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文豪1905》 第1章重生 1905,3月13號。 美利坚,爱达荷州。 几道冷风吹进一间小木屋,李斯特把身上的厚麻布被子裹得更紧,最后还是冻的掀开被子走到窗边一边抽著雪茄,一边看向窗外。 窗户外是一望无际的土豆田。 更远处是一道又一道的铁丝网,將土地分解成规整的几何形状。 这是“宅地法”许诺给每个奋斗者的美国梦,也是將他们牢牢钉在此地的枷锁。 他的视线越过田地,落在远处那条土路上。 一辆黑色的“犁牌”拖拉机正喷著浓烟,慢吞吞地驶过——那是摩根家新买的钢铁牲口。 李斯特的妻子玛莎曾经说过,做梦都想要一台这样的拖拉机。 李斯特看著这一切仍然感觉到难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的是这个世界上真有穿越! 而且还穿越到1905年的美利坚! 別人都是穿越自己国家! 要么就是穿越现代的美利坚! 他倒好偏偏选中了这个年份! 李斯特是昨天穿越的,原主的全名叫卡特·李斯特,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以为原主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 到后面接收记忆才发现原主居然当过黑帮,还是神枪手! 在这里定居也是后来的事情。 几年前。 原主所在的黑帮四分五裂,原主独自一人来到爱州定居,买了一大片的土豆田以种地为生。 慢慢的李斯特就认识他的妻子玛莎,他们最早是在镇上认识的,经过一段漫长的恋爱,两人在教堂宣誓最后结婚生子。 玛莎是镇上少数不多的文化人在私立小学教书,每个月领著固定的薪水。 而李斯特则是依靠在地里种田,依靠的几亩田地养著一家人的生计。 只可惜最近几年田地的营收不好,家中的一儿一女就连吃饱饭也困难,为此妻子玛莎和李斯特都曾头疼过。 他们一家一共四口人。 大儿子汤姆,现在在公立小学上学,做事比较猛撞,性格有一点像是原主。 而女儿珍妮更像是妻子玛莎,温柔体贴,爱看书,只是体弱多病,李斯特一家每一年都要花费60~150美元。 这一笔开销对於李斯特这种本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他们一家总共的年收入也才100美元,最多只能有80美分的结余。 更多时候。 治完病他们家还要欠钱! 要是赚不到外快,他们家就无力支付小女儿的治病费用,因为儿子汤姆也马上到了小学毕业要继续教育的年纪,妻子玛莎的结婚纪念日到了,要给他准备钱买结婚纪念品…… 钱!钱!钱都是钱! 李斯特一想到这些就有点头疼。 这也是他自从穿越过来就一直想的一个问题。 发展科技? 他虽然有超强记忆,但是记住的图纸实在不多。 而且一战的那些玩意可没想像中的那么好手搓。 许多专用的零件都被卡著,美利坚的普通家庭是搞不到的。 寻常工作拿钱太少,接触到的人太多。 想要不拋头露面又能赚钱。 那只有写书。 李斯特是省刊的编辑,前世就写过大量的稿子。不管是文学还是网络文学还是诗歌,甚至还写过翻译,写作的底子不算太差。 再加上有太多的文学作品可以借鑑,光是美利坚本土有很多出色的通俗文学家,要是搞严肃文学的,有像海明威这样子提出冰山理论的大家。 要是想要出色的创意,一些游戏题材稍加整合以后也可以融入小说当中,赛博朋克描写的夜之城在这个年代绝对有超前性。 这样一想当一个作家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选择! 海明威当初一天也就写500字。 这都足以他过上奢侈生活,李斯特的要求没有那么高,只要他一家能够吃饱穿暖,过上幸福生活就行。 现在的需求虽然没有二战那么高,但是这个年代因为工业化带来的识字率的提升以及工业化的发展已经足够养起好几家大型杂誌。 像《星期六晚邮报》、《科利尔周刊》、《红书》这样的文学杂誌拥有百万的读者——它们稿酬丰厚,需求量大,正希望看到崭新的故事! 至於第一本的小说內容,当然是从中篇开始,拿钱快能够解决现在的问题。 你要是写一本长篇小说。 搞不好自家女儿又什么时候折腾出个病。 到时候没钱去治病,难不成眼睁睁的看著自家的女儿痛苦? 甚至病死! 短篇小说的篇幅又太短,到手的稿费数量不多。 中篇刚刚好二万字的篇幅,几天就能写完。 一旦过顶级杂誌社就算是新人按词都可以拿250美元。 更別说中篇是很容易被杂誌社买断的,一旦买断就是400美元。 短篇按词来可能也就三美分一词,这不比短篇香? 到底选哪篇小说,还得再想想…… 李斯特一想到这里就往楼下走。 楼下,妻子玛莎正在教育汤姆,昨天汤姆在学校里面闯了祸。 李斯特一家向来重视教育,一大早玛莎就对汤姆进行教育工作: “每当你要批评別人。” “要记住世上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么好的条件。” “切记以后不要隨便评价別人,要学会尊重他人的喜好,如果有人找你抱怨,你就不要讲话,或者假装睡觉……” 玛莎教育完汤姆以后,汤姆嘟著小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躲在房间里面。能够隱隱约约听到房间里面,这孩子是在发脾气。 玛莎並没有去找他,而是开始准备今天的在学校教育工作。 刚好撞见了从楼上下来的李斯特。 玛莎是一个標准的美人胚子,身材高挑苗条,皮肤白皙。 一头亚麻色的头髮在脑后形成一个简单的髮髻,发间別著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卡,这是李斯特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因为偶尔有体育锻炼的原因该胖的地方胖到恰到好处,显得极为的性感和迷人,只可惜玛莎身上穿著一身长裙,把她那傲人的身材遮捂得严严实实。 “亲爱的,你可算是下来了,早餐已经做好了。” “爱你,玛莎。” 李斯特走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妻子,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两人走到餐桌旁。 早餐很简单一大盘冒著热气的土豆泥。 旁边放著一小撮盐,几片烤得微焦的黑麦麵包以及牛奶。 女儿珍妮已经坐在那里,小口小口地吃著她的那份土豆泥。 因为经常生病的原因,她的脸色显得很惨白,看起来毫无精神力。 李斯特摸了摸珍妮的额头,今天的温度还算正常,看来没有发低烧。 这便让他鬆了一口气,取了一块黑麵包搭配著牛奶一边吃一边构思小说。 白人饭並不算好吃,尤其是这黑麵包本身硬邦邦的,口感不算软,吃进嘴里甚至还有点苦涩。 跟国內的麵包完全不同,土豆泥也是乾枯无味。 这些饭菜还不如拼好饭,这让李斯特越来越想念前世的中国饭菜。 但现在又不得不吃黑麵包,要不然就没有力气干活,等李斯特把黑麵包啃到一半的时候,一只昆虫爬上桌。 “哦,天哪!” 玛莎轻声惊叫,下意识地就要拿起旁边的抹布將其拂开。 妻子的尖叫打断了李斯特的想法。 李斯特顺著尖叫声看过去。 是一只带著甲壳的昆虫,在农场,这种小虫子並不少见,但它们出现在餐桌上总是不受欢迎的。 玛莎还是挺怕这种甲壳类的昆虫。 每一次有昆虫在家中出现玛莎总是会尖叫。 突然一个念头从李斯特的脑中闪过。 等等,昆虫! 第2章第1部大作 一提到昆虫最先联想到的小说是什么? 很多人联想到的或许是1907的那本小说《昆虫记》。 毕竟这个在教科书上见到过,而李斯特想到的却是另一本著作——卡夫卡的《变形记》。 这同样是跟昆虫关联度极高的一本小说。 主人公开篇第一章就变成昆虫,就是因为这个李斯特把昆虫和《变形记》联繫在一起。 最主要的是这篇小说的篇幅恰到好处的卡在二万字左右。 刚好是李斯特想要创作的中篇小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本小说刚出的时候不温不火。 一直到卡夫卡死后才大红大紫成为二十世纪的文学经典。 但这个缺点在李斯特看来並非完全找不到替代措施,1905年的美利坚正处於一个巨大的变革前夜。 工业化浪潮席捲一切,人被异化为机器的附庸,亲情在金钱面前脆弱不堪。 摩根家的拖拉机正在取代像他这样的传统农民,效率至上,人情淡薄。 这种潜藏在社会肌理下的普遍焦虑和恐惧,难道现在的读者就感受不到吗? 李斯特熟知后世文学理论,知道如何提炼它的核心一个人突然失去价值后被世界拋弃的恐怖。 这个主题在任何时代,尤其是这个飞速发展又残酷竞爭的时代,都具有致命的穿透力。 顶级杂誌社的编辑见识广博,他们或许能识別出这种独特的才华。 写那些稳妥的通俗故事竞爭激烈,稿费也未必能高到哪里去。 而《变形记》这样的作品,一旦被看中,就绝不是按字计费那么简单,它更有可能更有可能被高价买断! 400美元? 或许还能更高! 它能立刻解决家里的燃眉之急。 而且,中篇速度快。 他不需要构思冗长的情节,故事的骨架就在他脑子里。 他只需要用自己的血肉用他对这个时代的观察和理解去填充它,儘管这种风格在这个时代並不受欢迎,但这是一次低成本的赌博。 而且回报十分很可观,一旦成功,除了稿费以外,甚至有可能因为这一本不符合时代的作品,推动文学界的转折,从而引领时代! 《变形记》很值得! 在一旁的玛莎察觉到了李斯特的眼神不对劲,用关切的眼神看向他: “亲爱的?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严肃。” “没什么玛莎,家里有纸和笔吗?我想写点东西。” “在我的臥室。” 玛莎隨即露出笑容,玛莎想起了以前他们刚谈恋爱时李斯特送给他的情书。 那个时候的玛莎错以为丈夫李斯特是一个对文学很感兴趣的人。 后来才知道自家的丈夫从小到大都种著土豆田根本不会写文章,一辈子做事老实本分。 那篇文章是镇上的一个吟游诗人写的。 但那个时候玛莎早就爱的李斯特死去活来,这点缺点在当时的玛莎看来算不了什么。 现在也一样。 玛莎脱下围裙,在李斯特的额头轻点了一下: “我去上班了,晚上见。” “再见,亲爱的。” 李斯特一直把玛莎送到百米外的交叉路口,再把汤姆送到几公里外马拉校车的指定地点,再让马拉校车把汤姆带到更远的公立小学上学。 李斯特回来后走进玛莎的臥室从抽屉找到一只钢笔。 《变形记》的第一句在脑海中浮现,但不是卡夫卡疏离的德语,而是直接化作了英语,带著美利坚土壤的气息: “一天早晨,格里高尔·萨姆沙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虫子。” 李斯特写下了第一个单词。 因为前世的创作经验,李斯特写的异常顺畅。 他保留了卡夫卡的核心种突如其来的异化,但加入了更符合美利坚读者期待的细节。 格里高尔不再是遥远的欧洲推销员,而是一个在纽约为父亲债务所困的销售员。 压迫他的不仅是冷漠的家人,还有日益加速的工业节奏和永远还不清的银行贷款。 写到格里高尔被困在房间里,听著家人討论生计那段时。 李斯特不由自主地加入了父亲对“摩根家的拖拉机”的抱怨,那铁傢伙让像他这样的老农民无事可做。 临近中午。 李斯特伸了个懒腰,把稿子整理好一股脑塞进抽屉,经过了一整个早上的创作《变形记》的字数来到3000词,剩下的他打算留到下午慢慢写,在这之前还要照顾那块土豆田。 他关上臥室的门来到厨房取出今天的午饭。 午餐依旧是一样黑麵包、硬的跟石头一样的土豆泥和一点少可怜的醃肉。 李斯特坐在木椅上,用力掰开黑麵包,就著寡淡的土豆泥艰难地吞咽。 醃肉的咸味是这顿午餐唯一的慰藉。 他小心翼翼地咀嚼著让那点有限的风味在口中多停留一会儿,同时脑海里面回想起上一世龙国的诸多美食,希望能够取到一些望梅止渴的效果。 李斯特吃到一半的时候觉得无聊就从桌上取出一张报纸,在1905年就连收音机都还没有诞生的年代,阅读报纸底层人为数不多的娱乐方式。 他手里拿著的就是一张《华盛顿时报》,价值一美分。 上面除了政治新闻以外。 还有国內和国际上的新闻和文化艺术类的新闻內容层次很丰富。 首先映入眼前的头条就是关於福特汽车公司的事件。 【福特汽车公司位於高地公园的新工厂已全面启用流水线作业】 【据悉,组装一辆t型车的时间已从12小时缩短至惊人的93分钟】 【公司发言人宣称,这是工业生產的未来,每一位工人都將成为精密机器上的一颗活齿轮,共同推动美利坚迈向崭新的工业时代……】 这新闻93分钟造一辆车造车速度是上去。 可线上工人是不是撒把尿都得掐著表。 未来一百年的血汗工厂、流水线猝死、机械性劳损都搁这儿埋下伏笔呢。 李斯特的目光下移第二条新闻吸引他的注意。 【范德比尔特家族晚宴奢华无度,单场宴会花费据传超三千美元】 【社会名流齐聚,香檳如泉,鱼子酱如山,与会者称此乃美利坚繁荣之象徵】 李斯特捏了捏手中干硬的黑麵包,又瞥了眼报纸上对珍饈美饌的夸张描述。 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一边是极尽奢靡,一边是他盘中这勉强果腹的食物。 同一个世界截然不同的现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那些银行家和资本家一样吃上高档的牛排和名贵的奶酪,喝的饮品是高档的香檳。 香甜的咖啡,配菜是鱼子酱,而不是难吃的要死的土豆泥。 李斯特看到这里已经吃完盘子上的最后一点食物,把报纸叠好放在桌上,就扛著锄头去照顾那块土豆田。 第3章我的丈夫是文学大师 就在李斯特出门后不久。 玛莎提前回到了家。 今天下午学校的课程因教师会议而取消,她可以获得短暂的半天休息时间。 玛莎脱下外套,掛好帽子跟往日一样,向李斯特打招呼,可是丈夫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她也没有在意,只当是李斯特去土豆田耕种。 玛莎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想去臥室拿她落在那里的一份教案。 推开臥室门,在翻找教案的过程当中,无意之间那叠放在抽屉里面堆叠在一起的小说,玛莎看到稿子的反应,第一时间是困惑。 这不是他写的东西,但在这个家里面会写这么多东西的人是谁。 难不成是丈夫写的? 应该是上午的时候,李斯特问了她纸笔在哪里,结果中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多的文章,除了李斯特以外,应该也没有別人。 最令玛莎感到震惊的是这文体看著不像是信封。 而是文学作品,自己那个不懂文学,只会种土豆的丈夫居然还会写小说,光就这一点已经足以引起玛莎的好奇。 除了这个,她还有一个疑问,自己的丈夫写的是什么题材? 西部小说、爱情故事或者一些其他的通俗小说这些都有可能,甚至是文学作品…… 至於写出来的质量应该是比较粗糙的,毕竟丈夫这么多年都没动过笔,也不排除意外,毕竟世界上也不是没有第一次写作就出彩的作家。 玛莎带著一丝纯粹的好奇,又看一眼李斯特的稿子: 【一天早晨,格里高尔·萨姆沙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虫子】 虫子?一个人突然变成了虫子? 意外发生了! 很显然这是一部极具创新的小说,极有可能是一部文学作品! 在玛莎看来,这种开场白虽然显得有点荒谬,但是却特有吸引力也绝对不是他心里所想的什么西部小说、冒险小说或者爱情故事之类的。 玛莎心中的不安没有被代替,反倒被更强烈的好奇心取代,她拿著李斯特刚刚写好的稿子坐在床边,一页一页的顺著稿件读了下去。 隨著敘述的深入玛莎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窒息般的共鸣。 【家人见他迟迟不出门,不停的催促,格里高尔只能用虫鸣回应,最后公司的协议也上门威胁,再不出现就解僱,在家人和协理的再三催促下,格里高尔拼尽全力,艰难地从床上滚落到地上】 【用怪异的姿势挪到门口。当他拧开门锁、露出甲虫的模样时,协理嚇得仓皇逃窜,母亲当场昏厥,父亲则愤怒又惊恐地挥舞手杖、跺脚,逼迫他退回房间】 【格里高尔在混乱中被父亲推搡,艰难爬回臥室】 3000词的篇幅不多,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玛莎缓缓放下手中的稿纸,巨大的震惊在她心中翻涌——李斯特巧妙地將故事背景融入了她所熟悉的世界。 尤其是那一段格里高尔被他的家人驱逐回家內,太有讽刺意味,要知道在这之前主人公还是家里的精神支柱,现在却跟害虫没什么区別。 这情节看似荒谬,但又贴近现实——就在几天以前,隔壁摩根家的牛仔要有被摩根家辞职的风险。 当初摩根家还没有起家的时候,他可是求著那位牛仔来他们的牧场,而这恰好和故事当中的人有一些相似之处。 玛莎不禁在想,这真的是她的丈夫李斯特写的吗? 那个只会和土豆打交道连情书都需要请人代笔的丈夫? 这篇文章里蕴含的冷酷洞察、对人性的深刻剖析、以及那种將个人悲剧与时代洪流紧密相连的笔力。 简直像是一位饱经世事的文学大师的手笔。 不行。 她必须得赶紧去找他的丈夫李斯特人,好好聊一聊这一本小说的未来,这本小说值得让更多的人看到! 玛莎拿出笔记本朝外面一望无际的土豆田走去。 在外面,李斯特已经完成了一片土豆田的耕种。 正坐在石头边上休息,同时构思《变形记》的细节。 这时,他瞧见他那个美丽的妻子玛莎带著一本笔记本,在一望无际的田地里面到处张望,便站起来招了招手! “亲爱的,我在这!” 玛莎招了招手,开口道:“亲爱的,可算是找到你了。” “放在抽屉里面的那本小说是你写的吗!” 李斯特没有撒谎,点了点头承认道:“这个故事我构思了好久,今天终於把它写出来,你看了这一篇故事吗?觉得怎么样。” “是的,我认为它是一篇很优秀的故事。”玛莎快步走过来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听起来有一点哽咽: “这让我想起来了,我们学校教授提到的那位古罗马作家阿普列乌斯写的那部《金驴记》。” “这位作家讲的是一位贵族少年因为魔法变成驴子的故事,而你讲的是昆虫的故事,两本作品都反映了现实,但我认为你写的作品更加突出。” “对此我打算向你道歉,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不会写文学作品。” 玛莎给了李斯特一个拥抱。 李斯特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纠缠下去,而是沉浸在玛莎温暖的拥抱里,毕竟原主之前確实请吟游诗人写的情书,而不是他自己写的情书,就这么一小个问题。 要是放在后世的某些小仙女眼里已经要被掛在某红书上面批判。 毕竟某些小仙女就连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都能够掰扯半天,正常人都不会给对象问这种极具刁难的问题! “这份稿子你打算寄到哪里。” “我还在想,顶刊他们给的稿费虽然高,但是审稿的时间也很长,要是不过就是好几个月。” “《变形记》我还想让他多换一点稿费,但是我们爱达荷州的杂誌社给的稿费不多,带给这部作品的曝光也有限……” 玛莎嘆了一口气,不免得有一些难受,丈夫好不容易创作出了一部优秀的作品,却因为家庭原因不得不把作品放在小期刊。 让这部作品只能够拿到有限的稿费和不匹配的曝光度只能在这个世纪成为一部微不足道的作品作为一个教师,偶尔也写过一些作品,也算是长时间和文学接触的人,他很清楚这有多难抉择! “等等。”玛莎突然想到了什么:“为什么不试一试《大西洋月刊》,他们最近在徵集美利坚新声。” “稿费给的多审稿速度也要比其他的顶刊更快,最主要的是他们的编辑现在就在镇上,我可以带你把这份稿子给那位教授!” 《大西洋月刊》李斯特当然清楚这是一家位於东海岸的杂誌社,总部在美利坚的华盛顿特区,一开始源于波士顿。 是美利坚最受尊敬的杂誌社之一,也是获得过美利坚国家杂誌社奖最多的月刊,海明威、马克·吐温的作品在这里都有发表。 如果处女作能够发表在《大西洋月刊》。 那么对於李斯特的作家生涯还是对於《变形记》都是一个很好的起点。 当然前提是杂誌社的编辑得慧眼识珠发现这部作品的亮点。 要不然李斯特可能还要辗转投爱达荷州的一些普通杂誌社! 第4章创作之路 “《大西洋月刊》的人会来我们这边开座谈会寻找稿子,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事情,但这也是上帝给我的机会,玛莎这位教授什么时候走?” “这对我很重要。” “明天据说他开完座谈会,最多滯留两三天就会离开爱达荷州,他答应会在结束完座谈会以后帮忙看稿!” “在滯留的这两三天內他会回復作品並且提出建议,现在已经有很多作者都在准备作品,你也得快一点把这部作品写完。” 明天这时间安排的未免有点太紧凑。 他一个上午也就才3000词。 要是一整个下午再加上晚上都拿来一直写作估计才能够凑到1万。 就算是这样也根本来不及。 可要是不完全写完,那《变形记》的结尾可能会显得比较粗糙。 李斯特想了想,下了决定:“不管怎么说,先拿给他看看,说不定能在他那里有个好印象,再差说不定也能获得一个建议。” “家里的土豆田我先去找摩根家的牛仔杰克帮忙打理,今天的时间我要儘可能的把《变形记》写完。” 李斯特听到自己的稿子,马上就能够给顶级刊物的编辑看。 顿时,写作的动力变大了不少。 委託完隔壁家的杰克帮忙打理田地,他就回到房间里,只准备了一点硬麵包、水,还有墨水,就在几张书写纸上面开始奋笔疾书。 光是一个中午的时间,他就马不停蹄的写了3000词。 晚上。 他稍微休息了一下,对付一下晚饭,又马不停蹄的开始了创作,因为前面的正文底子已经打好了,从五点吃完饭。 一直到晚上8点的时候他已经写了2000词。 李斯特写到这里伸了伸懒腰,看了一眼掛在床头的落地钟,不知不觉的他现在已经写了一整个下午,八点这是该睡觉休息的时候。 经过整整一天的创作,现在《变形记》的字数已经来到8000词左右。 这个时候的故事性已经来到格里高尔·萨姆沙变形后,因家人態度转变逐渐被忽视和排斥的內容,克里高尔的存在成为了家庭的负担,父母和妹妹也打算摆脱他。 “唯一可惜的就是时间太有限,现在距离完本也还差很多字数。” “写作倒是比之前熟练很多。” 李斯特的手已经发酸的厉害,大脑也不停的传来阵阵的刺痛感就好像针扎一样,他毕竟不是超人,也不能够一直不停的写作。 长时间的写作对他的手还有眼睛都是极大的损害,哪怕他愿意熬夜去创作,手也不能支撑他写太多內容。 李斯特收好稿子以后,往旁边一看这才注意到,桌子上面摆放著一杯美式咖啡似乎还温热著。 应该是他的妻子玛莎,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把这一杯咖啡放在桌上。 一想到就是玛莎泡的咖啡,李斯特一天的疲惫就缓解了不少,咖啡似乎还端进来不久还温热著。 李斯特小小的抿了一口,淡淡的苦涩顺著液体进入喉咙,让他顿时精神了不少。 李斯特把门推开来到楼下,这个时候玛莎正在辅导儿子汤姆写作业,小女儿珍妮则是在旁边缝製布娃娃。 因为李斯特一家地处偏僻,汤姆和珍妮朋友不多,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只能依靠自娱自乐的方式来打消无聊的时光。 玛莎似乎是听到了下楼的脚步声,抬起了头。 她似乎是看出了李斯克身上的疲惫,用关心的口吻说道: “写作虽然好,你也別太沉浸进去,要多注意身体。” “钱的事情你也別太操心,实在不行我可以帮忙再多打一份工,镇上的工厂最近正在招工我可以去——抱歉丈夫,我说错话了。” 玛莎说到最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站在原地静静的等著丈夫的惩罚,在这个年代玛莎隨口说出来的这句话是对她的丈夫极大的侮辱——这和现在的时代背景离不开关係。 对於女子工作这种事情,尤其还是女子找了两份工作,道德家们会认为她们是不幸的经济境况的牺牲品。 是她们的穷鬼丈夫没有能力养活她们,她们因此不得不跟那些粗鄙的商人们接触。 他们希望但愿这种接触不会玷污她们的纯洁,毕竟只能在枯燥且脏乱的流水线当中工作,而工资仅仅只有每周6~8美元。 这让妻子们有的时候会遇到一些诱惑,比如说女士你也不想你的丈夫…… 只有为数不多的岗位才能倖免於难,大多数跟文化相关的,比如说是老师、画家、作家,如果像玛莎这样子的老师也要被逼著去打多份工,那对於在面子上的影响会更大。 当然,这些在曾经当过中国人的李斯特面前算不了什么。 毕竟在中国这算不得是什么侮辱的话,反倒是一件好事。 在中华文化当中,夫妻同心,共度难关,这没什么值得被谴责的事情。 李斯特伸出手,轻轻的放在玛莎的肩膀上,他的声音很平静:“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明白你为什么会道歉。” “但是,在我这里,你永远不需要为想要保护这个家而感到抱歉,我拒绝你去工厂,不是因为我觉得备受屈辱,因为我捨不得,捨不得你受的辛苦,养活这个家是我的责任。” “李斯特……”玛莎喃喃道,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丈夫变了很多。 以往这个时候玛莎要是说出类似的话,等待玛莎的永远只会是一个巴掌,今天李斯特却用温柔的语气在他的耳边说话,仿佛纽约的绅士一样——是文学带给他的变化吗? 李斯特轻轻拍了拍玛莎的肩膀,递给她一个“別放在心上”的安抚眼神,隨后目光转向了餐桌旁的孩子们。 女儿珍妮还在抱著布娃娃眼神在父母之间不停的游离,儿子汤姆只是低著头假装在写作业本,实际上不停的用余光撇著二人,很显然他们也习惯了父母亲因为类似的场景產生的紧张气氛。 李斯特为了缓解目前紧张的气氛拉开汤姆身边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摊开的作业本上。 题目是用工整的手写体誊抄的: “论述题:结合《独立宣言》与我国当前形势,试论『自由土地』之理念对我国西部未来发展之重要性。(要求:不少於150词)” 汤姆在玛莎的指导下已经写下了100词的答案。 文章的內容是围绕著《独立宣言》来讲的。 用很大的篇幅描述堪萨斯州大规模使用奴隶的后果。 並且通篇围绕著人权讲话。 很显然,玛莎给出的是一个很正確的答案,也很符合美国人的思维。 而李斯特对於自有土地这一块有著更深刻的理解。 这不仅关於人权,其背后交织著北方工业资本与南方种植园经济对西部土地和政治主导权的残酷爭夺,也包含著对黑人种族根深蒂固的排斥,要是再深入的讲一讲,跟国会权力的平衡也有关係…… 总之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值得写一本几千字的社科文章好好议论,但可以得出的结论是所谓的“自由”本来就充满了时代的局限性和考量。 但玛莎和儿子显然不知道这一点。 汤姆有些忐忑地看著父亲,以往父亲看到这类需要长篇大论的题目,多半会不耐烦地走开,或者嘟囔一句“这些都是东部老爷们的空谈”。 第5章红字 李斯特斟酌了一下,直接灌输这些超时代的观点显然有点不合適,反而可能会给孩子带来麻烦,还是要以引导为主,去让孩子们想: “写得不错,抓住了《独立宣言》的核心精神。” “不过,你可以再想想,自由土地这个概念,除了我们通常理解的反奴隶制,对於像我们这样来到西部的普通家庭,具体意味著什么?” “是拥有一块属於自己的、可以自由耕种不受干涉的土地?还是意味著新的机会和摆脱旧有束缚的可能?把这些更个人化的思考加进去,你的文章会更有力量。” “知道了,父亲。”汤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完成剩下的作业,玛莎只是在一旁辅助他完成剩下的作业,而李斯特则是站起身,跟往常一样进行洗漱。 一夜无语。 一大早,李斯特掀起床铺,洗漱完以后就来到了马厩边上,拉出一匹黑马,跟玛莎一起来到了距离家最近的小镇。 这座小镇是一个標准的畜牧小镇,这在爱达荷州非常常见。 李斯特刚一来到这里,就有一种想要捂住鼻子的衝动。 马匹和其他动物的骚味和粪便味混合著乾草的味道伴隨著风轻轻吹动传播著一整个空气。 在这个福特汽车还没有出现的年代,大多数人的交通工具都只能依靠马和马车来,这个时候的汽车全国持有量也就才一万,最主要的是出点问题得自己修。 有马匹、有动物就避免不了空气当中有这股味道,尤其是今天镇上还有大活动,人流量大,这个时代的人们都还好,大多数都能够闻得惯这种臭味,李斯特可能还需要时间適应…… 李斯特把手里的马匹往马栓上面一栓,跟著玛莎向座谈会的举办地点,也就是这小镇里面唯一的一家私立小学走去。 举办地点就在那边的礼堂。 因为座谈会的展开,几乎大半个小镇的人都来了,学校里面人山人海,隱隱约约还能看到几个穿著晨礼服的绅士,他们是小镇上为数不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见利兰教授的名气之大。 正当李斯特打算往前继续走的时候,侧边传来了一道声音。 “玛莎。” 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较为正式的年轻男子朝他打著招呼,三颗扣子的外套,必不可少的马甲以及有些狭窄的裤子。 在这座畜牧小镇平日里面绝不会有人这样的打扮,很显然就是为了今天的座谈会。 玛莎停下脚步,礼貌微笑:“威尔逊好巧,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 “今天人可真多。”威尔逊应道,隨后,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转向玛莎身旁的李斯特,带著些许探询,礼貌地问道:“玛莎,这位是你的……” “这位是我的丈夫李斯特,平日里因为要在家中打理田地,所以不常来镇上。”玛莎先是介绍了李斯特,隨后又指著威尔逊介绍道:“这位是威尔逊先生,在学校里教文学,也是我的同事。” 威尔逊听到打理田地这几个字,心中便升起几分轻蔑,原来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身上。 真搞不懂像玛莎这么好的女人为什么会选中李斯特这样子农夫,关键是玛莎还带他来看利兰教授的演讲。 他懂文学吗!会写小说吗? 让他听这种演讲,简直是对利兰教授的侮辱! 威尔逊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嘴上依旧是满脸敬意:“很高兴认识你李斯特先生,今天的座谈会利兰教授。” “他不仅是《大西洋月刊》的编辑,也是一位作家,內容是讲解霍桑的《红字》,他的演讲想必会很精彩,真希望能有机会跟利兰教授说几句,想必会受益匪浅。” “確实很期待。” 李斯特点了点头,待在庄园那边一天到晚见到的人都没几个。 霍桑的作品他也挺喜欢的,尤其是那本《红字》。 这一本书他看过至少两遍,还专门写过一小篇文学评论。 要是这位教授真是有个真才实学的人,李斯特倒想跟他聊一聊。 两人没有再去关注威尔逊,而是在玛莎的带领下来到礼堂的最前面,这里的箱子是用来专门存放稿子的。 所有的稿子教授都会在座谈会结束以后阅读,利兰教授还会从中抽取三份稿子演讲,说明一下稿子的问题。 这应该就是最早的直播看稿。 李斯特把自己的稿子也一同丟进去,隨后就来到了礼堂后面的位置,跟玛莎一起等待座谈会的开始。 没过多久,礼堂里便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镇上的居民、附近的农场主、以及学校的师生们挤满了长椅。 终於在几位镇上头面人物的簇拥下,利兰教授走上了讲台。 利兰教授站上讲台,他全身上下都是標准的美利坚知识精英分子著装,衣服穿的是布鲁克斯兄弟的单排晨礼服。 领口繫著一个亚麻製成的领带,搭配上浅棕色的三件套西装马甲和没有卷边修饰的灰色条纹长裤。 他身上的手錶是劳力士,这在当时工人用的更多,或许这是他身上最亲民的东西。 埃尔金是较为奢侈的手錶品牌,他们最新生產的三手指手錶只生產了2000个。 他清了清嗓子,礼堂里顿时安静下来。 利兰教授的声音清晰而富有磁性,他首先概述了霍桑的生平和《红字》的创作背景。 隨后便切入正题,著重分析小说中罪与罚、善与恶的辩证关係,以及清教社会规范对个体的压迫。 “海斯特·白兰胸前的红字a,本是耻辱的標记,但她以坚韧和善行,某种程度上將其转化为一种独特的、甚至带有反抗意味的標识……” 台下的观眾虽然听不懂,但是看到前面几个带头的农场主都鼓掌,也跟著鼓掌並且大声夸讚利兰教授水平,这让场面看起来变得有点喧囂。 玛莎把目光从讲台上收回,问道:“亲爱的,你觉得他讲的怎么样。” “讲的流畅,气势也很足,內容上只能说一般。” “一般般?”玛莎有些诧异:“为什么?我觉得利兰教授对《红字》的理解很深奥啊,台下很多人都听入迷了。” “讲的太深奥,不是好事,他把海斯特·白兰的『反抗』拔得太高了,几乎快要把她说成一个自觉的女权主义先驱了。” “这有点脱离霍桑笔下的那个复杂、矛盾,甚至有些晦暗的文本本身了。” 李斯特顿了顿,看著台上侃侃而谈的利兰教授,继续道:“霍桑写《红字》,重点不在於歌颂一种旗帜鲜明的反抗。” “而是在描绘一种在沉重的清教规训下,人性如何扭曲、挣扎,又如何在这种压抑中,像石缝里的草一样,生出一种近乎於罪的『善』和扭曲的『美』。” “海斯特的坚韧很大程度上是一种被迫的承受,她的反抗是沉默的、內敛的,甚至带著自我惩罚的意味,利兰教授把她说的太光明。” 第6章沙漠当中的宝石 玛莎眨了眨眼,努力消化李斯特说的这一句话。 她没读过《红字》,一开始只觉得利兰教授讲的有道理,可听到李斯特这么一番头头是道的分析,玛莎心中开始对利兰教授刚刚说的一些话產生一点质疑。 “所以你觉得利兰教授的解释过於美化了?” “更准確地说,是简化了。”李斯特微微摇头:“他把一个充满道德困境和人性挣扎的灰色故事,描绘成了非黑即白的抗爭敘事。这或许更符合当下一些激进人士的口味,但未必是霍桑的本意。” 李斯特和玛莎的交谈声音很小,在这种热闹的场景下,没有人听得出来李斯特和玛莎究竟在讲什么內容。 利兰教授就这么就著霍桑的这本《红字》讲了十几分钟,中间又穿插了一点其他的內容,比如霍桑的生平和一些其他的书籍作为引用。 演讲到最后,利兰挥舞著手臂,声音越发的激昂:“因此,海斯特·白兰不仅仅是一个罪人,她更是一位先驱!” “她以她的沉默和坚韧,向那个压抑人性的清教社会发出了最响亮的抗议!她胸前的红字,最终闪耀的是自由与反抗的光芒!” “啪!啪!啪!啪!” “利兰教授真不愧是大西洋月刊的编辑讲的真好。” 台下一阵掌声响起。 利兰教授享受著掌声。 他按照流程示意工作人员將那个存放稿子的木箱搬了上来。 “诸位,接下来是我承诺的环节。我將隨机抽取几篇诸位提交的稿件,与大家一同探討。”他微笑著將手伸进木箱,隨意取出了几份。 利兰先生拿起第一份稿子粗略的扫了一眼。 第一份稿件来自镇上一个以嗓门大著称的牧场主,他试图將《红字》与自家走失的牛群联繫起来,认为丁梅斯代尔牧师的隱瞒如同丟失了头牛却不敢声张,最终酿成大祸。 文笔很粗糙,最后还在文章的末尾加入了大量的桃色內容描写。 动不动就是二男一女,两女一男,黑的白的。 动作之繁多,描写之详细! 恐怕这位先生在创作的时候,把极大的心思都花在了写桃色事件上! 利兰教授皱著眉头,几乎是带著一丝嘲讽的口气点评道:“这位先生或许將文学评论与牧场管理的经验混淆了。霍桑先生若在天有灵,恐怕会对这番特殊写法感到十分新颖。” “还有有些內容,作者但凡做过一次也写不出这种文章。”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鬨笑,那位牧场主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 利兰教授点评完以后就把稿子放在桌上,他打算晚一点带回去再好好跟自家的妻子一起批判一下这本桃色小说的內容。 第二份稿件稍好一些,是镇上一位小作家写的,之前就有投一些地方的刊物,在当地小有名气。 在他的这段文字里通篇充满了对海斯特·白兰悲惨命运的同情和眼泪汪汪的感慨,但缺乏任何实质性的分析。 利兰教授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情感是进入文学世界的钥匙,但绝非终点。” “如果仅仅停留在感伤,我们便无法触及作品深处的思想与艺术价值。这篇习作,情怀可嘉,但深度不足,而且你不觉得这部作品它的性质更像是一本文学评论,而不是而不是一部单纯的小说?” 接连两份稿件的拙劣,让礼堂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一些人开始担心自己的稿子也被抽到当眾出丑,同时也愈发凸显出利兰教授的权威和高標准。 威尔逊也有点慌张,因为他也往这个箱子里面投了一份自己的作品。 要是以利兰教授的水准恐怕经过他这一批判,他在学校里面会顏面尽失,尤其是那个玛莎的丈夫,肯定会看低他。 终於,利兰教授的手再次伸入木箱,取出了第三份稿子。 利兰教授展开稿纸,目光扫过开头几行,原本略带疲惫和不耐烦的神情骤然凝固。 隨即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变得专注而惊讶,仿佛在贫瘠的沙地里意外发现一颗璀璨的宝石。 在利兰教授的眼里,光凭这文笔,就比前两本好的不知道哪去。 “有趣。”利兰教授自言自语,隨后大声说道: “这是一部很特別的小说,並非关於《红字》,就凭这一点,我很欣赏这位作者,没有因为我的个人喜好和演讲问题写故事,而是写出了他自己的故事!” “至於內容,我想这部小说会是一部跟昆虫有关的小说,在开场白男主人公就变成一只昆虫,就这样新奇的写法,我觉得值得深入探討,说不定这可能是一部可以过稿的作品!” 利兰的这一句话激起大家的討论,利兰教授向来挑剔,能够让他说出值得看看这句话,这位作者的水平会是如何,最起码比那位经常投稿的作家要强! 尤其他的情节还写了昆虫,这本身就引起极大的遐想。 上一次有人写类似的內容,还是古希腊的那个作家,这种题材要是笔力不够,塑造不好,很容易弄巧成拙。 整个礼堂先是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阵阵窃窃私语。 “人变成虫子?这想法太古怪了!”一位戴著厚眼镜的老先生摇著头,显然无法理解。 “我倒觉得挺新奇,”他旁边一位年轻些的女士反驳道: “总比没完没了地谈论那些我们早就知道的故事强。” “想想看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昆虫,这本身就够吸引人了。” “利兰教授说可能过稿?天哪,那得是多好的文章?”有人惊嘆道,目光在人群中扫视,试图找出那位神秘的作者。 “比咱们镇上的那位作家写得还好?不可能吧!” 也有人表示怀疑,但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威尔逊紧张地攥紧了手心,他既希望那是自己的稿子得到赏识,又害怕真的是自己的。 玛莎一眼认出这就是她丈夫李斯特写的那一本《变形记》,玛莎现在的情绪已经无法用文字表达,没人可以懂玛莎此时的情绪,她现在恨不得手舞足蹈,就像一个喝醉酒的醉汉一样! 她之前只是对这部作品单方面的认可,但是现在这本书已经获得了一位来自顶级刊物《大西洋月刊》编辑的认可。 就算《变形记》没有过稿,也足以证明李斯特在写作上的天赋。 之前爱达荷州的土豆田掩盖了李斯特的才华,现在李斯特要带著他的才华掀开这片土豆田带上他的《变形记》,踏上一条全新的道路! 台上的利兰教授越看越眉头紧皱,在他看来,这种文笔和对剧情的构思能力根本不应该出自一个小镇,这分明是老作者才能有的构思能力! 最主要的是这部作品各成一派,在这本小说的文字当中有一种荒唐梦幻般的敘事手法,在美利坚甚至找不到与之相仿的风格。 会是谁写的! 谁有能力写出这样的作品! 利兰迫不及待的寻找这个作者的名字,最后他在这本书的末尾看到了这位作者的名字——卡特·李斯特著。 卡特·李斯特!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利兰保证自己从来没有在文坛上面看到过这个名字,他之前也和本地的杂誌社打听过,在本地似乎这个名字也不太出名! 第7章 你的话有点密了 看来这是一位新秀! 利兰教授又看了看,从这部作品当中找到一个能够算得上是瑕疵的东西,就是这部作品太不主流。 1905年这个时代充斥著自然主义和现实主义的作品,这部《变形记》的风格显得有一点格格不入。 在现在的美利坚杂誌,估计愿意收他的编辑不多,一个未知风格的作品,就意味著杂誌社承担风险,恰好利兰教授就是那个愿意冒风险的编辑。 甚至他有一点想和这位作者好好聊一聊,问一问他的想法! 利兰教授看了看下方的群眾,原先他还沉浸在被这么多人吹捧的环境,现在他只想早点结束,找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把这个稿子看完。 “各位,我想大家会因为我刚才的夸奖而感到诧异,这位作家想必现在也在场,请允许我接下来为大家简单的朗读几句,这样大家自然能够明白这一本书的优秀之处!” “一天早晨,格里高尔·萨姆沙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大得嚇人的害虫,硬如铁甲的背贴著床……” 开场一句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之前的窃窃私语彻底消失了,整个礼堂鸦雀无声,只剩下利兰教授沉稳的朗读声。 他接著读了下去,描述了格里高尔那笨拙且覆盖著硬壳的虫形身体,以及他面对天花板时那份焦虑。 利兰教授並没有读太多,大约读一百词左右。 他就適当性的停了下来。 “各位经过刚才这一段时间的朗读,想必大家已经领会到了这部作品变形记的有趣之处,我必须承认我之前的评价可能过於保守了。” “这不仅仅是一部有趣或新奇的小说,他將一种极端荒诞的处境,用一种近乎刻板的、冷静到极致的笔调描绘出来。” “没有歇斯底里的吶喊,没有过多的心理渲染,只有对细节的忠实记录。” “这种巨大的变故与平静到诡异的敘述之间形成的张力,產生了令人窒息的效果。” 利兰教授越说越激动,他甚至在讲台前踱了两步。 “这绝不仅仅是一个怪诞的幻想故事!” “想想看,一个人,一个普通的、或许还承担著家庭重担的职员,一觉醒来变成了非人的存在。” “他首先担心的不是自己为何变成虫子,而是无法上班,会丟掉工作,会让家人陷入困境!” “这是一种何等深刻的异化!是对现代社会中个体存在困境的多么犀利的隱喻!大家值得好好想想,格里高尔他为什么这么想,是什么外界因素驱使著他心理想法!” 这番深刻的解读,让台下许多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听眾也陷入了沉思。 他们很多人阅读的文学作品並不多,要是直接给他们看书,他们可能还悟不出来,经过利兰教授这么一掰开揉碎的直接讲,就算是最没有文化的牛仔,来自於那本《变形记》的思想。 台下,一位穿著工装的工人不自觉地点了点头,他想起来了自己顶著发烧仍然要坚持上工的日子,这不就是为了家里的妻子和儿子。 牛仔也被利兰教授勾起了回忆,就在上周,他只是因为连续工作十=个小时想正常回家休息。 被农场主说了一句不想干就別干,有的是人干,还被旁边的牛仔说了一句:就你叫苦叫累,別人为什么不叫苦叫累。 他本来想摔门离去,但是一想起家中还有老人,便只能默默忍受这一切。 农场主威廉士先生坐在第一排,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僵硬。 他举办这次活动,是为了提高自己和本地社区的声誉,营造一个高雅、积极的文学交流氛围。 利兰教授起初的发言非常符合他的预期。 讚美、鼓励让所有人都感到愉快和有希望,按要是按照这样发展经过这一场会议以后刚刚好可以缓解牛仔们紧绷的情绪,让他们更好地投入到工作状態当中,同时又能够树立起一个伟岸的形象。 但隨著教授对那本《变形记》的深入解读,气氛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台下那些工人、牛仔们脸上露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敬佩和嚮往,而是某种沉思,甚至是共鸣於一种悲惨的处境。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他不想让这场文学聚会变成对社会现实的批判,或者引发任何负面情绪,一旦这些傢伙再多听一点,就会引发成线下的罢工,他作为农场主,肯定是不想看到这一切! 银行家、农场主提供工作和机会,本身就是一种恩赐! 社会分工如此,各司其职,哪来那么多的异化可说? 他们农场主也很辛苦,每天在床上跟他们的妻子奋斗,哪里的酒馆服务態度好適合谈生意,怎么更好的指挥一整个农场运作,以及玩纸牌游戏。 若是人人都像书中主角那样变形、消极,这社会还如何运转? 你话有点密了! 威廉士朝旁边的人看了看,见其他几位农场主也有一样的想法。 趁著利兰教授停顿喝水的间隙,威廉士和几位农场主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但不容置疑的笑容,用力鼓著掌走上了讲台。 “精彩!太精彩了,利兰教授!” “教授深刻的见解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这部《变形记》的確是一部发人深省的作品!” 威廉士转向观眾,张开双臂,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正如教授所说,文学的魅力就在於它能从各种角度启迪我们。” “感谢教授为我们带来了如此独特而富有智慧的解读!” 威廉姆顿的声音打破了平静,同时伴隨著一阵敲锣打鼓,所有人好不容易开始的思考被敲锣打鼓打断,热烈的掌声重新响起。 威廉士先生顺势接过话头,声音更加高昂:“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包括我们未来的作家们,都从今晚的活动中收穫良多!” “让我们再次以最热烈的掌声,感谢利兰教授远道而来,为我们奉献了这样一场思想的盛宴!” 利兰教授张了张嘴本来还想多讲一点,但威廉已经开始鞠躬,又看了看台下的观眾,此时他们已经纷纷开始鼓掌! “好吧!希望下次大家还能够在这里再见,再次感谢威廉斯姆先生提供的帮助。” “关於这本书的作者,如果你在场请你留步,我渴望你与你一敘,或许你可以在家等我,只要你在这座小镇,我会亲自上门拜访。” 利兰教授微微嘆了一口气,在农场主和眾人的拥簇下走下讲台。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儘快回到安排好的客房,在安静的环境里,把格里高尔的故事读完,然后跟那位优秀的作家好好交流一下创作思路。 台下,李斯特这边伴隨著逐渐退场的人群,玛莎已经狠狠地抓住了李斯特的手掌: “亲爱的,你听到了吗?利兰教授专门为了演讲你的片段花了这么多时间,虽然他很有可能还没有把稿子看完,但是基本上已经可以决定过稿!” “是啊,这確实是个好消息!” 利兰教授的认可並不只是点点头讲几句话那么简单,它代表著可是美金,最低400元的买断,这相当於他们夫妻一年的收入! 有了这个。 不仅以后不用再担心女儿治病的问题,而且能够过上相对舒服的生活! 玛莎催促道:“走,亲爱的,我们赶紧去找利兰教授,跟他好好聊聊,利兰教授刚刚花了这么多的口水讲你的作品,一定愿意和你好好討论的!” 第8章 信你是作家,不如信我是上帝 李斯特刚想去找利兰教授却发现威廉士先生和其他几位农场主已经把利兰团团围住,朝镇上最大的宴会厅走去。 只能先回到家中,等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 已经是中午十点,玛莎跟往常一样准备午饭。 能够看得出来今天的玛莎心情很不错,不再是以前那样简简单单的醃肉再加上黑麵包和一些难吃的要死的土豆泥,而是一块美国奶酪和一份苹果派。 这两样食物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齁甜的要死,非常符合美利坚人的口味。 他们的价格也更加昂贵,每一磅的奶酪是22美分。 这里一共是两磅的分量,就是44美分,一份价值25美分,总价69美分,相当於他们两个人工作一天的收入,也是他们二人手里面为数不多的零花钱。 “今天怎么突然准备美国奶酪。” “要有点仪式感,亲爱的,今天的这块奶酪就当是庆祝你。” 李斯特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奶酪,奶酪慢慢融化,舌尖涌入一股浓郁的奶香味,而苹果派的糖浆饱满,苹果片软硬適中,派皮酥脆。 这口感像是从镇上最好的那一家便利店买的,看来22美分这个价格確实值得。 李斯特用刀扎切了一小块,叉著一块奶酪味道玛莎的嘴里,玛莎见到李斯特过来,顺势用嘴接过。 “真好吃。”玛莎轻声说。 李斯特微微一笑:“亲爱的,像这样的奶酪,我保证以后我们大家一直都能够吃得上的,不仅是你和我汤姆,还有珍妮也一样会过上好日子。” “我相信你。”玛莎一边说著一边拿著一块毛巾缓缓的擦拭嘴角的奶酪屑,两个人就这么慢慢的享用著甜蜜的二人时光。 等奶酪还有苹果派全部吃完,外面想来几道敲门声。 “李斯特在家吗!” “是我!我是杰克!” 杰克指的就是隔壁摩根家的牛仔,李斯特旁边的庄园就只有摩根家,当初李斯特的房子还有土豆田就是从摩根家买的,因为离的比较近,算是邻居。 当然摩根家的那些农场主是看不起像李斯特这样子的底层人,杰克算是为数不多会是串门的邻居,又因为性格比较豪爽,杰克和李斯特一家一直关係都不错。 “干什么?杰克。” 李斯特起身开门,只见杰克站在门口,手里面攥著一顶破烂的牛仔帽,腰间还別著一把左轮手枪,看起来脸上一脸兴奋的样子。 “你听说了吗?我们镇上要出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 李斯特好奇的问道。 杰克皱了皱眉:“你不知道吗?你们早上不是去镇上的私立小学,我的妻子还看见你们,就是在礼堂的那个事情,利兰教授夸奖的那本小说。” 玛莎已经开始笑了,李斯特还故作镇定:“你指的是利兰教授讲的最后的那一本小说?我那时候只顾著跟玛莎聊天,我没仔细听。” 杰克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的放大了不少:“上帝,你不知道你们错过了什么,那本讲昆虫的小说,现在已经在我们小镇火了,一整个市的人都在討论他!” 很显然《变形记》因为利兰教授的强烈推荐,在这座小镇打响了他的第一战。 底层人们本就迷信权威,热衷於各种八卦,再加上利兰教授演讲的时候,把这篇文章掰扯的稍微那么通俗易懂了一点,自然就在这个小镇上激起水花。 当然美利坚的人不跟中国似的,很多人家房子住的零零落落,彼此之间都隔著一段距离,不管怎么说这对《变形记》是个好消息。 杰克很明显误解了他们的震惊,兴奋的拍打著门框: “我就知道你们会吃惊,现在大家都在猜这个作家的真实身份,就连摩根先生他也在猜,他说这部作品像是一个穷人写出来的。” “我就不认为穷人哪里会写书啊,这一定是镇上的哪个绅士写的,要是这是穷人写的,我还倒不如相信是李斯特你写的,这样我还能再沾点你的光!” “说不定就是我写的呢。” 杰克很明显不相信:“那最好是这样,我会为你高兴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摩根庄园门口,利兰教授那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紧接著威廉士先生和其他几位农场主也纷纷下马。 杰克很轻易的就认出了马车传来的动静,他在摩根家的时候经常听摩根说起这些大人物,一眼就认出了是镇上的威廉士:“快看!是威廉士先生,他拥有我们镇最大的农场!还有利兰教授,还有州立银行的经理!” “之前在镇上一直听说这些大人物的威名,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他们。” 杰克说著急匆匆的朝庄园的方向小跑而去:“那是,先不聊了,这么多大人物来庄园肯定忙翻了天,要是这时候摩根先生看不见我到时候又要扣我工资。” 李斯特和玛莎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没有接话。 玛莎转身收拾餐具,李斯特则走到窗边,看著那群衣著体面的人走向摩根庄园的主宅。 “亲爱的,利兰教授应该是来找你的,我们现在要不要去主动见他。” “先让他们在摩根家走吧,利兰教授竟然都到这里,那他也肯定不缺这点时间。” “我觉得现在更重要的是多准备几瓶廉价的威士忌或者土酒,再把这个屋子打扫的乾净一点,因为我感觉接下来可能要跟利兰教授聊很长一段时间。” 玛莎点了点头,开始整理起来。 杰克的脚步声很快又响起来,这次更加急促。 他几乎是衝进了李斯特的小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绝对猜不到发生了什么!”杰克喘著气说: “利兰教授他是在找那本书的作者!他说稿件是从我们这个区域寄出的!看来应该是摩根家的少爷写的!” “摩根先生还把所有的牛仔还有僱工全部叫过去了,依我看这些作家绝对不可能是那些僱工,我天天跟他们混,还能对他们不熟悉?要我说他们没一个是懂文章!” “摩根家的少爷还不在,摩根先生真有福气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清晰的马蹄声。 一辆轻便马车正沿著小路朝李斯特家驶来,紧隨其后的是威廉士和摩根等农场主。 杰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马车越来越近。 “那是利兰教授!他往这边来了!该不会那本稿子是玛莎女士投的?” 李斯特没理会杰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旧的外套。 玛莎紧张地用手捋了捋头髮,站在丈夫身边。 马车准確地停在了李斯特家门前。 利兰教授从车上下来,手里拿著一个熟悉的信封。 “你是卡特·李斯特?” “是。” 利兰教授热情地握住李斯特的手:“亲爱的李斯特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来访。但我实在等不及要和你討论这部了不起的作品了!” 杰克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嘴巴大的能塞进一个鸡蛋,平日里跟他一起耕地种田的好兄弟李斯特其实有著当大作家的潜质。 刚上来就被顶刊的编辑看上? 上帝是他都比这个可信度高! 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利兰教授径直的朝李斯特过去。 “欢迎你利兰先生,我很乐意招待你。” 利兰教授热情地握住李斯特的手时,威廉士先生和摩根先生等人也陆续从马车上下来朝这小屋走来。 威廉士略带喘息的说道: “利兰先生你走的太快了。” 利兰鬆开了手,指了指李斯特:“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那部作品的作者——卡特·李斯特,我刚刚一直都在寻找的那位文学天才!” 第9章 马克·吐温 威廉士打量了一下李斯特,微笑道:“没想到我们镇还能出像李斯特先生这样的人才,真是我们镇的福分,我是威廉士,很高兴认识像李斯特你这样的绅士。” 李斯特握了握手回答道:“这是自然,小镇谁不知道威廉士先生是个大好人,镇上的小学、镇里的公路,都是威廉士先生在筹建的。” 威廉士显然对李斯特这番恭维十分受用,要是原来李斯特说这句话不会放在眼里。 毕竟阶层不同,但是现在李斯特很有可能成为一位作家,作家和他这种程度的农场主是同一个阶层的,作为农场主的他就缺乏像同阶层这样的夸讚。 他微微挺直了腰板:“能为小镇做这件事情是我的荣幸,本就是我分內之事。” “看到孩子们能坐在明亮的教室里,镇民们能行走在平坦的公路上,我心中的欣慰,远胜过任何金钱上的付出。我们这些略有家资的人,总要承担起相应的社会责任,造福镇民,回馈大眾嘛。” 这个威廉士说话冠冕堂皇的,仿佛那些捐建行为纯粹出於高尚的公益心,绝口不提这其中带来的声望、人脉以及对自身產业价值的提升。 表面工作做的永远都是第1位,但是最新开的工厂是12小时工作制什么意思,跟某些前世的老板一样。 一位嘴上说要给骑手福利,反手又搞出来什么无人仓,另一位表面上立亲民人设,介绍商品的时候在商品上面贴小字。 李斯特要真没什么东西威廉士就不会给什么好脸色,他之前还依稀记得有一次上街上,看到威廉士当眾抽打他家的牛仔。 李斯特朝里面摆了摆手:“威廉士先生太客气,几位请进!別站在外面了,外面风冷著呢!” 听到李斯特这么一说,几位绅士一窝蜂的涌进家里,来的人不少,光是农场主就有好几位,一下子就把一整个小屋坐满。 一进房屋以后,几位农场主就开始各聊各的,要么就是顶级酒水咖啡,要么就是美女,偶尔也聊短篇小说苹果派和工人。 尤其是美女威廉士,一看就是一个经歷过的人,上到纽约最繁华的酒会,下到小镇里面的妓女,就连教会的修女和镇上的老师威廉士无所不知。 李斯特倒想参与进去聊几句,倒不是喜欢聊美女,只是想听听他们怎么聊小说。 可这时,利兰教授早就把他拉到一边,说要询问他稿子的事情,他也只能把注意力从威廉士那边重新转移到利兰这里。 利兰把威廉士带到二楼,这里相对来说比较安静。 利兰合上门以后,外面的动静就彻底变小了不少,他开口道:“聊一聊稿子的事情,你那篇《变形记》我看的差不多了,字数为什么就只有这么一点?你难不成就只打算发一万字。” “是这样,利兰教授我时间上比较紧张,得知你在镇上座谈会要看稿,所以暂时就只创作这么多,这部小说还是没完成的,我规划在23000词完本。” 利兰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啊,那后面的內容肯定得再看看,我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在爱达荷州多停留一段时间,你到时候来威廉士的庄园找我,我要再审一审。” “你的这本小说前面的1万字內容过稿没问题,但是后面的內容把握的怎么样很讲究。” “有很多人的作品,前面写的还像个人一样,字数越长就越不像人一样,结尾写的出不出彩也挺有讲究,总之你这部作品我还是挺看好你的,要是你这本不过后续也可以在我们杂誌多投一投!” “多谢利兰先生看重。” “不用谢,也是你作品写的好,我才能看中你,现在先聊一聊你后续的思路,这之后你到底打算怎么写?要怎么样完成这部作品的结尾。” 李斯特按照《变形记》原本的剧情思路写了出来。 后面的剧情简单描述就是失去了御用价值的主角格里高尔被家里人各种虐待。 先是东西被妹妹全部拿走,再是被老爹用苹果砸,最后被妈妈一不小心用门碾死,一家三口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利兰听了以后脸上短暂的被这部剧情的伤痛所感染到,但是很快又露出笑容:“好啊,你这讽刺的好,父亲和妹妹的表现在这部作品当中绝对是点睛之笔!” “只要你的接下来的13000词有个中规中矩的水平,我就要定了儘管现在的编辑都说现实主义作品,认为那样的作品在美利坚才有人看,我偏不信。” “在文学中,创新也是很重要的,可是这帮老傢伙却只会墨守成规,就是为了省那点版面,我偏不信!” 利兰和李斯特又聊了一小时的创作思路,便和其他农场主一起离开,说是为了给李斯特更多的创作时间,中间威廉士又回来一趟,他说看李斯特的这个房子太简陋,想找几个木匠帮忙装修装修。 李斯特跟威廉士约完了时间以后,就投入到创作中,这一回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绝大部分时间都拿来创作,而是採用劳逸结合的方式。 每写两个小时,休息半小时,从下午12点开始写。 写到晚上8点就跟往常一样,洗漱准备睡觉。 接下来的一整天都是如此,只是休息时间稍微多了一点,这样的时间安排正好能让他保持专注,又不会疲惫。 写到第3天中午这本小说刚好完工,写作进展得颇为顺利,《变形记》中格里高尔的命运逐渐走向悲剧高潮,直至格利高尔的生命,最后一刻都在想著他的妹妹,而他的妹妹却和家人已经去了新的房子。 李斯特花了一小时做了一些简单的修饰,便把稿子装在信封里面,打算去给利兰教授审阅。 威廉士果然信守承诺他安排的木匠早就到了。 “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在小屋的附近响起,他们要做的是修缮这个漏风的房屋,然后专门给李斯特修建一个书房,里面再摆一个像样的书柜。 这些农场主虽然自己文化水平不佳,但是挺捨得在读书人身上花钱,而且很尊重,面对威廉士的好意李斯特自然照单全收,他待会只需要上门再做做面子工程就行。 威廉士镇上最大的庄园,他还没去过,以前听镇上的牛仔说威廉士家庄园的马桶都是金色的,在他的后院还有一张桌子。 上面一排全部坐满了美女,赤身裸体全都是威廉士和其他的农场主找来的,至於玩法不正经就跟俄罗斯转盘差不多。 当然这些都是镇上的谣传,李斯特自己是没有亲眼看到过的。 正当李斯特准备出门时,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他以为是外面的木匠,在见到书房的时候遇到点问题,一打开门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来者头髮花白且捲曲,穿著正式的西装內搭白色衬衫繫著领带。 “请问是李斯特先生吗?” “我是塞繆尔·克莱门斯,路过贵镇听说这里住著优秀的新生代作家,想来拜访拜访。” 李斯特愣了愣,朗赫恩·克莱门斯也就是马克·吐温,《汤姆·索亚歷险记》的作者。 美国文学的林肯。 现在就在他的门前。 他现在还记得这位作家曾经说过的二句名言警句——现实比小说更加荒诞,因为小说起码讲究逻辑性,而现实往往毫无逻辑可言。 第二句是如果你不知道一句名言警句是谁说的,那就是我说的。 这句话李斯特用了很久。 第10章太普通的稿子我不看 “可惜了先生,我之前跟编辑约好要把稿子交到他的身上,他的时间很宝贵,要不?閒聊的事情晚一点?” 马克·吐温指了指马车:“你要把稿子交给利兰是吗?利兰他是我的好友,也是我曾经的编辑,正好我带了马车,可以跟你一道过去见他。” “多谢。” 李斯特踏上马车,马匹在前面缓缓启动,顺著小镇的边缘绕了一大圈,最后在豪华的庄园面前停下,门口站著两个拿枪的守卫,见到马车便问道: “有邀请函吗?” “有的。”李斯特拿出一封信。 守卫点了点头:“请进。” 威廉斯顿的庄园內部比外面看著要更豪华,大坪的草坪还有泳池,两边竖著几盏煤油灯,主宅是一个三层楼高的维多利亚式建筑,有著精致的雕花栏杆和宽敞的露台。 在主宅面前一个穿著制服的管家早就在门前等候:“李斯特先生,这位先生是?” “这位是马克·吐温,刚刚在我家门口碰见,就顺路送我过来。” 管家点了点头: “威廉士先生向来喜欢文学,马克·吐温先生的著作他也很喜欢。” “要是威廉士先生知道马克·吐温你会过来,那一定会很高兴的,二位先生请进,利兰和威廉士先生已经等你好久。” 他们跟隨管家走进宅邸。 內部装饰极尽奢华,大理石地板上铺著厚实的东方地毯,墙上掛著风景油画,水晶吊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管家把二人带进了书房,跟威廉士说明马克·吐温的身份后就先行离去。 威廉士上来就欠了欠身,跟马克·吐温说道:“天哪,真没想到能遇见你马克·吐温,我从小就崇拜你的文章。” “你写的短篇故事是我最爱看的东西,我收藏过马克·吐温的所有出版作品,就在书架上,不知道我能不能跟你聊一聊你的作品。” 马克·吐温没有拒绝威廉士的盛情来到了大厅。 利兰和李斯特则两个人待在书房,聊跟创作有关的事,李斯特把最近刚写好的稿子全部递给利兰,利兰一边看稿一边说道: “没想到你居然和马克·吐温也有联繫,你知道吗我刚刚在和威廉士先生聊的时候也曾经聊到过你和马克·吐温之间的关係,你知不知道威廉士是怎么评价你的。” “他说你和马克·吐温一样,写的不太现实,带点虚幻主义,容易误导別人。让我多劝劝你,你文笔尚可,以后儘量多写点现实主义作品。” 李斯特冷哼了一声:“真不知道威廉士是怎么看不出《变形记》描写的不现实的,作为农场主的他,更加清楚一个人没有价值以后会被他们怎么拋弃,我看他们就喜欢那种有个人奋斗成长的小说。” 利兰嘆了一口气: “谁说不是,在前几天我本来还想就著你那本《变形记》,在深入往里面讲一讲,被他突然找理由打断了他们作为主办方,我也不好说什么。” “你的这份稿子,我打算回到华盛顿的杂誌社再精细看,毕竟在杂誌社我一个人拍板不了过稿,还要等主编那边点头,如果主编和另外一位编辑点头,那么这本小说就是过了,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也会跟你说。” “明白,利兰教授,祝你一路顺风。” 华盛顿州和爱达荷州的距离相邻,利兰用了半天就回到《大西洋月刊》,他刚回到《大西洋月刊》,就捧著稿子直衝冲的去主编办公室。 他在路上已经把《变形记》的稿子看完,这个表现能力出乎他意料,文章但没有伴隨著篇幅的变长而影响整体的质感,变得更加优秀,剧情的渗透能力也更强。 现在主编办公室,《大西洋月刊》的主编佩里嘴里叼著雪茄,正在忙著协助剑桥大学编纂《剑桥大学主要诗人集》,一看到利兰走进来就问道:“利兰什么事?太普通的稿子就先別拿给我看,我这边正忙著。” “瞧你这话说的,我这本书的风格你绝对想不到!能算得上是开山之作的作品!” 利兰这么一说,佩里一下子就被利兰吸引到注意力,隨手就把叼著的雪茄掐灭,从座位上起身接过利兰手里面的稿子。 “这可是你说的,我倒要看一看你推荐的开山之作到底是什么!卡特·李斯特作品《变形记》,从未听过的笔名,这个书名也很怪,利兰你能告诉我这本是什么类型吗?” 利兰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变形记》所属的表现主义文学现在都还没有出来,开山鼻祖都还隔著呢,上哪里去找这些概念! “既然说是开山鼻祖,那么这个类型还没出来。” “自然也就无从定义!” 佩里笑了笑:“无从定义都来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倒要看看你这本《变形记》是有什么特殊的。” “格里高尔……虫子。” 《变形记》的第一句话就吸引住了他佩里缓缓的把这部小说读完,等到读完以后,佩里猛的拍了拍桌板,嚇了利兰一跳。 “利兰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这个作者他吸吗?” “这我怎么知道。”利兰给佩里的这个问题嚇了一跳:“我怎么知道。” “我现在倒是相信你说的开山之作的说法,在我见过的文学作品当中,確实是没有这样的风格,放在別的杂誌社,他们可能不收,但是我佩里打算给这个小子一个机会!” 《大西洋月刊》作为顶级杂誌社之一是不怎么缺稿子的,很多过稿的稿子都要排3~4个月的时间,稿费可能还要拖半个月。 但佩里打算给这本所谓的开山之做一个面子,让他提前发布在《大西洋月刊》上面慢慢发酵,最近的发行时间是下个月的1號,要在这之前完成改稿、校对、印刷等工作。 同时採用买断的方式,直接收购巜变形记》。 利兰得知这个消息以后,马不停蹄的就又朝著爱达荷州赶去。 次日。 房屋门口,马克·吐温叼著一根雪茄,他已经许久没有说话,似乎已经沉浸在李斯特口中讲出的那个关於西部传奇的故事,半响后他才开口: “我觉得比起你讲的那个虫子的故事,你刚才讲的西部故事更加吸引人,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不把这个写成小说。” 李斯特嘆了一口气:“不是我不想写,这篇小说比起我之前的那篇小说,想要铺开费的心思太大。” “最起码得有个几十万词才能够容纳下这个故事,在现在这个社会,有哪个杂誌社可容纳一个新人去写那么长的故事呢?” 除了李斯特刚刚说的这个理由以外,这个时候的单纯以西部为主题的故事也不算很受欢迎,主要是廉价杂誌为主,就是俗称的一分钱小说。 像《星期六邮报》,《大西洋月刊》这种顶级刊物都不会出现,西部小说真正登上顶刊,还要等12年以后赞恩·格雷出现。 当然,如果只是一小部分的西部元素,接受程度还是很高的。 马克·吐温点了点头: “差点忘了你这傢伙才只是一个还没在文学圈混跡过的新人,先是搞出来一个《变形记》,现在又弄出来一个吸引人的西部故事,真想把你的脑子拋出来研究研究。” 这时,利兰已经坐著马车来到了李斯特的家门口,他是捧著手里面的变形记,跟李斯特说道:“李斯特先生,你的稿子过了,我们谈谈价格。” 第11章第1桶金 “利兰教授里面请。” “你这篇稿子的总字数是25000词,我们採用的购买方式是买断,鑑於你是新人,我们打算给出600一本的买断价格。” “当然我们的买断,单买断书籍的发行权,翻译权不受影响,《大西洋月刊》还会协助你进行之后的改编,这本能够正常发行也能算作你歷史成绩的一部分,下本的价格会比这高。” 李斯特点了点头:“这个价格没什么毛病,什么时候能拿钱。” 600美元这个价格在处女作领域算是比较可观的,现在的《大西洋月刊》杂誌社在顶刊里面的稿费本来就不算顶尖。 1903年杰克·伦敦的名作《野性的呼唤》给《星期六晚邮报》供稿仅得750美元,这是一部接近3万词的作品,《变形记》都才25000词,稿费稍微少一点能接受。 “先改稿,改完稿以后签合同,签完合同以后就有钱,改稿这一块你的句子里有那么几句有点小瑕疵,但问题不大,其中的一小部分內容也需要跟我们杂誌社的风向改动一下。” “钱这边按照我们的杂誌社的方法,是预付的50美元,不过我看你家里条件比较有限,我跟主编商量好,钱我先替你出,你拿著支票去镇上换就行。” “多谢利兰先生!改稿我能接受的,只要能让我过稿,可以把稿子改得光明一点。” 李斯特跟利兰非亲非故,他肯帮忙以前支付稿费已经是对他们家最大的帮助了,按照传统流程来说,剩下的流程怎么著也得走一个月。 利兰摆了摆手:“谢什么谢,你写出好稿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像你这样特殊的作家,我还以为你会不支持改稿,有很多作家本事不大,脾气挺臭的。” 李斯特在利兰的指点下按照要求花了几分钟的功夫,改完稿子隨后紧接著就是签署合同,互相盖章,盖完章以后,这笔稿费也就到了李斯特的手里。 李斯特在从利兰手里面接过600美金稿费支票的那一刻就在规划怎么用这笔钱。 钱没到手的时候李斯特有无数种花法,现在钱已到手了,倒是不知道该怎么用。 首先要预留300美元存款是肯定的,家里人隨时都有可能生病,尤其是女儿珍妮。 这年头的美元硬挺著,可是能够换黄金的,只是存著也没毛病。 排除这300美元这段时间要在花点钱买鱼油和糖果,提升一下自己家人的生活品质,这就得10美元。 25美元的西装必须要有,30美元买一件给媳妇的连衣裙,25美元买一个布利肯打字机,150美元的好马一共两匹家里人通勤。 剩下的钱就是这一段时间的消耗。 利兰起身,咳嗽了两下:“李斯特先生既然稿子改完了,那我就先回华盛顿州。还有任务你的下一部作品抓紧准备,你的底子不差,搞不好能够像马克·吐温那样大赚一笔钱。” “下一部作品我还在想。” 如果写下一本小说,肯定挑选短篇小说,处女作挑选中篇小说的原因就是拿的钱多,下一本书有了这一本书的基础,直接按单词卖钱也是不错的选项。 至於稿子,他脑子里面有这么多稿子可以写都没人写。 他还以为没人要呢。 “我很期待你的来稿李斯特先生,马克·吐温先生再见。” “再见。”马克·吐温和李斯特目送利兰教授离开,利兰走完以后,马克·吐温转过头来说道:“恭喜你李斯特先生,没想到你的处女作第1本就赚了这么多稿费!” “我的第1本练笔之作还没有稿费,当时是他在周刊《手提包》上,能赚钱多的作品是《卡拉维拉斯县驰名的跳蛙》,就算是那一本,直接收入都才50美元。” 