父亲知道了，他也不確定那位威严的老头子会不会生气。
    “看来还是闯祸了，那你说吧，我看情况跟不跟你父亲说。”
    电话那头的女人笑了起来，言语间带著几分宠溺。
    “我…我来见小军和老叔了，这孩子变了，跟小时候不一样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安静，这让李云飞心里一阵打鼓。
    因为家里之前就明確说过，不要过度干涉李军一家的生活，而他这次和李军李永强的接触明显是犯规了。
    “小军，还好吗？我都好多年没见到那孩子了，你小姨也想他了。”
    良久电话那头轻轻问道。
    “他们很好。”
    李云飞不敢多说，他已经在电话那头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呼吸声，那是属於他父亲的。
    “你们…有空也来看看他们吧？而且小军好像还不知道小姨还活著这件事。”
    李云飞试探著说道。
    “不行！”
    威严的男声传来，李云飞听出来这是他父亲的声音，即使隔著电话，也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奥…不来就不来，到时小军回去你可別怪人家跟你不亲。”
    李云飞嘴硬道。
    “不可能！”电话那头的男人並没有生气，反而倔强地说道：
    “我小时候还抱过小军呢，怎么可能不亲我！”
    “小时候，谁记得？”
    “李云飞你皮痒了是吧？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对了爸，我这次回来还做了件事，想来想去还是得跟你说一声。”
    李云飞小声朝电话那头说道。
    “一听你这语气就知道没干好事说吧。”
    李云飞紧张的搓了搓手，隨后把自己设计坑了林建军一家的事情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沉默，就当李云飞等的有些发慌的时候，电话那端传来一阵嘆息。
    “云飞啊，你这…唉。”
    李云飞不敢说话，静静等待著那端的审判。
    “算了，这事就算你不做，我早晚也要找那林建军的麻烦，把尾巴处理好，別被人抓住把柄就行了。”
    说完电话被掛断，李云飞抹了把手心浸出的汗水，终於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
    李云飞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二十年前，李永强逃婚来到这个小渔村，和李军的母亲一见钟情。
    当时，甚至到现在，村里人都只以为李永强只是个从外乡逃难过来的普通人，
    毕竟谁也不会把这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和曾经在战场上廝杀的战士联繫起来。
    至於李云飞嘴里的小姨，其实就是李军的母亲。
    至於为什么是小姨而不是老婶，这中间还牵扯到另一个人。
    那就是李云飞的母亲，李军的大姨。
    说来也巧，李军的父亲李永强娶了李军的母亲林薇，
    而李军父亲的哥哥李永胜娶了李军母亲的姐姐林荷……
    甚至连李军自己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大姨。
    而造成这个原因的始作俑者，都是林建军这个人渣！

 第68章 俺想当兵！

    “哎呦我去？郝正？你咋在这站著呢？”
    第二天一早，准备出门透透气的韩亚被门口蹲著的郝正嚇了一跳。
    “韩亚哥？”
    郝正听到有动静连忙抬起头来。
    这时韩亚才看到郝正的眉毛上都是白白的霜雪，显然是在门外待了有一段时间了。
    “你怎么在外面傻冻著啊？”
    韩亚对郝正的印象不错，连忙把他搀扶起来，双方一触碰韩亚才发现郝正身上的棉袄都冻硬了。
    “有事的话你让卫兵进去说一声就行了，外面这么冷，你这还带著伤。”
    说著韩亚回头瞪了在门口执勤的士兵一眼。
    那士兵被盯得一脸委屈地解释道：
    “班长，这人贼倔，我说了去通报，他偏不让，然后就硬蹲在门口，我也没办法啊。”
    “是啊，是俺不让他进去说的，你们昨天肯定累了，得好好休息。”
    郝正也憨笑著解释道，隨后跟著韩亚进了供销社，正巧碰到洗漱完出来的李云飞。
    “那个…领导！”
    看到李云飞，郝正连忙站得笔直。
    “嗯？这是？”
    李云飞朝一旁的韩亚投去询问的目光，他还没见过郝正。
    “老班长，这是李军的朋友，叫郝正，一大早就等在门口不知道有什么事。”
    韩亚连忙解释道。
    “郝正？”
    李云飞恍然，他听过郝正的名字，但还是第一次见，隨即走上前仔细打量著他。
    “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俺…俺想…”
    他也知道眼前李云飞就是这群当兵的头头，一时间被盯得有些紧张。
    “你別紧张，有啥事就说，你是小军的朋友，能帮到的我一定想办法帮你。”
    郝正看著李云飞的样子，鼓足勇气说道：
    “俺…俺想当兵！俺想跟你们走！”
    “当兵？”
    李云飞闻言一愣，隨后饶有兴趣地看著郝正问道：
    “为什么想当兵？这当兵可不是过家家，不光训练很累，还有危险呢。”
    “俺不怕！”
    郝正態度很坚决，李军之前跟他说过，后世普通人家孩子想要翻身，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当兵去。
