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朝鹰犬》 第1章 学武不成就修仙 第1章 学武不成就修仙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后来就只剩了梦想。 将手中装饰华丽的长剑随手扔在了地上,已经失败了无数次的连山信,终于接受了现实: 人逼急了什么都能做出来,但数学不行,习武也不行。 两世为人的连山信,自从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武道甚至传说中的神仙存在,就开始认真习武。男孩子嘛,谁心里还没有个武侠梦?女孩子可能也有,迭甲技能开启。 练武练了十几年,连山信依旧没有突破武道第一关锻体境,还停留在打熬筋骨,强壮气血的层次。 用母亲贺妙君的话来说: “儿子,你要接受你是一个练武废材的事实。武道第二境是通脉境,需要贯通体内经脉,初步感知并引导天地元气入体,形成内力。你天生经脉闭塞,我怀你的时候又受了伤,导致你先天不足。没有大机缘,你是修不成内力的,一辈子都是个锻体境,不要浪费精力了。” 这话他六岁刚开始学武的时候母亲就说过。 连山信六岁的时候不信,十六岁的时候还是不信。今年十八,再不信他就老了。 所以他改变了梦想:“也罢,既然练武不行,那我修仙。” 贺妙君直接被自己儿子逗笑了:“你还怪知道变通嘞。” 连山信也感觉自己很棒:“学武有什么用?还是修仙更有前途,能修仙谁练武啊,我决定把天赋带到修仙界。” 贺妙君摸了摸连山信的脑袋,眼神中全是怜悯:“儿子,修仙已经是千年前的传说了。天地环境大变,现在是武道的天下。天下武者千千万,修仙者却屈指可数。你要知道,神仙难寻,轻易不履凡尘。想寻仙缘,谈何容易?” “也没有那么难。”连山信目光沉着,语气冷静,显然思考已非一日:“娘,神仙确实难寻,但有一个地方肯定有神仙。” 贺妙君目光一怔:“你是说朝廷?” “对,朝廷肯定有神仙镇压气运。” 大禹朝传承至今,已有千年。 了解历史周期律的连山信,自从知道大禹朝有千年的寿命后就十分震惊,千年的王朝,是如何化解那些必然会产生的矛盾的? 直到后来他了解了神仙的存在,那没事了。 别的地方神仙传言不知真假,但朝廷内部肯定有陆地神仙,而且掌握了修仙的办法。 在一个高武世界,朝廷却能镇压四方,屹立千年不倒,没有神仙坐镇才是怪事。 大禹朝强的可怕,底蕴更是逆天。传说中的灵丹妙药、神兵利器,在江湖上只是传说,但是在朝廷内部,一直都有流通。 只不过加入朝廷的代价就是失去自由,武者天生向往自由。朝廷强,不代表加入朝廷就能变强。所以有武道资质又不想受束缚的天才,更多的还是选择自己修行武道,组成了江湖的一部分。 对连山信来说,笑傲江湖也没有什么不好。但是加入朝廷,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朝廷是你想加入就能加入的?”贺妙君提醒道:“这世间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想入朝为官,也有很多和你一样不切实际的人想通过入朝为官追寻仙缘,成功者寥寥无几。想加入朝廷,难度不比武道修行来的容易。” “娘,学武,我不行。考公,你不行。”连山信十分自信。 贺妙君不懂:“你哪来的自信?” 你开挂,你也自信。 “我不同意你加入朝廷。” 贺妙君平日里其实是一个慈母,对连山信多有娇惯,但现在语气却十分严厉:“朝廷鹰犬,为江湖人所不耻。而且一旦入朝为官,就要面对比江湖险恶百倍的斗争。危险太大了,我绝不同意。” 连山信还想解释,但贺妙君拂袖而去,完全没给他劝说的机会。 不过夫妻俩衔接的挺好,在贺妙君拂袖而去的同时,连山信的父亲连山景澄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连山景澄是一个典型的中年白脸长相,年轻的时候靠脸吃饭攀上了贺妙君这个富婆,在贺妙君的支持下开了一家医馆“回春堂”,所以在家里向来没什么话语权。 当然,用连山景澄的话说,他们家他管大事,贺妙君管小事。 只不过连山信从小到大也没见他们家出过什么大事,不知道他考公算不算。 “爹,您才是一家之主,您要给我主持公道啊。” 连山信企图让连山景澄站起来,不要给男人丢脸。 连山景澄也听到了连山信和贺妙君的谈话,对于连山信想考公的想法,连山景澄从侧面劝退:“小信,你想入朝为官,可知道在咱们大禹,想做官有什么办法?” “当然知道,要不然找人举荐,要不然自己去参加科举。” 连山信早就打听过了 举荐:名义上是为朝廷举荐贤才,可以不通过科举,直接入朝为官,表面目的是为了防止野有遗贤。 “举荐这条路,你是走不通的。”连山景澄提醒道:“咱们家就是普通家庭。” 连山信瞥了连山景澄一眼,吐槽道:“那还不是你不够努力,你要是江州刺史,我就是被举荐的贤才。” 连山景澄也没反驳,只是笑呵呵的继续道:“那就只剩下科举这条路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考科举的。想考科举,得有书院的出身。” “我知道。” 想考公也得有大学毕业证书。 本质上没有区别。 “我们江州就有一座千年传承的书院——白鹿洞书院,只要我进入白鹿洞书院,就可以借助白鹿洞书院的出身去考科举了。而且白鹿洞书院作为天下四大书院之一,文武双修,每一届首席弟子都能得到一枚凝气丹。我若是能得到凝气丹,便可以跳过通脉境,直接凝结真气,成为第三境的武者。” 虽然连山信已经决定将自己的天赋带到修仙界,但修仙者确实难寻,他从小到大一个都没见过。 根据他的了解,就算是朝廷内部,估计也就一两个可以人尽敌国的陆地神仙,轻易是见不到的,更别说能得到对方的传承了。 所以退而求其次,继续自己的武侠梦也未尝不可。 他就是这么好说话。 连山景澄一言难尽:“凝气丹只有‘天师’能炼制,白鹿洞书院每年也只能分到两枚。一枚凝气丹,就能制造一位凝气境武者。如此灵丹,小信你认为你有希望拿到?” “每一届白鹿洞书院首席,都能拿到一枚凝气丹。只要我加入白鹿洞书院,成为首席弟子,自然能拿到。” 连山信的自信,丝毫没有感染连山景澄。 连山景澄摇头道:“且不说要成为白鹿洞书院的首席弟子有多难,单单考入白鹿洞书院就已经很难了。咱们家隔壁商会屈会长的独子,连续考了两年白鹿洞书院都没考上。你和他的读书成绩,也就在伯仲之间。至于靠武道成绩进入白鹿洞书院,至少也得20岁以下的通脉境才行,你才锻体境。” 连山信不以为意:“屈会长也应该反思,为什么他独子考两年都没考上白鹿洞书院?还不是因为他钱不够多。但凡他是江州首富,用钱砸也能砸开白鹿洞书院的大门。” 连山景澄:“……儿子,现在看来,你确实适合入朝为官,但为父确实不够努力啊。” “没事,你们俩不拖我后腿就行了,进书院还是要靠我自己。” 连山信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放弃过靠自己习武,万一有奇迹呢。 但鲁迅先生说过,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著名“情报贩子”谢若林有句经典台词:“两根金条放在这里,你告诉我哪一根是高尚的,哪一根是龌龊的?” 连山信现在也想通了:“两个凝气境武者,一个靠自己的努力修成的,一个靠嗑药嗑出来的,结果不是一样吗?” 十八岁之前,他可以相信努力就有收获。 现在他十八岁了,长大了,是时候相信嗑药大于努力了。 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才能嗑上药。 对此,他有提前做两手准备。 而对连山信的自信,连山景澄与贺妙君都不是很理解。 两人在医馆里嘀咕。 贺妙君:“小信这些年大半精力都用在习武上了,还要分出时间来和你学医。读书虽然也算用功,但确实分身乏术,也就是一般成绩,他哪来的信心能考入白鹿洞书院?” 连山景澄想了想,自信道:“夫人放心,小信这孩子随我。” “怎么说?” “盲目自信。” 贺妙君:“……” “等他被白鹿洞书院拒绝,就知道乖乖继承咱家的回春堂才是最好的选择。才子佳人帝王将相都是话本上的故事,对于我们这种普通百姓来说,平凡才是福气啊。” 连山景澄的话,得到了贺妙君的赞许:“不错,平凡才是福气。儿子名字取错了,他太普信了。” 在他们逐渐放心下来的同时,医馆走进来一个青衣书生。 “请问是妙手回春的连山大夫吗?”书生开口问道。 连山景澄医术不错,在江州也算是小有名气,经常有人慕名前来求医。尤其是某次他展露了能让男人重振雄风的医术后,“回春堂”的生意好了五倍。 连山景澄自然笑脸迎人:“公子找我?” 这人看着有点眼熟,连山景澄怀疑对方是回头客。 小小年纪,就有隐疾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虚的这么早吗? “不,我找令公子。” 连山景澄一愣:“找小信?你找他做什么?” “白鹿洞书院即将纳新,我奉家师之命,特来给信公子送录取函。” (本章完) 第2章 学医救不了大禹 第2章 学医救不了大禹 孔宁远掏出白鹿洞书院的“录取通知书”,恭敬的呈给了连山景澄。 贺妙君和连山景澄面面相觑。 “白鹿洞书院即将纳新,你来给小信送录取函?” “是。” “还没考试呢,他怎么就被录取了?”贺妙君不懂。 这顺序颠倒了啊。 书生耐心解释道:“信公子是贤才,被保送了。” 入朝为官都能被举荐,进书院当然也可以被举荐。 只不过被举荐的人必须要有特长才行。 贺妙君愈发不懂:“我儿子是贤才?贤在哪?” 贤在小小年纪,就知道给连山景澄出主意多卖壮阳药? 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说,确实很贤,回春堂的生意因此大好。 但白鹿洞书院千年传承,总不能看重这个吧? 孔宁远微微一笑:“夫人有所不知,信公子有大才,只是习惯藏拙。既然信公子不说,我自然不方便替他透露。我只能说,白鹿洞书院需要信公子这样的贤才。” “你是孔宁远?白鹿七子之一?四岁让梨,名扬江州的孔宁远?” 连山景澄刚才就感觉对方眼熟,现在终于认出了对方。 孔宁远不是医馆的回头客,而是江州年轻一代的风云人物。四岁让梨,名动江州。后来被保送进白鹿洞书院,有很大希望被举荐给朝廷。 这样的人物,竟然会来给自己儿子送录取函? 对连山景澄认出了自己,孔宁远并不意外。不过在这个普通大夫面前,孔宁远并不倨傲,而是很谦虚的将姿态摆的极低:“让梨之事,纯属外界谬赞,也要感谢信公子。” “感谢小信?感谢他做什么?” 连山景澄和贺妙君今天感觉自己的理解能力差的厉害。 不过孔宁远没有再过多解释。 此时,连山信也已经听到了前边的动静,姗姗来迟。 “孔大哥,你来了。” 连山信看到孔宁远后,热情又很熟络的打了个招呼。 孔宁远也笑着道:“我来给你送书院的录取函,信公子,恭喜。” “同喜同喜,孔大哥应该会被书院举荐给朝廷吧。”连山信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听到连山信这句话,孔宁远的笑容愈发真实:“还要多谢信公子啊。” “孔大哥叫我小信就好,贤弟也行,别那么客气。” 连山信一把握住孔宁远的手,然后又郑重的向孔宁远介绍了一下自己的父母。 登堂拜母,是双方交情更进一步的展现。 孔宁远世家出身,对这种规矩自然更加明白,也有心和连山信交好,所以很郑重的以晚辈身份向连山景澄和贺妙君行礼。 随后两人去后院说话。 留下连山景澄和贺妙君一脸懵逼。 …… “贤弟,书院的确向朝廷举荐了我,理由便是四岁让梨之事。为兄惭愧,若非你指点,为兄家里兄弟七人,还真不知如何脱颖而出,请贤弟受我一拜。” 孔宁远刚想下拜,就被连山信扶住了,而且连山信一脸迷茫:“孔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啊。” 孔宁远怔了片刻后,哈哈大笑起来:“贤弟,你真是贤才啊。你放心,你对为兄的帮助,为兄都记在心里,日后定有回报。书院内部,派系复杂,但为兄已有安排。你入书院后,为兄的人脉都会介绍给你,切勿推辞。我还要在书院待半年,半年后才会去朝廷赴任。这半年内,为兄一定助你在书院内站稳脚跟。” “如此,小弟却之不恭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py交易达成。 科举是很难的,尤其在大禹朝廷如此强悍,科举录取率又特别低的情况下,考公的难度比前世更大。 除非是真正的天骄,否则有办法被举荐的人一定走举荐途径。 孔家是世家,孔家弟子自然有被举荐的资格。只是孔宁远这一辈兄弟七人,他排老六。再是世家,也不能七个都走举荐通道,只有最贤的人才行。 那谁最贤呢? 四岁就让梨的孔宁远最贤。 四岁的孔宁远懂不懂让梨呢? 他懂个屁。 他又不是连山信这样两世为人生有宿慧,四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但是连山信懂。 他认识了孔宁远,于是孔宁远四岁让梨的故事就传遍了江州,孔宁远也因此成为了江州年轻一代的风云人物。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孔家本身出力最大。连山信最多出了个创意,而且他免费把这个创意送给了孔宁远。 连山信明白,免费的最值钱。 现在,他的收获来了。 动动嘴皮子,就能拿到等同于前世“清北”的名校保送名额,值不值? 连山信认为值。 孔宁远也认为自己赚大了。 这就是双赢。 至于直接翻脸不认人……且不说连山信有后手,孔宁远也没有如此短视。 除非有更大的利益,才能让他直接翻脸。 “贤弟,为兄还有一件小事,希望你能帮忙。” “何事?”连山信有些好奇。 孔宁远面色自若的开口:“为兄有一个朋友,最近常常感觉力不从心。听说你家医馆有一独门秘方,便拜托到了我头上。” 连山信眨了眨眼,二话没说,就给无中生友的孔宁远拿了两盒药丸。 “孔大哥,让你朋友行房之前吃,包有用的。” “贤弟,我那个朋友不想让外人知晓此事。” “刚才发生了什么?”连山信眼神开始迷茫。 孔宁远再次大笑起来,然后拍了拍连山信的手,赞叹道:“贤弟,你真是个装糊涂的天才。” 片刻后,连山信亲自送孔宁远离开了医馆,送到路口,才依依惜别。 没要钱。 和有钱人得谈感情。 和没钱的人才谈钱。 这是连山信一个资深小red书用户的心得体会。 姐妹们还有很有智慧的。 …… 等连山信消失在视线后,孔宁远将手里的两盒药丸扔给了书童。 “拿去吃吧,用不着的话转卖给别人也行。” 书童好奇问道:“少爷,您明明没有问题,为何非要让连山信误会?” 孔宁远微微一笑:“与人相处,蠢人装聪明,聪明人装蠢。自曝其短,最能拉近交情,消除防范。我和连山信出身差距太大,我若不想办法拉近距离,只会渐行渐远。” “少爷,连山信区区一个普通人,值得您如此折节下交吗?”书童还是感觉少爷吃亏了。 孔宁远不以为意:“如此行为,惠而不费,哪里折节了?来日若连山信扶摇直上,我与他便是贫贱之交。若他籍籍无名,我也没有什么损失。” “可是您损失了面子啊。” 孔宁远笑容转为不屑:“面子?成功者才有面子。” …… 翻来覆去的将白鹿洞书院的录取函看了好几遍,连山景澄和贺妙君终于接受了现实。 但他们还是很担心,很不解。 贺妙君皱眉道:“小信,成为白鹿洞书院的学生自然好,可书院内部亦有争斗。白鹿洞书院是江州第一书院,天下四大书院之一,书院学生来历非凡者不在少数。而且书院文武兼修,本身也是江州武林的领头羊。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据娘所知,白鹿洞书院每年都有学生因为争斗伤残。” 连山景澄点头附和夫人:“夫人所言极是,儿子,咱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可以衣食无忧。你安心和我学医术,继承回春堂就行了,何必去冒险呢?” 连山信淡然道:“爹,学医救不了大禹。” 连山景澄:“?” “也救不了咱们家,医术可以当一技之长,不能当安身立命的本钱。” “胡说八道,你爹就是靠医术立足,缺你吃穿了?”贺妙君训斥道:“不要认识了孔宁远这样的世家子弟,就看不起你爹。” “娘,我从来没有看不起父亲。正是为了父亲,我才必须要成白鹿洞书院的学生。” “何出此言?”连山景澄皱眉。 连山信看向连山景澄,瞳孔幽深,却是透过连山景澄的身体,看到了另外一幅画面: 那是三天前,隔壁商会屈会长请连山景澄出手救治他的妻弟,而他妻弟正是这条街上的地头蛇,因为帮派争斗,被人砍了个半死。 连山景澄尽力了,但还是没把他救回来。 然后,屈会长就不再给回春堂供应药材。 这很不讲道理,医术再好的医生也不能保证把所有的病人都救回来。 但是这世界上很多人只会和强者讲道理。 连山景澄带着重礼上门赔罪赔笑,却依旧被拒之门外。 他又带着好酒去请屈家的管家喝酒,把自己喝到吐,也没有得到一句安心的答复。 这些事情,连山景澄瞒得很好。贺妙君只知道连山景澄救人失败了,并不知道后续还遭到了屈会长的为难。 连山景澄以为连山信也不知道。 但连山信知道。 这是他的天赋,盯着旁人看的时候,偶尔会看到别人过去的秘密。 “爹,隔壁屈会长妻弟是被人砍死的,但屈会长欺软怕硬,他会把怒气发泄到你头上,认为是你没有把他妻弟救回来。断掉咱们家的药材供应只是第一步,我担心他还会继续为难你。” 贺妙君面色骤变:“怎么回事?” 连山景澄也面色微变:“小信,你怎么知道这事?” “我看到父亲你带着礼物去赔罪,被屈家拒之门外了。”连山信道。 连山景澄面色难看起来:“是我给你丢人了。” 做父亲的,肯定不希望在孩子面前暴露自己的无能。 连山信摇头,正色道:“父亲,男人靠一技之长养活家人,为家人在外面低头赔笑,这不丢人。为了自己那点面子,让全家人跟着一起遭罪,那才丢人。” 连山景澄有些感动:“小信,你长大了。” “是啊,我长大了,所以我不能让父亲你一个人扛。我送孔宁远出门,路过了屈家,我确定屈家人看到了。屈会长欺软怕硬,他敢为难一家普通医馆的大夫,但他不敢为难一个被保送到白鹿洞书院学生的父亲。父亲,以后你不用那么辛苦,我会和你一起,支撑起咱们这个家。” 普通人想衣食无忧的活着,从来都不容易。 如果你觉得容易,那一定是有人在替你承担这份不容易。 这道理,连山信上辈子就懂。 所以他不会理所当然的想着平凡是福。 平凡不是福,平凡是苦。 (本章完) 第3章 青云之梯 第3章 青云之梯 其实连山信知道,他们家和屈家没有深仇大恨,屈会长也不一定会真的报复他们家。 但是普通家庭最大的脆弱就是,他们抗风险能力太差了。 上位者的小小任性,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大禹不是前世那种法治社会,这是一个典型的封建王朝,还是一个武道强者可以无法无天的封建王朝。 在这种大环境下,连山信没有任何安全感。 能带给他安全感的,是伟力归于己身的武道——但他学武天赋不行。 那就只能另辟蹊径,权力同样能够给人带来安全感。 无论江湖有多精彩,帝王将相,永远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连山信的天赋,在学武方面没有加成。但是在追逐权力方面,加成非常大。 人,还是要扬长避短。 连山信给出的理由,让贺妙君和连山景澄无法再反驳。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佐证了连山信的先见之明。 孔宁远离开刚半个时辰,隔壁屈会长带着重礼上门了。 “连山大夫,此前我为了我那个小舅子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怠慢了贤弟。今日特地前来赔罪,还请贤弟切勿推辞。” 屈会长大腹便便,一看这些年就没少享福。 看到连山景澄,刚刚死了小舅子的屈会长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丝毫没有悲伤的样子。 连山景澄没有拿架子,立刻接过了屈会长的礼物,热情的请屈会长落座。 如此态度,让屈会长心神一定。 但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 连山景澄是个老好人,他一直都知道。 但是连山信还年轻,年轻人最容易气盛。 他不担心连山景澄会报复,但很担心连山信。 两人寒暄之后,屈会长很快就切入了正题:“方才我听管家说,孔家六郎来了回春堂?还是令公子亲自送出门的?” 他其实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是就像他一句话就能断掉回春堂的药材供应一样,孔宁远的一句话,也能让他的商会风雨飘摇。 所以连山信不敢赌他的人品,他也不敢赌连山信的人品。 听到屈会长这样问,连山景澄笑呵呵的开口:“对,孔公子来给小信送白鹿洞书院的录取函。” “录取函?”屈会长面色微变:“令公子被白鹿洞书院录取了?保送的?” “是,孔公子举荐的。” 连山景澄不是一个喜欢炫耀的人。 但炫儿子除外。 这是当父母压抑不住的本能。 屈会长后悔了。 他感觉自己带的赔礼少了。 “虎父无犬子,我看令公子从小就文武双全,今日终于一飞冲天了。”屈会长张口就来。 连山景澄谦虚道:“屈会长过誉了,我家信儿从小文不成武不就。他只是运气好,和孔公子做了朋友。” “这可不是运气,能被孔公子举荐,可见令公子一定有让孔公子刮目相看的地方。” 屈会长说的是心里话。 在大禹,举荐是一件很严肃且重要的事情。如果被举荐者表现太烂,对于举荐者来说也是一种威望的伤害。 两者虽不是绝对的绑定关系,但说一损俱损,也不算夸张。 所以孔宁远亲自来给连山信送录取函,所以屈会长心情沉重。他已经意识到,连山信和孔宁远的关系比他猜测的要更好。 想到这里,屈会长不再遮遮掩掩,直接起身行了个大礼:“贤弟,之前因我小舅子之事,我着实有些手足无措,因此对贤弟口出恶言,此事皆我之过。请贤弟给个章程,我一定让贤弟满意。远亲不如近邻,万万不要影响了我们两家的交情。” 连山景澄有些意外屈会长能把姿态放的这么低。 想到自己竟然仗了儿子的势,他有一种老父亲的欣慰,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屈会长,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自然是想和气生财,但这事信儿知道了。孔公子之所以亲自来一趟回春堂,也是信儿请他来的。” 屈会长内心再次一沉。 “信儿为我出头,我总不能慷他之慨。屈会长,我这儿其实没问题,咱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要信儿那儿也不追究,咱们这事就算过去了。” 屈会长听出来了,连山景澄说的是实话。 中年男人有妻有子的情况下,很少会热血上头,和气生财才是拖家带口的中年男人的选择。 但年轻人不一样,他们还年轻,顾忌太少,冲动太多。 所以他再次下拜,诚恳道:“请贤弟将令公子请出来,我向他赔罪。” “不用请了。” 连山信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刚才和贺妙君在后面都听着呢。 看了一眼屈会长,连山信阴阳道:“屈会长,稀客啊,想见你一面可真难。” 屈会长“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信公子责罚。” 这滑跪速度,堪比法兰西。 连山信都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一步。 只能说,不愧是商会会长,能把家业做到这一步,是有理由的。 他没有让屈会长起身,来到大禹十八年,他已经彻底成长为一名酒精考验的封建主义战士。 人人平等那是前世的事情,该入乡随俗就得入乡随俗。 “屈会长,你比我想的要能屈能伸,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为难你了。” 自古以来,降者不杀。 但该报复的还是要报复。 畏威而不怀德,此乃人之常情,尤其是商人。 他抱出来三坛酒,摆在了桌面上。 “我父亲为了求你高抬贵手,直接在酒桌上喝吐了,也没见着屈会长你一面。屈会长,我要求不高。你把这三坛酒喝了,咱们两家这事就了了。当然,我打听过,屈会长你早年间为了做生意把自己身体喝废了,这几年滴酒未沾。要是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屈会长咬了咬牙,二话不说,拔出酒塞子就往自己嘴里灌。 只喝了三口,他就呛的咳嗽了起来。 “继续。” 连山信声音冷漠。 他不是前世看网文里那种别人瞪他一眼就得杀人全家的男主角,但也不会圣母到对得罪自己家的人心存同情。 人可以狠,不能蠢。 听到连山信冷漠的声音,屈会长放弃了所有侥幸。 一坛酒喝完,他已经吐了。 三坛酒喝完,屈会长开始吐血。 连山信语气漠然:“爹,给屈会长拿点解酒药。我这人心善,看不得别人在我面前生病。诊金少收点,毕竟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 连山景澄去拿解酒药。 连山信看着没有露出丝毫不满的屈会长,再次开口:“屈会长,令公子今年再考一次白鹿洞书院吧,今年他能中。” 屈会长猛然抬头,惊喜的看向连山信。 “江州三成官员,都出自白鹿洞书院。江州三成武者,也出自白鹿洞书院。可怜天下父母心,屈会长,你懂我意思吗?” “懂,信公子放心。有我家商会一天,回春堂一定生意兴隆。”屈会长连连点头。 恩威并施,彻底拿捏住屈家,父母这边也就安稳了。 连山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 权力,果然不输武力,能带给他巨大的安全感。 只不过还不够。 白鹿洞书院,是能获取更多权力的地方。 也是获取更多武道甚至仙道的可能。 考一所好的大学,意义不止在于读书学习,更在于你的校友,你的老师,你不考入那所大学就无法进入的圈子。 江湖之远,庙堂之高,都是现在的连山信还无法企及的。但进入白鹿洞书院,可以同时连接江湖之远和庙堂之高。 十八岁的连山信,决定正式认识一下这个世界。也想让这个世界,正式认识一下自己! 新人新书,瑟瑟发抖 (本章完) 第4章 九天 第4章 九天 连山信敢承诺屈会长儿子今年能考上白鹿洞书院,是有原因的——他去过白鹿洞书院,见过出题的夫子,已经拿到今年白鹿洞书院的考题了。 谁让他有金手指呢。 有挂不用神经病。 他并没有把进入白鹿洞书院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孔宁远身上。 但能被保送进去,他一定不考。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被保送的才是真厉害,光会考试有什么用? 哪怕是相对纯洁的书院,也一定会讲背景。 孔宁远现在是他的背景,而他给屈会长传达的意思也很明显,他愿意当屈家的背景。 屈会长当然愿意接受这种局面。 连山信真要是在吹牛,他有一百种办法报复。但连山信只要说的是真的,他也有一百种姿势跪舔。 等就行了。 连山信把屈会长驯的服服帖帖,这种表现贺妙君和连山景澄都看在眼里,两人全都刷新了对自己儿子的认知。 连山景澄反省道:“咱儿子不随我,他还真不是盲目自信。” 贺妙君大有深意的看了连山景澄一眼,故意道:“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咱儿子这么厉害,相公你不会也有什么隐藏的秘密吧?你会不会和咱儿子一样深藏不露?” 连山景澄笑出声来:“夫人说笑了,我要真有那么厉害,当初就不会靠你开这家医馆了。反倒是夫人,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我看小信全都是随你。” 贺妙君摇头道:“我家道中落了,连祖上财产都没保住。小信可不能随我,随我就完蛋了。现在看,儿子比咱俩强多了。” “是啊,恩威并施,俨然上位者手段。小信,还真是一个混官场的天才。”连山景澄有些感慨。 贺妙君吐槽道:“说的你混过官场一样,小信再有手段,也还年轻,不知道朝廷的水有多深。唉,儿大不由娘,我去给小信准备衣物。” 白鹿洞书院的学生一般都会选择住宿,节省时间,多用功学习,以及培养自己脱离家庭独立生存的能力。 书院就是小朝廷,小武林。进书院,大家是奔着前程去的。妈宝男,自然会被鄙视。 贺妙君虽然不想儿子离开自己,但一定会优先为连山信考虑。 连山景澄也是一样。 母爱如水,父爱如山。表现方式不同,但殊途同归。 背着贺妙君,连山景澄偷偷塞给连山信一包金叶子。 “金子?不是银子?” 连山信瞬间对父亲肃然起敬:“爹,我还以为你没藏私房钱,我错了,你胆子真大啊,竟然能藏这么多。要是我娘知道,你会被灭口的。” 一包碎银子也就罢了,一包金叶子,这私房钱有点太多了。 所以连山景澄也很心虚:“儿子,这是你爹我这二十年全部的积蓄,千万别让你娘知道。白鹿洞书院的学生非富即贵,你去那儿如果表现的太寒酸,会被瞧不起的。越是年龄小越容易攀比,你别省着,要是钱不够,爹就去找屈会长要。” 连山信给父亲竖了一根大拇指:“找屈会长要可还行,爹,你放心,要是我娘知道,我就说这是我找屈会长要的。” “好儿子,爹没白疼你。” 连山景澄放心下来。 “儿子,你察言观色为人处世从小就成熟,我就不教你了。我只提醒你一点,孔宁远只是白鹿七子之一,在白鹿洞书院和江州城算是一个人物,但绝不是顶尖人物,不能把所有的底气都寄托在他身上。屈家不算什么,不要因为拿捏了屈会长,就小觑天下英雄。” 连山信点头:“父亲放心,我心里有数,会尽力与人为善的。” “那就好,白鹿洞书院内部的事情我也不了解,你自己多用心,主要还是用心读书。这天下间的大道理,都在圣人书里。” 当父母的,似乎都希望孩子好好读书。 连山信自然不会反驳,不过他更看重的不是圣人书,而是白鹿洞书院给他背书。 前世清北毕业的学生,天生就被高看一眼。在大禹也是一样,四大书院出来的学生,同样天生被高看一眼。 不过连山信很快就意识到,想获得第一桶金,哪怕开挂,都比想象中的更难。 …… 三天后。 本是白鹿洞书院正式纳新的日子。 孔宁远再次来到了回春堂,亲自来接连山信去白鹿洞书院。 “贤弟,令尊呢?我先拜见一下他们,再带你去书院。” 孔宁远是奔着和连山信长久处的,所以对连山信的父母表现的十分尊重。 连山信无奈摇头:“我娘查了下这些年白鹿洞书院学生的伤残数量,被吓病了,不希望我进白鹿洞书院。我爹也不想我冒险,还要照顾我娘,今天他们都不准备送我了。”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白鹿洞书院这些年学生的伤残率接近一成了,这还是在书院内的伤残率,离开了书院不计入统计。 这个数字连山信也没想到,武道的残酷和争斗他现在确实还没有切身体会。 贺妙君更无法接受,在和连山景澄又劝说了一次连山信无果后,又怕又气,直接病倒了。 幸好没有大问题,不然连山信会很有负罪感。 听到连山信这样说,孔宁远表示理解。 “我当年被举荐进书院时,家母也很担忧。书院虽然是青云之梯,但确实要拿命去攀。资质不够,加入书院是祸非福。贤弟,你要重新考虑一下吗?” 孔宁远的问题,让连山信疑惑的看向了他。 “孔大哥,你不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啊,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能接受连山信“让梨”的主意,就说明了孔宁远根本不甘平淡,他和连山信是一路人,所以不应该劝连山信的。 除非出了意外。 果然。 孔宁远苦笑:“贤弟果然敏锐,不错,的确出了意外。两天前,书院出了一件大事。副山长被‘九天’查出是魔教长老,还和海外诸国有联系。‘天剑’亲自带队抓人,却被副山长逃了。逃走之前,还和人联手,折断了‘天剑’神剑。‘九天’震怒,朝廷震怒,现在,书院内部正在经历大换血。山长引咎辞职,‘天剑’暂代山长职务。” 过多的信息,让连山信一时间消化不过来。 “‘九天’出手了?”连山信第一时间先关注了这件事。 孔宁远点头:“还是‘天剑’亲自出手,却失败了……此事暂时被压住了消息,一旦传开,整个天下都会震动。” “九天”,既是九位天榜高手的代称,也是朝廷镇压天下的最高武力之一。 在武道高手可以飞天遁地的世界,想维持王朝的统治,需要的不仅仅是诗书礼教,更多的是物理镇压。 朝廷能压制江湖,最大的原因是朝廷的武力能压制江湖。 “九天”,就是朝廷最高武力的一部分。 天榜高手是除了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外,这个世界的最高武力值。天榜大宗师横行天下,一般不会被人驱使。或自成一方霸主,或逍遥自在闲云野鹤。 而朝廷却集齐了九位天榜大宗师,对他们委以重任,成立“九天”组织,在朝监察百官,在野镇压江湖。 最恐怖的是,江湖上的天榜大宗师变动频繁。而“九天”却和大禹朝廷一样千年传承,从未断代——这意味着朝廷掌握了持续培养天榜大宗师的能力。 “‘九天’亲自带队出手,从未失手,已经被奉为神话。所以武林高手纵然再桀骜不驯,也都乖乖奉公守法,至少明面上是这样。”孔宁远轻声道:“现在,神话破灭了,天剑折断了。贤弟,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朝廷的威望被撼动,天下从此多事。”连山信面色严肃。 天下第一是不能输的。 输一次,下面便人心浮动。 “是啊,朝廷在隐瞒消息,但隐瞒不了太久。魔教长老竟然在白鹿洞书院藏身,还在‘天剑’手下逃脱。这些事情的背后,必然有天大的干系。最麻烦的是,副山长是我在白鹿洞书院的老师。我举荐贤弟加入书院,就是他点的头。” 说到这里,孔宁远苦笑不已。 连山信面色也变了。 “贤弟,是我连累了你。现在‘天剑’叫停了所有的举荐,书院内部正在自查。未来一段时间,书院必然风云汇聚,麻烦缠身。你在此时加入书院,危险会成倍增加。贤弟,我孔家在其他三家书院也有关系。我建议你再等一年,我必给你拿到其他三家书院的举荐书。” 孔宁远的一番好意,连山信只听到了一句话——书院内部正在自查。 这让连山信眼前一亮。 他的天赋,用在学武乃至修仙上,都未必有什么大发展。 但用在这方面,绝对是专业对口。 “九天”,是一个很适合他发挥天赋的地方。 只是正常情况下,他根本没有和“九天”接触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孔大哥,我还是想进入白鹿洞书院,请孔大哥为我引荐。” 孔宁远皱眉看向连山信:“贤弟,你想富贵险中求?” “是,我这种出身,不冒险就能得到的富贵,永远是轮不到我头上的。”连山信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想法:“一个人一生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不会很多,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他不怀疑孔宁远现在的承诺是真诚的,孔宁远应该是真的准备为他筹谋其他三大书院的举荐书。 可是一年后的事情,谁说的好呢? 有多少一年前海誓山盟爱的死去活来的情侣一年后各奔东西,更何况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承诺。 孔宁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贤弟,我现在也在被调查之列。‘天剑’亲自叫停了所有的举荐,我没有那个能量能让他改变想法,除非你走正常的考试途径。” 连山信其实不介意走正常途径加入书院,但他更想被“天剑”钦点加入。 所以连山信拱手道:“孔大哥,我想要一个和‘天剑’见面的机会。” “你有把握初次和‘天剑’会面就得到他的青睐?” “不尝试永远没有机会,孔大哥,你帮我这一次,我们俩之间两清。” 连山信把话说到这种程度,孔宁远就没法不帮了,除非他想和连山信翻脸,但他不想。 “也罢,我就帮你引荐。不过两清之说贤弟说笑了,你助我良多,我对你的帮助却远远不够,为兄还欠你巨大的人情。贤弟,记住,千万别惹怒了‘天剑’,他现在随时有可能杀人,而且被他杀掉,还会成为魔教中人。” “我明白。” 我就是去帮他查找魔教中人的。 副山长是魔教长老,还能在“天剑”手中逃脱,白鹿洞书院内部如果没有其他魔崽子配合,那就奇了怪了。 这些都是他的投名状。 连山信准备好了收获自己的第一桶金。 但第一桶金的到来,比他想象中要早。 和孔宁远并肩离开回春堂,经过屈家大门门口,屈会长正在对他和孔宁远行注目礼。 眼神中满是敬畏和讨好。 这原本很正常。 但和屈会长对视了一眼,连山信忽然停下了脚步。 “贤弟,怎么了?”孔宁远意外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面色不变,内心波涛汹涌。 姓屈的够能演啊。 魔教妖人竟是我邻居。 (本章完) 第5章 混乱是阶梯 第5章 混乱是阶梯 连山信有些后怕。 三天前屈会长在他面前光速滑跪,他本以为自己拿捏了屈会长,就放松了对屈家的警惕。 但今天和屈会长对视了一眼,他的天赋突然发动。 透过屈会长的身体,他赫然看到了屈会长在白鹿洞书院之外,接应了几个身受重伤的人。 其中有一人,赫然便是白鹿洞书院的副山长。 白鹿洞书院山长在整个天下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轻易并不出面。书院一应事务,大多都由副山长管理,是整个江州的名人,连山信也见过。 现在已经证实副山长是魔教长老,那接应魔教长老的,自然也只会是魔教中人。 屈会长这家伙,隐藏的够好的。要不是他开挂,都发现不了屈会长的秘密。 天下英雄何其多也,哪怕开了透视挂,也要戒骄戒躁。 毕竟他的天赋启动很随机,连山信现在并没有掌握具体的规律,所以不能把后手全都放在自己的天赋上。 而且很多事情,他知道了也无用。比如他知道自己成为白鹿洞书院首席弟子就能得到凝气丹,但如何才能成为白鹿洞书院首席弟子才是问题。 连山信三省吾身,但表面并没有露出痕迹,而是故意对屈会长指了指,坦言道:“孔大哥,此人与我父亲有些矛盾。我借你势压了压他,还望见谅。” 孔宁远闻言洒脱一笑:“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如此小事,不值一提,需要我去警告他一下吗?” “如此自然更好。” 连山信不是坟头蹦迪,他是意识到了屈会长这个影帝故意在自己面前滑跪,是为了更好的伪装。而自己和孔宁远关系越亲近,屈会长就越会放松警惕。 他父母也就没有危险。 孔宁远根本没把屈会长当回事,直接当面警告了他几句。屈会长唯唯诺诺,躬身讨好,丝毫看不出魔教妖人的嚣张气焰。 连山信瞳孔愈发幽深。 还好这么多年,这家伙都隐藏的很好,自己父母也没有受到影响。 但邻居是魔教妖人,终究是一个隐患。 举报魔教妖人,是每一个大禹子民应尽的义务。 连山信准备好拿50万银子的奖金了。 “屈会长,我说话算话。最近书院发生了一些变故,我先去一趟书院,安排好了,会通知屈公子的。他的前途,包在我身上。” 听到连山信这样说,屈会长愈发谄媚:“那就多谢信公子了。” “嗯,我和孔大哥先去书院了。” 连山信和孔宁远扬长而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屈会长谄媚的表情一直维持。直到看着连山信和孔宁远上了马车,他转身回到自家,才转为平静。 “爹,您何必对他们俩如此谄媚?”屈俊杰皱眉道:“孔宁远被牵涉进去了,自身难保,更别说连山信了。” 屈会长瞥了自家儿子一眼,提醒道:“小心无大错,我们的身份一旦泄露,就是灭顶之灾。” “我知道,我就是看连山信不顺眼。什么东西,在父亲您面前颐指气使的。要不是父亲您脾气好,我早把他杀了。” 年轻人,总是气盛。 屈会长摇了摇头,耐心指点道:“逞一时之快没有意义,别忘了我们圣教的大计。” 屈俊杰点头,目露狂热:“天剑已断,‘九天’颓势尽显,距离我们反攻大禹的那天不会太远了。” …… 话分两头。 去白鹿洞书院的路上,孔宁远继续给连山信介绍了一下当前的局面。 “贤弟,你可知朝廷为何要打击魔教和海外诸国?” 连山信组织了一下用词:“大禹统治九州万方,还敢和朝廷对着干的,便只有魔教和被灭掉的那些国家余孽。大禹占据中原正统,灭国无数,那些被覆灭的余孽无力在中原立足,大多便远走海外,借助茫茫大海得以苟延残喘,组成了海外岛国联盟。” 孔宁远点头:“也有些小国在西域南疆等蛮夷之地生存,整体来说,他们加起来都不是朝廷的对手——除非朝廷内部出了问题。” 说到最后,孔宁远声音变低:“从书院这次大变来看,魔教和海外诸国联手了。如果一切正常,天剑出手,本应该犁庭扫穴。可现如今,‘天剑’失手,‘九天’失去了从前无敌的统治力。” 连山信默默消化信息的同时,也提出自己的见解:“无论朝廷内部出现什么问题,打击魔教和海外诸国的策略不会变。” “不错,而且朝廷内部问题越严重,打击魔教和海外诸国联盟的力度就会更大。”孔宁远认同连山信的看法:“我读史书,总是发现一旦内部出现大问题,那就会在外部引发战争。只是兵凶战危,固然总有人杰趁势而起,更多的还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连山信沉声道:“孔大哥,天下大势不是跟我们走的。我们无论参不参与,这些事情都会发生。我们想逃避,最后的结果往往就是枯朽万骨的其中一根。神仙打架,遭殃的总是凡人,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孔宁远目光一凝,深深看了连山信一眼,随后拱手道:“为兄受教了,方才的确起了畏难退避的心思。” “孔大哥你是世家子弟,周转的空间极大,有这种心思也是正常。我不行,说句不好听的,上面一道征兵令下来,我就要上战场当炮灰,实在不敢抱有侥幸心理。”连山信安慰道。 “若天下太平,我自然不必过多担心。但若是风雨欲来,孔家面对的风雨只会更大。”孔宁远并未宽心:“贤弟,在你眼中,孔家是庞然大物。放在九天和魔教眼中,孔家也不值一提,为兄同样要居安思危。你说的对,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孔大哥,‘天剑’作为九天之一,代行白鹿洞书院山长,难道江州世家和武林能同意吗?”连山信问了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白鹿洞书院向来执江州武林牛耳,也是江州各大世家子弟求学之地。‘天剑’下场,意味着白鹿洞书院直接向朝廷负责,很多人都会有意见吧?” “当然,即便是朝廷内部,也有很多人不喜欢‘九天’。”孔宁远看向连山信的目光满是欣赏:“贤弟果然见微知著,意识到了问题复杂所在。‘九天’在朝监察百官,在野镇压江湖。很多人都不希望‘九天’权势膨胀,尤其是执掌白鹿洞书院这种天下四大书院之一。” 连山信并不意外。 “九天”就等于大禹的超级加强版锦衣卫+东厂+西厂的合体,在朝在野有很多敌人很正常。 但“九天”作为朝廷最高武力之一,自然也有自身扩大地盘的需求。 白鹿洞书院作为天下四大书院之一,原本立场更偏向中立的学术圣地,为朝廷和江湖一起培养人才,尤其是为江州武林和世家培养人才。 可一旦“天剑”扎根白鹿洞书院,日后书院培养的人才肯定更多流向“九天”。 “原本‘九天’的手不可能伸到书院这种地方,可天剑失手,给了‘九天’插手的理由。” 说到这里,孔宁远声音骤然低沉:“‘九天’要扫荡魔教和海外诸国的势力,但会不会借机横扫江州武林甚至江州官场,谁都不知道。总之,江州从此多事了。” 连山信同样面色沉重,但内心其实并无感觉。 谁让他家穷呢,连被“九天”扫荡的资格都没有。 相反,“九天”一旦开战,激化当前矛盾,就是他这种小人物登上江州大舞台的机会。 混乱,是世家贵族的坟墓,野心家和进步党的阶梯。 至于普通百姓,从来没有选择权! (本章完) 第6章 乐子人只会转移,不会消失 第6章 乐子人只会转移,不会消失 “贤弟,其实你现在加入书院,真的不是一个好选择。当下加入书院,会面临重大的抉择。你又是我举荐进书院的,身份更是尴尬。天剑很难信任你,即便天剑信任你,你也会步履维艰。很多人对付不了天剑,但对付你不在话下。” 孔宁远这次的提醒就有些露骨了。 不过即便孔宁远不提醒,连山信也能意识到这些。 很显然,孔宁远是江州世家和从前白鹿洞书院阵营,和“九天”站在对立面。 而连山信想得到“天剑”青睐,明显是想加入“九天”阵营。 如此一来,他们会站在对立面。孔宁远帮他,就等于资敌。 对此,连山信有不同的看法:“孔大哥,物无非彼,物无非是。我看史书,发现那些千年传承的世家之所以能传承千年,是因为他们会将不同的筹码分别压在不同的阵营。我若加入‘九天’,就等于你和‘九天’结下了善缘。你和‘九天’结下了善缘,就等于孔家和‘九天’结下了善缘。无论谁赢,最后孔家都不会输。” 孔宁远眼神再次不受控制的露出了欣赏:“贤弟读书有道,只是我说的那些风险并非空穴来风。” “我知道,但不去拼命就能得到的荣华富贵,怎么可能轮到我头上呢?” 连山信自嘲一笑,两人便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孔宁远虽是世家子弟,但也会换位思考。连山信的出身,的确不可能有他的松弛感,看到机会奋力一搏才是连山信的出路。 孔宁远只是道:“我会尽力保护贤弟的安全。” 连山信也认真道:“我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要我加入‘九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孔大哥举荐了我。”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虽然他们现在还都是白身,但两人都看好对方未来的发展,这便是提前结盟,互为政治资源。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孔大哥,现在书院内部情况如何?”连山信问道。 孔宁远有些感慨:“人心浮动,甚至有些人人自危。尤其‘天剑’叫停了今年所有的举荐之后,不止是书院,江州各大世家都开始警惕。” 连山信点头。 他能理解。 被举荐进入白鹿洞书院的学生分为两种:一种有背景,一种特别有背景。 没背景的人只能苦哈哈的去考试,举荐这条路根本不对他们开放。 叫停举荐,就等于和这些背景为敌。 但“天剑”还是干了。 因为“九天”是更大的背景。 而且“九天”现在政治正确。 “那看来‘九天’这次,的确有‘刀刃向内’的意图,也有将意图转化为实际行动的能力和魄力。孔大哥,我若是你,就尽快脱离书院,早日去神京城入仕。” “我又何尝不想,但为兄现在也是嫌疑人,还是重大嫌疑人。”孔宁远长叹了一口气:“若贤弟真能得到‘天剑’青睐,我还指望贤弟为我洗清嫌疑呢。” “我会尽力。” 连山信没有看到孔宁远和魔教勾结的过去,但他的天赋也不是开全图挂,并不了解所有的事情。连屈会长一个商人都能是魔教中人,孔宁远作为副山长的弟子,肯定有重大嫌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连山信只是要一个机会。 至于孔宁远的清白? 魔教中人的解释权,在“九天”那儿。 两世为人,让连山信已经十分成熟。他明白一件事:真相没有那么重要,领导的看法最重要! …… 片刻后,马车停在五老峰南麓后屏山下。 白鹿洞书院面临三山环合,一水中流,无市井之喧,有泉石之胜。 风景无需多言,不过连山信和孔宁远此时都没心思欣赏。 “‘天剑’此时应该在御书阁,跟我来。” 连山信跟在孔宁远身边向前走,并不多言,只是看着孔宁远娴熟的和路过的其他学子打招呼,神情自若的迎接着来自其他人的审视,耳畔隐约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声: “这是孔师兄举荐的人?” “听说不是世家出身。” “那孔师兄怎么会举荐他?难道他真的是贤才?” “真是贤才,直接考进书院就行了,何必举荐?” “孔师兄这一次都很可能会倒霉,怎么会在如此关头还头铁的举荐人?难道孔家摆明车马要和‘九天’作对了?” 连山信神情没有变化,只是默默消化纷杂的信息。 来到御书阁前,连山信恰好看到有一个年轻人打开房门从里面走出,脸色铁青。 “江公子?你……” 孔宁远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江公子也认出了孔宁远的身份,语气带着不满:“‘天剑’大人说我没有达到白鹿洞书院学生的要求,让我明年再来。” 孔宁远面色微变:“你也不行?‘天剑’连刺史大人的面子都不给?” 连山信的面色也产生了变化。 刺史的公子? 这是江州地方最高官员的儿子。 “九天”的行事作风,比他想象的更加强悍。 “下一个。” 此时排在连山信前面的还有一人,也是原本被举荐的。 等他进去之后,孔宁远面色严肃的开口:“贤弟,我既已答应举荐你,你的事便是我分内之事。若是白鹿洞书院不成,还有其他三大书院。只是今年来不及操作了,明年我一定为你筹谋。” 明年太晚,而且机会就在眼前,连山信不想再等了。 他朝孔宁远微笑了一下:“孔大哥放心,就算我不走举荐途径,正常考试也能加入书院。” “我自然相信贤弟,但我答应的事情,也必须要做到。”孔宁远正色道。 他不介意在连山信面前丢脸,但他介意在连山信面前不守信。 一个年轻人在还没有太多筹码的时候,至少要让人愿意相信你。 信任,是继续合作的基础。 刺史公子也被“天剑”刷了下来,让孔宁远对连山信得到“天剑”青睐的信心降低。 他在考虑要如何补偿连山信。 尤其是当御书阁的门很快再次被打开,上一位进去的仁兄,迅速面色铁青的走了出来之后,孔宁远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是希望连山信能成功的,这样他也多了一个政治资源。 现在看,希望很小了。 “贤弟,尽人事,后面还有我。”孔宁远握住连山信的手,声音十分沉重。 连山信反倒是彻底放松下来,洒然走进了御书阁。 迎面第一眼看见的,并不是坐在御书阁主位那位一代宗师、剑道魁首,而是无尽的藏书与圣旨。 御书阁,又名圣经阁、圣旨楼。 这里是江州藏书最多的地方,也是圣旨最多的地方。 藏书展现了白鹿洞书院的千年底蕴,圣旨展现了白鹿洞书院简在帝心。 这一切,组成了千年传承的白鹿洞书院,以及白鹿洞书院在现如今天下的地位。 连山信收回目光,向以“天剑”为首的三位大佬行学生礼: “学生连山信,见过‘天剑’,见过两位大人。” “天剑”一袭白衣,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从小学医的连山信一眼就能看出“天剑”气血亏空身受重伤。 天剑身旁一左一右两位护法,恰好一男一女,不过连山信都不认识。 当然,他其实也不认识“天剑”,不过c位不太可能是别人,娱乐圈的人和山东人对此都特别敏感。 而且从“天剑”身上传来的刺目的剑气,让连山信双眼都有些刺痛。 正常来说,到了“天剑”这种层次,肯定可以做到剑气内敛。现如今如此锋芒毕露,要不然是“天剑”身受重伤控制不住剑气外泄,要不然——就是“天剑”故意的。 锋芒毕露,意在杀人。胆小怯懦者,面对如此剑气,直接就怂了。 连山信没有怂,他只是态度恭敬,面色自若。 但只是如此,并未打动“天剑”。 “天剑”身旁的林夫子开口了:“连山信,由孔宁远举荐?” “是。” “江州城好像没有连山世家?” “是。” “你是寒门出身?”林夫子来了一些兴趣。 他就是寒门出身。 连山信道:“学生是普通出身,高攀不上寒门。” 是的,寒门对于他们家来说是高攀了。 世家豪族不需解释,但很多人都以为寒门就是普通人,其实不是,寒门是比世家豪门弱了一档的门第势力较低的世家,也叫庶族。 朝堂江湖上,很多人自称寒门子弟。其实他们不是在谦虚,他们是在装逼,告诉别人他们也是有背景的。 连山景澄不够努力,让连山信没法装这个逼。 “你不是世家,也非寒门,竟然能拿到孔宁远的举荐?”林夫子奇怪道:“靠的是什么?” 连山信解释道:“我与孔大哥一见如故,他认定我有大才,故此举荐。” 连山信没有说“让梨”的事情,创意给孔宁远了,那就是孔宁远的。 孔宁远没有对不起他,他就不会在别人面前拆孔宁远的台,这是连山信做人的操守。 林夫子嘲弄道:“看来是投靠了孔家,要当他们的走狗。小小年纪,却自甘堕落,真是世风日下。” 林夫子不屑之意和敌意简直溢于言表。 连山信和林夫子对视了一眼,眼皮骤然一跳。 今天他的“天赋”发动,比以往要频繁很多。 之前连山信有过一周都看不到别人的秘密,今天却接连看到了屈会长和林夫子的隐秘。 难道这“天赋”还是“大场面先生”? 越是紧张刺激的场合,越是遇到关键人物,发挥的作用越大? 连山信一心二用,一边想自己“天赋”的发动规律,一边在想林夫子的秘密。 就说现在不流行无脑反派了。 这家伙是想踩着自己在“天剑”面前表现自己,但你丫黑历史一箩筐,惹到我算是踢到铁板了。 “敢问阁下是谁?”连山信问道。 林夫子冷哼道:“‘紫电剑’林向文,白鹿洞书院武科夫子。” 这绰号和名字,实在是有些对不上号。 连山信内心吐槽,然后开口继续吐槽:“林夫子不是‘九天’中人吧?” 林向文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连山信视若无睹,加大输出:“‘天剑’大人来了,林夫子也就想加入‘九天’了。我和孔大哥一见如故,是投靠孔家当孔家的走狗。林夫子身为书院夫子,却直接向‘天剑’大人跪了,这算什么?弃暗投明吗?” “你……” 林向文想要发怒,但被一旁的戚诗云阻止。 戚诗云帮林向文解释道:“‘林夫子’是我故友,昔日在江湖上有数面之缘。他加入‘九天’,乃我引荐,非林夫子主动逢迎。” 林向文立刻感激的看向戚诗云,眼神中还有不加掩饰的爱慕。 连山信看了一眼戚诗云,这次天赋没有发作。但他听出来了,戚诗云是“九天”中人,而且大概率还是“天剑”的左膀右臂,地位比林向文要高的多。 那这就是自己日后的政治资源了。 连山信拱手道:“姐姐是否认为,林夫子之所以加入‘九天’,是因为对姐姐心存爱慕?” 戚诗云没有回答,但默认就是最好的回答。 普信女,蒸虾头……算了,她低头看不到脚尖,不算普信。 “姐姐错了,我这人在其他方面没有太大的才华,唯独擅长观察细节,拥有一双能发现真相的眼睛。姐姐,你以为林夫子对你心存爱慕,殊不知林夫子真正喜欢的不是女人。你,只是林夫子伪装自己和隐藏他真正心上人的挡箭牌。” “什么?”戚诗云瞬间失色。 连山信将眼神转向一直在看乐子的“天剑”。 “‘天剑’大人,神剑无双。男女通杀,学生佩服。” 戚诗云三观炸裂。 “天剑”一直在看热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向文想要杀人:“小子,你找死,你敢污蔑我。” 连山信耸肩,摊手,语气淡定到气死人:“他急了。” “我……” “你先出去。” “天剑”开口。 他也急了。 乐子人只会转移,不会消失。 (本章完) 第7章 真心换真心 第7章 真心换真心 有些事情一旦被戳穿,查证真相就是很简单的事情。 尤其是这个高武世界。 “天剑”敏锐察觉到了林向文的气血波动和表情变化。 恼羞成怒和气急败坏反应是不一样的,被诬陷和被发现反应同样不一样。 “天剑”作为“九天”之一,特务头子,不需要怀疑他的判断力。 他几乎是瞬间就信了连山信的话。 然后一言难尽。 只想让林向文赶紧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天剑”开口了,林向文纵然不甘,也不敢反抗。 只能继续恼羞成怒的瞪了连山信一眼,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等林向文关上御书阁的门,“天剑”和戚诗云都把目光注视到了连山信身上。 “天剑”表情恢复正常,微微颔首:“你的确观察敏锐,可称贤才。” 戚诗云提出质疑:“大人,也许是孔家调查了林向文的情报,提前告知了连山信。” “天剑”指点道:“第一,他出身普通,若是能让孔家为他做到如此地步,本身就是才华能力的展现。” 戚诗云点头受教。 “第二,孔家即便能查到林向文不喜欢女人,也查不到他……” “天剑”话没说下去,但未尽的话戚诗云和连山信都听懂了。 戚诗云的质疑转为乐子:“大人,林向文他真对您有想法?” “天剑”不想说话。 连山信赶紧转移话题,乐子人归乐子人,也不能坟头蹦迪。 “夫蚊虻终日经营,不能越阶序,附骥尾则涉千里;攀鸿翮则翔四海。学生诚心求见,愿附大人骥尾。” “天剑”注视着态度诚恳语气谦逊的连山信,微微摇头:“你可不是蚊虫。” 连山信诚恳道:“学生出身普通,纵有些许才华,也越不过那些高门世家。相比之下,‘九天’更重能力而非出身。大人名动四海,唯才是举,当能看出学生诚心。” “九天”权势很大,但本质上,其实可以说是一个超级plus版特务组织。 这种部门升迁,比正统官场要容易的多。当然,也危险的多,而且名声不会很好听。 “天剑”也是这样说的:“‘九天’无论在朝在野,都被称为鹰犬。你有孔家提携,得到书院出身不难。日后或举荐或科考,都可以走正统官场之路,何必非要当鹰犬呢?” 他怀疑连山信的诚意和目的。 连山信和他真心换真心:“不敢欺瞒大人,学生还有意武道乃至传说中的仙道。” “天剑”没有笑,反而认同道:“天下谁又不是如此呢?” “可学生资质有限,按部就班修武道,此生都难突破锻体境。以锻体境修为,即便学生文科成绩再好,也难以被朝廷委以重任。唯有立下大功,得到凝气丹,方有望继续攀登,甚至一窥传说中的仙术。坊间都说,‘九天’内有仙人传承。” 连山信说的全是真话。 “九天”是朝廷最高武力之一,而且传承从未断绝。很多人都怀疑,九天最大的背景并非皇权,而是能持续培养天榜高手的神仙。 这也是很多江湖高手加入“九天”的原因之一。 “天剑”没有看出连山信有说谎的痕迹,他对连山信招了招手,示意连山信走上前来,然后亲自为连山信把脉。 片刻后,“天剑”看向连山信的眼神有些可惜:“你体内经脉闭塞,应是先天不足,你母亲怀你的时候受了伤?” 连山信钦佩道:“大人所言不差,家母怀我时受了伤,动了胎气,导致学生后天很难靠自己突破通脉境。” “确实很难,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凝气丹跳过通脉境,直达凝气境。我明白了,你想加入白鹿洞书院,是因为书院首席弟子每年都能得到一枚凝气丹。” 连山信点头:“学生原本是这样想的,只是想成为书院首席弟子何其艰难。与其这样,学生认为若立下大功,加入‘九天’,学生更有希望得到大人赏赐一枚凝气丹。” “天剑”笑了:“凝气丹对你来说,的确是无上珍宝。但对我来说,不值一提。你若真立下大功,我自然不吝赏赐。可你仅凭看破了林向文的虚实,还没资格染指凝气丹。” “若学生能助大人抓到魔教妖人呢?”连山信问道。 “天剑”眼神骤然严肃起来。 戚诗云也心神一凛,肃然开口:“连山信,抓魔崽子可不能拿来玩笑。” 连山信感激的看了戚诗云一眼。 “玩笑”这个词,明显是对他的回护。 特务组织,不会轻易开玩笑。若“天剑”认真了,他又没抓到魔教妖人,以特务组织的行事作风,他下场会很惨。 但定性为“玩笑”,性质就轻多了。 “学生愿立下军令状。”连山信认真道:“若学生真的帮大人抓到了魔教妖人,还请大人收下学生。学生一定竭力辅佐大人,让‘九天’更加辉煌。” “天剑”眯了下眼睛。 联想到孔宁远是副山长的学生,他怀疑是孔家在切割和魔教的关系。但又不敢公开得罪魔教,于是借助连山信作为渠道向他透露消息。 如此一想,连山信情报的可信度就相当大。 只是若孔家和魔教勾结甚深,这也很可能是针对他的陷阱。 天下想他死的人太多了,想“九天”失败的人也太多了,这点不分敌我。 背后的暗箭更加防不胜防,他必须谨慎和多疑,不然早死了。 连山信看出了“天剑”的半信半疑,这很正常,他也理解。 想打消“天剑”的多疑也很简单:说真话,办实事。 “大人,您不必怀疑学生包藏祸心。且不说学生根本不敢也没能力伤害大人,仅仅学生有求于您,有求于‘九天’,就不必怀疑学生的心意。学生家不算贫,但学生自小习武,又资质有限,这些年快把家底都掏空了。世家子弟才有资格求名,学生现在,只能求利。” 顿了顿,连山信说了句大实话:“最重要的是,能当官老爷,谁会当反贼呢。” (本章完) 第8章 天选之子 第8章 天选之子 “天剑”哑然失笑:“有理,说说你如何帮我抓魔教妖人。” 连山信没有说,而是效仿王翦战前求财:“大人,学生听闻朝廷有悬赏令。若有举报魔教妖人者,最高赏银五十万两,是真的吗?” 这不是贪得无厌谈条件,反而是让“天剑”更相信他。 王翦是手握重兵,必须求财,才能让始皇帝放心。 而连山信想加入“九天”成为朝廷鹰犬,也必须求财。 朝廷鹰犬要是不求财,想干什么简直不敢想。 “天剑”果然没有生气,只是轻笑道:“我来江州,还寸功未立,反而颜面尽失。你帮本座抓到魔教妖人,50万两不足以酬你功劳。除赏银外,本座钦点你加入白鹿洞书院。若是能抓到魔教核心弟子,即便是‘凝气丹’,本座也可以赏你。‘九天’奖罚分明,天下皆知,你可以放心。” 连山信并不相信“九天”奖罚分明,但他相信“天剑”现在需要功劳,也能兑现承诺。 所以他将自己的发现如数告知了“天剑”,只是把自己的天赋说成了自己观察敏锐,以及因为父亲和屈会长的矛盾所以才对屈家如此关注,没想到有意外发现。 “天剑”和戚诗云听完之后,全都眼前一亮。 戚诗云腰间的铃铛似乎都感应到了主人的兴奋,轻轻响动了一下,连山信听到了悦耳的声音。 “连山信,你说的都是真的?”戚诗云语气有些紧张。 连山信肃然道:“学生不敢欺瞒大人,而且此事不难查证。” 戚诗云点了点头,对“天剑”道:“大人,他不像是在说假话。” “天剑”也在全程监控连山信的气血,没有发现异常波动。 所以他也兴奋起来:“还真是意外之喜,诗云,你去查查。” “大人且慢,冒然去调查屈家,容易打草惊蛇。不如让学生把屈俊杰先诓到书院,他是屈会长的独子,抓到他,屈会长便投鼠忌器,免得魔教妖人狗急跳墙。” 主要是屈家和“回春堂”离的太近了,连山信担心自己的父母受牵连。 想进步是一回事,不能不顾家人的安危。 “天剑”猜到了连山信的想法,他没有生气,但也没有同意。 “不必那么麻烦,你跟着诗云去一趟屈家。放心,你父母那边不会有危险。” 戚诗云也道:“只要你的情报没有出错,这件事情就没有危险。大人之前降妖除魔,已经重创魔头。连山信,‘九天’的威名都是杀出来的。魔教妖人只是行踪诡秘,正面根本不能和我们‘九天’抗衡。” 这话连山信是信的。 反贼要是比朝廷厉害,就不用当反贼了。 他只是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还请大人提前将学生家人保护起来。”连山信坚持道:“大人,我相信‘九天’也希望学生父母活着。若学生在天地间孑然一身,您也会不放心学生的。” “天剑”笑出声来:“有趣的小子,话糙理不糙。你想法没错,但眼界还是太浅了。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这规矩就是‘九天’给江湖人定的。谁敢违反这个规矩,就是害人害己。” 连山信有些不信。 魔教还和你讲规矩? 戚诗云告诉他,魔教真的要和“九天”讲规矩。 “上一个魔教,就不遵守‘九天’的规矩,祸及‘九天’成员家人,结果被‘九天’连根拔起,连同整个魔教高层的三族,全部被斩首示众。当时江湖失声,朝野震动。满朝文武都要上奏要取缔‘九天’,以谢天下。” 说到这里,戚诗云冷笑一声:“结果‘九天’现在依旧是‘九天’,魔教却换了一个魔教,当时上奏弹劾‘九天’的御史也被杖死了五个。从此,再也无人敢动‘九天’成员的家人,就连江湖上,也开始祸不及家人,这就是‘九天’的威慑力。” “天剑”补充道:“现在这个魔教高层的很多情报,我们都有掌握,包括他们的家人,只是我们没有定点打击。魔教高层知道这些,所以他们比你更守规矩。一旦不守规矩,第一个弄死他们的,就是魔教真正的高层。” 连山信懂了,也信了。 他没有问“天剑”为什么“九天”掌握了魔教高层家人的情报却为什么不动他们。 聪明人从来不问这种问题,只会用心练习两个字——忠诚! “你配合诗云调查清楚屈家的情报,你父母自然会得到‘九天’保护。若你能成为‘九天’正式成员,你父母就更不必担心了。” 听到“天剑”这种许诺,连山信愈发想要加入“九天”。 不仅仅是他想进步。 为人子女,谁不想让父母太平安稳呢。 “如果连山信你真的助我捉住屈家隐藏的魔教妖人,以后我罩着你。” 戚诗云大包大揽,十分豪爽:“有我在,保证江州没人敢找你的麻烦。” 这口气有点大,连山信的眼神下意识透露出些许不信任。 然后便听到“天剑”开口:“诗云,君子一诺千金。你这承诺,太大了。” 咦。 “天剑”竟然只是说她承诺太大,而不是口气太大。 连山信瞬间就抓住了重点,开口问道:“夫子……比孔大哥还厉害?” 看年纪也就差不多。 戚诗云和“天剑”一起大笑起来。 片刻后,“天剑”正式向连山信介绍了“戚诗云”:“连山信,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潜龙榜第三、绝色榜第三、三年前朝廷武举探,人称‘天下第三’的戚探。” 好家伙。 连山信开了个玩笑:“房间里都快站不下这么多人了。” 再多几个称号,都快能和二凤拼一拼了。 戚诗云昂起了自己修长的天鹅颈,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炫耀的心情,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也就还行吧,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能得到戚探的赏识,可不是一件易事。当年我曾想收她为徒,她都不屑一顾。” “天剑”这话,让连山信真的吃惊了:“戚探志向高远。” 戚诗云赶紧解释:“我是在剑道方面没有天赋。” “天剑”点头:“所以她拜了‘天选’为师,还有一个绰号是‘天选之女’。只要戚探不半路夭折,假以时日必能跻身‘九天’。” “天选”与“天剑”一样,都是“九天”之一。 连山信肃然起敬:“还请戚探日后多多提携。” 戚诗云脸上露出的笑容:“好说,我有无上的智慧,你有无上的武力。我们联手,一定能马到功成。” 连山信:“?” 好像这话有哪里不对。 “我看好你,你就是下一任‘天选之子’。”戚诗云语气忽然转为认真:“不要辜负这个称号。” 连山信有点没反应过来,我成老詹了? 戚诗云只以为他高兴傻了,玉手一挥,便吩咐道:“你先出去应付了孔宁远,我也简单准备一下,我们便去屈家。” 连山信意识到戚诗云和“天剑”有话要说,这其实是逐客令,便爽快的行礼离开。 等连山信关上了房门,戚诗云拿出了一个小本子。 “天剑”靠在了椅子上,看着戚诗云在小本子上记下了连山信的名字,语气复杂的开口:“诗云,你刚才那番话,对这本子上所有人都说过?” 戚诗云点头。 “天剑”语气愈发复杂:“这得多少人了?” 戚诗云张口就来:“连山信是第九十一个。” “天剑”:“……” 突然感觉这“天选之子”也不是那么值钱了。 (本章完) 第9章 扶龙 第9章 扶龙 戚诗云看出了“天剑”的无语,解释道:“大人,我这叫广撒网,多捞鱼。这九十一个人中,总有人会真出头的,到时候就会成为我的助力。无论他们谁赢,最后都是我赢。” “天剑”十分感慨:“你们‘天选’一脉,就是比我们‘天剑’会玩。” 戚诗云摇头:“天下武者中,剑客不说最多也能跻身前三,‘九天’内学剑的都会自动投靠到大人麾下,所以‘天剑’一脉从未衰落。我们‘天选’不一样,只能自力更生,我当年也是这样被老师选出来的。” “九天”是九位天榜大宗师,是九个派系,其实也是九个不同的修行方向。 只是最后这点,外界少有人知。 “大人,别看我已经寻到了九十一个‘天选之子’,其实和大人麾下的剑客比起来,人数还是少的多。”戚诗云道。 “天剑”点了点头。 这倒是。 “你们‘天选’一脉的成长太难了,在你那一届,有多少‘天选之子’?” 戚诗云面色平静:“三十六个,只有我冲了出来,其他人全死了。所以我吸取老师的经验教训,多找几个‘天选之子’,分散风险。” “天剑”眼神忽然就有些同情。 他是知道内幕的。 “天选”一脉上限很高,下限很低,而且危险特别大。 “你挑选的这九十一个‘天选之子’如果全都死了……你也会死?” 戚诗云耸了耸肩:“我会努力保护他们,尽量不让他们全死光。” “‘扶龙仙术’,真是成王败寇最好的例子。” “天剑”很服气。 戚诗云纠正道:“大人,没有‘扶龙仙术’,只有‘天选仙术’。” “天剑”看向戚诗云的眼神愈发同情。 龙,一般指的便是真龙天子——皇帝陛下。 扶龙:扶持一个人,成为真龙天子。 外界盛传“九天”内有仙道传承,的确是有。“天选”一脉,传承的便是“扶龙仙术”。 但修“扶龙仙术”,就要参与夺嫡之争,而且要争赢,“扶龙仙术”才会大成。 所以“九天”当中,“天选”的变动是最大的,也是最容易“走火入魔”、“自尽而死”的。 赢了扶摇直上,输了九族消消乐。 赌狗最喜欢的仙道。 历代“天选”死的人实在太多,所以最后“扶龙仙术”就改名为“天选仙术”。 明面上也从“扶持真龙天子”变成了“扶持天选之子”。 但“天剑”知道内幕,“九天”高层知道内幕,各大皇子更知道内幕。 所以“天选”依旧是“九天”内最危险的一脉,被人拉拢,被人盯梢,被人忌惮,被人同情。 “连山信如果真的有用,而且在剑道方面有天赋,我会给他加入‘天剑’一脉的机会。” “天剑”忽然开口。 戚诗云点头:“当然,我们‘天选一脉’从不强人所难。事实上,所有‘天选一脉’的真传,都是自愿加入的。天地大变,灵气匮乏。当今天下,想修仙道何其难也。想站在九天之上俯瞰天下,本来便是九死一生,从来没有坐享其成的仙道。” “天剑”微微颔首。 他认同这个观点。 但他绝不选这条路。 以千年传承的大禹皇族为修行材料,的确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 …… 话分两头。 连山信这边感觉还不错。 打开房门,他就看到了面露担忧的孔宁远。 “如何?”孔宁远第一时间问道。 连山信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还行吧,‘天剑’大人还要再考验一下我,没有把话说死。” 把屈家搞死,他才算真正抱上“九天”的大腿。 孔宁远有些意外这个答案,他还以为连山信会彻底没戏。 “贤弟,若你最终没有通过‘天剑’大人的考验,为兄一定想办法,让你明年加入其他三大书院。” 孔宁远给了连山信一个保底。 不过连山信没要:“不必了,如果我没通过‘天剑’大人的考验,我就正常参加书院的文试。” 武试连山信没资格参与,必须要通脉境才行。 “不行。” 孔宁远往房间内看了一眼,随后将连山信带到了一旁,问道:“贤弟,若你真过了文试,被分到了武科,你怎么办?” 连山信没听懂:“我过了文试,肯定会被分到文科啊。” 孔宁远苦笑:“我就知道贤弟你不清楚内幕,四大书院和其他书院不同。在四大书院,文科学生比武科学生能打。” “啊?” 连山信惊了。 “不止是四大书院,朝廷内部,文官也比武官能打。在我们大禹,能打是做官的第一步。只懂打架的才做武将,又能打又有头脑的做文官。” 连山信:“……” 大禹还真是武德充沛啊。 难怪能镇世千年。 “你只是锻体境武者,文科肯定不会要你的。可去了武科,你谁也打不过。贤弟,你还是听我一言,假如不行,就再等一年,加入其他书院。”孔宁远劝说道。 连山信不解:“孔大哥,我加入三大书院,也要面临这种情况啊。” 孔宁远解释道:“不一样,四大书院内部有规定,被举荐者即便年终考核成绩再差,也不会被退学。而且被举荐者的考核难度,比正常学生要低很多,这是四大书院对这些贤才的优待。” 这是四大书院对特权子弟的优待才对。 连山信内心吐槽,不过嘴上并没有说什么,毕竟他也有机会成为特权子弟。 他是个俗人,不仇恨特权,只仇恨自己不是特权的人。 “贤弟,你若走举荐通道,以你的聪明才智,肯定能留在出院得个出身。但若是正常考试,为兄也很难帮你。武科多莽夫,真的很容易有生命危险。”孔宁远真心实意的做提醒。 连山信点了点头:“多谢孔大哥提醒,我知道了。现在我还有机会成为贤才,先全力以赴。孔大哥,我建议你也全力倚父,尽快离开书院入仕,这样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本章完) 第10章 初窥仙道 第10章 初窥仙道 孔宁远的提醒很重要,而且像是真心实意,所以连山信给出的建议也十分真心实意。 “孔大哥,我知道你和你父亲有些嫌隙,所以想走书院的举荐途径。听我一言,别矫情,该低头就低头,该认错就认错。世家子弟,最怕的就是想靠自己,全力倚父不丢人。” 孔家也是能找到人举荐孔宁远的,但是孔宁远想拿到白鹿洞书院的举荐名额,因为他看他父亲不顺眼,而且想靠自己。 二代最怕靠自己。 原本也没什么,但是现在,白鹿洞书院内部出现问题了。 “离开是非之地更重要,孔大哥,你不是是非人。” 而且我还指望你这个人脉能多发挥一些作用呢。 这年头融资不容易啊。 孔宁远自然能听出连山信语气中的真诚,迟疑过后,还是点了点头:“贤弟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会和父亲聊聊的。” “不要让女人成为你们父子间的阻碍,其实我觉得孔家主做的挺好的,女人只会影响孔大哥你拔刀的速度。” 孔宁远之前在书院有一个心上人,两人朝夕相处,情愫暗生。 情种多生于大富大贵之家,古人的话是有道理的。因为他们没有生存的烦恼,能全心全意谈恋爱。 但是女人真的会影响搞事业。 孔宁远的成绩在那段时间明显出现了下滑。 孔家主发现这种情况后,用了一招骚操作——他把孔宁远的心上人纳入了自己后宅。 还不是强迫的,直接用钱砸的。 连山信听到这个八卦后直呼666。 当然,当事人孔宁远没有连山信乐子人的心态,从那件事之后,他和他父亲就开始冷战。 连山信之前懒得劝,毕竟他也不知道孔宁远经历了什么,真爱这种事情,当朋友的劝了影响交情。 不过现在白鹿洞书院太危险了,而且可预见的,在他加入书院后,会更危险。 孔宁远是他第一个融资成功的人脉兼天使投资人,连山信不希望他破产,而是希望他能坚挺的更久一点,以便自己能从他这儿拿到更多的投资。 所以连山信的劝说完全真情实感,而经历了心上人变小妈的孔宁远,现在恋爱脑明显也不多了。 “也罢,贤弟你向来聪慧,为兄的确要多听你的建议。” 孔宁远顺坡下驴。 连山信看的出来,这和他的口才基本没有关系,是孔宁远自己也有这种想法。 人都是需要台阶的。 要不是这件事情涉及到了孔宁远的小妈,以孔宁远宁弯不折的性子,应该早就向他父亲认怂了。 小妈还是厉害,居然让孔宁远坚持到了现在。 …… “连山信,走了。” 戚诗云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孔宁远刚准备离开。 看到戚诗云,孔宁远面色骤变:“戚探?您也在?” “是小孔啊。” 戚诗云其实年纪也就比孔宁远大三岁,但完全一副长辈做派和语气:“小孔,别担心,你老师有问题,不代表你有问题,我就很看好……” 戚诗云话音未落,就被孔宁远打断了:“戚探,学生已经准备走举荐入仕。” 听着孔宁远语气中的害怕,戚诗云黛眉微皱:“没出息,走举荐之路,此生都别想位列一品,你腿这么抖干什么?我很吓人吗?” 孔宁远脸色都白了。 他也不敢正面回答戚诗云的话,只是给了连山信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迅速道:“戚探,我还有其他事情,先行告辞。贤弟,你……注意安全。” 当着戚诗云的面,他没敢把话说的太明白。 “天选”的内幕他不是特别了解,但是戚诗云是“天选一脉”传人,而“天选一脉”是“九天”最容易“自尽身亡”的一脉,孔宁远是知道的。 饶是戚诗云国色天香,他看到也只有害怕,只想敬而远之。 从孔宁远的表现,连山信意识到了戚诗云的危险性。 不过他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人呐,要是没个好爹,连害怕的资格都没有。 尤其是在生产力不够发达的封建王朝。 可没有外卖平台内卷请你吃便宜饭。 孔宁远消失在视线之后,连山信为他找补了一下:“戚探,孔大哥从前不是这样的。可能是您实在是太过于倾国倾城,让孔大哥紧张了。” 戚诗云赞赏的看了连山信一眼:“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连山信张口就来:“学生也从未见过如戚探您这样出尘绝艳的女子。” 尽管这句台词他是从小笼包图片上学到的。 但出处不重要,拍马屁很重要。 会拍马屁的下属,同等情况下永远比沉默寡言的下属更容易得到晋升。 戚诗云很显然是吃马屁这一套的,满意点头:“你这年纪,确实很难见到能超越我的女子,这话不算马屁。” 连山信微微一笑。 看在她细支结硕果的份上,就不吐槽她普信了。 “走吧,去屈家。” 戚诗云没忘了正事。 连山信问道:“戚探,只有我们两人吗?” “其他人已经行动了,你没发现而已。‘天剑’大人也会待时而动,前提是屈家真的能查到魔教妖人的踪迹。” 对此,连山信很有自信。 因为他看到了屈会长把几个魔教妖人藏到了家里。 时间太紧,“九天”也查的太严,还没来得及转移。 当然,也许在他来书院这短短时间,已经转移了。 但那也不重要。 只要能查出屈家通魔,连山信就赢了。 无非是大赢和特赢而已。 至于能不能真的抓到魔教妖人……说实话,还没有加入“九天”的连山信,也没那么大的责任感。 “我为您带路。” “不用,我带你飞。” 戚诗云一把提起了连山信,就像提一个挂件。 脚尖一点,连山信就飞了起来。 第一次不坐飞机,来到了半空。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劲风,连山信没有不适,反而眼神亮了起来:“戚探,武道要修到第几境,才能像您这样飞天遁地?” “第五境,真气化罡,御空而行,也被称为宗师境。能到此境者,在江湖都能当一派宗师,坐镇一方。” 连山信语气和眼神转为钦佩:“您如此年纪,就已经是宗师了?” 戚诗云似笑非笑的看了连山信一眼:“谁告诉你我只是宗师?” 连山信倒吸一口香气。 “天赋好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吗?” 他才武道第一境。 听戚诗云这意思,已经至少武道第六境了。 而戚诗云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 “别这么惊讶,我不只是天赋的原因。你们是学武的,我修仙的。” 连山信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戚诗云嘴角笑容开始向歪嘴龙王发展:“想学吗?” “想。” “那得跟我干才行。” 连山信点头如捣蒜:“跟你干。” 谁不干谁孙子。 “想好了,跟我干危险可是很大的,随时有可能卷入生死危机。” 戚诗云不说,连山信也猜到了,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 更何况,孔宁远的表现,就是在偷偷告诉他这件事。 但那是修仙啊。 连山信咬牙道:“牡丹下死,做鬼也风流。” 戚诗云哈哈大笑,风中传来她畅快的笑声:“嘴硬的男人。” 她完全能意识到,这一刻更吸引连山信的,绝对是修仙。 (本章完) 第11章 小母牛出嫁 第11章 小母牛出嫁 “等屈家的事情了结之后,我再和你细说。这其中内幕有点多,你还是要慎重考虑,免得最后身死族灭了怪我。” 虽然戚诗云很想把连山信直接拉到贼船上,但她要的是结盟,不是结仇。 而修她这一脉,对九族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在宗族关系十分紧密的古代,哪怕明知修仙潜力无限,但是敢把九族别在裤腰带上来修仙的人也不多。更何况,就算敢,也得有天赋才行。 连山信也想到了后者,主动求教道:“戚探,修仙对修炼者的资质要求高吗?” 通过修炼武道,连山信已经完全能意识到,他走的是凡人流,不是天才流。 不过戚诗云告诉他,他对真正的天才一无所知。 “当然高,修仙比习武对修炼者的资质要求高一百倍。不过你不用担心,你有修仙的天赋。” “啊?” 连山信又惊又喜。 “我有修仙的天赋?真的假的?” “不然你以为我这么欣赏你,是因为你长的好看吗?” 连山信生平第一次感觉,别人说他相貌平平是在夸他。 “戚探,修仙需要的天赋和习武需要的天赋不一样?” “当然。” “您能查看别人的天赋?” “查看不了,但能隐约感知。我这一脉和别人不一样,往往能发现那些人中之龙,哪怕是潜龙在渊的时候,也瞒不过我们这一脉。” 所以她这一脉,古称“扶龙”。 “在‘天剑’大人看来,你只是一个早慧的年轻人。在我眼中,你现在潜龙在渊,待时而动。不必怀疑自己,你也许在武道上天赋不高,但在修仙上一定很有天赋。放在古代,我们就是有灵根的那种天之骄子。只是现在天地环境变了,修炼体系变了,但‘九天’内部还有修仙传承。” 连山信愈发惊喜。 他没觉得戚诗云在骗他,他不配。 果然,他和母亲说自己要改变梦想是对的:他就是应该把天赋带到修仙界。 “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什么是灵根。没关系,日后我和你细说。” 所谓的“天选之子”都是有灵根的修仙种子,而这种人并不好找。尤其还有胆子入她这一脉,更是万中无一。 所以在戚诗云看来,连山信真的是一个超级潜力股。 连山信也觉得自己小母牛出嫁———牛逼大了。 因为前世作为一个起点中文网尊贵的高级vip,他知道什么是灵根。 想到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 连山信只恨自己生错了时代。 这要是生在上一个版本,降临在一个修仙盛世,那就是《天才修仙传》啊。 还好,听戚诗云的意思,现在他也还有机会。 “戚探,我们修仙者和武者比起来,是不是吊打他们?” 连山信已经提前代入了自己修仙者的身份。 戚诗云的话在风中飘散:“没有无敌的道,只有无敌的人。不过天下武者千千万,修仙者万中取一,你自己想。” 连山信不想,他坚信修仙一定比修武更有前途。 倒也不是他盲目乐观,主要是他的武道通了六窍,那他必须要把天赋带到修仙界。 …… 话分两头。 屈家这边可就惨了。 “长老,您的伤势如何?” 屈会长紧张的看向副山长傅兴怀。 傅兴怀是一个中年男子,面色不正常的潮红,上身半裸,一道血痕从脖颈到胸膛,仍在止不住的向外渗血。 此时傅兴怀盘坐在床榻上,而床榻旁一盆血水清晰可见。 虽然知道傅兴怀武功高强,但屈会长还是很担心傅兴怀会失血过多而死。 屈俊杰就没有这种担心。 他真心实意的赞叹道:“长老,您已经流了满满十盆血水了,真厉害,女人都没您能流血。” 傅兴怀浑浊的眼神忽然一清,犀利的看向屈俊杰。 屈会长内心一抽,一脚就踹了过去:“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然后屈会长赶紧向傅兴怀道歉:“长老明鉴,不要和无知小儿一般见识。我老来得子,把他给宠坏了。” 傅兴怀深深看了屈俊杰一眼,然后摇了摇头:“罢了,老屈,之前你说,隔壁医馆大夫医术很好?” “是的,连山大夫在江州城,素有‘妙手回春’之称。只是我怕泄露您的踪迹,所以没敢让他为您诊治。”屈会长回道。 傅兴怀沉吟片刻,继续道:“他儿子和宁远交好?” “对,今天孔宁远还亲自带着他儿子连山信去了白鹿洞书院。” “宁远是我弟子,我看这连山大夫也和本座有缘,合该为本教中人。” 屈会长明白傅兴怀的意思,只是担忧道:“长老,人多嘴杂,万一从他那儿泄露了您的存在……” “无妨,本座纵横江州多年,也不是吃素的。任他‘天剑’修为通天彻地,也休想发现本座踪迹。” 虽依旧在流血不止,但傅兴怀此时还是展现出了足以让屈会长纳头便拜的气势。 “既如此,那便谨遵长老之命,我这便去找连山大夫,将他带来为您诊治。” 屈会长带着屈俊杰告退。 刚走出家门,迎面便碰到了和戚诗云并肩而来的连山信。 屈会长不认识戚诗云,虽然戚诗云相貌不俗,但他走南闯北,外加早已阳痿。 所以并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继续认真表演了一个谄媚的角色:“信公子竟然回来的这般快?想来必然是有好消息了。” 屈俊杰失笑道:“父亲,你真是睁眼说瞎话。若他真入了书院高人的青眼,此时必然留在书院,又怎会原路返回?这明显是被书院赶回来了。” 连山信大有深意的看了屈俊杰一眼。 还是年轻啊,不知道屈会长的睁眼说瞎话是一门生存技能。 创一代和富二代的差距,此时表现的淋漓尽致。 他无意和一个魔崽子置气,而是看向戚诗云。 “大人,安排好了吗?” 戚诗云点了点头,目光死死盯着屈宅。 突然之间,戚诗云腰间铃声轻响,展颜一笑:“找到他了。” 屈会长面色骤变。 屈俊杰脱口而出:“不可能,长老说不可能有人发现他的踪迹。” 于是连山信也笑了。 轻轻用手掌拍在屈俊杰的脸上,连山信感慨道:“屈公子,你比你爹识时务啊,不愧是俊杰。你举报有功,今日发现魔教妖人踪迹,你是第一功臣。” “我……有功?我踏马……” 屈俊杰还想说什么。 但是连山信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用手搂住他的脖子,朝屈家内部走去。 虽然连山信武道天赋不行,但好歹也是从小勤学苦练的。 屈俊杰是啥都不行。 这也很正常。 要是干啥啥都行的人,干嘛要去造反呢? 但凡屈俊杰争点气,屈会长估计都要考虑洗白上岸了,免得影响屈俊杰考公。 可惜儿子不争气,那他就得多努力一下,只是他努力的路线错了。 (本章完) 第12章 铁骨铮铮 第12章 铁骨铮铮 “信公子,我……” 屈会长也想说话。 但戚诗云屈指一弹,一道无形气劲就让屈会长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随后两个连山信不认识的人从角落中走出,一左一右,同样搀扶着屈会长向屈家走去。 随着这两个不认识的人出现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从四面八方出现。 默默的跟在了他们后面。 整个过程无声且肃杀。 饶是连山信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依旧看出了这群人的身经百战。 “会长,公子,连山信,咦,你怎么……” 屈会长的管家看着自家会长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有些奇怪。 连山信瞅了他一眼,天赋没有发动。 但看他这样子,好像是被蒙在鼓里的。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连山信记得,他为难过连山景澄。 虽然那主要是屈会长的决定,不过老虎要打,苍蝇也不能放过。 于是连山信冲着管家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 “屈管家,我建议你不要说话,否则你所说的任何话,都可能会成为来日魔教报复你的证据。” “魔教?什么魔教?” 管家一脸迷茫。 他确实不知道。 但连山信告诉戚诗云:“戚探,此人是屈家的管家,屈会长的绝对心腹,一定知道很多内幕,我建议把他交给我审问,我一定能审出一个让您满意的结果。” 戚诗云目光古怪的瞥了一眼连山信,又看了一眼屈管家,随后随意的摆了摆手:“交给你了,人别弄死就行。” 连山信内心一定。 就知道“九天”这种特务组织,内部行事风格绝对不会像正统官场明面上那么一板一眼,可操作空间很大。 “小九,文彬,你们跟着连山信,保护他的安全。” 戚诗云给连山信指派了两个保镖,让连山信彻底镇定下来。 毕竟屈家还藏着魔崽子。 有保镖确实很重要。 “连山信,你先审着屈家这个公子哥和管家,抓人的事情就别参与了,免得成为魔教的人质。” 戚诗云没有鄙视连山信,她是在陈述事实。 连山信也不是那种玄幻小说里喜欢当围观群众的炮灰,对于自己现在的实力,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确实要远离战场中心。 所以他很听劝的找了一个空房间。 一人一脚,将屈俊杰和屈管家都踹翻在地之后,连山信先拱手和两个保镖认识了一下。 “在下连山信,白鹿洞书院新晋学子,两位大哥怎么称呼?” “杜九。” 这是一个看年纪和连山信差不多的年轻人,面容中还透露着青涩。 “戚文彬。” 听到“戚”这个姓,连山信提高了重视等级。 “戚大哥和戚探……” “只是同姓。” 戚文彬语气冷漠,眼神甚至有一些不喜,似乎保护连山信这种没有什么实力的“公子哥”,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 连山信察觉到了戚文彬的不喜。 他有些感觉莫名其妙,不过也没有太当回事。毕竟还有人不喜欢钱呢,何况是不喜欢他。 看着戚文彬抱剑站在一旁生人勿进的样子,连山信心说可惜了。这要是性转一下,就是冰山美女,可惜现实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叔。 冰山美女不好攻略,大叔还不是手到擒来。 “戚大哥,九哥,小弟实力不济,就请两位大哥多多关照了。”连山信笑着道。 戚文彬没说话,似乎懒得搭理连山信。 杜九和连山信一样笑着拱手:“戚大人既有命令,我和戚大哥自然是唯连山公子马首是瞻。” “不用不用,都是兄弟,我日后应该也是会进入‘九天’的。” 连山信此话一出,杜九笑容愈发热情。 戚文彬依旧保持冷漠。 “戚大哥,九哥,麻烦你们盯着外面一点,我先审审这两个家伙。” “好说,要不要我帮忙?”杜九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自然流露出一股自信:“兄弟我读书虽然不行,但用刑绝对是高手。” 屈俊杰身体已经开始打颤了。 连山信看了屈俊杰一眼,随后对杜九道:“既如此,那就请九哥先施展一下吧。” “等等。” 屈俊杰大声疾呼。 “你们想知道什么,倒是问啊?干嘛一定要用刑?” 连山信:“……屈公子,你不坚持一下吗?对魔教都没有信仰和归属感吗?” 屈俊杰铁骨铮铮:“我对圣教自然是有信仰有归属的,但现在我人在屋檐下,该当俊杰还是要当俊杰,我要对得起父亲给我起的名字。” 杜九无言。 戚文彬冷漠的表情也开始破功。 连山信则给屈俊杰竖起一根大拇指:“屈公子,你虽然能力不行,但滑跪速度快,也是个人才啊。” 谁说屈公子放到法兰西,不能当个将军呢? 这世上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位置的资源。 “九哥,屈公子就交给你了。戚探问起来的时候,我会告诉她屈公子身上的情报,都是你审出来的。” 宋江不算一个正面山东人,但是宋江的三个绰号呼保义、及时雨、孝义黑三郎是值得山东人学习的。 想在体制内混,当独狼没有前途。 杜九果然愈发热情:“交给我,公子大可放心。” “嗯,麻烦九哥了。” 连山信将目光放在屈管家身上。 屈管家从屈俊杰口中听到“圣教”两个字后,整个人就已经麻了。 和连山信注视了一眼,屈管家也很识时务的立马跪在了地上砰砰的磕头。 “信公子明察,小人对魔教一无所知。老爷和公子密谋,小人只是一个下人,他们不会告诉小人这等隐秘的。” 戚文彬微微点头,主动开口:“我看他不像是在撒谎。” 连山信当然也能看出来他不是在撒谎。 但这不重要。 连山信蹲下身子,笑眯眯的看着屈管家,和善的问道:“屈管家,把我父亲拒之门外的时候,是不是感觉特别爽?” 屈管家面色苍白,继续磕头:“信公子,小人也只是奉老爷的命令行事啊。” “屈会长的报应比你大,别急。”连山信微笑道:“屈管家,想戴罪立功吗?” “想,想,请信公子指一条明路。” 连山信回头看向戚文彬:“戚大哥,你现在是武道第几境?” 戚文彬皱眉,沉吟片刻还是答道:“凝气巅峰,半步真意。” 武道第三境凝气境,第四境真意境。 听到“半步真意”,连山信内心呵呵一笑。 凝气境就凝气境,扯什么半步真意。 人家真意境开会叫不叫你? 内心虽然如此想,不过连山信还是笑着问道:“看来戚大哥马上就要突破到真意境了,戚大哥,想突破凝气境,除了需要你自己努力苦修外,天材地宝应该也有帮助吧?” “这是当然,只是天材地宝都价值不菲。即便以我的月俸,也不敢妄想。我不是你们这种公子哥,只能靠自己多积攒功劳,争取在年底之前,能兑换一些助我突破的药材。”戚文彬实话实说。 连山信恍然大悟,明白了戚文彬不喜欢自己的原因。 原来这家伙仇富啊。 那咱们是一个阶级啊。 穷鬼何必内斗。 “戚大哥,我首先纠正你一点,我可不是公子哥,我是靠立功得到的戚探和‘天剑’大人的看重。” 连山信说完,指了指屈管家:“屈家是开商会的,据我所知,囤了不少修炼物资。而屈管家作为整个商会的管家,对屈家的情况了如指掌。戚大哥,你懂我意思吗?” 连山信话音刚刚落下,戚文彬就已经出现在了连山信面前,一把握住了连山信的手,诚恳道:“哥,我刚刚说话声音大了点。戚探吩咐过,您才是我们的主导。您怎么说,我怎么干。出了问题,我替您兜着。” 连山信笑出声来:“戚大哥,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戚文彬认真道:“哥您叫我小戚就行。” (本章完) 第13章 千面 第13章 千面 连山信看的出来,小戚在凝气巅峰被卡的时间应该不短了,而且靠他自己,看来很难突破了。 不然不会这么快就降级成“小戚”。 也合理,真要是那种宁折不弯的江湖豪侠,谁会参加特务组织啊。 都是和连山信一样的“进步党”才正常。 “屈管家,我戚大哥求药若渴,你要不要成人之美?” 连山信重新将目光转移到了屈管家身上。 屈管家很想成人之美,但是他没那个能力。 “信公子,库房的钥匙都是老爷和少爷保管,我只能在外面巡查,老爷从来不让我进库房。” 连山信眼前一亮:“是了,屈会长既然是魔教中人,他很可能还肩负替魔教转运物资的任务。屈家库房内,很可能藏着魔教中人需要的财宝以及修炼所需要的天材地宝。” 听到这里,戚文彬的眼神也亮了。 “小九。” “搞定了。” 杜九拎着一串钥匙走了过来。 而屈俊杰此时已经趴在了地上抽搐。 看的出来还没死,但是被刑讯逼供了。 连山信没有替屈俊杰伸张正义的想法,大禹的律法不保护犯人。 而且“九天”的正式成员理论上都属于法外狂徒,就连大禹的很多律法都不用遵守。 “这就是屈家的库房钥匙。” 三人的目光全都放在杜九手中的钥匙上。 戚文彬呼吸急促起来。 反倒是杜九,有些迟疑。 他还年轻,也没到境界关卡,对于突破当前的境界没有特别大的需求。 最重要的是: “屈家是魔教隐藏窝点,若真的抄出价值连城的宝物……咱们仨把握不住,很可能惹火烧身。” 杜九的面色此时和戚文彬调换了过来,十分严峻:“信公子,戚大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们不能自误啊。” 戚文彬深吸了一口气,理智战胜了贪欲:“小九说的对,若屈家只是一个普通商会,那也没什么。但屈家是魔教窝点,反而棘手了。” 连山信有些诧异于“九天”普通成员的素质。 在巨大的财富面前,竟然还能保持理性,这是不容易的。 “我们当然不能自误。” 连山信先定了调子。 杜九内心一稳。 他还真担心连山信控制不住自己,最后让他们三人成为众矢之的。 “我们把事情向戚探汇报,让戚探来做决定。” 天塌下来,个高的先顶着。 戚诗云是修仙的,在“九天”内部也绝对不是一般角色,应该能罩得住这件事。 “戚大哥,‘九天’抄家的规矩是什么?”连山信问道。 理论上,抄没所得的家产应该全部充公。 但那只是理论上。 实际操作层面,抄家的人肯定得留几手。 至于到底留几手,每个组织的情况都不一样。 戚文彬实话实说:“我也是第一次抄家。” 连山信:“……九哥,你知道吗?” 杜九苦笑道:“我和戚大哥一样,都是第一次执行抄家的任务。我们这种新人,按理来说默默跟在老人后面就行了。” 只不过他俩运气好,被戚诗云分配给了连山信。 “看来只有去请教戚探了。” “不行。” 杜九和戚文彬异口同声。 连山信有些诧异。 杜九解释道:“戚探天纵奇才,入‘九天’便拜了‘天选’为师,一路平步青云。她……向来都是光明正大,不会沾染这种事情。” 连山信十分诧异:“戚探这么正气?” 杜九和戚文彬都在点头。 “没办法,戚探这种天骄,需要什么,都自有人帮她准备好,她不需要去接触那些灰色地带。天才到戚探那种程度,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她自己去筹谋。对绝代天骄,所有人都是默认有特殊待遇的。”戚文彬感慨道。 语气里满是羡慕,但没有嫉妒。 差距大到一定层次,就会失去嫉妒心。 连山信想了想,倒是也能理解。 前世那些搞科研的院士,享受的也是远超普通人的待遇。就像是戚文彬说的,对绝代天骄,所有人都默认有特殊待遇,这很合理。 最重要的是,戚诗云的天赋体现在修仙上。 她说自己也能修仙。 连山信忽然兴奋起来。 特殊待遇好啊。 他就喜欢尊重天骄的环境。 “无妨,我去和戚探聊。” 连山信才不相信戚诗云是那种不需要自己筹谋,就能拥有一切的人。 这世上就没有这种人。 强如那些学霸学神,为了评上一个院士,一样要各显神通。 院士们为了多争取经费搞项目,该谋划的一样得谋划。 哪怕是这个世界镇压天下的禹皇,很多事情一样干不成。否则,这世上就该没有魔教才对。 杜九和戚文彬进“九天”太久了,而且很显然对戚诗云有滤镜。 连山信没有。 “别放走了魔教妖人。” “束手就擒,饶你不死。” “冥顽不灵。” 突然之间,房间外传来了呵斥声和打斗声。 连山信还听到了戚诗云的声音。 他不动声色的将戚文彬和杜九护至身前。 想了想,又把屈俊杰拎了过来,和屈管家一道,都保护在了自己身前。 虽然没有什么大用,但多少是个心理安慰。 戚文彬看到连山信的动作哑然失笑:“哥,别担心。这次跟着‘天剑’大人来江州的都是好手,捉拿这些魔教妖人不在话下。” “那还让长老跑了。” 说话的不是连山信,他没有这么没情商。 说话的是屈俊杰。 戚文彬笑呵呵的瞥了一眼屈俊杰,懒得解释。 杜九也哂笑了一声。 连山信看着两人的态度,感觉到了些许奇怪。 但他没有发问。 大约一刻钟后,外面归于了平静。 戚文彬耳畔一动,随后对连山信道:“没事了,该伏法的伏法,该逃跑的逃跑了。” “逃跑?” 连山信抓住了重点。 “逃跑?怎么能让他们逃跑?你们‘九天’不是很强吗?” 屈俊杰的反应比连山信大很多。 这很正常。 若是魔教妖人逃走了,他这个背叛魔教的人会受到最严厉的报复。 “你们这么多人瓮中捉鳖,竟然还能让魔教妖人逃跑?” 屈俊杰接近崩溃。 连山信显然没有安抚屈俊杰的意思。 他示意戚文彬打开了房门。 然后就看到了坐在屈家中心c位的戚诗云。 衣衫带血,正用绢布擦拭自己还在滴血的宝刀。 脚下,两具尸体死不瞑目。 屈家,此时已经被摧毁小半。 连山信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感觉,因为他除了看到戚诗云外,还看到了好几具不成人形的尸体。 这对于他来说,是不小的冲击。 不过连山信告诉自己,要提早适应这些。 “戚探,魔教长老可伏诛?”连山信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这才是最大的功劳,足以让他直接得到一枚凝气丹。 可惜,戚诗云的回答,让他失望了。 “屈家的确藏匿了一个魔教长老,只不过屈会长自己都不知道,他藏匿的是个替身。” “替身?”连山信心中一惊。 他用天赋看到的难道也是替身? “对,是替身。‘天剑’大人捉拿的乃是魔教四大长老排名第一的千面魔头,千面擅长易容隐匿,一手易容术天下无双。若非如此,也不会在白鹿洞书院潜伏二十年,以及在‘天剑’大人手下全身而退。 “屈家是千面给自己准备脱身的障眼法,那个替身应该是他故意放出来吸引注意力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对屈家的考验。 “现在,恐怕已经打草惊蛇了。” 戚诗云说到这里,见连山信的脸色难看起来,便出言安慰道:“此事与你无关,虽然并未抓住千面,但屈家的确隐藏魔教妖人,你仍有功无过。千面可是在‘天剑’大人剑下都能逃脱的魔道巨擘,不被你我抓住很正常。” 连山信深吸了一口气,由衷感慨道:“天下英雄何其多也。” 哪怕他有挂在身,也必须要谦虚谨慎。 决不能小觑了天下英雄。 (本章完) 第14章 道友 第14章 道友 “千面可不算英雄,最多算一个枭雄。以后说话记得分寸,我们‘九天’还好,要是你进入前朝官场,就这一句话,足够你因言获罪了。”戚诗云提醒道。 连山信眨了眨眼睛,好奇道:“戚探,据我所知,咱们大禹没有文字狱吧?好像也没有因言获罪的。” 搞“文字狱”的朝代,一般都自己得国不正。 大禹已经千年传承,统治力无比强悍,天下九成九的人都已经认定了大禹就是正统,所以大禹有底气不介意任何的流言蜚语。 这要是换成我带清,连山信确实会更加谨言慎行。 戚诗云随意道:“大禹当然没有文字狱,实际上也没有因言获罪。但你真要是得罪了什么人,别人要对付你,又找不到你其他的致命问题,那这就是你的罪。” 连山信正色道:“学生受教。” 戚诗云满意的点头:“孺子可教也,你还年轻,日后我会多提点你的。” “多谢戚探,学生的确还不成熟,日后要多多向戚探学习。” 才怪。 连山信对“谨言慎行”的敏感,是戚诗云不能想象的。 但是上司需要情绪价值。 你不能表现的比上司能干。 可是很多时候,上司真的没你能干。 所谓的你都能想到,上面能想不到吗?有这种思维的人,一眼就没有打开过眼界,不懂草台班子的含金量。 人家上司卷的可不是能力,是投胎、婚姻,在修行世界,还卷修行天赋。 你搁那卷能力,活该当下属。 戚诗云她爹有多强,连山信现在是不知道的。但是领导需要情绪价值,是亘古不变的。 所以,连山信要给戚诗云创造提点自己的机会,他好方便在戚诗云的指点下突飞猛进。最后他变得心智成熟,这都是戚探指点有功。 他还要注意给戚诗云创造的机会不能太难,要让戚诗云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缺陷,不然万一打高端局,他担心靠天赋上位的戚诗云其实心思没有那么细腻。 但是他也不能显得自己太蠢,那样容易让戚诗云认为他智商有问题。 于是就有了刚才的对话。 拍马屁,也是一种技术活。 别觉得这很累,搬砖更累。 你爸不卷,你就得卷。卷这个,总比卷搬砖强。 “戚探,虽然屈家窝藏的只是千面魔头的替身,但千面魔头一定会派人关注屈家。现在派人查,说不定还能查到千面的踪迹。”连山信提醒道。 他肯定是希望千面落网的。 不过戚诗云摇了摇头:“千面想隐藏,哪怕是‘天剑’大人都未必抓得住,现在查已经晚了。把屈家人全部抓起来,有问题的处置了,没问题的放了就行,不必把此事闹大。” “啊?” 连山信有些意外戚诗云如此守规矩。 “‘九天’需要这么低调吗?” “需要,‘天剑’大人这一次入主白鹿洞书院,已经朝野瞩目。如果现阶段再有大动作,很可能会引发各方面强烈的反弹。这次我们来江州,不是谋的一时,不必着急。” 戚诗云这话说的有些露骨。 因为此时已经确认了屈家和魔教有关系,那连山信的功劳就是实打实的。靠着这个功劳,外加她的青睐,加入“九天”已经板上钉钉。 所以她不介意向连山信透露一些内幕消息。 连山信内心微凛。 “你那边审的怎么样了?” “已经差不多了,屈俊杰承认了所有的事情,而且交出了库房的钥匙。” 连山信拿出钥匙,双手递给了戚诗云。 “请戚探过目。” 戚诗云接过库房钥匙,直接起身:“走,去看看有没有惊喜。” 连山信给杜九和戚文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也跟上。 走到库房前,戚诗云脚步一定,吩咐道:“小九,文彬,你们俩把守库房大门。连山信,你跟我进去。” “是x3。” 用钥匙打开库房后,戚诗云没有着急搜寻宝物,而是右手轻轻一拂,一道无形气劲便在房间内散发开来。 看到了连山信的疑惑,戚诗云解释道:“这算隔音技巧,我们修仙的小术法。武道想做到这一步,比我们可难多了。” 连山信眼前一亮。 戚诗云继续解释道:“有些话不太方便被小九和文彬听到,所以我才故意隔音。小九和文彬在武道层面都是中人之姿,小九天赋稍好一些,文彬在‘九天’内算是普通水平。日后你若加入我这一脉,他们就交给你使唤,记得对他们好一点。” 连山信又惊又喜:“戚探,我只是一个新人,把他们交给我使唤?” “天赋不同,功劳不同,自然待遇不同。你加入我这一脉,便是‘九天’嫡传。你又有修仙天赋,前途自然远胜他们。来日若你功成名就,他们也会飞黄腾达。不然以他们的资质,此生都难以出头,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戚诗云说的理所当然。 但连山信听的出来,戚诗云其实还是在给他秀肌肉,发offer。 在修仙前途如此远大的情况下,在戚诗云地位天赋如此之高的情况下,竟然还给他开出这种条件。 连山信愈发意识到了一件事: “天选”一脉,绝对不是坦途。 若是一条平坦的青云之路,戚诗云根本没必要如此费心思。 说实话,他都有点怕了。 就在此时,戚诗云瑶鼻微动,眼前一亮:“千年雪莲的香味,屈家竟然有千年雪莲。” 她迅速来到其中一个大箱子前,直接用气劲破开了箱子。 随后,洁白的千年雪莲,在戚诗云面前绽放。 连山信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想到了之前母亲偶尔背着他咳嗽到吐血。 以及父亲难看的脸色。 他私下问过父亲,母亲是怎么回事。 父亲说母亲生来体弱,家逢巨变之后又受过重伤,以至于体质愈发虚弱。这些年虽然他竭尽全力在帮母亲治疗,但也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若长此以往,母亲寿命很难超过五十岁。 而贺妙君今年已经四十。 这也是连山信想拼命向上卷的原因之一,甚至可以说最大原因。 最顶尖的资源,只向山巅那一小撮人开放,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前面十八年,他被父母供养,天经地义。 十八岁成年之后,总是回报父母的生养之恩。 你成功的速度一定要超过父母老去的速度。 否则,便是子欲养而亲不待。 而他记得很清楚,连山景澄很郑重的提过——千年雪莲,是治疗母亲最好的一味天材地宝。 只可惜千年雪莲可遇而不可求,即便有,也不是他们家能够得到的。 连山信也只听说过千年雪莲,直到今天,才亲眼得见。 “连山信,这次你立下了大功,天大的功劳。凝气丹绝对不是问题,你甚至能得到太子的友谊。” 戚诗云哈哈大笑起来。 “太子身为国之储君,最大的问题便是生来体弱。太子母妃在诞下他之前中了剧毒,导致太子先天不足。这些年,陛下一直在找千年雪莲。以千年雪莲入药,方能让太子脱胎换骨。可惜,百年雪莲好找,千年雪莲可遇不可求。没想到,今日却让我们在屈家遇到了。” 说到这里,戚诗云有所明悟:“是了,屈家在帮魔教运转物资,听说魔教教主前些年险些走火入魔,导致受了不轻的伤,这千年雪莲应该是为他准备的。真不知道屈家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在陛下前面找到千年雪莲。” “戚探,这千年雪莲很难得吗?”连山信问道。 戚诗云点头:“这是当然,你想想能成长千年而不被采摘,也不被什么山林异兽踩踏,还能安全成长千年,这种概率有多小?” 连山信想了想,感觉这种概率的确是接近于无。 “这是天下第一等的疗伤圣品,陛下让‘天算’大人亲自卜算过,现如今存世的千年雪莲,不会超过三株。” 连山信默默低头。 三株…… 太子需要。 魔教教主需要。 他们都是大人物。 可是,我的母亲也需要。 太子也好,魔教教主也罢,连山信都不认识。 而贺妙君,是给了他生命的女人。 “连山信,你运气真好。就凭这一株千年雪莲,你一辈子荣华富贵已经稳了。” 戚诗云的语气和眼神都满是惊喜,对连山信更是一万个满意,这是自己的福星啊。 但她很快就知道,自己高兴太早了。 连山信缓缓抬头,语气坚定:“戚探,除了屈会长之外,应该无人知晓这株千年雪莲的存在,就连屈俊杰都不知道。” 若他知道,应该会拿出来保命。 戚诗云一愣。 “只要杀了屈会长,知道此事的人便只有你我。” 戚诗云听出了不对劲,提醒道:“屈会长未必没有把这个消息传给魔教。” “他不会,他甚至都没有提醒千面的替身。否则,千面若吃了这颗千年雪莲,伤势应该也能恢复吧?” “确实,不过千面老魔可能是想为魔教教主留着。” “戚探认为魔教妖人会如此重情重义?” 戚诗云没有说话。 她也不太信。 理智上,她更倾向于判断屈会长想直接向魔教教主汇报,从而独揽功劳,从此简在帝心。 “大人,您应该不需要千年雪莲吧?” 戚诗云认真道:“我若是献出千年雪莲,也会得到陛下和太子殿下的重赏。” 连山信沉吟片刻,双膝跪地,把戚诗云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 “家母沉疴在身,药石难医,唯有千年雪莲可彻底治愈,请大人成全连山信。从今以后,连山信欠您一条命。刀山火海,在所不辞。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男儿膝下有黄金。 这辈子连山信除了父母之外,还没有跪过其他人。 但这一次,连山信膝盖软了。 跪的毫不犹豫。 “大人,我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少价值,但我想让您知道,您把千年雪莲献给太子,只会得到他的赏赐。您把千年雪莲赐给我,您会得到我的全部。” 戚诗云震惊难言:“连山信,你可知道你如此做,便是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我知道。” “你可知道若此事传出去,你在陛下那里、在太子那里,从此将难以自处。” “我知道。” “你可知道此事有巨大的风险,若万一还有其他人知晓千年雪莲的存在,这便是随时悬在你头上的一把刀。” “我知道。” “你还是想要这株千年雪莲?” 连山信叩首:“请大人成全。” 戚诗云陷入沉默。 连山信在她眼中是有价值,但现如今的连山信,绝对没有一株千年雪莲有价值。 她应该毫不犹豫的放弃连山信,将千年雪莲献给太子。 但连山信的孝心和决心,让她动容了。 最重要的是,她除了天赋之外,看到了连山信更适合修炼“扶龙”一脉的特质——那一颗无法无天不敬皇权的心! “连山信,你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我若是允了你,也就等于和你一起欺瞒了陛下,伤害了太子。” “一切皆是我一人所为,大人被蒙在鼓里。”连山信肃然道。 戚诗云嗤笑道:“这种话,也就骗骗傻子。陛下和太子要真是算账,我是逃不掉的。” 连山信内心一沉。 “不过,我允了。这株千年雪莲,你拿去尽孝。代价是,以后你死心塌地跟着我混。” “多谢大人成全。” 连山信大喜过望。 “别高兴的这么早,我这一脉,死亡率在‘九天’当中高居第一。”戚诗云语气大有深意:“你我的确有缘,连山信,你运气很好。你今日之请求,放在其他任何一脉,都会被当成犯上作乱的贼子。唯有扶龙一脉,才会接纳你这种无法无天的狂徒。” 扶龙一脉修行,本就是以大禹皇族为修行材料。 但大禹传承千年,对皇权的敬畏深入几乎所有人的骨髓。 无法无天,是比灵根更难寻的天赋。 戚诗云在连山信身上,看到了超越自己的这种天赋! “天大的机遇,便意味着天大的危险。连山信,你今日接下这株千年雪莲,便意味着你已经决定了谁是你的朋友,以及最重要的——太子必然是你的敌人!” 连山信此刻,还不明白戚诗云话中全部的含义。 但他毫不犹豫的接下了千年雪莲。 戚诗云目露欣赏。 这断头仙路上,从此,多了一位真正的道友! (本章完) 第15章 我太想进部了 第15章 我太想进部了 “千年雪莲的消息不能泄露,但千年雪莲不能直接服食,必须要医术高明的医生化入药中,你可需要我替你寻一位神医?”戚诗云主动关心道。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便不需要纠结。 天选一脉真正的道友难寻,戚诗云发自内心的希望连山信能成长起来。 连山信也彻底放下心来,感谢道:“多谢大人关心,家父便是一位医生,在江州城也小有名气,可以做这件事,也无需担心他泄密。” “你父亲竟有如此医术?倒是难得。” 戚诗云有些许意外,因为一般的医生是不敢碰千年雪莲这种神药的。 不过医术高明在江湖上,也不是特别罕见的事情,真正难寻的还是千年雪莲。 戚诗云没有过多关注,而是将目光重新放在了屈家的库房当中。 伴随着她在房间内不断踱步,屈家这些年的珍藏也不断显露。 其中不少东西,都是连山信从未见过的,就连戚诗云都大开眼界。 “莲子草。” “鸣玉液。” “五彩龙涎玉。” “金凤竹。” “银露。” “星光沙,竟然有星光沙,这可是铸造神兵利器的绝佳材料。” “这是……万象石?” 戚诗云愈发惊喜。 “难道魔教物资转运的时间很长?这屈家库房怎么有如此多的宝物?” “大人,这些东西价值很惊人吗?” 连山信不是很懂,他现在眼界还太浅。即便宝物放在面前,他都不知晓宝物的价值。 戚诗云想了想,认真道:“整个江州,大概只有匡山、刺史府和白鹿洞书院,比这里的宝物更多了。” 连山信大受震撼。 大禹十九州,莫要以为很多。千年传承的大禹仙朝,一共也只统辖了十九州之地,而江州便是其中之一。 江州第四富裕的地方,即便放眼全国,也能跻身前百。 “即便没有这株千年雪莲,这次你也立下了大功。当然,陛下和太子那边的功劳你就不用想了。” 戚诗云开了个地狱玩笑。 “不过把这些宝物献上,‘九天’内部的赏赐绝对不会少。你心心念念的凝气丹,绝对不是问题。”戚诗云道。 连山信内心一定,随后大着胆子问道:“戚探,我们就算只上交一半,功劳应该也不小吧?” 戚诗云看了连山信一眼,摇头道:“留一半太多了,我们把握不住,最多留一成。” 一成虽然不少,但是修行武道有多耗钱财连山信是知道的。 修仙有多费钱连山信还不知道,但是常识告诉他,只多不少。 所以,有暴富的机会,得把握住。 “戚探,我们当然不能两个人留一半,这次来屈家斩妖除魔的兄弟,全都要见者有份啊。” 连山信一边说,一边随手拿了一把银票揣到了自己兜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差点把戚诗云都看傻了。 “我还在呢。”戚诗云不得不提醒连山信。 她不是那种眼睛里完全揉不得沙子的人,但是也不能当着她的面全是沙子。 这超过了她的道德水平能忍受的限度。 连山信不以为意,反而振振有词:“戚探,我们若是把一切都上交给‘天剑’大人处置,那‘天剑’大人是不是也要充公上交给京城总部那边?” “这是自然。” “可是‘天剑’大人想在江州城打开局面,应该是需要银钱开道的吧?” 戚诗云没有说话。 但答案不言自明。 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假如你的问题解决不了,那就是你的钱还不够多——此规则宇宙通用。 “戚探,您出身如何?”连山信继续问道。 戚诗云实话实说:“将门世家,不过自我加入‘九天’后,就被逐出家门了。” 她修的“扶龙术”实在是太耗九族了,九族表示你滚一边去吧。 连山信心道难怪看上去这么英姿飒爽,原来真是将门出身。 “既如此,您修炼所需材料,有些也要靠自己吧?” 戚诗云点头。 外人都以为她修炼所需,“九天”内都会帮她准备好。 事实上若是“九天”其他派系的少主,是有这种待遇的。 她的话……“天选”一脉不太一样。 朝廷内部没有哪位大佬敢公开支持“天选”一脉的天骄,尤其是出手最为阔绰的皇子公主们,对“天选”一脉都又爱又恨,但表面上根本不敢扯上任何关系。 “戚探,您之前出身优渥,应该没有经历过民间疾苦。我摸着良心和您说,赚钱真的很难。想暴富,就得发这样的横财。” 连山信说的真的全都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 说着说着,他又揣了一把银票到自己兜里。 然后情真意切的继续自报家门:“说起来,我母亲也算是落难千金,父亲医术不错,有一技之长,在江州城我们家不算是穷人。但我自小习武,还没练出什么名堂,就把家底掏的差不多了。穷文富武,戚探,哪怕您现在很有钱,只要继续修炼,也会变成穷人的,也得居安思危啊。” “这就是你一把一把将银票揣你兜里的理由?” 戚诗云没有被连山信完全说服。 她过去二十多年接受的教育,让她没办法这么快堕落。 但是接下来连山信的两句话,让戚诗云的三观真正开始摇摇欲坠。 “戚探,我这钱,其实是为您拿的。” 戚诗云差点被气笑。 可连山信是认真的。 “我不拿,您怎么拿?您不拿,‘天剑’大人怎么拿?‘天剑’大人不拿,我们怎么进步啊?” 戚诗云:“……” “您就那么确认,‘天剑’大人清正廉明,不收受任何贿赂吗?戚探,不要忘了,我们‘九天’只是一把刀。我们需要的是忠诚和刀利,不是清正廉明。” 一把刀要是比文武百官更清正廉明,那问题就太大了,皇帝恐怕都睡不着觉。 该贪财,就得贪财。该好色,就得好色。 这才是特务组织正确的打开方式。 戚诗云感觉自己要被说服了。 “这样真的好吗?” 连山信微微一笑,主动将刚才让戚诗云惊喜不已的“万象石”放在了戚诗云手里,并紧紧的握住了戚诗云的手。 这并非故意占戚诗云的便宜。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他只是握住戚诗云的手,盯着戚诗云的眼睛,认真道:“您要是放心的话,给我列一个您需要的清单,然后把处置屈家的权力交给我。我拿了千年雪莲,得罪了陛下和太子,注定了我是您可以绝对信任的人。日后很多您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都由我代劳。戚探,您的本意永远是好的,哪怕出了问题,也肯定是被我执行坏了。” 戚诗云和连山信对视了三秒钟。 眼神里没有丝毫男女暧昧,全都是想进部的野心。 然后,戚诗云由衷开口:“连山信,你的确是个贤才啊。” (本章完) 第16章 年轻的士兵渴望建立功勋 第16章 年轻的士兵渴望建立功勋 “戚大哥,你把名单上的这些东西先挑出来。” “九哥,你挑这个名单上的东西。” 戚诗云走后,连山信将戚文彬和杜酒叫进了库房,一人递给了他们一张纸条。 戚文彬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的东西,奇怪道:“这全都是练剑用的材料,和一些珍贵的药材。哥,您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连山信没有隐瞒他们,毕竟戚诗云说了,这俩人日后都会是自己的得力下属。 “戚大哥你纸条上的东西,是给‘天剑’大人准备的。” “九哥你手上纸条写的东西,是给戚探准备的。” “先把他们需要的东西挑好,我们再挑自己用的上和喜欢的。” “最后,叫外面兄弟们过来一起发财。” “当然,至少要留一半。” 戚文彬和杜九又惊又喜。 杜九迅速问道:“戚探同意了?” 连山信摇头正色道:“这件事情戚探不知道,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安排和主意。” 杜九恍然大悟:“信公子,这是我的主意,和您无关。” 连山信内心感慨,难怪戚诗云会说杜九的天赋比戚文彬好。 确实是肉眼可见的胜出啊。 戚文彬反应慢了一拍,不过也很快反应了过来,急忙道:“这是我和小九共同的主意。” “行了,这件事情就是我的主意。”连山信打住了两人的表忠心:“你们先去把我给‘天剑’大人和戚探的礼物准备好,天塌下来,也是我先顶着。” 他和戚诗云不一样,人得有自知之明。 以戚诗云现在的地位,有资格拥有黑手套。 连山信现在还不行。 至少得正式加入“九天”,拿到凝气丹,成为“天选”一脉钦定的天选之子,他才有栽培黑手套的资格。 在此之前,就要把杜九和戚文彬当兄弟处。 在那之后,也要把杜九和戚文彬当秘书和司机处。 “我去看看屈会长怎么样了。” 连山信着急要杀人灭口。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戚诗云代劳了。 “魔教贼子,冥顽不灵,人人得而诛之。” 看着戚诗云用刀割掉了屈会长的人头,连山信压抑住了自己内心的反胃,担忧道:“戚探,不禀告‘天剑’大人,就自行处置了屈会长,会不会让‘天剑’大人有所不悦?” 戚探伸出一根手指,解释道:“第一,我是‘天选一脉’的继承人,‘天剑’大人对我只有调动权,没有决定权。九天九脉,互不统属,只会互相合作。” 连山信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第二,屈会长必须死,原因你知道的。” “学生准备亲自动手,没想麻烦您。”连山信诚恳道:“这种小事,没必要脏了您的手。” 戚诗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然道:“无需把自己放的太低,等你入了‘天选’,你我便是道友,互相扶持,互助互信。很多事情你现在不懂,真修成了‘扶龙术’,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扶龙仙术虽大逆不道,但施术者和被施术者却是真正互帮互助合作共赢的关系。 当然,反面后果就是要死一起死。 所以伴随着历代“天选”倒霉,也总有某皇子王爷公主等被圈禁宗人府亦或者突然暴毙而亡。 这些事情,连山信的确要到日后才会懂。 他现在只感受到了戚诗云拉拢他的诚意。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屈会长九成没有把千年雪莲的消息透露出去,否则屈家立刻会被灭门。但还有一成可能,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了。若真是如此,魔教教主就可能会知晓此事,那你也会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连山信默默点头,洒然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戚探,学生没资格想那么多。” “说的好,当断则断,也是一种天赋。” 人和人的缘分本就奇妙。 戚诗云现在感觉连山信愈发符合自己的胃口,自己果然是慧眼识珠的天才。 “屈家的事情,就先交给你了,我去向‘天剑’大人汇报。你处理完屈家的事情,就回家一趟。” “大人,万一魔教妖人打一个回马枪……”连山信有些担忧。 戚诗云哑然失笑:“千面真要是有那个胆子,何必还躲躲藏藏?把事情闹大,再吸引‘九天’调动重兵,他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天剑”只是九天之一。 真要是“天剑”控制不住江州的局面,那“九天”来的就不止是“天剑”了。 “放心,天塌不下来。” 戚诗云给了连山信一种强大的自信,他并不知道戚诗云这种自信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因为戚诗云给他的理由在他看来,并不是万无一失的。 但他不会去质疑戚诗云的决定。 将戚诗云送出屈府,连山信左右环视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便转身回了屈府。 此时屈府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但是有“九天”的人维持秩序,外面人群并不嘈杂。 连山信光明正大的露面,也并未想过隐藏身份。 总是要往上爬的,何必非要假装平凡。 根据他的经验来说,除非他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否则只要他在一天,他父母身边围绕的应该就全都是好人。 十年前,他周围的人会根据他父母的地位对待他。 十年后的现在,是时候让周围的人根据自己的地位,来对待父母了。 …… 等连山信的身影消失后,在连山信并未观察到的距离屈家两条街外的一间酒楼二楼靠窗的桌子上,一男一女收回了视线。 女人皱眉开口:“师尊,您看是否有诈?戚诗云既发现了您的替身,竟然没有大索全城,这很奇怪。” “不奇怪。” 坐在女子对面的,是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扔到人群中,立刻就会泯然众人。 男人喝了一口酒,苦酒入喉,轻咳出血。 男人抬手制止了女子的关心,用洁白的手帕擦干了自己嘴角的血迹,随后淡然道:“放心,死不了。” “师尊,您认为戚诗云是真的愚蠢,没想到大索全城的事情?亦或者不敢大索全城?” “错了。” 男人微笑道:“戚诗云是怕万一真的抓到了我怎么办?” 女子一愣:“师尊,我不懂。” 男人指点道:“‘九天’有九脉传承,九脉传承之外,又有三大派系。其中最大的那个派系,倾向于维持现状。还有一个派系,不喜与人争斗,是九天内的隐士,轻易不会出世。这两大派系,都不是我们圣教的敌人。唯有一个最弱的派系,是我圣教的大敌。” “那是什么派系?” “‘九天’内的少壮派,戚诗云便是其中的领军人物。这一派最典型的特点便是年少气盛,天纵奇才,但还没有手握倾覆天下的大权,没有将自己的名字写在江湖上,写在史书中。” 说到这里,男人轻声一叹:“但这些人已经不想等了,年轻的战士渴望建立功勋。” (本章完) 第17章 咱家有钱啦 第17章 咱家有钱啦 女子忽然有些不寒而栗。 “师尊的意思是,戚诗云在故意放您一条生路?” “若这么轻易就将我捉拿归案,‘九天’的锋芒又怎能威压整个江州?一日捉不到我,‘九天’便有理由马踏江州,横扫江州官场和武林。”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很显然,千面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女子颇为不甘:“难道‘九天’就不怕养虎为患?” “‘九天’太强了,傲慢是必然会存在的问题,也是为师真正胜过天剑的机会。” 千面语气颇为淡然,并没有被小觑的恼怒:“我们应该庆幸‘九天’在傲慢,在内部分裂,在故意犯错,否则,我们没有任何机会。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毁于内部的蛀蚀。徒儿,为师给你的任务,便是潜伏在书院当中,伺机加入‘九天’,最好成为戚诗云的亲信。‘天剑’那边,你暂时不要接触,你们差距太大,我怕你会露出马脚。” “弟子明白。” “和戚诗云走在一起的那个年轻人,也仔细调查一下。”千面吩咐道。 “师尊,他叫连山信,和孔宁远的关系很好。原本不出意外的话,他会通过孔宁远的举荐加入书院。” 女子竟然知道连山信的存在。 不止是女子,听到她这么说,千面也反应了过来:“是他,我记得宁远和我举荐过他,我还答应了下来。不过我出了事情,他应该再无加入书院的机会才对。” “也许是孔家发现了屈会长的猫腻,透露给了连山信,借助连山信之手,洗刷孔家和我圣教的关系。”女子猜测道。 千面沉吟片刻,微微颔首。 他认为这一切很合理。 “师尊,连山信的父亲是江州城小有名气的杏林圣手,您要不要去让他看看您的伤势?”女子提议道。 “不必了,我这伤唯有千年雪莲可立刻治愈,否则只能靠闭关打坐与漫长的时间恢复,没有好的办法,普通神医也无力回天。” 千面并不知晓,他此时距离千年雪莲无比接近。 “若是连山信得到了戚诗云的青睐,你或许可以借助他接近戚诗云。”千面提点道。 女子点头:“弟子会把握分寸的。” “那今日便这样吧。” “师尊,弟子要联系您的话,应该如何做?” “轻易不必联系我,若有要事,我会主动联系你。若你有不得不联络我的理由,便去匡山东林寺拜佛,将情报放在蒲团之下。” 女子又惊又喜:“师尊,圣教和匡山还有联系?难道当日在书院内搭救您的是匡山的隐世高手?” 江州武林执牛耳者便是白鹿洞书院,但江州武林圣地除了白鹿洞书院外还有一处,便是匡山。 匡山一山藏六教,天下罕有。 更难得的是,九天之一,当代“天师”,便是从匡山走出。 江湖传闻,匡山有仙。“天师”只是匡山高人之一,不是全部的高人,甚至都未必是最高的那位高人。 而女子更比外界知道内情,她知晓千面之所以能从“天剑”剑下逃出生天,除了他自身的恐怖实力外,还得到了一位神秘高手的帮助。 正是那位神秘高手突然出现挡住了“天剑”最致命的一剑,还折断了“天剑”神剑,千面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天剑”也没敢继续追击。 只是那位神秘高手到底是谁,她是不知道的。 千面看了女子一眼,提醒道:“不该问的别问。” 女子立刻凛然,低头认错:“弟子得意忘形,请师尊惩罚。” 千面没有惩罚,也没有任何动静。 等女子抬起头来才发现,千面早已经鸿飞冥冥。 看着空荡荡的对面,女子内心极其复杂。 “江州的局势,越来越乱了。” 白鹿洞书院、九天、匡山、魔教……她卷入这场错综复杂的棋局,也不知如何破局。 “事已至此,小兵过河,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话分两头。 连山信这边可就爽了。 “信公子,发财了,这次发大财了。” 杜九和戚文彬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没有暴富过的人,很难理解他们的感受。 连山信能理解,因为今天,他也是暴富的一员。 不过他还是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贪欲。 “分一半,留一半。九哥,戚大哥,把你们需要的东西都先挑出来,然后再分给其他兄弟们。” “信公子,你呢?”杜九主动问道。 连山信实话实说:“我的已经拿好了。” 戚诗云亲自给他挑的。 都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正好需要的好东西,以及永远有用的金银财宝。 当然,还有对他没有作用,但却价值连城的千年雪莲。 连山信让戚文彬和杜酒出面,主持了分钱的事情。他没有亲自出面,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 回家探亲! 半个时辰后。 连山信回到了自己家后院。 直奔父母的房间。 “娘,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此时连山景澄正在给贺妙君喂药。 贺妙君看到儿子回来,顿时眼前一亮:“是不是没考上白鹿洞书院?” 连山信笑了:“娘,咱家以后有钱啦。” 贺妙君的眼神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下去。 连山景澄也意识到了重点:“你成功加入白鹿洞书院了?” “当然,我可是您儿子,这点小事怎么可能办不好。”连山信自信道。 连山景澄:“……你要真随我就好了,唉,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肯定是祸。” “肯定是福。” 贺妙君的声音和连山信一起响起。 连山信掏出了包装精美的礼盒,神秘兮兮的对贺妙君道:“娘,我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您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什么?不会是白鹿洞书院的录取函吧?” 贺妙君大病未愈,对除了连山信没有被白鹿洞书院录取之外的其他事情都不感兴趣。 但连山景澄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连药碗都打翻在地。 “小信,这是……” 连山景澄的语气和眼神都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连山信也有些诧异:“爹,你的医术比我想的更高明啊。” 戚诗云是修仙的,所以五感敏锐,第一时间发现千年雪莲,连山信能理解。 连山景澄竟然也能隔着盒子猜到是千年雪莲,就真的让连山信有些惊艳了。 看来父亲也不是不够努力,只是努力的方向不对,学医救不了大禹啊。 就在连山信心神转动的时候,连山景澄惊喜道:“真的是百年份天山雪莲,夫人,你的病有救了,未来一年,你都不用再受折磨。” 连山信:“……爹,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还是得修仙才有前途。 戚诗云可是瞬间就确认了千年雪莲的成色。 连山景澄还是想法不够大胆。 面对自己的父母,连山信也没有卖关子,直接打开了礼盒。 “娘,您生我养我十八年,含辛茹苦。现在儿子长大了,这是我回报您的第一份大礼。” 将千年雪莲放到连山景澄手中,连山信一脸等待夸奖的样子:“爹,给娘介绍介绍,这到底是多少年份的雪莲?” 连山景澄瞬间红了眼眶。 片刻后,眼泪决堤。 “千……千年……” “什么?” 贺妙君也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相公,你再说一遍?” 连山景澄没有说。 他迅速走到前厅,关上了“回春堂”的大门。 又来到后院,把卧室房间锁死。 然后目光死死的盯住千年雪莲。 “洁白如雪,莲生异香,开二十九瓣。千年雪莲,不会错的。” 贺妙君深吸了一口气。 “小信,怎么回事?” 连山信不想解释,也没有回答,而是对连山景澄道:“爹,你告诉过我,只要有千年雪莲,就能治好我娘的病,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连山景澄语气低沉,但透露的激动和坚定,连山信完全能感同身受。 “那就行了,爹,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不行,这千年雪莲到底是怎么来的?陛下都在满世界找千年雪莲给太子治病,小信你是怎么拿到它的?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陛下再英明,也不会接受这种事情的。” 贺妙君语气严厉。 但连山信和连山景澄都不为所动。 连山信微笑着问道:“爹,抄家灭族的大罪,你怕不怕?” 连山景澄咬牙道:“我最怕你娘无药可救。” “那就行了,就算是抄家灭族,我们家也一起齐齐整整的。娘,你躺下。我爹才是一家之主,你在这儿逞什么威风。这件事情,我爹说了算。” “对,我说了算。” 连山景澄迅速和连山信达成了统一战线。 “小信,你看着点你娘,千万别让他做傻事,我现在就去配药。” 夜长梦多。 千年雪莲实在是过于珍贵。 以至于他片刻都不想在等。 连山信自然没有意见。 “爹,你去忙你的,娘这边交给我。天塌下来,我也不允许她离开房间。” 以贺妙君对他的疼爱以及贺妙君一直以来的怕事,连山信绝对相信贺妙君会让他把千年雪莲从哪拿的就放回哪儿去。 但这是不可能的。 连山景澄离开房间后,连山信坐到床前,握住贺妙君的手,得意道:“娘,你儿子是不是还挺有出息的?” 贺妙君的眼眶也红了。 “太子需要千年雪莲的事情,连我这个不怎么抛头露面的后宅妇人都知道,你不知道吗?” 连山信耸肩:“我不认识太子,你是我娘。” “他是太子。” “就算是陛下,也没有我娘重要。” 连山信说的坦坦荡荡。 两世为人,接受过党和国家的教育,他怎么可能把一个封建皇帝放在自己父母前边。 哪怕这个皇帝再英明也不行。 但这种思维放在这个时代,是大逆不道的,也是挑战三观的。 “小信,你把千年雪莲献上去,一辈子荣华富贵就都有了,更别说你一直想要的凝气丹。” “我追求荣华富贵,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让你和我爹以后不受别人欺负。娘,你的健康最重要。再说了,没有千年雪莲,你儿子我一样有机会。” “你到底是如何拿到千年雪莲的?” “内幕很复杂,您就别问了。总之,我会尽力处理好。要是我处理不好,咱们一家人就一起倒霉,您到时候别怪我就行。” 连山信很光棍。 气的贺妙君狠狠的打了连山信一下。 然后忽然用力抱住了连山信。 “小信,娘没有白疼你。” 连山信温声道:“娘,您和父亲还要白头偕老呢,我也还没有娶妻生子,您要好好的,我们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我们都要好好的。” “好。” 这是一个他们都没有把握实现的承诺。 但是成年人做出了承诺,就要努力去践行。 (本章完) 第18章 版本领先 第18章 版本领先 次日。 连山信还在和周公的女儿约会,就被贺妙君在梦里打断了。 “娘,这么早喊我做什么?”连山信有些不满:“我昨天晚上不是和你说过,今天我不晨练了吗?” 之前连山信一直都很自律,十二岁之后每天几乎都是7点起床练武,风雨无阻。 但现在他已经决定把天赋带到修仙界了,而且戚诗云说过,他有修仙的天赋。 那谁还早起练武? 自律可以,自虐没有必要。 贺妙君面色红润,喜气洋洋,气色明显比昨天好了很多。 昨天晚上,连山景澄已经将千年雪莲配入药中,让贺妙君服下。 只要再悉心调养一个月,她基本就可以彻底痊愈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贺妙君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开心,也没有计较刚尽了大孝心的儿子语气中的不耐烦,反而欣慰的开口:“小信,你可真给娘争气。” “怎么了?” “有媒婆来上门提亲了。” “噗。” 连山信瞬间清醒了过来。 “我才十八岁啊。” “十八岁怎么了?十八岁不早了,街头李大爷家的孙子和你一样大,孩子都一岁了。”贺妙君不以为意。 连山信无法反驳。 封建古代,结婚生子的年龄确实早。 而很显然,他被举荐进入白鹿洞书院的消息传出去了。 瞬间就成为了香饽饽。 “娘,你可别乱点鸳鸯谱。就您儿子这相貌,这资质,这才情,未来是有希望尚公主的。”连山信警惕道。 贺妙君笑呵呵的看着连山信装逼,还配合着说了一句:“尚公主就算了,按照朝廷规定,驸马最多官居三品,我儿子可是要位列一品的。” “娘你说的对,我的目标是出将入相,光宗耀祖,公主配不上我。”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贺妙君没忍住,在连山信头上敲了一下。 “那些不靠谱的媒婆,我都替你推了。” 连山信松了一口气。 他去白鹿洞书院求功名是有风险的,还真担心贺妙君和连山景澄为了血脉传承,逼他先生个孩子再说。 “那娘您还叫我做什么?我昨天很累的,今天要好好休息。” 虽然昨天不需要他动手,但确实耗费了他很多心力。 贺妙君道:“你的心上人来找你了。” “谁?”连山信一愣:“娘,你可别胡说八道。我这个年纪,哪来的心上人?我是一心读书习武的年纪啊。” “戴悦影来了。” “戴悦影?戴夫子的女儿?” 连山信眉头一皱:“她怎么来了?” 贺妙君看儿子这反应,也有些奇怪:“你和她之前,不是差点成了吗?” “娘,我必须要纠正你。之前是她心悦我,我碍于她父亲是戴夫子,没有明确拒绝她而已。” 连山信之前自然是有上学读书的,戴夫子便是连山信上学私塾的夫子。 戴悦影是戴夫子的独生女。 之前和连山信走的很近,贺妙君和连山景澄都知道这件事,两人还一度以为两人要谈婚论嫁。 戴夫子举人出身,和他们家比条件不算差,贺妙君和连山景澄对戴悦影都是满意的。 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就不来往了。 连山信没有解释,贺妙君和连山景澄也没有追问,生怕提起了儿子的伤心往事。 现在听连山信这么解释,贺妙君有些质疑:“真的?” 连山信不高兴了:“娘,您到底知不知道您儿子到底有多优秀?” 贺妙君点头:“就你这平平无奇的相貌,和中等偏下的习武天赋,以及中人之姿的学业成绩,让人家容月貌的举人女儿主动心悦你?儿子,我虽然是你娘,但是你娘不是傻子啊。”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解释道:“之前有一次孔宁远请我吃饭,被戴悦影看到了,从那之后,她就心悦我了。” 贺妙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么说倒是合理了,那后面你们俩怎么又不来往了?” “她刻意接近我,我碍于戴夫子的存在,也不敢拒绝她。有一次,她主动送了我一本武功秘籍。” “就是之前你练了半个月都没入门的《落雁剑》?”贺妙君记起来了。 “对,从那以后,她基本就不来找我了。” 贺妙君面色古怪:“只要在武道方面有些许天赋,最多七天就能入门《落雁剑》。戴悦影能等你半个月,可见这女孩还挺有耐心的。” 连山信不满道:“娘,你向谁说话呢?” 贺妙君立刻转变立场:“简直岂有此理,这女孩虽然相貌不俗,但爱慕虚荣,不是良配。儿子,你若要娶妻,一定要娶那种能陪你同甘共苦的女人。” “这是自然,想成为将军夫人,就要在他还是小兵的时候就嫁给他。戴悦影太早熟了,其实她是个正常的人,但我对她确实没有特殊感情。” 连山信对戴悦影倒是没有负面看法。 爱慕虚荣是很正常的品质,他也爱慕虚荣。 但是他肯定不会和戴悦影发展什么超友谊关系,尤其是在这时候靠上来的人。 是修仙不好玩,还是武道太轻松? 现阶段,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娘,你帮我把她打发了吧。” “还是你自己去吧,娘不擅长应付这种事情。而且戴夫子也算是你的半个恩师,要给人家女孩留点面子。” “行吧,那让她在前面等我一会。” 连山信迅速起床洗漱。 一刻钟后,见到了站在院中的戴悦影。 随后,连山信目光一凝? 嗯? 怎么感觉她和从前不一样了? 身材比之前要丰满了一些,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气质。 四目相对。 连山信看到了一双含情欲诉的眼睛,眼波荡漾,澄澈胜过晨溪初醒的水泽,蕴藏着清冷幽碧的深邃,让他有些情不自禁的陷入进去。 稍微甩了一下头,连山信将眼神转移到了戴悦影身上,晨风温柔地拂过她的发丝和裙裾,那身素月白裙与淡青的带子悠悠飘动,宛若将一段流动的云霭缠裹于身周,行走间摇曳多姿。 “你……好像变好看了?” 连山信不是在调戏戴悦影,而是在陈述事实。 他之前认识的戴悦影最多算6分小美,在他心中荡不起丝毫涟漪。 但现在的戴悦影,长相并没有什么根本变化,但整个人给他的感觉却远胜从前,完全可以称之为8分大美女了,甚至让他有些许的见色起意。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长开了? 戴悦影温柔一笑,轻拢了一下自己耳畔的秀发,柔声道:“在信哥哥不理我的日子里,我也有在努力变好呀,可不只是信哥哥一个人在偷偷努力,准备惊艳所有人呢。” 连山信打了一个冷颤:“你好好说话,比我还大三个月呢,叫什么信哥哥?” 戴悦影的笑容有些许僵硬,眼神深处也闪过一抹诧异。 师尊亲授的媚术,竟然没迷住这家伙? 难道我的媚术没修炼到家? 不,不可能,连师尊都说过,我是天生媚体。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连山信道心如铁,不为女色所动! 意识到这点后,戴悦影看向连山信的眼神不自觉的带上了一分欣赏和一分尊重。 剩下的98分全是从容。 意志再坚定,也还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十八岁年轻人。 跟自己这种已经见过大世面,参与了魔教和“九天”之争的圣女候选人比较,还是差了太多。 “信哥哥,你是气我之前冷落你了吗?”戴悦影主动问道。 连山信伸出一根大拇指:“第一,叫我连山信。第二,你那不叫冷落我,叫断崖式消失。第三,我不生气。” 戴悦影看的出来,连山信真的不生气。 你怎么能不生气呢? 你竟然不因为我冷落你而生气。 这说明你对我丝毫心动都没有。 简直不知好歹。 于是戴悦影生气了:“信哥哥,我之前也只是忙于学业。我不像你,认识孔家六郎,可以被他举荐。爹爹让我认真读书习武,我也想考进白鹿洞书院,所以这才没时间找你,并非我故意冷落。” 连山信随意的点头:“我知道了,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戴悦影愈发生气,才露尖尖角的小荷都被气大了一个维度:“信哥哥,难道我们就不能再续前缘吗?” 连山信笑了:“我们哪来的前缘?” 他俩连手都没牵过。 戴悦影道心不够坚定,温柔的气质没有维持住,展露了一丝怒意:“可是你接受了我的礼物啊,我给你整理了爹爹的教学课纲,还送你了爹爹珍藏的《落雁剑》,你可是都收下了,怎么能说我们之间没有前缘呢?” 连山信有些奇怪:“我是接受过你的礼物,可是接受你的礼物不等于接受你啊。” 戴悦影彻底绷不住了:“连山信,你要不要脸?” 我们魔教中人都没这么无耻。 连山信无奈的摇了摇头。 封建社会,就是不懂什么叫版本领先。 (本章完) 第19章 公式做题 第19章 公式做题 “我又没让你帮我整理你父亲的教学课纲,也没有主动找你要《落雁剑》的武功秘籍,这都是你自愿给我的,也是你主动接近我的。你心悦我,我可以理解,我也给了你主动接近我的机会,但你没抓住,这是你自己没本事。” 连山信有公式,做题很快。 戴悦影没有公式,也没有母式。 她气的想杀人。 “连山信,做人不能这么厚颜无耻。” 她本以为靠着之前和连山信的交情,外加她天生媚体自带风情的魅惑,拿下一个小小的连山信肯定是手到擒来。 先把连山信迷住,让他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再借助他,接近戚诗云,完成师尊交给自己的任务。 一切计划都准备完毕。 结果在第一步出现了问题。 她从不知晓,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连山信掏了掏耳朵,吐槽道:“戴同学,你的词汇好匮乏啊,可见你学习根本不用功。” 连骂人都不多换几个词。 戴悦影被气笑了:“我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白鹿洞书院,你说我不够努力?” “是吗?恭喜恭喜。” 连山信还真有些诧异。 在他记忆中,戴悦影的文科成绩的确很好,毕竟戴夫子私下肯定会重点帮自己的女儿补习。 但是戴悦影的武道天赋似乎也一般,和他一样只是第一境界的锻体境武者。 竟然能考上白鹿洞书院? “你晋升第二境通脉境了?” “当然。” 戴悦影昂起了自己修长的天鹅颈。 “佩服。” 连山信拱手示意。 这是他目前还未达到的境界。 “真羡慕你,我要是也能突破到通脉境,就不必非要走举荐路线,成为这一届唯一一个被‘天剑’大人钦点加入白鹿洞书院的学生了。如果可以,我也想和你们一起苦兮兮的参加考试。” 连山信长叹一声,表示遗憾。 戴悦影:“……” 她之前主动接近连山信的时候,并未发现连山信有这么无耻。 现在看来,她看人的眼光还是太差了。 深吸了一口气,戴悦影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重新恢复了柔情似水的状态:“我当初就看的出来,信哥哥不是池中之物,迟早有一天会一飞冲天。现在看来,我看人的眼光还是蛮准的嘛。” 连山信有些意外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竟然能这么情绪稳定。 这可比他上辈子十八岁的时候强多了。 但仅靠这个,不足以打动他。 事实上,连山信现在开始警惕了。 对之前的戴悦影,他内心并无丝毫波动。但现在的戴悦影,让连山信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她进步的幅度似乎有点太快了,就连相貌上,都进步的有点太快了。 虽然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可连山信还是感觉,现在的戴悦影有些陌生。 “戴同学,你今天来找我,只是为了和我再续前缘吗?”连山信问道。 戴悦影俏脸上恰到好处的浮现了娇羞:“信哥哥,现在我们俩都考上了白鹿洞书院,若我们日后一起努力,一起读书习武,来日或许可以成为江湖上的神仙眷侣呢。” “那还是算了,你走正常考试途径上的白鹿洞书院,根本配不上我这种走举荐路线的天之骄子。” 连山信内心不是这样想的,但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若戴悦影是一个正常女孩,听到他这么说,就应该甩手离开,离开前再放下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那连山信会立马滑跪道歉,和她化敌为友,绝不会给自己制造一个女版萧炎敌人。 但戴悦影没有。 她反而很自信的说:“信哥哥,你武道资质不行,进了书院,成绩未必高过我呢。” 连山信眼神微眯。 这反应,就有点太不对劲了。 舔狗也没有这么舔的……咳咳,这个还真说不好。 但是以连山信对从前戴悦影的了解,他不认为戴悦影会是舔狗。 现在更加出色的戴悦影,应该更不会当舔狗。 这是故意在接近我? 难道昨天在屈家打的广告效应就那么强? 逻辑上倒是也可以解释,但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若是戴夫子今天在连山信面前唾面自干,想要为自己的女儿给连山信保媒,有这种反应连山信是能理解的。 不惑之年的中年人为了生活,会低头到让很多人无法想象的程度。 但是十八岁的女孩不应该。 “你昨天看到我在屈家门口耀武扬威了?”连山信问道。 戴悦影摇头:“信哥哥,我们之间不是从昨天开始的,我们在我父亲的私塾里,就已经关系很好了呀。” “可是那段关系被你亲手放弃了。”连山信平静道。 “不是那样的,我当时只是专心学业。” “我进了白鹿洞书院,也会专心学业。” “信哥哥,你到底怎么才能接受我?” 戴悦影跺了跺脚,露出了一丝少女的娇憨和不忿。 但连山信不为所动,内心反而愈发警惕,说出的话也愈发公式化:“戴同学,你若真的心悦我为我好,就应该选择放弃,你不能阻止我奔向更好的人吧?” 这一拳,不周山断! 戴悦影瞳孔放大,红唇张开,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公式,她没见过啊。 “你……” “戴同学,你可以离开了。” 连山信下了逐客令。 其实他试图用自己的天赋观察一下戴悦影。 很可惜,也许是昨天天赋启动的太多了,今天反而没有启动。 不过连山信不是完全依靠天赋的人。 他决定了,日后要仔细盯一下戴悦影。 这女孩,给了他一种危险的感觉——但不多。 他应该能应付。 戴悦影失魂落魄的走了。 宛如一只落汤鸡。 此时的戴悦影,反而让连山信产生了熟悉感。 这才是十八岁女孩该有的反应。 戴悦影走后,连山信准备回房间休息一下。 然后看到了两个吃瓜群众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 贺妙君看了一眼连山信,又看了一眼连山景澄,语气微妙:“相公,你教的?” 连山景澄立刻澄清:“夫人,你是了解我的,我素来本性纯良,而且嘴笨,绝没有如此口才。” 贺妙君想想也对。 于是重新看向连山信,语重心长的说:“小信,以后面对实力比你高的女人,记得千万别这么说话,容易被打死的。” (本章完) 第20章 族谱单开一夜的诱惑 第20章 族谱单开一夜的诱惑 连山信不以为意:“娘,你又没混过江湖,你怎么知道女侠的脾气都那么暴躁?” 贺妙君有一说一:“要不是你是我儿子,就你刚才那些话,我都想打死你。” “爹,你有没有感觉,戴悦影比之前漂亮了?” 连山信发现贺妙君似乎对自己产生了一些负面看法,所以准备把亲爹一起拉下水。 但连山景澄是久经考验的好同志,正色道:“我对之前的戴悦影没有印象,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夫人,你今天的气色倒是比昨天好多了。” 连山信无话可说,只能给连山景澄竖一根大拇指:“爹,你真是太警觉了。” 连山景澄骄傲的昂起了头。 贺妙君被这一对父子逗笑了,笑完之后,她对连山信道:“之前戴悦影来医馆找过你一次,我有些印象,的确比现在差远了。” “看来不是我的错觉。”连山信若有所思:“娘,我知道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能好成这样吗?” “不好说,有些人的确会在这个年纪脱胎换骨,但大多数人的变化应该不会有这么大。这个戴悦影……相公,她会不会是什么特殊体质?” 贺妙君看向连山景澄。 连山景澄医术高明,贺妙君和连山信耳濡目染,多少也对医术有些了解。 进而也了解到,这天下有些人天赋异禀,生来体质就和别人不一样。 连山景澄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让连山信有些诧异的答案:“应该是。” “啊?爹你这么确定吗?” 连山景澄瞪了连山信一眼:“为父是江州圣手,讲究的便是望闻问切,难道你怀疑我的眼力?” “有一点吧。” 连山信昨天差点被连山景澄震慑住,以为自己父亲是那种顶尖的神医。但连山景澄误认成了百年雪莲,让他的医术在连山信心中打了一个折扣。 连山景澄愈发不满,果断秀了一手:“我遥遥看了戴悦影一眼,便知道此女天生媚体,是一个还未开发的尤物,普通男子绝对无福消受。儿子,你拒绝她是对的,她这种女人,不是你配得上的。” 连山信眼前一亮,迅速告状:“娘,爹当着您的面,竟然还敢看别的女人。” 连山景澄内心一个咯噔。 坏了,这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 “夫人,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相公,你仔细讲讲,天生媚体是怎么回事?”贺妙君有些好奇。 见贺妙君只有好奇,连山景澄松了一口气,解释道:“就是字面意思,这类体质的人天生骨子里就透出一种妩媚妖娆的气质,一般长相娇媚,身段撩人。若修炼媚功的话,武道修为会一日千里。我观戴悦影,应该是内媚之体,还未经开发。若是她媚体大成,比肩魔教圣女,或者两京的那些顶尖魁,应该都不在话下。” 贺妙君钦佩的点了点头:“相公,你懂的好多呀,是当年行走江湖的时候,见识过这种天生媚体的美女吗?” 连山景澄立刻正色道:“这都是我从医书上看到的,至于行走江湖,我和咱儿子一样,小时候都想仗剑天涯,后来因为太弱放弃了想法。” “爹,那是你放弃了想法,我还在追梦路上呢。” 连山信坚决和连山景澄划清了界限。 来此世一遭,如果不见识一下江湖之远、庙堂之高,那……除非有很多很多钱才行。 连山信没有很多很多钱,据他所知,很多很多钱都在江湖之远、庙堂之高。 所以这两个地方,他都得去看一看。 “你也不要妄自尊大,莫要以为拿到了……那什么,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运气好和实力强是两码事。” 连山景澄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儿子运气爆棚,他找了二十年的千年雪莲,竟然被自家儿子找到了。 人比人真的气死人。 还好是自己儿子。 但他更担心连山信因此信心膨胀,不知道天高地厚。 “爹,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别急,我知道我现在实力不济,所以我准备加入‘九天’抱大腿,也提前告诉你们一声。” “九天?” 连山景澄和贺妙君都神色震动。 这点连山信昨天并没有和他们解释。 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连山信是借助“九天”的力量拿到了千年雪莲。 随后,两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贺妙君沉声道:“小信,我虽然不了解‘九天’,但据我所知,‘九天’在民间风评极差,无论朝野,都有很多人欲除之而后快。” 连山信点了点头:“娘,传闻都是真的。” “那岂不是很危险?” “娘,你换个角度想一想,朝堂江湖有那么多人想对‘九天’除之而后快,可‘九天’依旧屹立千年不倒,这不正体现了‘九天’的强大吗?” 连山信的话有理有据,贺妙君感觉无懈可击。 于是连山景澄上了:“儿子,‘九天’纵然能抵抗外部风雨,但这样的组织内斗应该也会很激烈吧?” “这是必然的。”连山信也没有否认。 一味的和父母报平安没有意义。 连山景澄是江州名医,贺妙君也是读过书的落难千金,他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连山信自问也不是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所以他和父母实话实说就好了。 “所以你儿子找了一个大靠山,‘九天’之一的‘天剑’,很欣赏我。” “‘天剑’为什么会欣赏你?” “咱们家隔壁屈会长窝藏魔教妖人,我把他举报给了‘天剑’,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我立下了大功,‘天剑’当然会欣赏我。” “什么?” 连山景澄与贺妙君再一次震惊了。 连山景澄甚至有些后怕:“屈会长是魔教中人?” “嗯,藏的很深,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爹,你运气不错,能从魔教妖人手中全身而退。” 连山景澄额头渗出了冷汗:“小信,你没有骗我?” “当然没有,这件事情咱们周围街坊邻居都知道了,也就是父亲你昨天一直在给母亲煎药没出门,所以错过了这场大戏。” “不对,‘天剑’怎么可能把千年雪莲让给你?” 贺妙君发现了盲点。 连山信继续实话实说:“‘天剑’不知道千年雪莲的事情,是我私自扣下的。若是被查出来,我免不了要被太子殿下打击报复。娘,您也不想自己以后没人养老送终吧?所以千万要保守秘密。” 贺妙君:“……” “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连山景澄也紧张起来。 “戚诗云,是‘九天’内天选一脉的少主,她说我有修仙天赋,会引荐我加入‘天选’一脉。不过‘天选’一脉的具体内情我也不知道,所以也暂时没办法告诉您二老。总之,以后咱们家三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贺妙君和连山景澄两人一起麻了。 内心极其复杂,不知该作何表情。 “大逆不道的事情做都做了,现在后悔也没用。爹,以后我在前方冲锋陷阵,努力借助‘九天’往上爬。你照顾好我娘的身体,帮我稳固好后方。咱们一家人齐齐整整,要么来日一起去京城族谱上单开一页,要么您二老被我牵连,一起命丧黄泉。” 连山信光棍的耸了耸肩:“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也没想瞒着您二老。现在我话说完了,要打要骂,你们一起上吧。” (本章完) 第21章 望父成龙 第21章 望父成龙 贺妙君和连山景澄到底还是没舍得棍棒底下出孝子。 贺妙君甚至感动的抱住了自己儿子,并且警惕的看向连山景澄。 把连山景澄看的哭笑不得。 “夫人,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就算是再胆小怕事,也知道小信是为了你才冒的险,我怎么会责怪他。” 说到这里,连山景澄轻叹了一口气:“我只是在为小信担心。” 听到连山景澄这样说,贺妙君的心情也沉重起来。 青云之路自然羡煞世人,但道路两旁那些皑皑白骨,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看到。 “小信,一将功成万骨枯啊。”贺妙君也叹了一口气。 连山信十分冷静:“娘,不为将,难道我们就不会成为万骨吗?即便我没有加入‘九天’,来日屈会长身份暴露,我们家就不会受无妄之灾吗?普通百姓,更没有防范风险的能力,只会莫名横死,还不如奋力一搏。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安全。” 原本连山信其实还没有这种危机感。 但自从他看到屈会长也是魔教妖人后,他就意识到自己过去十八年还是活的太安逸了。 江州城过去太平,不代表未来也会太平。 贺妙君没有反驳连山信的话。 看的出来,屈会长是魔教妖人这件事情,对于贺妙君和连山景澄的震撼不是一般的大。 “爹,娘,你们先忙,我先去屈家看看。‘九天’的人还在那里驻守,我去收个尾,然后回白鹿洞书院向‘天剑’汇报。” 除此之外,他还要干一件事。 片刻后。 连山信刚走出回春堂,便看到了一左一右两个门神。 “戚大哥,九哥,你们怎么在这儿?” 怎么在这儿给我家看大门呢? 杜九笑呵呵的开口:“大人,戚探那边传过消息来,以后我和戚大哥就跟您混了,一切安排都听您指挥。” “回春堂这边您放心,我和小九会盯着的。”戚文彬拍着胸脯保证道。 连山信没有意外。 这是戚诗云早就和他说过的事情。 他也没有客气。 “正有一件事,要让两位大哥帮忙,你们谁擅长跟踪盯梢?” “我。” 戚文彬开口。 杜九点头。 “好,那就麻烦戚大哥了。戚大哥,你可看到刚才从我家离开的那个女孩了?” “当然,那女孩年纪虽小,但已经展露倾城之姿。假以时日,必然是一位大美女。” 很显然,戴悦影给戚文彬留下的印象也很深。 “戚大哥,这是那个女孩的家庭地址,请戚大哥帮我盯一下她。” “好说,好说。” 戚文彬露出了一个懂的都懂的笑容。 但连山信正色道:“我怀疑她有问题。” “什么?” 戚文彬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什么问题?也是魔教妖女吗?” “还不确定,所以要麻烦戚大哥盯一下。” “好,我这就去。” 戚文彬拿过连山信手上的纸条,看了一眼上面记载的地址,转身便走。 现如今江州城魔教妖人隐匿,连山信表现的如此郑重,他很自然的想多了。 杜九也想多了,低声问道:“大人,难道那女孩也是魔教中人?” “不知道,所以要查一查。” 连山信其实不觉得自己随便遇到一个人就是魔教中人。 哪有那么多魔崽子啊。 他也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但戴悦影的表现有些太刻意也太早熟了,外加连山景澄说她天生内媚之体,让连山信不自觉便慎重起来。 最重要的是,连山景澄说戴悦影若修炼媚功的话,武道修为会一日千里。 而自己刚才,可是得罪了戴悦影。 虽然在连山信看来,这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拒绝求爱。 但是万一戴悦影心胸狭窄呢? 来日等她武道大成,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还是要防一手。 “九哥,屈家那边怎么样?” “一夜平安无事,大人不用担心,就像是戚探说的,魔教妖人根本不敢和我们‘九天’正面抗衡。既然被我们发现了踪迹,他们能做的只有逃之夭夭。” 连山信摇头:“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千面魔头最擅长易容和隐匿,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若千面魔头杀死我们‘九天’的兄弟,又混入其中,我们谁能发现的了他?” 连山信看着杜九,语气凝重:“就像是现在,谁知道九哥你是不是千面魔头呢?” 杜九吓了一跳:“大人,您可千万别开这种玩笑。” “九哥,你能确定,我不是千面魔头吗?” 杜九膝盖差点软了。 这是他从未考虑过的事情。 没想过还能有这种展开啊。 “大……大人,您肯定是在开玩笑吧。” 连山信笑着拍了拍杜九的肩膀,淡定道:“现在自然是开玩笑,但焉知千面魔头会不会真这样做呢?还是要防一手。九哥,我建议你向戚探或者‘天剑’大人汇报,将你的担忧告诉他们。不,只能向戚探汇报,越级汇报是大忌。” 杜九闻言心中一暖:“大人,还是您亲自汇报吧。” “我就算了,举报屈家就是我的功劳,我不需要再多一个功劳了。”连山信摇了摇头:“我一个新人,风头太盛了不好。九哥,你和戚大哥得多积攒点功劳了。” 白鹿洞书院是一个很好的新手村发育基地,连山信是准备在白鹿洞书院好好发育一下的。 而且他现在实力太弱,功劳又太大,未来一个阶段,最重要的目标是提升实力。 对功劳,连山信没有那么急需。 还不如拿去培养亲信。 果然,杜九彻底被感动到了。 “大人对我的恩情,杜九会铭记在心。” “不用客气,以后我们事上见。”连山信轻笑道。 他知道怎么培养司机和秘书,但还真不知道古代怎么培养死士。 不过想来无非也就是给钱、给资源,再辅以感情羁绊,也就差不多了。 当然,最省事的应该是用毒药控制。 背靠连山景澄,连山信还真能做到这一点。不过连山信没有那么畜牲,他还是优先使用人类的方式。 “我去屈家看看,若无其他事情,便回白鹿洞书院向‘天剑’大人复命。” “大人且慢。” 杜九叫住了连山信。 并将连山信带到了屈家一个角落里,告知了连山信一件事。 “戚探昨天回去向‘天剑’大人复命之后,‘天剑’大人说论功行赏,大人您居首功。‘天剑’大人的意思是,若是令尊愿意,屈会长商会中的药材生意,可以让给令尊做,只要每年利润的一半上交给我们‘九天’即可。” 连山信眨了眨眼,怦然心动:“一半?” “对,一半。” “‘天剑’大人大气啊。”连山信真心实意的赞美道。 别看得分一半利润给“九天”。 可从此以后,“回春堂”就是被国企增资入股了。 况且,屈会长的药材生意,本来一毛钱利润都不归他们家。 现在只是从屈会长的药材生意利润中取一半给“九天”,他们家赚大了。 “我回去和家父商量一下。” 说是商量,其实是通知。 连山信绝不允许连山景澄拒绝一座金山。 这年头,谁还不望父成龙啊。 …… “父亲,你想一夜暴富吗?” 连山景澄看了连山信一眼,果断摇头:“我不想。” “不,你想。” 连山景澄:“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儿子,你别被人骗了。” “没人骗我,爹,‘天剑’大人送了我一份大礼。” 连山信把“天剑”的意思和连山景澄说了一下。 连山景澄没有受宠若惊,反而担忧起来:“如此一来,岂不是我也上了‘九天’的贼船?” “爹,我已经上了,你和我娘本来也摘不清,咱们能别自欺欺人吗?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您也得努力啊。” 连山信不是那种什么事情都不和家里说的人,他成功了,光宗耀祖。失败了,九族有可能消消。危险是客观存在的,肯定要让父母提前知道。 这样哪怕跑路,也能提前准备。 连山景澄很无奈:“小信,我和你不一样,我嘴笨,不适合与人打交道。” “父亲,这不是打交道的问题,这是银子的问题。你儿子以后要在朝廷混,你不多赚点银子,我就有成为贪官的风险啊。我成了贪官,您和我娘岂不是就危险了?” 连山景澄:“……你这个孽子,你还威胁上我了?” “父亲,这不是威胁,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我是您儿子,我的底线有多灵活,您肯定是知道的,您也不想您儿子因为生活所迫变成贪官吧?您儿子我穷怕了啊。” 连山景澄没忍住,用棍棒将连山信打出了回春堂。 然后无奈的仰天长叹。 “夫人,咱们还能再生一个孩子吗?我看小信这孩子不能要了。” 贺妙君轻啐了一口:“我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生小信就要了我半条命,你还想让我再掉半条命?” “不可,万万不可。”连山景澄再次叹了一口气:“小信这孩子,怎么就养歪了呢?我从小教他温良恭俭,他满脑子只有功名利禄。” 贺妙君理直气壮:“肯定不是因为我溺爱小信,我看小信还是随你。” 喜欢躺平的连山景澄无言以对,只能再次仰天长叹。 (本章完) 第22章 夙愿得偿 第22章 夙愿得偿 一个时辰后。 白鹿洞书院,御书阁。 “天剑”听完连山信的述职,忽然笑出声来:“你是怎么说服戚探同流合污的?” 连山信看了一眼站在“天剑”身旁的戚诗云,用眼神询问,你怎么什么都和“天剑”说。 戚诗云很无辜:“我什么都没说,但‘天剑’大人慧眼如炬,明察秋毫。” “我好歹也是‘九天’之一,什么事情没见过。”天剑笑着摇了摇头:“你们那点把戏,我一眼就能看明白。” 是吗? 那我猜你肯定不知道千年雪莲的事情。 否则我现在就不会完整的站在这里了。 当然,上司想装逼,下属一定要给足情绪价值。 所以连山信赞美道:“什么都瞒不过大人的法眼。” “诗云之前一直出淤泥而不染,为此在‘九天’内部还有些被排挤。这一次跟我来江州公干,也是总部有人故意调走她的。没想到,你竟然能说服她,你倒是真有几分口才。” “天剑”的赞许,并没有让连山信受宠若惊,他解释道:“我只是告诉戚探,修炼真的十分耗费钱财。最重要的是,‘天剑’大人您想在江州城打开局面,也绝对需要钱财开道。财可通神,戚探不能为了一己名声,坏了‘九天’在整个江州的布局。” “天剑”眼神愈发欣赏。 连山信这个解释,最妙的便是他重点强调了“天剑”要在江州打开局面,需要钱财开道,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九天”的布局,是公事。 绝不是为了一己之私。 谁说“天剑”贪赃枉法,连山信第一个不答应。 “天剑”当然欣赏这样的下属。 无论他是否贪图钱财,手上有钱办事,和需要打报告请总部拨款,这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效率,也很有可能造成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天剑”自然是想赢的。 所以,连山信的行为,正中他的下怀。 “如此看来,你倒确实适合在诗云身边帮忙。” “天剑”本也认为连山信是个人才,若连山信愿意学剑且有学剑天赋,他也是愿意把连山信收入“天剑”一脉的。 但现在看来,把连山信放在戚诗云身边,能给他一个更好用的戚诗云。 和戚诗云比起来,现在的连山信便没有那么重要了。 尽管如此,“天剑”还是给了连山信一个改换门庭的机会:“连山信,你可愿跟我学剑?” 连山信当然想。 在昨天之前。 现在,他只能死心塌地的跟着戚诗云干。 “大人,学生之前有练习过《落雁剑》。” “哦?”天剑来了兴趣:“是一个时辰入门的,还是两个时辰入门的?” 连山信:“……” 尽管他这么说是为了拒绝“天剑”招揽,但“天剑”的反问还是让他受到了暴击。 “学生修炼了半个月,并未入门。” 天剑眼神有些许迷茫:“这世上还有人能半月都练不成《落雁剑》的?我当年半个时辰便小成了。” 连山信不想说话。 戚诗云也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解释道:“大人,我观连山信和我这一脉有缘。” “天剑”一脸可惜:“也只能和你有缘了,本座即便有心教导,恐怕也指点不动,这世上怎么还有人能半月都练不成《落雁剑》呢?这还叫人吗?” 被开除人籍的连山信不想和“天剑”说话了:“学生告退。” “等等,杜九汇报说,千面有可能隐藏在‘九天’内部,这是你的想法吧?” “天剑”叫住了连山信。 连山信点头应是。 “你是如何想到这里的?” 连山信道:“家母信佛,家中有不少佛经,学生读过《大般涅槃经》,其中卷七如来性品中有一段是这样写的: 佛说:佛法是正法,没有任何力量能破坏。 魔王波旬说:到你末法时期,我叫我的徒子徒孙混入你的寺庙内,穿你的袈裟,破坏你的佛法。他们曲解你的经典,破坏你的戒律,以达到我今天武力不能达到的目的 大人和戚探都说过,‘九天’势大,非魔教所能抗衡。学生便想,魔教不能正面抗衡‘九天’,也许最好的办法便是潜伏入‘九天’内部伺机破坏。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天剑”和戚诗云一起陷入了沉默。 连山信有些不安:“是学生哪里说的不对吗?” “不,你说的很对。” “天剑”的语气有七分萧索,又带着三分的欣赏。 “千面潜伏在白鹿洞书院这天下四大书院之中不知多少年未被发现,在此过程中,向朝廷以及‘九天’内部输送了很多人才。现在千面暴露,这些人中却已经不乏身居高位者,牵一发而动全身。” 连山信心头一动。 “这些人,不能不查,却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全查,否则人心浮动,政局不安。没想到,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局外人,竟然有此眼光。” “若大人不弃,学生愿为大人分忧。”连山信主动请缨。 这正是他表现的机会。 而且,他的天赋神通,用在这方面有奇效。 “天剑”转头看向戚诗云:“诗云,你怎么看?” 戚诗云点了点头:“连山信身家清白,又和魔教结下死仇,的确是很合适的调查人选。只是他现在年纪太小,实力太弱,也不知他具体能力如何。依我之见,就先让他暗中调查书院内部隐藏的魔教妖人吧。若是能再立功劳,再委以重任也不迟。” “便依你之言,连山信,以后你直接归诗云领导,有事直接找她汇报。若事件严重,我允你可直接越级见我。” “多谢大人栽培,多谢戚探栽培。” 连山信急忙行礼。 “天剑”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面前的盒子推到了连山信面前。 “这便是你之前一心求取的凝气丹,这次你立下首功,本座有功必赏,这枚凝气丹便是你的了。吃下它,跟着诗云好好学,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江州很大,不止一个书院,本座希望你的目光更长远一些。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连山信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再次向“天剑”行礼:“多谢大人赐丹!” 凝气丹到手,意味着桎梏他十八年的武道瓶颈已经消失。 且不论戚诗云那边的修仙前途如何,有这枚凝气丹在手,他便是稳稳的三品凝气境武者了。 (本章完) 第23章 先上车后补票 第23章 先上车后补票 离开御书阁,戚诗云看着紧紧抱住盒子的连山信,不由得笑出声来:“没必要如此激动,这不算什么珍贵的东西。” 连山信认真道:“对大人来说随手可得的东西,却是学生这一生前十八年求而不得的珍宝。” 戚诗云一愣。 连山信也没有再说话。 因为这世界从来便是这样。 普通人奋斗一生的东西,有些人生来就有。 而且最重要的是,普通人奋斗一生,也未必能够得到。 相比之下,连山信是幸运的。 至少他开挂了,抓住了机会。 即便如此,他也已经在起跑线上,输给了很多人。 唯有在以后的日子里迎头赶上。 两人沉默着向前走,戚诗云脸上的笑容消失,忽然,她脚步一定,对连山信道:“去闭关室,我为你护法,助你突破凝气境。” “多谢大人。” 连山信没有客气。 他之前没有服食过凝气丹,也没有突破境界的经验,身边还真需要一个过来人照看。 “大人,我突破凝气境,影响我修仙吗?” “不影响,武道是最适合现如今天地环境的修炼体系,和我们修仙并不冲突。事实上,因为很多仙法失传和天地环境的变化,从前的仙法境界已经不适用了,我们现在更多的也在用武道体系划分境界修为,只是我们和武者比起来会神秘一些,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神秘一些?” “简单来说就是凝气境武者就是第三境的凝气境武者,很难越级战胜第四境真意境的武者。但我们不一样,凝气境的修仙者手段神秘莫测,甚至有可能越级战胜第五境的宗师境武者。” “这么厉害?” “那当然,当年有一位修仙者便在凝气境逆斩五境宗师,一战成名,登上了潜龙榜。” 