马克·吐温似乎是想起了曾经还是一个普通作家的时候,在跳蛙之前,马克·吐温一直是血债纍纍,之前跳完让他大红大紫以后,他才有底气去承担债务成为作家。 “走吧,我陪你去镇上的银行把这支票兑现。” 两人坐著马克·吐温的马车,顛顛簸簸就来到小镇,李斯特第一时间就来到银行,把手里的支票递给银行的职员。 上一次来银行还是跟帮派成员来这里大闹天宫的。 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 银行职员在查清楚这个是稿费的时候,对於李斯特多了一点尊敬,取出六张带有油墨清香的100美金,把这些美金推到李斯特的面前,美军正面印的是美利坚的开国元勛——班杰明·富兰克林。 李斯特隨手一拿放入口袋,转头走进镇上最好的裁缝店,挑了一块深灰色的羊毛,让店里的老裁缝做了一套西装量完尺寸以后又走出裁缝店。 一头钻进小镇上的杂货店,花2美元买了鱼油和糖果。 正当他们寻找打字机的时候,意外看到杰克的身影。 他手上正拿著一盒发梳,这款发梳是镇上的杂货店中是最贵的,一般人很少捨得买。 “杰克,你怎么在这,我刚要找你,前几天我发了稿费,在我写作的这一段时间,我的宝贝土豆田麻烦你照顾,这些钱请你收下。” 杰克原本想拒绝,但是这个时候李斯特已经把美金塞到了他的怀里,杰克也只好收下,开口道:“没想到李斯特你这么客气,我还以为你当了作家以后会不认我这个兄弟呢。” “怎么不会?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我可不像契訶夫写的那一本小说《胖子跟瘦子》一样,因为社会等级变得面目全非。” 李斯特觉得这个话题有点沉重,便转移话题,开口道:“话说回来,你咋突然买这么贵的发梳是送给你的妻子莫娜女士的吗?” 杰克点了点头:“是啊,为了买这个发梳,我攒了好久的钱,我还卖了之前一直放著的那块怀表,之前看莫娜说一直都想要。” “早上老爷心情好,发了点赏钱,我刚拿到这笔钱就来买,正好晚上是和莫娜的结婚纪念日,我正好趁著这个机会把礼物送给她,莫娜一定会很惊喜的。” “先不说了,我还有活没干呢,摩根老爷对我这么好,我可得好好回报。” 杰克说完这句话就去前台付钱,紧接著就离开了小镇,而李斯特和马克·吐温则是不紧不慢地找到了那台打字机,把剩下的钱放好,打算顺路去学校看一看玛莎,没想到很快又在路上碰见了。 莫娜这个时候他刚从理髮店出来,朝杂货店的方向赶去,李斯特一眼就看到了她,再仔细一看发现莫娜原先头上的秀髮被剃乾净。 “莫娜,你这是咋回事。” “嘘,你別告诉杰克,我刚刚剃了头髮,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想拿美金去买一块怀表链送给杰克,他平时在摩根的庄园当牛仔也挺不容易的。” 李斯特听了以后有点哭笑不得真让他联想到欧·亨利写的一本短篇小还有一个广为人知的名字叫《麦琪的礼物》,其实这本书的原名叫《贤人的礼物》。 在莫娜还有杰克身上发生的故事,这让他也想到自己,要是他没有成为作家,估计这样的故事也会发生在李斯特身上吧。 李斯特把之前遇到杰克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在莫娜面前说了一遍,莫娜愣住了,手不自觉地摸上自己光禿禿的头顶。 她的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泪水,但又突然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带著苦涩与甜蜜交织的复杂情绪。 “我们俩总是这样,他总是念叨那块怀表不走了,我正好看到杂货店新到的表链,而我则是想要那个发梳,没想到我们最后都拋弃了想要的东西,把钱换成对方想要的东西。” 第12章有点温馨的小意外 晚上。 李斯特在小学门口接到了玛莎,带著玛莎去了一趟裁缝店,把上午买好的西装取回来,又让玛莎量了尺寸,尺寸定一套漂亮的连衣裙。 顺路去接一趟儿子,这才肯回到家里。 在镇上订的打字机还有两批刚买的好马已经被工人们送到家门口。 玛莎把两匹马牵到马棚接著钻进厨房开始切土豆。 李斯特趁著这机会说起中午发生的事情。 玛莎听到李斯特的话,忍不住传来几声铃鐺般的笑声:“所以杰克卖了怀表给莫娜买发梳,莫娜却卖了头髮给杰克叔叔买表链?” “正是,杰克一家可真有意思。” 李斯特把打字机端到臥室。 “同是女人,其实我很能体会莫娜的感受。” “她想要割掉那一头长髮,內心当中一定是经歷了很多抉择,不知道能不能给他们一些钱,让他们把头髮梳回来,他们以前没少帮过我们家。” “他们手里有钱,我把杰克来到我们庄园帮工的那几天工钱结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足足有二十美元,已经够他们取回头髮。” “亲爱的。”玛莎感嘆道:“你真是一个善良的人,別的不说我打算做个大餐,让你好好吃上一顿。” 玛莎说完这句话以后就没有再跟李斯特说话,专门沉浸在了美食的製作过程当中。 玛莎的製作很投入,中间还让约翰跑腿去镇上买东西,经过玛莎一个小时的忙碌,家里的小女儿珍妮也去打下手。 而李斯特则是进屋开始构思小说,他决定就选择《贤人的礼物》这篇短篇小说,用它来试一试这一台新的打字机。 因为时间充裕,李斯特这一回写的很慢很细致。 【一美元八十七美分。这就是黛拉所有的钱了。里面还有六十个是一分钱硬幣,每次她在杂货店、蔬菜摊或鲜肉铺与摊主爭到面红耳赤才能省下其中一两个。黛拉来来回回数了三次,一美元八十七美分。明天就是圣诞节了】 【很显然,除了趴在破旧的小沙发上大哭以外,黛拉別无他法——她就是这么做的。这叫人忍不住感嘆,生活本就由啜泣、抽噎和微笑组成,只不过抽噎占据了主要地位】 《贤人的礼物》这篇小说主要的故事就是之前李斯特亲眼见证的,只不过主角发生一个细微的变化。 从原作品的黛拉和吉姆调整到杰克和莫娜,文章的剧情没什么改动,一篇2500词的小说,本来也没什么好动刀,就是敘述细节发生改变化。 一小时以后,李斯特从房间走出,拿在手里的稿子来到外面,马克·吐温一直没走,这个老人一直坐在外面,似乎是在想剧情。 “刚买了打字机,就想试试新傢伙,这回你又想了什么小说。” “刚刚在镇上发生的故事,杰克和莫娜的,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温情很有意思的故事,就想把它们写下来,只不过这一回我会写的稍慢。” 马克·吐温点了点头,取出一根雪茄,非常熟练的把这个雪茄点燃,吸上一口,吐出一口烟雾:“短篇还是中篇。” “短篇。” 马克·吐温顿了顿:“没想到你居然写短篇,正好最近我也想写一本短篇小说,要不一起聊一聊思路?然后比一比,谁先把这本短篇小说写出来。” 李斯特自言自语道:“当然可以,短篇小说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点子,马克·吐温先生的风格是以幽默讽刺为主,喜欢用地方色彩和口语化敘事,这我得想想。” 对於这个世界三大短篇小说家李斯特还真没什么好提议的,契訶夫和法国的那位莫泊桑早就已经过了创作高峰期,曼斯菲尔德的作品距离时间比较久,风格也比较现代。 不对,这样想还是太局限性,不同的作家,笔下的人物也是不一样的。 马克·吐温应该也会对故事提出一点他自己的理解,再加上他还可以加上一些文学评论家和现代人的眼光,这样一想,能选的內容就丰富了很多。 一分钟后,李斯特拍了拍大腿:“有了,我想到了个不错的故事,你听著。” “想像一下,一个富裕的中產之家,正在为举办一场完美的花园茶会而忙碌。一切都那么美好。” “阳光、鲜花、精致的糕点、临时搭起的帐篷。” “这家的小女儿,萝拉,正沉浸在筹备的喜悦中。” “然而,就在他们脚下,山坡下的贫民区里,一个年轻的僱工在当天早晨遭遇车祸,不幸身亡了。他留下了妻子和五个年幼的孩子。” 李斯特顿了顿:“萝拉这个善良且不諳世事的姑娘,认为应该立即取消茶会以示尊重。但她的家人其是她那讲求实际、活在『我们这类人』世界里的母却认为这想法荒谬又扫兴。” “何必让一个陌生人的死亡破坏我们美好的日子?她们如此说服萝拉,甚至为了安抚她的良心,让她提著一篮茶会的剩菜剩饭,去那个寡妇家『慰问』。” 李斯特的声音加重几分:“故事最精彩的部分,就在这里。萝拉穿过那道象徵阶级界限的柵栏,走下骯脏的山坡,走进了死亡和贫穷的真实世界。” “她看到了那个死去的年轻人,安详地躺在那里,远离了所有烦恼。他看起来是那样遥远而美丽。” 马克·吐温听完了一整个故事,这时候他的雪茄也刚好抽完,他隨手把雪茄丟在地上:“你这个故事听著倒还可以,结构很完整,但是放在我手里肯定要改一改,故事的大题也要有一些微调。” “你这个结局写的太和谐,不够突出现实的惨状,而且家人在这个故事里面写的太好,要是在我的笔下,家人的表现或许还要再激烈点。” 李斯特面色一抽。 真不愧是马克·吐温,这个结局已经够悲惨了,马克·吐温居然还想让他再悲惨一点,再让故事更加的现实主义一点。 真不愧是一个精通於讽刺的大师。 厨房那边玛莎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忙碌,已经把晚饭准备完,扬声喊道:“亲爱的,李斯特,来帮我把晚餐端上桌!” 当李斯特和儿子走进厨房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 那张原本有些破旧的木桌上,此刻竟摆得像圣诞晚餐一般丰盛。 正中央,是一大盘金黄诱人的香煎猪排,边缘煎得微微焦脆,厚厚的肉排上浇著用煎肉原汁和庄园送来的红酒熬成的浓郁酱汁,上面还撒了些新鲜的香芹末。 这不再是他们平日里吃的廉价醃肉,而是实实在在的、从镇上肉铺买来的上好新鲜猪里脊。 猪排旁边,是一碗堆得尖尖的奶油土豆泥。 玛莎显然放足了黄油和鲜奶,土豆泥被打得丝滑细腻,散发著浓郁的奶香。 不仅如此桌上还有一碟清炒的时令蔬菜嫩绿的豌豆和胡萝卜丁。 用黄油简单翻炒,保留了蔬菜的清甜。 以及一大碗用料实在的蘑菇浓汤,汤麵上漂浮著点点油花,能看见里面丰富的蘑菇片和洋葱碎。 最让孩子们眼睛发亮的,是餐桌一角摆著的一条撒著麵包糠烤得外皮酥脆的鱸鱼,以及一小篮在镇上麵包店买的白麵包这取代了往常粗糙的黑麦麵包。 “天啊,玛莎……”李斯特看著妻子,眼中满是惊喜和疼爱:“这简直像国王的盛宴。” “我们很久没有这么顾忌的吃上晚饭,这让我想到上一次的圣诞晚宴,我们还只是普普通通的火鸡,再加上苹果派。” 第13章这很马克·吐温 李斯特一家把一桌子的美食全部享用。 酒足饭饱以后,李斯特跟往常一样跟马克·吐温聊天。 一直到晚上,李斯特觉得困了便走进房间睡觉,刚一躺下,便看见玛莎悄咪咪的摸进来,脸上还带著一种不正常的坏笑。 “亲爱的,你觉得我做的饭怎么样。” “水平不错,玛莎你做饭的水平真是越来越好。” “你等一会不写小说吧。” “所以你是不是要好好奖励我!” 一夜无语。 李斯特望著一望无际的土豆田还有不停发酸的双腿发誓。 再也不相信女人会请她的丈夫吃免费的大餐。 美利坚的女人天生就有一种豪放。在这將近三天的时间內,玛莎一从学校回来,就不肯给李斯特空閒的时间,一整天的时间全都放在低俗之事上。 他可是要当最顶级畅销作家的人! 怎么能够天天想著那些低俗之事! 就算真想,也要等成为最顶级畅销作家以后再想! “李斯特我的这本短篇小说已经写完了,在你提供的故事基础上面做一点修改你看看咋样。” 李斯特接过稿子一看。 马克·吐温写出来的风格不出意外,永远是带有那种地方方言的味道,还能够读到一些灰色幽默。 最后结局正如马克·吐温所说的那样壮烈而且悲惨。 这就很马克·吐温! “你这本小说怎么说呢,我觉得很像你的风格,结局从一个安详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吊在树上四分五裂的年轻人,但这种写法確实是给到了我不少情绪上的波动。” 李斯特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意见: “可这种极致的壮烈也让读者丧失了他们的想像力情绪强烈,但回味的方向可能也因此被限定,马克·吐温您虽然擅长用幽默和讽刺作为武器,去直接鞭挞社会的丑恶。” “但是在这个故事当中,我觉得你应该收敛一点锋芒,安静的痛苦不一定表现能力比喧囂的痛苦更弱,或许你也可以让故事变得魔幻一点,就像《变形记》那样。” 李斯特也拿出自己的稿子递给了马克·吐温。 马克·吐温沉默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李斯特的肩膀:“好小子!看来我这几天没白等你!自打我大红大紫以后,就很少有人敢当著我的面读我的作品,然后做出一些客观的点评,甚至比较有建设性的建议!” “《变形记》的魔幻倒是真的有可行之处,我这人一辈子一直都在用笔直接得写出社会的丑恶,还未曾用魔幻的方式写一写,我好好要是这一部作品能够成功,会说不定会成为一部里程碑的作品!” “就算这本作品不成功也没关係,凭藉著马克·吐温这个名字就算我写出了一坨屎。” “读者和编辑们也是会买单的,甚至一些文学评论家还会用尽他们的词汇来夸奖这一本小说,甚至就连我的儿子在编辑那边也有优待。” 李斯特说到魔幻主义的时候其实加入了一点他自己的小巧思。 《变形记》的发酵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在这个时代,像《变形记》这样的作品肯定是不受欢迎,现在发出去读者的阅读人数不会太多。 要是能够把马克·吐温拉下水,引起文坛的风波。 或许能够把盘子做大,给《变形记》多吸引一点细微的曝光,从而间接的提升李斯特的名气。 李斯特取出之前就写好的这部《贤人的礼物》。 《贤人的礼物》总共也就才2500个英文单词,以李斯特写作的速度,基本上一天就能写完,他这几天就算被榨乾,也能抽出时间来写。 “《贤人的礼物》我已经写完了你看看。” 马克·吐温拿著稿子蹲在旁边看。 “你这小子写的文章有点像欧·亨利,但我能在你身上看到曾经《变形记》的影子,应该是吸收了一点作家的风格,然后再加入了一点你自己的深度思考。” “其中最令我感到比较优秀的片段是这对贫穷的夫妻卖掉了他们各自珍贵的东西,恰好现实当中真的发生过这种事,增强了他的说服性。” “再加上这个结尾,太有悬念了!” 马克·吐温给了极大的肯定:“这绝对是一本质量上乘的商业小说!绝对会有不少的人为了看一个这样的故事而买单,甚至会感慨其中的故事。” “在保证对现实的讽刺同时又不降低小说的商业价值,再算上你的那一本《变形记》,一种独特超乎常人的写法,卡特·李斯特我不得不觉得你是一个写小说的天才!” 李斯特点了点头。 马克·吐温给出这样的评价已经很客观。 “这本小说跟我一起投《星期六邮报》吧,跟我的小说一起邮过去,我去出面,说不定还能够把这本小说的价格再往上谈谈,你的下一本小说內容打算写什么。” 李斯特笑了笑:“刚刚创作完两本小说,我肯定是得休息两天的。” “下一部小说估计也会是像《贤人的礼物》这样子的短篇,然后再调整为二万词以左右的中篇,如果这本中篇的卖价还算可以。” “我或许会考虑带著家人去纽约玩一段时间,我的女儿她一直都想要,说去纽约那样的大城市看看,还有玛莎她一直都想去那边的百老匯逛逛,至於我自己则是想去那边见一见文学沙龙。” 马克·吐温闻言,眼睛一亮:“纽约?好主意那里才是文学的心臟,你作为一位作家,在爱达荷州的发展实在太有限。” “纽约那才是一位作家呆的地方,比如《大西洋月刊》的前主编威廉·迪恩·豪威尔斯,美利坚文坛的教父就在那里,亨利·詹姆斯心理文学的大家,伊迪丝·华顿这是一位优秀的女性作家,还有欧·亨利,你应该挺喜欢他的风格的……” 马克·吐温就跟报菜名一样,说出一个又一个他熟知的名字。 李斯特倒是都知道这些作家的事跡。 只可惜海明威现在不在纽约。 要不然就能够见到一个女孩版的海明威,毕竟在1905年这段时间,他的母亲可是很热衷於把海明威的姐姐打扮成双胞胎的形状。 或许这是这个时代为数不多可以见到的文学家男娘。 马克·吐温聊完就坐马车去威廉士的庄园,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威廉士那边休息。 而李斯特则是去了镇上的酒馆,杰克很感谢李斯特的帮助,家里的土豆田这段时间都给他承包过去。 所以李斯特这两天他一旦空閒下来,就直奔这里打扑克。 当然打的是正经扑克。 1905年,德州扑克都还没有传入美利坚的这块土壤,骨牌倒是挺多,但是最主流的还是一种名为老姑娘的打法。 这款19世纪就兴起的美利坚纸牌游戏,1905年仍是老少皆宜的休閒玩法。 游戏適配2人及以上,核心是通过轮流出牌配对,最终手里留下无法配对的那张牌的玩家即为输家,规则简单,在美利坚的普通酒馆玩的都是这种游戏。 李斯特也很喜欢玩,但正常玩李斯特是绝对没法收支平衡的,庄家会抽水,这让曾经在美利坚西部驰骋的李斯特感受到一丝不妙,他討厌这种局面失去掌控的感觉。 李斯特有黑帮经验,有一点出千的小技巧,他多贏了那么两局,刚好能够抵平庄家收的那份钱,让这一把赌局显得不亏不赚。 两天后。 李斯特沉下心来,骑著马来到美利坚的荒郊野外寻找灵感,距离创作《贤人的礼物》已经有两天过去,他也是时候该开启下一部小说的创作。 第14章黑帮兄弟 李斯特一边骑著马,一边看著一望无际的草原。 摩根马就是比传统的杂交马骑起来要好用。 150美元两匹的价格没白花,步態优雅,后肢力量强,就算是参加骑行比赛,都能够拿个不错的排名,看风景更是一绝。 李斯特把马匹的速度稍微放慢了一点,开始想小说的事情。 马克·吐温还在酝酿著那篇稿子应该怎么改,他说应该还有那么三天的时间,这段时间內足够李斯特写出一本漂亮的短篇小说。 李斯特想到了欧·亨利。 没办法这个时代的美利坚小说这位作家確实是最优选择。 不仅能够符合这个时代,而且传播度又高,內容短小精悍,拿过来就能用,最主要的是高產选择多。 仅在1905年这一年,他就在报刊上面发表30到40篇小说,在之后的几年也是每一年都在为报刊创作,其他几位短篇小说家绝对没有这样的优势。 下一步就是选作品,从短篇小说集《四百万》当中挑一篇。 李斯特在一块石头面前停下,从马上下来拿出一根雪茄,坐在石头上翘著二郎腿,点燃雪茄,吐出几口烟圈。 “李斯特!兄弟终於见到你了,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打听你的位置,没想到弄巧成拙,居然碰见你了!” 李斯特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来人,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蛋。 面前这个人一副流浪汉的样子,他没有骑著马,衣服很破旧。 他是曾经的黑帮成员名字叫做约翰,负责管理营地的资金,黑帮四分五裂以后他们一起逃向爱达荷州,最后意外分开。 “约翰!好久不见!” “是啊,你最近过得怎么样!看你混的好像不怎么好?穿的衣服跟流浪汉一样,以前在帮派里面你总喜欢穿那一身白的西装。” 约翰嘆了一口气,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跟李斯特简述了一下。 约翰在和李斯特分开以后,就跟以前一样去赌场混跡,在一次去杂货店的路上,约翰心情好救济一个盲人,没想到盲人反手掏出枪抢劫。 自那以后,约翰一贫如洗,再也没能力进入赌场,前一阵子冬天来临。 约翰想要以犯罪的方式,也就是老本行进入监狱安享晚年,没想到警察们根本不理会他,就算约翰说出了黑帮的名字也无人理会。 “没想到曾经放高利贷的傢伙现在居然沦落到了这个地步,没人跟著你吧?” “没有。” “上来。”李斯特微微点了点头,骑上马,拍了拍马的屁股:“我带你去我家,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曾经在帮派打拼过的弟兄,一口饭我还是能请得起的!” “多谢你李斯特!” 约翰曾经在西部混跡这么长时间一眼就注意到了这匹马的不同。 “这是上好的摩根马?” “刚买的,150美元两匹。” “看来你混的不错。” “勉强能餬口。” 李斯特閒逛的位置离庄园不远。 几分钟的时间就到达庄园,伴隨著马匹的前进,一望无际的草原变成大片的土豆田,仔细一看远处有一座大型的庄园,而在旁边有一间小庄园。 这小庄园就是李斯特的家。 一回到家李斯特打开门,翻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咸肉,一些土豆和洋葱,还有一小袋豆子。 他动作熟练地生起壁炉里的火,架上一个小铁锅,切下一小块咸肉扔进去煸炒。 很快,油脂的焦香和肉香就瀰漫了整个小屋,约翰的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他有些尷尬地揉了揉肚子。 趁著燉煮的功夫,李斯特又拿出两个还算乾净的木碗和勺子放在桌上。 他看了看约翰那身破烂的衣服和憔悴的面容,转身又从床底的一个小箱子里拿出一件自己半旧的衬衫和一条裤子。 “待会儿吃饱了,去后面小溪边擦洗一下,把这身换了吧。”李斯特把衣服递过去:“虽然也不是什么好衣服,总比你身上那套强。” 过了一会儿,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越来越响,香气也越发浓郁。 李斯特掀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一股混合著肉香、土豆淀粉甜香和洋葱辛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汤汁已经收得有些浓稠,看起来暖烘烘的,十分诱人。 他给约翰盛了满满一大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少些的。 “吃吧,別客气。” 约翰几乎是抢过碗,也顾不上烫,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快,很急,仿佛怕有人跟他抢似的,或许是这一段时间的流浪生涯,约翰的体力和枪法並不强,一旦没有了帮派的庇护,在这美利坚根本没有任何的战斗。 李斯特看著他这副吃相,慢慢吃著自己碗里的食物,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在帮派里,约翰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从未为一口吃食如此狼狈过,帮派那时包括他在內有好几个神枪手,每一次都能从西部打来大只的猎物。 而他当时凭藉著高利贷,总是能够赚来大量的利润,李斯特这么一想,突然拍了拍桌子,他觉得他应该想到怎么写他的第三本小说。 就决定是你了《警察与讚美诗》。 这本小说的故事经歷跟约翰有很多雷同,不同的是主人公並没有像约翰那样子经歷过一段大起大落的人生。 他从一开始就是流浪汉,因为过冬想要找警察,然后警察不理,最后在教堂找到救赎以后,从良反到被警察抓住。 也就前半段剧情不像。 李斯特这么一想,既然有现实的样板,那么加入一点约翰的人生会不会让故事变得更加的戏剧性,比如简单的阐述一下约翰的黑帮背景? 这正好能够给之后他想写的黑帮作品埋下伏笔。 得找马克·吐温好好聊聊。 “慢点吃,这锅里面还有都是给你做的。” 约翰这才稍微放慢了速度,但依旧埋头苦干,直到把碗里的食物吃得乾乾净净,连汤汁都用勺子颳得一滴不剩,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恢復了一些血色。 “我还想要一支雪茄和一口威士忌。” 李斯特没有拒绝,从箱子里面取出这些东西递给约翰。 “谢谢你李斯特!你这顿饭真是救了我的命!” 约翰接过雪茄,熟练地咬掉烟尾,就著壁炉的火苗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停留片刻,才缓缓吐出。 威士忌被他直接对瓶喝了一大口,酒精让他憔悴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一边苦笑著一边说道: “救济一个盲人...哈!” “我约翰·威尔逊!” “曾经让半个堪萨斯城的商人闻风丧胆的人!” “让一整个美利坚西部都为之震撼的人居然被一个装瞎的乞丐给骗了!” 李斯特也拿了一瓶威士忌,静静的在听约翰倒苦水,现在的约翰有点祥林嫂的样子,他的身上早已丧失了曾经那股商人才有的精明,浑身上下就充斥著迷茫。 不停的说著曾经他遭遇的悲惨经歷,偶尔还穿插一些往日在帮派的经歷。 就连当初欺骗他的盲人都在他的口中活灵活现! 十几分钟后,话题终於过渡到了卡特·李斯特这边。 “李斯特,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现在的我也就种种田吧,有一个漂亮的妻子,还有儿子和女儿,能够过上这种生活,我已经很知足。” 约翰沉思了片刻,现在卡特·李斯特有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早就跟在帮派的时候不一样,自己作为一个流浪者,长时间出现在李斯特这边只会给曾经的朋友带来麻烦。 第15章威廉士的赞助 “老朋友感谢你的招待!但我不能在你这里停留,你只需要告诉我去镇子上最短的路线就行!我想去那里找一份零工!” “行,等你换完衣服以后,我带你去。” “另外,我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你——我想把你经歷过的这些事情写成一本小说,我最近迷上了写作,很迫切地需要一个好的故事。” 约翰微微点了点头,並没有太大的反应。 李斯特把曾经的老友送到镇上,又给他十美元的生活费,隨后就一头调转朝威廉士的庄园骑去。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见面,这里的卫兵並没有太多阻拦,就放他进了庄园,李斯特走入庄园以后顺理成章的在管家的指引下来到马克·吐温面前。 马克·吐温正在看书,是一本关於英国时期的书,內容讲述的是莱斯勒起义,1685年查理二世去世,詹姆斯成为国王。 李斯特没有打扰他。 挑了一个角落,也翻出一本书。 片刻后,马克·吐温收下书本,从歷史的风云当中收回目光落到了李斯特身上。 “李斯特先生,没想到你也在这?我这两天除了更改那本小说以外,我还在研究莱斯勒起义,我在想,国王们和总督们似乎从不从歷史中学教训,但平民们也一样。” “你看,詹姆斯二世愚蠢地试图扩大王权,无视议会的存在,就像用力去压一个弹簧,而蒙克总督在纽约的统治,同样是横徵暴敛,视殖民地为私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李斯特儘管没有读过这段歷史也知道要聊这段歷史讲的核心。 集权!这玩意他熟的很,自古以来,很多优秀的文学作品都在讲集权,例如《1984》、还有诺奖得主的作品《蝇王》。 他们或许用抽象的方式,或许用直接的敘事手法表达的都是一样的。 李斯特简单发表自己对於这个事件的看法,就跳转到他最近刚准备的这部作品。 李斯特先从在草原上遇到他,然后再从约翰的口中讲起。 最后再加上那一顿饭,在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李斯特还不忘把原版也讲了一遍,当然在讲述的时候,李斯特抹去曾经自己当过黑帮的经歷。 “妙极了!李斯特我认为你的朋友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故事模板,我搞不明白,你是怎么能够想得出来这么精彩的故事的,我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一个曾经在黑帮生活的精明商人,想靠著犯罪进监狱討口饭吃却被无视,然后写到这里,再结合上当他真心想要改过的时候,命运却又毫不留情地把他丟入牢笼。” “你要是在借用一些现实里面存在的黑帮元素就更好了,比如说狼牙帮,那个以前曾经在西部叱吒风云的帮派!” 狼牙帮李斯特记得这个名字,当初,狼牙帮百人围攻李斯特所在的帮派,李斯特硬生生的和老大从狼牙帮的包围当中杀出一条血路。 没想到他们现在也进入了歷史的坟墓! 李斯特说道: “我会参考一些元素。” 马克·吐温笑了笑:“约翰的故事让我想到了我们之前聊的那场起义,起义也好,詹姆斯二世的专制也罢,本质上都是资產阶级对个人的碾压。约翰想利用资產阶级求得庇护,资產阶级不理他。” “当他放弃资產阶级,想靠自己重新做人时,资產阶级反而可能主动找上他。” “这种荒诞,不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写照吗?” “这可比原先那种只充满欧·亨利风格的味道有意思多,他毕竟是名家,你只是普通作者,要是不写出自己的特色,想要推广出去很难。” 李斯特点了点头,对马克·吐温的说法表示赞同。 这本书的定位是一本商业小说,他没有好用的笔名,只能通过在这本小说上添加一个这个年代人们都喜闻乐见的標籤。 李斯特一想到这里他的脑海里面早就已经充满了灵感,当即就借用马克·吐温的打字机开始创作作品,而马克·吐温则是用起了威廉士的那一台打字机。 李斯特考虑到短篇的精悍性只添加了极少的內容来描述主人公约翰的黑帮身份,主要添加在开头过后的100词內容左右。 【约翰在麦狄逊广场的长凳上翻来覆去,冷得根本睡不著。二十年了,他总想起在黑帮里风光的时候。那时他手里有钱,大把的钱。】 【要不是后来被一个装瞎的骗子骗了个精光,他现在也不至於在这挨冻。真他妈讽刺,他靠放贷过了大半辈子,从没心软过,就那一次想当回好人,结果落得这个下场。】 一小时过后,李斯特才写到200词。 对於这个开头李斯特很用心反反覆覆的斟酌。 儘可能让故事变得更加精彩,更加符合这个时代的背景,他曾经想过用《百年孤独》式的写法勾起这段回忆,但是他最后还是放弃,《百年孤独》那种轰动文坛的句式適合放在大长篇里,他对《警察与讚美诗》的期望没有那么高。 李斯特也就只打算在开头添加一个人设,《警察与讚美诗》的剩下內容就只用微调就行,到那个时候创作速度就能加快。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斯特把门打开,来的人是管家,他见到李斯特先是鞠了个躬,用诚恳的態度说道: “李斯特先生,马克·吐温先生,威廉士先生想要请你们共进晚餐,不知道二位可否愿意赏脸。” “荣幸之至。” “威廉士先生既然邀请我,那我自然得去。” 他们跟隨管家穿过铺著波斯地毯的长廊,餐厅的门缓缓打开,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 长桌中央摆放著银质烛台,烛光在精致的瓷器和银器间跳跃。 威廉士站在窗边,手中端著一杯红酒,见他们进来便迎上前来:“啊,我们的大作家和小作家!” “听说你们二位都在我的农场写作,真是让我感到荣幸,我威廉士只是一个粗人,何德何能能让二位作家在我的农场写作。” “威廉士先生过奖,在这个畜牧小镇可没有比你的府上更適合创作的地方,要不是你提供这样的环境,我们恐怕还在和一望无际的土豆田搏斗呢。” 威廉士显然很受用这番得体的回应,脸上的笑容加深几分。 他示意侍者为大家斟酒,红色的液体在晶莹的酒杯中轻轻晃动。 “说到创作。我听马克·吐温先生说,李斯特先生前几天又创作了一本佳作,叫做《贤者的礼物》。” “写的正是你们镇上的故事,简短的文字平铺的敘事结局却出乎意料,虽然没有看到那段文字,但我认为李斯特先生的写作水平对比《变形记》进步了不少。” 这些万恶的农场主都一个样。 威廉士欣赏文人。 可他的眼光终究是有局限性。 一直到现在他都还对当初利兰教授的那一段解说耿耿於怀。 他的身份就註定了他不可能看得起像《变形记》这样的作品。 《贤者的礼物》虽然也有抨击,但是相对温和许多。 威廉士顿了顿: “因此对於李斯特先生的进步,我打算给予一点讚助。” “投资李斯特先生的儿子,读我们县里的私立小学,在毕业之前您的儿子都可以免费读书,费用威廉士先生。” 什么免学费!读私立! 这对於一个没什么钱的父亲来说,诱惑力不要太强。 要知道线上的私立小学每一年的学费可是到达96美元还必须要有关係才能进。 威廉士一句话让汤姆读到毕业,这就是一本《变形记》的稿费。 李斯特听到这里已经打算收回之前说的那句话。 什么万恶的农场主? 什么时代的局限性? 威廉士先生的投资明明是一整个爱达荷州最有远见的行为。 是一整个美利坚的灯塔。 也没有比这更加准確的投资,这一投资无疑是远超时代的! 写商业小说好啊! 他就爱写商业小说! 第16章你让我教导克苏鲁鼻祖? 李斯特对威廉士的讚美只在心中停留了三秒就烟消云散。 威廉士明显话里有话,这些万恶的资本家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给他这么大的好处,供汤姆上私立小学的学费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先是修房子又是供儿子上学。 这怎么可能是单纯为了扶持他这个文化人。 李斯特问道:“威廉士先生你帮了我这么大忙,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助。” 威廉士嘆了一口气:“还真有一件事情。” “当年,我还是个佃农的时候,认识一个朋友,我们两个一直关係不错,后来因为一场意外,我们两个就分开,我来到爱达荷州闯荡。” “可是就在昨天他找上门来,还带著一个孩子。” “问题就是在这个孩子上,脑子里面总是充满奇思幻想,不会干实事,找了很多人都没办法治这个问题,最主要的是他的祖父和父亲都去世。” “没办法才找到过来。”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威廉士顿了顿:“可我家里虽然阔绰,可也找不到什么办法,小学里的老师都试过,不知道能不能麻烦李斯特先生帮忙教导一下。” 教孩子? 这活有点麻烦,教孩子自古以来都不是很省事的活,尤其是教这种明显有大问题的孩子还要顺带做心理医生的,就更是让人头疼。 但威廉士说这个孩子充满奇思幻想,这就证明如果有合適的创作指导,他就能够走上作家的路,说不定可以看看。 “不知是什么样的奇思幻想,还有平时有什么特徵?” 威廉士满脸的担忧一边说著,一边专门给李斯特倒一杯红酒,这瓶红酒是加州本土的精品酒庄酒,纳帕谷的世酿伯格酒庄,光这一瓶就要五美元。 “那孩子叫霍华德,刚满十五岁。特徵嘛他总是一个人待著,抱著本子写写画画,要不就读些古怪的老书。” “他不大合群,在学校里,唉,他说其他孩子都是『麻木的羊群』,不愿交谈。” 李斯特握著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脸上的表情並没有变化,不合群社恐,对作家来说不算是大毛病。 威廉士继续道:“他跟我表哥说,他夜里常做噩梦,梦见巨大的、无法形容的东西,在海底或者星空间蠕动。醒了就把这些画下来,写的也是关於这些。” “你看看。” 威廉士从西装內袋里小心地抽出一张摺叠的纸递给李斯特。 纸张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多人传阅过。 巨大无法形容还是蠕动? 这不是克苏鲁吧! 好像克苏鲁鼻祖也確实是在这个年代,而且也不成器的样子,霍华特是到了后世才大红大紫的,在这之前一直都是爱伦·坡占著这个位置。 李斯特展开一看,纸上用铅笔勾勒出扭曲充满非人几何感的生物轮廓,触手、复眼、难以名状的躯体结构纠缠在一起。 背景是倾颓的、充满异域风情的巨大城市,沉没在幽暗的海底。 画风稚拙却充满一种狂乱的想像力,透著一种不祥的魅惑力。 画作旁边还有几行潦草的字跡。 “在拉莱耶的宅邸中,死去的克苏鲁等待入梦……” “这位问题学生叫什么名字。” “霍华德,全名是霍华德.菲利普斯.洛夫克拉夫特。” 这个名字实锤了,克苏鲁鼻祖! 没想到真给他遇见诡异源头。 还是这克苏鲁鼻祖的少年时期。 在他的记忆霍华德的人生是一场悲剧。 3岁时父亲因精神崩溃被送进医院,五年后去世。 14岁时祖父去世,家道中落,他一度打算自杀。 18岁时深受精神崩溃的折磨,未及毕业便退学。 29岁时母亲也精神失常,两年后死於手术。 34岁时结婚,但婚后生活並不幸福。 妻子的帽子商店破產,身体健康恶化,五年后离婚。 这么一看,霍华德的人生buff叠满,婚姻家里没有一个顺风顺水的,就连写作也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名利回报,喜欢克苏鲁的读者都是在他的死后发糖。 “李斯特先生你是个有学问的人,马克·吐温都夸你有学识,你看这孩子的脑子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只希望他能够像个正常的年轻人一样,关注一些实际的东西,或者至少学一门手艺。” “威廉士先生,仅凭一幅画和几句梦囈,无法判断一个人的心智是否正常。有时,非凡的想像力在常人看来確实难以理解,或许这种非凡的想像力是成为作家的特质之一。” “这孩子现在在哪?” 威廉士脸上露出笑容,李斯特都说这孩子能当上作家,说不定真有几分机会可以当上,他到时候也能跟他的老友有个交代。 “就在楼上的客房,他不怎么出门,也不怎么吃东西,只是拼命的画画和写作,性格反覆无常,就连僕人们都不怎么愿意接触。” “管家带李斯特先生去见见霍尔特!” “先生请!” 管家引著他们走上二楼,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 威廉士示意管家离开,自己则略显紧张地敲了敲门。 “霍华德?是我,威廉士叔叔,我带了一位先生来看你。” “在吗?霍华德。” 门內一片死寂。 威廉士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很暗,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严实地遮蔽了午后的阳光。 空气中瀰漫著旧纸张、墨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一个瘦削的少年背对著门口,蜷缩在靠窗的一张高背椅里,正就著窗外缝隙透入的微弱光线,在膝盖上的木製画板上奋笔疾书。 他对来客的闯入毫无反应,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在旁边都是画满图案的纸张,墙壁上也有一些扭曲的构造。 一些大部头的书籍堆在墙角,有《神秘哲学全书》、《阿拉伯之夜》、《黄衣之王》等各种各样的古怪书籍。 威廉士的目光也落在这些画:“这些书是他拿我给他的钱,去镇上买的旧书,本来打算让他拿这些去改良一下生活条件,没想到……” “这孩子確实有点麻烦,但我觉得可以试试,威廉士先生你先去我和这个孩子独处一会。” “好,拜託你了,李斯特先生。” 威廉士把门合上,房间里就只剩下李斯特,还有霍华德两个人,李斯特凑近一看,笑了笑说道: “克苏鲁象徵著水的旧日支配者,形象是章鱼头、人身且背有蝙蝠翅膀的巨人。” “它沉睡在南太平洋海底的拉莱耶城,会通过精神感应影响人类,待繁星位置契合时,拉莱耶城浮出水面,它便会甦醒降临。” 霍华德停止了书写,几秒钟后,一个带著明显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年轻声音响起:“克苏鲁的设定?旧日支配?你……你怎么会知道?你看过我的笔记?不……威廉士叔叔他不可能看懂。” “你是谁?威廉士叔叔找来的新医生?还是又一个试图把我引回正途的教师?” 李斯特摇了摇头:“我不是医生,也不是教师,我是一位作家,看过很多类似的故事,我认为你的身上有適合当作家的特质。” 霍华德:??? 霍华德一脸懵逼。 作家?我! 威廉士派过很多人教霍华德,这些人当中有严厉,有温柔的,还有专门的心理医生缓缓的疏导,但是从来都没有人说过他適合当一个作家,他们也完全不如旧日支配者和他脑子里面的那些设定。 在霍华德的眼里,作家是神圣的,他们能够名正言顺地把自己脑海里面想写的故事写出来,拥有大量的读者,能有一笔稿费。 但对现在的霍华德来说也是遥不可及的,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够当上一位作家。 第17章克苏鲁的种子 霍华德嘆了一口气:“先生別说笑话,我怎么能够当上作家。” “你不觉得你的这些设定很有意思?说不定写成一个完整的故事,会有人爱看,美利坚有很多一分钱杂誌,普通的西部故事都能在上面连载。” “可以先从这些杂誌开始。” 霍华德转过身来,正眼看向李斯特,或许是因为长期不出门,霍华德的脸上已经过於的惨白,眼窝凹陷,完全没有同龄人身上的阳光,但在此时他的眼睛却完全不同。 “你是说我的这些幻想可以写成故事?” 李斯特走上前,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弯腰拾起地板上散落的一张画稿。 上面用细致的笔触描绘了一座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的城市,尖塔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倾斜,仿佛在嘲弄现实的物理法则。 “不是可以,是值得。” “你看这个,它不仅仅是怪诞的涂鸦。它有细节,有场景,背后显然有一套你自己的逻辑和世界观。” “这比许多在杂誌上发表的廉价故事要丰富得多,要是搭配上一个吸引人的故事会有不少人愿意掏钱买下这本故事。” 霍华德的目光追隨著李斯特的手,看著他小心地拿著那张画纸,在李斯特的眼中那不是疯子的囈语,而是某种值得珍视的手稿。 这种態度与他之前遇到的所有成年人那些医生、教师、甚至忧心忡忡的亲戚都截然不同。 “威廉士以及其他人都以为我病了,他们说我应该去认真读书上课,这样最起码能够混口饭吃,然后等长大以后找一个看对眼的姑娘结婚。” 对於白人来说教育是阶层跨越的关键,现在公立小学普及,中学大学教育能够对接工商业,帮他们摆脱体力劳动。 当然这是中產阶级,对於底层移民来说,尤其是黑人又或者女性,但多数人因生计早早輟学,只能通过夜校、职业培训等零散教育机会爭取更好的体力工作。 教育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確实是跨越阶级的关键。 但在李斯特看来,適合绝大多数人,不代表適合所有人,尤其是现在的教育,还没有经过改革,就像流水线一样,所有人都是一个模板。 在这种教育体制下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 在某些领域表现突出的,比如像霍华德这样的,就需要较为特殊的教育方式,对於他来说,强迫他进行主流的教育方式,反倒扼杀他的天赋。 霍华德的一生困顿,死后才被奉为大师,也离不开这个因素。 李斯特没有回答霍华德的自言自语:“你可以看看这《一千零一夜》。” “里面的精灵、魔毯、巨大的神鹰和沉入海底的铜城,在几百年前的普通人看来,何尝不是疯狂奇思妙想?但它们流传了下来,成为了世界的分。” “区別在於,山鲁佐德將它们编织成了引人入胜的故事。” “而你,缺的不是想像力,正是如何將你脑中这些不可名状之物变成一个动人的故事。” “故事?”霍华德自言自语道。 故事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却又带著某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写下的更多是零碎的描述、梦境的记录和狂乱的设定,而非完整的故事。 “比如你画的这个克苏鲁。它为何沉睡?谁在崇拜它?” “它如何影响人类?如果一个普通人,比如一个水手,一个考古学家,无意中触及了它的秘密,会发生什么?” “他的生活如何一步步被拖入疯狂和毁灭的深渊?这就是故事的骨架,我们可以先从一个短篇开始,写小说不难,不谈那些复杂的文学技巧。” “先给主人公选个身份名字,再想背景,再然后就是设定,剩下的就是一个整体的故事。” 霍华德点了点头,他似乎听懂了李斯特讲的话,很快就在脑海里面蹦出来一个名字,紧接著就是背景,这些搭配上之前想的设定就组成了一个简短的小故事。 霍华德没有想到这个故事的结局,而是被其他的想法所中断,因为没有拿笔记下来,这个故事就此乱尾。 “威廉士叔叔他会同意吗?还有我家里人,他们只想让我正常读书,长大以后结婚,最多就是让我去当木匠和会计。” “威廉士那边我会去说,你只需要讲故事,然后拿纸记下来,基本的生存条件你也有,如果有空最好配上適当的体育保证身体。” “好!我答应你,先生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或者说怎么称呼你?我是应该叫你老师,还是叫你先生。” “叫我李斯特就好,我家中还有事,以后还会过来。” “好的,李斯特先生!” 霍华德把这个名字记入脑中。 李斯特说完名字以后,就离开房间,这一间房子的顏料味很让李斯特闻不习惯,威廉士给货得花的钱应该不是很多,买的都是一些很劣质,呛的要死的普通顏料。 门外,威廉士正站在外面,面露喜色,时不时趴在墙边偷听对话,看霍华德对李斯特的教育並不是很反感,他也鬆了口气。 真不愧是受马克·吐温认可的作家,就是厉害,那么多医生、牧师、老师都没人看好,他却能够看好,看来之前献的殷勤没有白花钱。 “咔噠。” 李斯特从门內走出。 “李斯特先生!太感谢你了,霍华德他很久没有跟別人说这么多话,更別说听別人讲道理,你看他是不是有救?或者说他能不能正常点。”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有点麻烦,可能需要长期教导。” “他的那些奇思幻想在我看来並非完全没有价值,市面上的一分钱杂誌都可以投稿,这能够让他有一笔基本的收入。” 威廉士听到长期教导就自然把这玩意跟钱掛鉤在一起,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是给钱给少! “收入?你是说那些奇思幻想还能够赚钱,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我那个朋友一定会高兴坏的。” “李斯特先生要多少钱你直接说,这么多年以来,我朋友就这么一个要求,我必须要帮他办到,只要能够治好这个病,不要求他能够当上作家,只要他能够有一条出路就行!” 李斯特要的就是这句话,威廉士的家境不错,在这个小镇上面算是顶尖,但这种资產要是放在纽约这种城市上,只能算个萝莉,报价太高肯定会嚇跑对方。 太低了,又不太合適,对不起,要投入的时间。 “每周两次指导,每次两小时,每一周薪水十美元,此外如果他的作品真能发表,初期由我负责联繫刊物和洽谈稿酬,我会从中抽取百分之二十作为代理费用,当然这只是成功发表以后。” 威廉士没有丝毫犹豫:“李斯特先生,每一周十美元的价格太便宜,你是马克·吐温先生认可的人,平日里面还要忙於创作,我给你加到二十美元。” “只有你能够带他写,让他有条正路可以走,这钱就值了!” 李斯特:!!! 李斯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震。 看来还是要价低。 原本以为一周十美元两个小时对方会討价还价。 没想到还会翻一倍。 这些中產阶级的人在教育上面对孩子也太捨得花钱,怪不得后世有那么多所谓的培训班能够大把捞金,家教行业更是屹立不倒,成为盈利率在全国排名的行业。 这市场把握的准啊。 第18章什么叫我是保守派 李斯特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威廉士的要求。 一周二十美元相当於工人工作一周的工资,只需要付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成本。 最主要的是教的人还是未来成为克苏鲁鼻祖的霍华德,只要霍华德按照歷史轨跡成为文学鼻祖,那么相关的文学史就绕不开李斯特这个名字。 晚上,李斯特和马克·吐温在威廉士的庄园吃了晚饭,饭后,李斯特就沉浸到了创作当中,也就是除了开篇以外剩下的2100词內容。 等次日一早,马克·吐温坐著马车来到李斯特的家中,这个时候李斯特正在外面晒著太阳,春天的太阳暖烘烘的,又不热,这个时候的阳光舒服著。 “嗨,李斯特你的那本《警察与讚美诗》写的怎么样,我的那本新开头已经更改好,打算最近几天投稿《星期六邮报》。” “早写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马克·吐温明显有点吃惊:“这么快?我记得《警察与讚美诗》的內容你跟我说的规划总共是要2500词,你在一个晚上再加上一个早上的时间能写这么多吗?” “该不会质量不保证吧?虽然我这边寄稿子寄得比较急,但李斯特你还是要以小说的质量为准的,不能够阉割东西。” “那不会,这稿子你看看就知道。” 一说到这里,李斯特就不得不凡尔赛一句,到底是谁的写作速度这么慢,连一个晚上2500词都达不到。人再笨总不能学不会微积分吧。 一个晚上2500词,这还是李斯特比较收敛,这些纯手写才是这个速度,现在都用上专门的打字机,速度都快了不少。 李斯特把《警察与讚美诗》递过去。 马克·吐温找了个木桶,摘下眼镜就这么盯著稿子看,马克·吐温只是扫了一眼前面的內容,点了点头夸了一句,文笔比较干练,就来到后面看李斯特主要內容。 前面的內容很简单,就是约翰的故事,李斯特用自己的话讲出来。 后面的內容是《警察与讚美诗》这本书的主要內容,李斯特虽然也讲过这一部分,但是讲的很有限,马克·吐温还是要详细看看的。 【约翰拿定主意要前往那座岛屿,说干就干,立刻著手安排】 【登岛的路子数不胜数,而其中最愜意的一条,莫过於挑一家高级餐厅,从容享用一顿奢华大餐】 【然后气定神閒地告知店家无力支付,自然会被不动声色地移送警方至於后续事宜,通情达理的地方法官自会妥帖安排,把他送进监狱】 马克·吐温刚看一小部分就被这一部分吸引到了主角约翰会採取什么样的方式进监狱?然后警察又会出於什么样的理由放过他? 以及之后的內容李斯特会花多少的笔墨描写这个事件这些都是看点,可以说不管是前面对背景的铺垫,还有这一部分的內容都很抓眼球。 【约翰来到一家餐厅面前,约翰认为自己的打扮比较乾净整洁,只要约翰能够潜入餐厅,就大功告成,简单的时候一只烤鸭再加上一只夏布利酒就差不多】 【肚里的肉也足以让他在去往寒冬避难所的路上愉快满足了,可是约翰刚走进餐厅的门,餐厅的经理就把目光放在了他的破鞋上,一双大手把他翻了个身,迫使他回大街】 【约翰只能另想方法,他捡起一块石头对玻璃窗一扔,附近的警察很快被吸引过来,警察问道是谁干的,约翰反问你不觉得我可能跟这事有关吗】 【警察懒得理会约翰,认为做出这种事的人不可能待在这里,反倒掏出警棍朝街上一个正在追逐拦车的男人衝去】 【约翰气得牙痒痒二连败以后他盯上了另一家餐厅,吃干抹净以后约翰一个钱也没拿出来,让带侍者找警察,侍者就是使用了最简单朴素的方法,让两个人教训了他一顿】 【走了五个街区以后,约翰打算假扮流氓,正当约翰以为自己可以顺利的踏入梦想之地时,女士却一把抓住了约翰的衣袖,跟藤蔓似的,缠绕在他这棵橡树上,约翰迫不得已,只能花大心思跑开】 【约翰想到了扰乱治安这个想法,可就算她手舞足蹈,警察也没来抓他,终於约翰心如死灰,他隨手抢了一把伞,最后来到教堂,老教堂的影响让约翰开始憎恨这可恶的生活】 【正当约翰打算洗心革面找工作的时候,警察的大脸映入眼帘,次日法庭宣判:“布莱克维尔岛,监禁三个月。”】 马克·吐温意犹未尽的读完最后一个字:“我觉得我应该收回速度会影响质量的这个想法,有的人的才华就跟瀑布一样,怎么止也止不住。” “一个曾经在黑帮放高利贷的可怜虫,因为一次善心被盲人抢劫,被迫成为流浪汉。” “迫不得已想进入监狱为生,他曾经进行了五次进入监狱的尝试,每一次进入监狱都是不同的角度,尤其是调戏女士的那一段。” “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剧情的开头和结尾都採用了非常经典的欧·亨利式,以一个出乎意料的反转来展现,虽然相似,但是胜於欧·亨利。” “他只会在结尾,而你在开头上本身就有一个浓缩的欧·亨利,能够在剧情的开头就抓人眼球。” “李斯特,我的朋友,如果这篇小说还不能在《星期六邮报》上发表,那肯定是编辑的脑子被密西西比河的河水泡发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好故事,这是一个会流传下去的故事。看来在讽刺这一条路上,我马克·吐温算是遇到对手了,赶紧寄出去我已经迫不及待的看到他轰动文坛的样子。” 马克·吐温这样一番夸奖,已经把李斯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 这可不是普通的夸奖,马克·吐温本身就能够代表美利坚的短篇文学顶尖水平,也是李斯特曾经的偶像之一,在马克·吐温的巔峰时期创作的那本《竞选州长》可谓是轰动全球。 他能够说轰动文坛,那这稿子就不会太差劲。 只要不要真的和马克·吐温说的一样,作为编辑的脑袋被河水泡发,想要过《星期六邮报》也是轻而易举! “那就借你吉言了。” 这时,四周传来马车赶路的杂音,下一秒李斯特的耳边响起了利兰的声音:“什么稿子这么厉害?就连马克·吐温都说轰动文坛。” 马克·吐温还没等李斯特说话就帮忙介绍道:“李斯特新写的一本小说,我觉得这本小说很有潜力,是经典的欧·亨利式写法。” 马克·吐温一句话就勾起了利兰的兴趣,之前的那部《变形记》,虽然马克·吐温也看好,但是也没给出这么高的评价,眼下这篇小说作为李斯特新写的短篇。 而不是开山之作,应该青出於蓝而胜於人才对,当然马克·吐温说的这话应该也有点过於吹捧的成分,一个新人的第二本作品,就算再优秀也优秀不到哪去。 “我能看看吗?” 李斯特点了点头,利兰作为《大西洋月刊》的编辑跟《星期六邮报》,同样都是顶刊,他们收了这篇稿子也一样,说不定价格还会高一点。 利兰也找了一个酒桶,一边配著刚从街上买来的廉价威士忌,一边沉浸式的阅读这本《警察与讚美诗》,偶尔还在隨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做笔记。 二十分钟后,利兰从《警察与讚美诗》的故事当中走出来。 利兰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灵魂仿佛还囚禁在《警察与讚美诗》的故事当中还囚禁在他沉默了几秒,猛地一拍大腿,对著马克·吐温说道: “我觉得马克·吐温说的有点保守了。” 马克·吐温:??? 眨眼间的功夫我就成保守派了? 第19章三个男人的討论 利兰又看了看,开始补充理由。 “根据我这10年以来对世界文学的研究,这种讽刺不要说是在美利坚,在其他国家甚至在后世都有受眾。” “像这种抨击司法主义虚偽和不公和讲述小人物困境的故事,永远都不缺受眾,再加上李斯特你通俗易懂的文字,在开头和结尾都用了欧·亨利的手法来抓人眼球,想不引起轰动都难!” 马克·吐温点了点头,利兰毕竟是专业的顶级杂誌编辑,他们作者比起来多一层商业嗅觉,他既然这么说,想必是真有几番道理。 利兰隨后又说道:“谈谈稿费吧,李斯特先生我想主编他应该不会拒绝这本书,这几乎是当年爱默生和梭罗为我们撰稿的水平。” “你的《变形记》还在排期,已经不算是新人作者,价格可以调一调。” “我们打算给出的是一个准名家的价格,按照一个词5美分来算,我们打算给出114.6美元。” 114.6美元这个价格几乎已经是利兰现在能够给李斯特的极限,甚至这个价格,他还要去跟总裁申请,以《大西洋月刊》现在的经济情况一本短篇这么高的价格。 但利兰认为,这本小说具有能够让总裁认可的潜力! 李斯特没有利兰报出来的这个价格嚇到,他本来就有投另一家顶级刊物的想法,现在正好用《星期六邮报》谈一谈价格。 “我再考虑我原本是想投《星期六邮报》的,没想到你突然过来。” 李斯特的犹豫在利兰的想法之內,天才和平庸的作者不一样,他们总是有更多的选择机会,证明李斯特非常清楚这本小说的价值。 《星期六邮报》现在是拥有百万读者的大刊物,他们肯定是不缺现金流的,这份稿子绝对不能到他们手里,否则到时候谈价就不好谈。 他哪怕三顾茅庐都要拿下这本小说。 至於总裁那边,他再去想办法沟通,如果拿不下这本小说利兰总裁一定会后悔的,这意味著《大西洋月刊》將少一本名垂青史的作品。 看来只能给文学沙龙的参与机会,要不然恐怕还真留不住他! “亲爱的李斯特先生,我理解你的想法,《星期六邮报》当然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样我以我的职业生涯向主编还有总裁他们担保。” “在114.6美元的基础上,再提升5.4美元的价格。” “以120美元的价格收购同时在我们杂誌社內部把你的待遇调整到准名家的层次,你可以参加由我们《大西洋月刊》组成的文学沙龙。” “三个月一次其中不乏有政府要员,有参议员,有出版商。” “这些都是很优秀的资源,以前不乏有人在文学沙龙被出版商看上,之后他的作品就出版单行本。” 单行本这三个字让李斯特略微有点心动。 在文学界。 现在最赚钱的还是单行本的版税制度,再加上杂誌社的固定稿费,这两者加起来用日斗千金来形容,完全不过分。 当然,单行本的出版並不容易,必须要长时间在文学界混进的作家才有机会对於他这样的新人作家就算偶尔有写的好的稿子,也很难被那些眼尖的出版商看上! 或许文学沙龙真是个机会。 一旁的马克·吐温听到文学沙龙也眼睛一亮,他吸了口菸斗,吐出烟雾,笑著用胳膊肘碰了碰李斯特:“嗨,李斯特,这回利兰可是下血本,他在《大西洋月刊》卖了这么久的命。” “也才拿到两个推荐文学沙龙的指標,这一个就砸在你的身上,更何况还他还打算在这种时候帮你谈120美元的价格。估计还得在总裁那里花不少的心思呢!” 李斯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把手里的稿子交到利兰的手上:“利兰先生就这么说定,120美元的稿费,再加上一张去往华盛顿的门票。” 利兰如释重负地接过稿子,紧紧握在手里,仿佛怕它飞走一样: “这个月文学沙龙的时间是3月30號,我会向你发出邀请,合约和款项也会准备好。对了,你还有没有其他的故事。” 李斯特拿出另一本小说也就是《贤者的礼物》,利兰这一回没有像看《警察与讚美诗》那样轻鬆,他草草看了几眼,没有继续细看。 利兰就摇了摇头:“这本稿子比起《警察与讚美诗》就差了一点味道,他可能是一本好的小说,但是它不太符合《大西洋月刊》的风格。” 李斯特將《贤者的礼物》的手稿收回,脸上並未见多少失望。 《警察与讚美诗》能卖出这样的高价和附加条件,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他理解利兰的判断,《贤者的礼物》虽然精巧温暖,但论及对社会的尖锐讽刺和那种荒诞的深度。 確实不及《警察与讚美诗》更能体现《大西洋月刊》所追求的文学性与思想性並重的格调,好稿子也不是所有杂誌社都能吃香的。 事情既已谈妥,房间內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 李斯特热情地邀请利兰进屋,享用一杯劣质但提神的黑咖啡。 直到这时,李斯特才想起一个关键问题,他带著些许疑惑问道: “利兰先生,您的到来让我倍感荣幸。” “不过,请原谅我的好奇,您是如何找到这里,並且恰好在我完成新作的这个时间点出现的?” “或许是上帝的指引吧,我们还有一位撰稿人,恰好也在这个小镇上,我刚上门找他聊过。” “一想到你也在爱达荷州的畜牧小镇上,便想过来打打招呼,聊两句《变形记》和文学,可不曾想给我带来了意外的惊喜。” 李斯特、利兰、马克·吐温三个跟文学有关的人待在一块,话题就自然偏向了文学。 从欧·亨利的巧妙结局谈到爱伦·坡的哥特氛围,又从霍桑的寓言性探討到爱默生的超验主义,再从莫伯桑对梅毒的崇拜聊到契訶夫妻子和別的男人的曖昧关係。 再然后就是华盛顿和爱达荷州的漂亮女人,各种明星见过的女人还有妻子和女儿,最近妓院的价格也是离不开的话题。 最后就是对几百年前那场殖民战爭不同的看法以及对现在法令的一些不满。 在交谈过程当中利兰的学养深厚,见过的女人多,听过的桃色故事也多,淫商很高。马克·吐温的见解犀利幽默。 李斯特则在聆听中不时提出自己新颖的观点,思想的碰撞让这个简陋的客厅仿佛也变成了一场小型的文学沙龙。 利兰越聊越是欣喜,他確认自己不仅发现了一部杰作,更发现了一位思想深度与敘事才华兼备的作家。 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在华盛顿的文学沙龙上,將李斯特这颗耀眼的新星,引用他自己的资源正式引入美国文学的殿堂。 3月30號,早上。 文学沙龙的確切时间是在下午。 李斯特提前一天就带著妻子玛莎还有儿子汤姆还有女儿珍妮出发。 坐的是镇上的火车,速度比较快,到了车站以后,又租借一辆马车。等早上的时候刚好到达华盛顿。 李斯特带著马车缓缓前进,车轮碾过华盛顿特区边缘的碎石路,发出规律的轆轆声。 因为街道的整洁程度很高,华盛顿的街道少去那股难闻的骚臭味,这让李斯特的鼻子舒服了不少。 李斯特轻轻勒住韁绳,让马儿放慢脚步。 他的目光越过道路两旁新栽的梧桐树,看见远处国会大厦的白色穹顶在朝阳下初现轮廓。 那穹顶还未完全建成,脚手架依稀可见,却已显露出庄严的气度。 这气派跟爱达荷州的畜牧小镇完全是两副样子。 真不愧是华盛顿! 第20章独立宣言 下午,文学沙龙准时开始。 地点就在华盛顿的国会图书馆。 李斯特在门口交了隨身携带的手枪,独自一人走进阅览室。 利兰早就已经在门口等候,朝他招了招手以后,他们二人同时走进文学沙龙的举办地点。 这时,厅內已经有十来號人呆著,看他们的打扮非富即贵,李斯特一进门就看到马克·吐温,这个时候喝威士忌,在马克·吐温对面的是豪威尔斯,这一位曾长期担任过《大西洋月刊》的主编。 德莱塞躺在沙发上,抽著雪茄。《纯真时代》的作者伊迪丝作为图书馆为数不多的女性作家最为鲜艷。 还有杰克·伦敦,他现在正在和伊迪丝品尝红酒。 一些其他的作家和诗人,李斯特对这些作家的就不太记得住。 这里还有一些其他的社会名流,比如石油大王,还有被號称美利坚的美神的莉莉安·拉塞尔,还有百老匯的齐格飞女郎——安娜·赫尔德。 怪不得利兰说出要给文学沙龙名额的时候,这么不捨得。 像是做出了一副艰难的决定,原来到场的人这么多。 “嗨,又来了一位帅气的先生,你不打算跟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吗?” 李斯特看向了说话的人,说话的是莉莉安·拉塞尔,这个时候的她已经45岁,但在这个时候的人们看来她的气质很足,有著华丽的美貌和丰满的身材,是吉布森女孩在现实当中的理想化身。 “我叫李斯特,我来自爱达荷州。目前专注於中短篇小说的创作,代表作《变形记》、《警察与讚美诗》。擅长讽刺社会现实。” 离得近的作家和名流下意识的搜索这两个名字,结果却是一片空白。 隨后他们的脑补出一个结论,不管是《变形记》还是《警察与讚美诗》都是地方小报上面占据豆腐块板报的文章。 或者是某位知名作家的朋友,而这位作家,他的两部作品的朋友甚至还不如他们上屁股时候用的厕纸在文学界引起的波动大。 这种猜测已经让他们轻视了几分李斯特。 不过明面上没有人说什么,毕竟以后有可能就是文学界內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反倒是响起了响亮的鼓掌声,鼓掌的正是刚才主动询问的莉莉安和其他几位名流。 “欢迎你李斯特先生,希望你来华盛顿玩得开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会的!”李斯特做到马克·吐温的旁边,此举更加重眾人对李斯特的轻视。 恰好此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啊,是门肯先生来了!”有人低语。 豪威尔斯主动站起身迎接,德莱塞也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朝他点头致意。杰克·伦敦和伊迪丝·华顿也中断了交谈,目光投向了门口。 其他人的目光也同时转向那边,有好几个李斯特认不出来的人物,站到门口开始跟那个所谓的门肯先生打招呼。 “亨利,你可算来了!”豪威尔斯热情地招呼道:“我们刚刚还在討论现实主义创作的边界问题,正需要你犀利的见解。” 门肯与几位核心人物一一握手,谈笑风生,显然他们是常聚的老友。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就门肯近期的评论文章展开话题,气氛瞬间以门肯为中心热烈起来。 马克·吐温收回了目光,凑到李斯特边上小声说道:“这些文学界的蛆虫,以前巔峰期的时候写出了几本还过得去的作品。” “现在反倒还搞起区別对待,这些傢伙面对上一个新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不过也正常,你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关係又不强,光靠我的面子,显然在这里撑不了场。” “等吧,等下一次《警察与讚美诗》正式发布他轰动文坛的时候,到时候你再来参加这场文学沙龙,说不定那几个漂亮的女生都会主动吻你的手背。” “哈哈!我倒没这么想,马克·吐温先生来喝一口!” 旁边的待者把两瓶酒水满上,李斯特喝上一小口酒,文学沙龙上用的酒水很显然是高档的好酒,有橡木桶香、果香、香料多层风味口感均匀。这跟李斯特平常喝的威士忌拉开了很大的差距。 文学擅长批判人,以文学形成的文学圈腐败现象却很严重,或者更为准確的说是一种势利。 有部分美利坚作家,特別喜欢搞爱滋病式的文学传承,有一些作家当初他自己投顶级刊物的时候。 都要废除极大功夫,就算是这样也是《地方刊物》。 但他的儿子两篇文章都能过顶刊。 “这位叫做门肯的文学评论家,马上就要发一篇新的文学评论。” “这些人估计討论的是怎么让这篇文学评论对於他们来说更有利。不管是作家、政员还有出版商都是这么想。” “不过等他们討论完这件事情,就会回过神来像我来打听我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係,有一些作家就是这样,更加看重人际关係。” 李斯特笑了笑:“不管他们看不看重人际关係,我们继续聊我们的,上一回聊到哪里了?” 马克·吐温喝了一口高档的葡萄酒,比起这酒水,他似乎更喜欢来自爱达荷州畜牧小镇的土法酒,因为那种酒水更烈。 “我记得我们上回聊的是契訶夫,对,就是那个俄国人。在他的故事当中,没有绝对的恶人,只有被生活压弯的可怜虫。” “不过我更想聊聊中国,我最近看到一本讲中国古代的书,只有可欣那部分的內容似乎有点残缺,就想了解一下这个神秘的东方大国。” 中国?这算是问对人。 对別人而言是神秘的东方大国。 而对李斯特而言,这个国家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就算穿越以后,他没有在接触这方面的內容,但是九年义务教育就足够让他了解不少,讲一点歷史內容对於李斯特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就先从闭关锁国之前吧,在闭关锁国之前。” “曾经也有个强大的朝代叫做明朝,当朝的皇帝名字叫做朱棣。他们的舰队曾经很强大,他们的巨型船只当时看来就是一座小型城市。” “其中最大的宝船,长度超过一百二十米,宽度近五十米,拥有九根桅杆,排水量可能达到数千吨。” “对比一下,几十年后哥伦布横渡大西洋的旗舰圣玛丽亚號,长度不到三十米,在明朝的宝船面前,就像小舢板遇到了海上宫殿。” 马克·吐温听了以后有点震惊:“上帝,一百二十米?你確定那不是移动的岛屿?他们造这样的船队做什么?征服世界吗?” “不,恰恰相反。”李斯特摇了摇头:“这支庞大舰队的最高指挥官,是一位名叫郑和的宦官,他率领这支无敌舰队七下西洋,最远抵达了非洲东海岸。” “但他们带去的主要不是枪炮,而是丝绸、瓷器、茶叶和皇帝的詔书。” “目的是宣教化於海外诸番,接受沿途国家的朝贡,建立起一种以明朝为中心的和平贸易与外交体系。” “这是一种,一种以绝对实力为后盾的怀柔远人政策……”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听起来阴柔的声音。 “尊敬的李斯特先生,很抱歉打扰你和马克·吐温先生的聊天,我为此感到十分抱歉。” “我是一位文学评论家,批判是我的本职工作。刚刚无意之间听到了你和马克·吐温先生的討论,想提出一些质疑。” 门肯顿了顿,微微的欠身:“您如此年轻,想必没有机会亲身游歷那个遥远的国度吧?” “您描述的这些关於庞大舰队和宫廷礼仪的细节,听起来更像是从某些充满异域想像的小说里读来的,而非严谨的歷史。” “我在二十岁的时候就跟隨父亲去过这个神秘的东方大国,根本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那里的政府腐败,人民连饭都吃不起,怎么可能组建得起这么强大的军队。” “至於你所说的明朝,既然他是清朝的前一个朝代,那就更不可能有你所说的那样,拥有一支强大的舰队。” “而且明朝既然都拥有如此强大的舰队,恐怕他们早就掌握世界,就像当年哥伦布那样。” 李斯特笑了笑站起身: “尊敬的门肯先生,感谢你对亲身经歷提出的指正,我是一位作家批判也是我的本职任务之一,门肯先生我有一个疑问请你回答。” “《独立宣言》的核心精神是自由,是主权在民,是反对任何形式的暴政与压迫。” “而你在衡量一个文明是否强大的標准是列举的却是当年的哥伦布发现即征服的强盗逻辑。” “请问门肯先生,你是不是认为《独立宣言》有什么讲不对的地方?” 第21章大西洋月刊如期发布 门肯皱了皱眉下意识想反驳,毕竟门肯最擅长的就是刁钻批判,可对方刚开口就搬出《独立宣言》,这就是一个很难反驳的点。 在场的人不乏有政府的议员,无论的地方就是华盛顿,要是稍微不谨慎,就有可能坠入深渊,这个爱达荷州的作家,嘴还挺毒的。 既然非要跟他一个文学评论家比批判,那就比一比。 我就不信我一个知名的文学评论家,还能输在你一个不知名的小作家手里,到时候不要怪我没给你面子! 门肯表面不为所动,只是借著端起酒杯的片刻思索了一下,微微一笑:“精彩的类比,李斯特先生。” “您確实展现了作为一名小说家丰富的联想能力。您將歷史的討论与《独立宣言》的精神巧妙地结合在了一起,这很有趣。” “但是,我亲爱的先生,我们现在討论的,並非政治哲学,而是一个敘事真实性问题。您讲述了一个关於百米巨舰的明朝故事。在我看来和《一千零一夜》也没什么两样。” “您声称来自爱达荷,专注於讽刺现实。那么您应该理解,一个过於离奇、缺乏西方可靠文献,你也未曾去过这个神秘的国家。” “即使它再美好,也更容易被归入幻想小说的范畴,而非严肃的歷史討论。我欣赏您的想像力,但请別把它和学术严谨混为一谈。” 沙龙陷入诡异的寂静,原本围绕在门槛旁边的作家后退半步,似乎要给这块突然升级的爭论留一个空间。 文学沙龙除了酒、女人、知名演员全和色以外,自然也少不最经典的文学辩论。 没想到这一场辩论会这么早开始,还是由一个从爱达荷州来的不知名普通人展开,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辩论中心。 不过在场的作家们,尤其是核心作家们。 比如像杰克·伦敦这样的嘴上没说,心里却没看得起李斯特,他们的观点几乎和门肯一样,认为李斯特讲的那个船只是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 而旁边的社会名流则是抱有不同的看法,他们对歷史的真偽並不关心。 