    虽然训练很累，上战场也有危险，但总好过一辈子留在黑土地上，尤其是郝正这样憨厚老实的人，在外面想要出头太难了。
    也正是李军的这番话，让郝正心里扎下了当兵的想法。
    “有点意思。”
    李云飞点了点头，隨后看向身旁的王恆和韩亚问道：
    “你们怎么看？毕竟之前也算是共事过。”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韩亚站出来说道：
    “我觉得有搞头，郝正这人身上有股劲。”
    之前在山里，两人就见识过郝正的那股韧劲，哪怕身上带著伤，依旧要跟著队伍进山。
    也许这种做法在外人看来就是一根筋，就是轴，但是在部队里需要的就是郝正这种性格的人。
    如果放在过去，郝正这样的性格，大概对標的就是当年曹操身边的虎痴许褚了。
    指哪打哪，绝不多问。
    “那行！”
    李云飞见韩亚这样说，低头考虑了片刻直接同意了。
    “我们今天就要出发，我听说你家里还有个老娘，安顿好了吗？”
    “俺昨天就跟俺娘说好了。”
    郝正有些激动。
    郝正是憨厚，但不傻，他早就从李军和赵红旗嘴里知道眼前这个人身份不一般，能跟著他走，將来的路会顺畅不少。
    “行！那以后你就跟著韩亚，不过我要提醒你，进了部队可是和外面不一样，你可不要给李军和我丟人啊。”
    ……
    一辆辆军车陆续从村里离开，隨著车辆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村里的人们才开始相互议论猜测起来。
    有人说李军这是狗屎运，竟然能和部队扯上关係。
    也有人心思通透，猜测李军可能和那李云飞的关係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毕竟林建军一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以前的林建军一家是怎么欺负李永强的，他们可都看在眼里。
    而巧的是，李云飞一来，林建军一家就出事了，这很难让人不怀疑其中有所关联。
    並且郝正跟著去当兵的事情也慢慢传开了。
    以前半年都不一定有人来串门的郝正家，这两天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不光郝正家，李军家里这两天也热闹非凡，以前路上见面都不一定会说句话的村民，现在一个个笑呵呵地来找李永强嘮嗑。
    甚至有些大婶们都开始张罗著要给李军说媒，但都被李永强一一搪塞了过去。
    由於拜访的人变多，这可苦了拴在院子里的黑妞。
    这头狗王本就领地意识强烈，如今人一个个地来，让黑妞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此时的李军正坐在马车上朝县城走去。
    郝正跟李云飞走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原本他只是和郝正提了一嘴当兵的事，没想到他竟然记到了心里，这是李军没想到的。
    不过郝正现在去当兵李军也还是比较放心的，毕竟这个时间之后当兵最大的困难就是坚持了，其他方面的危险基本没有。
    现在已经腊月二十，距离过年也只有十天的时间了。
    李军之所以这么著急地往县里跑就是为了採购年货，顺便把李林接回来。
    毕竟李林年纪还小，李军现在又赚到了钱，他想把李林接回来，让他过年之后去上学。
    至於帮白卫东做饭的工作，就让他自己去找人吧。
    半小时后，马车停在白卫东的饭店门口。
    现在虽然是上午，但白卫东的饭店却是人头攒动，一副热闹的样子。
    看来之前招待市长和李云飞带来的红利算是被他吃到了。
    没有去打扰忙到脚不沾地的白静，李军悄悄找到白卫东和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白卫东的饭店正处在上升期，他虽然有些捨不得李林，但也清楚自己的饭店能活过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功不可没。
    李军刚踏进厨房就被李林看到了，他先是一愣，隨后脸上浮现惊喜的神色，连忙从小凳子上跳下来朝李军跑过去。
    “哥！你咋来了？吃饭了没？想吃啥我给你做！”
    李林抱著李军的胳膊脆生生的说道。
    李军笑著擦了擦弟弟额头上的汗水，
    “哥不饿，想不想出去逛街？哥给你买新衣服去。”

 第69章 小小年纪丝袜控？

    “新衣服？”李林眼睛瞬间就亮了，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转头看了眼白卫东说道：
    “哥，能不能等下不忙了再去？我怕我走了白叔叔忙不过来。”
    闻言李军和白卫东都有些欣慰，
    这孩子，多仁义啊。
    “去吧，今天白叔给你放假。”
    白卫东宠溺地捏了捏李林的脸蛋，隨后继续说道：
    “这里有王强他们也能忙得过来。”
    “就是啊，小林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也该出去转转玩玩了，这里有我跟你秦大哥稳稳的。”
    王强也凑过来说道。
    看得出来，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不管是白卫东还是两个厨子，都对李林的印象很好。
    当然这也少不了李林本身肯吃苦和好学的性格。
    李军欣慰地看著这一幕，对王强点点头，隨后拍著李林的肩膀说道：
    “你看你王强哥都这么说了，他们都是老师傅，你有啥不放心的。”