连山信眼中闪过钦佩和期待:“那一定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戚诗云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是我干的。” 连山信:“……” 你自吹自擂还真有一套。 但该说不说,确实厉害。 连山信理解的越级战斗,是结丹小修逆伐筑基老祖。 戚诗云这等于是炼气大能逆伐结丹小修了。 称她一句天之骄子,不算夸张。 “好好跟我干,你也一定有登上潜龙榜的那天。我有一种直觉,你在修仙上面的天赋不比我差。”戚诗云开始画饼。 但不算纯画饼。 她扪心自问,在她还啥都不是的时候,真不敢直接和太子对着干。 连山信干了。 在这点上,戚诗云自愧不如。 “大人不能精准测量我的天赋层级吗?” 戚诗云解释道:“上古时期,据说有能测试灵根品质的宝物,不过今时今日早已失传,所以修仙种子才举世难寻,而且无法预测。但我修炼的仙术感知不会错,你一定是我们这一脉的天选之子。” 见戚诗云言之凿凿,最重要的是已经为自己下了这么大血本,连山信选择相信戚诗云。 “修仙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先去吞服了凝气丹,晋升凝气境,再打通全身经脉。” “等等,晋升凝气境后,再打通全身经脉?” 连山信有些迷茫:“凝气丹不是可以直接从锻体境跳过通脉境,直达凝气境吗?怎么还要打通全身经脉?” 戚诗云指点道:“你想什么呢?这世上岂有那种不劳而获的好事情?凝气丹只是可以帮你提前凝气,这本应该是你贯通全身经脉之后才能做到的。只是你体内经脉闭塞,以你锻体境的修为,根本无法打通全身经脉。唯有以凝气之力,强行打通经脉,你才能和其他人一样,成为锻体大成,通脉大成,最终成功凝气的武者。” 连山信仔细思考了三秒钟,理解了戚诗云的意思和凝气丹真正的用法——凝气丹是让自己先上车后补票的。 正常的修炼是先锻体、再贯通全身经脉,最终凝气。 凝气丹则把第二步和第三步调换了一下顺序。 先发生关系再领证,彩礼还免了。 啧。 逻辑还挺合理。 “创造凝气丹的高人是不是经常吃霸王餐?” 戚诗云意外的看了连山信一眼,颔首道:“你还真猜对了,那位祖师据说游戏红尘的时候,经常吃霸王餐。” “很合理。” 连山信甚至觉得那位祖师可能是一个祖师爷级别的渣男。 这凝气丹的原理当中,透漏着一股渣男的人生智慧。 “到了。” 戚诗云带连山信进入了闭关室。 闭关室内有两个蒲团,戚诗云主动坐在了右边。 连山信坐在戚诗云对面,打开盒子,看到了其中气劲盘旋的丹药。 “这丹药……是活的?” “当然是死的,只是丹药中附有一定的罡气。外界所流传的那些凝气丹,只是‘天师’徒弟炼制的,你手上这枚是货真价实的‘天师’出品,品质是最高的。翌日你若修行有成,要记得欠‘天师’一份人情。以‘天师’现在的地位,他早就不开炉炼制凝气丹了。” 说这话的时候,戚诗云面色十分严肃。 不过连山信不以为意:“我用功绩换来的凝气丹,要欠也是欠探您的人情。” 戚诗云摇了摇头:“我们之间不必客气,让你欠‘天师’的人情,对你有好处。九天内立功者不在少数,也只能得到普通的凝气丹。你和天师结一份善缘,自然天生亲近天师一脉。有借有还,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得罪谁,也别得罪炼丹师。” “有理。”连山信正色道:“多谢戚探指点。” 这么看,他得努力多欠点天师人情才是。 只欠天师一个人情,天师是他的债主。 欠天师还不完的人情,他就是天师的债主。 药得嗑啊。 不嗑药哪有未来。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天师’是匡山出身,匡山弟子也有不少人入白鹿洞书院学习。根据书院记载,被千面亲自教授者,不在少数。” 连山信:“……” “此次‘天剑’大人差一点点便将千面斩于剑下,关键时刻,是一个神秘高手出现,从大人剑下救下了千面。按大人的判断,那位神秘高手,很可能就出自匡山六教。 “不过这些暂时和我们都没关系,匡山六教是匡山六教,天师是天师。对你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先提升了实力。” 连山信深以为然,哪怕天师真和魔教有关系,这凝气丹也是无辜的。 一颗是“九天”天师炼制的最高品质凝气丹,一颗是魔教天师炼制的最高品质凝气丹。两枚凝气丹摆在一起,对连山信来说,哪一个凝气丹是龌龊的? 连山信心说都是好丹,吃了再说。 (本章完) 第24章 失败才是反贼,成功就是从龙 第24章 失败才是反贼,成功就是从龙 见连山信一口将凝气丹吞了下去,戚诗云看向连山信的眼神愈发欣赏。 扶龙一脉,就是需要这种胆大包天的精神。 瞻前顾后的人,是不敢狩猎皇族的。 但修仙者要是连皇权都敬畏,还修什么仙? 连山信这样的表现,才是她眼中标准的天选之子。 “嗯!” 连山信忽然发出一声闷声,脸色不正常的潮红,身体也开始剧烈颤抖。 “别慌,只是药力发作了,超过了你身体的承受程度。通脉境武者,本就要经历脱胎换骨的过程,极其痛苦。若是连这点痛苦都受不了,趁早放弃回家继承家业吧。” 戚诗云的声音在连山信耳畔响起。 连山信心说我有个屁的家业。 但凡他不努力卷,“九天”立马就会把屈会长的药材生意收回去。 至于“回春堂”,其实不少赚,但也被他过去练武给消耗的差不多了。穷文富武,可不是说着玩的。 没钱就必须得硬气,连山信不再闷哼,紧咬牙关,默默感受凝气丹在体内化为气劲肆虐,横冲直撞。 浑身上下,感觉都在撕裂。 但任何让你变好的事情,都一定是痛苦的。 这个道理,连山信上辈子就懂。 只是暂时肉体上的痛苦,不算什么。 扛过去,便是海阔天空。 连山信凝聚精神,努力运转基础功法,引导体内的气劲开始凝于一处,而不是四面八方的乱窜。 看着连山信开始进入状态,戚诗云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自己修炼出来的“罡气”之纯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刚才有些话,她还没来得及和连山信全部说清楚,连山信就把凝气丹一口吞服了下去。 其实,这枚凝气丹另有玄机。 连山信所吞服之凝气丹内所附着的罡气,是她修炼出来的“罡气”所化。 武道第五境宗师境,又名化罡境。在此境界,体内的真气经过高度凝练、压缩、蜕变,形成独特的罡气,如烈火罡气、寒冰罡气、护体罡气、锐金罡气等。 而她这一脉所修出的气,用武道体系称之为罡气,但在“扶龙”一脉中,有一个特殊的称谓——龙气! 私下还有另外一个说法——帝王气! 非身负大气运者,不可修持龙气。 哪怕身负大气运者,想修成龙气,也必然要经历地狱的磨炼。 蛇大成蟒,蟒大成蚺,蚺大成蛟,蛟大成龙,这其中的过程,每一步都不能少。 真正化龙之日,便是修为大成之时。只是蛇十年成蟒,蟒百年成蚺,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所耗费的时间实在是太久。 在上古仙道大昌之时,古人可以凭借悠长的寿命独自修成“扶龙仙术”。 但时至今日,天地环境大变,武道虽然战力不逊仙道,可在延寿方面,却比仙道逊色太多。想要长生久视,比修仙难上百倍不止。 扶龙仙术,单靠自己苦修,已经不可能大成。唯有借助他人之力,合作共赢。 所以“天选”引她入道,她引连山信入道。 她修为每提升一个层次,她的师尊也会随之受益。来日连山信修为每提升一个层次,她同样为之受益,而“天选”也会间接受益。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天选”是最作死的一脉,也是最团结的一脉,他们真的是利益共同体。 只是龙气之强,是锻体境的连山信很难承受的。她当初被“天选”接引入道时,已经是凝气境修为。饶是如此,她依旧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 连山信现在承受的痛苦不比她当年更大,但连山信的修为比她弱了太多,承受力根本不能和当年的她相比。 “过了这一关,才有资格跃龙门,唯有此时,是我不能助你的。” 戚诗云静静的盯着连山信,在内心默默为连山信祈祷。 若连山信没能贯通全身经脉,这枚凝气丹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她的境界也会随之跌落些许。 这点,她同样还没和连山信说。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便是扶龙。拿了别人的好处,就必然要负担对方带来的因果。 戚诗云认为这很公平。 修扶龙术者,大多都赌性极大。 还好,这次,戚诗云赌赢了。 半个时辰之后。 连山信睁开双眼,虚室生电,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然后便看到了一脸嫌弃的戚诗云。 “戚探,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臭。” “臭?” 连山信低头一看,再次大喜。 他浑身上下,的确充满了污渍,但那全都是体内的人体污秽。 贯通经脉,洗精伐髓,这正是他通脉大成的表现。 “幸不辱命。”连山信脸上露出了笑容。 然后便看到戚诗云玉手一张,他的头顶便在房间内下起了局部阵雨,为他冲洗身体。 “这是……神仙手段?” 连山信惊喜莫名的看向戚诗云。 戚探真是修仙的啊。 戚诗云小露一手,心情显然也很愉悦:“不算神仙手段,只是我们这一脉的小手段。等你到了宗师境,能外放罡气时,也能掌握这种技能。” 连山信瞬间对成为宗师充满了向往。 “普降甘霖,还只是小手段?” 戚诗云纠正道。“不是普降甘霖,而是呼风唤雨。” “呼风唤雨?” “既然你已经借助我的引导成功凝气,那我们‘天选’一脉的内情,也是时候告知你了。我们这一脉,古称‘扶龙’。” “扶龙?哪个龙?”连山信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戚诗云冲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就是你想的那个,真龙天子的龙。” 连山信:“……” “这便是我同意把千年雪莲给你的原因,我们这一脉想大成,最快也是最好的办法——便是以皇族为修行材料,扶持出一位真龙天子。而扶持太子,一定是收益最小的。” 连山信彻底明白了一切。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大价值,但他昨天便意识到,“天选”一脉想找传人绝对也很难,否则戚诗云不会亲自纡尊降贵的屡次暗示拉拢他。 现在,全都合理了。 “那我们这一脉,岂不是反贼预备役?” 戚诗云正色道:“失败才是反贼,成功就是从龙!” 连山信无法反驳,于是转进了话题:“我们扶持的人选地位越低,成就越高,我们收获就越大?” “对。” “那假如戚探你扶持我当了皇帝,你岂不是能举霞飞升?” 戚诗云面色瞬间古怪起来:“话是对的,但你可真敢想。朝廷千年传承,江山永固,我只想修仙,不想找死。” 连山信剑眉微挑,若有所思。 (本章完) 第25章 同道中人 第25章 同道中人 “你不会真想着造反吧?那可比修行要难一万倍。” 见连山信似乎在认真考虑当皇帝的样子,戚诗云有些没绷住。 “魔教那么多妖人,都不敢奢望能颠覆朝廷的统治,你给我老实点。” 连山信解释道:“戚探,我没有那么大胆子,只是提出这么一个设想。” “没事不要乱设想,想这个容易早夭。”戚诗云面色严肃的给予了连山信警告。 这要是换成别人,其实戚诗云不担心。 但连山信之前就展现了这方面的潜力,戚诗云必须要担心。 毕竟一旦连山信决定作死,她也会受牵连的。 “我们走上修仙之路,是希望自己长生久视,而不是自作孽不可活。”戚诗云提醒道。 连山信哑然失笑:“戚探,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在外界看来,我们这一脉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吧。” 戚诗云无法反驳:“话虽如此,但那是因为外人不了解我们这一脉的强大。我们修行的办法有多危险,收获就有多丰厚。” “我基本听明白了。” 他是个习惯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人。 “扶龙仙术”成功率最大的办法是去扶持太子,但这样收获不大,毕竟没有他们,太子也有一半的几率当皇帝。 收益最高的是扶持一个看上去最没有机会登龙的皇子公主,但那样成功率不高,容易把自己连带九族一起赔进去。 要在这其中把握一个平衡。 这就很考验个人的操作技术,以及所扶持人选的素质。 “这么看的话,我们这一脉其实对外力的倚仗有点大啊。”连山信略微皱眉。 戚诗云纠正道:“人与野兽最大的不同,便是人擅长使用工具。上古年间,我们扶龙一脉的先祖修炼依赖灵气。可天地环境大变,灵气消失,他们也随之没落。现在我们修炼倚仗皇族血脉,和依赖灵气有什么区别?莫要以为靠自己修武道、靠灵气修仙道,就比依赖外力高人一等,世人只看最终你的成就高低。” 连山信肃然道:“学生受教。” 他被说服了,之前的确有类似的偏见,认为把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有些落于下乘。 但戚诗云说的有道理。 人就是要不断更新自己的观点,不能固执的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三人行,必有我师,在这方面,戚诗云足以当他的老师。 “除了皇族之外,其他身具灵根和大气运者,只要和他们结下善缘,都对我们的修行有所帮助。比如你,在我的感知中,便身具灵根和一定气运。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我引你入道,自己的修为也提升了些许。来日伴随你不断破境提升,我也会得到仅次于你的实力助益。 “当然,你若是英年早逝,我也会受到重大打击。连山信,从今以后,我们便是真正的同道中人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 戚诗云说的很严肃,但看到她说完之后,连山信目光古怪起来,不由得心生狐疑。 连山信有一说一:“戚探,咱们俩应该做不了同道中人。” 且不说我没有与别人做同道中人的爱好,你也没有作案工具啊。 “你没听懂我说的意思?” “咳咳,听懂了,但是戚探你有些避重就轻。我肯定是绑在您这条大船上了,但您能源源不断的从我这儿得到好处,我可不会从您的实力提升中得到好处。” 戚诗云没有否认:“我对你最大的帮助,便是引你入道,带你走上仙途。连山信,你现在还年轻,很多东西你还不懂。其实很多时候,跨出第一步是最难的。” “不,学生明白。” 在戚诗云的“小云雨术”下,连山信字面意思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他整肃衣冠,起身郑重向戚诗云行了一个大礼:“连山信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若无戚探帮助,我还在锻体境苦苦修炼而破境无门。戚探引我入道,于我实有授业之恩、知遇之恩,连山信必铭记于心。” 他是认真的。 所有白手起家的人都知道,第一桶金是最难赚的。 戚诗云给了他第一桶金,但凡他是个人,这份恩情必须重谢。 和戚诗云给的比起来,孔宁远那都算不上原始股了。 见连山信如此郑重,戚诗云目光愈发欣赏:“看来你是真明白了,很好。以后有困难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帮你解决,我一定竭尽全力。” “学生不会客气的,戚探,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也可以去发展其他的气运之子了?” “是‘天选之子’。”戚诗云纠正了连山信的观点,随后耐心解释道:“你现如今是凝气境修为,要先在此境界彻底炼化体内的龙气。按照上古时期的说法,这个境界被称为炼气期。” 连山信眨了眨眼。 炼气大能? 那下一步应该就是筑基老祖了。 “等你彻底炼化体内的龙气后,按照现如今的武道体系,你就要去试图领悟属于自己的武道真意,如刚猛、迅捷、守护、杀戮、自然等,将你的精神意志融入真气与武技当中,赋予招式灵魂,形成独属于你自身的武道意境,这便是武道第四境真意境。 “拥有自己的武道真意后,再尝试将体内的真气高度凝练、压缩、蜕变,形成特殊‘罡气’,如烈火罡气、寒冰罡气、护体罡气、锐金罡气等,这便是武道第五境化罡境。 “真气到罡气是重大的飞跃,罡气威力远超真气,且具备独特属性,攻防一体。最重要的是,罡气能够外放,形成实质性的攻击。 “而在我们‘扶龙’一脉,罡气还可以助人入道,甚至帮你感知其他身具气运的天之骄子,这是我们有别于其他化罡境武者的天赋。 “刚才你所服用的凝气丹,其内便附着有我的独特罡气。当然,引人入道,不需要借助凝气丹,直接注入罡气便可。只是你太弱了,所以我才多此一举。” 连山信轻咳一声:“戚探,最后一句不用解释,我能听明白。也就是说,我还要再突破两个境界,达到化罡境,成为一代宗师,才能去扶持我看上的‘天选之子’。” “对。” “两个境界,倒是也还好。” 连山信没有失望。 若仙术修炼那么简单,反倒是不正常了。 “戚探,你是什么年纪突破的宗师?” “二十岁。” “那我今年十八,一年一个境界,还有希望追上你。” 戚诗云拍了拍连山信的肩膀,鼓励道:“早点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本章完) 第26章 富贵险中求,大道亦如是 第26章 富贵险中求,大道亦如是 连山信还不困。 他认为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戚探,有没有什么捷径能让我迅速突破?” 戚诗云没有因为连山信想走捷径而鄙视他。 “修行本无捷径高下,只要你成了,便都是大道。” 戚诗云首先纠正了连山信一个观念。 连山信默默品味:“俱以成败论英雄?” “不然呢?靠嘴吗?” 连山信无法反驳,只能点头道:“学生深以为然。” “迅速突破的办法当然是有的,我们这一脉,主修的龙气,也就是帝王气。越靠近朝廷核心,修行速度就越快。所以,我选择加入‘九天’。 “我们若是卷入夺嫡之争,亦或者其他席卷朝野的大案,修为突破速度将傲视天下。 “我二十岁那年晋升宗师那一天,在太子面前,杀了他的贴身客卿。踩着太子的脸面,戚探二十入宗师,震动神京城。” 说到这里,戚诗云无声一笑,霸气自生。 连山信品了品这其中的味道,脸色莫名古怪:“原来戚探您早就和太子是敌人了。” 戚诗云瞥了他一眼,吐槽道:“若是我将千年雪莲献给太子,太子必然能礼贤下士,将我引为心腹。过往种种,根本不值一提。” 这话连山信是信的,前提是太子是个聪明人。 现在他还不知道太子是不是。 但他知道,戚诗云是个不甘寂寞也不喜欢小胜的人。 这女人,想要大赢特赢。 “戚探,我怎么听着,我们这一脉……唯恐天下不乱?” “你的理解没有错。” “那皇族能一直容我们?” 戚诗云笑了:“当今陛下,便是我们这一脉当年选中的潜龙。” 连山信服了。 “皇族内部,有很多人想将我们‘天选’一脉连根拔起,也有很多人,或为自己,或为自己的子孙后代计,希望我们‘天选’一脉永远存在。我们在,他们或者他们的后人,就有登龙的希望。 “最重要的是,我们‘天选’一脉,本身也很强。 “当然,我也不骗你,九天九脉,我们这一脉是最容易身死的。” 连山信十分理解。 假如“天选一脉”的死亡率不高,他才不理解。 “我这次来江州,既是公干,也有私心。神京城藏龙卧虎,在那里,我算个人物,但算不上大人物,掀不起惊涛骇浪。所以,我有一年未曾突破了。” 连山信皱眉。 汝听,人言否? 他过去十八年都没突破,说什么了? 一年没有突破就急。 “所以戚探想在江州掀起大案?” 戚诗云意味深长的看了连山信一眼,将话说的特别露骨:“江州刺史的更迭,足以助你晋升宗师。” 连山信立刻精神了起来:“我看这江州刺史,已有取死之道。” 在江州城生活了十八年,江州刺史的官声他这个本地人很有发言权。 不能说是一个昏官,但一定是一个贪官。 从连山信个人的角度来讲,他其实认为江州刺史还挺有能力的,至少这几年内没让江州城生出大乱子。 至于收点贿赂,多娶几房小妾,子女纵马伤人……说实话,对于这种封疆大吏来说,都是小节。 但那是从前。 挡了自己进部的路,必然有取死之道。 “当然,要先紧着您。”连山信迅速道。 不能和领导抢好处。 戚诗云摇头:“江州刺史对我来说,还不够。” “啊?戚探,恕我直言,您的地位没有江州刺史高吧?” 大禹十九州,每一州的刺史都是一方封疆大吏,正三品高官,但在地方上掌握的全都是神京城很多二品大员掌握不了的实权。 戚诗云只是“天选一脉”的少主,在连山信的理解中,还不能和江州刺史相比。 想和江州刺史打擂台,应该“天剑”出面。 “论地位,自然如此。不过,我此前晋升宗师,是扫的太子的面子。这次想要突破,刺史不够用了。” 连山信:“……江州还有比刺史地位更高的人?” “自然有,只是你现在还接触不到。千面乃魔教前五的巨擘,匡山更是传闻有仙,走出过‘天师’这样的神仙人物。哪怕是现如今的白鹿洞书院,也传承千年,底蕴深厚。 “我在意的不是江州刺史,是江州官场,江州武林。 “还有,气运越深厚者,对我们修行越有利,这并非全凭地位高低排的。等你晋升了宗师,自有感应。 “总之,你先调查白鹿洞书院内部隐藏的魔教妖人。千面潜伏几十年,苦心经营,一定是盘根错节,关系到了江州城方方面面。 “连山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连山信沉声道:“人头滚滚。” “他们的人头,会铺平你的青云之梯。你问我是否有捷径,这便是答案。我们这一脉修行的修行速度,全看你的胆魄和手段。富贵险中求,大道亦如是。” 连山信仔细观察戚诗云,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对方。 这位细支结硕果的绝色美人,骨子里完全是个疯批美人。 扶龙一脉,怎么听都像是那些挑动天下大乱的幕后黑手。 但人吃人的世界,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 其他派系,本质上恐怕也没有区别。 你吃苦,就能吃更多的苦。 只有吃人,才能做人上人。 既来之,则安之。 还是要入乡随俗啊。 “学生受教了。” “其实除此之外,倒是有一个真正可以称之为捷径的办法。” “什么办法?” “你的话,尚公主。” “啊?” “大禹皇族,身负大禹王朝千年气运,尤其是陛下骨血,每一个生来都是顶尖的命格。你尚了公主,便有了直接分润王朝气运的资格。只是想尚公主者不在少数,而且你也不认识公主。还有,尚了公主的话,日后哪天想和公主行房,都得先让公主府的管事同意,这种事情你能忍吗?” 连山信用力点头:“我能忍,戚探能给我介绍一个公主吗?” “那些公主都把我当敌人,你让我介绍?” “把您当敌人?为什么?” “身为公主之尊,却没有我一个将门弃女耀眼,公主也是人,怎能不心生嫉妒?” “……” “不过你还真不是绝对没有机会,这次‘九天’来江州,还身负一个秘密任务。陛下当年微服出巡,曾在江州认识了一个红颜知己。陛下说,他通过特殊渠道,确定了当年那位红颜知己怀了他的龙种。‘天算’大人亲自卜算了一卦,说公主在江州。” 连山信眼前一亮:“还有其他情报吗?” “‘天算’大人只算到,公主是天生内媚之体。” 连山信内心一沉。 他好像刚刚得罪了一个内媚之体。 早知道,就给她一个追求自己的机会了。 沉吟片刻后,他壮着胆子,开口便把戚诗云给吓到了:“戚探,若是……杀了公主呢?” 戚诗云:“……连山信,我以为自己已经很高看你了。” 这家伙真是天生的扶龙一脉。 连山信沉声道:“您说的,富贵险中求,大道亦如是。” “尚了公主,可保你宗师无虞。弑了公主……可助你迅速突破真意境,领悟我们这一脉最擅杀伐也最被忌讳的‘斩龙真意’。然后,被诛灭九族!” (本章完) 第27章 弥勒下生,明王出世 第27章 弥勒下生,明王出世 连山信很认真的想了想,继续问道:“那我若是先尚了公主,再杀了她,是不是能连续突破三个大境界一步登天?” 戚诗云大脑过载。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戚诗云发现自己最后就是如此。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被气笑的,还是被逗笑的。总之,她笑的很无语:“以后在别人面前,别耍这种小机灵,容易找死。” “所以戚探您认为我说的想法是有可能的?” 戚诗云白了他一眼:“你想死的话,尽可以试试。偷偷杀了公主,或许还可隐藏。先尚了公主再杀,你家九族就这么不重要吗?” “有道理。” 连山信也感觉,先尚了公主再杀,实在是挑战性太大了。 为安全计,还是尚公主和弑公主二选一更好。 这取决于戚文彬那边查到的内容。 以及,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戚探,有关公主的事情,可还有其他情报?只是目前的资料,恐怕很难找。” 戚诗云想了想,透露了一个隐秘:“陛下没有公开提过,但我师尊曾经私下对我说,陛下年轻时,曾经勾引过一个魔教妖女。” “等等,谁勾引的谁?” 连山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戚诗云强调道:“陛下勾引的魔教妖女。” 连山信:“……陛下玩的挺野啊。” 戚诗云耸了耸肩:“陛下年轻时,是一个风流浪荡不学无术的皇子,当年并不被人看好,自己起初也没有夺嫡之心,反而更向往江湖逍遥,所以曾经隐姓埋名,在江湖上厮混过很多年。现如今江湖上很多高手,当年都和陛下有交情,包括很多圣女侠女。” 连山信一言难尽:“陛下玩的……真挺野。” 戚诗云道:“年少浪荡是好事,师尊说,陛下年轻时把天下风光都赏尽了,登基后便一心操劳国事,于是大禹气象才蒸蒸日上。年少时见过吃过,比人到中老年再沉溺女色要强很多,于国于民都是幸事。” 连山信品了品,缓缓点头:“虽然听起来像是在给陛下洗白,但我感觉还挺有道理的。” “本就很有道理,成名需趁早,年少当轻狂。我们这个年纪,就应该是轻狂闯祸、飞扬跋扈的年纪。再过二十年还这种样子,便惹人笑柄,自寻死路。连山信,珍惜我们现在的时光。年轻人犯了错,很多大人物都会付之一笑的。” 新秀红利? 连山信看了戚诗云一眼,意识到这可能是这个世界的大佬之间潜在的共识:对年轻人宽容一些,先让他们自己玩,老登袖手旁观。 否则戚诗云再天纵奇才,也不应该敢踩着太子上位,这有点太大逆不道了。 如此看来,哪怕是最应该等级森严的神京城的风气,也比他想的要开放很多。 有前世那种盛唐气象了。 唯有足够的自信,才能如此的包容。 “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连山信知道戚诗云问出这句话的意思是“她要先离开”。 于是连山信摇头道:“暂时没有,我继续打坐稳固一下境界,戚探您去忙就好。” 戚诗云解释道:“你方才连续突破两个境界,对我也有所增益,我也要闭关半个时辰稳固境界。” “效果这么明显吗?”连山信有些诧异。 戚诗云给连山信画了一张饼:“所以我们这一脉最容易出天骄,修行速度傲视同辈。等你入了宗师境,也能有如此修行便利。” “我会努力的。” 连山信确实是羡慕了。 虽然他知道戚诗云肯定是在画饼,不过这饼只要有十分之一是真的,就足以让他眼馋。 …… 半个时辰后。 连山信离开了闭关室。 白鹿洞学院正式开学的时间是在明天。 他准备回一趟家,去见见戚文彬,最重要的是,再去见一见戴悦影。 把后方的事情稳固好,再专心在白鹿洞书院求学。 戚文彬给了他一个惊喜。 “那个女子真的不简单,她摆脱了我的追踪。” “她摆脱了你的追踪?据我所知,戴悦影只是通脉境武者,而戚大哥你是擅长跟踪盯梢的凝气巅峰,半步真意境武者,你盯不住她?” 戚文彬老脸一红:“所以我说,戴悦影绝不简单,她真的很有可能是魔教妖人。” 假如戴悦影不是魔教妖人,那他的能力就有问题。 戚文彬不能接受这种事情。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发现了问题。 “大人,我虽然跟丢了戴悦影,却有意外收获。您给了我她家的地址,所以我去她家摸排了一下,果然被我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戚文彬从怀里掏出一尊笑口常开的弥勒佛像。 一旁的杜九看到后面色骤变:“弥勒佛像?从戴家搜出来的?” “对。” “果然是魔教妖人。”杜九语气凝重。 “一尊弥勒佛像,就能确认是魔教妖人?”连山信提出了质疑。 杜九解释道:“大人刚加入‘九天’,对有些事情还不太了解。现如今魔教打出的口号是‘弥勒下生,明王出世’。魔教宣称,弥勒佛将降临人间,由‘明王’领导百姓推翻我朝统治。而现如今的魔教教主,在法相境便凝聚了孔雀大明王法相,江湖人称便是‘明王’。” 法相境是武道第七境,也是天榜大宗师的门槛。 七境以上其实也有划分,但普通人统称为神仙境,轻易不履凡尘。 法相境基本便是人间武者的极致。 “天剑”不出意外的话,也处于此境。 听到杜九的解释,连山信理解了弥勒佛像的象征意义,但还是感觉有些武断:“据我所知,朝廷并没有公开取缔弥勒佛的信仰,有些佛教徒私下信奉弥勒佛,应该也算正常吧?” 戚文彬摇头道:“朝廷没有公开取缔弥勒佛,是因为佛门不同意。为此,朝廷一度想过灭佛。不过道门当初夺嫡之争压宝压错了,反而佛门当年在陛下未曾登基之前结过善缘,所以现如今达成了新的平衡。但私下里,朝廷一直在打击弥勒信仰。各大寺庙中,弥勒的雕像和香火都是最少的。信奉弥勒的人,也会受到重点调查。” 杜九补充道:“在魔教内部,孔雀大明王的雕像更多。而魔教在外散布的教徒为隐藏身份,不敢携带容易暴露身份的孔雀大明王雕像,便喜欢供奉明面上没有被朝廷取缔的弥勒佛。” 连山信若有所思。 戴夫子,也是魔教徒? 我身边,这么多魔教妖人吗? (本章完) 第28章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斯门 第28章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斯门 连山信有些不敢相信。 他觉得没有这么多魔教徒,很可能是戚文彬谎报军情为自己开脱。 毕竟戚文彬和杜九说来说去,也全都是推测,并没有实质证据能证明戴家人是魔教中人。 当然,“九天”中人习惯先有罪推定,这没有问题。 这里毕竟是大禹,不是前世,连山信也完全能做到入乡随俗。 所以他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反而点了点头:“既如此,戚大哥,九哥,我们再一起去戴家看一看。” “好,我来带路。” 戚文彬一马当先,丝毫都不敢摸鱼。 之前跟丢了戴悦影,已经让他的能力受到了质疑。 这次如果再弄错,戚文彬感觉自己前途堪忧。 “等等,我们最好先知会其他人一声。万一戴家和屈家一样,也是一个魔教隐藏窝点,我怕我们三人会羊入虎口。”杜九提醒道。 连山信看了杜九一眼,再次感慨戚诗云的眼光是精准的。 这杜九的确比戚文彬好用。 不仅武道天赋更高,心思也更加细腻活泛。 但戚文彬也有他的用处。 目前看来,戚文彬脑子更木讷。可只要说学逗唱,戚文彬能占一个“忠”字,他就能在自己身边立稳。 小孩子才以为只靠能力就可以出头。 成年人都明白,“忠诚”两个字有多重要。 没等连山信说话,就听到戚文彬开口:“不用,我敢确认,戴家没有埋伏。” 杜九心说你拿什么确认?只要实力比你强,隐于暗中你怎么发现? 不过连山信支持了戚文彬的看法:“戚大哥说的对,魔教妖人现在还在藏匿阶段,不敢和我们‘九天’硬碰硬。即便是发现了我们,他们也只会逃命。当然,更重要的是,叫太多人的话,万一最后扑空,九哥你和戚大哥会难以自处。即便最后真发现魔教踪迹,如果只是些小鱼小虾,功劳也不够分的。” 连山信都这样说了,杜九自然无法反驳:“那就依大人所言。” 连山信点了点头。 其实戴夫子是不是魔教妖人,他都没有那么在意。 重要的还是戴悦影。 至于埋伏…… 想成大事,总是要冒点险的。 无论是尚公主还是弑公主,都不适合让太多人先知道。 而且他在戴夫子那儿上了好几年课,对戴家上上下下不说了如指掌,但也绝对不陌生,确实很难产生太大的危机感。 不过连山信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戴夫子不在家。” “戴悦影也不在家。” “正好,我们好好搜一搜戴家后院,重点看看有没有密室,地窖也要重点检查。” “还有书信,尤其是白纸。” “白纸?” 连山信很快就感受到了自己一个业余爱好者和职业选手的差距。 杜九迅速在他面前露了一手。 在戴夫子的卧室内,杜九搜到了一张信封。 又在桌上看到了几张白纸,上面空无一字。 杜九将白纸拿到自己面前,鼻子抽动,嗅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随后智珠在握的笑了起来。 “大人,可以确定了,戴家的确和魔教有关系。” “如何确定的?白纸上有东西?” 从杜九的动作中,连山信看出了一些端倪。 “大人,您闻闻这张白纸,是否闻出了一种特殊的味道?” 连山信的确闻到了一股难闻刺鼻的味道。 而且这种味道,他竟然有些熟悉。 等他找到这种熟悉的感觉后,面色变的古怪起来。 “这好像是……” “大人,您猜测是对的,正是我们男子的特产精华。以男子特产精华书写密信,写在纸上便会自动消失,唯有经过加热、炙烤之后,才能逐渐显现其文字内容,而且显现的内容呈现棕色。” 杜九点燃一个火折子,将白纸放在上方一边炙烤,一边对连山信解释。 “这是魔教妖人发明出来的手段,刚出来时,还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还好我们‘九天’也有高手,误打误撞,也发明了这种通信方式,并且通过这种方式,查出了好几个隐藏的魔教卧底。” 连山信:“……” 他不理解,但他大受震撼。 并且想到了前世好像看过类似的消息,好像是英国军情六处发明的?为此军情六处很多人最后都虚了…… 不同的世界,同样的变态。 都有高人啊。 戴夫子,竟然也是个“高人”。 自己过去十八年,能一直蹦跶到现在,回头来看,很不容易啊! 在连山信后怕的时候,杜九已经将白纸上的文字显现了出来。 随后,杜九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竟是如此。” “怎么了?” 杜九将白纸递给了连山信。 不过连山信没接。 “九哥,你拿着就行,我视力很好。” 他怕脏了自己的手。 可以不嫌弃自己的子孙,但别人的子孙他十分嫌弃。 连山信定睛看去,随后自己的脸色也古怪起来。 信上的内容是这么写的: 来信已知悉。 戴永贞,不要总是问圣教给过你什么,要问问你为圣教做了什么?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斯门,这是你入圣教第一天便聆听的教训,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难道起了背主求荣之心? 若你对圣教真有诸多不满,圣教也不拦着你,江州刺史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尽管去报官便是。 若你对圣教还有忠诚之心,提高例钱之事休要再提。值此圣教艰难时刻,圣教上下要共克时艰。只是延发了你六个月的例钱,便有如此多的不满,戴永贞,你简直为我圣教之耻。 圣教给了你立足之地,没有让你主动上贡,你就应该感恩了。身为圣教弟子,难道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 钱财只是身外之物,我圣教弟子,当以圣教大计为重。韬光养晦,待时而动! 另:照顾好悦影,若她出了事情,我拿你是问。不要强调困难,我只看结果。 …… 杜九由衷感慨:“魔教果然是魔教,不当人子啊,简直不把戴永贞这样的弟子当人看。” 连山信也由衷感慨:“还好,我一开始就知道升官发财得进朝廷。” (本章完) 第29章 血观音 第29章 血观音 昨天连山信在面对“天剑”面试时曾说: “能当官老爷,谁去当反贼啊。” 这个回答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戴夫子还是见识太浅,看不清宇宙真正运转的规律。 哪怕魔教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最后造反成功,那不还是会变成新朝廷吗? 既然如此,何必非要没苦硬吃? 更何况,现在的大禹,可是没有一点王朝末期的征兆。 连山信十八年的人生经历告诉他,大禹虽然已经传承千年,积累了很多问题,许多矛盾也在一触即发的边缘,但远远没到王朝末期普通百姓普遍活不下去的情况。 高武修仙世界,还有传说中的神仙镇压朝廷气运,想造反的难度堪比在21世纪掀翻上两常。 魔教有这种雄心壮志连山信很佩服,他没有,他只有在朝廷内部登顶的雄心壮志。 “戴夫子在我印象里是挺好的一个人,学问能力都很强,在整个江州城都算是比较好的夫子。可惜,走错了路。” 连山信摇了摇头,有些为戴夫子不值。 “我听他讲了好几年的课,一直以为他是那种怀才不遇的智者,真的有些难以置信,会加入这样的魔教。” 就这种职场pua的话术,连山信上辈子就不信了。 没想到在他眼中学富五车的戴夫子竟然还会被这样pua。 杜九倒是不奇怪:“大人有所不知,魔教内部的核心教众,更多是因为信仰凝聚,他们真的信奉弥勒佛,也真的信‘弥勒下生,明王出世’那一套,而且颇为狂热。” 连山信略微了然。 很多事情一旦扯上宗教信仰,那就没有逻辑可讲了。 信仰和爱情,大概是世上最没有道理的两件事。 政治都比这两个有逻辑。 “很多魔教教徒表面上看都是很正常的人,有些甚至是很优秀的人才,就是可惜被魔教洗脑了。靠着对弥勒和明王的信仰,他们悍不畏死,苦心孤诣,做了很多我们不能理解的事情。只能说,魔教在蛊惑人心方面是有一套的。” “地窖有发现。” 戚文彬也查到了新东西。 连山信和杜九来到地窖。 发现戚文彬正在观看一幅画。 画上是一位身着拖地红色长裙的美艳女子。 莫名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 “大人,小九,你们看,这画上的美人是不是很眼熟?” 连山信并不觉得眼熟。 大禹的肖像画走的是神似一派,并不追求形似,连山信也还没走出过江州城,对这世界很多名人都不太了解。 但是杜九却瞬间动容:“血观音?” “血观音是谁?” 连山信不耻下问。 他刚加入“九天”,很多资料都还没来得及看,不懂这些魔教常识很正常。 “魔教四大长老之一,和‘千面’魔头乃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晋升法相境时,凝聚了观音法相。只是其人辣手无情,所到之处血流成河,故江湖人称‘血观音’。现在看来,戴夫子可能是‘血观音’一脉,和‘千面’一脉是两条线。” 连山信表示理解。 九天内部都有九脉传承,魔教四大长老之间当然也不可能团结合作。 这世上没有那种团结一心的反派,真要是那样,他们就不当反派了。 “四大长老都是法相境?” 连山信有些意外于魔教的实力。 毕竟法相境高手,是江湖明面上能看到的最顶尖高手了。 戚文彬沉声道:“毕竟是敢和朝廷对着干的魔教,自然是有几分实力的。江湖有传言,魔教教主‘孔雀明王’这些年若非伤势未愈,恐怕已经进入神仙境。” 连山信默默消化信息。 看来他把千年雪莲扣下来,不仅得罪了有可能未来当皇帝的太子,还得罪了一个有可能未来当神仙的魔教教主。 啧,自己在结仇方面,恐怕比修仙更有天赋。 普通人都不配和我结仇。 连山信苦中作乐。 “‘血观音’辣手无情,远比‘千面’更加嗜杀,尤其针对那些对她有不轨之心的男子。就连和她对视一眼,都经常被她剜去双眼。据我所知,哪怕是她的手下,也不敢私藏她的画像。这戴夫子……胆子不小,应该也是‘血观音’的爱慕者。”杜九分析道。 连山信若有所思:“九哥,‘血观音’长的很美?” “自然,绝色榜只录取四十岁以下的女子。在下榜之前,‘血观音’从未掉出过前五,这还是因为她魔教出身,被刻意压制了排名的情况下。大人,您要相信这天下间好色之徒的审美。” 连山信点头,他认同这个观点,二弟的选择比任何奖项都有说服力。 那看来“血观音”是真正的绝色。 以及……不出意外的话,这“血观音”这么恨男,应该是受过情伤。 而给她制造情伤的人,应该是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皇帝陛下。 目前为止,这些还只是猜测。 不过连山信心中,逻辑基本已经完成了闭环。 戴悦影的身份,也在他心头愈发坐实。 “‘血观音’可曾婚配?可有子女?”连山信问道。 “当然没有。” 连山信没有说话。 戴夫子的信中,有人特意让他照顾好戴悦影。 从戴夫子的地窖中,找到了“血观音”的画像。 他还没有什么证据。 但证据是三流侦探才需要的东西。 连山信不靠那些。 顶尖的神探,从来都是以我为主。 连山信意识到,自己草率拒绝了戴悦影一事,让自己卷入了一场大麻烦。 但富贵险中求,危、机二字是并存的。 戚诗云的话,再次于连山信耳畔响起: “我们这一脉修行的修行速度,全看你的胆魄和手段。富贵险中求,大道亦如是。” 对其他人来说,大麻烦就是单纯的大麻烦。 但是对于已经加入“扶龙”一脉,成功凝聚龙气的他来说,这个大麻烦,很有可能会帮助他从一个武道资质有限的年轻人,一跃而成为天下最顶尖的少年天骄。 想到自己过去十几年苦修武道,却不得晋升。 而选择加入“九天”,加入“天选”一脉后,一日内连破两境。 连山信眼眉低垂,眼中尽是决然。 人这一生中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可不多呀! (本章完) 第30章 诛心,天赋启动 第30章 诛心,天赋启动 “开门声。” “是戴永贞回来了。” 杜九和戚文彬齐齐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想了想,开口道:“我认识的戴夫子,是普通凝气境水平,实力还低于一般凝气境,不然也不会当一个普通夫子。” “有没有可能他在故意隐藏实力?”杜九比较小心。 戚文彬摇头:“我没看出来。” 连山信也道:“应该没有,他资质有限,冲击真意境失败受到了反噬,不仅实力大降,还在体内留下了严重的隐患,我父亲给他治疗过几次,我也是因此拜入戴夫子门下的。纵然魔教妖人再擅长伪装,也没有必要提前几年做这样的伏笔,我们家也不配让魔教妖人如此精心布局。” 不能高估自己,也不用高估别人,连山信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大家都是草台班子,谁都未必比谁强多少。 不能说戴夫子一点隐藏实力的可能性都没有,但是这种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而且对连山景澄的医术,连山信还是信任的。连山景澄亲口说过,戴夫子此生无望真意境。 爹要是坑儿子,连山信认了。 “走,出去重新认识一下戴夫子。” 连山信不打算把这件事情上报。 他想在自己这里,把戴夫子这条线直接解决掉。 看到连山信带着杜九和戚文彬从自家地窖中走出来,戴永贞脸色瞬间变了。 “小信,你怎么在我家?” 连山信看着一副中年小白脸文弱书生模样的戴夫子,轻声一叹:“夫子,好好的大禹良民不做,何苦为发不出来例钱的魔教卖命呢?你的事发了,体面一点,降了吧。” 听到连山信这样说,本就接近绝望的戴永贞反而坦然了下来。 连山信昨天和“九天”的人一起剿灭了屈家这个魔教窝点的消息已经小范围传开,他家距离屈家不远,这件事情自然是知道的。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下一个。 “我无数次做梦,都梦到自己身份暴露被抓,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我的学生带人来抓的。” 戴永贞看着连山信,语气微嘲:“‘忠君爱国’这四个字,好像还是我教给你的。” 连山信听出了戴永贞的嘲讽,但并没有反唇相讥,反而依旧对戴永贞保持了尊重:“夫子学问实至名归,我这些年虽在习武和医术方面牵扯了精力,但仍旧从夫子这儿受益良多。只是没想到夫子的话我听进去了,夫子自身却不以为然。” “骗骗你们而已,禹朝终将灭亡,乱世即将到来,唯有弥勒方能拯救世人。” 戴永贞彻底放弃了伪装,恢复了自己魔教弟子的傲气,哪怕被事实上瓮中捉鳖,但看向连山信三人的眼神却全是居高临下的同情。 “很多事情,你们这些朝廷鹰犬根本不懂,自寻死路而不自知。”戴永贞摇了摇头,直接向自己房间走去:“大门我已经关上,我们去房里谈吧。” “夫子,可否体面一些,我不想对您动手。”连山信道。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看在你在我门下求学几年的份上,我便给你这个面子。” 杜九和戚文彬都有点忍不住了。 一个身份暴露的魔崽子,哪来的资格在他们面前装逼? 不过连山信朝杜九和戚文彬微微摇头,阻止了他们动手的冲动。 动静能小一点,尽量就小一点。 戴家和屈家,情况不一样,连山信的所求也不一样。 来到房间后,戴永贞看到自己的书信暴露,脸色起了些许变化:“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我戴永贞宁为五斗米折腰,也没有去偷盗抢掠,比你们这些朝廷鹰犬还是要强的多。” 看着戴永贞强行挽尊的样子,连山信有些想笑:“夫子,你这种身份,还是别和我们比了,你没有资格。” 之前在戴永贞门下求学,观他有些傲气,只以为是书生本性,连山信并不因此产生偏见。 但今天这种情况,还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最重要的是总想着拉踩自己,连山信就不惯着了。 “给你面子喊你一声‘夫子’,不给你面子,你算什么东西?” 关起门来说话,连山信也不装了。 戴永贞呵呵一笑:“朝廷鹰犬就是朝廷鹰犬,自以为背靠‘九天’无所畏惧,殊不知只是三个可怜的棋子。” “跟着朝廷混,至少不会六个月的例钱都不发,总比你正当讨要例钱反被魔教高层批斗来的有面子。说真的,你也教过我做人要有骨气。夫子,你的骨气呢?” 戴永贞依旧居高临下的解释:“你懂什么,高层有高层的苦衷。这些年,在你们‘九天’的大力围剿下,圣教的情况每况愈下,很多产业都受到了波及,收入远远比不上从前。圣教偌大组织,都在节衣缩食。我在此时刻讨要月例,的确不妥。” “啊?” 连山信惊了。 饶是他对信仰这玩意有所了解,但看着戴永贞认真的样子,他还是感觉有些魔幻。 见连山信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戴永贞愈发不屑:“尔等这些贪图名利之辈,又岂能懂我圣教弟子的追求?当初入教时我便已经向弥勒献上了我的全部,为圣教大计献身,我死而无怨。况且,我只需要考虑小小的例钱,但圣教高层要考虑的就多了。我因私废公,高层斥责我,合情合理。尔等若想以此策反我,实属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连山信扭头看了看杜九,又看了看戚文彬,最终确认哪怕在这个封建古代,不正常的也不是他。 “魔教惯会蛊惑人心。”杜九厌恶道。 戚文彬也由衷感慨:“邪教徒无药可救,大人,您一番好心,他不会领情的。” 戴永贞不屑一顾:“策反不成,便改为凌辱,鹰犬也就这点手段了。” “他们没有侮辱你,只是在实话实说。” 连山信看向戴永贞的眼神颇为同情:“戴永贞,谁告诉你圣教情况每况愈下,整个圣教都在节衣缩食的?” 戴永贞肃然道:“此事教内上下,人所共知。” “那就是你们这些普通魔教弟子都被骗了,你可知我从屈家抄出了多少奇珍异宝?” 连山信直接告诉了戴永贞答案:“整个江州除匡山、刺史府和白鹿洞书院外,再无一个地方比屈家财宝更多,而这只是屈家作为魔教隐藏窝点短暂的积累,长期不知已经往魔教输送了多少财物。我猜测这笔钱,你和其他魔教普通弟子,应该一直不知道吧?” 戴永贞面色骤然苍白。 他确实不知道屈会长是魔教的人。 但他知道屈家商会这些年走南闯北,肯定积攒了很多财宝。 而这笔钱,一个铜板都没有落到过他头上。 连山信直接诛心:“偌大的魔教,只有你们这些普通弟子在节衣缩食还当牛做马,魔教高层从来都不缺钱。你们节省下来的例钱,他们和他们的子女挥霍的很好。” “别说了。” 戴永贞摇摇欲坠。 “你这是故意栽赃陷害我圣教。” 这一刻,连戴永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 谎言并不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是我在说谎,还是你们魔教高层在说谎,你心里明白。” “我让你别说了。” 戴永贞彻底破防。 连山信没有再痛打落水狗,反而看向戴永贞的眼神愈发怜悯,以及隐藏极深的些许自嘲。 谁也不是天生冷心冷肺,曾经他也坚信过很多东西,只是被现实一一打败。 如果可以,他也想一直相信那些美好的东西。 只是两世为人的经历都告诉他,唯有权与钱,最经得住岁月考验! 放在这个世界,还要再加一个修为。 就在连山信颇有些共情戴永贞之时,他的眼皮骤然一跳,天赋再次启动。 双眼透过戴永贞的身体,看到了一副画面: 一个身着拖地红色长裙的女子背对戴永贞。 脚下是一个在哭泣的婴儿。 女子的声音冰冷肃杀: “他的孩子,你配养吗?” 戴永贞跪在地上,语气坚定:“长老,‘血观音’不能有孩子,戴永贞可以有。弟子自知地位低微,但一定会豁出性命,维护长老,保护这个孩子。” 女子沉默片刻,再次开口:“你要什么?” 戴永贞脱口而出:“希望长老能看我一眼。” 红衣女子飘然远去,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戴永贞感激涕零:“多谢长老留我双眼之恩。” 连山信一言难尽,对戴永贞再无丝毫同情。 舔狗不得好死。 (本章完) 第31章 名单 第31章 名单 连山信不是一个嗜杀的人,他本质上是一个实用主义者。戴永贞对他没有什么威胁,所以他对戴永贞其实是没有杀意的。 不过这一刻,他觉得戴永贞该死。 他的认知,配得上他的苦难。 他的结局,也应该要配得上他的认知。 “既然你不想聊魔教高层贪污的问题,那我们就聊聊‘血观音’。” 连山信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盯着戴永贞的脸。 听到“血观音”三个字,本就破防的戴永贞脸色再变。 “你们看到了长老的画像?你们该死,长老仙颜,岂是你们能够亵渎的?若长老得知,一定剜去尔等双眼。” 连山信皱眉。 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舔,怎么活这么大的? 但这一次,戚文彬却轻咳了一声,主动开口:“大人,这人不能留了。” 杜九也点头道:“的确不能让‘血观音’知道,我们看到了她的画像,这妖女太嗜杀了。” 连山信有些诧异:“‘血观音’这么狂?就没人治得了她?” “若是碰上我们‘九天’的九位首领,‘血观音’自然要望风而逃。但法相境以下,都很难逃脱她的猎杀,所以我们不能把消息传出去。”杜九提醒道。 “她这么闲吗?消息传出去,还能故意来杀我们?”连山信质疑道。 “那应该也不会,不过没必要让法相境女魔头惦记。万一以后有和她碰面的机会,被她随手杀了,我们找谁说理去?” 戚文彬说的很实在。 连山信也认为合理。 “把你这条线上的人都交代出来吧,夫子,你配合一下,我保证让你体面。” 戴永贞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语气重新恢复了讥讽:“你以为我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 “就算你不是,也要为戴悦影想一想吧?”连山信轻声细语。 却宛如恶魔呢喃。 让戴永贞再次变色。 连山信摇头道:“你可以被拿捏的破绽这么多,还想跟着魔教做随时可能掉脑袋的事情,真是自寻死路,何必呢。” 想造反,至少自己没有牵挂。 这戴永贞到处都是牵挂,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适合造反的人。 “戴悦影可是刚刚考上白鹿洞书院,夫子,你把你这条线上的人交代出来,我保证让你意外身亡,不影响她正常被白鹿洞书院录取。” “真的?” 戴永贞有些许心动。 “我和悦影的关系,你是知道的。我们一直走的比较近,她甚至对我有一些特殊的情愫。我又不是一个畜牲,只要她和魔教没关系,我又何必为难她。” “她和圣教没关系,她甚至都不知道圣教的存在。” 戴永贞迅速为戴悦影辩白。 但随即就想到了自己信上,写信者提了“戴悦影”的名字。 顿时心中一沉。 连山信也在此时,问了这个问题:“为什么魔教中人,会让你照顾好戴悦影?” 戴永贞迅速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年少时,曾经和一位管事的女儿情投意合,生下了悦影。后来夫人意外去世,我也被圣教外派到了江州。那位管事虽然不喜欢我,也不是很喜欢悦影,但来信还是会关心一两句。” 也许知道自己的这个谎言漏洞百出,戴永贞只能寄希望于连山信的良心:“小信,悦影她是心悦你的,你不能拿着她的性命,去换取你的前途吧?我不是这么教你圣人书的。” 连山信微笑道:“夫子放心,只要你能答应我的要求,将‘血观音’这条线上的人都交代出来,我自然不会为难悦影一个弱女子。” “我……我可以交代,但我也知道的不多。” “没关系,把你知道的先写上,最后加上一个名字。” “加谁的名字?” “江浩然。” “谁?” “江浩然。” 戴永贞震惊的看向连山信。 杜九和戚文彬也变了脸色。 两人对视了一眼,戚文彬率先开口:“大人,我没记错的话,江浩然是江州刺史的公子?” “你没记错。” “您和他有仇?” “无冤无仇。” “那您这是……” “去年,江浩然在长街纵马,将一个七岁男童撞飞,送到我家医馆的时候,只剩了一口气。我父亲用尽手段,也只为他延命了三天。最后,那家人得到了五十两银子的补偿。我们家用了很多珍贵的药材,但最后也没有拿到诊费。” 这也是连山信坚定习武信念,努力向上爬的原因之一。 你不往上走,上面的那些龙子凤孙一记小小的任性,你拿什么来抵挡? “其实这种事情很常见,我相信大禹十九州都不会例外。事发之后,那家人放弃了上告。当然,他们不放弃也没用。刺史也没有特别仗势欺人,至少赔偿了五十两银子。很多规矩,我都是懂的。总不能为了一个百姓的孩子,让刺史的公子去偿命吧?” 连山信声音很平静:“只是我认为,事情不该是这样,大禹也不该是这样。靠纵马伤人这件事,肯定办不了一个刺史公子。官司打到神京城,打到御前,也没有用。但若是刺史公子和魔教有了勾结,一切就不一样了。” 连山信看向戴永贞,忽然轻笑出声:“夫子,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是您教我的。大丈夫当顶天立地,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为国为民,俯仰无愧,也是您教我的。今天学生向您做一份结业汇报,您可还满意?” 戴永贞怔怔的看着连山信,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片刻之后,他挥毫泼墨,写下了五个名字。 最后一个名字,赫然便是“江浩然”。 郑重将名单递给了连山信之后,戴永贞肃然道:“连山信,很荣幸做过你的夫子,是我小觑了你。只要你能保持这种刚正不阿的品格,来日我圣教拨乱反正,也一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连山信懒得搭理。 接过名单,连山信一边放进自己兜里,一边很随意的问道:“魔教教主‘孔雀明王’是男是女?” “当然是男的,你怎会有此一问?”戴永贞疑惑道。 连山信默默松了一口气。 自己有些太敏感了。 还是被身边这么多魔教妖人有点惊到,开始杯弓蛇影。 回去多孝顺一下母亲。 “夫子,你可以死了。” (本章完) 第32章 区区杀父之仇,不值一提 第32章 区区杀父之仇,不值一提 “把您带到‘九天’,您会很不体面。自己动手,还是让我们动手?” 连山信给了戴永贞自己选择的机会。 这是真正的仁慈。 戴永贞明白,所以他看向连山信的眼神带上了感激。 所有魔教中人都清楚,他们和朝廷是不死不休的斗争。 能自己选择死亡的方式,已经是对方法外开恩了。 “我自己动手,悦影那边,以后就拜托你了。” 戴永贞并不放心戴悦影,也没有很相信连山信会照顾好戴悦影。 不过连山信为那个男孩主持公道的事情,加深了戴永贞对连山信的三分信任。 对一个陌生小孩尚且如此仁慈,对同窗几年还有些暧昧的戴悦影,总不会更差吧?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其他选择。 魔教中人的身份一旦暴露,除非是“千面”那种长老级人物,普通魔教弟子,只有一个结局。 “大人,我们……” 戚文彬还想说些什么。 但是被杜九踢了一脚,然后拉着戚文彬一起走出了房间。 连山信没有阻止杜九。 他只是在内心再次感慨,戚诗云的判断的确很对,杜九确实比起戚文彬更有潜力。 门外。 戚文彬还对杜九表达不满:“小九,你怎么不让我说?” 杜九拉着戚文彬走到了院中,确认自己听不到房内说话后,才开口解释:“你要提醒大人什么?” “当然是不能随意和刺史公子为敌。”戚文彬道:“那可是刺史公子。” “调查江州刺史,正是这一次我们来江州的原因之一。你怎么知道,对刺史动手不是‘天剑’大人的意思?” 戚文彬一怔。 杜九正色道:“戚大哥,记住,我们已经被戚探委派给信公子了,你懂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未来的生死荣辱,都会寄托在信公子身上。”戚文彬道。 杜九补充道:“还意味着,信公子和戚探一样,都有修仙的天赋。信公子的未来,是戚探那种地位。” 戚文彬默默点头:“所以我想着信公子总是年轻,我们要帮他查漏补缺,不能让信公子因为年少气盛,或者过于慈悲,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九天’铁律,上面交代的任务,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戚大哥,我们不需要有那么多想法。信公子出身普通,他会比我们更珍惜他自己的前程。而且,你还没看出来吗?” “什么?” “信公子比我们俩都更聪明。” 昨天处置屈家财产的时候,连山信的手段和话术,杜九都历历在目。 今天突然就变成了一个铁骨铮铮不畏权贵的少年? 戴永贞被魔教洗脑,老糊涂了。他信,杜九可不信。 看了身边的戚文彬一眼,杜九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胜过戚文彬,就有欣喜的感觉。 大家以后都在信公子手下办事,不出意外的话会搭档很多次,他还是希望自己的搭档能更聪明一些。戚文彬不是他的竞争对手,他如果不能迅速突破当前的境界,才是最大的麻烦。 “戚大哥,以后我们要少说,多做,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免跟不上信公子进步的速度。当初戚探的崛起速度之快,你是知道的。最早分配给戚探的两个人,现在谁还记得他们?” 戚文彬面色微变:“小九,你说的很对,我们都要迅速提升实力。若信公子有戚探一半的修行速度,我们恐怕都很难跟上,会被新人取代。嗯?戴悦影回来了?” “控制住她。” 杜九迅速做出了决定。 此时。 戴家的大门从外面敲响。 杜九从里面打开了大门。 戴悦影出现在了门内。 而连山信,也恰好从戴永贞的房间走出。 四目相对。 戴悦影看到连山信,顿时一愣。 戚文彬趁此机会,瞬间点中了戴悦影的穴道。 随后将戴悦影一把扔到了连山信怀里。 “大人,您的同窗,就交给您处置了。我和小九,会看好大门的。” 戚文彬迅速进化。 努力展现自己的忠诚与能干。 一只手搂住已经失去能力的戴悦影,连山信有些惊讶。 但还是给了杜九和戚文彬一人一个欣赏的眼神。 这倒是省去了他解释的功夫。 也是,他还是不自觉受到了上辈子观念影响,本质上是很尊重其他人的。 但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和杜九与戚文彬解释那么多。 该入乡随俗的,还是得入乡随俗。 想到这里,连山信搂着戴悦影,重新走到了房间。 刚进门,戴悦影便看到了已经失去气息的戴永贞。 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父亲他……” “死了。” 戴悦影陷入呆滞:“为……为什么?” “你父亲是魔教中人,身份泄露,只有一死。” “什么?我父亲是魔教中人?这不可能。” 戴悦影刚缓过神来,便再次呆滞:“我父亲怎么可能是魔教中人?” 她也加入了魔教,不认识他父亲啊。 连山信自然不知道戴悦影也加入了魔教。 不过这不妨碍他诈一下戴悦影:“看来你在魔教内没见过戴夫子?” 戴悦影下意识就想点头,幸好被点穴拯救了她的动作,没有让她泄露。 “信哥哥,你在说什么东西?” 连山信眯起了眼睛。 凝气境修为,不足以让连山信像“天剑”一样,能够全程监控别人的气血波动。 他的天赋刚刚启动过,现在也没有再次启动,似乎还在不应期。 但看到自己“亲爹”死了,还很有可能是自己逼死的情况下,戴悦影还叫自己“信哥哥”。 这无论如何,都解释不过去吧。 “戴悦影,你是何时加入魔教的?” “信哥哥,你越说越奇怪了。” “看来你不是‘血观音’这条线,你是‘千面’那条线上的?” 连山信有些意外。 若真是如此,那“千面”知道戴悦影的真实身份吗?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是天生内媚之体?”连山信继续问道。 戴悦影处于被点穴状态,无法做出其他动作。 但这一刻,向来善于观察且主观臆断的连山信,90%确认了戴悦影是知道自己体质的。 也随之90%确认了她魔教中人的身份。 然后,倒吸了一口香气。 “我身边的魔教妖人数量,真的有点太多了。还是整个江州城,都被魔教渗入太严重了?” “应该是后者,我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身边魔教妖人数量,是在我接触了白鹿洞书院这个圈子后突然暴涨的,和我自己关系不大。” “可江州有如此多魔教妖人,这江州刺史,难道真和魔教有勾结?” 连山信忽然感觉,不能完全排除这种猜测。 自己的栽赃,很可能只是做了一次预言家。 当然,那是以后的事情。 当务之急,是处理戴悦影。 右手放在戴悦影修长的脖颈中,连山信轻声细语的问道:“刻意接近我,是魔教安排你的任务?” “不是……信哥哥,我痛,你轻点。” 连山信没有轻点。 他微笑着,加大了自己的手劲。 “我已经加入了‘九天’,杀一两个魔教中人,都不用向上汇报。戴悦影,你猜我敢不敢直接杀了你?” 伴随着连山信愈发用力,戴悦影在死亡威胁之下,终于选择投降:“是师……师尊的安排……咳咳,咳咳咳……” 连山信松开了自己的手。 戴悦影立刻大声咳嗽了起来。 “你师尊是谁?” 戴悦影此时看向连山信的眼神已经带了七分恐惧和三分仇恨,还有九十分隐藏极深的暧昧不明。 “千面。” 连山信笑容微敛。 真是“千面”。 戴悦影的身份,愈发麻烦了。 “信哥哥,你能不能再掐一下我的脖子?” 戴悦影开口,把连山信吓了一跳。 “你有病?” 戴悦影面色微红:“原本没有,刚才……忽然感觉有了呢。” 连山信:“……” (本章完) 第33章 反差 第33章 反差 戴悦影把连山信给整不会了。 因为按照连山信的观察,戴悦影……不像是演的? 这也能中奖? 连山信尝试着,又用手掐住了戴悦影的脖子,稍稍用力。 便听到戴悦影嘤咛一声:“信哥哥,再用力一点。” 连山信:“……” 艹了。 成奖励她了。 “戴悦影,我刚刚逼死了你爹。” 连山信不得不提醒一下这个女人,现在她的表现很不合适。 戴悦影也稍微冷静了一下。 然后,眼神愈发复杂。 “青梅竹马,相知相识,彼此爱恋,却有杀父之仇……信哥哥,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像那些江湖上神仙眷侣的故事了呢。” 连山信无言以对,回想起了戴悦影过去确实经常看话本故事。 而大禹话本故事里的江湖人物,和前世那些三流武侠小说也没什么区别。女主角专门爱仇人的儿子,仿佛天下间就没有其他男人了。 或者男女主角就非要身处正邪两道,两方阵营不共戴天,但男女主角表示爱情大于一切,哪怕全世界都反对他们在一起,他们也要在一起对抗全世界。 看多了这种话本故事,的确很容易智商受到影响。 戴悦影是典型案例。 “你父亲刚死了。”连山信再次强调。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在自己父亲的尸体面前,和刚刚逼死自己父亲的仇人搞这个。 连山信的道德水平,都让他干不出来这事。 魔教妖女,还是太没有底线了。 但戴悦影有自己的理由。 “父亲被发现是魔教卧底,本就是死路一条。信哥哥,你能留我父亲一条全尸,已经是法外开恩了,我要感谢你。” 连山信惊了:“你们父女俩……简直是洗洁精转世。” 戴永贞都拿不到工资,还不忘为魔教高层洗地。“血观音”都懒得看他一眼,他也能洗成“血观音”不想剜他双眼。 戴悦影也不遑多让,父亲死了,都能感谢仇人的。 连山信一个正常人,实在是有点接受不了。 “洗洁精是什么?” 戴悦影没听懂这个词。 连山信懒得解释。 他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 同样目光复杂的看向戴悦影。 这女人,刚刚还真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刚才,连山信是真的动了杀心的。 但戴悦影的“病”,让她在鬼门关前,绝处逢生。 在九死一生的选择面前,她好像找到了唯一的生路。 这让连山信感觉有些古怪,也有些迟疑。 弑公主,风险的确是有点大。 最起码,他的实力短时间内再次暴涨,戚诗云那边是瞒不过去的。 远在神京城的“天选”,不知道能否瞒过去。 戚诗云能帮他担着千年雪莲的事情,已经让连山信有些意外之喜了。他不能再拿一个公主的性命去考验戚诗云,这件事情的后果不确定性太大了。 而“千面”是否知晓戴悦影的真实身世,连山信尚且不得而知。 杀了戴悦影,短期收获很大。长期看,有可能遗祸无穷。 但留着戴悦影,在连山信看来,危险更大,因为他明显已经把戴悦影得罪到死了,不能赌她会宽宏大量。 赌一个女人宽宏大量,对自己的性命更加不负责。 偏偏,戴悦影犯病了。 想到这里,连山信伸手打了戴悦影一巴掌。 “什么感受?” 连山信问的很认真。 戴悦影显然也意识到,这是一个要命的选择题。 她一双妩媚多情的桃眼中,慢慢积蓄了泪水。 给连山信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偏偏在泪眼朦胧之际,她的眼神又有些迷离。 “三七开吧,信哥哥,能再打我一下吗?” 连山信从善如流,又扇了戴悦影一巴掌。 戴悦影声音带了些许哭腔,但更多的却是魅惑:“好像……真的是三七开,信哥哥,我没有骗你,应该是我体质的问题。” 连山信这一刻也意识到了,这应该就是天生内媚之体在发挥作用。 再联想到“血观音”对男人都不假辞色,但是却对戴永贞说“他的孩子你配养吗”这种话。 “血观音”不愧是戴悦影的亲妈。 戴悦影的天生内媚之体,显然是遗传自“血观音”。 “血观音”这个天下闻名的妖女,恐怕和眼前的戴悦影一样,都是反差极大的反差……婊。 皇帝陛下……好福气啊。 连山信对未曾谋面的皇帝产生了些许羡慕。 不过他不确定,陛下是否知道“血观音”有这么反差。 “你还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连山信的手在戴悦影脖颈中流连。 但眼神和语气包括动作,都没有丝毫暧昧。 戴悦影努力诱惑连山信:“信哥哥,我感受到你有反应了。” 连山信没有脸红,更没有羞涩,反而淡然道:“遇到你这种反差极大的绝色美女,我若是毫无反应才是奇怪,但那只不过是身体的自然表现。” 他自然是好色的。 不过他不会被二弟控制大脑。 “信哥哥,我……师尊说过,我的体质可以助人修行。” 连山信眯起了眼睛:“既然如此,他为何不用你助他修行?” “师尊乃法相境高手,我和他差距太大,帮不了他。师尊说过,我若能达到宗师境,或许才可以帮助他一二。” 连山信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但信哥哥你不一样,你的境界还低,我一定能助你修行,我很有用的,别杀我。” 连山信的手依旧还放在戴悦影的下颌处。 “你确实能助我修行。” 在各个方面。 戴悦影的作用,比她自己以为的要更大。 但她的身份以及麻烦,也比她自己以为的要更大。 “信哥哥,我做你的奴儿好不好?” 连山信:“……” 这踏马谁受得了? “信哥哥,你知道的,我的身体很干净,你是我第一个心悦的男子。你别杀我,以后我都是你的。” 戴悦影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尊严。 这绝对足以让天下九成九的男人心软。 但戴悦影赫然发现,连山信的眼神,竟然愈发冷漠。 “戴悦影,你把自己放的这么低……来日你一朝翻身,我何以自处?” (本章完) 第34章 妖女,我要你助我修行 第34章 妖女,我要你助我修行 “我最大的把柄都在信哥哥你手里攥着,我拿什么翻身?信哥哥,你可以吃我一辈子的。” 戴悦影感觉连山信实在是太小心了,小心的甚至都不讲道理。 但她的解释,打动不了连山信。 他现在手里的确拿捏着戴悦影的把柄。 但这只能拿捏魔教妖女戴悦影。 拿捏不了大禹公主戴悦影。 假如戴悦影真的是公主,身份一旦曝光,而他把戴悦影魔教的身份报上去。 陛下来一句:“朕的女儿也通魔?” 连山信要如何回答? “你对你母亲的身份,了解多少?”连山信问道。 戴悦影十分奇怪:“我母亲生我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信哥哥你不是知道的吗?” 连山信确实知道,因为这是戴永贞的对外说辞。 连山信没有发现戴悦影有说谎的痕迹,当然,他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他只能自己判断,戴悦影看来真的不知道“血观音”。 也合理,若戴悦影知道自己是“血观音”之女,那拜“千面”为师就很奇怪。 魔教内部勾心斗角,四大长老就是四大派系,从戴永贞这条线和屈会长完全不接触就能看出,“血观音”和“千面”根本没有合作共赢的意思。 那被“千面”掌控自己女儿的生死和前途,当然是一件很蠢的事情。 “血观音”,并不关心戴悦影。 甚至可以再大胆一点猜测,“血观音”都不知道当年勾引她的那个人,是现如今大禹的皇帝陛下。 否则,戴悦影此刻应该奇货可居。 若以上的推测都正确,那他即便杀了戴悦影,“千面”也没有因此威胁自己的理由。 想到这里,连山信些许松了口气。 “你父亲是魔教中人,你就没想过,你母亲也是魔教中人吗?” 连山信的反问,让戴悦影怔住了。 “你天生内媚之体,有没有想过,是来自于你母亲的遗传?魔教内部,谁还是天生内媚之体?” 戴悦影脱口而出:“血观音。” 连山信微微挑眉。 自己的猜测在从90%,变成99%。 事实上,到这个阶段,没必要再纠结那1%了。 “师尊说过,他想将我培养成第二个‘血观音’。”戴悦影急忙补充道。 连山信微笑:“你是个聪明人,现在应该已经意识到我想说什么了。” “不可能,信哥哥,‘血观音’向来对男人不假辞色,我父亲何德何能,会和她孕育子嗣?” “是啊,戴永贞没有这个资格。” 连山信轻声道:“所以你的身世,另有乾坤。戴悦影,你的来历非富即贵。你说,我能拿捏的了你吗?” 戴悦影一个激灵,迅速回到现实:“能,一定能。信哥哥,我一定不敢背叛你的。” “这种话我听听就好了,你不会以为我真信吧?” “我吃药,我愿意服下毒药供你驱使。连山叔叔是江州神医,他一定有这种药。” 连山信有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很可惜,只是一瞬间。 戴悦影提出的这个建议本来很有可行性,而且以她此时的视角来看很有诚意。 但她不知道她的来历到底有多大。 连山信也不知道,千年传承的大禹皇族,到底底蕴有多么强大。 连山景澄纵然再是江州神医,在手握天下的大禹皇帝面前,手段又有多管用呢? 连山信没有信心。 这个世界毕竟是一个高武世界,甚至可以修仙,未知的东西太多了。 “信哥哥,你要了我吧。你要了我,我就是你的人。无论我有什么来历,以后都是你的。” 戴悦影真的很努力绝地求生。 连山信笑着拍了拍她的俏脸,在奖励她的同时,也真诚的赞美道:“我开始欣赏你了,说到底,我们俩现在都是在奋力一搏。我出身普通,你身处漩涡,想往上走,得要拼命。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确实应该互帮互助。更何况,你还能助我修行。” 戴悦影眼神终于透露出喜悦。 但凡不是她现在被点中了穴道,她一定用力点头。 她今年才十八岁,样年华,远远没有活够。 “信哥哥,你松开我的穴道,我现在就助你修行。” 连山信没有松开。 “杀父之仇,毕竟不共戴天,你真的能放下吗?” “杀父之仇的确不共戴天,但现在父亲已经死了,我也不可能向信哥哥你复仇。若你仍担心,那我现在就和他脱离父女关系。” 戴悦影展现了自己的杀伐决断:“只要我不是他女儿,我们之间就没有杀父之仇了。” 连山信哑然失笑:“你倒是能豁得出去。” “信哥哥,按你的说法,我和他本就不是真正的父女。”戴悦影有自己的解释。 “养恩大于生恩。” 这是连山信的认知。 他也不觉得戴悦影会认为生恩大于养恩。 当然,若生她的是大禹皇帝,养她的只是一个魔教普通成员,那另当别论。 戴悦影不想纠结这个问题,她继续主动道:“信哥哥,若你还是不放心我,那你送我一个孩子好不好?我们生米煮成熟饭,哪怕日后我亲生父亲母亲找到我,他们也只能认下你。” 连山信再次刷新了对眼前女人的看法。 她真的很努力。 某些程度上,和自己一样的努力。 而且,提出的办法,并不是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连山信也不是嗜杀的人。 他很认真考虑戴悦影的建议。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杜九从外面敲响了。 “大人,属下有事禀报。” 连山信将戴悦影放下,走出房门。 “怎么了?” 杜九低声向连山信汇报:“我在医馆处安排了人,保护大人父母。方才,留下的人在医馆前捉住了一个人。” 顿了顿,杜九沉声道:“是魔教弟子,身份之前便已经被我们‘九天’掌握。这次身受重伤,上门去求公子父亲医治。” 连山信面色冷了下来:“栽赃我父亲私通魔教?” 以己度人,他瞬间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杜九点了点头:“下面的人用了点手段,已经查到,是一个女子暗中指使他去的。” 说完,杜九指了指房间内。 连山信看了一眼戚文彬脚下的魔教弟子。 走过去,将刀架在他脖子上,重新盘问了一下。 得到准确的答案后,连山信仰头望天,幽幽一叹。 这一刻,他想到了多尔衮。 想睡服一个女人,尤其还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何其难也。 戴悦影的优点是她不带球,真怀了自己的孩子,倒是比大玉儿更容易睡服。 可是,连山信现在没打算要孩子。有了孩子,不仅仅是戴悦影的软肋,也是他的。 最重要的是…… 想建立信任很难,想破坏却很简单。 父母的安危,是连山信的逆鳞。 “杀了吧。” 连山信没有亲自对这个魔教弟子动手。 他回到了自己房间内。 看着面露期待的戴悦影。 连山信的语气和眼神都很温柔。 “妖女,兑现你的承诺吧,助我修行。” “好……” 戴悦影刚大喜过望,便身体一僵,眼神凝滞,全是不能置信。 连山信温柔的替她拂上了眼睛,从心脏抽出来的刀,又在她喉咙前轻轻一划。 “杀你之前,没有碰你,是我做人的底线。你若泉下有知,应当心怀感恩!” (本章完) 第35章 鱼塘之主 第35章 鱼塘之主 连山信承认,这一刻他有些冲动。 复杂问题,没有简单解决办法——这个道理连山信上辈子就懂。 但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连山信更懂。 尚公主和弑公主各有优缺点,但戴悦影自寻死路,让连山信对她彻底信任破产。 他不是嫪毐,没把握能睡服一个太后,也没把握能睡服一个现在就敢设计他父母的魔教出身的仙朝公主。 比起尚公主的那些后患,连山信还是选择手起刀落。 成大事者,最忌讳优柔寡断。 即便有些选择做错了,只要来日你成功登顶,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唯独可惜,没有把戴悦影的利用价值最大化。 其实连山信本可以的。 “你动我父母,我杀你修行,符合我的价值观。若碰完你再杀你,我就彻底堕落了。追求力量,也不能为了力量丧失一切人性,那是力量的奴隶。” 连山信感受着体内的气息逐渐磅礴,迅速壮大,最关键的是,他明显感受到,自己体内气息在暴涨的同时,杀伤力在同步增强,以至于他已经被彻底贯通的全身经脉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本是不应该出现的事情,凝气境凝聚的真气,不应该伤害到修炼者本身。 戚诗云的话,再次于连山信耳畔响起: “尚了公主,可保你宗师无虞。弑了公主……可助你迅速突破真意境,领悟我们这一脉最擅杀伐也最被忌讳的‘斩龙真意’。然后,被诛灭九族!” 连山信已经明悟:“我体内的真气,在向‘斩龙真意’转化。斩龙真意过于强大,杀伤力太强,而我刚刚晋升,又突然凝聚了斩龙真意。晋升的速度,没赶上体内真气进化的速度。简单来说,我在凝气境,突然掌握了真意境的力量,有点把握不住了。” 这是突破速度太快带来的后遗症。 很少有人会遇到这种幸福的烦恼。 连山信过去十八年,也从来没体验过。 但选择真的决定命运。 暴富,终究要靠发横财。 一如现在。 看了一眼齐齐整整的戴家父女,连山信便转身离开。 公主也好,妖女也罢,俱往矣。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先闭关修炼,尽快把修为提升到真意境,彻底掌握斩龙真意。 以及,他要努力去说服戚诗云别举报他。 如果可以,戚诗云那边,也可以睡服,但他估计戚诗云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想到这里,连山信心情沉重。 弑公主的好处,他已经当场拿到,而且后续会源源不断的继续反馈给他。 但是弑公主的隐患,也从现在正式开始。 “公子。” 杜九和戚文彬见连山信从房间内走出,一起行礼。 连山信点了点头,直接问道:“九哥,戚大哥,你们身上带‘化尸水’了吗?” “当然。” “把戴夫子和戴悦影都化了吧。” “化尸水”这个东西其实连山信也会配——连山景澄教的。 神医一般都擅长杀人,包括善后。 技多不压身,连山信从小就跟着连山景澄学医,不过没有他用在武道上的时间多。 主要也是连山景澄说他在医术上天赋有限,没有强迫他必须子承父业。 连山信自然从善如流,毕竟他上辈子就知道“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医术上连山信也就是江州普通大夫的水平,不过在“化尸水”、“合理医死人”等领域,连山景澄“夸”他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连山信全当连山景澄是谦虚。 这次连山信出门没带“化尸水”,毕竟之前他去了白鹿洞书院,随身携带这玩意太像恐怖分子了,和书院的画风不符。 听到连山信说“把戴夫子和戴悦影都化了吧”,杜九和戚文彬一起愣了。 哪怕是反应速度很快的杜九,这一刻都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震惊的问道:“公子,戴悦影……死了?” “嗯,魔教妖人的身份暴露,羞愧自尽了。” 杜九完全不信戴悦影会羞愧自尽,但他不敢不信。 戚文彬此时也想到了自己之前还担心连山信会妇人之仁,现在看来,他根本不懂“杀伐果断”这四个字怎么写。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发现了彼此眼中的敬畏。 “有问题吗?”连山信平静的问道。 若是这两人说有问题,他就得换两个贴身保镖了。 还好,杜九和戚文彬也是“九天”合格的成员,严谨的执行了上司的命令。 “没有问题。” “属下这便去化了他们。” 连山信点了点头:“事涉‘血观音’,你们就先别向上汇报了,我私下去和戚探和‘天剑’大人汇报。” “属下领命x2。” 杜九和戚文彬自然不敢有意见。 现如今的连山信,不仅行事手段上让他们敬畏,就连他站在那里,都给了他们一种扑面而来的锋利感。宛如一把即将出鞘的神剑,再难遮住锋芒。 他们的感觉是对的,只不过理解错了原因。 连山信纯属是体内“斩龙真意”愈发壮大控制不住,以至于有些透体而出,于是便给人锋芒毕露之感。 不过配合连山信十八岁的年纪,以及刚刚做出的这番事情,正符合“年少轻狂”这四个字。 外人不会多想。 连山信只担心,戚诗云会多想。 而戚诗云现在……确实想多了。 白鹿洞书院,闭关室内。 戚诗云原本只是想随意打坐一下。 虽然连山信连破两境,但她现如今已经是宗师巅峰,所需要突破的“经验值”是海量的。 她不觉得连山信能帮她多少。 事实也的确如此。 消化了这一次引连山信入道的收获后,戚诗云感受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有进步,但不多。不过连山信刚刚入道,后面潜力还很大,未来可期……嗯?” 突兀之间,戚诗云感觉自己的气运瞬间壮大了十分之一。 心神无比清明。 困扰她一直无法突破的种种迷雾,在这一刻都开始消散。 她看到了全新的境界——领域境! 无尽天地之力,逐渐自她手中升起,进而盘旋周身。 御书阁。 “天剑”一怔,迅速来到庭院内,诧异的看向闭关室的方向。 “诗云……正常她至少要再等一年才能突破?怎么现在就有突破迹象了?二十四的领域境?要不要这么吓人?这岂不是三十之前有望法相?” 这也是戚诗云现在考虑的问题。 “什么情况?是谁给了我一记神助攻?” “哪位部将如此勇猛?” “肯定不是连山信,他已经贡献完了。” “果然,我比师尊聪明多了。广撒网多捞鱼才是对的,91个天选之子,东方不亮西方亮,总有人能给我惊喜。” 戚诗云心头美滋滋,第一个排除了正确答案。 (本章完) 第36章 伏龙 第36章 伏龙 一个成熟的鱼塘之主,不会时刻关注池塘里的每一条鱼。 所以也不会对每一条鱼儿的动向都了如指掌。 不过这点,连山信还不知道。 他以为自己在戚诗云的鱼塘里排名很靠前,所以他很严肃的在思考,一旦戚诗云来兴师问罪,他要如何狡辩。 “戚探,你也不想你钦点的天选之子杀了公主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吧?” 连山信第一时间否决了这个小日子味道极浓的话术。 万一戚诗云气不过一巴掌把他拍死,他就太亏了。 “戚探,我要是说我动手之前不知道她是公主,你信不信?” 连山信想了想,决定不管戚诗云信不信,他先信了。 目前为止,有什么铁证能证明戴悦影就是陛下遗留在民间的公主? 没有啊。 天知地知,连山信知戚诗云知。可除此之外,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以目前连山信掌握的综合情报分析,“血观音”可能都不知道,不然应该会把戴悦影好好养起来,来日好奇货可居。 所以,只要戚诗云不说,万事大吉。 至于戚诗云会不会说? 她聪明的话,就不会。 毕竟自己是戚诗云钦点的天选之子,自己杀了金枝玉叶,事情一旦曝光,戚诗云也有连带责任。 连山信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把戚诗云给吓到。 “之前当着戚诗云的面得罪了太子,现在又杀了公主……虽然感觉戚诗云骨子里是个疯批美人,但她也就是敢在太子面前杀个太子宾客。遇到我这种法外狂徒,戚诗云扛得住吗?” 连山信认为自己有必要做好向上管理。 帮戚诗云扩展一下她的胆魄和承受能力。 “扶龙”一脉,意思绝不是扶龙,而是让龙气为我所用。 谁说杀了公主,不是另外一种龙气为我所用呢? 当然,这都是之后的事情。 感受着体内愈发壮大的斩龙真意,以及愈发真实的痛感。 连山信不敢怠慢。 在确认戴悦影和戴永贞都“溶于水”后,连山信第一时间回了自己家。 白鹿洞书院太远了。 还是“回春堂”更近。 没时间和连山景澄贺妙君打招呼,连山信直奔自己房间,从里面锁死后,迅速盘膝坐于床上,开始打坐梳拢体内的斩龙真意,尝试掌控这种力量。 缓解自身痛苦的同时,飞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房间外。 连山景澄与贺妙君都有些懵。 贺妙君疑惑的看向连山景澄,问道:“小信怎么了?我怎么看他神情有些痛苦?” 连山景澄有些迟疑:“根据我这些年为武者诊治的经验,我看小信怎么有点像……突破呢?” “突破?小信不是刚吃了凝气丹,突破到了凝气境吗?”贺妙君愈发疑惑。 连山信突破之后回了一趟家,把自己的境界向他们炫耀了。 他向来不搞那些对父母藏拙的事情,当父母的还担心自己孩子有出息?为什么不让父母分享你的成功? 连山景澄语气有些含糊:“我可能是看错了,我看着像……像是要突破凝气境,晋升真意境一样?” “什么?” 贺妙君震惊到声音都大了两度:“小信今天才刚靠嗑药晋升到了凝气境,这就又要突破了?哪有这么快的事情?” 连山景澄不自信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是十分不能置信:“可能是我看错了,或者……这就是修仙者?我们这种凡夫俗子,理解不了好像也正常。” 贺妙君:“……” 修仙者就能这么不讲道理吗? …… 房间内。 连山信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随后睁开双眼。 便在此时,虚室生电。 而连山信吐出的那口浊气,在连山信面前逐渐幻化为一头张牙舞爪的神龙。 真气外放,且真气变形,都是凝气巅峰才有的能力。 连山信伸出右手。 本应翱翔九天的神龙,被他困在手掌方寸之间,挣脱不得。 看着面前张牙舞爪,却始终翻不出他五指山的神龙,连山信目光复杂,幽幽一叹。 “原来如此。” “戴悦影……还真是一个宝藏女孩,用自己的死,为我开启了全新的修行之路。” “戚诗云说的是对的,天子血脉,的确是帮助‘扶龙’一脉修行的上上之选,但戚诗云也只说对了一半。” “她的修行之路,走错了。或者说,她修的是阉割版。” 想到自己从“斩龙真意”中领悟到的除真意外的其他信息,连山信心情愈发复杂。 仙法传承,自有神妙之处。只是天地大变,沧海桑田。千年之后,仙法蒙尘。 连山信误打误撞,以“真龙天子嫡系血脉”为耗材,修成“斩龙真意”。 又从“斩龙真意”中,领悟了这一脉真正的核心奥秘。 戚诗云告诉他,上古时期的修仙者靠漫长的寿命,可以独自修成“扶龙仙术”。只是后来天地大变,武道大昌,武者寿命不能和修行者相比,故此要借助人间真龙天子的帝王之气修行。 但事实并非全然如此。 “上古时期,的确仙道大昌,修仙者寿元悠长,远远超过同境界武者,但也没有戚诗云说的寿元那般悠长。靠自身寿命,独自修行有成者,还是少之又少。而且,独自苦修,也并非最佳方式。” “扶龙,以扶为主要方式,以真龙天子为主要扶持对象。怎么看,都更偏向于辅助。可上古时期,修行者高高在上,会主修辅助功法?” “修仙者,谁不想成仙作祖,谁又甘居人下?上古时期,修行大世,修行功法无数,谁会选择一个只能做二当家的修行功法?若真是如此,这种功法在上古时期,就应该绝迹了。” “从‘扶龙’变为‘天选’,是因为犯了皇族的忌讳,所以被迫改名。殊不知,‘扶龙’已经是被迫改了一次名字,已经是被阉割的版本。” “而即便阉割两次,所谓‘扶龙’仙术,还是处处露着桀骜不驯的气息,还是到处可见对帝王将相的恶意与冒犯。” “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上古时期,从来没有什么‘扶龙’仙术。” “只有‘伏龙’!” “伏龙一脉,居王朝之上,猎帝王将相,伏人间真龙。这,才是伏龙一脉的修行之道!” (本章完) 第37章 九族们,对不起了 第37章 九族们,对不起了 “去。” 连山信松开束缚。 神龙摆尾,直上青冥。 但在即将接触房顶的时候,连山信再次开口:“散!” 神龙气劲瞬间消散无形。 这一幕若是让普通凝气境武者看到,一定会颠覆三观。 即便是连山信本人,饶是已有心理准备,也震撼极大。 “我让龙飞,龙才能飞。我让龙死,龙就要死。口含天宪,位高帝王,这才是上古时期,伏龙一脉真正的生态位。” “食物链的顶端,根本不是真龙天子,而是伏龙修士。” “操纵王朝更迭,手握生杀大权。该说不说,很符合我对修仙大世修仙大能的想象。” 比起戚诗云口中的“扶龙”一脉,很明显,连山信领悟的,是更正统且更强大的传承。 这是只有凝聚了“斩龙”真意,才有资格修炼的真正伏龙仙术。 只是千年之后,仙踪难寻,武道大昌。皇族高高在上,天子兵强马壮,强弱易主,“伏龙”一脉,也随之变成了“扶龙”一脉,又变成了“天选”一脉。 若非连山信胆大包天,以戴悦影公主性命,凝练了“斩龙”真意,也不会发现“伏龙”一脉的真正传承。 “我误打误撞,走了一条最正确的路,也是一条最艰难的路。” “对我来说,晋升真意境,已经水到渠成。但想要真意大成,再做突破……恐怕得继续斩龙。” “好处是,只要把这条最艰难的路走通,我同境界在‘扶龙’一脉绝对无敌。戚诗云在没有修成‘斩龙’真意的情况下位居同境界天下第三,那我放眼天下,也可以坐二望一。” “坏处是,戚诗云说的是对的,这条路,太耗九族了……” “时代终究变了啊。” 连山信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一刻,他感觉老天爷真的很公平。 给他指明了一条清晰可操作的无敌修行之道。 也给他道明了这条无敌修行路上天下第一的危险。 现在不是千年之前,大禹仙朝千年传承的底蕴,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凝气境武者可以挑衅的。 “伏龙一脉的修行之道退版本了,现在是和帝王抱团的时代。” 连山信很清晰的意识到了现在的大环境,想重现上古时期伏龙一脉的辉煌,以他此时的实力根本不允许。 “但我‘斩龙’真意已成,木已成舟,不继续斩龙,就只能止步真意境……” “戴悦影,你这个宝藏女孩,死了都在继续给我出难题啊。” 连山信嘴角扯了扯,随后目光逐渐坚定起来。 “杀一个公主,已经把九族额度用光了,我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九族们,对不起了。还好,父母两边也没什么亲戚。” 贺妙君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惜家道中落,后来又被盗匪屠戮,全族倾覆。她自己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幸运至极了,但也留下了很重的伤势。 按母亲的说法,也可能有其他亲人也活了下来,但已经四散天涯,根本无处寻觅。 至于连山景澄,比连山信励志多了。连山信好歹出生后有个开医馆的父亲,连山景澄是纯粹的农村放羊娃。 一场瘟疫,让村子里死伤大半,也让连山景澄成了孤儿。 幸好此时有一位江湖神医路过,救下了奄奄一息的连山景澄,并教授了他一些医术。 就连“连山景澄”这个名字,都是神医取的,连山景澄和他父母可没有那个文化,他当时叫“铁柱”。 连山信只能说改得好,不然白瞎了“连山”这个姓氏。 后来神医离开,连山景澄便去各家医馆当学徒打杂求学,也尝试去闯过几年江湖,最终还是因为实力太弱放弃了成为江湖名医的梦想。 侥幸救下贺妙君之后,两人日久生情,便在江州城安家至今。 正因为两人都有全家惨死的经历,所以连山景澄和贺妙君现如今都很知足常乐,不希望连山信去冒险。 但是还没有被现实毒打的少年人,不去见识一下更高处的风景,怎么可能甘心呢? “母亲这些年虽然不说,但我看的出来,她还是很想念亲人的。我日后在‘九天’中地位提升后,还是要尝试一下能不能找到其他幸存的贺家人。贺家当年被灭门的事情,也要好好调查一下。” “不该怀疑母亲的,母亲这些年一直在抚养我,根本没离开过江州城。魔教那么大组织,教主还是个男的,我也是有些太敏感了。又不是只有母亲需要用千年雪莲疗伤,太子也需要,不能说太子也是魔教教主吧。都怪我身边魔教妖人太多,弄的我杯弓蛇影,都是魔教妖人的错。” “父亲这边,那位江湖神医没有留下过名字。不过按父亲所说,那位江湖神医医术很高明,只教了他一个月,就让他受用至今。我在‘九天’好好查一查,查到神医的身份应该不难,比母亲那边简单多了。” “救命之恩,必须要重谢,这不仅仅是父亲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啊。” “灭门之仇,救命之恩,普通人都是报不了的,父母也都放弃了。所以,还是得靠我啊。” 连山信过了一遍自己九族的情况后,彻底下定了决心。 贺妙君都服下千年雪莲了,难道还能指望太子殿下宽宏大量不成? 一家人,还是齐齐整整的大逆不道吧。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当然,得先蛰伏一手。隐藏在“九天”内,表面上就先修“扶龙”一脉。 伺机斩龙。 心神收束后,连山信也缓缓起身,结束了短暂的闭关。 打开房门,连山信见到了目光古怪的贺妙君和连山景澄。 “爹,你今天不坐堂吗?怎么这么闲?” 连山景澄无语道:“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情,我还有心思坐堂?这两天肯定要先紧着照顾你娘啊。” 他家赚的其实不少,但是被连山信练武以及贺妙君的调养身体消耗的差不多了,根本没钱雇佣医馆学徒。 连山信想想也对,给连山景澄点了一个赞:“爹你说的有理,先把我娘的身体彻底调养好了再说。” 贺妙君开口:“小信,你……又突破了?” “没那么快,我现在最多算凝气巅峰,半步真意。” 鄙视戚文彬,成为戚文彬。 出来混,身份都是靠自己给的。 连山信感觉现在真意境开会,得叫上自己了。 贺妙君愈发震惊:“你怎么能突破速度这么快?” 连山信想了想,认真道:“娘,这就是修仙,你不修仙不懂的。” 贺妙君:“……” (本章完) 第38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修仙 第38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修仙 贺妙君想打儿子。 她再不懂修仙,也知道儿子这进境快的有些离谱。 “娘,你怎么知道我差点突破真意境的事情?”连山信有些奇怪。 “你爹说的。” “爹你这么厉害?” 连山信再次对自己父亲肃然起敬。 连山景澄都无奈了:“医术讲究望闻问切,为父说过多少次了,我好歹是江州知名的神医,治疗过不知多少武者了,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吗?” “这么看的话,当年救父亲你性命的那位神医比我想的要更厉害。” 连山信若有所思:“爹,我会查查那位神医,真找到了恩人,我们要好好重谢人家才是。” 听到连山信这样说,贺妙君也表示赞同:“的确要重谢人家,救命之恩,如何报答都不为过。” 连山景澄摇头道:“神医的境界,不是我们能想象的。当年神医便不在意名利,这一生也不知救过多少我这样的病人,他不会在意我们的感谢,否则也不会连名字都不留下,这是真正但行好事不求回报的高人风范。” “爹,神医不在意是神医的事情,我们不能也这样想。” 贺妙君和连山信站到了一起:“小信说的对,要是没有神医,就没有我们家。” “行吧,那小信你就借助‘九天’查一查吧。” 连山景澄当然也没道理不同意。 “小信,你身体没问题吧?”连山景澄把话题转移到了连山信身上。 “啊?我身体能有什么问题?”连山信有些诧异。 连山景澄皱眉道:“你修为突破太快了,昨天还是锻体境武者呢,今天就差点突破到真意境。人家其他的凝气巅峰武者都是千锤百炼走过来的,你一天时间,能适应的了吗?不是苦修得来的修为,终究是落了下乘,很容易根基出问题的。” 连山景澄医术过硬,诊治武者经验丰富,他说的这番话合情合理,贺妙君也连连点头。 但连山信根本不以为意。 “我服用的凝气丹可是‘天师’大人亲手炼制的丹药,还得到了戚探这位绝顶天骄的帮助。普通武者靠自己修行,何德何能与我相比?他们的根基才不稳呢。” 连山景澄指着连山信,半天说不出话来。 贺妙君也脸色古怪,无言以对。 他们都觉得连山信在鬼扯。 但鬼扯当中,似乎又有那么点逻辑,让他们无法反驳。 “天师”作为九天之一,还是天下最著名的炼丹大宗师,的确是名头太大了。 “爹,娘,你们是普通人,你们根本不懂修仙。” 连山信正色道:“我才是修仙的正确答案,没有人比我更懂修仙。” “你快滚吧。” 连山景澄听不下去了。 贺妙君也一言难尽,不再支持儿子,和连山景澄站在了一起。 “小信,你……去书院温书吧。” 远香近臭。 贺妙君突然发现,让儿子出门求学也不见得全是坏事。 连山信没有急着走。 “有件事情,得和你们汇报一下。”连山信主打一个真诚与孝顺:“戴夫子和戴悦影也已经查明是潜伏在江州城的魔教妖人,现在已经畏罪自杀。” “什么x2?” 贺妙君和连山景澄感觉这两天震惊的次数,比过去半辈子都多。 “戴夫子也是魔教中人?” “戴悦影也是?” “小信,不会是你诬陷他们吗?” “江州有这么多魔教妖人?” 两人的反应,和连山信预期的差不多。 “我最开始也很震惊,没想到江州城,最重要的是我们身边,竟然隐藏了这么多魔教妖人。查清他们的身份之后,我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娘,不怕您打我,我甚至都开始怀疑您就是魔教教主了。” 父母面前,连山信很少隐瞒,因为他觉得自己做人做事光风霁月,事无不可对父母言。 当然,弑公主这件事情,还是有些太挑战他们的心脏了,就先藏在心里。 贺妙君再次无语:“……我要是魔教教主,小信你怎么可能从小长在这家医馆里?” “是这样,只是魔教教主需要千年雪莲疗伤,您也需要,再加上身边魔教妖人太多了,我就有点胡思乱想。”连山信实话实说。 连山景澄吐槽道:“这天下间不知道有多少重病在身者需要千年雪莲疗伤,只不过世人只知晓魔教教主和太子殿下,谁会关心那些普通老百姓的死活?” 连山信微微点头:“父亲说的是。” 这是很正确的人民史观。 读史书,总是为那些结局悲剧的帝王将相才子佳人惋惜。却忘了那个时代,最悲剧的普通老百姓在史书上根本留不下自己的名字。 “总之,戴家父女是魔教妖人的事情证据确凿,你们心里有数就好。爹,娘,因为我加入了‘九天’的关系,我们家以后应该会被魔教盯上。不过‘九天’势大,魔教不敢动你们,你们也不必太担忧。只是要对来往的朋友包括病人多一分警惕,江州城的魔教妖人数量……确实有点太多了。” “九天”手里掌握着一堆魔教高层家人的情报,这种战略核威慑在手,连山信不担心父母的生命安全。 不过也不会把他们蒙在鼓里。 又不是没长嘴,何必打着为他们好的名义藏着掖着。 贺妙君和连山景澄都在默默消化这些重磅信息。 “小信,我们的性命安全没有问题,你呢?”贺妙君担忧问道。 连山信依旧实话实说:“娘,我肯定是要富贵险中求的呀,您心里都明白。我说那些好听话,您也不会信。不过您也不用太担心,我是修仙的,而且在修仙上很有天赋。修仙的事情你们不懂,你们只需要知道,您儿子很快就要一飞冲天就行了。等闲魔教弟子,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再次喜提“不懂修仙”的贺妙君,这次彻底听不下去了:“赶紧滚蛋。” 连山信雄赳赳气昂昂的滚了。 刚走出回春堂的大门,连山信便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压在他们家头顶十几年的熟人。 (本章完) 第39章 富贵还乡,锦衣不夜行 第39章 富贵还乡,锦衣不夜行 在连山信看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看到了连山信。 随后,一个精瘦的汉子推金山倒玉柱,直接跪在了连山信面前。 “多谢信公子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小人无以为报,日后一定为信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连山信没有在意,只是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精瘦汉子,若有所思:“黄荆棘,你反应倒是挺快。” 黄荆棘砰砰砰的磕头:“小人自知此前对连山大夫有所得罪,这次特意前来向连山大夫赔礼,向信公子道谢,还请信公子和连山大夫大人不记小人过。” 黄荆棘身后两个小弟迅速搬来一堆礼品,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在了“回春堂”前。 这一幕迅速引起了围观群众的注意。 “那是……荆棘帮帮主黄荆棘?” “错不了,我七舅姥爷就在荆棘帮做事,我还有幸见过黄帮主呢。” “黄帮主这怎么跪在连山信面前了?” “还叫连山信?以后改口叫信公子。” “没听说吗?信公子已经被举荐入白鹿洞书院,甚至还加入了‘九天’。” “屈会长家,就是信公子带人查抄的。” “嘶。” 伴随着倒吸凉气的声音,回春堂前的温度上升了好几度。 连山信现如今已经是半步真意境,耳聪目明,听力比从前高了好几倍,自然能听到这些议论。 他嘴角下意识就想勾起来,不过迅速被他用意志压下去了。 “富贵须还乡,锦衣不夜行,就是爽。” “难怪那些成功人士都喜欢回老家装逼。” “该装就得装啊,都是俗人,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连山信承认,他就是这么肤浅,喜欢这种被人吹捧的感觉。 过去十八年,连山信的成绩并不理想。 所以并不是别人家的孩子。 现在终于通过自己的努力开挂变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这滋味谁装过谁知道。 想到这里,连山信对黄荆棘的印象都好了几分。 “黄帮主,你和我们家无冤无仇,不必行此大礼。”连山信道。 见连山信竟然开口推辞,黄荆棘面色大变:“信公子,小人难道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连山信笑着摇头:“我说的是,你和我们家无冤无仇,不必行如此大礼。你把屈会长的小舅子打死了,是你的本事。” “若非信公子把屈家连根拔起,小人恐怕难逃毒手。”黄荆棘诚恳道。 连山信不置可否。 屈会长的便宜小舅子是混帮派的,之前就和这一片最大的地头蛇荆棘帮产生了冲突,被砍成了重伤。 后来送到“回春堂”救治,连山景澄无力回天,导致屈会长因此迁怒连山景澄,进而让连山信开始认真谋划走举荐进入白鹿洞书院的事情。 于是有了这两天的风波。 细究起来,其实导火索还真是面前这个黄荆棘,以及已经死掉的屈会长便宜小舅子。 黄荆棘把屈会长小舅子砍死,当时还自鸣得意。 直到昨天屈家被抄家。 黄荆棘傻了。 但没有傻到家。 所以今天来回春堂前道谢加赔礼。 “听说因为妻弟之死,姓屈的还迁怒连山大夫,这都是小人的错。” 当黄荆棘打听到这个消息后,就感觉自己有了取死之道。 荆棘帮在这附近的街面上算个地头蛇,可对上“魔教”,对上“九天”,就是个屁。 他考虑了一夜是跑路还是赔礼道歉,最终在夫人和军师的联手劝说下,他选择了来回春堂赔礼道歉。 不过有一说一,连山信都快把他给忘了。 他没那么锱铢必较,连路过的蚂蚁都得踩死。 “屈会长已经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这件事情与你无关。黄帮主,我是讲道理的,你不必如此心虚。” 黄荆棘很难不心虚:“信公子,小人过去这些年……作威作福惯了,每月都有定期收取回春堂的份子钱,这次一并加百倍还给您。” 帮派地头蛇,当然是要收保护费的。 黄荆棘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多过分。 可当连山信变成了加入“九天”的信公子,他就感觉自己又多了一条取死之道。 连山信这次没有表示宽宏大量。 因为黄荆棘收的不是他赚来的辛苦费,而是连山景澄的手艺钱。 想了想,连山信把连山景澄叫了出来。 “父亲,您要不要原谅他?” 他不能代替连山景澄大度,因为他不知道连山景澄经历了什么。 被收保护费的时候,连山景澄都是刻意不让连山信看到的。 连山景澄看到跪着的黄荆棘,也是吓了一跳。 听连山信讲完,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黄帮主,你这太客气了,实在没有必要。贵帮过去这些年收的份子钱并没有超过其他帮派。因为我大夫的身份,贵帮弟子对我也挺客气的,我没什么怨气。” 黄荆棘内心松了一口气。 幸好你是个大夫。 帮派弟子对别人的态度可不怎么好,但是对于能救命的大夫,该尊敬还是得尊敬一点,毕竟说一定有一天就得求连山景澄救命了。 黄荆棘感觉自己还是有运气的。 “虽然没有多收份子钱,但这些年也没帮上连山大夫什么忙,还是小人做的不对。”黄荆棘坚持道:“还请连山大夫收下小人的赔礼,否则小人于心不安。” 连山景澄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轻笑道:“父亲,我加入了‘九天’,公开收受他人财物是不妥的。” 黄荆棘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送礼得偷偷送啊。 “不过既然黄帮主如此坚持,我们也却之不恭。这样吧,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父亲您请周围的街坊邻居吃两天流水席,全场销由黄帮主包了,就当是庆祝我加入白鹿洞书院。” 连山景澄有些心动,但还有些迟疑:“小信,会不会太高调了?” “父亲,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们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所以,现在有福,我就要让你和母亲享了。别吃苦了,能吃苦只能吃更多的苦,能享福才能享更多的福。” 连山景澄有些感动:“小信,我和你母亲不觉得苦。” “我觉得你们苦,听我的!” 有一种冷,叫妈妈觉得你冷。 是时候倒反天罡了。 有一种苦,叫子女觉得父母苦。 (本章完) 第40章 金鳞 第40章 金鳞 “听信公子的,连山大夫,务必不要和我客气,务必要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 黄荆棘都要哭了。 这礼要是送不出去,提心吊胆的是他啊。 见人家金主都这样说了,连山景澄也只能“无奈”答应了下来。 “也罢,那就让黄帮主破费了。” “不破费,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黄荆棘赶紧道。 直到此刻,他都是在跪着和连山景澄说话。 连山景澄显然有些局促,也有些隐藏不住的得意。 一手培养起来的儿子现在有出息了,怎么可能不得意呢? 能不忘形,不膨胀,已经是他修身养性的功夫很好了。 连山信就感觉自己父亲还挺厉害的。 不像自己,明显有些轻狂了。 不过他也是在故意放纵自己的轻狂。 想在体制内混,谨慎很重要,但向上面看齐更重要。 戚诗云说过,大禹自有国情在此,所以他决定入乡随俗。 在一个高武封建王朝,年轻时候鲜衣怒马,指点江山,所有人都可以理解,大人物们甚至希望看到。 可假如你年轻时就少年老成,真正手握大权的人就不一定想理解你了。 冲动和轻狂,是少年该有的气质,也是少年的保护色。 “黄帮主,起来吧,老是跪着和我们说话,外人还以为我仗势欺人呢。” 连山信确实也没有仗势欺人的打算。 要不是看黄荆棘这么上道,他都不打算给黄荆棘这个人情。 是的,他是在给黄荆棘人情。 聪明人都能看懂。 原本想找黄荆棘麻烦的一些人,在看到这里后,都会掂量掂量是否继续找黄荆棘的麻烦。 黄荆棘从地上起身,明显放松了些许。 看了一眼连山景澄,黄荆棘略有迟疑。 连山信看出了黄荆棘的迟疑,直接道:“有话就说。” 黄荆棘不再犹豫,拱手道:“信公子,我这次来,还是以金鳞盟弟子的身份前来拜访的。信公子可愿随小人去荆棘帮坐一坐,舵主大人传信,说想和您交个朋友。” 连山信有些诧异:“你是金鳞盟的弟子?” 黄荆棘点头:“不敢欺瞒信公子,小人是在创建荆棘帮之后,被邀请加入金鳞盟成为弟子的。” 连山信迅速抓住了重点: 连锁加盟! 倒是符合他对金鳞盟的认知。 金鳞盟,是江州武林能跻身前五的江湖帮派。说是江湖,却横跨黑白两道,内部良莠不齐,算是一个亦正亦邪的联盟。 论实力,金鳞盟在江州武林还不算什么。但是论人数,金鳞盟是江州武林人数最多的。 因为只要你势力做大到一定程度,金鳞盟就会邀请你加入。和那些传承百年的大势力比起来,金鳞盟是新兴势力,所以准入门槛不高。 但也正因为不高的“加盟”门槛,让金鳞盟的人数和势力在短时间内都迅速膨胀。 不过在大禹,数量很难取代质量。金鳞盟扩张虽迅速,倒是也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金鳞盟的舵主,想和我交朋友?” “当然,我夫人便是舵主之女,是她亲口说的。” “和我交朋友,就不怕得罪了魔教?”连山信问道。 金鳞盟在江州武林有一号,在天下也勉强算有一号。 但魔教是整个武林的超级大反派。 自然不是金鳞盟能比的。 不过黄荆棘看的很明白:“信公子,我之前打死了姓屈的小舅子,已经把路走绝了。” 连山信轻笑了一声。 “更何况,魔教再强,也不能和‘九天’相提并论。” 连山信微微颔首。 “交朋友可以,坐一坐就算……” “请信公子给小人一个面子,小人其实还有事相求。” 黄荆棘面色微红,坦白了真相:“夫人给我生了两个孩子,都是女儿。我一直想要个儿子,所以在外面养了个外宅。现在外面的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婴,但她索要名分。” 连山信皱眉:“习文练武,只看天赋,不看性别。黄帮主,你该庆幸是生活在大禹。” 但凡在前世,姐妹们能把你喷到生活不能自理。 “外宅索要名分,你就这么听话?黄帮主你是这么好说话的人?”连山信质疑道。 黄荆棘讪笑:“信公子有所不知,我这个小的……是孔三郎书童的表妹。” 连山信:“……黄帮主你挺有手段啊。” 黄荆棘继续讪笑。 “所以你想拉着我,去给你解决后院的麻烦?” 连山信被黄荆棘逗笑了:“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你当我这么闲呢?” “当然不会让信公子白跑一趟,听说令堂需要雪莲调养身体,我特意为信公子准备了一份五十年份的天山雪莲。” 连山信:“……” 这倒真不好不去了。 不好直接暴露贺妙君身体突然痊愈的事情。 “还有,信公子,小人以后愿唯您马首是瞻。” 连山信瞥了黄荆棘一眼,吐槽道:“你夫人是金鳞盟舵主之女,你背着她养了外宅,便恶了你老丈人,这就准备给自己找后路了?那你也应该找孔家啊。” 黄荆棘拍马屁道:“孔家虽好,信公子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连山信全当没听见。 狡兔三窟,这不仅仅是小人物的生存智慧,也是大家族的生存智慧。 所以他没有鄙视黄荆棘。 黄荆棘和他一样,都只是在向上奋斗的进步党罢了,本质上没有区别。 “孔家三郎书童的表妹,金鳞盟舵主的女儿……” 再联想到戚诗云说“九天”这一次来江州的巨大野心。 连山信再次瞥了黄荆棘一眼。 也许荆棘帮是他翘起江州武林和江州世家的支点。 给他一个支点,他就有把握干票大的。 伏龙一脉想进步,也需要他整大活。 “九哥,给书院那边传个消息。” “然后我们一起去荆棘帮总部坐坐。” 既然事情找上门来,他决定插一手。 黄荆棘大喜过望:“多谢信公子。” “不必客气,黄帮主你自己也足够努力。” 一个混黑的社团老大,把上司女儿和世家公子贴身书童的表妹一起搞上床了。 谁能说他不是个人才呢? 很多小人物,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所以才有了金鳞盟那句话: 金鳞岂是***,一遇风云便化龙! (本章完) 第41章 三姓家奴 第41章 三姓家奴 也许,自己就是黄荆棘需要的“风云”呢。 当然,连山信没有那么好心。 他的主要目标,还是金鳞盟和孔家。 “黄帮主,应该知道我和孔六郎的关系吧?”连山信问道。 黄荆棘点头:“当然知道。” 荆棘帮管的就是这片街区。 要是连孔宁远亲自来找连山信都不知道,那他废物到家了。 但很显然,黄荆棘是有东西的。 正因为这个,他还敢来找连山信,就更有东西了。 孔宁远这一辈兄弟七人,虽然本是同根生,但主打一个相煎何太急。 在连山信的帮助下,孔宁远一招“让梨”,把其他六个兄弟都给煎了。 兄弟之间的感情,堪比曹丕曹植的感情。 那叫一个兄友弟恭,其乐融融。 连山信毫无疑问是孔宁远这边的。 如果有机会再煎一把孔三郎,冲着和孔宁远的交情,连山信也不会放过。 连山信再次大有深意的看了黄荆棘一眼。 这是想当三姓家奴啊。 但奉先的战力,可不是普通三姓家奴能比的。 当海王如果成功收益是很大,只是一旦翻车,下场比老实人也凄惨很多。 就看黄荆棘的造化和手段了。 “走吧。” 看到杜九已经和其他“九天”中人交代完毕,连山信便对黄荆棘点了点头。 而黄荆棘却心神一凛。 因为杜九刚才只是冲人群随意招了招手。 人群中立刻走出了一个不起眼的男子。 很显然,这个男人也是“九天”成员。 但哪怕他就站在你面前,你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这就是“九天”的手段。 昨天查抄屈家的时候,也是戚诗云一声令下,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走出了一群“九天”精英。 他们潜伏在人群中,和围观群众无异,但随时会撕破伪装,化身杀神。 当时连山信就为“九天”的隐藏能力和组织能力所震惊,现在轮到黄荆棘体会这种震撼。 由此,连山信不得不考虑另一个问题: “‘千面’能逃出去,真的是他实力太强悍,还是‘九天’在故意钓鱼?当然,最大的可能,是两者兼而有之。” 很显然,“千面”的伪装易容能力,“九天”基层成员都有掌握。当然不可能像“千面”那样以假乱真,但“千面”是魔教四大长老之一。 当你拿魔教四大长老对标“九天”普通成员的时候,两者其实就已经高下立判了。 “‘九天’的手段,真是让小人大开眼界。”黄荆棘心悦诚服。 他当然知道连山信是当着他的面在告诉他别搞小动作,但凡连山信在荆棘帮掉一根头发,他的九族就有危险。 一个有产业,有老婆,还有仨孩子的中年男人,简直浑身都是软肋,敢献祭九族的风险无限接近于零。 黄荆棘接收到了这个威胁,然后愈发恭顺:“信公子,请。” “前面带路吧。” 连山信跟在黄荆棘后面离开。 没有发现,自己父亲眼神中的些许古怪。 连山景澄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是金。 不过同床共枕二十年,贺妙君比连山信更了解连山景澄。 “黄荆棘欺负过你?你怎么老是看黄荆棘?” 连山景澄诧异的看向贺妙君:“小信都没有发现,夫人好眼力。” 贺妙君得意道:“你们男人哪有我们女人细心。” “小信其实平常也很细心,只是这两天事情太多了,而且对小信来说,成功来的太容易。一个人年少成名,未必是好事,很容易栽大跟头的。” 连山景澄很显然也注意到了连山信故意暴露的轻狂之心。 贺妙君对儿子的了解不在连山景澄之下,对此也心知肚明,不过她倒是觉得很正常:“小信比寻常孩子已经很早熟了,不能让他十八岁有四十八岁的阅历,那才奇怪呢。相公,我现在想开了。” “想开了什么?” “小信不是我们,他还年轻,年轻人应该这样意气风发一些。朝廷传承千年,但规矩并不森严,律法因人而异。杀人放火者不乏豪杰,建功立业者大多跋扈。一朝名动天下,便有机会跨越阶层,直上九天。 “小信从小就是听这种故事长大的,接受的也是戴夫子此前最正统的教育,追名逐利很正常。这世上那些年轻的天之骄子们,其实都是这样成长的。 “我们不能以四十岁的阅历,去要求十八岁的小信。朝廷千年传承,有无数天才年少成名。小信和他们比起来,已经算很低调了。” 贺妙君出身富贵,见识阅历并非普通百姓可比。她这番言语,让连山景澄无法反驳。 大禹仙朝自有国情在此,千年传承,积累了太多底蕴,让皇族们无比自信,甚至是骄傲。 因为自身过于强大之故,所以皇族对民间乃至朝廷重臣的压制并不明显。 对那些犯颜直谏飞扬跋扈之辈,甚至是欣赏居多。 这也导致了大禹悍臣满朝,江湖之中更是高手如云,侠以武犯禁者不在少数。 可皇帝并不怎么在意。 这不符合常规统治者的思路。 但聪明人都能看明白,因为强大,所以包容。 事实也证明,千年传承的大禹在出了无数权倾天下的枭雄以及江湖之中屡屡有陆地神仙显圣的情况下,依旧屹立至今。 “你别故意岔开话题,黄荆棘到底怎么了?” 贺妙君强行把话题扭转了过来。 连山景澄摇了摇头:“没什么,也许我看错了。” “我最恨说话说一半的人。”贺妙君眯起了眼睛。 连山景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果断决定认怂,凑到贺妙君耳畔嘀咕了两句。 “啊?” 贺妙君陷入震惊。 “连山大夫,恭喜恭喜。” “令公子被举荐进入白鹿洞书院,是我们这条街道的福气啊。” “真羡慕连山大夫和夫人,以后一定要让我家孩子向令公子多学习。” 连山信变成了别人家的孩子,连山景澄和贺妙君也终于享受到了别人家孩子父母的福利。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嘴角那抹很难压住的笑容。 说到底,都是俗人。 谁不喜欢被人吹捧呢? (本章完) 第42章 不应期结束的天赋再次闪耀 第42章 不应期结束的天赋再次闪耀 “信公子,说起来其实我也是被设计了。” 去荆棘帮的路上,黄荆棘将自己的经历告知了连山信。 “原本我也是打算和夫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连山信打断了黄荆棘的自吹自擂:“说但是。” “但是这些世家子弟,招数实在是太多了,竟然专门针对我的软肋下手。我也是个男人啊,男人哪有不好色的。孔三郎居然对我用美人计,这谁顶得住?” 连山信微微一笑:“我顶得住。” 黄荆棘表示怀疑,但他不敢说。 连山信也懒得解释。 刚才有个仙朝公主外加天生内媚之体向他自荐枕席,被他手起刀落给杀了。 他绝对有资格鄙视黄荆棘这种管不住自己胯下二两肉的渣男。 “总之,温柔乡是英雄冢,我就这样被拿下了。” 连山信无视了黄荆棘自吹自己是英雄的话,意识到了问题的重点:“孔三郎主动盯上你的,为什么?他看上你或者荆棘帮什么?” 黄荆棘实话实说:“应该是我金鳞盟弟子的身份吧,他是在我加入金鳞盟后,开始设计我的。” “金鳞盟……我倒是听说过金鳞盟横跨黑白两道,和世家也有关系?”连山信若有所思。 黄荆棘向连山信透露了一个内幕消息:“信公子,我去过一次金鳞盟总部,在那儿见到了不少世家子弟。” “咦?” 这是连山信不了解的信息。 “还有,我们金鳞盟不止是在江州发展,已经将版图扩大到了其他州。盟主……似乎有雄心壮志。”黄荆棘低声道。 连山信再次诧异的看了黄荆棘一眼:“你就这么把金鳞盟卖了?” 黄荆棘解释道:“在‘九天’那儿,这不是什么秘密,信公子想查都查的到,况且……” 黄荆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小人总觉得盟主对金鳞盟的规划……有些太大胆了。” 虽然说不进则退,可是金鳞盟在江州武林都没有登顶,却已经开始开拓其他州的业务。 “在小人眼中,江州已经很大了。但在盟主和那些长老眼中,江州似乎很小。” 黄荆棘感觉,自己有些把握不住。 连山信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江湖上有很多帮派,但是跨州连郡者少之又少。 一个帮派在本土做大不奇怪,毕竟有乡党,有地利,也有人和。 但走出本州依旧还能做大,就已经是大禹版“跨国集团”了。 而“跨国集团”能量有多大,连山信是很清楚的。 普通地方官府在这种大帮派面前,都不算什么,地方官府还得指望他们来投资呢。 “没有大宗师支持,普通帮派根本走不出一州之地。金鳞盟,这是出了一个大宗师啊。”连山信沉吟道。 黄荆棘默默点头:“小人也是这样猜测的。” 但只有一个大宗师支持,不是一定能成为跨州帮派。 过江龙想入侵地头蛇的地盘,难度当然不是一般的大。 “即便有大宗师支持,该流血的还是要流血。不做一场,永远站不住脚。而且在盟里图谋别人地盘的时候,别家也会图谋盟里。小人猜测,孔三郎可能便是冲着盟里来的。小人毕竟也受过金鳞盟大恩,当然不想背主求荣。” “所以你这次请我去荆棘帮总部,是想借助我的名头说服你夫人?” “是的,还请信公子援手。小人只要孩子,那个外宅女人……若夫人实在不高兴,也就随她去了。” 黄荆棘说的很无情。 但连山信没有指责黄荆棘。 他关心的不是这样。 “你想撇清和孔家的关系?” “是。” “看来孔家这次,还真的受了魔教不小的牵连。” 连山信才不信黄荆棘不想做三姓家奴,直接跳孔家的船。 无非是白鹿洞书院副山长是魔教四大长老“千面”的消息传出来,而孔宁远在书院拜其为师,孔家明显有了“通魔”嫌疑。 这时候,当然要和孔家划清界限。 连魔教都害怕被“九天”盯上,就别说其他的小鱼小虾了。 “孔宁远在孔家的处境是不是很不好?”连山信忽然问道。 黄荆棘摇头道:“信公子多虑了,孔六郎一步快,步步快,已经在孔家同辈当中领先很多。纵然现在有嫌疑在身,可他与您交好也不是秘密。据我所知,孔六郎已经和他父亲和解,在孔家的地位一如从前。” 连山信微微颔首。 那就好。 孔宁远和他也不是一年的交情了,连山信还是希望孔宁远能有远大前程的。 “到了。” 黄荆棘停住脚步。 他们已经来到了荆棘帮总部。 “稍后还请信公子多为小人美言几句。” 片刻后。 连山信看到了出来迎接的一男一女。 男人威武雄壮,宽松的衣服都有些掩盖不住他一身爆炸的肌肉。 但黄荆棘介绍,说这是荆棘帮的军师卫荣。 连山信想了想,合理。 不能打的怎么当军师? 女人便是黄荆棘的原配夫人罗盼兰,身材娇小,却颇有风情。 非礼勿视,连山信没有多看。 罗盼兰和卫荣主动向连山信见礼。 客气寒暄无需多言。 不多时,黄荆棘把连山信引入正厅落座后,进入了正题。 黄荆棘一把握住了罗盼兰的手,认真道:“夫人,我有一事和你说。” “你说便是,怎么如此郑重?” 黄荆棘愈发郑重:“夫人,你也知道我黄家一脉单传,我父亲死前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为黄家多开枝散叶,传承香火。但我对夫人情深义重,所以从未产生过二心。只是我虽洁身自好,外面的贼人却狼子野心,故意设计陷害我。” 黄荆棘将孔三郎给他用美人计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情深义重的说:“那女人说我再不将她扶正,她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夫人,我希望你能从我这里听到,而不是从她那里。夫人,你能原谅我吗?” 连山信对黄荆棘家这些狗血家庭伦理剧不感兴趣,因为非礼勿视的关系,也没有仔细观察罗盼兰的反应。 见卫荣在好奇的看自己,连山信颔首示意。 和卫荣眼神对视,连山信忽然感觉自己的天赋不应期结束了。 透过卫荣,他再次看到了一个小剧场: 罗盼兰和卫荣在房间说话。 卫荣坐着,罗盼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神情焦虑。 “怎么办?那女人给黄荆棘生了个儿子,黄荆棘要来找我摊牌了。” 卫荣也有些担忧:“黄荆棘做梦都想要个儿子,还真是有些麻烦。” 罗盼兰跺了跺脚:“麻烦的不是这个,麻烦的是黄荆棘不知道,父亲给他修炼的功法自动绝育啊。但我怎么敢和他说这个?我也给他生了两个女儿。” (本章完) 第43章 凝冰 第43章 凝冰 卫荣听完大惊失色。 连山信也在内心直呼好家伙。 这家人的关系,远比连山信想的要更复杂。 还好,看来这个卫荣和他一样,之前都被蒙在鼓里。 连山信刚这样想,就听到卫荣愤怒道:“你背着我,外面还有其他男人?” 连山信:“……” 罗盼兰:“你生什么气啊?你又不是我相公。” 卫荣:“……” 小剧场至此结束。 连山信以手遮脸,平复心绪。 该说不说,他觉得罗盼兰的吐槽还是很有道理的。 卫荣确实没资格生气。 但黄荆棘肯定有。 等等,黄荆棘也在外面乱搞了。 荆棘帮里没好人啊。 连山信感觉光风霁月的自己,和荆棘帮这藏污纳垢的地方真的格格不入。 “夫人,夫人,你说句话啊。” 见罗盼兰一直不说话,黄荆棘有些慌了。 罗舵主是他的顶头上司兼半个师傅。 他轻易真不敢和罗盼兰翻脸。 当然,这不影响他被二弟控制,干出了脱轨的事情。 “夫人,我向你保证,你在我心中永远是第一位的。我只想要那个孩子,若夫人你实在气不过,我……” 罗盼兰抬手:“你先别说话。” 连山信看的出来,罗盼兰还没想好这题怎么解。 这很正常。 连山信换位思考了一下,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当然,如果站在他的视角,这局很简单。 甚至因为自己看到了罗盼兰的秘密,又通过罗盼兰知道了黄荆棘的秘密后,荆棘帮的事情变的更简单了。 见罗盼兰还在犹豫,连山信决定不和他们浪费时间。 快刀斩乱麻,干自己的事。 “黄夫人,我说句公道话吧。” 所有以“我说句公道话”开篇的,都是准备不公道的。 “夫人若是气黄帮主在外面乱搞,那私下里怎么惩罚他都是对的,我们外人也不便掺和。但夫人若是心忧荆棘帮的传承,我可以给夫人一个承诺,荆棘帮将来绝对不会传给外面那个野种。” “信公子,这……” 听到连山信这样说,黄荆棘顿时就急了。 他是真想把荆棘帮传给儿子的。 连山信瞪了黄荆棘一眼,冷声道:“闭嘴。” 黄荆棘瞬间闭嘴。 疼儿子归疼儿子,不能把自己搭上。 罗盼兰脸色也缓和下来,站起身对连山信行了一个福礼:“有信公子这句话,妾身也就放心了。妾身还真的担心,我们母女未来在荆棘帮没有容身之处呢。” 连山信微微一笑:“黄夫人大可放心,黄帮主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不会那么无情的。” 黄荆棘连连点头:“夫人,你是我的原配夫人,两个女儿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让你们没有容身之处呢。” 罗盼兰三分哀怨、三分愤恨,以及九十四分无奈的看了黄荆棘一眼。 “事已至此,看在信公子的面上,我就不计较了,但我有一个要求。” 黄荆棘精神一振:“夫人你说。” “我要你和那女人彻底断绝关系。” 她原本想说直接让那女人死。 但当着连山信的面,还是没敢那么嚣张。 “九天”要来一次打黑除恶,江州刺史也拦不住。 黄荆棘迅速点头:“没问题,只是如此一来,就彻底得罪孔家三郎了。” “孔三郎……恐怕是盯着金鳞盟来的。”罗盼兰道。 “我猜也是如此,孔家毕竟也是江州城的老牌世家。夫人,岳父那里你还是要修书一封,陈明利害。孔家,很可能站在了我们金鳞盟的对立面。”黄荆棘提醒道。 罗盼兰面色严肃起来:“此事的确不得不防。” “既然贵夫妇达成了共识,那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连山信拍了拍手,看向黄荆棘:“黄帮主,我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就按你说的,再陪你走一趟那个外宅。夫人放心,有我盯着,肯定让黄帮主和那女人彻底断绝关系。” 黄荆棘微微一愣。 他没说让连山信陪他去走一趟外宅啊。 他哪有那么大的脸,连这种小事都要连山信出面处理。 可连山信既然这样说,黄荆棘也迅速反应过来,迅速道:“麻烦信公子了。” “不麻烦,以后黄帮主多照顾一下我父亲的生意即可。” “那是自然,以后‘回春堂’就是荆棘帮弟子的指定医馆。每三个月,我都会让弟子去‘回春堂’检查一下身体,就先在‘回春堂’预付一年的银子。” 黄荆棘不敢怠慢,甚至上赶着送钱。 罗盼兰和卫荣也丝毫不心疼,只觉得意外之喜。 尽管是送钱攀交情,但别人想送钱还找不着这门路呢。 没想到黄荆棘竟然和连山信把关系处的这么好。 罗盼兰顿时在内心上调了黄荆棘的地位。 “信公子留步。” 罗盼兰主动走了上来,几步路被她走的颇有韵味,不过连山信没敢仔细看,这女人招惹不起。 而且他的天赋再次进入了不应期。 以后一定要把自己天赋启动的规律弄明白,如果能进化成一个主动技能就好了,不知道“九天”内有没有关于自己天赋的记载。 连山信估计自己的天赋在千年前的修仙大世应该会更加大放异彩,说不定就是“重瞳”、“至尊骨”级别的天赋。 可惜千年之后天地大变,反而沦为了被动窥人秘密的技能,但这不应该是自己天赋的展现形式,因为他是一个高尚的人,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 连山信一边思考自己天赋启动的规律和进化的方法,一边等着罗盼兰开口。 “夫人有事?” “无甚大事,只是想说我父亲的顶头上司曾长老的女儿今年也考上了白鹿洞书院,马上会和信公子成为同窗。若她在书院内对信公子有所不敬,还请信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一般计较。” “曾凝冰今年入了白鹿洞书院?”黄荆棘大吃一惊。 连山信也微微挑眉。 这个名字,他听过。 江州武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自然也是有一些名人的。 宗师级强者距离普通人太远,反而是年轻一辈,更容易得到普通百姓的关注。 而“凝冰仙子”,正是江州武林年轻一代最知名的几人之一,也是金鳞盟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当然,她之所以名气这么大,更重要的原因只有一个——舔狗多! 不过连山信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是从孔宁远口中。 (本章完) 第44章 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第44章 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如果连山信没记错的话,孔宁远和曾凝冰传过绯闻。 但孔宁远亲口对他说,他已经心有所属——后来他的心上人被他父亲纳了。 那是一个悲伤的家族教育故事。 至于和曾凝冰的传闻,孔宁远没有细说。 只是配合罗盼兰的话,连山信有些多想:“黄夫人是说,‘凝冰仙子’有可能会和我计较?我与她素未谋面,有何恩怨?” 罗盼兰语气有些古怪:“信公子真不知道?” “还请黄夫人明言。” “曾长老原本已经和孔家说好,孔家今年的白鹿洞书院举荐名额留给‘凝冰仙子’。但后来孔六郎在副山主……在千面那儿,把名额换成了信公子。” 连山信:“……” 这事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孔大哥倒是没和我说过。” 罗盼兰看向连山信的眼神愈发古怪:“孔六郎慧眼识英才,早早看出了信公子不凡,如今看来已是一番佳话。只是孔六郎如此行事,让孔家和盟里的关系就有些僵。而凝冰仙子,也就认为是信公子抢了她的名额。” 连山信感觉有些无妄之灾。 这事他全程都被蒙在鼓里。 但他肯定不能怪孔宁远。 相反,如今看来,孔宁远更加值得深交。 至于曾凝冰的麻烦…… 连山信呵呵一笑:“这件事情当中,好像我全程都没有做错什么吧?” 罗盼兰连连点头:“信公子当然没有做错,只是凝冰还年轻,在盟里也被骄纵惯了,可能会有些不讲道理,还请信公子海涵。” 连山信深深看了罗盼兰一眼,大有深意的开口:“放心,‘凝冰仙子’若真来找我的麻烦,我会好好招待她的。” 正觉得你一个舵主之女份量不够,长老女儿就找上门来了。 罗盼兰很明显感受到了连山信不是在说好话,再次提醒道:“凝冰已经是凝气中期的武者了。” 言下之意,你不是她的对手。 当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看出连山信目前境界的。 这么看,父亲的眼力还真不是吹出来的,不愧是把“望闻问切”当看家功夫的神医。 连山信肃然起敬:“十八岁的凝气中期,果然是少年天骄。” 罗盼兰不知道连山信肃然起敬的对象是连山景澄。 也不知道连山信其实是在自夸。 她只是与有荣焉:“是啊,凝冰无愧天骄之名。曾长老对凝冰的期许,是二十岁之前登上潜龙榜。” 黄荆棘感慨道:“也就是说,曾长老看好她二十之前,有望真意境?” “这是自然。” 连山信再次肃然起敬:“二十岁的真意境,好厉害。” 不出意外,他马上就能真意境了。 “天才总是脾气不好,信公子要有一个心理准备。”罗盼兰提醒道。 连山信能说什么? 他只能再次感谢罗盼兰的示警:“金鳞盟不愧是金鳞盟,底蕴深厚,天才辈出啊。我虽背靠‘九天’,但也知道‘九天’强和我自身强是两码事。” 罗盼兰面色微变:“信公子,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听的明白。黄帮主,走了。” 连山信没有再和罗盼兰废话。 听话听音,朝廷内部人士尤其擅长这个。 罗盼兰刚才的目的不是示警,而是在秀肌肉。 在向刚刚加入“九天”的自己秀肌肉。 这种态度,和黄荆棘跪舔的态度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连山信不喜欢这种态度。 走出荆棘帮的大门,连山信停下脚步。 “黄帮主,你夫人……对金鳞盟还真是忠心耿耿啊。” 黄荆棘很显然也意识到了罗盼兰刚刚在灭连山信的威风。 他苦笑道:“夫人和我不同,她自小就是在盟里长大的,而且父亲还是舵主,对金鳞盟的忠诚自然比我要强。不过信公子放心,她最多嘴上逞逞强,绝对不敢冒犯您。” “不敢冒犯我,敢冒犯你吗?”连山信问道。 黄荆棘立刻抬起了胸膛:“信公子,不是我老黄自夸,我在家还是有威严的,尤其擅长房中术。夫人对我不说言听计从,也经常被我收拾的服服帖帖。” “是吗?” 连山信十分怀疑。 “黄帮主,你不了解女人。很多时候为了配合男人,女人都是假装很兴奋,实际上连叫声都是假的。” 主要是根据他看到的秘密,罗盼兰实在是不像被黄荆棘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女人。 黄荆棘别的能忍,但忍不了连山信质疑自己的雄风,迅速反驳道:“信公子,您还年轻,不懂房中术的奥妙。我老黄这辈子习武不行,唯独雄风常在,用过的人都说好。” 顿了顿,黄荆棘轻咳了一声,补充道:“令尊发明的药丸,我也经常吃,每次吃完,本就十分强悍的我往往更强了。” “这就合理了。” 连山信微微点头。 很显然,黄荆棘在房中术方面,是一个典型的普信男。 女人叫两声,他还真以为自己很厉害。 殊不知是女人的演技厉害。 “走吧。” “信公子,你走错方向了。” “没走错,去我家,找我父亲。” “找令尊做什么?”黄荆棘很意外。 “你知道我父亲最擅长什么吗?” 黄荆棘嘿嘿一笑:“这谁不知道?连山大夫最擅长妙手回春,让男人找回雄风。” 其实连山景澄最擅长的不是这个。 是连山信建议他,想要医馆生意好,得主打壮阳药。 连山景澄试了一下。 生意直接翻了三倍。 从那以后,连山景澄对外最擅长的就变成男科了。 “你知道就好,让我父亲帮你看看。” “信公子,我这方面没问题的。” “你说了不算,听我父亲的。” 连山信现在对连山景澄的医术已经产生了信任感。 就算连山景澄看不出来黄荆棘的问题,他也可以私下告诉连山景澄。 不过连山景澄没有让连山信失望。 一刻钟后。 连山景澄把手从黄荆棘的脉搏上拿了下来,很严肃的向他宣判了人生不可承受之重:“黄帮主,你在十年前就失去了生育能力,应该是你修炼功法的关系。” 黄荆棘面色煞白。 连山信安慰道:“老黄,别担心,虽然你不孕不育,但好消息是你子孙满堂啊。” (本章完) 第45章 上阵父子兵 第45章 上阵父子兵 连山景澄差点没听下去,狠狠的瞪了自家儿子一眼。 太会安慰人了。 黄荆棘也想瞪连山信一眼,但是他不敢。 还好,连山信只是偶尔当狗,大部分时间都是人。 “父亲,能治吗?” 连山景澄点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很难。” 顿了顿,连山景澄补充道:“特别难,你们俩都是习武之人,肯定理解有些东西破坏容易,恢复就难了。” 黄荆棘听完直接就给连山景澄跪下了。 给连山信磕头的时候,黄荆棘不情不愿。 给连山景澄磕头,黄荆棘感激涕零。 “连山大夫,救我啊。我们老黄家一脉单传,不能到我这里断了根。” 对古代人来说,这确实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连山景澄赶紧将黄荆棘扶了起来,无奈道:“黄帮主,你这不是病,是修行功法的问题。你修行的功法太伤肾水了,想恢复首先要改换功法,而且改换的功法一定是要补充元阳类的,这功法的等级还不能太低,至少不能低于你目前所修的功法。” 连山景澄的话通俗易懂,黄荆棘完全能理解。 然后他喃喃自语:“我从一个街头乞丐起家,武道秘籍太过高深,这其中奥妙我根本不知道。都是姓罗的给我什么,我就练什么。” 连山信这次真的有些肃然起敬。 居然是街头乞丐起家。 这开局一个碗的条件,堪比朱元璋啊。 虽然没取得朱元璋的成就,但能混成现在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见识少那是没办法的事情。 连山信现在见识也少。 没吃过见过的人,怎么可能阅历丰富呢? 上当受骗,都是很难避免的过程。 “黄帮主,你不怀疑家父骗你吗?”连山信问道。 黄荆棘摇头:“信公子没有任何骗我的必要,我没有资格。反倒是金鳞盟和孔家,都看不上我,又有些需要我,所以他们完全有理由骗我,也有能力骗我。” 连山信目露欣赏:“黄帮主是个聪明人。” 能从一个小乞丐变成一个小帮主,底层的生存智慧还是不缺的。 黄荆棘苦笑:“聪明又有什么用?若非连山大夫,我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被人卖了,还在帮他们数钱。” 说到这里,黄荆棘的苦笑变成了怨毒:“金鳞盟、孔家,欺我太甚。” 但凡有一个孩子是他的,他都不会这么恨。 现在,三个孩子全都不是他的。 这是不能承受的奇耻大辱。 是个正常人,都必须报复。 “我与他们无冤无仇,既然需要我当狗,就不能把狗粮喂饱吗?”黄荆棘恨声道:“何必非要如此?” 连山信耸了耸肩:“很简单,因为他们都看不起你,又需要你。所以他们要想办法一边赚你的钱,一边恶心你。如果真把你喂饱了,在他们那个圈子,会被其他人鄙视。吃你的饭,砸你的锅,是这群人的惯用方式。” 黄荆棘受限于见识,不知道这些食肉者能恶心到什么程度。 但是类似的事情,连山信可见太多了。 本质上,这和那些在内娱赚钱,在外网恨国的明星行为,其实没有区别。 和那些跨国集团一边在国内赚钱,一边在外网辱华,也是一个性质。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这群人……真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了?” 黄荆棘一拳砸在了地上。 “黄帮主,有气对着地撒没有用。冤有头,债有主。你的仇人没有死,你应该庆幸。” “不错,他们幸好还都在。” 黄荆棘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郑重的向连山信叩了一个响头。 “信公子可否赐黄某一桩合适的功法?黄某这条命,以后便卖给信公子了。” 他知道,靠自己是没有办法彻底报复的。 连山信目光愈发欣赏。 是个有血气的狠茬子。 而且,不是一个只有匹夫之勇的狠茬子。 “这种功法,我是没有的。” 黄荆棘目光一黯。 “但‘九天’肯定有,我可以尝试去兑换。前提是,黄帮主能提供比这种功法更有价值的东西吗?” 连山信把话说的很直白。 越是直白,黄荆棘内心越是安稳。 若连山信不求回报的帮他,他反而心里打鼓。 “信公子,只要我有,只要您要,黄某不惜一切代价,我要让金鳞盟和孔三郎都付出代价,让他们知道,即便是我这种小人物,也不应该由他们这样欺辱。”黄荆棘咬牙道。 连山景澄默然。 连山信一把将黄荆棘拉了起来,赞叹道:“说的好,谁说渺小的就没有尊严。我们这种小人物只要耐心蛰伏,未必不能掀翻那些云端上的大人物。黄帮主,你先保持现状,安心当好你的金鳞。我会帮你寻找功法,我们待时而动,等风云际会,便趁势而起。” 连山信现在不知道黄荆棘日后能派上多大的用场,但是金鳞盟和孔三郎既然这么看不起他,却还愿意费心拉拢他,说明黄荆棘肯定有他存在的价值。 那就够了。 “信公子,小人只有一个请求。” “说。” “来日若有机会,请将那两个贱人、罗老贼还有孔三郎,都交给我亲手了结。” “若有机会,我会留给你的。”连山信点了点头。 他的目标,不是这些人。 “黄帮主,暂忍一时。相信我,不会让你等太久。‘九天’这次来江州,就是来办大事的。”连山信暗示道。 黄荆棘眼睛微亮。 他听懂了连山信的暗示。 “小人愿为信公子麾下一小卒,有进无退。” 连山信拍了拍黄荆棘的肩膀。 “父亲,除了功法之外,黄帮主还需要什么?” 连山景澄道:“需要定时来我这儿调养身体,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需要‘天师’亲手炼制的‘回元丹’。” 黄荆棘闻言,只能把祈求的目光继续看向连山信。 “天师”的丹药市面上很少流通,他一点渠道都没有。 只能靠已经加入“九天”的连山信。 连山信看着自己父亲,心头一动。 按连山景澄所言,治好黄荆棘的所有办法,都得靠他才能解决。 父爱……总是如此含蓄而高效。 这章算加更,祝大家中秋快乐,还有2更放到晚上10点。要回老家过中秋,0点更来不及了。其实有存稿,但看读者反馈说最近节奏有点慢,我复盘了一下感觉说的对。我调整一下,努力给大家呈现更好的阅读感受 (本章完) 第46章 天医 第46章 天医 将千恩万谢的黄荆棘送走之后,连山信回到医馆,主动问道:“父亲,你是故意和黄荆棘那么说的吧?” “什么?” “功法、丹药和你的调理,黄荆棘都绕不开我。靠这个,我可以把黄荆棘彻底掌控住。” 连山景澄摇头:“我说的全都是从医者角度的诊治办法,你想太多了。” 连山信笑了笑:“父亲,嘴硬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傲娇已经退版本了。 不长嘴的人,吃了亏都得自己咽下去。 还好,连山信明察秋毫。 “父亲,你是不是没教我你压箱底的医术?”连山信转移了话题。 他看出来了,自己这次开了挂也才和连山景澄的医术打了一个平手。 其实他不知道,他开挂都输了。 连山景澄在他开透视之前,就发现了黄荆棘的不对劲。 私下和贺妙君嘀咕的,正是黄荆棘不孕不育,却子孙满堂的“大喜事”。 只是这种事情太难告知当事人了。 连山景澄虽然看清了一切,但他不是连山信,选择了沉默是金。 对连山信的污蔑,连山景澄直接被气笑了:“从小到大,我教过你多少次医术,你有上心过吗?你就对那些化尸水、制毒下毒感兴趣,我教你的正经医术你根本不学。” 连山信狡辩道:“父亲,我的时间有限啊,又要习武,又要读书,再学医的话,我真的分身乏术,只能有选择性的学。” 他开的是透视挂,不是分身挂,时间确实不够用。 “你就是从内心认为医术不重要。”连山景澄吐槽道。 连山信没有否认。 “小医医病,大医医国。小信,你小看医术了。” 连山景澄努力重振父亲的威严,不惜借助外人为自己的职业抬咖:“须知,哪怕是你刚加入的‘九天’,九位大宗师中,也有一位号称‘天医’。在朝在野,身份地位完全不比‘天剑’低。” 连山信摇头:“‘天医’是‘九天’内的隐士,除了陛下之外,等闲皇族都未必叫的动他,一门心思钻研自己的医术。厉害是厉害,这种人我学不来。” “天医”的名头,连山信自然是知道的,毕竟这是连山景澄的偶像,也是整个天下医者心中的丰碑。 学医的做到“天医”的份上,算是不枉此生了。 江湖传言,太子及其母妃曾经在大雪天于“天医”门前等了一天,太子甚至一度下跪,但“天医”最后也没有开门。 只让人传话,说“若无千年雪莲,太子体弱非人力所能及”。 就这,太子和他母妃丝毫都不敢报复,还得说谢谢。 因为“天医”救过皇帝的命。 两次。 这就注定了“天医”在大禹无可撼动的地位。 只不过“天医”很少露面,更不参与权势乃至江湖斗争,大多数时候,你甚至感觉没有这位大宗师一样。 “九天”内派系庞杂,连山信纵然没有十分清楚内幕,但这也是用屁股就能想明白的事。 而“天医”一脉老大是这种隐士高人,注定了就算再强,连山信也不可能加入。 “‘天医’救了陛下两条命,所以有资格当隐士高人。我没有这资历功劳,学‘天医’会把自己学废的。爹,你举了一个完全不恰当的例子。” “朽木不可雕也。”连山景澄怒了:“滚去书院吧。” 把自己的偶像抬出来,都没能让儿子表现出丝毫尊重仰慕,连山景澄不能接受。 连山信哑然失笑。 父亲这样子,有追星族那味了。 “好好好,‘天医’厉害,但人家那履历,我想学也学不来啊。” 他上哪去救两次皇帝命去。 “除非父亲你是‘天医’,那我确实可以直接躺平了,绝不没苦硬吃。” 连山信说的全都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 所以他的眼神很真诚。 连山景澄冲着连山信微笑道:“你在期待什么?” 连山信:“……” 就知道那种“长大后才发现我家很有钱”的剧情都是科幻片。 十八年的朝夕相处,以连山信的观察能力,都没看出自己家很有钱。 那大概率真的是穷鬼了。 彻底放弃幻想的连山信仰天长叹。 然后重新精神抖擞的走出了“回春堂”的大门。 父母不够努力,那他就得开卷啊。 看着重新恢复奋斗精神的连山信,连山景澄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信这孩子加入‘九天’之后,怎么疑神疑鬼的?” 贺妙君从后堂走出来,递给了连山景澄一块糕点。 一边吃,一边吐槽:“我就说不能随便加入‘九天’这种组织,人家都说‘九天’的人谁都怀疑,我之前还以为只是传言,现在看来是真的。” 连山景澄也无奈道:“这可能还真是职业病,先怀疑你是魔教教主,刚才也在试探我的医术……我一直医术也挺好啊。小信已经迅速融入‘九天’的氛围了,先把家人调查一遍。江湖上那些关于‘九天’的传言,现在看来不仅不假,反而还削弱了。” “九天”无论在朝在野,名声都不好听。 现在,贺妙君和连山景澄愈发加深了自己的偏见。 “夫人,我们平日里给小信的压力很大吗?”连山景澄挠了挠头。 他感觉自己也没有望子成龙啊。 贺妙君摇头:“小信之前习武习武不行,读书也就一般,我们都没说过他,也没给过他什么压力。” “那他哪来的这么大野心?”连山景澄不明白。 贺妙君沉默片刻,有些歉疚:“是因为我的身体吧。” “夫人你现在身体已经大好了啊。” “千年雪莲的隐患,已经在小信身上发生了,这就是治好我的代价。相公,是我害了小信。” 连山景澄立刻道:“夫人放心,我看小信现在甘之如饴。除了孝顺你之外,我看小信骨子里就不甘寂寞。我们……尽力为他保驾护航吧。” “也只能如此了,可惜我们很难帮上小信什么。” “尽力而为。” 两人达成了共识。 而连山信此刻,也收到了戚诗云正在突破的消息。 然后便是一个哆嗦。 坏了,要东窗事发了。 (本章完) 第47章 太子多疾,汝当勉之 第47章 太子多疾,汝当勉之 “我一日连破两境,对戚探的提升这么大吗?” 连山信强装镇定,试图蒙混过关。 “天剑”看了连山信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决定让这孩子清醒一下,免得盲目自大。 “戚探的提升,和你应该没关系。” “啊?” 连山信惊了。 和我没关系? 那怎么可能? 戴悦影尸骨未寒,“天剑”大人你这么说,戴悦影死不瞑目啊。 “大人此言何意?”连山信问道。 “天剑”再次犹豫了一下。 他理论上是不该拆戚诗云台的。 不过他没想到连山信会这么普信,直接把戚诗云的功劳提升归功于自己。 一个人一旦认知错位,很多动作都容易变形。 “天剑”本着为连山信好的想法,还是向他透露了一些内幕消息:“你不是诗云看上的唯一‘天选’之子。” 连山信:“……戚探培养了多少‘天选之子’?” “据我所知,你是第91个。” 连山信身体都在颤抖。 这像话吗? 老詹这天赋,能遍地都是吗? 而且居然给我排在了第91位。 这是对我名誉的诽谤啊。 我做的时候都关着灯。 开灯也从来不录像。 “天剑”看出了连山信的不能置信,对此十分理解。 第一次知道戚诗云这种海王行为的时候,他也这反应。 “别伤心,你们‘天选’一脉是这样的,诗云也是吸取了她师尊的教训。” 连山信努力控制住自己的“伤心”。 强打精神,开始打听自己这一脉的内幕:“大人,我们脉主怎么了?” “老谢当年培养了三十六个人,只有诗云争气杀了出来,其他三十五个全死了。你们这一脉,经常被人阴的。如果诗云当初也死在了算计中,老谢也得跟着一块死。人少,就是这点不好。” 连山信感觉一阵冷风袭来。 他听出了“天剑”的潜台词:“大人,死掉的那三十五人,都是怎么死的?” “天剑”看向连山信的眼神满是欣赏。 “五个人被魔教所杀,五个人死在战场上。” 连山信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属于因公殉职,没什么好说的。 “还有十个人,死在了当年的夺嫡之争,陛下登基之后,厚葬了他们,也优待了他们家人。” 连山信面色不变,这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这一脉必须要参与夺嫡之争,赢了扶摇直上,输了九族消消。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生死有命,没什么问题,成年人都有这种觉悟。 “剩下十五个人的死因,就有些诡异了。其中十个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在了神京城。” “天子脚下,九天嫡系,莫名其妙的死了十个人?”连山信质疑道。 “天剑”耐心解释:“不是莫名其妙,这十个死在神京城里的‘天选之子’,每一个都有原因。其中有三个走火入魔的,三个被毒死的,另外四个选择了上吊自尽。” 连山信身体有些寒冷:“大人,这解释,像话吗?这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应该出现的事情吗?” “天剑”拍了拍连山信的肩膀,安慰道:“首善之地是针对我们八脉的,你们这一脉是异类。” 连山信实话实说:“大人您真会安慰人。” “我真的是在安慰你,这十个死在神京城的‘天选之子’,至少还有一个明确的官方死因,哪怕你不愿意相信。剩下死在别处的那五位‘天选之子’,到现在的死因都没有查清楚。” 连山信面色微白:“以‘九天’的权势和能量,也查不清楚?” “天剑”实话实说:“也不能什么都查吧?万一真查出什么来呢?” 连山信无话可说。 “总之,老谢麾下,现在就诗云一个独苗了。要不是诗云自己申请外出公干,老谢是绝对不会让她来江州的。老谢的命,现在和诗云连在一起,诗云其实很危险,甚至有可能遭到天榜大宗师的猎杀。” 连山信有些为戚诗云的安全担忧了。 自己的天使投资人,可得好好活着啊。 “看来戚探是我们这一脉存亡的关键。” “不错。” “天剑”为戚诗云解释道:“诗云自己也知道这点,所以她必然要多培养几位‘天选之子’,尽量不让你们全部死光,以免落入和老谢一样的窘境。因为诗云培养的人多,所以她修为的进境也快。当然,麻烦也更大,总是要帮那些人去处理问题。” “学生基本明白了,看来戚探这次的突破和我的确没什么关系。” 连山信把自己摘清楚了,很高兴。 但“天剑”透露的他们这一脉的现状,他不喜欢。 充满了强烈的不安全感。 必须要尽快增强自保能力。 想到这里,连山信再次开口:“大人,您和金鳞盟熟悉吗?” “天剑”有些意外:“你什么意思?” 连山信实话实说:“学生想迅速增强实力,必然要做一些震动江州的大事。学生查到,金鳞盟有窝藏魔教的嫌疑,千面甚至有可能就在金鳞盟避祸。若金鳞盟不听命于大人,学生可能会重拳出击。” 先看看金鳞盟有没有“天剑”的背景。 这个很重要。 “天剑”看向连山信的眼神开始古怪起来。 “我和金鳞盟不熟,但知道金鳞盟的来历。” 连山信精神一振:“正要请教大人。” “宫里的淑妃,是江州刺史的亲姐姐。” “天剑”首先说了一个看起来无关的事情。 连山信点头:“这点学生知道。” 毕竟他在江州城生活了十八年,对刺史的来历还是知晓的。 “天剑”继续道:“淑妃为陛下诞下一子,是神京城现如今风头最盛的二皇子。” 连山信眨了眨眼:“二皇子很有能力?” “天剑”语气平静:“文韬武略,无一不精。朝野称赞,远胜太子。” 连山信精准的问到了重点:“陛下对二皇子的态度呢?” “天剑”语气起了变化:“陛下说,太子多疾,汝当勉之。” 连山信眼神微眯。 这话,何其歹毒! “从陛下说出那句话后,金鳞盟便开始了大肆扩张。连山信,你听明白了吗?” (本章完) 第48章 三千人中第一仙 第48章 三千人中第一仙 “学生基本明白了,看来这金鳞,真的想化龙。” 连山信的语气出乎“天剑”意料的平静,他甚至从连山信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怜悯。 “不出意外的话,二皇子得到了一个大宗师的支持,还坐拥金鳞盟这等庞然大物,在朝在野,都已经是一方霸主。连山信,你在可怜二皇子?” “天剑”语气古怪。 连山信没有否认:“家父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夫。” 顿了顿,连山信摇头:“纠正一下,家父是一个很优秀的大夫,不过我们家肯定是万万不能和皇族相比的。但我还是很庆幸,我父亲是我父亲,陛下不是我父亲。” “天剑”先是诧异的看了连山信一秒,随后笑出声来,再次拍了拍连山信的肩膀,称赞道:“好小子,我开始喜欢你了,有我们剑客的胆色。” 连山信平静道:“剑客的确普遍胆气过人,不过和我们这一脉比起来,还是相形见绌许多。” “天剑”心服口服:“你说的对。” 哪怕是被阉割两次的“扶龙”一脉,也是让天下人叹服的胆大包天。 “陛下是很英明的,但这件事情上……的确把二皇子架在了火上烤。” “天剑”显然很明白连山信为何怜悯二皇子。 连山信点了点头:“从陛下说出那句话后,二皇子不争也得争了。可惜,这条路,比我们这一脉的死亡率都更高。” 不是所有人都一定要卷的。 假如你生来就有一辈子不完的钱,只有几个人能压在你头上……真未必要卷。 这种人的上升空间已经不大了,但是下跌空间无限大。 连山信相信皇位很吸引人,但也绝对相信皇族之中不乏躺平党。 “有时候争与不争,也由不得皇子公主们。” “天剑”显然对此已经司空见惯:“有陛下,有大臣,还有你们这一脉……皇子公主在成气候之前,也不过是各方所执的棋子罢了。不过老谢可以把皇子当棋子,诗云只是勉强有这个资格。你……有点太早了。” “天剑”直言不讳。 连山信也不以为意:“学生当然没有挑衅二皇子的胆子,但对付金鳞盟的胆子还是有的。” “金鳞盟怎么你了?” “天剑”有些好奇。 连山信将罗盼兰所说自己和曾凝冰有可能发生的矛盾说了一下。 “天剑”听完愣了:“就这?” 连山信认真道:“大人,这还不够吗?我现在可是‘九天’中人,曾凝冰今天敢挑衅我,明天就敢挑衅‘九天’,后天她想干什么,我简直不敢想象。” “你别这么上纲上线,二皇子都未必敢挑衅“九天”。” “天剑”哭笑不得:“我看你就是在故意找茬,曾凝冰最多也就是敢打你一顿,她不敢太过分的。” “大人,这难道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吗?”连山信肃然道:“学生没加入‘九天’之前被人欺负,如果加入‘九天’之后还被人欺负,那学生不是白加入‘九天’了?” “天剑”无法反驳,只能好心提醒:“这种小事,‘九天’也好,我也罢,都没道理出手。再说了,金鳞盟也不是没背景。诗云已经得罪了太子,你想把二皇子也得罪干净?好歹要替你们的未来想一想吧?” “戚探……和太子恩怨很大吗?” “天剑”笑了:“看来你不清楚内幕。” “学生略知一二,戚探在太子面前,杀了他的客卿。” “天剑”笑容古怪:“诗云有没有告诉你,她为什么杀太子客卿?” “没有。” “因为太子想杀她。” 连山信瞬间凛然:“戚探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已经恶劣到这种程度了?” “夺妻之恨,你说呢。” “夺妻之恨?等等,大人,学生没听明白。” 连山信自问不是一个蠢货。 但真没捋清楚。 “谁夺谁的妻?” “天剑”语气愈发古怪:“诗云当初女扮男装,让太子的心上人一见倾心。” 连山信:“……这也不能怪戚探吧?” “你和太子讲道理?” “天剑”一句话,让连山信直接无言。 “所以比起太子,你更不能得罪二皇子。金鳞盟对你如果真的是这个态度,那倒是也合理。” 连山信沉默片刻,决定放弃做选择题。 “陛下又不止是只有两个儿子。” “天剑”想了想,再次提醒道:“那个曾凝冰,我也听说过。” “大人还听说过这种小角色?”连山信有些意外。 “天剑”一句话,把连山信干沉默了:“从二皇子口中听说的,似乎是他的红颜知己。” 连山信条件反射看向戚诗云闭关的方向。 这反应再次把“天剑”逗笑了。 “诗云勾搭了太子的心上人,已经震动了神京,连陛下那儿都挂了号。你要是再把二皇子的红颜知己给办了……连山信,虽然我是剑客,但我也要说一句,过刚易折啊。” 作死也不能这么作。 连山信内心上调了对金鳞盟的重视等级。 随后缓缓开口:“大人,若金鳞盟真和魔教有勾结呢?” “那自然是格杀勿论。” “学生明白了。” “我说的是真有勾结,不是栽赃陷害。” “大人,学生何时栽赃陷害过?”连山信坦然自若。 屈家也好,戴家也罢,都有真凭实据。 “天剑”想想也对。 “左右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没必要和曾凝冰一般见识。惹不起,躲着走就是了。” “大人,若您是我,会躲着走吗?”连山信虚心请教。 “天剑”嘴角一勾:“看来你不知我是如何变成‘天剑’的。” “学生还小,确实见识太少。”连山信道。 “三千人中第一仙,如罗绮柳如烟。时人勿讶登科早,月里嫦娥爱少年。这首诗,听过吗?” “没有。” “这首诗,写的是三十年前的我。年少成名,潜龙榜首。剑压群雄,连中三元。所以,公主看上我了。可惜,我已经婚娶。公主脾气大,对我紧追不舍,还企图对我夫人下手,说她这辈子看上的人,一定都属于她。若她得不到,那就都毁掉。” 说到这里,“天剑”轻叹了一口气:“我没办法,只能让她看不到我了。公主变成了瞎子,我就变成了‘天剑’。一念之差,都是冲动惹的祸。连山信,你要以我为鉴啊!” (本章完) 第49章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49章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天剑”这个逼,连山信给他99分。 少1分是怕“天剑”骄傲。 看着“天剑”嘴角那根本压不住的弧度,连山信只想给自己一巴掌: 你丫捧哏捧这么好干嘛? 可以说,“天剑”这完美的装逼舞台,全是连山信给他搭好的。 “学生……真的特别想以您为鉴。” 连山信咬着牙拍马屁。 拍戚诗云马屁的时候,连山信是心甘情愿的。不止是因为戚诗云是个低头不见脚尖的绝色佳人,更多的是因为戚诗云没在他面前装逼,他拍的很自然。 “天剑”不一样,他的逼太硬了。 硬的让连山信拍马屁都像是在实话实说。 “大人当年对公主下手的时候不怕吗?” “怕。” “那您还敢把公主变成瞎子?” “想忍来着,实在是没忍住。” “天剑”很真诚:“你千万别学我,我这样做的代价,就是放弃了笑傲江湖,只能当一个小小的‘天剑’。虽然获得了荣华富贵权利地位,但也失去了很多东西。” “大人,学生愿意失去。”连山信也很真诚。 “天剑”第三次拍了拍连山信的肩膀,勉励道:“其实我们大禹是很讲道理的,陛下和皇室也是讲道理的。就连我们大禹的律法,也很有人情味。” “怎么说?” “诗云是探郎,所以恶了太子,陛下也只是付之一笑,说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 “我当年是潜龙榜首,所以我剜了公主的眼,皇室也认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加入‘九天’,戴罪立功,这事也就过去了。 “有胆有识很重要,更重要的是,你得让那些大人物愿意和你讲道理。” 连山信诚心道谢:“学生受教,若学生能登上潜龙榜,想来区区一个曾凝冰,二皇子也不会因为她就和我为敌。” “登上潜龙榜可不够,至少要登上前十,你的名字和故事才能传到朝野有心人的耳中。” “前十吗?” 连山信默默记住了这个目标。 “应该也不会太难。” “好志气。” “天剑”没有鄙视连山信不知天高地厚。 毕竟“扶龙”一脉的修行速度,他是清楚的: 起步快,中间快,死的快! 主打一个始终快人一步。 “既然你对金鳞盟有兴趣,正好再交给你一件事,查查金鳞盟背后的大宗师是谁。” 连山信疑惑的看向“天剑”:“大人不知晓?” “天剑”沉声道:“不知晓,始终藏头露尾。尽管可以理解,但‘九天’不能不掌握这个情报。而且,我怀疑对方也许真和魔教有关系。” 连山信精神一振。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来枕头。 “大人,您为何有此怀疑?” “之前捉拿千面时,本座想抓活的,所以只用了七分力。原本不出意外,本是能捉住千面。关键时刻,有一个神秘大宗师出现,从我剑下救走了千面,还折断了我的剑。” 说到这里,“天剑”周身的剑气凛若实质,让连山信感受到了刺骨的锋芒。 “大人怀疑是金鳞盟背后那位神秘大宗师?” “天剑”没有否认:“我没有看出对方的跟脚,可这世间没有突然冒出来的大宗师。上古时期,有人得仙缘,可一步登天,那已属于传说。武道大昌以后,想精进道途,只靠闭关断无可能。所以每一位大宗师,都有自己的武道法相,在江湖上都有自己的名号。能在我剑下还隐藏跟脚,必然图谋甚大。” 连山信明悟:“若事涉夺嫡之争,自然是图谋甚大。大人,天下大宗师数量多吗?” “应该比你想的多,但也没有太多。而且八成大宗师的情况,‘九天’都有掌握。遗漏的两成,几乎全是心腹大患。金鳞盟的这位大宗师,现在不知道属于哪一种。” “我明白了,大人,学生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有话直说,诗云既然已经选中了你,以后你便是‘九天’嫡传。” “敢问大人,您是如何得知千面隐藏在白鹿洞书院的?” 连山信昨天就在想这个问题。 千面一直隐藏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暴露了呢? “天剑”看了一眼连山信,欣赏道:“好问题,本座收到了一封举报信。” “举报信?” “本座也知道此事有古怪,但事实的确如此,举报信直接寄到了‘九天’总部。” “也就是说,千面被一个神秘人举报了,又被一个神秘人救了?” “天剑”严谨道:“不能排除两者是同一个人。” “千面暴露,导致白鹿洞书院不被朝廷信任。而白鹿洞书院在江州刺史治下,白鹿洞书院的学生入朝为官者,大多也都是二皇子一党吧?”连山信问道。 “天剑”默默点头。 “大人,我斗胆猜测一下,江州刺史有没有可能早就知晓千面的身份?” “天剑”沉默。 沉默代表着不否决连山信的这个猜测。 于是连山信精神再振:“大人,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千面……其实是二皇子的人?甚至,千面就是金鳞盟背后的那位大宗师?” “天剑”终于开口了:“这个猜测……太大胆了。” “也许这就是举报者想让我们调查的东西呢。”连山信大胆假设:“若学生的猜测为真,那举报千面的人……会不会是太子?以太子的地位,真收到一些消息很正常。背后捅二皇子一刀,就更正常了。” “天剑”没有斥责连山信,当然也不会认可他的假设。 他只是道:“这些都是本座来江州要调查的东西,没有真凭实据之前,不可妄下定论。” 连山信知道“天剑”这话的意思就是让自己去小心求证。 可惜,他的风格是大胆假设,超大胆求证。 “看来我们‘九天’已经卷入了夺嫡之争,来到了太子和二皇子斗争的最前线,太子想借我们‘九天’这把快刀杀人,简直岂有此理,我们‘九天’绝不能坐以待毙。” 连山信已经看清了一切,十分愤怒,准备奋起反击。 (本章完) 第50章 鹰派 第50章 鹰派 对连山信的愤怒,“天剑”有些无语。 “我知道你们这一脉是需要参与夺嫡的,但你好歹给我整点证据出来,不然你出了事,我可不保你。” 连山信闻言眼前一亮。 他向来是一个懂得抓重点的人。 “天剑”的警告,连山信只听出了一个意思: 只要你有证据,我就会保你。 于是连山信兴奋了:“大人放心,证据包有的。” “天剑”不是很放心:“我要铁证如山,屈家那种才行。” “天选”一脉要坟头蹦迪,“天剑”一脉不需要。 “天剑”当初弄瞎了公主的眼是事出有因,他可没有和皇族为敌的爱好。 连山信连连点头:“我明白,多谢大人提点。” “天剑”:“……” 他总觉得自己提点歪了。 “大人,学生冒昧再问一下您的尊姓大名,好让学生在心中日日为您祈祷祝福。” 到现在都不知道顶头上司叫什么,这个问题很严重。 聪明人要知道跟着领导混。 “天剑”就是他在江州最大的领导。 对领导的所有情况尤其是喜好,能掌握的都必须要掌握。 只是连山信问杜九和戚文彬“天剑”的名字,他俩居然都不知道。 “天剑”静静的看着连山信,让连山信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把连山信看的浑身不自在后,“天剑”才缓缓开口:“这个问题,确实挺冒昧的。” 连山信这次真没懂:“学生不明白。” “我出身比你更差一点,从小在乡村放牛。” 连山信心悦诚服:“出身寒微不是耻辱,大人能从一个放牛娃成长为‘九天’之一,实乃学生心中楷模。” 这是真话。 你从江州刺史的儿子成为“天剑”,和你从一个放牛娃成为“天剑”,是个人都知道其中难度差距有多大。 这一刻,连山信也对“天剑”的天赋有了全新的认知。 戚诗云在他看来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但戚诗云将门出身,也只是一个探郎。 “天剑”放牛娃出身,登顶潜龙榜,横扫十九州,真正打遍了一代同龄人。 大丈夫当如是也。 顿了顿,连山信补充道:“家父其实也是从小在乡村放羊,学生看见您,就好像看见了家父。” “天剑”直接道:“我可不敢认你们‘天选’的疯子当儿子,你别乱攀亲戚。” 连山信有些失落。 “天剑”你错过了一个成为我义父的好机会啊。 “没有你想的那么落魄,我运气比较好,六岁那年放牛的时候,遇到了两个武者比斗最后两败俱伤,临死之前,他俩把自己的剑法传给了我。当时我都不认字,还好上面有图。照着图练了两天,我就莫名其妙的锻体了。” 连山信不想说话。 比拼爹差距更大的往往是拼天赋。 这玩意也是出生自带的,你生下来没有,以后也不太可能有。 “天剑”这履历,纯纯一主角模版。 不过连山信察觉到了“天剑”在转移话题。 “所以大人您到底叫什么?” “张阿牛。” “噗。” “很好笑吗?” 连山信迅速收敛了笑容,也开始转移话题:“大人,戚探如果突破,能成为潜龙榜第一吗?” 张阿牛给了连山信一记警告的眼神,然后配合着转移了话题:“潜龙榜只录领域境以下的高手,诗云突破后便能踏入领域境,凝聚自己的武道领域,从此再非潜龙,而是已经一飞冲天。下一步,便是冲击大宗师。” 也就是冲击张阿牛的境界。 “戚探进步这么快?” 张阿牛微微颔首:“确实快,二十四岁的领域境,三十之前有望法相,只比我当年差一点了。” 连山信:“???” 不装逼能死吗? 但领导想装逼,连山信也只能配合着当于谦:“大人何时入的领域境?” 张阿牛嘴角一勾:“二十三。” 连山信感慨道:“戚探如此努力,也只能追上大人的背影。” “可以了,这天下无数人,连我的背影都看不到。” 张阿牛说的是实话。 但自从知道了“天剑”的名字是张阿牛,连山信就感觉“天剑”强者光环自动减弱了三分。 出来混,名号真的很重要。 感谢当年那位神医,把父亲的名字从“连山铁柱”改成了“连山景澄”。 连山信一心二用:“看来公主的一双眼睛,不如一个二十三岁的领域境高手。” 张阿牛摇头:“错了,是不如一个在二十三岁之前,打服了一代人的领域境高手。在实力、战绩和天赋面前,血脉会让步。而这三点,缺一不可。” “学生受教。” 你得做出一些震动天下的事,才能打出你的统战价值。 恰好,连山信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问题在于,张阿牛只是要了公主的一双眼睛。 他要了公主的命。 所以,他得更努力才行。 “你心里有数就好……嗯?” 张阿牛忽然又看了连山信一眼。 “你怎么这么快就稳固凝气境了?” 连山信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张阿牛看出他要突破凝气境了呢。 刚才在家闭关,他已经掌握了体内的斩龙真意。 九成的锋芒已经被他收入体内,只外放了一分,去震慑那些不长眼的人。 就说“天剑”再强,也不能和他一样开透视挂才是。 “弟子根基扎实,稳固境界不奇怪吧?”连山信自吹自擂。 张阿牛无力吐槽:“十八年没有突破锻体境,你根基可太扎实了,我在锻体境就待了一个月,远不如你。” “学生告退。” 连山信不想捧哏了。 张阿牛这家伙的逼气太重,他不喜欢。 “等等,再告诉你一件事。” 连山信停下脚步。 张阿牛的声音有些莫名:“我失手的消息传回了神京城,朝廷震怒,‘九天’也震怒,所以,会加派一些人手来支援本座。” 连山信不是很懂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来的人,大多都和诗云一样,是各脉的少主或准少主。这些人有两个特点,第一,年轻。第二,气盛。连山信,留给你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本章完) 第51章 千面破防 第51章 千面破防 连山信瞬间升起了紧迫感。 “九天”内部的情况,杜九和戚文彬是和他科普过的,主要分为三大派系。 隐世高人派基本不出山,只要你不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会找你麻烦。 维持现状派大多坐镇总部,连山信接触不到,而且这些人大多也不会主动找别人麻烦。 只有最弱的一派,很鹰。 戚诗云是这一派的领军人物。 和戚诗云一样的家伙,还有好几个。 “修仙天赋,我是看不出来的,不过诗云说你的天赋不比她差,那你缺的便是时间。” 张阿牛友情提醒:“那些少主和准少主们,和你现在的心态差不多。他们还年轻,渴望建功立业。不同的是,他们的实力比你强很多。” 连山信心说那倒也未必。 给他几天时间彻底掌握斩龙真意,他就可以去尝试突破真意境。 “这些少主和准少主们,大多都在宗师境吗?” “自然。” “那学生会努力的。” 一个境界而已。 不就是一个公主的事吗? 如果一个公主不够,就再加个刺史。 只要思想多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五年之后,‘九天’会空出三个座次。” “天剑”再次透露的信息,让连山信一惊:“‘九天’会定时换人?” “自然,陛下说过,定时换血,更有利于保持‘九天’的战斗力。” 连山信想问问既然陛下这么懂,何不让位于太子。 不过他忍了。 为九族考虑一下。 “而且有很多高人,本就不喜欢名利和麻烦。让了位置,他们也乐得清闲。五年后,让位的是‘天医’、‘天师’和‘天算’,但递补的却未必是他们那一脉的人,而是择优取之。‘九天’的称号,随时有可能更换。所以,未来五年,这些少主们会很有冲劲。” 连山信懂了。 也对“九天”产生了全新的认知。 难怪和朝廷一样能传承千年。 “九天”不缺实力,也不缺急流勇退的智慧,更不缺千年传承的底蕴。 真的是一把锋利无双的护国神剑,当然,有点过于锋利了。 毕竟眼前这位张阿牛,就是弄瞎了公主上位的。 戚诗云也有点过于胆大包天了。 “九天”的高层,多少和连山信一样,有些目无王法。 “看来在他们到江州之前,学生还得再立一些功劳。” 他和戚诗云有交情,和其他脉系的人可没有交情。大家都是年轻人,不会谦让的,连山信心里清楚。 “大人,学生自问有一双还算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就先退下了,在书院内部四处走走。” 时不我待。 他想再发现几个魔教妖人。 “去吧。” 张阿牛没有拦着。 其他派系的少主和准少主们都很急,但他不急。 他已经过去那个阶段了。 “诗云……似乎距离领域境还是差了一点积累,果然还是不如我。” 感受着戚诗云那边传来的气息,张阿牛摇了摇头。 …… 匡山。 云深不知处。 一声鹰啼。 “千面”抬手。 一只盘旋在天空当中的老鹰俯冲而下,直接站在了千面的手上。 千面左手摸了摸老鹰的羽毛,随后从老鹰的爪子上取下了一只很小的竹管。 然后又摸了下老鹰的脑袋,笑着道:“飞吧,天空才是你的家。” 老鹰似通人性,竟然对千面点了点头。 然后振翅飞上了天空,迅速消失不见。 等老鹰走后,千面打开竹管封口,从竹管内倒出了一封书信。 迅速看完之后,千面震怒。 “混账东西。” “师尊,信上说了何事?” 千面身后站着一个男子,见千面如此震怒,顿时心中一惊。 千面冷哼一声:“神京城传来的消息,我的身份之所以暴露,是因为有人向‘九天’总部寄了一封举报信。” 男子大吃一惊:“师尊,您的身份都有谁知道?” 千面恨声道:“只有‘血观音’和教主知道。” 就连他收的这些徒弟在事发之前,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男子愈发吃惊:“不会是教主干的吧?” 千面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对方一眼:“教主若想杀我,何必如此麻烦?” “‘血观音’和师尊您有仇?” 千面再次震怒:“我只是在她晋升法相的时候给她下过一次毒手,她何至于此?” 男子:“……” “圣教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血观音’竟然借助‘九天’对我动手,简直岂有此理。” 