在她们看来,李斯特挑战的是这里已经建立起的名望秩序,门肯先生是这里的常客,而李斯特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 作为一个新人不进行倾听,反倒与权威进行抗爭,就本身就很不明智,本身说的话也没给门肯留台阶,估计门肯待会很快就会让这位年轻人下不来台。 李斯特的回应比大家想像的来的迅速,他非但没有慌乱,反倒是说:“门肯先生,您又一次完美地印证了我的担忧。” “您为我的故事设置了西方可靠文献这道门槛。” “这很有趣这让我想起了中世纪欧洲的教士,他们判定一切知识的真偽,都必须通过他们手中的经典来解释。” “任何新大陆的见闻,如果《圣经》上没有记载,那便是异端邪说。” 此话一出现场又开始骚动起来,把门肯比作中世纪的教士,这是在指控他知识垄断和思想专制,这是非常严肃且有很有攻击力的比喻。 李斯特继续说道:“门肯先生您和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叫做美利坚合眾国。这个国家的伟大,不正是源於我们的先辈,勇敢地打破了对旧世界权威的盲目崇拜吗?” “我们反抗的,不仅仅是英王的税收,更是那种『只有伦敦说了算』的思想霸权!我们坚信,真理不唯一,它存在於广袤的世界中,等待著自由的心灵去发现,而不是被锁在某个学术权威的书房里。” “门肯先生您和我,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叫做美利坚合眾国。这个国家的伟大,不正是源於我们的先辈,勇敢地打破了对旧世界权威的盲目崇拜吗?” “我们反抗的,不仅仅是英王的税收,更是那种只有伦敦说了算的思想霸权!” “我们坚信,真理不唯一,它存在於广袤的世界中,等待著自由的心灵去发现,而不是被锁在某个学术权威的书房里。” “先生们,如果我们今天认同了门肯先生的逻辑即未被西方记录的歷史等於不存在,那我们与我们所反抗的旧世界思想牢笼,还有什么本质区別?我们岂不是在华盛顿亲手建立起了一座新的思想断头台?” “我想这不是我们想要的。” 门肯犹豫了一秒钟,自认为没有什么更好反驳的地方,做了一个认输的手势,脸上露出坦然且带有自嘲的微笑: “停下吧,李斯特先生。请停下您那如同杰斐逊再世般富有感染力的演说。” “诸位我们今天见证什么?不仅仅是一位年轻作家对遥远歷史的了解,更是一位出色的思辨家给我们所有人上的一课包括我。” “李斯特先生,您是对的。” “我用我眼中所见的一个时代的衰落,去武断地否定它可能拥有过的整个文明的辉煌,这在逻辑上是一个不容置疑的谬误。” “今天,在这个房间里,您不仅是知识的传授者,更是我思维的矫正者。我为我最初的轻率质疑向您道歉。华盛顿欢迎您这样的思想,美利坚也需要您这样的声音。” “对此我为之前发出的言论深感抱歉。” 门肯话音刚落,马克·吐温就主动开始鼓掌:“精彩!太精彩!很高兴门肯先生还有我们的李斯特先生给我们带来的精彩辩论!” 莉莉安也笑了笑:“没想到这场文学沙龙刚开始就有这么精彩的辩论,李斯特先生讲东方大国的故事,同时还引经据典,不丟绅士风度。” “確实给大家大饱眼福,我也有东西要送给大家,我今天带来了唱片,我有一首英式民谣要送给大家。” 莉莉安走向留声机,伴隨著唱片被放下,稍微停顿片刻唱片的声音瀰漫了整个沙龙。 紧接著就是莉莉安的歌声。 “您正要去斯卡布罗集市吗?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请代我向一位住在那儿的人问好,她曾是我真心爱恋的人。” “请让她为我做一件细麻布衬衫,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文学沙龙的气氛在莉莉安的歌声之下彻底被带动起来,在场的很多人也跟著开始轻哼,跟著唱起这首著名的英国民谣。 莉莉安能够被称为美利坚的美神,自然不只有她的相貌和有那个相对丰满的身材。 还有那本身出彩的音乐能力和唱歌天赋,在1888年年薪就高达2万美元此后更是35年的时间都位列顶尖美利坚女明星。 之前辩论会引发的波动並没有伴隨莉莉安的歌声而解除,伊迪丝端著红酒离开杰克·伦敦的桌子反倒转向马克·吐温这边开口道:“你好,李斯特先生。” “我对刚才东方大国非常感兴趣,你提到东方大国有个朝代叫做明朝,我对这个朝代有所耳闻,不知道能否与你聊一聊这个朝代。” 李斯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根据伊迪丝的疑问深度讲了一下。 …… 4月1號。 每月一期的《大西洋月刊》如期发布。 而在上面刊登著李斯特的《变形记》,由於这一期的大西洋月刊並没有什么重要的作家,卡特·李斯特的名字被掛在前列,还在封面上有专属的推广词。 第22章门肯的想法 《大西洋月刊》作为顶级杂誌之一。 哪怕现在处於转型期,每个月也有30万左右的销量。 比不过星期六邮报这些杂誌能够突破百万,胜在读者群体稳定。 很多人一大早就来到书店和报刊门口购买杂誌。 此时。 华盛顿书店的门口打开。 一眾文学爱好者挤进书店。 他们的目標一致,就是今天发行的《大西洋月刊》。 所有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封面上那亮眼的推广词——全新文学流派开山之作,当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家人和社会的负担。 就是这么一行简短的字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1905年的美利坚不缺乏社畜。 跟工人命运相关的內容自然能够激起他们阅读这一本书的欲望,当场就有人翻到属於《变形记》的內容。 人变成甲虫。 变甲虫以后被家人嫌弃。 变甲虫以后被父母意外压死。 这些內容在李斯特流畅的行文当中逐步展开。 顿时就吸引到一部分有文学鑑赏能力的读者进行深度阅读。 当然这一部分有文学鑑赏能力的读者就包括门肯。 他作为能够参加《大西洋月刊》文学沙龙的作家,自然是高强度关注这个杂誌,每一次发起门肯都会亲自掏钱买。 对於门肯来说上面都是素材。 “来一本《变形记》。” “35美分先生。” 门肯点了点头,拿出几个硬幣,买下了最新一期的《变形记》,他接过封面一看,就看到《变形记》上面写著的卡特·李斯特这几个大字。 这是马克·吐温的那个朋友? 门肯对这个名字记忆犹新,昨天的明朝之辩,他可是吃了大亏,儘管道歉的时候非常具有绅士风度,可是他心里早就气炸了,等著找到机会报復他。 没想到这就给他逮住,之前在文学沙龙的时候,这傢伙总是用政治正確搞他,现在他也要发挥一下属於文学评论家的权利。 门肯拿著《变形记》迫不及待的就回到家。 门肯很快就翻到属於《变形记》的那一页,跟利兰他们阅读《变形记》的时候一样,文字的第一眼就吸引住了他。 主人公上来就变虫子? 这读著感觉不像是现实主义,哪有现实主义会这么写的,果然就是投地方刊物的作者写的文章都这么怪,一点內涵都没有! 门肯一开始对这本小说的內容非常不屑,毕竟在他眼里一本非现实主义的小说是没什么阅读价值的,可是伴隨著阅读的深入,那一只苹果砸向格里高尔。 门肯开始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又把稿子翻回来重新看一遍,细细品味了一下这本变形记看似是讲人变虫子,但它的內核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这种奇幻的手法不是为了更好的让作品变得通俗可读,相反是增加了文章的讽刺性。 在这之前不是没有人这么写过,但是写的都不如《变形记》这么好,他有一种预感,这部《变形记》未来一定会成为一部现象级作品。 门肯一想到这里,就把之前发生的矛盾拋在脑后,对於他来说矛盾是小事,研究文学这才是大事,像《变形记》这样的好作品值得宣传。 门肯拿起笔写道: 【《当人沦为甲虫:评卡特·李斯特的〈变形记〉》】 【文/ h.l.门肯】 【先生们,女士们,请暂且放下你们手中那些描绘田园牧歌或是都市艷情的小说,来直面一桩发生在寻常家庭里的、触目惊心的变形记】 【卡特·李斯特,这位名字对诸位或许尚属陌生,我一开始也觉得陌生,但其笔力之锋锐、构思之奇崛,足以在当代美利坚文坛划下一道深刻的刻痕】 门肯写完文学评论以后,就带著他刚写完的稿子,敲响杰克·伦敦的门。 片刻后,杰克·伦敦穿著睡袍眯著眼睛打开门。 “门肯?这么早来访,有什么急事吗?” “杰克我需要你帮我看看这篇评论。是李斯特写的小说。” “李斯特?你不会叫我看了人家的文章以后去报纸上面发文章骂他吧?这种事情我不干,我可没有这种恶趣味。” 门肯听了以后,只感觉有点无语,好不容易当回好人,结果被杰克来一波刻板印象: “杰克这回不是,我是想请你好好鑑赏一下作品,真没什么其他的意思。” “鑑赏?你这人倒有意思,昨天才和別人来了一场明朝之辩。” “还想著找他的文章,给他写文学评论挑他毛病。” “现在又找我来鑑赏,我先看看你写的文学评论。” 杰克·伦敦接过门肯写的文学评论。 “李斯特先生用一只甲虫的外壳,包裹了现代人在工业化社会中的异化本质。” “这部作品不仅是对家庭关係的解剖,更是对资本主义生產方式的尖锐批判。” “门肯你这可是给了相当高的评价啊!写出《红字》的霍桑都被你挑了好几个毛病,莫泊桑更是被你批评,还给人家取名叫做梅毒王子。” “结果这篇文章全都是夸,你就直说这个李斯特给你多少钱!” 门肯苦笑道:“我本想写一篇严厉的批评,但隨著阅读的深入,我发现自己被这个故事深深吸引了。杰克,你不觉得这部作品有著某种超越时代的特质吗?”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得不看看。” 一小时后。 杰克·伦敦抬起头: “这本《变形记》有点像是昨天文学沙龙喝的葡萄酒。” “初看我还以为是普通的通俗小说,细看《变形记》那种丰富的口感就展现出来,怪不得你愿意不计前嫌。” “你打算把这篇稿子投给谁?我也帮忙写一份短评。” “《华盛顿时报》。”门肯坚定地说道:“我想让更多人看到这部作品的价值。” 三天后。 《华盛顿时报》刊登门肯的评论文章。 这一期的《华盛顿时报》在华盛顿的文学圈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门肯作为知名的批评家,向来以挑剔著称,绝大多数的知名作家都被他批判过,很少对年轻作家给予如此高度的评价。 爱达荷州的一家咖啡厅。 几位文学爱好者正聚在一起討论这篇评论。 “你们看了门肯先生对《变形记》的评论吗?”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问道:“真没想到他会如此推崇一位新人的作品。” 一位男士说道:“这部《变形记》我也读过,在我看来也就一般。我想门肯先生应该是收了钱,居然肯为这样一部作品写这么多的评论,我用脚都能写出像《变形记》这样的故事。” “不不不!”一位女士接话道:“我认为门肯先生的评论很中肯,这部作品確实有深度,那种对人性的剖析,让人不寒而慄!” 在咖啡厅的角落里,李斯特正与玛莎吃午餐。 一位侍者送来了一份当天的《纽约书评》。 玛莎翻开《纽约书评》简单的看了一眼门肯写的文学评论:“亲爱的看来你引起不小的轰动,能得到门肯如此评价,这在华盛顿文学圈可是不多见的。” “说实话我没想到门肯先生会如此客观地评价我的作品。那天在沙龙上,我们的辩论相当激烈。” 李斯特没有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拿出一个装著茶水的茶杯,往里面倒入牛奶,递到玛莎面前: “来!亲爱的,我有一样好喝的饮品,你绝对没喝过。” “试试。” 第23章慈善大会 玛莎看著碗里面乳白色和茶褐色交接的液体,微微挑眉:“亲爱的这是什么新奇的喝法?以前还从未见过把奶和茶加在一起的。” “我管他叫奶茶,我去华盛顿的时候刚研究出来的。” 玛莎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好喝!奶和茶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混合在一起,没想到居然有这么美妙的味道,完全没有了茶叶的苦涩,同时拥有奶的醇厚和茶叶的清香!” 李斯特把咖啡和奶茶都喝完,刚走出门,一个西部牛仔骑著马,停在他面前,是威廉士庄园上的牛仔,身上背著一把温彻斯特步枪。 “卡特·李斯特,威廉士先生邀请你参加今天晚上的教堂慈善晚宴。” 牛仔拿出一份邀请函。 李斯特展开邀请函。 “诚挚邀请您与您的妻子玛莎女士出席本周六在圣约翰教堂举行的慈善晚宴。主办人:摩根,协办:威廉士家族。” 摩根和威廉士这两个傢伙的关係不是一向都不好,威廉士是传统的农场主,而摩根使用多数现代化机械,最近还在镇上开了工厂。 上回找作家的时候他们两家一直明爭暗斗。 怎么联合起来搞这种慈善活动。 李斯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想来,镇上时常也办类似的活动,农场主们聚一聚也很正常。 “告诉威廉士先生,我和玛莎会准时到达。” 晚上。 李斯特跟玛莎来到圣约翰教堂,门口负责迎宾的是牧师。李斯特跟他们寒颤几句以后就正式走入会场。找到一处桌椅坐下。 这里是一整个小镇唯一的教堂,小镇周边的中上层人士都在会场,男士们通常穿著正经的西式马甲,女士穿著花边的长裙。 “李斯特先生好久不见,听说你昨天就回到小镇,你去华盛顿的文学沙龙怎么样。” “还蛮顺利的,认识了几个作家朋友。”李斯特笑了笑:“摩根先生近来可好。” 威廉士嘆了口气:“我的运气就不如李斯特先生那么好,上帝不保佑我,这个该死的摩根,他把工厂建在我们农场的水源上。” “他工厂多,主要都是拖拉机,倒不怎么受影响,可是我们这些普通农场主很受影响。” 李斯特点了点头:“现在的美利坚环境污染问题確实是很严重,我们爱达荷州本身就因为过度放牧导致退化,过度的砍伐木头引起了水灾,棲息地破坏,导致物种迁徙。” “对土地的影响很大,摩根居然还想在这个时候修建工厂。” 威廉士又嘆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啊!摩根这个该死的爱尔兰移民,这些外来的移民就想侵占破坏我们美利坚的土壤。” “我虽然当过一段时间的天赋,可后来也继承我们威廉士家族的產业,我可以说的上一句我们威廉士家族世世代代都在这里,以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这些事!” “他摩根刚来的时候先是搞人口贩卖,卖的差不多了,以后有钱了就搞这些进口机器搞拖拉机,再然后就是现在的开工厂,可以说这个畜生就没干任何好事。” 威廉士看起来只是单纯的情绪发泄,没有其他的用意,可李斯特闻出的火药味,就在今天镇上的两大农场主早晚要打上一仗。 等镇上的人来的差不多,眾人就在牧师的引导下,按照惯例进行三十分钟的宗教仪式,牧师在前面带头吟唱圣诗。 结束后,眾人在教堂的活动室用餐。菜品由各家的女主人轮流准备,摆盘比往日要精致,是专门的玻璃盘。 有烤火腿,蔬菜沙拉,还有火鸡,菜品相比於往日要丰盛不少。 玛莎准备完晚餐,在李斯特的旁边坐下,將一勺拌著酸甜酱的蔬菜放到李斯特的盘中。 “尝尝这个沙拉,威尔逊太太做的沙拉,口感一向不错。” 李斯特叉起一片生菜,吃完他端著红酒跟路过的农场主打招呼,自从李斯特当上作家后。 尤其是《变形记》正式发布以后,农场主对於李斯特的態度都有著微妙的变化。 就是以前像李斯特这样的无名小卒,农场主们肯定不会拿正眼瞧,可是现在在展开酒会的第一时间,他们就端著红酒过来。 威廉士过来以后,摩根也跟著过来,他在旁边坐下。 “听说您刚从华盛顿回来。真巧,我上个月也在那里参加了一个工业家的聚会,有个工业家说之前的华盛顿除了国会大厦,也跟我们小镇一样,全都是农田和普通房屋。” “华盛顿的变化確实很大,1898年,麦金利总统正式启动城市美化活动。宾夕法尼亚大道等主干道铺沥青、装电灯,杜邦环岛、国家广场初步成型,有轨电车已经覆盖全城。” 摩根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我不懂这些,只知道华盛顿变化很大,还是你们作家知道的多,我的工厂也要迎来改变,我这次建的工厂將要採用全新的设备。” “威廉士农场生產方式太落后,效率太差,那个老傢伙现在还在守著几头牛,简直是在与时代为敌。” “现在还在想方设法,不让我建工厂。你就看著,等晚宴以后慈善拍卖,我肯定要借著这个机会压他一头。” 这两个傢伙都互相看不起。 这让他想起了一本小说《了不起的盖茨比》,在里面盖茨比作为刚发展的中產阶级也是看不起別人,按照盖茨比里面的说法就是新钱,而地位巩固的老资產阶级就是老钱。 新钱的钱固然要比老钱多,看上去也更有前景,可他们却没有老钱那样深厚的原始积累,只是空有个钱袋子。 而老钱资金虽然少,可他们有雄厚的背景。 比方说。 威廉士在镇议会就占据43%的力量,当地的警长还是威廉士的儿子,摩根只占据10%。 李斯特有一种直觉摩根接下来要倒大霉,当然李斯特也不会选择站队威廉士,他更偏向於中立者,他就当好作家在两边摇摆。 都能获得好处,干嘛要破坏眼前的和谐。 一想到《了不起的盖茨比》,这本书现在写確实不错。 在李斯特的计划当中,没有比这更合適的。 就决定是他了! 李斯特笑了笑:“摩根先生讲的不错,工厂確实是大势所趋,华盛顿的城市发展不可能只有华盛顿会蔓延到其他的城市。” “说到这里,我倒是想写一个故事,在这部作品当中我要以城市背景为主。” “因此我想离开这里去纽约取材,这段时间家里的农场,麻烦摩根先生帮忙照料一下,那片田我呵护好久,哪怕现在我不靠他吃饭,我也不想他有什么问题。” “还有我的宝贝儿子汤姆,这傢伙恐怕还得上学,需要人接送。” 李斯特的话让摩根一愣: “李斯特先生要去纽约?看来作家的眼光確实要比我们快许多。” “只是暂时的取材,大概会在那边待一个月,后天出发,我的那片农场……” “既然你信任我,我自然会派人好生照看。” “正巧我最近引进了一套新的灌溉系统,可以在你的田里试试效果。还有5月份1號我们正打算进行新一轮的议会选拔,你要有这方面印象记得回来。” “行。” 玛莎和李斯特慢慢的把盘子里面的食物全部吃完。 晚宴的钟声响起,牧师宣布慈善拍卖即將开始。 李斯特和玛莎在中间位置坐下,拍卖台上摆著各式捐赠品,手工刺绣的桌布、银质茶具、甚至还有一头小牛犊。 这些是在场的绅士们捐的东西,李斯特重在参与,他捐一套刚发行的《大西洋月刊》,以及从镇上淘来的一套二手书。 “李斯特先生有人找你,两个男的一个是杰克·伦敦,还有一个是门肯。” 第24章两颗蛋蛋 李斯特拱了拱手,跟牧师以及在座的人说一声失陪就来到门口。 教堂外的柵栏边。 两辆马车停在这里。 门肯、杰克·伦敦站在一块,看到李斯特就主动迎上来。 “李斯特先生总算是找到你,这个地址是我跟马克·吐温打听才找到的。” “如果有打扰到你,我感到抱歉。” “你们有什么事吗?” 门肯诚恳的说道: “李斯特先生我是专门为几天前沙龙上发生的事情道歉的,我还以为你只是马克·吐温推荐的一个朋友。” “並没有什么优质的作品,也跟沙龙里的其他人不太熟。” “可就在4月1號我读了你的《变形记》,我必须承认那是一部不错的作品。” 杰克·伦敦也点头附和: “门肯给我看稿子时,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但读过你的作品后,我完全理解他的转变。” “谢谢你们的讚扬,我也没想到《变形记》会有这么好的表现,说实话,《变形记》这表现我还要多亏你。” “也是你写的好,现在一整个华盛顿文学圈都在討论你的书。” “最少我身边的朋友都订,估计这一回《大西洋月刊》的订阅数也会迎来一小波膨胀。” 原本《变形记》就相当於裸奔,在短时间內不会有任何的文学评论家关注到这部荒唐,超出时代的作品,可是这一切因为门肯的一篇文学评论打破。 这个表现李斯特已经很满意! 门肯就跟苍蝇似的搓了搓手。 隨后掏出一只雪茄,递给李斯特,是布朗兄弟公司生產的fontella,比李斯特平常抽的价值五美分newsboys稍贵一点。 一般门肯手里的这支香菸都卖12美分,中產阶级比较喜欢抽这种。 李斯特接过来用专业的雪茄剪开一个口子,再用火柴再剪好的埠烘上一两秒。 这时候点燃含住雪茄口吐气,一股淡淡的泥土香带著雪松类的木枪涌入李斯特的口腔。 “李斯特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其他作品,你的另一本作品也在排期中吗?” “我写了三部,一部是发表的变形记,另一部就是我们那天提到的《警察与讚美诗》,那一本质量没有《变形记》这么好得排期,要6月份左右吧。” “还有一本现在已经投稿到《星期六邮报》,还不知道过不过。” 门肯眼睛一亮,刚进入文学圈就这么高產,一个月三本小说,其中的一本还是二万词的中篇小说。 原本门肯还苦於书荒,没什么活可以干,现在门肯有活可以干。 “我能试读吗?” “发都发了没什么必要,倒是我接下来有创作第四本的想法,打算去纽约收集素材,如果门肯要是对我的书感兴趣给你看,提一点建议。” “行,正好我也回纽约。” 门肯还有杰克·伦敦,李斯特三人在柵栏边上閒聊。 那边的慈善活动已经接近尾声,玛莎从里面出来,跟李斯特讲里面发生的情况,不出所料摩根和威廉士果然发生点矛盾。 事情就是那一桩事情。 因为摩根家新建的工厂堵住威廉士庄园的水源。 一开始两人还只是用慈善物品进行竞爭,再到后来的隱晦互骂。 再紧接著就是破口大骂。 就是威廉士的儿子出来带著警察抓捕摩根。 摩根那边的人应该还在想办法交钱让摩根出来。 两大家族的爭端一出。 估计这一段时间的畜牧小镇会不太平。 这意味著街上有可能发生械斗,旅游的事情自然就得提前。 次日,早上。 李斯特去书店买了一本最新一期的《大西洋月刊》。 给自己贡献一个首订。 骑著马来到旅馆叫醒贪睡的门肯,杰克·伦敦死活不肯起床。 没办法门肯只能给他留一张纸条,让他晚一点自行到威廉士的庄园。 李斯特没办法,只能跟著门肯一起去威廉士的庄园。 在昨天教堂门口的閒聊的时候,李斯特提到了霍华德。 门肯和杰克·伦敦对李斯特说的霍华德很感兴趣,这两人想看看什么样的孩子能被身边的人都说成是怪异,结果李斯特却对他非常看好。 到达庄园门口后,李斯特按照惯例来到大厅,威廉士正在里面喝咖啡,他的左手拿著一本《爱达荷县自由新闻报》,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的往门口一看。 “李斯特先生您来了,请坐。” “这位是?” “我的朋友一位文学评论家,他现在《巴尔摩的晚报》当主编,我昨天跟他说了那孩子的事情,他想来跟著看,有没有能帮得上的。” “原来是这样。” “先喝杯咖啡二位。那孩子现在应该还在用餐,自从李斯特先生你来过以后,那孩子的情绪就变好了不少,最起码吃饭变勤快。” 李斯特和门肯慢慢品尝咖啡。 喝咖啡的过程中,李斯特取出自己昨天晚上刚写的一个开头。 《了不起的盖茨比》一共4.7万英语单词。 其中有一些內容是不需要根据时代背景修改的,他昨天晚上创作的內容一共也就500词左右一个开篇,这本书的背景是25年,现在是05。 20年的时间风云变幻,很多东西早就已经发生变化,背景肯定是要做修改。 他早上就看过一遍,应该是没有什么不符合时代的內容,保险起见再给门肯看看。 “门肯这是我昨天刚写的开头看看內容咋样。” “好。” 门肯接过稿子。 【我出身中西部显赫家族,自耶鲁毕业后,深感家乡闭塞】 【时为二十世纪初叶,美利坚正沐浴於进步时代的曙光,工业巨擘叱吒风云,东部涌动著无限的机遇与財富】 【我不愿继承家族传统的五金生意,决心前往东部学习新兴的信託投资,当时所有雄心勃勃的年轻人都在谈论这个行业】 【在家人的勉强资助下,我於1905年春天只身来到长岛,这地方怎么说就是两颗蛋蛋,我就住在西卵,也就是,呃,两颗蛋里比较不光鲜亮丽的那颗】 【我住的房子在细卵末端,两个別墅中间,右边的那个看起来像是豪宅的房子,就是盖茨比的】 门肯接过稿子的时候还带有一点倦意,读完以后就完全不困:“有意思,这篇稿子和你之前写的完全不同,应该是现实主义的作品。” “你写的这个尼克·卡洛威,他的视角选得妙极了。” “中西部来的年轻人,既非显贵也非贫民,正好站在圈子里又站在圈子外。特別是两颗蛋蛋的比喻粗俗却精准,一下子就把社会阶层的微妙差异具象化。” “现在的纽约也確实跟你说的一样,到处都是討论信託投资的,时代的背景上面没什么问题,文笔也很到位。” “这部作品多少英语单词。” “计划4.7万左右完结。” 门肯顿了顿:“我已经有了一点不太顺耳的话,不过还没確定,等你把这部作品写完以后,我再好好说一说,以免到时候又给打脸。” “那我倒是有点好奇,4.7万单词我这一个月应该能写完。” 李斯特微微一笑。 门肯还是没变,喜欢批评批判。没有跟一些小说人物一样,隨便遇到一点挫折就被打服,这样的人物才有点人情味。 也能给他提供一点帮助。 他倒要看看完整版的盖茨比能给门肯挑出什么毛病。 “好了,门肯先生咖啡喝的差不多吧,我们该去楼上,霍华德的吃饭速度就算和蜗牛一样这个时候也应该吃完。” 第25章李斯特的奇幻书单 楼上,霍华德没有在画画,而是一边翻动著书籍一边写內容。 李斯特的那一番话点醒霍华德,小说確实是霍华德实现理想的方法,又不用和別人接触,这一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写。 当然。 霍华德对他的稿子要求很高,就算是把文章刊登在美利坚街头的一分钱杂誌上,更想以一种相对晦涩的方法,把他脑海里的故事讲出来。 “霍华德,李斯特先生来了!” 霍华德猛的抬起头,李斯特他可没有办法忘记这个名字,听他的叔叔威廉士说,李斯特每个星期都会来见他两次。 威廉士的话刚说完,李斯特和门肯跟著一起走进门內。 “霍华德好久不见,这是我的朋友门肯,一位文学评论家,我想我们在一起会有很多的共同话题。” “在上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曾经提出让你写小说的建议,现在你的小说写的怎么样。” “先生,等一下我给你们看。” 霍华德在早就已经写好的稿子里面翻找一段时间,很明显他这段时间写了好多个版本,最后拿出一小叠的稿子递给李斯特和门肯。 “先生这是我创作的小说,大概在五千词左右是一部短篇。” 门肯接过去一看,这篇稿子霍华德並没有命名,主要的內容围绕著霍华德脑海里面的设定进行,也就是那个所谓的旧日支配者。 门肯在阅读的过程中只感觉到一股荒诞的味道和一些类似於爱伦·坡的味道,以及其他的一些同时期作家的影子。 可在门肯看来读起来观感实际上和爱伦·坡差远,在设定上也不如邓萨尼勋爵、奇幻大家罗伯特,甚至就连一些一分钱杂誌的作者都不如。 门肯想了想,稍微收敛了一点:“霍华德先生我想你创作的这本小说应该是通俗为主,毕竟我没有在这本小说当中看到任何跟文学相关的內容,我想你这本小说的故事性有点问题。” “就算是那些专著写类似文章的奇幻作者,也不会完全忽视故事性。” 门肯的批评很直接,说起来话冷冰冰的,但霍华德听起来实在是不舒服,直接的话总是不顺耳的,霍华德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对於创作的希望也隨之消淡不少。 李斯特察觉到霍华德的反应,他从门肯手里面接过稿子,快速翻阅起来。李斯特看的要比门肯更仔细,他想要从这些青涩的文章找到一些真正对霍华德有用的建议。 故事主要讲述的是一个孤独的男孩,总在阁楼听到奇怪的抓挠声。 大人们都说那是老鼠,但他坚信来自墙壁后面。 一晚,他顺著声音撬开一块鬆动的木板,发现后面不是砖石。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无数星辰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眼睛,正凝视著他。 故事结尾,男孩再也不敢独自入睡,总觉得那低语仍在耳边迴响。 “霍华德你告诉我,你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是出於什么动机?或者说为什么要把这么多的文字用在设定上。” 霍华德明显愣住,他没想过李斯特会问这个问题,他在创作的时候想过很多东西,唯独没有朝为什么要写这些设定深入去想,如果硬要说,他只是单纯的想把这些设定写下来。 “是……是那种感觉。渺小,恐惧,面对完全无法理解的浩瀚存在时,理智崩坏的感觉……” “那么,在你这个故事当中,你认为主角塑造的算是成功吗?我们看到了你写的神,我们是否和他一样,感受到了从好奇到恐惧,再到彻底崩溃的过程。” 霍华德愣住了。 他確实没有著重刻画这样一个角色。 他笔下的主角更像是一个移动的镜头,只是为了展示他脑海中那些恐怖的设定,而主角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我好像明白了,李斯特先生我会在这个基础上面进行修改的,儘可能的让我写的这些,像一个故事。” 李斯特看了一眼。 门肯手里面的手錶,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现在就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李斯特让霍华德放轻鬆好有机会吸收那些信息,自己下楼去找威廉士的管家,要一杯热咖啡还有一些简单的水果坐在旁边。 “接下来还有一个半小时,我给你深度讲解。” “首先我认为你最需要的了解是读、写、想,目前你只做到写,在读上面,你虽然读大量的童话故事,还有类似设定的书籍,但我想你读的不够深入需要再多想想。” “为此我向你推荐一份书单,你既然要创作这个题材,那么这些书会是你的指明灯。” “首先我推荐的是莫泊桑他的《奥尔拉》我觉得是写的比较好的,其次就是爱伦·坡的知名作,你的风格很像他,对你来说有学习价值,知名作品都要了解。” “《厄舍府的倒塌》这是特別推荐。” “还有安布罗斯·比尔斯。这位我们同时代的作家,他的作品充满了辛辣的讽刺与阴冷的超自然色彩。他的《鹰溪桥上的事件》对『死亡瞬间』的感知描写堪称经典。” 李斯特明白多嚼不烂,就只说三个名字,接下来就是对这些作品的详细分析和讲解,门肯则是在旁边补充,看哪一些可以用在霍华德身上。 一小时半以后课程结束。 门肯和李斯特从房间內走出来到楼下,威廉士正在挥舞著他的鞭子抽打一个不听话的黑人,宛如一个中世纪的农场主一样,听旁边的其他人说,这个黑人刚刚偷地里的西瓜。 威廉士的抽动没有持续太久,见到二人出来又恢復那副绅士的样子,身子欠了欠身。 “李斯特先生、门肯先生两个小时的时间,家里的工人有点不太听话,给你们听笑话,辛苦你教导那孩子。” 威廉士拿出两张十美元的钱,上面的画像是美利坚第一任財政部,亚歷山大·汉密尔顿的肖像。 “这是给你的学费。” “谢谢威廉士先生,下一个月我恐怕不能来教育霍华德,因为我要去纽约收集素材。但我接下来对这一段时间大纲已经给他准备好,那些书一时半会怕是啃不完。” “没问题。” 李斯特回到庄园开始为纽约之行做准备。 想要出趟远门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因为要长时间离开,启程的仪式甚是复杂,城里的房子要搞一次彻底的清扫,並拆下家具和设备,这个要好几天。 次日,出发的头一天。 快运公司的人上门要求装箱,一共有十箱东西,主要是各种日用品、外套、雨伞总之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有。 李斯特和玛莎打理完这些,就租一辆出租马车前去火车站。 火车站看著很热闹,到处都是人。小贩叫卖著报纸和零食,搬运工推著堆满行李的推车穿梭其中,绅士淑女们则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等待著各自的旅程。 “看报!看报!铁路公司威胁大罢工!” “新鲜烤饼,热乎的!” “巴尔的摩產的香菸,先生来一包吗?” 李斯特付了马车钱,拎起隨身的手提箱,另一只手轻轻扶著玛莎的手臂,护著她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向售票窗口。 就在这时,一个格外洪亮且带著些许诱惑力的叫卖声穿透了嘈杂,钻入他的耳中: “滋补强身!维特勒博士的深海鱼肝油,健脑强体,尤其適合妇孺!” “最后一瓶嘍!” 李斯特的脚步微微一顿,快步走到小贩面前,迅速付钱买下了那瓶被夸得天花乱坠的鱼肝油。 回到玛莎身边,把那鱼油递给女儿珍妮。 “记得按时吃,这东西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珍妮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你爸爸!” “不用谢,你身体好就行。” 第26章直逼欧·亨利的大作 窗口前已经排起了不长的队伍。 等待片刻后,李斯特向前一步。 “先生,两张去纽约的单程票。” 售票员头也不抬,熟练地撕下两张硬质车票,从窗口递出。 “下一班车二十分钟后,第三站台。” “谢谢。” 李斯特接过车票,確认上面的信息,然后小心地收进內袋。 他环顾四周,找到前往第三站台的指示牌。 旅途的过程漫长,火车想要到达纽约,最起码需要一周时间。 而在这之前他和马克·吐温创作的新作品已经来到《星期六邮报》的桌子上,这部作品出发华盛顿之前就已经投稿。 美国宾夕法尼亚州费城。 《星期六邮报》编辑部。 审书编辑查尔斯的桌子上已经堆满稿子,自从《星期六邮报》的知名度上升,各式各样的稿件就堆在编辑们的桌子上。 其中自然就有一些垃圾作品。 作为审书编辑的查尔斯,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些普通的稿子筛选,从里面取出一些看起来精品的作品,交给另一位审书编辑,如果两位编辑都认为可以再传给主编。 不过最近查尔斯先生的运气都不是很好,到他手里的作品质量出奇的差,跟霍华德的作品好不到哪去,甚至还要差一点。 而面对这样的作品,查尔斯必须每一篇都看完,还要在信封上写出不低於100字的建议来鼓励这些投稿《星期六邮报》的新人。 最主要的是这些新人还骂不得。 否则,一通电话就会打到主编那里。 这简直是一种酷刑! 查尔斯点燃今天的第四支骆驼牌香菸,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 试图衝散胸腔里那股因阅读太多平庸文字而积聚的浊气。 他左手夹著烟,以免菸灰掉落在稿纸上。 右手则快速而机械地翻阅著。 “上帝啊,这写的都是什么!” “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傢伙。” 查尔斯掐灭菸头,几乎是愤恨地拿起蘸水笔,在退稿信的空白处潦草地写: “作者对乡村生活有细致的观察,情感描绘颇具潜力。建议在人物塑造和情节张力上多做打磨,期待您的下一部作品……” 全是套话,他自己都不信。 这已经是他今天写的第七封几乎一模一样的鼓励信。 旁边的同事路过查尔斯这边打了声招呼:“嗨,查尔斯又在写套话?” “这怪不得我,谁叫玻璃心的新人作者太多,这让我想起柏拉图的一句话——在一个由骗子和傻子组成的社会中,人们痛恨的並不是说谎者,而是揭穿谎言的人。有的人劝他一句,就跟要害他似的。” 查尔斯又点著一支烟。 烟雾繚绕中,他拿起下一份稿件。 信封来自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小地方,纸质普通。 正当查尔斯以为这又是一份垃圾稿件时候,他看到作者的署名。 马克·吐温! “太好了,上帝保佑,我查尔斯总算是总算是抽到好稿子。” “马克·吐温美国文学的林肯,我可得好好看看他的稿子!” 查尔斯粗略的扫一眼,这部作品大体还是像马克·吐温曾经的风格。 文章当中带有一股犀利的讽刺,有一点像是《竞选州长》。 但又不完全像马克·吐温在这部作品上做大胆创新,让文章的部分內容看起来魔幻。 查尔斯看完跟往日一样,写下自己的意见,然后直接交给主编。 等他回来的时候。 查尔斯嘴里已经在哼美利坚的歌谣。 主编在刚刚表扬了他,还奖励他一点高档咖啡豆。 这让查尔斯之前的疲惫和烦躁一扫而空。 看稿也变得有动力! 查尔斯取出下一个信封,一看地址跟马克·吐温的地址一样。 查尔斯很快就联想到应该是马克·吐温的关係。 脸上的笑容又瞬间消散。 希望这篇稿子可以好一点。 要不然马克·吐温那边不好交代。 查尔斯一边喝著咖啡,一边开始阅读。 十分钟以后。 查尔斯端著咖啡的手没有放下,他现在一整个人还沉浸在李斯特构建的那个故事里。 这篇文章的风格与马克·吐温那辛辣外露的讽刺截然不同。 文章开头看起来很温馨,最后到结尾却来一个惊喜的反转。 既好笑又让人感觉到现实。 看起来这部作品的水平,应该是超越马克·吐温。 直逼欧·亨利。 甚至这样的水平在欧·亨利的作品当中或许也能算得上是精品! 查尔斯拿著信封,来到另一位审书编辑的办公室,等对面开门,就把这部《贤人的礼物》往詹姆斯的手里面放。 “詹姆斯来看看这个稿子!” 三十分钟后。 詹姆斯和查尔斯带著《贤人的礼物》,同时来到主编办公室。 现在《星期六邮报》的主编是乔治·霍勒斯·洛里默。 乔治也不是一般主编从1899年起担任报纸主编。 在他的主导下。 报纸挖掘並刊登了杰克·伦敦、西奥多·德莱塞等眾多名家的作品。 还將约瑟夫·康拉德等欧洲作家的作品引入美利坚。 是一位很优秀的主编。 乔治现在还在琢磨马克·吐温的那个稿子看到又是查尔斯有点疑惑,问道:“查尔斯你这傢伙,最近运气这么好吗?一个小时以前才刚来吧,这么快又有好稿子。” “还真有,你看看!” 乔治一边翻著一边问道:“卡特·李斯特?这作者是谁!” “从来没听说过。” “和马克·吐温来自同一个地方。”查尔斯连忙说:“我猜是马克·吐温提携的新人。” “你这傢伙刚说马克·吐温的稿子不会看在马克·吐温的情面上。收关係搞吧我们杂誌社可不能这样,你知道我最痛恨的就是在文学圈里面关係,破坏这片净土。” “不会,我觉得这本书的稿子堪比欧·亨利。” “真的,假的……” 乔治没有再说接下来的话,全部身心投入到看稿当中,这篇稿子不足以让乔治沉浸式的阅读。 乔治已经判断出《贤人的礼物》是一部优秀的作品。 “查尔斯你这傢伙真是挖到宝,看来上帝確实是在保佑你,这部作品的文笔、结构、故事全都无可挑剔,就像是现实发生的一样。” “地址確定和马克·吐温一样?” “完全一样,主编。但我以我的职业声誉担保,这绝不是出於人情才推荐的。” 乔治坐回他的皮质扶手椅,陷入沉思。 窗外传来纽约街头的马车声和报童的叫卖,但这些嘈杂仿佛都被隔绝在这间充满书卷气的办公室之外。 “这也是道难题,一个是马克·吐温的新作品,这回是马克·吐温在新题材的全新尝试,另一部是堪比欧·亨利的作品,但这两部作品先都不能拿来当做普通的作品发表。” 乔治看这两份稿子,始终拿不定主意。 在他看来,这个新人的作品確实好,但是另外一个作者可是马克·吐温,成绩有保证,有固定读者,不像李斯特一样,作品少。 “这上面有马克·吐温的电话,信上说马克·吐温先生现在有可能在旧金山,你打电话联繫一下马克·吐温先生。” “再通过马克·吐温先生来联繫李斯特,问一问这位作家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作品,我们好根据他上一本作品的成绩来给他定稿酬。” “我这就去办!” “主编先生马克·吐温说,这位作者的开山之作是《变形记》。” 乔治皱了皱眉头: “《变形记》这个名字总感觉在哪里听过,应该是《大西洋月刊》发的那部,文学评论家门肯还推荐过,怪不得这人写的东西这么好!” “通知这位作者吧,他被录用。” “至於稿费……” 第27章波士顿 三天后。 一辆火车冒著白色的喷漆,在美利坚的大地上行驶。 李斯特和妻子玛莎靠窗坐著,膝上带著一条羊毛毯,他们的女儿珍妮兴奋的在过道里面来回乱窜,对每个人都抱有好奇的微笑。 “看妈妈,野牛!”珍妮突然指著窗外喊道。 远处,一群美洲铁牛正在联邦划定的保护区內行动。 放在几年以前。 他跟李斯特一样自由自在,可是现如今只能在指定的范围內。 玛莎低头看向珍妮。 这段时间李斯特一直很捨得花钱。 有鱼油的滋润,这个曾经看起来病怏怏的女孩终於开始有一点活泼,虽然还没有普通女孩那样红润的气势,但也已经好转。 玛莎一想到这个就开心。 “是的,亲爱的,是野牛,他们真雄伟不是吗?”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李斯特见外面天色已黑,找旁边人问了一下时间,又回来跟玛莎说道:“我们马上就要到波士顿,现在已经是晚上,火车为了避免夜间行车会在这里停留12个小时。” “我们在下车入住完火车酒店以后可以在波士顿逛逛。” “要知道这也是一座大城市,也是美利坚最早的城市之一,这里的歷史文化可是值得看看,我真想看看这里18世纪的教堂。” 火车缓缓停靠在波士顿的站台,比预想的还要拥挤和喧囂,一家人提著少量的行李隨著人流艰难地走向车站旁那家標誌性的火车酒店。 办理入住的过程同样嘈杂,但当他们终於拿到钥匙,走进那间虽然狭小但乾净整洁的房间时,一种短暂的安寧感降临。 剩下的时间他们可以逛一逛这座城市。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下去逛。” “现在吧,不过不能太久,我们明天还要赶火车。” 一家人在酒店附近的餐馆用餐,餐食不算精致,但好在有麵包和热汤,最起码比火车那样单调的食物要好很多。 饭后,一家人沿著火车站附近的商品街开始閒逛,相比於畜牧小镇,波士顿的商品街要繁华的很多。 上一次去华盛顿的时候。 不管是汤姆还有珍妮,都没有细致的閒逛。 现在总是有时间看一看这繁华的大街。 珍妮还是孩子,几乎是想在每一个店铺门口停留。 玩具店精致的瓷娃娃、甜品店的糖果、书店的书籍,这些都在吸引著小女孩的注意力也在进一步的榨乾李斯特的钱包。 李斯特曾一度怀疑自己带的这点钱够不够马上还有自己的女儿花。 李斯特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每当女儿的眼睛看向店內的东西。 李斯特总是会掏出口袋里面的美金。 就在他们经过一家门面古朴的画材店时,玛莎的目光被橱窗內展示的几幅小型画作吸引。 画作描绘的是波士顿港口的风景,笔触细腻,色彩清透。 尤其擅长捕捉光线在水面和云层间的微妙变化。 这样的画作肯定不是光有天赋就能够画得出来的,需要一朝一夕的练习,要是有一天她也能画这样的画作就好。 “这些画真美,尤其是构图和笔触都做得很精致,我画的要是有这么好看就好。” 画廊里。 站著一个身著素雅长裙的女子,听到玛莎的夸奖声,她露出羞涩的笑容。 “谢谢您的称讚,夫人。” 李斯特觉得这位女士有些面善,他似乎是在某次画展当中见过这位女士的画作,当时画展的创作人还提了一嘴。 “请问您是莉莲·黑尔小姐吗?” 女子略显惊讶,但很快点头確认。 “是的,我是。我们见过吗,先生?” “恐怕以前没有见过,但我曾经欣赏过你的作品,我叫李斯特,这是我的妻子玛莎,还有我们精力充沛的女儿珍妮。” 对方问道:“你叫李斯特?是不是叫卡特·李斯特。我记得门肯先生看了你的文章,给你专门写了长篇大论。” “是我。”李斯特点了点头,他並不对对方能够叫出他的名字而感到惊讶。 门肯先生在美利坚的文学界有立足之地,很多对文学感兴趣的人都会买上一份他的文章,圈外的人物可能了解的就没有那么透彻。 莉莲·黑尔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那抹羞涩被一种他乡遇知音的欣喜所取代。 “我很喜欢门肯先生的文章,在昨天听到了他的推荐,在门肯先生的解读之下,早就对这部作品感兴趣,想等明天买一本你的《变形记》亲眼看看,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既然你能来这里,不知道能不能拿我的画作跟你换一本带有你亲笔签名的《大西洋月刊》,反正这两个的价值差不多。” “当然可以,女士。” 对方提供的交易对於李斯特来说完全是划算的。 1900年新锐作家的油画或者素描大多数都是集中在几美元甚至几十美元之间,这是一幅成熟的油画,不会低於50美元。 更何况这位画家可不是一般的画家,要是当成艺术品来收藏,等这位画家在几年以后成为美利坚艺术学院正式成员,在获得巴拿马的奖项。 到时候价格就是1000美元。 相比之下,他的《大西洋月刊》只值35美分。 就算有签名,也绝对划算。 李斯特从公文包里取出那本杂誌,翻到印有自己文章的那一页,取出钢笔,在扉页上流畅地写下:“致莉莲·黑尔小姐——愿色彩与文字,都能自由描绘我们眼中的世界。您诚挚的卡特·李斯特。” 在李斯特写字的时候,莉莲也已从橱窗中取出了那幅她最为满意的《波士顿暮色》。 画面上,港湾的灯火与渐暗的天色交融,水面波光瀲灩,云层边缘还残留著一丝落日余暉的暖意,寧静中蕴含著无限生机。 “李斯特先生,请收下这幅《波士顿暮色》。” 次日一早,火车就离开了波士顿,急匆匆的向纽约前进。 在陆续经过纽哈芬、普罗维登斯、纽波特,火车最终还是停留在纽约。 车站入口。 门肯穿著西装戴著帽子带著几个好友,早就在这里迎接他。 当他看到李斯特一家拖著行李走出闸口时,立刻挺直身体,脸上绽开一个热情的笑容,大步迎了上去。 “嗨,李斯特先生,你可算是到,我等你好久。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他们对你的《变形记》也都很感兴趣。” 那几位绅士也纷纷点头致意,目光好奇地聚焦在这位被门肯如此重视的年轻作家身上。 简单的寒暄和介绍后,门肯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李斯特,路上是否顺利?有没有收到什么重要的消息?” “暂时还没有,我前一段时间投稿《星期六邮报》,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通过我的文章,我得去邮政总局的存局候领看一看。” 所谓存局候领,美利坚邮政提供的临时收件服务,收件人无需固定地址,可指定某邮局暂存邮件。 凭身份证明领取,主要是带官方公章和个人姓名的身份和证书。 1905年已成为铁路工人、旅行者、新锐作家等无固定住所人群的常用邮政服务。 《星期六邮报》再从马克吐温那里得知,自己在纽约以后很有可能把稿子邮到这里来。 “走,我带你去,纽约的邮局我熟的很,你一个人去容易迷路。” 一行人穿过人流,来到一个掛著“存局候领”標牌的窗口。 窗口前排著不长不短的队伍,大多是风尘僕僕的旅客和前来收取商务信件的办事员。 轮到李斯特时,他对著窗口的工作人员说道: “您好,查询一下是否有卡特·李斯特的信件。”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点头,转身在身后那一排排按字母顺序排列的木格子里翻找起来。 时间仿佛过几分钟那么漫长,就在李斯特开始感到不安时,工作人员拿著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走了回来。 “卡特·李斯特先生,来自宾夕法尼亚州费城的邮件,到付邮资2美分。” 抠门的《星期六邮报》居然还是到付! 第28章今日的饭菜由门肯公子买单 李斯特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付钱从手里接过这一封信封。 “《星期六邮报》的行动速度还是很快的,就是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快打开看看。” 李斯特撕开信封,从里面拽出一张纸,也不在乎形象,就在旁边的石台街上面一坐就读起来。 旁边的绅士们见到李斯特和门肯都这样也跟著坐下。 【尊敬的李斯特先生,我是《星期六邮报》的主编,你的稿件已经通过审核,文章结构完善,瑕疵少,符合《星期六邮报》的发表风格,故不需要改稿,可以直接发表】 【关於你的稿费,我们打算给5美分一词,你的小说经过审核以后,总字数是1900,故总稿费有95美元,稿子的发布需要排期,大概在6月份发布,若有疑问可以諮询《星期六邮报》】 主编没什么废话,100字的信息,把高该写的信息都写清楚,还付一部分预付款,也就是32美元。 这一部分钱刚好可以补贴在纽约的旅行。 得知李斯特的稿件被《星期六邮报》採用,且获得5美分一词的高稿酬时,在场的绅士们顿时掀起一阵低低的惊嘆和热烈的祝贺。 门肯兴奋地拍了拍李斯特的肩膀:“95美元!过的还是《星期六邮报》,他们向来以挑剔著称,证明你们的文字已经被费城最挑剔的编辑看上。” 旁边的另一位绅士只觉得羡慕: “这笔钱都够在纽约生活三个月。现在的作家真赚钱,听门肯先生说。” “你之前还过一篇120美元的稿子,我本来以为我们这些做医生的每一个月能挣200美元,已经够赚钱。没想到你们当作家才赚钱。” 门肯大手一挥,李斯特高兴,他也高兴,因为世界上又多一本优秀的小说供他批判,他大手一挥: “先生们閒聊到这里,歷经长途跋涉,又刚刚收穫了如此好消息,我们难道能让他一家人就这么站在纽约嘈杂的街头吗?绝不能!” “李斯特、玛莎夫人,还有我们的小珍妮今天必须由我来做东。”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绝佳的德式餐厅,他们的啤酒和猪肘能驱散所有旅途的疲惫。我们必须为《星期六邮报》的慧眼,为李斯特的成功,好好干上一杯!” “说得对!” “这是个好主意!” 绅士们纷纷附和。 这突如其来的盛大欢迎和真诚的喜悦,让李斯特和玛莎有些措手不及,但心中充满了暖意。 玛莎下意识地紧了紧握著珍妮的手,看向丈夫,李斯特迎上妻子的目光,微笑著点了点头,然后对门肯以及各位绅士说道:“门肯先生,还有各位,盛情难却。我们一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太好了!”门肯高兴地说,隨即很自然地帮李斯特提起一个行李箱,旁边的绅士也顺便帮忙搭了把手,好让李斯特等人没那么费劲。 “那么,还等什么?让我们出发吧!珍妮我保证那家的苹果卷是你从未尝过的美味!” 小珍妮听到有甜品,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旅途的劳顿似乎瞬间被拋到了脑后。 一行人说说笑笑,簇拥著李斯特一家,离开了依旧喧囂的火车站。 匯入了纽约川流不息的人潮与车马之中。 在火车站的不远处,门肯准备一辆豪华马车,带领著一行人来到餐厅。 这家名为黑森林的德式餐厅离火车站不远,內部装潢厚重而温暖,深色的橡木护墙板,鋥亮的黄铜灯饰,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烟燻和酵母啤酒的浓郁香气。 一行人被引到一张靠窗的长桌落座。 点餐的任务几乎被门肯包办,他熟练地用带著口音的德语向侍者点一大堆招牌菜:烤猪肘、香肠拼盘、土豆沙拉、酸菜,以及好几扎冒著泡沫的黑啤酒。 给玛莎点一杯苹果汽酒,给珍妮则是一杯牛奶和承诺中的苹果卷。 等餐期间,门肯率先举起他那硕大的啤酒杯,泡沫几乎要溢出来:“先生们,还有尊敬的玛莎夫人,让我们首先举杯,欢迎李斯特一家来到纽约!也为《星期六邮报》做出正確的决定而庆祝!” “李斯特先生,我其实对你一直都有个疑问,你那篇《变形记》的灵感究竟从何而来?” “一个人醒来变成甲虫?这想法太骇人,也太天才了!” 李斯特在眾人的注视下,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 “既然门肯先生都这么说,那我讲两句,我们这个时代,正如歌德笔下的浮士德博士,在无限的知识与欲望面前,感到了自身作为人的有限与焦渴。” “浮士德与魔鬼梅菲斯特缔约,寻求超越,而我们现代人,何尝不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缔约用我们部分的灵魂,去换取生存的资格,或是世俗的成功?” “久而久之,我们內心深处或许也住进了一个梅菲斯特,它低声嘲讽著我们曾经的理想,让我们在某个清晨醒来,惊觉自己与真正的『我』已疏离甚远,近乎异类。” 李斯特顿了顿:“托尔斯泰伯爵在《伊凡·伊里奇之死》中,描绘了一个体面的官僚如何在临终前,才骇然发现自己度过的是不对头的一生。那种在世俗成功表象下,灵魂悄然死去的恐惧,深深震撼了我。” “我想,格里高尔·萨姆沙的变形,或许就是这种不对头在另一种层面上的具象化。” “它並非发生在生命终点,而是在一个平凡的早晨,以一种无法忽视的、骇人的方式,將內在的扭曲与痛苦,直接呈现在肉体之上。” 李斯特说完,就重新坐回椅子,顿时响起一阵鼓掌声。 “李斯特先生讲的不错,我在我的文学评论当中说了一句,就像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地下室人,在机械文明中感到的疏离。” “你刚刚的这一番演讲,让我越发觉得我判断的正確性!” 坐在门肯旁边的牧师,也站起来说道:“各位大家都知道我是一位牧师,请允许我站在我的角度对李斯特先生的作品进行一番解读。” “故事和刚刚的评论让我不禁想起《圣经》中约伯的苦难。约伯在一夜之间失去了財產、子女和健康,他从义人变成了被社会拋弃的苦难者,如同格里高尔一夜之间失去了人的形態……” 几位绅士依次发表观点,等他们说的差不多,服务员带著巨大的托盘来到桌前,將先前严肃的文学气氛风扇,之前不管是多么爱发表文学观点的绅士,现在都盯著餐盘上的肉。 李斯特也不例外。 那巨大的烤猪肘无疑是桌上的主角,外皮被烤得金黄酥脆,泛著诱人的油光,用刀背轻轻一敲,竟发出清脆的声响。 內里的肉质却早已酥烂,热气伴隨著肉香与烟燻味蒸腾而上。 旁边的香肠拼盘吱吱作响,肉汁仿佛要在薄薄的肠衣里爆开,有深色的血肠,浅色的小牛肉肠,各自散发著不同的香料气息。 金黄的土豆沙拉浸润著酸甜的酱汁,旁边那一大盘酸菜则提供了必要的清爽,解腻的同时更激发了肉食的醇厚。 几扎黑啤酒泡沫丰盈,散发著浓郁的麦芽香气。 “上帝啊,这简直是艺术品!” 李斯特忍不住吞咽口水,取出刀叉,从烤猪肘上面切下一小块,正当他准备將美食送入口中时,一只小手轻轻拉了他的衣袖。 “爸爸,”珍妮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手中叉子上的肉: “它看起来好脆!” 李斯特心领神会,笑著將叉子转向,把第一口带著金黄脆皮的肉递到女儿嘴边。 珍妮“啊呜”一口咬下,小嘴立刻被塞得鼓鼓囊囊。 她努力咀嚼著,脸上看起来很满足。 第29章转载费(求追读) “慢点吃,小心烫。” 玛莎在一旁温柔地提醒,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女儿的嘴角。 接著,玛莎熟练地用自己的刀叉切下一小块混合脆皮、瘦肉和一点胶质的部分,稳稳地递到李斯特唇边。 “你也快尝尝,李斯特別只顾著我们。” 李斯特微微一愣,隨即坦然接受了妻子的好意,张口吃下。 那复合的香气和口感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美味极了……” 一顿晚饭结束,门肯邀请李斯特明天去拳击馆游玩,李斯特点了点头,带著一家人找到一家性价比还算中等的公寓入座。 收拾完东西已经是一个小时过去,等李斯特閒逛完回来又是一个小时过去,这时候已经临近9点,玛莎閒来无事,在辅导女儿的英语。 李斯特没有参与进去,稍加洗漱以后就回到自己的臥室,在出去的那一段时间里,李斯特的灵感很充足,是时候该正式进行创作。 这几天李斯特对於《了不起的盖茨比》这部作品他也想了很多。 1905年的美利坚是进步的年代,这个年代的人们永远相信进步与努力。 1920年的美利坚是个迷茫的年代,是一个充满著空虚的爵士时代。 你要是直接把《了不起的盖茨比》搬上来,很难让这本书被这个年代的读者看上,最主要这本书也是慢热,到了二战时期过后才大红大紫。 还有这本书有个序言,李斯特是直接跳过他写的,开头之后也要补。 李斯特从两个蛋蛋开始继续往下写,写了半个小时左右,玛莎似乎已经结束辅导工作,轻微的脚步靠近臥室的门被无形的推开。 “写完了?” “剩下明天再写。女儿睡了吗?” 玛莎点了点头,双手搭上他的太阳穴,一边按摩一边说道:“嗯。刚睡著,李斯特你给他买这么多玩具,这孩子这几天玩的可开心,要是放在以前买个毛绒娃娃都要一年左右才能买一个。” “还会被他调皮的哥哥汤姆拿去当成逗狗玩具。” “以前家里没钱捨不得,现在有钱了自然要提升一下女儿的条件,这孩子受苦的很,自从生下来没几天是享福的。” 玛莎点了点头,红唇轻轻地点在李斯特的嘴上,李斯特没有拒绝,一只手搂著玛莎的腰,另一只手在玛莎的身上游离。 两人同时走进浴室,在对方的帮助下,一件又一件的衣服褪去掛在栏杆上。 伴隨著两人坦诚相见,清水“哗啦啦”的打在两人身上,李斯特藉助清水的助力慢慢清洗著玛莎身上的污渍。 淋浴结束,玛莎把手搭在床头双膝跪地。 “轻一点,別太用力打扰到女儿!” “嗯。” 一夜无语。 早上,李斯特吃完早饭,去公寓附近閒逛收集灵感。 感受完纽约的烟火气息,李斯特就和晚上一样开始了新一轮的创作工作。 李斯特接连创作两个小时,结合上之前创作的零星段落。 《了不起的盖茨比》英文总词数成功来到三千词,正当他打算继续创作的时候。 玛莎把一封信件放在桌上。 李斯特接过一看,地址是华盛顿,署名是利兰。 他毫不犹豫的撕开信件一看,上面只有简短的三行字。 【有人想要转载你的文章,需要商量转载费,打电话详谈】 转载费?又是意外的收入。 李斯特签署的协议当中,《大西洋月刊》只买断书本的发行权。 也仅仅只有5年转载权等其他版权都还在他的手里。 只不过不能由他自己去经营。 要由《大西洋月刊》作为中介,不管怎么说这是一笔意外收入。 纽约之行缺的就是钱,有这笔意外收入,纽约之行还能豪华点。 公寓里面没有电话,李斯特只能来到附近的商铺,为了吸引顾客,这里的商铺通常都会引入一台公共电话,每一通电话都需要支付一笔费用。 不过,这比起那笔转载费不算什么。 李斯特付完钱以后就站在旁边拿著话筒,按下拨號盘,片刻后,耳朵里响起一阵呲啦呲啦的电流声,那边传来一道听起来熟悉又模糊的声音。 “喂,这里是《大西洋月刊》编辑部。” “请转接利兰编辑。” 又过一分钟。电话那头才再次响起声音。 “谁呀?” “我是李斯特,我看到了你的信,我想商量一下转载费的事情。” “你收到信了,太好了,《变形记》运气不错,《哈珀斯》杂誌看上了你的文章,想在读者文摘当中筛选《变形记》当中的部分內容。” “我刚得到这个消息,朝纽约寄信件,你知道吗?我当时急得不得了?” “只能盼著你会每天看一回火车站的信封,这些顶级杂誌社的人耐心可不多,要是回的慢一点,他们就不转载。他们有可能寧可去找一些稍微次品的文章。” 电话当中能够听得出来利兰很激动,要是李斯特现在就站在他的对面,估计利兰的唾沫已经喷到他的脸上,再搭配上一副夸张的表情和手势。 李斯特已经脑补出来利兰此时的样子。 也不怪利兰此时激动,《哈珀斯》这家杂誌社的歷史堪称悠久,有一点像是之前停留过的波士顿,它是美利坚最早的一家杂誌社。 当期会刊登小说、非虚构作品和诗歌等內容,还配有彩色插图。 它早期首印7500份便售罄,到1905年时已积累大量稳定读者,受眾多为中產、知识分子群体。 登上该杂誌的作者,要么是文坛已获认可的人物,要么是极具潜力的新人。 要是李斯特此时投稿的是一部很普通的作品,他或许也会跟利兰一样激动,这可是《变形记》,一大全新流派的开山之作。 未来的世界文学史还有顶级杂誌社,几乎离不开这部作品的影响,现在的这点成就根本算不了什么。 “李斯特先生,你好像一点都不激动的样子。” “有吗?或许因为我在农田里面耕种了太久,对文学界的庞然大物没什么概念,我们来商量一下转载费的事情。《哈珀斯》打算出多少转载费。” 利兰很快回答道:“他们打算出一百美元,只转载《变形记》的核心內容。李斯特!这在业內可是非常高的价格!光转载一百美元,业內可没有几家杂誌社给得起。” 利兰在爆出这个价格的时候,他已经在等李斯特的欢呼。 李斯特家庭条件不好。 就算先后通过写书赚了这么多钱。 可这转载费却是如同意外之財一样突然出现。 李斯特对一百美元这个价格不满意。 他现在並不是很缺钱,已经过稿两本短篇。 在威廉士那里还有一份相当於稳定工作的教学。 这个价格或许还可以再涨涨。 实在不行晚一点。 等《变形记》有一段时间发酵以后,价格说不定更高。 “一百美元……这个价格不能再谈谈吗?” “谈……谈谈?”利兰的语气带著难以置信:“李斯特,这是一百美元!” “不是一百美分,而且杂誌社那边只要求只是转载部分內容!” “很多成名作者都拿不到这个价!!!” “我知道这是个公道的价格,利兰,我相信你的专业判断。” “但我相信的,不仅仅是你的判断,更是《变形记》本身的价值。它值得更多。” “首先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转载。” “《哈珀斯》选择它,本身就说明他们意识到了这部作品的独特性和潜在的话题性。” “它带来的討论度会反哺给杂誌销量,这笔隱性收益,不应被忽略。” 第30章上来就是送分题(求追读) “其次,利兰我们合作的不仅仅是这一篇文章,未来还会有更多。” “一个良好的开端,对我们长期的合作关係至关重要。” “我希望《大西洋月刊》在为我爭取权益时,能展现出与我们作品价值相匹配的进取心。” 利兰皱了皱眉头:“可是李斯特,《哈珀斯》那边也很强硬,他们可能不会刊登你的作品。” “据我所知一位同样优秀的作家雷蒙德·钱德勒他的侦探文学最近也有发布,哈珀斯有可能採用他们的文章。” 李斯特明显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稍微顿了顿:“雷蒙德·钱德勒?既然他们肯选择我的作品,肯定是我的作品在他们心中的权重更高。” “这样吧,我不要多只要求上涨20美元,以体现他们对我的作品尊重程度。要不把我的作品放在版面或者封面也行。” 利兰又劝了几句,见李斯特劝不动,並没有继续再往下劝,只好说道: “行,我去问问他们!你在这里等著,等一会儿我给你回电。” 利兰掛断电话,李斯特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靠在柜檯边慢慢等待,这家店铺生意不错,人来人往。 在李斯特最近的柜檯上面摆放著鸦片膏,一个穿著条纹西装的男子拿起他,用手拿起一点样品仔细检验,便拿著鸦片膏在前台交出白花花的美金,隨后迫不及待的离开店铺。 鸦片膏。 这在现在的美利坚,不管是种植还是买卖,都是可以合法出售的。许多人贩卖鸦片膏在美利坚转到做製造业的第一桶金。 李斯特从柜檯中挑出一颗薄荷糖,这玩意值五美分,李斯特有时候犯了菸癮,就会吃上一颗,冰凉清爽,能够短暂抵抗菸癮带来的刺激。 “先生,你的电话。” “利兰?” “是我,《哈珀斯》的人说他们想跟你谈谈。你直接去他们的总部找他,美利坚纽约市百老匯大街666號11楼,来了以后跟接待员说一声。” “行。”李斯特没什么废话,先是掛断电话,来到路上找路人打听,径直往前走便看到一条轨道,找到一个bmt的铁柱这下面已经站几个人。 稍加等候一辆电车从另一边开来,还带著“叮叮噹噹”的铃鐺声还有车辆滑过铁轨的声音,李斯特跟著人群走上电车,一脸稀奇的看著这庞然大物。 某种意义上,他算是第一次见这东西。 在爱达荷州的土壤上,从来都不会有这样一辆有轨电车,至少在他的人生当中不会有这玩意,有轨电车带给李斯特的震撼不会低於亚瑟·摩根第一次见到这玩意的时候。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几个硬幣,隨手丟进放钱的钱箱里,5美分也就是几个镍幣,这就是这一辆有轨电车的车票。相比於李斯特的稿费,简直是九牛一毛。 李斯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电车猛的一抖再次开动,窗外的景象跟隨电车的开动缓缓变动,李斯特的目光也从窗外收回,低头看起手里的一分钱报纸。 之前一分钱报纸没什么文学性,但是故事通俗有趣,大多数是西部小说为主人物,还有一种伟光正,通常是救赎別人的警长。 侦探小说和一些低俗小说,在这个年代也很流行。 这样的故事从不缺受眾,唯一少的就是青史留名的机会,当然创作这些文章的作家也不想著青史留名,只是想赚钱或者乾脆就是把这个当做娱乐。 电车在百老匯大街上走走停停不断有人上下。 李斯特的目光越过拥挤的乘客,望向窗外,心里反覆推敲著待会儿要说的话。 当电车再次摇响铃鐺,缓缓靠近一栋气势恢宏的石头建筑时,李斯特看到门牌號百老匯大街666號,他站起身,拉了一下座位上方一根光滑的拉绳,发出“叮”的一声,示意下一站下车。 电车停稳,李斯特踏回喧闹的街头,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髮和西装。 直奔著那栋大楼走去,当他踏入大楼的大厅,世界又仿佛恢復那番寧静,这里到处都充满著读书人的气息,基本上隨处都能看到书本,跟骯脏的街头完全就是两副样子。 他按照指示走到接待台,台后站著一个白人男子。 “你好,我与《哈珀斯》的编辑有约,我叫李斯特。” 接待员翻看了一下厚重的登记簿: “请稍等,怀特曼先生正在等您。十一楼,出电梯右转。” “咔噠”一声。 接待员似乎是按下某个开关,通往电梯间的黄铜柵栏门应声解锁。 电梯是由专门的操作员操控的老式笼状电梯。 上升时发出缓慢的嘎吱声。 十一楼到了,电梯门“哗啦”一声被操作员拉开。 右转之后,是一条铺著厚实地毯的走廊,两旁的房门都紧闭著,门上钉著黄铜名牌。 李斯特找到了“j.怀特曼-主编”的那一扇。 李斯特敲响了门。 “请进。” 门內传来的声音略显含糊,似乎正咀嚼著什么。 李斯特推门而入,首先闯入鼻腔的,除了熟悉的纸张油墨气味,还有一股烤黑麦麵包的焦香和浓郁醃牛肉的咸香。 怀特曼先生正坐在他那张堆满稿件和书籍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前铺著一张防油的牛皮纸,上面放著一个吃了一半的黑麦麵包夹醃牛肉三明治,旁边还有一杯冒著热气的黑咖啡。 怀特曼手里还拿著《大西洋月刊》,见李斯特进来,他快速咀嚼了几下,拿起旁边摺叠整齐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李斯特先生很准时,我本来想立即开展对你作品的探討,只可惜我到了饭点,到了我这个年纪,错过饭点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要不你也一起吃点?” “我这里有一份多余的醃牛肉和三明治,儘管他们还不是很美味。” 李斯特確实感到腹中飢饿,他早上只喝了一碗热粥和一颗薄荷糖。 能够白嫖一顿午饭,儘管他们不是很美味,对李斯特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他点了点头:“谢谢您,怀特曼先生,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斯特在圆桌旁的扶手椅上坐下。 三明治分量很足,黑麦麵包烤得恰到好处,中间夹著厚实、几乎呈粉红色的醃牛肉片,搭配著酸黄瓜和黄芥末酱。 “那么回到你的作品李斯特先生,你提出一个要求,我们杂誌社想要刊登你的作品,要么在封面上是《变形记》,要么就是再多添加20美元。” “我们杂誌社更倾向於后者,但我也想检验一下你的能力。” “毕竟《变形记》这种作品在现在可不是那么受欢迎,大家可能还是更想看杰克·伦敦还有雷蒙德·钱德勒。” “就算是在文学界,杂誌社也要挣钱,你只是一位新手,就算有杂誌社已经採纳你的作品,你凭什么让我们认为你这本书值那多出来的二十美元?或者说版面。” 怀德曼顿了顿: “对此我想考考你,只要你这个问题合乎我的心意。” “版面或者二十美元甚至更高都可以考虑,但要是你的回答不令我满意,那么抱歉我们杂誌社可能就要转载別人的文章比如雷蒙德·钱德勒。” 李斯特点了点头。 “说吧。” “那好,眾所周知,现在市面上充斥著西部小说,现在市面上充斥著大量的西部小说,你作为一位创作者,你要怎么样才可以写出与之完全不同的故事。” 李斯特听到这个问题已经在憋笑。 铺垫那么多,嘰里呱啦的,他还以为难度很大呢。 上来就是送分题? 第31章亚瑟·摩根 “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有。” “我能不能以一个小故事的形式展开。” “可以,看你讲的好不好,小说和別的文体不一样,他更加注重故事,能不能讲好故事,这也是一个作者的能力。” “容我想一想。” 李斯特的思绪早就已经回到几年以前在西部的时候。 他还是那个神枪手,此时的他压根没想到以后会走上写文这条道路,而此时在李斯特面前,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主编,而是曾经跟著他一起闯荡的帮派成员。 李斯特稍微捋了一下讲故事的顺序,便开口道: “我叫亚瑟·摩根,我们刚刚经歷了一场灾难。” “在黑水镇的一次轮渡抢劫彻底失败,不仅让我们损失了巨额钱財,还丟了几位兄弟的性命。” “我们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西部的心臟地带,被迫钻入这片东部边境的冰封炼狱。钱、食物、希望,都在迅速消耗。” “我记得我们挣扎著到达一个名叫犁刀村的废弃採矿营地时,所有人都快冻僵了。” “我们的老大达奇站在破败的木屋前,对著我们这群瑟瑟发抖的人演讲,声音依旧充满蛊惑力,仿佛我们不是躲藏,而是在进行一次伟大的远征……” 李斯特讲到1000字的时候,他没有继续在讲,而是开始品尝起三明治。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三明治味道不错,怀特曼这个傢伙品味挺好的。 而这个时候,怀特曼早就已经沉浸在李斯特讲的故事当中,故事到奥德里斯帮的出现戛然而止,故事当中发生了很多细节让他耿耿於怀。 “然后呢?” “黑水镇的那笔钱到底怎么回事。” 李斯特微微一笑。 这就是为你特意设置的断章。 之后拿去发在杂誌上面的內容总不可能现在给你全白嫖,就这么一点內容,刚好能够达到蹭蹭,但是不进去的结果。 偏偏这样的写法才是最让人浮想联翩的,这就是海明威的冰山理论。 “怀特曼先生,我需要休息,毕竟灵感可不是无限的。我想我讲了这么多剧情,你应该对我的故事有所了解,你该说一说你对这段剧情看法吧?” 怀特曼被李斯特的话拉回现实,他现在才想起自己是个主编,而不是一个读故事的读者,他深吸了一口气,儘可能的找回作为主编的场子。 “当然,李斯特先生你的故事很奇特,跟市面上一分钱报纸完全不同。” “你在这一段文字当中巧妙的埋下几条线,而且你在讲述的时候,虽然没有用任何漂亮的描写,但是却把一个美妙的故事展示在我面前。” “这样的故事要是放在杂誌上,肯定会有不少的银行家,这一期杂誌买下回去阅读,好感受他们梦寐以求的西部生活。” 怀特曼说到这里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借著这个机会想了想。 其实一开始把李斯特叫来,纯粹就是想找个理由逼退李斯特,毕竟李斯特的两个要求,他们杂誌社都是不能接受的那种。 之后几期的版面早就预定好,根本没有办法更改,关於西部的那个问题,本来怀特曼想出来也就只是一个单纯的託词。 可是眼下李斯特表现出来的內容又不差,说不定真的能够为他破例一次。 前提是他的潜力足够。 “嗯,李斯特先生你很好的向我们展示一个你写故事的能力,但我们需要一个多方面考核。” “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题,而且就算这一题你回答的不尽人意,我也会看在上一题的面子上,日后优先採用你的稿子。” “你认为亚洲文化的文学对我们有什么可以帮助的。” 李斯特:??? 又是送分题。 专往长项考是吧! “怀特曼先生,你这个问题让我想起东方大国,也就是中国。