    “这…好吧，跟我哥逛街去咯！”
    李林欢呼一声，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就要往外跑去。
    “別跑那么快，先把汗擦乾净了再出去！”
    李军在厨房看著李林的背影无奈地嘱咐道。
    “这段时间麻烦你们照顾小林了。”
    李军没有立刻跟著离开，而是转头对白卫东和王强他们说道。
    “嘿，小军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
    王强正好忙完手里的活计来到李军身边说道：
    “你是不知道小林这孩子有多懂事，每天给我们几个老傢伙哄得乐乐呵呵的，有他在，我们每天干活才不会觉得那么累。”
    “就是啊。”秦远山也笑呵呵地说道：
    “尤其是白老板，要不是白静拦住不让，估计都要认你家小林当乾儿子了哈哈哈。”
    “老秦！你还好意思说我？前天是谁张罗著要给他家闺女和小林订个娃娃亲？说过两年孩子大了就结婚的？”
    白卫东被说得老脸一红，狠狠地瞪著秦远山。
    “呦，你看这傢伙，急了，我承认我看上小林林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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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白卫东的威胁，秦远山丝毫不惧，他们多年的情分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僱佣关係，更像两个互相揭短的老朋友。
    白静还在大厅忙碌，时不时伸手將额头滑落的髮丝扶到耳后。
    李军看到这一幕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容。
    “臭小子別看了！小林都在门口等你半天了。”
    白卫东的声音冷不丁从李军身后响起。
    李军尷尬地缩了缩脖子，一时间有种做贼被抓现形的感觉。
    他乾笑一声快步朝门口走去，心里却想著昨晚父亲的话，快过年了，要不要……
    马车停到供销社门口，李林率先跳下马车，李军则不停地朝四周张望著。
    “你找啥呢哥？”
    李林跳下马车后见李军没有动作，好奇地问道。
    “找到了。”
    顺著李军的目光，李林这才发现在供销社门口侧边一点的土路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牛车和马车。
    旁边还站著一个身穿大棉袄，手里握著一个铃鐺的老人。
    他的手里攥著一摞票，看到李军的马车停在门口久久没有动作，手里的小铃鐺“叮铃叮铃”地响了起来，同时喊道：
    “哎，那边那个马车！往里靠，別挡路！”
    “来啦。”
    李军答应一声赶著马车朝那边走去。
    这里就是大一点供销社或百货商场门口都有的存车处，跟后世的停车场很像。
    將马拴好，大爷走过来给马带上“笼头”防止主人不在的时候，马匹乱吃东西。
    “五分。”
    大爷抽出一张手写的“停车票”递给李军。
    李军接过来看了一眼，
    “8”號，
    数还挺不错。
    可是接下来李军就尷尬了，他翻遍全身都没找到一张小於一块的票子。
    “那个…能一会出来给你吗？”
    李军捧著几张一块的票子尷尬地看著大爷。
    大爷无奈地看著李军手里的几张一块钱，嘆了口气摆摆手示意他们去吧。
    李军也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抽出一支烟送到大爷手里为他点燃说道：
    “大爷您先抽一口，我们很快就出来。”
    看车大爷嘬了一口烟，隨即眼睛一亮，把嘴里的菸捲拿下来放到脸前一看惊讶道：
    “呦还是牡丹？这烟可不好买啊。”
    隨后深深的看了李军一眼说道：
    “去吧，能抽得起这烟的，也不那种会坑我几分钱的人。”
    李军闻言连连道谢，隨后拉著李林朝供销社走去。
    “走吧，先去买点吃的。”
    “好！”李林一听好吃的眼睛一亮兴奋道：“我要吃小蛋糕！”
    “让你吃个够。”
    李军哈哈一笑搂著弟弟进了供销社。
    李林嘴里的小蛋糕不同於后世的奶油小蛋糕，而是那种用鸡蛋蜂蜜加麵粉烤出来的小蛋糕。
    李军在后世见不少孩子称呼这种小蛋糕叫老人饭，对它不屑一顾，
    但在这个时代要是能吃到一块小蛋糕，足够现在的孩子美好几天了。
    临近过年，供销社的人比平时多了许多。
    李林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供销社，但是看到那琳琅满目的商品后还是忍不住东瞅瞅西看看。
    不多时李军的身上就多了好几个大袋子，这里面都是买的各种吃的和家里用的。
    “哥，我想买这个！”
    突然跑在前面的李林大喊一声，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兄弟俩的身上。
    李林没想到自己一嗓子能引来这么多人的关注，羞得不敢抬头。
    李军早就对这种情况脱敏了，他脸上掛著自信的笑容走到李林身边。
    正准备张嘴问李林想买什么，可是当他看清李林面前柜檯摆著的东西的时候也还是愣了一下。
    “你…看上谁家的姑娘了？”
    李军面色古怪的质问道，
    只见李林前面的柜檯上，整整齐齐地摆著一排排丝袜，不过这东西现在人们叫尼龙袜或者卡普龙袜更多。
    这东西在后世不光没有落伍，甚至还比现在更受人欢迎。