千面越说越气:“为圣教大计,我在白鹿洞书院苦心孤诣潜伏数十年,牺牲付出不知几何,就这样被这个蠢货为了内斗暴露了。和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完成圣教大业?” 男子劝说道:“师尊息怒,也许这其中有误会,神京城的消息未必为真。” 千面冷哼一声:“‘血观音’七天前在神京城出现过,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男子内心一惊:“‘九天’知道这件事吗?” “应该还不知道。” 男子低头。 内心庆幸自己向师尊投诚是对的。 只不过这圣教……靠谱中又好像不是很靠谱。 就在他如此想的时候,听到千面再次开口:“既然‘血观音’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圣教,是时候来一次刮骨疗毒了。借刀杀人,谁不会呢?” 说到最后,千面杀气森然:“向文,为师会给你一份名单,你借张阿牛的剑,将‘血观音’伸到江州城的手全部斩掉,你也好借此彻底在白鹿洞书院站稳脚跟。” 若连山信此刻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千面身后的男子,正是昨天被他挤兑的林向文。 “对了,为师倒是没想到,向文你竟然会弃暗投明,向本座献上你的忠诚。” 千面转身,看向林向文的眼神满是欣赏:“现在像你这样有眼光的人不多了,向文,你想从为师这儿得到什么?” 林向文犹豫了一下。 “不必掩饰,本座从不亏待自己人,直说便是。”千面大气道。 林向文不再犹豫:“师尊击败天剑后,能否只废掉他的修为,将他赐给我。” 千面:“?” 看着林向文躲闪的眼神,千面今日第二次破防。 “和你们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才能完成圣教大业?” 如果看完本章有认为太蠢太降智的书友,请搜索鹰酱公司自费搜集证据,向咱们的海关举报鹰酱其他公司稀土走私链的新闻,比魔教秀多了 (本章完) 第52章 仙人 第52章 仙人 看千面破防,林向文也不高兴了。 “师尊,难道连您也鄙视我?喜欢女人就那么高贵吗?难道我这样的人就该死吗?” 看着倒反天罡的林向文,千面手在颤抖。 很想一巴掌拍死这个思想过于先进的家伙。 但这家伙毕竟还是白鹿洞书院的武科夫子,还是没暴露的,这位置留着有大用。 所以千面只能暂忍一时之气。 “你……罢了,随你去吧。向文,我只劝你一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林向文对此嗤之以鼻:“我们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要后人有什么用?师尊,我若是为家族传承考虑,就不会向您效忠了。” 千面:“……”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师尊,离经叛道,不是我们圣教的传统吗?您是不是在书院待久了,已经开始把自己代入朝廷的立场了?” 林向文感觉千面邪的有点发正,于是真心实意的劝说道:“师尊,不要忘了,我们才是反派啊。” “混账东西,我们圣教才不是反派,我们是救万民于福祉的正义之士。” 千面义正词严:“向文,你对圣教教义了解不深,所以有此误解我不怪你。但你须知,我圣教走的是光明大道,绝非阴谋叛乱之辈。” 林向文:“……” 感觉师尊病的不轻。 骗骗别人可以,怎么把自己也给骗到了? 千面一看林向文的表情,就知道林向文根本没听进去自己的谆谆教诲,对圣教更没有什么归属感,不由眉头一皱。 圣教的思想工作,做的还是太差了。 “向文,你是不是认为,圣教的教义全都是骗人的?” 林向文连忙摇头:“弟子不敢。” 虽然说不敢,但千面看的出来,林向文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千面长叹了一口气:“天下人大多都和你一个想法,都被朝廷蒙在鼓里,还没有意识到乱世将至,他们即将成为大禹皇族的祭品。” 林向文眼神中露出迷茫:“师尊,弟子没听懂。” “这世上,岂有传承千年的王朝?” 千面冷笑一声:“这千年间,大禹积累了多少问题?王朝千年历史,就是文武之争、夺嫡之争、朝堂江湖之争的历史,更不必说‘九天’愈发壮大的危险、千年传承皇族的延续、士农工商持续被剥削的现状。大禹现在看似强壮,实则危如累卵,已经摇摇欲坠。” 林向文提醒道:“师尊,朝廷有仙人坐镇啊。” 这在天下间,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千面早知道林向文会说这个,再次冷笑一声:“若朝廷背后的仙人出问题了呢?” 林向文一怔。 这倒是他从未考虑过的事情。 “天地环境大变,仙人想继续存世,难度比千年前不知要大多少。你以为仙人能永远长生?你有没有想过,仙人长生的代价是什么?” 千面看着已经陷入沉思的林向文,大有深意的提醒道:“这世上,任何事情都有代价。你认为,是皇家会承受这种代价,还是天下百姓会承受这种代价?” 林向文不假思索:“必然是天下百姓。” “若天下百姓最后承受不住,朝廷背后的神仙又无力镇压呢?”千面问道。 林向文一个激灵:“烽烟四起,龙蛇起陆。” 他懂了。 难怪魔教会这么头铁。 就说也不可能魔教全是傻子。 一切都是因为魔教掌握了很多普通百姓根本接触不到的信息。 “一个已经腐朽不堪的王朝,是平定不了乱世的。唯有彻底推翻,破而后立,才能重塑秩序,为天下百姓带来新生。而此大任,舍我圣教其谁?” 千面的语气中全是自信。 林向文不知道千面是忽悠自己还是真信了。 但他品出了一点东西。 于是试探着问道:“师尊,我们圣教背后……也有仙人支持?” 千面微微一笑:“弥勒下生,明王出世,你以为真的只是一句口号吗?朝廷对我圣教如此围追堵截,却始终不敢彻底取缔弥勒信仰,你有没有想过是为什么?” 林向文好歹也是白鹿洞书院的武科夫子,没有那么无知,回道:“官方私下说法是佛门不同意,而且佛门在陛下未曾登基之前曾经和他结过善缘,所以陛下不好撕破脸。” 千面呵呵一笑:“你相信这个说法吗?” 林向文没说话。 他之前是信的。 官方说的,还能是假的吗? 现在,他有些怀疑了。 千面指点道:“为师今日教你一个道理——凡是官方否认的,九成都是真的。” 林向文:“……” 师尊果然是魔教大魔头。 “再过一段时间,你会看的更清楚。大禹,已经没有了从前的统治力。敢挑衅朝廷,并且全身而退的人,会越来越多。我只是一个开始,而且会是写入青史的标志。” 说到这里,千面微微昂首。 很显然,名留青史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有巨大的满足感。 林向文努力保持了冷静。 “师尊,即便如此,‘九天’应该也还是很强吧?” 千面颔首:“大禹会比从前更需要‘九天’。” 林向文能听懂这句话。 越是风雨飘摇的时候,越需要武力镇压。 “九天”,千年来都是朝廷最锋利的护国神剑。 可惜千面话锋一转:“可‘九天’一旦失去束缚,这把护国神剑,会不会刺向朝廷自身?” 林向文斟酌着开口:“朝廷应该有制衡‘九天’的手段。” “仙人不出问题的时候,当然有。现在,难喽。天榜大宗师,谁不是头角峥嵘?‘九天’的那些年轻人,一个个更是鹰视狼顾,野心勃勃。” 说到这里,千面笑出声来:“想一想,若皇族出一个蠢货,试图打压‘九天’,后果会是什么?” 林向文摇头:“不会有皇室中人这么蠢,皇族和‘九天’几乎一体,天剑弄瞎了公主的眼睛,‘九天’都能把他保下来,也没见皇室有什么意见。戚诗云挑衅太子,也没受到什么惩罚。” “不是没有意见,只是被镇压了。太子也不是不想惩罚戚诗云,只是被皇帝阻止了。” 千面再次笑了一下:“但蠢货总会出现的,你以为我们圣教这些年,只在经营江州吗?” (本章完) 第53章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第53章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林向文看向了千面手中的书信。 举报信是“血观音”寄的,这点连“天剑”还不知道,但千面已经知晓了。 还是从神京城传来的信息。 很显然,在天子脚下,魔教已经铺开了一张大网。 甚至可能比江州铺的更大。 想到这里,林向文精神振奋,感觉自己的前途光明了很多。 千面一直在关注林向文的状态,见他如此反应,也微微颔首。 圣教的思想工作,还得我来干。 “向文,现在你明白圣教的强大了吗?” 林向文点头。 虽然魔教内斗的让他感觉不靠谱,但千面透露的这些内幕,又让他开始感觉魔教靠谱了。 也许未必需要魔教有多靠谱,说不定就像千面说的,朝廷更不靠谱呢。 只要在比烂大赛中胜出,魔教就能成为赢家。 如此一想,林向文便说服了自己。 “弟子一定尽心尽力,帮助圣教完成大业。”林向文开始表忠心。 千面点了点头:“只要你做的好,张阿牛……也不是不能赏给你。” 千面决定退一步。 为了大业,些许私人怪癖,该忍就忍了吧。 林向文眼前一亮:“多谢师尊。” 千面:“……你也正好借此机会接近张阿牛,‘血观音’那边的人,不必留手。记住,加入‘九天’,努力成为张阿牛的左膀右臂,在‘九天’内爬的越高越好。不远的将来,‘九天’也许就是一把刺向大禹的神剑。” 林向文点头:“弟子明白了,师尊,弟子还有一事禀报。” “说。” “孔宁远举荐了一个新人叫连山信,似乎有些本事,发现了屈家的猫腻,举报给了‘天剑’,因此得到了‘天剑’的青睐。有他在,必然是我的劲敌,我可否诬陷他是‘血观音’的人,直接除掉他。” 林向文是记仇的。 不过千面没有支持他的想法。 “连山信我知道,我已经安排别人去接触了,很快也是我教中人,你不必理他。” 戴悦影身死的消息千面还不知道。 毕竟他现在也在躲藏,而且昨天刚和戴悦影见过面,不会频繁主动联系戴悦影的。 但戴悦影天生内媚之体,千面十分清楚。 如此体质,外加自己栽培,拿下一个十八岁的小屁孩,在千面看来十拿十稳。 所以他已经把连山信当自己人了。 林向文也不知道戴悦影的身份,更不知道戴悦影已经死了,听到千面这样说,他只是有些许的失望。 以及对千面手段的震惊。 “没想到师尊还会关注如此小人物。”林向文可惜道。 千面似笑非笑的看了林向文一眼,故意敲打道:“连山信带着戚诗云查抄屈家的时候,我就在远处旁观。” 林向文立刻肃然:“师尊算无遗策,是弟子太小人之心了,嫉恨连山信昨日在‘天剑’面前落我颜面,弟子会改正的。若连山信真的加入圣教,弟子一定和他精诚合作,共同为我圣教效力。” “如此便好,有你们两人联手,为师在匡山也就放心了。”千面点了点头。 林向文对此也有些担心:“师尊,匡山是‘天师’的地盘,您藏身于此,真的没事吗?” “正因为是‘天师’的地盘,‘天剑’才不会查。当然,为师不会一直待在匡山的。向文,你就这么确定,为师一定是为师吗?” 林向文面色瞬间一白。 想到了他师尊真正的绰号——千面! “为师无处不在,向文,你去吧。” 看着林向文离去的背影,千面嘴角再次勾勒出一抹弧度。 恩威并施,还得是我计凌峰。 天不生我计凌峰,圣教万古如长夜啊。 …… 话分两头。 连山信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累。 “我天赋的启动规律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神京城‘九天’总部藏书里有没有相关记载。” “主要是我也不敢问张阿牛啊,戚诗云也不敢问。” 连山信倒也不是担心张阿牛和戚诗云害他,但他的天赋确实会招来杀身之祸。 不能把自己的核心科技暴露给外人,内人也不行。 就连父母那边,连山信其他都说了,天赋也没说。 真要是传出去,有这天赋在,连山信绝对相信皇帝第一时间弄死他。 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被人知道的秘密,大人物尤其如此。 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所以连山信只能自己去发掘天赋的启动规律和使用办法,暂时来说一点外力都不敢借助。 “还好,我也不是纯靠天赋的人,还是得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在书院内逛了半个时辰,连山信也没等来天赋再次启动。 他决定放弃。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明天书院正式开学,会会那个曾凝冰。” “还有林向文,也得防一手。虽然我宽宏大量,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我的心胸。万一林向文心胸狭窄,挟私报复,我也得有所准备才行。” “如果曾凝冰和林向文都很识时务,那戴夫子留下的那个名单说不得也要动一动。不过那上面的人除了江浩然之外,我一个都不认识。得有选择的动,魔教妖人的解释权在我这儿。” 连山信一边进行“校查查”,一边发散思维,想着如何才能尽快发现魔教妖人。 “咦。” 连山信忽然停下了脚步,看向前方正向他走来的一个白衣女子。 隔着老远,他就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冰山气息。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从罗盼兰口中得知曾凝冰后,连山信就找杜九要了她的画像。 没想到,提前见到曾凝冰了。 不知道她有没有提前看过我的画像。 就在连山信这样想的时候,正和他对视的曾凝冰忽然黛眉微皱,对身边的人道:“何师哥,这人看我的眼神满是污秽,让我很不舒服,我怀疑他对我有不轨之心。” 何师哥看了连山信一眼,发现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些得罪不起的人,顿时心中一定,勃然大怒:“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肖想曾师妹,你是不是隐藏的魔教妖人?” 连山信先是一怔。 随后笑了起来。 (本章完) 第54章 唏,可以和解吗 第54章 唏,可以和解吗 连山信感觉自己的运气真不错。 虽然他靠自己的天赋没有发现魔教妖人,但是架不住魔教妖人主动找他投案自首啊。 “你竟然还敢笑?” 何若愚看到连山信的反应,顿时面色一沉。 曾凝冰可是金鳞盟曾长老的千金,他一见钟情的心上人。现在曾凝冰入了白鹿洞书院,他有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种机会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凡是曾师妹讨厌的,他都必须要讨厌。 老师教过他,人这一辈子想改变命运,唯有习武和婚姻,后者比前者更简单。 自从看到曾凝冰的第一眼,何若愚就知道,自己改变命运的机会来了。 小子,对不起了。 何若愚内心给连山信道了一声歉,但行动上却主动上前一步,厉声问道:“你是何时入的书院?哪一科的学生?” 连山信无视了何若愚的叫嚣,再次和曾凝冰对视了一眼。 曾凝冰依旧是一副冰山脸。 只不过看连山信的眼神,还是不加掩饰的透露了自己的敌意。 于是连山信就懂了,这女人还真看过他画像。 也是真的认为自己抢了她的举荐名额。 把小姐脾气往我头上撒,你算是找对人了。 金鳞盟幸亏有你啊。 想到这里,连山信再次轻笑了一声。 终于看向了何若愚。 “敢问师哥是江州刺史,还是‘天剑’大人?难道大禹的律法是你定的?竟然可以随口污蔑别人为魔教妖人。” 何若愚诧异的看了连山信一眼,发现连山信身上的衣服也就是寻常布料,于是再次内心一定。 书院所有惹不起的人他都认识。 至于新生,他虽然有些不认识,但他认识那些他惹不起的绫罗绸缎。 先敬罗衣后敬人,是他的生存智慧。 便如同曾凝冰一身常服,便是他半年的日常开销。 而连山信这一身衣服,也就是他一两天的开销。 得罪得起。 所以何若愚继续斥责道:“曾师妹冰清玉洁,难道还能冤枉你不成?哪个女子会用自己的清白冤枉人?” 连山信轻笑着鼓掌:“典,太典了,师哥是一条好狗啊。” 何若愚愤怒了:“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确实,大实话也不能随便说。” 这道理连山信是懂的。 所以他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只不过何若愚这种舔狗,还不配让他昧着良心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连山信问道。 见连山信直到此刻都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还反问自己的名字,何若愚有些慌了。 他是舔狗,不是傻狗。 寻常人家出来的学生,在面对他和曾凝冰如此指责,很难如此谈笑风生。 难道这家伙在玩白龙鱼服? 镇定。 就算这家伙有些背景,难道还能比曾凝冰的背景更强? 想到曾长老,想到金鳞盟,何若愚逐渐稳定了情绪,然后报出了自己的姓名,企图压制连山信:“何若愚。” “何若愚?白鹿第七,号称‘大智若愚’的何若愚?” 连山信有些诧异。 白鹿七子,是白鹿洞书院上一届最优秀的七个学员。 孔宁远就是其中之一。 连山信自然也是知道白鹿七子七个人名字的,所以听到“何若愚”这三个字,他对上号了。 “难怪你只是白鹿第七,哪有大智?我只看到了小聪明和真愚。” 连山信点了点头。 合理。 外界提起孔宁远,都说孔宁远是白鹿七子之一。 提起何若愚,都说何若愚是白鹿第七。 同为白鹿七子,排名亦有高下。 “你……” 听连山信对自己的点评,何若愚感觉异常刺耳,正想反驳,再次被连山信打断了。 “我是你的话,现在就闭嘴。知道你是白鹿七子之一,我还敢这么和你说话,你是猪吗?” 连山信冷笑道:“好歹在书院上了两年学,还没意识到我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何若愚内心一沉。 说实话,他有点意识到了。 只不过,回头看了看曾凝冰,何若愚迅速恢复了胆气。 不能在曾凝冰面前怂,不然他日后还怎么在曾凝冰面前抬起头来。 再说了,他得罪不起,不代表曾凝冰得罪不起。 “我不管你什么来历,敢对曾师妹不敬,就需要道歉。”何若愚强硬表态,铁骨铮铮:“白鹿洞书院可不管你是不是王侯子弟,进了书院都一视同仁。” 连山信被何若愚给逗笑了:“你还挺幽默的。” 何若愚也感觉自己挺幽默的,而且很聪明,一定能在曾师妹面前树立自己刚正不阿不畏强权的高大形象。 “向曾师妹道歉。” 何若愚向前一步。 凝气修为全力迸发。 企图用气势压制连山信。 可惜,凝气境只是能做到真气外放。 要更进一步,晋升真意境后,才能让真气蕴含精神意志,干扰对手心神。 何若愚这点气势,对于连山信来说,连清风拂面都算不上。 反而让他有些失望。 “就这?已经是白鹿第七的修为了?” 那他果然不能把目标定的太低。 何若愚这次由衷怒了:“何某人二十一凝气,乃江州著名天才,你以为有一个好家世就能看不起我?小子,你若是不向曾师妹道歉,就休怪我对你动手了。” 连山信啧了一声:“我好怕啊。” 一直看热闹的曾凝冰此时终于开口:“何师兄,据我所知,他并没有什么背景,家里连寒门都不是。” 何若愚大笑起来:“原来在装腔作势,好胆,你这是自寻死……” 他的话没说下去,突然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看到了“天剑”。 “天剑”此时恰好路过,看到连山信,顺手打了个招呼。 连山信关心道:“大人,戚探那边怎么样了?” 张阿牛摇头道:“诗云的积累还差一点,估计需要你们这些被她选中的‘天选之子’再帮她贡献一下。” 连山信微微颔首:“学生会努力的,大人这是要去哪?” “刺史府,处理一些公事。” “大人慢走。” 送走张阿牛,连山信扭头。 便看到何若愚面色发白的开口:“唏,可以和解吗?” (本章完) 第55章 你拿这个考验干部? 第55章 你拿这个考验干部? 连山信再次被逗笑了:“此时此刻,你怕不是在说笑吧?” 何若愚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抖。 天下武者不畏强权的当然有。 前有“天剑”弄瞎了公主双眼。 后有面前的连山信,干脆利落的刀了一个公主。 但很显然,何若愚没有那种胆魄。 名利足以压弯他的腰。 “何师哥,不必畏他如虎。” 曾凝冰看何若愚如此废物,黛眉微皱,本想坐收渔利的她,还是主动走上了前台。 “便是认识‘天剑’大人又如何?‘天剑’大人公正严明,又岂会为他徇私?” 曾凝冰语气淡然,丝毫没有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如此松弛,何若愚根本都理解不了。 何若愚不得不提醒道:“师妹,刚才那是‘天剑’,现如今书院暂代的山长,‘九天’的行事风格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很显然,何若愚对“九天”有足够的敬畏之心。 但曾凝冰没有。 “大禹是一个讲王法的地方,‘九天’也不能例外。” 曾凝冰看着连山信,语气鄙夷:“果然是贪图名利的小人,不走书院科举正道,反而做幸进之辈。你这种人,纵然来日身居高位,也必然被朝堂江湖所不耻。” 何若愚脸愈发白了。 连山信看着曾凝冰,也有些奇怪,好奇问道:“我杀了你爹吗?” 曾凝冰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愠怒:“你找死,竟然敢侮辱亡父。” “这么说你父亲早死了?曾长老是个女的啊?既然连杀父之仇都没有,你对我哪来那么大怨气?”连山信训斥道:“小小年纪,怎么心胸如此狭窄?难怪你这么平。” 比戴悦影差远了。 人家戴悦影连杀父之仇都能放下。 这个曾凝冰连举荐这点小事就念念不忘。 连山信只能感慨,做人的差距太大了。 曾凝冰羞怒道:“连山信,你敢不敢和我比斗一场?我们用剑说话,看看谁更配被举荐。” 连山信有些许心动。 这女人虽然是凝气境,不过也就是刚刚晋升。 自己马上就是真意境的人了。 还掌握了“斩龙真意”。 正适合他拿来练手。 戚诗云能以凝气修为逆斩五境宗师。 自己以半步真意的修为逆伐凝气境,应当不在话下。 “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在连山信差点想答应下来的时候,何若愚站出来当了和事佬。 “曾师妹,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毕竟是认识‘天剑’大人的。”何若愚提醒道。 见曾凝冰一点都不怕“天剑”,何若愚内心松了一口气,感觉金鳞盟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当然,他得防一手曾凝冰太年轻不知道天高地厚,所以他站出来为连山信挽尊。 劝了曾凝冰一句,何若愚又对连山信道:“这位师弟,曾师妹是金鳞盟曾长老的女儿,自小在金鳞盟就备受宠爱。我看今日之事就是一场误会,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连山信笑了:“你脸挺大啊。” 何若愚拳头硬了。 “知道这女人为什么看我不顺眼吗?” 没等何若愚回答,连山信就告诉了他答案:“我是孔宁远举荐的人,那个举荐名额原本是孔家留给她的。她今天就是故意利用你来找我的麻烦,明白了吗?” 何若愚深吸了一口气:“曾师妹冰清玉洁,绝不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这位师弟,莫要以为你认识‘天剑’大人,就能信口雌黄。” 连山信感慨道:“你这么维护她,人家领你的情吗?” “不需要曾师妹领我的情,今日纵然是另一位师妹遭遇这种事情,何某人我也是会挺身而出的。” 何若愚的腰杆逐渐硬了起来。 曾凝冰的表现,给了他信心。 他开始找补自己刚才的表现。 “何师哥说的好,书院是读书习武的圣地,不是鹰犬肆虐的地方。” 曾凝冰给何若愚点赞。 说出的话,却是让何若愚内心一颤。 也让连山信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曾凝冰,这话是你的意思,还是金鳞盟的意思?” 在连山信看来,就凭这句话,曾凝冰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但曾凝冰有恃无恐:“当然是我的意思,连山信,不要以为有‘九天’给你撑腰,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你就算加入了‘九天’,也只是一只不入流的鹰犬,简直浪费了推荐名额。我不服,这其中定有黑幕,我要挑战你。” “你要挑战我,还是挑衅‘九天’?” “连山信,你莫非是怕了?你我同为十八岁,我们之间的争斗,无论是‘九天’还是金鳞盟都不会插手,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也是,你本就没什么见识。”曾凝冰语气满是不屑。 连山信恍然。 戚诗云提醒过他,大禹的年轻人是有红利期的,大人物一般不在意年轻人的争锋。 所以戚诗云才敢挑衅太子。 相比之下,曾凝冰挑衅连山信,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在大禹这很正常。 是自己的思维没有调整过来,有些事情,确实要经历过,才有切身体会,光靠听别人说是没用的。 “无论是‘九天’还是金鳞盟,都不会插手我们的争斗。”连山信低声重复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不仅要调整思维方式,也得调整行为方式。 抓魔教妖人,不能全靠“九天”。 对曾凝冰这种同龄人,得自己撸袖子上。 大禹自有国情在此,该适应还是要适应。 “既然你想挑战我,我就满足你。” 连山信很讲武德的满足了曾凝冰的请求。 随后悍然出手。 一声龙吟。 伴随着一道龙形真气。 下一刻,连山信一掌便把还未拔剑的曾凝冰拍在了地上。 何若愚目瞪口呆。 曾凝冰直接昏死过去。 连山信一脸疑惑:“就这?” “不,不对。” 连山信忽然又惊又喜。 虽然“斩龙真意”是伏龙一脉杀伤力最强,但连山信的战斗经验绝对没有曾凝冰丰富。哪怕境界更高,理论上也不应该直接秒杀她。 是他的“斩龙真意”天克曾凝冰。 “斩龙真意”天克的对象…… 连山信看着昏死在地的曾凝冰,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在天边北方神京城。 他在考虑两个问题: 第一:陛下年轻时在江湖上玩的到底有多野? 第二:你拿这个考验干部? 提醒一下大家,本章的内容,从曾凝冰看似无脑的挑衅逻辑,到她的身世,在27章都有铺垫和解释,不是硬来的,大家可以回看一下27章的内容。前面有些章节在铺垫设定描写细节,导致节奏有点慢,但其实必须得铺出来,不然后面很多情节大家读起来就会很生硬。只有前文有伏笔,后面写出来才有说服力,大家才会有前后呼应的阅读感。本书我是认真构思的,有大纲有伏笔和完整的故事,大家放心看 (本章完) 第56章 葫芦娃救爷爷 第56章 葫芦娃救爷爷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连山信几乎是瞬间就起了杀心。 然后迅速被理智控制。 不行,这里是书院,何若愚还看着呢。 最重要的是,曾凝冰的身世有多少人知道?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就算弑公主,也得偷偷弑,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干这个。 等等…… 连山信忽然想起,张阿牛告诉过他,曾凝冰疑似是二皇子的红颜知己。 想到这里,连山信再次看了一眼地上的曾凝冰,嘴角差点就勾了起来。 张阿牛没必要骗他。 二皇子没病的情况下,肯定不会玩骨科。 所以,二皇子基本可以确认,不知道曾凝冰的身世。 而曾凝冰有骨科病的概率也几乎为零。 很好。 那她自己应该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看起来现在最需要担心的,是那个曾长老。 不知道她是否知道当初睡她的人是谁。 大概率不知道。 戚诗云说过,陛下在江湖上厮混的时候,是隐姓埋名的。 确实得隐姓埋名。 不然就陛下这到处留情的行事风格,但凡不小心一点,早就被人柴刀了,怕是根本等不到即位大宝。 如果自己的所有判断都是正确的…… 连山信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那曾凝冰,很可能不会是自己遇到的最后一个龙种。 皇帝这厮的播种能力真强啊。 连山信都还没出江州城呢,居然就碰到了他两个私生女。 很难想象,整个江湖上,还有多少“修炼材料”遗漏在外。 必须要给陛下的二弟点赞。 这是自己的榜一大哥啊。 连山信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这条光明大道上,除了比较消耗九族之外,几乎一片坦途。 “你……这是什么武功?” 何若愚打破了连山信的思考。 他直接看傻了。 作为一个凝气中期的武者,何若愚是有自信镇压曾凝冰的,但他自问自己做不到一招秒杀。 连山信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 “你怎么敢凝聚龙形真气?你不怕死吗?还是说你是皇子?”何若愚的双腿又开始打颤了。 连山信疑惑的看了何若愚一眼:“龙形真气怎么了?” 何若愚比连山信还疑惑:“你不知道?只有皇族血脉才可以凝聚龙形真气啊。” “还有这规矩?” 连山信还真不知道。 白鹿洞书院明天才正式开学。 在此之前,连山信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没有走出过江州城的十八岁大男孩。 戴夫子那儿最多教到通脉境,凝气境以上也不教,超纲了。 所以他并没有接受正规系统的武道教育,很多常识课都没来得及上呢。 “你真不知道?上古时期,夏家就和龙族联姻,历代夏家嫡系体内都有真龙血脉传承。现如今虽然真龙绝迹,但皇族传承的《宸极圣龙血脉经》,依旧可以激活体内隐藏的祖上龙族血脉,而《宸极圣龙血脉经》在凝气境外放的真气便是龙形真气。” 何若愚已经在白鹿洞书院上了两年学,在这方面的知识远胜连山信。 “除了皇族血脉,没人敢凝聚龙形真气,那是僭越。”何若愚沉声道。 连山信:“……” 自己这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居然犯忌讳了。 下次真气外放的时候得换一个。 “而且普通武者即便想凝聚龙形真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凝聚,他们根本没有见过龙。唯有皇族嫡系,能激活自身血脉,得知真龙的体态。你刚才凝聚的……是龙吗?你见过龙?” 何若愚忽然有些迟疑。 因为他是没见过龙的。 只是感觉连山信刚才凝聚的龙形真气很像是他在书上学到的描述: 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但这到底是不是龙,他没有把握。 连山信肃然道:“我当然是见过龙的。” 何若愚肃然起敬。 “你居然信了?当初是怎么考上白鹿洞书院的?” 连山信也肃然起敬:“难道你也是被举荐进来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就要认真考虑一下何若愚是不是魔教妖人了。 何若愚:“……” 他果然是被吓傻了。 大脑都放弃了思考。 实在是连山信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 “你真不是皇子?”何若愚还是很后怕。 连山信心说你面前倒的确有皇族血脉。 可惜不是站着的,是躺着的那位。 “那你怎么这么强?十八岁的凝气境修为?江州城何时出现的如此天骄?我竟然不知道。”何若愚喃喃道。 连山信心说就今天出现的。 昨天我还是锻体境修为呢。 今天已经半步真意了。 如果杀了曾凝冰,半步两个字完全可以去掉。 甚至真意境晋升宗师需要的“经验值”,都可能会满足一大半。 “难道你是‘九天’暗中培养的天骄?” 何若愚似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连山信当然懒得与何若愚说什么。 他还在考虑要如何处置曾凝冰。 如果只是目前他和曾凝冰的矛盾,那他揍曾凝冰一顿,按大禹国情,金鳞盟和曾长老大概率都不会管。 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但连山信不能让这件事情过去。 这个野生的公主,对他还有大用。 所以,这个野生公主,也得和魔教扯上点关系才行。 话说回来,陛下的女儿,怎么就那么喜欢通魔呢? 连山信也是奇了怪了。 “说起来,家师‘紫电剑’林向文夫子,和戚探也是莫逆之交。这位师弟既然是‘九天’中人,可认识戚探?” 何若愚强行抢戏,也吸引了连山信的注意力。 “你老师是林向文?” 连山信语气古怪。 不过何若愚没听出来。 他只听出来了连山信确实认识自己老师,顿时精神一振:“对,我是他的关门弟子。看在家师的面子上,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 连山信笑了起来。 这真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一个的送。 原本连山信对何若愚这种舔狗,虽然看着烦,但也没想赶尽杀绝。 可何若愚先扯上了曾凝冰,又扯上了林向文。 这简直是明摆着把“魔教卧底”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他不能徇私枉法啊。 (本章完) 第57章 连山信的榜一大哥 第57章 连山信的榜一大哥 “林向文在我这儿……可太有面子了。”连山信感慨道。 他带路去查抄屈家是昨天的事情,“九天”还没有对外公开发布消息,而何若愚今天一门心思的在舔曾凝冰,根本都不认识连山信。 自然更不知道连山信和林向文的恩怨。 听到连山信这样说,何若愚便以为他真和林向文关系好,顿时松了一口气:“师弟,我听明白了,曾师妹是对你抢了她的举荐名额心有不甘,所以才挑战你。按照江湖规矩,你既然已经打败了她,曾师妹就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你大可放心。” 连山信疑惑的看向何若愚。 把何若愚看的不自信了:“师弟,你为何这样看我?” 连山信质疑道:“我揍了曾凝冰一顿,所以她会放弃找我的麻烦?” “是。” “你是不是认为到此为止,大家都好?” “难道不是吗?” 连山信摇了摇头,指出了何若愚被龟训成功的问题所在。 “她无缘无故找我麻烦,就因为她没对我造成事实上的伤害,我就要大度的放弃追究她的责任?如果她成功了,我会是什么下场?” 连山信眼神冷漠,语气鄙夷:“今日之事,若我和她调转一下,你作为旁观者还会不会如此大度?何若愚,你在书院学习两年,学到的就是这个?你愿意跪着,我没你这么贱。” 何若愚面色涨红:“曾师妹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子,你犯得着如此吗?如此锱铢必较,太没有君子风度,师弟就不能以德报怨吗?” “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我有君子风度,只是没有你的舔狗风度。” 连山信冷笑一声,丝毫没有给何若愚留什么颜面。 对魔教妖人客气什么? 比起何若愚,他现在思考的是到底要怎么收拾曾凝冰。 最初的冲动消散之后,理智重新占领高地,连山信在很认真的想一件事: “何若愚,曾凝冰喜欢被打吗?” “什么?” 何若愚没跟上连山信的脑回路。 连山信再次问道:“我揍了曾凝冰一顿,她会因此对我心生爱慕吗?” 戴悦影可是会的。 何若愚差点被连山信气笑:“你怎会有如此想法?你抢了她的举荐名额,她的反应你已经看到了。” “也是。” 连山信很失望。 这个曾凝冰性格比戴悦影差多了。 一看就不是那种能化敌为友的人。 这样一来,曾凝冰就把路走窄了啊。 在连山信看来,其实他和曾凝冰的矛盾比和戴悦影的小很多。 戴悦影那边,有戴夫子的死横亘在那。戴悦影又私下派人去找自己父母麻烦,导致连山信认定矛盾已经无可化解,所以走了“弑公主”路线。 但曾凝冰不一样,他们之间没有杀父之仇。如果曾凝冰和戴悦影一样对他心生爱慕,那他还真能原谅曾凝冰。 走走“尚公主”路线,也未尝不可。 可惜,曾凝冰没有戴悦影那种先天特殊体质。 当然,后天倒也不是一定开发不出来。 看着依旧“睡”的很安详的曾凝冰,连山信微微摇头: 她这个野生公主只需要昏死就行了,连山信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目前对曾凝冰了解太少,搜集的信息不够,不能帮助他做出最终的决断,得继续观察一下。 想到这里,连山信下定了决心。 “这里毕竟是书院,在查出金鳞盟和魔教有勾结之前,我也不会真对她怎么样。不过她主动挑衅我,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还是要给她一些小小的教训。 说到这里,连山信指尖再次凝聚出一抹真气。 杀了戴悦影后,连山信彻底明悟了“伏龙”一脉的传承,知晓“斩龙真意”对皇族血脉天生就有压制作用。 而他若是将自己的真气打入曾凝冰体内,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硬控曾凝冰几秒。 这是上古时期,“伏龙”一脉压制人间真龙的手段。 只不过“伏龙”一脉改头换面后,这个秘密已经无人知晓。 连山信也知道自己一旦暴露“斩龙真意”对皇族血脉的压制,大概率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所以,他告诫自己,要谨慎使用这份能力,甚至不使用。 但摆在面前的,是一个野生的公主。 老天送来的实验品。 “就让她助我修行吧。” 连山信屈指一弹。 “斩龙真意”被他打入了曾凝冰体内。 “你做什么?” 何若愚大吃一惊,立刻就想出手阻止。 但连山信已经得手了。 无视了警惕的何若愚,连山信看向了地上悠悠转醒的曾凝冰。 曾凝冰重新睁开眼睛,和连山信对视了一眼后,刚才的记忆重新回到了她的脑海。 于是曾凝冰开始茫然:“你……一招就打晕了我?” “不错。” “你怎么做到的?你不是锻体境武者吗?”曾凝冰不能置信。 连山信微笑:“我是修仙的。” “你骗谁?” 连山信打了一记响指,瞳孔中闪烁着莫名的神采,平静的吐出两个字:“跪下!” “你……” 曾凝冰先是大怒。 随后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开始失控,下一刻,居然真的跪在了连山信脚下。 “亲吻我的脚。” 曾凝冰娇躯颤抖,羞怒交加:“连山信,我要杀了你。” 她终究没有亲吻连山信的脚。 而是重新拿起了长剑,起身直接就一剑斩向连山信。 连山信默默记下了时间: 两秒! 刚刚硬控了曾凝冰两秒。 时间不长,但足够惊喜。 而且,后续还可以继续升级开发。 唰! 连山信后发先至,一掌再次将曾凝冰拍翻在自己脚下。 恰好亲吻了他的脚。 撇开硬控,“斩龙真意”依旧克的她死死的。 这是机制问题,曾凝冰毫无反抗之力。 “服了吗?”连山信居高临下的问道。 曾凝冰面色涨红,倔强的抬头看向连山信,咬牙道:“连山信,这世上除我夫君之外,我绝不受其他男子如此羞辱。你……你不想死的话,最好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嗯?” 连山信先是惊讶于曾凝冰的反应。 “嗯?” 随后连山信忽然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看向了北方的神京城。 卧槽! 这一刻,没有天赋启动。 但连山信意识到,他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谁说戴悦影的特殊体质,一定遗传自她母亲? (本章完) 第58章 取死之道 第58章 取死之道 之前发现戴悦影特殊体质的时候,连山信下意识就以为是遗传自“血观音”。 这是很合理的推断,连山信自问有神探之姿,不会出错的,查案哪需要什么证据。 不过现在连山信发现他还是太年轻,见识还是太浅。 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 思维格局还是要打开才行。 戴悦影和曾凝冰不太可能是同一个母亲。 所以…… 连山信忽然又想到,当今陛下是公认的英明神武,但当今朝廷也是公认的悍臣满朝。 据说文武百官不乏有很多人在金銮殿上就怼的皇帝下不来台。 但陛下最后都能海纳百川知人善任,所以被朝野称赞,公认为当今陛下不输于史上任何明君。 圣天子在位,大禹传承千年,但依旧中兴有望,此乃天下之福。 连山信此前一度也是这样想的。 现在 嘶…… 这事经不起细琢磨。 越琢磨,逻辑就越闭环。 还没等连山信继续琢磨下去,何若愚率先听不下去了。 “曾师妹,你在说什么东西?” 这是能当着自己的面说的话吗? 把他当什么了? 曾凝冰黛眉皱起,直接道:“关你何事?” 何若愚:“……” 听,心碎的声音。 连山信也听不下去了:“好歹也是你的爱慕者,你也不知道照顾一下人家的面子。” 曾凝冰冷笑道:“爱慕我的人能从金鳞盟总部排到白鹿洞书院,我照顾的过来吗?” 何若愚忽然感觉自己心口隐隐作痛。 连山信想了想,忽然面色一沉,训斥道:“别人爱慕你,也是对你魅力的肯定,你猖狂什么?家教在哪里?” 何若愚立刻开口:“曾师妹自幼丧父,师弟,你说话未免过于恶毒。” “你闭嘴,连山信在为你说话,你听不懂人话吗?”曾凝冰训斥道。 何若愚:“……” 连山信差点就没绷住笑出声来。 很好,可以确认了,曾凝冰又把路走宽了。 真龙血脉……有点意思。 连山信感觉不只是曾凝冰,整个皇族都把路子走宽了。 当然,何若愚把路走窄了。 “连山信,你说的对,我从小就没有家教。我母亲忙于金鳞盟的事务,并无精力管我。我父亲……不知道是谁,我是从小被母亲收养的。我就是这样的性子,你若是不……那我发誓一定杀了你。” 连山信一记平a,曾凝冰把大招全交了。 又让连山信接收到了一些信息。 “曾长老不是你的亲生母亲?”连山信挑眉。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是不好交代自己未婚生子的事情,所以才假借收养之名吧。 曾凝冰不知道连山信的想法,直接道:“不是,怎么?你很失望吗?” “有一点。”连山信故意道:“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若是还没有一个好的出身,凭什么配得上我?” 何若愚再次听不下去了:“师弟,你未免太狂妄……”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母亲待我视如己出。” 曾凝冰打断了何若愚的话。 “你能直言相告,可见你不是那种两面三刀的人。总比那些明明是为了攀高枝来追求我,却还死不承认的伪君子强。” 何若愚感觉自己的胸口又中了一刀。 他很想问曾凝冰是不是有病。 但他不敢。 连山信敢。 他有话直说:“你是不是有病?” “我只是愿赌服输,你说的对,我不是你的对手。” 曾凝冰坦然承认,自己被打服了。 “母亲从小就教我,出门在外,挨打要立正。我在金鳞盟因为母亲的关系可以横冲直撞,但在盟外总会遇到对我不假辞色的人。我只是没想到,竟然遇到的这么快。还好,母亲还说过,犯错要趁早。” 何若愚感觉自己也能把曾凝冰打服。 不过就算是现在,他依旧不敢对曾凝冰动手。 所以他做一只败犬合情合理。 “连山信,我要感谢你,让我明白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说这话的时候,曾凝冰很认真。 但何若愚却感觉她很卑微。 连山信无视了曾凝冰,反而对何若愚道:“你看她现在的样子眼不眼熟?” 何若愚下意识点头:“眼熟。” “像什么?” “像我。” 连山信笑了:“恭喜你,答对了。” 白鹿第七,还是有白鹿第七含金量的。 至少在自知之明这一块,拿捏住了。 何若愚:“……你怎么敢这样羞辱曾师妹?” 连山信又笑:“曾凝冰,我在羞辱你吗?” 曾凝冰先是摇头,随后点头:“你不可以把我和他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何若愚彻底破防:“告辞。” 老师,通过婚姻改变人生这条路太难了。 他想放弃。 但连山信没给他这个机会:“站住。” 何若愚疑惑的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平静道:“你是不是忘了,你刚才怀疑我是魔教妖人这件事?” 何若愚皱眉道:“那只是一个误会。” “是不是误会,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现在,我怀疑你是千面留在书院的魔教妖人。” 连山信面色一肃,冷声道:“跟着我们的人走一趟吧,放心,‘九天’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当连山信话音落下,有两个人也一左一右,包抄而来。 “九天”的人,到了。 白鹿洞书院现在,自然都在“九天”监控之下。 只不过连山信刚才没叫他们。 曾凝冰说服了他,大禹的规矩就是年轻人之间的问题自己解决,“找家长”不是一个好方法。 所以连山信准备自己解决曾凝冰。 但解决何若愚不需要自己动手。 “还有,将你老师林向文的事情,一并解释清楚,他也有魔教嫌疑。” 何若愚知道连山信在故意找茬。 但这件事情是他找茬在先,连山信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也只能接着。 “师弟,我乃寒门出身,家师和戚探交好,自己也是白鹿七子之一。你既然非要想出这口气,我随你们走一趟便是了。” 此时,何若愚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本章完) 第59章 冰与火之歌 第59章 冰与火之歌 “公子,我们审讯他的时候,是要客气一些,还是……” 说话的人是杜九。 戚诗云给他安排了两个人,连山信让戚文彬坐镇自己家附近,先尝试突破凝气境再说。 顺便保护一下父母的安全,以及关照一下“回春堂”的生意。 杜九显然更灵活一些,所以连山信让杜九常驻在白鹿洞书院,方便自己使唤。 现在,杜九再一次展示了他的灵活。 没有辜负连山信的看重。 连山信想了想,吩咐道:“先查清他出身的何家有没有什么大人物。” “没有。” 说话的人是曾凝冰。 直到何若愚被带走,曾凝冰全程都没有为他开口求情。 当然,曾凝冰已经站起来了。 再有特殊癖好,光天化日之下,她也会做一个正常人。 见连山信行事如此稳重,曾凝冰主动解释道:“何家虽然是寒门,但一直没出现过什么大人物。若非如此,何若愚也不至于面对我的时候如此谄媚,他想借我攀上金鳞盟。” 连山信点了点头:“没想到你也知道这点。” 曾凝冰冷哼道:“我又不傻,若何若愚是真心爱慕我,我自然不会对他如此冷漠利用。” “是吗?” 连山信对此半信半疑。 傻子都说自己不傻。 “还是查一查,万一何家有什么底蕴,我们也好及时化解误会。”连山信道。 杜九微微点头。 “如果查清何家确实没什么背景,那该上手段的上手段,重点查查他和林向文的关系。” 杜九若有所思:“大人是怀疑林向文?” “嗯。” “能被大人怀疑,那‘紫电剑’恐怕还真有些问题。” 杜九提高了重视等级。 他没有认为连山信是在栽赃。 因为连山信第一个举报了屈家通魔,已经查实为真。 之前吩咐他和戚文彬去调查戴悦影,又查实的确是魔教妖人。 在杜九眼中,连山信虽然行事狠辣了些,但是在抓捕魔教妖人这方面尽职尽责,而且嗅觉超级敏锐。 “属下亲自去审他。” 杜九走后,曾凝冰开口冷笑道:“你想栽赃何若愚。” “什么意思?” “何若愚只比我们大两岁,算是我们同辈人。你和他的纷争,用剑就可以解决,你却动用了‘九天’,明显是想置他于死地。” 连山信诧异的重新打量了一下曾凝冰。 然后他不出意外的发现,皇帝这家伙的基因真不错。 戴悦影就是一个罕见的内媚之体,自带一种勾人的妩媚气质。 而曾凝冰走的是另一种风格——冰山美女,冷艳逼人。 一身素雪似的银白罗衣,外面罩着一件薄如蝉翼的冰蓝色轻绡长袍。衣料光洁如冰面,映着暮色,泛着冷冽的幽光,仿佛将周遭深秋的寒意都吸聚在了周身,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连山信目光上移,静静的欣赏她的容颜。曾凝冰的眉形修长如远山寒黛,但并不温婉舒展,而是微微凝聚,凝着终年不化的霜色,锐利地斜飞入鬓,带着拒人千里的孤峭之意。 鼻梁挺直如冰雕玉琢,线条冷硬清晰,亦如她的神情,不见一丝柔和弧度。唯唇瓣为这寒玉精魄点染了唯一一点颜色——是极淡的珊瑚色,似寒梅初绽将放未放时最内敛的一抹娇红。这唇色非但不生暖意,反衬得整张脸愈发冷冽逼人,流露出一种近乎残酷的、令人不敢逼视的孤绝之美。 当然,连山信逼视的很大胆。 甚至有些越界。 “冰山美女,话是不能太多的,你知不知道?” 曾凝冰冷哼道:“在其他男人面前,我话没有这么多。” 连山信笑了:“你天生这么会吗?” “你在羞辱我?”曾凝冰面色微变,眼神羞恼。 连山信耸肩,坦然承认:“是啊,我在羞辱你?怎么?你不喜欢被我羞辱吗?” “不喜欢,连山信,我警告你,你有一半的几率会成为一个死人。” “我怎么感觉你很喜欢,甚至享受呢。” 连山信愈发确认了曾凝冰的癖好。 当然,他很尊重。 甚至很为曾凝冰感到高兴。 但凡她没有这个特殊癖好,她的人生路就走窄了。 “连山信,你当我是什么人?”曾凝冰真的怒了。 连山信认真想了想,认真回道:“一个反差极大的女人?” 曾凝冰握剑的手都硬了。 “不过男人很喜欢这种反差。” 连山信补充道。 “我……我是因为修炼功法的关系,和我的本性无关。” 曾凝冰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有点倒贴了。 寻常都是别人舔她的。 堂堂凝冰仙子,不能做这种事情。 所以她努力为自己解释。 “嗯?功法?” 和功法有什么关系? 没有人比我更懂你的血脉。 这就是你基因里自带的。 不过这点,曾凝冰不懂。 “你修炼的什么功法?”连山信问道。 曾凝冰有些犹豫。 “怎么?在我面前还要保密?” 连山信语气稍微加重了一下,本就准备和盘托出的曾凝冰立刻开口:“《霜华流炎录》。” “《霜华流炎录》?什么东西?” 连山信第一次听说。 曾凝冰解释道:“是金鳞盟供奉的最珍贵的武学之一,比起其他武学,《霜华流炎录》从凝气境开始,就可以尝试凝聚两种不同属性的真气,实力会是同阶武者的两倍。在凝气境之前,我主修‘霜华’,所以出手往往冰寒之气极重。凝气之后,我便可以‘霜华’与‘流炎’齐修。” 连山信面色古怪:“霜华流炎……冰与火?” “对,极致的反差,造就极致的威力,这就是《霜华流炎录》。这门功法,也间接影响了我的性格。连山信,你莫要以为我被你打败便对你一见钟情,我只是绝不被其他男子如此羞辱。你若不让我冰清玉洁,我便让你知道何为‘流炎杀人’。” 曾凝冰的努力解释,连山信全都当耳旁风。 他再次嘀咕了一句:“冰火两重天,这路越走越宽了啊。” “你怎么知道《霜华流炎录》在凝气境的杀招是‘冰火两重天’?”曾凝冰有些意外。 连山信:“……” 那种感觉又来了: 本来想插入范伟老师和小鹿的图,结果审核不给通过,只能配这个了,大家凑合看 (本章完) 第60章 意外之喜 第60章 意外之喜 连山信怀疑这女人在勾引自己,而且他有证据。 但颇有自知之明的他又知道另一件事: 这女人纯粹是犯病了,其实对自己并没有感情。 连山信当然对曾凝冰更没有感情。 尚公主这条路是可以走的,所以连山信很关心公主,但并不关心公主是谁。 曾凝冰只是目前把路走宽了。 自己要不要再给她修修路,得看曾凝冰以至于她背后的金鳞盟会不会加钱。 想到这里,连山信主动发出了邀请:“曾姑娘,陪我在书院走走,如何?” 虽然天赋依旧没有启动,但连山信不想放弃“校查查”。 他想进步的心,不是一个公主能满足的。 “当然,你在这里不要走动,等我一刻钟,我回去换身衣服。” 刚刚被连山信揍了两次,曾凝冰现在已经有些狼狈了。 美女尤其有偶像包袱。 人家都修炼“冰火两重天”了,连山信认为这面子还是要给的。 所以连山信主动道:“我陪你回黉舍(she),在外面等你。” 黉舍,学校宿舍的称呼,也被称之为“士舍”。 “好。” 曾凝冰也没废话。 刚才急着和连山信解释。 现在发现自己的狼狈之后,她只想尽快换装。 哪怕其实周围已经被“九天”清场了,并没有多少围观学子。 为了尽快回到黉舍,曾凝冰甚至一度用上了轻功。 让曾凝冰诧异的是,连山信竟然差点没跟上她。 “你没有修炼轻功吗?” 连山信耸了耸肩:“还没来得及,不过想补上很快,甚至都不用补。” 《伏龙仙术》是一整套修行功法,包罗万象,从基础功法到杀伐之术乃至待开发的神通,都应有尽有。 戚诗云还没入宗师境时,就已经能御空飞行,提前拥有了宗师部分能力,她修炼的还是阉割版的“扶龙仙术”。 更遑论连山信,他并不需要额外去学习轻功。 当然,这是高情商的说法。 事实是,连山信刚刚入门《伏龙仙术》,根本没时间系统性学习。 他是打算等明天开学后,大家一起学习武道时,他再好好修行《伏龙仙术》。 在此之前,多抓几个魔教妖人,多立几个功劳,先在“九天”站稳脚跟,坐稳自己“天选之子”的名号。 连山信想的很清楚,除非他能一两天之内拥有戚诗云的实力,否则他现在最大的倚仗绝对不是实力,而是他的“天眼”。 曾凝冰自然不知道连山信的底细,但是这一刻,曾凝冰相信了连山信之前的话。 “你真是修仙的?被‘九天’哪一脉青睐了?” “天选。”连山信没有隐瞒。 曾凝冰娇躯一颤,连脚步都停了下来:“天选?” “对,天选。” 曾凝冰抿了抿红唇:“连山信,我忽然感觉,我们也许不那么合适。” 连山信没有生气,反而被曾凝冰给逗笑了:“看来你也听说过我们这一脉的名号。” 还真是威名在外啊。 曾凝冰点头。 于是连山信继续笑吟吟问道:“所以你是准备要杀我了?” 曾凝冰娇躯又是一颤。 刚才是被吓的,这次也是被吓的。 不同的是,刚才是被“天选一脉”的赫赫战绩吓的,这次是被连山信扑面而来的杀气吓的。 她方才说杀连山信,有几分可信她自己都不清楚。 但这一刻连山信说想杀她,她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杀意。 “我先去换衣服。” 曾凝冰现在脑子有些乱。 作为金鳞盟高层的后代,她对“九天”的了解远比外人更深,“天选”上一届36位“天选之子”只活下来戚诗云一个,这死亡率谁看了不害怕? 连山信听“天剑”说完都心里发虚。 曾凝冰当然也怕。 不知道连山信背景的时候,她认为连山信靠天赋足以成为她的良配。 现在她感觉连山信靠背景,足以让她成为“未亡人”。 癖好是癖好,理智是理智。 这并不冲突。 连山信友情提醒:“曾姑娘,我等你一刻钟哦。” 多一秒钟,他都不等。 要怪得怪他的榜一大哥。 也得怪曾凝冰自己。 通过曾凝冰,连山信意识到了榜一大哥的播种能力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所以在野公主的数量恐怕比他预计的要多很多。 而且在朝公主的数量应该也不少,戚诗云之前提过,说公主都嫉妒她。 一个“都”字,说明不止一个。 如此一来,曾凝冰的可替代性就很高。 一旦能“国产替代”,就不值钱了。 曾凝冰听出了连山信话中隐晦的警告,脚步沉重的回了自己黉舍。 “这位公子,你不应该如此对曾姑娘说话。” 曾凝冰刚走,连山信忽然听到了被他打抱不平的声音。 他扭头看去,发现不远处站着一男一女。 都和他差不多年纪,应该也是来白鹿洞书院求学的。 而他们穿的衣服不像是大禹装扮,反而像是异族服饰。 刚才出言打抱不平的是男的,女子拉了下他的袖子,低声提醒道:“哥哥,父王说过,我们来江州要低调一些,多结交朋友,不要轻易树敌。” 男子轻轻拍了下妹妹的手,安慰道:“妹妹放心,我就是在听从父王的指示。刚才那位曾姑娘,我看过她的画像,是金鳞盟曾长老的千金。” “金鳞盟曾长老的千金?和父王有生意往来的金鳞盟?” “对。” “那确实是值得结交的朋友。” 女子不再阻止哥哥,而是和哥哥一起同仇敌忾起来。 “这位公子,曾姑娘既然已经拒绝了你,又何必死缠烂打?”女子开口道。 很显然,他们看到了曾凝冰和连山信的谈话气氛不太融洽,但是理解错了,以为曾凝冰只是拒绝了一个追求者。 对这种莫名其妙跑出来打抱不平的路人,连山信本来没有兴趣搭理。 但是女子口中的“父王”,被他敏锐听到了。 “你们是?” 男子主动上前一步,傲然道明了自己的来历:“樱国,明仁。” 连山信眨了眨眼,随后大喜:“原来是樱皇族。” 皇族好啊,我连山信最喜欢和皇族打交道了。 (本章完) 第61章 大A都不敢冲,还修什么仙 第61章 大a都不敢冲,还修什么仙 连山信愈发感觉自己加入白鹿洞书院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在白鹿洞书院内,真的是谈笑有皇族,往来无草民。 随手碰见一个人,就很可能是自己的“修行材料”。 比如自己面前的这一对兄妹。 樱国连山信是听说过的,是海外诸国之一,和大禹的关系有些复杂。 明面上,樱国奉大禹为天朝上国,经常派他们的皇族子女和国内精英来大禹学习。 私下里嘛,海外诸国有一个算一个,都想反攻大禹,瓜分中原的大好河山。 只不过他们实力不允许。 所以只能私下里搞小动作。 比如,勾结魔教。 在连山信看来,这一对兄妹出身的樱国,就很有勾结魔教的嫌疑。 所以他感觉自己又要立功了。 当然,对于连山信来说,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出现,打开了连山信另外一个思路: 榜一大哥就算播种能力再强,也不能逮着他一只羊薅,得可持续发展才行。 大禹皇族是皇族。 这些海外诸国的皇族呢? 他们是不是自己的修行材料? 连山信惊喜的打量着这对兄妹,越看越是喜欢。 要不是他们主动送上门来,他还不知道找谁做这个实验呢。 明仁自然不知道在连山信眼中,他就是一块材料。 他以为连山信是惊喜于认识自己这个皇族,所以十分满意:“看来这位公子听说过我的名号,是从这次考试的排名看到我的吗?” 在这次白鹿洞书院考试中,他排名第九。 别小看这个排名,一个异国王子来大禹求学参加考试,能排名第九,已经很厉害了。 明仁也深以为荣。 但连山信根本就没关注过考生排名。 保送生谁在意那个啊。 连山信实话实说:“从未听过。” 明仁:“……” “我只是听说樱国皇室自称是神仙后裔,所以没有姓氏,男子的名字一般以‘仁’结尾,女子的名字一般以‘子’结尾,是这样吗?”连山信虚心请教。 明仁皱眉道:“我们不是自称,我们樱皇室的确是神仙后裔。” 连山信呵呵一笑。 大禹皇族夏氏是正儿八经的仙人后裔,这个是举世公认的。夏族血脉高贵,也有事实证明。有些功法,只有皇族能修。历代大禹皇族,也从不缺绝顶高手。 那些海外小国的皇族总是喜欢碰瓷大禹夏族,说自己祖上也如何如何。 大禹人就都嗤之以鼻了。 很多海外小国都是被大禹将士们打到流亡海外的,谁会相信手下败将骗傻子的说法。 皇族夏氏的血脉之所以高贵,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千年来从不缺反抗大禹的枭雄魔头,但最后全都尘归尘土归土。夏家依旧镇压天下,那人家吹什么牛逼,世人都得认。 说到底,大禹百姓供奉仙神,不供奉闲神。 “你看不起我们樱国?” 明仁从连山信的笑声中,感觉到了侮辱。 所以他直接将匕首掷在了连山信脚下,肃然道:“我听闻大禹年轻一代比斗,师长都是不插手的。这位公子,你我年纪相差不大,可敢与我一战?” 连山信看了一眼地下的匕首,又看了一眼明仁,一时间竟然有些被这家伙唬住了:“你什么修为?” 他还是稳重的。 明仁不傻,只是冷笑道:“看来你怕了,那你只需要向我道歉,我就原谅你对我们樱皇室的冒犯。” “蛮夷之地,也敢挑衅天朝上民?给你脸了?” 连山信只是稳一手,并没有真认为明仁有多强。 潜龙榜上的天骄他比不上就算了,怎么可能随便一个阿猫阿狗的都比现在修仙的他厉害。 再说了,这个明仁是樱皇族。 “伏龙仙术”能伏龙,顺带镇压条小蛇,不是轻轻松松? 于是连山信一巴掌就拍了出去。 这次他没有凝聚龙形真气。 何若愚提醒的好。 他以“斩龙真意”为根本,凝聚出了一只金翅大鹏雕! 在连山信听过的传说当中,金翅大鹏雕以诸龙为食,于阎浮提一日之间可食一龙王及五百小龙。 龙在大禹百姓看来至高无上,但是对于觉醒了前世记忆的连山信来说,能和龙比肩甚至超越的神兽都是有的。 既然皇族不让凝聚龙形真气,他就给皇族这个面子,换一个就是了,多大点事。 事实证明,大鹏真气的威力,完全不比龙形真气低。 而明仁的实力,也就和曾凝冰在伯仲之间。 连山信之所以能判断的如此清楚,是因为明仁坚持的时间和曾凝冰是一样的。 被连山信一掌拍翻的明仁,躺在地上一边吐血,一边不能置信的看向连山信:“凝气巅峰?不对,你是不是真意境高手?凝气巅峰绝对不能一招击败我。” 连山信品了品,也觉得自己的真实实力不能一招击败明仁。 明仁好歹也是樱皇室,实战经验和从小接受的培养肯定比他强的多。 那么基本可以确认了: 伏龙可以,伏蛇也不在话下。 既然伏蛇不在话下,杀了这两条小蛇,应该也能增进自己的修为,但大概率会比戴悦影曾凝冰的收益少。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连山信觉得自己现在还不能挑剔。 “哥哥都倒下了,妹妹也陪哥哥一起吧。” 连山信再次一掌拍出。 继续做自己的实验。 万一真是明仁太菜了呢? 伴随着不知名妹妹也被连山信一掌拍翻,看到妹妹也明显能真气外放的凝气境修为,连山信笑了。 “你们俩……败的好啊,日后海外诸国,都要感谢你们俩开了个好头。” 海外诸国的皇族们此刻并不清楚,他们的历史车轮,被两个樱国的二傻子给加速转动了! “嗯?一刻钟快过去了。” 连山信转身,重新看向黉舍。 随后发现曾凝冰在二楼,正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而她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 于是连山信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 看着曾凝冰的飞机场,连山信很生气。 区区一个小a,竟然敢拒绝他。 上一世,他可是连大a都敢冲的勇士! 伏龙一脉,受不了这委屈。 (本章完) 第62章 你左脚先出门,还说不是魔教妖人 第62章 你左脚先出门,还说不是魔教妖人 忍一时越想越气。 于是连山信退一步,一脚踩在了明仁的脸上。 勃然大怒:“你挡我路干嘛?” 躺在地上吐血的明仁:“?” 想骂娘,但是张嘴就是吐血。 他也看出来了,连山信这股邪火不是对他发的。 于是他只能躺在地上,用斗鸡眼神看向曾凝冰。 希望他和妹妹打抱不平的这位曾姑娘,能为他们站出来说句话。 曾凝冰没站出来,但的确说话了:“果然是‘天选之子’的风采。” 越是如此,她越害怕。 曾凝冰自小在金鳞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自问自己算是胆子很大了。 但遇到传说中的“天选之子”,她自愧不如。 连山信的行事风格,和她从二皇子口中听说的戚诗云的行事风格不说如出一辙,也有七八分相似了。 最多连山信还没得罪太子。 曾凝冰不知道,连山信已经把太子给得罪死了。 “信公子,咱们可以和解吗?” 鄙视何若愚,成为何若愚。 这一刻,曾凝冰提出了与何若愚一样的请求。 连山信给出的回答也一模一样:“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曾凝冰的眼神逐渐冷了下去:“连山信,你可知戚诗云那一届,三十六位‘天选之子’,只活下来她一个。” “你知道的挺多啊。”连山信道。 曾凝冰沉声道:“二皇子告诉我的。” 这是威胁。 连山信听的很明白。 而且他直接点了出来:“拿二皇子威胁我?” 曾凝冰没有回答连山信的这个问题,而是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再次开口:“这把剑,是二皇子在我十六岁那年赠送给我的生辰礼。” “主动找我麻烦的是你,主动与我暧昧的是你,主动和我切割的还是你。” 连山信看着曾凝冰,笑容很平和,但还是让曾凝冰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我很遗憾,你没有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说完连山信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黉舍。 这里是白鹿洞书院,想对曾凝冰下杀手,没有杀戴悦影那般容易。 他也还没拿到足够多的关于曾凝冰的情报。 但说实话,连山信也不觉得他杀曾凝冰会有多难。 他只是需要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 以及确定她的身世目前有没有人知道。 所以他给曾凝冰判的是死缓。 “等一等。” 连山信刚走两步,被人叫住了。 回头一看,是差点被他踩扁的明仁。 看着连山信疑惑的眼神,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明仁怒火中烧:“士可杀,不可辱。阁下今日辱我,待我在书院学有所成,一定会向阁下讨回来的。” 输人不输阵。 明仁在樱国,也没受过这种委屈,所以必须得放两句狠话。 连山信目光古怪的打量了几眼明仁,抓住了明仁的重点: “士可杀,不可辱?好的,我知道了。” 对明仁点了点头,连山信也没再和他废话。 在白鹿洞书院,就是有这点不好,不能当场法办了同学。 毕竟书院还是一个相对纯洁的求学的地方。 他得先拿到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些同学和魔教有所勾结,才能不羞辱他们,直接杀了他们。 这也是对明仁的成全。 连山信感觉自己还是很有国际主义精神的。 好在想证明明仁和魔教有勾结,比证明曾凝冰和魔教有勾结更简单。 蕞尔小国出来的王子,竟然敢左脚先迈出大门。 他不勾结魔教谁勾结魔教? …… 等连山信走后,明仁才赶紧去把自己妹妹扶了起来。 “百合子,你没事吧?” 百合子明显惊魂未定:“哥哥,大禹果然藏龙卧虎,我们随便碰到一个少年,竟然就如此厉害。” 她和明仁在樱国不说在年轻一代无敌手,但也确实罕逢敌手。 没想到入大禹第一战,就被人一巴掌打趴下了。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明仁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我们都隐藏了实力,没有用我们最厉害的……” “哥哥慎言,父王说过,那门功法是不能暴露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百合子迅速打断了明仁的话。 明仁点了点头,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且让他猖狂两天,待我们彻底掌握了那门神功,就让他跪在我们脚下求饶。” “一定要慎重,哪怕丢脸,也决不能让大禹人发现我们在修炼那门功法。” “我知道,可惜,本想拜副山长为师,现在要靠我们自己摸索了。” “好事多磨,哥哥,不要灰心丧气,父王还等着我们衣锦还乡呢。” 明仁再次重重点了点头:“以樱皇室的荣耀起誓,我们一定要载誉归国。” “载誉归国。” 两人对视了一眼,重新恢复了斗志。 “百合子,你去结交那位曾姑娘,父王和金鳞盟有生意往来,我们在书院也需要结交一些人脉。” “我明白,哥哥,你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见。” “好,明天再见。” 兄妹道别。 明仁也离开了女生黉舍。 刚拐弯,便看到了一记从天而降的掌法。 砰! 明仁干脆利落的再次被一掌镇压。 这次比刚才更惨,刚才他只是被拍翻在地。 这次明仁直接被打晕了。 连山信打量着地上的明仁,感受着周围同学的指指点点,大脑在飞速思考: 五分钟前,连山信就看出了明仁和魔教有勾结,只不过他还没拿到明仁和魔教勾结的证据,所以没有当场拿下明仁。 但刚走了两步,连山信又想,万一自己放虎归山,明仁去毁灭证据了呢? 人家毕竟是樱国的王子,真毁灭了证据,再寻求一下外交庇护,他一个刚加入“九天”的“天选之子”,还真未必能奈何的了对方。 本着为国尽忠,不放过任何一个魔教妖人的原则,连山信决定先下手为强。 至于证据?会找到的。 “各位同窗,刚才我和他动手时,发现他使用了魔教秘传功法,故怀疑他与魔教勾结。若大家有相关线索,欢迎向‘九天’举报。” 连山信面色自若的向四周拱了拱手。 刚刚转醒的明仁,恰巧听到了连山信这句话,脸色瞬间煞白。 大禹果真卧虎藏龙,他隐藏的如此之好,难道是运气之时泄露了? (本章完) 第63章 千面万象,难逃天眼 第63章 千面万象,难逃天眼 连山信还没发现明仁已经醒了。 反倒是围观的同学,有些看到了明仁的脸色。 “看这反应,好像真学习了魔教功法。” “‘千面’毕竟在书院潜伏多年,在教书育人方面也多有建树,培植几个心腹很正常。” “咦,这不是从樱国来的王子吗?” “樱国的人啊?那和魔教勾结太正常了。” “确实,樱人没见过世面,总以为魔教功法都是好东西,不知道魔教在我们大禹都是被追杀的。” “在樱,人家不叫魔教,称圣教。” 连山信意外的发现,白鹿洞书院的学生们接受能力很强。 而且一个个口气很大,根本不将樱国放在眼里。 想了想,大禹千年传承,把周边小国打的根本抬不起头来,国大民骄,倒是也合情合理。 强的时候不骄傲,难道还自卑不成? 见同学们都如此善解人意,连山信也十分高兴,对大家愈发客气。 见“九天”中人这么客气,围观的同学们也十分高兴,对连山信也愈发客气。 “这位大人,‘千面’事发后,我仔细研究过魔教行踪,发现他们确有向海外转移的迹象。” “对,去年我曾和一樱国人比武,发现他使用的刀法虽说是樱刀法,但很像是魔教的魔刀。” “咦,还有这回事?” 连山信这次真感受到了惊喜。 就说我是查案的天才。 生有一双天眼,从不污蔑人。 对同窗们举报的线索,连山信照单全收。 这就是人民群众的力量啊。 “多谢大家提供线索,等我们‘九天’查实之后,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不过大家也不用担心,有‘天剑’大人在,魔教翻不了天,也不会影响书院的正常教学。” 连山信不忘记给张阿牛扬名。 对连山信的话,大家也都爱听,毕竟都是让他们放心的话。 还有些胆子比较大的同学主动开口问道:“这位大人,想加入‘九天’的话,有什么途径吗?” 连山信问道:“不嫌弃我们‘九天’名声不好听吗?” 这位同学不以为意:“进不去‘九天’才骂‘九天’,能当朝廷鹰犬,谁还在意名声啊,那是世家子弟才考虑的事情。” 连山信轻笑:“也是,‘天剑’大人目前才刚刚落脚,千头万绪,但他说过,等稳定下来,是会招收新人的。大家若有想法,提前多用心习武读书总是没错的。” “多谢大人告知。” 不少人都眼前一亮。 能走正统科举,肯定还是走正统科举的好,那是公认的堂皇正道。 只不过正道太难走了,而且太慢了。 除非有个好爹。 但即便是在白鹿洞书院,这种爹也很难找。 所以“九天”哪怕名声差点,也绝对是一个好去处。 大部分普通人还是求稳,哪怕他们上岸的职位其实并不稳,不过不上岸之前,他们不懂。 连山信现在上岸了,深知“九天”在江州要干大事,掀大案,所以他如履薄冰。 绝不放过任何魔教妖人。 …… 连山信把明仁带回审讯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戚诗云出关。 戚诗云看了眼被连山信提溜着好像一条死狗的明仁,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谁?” 连山信解释道:“樱国一个王爷的世子,叫明仁。” “樱国皇族?”戚诗云反应了过来。 连山信点头。 于是戚诗云目光古怪起来:“你下手这么快?还挺会选目标的。我们大禹的皇族身份显赫,确实不好下手,换成这些小国皇族风险就小多了,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 说到这里,戚诗云一拍大腿,十分遗憾。 她当年直接就奔太子去了,太莽了啊。 连山信明白戚诗云误会自己了,解释道:“戚探,我怀疑他和魔教妖人有勾结。” “嗯?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你在故意栽赃陷害拿他练功。” 戚诗云瞬间感觉有些羞愧。 原来自己小人之心了。 连山信大怒:“戚探,学生是那种因私废公的人吗?我最多是查实他和魔教勾结之后再拿他练功,绝不会牵连无辜。” “做得好,有证据吗?” 连山信正色道:“有,他左脚先迈出的大门。” 戚诗云:“?” “还有,我怀疑他修炼了魔功。” 戚诗云终于抓住了连山信话中的重点:“怀疑?” “现在是怀疑,一会就有证据了。明仁,你是自己承认,还是我用酷刑打到你承认?”连山信直接问道。 明仁大呼冤枉。 连山信也没废话,带着明仁在“九天”的邢房旅游了一圈。 在看到明仁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后,连山信再次开口:“明仁,你是樱皇族,即便和魔教有染,也有樱皇室和‘九天’交涉,你还是有机会的。但你若拒不承认,就休怪我辣手无情了。刚才你和我动手时,真气运行便已暴露了跟脚。我们‘九天’对魔教功法的了解,远超你的想象。” 明仁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保持了樱皇族的体面。 此时他已经想通了自己为何暴露,既然输了,就不能再当小丑。 “是‘千面’的武道法相泄露,导致‘万象真气’被你们掌握了吧。” 连山信:“?” 戚诗云也大吃一惊,这厮竟然修的是“千面”的“万象真气”。 可是“千面”所修的“万象真气”,能够模拟世间九成八的真气,待进入真意境后,也能模拟世间九成八的武道真意。 所以才有“千面万象,防不胜防”之说,这也是“千面”能完美伪装成别人而不被发现的杀手锏。 魔教四大长老之中,“千面”并不是最强的,但一直都是最神秘莫测的。 戚诗云没想到,樱皇族竟然修炼了“万象真气”。 她更不明白,可以完美模拟其他真气的“万象真气”,是如何被连山信发现的? 他洞察力这么强吗? 明仁看着连山信,试图挽回自己最后的尊严:“暴露此秘密,非我之罪,乃天要灭我。连山信,莫要以为是你赢了。” 连山信杀人诛心:“傻子,我诈你的。” 明仁:“???不,一定是‘千面’泄露了万象真气,一定是!” 这是他生命最后破防的嘶吼。 今天刚上了新书榜第一,编辑就告诉我被举报了,因为信公子前面数字的事……真的无力吐槽,何必呢。玩个梗你举报了我最多不用了,都不影响剧情。除了恶心下人屁用没有,我这题材安全的一批。有时间多想想自己的书吧,举报别人出不了头的 (本章完) 第64章 天算 第64章 天算 明仁不能接受自己是那个小丑。 但连山信并不关心明仁的想法。 他只是看向了戚诗云:“戚探,学生把这条小蛇送给您当礼物吧,感谢您的知遇之恩。” 他是个懂感恩的人。 而且他还有一个更大的猎杀目标,那是真正的真龙血脉。 相比之下,明仁不值一提。 戚诗云瞥了一眼明仁,随后摇了摇头:“你有心了,不过区区一个普通樱皇族,对现在的我来说无济于事,他们的气运太低了,换成我们大禹的皇子还差不多。” 连山信心说皇子没有,但公主还真有一个。 只不过我怕你把握不住。 还是我自己来吧。 “对了,戚探这次闭关情况如何?” “还不错,距离凝结领域只有半步之遥了,但还是积累差了点。” 戚诗云虽然嘴上说着还不错,但语气中难掩可惜。 她本想一鼓作气,直接晋升领域境。 但最终还是差了半步。 那半步,也是她和张阿牛真正天赋的差距。 “‘天剑’大人二十三岁就修成了‘天剑领域’,还是太妖孽了,我不及也。”戚诗云十分感慨。 她今年已经二十四了。 哪怕是现在突破,也比张阿牛晚了一年。 连山信安慰道:“戚探,虽然您天赋可能稍差,但是您名字赢麻了呀。” 戚诗云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然后友情提醒道:“‘天剑’大人不喜欢别人直呼他的名字,以后当着他的面千万别叫。” “我知道。” 都是私下叫。 “你们难道不想要‘万象真气’?” 见连山信和戚诗云居然丝毫都没有再问他的想法,明仁慌了。 对“万象真气”,连山信是有些心动的。 毕竟这玩意实在是行走江湖杀人越货的绝佳技能。 但戚诗云让他清醒了过来:“《万象真经》是魔教最顶尖的五部功法之一,有特殊的禁制和要求,我们修不成的。” “修不成?为什么?”连山信没懂。 戚诗云摇头道:“具体的我也不明白,应该是对修炼人和修炼材料都有特殊要求,即便是‘千面’一系,也只有很少人修炼万象真气。” 连山信有些疑惑:“难道《万象真经》和我们这一脉的‘伏龙仙术’一样,也需要灵根吗?” “那倒不是,我们这一脉的‘扶龙术’是真正的仙术,《万象真经》最多算一部天阶武道功法,肯定比不上我们。” 大禹对功法秘籍的分级很简单: 天地玄黄! 天地玄黄之上,还有至高无上的仙术,但普通武者根本接触不到。 “虽然比不上我们修炼的真正的仙术,但很多武道神功都是从千年前的仙术修改而来的,所以经常会有各种奇怪的限制,只有少数人机缘巧合才可以修炼,这可能是每个人的命数吧。‘天算’大人经常说,人各有命,上天注定。” 连山信微微点头。 这个解释,他勉强可以理解。 法不可轻传,要是神功秘籍人人都可以修炼,天下还真会乱套。 “人各有命,上天注定?我不是很信,我更相信人定胜天。”连山信道。 戚诗云笑了:“我们‘扶龙一脉’,都是相信人定胜天的。” 谁都能躺平,“伏龙一脉”不能躺,他们这一脉必须搞事,否则就无法进步。 “其实《万象真经》第一卷我们‘九天’早就抢到手了,你要是动心了可以去试试,看看能不能入门。目前为止,我们‘九天’天骄如云,还未有能入门的,连我都没做到。” 连山信想了想自己的武道天赋,感觉自己还是适合修仙,就别在这种武道功法上浪费精力了。 “戚探,‘天算’大人什么都能算到吗?”连山信试探着问道。 “九天”当中,“天算”给连山信的压力是最大的。 因为他不知道“天算”能算出他多少秘密。 戚诗云很显然猜到了连山信的顾忌,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放心,除非我们自己上门求卦,否则‘天算’大人是不会对‘九天’内部人员起卦的,尤其是对我们其他八脉的嫡系。否则一旦算出问题,容易引发内部矛盾。” 连山信保持怀疑:“真能确定‘天算’大人不会私下偷偷卜算吗?” “这谁都保证不了,但可以保证的是,‘天算’大人守口如瓶。即便真算到了,也从未泄密过。而且‘天算’大人和‘天医’差不多,都是隐士高人,轻易不会出面的,你不必担心他们。”戚诗云安慰道。 连山信心说那是你不知道我干了些什么。 你要是知道我干的那些事,你也得担心自己的安全。 戚诗云看出了连山信还在担心,耐心指点道:“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这是‘天算’大人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现存九脉当中,我们这一脉死亡率最高,其次便是‘天算’一脉。每次起卦,他们都会消耗寿命,所以就连陛下都轻易叫不动‘天算’大人。” “氪命的?那感情好。” 连山信的确松了一口气。 这倒是也符合他对“天算”一脉的想象。 “天选”容易被别人杀死。 “天算”容易自己氪命氪死。 很公平。 如此说来,倒确实可以放松一下警惕。 连山信以己度人,修仙是为了长生久视,可不是为了氪命去帮皇帝查谁杀了他女儿的。 再说了,皇帝也不知道自己杀了他女儿。 榜一大哥估计都不知道自己遗留了多少龙种在民间。 连山信迅速稳定了心神。 “喂,我还在呢。” 连山信和戚诗云旁若无人的聊天,都涉及到了“九天”内幕,这让明仁听的满头大汗,恨不得封闭自己的听觉。 他不想知道这么多啊。 连山信最后稳了一手:“戚探,明仁要是不幸去世,樱国那边会有麻烦吗?” 戚诗云莞尔一笑:“当然会有,不过我们这一脉,没有麻烦怎么修行?” “有理。” 连山信深以为然的点头。 然后一掌拍在了明仁头顶。 下一刻,真气席卷全身。 “斩龙真意”彻底融入其中,浑然一体。 连山信,正式踏入真意境! (本章完) 第65章 连山信的天赋异灵根 第65章 连山信的天赋——异灵根 戚诗云眼皮一跳。 看着正式突破且一鼓作气就成功晋升真意境的连山信,刚刚突破失败的戚诗云没有嫉妒,只有震惊。 “他怎么突破这么快?” “这就是十八年没突破锻体境的含金量?” “厚积这么有用吗?” 一时间,戚诗云有些怀疑人生。 她和张阿牛一样,都只在锻体境待了一个月。 论对身体的打磨,远不如连山信根基雄厚。 不同于戚诗云突破失败还差了一点积累,连山信这次突破真意境,只感觉水到渠成。 之前杀了戴悦影后,他就掌握了“斩龙真意”,可以说晋升真意境的条件已经达标了,只是在凝气境待的时间太短,还没彻底熟悉这个境界。 明仁帮连山信补足了唯一的欠缺,樱小国的伪龙气运,还让连山信在凝气境的积累溢出了。 所以他晋升真意境就和喝水一样自然。 体内真气循环了一个大周天后,连山信确认自己已经成功突破,而且状态非常好,便满意的点了点头,睁开了双眼。 明仁死不瞑目的盯着连山信,不过连山信都没注意一个死人。 他第一时间观察了戚诗云的反应。 还好,只有震惊,没有惊吓。 “你怎么突破这么快?掌握了什么武道真意?”戚诗云问道。 连山信彻底放松下来。 很好。 戚诗云没认出“斩龙真意”。 虽然这是“伏龙”一脉最具杀伤力的真意,但现如今这世上除了连山信,“伏龙”一脉其他修行者修的都是阉割版。 他们也不知道正版是什么样。 那连山信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戚探,我好像掌握了一种观察能力特别强的武道真意,往往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细节。” 连山信尝试着将自己的武道真意和自己的天赋挂钩。 还没等他编好细节,戚诗云就眼前一亮:“洞虚真意?和眼睛有关?难道你是异灵根?” 连山信心头一动:“洞虚真意?异灵根?这是什么东西?” 戚诗云解释道:“正常的灵根,便是金木水火土这种五行灵根,金灵根适合练剑,你肯定不是。” 连山信努力为自己挽尊:“我只是没修成《落雁剑》,也许在修炼《天剑》方面有天赋呢?” 戚诗云啧了一声,继续道:“其他四个灵根你肯定也明白分别对应什么类型的功法,除了这些正统灵根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灵根,古人称之为‘异灵根’。比如雷灵根,适合修行雷法。风灵根,在修行轻功方面一日千里。不过异灵根当中最珍贵的,是和时间有关的灵根。” 连山信听到这里,内心忍不住激动起来。 他想到了自己的天赋,是能看到别人过去发生过的事情。 这好像还真和时间有关。 “洞虚真意又是什么?”连山信虚心请教。 戚诗云道:“我只在古籍上看过,但古籍记载也语焉不详,只说拥有‘洞虚眼’的人,生有异灵根,往往洞察真相能力特别强,能一眼看穿别人破绽。若修炼到极致,甚至能逆转光阴。不过这都是千年之前修仙盛世的传说,即便你真身负异灵根,在如今恐怕也很难触及时间领域了。” 连山信眨了眨眼。 那可真不一定。 而且,时间领域? 我的天赋,算不算时间领域? 如果算的话…… 他可能生来就具备。 连山信有一种预感,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找到了一个合理解释。 他是一个生错了时代的天才。 “你能发现林向文喜欢‘天剑’大人,能发现屈会长勾结魔教,还察觉到了明仁的不对劲。” 戚诗云越想越感觉,一切都对上了。 “连山信,你应该就是异灵根,还是异灵根当中的顶尖灵根。若以灵根论,你的天赋恐怕还在我之上。难怪你修行如此之快,之前就是被武道耽误了,你是一个天生的修仙奇才。” 连山信连连点头,一把握住了戚诗云的手,激动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戚探。” 天不生我连山信,武道万古如白天。 仙道万古如长夜啊。 戚诗云想通了,连山信也想通了,肯定就是这么回事。 “我运气真不错。” 戚诗云也乐开了。 谁能想到,论斤批发的“天选之子”,居然还真能被她发现一个顶尖异灵根。 她之前挖掘的90个“天选之子”当中也不乏天才,但戚诗云是第一次见连山信这种修行“扶龙术”第一天就连破三大境界的人。 她自己都没有这么夸张。 天大的意外之喜。 “嗯?” 戚诗云忽然面色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连山信此时握着戚诗云的手还没有松开,他立刻察觉到了戚诗云的不对劲,迅速关心道:“戚探,您没事吧?” “没事,你给的有点多了,我一时间有些没承受住。” 戚诗云长出了一口香气,面色逐渐恢复正常,看向连山信的眼神愈发欣赏。 “你方才突破,又帮我在领域境门前进了小半步。我有种预感,距离我真正突破,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能帮到戚探,是我的荣幸。” 连山信也希望戚诗云能快点进步。 这是自己的政治靠山啊。 “咱们之间是过命的交情,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戚诗云道:“既然你有可能修成了洞虚真意,就好好使用它。我没记错的话,你洞察到的秘密越多,洞虚真意提升的就会越快。此时白鹿洞书院内隐藏着不少魔教妖人,正是发挥你天赋的用武之地。” 说到这里,戚诗云有些感慨:“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连山信,你最近运气很好啊。” 连山信诚恳道:“都是在遇到戚探您以后,学生的运气才变这么好的。过去十八年,学生平平无奇。” “好像确实如此。” 戚诗云回忆了一下,然后坦然接受了这份吹捧。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洞虚真意能带来多少惊喜吧。” 连山信心说问题不大。 只要你别被惊吓到就行。 “连山信,你把若愚怎么样了?” 林向文直接杀到了“九天”邢房,一脚踹开了大门。 连山信看了过去。 嗯? 连山信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书评区有位大佬盖楼打赏盟主,大家顺手去盖个楼吧,盟主加更2万字,下周上架就开始加更。 (本章完) 第66章 经典剧情之刀下留人 第66章 经典剧情之刀下留人 连山信发现,他和林向文有缘。 他的天赋很少在同一个人身上发作两次。 只间隔一天,持续在同一个人身上发作的次数就更少了。 但林向文做到了。 也不知道是林向文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亦或者伴随着自己实力进步,天赋也随之进化了。 总之,连山信感觉自己的运气真不错。 “若愚在哪里?” 林向文是来兴师问罪的。 原本他已经答应“千面”,暂时不为难连山信,但是架不住连山信主动找他麻烦。 何若愚作为“白鹿七子”之一,是得到了他真传的。 而林向文是一个没有后代的人。 他把何若愚视为自己的衣钵传人。 现在衣钵传人被连山信抓了,他当然不能忍。 “怎么回事?” 戚诗云黛眉微皱。 她刚出关,还不知道何若愚的事情,甚至就连何若愚是谁都还不知道。 连山信稍微解释了一下。 戚诗云微微点头:“如果查了没什么问题,那就放了吧。我们年轻人的纷争,的确不适合动真格的。” 她是在提醒连山信,大禹自有国情在此,遵守规矩对连山信也是好事。 大家都遵守规矩,就都可以被“新手保护期”保护。 如果连山信坏了规矩,别人以大欺小,连山信也只能接着了。 连山信自然能听出戚诗云的提醒。 但他现在已经有证据了。 “如果查了有问题呢?” 戚诗云有些意外:“真有问题?” “真有问题,何若愚算是千面的徒孙。” 于是戚诗云看向林向文。 林向文内心一惊,随后勃然大怒:“连山信,副山……千面的确指点过我,但这算什么师徒?偌大的白鹿洞书院,被千面指点过的人不知凡几。举荐你的孔宁远,还是书院在册的千面正式弟子呢。” 这的确是个问题。 仅此一点出身问题,就让孔宁远很难晋升二品大员。 当然,孔宁远可能也没想过自己能冲击二品大员。 不像连山信,连续拒绝了两位公主的求爱,都是因为按照朝廷规定,驸马最多官居三品。 信公子志向高远,要出将入相,三品满足不了他,于是只能忍痛放弃尚公主。 戚诗云认同林向文的自辩。 不过她还是看向连山信,好奇问道:“是何若愚有问题,还是林向文有问题?” 在戚诗云面前,连山信没有张口就来,而是说了实话:“我刚刚发现,林向文有问题。” 于是戚诗云笑了:“那林向文的运气可真差,碰到了刚刚突破的你。正常情况下,他应该能隐藏的很好。只是你刚刚突破的时候,是洞察力最敏锐的时候。” 是吗? 我自己都不懂。 连山信发现,戚诗云比他更懂自己的天赋。 得尽快去神京城的“九天”总部补补课,这天下间很多绝顶密辛,根本不向普通人开放。 还是要走到山顶去看看。 戚诗云没有问连山信发现了什么,而是用看死人的目光看向了林向文:“你是自己招,还是要负隅顽抗一下然后再招?” 林向文拳头硬了:“戚探,我们之间有误会。” “没有误会,我来江州,就是来斩妖除魔的。”戚诗云打断了林向文的话,义正辞严。 于是连山信懂了,戚诗云是在记恨林向文在她和张阿牛当中选择了张阿牛。 虽然即便林向文喜欢她,她也不会接受,但输给张阿牛,她不能忍。 这是对她个人魅力的极大否定,毕竟输给了一个男人。 “我要见天剑大人。” 林向文瞬间冷静了下来,愤怒消散,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原因也很简单——他打不过戚诗云。 “戚探,你我同为宗师。想处置一个宗师,你的地位还不够,必须要天剑大人亲自出面。”林向文沉声道。 连山信疑惑的看向戚诗云,还有这规矩? 戚诗云告诉他,真有这规矩。 “宗师高手放眼江湖都是中流砥柱,在朝廷内也可堪大任,所以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是轻易不会被定罪的,这也是朝廷对宗师高手的优待。”戚诗云道。 连山信愈发意识到大禹自有国情在此,这毕竟是一个武者遍地走的封建王朝,不能想当然的以为皇权一定天下无敌,该统战的还是要统战。 宗师可以有优待,大宗师可以弄瞎公主,那自己成了陆地神仙,是不是弑公主也就不叫事了? 如此一想,连山信更想进步了。 “那就先把林向文控制起来吧。”连山信十分轻松:“证据,审审他就有了。” 林向文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连山信:“初出茅庐的小子,什么江湖规矩都不懂,你们根本没资格审我。” 连山信笑了:“规矩?你和我们天选一脉讲规矩?” 戚诗云也冷笑一声,一刀就劈了出去。 朝廷的规矩确实很多,江湖也有很多隐形规矩。 但说破大天,这世上的规矩只有一个——强者为尊! “戚诗云,你敢……” 砰! 林向文的紫电剑还未出鞘,戚诗云一刀便把他劈飞了。 还未等林向文反击,下一刻,戚诗云移形换影,已经出现在了林向文上空。 随后直接一记千斤坠,一脚将林向文踩到了土里。 迎着连山信三分震惊七分仰慕的眼神,戚诗云傲然道:“宗师之间,亦有高下。林向文这种宗师,我凝气境就可斩之。” 连山信拱手拜服:“探神威,无坚不摧。” 这都只是探。 阿牛厉害啊。 林向文张嘴吐出一口淤血,低声嘶吼道:“戚诗云,你疯了?为报私仇,你就要对书院夫子下毒手,就不怕引起书院人人自危吗?” 戚诗云没说话。 “我乃书院武科夫子,江州武林也有名号。戚诗云,你动了我,会引起江州武林和所有夫子的敌视,会让‘九天’在江州举目皆敌,会引发天大的麻烦。” 戚诗云眼前一亮:“是吗?” 林向文心中一突。 关于“天选一脉”不多的了解,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坏了,这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道统传承。 见戚诗云甚至想当场杀人,林向文接近绝望。 关键时刻,救星杀到:“戚疯子,刀下留人。” (本章完) 第67章 从斩妖除魔开始长生不死 第67章 从斩妖除魔开始长生不死 “嗯?” 戚诗云面色微变,长刀上挑,恰好对上了一把单面开锋,厚脊薄刃的环首刀。 砰! 双刀相交,戚诗云竟然被震退了一步。 林向文也从鬼门关前被拉了回来。 腰间铃铛轻声一响,戚诗云冷哼一声,直接弃刀不用,右手放到了自己的铃铛上。 见戚诗云如此动作,来人眼皮一跳,急忙开口:“打住,戚疯子,我不是找你生死决斗的。” 戚诗云身上散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卓碧玉,这是第二次,看在天剑大人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计较。再有下一次,我碎了你的刀。” 卓碧玉闻言也怒了,左手指着戚诗云就开骂:“你当初女扮男装骗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硬气呢?王八蛋,提起裤子说话一点不装了是吧?” 连山信:“??” 等等,信息量太大,他有点没理过来。 戚诗云也俏脸一红,再次瞪了卓碧玉一眼:“都说了,那是误会。” “误会你大爷,我父亲给我摆的是比武招亲擂台,你眼瞎啊?一路打通关要洞房了你和我说误会?” 卓碧玉越想越气。 连山信:“??” 信息量越来越大了。 但他好像有点理明白了。 戚探厉害啊。 难怪世人都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 但连山信有个问题没想明白。 戚探这么富裕,是怎么女扮男装的? 如此硕果,藏的起来? “兄弟,是不是听不懂她们俩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一道嘿嘿的声音在连山信耳畔响起,把连山信吓了一跳。 他这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铁塔般的汉子。 虎背熊腰,满脸虬髯,古铜色的肌肤配合爆炸的肌肉,一眼就能让人看出,这是一位绝世猛将。 按理来说,这种体型,走路动静绝对不会太小。 连山信却什么都没听到。 只能说明一点: 高手。 不过“九天”内高手数不胜数,倒是也不奇怪。 连山信自来熟的开聊:“正要请教阁下。” “嘿嘿,很简单,戚探年轻时候为了修行,故意女扮男装接近过很多美女,尤其是家世好长的又特别漂亮的美女。你还别说,这样的女子确实意味着麻烦,而麻烦对戚探来说,就意味着进步,所以戚探修行一日千里,但得罪的人也越来越多。” 连山信一言难尽:“戚探这修行之路还真是别出心裁。” “那可是太别出心裁了,连太子妃都敢勾搭,啧啧,实乃我辈楷模。” 连山信目光一闪:“敢问阁下是?” “田忌,无名小卒,你肯定没听说过。” 田忌是初入江湖,他知道的人很多,知道他的人很少。 但连山信的反应,和他想的截然不同。 “田忌?阁下可会赛马?” 田忌十分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赛马?” 连山信抿了抿嘴唇。 这名字,听着就该赛马。 田忌比连山信更加自来熟,甚至有些话痨。 拉着连山信,田忌继续输出:“说起来,戚探也算对得起卓碧玉。虽然坏了她的比武招亲,但是把她引荐给了天剑大人。不过这卓碧玉家传武学是刀,拜了天剑为师,却整天修炼刀法。在‘天剑’一脉,她是个异类。偏偏这个异类,在年轻一代当中,把九天的剑客压的抬不起头来。” 说到这里,田忌再次嘿嘿一笑:“若让卓碧玉接了天剑大人的班,‘天剑’一脉说不定就变成‘天刀’一脉,那就太有意思了。” 连山信也觉得很有意思。 但除此之外,他更察觉到了九天的内部竞争之激烈,以及卓碧玉的天赋,还有田忌聊起这个话题时的自如。 “如此说来,卓碧玉算得上‘天剑’一脉的少主。” “差不多。”田忌肯定了连山信的猜测。 “那阁下又是哪一脉的少主?”连山信请教道。 田忌再次诧异的看了连山信一眼:“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连山信实话实说:“还挺明显的。” 借给杜九和戚文彬俩胆子,刚才的八卦他们也不敢说。 田忌敢,而且语气中没有丝毫畏惧,满满乐子人心态。 这只能是同一层次甚至更高层次才能有的松弛感。 “那你猜猜,我是哪一脉的?”田忌问道。 连山信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猜测:“天算!” 田忌大吃一惊:“这你都能猜到。” 连山信笑:“我擅长观察。” 天剑一脉的少主是学刀的。 那天算一脉的神棍传人是个铁塔壮汉,很合理不是吗? 田忌向连山信竖起一根大拇指:“兄弟眼力过人,我看你有‘九天’之姿,日后可称‘天眼’。” 连山信也没谦虚:“借田兄吉言,这确实是我的目标。” 大禹不是以儒治国的,年轻人飞扬跋扈一点才正常。 田忌大笑:“敢问兄弟名讳?” “连山信。” “连山氏?神农后人?”田忌肃然起敬:“兄台还真是尊姓啊。” 连山信摆了摆手:“能传承到现在的人族,哪个不是炎黄血脉,我家祖上就是普通农户。” 连山氏,又号神农氏,乃炎帝之姓。炎帝乃上古时期人族初祖,已经是万年前的传说了。 沧海桑田,风云变幻,现在神农后人不值钱,夏氏后人才值钱。 田忌想想也是。 在他和连山信相谈甚欢的时候,戚诗云和卓碧玉也终于搁置了争议。 “田忌,你来算算,他是不是被栽赃的。”卓碧玉主动道:“我不是很相信戚疯子的人品。” 田忌也不是很信。 所以他掐指一算。 片刻后,面色骤变。 卓碧玉有些诧异:“这家伙真勾结魔教了。” 田忌道:“我没算出来。” 卓碧玉无语:“那你面色大变干嘛?” 田忌皱眉:“我实力在他之上,‘天算’传人初入江湖的第一卦,凭什么算不出来他的跟脚?” 卓碧玉一愣。 随后用森寒的目光看向林向文:“我倒是小看你了。” 林向文内心沉入无底深渊。 他何德何能,被九天三脉少主三堂会审,还成为了“天算”少主初入江湖的第一卦对象。 想到这里,林向文苦笑道:“‘九天’为何派三位少主齐至江州?” 田忌正色道:“自是为了锄强扶弱、斩妖除魔。” 林向文长叹了一口气:“罢了,林某再顽抗,未免有些不礼貌。别杀我,我招了,我知道‘千面’藏身之地……” 林向文话音未落,砰!砰!砰! 两把刀,一把剑,瞬间捅进了他的体内。 连山信都吓了一跳,遑论林向文。 看着突然杀人灭口的戚诗云、卓碧玉和田忌,林向文临死之前,发出了自己最后的呐喊:“不是要锄强扶弱、斩妖除魔吗?” 田忌正色道:“千面老魔强过头了。” 林向文死不瞑目。 (本章完) 第68章 天工 第68章 天工 连山信全程围观了杀人灭口的全过程。 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这三个家伙,默契的让他害怕。 “连山兄弟,别怕,你和他不一样。” 田忌好像脑后长了眼睛一样,根本没管死不瞑目的林向文,反而第一时间安慰了连山信。 “这家伙知道的太多了,他必须死。你知道的没那么多,也比他聪明多了。” 连山信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开始融入他们这个圈子。 大家同为九天少主层级的人物,必须得有共同语言。 “看来田兄和卓姑娘来江州,都志在高远。”连山信道。 田忌大笑道:“我就说连山兄弟比这家伙聪明多了。” 卓碧玉也点了点头:“戚疯子,你新发展的‘天选之子’比前面那几十个强多了。” 戚诗云面色微变。 她还没和连山信说自己前面已经选了九十个天选之子的事呢。 还好,她观察了一下连山信的表情,发现连山信并不意外。 戚诗云迅速转移了话题:“你们俩怎么来这么快?” 卓碧玉解释道:“我们从神京城飞来的。” 连山信闻言一惊:“从神京城飞到江州?宗师可以坚持这么长时间的御空飞行?” 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宗师当然不行,是‘天工’大人的机关术成功突破了。从今以后,大禹十九州无论再偏僻之地,到神京城都最多三日往返。陛下大喜,赐了‘天工’大人侯爵之位。从今以后,‘天工’大人便是‘墨侯’了。” “‘天工’大人的机关术突破了?”戚诗云眼前一亮。 连山信也大受震动。 是人都知道,王朝的统治力很大一部分取决于首都对地方的控制力。 在古代,交通问题始终是困扰封建王朝开疆拓土的重要原因。因为即便打下来,也很难有效治理。 但如果有“飞机”,一切就都不同了。 皇权将辐射边疆之地,大禹的统治将迎来质变。 “还没有到复现千年前修仙盛世飞行法宝的程度,不过‘天工’大人制造的机关鸟只需要少许真气催动,便可一日内在神京城和江州打一个来回,已经是巨大的突破。”卓碧玉道。 戚诗云点头,深以为然:“‘天工’大人功在千秋,只封一个侯爵,我甚至觉得少了,应该封公的。” “陛下原想封公,‘天工’大人辞了,只要了侯位,同时向陛下提出了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退位让贤,专心研究机关术。” 田忌此话一出,戚诗云和连山信同时一惊。 戚诗云关心道:“陛下答应了?” “当然,墨侯功成身退,陛下怎能拒绝?” “也就是说,‘九天’现在就空缺了一位?” “对。” “难怪你们来江州了。” “九天”之一,放眼朝野,都绝对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有人淡泊名利,认为这是束缚。但更多人追名逐利,拼了命的想要上位。 “我们都还年轻,现在空出来的位置,我们没资格抢。五年后的三个位置,或许还能一争。现在总部太乱了,留在那里就要站队,不如外出积攒一些功劳和资历。” 田忌没有隐瞒,因为这本来就不是秘密。 “除了你们,还有谁来了?”戚诗云问道。 田忌面色古怪:“据我所知,但凡不想趟浑水站队的,都离开了神京城。至于他们有没有来江州,我只能确定瞎子来了,其他人行踪未定。” “瞎子也来江州了?那其他人恐怕也来了。”戚诗云面色凝重起来:“看来都盯上了江州这块肥肉。” 卓碧玉淡然道:“总部查到,魔教在江州布局甚多。外加有隐藏大宗师在‘天剑’大人剑下救走了千面,自然要派人支援。若成功捉到千面还好,若是捉不到的话……江州官场和武林,麻烦就大了。我们‘九天’出手,从来不许落空。” 连山信听懂了。 抓千面的胆子他们是没有的。 但是打着抓千面的名号去横扫江州官场和武林的胆子他们不仅有,而且很大。 如此一来,自己也得调整策略。 不能太关心千面。 那是张阿牛应该操心的事情。 他要关心的是千面党羽,魔教妖人。 比如曾凝冰,比如明仁的妹妹。 “戚探,你来江州比我们早,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请提供情报支援。”田忌主动拱手。 戚诗云颔首:“应有之义,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田忌道:“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我是初入江湖,自然要好好领略一下江州的江湖。和你打过照面后,我就去江州街头摆摊算卦,好好观察一下这偌大的江州城。” 戚诗云提醒道:“小心行事,你们算卦的总是实话实说容易被打。” 田忌嘿嘿一笑:“早就猜到了,所以我十年前就开始修横练功夫,就是防着这一天呢。” 戚诗云无话可说。 “卓碧玉,你呢?” “自然是听师尊调遣,师尊用我,总比用你顺手。戚诗云,我来了,你可以去忙你自己的事情了。” 卓碧玉才算是“天剑”一脉的正统传人……好吧,也不是很正统。 戚诗云吐槽道:“天剑大人未必想看到你这个逆徒。” 剑道大宗师教出来一个学刀的徒弟,这对“天剑”来说,无异于自损招牌。 也就是张阿牛心胸够宽广,不然早就把卓碧玉逐出师门了。 “也罢,既然你来了,林向文的善后工作就交给你。”戚诗云立刻当了甩手掌柜:“没想到他竟然真知道千面的藏身之地,千面也太不小心了。” “是啊,好歹也是魔道巨擘,怎么如此随意?”田忌也皱眉道。 卓碧玉脆声开口:“放心,我会尽量不让师尊知晓千面下落的。” 连山信直接好家伙。 徒弟来江州,帮张阿牛过滤掉所有有效信息是吧? 他看出来了,九天这几位少主是铁了心的要将江州这块蛋糕做大做强,然后一把全吃了。 “那我们就算是正式结盟了?” “好。” “善。” 连山信眼睁睁的看着三人完成了罪恶结盟。 夜幕降临。 少主们来了,黑天就有了! (本章完) 第69章 魔焰滔天 第69章 魔焰滔天 “对了,可曾找到公主的下落?” 卓碧玉一句话,让连山信心跳骤停。 戚诗云随意道:“我才来江州几天,哪有空去找公主。怎么,陛下催促了?” “那倒是没有,是我离京之前,好几个皇子公主都明里暗里的找过我,让我们‘九天’不用那么尽力。” 卓碧玉的语气也很随意。 “‘天算’大人只算到公主在江州,江州这么大,谁说一定能找到那位流落民间的公主呢。就怕找到了她,还被现在这些已经被册封的公主记恨。” 连山信主动开口,问了一件自己关心的事情:“卓姑娘,陛下的子嗣很多吗?” 卓碧玉客观道:“咱们陛下……英明神武,精力过人。” “陛下威武。”连山信表示钦佩。 也彻底放下心来。 他的猜测没错,榜一大哥很能生。 所以哪怕没有曾凝冰,也不缺下一个公主。 “好像太子殿下的身体最近又有些不好。”田忌也开始闲聊神京城的八卦:“二皇子动作频频,让太子殿下本就不好的身体愈发雪上加霜。东宫已经传出话来,有进献千年雪莲者,赏万金,封伯。” 连山信不动声色。 戚诗云困的打了一个哈欠:“太子身体一直就没好过,不是什么新鲜事。天色不早了,都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也好。” 连山信率先告辞。 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有点多。 他得回去好好复盘一下,然后准备迎接自己白鹿洞书院的求学生涯。 连山信没想到,田忌竟然跟着他一起离开。 “连山兄弟,我初来江州,暂无落脚之地。我们一见如故,可方便我在你家落脚?” 连山信疑惑的看向田忌:“田兄,这个请求有些冒昧吧?” 田忌解释道:“是有些冒昧,实在是我们这一脉向来都是隐士,我又是初入江湖,不想弄的太招摇。” “田兄看着可不像是个隐士。”连山信道。 田忌嘿嘿一笑:“我师尊是,他老人家的境界太高,现在我达不到,我还处于不能看透名利的肤浅年纪。也许等我再过三十年,也会和师尊那样看淡红尘。现在嘛,我既不想违背师尊教导,也不想一直游离于红尘之外。所以,请连山兄弟助我一臂之力。” “我身边的麻烦不少。”连山信友情提醒道。 田忌不以为意:“兄弟,不是我看不起你。若是在神京城,我不敢说这话。但是在江州,你惹的麻烦,我都能罩得住。” 连山信停住脚步,认真打量了田忌几眼。 然后爽快的笑出声来:“成交。” 人家既然这么有诚意,信公子实在是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在书院有单独的房间,今日田兄且与我抵足而眠,明日我再于江州城中,给田兄安排一家宅院,如何?” “那自然好。”田忌大喜:“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有事尽管来找我。” “放心,我不会客气的。田兄,你为何不让戚探帮你安排?” 田忌解释道:“戚疯子太能惹麻烦了,她的麻烦我未必处理的了,你的我没问题。” 连山信笑容真诚,真希望田忌能对得起他吹过的牛逼。 “而且我们这一脉最讲究缘分,我来到江州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你,这就是咱们的缘分。” “我会好好珍惜和田兄这份缘分的。”连山信诚恳道。 …… 戴悦影死后第二日。 也是白鹿洞书院正式开学的日子。 今年白鹿洞书院流年不利,副山长被发现是魔教长老,山长引咎辞职,“天剑”暂代山长之位,会在开学仪式上发表讲话。 连山信自然要给张阿牛捧场,所以早早起床洗漱。 “田兄,你再睡会,我下了课,便带你回江州城内安顿。” “好。” 田忌从善如流,迅速打起了呼噜。 连山信很羡慕这死猪一样的睡眠。 迅速洗漱完毕后,连山信推开房门,右脚轻轻一点,下一刻便飞上了房顶。 迎着初升的太阳,连山信盘膝打坐,试图吸收日月精华,开始巩固自己真意境的境界。 半个时辰后,连山信睁开双眼,自觉进步不小,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便向明伦堂方向掠去,速度比昨天已经快了一倍。 自从掌握“斩龙真意”后,连山信还未系统性的学习。只要给他时间,他每一天都会进步飞快。 来到明伦堂,连山信发现同学们已经来了有半数,他还看到了曾凝冰和明仁的妹妹。 不过两女没有发现他,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于是连山信微微颔首:“这下曾凝冰是真通魔了,不愧是榜一大哥的种。” 陛下自己就通魔,还是通的魔教长老。 他女儿通魔,很合理。 连山信已经接受了现实,开始思考何时将这两个魔教妖女捉拿归案。 又过了半个时辰。 已经到了张阿牛讲话时间,但他没来。 同学们议论纷纷。 连山信也有些奇怪。 这时,他看到了戚诗云在向他招手。 连山信迅速出列,来到了戚诗云身边。 “戚探,天剑大人呢?” 戚诗云低声道:“遇刺了。” “什么?”连山信瞳孔放大:“在哪里遇刺的?” “刺史府。” 连山信倒吸了一口香气:“江刺史好大一口黑锅。” 他可不觉得刺史敢在自己家里行刺天剑。 戚诗云面色凝重:“田忌昨天晚上和你在一起吗?” 连山信一愣:“在啊。” “你确定吗?”戚诗云继续问道。 连山信忽然就不确定了:“田忌是宗师高手,我睡的很香,我只能确定我睡着之前和睡醒之后他都在。” 戚诗云深深的看了连山信一眼,提醒道:“记住,昨天晚上田忌一直和你睡在一起。” 连山信:“……探你和卓姑娘呢?” “也是一起睡的。”戚诗云直接道。 连山信又倒吸了一口香气:“戚探,你们胆子没这么大吧?” “我能确定我和卓碧玉没有动,你别胡乱猜测。天剑大人遇刺后震怒,他不想让刺史府来调查这件事,属意由我们自己人来查。你有这方面的天赋,我举荐了你,天剑大人答应了。” 戚诗云两手放在连山信的肩膀上,和连山信四目对视,认真问道:“知道怎么查吗?” 连山信肃然点头:“知道,这是‘千面’的反击,江州城的魔教妖人太嚣张了。” 戚诗云同样肃然:“魔焰滔天,不可一世,但为了还江州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我们绝不畏惧。” (本章完) 第70章 江州第一神捕 第70章 江州第一神捕 这一刻,连山信和戚诗云身上都闪烁着正道的光。 若有围观群众看到这一幕,也一定会为他们俩的斩妖除魔不畏强权的正义之心所感动。 毕竟连天剑大人都遇刺了,戚探和信公子竟然还能如此坚定,这不叫忠臣,什么叫忠臣? “走吧,跟我去刺史府。” 戚诗云见连山信如此上道,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准备带他离开。 “我回一趟黉舍,拿点东西。” “快去快回。” “好。” 连山信迅速回到了自己房间。 作为白鹿洞书院这一届唯一的保送生,连山信有特殊的待遇——单独一个房间。 其他考试进书院的,最少也两人一间,大多数都是四人一间。 连山信回到房间后,看了一眼鼾声震天的田忌,有一种带他回去让连山景澄瞧瞧的冲动。 他没记错的话,田忌昨天晚上睡的也不算晚。 连山信现在有点怀疑,田忌之所以和他一见如故,是因为需要他当不在场证人。 说不定田忌身上现在都带着伤。 不过这种想法只是一闪即逝,连山信还是决定放弃。 倒不是怕连山景澄看不出田忌的问题。 他怕的是万一真看出来,那就麻烦了。 不利于团结的病不能看。 此前戚诗云对他可谓倾囊相授,张阿牛作为前辈对他也是欣赏居多,让他对“九天”有了些许的滤镜。 但田忌和卓碧玉的到来,迅速让连山信开始警醒: “九天”的水,绝对比他想象的更深! 而且“九天”的内部竞争之激烈,现在看也远超过他的想象。 九天九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少壮派和掌权派之间,进步派和躺平派之间,关系错综复杂。他初入九天,还需要好好观察,才能找准自己的定位。 连山信再次看了一眼熟睡的田忌,然后离开了房间。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田忌也毫无察觉,始终鼾声震天,让连山信瞳孔愈发幽深。 …… “还是我带你飞。” 戚诗云一把拎起了连山信,然后绣口一吐:“风来。” 在连山信震惊的眼神中,好风凭借力,送她和自己一起上了青云。 对连山信震惊的表现,戚诗云十分满意:“等你到了宗师境,也会领悟类似小神通的。我们扶龙一脉,入宗师境便可一定程度上呼风唤雨,复现千年前修仙者的风采,这是武者所不能比的。” 连山信十分期待。 “对了,和你说件事。” 戚诗云青丝随风飘散,有几缕恰好落到了连山信脸上,撩的他颇为心痒。 然后便听到戚诗云继续道:“在你之前,我还栽培过九十个人,这是因为我们这一脉的特殊修行之法。连山信,你和他们不一样。” 连山信眨了眨眼。 “他们可以称之为天才,但你是我的道友。我和他们之间,可没有不能让太子和陛下知道的秘密。” 连山信正色道:“学生明白,不会胡思乱想的。” 戚诗云看了连山信一眼,微微颔首:“天高海阔,目光长远一些。以你的修行速度,江州事毕,大约便能宗师了。那九十个人不是你的对手,你应该看的是田忌、卓碧玉他们,明白吗?” “明白。” “也要戒骄戒躁,你虽一日破三境,但到底是前十八年进步太慢,距离当世最顶尖的天骄仍有距离。真意境只是潜龙榜的门槛,而到了真意境,修行速度将大幅下降,想要再一日破三境是天方夜谭,你也要有心理准备。”戚诗云提点道。 她怕连山信习惯了昨天的修行速度,而产生心理落差。 连山信开了个地狱玩笑:“若学生成功弑君,能不能立地成为大宗师?” 戚诗云差点坠机。 狠狠的瞪了连山信一眼,戚诗云郑重提醒道:“这种玩笑不能随便乱开。” “是学生失言了。” 连山信迅速认错,随后轻声问道:“若是斩了太子呢?” 戚诗云再次瞪了连山信一眼。 不过犹豫了一下,戚诗云居然鬼使神差的开了口:“斩了太子最多帮你成宗师,大宗师远远不够。” 连山信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宗师也可以啊。 他没有那么挑剔。 看的出来,戚诗云认真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只不过她和连山信的差距是连山信真的是个实干派。 戚诗云更偏理论。 “你不是太子的对手,别整天胡思乱想。”戚诗云再次提醒道。 连山信有些奇怪:“不是说太子体弱吗?” “体弱更得多习武,不然死的更快。太子毕竟是真龙血脉,天赋不比你差,外加他可以近乎无限消耗资源,现如今也是宗师修为,距离领域境半步之遥。即便是我,五十招之内也未必拿的下他。” 连山信:“……” 这逼装的比张阿牛还是差了点。 换阿牛,估计是即便是我,五招之内也未必能留他全尸。 说阿牛,阿牛到。 戚诗云的飞行速度还是很快的,迅速带连山信来了刺史府。 戚诗云直接降落到了刺史府院中,刺史府护卫也都有武道在身,早就看到了戚诗云,全程并无阻拦。 所以连山信一眼就看到了面色发黑的天剑,小腹处竟然还在渗血。 这让连山信大吃一惊:“大人,您受伤了?” 这就不像是几个少主干的了。 要是九天各脉的少主们能伤到脉主,他们何必还当少主。 张阿牛看到连山信后,冷峻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一些。 “无妨,些许宵小,还伤不了我。” 假如不是张阿牛小腹还在渗血,连山信还真就信了他装的这个逼。 “听诗云说,你的武道真意是洞察?” “是。” “很好,那本座遇刺这件事情就交给你负责。给我一查到底,无论查到谁头上,本座都绝不姑息。” 感受着从张阿牛身上传来的灭绝剑意,连山信清晰的感受到了天剑的怒火。 于是连山信也肃然道:“卑职领命,一定全力以赴,绝不放过江州这些魔教妖人。今天他们敢行刺大人,明天他们就敢行刺陛下,简直岂有此理,必须重拳出击。” “未必是魔教妖人做的。” 张阿牛保持了冷静,没有被连山信带偏。 “昨日刺史请我过府一叙,在刺史府,我先被下毒,后被刺杀。这件事情若真是魔教做的,嘿……” 张阿牛冷笑一声。 刚刚赶到的江刺史听到张阿牛如此说,下意识擦了下头上的冷汗。 “江刺史,你怎么说?” 张阿牛冷眼逼视,并没有给江刺史留面子。 昨天他还不是这个态度。 但现在,江刺史十分理解。 他只能苦笑道:“天剑大人明鉴,本官就算再蠢,也不会在自己府邸谋害您。真做了这种事情,就算是淑妃娘娘也救不了本官啊。” 淑妃娘娘作为四妃之一,二皇子的母妃,在皇宫内也正得盛宠,而她正是江刺史的亲姐姐。 江刺史将此点出来,让张阿牛冷笑道:“江刺史是拿淑妃威胁我?” “不敢,本官只是想向天剑大人证明,我真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能力对您不敬。” 正常情况下,刺史是不必对九天如此低声下气的。 但现在张阿牛作为受害者,江刺史只能低头认错。 “大人,我看这件事情也不是江刺史做的。”连山信站出来主动为江刺史说了句公道话。 这让江刺史看向连山信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善意:“这位小友明察秋毫。” 连山信也和善的向江刺史点头:“依我看,这件事情还是千面派人做的。大人刚刚重创千面,千面积年老魔,精心布局几十年,却被大人坏了伪装,心有不甘,自然要报复大人。” 江刺史连连点头:“本官与小友英雄所见略同。” 连山信的语气愈发和善:“可是有一个问题,还请江刺史解释一下,千面的人,为何能在刺史府谋划如此大事而不被发现呢?” 江刺史眼神中的善意瞬间消失,立刻切换成了秃鹫的眼神:“小友此言何意?” 连山信耐心解释道:“刺史大人,若刺杀天剑大人是你在幕后指使,那你就是在造反。” “本官断不会做这种事情。” “若刺杀天剑大人的是魔教妖人,那说明在刺史大人您眼皮底下,魔教在开枝散叶。” 连山信图穷匕见:“刺史大人,您到底是造反,还是通魔?” 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 江刺史毕竟不是第一年做官,在a或b的送命题上,他选择了“或”。 “也未必一定是魔教妖人干的。”江刺史道。 连山信面带笑容:“无论是谁,敢刺杀天剑大人,都是死罪。” “当然,当然。”江刺史对此丝毫都不敢提出质疑。 “天剑大人毕竟是在刺史府遇刺的,我要把刺史府的人都叫来问话,刺史大人没有意见吧?”连山信问道。 刺史略微有些犹豫。 就在此时,一道明显桀骜不驯的声音响了起来:“当然有意见,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查这种大案?” 连山信看了过去。 不出意外,看到了刺史公子江浩然,身边跟着一位捕头。连山信认识对方,号称江州第一神捕的“铁手”,一身功夫全在手上,破过江州好几桩大案,名声在外。 连山信目光只在铁手身上驻足了一秒,更多的还是在观察江浩然。 说起来,连山信迫切想要进步的欲望,也有部分是来自于他。 去年江浩然长街纵马撞飞的七岁男童,最后是送到了回春堂,可惜连山景澄没救回来,而江浩然并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刺史公子小小的任性一下,这很正常。 至于会不会让一个普通家庭遭受灭顶之灾,谁在乎呢? 连山信一直在想,假如自己是那个被撞死的七岁男童呢? 答案好像很明显。 所以连山信告诉自己,要努力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父亲,天剑大人。” 江浩然鄙夷的看了连山信一眼,随后主动给江刺史和张阿牛行礼。 见人下菜碟玩的明明白白。 “这位是我们江州城第一神捕‘铁手’,破过‘梅大盗案’、‘采贼案’和‘义庄鬼魂索命案’。天剑大人,连山信初出茅庐,不能担当大任,我举荐由‘铁手’负责此案,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江浩然给出的理由有理有据,但张阿牛不置可否,只是看向了连山信。 连山信眉头微皱:“江公子竟然知道我?” 不应该啊。 他前天去白鹿洞书院见天剑的时候,的确和江浩然打了一个照面,但江浩然当时在和孔宁远说话,根本没搭理过自己。 现在居然一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 江浩然看连山信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曾姑娘给我传信,让我调查一下你。连山信,连曾姑娘你都敢肖想,你真是胆大包天。” 他透露的消息,让张阿牛都吃了一惊。 天选一脉的人,这么喜欢绿皇族吗? 戚诗云去招惹太子妃。 连山信去招惹二皇子的红颜知己。 真是一脉相承啊。 丝毫都不考虑自己的九族。 江浩然也是这样说的:“小人得志,忘乎所以。连山信,别忘了你的出身,别忘了你父母都在江州。” 连山信目瞬间转冷。 啪! 他一巴掌就甩了出去。 直接扇飞了江浩然一颗牙。 “你竟敢……” 啪! 连山信再给了他一巴掌。 将他扇倒在地后,连山信一脚将他踩在脚下。 随后看向江刺史,语气冰冷:“江刺史,要动九天成员的家人吗?” 江刺史一个激灵:“本官绝无此意,都是犬子无知,是本官教子无方。” 上一个要动九天成员家人的是前魔教,被“九天”连根拔起了。 杀天剑,都没有动天剑妻子来的后果更严重。 江刺史是知道轻重的。 “既然江刺史教子无方,我帮刺史大人管教一下,刺史应该没有意见吧?” 不等江刺史说话,连山信的右脚便用力向下一踩。 江公子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刺史府。 但这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江公子很快就不叫了。 他的脖子已经歪了。 连山信刚才一脚,下了杀手。 人被杀,就会死。 “连山信,你敢杀我儿?” “混账东西,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铁手也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连山信竟然众目睽睽之下敢强杀刺史公子,这让他措手不及。 刚才没来得及救援,此时铁手含怒出手,只求能让刺史大人忽略他刚才的怠工。 砰! 戚诗云直接和他对了一掌,铁手直接被震飞,戚诗云护在了连山信面前。 但此时,整个刺史府的护卫都拔出了刀。 做好了战斗准备。 丧子之痛的江刺史此时也已经怒发冲冠,只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天剑,你若不给我一个交代,今日这厮定会死于万箭之下。” 张阿牛还未说话,连山信抢先开口:“何须天剑大人给你一个交代,我来给你便是。” 连山信俯身,直接撕下了江浩然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陌生的脸。 “江刺史,好好看看,这是江公子吗?” 江刺史面色震动。 连山信又看了一眼铁手,嗤笑出声:“江州第一神捕,呵。” 铁手面色涨红,又无力反驳。 他丝毫都没有发现这个假江浩然的伪装痕迹。 “江刺史,我现在有没有负责调查此案的资格?”连山信傲然问道。 江刺史无法反驳:“小友的确观察细致入微,连我都未发现浩然竟然是假的。” “千面万象——这就是千面的恐怖。”连山信正色道:“大人,刺史,证据确凿,此事的确和千面有关。若非我天赋异禀,还真让他成功挑拨了刺史府和我们九天的关系。” 江刺史和张阿牛都悚然一惊。 江刺史连连点头:“小友此言甚是,千面想从内部离间我们。” “还好,我的洞察真意,正是千面的克星。将此事交予我,两位大人尽可放心。” 江州第一神捕,今日正式易主。 (本章完) 第71章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第71章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在连山信小露一手后,江刺史对连山信的查案能力的确是放心了。 但是对自己儿子的下落,他很不放心。 “浩然他……” 江刺史想到这里,身形一阵摇晃:“是不是已经遭遇了不测?他是何时被替换的?” 这点连山信也得调查。 他刚才只是通过自己的天赋,看到了这家伙易容成江浩然的样子,这才知道是个冒牌货。 至于是从何时开始的,不清楚。 江浩然是死是活,也不清楚。 想到这里,连山信安慰道:“江刺史放心,有一个好消息,您年岁不高,还能再生。” 江刺史的身体再次摇晃了一下。 连山信太会安慰人了。 “如果您感觉力有不逮的话,也可以去找家父看看,我父亲特别擅长妙手回春。” 连山信不忘记给自己父亲打个广告。 主打一个孝顺。 江刺史接近破防。 张阿牛也看不下去了,主动开口:“竟然真是千面做的?” 他也有点惊到了。 毕竟对江浩然,张阿牛是不熟的。 他最多能看出这个江浩然色厉内荏,但直接看出这是个冒牌货,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毕竟天剑不是天眼,这方面还是术业有专攻。 “千面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张阿牛依旧表示怀疑。 连山信镇定道:“天剑大人,事实胜于雄辩。” 张阿牛看着这个冒牌货死不瞑目的尸体,无法反驳。 连山信心说一看阿牛你就没认真研究过逻辑学。 刺史公子是个冒牌货,只能证明这个冒牌货和千面有关系。 和刺杀你有什么关系? 这两件事情完全可以说是赶巧了。 但在这么巧的情况下,连山信这个已经证明过自己的神探把黑锅扣在千面头上,现在谁都不敢质疑。 前江州第一神捕铁手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敢瑟瑟发抖。 “无论怎么说,这刺史府都要从上到下彻底彻查一遍了。”连山信毫不客气的开始指挥,而且郑重其事的进行了恐怖推演:“刺史公子是个冒牌货,刺史有没有可能也是千面的人假装的?” “绝对不可能。” 没等江刺史反驳,张阿牛率先开始为江刺史背书。 “朝廷千年传承,五品以上官员自有气运护体。想杀他们可以,想替换掉他们,是瞒不过皇室的。而且江刺史这种级别,每年都要进京述职,陛下和淑妃都要亲自接见。让千面亲自来伪装,也逃不过陛下法眼。” 连山信没有迷信权威。 他听完张阿牛的解释后,冷静的指出了这其中的问题:“若是在回京述职之前替换掉呢?皇室远在京城,也能提前发现吗?” “也会有所感应,官职越大,感应就会越明显。”张阿牛道:“刺史这种封疆大吏,是肯定瞒不过去的。” “朝廷千年传承,真龙血脉确有过人之处。”连山信赞叹道。 毕竟皇族大概率也是修仙的,他可以理解。 “但四五品的官员,的确有被替换掉的可能?” 张阿牛没有反驳。 于是连山信正色道:“千面还是太危险了,这些年不知在江州安插了多少自己的人。” 信公子拔剑四顾,只感觉遍地红名。 正需要他这个神探明察秋毫。 “刺史大人,您可以保证,您的妻妾、其他子女和管家之类的,没有被千面渗透吗?”连山信问道。 江刺史很想保证,因为他知道但凡他松了口,刺史府就会失去主动权。 但是假江浩然的尸体就在这儿。 饶是他作为经常颠倒黑白的封疆大吏,也实在是做不到指鹿为马。 赵高那种境界,不是普通官员能达到的。 “本官……无法保证。”江刺史闭上了双眼,退了一步。 这一退,就意味着江州官场在九天面前退了一大步。 张阿牛看向连山信的眼神满是欣赏。 他没想到,连山信竟然能帮他把局面打开到这一步。 连山信倒是十分镇定。 毕竟他可是拿出了铁证的。 信公子查案,从不冤枉人。 “那卑职就必须要彻查一遍了,江公子这种事情,不能再次发生。这次千面刺杀的是天剑大人,天剑大人实力高强,可以性命无虞。若千面盯上了刺史大人,让这个假冒的江公子对您动手,刺史大人您何以自处?” 连山信提出的这个假设,让江刺史面色微微发白。 但此时张阿牛一句话,让连山信面色微白。 “方才听完阿信这话,刺史面色发白,气血却无丝毫波动。” 张阿牛凝视着江刺史,剑芒近乎溢出瞳孔,给在场中人都带来了巨大压力:“江刺史,好胆魄啊。” 江刺史沉默片刻,忽然洒然一笑:“天剑大人见笑了,本官好歹也是江州刺史,经历过不知多少风波。比起当年神京城的政变,现在算得了什么?区区一个魔教长老就想吓到本官,未免太小看本官了。” 天剑微微颔首:“刺史大人此言有理。” 真的有理吗? 连山信知道,张阿牛开始怀疑江刺史了。 刺史的公子在刺史眼皮底下被替换,除了千面在图谋江刺史之外,还有一种可能: 千面在和江刺史合作。 再大胆一点: 魔教在和二皇子合作! 这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读过书的人都知道,朝廷律法所禁止的行为,上层的人干的最多! 皇族尤其喜欢干诛九族的事情。 因为他们有恃无恐。 所以勾结魔教妖人是死罪,但陛下直接通了魔教四大长老之一。 皇帝能干,皇子凭什么不能干? 指望皇族去奉公守法,是很天真的想法。 好在连山信并不天真。 他对江刺史和千面是否真的有勾结,现阶段其实也没有很在意。 因为现在的他动不了江州刺史。 所以没必要把目标直接对准刺史。 刺史有刺史的目标,阿牛有阿牛的目标,信公子也有信公子的目标。 “除了刺史府上下之外,还有一人十分可疑。”连山信再次开口:“刺史,天剑大人,还记得这个冒牌货是因何针对我吗?” 张阿牛忽然目光古怪的看向他:“你想做什么?” 连山信坦然道:“我怀疑曾凝冰通魔,戚探,还请把她带过来接受审问。” 信公子不忘初心。 (本章完) 第72章 深不可测的千面 第72章 深不可测的千面 连山信的这个怀疑十分过硬。 因为这都是冒牌江浩然死前留下的供词。 在场中人都是证人。 只是连山信怀疑的这个人,身份有些敏感。 张阿牛欲言又止。 江刺史也有些迟疑,提醒道:“小友,曾凝冰……是金鳞盟曾长老的女儿。” 连山信笑了:“难道堂堂江州刺史,会畏惧区区一个武林帮派的长老?” “本官自然不怕,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 二皇子和曾凝冰之间的事情只是八卦,谁都没有实锤过。 而且说实话,根本不可能实锤。 聪明人都知道,二皇子想问鼎大宝,那正妃必然要从对他有助力的世家大族或者超级门派掌门之女当中找。 曾凝冰的身世,最多当一个所谓的红颜知己,这是高情商的说法。 低情商点,就是二皇子在江湖上一个打友谊赛的选手。 根本拿不到台面上来。 所以江刺史也没把它搬到明面上来。 江刺史只是又提醒了张阿牛一下:“天剑大人,有些事情年轻人可能不知道轻重,但你应该知晓,分寸还是要把握的。” 张阿牛语气古怪:“我告诉过他。” “啊?” 江刺史看向连山信的目光顿时变了。 本以为你是无知者无畏,现在看是故意的啊。 “小兄弟是太子的人?”江刺史直接问道。 他和二皇子的关系根本撇不开,所以没必要假装中立。 张阿牛主动替连山信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是诗云钦点的天选之子,天选一脉。” “啊?” 江刺史的目光再次变化。 连山信给他的“惊喜”太多了。 “竟是天选一脉。” 那就不可能是太子的人了。 毕竟戚诗云和太子的矛盾,在大禹高层不是秘密。 如果不是太子的人,那江刺史开始相信连山信是一片公心。 事实上从连山信出现在刺史府到现在,表现出的能力是肉眼可见的。 江刺史没理由怀疑连山信是在故意针对二皇子,于是他不再纠结:“既然小友怀疑曾姑娘,那就调查一下吧,不过本官倾向于这是一个误会。” 连山信微笑道:“刺史大人之前还认为这个尸体是您儿子呢,可见您不太会看人。” 江刺史无言以对。 “对了,戚探,把明仁的妹妹一起带过来。我之前在明伦堂等天剑大人讲话时,发现曾凝冰和明仁的妹妹正在一起相谈甚欢。” 戚诗云面色也古怪起来:“明仁的妹妹?樱的那个?” “对。” “看来这曾凝冰竟然真的通魔。”戚诗云出乎意料。 她再次感觉有些对不住连山信。 本来她以为连山信就是在故意打击报复曾凝冰。 现在看来,无论连山信是否有故意的想法,但还真是从不冤枉人。 明仁临死之前,可是承认自己和千面有联系的,也修炼了《万象真经》。 戚诗云当时就在现场。 若曾凝冰真的和明仁妹妹走的很近,再迭加已经死掉的这个假冒的刺史公子……曾凝冰的嫌疑在戚诗云看来,已经洗不清了。 连山信正色道:“我从不栽赃陷害,每一个魔教妖人,我都会让他们死的心服口服。” “善。” 戚诗云离开了刺史府。 “天剑大人,派我们九天的人将刺史府保护起来吧,除刺史大人和您之外,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已经安排下去了。” “估计已经晚了,刺史大人,查一查府上有没有少什么人?还有,您认识地上这个家伙吗?” 江刺史摇头:“本官从未见过。” “这就奇怪了,若他和江公子不熟悉的话,为何能在您眼皮底下伪装如此长的时间而不被发现?” 连山信没想过现在把矛头对准江刺史,但这破绽漏的太明显了,他不点出来都不行。 还好,江刺史的回答滴水不漏,给了连山信调转枪头的机会:“说来惭愧,本官公务繁忙,浩然他年岁渐长之后,更多的是在读书习武,和外面认识的朋友来往,和本官照面不算多。” “原来如此,那江公子来往的朋友,我也要好好调查一下了。” 连山信有一种神探的直觉,江浩然和孔三郎的交情应该非常不错。 说不得这件事情,和金鳞盟以及孔三郎都脱不开关系。 当然,罪魁祸首,肯定还是千面。 “报,夫人房中,少了一个二等丫鬟。” 连山信和天剑同时看向江刺史。 江刺史脸色铁青:“千面,欺我太甚!” …… 话分两头。 千面这边可就惨了。 “九天”空降江州之后,让千面在江州的情报网遭到了巨大的破坏,以致于做不到及时接收各方面的消息。 但千面毕竟是千面。 魔教情报第一人,四大长老之一,自然也不是浪得虚名。 他的情报网虽然半废,但是延迟了一天之后,他还是陆陆续续接到了让他魔心破碎的情报。 而他最先收到的消息,是天剑在刺史府遭到了刺杀。 “师尊,您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向千面汇报的是他另一个暗中培养的徒弟,也是刺史府消失的那个二等丫鬟兰心。 此时正用无比崇敬的眼神看着他。 “天剑在书院侥幸赢您一招半式,您马上就雷霆反击。消息传出之后,我圣教弟子无不欢欣鼓舞。师尊,有您在,圣教在江州一定能顺利举事。相信消息传回圣教,就算是教主也会大加赞赏的。” 千面有些迷茫,但伪装能力极强的他只是轻描淡写的开口:“天剑如何了?” 兰心敬佩道:“虽不致命,但再次受伤。师尊,九天还是第一次在同一个人身上失手两次,您的壮举一定会轰动天下。” 千面再次颔首,语气骄傲中带着三分克制:“不要故意宣扬,万一九天再调几位过来,我们的压力就太大了。” “是,师尊您淡泊名利,实在是弟子的榜样。” 兰心愈发感觉师尊高深莫测。 “师尊,江浩然竟然也是您培养的人,您实在是太厉害了。”兰心心悦诚服:“可惜,他被那个连山信发现了。” “谁?” “连山信,一个刚加入九天的无名小卒。他发现了江浩然是被替换的,弟子这才知道竟然是您出的手。师尊,您瞒的我好苦啊。”兰心可惜道:“弟子也是害怕步那位同门的后尘,这才擅自离开了刺史府,还请师尊责罚。” 千面双手微抖:“你是说,浩然被发现了,然后你主动离开也被发现了?” “对,但能成功重创天剑,这都是必要的牺牲。”兰心诚恳道。 千面双手抖的愈发厉害。 (本章完) 第73章 千面:我感觉活在连山信的阴影里 第73章 千面:我感觉活在连山信的阴影里 兰心以为千面是因为她没有请示就主动撤离而震怒,不由有些心慌,连忙解释道:“师尊,弟子当时的确有些做贼心虚。江浩然乃我圣教同门,连我都不知晓,但竟然被那个连山信发现,弟子便担心他有些手段,所以这才自作主张离开,现在身份必然暴露。师尊若有惩罚,弟子毫无怨言。” 千面没有说话。 他还没把这些信息消化掉。 因为全都是他不知道的信息。 “师尊,您没事吧?”兰心愈发忐忑。 千面幽幽开口:“浩然他是如何被发现的?” “弟子也不知晓,只听说是和连山信起了冲突,被连山信当场杀了,然后撕下了他的人皮面具。在此之前,就连刺史和铁手都没看出他是假装的。弟子在刺史府潜伏多年,也从未察觉。” 说到这里,兰心再次拍了一下千面的马屁:“师尊布局,当真是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若非这连山信,刺史府有我和这位假冒的公子在,一定能成为师尊的后园。” 千面闭上眼睛,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才恢复了平静:“看来倒是我小觑这个连山信了。” 前天他就听说了这个名字,也在远处亲眼见过连山信,当时在他眼中,连山信平平无奇,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但他依旧让戴悦影去接触了连山信。 在千面看来,戴悦影这种天生媚体去搞定一个十八岁清纯大男孩,肯定是手到擒来,这已经是狮子搏兔了。 不存在他大意的问题。 但事实证明,他好像的确大意了。 戴悦影是怎么做的? 千面有了兴师问罪的想法。 所以他看了兰心一眼,沉声道:“你当机立断,做的没错。若继续留在刺史府,的确有暴露风险。” 兰心内心一松。 “只是这连山信,我前天便已经安排人去策反他。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和我们圣教为敌才是。”千面皱眉:“这样,兰心,你去找一个人。” 既然兰心已经从刺史府撤了出来,他决定暂时将她作为自己的联络人,代自己去接收情报。 他出面当然更加稳妥,不过千面还要疗伤。 和张阿牛一样,他也真伤了,而且伤的比张阿牛更重。 得到了千面的交代后,兰心立刻去找戴悦影。 不到半个时辰,兰心去而复返。 “师尊,不好了。” 千面内心一沉:“何事?” “我方才在外面观察戴家,发现戴家附近有隐藏的暗哨。我没敢进去,匆忙离开了。师尊,不出意外,戴悦影也被连山信发现了。”兰心肃然道。 千面忽然感觉心口疼。 天剑留给他的伤势还是太重了。 “你做的好,既然发现了不对劲,决不能轻易将自己陷入险境。” 千面不忘表扬兰心。 “戴悦影,竟然也栽在了连山信手里?” 千面不是很敢相信这件事。 区区一个十八岁清纯男大,是怎么抵抗天生媚体的? 靠十八年的童子功吗? 但是根据他的经验,萧楚楠应该更容易被魅惑才对。 千面当然猜不到,连山信上一世硬盘里存的艺术片比他这辈子经历过的都多。 “他是不是被戚诗云选中,进了天选一脉?” 千面忽然想到,前天观察连山信的时候,连山信和戚诗云走的很近,两个人相谈甚欢。 兰心严谨道:“这点弟子还未查到,但他去刺史府的时候,的确是戚诗云带他去的。包括查抄屈家,也是戚诗云和他一起。”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进了天选一脉。”千面稳住了心态:“如此说来,连山信竟然有修仙的天赋,为师确实是小看了他。修仙者手段诡异,悦影栽在他手上,勉强也可以理解。” 兰心道:“师尊,弟子来的匆忙,还未仔细调查戴悦影的下落。但看连山信的行事风格,戴悦影恐怕凶多吉少。现在看来,这个连山信似乎真的有些东西,是我们圣教在江州成事的阻碍。” “那就除掉他。” 千面作为魔教四大长老之一,也是杀伐果断的狠角色。既然下定了决心,就毫不迟疑。 看了兰心一眼,千面熄了让兰心去杀连山信的想法:“连山信能杀浩然,实力很可能已经是凝气境,外加他身边一直有九天的人,你出手风险太大。这样,你去一趟书院,找一下‘紫电剑’林向文,让他动手。” 兰心大喜:“师尊,书院还有我们圣教的人?” “当然。” “师尊当真是高瞻远瞩。” 兰心再次心悦诚服。 “有师尊在,区区一个连山信,不过是芥藓之疾,不足为虑。” 千面微微颔首。 他也是这样想的。 他现在只后悔昨天林向文主动提议要杀连山信被他阻止了。 还是自己太过仁慈。 这次,绝对不会了。 于是。 又又不到半个时辰。 兰心风尘仆仆的再次赶了回来。 “师尊,不好了。” 千面感觉自己的心口又是一疼。 不祥的预感再次袭来。 “难道林向文也出事了?” 兰心迟疑着点了点头。 “到底是出事还是没出事?” 兰心赶紧解释道:“我没找到林向文,今天他没有去给书院学生上武道课。我私下查探了一下,有人说昨天连山信和林向文的学生何若愚发生了冲突,然后林向文就怒气冲冲的去找连山信理论。然后……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千面内心猛然一沉。 兰心安慰道:“师尊,林向文是白鹿洞书院武科夫子,宗师修为,连山信绝对伤不了他。再过半个时辰,我再悄悄去书院一趟。” 千面直接拒绝:“不行,不能心存侥幸。而且你方才去了一趟书院,再去,危险会大增。为师会安排其他人去打探,你不必再参与,保全自身为上。” 兰心内心一定:“多谢师尊,对了,师尊,您和樱国难道也有联系?” 千面双手一抖,目光锐利的看向兰心:“为何这样问?” 兰心解释道:“我去书院打探的时候,听到学生议论,说连山信把樱国的王子明仁和他妹妹百合子都抓了,理由便是他们和您有关系。师尊,是真的吗?” 千面眼前一黑。 “师尊,师尊……” “我……我没事,为师只是突然感觉,连山信有可能成为我的大敌!” (本章完) 第74章 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第74章 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无独有偶。 连山信也感觉,千面有资格成为他的大敌。 千面这家伙,实在是太恐怖了。 “百合子,你哥哥明仁已经承认了你们修炼了万象真气,你还要负隅顽抗吗?” 见连山信将万象真气都说了出来,原本准备负隅顽抗的百合子直接软倒在地。 这让她身旁的曾凝冰目瞪口呆。 万万没想到,刚刚认识的好姐妹竟然是魔教妖人。 天剑也微微侧目:“魔教的手都伸到了樱国?” 戚诗云道:“不奇怪,魔教不乏高手。我们大禹不把他们当回事,但樱这种穷乡僻壤没什么见识,又总是贪图我们大禹的富贵,和魔教合作太正常了。” “也是这个道理。”张阿牛微微颔首,被说服了。 毕竟戚诗云说的也全都是实话。 看百合子这反应,更不是被污蔑的。 如此说来…… “本座还真是要重新认识一下千面了。”张阿牛沉声道。 之前一对一单挑的时候,他差点就将千面斩于剑下,内心多多少少是有点看不起千面的。 现在张阿牛改变想法了。 毕竟他绰号是“天剑”,一听就是战斗狂人。 而人家“千面”听绰号就不是主战的。 千面在正面战场打不过他,不代表不能在暗中布局击败他。 大家术业有专攻,就千面布局的这些暗手,张阿牛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 连山信也是这样说的:“千面无处不在,到处布局,可见他其志不小。天剑大人,此魔一日不除,我看这江州一日不得安宁。千面已经不是普通的魔头了,决不能以常理视之。” “的确如此。”张阿牛缓缓点头:“本座先去疗伤,小信,这里就先交给你处理。你办事,我放心。” 连山信接连发现了江浩然和明仁百合子都在和千面勾结,这是张阿牛都没发现的事情。 任谁都能看到连山信这肉眼可见的查案能力。 关键连山信还都给出了铁证,是经得起朝廷检验的。 所以张阿牛没有道理对连山信不放心。 “若有你处理不了的事情,先问诗云的主意。若诗云也拿不定,再来寻我定夺。” 连山信看张阿牛脸色不好,自然不会麻烦领导。 “大人您自去疗伤,卑职会尽快查明您遇刺的真相。” 等张阿牛走后,连山信瞬间放松下来。 “田兄,卓姑娘,你们怎么也来了?” 卓碧玉解释道:“家师遇刺,我这个当徒弟的怎能不来?” 田忌补充道:“我也很震惊。” 连山信看了一眼田忌,不过天赋没有发作。 他只是在内心吐槽,你真的震惊吗? 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 不过这不重要。 连山信现在更关心的是曾凝冰。 “曾姑娘,你好大的胆子。”连山信冷声道:“说吧,是你自己在勾结魔教,还是曾长老在勾结魔教?亦或者,整个金鳞盟都在勾结魔教?” 连山信此话一出,且不提曾凝冰的反应,卓碧玉和田忌瞬间侧目。 卓碧玉暗中竖起一个大拇指。 田忌暗中擦了一把自己头上的冷汗,他想起了自己在连山信面前装过的逼: “若是在神京城,我不敢说这话。但是在江州,你惹的麻烦,我都能罩得住。” 京爷装逼的时候感觉自己很威武。 现在忽然有些腿软。 他不得不暗中传音提醒:“兄弟,金鳞盟的背景是二皇子,说话还是要慎重。” 连山信假装没有听到,只是死死的盯着曾凝冰。 曾凝冰面色微微发白,立刻解释道:“我不知道百合子与千面有关,是百合子故意接近我的。” “是吗?曾凝冰,你现在不承认,等我们九天查到金鳞盟和樱皇室有生意往来时再交代可就晚了。”连山信友情提醒道。 曾凝冰内心一沉。 她知道,金鳞盟和樱皇族还真有生意往来。 “我要见刺史。”曾凝冰咬了咬牙。 连山信笑了:“刺史已经去处理公务了,你要不要见见刺史公子?” 曾凝冰并不知晓江浩然被假冒以及冒牌货已死的事情,审案的不会把现状向犯人汇报,所以曾凝冰立刻道:“也可以。” 连山信眼底深处笑意一闪即逝。 “找到她写的那封信了。” 戚诗云拿着一封信,从后院走了进来。 看向曾凝冰的眼神同死人无异。 “曾凝冰,你好大的狗胆。” 戚诗云语气中满是杀意。 这让卓碧玉和田忌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卓碧玉主动开口问道:“戚疯子,这女人不算什么,但她背后牵扯的干系有点大,你别发疯。” 田忌点头:“大局为重。” 戚诗云冷哼一声,将信递给了田忌:“你们自己看。” 田忌接过信扫了一眼,顿时面色一沉,内心也猛然一沉。 他将信递给卓碧玉,卓碧玉的脸色也迅速阴沉下来。 “蠢货。” 卓碧玉看了曾凝冰一眼,随后把信递给了连山信。 连山信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同样瞬间杀意沸腾,怒极反笑:“曾凝冰,我说江浩然怎么敢拿我父母威胁我,原来是你在信上提醒的,你很不珍惜自己的九族啊。” 冒牌货江浩然临死之前说过,是曾凝冰来信让他调查的连山信,所以他才对连山信那般态度。 这也是连山信把曾凝冰捉来审问的原因。 但连山信也没想到,曾凝冰竟然胆子这么大。 真以为自己是仙子了? “江州武林有太多人爱慕你,导致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是吧?” 连山信举起手中的信,看向曾凝冰的眼神意味难明:“很遗憾,你犯了天大的忌讳。” 戚诗云冷漠道:“我对比过,是她的笔迹,她给我们出了一个难题。阿信,你是当事人,也是受害者,你有什么想法?我们都尊重你的意见。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连山信看了一眼面色都十分肃杀的戚诗云、卓碧玉和田忌三人,忽然心头一动。 都说人生三大铁通常指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 但在大禹,连山信认为有一个更能让他们四个人建立牢不可破深厚友谊的办法。 还有什么比一起宰杀一位在野公主,更能增进团队羁绊的呢? (本章完) 第75章 集体犯罪 第75章 集体犯罪 “戚探,我记得您说过,谁敢动我们九天的家人,我们都会加倍奉还。这个规矩,不会因为碰到一个所谓二皇子的红颜知己,就消失吧?”连山信故意问道。 这也的确是他担心的事情。 毕竟连山信两世为人,早早就褪去了天真。他知道普通人遇到红线,普通人就没了。但有些人遇到红线,红线就没了。 谁知道当初被前魔教杀掉的那个九天成员家人背后是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呢? 不好说的。 好在戚诗云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她还不配。” 连山信心道这是因为你不知道她的身世。 不过也瞒不了你太久。 戚探,我的天使投资人,就让我这位天选之子,为你补齐最后晋升领域境的资粮吧。 连山信感觉自己实在是过于知恩图报。 “卓姑娘和田兄的想法呢?”连山信继续问道。 这个答案,决定了这两位要不要和自己站在同一条船上。 卓碧玉沉声道:“曾凝冰死罪,金鳞盟可以不牵连。” 田忌点头:“我同意,当然,一切看兄弟你的想法。若你真要迁怒于金鳞盟……我自然站在你这边。九天向来共进退,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绝不会让你一人承担。” 说实话,连山信对他们俩的态度有些意外。 九天对自己人的保护,现在看来远在他的想象之上。 这让连山信又对九天增进了一分的归属感。 “卓姑娘和田兄给我面子,我自然也要投桃报李。”连山信慷慨道:“此事就到曾凝冰为止,从信上可以看出来,金鳞盟和二皇子都被蒙在鼓里,我绝不借题发挥。” 卓碧玉和田忌都松了一口气。 连山信内心也松了一口气。 戚诗云作为自己的天使投资人,自然不必多说,连山信肯定是希望和她绑死的。 卓碧玉和田忌也不遑多让,一个是天剑传人,一个是天算传人,都是九天准少主级的人物,放眼天下都是年轻一代出类拔萃的天骄。 和他们产生过命的交情,在连山信看来是很划算的一笔投资。 为此,哪怕放弃掉独吞一位公主的好处,在连山信看来也值得。 毕竟多方情报都已经证实,陛下真的很能生。 在连山信心中,区区一个没有正式名分的公主,完全不如九天三位准少主和自己的九族绑定更有价值。 “卓姑娘,田兄,戚探,三位能否与我一起动手,杀掉这个妖女?不瞒三位,我怕若只自己动手,会被二皇子报复。” “此事犯了九天所有人的忌讳,我责无旁贷。” “我亦如此。” 卓碧玉和田忌都爽快答应了下来。 “等等……” 曾凝冰吓的面色煞白。 “连山信,我没有让江浩然去杀你的父母,我只是让江浩然‘关照’一下你的父母,最多是暗中威胁,让你知难而退。” 曾凝冰迅速道:“我对天发誓,从始至终,我也没想过要你父母的性命。” 连山信冲着曾凝冰和善一笑:“若你想对我父母下杀手,我就不会放过金鳞盟了。你应该庆幸,没有把事情做绝。只是即便是威胁我的父母,这种想法你也不应该有。” 上一个有这种想法的人,是戴悦影。 该说不说,曾凝冰和戴悦影不愧是有血脉羁绊同父异母的姐妹。 在针对连山信的事情上,采用的办法都是一样的。 所以她们的结局也一模一样。 “二皇子……你若杀了我,二皇子绝不会放过你的,这件事情根本瞒不住。”曾凝冰大声道:“还有你们几个,难道真的要得罪二皇子?” 卓碧玉冷笑一声:“若只有连山信一人动手,二皇子有九成的可能会报复他。但我、田忌和戚疯子一起动手,我不相信二皇子会为你一个人得罪我们。” 话音落下,卓碧玉一刀捅进了曾凝冰的小腹。 杀伐果决。 “连山信,来日我遇到麻烦,你若有能力援手,记得你欠我一刀之情。” 卓碧玉无视了惨叫的曾凝冰,直接看向了连山信。 连山信认真道:“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好,我信你。” 未等卓碧玉拔剑,田忌同样一剑刺穿曾凝冰的胸口。 然后同样看向连山信:“兄弟,来日我若遇到麻烦,希望你也能拔剑相助。” 连山信给予了同样认真的回复:“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戚诗云看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浅笑。 “我就不和你客气了,咱们一起结束这蠢货的性命吧。” “好。” 连山信也不想和戚诗云客气。 他们几乎同时出手。 一人刺心。 一人割喉。 曾凝冰彻底咽气。 死不瞑目。 但无人在意。 田忌和卓碧玉收回自己的兵器,突然发现戚诗云的身体开始颤抖。 气息在逐渐膨胀。 “戚疯子,你怎么了?”卓碧玉奇怪道。 戚诗云身体颤抖的愈发厉害。 她的目光不能置信的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同样不能置信的和戚诗云对视。 “戚探……这……这是怎么回事?” 连山信的气息也在同步增强。 虽然曾凝冰是他们四个一起杀的,但最后抢人头的是他和戚诗云。 连山信自然分到了一半的好处。 戚诗云面色古怪,似哭似笑。 和连山信对视了一眼后,她又看向了田忌。 田忌感受着戚诗云身上愈发壮大的气息,和戚诗云对视了一眼,忽然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他下意识掐指一算,随后面色煞白,头发瞬间立起,整个人如遭雷击:“卧槽!” 此时,连山信也终于意识到了曾凝冰的身份,发出了和田忌同样的反应:“卧槽!” 卓碧玉:“?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就我一个人不知道吗?” 她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这让她很不高兴。 连山信决定让卓姑娘融入他们这个小团体,所以他抢先发难,怒气冲冲的质问田忌:“‘天算’大人不是算的公主是天生内媚之体吗?难道是‘天算’大人算错了?” “我师尊不可能算错。”田忌努力维护天算尊严,不惜贬低陛下:“恐怕是陛下太风流了。” 卓碧玉眨了眨眼,突然反应了过来:“卧槽!” (本章完) 第76章 九天一心会,平地起惊雷 第76章 九天一心会,平地起惊雷 “她她她她……” 卓碧玉指着死不瞑目的曾凝冰,整个人下意识跳了起来。 但是被戚诗云直接摁住。 并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巴。 卓碧玉冷静下来后,依旧感觉头皮发麻。 “我我我我……” 卓碧玉很想解释什么。 但是看着在场同样震惊的三个人,她最终也选择了向田忌发难:“曾凝冰不是内媚之体吧?” “不是。”田忌说的极为笃定。 “那她就不是那位。” 卓碧玉努力平复心情,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田忌苦笑着指了指戚诗云,又指了指连山信:“别自欺欺人了。” 卓碧玉粉拳硬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能去问陛下,问问他在江湖上到底有多少红颜知己。”田忌光棍道:“算是算不清楚的,就算是我师尊也不可能算出来。” “天算”要是能把所有事情都算清楚,那他的死亡率肯定比“天选”高。 “兄弟,你真是给我们挖了一个大坑啊。”田忌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脸上的震惊之色还没有褪去,但已经添了三分无辜,他摊手道:“田兄,事前我也不知晓此事。否则你借给我两个胆子,我也不敢对她下手。” “也是。” 田忌长叹了一口气。 这话他是信的。 “你算出来她的身份了?”卓碧玉保留着最后一丝希望。 田忌摇头:“当然没算出来,我现在的修为,还不能算真龙血脉,我只是算了算戚诗云三天内能否突破领域境,卦象大吉。戚疯子实力比我高,能被我算出来,只有一种解释——这件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提前三个月算出来,和提前三天算出来,难度还是很不一样的。 其实这不是直接证明曾凝冰身份的铁证。 但是田忌也好,卓碧玉也好,都彻底放弃了侥幸。 有些事情,是用不着铁证的,怀疑本身就足够杀人。 “怎么办?”卓碧玉人已经麻了。 戚诗云沉浸在把握不住的气运灌顶当中,没有参与讨论。 田忌欲言又止。 于是,连山信主动站了出来,把大家不愿意直说的话挑明了:“这个秘密,只要我们四个人不说,没有人知道。现在我们生死与共,也不可能对外透露。所以,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我不担心你们三个。”卓碧玉直接道:“我担心的是金鳞盟曾长老。” 田忌沉声道:“曾长老不能留了,甚至整个金鳞盟,都要想办法除掉。” 顿了顿,田忌补充道:“要合理合法的除掉,必须要拿到金鳞盟曾长老勾结魔教的铁证。” 连山信主动请缨:“这件事情我会推进。” “我也会在师尊那儿进言,只要能拿到金鳞盟和魔教勾结的证据,我能保证师尊会出兵。”卓碧玉也发了狠。 不发狠不行,九族的召唤让她充满了不安全感。 “我得回一趟神京城,调阅一下总部那里存着的金鳞盟的资料,尤其是曾长老。” 田忌也彻底进入了状态:“我要确定一下,陛下知不知道曾长老的身份,还有地下这位……地下这位的身份应该是不知道的。如果陛下知晓,那二皇子就不应该对曾凝冰有想法。” 意识到这点后,田忌松了一口气。 卓碧玉补充道:“想办法让曾长老死在千面手里。” 连山信默默点头:“善,这个曾凝冰也是千面的人伪装的。” “嗯?” 卓碧玉和田忌全都看向了连山信。 连山信若有所思:“我们杀死的只是千面的人,她和江浩然一样,都是千面精心安排的替身。卓姑娘,我们九天应该也能做人皮面具吧?” “当然。” “我们从尸体上发现了酷似曾凝冰的人皮面具,进而通过她证实了金鳞盟已经被千面渗透,必须接受我们九天的调查。” 卓碧玉迅速被连山信说服:“这件事情我来安排。” 四人彼此对视,很快达成了共识。 随后,他们都略微开始放松下来。 田忌开了个玩笑:“以后我们四个就真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比亲兄弟都更亲。” 卓碧玉无奈道:“的确是天然的盟友,羁绊太深了。你们以后说梦话都小心点,我们卓家人丁过百,经不起折腾。” 连山信轻声道:“我们四个人加起来的九族还是太少了,若是能再多一些人和我们一起承担,哪怕今日之事暴露,想来陛下也会三思的。” 卓碧玉和田忌瞬间侧目。 连山信没有再继续藏拙。 事已至此,该展露一些锋芒了。 “田兄,你回神京城查阅资料时,尽量多查一下陛下当年混江湖时的风流韵事。只有我们四个人团结一心,我感觉远远不够。若是能再多拉一些人上船,我们的安全性才会大增。” “此言……有理。”田忌咬了咬牙。 毕竟九族具有唯一性。 诛九族的事情只要干了一件,那第二件第三件也就无所谓了。 “其实事情也没有那么严重,还是有解决办法的。”连山信努力开导自己的三位犯罪同伙:“实在不行,咱们努力和皇族攀攀亲戚就是了。以咱们四个人的天赋,和皇室联姻绰绰有余。只要大家都是亲戚,陛下怎么诛咱们的九族?” 田忌和卓碧玉无言以对。 戚诗云控制住了自己的气息,终于开口:“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既然我们有了这层羁绊,以后就要互帮互助,团结一心。我有个提议,我们四个人成立一个组织吧。” 连山信立刻表示赞同:“我建议叫‘一心会’,一心为朋友,一心为朝廷,不为官职与晋升而互相争斗,我们献身于国家和百姓,讲义气、守信用,决不背叛。” 田忌和卓碧玉震惊于连山信和戚诗云的转变之丝滑。 不过想到两人都是天选一脉,又立刻释然。 毕竟天选一脉本身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而他们现在也必须得同舟共济。 “善。” “团结一心,同舟共济。” 四人将手放到一起。 就在此时,连山信和他最不熟悉的卓碧玉对视了一眼。 咔嚓! 一道惊雷凭空炸响。 黑云压城城欲摧。 在电闪雷鸣中,连山信看到了卓碧玉在一座弥勒佛像前虔诚吟诵: “弥勒下生,明王出世!” (本章完) 第77章 一心会内无好人 第77章 一心会内无好人 啊?还有高手? 连山信的心脏骤然一紧。 我们之中,竟然混进了一个魔教妖人。 幸好此时江州天气风云突变,所以连山信突然的紧张没有引起卓碧玉的怀疑。 卓碧玉反而抬头看了一眼漫天黑云,开了个地狱玩笑:“别怕,区区一个曾凝冰的死,还引发不了如此天象巨变,龙王爷已经绝迹千年了。” 她不知道,连山信害怕的不是自然天象,而是她。 这一刻,连山信几乎是立刻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但他迅速意识到,戚诗云和田忌与卓碧玉之间的关系,恐怕比他更加亲近。 人家已经不知道认识了多少年,并肩战斗过多少次。 他只不过是刚刚和他们建立起了九族同生共死的友谊。 感情还得继续处。 而且证明卓碧玉这个真正的魔教妖人通魔,比证明一个无辜百姓通魔要难太多了。 等等…… 连山信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瞳孔收缩。 他看到弥勒佛像前,多出了一个人。 有一抹熟悉的红裙。 当看到那一抹红之后,连山信内心大松了一口气。 是血观音。 不是千面就好。 千面就在江州,若卓碧玉是千面的人,这么大一个把柄送到千面手中,连山信会很麻烦。 让血观音知道当然也会有麻烦。 但血观音不在江州,那是日后需要考虑的问题。 按现在连山信的进步速度,外加榜一大哥的倾情赞助,给连山信一年时间,还不一定是谁害怕谁呢。 而且按照他目前所搜集的情报,血观音和千面之间,有很大的矛盾存在。 这次杀曾凝冰,连山信他们把矛头对准了千面。即便血观音知道,应该也会乐见其成。 连山信才不会认为魔教四大长老能团结一心。 他们这刚刚以九族性命为纽带建立的“一心会”都做不到,魔教何德何能? 连山信不动声色的继续看了下去。 “血观音”递给了卓碧玉一封信。 “长老,这是什么?”卓碧玉接过信,有些奇怪。 血观音没有隐瞒:“‘千面’的踪迹,就当我送你的大礼,助你在九天平步青云。” 卓碧玉大惊:“千面?圣教四大长老中最神秘的千面?长老,他不是自己人吗?” “以牙还牙而已,我晋升法相境时,他给我下过毒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是君子,等不了十年。” 卓碧玉:“……” “‘天剑’和‘千面’同样有仇,若得知千面的消息,天剑一定会南下江州,届时,你也可以趁机离开神京城。”血观音吩咐道:“未来一段时间,神京城会有大乱,你现在实力不够,明哲保身为上。” 卓碧玉再次一惊:“长老,圣教要在神京城谋大事?是不是太早了?” “放心,不是在神京城扯旗造反,教主没有那么疯,是有另外的布局。为了这个布局,要尽量将‘九天’主战的大宗师都外调,以免他们形成阻碍。千面是一个很合适的靶子,是时候让他为圣教尽忠了。” 卓碧玉无话可说,只能提醒血观音:“长老,您在神京城行事,还是要尽量低调。神京城有仙人坐镇,向来对圣教中人严防死守。” “大禹的仙人,快要撑不住了。” 血观音轻描淡写透露出的信息,让卓碧玉心神大震。 也让看到这里的连山信内心一沉。 若朝廷背后的仙人出问题,那还真会群魔乱舞。 连山信不想看到那一幕,因为目前他是朝廷的人,大树底下才好乘凉。 “这是我凝聚法相时创出的《断情刀》,对你应该有用。不过你只做参考就行了,不必学我。” 血观音又递给卓碧玉一本笔记。 卓碧玉接过后,连忙道谢。 血观音幽幽道:“我希望你永远修不成《断情刀》,因为只有动了情又被抛弃过,才能真正领悟《断情刀》的精髓。” 卓碧玉来了信心:“我之前也被戚诗云始乱终弃过。” 血观音:“……” 连山信也无力吐槽,戚探你作恶多端啊。 “这门刀法我并未在活人面前用过,你不必担心身份暴露。” 卓碧玉有些感动:“长老,您为何待我这般好?” 血观音深深看了卓碧玉一眼:“你母亲救过我的命,也不知道这对你来说,到底是福是祸。” …… 画面结束。 连山信不动声色的抬头看天,默默消化自己刚才接收到的信息。 血观音在神京城图谋大事,整个魔教的中坚力量,现在可能都在神京城。 江州这边的魔教,目前看就是千面在主持大局。 血观音和千面的确有血海深仇,所以暂时不必担心卓碧玉把他们卖给千面。 不知道卓碧玉有没有修成《断情刀》,若是她修成了,说明她对戚诗云竟然是认真的。 那说不得要让戚诗云用一用美人计了。 什么魔教九天,进了“一心会”,大家都是九族同生共死的兄弟。 魔教妖女也不是完全不能感化。 想到这里,连山信基本平复了自己的心境。 他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魔教卧底知道自己杀了公主,该害怕也得害怕。 造反归造反,你喊喊口号和真的杀了龙种,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待遇。 前者只是九天带队镇压,后者朝廷需要的就只是坐标了。 而且该说不说,卓碧玉够义气,第一个出刀捅了曾凝冰。 连山信也不是不讲义气的人,更不是杀星降世。 戴悦影和曾凝冰要不是非要对他父母不利,连山信都不见得会弑公主。 卓碧玉和他目前还无冤无仇。 连山信看了一眼戚诗云和田忌,决定找机会试探一下他俩和卓碧玉的交情。 以及……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万一朝廷的仙人真撑不住了呢? “哇!” 连山信刚刚完成心理建设,但是另外一个人破防了。 被遗忘的百合子! 全程目睹了他们四个人的集体犯罪。 人都被吓傻了。 从懵逼中回过神来的百合子,道心彻底破碎:“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别杀我。” 边说边哭。 大雨倾盆而下。 连山信四人都是真意境以上的武者,自然用真气隔绝了雨水。 但破防的百合子完全失去了抵抗,在雨中哭的像一个刚刚失去了亲哥的孩子。 连山信四人再次对视了一眼。 齐齐摇了摇头。 这个是真的要杀人灭口了。 “她应该还没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田忌公允道。 戚诗云懒得废话,直接对连山信道:“我积累够了,阿信,给你吧,拿去稳固一下真意境的境界。” 连山信没有客气,手起刀落。 充盈的感觉再次充斥全身。 田忌和卓碧玉十分淡然。 戚诗云眼中却闪过一抹异色,束音成线,传音入密:“你掌握了‘斩龙真意’?” 连山信收刀入鞘,镇定自若。 不同于刚才发现卓碧玉的秘密让他心惊肉跳。 现在被戚诗云发现自己练成了“斩龙真意”这个秘密,他是早有准备的。 决定大家一起对曾凝冰下手的那一刻,连山信就预料到自己恐怕瞒不过戚诗云了。 瞒不过就瞒不过呗。 现在大家都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还能离咋滴? “我马上要回书院闭关突破领域境,阿信,你跟我过来,我交代你一些我们这一脉的隐秘。” 戚诗云将连山信带到了一边,田忌和卓碧玉也没当回事。 “天选”一脉的内幕,他们根本不想知道太多,知道的越多死的概率就越大。 确定其他人都听不到后,戚诗云双手抱胸,对连山信抬了抬下巴:“说吧,怎么回事?” 连山信没有立刻回答戚诗云的话,而是好奇问道:“戚探,您也掌握了‘斩龙真意’?” “不能说掌握,刚刚接触。我已经超出了真意境,除非推倒重修,否则对我的意义不大了。” 说到这里,戚诗云十分可惜。 “斩龙真意”肯定比她掌握的武道真意更强大。 但她现在已经能踏破领域境的大门,让她去重修真意境,戚诗云是绝对不干的。 连山信十分理解,不破不立说着好听,谁愿意回去再读一次高三啊。 “杀了曾凝冰之后,我才明悟何为‘斩龙真意’。”戚诗云古怪的看向连山信:“这种气息,和你的真意气息一模一样,但你不是刚刚晋升真意境的。” 连山信耸了耸肩,和戚诗云真心换真心:“戚探慧眼如炬,我的确昨天就掌握了‘斩龙真意’。” “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 连山信将戴悦影的事情告知了戚诗云。 现在是真不用瞒她了,毕竟大家一起杀了个新公主。 不过连山信还是在讲述的过程中美化了一下自己,坚持认定自己杀戴悦影只是一时义愤填膺,绝对不是故意的。 听完连山信的讲述,戚诗云狠狠的瞪了连山信一眼:“你最好不是故意的。” 连山信很光棍:“戚探,事已至此,我们还是要向前看。” 戚诗云:“……” “‘天选’大人能感应到咱们修的‘斩龙真意’吗?”连山信关心道。 戚诗云摇了摇头:“应该感应不到,师尊当年并没有亲手杀过真龙血脉,是陛下自己动的手。‘斩龙真意’的传承,要以真龙血脉作为开启的钥匙。” “那就好,不过感觉杀真龙血脉也不难啊,咱们这一脉的前辈是不是太胆小了?”连山信奇怪道。 戚诗云再次瞪了连山信一眼:“你以为谁都有你这种出门碰到野生公主的运气?咱们这一脉认识的皇子公主都是朝廷明文记录在册的,你杀一个试试?” 连山信心说我未壮。 壮了再杀。 “戚探,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连山信靠近戚诗云,就差在她耳边低声道:“其实我真的掌握了洞虚真意。” 戚诗云惊愕的看向连山信:“真的?” “真的,不然您以为我为什么总是能看穿别人的伪装?”连山信提醒道:“您想想我的战绩。” 戚诗云想到了屈会长,想到了林向文,想到了刚才的冒牌货江浩然,于是信了。 一次可以造假,总不能在她面前接连造假三次。 “所以你……掌握了两种武道真意?”戚诗云虽然信了,还是很震惊:“这是怎么做到的?” 连山信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当你回答不上来一个问题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反问对方。 这也是连山信从小red书上学习的智慧。 他运用到了戚诗云身上:“难道这世上就没有其他人能同时在真意境掌握两种真意?” “千面?不对,千面是用万象真意模拟其他真意。”戚诗云摇了摇头:“在真意境掌握多种武道真意不奇怪,奇怪的是你刚真意境就能掌握两种真意,其他人都是至少要真意境中期才开始触类旁通的。” 连山信自夸道:“也许是我天赋异禀吧。” 戚诗云没有反驳。 在她眼中,连山信的确天赋异禀。 “不过杀了曾凝冰后,应该足够我晋升真意境中期了。”连山信道。 “不够。” 戚诗云给连山信泼了一盆冷水:“我和你说过,你提升修为的速度只会越来越慢。从锻体境到真意境提升的难度不大,但从真意境开始,每提升一个境界,难度都会翻倍。以我的天赋,都在宗师境四年不得突破,何况是你。” 连山信不服:“戚探,什么叫何况是我?你不觉得在修行‘伏龙仙术’上,我比您更有天赋吗?” 戚诗云无法反驳。 她虽然没有十八年停留在锻体境,但也没有一日破过三境。 连山信展现的上限和下限都高的吓人。 她已经感觉自己有些把握不住了。 连山信分析道:“看来是因为我让了一半的公主气运给戚探你,导致剩下一半不够我突破到真意境中期的。如此算来,一个野生公主能让我突破到真意境,三个野生公主差不多能帮我晋升宗师?” 戚诗云无语道:“你和公主杠上了?就不能对皇子下手吗?” 连山信从善如流:“也可以,我这人随和。公主不放弃,皇子也不浪费,主打一个来者不拒。” 戚诗云轻啐了一口:“你就不能胆子小一点吗?有更安全的修行办法,别随意拿性命开玩笑。” 连山信柔声提醒道:“戚探,我杀了两个公主了,陛下能放过我吗?” 戚诗云:“……” “既然如此,我再多杀几个,结果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您也一样。” 连山信轻描淡写的将戚探拉下了水。 戚诗云粉拳硬了。 “戚探,您还没有意识到重点。我说,我真的掌握了洞察真意。”连山信重复提醒。 戚诗云终于意识到了连山信那大逆不道的想法:“你……能察觉到其他公主和皇子的身份?等等,你确定陛下还有其他龙种遗留在民间?” 连山信微微一笑:“基本已经确定了,还是您告诉我的,陛下年轻时候曾经在江湖厮混,和很多圣女魔女都有很好的关系。陛下勾引的那个魔教妖女,正是魔教现如今四大长老之一的‘血观音’。” 戚诗云浑身一颤。 连山信透露的这个秘密过于重大。 “陛下知道吗?” “我不确定,但我猜‘血观音’肯定不知道陛下的身份,否则戴悦影不会那么容易死在我手里,肯定被‘血观音’奇货可居藏起来了。” 戚诗云缓缓点头。 她认同这个判断。 “戚探,昨天晚上我问过卓碧玉,陛下是否子嗣很多,她说陛下精力过人,可见咱们陛下登基后依旧在努力播种。 “陛下年轻时精力只会更加过人,在江湖上又没闲着。以陛下的能力,区区两个公主,绝对不是他的极限。 “我猜,陛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红颜知己,又留了多少龙种在民间。” 戚诗云怦然心动。 她被连山信说服了。 最重要的是,她对皇帝的了解远超连山信。 “陛下当年混迹江湖的时候,确实玩的很,师尊和我说了好几次。” 戚诗云和连山信对视了一眼。 眼神依旧毫无暧昧,全是斩龙的野心。 “连山信,你在勾引我走上一条断头路啊。”戚诗云沉声道。 连山信再次握住了戚诗云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富贵险中求,大道亦如是!” 戚诗云眼神突然闪过回忆。 这是昨天,连山信问她扶龙一脉修行可有捷径之时,她亲口说过的话。 现在,连山信反过来送给了她。 这不是回旋镖。 而是伏龙一脉的薪火相传。 戚诗云忽然笑了起来:“今日,你我可称真正坦诚相待生死与共的道友了。” 她知道连山信是在拉她下水。 但她没有半推半就,直接选择了梭哈。 “我会仔细调查陛下当年游历江湖时的行动轨迹,尤其是那些和陛下打过交道的仙子魔女们。若有发现,我会第一时间知会你。” 连山信微笑道:“多谢戚探,我们也不是一定要杀掉他们。修行的办法有很多种,戚探,若我们扶持一个民间皇子登上皇位,是不是会比扶持任何一个已经被册封的皇子收获都更大?”连山信问道。 戚诗云再次怦然心动:“阿信,你适合修炼魔道,每一句话都在引诱我入魔。” 连山信又抛出一记重磅炸弹:“正有一件事情要告诉戚探——卓碧玉是魔教卧底。” “什么?你连这个都知道了?洞察真意真的这么厉害?” 连山信:“?” (本章完) 第78章 天后【为“初辞是谁不重要”盟主加更 第78章 天后【为“初辞是谁不重要”盟主加更】 戚诗云感觉自己前面二十四年,都没有今天一天震惊的次数多。 但连山信也惊了。 戚诗云这话是几个意思? “戚探,你早就知道卓碧玉的身份?” “没有早就知道,我是昨天才知道的,你先和我说说,你是怎么知晓的?” 连山信便把自己所掌握的关于卓碧玉的情况告知了戚诗云,当然,隐瞒了他是直接看到的这个方式,只说自己天赋过人,通过蛛丝马迹洞察了真相。 但这个理由完全说服不了戚诗云。 戚诗云深深的看了连山信一眼,一句话又把连山信吓出了一身冷汗:“阿信,我现在想弄瞎你的眼。” 连山信:“……戚探,我对天发誓,我没看出您有任何秘密。” 他知道戚诗云猜到了自己的部分天赋,但他说的也是真的。 他的天赋启动目前为止依旧很随机,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触发的,也不是连山信想用就能用的。 