我认为这个国家的文学带给我们的绝对不是异域风情的点缀。” “我们的西部故事里,常常强调个人英雄主义,人定胜天,枪桿子里出政权。” “但在东方故事里,比如我偶然读到的一些关於他们古代战爭或侠客的传说,个体常常被裹挟在时代的洪流、社会的规则和宿命的安排中。” “人物的悲剧性往往不在於他被打败,而在於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挣扎,在於他个人意志与宏大命运之间的衝突。” 怀特曼问道:“就比方说你刚刚讲的那个故事的主角亚瑟·摩根?李斯特先生光这些可不足够。” “可以是別的故事,不单单只有亚瑟·摩根,接下来是我从中国文学当中总结出来的一套理论,我在这套理论上进行了很多补充,我管它叫做冰山理论。” “冰山理论?”怀特曼重复了这个陌生的词汇:“听起来不像是个文学理论,倒像是个地理术语。”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怀特曼皱了皱眉,显然不悦於这个打断,但对主编而言,电话铃声就是命令。 “抱歉,李斯特先生。”怀特曼拿起听筒:我是怀特曼……什么?现在?要我找一个擅长中文,能够理解中国文化的作者改编一本书?” “我们上个月刊载节选,引起不少读者兴趣的那本《今古奇观》?” “董事会决定要出一个精编的单行本,但需要一位既懂英文写作,又能理解其中微妙情感的大家来操刀,我靠,这可不是隨便找个汉学家就能解决的,请允许多给我一点时间……” 怀特曼放下电话一脸的头疼,就连刚刚喝的咖啡也变得苦涩了几分。 董事会那边突然下发命令,要找一个懂汉学文化的作家。 看来这一天是没办法清閒。 “继续讲你的冰山理论。” “所谓冰山理论是我从华夏的诗歌当中研究出来的,再加入一些我自己的理解,简单来说就是文字只呈现冰山一角约1/8,剩余7/8的情感、背景、深意藏於文字之下,让读者自行感知。” “其中的一大要点语言极简拒绝华丽辞藻和直接抒情,用客观、精准的白描,如动作、对话传递情绪,比如用他喝了一杯威士忌,没说话替代他內心痛苦。” “冰山理论讲的不错!李斯特先生。” 怀斯曼稍微说了两句好话。 他压根没听清楚李斯特刚才在讲什么,更別提品味冰山理论的深奥,现在满脑子全都是董事会在催的事情,怎么样找一个懂中国文化的美利坚作家出版书籍呢? 怀特曼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对面的李斯特。 虽然这傢伙不知深浅,但是他刚才好像说从东方大国的文学当中提取出文学理论,应该对东方大国有点见解,死马当活马医吧。 “稍等李斯特先生,我有一些从巴西空运过来的上等咖啡豆,版面的事情不急,我们慢慢聊。在这之前我想先更多了解一下你这个人,还有你刚刚讲的那个什么?冰山理论!” 怀特曼脸上的烦躁瞬间被一丝真切的笑容替代,他立马示意门口的助理端上来两杯最好的咖啡,其中一杯加了牛奶以后,摆在李斯特的面前。 热咖啡很快送了上来,醇香瀰漫。 李斯特看著他这前倨后恭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也有点为这些主编觉得可悲,说到底他们也是打工人。 “有话直说吧?我刚刚听你说你们杂誌社要翻译《今古奇观》。” “李斯特先生你是个爽快人,好,那我就直说,我们需要一位真正理解其文化精髓,又能用优美英文將其神韵传达给大家的作家来进行精编。” 第32章昔日的旧友 “怀特曼先生我记得那是一本来自中国的小说还是短篇小说集,具体要翻译什么版本。” “里面有武侠,有奇情,有市井,跟我们美利坚的文化完全是两个样,想要改变起来可不容易,相对应的总字数是多少呢?” 怀特曼在心中稍微对了一下版本:“我听总裁好像说是什么?清光绪三十年,上海书局石印本《今古奇观四十卷》。” “没错,就是这个版本,至於更加详细的字数,这个版本的总字数是50万,但是考虑到改编成本,我们肯定是要做一个精选。只用改编其中10万字就行,相当於5万的英文单。” 李斯特说道:“清光绪三十年,上海书局石印本,这个版本坊间流传甚广,但版本价值在於其普及度,而非精確性。” “总共40卷只需要挑选其中10卷不到的內容,对我们进行再创作而言,倒是件好事。” “我们可以大胆地进行筛选。我认为,我们应该放弃那些依赖大量歷史背景和诗词歌赋的篇目。” “优先选择那些情感衝击力强、敘事节奏明快的故事。比如《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决绝、《卖油郎独占花魁》的温情、《沈小霞相会出师表》的忠烈与智谋,这些我认为更加適合我们西方读者阅读。” 怀特曼忍不住点头:“有道理!就按这个思路来筛选。李斯特先生是想要负责这个改编工作吗?只要你肯干这个事,版面还有加钱的事情都能够答应你。” “我还没说完,怀特曼主编你看这10万字的精选,它本身就是在要求我创造一部全新的作品,他要求我不仅仅是一位译者,更需要懂东方文化。”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我短时间內不能够承接这份工作,我在这个月已经有想要创作的小说,我对那本中篇小说寄予厚望,对於这本书的改编工作恐怕要等到下个月再开始。” 老狐狸! 居然这么会谈价格! 怀特曼心中骂了一句,他倒是想换人,可是董事会那边催的急,原先负责改编这个版本的译者现在又生病,参与到改编工作的日子遥遥无期。 要求一个星期时间就能找到一下,也没有更好的人选只能是在谈判加价。 怀特曼试探性的问道:“下个月……李斯特先生,董事会那边需要儘快看到进展,等待就意味著不確定性和风险,如果下个月开始工作,两个月的时间你能够完成一共6万字的任务吗。” “问题不大。” “我们对这类型的书籍都是按照版税来核算我们给你这本翻译本的8%,再加上给你的那本《变形记》转载直接加上版面和20美元。” “12%。我还要求封面上面要写卡特·李斯特评註。” “10%这是我能够给出的最高权限,至於署名,可以按照李斯特先生你说的,但李斯特先生高回报就寓意著高风险,如果这本书的改编本达不到预期,那么很可能就是你在我们杂誌社的最后一笔生意。” “更公平,怀特曼先生,那么合作愉快下下个月你会收到我的改编本。” 怀特曼走向文件柜,从里面取出一份標准的制式合同,用钢笔飞快的填写上刚才所说的条款,然后再把这份制式合同推向桌面。 李斯特签过合同,仔细的把每一个合同条款都看过一遍,他確定这份合同上面没有什么法律漏洞,在合同的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怀特曼则是补充上杂誌社的公章。 “合作愉快,李斯特先生。” 李斯特离开办公室,谈判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按照约定前往门肯说的那家拳击馆,他之所以选择去那里,一来是为了更好的感受纽约的氛围方便他更好的创作,二来是休閒。 李斯特先走入会场,拳击馆里人声鼎沸,菸草的烟雾繚绕在天花板下。 穿著各色工装的男人们围在擂台周围,大声叫嚷著。 这时,门肯拍了拍他的肩膀:“害,李斯特先生你怎么回事,以前你可从不迟到!” 李斯特把刚刚在杂誌社发生的事情说一遍,只把关於西部故事的內容缩减。 “等等,你是说《哈珀斯》想要改编你的小说,然后你上门去跟他谈判,最后不仅拿到了他们的版面,而且还顺手接过一个改编任务。” 门肯的语气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我记得他们的主编是怀特曼,这个傢伙平日里面眼高於顶,別说是转载的稿子,就算是正常的稿子,他都要挑三拣四一番,还要把作者来拉到杂誌社询问问题,再把一位作者贬低的一无是处。” “你告诉我,你从他那里討到了好处,李斯特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们,李斯特你太牛逼了!” 对於绅士来说,最顶级的夸奖莫过於简短朴素的一句,毕竟平日里面这些绅士都戴著面具,想要让他们撕下这层面具可不容易。 李斯特和门肯以及门肯的几位绅士又討论一下李斯特刚刚乾的大事,就投入到拳击馆的氛围当中,绅士们自然不会选择一层那种普通的公共座位,是二楼的专业包厢。 李斯特进入房间,一扇巨大的玻璃墙占据一面墙壁,透过这里可以看到楼下的搏斗。 而在地面上放著几个木质的椅子,这是供绅士们坐的,旁边放的马克杯和大瓶的拉格啤酒。 而在茶几上则是摆放著摺叠的《华尔街日报》。 李斯特隨便挑了一个位置坐下,门肯递给他一个冒泡的拉朗啤酒。 “尝尝这个比那些马尿啤酒香太多,我就爱喝这家拳击馆的啤酒。” 侍者穿著一件略显紧身的马甲,脖子上繫著一个小小的黑色领结,他推开门,恭敬地將几张印製精美的卡片递给了坐在离门最近的门肯。 “先生们,这是今晚的对阵名单和盘口。” 门肯接过卡片,挥挥手让侍者退下,隨后兴致勃勃地分发给包厢里的其他人。 李斯特也拿到了一份。 卡片上用工整的字体列出了三场主赛的拳手名字、体重和赔率。 “来看看,『费城铁锤』杰克逊对『布鲁克林屠夫』洛根。” “嘖嘖,洛根的赔率更高啊。” “看来庄家不太看好他,今天的比赛可是重头戏,这几个傢伙以前是在美利坚西部闯荡的,美利坚的西部尤其是加州可混乱了,我小时候跟父母去那里坐火车,还被抢过一回。” “但也能够侧面得出那里的拳击手精品,估计今天的比赛可精彩。” “李斯特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玩一把?小赌怡情。” 李斯特扫过名单,很凑巧参加比赛的这几个名字都是老熟人,倒不是曾经自己帮派的人,而是对手,这上面每一个人曾经李斯特在西部闯荡的时候都打过。 所谓的杰克逊就看著厉害,实际上根本没功夫,当时李斯特喝醉酒打了他几拳,他就跟个娘们似的躺在地上哭。 相比这个洛根还厉害点,当时洛根硬生生的接了他五拳。 而且洛根不可能因为这傢伙打黑拳,这两个傢伙的仇大了去,杰克逊这傢伙上来大大咧咧的。 有一次他喝醉了酒到处乱窜,闯进洛根的房间,那个时候的洛根正在和刚找到的妓女干一些不正经的事情,就把洛根嚇了一跳,从那以后洛根就再也没站起来过…… 这么多年他肯定一直都想报仇。 “我压洛根。压20美元!” 李斯特取出刚才怀特曼那里换来的预付款,摆了摆手就让侍者去换成筹码。 第33章玫瑰金的表 “二十美元?李斯特你可真捨得下注,可是工人將近一周的工资。据我所知,这个洛根的胜率不太高,杰克逊的赔率是1赔1.5,洛根的赔率是1赔3!庄家明显更看好费城铁锤!” “最重要的是这个叫洛根的经常打假赛。我一开始也喜欢压他,但是后来发现压他准赔,还不如压杰克逊稳一点。” 李斯特表现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就压洛根吧,反正我玩玩,说不定就贏。” 门肯摇摇头,但还是跟著押了五美元在洛根身上:“希望你的直觉是对的,老兄。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反正对我们来说,这笔钱是小钱。” “今天还有一个遗憾的消息。欧·亨利那傢伙今天没来这里赌博,要不然我们还有机会见一见那位短篇大家,我觉得你和他之间应该有很多可以聊的。” 李斯特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成名后欧·亨利移居纽约,同时染上酗酒和赌博的恶习常常一周中六天都在喝酒、赌博,仅花一天时间创作短篇小说换取稿费。” “他平常也会来这家拳击馆?” “他可是这家店的老顾客,我当初还是他介绍过来的。” 门肯喝了两口啤酒,摆了摆手:“来一杯无酒精的薑汁汽水。” 铃声敲响,比赛开始。 杰克逊果然一上来就发起猛攻,他的拳头又快又重,不愧“铁锤”之名。 观眾席爆发出阵阵欢呼,菸草的烟雾似乎都因这激烈的打斗而翻腾得更厉害了。 洛根採取守势,灵活地闪躲,偶尔用臂膀格挡。 “看吧!洛根根本不敢正面接招!”门肯有些懊恼地说,他的五美元似乎就要打水漂了。 第三回合,局势突变。 杰克逊一记重拳挥空,身体出现短暂失衡。 就在这一剎那,洛根动了他的右拳如毒蛇般窜出,精准地击中杰克逊的下巴。 “砰”的一声闷响,即使隔著玻璃也能隱约听见。 杰克逊摇晃著后退,眼神涣散。 洛根没有给他喘息之机,紧接著一记左勾拳击中对方腹部,又一记上勾拳狠狠砸在下顎。 杰克逊像一袋土豆般轰然倒地。 裁判开始读秒。 整个拳击馆沸腾了。 有人欢呼,也有人因输钱而咒骂。 李斯特平静地喝光杯中最后的啤酒,缓缓地观察这一幕,在场的观眾不管是咒骂还是夸奖这些全部都可以化为素材的一部分。 当侍者將贏得的六十美元筹码送来时,门肯兴奋地拍著他的肩膀:“李斯特,你这傢伙简直神了!你怎么知道的?” “运气好罢了,没想到第一回来这个拳击场就贏了。” 一小时后,几轮比赛接近尾声。 李斯特没有继续下注,而是拿赌博赚来的钱购买酒水,门肯他们已经先行一步离开,李斯特和他们a了包厢的钱,最后一个离开这里。 正当他打算离开拳击馆的时候。 洛根叫住了他。 李斯特回过头,跟著他来到另一间包厢。 “好久不见,卡特先生。真没想到居然能够在这里碰到你,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想当年你可是西部传奇在那片土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洛根顿了顿:“放心,没人跟著。在纽约,还没什么人知道你的身份。” 以前在西部闯荡的时候,大家都叫他卡特·亚瑟,卡特·李斯特这个名字是为了防止被警察抓到专门取的名字。 “我还好吧,赚点小钱。这年头赚钱不容易啊。我听说当年在我们帮派里面做厨师的那个傢伙现在也在纽约,他现在在干什么?” “他?你说尼克!他现在杂货铺卖东西,自从帮派解散以后,他可是一直都想著你。我想他们应该会很乐意看到你。” 李斯特和洛根聊了几句,要到了尼克的地址。 回来的路上,他不禁想起了以前在西部喊打喊杀的生活,以前狠打狠杀的对手,恨不得要了对方的性命。 现在有朝一日竟然能够坐在一起閒聊,而曾经一点都不肯受命运束缚的尼克,现在居然在一个拳馆打拳只为供绅士们享乐。 现在一回首,以前发生的衝突人都是围绕著利益展开的。 电车清脆的铃鐺声再次响起。 李斯特下车来到杂货铺。 在包厢的时候,他找医生要了一份食补清单。 这份清单上不仅有珍妮一直在吃的鱼油,还有鸡蛋和牛奶,4盎司最优质的小牛肝或菲力牛排,每一天的消费都在50美分。 放到一周。 每一周还有两次的海龟汤,总共是2美元,这个消费放在普通家庭眼里,或许是算比较高额,毕竟光一个人的吃喝就要將近30美元。 可是现在的李斯特看来只是一笔小数目,《警察与讚美诗》的稿费、《贤者的礼物》,还有小说的改编费,这些钱都只到帐30%。 李斯特付完钱,还不忘多给两美分的电话费,他要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利兰,他想利兰一定会很高兴的。 等前台完成转接,电话那边就响起了利兰的声音。 “餵?” “是我,李斯特。” 李斯特把刚才在《哈珀斯》那边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那李斯特先生,我就恭喜你,有了这样一家顶级杂誌的推广,说不定《大西洋月刊》的销量也会跟著升高。” “希望吧。” 李斯特隨便聊了两句以后,掛断电话,想了想没手錶还是不方便,而且他觉得接下来的创作还需要多感受一下这座城市,便步行去最近的钟表行。 很快,李斯特推开钟錶行的门,在钟錶行內,玻璃柜檯里面放著各式各样的钟表,其中劳力士是比较廉价的品牌,也有其他各大品牌的名表。 “下午好,先生需要我为你介绍吗?” 李斯特的目光扫过柜檯,他不懂手錶,就挑了一个看著最顺眼的,这一只表壳的整体是玫瑰金,上面有藤蔓花纹。 “可以看看这一款吗?” 店主露出讚许的神色,小心翼翼取出怀表:“先生好眼光。” “这是江诗丹顿今年新出的怀表,18k玫瑰金表壳,珐瑯錶盘,配有双秒追针计时功能。” 店长继续介绍道:“机芯是手工打磨的,有22颗红宝石轴承。” “这款表的精准度在日內瓦测试中获得了最高评级。” 李斯特轻轻按压计时按钮,蓝钢追针应声启动,流畅地开始计时。 “很精致的工艺。” “確实,这是本店最精致的几款怀表之一。售价120美元。” 这个价格相当於普通工人半年的薪水,要是放在以前,夫妻俩估计要干很久才能够干到这个数量。 都是银行家还有农场主才能带得起这东西,像威廉士那样有钱的农场主都带不起。 但李斯特刚刚拳击馆下注,把20的稿费翻到了60,再加上警察与讚美诗还有《贤者的礼物》两本书的预付款,刚好是这只表的全部费用。 平日里日用还有300块钱的存款,再加上之前攒下来的一些零钱,支付这只手錶对於李斯特来说毫无压力。 “请帮我包起来。” 店主脸上的笑容更甚,问道:“请问先生,你需要刻字吗?” 李斯特想了想,他原本打算用马尔克斯或者一些其他后世名人的句子,但是一想到手錶还有社交这一层作用,就把目標放在现在主流的一些名言警句。 “我们评判一个人,应只看他本身的价值。我们必须確保每个人都能得到公平对待。” “天吶!这是什么?罗斯福总统的句子先生,你太有眼光了!看得出来,先生你和普通的绅士都不一样,我这就去为你刻表,一个小时以后,来我这里取。” 第34章怎么个乌托邦法 “店里有咖啡和酒,需要我给你准备吗?” “能不能把手錶送到我住的酒店。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再帮我送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当然可以,先生。”店主殷勤地应下,连忙记下李斯特报出的酒店地址,又叮嘱道:“我会亲自安排人送过去,保证准时,您放心。” 李斯特頷首,转身离开钟錶行,酒店门口,玛莎坐在门口跟刚认识的太太们打纸牌,而珍妮只是在跟其他女孩玩过家家。 李斯特把刚买来的食物递给玛莎吩咐了她一句就往楼上走。 有了接近三个小时的素材收集和氛围感受,李斯特创作起来更加得心应手,等等不到半小时,就在原先的基础上多添加500词的內容。 半个小时的创作结束,负责配送的手錶配送员已经把手錶送上门,李斯特检查一下手錶功能,付完小费就开始品尝咖啡。 稍作休息后,李斯特又开始新一轮的创作工作,一直到晚上,李斯特才肯休息,现在《了不起的盖茨比》词数已经达到5000词左右。 接下来的两天,门肯没有来找他,李斯特已完成创作任务为主,劳逸结合,每天花4小时收集素材,剩下的时间用来创作。 等到第三天的下午,门肯敲响了李斯特家的门。 “李斯特先生该停下你的创作,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个地方,我保证这比拳击馆更有意思,至少对於你来说是这样。” 片刻后,李斯特和门肯坐著马车,他们没有去百老匯或者第五大道,而是钻进了曼哈顿下城那些迷宫般曲折的街道,最终在格林威治村的一条小街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栋不起眼的褐色砂石建筑,李斯特能够看得出来这里是咖啡馆,空气当中混合著咖啡和还有廉价雪茄的味道。 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激烈地爭论著,声音高亢,手势夸张,人偶尔能够见到几个穿著不凡的绅士在其中。 “我的好朋友卡特·李斯特,欢迎来到格林威治村的诗会,这里是纽约那些自命不凡的诗人、作家和艺术家的巢穴。” “在这里,你能听到最先锋的论调,也能见到最彻底的失败者。在这里还有赌桌和充足的酒水,听说欧·亨利先生今天也会来。” 李斯特挤过人群,门肯不时停下来与某人简短地交谈几句,或是朝某个角落里的身影点头致意。 他显然是个熟客。 李斯特还有门肯在边缘坐下,很快就有带著送上一瓶黑啤酒。门肯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很显然他对这啤酒的味道並不怎么满意。 “这个地方以底层创作者为主跟拳击馆还有餐厅没法比,將就著喝吧。你可以一边喝著啤酒,一边感受著这里的文学氛围,我相信你会爱上这里。” 李斯特观察著,这里的气氛確实和拳击馆截然不同,氛围看起来更像是一座普通的小城市。但他可以看到这里的所有人都在討论作品。 在李斯特前面就有一位工装的年轻人他坚信所有的诗歌都要为无產阶级服务,每一行诗都是歌颂工人的传单。 而在这位工装年轻人的旁边,一位画家正在拿手中的顏料,把他旁边的工装年轻人画在纸张上。在前面还有剧作家,隱隱约约能够听到他们在討论戏剧。 对於一个作家这地方確实挺不错,能够在这里接触到前卫思想,但对李斯特而言,这里面的內容就索然无味。 太熟悉了,这些看起来激进的宣言,在他脑袋里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专业的文学评论家反覆咀嚼多少遍。 又有多少的作家在这些基础上进行完善,怎么听都能够听到熟悉的影子,这样的內容自然没办法勾起李斯特想要討论的欲望。 “怎么你感觉没意思?” “是差点意思。” “先生我能参与到你们的討论当中吗?” 说话的是一个男人,这是欧·亨利,门肯刚想帮欧·亨利介绍一番,欧·亨利就给门肯使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揭穿身份,门肯只能微微一笑。 “我刚刚听说这位先生这个地方差点意思,不知道您是单纯的觉得这里的理论差劲,你有更好的东西,还是觉得这里太吵,不適合你创作。” “都有一点吧。这里很多人的声音,他们的想像都太不切实际,他们追求的目標有一点像是英国的那位空想社会主义者《乌托邦》社会。” 欧·亨利来了兴趣,问道: “怎么个乌托邦法。” “说实话,我不太相信会有议员愿意构建这样的一个社会,他们当中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那么无私奉献,有的人只是为了宣泄情绪,有的人从一开始就用所谓的理想来遮掩自己骯脏的內心。” 李斯特顿了顿:“这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拉取选票的方式,一旦拉取到足够的选票,他们登上台就会为资本阶级开始服务,把他上台时讲的那些狗屁话全部忘乾净。” “等发现这一切的时候不对劲早就晚了,或许还有群眾沉浸在议员门编织的谎言。” “可是现实就是议员们只是撕下了他们的面具,到时候议员们把你们没有成功归结於你们没有努力,实际上你们祖祖辈辈早就已经为他们卖过命。” 这番话已经远远超出了文学风格的爭论,直接触及了社会结构与权力本质的批判。 欧·亨利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摘下了自己的软呢帽,放在桌上,这个动作显得异常郑重。 “很抱歉,我刚才以另一种身份接触像你这样有思想的人,我叫威廉·雪梨·波特,你也可以称呼我的笔名欧·亨利。” 李斯特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早有猜测,但便面对这位短篇小说家,但他还是颇感受到意外,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短篇小说家竟然有这样的一番恶趣味。 “卡特·李斯特很高兴认识你欧·亨利先生。” “该感受到荣幸的是我,李斯特先生,你刚才那番话,不是什么空中楼阁的理论。” “而是用手术刀剖开了纽约。” “不,是剖开了整个现代社会的胸膛,让我看到了里面那颗被资本和权力腐蚀、却又被无数谎言包裹著的心臟。” 就在李斯特和欧·亨利討论的时候,在阴影处有一个人默默无闻的记录下来这一切。 他藏的很隱秘,两人完全没有察觉,他站在那里待了片刻,最终合上手里的书本端著一杯咖啡朝两人所在的位置走来。 这是罗斯福总统的书记员,格林威治村作为文学的前沿阵地,对於像罗斯福这样注重改革的总统而言,自然是会重点关注,以免错过一生对於时代发展重要的消息。 书记员每天都会在这里站著,时不时会参加討论写两首诗,然后把这些前沿的消息通过电报的方式传播给远在华盛顿的总统。 眼下两人的討论触碰到权力本质,其中有一位还是欧·亨利,这种消息书记员自然要参与进去,以便多获得一些信息。 “原谅我的打扰先生们,我坐在不远处,无意之间被两人的谈话所吸引。尤其是这位先生,你的讲话实在令我发现,不知道您是哲学系的教授还是跟政治有关的?” “一个普通人罢了。” 李斯特没有提及自己的身份,出於多年在西部闯荡的直觉,他总感觉这个人神经兮兮的。 穿著普通但是身上的並没有那些普通文学性,也穷酸而又小资的文青味。也不像是欧·亨利和门肯这样单纯的文学家或评论家。 “先生是?” 第35章敬罗斯福总统 “我是一个诗人,经常会创作几句短诗,你们可以看看。” 李斯特摇了摇头:“不了,我们这一桌就只能坐四个人,待会还有一位先生要来,要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聊吧。” 门肯补充道:“你一个诗人跟我们几个写文章的也聊不到一块,我们对诗歌懂的不多。” 书记员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我可以坐在旁边听你们讲旁边有空位。” “好吧,你请便。反正我们也没讲什么不能听的。” 李斯特觉得这个人有点神经兮兮的,可能是一个狂热的文学青年认出了欧·亨利想要多接近。 在格林威治村应该没什么会给生命带来危险的傢伙,多个人正好还能够多传播一些他们的理论,他们讲的合法就说是警察也没什么好说的。 欧·亨利趁著他和书记员对话的时候,他找服务员拿了好几瓶酒,就像是喝白水一样,“咕咚咕咚”的灌在嘴里,门肯也跟著喝上一小杯。 “继续刚才的话题吗?” “刚刚说到哪。” 门肯提醒一句,开口道:“欧·亨利先生,你可真是健忘,刚刚说到被资本和权力侵蚀的人,这句话还是你自己说的。” “哦,对,我记起来了!这位好像还是《变形记》的作者吧?” “门肯跟我提起过,说你的小说跟別的小说有本质上不同,我曾经拜读过你的作品,虽然说我没有读进去这本书,但是我能够理解你的思想內核。” “今天亲耳听到你发表的观点,果然你本人和你的作品一样特別。我想问一下李斯特先生,你对美国梦是怎么看待的。” 李斯特回答道:“还能怎么看,传统意义上的美国梦,源於清教徒精神,强调通过勤奋、节俭、坚毅的个人奋斗,在一个充满机会的新世界里获得成功和幸福。” “班杰明·富兰克林的自传就是这种精神的典范。” “而现在呵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人们虽然有了钱,但是精神上却异常空虚,现在的美利坚在经济上的贡献確实不可否认,镀金时代的余波未消,大量移民和美利坚人都在追求一夜暴富。” “还有物质主义对於人的异化,我在《变形记》里面就隱喻了这一点,社会崇尚的財富等於成功,让人们为了赚钱忽视情感和道德。” “这些就是现在所谓的美国梦。” 李斯特说到这里,突然想到罗素在《中国问题》这本书当中的一句话打算借用一下他的观点。 “中国人发现了一种生活方式,並且已经实践了许多世纪,如果它能够被全世界所採纳,將会使全世界都幸福。” “我们美利坚人没有这种生活方式。我们的生活方式要求竞爭、剥削、无休止的变化、不满与破坏。” 欧·亨利嘆了一口气:“幸福这个词可真稀罕,我在纽约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还曾经进过监狱,见过的事情太多。” “我们生活当中確实存在著不停的竞爭,跟自己人竞爭,跟外国人竞爭。想要平静一下,拥有自己的一段私人时间確实很困难,我认为这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门肯的回应相对来说更为尖锐:“这些美利坚的资本家和统治阶级太虚偽,所谓的美国梦,不就是一些资本家为了一己私利,把所有的人锁在困兽场拼杀,自己却在观眾席看戏。” “看戏的时候,无意之间落下来的滴奶油都可以使困兽场的诸位饱餐一顿。而这些人就只能被永不停歇的仓鼠不停的奋斗。” 在旁边的书记员听著几人的批评,很显然对这些观点不满:“先生们,我认为你们这样的评价,有失偏颇!” 书记员的这一句话,让旁边的目光全部都投在他的身上,欧·亨利还在喝酒,门肯只是想看看这个小诗人到底有什么样的见地。 李斯特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的发生,只是瞥了一眼书记员,並没有其他动作。 “请说先生?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我们有讲的不对的地方。” 书记员深吸一口气,想了想,小心谨慎的说道:“那些资本家,那些坐在华盛顿和白宫里的人,他们也並非生来就是恶魔。” “他们肩负著维持这个庞大国家机器运转的责任,要权衡无数的利益,要应对国际上的虎视眈眈。决策的背后,是无数个不眠之夜和如履薄冰的谨慎。” “比如一位铁路大王,他或许在兼併时冷酷无情,但他也为成千上万人提供了工作,將荒原变成了城镇。” “又比如总统先生,他签署一项可能带来剥削的法案时,內心或许也充满挣扎,但他要考虑全局的稳定与发展。他们都有各自的职责要做。” 李斯特鼓了鼓掌:“你说的对,总统顾全大局是他的职责。” “铁路大王赚钱也是他的职责,但有没有可能我们小说家文学评论家利用文学来讽刺现实也是我们的职责?” “罗斯福总统是一位优秀的总统,他在今年修订宪法註明了对创作权还有言论自由的保护。” “这就是法律上对我们作家的支持。” 李斯特顿了顿,又开口道: “但这不代表我们作家不能够批判他,相反我们更应该批判。” “罗斯福总统创造这样的法条,就是要让我们去用作家的角度说出社会上的不足。” “而並非是设身处地的站在总统的角度土想,或者是站在资本家的角度上想,要是这样,罗斯福总统只需要跟沙皇俄国一样,把一切反对法条的人全部送上绞刑台即可。” 书记员在李斯特的这一套连招下並没想到什么反驳的角度,他这一套层层递进,非常强有力,而且引用了法条站在法理上。 这种言论本身就在这种只属於文学的小村庄当中大行其道,他要是再说下去,只有可能失了体面。 “李斯特先生,或许我认为你说的更对,受教了。”书记员拱了拱手,继续坐回自己的位置喝咖啡,心中却是想著把今天的对话整理成文章,传给罗斯福总统。 欧·亨利见李斯特的酒水已经空,专门帮他买了一杯酒。 “李斯特先生真是快人快语,我和门肯先生都还没有机会教训这个傢伙,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李斯特先生讲的很尖锐,说到我心坎里。要是下次能给我和门肯留一点发言的空间就更好,不至於我们两位像个透明人。” “好,下次一定注意!” 欧·亨利说道:“我认为罗斯福总统的本意就是让我们畅所欲言,只要不叛国,不涉黄,正常的发表言论,罗斯福总统都是支持的!” “乾杯,敬罗斯福总统!” “敬罗斯福总统!” 三人拿起酒杯,喝下一小口。 酒杯刚落下,门肯又连忙给倒上,不仅给李斯特的倒了,给自己的也倒了一点:“今天李斯特先生为我们提供了很多有趣的观点,我觉得这第二杯酒应该敬卡特·李斯特!” “敬卡特·李斯特。” 李斯特这一回喝了一大口黑啤酒,这一家酒吧的黑啤酒,刚入口全是苦味,短暂的时间过后,一抹甘甜便从舌尖绽放出来,这种味道由焦糖和麦芽组成浑厚且持久。 “李斯特先生你换手錶了?居然还是江诗丹顿的,得要不少钱吧。” “没花多少,也就一百美元左右。这不是没东西计时吗?” “就想著去买一只手錶,毕竟以后出门在外,总不能够背著家里的大钟上街。” 眾人听到这个有趣的比喻微微一笑。 第36章什么毛贼敢跟我大鏢客打 欧·亨利点了点头:“江诗丹顿的手錶確实不错,做的很精致,我家里也有一块,只是来这种场合,我不捨得带出来。” “这个街道可乱的很,不仅有正常的文学討论者,还有一些小偷小摸的傢伙,他盯上像我们这样有钱的作家,就会把手錶顺走,还有直接拦路抢劫的。” “我以前遇到过好几回,这导致我现在长记性,根本不敢把好东西拿出来。毕竟我们这些瘦弱的作家可没法跟这些街头混混打。” 门肯也表达了自己的苦恼。 “这些街头的混混確实烦人,大多数都是那些爱尔兰的移民和黑人,我可不是在歧视他们,这些社会的败类,就连黑人社区自己也头疼。” “这帮傢伙整天无所事事的,跟个大猩猩似的,在街上到处乱逛,见到一个有钱的就跟在他后面。” “对於各种名表价格,甚至还很多专业排名表的师傅都还熟,不是一直都有人在说吗?如果你去钟錶行怕买到假货,那么你就去找这些黑人或者爱尔兰人手里买不到假货。” “因为他们只抢不卖!” 眾人一听门肯的话哈哈大笑。 李斯特刚想说什么,朝门口一看就见到熟悉的身影,他在柜檯那边停留了片刻以后,拿了一杯黑啤酒,就直奔著他们这里走来。 “瞧瞧这是谁?《野性的呼唤》的作者——杰克·伦敦。” “我们都在这里聊半个小时你怎么才到,你不会忘了今天欧·亨利先生也在这里吧,他很可不会丝毫降低在酒水这方面的消费。按照规矩,你可是要买单的。” “是的,我当然不会忘记。我今天去做比酒钱更有意义的事情,我意外知道码头有一些工人在讲八小时工作室的事情。那场面是真有力量。” 门肯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这个杰克·伦敦,有这样的好地方,你不告诉我们自己一个人偷偷去,怕我们只能在这个村里面閒聊。” “这不是突然才知道。下次有机会一定叫你还有李斯特,这回的酒钱谁给垫付了?我把钱给他。”杰克·伦敦取出自己的钱夹打算买单。 门肯看杰克·伦敦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个怪人。 “酒钱?我们没人付钱啊?” “啊,那刚才我去前台,说有人把我们的钱付了。我还以为是你们三个已经提前把酒钱交了,还有別人付了我们的酒钱吗?” “真的假的?你可別骗人。” 门肯半信半疑的走向前台,经过確认才相信真的有人付了这笔钱,而且这个人还稍微多付一点,李斯特三个人喝的酒水加起来最多也就1.5美元,而这个人支付3美元。 “看吧门肯,你这傢伙总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我都说了已经有人付了钱!” 门肯只感觉到莫名其妙:“奇怪,这年头还有人抢著付酒钱没搞懂他。不管怎么样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杰克·伦敦的惩罚可不能免,下回再有这种喝酒的聚会,一切消费由杰克·伦敦先生买单!” 酒会伴隨著杰克·伦敦的到来,气氛继续活跃起来,几个人一边品尝著酒,一边聊天还聊起了那个书记员的事情,等到晚上五点。 三人在这里吃完晚饭花完那个人留下的最后一点美金,三个人就分道扬鑣。 “李斯特你小心点,今天我们这帮人里面就你的东西最贵。” “放心吧,没什么事,就那些街头混混,我还不放在眼里。” “行吧,那我们先回家,晚一点我还有舞会要看。” “回见,各位!” 李斯特独自一人走在小巷里,美利坚的黑啤酒酒精浓度不算高,李斯特又没有喝太多,他现在还保持著清醒。 李斯特还在回味著酒会上发生的一切,他原本以为在这个普通村庄的討论不会很有意思,没想到伴隨著欧·亨利,还有杰克·伦敦的加入酒会的气氛瞬间被激活。 杰克·伦敦很懂荒野上面的美食,欧·亨利讲话幽默风趣爱喝酒,门肯说话虽然颇为严肃,但时不时也会调侃几句,看来这些课本上面的文豪也没有想像当中的那么难接触。 李斯特看了一眼手錶,走出这条小巷,再走一段路就可以坐电车回去。在聊天的过程当中,他和欧·亨利他们一起给玛莎了一个惊喜。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把今天发生的这些跟玛莎分享。 顺便也听听玛莎跟附近的太太聊的怎么样,这个时候李斯特趁玛莎不注意说出给玛莎准备的惊喜,玛莎一定会非常感到意外,因为这惊喜就是给玛莎量身定做的。 就在他即將走出小巷,转入相对明亮的主干道时,前面废弃的木箱堆阴影里,猛地窜出来两个高大的人影,恰好堵在了巷口唯一的光源前,將李斯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李斯特能看清那是两个黑人青年,身材魁梧,几乎堵死了整个巷口。 其中一人手里握著一把左轮手枪,枪口对著他的胸口,另一人则拿著棒球棍。 “晚上好,先生。” “请站在原地,不要做任何会让我误会的动作。” “好好好,我给手錶和钱!” 李斯特假装摆出一个投降的动作,正当他们鬆懈的时候,李斯特突然往腰间一划,他手臂再次抬起的时候,手里面已经多一把柯尔特手枪。 “呯!” 持枪的劫匪发出悽厉的惨叫,他手中的左轮手枪应声飞了出去,咣当一声掉在几米外的石板路上。 子弹精准地擦过他的虎口,打飞了他的武器,却只是让他皮开肉绽,並未伤及骨骼。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李斯特的身体已经向前猛扑,另一个拿著棒球棍的劫匪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完全惊呆了,刚反应过来要挥舞棍子,李斯特已经欺近身前。 他用左手格开挥来的棍棒,右手握著的柯尔特手枪的枪管如同铁锤,狠狠砸在对方的下顎上。 那劫匪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直接软倒在地。 李斯特旋即调转枪口,稳稳地指向第一个劫匪。 第一个劫匪看到这一幕一脸懵逼。 不是? 说好的作家都隨便可欺负。 怎么不按照剧本来! 劫匪们哪知道站在他们眼前的李斯特曾经面对十几位平克顿专门侦探的围剿,都还能逃出生天。 甚至接连杀死数人,带著三个人就敢衝击当地的银行。 死神之眼是亚瑟枪法的具象化。 但李斯特是真有这样的枪法。 纽约的这些劫匪,顶多就干些小偷小摸的事情,比起加州的风云连个屁事也算不上。 自然很轻易的就被李斯特所制服,要不是李斯特对自己的枪法自信,他可不敢戴著手錶上街,眼下这些傢伙倒能给他的作家人设再丰富一笔。 “现在乖乖蹲下来,等警察来。要不你们也可以选择逃跑,你们可以赌一赌,你们可以在我枪响之前离开我的视线。” 面对面前的枪口,两位劫匪只能妥协站在墙角静静的等待警察的到来。 纽约不同於加州那些混乱的地方,就算在差劲的地块都有警察巡逻。 很快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蓝色衣服的纽约警察,还有一个协警同时走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 “警官先生,我在这里刚刚这两个黑人想抢劫我的江诗丹顿。” 两位警察看到这一幕也懵逼,一个衣著体面的绅士持枪而立,手上戴著一块价值百美元的手錶。 旁边地上还丟著一把左轮手枪和一根棒球棍。 至於两个劫匪,只是在墙边乖乖蹲著,一点脾气都不敢有。 警察一眼就认出这两个劫匪,是在通缉榜单上面有名的傢伙,曾经入室强姦十几次,每一次都是姦杀作案手段及其凶残。 最近更是经常在这附近抢劫。 各种看起来有钱的作家都被抢劫过,欧·亨利、杰克·伦敦还有门肯,有时候抢劫一些普通人,如果是女人,这两个劫匪的手段会更加凶残,因此警局接到的报案不计其数。 面对这两个傢伙警察和平克顿曾经抓捕多次都无可奈何,他们很快就会钻入这附近的小巷,已经有不少的作家有意见,他们警局最近也在头疼这件事情。 没想到居然栽在了这个绅士手里! 第37章李斯特的礼物 警察欠了欠身:“先生,您受惊了,看来你的枪法不错。这两位劫匪的身份是我们警局在逃的通缉犯……” 警察把这两位通缉犯的来路说清楚,李斯特厌恶地踢这两个傢伙一脚,到处搞凶杀这两傢伙骂他们一句变態丝毫不过分,早知道他就刚刚应该打上一顿的。 “麻烦警察先生。” 警察笑了笑,能够毫无损失地制服两个重点通缉犯,他们也很高兴。 “先生你有没有空陪我们再去警局一趟,是你抓了这两个通缉犯,按照纽约警局的规定会发一笔赏金给你,还有我们官方的好市民奖,我们外面有马车。” 李斯特一听还有好市民奖和奖金,顿时来了兴趣,没想到被抢劫以后还有意外惊喜: “还有奖项吗?行吧,我跟你们走一趟。” 李斯特隨警察去了警局。 过程比他想像的要顺利,录口供、確认身份、签字画押,一套流程走下来並没花太多时间。 当李斯特从警长手中接过那个装著赏金的信封和那块沉甸甸的“好市民奖”奖牌时。 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个通缉犯的悬赏金数量还真不少,有整整110美元。 算上好市民奖的10块钱奖金刚好能够到120元一块手錶的价钱。 李斯特阴差阳错白嫖一块手錶,警察们见到李斯特的这一身打扮。 立马还专门找一辆马车送李斯特回家,刚好还顺路购买到给玛莎的礼物。 这让李斯特的心情好了不少。 警局的马车停在杂货店门口。 李斯特下车直奔著杂货店走去。 几天时间过去不知道家里的儿子咋样,从小到大他和玛莎一直都盯著汤姆。这孩子总不能在威廉士那边闯了祸。 李斯特付了电话费,坐在旁边稍微等了一会,可算是接通电话。 “餵?” “我是李斯特,汤姆他最近咋样。” “你说这孩子,他最近还算听话,在学校里面表现很不错。” “学校里的老师都夸这孩子有天赋,又活泼……” 李斯特和威廉士聊起汤姆这孩子最近的近况。 这些私立学校的人真会夸人,自家的孩子他还是清楚的。 老师都不知道在玛莎还有他面前骂多少回,只能说有钱身边释放的全都是善意。 缺点也能硬挑成优点。 威廉士没有一直在这个话题聊下去,聊著聊著他突然嘆口气,李斯特察觉到了威廉士的沉重,便问道: “威廉士先生,听起来你好像在发愁?” “就是最近天气真让我头疼,已经没下过一滴雨了。” “不像你那个邻居摩根一样財大气粗,搞的都是工厂。价格最近一直一路下跌。” 李斯特自然听懂威廉士的弦外之意:“这样啊,威廉士先生你也帮了我不少忙。我到时候写篇文章帮你的农场宣传一下,说不定销量和价格的事情会有所好转。” 威廉士见李斯特主动答应,早就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但是嘴上还是假客气: “李斯特先生你哪用这么客气?我帮你的都是小忙,你们作家一字千金,哪用得著劳烦你干这么多。” “行了,威廉士我是个爽快人,你跟我说话不用弯弯绕绕的,你帮我照看汤姆,还带他去上私立小学,这可不是什么小忙,我帮你写篇文章而已。” “我这里还有事,先掛了,文章等我回到爱达荷州再给你。” “好嘞。” 李斯特一边哼著当地的民谣一边回到酒店,隨著夜间的到来,落日的余暉从山顶消失,暮色降临山谷,柳树和美国梧桐间变得半明半晦。 一条大鲤鱼躥上池塘表面换气,又神秘地沉入幽深的水里,只留下水面上盪开的涟漪。 来到房间门口。 玛莎见到开门声,下意识地往门口一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从沙发上起身,取出一双用於更换的拖鞋。 “换鞋,我给你按按脚。” 李斯特顺从地换上拖鞋,在沙发上坐下,玛莎轻轻地按著他的脚。 “纽约和我们爱达荷州真是两个世界,我按照你说的,跟几个刚认识的太太们去中央公园走了走,天吶!我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城市公园,比我们爱达荷州的首府都大。” “马车道上的女士们都戴著大帽子,上面插著羽毛,有人带著狗,听太太们说,那种狗是英国来的是贵族犬,叫什么格雷伊猎。” “还说是什么赛犬级,光是一只就要200美元,比我们两个换的摩根马都要贵。每个月光是吃饭就是杰克的工资,还有专门的训练费用。据说是太太们为了拿去参加比赛用的。” 李斯特跟著附和道:“是啊,这在老家,我们养狗都是拿来看家护院的。哪会花这么多钱养这种专门的赛级犬。” “这里是纽约,什么都讲究派头。” “你呢?你今天有没有意外收穫。” “是有点意外收穫。” 李斯特把今天中午的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玛莎听得睁大了眼睛,手下动作都停了一停:“枪战?我的上帝!你没受伤吧?” “当然没有,你丈夫我的身手你还不知道?”李斯特略带得意地笑了笑,隨后缓缓地从身后拿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这是?” “你不是一直喜欢画画吗?” “我去警局的时候,路过顏料店,就走进去买了一份顏料,拆开看看是什么。” 玛莎的嘴巴大的成一个o字,几乎是在片刻之间就已经笑得合不拢嘴,迫不及待地接过盒子,但她又没有立刻打开。 “我猜是布罗斯。这家英国品牌的顏料,我想要很久。” “不是,拆开看看。” 玛莎找一张手帕把水擦乾,拆开礼物,当那个深棕色摩洛哥皮革盒子上的烫金字母winsor & newton映入眼帘时,她倒吸了一口气,手瞬间捂住了嘴。 “上帝啊!这礼物太贵重,这个顏料的品牌是温莎与牛顿,真正艺术家才会用的高级顏料。” 玛莎简直不敢相信,以前的丈夫可是连买普通顏料都要骂她,现在居然捨得送这么贵的顶级顏料,轻轻打开盒盖,天鹅绒內衬上,那些饱满的锡管和精致的画笔。 “喜欢吗?”李斯特微笑著问。 “这怎么可能不喜欢!可是……这一盒就要十几块钱……” “別急,还有呢。”李斯特变戏法似的,又从身后拿出同样大小的盒子。 “还有?” “店主说,好的顏料,必须配上好的画笔和画板,才能物尽其用。” 玛莎迫不及待地拆开。 第一个长盒里,平躺著一排六支不同型號的纯貂毛水彩笔,樱桃木笔桿,尾端带著镀银的箍环,笔锋聚拢得极好。 第二个盒子里,则是一套可携式的橡木素描画板与画架,做工精巧,可以轻鬆摺叠收纳,非常適合户外写生。 “这笔还有这画架,李斯特这太奢侈了,我怀疑我还没睡醒,这些东西加起来恐怕要超过50美元!” “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这还只是刚开始,以后的每一个结婚纪念日。” “我都会尽我可能给你准备最好的礼物,在我的眼里,再贵的礼物,也配不上你的才华和你为我付出的一切。我希望你以后也能够追逐自己的梦想。” 玛莎的泪水终於夺眶而出,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 猛地扑向李斯特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他。 李斯特感受著怀中的妻子,秀髮上散发著淡淡的香气,当李斯特打算说点更体贴的话,或者更进一步的时候。 第38章意外 “爸爸!”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两人的关怀,两人快速地分开,李斯特咳嗽了两声,望向门口。 女儿珍妮现在正站在臥室门口,她的手里面抱著刚从波士顿买来的娃娃,光著脚丫站在那里,嘴撅得老高。 “怎么了,亲爱的?” 珍妮抱著兔子走过来,很自然地插到两人中间,一边说著一边看向了玛莎的顏料:“你们说话的声音太大,打扰到我。” “爸爸,这些亮晶晶的管子是什么?是给我的糖果吗?” 李斯特哭笑不得,他伸手將小女儿抱到膝盖上,指著顏料解释道:“不是糖果,是送给妈妈的顏料,是用来画画的。” “画画?”珍妮拿起一支小巧的貂毛画笔,在手里挥舞著:“比我的蜡笔还好吗?” “哦……”珍妮似懂非懂,注意力很快又转移了。 她仰起小脸,看著李斯特:“爸爸,你明天能带我去看大轮船吗?安妮说她爸爸就带她去看过了!港口有好多好多像房子一样大的船!” “好,明天爸爸带你和妈妈一起去港口看大轮船!” 三人在客厅玩了一会过家家,等半个小时后,珍妮在玛莎的怀里睡去,玛莎把珍妮抱到床边,被迫只能陪著珍妮一起睡觉。 李斯特有一点无奈,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继续创作,经过之前整整两天半,也就是一坤天,《了不起的盖茨比》来到两万字,这已经是一部中篇小说的篇幅。 估计再有一个星期左右,他就能够完成这部接近长篇小说的创作。 另外一边,一间阴暗的地下室。 书记员找到纽约站的站长,索要到了中午在格林威治村的酒水钱。 他一边喝著黑咖啡一边带著今天收集到的关键信息,进行一轮筛选最后留下最宝贵的信息。 完成对信息的总结。 书记员在电报上面不停的敲击。 【发件人:纽约观察站】 【收件人:总统办公厅】 【日期:1905年4月4日】 【主题:关于格林威治村日常活动报告(第47號)】 【摘要:今日于格林威治村诗会,旁听作家卡特·李斯特、欧·亨利及评论家门肯谈话。】 【李斯特批判当下美国梦沦为资本工具,称社会被竞爭、剥削裹挟,主张作家应以文学讽刺现实,援引宪法言论自由条款反驳我方对统治阶级及资本家的辩护】 【欧·亨利、门肯附和其观点,三人举杯致敬罗斯福总统及李斯特】 【李斯特佩戴江诗丹顿手錶,自称购价百美元】 【相关言论已整理,详情后续呈送——格林威治村书记员谨发】 隨著电报的发出,书记员只感觉到一脸轻鬆,又一天过去很快就是发工资的日子,他可以领著这笔工钱,去旅馆找那些骚货好好玩耍。 次日。 李斯特还沉浸在梦境中。 他梦到自己又一次穿越来大清,他想要通过写书改变命运,可是却屡屡碰壁,那些教授只收文化圈的人,根本不会收他们新人作家的稿子,就在这时,女儿生病,李斯特迫不得已的从事劳累的工作,买了一个人血馒头…… “李斯特!快醒醒!珍妮不对劲!” 李斯特听到声音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驱散,他只感觉身上全是冷汗。但是他已经顾不得梦里的细节,听玛莎说自己的这个女儿又生病,这傢伙本身就体弱多,有可能是半夜踢被子,又受了寒。 他立马翻身下床,跟著玛莎来到珍妮的小床边。 只见珍妮小脸通红,呼吸急促而沉重,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紧闭著,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 玛莎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她在发烧,很烫!”玛莎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昨晚睡觉前还好好的,只是有点咳嗽……” 李斯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也摸了摸珍妮的额头,那灼热的温度让他心惊。 珍妮似乎感觉到了父母的靠近,微微睁开眼,眼神迷濛,带著哭腔小声哼唧:“妈妈……我难受……头疼……” “乖,宝贝,爸爸妈妈在这儿。” “必须马上看医生。我认识一个水平还不错的医生去给他打电话。” “亲爱的你去用温水浸湿毛巾,给她敷在额头上,我这就去准备马车。” 清晨的纽约街道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空气中带著寒意。 李斯特顾不上吃早餐,以最快的速度套好马车。 玛莎用厚厚的毯子將珍妮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小脸,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著她坐上马车。 李斯特挥动韁绳,刚刚在电话里医生说他把所有的药全部放在诊所里面,现在只能去诊所所在的位置,不能够上门问诊。 距离他们这里不算远,但却也让李斯特心急如焚,不到近千米的距离,李斯特第1次觉得居然有这么遥远。 他不断的催促马匹,同时又担心顛簸会让珍妮更不舒服。 玛莎紧紧抱著女儿,不时低头查看她的状况,用手帕轻轻擦拭她额角的虚汗。 “爸爸……看大轮船……” “等珍妮好了,我们立刻就去看,爸爸保证。” 终於到了诊所,李斯特几乎是抱著珍妮冲了进去。幸运的是,时间尚早,候诊室里还没有其他病人。 年迈的琼斯医生刚刚打开诊所的门,看到他们一家,立刻示意他们进去。 诊室里瀰漫著消毒水和药物的味道。 琼斯医生仔细地为珍妮做了检查,听了心肺,查看了喉咙和舌苔。 “是急性扁桃体发炎,发烧温度不低,需要立刻用药控制炎症和体温。” “我给她开一些退烧药和消炎的药剂,记住,要让她多喝水,儘量臥床休息,用物理方法辅助降温。” 听著医生的诊断,李斯特和玛莎稍微鬆了口气,至少明確了病因。他们仔细记下医嘱,取了药,药价总共8美元左右,对於现在的李斯特只是一笔小钱。 付完钱后李斯特又小心翼翼地把珍妮抱上马车返回家中。 回到酒店,玛莎立刻忙碌起来,餵珍妮吃了药,用温水不断为她擦拭身体物理降温。 李斯特则守在女儿床边,握著了她发烫的小手,看著女儿因不適而紧皱的眉头,他原本打算带著女儿去轮船,还打算抽出一部分时间进行《了不起的盖茨比》创作。 可是现在稿子哪有女儿重要。 现在李斯特的心里没有文豪梦,什么盖茨比全飞灰烟灭。 也不想讽刺政府,他只想上帝保佑他女儿真的没事,现在可比不上后来的医疗条件,急性扁桃体炎要是引起了併发症,可是真的会死人。 穿越了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真心的祈求那所谓的上帝。 “亲爱的你去厨房看看,给珍妮热点牛奶,再弄点温水。我这里走不开。” “好,我这就去。”李斯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起身时感觉膝盖有些发软,正当他刚走出臥室的时候,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谁呀?” 第39章布朗小子的故事 “是我,门肯。” 李斯特听到熟悉的声音,便打开酒店的门。 门肯的手上拎著大袋的东西和水果,脸上看起来极为关切:“我刚刚听琼斯医生说你们早上去了他那里,我刚起床就坐马车来你们这。珍妮怎么样了?没出什么大问题吧?” “急性扁桃体炎。医生说要再观察两天。” 这时玛莎从臥室里走出来,见到门肯,勉强笑了笑:“谢谢你来看望,门肯先生。” “我带了些橙子和蜂蜜,对孩子喉咙好。”门肯说著,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纸包:“还有这个,我妻子听说孩子病了,特意准备的薰衣草香包,说能帮助安神。” 玛莎接过香包:“太感谢了,你们真是太好了。” “谢什么?你丈夫跟我的关係还不错,我挺欣赏他的,他多写一点文章回馈文学界,就是对我最大的感恩。你们吃早饭了吗?你们一大早就坐马车去医生那里,应该还没有来得及去吃吧?” “我下楼去帮你们买一份早饭。” 两个小时后。 珍妮的面色好了不少,呼吸也平稳下来,靠在床头睡著,李斯特在旁边轻手轻脚地把毯子盖好,见状三人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门肯一直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他这段时间寸步不离帮二人打下手:“看这样子,珍妮没什么大碍。这孩子的身体是该多注意。” “多谢你帮忙,要不是因为你带的早餐,我和玛莎恐怕现在还饿著肚子。” 门肯没把这件事情当回事:“举手之劳,反正我作为文学评论家,也没什么別的事情要干。无非就是杂誌社主编工作,我跟总裁请假,总裁会体谅我的。” “你们考虑过搬离这个潮湿的酒店吗?我认识一个不错的房东,在纽约大学附近有套公寓,朝南的房间整天都有阳光,对孩子的身体好。” “毕竟接下来还要在纽约待至少半个月,我和你丈夫还可以去纽约大学附近的图书馆一起去玩玩,那里有个文学俱乐部。那里的名人和作家不亚于格林威治村,旁边又有华盛顿广场公园,地形地貌都好得很。” 玛莎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来:“那里的租金恐怕。” 门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就说是我介绍的。那房东太太特別喜欢文化人,听说租客里有作家,说不定还能给个折扣。” 李斯特接过名片,內心泛起一丝暖意。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能遇到门肯这样的朋友实属难得。 就在这时,珍妮轻轻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流转,最后停在门肯身上,笑了笑:“门肯叔叔,父亲总是听我提起你,他说,你懂得挺多,连布朗小子的最新故事都知道。” “哎,小公主醒啦。”门肯立刻换上轻鬆的语气:你这一觉睡得可真香,连早饭都错过了,你说的那个布朗小子是不是报纸上面最新连载的那个戴著一顶破礼帽的小淘气。” 珍妮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就是他!安妮说他最新一期去了科尼岛,坐著那个大转轮。” 玛莎在一旁笑著摇头:“这孩子,每次《纽约世界报》的漫画版一来,就缠著我们要念布朗小子的故事给她听。” “看来我们的小淑女是个漫画迷。正巧,我认识《纽约世界报》漫画版的一位编辑,下次可以请他送一份签名漫画给珍妮,再给珍妮准备一个布朗小子的娃娃。” 布朗小子在20世纪初的美利坚含金量可不低,是美利坚的第一个漫画明星,最早於1902年在《纽约先驱报》连载。 这个头戴破礼帽、身穿 oversized外套的街头顽童形象,以其机智幽默和对社会现象的巧妙讽刺,迅速成为纽约市民最喜爱的漫画人物。 布朗小子的周边商品在当时极为畅销,从玩具娃娃到明信片应有尽有,作为一个小女孩,珍妮自然很喜欢关於布朗小子的东西。 珍妮惊喜地睁大眼睛,虚弱但兴奋地说:“真的吗?我...我能在百货公司看到他的娃娃,可是那些东西都很贵,爸爸的钱不够多,爸爸之前给我买了这么多玩具,又刚刚给我治病。” 李斯特温柔地抚摸著女儿的额头:“孩子,缺钱那是以前,现在爸爸不缺钱。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去梅西百货看看。” “何必等那么久。我记得奥特考特先生的工作室就在华盛顿广场附近,离我说的那间公寓不远。” “说不定我们搬家时还能碰见他在附近写生呢,我之前见到过他好几回,这傢伙的酒量总是不好,每一次跟他喝酒,他总是第一个倒,然后藉口回去写生,脸皮薄得很。” 门肯的这番话让珍妮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对於这帮孩子来说,能够亲眼见到画布朗小子的先生,不亚於我能亲眼见到奥特曼,绝对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真的能见到画布朗小子的先生吗?” “当然。”门肯俯身对珍妮眨眨眼:“而且我敢打赌,要是他知道有位小淑女是他的忠实读者,说不定会当场给你画一幅专属的布朗小子呢。” “这真是太周到了,门肯先生。” “在纽约这个圈子里,作家、画家本就应该互相照应。” “况且李斯特你正在写的《了不起的盖茨比》,我还等著看,我下一期的文学评论写什么,就指著你的这篇稿子质量,你可別让我失望啊。” “放心,《了不起的盖茨比》这本书包你满意。” ...... 4月14號。 珍妮的病情已经完全康復。 一家人也在门肯的帮助下顺利住进了位於纽约大学旁边的公寓,房东看到门肯的名片確实很好说话,稍加盘问以后,便以40美元的价格出租。 这间房子的条件远要比原先那个潮湿的酒店要好,有臥室、客厅、厨房,而且房子朝南,內部装修精致。 同时,搬家后为了庆祝珍妮的病情顺利康復,李斯特当天就兑现承诺带珍妮来大游轮,这个珍妮一直都想去的地方,一同结伴而行的还有杰克·伦敦。 码头上人声鼎沸,巨大的蒸汽轮船如同钢铁巨兽般泊在岸边,烟囱里喷吐著滚滚黑烟,与蓝天白云形成鲜明对比。 空气中混杂著河水特有的腥味、煤炭燃烧的焦糊味,以及从货舱飘出的、来自世界各地的香料和咖啡豆的异国气息。 “爸爸你看!那艘船好大!比我们上次看到的还要大!” 珍妮穿著她最喜爱的小洋装,兴奋地指著其中一艘最为宏伟的班轮。船身上漆著它的名字——ss波罗的海號。 这是一艘隶属於冠达邮轮公司的客轮。 孩子的注意力总是不集中,一会看向游轮,一会又看向了旁边在码头边上吹糖人的贩子:“爸爸,妈妈要去看那边的吹糖人。” 玛莎笑著朝两位男士点点头:“你们聊,我带她去看看。別走太远。” 李斯特点了点头,目送著妻女朝不远处吹糖人的贩子走去。杰克·伦敦则是坐在一旁,望著面前的轮船,点起了一根雪茄。 “你抽不抽?” “抽一口,这段时间为了照顾珍妮,我可一直抽。” “最近大家都知道你在照顾珍妮,不管怎么说,珍妮病好了总是一件好事。晚上在格林威治村有一场酒会,你去不去?” “当然去。” 杰克·伦敦点了点头,他在点燃雪茄吐出一口烟圈。 “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家里吧?你那本《了不起的盖茨比》写的怎么样?门肯他可是期待了好久,嘴里一直都在念叨那本盖茨比,我都快要给他烦透。” “搞得我也好奇那本书是什么內容,早知道那天我就不应该赖床的。” 第40章了不起的盖茨比 “写完了,因为照看珍妮,我那段时间一直都没有出家门,大概的框架和思路都整理完,也足够我写完。” “你一天写这么多?我记得门肯说,你这部小说好像是长篇小说。” 杰克·伦敦有点出乎意料,他也是写小说的,有的时候不是想写就能够写的出来。 而是需要大量的灵感和时间,对於一个纯文学作者来说,一个灵感可遇不可求,有可能一年才能够找到一个合適的灵感。 “可能状態比较好吧?” 李斯特打字很熟练,每一分钟不低於90个字。 在这种情况下,一天下来6000个字很轻鬆,再加上之前就写到2万的存稿,自然是可以顺利完本,这个速度已经是精细创作,要不然只会更快。 “晚上的格林威治村,你会把稿子带来吗?” “当然会。” “那估计今天晚上的沙龙会比以往热闹不少。” 两人沉默了片刻,听著码头上各种语言的吆喝声、汽笛的呜咽、海鸥的鸣叫。这时,玛莎牵著珍妮回来了,珍妮手里举著一个吹成小马形状的糖人,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红晕。 “爸爸!杰克叔叔!看我的小马!” “真漂亮。” “珍妮有点累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晚上你们不是还要去参加酒会?” “对,是该回去了。”李斯特掐灭了雪茄。 杰克·伦敦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大衣上的褶皱。 “那就晚上见,李斯特。” 晚上,格林威治村。 依旧是那个酒吧。 门肯一见到李斯特和杰克·伦敦就走上前。 “李斯特你可算来了,珍妮怎么样?” “好了,多亏你提供的新公寓。玛莎和珍妮在里面呆著很舒服。” 门肯点了点头:“那就好,《了不起的盖茨比》呢?这本小说我可是期待了好久。我下一期专栏就指著它来点震撼的东西。” 杰克·伦敦在一旁笑道:“你就別催他了。李斯特告诉我他已经写完了,而且状態极佳。” “写完了?”门肯惊喜地几乎要跳起来,他抓住李斯特的手臂:“快,给我讲讲!就在这里!书名是什么意思?盖茨比是何许人也?你把这傢伙作为书名,我当初可没看到这傢伙。” “我就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一个大的伏笔,这个盖茨比肯定是核心人物。” 他们的动静吸引了一些附近的人。 几位正在討论意象派诗歌的诗人也停下了交谈,好奇地望过来。 门肯不遗余力的推崇李斯特现在在文学圈小有名气许多人都在暗中关注他的新作。 李斯特来到一张桌子,喝了一口威士忌,就取出稿子给眾人观看。 故事的开始就是序言。 在这段內容当中,有《了不起的盖茨比》经典的一句。 【我年少涉世未深时,父亲曾给过我一段忠告,这番话我始终放在心上不断地想了又想。】 【他是这么说的:“每当你想批评人的时候,要记得,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拥有许多优势。”】 门肯看完以后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嘴上默念了一遍,这才大声道:“这两段妙极了。我有预感光凭藉著这两段,这部长篇小说就不会很平凡,这不是简单的道德说教,这是一种对社会的洞察。” “我觉得父亲不是在叫他谦虚,而是提示主人公的特权,这让我好奇,接下的故事会是什么样?” 门肯说完后,杰克·伦敦也说想要看稿子,见李斯特点了点头以后,杰克·伦敦才接过看了两眼。 “门肯说的不错。这开篇的质量。怪不得门肯这段时间一直念叨这个盖茨比。” 门肯收回稿子:“以前最早的开篇还不是这样,是直接快进到什么细卵?不得不说这个序言的出现,让我对这本书的评分高了不少。” 门肯接著看下去,一整篇序言讲完以后,就是衔接之前主角来到纽约的剧情。 李斯特经过修改,在原著的基础上,除了修订一些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还加一点移民的设定,这让这个本属於1920的文章更加符合这个进步时代。 故事通过尼克·卡洛威的双眼展开。 这位从中西部来到纽约的年轻商人,租住在长岛西卵区一座简陋的小屋旁,恰与神秘富豪杰伊·盖茨比的豪华府邸相邻。 盖茨比夜夜举办奢靡宴会,其財富来源与真实背景却成谜,他一生痴痴追寻的,正是那盏长岛东卵码头尽头、他旧日情人黛西家彻夜不熄的绿光。 尼克被捲入这场由奢靡虚荣与破碎梦想交织的漩涡,目睹了盖茨比如何倾尽所有。 试图跨越横亘在他与黛西之间的阶级鸿沟,他的奋斗与幻灭更深刻地刺入了“美国梦”的核心。 最终,盖茨比的梦想连同他的生命,一起陨落於冷漠与背叛之中,唯有尼克看透了这繁华盛世下的悲凉与空洞。 等门肯还有杰克·伦敦看完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黑下,沙龙的喧囂已经平息,只剩下零星的几个文学爱好者还有书记员。 李斯特看了一眼手錶,现在是晚上10点钟,门肯这时候才放下稿子,他在看这本小说的过程当中,已经抽不止一根雪茄,足以见得他的认真。 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沉默了片刻,喝了一小口威士忌:“李斯特我觉得你的这本小说很適合拿来拍活动影像(电影)。” “比如小说中描述的汤姆和黛西住的豪宅:草坪从海滩起步,直奔大门,足足有四分之一英里,一路跨过日晷、砖径和火红的花园。” “最后跑到房子跟前,仿佛藉助奔跑的势头,索性变成绿油油的常春藤,沿著墙往上。” “这一句的动態感绝了!” 李斯特点了点头。 门肯这句话点评得很有道理,《了不起的盖茨比》在电影上面表现比小说要出彩多。 这个小说被改编五次,最早的一部是一九二六年的,还是无声电影。 一九二五年小说出版,一九二六年就改编成了电影。 除了电影,还有舞台剧和音乐剧。 “还有你在这部作品当中,对於符號消费的讽刺,富裕阶层將奢侈品、名牌服装等作为身份、地位和成功的象徵,以此来获得社会认同和精神满足。” “从这个角度来看,商品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物品,而是成为一种符號,参与到社会生活的沟通中去……” 门肯越讲越发现这本小说不简单,光是第一次阅读,就有很多观点值得延伸出来討论,就说那个消费主义的观点,门肯再配上一瓶酒,他能够聊整整一小时。 最重要的是门肯能够察觉得到这部小说绝对有很多可以深挖的东西,要是有10个小时的时间深度阅读,它绝对有不同的思想。 杰克·伦敦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咋说话,门肯看的时候杰克·伦敦也凑在旁边看,杰克·伦敦的很多观点跟门肯,相反他刚打算说,门肯已经把观点说完。 我的词都说完了,那还能咋说? 总不能再重复一遍。 杰克·伦敦说道:“李斯特你想好哪家出版社没?杂誌社应该不会收这种稿子。” “我的首选是斯克里布纳之子公司他们刚出版伊迪丝·华顿的《欢乐之家》,我记得这本书的销量还算不错,应该在前十左右。” “霍顿·米夫林出版社也不错,发展稳定,歷史悠久。如果这两家都不过,就考虑哈珀兄弟出版社,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麦克米兰出版公司,这些杂誌社总有一家会收的。” 第41章李斯特的野心 杰克·伦敦听了以后笑了笑:“李斯特你野心不小啊,全都是大的出版公司,霍顿·米夫林在你这儿都是次选。” “这些出版公司的要求都高的很,几乎不怎么接受出版投稿,哪怕你有《变形记》,也不一定拿得出手。” “只会约一些已经出名的优质作家。霍顿·米夫林当初出版我的第1篇短篇小说集的时候,我已经写作7年。” 李斯特耸了耸肩:“试一试。反正顶多也就亏个邮寄费,要是过稿,我可是大赚特赚,对了,门肯你之前不是说要给我提建议吗?还说有不少建议。” “建议原来是有不少,但是你现在的全文倒是给我答疑解惑,一定要说建议我也能挑出来几点需要整理一下,不知道能不能借你的稿子一用。” “反正是列印稿,这份稿子本来就是给你们看的,你拿去用就行。” “时候也不早了,各位回见。杰克·伦敦记得买单。”李斯特一边说著一边看著打算溜走不买单的杰克·伦敦。 “哦,好的!” 杰克·伦敦被李斯特发现,只能掏出美金买单,这一顿酒会下来,又是五美元的开销,跟上次不同的是,这回没有人替他们买单。 “李斯特这回坐我的马车反正离得近,这么晚电车不好找。” “好。” “杰克·伦敦明天再见。” 角落,书记员也跟著离去,朝著格林威治村的一处地下室前去。 他跟上次一样,使用经典的开场白记录今天的日期,其他的內容不做变化,就在摘要的內容有修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摘要:依总统要求今日旁听杰克·伦敦、卡特·李斯特、门肯三位作家,李斯特到场以后分享他的新书《了不起的盖茨比》,据门肯反映这本小说很適合改编成活动影像】 【相关言论已整理,详情后续呈送——格林威治村书记员谨发】 公寓门口。 李斯特和门肯下车,来到房间门口,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在外面徘徊,时不时的往门口张望,最主要的是肤色还偏黑。 大半夜的一个黑人鬼鬼祟祟的想来肯定不是什么好货。 这就跟田里面突然遇到一条蛇一样,你不敢赌他是有毒蛇还是无毒蛇。 李斯特给门肯使了个眼神,悄悄的摸过去,同时拔出別在腰间的手枪,等男人一回头,李斯特和门肯的枪已经架在他的头上。 “別动,慢慢转过来!” 那男人嚇得浑身一僵,手里的笔记本“啪”一声掉在地上: “別、別开枪!先生们!我没有恶意!” 门肯迅速弯腰捡起笔记本,借著门廊昏暗的光线瞥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几张速写,画得正是李斯特公寓的窗户和门廊。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威尔克斯慢吞吞的解释道:“我、我是《纽约论坛报》的记者,我叫埃德加·威尔克斯。” “我是想……想採访李斯特先生。关於几天前在格林威治村发生的那件事,您见义勇为的行为。” 李斯特確实在几天以前阻止一场抢劫,抓捕的还是重犯。 有记者上门也合理,新闻发生之前,记者们需要在2~3天之前收集信息,再加上找当事人的联繫方式,对当时的记者还有上门拍照的要求。 门肯翻看著笔记本,哼了一声:“记者?大半夜鬼鬼祟祟躲在別人家门口,这可不像正经採访。” “白天我来过几次,都没遇到李斯特先生。”威尔克斯急忙辩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以前在酒店也来过一回,可是那时李斯特先生已经退房,编辑催得紧,我就想碰碰运气。我真的只是想做个採访,绝无恶意!” 李斯特接过威尔克斯的笔记本一边看著一边说道:“身份证明?光笔记本可不够。” “有!有!”威尔克斯如蒙大赦,连忙用还在发抖的手摸索著上衣內侧口袋,掏出一个皮夹,还从大的袋子里面翻出来一个便携相机。 “这是我的名片,报社的记者证,还有相机一般的人可买不起这玩意。” 李斯特接过皮夹,名片上印著《纽约论坛报》和埃德加·威尔克斯的名字及联繫方式。 