    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是丝袜控了？
    这年头男人买丝袜多半是送给异性，而关係一般的也不会隨意送丝袜。
    结合之前白卫东说秦远山想给小林说娃娃亲，这才让李军联想了起来。

 第70章 疯狂採购

    “我…我谁也没看上啊，这东西我想买来送给白静姐姐。”
    李林低著头小声说道。
    “白静姐姐对我很好，每次不忙的时候她都会带我出来玩，我看她每天走得累，听说穿了这东西就不累了。”
    走路累，穿丝袜？
    李军怔住了，这都是谁告诉李林的？
    要知道这个时代可不像后世，有了某音某手后信息爆炸。
    穿丝袜的確可以预防静脉曲张，所以有不少需要长时间站立或者高频率走动的职业都会穿。
    比如夜班的护士小姐姐…
    咳…说多了。
    但是现在这个时代，这件事好像知道的人並不多啊。
    李军正要追问，却发现李林的脸色通红，显然是在这里被这么多人注视著让他有些不適应。
    李军见状就要拉著弟弟换个柜檯，不过转念一想他说的也对，
    乾脆让李林在一边等著，他又返回柜檯开始认真挑选起丝袜来。
    但挑了半天李军发现这里摆著的都是肉色和黑色的丝袜，而且大多都是低腰或者中腰的。
    李军专门观察过白静，身材高挑，尤其是一双大长腿，纤细匀称。
    如果白静能穿著一副包裹到小腿甚至是大腿的白色丝袜……
    想到这里李军心里不由一震，连忙抬头看向售货员问道：
    “同志，你们这边有没有白色的尼龙丝袜，要长一点的。”
    这个柜檯的售货员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
    闻言立刻笑了起来，
    “小伙子是买来送给女朋友吧？这年头像你这么大方的小伙子真不多了。
    前几天还有对小夫妻来我这里买，结果那男孩扭扭捏捏的，没有一点男人的样子。”
    一边说著，售货员从柜檯下拿出了几条白色的长款丝袜递给李军。
    “你瞅瞅是要这样的不？”
    李军以前只看过，这买还是第一次，
    他把丝袜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甚至还拿到自己腿上比画了几下，但也不知道合不合適。
    “只有这一种吗？”片刻后李军问道。
    售货员大姐点了点头，隨后又从柜檯下拿出几条对李军说道：
    “白色不禁脏，很多人都不愿意买，你要是想要的话，这几条我便宜些卖你。”
    售货员大姐说这么说也是有领导授意的，
    毕竟白色的穿一天可能就脏了，现在的洗衣粉肥皂之类的东西都是要花钱的，而且冬天洗还要烧水，太麻烦。
    “行，那这些白的我都要了，再拿十五双男式袜子，样子你看著拿就行。”
    李军也不墨跡，直接把钱和票递了过去，现在买袜子也是要票的。
    “好，小同志真痛快，一共二十双袜子给你装好了。”
    李军拿著袜子走出供销社的时候，李林已经拖著几个大袋子到了马车旁边。
    之前的看车大爷正帮他往马车上装著。
    李军见状从口袋里掏出刚花两毛钱买的一盒香菸。
    疾走两步来到看车大爷身边，李军把烟塞到大爷手里说道：
    “大爷，这烟你拿著，实在是没有零钱了。”
    “这怎么行？小同志你这…”
    大爷一看李军这动作立马急了，连忙推脱，但他怎么能有李军力气大？
    没一会那包烟就被塞到了大爷的口袋里。
    李军笑呵呵地对大爷说道：
    “大爷，我跟我弟弟还要去趟百货商场，这刚刚买了不少东西，还要辛苦你帮看一下。”
    看车大爷嘆了口气，但脸上却掛著笑容说道：
    “小伙子你就放心的去买东西，你这车和车上的东西要是少了一根毫毛，你找我算帐！”
    “没有那么严重，大爷您多照看两眼就行。”
    李军搬起一包东西往马车上放，同时说道。
    不管什么时候，有钱就是好使，就像后世送外卖的，第一关要討好的並不是顾客，而是小区的保安们。
    现在也同理。
    把东西都装好后，李军带著李林走进百货商场。
    这里不同於供销社那样人挤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百货商场卖的大多是大件商品和“奢侈品”。
    “哥…这里的东西都好贵啊。”
    跟在李军屁股后面，李林悄悄指著柜檯里摆的大列巴说道。
    “这块麵包一块多，都够我买一大包大白兔奶糖了，虽然它很大。”
    李军转头看著那一排大列巴，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问道：
    “想不想吃？”
    “啊？”李林闻言嚇了一跳，连忙摆手拒绝。
    “不吃不吃，这太贵了，而且哥刚刚还给我买了大白兔，我不想吃。”
    嘴上虽然说著不要，但李林的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过大列巴。
    毕竟人对没吃过的东西都很好奇，这个不分年龄。
    “那就买一个尝尝，哥现在有钱。”
    李军怎么能看不出弟弟的想法？
    前世他总觉得愧对於弟弟李林，没有给他足够的关爱，如今这一世就是他补救的机会。
    李军一口气买了五个大列巴，足足二十多斤，满满装了一大袋子。
    之所以买这么多，李军是把身边亲近的人都算上了，小舅家一个，郝正家一个，父亲一个，剩下的都给弟弟。
    至於白卫东，李军自然没忘了，他们住在县里，这种普通的东西肯定不算新鲜，他早就替他们打算好了。
    李林在旁边看到眼睛都直了，他还不知道李军打死一头老熊，刚要阻止，却被李军一把拽到另一个柜檯旁边。