面对张阿牛和戚诗云,就没有启动过。 不过连山信和他俩只认识了三天,这倒是可以接受。不能接受的是贺妙君从没触发过自己的天赋,这是连山信至今没研究明白天赋启动规律的最大原因。 按理来说,贺妙君和连山景澄才是最应该被连山信看透的人。毕竟过去十八年,他们和连山信朝夕相处。 可惜自己的天赋面对父母的时候好像突然失灵。 要不是前几天连山景澄突然触发了一次,被连山信看到了他去屈家赔罪,结果被屈管家拒之门外,连山信还以为父母都免疫了自己的天赋呢。 截止到目前,连山信只察觉到了自己的天赋好像有些“大场面先生”的味道。 越到关键时刻,就越不掉链子,比如现在的卓碧玉,发现她的时刻毫无疑问就是关键时刻。 “千年之前修仙盛世,有些修仙种子生来不凡,拥有天赋神通,比如七窍玲珑心、至尊骨之类的传说天赋。” 戚诗云平静的向连山信科普:“这些人基本都中途夭折了,而且几乎都是被人害死的,知道为什么吗?” 连山信点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知道就好,藏好你的天赋。年轻人可以锋芒毕露,但也不是让你当‘天算’的。”戚诗云沉声道:“即便是‘天算’大人,也不敢把卦算尽。知道太多,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明白,学生一定谨记戚探的教导。若非这次卓碧玉事关重大,学生又对您知无不言,一定会把这件事情藏在心里的。”连山信解释道。 戚诗云内心一暖:“也是,除了我,你也不知道与谁商量了。” 她手握着连山信两个大把柄——当然,连山信也握着她的。 他们现在羁绊真的太深了,彼此根本不需要保留太多秘密。 “卓碧玉的事情你不必管,我引荐卓碧玉入‘九天’的时候,上面就对他们全家进行了调查。” 连山信了然,这就是“政审”了。 “政审”不过关的当然不可能进入体制。 连山信要感激贺妙君和连山景澄清清白白,不然像屈俊杰那样,他也过不了九天政审这关。 “上面早就查出了卓家有问题。” “没有。” “啊?” 戚诗云解释道:“魔教虽然实力不怎么样,隐匿行迹还是有一手的,没有那么好查。” “那是如何发现的卓碧玉的身份?” “没有发现,卓碧玉主动坦白的。” “啊?卓碧玉主动坦白了自己是魔教卧底的身份?” “对,我也是昨天晚上和她一起睡觉的时候才知道的。进入‘九天’,尤其是在‘天剑’大人门下学刀后,她压力太大了,连睡觉的时候都担心自己会说梦话暴露。” 连山信微微点头。 此事在我党历史上亦有记载。 卧底的确不是普通人能干的。 “所以她一咬牙,就直接向上面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主动申请要当双面卧底。” 说到这里,戚诗云古怪的看了连山信一眼。 连山信敏锐的察觉到了戚诗云的不对劲,好奇道:“戚探,您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上面问卓碧玉为何要坦白,卓碧玉说,从前她没得选,现在她想当官老爷。” 连山信脸色也古怪起来。 类似的话他对“天剑”也说过。 “所以‘天剑’大人早就知道卓碧玉的身份。” “不知道。” “啊?” “卓碧玉是向‘天后’坦白的,‘天剑’大人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天后’特意嘱咐过,知道卓碧玉的人越少,卓碧玉就越安全。” “天后?” “我们九天的最高领袖,九天之首,天后。回神京城后,我会带你去拜见她。” 连山信这才知道,九天之首竟然是“天后”。 “也就是说,我们九天是后党?”连山信很意外。 他刚加入“九天”,还没来得及对“九天”有深入了解。 只是根据他的常识来说,朝廷最大的特务机构,不能是后党吧? 戚诗云解释道:“不算后党,大禹没有后党一说,‘天后’和我们‘九天’一体。” “可是如此一来,我们‘九天’岂不是很容易就会参与夺嫡之争?我们这一脉也就算了,其他八脉也会参与?”连山信奇怪道。 “你搞错了一点,‘天后’无子。”戚诗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历代‘天后’都无子嗣。” 连山信一惊,但随即释然:“如此便合乎情理了。” 无后的天后对于大禹来说才是好的天后。 对于“九天”来说,也才是一个好的领袖。 “是‘天后’一脉的功法特殊原因?”连山信问道。 戚诗云点了点头:“历代天后,当她们选择成为‘天后’,就意味着与子嗣无缘。所以,‘九天’才能保持中立,这也是我们‘九天’的底蕴之一。” 连山信愈发意识到了“九天”的强大。 千年传承的大禹仙朝,“九天”一直把持着皇后之位。 那确实轻易不可撼动。 “九天”早已和皇族绑在了一起。 “如此说来,‘天后’和陛下恐怕没有感情吧。”连山信问道。 戚诗云笑了:“你和皇帝谈感情?” “是我错了。”连山信也意识到自己天真了。 皇帝最不需要的就是真爱。 “这是我们‘九天’和皇室的联姻,最不重要的就是感情,重要的是陛下永远和‘九天’一体。” “孺子可教。” 戚诗云继续道:“现在卓碧玉算是奉‘天后’旨意卧底魔教,你就当一无所知,卓碧玉不会影响你的,反而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戚探,你是如何知晓卓碧玉身份的?”连山信问道。 戚诗云摊手:“卓碧玉的担心是对的,我昨晚听到她说梦话了。” 连山信:“……” 卧底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干的。 “倒是也不必大惊小怪,我们‘九天’如此强势,谁不想安插点人手。莫说是魔教,太子、二皇子、文武大臣,包括陛下,恐怕都暗中扶持了自己的人。” 戚诗云虽然没有连山信的天赋,但她对“九天”更加了解,所以心态十分平和:“‘九天’定期换届,你要是某些大人物,不想扶持一个自己人上位吗?” “当然想。” “所以,我这种脉系少主,向来都是最容易被拉拢渗透的。你有空可以多观察一下田忌,说不定他背后也有跟脚。” 连山信:“……我们可是刚刚成立了‘一心会’啊。” 感觉马上就要变成“鱼龙会”了。 “放心,别的我不敢保证,我们四个,以后真的会团结一心。”戚诗云说到这里,再次瞪了连山信一眼:“你布的一手好局,若田忌是陛下的人,他现在肯定想死的心都有了。” 连山信不由一乐:“我倒是真的期待田忌是陛下的人。” 想看看京爷到底能不能罩得住他。 被他赚上“一心会”之后,田忌无论原本是谁的人,以后都必须是他船上的人。 “看来还是弑公主管用。”连山信悟了:“什么你的人我的人,大家一起干了诛九族的事情后,就全都是‘一心会’的人。” 戚诗云无法反驳。 “卓碧玉说,卓家人丁过百,人多好啊。” 连山信想到卓碧玉自己说过的话,顿时放下心来。 “戚探,看来我们要加大力度寻找下一个公主。如果可以的话,再拉拢一些少主就再好不过了。” “一心会”需要壮大。 若“九天”所有的少主都是“一心会”的人,下一任皇帝敢追究吗? 连山信感觉自己扩大九族的思路并无问题。 要把这条路做大做强,这样就算事情曝光,造反的也是陛下,不是他们。 戚诗云:“……你收敛一点,把事情闹得太大很容易失控。皇族千年传承,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连山信颔首:“这是自然,不过现在看来,我们‘九天’传承千年,靠的也不是皇族怜悯。当皇族忌惮你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值得他们忌惮的实力。” “的确如此。”戚诗云表示认同。 连山信也愈发认清了一件事: 封建王朝兔死狗烹正常,但是在大禹,皇族想兔死狗烹,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实力够不够。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若打下大明的开国元勋们都是修仙的,你看朱元璋敢不敢白刃不相饶。 “若无其他事,我就按原计划先回书院闭关。最多三天,我就能晋升领域境。届时,哪怕卓碧玉有其他想法,我也能反手镇压。我闭关的时候,你有事就找她帮忙。杀曾凝冰的第一刀是她动的手,你还欠了她一刀之情。冲着这一点,你也应该先尝试交好她。” “戚探言之有理。” 大家都是“一心会”的人,应该讲义气、守信用,自己这个会长要做好表率。 …… 曾凝冰死后半个时辰。 尸骨未寒。 戚诗云回了白鹿洞书院 卓碧玉想静静了,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屋檐下。 田忌……坐立不安。 看到连山信出现后,田忌瞬间走了过来。 “兄弟,你有化尸水吗?” 连山信看着这个威武雄壮的铁塔壮汉,什么都没看出来。 “洞虚真意”果然还是没有“斩龙真意”好用。 “给。” 连山信从怀里掏出了一瓶化尸水递给了田忌。 田忌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还真随身携带化尸水?” “田兄,我们九天很多兄弟都随身携带化尸水,这不奇怪的。你的江湖经验太浅,以后熟悉一下就好了。”连山信安慰道。 田忌:“……” 他读书不少,感觉连山信在骗他。 不过他还是接过了化尸水,走到尸骨未寒的曾凝冰面前,准备直接将她化了。 但第一滴化尸水就洒歪了。 连山信提醒道:“田兄,对准了再洒。” 田忌不想说话。 连山信继续安慰道:“田兄威武,原本我得知真相后万念俱灰,但一想到田兄说我在江州城惹的任何麻烦你都能罩住,我顿时放下心来。田兄,以后兄弟九族的安危,就全靠你罩着了。” 田忌咬牙道:“好说,好说,互相照顾。” 连山信竖起大拇指:“京爷就是大气。” 这份嘴硬,是他一个外地江州乡下人不具备的。 他得学习。 “别逗田忌了,今天是他初入江湖的第二天。” 卓碧玉走了过来,为田忌打抱不平。 “谁家第二天行走江湖,就能犯下这种大案?田忌现在还能正常和我们说话,说明他的意志足够坚定。” 连山信心说按正式出道的话,我也是出道第二天就杀了一个公主。 和田忌一个水平。 但心态确实没有京爷从容。 还得练。 “接下来你准备干什么?” 卓碧玉静静的待了半个时辰,但也没能彻底静下心来。 九族的安危悬在头上,不是谁都有连山信这种好心态的。 哪怕她是魔教卧底,依旧还是很担心。 连山信轻叹了一口气:“我今天原本的打算是在书院好好读书习武的。” 卓碧玉:“……” 田忌:“……” 两个人都想骂娘,但又都意识到了连山信说的是实话。 “天降大任,我也只能多辛苦一下,继续调查天剑大人遇刺一案。目前来看,此事和千面已经脱不了干系。” 说这话的时候,连山信在观察卓碧玉。 他敏锐的察觉到卓碧玉在听到他的话后,嘴角略微上浮了一下。 “就先从这个假世子开始调查吧,江刺史公务繁忙,难道世子的身边人乃至枕边人都察觉不到?” 江家和皇族联姻,江刺史是有爵位在身的,所以江浩然的确也是个世子。 卓碧玉表示了支持:“我方才问过了,江浩然已经成婚,夫人是孔家二小姐。” “谁?” “孔家二小姐,怎么了?”卓碧玉疑惑的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挑了挑眉:“我和孔家有些渊源。” 一个是孔宁远的渊源。 一个是黄荆棘的渊源。 而他没有记错的话,孔家二小姐和孔三郎是亲兄妹。 孔宁远则是孔父在原配去世后再娶的夫人所生。 “卓姑娘,陪我一起去见见这位孔二小姐吧。” “走。” 同一时间。 世子卧室。 孔家二小姐孔宁悦面色发白的看着房间中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你是谁?” 千面冲孔宁悦和善一笑:“别担心,我是千面。” 孔宁悦的脸色更苍白了。 “少夫人,借你的身份一用。” 孔宁悦又惊又怕:“你如何借我的身份?” “自然是变成你的样子。” “你一个男子,如何能变成我的样子?” 千面再次笑了:“你怎么敢假定我是男是女?” 下一刻,千面摇身一变,已然和孔宁悦一模一样。 哪怕是江浩然在此,估计也分辨不出来。 “千面万象,无影无形。这天下间,谁能知晓我的底细?” 千面话音落下,右手弹出一抹气劲,直接洞穿了孔宁悦的喉咙。 随后再用化尸水浇在了孔宁悦身上。 不到一分钟,孔家二小姐,刺史府少夫人,便彻底消失在了世间。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这才是魔教巨擘的手段。 在这种魔道巨擘眼中,杀人与杀鸡区别并不大。 现在,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竖子屡次三番坏我大事,本座倒是要亲自见识一下。” 手下接二连三栽在连山信手中,千面忍不了了。 原本他不打算亲自露面,兰心也有主动请缨去杀连山信。 但千面毕竟是千面,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所以拒绝了兰心的“葫芦娃战术”提议,怕自己手下再去送人头。 他决定亲自来取连山信的人头,为此不惜亲身犯险。 卧室内,森然的杀气一闪即逝。 外面很快传来了声音: “两位大人,里面请。” 连山信踏入卧室。 千面定睛看去。 “孔二小姐,初次见面,我叫连山信。” 感谢初辞的盟主,加更2万字,这两章1万字都是加更。还差1万,今天加不完,明天继续,盟主加更都先暂定这个标准,今天还有4000的保底更新。 (本章完) 第79章 天眼VS千面 第79章 天眼vs千面 看到连山信的第一眼,千面的感觉是平平无奇。 但他有些明白了为何戴悦影会栽在连山信手里。 因为刚才他悄悄用了媚功,但连山信的眼神没有丝毫逾矩,千面意识到,连山信可能是一个武痴。 这世上的确有些人对异性天生不感兴趣,千面见多识广,并不觉得意外,只是为戴悦影感觉有些冤枉。天生媚体遇到武痴,全无用武之地。 这不影响千面开口,声音软糯。若孔宁悦听到,一定会以为是自己在说话。 “这位公子,妾身已经嫁入江家,请叫我少夫人。” “也好,少夫人有听过我的名字吗?”连山信随意问道。 他没有发现“孔宁悦”的不对劲。 简单看了孔宁悦两眼,没看出什么问题后,连山信就开始打量整个房间布局。 千面实话实说:“我六弟好像和公子的交情不错,听说公子进入白鹿洞书院,还是我家六弟举荐的。” 连山信有些意外:“少夫人虽然嫁入了江家,但消息挺灵通啊。” 千面解释道:“这一次白鹿洞书院只有公子一个人被举荐成功,世子……他也尝试过走举荐途径,被‘天剑’大人否了。所以公子您通过‘天剑’大人的考核后,他在家里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原来如此。”连山信点了点头。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少夫人,这次我们来,你应该也知道原因吧?”连山信直奔主题。 孔家人当中他只和孔宁远熟,和其他人都不熟,也没想混熟。 今非昔比了,现在应该是孔家人主动来攀附他了。 千面继续软糯的开口:“我与世子是今年年初成婚的,成婚后到现在,他并无异常。” 连山信想了想,江浩然长街纵马伤人是在去年。 他倾向于那个江浩然还是原装货。 因为魔教卧底不太敢那么嚣张跋扈,太惹人注目了。 但是今年年初的江浩然还是不是原装货,连山信不确定。 “少夫人对这个假冒的世子怎么看?”连山信问道。 千面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自己”摘了出去:“世子还年轻,心性未定,所以与我的感情算不上特别好。我们孔家也算江州大族,我从小也见多了长辈们三妻四妾,所以并未奢望过世子能对我一心一意。我们两人的婚姻,更多的是刺史府和孔家的联姻。” 连山信微微点头。 这和他了解的情况以及猜测的都差不多。 目前为止,一切正常,但这不是连山信想要的答案。 所以他继续问道:“既然少夫人嫁入了刺史府,那世子和孔家的走动可频繁?” 千面猛然看了一眼连山信,假装警惕起来:“公子此言何意?” “少夫人别紧张,只是例行询问。” 千面察觉到了连山信在借题发挥,剑指孔家。 想到孔家和金鳞盟的龌龊。 想到孔家对自己屡次三番的推脱。 千面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异色。 他意识到自己看错人了。 连山信并不是一个武痴,他可能只是对女色不感兴趣,更感兴趣的是权力。 这种人,是最好利用的,也是最锋利的刀。 也许可以借助他,铲除孔家这个不听话的钉子。 想到这里,千面暂时按捺住了自己内心的杀意,决定给连山信一个机会。 杀他手下时,连山信手起刀落。对孔家下手,连山信也不会差吧。 本着这个想法,千面配合着开口:“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我和世子联姻,本就是要孔家和刺史府多多走动。这一点,我也好,世子也好,都是明白的。” 连山信眼前一亮:“少夫人的意思是,这个假冒的世子经常出入孔家了?” 千面道:“我父亲和刺史交好,世子也经常带我回孔家,这些事情都能查到,也都是世家联姻的必要交际,公子应该懂。” “世家规矩多,我出身普通,其实不是特别明白。”连山信实话实说:“少夫人,世子和孔三郎走的近吗?” “三郎与我一母同胞,与世子自然走的近,难道‘九天’连这也管吗?”千面反问道。 连山信微微一笑。 很好。 口供录到这里,他就已经有足够的理由去调查孔三郎了。 只要调查了孔三郎,他就有把握证明孔三郎勾结千面。 届时,也能帮黄荆棘出一口恶气。 连山信没有忘记,黄荆棘是向自己投诚了的。 帮黄荆棘重振雄风生个孩子有困难,但先帮黄荆棘报仇雪恨,没有那么难。 “都记下来了吗?”连山信看向杜九。 此时刺史府已经被九天的人接管。 杜九作为连山信的御用手下,也已经赶到。 卓碧玉在外面调查其他丫鬟,她和连山信分开审问,防止孔宁悦和丫鬟们串供。 与连山信不同,在确定了江浩然是假冒的之后,卓碧玉更倾向于认定孔宁悦有问题。 而连山信根本不在乎孔宁悦。 他矛头对准的是孔三郎。 杜九点头:“公子,都记下来了。” “很好,既然如此,那少夫人我们就不过多打扰了。请少夫人这几日不要出府,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我们很可能会再找少夫人问话。” 连山信彬彬有礼,对孔宁悦这个未亡人给予了足够的尊重,他本也是一个愿意与人为善的人。 千面有些意外于连山信的态度,没想到连山信竟然如此轻轻放下了她,丝毫都没有为难。 难道这家伙是一个纯粹的一心为公的清官? 千面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时,他又听到了连山信开口:“对了,夫人怎么知晓我加入了‘九天’?” 千面解释道:“世子……那个假冒世子的人出事后,消息就传到我们后宅了。而且现在刺史府被九天控制,公子您来询问我,肯定是九天的人,这不难猜吧?” “确实不难猜,少夫人兰心蕙质。”连山信赞叹道。 千面内心一紧,暗骂这家伙当真多疑,自己明明也没露出什么破绽,都这么警惕。 “我还以为是夫人看到了曾凝冰写给世子的那封信呢。”连山信道。 “我确实见过世子拿着一封信,但信上的内容妾身没有看,是凝冰仙子写给二皇子的吗?”千面眼神迷茫。 连山信认真看了孔宁悦一眼,没有看出破绽,心说自己太多疑了。 还是最近身边的魔教妖人太多,就连卓碧玉这个天剑一脉的准少主都是魔教卧底,导致他现在看谁都感觉像魔教妖人。 还是要改一改自己这愈发严重的杯弓蛇影的职业病。 “九哥,把口供拿给少夫人看一看。少夫人,若你认为上面的内容没有出入,就签上你的名字,然后摁一个手印吧。” 千面接过口供,确认没有问题后,就签下了孔宁悦的名字,随后摁了手印。 “少夫人的字写的真好。”连山信赞叹道:“这字体潇洒飘逸,常言道见字如见人,可见少夫人并不想被困于闺阁当中,更向往外界的广阔天地。” 千面深深看了连山信一眼,随后遗憾道:“让公子见笑了,妾身从前的确是更向往江湖的逍遥。可惜妾身出身孔家,从小锦衣玉食,自然要听家族的安排,没有资格任性。” “少夫人说的是。”连山信安慰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能过好当下就已经不错了。” 这家伙的底色居然还真是一个好人。 千面内心哂笑了一声,只感觉自己高估了连山信。 这种温柔的底色在他看来,是干大事的拖累。 连山信自然不知道千面是如何想的,收好口供后,他和杜九就离开了房间。 来到院子里,看到卓碧玉正站在一群丫鬟面前。 “卓姑娘,查的怎么样了?” “收获不小。” 卓碧玉看向连山信的眼神有些古怪。 “连山信,你还真有点遭人恨。” “什么意思?” 卓碧玉指了指左边一个丫鬟:“把你刚才对我说的话再和他说一遍。” 丫鬟看了连山信一眼,小声道:“昨天晚上世子收到了一封信,就和少夫人聊要如何做。少夫人说看在二皇子的面子上,凝冰仙子的要求必须答应。这里是在江州,想拿捏连山信的办法多的是。找几个人,让连山景澄医死他们,然后就有理由找他麻烦了。九天再霸道,也不能连这种小事都管。” 连山信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死死的盯住这个丫鬟,真意境自然形成的精神压迫席卷而出,确保这个丫鬟没有意志对自己撒谎。 然后他才沉声问道:“昨天晚上世子收到信后在和少夫人聊要如何对付我?” “是,奴婢不敢欺瞒大人。” 丫鬟腿都软了。 连山信也相信她不敢欺骗自己。 所以刚才,孔宁悦说了谎。 可他刚才没有发现孔宁悦有说谎的痕迹。 是自己眼力太浅,还是孔宁悦城府太深? 一个深闺妇人,哪来那么深城府? 搞宅斗的遇到“九天”特务,宅斗的手段还管用? 连山信又想到了自己刚才看到的孔宁悦那潇洒飘逸的字迹。 他当时只是随口一夸,是他做人的礼貌。 现在……他愈发感觉,那不太像是一个后宅女子能有的笔迹。 “你怎么了?”卓碧玉察觉到了连山信状态不对。 连山信不动声色的平复自己的紧张,摇了摇头:“没什么,这个丫鬟的口供和孔宁悦的口供有些对不上。看来孔宁悦怕我报复她,故意隐瞒了对我不敬的事情。” 卓碧玉哂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这很正常。所有犯人接受审讯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说对自己有利的话。” “的确如此,我刚刚有些震怒,但也能理解。毕竟是孔宁远的姐姐,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连山信回头怒视了一眼孔宁悦闺房的方向,随后对卓碧玉道:“走吧,我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这就查完了?结果怎么样?” “和孔宁悦没什么关系。” 连山信和卓碧玉一边聊,一边向外走,步伐放松,一如寻常。 但走出庭院转弯之时,连山信看到卓碧玉的额头隐隐浮现出了汗水。 此时大雨倾盆,可是以卓碧玉的修为,早已寒暑不侵,滴雨未沾。 连山信内心一沉。 她也发现不对了吗? 魔教妖人之间特有的信号? “天剑大人还在刺史府吗?”连山信随口问道。 “在啊,江刺史给师尊安排了一个房间疗伤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 连山信忽然暴起:“天剑大人,魔教高手在此。” 话音未落,连山信已经出现在百米开外。 同一时间,卓碧玉抽刀,转身,蓄力一斩。 砰! 下一刻,卓碧玉直接撞到了连山信身上,两人齐刷刷撞破了两栋院墙,齐声吐血。 “咳咳……连山信,你欠我……两刀了。” 卓碧玉伤势远在连山信之上。 连山信来不及感动,便看到迅速赶来的田忌,以更快的速度又被打了回来,再次撞到了连山信身上。 “操……兄弟你是什么瘟神……咳咳……你惹的麻烦,小爷我快罩不住了。” 田忌压在连山信身上,一边吐血,一边怒骂连山信。 连山信没有生气,这一刻,他彻底认同了卓碧玉和田忌。 有事他们是真上啊。 不过“孔宁悦”是何方高手? 卓碧玉和田忌两个宗师竟然都不是其一合之敌? “麻烦!” 一声怒喝,紧随其后的是一张从天而降的巨掌。 巨掌余波便将卓碧玉和田忌掀开,下一刻,就会将连山信碾成肉泥。 但关键时刻,一剑飞仙。 一把远远小于巨掌的飞剑,破开了遮天蔽日的魔掌,进而遥遥斩向了孔宁悦的房间。 砰! “天剑!” 巨大的轰鸣中伴随着千面的怒吼,一道黑烟急速向外遁去,其中不时闪现剑光。 竟然没死? 连山信一怔。 随即反应了过来,是千面。 整个江州,能在天剑剑下逃命的魔教妖人,只有千面。 千面居然能伪装成女人? 连山信本以为是千面座下的高手,没想到竟然碰到了正主。 冷汗瞬间席卷全身,他这才意识到,刚刚是险死还生。 但下一刻,连山信大吼道:“千面万象,难逃天眼。千面,我连山信就是你的克星。这一回合,是你输了!” 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名动江湖最快的办法,就是踩成名的高手。 连山信决定一步到位,以真意境修为,拉踩大宗师千面。借千面的名声,直接预定一尊“九天”。 赢! 三更14000+送到,按上架前的章节字数算是7章的量。没10更,就不求月票了,大家给个订阅就行,拜谢大家。 (本章完) 第80章 名动江州,天赋进化《天眼查》 第80章 名动江州,天赋进化——《天眼查》 曾凝冰尸骨未寒第二天。 连山信睁开双眼,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全身的痛苦。意识迅速回归之后,想到了昨天自己装完逼就晕死过去了,连山信第二时间开口:“卓碧玉和田忌怎么样了?” “你还挺有良心。” 田忌的声音响起。 连山信歪头。 发现田忌就躺在自己旁边的病床上。 再一看,田忌后面的病床上还躺着卓碧玉。 此时也正在怒视自己。 于是连山信乐了:“卓姑娘和田兄没事就好……咳咳……” 说了没两句话,连山信就咳嗽起来。 咳嗽仿佛会传染,田忌和卓碧玉也咳出了血。 一个房间,三个病号。 连山信一边咳嗽,一边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歉意。 此时意识已经回归的差不多了,连山信完全能确定,卓碧玉和田忌的伤势他得负连带责任。 “没事?这像没事的样子吗?”田忌大怒。 卓碧玉咳血完毕后,幽幽开口:“这次至少要在病床上躺三天。” “亏大了。”田忌大恨:“早知道是千面,打死我也不往前冲。” 就和连山信是最后才认出是千面一样,田忌最开始也不知道那是千面。 所以在听到连山信的示警后,田忌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反正有天剑压阵,田忌一点不带怕的。 京爷还能怕江州的魔教妖人? 然后田忌就躺下了。 卓碧玉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本以为只是千面座下一个高手伪装成了孔宁悦,千面这家伙是疯了吗?自己送上门来找死。”卓碧玉恨铁不成钢。 早知道是千面,打死她也不替连山信殿后。 两位宗师真要跑路,总比连山信要快多了。 连山信无视了两位一心会同志对自己的抱怨,反正大家九族羁绊在一起,人家抱怨两句就抱怨两句呗。 信公子宽宏大量。 他以德报怨:“卓姑娘,田兄,你们居然能在千面全力出手下逃出生天,可见实力不凡。” “狗屁,是千面这厮没下杀手。”卓碧玉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田忌也是自嘲道:“千面估计猜到我的身份了,真要是想杀我,那一掌足以要了我的命,但他不敢。把我杀死了,我师尊也来了江州,死的就是他。我死在魔教年轻一代手中没关系,死在千面手里,他的麻烦就大了。” 说到这里,田忌看向连山信:“千面这一次真正想杀的目标是你。” 连山信怒了:“这不是欺软怕硬吗?就因为我背后没有大宗师撑腰,所以千面就敢杀我?” “不然呢?你让千面老魔去欺硬怕软?”田忌吐槽道。 连山信无法反驳。 千面这厮是懂打打杀杀和人情世故的,对大宗师的徒弟就玩人情世故,对连山信这种土包子出身就打打杀杀。 田忌和卓碧玉之所以勇敢冲锋,显然对自己的身份也心知肚明,这是“天二代”的从容。 当然,即便是这样,连山信还是很感激卓碧玉的殿后和田忌的驰援。 要是没有他们,连山信估计撑不到张阿牛出剑。 “是我前两天走的太顺了,忘了千面这种魔头本就是无法无天,杀人如麻。”连山信自省道。 田忌和卓碧玉没有再落井下石,因为他们也是险死还生,现在都后怕不已。 “两位的援手之恩,连山信铭记于心。卓姑娘,无论以后你遇到什么麻烦,只要需要我,我一定会还这两刀之情。”连山信语气十分郑重。 卓碧玉意外于连山信的语气之认真:“君子一诺千金,我记下了。” “卓姑娘放心,我不是君子,但一定守诺。” “喂,我呢?”田忌不满道。 连山信微微一笑:“田兄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承诺,我在江州城惹的麻烦,田兄真的都在努力替我罩住。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田兄的努力,我还是看到了,我愿意称你为一诺千金。” “你他么……” 田忌想骂人,但怒火攻心,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和卓碧玉都和千面硬碰了一招,受的伤比连山信严重多了。 “田兄别激动,京爷都要面子,我懂。”连山信安慰道。 田忌不想说话。 初入江湖的第三天,他开始想念神京城。 他感觉江湖不好玩。 咔嚓。 房间门被推开。 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后,田忌和卓碧玉都主动开口: “许叔。” “许大夫” 许尚义冲田忌和卓碧玉点了点头,然后打量了一下连山信,主动问道:“醒了?感觉怎么样?” “疼,浑身都疼。” “那说明没事了,你受的伤是硬伤。睡了一天一夜,再打坐运功调息一下,今天晚上差不多就能全好了,不用吃药。反而小田和小卓的伤势比较严重,是内伤,估计要三天后才能活蹦乱跳。” 连山信从许尚义身上,感觉到了和父亲连山景澄相似的气质,于是主动问道:“您是我们‘九天’的大夫?” “许叔是‘天医’大人的二弟子,已经尽得‘天医’大人的真传。”田忌道:“这次我们三个,都要多谢许叔。” 连山信立刻道谢:“多谢许叔。” 许尚义又看了连山信一眼,摇头道:“他们两个可以谢我,你不用,你的伤不用看也能好。不愧是能看破千面的少年英杰,还能在千面掌下全身而退,你比他们两个强多了。” 连山信希望许尚义会说话就多说点。 但田忌和卓碧玉都听不下去了。 田忌解释道:“许叔,是我和卓碧玉一人接了千面一招,然后‘天剑’大人就出手了,这家伙全程都在被挨打。” “是吗?” “是啊。” 许尚义奇怪道:“那外面怎么传的都是连山信看穿了千面的伪装,以凝气境修为让大宗师的千面折戟沉沙,‘九天’又出一潜龙。” 田忌:“……” 卓碧玉:“……” 他们同时想到了连山信晕死过去之前吼的那一嗓子。 当时在刺史府周围五百米之内,估计都听的清清楚楚。 他们甚至看到千面逃走的黑烟都顿了一下。 然后连山信华丽丽的晕死过去。 江州城开始流传千面栽在了一个少年英雄手里的传说。 每一个少年天骄的崛起,都伴随着老人的谢幕。若这个老人还是名动江湖的大宗师,那坊间是尤其爱传的。 田忌那叫一个嫉妒:“兄弟,这都是你算计好的?” 连山信解释道:“我当时只是想灭一下千面的士气。” “我看你是想先把功劳揽下来。”田忌一口叫破了连山信的目的。 卓碧玉也幽幽开口:“踩着千面名动江湖,纵然天下人不认为你是千面的对手,也会下意识把你排到大宗师之下,好像你距离大宗师只有一步之遥一样。连山信,好手段,佩服,佩服。出手的是我和田忌,名声全归你了。” 连山信谦虚道:“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 才怪。 你去碰瓷天下第一,世人就会默认你是天下第二。实力不够也无所谓,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思维入侵。 连山信去碰瓷千面,世人也会默认连山信就比千面差一点,可是比千面差一点丢人吗? 连山信距离大宗师,实力差的岂止一点? 但没关系,实力不够,营销来凑。 孔宁远让个梨就能名动江州,信公子踩着千面一战成名,名动江湖合情合理。 只不过这传言比连山信预计的还要更夸张一些。 “我现在已经是真意境修为了,根本不是凝气境。戚探能在凝气境越阶打败宗师,我在真意境越阶打败一次千面,有什么大不了的?” 连山信主动认领了自己的战绩。 无视了田忌和卓碧玉鄙视的眼神。 “对了,许叔,千面死了吗?”连山信问道。 “逃了,千面根本没有和‘天剑’大人正面战斗,行踪暴露后就逃了,在匡山脚下失去了踪迹。” “又是匡山。”连山信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 “对,又是匡山。” 张阿牛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门口。 他也来探望连山信他们三个了。 “匡山六教,是江州武林的领袖,也是‘天师’的出身之地。千面特意在匡山脚下失踪,明显是在挑拨我和‘天师’互相猜忌。”张阿牛沉声道。 连山信很想问问张阿牛,千面有没有挑拨成功。 但是他想了想,决定不利于团结的问题不问了。 张阿牛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他看向连山信,眼神充满了赞许:“小信,这次你立下了大功。先是发现了江浩然是被假冒的,又察觉到了孔宁悦是千面在伪装玩灯下黑。若是无你这双天眼,就真让千面成功藏匿了。” “大人谬赞了,卑职也只是运气好。”连山信谦虚道。 张阿牛摇了摇头:“一次是运气好,接二连三的发现魔教妖人,只能说明你确实有天赋。你掌握的武道真意是洞虚真意,‘天眼’这个称号现在的你还承担不起,但来日未必不可能。” 听到“天剑”如此称赞,卓碧玉和田忌都心神震动。 他们都还在为一尊“九天”努力。 但比他们实力更低年纪更小的连山信已经发起了冲锋,而“天剑”疑似已经投了赞成票。 这自然让他们感觉到了后浪的压力。 连山信听到这里,也没有再谦虚:“卑职在看人方面,的确是有些天赋的。大人,等我痊愈之后,我请命继续调查您遇刺的案子。” “不用调查了,千面已经露了行迹,等于是不打自招。”张阿牛道。 连山信面色不变,但心头一动。 明面上看,千面亲自在刺史府露面,被连山信拆穿,的确是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任谁看了都会认定是千面刺杀了天剑。 但连山信是看过几百集柯南的人,他很清楚的明白一件事: 巧合与事实是不划等号的。 理论上,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千面刺杀了天剑。 当然,更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不是千面干的。 若连山信是一个虚假的神探,一定会在张阿牛面前据理力争,查明真相。 但作为一个真正的神探,连山信选择了跟着领导走。 “大人说的是,千面的确太嚣张了。”连山信赞同道:“卑职之前听人说过,那些作案凶手往往喜欢回到作案现场,看捕快们焦头烂额、家属们痛哭流涕的样子,这样凶手内心会充满成就感。千面这种魔头,最容易有这种扭曲的心理。” “此言有理。”卓碧玉表示赞同。 田忌也点头道:“兄弟你年纪虽小,查案确实有一手。我此前和刑部官员打交道,他们也说过类似的话。” 连山信依旧面色平静。 没有和卓碧玉田忌对视。 也没有想刺杀张阿牛的凶手到底是谁。 这重要吗? 对连山信来说,重要的是干死千面! 十八年的人生,连山信第一次有死里逃生的感觉。 这感觉他很不喜欢。 所以必须要找千面清算。 但千面确实太强了。 连张阿牛轻易都弄不死他。 既然如此,先剪其羽翼。 等他再找榜一大哥赞助几次,下次再见,逃命的就未必是他了。 不对,这次逃命的也不是他,是千面。 这次是他赢了。 应该是千面找他复仇才对。 连山信重拾赢学,于是决定暂时放弃追杀千面,转而把矛头对准了刺史府和孔家。 “大人,刺史的儿子和儿媳都和魔教有关系,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吧?”连山信问道。 张阿牛点头:“我已经给陛下去了密信,江州官场是时候要来一次彻查了。” 说到这里,张阿牛看向连山信的目光是掩饰不住的欣赏。 连山信也意识到,张阿牛这次占据了极大的主动,有半数都是自己的功劳。 “小信,你立下大功,本座有功必赏,你可有想要的东西?”张阿牛直接问道。 连山信也没有客气:“卑职想要一门能补充元阳类的高等阶的武道功法。” “啊x4。” 在场四人全都震惊的看向他。 田忌目露同情:“兄弟,你才十八岁,就已经开始心有余力不足了吗?” 连山信瞪了田忌一眼,解释道:“我是替一个朋友求的,他之前修炼的功法过于歹毒,导致自己不能生育,所以求到了我头上。” 听到连山信如此说,许尚义十分欣赏:“信公子立下大功,第一反应却是为朋友求取功法,许某佩服。” 卓碧玉表示质疑:“许大夫,我听人说,很多人说我有一个朋友的时候,都是指的他自己,你查查他是不是不行?” 许尚义淡然道:“查过了,信公子生来经脉闭塞,习武天赋有限。但因为经脉闭塞的缘故,至今元阳未泄,可以说相当生猛了。当然,现在他已经打通了全身经脉,所以不会有泄不出元阳的危险。” 连山信顿时肃然起敬:“难怪我从来没有过梦中遗……原来是因为经脉闭塞的缘故,许叔果然是神医。” 许尚义语气愈发淡然:“学医二十载,若连这都看不出来,岂不是对不起师尊的教导。信公子,可需要我帮你那位朋友看一看?若因为修炼功法缘故导致无法孕育子嗣,只改修功法的话恐怕还是不够。” “我知道,还需要定时调养身体,最重要的是需要‘天师’大人亲手炼制的‘回元丹’,才能彻底根治。”连山信道。 许尚义一愣:“你也是我们‘天医’一脉?” “自然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如此清楚?”许尚义奇怪道。 连山信解释道:“家父也是一名大夫,在江州城也算是小有名气,尤其擅长治疗生育和房事相关的病症。” “原来如此,野有遗贤啊。”许尚义缓缓点头:“信公子,若有闲暇,可否带我去见见令尊?和他讨教一下医术,也许我们都会有所收获。” “当然。” 连山信一口答应了下来。 同时心中一动。 “许叔,我父亲说,他年轻时遇到过一位神医,蒙那位神医指点了一段时间,才学成了一身医术,有了一技之长傍身。我想问一下,‘天医’大人在二十年前,可否来过江州?” “二十年前?”许尚义回忆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时间太久远了,而且师尊的行踪不是我能掌握的。怎么,你怀疑令尊当年遇到的是家师?” “的确有这个猜测,让许叔见笑了。” “也未必不可能,我师尊悬壶济世,救了不知道多少人,你父亲是其中之一也不奇怪。这次等我回京,我帮你问问。” “多谢许叔。” 若是能和“天医”攀上亲戚,那就再好不过了。 尽管这是欠“天医”的救命之恩,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此一来,他就有理由交好“天医”一脉了,“天医”一脉也必然会倾向于支持一个欠他们救命之恩的人上位。 等连山信和许尚义说完后,张阿牛才点头道:“功法之事我应下了,不过我们‘九天’的功法都在神京城总部的藏经阁当中。你若要的急,我便让人选了送过来。若是不急,待江州事毕后,你亲自去神京城总部的藏经阁挑就可以。” 连山信想了想,其实也没那么急。 黄荆棘刚刚投诚,寸功未立,而自己已经帮他认清了“不孕不育子孙满堂”的事实,现在应该是黄荆棘向自己证明忠诚的时候。 他上赶着送好处,这不合理。 于是连山信道:“等卑职回到神京城亲自挑选吧,我也好问问那位朋友的意思。” “好。”张阿牛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大人,还有一事,刺史府那边需要陛下示下,但孔家也脱不了嫌疑。孔宁悦竟然是千面假扮的,此事卑职只要想起来,便后怕不已。” 田忌和卓碧玉一起点头。 毫不夸张的说,昨天在千面掌下,是他们这辈子最危险时刻。 卓碧玉恨声道:“我一直以为千面是个男的,《万象真经》难道可以让男人变成女人?” 张阿牛摇头道:“不要假定千面是男是女,这点我都还没有弄清楚。” “但孔家一定要查。”田忌也投了赞成票:“千面之前一直在白鹿洞书院,孔宁悦嫁入了刺史府,为什么千面能轻易伪装成孔宁悦不被发现?孔家是不是有人和千面勾结?” “这些……的确是要查。”张阿牛目光放在了连山信身上:“阿信,这件事你要继续追查吗?” “卑职愿为大人分忧。” “也好,那就继续由你负责。” 张阿牛明显对孔家不是很感兴趣。 “曾凝冰是怎么死的?” 张阿牛突然一问,让卓碧玉和田忌都内心一紧。 连山信保持住了镇定:“回大人,曾凝冰被千面打死了。” “被千面打死了?”张阿牛看向连山信,平静无波的眼神给了连山信巨大的压力。 关键时刻,两个一心会的好兄弟没有袖手旁观。 “的确是被千面打死了,我亲眼看到了。”田忌相当讲义气。 卓碧玉补充了细节:“千面一掌未能杀死我和田忌,但曾凝冰只是普通凝气武者,不堪一击,被千面的余波给震死了。” 这就是九族的羁绊啊。 连山信内心相当感动,“一心会”名副其实。 张阿牛的目光又在卓碧玉和田忌身上扫了一圈。 看的两人浑身发毛后,张阿牛淡然道:“写个报告呈上来,你们三个一起联名。若金鳞盟来闹,也有个说法。” “是。” 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原本他们是打算把曾凝冰也栽赃成千面的人,进而借助曾凝冰调查金鳞盟。 但计划没有变化快。 千面竟然真的出现在了刺史府,而且大打出手。 那曾凝冰在战斗中英勇牺牲,不是很合情合理吗? 谁能质疑? 谁敢质疑? “如果金鳞盟不相信这个说法……”张阿牛有心提醒。 连山信闻言笑了:“千面是魔教四大长老之一,杀人无算。如果金鳞盟不相信九天的调查报告,反而相信千面,那我不禁想问问金鳞盟,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他们还是不是朝廷治下的门派?” 张阿牛无话可说。 “行了,天剑大人,让他们三人休息吧。连山信再过几个时辰基本就能痊愈,小卓和小田还要两三天,但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好,你们有事便派人寻我。” 张阿牛和许尚义一起离开了房间。 片刻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张阿牛主动道:“年轻人顽劣不堪,让许大夫见笑了。” 许尚义摇了摇头:“‘天医’一脉不理争斗,只负责帮你们疗伤,‘天剑’大人不必在意我的想法,我只想问‘天剑’大人一件事。” “何事?” “连山信的家庭调查了吗?” “当然。” “结果如何?” “清清白白,母亲贺妙君是落难千金,父亲连山景澄是从瘟疫中活下来的孤儿,许大夫在怀疑什么?” 许尚义若有所思:“孤儿?也就是说,没有其他亲族可以证实身份了?” 张阿牛认真看了许尚义一眼:“许大夫,你怀疑连山景澄?” “他知道的好像有些多,就连‘天师’大人炼制的‘回元丹’都知道,说明他的医术在江州应该排的上号。”许尚义公允道。 张阿牛点头:“我们调查得到的情报显示,连山景澄被江州百姓称为‘江州圣手’,医术确实在江州城都排得上号。如此神医,知道‘回元丹’也不奇怪。” “这样啊,那好像的确很正常。”许尚义道。 张阿牛于是又看了许尚义一眼,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许大夫的大师兄,是何时失踪的?” 许尚义没有说话。 张阿牛也不再询问,反而开始若有所思起来。 若是他没有记错,“天医”首徒的消失,当年可是涉及到了一桩宫廷禁忌传闻。 至今,那依旧是没有解密的禁忌。 …… “咦。” 房间内,连山信忽然惊喜的来了一个仰卧起坐。 “你怎么了?” 田忌和卓碧玉都被连山信吸引了注意力。 连山信又惊又喜:“我实力好像有进步。” 田忌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嫉妒。 卓碧玉亦是如此,恨声道:“你们天选一脉,越是走在风口浪尖,实力提升就越快。你昨天杀了一个大禹公主,一个樱王女,又在千面手下逃命,修为提升太正常了。” 她和田忌就没有这待遇。 当然,他们的修行功法更安全,不会轻易“自杀”。 不过看到戚诗云已经去闭关突破领域境,连山信又蹭蹭的在后面追,卓碧玉和田忌真的很难不嫉妒。 但连山信其实已经很照顾他们的心理状态了。 连山信没说的是,他不仅实力有进步,最重要的是,他的天赋也终于开始进化了。 连杀两个大禹公主,两个樱伪龙,又赢了千面一次,好像终于凑够了让天赋升级的经验值。 “我这天赋升级,好像也是需要龙气?不,不对,龙气是伏龙一脉的修行资粮,跟天赋没关系。” “我没猜错的话,天赋升级需要的是名气?” “这次我沾了千面的光?” “之前杀戴悦影,天赋没有进化。杀明仁,天赋也没有反应。杀百合子,杀曾凝冰,天赋都没动作。” “变量是我赢了千面一次,而且让整个江州城都知道我赢了千面——时间越长,知道的人就越多。” “此时,天赋进化了。” “名声?或者说——声望?” 连山信想到自己前世打的游戏,里面有一个数值就是“声望值”。 在游戏里,“声望值”就很有用。 现实中依旧有用。 诸葛亮若是没有“卧龙”的声望,刘备就不会去三顾茅庐。 刘备若是没有“仁主”的声望,不会逃难的时候都有一堆百姓追随。 王安石养望三十年,一朝为相,才有了变法的资本。 更不必说王莽篡汉的那套操作,和“声望值”更是紧密相关。 这一世也依旧重要,孔宁远要是没有让梨的名声,孔家这一辈七个孩子,举荐的名额凭什么给他这个老六? 连山信之前从未认真经营过自己的名声,不是他不想,而是普通百姓没资格经营这个。 但现在不同了。 加入九天,和三位少主达成九族羁绊,被天剑青睐,又正面赢了千面之后。 连山信莫说在江州年轻一代,即便是放眼天下,也可以称得上少年天骄。 他的名字和故事会翻过一座座大山,传到大禹十九州。 “想知道我猜的对不对,得想办法再赢一次千面。”连山信下定了决心。 他发现千面太好用了。 弑公主的赫赫战绩倒是也能让他名动天下,但连山信根本不敢营销这个。 可拉踩千面的胆子连山信是有的,而且很大。 “如果这一次赢了千面能让我登上潜龙榜,那几乎可以肯定,天赋升级需要的就是声望值。” “如果再赢一次千面,也能证明我的推测。” “感觉无论如何,都和千面有关系。千面,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如果自己的推测正确,连山信愿封千面为自己的榜二大哥。 陛下榜一大哥的地位暂时还不可撼动。 连山信希望他们能卷起来,最大力度的给自己提供支持。 “进化后的天赋,依旧会随机启动,但可以自己主动选择观察对象。” 连山信很自然的明悟了自己天赋进化后的状态。 “主动观察对方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如果实力超出我太多,我暂时可能无力看穿。若实力低于我,一定没有问题。” “次数并非无限,目前只能使用一次。” “感觉还是在消耗声望值。” 连山信判断,自己每一次主动启动天赋,一定是需要前提条件的,大概率就是声望。 观察对象的实力越强,消耗的声望就越多。 所以才没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目前也只有一次主动使用天赋的机会。 连山信沉吟片刻,决定在田忌身上试试。 大家同为九族羁绊,戚诗云已经和他穿一条裤子了。 卓碧玉双面卧底的秘密他也已经掌握。 就剩下这个想罩着自己的京爷,连山信目前了解不多。 拿他开个荤,确保“一心会”内都是自己人。 也试试进化后“天眼查”的威力。 连山信是一个行动派,打定了主意,便把目光放在了田忌身上。 启动了自己刚刚命名为“天眼查”的天赋能力。 田忌的实力比他高一个大境界,连山信有些担心会失败。 但三秒钟过后,连山信放松下来。 因为他透过田忌,看到了熟悉的场景画面: 那是一个姹紫嫣红开遍的园。 园中,一个身着玄色龙袍……嗯? 连山信瞳孔放大。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一个身着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正在园赏。 田忌站在他身后,主动躬身行礼:“见过陛下。” 此话一出,连山信彻底确定,这就是自己的榜一大哥。 于是连山信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榜一大哥的样子: 国字脸,神态威猛,浓眉大眼,肃然有王者之相。 确实称得上一个“叔圈男神”。 尤其在尚武的大禹,并不流行柔弱为美,榜一大哥这种阳刚威猛的型男,配合他多才多亿的阔绰,和从小接受皇族教育的气质与松弛感。 迷倒江湖上这些魔女圣女,连山信感觉合理。 榜一大哥这种又有钱又有颜,武力值大概率也很牛的家伙进入江湖,妥妥降维打击。 连山信只有一点好奇: 他推断没错的话,榜一大哥不应该这么阳刚威猛啊? 啧,这就是血脉带来的反差吗? 爱了爱了。 此时榜一大哥已经转过身来,看着田忌缓缓开口:“你就是本代‘天算’传人?” 田忌比连山信想的要更牛逼。 京爷就是京爷。 面对榜一大哥,田忌也浑然不惧,嘿嘿一笑:“陛下,我是未来的‘天机’。” 榜一大哥眼中闪过一抹欣赏:“小小年纪就如此狂妄,也不怕朕怪罪?” 田忌直起身来,相当自如:“陛下英明神武,虚怀若谷,天下皆知,自然能容纳我年少轻狂。” “倒是一张利嘴,和你师父沉闷的性子完全不一样。”榜一大哥轻笑道:“你师父惜字如金。” 田忌道:“师尊说我们这一脉年纪大了都会那样,因为了解的秘密太多了,所以会活的很沉重。不过我现在还年轻,体会不到师尊的感觉。” 看到这里,连山信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田忌。 总觉得之前这位意气风发的京爷现在也有些沉闷了。 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唏嘘。 可能是“天算”一脉功法的原因吧。 榜一大哥轻叹道:“你师父他很了不起,现在的你确实不懂。好在你还年轻,也不需要懂。田忌,知道朕这次召见你来是为什么吗?” “臣不知,请陛下明示。” “我与你父亲昔日是至交好友,三十年前,我们在江湖上一见如故,把臂同游,差点就义结金兰。” 说到这里,榜一大哥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怀念:“那段日子,是朕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光。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朕这一生最后悔的就是做皇帝。朕根本就不喜欢权势,对权力毫无兴趣。若有来生,朕一定和你父亲一样,做一个逍遥自在的江湖客。” 连山信此时在仔细观察田忌的表情,他发现田忌的演技还是不过关。 因为田忌差点笑出声来。 还好他及时低下了头。 “你不相信朕的话是不是?” “没有,臣相信。”田忌这点情商还是有的,但他的演技不过关,所以他迅速转移了话题:“陛下,臣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 榜一大哥轻叹了一口气:“江湖弟子江湖老,你父母死在了江湖,死在了魔教手上。临死之前,派人告知了我,于是我派人把你接来了神京城。当时朕派去的人,就是你现在的师父。” 田忌默默点头。 “之前你一直在学艺,你师父说你们这一脉前期不能入世,也不宜有仇恨之心,所以朕便没有与你相认,也没有告知你的身世。现在你已成宗师,你师父也已经允你出山,朕便把你的身世告知于你。 “小忌,你父亲大我两岁,我们当年交情很好,所以我把你当成子侄看待,你见到我也无需紧张。以后无论是在神京城,还是在江湖上,包括在‘九天’,若遇到什么难事,都可以来找我。” 说到这里,榜一大哥负手而立,顾盼自雄:“在大禹,朕解决不了的事情还真不多。无论小忌你闯了什么祸,朕都会罩着你。” 连山信恍然。 难怪田忌第一次和自己见面的时候那么豪气。 原来是在cosplay榜一大哥。 该说不说,还是榜一大哥说这话的时候更有范,也更有信服力。 田忌应该是真信了榜一大哥的话。 可惜,他闯的祸确实太大了。 榜一大哥未必肯帮他罩。 …… “连山信,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田忌忽然往后缩了缩。 “兄弟,我就算喜欢卓碧玉,也不会喜欢你的。” 卓碧玉粉拳硬了:“什么叫就算喜欢我?” 田忌嫌弃的看了卓碧玉一眼:“你对戚疯子有想法,以为自己是什么正常女人吗?” 卓碧玉伸手就握住了床头的刀。 “息怒,息怒。” 连山信赶紧劝和。 然后猛然摇了摇头。 画面结束,他察觉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再次开启“天眼查”的能力。 应该是把积累消耗空了。 要从头再积攒。 连山信愈发感觉,开启“天眼查”的条件应该就是声望值。 而想搞声望值很简单,无非就是让自己出名就是了。 出名对连山信来说,比习武简单一百倍。 “孔融让梨”、“卧冰求鲤”这种侮辱智商的营销,连山信一般都让给别人。 戚探那条路也有危险,不可取。 信公子有更好的。 亲爱的千面,希望你能继续发力。 如果你不发力,就让我来帮你发力。 赢了千面,他就是大宗师。 哪怕输了,他也是副大宗师。 无论如何,都赢。 “兄弟,你别笑,你笑的我害怕。”田忌再次开口。 连山信轻叹了一口气:“田兄,我还是喜欢你之前天不怕地不怕要罩我的豪气,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田忌大怒:“那可真是好难猜哦。” 他一个根正苗红铁杆帝党,杀了皇帝的女儿,他能怎么办?他很绝望啊! 万字大章送到,再次感谢初辞的盟主,这章算盟主加更,2万字加完了。今天先一更,欠大家4000字保底更新,明天我争取再更1万字 (本章完) 第81章 潜龙之争,再战千面 第81章 潜龙之争,再战千面 千面惜败于天眼之手第三天。 江州城内已经到处都是“天眼”的传说,当然,千面也是绕不开的话题。 “听说了吗?咱们江州又出现了一位潜龙。” “何止潜龙?‘天眼’已经比肩大宗师,早早飞龙在天了。” “我总感觉传言过于夸张,是不是千面太名不副实?” “千面可是在‘天剑’剑下逃生的大宗师,实力毋庸置疑。” “那千面怎么都不是一个凝气境武者的对手?” “可靠消息,‘天眼’已经不是凝气境武者,在击败千面时,他就已经踏入了真意境。” “真意境也不应该能打败大宗师千面啊。” “这谁知道呢,千面现在的实力就是个谜。上能对阵‘天剑’,下能对阵‘天眼’,自古以来,也没有战绩波动如此之大的大宗师。” 江州各处都可听到类似的议论。 毫无疑问,连山信和千面就是江州城这两天最红的顶流。 只不过一个是正面形象,一个是反派小丑。 回春堂左斜对面,有一家包子铺。 一个中年汉子听着周围食客的议论声,面色不变,却已经咬碎了钢牙。 对面一个衣着朴素的姑娘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师尊,主动关心道:“师尊,您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千面云淡风轻。 兰心看到师尊如此强撑,不由心疼起来。 收到师尊的联络,约自己在“回春堂”附近见面,兰心就感觉师尊要疯了。 这是输给了“天眼”,准备拿“天眼”的父母出气? 可这是取死之道啊。 她当时就做好了拦住千面的准备。 还好,见了面之后,兰心发现师尊还保留了理智。 只是这包子铺周围食客的议论声实在是太大。 “天眼”和千面又是这两天江州绝对的焦点人物。 所以大家聚在一起,总是聊这件事。 每多聊一句,兰心就感觉又往师尊心窝捅了一刀。 “师尊,您不要和这些无知人士一般见识。”兰心低声劝说道:“他们根本不了解您,区区一个连山信,怎么可能打赢您,他最多看穿了师尊您的伪装。” “放屁。” 千面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五度。 让其他人诧异的目光看了过来。 千面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挤出了笑容,主动抱拳道:“抱歉,抱歉,我这学徒非说咸豆腐脑好喝,把我给惹生气了。” “原来如此。” “老兄,我支持你,豆腐脑我只喝甜的。” “放屁,咸的味道才好。” 见周围人都陷入了豆腐脑的讨论,千面这才瞥了兰心一眼,平静的眼神中蕴含着雷霆万钧,让兰心内心惴惴不安。 “师尊,我哪里说错话了?”兰心还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 她明明是在安慰千面。 千面低声怒斥道:“连张阿牛都看不穿我的伪装,区区一个连山信何德何能可以看穿我?” “啊?可是大家都是这么传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前天连山信吼那一嗓子,弟子也听到了。” 兰心感觉自己师尊嘴是真硬。 她听的真真切切,连山信在大吼“千面万象,难逃天眼”,这难道还不叫把他看穿了? 不能抛开事实不谈吧? 千面愈发愤怒:“他看穿个屁,我就坐在他面前,他都没发现我有什么不对,是从丫鬟那儿被他发现了猫腻。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意识到我的身份,只以为我是一个普通圣教高手,否则他根本不敢呼救。” 千面作为当事人,很清晰的能意识到连山信是等他从张阿牛剑下逃走时才猜到的他的身份。 是猜的,不是看的。 狗屁天眼,他当时在连山信面前对答如流,连山信可没看出任何东西来。 作为魔教四大长老之一,千面对自己的能力从不怀疑。 “连山信这小子不是眼力好,他是反应快,外加厚颜无耻的抢功。动手阻拦本座的是田忌和卓碧玉,结果世人全都以为是连山信的功劳。本座一生阅人无数,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说到这里,千面十分愤怒。 当时在半空中听连山信拉踩他,还踩的半个江州城都听到,千面就有点忍不住,想杀个回马枪,把这个胆大包天之辈直接打死。 可惜张阿牛的剑紧随不舍。 千面只能战略性撤退。 还因此背下了刺杀张阿牛的黑锅。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千面感觉自己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吃过这么大的哑巴亏了。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在天剑剑下退避三舍,千面可以接受,魔教可以接受,天下人也能接受。 被一个十八岁的真意境毛头小子踩头上位,这叫什么事? 千面能忍,魔教都不能忍。 不能因为一个千面,把魔教四大长老的咖位给拉低了。 所以千面必须得重新证明自己。 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连山信洗刷自己的污点。 兰心也意识到了千面的想法,立刻劝说道:“师尊,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千面恨声道:“有些事情能忍,有些事情不能忍。本座若是不杀了连山信,江州的圣教弟子岂不是人心涣散?” 兰心无言以对。 莫说是其他弟子,连她都感觉千面被连山信发现了。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千面幽幽道:“所以,连山信必须死。” 兰心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和杀连山信的必要性。 关键时刻,兰心展现了她的忠诚:“师尊,让我去吧。我也是真意境武者,趁连山信不备,至少有五成把握偷袭杀死他。” 千面断然拒绝:“你不是按照刺客培养的,没有这方面经验,还是要本座亲自来。连山信虽厚颜无耻,但也是个人物,你们未必是他的对手。” 愤怒没有彻底蒙蔽千面的双眼。 对连山信的能力,千面还是有部分认可的。 “师尊,您想杀连山信,何必要来回春堂?”兰心好奇道。 千面朝周围明显有“九天”成员暗中保护的回春堂看了一眼,已经平复了情绪:“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父母,能生出连山信这种混账东西。” 兰心:“……” 师尊还是破防了。 她尽力提醒:“师尊,万万不可对连山信的父母不利。我们在江州还有大事谋划,不能因小失大。” “为师知道,接下来,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病患,看看这所谓的江州圣手到底有什么水平。” 千面放下了碗里的豆腐脑,艺高人胆大的直接朝回春堂走了过去。 兰心只能佩服。 明知道回春堂周边有九天的人,还有这种胆气独闯龙潭虎穴,不愧是自己的师尊。 她没这个胆子。 真要是被发现,她自问也是千面的累赘。 所以她只隐在了暗处,观察回春堂的动静。 千面进入回春堂后,左右打量了一眼,便看到了连山景澄。 “这位客人,您来看病还是抓药?”连山景澄主动招呼道。 “先看病,再抓药。” “您有什么病?” “最近总感觉心神不宁,还有些……雄风不再。” “好,您先坐,我先为您把脉。” 千面依言坐下。 连山景澄将手搭在千面脉搏上,片刻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千面问道:“大夫,我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有大问题。” 连山景澄此话一出,让千面下意识内心一紧。 难道这家伙真是一个隐藏的神医? 能看出自己的底细? 不应该啊,他的《万象真经》能伪装成九成八的人,自然也包括病人。 而这一次他伪装的,分明是一个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中年男人。 来回春堂的路上,千面在江州最大的青楼门口盯了一炷香时间,锁定了一个中年人后,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千面便记住了他的气息,进而伪装成了对方。 千面万象,绝非虚言。 大早晨就从青楼里出来,那方面大概率不太行,所以千面不认为自己陈述的病情有问题。 但连山景澄告诉他,真的有大问题。 “您得柳病了。” “什么?” 千面差点拍案而起。 “我很理解您现在的心情,您是不是出入了青楼之类的场所?”连山景澄问道。 千面:“……” 他忽然意识到,连山景澄真的是个神医。 自己伪装的家伙,恐怕真的有柳病。 这都叫什么事? 看着连山景澄关心的眼神,千面犹豫了一下,还是掩面而走。 太丢脸了。 他也不敢动连山景澄,还不如走为上计。 “客人,您还没买药呢。” “暂时不用。” “客人……” “大夫请留步。” “我是说,看病也需要给钱。”连山景澄无奈道。 千面:“……” 他感觉这一对父子可能都是自己的克星。 留下看病的银钱,千面匆匆离开,很符合柳病患者的一贯作风。 连山景澄自然不会再做阻拦 看了一眼千面离开的身影,连山景澄便转过身来,正准备继续整理药材,便看到贺妙君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 随后还拿来了香胰子。 “相公,赶紧洗洗手,免得被传染了柳病。”贺妙君有些紧张。 连山景澄哑然失笑:“夫人,你在后面听到了。” “对,你赶紧洗手。” “没事的,诊脉不传染。” 话虽如此说,连山景澄还是乖乖听了夫人的话。 贺妙君皱眉道:“刚才那个人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能得柳病,真是为老不尊。” “确实有点,而且还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贺妙君问道。 连山景澄摇了摇头:“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有些不对劲,可能是我最近太紧张了吧。小信这孩子,闷声干大事。这才去了白鹿洞书院几天,就招惹了千面,害夫人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 听到连山景澄如此说,贺妙君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九天那么多人,就属他爱出风头。千面这种魔教巨擘,是他能得罪的吗?现在受了伤居然也不回家让你看看,要不是他还知道派人传话说自己没事,我现在都恨不得去一趟书院。” “夫人还是别去了,书院里都是学生和夫子。你若去了,会让小信被其他同窗笑话的。” “我知道。”贺妙君余怒未消:“但还是得让他回家看看,你仔细瞧瞧他。相公,派人给小信传个话吧。” “也好,我去安排。” 连山景澄向贺妙君点了点头:“夫人宽心,小信这孩子虽然胆子大了一点,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希望如此吧,你赶紧去和小戚说,让小戚给他传信。” “我这就去。” …… “师尊,怎么样?” 千面回头看了一眼回春堂,沉声道:“连山景澄医术不错,‘江州圣手’不算浪得虚名。” “没看穿师尊您的身份吧?”兰心关心道。 千面愈发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质疑。 平日里,谁会怀疑有人能看穿他的身份? 现在被连山信拉踩之后,就连兰心这种铁杆居然都开始担心起这个来了。 话刚出口,兰心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迅速转移话题:“师尊,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去孔家。” “孔家?” “对,孔家。我在孔家需要一个帮手,你伪装一下身份,进来帮我做事。” 兰心惊讶道:“师尊,您不是在匡山藏身吗?难道传言都是假的?” 千面脸上浮现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匡山六教与白鹿洞书院一起,执掌江州武林牛耳。现如今白鹿洞书院已被九天所占,我藏身匡山,江州官场和武林自然会认为匡山与书院不睦。至于是匡山六教中的哪一教,还是全部,谁知道呢?张阿牛敢查吗?” 兰心心悦诚服:“师尊算无遗策,天剑只有匹夫之勇,绝不是师尊您的对手。” “马屁就不要拍了,你去将孔三郎的侍女杀了,然后取代她进孔家帮我处理琐事。”千面吩咐道。 “孔三郎孔宁泽?师尊您现在是孔宁泽?” “对。” “原来的孔宁泽呢?” “你说呢?” 兰心:“……您怎么和孔家杠上了?” 先是孔宁悦,再是孔宁泽,都是孔家年轻一辈当中的嫡系血脉。 “师尊您和孔家有仇?” “和孔家没有关系,是连山信要找孔家的麻烦。” 他和连山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连山信展露过对孔家的敌意,尤其是对孔三郎的敌意。 当时千面就敏锐捕捉到了。 “连山信现如今在书院,张阿牛眼皮底下,想要接触他需要正当的理由与合适的身份,孔宁泽就是一个很合适的身份。其实我昨天就在等连山信主动上门来找我,只是没等到。” 若是等到了,他昨天就把连山信给杀了。 “师尊,连山信现在名声大噪,会不会已经把孔家抛在脑后了?”兰心提醒道。 千面微微颔首:“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为师准备主动出击。” “如何主动出击?” “连山信已经踏入真意境,又胆大包天坏我名声,战绩足以跻身潜龙榜。” 兰心听到千面如此说,不由低下了头,怕自己的神情会对师尊有所不敬。 若连山信的战绩为真,那岂止是登上潜龙榜的问题。 登顶潜龙榜都没问题。 “但连山信的战绩太过夸大其词,烛照千秋阁制定榜单的时候力求公正,断然不会轻易采信,所以一定会派人来证实。” 天下人喜闻乐见的各种榜单如潜龙榜、绝色榜、天榜,都是由烛照千秋阁制作的。 烛照千秋阁持永久中立立场,传承至今已有五百年历史,阁主乃举世皆知的大宗师。五百年来,烛照千秋阁从不参与正邪大战,也不参与朝野争斗,一门心思搞榜单排名,榜单盈利用以经营烛照千秋阁自身的发展。 五百年过去,魔教都换了新天,但烛照千秋阁始终都在,而且名声越来越响,制作的榜单也得到了举世公认。 但正因为此,烛照千秋阁对榜单的排名特别重视,绝不轻易让滥竽充数之人上榜。 听到千面如此说,兰心点了点头:“按照烛照千秋阁的行事风格,确实会派人证实,但不知道何时派人来。” “已经派了。”千面道:“今天烛照千秋阁的人就会和连山信见面。” “怎会如此之快?” 千面微微一笑:“自然是我安排的。” 兰心内心一惊:“师尊,您在烛照千秋阁也有内应?” 千面只是神秘莫测的微笑。 这让兰心重新恢复了对师尊的敬畏。 “师尊,这又和孔宁泽有什么关系?” “孔宁泽拜入了匡山六教之一的简寂观,得到了简寂观的真传,也已经是凝气巅峰修为,有望冲击潜龙榜。我杀了孔宁泽,便用他的身份杀死连山信,登上潜龙榜。如此,孔宁泽在九泉之下,当可安息。” 兰心感觉孔宁泽很难安息,但她不敢质疑,只能提醒道:“师尊,连山信现在是真意境。” 千面十分淡然:“区区真意境,我凝气便可斩之。正是要以弱胜强,让世人知道他不过是自我吹嘘。我不仅要连山信的命,还要他身败名裂。” …… 开两表。 连山信原本打算今天出门找孔三郎的麻烦。 但睡醒之后,连山信惊喜的发现——“天眼查”恢复了。 昨天他一整天都在陪田忌卓碧玉聊天,什么公主皇子都没杀。 所以连山信可以排除龙气对“天眼查”的影响。 “果然是声望,三天时间,我战胜千面的消息应该已经全江州都知道了。因为我的名气还在迅速扩大,所以又多了一次主动使用‘天眼查’的机会。” “妙啊,千面真是个好榜二。” 连山信为千面点赞。 这真的是意外之喜,他都没想过只隔一天,就能继续使用“天眼查”了。 不知道下一次使用机会何时才能刷新出来,已经体验过一次的连山信没有冒然使用,准备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整理了一下自己喜悦的心情,连山信洗漱之后,先去看望了田忌和卓碧玉。 两人的内伤也在飞速好转,已经问题不大,但比起彻底痊愈的连山信,他们的眼中只有嫉妒。 “赶紧滚吧,别整天在我们面前晃悠。” 卓碧玉下了逐客令:“看到你活蹦乱跳的样子,老娘就嫉妒。” 连山信以怨报德:“卓姑娘,我好歹也打跑了千面,救了你和田兄的性命,你如此态度,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田忌闻言大怒:“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连山信没有过去。 他认为距离产生美,所以很是豪爽的留给了卓碧玉和田忌一个后脑勺。 把两人气的锤床。 “九哥,一起去吃早饭。” 连山信对杜九招了招手。 一刻钟后。 吃早餐的空闲,杜九将一份调查报告递给了连山信。 “公子,这是你要的孔三郎的资料。有点意外,他竟然是简寂观的弟子。” 连山信看了一下孔宁泽的资料,脸色也微微有些凝重:“匡山六教之一的简寂观?” “对。” “匡山六教……现在和书院的关系有些微妙,和天剑大人的关系也有些微妙。看来这件事情,我还要和天剑大人汇报一下。” 连山信两次从张阿牛嘴里听到匡山的名字,就知道张阿牛很重视匡山。 就算张阿牛不说,连山信作为江州本地人,自然也知道匡山的厉害,毕竟他从小就是听着匡山的传说长大的。 匡山之所以得名,据说是因为从前有一位匡俗先生在山中学道求仙。后来匡俗寻道求仙的事迹为朝廷所获悉,于是太祖屡次请他出山相助,都被匡俗回避,潜入深山之中。 再后来,匡俗其人无影无踪,有人说他已经成仙而去,而匡俗求仙的地方便被称为“神仙之庐”。因为成仙的人姓匡,所以又称“匡山”。 除此之外,江州本地还流传着另外一种传说: 匡俗并未成仙而去,依旧隐藏在匡山当中。 匡山千年来从不缺名门大派,发展到今天,更是走出了“天师”这样一位天榜大宗师,外加现如今一山六教的盛况,愈发显的匡山底蕴深不可测。 “公子,卑职建议,要不然就算了吧。孔三郎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值得因为他交恶简寂观。”杜九开口。 连山信微微点头:“你说的有一定道理。” 他也没头铁到为了黄荆棘去得罪简寂观。 虽然他对老黄印象不错,还有些同情他,但这不足以让他牺牲这么大。 除非张阿牛想让他和简寂观为敌,进而试探出简寂观的立场。 想到这里,连山信便准备去向张阿牛汇报。 “对了,还没恭喜公子呢。”杜九笑着道:“公子一战成名,已经名动江州,足以登上潜龙榜,我估计这两天,烛照千秋阁就会派人来和公子接触。” “烛照千秋阁?” 连山信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杜九知道连山信是真正的初入江湖,比田忌更缺乏经验,所以简单向连山信解释了一下烛照千秋阁的地位和能量。 连山信听完直接笑了:“永久中立?骗鬼呢?” 他见过太多这种宣称永久中立的,遇到事情了立马撕开面具不装了。 不过杜九有不同看法:“公子,烛照千秋阁传承至今五百年,的确一直在保持中立。” “是吗?” 连山信保留自己的看法,随后转移了话题:“我的战绩如此斐然,为何还要派人来和我接触才能让我上榜?” 杜九一言难尽:“公子,您的战绩……可能烛照千秋阁也不好把握,毕竟按传闻来说,您是可以排在榜首的。” 潜龙榜第一绝对不可能赢千面。 但连山信做到了。 连山信也认为自己资格做潜龙榜第一,不过他还是谦虚道:“第一就算了,第四吧,前三有些太扎眼。” 杜九低头吃面,没有接话。 “公子,你们在这儿呢。” 连山信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抬头一看,是戚文彬。 “戚大哥,你怎么来学校了?” 戚文彬解释道:“您父亲让我给您传个信,让您回家一趟,他和夫人都有些担心您的伤势。” 连山信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今天忙完,争取回家一趟。” 如果真受了重伤,连山信还真不敢回家。 现在没事了,正好让他们安安心。 “戚大哥,你和九哥一起吃吧,我去找天剑大人汇报工作。” 一刻钟后。 连山信站在了张阿牛面前。 张阿牛听完连山信的汇报之后,明显也有些意外:“孔宁泽是简寂观的弟子?” “是,卑职请大人示下,还要不要调查孔宁泽?” 他好借此判断张阿牛对简寂观的态度。 张阿牛沉吟了片刻,给出了自己的态度:“若孔宁泽真的勾结了千面,那当然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于是连山信就懂了:“卑职一定竭尽全力,查明真相。” “你办事,我是放心的。”张阿牛赞许的点了点头:“千面现在估计对你恨之入骨,肯定想杀之而后快。你不要去孔家找孔宁泽了,给孔家下个条子,让孔宁泽来书院接受你的调查。这里有我,千面不敢来。” “多谢大人维护。”连山信真诚道谢。 张阿牛另外嘱咐道:“你也不要一直操心魔教的事情,书院内教授的课业,你也要记得学习,该上课就上课,不要忘了你现在还是书院的学生。这几天耽误了你太多精力,已经影响你的学业了。” 连山信自然一口答应下来:“卑职会尽量兼顾的,只是确实有些分身乏术。” 张阿牛直接道:“如果忙不过来,优先书院的课业。你未来在九天的时间会很长,但是在书院求学的时间就只有这一两年,珍惜这种求学经历,多学一些东西,这会帮助你日后走的更远。” “学生多谢大人指点。” …… 领导的指示,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 所以离开御书阁后,连山信就派杜九给孔家递了条子。 然后便去了明伦堂上课。 开学已经三天,这还是连山信第一次来上课。 他有些担心,自己不会因为太过优秀被同窗排挤吧? 很快,连山信就发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 因为根本不用同窗排挤他,夫子先上了。 “你就是欺世盗名的连山信?” 孔羽嘉听到连山信自报家门后,面色微变,眼神转冷。 连山信自然察觉到了夫子的敌意。 看着面前这位细皮嫩肉的夫子,连山信首先确认了一下这堂课是武科。 于是他放下心来。 孔宁远说过,四大书院里,文科比武科能打。 若她是文科夫子,连山信还敬她三分。 区区武科夫子,在打败了千面的天眼面前装什么? “我是连山信,夫子何出此言?可与我有什么误会?”连山信问道。 孔羽嘉冷哼一声:“我姓孔。” 连山信道:“我和孔宁远孔大哥是很好的朋友。” 孔羽嘉声音愈发冷漠:“孔家年轻一代七个孩子里,我最不喜欢孔宁远。” 让梨一事,能瞒过外人,瞒不过孔家人。 在孔家内部,孔宁远的名声相当一般。 于是连山信替孔宁远生气了:“孔夫子,你是千面的徒弟吗?” 孔羽嘉面色微变:“放肆,小小年纪,就知道栽赃陷害。” “我只是合理怀疑,‘紫电剑’林向文也是武科夫子,已经被查实和千面有勾结。我刚刚击败了千面,孔夫子便对我横眉冷对,我不得不怀疑孔夫子是在为千面出气。” 连山信说到这里,着重提醒道:“孔夫子,别忘了孔宁悦是死在千面手上的。” 孔羽嘉只是冷笑:“谁知道宁悦是怎么死的?” 连山信惊了:“你在怀疑九天的通报?” 孔羽嘉的确怀疑,但她不敢承认,所以转移了话题:“今日为何迟到?” “之前在向天剑大人汇报工作,孔夫子要不要去向天剑大人证实一下?” 被怼的孔羽嘉愈发生气:“连山信,你可知你已经让我们整个白鹿洞书院蒙羞?” 连山信皱了皱眉。 他发现不只是孔羽嘉,就连其他同窗们看向他的眼神也多有鄙夷。 什么情况? “请夫子指点。” “你欺世盗名,让外界认为你能看穿千面,以此抬高自己的地位,甚至要名列潜龙榜,但潜龙榜每一位潜龙都要经过烛照千秋阁的确认。你实力不足,哗众取宠,届时被烛照千秋阁的人戳穿,自然让白鹿洞书院所有学子蒙羞。” 说到这里,孔羽嘉冷笑出声:“莫要自以为你的那些手段有多聪明,骗骗无知百姓就罢了。但凡对武道有所了解的人,谁会相信千面能栽在你手里?连山信,你编造的谎言马上就要被戳破了。” 连山信恍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太高看这些人的判断能力了。 自己明明说的是事实,他们居然敢质疑。 简直岂有此理。 “大家有所不知,我修成了‘洞虚真意’,正是千面‘万象真意’的克星。”连山信解释道。 孔羽嘉嗤笑出声。 不少学生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甚至还有人起哄: “骗骗我们也就算了,可千万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你能修成千面的克星?你以为自己是谁?” “朝廷鹰犬,惯会颠倒黑白。” 连山信猛然盯住了一个落井下石的黑胖子:“你,站起来,把刚才的话重说一遍。” 黑胖子比连山信想象的要硬气,还真站起来重说了一遍:“朝廷鹰犬,惯会颠倒黑白。怎么?你想把我抓起来?” 看着这厮有恃无恐的样子,连山信眯了下眼睛:“说吧,你爹是谁?” 黑胖子傲然道:“金鳞盟副盟主。” 砰! 连山信一掌就拍了下去。 真意境火力全开,干脆利落的将黑胖子拍在了地上。 然后连山信才冷笑道:“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金鳞盟的公主我都杀了。 副盟主算个屁。 全场瞬间肃静。 除了孔羽嘉之外的其他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而且连山信直接说了出来:“我杀不了千面,难道还治不了你们?还有谁不服的,继续站出来。” 无人应声。 刚加入白鹿洞书院的学生,目前只有连山信一个真意境,其他的学生最高也只有凝气。 让连山信去越阶战斗打他们,一打一个不吱声。 他们只是没想到,连山信竟然真的嚣张到敢动手。 企图靠乌合之众群体的力量去嘲笑别人,遇到连山信这种狠人,直接就怂了。 这在连山信的意料之中。 他将森然的目光转移到孔羽嘉身上,语气满是挑衅:“孔夫子,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孔羽嘉并没有被连山信吓住,白鹿洞书院所有夫子都是宗师起步。 她刚刚在认真观察连山信动手时使用的武道真意,尽管并没有看出端倪,但她还是确定了一件事:“你的武道真意,不可能看穿千面。” “你这种废物懂什么?”连山信直接暴击:“我是要登上潜龙榜的少年天骄,你层次不够,根本不理解。” 孔羽嘉怒极反笑:“看来你不知道,这次烛照千秋阁派来调查你的人,是我义结金兰的姐姐。” 连山信微微皱眉:“是又如何?烛照千秋阁向来中立,难道还能颠倒黑白不成?” 孔羽嘉再次被连山信气笑了:“谁是黑?谁是白?罢了,我不和你废话。姐姐和宁泽马上就到了,届时众目睽睽之下,你有几分能耐,自当现形。” 连山信内心产生了不祥的预感,烛照千秋阁的人和孔家合流了? “宁泽?孔宁泽?夫子此话何意?” “宁泽会在烛照千秋阁的使者面前直接挑战你,连山信,我若是你,就称病避战。否则若输给一个凝气境武者,你所有的谎言都会不攻自破。” “孔宁泽要挑战我?” 连山信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会有些麻烦。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会输给孔宁泽,好歹自己高了一个境界呢,“斩龙真意”的威力也不是吹出来的。 连山信担心的是,自己赢了孔宁泽也不加分。靠这个,恐怕说服不了烛照千秋阁。 “稍后我会带着所有人一起观战,书院内很多人包括其他夫子,都很感兴趣。”孔羽嘉冷笑道:“连山信,你把自己架的那么高,我看你如何跌落谷底。” “孔夫子,你是在针对我,还是在针对‘天剑’大人,在针对九天?”连山信问道。 他猜到了孔羽嘉的真正目的。 这恐怕是白鹿洞书院的旧势力在拿自己杀鸡儆猴。 孔羽嘉自然不会承认,她无视了连山信的诛心之言,而是笑着向一男一女迎了过去。 “幽竹,好久不见。” “是啊,我们上次见面,已经是两年之前了。” “这是我们家宁泽,你已经认识了吧。” “刚刚认识,年少俊彦,实力不凡。若境界再做突破,未必不能登上潜龙榜。”聂幽竹赞叹道。 孔宁泽目光盯住连山信,自信开口:“何须再做突破,聂姨,我今日便有机会登上潜龙榜。” “哦?”聂幽竹来了兴趣:“何出此言?” 孔宁泽指向连山信:“这便是使者此次前来的目标,连山信自称他赢了千面,若我今日以凝气修为战胜了真意境的连山信,是不是也有资格登上潜龙榜?” 聂幽竹也看向连山信:“信公子,你意下如何?” 连山信内心一沉。 这一对狗男女一唱一和,摆明了已经媾和好,在给自己挖坑。 但众目睽睽之下,这个挑战不能不接。 大禹的国情决定了,年轻人不服就得干,输了还好,若是怕了,就再也无颜见人了。 潜龙榜的天骄,怎么可能害怕境界比自己低的人? 连山信也不怕。 他想的是速胜,最好秒杀。 但连山信并没有把握。 想到这里,连山信启动了“天眼查”,希望能查出一些孔宁泽的惊喜。 嗯? 观察失败? 观察失败? 孔宁泽明明是凝气境修为,实力比自己低,一定能够成功才对。 “信公子,你不会是怕了吧?”聂幽竹有些诧异。 连山信回过神来,终于开口:“敢问聂使者是何修为?” “领域境。” “那就好。”连山信松了一口气。 领域境足够撑到张阿牛出剑了。 连山信笑着对聂幽竹道:“聂使者,孔宁泽可是你带来书院的。” 聂幽竹以为连山信生气了,主动解释道:“信公子,我并非故意针对你,而是我们烛照千秋阁对所有上榜者的调查都要严谨,以免鱼目混珠,这也是对天下人的负责。” “我理解,你承认他是你带来的就行。” 连山信彻底放松下来。 好整以暇的看向孔宁泽。 舌绽春雷,声传四野:“千面,过来领死!” 话音落下,连山信便向后急退。 嗯? 嗯?? 在场所有人,包括千面在内,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千面和聂幽竹察觉到了犀利的剑气。 聂幽竹面色惨白,但还是第一时间挡在了连山信和千面之间。 千面怒发冲冠:“连山信,你……” 连山信用更大的声音压过了千面的怒吼:“千面万象,难逃天眼。千面,我连山信就是你的克星。第二次,你又输给了我!” 信公子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尽显大宗师风采。 千面匆匆忙忙、连滚带爬,被信公子一言逼退,苟且偷生。 天眼二战千面,大胜! 依旧是万字大章送到 (本章完) 第82章 天眼魔教妖人的解释权 第82章 天眼=魔教妖人的解释权 “啊!” 千面在逃亡路上,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也不知道是被天剑打的,还是被天眼气的。 连山信倾向于这是自己的战绩。 看着这次化为一道白烟逃窜的千面,连山信很有闲情逸致的点评道:“上次千面输给我,是化为黑烟逃窜的,这次化为了白烟,可见千面也不是一招鲜,还是颇有几分能力的。” 拉踩完千面,信公子又开始给千面提升一下历史地位。 谁让他现在和千面的历史地位高度绑定呢。 对于天眼来说,千面不能太强,太强了他的战绩会看着太假。 但千面也不能太弱,太弱了显得“天眼”的战绩没有含金量。 千面的强弱,要视连山信的实力而上下浮动。 “要糟。” 连山信还在装逼,但是书院有些夫子率先反应了过来。 “小心千面混入人群,伪装成书院的学生。” 连山信心头一动。 但再次大笑出声:“诸位夫子不必担心,有我在,千面岂敢再自投罗网?连续输给我两次,千面又不是蠢猪。” 半空中的千面,再次发出了怒吼。 憋屈啊。 书院夫子担心的这个想法,第一时间就跃入了千面的脑海。 但是千面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他怕了。 不是害怕天剑,是害怕连山信的天眼。 之前在兰心面前,千面信誓旦旦的对兰心说连山信就是走了狗屎运,只是猜出来了他的身份。 但是这一次,千面解释不了。 或者说,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唯一可能的就是连山信真的有一双天眼,真的是他的克星。 千面不愿意相信,可是众目睽睽,事实胜于雄辩。 不止是千面如此想,在场所有人看向连山信的眼神都已经惊为天人。 聂幽竹一边吐血,一边向连山信致敬:“信公子洞察入微,的确可称‘天眼’。千面实力强悍,我全程都未发现他有任何不对。若非信公子明察秋毫,今日我就铸下了大错。” 说到这里,聂幽竹一身冷汗,后怕不已。 毕竟今天这事,从明面上看简直就是她和千面合谋,要构陷九天的后起之秀。 她也是有九族的,更不必说烛照千秋阁一直恪守中立。 于公于私,她都摊上大事了。 连山信瞥了一眼这个号称来考察自己战绩的聂幽竹,尤其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伤势,不像是演的。 刚才千面逃走之前,对连山信杀意更胜,含恨出手,欲一击致命,是被聂幽竹舍命拦住了。 不过田忌和卓碧玉不知千面的身份,救他一命,连山信十分感激。 聂幽竹明知千面身份,还冒死救他,连山信却毫不领情。 他只能说,聂幽竹不是一个蠢货。 被千面打死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若连山信被千面打死,不止是她,她全家都得出事。 “聂使者,你承认是你带千面来的白鹿洞书院了?” 连山信的诛心之问,让身受重伤的聂幽竹伤势更重了。 她无奈苦笑道:“信公子,我欠你一命,烛照千秋阁欠你一份人情。如此处理,您可还满意?” 连山信微微挑眉:“聂使者能做烛照千秋阁的主?” “自然,我出门在外,代表的便是烛照千秋阁。而且,制定潜龙榜的最终负责人是家母。” 连山信脸上瞬间出现了笑容:“那我便给聂使者一个面子,这件事情和聂姑娘你以及烛照千秋阁之间的牵连到此为止。” 聂幽竹听出了两个重点: 第一,连山信是给她母亲面子。 第二,这件事情和孔家没完。 但死道友不死贫道。 义结金兰的姐妹,终究不是亲姐妹。 聂幽竹松了一口气。 孔羽嘉则一口气提了上来。 连山信自然没有忘记孔夫子。 他猛然转头,将目光钉在了孔羽嘉身上。 一刻钟之前她跳的欢,现在信公子就拉清单。 主打一个报仇不隔夜。 “来人,给我抓住孔羽嘉。” 连山信一声怒喝,很多书院夫子都下意识出手。 而孔羽嘉根本不敢反抗。 她束手就擒,完全成了败犬模样,只敢大声自辩:“信公子,我也是被冤枉的。” 连山信笑了:“刚才还是欺世盗名的连山信,现在就变成了信公子。孔羽嘉,我还是欣赏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孔羽嘉也想继续桀骜不驯。 但现在哪有那客观条件。 不比刺史府那次,千面伪装成孔宁悦其实没有太多人看到。这一次,千面可是以孔宁泽的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连山信揭穿了。 而她刚才对连山信和对孔宁泽的态度又太明显。 导致她现在都不知道怎么为自己洗白。 她只能无力道:“信公子,千面的伪装连天剑大人都不能看透,何况是我?普天之下,也只有您才有一双天眼,我也是被蒙在鼓里。” 这话是对的。 但连山信看了一眼悄然而来的天剑,内心直接给孔羽嘉判了死刑。 你自己不行就自己不行,扯什么天剑不行? 企图拖张阿牛下水,连山信不能忍。 “放肆,谁说天剑大人看不透千面的伪装?”连山信训斥道:“天剑大人只是诚于剑,忽视了对人的观察。区区千面,只配做我的对手,天剑大人根本不将他放在眼中,自然不会注意到他。” 连山信的忠诚,被张阿牛尽收眼底。 他笑着摇了摇头:“小信,不必为我解释。千面的伪装,我确实是看不透的,这方面他的确有过人之处。方才我追杀他到江城之中,他混入人群,我没有你的天赋,又不好大开杀戒,所以让他逃了。不过他还是中了我一剑,短期很难再兴风作浪。” “大人仁慈。”连山信赶紧道。 张阿牛继续摇头:“不是仁慈,是千面确实不好杀,你们以后也要提高警惕。先是孔宁悦,又是孔宁泽。千面一日不除,就有可能化身成为任何人,防不胜防。魔教四大长老,每一个都是纵横江湖的魔道大宗师。想对付他们,远没有想象中的容易。” 众人点头称是。 连山信的“天眼”自然是让他们惊艳。 但是千面天衣无缝的伪装,他们谁都没有看出来,也让他们又敬又畏。 “当然,也不必杯弓蛇影。有小信在,千面应该是不敢来书院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书院会成为江州最安全的地方,这都是小信的功劳。”张阿牛赞许道。 连山信表达了他的忠诚,他也开始表达对连山信的欣赏。 这在聪明人眼中,自然意味着连山信将青云直上。 “多亏大人坐镇书院,也幸有信公子天赋异禀,这才让书院能在千面肆虐下依旧成为世外桃源。”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夫子站了出来。 连山信不知道这位老夫子的背景,不过他也不关心,而是借着这位老夫子的话就开始发难:“此言差矣,书院还不是世外桃源。千面在书院经营多年,恐怕已经暗中策反了很多人。” 连山信此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悄然色变。 “九天”兴大狱的名头从神京城开始响彻大禹十九州。 他们当然是怕的。 天剑轻咳了一声,安抚道:“小信,不要危言耸听,书院大部分人肯定还是好的,最多有小部分人心怀叵测,你用你的天赋将这些人找出来便是。”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的脸色又起了变化。 此时张阿牛余光在扫视全场,将所有面部表情与血气变化的人全都记了下来。 尤其重点记住了刚才对连山信心生杀意的那几道目光。 拿千面刷完战绩的连山信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含金量,自然成为了心怀叵测之人的心腹大患。 连山信也没有客气,直接指着孔羽嘉道:“大人,我看孔夫子就有通魔的嫌疑。方才她就用言语激我与千面动手,若非我天赋异禀,此时恐怕早就身首异处。千面虽强,也不会事必躬亲,肯定是需要手下帮他做事的,孔夫子恐怕就是这个帮凶。” “我不是,连山信,你不要血口喷人。”孔羽嘉大惊:“诸位夫子,我在书院教授武道课十年,兢兢业业,怎会是魔教妖人?你们都是我的证人啊。现在九天要罗织罪名打击异己,我是第一个,你们会紧随其后。” 连山信和张阿牛的脸色全都瞬间冷了下来。 张阿牛咖位太高,不好和孔羽嘉一般见识。 但连山信不介意倚强凌弱。 他直接冷笑道:“千面在书院潜伏的时间更久,还不是一样没有被人发现。你教书十年,算什么证据?若说证据,我才是证据。” “你有什么证据?”孔羽嘉昂着脖子反问。 连山信瞳孔幽深,语气神秘莫测:“孔夫子,别挣扎了,没用的。就连千面都逃脱不了我的天眼,更何况是你。我已经洞穿了你的底细,虽然你在极力伪装,但你功法的运行气息还是泄露了你在修炼魔功。” 在千面的帮助下,连山信已然证明了自己拥有一双“天眼”。 这意味着——以后魔教妖人的解释权,在连山信这儿! (本章完) 第83章 杀妹证道,初见皇子 第83章 杀妹证道,初见皇子 以连山信单刷了千面的战绩,他说孔羽嘉是魔教妖人,虽然十分突然,但大部分人还是瞬间信了七成。 “孔夫子真是魔教妖人?” “应该错不了,天眼连千面都能看穿,更何况是宗师。” “真是人不可貌相。” “千面毕竟在书院当了那么久副山长,若说孔夫子是魔教中人,倒是也合理。” 很多人还把孔羽嘉通魔的理由都帮连山信想好了。 至于质疑连山信? 千面可是刚刚逃跑。 谁能不信天眼? 你比千面还强? 连山信也是这样说的。 他指着自己的这双眼沉声道:“我的眼睛就是证据,孔夫子,你是抵死不认,还是投降认罪?” “我无罪。” 孔羽嘉当然不会认。 “那就是抵死不认了。” 连山信当场就起了杀心。 然后他看了张阿牛一眼。 戚诗云能在凝气境斩杀宗师,连山信自问也可以。 但没必要。 他的对手是大宗师千面,区区宗师,哪值得他亲自动手? 还是张阿牛来吧。 但张阿牛把皮球踢了回来。 “小信,杀了她。” 连山信耳畔听到了张阿牛的传音,一阵无语。 虽然我感觉自己能越阶战斗,但还是打千面更有心得。 让我去打宗师,真的合适吗? 但领导下达了指令,连山信还是不折不扣的选择了执行。 “既然抵死不认,那我就成全你。” 连山信持刀在手,一刀就照着孔羽嘉的脑袋砍了过去。 此时控制住孔羽嘉的两个夫子都有些迟疑,不知是该躲开还是阻止连山信。 在他们犹豫的片刻间,孔羽嘉低吼一声,竟然挣脱了束缚,面对连山信的刀不退反进。 “连山信,你找死。” 磅礴的气息从孔羽嘉身上彻底爆发,那是宗师级的力量与气势。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孔羽嘉的手就将要扼住连山信的喉咙。 但她还是慢了一步。 因为连山信的刀,已经捅进了她的小腹。 孔羽嘉的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后看向连山信的眼神愈发怨毒:“你们都该死,要死一起死。” 轰! 远超宗师的气息,再次从濒死的孔羽嘉身上绽放开来,其强度甚至让人怀疑孔羽嘉已经接近了领域境。 “不,不对,孔夫子不可能有这么强。” “这是……” “天魔解体大法。” 砰! 孔羽嘉当场自爆。 尸骨无存。 但在她自爆前一个刹那,张阿牛出手,一把将连山信拎到了身边。 随后向前一步。 伴随着张阿牛踏步向前,自爆的范围也迅速缩小。 并最终只化为了漫天的烟尘。 这是来自大宗师的降维打击。 无人意外张阿牛有这种实力。 大家只意外于,连山信竟然能一刀重创孔羽嘉,逼迫孔羽嘉不得不使用天魔解体大法。 大家更震惊的是,孔羽嘉竟然真的修炼了魔功。 张阿牛看向连山信的眼神也满是欣赏。 “小信,你的‘洞虚真意’果然不凡,连孔羽嘉修炼了魔功都能看穿。” 连山信正色道:“她修为不如千面,暴露的更彻底。只是学生本想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没想到她入魔如此之深。” 和张阿牛对视了一眼,连山信便低头接受了来自张阿牛的称赞。 阿牛还是给力的,刚才替自己硬控了孔羽嘉一下。 高手相争,本就只差一线。 有大宗师拉偏架,孔羽嘉输的不冤。 孔羽嘉死前也意识到了,自己之所以被连山信一刀捅穿了小腹,是因为有一个不愿意泄露姓名的大宗师在背后阴了自己。 所以她临死之前说“你们都该死”。 可惜她连和张阿牛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只幻想着拉连山信一起死。 但张阿牛还是有良心的,及时把连山信救了出来。 徒留孔羽嘉尸骨无存。 只是连山信没想到,孔羽嘉这厮竟然会天魔解体大法。 当然,这个连山信是不会承认的。 他坦然接受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夸奖。 等他听爽了之后,再次亮剑:“先是林向文,再是孔羽嘉。大人,千面对书院的渗透,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必须彻查。” “这件事情从长计议,书院毕竟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能弄的人人自危。”张阿牛道。 不少人此时都松了一口气。 尽管他们也看出了连山信和张阿牛在唱双簧,但是结果目前是好的,他们只能感恩。 “当然,我准你便宜行事之权。若真遇到魔教妖人作恶,直接拿下便是。”张阿牛补充道。 连山信神情一肃:“学生明白,大人,孔家连续两次和千面搅和在了一起,恐怕也要调查一番。” “的确要调查,一事不烦二主,这件事情也暂时交给你负责吧。”张阿牛道:“若查明孔家和千面没有关系,也不要为难他们。现在看来,孔家也可能是受害者。” 毕竟孔宁悦死了,孔宁泽也死了。 至于孔羽嘉,她死有余辜。 “好了,暂时没有其他事情,你们就都散了吧,恢复正常的教学。小信,你带聂使者去许大夫那里看看。” “好,聂使者,你跟我来。” 聂幽竹急忙跟上。 一刻钟后。 许尚义对聂幽竹摇了摇头。 这让聂幽竹内心一沉:“许大夫,难道我没救了吗?” “倒是没有那么严重,你只是没了半条命。另外,伤势太严重了,你能找到千年雪莲吗?”许尚义问道。 聂幽竹只能苦笑:“我恐怕没有这个运气。” “那你的修为恐怕要跌到宗师境。”许尚义直接道:“千面这次下了死手,你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幸运了。” 连山信一阵后怕。 没想到自己的手下败将竟然如此勇猛。 看来之前他是真故意没对田忌和卓碧玉下死手。 遇到聂幽竹这种不是“天二代”的闲杂人等,千面便火力全开了。 听到许尚义如此说,聂幽竹反而很平静:“能在大宗师手下保住一条性命,便已经是侥天之幸,我又如何敢奢望太多?” “你有这种心态,倒也是好事。”许尚义点了点头:“安心疗养吧,你这伤势没有几个月是不可能痊愈的。” “多谢许大夫。” “不必客气,信小子,以后你也要注意。从她的伤势来看,千面已经恨死了你。”许尚义提醒道。 连山信深以为然的点头,但开口依旧云淡风轻:“许叔,千面虽然恨我,但奈何不了我。两度败于我手,估计我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你确实天赋异禀。”许尚义十分佩服。 千面的伪装,他是看不透的。 “我去给她配药,你们聊吧。” 许尚义离开房间后,聂幽竹再次郑重向连山信道歉:“信公子,今日之事的确是误会,幸好你发现及时,没有酿成大祸。” 连山信提醒道:“你的好姐妹孔羽嘉可是死了。” “我们烛照千秋阁一直保持中立,绝不会因为个人恩怨就参与江湖争斗。”聂幽竹肃然道:“羽嘉虽然是我朋友,但她的事情我从不参与,日后也不会。” 连山信点了点头,他擅长做阅读理解。聂幽竹这话的意思是孔羽嘉的份量不够,没资格让烛照千秋阁下场拉偏架。 “那我们来聊聊我在潜龙榜上的排名吧。” 对潜龙榜,连山信还是很看重的。 毕竟他现在已经确定,“天眼查”的启动消耗的就是声望值。 而登上潜龙榜,毫无疑问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声望。 排名越高,加成越大。 这次观察千面失败,已经把之前积攒的声望值消耗了,“天眼查”再次进入休眠状态。 好在连山信心态很好,虽然观察失败了,但他除了天赋之外,还有脑子。 直接就锁定了千面的身份。 和观察成功也一样。 小赢! “我接连两次击败千面,这战绩足以让我登上潜龙榜首吧。”连山信自信道。 成了潜龙榜首,他的名字就真正可以名动天下。 到时候“天眼查”估计真能看破千面的秘密。 对于连山信的自信,聂幽竹一言难尽:“信公子,你了解我们烛照千秋阁吗?” 连山信实话实说:“不是很了解。” 聂幽竹道:“我们烛照千秋阁,其实祖上也出现神仙。” 连山信顿时笑了。 天下间各大势力都号称自己是神仙后人。 但除了大禹皇室证实为真外,其他大势力供奉的神仙从来都没显过圣。 对此,连山信一律视为拉大旗扯虎皮。 聂幽竹明显看出了连山信的想法,正色道:“不仅如此,我们烛照千秋阁还供奉着一尊仙器,这正是我们烛照千秋阁的立足之本。” “哦?”连山信来了兴趣:“你们供奉的什么?” “烛龙之眼!” “烛龙之眼?” “烛龙,乃上古神兽,开眼为昼、闭眼为夜,没有什么能够瞒过祂的双眼。我们烛照千秋阁,供奉的便是一枚烛龙之眼,故此取名为烛照千秋阁。” 连山信表示质疑:“若真是烛龙之眼,你们烛照千秋阁能保住?” 聂幽竹自信一笑:“我们一直保持中立,而且历代阁主也基本都是大宗师修为。” “这不够。”连山信摇头。 他要是禹皇,肯定觉得此物与我有缘。 区区一个大宗师,根本没什么威慑力。 千面还是大宗师呢,不是一样被他击败了吗? 聂幽竹见唬不住连山信,只好继续透露内幕:“我们供奉的烛龙之眼已经失去了种种神异,但借助这尊仙器,初代阁主创造出了天阶功法《烛龙千机感应经》,能辨别他人强弱。各大势力认同我们制作的榜单排名,也是有此原因。” 连山信了然。 这就说得通了。 真正的烛龙之眼,烛照千秋阁肯定是保不住的。 但是乞丐版烛龙之眼,就没有那么大价值了。 烛照千秋阁的阁主也足够聪明,在天下间找好了自己的生态位。 榜单排名,是一条好赛道。 “所以,我能感应到信公子你的实力……恐怕还不够登上潜龙榜。”聂幽竹低声道。 连山信顿时不爱听了:“聂使者,是你的感应准,还是千面逃跑更有说服力?你比千面强?” 聂幽竹只能苦笑:“信公子,您惊走千面……是您‘天眼’无双,洞察过人,但是您的实力……” “我刚刚也斩了孔羽嘉。”连山信道:“孔羽嘉可是积年宗师。” 聂幽竹继续苦笑:“信公子,恕我直言,孔羽嘉和您动手的时候,状态不太对,您只是捅了她一刀。” 连山信沉下了脸:“聂使者,孔宁泽可是你带来书院的?” 聂幽竹:“……” 这事不是已经揭过去了吗? 你怎么翻脸和翻书一样快?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聂幽竹不得不和连山信讲和:“信公子,您看您排名潜龙榜第七十五位怎么样?” 连山信皱眉道:“潜龙榜不是一共只排三十岁之下五十个人吗?” 聂幽竹解释道:“近年来天骄辈出,故潜龙榜也开始增加人数,下一版便是七十五位潜龙。” 这是通货膨胀了。 连山信能理解放水,但他不想当吊车尾。 聂幽竹自然能感受到连山信的不满。 可烛照千秋阁的公信力轻易也不能破坏。 把连山信排在最后一位,已经是她暗箱操作的极限了。 聂幽竹咬了咬牙:“信公子,我再无偿送您一条秘密,我保证这条秘密的价值完全不比登上潜龙榜低,尤其是对您来说。” “哦?说来看看。” “信公子加入了‘天选’一脉,肯定是要扶龙的,不知对龙种们可有了解?”聂幽竹问道。 连山信笑了:“有一些吧。” 说出来吓死你。 所以我就不说了。 “你有什么高见?” 聂幽竹沉声道:“当今陛下登基之前,曾经在江湖上游历,经历颇丰。” 连山信点了点头:“这我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 聂幽竹还真给了他一个大惊喜:“当年陛下游历江湖时,认识过一个好友叫田靖。两人意气相投,一见如故,很快成为了知交,然后——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 连山信心头一动:“说下去。” “后来陛下主动退出,成全了田靖,田靖很快和那个女子结婚,成婚后第九个月,生下了一个男孩,叫田忌。” 连山信听懂了这信息含量极大的几句话。 然后表情十分精彩。 我斩龙证道,田忌斩妹证道? (本章完) 第84章 弑公主暴露,风云骤起 第84章 弑公主暴露,风云骤起 “九个月虽然时间是短了一点,但是也可以理解吧?” 连山信作为江州第一神探,力求严谨。 聂幽竹点头,也没敢把话说死:“这是自然,江湖上九个月早产的婴儿也不在少数。我给信公子说这个消息没有其他意思,只是给信公子提个醒。毕竟你们‘天选’一脉名声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您说对吗?” “聂使者此言有理。” 结合自己用“天眼查”看到的田忌的秘密,以及榜一大哥对田忌的态度,连山信认可了聂幽竹提供的情报的真实性和价值。 尤其是对他的价值。 “聂使者怎么知晓的这个秘密?”连山信好奇道。 聂幽竹解释道:“我们烛照千秋阁为了制作各种榜单,自然是需要情报支持的。对于江湖上的很多大人物,包括后起之秀,我们都会专门研究,甚至派人跟踪接触,以免误导了天下人。” 连山信称赞道:“专业。” “这是自然。” “田靖当年也是后起之秀吗?” “是,包括陛下当年游历江湖的时候,也干了不少大事,和现如今江湖上的很多大人物都结下了很深的缘分。” “陛下还真是精力充沛。”连山信再次感慨。 前世他听过一个理论: 所有的成功人士,几乎都精力过人。可以睡最少的觉,干最多的活,身体还撑得住。 不得不说,这也是另外一种天赋异禀。 看起来榜一大哥也是这种高精力的人。 “还有其他证据吗?” 这件事情对连山信很重要。 这决定了他对田忌的态度,以及对田忌的安排。 聂幽竹显然是了解“天选”一脉“扶龙仙术”的,对连山信的态度并不觉奇怪。 这件事情兹事体大,她也不敢信口开河,说的同样十分严谨:“信公子,这件事情事关陛下,所以我们不敢深入调查,您能理解吗?” “能理解。” “接下来这些话我只在这个房间里说,离开了这个房间,我一个字都不会承认的。”聂幽竹沉声道。 连山信微微点头,洗耳恭听。 “家母和田忌的母亲当年在江湖上道左相逢,一见如故,也结为了知交。田夫人在成婚之前,曾经和我母亲深谈过一次,告知了我母亲她和两人的情感纠葛。 “家母曾经问过田夫人更心悦谁,田夫人说,她已经是陛下的人了,但是决定嫁给田大侠。 “家母问她原因,她说她不想对不起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人,所以做出了这个决定。” 连山信抿了抿嘴,还是选择了沉默。 聂幽竹继续道:“后来田大侠夫妇出事,只留下了田忌。消息传到神京城,陛下派‘天算’大人亲自出马把田忌接了回来。 ““九天”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不会轻动的。他们一动,会天下瞩目,江湖震荡。 “当然,我只知道这些。就像您说的那样,还不能证明任何东西。” 截至目前,没有证据能证实他们的猜测。 所以聂幽竹不敢把话说死,只能把这个情报免费送给连山信当筹码。 连山信沉吟片刻,主动拍了拍手:“聂使者,这件事情除我之外,不要再和任何一个人说,你可以保证吗?” “当然,烛照千秋阁一直恪守中立。若非信公子您不满意排名,我也不会将这件事情告知您的,这已经违背我们阁的规矩了。”聂幽竹道。 连山信心说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不过他相信自己的威胁也很有力量。 “不管是你也好,你母亲也好,我都希望这件事情不要外泄。若我从另外一个人口中得知这件事情,我就会把账算在聂使者和令堂身上。” 连山信把丑话说在了前面:“我或许没有动烛照千秋阁的实力,但是我以及我们‘天选一脉’要动聂使者和令堂应该不难,我希望聂使者不要自误。” 聂幽竹面色苍白,立刻抬起右手赌咒发誓:“我若再将此事外泄给旁人,便叫我聂幽竹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连山信面色缓和。 古人和现代人不一样,对誓言还是很看重的。 司马神龟那种人是奇葩,连山信不觉得自己随便碰到一个人,就能和司马神龟相提并论。 但他还是防了一手。 “把你母亲也加到誓言里,还有烛照千秋阁。” 虽然不觉得聂幽竹有司马神龟的厚脸皮,但万一这厮不怕死呢? 连山信的谨慎,直接把聂幽竹给气笑了:“信公子,须知士可杀不可辱。” 连山信淡然道:“聂使者,孔宁泽可是你带来书院的?” 继梅开二度之后,连山信又来了帽子戏法。 他发现不给聂幽竹上点强度,她还是不够上道。 但上了强度,立马现原形。 果然。 见连山信又提起了这件事,聂幽竹虽然怒火填膺,但最终还是被理智控制了大脑。 “若我再将田忌的事情外泄给旁人,便叫我聂幽竹和母亲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让烛照千秋阁传承断绝,五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连山信满意点头:“聂使者,以后你就是我在烛照千秋阁最好的朋友。” 聂幽竹咬牙道:“不敢高攀信公子。” “聂使者,你都这个年纪了,考虑问题不要逞一时之气。年轻人才容易冲动,你应该衡量利弊。你看,你来之前,就已经调查了我的情报,准备和我交好,不是吗?” 田忌这份情报,怎么可能是聂幽竹突然拿出来的? 田忌可是初入江湖。 才刚和千面过了一招。 烛照千秋阁就知道了。 还拿着他的情报,准备卖一个好价钱。 这分明是早有谋划,奇货可居。 不是给连山信准备的,就是给戚诗云准备的。 无论哪一个,说明烛照千秋阁都不够中立。当然,连山信从来也没信过他们会中立。 看着聂幽竹渐变的脸色,连山信随意道:“你和孔羽嘉交好,不相信我的战绩,所以来之前就没打算把我列入潜龙榜。但我是‘天选一脉’的‘天选之子’,打败千面之后又名声鹊起,你也不想得罪我。所以,就准备把田忌卖一个好价钱。无论是我还是戚探,都得承你们的情。” 聂幽竹从愤怒变为了苦笑:“信公子洞察入微,‘天眼’名不虚传。” “这哪里用得着‘天眼’发力,稍微动动脑子就想明白了。”连山信笑了:“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你也没想到,计划虽好,却全被千面打乱了。” 聂幽竹不得不点头同意:“千面误我。” “日后烛照千秋阁若有关于千面的情报,可以及时和我通气,我也是很想尽快捉到千面的。”连山信道。 聂幽竹有所怀疑:“信公子真的想尽快捉到千面吗?我换句话,‘天剑’大人真的想尽快捉到千面吗?” 连山信平静道:“聂使者,你话多了。” 聂幽竹解释道:“书院不乏聪明人,江州也不缺高人。我怀疑的事情,他们恐怕也会怀疑,也会胡思乱想。” “想也有罪。” 连山信拍案而起。 “有些事情,想也不能想,除非烛照千秋阁想试试天剑大人剑利否,你想吗?” 聂幽竹立刻闭嘴。 连山信也没有再和她废话。 这女人看起来像是搞情报的,什么情报都想搞一手,但她不懂,真相就是天剑说什么就是什么。 实力没有天剑强,还去怀疑天剑,这种人活该只能当个江湖客,一看就不适合朝廷。 连山信都是在实力足以击败千面后才招惹的千面。 “聂使者好好休养吧,我还要上课。” “信公子稍等。”聂幽竹拦住了连山信:“敢问信公子,戚探最近实力可有进步?潜龙榜要出新榜,戚探作为上一期的探,会很受人瞩目。” 这事连山信还真知道:“聂使者无偿送了我一个情报,我也无偿送聂使者一个情报。戚探现在正闭关突破领域境,下一期的潜龙榜,就不必再排戚探了。” 一旦形成自己的武道领域,便不再是潜龙,而是飞龙在天,距离大宗师只差一步。 戚诗云从今以后,再不必和同龄人相提并论了。 聂幽竹大受震动:“二十四岁的领域境,戚探竟有如此天赋?只比天剑当年差了一岁。” 连山信点头:“戚探确实天赋异禀,当然,天剑大人要更厉害一点。” 若天剑不叫张阿牛,连山信感觉自己对天剑大人会更加忠诚。 阿牛这个名字确实还是让天剑太接地气了。 “可惜,她头上还有一个林弱水,否则戚探足以压制这一代所有潜龙了。”聂幽竹道。 “林弱水?号称‘水神’的林弱水?潜龙榜首?” 连山信之前没怎么仔细看过潜龙榜,但是听过潜龙榜首“水神”的称号。 “对,就是她。” “戚探马上就要突破到领域境了,还压制不了林弱水?” 聂幽竹摇头道:“林弱水在昨天,就已经正式突破了领域境。而且,林弱水二十二岁。” 连山信沉默。 张阿牛是二十三岁突破的领域境。 林弱水居然比张阿牛还早一年。 这天赋有些过于妖孽了。 若非自己有榜一大哥和榜二大哥支持,还真没有信心和这种妖孽争锋。 “绝色榜,林弱水也是第一。现在看来,戚探生在林弱水的时代,真是可惜啊。”聂幽竹感慨道。 全方位压制戚诗云? 戚诗云实力可是领先了田忌和卓碧玉的。 所以林弱水的实力领先了“九天”少主? “林弱水是什么背景?”连山信好奇道。 聂幽竹摇头道:“明面上看,林弱水没有背景,她的武学都是自悟的。” “开什么玩笑?” 武道成绩并不理想的连山信才不相信有这样的妖孽。 聂幽竹解释道:“江湖传言,林弱水在鄱阳湖畔悟道,观潮涨潮退,晨霜晚露,心有所悟,从此踏入武道,一日千里。” 连山信:“……这不是上古时期修仙者一步登仙的传说吗?” “所以还有一种传言,说林弱水是神仙转世身。至于具体内情,就不得而知了。” 聂幽竹说到这里,还有些幸灾乐祸:“信公子,说起来您和林弱水也算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只差四岁,是会被归类为同代的。 瞥了一眼聂幽竹,连山信没和她一般见识。 她根本不懂榜一大哥和榜二大哥的含金量。 “水神又如何?她是千面的对手吗?” 聂幽竹:“……” “我的目标是大宗师,是跻身‘九天’,成为真正的‘天眼’,年轻一代从来不被我放在眼里。聂使者,你的格局小了。” 把逼装完,连山信神清气爽。 “对了,记得新一期的潜龙榜,一定把我排上。” 连山信也想通了,七十五位潜龙,除了前三之外,还有谁比倒数第一更引人关注? 自己还是赢了! …… 在“天眼”赢麻了的同时。 千面已经开始破防。 “师尊,是不是连山信又使诈?” 兰心十分愤怒。 “以师尊您的能力,他绝对不可能看穿您的底细。对了,师尊您这次又是因何暴露的?” 兰心愤怒的同时,疑惑的看向千面。 千面双手在抖。 他也在复盘这个问题。 在内心复盘了无数次,他最后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连山信……可能真的有一双天眼,能看穿为师的伪装。” “什么?” 兰心大吃一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师尊,您说过,这世上无人可以看穿您的伪装,就连天剑都不行。” “天剑的确不行,但天眼未必。” 千面闭上双眼,尽管内心很痛,但他还是决定做一个输得起的人。 “兰心,以后面对连山信退避三舍,他是我们这一脉的天敌。万物相生相克,为师无敌天下太久了,所以上天把连山信送来,提醒为师要戒骄戒躁,继续提升修为,大宗师并不是我的极限。 “若我成为了真正的神仙中人,我不信连山信还能继续看穿我的伪装。 “为师还要感谢连山信,及时打醒了我。他让我意识到,只靠天赋是不够的,实力同样很重要,为师舍本逐末了。” 说到最后,千面语气逐渐坚定起来,重新恢复了强者的气势。 但兰心只有心疼。 “师尊,这真的是您内心的想法吗?” 她怎么听着都像是在挽尊。 毕竟千面从来也不以战力见长。 你称雄江湖,靠的就是“千面万象”。 拼拳头,在大宗师里,你排老几? 千面再次破防:“闭嘴,为师从不说谎。” 兰心很想说师尊你刚刚就在说谎。 但是她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在圣教内想生存,不能太诚实。 她选择转移了话题:“师尊,之前连山信在刺史府坏您名声,便让很多圣教弟子人心浮动。这次您又功败垂成,我怕其他弟子们会愈发动摇。” 千面冷笑一声:“我治不了连山信,难道还治不了他们?” 兰心:“……” “之前是想杀了连山信,借此整肃人心,也震慑九天。既然此计不成,那便刀刃向内。” 千面发了狠,大宗师的气势散发开来:“本座要让这些墙头草知道,本座虽败,仍是他们不可置疑的大宗师。” 兰心内心一阵悲哀,感觉现在的千面像极了在外面受完气,回家打孩子出气的无能父亲。 这一切,都拜连山信所赐。 “师尊,白鹿洞书院那边,您作何安排?”兰心主动转移了话题。 千面略有迟疑,最终长叹了一口气:“连山信连我都能看穿,恐怕我安插的那些人也瞒不过他的‘天眼’。书院的安排,算是半废了。” 兰心质疑道:“师尊,有没有一种可能,连山信没有那么厉害?” 大家同为真意境,兰心很难认为连山信掌握了一个“洞虚真意”就能横行天下。 这不符合她的认知。 但千面只是冷冷的问道:“你是在怀疑为师的能力吗?” “弟子不敢,弟子只是很难想象,连山信区区一个真意境能有这么厉害。师尊,若他真的天赋异禀,更应该早早除掉才是。”兰心侧面劝说道。 “关于他,我自有安排。” 兰心在等千面的下文,发现千面下面没有了。 于是在内心中无声一叹。 师尊靠着自己的独门绝技横行天下,现在遇到了克星,虽然没有一蹶不振,但已经失去了三分心气。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接下来,你就不要潜伏在孔家了,孔家已经失去了价值。”千面道:“你去简寂观。” 兰心心头一动:“师尊,您还是想挑拨匡山六教和九天的关系?” “不止,教主给我传信,让我想办法将‘天师’也调来江州。” 说到这里,千面重重咳嗽了起来。 兰心分明看到,千面咳出了鲜血。 “不必担心,为师只是中了张阿牛一剑,不是什么致命伤。”千面安抚道:“张阿牛也不好受。” 兰心精神一振:“师尊也重创了天剑?” “为师三次在他剑下从容撤退,让天剑承受了三次失败,他的剑心肯定会受损。” 兰心:“?” “连续三次失败,张阿牛心中已经明白不是我的对手。若是他再招惹了匡山六教,必然镇压不住江州的局面。届时,‘天师’应该就会出面。” 兰心小心翼翼的提醒道:“若‘天师’也来了江州,和‘天剑’联手,师尊您会不会有危险?” “当然不会,普天之下,除了连山信,还无人能够看穿我的伪装。至于连山信,自有人去对付他,他不会是我们圣教的威胁。” 千面这话说的极有底气。 换成从前,兰心肯定是信的。 但现在兰心开始怀疑。 神是不能输的。 一旦神开始输,信仰就会动摇。 …… 千面的一生之敌,现如今正在观察一条幼龙。 雄的。 之前杀了两位公主,让连山信已经对野生公主有些免疫了。 但是对野生皇子,连山信还是有新鲜感的。 “你怎么又用这种眼神看我?” 田忌再次被连山信看得毛骨悚然。 “我说过,我喜欢女人。” “我知道你喜欢女人,田兄,你还喜欢其他东西吗?” “什么东西?” “比如权力?” “废话,谁不喜欢权力?” 连山信正色道:“我就不喜欢,我根本不喜欢权势,对权力毫无兴趣。我最后悔的就是加入了‘九天’,若有来生,我宁愿做一个逍遥自在的江湖客。” 田忌的表情忽然变的无比古怪。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 卓碧玉也诧异的看向连山信:“你疯了?你要是不想加入‘九天’,现在也可以退出啊。” “卓姑娘玩笑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连山信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既然受了‘九天’大恩,纵然我不喜欢权势,也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我只是cosplay一下榜一大哥,占占田忌便宜。 认真就是你不对了。 连山信再次把话题转了回来:“田兄,若有一个机会,让你拥有这世间举足轻重的权力,你会心动吗?” “不会。” “啊?”连山信有些意外。 根据他的观察,田忌不是他这样对权势无欲无求的圣人君子啊。 田忌解释道:“我的目标是成为‘天机’,‘九天’之一。再大的权力,就是给自己惹祸。师尊经常教育我,懂分寸、知进退、守边界。对我们来说,‘九天’就是边界。” 连山信眨了眨眼。 “天算”一脉的教育是有东西的。 听起来就很安全。 不像是他们“天选”一脉,听起来就很作死。 “田兄不愧是‘天算’传人。”连山信赞许道:“只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天机’能顶得住弑公主的隐患吗?”连山信问道。 田忌和卓碧玉同时面色骤变。 “你胡说什么?”两人齐声训斥。 连山信抬手示意:“是我失言了,我是想说,我们还是太弱了。我们不能太过侥幸,要争取哪怕那件事情曝光,我们也能自保才是。” 这话田忌和卓碧玉是能听进去的,这两天他们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情。 田忌沉声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我、戚疯子、卓碧玉和你,都能在事情曝光之前成为‘九天’。‘天机’未必顶得住,但是四位‘九天’就差不多了。” 卓碧玉另辟蹊径:“咬死了曾凝冰就是千面杀的,如此一来,哪怕后面曾凝冰身世曝光,也是千面担责,和我们没有关系。” 连山信直接好家伙。 这两人一个皇子一个魔教卧底,皇子想着怎么对付皇家,魔教卧底想着怎么栽赃魔教。 自己刚刚创建的“一心会”,果然是人才济济。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连山信十分满意。 同时也暂时打定了主意: 先把田忌定为自己扶持的目标。 尽管田忌说他并不想要更大的权力,但是田忌想不想不重要,信公子想才重要。 信公子也想进步,也想当帝党。 “田兄和卓姑娘说的都有道理,这两条路我们都要走。田兄,你伤势马上痊愈,痊愈后指点一下我的武道吧。”连山信主动发起了挑战:“让我看看我和九天准少主级别的人物还有多大差距。” 顺便验证一下,你到底是不是真龙血脉。 聂幽竹的话,让连山信确定了九成,但聂幽竹没有证据。 不过证据连山信可以自己找。 “伏龙真意”,最克龙种。 田忌闻言直接笑了:“兄弟,我们这一脉虽然不以战斗见长,但你看我这威武雄壮的身躯就应该知道,我是我们这一脉的另类。若非我初入江湖,潜龙榜上早该有我名字。” 卓碧玉表示认同:“我是潜龙榜第九,田忌纵然不如我,杀入前三十还是没有问题的。至于连山信你……你距离潜龙榜还很远。” 连山信开始挖坑:“卓姑娘,那要不要我们打一个赌,就赌下一期的潜龙榜我能不能上榜。” 卓碧玉闻言也笑了:“连山信,你方才再次叫破了千面的伪装我听到了,但这只能证明你的眼力过人。潜龙榜是烛照千秋阁制作的,对上榜之人的要求十分严谨,绝不允许弄虚作假。你刚刚出道,不了解烛照千秋阁。以你现在的实力,上榜是断无可能的。” “卓姑娘直接说敢不敢赌?” “必赢之局,有何不敢,你想赌什么?” 连山信看了一眼颇为小家碧玉的卓碧玉,意识到自己是个肤浅的人,还是喜欢戚探那种大的。 既然没有生理性喜欢,自然就要搞事业了。 联想到卓碧玉和血观音的关系,以及自己和血观音的关系,连山信居安思危:“今日我二胜千面,必然会引发魔教震怒。我有一种预感,魔教四大长老恐怕都会对我不利,尤其是血观音,毕竟江湖传言,血观音最仇恨男人。” 卓碧玉下意识为血观音解释了一句:“血观音明显是被男人抛弃过。” “这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但是不去报复抛弃他的男人,反而迁怒于无辜男人,这就是血观音的不对了。不过血观音对女人反而颇为友好,在她手下活命的女武者很多。卓姑娘,若有朝一日血观音要杀我,你为我拦她两刀,可好?” “没问题。” 卓碧玉一口答应了下来。 “既然你赌这么大,都牵扯到了魔教四大长老,那我也要赌个大的。” “你说。” “来日我若继承师尊位置,会将‘天剑’一脉改为‘天刀’一脉。我看好你在九天的前途,届时你要全力支持我。” “成交。” 田忌吐槽道:“你们俩考虑真长远。” 连山信大有深意的说:“田兄,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啊。” 田忌没听出连山信话中的深意。 他提醒道:“你应该多考虑眼下的麻烦。” “我眼下有什么麻烦?” “我刚刚为你起了一卦,卦象显示,你马上要有一桩飞来横祸。” “飞来横祸?” 连山信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对“天算”的卜算能力,连山信还是认可的。 “从何而来?” “这我就算不清楚了。”田忌摇头道。 他能预测吉凶就已经很厉害了,让他未卜先知,实在是过于难为他。 不过连山信很快就知道了祸从何来。 铛铛铛! 有人在外面敲门。 “信公子,你在里面吗?” “在。” “信公子,不好了,姜敬慎死了。” 连山信一愣,推开门看到了杜九。 他疑惑的问道:“姜敬慎是谁?” 杜九:“……就是之前在武道课上对您出言不逊,被您一招打败的那个。” “金鳞盟副盟主的儿子?那个小黑胖子?”连山信锁定了人选。 “对,就是他。” “他怎么可能死?我又没下杀手,我只是把他打晕了。” “不知道,但就是死了。公子,他没和其他人动过手,您把他打晕过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醒过来,刚刚突然发现已经没气了,金鳞盟肯定会认为您就是杀人凶手。” 连山信挑了挑眉,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先转身对田忌竖起一根大拇指:“田兄,你的卜算能力,我认可了。” 还真是一桩飞来横祸。 田忌轻咳了一声:“先解决你的麻烦吧,金鳞盟的姜盟主,也是领域境的高手,还是二皇子的座上宾。” 卓碧玉补充道:“姜盟主的长子姜敬彬人称‘烈风剑’,潜龙榜第十三。他若是单对单来找你的麻烦,‘九天’是不好阻止的。” 连山信面色一沉:“我看是魔教妖人故意栽赃陷害我,可惜,他们找错了人。” 连山信带着杜九,匆匆赶往案发现场。 等连山信走后,田忌看向卓碧玉:“你方才和连山信打赌,我也为你算了一卦。” 卓碧玉好奇道:“卦象如何?” “下下,你输定了。”田忌补充道:“卜算的过程很顺利,说明这件事情几乎没有变数,而且很快就会发生。” “我猜到了。”卓碧玉回答的云淡风轻。 把田忌直接整懵了:“啊?你猜到了?” 卓碧玉翻了个白眼:“连山信又不傻,必输的局怎么可能会和我赌?按照烛照千秋阁的行事风格,应该会派人来和连山信接触。看连山信如此自信,明显是得到了烛照千秋阁的承诺。 “我在神京城总部的时候就得到过消息,潜龙榜会将上榜人数扩大到七十五人。连山信的实力不足以上榜,但他毕竟两次看穿了千面,这份眼力也着实吓人。 “我估计烛照千秋阁会将连山信排在七十位之后,最大的可能就是最后一名。这样既能勉强保证公平,也算是给了我们‘九天’面子。” 田忌愈发懵逼。 他算卦都算不了这么清楚。 卓碧玉却全都推理出来了。 “你既然想的如此明白,为何还要和他赌?”田忌不懂。 卓碧玉淡然道:“我方才说了很多话,其实重点只有一句——我看好他在九天的前途。未来我必然是要立‘天刀’一脉的,有他帮助,就等于‘天选’一脉支持我。输怕什么?输就是赢。多输他几次,他与我的交情便会越来越深。” 田忌大受震撼。 作为一个初入江湖的菜鸟,他和卓碧玉这种已经出道几年的老江湖比起来,经验方面还是差了很多。 “可是连山信的赌注是血观音啊。” 卓碧玉笑了:“他要是不提血观音,我还懒得跟他赌呢。血观音是出了名的斩男留女,你们男人看到血观音,最好有多远跑多远。我看到血观音,只要态度恭谨一点,性命总是能留下的。” 田忌彻底服气:“难怪师尊说读万卷书后还要行万里路,这些江湖经验在书上确实学不到,我受教了。” 卓碧玉显然也有些自得:“好好学,你的路还长着呢。” …… 众所周知,二皇子也是一个虚心好学之人。 这一日,二皇子正手不释卷。 外人看到,一定会盛赞二皇子读书刻苦,不愧是皇子表率。 但二皇子的贴身太监李进忠知道,不出意外的话,二皇子又在看朝廷明文封禁的那些禁书。 自己伺候的这位主子,和外界传言的简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当然,他对此并不敢发表意见。 只是一五一十的向二皇子汇报从各处传来的消息: “殿下,镇海大将军上书陛下,说是咱们大禹水军三艘船舰都已经年久失修,必须要重新整饬,方可继续威慑海外诸国。兵部对此议论不休,左右二相也态度不明。” 二皇子点了点头,继续看书。 于是李进忠知道殿下并不关心这件事,继续汇报: “殿下,定远侯远征南疆,初战失利。消息传来后,政事堂震怒,在商讨是否换帅。” 二皇子继续点了点头,然后翻了一页书。 微风吹来,李进忠余光扫了一眼,全是妖精打架。 又想了想自己的残躯,李进忠心如止水,继续汇报: “太子妃昨日入宫拜见天后,想要加入‘天后’一脉。‘天后’并未表态,只说要和陛下商量。” 二皇子终于开口:“太子妃还真是着急,‘天后’一脉早有传人,她现在加入,能比得过那些人吗?况且加入‘天后’一脉,可就注定无法孕育子嗣。历代太子妃,大多都只把目光瞄准四妃上。她倒是好魄力,直接想做‘天后’。” 李进忠奉承道:“无论她想做‘天后’还是四妃,都是无稽之谈。” 二皇子摇头,大有深意的开口:“此言差矣,皇嫂还是有机会的。” 李进忠猛然低头。 他伺候了二皇子五年,很明白二皇子这话中的意思,绝不是在祝福太子登基。 所以这话他不能接,也不敢接。 二皇子显然也没有逼迫他的意思,吩咐道:“继续。” “樱国派使者前来觐见,说只要我朝定期赏赐他们珍宝与武功秘籍,并下嫁一位公主与他们的皇族联姻,他们愿意称臣纳贡。” 二皇子都懒得开口,继续手不释卷。 “殿下,咱们在江湖上搜罗了一年才找到的那只通灵鹦鹉,昨天一天没有进食,好像是得了病。” “什么?” 二皇子瞬间放下了禁书,开始紧张起来:“快带我去看看。” “是。” 忙碌了一通,确认这只通灵鹦鹉并无其他异样后,二皇子才松了一口气。 “请‘天医’……请最好的太医来看一看,务必不能出现任何差错。”二皇子仍不放心。 “是,太医院那边已经派人去了。” “做的好。” 二皇子赏了李进忠一个赞许的眼神。 “还有什么消息?” 李进忠看到下一条消息后,猛然一个激灵。 “怎么了?”二皇子察觉到了李进忠的不对劲。 李进忠看了二皇子一眼,小心翼翼的低声道:“江州传来消息,‘凝冰仙子’……死在了刺史府。” 二皇子面色骤变:“谁死了?” 李进忠不得不重复道:“凝冰仙子。” 砰! 二皇子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身上骤然爆发出了惊天的杀气。 “是谁动的手?” “明面上,好像是魔教长老千面。” “实际上呢?”二皇子冷声道。 李进忠看了一眼情报上的猜测,有些犹豫要不要向二皇子汇报。 二皇子一把将纸条夺了过去。 然后怒极反笑:“好,好,好,‘九天’的年轻一辈现在已经猖狂到不将我放在眼中了。” 李进忠忠心耿耿的提醒道:“殿下慎言,奴才斗胆说一句,凝冰仙子虽美,但不值得因此得罪‘九天’三位少主。” “你懂个屁。”二皇子怒骂道:“你知道曾凝冰的身世吗?她是我皇妹。” “什么?”李进忠直接懵逼,脱口而出:“那殿下怎么将她当成红颜知……” 话未说完,李进忠就在二皇子杀人的目光中停了下来。 然后身体一个激灵。 他明白,主子的病已经深入骨髓了。 若当不了皇帝,就主子这些想法,全都是取死之道。 二皇子也逐渐冷静下来。 他再次看了一眼情报上的猜测,随后深吸了一口气。 “本想在关键时刻再启用曾长老的关系,‘九天’这些年轻一代坏我大事。不过祸兮福所倚,若父皇得知自己的红颜知己中年丧女,想必会对她多出几分怜爱。” 二皇子沉吟片刻,果断道:“把曾长老叫来京城,让她和父皇见一面。然后,彻查凝冰之死。也许,这是本宫最好将手插入九天的机会。” (本章完) 第85章 老魔小丑,阴差阳错 第85章 老魔小丑,阴差阳错 “天剑大人知道这件事了吗?” 去案发现场的路上,连山信忽然开口。 “杜九”停下脚步,放下了最后一丝侥幸:“没想到你真有一双‘天眼’,是我小觑了你。” 接连三次被认出,再不认输,就不礼貌了。 这是千面最后一次挣扎。 现在结果出炉,挣扎失败,千面坦然接受了现实。 连山信面色不变,也强行克制住了心跳,反而挤出了一丝微笑:“不装了?” “没有那个必要,再装下去,是侮辱你,也是侮辱本座。”千面坦然道:“你提到天剑,便是在提醒本座,我能杀死你,但不可能再次从张阿牛剑下逃脱。本座若是连这种暗示都听不懂,又岂能纵横江湖几十年。” 连山信能说什么? 他甚至不能松一口气,更不能向千面解释,他刚才提到天剑,只是因为多请示、多汇报,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忠诚。 现如今天剑是九天在江州的最高领导,那他就一定旗帜鲜明的拥护天剑,绝不会站错队伍。 万万没想到,普普通通的一句话,把千面又炸了出来。 阿牛误我。 连山信记得很清楚,张阿牛之前还信心十足的对他说: “他还是中了我一剑,短期很难再兴风作浪。” 这就是你说的很难再兴风作浪? 人家千面可是又杀了一个回马枪。 该说不说,千面这厮也确实厉害。 败在自己手下两次,竟然还敢再来。 这份胆魄,连山信是佩服的。 “天剑大人曾对我说,你这次逃出生天,又中了他一剑。你想要杀我自然易如反掌,但天剑大人若是连续四次都留不下您,实在是有损他的威名。” 连山信努力自保,也努力提醒千面:“这一次,天剑大人会不惜一切代价留下你的性命。” “我知道,所以我没打算和张阿牛碰面。这次,我是来找你的。” 千面深深看了连山信一眼:“本座只是不信邪,不相信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能看穿我的伪装。但事实俱在,本座无话可说,愿赌服输。” 连山信给千面点了一个赞:“虽然正魔有别,我们立场不同,但阁下大宗师的气度还是有的,在下佩服。” “你也不错,天赋异禀,还重情重义。” 轿子人人抬,连山信接连赢了自己三次,说话还这么有情商,知道给他留面子,这让千面内心略微舒服了一点,也开始夸赞连山信:“你方才便认出了我,但当着田忌和卓碧玉的面却没有揭穿,可见你很重视手下的性命,也很在意田忌和卓碧玉的性命。” 连山信内心一阵惭愧。 虽然我是个好人,但我真没想那么多。 哪怕是现在你自曝了身份,我都没来得及想他们的安全。 毕竟他自己现在都危险的一批,连山信虽然对伙伴们很重视,但也不可能超过对自己性命的重视。 “你放心,我若是想杀他们,他们早就死了。兵对兵,将对将,我也怕天剑真的对普通圣教弟子大开杀戒。”千面安抚道:“这一次本座来书院,一是因为灯下黑,张阿牛肯定想不到。” 连山信实话实说:“天剑大人确实未曾提防此事。” “这是自然,张阿牛剑法还行,脑子不行。”千面傲然道:“他不是本座的对手,你和他联手,勉强有资格。” 连山信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千面吹牛逼。 “杜九”老脸一红,也知道自己这个败军之将恐怕是说服不了克制自己的胜利者,所以主动转移了话题:“第二个原因就是本座不信邪,还是怀疑你方才只是侥幸诈穿了本座的身份。” 连山信继续微笑。 千面轻叹了一口气:“当然,现在本座信了。万物相生相克,你虽然实力距离本座差了很多,但天赋异禀克制本座,从天道运转来说也合情合理。” “为了彻底让自己相信现实,竟然甘冒奇险。仅这份魄力,我是佩服的。” 连山信很努力的把握自己的遣词造句,既不能太过阿谀奉承,降低了自己的品格。也不能太视死如归,伤害了自己的性命。 这真的是一个技术活。 千面感受到了连山信的为难,再次安抚道:“放心,本座不是那种以大欺小的人。之前本座亲自出手杀你两次都没能成功,已经破坏了江湖规矩。若是再次动手,他日我圣教年轻一代江湖游历,恐怕全都会身首异处。” 这话连山信只信一半。 千面这厮要真守江湖规矩,之前两次是怎么敢对自己动手的? 只能说,连山信靠天赋打出了统战价值。 而千面连续出手两次,的确开始踩红线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 千面敢再来一次,“九天”就敢直接对所有魔教年轻一代下死手。 连山信两次正面击败千面,已经让他在“九天”内部的地位直线上升。 千面敢杀之前的连山信,未必敢杀现在“简在天心”的连山信。 这些想法转瞬即逝,连山信想的很通透,但没有和千面争辩。 毕竟你不能赌一个魔头不会恼羞成怒。 无论“九天”日后的报复有多猛烈,连山信都不希望自己成为那个祭品。 “杜九没事吧?”连山信岔开了话题。 千面淡然道:“现在当然没事,他若是有事,本座还怕你会和我玉石俱焚。他活着,你才会和我平心静气的聊天。连山信,你是个聪明人。明明早就看穿了本座的身份,却没有揭发,可见你也想和我聊聊。” 老子想个屁。 老子是“天眼查”还在不应期。 当然,就算“天眼查”可以用,连山信也不会随便用在杜九身上。 千面这厮的能力还是有些超模,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连山信开始察觉到自己手下败将的含金量。 虽然连续输给自己了两次,但是这不能说千面不强,只能说自己太厉害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今天没有遇到阁下。”连山信示意千面赶紧滚蛋。 千面自然听出了连山信的逐客令,但他并未急着走:“连山信,你有没有想过,你在‘九天’需要多久才能和天剑平起平坐?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连山信自信道:“十年足矣。” 千面笑了:“有志气,本座就欣赏你们这些有志气的年轻人。但十年时间,你不觉得也太久了吗?” “不久,我今年十八岁,十年后也才二十八。二十八岁执掌九天一脉,放眼天下都称得上年少有为。” 连山信的回答有理有据,但千面全当没听到:“若我有办法让你更快进步呢?” 连山信有些猜到了千面的想法,但是他有些不敢相信:“你想策反我?” “不行吗?”千面反问道。 连山信:“……我在九天前途一片光明,何必去当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反贼?” “胡说八道,圣教弟子何时吃了上顿没下顿了?”千面皱眉道:“圣教从不薄待弟子。” 于是连山信有选择的给千面讲了讲戴夫子被欠薪的故事。 千面先是恍然:“原来戴永贞出了问题,他竟然也是圣教的人。” 这点他还真不知道。 随后他痛恨道:“血观音误我圣教,她那一脉处事向来不公,给麾下女弟子的待遇明显比男弟子高。长此以往,圣教弟子何来的凝聚力?” 连山信好奇问道:“这样弄,血观音那一脉还有男弟子吗?” “有,还挺多的。” “为何?” “好色之徒太多了。” 连山信:“……” 感觉侮辱好色之徒了。 应该说舔狗太多了。 死一个戴永贞,根本不济事。 “和如此多的虫豸一起,难怪圣教一直难成大事,你不看好圣教也是有道理的。”千面认可了连山信的部分观点,但立刻承诺道:“不过你放心,你的月例绝不会出问题。” “我很难放心。” 千面指点道:“圣教宁可委屈了自己人,也一定会足额发放你的月例。圣教弟子忠诚不二,不会起异心,所以不需要太高的待遇。你不一样,圣教必须要对你很好,你才能对圣教更有归属感。” 连山信:“……圣教如此行事,不怕弟子寒心吗?” 千面淡然道:“不让他们知道就好了,这都是必要的牺牲。” 连山信无话可说。 “本座知道,你也看不上圣教那点月例。” 千面没有天真到拿魔教待遇吸引连山信。 “本座的邀请是有诚意的,连山信,你可知在真意境如何尽快提升实力?” 连山信心说杀公主啊,皇子也行。 但他知道千面说的肯定不是这个。 看了一眼千面,连山信心头一动:“我刚刚突破真意境,还未认真学习,请指教。” 一位大宗师的指点,千金难换。 毕竟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千面没有藏私:“很简单,真意境修行两个办法。第一是求精,第二是求博。” “求精,求博?” “求精意为精益求精,你将‘洞虚真意’修行到极致,体内的真气经过高度凝练、压缩、蜕变,最终发生质变,演化为更高级、更具破坏力或防御力的‘罡气’,这便是化罡境。但是这条路,你不好走。” “为何?” “你的‘洞虚真意’太霸道,上古修仙盛世时还偶有传说,放眼当下,你并无前人可以参照,只能自己摸索学习,这必然会拖累你的进度。” 连山信心说这倒未必,我多杀几个龙种,化罡境不在话下。 “洞虚真意”的提升靠名望。 “斩龙真意”的提升靠龙种。 连山信其实是知道如何在真意境提升修为的。 但他还是想听听千面这位大宗师的独到见解。 千面的确有自己的见解: “求博,意思便是掌握足够多的武道真意。只要你掌握的武道真意足够多,你在真意境便足够强。自然而然,就会真气蜕变,化为罡气。而且,你掌握的武道真意越多,转化为的罡气属性就会越全面。这世上大多数武者,都是走的这条路。” 连山信若有所思。 “你可知,这世上谁在真意境最强?” 这问题已经把答案写在明面上了。 只不过连山信不信。 “是你?” 千面傲然点头:“然也,你再猜猜,为何是本座?” 连山信很简单就猜到了:“万象真意,能模拟这世间九成八的武道真意。所以,你在真意境掌握的武道真意是最多的,化罡后也能一步登天?” “聪明,本座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千面抛出了自己的诱饵:“想学吗?” 不得不说,连山信怦然心动。 《万象真经》虽然在戚诗云口中不如《伏龙仙术》,连山信也十分认可,但是毕竟术业有专攻。 只要不碰到自己,千面还是能横行天下的,万象真意的威力可见一斑。 而且“千面万象”,这玩意确实太适合行走江湖,杀人越货了。 学会这个,能方便连山信做很多事情。 但连山信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据我所知,《万象真经》难以入门。” 戚诗云都学不会。 连山信对自己的武道天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千面哈哈一笑:“外人自然难以入门,可有本座亲自引导,你必然能修成万象真意。连山信,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学吗?” 连山信保持了克制:“为何非要我学?” 千面给出了很有说服力的理由:“本座想收你为徒。” “啊?” “若你是我的衣钵传人,是我圣教精心培养的圣子,翌日身份曝光,世人自然会认为我是故意输给的你。” 千面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连山信,本座也是要脸的。既然本座现在不敢杀你,又被你的天赋克制,那便只能另辟蹊径了。” 这是打不过就开始抱团? 可连山信不想通魔啊。 目前为止以他对魔教的了解,这个组织没有什么前途。 “连山信,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千面冷哼一声:“你若是不识抬举,本座就只能用强了。等你掌握了万象真意,还如何自证清白?” 用最硬的语气,送最大的厚礼。 这可是千面压箱底的技能,说送就送。 连山信看着色厉内荏的千面,提出了另外的建议:“有兴趣在魔教做我的卧底吗?” “啊?” 这次轮到千面懵逼了。 而连山信开始了自己的招揽:“千面,有兴趣将你的天赋带到‘九天’吗?” 千面被连山信整不会了。 他堂堂魔教四大长老之一,前来策反一个真意境的年轻人,合情合理。 但一个真意境的年轻人跑过来招揽他一个魔教长老,是不是太倒反天罡了? “你……想策反我?” 千面把话说出口的时候,都不觉得这几个词能组合在一起。 不过连山信是认真的:“在魔教当长老死路一条,早点弃暗投明方是正道。你们魔教造反到最后,还不是要另立新朝?你在新朝廷里做官,和在大禹做官,有什么区别?在大禹做官还能提前实现你的志向。” 千面被连山信说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居然感觉连山信说的对。 其实连山信说的就是对的。 毕竟著名情报贩子谢若林的经典理论永不过时。 见千面这个土包子不太适应,连山信耐心指点道:“两个官职放在这里,你告诉我哪一个官职是高尚的?哪一个官职是龌龊的?我告诉你,让你做官的就是高尚的,不让你做官的就是龌龊的。现在我提前给你一个做官的机会,千面,认真考虑一下。” 千面回过神来,哑然失笑:“连山信,我倒是小看了你。” “小看我没有关系,别小看你自己。”连山信继续指点:“千面,以你的实力和江湖地位,若是诚心归附,荣华富贵是少不了的,何必要和那些魔教妖人搅和在一起?” “你不懂,大禹背后的仙人已经岌岌可危,而弥勒真的会降世。” 连山信确实不懂背后仙佛的情况。 但他懂人性。 懂现实。 “千面,我们不要自欺欺人。目前来说,‘九天’依旧强势,而魔教依旧东藏西躲,你不能否认这一点吧?”连山信问道。 千面确实无法否认。 “你有十成的把握,大禹一定会输,你们魔教一定会赢吗?”连山信继续问道。 千面依旧沉默。 他有五成的把握就不错了。 骗骗别人可以,不能把自己也骗了。 “既然如此,为何不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呢?”连山信发动了技能“招揽”:“千面,你和魔教其他人不一样,你过去几十年都在书院教书育人,手上沾的血少。你若是投诚,这几十年你教的那些学生都能在朝廷平安落地。甚至,你们这些人还能拧成一股绳,在朝廷内部实现你们的抱负,这不也是你过去几年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千面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心动了。 “连山信,你好口才。” 连山信摇头:“我口才一般,只不过是说到了你心里罢了。若你是血观音那种手上沾满鲜血的人,我根本不会提出这个建议。千面,你几十年教书育人,很少对朝廷中人下杀手,是不是下意识里已经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当然没有,本座杀人无算,孔宁泽和孔宁悦皆死于我手。” 千面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要证明自己是个杀人魔头。 连山信笑了:“孔宁泽和孔宁悦死了,和我们‘九天’有什么关系?和朝廷有什么关系?相反,你之前没有杀田忌和卓碧玉,现在也没有杀杜九。千面,你是可以谈的,你一定也可以忠君爱国。相信我,你能做到。” “本座这次是来招揽你的。” 连山信退了一步:“这样,我们各退一步。你将万象真意传授给我,如此一来,我就跳进鄱阳湖都洗不清了。而你也在我这儿留一个底,若来日魔教战败,天剑大人要杀你,我一定出面为你求情,告知天剑大人你早就已经加入‘九天’,如何?我可以对天发誓。” 求情而已,又不是保命。 连山信完全没有心理压力。 而连山信抛出的这个建议,让千面不受控制的心动了。 毕竟这听上去对他毫无损失。 至于万象真意,即便连山信没有这个提议,他也一定是要送给连山信的。 不把连山信发展成自己人,日后他在江湖上没法洗。 相反,连山信若是掌握了万象真意,他洗白起来可就简单多了。 对他这种举世皆知的大宗师来说,面子比里子重要。 “本座也退一步,勉强答应你的要求,但这件事情不能让张阿牛知道,你最多只能告诉一个人。” “谁?” “天后。” “好,那我也有一个要求,我的身份你不能告知魔教其他人。” 千面提醒道:“教主那儿,我是必须要通气的。” 连山信知道这恐怕免不了:“好,那你的身份只限定于我和‘天后’知晓,我的身份仅你和教主能知晓。” “成交。” 千面认真过了一遍,发现自己毫无损失,确实没有理由不答应。 看着颇为自得的连山信,千面甚至有些想笑: 连山信没有掌握他投诚的任何证据,拿什么来控制他? 相反,自己有了连山信修行万象真意的证据,可是直接就拿捏住了连山信的把柄。 虽然天赋异禀,到底还是年轻啊,怎么可能是本座的对手。 千面很快就发现,他高兴的有点早。 “你跟我来一趟。” “去哪?” “我房间,我需要你写一封效忠信。” 千面直接拒绝:“不可能,若‘天后’直接公布,本座必将会被教主击杀,死无葬身之地。连山信,本座现在还信不过你,更信不过‘天后’。” “那你太没有诚意了。”连山信皱眉道:“我若学习了《万象真经》,便是铁证如山。你不能证明已经被我说服投诚,我岂不是很容易被你卖掉?我需要你一个保证,否则我们玉石俱焚。” “我若想杀你,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见连山信依旧不满,千面心道这小子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这样吧,本座为你护道一段时间,再答应替你做三件事,如何?” 连山信直接拆穿了千面的想法:“你是想灯下黑,在我身边隐藏,好躲过天剑大人的追杀。” 千面微微一笑:“看破未必要说破。” “断然不可,带着你,我时刻面临危险。你也不要在书院停留,否则我解释不清楚自己明明能看穿你,但却没有报告给天剑大人。” 连山信提前给自己打了个补丁。 这样他没有看穿千面伪装的时候,千面一定会认为连山信故意放他一马,还得承他的人情。 “就按你说的,答应为我做三件事,我如何联系你?”连山信问道。 千面微微一笑:“你去匡山简寂观一趟,我就会主动来找你。” 连山信深深看了千面一眼,提醒道:“我依旧是九天的人,遇到魔教妖人一样会秉公办理,绝不会徇私枉法。” “当然,本座甚至希望你能尽快成为‘九天’之一。如此一来,你会是被本座最优秀的学生。”千面说的真心实意。 连山信相信千面此刻的真诚。 若“九天”有一位是魔教的人,那魔教的希望会大增。 “需不需要本座给你几个圣教的据点,帮助你尽快升官?”千面问道。 连山信指了指自己的这双眼睛:“我需要吗?” 你说的魔教妖人不是真正的魔教妖人。 天眼认证的魔教妖人才是真正的魔教妖人。 连山信心道你哪有我懂魔教。 戴夫子的名单,我还没抓完呢。 千面会错了意,只以为连山信能靠自己的天赋看穿,在他的视角也没问题,所以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现在可有需要我为你做的事情?” 连山信心头一动:“在刺史府的时候,你杀了一个人,还记得吗?” “孔宁悦?” 千面在刺史府,就杀了这一个人。 连山信摇头道:“是曾凝冰,金鳞盟曾长老的女儿。” 千面皱眉:“我何时杀的她?” “你想杀我的时候,劲气余波将她杀死了,你不记得了吗?”连山信好奇问道。 千面摇头:“没有印象,你提她做什么?” “她是金鳞盟曾长老的女儿。” “我知道。” 曾凝冰在江州年轻一代武者当中还是有些名气的。 千面作为情报大师,对她的名字并不陌生,但是还没见过她人。 当然,也不可能见了。 “曾长老一定会找你报仇的,我建议你先下手为强。”连山信道。 千面不是傻子,他深深看了连山信一眼,决定帮他这个忙。 “金鳞盟其实和我教有合作。”千面忽然开口。 连山信并不奇怪,因为他也不知道千面说的真的还是假的。 “不过现在曾长老不如你重要,既然这是你拜托我做的第一件事,离开书院我就去杀了她。在金鳞盟养伤,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千面顿了顿,再次开口:“对了,我得提醒你,二皇子对曾凝冰印象颇佳。你杀了曾凝冰,二皇子恐怕不会放过你的。” “二皇子和魔教有勾结吗?” “称圣教。” 千面先纠正了一下连山信的称呼,才继续开口:“这不是你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 连山信沉声道:“我看二皇子很有通魔嫌疑。” 此时的连山信并不知道,二皇子已经盯上他了。当然,二皇子主要盯的是戚诗云、田忌和卓碧玉。 还没意识到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情报中最不起眼的那个小子。 “你若无其他事情,我先传你万象真意。” “怎么传?” 千面嘴角抽动了一下:“本座会以大宗师之力直接将《万象真经》的修行和运用方法灌顶于你,包括万象真意。” “灌顶?”连山信惊讶的看向千面:“你牺牲这么大吗?” 灌顶等于一位高手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修为灌输给另外一个人,这其中还会造成至少一半的浪费。 对高手本身来说,损耗也十分巨大,甚至会跌落自身境界。 所以大多数情况下,亲爹都不舍得给亲儿子灌顶。 往往只有那种到了弥留之际的高人,才会有灌顶这种行为。 连山信本以为千面有特殊的修行《万象真经》的办法,没想到千面的办法如此朴实无华。 “不然你以为《万象真经》为何如此难修?”千面沉声道:“连山信,你赚大了。本座虽有算计,但你的收获会远超想象。” 连山信只能感慨大宗师为了挽尊,是真舍得啊。 再联想到血观音宁可把戴悦影让自己的舔狗养,自己也不亲自养,连山信有所明悟。 看来以后收拾完千面,再对上其他大宗师,可以在脸面上做做文章。 他这种年轻人输得起。 功成名就的老登大宗师们,似乎已经都输不起了。 要知道千面给他灌顶完,再和张阿牛动手的话,几乎是必死的。 “回你房间,本座给你灌顶完就去金鳞盟。” 千面也有危机感。 他本身就有伤在身,再给连山信灌顶,没有一个月的休养,千面感觉自己绝对恢复不了巅峰状态。 连山信当然不会拒绝这种天降大饼。 尽管这背后牵连着魔教,但是为了《万象真经》的“千面万象”效果,连山信认为值得冒险。 等他掌握了《万象真经》,届时找机会把千面坑死,谁说他不是魔教四大长老? 收回幻想,片刻后,连山信便盘膝坐在床上。 千面开始为连山信灌顶传功。 一个时辰后。 连山信睁开双眼,已经感受到自己又掌握了一种武道真意。 而当他回头看时,发现房间内已经空无一人。 千面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 …… 半天后。 金鳞盟。 曾长老房间。 千面将“化尸水”滴在曾长老身上,低声道:“本座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若泉下有知,记得去找连山信报复。” 他现在状态很不好,需要一个伪装身份潜伏疗伤。 曾长老在金鳞盟位高权不重,外加深居简出,是一个很合适的取代人选。 所以他爽快的动了手。 连山信都不会想到,千面竟然如此一诺千金。 连山信更不会想到的是,千面刚刚取代曾长老,就收到了二皇子的人求见。 “长老,殿下派我等两人前来,保护长老前往神京城,陛下要见您。” 千面:“?” (本章完) 第86章 榜一榜二双向奔赴,大禹第一魅魔 第86章 榜一榜二双向奔赴,大禹第一魅魔 千面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但自己被做局又不太可能。 除了连山信之外,根本无人知道他要来找曾长老。 甚至连山信也不能确定。 所以没人能给他做局。 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堂堂大禹皇帝,见一个金鳞盟长老干嘛? 两个人有奸情吗? 二皇子还派了两个领域境的高手前来护送。 千面何等眼力,他几乎瞬间就认出了二皇子派来的这两个人,已经是领域境巅峰,半步大宗师级别的高手,在江湖上也是有些名气的。 若他在巅峰时期,这两个人不值一提。 但现在的他元气大伤,还真有些麻烦。 “曾长老,你是不是高兴坏了?” 金鳞盟盟主池中物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守得云开见月明,你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千面:“?” 这厮在说些什么东西? 他的《万象真经》的确可以让他完美伪装成曾长老的样子,但是不能让他拥有曾长老的记忆。 千面已经意识到,这个曾长老的身份并不简单,他想借助这个身份低调疗伤的愿望要落空了。 见“曾长老”一脸复杂,眼神也有些挣扎,深知其中内幕的池中物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开始担忧起来:“曾长老,你不是一直盼着这一天吗?现在梦已成真,难道你打退堂鼓了?” 千面立刻点头:“盟主,我现在心情有点复杂,能否让我考虑一段时间?” 池中物还没说话,二皇子派来的高手率先开口:“曾长老说笑了,你让陛下等你吗?” 千面:“……” 坏了,怎么感觉皇帝真和曾长老不清不楚? 池中物也劝说道:“曾长老,我本不应该劝你,毕竟我不知道你当年经历了什么。但你加入金鳞盟这些年,一直洁身自好,拒人于千里之外。我知道,你内心一定是还想着……那一位的。现在二皇子愿意帮忙,虽然和之前的计划有些出入,但有他在,凝冰的死一定能查清楚。” 千面内心愈发迷茫,也愈发沉重。 他还没有彻底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意识到自己摊上大事了。 “曾长老,您有半天的时间准备。明日,陛下会在神京城外的一处皇庄内见您。” 说话的是二皇子派来的高手。 “在皇庄见我?” 千面内心一喜。 皇庄好。 真要是去皇宫大内,他现在就要考虑跑路。 或者半路上也一定考虑跑路。 皇宫大内禁卫森严,高手如云,哪怕是陆地神仙去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千面虽然对自己很自信,但那也分地方。如果是在皇宫大内,他是毫无信心在皇宫大内能隐藏住自己的。 但是神京城外的皇庄就不一样了。 狗皇帝……色令智昏,竟然把自己置于险境。 千面忽然感觉,这也许是上天在给自己创造青史留名的机会。 二皇子派来的高手会错了意,以为曾长老是不满在皇庄见面,尴尬解释道:“毕竟您的身份特殊,‘天后’娘娘还一无所知,所以陛下想先和您见一面,再商量以后的安排。” 千面闻言,已经彻底确定了曾长老和狗皇帝有一腿,还有一个女儿曾凝冰,疑似被“他杀了”。 这是他之前没有掌握的情报。 莫名其妙的,竟然把皇帝的红颜知己给宰了。 千面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感觉自己没有机会成为“天变”了。 连山信一番苦心,已经付诸流水。 “连山信啊连山信,任你巧舌如簧,狡诈如狐,最终也人算不如天算。这狗皇帝的红颜知己,可是咱们俩一起害死的,咱们都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要不是连山信让他杀了曾长老,他都不会跑这一趟。 想到这里,千面还有些幸灾乐祸。 虽然感觉自己有些倒霉,但想到有连山信垫背,千面的心情就愉快多了。 而且如此一来,他感觉自己彻底拿捏住了连山信。 杀了皇帝的女人,难道还能当“九天”不成? 此子合该与圣教有缘啊。 很显然,胆子小限制了千面的想象力。 “也罢,皇庄就皇庄。” 计划不如变化快。 千面见池中物都来了,二皇子派来的也是两个领域境高手,以曾长老的实力,根本就不能拒绝。 也不能跑路。 现在他要是跑路,千面知道自己立刻就会迎来灭顶之灾。 普天之下,只有他能完美伪装成曾长老而不被池中物发现。 千面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怎么选都会错的尴尬局面。 唯有死中求活,干一票大的。 想到这里,千面久违的有些热血沸腾。 “就让我看看那个负心人这些年都变成了什么样。” 听到“曾长老”这样说,池中物和二皇子派来的两位高手都赶紧低下了头。 …… 此时连山信也在低头。 查看杜九的状态。 他打开房门后,发现杜九就站在门外当门神。 不过连山信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杜九虽然是睁着眼睛的,但瞳孔明显失去了焦距。 他喊杜九的时候,杜九也没反应。 明显是被千面点了穴道,失去了意识。 连山信将杜九搬到房间里来,尝试给杜九解穴,但没有成功。 还感受到了真气之间的相互冲突。 “只有万象真气才能解开杜九的穴道。”连山信有所明悟。 假如他不从千面,没有修成万象真气,杜九就会死。 千面给他安排了一个后手。 不过自然难不住现在已经经过千面灌顶的连山信。 连山信没有立刻为杜九解穴。 确认杜九失去意识后,连山信一边观察杜九,一边调动体内的万象真意。 大约五分钟的时间过后。 连山信起身,找到铜镜,看到了镜中出现了杜九的脸。 顿时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虽然用时有些长,但还是一次性成功了。” “千面虽三度败于我手,但还是有东西的,万象真意的确有用。” “等等,身高还差了点。” “四肢……也有些许不同,还未完全褪去自身特征。” “我还需要多练习,按照千面的经验来说,练习一千次左右,大概在三分钟之内,就能完美模拟成比自己低一个境界人的样子。 “若想完美伪装成和自己同一个层次的武道高手,至少需要万次以上的练习。 “至于伪装成比自己更高的存在……千面也只尝试过一次。” 连山信意识到,千面的灌顶毕竟不是系统。 没办法直接技能满级。 “越熟悉的人,就越好伪装。越陌生的人,就越容易露出破绽。不过若是万象大成,即便是擦肩而过的瞬间,也能完美伪装成路人,千面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境界。” 难怪千面伪装的杜九,连山信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在万象一道上,千面已经臻至化境。 非“天眼”不能克制。 “我在修炼万象真意的天赋上,应该还是比千面差了一点点,所以要练习加倍。” 武道天赋并不理想的信公子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决定在真意境,把更多的时间拿来主修“万象真意”。 至于子虚乌有的“洞虚真意”,靠刷名望就行。 “斩龙真意”就更简单了,得看榜一大哥会不会继续赞助。 相比之下,只有“万象真意”的修炼方法最接地气,能让连山信体验那种寻常武者的感觉。 又拿杜九训练了四次,在察觉到自己的进步后,连山信收了手,用万象真气替杜九解了穴。 杜九恢复自由后,先是猛然甩了下脑袋,随后目光警惕的环视四周。 直到他看到连山信后,神情才缓和下来。 “公子,书院有魔教妖人偷袭我,点中了我的穴道。” 连山信不动声色的点头:“看清那人的模样了吗?” “没有。”杜九语气沉重:“对方的实力远在我之上。” “正常,千面在白鹿洞书院经营几十年,若是没有几个心腹那才奇怪。”连山信问道:“对方偷袭你却又不伤你,这是为何?” 杜九把目光停留在了连山信身上。 “公子,这恐怕是在向你示威,拿我来杀鸡儆猴……啐,公子赎罪,杜九说错话了。” 他当鸡没事,信公子可不能当猴。 连山信随意的摆了摆手:“无妨,我猜也是这样。方才有个人伪装成你的样子接近我,但当场就被我看穿了。他倒是也没有藏着掖着,居然企图拉拢我加入魔教。” 连山信是一个诚实的人,说的全都是实话。 杜九闻言就笑了:“魔教中人是不是傻?他们信魔教那套所谓‘弥勒下生,明王出世’,就以为全天下人都信了?公子在‘九天’前途一片光明,怎么可能去加入魔教?” 连山信也笑了:“我便是这样和他说的,真是自取其辱。不过魔教中人,没脑子也是常事。在书院,他也不敢冒然对我出手,自行退却了,只说让我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若是我苦苦相逼,他们也会玉石俱焚。九哥,你怎么看?” 杜九闻言面色凝重起来:“公子,我看魔教这是被您的天赋吓着了。” 连山信点了点头。 千面差点被他的天赋吓死。 为此不惜主动把自己的成名绝技双手奉上,就怕连山信不收。 “魔教妖人怕您将他们全都找出来,坏了他们的大事。” 说到这里,杜九忽然咬了咬牙:“公子,我们关起门来说话,我姑妄言之,您姑妄听之。” “你说。” “的确不能把魔教妖人逼的太急,魔教妖人不能不剿,也不能全剿。” 杜九看着连山信,全身心的表达了自己的忠诚:“公子,千面还逃亡在外,天剑大人才能继续留在江州。书院还有魔教妖人潜伏,您才能继续留在书院。公子您虽然天赋异禀,但毕竟年纪尚轻。对您来说,现在留在书院潜龙在渊,远比去神京城要更合适。” 连山信感受到了杜九的忠诚,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九哥是在为我考虑,我岂能不知好歹。” 杜九内心一松,赌对了。 就知道公子不是那种死板不知变通的人。 对他们这种武道天赋有限的人来说,在九天内抱紧一根大腿是最好的。 但若是抱的大腿太过刚正不阿或者太榆木疙瘩,他们这些手下就会很难做。 还好,连山信没有让他难做。 “十八岁的真意境,放在江州算是年轻一代的风云人物,但放在神京城,恐怕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压我一头。至少要等我冲进潜龙榜前五,有资格成为大人物的座上宾,再考虑去神京城总部。” “公子通透,正是此理。其实不需要潜龙榜前五,能挤进前十,便有资格成为各大皇子公主的座上宾。但前十之后,在神京城的确是翻不起丝毫浪。” 连山信默默点头。 “对了,公子,姜敬慎死了。” 杜九忽然想起一事。 “这恐怕也是魔教妖人给公子您的警告,先是姜敬慎莫名身死,再是卑职被偷袭,这两件事情肯定都是冲着您来的。姜敬慎死前明面上未接触过任何人,只是被您打了一掌。这笔账,金鳞盟姜盟主恐怕会算在您头上。” “居然真死了。”连山信微微挑眉。 他还以为这是千面诓他出来,故意编造的消息。 魔教杀人这么随意吗? 不愧是魔崽子。 连山信一个遵纪守法的良民,对这种滥杀无辜的行为十分看不下去。 “金鳞盟也不是傻子,应该能看出来我是被栽赃的吧?”连山信道。 杜九苦笑:“比起报复魔教,金鳞盟恐怕更愿意把矛头对准您。而且您之前和曾凝冰也闹了矛盾,这更会让金鳞盟有针对您的理由。” 连山信开始生气:“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杜九只能继续苦笑,根本不敢开口。 您也算老实人? 金鳞盟最多是柿子捡软的捏。 不过连山信还是感觉不太对:“金鳞盟也就罢了,姜盟主死了儿子,总得找真凶报仇吧?” “公子,杀姜敬慎的真凶,明面上就是您。”杜九提醒道:“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魔教杀了姜敬慎。现在看上去,更像是您那一掌的力气使大了。” 连山信:“……” 经常冤枉别人,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么冤枉。 “公子,您要不要自证一下清白,找出那个真凶。”杜九建议道。 这是正常人的常规操作。 连山信看过几百集柯南,也看过好几部的狄仁杰和少年包青天,他知道主角被冤枉后,也都是这么干的。 但他不干。 “我清清白白,为何要自证清白?” 连山信才懒得浪费那个时间。 现在多修了一门万象真意,正需要他时间多练习。 区区一个金鳞盟副盟主的儿子,现在根本不被他放在心上。 “谁主张谁举证,金鳞盟怀疑我杀人,先让他们拿出证据来。拿不出证据,我们‘九天’就和他们讲讲规矩。”连山信冷笑一声,直接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反正他也打算对金鳞盟下手。 曾凝冰被千面杀了,那借助此事为由头,也未尝不可。 杜九提醒道:“公子,姜敬慎不算什么,姜盟主作为大宗师之下有数的高手,也肯定不敢对您以大欺小。但是姜敬慎有个哥哥姜敬彬人称‘烈风剑’,潜龙榜第十三。他若是找您的麻烦,‘九天’是不好阻止的。” 这话卓碧玉也说过。 连山信自然听进去了。 “潜龙榜第十三,肯定已经是宗师修为了。” “对。” “无妨,届时戚探就出关了。而且本公子越阶战宗师,未必不可能。连千面都不是我的对手,何况区区一个‘烈风剑’。” 连山信表现的如此有底气,从未上过潜龙榜,也从未看穿过千面的杜九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质疑连山信,所以他选择相信。 “公子若有信心,自然是好。您是修仙的,‘烈风剑’只是学武的。真遇到了您,他确实未必能讨得到好处。” “九哥,你去关注一下姜敬慎死后的事情吧。”连山信将这件事情推给了杜九:“我有事,要先回家一趟。” 杜九想起了戚文彬来了一趟书院,说连山景澄让连山信回家,内心了然。 看来在信公子心中,金鳞盟副盟主的儿子身死,远没有回家陪父母吃一顿饭重要。 “卑职领命,若有急事,卑职会派人通知公子。” “好。” “公子,您不去上完武道课,等放了学再回家吗?”杜九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连山信毕竟还有一个身份——白鹿洞书院的学生。 连山信想了想,自己的“斩龙真意”和“洞虚真意”都已经知道怎么修炼了,“万象真意”也有千面灌顶引路,后续多加练习即可。 就白鹿洞书院这些夫子,还真教不了他什么武道上的东西,恐怕只能教他圣人书。 圣人书……连山信自认为这些夫子们恐怕没他读得懂,更没他学以致用的好。 所以连山信果断决定逃课。 “去给我告个假,说我奉天剑大人之命去调查孔家。” 话音未落,连山信已经消失在了房间之内。 片刻后,“孔宁远”便御空飞行,直奔回春堂。 正常武道中人,要到武道第五境真气化罡后,方可长时间御气滞空。 但连山信是修仙的。 “伏龙一脉”在真意境,便能拥有化罡境部分能力。 世人更憧憬修仙,不是没有道理的。 连山信一边练习御空飞行之术,一边练习万象真意。 他的飞行速度远不能和戚诗云相比,再兼之还要分心修行万象真意,等他回到家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爹,我回来了。” 落地后,连山信已经恢复了自己的真容。 连山景澄正整理药材,看到连山信后,顿时眼前一亮,瞬间走了过来。 “快过来让我把把脉。” “真没事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连山信坦坦荡荡的将手伸了过去。 连山景澄诊脉完毕后,才松了一口气:“的确没事了。” “真的?你们父子俩不会合起伙来骗我宽我的心吧?” 贺妙君从后面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表现出了对父子俩的不信任。 这让连山信和连山景澄都有些不满。 连山景澄道:“夫人,你不相信小信这孩子也就罢了,毕竟他从小就实话不多,我何时欺骗过你?” 连山信拆台:“去年七月份你替两个小娘子治好了顽疾,让她们一个月后就怀上了子嗣,你却欺骗我娘说你那天没有接诊女病患。” 连山景澄拳头硬了。 人一定要有后吗? 贺妙君看向连山景澄:“相公,我在你心中就如此不近情理吗?你我夫妻多年,你若实言相告,我根本不会多想,何必非要瞒我?” 连山景澄欲言又止。 连山信解释道:“娘,这倒是也不能怪我爹。那两个小娘子都出身贫寒,又因为无子在夫家被排挤,生活很不如意,身上是没有多少银钱的。我爹心善,几乎是无偿帮她们看好的。他应该不是怕你多想,是怕你怪他看病不讲规矩。毕竟我们家也不宽裕,我学武、您吃药,都了不少银钱,没有太多乐善好施的余裕。” “相公,是这样吗?” 连山景澄点了点头。 贺妙君走近连山景澄,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柔声道:“相公,你是一家之主,回春堂也是你靠一身医术做起来的,这种事情你自然可以做主,不必担心我会多想。相公心地仁善,我钦佩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呢。” 连山景澄摇头道:“不是这样的,书上说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小信说的对,去年我们家并不富裕,夫人你的身体随时有可能会恶化,小信学武也要钱,我那时候去义诊,做一个大夫是应该的,为人夫为人父是不应该的。夫人,这件事情我在外面自然没有做错,但面对你的时候,我内心有愧。” “好了好了,小信现在加入了‘九天’,还把屈会长的药材生意弄了过来,以后咱们家就有钱了。”贺妙君安慰道:“我素来知道相公心地善良,日后可以多行善积德,也算我们帮小信还债了。” 连山景澄深以为然:“夫人说的是,我正有此打算。” 连山信听着有些不对劲:“娘,什么叫帮我还债?” 贺妙君看了连山信一眼,语气理所当然:“你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我还不了解你?你父亲一身医术,你只学会了如何医死人和毁尸灭迹。我们从小教你温良恭俭,让你多读圣人书,你学到的全是功名利禄荣华富贵。更不必说,你还加入了九天,做了朝廷鹰犬。儿子,你要是能当个好官,娘宁可相信你爹是个魔头。” 连山信:“……” 他感觉母亲对自己有很深的误解。 这可能就是代沟吧。 “娘,我认为还是我爹是魔头的可能性更大,说不定我爹就是魔教教主。江湖传言,魔教教主需要千年雪莲疗养伤势,恰好您也需要千年雪莲疗养身体。您说巧不巧?我怀疑这就是父亲为了救你,特意传出的风声。” 连山信据理力争,差点把自己给说服了:“魔教教主是个男的,我爹也是个男的。娘,您说是不是更巧了?” 贺妙君直接被连山信给逗笑了:“你还是个男人呢,你是不是魔教教主?” “我肯定不是,我是您生的,在您眼皮底下长大的,但我爹可不是在您眼皮底下长大的。” 连山信说到这里,猛然看向连山景澄:“父亲,盯着我的眼睛。我有一双‘天眼’,连最擅长伪装的千面老魔都能看破。” 连山景澄静静的看着连山信,语气有三分无奈,和七分揶揄:“小信,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一秒。 三秒。 十秒。 连山信瞪的眼睛都累了,什么也没看出来。 “天眼查”之前和千面动手的时候被消耗掉了。 被动技也没反应。 于是连山信只能仰天长叹:“娘,我爹他藏的太深了。” 贺妙君再次被连山信逗笑了:“儿子,你真会逗娘开心。放弃吧,你就是个普通孩子,咱们家就是普通家庭。别指望我和你爹能给你提供什么背景,现在木已成舟,我们俩尽量不做你的累赘,多行善事,多为你积攒福业。” 