那张简陋的记者证看起来也確是真货,上面甚至还盖有报社的印章,相机確实不是什么人都能够买得起的。 “东西看起来是真的。” 李斯特这才彻底收起了枪,但语气依旧严肃:“威尔克斯先生,我理解你的工作。但我要告诉你,我接受採访有两条规矩。” “您说,李斯特先生,我一定遵守!” “第一,不准胡编乱造,报导內容必须经过我过目確认后才能发表。” “当然!这是应有的职业操守!”威尔克斯忙不迭地答应。 “第二。” “我不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想要採访,就光明正大地预约。这是我最后一次在枪口下接受採访请求,明白吗?” “明白!非常明白!我向您保证,绝不会再有下次!” 门肯突然来了兴致:“採访我可以参加吗?” “这位先生是?” “亨利·路易斯·门肯。” 记者点了点头,他在新闻行业混这么久,不会连像门肯这样的文学评论家都不知道,最主要的是现在的门肯跟他是同行。 “门肯先生自然是可以。” 看著记者诚恳且惊魂未定的样子,李斯特和门肯交换了一个眼神。门肯耸耸肩,把皮夹递了回去。 “好吧。” “看来你为了这条新闻也费了不少劲。外面冷,进来说吧。” “我给你十五分钟。” 李斯特掏出钥匙打开公寓门,侧身让记者进去。 新的公寓当中用的不是煤油灯而是电灯,刚一打开就显得你整个房间非常的明亮,李斯特和门肯熟练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一幕。 威尔克斯小心翼翼地坐下,连忙重新摊开笔记本,拿出钢笔: “李斯特先生,再次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关於几天前在格林威治村,您制服那个抢劫犯的事情,我们报社听到了一些消息,说您当时非常英勇,而且那个罪犯似乎还是警方通缉名单上的人物?” 威尔克斯话音刚落,门肯就忍不住震惊道:“制服抢劫犯?李斯特你这么厉害,比欧·亨利那傢伙强多了,那傢伙虽然有钱,但是天天都被抢劫犯抢,你居然还能制服抢劫犯。” 李斯特很显然没把那个傢伙当回事:“门肯瞧你说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毛贼,哪有那么夸张,只是碰巧遇上,这贼笨了点,给我逮到机会。” 威尔克斯没有停息,继续追问道:“据我们了解,您不仅制止了抢劫,还在警察到来前有效地控制了那名歹徒。” “他据说是个危险的傢伙,警察们抓了好几回都没有抓到他,这傢伙成年姦淫妇女抢劫,格林威治村的人都快恨透他们。” “害怕?当时確实有那么一点点。” “比起害怕,我更觉得是悲哀。” 这个回答出乎了威尔克斯的预料,他记录的笔顿了一下。 连门肯也收起了调侃的神色,好奇地望过来。 “悲哀先生,你能仔细讲一下吗?” “是的。”李斯特点点头:“当我制住他,看清他那张因恐惧和凶狠而扭曲的脸时,我发现他非常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在他旁边的另一个同伴也是。” “他的眼神里除了疯狂,还有一种被生活碾碎后的空洞。” “我就在想,是什么样的经歷,让一个本该充满希望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让整个格林威治村都痛恨的恶魔?人不可能一生下来就是恶魔,比如贝內迪克特·阿诺德。” “他曾经是华盛顿最信任的部下,还曾经立下过赫赫战功,但是最后还是向英军投降献出了堡垒,此后他转为英军作战。” 第42章並不顺利的签稿 “我觉得当我们仅仅满足於抓住一个恶魔並庆祝胜利时,或许忽略了某些更沉重的东西。” “这个恶魔並非天生,他也是从一个人,一步步滑向深渊的。我们的社会,在什么地方,没能接住他?” 门肯点了点头,忍不住插话:“卡特点到了一个关键。报纸喜欢渲染英雄和恶棍的简单故事,因为这能卖钱。” “但真相往往更复杂。每一个这样的恶棍背后,可能都站著一连串的失败。” “贫困的家庭、缺失的教育、冷漠的社区,还有一个或许並不能给所有人提供机会和希望的社会体系。” “我们热衷於在悲剧发生后惩处个体,却很少愿意去思考如何修补產生悲剧的土壤,更多的人甚至会选择儘可能的多给罪犯机会,防止罪犯再犯罪,而不是想著从源头去弥补犯罪。” 威尔克斯快速的记录著,两位作家的发言非常关键,一旦刊登在报纸上,估计会引起不小的討论度,成为实实在在的新闻头条。 “所以威尔克斯先生,如果你要报导我,不要把我写的有多英勇,而是儘可能多引导读者去想这些东西,关於罪恶的根源,我想这是一件比歌颂我个人更加值得的事情。” 李斯特的这句话让威尔克斯陷入短暂的沉默,以往威尔克斯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敢於抓捕罪犯的人。 最好的人也就稍作谦虚,儘可能的为自己爭取利益。 而李斯特却显得那么不一般。 “李斯特先生我会確实报导的,方便问一下你的名字。” “卡特·李斯特。” “我会记住这个名字,李斯特先生。该记录的消息我都记录的差不多,我就先回报社整理文件。” “晚上小心点。” 次日,早上。 李斯特重新回到格林威尔村。 这一回他比门肯到的早,独自一人待在座位上,之前的书记员看起来並没有像前两回那么孤单,只能够跟別人拼桌,而是加入到诗会当中开始討论诗歌。 真是少见这傢伙居然和別人拼桌。 正当李斯特这么想的时候,书记员那桌,有一个女人站起身来到这边,紧隨其后的还有一个大学生,两人一併站在李斯特的桌前没有说话。 而女人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李斯特接过一看,上面写著斯克里布纳之子公司,很显然站在他面前的女人是一个出版商不用太多的介绍。 “叫我詹森就好。” “听说你正在写一本名字叫做《了不起的盖茨比》的书,还是《变形记》的作者,不知道愿不愿意跟我们杂誌社展开合作,价格什么的好谈。” “你们哪来的消息?从那个书记员口中得到的。” “是。”詹森並没有否认:“怎么你和他关係不好,他刚刚在我面前可是花了很大的笔墨夸奖你。” “倒也说不上,我们的来往不算很多。故事的大纲和样章我都准备好,你可以看看我的这本书,趁著我的几位朋友还没有来。” 詹森粗略的看了一眼,正所谓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利波特,詹森看到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就没有门肯眼中的那么完美。 门肯更多是从故事情节上看,而詹森看到的却是美国梦的幻灭,这让詹森皱了皱眉头,一位写这种故事的作家。 怎么会和总统的人扯上关係。 这书记员还说什么总统看好这位作家,总统说希望他多尽他口中的职责,希望他们杂誌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多帮扶一下。 可在詹森看来,这位作家写的美国梦幻灭可不是什么作家该有的职责! 但书记员的身份造不了假,文件也完全是真的,主编还下了命令,儘可能的签下这篇稿子给他一定的曝光机会。 况且文章还没糟糕到让读者无法看的地步,唯一就是缺乏市场。 在詹森看稿的时候,李斯特也在打量著对方,这是一个30岁左右的女子,戴著一顶眼镜。脸上还有贴近胸口的地方,都有几个雀斑,全身上下都是普通美利坚女人的打扮。 雀斑是现在美利坚男人最喜欢的符號,跟有一些人动不动就喜欢看看腿一样。 “稿子的质量没什么问题,就是需要在细节上多做调整。名字我觉得你也可以多想想《了不起的盖茨比》这个名字我认为差点意思。” “版税还是买断。” “版税。” “版税分成虽然可能性更高,但是像你这样的新人写的还是这种题材,我可没法给太高的首印数量,到你手里的预付款不会很高,买断的价格我能够给的很客观。” 李斯特犹豫了两秒钟,还是说道:“我要版税,我对这本书有自信。首印量好商量,四万册以后的价格我要20%,在这之前可以低一点。” “那就10%,首印2000册,按照两美元一本发。” “要是销量好,后期可以再加印。” 詹森从公文包当中取出一份合同,在合同的相应位置上填上数字。 李斯特刚想签署合同,门肯就从酒吧门口三步並做两步过来,他的身边同样跟著一个人。 李斯特认出了他是《哈珀斯》的主编怀特曼,而怀特曼也是很快认出在李斯特旁边的威尔逊鬆了一口气,心里想著还好没有来晚。 “卡特先別签,原谅我今天晚到一步,但我相信这晚到这一段时间会很有价值,我早上去打牌的时候偶遇的这位先生。” “我和他聊了一会,简述了一下你的稿子他表示对你的稿子很有兴趣,愿意看在他和你本身就有合作的情况下破格出版书籍,只需要看看书就行。” 门肯顿了顿,继续道:“差点忘了介绍,这位是《哈珀斯》月刊的主编,怀特曼先生。” “李斯特先生看来我没有来晚,斯克里布纳的女士能让开一个位置吗?我想和李斯特先生商量一下《了不起的盖茨比》的出版事宜。” 詹森皱了皱眉,她的表情明显变得有些不自然。 任谁在马上就要签署完合同以后突然来一个竞爭对手脸上都不会很满意。 最主要的是怀特曼还是詹森的前男友,更加准確的说是第7任前男友,儘管他们分手的时间已经很长,但詹森依旧忘不这个傢伙。 儘管詹森对这份稿子並不是很满意,可也不是他能够隨意夺走的! “怀特曼你现在连我的名字都不说,算了,反正现在我们只是竞爭对手没有別的关係,但我现在正在和李斯特进行商业洽谈,你这个时候想要看稿子,未免有些不妥吧。” 怀特曼充满绅士风度的鞠了一躬:“詹森女士我无意打扰。但我想李斯特先生会愿意听到更多的答案,比如说更高的首印,更多的预付款,想必他也不是非你们这家杂誌是不可的。” “说不定我们《哈珀斯》愿意开出的条件会更高。” “你!” 怀特曼势在必得的样子让詹森很是不舒服,《了不起的盖茨比》的价格在她的心中不断飆升。 原先主编的意思不要往这样的一本书上面投入太多,书记员传达的消息就是儘可能多给一些照顾,只需要签稿就行,不用给高报价。 但现在《哈珀斯》的介入,很明显值得让詹森重新审视这个稿子。 第43章怀特曼的助攻 李斯特明显不会放弃有可以抬价的机会,儘管有可能会被斯克里布纳放弃,但是在李斯特看来值得一赌。 他毫不犹豫的给出大纲和样章提到怀特曼面前。 几乎是在怀特曼接过稿子的那一瞬间,詹森忍不住开口: “李斯特先生,我想跟你一起到旁边聊聊,价格我们杂誌社也可以提升,隔壁的桌子都还空著,正好让《哈珀斯》的主编先生多看一会儿稿子。” 李斯特跟著詹森来到旁边的一张酒桌。 “李斯特先生,我们杂誌社愿意把首印数量提升到4000,全部按照10%的版税来,只要你能够更快地签下合同。” “詹森女士,首印数量4000確实比原先的高。可我刚才考虑了一番,认为10%的这个版税根本没办法体现《了不起的盖茨比》的价值。” “怀特曼主编的过问就证明了这一点。而且您刚才也提到这部作品需要注意对社会批判的色彩,一部长篇作品只有一种这样的小问题不算多。” 詹森心中骂了一句。 真是老狐狸藉此机会哄抬价格! 你之前怎么不说这些话? 詹森谈判这边还要继续进行著,万一怀特曼偏偏就看上这篇稿子。 而且这篇稿子就火了,看著前男友赚钱,而这样的一篇好稿子就在她的手里错过,那不是比杀了她还难受,要知道前男友和前女友之间可是你死我活的关係! “李斯特先生,我们必须要考虑市场的接受程度,在现在的是这个社会,大家还是更希望看到积极向上的书籍。” “市场接受的从来不只是甜美的故事。” “有时更需要能够刺痛人心的真相。《嘉莉妹妹》最初也被认为是伤风败俗,但现在它已是经典。” “再比如说《红字》当初这本小说,因为它大胆的討论通姦等东西,引发诸多非议,现在是美利坚浪漫主义的巔峰之作。” “又比如说《新英格兰迦南》,这是被视作美国殖民地时期首次遭封禁的书籍,作者也遭驱逐。” “如今它成了研究殖民时期新英格兰原住民文化、清教徒社会风貌的珍贵一手资料。我认为我的这部作品並不比他们差的潜力更低。” 李斯特顿了顿:“如果斯克里布纳愿意將首印提高到6000册,並將四万册后的版税提升至18%,我愿意现在就签合同。” 詹森只想到一个词狮子大开口! 原先只是2000册的首印,经过李斯特这么一说,就是6000册,这让出版成本大幅度增加,而且还需要支付18%的版税,光是预付款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比原先高了一倍不止。 詹森儘可能的保持理智,跟面前这个敢报大价格的新人作家谈判。 “李斯特先生6000册的首印,意味著我们杂誌社要承担大量风险,18%的版税更是远超大量知名作家,这和4万册以后的价格不是一个概念,你这个价格真的让我们很难接受。” “我们毕竟要承担印刷费用,渠道推广,还有宣传分销,真正到我们手里的钱,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可观。” 李斯特没有答应,而是喝上一口威士忌。 “我反正不急。” 詹森看著李斯特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恨不得把杯里的酒泼到他脸上,再狠狠的踢上一脚,让自己的高跟鞋在她的脸上反覆抚摸。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怀特曼就在不远处时间紧迫,现在是最好谈价的时期。 “6000册首印不是不可能,但18%的版税实在太高了。这会创造一个危险的先例,我们无法向其他作家交代,我们可以把首印定在5000册,版税最多12%,这已经是我能够开出的最高价格。” “詹森女士,我理解您的顾虑。” “但您提到的风险,是与潜在的巨大回报共存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值得这样的投入,他是这个时代的缩影,我相信盖茨比这个人物会让大量的绅士喜欢,请你也相信这部作品的潜力。” “首印可以维持在5000册不变,但是版税不能够低於15%,这是一个我可以接受的价格。再低的价格我恐怕只能跟怀特曼先生好好谈谈!” 詹森心里冷笑,这分明是坐地起价! 但她无法否认,稿子的质量確实超乎寻常,而怀特曼的存在像一根刺,扎得她坐立难安。 她甚至能想像到,如果稿子被《哈珀斯》抢走並大获成功。 她那前男友会如何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到时候詹森会在所有人面前顏面扫地,因为她彻头彻尾输给曾经的前男友。 “5000册……”詹森快速心算著成本,预付款確实是一笔不小的压力,但並非无法承受。关键在於必须抢在怀特曼表態前敲定。 “17%但是得是阶梯制,前5000册的价格提升至14%,超过5000册到4万册,这才能够是17%,而到达4万册以后,价格提升至20%,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李斯特沉默片刻。 他知道这差不多是斯克里布纳的底线了。 继续僵持下去,万一怀特曼那边並没有那么热衷,甚至不想通过稿子,反而会弄巧成拙,毕竟他刚才的手机说明已经很败坏威尔逊的好感。 他需要见好就收。 “看来我们终於找到了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区间。” “就按您说的,首印5000册,版税按您刚提的阶梯计算。我想我们可以开始签署合同。” 就在这时,怀特曼那边传来了动静。 他合上了稿子,轻轻放在桌上,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朝著李斯特和詹森这边看了一眼,似乎有意走过来。 詹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二位,你们的价格谈的怎么样。” “怀特曼先生我给出了5000首印,前5000册14%,之后的价格17%,最后甚至能够达到20%,想必贵社应该开不出这个价格。” “5000册!14%起步最高居然还是20%!听起来真的很嚇人女士,要是一般的小型杂誌社,他可能真的给不出这笔钱,斯克里布纳真是財力惊人,魄力也是很雄厚。” “只可惜我们《哈珀斯》並不是什么很小型的杂誌社,这个稿子我也看上。我愿意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加钱,” “李斯特先生我欣赏有才华且懂得自身价值的作家。” “既然斯克里布纳开出了这样的条件,那么《哈珀斯》愿意在此基础上,將首印提高到5500册,並且,前5500册的版税就按15%计算,超过部分直至五万册,版税18%,五万册后,我们直接给到22%。” “相比於別的杂誌社《哈珀斯》跟你之间不是还有更多合作吗?而且我们更关注於作品本身,还有作品的潜力,而不是一些无关的个人情绪影响对一部作品的判断。” 最高22%这个报价不仅在首印数量上压过了詹森刚刚咬牙同意的数字,更是在版税阶梯的起点和顶点都实现了超越。 可以说这个报价完全就是溢价,杂誌社到手的利润不多。 就算是李斯特长时间跟各大杂誌社打交道,面对这个价格也忍不住有点吃惊,李斯特就算在怀特曼面前展现过他的才华,那也不应该有这么高的价。 “怀特曼!”詹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让酒杯里的酒液都晃了出来。 她意识到自己失態了,但怒火和一种被当眾羞辱的感觉让她难以维持冷静。 怀特曼太了解她。 他知道如何用这种方式激怒她,让她在衝动下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第44章女编辑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无视怀特曼那带著讥誚的眼神,转向李斯特,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颤抖:“李斯特先生!” “我们刚才已经达成了口头协议!在出版界,这代表著信誉!” “你不能接二连三的后悔。” 不等李斯特回应,她几乎是用抢的速度从手包里拿出那份已经填写了部分条款的合同,重重地拍在桌上,钢笔滚落在一旁。 “《哈珀斯》给的条件我们也能答应,除了5万册的22%,会更改成4万册20%,其他保持不变,我们可以给出7000的首印。” “这可以儘可能的保证你的作品有更多的投放,以及获得更多的预付款,预付款分两笔,一笔预付款总预付款的50%,另一笔预付款交稿审核后给。” 这个价格已经彻底偏离了她最初的预算和冷静评估,完全是在怀特曼的刺激和自身情绪驱动下的產物。 但是詹森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她现在只想要贏,只想夺回这个被前男友看中的稿子,这已经是他能够给出的最高权限。 万一对方要是再抬高一步报价,那么条件將会是她不能接受的。 詹森把进一步的把价格抬高,这个价格想来是应该詹森能够给出的最高权限,还会被卡。 首印7000这可不是能够隨便答应的,肯定需要更高的审核部门审批,优点是她是《了不起的盖茨比》原先的公司,现在看上去实力也更加雄厚。 而怀特曼这边的情况不同,他是主编,这些事情他都能够全部拍板。缺点是如果答应怀特曼。 李斯特要承担出尔反尔的坏口碑,毕竟一次反覆横跳,还可以视为价值的考量,多次传出去,对於名声就不利。 要选一方进行合作。 “詹森女士,你这边的报价可以保证吗?” “主编那边我会去说合同上的这些我都能够做到。” 詹森点了点头,因为书记员的原因主编那边为了方便她更好的拿下稿子,也提高权限。 一来是为了更好的討好罗斯福,二来是为了以防万一,说不定这个稿子真的有可能是罗斯福发现的明珠,要是因为报价不够错过就惨了。 三来也是因为詹森最近签约了像华顿这样《欢乐之家》的作品给她提升咖位。无非就是回去会被主编骂一顿而已。 “非常感谢您,怀特曼先生,您的报价非常有诚意。” “詹森女士一直在与我们进行非常专业的沟通,为了后续执行顺利,我希望能与她同步一下您的最终意见,然后再由她来与我们一起確认最后的细节。” “您看可以吗?” 怀特曼微微一笑:“当然可以,李斯特先生,我的报价一直为你保留著。你隨时可以来《哈珀斯》跟我进行进一步的商业合作。” 怀特曼这么一说让李斯特完全放心,他转头说道:“詹森女士我想我们可以签订合同,希望这一次合作能够愉快。” 李斯特看了一眼合同,见合同上没有陷阱。 “合作愉快,詹森女士!” 詹森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李斯特的手,直到他签下合同以后这才放心,意味著这个报价已经有了法律的保证,李斯特没法再轻易的反悔。 詹森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在开口道:“怀特曼先生,感谢你那极具竞爭力的报价,希望未来还有其他合作机会!” “当然,詹森女士,竞爭总是让市场充满活力。” “李斯特先生,记住我的话,《哈珀斯》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祝你新书大卖。” 怀特曼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仿佛刚才激烈的爭夺从未发生。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酒吧,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詹森看著怀特曼的背影,他的情绪很复杂,既有一点胜利的喜悦,又有一点后悔。 但现在合同已经签下,只能希望这部作品真的能够以幻灭美国梦的內核大红大紫。这样还能够给他多增加一点业绩。 “李斯特先生,后续的手稿交付、编辑对接和付款流程,我会儘快安排,我会按照合同上的现居住地址上门告知。请您务必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完成终稿。” “因为出版一部长篇小说需要用电话详细商量,麻烦你留下一个准確的电话地址。” “好。” 李斯特报了两个號码,一个是公寓这边的,另一个是畜牧小镇,紧接著接过詹森给的信封,里面恰好是315美元。 按照首笔预付款的金额为总稿费基础的30%算。 这是有潜力的新人作者通常的价格,交稿还可以再拿315美元,如果这批书全部出售,李斯特可以领到1470美元。 《了不起的盖茨比》绝对能够让他领这笔钱。 短期收入看样子也还不错。 詹森做完这些该有的信息登记,也跟著怀特曼离开,在签下了这个合同她想面对的可没有那么轻鬆,主编那个老男人不会放过他。 这个上司甚至有可能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 合同签署完毕,李斯特也沉浸在格林威治村的氛围,刚刚接触完价格的谈判,现在他他需要酒精的刺激还有一些適当的閒聊。 李斯特在人群当中找到杰克·伦敦所在的桌子,现在杰克·伦敦正在和欧·亨利打牌,很显然打牌是欧·亨利提出来的事情。 “两位!我能参与进来吗?” “当然李斯特先生,合同的谈判还顺利吗?” “还好我最后还是选择了詹森,他们家给的价格高,首印7000,全部按照15%算,之后的价格也按照17%,后面更是20%,我一个新人谈到这个价格几乎是极限。” 杰克·伦敦听到这个价格一副吃惊的样子。 “20%!斯克里布纳居然给你这个价格?简直是难以想像,我真想拋开那位编辑的,老子看看那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这个价格一般都是只能给顶级作家的,我都要不到这个价。” “李斯特你是占了个大便宜。” “谁说不是呢,我看那詹森和怀特曼这两傢伙关係挺不一般,他们两个是不是有故事啊。” “故事不少呢,出版界的人都知道,詹森以前和怀特曼还是男女朋友的关係,那叫一个你儂我儂的,就像罗密欧跟朱丽叶一样和爱斯梅哈尔达和卡西莫多。” 李斯特听到杰克·伦敦这么一说,心里瞬间就有了概念。 “那他们后来为什么要分手?” “怀特曼这傢伙有点小癖好,在纽约华盛顿广场附近有一个特殊派对,很多夫妻经常戴著面具走进那里,然后和別人交换,谁知道什么时候怀特曼起了兴致,突然就想带著詹森走进那里。” “听说给詹森换的还是一个阳痿的傢伙,怀特曼和詹森在里面玩了整整一宿,第2天早上就看到詹森在公寓门口大闹,然后他们两个就分手。” “你可別说是我说的,我有个朋友跟我讲的,我不敢保证真实度,毕竟那种派对当时都戴著面具,谁也没法確定真实身份。” 杰克·伦敦说到最后还不忘再加上一句免责声明。 最重要的是特別註明一句我有一个朋友跟我讲的。 这消息的真实度就很耐人寻味。 第45章真假少爷 李斯特丝毫不怀疑这件事情是真实的可能性。 这些东部的富豪手里的钱早就已经玩腻平常的方式。 想要在这座大都市里面寻找一些刺激的方法。 这很合理。 “杰克·伦敦要不是这是我们同行的故事,我真想把它写成短篇小说,一个关於面具、背叛与出版界恩怨的故事。” “要我写的话,结尾一定是那位女士在签下前男友梦寐以求的书稿后,把合同甩在他脸上。你想想这样的故事有多少人想看!” 杰克·伦敦哈哈大笑:“得了吧欧·亨利,你肯定会写什么原来那晚戴著面具的阳痿男人就是出版社主编之类的反转结局。” “又或者写那个阳痿的人其实是怀特曼安排的,只是为了摆脱两个家族之间的联姻。” “再或者你会说当初怀特曼和詹森因为谁丟了舞会的门票而分手,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旁人的脑补。” 李斯特跟著做出点评,喝了一口啤酒:“这真的很欧·亨利。先生们最近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我刚完成了一本长篇小说的创作,下个月又接翻译,想在纽约放鬆放鬆。” “你想放鬆?打纸牌喝酒。” “你现在离格林威治村不远,你可以每天都来找我喝酒。酒钱我们两个aa就好,纸牌小赌也可以,10美元20美元的那种。” 李斯特摇了摇头,10天的娱乐他不可能把时间都花费毒和赌身上,这两个是被他坚决抗拒的,赌要適小一点还能好玩,大的风险控制不住。 容易被发现剁手。 欧·亨利耸了耸肩又说话: “好啦,李斯特。” “我知道你不喜欢赌博我搞不明白,明明酒水和赌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那么我说一个其他点子,我保证李斯特你会感兴趣。” “啥点子?说来听听。” “大家都知道范德比尔特家族的小少爷,是哥伦比亚大学社会学的学生,这位少爷最近马上就要毕业,你猜他为这份社会学论文干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欧·亨利总喜欢买关子。” “他跟一个贫民窟的傢伙掉了包,互相生活一周,现在贫民窟那个傢伙睡在范德比尔特家族的別墅!” “吃的是香喷喷的白麵包,有保姆伺候,而咱们的小少爷睡在贫民窟里,吃的是黑麵包,没人伺候,一切都得自己做。” “还要被养父母打骂,恰好我最近拿到三张去范德比尔特家族的邀请函,我们可以去问问这细节,我觉得会很有意思。” 这些少爷公主苹果人的日子没过爽,锦衣玉食的日子过爽,又想当安卓人体验过穷人的日子。 但这少爷好歹是真体验。 最起码他真睡在贫民窟吃黑麵包经歷苦难,不比有些人拿这个万元的富士相机装外卖员,还被知名媒体拿来当成激励案例宣传。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注意,我更在乎的是那个少爷怎么样?像他这么有钱的人,突然被丟到贫民窟里,估计会很不適应吧,真想採访一下他是怎么说的。” “具体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少爷在哪个贫民窟,我们还得去问问。” “就在明天晚上就有一场小型的晚宴,在场的都是艺术家,我们可以去看看。” 欧·亨利从口袋取出几封信封。 这正是范德比尔特的邀请函。 “怎么只有三封门肯呢。” “他的假期结束,估计现在已经在他的报纸上从事主编吧,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和我们聚会,这还真是一个可惜的事情。” “李斯特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那个假少爷,就是那个在贫民窟的傢伙,有没有可能是真的少爷。” “这怎么可能。” …… 次日,晚上。 纽约第五大道。 三人乘坐马车来到范德比尔特家族,美利坚第五大道是顶级富豪的聚集地。 这里的別墅多被称为豪宅,59街到78街的路段还被誉为百万富翁街。 范德比尔特家族就在此打造了范德比尔特街。 就在今年上个月。 乔治·w·范德比尔特建造的大理石双子豪宅刚好完工。 邀请函上的地址就是这个大理石双子公寓。 马车在距离双子公寓一个街区外的地方就开始减速,因为前方的道路已被各式各样的私人马车和汽车所取代。 汽车在美利坚其他地方都还是非常罕见的东西,到这条街却成了很常见的物品。 李斯特探出头,望向那栋新建筑。双子公寓如同两座並肩而立的白色巨人。 建筑外部大量使用了光洁的大理石,其立面摒弃了过於繁复的维多利亚风格,线条更为简洁、有力,就连两侧的街道也全是电灯,而並非煤油灯。 公寓入口处挑高的雨棚下。 穿著笔挺制服、戴著白手套的侍者正忙碌地引导著宾客。 可以看到男士们大多穿著剪裁合体的晚礼服,头戴高顶礼帽或圆顶硬礼帽,手持文明杖。 女士们则身著束腰紧身胸衣、裙撑夸张的华丽长裙,羽毛、珠宝点缀在髮髻与颈间,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李斯特看著这一幕,莫名有一种想要干回老本行的衝动,这人傢伙实在太有钱,西部那些银行加农场主,比起这里简直就是小儿科。 要是巔峰时期的帮派能够抢一回这里,绝对能够发大財。当然想要跑出这里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要是规划好路线…… 李斯特拋开这个想法,跟隨欧·亨利等人接著往前走。 现在的他早就不是曾经的那个叱吒风云的西部传奇,而是一个写作的作家,有妻子有儿子,不能够再过以前刀口舔血的生活。 “瞧瞧这派头。”欧·亨利整了整自己那顶略显陈旧的软呢帽:“听说里面装了奥的斯的最新款电梯,可以直接通到舞厅,省去了老爷太太们爬楼梯的辛苦。” “真是贴心的进步。” 杰克·伦敦则是关注两边的汽车,它们的外形还带著马车的影子,但已经去掉了韁绳和马匹,轰鸣的发动机声宣告著一个新时代交通工具的来临。 “范德比尔特家肯定不止一辆,要是拋开几千美元的价格不谈,这玩意除了要自己维修以外,確实是比马车好用多。” 此时的杰克·伦敦肯定想不到在三年以后,汽车行业就会发生变动。 美利坚的汽车行业就会发生大的变更,因为福特先生和他的通用汽车公司於1908年10月1日推出的一款车型福特t型车,一经推出很快就令千百万美国人著迷。 它的价格非常合理,最初售价仅为850美元。儘管这对下层家庭仍然是一笔天文数字,但是对於中產这笔数字却是能够接受的范围內。 三人上交手枪完走进大厅,一位银髮的管家很快迎上来。 “李斯特先生,欧·亨利先生,伦敦先生。”管家微微欠身:“欢迎。小范德比尔特先生正在东侧的小沙龙接受一些朋友的问候,他吩咐过,若是有作家先生们到来,可直接引见。请隨我来。” 管家转身,带领他们穿过悬掛著巨幅古典油画的主厅。 东侧沙龙相对主厅更为私密,装饰以深色木质护墙板和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几组舒適的沙发和扶手椅环绕摆放。 此刻,房间的中心无疑是那位坐在一张高背绒面沙发椅上的年轻人——范德比尔特家的小少爷,科尼利尔斯·范德比尔特四世,或者如朋友们所称的尼尔。 当然这只是交换后的身份。 “这位假少爷他有经歷过特殊培训吗?” 第46章东方大国的古董 欧·亨利也在观察著这个会场。 “没有,很显然他適应的比较好,据说这一场宴会就是他弄的,你看这场宴会他弄得井井有条,甚至不比曾经的那个少爷差。” “正如马克·吐温的那一本小说《王子与贫儿》一样,王子这个位置要是不考虑太多复杂的全部进去,就连一个乞丐都能够做得很好,这里只是能够把王子换成少爷而已。” 李斯特点评了一句。 “马克·吐温那一本写16世纪英国的小说,確实是一本优秀的童话式讽刺小说,通过这一个虚构的故事,很显然可以体现得出马克·吐温对阶级的不满。” “如果是我来写这本小说,这位平儿当上国王,可能不会那么的心慈手软,根据我的经验,穷人当上皇帝才会是对穷人最惨的,他们会毫无余力的剥削。” 欧·亨利见两人,要展开辩论便打算阻止:“李斯特、杰克·伦敦我们先拿杯红酒。” “酒会上的酒水可都是专业的酿酒山庄,酿出来的高档葡萄酒每一杯都要不少的美元,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喝上一杯高档的葡萄酒才好。” 几人同时走进酒会。 到场的宾客有很多,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拿著一杯红酒,在宴会上没有凳子可以坐,所有的人手上都拿著一只高脚杯。 时不时到放满红酒的桌子这里补充酒水。 而尼尔少年手里端著一杯红酒在人群当中不停的走动,见到欧·亨利连忙迎了上来。 “又来了几位贵宾,先生们你们好,我是尼尔,你们也可以叫我范德比尔特·尼尔,这是我的全名。” “这位是欧·亨利先生?我认识你,我之前在贫民窟的时候,一直都想看你报纸,你的小说让百万的美国人都难以忘怀,在结尾总是有一个让人温馨又意外的结局。” “尼尔少爷过奖,能在任何一张报纸上给人们带去片刻的惊讶或温暖,都是写作者的幸运。” “我旁边的这位是杰克·伦敦《野性的呼唤》的作者,要是有机会他的小说也值得一看,在写荒野这一块,我认为没有比杰克·伦敦写得更好的。” “听起来这会是一本很有意思的书,要是有机会我会让管家买上一本《野性的呼唤》,这位是……” “我是卡特·李斯特,也是一位作家。” “哦,那看来今天到场的作家还真不少。那对你们来说可是一件好事,你们不知道晚点在这一场酒会上,还有一位重量级人物要登场来自英国的那位作家吉卜林。” “吉卜林会来?” 听到吉卜林这个名字,欧·亨利已经忍不住惊呼出,就算欧·亨利现在已经成为世界知名的短篇小说家,但跟吉卜林比起差远。 现在的吉卜林可是美国文坛最推崇的作家之一,他的作品被视为有深度、有格局,不仅在书店畅销,更进入大学课堂、文学沙龙的討论核心。 就在今年前后,美利坚各大报纸频繁刊登对他的专访、评论。 出版商爭相推出他的文集精装版定价高达3-5美元。 是欧·亨利短篇集的2-3倍,其影响力兼具精英认可与大眾知名度。 他的著作《毛姆》更是很多欧美作家书架上都会有的一本书。 在这样的名气之下他会在两年以后顺理成章地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我们也是才刚得知消息,我想吉卜林应该也对这个社会实验感兴趣吧。他说不准是为了来採访我?毕竟那位真少爷早在交换身份,等一周前就已经把消息传开。” “也有可能是那位少爷花大钱价钱请来的,这是为了让吉卜林的出现,可以为他的这篇社会学论文多加一点分数。” 李斯特在旁边听著。 这些美利坚的少爷简直豪无人性。 在这种社会学题材里面写吉卜林的亲身到场,不亚於在作文里面写我的市长父亲,或许这还比我的市长父亲更有能量。 “父亲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估计很快大少爷二少爷他们也要跟著过来,这个宴会就不是由我在主持……” “尼尔少爷我这里有一些东西需要您亲自过目。” “先生们,失陪了,正如刚才的那位管家所说。” 三人走入酒会深处,別墅的每一处都置办,极度奢华,一整个宴会厅就像是由黄金打造出来的一样,各种名画艺术品整齐的摆放在这里。 欧·亨利从侍者托盘上取下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先生,我能问一下这是哪里的酒水?大概要多少美元。” “先生,这是1848年份的拉菲古堡红葡萄酒,来自波亚克產区。这批酒是去年通过伦敦拍卖行购入的,单瓶约120美元按现在的匯率算,相当於一位熟练工人两年的薪水。” “今晚用来招待吉卜林先生和范德比尔特家族的贵客。” “其实酒窖里还有更稀有的1787年玛歌酒庄藏品,但那是老爷的私人收藏据说当年托马斯·杰斐逊总统在法国时曾订过同一批酒。” “不过今晚的1848年拉菲已足够体面,它的適饮期正好是这几年。” 欧·亨利听到这个惊人的报价连忙喝了一口:“这么说来,我喝上这么两杯红酒,岂不是能够抵上我写一小篇小故事,我还是第一次喝这么贵的葡萄酒。” 侍者笑了笑:“先生们开心就好,只要拿到邀请函的贵客不用出一分钱,如果你还有什么疑问,可以儘管找我。” 欧·亨利端著那杯价值不菲的1848年拉菲,本想去寻找他的同伴,分享这关於一口酒抵过贫民窟一周麵包钱的感慨。 但他转过身,却发现杰克·伦敦和李斯特並没有跟在他身边去取酒。 而是驻足在不远处的一面墙壁前。 杰克·伦敦双手叉腰,李斯特更是死死的盯著面前的东西。 在展览柜里面的东西是一个青铜器,只不过它並不是普通的青铜器,而是在圆明园那那一直都没有回归东方大国遗失在海外的蛇首。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它。 这样一来蛇首丟失就解释的通,范德比尔特家族並没有一直强盛下去。 他们在之后就会经歷一场巨大的衰败,然后萎缩,在这种情况之下,蛇首隨时都有可能遗失转移他手,经过多人转手,所在何处也是未知数。 要是能有机会把它取回来就好。 李斯特心里已经再一次出现想要抢劫的想法。 蛇首只要能够拿到手里。 等1920年的访华潮时候再找个跟隨大眾一起去访华,把蛇首重新归还回去,让丟失的宝物重回华夏大地,这可是一件大功德。 这个时候別人不知道,李斯特可是知道的,只要能够在早期適当性的多帮助一些中国人,哪怕是捐赠一些东西,带给他的回报绝对很可观。 要是能够登上教科书,让他的书被定为教辅书籍,那么他旗下的知名作品带给他后代的版税就会是一台永不停顿的印钞机。 中式家长可是从不会在教育这方面省钱。 “杰克·伦敦、李斯特你们两个傢伙不拿酒在这里看什么呢。” “在看蛇首当年从圆明园抢回来的东西,不得不说东方大国在雕刻这方面远要比我们弄的精细,我在范德比尔特看到很多类似这样的文物,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你们说怎么样才能把它拿出来?” 第47章苹果派 欧·亨利晃动了一下酒杯:“这你要问问范德比尔特家主,这里的都是他的收藏品,想让这位家主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可不容易除非你能够教出对等的东西。” “我们擅长的小说或许可以,以前范德比尔特曾经因为欣赏赏过文物。” “但家主也是从小到大看的小说,你看过的文学作品他都看过,一般的文学作品肯定过不他的眼,除非是超越时代的东西。” “你也看到范德比尔特可是连吉卜林都能请来的人,而我们在座的三位加起来的成就还有文学价值可能都不如吉卜林一位。” “假如我要是能够贏过吉卜林,我想拿回蛇首,有几成的可能性。” 欧·亨利听到李斯特这么说,以为李斯特也是在开玩笑,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假如你能够贏过吉卜林,搞不好还真有可能会把这个青铜器拿到手里。” “但客观上来说,打贏吉卜林你们还不如直接进入这里,把这个东西偷走这个可能性还会更高点。” “我说一句残酷的话,在文学领域除了理论和道理,还有一个是名气,你没有名气,还有足够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跟別人平等对话的。” “你哪怕真能够拿出一些跨时代的理论,这些跨时代的理论真能够压过吉卜林,在场的文学辩论家也会捧吉卜林的臭脚,然后说吉卜林说的更对。” “吉卜林为了挽尊,也肯定不会承认自己输给一个小辈。” 李斯特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的是欧·亨利说的话很现实,像欧·亨利门肯这样子肯承认新人作家的人確实是少数。 在没有和吉卜林有同等的社会地位之前跟他竞爭没有什么太大的实际作用。 他现在手下是有几本作品,但这些作品不够具有轰动性,但超越吉人林。 对李斯特来说,未必不能够完全实现,他有足够的文笔,还有像《百年孤独》,以前只是他不想把时间逼得那么紧,现在都是要加快几分。 “对了,刚刚不是在聊《王子与贫儿》吗。” “继续聊聊这个话题,我们说到哪?” 李斯特显然心不在焉,只是发表的几条不同的见的维持著聊天的氛围。 三人在酒桌旁边聊了片刻以后就分散开,酒会上依旧是和之前那样热闹,吉卜林还没有到场,李斯特拿著酒杯穿插在人群当中。 酒会结束。 吉卜林都没有到场。 听那位假少爷说吉卜林似乎那出了一点小事,估计短时间內没法到场,范德比尔特也就是家族他倒是亲自出现,答应所有人吉卜林来了以后一定会通知各位。 李斯特在別墅门口跟欧·亨利约定明天去见那位真的少爷,坐著马车回到公寓。 在公寓外面,珍妮老远就看见了李斯特的马车,她突然起了玩心,娇小的身躯躲在树后面,同时还四处张望,生怕被別人发现。 李斯特已经看见那棵老橡树后面露出一角熟悉的碎花裙摆,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他绕了个圈,从侧边悄悄靠近,果然看见珍妮小手紧紧捂著嘴巴,一双蓝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正紧张地朝公寓门口张望。 “让我看看。” “我们的小猫咪藏到哪里去了呢?” “不在这里……也不在那里……”他慢慢踱步,离橡树越来越近。 “难道在这里!” 他突然从树后探出身。 珍妮“呀”地叫出声,隨即咯咯笑起来,像只受惊后又欢快起来的小雀。 “爸爸你嚇到我了!”她张开手臂扑过来。 李斯特弯下腰,一把將女儿抱进怀里。 珍妮身上的棉布裙带著阳光和青草的气息,柔软的金髮蹭著他的下巴。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玩?”他掂了掂怀里的小人儿:“你妈妈呢?” “妈妈在烤苹果派,香味飘出来了。”珍妮搂著他的脖子:“我是在站岗呢,爸爸。” “站岗?” “嗯!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妈妈说最近街上陌生人多了。我要保护我们家。” 李斯特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笑起来,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女儿的额头:“那我们勇敢的小哨兵发现可疑的人了吗?” “还没有。”珍妮摇摇头,隨即又兴奋起来,她伸出一双手比划著名:“但我发现了一只松鼠!它有这么大——” “在树上跳来跳去,还对我眨眼睛。我猜它也在玩躲猫猫。” “那你贏了吗?” “当然!”珍妮骄傲地扬起小下巴:“它没找到我,但我看到它把橡子藏在哪个树洞里了。这是个秘密,我只告诉爸爸。” “好,这是我们的秘密。”李斯特抱著女儿往公寓门口走。 李斯特抱著珍妮走进公寓,烤苹果派温暖甜润的香气便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世界带来的繁杂思绪。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碰撞声和哼唱小调的声音。 “妈妈!”珍妮在他怀里扭动著,欢快地喊道:“爸爸回来啦!我抓住他啦!” 玛莎从厨房门口探出身来,腰间繫著那条格子围裙,手里还端著一张刚做好的苹果派。 离开爱达荷州马上也开始培养起自己的爱好,一个是画画,自己做苹果派就是另一个。 做苹果派这件事情,在以前一直是让玛莎厌烦的,可是伴隨著生活的逐渐富有,做苹果派居然也成为体验生活的一种方式,她总是能够从各种角度改良苹果派。 “看来我们的小哨兵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 “作为给你任务完成的奖励,待会你可以吃到最大的一块苹果派。” 玛莎盛著刚刚出炉的苹果派,金色的派皮酥脆。 切口处露出里面软糯香甜、冒著热气的苹果馅,肉桂的香气和黄油的味道交融,令人食指大动。 旁边还有一小碗蔬菜汤和一盘切好的麵包。 玛莎解下围裙,也坐了下来。 她先给珍妮盛了最大的一大块派,吹了吹,才放到女儿面前。 “小心烫,宝贝。” 说完这句话,接下来又切了一块放在李斯特的盘子里。 珍妮已经迫不及待地用小叉子叉起一小块派,呼呼地吹著气。 李斯特尝了一口,这一回玛莎做的苹果派很甜,苹果的香甜很快在口腔当中化开,还掺杂著一些黄油酥皮的味道。 “做的不错,玛莎你的手艺又有进步。接下来我讲讲今天在派对里面发生的事。” “就在今天,我和欧·亨利还有杰克·伦敦一起去范德比尔特家族参加他们专属的晚宴,听说这位家族的小少爷为了完成他的社会学论文,特地跟贫民窟……” 第48章严惩造谣者 早上,李斯特吃完早餐回到公寓,用头油简单梳理一下髮型,就往最近的一家咖啡厅走去。 昨天晚上的人斯克里布纳给他打电话,他们出版社已经通过审核,已经阅读完全全稿,来找他商量改文以及其他事宜。 因为离得近,再加上欧·亨利一大早的就往他这里拨电话,说要来找他打纸牌,李斯特只能提前半个小时出发。 等李斯特来的时候,咖啡厅已经有几位戴著太阳镜的常客,一边品尝著咖啡,一边阅读《太阳报》,柜檯的另一边有人正在討论码头大罢工的事情。 李斯特挑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待者见到李斯特入座就走上前来。 “先生,请问你需要什么咖啡。” “黑咖啡。” “黑咖啡15美分,不加奶和糖可以免费继一次壶。” “要加。” “我还要一份今天的《纽约时报》你们这里有没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我们店铺有报纸卖。” 李斯特点了点头,从口袋里面拿出两枚5美分的硬幣,再加上一枚10美分的硬幣放在桌上:“多出来的四美分是你的小费。” “好的,先生。你的报纸我这就给你取来。” 侍者重新回到前台,取出一份《纽约时报》就递给李斯特,《纽约时报》现在的价格低廉,只需要一美分,新闻评论和小说应有尽有,內容很全面,很適合现在解闷。 报纸的头一条就是《假释制度先驱理念持续赋能 1905年美利坚狱政改革聚焦罪犯社会回归》 李斯特没有在这条新闻下面纠结,他对这条新闻没什么感觉。 而是快速往下翻,接下来还是有一些有趣的內容的,虽然没办法吸引到里斯特,但是解闷没问题。 等李斯特翻到第3页的时候,欧·亨利就揣著一张报纸坐在他对面,他找带著要了一杯卡布奇诺还有一小份三明治,一边吃著一边说。 “你在看《纽约时报》啊,报纸上面是不是在说布罗克韦推动罪犯社会回归的事情,要多对罪犯宽容大量!” “看过一点,我现在看第3页。” 欧·亨利指著报纸说道:“布洛克韦这个事情发出以后引起大眾不满,很多人都在说他的儿子也在犯罪,因此才要对这些罪犯宽容大量。” “这把布洛克韦给气的,刚当场就请了纽约专业的律师说要把这些造谣的人全部送进监狱赔偿。” 欧·亨利顿了顿,语气又加重了几分:“这些造谣的人说实话也就是一些普通人发几句牢骚而已,连罢工的事情都没干过,这时候布洛克韦不提宽容,他说要用法律严惩这些人,把这些造谣者全部送进监狱!” “我以前也进过监狱,但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受过惩罚的,我在里面蹲了好几年,在监狱的时候也一直在想出路,这对我们这些好好改造的罪犯一点都不公平。” 欧·亨利指著手中的报纸开始发起了牢骚,很少有见他的情绪会这么激动,等到他说完话的时候才喝下一口咖啡。 “说的没错!有的官员为了自己的晋升,总喜欢提出一些抽象的理念,而夺得更多的选票,但在遇到遇到相同的冒犯时,又常常会败给个人的情感和尊重。” “这就是人性的复杂,真正的社会改革不在於呼吁大眾宽容,而是对权力也是否拥有同样的標准,对於大眾而言,自然创造规则的人都自己都没遵守规则,那我们也没必要。” “前几次我在格林威治村的时候也说过这样的话题,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写一本类似的小说出来。” 欧·亨利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是该好好想想。之前一直都在喝酒,杂誌社那边催我给稿子,我也要交一篇短篇小说上去,就拿这个来当做题材。” 欧·亨利的心情好了很多,他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刚端上来的三明治,取出隨身携带的纸牌,摊开放在桌上,刷的打成扇形。 “打不打牌。” “来一把。” “这回加不加彩头?25美分起?” 李斯特接过纸牌开始熟练的洗牌:“都行。不知道为什么,亏钱和收钱都不会很多,总能够达到一个平均值。” “或许是凑巧吧。” 两局赌局结束。 以一贏一输结尾,正当李斯特打算开始下一局时,咖啡厅的门被打开,走进一个熟悉的男人,正是之前在格林威治村的书记员。 “先生你好,你或许认识我,我斯格里布纳杂誌社派来专门负责对《了不起的盖茨比》这本书改编適宜的责任编辑,这就是我的本职工作,我之前跟你们介绍过我的兼职爱好是诗歌。” 又是这个书记员? 李斯特每一次去格林威治村都能够遇到这傢伙,他还以为这傢伙没有本职工作,天天就到格林威治村喝酒,没想到他在杂誌社还有一份工作,看来斯克里布纳的工作挺閒的。 “怎么称呼你?” “你叫我刘易斯都行,你们也可以叫我书记员,这是我的绰號,他们都这么叫我。” “书记员?还有这种绰號,还別说,这个绰號还挺顺口的,那我就叫你书记员吧。” 李斯特自言自语嘀咕了一遍,还是觉得书记员更加顺口。 书记员微笑:“都行,这是你的稿费,一共315元,您先清点。” 李斯特取出里面的钱。 就开始清点起来,315元美金確实数量没有少。 “那聊聊稿子的事情,我个人在阅读完《了不起的盖茨比》,认为还是有几点缺点还是希望你能够把幻灭美国梦的味道再刪减一点。” “会影响发布吗?” “不会,我个人建议。” “不影响发布就不改。” “好,我能理解你。” 三个人一边打著纸牌一边聊天,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才把《了不起的盖茨比》的所有事情全部敲定完,同时一整杯咖啡也全部入肚。 李斯特和二人告別,就来到拳击馆前台,跟书记员接触这么久。 他的疑心没有消失,反而加重在聊天的时候李斯特曾经试探性地向书记员拋出好几个问题书记员处理的非常圆滑。 不像是一个责任编辑该说的话更像是一个臥底。 最主要的是对方也在话语里面对他进行好几次的试探想要试图让他说出更多的信息。 在交谈过程中,李斯特还感觉对方好像並不怎么对书籍改编上心,最多这劝说他修改文章当中幻灭美国梦的內容。 对於詹森杂誌社给出20%的版税的吐槽太轻描淡写,这种事情但凡是个出版行业的人,都会表示尤为震惊。 而这个自称是书记员的傢伙,反倒写书之前的经歷和人际交往特別感兴趣、支不支持大罢工,还问他什么时候来到爱达荷州的。 在美利坚这些信息都不是一位责任编辑该问的,或许说编辑不应该问的这么深入。 总之这让李斯特始终不能心安。 这个人值得查一查。 而洛根就是不错的选择,在印象当中,这是个收钱办事的傢伙,而且他极度擅长侦查以前和他的黑帮交锋的时候,因为这个吃了不少亏。 “我要找洛根。” “我们的打手平时不跟人閒聊。” 李斯特取出50美分。 “洛根现在包厢內休息,別说是我说的,我给你带路。” 前台把李斯特带到包厢,包厢內洛根正闭著眼睛,察觉到有人进来,洛根下意识的就握住枪,在看到是李斯特的时候,更是举起枪瞄准。 第49章点子王 见李斯特没其他举动,洛根才放下手中的枪:“卡特怎么是你?把我嚇了一跳,来找我干什么。” “想要找你调查一个人,钱我不缺,只要你能够把事情办成。” “谁。” “刘易斯,斯克里布纳的责任编辑,平时经常在格林威治村活动,我怀疑这傢伙动机不对劲,具体哪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 洛根问道:“一家杂誌社责任编辑?总不能是平克顿侦探吧。” “我感觉他应该不是平克顿侦探,我这么多年形势,没有露出过鸡脚,再者说了,这是纽约州,他们要抓早就抓没必要这么躲著,但我就是觉得这个人奇怪。” “以前在加州的时候你就擅长帮別人查事,你在纽约这么久现在从事的也是黑帮方面的,有没有渠道能够查。” 洛根想了想,这似乎不是一件麻烦的事,一个普通的责任编辑而已,总不可能背后有什么非常复杂的网络,或许跟卡特一样,也只是黑帮团伙从良。 “这样啊……100美金,一天以后我把所有信息都给你,保准帮你把这个人查得清清楚楚,要是有一点线索没查清楚,100美金全额奉还。” 100美金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是考虑到自己的直觉,总觉得这个傢伙有点毛病,李斯特考虑了片刻,最后还是打算拿出100美金买个安心。 洛根把钞票塞进上衣內袋,拍了拍。 “明天这个时候,还是这儿。” “不过別抱太大指望,纽约城里像他这样白天是编辑,晚上是酒客的人,能从百老匯排到布鲁克林大桥。” “多半就是个普通的文艺青年,在杂誌社混口饭吃,晚上去格林威治村找点乐子,指望哪天被哪个沙龙贵妇看上,或者自己写出个惊世骇俗的剧本。” “不可能有什么其他的身份。” 李斯特点了点头。 “也许吧。” “这样我倒是心安了。” 第二天下午,李斯特如约来到拳击馆。 洛根已经在包厢里等著,面前的木桌上摊著几张纸,纸上用铅笔潦草地记著些信息。 “你的直觉可能没错,没想到这回给你赚了,100美元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这么情报,砸进去给平克顿侦探的钱都要60美元,你之后得请我喝酒。” “刘易斯,全名刘易斯·卡尔森,三十二岁,俄亥俄州哥伦布市人。” “表面上看履歷乾净:哥伦比亚大学文学系毕业,在《纽约客》干过两年校对,三年前进入斯克里布纳出版社,现任文学部助理编辑。” “住在西区一个还算体面的公寓,房东说他安静,按时交租,偶尔有访客,多是文人模样。” “然后呢?”李斯特问道。 “根据我们打听的消息,每天晚上他都会在酒馆关门以后去位于格林威治村附近的一间普通木屋,有人看到过政府的人也曾经进出那里。” “我的人曾经想进去,但是那里看上去普通,实际戒备森严,里三层外三层的,有无数双眼睛,要不是他小心,差一点就栽在这里。” 李斯特听了以后还是有一点不解:“一个古怪的房子又和政府有联繫一个编辑需要跟这些人打交道?有没有更多的信息。” 洛根做了一个伸手要钱的手势。 “加钱。” “100美元只有这么多信息。” 李斯特没说什么,只是把钱拿出来,消息都听到这里了,总不能听到一半不听。 “再给你50美元够不够?” 洛根接过钞票,用手搓了搓確认是真钞,才从怀里摸出一张对摺的硬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是一张用廉价相机偷拍的照片,已经有些模糊,但仍能辨认。 照片上,刘易斯·卡尔森站在门口,而在他门口有一辆汽车,汽车的窗户被打开,从里面看出了一个冷脑袋,戴著一顶圆帽。 时间是深夜,背景正是格林威治村那间木屋的侧门。 “车里的这人身份可不一般,虽然我的人没有拍到正脸,但是根据一些已有的信息,我可以猜得出是约翰·p·莫雷纳。” “市长办公室里的人,具体职务不明,但圈子里都知道他是清道夫。” “专门处理那些不方便出现在市政公报上的麻烦事,他曾经对纽约罢工的工人进行过大屠杀,很多人都恨透他。” “你想想什么?正经的文学编辑会和这样的人物有深度接触,能够肯定的是他是政府的人,这个叫刘易斯的接触,你肯定另有目的。” 就算洛根不说,李斯特现在也能明白,这个刘易斯的书记员不一样,不管这个书记员是出於什么样的目的,看来现在自己是被盯上。 “多谢。” 李斯特离开拳击馆,因为这件事情心事重重,书记员跟踪他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总是得找一个人商量。 欧·亨利他才和认识没几天,肯定达不到交心的程度。 家人?这种事情跟他们说,搞不好麻烦会更大。 直接回爱达荷州让威廉士和摩根保护他? 那更不行,明面上就这一个探子,搞不好背地里还有许多双眼睛,他现在突然反常的说要离开,一定会引起他们的警惕。 一旦回到爱达荷州,不仅不能够逃脱,而且还会被打成筛子。 马克·吐温他的能量大,而且李斯特也有马克·吐温的联繫方式,但是他不一定有黑帮上面的力量,只能够当做底牌来使用。 如此看来纽约唯一可信之人看来只能去找他,他们帮派的老大点子王——卡尔维诺。 听说他现在就在纽约的杂货铺经营生意。 李斯特一想到这里,就乘坐电车出发,確定身后没有尾巴,按照洛根给的地址来到杂货铺这边。 这间杂货铺的生意一般般,时不时有几个人走出,杂货铺本身也不是以大量利润为主,而是以稳定的经营。 卡尔维诺作为他们帮派的老大,並没有像达奇那样一直走到头,而是在进入城镇的一次抢劫,被平克顿侦探抓捕,恍然醒悟,让他们带著帮派仅有的钱分散离开。 保存了大部分帮派的顶尖力量,只是为了防止被平克顿侦探盯上,每一个人当时都没有留下任何的联繫方式,包括老大卡尔维诺。 卡尔维诺是一个重义气的人,他曾经说过帮派解散后要是有需要又能够找到他,他可以儘可能的提供帮助。 李斯特当时就在卡尔维诺的安排下来到爱达荷州,他在那一段时间內就一直靠著帮派给的钱维持生计,起初还有不少的平克顿侦探找他,但到后来人数越来越少。 他才敢出来打拼,这时候帮派的钱已经用的差不多,初期还挺困难的,到后来5年以后,宅地法的土地全部来手,就开始稳定不少。 李斯特推开杂货铺,货架上的东西琳琅满目,这里毕竟是纽约奢侈品,还有普通的物品都有,而在柜檯处站著一个白人男子。 “需要什么自己看,价签都在下面。” “你好,你认识卡尔维诺吗?” “卡尔维诺,你说的是我们的老板?” “老板?” “我们是一家集团公司,这里只是一家分店,业务多,同时有服装,工厂,老板平时日理万机不可能在我们这边。” 真不愧是老大。 这么有商业头脑,这就当上企业家,看起来还搞得有模有样的。 看来洛根那边的情报也落后,他可能现在专注於地下,没有一直关注著他们正为曾经的对手卡尔维诺。 第50章久別重逢的故人 李斯特迅速从內袋皮夹里抽出两张十美元的钞票,沿著光滑的柜檯桌面,轻轻推到柜员手边。 “我有急事,很重要,就说有一位爱达荷州的故人,以前跟他在加州打拼过的,你帮忙打个电话,电话费我出。” 柜员虽然想拒绝,但是看著桌子上那两张十美元的美钞始终没有说出拒绝的话,他再怎么守原则,也不可能一周的工资说不要就不要。 他转身走向柜檯后方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旁墙上掛著一部老式橡木壳电话机。 他摇动手柄,拿起听筒,等待接线。 里面发出的声响並不大,外面根本听不到。 李斯特只能在外面著急的等,通话很短,柜员很快从里面出来,用眼神示意他往里面走,等李斯特进去的那一瞬间,柜员掏出手枪对准李斯特的脑袋。 “说!是谁派你来的!” “没有谁派我来的,我自己想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李斯特猛的一回头,还没等对方开枪就用便扑上去从柜员的手里抢过手枪:“把你的傢伙收收,你还不配拿这个傢伙指著我。” “现在该我问你。” “卡尔维诺他到底是咋说的。快说!” 柜员被压在身下瑟瑟发抖,他不敢生出任何抵抗的想法,只是说道:“老板他让我先验一验你,拿枪指著你,如果你能够顺利把我擒拿住。就让你去拿电话,直接跟他沟通。” 这种既多疑又爱设置门槛的行为这倒像卡尔维诺的脾气。 “真的?” “电话號码就在桌子底下,你可以摇號拨打,如果你不放心,可以一直压著我,直到顺利拨打获得老板的认可再把我放开。” 李斯特点了点头压著这个柜员朝。他刚刚指的方向走去。 果然在柜檯底下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写著2437这么一组简短的短號就是电话號码除了电话號码以外,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是机构名称。 纽约荒板有限公司。 李斯特把这些信息一下熟练的打到拨號员那里报上了机构的名称,还有卡尔维诺的名字以后再进行一轮转接,转接到卡尔维诺。 “你好,荒坂公司总机,请问先生你要找谁。” “我要找卡尔维诺。就说有个爱达荷州的朋友想找他。” “请您稍等。” “喂,请问你是?” “一个前几年跟你在加州打拼过的朋友,我想和你谈谈生意,刚刚我让柜员联繫过你,现在他很配合的把电话號码给到我手里。” 电话那头迟钝了片刻。 “你让他去外面站岗,我和你单独聊聊。” 李斯特起身,压在身下的柜员这才鬆了一口气,没敢多说一句话,只是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等门锁上的那一刻,四周突然变得寂静。 “听著熟悉的腔调,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够发出这种声音,亚瑟·卡特,哦,我的上帝真的是你!卡特好久不见!你知道吗?” “你知道我得知你还活著的消息有多激动吗?” “简直比亲眼见到上帝还高兴!我都快想死你们了,帮派当中的每一个人我都想,这个帮派当中的许多人都是我从山野里面带大的孩子。” “你们每一个人的死去都是我不愿意见到的,因此当年在城市的抢劫失败以后,我才会选择让你们解散事实证明我做的是正確的,帮派的绝大多数人现在都还在。”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明显很激动,说了一大段才停下,李斯特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是啊,好久不见,这么一想,我当初领取宅地法的土地似乎还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我也是,你现在站在的这家杂货铺是我起家的地方,告诉你消息的是洛根吧,现在他就在我的拳击馆下打拳。” “我跟他说,如果有人问起来,就报这家杂货铺的地址,然后用里面的电话跟我联繫。” 卡尔维诺还以为当李斯特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会感到很震惊,没想到经过刚才的对话,李斯特一脸平淡的样子,隨便聊了两句便问: “你现在是个农夫吗?” “算是吧,我还兼职写点东西。” 李斯特来到纽约只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了不起的盖茨比》,现在他暂时还没有在纽约长时间居住的想法,毕竟他在这边只是租了公寓。 在家乡的土地可是足足160英亩,每一次收穫都能有大量的蔬菜,时不时还可以骑著马一起去打猎,威廉士还许诺要让他当镇议员,他可不能说拋弃就拋弃。 卡尔维诺点了点头:“挺好,宅地法给的田地要是经营的好。吃饱喝足没问题,就是现在销售渠道不太好找,你要在这方面多花心思,如果有需要我帮助的跟我说。” “你们的老大卡尔维诺,现在手里的资產可是有足足10万美元,就连政府里的人我都认识,有需要儘管跟我提,我就你们这一帮兄弟,要是有什么事情还藏著掖著。” “就太不把我当兄弟。” 卡尔维诺这话的含金量很足,10万美元放在现在的美利坚,虽然不如摩根、范德比尔特家族那样的大財团厉害,但也是一流资本家的级別。 10万美元足够参与地方政治捐赠、加入高端俱乐部,与政客、企业家、媒体人建立关联,对地方商业规则或行业政策產生间接影响。 还能够在华尔街开设小型投资公司、参股银行,或垄断某一区域的仓储、运输业务。 “既然老大都这么说话,那我还真有一事相求,之前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去格林威治村,不知怎么地给一个书记员盯上。” “一开始还在正常范围,到后面越来越不对劲,我后来不是写了点东西吗?投的是一家大型出版社,巧的是,那家大型出版社派来对接编辑也是他。” 李斯特顿了顿:“后面我让洛根去查,发现他和纽约市政厅的清道夫莫雷纳有关係,我总觉得这个人不对劲,想看一看他的底细,以及一直想办法从我这里打听消息到底是什么目的。” 卡尔维诺听到这个消息,停顿了片刻:“莫雷纳……这个人居然和他扯上关係。” “这个莫雷纳可不止清道夫那么简单,你猜他之前是在哪里干活的?是在华盛顿,西奥多·罗斯福的手底下是他的亲信,之所以来纽约是为了歷练,以后还会回华盛顿。” “要不是我是他的背后资助人,他的资金选票,很多东西都是我提供的,换做是別人很难知道这些信息。” “要是一直盯著你的这个傢伙,真和莫雷纳扯上关係,那背后的人可就复杂。” “李斯特你的心情我明白,要是不把这个傢伙的来路查清楚,你怕是连晚上的觉都睡不香。” “不过你算是找对人,我已经有一些头绪,如果跟我猜的没错这个书记员一直跟著你。” “说不定还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你来荒板公司总部找我,纽约市曼哈顿下城区水街179號三层我们详谈这件事情。” “说慢点,我把这个地址记下。” 李斯特拿出一张草稿纸,把卡尔维诺总部的地址记下,就朝电话当中说最后一句话,等到对方回应以后,李斯特就隨手把电话掛断。 “好,回见。” 纽约市曼哈顿下城区水街179號三层。 水街靠近东河码头区,那里仓库林立,鱼龙混杂,货运火车日夜轰鸣,的確是个既隱蔽又方便处理各种事务的地方。 卡尔维诺把总部设在那里,很符合他现在这种半明半暗的生意人身份。 第51章计划 推开那扇窄门,外间柜檯后的柜员脸色发白,眼神躲闪,双手不自觉地搓著衣角。 李斯特没看他,径直走向当铺临街的正门。 推开沉重的玻璃木门,午后的喧囂与略带咸腥的纽约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取代了当铺內陈旧物品和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 街上电车叮噹驶过,报童吆喝著最新的新闻,行人步履匆匆。 他抬步匯入人流,方向明確地朝能叫到出租马车或者有轨电车站点走去。 曼哈顿下城区距离这里可不近,他需要交通工具。 一辆空著的出租马车恰好驶近,车夫懒洋洋地招呼著。 李斯特抬手示意,马车靠边停下。 “水街,179號附近。” “好嘞,先生坐稳。” 马车夫吆喝一声,鞭子轻响,直奔著纽约荒坂公司的方向开去。 马车在纽约拥挤的街道上穿行,时而因电车挡路而停顿,时而在车夫的咒骂声中挤过狭窄的缝隙。 水街临近东河,越接近目的地,空气中咸湿的河腥味越重,街景也越发粗糲。 货运马车的数量超过了载客马车,扛著麻袋的工人、叼著菸捲监工模样的人隨处可见。 “先生,前面就是179號。” 车夫勒住韁绳,指著一栋灰扑扑的三层砖石建筑。 它看起来和旁边的仓库区別不大,只是多了一些窗户,临街的入口也更像样些,黑漆大门上方钉著一块不起眼的铜牌,刻著“纽约荒坂有限公司”的字样。 李斯特付了车资,踏上几级石阶,推开沉重的木门。 里面並非预想中公司办公室的模样,更像一个货运代理行的门厅,整洁程度倒是比外面乾净了一点,但是也乾净不到哪去。 里面没有亚当·重锤,倒是有几位穿著工装裤的壮汉坐在门口的桌椅上,有说有笑的,看到有人进来,立马起了警惕心问道:“找谁?我们这里不接待陌生人。” “卡尔维诺先生。” “你来自哪里。” “爱达荷州。” “我需要搜身,想要见卡尔维诺先生,你身上不许携带武器。” 大汉挑了挑眉,接过李斯特刚交出来的手枪放在旁边的柜子里,然后又浑身上下简单搜查一遍,確定李斯特的身上没有放武器才可能让他进。 “去3楼,到时候会有人带你。” 楼梯是木製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传来隱约的打字机声响和谈话声,像是正常的办公场所。 到了三楼,楼梯口站著另一个年轻人,穿著白衬衫和背带裤,更像一个文员,但腰侧鼓鼓囊囊。 “卡特先生?请跟我来,老板在等您。” 走廊铺著略显陈旧但乾净的地毯,两侧有几扇紧闭的门。年轻人领著李斯特走到最里面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敲了敲。 “进来。” 房间很大,光线却有些暗,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住了大半窗户。 房间里瀰漫著雪茄和旧皮革的味道。 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卡尔维诺站了起来,他的面色虽然略显苍老,但是他的眼神当中却透露出一股杀气,还有一股上位者的气息,很显然这个曾经的黑帮老大卡尔维诺现在依旧宝刀不老。 只不过这种杀意很快收敛,变成一股温馨的笑意,跟刚才那个黑帮老大判若两人,仿佛只是一个大她几岁的家长。 “卡特!”卡尔维诺绕过书桌,张开双臂,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李斯特的背,然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 “上帝,你看起来……像个正派的乡下绅士。不过眼神没变,还是我们那个能在五十码外打中酒瓶的枪手。” “老大。”李斯特也笑了笑。 “坐,坐。” 卡尔维诺指向书桌对面柔软的真皮座椅,自己也坐回高背椅。 他拿起桌上的银质雪茄盒递过来。 “上好的古巴货。还有这是一把手枪,我们之前在西部打听过的都不知道没有这玩意是没有安全感的,我猜下面的人一定把手枪收了。” 李斯特取上一支,熟练地剪开,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雾。 儘管他现在一直都在控制菸草的摄入数量,但是现在跟曾经的老大久別重逢,要是不抽上这么一支气氛就太怪。 戒菸的事情都可以控制著慢慢来。 “好了,敘旧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说。” “你的麻烦之前电话里我已经大致了解,我的想法是亲自去和莫雷纳沟通,现在我需要了解一下你认识了哪些人,方便我接下来的安排。” “最近积累了哪些人脉?除了会开枪会写点东西以外,还会点什么別的东西。” “人脉?只喝过酒,打过牌的算吗?” “算,只要能单独约出来,你认识对方,对方也认识你就算,最好介绍一下对方的职业。” “好,波特职业作家,克莱门斯也是作家,作家钱尼,文学评论家门肯,出版商利兰,农场主威廉士,佃户杰克。” 卡尔维诺皱了皱眉:“你的这些作家听起来不太耳熟的样子,都是小作家?卡特我记得你的人脉不错,怎么混的这么差。” “波特,笔名欧·亨利,《白菜与国王》、《口哨大王迪克的圣诞袜》,克莱蒙斯你或许更加熟悉他的笔名马克·吐……” 卡尔维诺听到这两个名字眼睛都亮起来,虽然说他不认识作家们的名字,但是笔名总是认识的,尤其是这种响噹噹的作家,没有等李斯特把话说完就连忙问道: “等等,李斯特!你是说你认识欧·亨利和马克·吐温!” “我靠,真的假的!” “这两个在美利坚文学当中可是响噹噹的人物,欧·亨利在美利坚拥有百万读者,马克·吐温他的作品更是在欧洲被大量的翻译,他背后站著的,不知道有多少议员。” “是,钱尼是杰克·伦敦。” 卡尔维诺觉得自己已经不用再问了,他原本觉得自己在美利坚打拼了这么久,算混的不错,没想到李斯特这小子这么低调,偷偷摸摸的认识了这么多顶尖作家。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到底还是老了。 