    “同志，再来两斤酒心巧克力。”
    “同志，再来十斤大米！”
    “同志，十斤猪肉。”
    “同志……”
    几分钟后，李军和李林两人一人拎著好几个大袋子从百货商场里出来。
    来到存车处的时候，看车大爷也看傻了，心道这年轻人是要逃难去吗？
    这两趟李军他们买的东西几乎摆满了半马车。
    “大爷，辛苦您再看会哈，我们……”
    “还要进去？”
    大爷这回真被嚇到了，看著李军离去的背影一阵咋舌。
    这是谁家的少爷来农村体验生活了？不应该啊……
    再次进入百货商场，李军这次换了个方向。
    这次李军出来得很快，手上只多了两台收音机，还有一块手錶被他放在口袋里。
    別看这次买的东西最少，但花的钱比之前两趟都要多。
    两台红灯牌收音机一共花了八十，而他口袋里那块北方牌手錶更是一块就花掉他六十大洋。
    收音机父亲和白卫东一人一台，至於手錶…
    “也不知道白静喜不喜欢带表。”
    李军罕见地傻笑了起来。

 第71章 你就从了吧，別让叔著急了

    李军回到马车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五分钱，和之前的“8號”停车票一起递给了大爷。
    “小伙子你这就见外了啊，我拿了你的烟怎么还能收你的钱呢？”
    大爷一脸不高兴地看著李军，伸手只把票拿了回来，钱却没有接。
    李军见状也没强求，这时候的人们都好面子，你要是不给他面子，那比杀了他都难受。
    带著满满一马车採购来的物资，李军哼著小曲往白卫东的饭店走去。
    算算时间现在已经过了饭点，白卫东到店里应该没有那么忙了，李军正好借这个时间把东西送给白静。
    一想到白静那匀称的双腿上穿著白丝袜，李军就感觉心里面一阵激动。
    不一会，马车停在白卫东饭店门口。
    正如李军所料，现在过了饭点，店里的几个人也终於閒了下来。
    忙碌了一中午的白静此时正坐在柜檯边上打著盹，看样子是累得不轻。
    李军给了李林一个眼神，让他抱著收音机和两条烟去后厨找白卫东和王强他们。
    李军自己则悄悄来到白静跟前，將那块手錶拿出来轻轻在她面前晃了起来。
    “嗯～”
    正在打盹的白静察觉到有人靠近，发出一声嚶嚀，紧闭的双眼睫毛抖动两下，睁开了眼睛。
    “呀？“
    白静一睁眼就看到了在眼前晃的手錶，顿时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
    “送给你。”
    李军笑了下直接將手錶递给了白静。
    別看他活了两世，但还是一个纯粹的大直男，你让他打猎没问题，但要是想让他说点情话之类的，那可就为难他了。
    “你是木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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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静一脸无奈的將手伸到李军面前。
    “啊？”
    李军茫然的看著白静，又看了看她纤细的手腕，顿时老脸一红，自己真是的，活了两世还不如一个小姑娘情商高。
    在白静娇羞的目光下，李军小心翼翼的抓起白静纤细白嫩的小手。
    双方肢体接触的瞬间均是浑身一颤。
    “嗯…还挺好看嘞。”
    戴上手錶后李军就鬆开了手，一脸满意的看著白静手腕上的手錶。
    “那也是你挑的好看。”
    白静也很开心，但又马上想到这块表应该不便宜，连忙问道：
    “这块表我在百货商场看到过，好像还不便宜呢。”
    “才六十块，放心我有钱。”
    李军大方的说道，哪知白静的笑脸却拉了下来，
    “不行啊，你赚钱不容易，这表这么贵。”
    白静说著就將表取了下来。
    李军在一边看到以为白静不想要了，心里一急连忙將白静的手按住说道：
    “这东西买了可就不能退了，你戴著多好看啊。”
    谁知道白静白了李军一眼，
    “谁说我不要了，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我当然要留下来。”
    “啊？那你这是？”李军懵了。
    白静任由李军抓著她的手，感受著李军手心传来的温热，脸上露出笑容隨后才说道：
    “这么珍贵的礼物，我当然要收起来，等重要的日子再戴啦。”
    “重要的日子？还是十天不到就过年了，现在戴上也没事吧。”
    “木头！”
    白静笑骂一声，隨后將手从李军手里抽出来，隨后找出帐本在上面写著什么。
    “你…”李军看得清楚，白静竟然在帐本上做假帐！
    “嘘…別让我爹知道了，礼物我收下了，但是这还是太贵重了，我让他给你补一些。”
    白静的话让李军一时有些发愣，这姑娘，是真会过日子啊。
    只不过两人谁都没有发现，白卫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们侧面，此时正一脸苦涩地看著做假帐的女儿。
    “唉…”
    白卫东深深嘆了口气，顿时觉得手里的收音机不香了。
    同时白卫东的这声嘆息也惊动了正在做假帐的两人。
    白静身子一僵，用余光瞥了父亲一眼，见他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有阻止自己，隨即心里一喜，开始专心写了起来。
    “哇，爸你手里拿的是啥呀？这么好看，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收音机？”