连山信看了看贺妙君,又看了看连山景澄,再次长叹了一口气,罕见的产生了自我怀疑:“难道真的是加入‘九天’后潜移默化影响了我?” “不然呢?”连山景澄也罕见的翻了个白眼:“之前十八年你没加入‘九天’的时候,也没见你疑神疑鬼,现在不是怀疑你母亲是魔教教主,就是怀疑我是魔教教主。魔教那么大的基业,教主整天窝在医馆给人看病给人养孩子?魔教不过日子了?不造反了?” 连山信十分羞愧。 是这个道理。 过去十八年,他和贺妙君几乎是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连山景澄偶尔出诊或外出采买药材,但一年也能见到三百多天。 可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普通家庭了。 为什么他老是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连山信复盘了一下,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不是加入‘九天’导致的,是加入‘九天’后,我发现身边的魔教妖人太多了,江州城隐藏的魔教妖人也太多了,超过我想象的多。这不是我的问题,也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江州的问题……” 连山信猛然回头,看向刺史府。 随后又走出回春堂,看向匡山的方向。 脑海中回忆起千面之前在白鹿洞书院潜伏了几十年的事实。 “江州有大问题!” 连山信神情突然凝重起来,危机感瞬间产生。 “小信,你没事吧?” 连山信重新回到回春堂,没有对父母隐藏自己的猜测:“父亲,母亲,我基本确定江刺史勾结了魔教,白鹿洞书院和匡山六教也可能已经被魔教渗透。江州不日恐有大变,你们尽量待在回春堂,减少外出,最好不要外出。有需要采买的东西,我安排九天的兄弟。我在九天,你们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连山信此话一出,贺妙君和连山景澄的脸色都变了,瞬间开始担心起连山信的安全。 “小信,你……”贺妙君话说到一半,又轻叹了一口气:“罢了,我知道你铁了心要去搏富贵。娘阻止也没用,小信,娘只说一句,活着才有希望。” “娘,我知道。你放心,我肯定让你抱上孙子孙女。” 连山信知道父母最喜欢听的是这个,所以他开始画饼。 “我今天想吃鄱阳三色鱼。” “猜到了,还准备了瓦罐汤和藜蒿炒腊肉。” 连山信轻咦了一声:“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贺妙君实话实说:“托您老人家的洪福,咱家确实有钱了。有钱了就呗,我又不是守财奴,不会故意苛待自己的。” “娘,您就是比爹适合掌管财政大权。我决定了,以后咱们家还是您管钱。” 贺妙君呵呵一笑:“说的要你决定一样,本来就是我管。” 连山信不以为意:“我先回房间去修炼会,吃饭的时候叫我。” “去吧。” 确认连山信身体没事,贺妙君和连山景澄也就放下心来,开始各忙各的。 连山信回到自己房间,并没有第一时间修行。 而是从自己的枕头下拿出了一个泛黄的小书。 这是连山信之前从戴悦影房间搜到的书。 准确的说,这是戴悦影修行的媚功——《摄魂勾神典》。 杀戴悦影和戴夫子的事情,连山信没有上报九天。 所以戴家的所有东西,都被连山信扣下了——连钱都没和杜九戚文彬分。 不是连山信不想,是戴夫子被魔教欠薪了。 连山信搜刮到有价值的东西,其实就是一张血观音的画像,还有戴悦影修行的媚功——《摄魂勾神典》。 血观音的画像已经被连山信烧了。 但是《摄魂勾神典》连山信留了下来。 他原本并未打算自己修炼,只是毕竟是一门武道功法,他打算的是日后有机会可以送给自己的女性朋友。 媚功好啊,媚功得学啊。 死了一个戴悦影,争取补上这个缺。 但掌握万象真意后,连山信开始有了其他的想法。 万象真意,并非只有伪装成别人这一个功能,更逆天的作用还是完美模拟对方的气息乃至功法真意。 以万象真意为根基,可以掌控这世间九成八的武道真意,学习起来信手拈来。 这是千面横行天下的根基,也是他自认真意境第一人的底气。 连山信既然也走上了这条路,自然也要将万象真意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虽然他的武道天赋并不理想,但是有万象真意加成,他修炼其他武道,便等同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摄魂勾神典》,直接作用于对方的三魂七魄,进行精准的牵引与控制。戴悦影还是实力太弱,虽然天生内媚之体,但是并没有真正凝聚‘魅惑真意’,所以轻易打动不了我。 “若戴悦影也入了真意境,那天我未必能那么果断的弑公主,还是她修行不够努力啊。” 连山信翻阅完《摄魂勾神典》,对这门媚功的威力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 这不是什么绝世媚功,也不是魔教最顶尖的媚功,其实价值不算很大。但是对于天生媚体的戴悦影来说,已经足够了。 对于连山信来说,也足够了。 他虽然武道天赋不行,但万象真意特别行。 在万象真意的加成下,连山信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入门,和当初修炼《落雁剑》的速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但连山信还是感觉太慢。 “根据千面的传承来看,他用万象真意为基础触类旁通时,速度比我快的多。” “难道只是我和他武道天赋的差距吗?” “等等,我知道了。” “千面万象,一面一意,先化为戴悦影再修行《摄魂勾神典》才是最快的。戴悦影实力比我差很多,万象真意可以完美模拟。” “等等……万象真意可以完美模拟戴悦影的天生媚骨?” 连山信忽然福至心灵。 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大约两个时辰后。 铛铛铛。 敲门声响起。 “进。” 连山信的语气不自觉有了三分勾魂夺魄的感觉。 连山景澄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连山信。 瞳孔猛然放大。 他闭上眼睛,再看连山信。 随后再次闭上眼睛,猛的摇了摇头,再重新睁开眼睛看向连山信。 最终,他大吃一惊:“你是谁?我儿子去哪了?” 连山信哑然失笑:“爹,我是小信啊。” “我看着你长得也像小信,但你这内里是怎么回事?”连山景澄完全懵了:“我怎么看着你……和之前的戴悦影有点像?” 连山信问道:“父亲,男人有没有可能是天生媚体?” 连山景澄右手放到自己后脑勺上,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题他没做过啊。 连山信内心自言自语:“天算大人算到的是龙种乃天生媚体,谁说天生媚体只能是女人?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 连山信看向连山景澄:“父亲,我是你和我娘亲生的吗?” “废话。” “其实我可以不是。”连山信提醒道:“我可以是你们捡来的。” 连山景澄:“?” 《万象真经》,好功法啊! 连山信突然笑了起来。 他感觉榜二大哥在持续发力,贡献已经直逼榜一大哥。 此时的连山信并不知道,榜二大哥靠《万象真经》,已经要先自己一步,和榜一大哥双向奔赴。 出来混,身份是自己给的! 看到标题的时候,有人猜到大禹第一媚魔是主角了吗 (本章完) 第87章 刮骨刀,薄冰哥 第87章 刮骨刀,薄冰哥 连山信感觉千面对《万象真经》的使用还是太保守了,明显没有自己懂万象真意。 当然,连山信也理解千面的难处。毕竟大禹仙朝千年底蕴,想靠万象真意在朝廷内部悄然完成换血是不可能的,这点之前张阿牛特意说过,根本瞒不过大禹皇室。 不过只要思想多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朝廷明文记录在册的龙种和大臣们替代不了,但是野生的可就没有这么多顾忌了。 千面的情报已经落伍了,他不够了解当今陛下。 连山信现在可以自信的说一句: 没有人比我更懂真龙血脉! 宗人府都不行。 宗人府宗正知道陛下在民间还有多少血脉吗? 他都不知道,拿什么记录在册? 朝廷之前没有关注过的野生皇子公主们,又怎么验证真假呢? 连山信相信皇族也许有特殊的验证办法,比如只有皇族血脉才能修行的特殊功法,但这不影响连山信尝试一下。 万一呢? 连山许也没想过自己去当皇子甚至是当皇帝,在一个明显可以修仙的高武世界,去当皇帝在连山信眼中真不如当伏龙的仙人。居王朝之上,猎帝王将相,伏人间真龙,不比当皇帝爽多了? 只要连山信不亲自下场角逐皇位,他就没必要去接受皇族身份的考验。这意味着皇族不能证明他的身份,也不能证伪他的身份。 那可操作性就大太多了。 最关键的是,连山信感觉自己日后肯定还会去猎杀其他的真龙血脉。 很难保证每一次都不暴露。 万一事情暴露,他有个“隐皇子”身份加成,榜一大哥也好,皇族其他人也罢,说不定都会在王法之外网开一面。 普通百姓连山信杀皇子公主,是要被诛九族的。 可皇子连山信杀其他皇子公主,是可以被原谅的。 皇子犯法,法就没了。 连山信居安思危。 愈发感觉自己掌握了万象真意的正确使用方式。 “爹,我之前干了能诛九族的事情,您要不要和我划清一下界限?”连山信问道。 连山景澄没好气的说:“我倒是想,能划的清吗?咱们这条街上,谁不知道你是我儿子?给你接生的产婆都还活着呢。” “还活着呢?我记得她年事已高,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情吧?”连山信问道。 连山景澄点头:“几天前我去看过,油尽灯枯,回天无术了,把千年雪莲给她也救不回来。” “那就没有铁证能证明我是您和我娘生的。”连山信内心一稳。 产婆很快就死无对证。 榜一大哥就算派人来查,怎么查? 再说了,榜一大哥要是派人来查的话,会派谁? 大概率会派九天。 派九天,对连山信来说,还是操作空间很大。 “小信,你到底想做什么?想认义父?拜干爹?”连山景澄皱眉。 他还没跟上连山信的脑回路。 连山信淡定道:“没事,爹,若是有朝一日,有朝廷的人来查我的身世,你就一口咬定我是您亲生的。但他们让你拿出证据证明我是您生的,您直接假装被气笑就行。” 连山景澄不是假装,是真的被气笑了:“你是我生的还需要证据证明?我怎么证明?” “爹,你还是见识太少。” 证明你妈是你妈,证明你儿子是你儿子,从来都是一个难题。 上辈子连山信都见过这种难题,更别说这辈子了。 连山信感觉自己都不需要做什么准备。 一切顺其自然。 很多自作聪明的上位者自己就会多想。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出来吃饭。” “好嘞。” 连山信起身的时候,又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父亲你有没有想过,当年救你性命传你医术的人是‘天医’?” 连山景澄自嘲道:“自然想过,做梦的时候都梦到过。我经常嘲笑你在期待什么,其实为父也想一步登天。若有‘天医’做师父,咱们一家人的日子自然能好过很多。不过‘天医’何许人也,我也只敢想想罢了。” “父亲,做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我在白鹿洞书院结识了‘天医’的二弟子,他说要和你讨论一下医术,到时候我带他来见见你。”连山信道。 其实今天也可以的,不过他离开书院的时候把这事给忘了。 连山景澄点了点头:“若能和‘天医’的二弟子讨教学习,自然是很好的机缘,你到时候提前和我说,我也准备一下,争取不给你丢脸。” “不会的,我对父亲你的医术有信心。再说了,和‘天医’的二弟子讨论医术,父亲你赢了有面子,输了理所当然,无论是什么结果,咱们都是赢了。” 连山景澄哑然失笑:“有理。” 两人说话的时候,贺妙君也走了进来。 “你们俩干什么呢?我让你喊小信吃饭,怎么喊了这么长时间?” 连山景澄立刻甩锅:“小信他方才在修炼,刚刚完成了一个周天。” “是吗?”贺妙君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想到了连山景澄之前偷偷塞给他的那包金叶子,决定这次包庇一下连山景澄,于是点了点头:“是的,娘,你不修仙你不懂的。” 贺妙君:“……你还要不要吃饭?” “要,娘,等我仙法大成,我想办法帮你驻颜。” 察觉到贺妙君的眼神有危险,连山信立刻开始拍马屁。 “这还差不多,听说上古时期修仙盛世的时候还有驻颜丹。相公,你会炼制吗?” 连山景澄苦笑:“我肯定不会,这得找‘天师’,“天师”才是炼丹的行家。” “小信,‘天师’会炼制驻颜丹吗?”贺妙君期待的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摇头:“没听说过,我估计不会,否则江湖上应该有传闻。等我见到了‘天师’,一定问问他。” “一定问问。”贺妙君认真提醒。 女人对驻颜的渴望,堪比男人对壮阳的渴望。 可惜连山景澄只掌握了后者。 他要是连驻颜都会,“回春堂”的生意能再好十倍。 …… 曾凝冰死后第四天。 曾长老居然还没有出现为她收尸。 连山信对此有些意外。 他都做好准备应付曾长老了,现在看来,曾长老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女儿啊。 还是说,千面真跑去把曾长老杀了? 千面应该没有这么给力吧? 连山信在家吃早饭的时候,还在想这件事。 以致于有些心不在焉。 贺妙君盯着自家儿子,越看越不对劲:“小信,你今天怎么感觉……有点变好看了?” “娘,我之前很难看吗?”连山信表示不满。 贺妙君实话实说:“难看倒是也不至于,不过你也不算好看,这点你随你爹,没有遗传我。” 连山信看了一眼连山景澄,心说是娘你的要求太高了,我爹四十岁的年纪还能保养成这样,不发福不发鳃,妥妥一中年小白脸,哪里差了? “今天你有点越看越好看了。”贺妙君疑惑道:“奇怪,我几乎天天都能看见你,怎么还能感受到这么大的变化?” 连山信意识到了真相,看来天生媚骨还能潜移默化的改造气质乃至颜值。 之前他看戴悦影的时候,也是发现戴悦影比之前好看了很多。 “娘,这就是修仙的好处,你不修仙你不懂的。” 连山信再次以修仙的借口打发了贺妙君。 连山景澄用筷子敲了敲碗,提醒道:“小信,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 “什么意思?”连山信没有第一时间听懂连山景澄的话。 连山景澄不得不把话说的露骨了一些:“红颜祸水啊,戴悦影就是前车之鉴。天生媚骨的人,会下意识吸引所有人,是所有人。” “相公,你们在说什么?”贺妙君感觉这父子俩背着自己有了小秘密。 连山信也反应了过来:“所有人?包括男人?” “当然。” 连山信当场菊一紧。 卧槽,掌控媚惑真意迫在眉睫。 只有彻底掌控了媚惑真意,连山信才能做到收放自如,而不是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一样,随时把林向文那种人吸引过来。 之前戴悦影也没有做到收放自如,所以第一时间让连山信察觉到了不对劲。 连山信有了紧迫感。 可惜,《摄魂勾神典》这门功法的等级不够,最多只能算玄阶功法。 这限制了连山信的进步速度。 若是有一本天阶媚功给他修行,连山信以万象真意为基础,现在应该已经能掌握媚惑真意了。 但玄阶功法的上限太低,和臭棋篓子下棋,很容易越下越臭。 连山信这一刻有些想念千面。 若说天阶媚功,还是得从魔教当中找。 魔教四大长老之一的“刮骨刀”,主修的便是媚术。 连山信怀疑千面培养戴悦影,是奔着“刮骨刀”去的。 可惜,被自己给半道截胡了。 “公子,黄荆棘求见。” 戚文彬走了进来,向连山信汇报了一个消息。 连山信也吃的差不多了,便直接对贺妙君道:“娘,我去见见黄帮主,然后就回书院了。” “好。” 贺妙君之前担心连山信报喜不报忧,现在确认连山信身体的确没问题,她也就放下心来。 片刻后。 连山信走到前厅,看到了黄荆棘。 和连山信对视了一眼后,黄荆棘“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多谢信公子为我报仇。” “黄帮主,你这是做什么?” 黄荆棘道:“若非信公子相助,孔三郎的仇,我不知道何时能报。” 孔三郎书童的表妹给他生了个儿子,可惜他只是个名分爹,不是生物爹。 这种仇自然仇深似海,但黄荆棘短时间内是无力报复的。 连山信解释道:“不是我杀的孔三郎,是千面。” 黄荆棘道:“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若非公子,千面也不会出此下策。无论如何,公子对黄某的恩情还不完。” “说起来之前还答应过把孔三郎留给你,现在也食言了。”连山信轻笑道。 黄荆棘摇头:“世事岂能尽如人意,黄某还有机会亲自向罗老贼报仇。” “你能想通最好,功法的事情,我已经向‘天剑’大人申请了。‘天剑’大人的意思是,等我回神京城总部,便可以去挑选功法。” 黄荆棘大喜:“多谢公子,公子对黄某实属有再造之恩。” “行了,起来吧,我不习惯有人跪着和我说话。这次你来找我,就是来感谢的吗?” “不是,公子,我有一事禀报,‘烈风剑’姜敬彬要来找您的麻烦。” 连山信第三次从旁人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看向黄荆棘,若有所思:“姜敬彬联系你了?” 黄荆棘点头:“公子慧眼,姜敬彬已经联系了那个贱人,要在我荆棘帮落脚,先搜集一下公子您的情报,然后便准备光明正大去书院挑战公子。他比公子您大五岁,还恬不知耻的以大欺小,简直厚颜无耻。公子,要不要我偷偷做点手脚?” “你做什么手脚?” 黄荆棘靠近连山信,低声道:“我给姜敬彬下毒。” 连山信诧异的看了一眼黄荆棘。 老黄有点东西啊。 “你有能毒倒宗师的毒?” 黄荆棘摇头:“我没有,但公子应该能搞到,‘九天’肯定有这东西。公子,我们大禹尚武成风,姜敬彬打着为弟弟报仇的名号挑战您,您要是不接会被人耻笑。但他比您大五岁,又是宗师,这种挑战本就不公平。提前给他下毒,这才算公平一战。” 连山信肃然起敬:“黄帮主说的是,我受教了。” 黄荆棘也肃然道:“公子毕竟年轻,行事光风霁月,自然不会想这些盘外招。老黄我不一样,我在泥潭里打滚这么多年,算是看明白了,那些大人物私下里玩的更脏。公子对我恩同再造,我自然也要帮公子查漏补缺。” 连山信感受到了黄荆棘的忠诚。 不枉他为黄荆棘杀了孔三郎。 这大概就叫好人有好报,连山信十分欣慰。 “黄帮主,你今天来找我,可有人知道?” “公子放心,我自己一个人来的,保证没有尾巴。” “很好,中午的时候我派人将毒给你。” 黄荆棘说的对,“九天”肯定有能毒倒宗师的毒。 大宗师可以百毒不侵,但宗师做不到。 连山信是一个听劝的人,他决定听黄荆棘的。 “对了,黄帮主,你是什么修为?” “真意境巅峰,可惜天赋不够,这么多年无望宗师。” “我看不是你天赋不够,是你修炼的功法有问题。等我到了神京城的九天总部,为你选一门更高等阶的功法,肯定宗师有望。” “多谢公子。” 黄荆棘再次拜倒。 连山信扶起黄荆棘,两人相视一笑。 连山信却内心一突。 “天眼查”的主动技能依旧在不应期。 但是天赋的被动技能不应期已经结束,在刚刚突然启动。 透过黄荆棘,连山信看到了昨晚荆棘帮总部的画面。 画面中,一个连山信不认识的年轻男人坐在主位。 而黄荆棘作为荆棘帮的帮主,却只能站着回话。 黄荆棘身边,还有他的夫人罗盼兰。 “公子,您怎么突然来江城了?” 罗盼兰有些惊喜的看着主位上的少年。 “夫人,这位是……” “姜敬彬。” 主位上的少年主动开口。 黄荆棘吓了一跳。 此时的连山信,也内心一抽。 明天和意外,真的不知道哪个先来。 这天下的英雄,还是太多了。 虽然自己连续打败了千面三次,但也要对其他人怀有敬畏之心。 千面不行,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行。 这个姜敬彬,就有些东西。 黄荆棘迅速向姜敬彬行礼。 姜敬彬点了点头,主动道明了来意:“我受盟里托付,来调查凝冰之死。” 说到这里,姜敬彬面色一沉:“却没想到,我弟弟竟然也意外横死。” 黄荆棘和罗盼兰知道曾凝冰死了,但知晓姜敬慎之死却是从姜敬彬口中得知的。 罗盼兰大吃一惊:“慎公子死了?谁杀的?” “不好说,看起来像是最近风头正劲的‘天眼’连山信。”姜敬彬语气凝重:“凝冰死的时候,他也在现场。” 黄荆棘主动开口:“凝冰仙子的事情我有听闻,不是说死于‘千面’之手吗?” 姜敬彬深深看了黄荆棘一眼,把黄荆棘看的面色发白,才缓缓开口:“千面何等人物,和凝冰无冤无仇,杀凝冰做什么?况且,是戚诗云将凝冰带去的刺史府,而戚诗云是受连山信所托。这背后的隐情,我还没有调查清楚,但可以确定,和连山信脱不开关系。” 连山信面色不变,只是轻轻呼了口气。 “我今日白天悄悄去书院观察了一下连山信,恰好看到他叫破千面的伪装。那一双‘天眼’,当真是让人恐惧,我竟丝毫看不出他是如何做到的。” 说到这里,姜敬彬的语气异常凝重。 未知是最让人恐惧的。 在他眼中,连山信就充满了未知。 而在此刻的连山信眼中,这个姜敬彬也开始吓人起来。 白天他击败千面的时候围观群众太多,他自然不会注意围观群众中,还有这样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黄帮主,听说你前两天和连山信走的很近?”姜敬彬问道。 黄荆棘赶紧解释:“我与连山信也是刚刚认识,这点夫人知道,并不熟悉。” 罗盼兰点头。 姜敬彬继续问道:“你和连山信从荆棘帮走后,并未去你那个外室那儿,反而又重新回了连山信家,又是为何?” 黄荆棘内心一沉。 他当时和连山信重新去回春堂的时候,的确没有掩饰行迹。 但是这个姜敬彬怎么连这个都查? “听说连山信的父亲是江州城有名的医科圣手,最擅长治疗生育类的疾病。” 姜敬彬语不惊人死不休:“黄帮主,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黄荆棘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主动解释道:“我和连山信约好,以后让帮派弟子定期去回春堂做身体检查,其实就是拍他的马屁,给他父亲送钱,连山信便介绍他父亲和我认识。” “倒是个很合理的解释。” 姜敬彬点了点头:“只不过连山信的父亲是医科圣手,连山信本人又如此洞察入微,难免让我多想了一些。听说屈会长之前隐藏的天衣无缝,也被连山信发现了是魔教妖人,可见他不是掌握了‘洞虚真意’后才如此厉害,是一直都天赋异禀。” 说到这里,姜敬彬将自己的宗师气息全力释放了出来,巨大的精神意志扑面而去,给了黄荆棘巨大的压力。 “黄帮主,其实你知道罗盼兰生的女儿不是你的了,对吧?” 黄荆棘面色不受控制的起了变化。 罗盼兰的面色也骤然苍白:“公子,您在说什么?” 姜敬彬轻叹了一口气:“看黄帮主的脸色和气血变化,连山信的确告诉了你。如此仇恨,不共戴天,所以你投靠了他,想背叛金鳞盟,对吧?” 黄荆棘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也彻底豁了出去:“难道我不该这么做吗?” “当然应该,换成我是你,早就杀了这个贱人。是金鳞盟对不住你,你背叛理所应当。” 姜敬彬说到这里,骤然出手,一剑便废了罗盼兰的丹田,让她无力的软倒在地。 “公子?” 罗盼兰不可置信的看向姜敬彬。 黄荆棘也完全没想到姜敬彬的出手对象竟然是罗盼兰。 姜敬彬无视了罗盼兰的眼神,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黄荆棘身上。 “黄帮主,我为你做主,你可以杀了这个贱人,杀了那两个野种,包括杀了罗舵主,如何?你的身体隐疾问题,我也会让父亲重新为你挑选一门功法,保证让你能够顺利传宗接代。” 黄荆棘瞬间动容:“公子何以如此帮我?” “自然是有需要用到你的地方,在江州,你是地头蛇。我要对付连山信,需要你的支持。此人加入了‘九天’,对盟里的态度极其恶劣。而且凝冰之死必然和他脱不开关系,他得罪了一位大人物,必然要死。事情落到了我头上,我责无旁贷,但我要做万全的准备。” 黄荆棘不懂:“公子年纪轻轻,已经是一代宗师。连山信纵然再如何天才,终究只是初入真意境,如何会是公子的对手?” “千面还是大宗师,一样在他的‘天眼’之下吃亏。而且我观连山信此人的为人处世,几乎不择手段,未必会讲江湖规矩与我单打独斗。若是他借助‘九天’之手,或让戚诗云暗中偷袭我,我阴沟里翻船的可能性会很大。” 连山信感觉这厮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姜敬彬十分谨慎:“所以,我要多点心思。在这方面,黄帮主可以帮我。纵然连山信的天眼再如何洞察入微,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我来江州城十分低调,从未在人前露面,他掌握不了我的行踪。 “只是我弟弟死了,连山信必然会开始提防我,这是避免不了的事情。与其继续暗中观察,倒不如主动向他暴露一些信息,消除他的警惕。 “连山信毕竟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没有人会不犯错。他会提防我,但不会提防已经投靠他的黄帮主你。黄帮主,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何事?” “主动向他示警,建议他向我下毒,这样他就会接受我公开的挑战。” 姜敬彬伸手,手中有一粒药。 “吃下去,演好这场戏,日后你就是金鳞盟在江城的负责人,我保你取代罗舵主,直接成为堂主。 “否则,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你死,还是你让罗盼兰他们死,自己选。” 黄荆棘的选择不言自明。 连山信收回了目光,没有再看黄荆棘。 黄荆棘的选择在他看来没有任何问题。 他只是在内心告诫自己: 以人为鉴,学习薄冰哥。 当然,还是要以我为主,努力开挂! 对剧情做了一些调整,耽误了更新,大家见谅。原来写了9000字主角平趟的剧情,但今天上午重新看了一下感觉不太对,不能只有主角团队带脑子。随着连山信战绩曝光,对手也得与时俱进,这样才合理。所以我删了一半内容重写的,耽误时间了,大家应该不会感觉这样虐主吧? (本章完) 第88章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中间也忘了,反 第88章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中间也忘了,反正你就是凶手 “公子若无吩咐,我就先离开,等着公子的人主动联系我。”黄荆棘主动请辞。 连山信点了点头:“你去吧,我安排好之后会派人联系你。” “在下告退。” 黄荆棘迅速消失在了“回春堂”,特意避开了人群注意,演戏演了全套。 连山信看着黄荆棘消失的背影,眼神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气愤。 黄荆棘不是一心会成员,和自己没有九族羁绊。 一个帮派老大,因利而聚,因利而散,很正常。 他给黄荆棘画的是饼,姜敬彬则是当场帮他杀了仇人。再加上姜敬彬用毒药威胁,恩威并施,黄荆棘不反水才是奇怪。 这没什么值得抱怨的。 和死人抱怨什么? 相信黄荆棘这种帮派老大在踏入江湖的那一刻,一定有随时横死街头的觉悟。 连山信唯一的感觉是可惜。 “黄荆棘的境界比现在的我强一些,还不能完美伪装成他,不然直接化成黄荆棘的样子偷袭一手姜敬彬,应该是十拿九稳的。” 姜敬彬虽然很谨慎,稳健的有些过分,但他的情报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至少绝对掌握不了连山信和千面的密谋。 “虽然三人行,必有我师,这个姜敬彬的确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但也要兼听则明。姜敬彬若是有戚诗云的实力,根本不必搞这些有的没的。 “他没有做错,我也不能全学。 “他的路是稳健,我的路是开挂。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没用。” 连山信坚定了自己的道心。 千面一样习惯了用阴谋诡计,还是被他以绝对的实力击败了。 现在也是如此。 只要用绝对的实力击败姜敬彬,相信他一定会输的心服口服。 戚探应该快出关了。 连山信算了算时间,内心一定。 背景也是绝对实力的一种。 懂的都懂,不懂的活该死在江湖争斗中。 “咦,黄荆棘走了?” 连山景澄吃完饭走了过来,发现只有连山信一人在,有些奇怪。 “我还以为他来找我帮他调养身体呢,怎么也没等一等我?他不想要孩子了?” 连山信笑了笑:“肯定是想要的,就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你要是能帮他搞到天师亲手炼制的‘回元丹’,肯定有机会。”连山景澄道:“不过这个太难了,一颗天师亲手炼制的‘回元丹’应该比黄荆棘包括整个荆棘帮都更贵重。黄荆棘若是知道‘回元丹’的价值,聪明点就应该放弃。” 连山信诧异的看了一眼连山景澄。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连山景澄有些奇怪。 连山信实话实说:“爹,我又开始怀疑你了,感觉你似乎在提醒我什么。” 连山景澄:“……你赶紧滚,把你这机灵劲用在外人身上,整天对我和你娘用什么?内战内行吗?” 连山信骄傲道:“我外战更内行,堂堂大宗师千面都输给我三次了。” “三次?不是两次吗?”连山景澄诧异道。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连山信就吹嘘自己两次战胜千面的赫赫武功了。 连山景澄与贺妙君听完都给出了自己的点评。 连山景澄:“你运气真好。” 贺妙君:“千面运气真差。” 于是连山信昨晚上就不理他们了。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把暂时无人知晓的自己三败千面的战绩顺口说了出来,连山信云淡风轻的继续道:“吾二胜而千面零胜,此三胜也。” 连山信的赢学公式,直接把连山景澄给整不会了。 见自己又赢了,连山信满意的昂着头离开了回春堂。 没走两步,又折返了回来:“爹,给我一粒药丸。” “治什么的?” “随便。” “啊?” “随便治什么的都行。” 反正姜敬彬也不会吃,连山信也就懒得去心思找真毒药了。 …… 半个时辰后。 来到白鹿洞书院,连山信首先去看望了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和亲姐姐。 和黄荆棘比起来,与自己有九族羁绊的田忌和卓碧玉毫无疑问才是值得信任的。 从黄荆棘的背叛上,连山信深刻意识到了“一心会”组织门槛的优越性。 “田兄,卓姑娘,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卓碧玉的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已经恢复了八成,没什么大问题了。” 田忌也点了点头:“我也好的差不多了,准备下午回神京城,把总部记载的关于金鳞盟的资料都调阅出来。” 曾凝冰的死如同一把利剑悬于头顶,让田忌寝食难安,尤其感觉金鳞盟会随时以这个理由发难。 连山信表示理解,然后出言阻止:“田兄稍安勿躁,且再等两天。” “为什么?”田忌和卓碧玉都有些不解。 连山信解释道:“曾凝冰死于千面之手,此事已经定性。” 田忌摇头:“金鳞盟不会信的,肯定会派人来调查真相。” “这就是我让田兄不急着走的原因,金鳞盟派来的人我已经找到了,正准备斩草除根。” “啊?” 田忌和卓碧玉都是一惊。 卓碧玉皱眉道:“是谁?” “正是卓姑娘之前让我小心的‘烈风剑’姜敬彬。” “是他?” 卓碧玉若有所思,片刻后点了点头:“姜敬彬是金鳞盟副盟主的长子,也是金鳞盟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由他出面调查,确实合情合理,不过我本以为他会是因为弟弟之死来找你麻烦。” “凑巧赶上了。”连山信也是意外的:“他弟弟还没死之前,他就已经接到金鳞盟的任务了,要来调查曾凝冰之死。” “不对。”卓碧玉瞬间警惕了起来。 田忌也寒毛直竖:“确实不对,区区一个长老的女儿,凭什么要指派一个副盟主的儿子去查?除非这个长老女儿的身份不一般。” “两位过于杯弓蛇影了,别不打自招。”连山信吐槽道:“曾凝冰现在明面上最大的身份是二皇子的红颜知己,有足够的理由让姜敬彬出马调查。” 田忌和卓碧玉还是弑公主的经验不多,心一直在提着,有点风吹草动就感觉有人要查他们。 相比之下,经验比他们丰富一倍的信公子就淡定很多。 “你这样说也有道理,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卓碧玉沉声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拿下姜敬彬,不过若是把姜敬彬也杀了,只会让金鳞盟的人更起疑心。” 田忌也是这样想的:“麻烦了。” “麻烦什么?一点都不麻烦。” 见和自己异父异母的两个兄弟姐妹这么沉不住气,弑公主资深选手连山信还是站出来主持了大局:“你们想想,我们杀了曾凝冰,姜敬彬来了。若我们杀了姜敬彬,金鳞盟会继续派人来调查,难道金鳞盟还敢直接对我们九天少主掀桌子不成?” 卓碧玉摇头:“金鳞盟肯定没有这个胆子。” “那不就得了,我们在书院以逸待劳,来一个灭一个,打到金鳞盟自己承受不了,然后扯旗造反,我们再叫上天剑大人,将他们一网打尽。” 连山信已经把剧本都写好了。 卓碧玉质疑道:“金鳞盟会按你的想法走吗?” “会的。” “为什么?” “因为金鳞盟不出意外的话,不敢真的造反,那我说的就是金鳞盟能采取的全部策略。” 卓碧玉:“……” 她被说服了。 田忌继续质疑道:“那万一金鳞盟真的造反呢?” 连山信瞬间就笑了:“田兄,金鳞盟对我们动手,就是造反。” 我是隐皇子,你是真皇子。 金鳞盟姜敬彬企图调查两位皇子,甚至还对其中一位皇子起了杀心。 这本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信公子心善,不忍杀那么多人,所以他决定就追究到金鳞盟为止。 “你有些把我说服了。”田忌逐渐适应连山信强词夺理的思维,开始思考另一件事:“那我们以什么理由对姜敬彬动手?” 连山信果断道:“这个我也想好了,姜敬彬畜生不如,悖逆人伦,竟然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杀手。如此行为,人神共愤。更让人气愤的是,他竟然还企图栽赃于我,简直岂有此理。若非我有一双天眼,还真发现不了他的人面兽心。” 田忌和卓碧玉一起傻眼了。 且不说江湖经验还不多的田忌,就连已经在江湖上厮混几年的卓碧玉都有些结巴:“姜敬彬和姜敬慎可是亲兄弟,这借口如何服人?” 连山信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卓姑娘,我连千面都能看破,难道我会栽赃他吗?” 卓碧玉:“……” 她很想说这两者根本没有必然联系。 但看着连山信认真的眼神,卓碧玉意识到连山信真的准备这么干。 于是她只能劝说道:“如此一来,你要交好几个文人才是,文人墨客掌握士林的话语权,他们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连山信微笑道:“我与孔六郎关系不错,当然,相信卓姑娘和田兄也会有相熟的士林人脉。” 虽然九天和文臣看起来是对立的,但这是两个大阵营的对立。 私下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从来都分不清楚。 天下事,坏就坏在这里。 不过现阶段,这是榜一大哥需要考虑的问题。 连山信只需要考虑借助文人墨客操纵舆论就行了。 “你们应该明天差不多就能彻底痊愈,那我们就明天动手。” 连山信展现了自己的雷厉风行:“事不宜迟,明天我们三人一起动手,以杀害姜敬慎的理由直接把姜敬彬拿下。” 卓碧玉和田忌点了点头。 田忌多问了一句:“戚疯子什么时候出关?”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如果戚探能赶得上,我会把她也叫上,务求万无一失。” 连山信自然不会忘记自己的强援。 张阿牛是不好叫的,年轻一辈的争锋叫张阿牛是坏规矩。 但是姜敬彬比连山信大五岁都敢这么陷害连山信,连山信带着自己三个异父异母的九族羁绊兄妹去群殴他,也没有丝毫心理压力。 “有戚疯子压阵,区区一个姜敬彬确实不成问题。”田忌放下心来:“你去看看姜敬慎的死亡卷宗吧,这样栽赃姜敬彬的时候好歹也能以部分事实为依据。” “不必那么麻烦,我会现场发挥的。田兄,恕我直言,你在查案方面没有天赋。我是江州第一神探,你好好跟我学。” 田忌真的开眼了。 他看向卓碧玉,虚心请教:“卓姑娘,江湖上的年轻人都像他这样厚颜无耻吗?” 卓碧玉认真道:“即便在坏人遍地的江湖泥潭,连山信也称得上凤毛麟角。” 田忌深以为然:“我想也是。” 连山信知道,这对异父异母的兄妹也开始对自己产生误解。 但没关系。 等他证明了姜敬彬真的是杀害了姜敬慎的凶手,所有的偏见都会烟消云散。 …… “公子,这是姜敬慎之死调查后我整理的卷宗,目前还没发现凶手作案的痕迹,看起来真像是被您一掌拍死的。”杜九一脸愁容。 连山信随意的点了点头:“放桌上就行,姜敬彬的资料查了吗?” “当然,姜敬慎死了,我就开始搜集姜敬彬的资料。” 杜九拿出另一份卷宗,递给了连山信。 连山信满意点头,杜九的确是可用的。 翻开姜敬彬的卷宗,连山信只是刚开始看了两眼,就轻咦了一声:“姜敬彬和姜敬慎不是一个母亲生的。” “对,姜敬彬的母亲是姜副盟主的原配,生他的时候病逝了。后来姜副盟主娶了妻妹,又生了姜敬慎。虽然他们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但关系很亲近,按照情报所说,比亲兄弟更亲。”杜九道。 连山信笑了起来:“这可未必,这就是姜敬彬的作案动机啊。” “作案动机?”杜九愣了:“公子的意思是姜敬彬杀了姜敬慎?” “不然呢?” 杜九很懵:“公子有什么证据?姜敬彬昨天在书院吗?” “在,我亲眼看到了。” 他真亲眼看到了。 虽然是事后才看到的。 但信公子从不骗人。 这下杜九更懵了:“他昨天竟然在书院,那他弟弟死了,为何不露面?” 连山信翻阅资料的手骤然一顿:“对啊,他在现场,他弟弟死了,为何不露面?” 杜九:“?公子,你不会是刚刚才意识到这点吧?” “我当然是早意识到了,特意拿这个来考验你的。” 连山信瞬间推理出了姜敬彬作案的前因后果:“姜敬彬受二皇子托付,来书院调查曾凝冰之死。他认为曾凝冰的死和我脱不了关系,但又惧怕我击败千面的实力,还苦恼于没有一个足够的理由对付我。所以,他选择了对自己的弟弟下手。只要他把姜敬慎杀了,再栽赃到我头上,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挑战我,就连九天都无法阻止。” 连山信逐渐看清了一切:“原来如此,姜敬彬这厮果然歹毒。一石二鸟,既除掉了自己的竞争对手,又能完成二皇子交付给他的任务。如此一来,无论是金鳞盟副盟主,还是二皇子的心腹之位,都唾手可得。好算计,好算计啊。” 连山信简直为姜敬彬的算计拍案叫绝,这人虽然坏,但一环接一环,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阴谋高手。 杜九听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提醒道:“大人,就因为要对付您,便把自己的亲弟弟杀了,未免有些难以说服世人吧?” “即便不对付我,他也要把姜敬慎杀掉。只要姜敬慎一死,金鳞盟副盟主就只有他一个继承人。甚至借此得到二皇子的信任,未来掌控整个金鳞盟,都未必没有可能。权势之争,素来如此,献祭一个亲兄弟算什么?九哥你还是见识太浅。” 连山信见多识广,玄武门对掏都学过,叫门天子也看过,这点小场面都不叫事。 杜九没有被连山信说服,但他被连山信吓到了。 “公子,您……真是神捕。” 他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全都憋在了心里。 连山信也感觉自己不愧是江州第一神捕。 前江州第一神捕铁手跟他比起来就像一个小学生。 “我怀疑姜敬彬母亲的死可能也有问题,姜敬彬很有可能把他母亲的死算到姜敬慎母子头上了,本公子适逢其会,变成了那个倒霉鬼。姜敬彬真是个人物,不愧是潜龙榜第十三名。若非是遇到了我,这次恐怕还真让他得逞了。” 连山信被姜敬彬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坏的人。 杜九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世上竟然有神捕是这样查案的。 “九哥,你去找一下卓碧玉,从她那儿要一道腰牌,把任务安排下去,让明天动手的人都准备起来。”连山信吩咐道。 杜九完全跟不上连山信的脑回路,赶紧问道:“公子,明天有什么任务?” “捉拿勾结魔教的妖人姜敬彬.” 杜九头上再次冒出冷汗:“姜敬彬这就从杀人凶手变成通魔了?” 连山信看了杜九一眼。 杜九立刻面色一肃:“是,卑职这就去求见卓大人。” “嗯,去吧。”连山信满意点头。 有时候他需要手下发挥一下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但有些时候他只需要手下去执行自己的命令。 …… 两个时辰后。 金鳞盟。 看着黄荆棘手中的药丸,姜敬彬嘴角浮现一抹浅笑。 “连山信有没有说这是什么毒药?”姜敬彬问道。 黄荆棘摇头:“是他手下给我的,并没有多说什么。公子,我答应您的事情都做了,您答应我的事情……” 姜敬彬拍了拍手,立刻有人奉上了一颗人头。 看着这颗死不瞑目的人头,黄荆棘五味杂陈,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大笑:“老贼,你也有今天。” 这赫然正是他便宜岳父的项上人头。 若非罗舵主给他的功法有问题,他也不会沦落到不孕不育子孙满堂的境地。 看到自己已经大仇得报,黄荆棘彻底熄灭了所有的小心思,重新跪在了姜敬彬面前:“黄某日后便为姜公子效犬马之劳。” 姜敬彬满意点头:“罗家确实做的太过分了,既然想招揽你,真心实意的拉拢便是。结盟不是为了结仇,罗家行事,与盟内完全南辕北辙。黄帮主,你要相信金鳞盟的高层没有如此短视。” 说实话黄荆棘最初是不信的。 但是见到姜敬彬之后,黄荆棘有些信了。 姜敬彬作为金鳞盟副盟主的接班人,在黄荆棘看来,最起码到目前为止,完全有明主气象,值得投靠。 “既然连山信已经上钩,我这边也可以开始造势了。我观连山信此人行事剑走偏锋,擅长以势压人,因为年龄关系,十分缺少与人战斗的经验。既已为敌,自然要以己之长攻彼之短。黄帮主,你派人去白鹿洞书院,替我送一封战书。明日下午,我亲自去白鹿洞书院向他问剑,为我二弟报仇。” 黄荆棘领命:“我亲自去送。” “不必。” 姜敬彬依旧保持了稳健:“虽然连山信没理由怀疑你,但‘天眼’名声在外,你已经帮我打消了他的戒心,不要画蛇添足,安排一个普通帮众去送战书即可。荆棘帮本就是金鳞盟的附属帮派,你的手下替副盟主之子送战书,谁都不会多想。” 黄荆棘心服口服:“公子神机妙算,未来一定前程似锦,金鳞盟绝不是公子的极限。” 姜敬彬笑着拍了拍黄荆棘的肩膀,很显然对他这个马屁极为受用。 “你去安排人送战书吧,我出去一趟。” “需要我派人跟着伺候公子吗?”黄荆棘问道。 “不用,我去刺史府。虽然按照规矩,我向连山信发战书,九天不能插手,但还是要防止九天暗中对我下手。九天来江州,无论官场还是武林中人,都多有不满。我会去先拜访刺史,再拜访匡山六教。明日,不仅是我向连山信发起挑战,也是江州的官场和武林,向九天发起的反击。” 姜敬彬说到这里,语气有些昂扬:“纵然九天势大,但这里毕竟是江州。强龙难压地头蛇,谁能在这一局中先挫九天锐气,谁就能名动江州,甚至名动天下。”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仅仅是一个连山信。 黄荆棘此时也感受到了姜敬彬的雄心壮志,热血也随之沸腾起来。 “公子运筹帷幄,定能马到功成,黄某不才,愿附骥尾。” …… 连山信很快就接到了姜敬彬的战书。 然后,他再次领略到了姜敬彬的手段。 “公子,形势有些不妙。姜敬彬派荆棘帮的人故意在宣扬此事,明天下午应该会有很多围观百姓来看热闹。” “这是想让我骑虎难下啊。”连山信沉声道。 杜九点头:“应该是这个意思,把此事宣扬的人尽皆知,公子您若是不正面迎战,便会颜面尽失。若是公子您正面迎战,输给了姜敬彬,一样会成为他的垫脚石。姜敬彬这是在故意给您下套,而且在挟大势逼迫您,这人当真有些手段。” 连山信第一次意识到潜龙榜的含金量。 看来自己真的小看了烛照千秋阁制定的榜单。 之前聂幽竹想尽办法也要阻止他上潜龙榜,在他祭出了九族威胁大法之后才松口。但宁愿暴露田忌皇子的秘密,也不愿意让他的排名靠前,可见聂幽竹真的认定连山信现在还没有上潜龙榜的资格。 若潜龙榜上的人都是姜敬彬这样的实力和水平,哪怕比姜敬彬差一些,连山信都觉得自己确实还要学习进步。 好在他未壮。 姜敬彬已经是一个二十五岁的老登了。 欺负他一个十八岁刚出道几天的年轻人。 不讲武德。 “公子,还有件事,我们发现姜敬彬去拜访了刺史府,现在正去匡山。” 连山信闻言拍案而起:“他想干什么?” “当然是想踩着九天,名震朝野。” 张阿牛推门走了进来。 “杜九,你先出去。” 杜九告退后,张阿牛向连山信说了他收到的最新消息:“明天下午,江刺史和匡山六教的诸多高手,都会来书院观战。” 连山信冷静下来,明白这已经不是自己和姜敬彬之间的事情。 “这是江州本土势力在向大人您示威。”连山信沉声道:“这不是在针对我,是在打您的脸。” 张阿牛微微点头:“的确如此,本座来江州,江州很多人都不高兴。找本座和九天麻烦的胆子他们是没有的,但是踩着你打击九天声望的胆子他们不仅有,而且很大。” 连山信冷笑道:“姜敬彬倒是好大的气魄,敢以身入局,下这么大一盘棋。” “因为他还年轻,赢了会一飞冲天,输了也输得起。最重要的是,在姜敬彬心中,他不会输。小信,你实话告诉我,你有信心赢吗?”张阿牛问道。 “大人问的是哪一种赢?”连山信反问道。 张阿牛一怔。 连山信解释道:“若大人问我有没有信心弄死姜敬彬,我有十成的把握。” “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姜敬彬呢?”张阿牛问道。 连山信实话实说:“没有,大人,我才刚修炼伏龙仙术五天,若现在就能击败潜龙榜第十三名,那是痴人说梦。” 这个答案,张阿牛是心知肚明的。 他希望的是连山信有什么秘密底牌,比如“天眼”之类的。 但听到连山信如此说,张阿牛意识到自己也是魔怔了。 “若是如此的话,这一战就不能打。”张阿牛直接道:“虽然不接战也会损伤一些你的颜面,但总比在擂台上被姜敬彬打败要好。” 连山信也是这个想法:“只要我不参赛,就不会输。擂台之下,我提前弄死他。” 说到最后,连山信杀意大盛。 之前连杀两位公主,连山信都顺风顺水,根本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姜敬彬是第一个用力反抗的。 就连千面,都没给过连山信如此压力。 这个人不能留。 张阿牛拍了拍连山信的肩膀:“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插手。若你们真的上了擂台,有江刺史和匡山六教的高手盯着,我就真插不了手了,你懂吗?” “懂,大人放心,等明日田忌和卓碧玉身体都彻底痊愈,我上午便去剿灭了以姜敬彬为首的魔教妖人。” “这些就不必向我汇报了。” 张阿牛飘然离去。 连山信面色阴晴不定。 片刻后,清空了所有杂念,开始盘膝打坐。 如果可以,现阶段再杀个皇子公主才是提升实力的最快办法。 但是龙种可遇不可求。 除非对田忌下手。 但连山信做人还是有底线的,不是见了龙种就杀。田忌现在是自己人,不是修炼材料。 那连山信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修炼,能进步一点就进步一点。 他讨厌这种外力带给自己的压迫感,但也感激外力带给自己的压迫感。 “姜敬彬,我会感谢你八辈祖宗!” …… 曾凝冰死后第五天。 梆子敲过四更,寒夜深深沉入骨髓。江州城还在黑甜乡里,酣眠未醒。 墨汁泼染般的夜,正被东方天际一丝极淡、极薄的鸭蛋青悄然舔舐。这青白微光尚无力驱散浓夜,只勉强勾勒出屋舍连绵起伏的兽脊与檐角,如同墨汁未干的水墨画,洇出混沌而巨大的轮廓,沉沉压在视线尽头。 而视线尽头,出现了三个人影。 连山信走在最中间,一左一右,正是田忌与卓碧玉。 并无旁人。 四下里静得可怕。 唯有更夫那单调、迟缓的梆子声,不知从哪个深巷曲折传来:“咚——笃,咚——笃……” 连山信三人无声向前。 包围了荆棘帮总部。 “止步。” “来者通名。” 荆棘帮总部自然有看门人。 发现连山信三人后,立刻出声示警。 “等等,信公子,是您?” 等看守发现连山信的脸后,立刻面色微变,同时声音提高了八度。 很显然,在姜敬彬的有意宣传下,荆棘帮的弟子已经意识到他们帮派和连山信现在站在了对立面。 “信……信公子,您此时来我们荆棘帮做什么?” 荆棘帮的弟子面色煞白。 此时天还未放亮,正是大多数人睡意最深沉之时。 值此时节,九天上门。 很难不让人害怕。 连山信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姜敬彬在这里吗?” “在……在……” 弟子选择实话实说。 他的双腿已经打颤了。 连山信自然也知道姜敬彬在这里。 所以他抬了抬手。 下一刻,仿佛一粒石子投入古井,空洞的回响一圈圈漾开,将夜衬得愈发幽深阒寂。 而悄然无声之间,从黑夜中走出了几十位九天成员。 荆棘帮弟子的腿抖的愈发厉害。 他们将目光投向远处,发现层迭的屋舍瓦当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清霜。再猛然一摇头,那层薄薄的清霜之上,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位位黑衣人。 月光残照,黑衣如墨。 “九天捉拿勾结魔教的妖人姜敬彬,烦请通报。若有窝藏包庇者,杀无赦!” 连山信的语气如春风拂面,充满了温暖。 他是真的不希望荆棘帮的这些普通弟子们螳臂当车。 “马……马上通报,信公子稍等。” “嗯。” 连山信三人静静的等待。 荆棘帮总部早已经被九天包围。 姜敬彬今天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只有杀出重围一条路。 如果他有这个胆子的情况下。 连山信很快就发现,姜敬彬的胆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而且,姜敬彬的脑子,也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好用。 仅仅片刻后,荆棘帮总部内,就传来了掌声。 啪! 啪! 啪! 同时传来的,还有两个人的对话。 “铁神捕,这次打赌看来是我赢了。” “姜公子神机妙算,果然还是您更了解连山信。真没想到,连山信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田忌和卓碧玉面色微变。 连山信也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 大门打开。 姜敬彬、前江州第一神捕铁手、荆棘帮帮主黄荆棘,并肩走了出来。 恰好和他们三对三。 只是连山信三人的面色并不好看。 而姜敬彬、铁手和黄荆棘三人,脸上都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姜敬彬目光扫过田忌和卓碧玉,并没有招惹他们,最终将目光只停留在了连山信身上。 “连山信,看来我没有猜错,你果然不敢与我堂堂正正一战,为此不惜构陷我勾结魔教。” 说到这里,姜敬彬朗声一笑,声传四野,传到了所有有心之人的耳畔中: “江州哪有那么多魔教妖人,说白了不就是你们九天需要功劳吗?” 不等连山信回话,同样在黑暗当中,响起了其他的声音: “此言有理。” “善。” “鹰犬构陷忠良,罗织罪名,罄竹难书。” “今夜还想栽赃‘烈风剑’,简直岂有此理。” …… 姜敬彬再次大笑起来:“连山信,你听到了吗?这便是江州的大势,这便是江州的人心。” 连山信终于开口,声音冷漠肃杀,同样传到了所有有心之人的耳畔:“九天认定姜敬彬勾结魔教,意图谋反。若想为魔教妖人张目,自己站出来。我只提醒一句,现在退去,九天既往不咎。稍后站出来支持姜敬彬,杀无赦,勿谓九天言之不预!” 连山信的强硬态度,让黑暗中的声音暂时失声。 他们不害怕连山信。 但连山信是以“九天”的名义发出的威胁。 他们不敢不重视。 最起码,不能做第一个出头鸟。 姜敬彬打破了沉默:“连山信,你我之间是私仇,你借助九天以权谋私构陷姜某,实在为江湖人所不耻。若有胆量,与我一对一较量一番,我们用剑说话。” 连山信冷漠道:“谁说我在构陷你?姜敬彬,你敢说姜敬慎不是你杀的?杀了自己的亲弟弟,故意栽赃给我,逼我与你决斗,借此为千面报仇。姜敬彬,事到如今,难道你还要抵抗?” 姜敬彬被连山信的倒打一耙打懵了片刻。 但也仅仅片刻。 很快,姜敬彬便怒极反笑:“连山信,你说我杀了我弟弟?如此栽赃,如何向天下人解释?难道江州已经成了九天的天下?” “当然不会,江州是朝廷的,不是九天的。” 第一个出头鸟出现了。 连山信目光瞬间锁定来人:“通名。” “徐晖。” “是刺史的副手。” “江刺史表态了。” 伴随着徐晖的出现,接二连三,又有人站了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站队。 今天不站出来的人,会被江刺史记住。 今天站出来的人,会被九天记住。 他们要为自己赌一把。 也为江州来日究竟谁主沉浮赌一把。 今夜的结果,会决定来日的江州。 目前看,以身入局的两人,是姜敬彬略胜一筹。 姜敬彬再次朗声大笑:“姜某谢过诸位朋友鼎立支持,连山信,我再说一遍,你我只是私仇。我们之间,用剑说话即可。” “蠢货,谁和你是私仇?”连山信冷笑:“你我之间,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看着连山信如此强硬,表面古井无波的田忌和卓碧玉现在都已经内心叫苦。 “怎么办?”田忌传音问卓碧玉。 卓碧玉:“事情闹大了,师尊现在不会和江州本土势力全面开战。连山信必须要自己和姜敬彬之间解决,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真的有姜敬彬通魔的铁证,不,除非有金鳞盟勾结魔教的铁证,让神京城下一场雨,才能把江州的这些牛鬼蛇神全淹了。” “那怎么可能?”田忌道。 “是啊,那怎么可能?” …… 话分两头。 时间回到一天之前。 神京城外。 大禹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在二皇子的带领下,来到了城外的一处皇庄前。 陛下罕见的有些激动:“老二,她就在里面?” 二皇子停下脚步,躬身行礼:“父皇,儿臣就不陪您进去了。” “好,老二你这次干的好,朕事后定有重赏。” 随后,陛下便走进了皇庄。 半个时辰后。 皇庄内传来了巨龙的怒吼。 “千面?” “金鳞盟?” “老二?” “好,好,好……你们都得死!” 咔嚓! 晴空一声霹雳。 神京城,电闪雷鸣,大雨瞬间倾盆而下。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大家应该能看出来,我是真有细纲的 (本章完) 第89章 信公子在江州扇了下翅膀,京城发生了 第89章 信公子在江州扇了下翅膀,京城发生了一场政变 神京城全城戒严。 气氛之肃杀,让很多神京城上了年纪的人直接回忆起了几十年前的那场政变。 “发生什么了?” “玄武门再对掏?” “不可能,陛下春秋鼎盛,谁敢在这个时节造反?” “抓魔教?开什么玩笑?魔教敢在神京城乱来?” “老二?二皇子?二皇子通魔了?陛下的儿子也通魔?” 消息灵通的权贵之家们越是打探消息,就越是目瞪口呆。 尤其是二皇子一众党羽,感觉天塌地陷。 半空之中,信鸽乱飞。 但皇宫之中一声龙吟,让万兽臣服。 这一天,神京城死了无数的信鸽,也下狱了很多传信使。 神京城隔绝内外,不允许任何消息传到外地。 陛下龙颜大怒。 在很多有心人的注视之下,龙骧军接管了神京城的城防。 “天后”于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皇宫,进入了九天总部,同步接管了神京城的地下世界。 亲眼看到“天后”进入九天总部,“血观音”是懵逼的。 她的手下比她更懵。 “长老,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血观音一脸迷茫:“不应该啊,我们还没开始行动呢。” “那这是怎么回事?” 血观音想了想,决定谨慎为上:“你们先不要走动,我去联系一下二皇子。” …… “父皇,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二皇子已经在皇庄外等了很久。 突然听到父皇在皇庄内怒吼,二皇子当场就懵了。 后来又听到了千面的名字,二皇子愈发懵逼。 但左右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他也不敢走,便一直等着。 直到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终于现身。 向来有容人之量的永昌帝君,看到二皇子后,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在二皇子脸上留下五指山后,永昌帝仍觉不够解气,一脚又踹了出去。 二皇子干脆利落的栽倒在地。 永昌帝也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胯下疼。 这胯下之辱,他不能忍。 “孽障,你是要勾结魔教造反吗?” 本就被打懵的二皇子如遭雷击:“父皇,儿臣冤枉啊。” “冤枉?那千面之事如何解释?” “千面?千面不是在江州吗?”二皇子依旧迷茫。 看着二皇子那懵懂无知的眼神,永昌帝没看出来有伪装的痕迹。 二皇子还是没想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感受到了永昌帝想要杀人的怒火,再次解释道:“父皇,儿臣又不是太子。若您出了事情,儿臣只有危险,是不是有人想栽赃儿臣?” 永昌帝冷静下来。 二皇子的这个辩解是有说服力的。 就在此时。 江湖人称‘天残’,皇宫内人称‘内相’,被誉为皇宫第二高手的汪公公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看了二皇子一眼,汪公公将一个人扔在了陛下面前。 “陛下饶命。” 李进忠砰砰的磕头。 “是老二身边的那个近侍?发生了什么?”永昌帝问道。 汪公公又看了二皇子一眼。 “陛下,方才我看到他和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接头。等我过去后,那人已经离开,老奴追之不及。” 永昌帝眯起了眼睛:“在你面前还能离开?是千面?不,千面已经被朕重创了,不可能逃脱你的追捕,是谁?” “我没有追上,但看到了一抹红影。” “红影?血观音?”永昌帝怒极反笑:“老二,你还说你和魔教没有勾结。” 二皇子:“……” “来人,将他给我抓起来。查,给朕狠狠的查。” …… “娘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止是外界懵逼,九天内部也是措手不及的。 正常来说,封锁神京城这种大事,永昌帝肯定会把九天中的半数都叫进皇宫,提前和他们通气,这样九天才好予以配合。 可这一次十分突然。 永昌帝命令下的突然,天后来的也突然。 对于下面人的问话,天后其实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本宫也只是接到了陛下的消息,要彻查神京城的魔教妖人,尤其重点查二皇子的门人客卿。” “二皇子?” “那岂不是要把金鳞盟彻查一遍?” “对,陛下特意交代了,要严查金鳞盟。”天后补充道。 “那要给老张去个消息了。” “不错,金鳞盟总部在江州,正好老张在那儿。” “娘娘,陛下还有什么交代吗?” “陛下让天医去一趟皇宫。” 天后看向天医。 天医看向天算:“神棍,起一卦?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天算摸了摸自己的白胡须,老态龙钟的开口:“老子今年才四十五岁,你忍心让我算卦?” 天医诚恳道:“放心,我一定保住你性命。” 天算嗤之以鼻:“还用算吗?明显陛下被魔教中人给阴了,估计还受了伤。” “这不可能,陛下修炼的《宸极圣龙血脉经》已经接近大成。若非陛下忙于政事耽误了修行,他的实力恐怕还要在我之上。”天后摇头道:“等闲小角色,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天算嘿嘿一笑:“娘娘,你弱点少,陛下弱点多,所以他比你好对付。” “陛下弱点多?” “寡人有疾啊,我估计魔教这次出动了‘血观音’。” 天算是靠猜的。 但很显然,他的想象力还是不够。 天后面色一沉。 其他人也开始噤若寒蝉。 外界都以为永昌帝和天后是政治联姻,但是同为九天的他们知道,天后对永昌帝是真有情的。 片刻后,还是天后打破了沉寂:“天医,麻烦你了。” 天医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自己的药箱便向外走。 “还请将陛下的身体情况及时通知本宫,我也好安排其他事情。”天后道。 神京城的很多事,包括九天的很多调动,都需要以永昌帝的身体情况为基础。 天医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娘娘放心,有我在,总不会让陛下出事的。” 天医很快就意识到,他的话说的太早了。 半个时辰后,天医三弟子回到了九天。 面色苍白的向天后进行了汇报。 天后听完,当场就拍碎了一张桌子。 “还有救吗?” “不……不确定,师尊说陛下的龙根受伤有些严重。” “好了,不要说了。” 天后听不下去了。 “陛下那边有什么说法?” “震怒,让娘娘大索全城,务必捉到千面。另外,陛下已经派汪公公查抄了二皇子府邸。” “真是二皇子干的?” “听说汪公公查到了一些证据,所以陛下愈发震怒,稍后可能便会有新的指示。” 天医三弟子一语成谶。 很快,天后接到了从皇宫大内传来的新的指示: “派天剑去剿灭金鳞盟,将金鳞盟一众高层都捉来神京城审问。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派人去责问天剑,在江州到底有没有控制住局面?为何会让千面潜伏入神京城?” “暂停江州刺史一应官职,让他回神京城复命。” 接连三道旨意,每一道都能感受到永昌帝无边的怒火。 天后和永昌帝几十年夫妻,还是第一次见永昌帝如此生气。 当然,想到天医传来的消息,天后可以理解。 在这个当口,虽然她也很生气,但是她也不想触碰永昌帝的霉头。 “按陛下说的,查吧。” “汪公公,劳烦你亲自往江州跑一趟。江州那边有天剑、有刺史、有匡山,还有一个背后隐然间有大宗师支持的金鳞盟。派其他人去,我怕镇不住局面。” 汪公公点了点头:“陛下已经回了皇宫,不需要我护卫。娘娘有吩咐,老奴自当从命。” 天后指点道:“离京之前,去找一趟墨侯,乘他亲手制作的机关鸟去,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江州,控制住局面。金鳞盟人数过万,江州也是我大禹十九州之一,不能让他们联合起来,真的犯上作乱。现在神京城全城戒严,墨侯的机关术可以保证你半天之内便到达江州,江州本土势力来不及掩盖证据或者集合作乱。” “老奴领命,墨侯功在社稷。”汪公公赞叹道。 天后微微颔首:“墨侯日后必然是要名留青史的,就和公公一样,我们九天留不住你们。” 汪公公微微一笑。 他和墨侯都出身九天,墨侯封侯之前,是九天的“天工”。 而汪公公进宫之前,本可以晋位“天残”,但他自己选择了放弃,入宫当了“内相”。 “九天”的确是大禹最锋利的神剑,但大禹不止有九天。千年底蕴,让所有人都习惯了朝廷的强大。 以致于当九天真的从神京城搜到隐藏的魔教妖人后,很多人都猝不及防。 “竟然真有魔教妖人?” “查到了血观音的踪迹? “千面也来了?” “魔教教主惊魂一现,和天后过了一招。” “魔教不要命了?来神京城作乱?” “二皇子真的通魔了?” “最新消息,九天追杀千面,一直追到了东宫,失去了千面的踪迹。” “听说陛下不行了?” …… 倾盆大雨,也掩盖不住神京城私下的喧嚣。 当然,这一切都与汪公公无关。 从墨侯那里讨到了她最新研制的“朱雀”后,汪公公便带着内卫与九天精锐,直扑江州。 神京城已经乱了,但天子脚下,不会有大乱。 江州不行。 江州若乱起来,很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他要将一切扼杀在萌芽之中。 于是他风雨兼程,途经日暮不赏。 终于,江州城在望。 汪公公松了一口气。 此时,江州城万籁俱寂。 梆子刚刚敲过三更。 …… 四更天。 连山信冷笑:“你我之间,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话音落下,连山信真气外放,夜空之中,凤舞九天,释放了动手的信号。 (本章完) 第90章 榜一榜二妖精打架,江州被打没了 第90章 榜一榜二妖精打架,江州被打没了 “连山信哪来的底气?” 看着连山信装逼的样子,田忌百思不得其解。 卓碧玉也没看懂,猜测道:“穷横?但姜敬彬也不像是被吓大的啊。” 姜敬彬确实自信满满,尤其是看到连山信凤舞九天的真气外放之后,他更是大笑出声:“连山信,你真气的品相相当不错,但还远不如我。” “是吗?” 连山信看姜敬彬的眼神和看死人无异。 虽然姜敬彬称得上他此生到目前为止最有压迫感的对手,连千面都没有给他这种压迫力,但连山信还是要说,千面是更强的那一个。 只不过千面被他克制的太死了。 换一个对手,千面所爆发出来的能量,是姜敬彬拍马都比不上的。 甚至,千面所迸发出的能量余波,就已经足以炸死姜敬彬。 一如现在。 凤舞九天的真气虚影消失。 下一刻,映入姜敬彬眼帘的,是一只活灵活现的朱雀。 姜敬彬依旧在笑:“真气能外放如此之久,依旧凝而不散。连山信,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见这一只朱雀真气竟然直接从高空俯冲而下直奔自己而来,姜敬彬依旧好整以暇的大声道:“来的好。” 随后他拔剑便勇敢的迎了上去。 随后他勇敢的被直接撞飞。 随后连山信紧随其后,干脆利落的补刀。 本想直接枭首,但被姜敬彬的烈风剑挡住,于是连山信刀口向下一滑,捅进了他的心脏。 姜敬彬不愧是化罡境的武者,一代宗师,被捅破心脏,居然还没有直接死。 他不能置信的看向天空中依旧没有消散的朱雀,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输在哪。 “不可能,你的真气外放怎能如此厉害?” “井底之蛙,不知道天高地厚。” 连山信冷笑一声,左手化掌为拳,直接把姜敬彬的剑打飞,以免伤到自己。 右手用力将已经捅进姜敬彬心脏的刀左右一转。 瞬间,姜敬彬发出了一声惨叫。 连山信抽刀,再次想要将姜敬彬一刀枭首。 “刀下留人!” 不止是姜敬彬没有看穿当下的局面。 几乎所有人都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甚至就连此刻的连山信,都还不知道榜一和榜二大战的情景有何等惨烈。 总之,姜敬彬输的太快。 连山信又人狠话不多,竟然想直接把姜敬彬杀死。 这让今晚很多站在九天对立面的人都坐不住了。 前江州第一神捕铁手便悍然出手,直接用一双肉掌挡住了连山信的枭首一刀。 连山信的刀砍在铁手的手上,竟然火四溅,铁手面色不变,在这一刀之下全身而退。 连山信不怒反喜:“好啊,魔教妖人自己跳出来了。姜敬彬是一个,还有你铁手。” 姜敬彬已经不足为虑。 现在越多站出来要捞他的就越好。 今夜之后,江州官场和武林,都必然要经历一场血洗。 铁手自然不知道这背后的厉害。 他只是前江州第一神捕,没有连山信这个现江州第一神捕的眼光,但他还是看出了朱雀的不对劲,沉声道:“连山信,你与姜公子公平一战,无论输赢甚至生死,旁人都没有资格插手。但方才袭击姜公子的朱雀,不是你的真气外放吧。” “什么?” “不是连山信的真气?” “难道是九天的神兵?” “朝廷鹰犬,果然厚颜无耻,连公平一战都做不到。” 这天下是有神兵利器的,乃至传说中的仙器,也真实存在。 比如天下皆知的传国玉玺,便是镇压大禹气运的仙器,唯有历代天子能够炼化。 仙器之下,是神兵。每一把神兵,都是江湖大侠们梦寐以求的宝物。 为了神兵利器,每一年江湖上都有很多高手死于非命。 而“九天”自然也是有供奉神兵利器的,只是一般只奖励给九位脉主使用。 年轻一辈当中,哪怕是少主级人物,也不会被赐予神兵。 铁手此话一出,在场中人都开始怀疑连山信动用了神兵。 毕竟连山信和姜敬彬的境界差距摆在这里,无论如何,也不应该靠一招真气外放就秒杀了姜敬彬。 “连山信,刺史和匡山六教一众高手都受邀前来观战。你若是借助神兵利器击败姜敬彬,会被天下人所不耻,也会让我江州蒙羞。” 江刺史的左膀右臂徐晖站了出来,他代表江刺史,很多事情上当仁不让:“有本官在,绝不会让你如此恃强凌弱。” “很好,又跳出来一个通魔的妖人。” 连山信抚掌赞叹。 就在此时,连山信耳畔一动。 随后他看向了正用怨毒目光盯着自己的姜敬彬。 方才他确实没杀死姜敬彬,但是已经把他打的半残了。 哪怕“天医”出手,连山信估计几年内都很难让姜敬彬恢复,除非有天山雪莲。 “很不服是吗?”连山信轻笑着问道。 姜敬彬嘶吼道:“当然不服,连山信,你有种和我单打独斗。” “好啊,铁手,你让开,我给姜敬彬公平一战的资格。”连山信傲然道。 铁手一言难尽:“连山信,我江州武者,怎么出了你这种败类?” 连山信悟了:“看来铁手你入魔已深,不过你只是个小角色,我懒得和你说话。姜敬彬,你是个好帮手。若非是你帮忙,这江州城的魔教妖人也不敢一股脑的跳出来。为了表达对你的感激,我给你一个自辩的机会。你找我的麻烦,是为千面复仇吗?” “当然不是,我是奉二皇子之命。” 姜敬彬说出了连山信最想听到的那句话。 他当然不是为了配合连山信,而是意识到自己败的太快,九天又偏帮连山信的态度太明显,他要安抚住盟友的心。 而且,九天做的确实太过分了,如此神兵利器,居然交给连山信使用。若这些江州官场的老人和武林高手抓住了九天这个把柄,又知晓他背后有二皇子支持,那就会有对九天发难的胆量。 即便在如此关头,姜敬彬也是智商在线的。 “连山信,凝冰仙子的死,和你脱不了关系。她是二皇子的红颜知己,你动了他,便是得罪了二皇子。哪怕是你背后的九天,难道铁了心的要偏帮你去得罪二皇子吗?”姜敬彬怒声道。 黑暗中不少人纷纷点头,意识到了对九天发难的机会已至。 铁手也开口附和:“凝冰仙子身死当日,我就在刺史府,并未看到千面对凝冰仙子下杀手。连山信,本官合理怀疑,你在栽赃千面。” “九天行事太过分了。” “魔教要抓,但我们江州自己就有实力抓捕魔教妖人,无需九天。” “此事必须调查清楚,还有今日连山信竟然动用了九天的神兵。如此决斗,简直是江州笑柄。” “若九天管不了你,江州刺史的大牢也可以让你进去住一段时间。” 徐晖再次站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 “连山信,决斗之事已成笑柄,你还要引起九天和江州官场武林的全面冲突吗?啊?” 徐晖主动上前一步,企图用气势与人心压垮连山信。 但连山信还给他的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白痴!” “你……” “天剑大人,汪公公,这些人勾结魔教妖人,结党营私,陷害忠良,证据确凿,请两位大人示下。” 连山信肃然开口,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偌大的江州城,似乎都寂静了一分钟。 随后,天剑熟悉的声音响起: “那就都拿下吧,汪公公,你的意见呢?” “听天剑大人指示,九天捉拿在场武林人士,内卫缉捕在场江州官员。若有反抗,格杀勿论。自现在起,江州城戒严,许进不许出!” 汪公公下达了最终命令。 下一刻。 道路两旁,灯火通明。 白夜破晓。 天剑与汪公公并肩走来。 死神的脚步声,敲响在非九天阵营外所有人的心中。 而连山信此刻,站在光明之处! 看着躺在地上依旧目光怨毒的姜敬彬,连山信轻声问道:“知道你输在什么地方了吗?” “请指教。”姜敬彬真不知道。 连山信认真指教:“时代已经变了,‘天工’大人的机关术再做突破,从此大禹十九州到神京城之间都半日可达。生产力在发展,你却还是那些老手段。” 见姜敬彬眼神迷茫,连山信摇头道:“目光只盯着江州,就会忘记关注天下变迁。天下很大,江州不是全部。神京城下一场雨,就能淹死整个江州。” 这是他给姜敬彬上的最后一课,也是榜一大哥和榜二大哥联手给自己上的一课。 上完课,连山信手起刀落,杀了这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烈风剑。 同时他在内心告诫自己: 以人为鉴,永远不能忘记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若有机会去神京城,必须要拜天工大人为义父。 当然,连山信内心主要在想另外一件事。 看了一眼面色和蔼的汪公公,连山信不是很熟。 所以他凑近了张阿牛,低声问道:“大人,千面到底是男是女?” 张阿牛摇头:“不知道。” “若千面是男的,陛下和他……成了吗?” 张阿牛忽然大声咳嗽起来。 汪公公看了连山信一眼,把连山信看的内心发毛后忽然开口:“这件事情我也想了一路,越想越好奇。” 张阿牛咳嗽的声音更大了。 但他的咳嗽声很快就淹没在了厮杀与求饶声中。 榜一与榜二妖精打架,两位至尊大战到宇宙边荒,直接磨灭了江州官场和武林。 说来也是滑稽,可现实从来如此! 今天虽然两更,但字数还没昨天一更多,我争取凌晨再更一章补偿大家,不用等,大家明天中午一起看就行。 (本章完) 第91章 速通江州,剑指京城(本卷终) 第91章 速通江州,剑指京城(本卷终) “这些人输都不知道怎么输的,也是可怜。”张阿牛的语气也有些复杂。 连山信提醒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自古如此。大人,您还是不要可怜他们了,多可怜可怜自己吧。千面在您的追杀下居然跑去了京城,还对陛下造成了重创,您责无旁贷啊。” 张阿牛:“……” 艹。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猛然看向汪公公。 “汪公公,陛下怎么说?” 汪公公诧异的看了连山信一眼。 他这次来江州,肩负着三个任务。 处置金鳞盟和江州刺史的任务,他都和张阿牛交底了。 但是问责天剑的事情,他还没有和张阿牛说。 毕竟他在江州的任务,还需要张阿牛帮助。 虽然汪公公是代表皇帝来的,但他很清楚,皇权是皇权,他是他。 想当然的以为钦差大臣去了地方就能一言九鼎,那是扯淡,这些年大禹被坑乃至被杀的钦差大臣不在少数。 大禹毕竟是一个武者遍地的封建王朝,武力越强的人,往往越有胆魄。毕竟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这些人去刺杀皇帝的勇气是没有的,千面还是太有含金量了。但是这些人去杀钦差大臣的勇气他们真的有,而且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 汪公公对此心知肚明。 不说其他的,就天剑敢刺瞎公主双眼的暴脾气,他就不觉得天剑会真的向他低头。 所以他将问责天剑的事情选择了先按下不表。 没想到天剑没反应过来,居然被天剑手下一个小兵提前发现了。 话已经说到这里,再隐瞒就不合适了,有利用天剑的嫌疑,所以汪公公实言相告:“陛下确实很生气,让我责问天剑大人,是如何追杀千面的?有没有故意懈怠养寇自重的嫌疑?” 张阿牛再次骂娘:“千面那是说抓就能抓的吗?陛下那种实力,再加上老汪你从旁护卫,还不是一样被千面近了身又逃走了?连陛下都没能留下千面,我何德何能?” 汪公公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我并未见过千面,陛下出事的时候,我在皇庄外面。后来,就再也发现不了他了。千面这厮千变万化,在隐匿行迹方面确有独到之处。天剑大人这次确实有些无妄之灾,我相信陛下也只是一时气愤,冷静下来之后也不会真的问责大人,毕竟您和江刺史犯的事情还是不太一样。” 江刺史是陷入了二皇子通魔谋反的事情。 张阿牛最多算玩忽职守,工作不力。 陛下君恩了千面,这件事情肯定不能是陛下的错,一定要有人负责。 不过以天剑的咖位,以及千面的战绩,最重要的是有二皇子一党挡在前面,还轮不到天剑当这个替罪羊。 张阿牛也意识到了这点,逐渐冷静了下来:“还好陛下身边有老汪你这样的明眼人,不至于让我被奸人所害。不过千面一日不除,陛下的心结就一日难解。老汪,我为你介绍一位少年英雄。若要擒拿千面,他会是比我更有用的神剑。” “哦?”汪公公来了兴趣。 千面的实力在他看来也就那样,一对一他有把握吊打千面。 但是千面的神秘,在所有大宗师当中都能保五争三,一对一他毫无把握抓住千面。 打败千面和擒拿千面,是截然不同的难度。 “还有人能擒拿千面?是哪一位少年英雄?” “正是他,我看好他成为将来的‘天眼’,在九天中有一席之地。” 张阿牛抬了连山信一手。 连山信又惊又喜。 他没想过这么早就卷入神京城的风波,尤其是政治风波。 神仙打架,余波就容易炸死凡人,比如现在,江州官场和武林就是被神京城的妖精打架余波给炸翻的。 但是现在有一个接触大佬的机会,还是另一个大佬举荐的,你也不能不识好歹。 无论怎么看,这也不是一件坏事,可以提前积攒政治资源。 所以连山信重新和汪公公认识了一下:“汪公公,在下连山信,是江州第一个主动投奔加入九天的新人,曾经看破过两次千面的伪装。” “两次看破了千面?”汪公公瞬间动容。 他都做不到这一点。 “可是真的?” 质疑脱口而出,汪公公就自故自的给出了答案:“必然是真的,天剑大人不会拿这种事情骗我。连山信?好姓氏,好少年啊。” 说到这里,汪公公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许:“不愧是神农后人,少年英雄,九天后继有人。” 连山信感觉大佬说话就是好听,不愧是专业伺候皇上给榜一大哥拍马屁的。 会说话就该多说点。 当然,他也赶紧谦虚道:“神农尝百草活人无数,连山氏传到现在只是一个姓氏,实在是很难和上古炎帝扯上关系。” 汪公公指点道:“不用谦虚,我在皇宫内读了很多藏书,对上古时期的历史有所了解。上古时期,我们人族远没有现如今的风光。那时百族林立,龙凤麒麟不在少数。后来仙道大昌,人族崛起,但危机也从未断绝。能历经考验血脉传承至今的人族,祖上多少都沾点仙神血脉。命不够硬的,早就断子绝孙了。” 连山信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若非公公指点,我都不知其中内幕。” 才怪。 上辈子他就知道,谁家祖上扒拉扒拉,肯定都出过帝王将相。 祖上不够显赫的,根本熬不过漫漫历史长河中的瘟疫、战争、自然灾害等一系列的天灾人祸。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不要以为现在你很平凡,你的祖上就也很平凡。 不过这不应该是一个江州十八岁清纯少年知道的东西。 所以他要虚心受教。 很多没有坏心思的老登,就喜欢以过来人的姿态指点年轻人。假如这个老登又有钱又有权,那你最好就乖乖听着。 连山信就很乖。 对连山信如此态度,汪公公显然也很受用:“你毕竟从小生活在江州,眼界没有打开很正常。他日去了神京城,多读些书就好了。若是九天总部没有的,你也可以来寻我借。皇宫内的藏书,的确比九天更丰富一些。我当年辞了天位入皇宫做供奉,就有这个原因。” “原来公公当年差点位列九天。”连山信肃然起敬。 汪公公摆了摆手,谦虚道:“也不是差点,当时也没有能和我争的,是我主动放弃了。” 连山信意识到,装逼果然是所有人都喜欢的事情。 张阿牛喜欢,他喜欢,没有老二的公公也喜欢。 “别听他瞎吹牛,他当初练功的时候出了茬子,肾水出了问题,天医都看不好。即便不入皇宫,也开不了荤。陛下亲自开口招揽,他就去皇宫当了内相。毕竟‘九天’有九个,内相只有一个。” 张阿牛传音给连山信拆汪公公的台。 连山信瞬间就信了张阿牛的话,毕竟这才合理。 什么爱读书,骗鬼呢。 “你既是神农后人,那果然与九天有缘。若还未选择派系,我建议你加入天医一脉。”汪公公指点道:“神农后人,是天生的天医一脉,当代天医便是神农后人。” “什么?” 连山信面色微变,这次他是真的吃惊了。 “当代天医也姓连山氏?” “神农后人不止连山氏一脉,还有一个大姓是姜姓神农氏,当代天医姓姜。天剑大人,你没和他说过吗?”汪公公有些好奇。 在他看来,既然姓连山,还加入了九天,就是天医一脉的好苗子啊。 若是他知道连山信家里是开医馆的,肯定会认为更是天作之合。 张阿牛无奈道:“我还没来得及说呢,他就被人抢走了。” “被谁抢走了?” “戚诗云。” “戚诗云?天选的戚诗云?连山信,你入了天选一脉?”汪公公大吃一惊。 连山信老实点头。 汪公公怔怔的看了连山信一眼,又环视了一下乱成一团的江州,顿时有些警醒:“这不会是你布的局吧?” 连山信轻叹了一口气:“汪公公,您实在是太高看小子了。明明是神京城那边下了一场雨,把江州官场和武林给淹了,这关在下何事?难道我还有本事控制千面不成?” 汪公公想想也对,倒是也不拿架子,立刻向连山信道歉:“怪我有些杯弓蛇影,当年被谢脉主坑的太惨,所以对你们天选一脉有偏见。” 连山信知道汪公公口中的谢脉主正是现如今他们天选一脉的脉主,戚诗云的师尊,他还未曾谋面的大腿。 “脉主……怎么会坑公公您?” 连山信心说脉主这不是给我找事吗? 汪公公轻叹了一口气。 张阿牛揭了汪公公的老底:“老汪当年对老谢一见倾心,疯狂追求老谢,把老谢弄的不厌其烦,所以给他推荐了一门神功。神功大成,欲望全消,从此,老汪就开始清心寡欲,入宫侍奉陛下了。” 汪公公老脸一红,瞪了张阿牛一眼。 张阿牛淡定道:“别看我,这小子很得戚诗云的看重,早晚也会知道的。” “等等,天选大人是女的?”连山信抓住了重点。 汪公公惊讶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刚加入天选一脉没几天,戚探还没和我介绍过,我也未曾和天选大人谋面。”连山信道。 汪公公:“谢姑娘当年可是绝色榜榜首。” 张阿牛一脸嫌弃:“老谢都一把年纪了,还谢姑娘。老汪,你还对她念念不忘呢。” “张阿牛。”汪公公生气了,叫了张阿牛的本名。 连山信一个激灵,他可不希望这两人开撕,导致自己被殃及池鱼,赶紧岔开了话题。 同时对自己还未曾谋面的脉主有了一个粗略的印象: 听起来是比戚诗云更大一号的赌狗。 但脉主当年对汪公公的设计,可未必只是女神对舔狗的不厌其烦。 已知当今陛下是当代天选扶持上位的,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已经高度绑定。 谢脉主肯定不希望永昌帝出什么意外。 那还有什么比一位大宗师亲自守护在身边,更能保证陛下安全的呢? 连山信是事业脑,他认为能把当今皇帝扶上位的天选大概率也是事业脑,一切以搞事业为出发点,得出的解释才更合理。 当然,舔狗是不会纠结这个的。 连山信看了一眼汪公公,心说看来没了二弟,也不是清心寡欲啊。 也对,要真如此,就不会有太监搞对食了。 连山信一边在想谢脉主的行事风格,一边一心二用,十分郑重的向汪公公行了一个大礼:“连山信今日蒙公公出手相救,否则必然颜面扫地。对公公来说是举手之劳,对连山信来说却恩同再造,公公请受我一拜。” 没等汪公公反应过来,连山信就已经大礼参拜了下去——当你还弱小的时候,欠大领导人情绝对不是一件坏事,而且欠的越大越好,越多越好。 大领导能帮你一次,就能帮你无数次,而且最后未必要你偿还。 当然,你得有所表示。行动不是很重要,但态度很重要。 会做的永远不如会说的。 所以连山信肃然道:“来日公公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只需吩咐一声,在下一定效犬马之劳。” 汪公公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彻底没气的姜敬彬,明白了连山信为何要谢自己。 “你的确不是姜敬彬的对手。”汪公公评价道:“不过你还年轻,他都已经成名五年之久,对你下手属于以大欺小。你哪怕输了,也是虽败犹荣。” 连山信摇头道:“公公不必安慰我,生死决斗,不会管对方的年龄。事实就是我才初入真意境,单打独斗很难是宗师姜敬彬的对手。若非公公神兵天降,今夜我恐怕会一败涂地。我自己输了只是小事,弱了天选一脉的威名,甚至牵连九天,影响了天剑大人在江州的布局,就罪莫大焉。” 连山信如此一说,汪公公也微微点头。 他方才不是安慰连山信,是真的认为十八岁的连山信比二十五岁的姜敬彬更有潜力,哪怕输了也不会改变这个观点。 但他知道,连山信说的也是实话。 世人只看结果。 输赢就是最重要的。 联想到今夜姜敬彬串联江州官场和武林搞出这么大阵仗,的确不是一个连山信可以解决的。 也只有自己能解决。 而自己来江州,是奉了陛下的命令,神京城已经被封锁,谁都不可能提前预料到。 想到这里,汪公公赞许道:“你的运气真不错,我但凡晚到半天,你的结局都不一样。” 连山信也心有余悸:“的确是侥幸,卑职还是太弱了,连区区一个姜敬彬都解决不了。” 这样的人,如何敢弑公主呢? 如何敢驱使千面呢? 又怎么可能和神京城发生的政变有所联系呢? 这是连山信潜移默化的给汪公公灌输的认知。 其实汪公公这一刻没有想这么多。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连山信铺垫了如此之多,已经让他还很弱小的认知形成了汪公公的思想钢印。 这会让汪公公再不考虑连山信能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姜敬彬,你做的好啊。 你要是没有这么优秀,我都不好把自己摘的这么干净。 见汪公公已经彻底不怀疑自己,连山信发自内心的感激了一下死不瞑目的姜敬彬。 这一次,他赢姜敬彬,的确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可自古以来,成大事者,谁不靠运气? 连山信就没见过一个纯靠自己实力跻身世界之巅的,一个都没有。 再说了,姜敬彬之死,是榜一大哥和榜二大哥妖精打架的结果。 那榜一大哥和榜二大哥为什么会妖精打架? 连山信想到了自己请榜二大哥去杀曾长老的事情。 啧…… 榜一大哥,我当初真没想那么多啊。 千面还是太有主观能动性了。 “不要对自己要求那么高,年轻人犯点错误,陛下都会原谅的。”汪公公安慰道:“你今年才十八岁,加入九天还不到一个月。要是现在就算无遗策,能战胜潜龙榜十三名,那才是妖孽。如此表现,已经不愧是天剑大人口中的少年英杰。” “真的吗?陛下真的那么宽宏大量吗?”连山信语气充满了期待。 汪公公十分理解,能加入九天的人,必然是认同“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想法的,那当然要重视皇帝的看法。 他大笑道:“陛下海纳百川,容人之量古来罕见,是天下有口皆碑的圣君。放心,戚诗云对太子做了那种事情,陛下都能一笑置之,何况是你这点小事?更不必说,你今日还赢了。若陛下知晓你的名号,恐怕还会赏你。” 榜一大哥真好啊。 连山信内心由衷赞美。 张阿牛一直在冷眼旁观,此时忽然开口:“老汪,既然你都来了,江州的事情距离结束也不远了。就算这些人最初真的想造反,现在也来不及。” 汪公公点了点头。 天剑+内相亲自坐镇江州,江州纵有天大的风波,地头蛇有再深的算计,现在都是空谈。 “既然如此,我们联手,以最快的速度将江州扫荡一遍,然后你回神京城复命。” 这不是张阿牛最初的规划。 他原本是想把白鹿洞书院打造成九天安插在江州的一颗钉子,这需要长时间的渗透,这种渗透包括影响力的渗透,观念的渗透,和实力的渗透。 短时间根本搞不定。 徐徐图之是最好的。 但计划没有变化快。 陛下通了千面,在这种大事面前,所有的私下算计都得先放一边。 除非你想承受此时永昌帝的怒火。 张阿牛不想。 他只能顺势而为。 “陛下此时肯定还在盛怒之中,除非捉到千面,否则陛下的怒火很难熄灭。”张阿牛冷静判断。 汪公公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离京之前,天后透露过一些风声,陛下这次……受创比较严重,二皇子至今还在狱中。” 张阿牛下意识看了一眼汪公公的胯下。 以己度人。 他要是永昌帝,不抓到千面,一定要杀个人头滚滚才能平复怒气。 甚至杀个人头滚滚都未必能平复。 那继续迁怒于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一个男人失去二弟的痛苦,张阿牛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他完全可以感同身受。 所以,他努力自救:“千面是破局点,我们要努力抓到千面,这件事情才算是结束。想抓到千面,小信会是最好的帮手。” 汪公公再次将目光放到了连山信身上。 他意识到张阿牛居然是在认真举荐连山信到神京城去负责主抓千面。 “他才十八岁,还很年轻,真的行吗?要不要再磨炼几年?”汪公公诚恳建议道。 他完全是出于好心。 神京城的局面太复杂,以连山信现在的年纪,被卷进去未必是什么好事。 哪怕他在抓捕千面上非常有天赋。 连山信用力点头:“天剑大人,我认为我现在更适合在书院读书。” 张阿牛沉声道:“江州官场和武林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清洗一遍,届时书院会成为真正教书育人的圣地。你是天选一脉的人,在书院读书,浪费时间吗?还是你想四五年去突破宗师境?” 连山信:“……” 张阿牛露骨的提醒道:“现在二皇子还在狱中。” 连山信猛然一惊:“大人,您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不会强人所难。小信,你确实还年轻。是去神京城搏一把富贵,还是在江州偏安,你自己选。无论你选什么,我都同意。” 张阿牛拍了拍连山信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一个人的命运,往往就是几次重要的选择决定的。想清楚,好好想!” 张阿牛说到做到,留下这句话后,便和汪公公并肩去往刺史府。 江州的局面,以一种事先谁都没有想到的方式落幕了。 而以江刺史的地位,需要他们亲自去向他宣布这个“好消息”! 连山信看着张阿牛远去的背影,内心一阵骚动。 他百分之百可以确定,张阿牛是在故意诱惑他去搞二皇子。 但他不得不承认,二皇子对他的确很有诱惑力。 公主杀了两个了,皇子还没杀过呢。 二皇子的大好头颅就在神京城。 在连山信眼中,那根本不是人头。 是他的宗师大道! …… 本卷终! 下一卷:或跃在渊。 (本章完) 第一卷结束,向大家汇报一下进展和剧情安排 第一卷结束,向大家汇报一下进展和剧情安排 发书至今40天,一直在专心写书,没开单章没求票,上架也没写感言,怕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也是想用书的内容说话。一卷写完,故事铺开,可以和大家汇报一下了,免得有读者看我也不和大家交流,总担心会太监。 先给大家吃一颗定心丸,真不用担心太监。仙朝22号上架,首订4000,目前上架10天,均订接近6000,每天都在稳步上涨。这成绩对于一年没写书的我来说很好了,远超预期。只有好好码字回报大家的想法,绝无进宫念头。 然后再向大家汇报一下本书的剧情进展和安排。 第一卷的卷名是见龙在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讲的是经历了潜藏积蓄,必要时要抓住一定的时机,才能崭露头角。要学会等待和寻找我们命中的“贵人”出现。尤其重要的是当贵人出现时,我们要认出来,千万不可错过。 对连山信来说,孔宁远是他的贵人,他抓住了孔宁远,进入了白鹿洞书院。 戚诗云是第二个贵人,连山信抓住了戚诗云,加入了天选,学到了伏龙仙术,这是最重要的一条引子,引出了后来一系列的事情。 这是第一卷的设定和细纲,整体我也是在围绕着这条线在写。由点及面,由孔宁远到戚诗云,由书院辐射到整个江州,再由九天牵出魔教,进而开启神京城的双线剧情。最终交汇在一起,组成了第一卷的故事。 整体我都有推敲很多次,后面连山信用到的所有手段,在前文都有铺垫。比如连山信弑公主是在第34章,而铺垫皇帝在江湖上有很多孩子的伏笔在27章。比如最近一次神京城政变余波炸翻江州,原本因为距离问题,不会这么快传导到江州。但我在第68章天工的时候就提到过,天工的机关术有了突破,距离不再是问题。 还有田忌身世的伏笔,我看很多书友自己就提前猜到了。 其实第一卷还埋了很多伏笔,不过还没到揭开的时候,等后面连山信用到的时候,大家再对照前文,希望能给大家带来前后呼应的阅读体验。 再向大家解释一下第一卷的结尾,我估计应该会有很多读者认为有些突兀,还有些读者认为这个不够爽,主角没有掌控一切,太依靠运气了。 我想说这些书友感觉是对的,连山信就是没有运筹帷幄成功玩脱了,最后翻盘的运气因素极大。 原本其实不是这么安排的,在最初的大纲里,设定的是连山信平趟江州,在江州晋升宗师。 不过写到一半,我把存稿删了,细纲做了调整,加强了姜敬彬的综合能力,但没有降低连山信的能力。 注意,我没有故意虐主,我从不写虐主文。 只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我确实越来越在乎合理性了。我开始意识到,随着连山信不断展露“天眼”天赋,连续两次拿千面刷完战绩后,敌人应该会重视他,应该会搜集他的情报,应该会针对他的能力设局。 而连山信不是全知全能,他目前只是一个初入真意境的小角色,凭什么能每次靠自己翻盘呢? 本书设定也不是无敌文,连山信也是在不断成长的。千面第一次,连山信就没有发现。千面去京城通了皇帝,连山信也不知道。 我不能站在上帝视角,让主角去运筹帷幄。我应该做的是代入主角身份,从连山信的视角看,他能做到哪一步。 那就只能做到我写的这样——尽自己的努力,剩下的交给运气。 然后我想说,现实里的成功人士,真的也都是这样走到巅峰的,运气占比极大。重来一次,包括很多伟人在内,他们自己都未必敢说能成功。 运气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如果你研究过很多大佬的生平,一定能认同这一点。 当然,我承认这样写不够爽。小说毕竟不是现实,不必一切追求合理性。让主角平趟,一定是更爽的写法。 我也会那样写,把挂开的再大一点,也能合理的爽,尽情的爽。 但那样做的代价就是透支后期,开挂太大的小说,百万字崩盘甚至五十万字崩盘的大有人在。我想应该不用我举例,大家自己就能说出一堆来。 我自己也犯过类似的错误,所以我选择不把连山信的透视挂开太大,不让主角离开了天眼就一无是处。这样做会让连山信失算一些事,会让连山信在一定程度上被局面推着走,但是成长型主角本来就应该面对这样的问题,谁能预料到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这也是我安排江州局面如此落幕的原因,这两年现实里确实见识到了神仙打架,万税王一条推,就能让无数人爆仓跳楼,其中不乏千万富翁亿万富翁——这是不是像极了姜敬彬的生态位? 人工智能的发展,也一定会取代很多工作,哪怕你干的很好。 你的失败,很可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时代的浪潮滚滚而来,不会向你解释,只会直接淹没你。 一如姜敬彬,一如江州这些人。 所以连山信在很早就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什么都不做,也并不安全。唯一能解决的办法,就是自己做神仙。 这就是我对第一卷剧情的安排与解释,希望大家能接受。无论写的好坏,我还是想告诉大家,我是有用心构思的。 第一卷的最后,天剑告诉连山信,一个人的命运,往往就是几次重要的选择决定的。 这依旧不是连山信最初的想法,他原本没想过那么早去神京城,就像是你我也没想过现在还是单身狗。 但是事情是动态变化的,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下一卷卷名,或跃在渊: 龙或跃上天空,或停留在深渊,只要根据形势的需要而进退,就不会有错误。 此时,要抓住机会,在努力和拼搏中,将我们的事业和人生推向最高处。 以后还是每天中午12点正常更新,凌晨这章6000字算加更,今天万字起步,大家有月票的可以捧个场,没有的订阅也十分感激。养书的书友,可以杀一波啦。 (本章完) 第92章 老二,我来抢你人头了 第92章 老二,我来抢你人头了 永昌帝通千面第三日。 连山信与张阿牛、汪公公联手,大破金鳞盟。 金鳞盟盟主池中物束手就擒,不敢有丝毫反抗,只敢大声求救:“我要见二皇子。” 连山信闻言乐了。 张阿牛与汪公公也乐了。 汪公公颇为善解人意:“池盟主放心,此次带你回京,我一定让你见到二皇子殿下。” 池中物松了一口气:“多谢公公,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等我见到了二皇子,一切都能说清楚。” 他还不知道误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不能让误会继续放大。 所以金鳞盟全盟缴械不抵抗。 连山信惋惜的看了池中物一眼。 若是这家伙多抵抗两下,他的实力也许能进步快一点。 可惜,汪公公来了江州之后,果然和张阿牛说的一样,江州被速通了。 官场也好,武林也罢,都被传檄而定。 江州官场最高领导江刺史一句硬话都没说,直接交出了自己的官印。 金鳞盟滑跪速度同样远超法兰西,根本没给九天任何趁火打劫的机会。 连山信只能说,都是个人物。 可惜,太小看陛下的怒火了。 从江刺史和池中物的反应来看,直到今天,他们依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意味着榜一大哥还在神京城继续封锁消息。 这是何等的力度? 又是何等的震怒? 汪公公继续展示了自己的善解人意:“希望你真的能说清楚吧。” 见汪公公态度和善,池中物内心松了一口气,打蛇随棍上的问道:“敢问公公,到底是何事牵连到了我金鳞盟?难道是曾长老那里出了问题?” 他思来想去,好像也只能是曾长老的问题。 总不能是造反吧? 汪公公脸上的笑愈发和善:“看来你知道曾长老的身份?” 池中物解释道:“不敢欺瞒公公,我也是刚知道不久。之前二皇子派人来接曾长老去神京城的时候,曾长老就表示过拒绝,还是我将她劝去的。” 此话一出,池中物瞬间感觉好几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让他根本摸不着头脑。 汪公公夸不出口了。 张阿牛看了连山信一眼,示意年轻人来当嘴替。 有些话,大人物说了不合适。 连山信看懂了张阿牛的想法,由衷感慨道:“池盟主,你劝的好啊。要不是你劝曾长老去了神京城,也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情。” 池中物听到连山信如此说,诧异反问道:“你是谁?” 连山信:“……” 很好,就凭你连我都不知道,就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噗。” 这次笑出声来的是戚诗云。 毕竟现在也很少有人敢不给信公子面子。 但刚刚出关,凝结了自己武道领域的戚诗云敢。 “他是我钦定的‘天选之子’,我们天选一脉下一代扛旗的。池盟主,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未免有些失职。”戚诗云吐槽道。 池中物恍然大悟:“连山信?看破了两次千面踪迹的连山信?你都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不多,但足够让池盟主喝一壶了。”连山信幽幽道:“叫什么名字不好,叫池中物。就凭这个名字,我就看得出你想造反。” 池中物内心一惊。 “行了,别和他废话了。池中物,你背后的大宗师呢?”张阿牛问道。 池中物摇头道:“金鳞盟从来没有大宗师。” 张阿牛冷笑一声:“金鳞盟若是没有大宗师在背后支持,又岂敢走出江州?” “真的没有。”池中物咬死不认。 连山信对此做出了解释:“天剑大人,我看金鳞盟背后的大宗师就是千面。” “胡说八道。”池中物大怒:“我们金鳞盟与千面毫无关系。” 于是连山信换了一个人选:“那就是血观音了。” 池中物冷静下来:“原来所谓‘天眼’,都是靠栽赃嫁祸。” “是不是栽赃嫁祸,你自己心里清楚。”连山信淡定道:“等你到了神京城,所有事情都会交代的。对了,忘了告诉你,到时候是我审你。” “什么?” 池中物终于开始认真打量连山信。 但打量了半天,也没看出连山信有什么值得他重视的地方。 池中物皱眉道:“按理来说,你这个级别的还没有资格审问我。” 连山信默默又给池中物记下了一条取死之道: 侮辱皇子! 假皇子也是皇子。 信公主也是公主。 这厮一点礼貌都不懂。 还好,己方阵营当中,有一个更不懂礼貌的。 “大人,公公,能否将池中物借给我半个时辰。” 汪公公有些好奇:“诗云,你想做什么?” 连山信眼神一闪。 汪公公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很好了。 但对戚诗云的态度更好。 就像看女儿一样。 啧,这是爱屋及乌吧。 二弟都没了,还能这么爱。 连山信感觉自己又相信了爱情。 戚诗云他们自然不知道连山信的内心活动,她解释道:“我初入领域境,想拿池中物练练手。” 池中物感受到了巨大的侮辱:“戚诗云,你把本盟主当什么人?” 戚诗云笑呵呵的提醒道:“我和太子有仇,你确定不帮我?” 池中物:“……” “连山信也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 池中物直接向外走去:“来吧,就让老夫见识一下天选一脉的仙术。” 连山信耸了耸肩。 池中物也是病急乱投医。 仔细听戚诗云的话,可是纯画饼,一点实际承诺都没有。 更何况还是当着天剑与汪公公一起说的,这要是能兑现,才是奇了怪了。 不过对于池中物来说,想通这些也没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就是输了之后的代价。 看着将戚诗云压着打的池中物,明明池中物更胜一筹。 但是在连山信眼中,占尽上风的池中物却如夕阳西下,难掩颓势。 被全方位压制的戚诗云则如日东升,前途无量。 “咦,这是什么武道领域?” 汪公公一声轻咦,把连山信与张阿牛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连山信定睛一看,然后直接好家伙。 他赫然看到戚诗云头顶浮现出一方虚拟的花园。 花园中姹紫嫣红。 但这不是最吸引人的。 最吸引人的,是姹紫嫣红中,还有群芳争艳。 花园迅速扩大,并将池中物囊括了进去。 池中物没有释放自己的武道领域,反而是在花园中警惕的看向四周。 作为半步大宗师,池中物有自己的骄傲。若是打一个初入领域境的后辈都要祭出自己的武道领域,那也太丢脸了。 他自矜身份,戚诗云就没有这种心理负担。一刀挥出,花落满园。 在漫天花雨中,池中物产生了如芒在背的感觉,仿佛黑暗当中,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窥伺,并随时会伸出魔爪。 “你这花园中藏着什么东西?” 池中物悍然出手,辣手摧花。但在自己的武道领域,戚诗云越战越勇,一时间竟然和池中物打了一个平分秋色。 汪公公和张阿牛都是大宗师,他们的眼力远胜池中物。 外加旁观者清,汪公公很快就看出了其中的部分奥妙,点头赞许道:“诗云不愧是谢姑娘最得意的弟子,她的这花园领域内,隐藏着一个让池中物十分忌惮的杀手锏,以至于池中物根本不敢全力出手,始终要留出部分心神来防备未知的风险,越打便越束手束脚。” “恐怕不止如此。”张阿牛还看出了一些额外的东西:“武道领域内有花开正艳,这不奇怪,‘花神’的武道领域同样是一座花园,进入‘花神’的花园,随时有可能失去意识。但诗云的花园不太一样,为何还有群芳争艳?” 连山信想到了戚诗云的修行之路,面色古怪:“我听闻戚探花此前为了修行,专门招惹过很多身份不凡的绝色美女,修为也确实因此一日千里,这群芳会不会就是以此为基础?岂不闻女人如花?” 张阿牛缓缓点头:“此言有理,我所料没错的话,诗云的武道领域,恐怕对女武者的压制会更大。若进入诗云这座花园,哪怕是林弱水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连山信只能再次感慨,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戚探花,名不虚传。 汪公公被张阿牛和连山信说服了,主要是戚诗云过往的修行之路过于招摇,放眼天下,戚探花的名气都是不小的。 结合她过往的履历来看,连山信与张阿牛做出的推断十分合理。 不过汪公公还是提出了另外的看法:“诗云的观念还是过于狭隘,岂止女人如花?难道男子就不可以以花自喻吗?” 汪公公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更没有掩饰他是故意说给戚诗云听的。 女神的弟子便是我的弟子。 汪公公主打一个尽心尽力。 戚诗云听到了汪公公此言,迅速眼前一亮,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很多时候,思路一打开,困难就会迎刃而解。 所以能做大宗师的弟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福气。 戚诗云大笑道:“池中物,你组建金鳞盟,不甘心只做一个池中物,企图风云际会,一跃成龙。以你的地位和手段,足以匹配花中之王——牡丹。这朵牡丹花,便送你了。” 一朵牡丹花飘然落到池中物面前,池中物却避如蛇蝎,抽身急退。 “你走的了吗?” 戚诗云闪身上前,一时间竟然压制住了池中物。 池中物感受到了压力,比起自矜身份,他更不能接受的是自己阴沟里翻船,被戚诗云这个几天前还在潜龙榜上的年轻人打败。 所以他也动用了自己的武道领域。 一只金色的鲤鱼横空出世,一跃而上,几乎是瞬间便冲破了戚诗云的武道领域。 随后隐约一声龙吟,池中物便恢复了正常,主动拱手道:“承让。” 戚诗云虽然战败,但并没有多少气馁,而是冲池中物点了点头:“不愧是名动天下的‘鱼跃龙门’武道领域,一旦真正跃过龙门,池盟主距离凝结武道法相应该就不远了。” 池中物轻叹了一口气:“谈何容易。” “是啊,所以你必须要借助二皇子的帮助,借助曾长老的帮助。”连山信不动声色的拆台。 让你刚才看不起我。 池中物也没有否认连山信的话。 金鳞盟和二皇子的关系,在高层不是秘密。 池中物坦然道:“九天为了成为大宗师,可以为朝廷效力。池某人也想成为大宗师,也想为朝廷效力,难道不可以吗?” 连山信微微一笑:“为朝廷效力,和为二皇子效力,区别可是大不一样的。” 池中物没有说话。 他也想为朝廷效力,可朝廷不会给一个领域境高手开出太好的条件。 只有同样还未跃过龙门的皇子,可以给到他想要的。 代价就是,走一条注定布满荆棘的路。 说到底,他的天赋还是比张阿牛差的太多。 有张阿牛那种天赋,哪怕你刺瞎了公主双眼,朝廷一样愿意开出最好的条件招揽你。 “走吧,诗云,下次你要找人试招,最好找一个女武者。”汪公公提醒道。 戚诗云点了点头:“我已经给林弱水去了战书,半月之后,神京一战。” “林弱水也凝聚了自己的武道领域?”汪公公惊讶道。 “对。” “真是天纵奇才,诗云,你要小心。” “我知道,不过没关系。我输给她,也不算输,毕竟我之前就输过。若是平手,就是我赢。若是我胜,那我大赢。无论怎样,我都不输。” 汪公公无言以对。 久居深宫,他很难适应赢学家的风格。 “小信,你想好了吗?”张阿牛忽然问道。 连山信点了点头:“大人何时回京,我和您一起?” “我暂时不回,江州的善后工作还要我来处理,你和老汪一起回去吧。给你一天的准备时间,和家人道个别,明天就回神京。千面还没有捉住,陛下依旧在震怒。” 汪公公补充道:“连山信,你确实必须要去一趟神京城。二皇子那儿,攀咬到了你。” “什么?” 连山信和戚诗云同时内心一惊。 汪公公解释道:“二皇子说曾凝冰是陛下的亲生女儿,他怀疑不是千面杀了他,而是你、诗云、田忌和卓碧玉几个。当然,你是排在最后的。” 说到这里,汪公公看向戚诗云:“诗云,你回去后先找谢姑娘。若此事为真,只有谢姑娘才能救你。” 连山信十分委屈:“二皇子攀咬九天少主也就算了,为何还要加上我一个无名小卒?我冤枉啊。” 汪公公也有些奇怪:“我收到神京城传来的消息后也有些不解,但此事已经传到了陛下耳朵里。” 连山信虽惊不乱,因为他意识到若他们真的成了嫌疑人,汪公公现在对他们说话不会是这种态度。 “公公,陛下是怎么看的?” 汪公公实话实说:“应该是不信的,否则你们四个就不会是跟我回京,而是被我捉回京。不过说来也怪,二皇子亲自出面指证,陛下至少要很重视此事才对,但陛下竟然只是轻轻放下了。我估计,那个曾凝冰的血脉可能有问题。” 你估计错了。 曾凝冰的血脉毫无问题。 有问题的是榜一大哥应该是知道田忌身世的。 亲生儿子有杀亲生女儿的嫌疑,榜一大哥能怎么办? 连山信换位思考了一下,当鸵鸟是最好的选择。 更别说戚诗云背后还有谢脉主。 谢脉主是扶持永昌帝上位的第一功臣。 杀了戚诗云,谢脉主就要和永昌帝玩命。 为了一个死了的公主,犯不着。 但是连山信意识到,榜一大哥或许会对田忌和戚诗云网开一面,但对自己和卓碧玉,恐怕是没有这份宽宏大量的。 他要自救。 当然,一心会的小伙伴们,也要互帮互助。 …… 一个时辰后。 白鹿洞书院,连山信的房间。 一心会全体成员集体参加了会议。 皇子田忌第一个发言:“完了,这下完了,被陛下知道了这件事,我全完了。” 连山信安慰道:“田兄,稍安勿躁。看汪公公的意思,陛下是没有相信二皇子的诬告。” 田忌很佩服连山信的心理素质,友情提醒道:“可二皇子并非诬告。” “胡说八道,二皇子就是在诬告。”卓碧玉拍了桌子:“田忌,你若是再颠倒黑白,我现在就灭了你,免得你回神京城害人害己。” 田忌看了看卓碧玉,又看了一眼明显站在卓碧玉那边的连山信和戚诗云,再次感受到了自己和他们的江湖经验差距。 “行走江湖,这么锻炼人吗?”田忌有些羡慕:“这次若真能侥幸从神京城脱身,我一定要好好游历几年江湖。” 连山信心道你真是英果类榜一大哥。 这就是血脉遗传啊。 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也在江湖上多留几个血脉。 “言归正传,我们首先达成共识——二皇子疯了,他在找死!” 连山信敲定了会议主题。 卓碧玉点了点头,魔教卧底开始展现自己杀伐果决的特质:“这次二皇子勾结千面,证据确凿,要找机会钉死他。” 戚诗云补充道:“不止是勾结千面,血观音也露面了。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千面是被追杀到东宫的时候断了痕迹。” 卓碧玉皱眉:“戚疯子,我知道你和太子有仇。但现在我们的敌人是二皇子,不能再树强敌。在对付二皇子方面,太子是我们的盟友。” “我知道轻重。”戚诗云没有强求。 虽然她很想搂草打兔子,但她还没有失去理智。 “有个问题。”田忌举手:“神京城四大名捕,每一个都不是吃素的,他们一定能查清楚真相。” 他还是怕。 连山信眯了下眼睛:“神京城四大名捕,抓到千面了吗?” 田忌:“额……” “连千面都抓不住,叫什么四大名捕?如果他们连查案要讲政治都不懂,我看他们就不必干了。”连山信冷声道。 卓碧玉默默点头:“据我了解,四大名捕里,有两个是讲政治的,另外两个就是棒槌,所以多年来一直官位升不上去。若陛下真指派他们来查,要想办法把那两个棒槌撇开。” 说到最后,卓碧玉也露出了杀意:“实在不行,就伪装成魔教,直接杀了他们。” 此刻,卓碧玉已经动了请血观音出手的念头。 “阿信,你是不是真能看穿千面的踪迹?”戚诗云忽然开口问道。 连山信点了点头。 原本是不可以的,但他估计等他到了神京城,千面若是还没走,会主动来寻他。 “阿信,记住,千面不能不查,但绝不能查到。” 戚诗云语出惊人:“我们做最坏的打算,要让陛下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理由。我有师尊护着,陛下不会轻易动我。阿信,你的价值就在于,只有你能看破千面。千面一日不死,你就有大用。” 连山信摇了摇头:“戚探花,如此一来,我固然是有机会生还,但田兄和卓姑娘就要承受陛下的怒火了,此举不妥,我有一个更稳妥的办法。” “你说。” “戚探花,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过,江州有一位流落民间的龙种吗?” “当然,你找到了?”戚诗云问道。 她是故意在和连山信演戏。 因为杀曾凝冰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连山信此前杀了一位公主了。 这是演给田忌与卓碧玉看的。 但连山信给了她一个惊喜。 连山信默默运转《摄魂勾神典》。 下一刻,戚诗云、卓碧玉和田忌都猛然起身,震惊的看向连山信。 “天生媚骨?” “你是天生媚骨?” “等等,天生媚骨不是女人吗?不是说是一位公主吗?” 三人都懵了。 连山信微微一笑:“田兄,你仔细想想,‘天算’大人有说龙种是公主吗?” 田忌很认真的想了想,表情顿时古怪起来:“可是天生媚骨,形容的不就是公主吗?” “田兄此言差矣,汪公公作为大宗师,今日刚刚指点了戚探花,不能仅仅认定女人如花,男子同样可以。武道领域如此,天生媚骨亦如此。田兄,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其实是一位皇子?” “不可能。” 戚诗云最先冷静下来。 “你全家的资料我都看过,你从小就在江州长大,身家清白,连给你接生的稳婆我都问过了。” 连山信:“……戚探花,那个稳婆得了重病,马上就要死了。” 戚诗云心头一动。 卓碧玉猛然一惊:“你不是皇子,却会天生媚骨……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连山信的眼神,颇有看同道中人的感觉。 我们四个人,我本以为只有我是魔教卧底。 没想到还有个同行。 连山信向这些九族羁绊的小伙伴坦诚了自己的秘密:“不错,我修炼了千面的《万象真经》。准确的说,是千面强行逼我修炼的。” 连山信将千面第三次来找他的事情和他们讲述了一遍。 故事很离奇。 但三人都信了。 因为过于离谱,以至于根本不像是编的。 “千面……为了面子真是豁出去了。”田忌一言难尽。 卓碧玉看向连山信的眼神满是认同:“连山信,你放心,这个秘密我死都不会告诉别人。事急从权,你做的没错。” 连山信敢肯定,卓碧玉这番话出自真心,全是私货。 “现在我已经将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了你们。”连山信坦然道:“接下来,就请三位助我——若我成了皇子,那即便曾凝冰之死真的查清楚,想来陛下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甚至,我再杀了二皇子,陛下也会留我一命,最多将我调离神京城。” 那正是连山信想要的。 神京城卧虎藏龙,大宗师之前,连山信根本不想去闯。 现在是没有办法。 若有机会,还是先去地方上作威作福。 “田兄,你是‘天算’大人的徒弟。想证明皇子身份,‘天算’大人的承认很重要。” 田忌承诺道:“师尊那边交给我,他要是不答应,我就不给他养老送终了。” 连山信很欣慰,对天算一脉来说,这应该是很严重的威胁了。 “卓姑娘,若陛下要调查我的身世,坐镇江州的天剑一定是最合适的人选。” 卓碧玉肃然道:“我去说服师尊,实在不行,师尊的调查报告我来写。” 连山信愈发欣慰。 这就是一心会成员的含金量啊。 “戚探花,我对你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 “若我和田兄卓姑娘有危险,你就去谢脉主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你是她的命根子,也是我们三人的命根子。你赌命,别人就不敢赌我们的命。” “我知道了。”戚诗云认真点头:“我们要二皇子的命。” “对,此次去神京城,我们目标只有一个——拿下二皇子的人头。” 顿了顿,连山信低声道:“若是能再勾搭几个九天少主一起弄死二皇子,就更好了。” 田忌、卓碧玉和戚诗云都若有所思。 他们认为连山信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开始认真思考要如何达成目的。 连山信欣慰点头。 这就是一心会小伙伴们的凝聚力啊。 老二,你的人头,顶得上我们四个人的九族合力吗? (本章完) 第93章 父母人脉,九族发力 第93章 父母人脉,九族发力 二皇子做了一个噩梦。 在梦中,四个看不清脸的人喊着九族啊羁绊啊之类的口号就冲了上来。 把自己乱刀分尸了。 梦醒来之后,二皇子还是很后怕。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这次落难,肯定会有人落井下石。” “太子、老三、贤妃、闻喜,是你们四个吗?” “应该是,我梦中便是两男两女。我出事,他们也一定会落井下石。” “幸好祖宗护佑,梦中示警。” 二皇子意识到,自己这次莫名下狱,已经露出了致命破绽。 那些一直盯着自己的对手,是绝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的。 但他又感觉天命在己。 “据说父皇登基前,就曾经做过一次梦,梦到了有人向他下毒,所以父皇才能提前避开,后来发动政变,成功上位。” “真龙血脉,自有神通。若遭逢大难,真龙天子往往会提前有所预知。” “这是圣祖在庇佑我,天无绝人之路,一定有办法。” “曾凝冰,症结在她那里。先想办法证明曾凝冰是我妹妹,只有证明了曾凝冰和曾长老的身份,我才不会和千面扯上关系,才能解释清楚江州和金鳞盟的事情。我只是想为妹妹报仇,绝不是想在江州谋大事。” 消息虽然传不出神京城,但是二皇子在狱中还是得到了提醒,陛下震怒,已经派汪公公去了江州。 收到这个消息后,二皇子就知道自己前半生的积累彻底完蛋了。 自己在江州的那些谋划也全都打了水漂,恐怕跳进鄱阳湖都洗不清。 但是洗不清也得努力洗。 他堂堂二皇子,要是不私下网罗党羽结党营私,他当什么二皇子? 这些事情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甚至勾结魔教,对一个皇子来说,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二皇子知道,自己最大的错,只是因为他不是皇帝。 “他年我若为圣皇……” 二皇子目光逐渐坚毅起来。 …… 连山信的眼神逐渐震惊起来。 看着连山景澄背着贺妙君,又偷偷递给自己一袋金叶子,连山信再次刷新了对于连山景澄的认知。 “爹,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藏了多少私房钱?我一直以为咱家很穷的,钱都被我学武和母亲买药花光了。” 连山景澄解释道:“这是最后一笔,要不是你非要去神京城,我绝不会拿出来的。穷家富路,去神京城要多备点银钱。更何况京城居,大不易。” 连山信回家,已经将自己要去神京城的事情告诉了贺妙君和连山景澄。 贺妙君很不高兴,现在还在房间生闷气。 而连山景澄又偷偷塞给他一包金叶子。 连山信有五分的感动,还有九十五分的怀疑:“真是最后一笔?” “为父何时骗过你。” “那可太多了,爹,你这些钱都是怎么攒下来的?”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自从你给我出了卖壮阳药的主意之后,咱家就开始客似云来。后来我在江州打出了一些名声,有些富商花高价请我去帮他们看病。他们特意交代我,不要把他们的名字说出去,为此给了我大笔封口费。” 说到这里,连山景澄感慨道:“小信,你要以他们为鉴。他们就是因为年轻时不懂节制,人到中年才会给为父大笔送钱。” “确实是大手笔。” 两包金叶子,连山景澄的私房钱数量远远超过了连山信的想象。 “爹,你藏这么多私房钱做什么?”连山信替母亲表示质疑。 连山景澄正色道:“我答应过那些富商,不能把他们的名字和隐疾说出去。要是把这笔钱给你母亲,她肯定会追问来源。而且钱在为父手里放着,能在你们俩需要的时候拿出来花。若是让你母亲拿着,她怕是不舍得给自己买药,只会给你留着。” “那您现在怎么又全给我了?” 连山景澄解释的很心累:“托您老人家的洪福,屈会长的药材生意现在都归我了,咱家不缺钱了,我还藏私房钱干嘛?你到底要不要?怎么那么多废话?” “要,当然要。” 连山信虽然不缺钱,但还是把父亲的私房钱全扣下了。 毕竟他加入九天不久,就发了屈会长那一笔横财,还没来得及发第二笔呢。 这两天他和张阿牛、汪公公联手扫荡江州官场和武林,本是收获颇丰,可惜收获是张阿牛和汪公公的。 他们这些还没有上位的准少主们,目前连汤都没喝上。 因为时间太短,财产物资还没来得及清点。 张阿牛留在江州,有部分原因也与此有关。 “小信,你这次去神京城,一定要谨言慎行。”连山景澄嘱咐道:“在江州,你加入了九天,或许可以横行无忌。但是神京城卧虎藏龙,九天也未必能替你遮风挡雨,务必要与人为善。” 连山信用力点头:“爹你放心,我这次去去就回,应该不会在神京城待太长时间。等我哪天真的有实力在神京城立足,再把你和娘都接过去享福。” “没有这个必要,我和你娘在江州都习惯了。天子脚下,未必有江州待着舒服。” 连山景澄不是很想挪窝。 他沉吟了片刻,又拿出了一个虎形玉佩。 “小信,这个玉老虎你收着。” 连山信接过玉老虎,仔细看了一下,瞬间眼前一亮:“爹,这好像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 “那得很多钱吧?” “这不是花钱能买到的,给你这个玉老虎,也不是让你去换钱的,是让你关键时刻救命的。”连山景澄沉声道:“这是伏虎将军的信物。” “伏虎将军?” 连山信回忆了一下,顿时记了起来:“之前在我们江州任过职,后来被调往神京城的那位。” 江州百姓对江州本地的官员也不是所有人都了解,但是很多关心政治的人对本地的一把手和二把手还是知道的。 连山信也是如此。 伏虎将军曹伏虎,几年前便是江州的二把手,江州军方的话事人,和江刺史关系一般。 民间传言,说是江刺史把伏虎将军给斗走了。 以连山信现如今对大禹文官集团战斗力的了解来看,这个传言很可能就是事实。 “爹,你认识伏虎将军?”连山信有些震惊。 这可从来没听连山景澄说过。 连山景澄低声道:“还是托你的福,伏虎将军也来找我私下看过病。” 连山信愈发震惊:“伏虎将军是武道高手吧?他也不行?练武不练那儿吗?” 连山景澄指点道:“小信,我开始卖壮阳药之后才发现,那方面不行的中年男子比我以为的要多很多,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连山信:“……” “还好我真的能治这种病。” 连山景澄有些自得:“我帮伏虎将军治好了,他就送了我一枚虎形玉佩,说欠我一个人情。我若有事寻他帮忙,便持这枚玉老虎上门。伏虎将军名声在外,承诺应该是有用的。小信,这枚玉老虎我就送你了。若真的力有未逮,便去找伏虎将军帮忙。” “伏虎将军现在在神京城?” “嗯,他调任了驻守神京城的龙骧军,现在是龙骧军的副统领。以他的地位,应该是能帮到你的。” 连山信内心一暖。 父亲还是给力的。 把压箱底的人脉都拿出来了。 “这件事情不要和你娘说。”连山景澄提醒道:“伏虎将军绝对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你娘若知晓,是祸非福。” “我明白。” 其实他最好都不应该知道。 连山景澄之前也隐瞒的很好。 只不过儿子要去神京城,他对朋友承诺的保密再重要,在儿子的安危面前也得让步。 “爹,不管我在外面认多少义父,你永远都是我的亲生父亲。” 连山信的孝心表白,获得了连山景澄的嫌弃:“滚去看看你娘吧,过去十八年,你都没有离开过她。这次突然去神京城,她现在心情很难受。” “好。” 连山信将玉老虎放好,然后便去了贺妙君的卧室。 发现母亲并没有在垂泪,反而在翻找东西。 “娘,你在找什么?” 贺妙君回头,瞪了连山信一眼,然后继续翻找。 片刻后,贺妙君开口:“找到了。” 连山信看到贺妙君翻出来一封信。 贺妙君将信递给了连山信:“拿着,收好。” 连山信接过信,看了看信封上的落款: 妙音娘子。 “妙音娘子?这是谁?”连山信好奇问道。 这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贺妙君幽幽一叹:“这是我还待字闺中时的好姐妹,手帕交。她现如今在神京城,你在神京若是遇到了麻烦,可去寻她帮助。若她还念及旧情,应该会对你伸出援手的。” 连山信再次感觉内心一暖。 父亲母亲虽然都不想让自己离开江州,但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在支持他。 “娘,我没事,你别担心。我要真出了事,你的好姐妹恐怕也帮不了我。” 毕竟自家犯的事都是诛九族的大事。 连山信也不想轻易连累非九族的人。 “别小看了她,她是神京城最大的追风楼主之一。”贺妙君道。 连山信心头一动:“追风楼主?妙音娘子是做追风楼生意的?” “对,论情报搜集,追风楼首屈一指,更不必说,每一个做大的追风楼都横跨黑白两道。她创建的妙音坊,现在是神京城最大的追风楼之一。你在神京城若只是遇到一些小麻烦,不要去找她。如果你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再尝试去接触一下她。我与她也多年未见了,昔日故友是否已经物是人非,我也没有绝对把握,但应该不会有问题。” 连山信默默点头。 追风楼,是专门做情报生意的的中介平台。 大禹武者无数,这让朝廷治理天下的难度远比普通封建王朝要困难许多。 侠以武犯禁,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到处杀人放火者其实不在少数。 他们对抗不了朝廷正规军,但是朝廷正规军也不可能把精力放在这些毛贼身上。 包括九天,一般也是非大案不出手。 而具体到当地很多衙门,对付不了这些犯罪的武道高手,所以很多时候,往往还要借助江湖高手的力量。为此,衙门开出了不少赏金。 很多江湖侠客都不愿意与衙门直接打交道,但是生活所需,又想要朝廷的赏银,接朝廷的悬赏。 于是,追风楼便应运而生——一边对接朝廷,一边对接江湖高手。追风楼负责提供情报,同时为江湖高手和朝廷谈价格,为朝廷尽快找到江湖高手接下悬赏。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追风楼是要抽成的。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生意模式,而且符合大禹武者遍地的国情。 连山信初入江湖,还没有接触过追风楼,但是自然知道追风楼的存在。 他只是没想到,贺妙君竟然有一个开追风楼的姐妹。 而且听贺妙君这意思,妙音娘子的追风楼生意做的很大。 “娘,你怎么会有这种好姐妹?” “我与她是从小的交情,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失去了联系。但妙音娘子的大名,江州也是有流传的,我们江州还有妙音坊的分舵。也是因为她在江州开了分舵,我们才重新联系上。” 连山信眨了眨眼。 “她这封信是邀我去神京城小住,但我之前身体不好,便一直没有成行。” “看来娘你和她的关系真是相当好,她都已经做到神京城最大的几家追风楼之一了,竟然还不忘旧情。”连山信感慨道。 贺妙君点了点头:“从前交情确实很好,我帮过她,这些年她也帮我不少。对了,小信,妙音的事情,你不要和你父亲说。” “为什么?妙音娘子没什么见不得人吧?”连山信有些不解。 连山景澄那边隐瞒病人的人脉,连山信是可以理解的,像伏虎将军这种人身有隐疾,一旦暴露,真的有可能会杀人灭口。 但是追风楼更类似于高武世界的经纪人公司,可以生活在阳光下。 贺妙君解释道:“你以为这几年,回春堂的生意越来越好,只是因为你父亲听了你的主意卖‘回春丸’吗?” 连山信有所明悟:“娘你在让妙音娘子给父亲介绍客户?” “对,妙音的情报厉害,我托她帮你父亲介绍了不少病患,但是你父亲这人表面不说,内心还是要强的。他一直以为是靠自己的医术养活了咱们这个家,我也一直很崇拜他的医术。小信,娘今日教你一个道理,即便是夫妻之间,也是需要互敬互爱的,要学会给对方留面子。” 连山信心悦诚服:“娘,您真是御夫有术,难怪咱们家家庭和睦,这都是您的功劳啊。” “那当然,你父亲被我拿捏的死死的,可惜你不听话。”贺妙君轻叹道:“娘虽然御夫有术,可惜教子无方。” 连山信轻咳一声,狡辩道:“娘,我去神京城,是为了给您挣一个诰命夫人回来,没有什么危险。” “没有危险才怪,你才多大?能控制什么局面?” 贺妙君吐槽道:“小信,江州这两天的变局,你预料到了吗?” “没有……” “神京城的局面,一定比江州复杂十倍。史书上说的很清楚,天子脚下,向来是斗争最激烈的地方。我为你介绍妙音,是给你留一条逃跑的后路。荣华富贵也是要有命才能享受的,你明白吗?” 连山信听的出来,贺妙君依旧是在隐隐劝说他,与其力争上游,不如早点躺平。 但他刚刚被上了一课。 这方面,是必然不能同意贺妙君观点的。 所以他反向pua:“娘,您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 “母弱出商贾,父强做侍郎,族望留原籍,家贫走他乡。” 贺妙君:“……” “说到底,还是您和父亲不够努力啊,否则我也希望留在原籍当侍郎。”连山信诚恳道 贺妙君抬手指了指房门:“赶紧滚。” “好嘞。” 连山信拿着妙音娘子的信,一溜烟的滚了。 留下贺妙君被气的哭笑不得。 离开回春堂后,连山信回头看了一眼,心头再次涌起一丝古怪。 “父母的感情肯定是很好的,都在为对方考虑……就是怎么都这么能瞒呢?” “连我江州第一神探都瞒住了,要不是这次去神京城,我都不知道父母还有这种人脉。” “生活还真是充满了惊喜。” 自己的九族开始上分。 连山信对其他三个小伙伴的九族也期待起来。 老二,你一人努力,凭什么敌的过我们三十六族之力? …… 永昌帝通千面第四日。 连山信踏上了前往神京城的“飞机”,直入九霄。 半空之中,连山信俯瞰下方三水绕城,共绘“天下江山眉目之处”的磅礴画卷。云雾与碧波共舞,人文同自然交响。那些藏在山径湖湾的故事、刻在砖瓦巷陌的记忆,一时间都涌上心头。 他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 他还没有彻底征服这里。 榜一榜二行事太逆天了,打乱了他的人生规划。 想到这里,连山信沉声开口:“我一定会回来的!” (本章完) 第94章 初至神京,魔教争锋【为“苏格兰松饼 第94章 初至神京,魔教争锋【为“苏格兰松饼人”盟主加更】 连山信话音刚落,戚诗云和卓碧玉就一左一右同时踢了他一脚。 “呸呸呸。” “别乱说话。” 两女表现的都很忌讳,这让江湖经验最浅薄的田忌有些迷茫:“你们怎么了?” 卓碧玉解释道:“出行之前,绝不能说什么誓言,比如这一仗打完我就回来和你成婚。总部统计过,将士出征前说这种话的,九成都战死了。” 田忌摸了摸脑袋,质疑道:“巧合吧。” “敬畏一下冥冥中的巧合,不是坏事。”戚诗云一语双关:“有些话憋在心里,对所有人都好。” 田忌感觉江湖太复杂了。 汪公公倒是笑呵呵的开口:“诗云说的对,小田,你们算卦的,更应该对这种事情敏感一点。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有些卦能算,有些卦不能算。这方面,你师尊做的就很好。” 田忌受教:“多谢公公指点,公公,我没想算卦。” 汪公公摇头:“我的意思是,你要向你师尊学习。大事不算卦,小事多起卦。现在,你就应该起一卦。” “啊?” 田忌没想到汪公公不按套路出牌。 “公公想算什么?” 汪公公提出了一个自己目前最想知道的问题:“千面到底是男是女?” 汪公公此话一出,连山信三人也来了兴趣。 田忌也很心动。 但他无力道:“千面实力超出我太多,我算不到他的。” 连山信好奇道:“天算一脉,没有冥冥中的感应吗?” “有,不过卦象不准,反而会误导你们。”田忌解释道:“除非能得到准确的答案,否则我们这一脉不轻易卜卦。” 不然坏了名声。 连山信表示理解,随后继续问道:“那能不能算涉及到两位强者的一件小事?” “那得看是什么小事了,你想算什么?” 连山信实言相告:“我想知道陛下和千面到底是中门对狙,还是后门失守?” 戚诗云和卓碧玉又一左一右同时踢了他一脚。 她们竟然都听懂了。 不愧是九天探花和魔教妖女。 知识面还是太广了。 不像是田忌。 铁塔般的汉子,眼神中闪烁的全是纯真。 毕竟刚刚出道,还没有被江湖这个大染缸染黑,就又打道回府了。 都怪榜一和榜二。 “田兄,你算算。”连山信怂恿道。 田忌没有上当。 “陛下是一国之主,气运深厚。千面是举世公认的大宗师,行踪缥缈。我不可能算出他们俩的事情,退一步说,真要是算出来,那我麻烦就大了。” 田忌这一刻,深刻领悟到了“天算”的教诲: 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也要畏杀人灭口。 不利于自己性命的卦就不要算。 哪怕他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连山信也没有为难田忌,他又退了一步:“田兄,你为我起一卦吧,看看这次我去神京城一行,结局是否圆满。” 田忌心头一动:“这倒是可以。” 卓碧玉和戚诗云实力都要比他更强一点——毕竟他的主职业还是算卦。 田忌比一般武者能打是肯定的,要是比九天其他少主能打,那他就太逆天了。 也许田忌的血脉潜力的确有这么逆天,但很显然,他并没有开始挖掘自己的血脉潜力。 在田忌眼中,一心会四个人,只有关于连山信的卦是最好算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片刻后,田忌就给出了这一卦的结果: 乾卦,初九,潜龙勿用。此龙当在渊。九四,或跃在渊。 连山信之前没算过卦,第一次接触这种专业术语,主动问道:“田兄,解释一下。” 田忌解释道:“爻象显示此时龙处于上不着天、下不触地的‘渊’位,需根据时势作出进退选择。” 连山信品味了一下,向田忌竖起一根大拇指:“田兄的卦术的确过人,卦象与我现在的处境完美契合。” 此去神京城,祸福难料,并不是他计划内的事情,所以上不着天、下不触地,得不出明确的答案。 田忌补充说明:“此卦还有一种说法,或跃在渊后还有一词——无咎。意为即使因为地位不确定犹豫不决,但是只要继续上进就是没错的。兄弟,你应该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连山信脸上浮现出了笑容:“田兄,以后给我起卦,一律都这样解释。” 正常来说,连山信是不信算卦的。 但是如果每一卦的解释都这么好听,连山信感觉自己也可以相信卜算。 戚诗云和卓碧玉脸上也同步浮现出了笑容。 她们和连山信的想法差不多,既然卦象是好的,那就相信一下。 而且既然连山信没事,她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概率也没事。 如此,大家都放松了下来。 连山信开始认真打量自己所乘的“朱雀”。 和前世的飞机比起来,连山信感觉各有胜负。 负的地方是因为“朱雀”上没有空姐服务。 胜的地方就多了,空间大、操作方便、支持真气续航、以及可以切换战斗形态。 之前连山信一招真气化形“朱雀”,就重创了姜敬彬。 连山信估计“朱雀”还有其他攻击形态。 “‘天工’大人真是功莫大焉。”连山信赞叹道:“仅此一物,便足以让‘天工’大人名留青史。” 众人纷纷点头。 大家都不是傻子,谁都能意识到缩短从神京城到大禹十九州的距离意味着什么。 毫不夸张的说,大禹皇族应该给“天工”磕一个。 “不必再称‘天工’大人了,以后称‘墨侯’。”汪公公道:“我从神京城来之前,去拜访过墨侯,墨侯还在继续对上古时期的法宝进行研究,她想将上古时期利用灵气的法宝全都改造成以真气为基础运行的法宝。” 汪公公说到这里,目露期待:“若墨侯真能完成此壮举,从今以后,天下武者就有福气了。此功封王,亦不为过。” 连山信认同点头。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在天剑玩打打杀杀,天选玩夺嫡伏龙的同时,人家天工已经开始提高生产力了。 难怪人家封侯。 这是绝对正确的方向。 等去了神京城,一定要想办法拜天工为义父。 …… 话分两头。 神京城,妙音坊。 坊主贺妙音惊恐的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红衣魔女。 “血……血观音?” 血观音微微一笑:“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妙音娘子’,居然敢叫破本座的身份。” 贺妙音声音苦涩:“血观音一身红衣大驾光临,说明本就没有想掩饰身份。我若是装聋作哑,岂不是让您看了笑话。您……为何要露面?” “妙音坊打开门做生意,难道我不能来接单吗?”血观音反问道。 贺妙音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您来接单?您想当守夜人?” 不加入朝廷,却接朝廷悬赏,以缉拿在逃凶犯为生的江湖侠客,被称为“守夜人”。 长夜难明,黑暗隐藏了太多罪恶。而守夜人便守护在黑夜之中,斩妖除魔,护持百姓。 在民间,“守夜人”的名声比“九天”都好听。 但魔教四大长老之一的血观音想当守夜人,在贺妙音看来,还是太疯狂了。 这世道还不至于魔幻成这样。 不过血观音告诉贺妙音,她是认真的。 “‘九天’将千面的悬赏发出来了吧?”血观音问道。 贺妙音终于意识到了血观音要抓谁,但她觉得更加魔幻:“您想将千面捉拿归案?” “不行吗?” 贺妙音:“……你和千面好像都位列圣教四大长老。”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本座只想问,我若抓到了千面,能否拿到‘九天’的悬赏?” “当然能。”贺妙音说的极为笃定:“还有,这次悬赏不是九天发的,是直接从皇宫内发出来的,金额极其惊人,创造了陛下登基后的记录。千面……犯的事情通天了。” 贺妙音此时并不知道,她的形容词居然达到了百分之百的准确。 “不过千面难道不是和您隐藏在一起吗?”贺妙音不解。 千面和血观音有矛盾不是秘密,贺妙音也知道,但是她想象不到这个矛盾能大到什么程度。 在贺妙音看来,神京城的这次乱局,很显然是魔教整体一起发动的,千面只是其中一环。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血观音恨声道:“千面这厮自知罪孽深重,根本没敢露面。” “什么?为何?”贺妙音真的不懂。 血观音为她解了惑:“这次他刺杀皇帝,并非教主授意,是他擅自行动,坏了我圣教大计。” 贺妙音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被惊的。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千面……胆子这么大?竟然是擅自行动?而且还搞出了这么大阵仗?他是如何做到的?” 血观音没好气的说:“鬼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她只知道和二皇子有关,但是具体内情,她现在也没有掌握。 但是血观音前所未有的想杀千面。 新仇旧恨,血观音要一起和千面清算。 此时,贺妙音也意识到了血观音的意图。 “您想让我做中间人,将您的意思传达给‘九天’?” 血观音明显在说自己无辜,魔教无辜,这件事情是千面一个人做的,让千面一个人负责就够了。 她甚至在这件事情上可以帮忙。 贺妙音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但她愈发感觉这水深不可测。 血观音没有否认自己的意图:“九天肯定也很想抓住千面,皇帝更想将千面碎尸万段。在这件事情上,本座可以暂时和朝廷合作。妙音娘子,我可以信任你吗?” 贺妙音肃然道:“当然,妙音坊敞开门做生意,童叟无欺。不过您的身份确实特殊,要对付的人也特殊,我恐怕要先和九天那边接触一下,然后再给您答复。” “这是自然。”血观音极有耐心。 这让贺妙音内心一定,意识到情报没有错,血观音对于女人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很友好的。 “您可有什么能取信于九天的证据?”贺妙音大着胆子问道:“恕我直言,您仅仅靠只言片语,是很难让九天相信的,毕竟您和千面才是一个教派。” 别说九天了,她都不信,她依旧认为有五成几率是魔教在布局,血观音在和千面联手演戏。 血观音知道贺妙音说的对,沉吟片刻,将千面曾在自己晋升法相境时对自己下毒手的事情告知了贺妙音。 “最先不顾大局的不是本座,是千面。宁可杀掉我,也不愿圣教再多一大宗师。既然他不仁,休怪我不义。” 血观音的声音无比冷漠。 贺妙音信了七成。 但她大着胆子继续道:“还有其他能证明您合作诚意的证据吗?” 血观音又透露出了一条重要消息:“千面在江州潜伏,消息是我给九天的。” 贺妙音消化完这个重磅消息之后忽然开口:“可千面出现在了神京城,还刺杀了陛下,这看起来似乎像是一个调虎离山的局。” 血观音:“……” 她复盘了一下,的确很像是调虎离山。 事实上,她也确实是在拿千面做诱饵。 只是千面这厮居然从江州杀到了神京城刺王杀驾,这人狠话不多的干劲,是血观音万万没想到的。 “你只需将消息传给九天,他们自有判断。”血观音沉声道。 她没有说她最想杀千面的原因,那也是她不能说的秘密——戴悦影失踪了,大概率死了。 她刚刚收到消息。 不过她收到的消息只有戴夫子和戴悦影失踪,并没有说是谁干的,只说了戴悦影在失踪前考上了白鹿洞书院。 于是血观音就认定了千面是罪魁祸首。 在血观音的认知中,九天杀了戴夫子,会直接公布,没必要藏着掖着。 也只有千面暗下毒手,才会如此悄无声息。 戴夫子死了,她能接受。 戴悦影也死了,血观音不能接受。尽管她没养过戴悦影,但这毕竟是她女儿。 她要让千面为自己女儿陪葬。 一个失去了女儿的女魔头,对上了原本就和自己有生死大仇的对头,大局是什么? “明天,本座会再来找你。妙音娘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设伏逼我杀你。”血观音提醒道:“我不想杀女人。” 贺妙音立刻承诺:“您放心,我只将您当成我的客人。” “如此便好。” 血观音的身影突兀消失,只在贺妙音的视线中留下了一抹红色残影。 等血观音走后,贺妙音才长出了一口气。 “小荷,赶紧给我沏壶茶来。” 侍女小荷立刻过来给贺妙音沏茶。 “娘子,刚才那人是……血观音?” “对。” “娘子,现在朝廷查魔教查的严。若是让朝廷知道血观音来了我们妙音坊,我们就要倒霉了。”小荷赶紧提醒道。 贺妙音苦笑:“大宗师来去如风,我又能如何?” “那我们怎么办?”小荷问道。 贺妙音深吸了一口气:“我亲自去一趟九天吧,这笔生意,不接不行。” “真是无妄之灾。”小荷跟着叹了一口气。 等贺妙音离开,前往九天总部后,小荷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幸好我当初防了一手,没有直接和她汇合,找了一家追风楼藏身。” “这蠢货,都这种局面了,竟然还想内斗。” “和这样的虫豸在一起,如何才能完成圣教大业?” “话说回来,贺妙音……贺妙君……为何名字能如此相似?” 千面若有所思。 妙音娘子的本名,是他最后决定藏身妙音坊的重要原因。 直觉告诉他,这里很可能会和他最优秀的学生有关系。 …… 三个时辰后。 田忌指着远处的城墙对连山信道:“兄弟,神京城到了。” 连山信定睛看去,发现“朱雀”飞的过高,他还没有特别看清楚,只感觉到了似乎有一头巨龙在地上沉眠。 田忌有些兴奋,毕竟回到了熟悉的主场。 “兄弟,江州是你的地盘,神京城是我的地盘。到了神京城,我继续罩着你。” 戚诗云和卓碧玉对田忌肃然起敬。 戚诗云十分钦佩:“田忌,你真是气魄惊人。” 卓碧玉点头表示十分认同:“天选一脉的疯子你也敢罩着,你几个脑袋啊?” 田忌微微一笑,已经恢复了自信:“一口唾沫一个钉,男人不能说不行。我田忌在江州丢的面子,要在神京城找回来。” 顿了顿,田忌看了一眼连山信,心道信兄弟在江州敢肆无忌惮,来了神京城肯定会低调做人,这正是自己找回京爷地位的好时机。 田忌的胜负欲起来了。 信公子倍觉欣慰。 在神京城,田忌的身份可比在江州有用多了。 他支棱的正是时候。 就在此时,连山信心头一动。 天眼查,恢复了。 他最近只是和张阿牛汪公公联手横推了江州官场武林,并未出太多风头,也没干什么扬名立万的事情。 那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最新一期的潜龙榜发布了。 很好,潜龙榜发布的也正是时候。 神京城在望。 神技在手。 皇子在手。 四人九族在手。 十八岁的连山信一扫阴霾,迎风而立,看着迫近的神京城,忽然开口: “我要这偌大的千年皇城记住我一千年!” 最后一句话,出自某落榜美术生。两更万字送到,感谢苏格兰松饼人的盟主打赏。盟主加更2万字,今天先来5000,我争取两三天内加完,大佬稍安勿躁。 (本章完) 第95章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扶魔至山巅 第95章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扶魔至山巅 田忌听到连山信如此说,忽然感觉有些腿软。 不是恐高,是他能想到让神京城记住连山信一千年的方式,都是他罩不住的方式。 “兄弟,你别冲动。”田忌声音都虚了:“咱们不是来扬名立万的。” 是来接受调查的。 连山信没有冲动。 他是在致敬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落榜美术生。 那一位也想让全世界记住他一千年,虽然结局不好,但是某种程度上,他成功了。 做人,就是要立大志。 而且,“天眼查”需要他更快的名动神京,进而名动天下。 “咱们就是来扬名立万的,田兄,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要考虑,这是不是我们此生仅有的让天下记住我们名字的机会。” 连山信提点道:“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会先来。所以,咱们要尽情享乐,高调做人。要不然,这偌大的神京城,咱们莫名横死都没人知道。” 先把名声打出去,提防住那些暗箭。 明枪好说,见招拆招就是了。 可要是领域境高手乃至大宗师不要脸的朝他们放暗箭,就不好弄了。 连山信不怕别人,甚至不怕魔教,他怕榜一大哥。 榜一大哥现如今在盛怒中,又不好对田忌和戚诗云发脾气。 那万一私下里派个高手来杀连山信和卓碧玉泄愤呢? 死了情人,死了女儿,坏了龙根。 这人还是个一言九鼎的皇帝。 怎么赌这种人的宽宏大量? 哪怕榜一大哥贤名在外,连山信以己度人,也还是认为榜一大哥肯定想杀人泄愤。 他不能当这个泄愤的代价。 田忌并未被连山信说服:“神京城的治安很好。” 连山信呵呵一笑:“所以陛下遇刺了。” 田忌:“……” 汪公公轻咳了一声,解释道:“陛下是在城外皇庄遇刺的,若是在神京城内,千面应该没有那么大胆子。” 连山信反问道:“公公,你认真的吗?” 汪公公又咳嗽了一声。 换一个魔教长老,他肯定敢打包票。 千面这厮……太逆天了,他把握不了。 “我是千面最大的克星,千面若是知晓我来了神京城,哪怕冒着暴露的危险,也很可能会对我下手。”连山信肃然道:“公公,我建议九天和大内高手对我进行贴身保护。” 汪公公很佩服连山信的厚脸皮,本着照顾后辈的心胸,汪公公没有生气,而是实话实说:“你的级别还不够。” 连山信仰天长叹:“论资排辈,此国家之所以不兴也。” “打住。” 戚诗云站出来收尾:“入神京城后,阿信你先跟我回总部拜见师尊。只要得了师尊欢心,一切都好商量。” “真的吗?”连山信对自家脉主的能量也有所怀疑。 戚诗云微微一笑,傲气自生:“师尊的话,十句有九句,陛下都会听的。” 卓碧玉犀利点评:“这是取死之道。” 若皇帝对某一个人言听计从,这个人的下场有九成可能会很惨,还有一成可能是被诛九族。 汪公公笑呵呵的开口:“好消息是,谢姑娘自从扶持陛下登基后,就无心国事,专心修行了,现如今正全力以赴冲刺陆地神仙境。若谢姑娘能成功,一切都不是问题。” 大宗师还要为王朝服务。 但神仙是凌驾于王朝之上的。 很显然,谢脉主是个拎得清的。 她不想当太上皇,想当陆地神仙。 连山信为有一个清醒的脉主感到欣慰。 毕竟他们这一脉人丁稀少,太容易被畏罪自杀了,有个脑子清醒的脉主很重要。 “开始降落了,都坐稳扶好。” “朱雀”开始下落。 连山信心情有些激荡,不知道神京城内,会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 三个时辰前。 妙音坊。 小荷房间。 “小荷”从床下扒拉出一个人来,正是原本的小荷。 小荷看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双眼一翻,就准备晕死过去。 但是被千面拦住了。 “你若敢晕,就不必再醒过来了。” 小荷干脆利落的重新睁开了眼。 “千面大人,我只是妙音坊一个小丫鬟,您是举世皆知的大宗师。和我一般见识,实在是辱没了您的身份。” 小荷努力自救。 而且直接叫破了千面的身份,没有装傻。 千面呵呵一笑:“别担心,我若是想杀你,你早就死了,总还是要熟悉一下你的谈吐举止。” 虽然他的《万象真经》已经大成,但也没有逆天到能共享记忆。 而且这里不是江州。 在江州,千面敢随意杀人,因为有恃无恐,张阿牛抓不住他。 但是在神京城,他没有这个绝对自信。 短时间内,他也没打算换地方,尤其是之前发现血观音来了妙音坊后,他就更不打算换地方了。 所以这次扮演小荷,他是认真的。 而且有些话,他准备从小荷身上问出来。 “只要你好好配合,就可以留下性命。就像你说的,杀你还是不杀你,对本座来说无关紧要。” 小荷用力点头:“我一定配合,也请您不要伤害我家娘子。我保证事后一个字都不说,我们妙音坊只是做生意的,从来不想招惹麻烦,我只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就要看你的配合程度了。” 千面很欣赏小荷的态度,和这种聪明人交流,是很省力气的。 “我已经解开了你的穴道,站起来,走两步。随意说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千面一边观察小荷的言谈举止,一边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贺妙音是妙音坊的大老板吗?” 小荷不懂千面为何会如此问,直接回道:“当然,妙音坊的名字就是用的我们娘子的名字。” 千面不动声色的继续开口:“妙音坊能在神京城站稳脚跟并成为最大的追风楼之一,背后肯定有大人物支持,是谁?” 小荷实话实说:“我不知道,娘子不会和我们聊这个,不过我们娘子有一个密友是闻喜公主,闻喜公主很喜欢听娘子唱戏。” “闻喜公主?”千面若有所思:“永昌帝最喜欢的公主?” 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对,我们私下议论,都说闻喜公主应该才是我们妙音坊在神京城最大的倚仗。” “这倒是说得通。”千面微微颔首。 在神京城做生意,但凡做大的,背后全都通着天。 生意做到一定程度,就不存在白手起家这个说法,总是要拜码头的,尤其是在神京城这个天子脚下。 “贺妙音可有亲生姐妹?”千面继续问道。 小荷摇头道:“没听娘子提过,也没见这些年有亲人来找过娘子,娘子好像是白手起家的。” 千面呵呵一笑:“白手起家?贺妙音连大宗师都不是,在神京城这个卧虎藏龙的地方,拿什么白手起家?” “大人,我家娘子在创建妙音坊之前,曾经是名动神京的清倌人。‘妙音娘子’的大名,是陛下都称赞过的。”小荷提醒道:“在那时,我家娘子就已经积攒了很多人脉。现如今很多王侯将相包括江湖宗师,都曾经是我家娘子的座上宾。” “你是在提醒我,还是在威胁我?”千面问道。 小荷立刻一惊,迅速道:“大人不要误会,我只是把我家娘子的经历说给您听。” “一个名动江湖的清倌人赎身后创建了神京城最大的追风楼之一,贺妙音这背景,倒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千面低声自语。 尽管江湖上这种人不在少数,而且这经历也比不了他这种大宗师来的传奇。 但很显然也不可能是小荷口中说的那么简单。 “平日里,贺妙音可有和江州方面往来书信?” 小荷回忆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我们妙音坊在江州开设了分舵,娘子和江州那边自然也会经常书信往来,只不过在我记忆里,娘子没去过江州。大人,娘子没有坏您的事情吧?” 说到最后,小荷有些担心。 千面淡然道:“贺妙音还坏不了我的事情,最后问你一件事……算了。” 千面本想问小荷是否知道贺妙君这个名字,但看小荷这个样子就知道她不知情。 有些事,还得他自己亲手去验证。 在还没有证实之前,就暴露了贺妙君这个名字,岂不是逼着自己那优秀的徒儿和自己反目? 这可不行。 要是那孽徒真的站在了他对立面,千面感觉自己这一次真的会在劫难逃。 再次点中小荷的穴道,将她重新塞到床底,千面开始打坐疗伤。 这一次神京之行,原本不在他的计划中,所以他行事难免有些仓促。 但是他最终立下了赫赫战功。 足以将他在江州失去的颜面加倍找回来。 不过代价也是极其惨重的。 永昌帝的实力,也远在他的预料之上。 半个时辰后。 贺妙音回到了妙音坊。 “小荷”赶紧出去伺候,并低声询问:“娘子,九天那边怎么说?” 贺妙音有些魂不守舍。 在九天,她得到了很多让她看不懂却大受震撼的情报。 “最新消息,杀千面者,封子爵。” “什么?” 千面也惊了。 永昌帝这么记仇吗? 他不过是刺杀了永昌帝一下,还未竟全功。 永昌帝竟然就拿出爵位来悬赏了。 要知道,很多三品大员都没有爵位在身呢。 大禹千年传承,已经供养了太多王侯,有些不堪重负。 所以发展至今,已经对爵位封赏十分吝啬。 为了报复自己,永昌帝居然连祖宗家法都不顾了。 说好的宽宏大量呢? 传言果然不能尽信。 千面对永昌帝的小心眼嗤之以鼻。 并不认为自己做的有多过分。 贺妙音喃喃道:“千面到底做了什么?怎么让陛下如此震怒?” 千面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所以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既然宫里对千面如此杀之后快,想来是愿意和‘血观音’合作了?” 贺妙音点了点头:“天后亲自召见了我,表达了愿意合作的意愿。按天后的说法,现在抓住千面,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也能暂熄陛下的雷霆之怒。否则,神京城一直紧张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千面内心暗骂,那不抓自己不就成了? 这局面明明是永昌帝造成的,关我千面何事? “为此,九天都愿意和魔教长老合作了?”千面小声提出了质疑。 贺妙音没有多想,只是轻叹了一口气:“我也很震惊,只能说千面这一次真的做的太过分了。不止是和魔教合作,我去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宫里来的人向‘天后’汇报。这一次,九天的三个少主,外加天选一脉的一个后起之秀,都要被下狱了,其中还包括戚诗云。” “什么?” 千面再次震惊。 这永昌帝怎么和血观音一样,如此不顾大局? “连戚诗云都在?那可是谢天夏的命根子。”千面给自己找了一个震惊的理由。 实则开始担心自己徒儿了。 戚诗云都被抓了,连山信还会远吗? 虽然连山信被永昌帝杀掉,他就少了一个致命克星,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在此时的千面看来,连山信已经被他赚上魔教了。 曾长老都死了,他也刺王杀驾了,这一切都和连山信脱不了关系。他手里捏着连山信的致命把柄,自然就不希望连山信死了。 以连山信的天赋潜力,未来必有大用。 千面自认为识大体顾大局,和血观音那种格局小的人不一样。 但这一切,贺妙音一无所知。 她很理解千面的震惊:“是二皇子在狱中举报的,具体内情我也没听清楚。总之,陛下这次火气很大。我估计戚诗云肯定是没事的,但是另外三个人可能要倒霉了。” 千面此时并不知道连山信已经在来神京城的路上。 但是结合贺妙音透露的这些信息,他猜到了这四个人就是当初杀曾凝冰的小团体。 而他敢肯定,这个小团体中一定有连山信。 曾长老既然是永昌帝的红颜知己,曾凝冰的身份不言自明。 连山信……这是直接杀了永昌帝的女儿。 意识到这点,千面愈发认为此子与我有缘。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被牵连的后起之秀叫连山信,是最新一期的潜龙榜最后一名。” 贺妙音找出来了最新一期的潜龙榜,在榜单最后找到了连山信的名字,和他的战绩介绍: 连山信,男,十八岁,江州人。武道资质平平,习武十八年,一无所成。被戚诗云青睐,接引入天选一脉,修为一日破三境。至今修行天选仙术不过半月,已是真意境修为,掌握“洞虚真意”。 战绩:于众目睽睽之下,两次看破千面伪装,在大宗师袭杀下全身而退,洞察入微,天剑盛赞其有“天眼”之姿。 评价:武道废材,仙道天骄,前途无量。二十年之后,天眼有望。因其修行日短,暂排七十五名。 贺妙音看完潜龙榜上介绍的连山信的资料后,突然神情骤变。 “小荷,我出去一下。” 千面一直在观察贺妙音,见状也心头一动。 若是他的猜测为真,贺妙音和贺妙君有关系,那应该知晓连山信的身份。 想到这里,他直接问了出来:“娘子,您认识这个连山信吗?我看您看完他的信息后突然变了脸色。” 贺妙音有些不确定:“我亲自去观察一下,可能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连山信。” 之前信上说那孩子妥妥的修炼废材,所以她根本没有想过那孩子能出现在潜龙榜上,和九天扯上什么关系。 可潜龙榜上的描述太详细了: 男,十八岁,江州人。武道资质平平,习武十八多年,一无所成。 贺妙音坐不住了。 简单交代了小荷两句,又急匆匆的离开了妙音坊。 千面看着贺妙音明显匆忙的脚步,愈发感觉自己实在是聪慧过人。 不过,贺妙音搞搞情报还行。想救我徒儿,以她的能耐,还远远不够。 千面已经意识到,连山信手上沾了龙种的血,而且永昌帝很可能已经知晓了此事。 已经接近死局。 想破局,还得靠他。 …… 来神京城之前,连山信有想过,自己来神京城会踏入龙潭虎穴。 但他还是万万没想到,刚下“朱雀”,就遇到了来捉自己下狱的人。 “戚诗云、卓碧玉、田忌、连山信。” 方彦峰一一点完名字之后,便抬了抬手:“将他们拿下。” “且慢。” 且不说连山信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算是汪公公,此刻表情也有些难看。 毕竟这四人里面可还有戚诗云呢。 谢姑娘不在,我得替她保护好徒弟。 “方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汪公公越众而出,挡在了众人面前。 卓碧玉则低声道:“麻烦了,这是刑部四大名捕之一的方彦峰,算是半个二皇子的人。不过他办案得力,平日也不掺和二皇子的事情,现在被他抓到机会了。” 戚诗云补充道:“更麻烦的是,她夫人爱慕我,这厮一直看我不顺眼。” 连山信和田忌都以手扶额。 饶是已经处于这种危险时刻,他们还是对戚诗云的“战绩”十分无语。 同时内心也都提了起来。 “是不是我们事发了?”田忌传音问连山信。 连山信只是默默摇头:“看看他怎么说。” 方彦峰对汪公公行礼后,解释道:“汪公公,刑部奉陛下之命,将戚诗云四人押入大牢,等候审讯,这是刑部的公文。” 方彦峰拿出了有效文件。 这下汪公公棘手了。 他验证无误后,内心一沉:“陛下连戚诗云也要抓?” 方彦峰道:“二皇子在牢中又供出了一些新的东西,对他们四人很不利。陛下认为他们有重大嫌疑,命刑部查问清楚。” 汪公公看向四人。 包括田忌在内,都一副纯真懵懂的样子,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汪公公有些无语,戏过了啊。 他明明告诉他们四个,二皇子在攀咬他们了。 现在装什么一无所知? 从这四人的反应来看,怕是真有问题。 而且刑部让方彦峰来抓人,恐怕也是确认了有问题,否则应该会派其他人出面。 意识到这点后,汪公公心情愈发沉重。假如这四人真的杀了公主,又赶上了永昌帝震怒,还真不好转圜。 “四位,跟我走一趟吧。若你们是无辜的,本官一定还你们清白。”方彦峰脸上溢出了笑容,恶意明显:“若你们真的手上沾了公主的血,那本官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方彦峰,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戚诗云上前一步,冷声训斥:“以你的级别,也配来拿我?” 方彦峰笑了:“戚诗云,你是要拒捕吗?不要以为有谢脉主撑腰,你在神京城就能无法无天。我告诉你,皇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这里是神京城,不是你嚣张跋扈的地方。” 戚诗云杀心大起。 “怎么?还想杀了本官?” 方彦峰感受到了戚诗云的杀意,并不畏惧,反而更加强硬:“戚诗云,本官知道你已经入了领域境。二十三岁的领域境,的确是天纵奇才。既然连公主都杀了,也不怕多杀一个本官。来,本官就站在这里,杀了我,我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戚诗云握住了自己的刀。 她还真有这个胆子。 但是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 谢脉主再宠她,也是要有底线的。 “戚疯子,别冲动。” 卓碧玉按住了戚诗云的手,提醒道:“他是故意刺激你的,就是希望你动手。一旦动手,你就彻底完了。” “我知道。” 戚诗云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性如烈火的戚疯子也言过其实。” 方彦峰见自己的激将法没有奏效,语气满是不屑。 连山信听不下去了:“向戚探花道歉。” 方彦峰将目光转移到了连山信身上。 “潜龙榜最后一名,连山信?” “是我。” 方彦峰的语气愈发不屑:“倒是忠心耿耿,可惜实力不足。” 此时他们在神京城入城大门前,围观群众很多。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方彦峰是故意选在这个特殊地点,找连山信他们四人的麻烦。 这是在向神京城的有心人释放信号。 “二皇子还没有失去圣心。” “九天触动了陛下的底线,否则陛下不会如此不给九天面子,直接要将三个准少主下狱。” “陛下圣明,抓住这个机会,看看能否将九天的脉主也打下一尊来。” “听方大人这话中意思,戚诗云他们杀了一位公主。” “难道就是传言中的流落民间的那位天生媚骨的公主?” “估计是了,天选一脉……好大的胆子。” “机会,扳倒谢天夏的机会来了。” 神京城诸多有心人,迅速收到了神京城门前的情报。 随后,有心人就开始动作起来。 当然,有想趁机落井下石的,也就有想趁机拉拢九天三位少主,顺便彻底踩死二皇子的。 还未等连山信开口反击,从神京城内就传来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夸赞:“方大人好大的官威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刑部尚书呢。” 方彦峰听到这个声音,脸色瞬间变的十分难看。 连山信定睛看去,是一个颤颤巍巍的宫装女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田忌知道连山信对神京城的人头不熟,介绍道:“这是闻喜公主,陛下最喜欢的公主。据说听到她的声音,陛下就会开心。” 连山信点了点头,顿时看向闻喜公主的眼神便有些灼热。 闻喜公主感受到了这份灼热,只以为是被自己的美貌和身材所吸引。十八岁的天才少年用这种目光看自己,闻喜公主并不生气,反而有些得意的看了戚诗云一眼,随后善意的冲连山信点了点头。 她没有发现,戚诗云看向她的眼神深处藏着怜悯。 戚诗云绝对相信,连山信看闻喜公主的眼神不是色欲,是食欲。 再颤颤巍巍,对他们伏龙一脉来说,也还是修炼材料。 不过闻喜公主明显是站在他们这边的,所以戚诗云没有拆她的台。 闻喜公主也没有和戚诗云说话,她选择了直接对方彦峰开炮:“方大人,攀附上我二弟之后,见到本宫都不行礼了吗?” 方彦峰无奈,只能躬身一礼:“见过公主殿下。” 闻喜公主没有让他起身,继续兴师问罪:“据本宫所知,父皇的命令是下给刑部的。刑部在职官员很多,为何是你来抓戚诗云他们?本宫怀疑你会公报私仇。” 方彦峰沉声道:“殿下是要插手我们刑部内务?” 闻喜公主冷笑道:“好一张利嘴,本宫可没说插手你们刑部内务,本宫是认为你们刑部派你来不对。九天乃朝廷神剑,九位大宗师俱是国之重臣,父皇都倚为臂膀。戚诗云、卓碧玉和田忌都是一脉继承人,父皇只是要洗刷他们身上的脏水,何曾说过要将他们如何?怎么在你口中,就直接给他们定罪了?” 方彦峰内心一沉。 连山信也呼出一口浊气。 方才闻喜公主口中,没有提到自己的名字。 旁人也不觉有任何不对。 那年十八,神京城外,站着如喽啰。 我含泪发誓,各位必须看到我。 等着吧。 不会让你们等太久。 连山信在内心默默给自己加戏。 方彦峰则是露骨的提醒道:“殿下,有些证据,刑部拿到了,您没拿到。二皇子地位尊贵,总不会去诬告他们吧。” 闻喜公主直接怼了回去:“难说。” “你……” 闻喜公主再次打断了方彦峰的话:“方大人,父皇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只是让刑部查九天的人,此事干系重大。即便要查,至少也要刑部侍郎甚至刑部尚书出面。你,担不起戚诗云他们出事后的责任来。” “皇姐说的不错。” 神京城内,又走来一位身着蟒袍的年轻人。 连山信和戚诗云对视了一眼,同时发现了对方眼神中的灼热。 戚诗云传音道:“这是三皇子,眼神收敛一点,别被人看出来。” 连山信默默点头:“戚探花,您也是。” 三皇子的到来,让神京城门前的围观群众愈发轰动。 他们已经有很久没有看到过龙种亲自下场开撕了。 不过这几日神京城的气氛本就十分紧张。 二皇子被下狱的事情朝廷没有隐瞒,所以今日闻喜公主和三皇子出现,包括刑部竟然对九天出手,并没有让京爷们太吃惊。 皇城根下的京爷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 尽管如此,他们吃瓜还是吃的很兴奋,而且开始呼朋唤友,把场面越搞越大。 三皇子没有在意这些围观群众,他一直走到了闻喜公主身边,和闻喜公主站在了一起,对方彦峰发难:“方大人,别怪我说话难听。若是你已经投靠了魔教,在路上配合千面杀了戚探花他们三人,父皇何以自处?把你全家杀了,又能有什么用?” 方彦峰面色铁青。 连山信的眼底深处愈发灼热。 很好,老三这家伙也不把我当人。 那就别怪我也不把你当人看了。 “知道为何刑部侍郎和刑部尚书都不愿意出面吗?”三皇子冷声道:“因为他们非常清楚,戚探花他们是被冤枉的。方大人,你急匆匆的站出来向二哥表忠心,是不是忘了父皇正春秋鼎盛。你应该效忠的是父皇,而不是某位皇子。” 方彦峰听不下去了:“三皇子慎言,本官只是秉公执法。” “真的秉公吗?”三皇子冷笑道:“方大人,我也不瞒你,天后已经回宫去见父皇了。” 方彦峰心神一凛。 “天算大人和天后大人一起入的宫,现在已经有一刻钟。” 这是三皇子出现在这里的最大原因。 “谢脉主还在闭关,但是谁都知道,谢脉主有多在意戚探花。” 说到这里,三皇子还向戚诗云微微颔首。 这是卓碧玉和田忌都没有得到的待遇。 连山信冷眼旁观,意识到了自己这一脉的特殊。 尤其是戚诗云的特殊。 正因为“天选一脉”太容易畏罪自尽,所以活着的都是宝贝。 尤其是戚诗云,已经是谢脉主唯一的宝贝。 哪怕是二皇子,恐怕都不敢真的对戚诗云怎么样。 “方大人,我若是你,就不妨再等一等。以二哥现在的处境,想要靠攀咬别人把事态扩大化,以免除自身罪责。但找到九天三位少主头上,未免有些病急乱投医。父皇冷静下来后,我很担心你的处境。” 三皇子明显不是真的担心方彦峰。 方彦峰也心知肚明,所以生硬的拒绝了三皇子的好意:“我只是在执行陛下的命令,刑部的文书。两位殿下,当真要抗命吗?” “冥顽不灵。”三皇子皱眉:“有我与皇姐在,你能带走谁?方彦峰,丢面子总比丢命强。回去,让刑部侍郎和尚书出来和我们说话。” 闻喜公主点头:“朝廷千年,攻讦九天者不在少数,尤其是外朝。谁知道这是不是又一起针对九天的栽赃陷害?父皇英明神武,或许被蒙蔽一时,但绝不会被蒙蔽一世。戚探花、田少侠、卓姑娘,你们放心,这绝不是本宫的意思,也绝不是皇室的意思。” 她和三皇子旗帜鲜明的在站队九天。 或者说,每一次九天与外朝开战,皇族几乎都是站队九天的。 若是连这种大是大非的立场问题都搞不清楚,就没有资格出来夺嫡。 见闻喜公主和三皇子态度如此强硬,甚至不惜抗命,方彦峰的脸色黑成了锅底。 让他面色更难看的,是随后一个内廷太监急匆匆的骑马奔至神京城门前,传达了永昌帝的最新命令: “令戚诗云、田忌、卓碧玉在九天闭门思过,接受调查。三日后,结果呈送御览。” 围观群众一阵哗然。 “让九天查九天?” “九天又赢了。” “应该说,是陛下冷静了下来,皇室怎么可能对九天动手?” “但以戚探花的胆子,难保她有没有真的弑公主。” “慎言。” “不想活了?” 吃瓜群众们一边吃瓜,一边观察方彦峰。 事已至此,方彦峰可谓是大败亏输。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政治前途已经没了。 除非他真的拿到戚诗云四人弑公主的证据,二皇子极限翻盘,那他才会逆天改命。 吃瓜群众们期待事情有更劲爆的发展,毕竟看乐子不嫌事大。 方彦峰没有让他们失望。 他重复了一遍:“公公,陛下可是说,令戚诗云、田忌、卓碧玉在九天闭门思过,接受调查。三日后,结果呈送御览。” 传旨公公看了下手谕,然后点头。 方彦峰猛然将目光钉在了连山信身上,眼神如饿虎扑食,充满了志在必得。 “来人,将连山信给本官抓起来。” “且慢。” 戚诗云面色微变,挡在了连山信面前。 卓碧玉和田忌也主动上前一步,卓碧玉沉声道:“方彦峰,你想抗命?” 方彦峰阴沉一笑:“本官自然不敢抗命,你们三人自回九天接受调查,我只审连山信。” “陛下说的很清楚,让我们回九天自查。”田忌开口道。 九族的羁绊,让他们四人无比团结,谁都不敢放弃谁。 方彦峰冷笑道:“陛下说的是让你们三人回九天自查,根本没提连山信。但我接的公文上,是有连山信名字的。田忌、卓碧玉,你们再不让开,我便视为抗命。” 说到这里,方彦峰又看向闻喜公主和三皇子:“两位殿下,也愿意为连山信出头违抗圣命吗?”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但闻喜公主和三皇子自然不会上这种当。 为戚诗云、田忌和卓碧玉出头是划算的,能得到三位天榜大宗师的友谊。 连山信是谁? 他们都不认识。 闻喜公主只是怜悯的看了连山信一眼,然后直接转身离开。 她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无论如何,天选、天算和天剑一脉都会记得她今天的仗义执言。 三皇子也没有搭理连山信,反而对戚诗云三人劝说道:“三位,父皇这次遇刺,前所未有的震怒,已经震怒到问责九天。现如今千面还未归案,父皇怒火未消。如此关头,能对你们三人网开一面,已经是父皇心胸宽广,不要再刺激父皇了。” 顿了顿,三皇子压低了声音:“总要有人来承担父皇的怒火,如果连山信不承担,就会是你们承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言尽于此,三位自己考量。” 说完之后,三皇子也转身离开。 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连山信一眼。 他不是为连山信来的,也不是为连山信走的,即便要杀连山信,也不是故意针对。 他做到了彻底的无视。 连山信自嘲一笑:“看来我成为了斗争的牺牲品,戚探花、卓姑娘、田兄,你们让开吧。” 三人疑惑的看向连山信。 但还是依言让开了身子。 方彦峰狞笑着走近:“连山信,你认命了?” “认命?我为什么要认命?方大人,我欲借汝人头,逆天改命。” 方彦峰一怔。 吃瓜群众们也集体一怔。 然后他们便看到连山信悍然拔刀:“千面,受死!” 天眼一刀落下。 千面退避三舍。 因为汪公公同时出手了。 尽管汪公公根本没看出,眼前这个方彦峰到底哪里是千面伪装的。 所以他出手之时,还留了三分余力。 正是这三分余力,让千面得以逃出生天。 “连山信,你……” 连山信第三次打断了千面的话,第一次在神京城发出了自己的最强音: “千面万象,难逃天眼。千面,我连山信就是你的克星。第三次,你又输给了我!” 围观群众集体动容。 千面愤怒嘶吼,仓皇逃窜。 少年傲然屹立原地,在初入神京城的第一天,便锋芒毕露。 无数双眼睛都聚焦在他身上。 那年十八,神京城外,全城瞩目! “阿信,你真棒。” 