除了这一句吐槽,卡尔维诺感觉更多的欣慰,卡特总算是成长起来,也有独挡一面的能力,这样他也心安了。 “上面说的几位,谁能请过来。” 李斯特问道:“有酒吗?” “有。” “那欧·亨利会过来。” 卡尔维诺点了点头,隨后便把脑子里面提前想好的计划说出来:“要是这样的话,干成这件事情的把握能够高不少。” “这样我出面邀请他討论事情,到时候把你带上欧·亨利,到场以后你就正常喝喝酒。” “欧·亨利聊两句天,最好多展示你在文学方面的能力,还有人际交往,到时候莫雷纳为了討好你,一定会多喝酒。” “莫雷纳那傢伙酒量向来不太好,等喝多了以后你想办法把欧亨利带出去,然后我想办法套他的话,这傢伙喝酒了以后神志不清,只要旁敲侧击隨便一问就能套出不少信息,我以前就是这么干的,目前还没失败过。” “如果这个书记员是个不大的棋子,直接让莫雷纳解决,在想办法榨乾他身上的利润来当给你的精神损失费。” “如果背后有大人物在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问清楚目的,从他的手里多拿点好处,不能弄这个傢伙白监视。” 第52章总统的人 卡尔维诺又补充道:“对了,你有没有別的名字。去见他最好不能用我们以前在黑帮混的名字。” “卡特·李斯特。” 卡尔维诺用银质裁纸刀熄灭手里的名牌雪茄,隨后隨手把雪茄丟到垃圾桶,便拿起墙掛式电话开始联繫莫雷纳。 “莫雷纳答应我了,晚上,港湾雪茄酒馆,这家酒馆的老板我认识是一个义大利移民,万一到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好周旋。” “好,那晚上见,我去找欧·亨利,欧·亨利那边也要做做工作。” 李斯特也拿起电话把大致的情况跟欧·亨利说了一下,但是没有完全说全部信息。 晚上,酒馆门口。 李斯特从马车下来以后就在酒馆门口徘徊,没多久就一辆马车从李斯特的面前开过,欧·亨利从车上下来,朝李斯特握了握手,隨后在酒馆门口站著。 “嗨,李斯特!酒会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迫不及待,杰克·伦敦说他也要过来凑凑热闹。” “真没想到那个该死的书记员会和政府扯上联繫,在我的记忆中,他在格林威治村已经很久,我之前一直都以为他是个普通的诗人。” “我也没想到,你知道的我也就是个普通人,谁知道政府的这些人突然盯上我又是什么意思?只好托朋友去问一问这件事。” 欧亨利点了点头,很明显他能够体谅这种心情:“李斯特说实话,我很能理解你的这种心情,平白无故被人监视,谁心情都不会好。” “不过你放心,没什么大问题,你之前是个农夫,现在开始写文章,才不到三个月,或许他盯一段时间就换目標。” “酒会什么时候开始。” “再等会儿吧?”李斯特不太確定,又问道:“对了,吉卜林什么时候来。” “你说他?再过两天,这回是確切消息,家族那边都发邀请函,再怎么说也不能放大家鸽子。” “有消息说吉卜林其实已经来了家族,还想把这次的宴会再闹得更大点,纽约州长有可能亲自来现场。” “除了吉卜林,还有一位大人物要来,范比德那边把这个消息捂得严严实实的,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是谁……” 李斯特和欧·亨利坐在旁边閒聊等人全部到齐,五人寒暄片刻,便有说有笑的走进已经预定好的包厢。 莫雷纳见到欧·亨利和杰克·伦敦嘴都快笑歪,刚一进入包厢就给三位作家同时倒酒。 像他这样的政客,最缺的就是像作家这样子的笔桿子,有这样的笔桿子,他接下来的晋升都会容易很多,他面对这种有资源的人可没法像对付工人那样摆出清道夫的样子。 欧·亨利正眉飞色舞地讲著一个关於骗子和淑女的都市軼事,引得杰克·伦敦哈哈大笑,用力拍著桌子。 李斯特扮演著倾听者和偶尔补充细节的角色,恰到好处。 卡尔维诺作为东道主,始终掌控著节奏。 他不断举杯,话题从文学跳到纽约的房地產,又滑到令人头疼的市政工程。 莫雷纳这位原本带著清道夫式精明的政客,在两位文坛巨匠的光环和源源不断的苏格兰威士忌攻势下,防线逐渐鬆动。 但欧·亨利喝酒的欲望一点都没有降低,反而越来越厉害。 一杯又一杯的威士忌往莫雷纳的口中灌,灌得莫雷纳一整个人已经醉乎乎的。 卡尔维诺明白时机到了。 给李斯特使了个眼色,李斯特提议:“光喝酒有点闷了,不如我们来打牌。” 这正中欧·亨利的下怀,酒已经喝的差不多。 酒后应该来適当的赌两回再放纵一下,这正是美妙的一天。 “莫雷纳先生,你对文学的见解真是独到,怪不得人在复杂的市政厅游刃有余,我的朋友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他最近在格林威治村遇到了点麻烦事。” 莫雷纳正沉浸在刚才对文学的討论和酒精带来的刺激感,听到这个问题,他下意识的挥了挥手:“格林威治村?那边都是一些底层作家还有穷人,遇到点麻烦事也正常,这种事情很好解决。” “看在今天你给我引荐两位作家的份上,你把他的名字跟我说,我保准要他好看!” 卡尔维诺也是哈哈大笑:“有莫雷纳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今天的酒钱我出,我这里也不多说废话了,那人的名字我都打听清楚。” “刘易斯·卡尔森。” 莫雷纳听到这个名字瞬间酒醒了,他前一段时间才代表市政府跟这个人接触过,他就算再糊涂也明白刘易斯背后代表的是总统。 “你確定是这个名字。” “如果我没记错就是,怎么莫雷纳先生认识,据说他是一位杂誌社的作者。” 莫雷纳摇了摇头:“他哪里有这么简单,这人我没办法帮忙处理,消息我能告诉你,你事后得签保密协议。” “要不是看在你给我那么多钱,又出人出力帮我的份上,你要知道作为老朋友,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一点,网破了对我们双方都没什么好处。” 莫雷纳的这一句话勾起了卡尔维诺的兴趣:“可以,说吧。” “卡尔森是总统在格林威治村的书记员,专门负责盯著这些作家,记录一些对政府有用的言论,他的报告不经过市政厅专门送华盛顿,所有报告总统都会过目。” “按理来说不会专门盯著一位作家,你的这位朋友怎么可能会被总统的人盯上?” “什么?莫雷纳先生不是开玩笑吧。” 卡尔维诺心里既有害怕,又有高兴,高兴的是李斯特居然能够让总统的人盯上他,不高兴的是居然总统的人盯上了他。 “我怎么可能会拿这种事情乱说,如果那位书记员没有说什么,证明你的这位朋友或许还是安全的,你最近让那位朋友注意点吧,別瞎说,心里得清楚该写什么,不该写什么。” “这些消息保密协议你必须得签,除了你的那位朋友以外,任何人都不能知道,包括欧·亨利,若是违反,直接按照联邦法律处理。” 卡尔维诺签下保密协议。 等李斯特打完牌欧·亨利和杰克·伦敦吃饱喝足离开,莫雷纳更是摇摇晃晃的,在卡尔维诺的搀扶之下走向停在门口的马车。 卡尔维诺才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李斯特。 李斯特听完了以后只觉得满腹疑云。 意思就是说只是写了一本幻灭美国梦的小说,在发表一些稍微激昂一点的言论就被总统府的人盯上。 监视是无处不在啊。 这让他想起了《1984》当中的真理部对主角的监视,美利坚这个表面上看起来言论自由的国度,说什么东西都畅所欲言,实际上各种各样的监视无孔不入。 只看他们想不想提起。 一想到这里,李斯特身上莫名的感受到一股寒意。 还好他在酒会上说的过激的言论不是很多,只是在对国家框架的討论,要不然指不定哪天走在路上,就有一个什么罪名套在他的头上。 李斯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凡事皆有利弊,他想儘可能的从被总统监视这件事情上找到比较利好他的点。 “看来正如老大之前说的一样这件事情不一定是坏事,他在用某种方式监视我,而不是直接对我动手,就证明我的有些言论对那位总统有价值。” 李斯特继续道:“而且他的监视目前来说並非无孔不入,只是在接触的时候获得一些信息而已,现在看来他的重心还在格林威治村上。”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他是总统的人,而对方不知道我知道他是总统的人。” “这就意味著我们可以通过这个书记员的嘴向总统传达一些我们需要的消息,比如说政策的信息,还有一些写作的资源。” 第53章为何要罢工? 卡尔维诺点了点头。 李斯特確实比以前精明了不少,看来他在离开来到爱达荷州想了很多事情,也沉淀不少,跟之前那副莽撞的样子判若两人。 “如果你想要写书的资源,你首先自己得要更多筹码,之前在办公室聊天的时候,你说书记员已经让他的人破格签下了你的小说,这已经是给你资源上的支持。” “如果想要更多的资源让那位总统看到你是一位不一般的作家。” “这样书记员才会继续在你的身上投入,否则,我觉得总统可不会在一个新人作家上面花心思。” 能够让西奥多·罗斯福感兴趣的筹码吗? 李斯特现在脑海里面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成功的案例,上到小罗斯福的,下到美利坚未来的发展,就连大罗斯福的性格和之后会发生的事他也略知一二。 对症下药太简单不过。 刚好可以通过书记员这个口子吐槽一下平克顿,经过十年以前的罢工事件,总统先生想必也对平克顿这个组织颇感兴趣,想要从里面多榨取一些油水。 “我想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或许在范德比尔特家族之前,可以提前跟这位总统的书记员一起去见一见贫民区的小少爷。” 卡尔维诺拍了拍李斯特的肩:“嗯,如果有需要的话隨时来找我,我就是豁出去命也要帮你,你现在结婚了没有,我没记错你现在应该三十多岁了吧。” “结婚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我的妻子玛莎总念叨说我的朋友不多,应该多交点朋友。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些话,玛莎她很认可,一直都想见你。” “珍妮那姑娘岁数也不大,天天吵著说要见卡尔维诺叔叔。今晚不如移步我家,我的妻子马上最近一直在做苹果派,他的手艺或许还可以。” “好,正好我也没事,我就去你那里逛逛见一见嫂子,只不过我现在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现在做生意不能跟以前一样自由,晚一点过来。” 李斯特会心一笑,在欧美文化当中,老大叫手下的老婆为嫂子,是一种比较亲切的叫法,潜台词就相当於在说我罩著你老婆。 晚上8点,卡尔维诺准时来到位于格林威治村旁边的公寓,门开时苹果派的香甜已经传出来,紧接著是玛莎,一个金髮女人。 “卡尔维诺先生,李斯特说你会来,我还真不敢相信。” “珍妮別躲著了,来跟叔叔问好。” “卡尔维诺叔叔好。” 卡尔维诺蹲下看著面前的孩子微微一笑,从口袋里面拿出,早就在百老匯买好的玩具:“你叫珍妮是吧,这是我给你准备好的玩具。” “谢谢叔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卡尔维诺又从口袋里面拿出另一件玩具,是一个铁皮发条的人偶,他把这个人偶隨手递给玛莎:“这是给汤姆的。” 玛莎见到卡尔维诺准备的礼物,摆了摆手,向后退了两步:“先生太客气了,我们不能收这么多礼物,你能给珍妮准备就不错。” “嫂子你太客气,你就收著就行。你们是在做苹果派吗?很香。” “还要等会。” 几分钟后,玛莎把做好的苹果派端上桌均匀的分配给每一个人,珍妮在桌上抱著新的礼物,一脸好奇的看著卡尔维诺。 “我听我丈夫说你是做运输的,最近工人们罢工的现象是不是很严重。我听几个刚认识的太太说经常看到有平克顿朝曼哈顿的方向跑。” 卡尔维诺一边吃苹果派,一边说道:“是的,工人们让我们有点头疼,大量的工人停摆,导致我们的资金回流出现问题。进一步的让我们的產业承受更大的损失,不过我已经在想解决这个问题。” “我能够理解很多工人的诉求,他们也要养活家里人,我亲眼看过他们在工厂附近的住宅,说实话我每每看到这样的情景,我都感到心酸。” “我会给他们发一笔钱,但是仍然无济於事,需要钱的人太多。” 卡尔维诺告辞,李斯特和玛莎把他送到门口,二人目送卡尔维诺逐渐登上马车,伴隨著马车车轮的滚动慢慢地朝下城区前进。 “再见,以后多小心!” 车上隱隱约约传来卡尔维诺的回应声,马车消失在街头拐角,李斯特搂住妻子关上了门,不久后客厅的灯光熄灭。 一夜无语。 两天以后,当新的一天的清晨照进这间公寓,李斯特的人影早就消失在这里,此时此刻他正在格林威治村的酒馆当中,他点了一杯咖啡。 静静等待其他人的到来,伴隨著时间逐渐开始接近中午,酒馆当中的人越来越多,许多地方都坐著几位艺术家他们一边喝酒,一边点评各自的画作。 作家们聊天的声浪越来越高,他们已经开始聊《纽约世界报》和《太阳报》的內容,《星期六晚邮报》最新的文章他们也会说几句。 因为没有欧·亨利和杰克·伦敦的存在,他这边倒是显得很冷清,不过李斯特也不急,他静静等待著。 在九点左右,书记员跟几个朋友如同往常一样来到酒馆,他下意识的朝四周巡视一圈,收集著格林威治村作家们的谈话,便看到独自一人坐著的李斯特。 这个傢伙最近老实了不少,之前还知道说几句批判性的言论,最近来的这几次要么就聊文学艺术,要么就喝酒和打纸牌。 绝口不说一些针对有价值的言论,搞得他每天都只能写那些枯燥又无趣的言论。 让他给华盛顿的电报都少点趣味,就在昨天晚上还被纽约分组的组长批评,让他不要总写这些文本化的文章,多观察一下作家们。 他也不想搞这些模板化的文章,可是做作家不提供啊。 总不能胡编乱造。 书记员想了想,还是打算过去和李斯特打个招呼,毕竟他之前还用总统的名义帮他在出版社那边疏通关係,总要从他身上多榨取一点价值。 “你好,李斯特先生,欧·亨利先生今天怎么没陪你一起过来。” “他们有事,我就一个人过来喝喝咖啡。” “那看来你现在不介意多我一个人。” “坐吧,正好可以陪我聊聊。” 书记员坐下,找侍者要来一瓶啤酒。 “看你那样子,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 李斯特收起之前无聊时看的报纸。 “有吗?” “我最近在观察社会现象,方便我创造下一本小说。” “我之前说过,作家的职责是批判,但我又想作家不能只是一味的批判,偶尔也要提一些建设性的意见,所以我前一阵子去了工厂。” “我认为工人们的罢工是情有可原的,但我想深度去研究这个问题,又去纽约大学的图书馆查阅一些文献,这一研究还真有了一些收穫。” 建议! 书记员的心情已经开始兴奋起来,这傢伙终於肯说点可以写进报导里的东西,今天的报导是被表扬还是批评,全看这傢伙的收穫有多到位。 “工人?这倒是挺新鲜,我在这格林威治村很久,大家很多都是底层的工人或者要么就是没什么钱的普通作家,他们也爱呼吁类似的东西就是太普通。” “那接下来我的观点,我想你应该值得听听。” “我会听著的,先生。”书记员从侍者手里接过那瓶啤酒。 “首先我问你,工人们为什么要罢工?” 书记员有些不明白李斯特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问题:“当然是工资和福利待遇,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李斯特摇了摇头:“工资和待遇这些只是很表象的问题,就如同一座冰山,这只是山头,而更加重要也更加致命的问题藏在山底。” “真正让这些工人罢工的是落后的管理方式,现在绝大多数的工厂还在维持著中世纪的管理方式,这是绝对不可取的!” 第54章马斯洛需求层次论 书记员没有开口质疑,因为这会显得不礼貌。 只是喝一口咖啡,他倒要看看李斯特之后会说什么? 他提出的管理方式怎么样才能比现有的管理方式更加先进。 “我们一直以来都忽略一项东西,那就是人的心灵,工人和所有人一样,有一个需求的阶梯,最底层的就是温饱工资,也就是最浅的东西。” “而第二级也就是工资已经足够覆盖日常生活且略有富裕的情况,比如像医生牧师这样的岗位,则需要更注重安全,也就是不被开除,讲的更加宽泛点,还要再加上人身安全,財產安全,生命安全。” 李斯特顿了顿:“剩下三级简要来讲,第三是归属爱和需求,第四级是尊重需求,第五级是自我实现需求,这往往是人的终极理想。” “现在工厂的管理,连第一级都摇摇欲坠,却妄想工人们为工厂卖命。罢工,是因为他们连作为人的基本尊重都无法获得。” 书记员依旧没有开口说话,他下意识的把这个理论在大脑里面过一遍,发现还真有几番道理。 如果把这套理论放在自己身上,就是第四级尊重需求,作为总统底下的人监视一些没有什么风险的作家,当然不会有生命危险,他需要的更多是尊重。 每次完成监视工作,回到格林威治村的总站,总是会挨站长的批评,他总能在寥寥几句当中,书记员贬低的一无是处。 这还没完书记员一回到家总会听见妻子的埋怨声,三天一小吵,七天一大吵已经是常態,书记员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总要被別人说要做好丈夫的职责。 “李斯特先生你这句话讲的太好了,我能够记下你的这个理论吗?你的这个理论对社会的总结实在太深刻。” “当然可以。” 书记员拿笔记下李斯特说的话,又问道:“先生我还有一个疑问,你刚才只说关於心理学的理论,可是关於罢工的解决方案確实没有。” “不知道你有没有更多的见解,我想和你交流一下。” “我发现你的这套理论当中的其他需求也可能同时產生,比如一个普通的诗人,他既有可能没钱,又有可能幻想著成为像马克·吐温那样的名人,也就是说可以从別的方向下手?” “不错。所以我接下来要提出的就是解决方案,如果仅仅是通过改善照明、让工间休息时有人倾听他们的抱怨。” “哪怕不加工资,生產率会不会提升?我认为会。” “因为这意味著你被看见了。人的效能,很大程度上取决於他是否感到自己被重视。现在的工厂体系,是在系统性地抹杀这种感受。” 书记员眼睛一亮,又是一个非常有建设性的东西,儘管这个管理方案还非常简单,但是智囊团的帮助下足够把这个管理方案完善的很完美。 看来今天足够跟站长还有总统交差,是时候该找理由离开,把这份具有建设性的报告给站长过目,说不定他还有机会,可以提前休息。 “李斯特先生耽误了你不少时间,你讲的很精彩,杂誌社那边还有任务我就先告辞。你今天的咖啡钱我会买单。” 书记员拿著公文包在前台买单,顺带还给服务员40美分的小费,这就离开咖啡馆。 对於书记员来说,纽约是一个无边无际的空间,一个永无止境的迷宫,不管他走出多远,不管他对社区和街道有多么了如指掌,它们总会给他一种迷失的感觉。 书记员最后还是坐上电车,到站后跟往日一样,推开那道厚重的木门。 这里不是格林威治村的据点,更加准確的来说是纽约总站,一整个纽约的信息都会在这里匯聚,最后传递到总统那里。 此时站长正在地下室整理文档,看到书记员的出现,立马用训斥的语气说道: “刘易斯·卡尔森在记忆中你现在应该在格林威治村的酒馆当中,收集作家们的聊天,从里面收取一些对西奥多·罗斯福的建议,谁让你来纽约总站?” “今天目標人物李斯特,他说一个非常重要的建议,这是他从罢工当中收集来的一些灵感,请站长先生过目。” 站长从书记员手里抢过文案,隨手甩在桌上,冷哼一声,唾沫星子继续在书记员的脸上狂飞:“李斯特?那天发表那个批判是作家职责的那个傢伙?就算是他发表言论,你也不能提前离开岗位。” “你提供的理论最好有点作用,不然在今天晚上的总结大会,你不仅会成为第一个被训斥的那个,而且还会被扣工资,毕竟擅离职守可不是什么小问题。” 书记员早就习惯被站长责骂,同为总统底下的办事人书记员官大一级,稍有不顺心的事情,责罚都是小事。 现在是1905年,可没有纽约市人权法的保护,上司的责骂几乎不会受到任何惩罚,甚至已经成为治理下属的有效手段。 “你找个地方坐著吧,我看完以后通知你。” 站长斜睨了一眼满脸唾沫星子却依旧挺直脊背的书记员,鼻腔里又哼出一声,终究是伸手捞起了桌上那几张皱巴巴的稿纸。 他的目光草草扫过开头几行,嘴里似乎还准备著更恶毒的贬损。 但这篇报导似乎並不怎么像卡尔森往常提供的文章段落一样没有价值,相反这一篇字符不多的文章干练简洁。 有很多值得他消化思考的东西。 “哼……”站长终於从纸页上抬起眼,这次哼声的调子有些不同,少了些纯粹的鄙夷,多了点难以捉摸的审度。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书记员,仿佛第一次认真看这个总被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的下属。 “卡尔森,你这回收集到的文章倒是不错。我也並非不是赏罚不分明的人,擅离职守照样记你一笔。” “但这个算你將功折罪,再多给你奖励半天的假期,今天晚上你爱去哪就去哪,没有人管你,只要把文章整理好发给总统。” 站长把信封从桌上拿起,递到卡尔森手里,而卡尔森则跟往常一样开始把这些文章逐步,以电报的形式传播给远在华盛顿的总统府。 电报顺利抵达华盛顿白宫西翼的机要通讯室,经过值班译电员疲惫的手指,在专用打字机上“咔噠咔噠”地具现为字符。 被列印在带有抬头和编號的专用电文纸上,经过专业的秘书层层筛选和摘要,这封信封上面被贴上標籤【作家/有价值的建议/纽约】。 最终被传送到西奥多·罗斯福的简报夹。 中午,罗斯福刚吃完晚饭,回到中控办公室,他看了一眼手錶,拿起桌上的书本就开始阅读,这位罗斯福总统向来嗜书如命。 终身保持日均阅读2-3本书的节奏,涵盖歷史、生物、军事等多领域,且过目不忘,能精准复述核心內容。 今天罗斯福也不例外,他今天看的小说是《变形记》,这是他在门肯的文学评论上发现的,他前几天试读了一段,发现体验还不错,每天都会拿来阅读几段。 “卡特·李斯特这个作者的水平真不错,就是討论度太低,要是看的人能再多点就好,听纽约的那帮人说这位作者的新书写的是幻灭美国梦的內容。” 罗斯福看著发起牢骚:“这词说得刺耳,却未必不是真话。” “作家们说得到容易,但是始终拿不出来一个解决办法,纽约的工人芝加哥的工人过得怎么样,我都心里有数,是我不想改变吗?” “我也很想改变,但是没有方法,从先贤的文章当中吸取的经验不能够用在现在的美利坚,放眼全国美利坚现在已经是排名第二的强国。” “智囊团蠢猪们想尽办法,也没能想出更好的点子,有一些政策甚至还在一些领域走下坡路,若非如此我早就下手去改变。” “困扰全球的劳工问题要是能够在美利坚解决,受到荣光的不只是我西奥多·罗斯福,是美利坚的全体劳工还有全世界的劳工!” “而这样的方法可遇不可求!” 第55章罗斯福的看法 罗斯福跟往常一样把书籤夹好,文学的故事再有趣,他也不能够完全沉浸进去,作为一位政客,值得罗斯福处理的事情有很多。 外交凯旋、国內预算、两党角力……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加起来有厚厚的一坨,就算经过秘书整理过也是天文数字。 罗斯福儘可能快的又高效的处理这些事情,並且在上面写下批语,偶尔还要开一次短会,商討某项决议是否合理。 到中午3点,罗斯福开始查阅各地传来的信息,主要是下派下去的各大书记员从主要城市收集一些情报,这些情报绝大多数都挺无聊,但却是底层人最真实的一面。 罗斯福今天的情报又会继续这么无聊下去,可很快一封电报就吸引到他的注意力,上面標註著作家有价值的建议和纽约,这就已经吸引罗斯福的眼球。 罗斯福一看。 卡特·李斯特又是这个名字,记得前一段时间,他还看过当地书记员写给他的文章,前一段时间他似乎还高谈阔论过,现在又是他发表的建议吗? 罗斯福把目光放在书记员整理后的文档上,李斯特讲的字数本来就不多就几行字,助理把它整理为理论和管理方式两个模块。 罗斯福轻而易举的就能够看过去。 “需求层次论还有这个从需求上解决方法,却不要一分钱工资,確实是可以尝试的道路,但是放眼全国略有风险,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能够是这个方案的。” “我承认我之前对这个作家的评价有一点偏激,这个作家除了会写幻灭美国梦以外,还是会搞一些实事的,给他的出版资源倒也不算浪费,哈里你怎么看这个方法。” 秘书哈里早已熟諳总统的风格,知道这並非寻求文学评价,而是务实的政策考量。 “总统先生,理论新颖,直指如今劳资矛盾的核心尊严的匱乏。” “其提出的非货幣成本解决方案,若真能见效,政治风险和经济成本都远低於强制提高工资或动用武力镇压。” “它过於理想化,缺乏具体操作步骤,且效果未经任何验证。在全国范围內贸然提及,哪怕只是作为学术討论,都可能被对手或激进工会抓住,要么抨击您空谈误事,要么要求您立即兑现全部阶梯。”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內踱步。 “全国推广是冒险,但在一个地方试试水温呢?再让提出这个方案的人李斯特弄这个方案逐步完善,纽约、波士顿、费城、华盛顿、旧金山,你觉得哪个城市合適。” “总统先生可以让纽约州长去干这些事情,毕竟总统先生在竞选总统之前就是纽约州的州长,当地的州长跟你的关係不错,也跟您一样是共和党人。” “对,我们的老朋友纽约州长,让他出面去和李斯特聊一聊,以我的名义,给州长发一份私人信函。” “不必提白宫情报网络,就说作家李斯特其关於劳资关係的新见解,或许对缓解本州工业区的紧张局势有所启发。” “建议州长阁下不妨以个人或州政府劳工事务顾问的名义。” “亲自或派得力干员与这位李先生进行一次非正式谈话,深入了解其构想的具体实施方案、潜在障碍及所需支持,如果李斯特需要出版资源酌情支持。” “是,总统先生。”哈里迅速记录要点。 下午5点。 纽约已经下起小雨。 李斯特和欧·亨利重新来到这个繁华的別墅,这一次家族的別墅比上一回热闹很多,小少爷结束了短暂的平民生活,重新回到別墅里。 会议还没有开始,现场就大人物云集。 先不说李斯特这边的欧·亨利和杰克·伦敦,光是纽约州长那边就有一大帮人,全都是有头有脸的政客和资本家。 可以说聚集在纽约以及东海岸最为强势的一批人,铁路大亨、银行董事、报业大亨、威廉·范德比尔特家族的当家人,如同眾星拱月一样,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纽约州的州长。 虽然说这一次会场的重磅人物是吉卜林和另外一位神秘嘉宾,但纽约州长的含金量也不容小覷,毕竟他管辖这一整个州,在场的政客还是不能够轻易忽视这位的含金量。 他一出现原本分散的交谈圈,很快就涌向纽约州长,就连欧·亨利还有杰克·伦敦也朝纽约州长的方向靠去。 除了李斯特他还是独自一人。 李斯特还在想上午的事情。 多年在西部混跡察言观色的能力不差,看当时书记员的表情他说的那些东西肯定引起了书记员的兴趣,並且呈报到总统那里。 马斯洛需求层次论和霍桑效应的含金量毋庸置疑,接下来的重点就看总统的反应程度,有可能的反应有十几种。 最有可能的还是总统觉得不错,但还是没有採纳他的想法。 毕竟他们又不是爽文小说里面的朱元璋,穿越者隨便提一个建议,朱元璋震惊,质疑,然后就询问,採纳!紧接著政策推行完美成功! 可现实里总统会对这种极具创新的方案派人获取更多更详细的信息。 而总统派的这个人就决定了他们的重视程度,如果还是像书记员这样,那大概率就是重视程度在中等。 如果说是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人物像莫雷纳那样的人估计在上等,至於更高级別的李斯特认为可能性也有但是不高。 李斯特会逐步推行下去,这个政策对於他,好处不少。 第一个是能够提高他的社会地位,同时让即將出版的新书销量提高,第二个是能让全国的劳工地位提高,第三个远在大洋彼岸的中国提供建议。 就在他思绪飘远的时候,大厅里的声浪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李斯特的方向声音越来越吵,人群朝李斯特这边涌来。 李斯特若有所觉,抬起头。 只见纽约州长已经结束了与身边最近几位要人的寒暄,他的目光似乎漫无目的地扫过全场,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標准的政客微笑。 然而,他的脚步却动了起来,不是走向下一个等待引荐的富豪,也不是转向摆放著餐点的长桌,而是朝李斯特的面前走来。 州长这一动,导致身后跟著他们的政商,也必须跟著移动。 杰克·伦敦和欧·亨利也相继来到李斯特这边,紧隨其后的还有大量的记者,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李斯特的身上。 终於纽约州长停下,主动伸出手。 “晚上好,先生们。” 他先向欧·亨利和杰克·伦敦点头致意,然后目光稳稳地落在李斯特脸上。 “如果我没猜错,您就是卡特·李斯特先生?” “幸会,州长先生。” 李斯特略有疑惑,伸出手和这位纽约州州长短暂握手。 “李斯特先生你或许会疑惑,我今天为什么只奔著你的方向来,前几天《纽约论坛报》上那篇关於您的报导,我恰好看过。” “两个持械抢劫犯,在格林威治村的街道上,您当时的应对,可不仅仅是文人的笔桿子功夫。” “那份临危不乱的勇气,和最终选择將他们绳之以法而非私下解决的正直,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觉得这样的行为值得很多人去学习。” 第56章富婆的告白信 李斯特微微欠身:“您过誉了,州长先生。那只是任何守法公民在那种情形下都应做的事。比起这个,我更庆幸当时没让拙劣的犯罪玷污了我们共同生活的这座城市。” “说的好!李斯特先生要是人人都有像你这样的精神,那么纽约市的治安能够好不少,我先去拿一杯酒水,我们稍后再见。” 州长挽著州长夫人的手离开,旁边围著的人纷纷讚扬。 原本站在州长旁边的资本家纷纷来到李斯特,旁边用各种语言夸讚李斯特,以他们的嗅觉能够察觉出这个年轻人的不同。 州长在这种公共场合夸奖一个新秀作家本身就有扶持之意,再加上他旁边本身就有杰克·伦敦和欧·亨利这两个文学界的巨佬,李斯特在眾位资本家眼里已经有了不小的价值。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內,各种各样的名片就塞到李斯特的手里,李斯特翻了翻,还从里面找到一个富豪的告白信。 在这篇简短的告白信当中,富豪自称化妆品行业的巨亨。 还愿意大钱包养李斯特,只让他成为金丝雀。 这让李斯特有点头疼,在这纽约市有的时候太有魅力也不是好事,尤其是像他这样子成家立业的男人怎么能去承受钢丝球的花语。 李斯特和欧·亨利没有酒会在外面停留太久,相继走进酒会。 李斯特在酒桌取上一小杯红酒,就在人群当中穿梭,负责演唱的乐队早就来到会场,他们在舞台中心演唱著一首维也纳的听歌剧,名叫《风流寡妇圆舞曲》。 李斯特重新来到上回发现蛇首的地方,这玩意还在这里,一点也没变化。要是放在以前,计划拿到蛇首,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可是现在州长的重视,让他多看到一点东西。 “没想到李斯特先生还对圆明园的蛇首感兴趣。” 李斯特回头一看,州长一个人独自前来。 “晚上好,州长先生,我只是对这些东方的艺术有点好奇,它躺在这里和周遭截截不入,总是让我对那个遥远神秘的东方大国感兴趣。” 州长手里拿著一杯香檳,穿著得体的西装,微微笑了笑:“正常,很多人都对那个地域辽阔的东方大国感兴趣,那里的气氛最起码没有这里紧张,风景也还不错,是一个適合度假的好地方。” 州长嘆了口气:“只可惜他们的领导人糊涂一点,那个老娘们在政治上面的见解实在有待进,以我个人之见,他们要是拖时间,未必不能够打贏日本。” “在我看来,这个神秘的东方大国拥有的资源还是很多的,各国都想瓜分他,而却没有一个国家能够独占那里不是没有道理。” “日本本身就不適合打持久战。他们只是通过改革拥有一些科技產品而已,他们要打输承受的代价远要比中国更多。” 李斯特晃荡了一下酒杯,喝下一小口,跟州长一起站在蛇首旁边享受著乐队的演奏:“州长先生还对中国有所了解。” 州长笑了笑,露出一颗大金牙:“作为一位政客,自然要耳听八方,从各方吸取经验,世界各国的国际形势,我都有在关注,更何况甲午海战,在报纸上聊的轰轰烈烈的,很多人都在研究那次战爭的原因。” “说起清政府的糊涂和失败,李斯特先生,这让我不由得联想到我们国內一些令人忧虑的跡象。” “你看,一个政府如果不能有效管理国家、倾听人民的声音、维持社会的秩序,就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近来纽约乃至全国的罢工浪潮,如果处理不当,同样可能演变成破坏我们社会根基的动盪。我们绝不能让美利坚步上那种混乱的后尘。” 李斯特表面上情绪不动,心中却是盘算著该怎么接话。 这个州长整了这么多醋,就为了包这一盆饺子。 看来州长就是总统派来和他对接的人,最起码是暂时对接,同样是在某个地方试点,在纽约试点和在別的地方试点差別可太多。 毕竟这里可是全球排名前几的城市,如果政策一旦能够成功,就能够在快速在全国范围推进发展,这对於急需影响力的李斯特是好事。 “州长先生我倒是有个不太成熟的方案,不知道有没有空听,他已经在我的脑海里酝酿很久,是我长时间观察劳工总结出来的。” “说吧,我倒想听一听一个曾经当过农夫的作家弄出来的政治方案是什么样,今天毕竟只是一场酒会,就当成是閒聊。” 李斯特把马思洛需求层次论和霍桑效应再一次拋出来,两人一边聊一边在州长的带领下来到一间专属於州长的房间。 等李斯特讲完的时候,州长才开口说话: “先生的方案看著確实很不错,但是在我看来,这个方案怎么说,不太细致,听起来又觉得宏大,不知道李斯特先生有没有更加详细的方案?” “州长说的不错,所以这些是我上午总结的方案,经过半天的时间我去纽约图书馆翻阅。” “又整理一些治理经验,在临近晚上的时候,去贫民窟找到了那位和尼尔少爷互换的傢伙,通过这些总结,我整理出一个適合纽约的方案。” “请说。”纽约州长不为所动。 “首先我打算从最重要的安全需求和尊重需求入手,市劳工局选择2-3个不同行业的中型工厂作为首批试点。” “强制要求这些工厂设立两个简单的匿名渠道:一个是安全举报箱,专门收集工作环境中的安全隱患,由工厂管理层、工会代表及一名市劳工局指派的独立安全员。” “这个方案的试验时间是2~3个月。” 纽约州长摇了摇头:“安全举报箱?我想那些商人们应该不会答应这些要求,这些商人把权力握得很紧,他们很多人当中还是美利坚西部的,恨不得把僱工当牲口用。” “你这种行为不会得到他们的支持,也不会有议员想推行这个政策,因为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好处。” 李斯特没有急於打断州长的陈述,而是等州长说完,才往州长的方向靠,继续说道:“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州长先生,我想这样的一个黑箱,反倒不会是对资本家们產生影响。” “怎么说?” “你想,安全箱始终掌握在我们手里。” 李斯特將右手的酒杯换到左手,空出的右手轻轻在展台边缘虚画了一个箱子的轮廓。 “三方开箱核查,资方代表占一席,独立安全员由市劳工局推荐但由企业最终认可並支付象徵性费用,工会或工人代表只有一席,而工人代表也可以通过暗中操作换成我们的人。” “这样可以用极低成本获取一线最真实的风险数据和生產改进点子。” 李斯特继续道:“那些安全隱患,提前发现並花小钱解决,比起酿成大事故、死人、停產、赔巨款、上头条哪个更划算?” “那些能省时省料的金点子,来自每天操作机器的工人,难道不比高薪聘请的效率顾问更了解实际情况?” “最主要的是这样还给那些工人一个发泄的渠道,只要一些邮件被適当的採纳,让他们以为自己的邮件是真的有效果的,那么这就会降低他们罢工的概率。” 李斯特顿了顿,喝一小口红酒才继续道:“对於政府而言,树立亲民的人设,对於商人们而言,降低罢工的概率。对於我用一个出色的建议获得州长先生的信任。” “这么一看,我们三方都能够从这一条建议当中得到好处!” 第57章我真不想当议员 纽约州长在李斯特讲的时候,一直都在分析李斯特说的这些话的可行性,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年轻人讲的挺有道理。 这的確是一个低成本高回报,在做到降低罢工率的同时也能够获得更多对企业有效的建议,看来这个年轻人是个难得的人才。 李斯特的话已经让纽约州长起了爱才之心,要是能够招揽到麾下,估计会给他多不少的助力,正好也能借著这个机会试探一下他的底子。 “妙啊,李斯特你这个方案比只会提出一些假大空设想的作家要厉害多,虽然说还略有瑕疵,试点的企业太多,我认为不需要2~3个企业,只需要一个企业就够。” “试点的时间也可以缩短到一个月以內,但这些瑕疵都可以慢慢推敲,通过这个决策我觉得你更加適合当一位政治家,而並非是作家。” “下一次纽约州的议员选举,你有没有兴趣。” 才聊了几句让他当议员? 很明显这是纽约州长的一次试探和捆绑,这不仅仅是提供一个职位,更是要將李斯特直接纳入自己的政治派系和晋升通道,將其功劳、名望与自身深度绑定。 纽约州和畜牧小镇那样简单的议会可不是一个档次,畜牧小镇就那么点人,大人物他都认识。 而纽约州就不一样,其中的利益纠纷非常复杂,每个人都很精明,他可不想捲入复杂的政治斗爭当中,两党党爭的风波,他只要进去一点,很容易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而且什么好处都不给,就想让他去当议员,这把他看得太廉价。 就算真的进入官场也是当炮灰的料,纽约州长反倒不会器重他。 但怎么回復也有讲究。 李斯特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谦逊与一丝受宠若惊的惶恐,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而清晰: “州长先生,您的赏识令我受宠若惊,这无疑是对我思考的最高褒奖。然而,正因我无比尊重政治这项崇高而艰难的事业,才更清楚自己的局限与位置。” “而我是一位作家,一个喜欢钻进人群里,试图理解他们痛苦与希望的作家。” “虽然说我可能发现某种社会规律,但未必擅长处理政府相关的事情。” 纽约州长听了李斯特的想法以后淡然一笑:“我能理解你,既然你都这么想,那我就不强求你,不过你提出这么多方案。” “我不能只是口头表扬,毕竟这个方案在推行的时候,可是以政府的名义推行的,你暂时捞不到什么好处。” “要是一点补偿都不给你,那太说不过去,说吧,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李斯特想都没想说道:“我要出版资源,能够帮我出版30万字的內容就行,待遇正常来就行,具体主题待定,不过不是严肃文学,小说是偏通俗向的。” 一个出版资源这倒是很符合一个作家的想法,想不到这个作家还挺有追求的。 对於一个普通作者而言,可能需要通过漫长的沟通,而且报价得不到保证。 对於他来说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比金钱、官职、特权也都简单,而报价方面毕竟是州长亲自去推动这件事情,出版社那边肯定会给一个相对高价的价格。 看来这个傢伙不仅有追求,还很聪明。 几乎是李斯特这边刚说完,纽约州长就开口答应道:“当然可以,只要这本小说没有任何政治上的问题,你隨时拨打我办公室的电话就行。” “像你这样的人才要是再发现像上次抢劫一样的事情,对美利坚都是巨大的损失,我想向你这边派一点人负责你的安保工作,你可以把这批人带回爱达荷州,工资由纽约这边发放。” 老傢伙还想派安保人员盯著他。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最关键的是他一个神枪手还要谁来保护,他不抢別人就不错,范德林德帮只是游戏里面的,而他是真的认识一帮神枪手。 李斯特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州长先生,您这番话让我不知该如何表达感谢。您不仅认可我的想法,还如此关心我个人的安全,这份心意实在让我无比感动。” “但正因如此,我才更加惶恐。我不过是一个提了点不成熟建议的写书人,何德何能享受州政府级別的安保资源?” “这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议论,让人误会您对特殊人士过度优待,反而可能成为政敌攻击您的把柄。” “至於我个人的安全,请您放心。我平日深居简出,生活规律,交往的也多是文学界的友人,与复杂的人和事並无瓜葛。” “上次的抢劫纯粹是意外,我相信纽约的治安在您的治理下正在不断改善。” 纽约州长点了点头,见李斯特频繁拒绝,理由又恰当好处,也不打算多说什么,而是看一眼手中的手錶打算结束这个话题,举起手中的红酒杯。 “好吧,李斯特先生,我认为你考虑的很周到,那么,就祝你归途顺利,也期待早日读到你的大作。有什么需要,你知道怎么联繫我。” 李斯特立刻端起自己的酒杯,微微躬身,让杯沿略低於州长的杯子,轻轻一碰。 “叮”的一声轻响,清澈悦耳。 “再次感谢您的慷慨与时间,州长先生。今晚受益匪浅。” 两人各自饮尽杯中残余的酒液。 州长拍了拍李斯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好了,这场宴会最无聊的时间我们已经跳过,接下来我们该去见见真正的大场面,今晚真正的明星之一,刚从印度归来带著丛林法则和帝国荣光。” “我想,一位作家对另一位作家的好奇,总该胜过与我这样的政客多费唇舌吧?” 纽约州长和李斯特一起走出包厢,在人群的中心,吉卜林带著两位隨从已经步入会场,面对这位名扬欧美的作家,他的身边早就围满人。 李斯特也跟著凑上去看,吉卜林留著標誌性的小鬍子,鬍鬚整齐,他的头髮梳的比较整齐,只是前面露出一大块空地,还带著一顶圆形眼镜,看上去就是一副富有学识的样子。 站在最前面的就是本次宴会的主持人,也是家族的当家人威廉·范德比尔特,他手里杵著拐杖,清了清嗓子,儘可能的让所有人听到。 “先生们,请允许我们打断一下,占用大家宝贵的时间。” “今天在我的別墅上很荣幸的迎来一位远道而来的朋友,鲁德亚德·吉卜林先生,您的《丛林之书》让我们的孩子在想像中驰骋东方,您的诗行在泰晤士河与哈德逊河两岸同样被人传诵。” “接下来我们希望这位远道而来的作家能够讲两句。” 周围的绅士们同时鼓掌,而在人群中央的吉卜林则是上前几步,脸上並无受宠若惊的神色,只是简单的扫过在场的人。 对於他而言,在场的人基本上都是一些愚昧的傢伙,也就杰克·伦敦和纽约州长能够拿得上檯面,至於欧·亨利只是一个爱写通俗文学的傢伙根本拿不上檯面,跟他这种日不落帝国的文学旗手根本没法比。 要是那位美利坚文学的扛鼎之人马克·吐温在就好。 说不定今天还能够跟他有一场精彩的辩论,只可惜这傢伙像个懦夫一样躲在旧金山,这倒是让这一场聚会变得非常无趣。 第58章文豪吉卜林 “我认为,纽约这是一座惊人的城市,伴隨著时代发展,它快速崛起。” “我这几天在纽约观察,我从城市当中读到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现在还犹在眼前,它比起我见过的所有城市都有所不同,確实让我印象深刻。” “尤其是我们这场宴会主办方的儿子,他刚刚进行了一场有趣的社会实验,亲自深入贫民窟,过普通人的日子。” “让我想到了当初在印度的自己。” 威廉·范德比尔特抬起他那高傲的头颅,他们这些赚钱为主的最缺的就是文学家们的夸奖。 吉卜林这轻飘飘的一句夸奖让他很受用。 吉卜林说到这里停顿一下: “唯一让我感觉美中不足的就是这座城市的文学底蕴还有待提升,因为从这座城市当中诞生的艺术家根本不能凑成一桌像样的文学沙龙。” “我在来这座城市之前,有想过和几位水平相近的作家好好聊聊,也可以让这场宴会的艺术气息变得更加浓厚一点,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只能作罢。” “当然现在如果有作家愿意跟我討论隨时可以,但我希望来的作家,肚子里面有点东西,或者早就做好准备,毕竟今天和我隨行的《泰晤士报》的人,他们会如实记载今天发生的辩论。” 李斯特在下方看著在演讲的吉卜林,这话看似普通,实际上已经开群体嘲讽。 什么叫做这个想法只能作罢? 就代表著吉卜林和在场的人討论的想法都没有。 这是对在场所有作家的轻视,许多作家本身是高傲的,突然伸出来一双叫吉卜林的大手对著他们的脸啪啪打。 试问哪个作家容得吉卜林这样讽刺,一句话也不说? 顿时,场上很多人都发起牢骚。 只有零星几个人敢走上去辩论。 毕竟纽约確实没有扛鼎之人,海明威都还在女装,马克·吐温又不在。 来的作家们本身是有点身份的,很少有新人作家,如果水平太差,输的太难看,上《泰晤士报》可是要遗臭万年的。 纽约的那些青年们如果看到这些崇拜的作家,就这么轻易的输给了英国的吉卜林,也不会对停止作家们批判,想都不用想,对於这些青年来说,输给吉卜林不亚於一场文学界的战败。 而吉卜林满不在乎,在范德比尔特的带领下在展厅閒逛。 李斯特则是在人群当中寻找杰克·伦敦和欧·亨利。 这两位现在已经气的火冒三丈。 尤其是欧·亨利很明显听出了吉卜林的话外之意,隨手把手里的高脚杯朝桌子上重重一放:“靠,这傢伙什么意思!杰克·伦敦走我们两个说什么也要给纽约作家爭口气。” 杰克·伦敦嘆了口气,有点自嘲的说道:“爭口气?怎么爭?上去跟他討论大英帝国的荣光与印度茶的冲泡方法?” “见鬼,我连孟买在左边还是右边都搞不清!” “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我们给人指著鼻子骂以后忍气吞声!” 李斯特这个时候才从人群当中挤出来看著两位正在吵架的作家,打算劝架:“二位先冷静点,我们认为我们不能乱了阵脚。” 两人消了点气,欧·亨利已经无心喝酒,轻声道:“李斯特说的对,再怎么说我们不能自己人吵起来,让这些英吉利的人看笑话。” “但我认为跟吉卜林好好辩论是少不了的,是他总主动向我们挑起的战爭,不是我们主动挑起的,就算代价再大,也要展示出纽约作家的豪迈。”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得派谁出战。” 欧·亨利的这句话让杰克·伦敦沉默了,他虽然是优秀作家,但他一共也才写书三年,怎么可能跟吉卜林比。 欧·亨利主要是写通俗向为主的,就更不能跟吉卜林,其他同时期的作家又不在,於是两人把头一转看向李斯特。 李斯特此时刚刚拿起一瓶酒杯,就注意到两道投向他的目光。 李斯特:??? 你是说,一个世界最大的短篇小说家不上,一个硬汉派的代表人物也不上,一个写书两个月的作家去和吉卜林打,这跟普通妖怪挑战齐天大圣有什么区別。 “我?” “没错,我认为你最合適,《变形记》我和杰克·伦敦都认为《变形记》好歹是一部严肃文学作品,而且在这部严肃文学作品当中运用的手法很超前。” “不一定会比吉卜林的《基姆》差。如果贏了,这可是能够载入文学史的事情,你想想《泰晤士报》那可是英国的官方媒体,有他的宣传,你的《变形记》就能彻底大红大紫。” “到时候应该有观眾席,我们在那里看看,如果你辩论不过,我和欧·亨利在上,三个人从不同的角度去找他茬,肯定能够有个缺点。” 李斯特端著酒杯,两人的想法正中李斯特下怀,跟杰克·伦敦还有欧·亨利一样,儘管他自己对纽约这块土地归属感还不是很强。 但这是一个名扬天下的好时机。 吉卜林的名气固然很大,他身边的拥护者也很多。 李斯特拋出后世的很多文学理论,在这些拥护者的口中也有可能不值一提,甚至被吉卜林以一种错误的方法驳回。 但哪怕只要有一点机会都值得尝试,而购买这个机会成本极低,如果失败他作为一个新生作家的身份,也不会觉得很丟脸。 能够有名扬天下的机会,绝对不当无名小卒! “走,我们去找他!” “好!” 李斯特迎著欧·亨利与杰克·伦敦的目光,向吉卜林所在的地方走去。 脑中飞速权衡。 吉卜林代表的是一种植根於帝国秩序和文明等级与宏大敘事的文学观,其內核带有两种特徵,主要就是向外征服和明確教德化。 要撼动这种稳固的体系,需要的不是同样厚重的底蕴,而是能解构其根基,从另一个角度发起进攻,这才能够有机会羸吉卜林。 李斯特脑海里面划过20世纪的所有文学作品。 《似水年华》的意识流与內在时间? 容易被误解为软弱或玄学。 《百年孤独》的魔幻现实主义与循环歷史? 魔幻色彩可能被吉卜林轻蔑地归为未开化的想像。 海明威的冰山原则与硬汉美学? 这固然与杰克·伦敦的荒野精神有呼应,难以直击对方关於文学底蕴与社会功能的傲慢核心。 在排除以上作品,李斯特又考虑的一些其他的作品,最后还是打算使用《变形记》和《愤怒的葡萄》里面的观点作为支柱。 在李斯特等人閒聊的这段时间,吉卜林已经离开会厅。 朝范德比尔特给他安排的房间走去,李斯特等人得知消息以后离开大厅,在侍者的带领之去吉卜林所在的房间。 范德比尔特的这些豪宅奢华至极,除了刚才眾人喝酒的大会厅,还有49个房间,有接近5万的平方米,关键这里面装修的格调都还不低。 李斯特感觉他要是在这里居住会迷路,毕竟这相当於7个標准足球场的大小,不仅有花园、泳池、网球场、马厩等豪华设施。 李斯特甚至还看到私人林地和喷泉广场。 而吉卜林现在正在一整个大会厅的最上方,这是半开放式的隔间。 这种设计灵感来源於欧洲的歌剧院和顶级俱乐部,既能纵览全场,又可保持一定私密性和专属感的空间,拳击馆的设计也是这样,只不过在奢华程度上差几个档次。 第59章吉卜林欣赏不了的作品 李斯特此时已经顺著外围的楼梯来到楼上。 隔间的帷幔是用深紫色的天鹅绒製成的,边缘缀著厚重的金流苏,此刻已被完全束起,显露出內部的景象。 隔间內,地面铺设著更厚实的奥布松地毯,几张高背的桃花心木扶手椅围绕著一个小巧的大理石桌面。 桌上摆放著冰镇的香檳、產自哈瓦那的顶级雪茄,以及一个银质托盘。 里面是精致的茶点,其中包括了几样显然是特意准备的英式司康饼和印度风味的香料饼乾,还有美式经典的波士顿奶油派。 包厢內侧,还站著一位戴著白手套的僕役长,专司为包厢內的贵客服务。而此刻坐在主位上的,正是拉迪亚德·吉卜林。 他姿態放鬆,手里端著一杯白兰地,正微微侧头,与身旁的威廉·范德比尔特交谈著。 范德比尔特本人亲自作陪,这本身就是最高规格的招待,而在范德比尔特对面还坐著一个人,看起来好像已经在和吉卜林进行辩论。 杰克·伦敦看著那高高在上的包厢,咬了咬牙,低声道:“瞧见没?人家坐在王座上呢,三种国家的甜品,商人亲自服侍。” “中世纪国王有没有这待遇都不知道,倒是我们这些本土的作家只能在地下仰望,范德比尔特先生可真是给足了面子。” 欧·亨利冷哼一声:“王座也是客人给的。走吧,李斯特。让我们去看看,这位国王的文学冠冕,是不是真的那么牢不可破。” 李斯特点了点头,来到门口,门口的侍者微微鞠了个躬:“三位先生在你们之前已经有另外三位先生跟吉卜林进行文学辩论。” “吉卜林先生说过,如果后续还有想要过来跟他聊聊,可以坐在旁边先看著。而且在和吉普林先生聊完以后要配合《泰晤士报》的记者採访。” “如果愿意的话,在旁边签下字。” 李斯特毫不犹豫的签下名字,欧·亨利和杰克伦敦也跟著签下,签完名之后,从隔间里面出来一个人,看起来一脸沮丧的样子。 这是一个老教授,在哥伦比亚大学任职,以前听门肯提及过他,能够称得上是一句德高望重,而他此时的眼神却带著一种何必自取其辱的味道,然后摇头嘆气,默默离开。 “对了,吉卜林先生让我提醒一下,后来的人已经进去五六位,没有一个能令他满意的,他已经不愿意接受这样低质量的辩论。” 侍者提醒一句,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 隔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一侧设有一排丝绒衬垫的观摩椅,欧·亨利、杰克·伦敦和李斯特被僕役长无声地引至就坐。 正在与吉卜林交锋的,是詹姆斯·亨內克。 纽约首屈一指的音乐与文学评论家,是时髦才子的標杆,以博闻强记品味,挑剔著称。 而他此时的手不停的敲击著扶手,明显已经被吉卜林逼得有点急躁。 很显然,在刚刚这简短的时间內,亨內克已经率先发问,但是这一轮简单的交锋结果並不怎么理想,而此时吉卜林已经开口: “您所说的內在这些精致的词汇,在加尔各答的贫民窟、在开伯尔山口的风雪、在必须对两百条生命负责的舰桥上,显得多么轻盈,甚至奢侈。” “艺术並非真空中的囈语。最复杂的人性,不是在沙龙里自我剖析得出的,而是在荒野、在战场、在帝国疆界承受极限压力时迸发出来的。” “您品尝苦艾酒,谈论深渊,而我见过真正的深渊那是秩序崩塌后的混沌。用精致的术语包裹对责任的迴避,这不是自由,亨內克先生,这是懦弱。”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旁边《泰晤士报》记者疾书的笔尖,继续给予致命一击:“至於纽约的灵魂,如果它的自由仅仅表现为对欧洲最新潮流的拙劣模仿和更响亮的自我宣告,那么这与文学何干?” “这不过是文化上的自卑与焦虑。真正的力量,先生,是创造秩序、承载文明重担的能力,並在这一过程中记录下英雄与牺牲,而非无病呻吟。” 亨內克的脸先是涨红,继而变得苍白。 他引以为傲的欧陆美学,他对现代性的推崇,在吉卜林这套植根於帝国实践经验、充满行动主义色彩的文学观面前,被贬损为苍白无力的沙龙智慧。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理论在对方沉甸甸的经验面前空洞无力。 最终,他在记者目光下,勉强维持了点头的礼仪,几乎是踉蹌著起身离去。 短暂的沉默被下一位挑战者打破。 走上前的是一位身材结实、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带著摄影师的审视目光和改革家的热忱雅各布·里斯。 以《另一半如何生活》震撼美国的丹麦裔记者、社会改革摄影家。 他的登场让范德比尔特都稍稍坐直了身体,而吉卜林却不把面前的人当一回事。 里斯因为上场慢,很明显已经做了一些准备:“您讚美秩序与文明。但我在纽约的深渊里待了二十年,用镜头和笔记录下的,正是现行秩序对无数移民、贫民造成的苦难。” “您提到加尔各答的贫民窟,那么您应该理解,文学若不能为这些无声者吶喊,若只是粉饰太平或歌颂遥远的荣光,它是否丧失了最基本的良知?” “纽约的文学底蕴,或许正在於它敢於直面这骯脏的现实,而不是歌颂一个有压迫性的帝国体系!” 欧·亨利和杰克·伦敦不禁屏住呼吸,里斯的名气可不低,说不定跟吉卜林辩论一段时间,这是最直接的挑战,指向吉卜林意识形態的核心。 可这位记者里斯明显不能被寄予厚望,在跟吉卜林短暂的辩论,最后还是被吉卜林以合理的理由打的无话可说。 隔间內一片寂静。 连续三场辩论,三种不同的纽约声音学院派权威、前沿评论家、社会改革家,从不同角度发起的挑战,都被吉卜林从容而彻底地瓦解。 每一场辩论都在给欧·亨利这边降低一点获胜的希望。 难不成他们纽约文学界真要顏面扫地? 难不成一两百年的时间过去,他们在艺术这块还要背英国人压一头? 吉卜林拿起一小块甜点,吃完以后用手帕擦了擦嘴,看著李斯特三人所在的方向: “刚刚来了三位挑战者,一位是哥伦比亚的教授,一位是沙龙里的评论家,还有一位是记者,在这之前还有诗人、画家、音乐家。” “他们是从他们最擅长的领域跟我发起进攻,但在辩论中我屡战屡胜,这更加证实我刚才发表的观点,纽约艺术確实没有拿得出手的。” 吉卜林说完以后看向欧·亨利和杰克·伦敦:“差点忘了还有作家们,你们两位在美利坚也称得上是人物,杰克·伦敦先生算是现在美利坚文学界的杰出作家,我想接下来你们二位跟我的辩论或许会有点意思。” “那么你们想好哪位跟我开始辩论。” 李斯特站起身,在杰克·伦敦和欧·亨利的目光之下走到吉卜林旁边,吉卜林的目光上下扫视了一下李斯特,相比於前几位,这似乎是一位陌生的面孔。 “先生的姓名是?” “卡特·李斯特。” “先生看起来好像不太面熟。” “我在来这里之前,把美利坚艺术界的人物都看过一遍,但是似乎没有听到先生的名字,要是阁下的作品太一般,就请让步吧,我並不愿意在一位名不经传的新人这里浪费时间。” 李斯特冷声道:“吉卜林先生也说的是作品太一般,可是我的作品並不是一般,他只是不太出名,或者说有点小眾。如果你没欣赏得了我的作品,我想是你的水平一般。” 第60章成为经典之前(求追读) 吉卜林说道: “有趣。” “我很欣赏像你这样直接的挑战者。” “因为这种人的话语当中往往带著一种少儿的懵懂,还对自身状况的误解。我见过太多新人,他们都说是自己的文章,小眾才起不来。” “可文章小眾,自然是有它的原因,我一开始也喜欢写一些短篇小说和轻快诗,但是伴隨著时间的发展,我在1888年写作水平突飞猛进,才开始走向文坛。” “假如在那个时候要让我在同时代的文豪面前说出这话,我是没胆子的。” 李斯特淡然一笑:“吉卜林先生,我想你在没有阅读过我的作品之前,仅凭他小眾或者不出名就评价他的作品质量不行。” “是不是一种基於声望的傲慢?” “就拿15年去世的作家梵谷来说,他在死之前也是默默无闻,他的作品更上不了台面,可是15年过后谁敢瞧不起他的作品。” “而且这部作品也不是完全一点成就都没有,马克·吐温曾对我的作品《变形记》给出不低的评价。” “文学评论家门肯发表过千字短篇。” “这些信息都可以查证。” 吉卜林听到马克·吐温稍微提起点兴趣,他倒要看看这个叫做李斯特的作家是什么来头。 马克·吐温出於人际关係夸讚他的作品。 还是他的这部作品真的好。 “马克·吐温对你的作品都很推崇。” “也罢,既然你这么自信。” “那我就看一看你所写的小眾,希望你的这部小眾作品不要给美国文学的林肯丟面。” 吉卜林问道:“你说的这波小眾的作品在哪家杂誌刊登。” “《大西洋月刊》4月份。” 吉卜林朝旁边的人吩咐道:“把这部小眾的作品取来。” 《大西洋月刊》这一期的刊登数量非常多,因为《变形记》的原因,虽然说销量上涨一点,但是还是不能买到的,10分钟后《大西洋月刊》就出现在吉卜林的桌子上。 他摘下眼镜静心阅读。 很快,就从这篇文章当中读到一丝不对的气味。 这小说的质量是不差,那种描写人性的绝望也很到位,但是它的主题有和《基姆》对立的趋势,就好像是专门针对吉卜林来的作品。 更让他没法反驳的是这本小眾小说,在手法上看起来要比他嫻熟,一个专门针对他的作品,手法还要比他嫻熟。 他好像真的有点把大话说早。 偏偏这个时候旁边还有欧·亨利这个傢伙,在场没有其他来自英国或者印度的作家或者艺术家。 《泰晤士报》的人也没法包庇他,他总不能够在大眾的面前承认他不如一个新人。 绝不能够在这本小说上跟他深度討论,得换个角度。 不管怎么样,今天算是给这傢伙占到大便宜,《泰晤士报》的推广再加上他的认可,这部小眾作品从此可能要脱离小眾这个標籤。 “李斯特先生我必须承认你在这部作品展现的艺术手法成熟,比绝大多数的作家还要成熟,看来伴隨著时代的发展,纽约还是出一批能够说得上是优质的作家。” “我想你现在可以表达你的观点。” 李斯特继续追击:“吉卜林先生,感谢你对我艺术手法的认可,可在这之前还没有走进这个隔间之前,宣称一整个纽约,甚至一整个美利坚,都缺乏能够拿得出手的作品,除马克·吐温以外,无人可以进行辩论。” “可刚刚你却说可以开始辩论,但自从我走进这个沙龙之后,我认为辩论就已经开始。” “在这种情况下,吉卜林先生想要转移话题,再开始一场新的辩论,是不是从我的作品当中察觉到一些对於你不利的因素。” “所以我希望吉卜林先生能够正面回应我的观点,当然要是吉卜林先生想要用当代文豪的身份以势压人,像我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的作家或许只能忍气吞声。” 吉卜林没想到对方没有接他的茬,反倒是又给他来一记强有力的回击,逼著他继续在《变形记》这个本身就和他对立的作品上展开辩论。 他现在没有办法轻而易举的接过这件事情,只能回復。 在旁边《泰晤士报》的记者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妙,以吉卜林的性格面对,这种普通作家回復会很快,而现在他很明显的迟疑片刻。 难不成吉卜林会辩论不过一个小眾作家。 不可能吧! 吉卜林可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文豪,跟列夫·托尔斯泰比起来也不逊色,要是这么输给了一个普通的纽约作家。 英国文学的面子往哪搁,艺术界的面子往哪搁。 吉卜林可能就此跌落神坛! 甚至一整个英国文学也有可能遭受到一记重拳。 很明显在场的人不止《泰晤士报》的记者察觉到这一点,欧·亨利也察觉到了,他立马站起身开口道: “哦,我的上帝,我看到了一场非常精彩的辩论。” “我认为像这么精彩的辩论只有《泰晤士报》一家之言可太可惜,吉卜林先生之前不是希望辩论能够来得更加精彩一点吗?” “我觉得纽约的声音也应该让纽约的报纸来听听,现在《纽约时报》的记者就在楼下拍摄,漂亮的展厅我觉得应该把他们请上来,记录下这精彩的辩论。” 杰克·伦敦点了点头:“我认为再好不过,吉卜林先生谈论的是整个美国文学的贫瘠。” “那么,让美利坚最重要的报纸之一来记录这场关於美国文学能否拿得出手的辩论,再公平不过了。” 现场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位原本只是旁观的纽约文人彼此交换著眼色,其中一位迅速离席,向门外走去显然是去传递消息或寻找电话。 吉卜林的眉头紧皱,已经想好的辩论之词也没有说出来,现在看来只能多拖时间。 《纽约时报》的记者虽然就在楼下,可是这个大厅大的很想要走上来也得几分钟,他可以趁著机会多熟悉一点作品,说不定能够找到《变形记》的破绽。 “各位!既然要让纽约时报的记者来,我想在记者来之前先辩论暂停,正好我也多熟悉这本作品。” 范德·比尔特威廉也在旁边附和道:“好!就按照吉卜林先生的意思,暂时休息片刻,十分钟以后再开始。” 吉卜林拿到了这个喘息的机会,立马就抓起那本放在桌上的《大西洋月刊》逐字逐句的开始阅读起来,这一回他看得非常认真。 九分钟以后,辩论即將开始,吉卜林没有从《变形记》当中找到缺点,反倒他觉得这部作品和自己的差距越来越大,水平已经极度逼近列夫·托尔斯泰。 天哪,上帝! 马克·吐温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种魔鬼作家,上来就给出一部跨时代的作品,看来接下来的辩论只能围绕著什么样的作品是好文学这个辩论点来辩论。 这时,两位《纽约时报》的记者已经走路隔间拿起他们的摄像机架在这里,相机三脚架的咔嗒声和镁光灯准备时的细微声响。 吉卜林抬起头,目光重新投向李斯特,那里面已没有了最初的轻慢,有的只有对於一个优质作家的警惕。 “李斯特先生经过刚才10分钟的阅读,我已经了解过你的作品,我承认你的这部作品,確实可能是因为小眾被耽搁的作品。” “但我有一个疑问,你在你的作品里面描述一个让人难以忘怀的噩梦,但文学的目的难道仅仅是让人陷入绝望的泥潭吗?” “你的故事里没有一丝光明,没有抗爭,只有认命和腐烂,也看不到任何上升的希望,这难道不是一种精神的疾病,而非健康的艺术?” 第61章文学的王权没有黄昏 “稍等,现在是9分30秒,还有30秒钟才正式开始,先等我把这块糕点吃完,这里的糕点还挺好吃的,用的什么料子?” 李斯特一点也不慌张,他用餐叉缓慢的切下一小块波士顿奶油派,细细咀嚼,又隨手拿起旁边的茶水品上一口。 这款奶油派用的是最顶级的料子,伴隨著李斯特的咀嚼香味也不断钻进吉卜林的鼻尖。 短短的十秒钟时间,吉卜林只感觉自己在煎熬作为一个英国人,吉卜林骨子里最讲究场合和仪式,就在刚才的十分钟內。 他还在拼命研读稿子,而这个叫做李斯特的傢伙,却在拼命的吃糕点,在参差的挥舞之下,桌子上的糕点已经隱去一半。 很显然李斯特这一行为是对他的极度不尊重,可他现在又不能催促,到时候又给这个该死李斯特抓到几个毛病,又来几句训斥,反倒会更加不利於他。 “李斯特先生好品位,这波士顿奶油派,用的是缅因州农场的a级乳脂,塔糖是古巴运来的初榨原糖,香草荚来自马达加斯加,连这派皮里的黄油,也是诺曼第空运来的发酵黄油。” 李斯特点了点头: “用料是顶级的。” “只是这糖和香草的味道压得有点紧,把乳脂本该有的醇厚回甘抢了几分。好比一篇小说,辞藻太华丽,反而把故事本身的筋骨给盖住了。” “不过,依然是难得的好点心。” 然后,他拿起雪白的亚麻餐巾,从容不迫地擦了擦嘴角,將其工整地叠好放在桌沿。 整个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番关於文学隱喻的点评只是餐间的隨口閒谈。 李斯特虽然也对这场文学討论很上心,但是他不需要像吉卜林了解《变形记》那样去了解吉卜林的作品。 像吉卜林这样的大作家在后世早就有不知道多少人把他的文章从里到外全部剖析一遍,甚至李斯特当初翻译的第1本作品就是吉卜林的《基姆》,在这些相对充足的底蕴下,一时的积累反倒算不了什么。 “李斯特先生,我想时间到了。” “当然,你刚刚说什么来著,能再复述一遍?我刚刚在吃糕点,没听清。” 吉卜林强压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声音加重了几分,他是把刚才说过的话,在李斯特面前再复述一遍,他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被逼到极限。 若不是旁边有两大报纸的记者在这里,他发誓他绝对不会有这么绅士的姿態跟面前这个冒犯的年轻作家讲话! 要是就在他的家乡英国,没有纽约时报的记者在,恐怕这个年轻的作家早就被他和他的同伴们扣帽子扣到无话可说。 “吉卜林先生,您將文学的功能简化为提供希望与光明,这本身是否是一种对文学可能性的窄化?” “莎士比亚的《李尔王》以疯狂与死亡告终,陀思妥耶夫斯基描绘灵魂的深渊,波德莱尔讚颂恶之花,他们的伟大,难道在於提供了廉价的救赎吗?” “不。” “在於他们以惊人的诚实,迫使我们凝视自己不愿面对的真相。” 吉卜林嘴巴微张试图尝试反驳,可他还没有张口,李斯特又开始针对《变形记》进行下一轮的解答。 “《变形记》描绘的並非认命,而是现代人家庭责任与异化劳动重压下的真实处境。” “格里高尔的腐烂是一个惊心动魄的隱喻,它揭示的是:当一个人失去有用性的外壳,其存在本身如何在社会的目光下迅速崩解。” “这种揭示本身,就是最强烈的抗爭对麻木的吶喊。” “吉卜林先生,我想问你,文学讲这些难道就不算艺术?” 吉卜林听著李斯特的辩论,自问找不到什么可以反驳的空间。 要是一直围绕著《变形记》,肯定辩论不贏,但是要是有机会把话题放在他的作品上,吉卜林认为自己100%能够辩论於李斯特。 在同题材的文学作品,没有比他更优秀的。 辩论这才刚刚开始! “很好,李斯特先生。在文学能否描绘绝望这一点上,您用先贤的例子暂时说服了我。我承认《变形记》在您定义的范畴內,是一部有力的作品。” 说到这里吉卜林顿了顿:“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还需要李斯特先生解答,一部只有绝望的作品,姑且算他的技艺嫻熟,能不能够称得上是伟大的作品。” “伟大是否还需要一点別的东西,比如,对人性复杂性的全面呈现,而不仅仅是切片式的展示?” “比如,一种超越时代困境或者更为普世的关怀?” “我们不如就以您的《变形记》和我的《基姆》为例,来探討一下,何为文学的筋骨与灵魂?” 李斯特微微一笑:“吉卜林先生,我肯定你把问题转向更大的领域的希望,这本身是一个很有趣的话题,我想他刊登在《纽约时报》还有其他报纸上都会很有意思。” 李斯特话锋一转:“但是,请允许我提醒您以及各位在场的朋友,我们今天的这场对话,並非一场无休止的哲学研討会。” “它始於一个有些尖锐的指控:即您认为当下的文学,除马克·吐温外,缺乏值得討论的作品,並暗示其整体贫瘠。” “我应邀前来,带著我小眾的作品《变形记》,旨在回应这个指控。刚才,我已经针对您最初的质疑即文学的目的是否仅是描绘绝望进行了回答。” “现在,您承认在这一点上被暂时说服,並承认《变形记》在特定范畴內是有力的作品。这在我看来,已经是对最初那个宽泛指控的一次具体而有效的反驳。” “您等於收回了美国文学无佳作的论断中,针对《变形记》的这一部分。” “如果您希望开启一场关於文学伟大性的全新对话,我乐於在未来的某个场合,与您或任何有兴趣的先生们一同探討,但就在今晚,我还和我的夫人有约定。” “我也证明了,至少有一部美国作品,能够承载严肃的艺术追求。” “因此,我建议,就最初的命题而言,这场辩论可以到此为止了。” 说吧,在吉卜林的注视下,李斯特优雅得站起身,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位记者,最后停在吉卜林的脸上。 “不过,刚刚吉卜林提到了人性的复杂性,我接下来有三本小说,从不同的角度展示了人性,如果吉普林先生感兴趣,或许可以看看。” “其中一部《星期六邮报》刊登的《贤人的礼物》……” 李斯特自然不能放过两位大作家在这里的好时机藉机给自己即將发行的三本新书都打了个gg,在摄像机之前把推荐词全部说完以后才肯走。 顺手扩大名气,好缓解压力,如果让《了不起的盖茨比》更快到达4万册那么到手的版税数量可是非常可观的。 李斯特离开以后,杰克·伦敦和欧·亨利很快跟上,杰克·伦敦更是快步走上前拍了拍李斯特的肩膀:“好傢伙,没给我们纽约文学丟面子,现在你就是纽约文学的新王。” “我打赌明天你家门口会给各大报社堵爆,那可是吉卜林啊,以前他一直都说美国文学是我们英国文学的一部分,现在隨便一个毛头小子出来就轻而易举的將他击败。” “英国文学的脸都快丟尽!” 欧·亨利带著一抹微笑,不紧不慢的跟过来:“而且我才以《纽约时报》的性质,他们肯定不会这么老实的记载,一定会適当性的夸张化,比如说更加紧张於你的从容不迫和慌张的吉卜林。” 第62章威廉·平克顿 他先转向热情洋溢的杰克·伦敦,带著一丝调侃:“新王这种称呼,我想在每一天的纽约街头都至少会当成三个,而且下一周就会更新新的王,我可不想这么快就成为歷史。” “至於《纽约时报》,威廉(欧·亨利的本名)他们当然会那么写,一个拥护的旧世界代表,还有一个新生的作家,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美国精神宣传稿呢。” 三人重新回到宴会。 在吉卜林辩论失败后,楼下的宴会也达到最高峰,有一些之前还义正言辞的作家,似乎忘记吉卜林带给他们的羞辱。 在这种只有上流人士进入的情况下许多先生们都开始抱起女伴来,在酒会之上拥抱接吻,还有几个人搂著女伴走进房间,一些富太太也趁著丈夫不在,开始寻找他的金丝雀。 淫乱的上层社会。 李斯特找到一个相对孤单的先生,问道:“听范德比尔特说,酒会上来一位隱藏的大人物,现在他登场了没有?” “早登场了,听他们说好像叫什么威廉·平克顿。” 威廉·平克顿? 这个时候的平克顿有两位管理者管辖,威廉·平克顿就是其中之一,没想到来会场的大人物居然是他,你平克顿的影响力能称得上是大人物。 只不过李斯特上来对这些资本家的利刃不怎么有好感。 更何况在前几年的西部生活当中平克顿可是三番五次危及他的性命,想要杀他的朋友,这让李斯特降低了几分在会场上游玩的兴趣。 杰克·伦敦听了以后也跟著说道:“真没想到居然是平克顿,这些该死的畜生。” “包括我战胜许多作家都对这些人没什么好感,他们的野蛮镇压工人罢工的方式让我升不起任何好感,在我看来这场酒会没什么意思。” 欧·亨利也点了点头,三人打算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一位三脚杯里面装著清水的男子走到面前,他的目光在李斯特停留片刻。 他总觉得这一张令他感到熟悉的脸应该是在通缉令上见过,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几年以前纵横西部的匪帮成员亚瑟·卡特,当时红极一时通缉赏金美元已经叠加到了几百美元。 几年的时间过去平克顿还在追查这件事情,通缉令早就已经不见踪影。 这一起案子至今没有捉拿归案,在刚刚的酒会上,他还撞见僱主,僱主要求必须想办法把这傢伙抓到,还多给了他一笔美金。 “三位先生你们好,我是威廉·平克顿,我感觉这位先生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亚瑟·卡特或者说马西莫·安东尼奥·卡尔维诺。” 欧·亨利察觉到不对劲,主动向前一步,將李斯特护至身前:“喂,先生?你的意思是怀疑我的作家朋友是土匪,这可不是一个有意思的玩笑。” “你又知道他刚刚在跟吉卜林的会谈当中打败了吉卜林,这一位英国文学的王亲口承认他的作品优越性,就这样一位文学界的新王怎么可能有一段当过土匪的往事。” “你要是再想对我的朋友有这种无证据的指控,我欧·亨利可以向上帝发誓会请最高级的律师为我的朋友辩护,我能保证我的其他朋友会在第一时间在各大报纸上贴满关於对平克顿的指控。” 威廉·平克顿的眼神,死死的盯著李斯特,他没在李斯特身上读出任何的关於害怕的情绪,反而只从他身上读到生气。 再加上眼前的这位作家,刚刚击败了像吉卜林这样的人,这句话是从欧·亨利的口中说出来,估计明天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看来他確实有可能不是亚瑟·卡特。 更何况现在欧·亨利摆出一副绝不宽恕的样子,威廉·平克顿根本没办法深入调查。 威廉·平克顿欠了欠身:“哦,先生,向你们感到抱歉,我想我可能是误会,这是我的一个疏忽,我长时间盯著手里的通缉令,可能是记性不太好。” “走吧!这场宴会已经没什么意思!本来还想在这边多喝几杯酒的,如此一来真让我扫兴。”欧·亨利冷哼一声就直接带头离开。 威廉·平克顿尷尬的待在原地,他可以对西部的土匪大打出手,但是唯独不能够跟这些作家大打出手,谁知道他们背后有没有站著几个政客或者是资本家,很容易会给平克顿带来一些巨大的打击。 ……………… 李斯特和杰克·伦敦分开,又来到公寓去接玛莎,叫车夫转头直接去皇后区的唐人街,李斯特这边在车上分享他和吉卜林的辩论,一边又开始担忧了起来。 威廉·平克顿认出他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信號,虽然在酒会上他没有当场发作,但是谁能保证他之后不会去查? 如此一来纽约就变得有点危险,看来最近几天就可以准备回到爱达荷州,反正原本这几天就是准备要回去的。 不过在这之前纽约的唐人街肯定是不能够错过的,纽约的唐人街在一整个美利坚都算是比较大的。 跟杰克·伦敦不同的是欧·亨利挺对唐人街感兴趣,尤其是在李斯特在玛莎面前描写了唐人街的美食以后他就跟过来说什么也要看看李斯特说的那些美食。 马车在皇后区的街道穿行,最终停在唐人街的入口。 这里跟外面完全不同,基本上隨处都能够见到中国文化,许多人家门口都掛著五彩灯笼。 时不时能够听到粤语和各种听不清的方言,有穿著短褂和朴素西装的华人在这里游行,也有不少有像李斯特这样的白人或者黑人走进唐人街游玩。 欧·亨利眼前一亮,老有兴致的看著这一切,各种他从来都没闻过的香味,爭先恐后的钻入李斯特的鼻尖: “杰克·伦敦那傢伙就是不懂得欣赏,我认为这才是活著的城市,你闻闻这些东西,上帝啊!我想我以前错过了多少美食!” “要是我早点来到这里!少去一点酒馆喝赌场,我恐怕就不用执著於再去啃那些难吃的麵包,又或者是苹果派!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哈哈!走,先填饱肚子!我先带你们去吃豆腐脑,豆腐脑还是甜的最好吃,通常会加糖浆或者新鲜水果,咸的豆腐脑我吃的不太习惯。” 三人在李斯特的带领下,最终还是在一个街头小摊立足。 摊主是位笑容靦腆的老妇人,面前摆著两口大锅,一口里是雪白颤动的豆花,另一口翻滚著深色的滷汁。 “这玩意就叫豆腐脑?我还以为是豆腐的脑子呢。这玩意就跟婴儿的皮肤似的,挺白嫩的。” 欧·亨利凑近观察,惊嘆於那纯粹的洁白与柔嫩。当老妇人用扁平的薄铜勺,如施展魔法般片出几大片豆花,轻盈地滑入粗瓷大碗时。 老妇人用生硬的英语夹杂著手势问:“甜?咸?” 李斯特回道: “来三碗甜的。” 很快,三碗甜的豆腐脑被端到三人的面前,欧·亨利尝了豆腐脑。清澈的琥珀色糖浆淋在雪白的豆花上,或许还配了几颗煮得软糯的红豆。 欧·亨利迫不及待舀起一勺送入口中,豆花滑嫩得像没有重量的云絮,顺著舌尖轻轻滑落,没有一丝粗糙感,只留下满口温润的豆香。 糖浆的清甜不腻不齁,裹著豆花在唇齿间化开,偶尔咬到一颗沙软的红豆,绵密的口感又添了一层惊喜。 玛莎细细品味著,忍不住眯起眼睛:“比奶油还要细腻,却带著豆子本身的清香,太奇妙了。” 李斯特笑著点头,舀起一勺轻轻晃动,豆花在勺中颤巍巍的,入口即化却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弹嫩,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久久不散。 三人简单品尝完豆腐脑,又来到另一家店购买了几个叉烧包。 第63章本文省略200字 叉烧包用粗糙的油纸托著,热气腾腾,软白的麵皮上裂开三瓣诱人的口子,露出內里浓油赤酱的碎肉馅。欧·亨利像鑑赏珠宝般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吹了吹气,咬下一口。 “我的上帝!” “我敢打赌,这比第五大道那些故作矜持的下午茶点心真诚一百倍。李斯特,还有什么宝贝?我今天的胃口和好奇心一样大!” “不急,这里还有很多美食,就怕你们吃不下,可把肚子留好,今天我带你们好好逛逛,这唐人街的美食,保准能让你们吃美。” 另一边,旅馆。 平克顿总裁威廉·平克顿跟在酒会上遇到的金髮碧眼的女伴在酒店干了一件省略200字的事情。 干完以后,威廉·平克顿从口袋里掏出一点钱往女伴的屁股上一拍,就走到门外开始抽菸。 事后的威廉·平克顿堪比圣贤,不停的在阳台外面徘徊,他现在又想起在宴会上发生的事情。 他始终没法咽下那口气。 他好歹也是平克顿的总裁,就算欧·亨利要说明他的那位作家朋友並不是摩根·卡特,也应该用绅士的礼仪跟他好好讲,而不是在大庭广眾之下用这么粗鲁的语言说。 这已经害得他脸面扫地! 要是不出这口恶气,实在不舒服。 况且万一他真的是亚瑟·卡特呢? 可是欧·亨利的威胁摆在那里,再加上他马上成为国內文学的新星又对他下手,还真不好下手,得想个法子,给他安排一个罪名。 威廉·摩根拿起电话,打到距离最近的侦探小队这里。 “喂,你们帮忙查一下,现在纽约有一个作家,叫做卡特·李斯特的,我需要他的信息,出多高价钱都可以!” 次日,早上。 侦探小队把搜索到的情报带到威廉·平克顿这里。 “几年以前在爱达荷州,来纽约也是最近的事情,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那么看来他很快就会回去,在纽约有欧·亨利,我就不信欧·亨利能够一直跟著他。” “到时候让人抓住他,屈打成招让他被迫承认亚瑟·卡特的身份,这样除了总统和州长,谁也保护不了他,他就算再牛逼还能认识总统和州长不成?” 威廉·平克顿想了想,还不觉得保险。 “行事之前可以先发文件,让他们多注意一下卡特·李斯特的作家身份。” “这样负责亚瑟·卡特的这一队就和我们无关,到时候欧·亨利骂起来把负责这一队的侦探小队给他开除,再给他们一笔钱,反正这口恶气我是一定要出的。” 威廉·平克顿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一想到这里威廉·平克顿又开始拨打电话,这一回电话打到了前几年负责这一组专案的侦探上。 威廉·平克顿先营造了一个看似轻鬆的氛围,然后在谈话的末尾突然提起这件事情。 “对了,老伙计,说起这个,前几天在纽约一个文学酒会上,遇到件有意思的事。” “有个叫李斯特的新作家,风头正劲,刚把吉卜林驳得体无完肤。可我看著他,总觉得那张脸说不出的熟悉。” “我翻了好一阵记忆,总觉得和当年西部悬案里那个滑不溜手的亚瑟·卡特或者他那些化名对应的通缉画像,有那么几分神似。尤其是眼神和某个角度的轮廓。” “当然,可能是我想多了。人家现在是作家,欧·亨利和杰克·伦敦的朋友,闹得不好看大家面子都过不去。欧·亨利当场就为了他差点跟我翻脸,护得紧得很。” “不过说来也巧,听席间人閒聊,这位李斯特先生好像不是久居纽约,似乎很快要回西部的爱达荷州去?” “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动身,走哪条路线。” “唉,人老了,可能就是爱胡思乱想,看谁都像旧卷宗里的人,毕竟光他一个人就值好几百美金呢。” “我就是跟你这么一说,你可別当真。毕竟没证据的事情,尤其是对方现在有头有脸。” “算了算了,就当是我职业病发作吧。有空来纽约喝酒。” 威廉·平克顿掛断电话,手里捏著最新发行的《纽约时报》,看著上面卡特·李斯特的头像,下面就是《纽约时报》记者对李斯特的夸讚。 他很快的把这一张报纸捏成纸团往垃圾桶里一丟。 什么文豪? 不过就是土匪罢了。 当天,同时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 罗斯福看著《纽约时报》上对於《变形记》的报导微微一笑。 当时就下命令,让纽约站派人去爱达荷州。 负责对李斯特的工作,並且明確指出,眼下李斯特变得更出名,他的消息也更加重要,必须要著重获取,同时要想办法负责他的安保工作。 並且催促纽约州长赶紧实施李斯特想的主意。 三天以后。 李斯特的名字席捲一整个世界报纸不仅在纽约大红大紫,还伴隨著《泰晤士报》和《每日邮报》的报导在英国本土传开。 《泰晤士报》的报导相对克制,著重记录了辩论的过程与李斯特那令人不安的雄辩。 而《每日邮报》则毫不掩饰其盎格鲁-撒克逊式的愤慨,標题赫然写著:《纽约陷阱:帝国歌者遭美利坚新锐无礼詰难》。 英国文学界一片死寂,隨后引起轩然大波,顿时,一整个英国文学界都在討论这件事情,无数文学爱好者作家纷纷来到书店查找卡特·李斯特的作品《变形记》。 在一家俱乐部中。 曾为吉卜林早期诗集撰写过溢美之词的批评家雷金纳德·福赛斯爵士,用银质手杖重重敲了一下地板。 “美国人太卑鄙了,这是一场对吉卜林的伏击。” “利用沙龙礼仪的间隙,用点心、茶水和不间断的抢白来打断一位绅士的思考节奏!” “这不是辩论,这是美国码头工人的喧譁战术!这一场辩论根本就不公平!” 旁边几位附庸者点头称是。 同为书写帝国文学的h·g·威尔斯也跟著说道:“吉卜林探討的是文学的终极伟大性与灵魂,那是比一部精巧的、令人不適的寓言更宏大的命题。美国人总急於贏得一场辩论,却常常错过真正的课题。” “依我看吉卜林先生一开始说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纽约文学就是那么的粗鲁。” 福赛斯站起身呼吁道:“各位,我想我们必须发声为吉卜林辩护,关於那场未完成的话题,必须再有一场辩论,绝对不能够让这些美国人轻而易举的跳过去。” “附议!” “附议!” 又是三天过去。 这场文学辩论已经传遍一整个欧洲。 俄国图拉省。 亚斯纳亚·波利亚纳庄园。 一份皱巴巴的《泰晤士报》国际版摊在膝头,旁边是半凉的蕎麦粥。 管家刚刚为他翻译完纽约沙龙辩论的详细报导,以及《变形记》那令人不安的故事梗概。 托尔斯泰忽然摘下老花镜,用粗糙的手指重重按压著眼窝。 这个动作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然后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无尽的黑夜。 “格里高尔·萨姆沙……” “英国的绅士们爭论这是不是艺术?爭论它是否伟大?” “他们完全错了,这些伦敦和纽约的聪明人。” “这个人变成甲虫的故事它不是关於绝望。它是关於我们所有人正在经歷的变形,我有预感,这绝对是一本史诗级別的作品。” “相比之下,吉卜林他的帝国主义绝对走不了多久。” 他的妻子索菲婭端著药碗走进来,被丈夫的状態嚇了一跳。 第64章並不平静的畜牧小镇 “列夫,你该休息了。” 托尔斯泰转过身,看著面前的妻子: “索菲婭我读了一辈子书,写了上百万字,试图告诉人们,我们正在失去人的模样。” “我们不仅被財產还被制度捆绑,在这些东西的作用下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而这个美国年轻人他用一个故事就说清楚了。” 托尔斯泰拿起报纸,手指点在那些翻译过来的段落上:“看这里当一个人失去有用性的外壳,其存在本身如何在社会的目光下迅速崩解。” “这不是文学隱喻,索菲婭这是诊断!” “是对这个时代最精確的诊断!” 索菲婭试图接过报纸:“也许是,但你需要吃药……” “药治不好时代的病。” “吉卜林问文学是否应该提供光明?可真正的黑暗,是人们对自己正在变成甲虫这件事毫无知觉!” 托尔斯泰的声音越来越高,他已经能够共鸣格里高尔的命运: “这个年轻人把镜子举到了所有人面前,逼著他们看自己背上的甲壳,逼著看他自己身上的腿。” “我在写《復活》,我在写《怎么办》,我用了三十万字试图说清楚的东西,他用三十页就说透了!” “而且说得更冷酷,更彻底,更现代。” 窗外传来夜鸟的啼叫。 托尔斯泰看向远方,在片刻的时间內,他考虑了好多东西,最后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要跟这个年轻人打一通电话。” “不!我要见这个年轻人。” “见谁?那个美国作家?”索菲婭的声音里满是忧虑:“列夫,你的身体经不起远行,而且教会那边……” 托尔斯泰在书房中找到信纸,他想在出发之前先在《前进报》以及《俄罗斯新闻》发一篇文章。 用这种方式提前跟这个年轻人通知他的到来。 也是给这个年轻人的一种支持。 “正因如此,才必须现在去。” 三天后。 一封简短的电报从莫斯科发往《俄罗斯新闻》编辑部。 又过了一天,这则消息出现在报纸第二版的醒目位置: 【托尔斯泰伯爵將赴美】 【据悉,因深度关切现代精神困境並与自身思考形成强烈共鸣,我国文学巨擘列夫·托尔斯泰伯爵已决定於近期启程前往美国】 【伯爵公开表示,此行首要目的是会见近日在纽约文学界引发激烈討论的美国作家卡特·李斯特,並就其作品《变形记》所揭示的现代性议题进行深入对话】 【伯爵秘书称,此行或將持续数月】 …… 同一天,美利坚。 威廉士庄园。 房间里。 只有李斯特和霍华德。 他简单的瀏览一下霍华德刚写的故事,这一回霍华德不再执著於单纯的写设定。 而是把一半的注意力放在一整个故事上,让故事变得更加流畅。 “嗯,霍华德。” “你这回写的作品有进步,儘管在文笔上可能深奥,故事性还有待打磨。” “但是相比於以前进步很大,看来在这一个星期內,你的水平突飞猛进。” 霍华德看著李斯特,他的脸上带著兴奋: “这么说来我的这部作品可以投稿?我也能赚钱。” 李斯特微笑道: “是的。霍华德!” “你可以挣钱!” “不过这批稿子还需要再修改一下,毕竟是一分钱报刊要考虑读者的理解能力。” “修改完以后,你把稿子送到我家,我在进行一轮审阅,如果质量確实合格,再由我交给杂誌社。” “好!”霍华德点了点头,等李斯特转身离去的时候。 眼看著李斯特即將把门关上,霍华德说道:“先生我什么时候能够成为像你那样的作家。” “以后总有机会的!认真写作!” 李斯特关上门,他的最后一句话又给霍华德吃了一记定心丸。 按照计划,他在纽约停留片刻以后就又重新回到爱达荷州,剩余的七天全部坐在火车上。 刚一回到家,他第一时间开始整理行李,毕竟这个年代背著都是大袋子,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用品,这就用掉不少时间。 一直到今天他才有空来到威廉士的庄园给霍华德教育。 楼下。 威廉士这个农场主,正翘著二郎腿,品尝茶点。 “威廉士先生,霍华德的进步很快,我刚刚教了他几个小时的写作技巧,他现在全部都吸收进去,估计马上就可以在报刊上发文。” “太好了。”威廉士微微一笑,在李斯特身上投资绝对是他做过最正確的决定。 这才短短不到几个月,李斯特就冲一个普通作家,成长为一整个美国文学的顶樑柱,或许在未来他很快就能够和马克·吐温齐名。 在这种情况下,他都不期待李斯特会给他写文,以现在李斯特的名气要他写文。 哪怕是一篇短文,绝对不会低於三百美元,而且还得用掉人情,真正用一字千金来形容根本不过分。 李斯特突然想起什么从学生携带的公文包当中拿出几张纸放在桌上,威廉士结果一看,是一篇关於庄园的小短文。 “威廉士先生,这是答应好给你的短文,一共1000词左右,你可以根据需要去找人刊登,但是別忘了刊登的时候写我的名字。” 威廉士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把放在桌子上的稿子推回来: “李斯特先生这太贵重,以你现在的名气,这1000词的价格,远超过我给你的好处,毕竟我没给你多少钱。” 李斯特摆了摆手,把稿子推过去: “收著吧。” “我以后还要在爱达荷州居住,少不了威廉士先生帮助,你当初资助儿子上小学,学费几百美元都没吭声,我怎么能吭声呢。” 李斯特没有给威廉士废话的机会。 只是索要他应得的学费就准备离开。 5月份一到。 他是时候该开始那本小说的翻译工作,毕竟那可是有一笔版税在的,还签了合同。 李斯特在和杂誌社负责的对接编辑聊过初步把篇幅定3万词,比《了不起的盖茨比》稍微少一点,主要精选几个欧美读者比较喜欢的故事。 李斯特骑著马路过小镇,这是从威廉士那边回家的最快最近的一条路。 路过镇议会的门口,上面掛著一个牌子,明显是刚刷上去的。 马里波萨第2届议员选举將在今晚正式开始。 马里波萨就是这个畜牧小镇的名字,议员选举一旦召开规模不会低於之前在教堂的那一次。 很多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来。 李斯特也会参加这这回的选举,成为镇议会的一部分。 不得不说的是这个小镇最近搞的活动还挺多的,不仅有现在上半旬的选举,在下旬还准备一场专属於绅士们的联合狩猎。 按照马里波萨的习俗,他们都说是什么狩猎节。 总之李斯特是第一回参与。 李斯特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直奔著小镇附近的一家工坊走去,在目前已经相遇的帮派成员当中,约翰是混的最差的。 毕竟他是文官,不能打不能杀,也没有卡尔维诺那股机灵劲。现在做苦力,反倒是他唯一能够生存下来的方法。 正当李斯特逼近工坊的时候。 一道枪响声突然在马里波萨的上方响起。 “砰!” 这一声枪响声响其以后是更多杂乱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哭喊声。 李斯特捏著韁绳掉过头,隨手拿起掛在马身上的温彻斯顿步枪,熟练的上膛检查,声音听起来像是从身后马里波萨的银行响起的。 “抢银行啦!!” 正当李斯特犹豫下一步该怎么行动的时候,一声尖叫声又打破平静。 平静的小镇瞬间沸腾,又立刻被更大的恐惧冻结。 街上零星的行人像受惊的兔子般四散奔逃寻找掩体。 第65章敌袭!针对李斯特的危机! 李斯特听到动静没有犹豫,下意识的往回跑。 突然爆发的抢劫而他就只有一个人,当务之急保全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看这会土匪的动静,最起码有十几號人。 他现在就只有一个,就算是神枪手也难以应付。 可他的马刚跑出去百米,从斜坡就突然衝出来三骑拦住去路,马背上的男人戴著头巾看不清楚表情,手里拿著一桿长枪。 “卡特·李斯特作家先生,这是要去哪?我们可是等了你好久。” “我可不记得我欠过谁钱。” 左边的瘦子嗤笑一声:“你的稿费就是欠条,你现在的名声都传到英国去,想要改编单行本完全不是问题,听说一本单行本老赚钱1000美元,2000美元?” 右侧的刀疤脸也跟著说道:“你现在乖乖跟我回去,把你的稿费全部给我,要不然我可就开枪,你的文学现在可保护不了你。” 李斯特的大脑飞速运转。 距离太近温彻斯特步枪来不及调转,左轮只有六发子弹,而对方至少三把长枪。 镇子的方向传来更多枪声和骚乱,显然这伙人同时袭击了银行和街道,製造混乱以便劫掠,治安官第一时间肯定去银行那边,根本无暇顾及这里。 威廉士和摩根这两个农场主的护卫队倒是实力足够,可是面前这两个傢伙等不了这么久,等威廉士的护卫队过来,他的人头早就被砍掉。 只能想办法拖时间。 “你们杀了我,也拿不到钱。” “稿费是匯票,存在纽约的银行,需要我本人签字才能取出。我手里只有30美金,想必你们也看不上。” 刀疤脸的手指已经按上扳机,他冷笑一声:“30美金你当打发叫花子呢?我不相信像你这样的作家会这么穷,既然这样,那我就留你一只手去签字。” “呯!” 枪声从侧面炸响。 刀疤脸惨叫一声,步枪脱手飞出,手腕绽开一朵血花。 李斯特找准机会开枪,猛地伏低身子,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的栗色母马如离弦之箭向缺口衝去。 他听见身后传来怒骂和混乱的枪声,子弹呼啸著从头顶掠过,就在李斯特衝刺的。 同时,一股消瘦的身影也从旁边的隱秘之处闪出,手中的半自动手枪连开两枪,接连打在身后的追兵上。接著在消瘦的身影背后两骑出现在了李斯特的面前。 那道消瘦的身影鬆了一口气,还好他来的及时,要是再来晚一步,导致李斯特被杀死,上头的怪罪他可是承担不起。 “李斯特先生发生什么?” “镇上的银行被抢劫,不过我觉得被抢劫只是表象,他们真正的目標是我。” “李斯特先生我们先保护你,你现在身份比那一万美金重要多,我是从华盛顿州来这边做生意的,算上我我手里有五条枪,可以护送你回去。” 李斯特捏著手中的温彻斯特步枪,面对突然出来的五个人,丝毫不敢放鬆,比起商人或者僱佣枪兵,这伙人更像联邦的军队,尤其是为首的史密斯,他身上没有商人的圆滑,反倒只有一股军人的气息。 但现在李斯特也容不得挑剔,一边骑马准备离去一边问道:“怎么称呼你?” “叫我史密斯就好。” “好,那我们赶紧走,那边的土匪人数可不少!” “驾!” 史密斯点头,另外四人立刻分成两前两后,將李斯特护在中间,控马小跑起来。 他们的骑术精湛,即便在狭窄的巷道和顛簸的野地上也保持著紧密而高效的队形。 而且枪法也相对较为精准,每一次土匪想要衝上来的时候,他们的步枪总是能取人性命。 在这种火力压制下,枪声在身后逐渐稀落,但並未完全停止。 显然,那伙土匪並未放弃,只是被暂时击退或正在重新集结。 “史密斯先生做的什么生意?” “能在这时候挺身而出,实在令人感激。” “就是做点小本生意的,听说这个小镇前景比较好,打算来这里定居。” “那你们枪法真不错。” “我这几个兄弟包括我以前是做联邦军队的枪法比较好。西进运动结束以后,后来才转的杂货铺。” 李斯特不再问话,原来是联邦军队,怪不得他们的枪法这么好,马匹也像是保养过。从目前来看他们对自己也没有敌意。 当他们终於抵达李斯特家时,威廉士和摩根的人早就在庄园门口等候,见到李斯特出现两边的人都鬆了一口气。 “李斯特先生,你没事吧,我们的人已经去过镇上,这些杂种把我们镇上的银行抢了就全部逃了,一个都没逮到。” 李斯特稍微放鬆一点从马上下来,跟威廉士抱怨道: “在路口,三个骑手堵住我的去路,还好史密斯先生来得快。” “要不然我的小命就交代在那里,威廉士先生,能不能帮忙想办法打听一下这些傢伙的来路。” “我感觉这些人不是一般的土匪,刚刚他抢劫我的时候直呼了我的姓名,还说我有1000美元2000美元的稿费。” 威廉士听到这个消息满脸怒意,就连摩根也跺了跺脚。 “什么?” “这些杂种他们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谋杀未来美国文学的希望!在这种时候,居然为了美元对美国文学的希望下手!” “我刚刚和摩根已经商量过,我们打算组建一支小型的护卫队,专门防止再出现这种情况。晚上的议会场所不在镇议会举办,改成摩根先生的庄园,这样会更安全。” 威廉士把目光落在李斯特身后的史密斯上。 “史密斯先生感谢你的出手相助。” “这算什么。” “刚好路过顺手帮的,我刚刚听你们说要招护卫队,我的这几个兄弟都是从联邦下来的人,战斗是硬核的很,正好我店里也用不这么多人,工钱少点无所谓,给口饭吃就行。” “这都好说,进来谈!” 摩根把史密斯还有李斯特都带进庄园,走之前还专门朝身后的人吩咐一句才跟著走进庄园。 “李斯特先生请到我家休息,压压惊。” “兄弟们!把巡逻范围扩大到一英里,任何陌生的面孔都要排查,再去警长那里贴一张20美金的悬赏,顺手问问镇长那边的消息。” 庄园內。 摩根让人他们送上白兰地和咖啡。 “李斯特先生,你刚才说他们指名道姓,明摆著就是冲你来,这不太像是普通流窜犯能干得出来的事情,他们踩过点,有內应,有规划。而且还算中你一定会从那条路经过,估计有人提供消息。” 史密斯点了点头:“摩根先生看得准我们的想法应该一致,这些土匪不太像是普通的土匪,或者有人在背后指导著他们。” “李斯特先生,最近你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李斯特想了一下:“得罪人……除了吉卜林,在纽约就专门吃喝玩乐,剩下的时间都在赶火车,吉卜林他总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吧?” 几人愁眉苦脸的想不到这伙人可能是什么势力,那就意味著下一次很快还会再组织一次袭击,到那个时候会有更多变数。 威廉士打破了沉闷的气氛:“不管怎么说,李斯特先生安全就好,最近几天先別出门,在摩根的庄园附近有摩根的护卫队在。” “一般的土匪还是没法轻易抢劫的,除非是那种西部顶尖的匪帮,但是在1899年以后,匪帮的数量已经很少,不太可能刚好给我们碰上。” 第66章调皮的汤姆 晚上,镇议会日常召开。 这一次的镇议会著重討论加强马里波萨小镇边防这个重要问题,几位农场主决定共同成立一支专门的护卫队,加强马里波萨的边防。 史密斯手下的四个人,经过眾位农场主的审查,正式被列入巡逻队,这股力量围绕著通往李斯特加了几个必经之路以及摩根庄园的附近。 同时经过一轮自由选举李斯特为马里波萨小镇议员。 李斯特朝著家的方向走去,並没有因为当选议员的事情而感到高兴,相反,觉得满脸头疼,看来接下来这一段时间都不会太平静。 他必须要有一股自己完全能够信得过的力量。 史密斯勉强能算,他虽然有点可疑,不过他要是想下手早就下手,只是有点意义不明,但是光他那五个人可不够。 招募专门的僱佣枪手,成本太高,一个人再怎么说也要有个一周20美元,以他现在的稿费招不到多少人。 而且这批人不一定足够精炼。 约翰可以找回来,他现在应该还在这个小镇,枪法虽然不如帮派里面的几个神枪手,但是相比於普通人还是要稍微强一点的,最主要的是能够信得过他。 李斯特希望他手里的枪能够替他逃脱这次危机,他之所以从爱达荷回到纽约,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信任手里的枪,希望他能够杀出去。 家里。 汤姆这孩子正在大吵大闹,他似乎已经有点厌烦上学,认为学习没有意义,想跟同龄的孩子们一样去镇上打工赚钱。 妻子玛莎在旁边温馨劝导。 “孩子镇上做木工可不容易,每天要早起贪黑的,而且没有稳定收入,人家僱主想开除你就开除你。” “现在你读的是镇上的私立小学,只要能够读完,生活最起码不会太差,有稳定收入,以后想要当医生,或者跟你妈我一样当牧师,说出去也稍微体面。” 汤姆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嘴里不停的嘀咕:“可是昨天,杰克家的小子挣了50美分,识字又不能多换钱。” “李斯特。”玛莎见到门打开,把李斯特的外套掛在衣架上。 “玛莎你先去休息吧,我来跟这个孩子聊聊。” 李斯特等玛莎走后跟汤姆对坐,问道:“孩子你现在也长大,但还远没有到去做童工的年纪,我教你一点真本事。” “骑马开枪狩猎如何。” “能够赚钱吗?” 李斯特摇了摇头:“不能。打枪狩猎维持生计,尚且还可以,但要是想赚钱,需要凭藉运气,既然不学这个,那我教你打理田地,餵养牲畜如何?” “能够赚钱吗?” “只可细水长流,不可图快。” 汤姆听到李斯特的答案摇了摇脑袋:“不学不学,我要学那种能赚钱的,我要跟杰克家的小孩一样一起去打工,要能来的快一点的。” “那我教你写书,只要有心思学习,花上一段时间投稿,等一年以后,便可大有作为。” “一年太久不学!” 李斯特看著这孩子觉得有点头疼,敲了三下汤姆的脑袋:“你这孩子这也不学那也不学!哪有你这般贪得无厌的孩子!” “这样,如果你想学真本事,等两个小时后来找我。” “现在先回去眯一会儿。” 李斯特说完这句话,就钻进房间內,坐在打字机前开始对《今古奇观》进行翻译,按照早就整理好的思路开始对。 李斯特早在没有回家之前就把要写的几个故事梳理一遍,其中很多故事要做一些符合当地受眾的改编,比如写作的时候要適当的添加一些英文的典故。 当然,总体不算特別困难,毕竟已经有別人帮他翻译好。 这样每天写6个小时,能翻译1000词左右,6个小时就是6000词,10天左右完成写作任务,剩下的时间都可以用来邮寄。 如果要修改工作量也不算很大。 2到3天就能够完成,他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他的下一本原创作品,至於这部原创作品,他打算到5月份末再进行构思。 两小时后。 汤姆敲响了李斯特房间的门,李斯特推开门,虽然深更半夜,这孩子的精气神显然很足。 “你说好教我真本事的,什么时候教。” “不急,我们到外面去坐著。” 李斯特推开门,外面群星闪烁,有一轮圆月,这是没有完全被污染过的大气,空气要是能够剔除那股难闻的怪味就会要好很多。 “你打算教我什么。” 李斯特来到门外,坐在门口的木材上,东张西望的似乎在等什么人,等汤姆也坐在旁边。 李斯特才说道:“我教你倒买倒卖,人情世故,管理人才如何?” “这个好,我要学这个!” 汤姆已经顿时提起神,倒买倒卖人情世故,管理人才,这一看就是能够赚快钱赚大钱的活。 李斯特平常看的报纸他也看过。 那些农场主、资本家指甲缝里面抠出一点油水,都比那些老实本分读书的人赚的多,而且只用躺在家里就能赚钱。 “那我就先从人情世故开始说起吧。” “李斯特先生还没睡啊!” 李斯特抬头一看,正是史密斯,他骑著马,肩上还扛著一把长枪,恰到好处的停留在李斯特的门前。 “教孩子点东西。” “不知道我能不能跟著也学一点。都知道你是全国著名的大作家,在教育这块,你传授的思想说不定能够让我也受益呢。” “反正我晚上也睡不著,刚刚还在和几个兄弟聊天呢。” “可以,既然睡不著,可以过来坐著,你也可以发表一些见解。” 史密斯见李斯特同意,坐在李斯特的旁边点起了雪茄,还朝暗处看去,又很快把目光收回来。 “我先从人情世故、管理人才开始讲吧,想要做生意,总是得先打好基础的。接触人管理手下,这是必不可少的。” “现在你是洛克菲勒,手里有一件难度比较高的任务,你会交给谁。如果让最优秀的a来完成任务,他会正確工作高效,而且每天都工作到深夜。” “但如果將这工作分配给最空閒的b,他做事迟缓,错误百出。你还可以把这份工作分配给c,他会著手去做,可是他会感觉到不愉快,这时你应该命令谁去完成才会最好。” 汤姆犹豫片刻:“是我,我会选择给b,因为他问题最大,不能放弃任何一个人,可以在工作当中指出他的缺点。” 史密斯也给出了他的答案:“直白点將站在一个商人的角度,我会选c这傢伙只是情绪上不太愉快而已,证明他还有可以挖掘的空间,没有人比他更合適。” “到底是a还是c,应该有个正確答案吧。”史密斯迫不及待的问道。 很显然他认为自己的判断不会错误。 “这个问题严格意义上没有什么正確答案。” 第67章史密斯专员 “正確的答案是无私。” “就是不考虑自己的利益所在,千万不可以接过去自己做,绝对不能抱著让a去做,你可以轻鬆,让b去做指出他的缺点,让c去做会有人讚扬你的这种想法。” “因为你的企图很容易被手下看穿,不论何时,从上往下看,往往不太能知道实情,然而由下往上看,却能够清晰的知道一切。” “所以得结合利益来看,a是最好的选择,b是次要的,在考虑团队事跡的情况下,可以採用它。” “你必须结合工作的重要性、紧急性来判断,判断的过程当中,切不可掺杂任何的私人利益,包括公平、公正——这是资本家该有的规则。” 李斯特话刚说完,史密斯就鼓了鼓掌。 “李斯特先生讲的太好,给我提供了很多灵感,確实对我有收穫,你简直是演讲的天才,能不能再多讲点?” 李斯特打了个哈欠,並没有顺势讲下去。 脸上露出明显的疲惫,伸手揉了揉汤姆的头髮。 “今晚就到这里吧,汤姆。” “你看,月亮都快下去了,虽然明天不上学,但是你也要注意休息。” “史密斯先生你先等等,晚点还有东西要跟你聊。” 李斯特费了点口舌,答应明天再教汤姆,这才把汤姆送进去,等汤姆睡著了以后,李斯特才出来的时候,史密斯还站在外面。 李斯特一边擦拭枪枝,一边问道:“我最近一直头疼,上午的那货土匪,差点要了我小命,我一直都想再雇几个枪手,玛莎和汤姆上学也需要人照顾。” “只可惜我现在手头有点紧张,资金並不是很充裕,光靠镇上那只没影子的巡逻队,这可让我不踏实,我总得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我在琢磨著是不是应该找点来钱的路子。” 史密斯看似隨意地接话:“来钱的路子確实得谨慎。不过说到资金,李斯特先生,您考虑过东海岸的信託债券吗?” “虽然远,但比爱达荷州的小镇银行的利率稳当。” “我前阵子刚好帮一位跑长途的货商处理过匯票,听他说的……” 李斯特没等史密斯把话说完,柯尔特手枪架在在他的脑门上: “先生,你好像把我当傻子,一个在遇路边遇到过的人,突然这么好心,还让巡逻队在旁边一直转圈,最主要的是一个杂货铺的人东海岸的金融產品这么熟悉。” “还能处於匯票这种业务,你猜我为什么刚才说那么多长篇大论?可不只是说给汤姆听的,更是说给你听的。” “假如你要是真要是一个商人面对我刚才说的话,根本不会只是鼓掌那么简单,我还从你的表情当中看到一点敷衍。” “说吧,谁派你来的?” 史密斯立马慌了神。 “先生,你听我解释!!” “没有谁派我过来的,我只是好奇一问。” “我可以立马走人,请你相信我。” 李斯特猛的一踢,把史密斯踢倒。 “说不说?再不说我开枪了。” 史密斯被逼的无奈只能摊开双手。 “好吧,我以为我已经装的够像,看来政府给我们的税金地方適应性训练,纯属是浪费钱,他们应该派个爱达荷州人来的,这样不至於这么容易被戳穿。” “您说得对,李斯特先生。我不是什么杂货铺老板,至少不完全是。我为特勤局工作,更准確地说,是財政部特勤处。” “主要任务是调查跨境偽钞、走私。我们之前在追踪那批人,恰好和你撞上了,考虑到你的影响性,先护送你回去以后,在获得上级审批打算加强对你的保护。” 李斯特眯了眯眼。 这个史密斯说了一半,另一半没有完全老实说出来,要是不知道书记员那回事,他以为史密斯真可能是在保护,如此看来是新一轮的监听。 不管怎么样。 这最起码比他一开始的判断要好,他一开始还以为这个史密斯是平克顿侦探,毕竟他之前刚得罪平克顿,平克顿这时派人来监视他搜索情报也合力。 “证据?不许动,告诉我位置,我自己来翻。” “好吧,电报和证件都在我上衣的口袋里。” 史密斯摊开双手,摆出一副顺从的样子。 李斯特果然从上衣当中翻到一本特勤局的证件,还有一份电报,上面的信息正如史密斯说的那样,几乎没有什么偏差。 可以篤定是特勤局的人。 “抱歉,史密斯先生,我作为一个差点下地狱的人,神经总是绷得太紧,尤其是家人还在这里,任何一点不寻常,希望你能够谅解。” “原谅我千算万算,没有想到你是特勤局的人。” 史密斯微微一笑:“没事。我能够理解李斯特先生,毕竟任谁被监视,脸上的表情都不会太好,接下来我和我手下的人会保持点距离。” “好!非常高兴史密斯先生能够理解我刚才的冒犯之举,那么就说回我之前的问题。” “我的安保问题怎么解决,说实话,我作为一个软弱无力枪法不准的普通人,实在是害怕被无恶不作的匪帮枪杀。” 史密斯耸了耸肩:“对於这一点,李斯特先生,你可以放心在这一段时间,我和我的四位伙伴会保护你的生命安全,如果还需要更多的资金和人员上的帮助。” “我会向上级申请,在爱达荷州的其他地方还有一些人,总共加起来有五人。” “原本是调查其他案件的这些人都会来加强爱达荷州的安保工作,同时,我会用一部分的行动资金在雇用平克顿侦探调查此事。” 李斯特鬆了口气:“平克顿……儘管我在酒会上,和他们的总裁有点衝突,但不得不承认的他们是顶级侦探部门,如果有他们调查这件事情,应该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不管怎么样,今天的事情抱歉了,搞钱的事情等明天我自己想。” 次日。 李斯特刚爬起床,房间里面传来包子的香气,在唐人街的时候,玛莎突然对怎么製作菜餚感兴趣,在支付50美分学一点手法,当天就开始实践。 当然,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白人,玛莎第一次做包子口感並不怎么好,所以她把目標从简单的苹果派切换成肉包。 李斯特去帮忙打下手,等包子进入蒸笼,摩根的人骑著马在外面喊他的名字。 “李斯特先生!” “李斯特先生!” 李斯特推开门。 “什么事?” “有你的电话自称是纽约州长,叫弗兰克·w·希金斯。” 李斯特点了点头,来到摩根的庄园,跟摩根打了几局招呼,就来到电话旁边,又把电话拨回去,经过一套繁琐的流程,电话那边传来纽约州长希金斯的声音: “嗨!李斯特先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很成功!” “你提供的方案很成功,我们选择一家小型工厂,行业是运输。” “经过一个星期的观察,那间工厂的罢工情绪確实抵消不少,尤其是厂长顺藤摸瓜解决掉一些问题,功能和厂长现在都在夸奖提出这个方案的人。” “因此我打算嘉奖你,以你现在的名气,出版资源这一块应该不是问题,你这回可以提个別的要求,我儘可能的满足你。” “嗯,好!” “李斯特先生,你好像不怎么开心。” 李斯特嘆了一口气:“实话说吧,我本来是不想提这个要求的,我想我可能因为之前的方案触碰到一些不该得罪的人。” “我昨天遭遇袭击,我现在觉得很不安全,想招纳一批枪手。” “不知道州长先生愿不愿意提供给我一笔特殊的安保津贴,或者愿意帮忙牵线搭桥,提供一条赚钱渠道什么的,讲座、写稿我都可以尝试。” 第68章到底谁想杀他 纽约州长一听眉头紧皱,想要招人雇枪手,这可不是一个省钱的活,他原本只是想客气几句,没想得太多,但是现在大话都说出去,总多多少少的给一点。 下次选举的时候也能够委託这位作家多帮他拉一点选票。 “直接的美金我可能不能给太多,李斯特先生,你的处境我感同身受,直接从州政府或者我的私人钱包中拨这么一大笔款,可能不太能接受。” “也不是我不想给你,主要是暗中民主党的人都在看著我,我不想把你卷进两党之爭当中,我知道你是一个不怎么爱参与进政治环境的作家。” 纽约州长接著说道:“这样,我能立刻动用的不会留下麻烦的资金,最多只有300美元。” “我会让我的私人律师,以一家纽约文化基金会的名义,用匯票寄给你,名目是文化研究资助。这钱不多,但乾净,能解你燃眉之急。” “至於剩下的钱,我给你想了个办法,我再想想办法先掛了,我去给你找,一个小时以后我再打给你。” “好的,州长先生。” 李斯特放下话筒,这些老狐狸要他们给个钱抠抠搜搜的,嘴上说的挺大方,果然都是画大饼的高手,看来不能够指望州长那边给多少钱。 还好他早就留了一手。 摩根这边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著咖啡听李斯特和纽约州长的交流。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没想到李斯特先生的权势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跟纽约州长的关係如此亲密跟朋友一样,还答应帮李斯特解决资金问题。 300美金看似不多,但是这是州长的300美金背后的意义不同。 怪不得威廉士一直想尽办法討好他,或许是知道点內幕消息,绝对不能够让李斯特倒向威廉士那边,要儘可能的把他往自己这边拉。 只要他保持中立,对他现在在马里波萨的局势就是有利的,要是他能够在纽约州长说点好话,或者用他的能量帮忙做点事情,那好处就更多。 “李斯特先生你需要钱?” 李斯特放下话筒:“摩根先生你见笑了,最近经济实在是比较困难。” “纽约州的州长先生是我的老朋友,他关心我也关心文学。” “但是正如他所说,他也有他的难处,明目张胆的直接给一个作家那么多,要是给人发现,马上就能够上《纽约时报》的头条。” “可是我时间紧迫,又不得不需要这一笔美金。” “唉!或许我只有向银行贷款。” “李斯特先生你先別走。” 摩根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东西,朝管家摆了摆手,让他取300美金上来。 很快,一大叠的美金就堆在李斯特的面前,这个时候100的美金数量可不多,大多都是零零散散的,要是堆在一起数量看起来可真不小。 “摩根先生这怎么好意思!” “这里是350美元。別误会这不是借款,也绝不是施捨,你把他当成一笔社区互助金在马里波萨只要你安全,就是你给我们最大的回馈。” “我们农场帐面上的零钱就这么多,剩下的钱可能要去银行里取,如果李斯特先生要是需要的话,我隨时可以去取。” 李斯特懂得不能贪得无厌的道理,只是把桌上的三百美金全部收进皮包,要是再找摩根多要钱,他之后可能会跟摩根深度捆绑。 要知道他一开始找摩根要钱,就不单只是为了要钱这么简单,更是为平衡和摩根之间的关係,毕竟摩根是放在家旁边的邻居,要是他下手,谁都反应不过来。 “够了,350美金足够。剩下的钱州长先生会帮我想办法。” 摩根微微一笑:“我的庄园里正好有两个多余的可靠人手,比利和科尔,枪法马术都属一流,人也忠诚,还有你们那个老朋友杰克,最近你应该没时间护理田,可以让他帮忙护理田,还可以再多桿枪。” “在你找到长期合意的护卫之前,可以让他们先跟著你,工钱和装备都由我来负责。” 等李斯特再从庄园出来的时候,他的身边已经多三个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拿著一把枪。 比尔和科尔这两傢伙確实是摩根手下比较能干的,要是放在一整个西部所有枪手当中,也有个二流水平,在面对一些经验不足的土匪时,可以游刃有余。 家里。 玛莎站在厨房的灶台边,深吸一口气,揭开了第三笼蒸笼的盖子。 这一次,没有散开的麵皮,也没有乾瘪的凹陷。 十几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像一朵朵饱满的云,整齐地码在笼屉里,顶端恰到好处地收著细密的褶子,热气带著扎实的肉香和面香蓬勃而出,瞬间瀰漫了整个屋子。 “成了!”她低呼一声,脸上绽放出混合著疲惫与成就感的红晕。 前两笼的失败一笼死面,一笼漏馅此刻都成了值得的学费。她用棉布垫著手,小心地將一个包子夹到盘子里,端到餐桌旁。 玛莎这才回头看到了,在门口站著的三人。 此时的他们闻见门內的包子箱已经不停的开始抽动鼻子,这三人长时间待在庄园里面哪去过什么唐人街,也没见过什么华人包子什么的,更是见都没见过,自然觉得新奇。 “比尔、科尔、杰克?” “李斯特夫人,是摩根先生让我们来的,考虑到最近匪患比较严重,他让我们都来庄园这边看看。” “哦,那辛苦你们,你们肚子饿不饿?我做了很多,可以来吃一点。” 科尔虽然已经开始吞咽口水,但是嘴上依旧说道:“这不合適吧?摩根先生,那我们跟著你,我们是牛仔,怎么能够跟僱主一起吃饭呢,这太麻烦你们了。” “一点都不麻烦,杰克你们来的正好,我夫人试验了好几次包子,正需要人给出建议,你们来尝一尝,把枪放门边放好,这里很安全。” “好!” 三人顺从地將步枪靠在门边,摘下帽子,略显拘谨地走进温暖的厨房。扑面而来的食物香气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放鬆了肩膀。 玛莎已手脚利落地又摆出几个盘子,將胖乎乎的包子分装好,热情地招呼:“快坐下尝尝,小心烫。” 李斯特率先拿起一个,对还有些犹豫的比尔和科尔点头示意: “摩根先生把你们派来,就是信得过你们也是自己人。在我家里,保护我们安全的人和我们的家人一样重要。” “別客气。”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比尔一个脸庞稜角分明的中年人,率先拿起一个包子,谨慎地咬了一口。 滚烫的肉汁瞬间盈满口腔,他眼睛微微睁大,含糊地说了句: “老天,这可真,真不赖!” 科尔年轻些,见状也赶紧咬了一大口,紧接著被烫得直抽气,却又捨不得吐出来,狼狈又满足的样子把汤姆逗得咯咯直笑。 老杰克吃得更感慨些: “夫人,您这手艺,在咱们镇上开个铺子都行了!” “比硬邦邦的醃肉和豆子强多了。” 玛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眼里却闪著光:“你们喜欢就好,锅里还有呢。” 李斯特慢慢吃著自己那个,观察著这短暂而难得的和谐场面。 灯光下。 围著餐桌的是他的妻子、儿子和三个被僱佣来保护他们的枪手。 还有约翰他也派人去镇上通知,这个时间点应该快到,晚一点他应该也能够吃上几个包子。 到底是谁想杀他? 这件事情他一定要查出来。 第69章我真不是亚瑟·卡特 庄园的不远处。 一群平克顿侦探为首的探长拿著望远镜往里面看。 很显然他们也没吃早饭,一大早就来到这里收集情报。 他们也发现放在桌子上的包子,看著一群人大快朵颐的样子,就能够猜想到那包子的味道一定不会差到哪去。 还有屋子里面的美人真是漂亮…… 探长放下望远镜,捶了捶腿: “上帝啊!” “怎么有这么蠢的土匪,这都能够给李斯特逃掉,不就是抓一个作家而已吗?” “又不是抓真的,亚瑟·卡特,蠢蛋!” “真是蠢蛋!” 旁边的手下问道: “头儿现在怎么办?” “他们现在加强防御,光是附近的巡逻队就不少。” “目测估计有二十来號人,但直接放弃又太亏,僱主说给600美元。” “你別催,我在想法子。” “强攻肯定不行,打不打得过先不说,就算我们严刑逼供,从这个傢伙手里真拿出什么口供,凭这些作家政府人脉肯定有很多运作空间,尤其是欧·亨利,威廉·平克顿说过他会请律师团。” “光是律师团在法庭上就能够拖我们很久,跟人打官司可不是我们平克顿该干的事情,对於我们这种侦探所来说太吃亏。” 探长带著人马往外面走,此时路过一个庄园。 黑人奴隶正在地里面采棉花。 虽然说明面上林肯已经废除奴隶法,但是在西部这种监管力度本就不严的地方,偶尔还是能够看到黑人奴隶。 探长看著这一幕心中有了计谋。 “有了,让人去镇上散播谣言。” “一共分三个版本,要找信得过的人去干。” “第一个版本针对黑人,对李斯特的报导,多研究研究,看能不能跟扯得上歧视黑人有关。” “如果找不到就用假报纸,到黑人聚集地骗他们说,李斯特歧视黑人。让几个人多煽动煽动,这些黑人保准忍不住。” “剩下两个版本如法炮製,一个版本在宗教上面下手,另外一版本针对穷人,就说李斯特有钱过的奢侈,他背地里不光写出还黑吃黑,走私印假钞,为虎作倀,抢夺人妻。” 探长顿了顿,继续说道: “到时候这些人自然会衝到李斯特的家把它撕成碎片,二十人可挡不住这么多人的怒火,到时候我们可以找机会上门。” “就算他们挡得住,李斯特一家杀了那么多人,我们也可以有充足的理由上门调查。” “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这人一落到我们手里逮住他偽造证据,死的是活的无所谓,只要美金到手就行,到时候我们逃到別的国家,古巴,巴西,非洲都可以。” 旁边的手下似乎已经听懂了探长说的话,露出一脸坏笑: “死的更好反正毕竟只要理由合適,他隨时都有可能是亚瑟·卡特。” “现在就等著舆论发酵吧!” 探长的身影消失在马里波萨的草原中。 …… 一小时后。 李斯特重新来到摩根的庄园。 此时州长已经在电话那头等候。 “李斯特剩下的钱我给你安排好,洛克菲勒知道不?” “石油大王他们在爱达荷州的分部在各大城市,缺知识分子给他们搞演讲。” “看在我的面子上,对方给了溢价,茶水费一回300美元,可能需要四回,路上他们会给你派护卫队,安全的问题不用放心。” 300美元这笔价格確实不低,而且只要演讲,一般不会要很久,还能够借著这个机会扩大自己的名气,塑造人设。 至於文案,对於李斯特来说根本不费心。 他担心的是车程。 这个时候的美利坚地大物博,但交通却不是很发达。 来回可能就是一周一个月的时间。要是他中途再出现点意外,时间会更长万一偏偏这个时候又来一伙土匪对他的妻子儿子女儿下手怎么办? 家人发生意外这笔钱就算真给李斯特也没意义。 “具体都要去哪些地方?” “科达伦、博伊西……估计要一个月的时间吧,如果你只去某个地方,回家大概一周左右吧。” “招呼我都跟他们打过了,他们认得这张脸,你到时候直接去就行。” “我这边还有点事,就这样你要是有事再来找我。” “祝你心情愉快,李斯特先生再见!” 州长很快又掛断电话。 李斯特拿在手里面的350美金找到约翰和史密斯一起往镇上的方向走。 等回来的时候李斯特身边多了四名拿著长枪的保鏢。 他们和特勤局还有摩根的人被安排在家的四周,搭配上护卫队形成一道防线。 而李斯特在安顿这帮人后就来到屋內取出一瓶威士忌,跟约翰坐在一起,李斯特率先拿起威士忌,借著这个机会给约翰使了一个眼神,暗示他说话注意点。 “举杯为了这该死的运气为了我们还在喝酒。” 约翰拿起酒杯,也跟著喝。 “老朋友我也不想我们再次相见会是这样的场景,我以为我们可以避免发生这样的事情。” “镇上的那伙土匪不是被解决乾净了吗?” “现在看你屋里屋外都有这么多人,一般的土匪可能冲不过来,除非当年一整个加州的狼牙帮,但我记得他们早就解散。” “怎么可能还会来冲你家呢。” 李斯特继续倒苦水: “要是只是土匪还好,一般都是散兵游勇,战斗力不强,护卫队可以打一打,只要拖一拖时间,联邦的民兵都会过来支援。” “但我就怕是別的势力。比如说平克顿,我之前在酒会上得罪过他,他们的风评可不怎么好,就怕他们会使用什么阴招。” 约翰满脸疑问的问道: “不能够吧?” “平克顿可是他们虽然武装镇压劳工,但也犯不著跟你一个作家有什么对不上的地方,以前你也是农夫本本分分的,按理来说不会跟平克顿有什么联繫。” 史密斯也点了点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平克顿不太可能对你动手吧。” 李斯特越说越恼火: “你们不知道我是为什么和威廉·平克顿发生矛盾的。” “那个该死的混蛋,居然在范德比尔特家族的宴会上,就在我刚刚辩论贏吉卜林之后,他说我有可能是像亚瑟·卡特那个傢伙。” “把一个优秀的作家说成是那些只会打枪的匪徒,绝对是对一个作家最严厉的指控。” “史密斯你看看我,我哪里像亚瑟·卡特那个悍匪。” “天哪,那件事情我越想越气。” “关键他冤枉了我,我还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不服的表情。” “你觉得我可能像是亚瑟·卡特吗?” 史密斯真就转过头看了一眼李斯特的脸,又看了看身上的打扮,看上去一脸瘦弱的样子,身上带著一块手錶,再配上一套得体的西装,还有一副斯斯文文的眼镜。 史密斯忍不住笑出声: “李斯特先生平克顿的这个指控真的是太假了,如果总统先生得知,都会把这个当成一个笑话。” “他们是怎么想的?” “会把一个作家认成是一个黑帮的神枪手,放眼一整个美利坚歷史或者放眼一整个欧洲歷史都没发生过如此的事情。” “客观点说,就李斯特先生的长相,又要是站在教堂门口,神父都得拉你去讲经,什么亚瑟·卡特,威廉·平克顿这傢伙病得不轻啊。” 第70章李斯特的新计划 约翰也跟著附和,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液溅出几滴: “就是!” “亚瑟那傢伙当年在亚利桑那州抢银行,单枪匹马撂倒三个巡警,肩膀上还中过一枪,隨后更是三人拎著三桿枪就敢直接去打一整个帮派。” “要是硬说像我倒觉得李斯特先生有点像是文学界的亚瑟·卡特,你看亚瑟·卡特刚出道的时候也是乾的大单子。” “李斯特乾的也是大单子。” 李斯特嘆了一口气,脸上儘是无奈之色: “不说了,这件事情真糟心。” “待在这房子里面,我都快闷坏,一点心情都没有喝完这瓶酒。” “约翰你带这几个人陪我在附近逛逛,我需要一点灵感构思下一本小说。” “李斯特先生需要我保护吗?” “不用,也就附近逛逛,手里的这几个人够用。” 李斯特简单收拾一下桌上的东西,就和约翰一起拿枪出发。 等他们距离庄园稍远的位置,確定旁边没有人。 约翰才把一直藏在心里的话说出: “卡特真没想到你是大作家。” “我之前还以为你只是写点小文章,跟以前在帮派里面那样弄点日记,没想到你都能和吉卜林那样的大人物扯上关係,这段时间小镇上一直都在说。” “你藏的太深了,连我都没发现,这件事情在帮派里我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吧。” “还有老大卡尔维诺,我在纽约见到他。” 李斯特和约翰说了点废话,以后就直入正题。 “刚才那人是美利坚特勤局的,叫做史密斯,专门查走私的,现在因上级要求保护我安全,我想借他的手去查一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操作。” “可这个史密斯我试探过他一点也不靠谱,把事情交给他,等两年半都不一定能够查得出来,但就怕万一能套点信息出来。” 约翰点了点头: “那人的本事確实不怎么样,心眼也不深。” “如果他真是美利坚特勤局的,我想应该是哪家少爷借著这个机会镀金的,或者是家中小有关係的。” “现在的情况对於我们来说很不利。” 李斯特嘆了一口气,在一棵苹果树下面停下。 两人下马坐在苹果树边,在远处的佣兵见状也靠过来,李斯特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分开警戒。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对方什么手段都能够使用的出来,这对我们来说根本不公平。” “要是有洛根在就好了。” “这个傢伙擅长侦察情报,我们也不至於被当成瞎子打。” “就这个局面,我们没什么好方法,我们获得的信息太少了,在昨天抢劫后这些土匪就带著人逃掉,一个都没逮到。”约翰嘆了一口气。 李斯特望向远方,想了想突然心生一记: “既然信息太少,那我们可以引蛇出洞。” “在俄国那边有一个文豪叫列夫·托尔斯泰。” “他的名声在欧美地带都不错,而且地位崇高。” “我们可以让人散布消息说我要离开这里去参加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见列夫·托尔斯泰。” “要是背后的人稍微有点文化,就知道这是什么含金量。” “我刚刚在辩论会上打败了吉卜林,之后又能够去见列夫·托尔斯泰,背后的老鼠肯定忍不住。” 约翰读过报纸,明白列夫·托尔斯泰这几个字的含金,顿时就为李斯特的这个计划拍手叫好。 “只要对方主动出手,沉不住气,我们就有找到破绽的机会。” “而且势必会打破他们原有的规划,如果对方要真是什么不知道名头的普通土匪,那我们就要用黑帮的方式解决这件事情,我们当年在加州闯荡的时候,他们还在喝奶。” 李斯特笑了笑:“我们先去回庄园,跟摩根还有威廉士说,让他们在镇上举办活动,把消息打出去,让幕后的人都知道。” 李斯特摸了摸脑袋,他的运气似乎都还不错。 在这里待这么久,苹果依旧没有掉到他的脑袋上,这样一想要是他活在旧社会,没有穿越者的视角,给一个苹果砸了,也可能意识不到万有引力。 李斯特没在这个问题上想太久,当即就带著人回到摩根,把列夫·托尔斯泰来到美利坚的消息告诉摩根,同时把真实想法进行暗示摩根。 摩根也是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李斯特的想法,立马就叫来威廉士,摩根、威廉士、李斯特三人当即就开始造势。 经过商议以后,他们还在原来的基础上面添了一点猛料,说爱达荷州的民兵队会亲自护送李斯特去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 两位农场主毕竟在当地扎根许久,有他们的背书,再加上李斯特確实有可能吸引来列夫·托尔斯泰访美。 很快,关於列夫·托尔斯泰要来的消息出现在马里波萨,街上很多人都知道列夫·托尔斯泰要来,一整个大街的人都在討论这件事情。 镇上的,一间旅馆。 语文老师威尔逊和镇上唯一的医生正在门口閒聊。 “我们真是沾了李斯特先生的光,列夫·托尔斯泰,那可是列夫·托尔斯泰!文学界真正的大人物,如果能够远远的看上他一眼,我就很满足。” “你瞧你,人家还没来,你就这么激动,要我说人家还不一定来呢。” “怎么不可能呢?你別小看李斯特,他可是能够打贏吉卜林的大人物,我当初在镇上的时候就看中他的《变形记》写的好,说不定列夫·托尔斯泰就喜欢《变形记》呢。” 平克顿侦探从二人身边走过,把二人的消息尽收眼底,很快,他钻进旅馆的一间房间,把门关上,把获得到的所有消息全部告诉给探长。 探长抽著雪茄,猛吸了一口烟: “这么巧?” “他前脚遭遇袭击,后脚列夫·托尔斯泰就来访。” “不排除对方故意营造假消息的可能性。” 刚刚进来匯报的侦探补充道:“不只是镇上的人在说,我们观察到摩根还有威廉士的庄园都动起来,摩根和威廉士斥巨资在镇上的商人那里买奢侈品。” 探长没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从纽约弄来的《纽约时报》上,上面有李斯特和吉卜林辩论的报导。 “不排除这也有可能是真消息,要是列夫·托尔斯泰真的来了,李斯特在民兵队的护送下,我们也没有动手机会!” “尤其是他前往华盛顿以后,他就彻底从普通作家成为国家精神领袖,等到时候背后围绕在他的力量,绝对不止现在这点,什么舆论攻击都会收效不多。” “头儿,你觉得是真的吗?”侦探忍不住问:“一个俄国伯爵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西部来见一个刚出名的作家?” “逻辑上说不通。”探长缓缓开口,声音因为吸菸而有些沙哑: “托尔斯泰多大年纪了?快六十了吧?” “从俄国到美国,横跨大西洋,再坐火车到西部,这旅途能要了老头的命。就为了见一个写了本怪书的年轻人?” “可是万一他真的来,在这之前,要是说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能够辩论过吉卜林也没人相信,但是这个人年轻人就做到。” “那咋办?我们的计划还照常实施吗。” “实施个屁,用不了多久,他就跟民兵队去华盛顿,到时候怎么还可能再回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又或者说想跟一个受到罗斯福和列夫·托尔斯泰认可的作家比舆论吗?” “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蠢蛋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联繫上回的土匪,让他们再出手一次,赏金能够从100加到200。” 第71章李斯特的规划 “然后再去找几个胆大点的黑帮,看看能不能煽动他们一起袭击,我们也会给他们提供情报支持,儘可能的李斯特出行的时候动手。” “列夫·托尔斯泰来了,我就不信他不出门跟镇上的绅士打打招呼,藉机多索要点钱財。” 探长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別忘记跟他们的头头说,如果错过今晚他们可再也別想够著李斯特。想要赏金和李斯特兜里的钱,就赶快下手。” “要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蠢蛋!这还用我教!” “你当了这么多年侦探,你还不知道万一是陷阱怎么办吗?小心点处理呀,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不露出鸡脚谁知道是平克顿侦探在背后搅动。” …… 中午,摩根庄园去威廉士庄园的必经之路上。 山头的两边,站著十几个人。 他们有的人拿老式的猎枪,有的人拿简单的柯尔特手枪,他们早已埋伏好,隨时等待有人经过,许多人的眼神中带有一点亡命徒的凶狠。 “消息准吗?那个大作家真有这么多钱。”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壮汉看向头目:“肯定有钱,你看这一段时间他们家多了多少护卫,没有钱捨得雇这么多人吗?” “我只觉得说少了,这个作家口袋里现在肯定有好几千美元,再加上两大农场主委託李斯特送给列夫·托尔斯斯泰的礼物。” “要是干完这一单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爱达荷州找个地方一起去种芒果。” “我们之前本来就从镇上的银行抢三千美元,再加上这个作家手里的钱几千美元我们在一分,足够兄弟们瀟洒大半生。” 另外一人看向山谷底下:“我觉得对方现在肯定有防备,之前刚刚才被抢过一回,只要不傻,他肯定带上护卫队。” 刀疤壮汉再一次说道:“所以小心点来我们就在山上打,抓不住机会就跟上回一样撤,我们不是非得干这单,各位只要尽力就好。” “你们去下面埋炸药,待会听我口令。” 时间在漫长的等待当中一点一点的消逝,远处传来了车轮滚动的声音。 刀疤壮汉拿著手里的枪,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所有人的手都扣上扳机。 先是两名人高马大的骑兵出现,他们是最前面的前锋。 接著,是一辆坚固的四轮马车,车窗掛著厚重的帘子,拉车的两匹马膘肥体壮。 马车周围,还有四名骑马护卫,手都看似隨意地搭在靠近枪套的位置。车队保持著警惕但不算极快的速度,向著弯道和那块突兀的石头驶来。 刀疤壮汉的心臟扑通扑通的跳,对方看起来也就七八个人,他们这边有十几个,还有炸药优势在我,有可以动手的机会。 见马车进入包围圈朝旁边,负责引线的人按下起爆器。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撕裂了山谷的寧静! 预先埋设在路中央及侧方的炸药几乎同时被引爆。 浓烟、泥土、碎石混合著刺鼻的火药味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马车的前半段和最近的一名护卫。 拉车的马匹受惊惨嘶,前蹄扬起,巨大的衝击波將马车狠狠顛起,又歪斜著落下,一侧车轮似乎陷入了炸出的坑里。 “成了!”几个土匪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有人甚至激动地直起身子。 “衝下去!抢钱箱!”刀疤壮汉怒吼著,第一个从藏身处跃起,端著枪就往山下冲。 其他匪徒也嚎叫著跟上,挥舞著手中的武器,以为胜券在握。 然而,他们的欢呼和衝锋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爆炸的烟尘还未完全散开,那辆看似受损的马车里,並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尖叫或反抗,相反,厚重的车门被从里面猛地踹开,里面不是什么瘦弱的作家,而是一台马克沁重机枪。 与此同时,爆炸点两侧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岩石后、低洼处,突然站起了更多身影! 他们穿著与护卫相似的便装,但此刻掀掉偽装,露出里面统一的装束和手中致命的枪械。 就连那两名原本在车队前后的护卫,也早已策马抢占了两侧的有利位置,手中的卡宾枪稳稳瞄准。 更致命的是他们的后方也就是土匪们藏身的山头侧翼,也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拉栓上膛的金属摩擦声不知何时,另一队人马已经迂迴包抄了上来,彻底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马车里空空如也,除了马克沁重机枪和那几名埋伏的枪手,根本没有所谓的大作家李斯特,也没有任何钱箱的影子。 “中计了!是圈套!” 刀疤壮汉猛地剎住脚步,他环顾四周,自己这十几个人,已经完完全全被反包围在了这片预设的伏击场上,成了瓮中之鱉。 对方没有立刻开枪,一个看似头领模样的人从马车旁走出,此人正是史密斯,作为特勤局的成员,负责针对土匪的计划是他一手安排的。 “放下武器!” “你们已经被平克顿侦探事务所包围了!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平克顿! 这个词在西部混跡的土匪,没有人没听说过,他们受聘於资本家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亡命徒的克星,没想到他们居然落在平克顿手里。 “好的,我放下枪我投降!” 史密斯皱了皱眉头使了一个手势,两边的人一拥而上,不费多少功夫,就把这一伙土匪全部剿灭,紧接著史密斯就带队原路返回。 摩根庄园。 史密斯把问到的消息告诉给李斯特和二位农场主。 线索又断。 “这伙人竟然都不承认自己接触过平克顿,只说他们在人群当中,有人在背后散播这些消息,普通土匪他们的嘴再硬也不应该这么硬。” “总之短时间拿不到太確切的消息,但好在这股土匪被抓回镇里,3000美元的赃款也全部被收回马里波萨银行。” 摩根点了点头:“从美金的数目上可以確定是之前袭击马里波萨银行的那一伙人。” “现在这一伙人已损失,对马里波萨附近的其他土匪也是强有力的威慑,短时间对方应该很难再组织大的攻击,但防备上不可鬆懈,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故伎重施,关於列夫·托尔斯泰的消息不要撤,再用一次,这一回就说我受惊嚇,提前过另一条路离开。” 李斯特又补充道:“要是这个藉口被拆穿,我们还可以藉口列夫·托尔斯泰被俄国政府阻拦,在镇上举办一场文学討论会,还能够再一次带动本地的文化热情。” “好,就以李斯特先生说的办! “这回李斯特先生可是大功臣,不仅设计杀了一伙土匪,取回丟失的美元,还从土匪的当中额外找到2000美元填充镇上的储蓄金,用於生產建设。” “有了这2000美元,镇上的路又可以修一修,泥土路可以换成石砖。小学的规模也可以再扩充。” 李斯特笑了笑,用谦虚的语气说道: “哪里!哪里!” “这一回的行动还是史密斯先生和两位农场主出力高。” “全都是你们的。” “我呢,只不过是给大家出了个点子。” “李斯特先生不要谦虚,我们两个农场主可想不到这么好的点子。” “是啊,是啊,我会优先安排从李斯特庄园通向小镇的路。” 第72章谈价 摩根这傢伙心眼坏的很,说是什么李斯特庄园到小镇上的路。 实际上就是想借著这个机会用公费给自己家开路。 毕竟这条路线向摩根这样的农场主才会是受益最大化的。 但这件事情李斯特確实能够获得利益,上班不方便。 路比较泥泞的事情,玛莎吐槽过好多回。 修路也好。 正在李斯特和摩根聊天的时候,站在门口的牛仔走进来,跟李斯特通报导:“李斯特先生有人找你,叫刘易斯,说是什么杂誌社编辑。” “抱歉,正如你们所听到的这样,我的编辑他来找我,二位恐怕要晚一点再閒聊,等这些事情结束,我亲自宴请二位。” 自从和吉卜林辩论他的名声大幅度增加,作为风波中心的《变形记》,肯定也有很多人看上,经过一段短暂的时间沉淀。 《变形记》的单行本改编现在已经不缺资源,成为了香餑餑。 谁都知道《变形记》,他现在必定会赚钱,其中就有《大西洋月刊》,利兰和他的主编早就有改编这本作品的想法。 算算时间这两天也快到。 还有书记员,他也有可能,毕竟代表著特勤局的史密斯专员都在这,他作为杂誌社的编辑,本身手里也有《了不起的盖茨比》有充分理由来这里跟他沟通。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些其他的杂誌社,比如说《哈珀斯》,《星期六邮报》背后的出版集团。 李斯特一出门,只见利兰那张熟悉的老脸出现在他面前,他的脸依旧沧桑,或许是因为经过文学作品薰陶的原因,现在眼神看起来还有精神,不像其他的老人一样一副死气。 利兰见到李斯特有一些五味杂陈,他上一回见这位作家的时候,这位作家才给他阅读他的第3部作品《警察与讚美诗》。 转眼间,他的身价急速上升,用一场私人沙龙的辩论,从成功挤进美利坚的前十大作家。哪怕各大报纸的记者没有出现在李斯特身边,他也早就成为了舆论的焦点。 利兰见到李斯特,打了个招呼:“嗨!李斯特好久不见,我刚刚路过镇上看到,镇上都在说列夫·托尔斯泰要来美利坚,真没想到他也会访美。” “是的,列夫·托尔斯泰早在出发之前就已经跟我通过的电话,访美的消息几乎可以確认,利兰编辑进屋再慢慢聊?” …… 屋內。 李斯特经过考量还是把关於列夫·托尔斯泰没有到来的消息告诉给利兰。 “你这个方案有点风险啊,现在国际形势毕竟比较严峻,你刚刚又穿插进英美的敘事当中,要是被俄国人知道,告诉列夫·托尔斯泰伯爵这对你会是很严厉的指控。” 李斯特苦笑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本人也很尊重列夫·托尔斯泰先生,他的几部大作我都有细心阅读过,尤其是《復活》。” “可我也得活著,不知道哪来的蠢蛋,天天盯著我的性命不放,唯有这种方法才能够引蛇出洞,才能够继续书写文学故事。” “或许这就是人性吧。” 利兰毕竟是编辑,不是纯粹的艺术家,他没有太在乎李斯特对列夫托尔斯泰的名头的借用。 作为编辑艺术更多是赚钱的工具,尊重艺术只是为了能够赚取更多的钱。 “好,我们聊一聊你的那本书《变形记》吧,现在你的价格可高,我们和出版集团那边商討以后。” “他们给出的方案是一本单本的《变形记》精装本再加上你的那篇《警察与讚美诗》和《贤人的礼物》三本作品共同精修出版。” “在待遇上,是首印1万,按15%的版税结算,定价4.5美元。” “再扣除最初合同上杂誌社这边收到的5%的分成。” “光是预付款,你可以拿到2000美元左右。” “而作为作者,你要配合出版社那边精修三篇稿子,当然我会从中协调。儘可能的保证双方利益都充足。” “李斯特先生恭喜你,你已经是个很成功的作家,你想想你才刚踏入写作行业这,这么短暂的时间就赚到了2000美元。” “这比杰克·伦敦还有欧·亨利,他们的赚钱速度都快多,再加上你那几本小说的预付款,你这赚钱的速度就跟印钞机一样。” “印钞机都没那么快!” 李斯特点了点头,他在利兰没有来之前就跟利兰有所沟通,允许他把《贤人的礼物》和《警察与讚美诗》两本短篇当做谈价的资格。 別看利兰嘰里呱啦说一大堆核心就2000美元的预付款。 他对这个价格还是很满意的,虽然说版税上比不上《了不起盖茨比》的高额版税,但是初始价格给的高,相比盖茨比翻了一部,首印也多。 要是按照这个报价来看,光15%的预付款就是2000美元左右,之前还头疼,他的资金问题就这么迎刃而解。 2000美元到手,能干的事情多的,如果这一批首印全部卖完,那他更是能够拿到整整6000美元。 2000美元在这个时代的美利坚可以干什么? 能够把房子好好装修,把普通的窗户换成铁窗户,把潮湿的地板换成拋光打蜡过的实木地板,还可以加装铸铁的炉灶,独立的书房,带遮阳棚的门廊,这些都可以去修建。 剩下的钱还可以再去挖一口深水井,再多养两个枪手。 就算是不搞装修,还可以专门去买一台汽车福特c型车,好像只要850美元。 总之能干的事情不少,值得好好规划。 最起码讲座的事情可以再拖一拖。 等风波平息再去讲座。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钱。家里的环境终於能够改善,这笔钱你到手我要好好规划,资金肯定是要花在刀刃上的。” “嗯,那我把合同取出来。” “李斯特先生纽约州长的电话。” “抱歉,利兰先生我可能要先去接一下电话。” “没事,州长先生的分量还是要比我更重的。” 李斯特起身,接过电话,电话那头的纽约州长明显比较激动: “李斯特先生,你知道谁要来爱达荷州吗?上帝啊!我在得知这个消息我简直不敢相信,你先猜猜,我猜你绝对猜不到这个人是谁。” “吉卜林?