    快速写完，白静这才假装不经意的看到了白卫东，演技夸张地称讚起来。
    “恭喜你猜对了，我闺女真聪明，只不过这收音机再好也不如一块手錶啊。”
    白卫东语气酸酸的说道。
    李军在一旁看得想笑，但还是勉强忍住了。
    “还有你。”
    白卫东目光一转看向了李军说道。
    李军闻言当即立正，目光坚定的看著他。
    白卫东被李军的样子逗笑了，原本紧绷的脸也舒展开了。
    他来到李军身边仔细打量了半天，
    “有些事，我们做长辈的不应该干涉，但是这也快过年了，你小子就有什么別的想法吗？”
    说著白卫东的目光在李军和白静身上来迴转换，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啊…这…”
    白静的確是个很好的伴侣，但李军现在的根基还不是很稳，有著前世的经验，他重生一世，心里总有自己的担忧。
    他努力地想改变周围人的生活情况，事实上他也已经成功了不少，但他还是害怕。
    似乎是看出了李军的担忧，白卫东用力拍著他的肩膀说道：
    “自古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这是老祖宗总结出来的规律。”
    见李军还不说话，白卫东继续说道：
    “小军。”
    这是白卫东第一次叫李军的小名，也意味著，他心底里已经接受了李军这个人。
    “你这段时间的努力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
    从你来我这里卖的第一条鱼开始，我就觉得你这个小伙子有点胆子，
    打到鱼的不止你一个人，但敢拿来我这饭店卖的，你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
    白卫东说这些的时候，一旁的白静脸色微微发红，也是那一次，他们第一次有了肢体接触。
    “而且今年静静都二十了，过了年二十一了，別人家的姑娘这个岁数都生俩了，
    可是静静眼光高，一般人她看不上，我也不强求，
    每当外人问起来我都说不急，让孩子自己选，
    可是我心里其实比谁都著急。
    所以，小军，能让你白叔这颗心放下来不？”
    白卫东的眼眶有些发红，原本拍打李军的双手也变成了抓著他的胳膊，言语中带著些许的恳求。

 第72章 原来你喜欢清纯的啊

    听著白卫东的心里话，李军有些动容，他看向白静，发现她正认真注视著自己，眼中满是期待。
    很显然白静是喜欢他的，有时候李军也很好奇，两人明明没有什么交集，但就是这样神奇的互有好感。
    也许就像后世某部电影中的一句台词一样，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白叔…”
    沉吟片刻，李军將目光转向白卫东。
    “你说。”
    白卫东抓著李军的手更用力了，他有些紧张，现在像李军这样的年轻人真的不多。
    年轻敢打敢拼不说，身边还有赵红旗那样家里有势力的朋友，
    甚至还和身份不明，但地位绝对不低的李云飞扯上了关係。
    白卫东活了这么久还是有些眼力的，他看得出来李军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会只局限在这个小县城小乡村中。
    他也知道自己的家境也许和后面的李军无法相比，但他还是想说出来，因为他看得出来女儿是真的喜欢李军。
    “对不起白叔…”
    李军低下头犹豫著该怎么组织语言。
    白卫东听到这三个字后，原本用力抓著李军的手瞬间没有了力气。
    一旁的白静也不可置信的看著李军，仿佛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原本还算热烈的大厅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李军…你…”
    白静想说什么，但情绪上来得很快，泪水瞬间充满了她的眼眶。
    白净感觉喉咙有些紧，想说的话也被堵在喉咙里。
    李军诧异地看著即將哭出来的白静，又看了眼好像被抽走了精气神的白卫东，这才连忙开口解释道：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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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军一把攥住白静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我想说的是，我还没有做好这么快就组建家庭的准备，但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等我经济稳定了就娶你。”
    李军一口气说了很多，也很大声，声音大到连后厨的秦远山和王强都听得到。
    “你说什么？”
    白静泪眼婆娑地看著李军，
    “你有病啊！说话大喘气干什么！”
    隨后李军感觉胸口被人锤了一下，同时后脖颈也发出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转头看去，原来是白卫东一脸怒气地瞪著他，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中，显然刚刚的一巴掌是他打的。
    “小兔崽子，让你说话吊著一口气不说完！”
    白卫东气呼呼地骂道，
    “老子的意思是让你和静静早点订下来，又不是让你现在就结婚！