戚诗云激动的给了连山信一个拥抱。 连山信嘴角也浮现出一抹浅笑。 耳畔依旧回响着一刻钟前“方彦峰”的传音: “好徒儿,我知晓你已经看穿了为师的伪装。先莫要揭穿为师,待事情闹大,为师助你名动神京!肉食者鄙,他们不懂你的价值。有了名声,才好办事。” 万字大章送到,燃尽了,感谢白鸦怎么还不更的1500币打赏 (本章完) 第96章 名动神京,魔皇窥伺 第96章 名动神京,魔皇窥伺 说起来千面肯定不信,连山信这次依旧没有看穿他。准确的说,连山信还没尝试看穿他呢,千面就自爆了身份。 在千面的视角,他在连山信眼中是透明的,所以他继续伪装身份很愚蠢。千面自诩魔教第一智者,不会干愚蠢的事情。 于是,天眼+千面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出炉了。 开始给神京城上强度。 效果斐然。 毕竟上一次天眼和千面联手,直接让永昌帝自闭了。 这是第二次。 神京城外,众目睽睽之下,千面虽仓皇逃窜,但再次展现了他的强悍。哪怕是内相出手,依旧没能留下他。 唯一让千面有所顾忌的,只有那个年纪轻轻但锋芒毕露的少年。 无人知晓,这一刻连山信的脑海中在想给千面磕一个。 感动到甚至有点想哭。 千面这厮,有事他是真上啊。 比起榜一大哥不当人,榜二恩师简直就是自己的义子。 连山信内心暗暗发誓,若千面不幸死在神京城,他一定会给千面选一个风水宝地风光大葬。 “安顿完毕后,来妙音坊找我。” 感动中的连山信忽然眼神一凝。 妙音坊? 连山信看向已经千面消失无踪的方向,眉头皱了起来。 小千怎么和妙音坊扯上关系了? 难道母亲真是魔教教主? 千面一句话,让连山信不自觉的浮想联翩。 “兄弟,你成了啊。” 田忌也兴奋的拍了一下连山信的肩膀,将连山信拍回了现实。 “从今以后,‘天眼’这个称号,在神京城算是传开了。”田忌兴奋道:“这是真正的扬名立万,所有人都会对你刮目相看。” 卓碧玉也很兴奋,不过她兴奋的点和田忌不太一样。 她抽出了自己的环首刀,杀气腾腾的看向刑部诸人:“刑部好大的胆子,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勾结千面,谋害九天成员。我看刑部从上到下,都要好好查一查了。” 戚诗云反应过来,立刻补刀:“不错,不仅是刑部,二皇子故意攀咬九天,勾结千面,证据确凿,九天一定会追究到底。” 现在九天的脉主都不在现场,于是卓碧玉和戚诗云直接就把九天给代表了。 众目睽睽之下,九位脉主事后得知,哪怕硬着头皮,也得为卓碧玉和戚诗云站台,否则九天将威严扫地。 如此一来,倒反天罡,从刑部调查九天,变成了九天调查刑部。 连山信也算是彻底免除了今天这场牢狱之灾。 看着卓碧玉和戚诗云这两个为保护自己努力奋战的伙伴,和田忌这个小挂件,连山信内心再次涌起了感动。 他们一定不是因为担心自己扛不住大刑伺候导致他们九族落地,这纯粹是友谊的羁绊啊。 人活一世,能有两个过命的美女,和一个挂件的兄弟,夫复何求? 连山信感觉自己就知足了,所以他展现了自己的大度:“算了吧,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也不过是被蒙在鼓里的小兵。千面的伪装,除了我能看破,连大宗师都不行,又何必为难他们。” 连山信此话一出,刑部诸人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感激。 有一女子主动抱拳开口:“信公子以德报怨,惜霜佩服。今日我等都是奉命行事,实不知千面何时伪装成了方大人。事已至此,剩下的事情便交给上面的大人决断。若信公子不弃,我等同僚明日可在登科楼宴请信公子赔罪。” 戚诗云低声对连山信道:“风惜霜,神风将军的独女,在刑部历练,这个面子得给,人情也得要。阿信,你就说宴请不必了,让她以后别再拿陈年旧事来烦我。” 连山信一脸问号:“陈年旧事?” 戚诗云随意道:“不要在意这些,总之,拿今天这件事,了断她和我的陈年旧事。阿信,你不会不帮我吧。” 连山信能说什么? 他只能大气的对风惜霜道:“风大人言重了,你我都是无妄之灾,今日算是不打不相识。宴请就不必了,我只有一个不情之请。” “信公子请说。”风惜霜很给面子。 她一路跟着方彦峰,没有发现丝毫破绽,但连山信直接看穿了。 这份眼力,她发自内心的佩服。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请风大人能像今日和我一般,和戚探花也冰释前嫌。” 风惜霜脸上的感激肉眼可见的消失,声音也变得十分冷漠:“信公子可知戚诗云对我做了什么?” 连山信再次轻咳了一声。 这个真不知道。 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她……” 没等风惜霜说出来,戚诗云就打断了她的话,凶神恶煞的开口:“风惜霜,你也不想你这些同僚都被我以通魔的名义抓到九天吧?” 风惜霜粉拳硬了。 连山信也有些看不下去:“戚探花,收收味,我们九天从不仗势欺人。风大人,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吧,刑部若是想继续抓我,烦请拿出证据来。否则,我下次就不会这么给诸位面子了。” 连山信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带威胁:“我能看出千面,就能看穿很多魑魅魍魉。相信刑部诸位大人都英明神武,绝不会和我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过不去的。” 风惜霜听懂了连山信的威胁。 她确信刑部的堂官们也一定听得懂。 至于会不会被威胁到,就看他们的立场了。 反正和她没有关系。 她来是想抓戚诗云的,既然戚诗云抓不住,她果断率队撤退。 …… 伴随着刑部中人的退去,汪公公姗姗来迟的返回,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连山信四人一个比一个机灵,自然不会问汪公公有没有捉住千面这种愚蠢的问题。 田忌眼珠一转,直接道:“千面这厮实力不行,但逃跑功夫一流。在江州,就曾三次从天剑剑下逃脱。” 卓碧玉点头,顺便帮自己师尊说话:“陛下还说是师尊养寇自重,殊不知千面在逃跑和隐匿上确实厉害。想打败他容易,想抓住他难如登天。” “没错,千面连和您一战的勇气都没有,此番是您大胜了千面啊。”戚诗云迅速跟上。 连山信没想到自己竟然连拍马屁都能落到第四个。 实力不如人,开口都不如人快。 连山信愈发坚定了自己变强的决心。 汪公公被这三人的群口相声给逗笑了,千面逃脱的阴霾也随之消失:“罢了,若是这么容易被我捉住,他也就不是千面了。不过若非神京繁华,他混入了人群之中,这次他绝没有那么容易逃脱。我能感觉出来,千面快要堕境了,实力远低于大宗师寻常水准,只是我不忍心宁杀错不放过。” “公公慎言。”连山信低声提醒道:“万一传到陛下耳朵里,也许对公公不利。” 他相信汪公公说的是真的,因为千面在江州的时候就已经被张阿牛打成残血了。 但汪公公宅心仁厚,不代表榜一大哥也是这个态度。 万一在榜一大哥看来,为了杀千面,可以有一些必要的牺牲呢。 汪公公知道连山信是为了自己着想,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傲然道:“放心,陛下不是那种人。而且,我毕竟是大宗师。” 连山信见汪公公不当回事,也便不再提醒。 汪公公继续赞赏道:“小信,天剑盛赞你有‘天眼’之姿,我当时半信半疑,今日才彻底叹服。你果然天赋异禀,你且放心,待我进了皇宫,一定在陛下面前替你美言。你这样的天赋,正是我大禹的天骄,朝廷合该重用,毁于内斗就太可惜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战场,不该掺和进这种政治风波当中。” 连山信听出了汪公公话中不掺杂任何九族羁绊的欣赏,所以真诚感恩:“多谢公公,公公的恩情还不完。” 汪公公哈哈一笑:“你是诗云的师弟,也算是谢姑娘的弟子,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不必这么见外。” 连山信意识到汪公公对自己的欣赏虽然不掺杂九族的羁绊,但掺杂着舔狗的爱屋及乌。即便如此,他依旧大礼拜谢。 并悟出了一个道理: 舔狗也分该死的舔狗和对自己好的舔狗。 该区别对待的还是得区别对待。 而且自己可是天生媚骨,未来要做大禹第一魅魔的男人,应该也能吸引不少舔狗,得学会如何管理舔狗的艺术。 连山信想了想,这方面或许可以和榜一大哥取取经。 “你跟着诗云他们先去九天吧,我带着江刺史去见陛下。见了陛下之后,我会帮你进言的。陛下向来惜才,这件事情应该就这么过去了。” 汪公公顿了顿,又将目光放在了戚诗云身上,轻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诗云,做事情还是要考虑一下后果。谢姑娘当年何等手段,也是让陛下亲自动手杀的那几位。” 戚诗云一脸无辜:“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汪公公笑了笑:“不知道好,不知道好啊,你们四个人,都不许知道。” 摇了摇头,汪公公带着江刺史和一众内卫回皇宫复命了。 留下连山信他们四人面面相觑。 田忌低声道:“汪公公是不是猜……” “闭嘴。” 卓碧玉直接打断了田忌的话。 “有事回九天再说。” 连山信冲着四周的围观群众挥了挥手,主动示意道:“我叫连山信,今年十八岁,江州来的,大家编排我故事的时候,记得把我的相貌说的英俊潇洒一点。” 今天榜二大哥安排了这么一场大戏,他名动神京城是必然的。 连山信也希望自己名气越大越好,所以他也不隐藏自己对名利的追求。 神京城的这些吃瓜群众别把他编排的眼似铜铃就行。 见连山信这种九天系的少年天骄居然如此平易近人,不少围观群众们集体鼓掌叫好。 还有人大声问道:“信公子,你的故事能让说书先生讲吗?” “当然可以,但要把我说的英俊潇洒一点,形象正面一点。” 信公子继续平易近人。 因为他知道不允许也没用。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再说了,这有什么防的。 说呗,正好帮他扬名。 “信公子大气。”京爷们再次鼓掌。 连山信感觉皇城根下的老百姓就是不一样。 他今天的故事可是涉及到了夺嫡之争,皇子和公主都下场了,夹杂着九天和刑部的斗争,还有一位内相和魔道大宗师出手。 但人家京爷们愣是不带怕的,还想借此编成故事赚钱。 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京爷。 连山信想想也对,毕竟这座千年皇城里,玄武门对掏都发生过好几次了。 他这点事也就这两天算新鲜,在千年历史长河中都不叫事。 即便如此,这也足以让连山信短短一天,红遍神京城。 而且,他的名字,迅速就传到了这座皇城真正的那些掌权者耳中。 “连山信?” “天眼?” “潜龙榜最后一名?” “潜龙榜没有夸大其词,他竟然真的能看穿千面的伪装,那可是千面,大宗师都看不破的千面,他是怎么做到的?” “天赋异禀,我大禹十九州,英才还是太多了。” “此人加入天选一脉还不足半月,便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给他一年时间,岂不是一飞冲天?” “九天少主,要多一席了。” “麻烦,竟然是天选一脉的后起之秀。” 很多想要拉拢连山信的权贵们,在查到连山信是戚诗云接引入九天并加入了天选一脉后,都停下了拉拢的心思。 天选一脉还是太有威慑力了。 但也有些真正胆大包天的主,或有心,或好奇,立刻就让连山信意识到了他们的胆量。 “连山信?天眼?” 闻喜公主去而复返。 “方才倒是本宫小瞧了你,没想到戚探花在江州竟然又挖掘出了一位天选之子。”闻喜公主的声音有些古怪:“早知道,本宫一定多和你熟悉一下。” “公主谬赞了,大庭广众之下,您来拉拢我,对您不太好。”连山信明示道。 他们这一脉倒是不忌讳和皇子公主们走近一点。 但是皇子公主们得忌讳公开和他们走太近。 闻喜公主呵呵一笑:“你刚进京,还不知道神京的局势。本宫虽然不想争权夺利,但为了天下苍生,本宫还是想尽一份心。” 连山信无话可说。 大禹的夺嫡,比他想的直接多了,近乎明牌。 这就是武德太充沛的结果。 当然,永昌帝也是个好榜样。 他当年就是干死了太子上位的。 “戚探花和本宫不太对路,本宫希望信公子能在天选一脉异军突起。若有需要本宫帮忙的地方,可以来公主府寻本宫。去,给信公子一个公主府的腰牌。” 闻喜公主的侍女恭敬递上了一个腰牌。 连山信看了一眼戚诗云。 戚诗云耸了耸肩:“接了便是,我们这一脉再藏着掖着,别人也不会信你会与世无争的。” “对喽。”闻喜公主抚掌轻笑:“信公子还不适应神京的氛围,其实神京城很简单。活下来,大家就都会高看你一眼。” “多谢殿下指教。” “走了,有事来寻我。帮我,肯定比帮其他人对你来说更有助力。” 闻喜公主停了挺胸,然后又颤颤巍巍的走了。 田忌目露同情:“她好像误会连山信的眼神了。” 卓碧玉也心生怜悯:“她竟然试图用美人计。” 连山信奇怪的看着这两个人。 用美人计怎么了? 我也没说不能尚公主啊。 这俩人怎么杀了一个公主就路径依赖了? 连山信都连杀两位公主了,依旧还谨记公主不是只有被杀一个用处,尚了也能增强修为。 他看皇子的眼神,才是真正看向猎物的眼神。 比如现在这位。 三皇子也折返了回来。 十分认真的打量了连山信大约半分钟,三皇子直接拉起了连山信的手,诚恳道:“我方才没有看到你,你不会生气吧?” 连山信:“……” 太直白了。 京爷们怎么一个比一个诚实? 是因为都太强了,所以懒得伪装吗? “连山信,我也不瞒你。在你没有看穿千面之前,我眼中是看不到你这个人的。” 连山信实话实说:“殿下真是个实在人。” 三皇子深以为然的点头:“但你既然能看破千面的伪装,就证明你是我需要的人才。信公子,以后你就是我的座上宾。皇姐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皇姐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不要和我客气,整个神京城都知道,我最是仗义疏财,喜欢结交少年英雄。” 连山信好奇问道:“陛下不介意您这样做吗?” 三皇子哈哈大笑:“当然不介意,父皇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们皇室不喜欢养废物,你多熟悉熟悉就知道了。” 连山信感觉皇族有点浪。 一个大家族里,废物还是要有的。如果都太贤,很容易出问题。 不过想想自家一脉的修行,他认为皇族浪的好。 “以后我们再多亲近,你初次来京,先去九天报道吧。” 三皇子也没有多聊。 他和闻喜公主一样,都只是和连山信刷个脸熟。 挽回一下方才无视连山信的冷落,以免连山信心生怨恨。 至于更多的接触,他们也还要再观察。 神京城每年都有横空出世的少年英杰,但是大浪淘沙,能一直留下来的常青树并不多。 连山信现在的份量,只能让他们停下来多说几句话。 前路,任重而道远。 连山信自然也能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在内心告诫自己要戒骄戒躁,伺机再薅一把榜一和榜二。 …… 榜一大哥此时正在召见汪公公。 “江州如何了?” 汪公公将江州的局面向永昌帝做了详细的汇报。 永昌帝听完之后,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看来天剑并没有太过玩忽职守,虽有私心,但不误大事。这次,就不罚也不赏了。” 正常来说,九天之一外出公干,回来之后皇帝是要重赏的,天榜大宗师要有大宗师的通告费。 不给通告费的比如千面,直接就给永昌帝来了一记狠的。 永昌帝之前对九天也一直都很礼遇,从不欠薪。 但这一次,他还没消气。 汪公公也意识到永昌帝有撒气的嫌疑,顿时内心一惊。 时间过去也几天了,怎么向来宽宏大量的陛下这次心眼这么小? “戚诗云他们四个呢?”永昌帝忽然开口问道。 汪公公于是又将方才神京城门前发生的事情向永昌帝汇报了一遍。 他没想到,永昌帝听完这次汇报后,比方才反应大多了。 “你说什么?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能看穿千面的伪装?”永昌帝不能置信。 在皇庄内,他都没看穿。 否则,何至于此。 汪公公认真点头:“陛下,这是您洪福齐天啊。纵然千面嚣张一时,但上天还是给您送了一位专门克制千面的少年英雄。有连山信在,相信千面落网指日可待。” 永昌帝并未如汪公公预料的那般欣喜,反而面色阴晴不定起来。 “这个连山信,加入的是九天哪一脉?” “天选一脉。” 啪! 永昌帝一拳砸在了龙床上。 让汪公公内心一惊:“陛下,您怎么了?” 永昌帝面沉如水:“这个叫连山信的少年,既然被戚诗云看重,加入九天一脉,想来是不缺胆魄的。” “这是自然。” “他连千面都能看透,你说,他能不能看透曾凝冰身上流着朕的血脉?”永昌帝幽幽问道。 汪公公忽然面色煞白。 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永昌帝目露杀机:“若他不能看透曾凝冰的血脉,便说明他看穿千面之事是假的,很可能是魔教卧底。若他能看透曾凝冰的血脉,却还痛下杀手……此子,断不可留!” 汪公公小心提醒道:“陛下,九天报上来的卷宗说,杀曾凝冰的是千面。” 永昌帝再次一拳砸在了龙床上:“去试试他,是否掌握了‘斩龙真意’。” 说到最后,永昌帝杀气毕露。 …… 无独有偶。 永昌帝的老情人血观音也听到了“天眼”的传说。 “戴永贞给我的信中似乎提过连山信这个名字,说悦影喜欢他。” “他能看穿千面的伪装,肯定也能看穿戴永贞。” “难道,这次竟是我误会了千面?” 血观音的双瞳之中,蒙上了一层血色:“负心汉,都该死!” 本章本来也是写了一万字的,写的是连山信名动神京,解除牢狱之灾。今天重看了一遍,意识到了不对。天眼名动神京是合理的,但我细纲里忽略了永昌帝和血观音的反应。我代入了一下他们俩,在了解连山信的战绩后,一定会对他产生怀疑,不然他们就太蠢了。我不能为了爽,把这两个大佬级角色降智,所以删掉了五千字重写了剧情。没写到1万字,大家见谅,我得重新梳理一下后续剧情走向。我就是个写小说的,有个主线方向,但也随时会犯错,不一定有大家懂的多。如果我考虑不周,大家多多提醒 (本章完) 第97章 信公主开始给神京城上强度 第97章 信公主开始给神京城上强度 “阿嚏。” 走进九天总部大门的那一刻,连山信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怎么了?”戚诗云关心道。 连山信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嘀咕道:“总觉得有人在念叨我。” “这很正常,现在整个神京城估计都在议论你。”戚诗云有些与有荣焉。 这可是她一手栽培起来的天选之子。 和连山信比起来,前面那九十个天选之子都有些拿不出手了。 卓碧玉提醒道:“阿信,可能还会有其他魔教妖人对你不利。” “为什么?” “你落了魔教长老的面子,魔教不会善罢甘休的。也不知道魔教发了什么失心疯,居然在神京城投入了这么大力量。” 说到这里,卓碧玉黛眉微皱。 虽然她是魔教卧底,但是个中内幕,血观音还真没有和她说。 卓碧玉只知道魔教所图甚大,可看起来似乎被千面搅了局。 魔教内部管理也太混乱了。 卓碧玉愈发感觉,跟着魔教混不是明智的选择。 听到卓碧玉这样说,连山信没当回事。他在魔教有内应,等闲不会中招的。 唯独要小心血观音。 这女魔头实力太强,小千也把握不住。 “无妨,这里毕竟是神京,九天的人还用不着躲着魔教的妖人。” 踏入九天,戚诗云的胆气壮了很多:“阿信,你想出门的时候可以来寻我,我若有时间,就陪你一起出去,正好我也要出门惹事。” “啊?” 连山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后便听到戚诗云理所当然的继续开口:“我们这一脉,不惹事怎么提升实力?别怕风高浪急,风浪越大,咱们就越如鱼得水。” 卓碧玉:“……” 田忌:“……” “走,我先带你去拜见一下师尊。只要得了师尊的欢心,神京城足以横着走了。” 戚诗云还是心里有数的,知道到处惹事的前提是要有个大腿抱。 但很快,两人就迎来了当头一棒。 “戚探花,谢脉主闭关了。” 尹存理先是恭敬的向戚诗云汇报了谢脉主的行踪,然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了连山信。 卓碧玉走近戚诗云,低声提醒道:“戚疯子,还记得来神京城的路上汪公公说什么吗?” “师尊在尝试突破,一步登仙。”戚诗云没有忘记。 田忌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戚疯子,你现在是谢脉主的命根子,但这只取决于谢脉主还是大宗师。若谢脉主成为了神仙中人,就没有这种束缚了,你做事还是要收敛一点。” 连山信听出了不对劲,内心一紧。 大腿突破成功就不是大腿了? 不能吧,就算没有性命羁绊,至少也有感情羁绊。 戚诗云也是这样说的:“我和师尊情同母女。” 田忌耸了耸肩:“总之,不能太肆无忌惮,谢脉主肯定更向往成为神仙中人。” “戚探花,这位便是刚刚名动神京的‘天眼’吗?”尹存理打断了几人的谈话:“不和我引荐一下?” 连山信诧异的看了尹存理一眼,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敌意。 田忌和卓碧玉则再次对视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幸灾乐祸。 戚诗云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主动介绍道:“连山信,我在江州发现的天纵奇才,接引入了咱们天选一脉。阿信,他是尹存理,算是你的二师兄。” “二师兄?” 连山信记得谢脉主的所有弟子就戚诗云活下来了。 所以…… 尹存理主动朝连山信伸出了右手:“幸会,在下是戚探花第二个亲手选中的天选之子。” 田忌和卓碧玉眼神中的幸灾乐祸愈发明显。 田忌补充道:“第一个已经自尽身亡了。” 卓碧玉紧接着补充道:“尹存理也是戚疯子的救命恩人兼裙下之臣。” 连山信又看了戚诗云一眼。 戚诗云没否认。 于是连山信就懂了。 这厮把自己当成了竞争对手兼情敌。 “幸会。” 连山信握住了尹存理的手,刚认真打量了尹存理一眼,便忽然发出一声惨叫,仰天栽倒在地。 “阿信?” 戚诗云三人一齐紧张起来。 戚诗云第一时间将连山信抱在了怀里,然后怒视尹存理:“你下了什么毒手?” “我……” 尹存理一脸懵逼:“我只是和他握了握手啊。” 卓碧玉目光看向尹存理的一双黑手,冷笑道:“手都变黑了,还说只是握手。尹存理,你仗着救过戚疯子一次,行事愈发霸道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天选一脉你说了算呢。”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尹存理都快哭了。 但是看着自己发黑的双手,他眼神也很迷茫。 见尹存理不像是演的,田忌内心一动,右手掐指一算。 卧槽。 师尊说的对,不利于团结的卦不能算。 “戚疯子,先把阿信安顿起来吧,我找天医一脉的人来给他治疗。” 田忌主动出面打了个圆场。 戚诗云狠狠的瞪了尹存理一眼:“你最好祈祷阿信没有事,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天选一脉内斗不增长修为。总是嫉贤妒能,能成什么大事?” 此时,在戚探花怀中的连山信睁开了双眼,朝尹存理挤了挤眼睛。 生怕尹存理还保持理智,他甚至嘤咛着换了个垫头的姿势。 戚探花的怀抱真温暖。 大就是正义。 尹存理和连山信对视了一眼,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栽赃了,怒极反笑:“连山信,你故意陷害我?” “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戚诗云听不下去了:“非要把事情闹大吗?你还有没有一点大局观?” “我……” 尹存理那叫一个憋屈。 但是戚诗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便再出手。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连山信躺在自己女神怀中故意牛他。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四人直接离开。 留下他在风中凌乱。 等戚诗云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尹存理的脸色也逐渐恢复正常。 “你们天选一脉还挺团结的。” 一个黑衣女子,不知何时从角落中走了出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尹存理。 尹存理声音冷漠:“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黑衣女子轻笑道:“上面让你试试连山信的深浅,结果你被栽赃了一手,竟然都没有动手,这可不是上面想要的结果。” 尹存理冷笑道:“他们想试探,就让他们自己动手,我不做这个出头鸟。他连千面都能看透,和他为敌,我有几条命?你没有那种不想让外人知道的秘密吗?” “所以你故意表露你的敌意?好让他提前提防。”黑衣女子低头看向尹存理手,诧异道:“这毒不会是你自己准备的吧?” 尹存理嘴角扯了扯:“我确实准备了,他也添了点,现在成为混合毒素了。这小子够阴险,一看就命长。” 黑衣女子:“……你们天选一脉真会玩,你这么弄,上面问责你如何交代?” 尹存理朝着谢脉主闭关室大礼参拜:“若是上面认为换个人能取代我在天选一脉的地位,我随时恭候。” 他辛辛苦苦爬到现如今天选一脉戚诗云之下扛把子的位置,如果不拥兵自重,如何对得起他这一路上的颠沛流离? …… 砰! 来到自己的房间后,戚诗云直接将连山信扔到了地上。 还未落地的时候,连山信便一个鲤鱼打挺,直接站起身来。 “不装了?”戚诗云问道。 连山信耸了耸肩:“又不是我要装的,是尹存理摆明了要针对我,语气中的敌意,田忌都能听出来。” 田忌:“?兄弟你几个意思?” 连山信没有解释自己几个意思,而是好奇道:“尹存理是装的还是真的?正常来说,第二天选想对付我的话,应该不会把敌意暴露的如此明显吧?” “一半装的,一半真的,尹存理是陛下的人。” 戚诗云轻描淡写的说出了天选一脉的重磅秘密。 把卓碧玉和田忌都吓了一跳。 “陛下的人?” “你知道?” 卓碧玉和田忌先后开口。 戚诗云的语气十分随意:“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以为天剑一脉和天算一脉,没有被陛下掺沙子吗?” 田忌无话可说。 他好像就是永昌帝掺的那个沙子。 现在……一言难尽。 “九天这么锋利的一把神剑,陛下肯定想将其握在手里,这很正常。九天之中,我们天选一脉尤其危险。若是能彻底收为己用,自然再好不过。师尊和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尹存理的陛下的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尹存理是个聪明人。没了他,也会有其他人,还不如留着他呢。” 说到这里,戚诗云看向连山信,主动解释道:“他应该不想和你为敌,所以提前发出了让你警惕的信号。尹存理如果真想对某个人不利,不会是现在这样,而是会不动声色的直接暗中下手。有几个天选之子,都是这么死的。” 连山信虽惊不乱,他也意识到了这点,微微颔首:“他手上有淬毒,说明本来也没想和我动手,应该是奉命行事,但又不想彻底得罪我,所以做了做样子。” 田忌都听傻了:“他手上真有淬毒?我卦没算准?” 他只算到了是连山信自己下的毒。 联想到连山信的父亲开医馆,连山信会毒术十分合理,田忌没有怀疑过自己算错。 但现在看来,他至少没有算全。 “不对,我凭什么算不出尹存理来?”田忌质疑道。 卓碧玉解释道:“原因不是明摆着吗,尹存理的实力超过你了,或者他背后有一尊大人物能屏蔽你们天算一脉的卜算,这完全符合戚疯子说的他的背景。” 田忌嘴巴微张,有些害怕:“你们天选一脉怎么如此复杂?” 戚诗云冷笑道:“你以为天算一脉很简单?” 田忌挠了挠头:“我感觉挺简单啊。” 连山信没忍住笑了。 就你这身世摆在那里,天算一脉也不可能简单的起来。 “九天千年传承,和外朝争斗,和皇室共生,内部情况复杂一点,太正常不过了。”连山信表示十分适应:“我只好奇一点,尹存理是奉了谁的命令试探我?” 三人的目光齐聚在连山信身上。 他们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卓碧玉的心提了起来:“阿信,你哪里露出了破绽让陛下发现了?” 连山信认真复盘了三分钟。 随后面色一白,猛然起身:“还是曾凝冰的问题。” “怎么说?” “我的天眼能看穿千面,不应该看不穿曾凝冰的皇族血脉。虽然这不能完全认定,但是对至高无上的陛下来说,怀疑就是一种罪。” 连山信作为江州第一神探,知道看穿千面≠看穿曾凝冰的血脉。 这要是放到前世,是不能当成证据证明连山信有罪的。 可这里是大禹。 遇到一位多疑的帝王,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 永昌帝还愿意证明一下,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三人也全都被连山信说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田忌喃喃道:“二皇子的攀咬,本就会让陛下心生疑虑。再加上阿信的天赋暴露,陛下确实很有可能会多想,除非能证明曾凝冰根本不是公主。” “不太可能,曾长老是陛下的红颜知己,目前已经是确定了的。”卓碧玉沉声道:“这些年曾长老有没有和其他男人生儿育女,很容易就能查清楚。池中物没有死,我们想伪造曾长老的经历都做不到。” 戚诗云看向连山信:“阿信,你加入了我们这一脉,对陛下来说也是一种罪。但凡你是其他脉系的人,陛下可能都会认为你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但是我们这一脉的人有多胆大包天,没有人比陛下更清楚。我明白了,陛下想知道你有没有掌握斩龙真意,幸好你方才没有和尹存理动手。” 连山信闻言心头一动:“是了,斩龙真意一旦曝光,就证据确凿。不过,陛下当真是一位仁主。” 他是认真的。 尽管方才在神京城门前,榜一大哥就无视了他,只提及了戚诗云、田忌和卓碧玉三人。 现在又派人试探他。 但以榜一大哥的地位,竟然还想调查一下他,而不是直接杀人,这让连山信自愧不如。 “陛下的仁慈,就是我的机会。当然,要感谢千面。” 连山信再次运转了《摄魂勾神典》,展露了自己的“天生媚骨”,随后看向田忌。 “田兄,你要尽快去拜见天算大人。” 田忌明白连山信的意思:“放心,师尊之前给陛下起卦说的很清楚,不会变的。若陛下再派人来问,也还是原来的回答——龙种是天生媚骨。” “还有,田兄,我这两天在神京城估计会特别出名,出行会有些不便。方才在神京城门前,千面有约我见面。我以本来面目出行,怕陛下会再派人试探我。田兄,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我怎么助你?”田忌问道。 “请田兄给我一滴真血。”连山信肃然道:“田兄实力高我一筹,但《万象真经》神妙异常。若是有田兄的精血为引,我能短时间内变成田兄的样子瞒过所有人。如此一来,也可以让田兄隐藏身份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田忌心头一动。 连山信故意引导道:“田兄,我们四人虽然团结一心,但肯定都有各自的小秘密。若你想制造不在场证明,有了你的精血之后,便尽可以来寻我帮忙,我一定鼎力相助。” “阿信,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田忌一把抓住了连山信的手。 不在场证明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不止是田忌,就连戚诗云和卓碧玉都心动了。 戚诗云心想我若是有不在场证明,以后探花就更方便了。 卓碧玉心想我若是有不在场证明,以后和“娘家人”接头也不怕被发现了。 连山信把《万象真经》弄成了《开源真经》。 让一心会的小伙伴们更加团结一心。 “这是我的真血。” 田忌逼出了一丝真血,可惜他不是大宗师,否则这一滴真血中就能蕴含他的武道传承。 连山信小心翼翼的用特制的玉瓶将田忌的真血保存了起来,以免丧失活性。 榜一大哥想调查我,那就来吧,让调查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天生媚骨外加真龙血脉,连山信倒是想看看榜一大哥怎么办? 就杀了你女儿,怎么着吧? 连山信想通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干了,那就认。 他就不信,榜一大哥能为了一个死了的没名没分的女儿,杀一位货真价实的皇子。 “阿信,你能伪装成我吗?”戚诗云问道。 连山信解释道:“戚探花,我们的实力差距过大,而且男女有别。如果说我伪装成田忌可以坚持半个时辰不被人发现,伪装成您可能就只有片刻。” “那也可以,有时候露个面就行。”戚诗云眼前一亮:“我也给你一滴血。” 卓碧玉默默递过一个玉瓶,玉瓶上面标记着她的名字:“我的。” 连山信:“……我们真不愧是团结一心的好朋友啊。” 四个人加一块,都找不到一颗纯洁的心。 “对了,我们要乖乖待在九天,等候调查吗?”连山信问道:“千面给了我一个地址,说要见我。和这种大魔头虚与委蛇,我怕他等的不耐烦。” 卓碧玉十分理解:“阿信的处境不好,我们仨要多理解他配合他。” 这样有朝一日我身份曝光了,你们仨也得理解我配合我。 卓碧玉很纯粹的支持自己的同道中人。 连山信很感动,这就是娘家人的温暖。 不过在九天,娘家人的支持没用。 戚诗云摇头道:“圣旨上说,要我们在九天闭门思过,接受调查,三日后结果呈送御览。既然如此,我们三天内肯定是不能离开九天的,除非提前结束调查。阿信,尹存理这次没有试探出你的底细,我估计还会有其他人来找你麻烦。记着,无论谁来,不要动用斩龙真意。” “戚探花,寻常人也不认识斩龙真意吧。” “是不认识,但陛下知道,皇室真正的高手都知道。而且,想验证这一点,办法太简单了。” …… 入夜。 连山信刚刚安顿下来,还未入睡,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阿信,是我,出来一趟,天后娘娘要见我们。” 说话的人是戚诗云。 连山信打开房门,看到戚诗云三人都已经站在院中。 “天后召见?” “对,估计是问询我们江州之事。田忌,管好你的嘴。” 戚诗云特意提醒了一下田忌。 在她看来,四人当中,就属田忌的心理素质最差。 不过田忌现在的状态很好,自信满满:“放心,我师尊说了,他们已经说服了陛下,不会因此大开杀戒的。” “那也要小心,以免落人口实。”卓碧玉提醒道。 “我懂,戚疯子,一会你第一个进去,记得按我们对好的口供来。” “放心,你别出事,我们都不会出事。”戚诗云沉声道。 天后并不是同时召见他们四个,但又提前给了他们串供的机会。 连山信品了品,也品出了那种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态度。 天后肯定不希望九天出问题,但陛下的命令也要执行。 所以,才有了这种安排。 意识到这其中的奥妙后,连山信也内心一定。 这就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戚诗云第一个进去。 卓碧玉第二个。 田忌第三个。 每个人大约都用了一刻钟时间。 出来后,神态都明显轻松。 “天后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没什么问题,记得给天后留一个好印象。”戚诗云提醒道。 连山信点了点头。 等田忌也出来后,听到叫到了自己的名字,连山信便踏入了九天总部的正厅。 来不及查看周围的环境,连山信便被正中间端坐于主位的天后娘娘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她仅仅是端坐在那里,无需言语,无需动作,周身便自然弥漫开一种令人屏息的气场。那是一种融合了极致美貌与无上权力的独特魅力,既有母仪天下的温润光辉,也有执掌生杀予夺的深不可测。 她的尊贵并非浮于表面的珠光宝气,而是深深烙印在骨血里、融入每一寸气息中的王者之风,让所有觐见之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俯首低眉。 她的存在,便是这九天总部乃至整个王朝权力巅峰最璀璨、最不容置疑的象征。当她的目光落在连山信身上时,那份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感便如实质般笼罩了整个空间。 “连山信?” 连山信收束心神,低头行礼:“见过天后。” “抬起头来,看看本宫。天剑赞你是‘天眼’,千面在你眼中无所遁形。若你能看出本宫些许秘密,本宫有重赏。” 天后显然是想考量一下连山信的天眼是否名副其实。 既然天后都这样要求了,连山信便抬头直视天后,眼神中并无畏惧,只有探寻的好奇和对天后本人姿容的惊艳。 天后的容貌堪称绝世,肌肤胜雪,莹润无瑕,仿佛由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仙,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勾勒出一种超越凡俗的完美。最令人心折的是她那双凤眸,深邃如寒潭古井,流转着洞察世事的智慧与掌控一切的威严。 这双眼睛顾盼之间,并非刻意流露的凌厉,却自然蕴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凛然气度,仿佛能穿透人心,看尽世间一切虚妄。 当这一双凤眸遇到天眼后,并未发生任何事情。 连山信有些许的失望,天赋没有随机发动。 用“天眼查”探查天后的话,在连山信看来纯属浪费。他和天后之间的实力差距过大,只会消耗掉他积攒的名望。 “看出什么了?”天后轻启朱唇。 连山信实话实说:“看出了天后娘娘风华绝代。” 天后轻笑一声:“谢天夏当初在绝色榜上始终压过本宫一头,这马屁留着拍你们脉主吧。” 连山信心头一动。 脉主这么漂亮,榜一大哥那lsp是怎么忍住的? 还是说没忍住? “没有看出其他东西?” 连山信摇头:“娘娘的实力超过千面,卑职能看穿千面,却看不穿娘娘。” “是看穿了千面?还是你和千面是一伙的?” 耳畔如雷霆炸响。 天后忽然切换到了母仪天下的模式,让整个空间内都充斥着属于她的威压。 “回答我,你是不是魔教卧底?” 连山信被吓到失色,下意识便凝聚了自己的武道真意抵抗天后的威压,天生媚骨自然就落入了天后眼中。 “咦?” 天后凤眸中闪过一抹诧异:“你……” 连山信大声道:“娘娘容禀,卑职与魔教不共戴天。” 天后看着此时相貌平平却魅力惊人的连山信,凤眸中异样更浓。 “你是江州人?” 连山信一愣,没想到天后为何会问自己如此简单的问题,傻傻点了点头。 “江州人……你掌握的武道真意是什么?” “洞虚真意。” “还有呢?” 连山信犹豫了一下,还是豁了出去:“不敢欺瞒娘娘,卑职还掌握了魅惑真意。” 天后回忆了一下连山信的情报,基本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但还是本着负责任的想法继续问道:“不到半月,你掌握了两种武道真意?” “是,学生可能天赋异禀。” “确实是天赋异禀。” 天后娘娘抬手打了个响指。 “出来吧。” 从柱子后,走出一位穿着囚衣的囚犯。 胡子拉碴,毫无形象可言,看向连山信的眼神却十分明亮,明亮中带着三分杀意。 “你是……” 囚犯森然一笑:“你可以称我为一声殿下。” “二皇子?” 连山信内心一惊。 这次是真的吃惊。 榜一大哥将二皇子叫出来试探自己了? 他猜对了。 天后吩咐道:“老二,你已入宗师,和连山信过过手。十招之内若能击败连山信,你父皇会对你从宽处理。” 二皇子摇晃了一下脖子,沉声道:“虽然不知道父皇为何要我和他动手,但何须十招?三招足以。” “那就动手吧,有本宫在,不会出事的。” 天后话音刚落,二皇子就如饿虎扑食,直奔连山信而来。 连山信眼中凶光一闪,不退反进,任由二皇子一掌拍向了自己头顶,他则一刀砍向了二皇子的脑袋。 二皇子境界比他高,战斗经验比他丰富。不动用斩龙真意,他不可能击败二皇子。 哪怕动用了,也未必能。 所以,连山信直接玩狠的。 他赌天后不可能看二皇子和他两败俱伤。 不过还未等天后出手,二皇子自己便有了动作。 一声龙吟。 连山信身体僵硬了半秒。 便是这半秒钟,二皇子拍向连山信脑袋的右手印在了他的胸前。 砰! 连山信被直接打飞,嘴角溢血。 二皇子没有追击,只是傲然停留在了原地:“三招!” 天后右手微抬,将连山信嘴角溢出的鲜血牵引至指尖。 “老二,你可以回刑部大牢了。” 还在装逼的二皇子:“娘娘,我……” “滚。” “好嘞,儿臣告退。” 二皇子利索的消失。 天后的目光则始终停留在自己指尖盘旋的鲜血中,头也不抬的吩咐道:“连山信,你也可以退下了。” 连山信擦干了嘴角的鲜血,步履沉重的走出了九天正厅。 “你也出来吧。” 当连山信消失后,又从黑暗中走出了一个中年男子,身着龙袍,国字脸,神态威猛,浓眉大眼,肃然有王者之相。 “我道你为何如此在意这个连山信,还亲自来观察他。” 天后冷笑一声,直接将指尖的血液甩给了永昌帝:“你干的好事!” 永昌帝接过连山信的真血,感受着血脉相连的羁绊,下意识运转了皇族传承的仙法《宸极圣龙血脉经》。 下一刻,真血之中隐约可见一条血色小龙。 “是真的。” 永昌帝又惊又喜。 天后冷哼一声:“他是真的,曾凝冰也是真的。陛下,真是大喜啊。” 永昌帝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天后冷笑连连:“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陛下,要不要让连山信偿命?” 永昌帝:“……” …… 夜风轻拂,吹在了走出九天总部正厅的连山信脸上。 “阿信,怎么样?”戚诗云三人瞬间围了上来。 连山信看着三人,苍白的脸上微微一笑:“轻舟已过万重山!” 从今夜开始,信公主就要给神京城上强度了! 8000字大章送到,感谢逍遥山水、秃崽认真听书、rider1994的打赏 (本章完) 第98章 一心会VS魔皇 第98章 一心会vs魔皇 “会不会有阴谋?怎么这么巧,连山信也是你的种?你在外面有这么多血脉吗?”天后提醒道。 玩归玩,闹归闹,她还是为永昌帝考虑的。 而且她也不是很想当别人的后妈。 天后如此一说,永昌帝有些心虚:“我在外面……应该是有很多血脉的。你也知道,我比较能干。” 天后怒视永昌帝,冷笑道:“你还挺骄傲。” 永昌帝只是讪笑,不敢接话。 历代天后都是九天话事人外加天榜大宗师,这使得大禹在皇权无比鼎盛的同时,“二圣”的观念也深入人心。 历代天后在公开场合,都是和皇帝平起平坐的。 至于私下里,那就得看皇帝的秉性如何了。 遇到强势的皇帝,有些天后会弱势一点。 遇到软弱的皇帝,天后倒反天罡也是很正常。 在大禹历史上,甚至有出现过皇帝想要纳妃,天后不允,结果皇帝气不过,直接离宫出走的。 永昌帝没有那么窝囊,他的实力可以和天后比肩,本人也堪称雄才大略,最重要的是天后喜欢他。 但他也只是没那么窝囊,想在天后面前摆他在其他女人面前的谱,是不可能的。 权势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拳也是权。 所以大多数情况下,永昌帝和天后的相处模式是相敬如宾,大家互相讲道理,谁有道理谁就占上风。 现在永昌帝因为通千面把龙根给搞伤了。 又搞出一个私生子来。 注定了他面对天后要低声下气。 天后很想揍永昌帝一顿。 不过见永昌帝双腿一紧,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直接给气笑了。 “还没好?” 永昌帝拳头硬了:“天医这些年,医术懈怠了。” “放屁。” 这里没有外人,所以天后也没有刻意维持自己的优雅形象,直接爆了粗口。 “天医医术再高明,也不可能治疗世上所有的绝症,太子体弱的毛病天医到现在都没治好。不过太子是天生的,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永昌帝不想和天后讨论这个话题,太丢脸。 但天后是真心为他考虑的。 “天医是治不好,还是有办法但暂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天后问道。 当年太子因为母妃怀孕的时候中了毒,导致他生来体弱,天医虽然没有帮太子治好,但他是给出了解决办法的——找到千年雪莲。 永昌帝明白天后的意思,虽然有些羞耻,但他知道与其让天医说,还不如自己说呢。 “天医的意思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天后大吃一惊:“换新的?这也能换新的?”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角度,直接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朕第一次听天医说,也很震惊。不过天医曾经帮人换过胳膊,按天医的说法,胳膊能换,这个也能换,只不过他也没有经验。想要万无一失的话,他需要人协助。” “需要谁?” “他的大弟子,姜平安。” 天后瞬间沉默。 永昌帝也轻叹了一口气:“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姜平安。娘娘,我不瞒你,当初我没有中毒,他的诊断结果是对的。” 天后声音冷了下来:“说这种废话做什么?前三排的人,谁不知道你上位的真相?你需要一个政变的借口,所以必须要中毒。姜平安据实陈奏,没有错,只是挡了你的路。你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多了,无需在此惺惺作态。” “朕不是惺惺作态,只是感慨天道有轮回。”永昌帝感慨道:“当初推翻姜平安的诊断结果,将他打为废太子一党,朕是不后悔的。重来一次,朕还会那样干。结果现在朕需要他的帮助,这就是冥冥中的因果报应吧。” “你若是能管住自己下半身,也不会落到这种局面。”天后冷哼一声:“平安离开九天后便不知所踪,我特意吩咐下去,不许九天追查。现在想找平安,恐怕不太容易。就算找到,他也未必愿意帮你治病。这世上总有那些不为名利弯腰的人,平安恰巧就是。” “朕知道,所以朕现在只想将千面碎尸万段。至于身体……先放一放吧。” 短时间内不能用,也不会死。 汪公公也没了功能,不影响人家是天榜大宗师,一样活的很滋润。 当然,永昌帝没有汪公公的心理素质,他是接受不了一直这样的。 只不过短期内没有办法,他该接受现实也得接受现实,毕竟已经无能狂怒了好几天了。 一个帝王,不能长期处于情绪不稳定的状态。 “娘娘,还是动用九天的人手找一找姜平安。朕早已经坐稳了皇位,姜平安昔日的那些事情在当时很严重,现在也只是朕一句话的事情。他的医术朕从不怀疑,当年叛出九天时也已经晋升了大宗师。若是他愿意,朕是愿意让他回来接替天医的。”永昌帝道。 天后默默点头。 倒不是她相信永昌帝的承诺,皇帝的金口玉言就和放屁差不多。 她是相信永昌帝对龙根的看重。 以及相信自己和九天的份量。 天医本就不喜欢处理琐事,早就想卸任九天。若姜平安成为下一任天医,那就和九天紧紧绑在了一起。 天后肯定会力保对方。 永昌帝可以对前太子叛党出尔反尔,但不能对九天之一出尔反尔。 那样做后果太严重了,不值得。 天后只是纠正了永昌帝的用词:“当年平安只是离开了九天,从未背叛九天,所以本宫也从未让人追杀过他,动手的是你的人。” 永昌帝苦笑:“朕愿意为当年的事情向他道歉。” “这些话留着对平安说吧,对本宫说没用,我和平安也没有太深的交情。” 天后打断了永昌帝的表演,把话题拉回了连山信:“天生媚骨不是女人吗?我一直以为你在外遗留的是个公主。” 永昌帝语气愈发心虚:“应该公主皇子都有,娘娘你也知道,我当了皇帝之后,还生了几十个呢。” 天后:“……” 瞬间不是很想说话。 大禹历代天子之中,永昌帝只论传宗接代,可以保三争一。 毕竟就在几天之前,他还能继续生。 事实上,就在半个月前,又有一个妃子有喜了。 “不过娘娘你提醒的对,的确要调查一下,不能让人狸猫换皇子。” 虽然孩子多,但永昌帝对子嗣传承也是很重视的。 “你给天剑去一封手谕,让他在江州调查一下连山信的身世,务必要精确查到他出生的年月日。若是在当地出生的,最好能找到为他接生的稳婆。如果调查结果看起来一切正常,结果没有任何铁证,那连山信的身份应该就没有错。” 天后看了永昌帝一眼,狐疑道:“我怎么感觉你已经确定他是你儿子了?” 永昌帝指尖依旧盘旋着有血脉共鸣的真龙之血:“娘娘,我们夏家的血脉,与旁人不同。哪怕是神仙来了,也做不了这个假。” 主要是他对自己过去做的事情心里有逼数。 突然冒出来个孩子,他感觉很正常。要真是一个种都没留在外面,他才觉得不正常。 “还是查一查吧,我把天算和天医都叫过来。” 永昌帝这种对自己生孩子能力的自信,天后不理解,也不尊重。 天算和天医应召而来,恰好和连山信一行四人打了个照面。 连山信不认识对方,但戚诗云三个都认识,迅速向连山信传音。 四人连忙行礼。 天医瘦骨嶙峋但面色红润、一头黑发,有一种又年轻又苍老的气质,这很符合连山信对天医的想象。 但是天算的样子把连山信吓了一大跳,因为田忌和他说过,天算今年才四十五岁。 连山信看着像七十五,天算须发皆白,皱纹丛生,老人的暮气根本掩盖不住。 天医明显看出了连山信的震惊,笑着道:“我今年七十五,他今年四十五,你看我俩像不像反过来了?” 连山信下意识就想点头。 不过忍了。 “两位大人看着都像三十五。” “你不老实。”天医摇头道。 天算倒是很欣赏连山信的不老实:“见人说人话才能在神京城活的更久,神京城对老实人并不友好,这里只尊重活下来的强者。” “多谢天算大人指点。” 可能是做贼心虚,连山信总觉得天算话里有话。 “师尊,你们来做什么?” “天后召见,还不知道,可能是商量你们的事情。” 天算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起卦。 现在看着都像七十五了,再多算两卦,他就直接九十五了。 “走吧,别让天后等太久。” 天算率先向前走去。 天医停了一下,特意问了连山信一句:“你姓连,还是连山?” “卑职连山氏。” 天医点了点头,语气中也流露出一股善意:“我是姜氏一族,和连山氏都可称炎帝血脉。日后若有闲暇,可来我处学医。” “多谢天医大人。” 连山信有心询问天医认不认识自己父亲,不过天医表达了自己的善意之后,就迅速追上了天算。 田忌感慨道:“看来姓什么真的很重要,天医大人就没有对我发出去邀请。” 卓碧玉吐槽道:“废话,你要是姓夏,天医大人对你肯定也大门常打开。” 连山信心说田忌还真姓夏。 四人来到连山信房间。 关上房门后,戚诗云第一时间问道:“田忌,天算那儿,你交代了吗?” 田忌点了点头:“放心。” 连山信看向卓碧玉。 卓碧玉主动道:“师尊也不是一个喜欢处理琐事的人,从去年开始,他的奏折大多是经由我的手送上去的,很多干脆就是我代写的。放心,师尊那边,我会安排好。” 连山信十分满意:“咱们一心会,真是人才济济啊。大家放心,最后证实了我的身世后,这份荣光我绝不会独享!” 卓碧玉目光古怪,内心复杂,不足与外人道。 田忌杀了一个公主,又掺和进伪造皇子的大事中,整个人又忐忑又亢奋。 唯有戚诗云十分纯粹。 她在想一件事:“阿信,你最后若证实了是皇子,我的实力能不能提升?” 连山信:“……戚探花,您需要知道,您杀了我,实力不会有任何提升。” “真可惜……不是,我说这当然了。” 连山信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骗骗别人也就算了,不能把自己人也给骗了啊。 …… 话分两头。 “天医,你看这滴真血和朕可有血缘关系?”永昌帝问道。 虽然他已经确认了答案,但天医再帮他背书一次,永昌帝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天医很仔细的研究观察了五分钟,随后给出了确定的答案:“有。” 永昌帝彻底放心下来。 “天算,你当初为陛下算的龙种结果是什么?”天后问道。 天算实话实说:“天生媚体啊,怎么了?” 天后顿了顿,继续问道:“天生媚体会有什么表现?” 天算继续实话实说:“入了真意境后,迅速便能掌握魅惑真意,这算是天生媚体的体质天赋,生来自带的。” 天后沉默,好像全都对上了。 永昌帝插了一嘴:“天生媚体分男子和女子吗?” “当然不分。” 这次开口的不是天算,是天医。 “陛下,在场的又没有外人,您有些明知故问了吧。” 天算和天后都狐疑的看向天医。 天医则奇怪的看向永昌帝。 永昌帝摸了下自己的鼻子,轻咳了一声:“好吧,朕承认,朕确实也是天生媚体,所以才会吸引如此多的女子。娘娘,你相信朕,朕内心没有这么风流,都是这该死的体质惹的祸。” 天后和天算齐齐大吃一惊。 这点他们都不知道。 “天医,你何时知道的?” “救陛下命的时候啊。”天医说的理所当然:“陛下其他的秘密我不知道,但陛下身体上那些秘密,我全都知道了。先皇有那么多皇子,陛下最后能脱颖而出,是有很多道理的。” “你……” 天后心情复杂,一言难尽。 天算倒是恍然大悟:“难怪陛下能吸引如此多的人才和……对您心生爱慕的女人。” 他原本还以为是永昌帝的个人魅力比较强,外加皇帝职业的加成。 现在才意识到,永昌帝出生就自带了外挂。 “无论如何,还是要查一查。”永昌帝主动转移了话题:“最好能查到他母亲的身份。” 天后目光幽深的看向永昌帝。 永昌帝连忙解释:“我只是想知道连山信有没有通魔。” 天后的反问,让永昌帝无言以对:“你在江湖上那么多情债,确定他是你魔教那个红颜知己生的?” 永昌帝忽然就不确定了。 “你到底在江湖上招惹过多少女子?给我一个准确的数字,我也好帮你善后。”天后强忍着自己的怒气问道。 永昌帝愈发心虚:“娘娘,我也不是故意瞒你……实在是年代有些久远,数量也有些多。朕这些年又没有联系过她们,确实有些记不全了。” “滚。” 天后彻底发飙。 永昌帝灰溜溜的就准备离开。 “等等,斩龙真意还查不查?” 天后这句话,让永昌帝脚步一顿。 沉默片刻后,永昌帝还是选择了当鸵鸟:“先查清楚他的身世再说吧。” 看着永昌帝离开的背影,天后忽然开口:“他老了,开始优柔寡断了。” 天算为永昌帝解释了一句:“手心手背都是肉,陛下也是难做。” 天后目光猛然转移到了天算身上,沉声道:“我并未说过陛下因何事优柔寡断。” 天算面色不变:“娘娘,我是天算,不是天生白痴。” 天后没有说话。 “伏杀千面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天算继续开口:“娘娘,我只懂算卦,不懂打打杀杀。” 天医紧随其后:“我只懂救人,不懂杀人。娘娘,我也不参与了。” 天后无奈道:“魔教内斗,天赐良机。千面又奸滑无比,有你们出手,才万无一失。” “有娘娘运筹帷幄,千面肯定逃不出您的掌心。娘娘,若无其他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天后只能无奈的看着天医和天算并肩离去。 九天之中三大派系,躺平派的几位既不缺钱也不缺实力,丝毫没有继续进步的动力,导致她这个做天后的轻易也使唤不动他们。 做领导的,最怕遇到这种无欲无求的属下。 …… 一夜无话。 连山信在忐忑中沉沉睡去。 次日,连山信依旧没有等到任何消息。 他只能在九天总部认真修行,梳理伏龙仙术,修行万象真意。 一直等到永通元年,第七日。 连山信收到了最新消息。 “阿信,我们的禁足令取消了。” 戚诗云和田忌主动来给连山信分享了一个好消息。 “卓姐呢?”连山信发现少了一个人。 戚诗云摇头:“她一大早就出门了,也不知道去干嘛。” 连山信心头一动。 难道是去和娘家人接头了? 他猜对了。 卓碧玉此刻,已经通过血观音留下的特殊暗号,见到了血观音。 然后,接到了一个让她目瞪口呆的任务。 “长老,您让我去调查连山信?” 血观音点头,声音肃杀:“对,查清楚他是否杀了一个叫戴悦影的女子。” 姑娘还行,挺正常也挺漂亮的,我也挺正常,应该说这顿饭吃的还行,彼此印象也都可以。不过我现在一心码字,没精力去推进关系,回来后就开始埋头码字了。恋爱还是适合有钱有闲的人谈,我刚上架,兼顾不了,还是先紧着兄弟们吧。今天先来5000字,明天更新恢复正常中午12点。 (本章完) 第99章 一心会纳新,平安符现世 第99章 一心会纳新,平安符现世 卓碧玉一言难尽。 你但凡找个其他人去调查连山信呢? 怎么偏偏找到了我头上来? 让我这个一心会成员兼职魔教卧底很难做啊。 血观音不知道卓碧玉的难做,她的声音杀气腾腾:“这个连山信,很可能是一个背信弃义的负心汉。” 卓碧玉有些不解:“负心汉?负了那个戴悦影吗?戴悦影又是谁?” 她去江州的时候,戴悦影已经失踪了,这还是卓碧玉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血观音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卓碧玉真相,她选择了一个委婉的版本:“连山信加入白鹿洞书院之前,是在戴夫子门下求学的,戴悦影是戴夫子的女儿。等连山信加入九天后,戴夫子和戴悦影都人间蒸发了。” “长老您怎么知晓?”卓碧玉奇怪道。 “戴夫子是我安插在江州的人,戴悦影和连山信则两情相悦,戴夫子在信中向我汇报过这件事。你知道的,我平生最恨负心人。” 听到血观音如此说,卓碧玉倒是没有怀疑。 全天下都知道,血观音仇男。 但是找到她头上去让她调查连山信,还是当卓碧玉很难评。 她小心翼翼的提醒道:“长老,连山信现如今在整个神京城都小有名气,在九天内也很受看重。若您想对他动手,不如再过一段时间?现在九天正高度警惕,我担心您的安全。” “无妨,九天不会动我的。”血观音很自信。 她已经去过妙音坊,得到了贺妙音的准信,九天愿意和她合作围剿千面。 她需要做的是给九天提供千面的藏身之地。 “那长老您直接动手不就好了?区区一个真意境的小辈,您还需要调查?” 卓碧玉不觉得血观音是那么讲道理的人。 血观音沉声道:“戴夫子对我忠心耿耿,我应该查清楚他死亡的真相。还有戴悦影那个可怜的孩子,我要知道她到底死在谁的手上。不止是他们,若是有一天碧玉你出事,我也会亲力亲为替你报仇的。” 卓碧玉有一分的感动。 九十九分的嫌弃。 她才不会出事呢。 “你和连山信关系如何?”血观音问道。 卓碧玉实话实说:“还不错,天剑相当欣赏他,我是天剑的徒弟,也有不少交集,他对我没有防范心。” “很好,利用好你的身份,查清楚戴悦影的死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圣教弟子,绝不能枉死。” “若是和他没关系呢?”卓碧玉试探着问道。 血观音想了想:“那就阉了他吧。” “啊?” 卓碧玉惊了。 没关系也阉? “长老,为什么?” 血观音说的理所当然:“既然他和我们圣教弟子两情相悦,悦影死了,他理当为悦影守节。” 卓碧玉:“……” 她一个魔教卧底妖女都觉得血观音变态。 “碧玉,你的事情调查的如何了?那个曾凝冰又是怎么回事?” 吩咐完自己的任务后,血观音又开始关心卓碧玉。 这让卓碧玉内心一惊。 “长老,您也知道曾凝冰了?” “听说了,她是永昌帝的私生女?”血观音好奇道。 卓碧玉意识到,血观音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的情报线。当然了,这倒是很正常。 只不过血观音对九天和皇室过度的关心,总是让卓碧玉心惊肉跳。 “曾凝冰的确是永昌帝的私生女,错手被千面给杀了。” “真的是被千面杀的?”血观音质疑道:“碧玉,你在故意隐瞒我?” 卓碧玉硬着头皮道:“长老,您就别问了,这件事情九天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反正和我肯定没关系。” 血观音语气缓和下来:“放心,你若是杀了永昌帝的女儿,对圣教来说是忠诚的表现,有功无过,还应该得到奖赏。只是大家同为女子,最好还是不要自相残杀。” 卓碧玉一言难尽,努力解释道:“长老,我真没有杀曾凝冰,也不想被皇室惦记,圣教更不必给我奖赏。” “也是,这次你回来的太突然了,都怪千面。”血观音点了点头:“找机会还是要外放,别长时间待在神京,能去江州就去江州。” 卓碧玉心头一动:“长老,我们圣教的计划还在继续?” “当然。” “我还以为被千面破坏了。” 血观音面色一沉:“的确差点被千面坏了大事,所以千面必须要付出代价。放他在外面,不知道他还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您让我去江州,圣教在江州还有其他安排吗?我从江州回来之前,九天几乎已经把江州犁庭扫穴了一遍。” 血观音提醒道:“匡山六教也查了吗?” “没有……” “匡山六教没倒,江州官场和武林就不会死。金鳞盟不过是一个刚崛起的帮派,江刺史不过是一个明面上的刺史,跟我们圣教没什么关系。” 卓碧玉细心品味这其中的门道。 “好了,你先查清楚连山信是否辜负了戴悦影。等查清了此事,我就安排你回江州。” “您能安排我回江州?” “碧玉,大禹朝廷内部,像你这样心向我圣教的人还有很多。”血观音的语气神秘莫测。 卓碧玉心想,若那些人真的都和我一样,那圣教真的是前途无亮。 她是正儿八经的天剑嫡传,九天准少主,无论血观音吹的有多天花乱坠,在卓碧玉看来,魔教的天花板摆在那儿,她撑死也就成为下一个血观音。 这饼对于她来说,丝毫都不诱人。 以前她没得选,以后她想做个光宗耀祖的大官。 只要能让她做天刀,哪怕以后失去魔教卧底的身份,她也愿意啊。 …… 半个时辰后。 连山信房间。 一心会第二次全体会议开启。 卓碧玉在会议中做出了深刻的自我批评。 “阿信之前把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了我们,这让我很羞愧。我们四个人现在已经休戚与共,此后必然要互相帮扶。既然如此,我也应该像阿信一样坦诚相待,和大家真心换真心。其实,我也有一个秘密,之前一直瞒着大家。” 连山信和戚诗云听到这里,彼此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感动。 戚诗云传音道:“我听到她说梦话了,你有一双‘天眼’,卓碧玉猜也能猜到瞒不过你。那她这番表演,单纯是演给田忌看的,这是骗傻子呢。” 连山信回传:“你还别说,傻子确实被骗到了。” 果不其然,当卓碧玉自曝自己是血观音安插进九天的人之后,田忌先是震惊,回过神来后又是满满的感动。 “碧玉,你竟然连这种秘密都愿意和我们共享,可见是真的将我们都当成了亲兄弟。” 说到这里,田忌仰天长叹,十分羞愧:“我也十分惭愧,其实我也有一个秘密瞒着大家,我是陛下的人。” 卓碧玉瞳孔放大。 这倒是意外之喜。 连山信和戚诗云也一脸震惊。 连山信担心道:“田兄,如此一来,你如何自处?” 田忌再次长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呢?反正我是没脸再见陛下了。再过两天,我就准备继续申请外放。” “我也是,血观音目前就在神京。我留在神京城,必然要卷入魔教图谋的大事,那样太危险了。”卓碧玉沉声道:“血观音已经连续两次提醒过我,魔教在神京有大动作,让我尽快离开。” 连山信和戚诗云都神情一动,将这话记在了心里。 “阿信,还有一件事,血观音让我调查你是否辜负了一个叫戴悦影的女子。”卓碧玉看向连山信。 戚诗云也看了过来。 连山信内心一紧,意识到千面再次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千面误我!” 千面的心是好的,帮他扬名立万,但先是榜一大哥警惕了起来,现在血观音也开始关注他。 几天前,连山信对千面为自己扬名的举动还是心怀感恩的。 现在已经变成了埋怨。 “关千面什么事?”戚诗云他们都没听懂。 连山信解释道:“戴夫子和戴悦影都是血观音的人,被我发现后杀了,不过根本无人知晓这件事,我只私下向天剑大人做了汇报。血观音根本不可能查到是我杀了他们,只可能是我的‘天眼’名动神京之后,她猜到了真相。” “原来如此。” 卓碧玉恍然大悟。 她也是在连山信看穿千面后,意识到自己的秘密恐怕已经被连山信看穿了。即便没看穿,连蒙带猜也差不多。 既然如此,她索性就自曝了,反正田忌这家伙实力提升后,说不定也能算到一二。 现在自曝身份,还能平a换一下田忌的大招。 她成功了,可惜田忌不知道自己最大的大招是什么,这让她收获有限。 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连山信方才还隐藏了核心的秘密。 只有戚诗云猜到了。 深深看了连山信一眼,戚诗云已经猜到了连山信“斩龙真意”的来源。 那个戴悦影,恐怕就是连山信的第一桶金。 真正的天生媚骨。 陛下还真是风流多情,可惜便宜了阿信,以后也会便宜我。 戚诗云自然不会举报连山信,她选择帮连山信一起隐瞒这个秘密,并积极帮连山信解决问题:“幸好血观音是让碧玉来调查阿信,碧玉,你直接告诉血观音,一切都是千面干的就好了。反正魔教内斗激烈也不是秘密,千面背锅很合理。” 卓碧玉目露同情:“我问过血观音,若此事和连山信无关怎么办,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 “血观音说,若连山信是无辜的,那就阉了他吧。” 连山信勃然大怒:“岂有此理,为何要对我下此毒手?” 卓碧玉完全能理解连山信的愤怒,她都理解不了血观音的脑回路。 “血观音的意思是,你和戴悦影两情相悦,戴悦影死了,你理当为她守节。” 连山信直接被气笑了:“我何时与戴悦影两情相悦了?许叔之前为我把过脉,我之前经脉都是闭塞的,现在元阳还在呢。血观音颠倒黑白,污蔑我的名誉,此事我定不与她干休。” 戚诗云心头一动:“这个血观音对戴悦影是不是太关心了?” 卓碧玉点头:“我也感觉,我已经向她强调了阿信现在处于风口浪尖上,她竟然还要为一个手下的女儿动用我这种级别的卧底,肯定有哪里不对。以阿信现在的名声在外,我去调查阿信,是很有可能暴露的。” 这也是她不愿意继续跟血观音干的重要原因。 “血观音此前对我还算不错,这一次明显在不顾我的死活。我已经暗中拒绝了,但血观音根本不允许。在她眼中,我竟然还没有一个死掉的戴悦影重要。” 说到这里,卓碧玉面色已经有些阴沉。 她对血观音是有一些感情的。 但不可能超过对自己性命的看重。 她之前认为血观音对她也有一定的感情。 可今日之事让她意识到,她还是太天真了。 连山信心道你肯定没有人家亲生女儿重要啊。 但这个秘密过于吓人,他怕吓坏小伙伴们,决定由自己一个人背负。 田忌安慰道:“魔教妖人就是这样的,血观音又是魔头中的魔头,碧玉你别对她抱有什么期望。她死了,对你才是最大的安全。” 卓碧玉缓缓点头:“阿信,你怎么办?血观音盯上了你,你恐怕难逃她的毒手,除非你能一直找大宗师在你身边护卫。” 但这不可能。 连山信又不是永昌帝,没有这种待遇。 田忌也眉头紧皱,积极献言献策:“阿信,还有一种办法,你赶紧成为大宗师。只要你实力超过血观音,她就拿你没有办法了。” 连山信一脚就踹了出去:“你说的很好,下次别说了。” 田忌闪身躲过:“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阿信,你还是躲在九天总部,轻易别出门了。” “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戚诗云摇头道。 连山信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血观音欺我太甚,她自己找死,我就成全她。” 戚诗云三人震惊的看向连山信。 区区真意境,想猎杀大宗师,连山信的口气也太大了。 但连山信当着三人的面,变成了田忌的样子。 “如何?” 卓碧玉和戚诗云都眼前一亮。 田忌则感觉头皮发麻:“我尼玛……你怎么身高体重都变了?” “田忌”微微一笑:“万象真意,千变万象。千面这厮的武道真意,确实有些门道。我修行时间越长,掌握也越娴熟。” “我倒是忘了这个,你有万象真意在,除非血观音一直盯着你,否则短期内安全是没有问题的。”戚诗云松了一口气:“但血观音是大宗师,她要是铁了心对你动手,你现在的实力应该还瞒不过她。” “是,我现在只能瞒过她一时,所以,我要想办法先下手为强。” 连山信发了狠:“碧玉,我要杀血观音,你不会反对吧。” 卓碧玉笑了:“你要是能做到,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 连山信心说我现在也差不多,咱俩的九族不分彼此。 “我一人之力当然不够,我需要帮手。千面算一个,他和血观音的矛盾已经不可化解。除此之外,还要有其他人。” 连山信看向戚诗云:“戚探花,咱们九天包括神京城,有敢猎杀魔教长老的高手吗?” 戚诗云传音问道:“阿信,你老实告诉我,戴悦影是不是血观音生的?是你就点头,不是你就摇头。” 连山信微微点头。 “陛下知不知道血观音的身份?”戚诗云继续问道。 连山信传音回道:“血观音应该不知道陛下,但我猜陛下是知道血观音的。魔教四大长老的情报,不可能不摆在陛下的案头。只不过身份有别,陛下不好再续前缘了。” 戚诗云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眼神愈发明亮:“神京城卧虎藏龙,肯定有高手对猎杀血观音感兴趣。” “秘密联络一下,联络的人越多越好。” “我明白。” 两人相视一笑。 一心会只有他们四个人,还是太弱小了。 但加入一心会的门槛太高。 杀龙种的胆子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所以一心会不好招新人。 可若是一心会的招人门槛,变成猎杀魔教长老呢? 那肯定会有很多人感兴趣。 当三十六族变成七十二族,一百零八族,甚至再扩大十倍百倍…… 连山信倒是想看看,到时候事情曝光,究竟是谁在造反。 “最好找九天亲自动手。”戚诗云想玩票大的。 连山信分工明确:“我去联络千面,神京城你们人脉多,这方面交给你们。人多力量大,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 小小的房间内,四人磨刀霍霍。 田忌和卓碧玉都为自己图谋一个大宗师而感到紧张和兴奋。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图谋的不仅仅是一个大宗师,还是一位龙种的母亲,永昌帝的通魔对象之二。 …… 话分两头。 江州。 连山景澄准备出门。 “夫人,王产婆两天前病死了,今天发丧,我去一下。” “她接生的小信,是得去一下,我们家多准备一些奠仪。” 两人道别,连山景澄来到王产婆家。 并未看到吊唁的宾客。 只看到了一位持剑的男人。 持剑男子,在盯着王产婆家的一道符看。 平安符! “这枚平安符是谁的?” “是连山大夫送给家母的,大人对这平安符很感兴趣?” “阎王让你三更死,平安留人到五更。你母亲真是好运气,平安符消失,已经有十九年了。” 最近两天琐事多,有点耽误更新,明天开始更新加量。工作永远是基本盘,大家放心,这方面我一直很拎得清,所以才是单身狗。 (本章完) 第100章 善良的小姨,太子妃的秘密 第100章 善良的小姨,太子妃的秘密 “阎王帖,平安符,在二十年前,都是江湖上的焦点。这些年阎王帖还偶尔活跃,平安符却莫名消失。没想到,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连山大夫,这平安符,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张阿牛转身,意味深长的看向连山景澄。 连山景澄一脸迷茫:“这位大人,您在说什么?” “你身上,有我故人的气息。” 张阿牛并不认识连山景澄,但是他嗅到了熟悉的气味:“之前调查小信的资料,倒是本座疏漏了你。” 以天剑的级别,当然不会去事必躬亲的调查连山信的家庭条件,这都是下面人干的事情。 连山景澄的资料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 直到天剑接到了从神京传来的天后的手书。 他才亲自出马调查。 然后发现,连山信的身世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王产婆死的太过巧合。 当然,王产婆早就病重缠身,哪天死都很正常。 只是恰好这两天就死了。 张阿牛知道,即便自己相信这只是巧合,天后和永昌帝大概率也不会信。 尤其是在王产婆家发现了平安符以后。 别说天后和永昌帝,就连他都感觉,这一切的背后像是有人在人为操纵。 “小信之前告诉我,连山大夫出身的村庄遇到过一场瘟疫,被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所救,还和他学了一身医术?”张阿牛问道。 此前他并没有多想。 江湖上的奇遇多了去了,他本人小时候就遇到过两个高手相约死斗两败俱伤,结果便宜了他,从尸体上摸出了武功秘籍,从此走上了天剑之路。 相比之下,连山景澄的遭遇平平无奇。 但亲眼见到连山景澄后,张阿牛对连山景澄遇到的那位大夫身份有了一些猜测。 连山景澄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您是小信在九天的上司?” “我是天剑。” 连山景澄大吃一惊,急忙行礼。 张阿牛眼神微眯:“你气血毫无波动,不是真的紧张,就不必如此客气了。” 连山景澄:“……” “我对小信的印象还不错,他是个能干的孩子,只是胆子大了点。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给本座描述一下当年救你的那位医者相貌,本座也许能帮你找到救命恩人。” 连山景澄惭愧道:“距离恩师离开已经太久了,恩师的音容笑貌我已经有些记不起来,我只记得他满头黑发,却两鬓斑白。” 张阿牛神情有明显的动容:“还有吗?” “恩师还给了我几枚平安符,包括给王产婆的这枚。恩师说这是在寺庙请神僧开过光的,能保佑人平安。” 张阿牛忽然出手,在连山景澄脸上仔细摸索了片刻。 “没有人皮面具。” 张阿牛若有所思。 在没有人皮面具的情况下,除非是千面亲自伪装,否则应该没有人能逃过他的法眼。 “天剑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连山景澄后退一步,双手抱胸,神情明显警惕。 张阿牛:“……放心,我对你没兴趣,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的身份。你当年出生的村庄已经尽数覆灭在瘟疫当中,想要查证你的身份有些困难。” 顿了顿,张阿牛的语气再度意味深长起来:“这样的身份,是最适合冒名顶替的。” 连山景澄皱眉:“天剑大人,谁会冒名顶替一个乡村放羊娃?我不是您这样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我的身份没有任何意义。” “是吗?” 张阿牛不置可否。 作为九天之一,他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冒名顶替、借命而生,在他眼中并不是多么高端的操作。 只不过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连山景澄的身份有问题之前,张阿牛懒得废那个脑子。 “看在故人的情分和小信的面子上,我提醒一下你。虽然不知为何,但上面来信,让我调查一下小信的身世。” 张阿牛想了想,决定给连山景澄透露一些内幕。 制造“平安符”的姜平安,当年替他夫人治过病,他欠姜平安一个人情。 连山景澄一脸懵:“小信的身世有什么问题?” “本来是没有问题的,可惜王产婆死了,这下没问题也变成有问题了,除非你能证明你是小信他亲生父亲。”张阿牛道。 连山景澄怒极反笑:“我是他父亲还需要证明?这怎么证明?” 张阿牛耸肩:“这是你要考虑的事情,上面只要结果。” 连山景澄:“……” 这一刻,连山景澄想到了几天之前连山信和他说过的话。 “爹,若是有朝一日,有朝廷的人来查我的身世,你就一口咬定我是您亲生的。但他们让你拿出证据证明我是您生的,您直接假装被气笑就行。” 连山景澄当场就被气笑了:“你是我生的还需要证据证明?我怎么证明?” 连山信说:“爹,你还是见识太少。” 连山景澄那时还不是很理解连山信为何那样说。 此时此刻,他忽然懂了。 “看来你是拿不出什么铁证了。”张阿牛摇头道。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既然如此,我就据实回奏。放心,你和尊夫人应该没什么危险。九天祸不及家人,除非小信在神京城犯了诛九族的祸事,否则牵连不到你们头上。” 张阿牛本意是安慰连山景澄。 但连山景澄听完张阿牛的安慰,瞬间变的十分紧张。 知子莫若父。 以他对连山信的了解,这死孩子真能干出诛九族的祸事来。 “对了,听说连山大夫是江州圣手,尤其擅长替男人妙手回春。” 张阿牛的忽然转移话题,让连山景澄十分意外:“大宗师也会不行?” 张阿牛很淡定,不行的人才会敏感,他这种战斗力强悍的人反而不在意这种质疑。 “我是受人之托,连山大夫,若有个病人需要你去神京城会诊一下,您愿意去吗?” 连山景澄摇头:“算了吧,神京路远,那里的神医治不好,我一定也治不好,就不献丑了。” “也是。”张阿牛没有强求。 汪公公通过内廷的渠道,给他来了一封信,让他搜寻一下江州的神医,去神京城给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大人物会诊。 张阿牛看完就笑了,心说不就是给陛下会诊吗。 千面这厮也是真厉害,居然让天医都没治好陛下的龙体。 不过天医治不好的病,找江州的神医有什么用? 张阿牛原本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看到了平安符。 他突然意识到,天医一个人治不好的病,如果加上姜平安,还真未必不能逆天改命。 毕竟当年的姜平安,在还未入大宗师的情况下,就已经被誉为“阎王敌”。 “当年那位神医给你的平安符,不要再随便乱送人。那是救命的宝物,也是要命的阎王帖。”张阿牛提醒道。 连山景澄一怔:“为何是要命的阎王帖?” “因为阎王是我那位故人的宿敌,若是阎王知道平安符的踪迹,说不定就会来江州一游。届时,我也未必保得住你。” 连山景澄面色一白:“叛出魔教的那位阎王?” “对,在魔教教主的手中,还能逃出生天的阎王。在魔教的追杀下,屡屡逃出生天。为正魔两道所不容,依旧能横行江湖。二十年前的阎王,就已经是江湖第一杀神。唯一一次失手,就是被我那位故人救活了他要杀的人。” 说到这里,张阿牛重新看向连山景澄:“说起来,作为前魔教四大长老之一,阎王长什么样子,也是一个秘密。” 连山景澄:“大人,您在期待什么?” 张阿牛哑然失笑。 是啊,我在期待什么? 江州已经够热闹了,自己就别没事找事了。 …… 连山景澄回到回春堂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贺妙君竟然在招待客人。 “夫人,这位是……” “相公,他是来找你的。” “找我的?您是来问诊的?” “算是吧,我家公子身体出了问题,但他不方便亲自前来诊治。连山大夫,可否移步详谈?” “当然。” 连山景澄十分理解,那方面不行的人,一般都不想让别人知道。 讳疾忌医者不在少数。 让别人替他来看病的,已经算不错了。 不过和此人移步详谈之后,连山景澄发现了不对劲。 拿着对方纸上写下的公子的身体情况,以及此前其他大夫给出的诊断报告,连山景澄迅速做出了判断:“贵公子似乎是先天虚弱,并不是后天形成的疾病,所以我制作的‘回春丸’恐怕对府中公子是无效的。” 尽管早就猜到了这个可能,对方脸上还是流露出了失落:“连山大夫,听闻您最擅长妙手回春,可有其他办法能治疗?我家公子和少夫人十分恩爱,若是因为这种事情不和,老爷实在是可惜。” “我明白,我很理解,但胎中带来的问题,后天医术很难改变,除非有传说中的天材地宝为他重新洗精伐髓,比如千年雪莲。” 连山景澄给出的结论,让对方高看了一眼:“连山大夫竟然连千年雪莲都知道,普通大夫可不了解这种神物。” 连山景澄谦虚道:“略有所闻,从未亲眼见过。” “能听过就已经很厉害了,您说的是正理。可惜,千年雪莲太难找了。” “百年雪莲也可以缓解,但行房之事还需思量。方便问一下,少夫人会武功吗?” “宗师境修为。” 连山景澄苦笑道:“如此的话,行房之事就更加不行了。宗师高手的身体已经圆满如一,贵府公子想要打破缝隙,身体需要更强。可惜,贵府公子即便是习武,也很难提升身体强度,这会是他一直的弱点。” “连山大夫一语中的。”对方长叹了一口气:“若是谁能帮我家公子治好身体,必有厚报。” 连山景澄摇头道:“抱歉,我实在是才疏学浅,这种先天病症,实非我能解决,能看穿一二,已经是侥幸了。” “既如此,打扰连山大夫了,这是您的诊费。” 来人掏出了五张银票,推到了连山景澄面前,沉声道:“我希望连山大夫当我没来过,以后也不要对旁人提,可以吗?” “当然,做大夫的,本就不能泄露病人的情况,更何况我也不知道府上公子是哪位。” “连山大夫医德与医术都出类拔萃,不愧是江州圣手,再会。” “我送送您。” 连山景澄亲自送对方离开了回春堂。 回身之后,脸色凝重。 “相公,你怎么了?”贺妙君发现了连山景澄的不对劲。 连山景澄欲言又止。 “你想瞒着我?”贺妙君的眼神中露出了危险的光芒。 连山景澄立刻道:“方才那个人,身上有一股熏香味。” “那怎么了?”贺妙君疑惑道:“现如今无论男女,都爱熏香。” “夫人,你知道我的嗅觉是很灵敏的。” 贺妙君点头。 连山景澄不仅嗅觉灵敏,望闻问切四方面都很擅长,要不然也做不了江州圣手。 “我从表面的熏香之下,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什么味道?” “尿骚味。” 连山景澄与贺妙君面面相觑。 片刻后,贺妙君反应了过来:“宫里的人?” 喜欢熏香,身上又有尿骚味的群体并不多。 最典型的就是太监。 连山景澄仔细回忆了一下:“方才那人面白无须,确实很像是宫里的太监。” “宫里的太监怎么会来拜访你?”贺妙君不解:“难道你的名声已经传到神京城了?” 连山景澄也不懂:“夫人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在江州行医,并未去过神京城,难道是之前的病人私下在口口相传?” 贺妙君忽然有些心虚。 不会是妙音坊那边传出去的吧? 等等…… “相公,方才那是东宫太子的人?” “天生体弱,应该是太子了。”连山景澄道:“咦……夫人,我好像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说到这里,连山景澄身体一颤。 “太子,太子妃……太子这种身体,何以为君?陛下知道内幕吗?”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句话在古代封建世界就是政治正确。 对东宫太子来说尤其如此。 如果太子党们知道太子无法行房,不能孕育子嗣,绝对会一哄而散。 永昌帝废太子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贺妙君也身体一颤,她听懂了连山景澄的意思:“夫君,太子他……不能行房?” “如果我方才看到的身体情况是真的,那在理论上确实不行。听方才那人的意思,也确实不行。” 贺妙君声音都开始颤抖了:“可是太子妃不是刚刚怀孕吗?我记得从邸报上看到过这个消息。” 邸报最初只是朝廷用于传知朝政文书和政治情报的官方新闻文抄,其内容涵盖皇帝起居、诏令、官吏任免及奏折等,前期只在朝廷内部流传。但二百年前,开始出现民间抄卖行为。永昌帝即位后,干脆把邸报的发行范围至市井商贾。 两人对视了一眼。 连山景澄感慨道:“难怪江湖传闻,太子在天医门前跪求天医诊治,天医都没有开门。现在看来,天医果然有大智慧。有些病,确实是不能看的,我就没有这个智慧,不如天医远甚。” 贺妙君咬牙道:“不行,要给小信写一封信,让他解决了神京城的事情就尽快回来,神京城太危险了。” 这隐隐窥见的天宫一角,已经足以掀起巨大的朝野纷争。 …… 贺妙君和连山景澄所担心的连山信,此时已经站在了妙音坊门前。 以一个普通路人的样子。 “这位客人,您是想接任务?还是想登记成为守夜人?” 走进妙音坊后,立刻就有侍女主动迎了上来。 连山信沉声道:“我约了人。” 连山信运转了万象真气。 只要千面在妙音坊,一定能察觉到他。 仅仅片刻后,小荷就出现在了连山信的视线当中。 “阿碧,这是我发展的守夜人,我带他去接任务就可以了。” “原来是小荷姐的客人。” 阿碧看向连山信的眼神立刻变得十分敬畏。 这让连山信意识到,“小荷”这个身份在妙音坊的地位不一般。 “客人,您随我上二楼。” 小荷在前面引路,连山信仔细看了一下,想尝试能不能激活自己的被动天赋。 但只看到了小荷风情款款的扭动腰肢。 “看出什么了?” 耳畔传来了千面熟悉的声音。 连山信束音成线,试探道:“看出了千面大人在男扮女装方面独步天下。” 千面轻笑了一声:“你怎知我不是个女人?” 连山信确实不知道。 见千面避而不答,连山信便问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你把陛下怎么了?” 千面的回答轻描淡写:“应该是断了他的是非根,可惜,永昌帝反应太快,让我未竞全功。若是他的实力稍弱一点,这次一定会彻底栽在本座手上,可惜,太可惜了。” 连山信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榜一大哥最近火气那么大。 换成是他遇到这种事情……呸呸呸,他才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你简直混账,偷袭什么地方不好,非要偷袭那里。”连山信痛心疾首:“我还希望他多生几个呢。” 这可都是他的修行材料。 千面知道连山信是“天选一脉”的,对连山信如此态度倒是不奇怪。 他淡然道:“永昌帝生的孩子已经够多了,足够你修行。不过你若是想仙法大成,最好的办法是彻底倒向我们圣教,助我们圣教改朝换代,你自然能一步登天,甚至成为陆地神仙。” 连山信心道如果你这个饼能全部成真,那确实有戏。 把在野党扶持成执政党,肯定比在执政党内部扶持候选人来的收益更大。 但是难度也更大。 连山信并不想挑战地狱难度。 和倒向魔教比起来,找榜一大哥拿赞助容易多了。 千面也没有着急让连山信表态,在他眼中,连山信已经彻底被他赚上圣教,现在无非只是观念还没扭转过来。 永昌帝的女儿和露水红颜都被他俩合伙阴死了,连山信拿什么效忠朝廷? 想到这里,千面的心情相当放松。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肯定能从她身上看到一些东西。” “谁?” “妙音坊坊主,贺妙音。” “什么妙音?”连山信停下了脚步。 小荷转身,似笑非笑的看着连山信,重复传音道:“贺妙音。” 连山信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 来神京城之前,贺妙君和他说了妙音娘子的事情。 但是并没有对他说,妙音娘子姓贺。 姓贺,这就很敏感了。 千面也是这样想的。 “看来你不知道她,有意思。既然如此,就更要仔细观察一下。” 千面推开了贺妙音的房间。 “娘子,有人来找您,说和您有旧。” “和我有旧?” 贺妙音的目光略过了小荷,疑惑的看向了连山信。 “阁下认识我?” 连山信现如今顶着一张陌生人的脸,贺妙音并没有见过。 连山信以袖遮面,片刻后,露出了自己的真容,主动向贺妙音行礼:“晚辈连山信,特来拜见妙音娘子。” “你是小信?姐姐的孩子?” 贺妙音一怔,随即惊喜的走过来,一把拉住了连山信的手:“好孩子,姐姐怎么样了?” “家母身体已经比从前好了很多。” “那就好,我和你母亲是手帕交,不是姐妹胜似姐妹,你以后叫我小姨便可以,妙音坊以后就是你的家。” 连山信十分感动。 然后发动了“天眼查”。 片刻后,连山信内心微沉。 没有反应。 妙音娘子的实力,远在田忌之上。 现在他只剩下一次主动使用“天眼查”的机会。 继续砸到贺妙音头上,万一再次失败,他将血本无归。 看着和蔼可亲的小姨,连山信犹豫片刻,默默再次使用了“天眼查”。 信任值万金。 在人生地不熟的神京城,若是错信了一个人,代价实在太大。 而且还有千面在旁盯着。 若是千面发现连山信连区区一个妙音娘子都看不穿,难保不会多想。 这是连山信不能允许的事情。 还好,连山信很快就松了一口气。 他眼前的场景,迅速发生了变化。 在一个黑暗笼罩的地方。 一身黑色劲装的妙音娘子,正在和一个藏头露尾的人接头。 “药呢?” 妙音娘子道:“以后没有了。” “为何?” “千年雪莲难寻,我们放弃了,以后不必再继续给太子下药。” 连山信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本章完) 第101章 连山信:血观音身上有千年雪莲(8K 第101章 连山信:血观音身上有千年雪莲(8k) 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必给太子下药? 是救命的神药?还是害命的毒药? 太子不是天生体弱吗? 还有其他内幕? 天医不是说太子……等等,天医好像没有替太子看过病。 太子倒是和他母妃在天医门前跪求过,但是天医连门都没开。 连山信如此一想,感觉细思极恐,头皮发麻。 天医不愧是连山景澄的偶像,在医术一道上还是领先太多了。 深知不利于团结的病不能看。 但连山信不是天医,他感觉自己莫名被卷入了这件事情里。 善良的小姨居然和这种事情有关系? 最重要的是,什么叫千年雪莲难寻,我们放弃了? 你们是谁? 你们在给谁找千年雪莲? 是给太子? 还是给……我娘? 连山信很难不联想到自己的母亲。 毕竟贺妙音、贺妙君……这换成田忌来,都能察觉出不对劲。 想多了,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连山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智思考。 然后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理智思考。 “若是没有你们的药,太子的身体会逐渐恢复吗?” “应该可以,太子毕竟是夏族血脉和龙族血脉的后代。只要他继续提升实力,恢复身体只是时间问题。如果太子能晋升大宗师,应该就能彻底去除顽疾。” “那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黑暗中,站出来另一个窈窕的身影。 连山信很仔细的看了,但看不清楚。 只能从声音听起来是个女人。 从身形看出来腿很长。 脸只露出了下半边的红唇,鲜红如血。 血? 应该不是血观音。 连山信发现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了。 人家只是嘴唇红了一点,自己就瞎开始联想。 在江州的时候他就出现过这种疑神疑鬼的情况,来到神京城后,连山信原本以为好了。 见到贺妙音后,又发作了。 这个善良的小姨身后,绝对有一个能掀起神京城海啸的大秘密。 “小信,你看什么呢?” 贺妙音悦耳的声音在连山信耳畔响起。 连山信心神一清,画面消散。 连山信有些可惜,还没听出来那个女人是谁。 不过根据她们的对话判断,应该是设计……陷害太子的人。 宫里的某位妃子? 太子难道不是天生体弱? 这种事情也能设计?也能拿来布局?背后竟然还有高手? 连山信甚至感觉,这像是“伏龙一脉”搞的事情。 还得是上古伏龙一脉。 因为只有上古伏龙一脉,才会如此摆弄真龙血脉,丝毫没有敬畏之心。 但这又是不可能的,伏龙一脉已经被皇室驯服了,变成了天选一脉。 总不会是因为母亲需要千年雪莲,所以太子必须体弱,打着为太子治病的名义,调动朝廷的力量,来给贺妙君寻找千年雪莲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连山信虽然想当二代,但是这不是富二代,这怎么看都是反二代。 他的九族背负的东西已经很多了,连山信不希望九族背负更沉重的枷锁。 脑海中思绪纷飞,没有影响连山信组织措辞:“没看什么,我在想母亲交代我的事情,她说她和您已经很久没见了,我此来妙音坊,会不会有些打扰?” “不打扰,你母亲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你母亲,就没有现在的我。”贺妙音很大气。 连山信内心一沉。 越听越不对劲。 千面在一旁冷眼旁观,此时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在仔细盯着连山信,已然感觉连山信绝对已经看出来点什么秘密。 不愧是天眼,能看穿自己的男人。 贺妙音的秘密在他眼中,肯定也无所遁形。 再品味了一下贺妙音的话,千面基本能确定,贺妙音与贺妙君之间有斩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这关系比他之前以为的应该要更紧密。 既然如此,千面改变了计划,他决定打明牌。 右手一挥,一道无形劲气发出,房门自动关闭。 贺妙音猛然看向千面:“小荷,你晋升领域境了?” 她已经是领域境的高手,在看到连山信后,她便已经释放了自己的武道领域,充斥了整个房间,以确保外人不能偷听。 但是“小荷”在她的领域中,关闭了她的房门。 这绝不是原来的小荷能做到的事情。 贺妙音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挡在了连山信身前。 连山信和千面都注意到了这一幕,两人隔着贺妙音彼此注视了一眼。 千面笑着开口:“妙音娘子别担心,小荷没事,本座只是借她身份一用。” 贺妙音内心沉入谷底:“千面?” “是本座。” 千面露出了“真容”。 当然,谁都证实不了,这是千面的真容。 总之,千面当着贺妙音和连山信的面,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贺妙音面色惨白。 连山信意识到,贺妙音不是大宗师。 不是大宗师,却敢图谋太子。 好大的胆子。 不过想想自己还是凝气境的时候,就敢弑公主。 那没事了。 这胆子比自己还差的有点远。 “你什么时候取代小荷的?” “在血观音来找你之前。” 贺妙音脸色更加惨白。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一切行为都在千面的注视之下。 甚至就连如何对付千面,都是和千面本人商量着来的。 千面看了连山信一眼,连山信看出了千面眼神中传达的意思: “徒儿,为师厉不厉害?” 连山信心说你是不知道贺妙音的秘密。 说出来能吓死你。 他看出来了,万物相生相克,除了他还没有见过的神仙之外,即便是大宗师之间,也互相属性克制,并没有绝对的无敌之分。 千面这厮虽然正面战斗力不行,但是在捣乱破坏潜伏方面独步天下,能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包括战力远超他本人的大宗师。 但千面被他克制的死死的,没有数值,全是机制。 连山信又被其他的大宗师克制,没有机制,全是数值。 可能只有成为传说中的陆地神仙,才能真正靠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 神仙之下,都要做过一场才能知道。 比如现在,贺妙音明显就处于了下风。无论她的秘密有多大,背后又有什么隐秘。十步之内,千面都能掌控她的生死。人死了,万事皆空。 “本座无意找你和妙音坊的麻烦,小信,安抚一下她。” 千面在贺妙音面前,展示了自己和连山信的亲密关系。 这让贺妙音十分震惊。 连山信瞪了千面一眼:“你应该尊称我为‘天眼大人’。” 千面:“……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做‘天眼’的梦?” “不行吗?你不想当‘天变’?” 千面笑:“我已经制造了真正的天变。” 连山信无法反驳,只能道:“陛下向来有容人之量,若是你能改邪归正,陛下应不会吝啬一尊九天之位。” 千面再次笑出声来:“我可不信永昌帝能有这个肚量,我看他的肚量都是吹出来的。” “不是吹的,当今陛下的确海纳百川,可比肩上古传说中的圣君。”贺妙音突然开口:“我在神京城立足十八年,当今陛下的心胸有口皆碑,这次是他最震怒的一次。” 她到现在都在好奇,千面是怎么能把永昌帝惹成这样的。 之前在上朝的时候,有一个御史大夫上头了,指着永昌帝的鼻子骂,永昌帝最后都没处理对方,只是罚了那个御史大夫一个月的俸禄。 千面肯定做了更过分的事情。 否则哪怕是魔教长老,也没必要让永昌帝如此兴师动众。 千面傲然一笑,并不解释。 他还是知道轻重的,比起断了永昌帝的是非根,他把这件事情传出去是更大的罪过。 有些事情做了是诛九族,说出去九族还得再扩大十倍。 千面也不想大禹所有的力量都被永昌帝集中来做掉自己。 见千面没有回答的意思,贺妙音有些失望,但职业素养让她继续开口询问:“整个神京城都在寻找阁下,您为何不赶紧离开神京?神京城防卫虽严,但应该限制不住您吧?” 千面淡然道:“哪怕是防卫最森严的皇宫,本座也视若无物。” “吹,你继续吹。”连山信冷笑。 皇宫堪称天下最危险的地方,也是除了连山信之外最克制千面能力的地方。一旦身份暴露,千面就是个大宗师里的战五渣,十死无生。 千面无视了连山信的质疑,对强者来说,脸皮厚是入门基础。 “本座留在神京只是想看看,能否再助圣教一臂之力。” 贺妙音提醒道:“可是根据血观音的交代,您好像破坏了贵教的计划。” 千面眼角一抽:“那不能怪我,血观音从来都不和我通气,本座怎知她在谋划什么?再说了,她谋划那么久,也不及本座短短几天立下的赫赫战功。” “这方面您确实天赋异禀。”贺妙音语气古怪。 千面短短几天给永昌帝造成的重创,是血观音一辈子都赶不上的。 贺妙音虽然不知道内幕,但是看整个神京城如临大敌的样子,就可以想象出千面的“赫赫战功”。 “小信,你和千面大人很熟?”贺妙音转身问道。 于是连山信又怒视了千面一眼。 这厮净给自己惹麻烦。 他不得不解释道:“千面是我在魔教培养的卧底。” “啊?” 贺妙音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不重要,千面,你到底想做什么?”连山信直接跳转了话题,把目标对准了千面。 千面淡然道:“血观音想杀我,联络了九天的人,中间的掮客就是这位妙音娘子。” 贺妙音身体明显一僵。 连山信也有些奇怪:“你和血观音仇这么大?好歹都是魔教的长老,在神京城这个遍地危机的地方,怎么还如此不顾大局?” 千面十分愤怒:“那个女人鼠目寸光,本座又能如何?总不能伸长脖子被她砍吧?” “千面,和这样的虫豸一起,怎么才能搞好圣教?”连山信语重心长的教诲道:“九天才是适合发挥你才干的地方啊。” 从血观音和千面的内斗看,连山信愈发认为魔教没有前途。 千面语气古怪:“我都对永昌帝下手了,你认为我还有希望加入九天?” “也许在永昌帝的任上没有了。” 自从知道千面干了什么,连山信也觉得千面这厮实在是太能干了。 合该与我“伏龙一脉”有缘。 可惜连山信不想教他仙术。 “但是在下一任皇帝任上,还可以努力一下,最起码比在魔教被其他长老追杀强吧。”连山信道。 千面冷声道:“区区一个血观音,我干掉她就是了。” “千面,血观音对你动手,你认为魔教教主知不知道?” 连山信的问题,让千面陷入了沉默。 贺妙音及时补刀:“血观音来找我的时候,说您破坏了魔教的大计。” 千面再次愤怒起来:“他们在神京城的计划并没有知会我。” 不知者无罪,关他什么事? “很显然,魔教教主不是这么想的。据说就在几天前,魔教教主在神京城惊魂一现,还和天后动了手。” “未必是真的,教主近些年一直在闭关以求突破神仙境,我不是很相信他会来神京城。”千面保持了质疑:“或许,你可以从天后那儿打听点消息。” “我尽量吧。” 连山信画了个饼。 他才懒得关心魔教教主是在神京城还是在闭关突破呢,关他什么事? “你方才说,我可以等大禹换一个皇帝后再继续努力是什么意思?”千面敏锐的抓住了重点:“你们天选一脉,已经选好了下一任的扶持人选?” 贺妙音也看向连山信。 然后发现连山信同时也看向了她。 千面恍然大悟:“天选一脉选中了闻喜公主?也对,闻喜公主虽然是永昌帝最喜欢的公主,但是比起其他几个竞争者来说势力差了很多。而且大禹上一位女帝把大禹折腾的不轻,导致朝廷内部对女帝一直特别反感。若是天选一脉扶持一位女帝上位,的确能有巨大收益,但是九天不会答应吧?上一位女帝可是想另立新九天的。” 得益于这三天在九天总部的恶补,连山信听懂了千面这番话。 习武包括修仙这种事情是很公平的,它们不看性别,只看天赋。 而一个可以修炼的世界,必然是强者为尊,这是最普世的规则。 所以性别对立在大禹并不常见,血观音这样的是异数。大家更多的是在拼拳头,而不是拼政治正确。 五百年前,大禹出了一个女帝,当时她拳头最硬,手段最狠,理所当然的上位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百官和百姓要的是一个能带给他们好处的皇帝,这个皇帝是男是女无人关心。 但那位女帝标新立异,她想搞新九天。 她不想立天后。 她想唯我独尊,换个活法。 从前世小red书集美的角度看,女帝绝对是轰轰烈烈的独立大女主,干出了一番差点逆天的事业。 从大禹百官和九天的角度看,女帝疯了。 那是大禹的一场劫难,差点造成了九天和皇室分裂,以及百官和九天合流。 还好,轰轰烈烈的折腾了十年后,大禹国力每况愈下,十九州有风雨飘摇之象。值此关键时刻,女帝走火入魔——驾崩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驾崩,原因众说纷纭,反正谁查谁死。 从此,大禹重新步入了正轨。 九天依旧是皇室最锋利的神剑,是百官眼中的敌人。 代价是,五百年来,大禹再未出现过一位女帝。 五百年来,无数公主都对这位断了她们前途的老祖宗恨之入骨。 想做成一件事情不容易,想毁灭一件事情很简单。 信任崩塌后,再建立就太难了。 所以哪怕闻喜公主再受宠,愿意依附她的人才和势力依旧是少数。 这也是当天在神京城门前,闻喜公主如此拉拢连山信的原因。 她也不是那么看重连山信,但九天的准少主们根本不想搭理她。 千面知道妙音坊的背后是闻喜公主,便理所当然的以为当代天选准备扶持闻喜公主。 连山信猜到了这个因果关系,毕竟他看了下贺妙音,千面便提到了闻喜公主。 他摇头道:“千面,难怪你是魔教之耻,谁都打不过,只能在陛下身上刷战绩。你怎能如此确定,妙音坊的背后是闻喜公主?” 千面不惊反喜:“好徒儿,我就知道你天赋异禀,一定能有收获,你发现什么了?” 贺妙音想到了连山信“天眼”的绰号,瞬间内心一紧,脱口而出:“小信,我是你小姨。” “既然是一家人,小姨有事情瞒着我,是不是不太好?”连山信沉声道:“小姨,妙音坊的背后,是太子殿下吧。” “居然是太子。” 千面瞬间就信了。 没有人比他更懂连山信的“天眼”。 毕竟他亲身认证了三次。 贺妙音却瞳孔放大,震惊的看向连山信。 这表现也符合被连山信看穿的样子,千面毫无怀疑,他还感受到了贺妙音全身强烈的气血波动,这正是领域境强者也控制不住心神的表现。 但贺妙音的真实想法是:“小信的‘天眼’是名不副实,还是在骗千面?” 片刻后,贺妙音得出了自己的答案:“名不副实。” 她没有千面这种被连续三次击败的经历,对“天眼”自然缺乏敬畏。 她的想法是连山信的“天眼”有点东西,但不多。 这也符合连山信的年纪和实力。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拆穿连山信的念头,反而震惊道:“小信,你怎么知道的?” 连山信心道这个小姨不够善良。 你和那个神秘女人的对话,听起来就不是太子党,是害太子党。 说你是二皇子一党都有可能。 不过他也配合了贺妙音的表演:“我连千面的伪装都能看破,小姨你虽然实力不俗,但也不如千面。” 千面深以为然:“徒儿,还得是你。” “我可没认你当师尊。” 连山信坚决和千面划清界限。 戚诗云虽然接引他入道,但是并没有和他定下师徒名分。 所以连山信很自然的就将天选脉主谢天夏当成了自己亲爱的师尊。 大宗师之间亦有高下。 千面这种每次都被同阶大宗师吊打的货色,怎么和我亲爱的要闭关冲刺神仙境的师尊比? 连山信感觉别说千面,永昌帝都未必是自己亲爱师尊的对手。 也许那个神秘的魔教教主才能与之一战,毕竟都是号称要冲刺神仙境的人,没有几分把握,也不敢吹这个牛。 连山信在江湖上,就没听说过张阿牛要冲刺神仙境,千面就更别提了,路边一条。 “小姨,这些年,你一直在帮太子寻找千年雪莲吧?” 连山信轻描淡写的抛出了一记重磅炸弹。 炸的贺妙音花容失色:“你连这都知道?难道是九天查到了?” 连山信微微一笑:“千面,我小姨就没有你聪明,她到现在还质疑我的能力。” 千面十分理解:“本座堂堂大宗师,当然不是妙音娘子能比的。徒儿你这天赋,也确实过于霸道,我也是三次后才彻底接受。” 他无视了连山信不想当他徒弟的话语,这徒弟他认定了,神仙来了也改不了。 贺妙音有些不理解:“千面大人为何如此在意小信?以您的实力,若是对我们动手,我们毫无反抗之力。” 千面战力不行是在大宗师群体中比较拉。 对大宗师以下的人来说,千面还是很能打的,贺妙音就完全不认为自己是千面的对手。 但千面的智慧,更不是贺妙音能理解的。 “你们不懂我徒儿的天赋,更不明白我徒儿这天赋能撬动多大的力量,只有我懂。只会用拳头的人,一辈子也干不成大事。” 连山信帮贺妙音翻译了一下千面的话:“千面打架不行,所以经常剑走偏锋,但是遇到我之后,他最擅长的方面也被我击败了。一个大宗师总不能什么都不行吧,他最终选择自己只是打架不行,剑走偏锋还是很行——只不过我更厉害。只要我最后成了神仙,败给我会是千面的荣耀。” “徒儿你真有雄心壮志。”千面微微一笑:“为师还真期待你能成为陆地神仙。” “我知道,输给真意境天眼还是太丢脸了。输给神仙的天目,那是无上的光荣。 连山信完全相信千面的诚意。 此事在大韩冥国历史中亦有记载。 “小姨,千面的想法虽然看起来可笑,但其实是有一定可取之处的。最起码,让他找准了自己的定位。小姨,你能找准自己的定位吗?在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天下最繁华的神京城内,你还记得自己到底是谁的人吗?” 连山信一双幽深的瞳孔,带给了贺妙音比千面更大的压力。 这一刻,贺妙音动摇了自己的判断: 这死孩子是不是在点我?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到连山信继续说:“既然千面已经是我的人,他就不能死。反而是那个血观音,敢动我的人,她已有取死之道。” 千面十分感动:“好徒儿,我就知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不枉我在城门前为你扬名。” “你还有脸说。” 听千面说到这个,连山信就气不打一处来。 “就因为你替我扬名,让陛下盯上了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杀了曾凝冰。” 千面一拍脑袋:“我倒是忽略了这个,你没事吧?” “我要是有事,还能站在这里吗?千面,以后未经我的同意,不要擅自参与和我有关的事情。”连山信郑重提醒。 不仅是榜一大哥,血观音的注视,也是千面帮他引来的。 虽然伏龙一脉的修行要走在风口浪尖上,但是做人也不能这么浪。 他才是区区真意境修为。 在真意境闯闯就行了,最多把宗师当成对手。 直接对上皇帝和大宗师境界的女魔头,太难为连山信了。 越阶战斗不是这么用的。 千面自觉理亏,没有反驳连山信。 连山信再次怒视了千面一眼,然后才继续对贺妙音道:“小姨,我希望你能助我,猎杀血观音。” “啊?” 贺妙音再次震惊了。 “小信,你要杀血观音?” “不止是我,很多人都要杀血观音,比如千面,也比如太子。” “太子要杀血观音?我怎么不知道?”贺妙音又一次大惊失色。 她对太子的了解一定超过连山信,怎么从未听说过? 连山信低声告诉了贺妙音一个天大的秘密:“小姨,你去告诉太子,血观音身上有千年雪莲!” 贺妙音倒吸一口凉气。 千面也瞬间失态:“徒儿,真的假的?” 连山信给了他一个白眼:“当然是假的,你是不是傻?” 贺妙音:“……” 她错了。 她方才也以为是真的。 这死孩子,怎么如此信口开河? 姐姐信上不是说,小信是个好孩子吗? 很显然,她不懂当妈的智慧。 贺妙君在外人面前,对连山景澄和连山信一向都是夸到天上去的。 只有关起门来,贺妙君才是一家之主。 为人母,为人妻,都是需要智慧的。 连山信他们家能家庭和睦,多亏了这种智慧。 “我们知道是假的没关系,太子不知道。只要太子收到这个消息,他一定会出手。毕竟,太子太渴望千年雪莲了。小姨,我要你确保让太子知道这个消息。” 连山信判断,永昌帝是知道血观音身份的。 血观音不是曾长老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清修长老,她在江湖上的名气太大了,见过她真容还活着的人很多。 这种情况下,永昌帝要是不知道,那连山信怀疑九天想造反。 九天大概率是忠的。 所以推理到最后,只有一种可能——永昌帝是个大渣男,当了皇帝不想认账了。 登基第一剑,先斩江湖缘。 尤其是血观音这样的孽缘,不斩掉影响永昌帝英明神武的形象。 但断掉归断掉,谁要是杀了血观音,事后大概率还是得被永昌帝报复。 这种渣男一般都属于有良心但不多,那不多的良心,让他只允许自己拔鸟无情,不接受别人杀他的前女友——除非动手的是他儿子。 太子是一把好刀。 合该让太子成为诛杀血观音的首恶。 要是榜一大哥有杀掉太子九族的魄力,连山信一定为他拍手叫好。 “千面,我为你做的够多了,你知道怎么做吗?” 千面肃然点头:“知道,若是太子不出手,我就假扮成太子的样子出手。放心,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查不到你身上,必须是太子干的。” 连山信:“……” 千面这厮还真是个人才。 连山信根本没想过太子会不出手。 他想千年雪莲都想疯了,宁杀错也不会放过。 但有千面查漏补缺,确实万无一失。 “便如此做。” 连山信最终拍了板。 贺妙音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了放弃。 这里虽然是妙音坊,是她的房间,但很显然,连山信和千面都没有征求她意见的意思。 …… 入夜。 贺妙音再次与人接头。 “娘子?不是让你等闲不来东宫吗?” 贺妙音低声道:“殿下的吩咐我自然谨记,但这次,我打探到了和千年雪莲有关的消息。” “什么?娘子所言为真?” “我岂敢欺瞒殿下。” “快请,我去告诉太子。” 很快,贺妙音便见到了一位身着寝衣,轻声咳嗽的俊秀少年。 贺妙音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太子。 但每次见到太子,她都会由衷在内心感慨:“好秀气啊,比我都像女子。” 尤其是配合太子多年体弱多病的情况。 愈发让太子显得娇俏。 太子明显已经入睡,但收到贺妙音的消息后,激动的直接亲自来接见贺妙音。 “贺坊主,你说你打听到了千年雪莲的消息?” “是,殿下,妙音不辱使命。” “好,好,快告诉我,本宫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殿下,此事有些棘手。我打听到,血观音身上有千年雪莲。” “血观音?” “对。” 太子陷入沉思。 “殿下?” “坊主,此事我会派人调查。若事情为真,本宫定有重谢,你先回去吧。” “是,卑职告退。” 贺妙音离开后,太子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看着坐在梳妆台前的血观音,目露凶光。 (本章完) 第102章 太子的秘密,信皇子的复仇 第102章 太子的秘密,信皇子的复仇 血观音只是跟他睡了素觉。 并未跟他提过有千年雪莲的事情。 太子很不高兴,甚至因此生出了杀意。 “来人是谁啊?竟然让你这么晚去见他?” 血观音正对镜梳妆,没有关注太子的神情。 作为大宗师,她足够松弛。 毕竟她面对的是太子。 哪怕她卸下全部的防备,太子也进不了她的身。 男人做到这个份上,哪怕是当朝太子,血观音感觉也已经半废了。 “一个为我查找千年雪莲的手下。”太子说了部分实话。 这让血观音正在梳理头发的手停了下来。 “找到了吗?”血观音问道。 太子在仔细的观察血观音。 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血观音对千年雪莲的关注超乎寻常。 再结合贺妙音向他汇报的情况。 这让太子内心冷笑:“你是在替我关心千年雪莲,还是在替你们教主关心千年雪莲?” 血观音轻叹了一口气:“殿下,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江湖上的事情都是谣传。教主根本没有受伤,自然不需要什么千年雪莲治病。前两天教主还和天后过了一招,您不是知道吗?” “谁知道那是不是你们教主。”太子冷声道。 江湖传言魔教教主受伤了,又传言魔教教主闭关试图突破陆地神仙境。 太子也不知道该信哪一个。 亦或者全都信。 这天下能和天后做对手的大宗师不多,但也还是有的,尤其只过了一招,能撑下来的大宗师就更多了。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和你们教主碰过面,他有没有合作的诚意?” “你今晚怎么这么大火气?” 血观音主动起身,走到太子面前,搂住了太子的脖子,吐气如兰:“我都成为你的房中人了,你说教主有没有合作的诚意?” 太子声音愈发冷漠:“你并没有付出什么东西。” 血观音立刻反驳:“那是因为你不行,本座可是直接豁出去了。” 太子闻言,杀意大盛。 血观音没有多想,男人大多都不能被说不行,她随即安抚道:“尽管如此,殿下也应该看到我们圣教想和您合作的诚意才是。” “就怕是想借助我的手,替你们教主寻找千年雪莲,你再从中截胡。”太子冷声道。 这是从血观音来找他的时候,他就担心的事情。 即便如此,他也还是选择了和魔教合作。 一个是因为血观音长的太美,哪怕是只能睡素觉,太子也把持不住。 另一个原因便是病急乱投医。 这么多年来的天生体弱,尤其是永昌帝对二皇子的那一句“太子多疾,汝当勉之”,让太子焦虑的夜不能寐。 永昌帝可能有很多想法,但这句话传到太子耳中,就只有一个想法:永昌帝想废了他。 什么磨刀石,什么激励太子上进,都是扯淡的。 太子和永昌帝,永远都不可能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这种情况下,皇帝老子变成了敌人,那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我的朋友。 所以当血观音主动找上门来自荐枕席求合作的时候,太子和血观音一拍即合。 只是今天贺妙音提到了千年雪莲,让太子和魔教本就脆弱的合作关系愈发雪上加霜。 对太子的质疑,血观音十分不满:“殿下,我们可是帮你废掉了你最大的夺嫡对手二皇子。为了帮你,圣教真的断掉了和二皇子合作的那条线。” 太子沉声道:“若非如此,本宫也不会让你近我的身。” 血观音呵呵一笑。 说得好像老娘多想近你的身一样。 区区一个太子,魔教甚至都不想杀。 因为杀了也没用。 只有把太子扶上皇位,对魔教来说才有收获。 “殿下,我们还帮太子妃怀孕了。若非我们圣教的秘药和秘术,如何能骗过太医院的太医?”血观音提醒道:“圣教已经在殿下身上投入了很多心血,反而是殿下,还未曾回馈过圣教什么。” “本宫居东宫,能帮你们什么?”太子虽然与虎谋皮,但显然也不傻:“你们要的也不是本宫现在帮你们,而是本宫登基之后。血观音,本宫只问你一句,魔教有没有帮本宫寻找千年雪莲?” “当然有,一直在寻找。只是千年雪莲太难寻了,直到现在,我们也还没有寻找到。” “你最好没有骗我。” 太子深深的看了血观音一眼。 这让血观音回过味来:“方才那来人找到和千年雪莲有关的线索了?” “找到了。” “在哪?”血观音精神一振。 太子淡淡道:“千面手里可能藏着一株。” “什么?”血观音大吃一惊:“千面敢私藏千年雪莲,他好大的胆子,他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你们魔教内部错综复杂,本宫不知其中纠葛。而且,我的人只是查到有可能,并不确定。” 太子在信口胡诌,观察血观音的反应,想看看血观音是否会露出破绽。 情感上,他是更相信贺妙音的,因为他确实是妙音坊背后真正的老板——他自己以为的。 相比之下,血观音虽然在和他睡素觉,但是对皇族来说,枕边人就是路边一条,远没有手下可信,更别说还是睡素觉。 不过尽管更相信贺妙音,但千年雪莲的确事关重大,而且魔教高手如云,对于东宫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助力,能帮他做很多他明面上不能干的事情。 所以如果可以,太子想给血观音一个机会,让她乖乖把千年雪莲送给自己。 从血观音身上,他没有看出什么破绽,毕竟他没有“天眼”。 最终太子只是吩咐道:“若是你能将千面手里那株千年雪莲拿来送给本宫,本宫可以发誓,登基后一定立你为天后。” 血观音嘴角一勾:“殿下终于下定决心要抛弃九天了?” “是天医先抛弃了我。”太子沉声道:“他甚至不愿意帮本宫治病,九天避嫌至此,唯一愿意参与夺嫡的天选一脉也与我交恶,本宫又何必在意他们。若魔教有意,本宫愿意助魔教取代九天,从此与国同休。” “殿下圣明。” 血观音听到千年雪莲和千面的消息,也有些坐不住:“殿下,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打探千面的消息。若有线索,我会及时通知殿下。” “你去吧。”太子点了点头。 血观音换上正经衣服,迅速消失在了房间内。 “跟上她。”太子平静的吩咐道。 “是。” 只有声音在回答,并没有任何人影。 片刻后。 神京西城一家大宅院外。 血观音回头看了一眼。 这是她和太子幽会睡素觉的地方。 此刻,血观音的眼神中,有深深的厌恶。 “真是令人作呕的男人,都不行了,还想占本座便宜。” “男性特征还是消失的太慢。” “若非你是太子,哼……” 血观音身影迅速消失。 很快,出现在另外一家小院内。 重新更衣。 沐浴。 用香胰子使劲搓手。 …… 太子寝室内。 此时接引贺妙音来的属下已经恭敬的站在了太子面前。 “本宫听说神京城最近有一个新人名声很响,号称‘天眼’,能看穿千面的伪装。” “回殿下,确有此人。此人名为连山信,牵涉进了二皇子一案,今年十八岁,位列潜龙榜最后一位。据说掌握了‘洞虚真意’,洞察入微,连大宗师的细节都能看透,被天剑誉为未来有望成为真正的‘天眼’。” “看来的确是一位少年英才。”太子点了点头:“我想见见他。” 手下有些为难。 “有问题?” “殿下,他是戚诗云发现的天选之子,已经加入了天选一脉。”手下低声汇报。 太子和戚探花的矛盾,在神京城不是秘密。 太子一怔,他第一次知道这个。连山信的咖位太小了,太子能听说过连山信的名字,就已经算不错了。让太子去仔细观看连山信的资料,那不现实。 毕竟之前三皇子和闻喜公主眼睛里也根本没有连山信这个人。 皇族心中装的都是九州万方,区区一个真意境小虾米,他们等闲是不会在意的。 不过现在,太子开始在意了。 “天选一脉又如何?难道本宫不能见天选一脉的人?”太子问道。 手下提醒道:“殿下,您要见连山信的话,陛下那边肯定会得到消息。” 太子苦涩一笑:“本宫原也没想瞒着父皇,即便本宫什么都不做,父皇也不会对本宫满意的。” 手下恨不得将耳朵堵住。 殿下你让我听这些干什么啊? 我九族都还好好的呢。 “去将连山信带来,本宫和戚诗云有矛盾,不代表和他有矛盾,也不代表本宫想和天选一脉为敌。”太子还是拎得清的:“戚诗云野心太大,看不上本宫登基的好处,但连山信区区一个真意境,总不会也看不上吧?” “属下明白,这便去安排。” “嗯,连山信那边有准信后,提前通知本宫,本宫也还要做一些准备。” 贺妙音说千年雪莲在血观音身上,血观音说她没有。 那一定有一个人在说谎。 太子判断不出来谁在说谎,但是能看穿千面的“天眼”,想来是有这种能力的。 “即便血观音实力高于千面,连山信看不穿血观音,但看穿妙音娘子肯定没问题。只要连山信能确认妙音娘子说的是真的,血观音,哼……” 太子眼中露出一抹杀气。 魔教妖女,还真把本宫当傻子糊弄了? …… 永通元年,第八日。 连山信叫来了一心会的小伙伴,宣布了一个消息: “神京城卧虎藏龙,给我的压力很大,我要闭关突破真意境中期了。” 田忌摸了摸连山信的脑袋,奇怪道:“没发烧啊。” 卓碧玉直接道:“说吧,你想干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连山信:“……你们看过潜龙榜对我的评价吗?我是仙道天骄,一日破三境的传奇天才,突破真意境中期不是很合理吗?” “别闹,阿信我和你说过,修为突破越往后越难,真意境是艰难的开始。即便你天赋异禀,在真意境磨一两年都是少的。”戚诗云道:“除非再有个公主给你杀……等等,你不会是想去杀公主吧?” 田忌和卓碧玉也下意识紧张起来。 连山信摇头道:“我对神京城的公主并不了解,就算有心也无力。唯一知道的闻喜公主,我也杀不了,你们太高看我了,我只是单纯想提升一下实力。” 见三个小伙伴都一脸不信,连山信仰天长叹:“好吧,我要伪装一下出去和千面密谋怎么杀血观音,但这件事情不能和我扯上关系,所以我要出现在九天总部,有不在场人证。” “这还差不多。” 三个小伙伴全都理解的点头。 “和千面合作是与虎谋皮,不能放松警惕。”戚诗云提醒道。 “我明白,田兄,稍后我会伪装成你的样子出门,你们把我闭关的消息传出去。若有需要,也麻烦田兄你伪装一下我。” “我不会啊。” “我会。” 万象真意最擅长的是伪装自己,但是也能给别人用,只不过时间更短,伪装也更粗糙,很容易暴露身份。 但连山信也不要田忌干什么大事,只要给他制造一个不在场证明就行了。 田忌爽快答应了下来:“没问题。” “碧玉,若是天剑大人有奏折从江州传回来,你及时通知我一下。” “放心,我盯着呢。” “戚探花,猎杀血观音的人你找的怎么样了?” “还在找,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不好说,尽快吧,神京城的局势只会越来越乱。我们几个在干完这一票后,要尽快离开神京城,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四人全都深以为然。 哪怕是在江州被吓到的田忌,现在也不敢留在神京城了。 田忌透露了一个秘密:“昨夜我师尊夜观天象,起了一卦,让我迅速离京。继续逗留,会有血光之灾。” 连山信三人瞬间都紧张了起来。 “天算”的卦,谁都得怕。 事实上,最有可能证明他们四个能诛九族的就是“天算”,还好“天算”是半个自己人。 “天算大人可有说原因?”戚诗云问道。 田忌摇头:“师尊在其位谋其政,根据他和陛下的约定,每个月都要定期起一卦,之前龙种是天生媚骨的消息,就是师尊上个月算到的。这个月,师尊算到了神京城,尤其是皇族,会有巨大的风波。” 连山信再次提高了对“天算”的重视:“这两卦,都应验了。” “当然,我师尊起卦,从不落空。”田忌很显然对天算十分崇拜。 天算的战绩也确实有含金量。 天生媚骨的公主,先应到了戴悦影身上,又应到了信皇子身上。 皇族有巨大的风波,首先已经在永昌帝身上应验了。 而且未必只在永昌帝一个人身上应验。 想到自己这个月干的事…… 可没少针对皇族。 “天算大人的卦大多都是卜算大局,所以不算细致,但大局几乎未出现过差错,必须要重视。”卓碧玉也有了紧迫感:“戚疯子和阿信还好,我和田忌可不想卷入皇族风波当中。” “我暂时也不想卷入。”戚诗云摇头道。 她这几天在搜集永昌帝昔日游历江湖的情报。 虽然夺嫡之争是天选一脉必须要参与的,但是戚诗云已经看到了一条捷径。 先成了大宗师,再回神京城参与夺嫡,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她只是喜欢进步,不是喜欢刀尖跳舞。 “那我们就尽快干完这一票,然后想办法赶紧撤。”连山信一锤定音。 他也有些想家了。 迫不及待的想回家问问母亲,你背后有没有什么诛九族的秘密在等着我? …… 一个时辰后。 妙音坊。 连山信再次来到了这里,见到了“小荷”。 “你怎么又来找我?”千面有些诧异。 “我准备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信公子十分大气,他决定原谅千面对他的栽赃陷害,前提是千面懂点事。 千面并不是很懂事:“永昌帝自己疑心病重,不关我事。我查了,是二皇子在狱中举报的你,你才被永昌帝盯上的,二皇子才是罪魁祸首,你别把黑锅扣到我头上,要去找麻烦就找二皇子的麻烦。” “我这次来,就是要找二皇子的麻烦。千面,你不是一直想赚我去魔教吗?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敢不敢?” 千面一怔:“什么意思?二皇子不是在刑部大牢里关着呢吗?” “对,但是刑部大牢挡得住别人,挡得了你我吗?” 连山信开始给千面画饼:“江州神京两把火,天下英雄你和我。千面,你我联手,整个神京城都会被我们颠覆。” 千面被连山信描述的场景弄的心潮澎湃——主要是他听懂了连山信的暗示。 “你真想搞二皇子?” “怎么?我主动给你送一个天大的把柄,你不敢要了?” 千面深深的看了连山信一眼,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好徒儿。 扪心自问,他要是知道曾长老是永昌帝的红颜知己,他当初未必敢下手那么果断。 而连山信明知道二皇子是二皇子,竟然还敢主动下手。 这份魄力,千面感觉在整个魔教都数一数二。 合该为魔教中人。 “在神京城杀二皇子,风险是捅破天的。我知道你们天选一脉注定要和皇室纠缠,你确定要走这么危险的路线?”千面问道。 他不是很了解伏龙一脉的内幕,但是常识告诉他,这样做问题很严重。 千面不得不郑重提醒:“杀皇子,是要诛九族的,通魔都不需要诛九族。” “千面,你不会是不敢吧?” “开什么玩笑?我不敢?” “那就走啊。” 连山信当先向外走去。 千面咬了咬牙,随即跟上。 徒弟都有这个胆子,他这个做师父的若是怕了,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在连山信面前装逼? 但他依旧不明白:“你为何非要甘冒如此奇险,对二皇子动手?就因为他举报了你?” “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人家是皇子,你也没死,就因为这个就要人家的命?” 连山信心道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老二这厮拿了我第一滴血。 信皇子出道至今,还没吃过亏。 就四天前晚上在九天总部,被二皇子打吐血了。 尽管那滴血也是连山信精心设计李代桃僵的,还得感谢二皇子这个演员配合。 但是连山信不领情。 敢让他吃亏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信皇子报仇,四天已经嫌晚了。 当然,连山信不会和千面说真实的原因。 “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 “妙音坊不是久留之地,这里是太子的地盘,东宫是有高手的,你留在这里,并非万无一失,我给你想了一个绝对万无一失的隐藏之地。” 千面眼前一亮:“刑部大牢,由我去取代二皇子?” “然也,谁能想到,整个神京城都在寻找的千面,会变成永昌帝的儿子呢?千面,世人远远没有意识到你的恐怖,你也没有把《万象真经》开发到极致。你应该让所有人都明白,一个火力全开的千面,到底能造成多大的破坏。” 连山信怂恿道:“你要赢得整个魔教的尊重!” “你说的对。” 千面知道连山信在故意怂恿自己,但他还是上钩了。 “我确实没有感受到尊重。” 魔教在神京城的计划,居然没有知会他。 这是何等的愚蠢?又是何等的傲慢? 千面心道既然你们不通知我,那就别怪我乱来了。 真要是在不通知他不让他参与的情况下整个圣教谋划大计成功,那他还有什么价值? 集体的成功,并不等于个人的成功。 千面分的很清。 尽管连山信也是在怂恿他,但是千面明显感觉到,他刺王杀驾之后,在整个天下间的声望都在扶摇直上。 若是再干掉一位皇子,魔教四大长老,他说第二,谁敢第一? 想到这里,千面便有些心潮澎湃。 “干了。” “千面,你不会后悔的。” 一路无话。 皇宫对于千面来说,想混入其中是有难度的。 但是刑部大牢对于千面来说,完全是进出自由。 连山信有一点说的是对的——世人远远没有意识到千面的恐怖。 千面只是打架在大宗师当中不太行。 只是恰好被连山信的天眼克制。 但是在皇宫之外的其他地方,对上连山信之外的其他人,千面几乎都是乱杀。 哪怕是防卫森严的刑部大牢。 哪怕是永昌帝的亲生儿子二皇子。 在千面眼中,也不值一提。 他甚至还有余力,帮连山信也完成伪装。 整个过程,都没有任何人发觉异样。 他们很自然的混进了刑部大牢。 没有任何人感觉突兀。 直到他们来到关押二皇子的大牢前,二皇子也没有看出异样,因为此时的千面和连山信,都是普通刑部大牢狱卒的样子。 手里还提着食盒。 他们是来给二皇子送餐的。 “今天吃什么?” 二皇子很自然的靠近了牢门。 千面轻松打开。 甚至没有用到真正的钥匙。 这让连山信再次意识到了《万象真经》的恐怖。 因为千面当着他的面,直接用真气模拟出了一把几乎凝为实质的钥匙。 这世上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位置的资源。连山信心道千面真的不该刚正面,他的功能性远大于战斗意义。 当然,对大宗师之下,千面还是乱杀。 打开房门后,千面悄无声息的就弄晕了二皇子。 随后自己变成了二皇子。 “交给你了。” 千面十分大气。 连山信左右看了看,无人关注。 感谢二皇子的特殊身份,皇子犯法,进了刑部大牢,住的也比普通百姓的家豪华,并不和普通罪犯关在一起。 这种特殊待遇,造成了二皇子哪怕莫名横死,也无人能发现。 当然,更无人能想到,有人会胆大包天到敢来刑部大牢杀二皇子。 莫说别人,就连千面都想不到。 连山信给千面的干脆利落点了一个赞,他也没有二话,走进大牢,来到二皇子身前,手起刀落。 “舒服!” 连山信发出了由衷的叹息。 他明显感受到,体内的气息一阵暴涨。 千面看着连山信毫不犹豫的手起刀落,眼角顿时一抽。 这徒儿,比他还要杀伐果决。 等他看到连山信熟练的掏出化尸水,滴在二皇子身上。仅仅片刻,二皇子就彻底消失在世间后,眼角又是一抽。 “好徒儿,你动作为何如此熟练?为师感觉你已经不像是第一次杀皇子了。” 杀皇子唉,不应该紧张激动忐忑并存吗? 但是千面在连山信身上,只看到了熟练和平静。 平静的吓死他这个大魔头。 连山信冲千面微微一笑:“千面,好好在这儿待着吧。很快,你会再次名动天下,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不用谢。” 皇子一血到手,真意境中期,成了! 咔嚓。 门外忽然传来了声音。 连山信和千面同时心中一紧。 片刻后,两人看到了一个太监。 “殿下,陛下召见,跟我走一趟吧。” (本章完) 第103章 刺王杀驾,梅开二度 第103章 刺王杀驾,梅开二度 “二皇子”和“狱卒”面面相觑。 连山信瞬间想起来天算昨夜起的卦,内心由衷感慨,天算还是太厉害了。 前有天医不给太子看病。 后有天算算出皇族有血光之灾。 九天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当然,连山信可以确定,今日之后,千面的含金量也会超级加倍。 千面唯一的克星——天眼,也必须水涨船高。 “殿下,陛下在等着你呢。”太监又说了一句。 “二皇子”缓缓开口:“父皇召见我做什么?” “殿下,您就不要为难小的了。” 这个太监明显不是二皇子的人。 这让千面和连山信都镇定下来。 连山信主动开口:“小的先告退。” 他躬身离开。 并没有引发任何意外。 谁会在意一个小小的狱卒呢? 走之前,连山信给了千面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千面理解成了鼓励。 瞬间精神一振。 也是,不能在自己的好徒儿面前,丢了做师父的尊严。 做徒弟的手起刀落,就干掉了一个皇子。 他这个做师父的,如果还不如徒弟,那还怎么当师父?以后改成他给连山信当徒弟好了。 千面丢不起这个脸。 永昌帝,合该你倒霉。 千面下定了决心,不过决心归决心,千面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所以谨慎问道:“父皇在哪儿召见我?不会是刑场吧?” “殿下您真会开玩笑,陛下还是在城外的皇庄内见您。” 即将离开刑部大牢的连山信脚步一顿。 随后继续自然的向外走去。 千面也是立刻道:“带路吧。” 永昌帝,我本无第二次刺王杀驾的打算。 但谁让你把姿势摆的这么好呢? “父皇怎么又去了皇庄?” 一边走,“二皇子”一边随口问道。 太监没有多想,同样随口答道:“刑部方彦峰方大人复查了皇庄,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能证明此事与殿下无关,所以陛下在那儿召见您。殿下,小人可能要提前恭喜您重获自由了。” 千面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方大人不愧是刑部四大神捕之一,果然能干。” 可惜了,也不知道今日之后还能否活着。 这得看永昌帝到底有多大的肚量了。 以千面对永昌帝的了解看,他觉得永昌帝就是个心胸狭窄的伪君子,所以他对方彦峰的前途很不看好。 不过这不会影响他梅开二度的决心。 连山信眼睁睁的看着“二皇子”跟着小太监去了城外皇庄。 也观察到了暗中有护卫的大内高手。 心情十分古怪。 他找千面帮忙,是因为他一个人杀不了二皇子。但加上千面,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二皇子。 他的目的就是很单纯的提升实力,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怎么就突然这么展开了呢? 这不是他的初衷啊。 榜一大哥,你真怪不着我。 连山信在内心为即将遭到重创的榜一大哥默哀了一下。 然后回到了九天总部,认真开始闭关。 无论神京城发生什么通天惊变,都与信公子无关。 …… 神京城外,皇庄。 永昌帝带着一行人,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这里。 这些天神京城内有一股谣言: 说永昌帝的身体不行了。 普通百姓的信息渠道太闭塞,市面上传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长此以往,会影响神京城治安。 这让永昌帝意识到,自己要多露露面。 继续缠绵龙榻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更离谱的传言。 恰好刑部方彦峰此时查到了一些新东西,永昌帝也就顺方彦峰的请求,在众目睽睽之下横穿了整个神京城,来到了皇庄。 这一路上的亮相,足以安抚人心。 顺带着,把二皇子一起叫了过来。 “陛下,这是臣查到的资料。根据臣的查证,二皇子的确是被冤枉的。陛下遇刺,起源于千面伪装成了金鳞盟的曾长老。金鳞盟虽然是二皇子在江湖上的耳目,但二皇子当时远在神京,并不能指挥金鳞盟。取代曾长老,是千面的个人行为。微臣推测,千面在江州被天剑大人逼的太狠了。当然,这其中也有连山信的原因。” 永昌帝接过方彦峰递上来的奏折,还没开始看,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怎么还和连山信有关系?”永昌帝问道。 方彦峰解释道:“陛下,连山信虽然只是区区一个真意境,但他的一双‘天眼’的确天赋异禀。微臣仔细查证了他的战绩,也去信问了烛照千秋阁。烛照千秋阁的人亲眼目睹,连山信用天眼看穿了千面的伪装,此事做不了假。因此,千面颜面尽失。” “原来如此,那连山信竟然如此厉害。” 永昌帝抚须微笑,面带欣慰。 看的方彦峰十分不解。 但他还是继续汇报:“陛下,连山信虽然天赋异禀,但是却阴差阳错,造成了难以挽回的严重后果。因为有连山信的天眼外加天剑大人的神剑,导致千面屡次失败,身受重伤。最终他跑去金鳞盟,杀了曾长老,准备潜伏养伤。恰在此时,收到了二皇子的传召。这一切,看似是巧合,但归根结底,不能怪二皇子。非要怪的话,臣认为连山信要负很大的责任。” 永昌帝闻言面色一沉:“方爱卿,你为了帮老二脱罪,便要构陷旁人吗?” “微臣不敢,微臣全都是据实禀奏。陛下,二皇子的确是被冤枉的。庶民犯法,若是有冤屈,臣也会为他们平反。您不能因为二皇子是您的儿子,就对他格外严苛,这对他不公平。” “难道你这样下结论,对连山信就公平吗?”永昌帝沉声问道。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得尽量一碗水端平才是。 方彦峰不解,饶是他作为四大名捕之一,也肯定看不清连山信和永昌帝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恰在此时,汪公公拿来了一封信。 “陛下,天剑大人从江州来信。” 永昌帝接过信,抬眼一看,面色瞬间缓和了下来。 “为他接生的产婆死了,没有任何铁证能证明连山信是他现如今名下父母亲生的。” 看到这个结论后,永昌帝基本就已经认定,连山信是自己的孩子。 不然哪有那么巧? 信儿这孩子苦啊,从小就流落在外。 还好,毕竟是自己的龙种,遗传了自己的优秀天赋,虽然从小混迹于草莽,但金鳞岂是池中物。 遇到风云,便趁势而起,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想到连山信的种种情况,永昌帝愈发欣慰。 永昌帝继续看了下去,等他从天剑的信上看到“平安符”在江州现世后,更是瞬间动容。 “平安符,在江州。” “姜平安……” “难道,姜平安和信儿有关系?” “信儿的背后是姜平安?” 这一瞬间,永昌帝联想了很多。 “陛下,您没事吧?”汪公公有些担忧。 天剑从江州传来的密信,在永昌帝没有看之前,他自然是不能看的。 所以汪公公并不知晓天剑在信中写了什么。 他只是看到了永昌帝看完天剑的信后面色大变,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 “没事,你去外面候着吧,老二来了直接让他进来。” 永昌帝摆了摆手,打发了汪公公。 当年姜平安涉嫌勾结前太子谋反,证据虽然确凿,可汪公公是知道内情的。 差点成为九天之一的汪公公,和姜平安的关系也不差。 永昌帝并不希望姜平安的消息让他知道。 “是。” 汪公公告退。 永昌帝拿着天剑的信,重新陷入沉思。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 他甚至想到了曾凝冰。 “凝冰……恐怕真是信儿害死的。” “难道这一切都是姜平安在背后指使?” “他在故意报复我当年的事?” 永昌帝以己度人,感觉十分有可能。 一旁的方彦峰看着永昌帝阴晴不定的脸色,内心有些忐忑。 不过作为早已经上了二皇子贼船的他,还是兢兢业业的再次开口:“陛下,微臣还调查了曾凝冰被杀一事,目前并无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是千面杀死的曾凝冰,反而很像是……” 方彦峰本想说很像是以戚诗云为首的九天三位准少主动的手,但是怕永昌帝碍于九天不好处理,于是换个一个替罪羊:“反而很像是连山信他们杀了曾凝冰之后栽赃嫁祸给千面。” “够了。” 永昌帝打断了方彦峰的推理:“曾凝冰并不是朕的私生女,金鳞盟勾结魔教证据确凿,此事不必再查了。” 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他决定当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总不能因为一个死了的私生女,去处置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外加谢脉主唯一的弟子吧? “父皇,儿臣求见。” “进来。” 二皇子出现在皇庄内。 永昌帝和方彦峰都松了一口气。 方彦峰是盼到了自己的后台,永昌帝则是庆幸于不必向方彦峰解释自己不追究的原因。 “老二,你过来。” 千面听话的靠近了永昌帝。 “老二,这些天委屈你了。” “二皇子”眼眶一红,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直接投进了父亲的怀抱:“父皇,儿臣真的没有勾结千面。” “朕知道,这次是冤枉你了,朕此前被愤怒蒙蔽了理……” 噗嗤。 利刃入腹的声音。 “千面?!” “朕要你死!朕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噗……” 永昌帝仰天喷血。 千面哈哈大笑,摇身一变成为了方彦峰,又瞬间朝方彦峰一指,方彦峰变成了二皇子。 汪公公迅速杀了进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疯了! (本章完) 第104章 通天惊变,太子智斗巅峰 第104章 通天惊变,太子智斗巅峰 “听说了吗?陛下又被千面刺杀了?” “怎么我听说的是陛下老二没了?” “不是陛下老二没了,是二皇子没了,也被千面杀了。” “真的假的?千面恐怖如斯?” “确实恐怖,除了‘天眼’连山信外,好像无人能制。” “史上第一个八天之内连续两次成功刺杀当朝皇帝的传奇魔头,千面的战绩直追魔教教主。” “但他被‘天眼’连山信看穿了三次。” “你是不是连山信请来的托?” “你是不是千面请来的托?你是不是通魔?” “你说的对,‘天眼’连山信牛逼。” …… 本就名动神京的千面在很短的时间内,再次震撼了整个神京城。 与千面一起名声大振的,还有历史地位高度绑定的“天眼”。 连山信人在九天坐,声望天上来。 看到“天眼查”恢复之后,他就知道榜二大哥和榜一大哥又产生了新的羁绊。 果不其然。 仅仅过了半个小时,田忌就一脚踹开了他的房门,激动的向连山信汇报了他亲爹被刺杀的好消息:“阿信,千面又刺王杀驾了。” “真的?”连山信惊的一跃而起,目瞪口呆:“千面这厮怎么如此胆大包天?” 田忌看着目瞪口呆的连山信,也是目瞪口呆:“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装什么呢?” 他又不是不知道连山信白天刚去见了千面。 结果没过半天,千面就把永昌帝又给刺了。 “你要是不知道这事,我的姓倒着写。”田忌吐槽道。 “你的姓倒着写也姓田。”卓碧玉吐槽了回去。 卓碧玉和戚诗云也再次来到连山信的房间汇合。 收到千面再次成功刺王杀驾的消息后,两女都被震撼了。 吐槽完田忌,卓碧玉又看向了连山信:“阿信,你怎么想的?居然让千面再次去刺杀陛下。” 连山信摇头道:“这事真和我没关系,杀了陛下对我又没好处。” “也是,那千面是怎么回事?他在江州的时候被师尊打的仓皇逃窜,结果到了藏龙卧虎的神京城,怎么如此悍勇?” 卓碧玉不解。 千面正常情况下,在神京城更应该夹着尾巴做人才对。 戚诗云看了连山信一眼,猜测道:“可能是千面找到了他的左膀右臂吧,江州的魔教一群虫豸,千面在神京城的队友却翻云覆雨,手段通天。” 连山信:“……” 这一定不是在说我。 一定不是。 “千面怎么样了?被抓住了吗?”连山信转移了话题。 戚诗云摇头,语气古怪:“我得到的消息是,陛下在城外的皇庄被千面伪装的二皇子一刀捅进了腹部。” “腹部?” “对,不是致命伤,但是捅在了下腹处。” 连山信和田忌同时一惊,田忌脱口而出:“下腹,那岂不是陛下被断……” 在戚诗云的目光逼视之下,田忌及时刹车,没有说出那个可怕的猜测。 饶是如此,他还是一头冷汗:“那陛下岂不是疯了?” “是疯了,已经疯了,刑部的方彦峰当场就被暴怒的陛下给拍死了。”卓碧玉道。 田忌和连山信再次大吃一惊。 田忌震惊道:“陛下不是嗜杀的人啊?而且从未擅杀过大臣。方彦峰怎么说也是刑部四大名捕之一,有官身的,陛下直接就杀了?” “是因为当时汪公公冲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方彦峰,一个二皇子。陛下盛怒之中,一掌拍死了二皇子。结果杀完发现,是方彦峰。” 田忌面色一白:“千面的《万象真经》恐怖如斯。” 连山信眼前一亮:“千面可算是《万象真经》入门了。” 连山信一直认为,千面之前把路给走窄了。 他根本不适合教书育人。 就适合当恐怖分子。 《万象真经》最擅长发挥威力的地方,一定是伪装、潜伏、破坏、刺杀。 “等陛下和汪公公发现死的是方彦峰后,千面已经混入了大内侍卫当中。”戚诗云摇了摇头:“陛下到底是个圣君,没忍心让汪公公把所有的大内侍卫都杀了,只将他们囚禁了起来。但我估计,千面肯定已经跑了。” “肯定的。”卓碧玉认同戚诗云的推测:“陛下也能意识到这点,否则现在应该把阿信叫去识别假面了。到现在都没叫阿信,说明陛下已经认清了现实。” “这倒不是,是因为陛下又昏过去了。我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天医去了皇宫。天医还在嘟囔,说他这个月出手的太多了,陛下得补偿他两个月的月俸才行。”戚诗云道。 卓碧玉:“……” 九天的躺平派们是真的很躺平,天医和天算都是其中的翘楚。比起天算一个月还要给永昌帝算一卦,天医甚至没有任何指标,毕竟他已经救过永昌帝两次了。 不过这两次永昌帝和千面的恩怨纠葛造成的重创,找别的太医确实也解决不了,只能来找他帮忙。 “阿信,你要做好陛下醒来后召见你的准备。”戚诗云提醒道:“毕竟现在都在传,只有你能看穿千面。若是你不能帮他抓到千面,那陛下或许会迁怒于你。” “不会的。” 说话的是卓碧玉,而且语气十分肯定。 “为何?” “师尊的信到了,给阿信接生的那个产婆恰好病死了。” “恰好?” 卓碧玉看向连山信:“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恰好,师尊也没深入调查,万一真调查出来什么呢?” 连山信:“应该就是巧合,我离开江州之前,就知道王产婆重病缠身,命不久矣了。” 卓碧玉点了点头,也没说自己信还是不信。 “总之,产婆死了,现在没有人证能证明阿信是他父母生的了。” 田忌哑然失笑:“这事还需要证明?” “这事还真不好证明,尤其是在陛下起了疑心的情况下。《万象真经》还是有些太恐怖了,不过这背后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卓碧玉说到这里,再次看向连山信:“阿信,你知道‘平安符’吗?” “平安符?我家就有啊。” 这下,卓碧玉、戚诗云和田忌全都震惊的看着他。 这反应把连山信吓到了:“平安符怎么了?不是很常见吗?市面上就有卖啊。” 他从小就在家里见过,并未觉得珍贵。 “兄弟,你没听说过‘阎王让你三更死,平安留人到五更’吗?” “没有。” 连山信一个江州穷小子,很多信息根本接触不到。 戚诗云点了点头:“平安符是二十年前的江湖传奇,阿信出生前就消失了,他不知道很正常。阿信,碧玉说的平安符和你理解的平安符,不是一个。” 她简单讲了一下“姜平安”的事情。 连山信面色不变,但内心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戚诗云和卓碧玉都反应很快。 戚诗云低声提醒道:“阿信,回去之后,和你父亲好好聊聊。” 卓碧玉忽然摇头道:“师尊和连山大夫见过面了,已经确认连山大夫并不是姜平安。” “竟然不是。” 戚诗云有些意外。 她刚才差点实锤了。 “那这背后就更有意思了,陛下收到天剑大人的信后,肯定会多想。阿信,我有些担心你被牵连。” 连山信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平安符的出现,会更加证明我的身世不一般。在陛下的心中,只有他的儿子才配和姜平安这个名字出现在一起。” 人们不愿意相信一个普通夫妻生出来的孩子天赋异禀,人们更愿意相信他的父母不一般,人们特别愿意相信,他的父母一定会有一些特殊的身份和强大的实力。 永昌帝这种九五之尊,只会更加自负。 “我观陛下是个圣君,既然是圣君,那无论是我的身世,还是曾凝冰的事情,最后应该都会不了了之。” 听到连山信这样说,田忌精神一振:“兄弟,仔细说说,陛下为何会不追究了?” “因为掌权者的做事原则素来如此,第一阶段永远都是宣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样?” 田忌想了想,发现的确如此。 “第二阶段呢?” “他们会说也许有事发生,但不应该采取行动——我估计我们九天的几位脉主,就会这么劝陛下。所以,我们这一关算是过了。” 连山信说到这里,也是心中一松。 可算是把曾凝冰这个大坑给填上了。 就在此时,连山信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信公子,在吗?” “请进。” 房门被推开。 迎面的是一位公公。 “信公子,宫里有请。”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连山信和戚诗云对视了一眼。 戚诗云传音道:“天医和天后都在宫里,天医对你印象不错,有事记得找他。” 连山信默默点头。 …… 半个时辰之前。 东宫。 太子拿到了连山信来到神京城后的资料。 看完后,太子的眉头一皱。 “闻喜和老三都拉拢过他,但并无后续。” “入神京后,就进入了九天总部,接受调查,目前还活着。” “从未出过九天大门,一直在闭关修行,试图突破真意境中期。” “只看得出在修炼仙术方面的确天赋异禀,但这资料也太简单了。” 太子的贴身太监孙耀祖禀报道:“殿下,连山信来到神京城后什么都没有做,所以没办法拿到他更多的资料。要深入调查的话,得派人去江州。只是殿下您催的急,想派人去江州,一来一回也要几天时间。” 墨侯的机关术虽然有了突破,但还没有开始量产。内相公干可以借用,太子调查一个区区真意境少年,还是得用原来的交通方式。 这就很不方便。 太子并不粗心,只是情报问题和交通问题的困难是客观现实。 “连山信没有去过妙音坊吧?” “肯定没有。”孙耀祖回答的毫不犹豫:“他就没有出过九天总部。” “那就好,让妙音娘子去调查连山信在江州的资料。” 妙音坊是太子一手建立起来的情报机构,他自然会用自己最顺手的。 “你再派人将连山信带到妙音坊去,本宫要在妙音坊见他和妙音娘子。” 孙耀祖眼前一亮:“殿下,您是想让妙音娘子调查连山信,也让连山信用‘天眼’调查一下妙音娘子?” 太子矜持的点了点头。 孙耀祖心悦诚服:“殿下的驭人之术愈发高深莫测了,陛下也曾说过,彼此制衡,才是……帝王之道。” 说到最后,孙耀祖的马屁有些露骨。 不过作为太子的贴身大伴,他的身家性命都是和太子绑定在一起的,所以他说的露骨一点,太子并不以为意,反而十分受用。 “本宫并不怀疑妙音娘子的忠诚,只是测试一下连山信的‘天眼’是否名副其实。若他真有些本领,本宫会给他一场泼天的富贵。” “殿下英明。” …… 一刻钟前。 妙音坊。 贺妙音看着简单乔装,突兀前来的太子殿下。 又看了一眼小荷。 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给了小荷一个眼神,贺妙音立刻迎了上去:“殿下,您今日怎么亲自过来了?” 太子低声道:“给我安排一个私密的房间。” 贺妙音立刻带太子去了自己房间。 进了房间后,太子直接吩咐道:“坊主,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贺妙音十分意外:“殿下,这么点小事,您差人吩咐一声不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这个人很重要。” “是谁让殿下如此重视。” “连山信。” “谁?” “最近在神京城名声大噪的那个号称‘天眼’的连山信,仔细调查一下他在江州的资料,包括他父母的资料,本宫都有用。”太子沉声道。 贺妙音:“……” “对了,坊主,一会连山信会过来一趟妙音坊。” “什么?” “本宫要用他,但要先试试他的‘天眼’是否名副其实。待会本宫隐在幕后,你亲自接待他,试试看他能否看穿你背后的老板。若是看不出来,他的资料也不必查了。” 太子看着震惊失色的贺妙音,嘴角勾起一抹矜持的微笑。 一看就是被本宫缜密的心思惊吓到了。 自己手下这些人,忠诚是有的,但也时不时要敲打一下,显露一下他的手段。 想到自己这天衣无缝的安排,太子愉悦的喝了一口小荷亲自给他斟的香茶。 “好茶!” 感谢喵彤呜的1100起点币打赏,感谢逍遥山水、f.无.f.、望月09、曦无双、ck北冥之鱼、中原五霸、偶的三尺剣的打赏 (本章完) 第105章 燃尽的千面,技高一筹的天眼 第105章 燃尽的千面,技高一筹的天眼 贺妙音快吓死了。 她急忙用眼神看向小荷,很担心小荷在茶水里下药,让当朝太子死在她的妙音坊。 小荷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传音道:“放心,这茶水很安全,问问他找我徒儿要做什么。” 贺妙音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完了,真的是千面。 原本她还抱着侥幸的心思,万一千面在外面被永昌帝给打死了呢? 万一眼前的这个小荷是真的小荷呢。 结果千面一传音,所有的侥幸都消失无踪。 贺妙音很气,永昌帝你个废物,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让千面这种战力垫底的大宗师接二连三的刺杀成功? 大禹传承千年,都没出过这么丢人的皇帝。 导致她现在也得跟着担惊受怕。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贺妙音估计哪怕太子有大内高手暗中护卫,但是十步之内,也挡不住千面的惊天一刺。 毕竟永昌帝都没挡住。 她只能选择听千面的话。 “殿下,您怎么开始关注连山信了?”贺妙音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任何异样:“据我所知,‘天眼’连山信好像加入的是天选一脉。” 太子欣赏的看了贺妙音一眼,颔首道:“你说的不错,连山信得到了戚诗云的看重,加入了天选一脉。” 贺妙音想要打消太子调查连山信的想法,主动给连山信减分:“戚诗云吸取谢脉主的教训,算上连山信的话,她已经选了九十一位天选之子。殿下,恕我直言,天选一脉的人现在价值不大了。物以稀为贵,戚诗云做的太过了。” “你说的对,所以我之前对连山信也没有那么关心。” 太子也是很忙的,要是戚诗云把天选之子的数量控制在个位数,他一定会把所有天选之子的情报全都看一遍。 结果戚诗云整了九十一个天选之子。 太子直接问候戚诗云全家。 这还看个屁,他哪记得住? 哪怕能查到这九十一个人的情报,他都不想让手下去一个个调查。 太浪费人力资源了。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千面这厮在神京城行事太过嚣张,导致连山信的价值水涨船高。能看穿千面,他的‘天眼’还是太厉害了。”太子赞叹道:“这绝对是大宗师级别的天赋,天剑的赞誉不算过分。” 小荷:“……” 贺妙音看了一眼小荷,也十分无语。 她复盘了一下连山信的成名之战,发现全都和千面死死的绑定。 连山信说千面是他安插在魔教的卧底,要不是两人有年龄差,贺妙音就真信了。 “尤其这一次,千面居然又刺杀了父皇。” 说到这里,太子难掩震撼:“千面的《万象真经》居然恐怖如斯,看来他在江州那么低调,连山信的‘天眼’要占据很大的原因。” 千面再次陷入无语。 他必须得承认,太子的判断某种程度上是正确的。 当然,连山信也不光是震慑到了他。 还帮他重新开发了潜力。 要是没有连山信的鼓励与压榨,千面还真做不到在永昌帝身上梅开二度。 在千面看来,他有今天的成就,连山信至少有一半的功劳。 “殿下,您是想用连山信来调查出千面的踪迹?”贺妙音问道。 太子摇头:“查找千面是父皇和九天的事情,本宫就不过问了,本宫另有其他事情要连山信帮忙。” “不会是查我们妙音坊吧。”贺妙音故意道:“殿下难道是怀疑卑职藏有二心?” 太子心道我不怀疑,但让连山信查查也没有坏处。 万一连山信真的说出妙音坊背后有其他老板呢? 这种事情虽然几率小,但太子也不会绝对排除这种可能性。 他感觉自己实在是太智慧了。 当然,不能这样和妙音娘子说,忠心办事的手下还是需要安抚的。 所以太子只是道:“和你也没有关系,是千年雪莲的事情。” 贺妙音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那此事还真和连山信有关系。 要不是连山信信口开河,太子也不会对千年雪莲感兴趣。 “我立刻派人去寻连山信。”贺妙音道。 正好提前给连山信传个信。 太子又镇定的饮了一口茶,淡然道:“不用,我已经派人去请他了。” 贺妙音心头一紧。 糟了。 还没串供呢。 “镇定点,我徒儿一双天眼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你配合好他就行了。”千面及时传音,安抚了贺妙音的紧张情绪。 …… 话分两头。 离开九天总部后,连山信走着走着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这条路太熟了,就是通往妙音坊的路,他已经走过不止一次。 “公公,我们是去皇宫吗?”连山信已经不动声色的警惕了起来。 小公公回头看了连山信一眼,眼神中有一种名不虚传的感觉:“天眼就是天眼,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这就发现不对了。” 连山信愈发警惕。 “那你再猜猜,是哪位大人物想见你?” 联想到这次要去的地方是妙音坊,妙音坊背后第一层的后台是闻喜公主,第二层的后台是太子。 再看看眼前这位是个货真价实的太监,能自由出入九天总部。 连山信的脸色微妙起来:“太子殿下要见我?” 小公公这次真的惊艳了:“天眼见面更胜闻名,居然连这都能看出来,实在是太天赋异禀了。” 连山信:“……” 这和天赋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这个小太监给出的情报已经足够他做出推理了。 一个小太监敢自称宫里来人,九天总部的警戒力度还没有怀疑,要不然你是千面假扮的,要不然也只能是宫里人。不是永昌帝,那就只能是太子。 毕竟东宫也是宫。 这小太监不敢撒谎。 闻喜公主早就离宫开府了,直接就可以排除。 几个妃子更不可能了,永昌帝刚承受了不能承受的痛苦,妃子就想私见外男,几个意思? 所以这么点小事,哪用得着动用天眼。 当然,如果这个小太监是千面,那今天连山信就栽了,还会被千面意识到“天眼”的虚实。 很遗憾,他不是千面。 连山信也不是永昌帝,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对了,等会见到殿下之前,你可千万别说你已经猜到了是殿下要见你。” 小公公被连山信的“天眼”彻底折服了,有心交好连山信这位潜龙,干脆低声提醒道:“殿下待会可能会想要隐藏身份考验一下你的天赋,别扰了殿下的兴致。” 连山信拱手道谢:“多谢公公提点,敢问公公尊姓大名。” “叫我小顺子就行。” “原来是顺公公。”连山信记下了这个名字,给足了顺公公尊重。 反正又不要钱。 信公子最喜欢做惠而不费的事情。 而且他知道,身体残疾地位又卑贱的小太监大多吃这一套。 果不其然,小顺子见连山信这态度,对连山信的印象愈发好了,干脆再次提醒了连山信一句:“殿下人挺好的,只是有一些傲气,喜欢那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 连山信若有所思,那就是给太子营造一种让他感觉他占据主导的假象就成了呗。 明朝后期的文官集团们很多时候就是这么拿捏大明皇帝的。 包括自诩聪明的嘉靖皇帝,在后期很多时候都是被下面摸准了心思,自以为把下面当狗玩,其实严嵩徐阶也把他当狗玩。 “多谢顺公公指点,这份人情我记下了。”连山信随口画饼。 小顺子再次感受到了天眼对自己的尊重。 这大概就是江湖上说的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吧。 还没有成功上位的小顺子明显经验不多,已经开始想和连山信掏心掏肺了。 不过就在这时候,妙音坊到了。 出来迎接连山信的,还是小荷。 以及一个连山信不认识的年轻人。 小荷只给了连山信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连山信还在等千面给自己传音。 结果千面这厮直接转身风情款款的就开始带路朝二楼走。 见状,连山信很想踢千面一脚。 你扭什么屁股,说正事啊。 但看着千面身旁那个不知深浅的年轻人,连山信忍住了。 片刻后,连山信又来到了熟悉的房间,看到了和他面面相觑的贺妙音。 贺妙音轻咳了一声,主动开口:“天眼驾临妙音坊,真是让妙音坊蓬荜生辉。” 小姨假装在不认识我? 连山信意识到了贺妙音传达给自己的信息。 就不能传音说明一下情况吗? 太子派了高手在暗中监控?怕传音入密泄露? 那倒是让千面出手啊。 连山信就不信,大宗师还能露出破绽。 但千面并没有送上助攻的意思。 连山信只能见招拆招:“可是大名鼎鼎的妙音娘子当面?” 贺妙音内心一定。 小信这孩子演戏还挺有天赋的。 屏风后的太子暗暗点头。 他也感觉连山信还挺有天赋的,认出贺妙音来倒是不奇怪,妙音娘子在神京城本就是个红人,他欣赏的是连山信被带到妙音坊后,依旧从容不迫的松弛感。 唯有真正身负绝技的人,才会如此松弛。 “正是妾身,这次邀请信公子来妙音坊,是东家想见见信公子。”贺妙音直奔主题。 “东家?妙音娘子不就是妙音坊的大东家吗?”连山信诧异的问道。 贺妙音轻笑道:“信公子说笑了,这里可是寸土寸金的神京城。你夸我一句白手起家,我就愧领了。我把妙音坊都做到了神京城最大的追风楼之一,要还能是妙音坊的大东家,信公子就太高看我了。生意做大了,哪有由商人主事的?” 连山信深以为然的点头,所以小姨你绝对不是纯粹的商人。 “信公子要不要猜猜,妙音坊的大东家到底是谁?”贺妙音给出了一道送分题。 太子也集中了注意力。 连山信轻笑一声,开始了自己的表演:“我虽然来神京城不久,但是在九天总部,也看了不少神京城各大势力的资料,尤其是皇族的资料。妙音娘子既然是追风楼主,应当知道我为何关注皇族吧?” 贺妙音点头:“天选一脉,自然要参与夺嫡之争,这也是九天唯一可以参与夺嫡之争的脉系。” “所以我知道,妙音娘子和闻喜公主交好。” 贺妙音笑而不语。 “但摆在明面上的答案,应该就不是答案。我还知道,陛下也曾经很欣赏妙音娘子的歌声。” 贺妙音的笑容有些矜持。 连山信耸肩道:“但陛下有九天作为耳目,也有内卫作为补充。我想,妙音坊纵然追风楼的生意做的再大,对陛下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太子暗暗点头。 “如此一来,妙音坊背后的东家其实已经屈指可数了。妙音坊是连接江湖与官府的地方,能在神京城做大到这种程度,必须要有通天的背景。让我猜的话,妙音坊背后的东家最有可能的是太子殿下,其次是三皇子。” “为何最有可能的不是三皇子呢?”贺妙音质疑道。 连山信微微一笑:“比起三皇子,太子更需要一条情报线,去帮他寻找千年雪莲。哪怕找不到千年雪莲,能找到其他天材地宝,亦或者神功秘籍也是好的。当然,三皇子也很有可能,但优先级没有太子高。” “这一切好像都是你猜出来的?” “这点小事,还用不着动用我的天眼吧。”连山信傲然道:“我的‘天眼’,是用来对付千面那种魔头的。” “好,不愧是本宫看重的人才。” 太子抚掌赞叹,随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连山信假装惊讶。 实则他早就发现,这房间内多了一道屏风。 上次他来的时候还没有呢。 太子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算了,满足他对智斗巅峰的幻想吧。 连山信给了太子面子,满足太子的情绪价值,但是他很快就变成了真的惊讶。 这太子……怎么看着这么秀气? 连山信看了一眼太子,又看了一眼贺妙音。 居然感觉太子比善良的小姨更有女人味。 但朝廷昭告天下,立的是皇太子,不是皇太女啊。 太子不会是个女人吧? 接连发生了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后,连山信已经不自觉的开拓自己的脑洞,承受力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连山信,你猜对了,本宫的确就是妙音坊背后的大东家。” 太子坦诚了自己的身份。 连山信心道你确定吗? 我怎么觉得你只是妙音坊暗地里第一层的大东家呢? 妙音坊在打着你的名头,偷偷给你下药你知不知道? 等等,下药? 太子不会是吃药吃的开始娘化了吧? 连山信又看了太子一眼。 才向太子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可惜,天赋神通没有被动触发。 被连山信用一双“天眼”盯着的太子,心里也有些发怵。 他很想试试,连山信到底能否看穿他的秘密。 但是他又担心,万一连山信真的看穿他的秘密怎么办? 他的很多秘密,说出去都是要掉脑袋的。 太子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不拿连山信的性命冒险。 “连山信,你的‘天眼’过于特殊,最好不要长时间盯着本宫看。”太子好心提醒道:“若是你一不小心发现了本宫的一些隐秘,说不得本宫就只能挥泪斩天眼了。” 连山信立刻低头,语带感谢:“多谢太子殿下提醒。” “你心里有数便好,你还年轻,要懂得向九天内的一些脉主学习,少学戚诗云。”太子指点道:“说起来,你能用眼睛看到的东西,天算大人靠卜算也能算到,但他老人家一个月只起一次卦,绝不会轻易卜算,所以他才是天算大人。连山信,这才是你的好榜样。” “太子殿下金玉良言,卑职一定铭记于心。” 看出来了,太子还真是好为人师。 “坐吧。” 太子示意连山信和妙音娘子一同落座。 虽然没能试出来连山信天眼的神通,但是连山信这个人的能力太子已经有了一些认可。 “上茶。” 小荷端上来三杯香茶。 整个过程极其丝滑,没有任何异样。 连山信看了小荷一眼,有些佩服千面这厮的伪装技术,还真是防不胜防,完美伪装。 虽然战力确实不太行,但有这种机制在,保命确实不是问题。 就在连山信如此想的时候,他眼皮忽然一跳。 下一刻,他看到正低头放茶的小荷头顶赫然出现了另外一个画面: 画面中,小荷被千面直接塞到了床底,点中了穴道,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看着床板庆幸自己还活着。 连山信面色不变,心却瞬间一提。 这是真小荷。 难怪刚才没给他任何提示。 千面呢? 千面跑哪去了? 这厮不会是想当着自己的面,再杀一个太子吧? 连山信想到这里,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虽然修伏龙仙术需要在风口浪尖上行走,但是杀太子得伪装身份之后悄悄的杀。 他来妙音坊,这件事情可瞒不住。 千面要是干了这一票,连山信难辞其咎,会再次被牵扯进震惊朝野的大案。 到时候,他信皇子的身份会不会露馅都不好说。 千面这厮,不会是成功刺杀了两次永昌帝之后膨胀了吧? 大禹虽然皇室成员枝繁叶茂,但是今天已经死了一个二皇子,永昌帝还遭到了刺杀,经不起更多的折损了。 真把皇族逼急了,天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来。 万一把传说中神仙召唤出来呢? 连山信不动声色的在房间内打量了一圈。 太子并不知道自己现如今正在鬼门关前徘徊,他再次品了一口香茶后,向连山信道明了自己真正的意图:“连山信,本宫有一事相求。” “不敢当殿下请求,殿下请吩咐。” “不是吩咐,真的是请求。你是九天的人,本宫原则上是没资格安排你差使的。若你不愿意,本宫也不强求。”太子表现的很大气。 但连山信绝对相信,他要是真的不愿意,太子会立刻变脸。 在不提前通知他的情况下,就派人将他带来了妙音坊,已经可见太子骨子里的自负与根本看不起连山信。 真正看重一个人,是刘备三顾茅庐去请诸葛亮,那才是真正对人才的重视。 不过刘备当时连个地盘都没有,太子却是千年传承的大禹仙朝接班人,境况不同,选择自然也不同。 在太子心中,能对连山信摆出这种礼贤下士的姿态,就已经很给连山信面子了。 连山信当然也要接住这个面子:“多谢殿下体谅,殿下,您有什么事需要卑职帮忙?” “说来惭愧,你也应该知道,本宫生来体弱。” 连山信点了点头,这事全天下人都知道。 “父皇力排众议,立了我为太子,本宫内心惶恐。但拖着一副病躯,又感觉愧对太子之位,愧对父皇的看重。这些年来,本宫无时无刻不想恢复健康。” 连山信安慰道:“只要找到千年雪莲,殿下的病情便可以迎刃而解。” “说的好,本宫这次,正是要你帮忙寻找千年雪莲。不过这件事情难度很大,连山信,本宫若说还想试试你的本事,你不会介意吧?” 太子还是选择稳了一手。 方才连山信只是展现了自己的推理能力,还没让他见识到天眼的威力。 虽然潜龙榜的评价素来都是准的,不过太子和大多数人一样,都更相信眼见为实。 连山信沉声道:“卑职即便介意,殿下也不在乎。殿下,想怎么试,直说吧。” 你对我的冒犯,我都先给你记着。 不远的将来,我就送你去陪老二。 “好,爽快,本宫就欣赏爽快的人。于归,你过来。” 之前连山信在下面看到的那个和小荷站在一起的年轻人,出现在了连山信面前,靠近了太子。 太子介绍道:“楚于归,寒门天才,和你一样刚满十八岁,前天刚刚凝聚武道真意,踏入真意境。假以时日,于归登上潜龙榜绝对不在话下。连山信,本宫也不为难你,你只要能看穿于归凝结的是什么武道真意,便算本宫欠你一个人情。” 连山信意识到,楚于归凝聚的肯定是一种很少见的武道真意,否则太子不会拿这个当考验。 还好,楚于归只是前天刚刚凝聚武道真意。 而自己在斩了二皇子之后,实力已经提升到真意境中期,甚至还有溢出,距离真意境后期已经不远。 在实力境界有差距的情况下,“天眼查”是百分之百能看清对方底细的。 如果看不穿,那就刺激了。 “连山信,你敢接吗?” 连山信也不废话,直接看向一脸警戒的楚于归。 两人对视,楚于归的眼神中满是警惕,大脑也在疯狂运转:“最后再试他一次,看看他到底能否看穿我的身份。方才在楼下,我总觉得他把小荷当成我了。” 毕竟是魔教四大长老之一,千面察言观色的能力,并不比连山信差。 警惕性甚至比连山信要更强。 哪怕是已经连续击败他三次的天眼,千面现在也重新开始了质疑。 天晴了,雨停了,千面又觉得自己行了。 毕竟连续两次成功重创永昌帝。 这战绩前无古人,后也很难有来者。即便是魔教教主,也未必有他做的事情轰动。 这直接导致千面膨胀了。 他想再接再厉,干一番大事。 如果连山信看不穿他的伪装,今天,千面要彻底震撼神京城,让全天下都见识到一个火力全开的千面到底有多恐怖。 很遗憾。 千面的计划很丰满。 连山信的天眼很骨感。 “天眼查”启动之后,连山信就有一种直觉,很可能看不穿楚于归。 当他验证了自己的直觉后,只觉得一阵心累。 千面这孽徒好用归好用,但脑后有反骨,总想着干一番大事。 还是欠调教。 得多揍几次,才能彻底老实。 “如何?可看出了于归的武道真意?”太子问道。 连山信没有立刻回答太子的问题。 而是起身,十分仔细的围着楚于归绕了一圈,仔细打量。 同时手放在身后,在正面面对“楚于归”的时候,背后的右手疯狂朝太子摇手。 太子看到这一幕,心头便是一惊,脱口而出:“费老,护驾。” 同一时间,连山信一刀劈下,高声怒吼:“千面,你想杀太子,先过了我天眼这关。” 淦! 感受到大宗师来袭,千面内心暗骂一声,直接撞破墙壁,混入妙音坊的人群之中。 同时传音给连山信:“好徒儿,这是为师送你的一份大礼。你今日对太子有了救命之恩,他必然对你待如上宾。为师身受重伤,依旧牵挂你的前途,希望你谨记师恩,尊师重道。” 砰! 千面做戏不忘做足,在消失之前,遥遥朝连山信拍出一掌。 “费老,救阿信。”太子再次脱口而出。 本想追杀千面的费老立刻挡在了连山信面前,救了连山信一命。 但大宗师交手的劲气余波,还是将连山信震的吐血飞退。 直接退到了太子的怀中。 身体交接。 异父异母的二人,同时心头一荡。 看着面色惨白,嘴角溢血但魅力惊人的救命恩人。 太子下意识抱住了连山信,来不及梳理纷乱的思绪,只是沉声发誓道:“阿信,你救我一命,我一定涌泉相报!” (本章完) 第106章 当后天媚体遇到药娘 第106章 当后天媚体遇到药娘 糟了,这家伙听起来有点真诚,眼神也有些真挚。 连山信一口鲜血吐在太子胸前,不动声色的蹭了蹭,随后内心叹了一口气。 没有突起。 不是女的。 可惜了。 但他为什么感觉这太子有些魅力,甚至比起善良的小姨更有魅力?居然能撩动他的心弦。 连山信这一刻,甚至忘记了诅咒千面,开始专心思考太子的问题。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不知道,太子此刻,也感觉有些不对劲。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长相,看他吐血,我怎么心疼了起来?”太子思绪纷乱,大脑有些宕机。 作为太子之尊,他一直被保护的很好,还是第一次被大宗师如此近距离的刺杀。 又在千钧一发之际,被连山信神兵天降的解救,导致他没有步永昌帝的后尘。 “难道这就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还以为自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政客呢。”太子内心自嘲。 他一直以帝王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在太子心目中,一个优秀的帝王,就是要冷血无情,平等的利用每一个人。只要能把天下治理好,一些美好的品德并不重要。 不过现在,太子发现他还是有知恩图报这个美德的。 “费老,快来看看阿信的情况。” 见费老警惕的护在自己身前,太子收束心神,再次开口。 费老并没有立即转身。 在感应到那种如芒刺背的威胁消失之后,费老才松了一口气,开始准备探查连山信的情况。 结果他刚刚转身,看到连山信就是一愣。 “费老,怎么了?” 