他想再跟我来一次辩论吗?” 纽约州长摇了摇头:“不是,再猜猜。” 李斯特已经能够想像得到电话那一头的纽约州长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如果不是吉卜林,那我认为罗兰。” “也不是大胆一点。” “洛克菲勒?说实话我还挺想跟这位石油大王聊聊。” “都不是,是列夫·托尔斯泰,俄国的伯爵。” “什么?” 李斯特有点不敢相信,原先说列夫·托尔斯泰访美,只是他隨口说的,没想到现在列夫·托尔斯泰真的要访美。 那假如真是这样,他在文学界算是铸了金身,如果只是单纯的打败吉卜林肯定不够,毕竟那只是一次非正式的文学辩论,在那次文学辩论当中,还是主要以上层社会为主。 而列夫·托尔斯泰出现则把这个点无限放大,两者相加,他的威望绝对能够再上一个档次。 毕竟这个时候的列夫·托尔斯泰身体已经不算好。 再加上他本身就被俄国政府盯著,想要出行限制,可是匆匆能够让他突破这些限制来看一篇小说或者去见一个人,那么这个人的身上吸引力究竟得多么恐怖。 这一点就足够报纸大肆炒作。 “是的,就是这位作家列夫·托尔斯泰,我们的人已经在《新闻报》上面看到,这个消息確切真实。” “李斯特先生你之前不是说缺钱吗?” “我觉得我还可以多支援你300美元。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不用答应条件。” “喂,李斯特先生你在听吗?” 第73章平克顿突袭 政客说的不用答应条件,这话真的能信吗? 这就跟老色批说我会拔出来一样。 政客的每一笔钱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之前他收了300美元和讲座的事情,是因为那个时候確实缺钱,可是现在利兰马上就要把2000元预付款搞到手。 他现在肯定不缺钱! “我在听,感谢州长先生的好意,“这真是太意外了!” “州长先生,我再一次感谢您的慷慨。列夫·托尔斯泰先生若真能来访,这无疑是文学界的盛事,我也感到无比荣幸。” “您之前提供的帮助已经极大缓解了我的困难。实际上,我刚与《大西洋月刊》谈妥了新书的预付款,暂时不再急需资金周转。您的支持让我能更专注於创作,这比金钱更重要。” “不过,如果您愿意支持,我確实有个想法,小镇到庄园的道路泥泞,玛莎和邻居们出行不便。摩根先生也曾提议修路,若您能推动地方道路改善,將是惠及整个社区的事。这比个人赠款更有意义。” 纽约州长点了点头,修路出的是公款,这笔公款经过暗箱操作还可以,到他的私人帐户当中,最主要的是明面上还可以给它增加名声,相比起直接你给钱亏的少,他自然不会拒绝。 “修路的事情,我会以纽约州的名义资助你们的小镇,如果你还有其他需要,可以隨时找我。” “另外,你之前提议的尊重工人政策,我打算进一步的扩大推行,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的意见?我恐怕还没有什么太多建设性的建议,关於意见箱和举报箱的设立逐步推进就好,如果再有意外,可以进行一些调整。” “我的需求层次论你还记得吧?主要根据这个来设计政策的变更,我觉得会有一些比较有用的政策,从而带动罢工问题的降低。” 李斯特掛断电话,旁边的利兰和摩根很明显的听到了这个消息,最兴奋的是摩根,毕竟他们两个是邻居的关係,李斯特要是飞黄腾达,他多多少少也能沾一点文豪的余光。 原先他还觉得如此大费周章,花那么多演员编一个谎言有一点不值得,现在看来太值。 不!这哪里是什么谎言,列夫·托尔斯泰他真的来了! 摩根开怀大笑,厚实的手掌“啪”地一声拍在自己大腿上: “好!太好了!李斯特,我的朋友!这哪是什么计划,这分明是上帝的启示!列夫·托尔斯泰……那个俄国的伯爵老爷,真的要踏上美利坚的土地,而且还是为了你爱达荷州李斯特庄园的卡特·李斯特!” 利兰也跟著说道:“上帝啊!简直不敢相信!李斯特你前脚刚刚和吉卜林辩论完,后脚列夫·托尔斯泰就不远万里来到你这里。这简直比小说还小说。” “利兰先生,我想我们刚刚谈的事情,或许应该重新斟酌一下。” “对,这个合同是该改改,我们应该趁热打铁,趁著列夫·托尔斯泰到来前后推出单行本,再联合出版公司筹办一次完美的文学活动,儘可能能把《变形记》的销量拉到最大。” 李斯特和利兰重新確定关於《变形记》发行的详细事宜。 首印数量由原来的1万变成2万,到手的预付款数量也从原来的2000变成近4000,富裕程度直接高了一个档次。 中午,李斯特继续翻译《今古奇观》,经过这两天的翻译工作,这本小说已经来到一万词,刚好是两个改编文的小故事写完。 现在李斯特已经是开始了下一个改编故事。 他现在改编的是《杜十娘怒沉百宝箱》。 这一个短故事的核心女性对爱情背叛的决绝反抗与尊严捍卫。 …… 背景发生在万历年间,太学生李甲在京城结识名妓杜十娘,二人情深意篤。 杜十娘久欲从良,与鴇母约定以三百两银子赎身,李甲四处借贷无果,杜十娘暗中拿出私財相助,终成功赎身。 二人结伴南归,途中在瓜州渡口偶遇盐商孙富。 孙富垂涎杜十娘美色,以言语挑唆李甲,称他带妓女归家必遭父亲斥责,还会影响前程,劝他將杜十娘转卖给自己。 李甲生性懦弱自私,最终被说动,同意了这笔交易。 杜十娘得知后悲痛欲绝,假意应允,在船头当眾打开一直隨身携带的百宝箱,展示其中价值万金的珍宝,怒斥孙富的卑劣、痛斥李甲的负心。 隨后她將珍宝尽数拋入江中,自己也纵身跃入江心,酿成悲剧。 …… 这本短篇其实不好翻译。 1905年的美国读者对清朝缺乏认知,难以共情其中诸多的核心细节,以史明智的价值观,在当时的美国读者看来也会被列为极端。 还好翻译本这方面处理的到位,李斯特结合著其他的翻译本也能跟著做一些细节上的调整,比如对核心名词的本土替换,再从伦理解释的通俗化入手,降低阅读门槛。 李斯特翻译到下午3点。 打算休息一会儿。 同时构思下一本书,他现在严格意义上写出四本小说,通过《变形记》积累的破圈人气,他接下来应该写一本真正的长篇小说。 毕竟不出意外,李斯特接下来肯定少不了和吉卜林的辩论,这些辩论还有变形记的不断发行,都会逐渐的给李斯特提供人气,从而反哺这本即將出版的新作。 李斯特在后世的诸多作品当中再三思索。 最后还是选择《荒野大鏢客》,这个陈述西部梦的故事,这么多年过去,平克顿仍然步步紧逼,他想荒野大鏢客將会是一把插入平克顿胸口的利剑,这把夹带著平克顿以往做过的那些恶行让平克顿再一次走向低谷。 次日。 李斯特顺利翻译完《杜十娘怒沉百宝箱》这个片段,转头开始翻译下一部短篇,小镇上面风平浪静,平淡到让他觉得有点不適应。 刚刚损失了一波土匪,落后黑手就这么淡定? 他们已经把目光放到那一辆空旷的马车当中。 没错这一回李斯特的规划没有发生变化,依旧是空旷的马车,而李斯特本人此时正坐在摩根的办公室当中,品著咖啡喝著茶,偶尔按两下打字机。 又过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摩根的护卫队队长迫不及待地把最新的战报跟李斯特分享。 “摩根李斯特先生得手了!那一会儿土匪全部生擒,是那些在马里波萨掠夺牛羊的傢伙,这么长时间以来,对这些人可谓是恨之入骨。” “现在总算逮到他们了,这些人加起来足足有五十来號人,要不是我们这一回带了机枪,我们都不一定能够顺利这些傢伙!” “他们有没有说是谁在背后煽动的。” “目前还没有。” “但史密斯先生说通过他们的表情能够猜到。” “关於幕后黑手,他们绝对不会像前一个帮派一样完全不知道,毕竟这是一个50人的中型帮派,领头羊不可能因为街上的几句还没有证实的话就擅自动手。” 看来这个史密斯不是完全没用,最起码在审讯上还是有把刷子的。 李斯特刚想再问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无情的推开,两个身著正装的男人就这么明晃晃的走进来,他们的头上都戴著硬顶礼帽。 年长者从口袋里面翻出证件,亮出里面的勋章和侦探证。 “下午好,先生们,我是平克顿侦探事务所的调查员,弗兰克·卡莱尔。这位是我的同事。请问,哪位是亚瑟·卡特先生,我有一些事情想要跟他聊聊。” 第74章收网 “亚瑟·卡特你说的是西部的悍匪?我们这里没有这號人,先生这里是我的庄园,请问你有拘捕令吗?就来我这里找人。” 摩根察觉到了敌意,摆了摆手示意守卫赶人。 卡莱尔微微一笑指了指外面的窗户:“朋友別这么著急动手,看看外面。” 摩根往窗外看去,只见庄园的外围已经被一大帮的民兵包围住,看上去有近百號人。 “根据我们的调查,亚瑟·卡特现在化名卡特·李斯特长时间在马里波萨生活,在几年以前曾经多次掠夺银行,杀人,我手里不仅有加州的拘捕令,爱达荷州的拘捕令,就是为了捉拿犯罪分子卡特·李斯特。” 在场几人瞬间一惊。 卡特·李斯特就是亚瑟·卡特那个曾经在西部纵横的悍匪? 这简直难以相信。 “先生我想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的这位朋友是一位作家,几年以前在我们爱达荷州定居,还拿到了宅地法的土地。” “在爱达荷州的这段时间也一直守法,就在前不久,刚刚担任了爱达荷州的议员,我想他並不可能跟悍匪亚瑟·卡特有什么关係。” “有没有关係,可不是你们说的算。” “我觉得需要审讯一番。” 眾人面色微变,卡莱尔的话不言而喻,这话就是打算动手的意思,现在外面不仅有平克顿侦探,还有州立的民兵部队。 而他们的护卫队加起来总共也就才五十多人,人员的素质和战斗实力也比较一般,要是真动起手来,绝无胜算。 摩根还想试图解释拖延时间:“先生,我想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李斯特先生可不是一般的作家,俄国作家列夫·托尔斯泰你应该认识,他这段时间会访美他来找李斯特先生。” “另外就在半个月以前他在范德比尔特的庄园当中跟吉卜林辩论占据上风,我不会认为这是一个悍匪该有的水平。” 卡莱尔冷笑一声:“列夫·托尔斯泰?这个谎言你们说了两回,一开始在镇上大张旗鼓说列夫·托尔斯泰会防密吸引来一帮土匪,结果紧接著又故伎重施。” “第三回你以为列夫·托尔斯泰真的会来吗?先生大可以猜猜平克顿侦探。有没有可能把你们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的细节收集乾净。” “卡特·李斯特先生,或者说亚瑟·卡特先生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卡特·李斯特略带怒意的解释,手指不停的卡莱尔面前乱指: “先生恐怕你们的耳朵不太好,旁边的摩根先生已经说过多遍,我看通缉令上面写的,抓的都是亚瑟卡特可我是卡特·李斯特。” “那么你们有什么证明亚瑟·卡特和卡特·李斯特存在联繫,而且我旁边的史密斯先生,可是联邦特勤局的人,你觉得联邦的人可能会保护一个悍匪吗?” “而且你们好像没有县级的拘捕令吧。” 史密斯原本想藉机矇混过关被李斯特推了一把,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掏出联邦特勤局的证件,证件一出,顿时有点嚇住卡莱尔。 联邦徽章的出现让卡莱尔眉头紧皱,本来直接动手抓人,还是一位风头无两的作家已经够掀起不小的舆论风暴。 倘若再加上联邦,就算强行动手,真的抓到李斯特,联邦层面也会想办法阻挠,甚至直接专门修订法案针对平克顿。 这个代价是他不能承受的。 就算他想动手,他身后的民兵部队也不会这么傻,任由他们动手,联邦的人再加上作家身份,就算是不傻的人都会有一些忌惮。 “好吧,既然是联邦特勤局的人,那我深感抱歉,之前確实是我判断错误,李斯特先生可能跟亚瑟·卡特之间的关係並不是那么深刻。”卡莱尔一边看著手錶,一边预估著时间。 卡莱尔原本也不想动手,只想对李斯特的名誉造成损害,然后利用黑人和宗教人的愤怒杀死李斯特,可是李斯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抓了他们指使的土匪,指使土匪的罪名可要比诬陷一个作家大多,这可是足够被处於死刑的。 现在他的人应该已经成功把那伙土匪灭口,这么多时间他们已经可以处理的很乾净,如果没猜错,他接下来就应该面对这位作家的指控。 得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几位先生我还有其他业务要处理告辞!后会有期。” “等等,卡莱尔先生你们平克顿侦探三番五次的诬陷与我,我还没有討个公道。把作家诬陷成悍匪,你可知道是多么严厉的指控?” 卡莱尔没有理会李斯特,只是转身离开,等卡莱尔离开以后李斯特一脸愤怒的砸向桌子。 下一秒李斯特的怒吼声就响彻一整个庄园。 “这群平克顿的杂种,三番五次诬陷於我?可还有公道!” “要是能够掏出证据,也就罢每一次上门都只是拿出来一个我和亚瑟卡特相似的说法,我要去起诉他!我要起诉平克顿诬告!” “这些平克顿的杂种確实气人,李斯特先生你放心,如果需要法律援助大西洋月刊,还有《大西洋月刊》背后的米夫林出版集团会儘可能的为你提供法律援助。” 李斯特摇了摇头: “不够,光是法律援助还是不够,这种程度的指控,如果只是简单的起诉就太轻鬆,我必须先和我的作家朋友们好好聊聊。” 李斯特一边拿起电话一边看利兰等人的表情,遇到这种情况必须得会演,首先爭取盟友的信任,要是被人一诬陷,一点怒气都不发,还是一副绅士的样子,那是不合理的。 他原本还想要藉助《荒野大鏢客》来推导平克顿这个侦探组织,现在看来倒有一个更加合適的理由来对平克顿动手。 用作家的方式! 李斯特轮流给欧·亨利、怀特曼、门肯、纽约州长、书记员、杰克·伦敦打了一通电话,其中纽约州长和书记员他们的態度是愿意提供法律援助和名义上的支援。 怀特曼表示出於人道主义可以补充合同翻译的事情可以再缓一段时间,並且李斯特遭遇到的不公平指控表示不满。 而杰克·伦敦、欧·亨利、马克·吐温他们三人都非常一致的表示很气恼,打算亲自登门跟李斯特聊一聊,共同好好的算一算这笔帐。 门肯虽然表示气恼,但是因为身份原因无法登门,但是他会在如果有需要《华盛顿时报》发表对平克顿的严厉指控,而且他们在会谈的时候,他可以隨时保证电话畅通。 十天后。 欧·亨利和杰克·伦敦如约而至,就连马克·吐温也不远万里从旧金山返回爱达荷州,这个时代美利坚的半边江山,就此在摩根的庄园上聚集。 马克·吐温是最晚来的,等他来的时候,欧·亨利已经在院子里面削苹果,苹果皮形成一条又一条的长螺旋掉在地上。 “马克·吐温你瞧瞧平克顿上回来的架势,整整百来號人的民兵军队在平克顿的带领下包围一个作家,並且把他污衊为悍匪,他们怎么能这么干,这是对全体出版界全体文学界的侮辱!” “他们敢这么干,是因为平克顿早就不是侦探社了。” “他们是拿著执照的私兵,是铁路公司和矿主们的打手。诬陷一个作家?这对他们来说和驱赶罢工工人没什么区別,都是生意。” 卡特·李斯特坐在主位,近十天以来他一直都在想著如何才能够重创平克顿,那么从今天开始,这张网就可以逐步开始收拢。 他给三位作家倒了威士忌推过一叠文件。 第75章荒野大鏢客 “这是史密斯收集了关於卡莱尔的一些东西或许对我们有帮助,卡莱尔就是那个带队的平克顿侦探。” “过去三年在爱达荷和怀俄明处理了七起劳工纠纷。手法都很类似,先有『匪徒骚扰矿场或铁路工地,然后平克顿受邀进驻保护,最后罢工领袖总会因为各种证据被捕消失。” “还有的时候,卡莱尔会指挥土匪直接杀死僱佣对象。” 马克·吐温戴上眼镜,快速翻阅著。 “平克顿侦探明面上一直受僱主的僱佣,抓捕各种悍匪,没想到跟这些悍匪居然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繫,简直是品德败坏。” 马克·吐温突然提到了亚瑟·卡特:“他们说亚瑟·卡特品德不正,但我可听说亚瑟·卡特和他身后的帮派是劫富济贫,很少抢银行,大多数都是打劫那些为富不仁的傢伙。” “这些傢伙被背地里的那些令人作呕的事情,这些人口口声声说的民主说的自由,背地里却都在干著压榨员工的事情,他们从未停止过对工人的剥削!” “而亚瑟·卡特只是用一种较为血腥的方式,同样剥削的这些傢伙,他们就坐不住了,大声挥舞著法律和社会伦理的旗帜砸向亚瑟·卡特。” “不知道,他们在违反法律和社会伦理的时候有没有想这么多。” 欧·亨利拍了拍桌板:“各位绅士们,我们不能坐拥这些骯脏的平克顿侦探,污染神圣的文学殿堂,我们要向他们反击,要討要一个说法!” 杰克·伦敦继续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写文章骂他们?《大西洋月刊》《纽约时报》我都熟,只要材料够硬,我能让全美每一份报纸都刊登平克顿的丑闻!” “这是当然,我们可以先在报纸上面发表我们对平克顿的控诉,先让舆论发酵起来,美利坚的12家主流媒体都要发布文章,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几位先生多找一些作家。” “好!几位先生那我就不多废话,有机会一定好好宴请各位。” 李斯特让人安排好三位作家的住宿,一回到家,李斯特就回到那台熟悉的打字机面前,经过短暂的构思以后,开始写下一部新的小说《荒野大鏢客》。 次日。 欧·亨利敲响了李斯特的家门。 “李斯特我已经把小说写好昨天晚上我们聊完以后,我写了一小篇平克顿侦探如何演变为资本的走狗,一共2000词左右帮我把把关。” “好,我看看!” 李斯特接过刚写好的稿子,看著欧·亨利的黑眼圈,足以见得他对这件事情很上心,估计昨天晚上一直都在琢磨写这篇平克顿侦探的小说。 他有预感这篇小说看似赶,但是实际上质量不会太低,毕竟这是欧·亨利笔下的故事。 李斯特捏著稿子,粗略的看完这篇小说,认定他比较出乎意料的是这篇小说没有採用欧·亨利的经典结局,而是用了更多实验性的手法,有点像欧·亨利那篇並没有完成的作品《梦》。 看来打电话给欧·亨利是一个正確的决定,他潜在之间引发了蝴蝶效应,推动欧·亨利更早一步进行转型,说不定文学史未来的作品又会多一点。 “欧·亨利先生这篇作品很具有实验性啊?你想尝试转型了吗?” “对,这是我尝试转型以后的第1本作品,在得知你被平克顿侦探陷害以后,我在火车上想了很多,最后想出来的这个点子,我已经酝酿好久了。” “怎么样?这篇小说它看起来是否还行。” “可读性很强!你打算把它发表在哪里。” 欧·亨利取出雪茄,抽上一口:“你知道的,像我这样的职业作家都和一些杂誌社有合作,正好这篇稿子可以发表在对应的杂誌社再混一批稿费。” “你呢?你有没有写作品,当初在宴会上听你的思路也是跟我一样打算使用小说来讽刺平克顿,你的规划还是长篇小说吧。” “时间太紧我就写了2000词,內容不算特別多,欧·亨利先生要是愿意看的话,可以先阅读一会,这个故事我很早就开始构思。” 李斯特取出《荒野大鏢客》的稿子放在桌上。 欧·亨利点了点头,接过稿子阅读。 《荒野大鏢客》的故事发生在1899年的那场大雪,范德林德帮因黑水镇渡轮抢劫失败,被联邦探员与赏金猎人追捕,逃至安巴里诺州格里兹利山脉的废弃採矿小镇科尔特避雪。 营地物资匱乏、人心惶惶,约翰与麦卡此前外出侦察后,约翰失联两日,艾比盖尔忧心恳求营救。 达奇先带领亚瑟、迈卡外出寻找补给,三人遇迈卡提及的农庄,却撞上敌对的奥德里斯科帮,激战后搜刮到食物与弹药,救下丈夫遭奥德里斯科帮杀害的莎迪·阿德勒,將其带回营地…… 故事一直写到达奇打算抢劫火车的时候戛然而止,留足了悬念。 欧·亨利给这来自后世的断章手法,搞得有些头疼,迫不及待的问道:“这个达奇挺有领导人的魅力,他的点子还挺多的,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李斯特收回欧·亨利看完的稿子,微微笑道:“我不多做剧透,这个达奇在这个故事当中算是什么很正面的形象。” 欧·亨利:“???” “李斯特先生原谅我,我可能有点没搞懂你的这个故事,你的意思是你开篇用了大量的笔墨描写,这个叫做达奇的人带领帮派,而且还展示出了他较为出色的领导水平。” “你现在又说他是不太正面的形象,我实在想不到这样的一个人物,不正面的形象会在哪?难不成他是警长派的臥底。” 李斯特摇了摇头:“都不是,这是一篇长篇连载的小说,要是提前告诉你,这故事就不精彩,我觉得欧·亨利先生你会更加想看到一篇完整的长篇小说。” “那倒是,好吧,李斯特先生,你的话说服了我。”欧·亨利耸了耸肩没有继续逼问,抬起手中的手錶看了一眼。 “这个时间点马克·吐温和杰克·伦敦,估计已经起床,我们去找他们俩好好聊聊,问问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合適的构思。” 李斯特点了点头和欧·亨利一起去找杰克·伦敦和马克·吐温,片刻后,几人在李斯特的小屋团聚,欧·亨利这个老酒鬼一见到威士忌就连忙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先生们,文章准备的怎么样。” 马克·吐温冷冷的看了欧·亨利一眼:“欧·亨利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样高產,又能够保证质量的,我和杰克·伦敦的文章都还在构思,这种控诉他人的文章,要儘可能的保证有强有力的攻击力。” “是吗?在场的可不只是我完成了小说创作,李斯特先生他也完成,而且我觉得他完成的要比我完成的好。” 马克·吐温猛的抬起头看向了李斯特:“李斯特也写好了?他写的什么跟你一样也是短篇,听欧·亨利这么一说,我已经觉得有点兴趣。” “他虽然做事像一个急呼呼的推销员一样,但是他的文学鑑赏能力可一直都不差,在文学界也是能够排得上號的。” “我写的是一篇长篇,现在只是开头的一部分。”李斯特把刚写好的手稿递给马克·吐温,杰克·伦敦也跟著凑上来。 第76章作家经理人 很快,房间內只剩下两人翻动稿子和交流的声音,在马克·吐温看来,这篇稿子的文笔虽然略显粗糙,达不到像《变形记》那样凸显人性的效果。 但放在这种明显更侧重於通俗向的小说故事当中已经足够。 “我认为这篇小说当中做的最好的就是对於人设的把握,达奇我认为是这篇小说当中最复杂的人物。” “他一直口中说的自由和疯狂,欧·亨利和我一开始都以为他是个正面形象,但是你又说他不是正面形象。” “这就很有意思,我猜他会把一整个帮派全部都拖入深渊?” 杰克·伦敦说道:“文笔粗糙,但是故事还可以,唯一让我搞不懂的是,我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些平克顿吗?这里面也没有平克顿。” “杰克·伦敦你著急什么?这是个长篇小说,能写10万词、20万词的那种,甚至更多,就这点內容,这才到哪里。”李斯特收回稿子。 听到十几万词二十万词这个字数,三人都一致的感觉李斯特有点疯狂,这个时代的长篇小说,顶多也就几万词这样,像《白牙》的字数总共也就才6万词左右徘徊。 长一点也就像《欢乐之家》这样的,英文单词数量一共是12.9万,可是要是再长一点30万词,那將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庞然大物? 都可以占满一本杂誌了吧! 欧·亨利问道:“李斯特原谅我,我觉得你这太夸张,写个像这样的西部故事需要这么多字数吗?我认为6万字足够勾勒出一个完整的西部故事了吧。” 李斯特回答道:“我跟各位说的这个词数,已经是在我心中刪减过的,实际上他的字数要更多,原来我想写100万字,现在刪减到20万字左右,已经是在大纲当中刪除了部分繁琐枯燥无味的內容。” 马克·吐温一听恍然大悟,迫不及待的说道: “100万字……也就是说你这部作品就是奔著一部史诗来的?我好像有点懂李斯特先生你的想法,一部专写美利坚西部的史诗。” “然后借著现实当中平克顿的东风,把这本小说的威望推高,从而提升出版社出版这本小说的动机好一个阳谋!” “你可以这么理解。” 剩下两人听到马克·吐温这么一说,也有一副恍然大悟的架势,利用大部分人对於平克顿的仇恨,来把自己的一本小说推向台面,简直是完美的营销策略。 “那看来你都规划好,你的第1版稿子打算发给谁?还是直接出版单行本。” “我的想法是先从杂誌社开始,这样还能够赚一笔连载稿费,借著杂誌社慢慢扩大名气,正好《大西洋月刊》的编辑利兰也在这里。” “我先把后续写齐,一个章节大概在2~3万词左右,我认为这应该是个相对较为完整的开头,就把稿子给他看看,我跟他的关係也还算不错。” 一天后,晚上。 李斯特照著原来的內容接著下去续写,把原来那个2000词的开头延长到了7000词,《荒野大鏢客》一共分为6个片段。 其中最长的是第2章节,也是故事最精彩的地方,这一部分要花最长,最短的是第5章节,这一部分估计用1万词甚至5000词就能够讲得清楚。 而两段尾声的部分,李斯特打算放到下一个段落当中,不放在现在的这20万字,毕竟这是属於约翰的剧情,跟《荒野大鏢客一》合在一起讲会好一点。 到时候李斯特还要专门做一些修饰,来平衡《荒野大鏢客1》和《荒野大鏢客2》两部作品之间的一些小漏洞。 写完小说后,玛莎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晚饭,是一顿中式大餐,玛莎在尝到了中餐的甜头后,经过和李斯特的商量僱佣一位中餐厨师。 有梅菜扣肉,清蒸鱸鱼和白切鸡。都是广式的经典菜系。 李斯特却有一点心不在焉,手中的筷子无意识的拨动著大块的鱸肉,他担心的倒不是像平克顿这种小人物,有杰克·伦敦,还有欧·亨利他们。 接下来的报纸舆论足够压的平克顿总裁主动登门道歉。 他更加担心的是怎么样才可以更合理的把这4000块预付款花完。 4000美元在这个年代的美利坚,儘管不能算是天文数字,可依旧是一笔不可忽视的巨款,能够直接拿得出这么多美金的並不多。 这么说吧。 如果李斯特想风流一点去镇上的小旅馆,它可以每天都不重样,找100个不同的女人在旅馆花天酒地。 “亲爱的,你有什么心事吗?” “没什么。” “我只是在想刚到帐的稿费应该怎么花。” 玛莎微微一笑:“原来是在为这事发愁,想来应该是一笔巨款,如果你想让我给出建议的话,我希望你能够把这笔钱付在自己的梦想上。” “自从我们二人结婚以后,你一直都在为这个家庭付出,我看在心里,你为这个家庭付出的已经够多,更何况你还花了不少的钱,支持我的梦想,带我去了纽约。” “所以你不管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的梦想……” 玛莎的一句话让李斯特进入了思考,这样一想李斯特他没有什么固定的梦想。 他一开始赚钱只是为了养活家庭,再后来写小说为了扩大自己的名气,现在他能称得上是理想的,就是成为美利坚的第一文豪。 李斯特想到这里就通透许多,在他眼里,平克顿根本算不了什么,真正有价值能够称得上是竞爭对手的,还像是吉卜林这样的傢伙。 既然这样这笔钱应该围绕著怎么样扩大自己的名气来,爱达荷州这边不是长久之计,这个地段就决定了,这里不太有文学的土壤。 他需要一个体面的房產还需要专门的助理帮他打理信封还有报刊的需求,並且帮他收集和整理素材,再花一笔钱用在对自身形象的经营。 这就是他接下来的规划。 饭后,李斯特再次找到欧·亨利,询问自己想要买房的需求,问他有没有值得推荐的。 “有什么要求。” “不需要宫殿,但必须足够宽敞明亮,有独立的书房和会客室,最好在文化人聚集的街区附近,或者附近有一所知名大学。” “对地段的要求挺高,这样的房子在纽约还真不多,我想想……上回你来纽约出租的那个怎么样,那一间房子的报价是6000美元左右。” “像这种带专属功能,且地段优质的房子价格都低不了太多,6000美元已经是目前我能找到的最便宜的。” 李斯特听到房子的高昂报价,暂时放弃了买房的想法,转头问道:“那作家经理人呢?有没有合適的,我需要那种全职的,负责文书整理、稿件誊写、会客接待、行程安排等全套工作。” 第77章信封 欧·亨利给李斯特做了个补充。 “最好还有一定人脉是吧。” “这样的作家经理人,一周的薪水都在八美元到十二美元左右,年薪在400美元左右,如果提升到600美元左右,会有一些很不错的人选。” “反正你会回纽约是吧?等到时候回到纽约,我挨个给你看看,你可以提前问一点问题,考察一下他们,毕竟不是普通的助理,要找个合適的做事情才会事半功倍。” “好,那就多写欧·亨利先生相助,等晚上我在镇上设宴,不管怎么样,平克顿和我之间的事情是我的私事,你们能来帮助我,还愿意免费为我写文。” “我万分感激。” “李斯特先生,你这太客气,我们两个虽然认识的时间不多,但你作为文学界的新秀,大家没理由眼睁睁的看著你被诬陷。” 欧·亨利晃荡著手里的威士忌和李斯特还有约翰三人一起打牌,聊著聊著李斯特就聊到了镇上的趣事,此时正好一轮扑克结束。 欧·亨利从口袋里拿出雪茄吐了口烟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著面前的李斯特提醒道: “一说到这,你最近有没有去镇上取过信,早上起床的时候,威廉士跟我说了一句,好像你在邮局的稿子已经堆成山,邮局的人不敢乱动这些稿子,最好过去看看。” “是吗?看来我还挺受欢迎的,那么接下来我得去镇上,回见,二位。” 李斯特说完这句话就起身走到马厩边上,欧·亨利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李斯特別忘了把马车带上,威廉士先生也提醒过!” 马车摇摇晃晃的到了邮局。 这所邮局是一年以前新建的,对比其附近的建筑,看起来还崭新不少,他刚到的时候,邮局的职员正从后面沉甸甸的拉出一个袋子。 “李斯特先生总算来了,你现在可受欢迎,想给你寄信的人读者很多,有一部分人填的是摩根的地址,但不多,你之后可以找他要。” “绝大部分的信件都还在邮局里面,这个大袋子里面的是信件。” “那边的那个小储藏室,里面有三个大木箱,里面装的是各种包裹和印刷品,我们邮局还是第1次这么忙碌。” “不过能够为像你这样的大作家服务我感到荣幸。” 麻袋口微微敞著,能看见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形状各异的信封。 有的信封精致挺括,贴著漂亮的邮票。 有的则粗糙简陋,字跡歪斜。 一些信件显然被好奇的职员整理过,按照大小和厚薄粗略分了类,但数量实在太多,依旧显得杂乱无章。 李斯特看了以后不免有些吃惊,他有想过邮局里的邮件会不少,没想到会这么夸张。 李斯特一脸吃惊的看著大麻袋里面大量的邮件:“这些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堆积的?” “自打《纽约时报》刊登了关於你和吉卜林的辩论,来自全国各地的信件就纷纷寄往这里,一开始只是附近的城镇,一天十几封左右。” “后来是几十封。最近这一周,每天都有上百封。全国各地的都有!” “有些甚至是从欧洲寄来的。” “我们一直想给您捎个口信,但听说您在忙平克顿那档子事,就没敢轻易打扰。” 李斯特从口袋里面掏出50美分:“实在麻烦你,这是给你的小费。能不能找个人帮我把这些邮件背到我放在外面的马车上。” 面前的职员对了李斯特鞠了一躬:“当然可以先生,我们在这之前对这些邮件有过基本的分类,有几分是我们认为比较重要的邮件,你看有需要我现在就取出来给你看吗?” “需要。” 职员摆了摆手,旁边的黑人男性职员来到储藏室把木箱往马车上面搬,而白人职员自己则是小心翼翼从抽屉当中取出几封信件。 “您看,这几封比较特別。” “这封来自波士顿,信封上有哈佛大学的纹章,这封厚厚的是从芝加哥一家大出版社寄来的。” “哦,还有这封。” “是从纽约的《世纪杂誌》编辑部直接寄出的。” 李斯特开著马车,返回家中。 等李斯特回来的时候,欧·亨利和约翰还在打牌,看欧·亨利那一脸难受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输了不少的美元,儘管欧·亨利一直赌博,但是比起像约翰这样的专业户肯定还是稍逊一份。 这时,约翰似乎是听到了马车赶路的声音,下意识的朝马车上面看去,就看到马车上面大量的袋子,顿时没有什么接下赌的兴趣,选择直接认输来到马车前: “哇,我的上帝啊!这么多信件!李斯特你这么受欢迎?” “马车上面的这些信件,听邮局的职员说已经堆积了有一个月,我这段时间一直都没去看,应该还有一些以前寄过来的信件。” “趁著这个机会都阅读一遍,挑一些比较值得回復的內容回復。邮局的人已经根据邮件的重要程度帮忙进行过一步最基础的整理,你们也可以帮忙阅读一部分。” 三人每人都分到一部分信件,李斯特第1个拆开的是一个普通的读者来信,他挺想看看这个时候的人们对於《变形记》都是什么看法。 【我最最亲爱的李斯特先生】 【请允许我,一个您最卑微、最忠实的崇拜者,在此刻鼓起我生命中全部的勇气,向您倾诉我心中积蓄已久的、几乎要將我淹没的情感风暴……】 李斯特大致瀏览了一下全文,这封信件的內容看起来像是一封情书,来者自称是来自波士顿学校的学生,表示自己已得知二人的婚姻关係愿意做小三,在隨信当中还附上地址。 信封当中就这样一封短篇的情书,没有其他东西。 连照骗都没有,差评! 他已经有预感接下来这样的告白性会有不少,要是每个人都写一个专属回復那太耗费心力,还是提前想一个比较有模板式的回覆吧。 李斯特提起笔,略一沉吟,在信纸背面空白处写下几行简洁而克制的字: 致陌生的朋友: 感谢您对《变形记》的阅读与共鸣。 文学的世界宽广,足以容纳所有真诚的相遇,惟愿这份相遇能停留在它最美的距离,化为彼此前行的灯火,而非负累。 祝您在波士顿的学业顺利,前程远大。 李斯特谨启。 写完,他將这封简短的回信装入一个新信封,写上邮局职员提供的寄信人地址波士顿某女子学院,將其放入待寄的信堆中。 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读者来信。 下一封信件李斯特没有隨机抽取那,而是拿出《世纪杂誌》的信件。 第78章利兰的约稿 《世纪杂誌》的內容要实在很多,他们想找一篇特稿,主要讲一讲关於这场风波的心態,內容500词左右,就是价格,因为篇幅太简短,给的不算多。 只有五美元,对於现在大红大紫的李斯特来说,这笔钱確实没什么吸引力,就算是普通牛仔,也可以轻鬆搞到这笔钱。 要是出於钱的角度,李斯特没兴趣写这种短篇,要是为了出名《世纪杂誌》可以考虑,他们的读者群大多都是有教养的中產阶级群体。 都是学术圈和文艺圈的人,本身就是《变形记》的潜在受眾。 要是出於长期,个人名誉的运营也有不少好处,这些短篇数量多起来,可以整编成一个合集,一直给他本人提供名气。 而他所要付出的只有500词,对於他来说很轻鬆。 李斯特顺著来信的电话號码打过去,跟编辑商量细节,最后確定在两个月的时间以內,把这篇500词的简短稿子寄过去。 一小时后,桌上的信封没有少去多少,李斯特这个时候已经看完50信封,打算后面抽空再整理起来,挨个回復。 看了这么多信封,李斯特也不是毫无收穫,就单纯当签字工具,他从这些信封陆陆续续当中搜刮到了二十美金和一些其他各式各样的物品。 李斯特站起身揉了揉眼,来到桌上,开始和欧·亨利和约翰交流情况。 欧·亨利和约翰也帮忙看30封,挑到一些比较简单的读者来信回復。 欧·亨利已经开始发起牢骚:“李斯特你真该找个经理人帮你整理这些信件,这个小镇上邮局的人整理的根本不靠谱,很多杂物都堆在一起。” “我会的,欧·亨利先生。” “刚刚利兰来找你,说想找你聊聊新书的事情,得知你在处理信件,就没有多打扰,现在应该在庄园的外侧閒逛。” “另外,我们从这些信封当中找到了一些礼物,你打算怎么处置?” “数目多吗?要是不多的话,这笔钱就当你们帮我看信的辛苦费。” “挺多的,有一笔是来自范德比尔特家主的,这应该对你来说挺重要。” “有范德比尔特的信件?我想看看范德比尔特说了什么。” 上一次在范德比尔特的別墅跟吉卜林发生辩论。 范德比尔特的態度表现的还比较中立,按理来说,李斯特作为一个外来人,吉卜林是他宴请的贵宾,他应该偏向于吉卜林才是。 “没有。” “这位大富豪就寄了钱,没有说其他的。建议你先拆开这个信封,我觉得这笔钱的数字,你会感到大为震撼的。” 李斯特从欧·亨利的手里接过信封,伸手从里面拉出来一张发票,紧接著对著阳光底定睛一看,只见在金额数量上面赫然写著500美元。 “500美元这几乎是《变形记》的全部稿费,但是对於范德比尔特家族来说,这笔钱只能算是凤毛麟角,但我依旧感谢范德比尔特先生的慷慨,因为这毕竟是一笔没有任何代价的赞助。” “如果有一天去纽约,我得亲眼见一见这位先生。” “500美元够我打赌输上好一阵子。范德比尔特先生这是在用钱告诉你,他对你很感兴趣,这份特殊的读者来信,可不是谁都能收到的,最起码我和杰克·伦敦都没有。” 门口,利兰和马克·吐温正在閒聊,利兰作为马克·吐温曾经的编辑,跟马克·吐温之间有著亦师亦友的关係,来到马里波萨的这段时间,两人一起没有閒聊。 “李斯特你来了?听马克·吐温说你最近有一部长篇小说要发布,而且目標是杂誌社,不知道你对哪个杂誌社更有意向。” “能不能考虑我们《大西洋月刊》,《变形记》大火以后,刊登《变形记》的3月份刊销量大涨,现在资金流充裕,李斯特先生,你要是愿意在我们杂誌社上连载,在稿费上还可以给你出高价。” 李斯特有点无奈:“利兰先生,我这份稿子现在他还仅仅停留在开头阶段,作为一篇长篇文学作品,哪怕是一个片段,最起码也要有2到3万字。” “发行的事情,等我正式写完,我们有的是时间好好聊聊,但现在看来还为时过早,毕竟我还欠怀特曼先生一些《今古奇观》的翻译稿。” 利兰听出了李斯特话中的推脱之意,但他並不气馁,反而笑容更深了些。 “我听说吉卜林先生那边似乎也有意將他在美利坚的专栏和隨笔,集结成书,由东海岸的出版社运作。” “这当然不是什么竞爭,文学的世界足够宽广。” “但我想,如果你的新作能与《大西洋月刊》这样具有標杆意义的平台深度绑定,对於確立你在美国文学界的独特位置,会是非常有利的一步。” “这不仅仅是连载一部小说,更是一种定位。” 李斯特沉吟著。 利兰的话確实切中了他部分隱忧。 吉卜林作为已然成名的大家,其影响力毋庸置疑。 自己若想真正站稳脚跟,不仅需要作品过硬,也需要相对一个合作较为稳定的杂誌社,《星期六邮报》虽然顶尖,可他们並不缺作者,连载的也大多数都是情节性较强,吸引力高的故事。 对於像《荒野大鏢客》这种呈现发展的故事,天生就不利。 《哈珀斯月刊》和《斯克里布纳杂誌》同样是一流刊物,读者群偏向上层中產阶级和知识界,风格相对严肃,但他们杂誌社的风格不会看,好像荒野大鏢客这种作品,更加倾向於各种严肃文学作品。 至於《世纪杂誌》,他们刚刚发出的约稿是个信號,表明他们注意到了自己。 但《世纪》同样以稳健著称,能否倾力支持一部可能需要长期连载、风格未必符合最主流审美的新作仍是未知数。 而且他们只是邀请了500字的约稿,没有进一步爭取,证明他们不是很渴望新作在他们的杂誌社发布。 相比之下,《大西洋月刊》的优势凸显出来,它拥有无可置疑的文学权威性,其读者正是李斯特想要对话的有影响力的少数。 它与马克·吐温、豪威尔斯等大家的成功合作歷史,证明它懂得如何塑造作家的公眾形象。 “利兰先生你刚才说的话很有见地,我跟《大西洋月刊》的合作很愉快,但正如我之前所说,我需要一段时间来磨合这部作品,从而让他和《大西洋月刊》这部杂誌更加贴合。” “要是有机会,我一定先把稿子给利兰编辑。” 第79章夏季狩猎 又过两天。 李斯特进一步推进《荒野大鏢客》的剧情。 总词数已经来到1万词。 此时,在镇上的一家酒馆。 马克·吐温和杰克·伦敦把刚写完的稿子铺在桌上。 “先生们看看,我写了两天的文章。关於平克顿的!我管这篇文章叫做《平克顿的正经生意经》,一共1500词左右,我花了两天时间写好。” “马克·吐温先生真巧,看来我们的內容都差不多,我的叫《平克顿:资本的獠牙与无產者的枷锁》,一共2000词左右。” 李斯特和欧·亨利陆陆续续的把两篇文章看完。 “你们打算把稿子发到哪里?” “东部的《纽约论坛报》或者《太阳报》,他们可能需要一点新锐的声音,当然我会儘可能的爭取他们,少爭取一点较为辛辣的形容词。” “我想了很多家刊物,最后还是选择《工人报刊》我觉得这篇文章值得让更多工人看到,让他们意识到平克顿对他们的压迫,工人们足以形成一股很强大的力量。” “李斯特你打算发到哪里,《大西洋月刊》吗?” 李斯特点了点头:“我会把我的文章发表在《大西洋月刊》,但在这之前,我还想干一件大事,最好的辩护就是让对手没有辩护。” “要光是文章,我认为火候不够,所以我不上法庭,我直接登门。出发去芝加哥,把三篇小说甩在他们的脸上。” 杰克·伦敦几乎立刻站了起来,他因为动作太猛,膝盖已经撞到腿部。 “你的意思是我们三位作家一起登门,让三份墨跡未乾的控诉,同时甩在平克顿,那代表著秩序和资本的大台阶上。” “李斯特天哪,我真认为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虽然这个计划看起来有一点疯,但我愿意陪你一起去执行这个疯狂的计划,用独属於我们作家的狂野。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马克·吐温:“哈!这可比在报纸上打笔仗刺激多了。想想看,一群耍笔桿子的,跑去资本武装到牙齿的侦探社门口踢馆?” “这故事本身,就够我再写一篇了。” 李斯特:“明天或许后天?因为我们需要有一定的时间准备到芝加哥,毕竟到了那边总不能我们孤身一人去前往,我们还要通知一下记者。” “还有,前几天纽约州长跟我透露了一个秘密,列夫·托尔斯泰打算访美这几天应该到国会山,至於后续的动向,到时候我或许会收到更加准確的消息。” 欧·亨利抬起头:“列夫·托尔斯泰那位俄国伯爵?我没有听错吧!” “是的,欧亨利先生你没有听错。” “我前几天收到过消息,我还以为是造谣,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要来美利坚,他居然要来这片土地上,真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按理来说以他所在国家的监视程度,绝不可能轻而易举的让这样一位大文豪来到这片土地上。” 马克·吐温补充道:“消息可靠,我也收到了消息。” “他到达美利坚第1站就会是国会山,那些政客指定会像苍蝇见了蜜糖一样疯狂围上去,然后下一步估计就会来见李斯特先生,这个是他出行的目的,他想和《变形记》的作者好好聊聊。” “真是不敢相信,看来我还是忽略了《变形记》的力量。” “但这总体对於我们来说是有利的,那位写下《復活》为农奴和底层吶喊的伯爵,要是让他知道在这片土地上的所作所为。” 李斯特眼睛一亮:“上帝啊,欧·亨利,你这绝对是个绝妙无比的点子。让托尔斯泰看到这些!” “让他那双看透了俄国农奴制和人世间苦难的眼睛,也来审视一下美利坚的平克顿问题?这这可比十篇社论加起来还要有力!” 又过几天。 夏猎正式开始。 一整个马里波萨的绅士聚集在一块已经被圈定好的森林中,在外围有一整个小镇全部的护卫力量,每一个人都站在自己该站的狩猎节点。 而在里面是参加夏季狩猎的绅士和一些必要的僕人,这里的人群分为三派,一派是农场主,主要是以种田为生的,另一派是牧场主,两派之间互相衝突。 至於中立派,自然是李斯特这边的作家们和一些其他不愿意参与到两派斗爭的绅士,他们现在正在一张桌子上面挑选去秋季狩猎的枪枝,一边听著农场主和牧场主们吵架。 在桌子前,李斯特捡起一只温特斯顿步枪,用枪油擦了擦,眯著眼睛对准前方看了一眼,对著靶子上打了一枪,又把枪放回去。 李斯特:“托尔斯泰先生的行程確定。” “他现在已经抵达华盛顿的国会山,不过他早就厌恶了那些丑恶政客的嘴脸,他在国会山面前说过。” “他到达美利坚以后只会在华盛顿停留片刻,然后才是中西部,他想看看真正的美利坚,而不是在报纸上用於政治宣传的大城市。” “最后还有爱达荷他想和我见面,亲自聊一聊《变形记》。” 杰克·伦敦:“中西部芝加哥就在那,那里有大量的工人钢铁、屠宰场和铁路枢纽平克顿的总部,看来我们和列夫·托尔斯泰的想法不谋而合。” “完美的交互点,想像一下列夫·托尔斯泰,恰好遇到他看好的作家向平克顿提起诉状,列夫·托尔斯泰会是什么样的看法,这一切都太巧合。” “各位今天是夏季狩猎的好日子,就別聊平克顿那些令人糟心的事情了,赶紧挑一把好枪,等会我们出发去狩猎。” 说话的是欧·亨利,他现在已经拿起一把毛瑟手枪,在武器架上面掛著的眾多枪枝,他都开过好几枪,但是准头都不怎么好,就这把毛瑟手枪最適合他。 “欧·亨利你说的对,我们確实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那些令人糟心的事情上,瞧瞧我手里的枪,温彻斯顿这把枪最便宜,但是打起猎物来却是一把好手。” 李斯特经过刚才的摸索挑出了一把合適的温彻斯顿步枪,异常熟练的把子弹上膛,瞄准发射子弹精准的命中了靶心。 做完这些以后,非常讲究的用手帕擦了擦枪。 “先生我就拿这把,我再要30发子弹。” 杰克·伦敦和马克·吐温也挑中了一只心仪的枪,杰克·伦敦选择的是winchester 1897泵动霰弹枪12號口径主流,可靠耐用,適合野鸭、松鸡等飞禽,兼顾实用性与经典外观。 而马克·吐温选择的是 winchester 1903半自动步枪,这一把半自动步枪轻便易携,適合短旅途的狩猎。 在挑选完三支以后,就是最后的整理工作,再然后就是选马,这一部也花费了漫长的时间,都等到马匹枪枝全部挑选完,所有人来到一处地方集合。 在主办方一声令下,所有的绅士朝著丛林当中直衝去。 第80章再见书记员 枪声在马里波萨圈定的森林边缘零星响起,惊起一片飞鸟。 李斯特勒住马韁,温彻斯顿步枪横搁在马鞍前。 他並非热衷此道,但必要的技艺和从容是这片土地上绅士的通行证。 他刚才打下了一只松鸡,僕从已跑去捡拾。 此刻,他更留意著周围的人群。 正如欧·亨利所言,狩猎的队伍无形中分成了三股。 农场主们大多聚在东北侧的矮林附近,那里地势相对平坦,偶有野兔和火鸡出没。 牧场主们则吆喝著向西南面的坡地散开,他们更钟爱可能需要追逐的鹿或叉角羚。 而李斯特、马克·吐温、杰克·伦敦和欧·亨利,连同几位对土地爭端兴趣缺缺的律师、医生,则沿著一条溪流,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 马克·吐温驱马与李斯特並行,他的 winchester 1903枪口朝下,此时,作家们已经合力逮到一头野猪。 “李斯特先生,你的枪法打的挺准。你的枪打的不错,最后一枪恰好封住了这傢伙的去路,差点就给这畜生逃掉。” 那头野猪在僕人们的绳索中发出愤怒的嚎叫,獠牙在阳光下闪著危险的光。杰克·伦敦从马上跳下来,蹲在野猪旁边仔细观察著,他那把霰弹枪还冒著淡淡的硝烟。 “好傢伙,至少有两百磅。” “这畜生的生命力真是顽强,挨了两枪还能跑这么远,有了这头野猪,我们中午可以饱餐一顿。” 李斯特也上前检查,在美利坚的西部,尤其是像马里波萨这种靠近洛基山脉的地带,这种野猪非常常见,他们经常破坏庄稼地,让人也较为头疼。 “那是当然,杰克·伦敦先生,这野猪的味道虽然比较腥,处理不好,肉质会比较硬,但是我有能够把它处理好的方法。” “绝对不浪费这野猪的肉质。” “我们得赶快,我可听说农场主们他们已经抓了不少,相比较於我们这些律师、医生,他们的枪法明显好很多,但我们也不能服输。” 中午时分,狩猎的人群在预先选定的林间空地匯合。 橡木长桌上铺著粗麻布,摆满了烤肉、黑麵包和成桶的冰镇啤酒。 以李斯特、马克·吐温、杰克·伦敦和欧·亨利为核心的中立派,收穫颇为独特。 他们的猎物堆在一旁,没有牧场主们炫耀的壮硕公鹿头角,也不像农场主们那样以数量整齐的野兔、松鸡为主。 最显眼的是那头近两百磅的野猪,獠牙狰狞,身上除了致命的枪眼,还有绳索挣扎的勒痕,诉说著一场颇有波折的围猎。 旁边是几只肥硕的河狸。 而杰克·伦敦则打到一只颇为少见、毛色罕见的丛林狼,他正兴致勃勃地向一位医生解释其习性。 李斯特除了一些水禽,还有一只羽冠漂亮的雄松鸡。 “真没想到我们能够找到这么多猎物,真得多亏你,要不是李斯特先生在前面带路,我们恐怕还找不到这么多的猎物。” “马克·吐温你这话说的。” “我们的收穫可比另外两派人差远,他们各种各样的猎物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听说他们还捕捉了一头野熊,我可没胆子跟那种庞然大物戏耍。” “再者说了,在座的其他几位绅士表现也同样出彩。我去帮我家中的那位厨师打一下下手,大家都等著吃,这么大头野猪他一时半会处理不了。” 李斯特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正专注於那头野猪的处理,其他几位绅士也没閒著,帮忙在旁边处理一些较为简单的肉块。 他从隨身的鞍囊里取出几个小瓶,里面装著研磨好的香料。 杜松子、鼠尾草、一些深色的粗糖,还有捣碎的黑胡椒与岩盐混合。 李斯特示意厨师將带来的一个浅口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灶火上。 他用猪背上的厚脂肪熬出清亮的油脂,然后將切块的肩肉放入锅中煎炒,直到表面焦黄,再倒入啤酒,撒上大把的香料。 至於那几块最好的里脊和腿肉,他只用盐、黑胡椒和一点杜松子略微醃製,隨即放在了烤架最热的部分。 火焰舔舐著肉块,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油脂滴落,腾起带著奇异香味的烟雾。 夏季狩猎最精彩的莫过於最后亲自烧烤的环节,把从深山老林狩猎来的战利品放在烤架上,再放上调味料,这种烧烤的过程充满满足感。 像马克·吐温这样见多识广的人都觉得有一些有趣,当然他是少数来到这里却没有出发的人。 以马克·吐温这样的年纪,要是骑上马顛簸一段时间,身体怕是会直接散架,但是到了烧烤阶段,他是必然要参与进来亲身体验一番的。 很快,独特的香气瀰漫开来,甚至盖过了旁边烤鹿肉和野兔的味道。 牧场主那边有人耸著鼻子望过来,农场主们的桌子上也有人窃窃私语。 马克·吐温切下一块烤好的里脊,送入口中,眼睛立刻亮了。 “见鬼。”他含糊地称讚道:“一点都不柴,还有股野性的甜味,比我吃过的任何烤肉都强,尤其是大城市里,城市的摆盘虽然看起来奢华,但是总是差点意思。” “同意,我们在城市当中可吃不到这种美味,讚美上帝,讚美李斯特先生。” “讚美上帝。” 李斯特举起啤酒杯。 晚上,夏季狩猎告一段落。 李斯特把剩下的肉带回家中供汤姆品尝,今天晚上他本来閒著无聊,打算再写一点《荒野大鏢客》的,可是家中的打字机出现问题,镇上又没有能修打字机的。 无奈他只能僱人骑马去最近的镇上找人可以修打字机的人过来,最晚要等到明天。 自己则是来到威廉士的家中,推开霍华德的房间。 又经过了一段时间,霍华德已经把这篇稿子改得很完善。 霍华德写的字数不多,写的也不快,但是他对文字的爱好是很多作家都没办法比的。李斯特能够从他的文章当中读到他对写作的一种执著。 李斯特答应霍华德明天早上找杂誌社给他看,或许是因为写作的原因,霍华德这小子对生活提起一点兴趣,提出要学一些其他的东西。 李斯特就教了商业和为人处事。 近一个小时的教学结束,等李斯特骑著马回到家中的时候已是8点,史密斯专员坐在一个木墩上抽著烟,而在他面前似乎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斯特再骑马靠近就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刘易斯。 或者更准確说书记员。 第81章洛克纳案 他来干什么? 这边不是已经有史密斯了吗? 李斯特记得在电话当中,书记员不会过来,可是现在又不远万里的跨越大半个美利坚来到马里波萨,难不成最近又有什么新的政治任务。 最令李斯特感到比较奇怪的,纽约州长那边的方案试点也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效果到底好不好。 李斯特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嘴上依旧微微一笑:“刘易斯先生?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原谅我的冒昧,你不是在纽约有公务吗?” 书记员闻言哈哈一笑:“我哪有什么公务,在纽约那边只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之前是该死的主编不让我来你这边。” “可现在是总裁下的命令,主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连列夫·托尔斯泰那样的大文豪都看中李斯特先生,我们杂誌社作为美利坚前沿的杂誌社,不至於这么没眼光。” “我们主编已经下了命令让我儘快赶到爱达荷州,爭取你的下一篇稿子,价格什么的都好说。” 李斯特嘆了一口气:“非常抱歉先生,实在辜负你和你的所在的杂誌社一番盛情,这一本新书我已经答应《大西洋月刊》,虽然没有签订合同,但我总要在乎我这位朋友的面子。” “您大老远从纽约赶来,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若是日后有新的短篇构思,我一定第一时间给贵社递消息,绝不让您白跑这一趟。” “別在外面吹风进屋里面坐坐,站著也怪累的,我泡杯咖啡给您喝。” 刘易斯脸上的热切淡了几分,却还是爽朗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作家一诺千金,这道理我懂。” 他跟著李斯特往屋里走,语气带著几分惋惜: “说起来还是我们来晚了一步,不过能和您聊上几句,也算没白跑这一趟。” 李斯特推开木门,侧身让他先进去,回头扬声道:“你先坐,我去煮咖啡,家中有一些本地种植的咖啡豆,马里波萨的咖啡豆比不上纽约的精致,胜在够醇厚,你尝尝鲜。” 两人在客厅的旧皮沙发上落座。 刘易斯啜了一口咖啡,咂咂嘴:“可不是?坐了三天的火车,中途转了两趟马车,顛簸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不过说真的,这小镇的空气倒是比纽约清新多了,没有那些工厂烟囱冒出来的黑烟,连天空都乾净些,而且也比以前太拼不上,要是换做是以前坐著火车,说不定就会被那些黑帮土匪抢劫。” “您这里的书可真不少,托尔斯泰的那本《战爭与和平》,我上个月才在纽约的书店里见过,价格可不便宜。” 李斯特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淡淡一笑:“都是些旧物,閒来无事翻翻看罢了。倒是你们纽约的杂誌社,如今是越来越热闹了,我前阵子还听人说,《芒西杂誌》的发行量,都快赶上《大西洋月刊》了。” 刘易斯放下书,无奈地耸耸肩: “热闹是热闹,可也累人。天天追著作家跑,生怕慢了一步,稿子就被別家抢了去。” “不像您,守著这小镇,安安静静地写稿子,多自在。” “说起来,最近纽约城里的茶馆、沙龙里,都在聊州长那套试点方案,设置意见箱,让员工们可以把建议提供给工厂,同时工厂也可以逐渐的增加人文关怀。” “不少工厂和工人都觉得满意,我听到过一些消息,纽约州长已经打算把范围再扩大一点。” “估计很快大半个纽约市都会实行这个方案,不知道是哪位先生提出的方案,此等利国利民的政策,提出这种方案的人居然不在公眾面前出现。” 李斯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回道: “一整个纽约想来是大手笔,如果这项政策能够在一整个纽约推行,那么未来扩大到纽约州,甚至其他的几个重点城市也不是没有可能。” 书记员略有感慨。 “是啊!” “最近华盛顿的事情,您听说了没?最高法院刚判了洛克纳案,说纽约州限制麵包师工时是干涉契约自由。” “可你看芝加哥的卡车司机罢工闹了三个多月,死伤几百人,还曝出游说贿赂的丑闻,结果在聊天时提及此事却反手被扣上了一顶不爱国的帽子。” “还被说要多努力,需要提升自己,关注这些太宏大的敘事,因为担心被平克顿侦探镇压,最后迫不得已用街边的女郎转移话题。” “法官说自由签约,可工人为了活下去拼命,独立宣言还有美利坚的法律是承认民主自由的。” “李斯特先生你觉得这自由到底该怎么算,才能让普通人真的受益?”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在政治上的目的可以区分古典自由主义、保守主义与进步主义的分水岭。 罗斯福的进步主义认为。 绝对的契约自由在资本强势下是虚偽的。 国家需要为了真正的自由进行適度干预。 书记员在引诱李斯特表態,很有可能这也是罗斯福的意思。 古典自由主义、保守主义与进步主义的分水岭。 罗斯福的进步主义认为,绝对的契约自由在资本强势下是虚偽的,国家需要为了真正的自由进行適度干预。 李斯特的任何精妙论述,都可能被整理成报告,甚至成为罗斯福未来演讲或政策的灵感来源。 在这种情况下,回復必须要慎重。 “刘易斯先生您提出了一个触及我们这个时代核心的问题。自由这两个字看似简单,许多聪明的国家都会说自己是自由民主的国家,可显然真正的自由没有那么容易实现。” 李斯特继续道:“洛克纳案的法官们,他们依据的是一种形式的自由契约双方自愿签字,法律便应保护。” “从法理和传统上看,这无可厚非,甚至是我们商业共和国的基石。” 李斯特顿了顿:“但芝加哥的工人,他们在爭取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实质的自由。” “当一个人每天工作十四小时只为勉强果腹,当他的孩子因贫病而夭折,当他对明天的全部希望就是不要被机器轧断手而被赶出工厂。” “那么那张所谓的合同,对於工人来说,是否真的是自由?” “又或者是一种不需要资本负责的临时奴隶,毕竟真正的奴隶,资本家们可是需要负责奴隶的生老病死的。” “我认为工人们渴望能够选择的自由,而不仅仅是有权利选择。” 第82章初阅荒野大鏢客 “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做才能够完全解决这个问题。” 李斯特说道: “方案也有,但是需要有执行力的人去推动这一切,毕竟像意见箱那样的政策,不可多得,如果想要大力推行去解决一些问题。” “那很凑巧。”书记员回答道:“我认为西奥多·罗斯福就是这样一个有执行力的人,方案你儘管去说,罗斯福总统会採纳你的建议。” “如果罗斯福总统真的能够採纳我的建议,那么我觉得可以尝试推进僱主无过错责任制,废除自甘风险抗辩,工人工伤可快速获赔,倒逼工厂改善安全。” 书记员不免为李斯特的大胆嘆了口气,原先州长先生在推行意见政策的时候,初期都遇到不少阻拦,更別说这种建议,尤其是废除自甘风险抗辩,这简直是对资本家大砍一刀。 所谓自甘风险,是1905年前后美利坚劳工法的核心抗辩,属於僱主逃避工伤责任的“邪恶三位一体”。 核心逻辑是工人接受工作即被推定自愿承担岗位固有风险,受伤后除非能证明僱主唯一且直接过错,否则无权索赔,让工人陷入临时奴隶般的无保障困境。 “李斯特先生,你这建议……资本家们不会同意的,尤其是那些小微企业和矿厂,採矿、铁路他们在初期的压力会不小。” “我们这个国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不少人控制著议会,这些被收买的议员根本不会同意这样的请求。” 李斯特嘆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只是闷了一口威士忌。 “李斯特先生为何嘆气。” “刘易斯先生,我刚才说什么来著?需要一个有魄力的人来推动,我想这些资本家和主力对於真正有能力的人来说只是小问题。” “又不想得罪人,又想要改善劳工环境,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政策。任何政策推行之初,总要有利益损害的一方,更何况我认为我的政策是对於美利坚资本短期阵痛,长时期利好的政策。” 书记员有点感觉自己已经跟不上李斯特的节奏。 “短期阵痛我能够理解,长期利好又是怎么一回事。这怎么看都让资本增添一笔费用,短时间的成本上升旧模式失效,管理適配这些都是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和人力的。” 李斯特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手錶,站起身来。 说到这里是时候该卖个关子,手里的东西总不能够一口气全部拋出去,到时候不好进行调控。 光他现在讲的这些东西也足够他像罗斯福交差。 等明天也能看看罗斯福的反应,再决定下一步该说什么政策,什么时候说。 “刘易斯先生,我可能需要休息了,你知道的我一向八点半睡觉。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关於这个问题等明天再聊吧。” “那好吧,李斯特先生,我非常清楚保持一个良好的作息,对於像你这样的作家非常重要,是我打扰太久,时候不早,我还需要去镇上的旅馆休息。” 李斯特起身把书记员送到门口,一边走一边说道: “注意安全。” “爱达荷州可不比纽约,这里可不太平静,光是丛林的野狼野猪数量都不少,更別提还有一些匪帮,我前段时间就遭遇了好几次袭击。” 书记员笑了笑,指了指放在马边的步枪:“明白,我手里有这个,只要不要发生什么意外,还是不会出现危险的。” “那么明天见!” 书记员拋下这一句话就骑上马,挥舞著马鞭朝夜色当中前进。 又过两天。 別的镇上赶来的员工修好打字机,李斯特能够顺利的开展接下来的写作工作,经过两天5000的创作。 这个开头已经拥有17000字的篇幅,这个篇幅可以恰到好处的讲完一个第1章节,李斯特用一个小时做了一些修改和最后的整理,把所有的稿子塞到一个袋子里。 来到镇上,推开利兰所在的房间。 此时的利兰正在欣赏一分钱报刊上面的黄色小说,他的右手还拿著一只手帕,见到李斯特敲门,连忙把一分钱报刊收起来,换成一本《世纪杂誌》。 “哦,我的上帝,李斯特你可算来了。” “我这两天可是连做梦都梦见你的稿纸。镇上修打字机的那位莫里斯先生,逢人就说李斯特先生催得急,想必是写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李斯特微微一笑,没有接这个客套话,径直走到书桌前,將纸袋放在光洁的桌面上。 “第一章,一万七千词。” “你看看。” 利兰几乎是用抢的速度接过纸袋,抽出厚厚一沓稿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马里波萨小镇渐渐热闹起来,马车声、交谈声隱约传来,但屋里利兰还是不停的翻动稿子,他已经沉浸在那个西部的大世界中。 李斯特先生这回的文笔差点意思,但是简洁明了也够用,最精彩的是剧情,虽然只是开头,但这些剧情就已经让利兰浮想联翩。 首先,最让利兰在乎的莫过於黑水镇出了什么事情,在这些文字当中只提到了抢劫失败,被平克顿追捕,具体的內容和细节只字未提。 第二,让利兰在乎的剧情就是达奇的计划靠谱吗?在这段剧情当中已经强调等天气好就转移,但有迈卡的质疑和亚瑟的动摇。 长时间熟读文学作品的利兰总感觉这是一个巨大的伏笔。 第三就是为什么要留基兰活口,以黑帮的做事风格,应当乾净利落地,把这些反抗力量逐步清除,而不是留下这么大的一个问题。 终於,利兰看完了最后一页。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將稿纸整整齐齐地放回桌上,双手交叉放在上面,身体向后靠在椅背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荒野大鏢客》这部小说虽然比较通俗,但他阅读这部作品的时候再放下这本稿子,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说实话,在现在的美利坚,我不看好这样的故事,毕竟大多数读者更想看的是英勇的警长怎么守尸罪犯还从未。有人想著从罪犯的角度书写一个故事。” “不过我觉得你讲的罪犯很不一般,他们在人设上有很多值得深挖的空间,再加上《荒野大鏢客》背后有著不一样的敘事。” “毕竟他本身就承载著用来讽刺平克顿的这样一个目標。” 第83章 大洋彼岸的文豪 第82章 大洋彼岸的文豪 “所以你觉得《大西洋月刊》能够接受这样的文字?” “何止可以接受,我觉得西海岸的读者会疯狂,他们从未看过这样的故事,虽然说有点风险,可能会有一部分读者不接受这样的文字。” “但我觉得这个风险《大西洋月刊》能够承受得住,我们现在来谈谈稿费,按理来说,像这种长篇连载到每一分的稿费是要有所下降的。” “不可能给出像《变形记》那样的高价,一般都是只有中间的20%或者30。 “我想这一点,李斯特先生应该理解吧。” “我能理解。” 这种长篇作品吃的一般都是版税杂誌社,只是一个展示渠道,能够帮助他吸引改变单行本,如果能够改编单行本,那么价格肯定要比杂誌社这点凤毛麟角要好很多。 一本书下来赚个几万块钱都算是少的。 “通常我们给一些不知名的作家价格是每千字15到20美元。” “即使是成名作家,也很难超过30美元,但李斯特先生你这一本书介於我们之前已经有的合作经验,我们打算给出40美元的稿费,这是顶尖作家的价码。” “至於顺利出版单行本以后的分成,我们跟之前一样要5%。此外单行本的版税我们也会儘可能替你抬高,帮助你获得更多优质的资源。” 这个报价在1905年前后的美利坚出版界,对於一个尚未在主流文学杂誌证明自己的作者而言,几乎是破天荒的慷慨。 毕竟17000词这个字数已经可以到手六百美元稿费。 利兰显然是在进行一次大胆的赌博声誉和影响力。 事实上,《大西洋月刊》已经在《变形记》的投资当中赚得盆满钵满,先前出版的《欢乐之家》反响也还不错。 他们还想在《荒野大鏢客》进行下一次投资,爭取为杂誌社赚取更多的稿费和口碑,儘可能的多捆绑几位优质的作家,好让《大西洋月刊》整体的地位上升。 李斯特起身,微微一笑:“利兰先生很明確的选择,那么我想我们之间会有比较愉快的合作。” “那是当然李斯特先生,《大西洋月刊》永远是你背后结实的后盾。” “那当然,我可以向上帝发誓,《大西洋月刊》和我绝对是李斯特先生最忠实的朋友。这是合同,你可以选择签约。” 李斯特签下合同,《荒野大鏢客》的第一段,就正式决定发表在《大西洋月刊》上,只等后续的內容补齐就开始发布。 做完这些以后。 李斯特跟往常一样回到庄园,他在门口躺在一张懒汉椅上,两个佣人在李斯特的身后恰到好处的给他按摩,来减缓写作带来的疲劳。 而在前方的田地,当中有几个刚招来的爱尔兰人在地里面劳作,他们在土地上挥洒著汗水,把曾经荒芜废弃掉的土地,种植上崭新的作物和花卉。 经过这段时间的规划,还有招工,庄园已经初具雏形,用水的问题也得到了彻底的解决,在李斯特的家门口,多一口水井和僱工用的小房子。 而支付给他们的工资每个月总和是在178美元左右,之后因为不需要挖井,不需要搞建设,这个价格还可以再低一点。 李斯特本人一脸的愜意。 这些土豆田现在早就不用他自己照料。 他偶尔打理田地,大多是为了休閒,同时也因为这些土地本身有不菲的价值,值得维护。 只要经营的好,每个月能多出不少收入。 按照他和玛莎最近的商量,等这一批土豆收穫后,就改种其他作物,用来美化庄园周边,让环境更加美观。 最后再雇一些佣人,把这些田地全部种满。 一个小型的庄园就此成型。 怪不得这么多人都想当农场主。 当农场主太爽,躺在家里就能有钱赚。 房间里的华人厨师听到电话铃声响便用他整脚的英文喊道:“李斯特先生,你的电话!” “好!” 李斯特走进房间,在电话旁边的桌子欧·亨利和约翰他们正在打扑克牌,看起来欧亨利的运气又不怎么样,短短的一段时间內又输了一部短片的钱。 李斯特拒绝他们的邀请拿起话筒打算接听,同时內心也感到比较疑惑,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吃饭,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人閒著专门打电话。 会是谁打的这个电话。 托尔斯泰:“李斯特先生你好,请原谅我有些让你感到冒昧的来电,我是列夫·托尔斯泰,通过《大西洋月刊》的朋友要到再通电话。” “不知道你能否看在我不远万里从俄国来到美利坚,能够陪我这个老头子聊一聊关於《变形记》的內容?” 列夫·托尔斯泰直通电话倒是既有点让他意外,又在情理之中,毕竟他访美的消息早在几天以前就很明確。 “请说。” “我读过《变形记》这部作品,我那位懂英语的管家,他为我朗读的,说实话,在没有见到《变形记》之前,我一直都对美利坚文坛有一种偏见,认为这里没有自身优质文学的土壤。” “可《变形记》打破了我的偏见。我认为这是对这个时代最准確的隱喻,我透过了你的作品,看到了农奴制下我的农民,看见了工厂里的工人,甚至看见了我自己在雅斯纳亚·波利亚纳庄园里那令人羞愧的优越。” “在到达美利坚的这一段时间,我曾经一直都有想过,要是我不是列夫·托尔斯泰,也没有写出像《復活》这样的大作。” “是不是也会变为一只没有价值的昆虫。” 李斯特回答道:“托尔斯泰先生,您的讚誉让我受宠若惊,也深感责任重大。《变形记》能得到您这样的解读,是它最大的荣幸。” “关于格里高尔之死的救赎性我想,那更多是一种存在的解脱,是沉重枷锁卸下后,生命回归其最原始的一刻。” 列夫·托尔斯泰在电话那头点了点头,缓慢抄录下李斯特刚才说的那些话。 “啊————接纳。” “是的,这比单纯的救赎更复杂,也更真实。” “谢谢你,年轻人,这为我解开了与朋友们爭论的一个结。” 列夫·托尔斯泰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沉顿片刻后,又问道:“你除了变形记,还有什么其他的作品吗?我想拜读一下,像你这样的作家,我觉得不应该只有一部作品。” “要说有什么其他的作品,我的很多作品都在排期中。” 李斯特说道:“我想在下个月有两部作品就该在两家报刊上发布了,一本是《警察与讚美诗》,还有一本是《贤人的礼物》,他们分別发表在《大西洋月刊》和《星期六邮报》。” “至於再往后的排期,还有一本《了不起的盖茨比》,还有手里正在写的《荒野大鏢客》,我想这应该就是我写过的全部作品。” “《警察与讚美诗》和《贤人的礼物》,听起来很有意思,等这两本短篇小说正式发行以后,我会买下一批写下一篇评论。” 列夫·托尔斯泰和李斯特的聊天很愉快。 李斯特把他的几部作品列夫托尔斯泰讲解一下列夫·托尔斯泰发现它是越发欣赏这个年轻人。 这让托尔斯泰不再后悔孤身一人来到美利坚这个大胆的决定。 托尔斯泰:“————对了,关於《变形记》的结局,我与纽约几位批评家有过激烈爭论。” “其中一位背景与华尔街关係密切的作家,反应异常激烈,尤其是那些英国文学家,他们早就想找你的麻烦。” “他不仅抨击作品,更对你个人进行了恶毒的揣测和攻击。” “我离开时,无意中听到他对同伴说,不能让这种充满危险思想的作家太得意,有必要给他一点教训。”我有点担心像你这样的新生代作家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列夫·托尔斯泰倒是给他提了个醒,当初《变形记》刚出现的时候,威廉士又没给他多少好的脸色,伴隨著地位的发展威廉士態度才越来越好。 放眼全国乃至世界,《变形记》必然会引起更多资本家的不满。 李斯特经过这段时间的復盘,越发觉得当初威廉·平克顿主动找上门,並非偶然或仅仅因为亚瑟·卡特似乎一直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推动平克顿。 而这些大手正是部分看不爽《变形记》的人,假如真要有人针对他,那么平克顿事件过后,他的舆论可能要朝不利的方向发展。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信號。 看来书记员那边应该要多利用一下,得赶紧加重总统对他的印象才行。但眼前这个替人出头的平克顿也必须教训。 还没等李斯特说话,旁边的欧·亨利已经开口。 “列夫·托尔斯泰先生真不愧是大文豪,这都能够猜到李斯特现在遇到的困境,这么说来镇上遇到的平克顿,背后也有黑手。” 欧·亨利的话语隱隱约约的透过电话传递到另一边,让列夫·托尔斯泰打起精神,他曾经在俄国被打压的经歷告诉他。 文坛背后的势力斗爭从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