    就算你现在想和静静结婚老子还不同意呢！”
    白卫东越想越气，顺势就准备再打一巴掌。
    李军也知道自己刚刚的確做得不合適，面对即將落下来的巴掌也不躲不避。
    “我同意！”
    就在李军缩著脖子准备挨打的时候，一旁的白静突然出声。
    白卫东的手停在半空中，白静这话一出，他这手打下去也不是，不打的话感觉又有点下不来台。
    怔怔地看了白静半天，白卫东最终嘆了口气，嘴里嘟囔著“女大不中留”之类的话转身进了侧房。
    “白静姐姐！你们刚刚的话我都听到了呀！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叫你嫂子啦？”
    李林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兴奋地扑到白静怀里。
    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李林早就把白净当做了自己的亲人，此时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不行。
    “你可真会说话，能不能叫嫂子还要看你哥的意思。”
    出乎李军意料的是，白静並没有像他想像中那样面对这种问题羞得不敢回答，反而是大大方方地將问题丟给了李军。
    不过结合刚刚白静的那句大胆“我愿意”，
    李军也只当白静是在这个封闭年代中觉醒的新思想的年轻人。
    “我哥肯定同意，他刚刚还在百货商场给你买袜子了呢，白白的，可漂亮呢。”
    李林悄悄凑到白静跟前说道。
    “白的？袜子？”
    白静眼睛一亮，顿时看向李军毫不客气地说道：
    “真的吗？正好我之前没顾上去买，快拿出来我看看。”
    “额…”
    白静大方的样子让李军有些恍惚，他狠狠地瞪了李林一眼，
    “你那嘴是老太太的裤腰带啊？啥都往外说，一边玩去。”
    把李林赶跑后，大厅里只剩下了李军白静两人，隨后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將白色丝袜拿出来递给白静。
    “呦？还是白丝，难道你喜欢清纯的？”
    白静惊讶地看著手里的白丝袜，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她將脑后的辫子散开，两只手分別抓住一缕做出双马尾的样子凑到李军跟前问道：
    “那我以后这样梳头髮可以吗？”
    “啊？”
    白净的话让李军有些恍惚，两世为人，他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年轻女孩这么近距离接触。
    看著李军呆呆的样子白静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转身走进了侧房。
    “李军，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等过几天不忙了，我想去你家看看。”
    架著马车回村的路上李军依旧感觉脑子晕晕乎乎的，这一切在他看来发生的有点太快了。
    而且白静的热情甚至连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和白静接触的场景像连环画一样在李军的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
    他还记得，前世自己每次来到白卫东饭店卖鱼，白静都会为他端来一碗热汤让他暖暖。
    那时的李军已经自暴自弃一段时间了，但那汤的味道他还记得，那是在他墮落后难得感受到的一丝温暖。
    带著满满一车东西，马车驶进了村，以柱子娘为首的情报人员早早地守在了村口。
    自从李军从山里带回好东西后，这些情报人员甚至比李永强还要关心每天李军回不回来。
    “小军回来啦？这次又带回来啥好东西啊？”
    有人笑著和李军打起招呼。
    “快过年了，买了点年货。”
    李军坐在马车上回应著，马车没有停，他现在急著回家。
    李永强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门外响起马车的声音他立刻就知道是李军回来了。
    毕竟这个冬天也只有李军经常借马车了。
    “爹！我有嫂子了！”
    还没下车，李林就扯著嗓子在门外喊道。

 第73章 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你说什么？”
    正在美美晒太阳的李永强听到声音后，连鞋都来不及穿好，沓著鞋跟就跑出了大门。
    却见李林正捂著脑门一脸幽怨地看著李军。
    “哥你打我干啥…”李林委屈地问道。
    “说你那嘴是老太太的裤腰带还不承认，松得啥都往外说。”
    李军没好气地从马车上跳下来，隨后对李永强笑了起来。
    “爸，我买了点东西…”
    “东西不重要，你先给我解释解释小林说的嫂子是怎么回事。”
    李永强迫不及待地打断李军的话，他才不关心买回来了什么东西，他只关心未来的儿媳妇。
    闻言，李军回头瞪了李林一眼，这才推著父亲往院子里走去。
    “这个事咱们慢慢说，不急哈。”
    “怎么就不急了？你没看我头髮都快急白了吗？”
    李永强挣脱开李军的手，语气深沉地指著自己的头髮说道。
    “额…”
    看著父亲乌黑浓密秀髮，李军有些无语，
    “爸这个理由也有点太牵强了吧？你看你这头髮，比我的都多。”
    “重点是头髮吗？”
    李永强眼珠子一瞪，“你小子別想转移话题！”