费老看着太子怀中的连山信,眼神有些疑惑。 他若是没看错的话,连山信此刻展露的武道真意是媚惑真意。 但方才洞虚真意也传言不虚,自己都没有看穿千面的伪装,在连山信的洞虚真意之下依旧无所遁形。 此子小小年纪,竟然掌握了两种武道真意,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以他突破真意境的时间来看,还来不及修炼媚惑真意才对。 难道是天生媚骨? 天生媚骨…… 费老再看向太子。 然后顺着太子的目光,再次看到了连山信身上。 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古以来,私生活最混乱的就是皇族。 作为皇室供奉的大宗师,太子身边的第一高手,费老是见过大世面的。 而且费老对太子的了解远超外人。 据费老所知,太子和太子妃的关系,远没有外界以为的那般亲密。 再结合连山信刚刚从千面手下救下了太子。 救命之恩啊。 费老之前也是游历过江湖的,更是看过很多话本小说,深知英雄救美大多便是一段感情的开始。 如此一想。 费老有些头皮发麻。 “费老?费老?你赶紧看看阿信,他怎么晕过去了?”太子着急的声音再次于费老耳畔响起。 费老摇了摇头,决定压下自己的胡思乱想。 无论真相是什么,都和他没关系。 他的职责是守护好太子的安全。 今天连山信救了太子一条命,也就等于救了他一条命。这个恩,他也是要报的。 上前帮连山信简单检查了一下,随后费老便松了一口气,对太子道:“殿下放心,千面方才临走之前,试图杀掉连山信。我虽然挡住了千面那一击,但是劲气四散的余波,依旧是连山信一个小小的真意境无法承受的,所以他受了一些轻伤,不过没有伤元气,不严重。” 费老话音刚落,咔嚓一声。 贺妙音的整个房间轰然倒塌。 妙音坊内的混乱和逃跑声音,瞬间在太子耳畔响起。 这让他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方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 而在最危险的时刻,是连山信挡在了自己身前。 想到这里,太子看向连山信的眼神愈发温柔。 “殿下,卑职死罪。” 贺妙音直接跪在了地上。 面如死灰。 千面这厮今天在妙音坊惊天一闹,将她半生的事业直接曝光在了明面上。 从今以后,所有人都会知道妙音坊是太子的势力。 更严重的是,太子还是在妙音坊遇刺。 万一太子多想呢。 贺妙音恨死了千面。 魔教妖人,就是肆无忌惮,一点都不顾大局。 还好,太子因为没有受伤,保持了理智的思考。 他对贺妙音道:“坊主起来吧,今日你是无妄之灾,是本宫被千面这厮盯上了。千面应当是跟着本宫来的妙音坊,连累了坊主,是本宫的罪过。以后,妙音坊要转到明面上来了。” 千面伪装成了他培养的寒门天才楚于归,而贺妙音根本不知道楚于归的存在。 太子不会把锅扣在贺妙音头上,他迁怒的对象只有一个——千面。 “千面这厮,愈发胆大包天了。”太子说到这里,怒火上涌:“他在找死。” 费老认同的点头:“神京城还轮不到他一个区区垫底法相猖狂,殿下方才若是不叫住老夫,老夫今日就有把握留下他半条命。方才与千面交手,老夫就已经感觉到,他的实力太弱了。” 这话说的,让太子与贺妙音全都看向了费老。 “千面很弱?”太子有些怀疑。 但费老的语气十分肯定:“特别弱,是我见过最弱的大宗师。他有严重的伤势未愈,若是放在四下无人的旷野与他决斗,百招之内,我必杀他。千面真正的实力,现在也就是老夫一半,他恐怖的是他千变万化的能力,但这种能力局限也不小。殿下若非今日出了东宫,千面根本没有刺杀您的机会。” 太子逐渐了然:“的确,千面这厮去了皇宫,很快就会暴露。父皇两次遇刺,也都是在城外的皇庄。即便如此,千面的能力还是太恶心了。” “是有些恶心,殿下也过于仁慈,方才我本是有机会留下千面的。” 说到这里,费老看了依旧在昏迷的连山信一眼,内心轻叹美色误国。 太子明白费老的意思。 刚才他担心连山信的安危,让费老挡住了千面临走前对连山信的必杀一击。 若是费老无视连山信的安全,继续追杀千面,纵然杀不死千面,也能要千面半条命。 千面最近被天剑连续重创,被永昌帝重创,伤势本就没有痊愈,还跳的这么欢,肯定实力大降。 费老却是满血大宗师。 两相对比,胜负不言自明。 即便如此,太子依旧不后悔叫住了费老。 “千面越是嚣张,死的就越快。之前本宫只当他不知天高地厚,他再敢继续惹事,父皇就会动用必杀的手段,不必担忧。” 虽然千面让太子惊魂未定,但是太子此刻显然已经恢复了仙朝继承人的傲气,语气中对千面颇有不屑。 这让贺妙音心头一动。 太子的自信,并不像是盲目自信。 看来朝廷背后的神仙,依旧有出手的能力。 或者,朝廷还有其他的隐藏底蕴。 对于一个传承千年的王朝来说,这也并不奇怪。 五百年前,执掌天下的女帝都能“走火入魔”驾崩,区区一个千面,还能真翻了天? 贺妙音低头,没有让太子看到她眼中的沉思。 “阿信救我一命,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就是千面的克星。千面犯下滔天大罪,必然命不久矣。阿信今年才十八岁,他还有大好的前途。来日成为‘天眼’不在话下。若是为区区一个千面,将‘天眼’牺牲掉,那岂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本宫没有那么短视。” 太子看了看贺妙音,又看了看费老,开始了自己拉拢人心的表演:“无论是阿信,还是费老,亦或者是贺坊主,在本宫心中,都比千面重要多了。” 这拉拢多少就有些没水平,太流于表面。 但是贺妙音和费老全都露出了感动的神情。 太子虽然操作不行,架不住人家地位高啊。 那他们就得配合太子的表演。 “费老,你确认阿信的身体没有严重问题?不需要让天医来看看?”太子再次问道。 费老哑然失笑:“殿下,连山信的这种伤势,都不需要找太医,更别说让天医看了。您随身携带的丹药,随便给连山信吃两颗,最多一个时辰,他就能醒过来。最多一天,他就能全部恢复。” “那便好。” 太子立刻拿出了自己珍藏的丹药,不要钱一样朝连山信口中喂了一瓶。 看的费老眼角一抽,急忙道:“殿下,用不了那么多,这可都是天师大人亲手炼制的丹药,放在江湖上都是无上珍宝。给连山信吃两颗就够了,吃这么多,都足够他半月的修行了。” 崽卖爷田不心疼,他看着都心疼。 但太子完全不以为意:“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一瓶丹药算什么?” 费老无话可说,只能再次在内心轻叹,美色误国。 本以为太子和太子妃感情不睦,会让太子不沉迷女色,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连山信。 “回东宫,以免千面杀一个回马枪。” 感受到连山信的气息逐步稳定,太子抱着连山信,直接向外走去。 “坊主,妙音坊的善后就交给你了。既然你我的关系已经曝光,日后你就光明正大的往来东宫。借助本宫的名头,多开几座分坊,我要妙音坊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追风楼。” 贺妙音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因祸得福,赶紧拜谢:“多谢殿下。” 抬头时,她看到太子已经抱着连山信远去。 全程都没有让别人抱。 贺妙音挠了挠头。 阿信这孩子,没听说过招女孩子喜欢,怎么这么招殿下呢? …… 九天,总部。 当太子在妙音坊遇刺,被连山信所救的消息传来后,卓碧玉和田忌一起来到了戚诗云的房间。 田忌关上房门就开始吐槽:“阿信怎么一个招数用到老啊,逮着千面一直薅,他的战绩全都是从千面身上刷出来的。” 卓碧玉摇头:“我最初也是这样想的,但仔细想想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 “阿信不是去皇宫吗?怎么跑去妙音坊见太子了?” 田忌一愣:“对啊,阿信怎么跑去妙音坊见太子了?” 卓碧玉白了田忌一眼:“你就会重复我说的话?” 田忌:“……” “这次千面刺杀太子,像是随机的,不像是阿信安排的。阿信现在想杀的是血观音,也没必要继续踩千面扬名。万一暴露了或者失败了,得不偿失。”卓碧玉分析道:“千面毕竟是魔教长老,怎么可能受制于阿信?他想做什么事,不会通知阿信的。” 戚诗云点头,认同卓碧玉的分析:“血观音让碧玉去调查阿信有没有杀戴悦影,不会考虑碧玉的安全。千面想刺杀太子,也不会去考虑阿信的处境。魔教是魔教,我们是我们。我们是一体的,和魔教并非一条心,还是要小心谨慎。” 田忌深以为然。 愈发感觉一心会有安全感。 三十六族羁绊在一起,让他可以将后背放心的交给其他人。 不像是阿信,根本不能将后背交给千面。 卓碧玉沉声道:“千面膨胀了,他好像有些忘了,他是实力最弱的大宗师之一。” 戚诗云严谨道:“接连受创之后,千面现在的实力应该就是当世最弱的大宗师。一旦身份暴露,他很容易被打死。只不过他最近战绩太彪悍,的确可能忘了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人太顺的时候,就是认不清自己。” 古往今来,这种人和事情都有很多。 田忌也点头道:“戚疯子说的对,我记得前朝有个商人,生意做的最大的时候,号称富可敌国,说要改变户部,让户部方便他做生意,后来他就远走海外了。千面现在干成的事情比那位商人还逆天,得意忘形太正常了。现在的千面,阿信根本掌控不了。” “所以,我们要抓紧行动了。阿信现在救了太子一命,这是意外之喜。有阿信在,相信把太子拉过来不是问题。我们这边,也得尽量多拉点人头。血观音不死,我这儿也容易出问题。” 卓碧玉原本对血观音是有几分旧情的,一切随着血观音让她去调查连山信,所有旧情都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你死我活的斗争。 “我是血观音单线发展的,除了血观音之外,只有魔教教主还知道我的身份。杀了血观音,我身份暴露的危险会小很多。”卓碧玉沉声道:“戚疯子,田忌,你们也不想被我连累吧?” 戚诗云:“……” 田忌:“……” 羁绊多了,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我还担心一件事,阿信在太子那里,不会被戚疯子你连累吧?”卓碧玉问道:“你可是把太子得罪狠了,要不要去和太子妃通个气,别真让阿信在太子那儿栽了。” 戚诗云语气古怪:“你让我避开太子,偷偷去找太子妃?生怕阿信死不了是吧?” 卓碧玉:“那怎么办?你把太子得罪那么狠,万一太子迁怒于阿信……” “迁怒不了,阿信比我们会交朋友。别忘了,他是天生媚骨。”戚诗云提醒道。 田忌疑惑道:“可太子是男的啊。” 戚诗云笑了:“谁告诉你,天生媚骨只对女人有用?” “啊?可这么一来,阿信岂不是……” 戚诗云和卓碧玉一起笑出声来。 卓碧玉甚至眼前一亮:“说起来,你们天选一脉除了夺嫡之外,想迅速提升实力,还有另外一个捷径,和皇族联姻对吧?” “对。” “阿信本来是可以尚公主的,但阿信看来没有这个意思。既然如此,尚太子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啊。如此一来,我们‘一心会’就有下个皇帝当靠山了。” 卓碧玉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田忌双手赞成:“这个好,这个好,苦一苦阿信,福分我们享。” 他还是很想当帝党的。 如果永昌帝指望不上,那当下一任皇帝的帝党也行。 戚诗云耸肩:“你们别看我,我没有意见啊。只要阿信愿意牺牲一下,我直接打晕他送到太子床上,顺便和太子一笑泯恩仇。” 戚诗云没有料到,即便她没有把连山信打晕送到太子床上,晕着的连山信也已经躺在了太子床上。 还是太子亲自把连山信抱上床的。 太子妃看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睡到了自己的床上,整个人都气的发抖。 “你疯了?”太子妃对太子说话很不客气:“你让其他男人上我的床?你怎么想的?” 太子解释道:“这是我的救命恩人,今日要不是他,我就死在千面手上了。” 太子妃闻言心中一惊:“什么?你没事吧?” “无妨,虚惊一场,但都是阿信的功劳,天眼名不虚传。” “他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那个连山信?” 太子妃这两天也听说过连山信的名字。 但还是第一次见。 仔细打量了连山信几眼,太子妃并未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不由有些失望:“没想到如此平平无奇。” “你懂什么?”太子皱眉道:“阿信是内秀,你根本不懂他。” “说的你多懂一样。”太子妃嗤笑道。 太子面色一沉:“够了,你最近修行如何?” 太子妃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你给我的功法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我感觉……真的有了胎动?” 太子回头看了连山信一眼,想到费老说阿信至少要半个时辰才能醒来,于是便放下心来,没有转场:“那是我特意派人从江湖上搜寻到的奇门功法,你不必担心。若是你有天赋,借助此法修成大宗师都不是问题。” 他没有告诉太子妃,他给太子妃的功法是血观音送给他的《玄阴秘育魔胎幽典》。 按照血观音所言,这门功法在魔教都只有教主才能修炼,连四大长老都没有资格染指。 为了拉拢大禹太子,魔教教主亲自拍板,将这门神功拿了出来。 如果血观音没有说谎,那《玄阴秘育魔胎幽典》也是仙术,骗过太医院的太医不在话下。 从实际效果看,也确实如此。 “可是正常怀孕的女子,肚子总会一天天大起来的。”太子妃依旧担忧:“届时,我又怎么解释?” “做一番伪装便是。”太子随口道:“再说了,趁着容易小产的月份,本宫会制造一场意外让你小产。你这次怀孕,主要是向朝野上下证明我能孕育后代。” 能让一个女人怀孕,就能让其他女人也怀孕。 让朝野上下看到他能够孕育子嗣,愿意拎着脑袋跟他混的人才会多。 为此,哪怕瞒天过海,太子也干了,不惜与魔教合作。 毕竟关于他身体的风言风语,可比这两天关于永昌帝的风言风语要多多了。 见太子妃面色不虞,太子安慰道:“你也知道,外面的谣言很过分,甚至有人说咱俩根本没有圆房过。” 太子妃冷笑道:“那是谣言吗?那是事实。” “够了,我要照看小信,你先出去吧。” 太子不想揭自己的短,直接下了逐客令。 太子妃拂袖离去。 太子摇了摇头,女人真是无理取闹,难道不做那种事情,就不能做夫妻了吗? 我可是太子,未来会是大禹的皇帝,嫁给我,你居然只想着那种事情。 太子感觉太子妃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还没有血观音知冷知热。 当他的目光回到连山信身上,顿时郁气全消。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感觉若是连山信的话,是一定可以理解他良苦用心的。 恰在此时,连山信悠悠转醒。 意识回归之后,此前发生的事情涌入他的脑海。 连山信拳头瞬间硬了,咬牙愤恨道:“千面……” 这义子不经他同意擅作主张,差点坏他大事。 若非太子让人保护他,连山信就直接交代在妙音坊了。 太子听出了连山信语气中对千面的切齿痛恨,心中又是一暖:“阿信,你放心,千面不敢来东宫。他若是还敢露面,距离死期就不远了。” 连山信看向太子,急忙便想起身行礼。 结果只是动了动身子,就感受到了一阵痛楚。 太子赶紧摁住了连山信:“你先好好养伤,费老说你被千面的劲气余波所伤,所幸伤势并不严重,一天就能好。” 连山信默默给千面记了一笔账。 “殿下,千面怎么样了?” “跑了,当时费老本想追击,但千面临走之前对你劈了一掌。若费老不阻止,你就要死,本宫也会受伤,所以本宫把费老叫了回来,便宜千面了。” 连山信十分感动:“卑职欠殿下一条命。” 太子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这次本宫大意了。出了皇宫,千面确实有能力短时间内伪装成任何人。之前老二和父皇都中了招,本宫竟然没想到担心自己,是本宫的错。你完全是被本宫连累的,是本宫对不起你才对。阿信,你放心,这次本宫欠你的,一定加倍补偿你。” 连山信此时愣是没看出太子有表演的痕迹。 他排除了太子演技过人的选项,因为他的眼睛就是尺,在“天眼”面前表演,等于自取其辱。 那太子居然是真情实意的在感谢他,而且他对自己是不是热情的有些过分? 连山信再次意识到了不对劲。 作为后天媚骨,连山信才掌握了没几天,他忽略了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一般人了,而是行走的魅魔。 尤其是之前为了抵抗千面,连山信火力全开,把压箱底的功夫全都使了出来,其中自然包括媚惑真意。 外人没有注意,但一切全都落到了太子眼中。 “你可有想要的东西?只要本宫有,一切都可以商量。”太子大气道。 连山信心头一动,管那么多呢,他先要了好处再说。 “殿下,我这次来神京城,其实是来受审的。” 太子点头道:“我知道,老二污蔑你杀了曾凝冰,但九天已经查实,此事纯属子虚乌有,你已经清白了。” “所以卑职想调回江州,那里是卑职的家乡,卑职对家乡有感情。而且卑职刚刚考上白鹿洞书院,还未认真求学呢。来到神京城我才发现,自己需要学习的地方有很多。若殿下有能力,请助卑职一臂之力。” “调回江州?” 太子有些诧异。 他本以为连山信会要些其他的赏赐,没想到只是调职。 他有些不舍。 连山信“天眼”这个天赋,在他看来实在是太好用了。 “阿信,你若留在神京城,一定能成为我的左膀右臂。我得你相助,如鱼得水,日后本宫得偿所愿,你也可以大展宏图。” 太子开始给连山信画饼。 但连山信不为所动,低声提醒道:“殿下,莫忘了陛下正春秋鼎盛。” 太子语气一滞。 “现阶段,无论太子有什么想法,都要藏器于身,待时而动。”连山信继续低声道:“除非陛下的身体出问题,否则我们大禹没有夺嫡之争。留在神京城,对卑职来说是祸非福。等卑职在他处羽翼丰满,天时地利人和齐至,届时殿下再需要我相助,卑职才真正能成为您的左膀右臂。” 太子欣慰的拍了拍连山信的手,赞许道:“阿信,我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对朝局也如此洞若观火。你说的对,是本宫着急了。” “殿下身在局中,自然难免会着急,这是人之常情。” “是人之常情,但本宫不能犯这么多错误。”太子摇头道:“这次本宫就考虑欠妥,忽略了千面对本宫的威胁。若非你在,本宫今日可能就步老二的后尘了。本宫这位置风光无限,危险也如影随形。如今想来,是本宫太懈怠了。” 连山信眼神有些许疑惑。 难道这些话平日里就没有其他人劝太子? 还是自己劝太子特别有用? 救命之恩这么管用吗? 太子这态度,弄的他都想真的扶持太子上位了。 只是连山信认真考虑了一下,好像还是弑太子收益更高。 “阿信,本宫真想你陪在我身边随时督促本宫,但你说的对。你天赋异禀,现在实力又太弱。留你在神京,对你是祸非福。既然你开了口,本宫一定想办法,尽快调你离京。” “多谢殿下。” “但在你离京之前,本宫有一事相求。” “殿下,卑职能力有限……” 连山信想要推脱,却被太子打断:“这件事情非你莫属,本宫怀疑,血观音手中有一株千年雪莲。” “啊?” “你也知晓,这千年雪莲对本宫有多重要。血观音一定会将千年雪莲隐藏的十分隐秘,阿信,唯有你的天眼,最有可能寻找到这株千年雪莲。” 连山信眨了眨眼:“殿下,卑职没有把握。” “你放心,本宫自然不会为难你。无论成或不成,本宫都会尽快调你离京。血观音的行踪,本宫已经掌握,随时可以动手。” “啊?殿下竟然如此厉害?” 连山信大吃一惊。 太子有点东西啊,魔教长老的行踪也能掌握。 这是他目前都没掌握的情报。 见连山信震惊的看向自己,太子略微有些得意。 又想到连山信连千面都能看穿,太子沉吟片刻,干脆自曝了自己和血观音的关系:“其实,血观音试图勾引本宫。” “噗……” 连山信直接喷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殿下,你和她……成了?” 太子矜持的点头:“血观音的滋味还不错。” 连山信脸色愈发复杂。 你们父子俩爱好挺一致啊。 “尽管如此,为了千年雪莲,也留她不得。” 太子语气一转,带上了三分杀意:“本宫准备奏请父皇,请他派大宗师协助,猎杀血观音!” “千万不要。”连山信脱口而出。 “为何?”太子有些疑惑。 连山信一言难尽:“殿下,您可知陛下曾经勾引过一位魔教女子?” “不知。” “看来这件事情只在九天高层流传,殿下,您再想想,能被陛下勾引的魔教女子,应该是什么人?” 太子头皮一麻:“不会吧?” 连山信郑重道:“殿下,血观音这妖女必须要除掉了。她在以身入局,离间天家父子。” …… 同一时间。 神京城某处。 太子妃站在血观音下首,低声禀告道:“师尊,给太子下的药用完了,后面怎么办?” “我会再想办法。” “还有一件事,连山信现在在我床上,可要我杀掉他?” 血观音:“?” (本章完) 第107章 太子,你也不想你的秘密被太子妃知 第107章 太子,你也不想你的秘密被太子妃知道吧(8k) 血观音疑惑的看向太子妃,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连山信睡在你床上?太子现在已经玩的这么野了吗?靠这种刺激以毒攻毒?不行就是不行,整这些歪门邪道他还是行不了。” 太子妃听的一愣一愣的。 不是说师尊最厌恶男人吗,怎么懂这么多? 她差点就没听懂血观音话里的意思。 “是连山信在千面手下救了太子一命,太子将他带回了东宫。”太子妃解释道:“师尊,连山信连千面都能看穿,我有些担心他也能看穿我的身份。” “不可能,你又不是我们圣教的人。从始至终,你都没有入圣教门墙,他拿什么看穿你?” 血观音完全不以为意:“况且连山信和千面……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真的有天眼这种天赋?” 没见过天眼的人,总是容易质疑。 要是千面在这里,一定会鄙视血观音头发长见识短。 但在这里的是太子妃。 她也感觉连山信天眼的战绩太夸张了。 “师尊,有没有一种可能,连山信和我一样,也是千面在圣教之外发展的心腹?为了栽培连山信,千面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 太子妃以己度人,差点就猜到了真相。 但是被血观音否决了。 “千面自私自利,阴险狡诈,不识大体,是绝不会为别人做到这种地步的,他不是我。” 太子妃看了血观音一眼,心说师尊你也没为我做到这种程度啊。 就连她被太子看上,都是靠她个人的努力——努力投了一个好胎。 太子需要一个强大的岳家帮他保住摇摇欲坠的东宫之位,所以“喜欢”上了她,进而和她爹完成了政治联姻。 整个过程,血观音毫无帮助。是在她和太子订婚之后,突然找上门来成为了她的天使投资人。 此时太子妃才知道,原来自己家族很早之前就在通魔。 那次和父亲的夜聊,震碎了太子妃的三观。 她的父亲告诉她:“傻孩子,通魔有什么大不了的?神京城的权贵之家,哪一个背后没有诛九族的大罪?生意嘛,和谁做不是做?如果我们谨小慎微奉公守法,老祖宗们当初开疆拓土封侯拜相还有什么意义?” 太子妃从那以后就悟了,王法是他们这个阶层拿来管理普通百姓的。 能审判他们的是龙椅上坐着的人。 只要太子能成功上位,她再为太子诞下一儿半女,他们家至少能再延续五十年荣华富贵。 至于勾结魔教,这都不叫事。 于是她干脆利落的拜了血观音为师。 只是事情后来的发展,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她和她父亲都没想到,太子是真的不行。 她想为太子诞下一儿半女,太子都没那个先天条件。 他们更没想到,魔教对太子有特殊计划。 他们家族和魔教只是生意伙伴,并没有谁附属于谁。魔教做事情,并不会事前通知他们。 血观音最开始骗她,给太子下的药都是魔教秘制的壮阳药。 太子妃信了,等她给太子下了几次之后才知道,那不仅不是壮阳药,反而会让太子本就不多的阳气愈发雪上加霜。 但那时木已成舟。 太子妃也只能咬牙继续上魔教的贼船。 “连山信身上,或许有些秘密。”血观音若有所思:“他现在和太子关系很好?” 太子妃点头道:“看起来还不错,太子很维护他。” “那你和他应该有接触的机会,或许可以借机调查一下他的秘密。若是能借助他抓住千面,就最好不过了。”血观音吩咐道:“千面这厮活着,对所有人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他已经严重破坏了圣教的百年大计。” 太子妃默默点头:“今天他差点就将太子给杀了,师尊,千面怎么如此不顾圣教大局?” 魔教为了谋划太子,都将她这个太子妃收编了,而且各种给太子下药,一看就志在长远。 太子妃不懂,血观音这边在太子身上这么卖力,同为魔教四大长老之一的千面却想直接杀了太子,这和砸锅有什么区别? 太子要真死了,血观音多年的谋划算什么? 她又算什么? 当寡妇吗? 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但有一个名义上的丈夫和真寡妇,还是区别很大的。 面对太子妃的质疑,血观音怒火上涌,不是针对太子妃,而是针对千面:“这厮惯来不顾大局,当初我晋升法相境时,他就出手偷袭。宁可让圣教损失一位大宗师,也不想为师成功晋升,肚量与格局可见一斑。与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完成圣教大业?” 血观音说到这里,再次冷哼一声:“攘外必先安内,不杀千面,一切休谈。所以这一次,千面必须死。” 太子妃忍不住瞄了血观音一眼。 不得不说,这魔教内斗的样子,就很符合她对魔教的偏见。 白瞎了有五个大宗师坐镇,不成气候是有原因的。 还好她并没有正式拜入魔教,只是血观音私下收的弟子。 太子妃和卓碧玉一样,都不是很想和魔教沾边。只是魔教非要来沾她们,她们反抗不了,只能先闭目享受。 “既然师尊如此说,我就去试探一下连山信,正好看看他天眼的深浅。” 太子妃初生牛犊不怕虎。 血观音沉声道:“若是他真有些天赋异禀,发现了你的身份,直接杀了便是。你现如今是宗师修为,他区区一个真意境,不会是你的对手。随便找一个理由杀了他,太子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师尊放心,弟子明白。” 信皇子目前还是太弱了,哪怕天赋异禀,又有千面帮忙抬咖,但终究还是引不起真正大佬的重视。 不过这是一件好事。 “师尊,弟子有些担心,万一不继续给太子下药,他的身体恢复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容易恢复?” 血观音不以为意。 面对她,太子都没反应,在她看来基本就没戏了。 “除非太子运气很好,能尽快突破大宗师,或许还能借助法相重塑身躯,浴火重生,但太子距离大宗师太远了,暂时不必担心。” 血观音说到这里,突然有些疑惑:“太子身体真的好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你为太子生个一儿半女,地位便会十分稳固。” 太子妃急忙宣誓效忠:“师尊,您都借太子的手,将魔教至高仙法《玄阴秘育魔胎幽典》传给我了,弟子自然不会有二心,惟愿师尊能一举功成。至于我和太子,我现在对他毫无感情,只有相看两厌。” 血观音想了想太子的样子,也感觉一阵厌恶。 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弟子,厌恶太子自然也是一脉相承,十分正常,于是她一边欣慰的点头,一边轻叹道:“说起来,是为师耽误你了。要不是为师,太子还是有几分男人阳刚之气的。现在,确实很难让你产生感觉。” “不耽误,是师尊带我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区区一个太子,不值得我们女子放在心上。” 太子妃知道血观音喜欢听什么,便捡血观音喜欢听的说。 顺便想看看血观音能不能给她点什么补偿。 结果血观音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是继续欣慰的点头。 太子妃内心很失望。 魔教也太抠了。 血观音除了给她《玄阴秘育魔胎幽典》外,几乎都是在给她画饼。 当然,《玄阴秘育魔胎幽典》的确是神乎其技。任何一门仙术传出去,都能让江湖上无数高手乃至大宗师抢破头。 太子妃内心明白,魔教在她身上是下了重注的。千金易得,仙术难求。 但人的欲望永不满足。 太子妃感觉,魔教很难给她提供更大的晋升空间了。 师尊,你这样就让我很难办啊。 …… 和太子妃有一样苦恼的人,还有千面。 啪! 千面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此时他刚跟着妙音坊外看热闹的人群散开,找了一个空房间,就开始自己打自己耳光。 “我怎么就这么手贱呢?” “明明都验证过好几次连山信的天眼克我了,还要继续怀疑,还动手了。” “以那小子的记仇程度,这次把他得罪狠了。” 千面感觉自己处境十分不妙。 在永昌帝身上梅开二度的成就感,也开始逐渐消失。 胜利让他膨胀,挫折让他成长。 千面开始意识到,自己虽然最近风光无限,但本质上还是个大宗师垫底的战力。 “以我现在的情况,遇到任何一个大宗师,恐怕都不是对手。好消息是,对方也发现不了我。但如果一个大宗师随便加上连山信,我就完蛋了。” “好徒儿是真的克我,不该把他推向对立面的。” “弄死他……倒是有机会,但他身边也不乏大宗师,而且我连《万象真经》都交给他了,弄死他也太可惜了。” 千面想了想,连山信每次见他,身边几乎都有大宗师陪着。当然,偶尔一两次没有,可他又不舍得杀了。 沉没成本过大,就很难不参与重大决策。 “更别说我现在还怀疑他父母都不是一般人,要是我杀了连山信,结果他父母都是隐世高手,我就太倒霉了,这一家子都有些邪性。” 千面认真回忆,连山信的天眼克制他无需多说,连山景澄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了他中了花柳病。 当时千面就认为连山景澄的医术有些恐怖。 现在想想,愈发感觉恐怖。 当时他没看出连山景澄是一个武道高手,这有两种可能: 第一,连山景澄真的是一个普通大夫。 第二,连山景澄是一个比他更高的高手,所以他察觉不到异样。 千面之前认为是第一种可能。 现在,他不确定了。 再加上贺妙音和贺妙君这两个名字的相似性。 让千面相信贺妙君就是一个普通的后宅妇人,他感觉就是在自欺欺人。 “天下很大,高手很多,烛照千秋阁也不能全知一切。以我徒儿这天赋,父母合该不是一般人,那就更不能杀了。既然不能杀,就得弥补一下和他的关系。我这徒儿喜欢什么?” 千面发动自己智慧的大脑,很认真的思考了三分钟,得出了一个结论: 连山信喜欢龙种! “得努力帮他找龙种,搞龙种,杀龙种。” “另外,他毕竟年轻,缺乏战斗经验,还可以帮他扬名。” “我伪装成他的样子,大宗师之下不是见谁打谁?除了他之外,谁能看穿我?” “我这么有用,好徒儿冷静下来之后,应该也不会对我动杀心的。” 千面想通这点之后,尤其是想到了自己的核心竞争力之后,松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还挺有用的。 下次见到好徒儿,一定要和他摆事实讲道理,务必让他明白自己的价值所在。 当然,口说无凭。 还是得身体力行的展现自己的价值。 想到这里,千面意识到了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 闻喜公主府! “离了皇宫的皇子公主,对本座来说,全都是送给好徒儿赔罪的礼物啊。” 千面呵呵一笑,向闻喜公主府行去,重新恢复了在永昌帝身上梅开二度的自信! …… 闻喜公主府。 闻喜公主搀扶着一位银发老奶奶在府中行走,举止甚躬,完全没有在外人面前尊贵的皇家公主风范,反而更像是一个乖巧的晚辈,甚至像是一个侍女。 “阮婆婆,实在是辛苦您老人家跑一趟了。”闻喜公主解释道:“我知道您不喜欢被人打扰,只是千面一日不除,我们这些小辈就有些惶恐不安。有您出山,我才松了一口气。” 阮婆婆笑着拍了拍闻喜公主的小手,慈祥的笑道:“不妨事,区区一个魔教长老,翻不了天。” “在您面前,千面自然翻不了天。但是二哥已经死在了他手中,父皇也被他刺杀了两次。我住在这公主府,实在是没有安全感。”闻喜公主实话实说:“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请您出面,将公主府的阵法和皇宫的阵法勾连到一起。能惊扰到您,千面死而无憾了。” 阮婆婆笑着道:“千面这种小辈,太不讲规矩了,竟然敢在神京城这么乱来,肯定没有经过魔教教主的同意。等陛下缓过神来后,可以让九天去扫荡一下魔教。大宗师下场大开杀戒,看看最后到底是魔教先撑不住,还是神京城撑不住。” 闻喜公主眼神中露出一丝仰慕。 能在公主府如此评价千面,被闻喜公主亲自搀扶,而且言语中对九天和永昌帝都没什么敬畏,阮婆婆自然是有她底气的——她是上一任九天之一。 任期结束,退休荣养,拿最高等级的皇族供奉月例,皇族还不敢欠薪。 九天在内监察百官,在野镇压江湖,靠的不仅仅是现任的九天,还有那些已经退休荣养,逐渐隐于幕后的老九天。 最恐怖的是,这些大宗师们,几乎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 比如这个阮婆婆,最擅长的是阵法。 她甚至能在现如今的天地环境下,布置出千年前修仙盛世的上古阵法,并成功杀死过一位大宗师。 这战绩,纵然比不上千面在永昌帝身上梅开二度,但也足够恐怖了。 “你府邸的阵法我已经布置好,只要千面敢来,你作为府邸主人,立刻就会有所感应。皇宫那边的阵法宗师,也会立刻收到消息。以你府邸的护卫力量,足够留下千面了。” 像二皇子、闻喜公主和太子这种有志夺嫡的龙种,身边有一位护卫的大宗师是最起码的。 听到阮婆婆的保证后,闻喜公主彻底放下心来。 就在此时,她忽然轻咦了一声。 阮婆婆也定睛看向不远处的一个丫鬟。 轻声笑了起来:“闻喜,你运气真不错。” 闻喜公主也在笑,只是笑容冰冷,并未沉入眼底:“他真来找死了,以为我是二哥在天牢里毫无反抗之力吗?” 千面察觉到了危险,回头看向闻喜公主和她身边的银发老奶奶。 瞬间,千面心脏骤紧:“天阵?这老家伙还没死呢?不好。” 他意识到自己这两天太顺了,小看了大禹千年累积的底蕴。 皇族毕竟是皇族,怎么可能洗干净脖子等着他来杀。 千面抽身急退。 阮婆婆向前一步:“留下吧。” 下一刻,不见阮婆婆如何动作,千面忽然闷哼一声,他撞到了一睹看不见的气墙。 与此同时,大宗师的威胁,从背后席卷而来。 两股。 闻喜公主府,有两位大宗师。 千面头皮发麻。 “千面,拿命来!” 闻喜公主供奉的大宗师悍然出手。 千面则在下一刻,直冲闻喜公主而去。 阮婆婆冷笑:“好胆,在我面前,还敢放肆。” 她虽然最擅长的是阵法,但正面搏杀,也未必不如千面这个大宗师之耻。 不过阮婆婆迅速就意识到,千面小看了闻喜公主,她也小看了千面。 能在江湖上混出自己名号的大宗师,都是有东西的。 千面并未和她一对一。 而是身形如风,绕过她的攻击范围,再显露身形的时候,赫然已经变成了闻喜公主。 砰! 千面就地一跺。 烟尘漫天。 这挡不住大宗师的视线,最多让他们幻视一秒。 不过这一秒时间,足够了。 “他是千面x2。” 阮婆婆与闻喜公主供奉的大宗师,分别护持住了一位闻喜公主。 两位闻喜公主互相指责对方才是千面。 阮婆婆与另一位大宗师面面相觑。 两位闻喜公主全都怒目而视。 一时间,整个闻喜公主府鸡飞狗跳。 “婆婆,无需惊慌。千面伪装的再像,也不会有我的记忆。想分辨我们的身份,其实很简单。千面,你可知这位供奉是谁?” 闻喜公主率先发难。 千面不慌不乱,再次跺脚。 烟尘再次漫天。 片刻后。 两位阮婆婆出现在了闻喜公主面前。 两位阮婆婆全都怒极反笑。 “你会阵法吗?便想伪装我?”真正的阮婆婆愤怒开口。 千面愈发镇定。 因为此刻,公主府的护卫队,来了! 虽然他在大宗师中战力垫底,但他从不畏惧群战。 闻喜公主府,愈发鸡飞狗跳。 千面越战越勇。 感觉自己对《万象真经》又加深了理解。 …… 连山信并不知道,自己的义子自投罗网后,又开始了极限操作。 天色不早了。 他向太子告辞。 被太子直接拒绝。 “阿信,今日你我一见如故,何不同榻而眠,抵足共话。”太子向连山信发出了邀请。 这是一个很正常的邀请,而且这属于“胶膝之交”,只有对方将你当成至交好友,才有这种机会。 若上位者对你说这种话,那他就是表明一定会重用你。 《三国演义》中刘备与诸葛亮初次相遇后,因志趣相投、相见恨晚,刘备便邀请诸葛亮同榻而眠,抵足共话。 连山信也是读书的,自然知道太子这是在向他示好。 他今夜真陪太子睡一觉,那太子肯定会把他当成自己人。不说比得上刘备诸葛亮那种交情,至少从太子这儿骗吃骗喝问题不大。 能交好太子,也符合连山信的利益。 只不过看着太子那秀气迷人的脸庞,那比善良的小姨更有魅力的相貌和气质,连山信坚定的摇了摇头。 弑太子收益是很大的,尚太子可能更大,但他接受不了。 他感觉太子可能能接受。 所以他更感觉自己危险。 “殿下,我是九天中人,您是当朝太子。我们走的太近,影响不好。” 太子不以为意:“谁都知道你们天选一脉是要参与夺嫡之争的,其他人会影响不好,你怕什么?” “我……” 我怕你对我图谋不轨。 看着太子那热切的眼神,信公主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他练成了后天媚骨! 靠,这时候发挥效果了? 连山信练成后天媚骨,是想骗太子他爹上钩。 不是想和太子写钩子文学的。 对象错了啊。 连山信正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小顺子忽然在外面禀报:“殿下,九天田忌来找连山信。” 连山信内心松了一口气。 还是一心会的挂件够兄弟啊。 太子有些扫兴,但显然也知道田忌是天算的徒弟,没有怠慢,立刻道:“快请。” 田忌来到房间,先向太子行礼,随后问候连山信的身体状况。 等连山信解释清楚之后,田忌也松了一口气。 太子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主动问道:“田忌,你找阿信做什么?难道阿信在我东宫,还会有危险吗?” “这当然不会,是阿信他父母思念阿信,托远在江州的天剑大人给阿信带来了一封家书。” 田忌掏出一封家书,递给了连山信:“刚到的,走的是我们九天的‘天禽传书’。” “什么?” 连山信没什么反应,他还不知道“天禽传书”是什么东西。 但太子是清楚的。 “看来天剑大人很重视阿信啊,竟然借用了天禽老人给九天专门搭建的‘天禽传书’。”太子有些惊讶。 天禽,和阮婆婆一样,同为上一任退休的九天之一。 在天禽任上,为九天搭建了当时全天下最迅捷的情报网络——天禽老人传承的是上古时期御兽仙术。 不过一代更比一代强,“天工”的机关术再做突破后,“天禽传书”就只能称为天下第二迅捷的情报网络了。 古老的自然是底蕴,但古老的也未必是最强。 当然,在机关术没有大规模普及之前,“天禽传书”依旧是九天传讯的大杀器。 一般情况下,不是很重要的消息,是不会动用“天禽传书”路线的。 太子看了连山信一眼,惊讶于天剑对连山信的看重,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本宫看重的男人。 一切都合理了。 我的眼光果然不错。 连山信无视了太子的内心戏,他拆开了家信,迅速扫完之后,面色淡然。 老戏骨的自我修养。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太子一眼。 只是内心嘀咕:“父亲来信说,一个疑似太子身边的太监去回春堂看病,透露了太子的病情,好像太子不太行,但太子妃又怀孕了。” 想到这里,连山信没忍住,还是看了太子一眼。 好家伙,这是为了皇位假怀孕? 还是给太子妃上了满身大汉? 应该不至于。 虽然他感觉太子有些不正常,但也不到那么变态的地步。 “阿信,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连山信想了想,自己身具天眼,连千面都能看穿。 如果看不穿太子之前吹的牛皮,这会不会是自己露馅的一个隐患? 太子现在处于上头阶段,为了舔自己,一切不合理都能忽略。 等他冷静下来,也许这就是自己的破绽。 想到这里,连山信对田忌道:“田兄,你先去外面,我有话和太子说。” 田忌有些疑惑,但还是去了外面。 等田忌走后,连山信正色道:“殿下,您……身体是不是不太好?” 太子一怔,随后反应了过来:“阿信,你的天眼这般厉害?”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和家学也有关系,我父亲是江州有名的圣手,最擅长妙手回春。” 太子的人都去回春堂了,可见太子已经病急乱投医。 而去江州的太监回了神京城后,肯定会向太子汇报。 那今日父母来的这封信,太子应该也能反应过来。 连山信想清楚一切后,意识到自己没必要藏着掖着。 后天媚骨,在舔狗面前,赌一把的自信必须有。 “所以我对这方面也有所研究,殿下您……过于阴柔了一些。”连山信话说的很委婉。 但足够太子听明白了。 “阿信,你是想说太子妃怀孕的事情对吧?” 太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对连山信和盘托出。 不知为何,他对连山信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出了这个房间,我不会承认的。你猜的没错,假的。” 连山信立刻担忧道:“殿下,要尽快安排太子妃小产。您只需要证明可以让太子妃怀孕就好了,千万不能冒险从民间搜罗一个孩子冒充您的血脉。” 太子十分欣慰:“阿信你和我果然心有灵犀,我也是这般打算的。” “这就好。” 连山信假装松了一口气。 自己和太子有了共同的秘密。 外加后天媚骨。 太子这个后路,就先预留下来了。 榜一大哥子嗣那么多,连山信并不嗜杀,现阶段,他认为太子活着对自己更有帮助。 就在此时,连山信发现了“天眼查”又恢复了一次使用功能。 他意识到已经过去了半天时间。 千面刺杀太子的事情,应该再次传开了。 义子还在发力,给他提供支持。 尽管这次的支持,连山信并不想要,更不准备领情。 “见过太子妃。” “田忌?太子呢?” “在里面。” 太子妃从外面款款走来。 短短几步路,走的婀娜多姿,风情万种。 在行走的过程中,太子妃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太子,而是和连山信勇敢的对视。 “你就是号称天眼的连山信?”太子妃轻启朱唇,声音悦耳动听。 不过连山信和太子都没什么感觉。 尤其是太子。 他感觉太子妃都没有信公主有吸引力。 连山信堂堂后天媚骨,自然更看不上太子妃这种矫揉造作的媚惑。 比戴悦影差远了。 他只是开口道:“是,卑职见过太子妃。” “不必行礼,既然你号称天眼,连千面都能看透,可能看穿我的秘密?”太子妃故意问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血观音交代的任务,她还是准备完成一下。 太子有些看不下去,轻咳一声,提醒道:“阿信重伤未愈,你别让阿信太消耗精力。” 太子妃黛眉皱了起来:“殿下,现在外面骗子这么多,我是担心你被人骗了。区区真意境,便能看穿千面,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甚至怀疑,这是千面和连山信联手演的双簧。” 太子训斥道:“妇人之见。” 你懂什么,阿信连我不行,连你是假怀孕都能看穿。 太子自然不会怀疑连山信。 连山信挑了挑眉,对太子道:“殿下,既然太子妃想见识一下我的天眼,我便满足一下太子妃。” 这女人对自己似乎有敌意。 连山信对敌意向来敏感,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用掉了自己刚刚才积攒的“天眼查”使用权。 下一刻,连山信眼神一凝。 太子妃肚子里,真的有一个孩子! 8000字大章送到,感谢仟宇星辰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半山秋枫、洛铭藏锋、千鲤君、灭法原罪影、书友33021207983883的打赏 (本章完) 第108章 太子妃,你也不想你的秘密被太子知 第108章 太子妃,你也不想你的秘密被太子知道吧 不是说是假怀孕吗? 这孩子是哪里冒出来的? 连山信瞬间就开始怀疑,太子妃背着太子在外面偷了人。 这不是不可能,自古以来被戴帽子的皇帝都有很多,更何况是太子。 但是这个猜测对于太子来说,实在是太不友好。 连山信希望自己的“天眼查”能带给自己更多的信息。 “天眼查”做到了。 他的视线开始上移。 从腹部,上移到了宝宝食堂。 随后目标停留在了那里。 这并不是被太子妃的宝宝食堂所吸引。 而是他发现,太子妃双手在胸前结印。结一个让他一看就很古怪,甚至是从过去时光中看到,都让他感觉十分阴冷的法印。 随后,连山信又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红裙。 这让连山信再度目光一凝。 血观音! 截止到现在为止,连山信还没有和血观音打过照面。 但血观音应该不知道,她已经在连山信的注视下出镜很多次了。 “又是这个魔教妖女。” “怎么和千面一样,感觉哪哪都有他们?” “这魔教的影响力,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广啊,竟然有几分无处不在的感觉。” “难道之前是我错怪江州了?这神京城里的人,怎么也全都通魔?” 此前连山信一直都是看不起魔教的。 哪怕千面在神京城威风八面,连山信还是看不起魔教。 一个连普通弟子薪水都发不出来的邪教,在连山信看来没什么前途。 更别说千面和血观音同为魔教长老,却自相残杀。 这还能指望啥? 不过现在,连山信开始稍微正视魔教的能量。 虽然千面和血观音这两个魔头一个比一个自私自利不顾大局,但不得不说,他们确实都挺能干。 千面有多能干,没有人比永昌帝更清楚。 血观音有多能干……也没有人比永昌帝更清楚。 咳咳。 榜一大哥还是太有含金量了。 连山信收束了心神,开始将注意力聚焦到血观音和太子妃身上。 “师尊,《玄阴秘育魔胎幽典》应该怎么入门?” 说话的是太子妃。 连山信明悟了太子妃和血观音的身份,师徒。 倒是有些像自己和千面的关系,千面也是自己的孽徒。 血观音的回答是连山信和太子妃都没想到的。 “我也不清楚。” 太子妃:“……” “你就照着图练,不懂的我会去信给教主。《玄阴秘育魔胎幽典》是我们圣教传承的仙术,只有历代教主才可修炼。只是你身份特殊,对我圣教大计又太过重要,所以教主才拍板将《玄阴秘育魔胎幽典》赐给了你。徒儿,你要知道教主对你的看重。” “弟子明白。” 太子妃自然知道仙术难得。 哪怕是以她的家世,如果不投靠魔教,不加入九天,也是没有资格修炼仙术的。 虽然魔教不给她发月俸,但《玄阴秘育魔胎幽典》拿出来,确实让她和她的家族都感受到了魔教的合作诚意。 这也是太子妃愿意认血观音为师的原因之一。 “只是仙术难修,我怕自己修错了。”太子妃不是很有信心:“师尊,要不然我们同修?” “不行,为师是发过誓的,不能碰这门仙术。教主在上,为师不敢忤逆。” 连山信眨了眨眼。 如果血观音没有骗太子妃,那说明魔教教主的权威比他想象的要高,能让血观音如此言听计从。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玄阴秘育魔胎幽典》有问题。 血观音知道有问题,所以她不会碰这门仙术。 “好吧,那师尊你为我护法,我尝试一下能不能修行。” 太子妃闭目入定,双手依旧保持那种古怪的姿势。 而连山信的天眼赫然看到,一团气旋,在太子妃的小腹内逐渐成型。 最终,似乎在化为一个胎儿的形状。 这让连山信心头一跳,立刻想到了一句魔教人人皆知的口号: “弥勒下生,明王出世!” 想到这里,连山信的脸色终于没忍住发生了变化。 如果他的猜测为真,那这件事情就大条了。 他甚至有可能窥伺到了神仙的隐秘。 “阿信,你在看什么?看出了什么?” 太子一直在紧紧盯着连山信。 他很快就发现,连山信盯着太子妃的时间有些过长。 不过太子倒是没有在意,他没有认为这是冒犯,反而心中一突,意识到了连山信真的看到了一些太子妃不为人知的隐秘。 太子妃也心头一跳。 糟了,他不会真的发现什么了吧? 连山信猛然摇了摇头。 画面消散。 他的面色极为惨白。 这次他看到的秘密过于重大,导致连山信一时间没想好要不要和太子说。 沉吟片刻后,连山信白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阿信,阿信?你怎么了?” 太子吓了一跳,直接伸手抱住了晕过去的连山信,随后对太子妃怒目而视:“你将阿信如何了?” 太子妃怒极反笑:“我有没有对连山信动手,你不知道吗?” 太子皱眉道:“你修炼了魔教功法后,实力已经超过了我。你若是有心对阿信下手,本宫看不穿也是合理的。” 太子妃再次被气笑了:“你为了一个男人,怀疑你的太子妃?” 这踏马合理吗? 太子感觉很合理:“阿信不是别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真不是你动的手?” 太子妃冷笑道:“我看他是装晕。” 连山信内心暗骂一声,直接调动自己体内的真气四处乱窜,让自己真晕了过去。 因为晕过去之前,他看到了自己的挂件兄弟已经冲了进来。 有挂件田忌,有舔狗太子,太子妃即便想杀他,也没那么容易。 果不其然。 太子查探完连山信的鼻息后,对太子妃愈发警惕。 田忌在明白情况后,更是毫不客气的挡在了连山信和太子妃之间。 当然,他说话还是客气的:“殿下,我看阿信很可能是用功过度。今日他被千面重创在前,发动‘天眼’也很消耗他的心力,所以他应当是被反噬了,急需休养。” “那倒是还好,本宫这里有天师亲手炼制的固本培元的丹药。” 太子天生体弱,是个药罐子。 天医不给他看,但是天师炼制的丹药太子求购了不少。 都是放在江湖上能被江湖侠客们抢破头的好东西。 见太子如此大气的继续给连山信嗑药,太子妃和田忌都目光古怪。 田忌心道后天媚骨恐怖如斯。 太子妃更是心疼自己的婚内财产:“差不多就行了,他伤势没有这么严重,小心虚不受补。” 太子无视了太子妃的话。 在察觉到连山信的气息逐渐平稳后,太子将连山信抱上了床,随后才转身,面色凝重的看向太子妃:“说吧,你到底有什么在隐瞒我。” 太子妃心道我瞒你的事情太多,我也不知道你问的是哪一件啊。 “若是让阿信先说出来,容易影响我们的夫妻情分。”太子语气中已经有了几分威胁。 他不傻,自然意识到连山信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所以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这个秘密,自己恐怕是不知道的。 这让太子感觉威严受到了侵犯。 田忌听着这对夫妻说话,只能瑟瑟发抖。 “那个……殿下,我突然想起来九天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田忌本想带着连山信一起走。 但见太子对连山信这么上心,他改变了想法。 让阿信去夜宿龙床吧。 能和太子睡到一起,谁说这不是一种成功呢? 作为一心会的小伙伴,田忌很为连山信感到开心,他感觉兄弟遇到了真爱。 做兄弟的,必须支持。 于是田忌果断跑路。 太子自然没有阻拦。 等田忌走后,太子的目光愈发阴冷:“本宫需要一个交代。” 此时此刻的太子,还是展露了东宫之主的压迫力,让太子妃有些诧异。 “没想到你最男人的时候,竟是现在。”太子妃感慨道。 太子拳头硬了:“你在挑衅本宫?” “行了,在我面前摆什么架子。” 太子妃只是诧异,根本不会被太子吓到:“我父亲还在位呢,肚子里还有个子虚乌有的孩子。怎么?你敢让我暴毙东宫?” 说到这里,太子妃直接嗤笑出声。 仙朝太子的地位自然有威慑力。 但是这位仙朝太子是她的丈夫,又在她面前一直坚挺不起来。指望她还能对太子保持敬畏,这不符合人性。 太子妃是个正常人,所以她理所当然的对太子失去了敬畏。 这让太子愈发厌恶。 不知好歹的女人。 比起舍命救他的阿信来说,实在是差太远了。 若不是她有一个好爹,太子根本不想搭理她。 “既然你冥顽不灵,就别怪本宫不讲情面了。若是阿信说出什么本宫不知道的事情,不止是你,你们家都会为此付出代价。” 太子不是警告,而是通知:“别忘了,你们家不止你一个女儿。” 太子妃的脸色严肃起来:“你也别忘了,父皇也不止有你一个儿子。” 咔嚓。 宫殿外,惊雷炸响。 却是电闪雷鸣,天现异象。 宫殿内,气氛肃杀。 太子和太子妃四目相对,并没有丝毫夫妻的恩爱。 有的只有对彼此的厌恶与警惕。 至明至高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两个并不相爱的人步入婚姻,本就是一地鸡毛。 当这两个人一个是东宫太子,一个是世家贵女,便是祸国殃民。 也就是太子现在只是太子。 若他是皇帝,大禹后宫立刻生乱。 “你很好。”太子隐隐动了杀心。 太子妃冷笑一声,毫不畏惧:“我当然很好,殿下,你我夫妻一体。你居然听信听外人的挑拨,怀疑我图谋不轨,即便这件事情让父皇来评理,父皇也只会处置你。” “没有任何外人挑拨,阿信甚至一句话都没说。现在,是你在挑拨本宫与阿信的关系。” 太子智商在线,清晰的指出了太子妃的逻辑漏洞。 这让太子妃语气一滞。 就在此时,又被灌了一瓶丹药的连山信幽幽转醒。 虽然身上还是感觉有些疼,但他却感觉体内有一股暖流,而且浑身上下好像有使不完的力量。 甚至,就连修为都隐隐开始接近真意境后期。 什么情况? 睡个觉的功夫,感觉就像是闭关修炼了七天一样? 连山信都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便看到了差点撕破脸的东宫怨偶。 “阿信,你醒了?身体如何?” 太子第一时间表示了对连山信的关心。 这种明显异常的热情,让太子妃黛眉紧皱。 太子……不会是因为无能了太久,转变了想法开始喜欢男色了吧? 在大禹,这种事情倒是不算稀奇。 只不过她接受不了。 传出去她太丢脸了。 当然,这时候太子妃想当然的忘记了她差点喜欢上戚诗云这种事。 连山信又瞥了一眼太子妃,深吸了一口气,对太子道:“多谢殿下关心,卑职身体没有大问题。方才……卑职发现了一些太子妃的秘密。” 太子妃眼中杀机一闪:“连山信,说话要有分寸。” 太子震怒:“在本宫面前,你还没有资格威胁阿信。阿信,你尽管说,无论你说了什么,都有本宫为你做主。” 连山信内心摇了摇头,感觉这太子妃实在是不识时务。 你来跪舔我啊。 在你和太子都跪舔本皇子的情况下,我肯定支持你。 可惜,你居然敢威胁本皇子。 路走窄了。 看看人家太子这态度,要不然人家能当太子呢。 两人截然不同的态度,让连山信不再迟疑,直接站在了太子这边。 “太子妃肚子里,真的有一个孩子!” 连山信一句话,石破天惊! 只有宫殿外的惊雷愈发响彻神京城。 片刻后,太子怒发冲冠:“贱人,你敢偷人,你找死。” 话音落下,太子便拔剑准备杀妻证道。 太子妃面色煞白:“殿下,你听我解释。我是假怀孕,这还是殿下您定的计策。” “所以你这个贱人弄假成真了,难怪连太医院的院使亲自为你把脉,都恭喜本宫有后。本宫还道是……原来是你这个贱人真的背着我怀了一个孩子。贱人,受死。” 太子不能承受这种屈辱。 连山信完全能理解太子,尽管太子也在外面和血观音睡素觉,但是人嘛,都是双标的。 这方面不分性别。 见太子真的动了杀心,太子妃花容失色后,连山信才开口叫住了太子:“殿下稍安勿躁,此事另有隐情。” 太子妃说话,是劝不住太子的。 但是连山信开口,太子停下了动作。 “有什么隐情?难道这个贱人怀孕还能是为了本宫考虑不成?” “殿下,太子妃也许并没有偷人。” 太子妃惊喜的看向连山信,连连点头:“对,你总算没有胡说八道。我不仅没偷人,我连孩子都没有。” “不,你真的有一个孩子。” 太子妃:“?”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殿下,太子妃,你们是不是有事在瞒我?” 连山信的面色严肃起来:“殿下,你我一见如故,接下来的话我说出来,也许你会杀我灭口。但为了殿下你的安危和前途,我还是要说。” 太子一阵感动:“阿信,你今天已经救了本宫的性命,本宫岂会恩将仇报,有什么你尽管说来。” 连山信保持了谨慎:“殿下,东宫可有他人耳目?这个秘密绝不能让第四人知晓。” “这你放心,东宫虽有耳目,但谁都不会靠近本宫的寝宫。否则,本宫见一个杀一个。” 很显然,太子对东宫是有掌控力的。 连山信放下心来:“太子妃是否在修炼一门特殊的功法?” 太子和太子妃同时心头一动,两人对视了一眼,太子妃惊讶道:“难道是功法的原因?那是太子给我的。” 她率先将黑锅甩了出去。 太子此刻面色微变:“阿信,你的天眼看出了那门功法有问题?” 魔教仙术,若背后有阴谋诡计,太子感觉实在是太合理了。 只是功法拿去给太子妃修,太子自己自有仙术传承,所以懒得关心。 但是现在,连山信的话,让太子重视起来。 “有大问题,殿下,敢问那门功法可是出自魔教?” “你连这都能看出来?” 太子妃刷新了对连山信的看法。 这个“天眼”真的有东西。 太子倒是感觉理所当然。 阿信要是没有这般能力,又如何能看穿千面的伪装? 此刻,他已经信了连山信九成:“阿信,本宫不瞒你,那门功法的确是魔门秘术。血观音企图拉拢本宫做魔教的靠山,简直可笑。本宫来日要继承大宝,谁会在意魔教那些肮脏的东西?本宫用他们,只是让他们帮本宫寻找千年雪莲。” 他知道这话连山信不会信,但他相信连山信会假装相信。 政治嘛,本来就是要说大家都不相信的话。 连山信果然没有纠结,他沉声道:“殿下可否将那门功法的名字告知卑职?” “《玄阴秘育魔胎幽典》。”太子没有犹豫,和盘托出。 “果然。” “什么意思?阿信你听说过这门功法?” “没有,但我猜测,这应该是魔教的镇教神功,甚至是仙术传承。” “阿信,你果然聪慧。”太子愈发欣赏连山信:“你猜的没错,《玄阴秘育魔胎幽典》是魔教仙术,唯有历代教主才能修炼,并不在江湖上流传。魔教为了拉拢本宫,确实下了血本。” “殿下,魔教是在设计陷害您和太子妃。” 连山信痛心疾首:“您再将这门仙术的名字读一下。” “《玄阴秘育魔胎幽典》?魔胎?” 太子一个激灵。 太子妃也双手放在小腹,面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什么意思?我修炼这门功法,怀上了一个魔胎?练功也能怀孕?” 连山信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 此前十八年,他只是一个江州城没什么见识的少年。来了一趟神京城,属实大开眼界。 “仙术传承,自有神妙。我曾听闻,上古时期有人梦太阳入腹而怀孕,有人气息交感便能孕育子嗣,还有人怀孕三年六个月,生出了一个魔丸。” 连山信看向太子妃,目露同情:“此前我一直认为,这些都是上古传说。现在看来,纵有夸大,但恐怕也都是事实。和这些传说相比,练功怀孕,好像也很正常。” 修仙的世界,不修仙的人肯定不懂。 连山信是修仙的,他懂。 杀龙种都能增强实力,练功怀孕算什么? 太子被连山信说服了:“该死的魔教,竟然想让太子妃为他们孕育魔胎,简直混账,他们想要造反吗?” 连山信被太子逗笑了,友情提醒道:“殿下,魔教本就是一群反贼。” 太子:“……” 他被气糊涂了。 “殿下,魔教的计划,恐怕还不止于此。” 说到这里,连山信的面色严肃起来:“太子妃,你上前来。” 哪怕知道在东宫无人窃听,接下来要说的话,连山信也有些惴惴不安。 但他修伏龙仙术。 风浪越大,提升实力就越快。 和神仙沾边的事情对于他来说,是巨大的危险,也是巨大的机遇。 他决定参与一下。 太子妃不由自主的走上前来,便听到连山信低声道:“殿下,太子妃,你们想,魔教会认为你们会在事成之后,兑现和他们的承诺吗?” 太子和太子妃一齐摇头。 与虎谋皮,大家都知道这联盟有多脆弱。 只不过各凭手段罢了。 “我想魔教也没有那么天真,一定留有后手。殿下,太子妃,你们有没有想过,魔教想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完成窃国大业?” 太子看向太子妃的肚子:“靠这一个魔胎?魔教未免太过天真,本宫怎会给这魔胎如此机会?” “可若是这魔胎,殿下您杀不死呢?” “阿信,此言何意?” “魔教欺骗世人的口号,殿下您是否知道?” “弥勒下生,明王出世。等等,阿信你什么意思?” 太子和太子妃全都身体一颤。 太子连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连山信的声音愈发低沉:“弥勒,会不会此刻就在太子妃的肚子里?” 太子妃和太子瞬间大汗淋漓。 连山信继续自己的推测:“以魔教的实力,想颠覆我们大禹,实属痴心妄想。莫说对付整个朝廷,就连对上九天,魔教都不是对手。” 虽然千面和血观音都在不断展示自己的含金量,无愧于他们大宗师的咖位。 但连山信还是认为,九天明显更胜不止一筹。 天算不算卦。 天医不看病。 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与之相比,千面也好,血观音也罢,都还是辛苦工作的牛马。 那么问题来了,连九天都打不过,魔教哪来的自信颠覆大禹? 连山信假定魔教高层不是傻子。 那至少要有些底气的。 从前的连山信不知道魔教的底气在哪里。 现在,他有些猜测了。 “想要颠覆大禹,魔教只有一个办法——最坚固的堡垒,总是容易从内部攻破。殿下,若是魔教信仰的弥勒,成为大禹之主呢?” 太子打了一个冷颤:“阿信,你的推测很有道理。神仙之事,不能以常理度之。” 说到这里,太子看向太子妃的肚子,眼神中全是凝重:“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个魔胎生下来。” “就怕已经打不掉了。”连山信担忧道:“毕竟这不是正常诞生的孩子,靠药物恐怕很难发挥作用。” “本宫去求父皇。”太子咬了咬牙:“父皇一定有办法,实在不行,让父皇请神仙出手。” 连山信抿了抿嘴。 皇室果然有神仙。 这个公开的秘密,在太子口中得到了证实。 “不行。”太子妃断然拒绝了太子的提议:“殿下,若是去求父皇出手相助,势必要暴露你和血观音的联系。届时,你的太子之位不保。” 太子额头出现了冷汗。 他差点忘了,血观音和父皇当年有过一腿。 他和血观音,也是睡了素觉的。 他确实不能自曝,不然太子以己度人,永昌帝一定废了他。 他的弟弟妹妹,实在太多了,永昌帝有的是备胎。 “那怎么办?本宫宁可牺牲自己,也不能让魔教颠覆我大禹国祚。”太子看向太子妃。 他希望太子妃能懂事一点。 太子妃瞪了太子一眼,随后叹了一口气:“我去求父皇吧,就说血观音私下找到了我,强迫我修行《玄阴秘育魔胎幽典》。我实力低微,无法拒绝,幸好有‘天眼’看穿一切,让我迷途知返。殿下,事后你必须力保我,也绝不能让我家受到牵连,否则我定与你同归于尽。” 太子动容:“你放心,我们是患难夫妻,本宫定不弃你。” “希望殿下能说到做到。”太子妃雷厉风行,直接转身:“夜长梦多,我现在就去找父皇。弥勒……该死,神仙打架,怎么会将我牵连进去。” 太子妃匆匆忙忙的离开了东宫,背影颇有些仓惶。 “阿信,多亏有你啊。” 太子握住连山信的手,惊魂未定。 夺嫡之争突然难度升级到了神仙打架,太子和太子妃都跟不上这种强度。 …… 一刻钟后。 养龙殿。 永昌帝挥退左右。 “何事寻朕?” 太子妃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父皇,我肚子里怀的可能不是您的孩子。” 你们这届读者太变态了,本章内容前7000字是我的原大纲,结果一群人猜太子妃和榜一大哥有一腿,把我给带坏了,临时加了一个设定,免的满足不了你们这群变态。唉,还是我太纯洁,完全跟不上你们这些肮脏的想法 (本章完) 第109章 天宫一角,蟒雀吞龙 第109章 天宫一角,蟒雀吞龙 永昌帝闻言瞬间急了,和太子产生了一脉相承的想法:“你敢背着朕偷人?” 太子妃很无语:“父皇,你才是我偷的那个人啊。” 永昌帝一想也对。 该生气的是太子才对。 等等。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朕为了太子的血脉着想,才勉强帮他一帮,为何会不是朕的血脉?” 太子妃看着上火的永昌帝,没有看出永昌帝的表演痕迹,似乎永昌帝真的不知道。 但永昌帝是在位多年的皇帝。 号称可以媲美史上贤君。 这种人要想瞒她,她是不可能看穿的。 所以太子妃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言相告:“父皇,您了解魔教吗?” 永昌帝一愣,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朕对魔教……不能说是了解。” 最多对魔女有些深入了解。 “您了解血观音吗?” 永昌帝愈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略有耳闻,听说对男子极度仇视。” “是这样的,师尊确实很仇恨男子,我跟着师尊学,本也被她影响甚大,幸好遇到了父皇,将我及时带回了正道。” 永昌帝心道血观音其实也是正道的。 你们这些魔教妖女也就是嘴硬,躺下的时候都很老实。 不过这话他也只能心里想想,嘴上是不会说的。 再是天生媚骨,也得表演一下。 当一个天生媚骨加上皇子或者皇帝的身份。 又迭加不真诚这个必杀技。 那是真的乱杀。 血观音这种大禹拳圣都顶不住。 更别说太子妃了。 有身份限制都没用。 任何限制在皇帝这个职业面前,都是纸糊的,一戳就破。 不信你问问李隆基。 李治也行。 “我本以为血观音是真的看重我,至少想借助我的身份来接触太子,现在看来,血观音在我身上有其他的谋划。” “其他的谋划?什么谋划?” 太子妃将连山信的推测说了出来。 永昌帝大吃一惊,立刻就想起身。 随后便小腹一痛,面色惨白,额头浮现出冷汗。 太子妃立刻开始担心:“父皇,您没事吧?” “没事,还好。” “父皇,您身体……没出问题吧?”太子妃关心道。 对太子的身体,她都没有这么上心。 已经守过活寡了,不能再让她守一次。 永昌帝强颜欢笑:“有天医在,朕的身体能出什么问题?你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魔胎是怎么回事?” 太子妃便重复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话。 永昌帝很认真的在听,等太子妃说完之后,永昌帝面色凝重的看向太子妃:“你是何时产生的怀疑?” “我没有产生怀疑,这一切都是连山信的推测。” “连山信?”永昌帝一愣。 怎么哪哪都有信儿? 太子妃以为永昌帝对连山信不熟,特意解释道:“连山信是刚加入九天的新人,掌握了洞虚真意,眼力过人,号称‘天眼’。对了,他的‘天眼’连千面的伪装都能看穿。” “这个朕知道,他怎么和你搅和到一块去了?”永昌帝皱眉。 他上次在九天总部暗中观察过自己儿子,深知阿信继承了他的天生媚骨。 这玩意对女人的杀伤力太大了。 尤其是对太子妃。 他自己就有亲身经历。 可不想让连山信和他共称“道友”。 “不是和我,是和太子,他在千面手下救了太子的性命,太子对他印象很好。” “和太子搅和到一块去了?那也不行啊。” 永昌帝愈发感觉到了棘手。 那还不如让连山信和太子妃搅和到一块去呢。 太子妃只是个女人,对永昌帝来说不叫事。 太子就不一样了,太子是在大禹体制内部,他名义上最大的敌人,没有之一。 虽然大禹前三排的重臣一个比一个强悍,其中不少都经常在朝堂上把他怼的抬不起头来,但永昌帝知道,那是他自己乐意。 实际上,相权也好,军权也罢,在千年传承的大禹皇室面前,都不构成挑战。 敌人只在皇室内部。 尤其是太子。 这个他名义上的第一继承人。 “他一个天选一脉的人,和太子搅和到一起,他想干什么?太子想干什么?” 永昌帝说到最后,连声音都大了三度:“朕还没死呢。” 太子妃皱眉,感觉自己被忽视:“父皇,现在重要的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对,孩子,重要的是魔胎。” 永昌帝将目光放到太子妃的肚子上。 “血观音的名头朕是知道的,九天也向朕汇报过《玄阴秘育魔胎幽典》的存在,是魔教历代教主修行的仙术。所以血观音将这门仙术传给你的时候,朕没有阻止。” 血观音根本不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好徒儿都早已经向永昌帝和盘托出。 太子妃更不知道,关于她师尊的一切,永昌帝都比她了解的更清楚。 天子脚下,首善之地,想在永昌帝眼皮底下搞什么百年大计——除非你是千面。 一对一,血观音能打死千面,再不济也能打残。 但是论谋划永昌帝,血观音给千面提鞋都不配。 “现在看来,是朕大意了,本以为《玄阴秘育魔胎幽典》只是朕孩子的掩饰,没想到魔教还有后手。” “父皇,您真是大意了吗?” 太子妃有些怀疑。 魔教拿她当生育的工具。 父皇是不是拿魔教当掩饰,也把她当生育的工具。 永昌帝没有因为太子妃的冒犯而发怒,他摇头道:“朕肩上担负着大禹十九州的安危,区区魔教,不值得朕费心关注。所谓弥勒下生,朕也从未当回事,反正历代魔教都要喊喊口号,也没见哪位魔仙真的出现过。” “所以这一切只是连山信胡说八道的?”太子妃皱眉。 她感觉不太对。 连山信的推测有理有据,反而是永昌帝的说法在她看来全是忽悠。 当先天媚体遇到后天媚体,双方互相抵消后,太子妃那聪明的大脑又重新占领了高地。 “不好说。”永昌帝没有一味否认:“从连山信的推测和他的天赋来看,也许确有其事。” “那我试试将这个孩子打掉吧,如果能成功打掉,应该就不是弥勒。” “不行。”永昌帝直接否决了太子妃的提议:“万一真是朕的骨血呢?” 太子妃提醒道:“父皇,万一真的是弥勒呢?魔教一直想要颠覆大禹,若是我真的生出一个魔仙……我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无妨,你先镇定下来,孩子出生没有那么快。朕在七天之内,争取给你一个交代。这件事情太突然了,朕也需要再去了解一些东西。” “好,那我等父皇。父皇,我有点怕。” “别怕,你过来。” 永昌帝对太子妃招了招手,等太子妃靠近之后,他握住太子妃的手,温声安慰道:“有父皇在呢,这天翻不了。” “父皇,那接下来我要怎么办?血观音那边继续应付吗?” “嗯,从前你怎么做的,日后还是怎么做。”永昌帝吩咐道:“不要让血观音察觉到异样,有她在,太子的行为就一直可控。” 皇帝和太子的关系,注定是亲密中带着忌惮。 永昌帝不想害太子的性命,但是他也不想对太子太好。 他自己也做过太子,深知太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干掉老子,最起码干翻老子。 作为过来人,永昌帝了解来时路。 他不想让太子重走自己的来时路,但他也知道,太子一定会不甘寂寞的。 所以,他选择对太子的女人下手。 一个太子妃,一个血观音。 一个房里人,一个太子勾结的后手。 如此一来,太子拿什么和他斗? “若不是为太子着想,朕早就将这神京城的魔教一网打尽了。可若这魔教开始不受控制,那他们还是死了的好。等朕查清楚后,自会给你一个交代。放心,不是什么大事。” 永昌帝三言两语,便让太子妃忐忑的心平静了下来。 “父皇,若没有你,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您真的比太子强太多了。” 永昌帝内心十分受用。 可惜,他发现自己没有反应。 若是往常,在听到太子妃如此说后,他一定会好好奖励太子妃。 不行,得尽快找到姜平安。 想到天医的诊治结果,想到天剑信中提到的“平安符”,永昌帝逐渐下定了决心。 此时,太子妃也再次开口:“父皇,我有些担心那个连山信。” “担心他做什么?” “那个连山信的天眼,真的很厉害。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魔胎,竟然被他一眼就看穿了。” 说到这里,太子妃难掩震惊:“我本以为他是浪得虚名,现在,我都有点害怕他了。父皇,这次他没有看出我们的事情。可若是我下次再见到他,被他发现了我们的秘密……太子那边怎么办?我还怎么活啊?” 永昌帝很镇定:“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大不了让你假死脱身,然后换个身份,朕把你纳入宫里来就是了,历史上又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太子妃:“……” 她着实没有永昌帝这种心理素质。 所以永昌帝才是皇帝。 当皇帝,不要脸是基本素质。 看了一眼太子妃,永昌帝安慰道:“你说的也对,神京城藏龙卧虎,见不得光的人和事情都太多了。连山信天赋异禀,让他留在神京城,对别人不好,对他也不好。朕想个办法,尽快把他调离京城。” 永昌帝倒是不怕被连山信发现他和太子妃的事情。 这在他眼中,根本不叫什么大事。 他怕的是被连山信发现他们俩的关系。 一个弃养的渣爹,太容易让儿子报复了。 这儿子又天赋异禀,还加入了天选一脉,在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已经杀了一个野生公主。 这要是让信儿知道了自己的皇子身份,他能干出什么来,永昌帝简直不敢想。 在永昌帝心中,连山信行事比太子悍勇多了。 可以挑衅太子的底线,但是没事不能招惹信儿。 曾凝冰就是前车之鉴。 虽然子嗣多,可永昌帝还是爱护子嗣的。 “正好连山信的事情也查的差不多了,这两天朕就把他发回原籍,回江州好好上他的书院。才十八岁的孩子,整天参与朝局斗争做什么?应该在书院好好学习。” 做父母的,都希望孩子好好学习。 永昌帝也不例外。 太子妃以为永昌帝是为了她才把连山信打发走的,内心十分感动:“父皇,还是你对我最好。” “那是自然。” 两人温存了一刻钟。 太子妃发现永昌帝竟然十分规矩,就意识到永昌帝的身体情况很不好,贤惠的她便没有继续打扰。 等太子妃走后,永昌帝脸色凝重起来。 沉吟片刻后,永昌帝派人叫来了天后。 “娘娘,太子妃怀孕了。” 天后点了点头:“我知道啊,不然我会考虑让她加入我这一脉的。” 之前太子妃曾经想拜入天后一脉,做一位真正的天后。 天后当时就笑了,你都怀孕了还想当天后,年轻人就是不懂规矩。 天后不得孕育子嗣,这是铁律。 天后丝毫都没有替太子妃网开一面的想法。 永昌帝摇头:“朕说的不是她坏了太子的孩子,方才她来找朕,说她怀的孩子有问题。” 天后一惊:“她偷人了?不对,她偷人也不敢来找你。” 以天后的想象力,也没想到太子妃的偷人对象。 别说天后了,以连山信的天赋异禀,目前都还没发现。 “怎么回事?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问题?” “她说她可能怀了一位魔胎。” 永昌帝将情况向皇后通报了一下,然后把功劳给了连山信。 天后听完,十分震动:“《玄阴秘育魔胎幽典》?这功法我知道,但是有何神异不清楚。连山信的推测很有道理,魔教最近跳的厉害,难道一切都是障眼法?其实魔教真正的算计,都在太子妃的肚子里?” 永昌帝点头:“朕认为很有可能,娘娘怎么看?” “的确很有可能,魔教想要行蛇吞象之举,必然要兵行险着。让太子妃怀弥勒,好算计。若是真能瞒天过海,说不定真的可以不知不觉,让大禹换了新天。” 说到这里,天后悚然一惊:“是我失职了,没有在太子妃身上下功夫。” 九天监察百官,理论上也是要监察太子的。 只是九天不想参与夺嫡之争,天后也一样,所以对包括太子在内的诸皇子都没有特意深入调查。 永昌帝安抚道:“此事与娘娘无关,与九天也无关。事实上,朕是知晓太子妃和血观音关系的。让血观音暗中支持太子,也是朕对太子的考验。” 天后看了一眼永昌帝,没有说话。 父子做到这种份上,她感觉挺没意思的。 还好她没有孩子,不用参与这种复杂的斗争。 不过她理解永昌帝这种防着太子又控制太子的行为,毕竟他们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与其让太子去结党营私,还不如让太子勾结魔教呢。 在他们心中,后者的威胁要小很多。 只是目前看来,魔教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弱。 “娘娘,九天在魔教中应该有内应吧?” “当然。” “查查《玄阴秘育魔胎幽典》的底细,朕想知道这门功法到底有多厉害。” 天后有些明白了永昌帝的心思:“你不打算让太子妃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毕竟是太子的骨血,娘娘你也知道太子体弱,生一个孩子不容易。朕担心让太子妃打掉腹中的孩子,会导致太子一蹶不振,再难孕育子嗣。” 天后才不信永昌帝这种鬼话。 永昌帝光皇室记录在册的子嗣就有几十个。 江湖上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这种播种数量,就注定了永昌帝不担心皇族血脉传承。 “魔教想要图谋天家,你想图谋弥勒?蟒雀吞龙,龙也想反吞了蟒雀。”天后若有所思。 永昌帝笑了起来:“也罢,就知道瞒不过娘娘。娘娘,若大禹下一位皇帝有魔仙根骨,对我大禹来说,岂不是天降祥瑞?” “你就不怕玩脱了?” “所以需要娘娘的支持,朕现在对魔教的了解不多,还不够做出准确的判断。如果真的有弥勒……那我们要好好计划一下。仙人也好久没进食了,一个仙人的灵魂,应该会让仙人特别满意。” 天后缓缓点头:“你说的对,一个魔仙的灵魂,能让仙人特别满意。魔教那边,我会安排下去,尽快给你答复。” “辛苦娘娘了,还有一件小事。” “你说。” “尽快把连山信调回江州吧,以他的天赋,留在神京城,对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不好。” 天后瞪了永昌帝一眼:“你是怕和连山信见面,被他发现你和他的关系吧。” 永昌帝没有否认:“他入了天选一脉,和朕相认不是好事。而且朕的子嗣太多了,信儿……就让他在九天好好发展吧。” “哼,生而不养,你的确不配做他的父亲。你不管,本宫管。我看他的天赋和能力,有资格预定一尊九天之位。” “这是自然,毕竟是朕的儿子。” 永昌帝不打算和连山信相认了,但是儿子的前途还是要安排的。 不仅是连山信,田忌他也是如此安排。 给俩儿子都预定一尊九天,在永昌帝看来,也不比普通皇子身份低了。 而且让自己的孩子在其他地方尤其是在九天内部开枝散叶,对皇族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还有,好好查查连山信现在名义上的父母,天剑在他们家发现了平安符。”永昌帝补充道。 天后也瞬间上心:“你怀疑连山信和姜平安有关系?” “连山氏与姜氏同为炎帝后人两大姓氏,信儿家中又发现了平安符。姜平安对朕恨之入骨,信儿杀了朕的私生女曾凝冰。娘娘,你不觉得这其中有联系吗?” “我不觉得,也许这一切全都是巧合。” “朕不这样想。” 天后没有说话。 做皇帝的,怀疑一切是本能。 皇帝尤其擅长阴谋论。 她知道自己劝不了的。 而且天后也不确定连山信和姜平安到底有没有关系。 天后只是看了一眼永昌帝的小腹,关心起了自己的幸福生活:“真坏了?还能用吗?” 永昌帝拳头一硬。 “我懂了,你放心,我会尽快找到姜平安。” 不为了永昌帝,也得为了自己。 天后还是识大体的。 永昌帝想发脾气。 但是想了想面前的是天后,不是其他妃子,他惹不起。 于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还得开口感谢天后:“让娘娘费心了。” “你确实让我很费心,千面那种废物,也能把你如此重伤。都说千面是大宗师之耻,你连千面都不如。” 天后丝毫没给永昌帝面子。 虽然永昌帝受伤很重,但是她也感觉很丢脸。 “伤在你身上,害我出去都被指指点点,本宫都不想出宫见人了。” 永昌帝不断在内心安慰自己,这是天后,他打不过。 “娘娘最近歇歇也好。” 天后轻叹了一口气:“我哪有你这么好命,陛下,你让我省点心吧。” “咳咳,朕以后会洁身自好的。” “希望如此。” 天后对此不抱什么信心。 永昌帝对自己也不抱什么信心。 但是渣男嘛,饼还是要画的。 以他的亲身经历来说,他知道女人吃这个。 也就天后不怎么吃。 见天后还是有些生气,永昌帝想了想,主动道:“娘娘,要不然您打我一巴掌?” 天后俏脸一红:“滚,等你以后行了我再打你。” “好吧。” 永昌帝有些失望。 天后迅速跑路。 哪怕已经和永昌帝知根知底,她还是经常因为过于正常,感觉和变态的永昌帝格格不入。 …… 永通元年,第九日。 连山信从太子床上醒来。 依旧感觉浑身还有些酸痛。 但体内又暖洋洋的。 天师的丹药还在发力。 “阿信,你醒了。” 早在连山信醒来之前,太子就已经醒了。 “你去洗漱一下,本宫陪你一起吃早饭。然后,本宫陪你去闻喜公主府。” “去公主府做什么?”连山信有些奇怪。 太子道:“闻喜说千面昨天企图刺杀她,被她设伏反杀了,请你去认尸。” 连山信:“?” 孽徒挂了? “当然,她也不确定死的是不是千面。”太子补充道:“得让你过过眼,毕竟没有人比你更懂千面。” 感谢改天0606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抱阴负阳的打赏。 (本章完) 第110章 大千面时代,雪莲现神京 第110章 大千面时代,雪莲现神京 连山信也认同,没有人比自己更懂千面。 不过连山信不是很懂太子妃。 自己昨天晚上睡在她的床上,她跑哪睡去了? 但这话连山信不好直接问。 于是他旁敲侧击:“太子妃昨天和陛下聊的怎么样?” 太子摇了摇头:“父皇让她回来了,说要调查一下再说,七天之内给她一个答复。本宫有些忐忑,父皇要是找我问话,我都不知道该如何交代和血观音的关系。阿信,你说我要如实交代吗?” “当然不要,有些事情只要不说开,那一切都好解决。说开了,陛下的面子往哪放?” 连山信诚恳建议道:“殿下,像您和陛下这样的人,面子比里子重要啊。” 千面都在永昌帝身上梅开二度了,却依旧不敢公开宣称自己的实际战绩。 因为千面知道,断了永昌帝的龙根是死缓,这件事情说出去就是死刑立即执行。 太子被连山信说服了:“阿信你说的对,父皇应该也不会承认他和血观音有关系。” “这当然了,天家血脉,上岸第一剑,先斩江湖缘。深情对于你们来说,是缺点不是优点。” 太子知道连山信说的是对的,但他握住了连山信的手,认真道:“阿信,我和血观音的确是逢场作戏,但是你和她不一样。” 连山信打了一个冷颤。 我可以和她一样的。 “殿下,我先去洗漱。” 他决定了,得赶紧跑路。 太子虽然对他很好,问题是有些太好了。 再不跑路,他都怕自己的清白出问题。 太子用一个连山信没想到的角度,把路给走宽了。 对连山信造成了侧面的威胁。 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成功。 见连山信有些仓惶的背影,太子摇了摇头:“阿信什么都好,就是小地方来的,见识太少,很多东西放不开。” 像他和血观音也只能睡素觉,但还是能干很多事情啊。 太子家学渊源,这方面自问比连山信懂多了。 太子妃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冷冷道:“人家是看穿了你的狼子野心,一个大男人,也不嫌害臊。” “你懂什么?”太子无视了太子妃的嘲讽,反唇相讥:“你应该反省一下,为何我和阿信只认识短短一天,却胜过了和你在一起好几年。” 太子妃气的浑身发抖:“这是我的问题吗?” “我看就是你的问题。” 太子直接甩锅。 “对了,父皇那边,你去的勤快一点。” 甩锅完毕后,太子又开始分配任务:“因为血观音的关系,父皇应该猜到了我和魔教有勾结。此时让我和父皇见面,我们都会难以自处。还好父皇一直夸赞你这个儿媳,有空多去看看父皇,照顾一下父皇的身体。我们大禹虽然不以孝治天下,但是孝顺点总没坏处。” 太子妃听到太子这样说,怒火逐渐消散。 算了,和他计较什么? 反正太子的吩咐正合她意。 自己是要多孝顺一下父皇。 不过为了避免太子发现破绽,太子妃故意道:“我有些想诗云了,能不能见见她?” 太子脸色一黑:“我是让你有空多孝顺父皇,不是让你去谈情说爱。” “不行就不行,你生什么气啊,真小气。” 太子妃嫌弃的摇了摇头。 恰在此时,连山信洗漱回来。 太子妃不敢和连山信多打照面,冷着脸就走了。 弄的连山信莫名其妙。 “殿下,我得罪太子妃了?” 太子冷哼道:“谁知道她发什么邪火,不必管她。对了,阿信,戚诗云最近怎么样?” “啊?” 连山信惊讶的看向太子。 你还对戚诗云有想法? 联想到榜一大哥的特殊天赋,连山信忽然有些警惕起来。 太子不会连这个也遗传了吧? 被戚诗云打出感情来了? 似乎猜到了连山信的想法,太子没好气的吐槽道:“本宫不关心戚诗云,是太子妃。” “哦哦,太子妃啊,太子妃关心没事。殿下您也看开点,太子妃关心戚探花,总比关心其他男人强吧。” 连山信的劝说真心实意,太子也听进去了。 他轻叹了一口气:“本宫还是要尽快把身体治好,不然总是难免胡思乱想。血观音那边,不能再留手了。” “的确,尤其陛下又牵扯到了其中。殿下,让陛下得知您杀掉了血观音,远比让陛下以为您和血观音有染结果更好。” “善。” 太子认同这个道理。 一个死掉的血观音是没什么威胁的。 但是一个活着的血观音,能制造的危害是不可想象的。 “阿信,你要尽快帮我确定血观音那边有没有千年雪莲。” “这需要殿下将血观音约出来,以及将她藏身的地点告诉我。” “这是自然,我争取今天就给你安排好,最晚明天。” 太子已经感受到了时不我待。 …… 闻喜公主府。 闻喜公主站在阮婆婆身侧,身边有大宗师护卫。 阮婆婆在认真检查一具尸体。 “婆婆,是千面吗?”闻喜公主问道。 阮婆婆有些犹豫:“千面这厮……虽然不经打,但隐匿行迹确实厉害,有点不确定。” “无妨,我已经派人去请连山信了,一会他会过来辨认。” 闻喜公主说连山信,连山信就到了。 “公主,太子和连山信一起到了府外。” 闻喜公主有些意外:“太子亲自来了?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昨天连山信在千面手上,救了太子一命。” “既然是太子来了,闻喜你去亲自迎接一下吧,我在这儿盯着。”阮婆婆道。 她不能离开。 现在他们谁也不敢确定千面一定死了。 如果没有一个大宗师压阵,让千面趁机逃离,那他们的辛苦就全都成了无用功。 闻喜公主点了点头,迅速出门迎接了太子。 于是连山信又看到了颤颤巍巍的盛况。 他内心由衷感慨,闻喜公主日后的孩子一定会很幸福。 她的宝宝食堂,可比太子妃的丰富多了。 “见过公主殿下。” “无需客气。” 闻喜公主和太子见礼完毕后,亲自将连山信扶了起来,语气充满热情:“连山信,这次是本宫有求于你。千面昨天突然闯入我的府中,幸好被我及时发现,设局反杀。不过千面这厮千变万化,只有你才能确定他的身份。” “闻喜,你怎么能发现千面的身份?”太子好奇问道。 他都没有发现。 难道这世上除了阿信,还有其他人有这种能力? 闻喜公主解释道:“我请了阮婆婆出山,将我的公主府与皇宫的阵法勾连在了一起。” 太子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闻喜你也是高瞻远瞩,千面太小看朝廷底蕴了。” 闻喜公主没好意思说,其实她没有那么高瞻远瞩,是太子在妙音坊被千面刺杀后,她才有了危机感。 真要是论起来,得感谢太子才是。 但是这样说,太不给太子面子了。 她区区一个公主,不能摸着太子过河。 “太子哥哥,连山信,里面请。” 连山信一边走,一边好奇问道:“阮婆婆是谁?” “上一任九天之一,以阵法著称,曾经用阵法杀死过一位大宗师。” 闻喜公主的介绍,让连山信再次增加了对九天底蕴的认识。 魔教两大长老在神京城翻云覆雨,看似强横,但九天给连山信的感觉更加深不可测。 尤其是九天还能返聘退休老干部。 勾心斗角的魔教,还有退休老干部活着吗? 难说。 来到公主府花园,连山信见到了一头银发的阮婆婆,赶紧行礼。 阮婆婆和连山信对视了一眼,笑容慈祥:“你就是‘天眼’?一表人才的俊后生啊。” 连山信感觉阮婆婆情商真高。 毕竟就连贺妙君都说他相貌平平无奇。 若非如此,就凭连山信现在展露的天赋外加后天媚骨,也不可能只有太子一个爱慕者。 “多谢婆婆夸奖,婆婆一看便是当年的绝色榜中人。”连山信商业互吹。 不过阮婆婆是尬吹,他吹的是真的。 闻喜公主道:“婆婆当年绝色榜第四,连山信你好眼力。” 太子赞叹道:“阿信毕竟是天眼,看人不会错的。” 闻喜公主闻言心头一动,阿信? 一个男的,叫连山信叫的比我都亲热。 不过应该还不至于一夜就把连山信拉拢过去了。 而且连山信明显是个正常男人。 闻喜公主作为太平公主的死对头,明显发现了连山信的目光在她的宝宝食堂停留时间过长。 那自己对比太子就有明显优势。 想到这里,闻喜公主恢复了自信。 “好了,说正事。连山信,你来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千面?” 阮婆婆朝地上的尸体示意。 连山信定睛看了过去。 此时他的“天眼查”还在不应期。 之前的机会在太子妃身上浪费了。 所以连山信只能祈祷他的天赋被动出现。 很遗憾,他的祈祷没有得到上天的回应。 连山信并没有发现任何地上尸体是千面的蛛丝马迹。 在妙音坊的时候千面展现的“真容”,也不是地上这个样子。 “如何?” 所有人都有些紧张的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并没有立刻回话,他继续认真的观察了接近五分钟,随后他对闻喜公主和太子全都点了点头:“太子,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阮婆婆皱眉,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她已经退休了,也不是很想参与其他闲事。 若不是闻喜公主求到她门上,她都懒得出山。 至于千面到底死没死,和她有什么关系? 难道千面还能去报复她不成? 就算去,她也不是永昌帝。 阮婆婆对千面这种大宗师之耻,是毫无忌惮的。 连山信将闻喜公主和太子拉到了一旁,低声问道:“两位殿下,你们希望千面是死是活?” 太子和闻喜公主都属于一愣。 太子奇怪道:“阿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千面若是活着,两位殿下做事情可以方便很多。” 连山信看向太子,明示道:“比如太子想要在神京城杀一个魔教妖女,就可以用千面的名义。只要对外说是千面伪装成了太子,哪怕是陛下也无法查明真相。” 太子眼前一亮:“妙啊,阿信,你真是我的智多星。” 虽然他认为一个死掉的血观音不值得让永昌帝和他翻脸,但是如果能有一个背锅侠,那自然是最好的。 而且千面这个人,还真不好证伪。 “公主,这偌大的神京城,有得罪过您,但是您不好明面上报复的人吗?”连山信问道。 闻喜公主点头:“这自然,即便是父皇,也有那种看不顺眼但又无法干掉的人。” “有些事情天潢贵胄不方便去做,但是千面是可以做的。” 连山信依旧是在明示。 见闻喜公主陷入沉思,连山信干脆道:“殿下,我直说了,魔教可以失去一个千面,但是大禹需要有很多千面。千面本人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下一次会杀谁。” “可是如此一来,岂不是会在神京城造成千面恐怖?”闻喜公主有些担忧。 “这是自然的,可人都是千面杀的,和两位殿下有什么关系?”连山信摊手道:“难道刑部查案,亦或者九天查案,还能查到两位殿下头上?再说了,只要我宣布是千面干的,谁敢质疑我的结论?” 连山信说到这里,指了指自己,傲然道:“没有人比我更懂千面,哪怕是大宗师来了,也质疑不了我的结论。” 闻喜公主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天眼名不虚传,本宫受教了。” 她被说服了。 裁判也是她的人,她怕什么千面恐怖? “如果最后事情闹的太大,弄的局面不可收拾,那自然会有陛下出来收拾残局。退一万步说,陛下假如收拾不了,还有高高在上的陆地神仙。殿下,公主,神京城的天塌不下来,千面死不死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位殿下能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什么好处。” 太子抚掌赞叹道:“阿信,你真是上天赐给本宫的人才,本宫越看你越是欢喜。” 闻喜公主:“……” 虽然她也认同连山信是个人才,但是至于这么肉麻吗? 她感觉连山信还不配让她这么鼓吹。 所以她就没有太子路走的宽。 闻喜公主此刻甚至还有心思质疑连山信:“千面到底是死是活?” 连山信心道闻喜公主也太不上道了。 纠结这个问题重要吗? 但人家毕竟是公主,连山信还是给了她这个面子:“不知道,不过我能确定,死的那个人不是千面。” 闻喜公主内心一沉:“果然,本宫也有这种预感。那本宫对千面如此重创,他岂不是会报复本宫?” 连山信不得不再次提醒道:“殿下,若是神京城形成了千面恐怖,自然有大宗师甚至神仙出来镇压千面,和您有什么关系?您坐镇公主府,千面还敢再自投罗网不成?” “阿信说的对,闻喜,千面不过是大宗师中垫底的货色,只要我们身边有大宗师护卫,打死他很容易。费老说过,千面身负重伤。他要是聪明的话,就应该离开神京城,找个地方先养好伤势。” “也罢。” 闻喜公主也没有其他办法。 虽然她也认为千面是个战五渣,但是除非连山信铁了心的帮她,否则她根本找不出千面。 总不能把公主府里的人全都杀了吧? 这可都是她的心腹。 至于一个个的查…… 无论谁来查,都肯定没有千面替换的快。 如此一想,闻喜公主也不再纠结。 “殿下,您还能借助阵法感应到千面的存在吗?”连山信问道。 闻喜公主摇头:“他的气息已经失踪了。” “那应该是千面真死了,或者已经假死脱身。”连山信道:“既如此,不必将他放在心上。有阵法在,千面也不敢再自投罗网了。殿下,您可以想想,下一个被千面袭击的人是谁。” 闻喜公主若有所思:“本宫的确是要好好想想。” 太子看向连山信的眼神愈发欣赏:“从前有‘阎王帖’,从今以后在神京城,可以有一个‘千面帖’了。” “殿下睿智。” 连山信再次给闻喜公主提出了一个建议:“将此次丧命的护卫全都拉出公主府厚葬了吧,公主若是还对千面有必杀之心,可以派大宗师暗中盯梢。” 闻喜公主有些许心动,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算了,除你之外,即便是大宗师也看不穿千面的伪装,不必多此一举。本宫明白你的意思,既如此,就放千面一把吧。让千面逃出生天,后面的事情才好安排。” “殿下英明。” 等闻喜公主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后,连山信靠近了太子,低声道:“殿下,千面之前两次刺杀陛下,又接连刺杀了三位龙种,行事已经接近疯狂。依我之见,陛下不会容许他嚣张太久。殿下您要抓紧时间,争取半月之内,让千面将该除的人除掉,尤其是血观音。否则,很多替罪羊就不好安排了。” “本宫这便去寻血观音,最迟明天联系你。” 太子的孺子可教,让连山信十分满意。 “要不是扶持太子真的好处太少,我说不定就选他当我的真龙天子了。” 和太子比起来,田忌上位的难度太大。 不过田忌上位后,能带给连山信的好处是太子不能比的。 除非连山信咬咬牙,尚了太子。 那确实能比肩甚至超过扶持田忌上位带来的好处。 只是这还是太需要魄力了。 目前的连山还缺乏这种魄力。 …… 半个时辰后。 妙音坊。 连山信公开出现在了这里。 反正妙音坊和太子的关系已经暴露。 他和太子昨天的接触也瞒不过有心人。 有些交往就不必再遮遮掩掩。 “阿信,你今天怎么又来了?” 此时妙音坊在重新装修,昨天两位大宗师在这里交手,给妙音坊的建筑布局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贺妙音正主持大局,发现连山信来了。 连山信朝贺妙音点头道:“娘子,给我安排一个空房间,太子稍后可能会派人来寻我。” “那你跟我来。” 贺妙音将连山信带到了一个新房间。 她原本的卧室已经被千面和费老交手的时候给拆了。 “阿信,你没事吧?” “没事,我救了太子的性命,太子对我千恩万谢,目前几乎是言听计从。” 贺妙音:“……” “小姨,我母亲和妙音坊有关系吗?” 连山信突然的提问,并没有让贺妙音吃惊。 她反而轻笑道:“当然没有了,你娘这些年一直在江州养病,妙音坊是我在神京城一手建立的,你娘都没来神京城看过。” “是吗?” 连山信看了贺妙音一眼,判断不了她说的是真是假。 “小姨,太子是你背后真正的老板吗?” “当然是,小信你怎么这么问?” 连山信喝了一口茶,心说这句话肯定是假的。 “我只是好奇,既然太子是妙音坊背后的老板,怎么直到今天,小姨你都没有替他找到千年雪莲?” 贺妙音皱眉道:“千年雪莲哪有那么好找?朝廷都寻找了几十年,至今也没有找到?” “很难找吗?” 连山信原本也以为很难找。 但是在他们家隔壁,就找到了。 如果真的很难…… 那连山信的多疑又开始犯了。 怎么就那么巧? 那一株千年雪莲,到底是为谁准备的? 原本已经尘埃落定的过去,在现如今的连山信眼中,又蒙上了一层迷雾。 原本已经对父母散去的怀疑,在来到神京城后,又重新涌上心头。 “当然很难找,小信你还年轻,都没有见过千年雪莲,不知道千年雪莲的珍贵。”贺妙音摇了摇头,唏嘘道:“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找,太子也不会体弱到现在了。” 连山信再次看了善良的小姨一眼。 太子的体弱不是你们搞的吗? 他甚至怀疑,天医能把太子给看好。 只不过若是天医不用千年雪莲就把太子的病症治好,那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头落地。 毕竟在太子天生体弱这个传言上,寄存了太多人的九族。 大家都治不好的病,大家都默认的事实,怎么到你天医这儿,不需要千年雪莲就能看好了? 姜平安也许会犯这样的错误。 但是天医不会犯。 所以天医没有给太子治疗过。 至今为止,太子依旧“天生体弱”。 都快弱成一个小药娘了。 “小信,你若是不信邪,可以自己尝试找一下千年雪莲。若你能替太子找到千年雪莲,太子一定会对你感恩戴德。” 贺妙音很显然并不觉得连山信能做到。 但连山信的回答,出乎了贺妙音的预料:“那我试试。” 贺妙音:“?” “千年雪莲的确很难找,我建议你听妙音娘子的。” 小荷出现在房间之内。 脚步有些沉重。 下一刻,她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不过连山信与贺妙音都没有去扶。 贺妙音面色骤变:“千面?” “是本座。” 千面努力想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失败了。 这让连山信看着有些心酸:“孽徒,你也有今天。” 贺妙音:“小信你叫他什么?” “孽徒,对太子出手,差点坏我大事。” 连山信越说越气,直接将茶杯朝千面身上砸了过去。 砰。 竟然真的砸到了千面身上。 把贺妙音吓了一跳。 “小信,你消消气,君子动口不动手。” 虽然看着千面的境况很惨,但是大宗师毕竟是大宗师。 贺妙音生怕千面奋起余勇,把他们俩全都杀了。 好在千面的反应并不激烈。 千面只是再次努力的爬了起来。 “徒儿,这次是为师对不住你,你救我一命,为师心存感激,就不计较你的以下犯上了。” 在千面的视角,要不是连山信在闻喜公主府放他一马,他绝无可能活着离开。 这是真的救命之恩。 连山信冷哼一声:“孽徒,日后你再敢不经我同意就坏我大事,我定不饶你。这次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我才考虑原谅你昨天的不敬。” “什么事?” “小姨,你先出去。” 接下来的事情,不太适合让贺妙音知道。 等贺妙音离开后,连山信首先关心了一下千面的身体:“你伤势怎么样?” “不太妙,暂时跌落了大宗师境界。” 千面说着说着,就吐出了一口老血。 这次他确实被打惨了。 两个大宗师,随便拎出来一个他都打不过。 更何况还是混合双打。 要不是他的功法能让他假死脱身,外加连山信放海,千面知道自己这次就真的交代了。 “咳咳,你放心,我虽然现在只有领域境实力,但足以帮你,你需要我做什么?” 连山信也没有心疼千面,直接给牛马分配了任务:“我需要你制作一株千年雪莲。” 千面闻言一怔:“千年雪莲也能作假?” 连山信皱眉:“你之前不是用万象真气凝聚了一枚钥匙吗?” 他以为万象真气是有这种能力的。 千面解释道:“必须要我亲眼见过的东西,我才能用万象真气凝聚出来,可我从未见过千年雪莲。” 也就是说,屈会长家的千年雪莲,千面真的不知道。 连山信不认为此刻的千面在说谎。 那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连山信将自己的推测放在了心底,随后沉声道:“千年雪莲是这样的。” 他根据自己的记忆,用万象真气,将千年雪莲凝聚在了手中。 千面瞪大了眼睛:“你……你见过千年雪莲?” “别废话,赶紧记下来千年雪莲的气息,我只能维持一刻钟不散,我要你帮我凝聚出一株能坚持一天不散的千年雪莲。” 千年不解:“假的就是假的,不能拿来治病。” 连山信不屑一笑:“你懂什么真假?我的天眼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太子的病根本就不是天生的。 他亲耳听到过善良的小姨说,停药之后,太子的身体就会自动恢复。 但连山信认为,自动恢复是不行的。 那样做会让很多人的人头落地。 信皇子作为一个大善人,决定苦一苦自己,将这些人全都救下来。 所以,太子的病,他看了。 血观音手中,必须有一株千年雪莲。 千面有些懵。 他看不懂连山信的操作。 只能尽力提醒:“徒儿,就算你能颠倒黑白,但是我的万象真气还是不能治病啊。” “我能。” “啊?” “好好看,好好学,孽徒,你要跟为师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连山信傲然道。 …… 永通元年,第十日,入夜。 连山信等来了太子的人。 “信公子,殿下已经在城外拖住了血观音,这是血观音在神京城的住址。若有发现,请及时通知我,我会在第一时间告知殿下。” “有劳。” 连山信按图索骥,很快就来到了血观音的落脚点。 随后连山信用他的天眼,将血观音的住址从里到外全都仔细检阅了一遍。 终于在卧室床下的箱子中,发现了千年雪莲的踪迹。 “找到了。” 九天的人和太子的人一起迅速围了过来。 毕竟是血观音的住址,自然不可能让连山信独闯虎穴。 当他们亲眼看到千年雪莲后,无数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连山信小心翼翼的将箱子里的千年雪莲拿了出来,随后对戚诗云道:“戚探花,可以给太子的人发消息了。” 戚诗云看着连山信手中的千年雪莲,人也有些懵。 “真是千年雪莲?” 江州有一个,神京城也有一个? 朝廷都找不到的东西,魔教这么能找吗? 这次连山信的计划没有通知一心会的小伙伴。 太子的病很可能牵扯到了贺妙君,肯定牵扯到了贺妙音,连山信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所以,他决定苦一苦血观音。 一切黑锅,就让血观音都背了吧。 “当然是真的,戚探花,太子的病有救了。有这一株千年雪莲在,你和太子一定可以一笑泯恩仇。” “便宜太子了。”戚诗云仰天长叹。 太子的人齐齐无语。 …… 一刻钟后。 神京城外。 另一处皇庄内。 太子听完费老的汇报后,回到了卧室。 目光阴冷的看着正在用力洗手的血观音,眼神中满是杀气。 魔教妖女,事后嫌弃他也就罢了,竟然还私藏千年雪莲,当诛! (本章完) 第111章 观音死,神仙现(本卷终) 第111章 观音死,神仙现(本卷终) “洗什么洗?你是在嫌弃本宫?”太子冷声问道。 血观音瞥了太子一眼,心说这不是废话吗? 不过嘴上,她还是给太子留了面子:“没事,小小的也很可爱。” 太子拳头硬了:“你在嘲讽本宫?” 血观音继续认真的洗手,这次都没有抬头:“当然没有了,我怎么会嫌弃太子殿下呢。殿下虽然秀气一些,但我相信太子在男子当中一定也是出类拔萃的。” 才怪。 她又不是没经历过真正的男人。 不过在太子面前,她没有经历过。 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血观音在太子面前的人设,或者说在整个天下的人设,都是冰清玉洁。 尽管冰清玉洁这个词和魔教长老不搭。 但是几乎所有人都是信的,包括魔教很多弟子都相信,血观音一定没有被男人糟蹋过。 毕竟血观音平日表现太厌男了。 越是如此,反而越能激发起很多男人对血观音的追求欲。 所以血观音座下的魔教男弟子不在少数。 尽管她给的待遇极低。 可有的是魔崽子愿意自备干粮。 戴夫子只是其中一个。 千面就经常为此破防,认为魔教内部有太多虫豸。 而这些男弟子越是上赶着,血观音就越感觉男人真贱。 还是当初那个渣男更好。 相比之下,太子也不值一提。 因为太子在她心中,根本不能算一个真正的男人。 她说服自己动手的时候,都是自我安慰太子早晚是一个女人。 女人帮一下女人,这不违反她的做人原则。 血观音的无视,让太子愈发杀意汹涌。 而这澎湃的杀意,终究还是被大宗师的血观音感应到了。 血观音再次奇怪的看了太子一眼,皱眉道:“殿下,你最好收敛一下你的杀意。本座为了助你成就大事,也牺牲很多。不止是你不满意,本座也一肚子火呢。你若真有能耐,倒是不妨发泄在本座身上。” 说到这里,血观音冷冷一笑,也不再伪装:“你行吗?” “贱人。” 太子迅速破防。 没办法,他的弱点太明显。 血观音又专门捅他的心窝。 血观音面色也冷了下来:“殿下慎言,我可不是那些仰你鼻息的弱女子。你再对我不敬,本座会让你后悔的。”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 费老就潜伏在侧,他没有那么害怕血观音。 不过血观音不是千面,费老一个人未必能留下血观音,也未必能在血观音面前保住自己。 还是等九天的人到了,更加万无一失。 想到这里,太子决定最后给血观音一个机会。 “一日夫妻百日恩,血观音,你老实告诉本宫,你是否知晓千年雪莲的踪迹?” 血观音有些疑惑:“我当然不知道,怎么,你怀疑我?” 本宫不是怀疑你,本宫是已经确定,你私藏了千年雪莲。 “你之前不是说,千年雪莲在千面那儿吗?我还没有找到千面的踪迹。”血观音补充道。 “原来如此。”太子点了点头:“本宫还有一个问题,你刻意接近我,与父皇有关吗?” “永昌帝?你什么意思?” 血观音愈发疑惑:“永昌帝和我们圣教不共戴天,我怎么可能与他有关系?” 太子的这两个问题,她都感觉莫名其妙。 回答的也都是真话。 但是太子一个都没敢信。 他已经收到了确切消息,阿信帮他从血观音那儿找到了真正的千年雪莲。 而永昌帝和血观音的关系,他也派人去查了,原来之前说的那个天生媚骨的龙种,就是永昌帝和一个魔教妖女生的。 查实这个消息后,魔教妖女的人选便呼之欲出。 永昌帝有多疑病,太子也一脉相承。 越是大人物,就越不相信巧合。 此时在太子心中,血观音将他当成了报复永昌帝的手段。 永昌帝是否知晓内幕,太子不清楚,但他感觉永昌帝很可能知晓。 太子以己度人,认为永昌帝是在将计就计,利用血观音控制自己,以免太子党的势力膨胀。 “父皇好算计,魔教也好手段。原本我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幸好有阿信。” 想到这里,太子心中涌入一股暖流。 连山信不仅救了他性命,还让他知道了很多隐秘,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生活在别人编织的阴谋当中。 现在,他要开始破局了。 首先,就从杀死这个刻意接近自己,企图掌控自己身体健康的魔教妖女开始。 父皇,杀了她,你会心痛吗? 太子内心一阵快意。 这是只能和他睡素觉的血观音所提供不了的感觉。 “可能是本宫敏感了,今日本宫也发泄的差不多了,便到此为止吧。” 太子收到了费老的传音,最后看了一眼血观音,便准备离开。 “等等。” 血观音的直觉告诉她有哪里不对。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和永昌帝有关系?我做的事情,永昌帝随便知道一件,都是杀头的罪过。”血观音皱眉。 太子没有转身,但他犯了一个反派经常会犯的毛病——话多! 总是希望敌人死前做个明白鬼。 何必呢? 信皇子杀二皇子的时候,杀曾凝冰的时候,杀戴悦影的时候,都是手起刀落。 做什么明白鬼?让他们稀里糊涂的死就完事了。 但太子没有信皇子的格局。 他还停留在第一层。 “父皇年轻时曾经游历江湖,在江湖上与许多侠女妖女有染。” 血观音瞳孔放大,浑身一颤。 “前段时间,父皇曾经密令天剑,在江州寻找他的血脉,据说是和一个魔教妖女所生。” 太子说到这里,语气讥讽:“观音大人冰清玉洁,向来厌恶男子,想来此事一定和您无关。” 血观音:“……” 太子哂笑一声,扬长而去,笑声中充满了快意。 只留下血观音怀疑人生。 但很快,血观音愈发开始怀疑人生。 不到三分钟时间。 砰! 城外的皇庄,在剧烈的爆炸声中,被炸上了天。 通红的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而此时的太子,已经被费老揪着衣领,飞到了安全区,看到了连山信。 “阿信,雪莲呢?” “在这。” 连山信将装有千年雪莲的玉盒递了过去。 太子如获至宝的接到了自己的手中。 这一刻,就连对他充满吸引力的连山信,都没有这个玉盒更吸引他的视线。 “就在里面?” “就在里面,殿下可以看看。” 太子虔诚的打开了玉玉盒。 千年雪莲的药香,瞬间涌入了他的鼻孔,进而被他浑身的毛孔所吸收。 不知道是否错觉,太子在这一刻,感觉自己身强体壮,能和血观音大战三百回合。 “是真的,是真正的千年雪莲。” 无需验证。 太子便确认了千年雪莲的真伪。 以他的身份,百年雪莲已经吃了七八株,几十年份的更是不知道吃了多少。 论对雪莲年份的了解,没人比太子更清楚。 所以他说这是千年雪莲,那就一定是千年雪莲。 听到太子这样说,费老也激动了起来,下意识问道:“殿下,没搞错吧?要不要再验证一下?” “不用。”太子十分确定:“这就是千年雪莲,哪怕是神仙来了都做不了这个假。” 连山信不动声色的和人群中一个九天高手对视了一眼。 太子还是不懂作假的基本原理。 对《万象真经》也缺乏了解。 制造一个假的千年雪莲而已,哪里用得着神仙出马。 区区千面,就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当然,为求逼真,其实这一株千年雪莲的本体也是一株百年雪莲。 千年雪莲难寻,但百年雪莲妙音坊就有。 在百年雪莲的基础上,辅以千面的万象真气作为伪装,一天之内不被太子看穿,是能做到的。 一天之后,就会露馅。 不过这一天时间,足够连山信把太子的顽疾给治好了。 在成为“天眼”之前,连山信首先就能做一位“小天医”。 “阿信,以后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太子过于激动,以致于把连山信的辈份给长了一辈。 费老轻咳了一声。 太子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改口道:“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阿信,有我在,绝对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这承诺连山信是信的。 至少此时此刻,太子绝对是真诚的。 不过再过几年,就不好说了。 誓言这玩意,普通人的尚且不可信,更别说是皇家了。 谁信谁傻。 连山信熟读三国两晋史,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所以他只是感激涕零:“殿下谬赞了,能帮殿下找到千年雪莲,全都是因为殿下洪福齐天,再有便是各位兄弟忠心用命,我何功之有?” “哈哈哈,都有功劳,本宫都有重赏。阿信,你是第一功臣。” 太子心情十分愉悦。 而就在此时,爆炸声响起。 血观音的怒吼,响彻了夜空。 “太子?你想杀本座?” 太子看向费老。 费老点了点头,直接朝血观音飞去。 戚诗云也拱手道:“陈大哥,蔡姐姐,严毒物,林弱水,可有兴趣猎杀一位魔道大宗师?” 戚诗云话音落下,两男两女一起走了出来。 面色最为柔弱的林弱水摇头道:“我只是受你邀请前来观战,魔教势大,你们九天不怕,我这种江湖散人不敢招惹。” 林弱水? 连山信心头一动,看向这个一直压着戚诗云一头的水神。 林弱水一身天水碧的素罗衫裙,衣料轻薄得仿佛拢住了一捧流动的春烟,领缘袖口处仅以同色丝线绣着极淡的流云暗纹,若不细看,便如涟漪般隐去。腰间松松系着一条月白绦带,末梢缀着两颗米粒大小的莹白珍珠,随着她细微的呼吸,在裙裾间若隐若现。 目光落在她面容之上,连山信并未感觉惊艳,只感觉到了一种沁入心脾的温润。林弱水的肌肤细腻如最上好的甜白釉,眉形舒展如远山含黛,黛色轻浅,柔顺地弯向鬓角,毫无锋棱。 眼神澄澈明净,如同初融的雪水汇入深潭。眼波流转间,没有丝毫的凌厉与审视,唯有天然的温存,仿佛能无声无息地容纳世间所有的疲惫与尘埃。 这是一个看上去,丝毫不像是江湖中人的女子,更像是江南水乡的柔情佳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的弱女子,压制了现如今天下的年轻一代。 连山信的探究目光似乎过于明显,以致于林弱水和连山信对视了一眼。让连山信意外的是,林弱水看向他的目光竟然有一种促狭感。 “你认识我?”连山信有些诧异。 林弱水朝他展颜一笑:“方才‘天眼’替太子殿下寻找千年雪莲时,我也曾帮忙寻找,恰好看到了‘天眼’从血观音的床下箱子中找到了千年雪莲。” 连山信闻言心头一沉。 他感觉林弱水在点自己。 难道方才自导自演的那一幕,被她看到了? 千面不是在暗处为我护法呢吗? 打不过大宗师就罢了,连大宗师之下的人都防不住了? 孽徒这么废物吗? 连山信很想多给千面一些信心。 但是迎着林弱水那温润如水的眼神,连山信意识到,这女人就是在点自己。 不过她没有拆穿自己。 “信公子,欠我一个人情哦。” 耳畔传来了一道温柔如水的声音。 但连山信感觉是坏水。 深深看了林弱水一眼,连山信同样轻笑道:“不愧是力压天下年轻一代的潜龙榜首,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天眼客气了,和您看穿千面的伪装比起来,弱水的实力不值一提。” 林弱水的话始终低调。 戚诗云吐槽道:“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江湖散人,算了,你不想参与,就我们四个上。” “正有此意。” 一个手持长枪的男子一马当先,朝血观音杀了过去。 “妖女,受死。” 伴随着话音落下,男子胯下出现了一匹龙马,空气中传来金戈铁马的厮杀之声。 武道领域——征战沙场! 田忌在连山信身边低声道:“陈耀宗,母亲是我九天前辈,父亲为军中宿将,都已经战死沙场。陈耀宗六岁武道天赋显露,开始接受九天的栽培。二十岁参军,斩将夺旗,累功已可封将军。天工退位,他在争一尊九天。若不成功,应该会退出九天,彻底从军。当然,他还差半步才能成为大宗师。今日猎杀血观音,既是诛魔,也是在生死关头磨练技艺,以求突破。” 在田忌介绍陈耀宗的同时,戚诗云和另外一男一女也全都朝血观音杀了过去。 “蔡灵竹,天赋异禀,木系亲和,可借植物之力为己用。喜欢种花、种菜、种草,不喜争斗,不过她师尊很希望她能抢一尊九天之位。和蔡灵竹相斗,绝不可选择树林作为战场,否则天生弱势。她的实力比陈耀宗还要更强半筹,只是她战斗经验很少。” 连山信诧异的看向蔡灵竹。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蔡灵竹和他一样,都是天灵根级别的修仙天才。 蔡灵竹应该是木属性天灵根,自己是五行之外的异灵根。 “最后那个满身毒物的叫严琛,师从五仙教主。带艺投九天,气的五仙教主要将他逐出师门。结果严琛正面将五仙教主击败,展露了五仙教第一人、半步大宗师的实力。顺带帮我们九天几乎将五仙教全部收服,立下了大功。他对一尊九天之位,也志在必得。” “五仙教?” 连山信对严琛的来历并不惊讶,只是对五仙教这个教派的名称有些惊讶。 是不是太嚣张了点? 果然,田忌低声轻笑道:“江湖人称五毒教,他们自称五仙教。我打不过严琛,自然便称五仙教。” “原来如此,你说五毒教我就知道了。” 出来混,身份是自己给的,五毒教变五仙教没毛病。 魔教还自称圣教呢。 “戚探花的行动力真强。”连山信很欣慰。 他找到了太子当猎杀血观音的带头大哥。 戚诗云也找到了九天的三位中流砥柱,和他们一起猎杀永昌帝的红颜知己。 想来永昌帝看到这些人的背景,一定会好好考虑是血观音重要,还是他们的九族重要。 当大家的九族羁绊在一起后,冒犯一下帝王的威严,其实也不是什么诛九族的大事。 “确实强,主要也是谢脉主厉害。他们三个人都想争九天,自然希望得到更多人的支持。就算这次天工留的位置争不到,五年后九天也会空出来三个位置,他们都是有希望的。谢脉主唯一的弟子上门,还是猎杀魔教四大长老之一的血观音,他们没有理由不答应。” 听到田忌如此说,连山信点了点头。 永昌帝隐瞒的好啊。 只要他不承认,谁会认为魔教四大长老中杀人最多的血观音竟然是当今陛下的红颜知己呢? 连山信认为永昌帝应该一辈子保守这个秘密。 否则一旦曝光,容易影响他英明神武的形象。 “九天……太子,你疯了?竟然敢联合九天伏杀本座?” 远处再次传来了血观音凄厉的怒吼。 太子激动的心情稍微平复,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某个护卫。 护卫点了点头。 于是太子彻底放下心来。 连山信眼角余光一直在观察太子,顺着太子的目光,看向了人群中的那个护卫。 进而看到了护卫手中,拿着一个……阵盘? 他在阮婆婆手中见过类似的东西。 阵法高手? 太子也关注连山信,见连山信发现了自己的后手,太子也不以为意。 阿信的天眼,若是不发现才不正常。 太子耐心为连山信解释道:“天阵的阵法之术自然是有流传的,此人并未得到真传,只能用阵法隔绝一些声音。” 连山信明白了太子的打算:“此处乃城外皇庄,殿下是怕引发神京城的喧哗。” “当然,若是惊扰到父皇,本宫就罪不可赦了。” 太子和连山信相视一笑。 虽然他们在皇庄内安排了炸药,但是大宗师仅仅靠炸药是很难炸死的,除非是此刻的千面。 所以他们还安排了以费老为首的正义的群殴。 远处传来了戚诗云隐约的声音: “和魔教妖女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我们并肩子上。” “她伤势加重了,实力比千面强不了多少。” “一起出手。” …… 声音越来越低。 以致于连山信他们就在不远处,都快要听不到他们传来的声音。 更遑论此刻还在皇宫养伤的永昌帝。 不过这毕竟不是阮婆婆亲自布置的阵法。 而且大禹千年传承,自有底蕴。 方才城外皇庄的爆炸声,还是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并最终汇报到了汪公公头上。 汪公公了解到太子的皇庄发生爆炸,还疑似有打斗之声,不敢怠慢,赶紧向永昌帝做了汇报。 永昌帝闻言瞬间担心了起来:“太子的庄子上有爆炸声和打斗声,还看到了什么?” 汪公公实话实说:“下面人汇报说,好像看到了一抹红影。” 永昌帝彻底坐不住了:“你亲自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尽量不要死人。” “是。” 汪公公正想领命而去,又听到了一记命令: “慢着。” 汪公公转身,看到是天后驾临,低头行礼。 天后对汪公公这位内相也十分尊重,回了一礼。 随后才道:“不必去了,下面已经向我做了汇报,此时城外九天正在围杀血观音。” “什么?” 永昌帝内心一沉,彻底放弃了侥幸。 “娘娘,此事为何朕不知道?” 天后有些奇怪:“九天做事,围杀一个魔教长老,还需要向你汇报?又不是什么大事。” 九天太强了,强到已经有了一定的自主权。 当然,像猎杀大宗师这种事情,还是要向天后汇报的。 戚诗云走了正常流程。 天后批了。 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 以前都是这么来的。 所以天后很好奇,永昌帝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区区一个血观音,不值得耽误你养病吧。” 此时,天后还不知道血观音的身份。 永昌帝见天后如此态度,知道自己隐瞒的很成功。 如果想救血观音,他就要自曝情史。 看了看天后,又看了看汪公公。 永昌帝陷入了两难。 “娘娘,围杀血观音,怎么是在太子殿下的皇庄?” 汪公公以为永昌帝是在因为这个迟疑,所以替永昌帝问了出来。 天后语气有些古怪:“本宫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隐约有所猜测。” “什么猜测?” “太子和血观音……也许在城外的皇庄幽会。” “什么?” 永昌帝气血一阵翻涌,差点就晕过去。 “陛下,您没事吧?” 天后和汪公公都吓了一跳。 等永昌帝稍微平静下来,天后才皱眉斥责道:“陛下,虽然太子勾结魔教长老是有些大逆不道,但你也是一国之主,什么大事没经历过?怎能如此轻易失态?” “朕……我……” 永昌帝欲言又止,有苦难言,最终只能化为一声长叹。 永昌帝心想,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只不过父子同道,这叫什么事啊? 难道就因为朕碰了太子妃,所以太子故意报复朕? 不,不对…… 永昌帝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太子不是不行吗?” 天后摊手:“不行有不行的玩法吧,汪公公应该懂。” 汪公公大声咳嗽了起来:“老奴不懂,老奴告退了。” 这话题对他伤害有点大,他不想参与。 等汪公公走后,天后又向永昌帝汇报了一个重磅消息:“太子好像从血观音的藏身之处发现了千年雪莲,所以才对血观音动了杀心。” “什么?” 永昌帝再次眼前一黑:“血观音哪来的千年雪莲?” “不知道,但确实找到了。” 天后也很奇怪。 “是连山信帮太子找到的,他确实天赋异禀,不愧是你的血脉。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连山信和太子,可是兄友弟恭啊。” 说到最后,天后似笑非笑,语带讥讽。 永昌帝只感觉一阵阵的晕眩。 信儿这孩子,怎么这么能给他整活? 他也一把年纪了,有点遭不住啊。 细细想来,神京城过去二十年都很平静。似乎就是从信儿入神京开始,变热闹了起来。 不行,一定要尽快调他离开。 永昌帝有些怕了。 “说起来是有些奇怪,血观音怎么找到的千年雪莲?” 天后靠近龙床,轻轻拍了一下床头,下一刻,机关声音响起。 床头的暗格打开。 暗格中藏着一只玉盒。 天后拿出玉盒,打开之后,赫然看到一株千年雪莲正静静的躺在其中。 天后彻底放下心来:“我都怀疑是这一株千年雪莲被盗了,看来真的是魔教从其他渠道找到了一株千年雪莲,魔教的能量比我想象的要更强。” 永昌帝的心情比天后更加复杂。 他感觉一切都在失控。 “这一株千年雪莲怎么办?当初九天找到它的时候,我说拿给太子用,结果被你扣下了。本想着日后拿它弥补你们的父子裂痕,现在太子自己找到了,你们父子俩……” 说到这里,天后摇了摇头。 自古天家无亲情。 永昌帝和太子已经算少见的明面上父慈子孝的天家父子了,若是这一株千年雪莲送到太子手上,天后相信这对父子的关系也会有一个善终。 现在,难喽。 “拿给上仙用吧,朕现在的病症,用千年雪莲也治不好。” 永昌帝不是体弱,也不是内伤,是器质性损伤。 千年雪莲再神异,也不可能让断肢重生。 “一株千年雪莲,上仙不会满意吧?” “其他的天材地宝也一直在搜寻,只是都需要时间。千年大限已至,上仙……也快要撑不住了。” 永昌帝和天后对视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还好,此时汪公公返回,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陛下,娘娘,大喜,太子殿下协同九天众人,成功诛杀了血观音,这是九天奉上的血观音人头。” 汪公公将死不瞑目的血观音头拿了过来。 天后打量了一眼,公允点评道:“的确是绝色芳华,难怪作为魔教妖女,依旧能在天下有无数倾慕者。陛下,你说对吧?” 永昌帝的指尖陷入了肉缝当中,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维持了平静:“不过是中人之姿,比娘娘差远了,是谁杀了她?” 虽然是他亲手斩断的这个缘分,但是他的女人,不是谁都能杀的。 这一刻,永昌帝起了帮血观音报仇的心思。 汪公公自然不知内幕,只以为永昌帝要赏赐功臣,便实话实说:“首功当然是太子的。” 永昌帝内心一抽。 “排第二的应该便是连山信,若非连山信发现了血观音藏有千年雪莲,就没有这次的围杀。” 永昌帝感觉自己心脏疼。 俩儿子,他怎么办? “排第三的应该算田忌,虽然田忌没有出手,但是他求天算大人算了一下他此次吉凶如何,天算大人说大吉,于是参战者全都信心十足。” 永昌帝捂住自己的心口。 仨儿子了。 孩子多了到底有什么好处? “排第四的是戚诗云,她联络了九天的陈耀宗、蔡灵竹和严琛,四人一起出手。对了,蔡灵竹还在此战中成功凝聚出了自己的灵植法相,晋升了大宗师。陛下,可喜可贺啊。” “别说了。” 永昌帝压抑了自己的痛苦。 观音,是朕对不起你。 这些人,朕一个也不能杀。 只能委屈你了。 永昌帝不敢直视血观音那死不瞑目的眼神,摆手道:“把血观音带下去,火葬了吧。” “陛下,赏赐呢?”天后问道:“毕竟是魔教四大长老之一,太子可以不赏,我们九天的人还是要赏赐的。” 永昌帝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一切听娘娘安排吧,朕有些乏了,想要休息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古怪?” 永昌帝内心一惊。 他迅速找了一个理由:“上仙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听到永昌帝如此说,天后和汪公公的脸色全都严肃了起来。 “咦,你也学会了卜算吗?” 一道仙音在养龙宫响起。 永昌帝、天后和汪公公,全都面色煞白。 “上仙,您出关了?” “刚出关,最近可有准备晋升神仙境的大宗师?” 一阵沉默。 “没有吗?” “有,谢……谢天夏。” “伏龙谢天夏?是她?” “上仙,我们为您打探到了一尊魔仙的踪迹。”天后打断了上仙的思绪。 “哦?说来听听。” 天后迅速将太子妃的事情说了出来。 “有趣,真的有趣。你们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魔仙,不会随便吃人的。陛下,我有一事相求。” “请上仙吩咐。” “千年封印已过,派些人去匡山寻找匡庐吧。若是能找到匡庐,当能炼制延寿仙丹,为我延寿五十年。” “匡山?江州的匡山?” “对。” “朕明天就派人……不,朕立刻就派人。” “不必这么急,一月之内,给我一个结果即可。谢天夏的资料,也发我一份。” 永昌帝深吸了一口气:“是,上仙,朕也有一事相求。” “陛下请说。” “朕被魔教一魔头重创了身体,请上仙出手相助。” 一阵微风袭来。 下一刻,上仙的声音响起:“那物件坏了,得重换一个。” 永昌帝:“……” “或者换一个机关类的也行,九天不是有一个擅长机关术的吗?你去找他,换成机关的,比你原来的好用。你若是执意换成人的,就要找那种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医。” 天后惊讶道:“机关术还能换这个?” 这是天医没有提出的解决办法。 “不然呢?机关术上古时叫炼器术,天地山川都可炼化,何况区区人身?当然,尔等凡夫俗子,未必能接受就是了。” 天后想了想,自己能接受一个机关枪出入吗? 好像也没问题。 角先生用得,机关枪用不得? “这个忙我帮不上,陛下可换一个要求。” “请仙人出手,击杀千面。” “千面?将他的位置报我。” 永昌帝看向天后。 天后很为难:“我需要时间。” “可有他的头发或鲜血为引?我也可直接咒杀他。” “额……” “这都没有?那千面叫什么?有名字也可。” “……” “你们只知道他的绰号?”上仙有些意外。 天后无奈道:“上仙容禀,千面为魔教四大长老之一,即便是魔教也只知道他的绰号,并不知晓他的真名。” “倒是一个谨慎的人,在我们上古时期,姓名和出生年月都是需要保密的,否则很容易被人咒死。看来这个千面,颇有修行潜力。” 永昌帝三人内心齐齐凛然。 “罢了,绰号就绰号吧。不过只有千面一个绰号,我只能要他半条命。” “多谢上仙出手,半条命也足够了。” 永昌帝不敢对上仙提过多的要求。 而且只要把千面打落大宗师,对他的威胁几乎就全部消失。 他不知道,哪怕神仙不出手,千面现在也已经被打落了大宗师。 …… 话分两头。 太子这边可就爽了。 连山信劝他都没劝住。 “阿信,你不必劝了。反正最后父皇怪罪下来,就说是千面伪装成了本宫杀的血观音,将血观音的人头送去皇宫也是千面干的。” 人群中的千面看了太子一眼,把太子记到了心上。 竟然敢让本座背黑锅,好胆。 他不知道,今天他要背的黑锅,可不止血观音这一个。 今夜神京城外在死人。 神京城内,也悄无声息的死了三位朝廷大员。 全都是他干的。 连山信倒是知道,不过连山信没有提醒千面。 他在提醒太子:“殿下,没必要如此刺激陛下。” 太子不以为意:“本宫是帮父皇一把,他肯定希望再见红颜。况且,今夜之后,即便没有此事,父皇对本宫的态度也不会和从前一样了。” 连山信看了一眼千年雪莲,倒是理解太子的想法。 一个身体健康的太子,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皇帝喜欢的。 毕竟永昌帝不是朱元璋,太子也不是朱标。 永昌帝还春秋鼎盛。 太子,生的太早了。 “太子是否考虑先不服用千年雪莲?”连山信建议道。 “当然不,本宫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几十年,现在本宫就去找天医。” “若如此的话,殿下倒也不必麻烦天医。” 太子疑惑的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微微一笑:“殿下,我父亲号称江州圣手,我在学医方面也小有心得。若殿下不弃,有千年雪莲在,我或许便能帮殿下治好您的顽疾。” “阿信,你说真的?” “当然,殿下,我可不敢拿我的身家性命冒险。” 顿了顿,连山信低声道:“而且天医大人不会替您看病的,九天九脉除了我们天选一脉,其他脉系都不会想和您走的太近。” 太子被说服了。 他早就察觉到,天医根本不想给他治病。 “殿下放心,我会请天医大人的二弟子帮我压阵。但是对外,他也好,天医大人也罢,都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太子一把握住了连山信的手,激动道:“阿信,你对我的恩情,我已经还不完了。” “殿下慢慢还,我不急,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帮您恢复身体。” “对,你说的对。阿信,我绝对相信你,一切都交给你安排。” 千年雪莲在手,血观音授首,太子没有任何道理不相信连山信。 谁能帮他把病治好,谁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也就是他的孝心变质了,不然让太子叫连山信爹,他估计都愿意。 一个时辰后。 太子服下千年雪莲,沉沉睡去。 次日。 金乌东升。 太子迷茫的睁开了双眼。 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异样。 他掀开被子。 片刻后。 忽然发出狂喜。 “阿信,我行了,我行了!” 被太子呼叫的阿信,此刻正看着突然莫名吐血的小荷,陷入了震惊当中。 “你怎么了?” 千面气若游丝:“有仙人出手,隔空诅咒我。走,赶紧离开神京城,噗……” 话音落下,千面直接晕死过去。 而且气息急速下降。 仅仅片刻,连山信就感觉千面的实力已经跌入真意境,甚至还在继续跌落。 连山信看向皇宫的方向,震惊难言。 这就是神仙手段吗? 嗯? 在千面气息迅速下降的同时,连山信忽然感觉凭空一股气运灌顶,体内气息暴涨。 伏龙仙术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连山信心有明悟: 此来神京,败千面,杀龙种,诛观音,收太子。 风云际会,金鳞化龙。真意后期,也便水到渠成。 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下一次入神京,再闹他一个天翻地覆! 《本卷终》! 下一卷,匡扶天下。 (本章完) 第二卷结束,养书的同学可以杀一波了 第二卷结束,养书的同学可以杀一波了 一万字大章送到,换成2k党一章可以顶5章了。最近有书友骂我脸皮厚一章收费这么多,我还是得解释一下,起点是按字数收费的,不是按章节收费的。你看别的书花钱少,是因为他一章字数少。一章2000字的,确实每天更2章也没看我书一章花的钱多。写书挨骂正常,因为这个挨骂,我还是感觉冤枉的。 解释完收费问题,再和大家聊聊剧情安排。 第二卷,其实算是背景铺垫和世界观扩充。让连山信来一趟神京城,引出神京城的人物背景。人物有序出场,给大家留下一定印象,后续写到他们的时候,才不会显得突兀。 但阿信还不能在神京城久留,目前阿信只接触了九天和皇室,还没接触大禹那些权臣。神京城卧虎藏龙,不是现在真意境的阿信能闯的。做到目前的地步,已经把千面燃尽了。继续燃下去,千面就得燃死了。 其实第二卷原本,我是打算把千面给写死的,前面也铺垫了很多千面残血和皇室底蕴,千面死了顺理成章,合乎逻辑。不过我发现喜欢千面的读者有点多,很多读者都威胁我千面死了就不投月票了。开玩笑,我是吃威胁的人吗? 我是。 所以大笔一挥,把千面的结局给改了。 当然,也是因为千面结局改了不影响后续主线安排。既然如此,肯定要以大家的意见为主。 这不算听读者意见写书,只能算我尊重大家。主线我一直都是按大纲写的,其实节奏没乱过,一路读下来的书友,应该感觉很清晰,每章的结尾几乎都能顺延到下一章的开头,开启下一个剧情,这是我感觉新书进步的地方。 包括串联各方的人物剧情线并汇聚到一起,从血观音安排卓碧玉调查连山信,就可以让卓碧玉不背负道德包袱的情况下反水。再到血观音和太子妃的关系,一起串联到永昌帝身上,并引出《玄阴秘育魔胎幽典》。 当然,还有妙音坊开启的一系列人物关系,以及千面带着阿信潜入大牢时凝聚的钥匙,都是最后本卷收尾关于千年雪莲的伏笔。很多书友猜血观音真的有千年雪莲,肯定没想到伏笔在刑部大牢那儿。 还有天医没有给太子治病,其实在第一卷就开始铺垫了,大家应该有印象。到本卷,才开始回收这个伏笔。 越写越发现,有细纲真的很重要,不然安排不了这种周密的剧情。 不过写细纲有点耽误时间,弄的我码字速度降低了。以前我写书,没这么在意细节。现在开始在意了,想尽量做到环环相扣了。质量和数量很难两全,我只能说尽力。 本卷实际上阿信还是在被局势推着走的,尤其是千面,几乎把自己燃尽了,把阿信带到了神京城这个大漩涡。 下一卷,回到江州,阿信的主观能动性会大很多,所以下一卷叫匡扶天下。 不过下一卷的细纲还没做好,只有个简略的大纲。我得努努力,争取继续写出这两卷前后呼应的感觉。 放心,不请假。我尽量写,除非真的感觉很不对没灵感,否则我都争取不断更。 养书的书友们杀一波吧,可以看完本卷接着养。均定已经7000多了,养书的书友们杀一杀,希望能早点杀到万定。 (本章完) 第112章 仙器现世,八方风雨汇匡山 第112章 仙器现世,八方风雨汇匡山 “咦,怎么这么多千面?” 养龙殿内,上仙的声音传入永昌帝耳中:“你确认千面是一个人吗?” “啊?”永昌帝有些懵:“千面还能是几个人?” “不好说,我刚刚诅咒千面,至少有三个人中招了。” 永昌帝:“?” 神京城闹千面了? 什么情况? “请娘娘过来。” 天后来到养龙殿后,向永昌帝汇报了最新消息:“昨天晚上死的不止是血观音,还有两个朝廷重臣,一个领域境高手,若干魔教高手。据说,都是千面杀的。” “谁杀的?”永昌帝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天后无奈道:“据说都是千面杀的。” “什么叫据说?” “因为杀人之前,千面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也有人在怒吼千面两个字。” 永昌帝怒极反笑:“打着千面的名义铲除异己?” “应该是了。” 这手法有些粗糙,天后和永昌帝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但是看出来没有用。 他们也没法查。 在大禹,敢打着千面名义去铲除异己的,大概率九族都牵扯到他们俩。 天后无奈道:“陛下,查来查去,估计最后还是你们一家子的事情,你生了一群好孩子啊。” 永昌帝感觉一阵阵的晕眩。 所以孩子多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行了,你也别生气了。他们现在干的事情,你当年也都干过。”天后安慰道。 永昌帝:“……” 更生气了。 那能一样吗? 此时,上仙再次开口:“有点意思,我诅咒的是方圆千里内,所有自称千面的人。没想到还有人上赶着想接我一招,陛下,你若真的想查,就查那些突然掉了半条命的高手。” 永昌帝一惊:“上仙的意思是,您诅咒掉了所有假扮千面者的半条命?” 上仙道:“包括真正的千面在内。” 永昌帝和天后对视了一眼,都能发现对方眼中的震惊。 两人都是大宗师。 但是距离神仙这种隔空伤人,且不止伤一个人的仙道杀招,还是感觉可敬可畏。 “这些假冒的千面,倒是帮了真正的千面一把,原本这些诅咒,是能集中到千面一人身上的。如此说来,真正的千面伤势可能不会那么严重,也许只是刚刚跌落大宗师境界。” 上仙很显然不知道千面真实的情况。 在被祂诅咒之前,千面就已经被打落大宗师境界了。 祂又诅咒了一下,再去掉了半条命。 现如今的千面,短时间内彻底失去了对永昌帝的威胁。 不过永昌帝也不知道。 他也感觉十分可惜。 “查,娘娘,给朕查,朕倒是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狗胆,敢假装千面铲除异己。” 一想到这些混账东西误打误撞救了千面半条命,永昌帝就气不打一处来。 天后提醒道:“万一真查出什么来呢?” 对九天来说,在上仙已经把范围划的如此之小的情况下,查到真凶并不是难事。 难的是查到后怎么办? 永昌帝稍微冷静了一下:“先查,查出结果后向朕汇报。” “好。” 天后也无所谓。 反正都不是她的孩子。 把狗脑子打出来,也影响不到她。 “还有,尽快安排连山信回江州。”永昌帝吩咐道:“上仙需要人去匡山寻找匡炉,我看连山信的天赋在这件事情上很有用武之地。娘娘,用好他,告诉他若能完成这个任务,朕定有重赏。” 上仙的声音同步响起:“本仙也有重赏。” “妾身领命。” 天后接下任务,随后似笑非笑的对永昌帝道:“事关重大,你要不要亲自见一见连山信,给他嘱咐一下?” “不用了。” 永昌帝果断拒绝。 说实话,他有些害怕连山信的天眼。 万一连山信真的靠自己的天赋看穿他的一些秘密,永昌帝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既然如此,相见不如不见。 “好歹也是你儿子,你可真无情。”天后摇头道。 永昌帝沉声道:“朕现在一心只想尽快帮上仙找到匡炉,无心儿女私情。” “陛下真乃信人。” 上仙语气有些感动。 天后则是感慨永昌帝的演技。 分明是怕让连山信继续在神京城待下去,发现更多的秘密。 做老子的居然怕儿子,也算是奇谈了。 “连山信身上明显还有一些秘密,比如他是怎么发现的血观音住处藏有千年雪莲?还有,他是否有掌握斩龙真意。陛下,不查一查他吗?” 天后本着负责任的想法,最后提醒了一次永昌帝。 她无论怎么看,连山信身上都有一些值得调查的秘密。 九天都找不到的千年雪莲……准确的说,九天都假装找不到的千年雪莲,居然被连山信找到了。 这不合理。 永昌帝也知道不合理。 但他还是摆了摆手,再次重申道:“不查了,他掌握洞虚真意,在替上仙寻找匡炉的事情上有先天优势。只要能把此事办好,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朕可以既往不咎。” 哪怕最后真查出来什么,他也不忍心挥泪斩儿子啊。 赶紧打发的远远的吧。 上仙不知内情,也懒得知情,祂只是欣慰于永昌帝的态度。 “陛下放心,有我在,定然再保大禹五十年国运。弥勒那等魔仙想觊觎大禹基业,是绝不会成功的。” “多谢上仙,那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您看要如何处理?” “留着吧,若真是弥勒转世,一尊魔仙根骨,配合你们夏族的血脉传承,绝对是神仙之姿。” …… 闻喜公主府。 闻喜公主紧张的看向盘膝坐在床榻上的中年男子。 “楚叔,你没事吧?” 这是她供奉的大宗师楚若尘,原本是领域巅峰高手,闻喜公主几乎散尽家财,外加机缘巧合,助楚若尘晋升了大宗师。 楚若尘感激于闻喜公主的帮助,以及和闻喜公主母妃昔日的交情,便留在闻喜公主府做了供奉。 楚若尘并未结婚生子,内心是把闻喜公主当成自己女儿的。 所以闻喜公主请他出手杀人时,楚若尘并未拒绝。 反正是顶着千面的名头。 现在,楚若尘开始后悔了。 抬头看了一眼闻喜公主,楚若尘面如金纸。 刚张开嘴,鲜血就猛然吐了出来。 “噗……有仙人出手,我掉了半条命。” 闻喜公主头皮一麻:“楚叔,您怎么得罪仙人了?” 楚若尘又看了闻喜公主一眼:“我何曾得罪过仙人?是不是你们皇族供奉的仙人出手了?” 闻喜公主不解:“那也不会伤害您啊。” “不是伤害我,是在隔空咒杀千面,我假装千面杀人,被殃及了池鱼。” 闻喜公主花容失色:“这也可以?仙人如此霸道?” 楚若尘幽幽一叹。 今日之前,他也不知仙人竟然如此霸道。 他好歹也是一个大宗师。 可却莫名被诅咒,跌落了大宗师之境。 大宗师和神仙的差距,比他想象的要更大。 “楚叔,我不是故意的。”闻喜公主迅速解释道。 “我知道,我也只是猜测。想验证猜测很简单,你去问一问太子,他座下假装千面的人现在如何了?” 下场和他一样惨。 太子刚从狂喜中醒来,就收到了坏消息。 费老亲自向他禀报的。 “少杰……堕境到真意境了。” “什么?” 太子瞬间坐不住了。 云少杰是费老的亲传弟子。 也是东宫高手中,最有希望晋升大宗师的后备力量。 费老毕竟是大宗师修为,实力高,资历深,等闲是不出手的,云少杰才是东宫最仰仗的武道高手。 “马上带我去看看。” 当太子见到云少杰后,被云少杰气若游丝的样子震惊到失语。 “少……少杰,你遇到大宗师了?” 云少杰躺在床上,只有苦笑。 费老沉声道:“方才少杰正和我一起在东宫对练,没有任何人偷袭,少杰便突然倒地不起,很快就从领域境堕境到了真意境。” 太子面色一白:“费老,这是什么原因?中毒了?” “并没有,我已经检查过了。所以,只有一个解释,少杰中了诅咒。” “诅咒?” “仙人的诅咒。” 说到这里,费老只有庆幸,他昨晚作为主力,去猎杀了血观音。 这让他分身乏术,无法再伪装成千面去杀人。 东宫派的人是云少杰。 现在云少杰躺在了床上。 想要恢复巅峰,没有个一年半载,恐怕是很难了。 太子此时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父皇请仙人出手咒杀千面?” “不出意外的话,应是如此了。” “何至于此?区区一个千面,也值得动用神仙之力?”太子不解。 这在他看来,过于大材小用了。 费老猜测道:“很可能陛下受到了什么刺激,让他无法再忍了吧。” 太子忽然感到有些心虚。 刺激? 什么刺激? 总不会是被血观音的人头刺激到了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罢了,这种事情,谁都预料不了,也只能怪少杰自己倒霉。”费老替云少杰认栽。 云少杰和太子也不敢有异议。 不认栽,难道还能去报复神仙不成? “殿下,日后千面的名头还是不能乱用。”费老提醒道。 太子点了点头。 他原本还真有借千面的名头继续铲除异己的想法。 但是仙人一出,所有的千面都被无差别攻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无用功。 好在太子在震惊过后,又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准确的说,他感觉自己今天焕发了新生。 “少杰,你放心,你恢复实力所需要的一切花销,都包在本宫身上。无论如何,本宫一定全力助你晋升大宗师。” 太子不能寒了手下的心,所以还是给了云少杰一个承诺。 云少杰目露感激。 至于内心到底是何想法,暂时无从得知。 太子也没有心情关心了。 离开云少杰的住处,太子立刻就找了小顺子来:“阿信在何处?” “信公子昨夜替太子诊治完后,就离开了东宫。”小顺子道:“信公子说,他夜宿东宫的消息传出去,影响不好。他先去妙音坊暂居一夜,殿下若有事,可派人去妙音坊寻他。东宫和妙音坊来往比较方便,和九天来往也不便,所以信公子特意没有回九天。” 太子感慨道:“阿信真是心细如发,全都为本宫考虑到了。” 太子妃何曾对他这般上心过? 小顺子点了点头:“信公子的确是个好人,殿下,要我现在去妙音坊叫信公子来东宫吗?” “不必,我亲自去妙音坊。” “啊?” “神京城都知道妙音坊是我的地盘了,继续伪装下去也没有意义。” 更重要的是,太子想见连山信。 他想第一时间,和连山信汇报这个好消息。 而且要让连山信第一个知道。 为此,他甚至都没有和费老说。 一刻钟后。 妙音坊。 迫不及待的太子,看到了刚刚练功完毕的连山信。 然后太子走上前去,给了连山信一个大大的拥抱。 “阿信,我行了。” “啊?” 连山信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殿下你说什么?” “阿信,我行了,你要不要试试?” 连山信:“???” 太子意识到自己失言,有些尴尬,放开了连山信,但依旧握住了连山信的手感慨道:“阿信,你说我要如何感谢你才好?” “等等,殿下你让我缓缓。” 千面刚刚在他面前出事。 连山信已经知晓了神仙出手。 外加方才修为进步。 连山信才刚平复了心神,太子又给他来了一记重磅消息。 “殿下你说,你好了?千年雪莲效果这么好?药到病除?” 太子欣然道:“不止是千年雪莲,还有阿信你的医术,你真是医科圣手。我看天医的医术和你一比,根本不值一提。” “殿下,不能这么说,都是千年雪莲的功劳。当然,我父亲的药也有一些效果。” 连山信昨晚是将百年雪莲和回春丸一起给太子服用了。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最近没人给太子下药。 但是连山信也没想到,太子能好的这么快。 这意思是……太子这病一点也不难治啊。 天医出手,绝对手到擒来。 哪怕是太医院那些资深的太医,恐怕都有能力给太子看好。 偏偏直到现在,只有连山信给太子看好了。 连山信只能感慨,神京城的水真的深。 不知道有几波人在给太子下药。 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让太子的身体继续恶化下去。 说不定这背后,还有榜一大哥的手笔。 连山信如此一想,还是给太子做了友情提醒:“殿下,拿到千年雪莲之后,虽然我有信心治好您,但也没想到您能好的这么快。您盼这一天已经盼了这么久,日后要小心一些身边的人。” 太子心头一动:“阿信,你怀疑有人要害本宫?” 连山信沉声道:“您是东宫太子,无论上面还是下面,都有无数人希望您的身体不要康复。” “阿信你说的对。” 太子冷静下来。 不知为何,连山信的话,总是很容易说到他的心坎里,让他完全听得进去。 “这是逆耳忠言,本宫不能高兴的太早。若是被有心人知道本宫身体恢复了,恐怕会坐立不安,就算是父皇……也未必一定欢喜。” 说到这里,太子语气冷了三分:“若是父皇开口,天医至少会帮我诊治一番,不会连我的面都不见。多年来,父皇为我寻找千年雪莲,却一直没有收获。阿信你来神京才几日,就帮我找到了。哼,谁知道父皇有没有找到其他的千年雪莲?” “殿下慎言。” “本宫在外面不会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阿信,我不把你当外人。” 太子当然不傻。 “你提醒的好,我决定了,日后还是以天生体弱示人。既然所有人都希望有一个弱不禁风的太子,本宫就如他们所愿。想来父皇也更愿意看到一个没有威胁的太子,本宫越是没有威胁,太子之位坐的就越稳。” 连山信摇头道:“殿下,事情也没有这么简单。太子这个身份,太强硬是不行的,陛下会感觉受到威胁。太软弱也不行,陛下又会认为你不堪重任,否则此前也不会和二皇子说‘太子多疾,汝当勉之’这种话。” 太子闻言,仰天长叹:“阿信,本宫难啊。” 连山信这一刻,倒真有些同情锦衣玉食的太子。 在投胎满级的群体中,太子这个职位的死亡率保三争一,成功继位的几率不到一半。 当二代很爽,当太子确实没有那么爽。 “殿下,做太子就是这样的,做的好了不行,做的差了也不行。我知道您难,我们都难,只能勉为其难了。” 感受到阿信和自己的共情,太子有些心情激荡,再次拍了拍连山信的手:“阿信,还好你懂我。” “殿下如今也算是我的靠山,我自然不希望您出事。殿下,两害相权,我建议您最好还是保持现状吧。二皇子刚刚出事,闻喜公主还不成气候,您还有时间周旋。” “本宫也是如此考虑。” “还有,小心一些太子妃,对日常饮食药物,也都注意一些。” 连山信尽量让自己的提醒露骨一些:“殿下您已经天生体弱了,后天要对自己的身体好一点,至少保证自己不要中毒。” “中毒?那不会,我们皇族血脉百毒不侵。”太子十分自信。 连山信有些诧异:“百毒不侵?” “当然,这不是什么秘密。阿信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个倒是正常。你可以去问一下五毒教严琛,五毒教算是被我们皇族血脉克制的最严重的。” 连山信的第一反应就是看来自己也得增加一个百毒不侵的设定,不然信皇子的人设很可能崩塌。 第二反应是太子中的不是毒。 不是毒药,却能让太子天生体弱,而且药娘化,这就更吓人了。 难怪天医连看都不敢看。 做医生,还是得学天医,不能学姜平安。 “阿信,你不必担心本宫。本宫身在东宫,等闲宵小近不了我的身。对了,阿信,你如此帮我,可想要什么赏赐?” “殿下,我之前向您提过,我想调回江州。” 神仙都出来了,神京城不适合他继续逗留下去了。 连山信有自知之明,以他现在的实力,在神京城只能当千面背后的男人。 回了江州,在本土作战,才能大展拳脚。 而且江州的水也没有神京城的深。 “你这个要求我记得,我会尽快安排的。除此之外,本宫还承诺过,谁能治好本宫的病,赏万金,封伯。万金好说,本宫现在就可以赏你。至于封伯,我还得去求父皇。” 说到这里,太子俏脸一红,颇为羞愧:“阿信,我还没有给人封伯的权力。你也知道,我们大禹一直很吝啬爵位封赏。” 连山信吐槽道:“最早的时候并不吝啬,只是随着朝廷封的爵位越来越多,朝廷不堪重负,才开始逐渐收紧了爵位赏赐。即便如此,大禹千年积累,还是供奉了太多王侯,这对朝廷和百姓并非好事。” “本宫明白,父皇也明白,早晚是要改革的。”太子眼中闪过一抹锐意。 连山信没有再说话。 千年传承的仙朝,在无比强大的同时,问题也无比的复杂。 与国同休的那些王侯之家,是皇族的基本盘,也是皇族的寄生虫。 动他们,亡皇族。 不动他们,亡天下。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需要极高的政治手腕和智慧。 永昌帝和太子有没有这种政治手腕和智慧,连山信不清楚。 他只清楚一件事: 若是继续维持现状的话,需要朝廷背后的神仙始终保持镇压天下的无敌实力。 否则,矛盾终有一天会压不住的。 届时一旦爆发,就是连环爆雷。烽火连天,会从魔教的幻想变成现实。 但那是很遥远的事情。 连山信自然不会没事去搞改革。 “能得到殿下的重金赏赐,卑职于愿足矣。至于封伯之事,殿下只当是笑言便是。”连山信道:“您刚刚说过,暂时不会暴露身体恢复的事情。” “可是如此一来,岂不是委屈了你?”太子皱眉。 连山信微微一笑:“殿下若想补偿我,可以多赏赐我些金子。另外,尽快送我回江州。我的天赋过于霸道,又和太子走的这么近,担心会成为其他皇子公主的眼中钉。” “也好,阿信,你放心。待我登上……即便是封你为公,本宫也是愿意的。” 连山信心道你最好说的是封公爵。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贺妙音忽然在外面敲门。 “信公子,九天的田忌公子找您。” “田忌?九天出什么事了?” 连山信起身,向太子告罪后,便出门迎接了田忌。 田忌看到了太子,先是向太子行礼,随后便拉着连山信匆匆离开。 “天后要召见你。” “天后?” 连山信心中一突。 难道是事情曝光了? 不,应该不会。 再说了,即便事情曝光,在天后那儿也交代的过去。 我替你杀你老公在外面的情人,你不得感谢我吗? 如此一想,连山信便放心下来。 “可知寻我何事?” “不知道,但听天后的意思,好像是让我们几个重返江州。” “真的?” 连山信眼前一亮。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一刻钟后。 九天总部。 连山信见到天后的时候,看到戚诗云和卓碧玉已经站在了那里。 “都来了,正好一起和你们说。” 天后对两人招了招手,随后直奔主题:“曾凝冰的事情,算是彻底揭过去了。这次你们四个运气好,下场再敢这么胆大包天,我也保不了你们。” 戚诗云一脸迷茫:“娘娘,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天后直接被气笑了:“装的一手好傻,行了,陛下都不追究了,我自然不会惩罚你们。以后忘记曾凝冰这个人,并引以为鉴。” “是。” “碧玉。” “卑职在。” “你想想办法,把断掉的线接上。若是你能取代血观音在魔教的位置,我可以做主,为你留一个‘天刀’之位。” “娘娘,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卓碧玉同样装傻。 天后吐槽道:“行了,你敢说这次连山信和戚诗云田忌联手猎杀血观音,背后不是你安排的?他们仨又出人又出力,唯独你没有出现,当本宫是傻子呢?这分明就是你想杀掉血观音。” 卓碧玉一脸无辜:“娘娘,您真的高看我了。” 她确实有这个心,也有这个胆子,还付诸行动了。 但是这事的始作俑者真不能算她。 不过在天后的视角看,她不是这样认为的。 “你们四个能团结一心,为了同僚竟然敢对大宗师下手,本宫十分欣慰。九天虽强,但以往各自为战,勾心斗角者不在少数。我观你们四人,倒是少见的情深义重,让本宫看的好生羡慕。” 四人彼此对视,不知该如何回答天后的话。 三十六族绑在一起,搁谁都得情深义重。 “若是来日你们四人都能位列九天,也不失为一段佳话。碧玉,你努力吧。千面重伤,观音身死,魔教元气大伤,此时正是渗入的好时机,这也是我对你的考验。” “卑职领命。” 天后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田忌。 好像没什么可交代的。 于是略过了田忌,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你是让本宫最意外的,也是最惊喜的。你来神京城一趟,看穿了不少人的秘密吧。” 连山信也开始装傻:“娘娘,卑职其实专克千面。只能看穿千面的伪装,根本看不穿他人。” “不错,是得学会装傻。你的天眼过于霸道,若是学不会装傻,很容易身首异处。比如太子妃的秘密,就不应该是你看穿的。” “娘娘,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看着眼前的帽子戏法,天后再次被逗笑了:“也罢,看来你心里有数。连山信,你其他的事情我就不过问了,这次派你们四人回江州,其实是以你为首,有特殊任务。” 戚诗云、卓碧玉和田忌都看向了连山信。 连山信则胸膛一挺:“请娘娘吩咐。” “匡山你知道吧?” “自然,这是我们江州的圣山。” “匡山上藏有一尊仙器,名曰‘匡炉’。只是仙器仙踪缥缈,即便知晓它在匡山,想寻找也非易事。连山信,用好你的天眼。若是能找到匡庐,陛下亲口说过,会赐你万金,封伯。” 连山信听到了熟悉的赏赐。 “娘娘,可有匡炉的详细情报?” “没有,你要自己找。” “那何不派一大宗师去寻?” “天师会率你们一起回江州。” 四人齐齐凛然。 这便是天剑和天师联手坐镇江州了。 “娘娘,消息传出去了吗?” “是的,匡山有仙的传闻始终未曾断绝,一些传承久远的大势力,此刻恐怕都已经动了起来。最重要的是,昨夜江州出现了变故。” “什么变故?” “匡山有神光冲霄汉,久久不散,很像是典籍中记载的仙器即将解封的前兆。本宫也是半个时辰之前刚刚收到天剑的紧急传信,这个消息是封锁不住的。” 天后沉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匡山的仙器,理当属于大禹,绝不允许旁落他人之手。连山信,你可明白?” “卑职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是一定。若是匡炉旁落,下场会很严重。” 此时的连山信四人,并不知晓天后这句话的份量! …… 话分两头。 官亭湖畔。 一个钓鱼翁正在认真钓鱼,平静开口:“消息是真的吗?” “教主,是真的,江州城不少人都看到了匡山神光冲霄,黑夜恍如白昼。” “很好,发消息给观音,让她暂时放下神京的计划,来江州找我汇合。” “是。” “再发消息给千面,让他和新任江州刺史一路回来,潜入刺史府等我吩咐。” “教主英明。” “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已经查实,阎王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江州。教主,若是阎王当年怀了魔胎,根据时间推算,魔胎今年,应该已经十八岁了。” (本章完) 第113章 魔胎之谜,岳母大人 第113章 魔胎之谜,岳母大人 “十八岁……查一查江州十八岁的年轻俊杰,魔胎一般都天赋异禀,很难籍籍无名。” “教主,我已经查过,符合十八岁、出生在江州、天赋异禀这三个条件的,最有可能的是号称天眼的连山信。但属下认为,此人有诈。” “说下去。” “属下能查到阎王最后在江州现身,并借此推断出魔胎的年龄,阎王实力比卑职强,手段比卑职狠,难道不会事先预防吗?属下认为,这个连山信很有可能是一个幌子,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个连山信的战绩问题很大,他的天眼称号,几乎全都是在千面身上刷出来的。是因为他连续看破了几次千面的伪装,才因此名声大振,并借此入选了潜龙榜最后一位。” “千面?和千面还有关系?” 教主十分意外。 “教主,属下没记错的话,当初千面和阎王,是不是交情还不错?” 教主沉默。 沉默就代表默认。 “千面和阎王合作过两次,当年教主您派千面追杀阎王,千面也没能完成任务。教主,属下斗胆猜测,这个连山信,会不会是千面和阎王故意推出来的替身?” “你在怀疑千面的忠诚?” “您给千面下达的任务是在江州牵制天剑,进而牵制九天。但千面突然跑去神京城,虽然刺杀了永昌帝,却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反而影响了观音长老的谋划。教主,千面在这件事情上,违背了您的命令。”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那以千面的能力,屡屡被一个真意境的小子看穿,这又是何解?千面深知内情,他居然亲手推出了一个天眼。天眼这个绰号,是能随便乱叫的吗?” 教主声音有了波动:“真佛往往有六神通,都是超越人间的力量,其中便有‘天眼通’,天眼通照见三界六道众生的生死苦乐之相,及照见世间一切之形色,无有障碍。天眼这个绰号,确实有些托大。” “教主,就怕不是托大,是千面长老故意的。魔胎有可能是弥勒转世,弥勒转世必然身具六神通,六神通便有‘天眼通’,连山信又打出了天眼的名号。这一切都太巧了,千面知晓内情,却没有阻止,不由让属下深思。若千面真的认定了连山信就是弥勒转世,为何不向教主汇报呢?” 教主再次沉默。 “若弥勒这么好找,我们圣教百年辛苦,难道除了千面之外全是傻子?退一步讲,这个连山信若真是魔胎,简直是生怕我们不知情,竟然如此大张旗鼓。就算连山信不知情,阎王又岂会自投罗网?教主,属下还是认为,这是一个局,而且很有可能是故意针对您设下的杀局,连山信不过是一个鱼饵。” “你的猜测……很大胆,先查一查这个连山信。另外,尽快让千面来见我。” “属下领命,教主,属下还有一个疑惑。” “说。” “属下斗胆请问教主,阎王是何时开始修行的《玄阴秘育魔胎幽典》?” “十九年前,算上修行时间,和怀孕生子时间,魔胎今年就是十八岁。” “教主,有没有可能,阎王提前便偷偷修行了《玄阴秘育魔胎幽典》?卑职没记错的话,这门功法是在一百年前,才落入我们圣教手中。” 教主略微迟疑:“这点便无法考证了。” “可能是属下多虑了,除此之外,属下还有一事请教教主,我圣教可能查看一个人的骨龄?” 教主明白对方的意思:“你怀疑连山信不是十八岁?” “属下不怀疑连山信,属下是想问,我们如何才能证明一个人是十八岁?若阎王给魔胎虚报年龄,属下如何查证?” 教主也察觉到了棘手:“上古时期修仙盛世时,倒是有测骨龄的法宝,但现如今早已经失传。也许朝廷内部还有这种神物,但是我们圣教没有。” “既如此,属下恐怕要让教主失望了。教主,您累死属下,属下也查不清一个人是十八岁还是二十岁。天下俊杰如过江之鲫,区区一个连山信,只不过是潜龙榜最后一名。在属下看来,他还不配做弥勒转世。真正的弥勒转世,或许早已经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哪怕魔胎站在我面前,我也不知该如何查证他,也无法证明对方的年龄。”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调查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朝廷更容易做这种事情。” 教主不是个糊涂人,他虽然意识到了属下在推诿责任,但确实把话听进去了。 想调查一个人几岁肯定是可以的,但绝不是简单的事情,就像是连山景澄要证明连山信是他儿子,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九天查起来都难,张阿牛到现在都没有铁证能证明连山信是连山景澄生的。 魔教何德何能? “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魔胎都生来不凡,六神通必有其一。”教主沉声道。 属下叹了一口气:“教主,除了连山信这个傻子,谁会把自己真正的杀手锏亮出来?身具六神通者,隐藏自己还来不及呢。属下怀疑,连山信也没有亮出自己真正的杀手锏,天眼只是拿来唬人的。” 教主无法反驳。 “尽力去查吧,无论查到什么,先向我汇报,不要动连山信。” 本来教主对连山信还挺上心的。 听属下分析完,善于纳谏的教主把话全听进去了,也开始感觉连山信就是个鱼饵,在等着他咬钩。 “若真是阎王想要报复我,那就让她再死一次。” 教主冷哼一声,六千里官亭湖波涛皱起。 湖水漫天之中,两人已经消失不见。 …… “你们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吧,我去赴个约,下午再一起去和天师汇合。”戚诗云道。 这次任务有些急,天后没给他们太多的准备时间,让他们下午便去找天师。 依旧还是乘坐“朱雀”南下,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江州。 卓碧玉关心道:“你去赴谁的约?” “林弱水。” 此话一出,连山信和原本没什么兴趣的田忌也开始关注起来。 田忌兴奋道:“我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尤其是你们俩。” 看美女打架,是一种享受。 看绝色榜第一和第三打架,那是神仙享受。 田忌是一个俗人,完全没有脱离低级趣味。 连山信鄙视道:“我就不喜欢看女人打架,不过我没什么可准备的。戚探花,我为你掠阵。” “嘁。” 田忌鄙视连山信的口是心非。 卓碧玉也鄙视道:“你区区一个真意境,能掠什么阵?还是我来吧。” 戚诗云陷入无语:“你们就这么想看我出糗?” “啊?戚探花你没把握吗?” 连山信还以为戚诗云有必胜的把握呢。 戚诗云摇头道:“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还是打不过她。同一个境界,她的实力一直压我一头。” “那为什么还要和她打?”田忌问道。 戚诗云看了田忌一眼,嘴角有一抹古怪的笑容:“你不懂。” 田忌:“……” 他感觉自己被鄙视了,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鄙视。 “阿信,她在高傲什么?” 连山信也罕见的有些迷茫:“没看明白。” 他的天眼直到今天,还没在戚诗云身上被动触发过。 “天眼查”也没在戚诗云身上用过。 “你是看不清楚,还是故意隐藏她的秘密?”田忌有些怀疑:“阿信,你不会是被美色蒙蔽了双眼吧?你听我说,戚疯子可不是个良配。哪怕你找卓碧玉,也比找戚疯子强啊。” 论如何一句话得罪三个人。 田忌做了一个完美的示范。 “田忌,你找死。” 两大侠女混合双打。 连山信看着热闹,跟着凑了一脚。 戚诗云揍完田忌,感觉神清气爽。 “也罢,你们一起去观战吧。阿信,给我带点疗伤药,我估计打完之后会用到。” 连山信直接好家伙。 还没开打呢,居然就先认输。 这种约战,到底为什么要打? 他也精通各种赢学。 但连山信感觉除非用天竺赢学,否则很难帮戚诗云洗地。 可天竺赢学使出来,太侮辱围观百姓的智商。 连山信只能满怀疑惑的为戚诗云加油。 田忌从地上爬起来,虽然灰头土脸,但是并没有受伤,反而有些骄傲。 “我就说我学横练功夫有先见之明,果然抗揍。” 卓碧玉捂了捂脸:“我不认识他,戚疯子,我们先走。阿信,你帮他整理一下衣着,别丢我们九天的脸。” 连山信也很想假装不认识田忌。 但毕竟是自家异父异母的亲哥哥。 连山信最终还是决定给挂件上一课:“田兄,你是想不让人打你,还是想让人打不死你?” “当然是不让别人打我。” “那你练横练功夫干嘛?横练功夫只是扛打,不是防打啊。” 田忌如遭雷击。 这是他从未考虑过的角度。 “你哪怕去五毒教学习几年,把自己弄成个毒物,也比修横练功夫防打。田兄,你不觉得你从一开始就选错了吗?” 田忌道心破碎:“师尊为何不早点提醒我?” 连山信耸了耸肩:“我算是看出来了,咱们九天,天医不看病,天算不算卦,以后我也要当个睁眼瞎。” 此前连山信感觉自己已经悟出了九天少主之道。 现在他感觉自己更进一步,已经悟透了九天脉主之道。 前途无量啊。 睁眼瞎大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在了戚诗云和卓碧玉后面。 只留下田忌在风中凌乱。 片刻后。 天后对不知何时出现的天算轻笑道:“为他们算一卦,看看他们此行去江州收获如何?” 天算摇头:“这月的卦算完了。” 天后:“……” 白笑了。 她堂堂九天老大,还得给其他脉主赔笑,结果赔笑还没用,她容易吗? 但她只能保持优雅又不失体面的笑容。 没办法,天算天医这几个虽然懒,可能力都是不可替代的。 即便是领导,也只能哄着他们。 “这次他们去江州,是替上仙办事。”天后提醒道。 天算脸色稍微有些凝重,但依旧摇头道:“我泄露天机太多,已经大限将至了。” 天后差点骂娘。 你今年才四十五岁。 拒绝的理由敢说的再离谱一点吗? “娘娘,你不修卜算之道你不懂的。天机不可泄露,事关神仙隐秘,就更不是我这种凡夫俗子可以泄露的。所以此事,我算无用。若有用的话,上仙自己就会来寻我。” 天算这次的解释,让天后微微点头,听到了心里。 但她依旧认为天算是在消极怠工。 “你对连山信方才的话怎么看?”天后故意问道。 天算实话实说:“天医确实不看病,他今年还年轻,娘娘应该给他多加点担子。” “滚。” “那我可真滚了。” “回来,你来找本宫做什么?” 天算轻咳了一声:“娘娘,您还记得很多年前,找我给姜平安算过一卦吗?” “记得,我记得你说一路平安。” “娘娘,我说的是遇水则安。” 天后皱眉,加重了语气:“你说的就是一路平安。” 天算看了天后一眼,顿时恍然大悟:“娘娘说的对,我说的就是一路平安。” 顿了顿,天算低声道:“陛下的身体不治了?” 永昌帝在天算心中,是个不错的皇帝。 天后也是个不错的上司。 所以经常摸鱼的他,这次准备稍微出出力。 但他没想到,天后竟然没给他这个机会。 天后同样低声道:“上仙给了陛下一个另外的根治办法,要走的人留不住,何必强人所难?” 天算肃然起敬:“娘娘仁义,日后若事急从权,我愿无偿为娘娘起一卦。” 天后诧异的看了天算一眼,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这可是连给神仙都不愿意起卦的天算。 天后这一刻,甚至有些感动。 但她还是提醒道:“若是上仙说的那个办法没成功,本宫还是要找姜平安的。” 天算点头:“人之常情,娘娘如此地位,还愿为姜平安考虑,便值我一卦。” “看来姜平安当年确实救过不少人。” “陛下这些年励精图治,便会有忠臣义士为之效命。天医首徒医者仁心,昔日蒙他救助之人自然也会想在他落难之时帮他一把。娘娘,这在江湖人看来,都是天经地义之事。九天虽在官场,但我还算半个江湖人,让娘娘见笑了。” “本宫没有见笑,本宫很尊重九天这些所剩不多的江湖义气,这也是本宫欣赏戚诗云他们四个人的原因。无论如何,能让周围同伴鼎力相助的人,总是有几分可取之处的。” 她执掌后宫之后,便愈发见不到这种生死相托的珍贵羁绊。 人总是会对自己不可得之物充满期许。 所以哪怕她明知戚诗云四人已经越界,但她还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九天需要这样的江湖义气,若有朝一日,九天彻底跪在名利脚下,便再不会有今日之地位了。” 天算再次肃然起敬:“九天幸有娘娘执掌。” “所以你能一个月多起一次卦吗?” “不能。” “滚。” 天算瞬间消失。 天后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低声自语:“遇水则安……江州三水绕城,号称三江之口,七省通衢。再加上平安符在江州出现,基本可以确定了。天算这家伙的卦,是真的准啊。” …… 登科楼。 “林姑娘,我敬你一杯。” “李公子抱歉,大战在即,弱水不能喝酒。” “对对对,击败戚诗云最重要,大战在即怎么能喝酒呢,是我犯蠢了,我自罚三杯。” 李公子干脆利落的自罚了三杯,并没有丝毫生气,反而再次诚恳道歉:“林姑娘,李某祝你旗开得胜。” “弱水以茶代酒,多谢李公子。” “林姑娘太客气了。” “水神,我知道你兰心蕙质,乐善好施。你放心,九天虽然势大,但有我们在,绝不会让你受到事后报复。此战我押了一万两林姑娘你赢,若林姑娘胜了,我会将赢来的银子连同一万两银票一起,以林姑娘的名义,全都拿去救济神京城的孤儿。” 林弱水亲自端起一杯清茶:“王公子如此善举,弱水代那些失孤的孩子谢过。” “水神太客气了,王某还要多谢林姑娘能帮我出一口恶气呢。” “林姑娘,我是奉太子之命来的。太子金口玉言,许诺若林姑娘大胜戚探花,太子殿下会督促户部,整修神京城所有的慈幼局。” 慈幼局是大禹官方设立的儿童收养机构,主要职能为收留被遗弃的婴儿及无力抚养的贫家子女,并提供乳母喂养、钱米补助等基本保障。 因为是只花钱不进钱的机构,所以向来不为户部所喜。 听到太子如此许诺,林弱水动容:“多谢太子殿下,殿下仁心侠骨,定有福报。” “殿下也很想在战后,亲自为林姑娘庆功。” “若有机会,弱水一定前往。” 当连山信他们四人来到登科楼后,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连山信简单的扫了几眼,就产生了一种感觉: “我们成坏人了?” 田忌拉着连山信悄悄远离了戚诗云,随后低声道:“不要说我们,说戚疯子,她才是坏人,坏了别人的姻缘。为了对付她,自然要站在林弱水那边。” 连山信:“……戚探花这么能招惹桃花债?” 田忌指了指卓碧玉:“你说呢?咱们四个里面,她就招惹了一个。” 卓碧玉粉拳硬了:“她确实很能招惹,为了修炼你们那一脉的仙术,简直不择手段。” 连山信感觉戚诗云路走窄了。 虽然流连花丛,尤其是专门挑那些身世显赫容貌上等的女子下手,确实容易招灾惹祸,辅助修炼,但是哪有直接朝皇族下手快。 和自己的狂飙突进比起来,戚诗云还是太保守了。 而且自己虽然干了不少大事,但可没把自己搞的举世皆敌,太子对他印象还挺好。 不像是戚诗云,简直成了其他人同仇敌忾的对象。 这不可取。 “气势落了下风啊,林弱水又不是易与之辈,难怪戚探花丝毫没有把握。” 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占据优势,那就是会输。 戚诗云的自我认知没有错。 一刻钟后。 神京城外。 林弱水在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簇拥下,和身边只有三个支持者的戚诗云相对而立。 田忌很想装作和戚诗云不认识。 但是连山信和卓碧玉都选择坚定了站在了戚诗云身边。 站队,是一件严肃的事情。 连山信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毫不犹豫。 田忌低声吐槽道:“卓碧玉对戚疯子心怀不轨我可以理解,阿信,你真是被美色蒙蔽了双眼。” “闭嘴。” 卓碧玉和戚诗云都瞪了田忌一眼。 反而是连山信,并没有否认田忌的话,只是微微一笑,继续站在戚诗云的身边。 行胜于言。 对聪明女人来说,你现在退一步,就永远不可能负一步。 连山信当然不会退。 当下,也不会说。 男人太弱的时候,应该着重拼事业,不然再深情也只是舔狗。等你事业有成再玩深情,那就是霸道总裁。 狼子野心,要等他的实力更强了,至少追上戚诗云的实力后再表露。 现在,先占一个坑。 “戚探花,今日与你一战,本非我所愿。你我俱已脱离潜龙榜,本应了断纠缠。只是你主动邀战,弱水也不想退避。今日,你我只决胜负,不分生死,如何?” “这是自然,在场人谁都知道,我戚诗云是惜花之人。” “放肆。” “戚疯子,林姑娘是你永远得不到的女人。” “对水神说话客气一点。” “林姑娘,她企图用言语激怒你,千万不要被她挑动了心境。” 林弱水和戚诗云认识已非一日,交手都已经三次,自然不会被戚诗云的挑衅所影响。 