    李军也知道父亲的性格，那股劲上来，犟得十头牛都拉不动，只能两手一摊坦白道：
    “那啥，你知道的，就是之前胜利提到过的，她叫白静。”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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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永强高兴地一连说了三个好，隨后抓著李军问东问西，但不管怎么问，內容都离不开白静。
    从李军卸车开始，直到一车的东西都被卸完了，李永强依旧兴致勃勃地跟在李军身边问著。
    “哎呦爸，你都问了八百遍了，你要是真这么想见她，我明天就带著你去。”
    李军无奈地拉著父亲回到屋里，將他摁到炕上说道。
    “这怎么行？你们刚谈上，我就去看人家那像话吗？”
    “那您就放下心来在家等著，用不了几天我就把她带来见你怎么样？”
    说完李军把李林拉来，嘱咐他看好父亲，自己则拿著刚刚买好的东西往外走去。
    李军买了很多东西，除了家里过年要用的粮油米麵肉和一家人的新衣裳之外，他还为一些关係近的人买了点礼物。
    毕竟现在的李军在村里也算小有身家了，適当的分享也是有好处的。
    先將几尺新布料给郝正母亲送去，隨后又提著一壶散白去了队长马振国家，顺便將第二天的借车票开好。
    最后李军赶著马车来到小舅林建设家，將装了一半的蛇皮袋子从马车上拿下来，扛著就进了屋。
    “小军来了？快坐下吃饭。”
    一进屋就听到舅妈梁小霞热情地招呼著。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农村有些地方为了省钱一天就是两顿饭，早上九十点钟吃一顿，下午三四点再吃一顿。
    至於晚上饿了怎么办？
    那就忍忍睡吧！
    这个年代，想要顿顿都吃饱还是有些难度的。
    其实就连李军家以前也是两顿饭，直到李军回来以后，才慢慢变成三顿饭的。
    “我中午吃过，就不吃了。”
    李军扬了扬手里的蛇皮袋子说道：
    “我白天去县里买了点东西，快过年了，给你们拿过来一些。”
    说完李军把袋子放在地上开始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
    猪肉，大米，白面，油…
    反正是家里用得到的东西，李军基本都给买了一部分。
    毕竟是自己家亲戚，自己不帮谁帮？
    “哎呀小军你…你这太浪费了，我们家里不缺东西。”
    林建设看著摆了一地的东西连忙过来帮忙。
    一想起自己之前对这个外甥的苛刻，林建设顿时觉得有些羞愧。
    “这有啥浪费的？”
    李军掏出一条香菸递给林建设说道：
    “这些都是家里用得到的东西，胜利又在长身体，吃得好点，长得壮了將来也好討媳妇对不对？”
    林建设拿著香菸开心到嘴都合不上了，一直念叨著小军长大了。
    “哼，没良心的东西！也不知道隨了谁！”
    就在一屋子人其乐融融分东西的时候，门口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冷哼。
    李军回头看去，发现原来是他姥姥齐杰正拄著拐棍站在门口，黑著脸看著一地东西。
    “妈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小军这好心买来的东西，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白眼狼了？”
    林建设早就看不惯母亲对於李军一家的態度了，此时也不禁出言解释道。
    “我呸！我可没那个福气用这个白眼狼的东西，这东西要吃你们自己吃！”
    老太太说完啐了一口，拄著拐棍颤巍巍地朝后院走去，边走嘴里还一边小声骂著什么。
    老太太的声音很小，李军也没有听得太清楚，不过他已经习惯了，想骂就骂吧，反正也不会少一块肉。
    见老太太走远，李军又从袋子里拿出两双皮鞋，一双男式的，一双女式的。
    “小舅，这么多年谢谢你们一直照顾我们家。”
    林建设一看到皮鞋更开心了，连忙接了过来，翻来覆去爱不释手的。
    “哥！爸妈都有礼物，我的呢？”
    林胜利当即就坐不住了，连忙凑到蛇皮袋跟前问道。
    “胜利！哪有你这样的？多不礼貌！”
    林建设脸一板呵斥道。
    “这是我哥，怎么就不礼貌了。”
    林胜利倔强地一抬头，林建设见状抬手就要打，李军见状连忙上前拦了下来。
    他有些无奈，这个时代的人，包括后世的某些家长，教育孩子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但这样怎么会有效果呢。
    家庭相处最重要的是沟通，是互相尊重，孩子不是你的奴隶，也不是你的附庸，他也是一个活生生有独立意识的人。
    老人总说孩子不打不成器，你看他们小时候怎么怎么吃苦，还不是长大了。
    还有什么现在的小孩不能打，一打就要死要活的，要么就是抑鬱了，心理素质太差了。
    一说就是他们那个时候多么多么坚强。
    每当听到这样的言论李军就想笑。
    他可是从这个时代走过来的，什么坚强，都是扯淡。
    每个人的心理都是脆弱的，只是有时候他心里病了没有地方去说。
    不然以前农村怎么会经常听到这样一句话：
    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要是心理真的坚强，能给毒鼠强喝停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