她只是淡然一笑,飞上了半空:“戚探花,请。” 戚诗云没动,只是抬头看向林弱水,随意问道:“此地极为空旷,附近并无水源。弱水,你不找个离水近的地方再和我斗吗?” 林弱水微微一笑:“戚探花,你小看了弱水,更小看了水源本身。” 林弱水话音刚落,众人便感觉皮肤开始干燥。 而林弱水手中,一把完全由水元素凝结而成的长剑,正在迅速成形。 “水,无处不在。戚探花,小心了。” 戚诗云面色微变:“晋升领域后,你果然进步很大。既如此,我也不客气了。” 戚诗云直接展开了自己的探花领域。 但是让她以及连山信全都面色骤变的是,本应该对林弱水形成克制的探花领域,还未将林弱水包裹在内,戚诗云本人的嘴唇便已经干裂出血。 在出血的刹那之间,林弱水手中的水剑之上,弥漫了一层血意。 “血,也是水!戚探花,承让了。” 她单手握住水剑,朝戚诗云轻轻一刺。 戚诗云一声闷哼。 水剑并未刺伤她。 但她体内的鲜血开始躁动不安。 让她一身的实力十不存一。 直接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连山信比戚诗云更担心她的状况。 此战外人也许看不懂,就连戚诗云也很难想到她会被林弱水克制的这般严重,但连山信意识到了一件事: 一般情况下,人体内的水分大约占到体重的60%-70%左右。 成年女性因为脂肪较高,也会占到55%-60%左右。 林弱水明显掌握了与水有关的武道领域。 这一战从一开始,戚诗云就输了。 连山信一直都知道戚诗云的天赋比张阿牛差一点,林弱水才是和张阿牛对标的绝世天骄。 这一刻,他彻底意识到了张阿牛的含金量。 能横压一代人的天骄,自有其过人之处。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自己不可因为天赋异禀,就小觑了其他人。 这个林弱水放在千年前,和他以及昨晚见到的那个蔡灵竹,绝对都是天灵根级别的天才。 而蔡灵竹昨晚在猎杀血观音的战斗中,已经成功晋升大宗师。 传闻也许是真的。 连山信开始相信,林弱水可能真的没有师承,她就是在官亭湖畔悟道,观潮涨潮退,晨霜晚露,心有所悟,从此踏入武道,一日千里。 “林弱水这天赋,和我有一拼了。”连山信自语道。 卓碧玉:“?” 田忌也迷惑的看着连山信:“兄弟,你喝了多少?” 连山信无视了两人的质疑。 他只是担忧的看着戚诗云。 可担忧是没用的。 不到一刻钟,戚诗云就被林弱水从半空打落在地。 披头散发,嘴唇干裂,极为狼狈。 “戚探花,你输了。” 林弱水没有乘胜追击,展现了足够的胜者风范。 “好。” “水神就是水神。” “戚诗云,你永远都不是林姑娘的对手。” 在众人的嘘声中,连山信皱眉走上前去,将戚诗云扶了起来。 “戚探花,没事吧?” “没事,阿信,你先回去,我要冷静一下。” 戚诗云深深看了林弱水一眼,随后几个闪身消失不见。 恨云党们哈哈大笑,极为痛快。 “戚诗云,你也有今天。” “林姑娘,今夜我们包下登科楼,一醉方休。” 林弱水摇头道:“弱水滴酒不沾,就不打扰诸位公子雅兴了。我还会在神京城停留一段时间,诸位若是有事,可随时来寻我。” “林姑娘放心,我们答应你的事情,都会办到的。” 开玩笑,之前的潜龙榜首,现如今天下最年轻的领域境高手,未来有极大可能突破大宗师的天骄,哪怕是太子,也不会为了些许钱财就得罪的。 再次击败戚诗云后,林弱水的天赋已经溢出到让所有人都必须正视的地步。能不得罪,绝不得罪。 所以林弱水显然也极有底气,并不怕他们赖账。 “多谢各位的抬举,弱水今日消耗也甚大,先去打坐修行,告辞。” “林姑娘慢走。” “水神慢走。” 在众人的欢送中,林弱水也鸿飞冥冥。 …… “阿信,你怎么脸色如此凝重?” 回城的路上,田忌感觉连山信神情有些不对。 连山信沉声道:“林弱水太强了,戚探花即便拼尽全力,也很难战胜她。” 他看的出来,戚诗云方才没有用全力。 但他有一种明显的感觉,林弱水也还有保留。 田忌倒是感觉理所当然:“戚疯子和林弱水之前已经打过三次,三战皆败,打不过林弱水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有些担心戚探花会不会道心蒙尘,她被克制的太过明显。” “别担心,我们这一代都被林弱水克制。”田忌十分光棍:“她简直不是人,我怀疑她真的是神仙转世。” “都别说话。” 卓碧玉忽然开口。 随后她快步上前,脸上浮现出了乖巧的笑容:“戚伯母,您来找诗云吗?” “是碧玉啊,对,诗云呢?我听人说,她和林弱水在城外约战。这孩子回了神京,一次家都没回过,也不知道我在挂念她。” 连山信一个激灵,岳母大人? 终于见到小伙伴们的九族了。 连山信定睛看去,立刻发现戚夫人和戚诗云不是很像。 戚夫人……有些平平无奇。 嗯? 他的眼皮突然一跳,天赋再次启动。 透过戚夫人,连山信看到她正和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在说话。 “夫人,你嫁入戚府前说已有一个孩子,我说我一定待她视如己出。可婚后我发现你元阴未泄,便知你在骗我。过了两年,你还未怀孕,便将诗云抱了回来,对外宣称是你我的孩子。我并未说什么,这些年也真心待她,你都看在眼里,我这父亲做的可有丝毫不称职?” “你做的很好,比我做的都好。” “她现在加入了天选,拜了谢天夏为师。这也就罢了,若只是如此,我拼着戚家其他人埋怨,也一定护住诗云。但是她……她不对劲,夫人,你没有感觉,诗云有时明显能知道我们在想什么吗?” 戚夫人强颜欢笑:“诗云向来聪慧。” “这不是聪慧,这是神通。”戚将军低声道:“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传说中佛门六神通的他心通。” 戚夫人笑容消失。 连山信脑海中有雷霆炸响。 “夫人,你是千面?还是阎王?诗云,到底是谁的孩子?” 提醒一下大家,前文描写过多次,戚诗云有很多桃花,但她没有媚骨 (本章完) 第114章 探花风采,拼好胎【感谢“乱乱步” 第114章 探花风采,拼好胎【感谢“乱乱步”的盟主】 连山信在震惊之余,心道可以首先排除千面。 无论如何,千面也当不了自己的岳母大人,这关系就太乱了。 阎王? 好像也不太像。 阎王的实力至少也该是大宗师级别的,而他遇到大宗师后,还没自动触发过天赋。 听戚将军这意思,戚诗云应该是抱养来的。 跟戚夫人关系不大。 在戚夫人的身份上,应该是戚将军想多了。 他还想听听戚夫人怎么回答。 但下一刻,画面破碎。 和卓碧玉已经寒暄完毕的戚夫人,朝着连山信和田忌走了过来。 “田忌我认识,你就是最近在神京城大名鼎鼎的‘天眼’?” 戚夫人看向连山信的眼神满是好奇。 连山信收回了目光,但眼角余光还是将戚夫人全身打量了一遍。 不愧是能让大禹将军甘心当接盘侠的女人,尽管已经步入中年,但魅力并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成熟迷人。 等等,便宜岳母也是岳母。 连山信收束了心神。 但他直觉戚夫人和戚诗云长的不像。 首先她没有戚诗云高,其次也没有戚诗云大。 外加他方才看到了戚夫人的秘密,已经先入为主。 此刻怎么看,都感觉两人不是亲生母女。 不过生恩不如养恩。 从刚才的画面中可以看出,戚夫人和戚将军对戚诗云着实都不错。 所以连山信也保持了一个晚辈应有的恭敬:“见过戚伯母。” “不错,一表人才的小伙子,和诗云相处的怎么样?” “很愉快。”连山信实话实说:“戚探花很欣赏我,我也很钦佩她。” “能让诗云很欣赏,果然是个好小伙。” 戚夫人眼前一亮,看向连山信的眼神愈发慈爱。 连山信心头一动。 若戚将军猜的是对的,戚诗云真的有“他心通”,那谁对她好,谁对她有恶意,她都是能感知到的。 所以,戚诗云认同的朋友,在戚夫人眼中,就等于是免检了。 意识到这点后,连山信只能庆幸自己对戚诗云确实没有产生过恶意,最多只是在心底深处有小小的不敬,但是那属于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但对戚诗云是否真的拥有“他心通”,以及“他心通”能灵验到什么程度,连山信是持怀疑态度的。 毕竟他自己就开挂。 时灵时不灵。 从戚诗云的实力判断,连山信感觉她的挂不太可能比自己的大。 毕竟就在刚刚,她被林弱水吊打了。 而他可是吊打大宗师千面的男人。 “以后有机会,和诗云一起回家吃饭,我亲自给你们下厨。”戚夫人邀请道。 连山信一脸意动:“伯母,我自然是想去叨扰的,只不过戚探花说不想连累戚家,所以她有意识的不登戚家的大门。您和戚将军对她的好,戚探花内心都是记着的,还经常对我说很想念您。” “是吗?” 戚夫人面露惊喜。 卓碧玉和田忌瞬间侧目。 田忌传音问卓碧玉:“戚疯子说过很想念戚家吗?” 卓碧玉吐槽道:“说过个鬼,倒是有一次喝醉后大骂戚将军卖女求荣冷酷无情。” 田忌:“看来阿信真的是被戚疯子的美色蒙蔽了双眼,糊涂啊,女人只会影响他向上爬的速度。” 卓碧玉看了田忌一眼。 “你看我我也这样说。”田忌有自己的坚持。 卓碧玉无语:“连山信要是能把戚疯子追到手,不就向上爬成功了吗?” “唉?好像是这么回事。” 田忌忽然反应了过来。 天选一脉的脉主是谢天夏。 但谢天夏已经扶龙成功,在法相境探索到了极致,剩下的目标唯有追逐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 所以天选一脉现如今其实就是戚诗云在主事。 连山信要是能搞定戚诗云,就等于掌管了天选一脉。 “原来是我误会阿信了,他不是被美色蒙蔽了双眼,他真的是一门心思往上爬啊。”田忌有些佩服。 卓碧玉持续无语:“他就不能全都要吗?” “不能。” “为什么?” “正常人怎么会喜欢戚疯子?”田忌说的理所当然。 随后还特意看了卓碧玉一眼。 卓碧玉粉拳硬了。 她从田忌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嘲讽。 连山信不知道自己的两个伙伴已经开始暗中开撕,他还在陪着戚夫人聊天。 同时想戚诗云的事情。 戚诗云如果真掌握了“他心通”,且不说背后神秘的来历,单单这个神通,就让连山信莫名心虚。 就像是他掌握了“天眼查”,只要彻底暴露,连山信相信哪怕是一心会又九族羁绊的小伙伴面对他的时候也会心虚。 这是人之常情。 不过大还是正义。 连山信认为,不能因为其他外在的东西,就影响了自己一个十八岁清纯男大纯洁的怦然心动。 “小信,你父母都在江州吗?” “对。” “江州啊,那可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南峙匡山之奇秀,东涵官亭之浩渺,北揽九派之奔涌,三水绕城,共绘‘天下江山眉目之处’。我一直想去江州一游,可惜分身乏术。” 连山信心道未来岳母文采真好,出口成章。 “戚伯母,您这次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南下?有天师坐镇,安全不是问题。”连山信主动邀请。 戚夫人有些心动,但最终还是意料之中的摇了摇头:“算了,你们是九天公干,我去不合适。而且我这种身份,是不能随便去其他州的。” “啊?还有这种限制?”连山信还真不知道。 戚夫人耐心解释道:“四品以上京官的家眷离开神京城,都是要向上汇报的。如果要出海游玩,甚至还得到宫里的允许才行。” 连山信对朝廷的警觉性有些意外。 不愧能传承千年,确实是有东西的。 这样的话,日后是否把父母接到神京城来住,还真是要好好思考一下。 连山信对自己日后爬到四品以上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说这个了,小信,能不能让伯母见识一下你的天眼?” 连山信谦虚道:“伯母,都是外界以讹传讹罢了,我哪有什么天眼。我和戚探花一样,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没什么不同的。” “真没有?那你是怎么看穿千面的?” “其实我都是胡蒙的,只是恰巧蒙中了。” 连山信的真心,并没有换来戚夫人的真心。 戚夫人白了连山信一眼,吐槽道:“罢了,知道你们这些武者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想说就别说了。伯母可没有什么秘密让你看的,你别在我身上下功夫就行了。” 连山信心道您说晚了。 您最大的一个秘密,可能已经被我看穿了。 “小信,你对追风楼了解吗?” “啊?” “怎么?你没听说过追风楼?” “不是,听说过,我当然了解追风楼,追风楼就是和我们九天对接的。戚伯母,您问追风楼做什么?” “我有一个笔友,她是守夜人,一直想找一家靠谱的追风楼合作。我就主动请缨,说替她找一家神京城口碑最好的追风楼。不过我对这方面也不了解,这次来找诗云,也是想问问她有关追风楼的信息。” “笔友?” “就是书信往来的江湖朋友,小信你别笑话伯母。我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出身书香世家,却从小就向往江湖。可惜,我习武天赋有限,父母也不让我去浪迹江湖。嫁人之后,也只能和一些江湖上的朋友书信往来了。” 连山信眨了眨眼。 江湖梦女? 嫌将军夫人的日子过的太平淡,想要找点刺激。 倒是也不难理解。 这么说的话,戚诗云也很像是她的江湖朋友托付给她的。 话本故事看多了,确实很容易以为江湖上都是那种千金一诺的豪气,生死不弃的义气与恩仇。 真信这个的人,替朋友两肋插刀,恐怕还会有一种殉道的愉悦。 连山信又看了戚夫人一眼。 有这方面的潜质。 “小信,你有熟识的追风楼吗?” “有,我和妙音坊的关系还算不错。”连山信道:“我为您引荐妙音坊的妙音娘子吧,妙音坊就是神京城最好的追风楼之一。” 他之前在妙音坊和太子会面过,这件事情在神京城的有心人圈子里不会是一个秘密。 既然如此,连山信就没有必要去刻意伪装。 反正一切自有太子为他辩经。 “不过妙音坊的背后是太子殿下,伯母,您忌讳这个吗?”连山信特意提醒道。 戚夫人完全不以为意:“无妨,我只是给朋友介绍追风楼,其他的事情都不会参与的,我们家老戚也不会参与。要是参与的话,就不会把诗云逐出家门了。” 那是你们把戚诗云逐出家门的真正原因吗? 岳母大人,你也不是那么老实哦。 连山信收回了之前对戚夫人的判断,戚夫人一把年纪,终究也是没有白活。 “对了,太子不会因为和诗云的不睦,就牵连我的朋友吧?”戚夫人忽然有些担心。 连山信打了包票:“不会,我对太子有救命之恩。这个面子,太子还是会给我的。” 戚夫人有些惊喜:“小信,这样做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戚探花帮了我很多。帮您办事,是我应该做的。” “好孩子,你告诉诗云,以后有时间就让她带你回家吃饭,她父亲那儿不会有问题的。” “我一定把话带到,戚伯母,我给您一个我的信物,您直接带您的朋友去妙音坊就行。” “好。”戚夫人没有客气。 拿到连山信的信物之后,戚夫人便带着戚府的护卫离开了城外。 离开之后,田忌忽然开口:“戚夫人嫁入神京二十多年,对神京城的追风楼不比阿信熟吗?” 卓碧玉缓缓点头:“伯母还是来找诗云的,她是想故意借这种机会,多认识一些诗云身边的知交好友,可怜天下父母心。” “是吗?”连山信看着戚夫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她有没有可能,是故意来找我的?” 田忌笑了:“兄弟,你到底喝了多少?” 卓碧玉也哑然失笑:“阿信,戚家不收上门女婿的。” 连山信没有搭理他们。 他在想戚诗云的来历。 佛门六神通的他心通,为何会出现在戚将军口中? 如果戚将军说的是真的,戚诗云怎么会和佛门扯上关系? 连山信很难不联想到他之前在太子妃身上发现的那门功法——《玄阴秘育魔胎幽典》。 戚诗云,难道也是魔胎? 魔胎这么多吗? 每一个魔胎,都生来有神通? 那我的“天眼”又是怎么回事? 不会也是佛门六神通之一吧? 难道我也是魔胎? 原本连山信以为自己的天赋已经从戚诗云口中得到了解释——异灵根。 但是现在,似乎又出现了一个听上去更加合理的解释。 而且,假如戚诗云真的有他心通,那她当初给自己的解释,最近这些时日对自己的引导,包括她和自己认识后发生的这些事…… 不会都是安排好的吧? 连山信猛然摇了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意识到自己疑神疑鬼的老毛病又犯了。 但这次他迅速清醒了过来。 别说戚诗云,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安排不了这么多龙种给他杀。 两个公主,一个皇子,都是他自己手起刀落。 这黑锅甩不出去。 更何况和千面的接触,进而重创了榜一大哥,在神京城又杀了血观音……这一桩桩一件件,没人安排的了。 神仙也不行。 一切都是巧合,就连他自己都是被局势以及当时种种的当机立断推着走到现如今这一步的。 “阿信,你怎么了?” 田忌和卓碧玉都开始关心连山信。 连山信镇定下来:“没事,我方才想岔了一些东西,现在已经想通了。” 戚诗云可能真的是魔胎。 但自己和她认识后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不可能是提前安排好的。 因为这其中自己发挥的主观能动性太大了,不确定性也太大了,最重要的是千面也太能干了! 所以他不用疑神疑鬼。 目前只能确定一件事——戚诗云身上有秘密。 而且,疑似和魔教有关。 天下何人不通魔? 连山信看了一眼田忌。 可能就只有他了。 “走吧,我们去收拾东西,等戚探花回来。” 回九天总部的路上,连山信开始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假如戚夫人是抱养的戚诗云,那是从谁那里抱养的? 传说中的阎王? 戚夫人和阎王认识? 自己和阎王认不认识? 善良的小姨,和阎王认不认识? 所有的问题汇聚到最后,连山信脑海中,真正浮现出的是另一个人: 母亲,你和阎王,认不认识? 我……是你正常生的,还是你练功生的? …… 话分两头。 戚诗云这边可就爽了 从最后一家赌坊喜气洋洋的走出来,戚诗云脸上根本止不住自己的笑容。 同样经过了简单女扮男装的林弱水心惊胆颤:“诗云,你下了多少赌注?” “我的全部身家啊,为了避免这些赌坊发现,我特意分散了五个赌坊下注,这样就不起眼了。” 林弱水张口结舌:“可你输给我的赔率不高啊,你怎么赚这么多?” 她一辈子都没见过戚诗云手里这么多银票。 这还是戚诗云全部身家的五分之一。 林弱水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乡下土包子。 戚诗云心道这得感谢阿信。 屈会长家那次,让戚诗云也发了一笔横财。 今天是第二笔横财。 戚诗云一把搂住了林弱水的香肩,笑着问道:“水水,你之前是不是从来没有进过赌坊?” 若是那些林弱水的支持者看到戚诗云和林弱水如此亲密,连称呼都变成了“水水”,内心一定十分复杂。 就连林弱水自己也有些不适应:“诗云,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没去过,我就算和人打赌,也一般都是赌斗约战,从来不进赌坊。” “我一猜就是,赌坊的赌注有很多种,因为赌的内容不同,赔率也不同。比如我要是下注你赢,那我根本赚不了多少。” 林弱水点了点头。 这一战所有人都看好她赢,赌她赢其实没什么收益。 “我赌的是我一刻钟内就会彻底输给你,赔率一赔五。其他的还有你半个时辰内打败我,一个时辰内打败我。时间越长,能赚的钱就越少。” 林弱水听懂了,然后大受震撼:“所以你赚了本金的五倍?” “对啊。” “赚钱这么容易?这不是舞弊吗?”林弱水依旧大受震撼。 戚诗云笑了:“水水你真可爱,这世上赚大钱的人,哪个不靠舞弊?难道是靠他们的能力吗?” 林弱水三观重塑中。 “再说了,能舞弊不被发现,本来就是一种能力。” 戚诗云昂起了自己修长的天鹅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林弱水:“……所以你其实是故意输给我的?” “那倒不是,正常打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我应该能坚持一个时辰不败。” 林弱水认同这个判断。 和戚诗云交手的时候,她就感觉戚诗云没有尽全力。 当然,她也没有尽全力,可是她占尽上风,有资格留手,戚诗云为什么不用全力? 此前她不懂,所以她追上来询问。 现在她懂了。 “为了赚钱,你连名声都不要了?”林弱水黛眉微皱。 戚诗云继续轻笑:“我哪有什么名声?水水,你不知道我无论是在神京城还是在江湖上,都是神憎鬼厌吗?” 林弱水无法反驳:“你做的事情确实也过分了一些。” “过分吗?我只是想和她们做朋友而已,就像是和你一样。水水,你太小看我了。我虽然喜欢钱,但我还不会因为金钱,就放弃自己的名声,你才值得我这样做,钱算什么?” “啊?” 林弱水花容失色,总觉得自己危险:“你为了我?为什么” “帮你完成你的愿望呗,水水,之前你在潜龙榜和绝色榜上都压我一头,我心里不服,就动用九天的渠道查了一下你。” 林弱水没有意外。 调查她背景的人多了。 不差戚诗云这一个。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水水,你真是个好人。你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照顾当地的流民和孤儿,行侠仗义自不必多说。外人都以为你这个水神风光无限,我却查到你把钱全都捐赠给了那些穷苦百姓,导致你一度连客栈都住不起了,只能在野外餐风露宿。” 林弱水解释道:“后来我修为提升,在野外能更好的体悟自然,并无危险。” 戚诗云摇头道:“水水,这话你骗别人还行,我才不信呢。要不是没钱,你哪会没苦硬吃。” 林弱水抿了抿自己的红唇,没有再说话。 但内心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巧了。 她刚产生这个想法,就听到戚诗云道:“水水,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拿去吧,用我舞弊赚来的这些钱,去行你的善事,做你的水神。我拿你当知己,你若是拒绝我,就是看不起我。” 说到这里,戚诗云面色一肃,认真道:“水水,你不会因为我名声差手段阴还舞弊骗钱,就因此看不起我吧?” “当然不会。”林弱水脱口而出。 随后看着戚诗云嘴角得意的笑容,林弱水反应过来,轻哼一声:“你故意的,你明知道我从不信外面那些你的传言。若不然,我也不会和你做朋友。” “是知己。” 戚诗云纠正道。 随后她将四个荷包放到了林弱水手中,自己只留了一个。 “这是本来就属于我的钱,水水,我不是你,没有那么善良,这些钱我还要留着傍身。至于赚来的这些不义之财,就全都是你的了。我马上就要离开神京,这算是我送你的离别礼物,你务必要收下。” 林弱水看着自己手中的四个荷包,内心激荡,眼眶开始逐渐湿润:“诗云,你和登科楼的那些权贵公子都不一样。” “这当然,他们是为了对付我,我只是想帮你。行了,我们之间,不必客套。千金散尽还复来,日后我若有需要你帮助的地方,可不会客气的。” “只要你一句话,天涯海角,刀山火海,弱水在所不辞。”林弱水的语气极度认真。 “哈哈,那还是我赚了。好了,我的事情办完了。水水,我们江湖再见。” 撩完就跑。 戚诗云感觉自己今天大获全胜,十分满意。 林弱水实在是打不过,她也尝试过,确实打不过。 但是谁说一定只有打赢林弱水才是赢呢? 戚诗云认为自己格局很大,绝不局限于一城一地之得失。 在外人看来,神京城外的那一战,是她和林弱水的战场,胜负早已分明。 但是在戚诗云看来,今天直到此刻,她和林弱水才刚刚分出胜负。 外人眼中她输了。 戚诗云心中,自己今日大胜。 “诗云,等等。” 林弱水看着戚诗云洒脱的身影,只觉自己根本不配拥有手上的万金与戚诗云的如此心意。 她必须要付出一些什么,才能拿的心安理得。 “怎么了?” 戚诗云扭头。 林弱水走到戚诗云身边,低声解释道:“诗云,我虽然有些许善心,但从不勉强别人。” “我不勉强,我心甘情愿的。” 林弱水抿嘴,犹豫片刻后,再次开口:“那我告诉你一事,你不许对外人说。” “什么事?” “你先发誓。” “好,我发誓,林弱水接下来对我说之事,若是我对外泄露半个字,便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林弱水放松下来,大禹举头三尺有神明,誓言的神圣性还是很强的。 “是有关连山信的事情,本不应该告诉你,但我对你实在是无以为报了。而且,我有些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阿信会对我不利?为什么?” 林弱水将声音压到了最低:“太子吃的千年雪莲不是从血观音住处找到的,是连山信随身携带的。他找到千年雪莲的地方,我已经提前搜过,根本什么都没有。” 戚诗云瞳孔放大。 此事她确实不知。 千年雪莲的事情,连山信没有通知一心会的小伙伴。 “还有,我可以确定,连山信携带的并不是千年雪莲,只是一株百年雪莲,那株雪莲有问题。” “什么?” 戚诗云再次震惊:“你确定?” “我确定,因为我幼时机缘巧合,曾经服食过一株千年雪莲。连山信拿出的那一株虽然看起来很像,但我能感觉出不对。” 戚诗云:“……” 太子都吃不到的东西,你小时候就吃到了? 这都是什么神仙运气? 还是说千年雪莲没有那么难找? “诗云,你得罪过太子,连山信为何要想方设法给太子一株伪造的千年雪莲?还有,既然千年雪莲是假的,太子的病又如何了?” 林弱水面色凝重:“神京城卧虎藏龙,也便罢了,这个连山信的背后又有何秘密?诗云,你一定要小心。” 戚诗云缓缓点头:“水水,多谢你的提醒。” 将百年雪莲伪装成千年雪莲,一定是千面的手笔。 千面竟然配合阿信一起图谋太子,他们也有九族的羁绊? 还是说,千面已经确认,阿信也是魔胎,所以才这般倾力相助。 千面凭什么确认? 想到自己从未听到过连山信的心声,想到连山信的天赋异禀,戚诗云的眼神幽暗深沉。 阿信,你和我一样,都是身负六神通者吗? 都是……组成弥勒的一部分吗? 你……甘心吗? 感谢乱乱步的盟主,感谢书友20230428000303387、书友20250824230305721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纪元、瞬影魔痕、f.无.f.的打赏 (本章完) 第115章 天眼收徒,身世曝光 第115章 天眼收徒,身世曝光 “诗云,你没事吧?” 见戚诗云陷入沉默,林弱水有些担心。 “没事,我在想千年雪莲的事情,这个怎么伪装?” 戚诗云随口撒了个谎,然后看向自己另一个从未感知过对方心声的同龄人。 在连山信之前,林弱水是第一个让她始终没有感知到任何想法的同龄人。 她对林弱水喜好和行为的了解,都是动用九天的能量查出来的。 这是权势的胜利,不是天赋的胜利。 因为对林弱水产生了兴趣,又始终打不过对方,所以戚诗云调动了全部的能量去调查林弱水,发现她很喜欢做善事,是一个世俗眼中标准的圣人。 可是戚诗云以己度人,总觉得奇怪。 死后封圣也就罢了。 这世上还活着的人当中,真的有圣人吗? 她不是很相信。 但从林弱水的所作所为,她没有查到任何能证伪的证据。 今天她投其所好,效果也很好。 所以戚诗云开始动摇自己的想法:也许这世上真的有那种很纯粹的好人。 只是这不会改变戚诗云的另一个想法——林弱水身上肯定有秘密。 林弱水不知道戚诗云的想法,也没有察觉到戚诗云在试探自己,她只是很自然的做出了推理:“也许太子没有见过千年雪莲,连山信又买通了太子身边的人,所以蒙混过关了。” “不太可能,太子百年雪莲吃了不少,难道再吃一株就能管用吗?除非……” 戚诗云本想说除非千面出手,才能骗过太子。 但林弱水却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除非太子的病已经好了。” 戚诗云眨了眨眼。 倒也是一个思路。 “诗云,也许太子和连山信是一伙的,他们是在联手演一场戏。” 基于自己的猜测,林弱水很自然的做出了接下来的推演。 然后她又开始为戚诗云担心起来:“太子和你的关系不好,连山信又是你身边的人。诗云,这会不会是太子报复你的阴谋?” 戚诗云笑了:“当然不会,水水,我虽然和太子有矛盾,但哪里值得太子如此针对?你也太高看我了。而且连山信是我在江州发现的天选之子,太子那时候还不知道他呢。” 林弱水想想也对:“那太子可能就只是想在你们天选一脉安插一个棋子,这个连山信明知道太子和你的关系,依旧接受了太子的拉拢,可见他心思不纯,最起码追名逐利。” 戚诗云又笑了:“追名逐利有什么稀奇的?我们天选一脉,谁都追名逐利。水水,你人太单纯了,其实这些行为都是人之常情。” 她并没有感觉连山信和太子走的近有什么大不了的,真要是担心,她也只是担心连山信的贞洁。 毕竟后天媚骨也是媚骨,魅力摆在那里。 万一阿信的底线太低,为了荣华富贵,一咬牙,一闭眼,直接豁出去…… 以他们天选一脉灵活的手段,戚诗云感觉不无这个可能。 不过这些都是之前的想法。 现在,戚诗云开始担心自己和连山信有另外的羁绊。 “如果阿信真的和我一样也是魔胎,那我和阿信……算什么关系?” 姐弟吗? 也没有血缘关系啊。 这个问题过于复杂。 戚诗云感觉自己短时间内,恐怕是想不清楚了。 除此之外,她还必须考虑另外一件事: “要不要和阿信摊牌呢?” …… 无独有偶。 连山信也在想,自己要不要直接去找戚诗云,当面把事情说开。 但连山信无法确定自己是生的还是练功赠送的。 而且一旦把事情说开,就要涉及到自己的天眼。 就像是戚诗云没有将她身负“他心通”的事情告诉过别人一样,连山信内心并不想将自己压箱底的秘密告诉别人,哪怕他认为戚诗云不会对他不利。 “算了,我自己先调查一下。假如戚诗云能感知到我的想法,她应该会主动来找我才对。” “他心通”这能力太容易理解了。 戚诗云到现在都没来找自己,要不然是戚诗云不想摊牌。 要不然……戚诗云的“他心通”和自己的“天眼查”一样,都时灵时不灵。 这也很正常。 如果真的是传说中的“六神通”,那这个高武世界早就被他们速通了,根本挡不住这种逆天的能力。 天地环境都大变了,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变的。再说了,传说终究是传说,谁知道是真的假的。 “阿信,千面死了吗?” 回到九天总部后,卓碧玉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来到了连山信这儿。 田忌紧跟着走了进来。 对自己的九族羁绊小伙伴,连山信也没有隐瞒千面的存在,毕竟以后肯定还用得着千面的能力。 “还没死,不过也掉了半条命。我准备留着他,你们的想法呢?” 卓碧玉沉吟道:“千面是大宗师,我们和他合作的话,容易沦为附庸,一如之前血观音和我。” “情况不一样,千面现在不是大宗师了。”连山信道。 “啊?” 卓碧玉和田忌都吃惊的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耸了耸肩:“千面之前就被重创过好几次,跌落了大宗师境界。后来神仙诅咒了他,又让他掉了半条命。现在,千面还打不过我呢。” 卓碧玉和田忌面面相觑。 “我准备做千面的介绍人,介绍他加入我们九天,你们觉得如何?” 田忌喷了:“阿信,你怎么想的?陛下恨千面恨得要死啊。” “但是千面的能力确实好用,只要让他换个身份,陛下怎么知道他是千面?”连山信说的理所当然:“难道你们还会去举报千面不成?” 卓碧玉抬手:“你别告诉我千面是谁,这样我就不知者无罪了。” 田忌提出了不同意见:“阿信,你把千面拉入我们一心会吧,彻底把他发展成自己人。你说的对,千面的能力确实好用。” “好主意,反正他和我们也有共同的遭遇。” 都触怒过榜一大哥的逆鳞。 “罢了,随你们吧。阿信,既然如此,你还是介绍一下千面给我认识。”卓碧玉道:“我接了天后的任务,必须要接触魔教,千面是我重新和魔教接上线的人选。” 天后说只要她能在魔教混到长老的位置,九天就留一个空缺给她。 这饼画的就比血观音诱人多了。 而且卓碧玉感觉自己真有机会吃到这个饼。 不像是血观音的那些饼,都得把大禹干掉才能吃,那谁熬的住? “好,到了江州,我就带你去见千面。” “他现在在哪?跟我们一起回江州吗?” “当然,他继续逗留在神京城,陛下就要疯了。” 连山信希望榜一大哥和榜二大哥能和平共处,不要打生打死。 毕竟都是他的金主,信公子也向来热爱和平。 …… “阿嚏。” 千面打了一个喷嚏,感觉有人在念叨自己。 “不会是我那好徒弟吧。” 即便是在人后,千面也将连山信视为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没办法,谁让他现在藏身妙音坊呢。 而且他打不过连山信了。 他现在的处境,必须要靠人庇护。 比起相信在神京城的其他魔教弟子,尤其是血观音的手下,千面认为连山信这个他最得意的弟子更值得托付。 “我得想想办法,让好徒儿收留我,保护我,彻底接纳我。” 千面知道,虽然自己对连山信情深义重,但是连山信不一定会领情。 要创造点其他羁绊才行。 “恐怕要告诉他一些隐秘了,也不知他的承受能力如何?会不会被吓到?” 千面的眼神逐渐坚定。 咔嚓。 就在这时,连山信推门走了进来。 “伤势如何了?” 还躺在床上的千面看到好徒儿来看自己,努力从床上坐了起来。 “还可以,死不了。仙人诅咒虽然霸道,但为师也不是好相与的,自有手段抗衡。” 硬气的千面,直接把连山信给逗笑了:“我看你浑身上下嘴最硬,你现在是我的对手吗?” 千面看了连山信一眼,心道还真不是。 可恶的仙人,等我颠覆了大禹,定让你尝尝本座的手段。 “徒儿,你莫要小看为师,为师纵横天下几十年,又岂是现在的你所能媲美的?” “你继续吹。” “罢了,说了你也不信,你这次来找我做什么?” “下午我就会回江州,你现在还能假扮成别人吗?” “当然。” “那你混在九天队伍里,跟我一起乘朱雀回江州吧。神京城卧虎藏龙,以你此时的身体状况,继续逗留下去很危险。” 千面深以为然,并对连山信没有忘记带他一起走的行为十分感动:“好徒儿,不枉为师对你这么好。” 连山信微微一笑:“叫师尊。” 千面:“?” 连山信语气十分认真:“我成宗师后,就能接引别人入道,让他们修行扶龙仙术。千面,你真的不拜我为师吗?” 千面眼前一亮:“你想传授我扶龙仙术?” “若你拜我为师,我可以考虑。千面,是加入九天有前途,还是继续留在魔教有前途,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千面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连山信继续诱惑道:“以你的天赋,只要不在皇宫和陛下见面,他也看不穿你。九天其他人,更不会知道你的存在。来日你恢复实力后,再择一皇子扶持,日后位列九天,绝对不是妄想。千面,好好考虑。” “你就这么放心我?”千面感觉到了心动。 但他不知连山信为何会给自己这么大好处。 “我们天选一脉的修行方式你不懂,若你拜我为师,我们便同舟共济。你实力进步,我也能水涨船高。” 连山信没有隐瞒扶龙一脉的修行方式——只说了阉割版的扶龙仙术。 若千面是之前的大宗师,连山信绝不考虑收千面为真正的弟子,那时候的千面实力太强,他把握不住。 但是现在千面虎落平阳,给了连山信一个抄底的机会。 若自己能迅速扶持起一个大宗师来,他能得到多少好处? 连山信很清楚一件事,杀龙种也好,搅弄风云也罢,都是为了迅速提升实力。 而收千面为徒,并帮助千面养好伤势,也能帮他迅速提升实力。 既然如此,果断下手。 “原来如此。” 听连山信说完扶龙仙术的修行办法,千面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不愧是仙术传承,神乎其技。如此一来,你会全力助我恢复大宗师实力,你也能借我扶摇直上,我们都赢了。” “对,双赢。” “妙啊,恩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千面展露了自己魔道大宗师灵活的底线。 在仙术面前,尊严值几个钱? 当然是纳头便拜。 连山信欣慰的扶起了千面:“乖徒儿,为师很高兴你弃暗投明。” 千面有些许不适应身份的转换。 但想到扶龙仙术的神妙莫测,他强迫自己迅速适应了下来。 “恩师,你要尽快成就宗师。” 千面现在望师成龙。 扶龙一脉至少要等宗师之后,才能帮助别人入道。 连山信诚恳道:“徒儿,你可有能帮为师尽快突破宗师境的办法?” 千面认真思索:“回江州的话,短时间内肯定很难和龙种扯上关系,那只能继续搅弄风云了。恩师,江州最近可有大事发生?” “有,匡山有仙器出世。” “什么?”千面大吃一惊。 他留在妙音坊养伤,这两天并不知晓外界动向。 连山信把信息和他共享之后,千面迅速意识到了一件事: “教主恐怕会亲临江州。” 连山信内心一惊:“孔雀明王?” “对,恩师,这是你搅弄风云,成就宗师的最好机会。”千面目光灼灼的看向连山信:“我有一计。” “你说。” “恩师,你可能不是人。” “你想死?” “恩师莫急,你真的可能不是人,是魔胎。” 连山信身体一颤。 “你能看穿我伪装的天赋能力,在圣教有一个称呼——宿命通。掌握宿命通者,能知自身及三界六道众生之百千万世宿命及所作之事。” 连山信头皮一麻,千面说的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但是有一个问题: “我看不穿你的前世宿命。” 他的天眼没有千面所说的宿命通那么霸道。 千面肃然道:“恩师,你若是掌握了宿命通,就有可能是魔胎。你若是魔胎,便有可能是弥勒下生。你若是弥勒下生,圣教上下,便都是你的信徒。” 连山信大彻大悟:“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真我;顺天意,承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原来,我是弥勒!” 今天字数少,大家见谅,还在做这一卷的细纲。最近铺了很多的伏笔,大家看也能看的出来,我要准备的再细一点,不然后面圆不回来 (本章完) 第116章 弥勒之路,天师伏虎 第116章 弥勒之路,天师伏虎 经过千面的提醒,连山信放心下来。原来他以为自己是魔教的,今日方知魔教是他的。 这个可以有。 尽管这关系依旧有被诛九族的风险,但连山信想了想,自己的九族也不差这一件事了。 “我是弥勒,一切都可以解释的通。不过你是怎么发现我有宿命通的?为什么不猜我是天眼通?”连山信好奇问道。 六神通具体指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 前五通谓之见在神通,可得也可失。只有得了第六通才称无漏神通,方可永在。 说人话就是漏尽通才是最强的,前五通的话各有所长。 连山信感觉自己之前表现出来的天赋,应该更接近于天眼通才对。 千面解释道:“教主说过,他心中宿命通比天眼通更强。” 连山信又悟了:“我确实是宿命通,教主的判断不会错。” 千面内心感慨,自己这恩师合该是圣教中人。 “不过我估计教主若知晓恩师的存在,应该会判断恩师是天眼通拥有者。”千面提醒道:“恩师,能掌握宿命通,就不要说自己是天眼通。” “为何?魔教很在意先后吗?” “是的,若是有掌握‘漏尽通’的人出现,教主可能也会纳头便拜,不过至今为止,还未发现过‘漏尽通’的拥有者。” “漏尽通?”连山信若有所思。 他在想,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千面告诉他,肯定没有:“漏尽通,乃断尽一切烦恼惑业,永离生死轮回之神通。掌握漏尽通者,逍遥永在,不入轮回。即便是千年前的修仙盛世,仙佛如云,能掌握漏尽通者也屈指可数,否则他们应该能活过这天地大变。” 连山信必须承认,自己可能还未进化完全:“我未壮,弥勒也需要成长。我想等我入神仙境之后,应该会逐步掌握漏尽通的。” 千面:“……恩师,您真的与我圣教有缘。” “那当然,圣教本来就是我的。” 千面继续提醒道:“恩师,六神通的能力各不相同,但也有些彼此相似,比如天眼通和宿命通。天眼通能照见三界六道众生的生死苦乐之相,及照见世间一切之形色,无有障碍。宿命通能知自身及三界六道众生之百千万世宿命及所作之事。您若是掌握宿命通,至少要知晓自己的前世。弟子斗胆说的再明白一点,您的前世至少要能骗过教主。” 连山信眨了眨眼。 他还真知晓自己的前世。 千面补充道:“教主见多识广,若您有任何破绽被他抓住,都有可能身份暴露。届时,恩师您的性命难保。所以,您必须要有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前世,而且细节要经得住教主的检验。若是能过教主那一关,您在圣教的地位就稳了。” 连山信笑出声来:“好徒儿,你不必说了,我真的掌握了宿命通。” 千面十分震惊:“恩师您真的觉醒了前世宿慧?” “嗯呐。” “真的?”千面再次重复了一句废话:“不会是佛州那些号称转世活佛的欺骗人把戏吧?” 大禹十九州,各有一州以道佛命名,这两家的实力过于强悍,而且和大禹皇族一样千年传承,底蕴深厚,隐然已经是国中之国。 佛州一直有转世活佛之说法,宣称每代活佛都是真佛转生,而且活佛去世也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是下一世的开始。 很多佛教信徒对此深信不疑。 但是当代魔教作为弥勒传承,一直对活佛转世的说法嗤之以鼻。 魔教只信弥勒下生。 而弥勒下生,是要当佛门之主的。但活佛才是当代佛主,他们不接受未来佛的领导。 连山信严谨道:“活佛转世也未必是骗人。” 他都能觉醒前世记忆,在这个曾经出过神圣仙佛的世界,活佛转世其实没什么稀奇。 但千面态度激烈的表示反对:“恩师,您是弥勒,决不能承认活佛,这是佛教之主的竞争。佛主之争,只有你死我活。” 连山信恍然大悟:“你说的对,活佛转世就是骗人的。” 作为佛主,连山信认为自己虚心纳谏,实在是一代明主。 “但我不是骗人的,我真的觉醒了前尘宿慧。哪怕是与活佛当面辩经,我也绝对能证明我才是掌握了前世记忆的真佛。” 这是连山信最有底气证明自己身份的一次。 大乘佛法懂不懂? 不懂的话我还有小乘佛法。 还不懂的话,连山信还可以掏出万有引力、高等数学、资本论、马列。 继续放飞自我的话,诸天万界、宇宙洪荒,连山信都有自信把活佛给辩的佛心崩塌。 毕竟真的就是真的。 活佛可不一定是真的。 千面感受到了连山信的自信和霸气。 于是他惊喜莫名:“难道我歪打正着了?恩师您真是弥勒下生?” 连山信心说那应该不至于。 区区觉醒前尘宿慧,又不是只有弥勒才行。 只能说你们魔教没见识。 “如此的话,教主那一关也许真的能过去。若是能得到教主承认,恩师,您在圣教的地位便会十分特殊。除非出现其他的六神通传承者,否则您的安全都不会出问题。” “若是有其他六神通传承者出现呢?”连山信敏感的抓住了重点。 千面沉声道:“那就不好说了,恩师,弥勒只有一个,不可能有六个。” 这个答案在连山信的意料之中。 但还是让他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 毕竟,他刚刚才知道,戚诗云很可能也是六神通拥有者。 “六神通……可以被其他人夺走吗?”连山信看向千面。 千面的回答,再次让连山信内心一沉:“六神通拥有者之间是可以的,外人不行。” “你确定?” 千面长叹了一口气,不答反问:“恩师,您修行《万象真经》也有几天了,对这门功法怎么看?” 连山信想了想,还是赞叹道:“神乎其技,在我看来其实也不输仙术传承了。” 毕竟榜一大哥修行的就是仙术,但还是被榜二大哥梅开二度了。 仙术吹的再牛逼,也得有战绩才行。 《万象真经》在千面手上,战绩可查,童叟无欺。 不信看看永昌帝。 千面沉声道:“不是不输仙术传承,《万象真经》其实就是仙级功法,只是没有被推演到最高等级。” 连山信来了兴趣:“细说。” “恩师,六神通之一的神足通,又称如意通。可以自由无碍,随心所欲现身。无明如空,一切法相;到于现见,是名缘觉。身心如幻,非我无我所。具神足者,可将幻心化为己智,用以度化他方众生。” 连山信听完千面这一番专业术语,第一反应是魔教原来真的有佛门传承。 第二反应则是《万象真经》的千变万化,随心所欲。 “你的意思是,《万象真经》来源于神足通?”连山信自然听懂了千面的意思。 “对,创造《万象真经》的那位祖师,便杀了一位神足通拥有者,企图取而代之。可惜,最终祖师还是失败了,只创造出了《万象真经》,即便如我这般天赋异禀,也只能修出千变万化一种能力,这远远不是神足通的极限。若是《万象真经》落到神足通掌握者手中,肯定能一步登仙。” 连山信记下了此事。 “所以身负六神通传承的人虽然不多,但一直有。” “当然,恩师有所不知,我们圣教有一门功法,名为《玄阴秘育魔胎幽典》。修行此功法,会孕育一尊魔胎。魔胎分娩后,一般都身具六神通传承。只是此功法难修,魔胎更是难寻。不过据我所知,魔胎一直都有,这也是教主包括我,都愿意相信弥勒真的会下生的原因。” “魔胎?” 千面知道连山信关心的重点,只是对于这点,他也不能确定。 “恩师,您天赋异禀,在我看来的确有可能是魔胎。若我猜测为真,您的父母……尤其是您的母亲,来历必然不凡。此次您回江州,要好好调查一下。”千面提醒道。 连山信默默点头:“男人可以修行《玄阴秘育魔胎幽典》吗?” 千面一愣:“应该不能吧?” “应该?” “男人怎么怀魔胎?” “也就是说,你不能确定。” “额……据我所知,修行这门功法的一般都是女子。若教主是男子时,都是不修行的。” 连山信若有所思。 太子妃倒确实是个女子。 只不过血观音说过,《玄阴秘育魔胎幽典》只有教主可以修行。 那如果魔教教主连续几代都是男子,岂不是《玄阴秘育魔胎幽典》就要失传了? 魔教这些魔崽子,怎么如此循规守矩?为了复活本弥勒,男子就不能怀孕吗? 连山信怒其不争。 千面不知连山信的想法,他说到了另一件事:“恩师,我曾听教主说过,六神通合一之日,也许便是弥勒真正现身之时。” “也就是说,身负六神通传承者,最后都会成为弥勒的一部分。” 千面沉默。 他的猜测是这样。 连山信也相信,这个推测极其靠近现实。 魔教供奉的弥勒,总不能真的相信祂是来拯救世人的吧? 连山信不是狂信徒,他有自己的判断。 不过,连山信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若是一个人能同时掌握六神通呢?” 千面猜测道:“那应该就是活着的弥勒了,不过根据圣教的记载,一般六神通传承者都只掌握一种神通。” “那是圣教见识少,我才是弥勒,没有人比我更懂弥勒。现在的我,就已经掌握了宿命通和天眼通两大神通。” “啊?” 千面惊了。 “恩师,您不是掌握了宿命通吗?” “你也说了,天眼通和宿命通其实很像。” 千面:“……” 这对吗? “第一,我觉醒了前尘宿慧。第二,我有一双天眼。第三,我修行了神足通。徒儿,其实为师刚才保守了,我已经掌握了六神通中的三个。” 千面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提醒道:“恩师,别说了,再说下去,弥勒都配不上您的身份了。” 他是想让连山信冒充弥勒,但是连山信顺竿爬的速度太快了,远超他的想象。 但连山信感觉自己的想法没什么毛病。 “人总是对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充满恐惧,徒儿,我理解你的无知。事实就是,我已经掌握了六神通中的三个,剩余三个也只是时间问题。教主若是也和你一样无知,本弥勒会对他很失望。” 千面额头的冷汗已经擦不完了。 恩师的进步速度太快。 他跟不上。 连山信则是在想,以他和戚诗云的交情,戚诗云有“他心通”,也就等于他有。 到时候,他就集齐了四神通。 只差天耳通和漏尽通了。 “徒儿,你和我说说天耳通的能力。” 千面解释道:“掌握天耳通者,能听闻三界六道众生苦乐忧喜之语言,及听闻世间一切之音声,无有障碍。” 连山信若有所思:“这样吗?那我感觉也已经掌握天耳通了啊。” 他看到别人秘密的时候,也是能听到声音的。 这怎么就不叫天耳通了? 千面噗通一声,又跪倒在床上:“恩师,够了,咱别进步那么快,您容易吓到教主。” “你们这些凡人就是见识太浅,理解不了本弥勒的天赋异禀。” 连山信仰天长叹,为自己这徒儿和圣教其他人的见识短浅感到悲哀。 自己堂堂弥勒,竟然要向下兼容。 他还是太善良了! …… 两个时辰后。 神京城外。 朱雀号前。 田忌和卓碧玉眼神都在四下打量,但都没有收获。 “阿信,千面真在我们之中?”卓碧玉传音问道。 连山信点了点头。 田忌也传音道:“我没找到,千面确实厉害,修为都跌落到了真意境,我竟然都看不穿他的伪装。” 卓碧玉和田忌找不到千面,是在连山信意料之中的。 他看向戚诗云,传音问道:“戚探花,你找到千面了吗?要是你也找不到,你们仨一人输我一百两银票。” 他和三人打了个赌,若是三人能找到千面,他输三百两。若是三人找不到千面,他嬴三百两。 至于千面……孽徒不参与分成,只是他们一心会play游戏的一部分。 连山信真正的目标是戚诗云,他想看看戚诗云在身负“他心通”的情况下,能不能看穿千面的伪装。 可惜试探失败。 戚诗云也摇了摇头。 于是田忌和卓碧玉齐齐叹气,然后愿赌服输,连山信净赚三百两银票。 收下银票后,连山信又看了戚诗云一眼。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的看不穿千面的伪装,还是假装看不穿。 这一刻,连山信很希望自己也有他心通。 戚诗云和连山信对视一眼,内心也在嘀咕: “阿信看我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是我做贼心虚吗?呸,我才不是贼。” “阿信如果真的也是魔胎,他会不会想杀了我,夺走他心通?” “他应该不知道我有他心通,而且我感知不到他的心声,他也没道理能看穿我。我在他面前,从来没露出过破绽。” “要不要和他坦白呢?” 戚诗云还没想好。 如果她和连山信真的能完全互通有无,肯定是最好的。 但他们还没完全达到百分之百信任彼此的程度。 想到这里,戚诗云看了一眼前方一群人正在送别天师,干脆拉着连山信田忌卓碧玉他们到了一边,低声问道:“曾凝冰的事情解决了,陛下已经表态放过此事,咱们一心会这个小团体还继续干吗?” 一心会的羁绊源头就是曾凝冰之死牵扯到了他们的九族,现在悬在头顶的利剑已经消失,理论上一心会的存在基础已经没有了。 所以戚诗云才会有如此问。 “当然干。” 出乎戚诗云的预料,第一个表态的竟然是她眼中最笨的田忌。 田忌的态度很简单:“戚疯子,你就这么不珍惜戚家的九族吗?竟然信陛下的许诺?” 卓碧玉默默点头:“信皇帝的话,这辈子有了。诗云,你差点把我给逗笑。” 连山信已经笑了:“戚探花,我看戚夫人还是很关心你的,之前还特意来城外找你,让你回家吃饭。戚夫人说,戚将军也很想你。哪怕是为了他们,咱们也必须要努力往上爬啊。陛下的承诺和手中的剑,相信谁不言自明。” 戚诗云内心一个咯噔:“我母亲之前来找我了?” “对啊,还和我们聊了会天,和阿信聊的最久。阿信,你没和诗云说?”卓碧玉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解释道:“我去了一趟妙音坊,还没来得及说这个。”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戚夫人想戚疯子了,不过戚疯子你也不可能回戚家。” 田忌没当回事。 卓碧玉也是如此。 甚至连山信都只是随口一说。 但是戚诗云不受控制的想多了。 她回忆起自己最初掌握他心通的时候年纪还小,心性不定,所以在父母面前,是露出了一些蛛丝马迹的。 而根据父母的心声来看,他们对她的身世已有猜测。 所以她选择加入天选一脉。 故意给父亲一个理由,将自己逐出家门。 当戚将军宣布和她断绝关系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和父母之间已经有了默契。 父母不想向朝廷告发她,她也不想连累父母。 这不是双向奔赴,而是双向保护。 原本一切都没问题。 但是阿信见到了母亲。 戚诗云相信连山信看不穿她的秘密。 可是她母亲在连山信眼中,能有抵抗之力吗? 戚诗云没有把握。 “阿信刚才故意提到母亲,是不是在故意提醒我他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 “他想干什么?想杀了我?还是想收了我?” “应该不是想杀了我,否则就不会提醒我了,那就是想收了我。还好,只是图我的美色,不是图我的性命。” 戚诗云得出了结论。 随后松了一口气。 “等等,不对啊,明明我才是更强的那个,我害怕什么。” 戚诗云意识到,自己的心神被连山信影响了。 “魔胎之间的相互吸引吗?” “好像我确实一开始就很欣赏他。” “还有这种古怪的羁绊……这弥勒也不是个正经的。” 戚诗云表面上面色如常,内心已经上演了无数小剧场。 “走了,天师那边在叫人了。” 田忌开口,连山信抬头看了一下,便向前走去。 然后被热情的太子一把拉住了小手。 “天师,我郑重向你引荐,这位是最近名动神京的天眼连山信,本宫的救命恩人。若非阿信,本宫的性命就交代在千面手中了。他和您一样,都是江州人,还请天师此次回江州多多照顾阿信,本宫定有重谢。” 仙风道骨的天师听到太子如此郑重的介绍,诧异了看了连山信一眼。 连山信赶紧行礼。 “罢了,免礼吧。我道太子殿下素日与贫道也没有交情,今日竟然亲自来送我,真是让贫道受宠若惊,原来是贫道自作多情了。”天师轻笑道。 太子赶紧解释道:“自然是来送天师大人的,您炼制的丹药也救了本宫半条性命。” “贫道不敢居功,那都是殿下花重金买的。”天师摇头道:“天眼连山信,我记住了。既然同是江州人,回江州后有事可来匡山寻我。” 连山信迅速道谢:“多谢天师,说来小子之前被戚探花接引入道,也是吃的您炼制的丹药。” 天师再次看了连山信一眼。 还有这种善缘? 他对太子是敬谢不敏的,根本不想要太子的人情。 但是对九天新秀的人情,他还是愿意认领的。 “是你自己天赋异禀,贫道的丹药只是锦上添花。”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天师,你是这小子的大恩人啊。” 另外一道粗犷的声音插了进来。 太子于是拉着连山信的手,再次开口:“阿信,这位是伏虎将军,你们江州的新刺史。曹刺史,这是阿信,本宫的救命恩人。” 伏虎将军曹伏虎? 连山信心头一动。 这是自己父亲的人脉啊。 他认识自己吗? 戚诗云知道,曹伏虎认识。 因为这一刻,戚诗云感知到了曹伏虎的想法: “这是连山景澄的儿子?这小子号称天眼,竟然能看穿千面。连山景澄区区一个江州大夫,居然能把我被刮骨刀采补的身体补回来。这一家子都不对劲,难怪刮骨刀会怀疑他是姜平安的儿子。” (本章完) 第117章 三姓家奴,刮骨色诱 第117章 三姓家奴,刮骨色诱 “刮骨刀怀疑也就罢了,就连陛下都特意召我进宫,让我去调查连山景澄,看看他是不是姜平安。” “若非刮骨刀是魔教长老,我都怀疑陛下和她是一伙的了,这两人居然都对一个江州普通大夫感兴趣。而且陛下让我调查连山景澄,却特意避开天后。” “有意思,真有意思。难道这背后,还有九天和陛下的矛盾?” 心声到此为止。 戚诗云面色淡然,从始至终,都没有和曹伏虎对视。 但是她内心却有些哭笑不得。 这大禹还有人不通魔吗? 为什么随便遇到一个人,都能和魔教有关系? 刮骨刀和千面、血观音一样,都是魔教四大长老之一。 主修媚术。 从绰号便能听出来,刮骨刀最擅长的是采补。 和血观音是两个极端。 朝廷内有人被刮骨刀采补过,戚诗云倒是不奇怪。 但是新任江州刺史居然和刮骨刀就有这种交情,是戚诗云万万没想到的。 永昌帝用人,也太精准了。 还是说,其实不用曹伏虎,用了别人也一样和魔教有关系? 联想到自己父亲和魔教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戚诗云心道还真难说。 曹伏虎和刮骨刀有交情也就罢了,真正让戚诗云担心的,还是永昌帝背着天后,让曹伏虎去调查连山景澄。 “陛下是在怀疑阿信?还是怀疑连山景澄?” “应该是怀疑连山景澄,若陛下真的怀疑阿信,阿信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那为什么不让天后调查?只给曹伏虎下命令?” 戚诗云知道这个答案其实不难猜。 连山信冒充皇子,九天一定是调查了的。 贺妙君和连山景澄的资料,也一定送上了永昌帝的案头。 现在看,永昌帝对此并不满意。 他怀疑九天在暗中包庇姜平安。 “陛下和娘娘这关系,也是错综复杂。曹伏虎……是陛下的人还是魔教的人,也难说的很。哪怕有他心通在,我都不好判断。” 戚诗云不会想当然的认为感知到了曹伏虎和刮骨刀有关系,就理所当然的把曹伏虎当成魔教卧底。 卓碧玉和连山信也和魔教有关系,她自己还是魔胎呢,但没一个人把自己当魔教中人的。 曹伏虎只是和刮骨刀有睡荤觉的交情。 这跟他是魔教中人是两码事。 在戚诗云判断曹伏虎立场的时候,太子再次开口:“天师,曹刺史,能否给我一点时间,我有话交代阿信,很快,不会耽误你们飞行。” “自然。” 天师和曹伏虎当然不会不给太子面子。 所以一行人全都上了“朱雀号”。 只有连山信留在了原地,和太子话别。 万众瞩目的感觉,有一说一有些爽。 连山信感觉到,“天眼查”都有恢复使用的趋势。 太子这一次在众人面前给他造势,对他还是很有用的。 “殿下,您有何事需要交代卑职的?”连山信问道。 太子依旧在拉着连山信的手,背对朱雀号上的众人,朝连山信挤了挤眼,低声笑道:“本宫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想和阿信你多说几句话。” 连山信:“……” “其实我是故意的,阿信,你还年轻。虽然天赋异禀,但是在我们大禹,从来不是你有才华就能出头的,你上头得有人。现在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你如此亲近,他们就会知道你是我的人。在我还是太子的时候,包括天师和曹伏虎在内,都会对你高看一眼。” 太子这番话,让连山信产生了三分感动:“殿下,您真是体恤卑职。” “你我之间,没有尊卑,咱们不是外人。”太子大气道:“再说了,我如此做,对你而言有利有弊。好处自然是我不倒台,你就多了一个靠山。但我若是在神京失势,你也会跟着倒霉。到了那时候,就是我对不住你了。” 连山信摇头道:“我这种出身,只能先把眼前顾好,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待价而沽是戚探花才有资格做的事情,我就认准殿下了。” 太子的笑容愈发柔情:“阿信,你对我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你放心,咱们来日方长。” “好。” “还有一事,曹伏虎是我的人。” “啊?” 连山信震惊的看向太子。 太子脸上的笑容矜持中带着得意:“他已经私下向我效忠了,所以你若有事,可去寻他帮助。” “殿下实乃明主。” 连山信真的有些惊讶。 看来太子也不是全靠他。 自身还是有些东西的。 “好了,我们也不能耽误太长时间,让天师和曹伏虎久等。阿信,此去江州,山高路远,务必小心。” “殿下虽在神京,可神京卧虎藏龙,暗战不休,殿下的处境比我更加危险,更要保重自身。” “阿信。” “殿下。” 两人这一刻,都有些感动于对方对自己的关心。 因为他们都能感受到,对方是真心的。 两人最后深情相拥了一下,然后连山信才回了朱雀号,和太子依依惜别。 等朱雀号起飞,迎接连山信的是一心会小伙伴们古怪的目光。 田忌直接给连山信竖起大拇指:“阿信,虽然我一直认为女人会影响我们向上爬的速度,但是你还是太厉害了,直接对太子下手,我自愧不如。” 卓碧玉也心悦诚服:“阿信,我看你有做太子妃的潜质。” 连山信拳头硬了:“我踏马是为了稳住太子,太子纡尊降贵拉拢我,难道我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阿信你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其实我们都能理解。”戚诗云安慰道:“有你在,我和太子的那点事也不叫事了。以后太子归你,太子妃归我,岂不美哉?” 连山信:“……” 田忌吐槽道:“戚疯子,我看阿信是想一个人把你们仨包了。” 戚诗云一脚就踹了出去。 “别闹。” 朱雀号最前方的天师回头看了四人一眼。 朱雀号上的人不少,他们的动静有点大,已经开始影响其他人了。 “除少数人外,唯有入化罡境后,才可御空飞行。尔等有半数还未化罡,今日借助墨侯炼制的朱雀一飞冲天,其实是你们的机缘。用心体会,也许待落地江州,你们的宗师之路便已经打开。”天师指点道。 包括连山信在内的宗师境之下的武者全都面色一肃,纷纷应是。 一路无话。 待落地江州后,已是深夜。 一行人降落在了白鹿洞书院。 天师要和天剑对接,曹伏虎入主刺史府也要白天,所以他们先在白鹿洞书院歇脚。 “阿信,你今晚还回家吗?” “明天吧,现在太晚了。” “那你来一下我房间。” 戚诗云此话一出,卓碧玉和田忌全都看向了她。 “看什么看?你俩也一起来。” 田忌很客气的问道:“方便吗?” 这次卓碧玉一脚踹了出去:“当然方便。” 田忌呵呵一笑:“我横练小成,你们轻易已经不会让我感觉到痛苦了。” 卓碧玉:“……” “行了,正经点,去我房间说话。” 戚诗云决定和小伙伴们共享一下情报。 曹伏虎和刮骨刀有关系,证明魔教已经卷入了这件事情。 新任江州刺史又要调查连山景澄,那连山信必定会继续处于风口浪尖。 而连山信的九族,牵着他们三个人。 戚诗云不能不重视。 “等一下。” 连山信停下脚步。 他耳畔,传来了千面的传音。 说起来戚诗云他们肯定不信,连山信都不知道朱雀号上哪一个人是千面。 作为弥勒,他不能主动去问。 但千面默认连山信知道。 来到白鹿洞书院后,千面本想潜伏修养。 但是他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曹伏虎身边的小厮不对劲。” 耳畔继续传来千面的声音。 下一刻。 杜九跑了过来,主动向连山信行礼:“公子,您平安从神京城回来了,真是可喜可贺。” 连山信心头一动。 “九哥,我和戚探花还有事要谈,你先去我房间等着,稍后我再和你叙旧。” “公子,属下有事禀报。” “那你跟着一起进来吧。” 连山信不再犹豫。 他确定眼前这个杜九就是千面假扮的。 此时戚诗云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神情如常,只是点了点头:“是小九啊,既然有事禀报,就一起来吧。” “多谢戚探花。” 杜九跟着进入戚诗云的房间,刚刚关上门,转过身来就发现戚诗云、卓碧玉和田忌三人已经刀剑在手。 只有连山信赤手空拳,毫无防范。 “杜九”瞬间笑了:“别紧张,本座现在不是你们的对手,不会自寻死路的。事实上,我已经拜了天眼为师,以后我们都是自己人。” “什么?” 田忌直接喷了:“你说你拜了谁为师?” “当然是我。”连山信道。 “噗。” 卓碧玉也没绷住:“阿信,真有你的。千面,你也真的是能屈能伸,大宗师的尊严呢?” 千面不以为意:“识时务者为俊杰,对恩师的强大与来历,你们一无所知。” 戚诗云心头一动。 果然,她猜的没错,千面认定了阿信是魔胎。 “徒儿,你方才说曹伏虎身边的小厮不对劲,是怎么回事?”连山信问道。 千面的语气严肃起来:“曹伏虎身边的小厮是易容后的,虽然伪装的很好,但是这如何能逃脱本座的法眼?” 连山信了然。 这算是撞到千面最擅长的领域上了。 虽然千面现在实力大退,可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在易容伪装方面,没有人可以碰瓷千面——永昌帝是千面最好的背书。 “曹伏虎是江州刺史,豢养一些易容后的客卿,也算正常吧。”田忌开口道。 卓碧玉点头:“朝廷四品以上的高官,私下里都是有供奉客卿的。曹伏虎原本是武将,现在被陛下钦点为刺史,不出意外的话,他准备走出将入相的路,其志甚大,自然需要多方帮助。身边有一些江湖高手,并不意外。” “可那个高手的易容术,有七分我的手法。”千面沉声道。 四人齐齐凛然。 “魔教的?” 戚诗云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不过她假装不知道,只是猜测:“魔教内能让你传授易容伪装的人,应该不多吧?” “确实不多,除我弟子外,我只教过两个人。” “谁?” “阎王和刮骨刀。” 这两个让江湖闻风丧胆的名字,让房间内四人也陷入沉默。 千面看向连山信:“阎王已经消失二十年,恩师,我猜测曹伏虎身边的人,很可能是刮骨刀。朝廷这次,派来了一个通魔的刺史。” 连山信语气古怪:“大禹通魔的人,怎么这么多呢?” “这不奇怪,狡兔三窟,除了皇族之外,谁都想给自己和家族留一条后路。”千面讥讽道:“大禹那些朝廷重臣,嘴上全都忠君爱国,实际上都是两面三刀之辈。长此以往,大禹如何不亡?” 连山信瞥了千面一眼,吐槽道:“魔教好到哪里去了?你和血观音同为魔教四大长老,还不是斗的不可开交,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朝廷?” 千面:“……那都是血观音的错,不识大体。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如何能搞好圣教。” 卓碧玉吐槽道:“血观音也是这么指责你的。” 千面瞬间破防:“那个蠢女人还敢倒打一耙?” “行了,和死人计较什么,说说刮骨刀和曹伏虎。”连山信把话题拉回了正轨:“在离开神京城之前,太子曾经对我说过,曹伏虎已经私下对他效忠。” “什么?” 所有人都震惊了。 包括戚诗云。 因为戚诗云用他心通,都没发现曹伏虎的这个秘密。 “所以,太子被骗了?”田忌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耸肩:“也许曹伏虎是在两边下注吧。” “不,曹伏虎是三姓家奴。”戚诗云也透露了自己的秘密,不过她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娘娘曾经说过,曹伏虎一直都是陛下的人。” 千面:“……” 他突然感觉,魔教不是朝廷的对手是有道理的。 区区一个伏虎将军,就已经是如此高手。 而像曹伏虎这种级别的大臣在大禹还有很多。 连山信也有些吃惊。 大家都这么卷吗? 他本以为自己准备把天赋带到魔教就已经很炸裂了。 现在看来,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鲫。 “现在反而不好判断曹伏虎到底是谁的人了,那重点就是刮骨刀。” 千面迅速恢复了冷静:“恩师,您恐怕要小心,我怀疑刮骨刀是冲着您来的。” “为什么?”连山信一怔。 “您打出天眼的名号后,教主一定会关注您。您看穿了我的伪装后,教主若是派其他人来调查您,派的人至少领域境起步,很可能是大宗师,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还要调查您的父母。”千面提醒道:“若是您的身世有问题,那您父母的身份也一定有大问题。所以,大宗师调查最为稳妥。” 戚诗云再次心头一动。 她知道千面说的是对的。 “阿信,虽然天剑大人已经证实连山大夫不是姜平安,但是陛下未必会相信。”戚诗云提醒道:“或许你要让连山大夫想办法证明,他真的不是姜平安。” 连山信替自己的父亲不服:“我父亲怎么证明他不是另一个人?” 戚诗云想了想,实话实说:“好像有点难。” 就像是连山景澄想证明连山信是他生的很难一样。 证明自己不是姜平安,也很难。 这是一个很滑稽的事情,但这也是事实。 “阿信的父亲如果真的是姜平安,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吧。”田忌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性:“陛下现在身体不好,姜平安昔日虽然是叛党,但现在时过境迁,陛下应该不会追究了,反而有求于姜平安。” “看起来是这样,可配合阿信的身世,一切就有问题了。”卓碧玉冷静道:“别忘了,在陛下眼中,阿信现在是他儿子。昔日叛逆收养了陛下的儿子,他想干什么?陛下一定会多想。” “什么?恩师是皇子?” 千面震惊了。 “恩师,这是怎么回事?” “不重要,你知道这件事情就行。”连山信没有过多解释:“无论我父亲是不是姜平安,刮骨刀都不敢动他吧。” 戚诗云点头:“除非魔教想和九天全面开战,我不觉得魔教现在有这种底气。” “那就是要冲我来了,不出意外的话,刮骨刀会来色诱我。” 说到这里,连山信语气古怪起来:“那我们就瓮中捉鳖,等刮骨刀自投罗网。或抓或杀,都是大功一件。” “恩师英明,刮骨刀虽然媚术天下无双,但是在恩师您的一双天眼面前,一定也无所遁形。等您将刮骨刀的媚术也破掉,教主就会知道,我输给恩师非战之罪,实在是您天赋异禀。” 千面比戚诗云三人更加积极。 他自己淋过雨,所以他必须要把其他长老的伞给撕碎。 共沉沦,才是魔教好长老。 “善。” 连山信对自己徒儿的态度十分欣慰。 …… 话分两头。 曹伏虎对刮骨刀再次找上门来,与自己再续前缘也十分欣慰。 尽管他现在浑身发虚。 双腿都在打颤。 “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你的《刮骨刀》,已臻化境。今日这一次,至少让我少了三个月的修行。” 曹伏虎一双粗糙的大手在刮骨刀身上流连忘返,即便明知这是毒药,他也还是没能忍受住诱惑。 刮骨刀轻笑一声,风情万种:“怎么?你不喜欢吗?” “喜欢,就是代价太大了。”曹伏虎轻声一叹:“再来几次,我估计又要去找连山景澄看病了。” 刮骨刀笑容微敛:“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把这个连山景澄从里到外好好查一遍。区区一个江州大夫,竟然能解除我《刮骨刀》的后患,他何德何能?” “你不是说他是姜平安吗?若真是姜平安,我可不敢对他动手,你们魔教何不自己出手试探?” 刮骨刀沉声道:“连山信加入了九天,现在动连山景澄,就是在挑衅九天,我们并不希望此时和九天开战,只有你的身份合适。怎么?答应本座的事情,你想反悔了?” “不会,你的要求,我怎么会拒绝呢?话说回来,你不能对连山景澄动手,要不要从连山信那儿查一查?区区十八岁一个少年,竟然号称有一双天眼,能看穿千面的伪装,是不是有些古怪?” 刮骨刀微微点头:“本座正有此意,连我都看不穿千面的伪装,他若是真能看穿……那就真有意思了。” 曹伏虎低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我听说,这个连山信还掌握了媚惑真意,是天生媚骨。若真是如此,他岂不是天生适合做你的徒弟?” “如果传言为真,确实有资格传承本座的衣钵。正好这次本座亲自出手,看看他是否名副其实。” 曹伏虎没有说话。 脑海中则是回忆起他进宫后,永昌帝对他说过的话: “联系刮骨刀,让刮骨刀去亲自过过眼,看连山信的天生媚骨是否属实。查清此事,你与刮骨刀的过往,朕既往不咎。” 曹伏虎当时便跪在了永昌帝面前,意识到自己早已经被永昌帝抓住了把柄。只是君心莫测,从未发作。 他并不知道永昌帝为何要调查连山信是否为天生媚骨,但是他知道,连山信身上有足以让永昌帝关心的大秘密。 再结合连山景澄的医术。 曹伏虎愈发感觉连山信这一家子深不可测。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卷入这些麻烦事情。 但是把柄被永昌帝攥在手中,也被刮骨刀攥在手中,他别无选择。 “对了,你怎么对姜平安如此感兴趣?” 曹伏虎没有沉默太久,主动转移了话题。 刮骨刀没有隐瞒:“本座媚术大成后,无往不利,只在一个人身上栽过。” “姜平安?” “对,他竟然对我丝毫不假辞色。”刮骨刀说到这里,语气阴冷:“他是我道心最大的破绽,过不了他这一关,我终生只能止步法相境。” 曹伏虎感觉不可思议:“这世上还有人能抵抗你的魅力?姜平安是如何做到的。” 刮骨刀恨声道:“他说他不喜欢男人。” 昨天我看章评有书友说魔教高层怎么女的这么多,我只能说气抖冷,你们凭什么假定刮骨刀的性别?格局太小了 (本章完) 第118章 信公主:我不喜欢男人 第118章 信公主:我不喜欢男人 曹伏虎听到刮骨刀说的原因,依旧难以接受:“美到你这种程度,姜平安还在意男女?他是正常人吗?” “他是,所以我的道心始终无法圆满。我不明白,这世上为何还会有男人不喜欢我?”刮骨刀不明白。 曹伏虎也不明白。 刮骨刀的滋味多好啊。 “连你都看不上,看来姜平安这个人所图甚大。” 刮骨刀声音肃杀:“若连山景澄真的能证实是姜平安,本座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能胜过我。” 曹伏虎想了想,好像有些印象:“是一个病恹恹的女人,身体一直不好。” 刮骨刀身上杀气更胜:“能赢过我的绝不会是普通女子,她身上一定有秘密。” “也许吧,你拿不下姜平安,试试能不能拿下他儿子。” 曹伏虎此时已经认为连山景澄有九成可能是姜平安了。 巧合太多,就不叫巧合,叫事实。 这是大人物的判断逻辑。 “我会的,像姜平安那样的石头,这世间仅此一个。哪怕连山信真的有一双天眼,他也会臣服在本座的美色之下。” 刮骨刀对此有绝对的自信,他甚至都不害怕身份暴露。 就像是曹伏虎,同样早就知晓了他的身份,甚至已经知晓被他采补后会萎靡不振。 但那又如何? 他卷土重来,曹伏虎依旧甘之如饴。哪怕明知后果惨重,依旧控制不住自己。 媚术大成的刮骨刀,就是有这种倾倒天下的魅力。 目前为止,只在姜平安身上失效过。 看了一眼又蠢蠢欲动的曹伏虎,刮骨刀甚至好心提醒道:“你只是领域境,勉强能承受本座一次恩赏。再来一次的话,你真的又要去找连山景澄看病了。” “那不是更好吗?如此一来,我就有了重新接触连山景澄的理由。” 曹伏虎嘿嘿一笑,欺身而上。 “罢了,真是个小馋猫。” 刮骨刀吹灭了房间内的烛火。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 血观音死后第三日。 连山信早早结束清晨的打坐,走出房间。 发现卓碧玉和田忌已经在对练。 小伙伴们都很勤快,这让连山信感觉到了些许压力。 于是他对千面道:“徒儿,你得更努力一些啊。” 千面十分无语:“恩师,您成了宗师,我的实力提升您才能分一杯羹。为了能帮您晋升宗师后尽快提升实力,我现在都只敢疗伤,不敢恢复境界。” 虽然他被神仙诅咒了,但是因为有一个满血大宗师和一个半步大宗师替他分担炮火,导致千面受到的诅咒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 短时间内恢复大宗师境界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半个月恢复宗师境,一个月恢复领域境,还是问题不大。 但连山信不允许。 千面为了扶龙仙术,也决定再忍一忍。 这恩师不能白拜。 和连山信一起进步,一荣俱荣,才能创造出新的羁绊。 连山信吩咐道:“你也得想想办法,尽快帮我晋升宗师啊。” 千面再次无语。 修炼向来都是自己的事情。 但是自己这恩师太喜欢走捷径了。 他只能尽心尽力的替连山信想办法:“恩师,您修行时日尚短,提升修为已经很快了,欲速则不达。过多压力自己,容易走火入魔。” 连山信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得从外界找找机缘,不能再给我自己压力了。” 千面:“……” 你能当我恩师是有道理的。 “徒儿,你说我不苛求自己的话,还有什么办法能迅速成为宗师?”连山信不耻下问。 这徒儿当年毕竟也是当过大宗师的,虽然不是自己的对手,可见识仍在。 千面还真给了连山信一个意外之喜:“恩师,我有一计。” “计将安出?” “恩师您毕竟年纪太小,实力太低,一些大人物的圈子,尤其是涉及到江州乃至天下局势风云变幻的圈子,您是进不去的。” 连山信点了点头。 他认同这个说法。 此去神京城,他虽然在幕后搞了很多事,间接在神京城闹翻了天,但实际上冲锋在前的是千面。 假如是他自己在永昌帝身上梅开二度,连山信估计自己领域境都稳了。 但哪怕他掌握了斩龙真意,也不敢现在就对上大宗师级别的永昌帝。 实力才是底气。 连山信现在实力不够,所以他只能暂时跟永昌帝的儿子玩。 不能跟永昌帝玩。 “进不去那个圈子,就没有办法得到最直接的好处。所以,您必须要进入那个圈子。自己不行,便要学会借助家人的托举。”千面提醒道:“恩师,那些皇子公主,难道天赋才情比您出色吗?还不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好的家世。” “英雄所见略同,他们比我差远了。”连山信深以为然。 要是拿别人对比,连山信可能还会谦虚一下。 拿皇子公主和自己比,连山信心道我的斩龙真意已经饥渴难耐了。 来一个我干死一个。 “可惜我没有一个好爹。”连山信长叹道:“我父亲实在是太不努力了。” “恩师,您有。” “啊?” “恩师,您可知九天最有能量的人是谁?” “天后。” “额……第二名呢?” “天算?” 天算的卦太准了,算到了龙种是天生媚骨流落江州,算到了皇族本月有血光之灾,每一卦都给连山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若非天算不是他的敌人,连山信都怕天算卜算出一些不利于团结的秘密来。 好在天算深知卦不可算尽的道理,所以他才能在九天屹立不倒。 不过千面摇了摇头:“是天医。” “天医?”连山信若有所思。 “对,是天医。恩师,天算的卦虽然精准,但这世上的强者大多都更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天剑的神剑虽然犀利,但天剑之上还有仙剑,也不会让其他大宗师有过多忌惮。真正能让所有大宗师都尊敬的是天医,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何时会身受重伤,而这个伤势很可能只有天医能救。” 连山信想到了太子。 尽管太子的病根本不用天医就能治好,但是以太子之尊,还是和母妃一起在大雪天中于天医门前站了一天,太子还一度下跪,但天医理都不理,门都懒得开。 事后太子也不敢对天医进行任何报复,因为天医救过两次永昌帝的性命。 “恩师,天医结下的善缘,应该是大宗师中最多的。第二多的,应该就是姜平安。”千面提醒道:“姜平安作为天医首徒,当年号称青出于蓝胜于蓝,生死人肉白骨,无论在朝在野,都闯出了偌大的名头。阎王让人三更死,平安留人到五更。直到如今,把姜平安奉为救命恩人的高手也不在少数。” 连山信听懂了千面的意思:“你想让我继承姜平安的人脉。” 千面补充道:“前提是,您的父亲是姜平安。不过我想这对您来说,应该不算难。” 毕竟连山信都敢冒充弥勒,让连山景澄冒充一下姜平安怎么了? 再说,谁知道是不是冒充呢? “恩师,您今日回家后,和令尊多商量商量。若是您手持平安符,想来除了陛下和生死未卜的阎王外,其他人都会对您另眼相待。而陛下的看法,您也已经有所准备。” 连山信怦然心动。 当然,他知道千面的这个建议最重要的一点会是把连山景澄牵扯进来。 但是九天的规矩能防魔教,防不了榜一大哥。 如果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制定的规矩上,那这辈子真的有了。 连山信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他对榜一大哥也缺乏信任。 能靠自己的时候,还是要靠自己。 “徒儿你这个建议,为师会认真考虑的。” “恩师,有一句话您肯定听过——出来混,身份是自己给的。” 连山信拍了拍千面的肩膀,以示赞许。 不得不说,大徒弟这方面很贴心。 “来,陪我练练。” 连山信没有去选择加入田忌和卓碧玉的对练。 毕竟他修炼了斩龙真意,同阶战力比戚诗云还强,他害怕自己越阶战斗,一不小心把卓碧玉和田忌打败了,那他们就没脸见人了。 信皇子向来就是这么善解人意,所以他要打就专门挑大宗师打。 千面顶着杜九的脸欲哭无泪:“恩师,您是人啊?我伤还没好呢?” 连山信皱眉道:“战场上各为其主,生死相向,谁会管你身上有没有伤?怎么那么多废话,你不出手我先来了。” 话音未落,连山信就一掌拍了过去。 真气化为的金翅大鹏雕展翅翱翔,让千面感受到了久违的来自真意境高手的压迫。 轰! 甫一交手,信皇子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动静之大,让卓碧玉和田忌都关注了过来。 然后,两人齐齐捂脸。 “我什么时候能有阿信这种脸皮?”田忌羡慕道。 卓碧玉直接吐槽道:“我敢打赌,阿信一会一定会说,天眼四胜千面,嬴!” 她猜对了。 一刻钟之后。 连山信一脚踩在千面身上,雄姿英发,气势冲天:“千面万象,难逃天眼。千面,我连山信就是你的克星。这一回合,你又输了!” 千面躺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看向天空。 他已经输麻了。 田忌开始同情千面,感觉阿信实在是不当人子:“阿信,你们天选一脉靠打假赛能提升境界吗?” 连山信指点道:“直接提升境界当然不行,但是每打赢一次大宗师,都能逐步铸就我的无敌道心。试问普天之下,谁能在真意境就打败大宗师?能做到这种战绩的,绝对都是惊艳古今的天才。” 这才能说明他有弥勒之姿。 顿了顿,连山信看向千面:“对了,徒儿,教主应该能判断我是否说谎吧?” 千面:“……” 恩师居然已经考虑到了这一步。 现在就开始培养自己说真话的能力。 只要真话不说全,假话全不说,让神仙来了,也不能证伪连山信的战绩。 “恩师,您绝对有弥勒之姿。” 千面心悦诚服。 魔教中人,尊卑有别,谁强谁就是爹,千面认为没毛病。 连山信很欣慰千面的转变之丝滑。 相比之下,田忌和卓碧玉就还有些着相。 就在此时,戚诗云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们干嘛呢?” “打坐练功完毕,彼此对练一下。” 戚诗云扫了一圈,随意点了点头,然后道:“我刚从天剑大人那儿回来,天剑大人陪伏虎将军一起去刺史府赴任了,天师去了匡山。阿信,你来我房间,我有事情和你说。” 连山信心头一动。 戚探花要摊牌了? 事到临头,他反而有些忐忑。 连山信也必须要承认,他和戚诗云之间现在只能说大部分情况下相互信任,但确实没有达到百分之百的信任。 在六神通可以彼此吞噬的情况下,两个疑似魔胎摊牌,下场是有巨大不确定性的。 但戚诗云都开口了,连山信也不好拒绝。 在他略微有些迟疑的时候,千面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动声色的开口:“戚探花,信公子父母已经知晓他昨夜回了白鹿洞书院,原本今天一早他是要回家一趟的。” “无妨,我只是有些小事要和阿信说,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戚诗云话音落下,田忌和卓碧玉瞬间彼此对视了一眼。 连山信也轻笑着向戚诗云房间走去:“也好,九哥你先在外面候着,我一会就回。” “谨遵公子吩咐。” “杜九”神色如常的盯着连山信进入了戚诗云的房间。 田忌刚想说话,就看到千面做出了闭嘴的手势。 田忌微微点头,和卓碧玉一起,离开了小院,确保谈话不会被大宗师窃听。 随后卓碧玉沉声问道:“是刮骨刀?” “不出意外,应该是了。”千面微微点头。 真正的戚诗云,是知道他现在顶着杜九身份的。 也知道连山信还没来得及通知父母自己回到江州的事情。 “方才恩师第一个发现了端倪,没有立刻答应戚诗云的邀约,就让我意识到了不对劲。” 千面能看出连山信对戚诗云的狼子野心。 但是方才,连山信分明迟疑了。 这立刻让千面警觉了起来,进而迅速在“戚诗云”身上发现了自己的手法伪装痕迹。 于是千面愈发感慨:“恩师就是恩师,我教出来的手法,竟然都没能在他之前发现。” “好了,别夸小信了。”田忌打断了千面对连山信的吹捧:“我现在就去找天剑大人。” “也不必那么恐慌,刮骨刀与其他魔道宗师不同,她不喜杀人。现在找到恩师头上,最多也就是领略一番恩师的内在美。”千面相对镇定:“以刮骨刀的风情,还说不好是谁占便宜呢。” 田忌还是有些担心:“就怕小信被这个妖女采补的身体亏空。” “若真是如此,正好看看小信的父亲是不是姜平安。” 卓碧玉也冷静下来:“师尊还是要去请的,我亲自去请。无论如何,不能把小信的安全交给一个魔道大宗师。” 千面没有阻止。 虽然他认为刮骨刀很可能只是探查恩师的情报,外加见猎心喜,想尝尝魔胎的滋味。 但魔胎能不能采补,他也不知道。 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以他现在的修为,还真的兜不住。 千面现在在好奇另一件事: “教主一直找不到我和血观音,会不会十分震怒?” …… 且不提魔教教主还未收到血观音和千面的消息。 只说连山信走进戚诗云的房间,坐在“戚诗云”的对面,面色如常,心跳匀速,久经考验的演技,让他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哪怕他现在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位魔道大宗师。 他当然没有千面认为的那么天赋异禀,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戚诗云”的不对劲。 是千面的话提醒了他。 随后连山信立刻接收到了信号,并锁定了“刮骨刀”的身份。 但是他们谁都没敢主动揭穿刮骨刀看似高明实则漏洞百出的伪装。 防止大宗师气急败坏撕票。 以及,高明的猎手,总是会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这一刻,连山信其实做好了献身的准备。 尽管他也不想自己的第一次就被魔女玷污。 但清白总不能比性命重要。 只要他能撑到张阿牛回来,安全就可以放心了。 不过这位传说中人尽可夫的魔道大宗师也没有连山信想的那般饥不择食。 等连山信坐在自己对面后,刮骨刀首先选择了和他联络感情,为他倒了一杯清茶。 “方才对练,感觉到进步了吗?”刮骨刀随后主动关心道。 连山信心道还真是术业有专攻,让千面来问,就不会处处都是破绽。 “杜九实力太弱,我想要进步,恐怕要找潜龙榜上的高手比斗了。”连山信道。 “也对,以你的年纪和实力,确实到了冲刺潜龙榜的时间。”刮骨刀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说起来,你和太子的关系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连山信不断催眠自己坐在对面就是戚诗云,他的所有回答都是对戚诗云说的,然后他便脱口而出:“我不喜欢男人。” 刮骨刀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前两天熬夜码字把作息弄崩了,昨天硬熬了一天一夜没睡,脑子有点不转了,先来5000字。今天我努力把作息调回来,明天再继续加更,应该问题不大。 (本章完) 第119章 天眼大胜刮骨刀,屈会长寄出的一封 第119章 天眼大胜刮骨刀,屈会长寄出的一封信 刮骨刀感觉自己本就有缝隙的道心再次摇摇欲坠。 不用让曹伏虎调查了。 这绝对是姜平安的种,刮骨刀敢用自己的贞洁发誓。 连山信看着突然散发出杀气的刮骨刀,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都如此小心翼翼了,怎么还能激怒刮骨刀? 这女人的更年期到了? 这么喜怒无常的吗? 连山信被吓到了,不敢说话。 刮骨刀被气到了,不想说话。 于是,房间内的气氛一瞬间极为尴尬。 这种尴尬,让连山信确信,自己方才那句回答可能踩雷了。 这集美雷点这么多? 作为一个小red书大宗师,连山信遨游其中,已经修炼大成。上辈子他都没得罪过集美,能精准的避开所有雷点,现在他感觉自己居然把握不住刮骨刀这个江湖上名声最好的集妹了。 这让连山信接受不了。 两世为人,难道我的红学还退步了? 要知道,这是刮骨刀啊,天下间最受男人欢迎的女菩萨。 江湖传言,刮骨刀看顺眼了,就连乞丐都能得到点福利。 她真的是那种很纯粹的菩萨,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全都一视同仁。 所以哪怕身在魔教,江湖上愿意支持刮骨刀的人还是很多。 刮骨刀也是连山信心目中的“大禹林仙儿”。 得罪别的女人也就罢了,要是把这种女菩萨得罪了,连山信感觉自己这辈子就太失败了。 所以连山信鼓起勇气,再次开口:“太子又不是什么有魅力的男人,也许让太子去拜传说中媚术大成的刮骨刀为师,倒是有可能让我高看他一眼。” 我都这么拍你马屁了,你好歹得高兴一下吧? 结果让连山信失望了。 刮骨刀感觉自己心脏疼。 如果说刚才他还抱有侥幸心理,认为连山信是歪打正着,这一刻,所有侥幸都不复存在。 他再不承认自己被连山信看穿,就不礼貌了。 深深的看了连山信一眼,怒极反笑:“真是虎父无犬子。” 连山信眨了眨眼。 刮骨刀这话几个意思? 怎么就和连山景澄扯上关系了? 这个女人思维这么跳脱的吗? 见刮骨刀并没有自曝身份的想法,连山信也不敢戳穿她,只能继续小心翼翼的问道:“戚探花,你怎么了?” 听到连山信依旧称呼他为“戚探花”,刮骨刀深吸了一口气,明白了连山信的意思。 是了,连山信是姜平安的儿子,姜平安消失前就已经是大宗师修为,而且誉满天下,救过的大人物不知凡几。 连永昌帝都要忌惮姜平安的人脉,不敢对姜平安进行肆无忌惮的追杀。 他当然也忌惮。 以他的身份,把连山信搞到床上去没事。 把连山信搞到地狱去,太以大欺小了,而且很容易招致姜平安歇斯底里的报复。 他承受不起,魔教也承受不起。 这小子是个人物,会演戏,懂分寸,既让自己明白了身份暴露,又给自己留足了面子。 刮骨刀内心有些欣赏,毕竟连山信才十八岁。 有如此眼力,又能如此寸止。 他只能再次感慨:“虎父无犬子!” 连山信一脑门问号。 女人心果然是海底针。 这女人怎么一门心思夸自己父亲? 说的也驴头不对马嘴啊。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也打不住。你是对的,倒是我太孟浪了。” 刮骨刀夸奖连山信的时候,不忘自我反省。 他今天说来就来了。 虽然没给连山信准备的时间,但也没给自己精心准备的时间。 现在身份暴露,他都替自己尴尬。 一个大宗师被一个真意境小子看穿,无论如何都是他输了。 连山信则是越听越迷糊。 你一个大禹林仙儿,也想竞争大禹第一物理学家? 这转行的幅度是不是太大了? “今日我来的突然,倒是你在我面前坦诚了身份,让我省了好多事。说起来,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我看你元阳未泄,怎么样?要不要我奖赏你一下?” 从连山信这儿证实了连山景澄的身份后,刮骨刀感觉此行虽然丢脸,但收获满满。 他是个大气的人。 所以他决定回报一下连山信。 姜平安,我得不到你的人,至少我可以得到你儿子。 对这个魔教妖女的垂涎,在有选择的情况下,连山信退避三舍:“未入宗师之前,我不考虑泄掉元阳。” “其实这个不影响的。”刮骨刀指点道:“江湖上那些说法都是以讹传讹,元阳何时泄掉,并不影响日后的成就。我十三岁就没了,后来依旧勇猛精进。” 连山信心道在大禹这个封建古代,十三岁没了也不算多稀奇。 不过对刮骨刀的这番歪理邪说,连山信保持怀疑。 作为一个内心保守的大男孩,他坚定认为色是刮骨钢刀。 菩萨虽好,也只能自己拜。 刮骨刀什么都好,就是太乐善好施了。 连山信接受不了。 他是那种进了菩萨庙,就要把菩萨门堵死的人。 “罢了,看来你偏见已深,不愧是他的儿子。换成别人,现在应该已经扑上来了。” 刮骨刀没有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 姜平安的儿子不对自己动心,这是合理的。 曹伏虎那种人才是正常情况。 他只是不甘心。 得不到姜平安的人,难道还得不到他儿子不成? 有一瞬间,刮骨刀想用强。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不符合他的美学,以及他对自己个人魅力的认知。 “那本座考虑从其他方面补偿一下你,让我来瞧瞧你的天生媚骨。” 刮骨刀探手,放在了连山信身上。 连山信身体骤然紧张起来:“你别冲动。” 刮骨刀微微一笑:“放心,今日是我输了,本座输得起,天眼名不虚传。你这媚骨……你这媚骨不对啊。” 刮骨刀是专业人士。 在媚术方面,比永昌帝更加专业。 永昌帝没有亲自上手,只是远观,没有发现连山信后天媚骨的痕迹。 但是刮骨刀是近观加上手,这让他迅速意识到了不对:“你根本就不是天生媚骨,全是媚惑真意的加持……倒也是天赋异禀,没有天生媚骨,却能如此快的掌握媚惑真意。” 说到这里,刮骨刀十分不解:“你是个修炼天才?可烛照千秋阁不是说你是武道废材吗?难道修扶龙仙术后,对修行其他功法也有加持?让本座想一想,你这段时间干了不少大事,倒也勉强可以解释。” 他没有往《万象真经》上去想。 魔教四大长老关系错综复杂,有的彼此交好,有的彼此仇视,但共同的一点是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 谁都不会让对方知晓自己功法的核心科技。 而且千面被天眼压制的太惨了。 刮骨刀一个正常人,用正常思维思考,很难想象千面会把《万象真经》传给天眼。 “很纯粹的修炼天赋,外加扶龙仙术的加成,让你在短短几天内就掌握了媚惑真意。虽然看来很不可思议,但本座倒是可以理解。” 刮骨刀迅速接受了这个设定。 “毕竟你比本座当年修行媚术的速度还差一点。” 连山信:“……” 他算是看出来了,大宗师个个都是逼王。 前有张阿牛的学剑速度。 现有刮骨刀修炼媚术的速度。 连山信靠《万象真经》开挂,比不过刮骨刀这种纯粹的天才流,倒是也合理。 现实就是这样不讲逻辑,你开挂才能做到的事情,别人单拼天赋就能做到甚至做的更好。 刮骨刀看着连山信,越看越是喜欢。 作为魔教大宗师,刮骨刀向来不喜欢压抑自己的感情。 所以他直接开口:“连山信,拜我为师吧。” “啊?” 连山信这下是真的懵了。 你们魔教的长老,怎么都这么喜欢收我当徒弟? “你在修炼媚术方面,虽然没有媚骨,但也是百年难遇的天赋。而本座在媚术方面的造诣天下第一。你拜我为师,十年之内,我必让你成为天下媚道第二人。未来继承本座的长老之位,也未尝不可。” 连山信能听出来,刮骨刀是认真的。 就像是血观音给卓碧玉画饼的时候,很大概率也是认真的。 可惜魔教的悲哀在于,他们就算是画的饼,都打动不了九天的准少主。 能在朝廷当九天,傻子才跑去魔教当长老。 所以连山信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拒绝:“我还是认为我的天赋更适合九天。” 刮骨刀摇头道:“九天只是现在看起来强大,但大禹供奉的那位仙人已经大限将至。等仙人陨落,大禹就会失去庇护,而我圣教却有弥勒下生,届时孰强孰弱,不言自明。连山信,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学会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连山信微微一笑:“弥勒真的会下生吗?” “这是自然。”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弥勒。” “怎么可能?” 刮骨刀脱口而出后,忽然心头一惊,随后失态的看向连山信。 “你说,你有一双天眼?” 连山信纠正道:“是千面和烛照千秋阁说的,我可没说。” 现在连山信已经不承认自己是天眼通了。 他是宿命通拥有者。 但是刮骨刀没有千面的判断力。 他只想到了天眼通。 “天眼,天眼通……你确实有一双天眼,连本座的身份都能看穿。” 和连山信面对面碰撞了一下,刮骨刀也被打服了。 服的比千面更快。 因为他比千面更有自信。 “可是不对啊,你为什么能有天眼通?” 刮骨刀的目光重新放在了连山信身上,眼神中满是迷茫:“你不是人吗?” 连山信:“……” “姜平安的儿子,为什么会有天眼通?六神通的拥有者,都应该是魔胎才对?除非……” 刮骨刀福至心灵,眼神瞬间从迷茫变为清澈,以及更大的震惊:“连山信,你是你母亲生的吗?” 连山信生气了:“你把话再说一遍?” 刮骨刀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不够友好,但他其实是字面意思。 “我是说你的身世很可能有问题,如果本座的猜测是正确的,那姜平安还真是闷声干大事,难怪当初……” “难怪什么?” “没什么。” 刮骨刀本想说难怪当初看不上我。 比不过其他人,刮骨刀是不服的。 但是比不过阎王,刮骨刀可以接受。 因为他当年被阎王揍过。 阎王是比他资历更老实力更强的魔教长老,刮骨刀甚至知道一些关于阎王的密辛,江湖传言魔教教主受伤,就是拜阎王所赐。 当初阎王叛逃的时候,是直接打出去的。 给当时还没有现在强大的刮骨刀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不过这天下风云变幻,一代新人换旧人。 刮骨刀已经不是当年的刮骨刀。 当年对阎王的敬畏,现在也已经变为了蠢蠢欲动的好奇与取而代之的野心。 “当年在圣教,我实力不如你,你压我一头我不挑你理。” “现在你已经人老珠黄,像姜平安这样的男人和连山信这样的弟子,合该为我所有。” “一个老女人,凭什么霸占我的男人和徒弟?” 刮骨刀冷笑一声,直接起身:“走,带我去你家,我要亲眼验证一些事情。” 连山信也冷笑起来:“你疯了?你敢动我父母?嫌魔教命太长了?” 刮骨刀闻言皱眉,连山信这话很不中听。 不过他忍了。 “放心,我不会动你父母。若他们真是我猜测的那二位,我也动不了他们。只是老朋友见见面,别搞的这么剑拔弩张。” “老朋友?” 刮骨刀深深看了连山信一眼,语气大有深意:“别告诉我,你认为你父母是一般人?以你的天赋绝不会如此愚蠢的。” 连山信没有装傻,但还是有些意外。通过方才刮骨刀的话,他已经意识到了刮骨刀把连山景澄当成了姜平安。 可现在听刮骨刀这话里的意思,她竟然还认识贺妙君? 难道自己猜测的全是真的? 父亲是姜平安,母亲是阎王? 连山信是这样想的,干脆也就直接问了出来:“我父母在我面前,一直都是两个普通人。我只是猜测他们另有身份,并不能完全确定。你想说,其实我父亲是天医首徒姜平安?” 刮骨刀笑了:“你看,你自己其实也已经猜到了,这才符合你的天赋。那你再猜猜,你母亲到底是谁?” “阎王?” 刮骨刀抚掌赞叹:“我现在愈发相信你确实身负天眼通了。说不得,你还真有可能是弥勒下生。” 他出道至今,见过的天才不在少数。 但是连山信的天赋与敏锐,尤其是那句“他不喜欢男人”,还是给了他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感觉。 唯有姜平安在二十年前,给过他同样的感觉。 这种心动的感觉一出,在刮骨刀心中,其他的那些天骄便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若真的是他们,你不敢确认也很正常。本座今日心情好,帮你确认一下。一旦查实,连山信,你这身世……可真是注定不平凡啊。正魔两道,会既想杀你,又想保护你。” 连山信听刮骨刀如此说,感觉父母的身份大概率就是姜平安与阎王了。 这和他要修炼伏龙仙术跻身风云中心没有任何关系。 纯粹是出于为人子女对父母的崇拜。 毕竟哪个小孩没幻想过,自己父母的平凡只是伪装出来的呢? 连山信从小就想,他们家其实很有钱。 现在看来,梦想就快要成真了。 “走吧,真想看看,你父亲现在会不会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什么意思?” “马上你就会知道了。” 刮骨刀话音落下,居然感觉有些羞涩。 这让他愈发心花怒放。 “真是久违的感受,平安,这些年,你有为当初拒绝我后悔吗?” 人终将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对刮骨刀来说,他年少时用心追求却没有得到的最大的失败,就是姜平安。 连山信打了一个冷颤。 这女人明明是个魔教妖女,但是说话怎么感觉gay里gay气的? …… 话分两头。 回春堂……旁边的屈家大门不远处,迎来了两个陌生的客人。 “教主,您不是奔着回春堂来的?” 左使水仲行十分意外。 魔教教主之下,地位最高的是四大长老,全都是大宗师级别的高手。 不过正因为四大长老太强,导致历代教主对长老的掌控力度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大。 毕竟只要魔教教主不能晋升神仙境,那就也是法相境界的大宗师。 虽然大宗师之间亦有高下,但是这高下没有大到一打四还能全面压制的地步。 魔教教主必须要对同为大宗师的四大长老保持尊重。 就像是永昌帝必须要对九天的九位脉主保持尊重一样。 可以使唤他们,但不能当奴才一样使唤。 这就意味着四大长老没有那么好用,他们非常有自己的主观意志,不可能对教主言听计从。 比如千面,明王给他的任务是在江州牵制九天。 结果千面转头去了神京城刺王杀驾。 这种事情在魔教并非先例。 魔教教主也知道这种管理模式很粗犷,但是历代教主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也解决不了制造这个问题的人。最终他们选择的办法是在教主和长老之间,设立一个上传下达的职位——左右二使。 地位等同于汪公公在大禹。 在教主不出面的时候,左右二使几乎就可以代行教主的职权,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四大长老下命令。 但是四大长老听不听,是另外一回事。 这次匡山异动,明王就派了左使水仲行来查看情况。 若是千面还在江州的话,明王会首先安排任务给千面。 可惜到现在明王也还没联系上千面。 明王已经有些震怒了。 他对四大长老已经足够放权,但这不是千面能无视他的理由。 水仲行也很生气。 直觉告诉他,连山信身上有大问题,连山信周围有一个大坑。他并不想认真调查连山信,因为他怕自己查着查着,就真查出什么东西来。 那是他把握不了的。 可今天教主亲自出面了。 他只能陪着教主一起来回春堂。 结果教主竟然的目的地竟然不是回春堂,而是回春堂旁边的一家商会。 “您不是来调查连山信父母的?” 教主沉声道:“你之前推测的有道理,连山信此人有问题,或许和阎王有关。既然如此,只要本座不上钩,他们自然会沉不住气跳出来。” “教主英明。” 水仲行习惯性的拍了一把教主的马屁,随后才好奇问道:“这家商会有什么特别的吗?” 明王看着屈家商会,眼底深处有一抹水仲行未曾察觉的激动:“这家商会的会长是个干才。” “干才?教主您知道他?” “他是我安排在千面手下的。” 水仲行心悦诚服:“教主高瞻远瞩,属下钦佩之至。千面长老在江州待的时间太久了,已经有两年未曾回总部拜见教主。教主提前布局落子,也是应有之义。” 明王微微点头。 他也是这样想的。 他倒是想相信千面的忠诚,可包括千面在内的四大长老,几乎一年到头都漂在外面。 人都见不着,忠诚如何来维系? 所以明王也只能想一些其他办法。 比如往四大长老下面安排一些自己的人。 左右二使其实一直在这样做。 但是最高等级的卧底,都是明王亲自来安排,就连左右二使都瞒着。 这是为了保障卧底的绝对安全。 “屈崇真本是我布下的一颗闲棋冷子,其实这些年从未启用过他,但是不曾想,他却给了本座一个巨大的惊喜。”明王的语气中难掩欣赏。 “什么惊喜?”水仲行问道。 明王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等见到他之后,你就知道了。去拜个门,就说雪山千古冷,他会知道什么意思的。” “是。” 水仲行心悦诚服的去拜门。 不到一分钟,他扭头走了回来。 “教主,不太对劲。” 明王皱眉:“哪里不对?” “屈家附近,有九天的人在暗中保护。” 明王沉吟道:“这是在保护连山信家人的安全吧。” 水仲行沉声道:“区区一个连山信,哪怕有些天赋,也不配让九天动用如此巨大的保护力量。而且,我感觉屈家内部隐藏的九天成员更多。” 水仲行的江湖经验比明王更丰富,毕竟教主只需要闭关突破修为就好了,但是左右二使要考虑的就多了。 指望一个组织首领全知全能是不现实的事情,首领更多的是需要用人和决断。 明王在实务方面就有短板,他天赋太高了,高到可以用拳头忽略很多细节。 这是他的优点,不是缺点。 明王还有一个巨大的优点——能听得进去人话。 “你怀疑屈崇真被策反了?”明王问道。 水仲行摇了摇头:“既然是教主秘派的心腹,那一定忠心耿耿。见识过教主的天资才情,屈崇真又岂会投靠九天鹰犬?教主,屈崇真恐怕是被发现了。” 明王面色不变,只是眼神瞬间阴翳。 “教主,属下这便去查一查。若屈崇真被发现,阵仗恐怕小不了,周围的百姓很可能知道。” “去吧。” 水仲行迅速展现了自己的价值。 不到一刻钟,他就已经查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主要是确实不难查。 “教主,千面暴露后,屈崇真派人接应,被连山信发现了。屈崇真全家被抓,但他至死都没有透露关于您的任何消息,实乃我圣教忠义的化身。” 水仲行声音沉重。 明王的拳头逐渐硬了起来:“被千面连累了?” “是。” 水仲行看了明王一眼,小心翼翼的开口:“教主,属下斗胆猜测,这件事情是不是又过于巧合?怎么所有的事情到最后,都离不开千面和连山信呢?” 明王身上开始散发出杀气:“你联系到千面了吗?” “还没有回信。” “该死,千面坏我大事。” 明王罕见的有些破防。 这让水仲行十分意外。 他伺候明王的时日不算短,还未曾见过明王如此气急败坏。 “教主,屈崇真很重要吗?” 明王恨声道:“他不重要,但是他给本座来信,说他找到了一株千年雪莲。” “什么?”水仲行惊呼出声:“千年雪莲?全天下只有三株的千年雪莲?被屈崇真找到了?那岂不是说您被阎王偷袭的伤势有希望被治愈?届时,您陆地神仙有望。” 作为明王最信任的两个人之一,水仲行比任何人都知道千年雪莲对于明王的重要性。 “难怪您出关来江州,原来您是亲自来取千年雪莲的。屈崇真的确是个干才,也是个谨慎的人。”水仲行说到这里,都感觉痛心疾首:“现在千年雪莲落到了谁手中?好像并没有消息说江州给太子进献了千年雪莲。教主,有没有可能千年雪莲被千面亦或是连山信私自扣下了?” 明王鹰眸般的目光陡然看向回春堂。 恰在此时,贺妙君走出了回春堂的大门。 无意中朝明王的方向瞥了一眼。 “儿子。” 感谢书友20250304102815511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王家珺铎、补胎正经、叶子吗、书友20250824230305721的打赏 (本章完) 第120章 明王破防,阎王真身 第120章 明王破防,阎王真身 水仲行一个激灵:“教主,您说什么?” 儿子? 教主有儿子? 他这个圣教左使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教主儿子在哪? 水仲行左右环视了一圈,也没看出来哪个人能做明王的儿子。 明王回过神来,并没有解释什么。 只是沉声问道:“回春堂前的那个女子是谁?” “应该是连山信的母亲贺妙君。” “应该?”明王皱眉。 水仲行无奈道:“教主,我才来江州两天,很多事情调查不过来。千面才是江州的地头蛇,让他来调查这些更方便,属下还需要时间。” 明王吩咐道:“最迟今晚,我要得到千面的消息。” 水仲行愈发无奈:“教主,若是我们圣教的人能在神京城找到千面一切都好说,可若是千面长老有心隐藏,恐怕就连永昌帝都找不到他,我派去的人又何德何能?” “我只要结果。”明王沉声道。 水仲行心中骂娘。 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在明王面前,他就是跑断腿的那个。 从前的明王做事没有那么苛刻,并不是一个难伺候的教主。 但是今天的明王,让水仲行感觉有些陌生。 更让水仲行没想到的是,明王继续问道:“你身上可有阎王帖?” “有两幅,教主您问这个做什么?” 阎王帖是当年阎王行走江湖的标志,接到阎王帖的人,一般洗干净脖子等死就好了。 这个过程中,自然有很多人不服,有很多人用力反抗,这些人合力铸就了阎王“江湖第一杀神”的威名。 二十年前的江湖中,阎王不是大宗师中实力最强的,但阎王是大宗师中杀性最大的。 在阎王消失之后,水仲行背负着继续追杀阎王的长线任务,这些年虽然摸鱼,却也没有放弃,至少表面上没有。 阎王帖一直随身携带,以备明王检查。 摸鱼也有高下之分,在这方面,水仲行自认为自己也是大宗师境界。 果不其然,见水仲行随身携带阎王帖,明王满意的点了点头:“尽忠职守,辛苦你了。” “为教主做事,不敢言辛苦。” “你之前猜测说,连山信很可能与阎王有关?”明王问道。 水仲行点了点头。 “这个猜测有一定道理,既然如此,你去回春堂试探一下。” “我?教主,我去对付阎王和九天?” 水仲行当场就想跪下。 魔教四大长老当中,他只有把握打败千面。 另外三个都含糊。 更别说二十年前就能在明王手下全身而退的阎王了。 “不是让你去对付阎王,你去回春堂放一封阎王帖,试探一下连山信父母的虚实。” 水仲行恍然大悟:“教主,您怀疑连山信父母有问题?” “如果连山信真的有天眼通,这个贺妙君又真的是连山信的亲生母亲,那她必然有问题。” 水仲行心头一动。 难道教主怀疑贺妙君就是阎王。 意识到这点后,水仲行没敢朝贺妙君的方向看。 只是在想如何能推掉这个任务。 作为魔教左使,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也不打算造明王的反。 既然如此,他还那么努力做什么? 上升空间没有了啊。 再进步的话,他的性命都会出危险。 阎王就是前车之鉴。 水仲行一直把阎王当前辈看。 只是这次,水仲行没想到正当拒绝的借口。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了一个手下在远处徘徊。 “教主,属下的人有事汇报,我去去就回。” 明王点头。 水仲行很快去而复返。 向他汇报了一个最新情况:“教主,刮骨刀来江州了。” 明王疑惑的看向水仲行:“我没记错的话,我是让血观音和千面来江州,怎么刮骨刀来了?” 水仲行轻咳了一声,解释道:“神京城距离江州太远,血观音和千面放下神京城的事情赶来肯定需要时间。至于刮骨刀,是她主动联系的我。” 明王气得手都在抖:“真是三个忠心耿耿的长老。” 水仲行不敢说话。 这波魔教是该来的一个没来,不该来的来了。 而且千面和血观音是不听明王诏令,刮骨刀也是无令擅离职守。 “本座之前让刮骨刀去佛州经营地盘,等弥勒下生后,便反攻佛州,为我圣教做两手准备。”明王沉声道:“佛州距离江州也不算近,她为何来的这般快?” 水仲行看了明王一眼,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教主,要不然您就别往下问了。就算问出什么来,咱们也不能真把刮骨刀怎么样啊。” 明王:“……” “刮骨刀这些年,帮圣教策反了不少高手,战功赫赫。若是动了她,圣教必然人心不齐。教主,小不忍则乱大谋。”水仲行劝说道。 明王深吸了一口气:“罢了,既然刮骨刀来了,那便让她去调查回春堂。以她的媚功修为,做这种事情比你方便。” 这正是水仲行想要的结果。 “你悄悄去放一封阎王帖,本座在这里为你掠阵。” “属下领命。” 这次水仲行干脆的接下了任务。 只是悄悄放一封阎王帖,危险性是不大的。 哪怕贺妙君真的是阎王,只要他不做的太过分,水仲行也感觉自己不会出问题,因为他自认为不配被阎王针对。 危险的是接下来去深入调查的刮骨刀。 但是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刮骨刀,你来的好啊。 …… 一刻钟后。 回春堂前。 连山信疑惑的看着刮骨刀:“你怎么停下了?” 刮骨刀语气有些复杂:“想起了一些当年的旧事,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连山信看着刮骨刀那有些“慈爱”的复杂眼神,忽然一个激灵。 不是吧? 这女人把我当儿子看了? 刮骨刀还真是这样想的。 “如果姜平安当初选的我,也许今天你会叫我一声……” “打住。” 连山信不打算听下去了。 他对贺妙君的孝心是不容置疑的。 “你好好当你的江湖第一菩萨,别和我拉关系。” 刮骨刀摇了摇头:“血观音才是江湖第一菩萨。” 佛州倒是也有不少菩萨。 但是血观音实力太强了,舔狗也太多了,而佛州的菩萨大多是男的。 江湖上的色痞们还是太多了,连山信对此表示痛心疾首。 在他眼中,血观音算个屁。 她只知道便宜榜一大哥和太子。 刮骨刀才是真菩萨,能造福每一个人。 “小信,你回来了?” 连山景澄刚送一个病人出来,就看到了连山信和“戚诗云”。 瞬间喜出望外。 “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位是……” “父亲,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戚诗云戚探花,我在九天的领路人。”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戚探花。”连山景澄热情的走了过来:“我们家小信能有今日,多亏了探花提携,今日务必要让我和拙荆好好感谢一下。” 刮骨刀静静的和连山景澄对视。 直到连山景澄靠近,他才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对连山信摇了摇头。 连山信意料之中的内心一沉,传音问道:“不是姜平安?” 刮骨刀传音回道:“我没有丝毫熟悉的感觉。” “会不会是时间太长,你把姜平安的感觉给忘了?”连山信表示质疑。 他觉得自家父亲是很有机会做姜平安的。 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父母的身份,他也可以给。 信皇子主打一个自力更生。 但刮骨刀的回应很有力度:“我媚术大成后,只有一个男人拒绝过我,我怎么可能会忘记那个人的味道。” 连山信被说服了。 不过他还是纠正了一下刮骨刀:“现在是两个男人拒绝你了。” 刮骨刀:“……” 他收回了心神,很自然的和连山景澄交谈了一下。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 “又怎么了?”连山信问道。 刮骨刀确认了连山景澄的普通身份后,连山信已经不太想搭理刮骨刀了,有送客的意思。 但是刮骨刀主打一个男大十八变:“又有了一些熟悉的感觉,他的言谈举止,和平安很像。” 连山信:“……” “戚探花,屋里坐坐吧。屈家的生意也是您做主分给我的,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一直想好好感谢您。” 连山景澄热情的发出了邀请。 刮骨刀从善如流:“我与阿信一见如故,若是伯父不觉得打扰,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打扰,当然不打扰,我夫人看到您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三人一同向回春堂内走去。 “父亲,今日就闭门谢客吧。” “听你的。” 自从兼并了屈家的药材生意后,单纯的治病救人就已经不是他们家的主要收入来源了。 连山景澄和连山信许久未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不过连山景澄并未冷落“戚诗云”,一直都在有意识的主动和他说话。 “戚探花,小信在九天没有惹事吧?” “没有,他表现的很好,深得天剑大人赏识。这次去神京城,就连陛下和天后都对他赞赏有加。” 刮骨刀随口就来。 但这话并没有让连山景澄放心,反而愈发提心吊胆:“以小信现在的年纪,见到这么多大人物不是好事。他还太年轻,心性不定,一步走错,就容易万劫不复。” 刮骨刀深深看了连山景澄一眼,总觉得连山景澄话中有话。 “咦,伯父,你桌子上这是什么?” 刮骨刀忽然瞳孔放大。 他看到了一张符。 连山景澄顺着刮骨刀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解释道:“这是平安符,我之前无意中得到的。最近这几天我有些担心小信,就经常求神拜佛,希望小信能平安。” “平安符,求平安。”刮骨刀低语片刻,提出了一个请求:“伯父,能送我一个平安符吗?” “当然,若是戚探花不嫌弃的话,这个平安符就送您了。” “好。” 刮骨刀没有客气,直接将他看到的平安符拿了过来。 然后认真打量了三遍。 “小信,你在这儿陪戚探花,我去叫你母亲,今天一定要为戚探花准备一桌我们江州的地道佳肴。” “戚探花不太喜欢吃辣。”连山信提醒道。 连山景澄诧异的看了连山信一眼。 好小子,连对方的胃口都打听出来了。 野心不小啊。 不过想了想连山信已经十八岁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大禹作为一个高武封建王朝,婚龄其实是弹性很大的。 十几岁结婚生子的大有人在。 但是为了求取功名或者功法限制,等三四十才结婚的也不在少数。 尤其是那些一心求取功名的人,大多都拎的比较清楚,这些人很清晰的能意识到,人一辈子改变命运的最好机会便是功名和婚姻。 所以他们会在考取功名之后,再考虑婚姻大事,这样才能上嫁或者联姻,从而改变命运。 一般这个群体都会晚婚晚育。 连山景澄本以为连山信肯定也是这种,但现在看来,他感觉自己小看儿子了。 不过这对他和贺妙君来说是好事,连山景澄自然不会阻止。 等连山景澄消失后,刮骨刀沉声道:“是真正的平安符。” 连山信挑眉:“姜平安亲手制作的平安符?” “对,我可以确认。” “怎么确认的?” “当年姜平安拒绝我之后,便送了我一个平安符,和这个一模一样。” 刮骨刀从怀中拿出了另一个平安符。 连山信:“……” 感情江湖第一女菩萨私下里也是个舔狗。 那你没舔上姜平安就很合理。 “连山信,你父亲越来越神秘了。天医的医术,难道可以将自己变成另一个人吗?”刮骨刀陷入沉吟。 连山信没有被刮骨刀的想法带偏。 他第一时间怀疑起了连山景澄的救命恩人。 刮骨刀说过,姜平安医者仁心,当年便救过很多人。 之前连山信一度怀疑救下连山景澄的是天医。 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姜平安。 所以父亲的身份从天医首徒,变成了天医的不记名徒孙? 不行,这关系太远了。 连山信在内心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也许吧,毕竟是大宗师级别的天医,能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连山信自信道:“能养出我这么天赋异禀的孩子,我父亲就不太可能是普通人。” 刮骨刀纠正道:“你的天赋异禀,恐怕更多的遗传于你母亲。” 说贺妙君,贺妙君就到了。 “小信。” 听到儿子回来了,贺妙君赶紧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连山信的手,紧张的上下打量。 在发现连山信没缺胳膊也没少腿后,贺妙君松了一口气。 她很想问问连山信有没有收到她和连山景澄给他写的信,信上说了太子不能行房的秘密。 但是现在戚诗云在,贺妙君将话咽了回去,开始和戚诗云打招呼。 “戚探花光临寒舍,真是让我们家蓬荜生辉。戚探花,我们家小信没少给您添麻烦吧?” “没有,阿信是个干才,很有天赋,帮了我不少忙,一看您和伯父就教养的很好。”刮骨刀商业互吹。 贺妙君俏脸一红。 儿子是个干才很有天赋,她都是信的。 但她和连山景澄真没怎么教。 主要是他们教的温良恭俭让,连山信全反着学。 把他俩气得不轻。 现在被人如此称赞,贺妙君脸皮薄,有些承受不住。 “伯母是哪里人?” 刮骨刀一直在盯着贺妙君看。 他没有从贺妙君身上感受到任何的威胁。 但是他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贺妙君的气息给了他一种很矛盾的感觉——气血亏空,却又生生不息。 有一种临死之人被强行续命回到了十八岁的古怪。 贺妙君轻叹了一口气:“我祖上是东州人,我是从东州来江州避难的。” 刮骨刀心头一动:“东州?那可不是个好地方。” “怎么说?”连山信看向刮骨刀。 刮骨刀解释道:“魔教总部就在东州,甚至有传言说,就在东都隐藏。” 东都是东州的州城,也是神京的陪都。 大禹疆域过于辽阔,在天工的机关术没有突破之前,通讯问题是制约大禹管理的大问题。 所以在神京之外,大禹另有四大陪都,辐射四野,拱卫神京。 东都便是其中之一,历代大禹天子每隔两三年,都会亲临东都,威慑海外一众岛国联盟。 魔都总部在哪,本没有明确的答案。不过刮骨刀作为魔教四大长老之一,他说的话,自然是可信的。 连山信看向贺妙君。 父亲那儿看起来有点指望不上了。 母亲能支棱起来吗? 说起来,父亲只有医术方面略显高明。 而母亲这边,无论是需要千年雪莲救治的身体,还是善良的小姨那边的不对劲,都明显来头更大。 连山信对母亲保持期待。 贺妙君则目露迷茫:“魔教在东都吗?我从小在东都长大,还从未听人说过。” “这是九天机密,伯母没有听说过也很正常。” 刮骨刀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试探。 他已经确认贺妙君不对劲了。 最起码她的身体和气息,绝对有古怪。 “伯母你先去忙吧,有阿信陪着我就好。” “也好,我去准备下厨。戚探花,今天务必要在我们家吃顿便饭。” “若是九天没有任务,我就却之不恭了。” 刮骨刀没有把话说死。 等贺妙君也离开后,刮骨刀直接对连山信道:“你母亲不对。” 连山信满是期待:“哪里不对?” “她的气息不对,我怀疑她吃过天材地宝,这不是普通后宅妇人能有的奇遇。”刮骨刀语气十分笃定。 连山信:“……” 这女人真有点眼力。 这居然都能看出来。 也是千年雪莲太大补了,母亲可能还未完全消化千年雪莲的药力。 只是刮骨刀的论据错了,那结论是否正确,连山信开始怀疑。 “我母亲是阎王吗?” “我不确定。” “啊?” “圣教与你们九天不同,四大长老听调不听宣,彼此之间很少见面。圣教长老一个比一个神秘,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千面长什么样,不知道血观音是否喜欢男人,也不知道阎王的底细。” 刮骨刀没说的是,其他人也不知道他的底细。 能成为大宗师的人,全都是人中龙凤。 而能在内斗激烈的魔教存活下来依旧晋升大宗师的,一个比一个能藏。 他们也许不是最能打的,但一定是最会保护自己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直觉告诉我,从你母亲身上下手,比调查你父亲更容易有收获,方便带我去你父母卧室看看吗?” “不是很方便。” “你可以自己先进去检查一下。” 刮骨刀不说,连山信也会这样做的。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大惊喜。 “你进来。” 刮骨刀走进房间。 看到了坐在梳妆台前的连山信。 “怎么了?” 连山信面色复杂的指了指自己刚刚找到的黑色拜帖。 “这个是不是传说中的阎王帖?” 刮骨刀看到熟悉的信物,瞳孔瞬间收缩:“你从哪找到的?” “梳妆台后面,夏风华你认识吗?” 连山信打开了阎王帖看到了上面一个陌生的名字——夏风华! 刮骨刀面沉如水:“认识。” “这是谁?” “我!” 连山信猛然一惊,迅速看向刮骨刀。 但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 等他追出去后,发现刮骨刀已经消失无踪。 连山信哑然失笑:“被吓跑了?” 阎王帖的威慑力这么强? “小信,戚探花呢?” “临时有事走了,不用做她的饭了。” “啊?怎么走这么急?” “可能是被娘您吓到了吧。” “胡说八道,你娘我弱不禁风,怎么可能吓到戚探花?” “……” …… 入夜。 江州城外。 教主依旧在钓鱼。 这一次,他等待的鱼儿来了。 “教主,属下刚刚收到了神京城那边的回复。” 水仲行来到明王身后,心中对明王大半夜钓鱼的行为表示不解,但一个字也不敢多问。 “千面和血观音到江州了?”明王问道。 水仲行欲言又止。 明王回过头来,沉声问道:“怎么?难道他们还想抗命?” 水仲行苦涩道:“教主,他们恐怕没有抗命的机会了。” 明王一愣:“此言何意?” “千面和血观音……都死在了神京城。” “什么?” 明王面色骤变。 滔滔江水,瞬间汹涌澎湃起来。 但这依旧不足以表达明王此刻的心情。 “你说千面和血观音都死在了神京城?这怎么可能?” 水仲行苦笑道:“教主,属下也不敢相信。目前能确认的是,血观音一定死了,此事人证众多,是太子带人围杀的血观音。” “太子围杀血观音?”明王依旧震惊:“太子不是已经成为血观音的裙下之臣了吗?” “属下收到的消息是血观音私藏了千年雪莲,惹怒了太子,由此招来了杀身之祸。” “无稽之谈,血观音怎么可能私藏千年雪莲?”明王皱眉。 水仲行:“……” 明王面色再变:“血观音真的私藏了千年雪莲?” “属下收到的消息是这样说的。”水仲行小心翼翼的开口:“教主,血观音私藏的那一株,会不会就是屈崇真找到的那一株?” “不可能。”明王直接否认:“连千面和你都不知晓屈崇真的身份,血观音一直在神京城,如何得知?” 水仲行解释道:“教主,是连山信用他的天眼,在血观音的住处找到了千年雪莲,献给了太子,让太子彻底相信了血观音私藏千年雪莲。属下记得,屈崇真也是被连山信发现的身份。若连山信从屈崇真家里找到了千年雪莲,又栽赃了血观音,投靠了太子,是不是一切都合理了?” 明王陷入沉思。 水仲行继续道:“属下还查到,血观音在神京城试图找过连山信的麻烦。太子虽然此前成为了血观音的裙下之臣,但他毕竟不行,而且是太子之尊。若连山信精心布局相比起天选的支持和千年雪莲的药效,太子恐怕会毫不犹豫放弃血观音,彻底斩断和我们圣教的联系。” 明王信了。 因为水仲行的话实在是抽丝剥茧,合情合理。 他挑不出一点毛病。 “千面呢?”明王问道。 “千面还不能确认彻底死了,属下的人未找到他的尸体。只查到了他在神京城接连两次重创了永昌帝,但是在闻喜公主府栽了,被闻喜公主瓮中捉鳖,从此不知所踪。对了,在神京城,连山信依靠自己的天眼,又连续发现了几次千面的踪迹。” “又是连山信。”明王杀气大盛:“此子不能留了。” “他必须要留。” 刮骨刀骤然现身。 让水仲行眼皮一跳。 他并未发现刮骨刀何时来的。 反倒是明王,并未对刮骨刀的到来表示奇怪。 “你已经来了一刻钟,为何此刻才现身?”明王问道。 刮骨刀低头,实话实说:“想试探一下教主的实力,教主果然深不可测,实力远高于我。” “你倒是老实。”明王冷笑。 但也没有深究刮骨刀的不敬。 水仲行白天说的对,刮骨刀为魔教策反了很多人才,他真深究下去,最后下不来台的不一定是谁呢。 “你方才说什么?”明王转移了话题。 刮骨刀沉声道:“不能对连山信下手,教主,连山信身负天眼通,我怀疑他是魔胎。” 明王冷声道:“证据呢?” “我白天去试探了连山信,当场就被他看穿了。教主您知道,我是得到了千面真传的。我可以证明,连山信确实天赋异禀,而且他的能力很克制千面,传言不虚。” 只有一个千面栽了,明王会怀疑千面和连山信打假赛。 但是刮骨刀也栽了,明王开始信了。 他有些动容:“连山信真是魔胎?既是如此,他为何如此高调?” “他事前不知晓,是加入九天后,对自己的身世才有所猜测。但此时他已经名声鹊起,后悔也来不及了。教主,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去调查了他的父母。” 明王心头一动:“有发现?” “有重大发现,教主,我怀疑他母亲贺妙君就是阎王。另外,我怀疑他父亲连山景澄是改名换姓的姜平安。” 明王再次动容。 今夜,他收到的“惊喜”太多了。 “教主,魔胎事关弥勒下生,连山信恐怕不能死。我还通过我的人查到,永昌帝在追杀姜平安。” 其实曹伏虎对他说的是追查姜平安的下落。 但是刮骨刀把追查改成了追杀。 这有一些他的小小私心。 明王听出来了:“你想策反姜平安?” 刮骨刀斗志十足:“我想试试,若是能把姜平安带到圣教,教主岂不是如虎添翼?” “你方才说,贺妙君有可能是阎王?姜平安知道吗?” “我猜不知道,这就是我策反他的机会。教主,据我观察,姜平安和阎王,恐怕在互相隐瞒身份。” “如此吗?” 明王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因为过于离谱,反而有些可信。 “你有把握和阎王抢男人?” 刮骨刀跃跃欲试:“教主,我始终不相信,这世上有人会拒绝我。” 顿了顿,刮骨刀媚术全开,让水仲行的眼神都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属下是否有幸,邀教主大战三百回合?” 明王目光平静如水:“你实力太弱,我怕控制不住,会吸干你的精元。待你境界追上我,再来试图媚惑我吧。” “教主坐怀不乱,属下佩服。”刮骨刀真心赞美。 但并不失望。 因为明王境界比他高,距离神仙只差半步。 媚惑不了明王,在刮骨刀看来是因为实力问题,不是媚术问题。 但是栽在姜平安和连山信身上,性质就不一样了。 对刮骨刀的赞美,明王眼角有些抽搐。 看不上你一个女菩萨,怎么就坐怀不乱了? “教主,千面既然生死未卜,江州之事便由我接手吧。教主若有吩咐,可随时派人去刺史府寻我。” “刺史府?” “江州新任刺史曹伏虎,是我的人。” 明王和水仲行全都吃惊的看向刮骨刀。 刮骨刀傲然一笑。 明王由衷赞叹:“长老名不虚传。” 若无刮骨刀到处赐福,魔教这些年的策反工作绝不会如此成功。 “辛苦长老了。” “为圣教大计,谈何辛苦。教主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告退。” “去吧。” 等刮骨刀消失后,明王对水仲行道:“你也去吧,本座自己静静。” 水仲行也消失后明王才幽幽一叹:“刮骨刀的推测极有道理,可她不知道,阎王与姜平安,本就是同一个人啊。” (本章完) 第121章 匡山惊变,天师之死 第121章 匡山惊变,天师之死 明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当年,他本可以直接了断阎王的性命,但是生死关头,他还是犹豫了。 毕竟,那是他的孩子,他亲自怀的魔胎。 开魔教亘古未有之先河。 哪怕放眼天下,一个能把魔胎生下来的男人,也是极其炸裂的。 明王一直认为,自己是能创造历史的男人。事实上,他也一度做到了。 如果一切按照他的计划发展,他会成为佛母。 而他生下的魔胎,会成为弥勒,一统佛门,称尊天下。 传说将走进现实,他会开创新的历史。 可惜。 熊孩子总是不听话。 没有生过孩子的明王,本以为生孩子是最难的事情。 生下来之后他才明白,原来养孩子更难。 尤其是熊孩子进入叛逆期之后。 他说往东,阎王一定往西。 他想把阎王培养成魔教接班人,阎王转头就拜入了九天,用无与伦比的天赋征服了天医,甚至差点就混成了下一任天医。 最让明王接受不了的是他明明已经向天医暗示了姜平安和魔教有关系,但是天医一直装傻充愣。 任由阎王帖和平安符交相辉映,成为了两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一度还被世人认为是宿敌。 这让明王的心情极其复杂。 自己生的孩子,确实很有能力。 但过于有能力了。 二十年后,重新听到阎王的消息,明王的心情依旧复杂。 因为,他发现自己对阎王的了解愈发稀薄。甚至,他开始不确定阎王的性别了。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生的是个儿子……” “可为何今日贺妙君身上,有昔日我儿的气息?” “难道魔胎无性?是我观念太狭隘了?” 魔胎毕竟是弥勒的载体,哪怕明王已经走到大宗师的极限,但是对于传说中的仙佛还是不够了解。 此前他想当然的以为孩子生下来是男的就是男的,是女的就是女的。 二十年过去,明王成长了,尤其是今天,贺妙君的出现,打开了明王的新思路。 “刮骨刀的眼光还是有的,她既然判断贺妙君是阎王,一定有其道理,尤其是我也察觉,贺妙君的气息明显不对劲,绝对受过重伤,又被神医救治过,体内的气息生生不息。这救治手法,就很像是我儿的路数。好烦,感觉像是长脑子了。” 随着明王心情烦躁,身后的滔滔江水惊涛拍岸,卷起了千堆雪。 修为到了明王这种境界,其功力若是外溢,已经可以影响部分天象。 待他能做到所到之处一念风云动、反掌山河倾时,便可以称之为真正的陆地神仙。 陆地神仙的基础能力,便是掌控天象。所以也有人将武道第八境,称为天象境。 大禹建国之初,仍有神仙大战。史书记载,江河倒流,两州之地大旱三年,赤地万里,民不聊生。 随着后来大禹统治逐渐稳固,神仙打架之事逐渐消失。 唯有五百年前,女帝驾崩当天,神京城天降血雨,后来又有一年滴雨未沾。 等到一年后,神京开始风调雨顺。 明王还不是真正的陆地神仙,所以还做不到彻底掌控江州天象。 但是让江河倒流的实力,明王已经具备了。 天下大宗师数量虽不多,却也不在少数。而魔教教主孔雀明王在大宗师中公认的保三争一,实力强悍可见一斑。 只不过老天是公平的,给了明王强悍的天赋,但并未给他太高的智慧。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让刮骨刀去查吧。” 明王最终决定放弃思考。 这不是他熟悉的战场。 他也不想亲自去调查。 水仲行的话他听进去了。 阎王昔日和他的“父慈子孝”,他也记忆犹新。 二十年前,阎王就毫不留情的偷袭过他。 他没有信心二十年过去,阎王突然变孝顺了。 万一阎王和九天合作,亦或者和佛州合作,给他挖了一个坑等他跳,明王可不想再来一次父子相残。 明王的目光看向匡山。 “千年雪莲找不到,匡炉不能再落入他人之手了。匡山……咦?” 明王身影消失,向匡山方向掠去。 他感知到,匡山再次发生了异变。 …… 连山信没有明王的感知力。 他此时正在盘问自家父母。 当然,是分开盘问的。 毕竟贺妙君和连山景澄都分别提醒过他,不要让对方知晓贺妙音和曹伏虎的存在。 连山信是个孝顺孩子,答应父母的事情都会尽量做到。 “娘,你和贺妙音到底是什么关系?” “手帕交的姐妹啊,我不是和你说过吗?” “贺妙音是太子的人,娘你知道吗?” “有这回事?”贺妙君眼神迷茫:“我不知道啊。” 连山信:“……” 你最好真的不知道。 “娘,我是你生的吧?” “废话。” “你怎么证明我是你生的?”连山信问道。 贺妙君直接被连山信气笑了:“你是我生的,这还需要证明?” 连山信保持冷静:“需要啊,娘你有什么铁证能证明这一点?” “去找王产婆……她已经病死了。” 贺妙君忽然发现,好像还真没有什么铁证能证明连山信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意识到这点后,贺妙君再次被气笑了:“你不是我生的,还能是谁生的?” “这可不好说,万一我是你路边捡的呢?” “我……” 贺妙君人生头一次发现,证明自己和连山信有母子关系,竟然是一件这么难的事情。 如果连山景澄知道贺妙君的想法,一定会和她深有共鸣。 因为连山景澄也遇到了一样的烦恼。 “算了,我勉强相信你吧。” 见贺妙君已经张口结舌,连山信没有为难自己的母亲。 他只是提醒道:“娘,你如果是阎王的话,记得要藏的再好一些。阎王和其他人不同,这个身份被正魔两道追杀,一旦曝光,后患无穷。” 当然,给他带来的好处也是巨大的。 伏龙仙术需要的就是这种羁绊与风云际会。 对连山信的好心提醒,贺妙君人是傻的:“阎王?二十年前的江湖第一杀神?小信,你怎么会把我和阎王联系在一起?” 连山信没有回答贺妙君的话,而是继续自己的提醒:“娘,小姨那边,也有些不对劲,她不单纯是太子的人。” “什么意思?” “她背后还有一股势力,在借助太子寻找千年雪莲。但小姨自己不需要千年雪莲,应该是给别人找的。” 连山信一直盯着贺妙君。 贺妙君当然能意识到连山信在点谁。 她再次被气乐了:“小信,你不会认为是因为我需要千年雪莲,所以你小姨就利用太子寻找千年雪莲吧?” “我可没这么说,是娘你自己承认的。” “我承认你大爷,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娘,你的气血并没有波动,你是在假装生气。”连山信冷静道。 贺妙君这次真的被气到了,一个枕头就朝不孝子砸了过去:“我辛辛苦苦花钱送你学武,是让你拿来对我动脑筋的?” 连山信冷静的纠正贺妙君的话:“娘,是父亲花钱送我学武,你一直都是不支持我习武的。” 贺妙君大怒:“你爹花的也是我的钱。” 连山信这下没有反驳。 连山景澄太会吃软饭了,回春堂就是用贺妙君的嫁妆开的。 拿人手短,连山信是个讲究儿子,所以他退了一步:“好吧,既然娘你不承认,我就不问了。” 贺妙君:“……” 她现在真的气血波动的厉害。 “娘,有一个江湖前辈说过,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你认为这句话对吗?”连山信问道。 贺妙君深吸了一口气,冷静的想了想,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此言有理,你日后行走江湖,要小心那些绝色美女。” “娘,你觉得你漂亮吗?” 贺妙君又抄起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滚!” 这让她怎么答? 一根筋变两头堵。 她和儿子心连心,儿子和她动脑筋。 连山信麻溜的滚了。 去审连山景澄。 留下贺妙君继续怒火填膺,无处发泄。 …… “爹,你找到你是我亲爹的铁证了吗?” 连山信上来第一句话,就让连山景澄的心情开始变差。 “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连山景澄训斥道。 于是连山信懂了:“果然,你根本证明不了我是你儿子。” 连山景澄拳头硬了。 这儿子他感觉不要也罢。 “爹,张阿牛有没有来调查你?” “张阿牛是谁?” “天剑大人。” “天剑叫张阿牛?”连山景澄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真是一个返璞归真的名字。” 连山信吐槽道:“连山铁柱这个名字也不遑多让。” “你闭嘴。”连山景澄恼羞成怒。 读了书之后,他就不想再听到连山铁柱这个名字。 不是所有人都能面对自己来时路的。 “他确实来找过我,问我能不能证明你是我生的。” 说到这里,连山景澄的拳头又硬了:“你们九天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调查你的身世做什么?还非要我证明,我怎么证明?王产婆都死了。” “王产婆死的真巧啊。”连山信故意道。 连山景澄大怒:“小信,你什么意思?要不是我一直替王产婆续命,她连和家人告别的时间都没有,她的身体从半年前就开始不好了。” “父亲真是医者仁心。” 连山信没有怀疑连山景澄做大夫的操守。 “据我所知,天医首徒姜平安,和父亲一样,都医者仁心,会尽自己的最大能力救治病人。” 连山信的明示,让连山景澄再次陷入无奈:“我知道天医的名头,但姜平安这个名字真的不熟。天剑大人好像也怀疑我和姜平安有什么关系,小信,你们九天能不能改改疑神疑鬼的毛病。” “父亲演的真好,姜平安二十年前得罪了当今陛下,是需要隐姓埋名,父亲抵死不认是对的。” 连山信给连山景澄点了赞。 连山景澄扶额,轻叹了一口气:“小信,我老实跟你说吧,天剑大人来找我之后,我有仔细想过。也许,当年救我的那位恩人就是姜平安。咱们家里的平安符,也是恩人留下来的。” 连山信早就有过这种猜测。 不过这个结果太寻常了连山信不喜欢。 “父亲,其实你可以是姜平安的。”连山信引诱道:“姜平安的故事,我都能打听到。姜平安二十年前救治过的很多小人物,现在都已经身居高位了,更别说当年就已经身居高位的大人物。” 除了得罪过永昌帝之外,姜平安这个身份在连山信心中是完美的。 而对连山信来说,得罪永昌帝也不是什么大事。 千面还得罪了永昌帝呢。 不影响连山信收千面为徒。 做人要心胸宽阔,连山信已经替榜一大哥原谅姜平安了。 对于连山信的循循善诱,连山景澄只有白眼:“我已经老了,只想和你母亲在江州颐养天年。功名利禄这些东西,你自己追求去吧,就别把我和你娘卷进来了。” 连山信见连山景澄语气认真,也没有强求:“罢了,反正就算父亲你矢口否认,该不信的还是不信。” 连山景澄:“……” 他也发现了,他现在说什么话,别人都未必信。 而且他竟然需要证明连山信是他亲生的,这都叫什么事? 现在的局势,他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了。 “还有件事,父亲,曹伏虎是新的江州刺史。” “伏虎将军升官了?”连山景澄眼前一亮:“那岂不是说,我们家日后在江州城有大靠山了?” 不等连山信回答,连山景澄忽然皱眉:“不对,小信你还是要小心一些伏虎将军。” “为何?” “伏虎将军年富力强,正是一个男人最巅峰的年纪,而且还是领域境高手,距离大宗师也只有一步之遥。如此实力,居然人到中年便不得已,这背后定有原因。我当时为他诊治时便发现他身体亏空的十分厉害,很像是被人采补过。” 说到这里,连山景澄的语气凝重起来:“普天之下,能采补伏虎将军的人绝对不会很多,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谁?” “魔教四大长老中的刮骨刀!” 连山信深深看了连山景澄一眼。 若是戚诗云在这里,一定也会震惊的看向连山景澄。 戚诗云开挂,才知道曹伏虎和刮骨刀有关系。 而连山景澄很明显早在给曹伏虎看病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真相。 连山信由此又想到了父亲给黄荆棘看病时的表现。 当时连山景澄就靠他的医术,战胜了连山信的开挂,早一步知晓了黄荆棘的隐疾。 “父亲,你瞧瞧你的推理能力,瞧瞧你这一身医术,这像是江州一个普通大夫吗?” 连山信由衷感慨:“你实在是太像我了。” 一样的擅长推理断案。 一样的内秀于心。 一样的老实巴交。 连山景澄抄起扫把就打了过去。 “再说一遍谁像谁?” “此子类我。” 连山景澄有一种大义灭亲的冲动。 回春堂内,鸡飞狗跳。 贺妙君很快加入,夫妻混合双打。 充满了家人的温馨。 小小的三口之家并不知道,这一夜,江州城已经翻了天! …… 太子大行第三日。 连山信早起打坐完毕,修为依旧停留在真意境后期。 这让他的心情有些不美妙。 就连吃早饭的时候,都没有胃口。 “你怎么了?我昨晚打疼你了?”贺妙君关心道。 连山信摇了摇头:“我是苦恼自己的实力进步太慢了。” “慢?你满打满算,进入九天修行还不到一个月呢,现在已经是真意境后期修为了,哪里慢了?”贺妙君不解:“你忘了你前十八年都突破不了武道第一境了?” 连山信老脸一红:“娘,好汉不提当年勇。再说了,我现在不习武了,我已经是修仙中人了。” “修仙的速度也没有那么快吧?”贺妙君表示质疑。 “娘,你不修仙你不懂的,我们修仙中人向来都是一日千里。” 贺妙君粉拳又硬了:“我看你还是欠揍。” “好了,别闹了。”连山景澄展露了自己一家之主的威严:“小信,欲速则不达。要知道,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连山信不敢苟同:“父亲,我只知道成名需趁早。我二十岁的时候鲜衣怒马,和四十岁的时候功成名就,是完全不同的人生。” 你二十岁的时候有一百万,胜过你四十岁的时候有一千万。 有些风景,只有在年轻的时候才能够尽情欣赏。过去那个年龄,便是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但这个想法,连山景澄并不苟同:“小信,急是没有用的。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顺势而为,方可长久。逆天而行,终会反噬。” 连山信还未反驳,戚诗云便冲了进来。 “戚探花?” 连山信有些诧异。 戚诗云此刻的神情十分凝重,几乎接近失态,这还是连山信第一次见到戚诗云如此情绪外露。 “伯父,伯母,我是戚诗云,来找阿信。” “知道知道,戚探花昨日怎么不说一声就离开了?”贺妙君热情的招呼戚诗云。 戚诗云此时已经知晓昨日刮骨刀伪装成她的样子接近了连山信,闻言也没有意外。 她只是沉声解释道:“伯父伯母见谅,实在是昨日有大事发生,我不得不离开。阿信,这次你也要随我一起走了。” “发生了何事?”连山信奇怪道。 戚诗云看了一眼连山景澄和贺妙君,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实言相告:“伯父,伯母,我接下来的话你们务必要保密。” 连山景澄放下了筷子,对连山信道:“小信,既然戚探花有急事,你就先跟着戚探花走吧,有空再回来看我们。” 贺妙君点头:“别耽误了正事。” 戚诗云有些诧异与连山景澄和贺妙君的反应,她父母都未必能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有如此的警惕。 连山信也没有为难父母,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和戚诗云并肩离开了回春堂。 走出回春堂后,戚诗云状似无意道:“阿信,我看伯父伯母很适合入朝为官,性子比你稳重多了。” 连山信点头:“我也感觉,父亲和母亲比我想象中的更优秀。” 他本以为随着自己的修为越来越高,见识的世界越来越大,父母会逐渐跟不上他的脚步。 但现在,他感觉父母愈发神秘了。 “戚探花,到底发生了何事?”连山信拉回了正题。 戚诗云沉声道:“天师死了。” “什么?” 连山信骤然变色,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戚诗云重复道:“天师死了。” 连山信深吸了一口气:“怎么死的?” “不知道,要查。” 连山信脸色变得和戚诗云一样凝重。 天师可是九天之一,天下知名的大宗师。 他的陨落,会震动整个天下。 “死在何处?” “匡山。” “那要封锁匡山。”连山信沉声道。 “匡山也出了问题,昨夜匡山再次异变,所有进入匡山者,无论实力有多强,修为都将被压制到最高宗师境。” “什么?”连山信再次失色:“难怪天师莫名身死,这是如何做到的?” “仙器出世,往往会带有仙人设下的禁制,影响四周的天地环境,在天下间形成一处处禁地。事实上,在大禹十九州,是有几处类似禁地的。朝廷背后的上仙不亲自出手,反而让我们来寻找匡炉,应该就是担心这个。” 连山信的脸色有些难看:“把我们当马前卒了。” 戚诗云冷静道:“这是应有之义,不必义愤填膺。九天如此优待我们,总不会是不求回报。” “你说的对,是我太自负了。”连山信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 他是个自我很大的人,总会想九天和朝廷能给他提供什么。 但站在九天和朝廷的视角,他们要的是下面人能给他们提供什么。 这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连山信做不到为一个封建王朝去忠诚赴死,但是在九天目前给的待遇足够好的情况下,他能做到恪尽职守。 “如此一来,天剑大人也好,伏虎将军也罢,恐怕都不会进入匡山。天下宗师,但凡收到消息者,恐怕都会来匡山寻仙。戚探花消息能封锁吗?”连山信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戚诗云摇头道:“匡山六教执江州武林牛耳,弟子遍及江州乃至天下。目前宗师之下,依旧能在匡山自由出入,消息封锁不住的。” “宗师之下能自由出入,宗师之上呢?”连山信意识到了重点。 戚诗云道:“宗师之上,包括宗师在内,许进不许出。” 连山信幽幽一叹:“那匡山一定会血流成河。” 戚诗云点了点头:“每次仙器出世,都必然血流成河,这次也不会例外。只是我没想到,第一个流血的竟然是天师。阿信,你还没意识到此事的重点。” “请戚探花指点。” “很显然,这次匡炉出世,将争夺范围囊括在了宗师境,这意味着天下潜龙会蜂拥而至。潜龙榜上榜者,大多都是宗师修为,又都还很年轻。年轻人,必定气盛。如此盛事,但凡有心气的潜龙,必然不会错过。而他们一旦进入匡山,能否找到匡炉还是两说,一定会彼此之间拼的头破血流。” “这点我想到了。” “我的意思是,包括田忌和卓碧玉在内,一旦进入匡山,除非找到匡炉,否则短时间内都无法离开。唯有你,还未至宗师境,可以在匡山内外自由出入。” 连山信瞳孔放大。 他方才还真没有想到这点。 “阿信,你有一双天眼,是我们九天的后起之秀,深得天剑大人信任,又能自由出入匡山,还是潜龙榜最后一名。” 戚诗云两手扶住连山信的肩膀,语气十分郑重:“联络匡山内外,上传下达,查清真相。我们九天包括刺史府,都会将宝压在你身上。阿信,你能担起来吗?” 连山信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一刻钟后。 见到张阿牛和曹伏虎后,连山信又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 张阿牛提醒道:“此事关系到上仙托付,甚至关系到天下兴亡。小信,我想来想去,在江州,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人选。你,可有信心?” 连山信实话实说:“没有,我本江州一布衣,天下于我何加焉。” 跻身风云中心自然是好。 但是这件事情太大了。 一个做不好,很容易被拿来背锅。 连山信罕见的感觉自己份量不够。 不过曹伏虎直接拍板:“我们已经决定了,匡山之事全权由你负责。” 连山信能说什么? “放心,在查清天师之死,找到匡炉前,九天和刺史府都会尽全力配合你。”曹伏虎沉声道:“这是天师绝笔,你看看可有线索。” 曹伏虎递给连山信一张白纸,白纸上写着两行话。 连山信看向白纸上的内容: “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顺势而为,方可长久。逆天而行,终会反噬。” 瞬间,连山信头皮发麻。 和大家打个商量吧,这个月末大家把月票投给其他书,下个月初把月票投给我,怎么样 (本章完) 第122章 天算隐秘,大禹举重冠军 第122章 天算隐秘,大禹举重冠军 连山信的记忆力还可以。 他清楚地记得,最多小半个时辰前,他在家吃饭的时候,连山景澄对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为了防止自己记错,连山信平复了一下心神,认真开始回忆,发现自己果然记错了。 连山景澄还多说了几个字: “小信,急是没有用的!” 联想到后面的话和天师绝笔信上的内容一模一样,连山信开始认真考量,父亲是不是在特意提醒自己什么。 这总不会是巧合吧? 老登,你还说你只是个普通大夫? 连山信此刻,甚至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难道父亲才是阎王? 昨天晚上,父亲去刺杀了天师? 今天早晨吃饭的时候,父亲早就猜到九天会通知自己天师之死,所以故意在提点自己? 不,不对,父亲如果要特意提醒自己的话,昨夜又一直矢口否认做什么? 难道我猜错了父亲的身份,父亲不是天医的大徒弟,是天算的大徒弟? 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那也不对。 当代天算才四十五岁。 也没比连山景澄大多少。 连山信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如何?” 曹伏虎和张阿牛都盯着连山信,希望连山信的天眼能给他们提供一些意外收获。 连山信摊手:“两位大人,你们在期待什么?这只是一封信,我要是从一封信上就能看出东西来,我就不是天眼,我是神仙。” 张阿牛和曹伏虎无言以对。 戚诗云也轻叹了一口气:“两位大人的确病急乱投医了,阿信纵然天赋异禀,但是毕竟年纪尚轻,要不要另选贤能负责此事?” 她也意识到了,天师之死背后的水太深。阿信虽然擅长破案,但是能杀天师的人,就能杀阿信。 就算能查到凶手,真的能正法吗? 戚诗云表示怀疑。 只是张阿牛和曹伏虎也已经没有了办法。 “今早我和曹刺史就已经联名上书向神京汇报,今晚应该就能收到陛下和天后的批复,也许神京三大神捕会亲自莅临江州。但说实话,我对三大神捕的信任还没有对阿信高。”张阿牛沉声道:“原本神京四大神捕,查案能力最强的是方彦峰,但方彦峰已经死了。” 连山信:“……” 方彦峰的死,和他没有关系,都怪千面。 若是没有千面刺王杀驾,方彦峰应该还能活着,也许就能把匡山的黑锅揽过去。 “大人,俗话说的好,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既然宗师之下的武者都还能自由出入匡山,那就尽量多安排一些人。全权交给阿信负责,万一阿信失手,我们后续也不好处理。” 戚诗云努力为连山信甩锅。 但这个甩锅的理由合情合理,曹伏虎缓缓点头:“戚探花所言,我和天剑大人此前也有考量。依照我们的想法,让信公子统筹全局,其他宗师之下的武者都听信公子号令。” 连山信立刻道:“刺史大人,我不配。” “你配。” 说话的是张阿牛。 “小信,别妄自菲薄。我收到的文书说的很清楚,匡山之事,天后命你统筹全局,就连诗云和碧玉都要听命于你。” 连山信:“……” 是有这回事。 天后当时说在寻找匡炉这件事情上,连山信的天赋更有发挥的空间。 连山信表示认同,毕竟那时候天师也没死。 谁知道这件事情还能让大宗师都栽进去。 “报,刺史,出事了。” 在场众人心中一个咯噔。 曹伏虎把人叫进来,收到了一个新的坏消息: “刺史,将天师绝笔信带出来的那人疯了。” “什么?” 曹伏虎猛然起身。 连山信也瞬间内心一沉。 “带我去看看。” 曹伏虎当先向前走去。 片刻后,连山信便看到了一个疯子。 已经涕泪横流,彻底失禁,口中一直喊着: “鬼,有鬼,匡山有鬼。” “不,是仙人,有仙人。” “不对,是妖,是失踪千年的妖。” “到底是什么?我在匡山看到了什么?我的头好痛,什么东西?从我脑袋中滚出去。” 砰! 此人竟想撞墙自杀。 被张阿牛隔空阻止。 犀利的剑气将此人全身都检查了一遍,但却并未发现任何猫腻。 这让张阿牛眉头一皱,沉吟片刻后,直接将此人打晕。 随后迟疑的看向连山信:“小信,你确实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他还是很欣赏连山信的。 如果只是有不确定的风险,张阿牛希望连山信去冒险搏富贵,九天的晋升和功劳都是这么来的,包括他自己也是。 但如果进出匡山或死或疯,那他就不会强行指派给连山信了。 一件事情总是要有成功的几率才值得去做。 连山信感受到了张阿牛的回护,内心一暖。 然后曹伏虎这个真菩萨让连山信意识到他的心暖的太早了:“信公子,你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 “看到他疯了。” “只有这些?”曹伏虎皱眉。 戚诗云也皱起了眉头:“曹刺史,你什么意思?” 曹伏虎深深看了连山信一眼,提醒道:“信公子号称天眼,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隐秘。难不成遇到危险,天眼就失灵了?还是说,天眼只是名不副实,信公子在故意欺君?” 戚诗云大怒:“曹伏虎,我们天选给你脸了?就凭你,也敢质疑我们天选的人?” 曹伏虎并没有和戚诗云生气,他只是冷静提醒道:“信公子,盛名之下,既是荣耀,也是束缚。你打出了天眼的名头,就必然会承担天眼的因果。我如此想,朝堂诸公,乃至陛下天后,都会如此想,你不能只在你嬴的时候才承认自己是天眼。” “你……” 戚诗云手握曹伏虎的把柄,对曹伏虎这个封疆大吏并不忌惮,她刚想硬刚回去,但连山信率先开口了:“刺史大人说的对。” “阿信?” 戚诗云疑惑的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此时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戚探花,刺史大人没有针对我,他说的是事实,我不能只在赢的时候才承认自己是天眼。” 凡事有利便有弊。 借助“天眼”的战绩,连山信已经登上了潜龙榜,初步让天下人知道了他的名字。 这是他得到的好处。 因此而来的弊端,连山信就必须接着。 成年人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在连山信的人生信条当中是成立的。 “将此事一并汇报给神京吧,一切等候神京的指示。若陛下和天后都属意让我负责,我责无旁贷。”连山信沉声道。 曹伏虎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信公子是明白人,天降大任,有时候也不由得你接不接。总之,信公子做好准备吧。在本官眼中,恐怕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那可不见得。” 戚诗云冷声道。 她会错了连山信的意。 连山信说一切等候神京城的指示,她瞬间便想到了连山信假公主的身份。 然后很自然的想到了永昌帝会对自己的儿子网开一面。 曹伏虎笑了笑,没有理会戚诗云,只是继续对连山信道:“信公子,神京城随时可能有天使驾临。本官希望你能在刺史府稍候,在接到神京城指令前,暂时不要回家。匡山之事,事涉仙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也是对你父母的保护。” 连山信看了戚诗云一眼。 戚探花确实把他当自己人,差点就在回春堂把天师身亡的事情说出来。 可惜父母太警惕了,根本问都不问,就直接下了送客令。 和父母比起来,连山信的甩锅技能明显还很青涩。 他没有强求,只是平静道:“一切听刺史大人的吩咐。” “那信公子自便,本官还有公务要忙。” 曹伏虎没有待太久。 等曹伏虎走后,张阿牛沉声开口,语气凝重:“小信,曹刺史方才的话虽不好听,但理是对的。天后唯才是举,此间种种汇报上去,天后恐怕依旧会认为你是最合适的负责人。” “那我便却之不恭,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连山信光棍道:“天剑大人,不必担心我,我相信匡山不会是个无解的死地。” “你有这种心态自然是最好的。”张阿牛有些欣慰。 他在连山信这个年纪,为人处世绝不会这么成熟,很容易就走极端。 相比之下,连山信从容多了,而且戾气比他以为的要小很多。 反而戚诗云有些担心。 等张阿牛也离开后,戚诗云低声问道:“阿信,你有把握陛下不把你往火坑里推吗?” “没有把握。” “啊?那你还敢答应曹伏虎?”戚诗云惊了。 连山信轻叹了一口气:“戚探花,不是我答应,是我不得不答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总不能去跟魔教混吧?既然加入了九天,我还能抗命不成?” “话虽如此,可是现在看来,出入匡山的危险还是太大了。” 这是戚诗云之前没有预料到的。 连山信笑了:“我进了匡山,谁还能强行让我出来不成?将在外,君命便有所不受。我在匡山,君命更是根本接收不到。” 戚诗云眼睛亮了:“阿信,你真是个人才。” 这也是她未曾想到的角度。 尽管这个办法也并非万无一失,因为曹伏虎完全可以不断派人进匡山找连山信。 但是内外隔绝的匡山,能不能找到连山信,还不是连山信说了算? 真到了那时候,前线瞬息万变,坐镇后方的老爷们,可就主宰不了大局了。 …… 半天后。 神京城,皇宫,养龙殿。 永昌帝和天后都已经收到了来自江州的消息。 两人都又惊又怒。 尤其是天后。 “九天脉主莫名横死,是五十年来头一遭,匡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九天的九位脉主,不夸张的说在朝野都屹立于食物链的顶端,很少有人敢挑衅他们。 天师的莫名横死,是对九天巨大的打击和挑衅。 若九天不雷霆反击,从此九天的威严就会动摇。 说的再明确一点——神仙是不能露血条的。 永昌帝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上仙,难道匡山会变成灵山和道庭那样的仙境碎片?” 上仙的声音在养龙殿内响起:“目前看,有六成的可能性。” 永昌帝和天后的面色更加凝重。 当年大禹太祖一统天下,灭国无数。铁骑之下,所到披靡,只在两处吃过瘪。 一处灵山,一处道庭。 这两处所在,皆有仙器镇压,非仙人之力不可破之。甚至,普通仙人也不可破之。 当年太祖已经是神仙中人,依旧没能拿下灵山和道庭。 不过佛道两家也不想和大势已成的大禹为敌,所以名义上表示了臣服,但是佛道两州在大禹十九州中地位始终特殊。 这是从未被大禹真正征服过的两州,而他们最大的倚仗,便是灵山和道庭这两处仙境碎片。 江湖传言,灵山和道庭,其实并不在本世界之内。所以即便大禹铁骑压境,也不可能真正摧毁佛道两家的传承。 永昌帝和天后都知道,这不是传言,这是真相。 两处仙境碎片,便制造了两州之地的国中之国,这是历代大禹皇帝的心腹大患。 现在匡山有疑似蜕变为仙境碎片的趋势,永昌帝当然很急。 “上仙,可有办法阻止?” 上仙没有说话。 永昌帝内心暗骂,难怪这老东西不亲自去匡山。 感情是怕栽在匡山中。 大禹千年传承始终未曾断绝,所以永昌帝知晓很多隐秘。 千年前大禹立国之时大禹共有十大仙人,这是大禹一统天下的最大底气。 但伐灵山时陨落一位。 道庭一战,折损两尊。 于是才有了佛州和道州千年的国中之国。 大禹不尊重佛门的抗议,也不尊重道教的历史,大禹尊重的是灵山和道庭能灭仙的实力。 刀中自有黄金屋,枪下才有颜如玉。 这些历史,永昌帝知道,上仙自然也知道。 所以上仙把寻找匡炉的任务安排给了永昌帝。 “陛下,娘娘,江州又有急报。” “呈上来。” 汪公公呈上江州最新急报。 永昌帝看完后,额头更疼:“上仙,麻烦了,从匡山走出来的宗师境之下的武者已经疯了。” 上仙再次开口:“仙凡有别,不必再安排普通武者去匡山枉送性命。他们没有对仙术的抵抗力,哪怕在匡山有所收获,一旦离开匡山,也会被仙术诅咒,遭遇不祥。他们送出的消息,很可能是被污染过的,只会误导我们的视线。” 永昌帝内心一沉:“如此说来,岂不是无计可施?” “不至于无计可施,只能说仙境碎片自古都难以探索。仙境碎片,必然都陨落过仙人,隐藏着足以灭仙的危机,不是普通武者能够插足的。不过天无绝人之路,目前来看,匡山并不是一处绝地。而且只要能掌握仙境碎片的核心,甚至有几率炼化整个仙境碎片。灵山如此,道庭如此,陛下,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懂才是。” 天后看向永昌帝。 她早就有所猜测,上仙的话,更印证了她的猜测。 永昌帝见状,也没有否认:“朕只是承袭祖上遗泽,继承了皇宫这处仙境碎片,让上仙见笑了。” 天后不出意外的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佛州有灵山,道州有道庭,千年传承的大禹,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仙境碎片。 而最有可能的地方,便是大禹皇宫。 千年以来,大禹皇帝只要身在皇宫,还未被皇族之外的人刺杀成功过。 内斗不算。 玄武门对掏这种属于皇族私事。 千面也是运气好,两次在永昌帝身上梅开二度,都是在神京城外。 但凡是在皇宫大内,被梅开二度的就是千面了。 上仙的语气中难掩羡慕:“皇宫大内可不是一般的仙境碎片,这是上古时期残留的部分龙庭,蕴含着最多的人道气运与龙族传承。夏族,好运气啊。” 永昌帝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上仙,您对匡炉一事,还有何指示?” “让九天的少主们进匡山吧。” 上仙一句话,让天后面色骤变。 “天后放心,不是害他们。”上仙解释道:“普通武者只习武不修仙,无法从匡山中带出准确信息。唯有仙术才能对抗仙术,九天九脉少主都身负仙人传承,是最合适的人选。” 天后皱眉道:“上仙容禀,根据江州的汇报,宗师以上修为者一旦进入匡山,短时间内就无法出来。即便他们能对抗匡山内的仙术诅咒,恐怕也无济于事。” “那就少主再次一级的天才。” 上仙话音落下,永昌帝和天后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名字。 上仙也提及了:“不是有一个号称‘天眼’的小家伙让你们青睐有加吗?我看他就很合适。” 上仙亲自点将。 天后看向永昌帝。 你儿子,你怎么想的? 永昌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上仙,我找天算卜算一下,尽快给您一个答复。” “好,陛下,兵贵神速。这天下间虽然仙人传承不多,但也不在少数。魔教、灵山、道庭,还有那些隐世传承,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匡山异变。如果我们不抢先一旦匡炉旁落,大禹十九州,恐怕就要再去其一了。” 上仙的提醒很露骨,但也很有用。 永昌帝想到道佛二州的现状,深知上仙的话很可能成为现实。 大禹传承千年,只有开疆拓土,还未有丢土之君。 永昌帝无论如何也不想成为第一个。 他和天后一起,亲自去了九天总部。 天算本月的卜算名额已经用完了。 如果只是天后出面,天算未必给天后面子。 事实上,哪怕是永昌帝出面,天算也可以不给面子。 因为这已经违背了当初和天算的约定。 永昌帝只能希望自己的皇帝身份和面子果实管用。 一刻钟后。 九天总部。 天算看了一眼永昌帝,缓缓摇了摇头。 这让永昌帝内心一沉。 “陛下,你也太小看我了。即便你不开口,这一卦我也是必算的。天师与我虽不算挚友,但毕竟同属九天。他莫名身死,我岂能坐视?” 永昌帝顿感羞愧:“是朕小人之心了。” “陛下确实小看了我。”天算坦然道:“不过天师实力比我更高,让我算他的死因,哪怕耗尽我的寿命,我也很难锁定凶手。” “不算天师之死,朕不会让你白白牺牲寿命。”永昌帝摇头道:“朕准备派连山信进入匡山,彻查天师之死。请你出手,是算连山信此行是祸是福。” 天算面色微变:“算连山信?” “怎么了?”天后有些奇怪天算的反应:“连山信不能算吗?” 天算深深看了永昌帝一眼,提醒道:“陛下,您之前好像怀疑过连山信的血脉。” 永昌帝神情恢复平静,语气也恢复了自然:“所以朕希望你算一算他此行的吉凶。” “希望陛下不要后悔。”天算沉声道。 见永昌帝并无改变想法的意思,天算只能在内心幽幽一叹,随后当着永昌帝和天后的面,发动了自己的能力——未来果! 仅仅片刻后,本就老态龙钟的天算仿佛再次苍老了五岁。 脸上凭空多出了几十道皱纹。 大约三分钟后,天算张嘴吐出一口黑血。 整个人气息大降,甚至隐隐要跌落大宗师境。 这让天后大吃一惊:“反噬怎如此严重?” 永昌帝解释道:“天算一个月起一次卦是对的,娘娘日后不要多苛责天算。他们这一脉传承特殊,因为不够契合,所以必须额外消耗寿命作为弥补。” “何意?”天后没听懂。 九天九脉的传承并不互通有无,大家不可能对彼此共享自己的核心科技。 但永昌帝作为大禹之主,掌握的情况比天后更多。 “天算一脉的传承,其实来自于魔教。” “什么?” “准确的说,来自于魔教口口相传的六神通中的宿命通。掌握宿命通者,能知晓自身及众生过去世的生死经历以及现世、未来受报的缘由。天算一脉初代脉主以宿命通为基础,辅以自身深厚的佛学底蕴,创出了天算一脉的卜算之道——未来果。 “真正掌握有宿命通的魔胎,还掌握‘过去因’,且发动宿命通代价很小。但天算一脉因为体质不契合,每次发动,都要额外消耗寿命。而且,只能看到未来,无法知晓过去的因果。 “即便如此,也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仙术了。而且这一脉的能力对大禹来说至关重要,甚至比那些战力更强的大宗师更重要。” 天后消化了这些重磅信息后,缓缓点头。 就在此时,天算终于调息完毕,稳固了自己摇摇欲坠的法相境。 “麻烦大了陛下,我要闭关至少三个月,否则法相都开始不稳了。”天算说着说着,便大声咳嗽起来。 很快便咳出了黑血。 让永昌帝和天后都极其忧心,又半信半疑。 毕竟天算摸鱼的能力,两人也很清楚。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刻。 永昌帝直奔主题:“结果如何?” 天算说出了自己的卜算结果:“真龙喋血,道消魔涨!” 永昌帝闻言面色一白。 天后自然也能听明白这一卦大凶。 看了一眼永昌帝,天后试探着建议道:“要不然还是算了吧,换个人去查。” “娘娘,给江州发消息,匡山事务,全权交给连山信负责。告诉连山信,江州的安危,乃至大禹十九州的安危,现在都在他肩上担着。为了天下苍生,他必须要找到匡炉。” 说完这句话后,永昌帝转身离去。 刚走了两步,永昌帝又回过头来:“天算立下大功,折损寿命,田忌就不必进匡山了。召他回神京吧,照顾天算身体。” 天算轻咳了一声,否决了永昌帝的照顾:“陛下,田忌有他的朋友,有他的江湖,我闭关休养,他回神京也帮不上忙。” 永昌帝怒视天算。 天算只是咳血。 看到天算不断咳出的黑血,永昌帝心头一软:“罢了,随你。” 随后转身离开。 只是背影一瞬间,也仿佛老了五岁。 不过天后也好,天算也罢,都没有因此动容。 等永昌帝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天算还嗤笑出声:“最是无情帝王家,我算是见识到了。” 天后没有否认,只是平静道:“陛下做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选择,连山信这孩子……命不好。” 天算低头,没有说话。 所以永昌帝也好,天后也罢,都没有看清天算眼底深处的讥诮。 真龙喋血,道消魔涨,这一卦是绝对没错的,天算不会砸自己的招牌。 只是命不好的是谁在天算眼中,还难说的很。 尤其是当永昌帝最终拍板做出了决定后。 天算愈发感觉,自己的卦术又有精进。 未来所有的果,都由过去的因发展而来。 陛下,是你亲手将生杀大权,交到连山信手上的! 哪怕我已经给你指明了答案。 你还是做出了最差的选择。 这,就是躲不过的宿命! …… 深夜。 汪公公携带圣旨,驾临江州刺史府,宣读了陛下的旨意。 一时间,所有目光齐聚在连山信身上。 大禹举重冠军,就此诞生。 连山信也是不懂,自己如此低调一人,怎么就把大禹十九州的安危给一肩挑了呢? 感谢一个摸鱼仔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书友20250824230305721、硅基还是碳基、太古荒帝、书友20201231185129103、建辉兄弟的打赏 (本章完) 第123章 父慈子孝,匡山对掏 第123章 父慈子孝,匡山对掏 “信公子,我离神京前,陛下特意交代我要嘱咐您,为了天下苍生,必须要找到匡炉。” 收起圣旨后,汪公公再次传达口谕,让连山信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连山信有些恍惚:“天下苍生这四个字,轮得到我来说吗?” 汪公公正色道:“匡山异变事关仙器归属,信公子此时身负天下之望,当然有资格称量天下苍生。” 信公子不确定的回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天下苍生根本不关心匡山,他们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吃饱饭。天下苍生,多少野心家假汝之名。” “大胆。” 张阿牛听不下去了,直接站出来训斥道:“小信,你说什么混账话?” 连山信知道张阿牛其实是在回护自己,怕自己说错话被永昌帝打击报复。 不过此时连山信对榜一大哥是没有多少敬畏的,反而有一种微妙的怨气。 所以他并没有收敛自己的脾气,故意道:“以天下苍生的名义,送别人去死,以满足自己的个人私欲。陛下,果然是千古圣君。” “小信,你……” 张阿牛听的脑袋嗡嗡的,没想到连山信当着汪公公的面给他整了个大活。 不过让张阿牛没想到的是,听到连山信如此大逆不道的牢骚,汪公公反而微微一笑,当起了天聋地哑:“信公子,接旨吧。” 张阿牛:“……” 他有点懵逼。 永昌帝的确脾气好,善于纳谏,但是这不代表永昌帝能接受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实。 纳谏是在虚假作秀,你陈述事实就是你的不对了。 张阿牛本以为连山信是在故意发牢骚自我放弃,结果汪公公这个永昌帝的得力助手就和没听见一样。 汪公公的这个反应让连山信意识到,汪公公作为永昌帝的身边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而永昌帝在明知自己是他儿子的情况下,还是选择让他去九死一生的冒险。 很好,真不愧是圣君,活该他能当一个好皇帝。 连山信方才不是阴阳怪气,他是认真的。 当一个好皇帝,就是要这么冷血无情,哪怕是自己的儿子,在利益和大局面前,该放弃就要放弃。 婆婆妈妈优柔寡断,反而干不成大事。 在这方面,永昌帝绝对是优秀的。 只不过连山信理解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作为一个典型吃软不吃硬的人,榜一大哥的路在他这儿算是走绝了。 “汪公公,旨意我接了。你回神京复命的时候,我希望你能给陛下带句话。” “信公子请说。” “君择臣,臣亦择君。我为天选一脉,陛下对我的恩情,我会还给他儿子的。” 赤裸裸的威胁。 又是一句让张阿牛坐立不安的话。 你区区一个鹰犬,怎能如此和陛下说话? 但汪公公依旧是笑眯眯的。 一看就经历过大世面。 也确实如此。 参加过玄武门对掏还成功活下来的内相,怎么可能把连山信这点小小的怨气放在心上呢。 反而根据连山信的“激烈反应”,他意识到陛下对连山信的判断是对的。 汪公公不由回忆起自己离开皇宫前,永昌帝和他的对话。 “老汪,你去江州见到信儿之后,注意观察他的反应。若他平静的躬身领命,那一切无需多言。” 汪公公当时问道:“若信公子反应激烈呢?” “那就说明他已经对自己的身世有所猜测,毕竟是朕的儿子,体内流着朕的血脉。仙人后裔加上龙族血脉,朕的儿子有多天才都很正常。” 永昌帝在这方面莫名自信。 但是汪公公没有对此表示异议。 作为内相,他太知道永昌帝的逆天了,尤其在搞女人方面,永昌帝是他见过最强悍的男人。 除了谢天夏之外,汪公公就没见过这世上有永昌帝搞不定的女人。 “烛照千秋阁将信儿誉为‘天眼’,朕混过江湖,知道绰号的含金量。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连烛照千秋阁都如此盛赞信儿,说明信儿确实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再结合他的行事风格,他一定是一个极其聪明、极其敏锐、也极其狠辣的人。” 永昌帝说到这里,汪公公就不敢接话了。 “朕一直怀疑,他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世,而且练成了斩龙真意。但是朕没有办法去查,老汪,你能理解朕吗?” 汪公公点头:“当然能理解,陛下您也是父亲。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永昌帝有些感动:“老汪,虽然你没有孩子,但你确实能懂朕。” 汪公公:“……” 我好心安慰你,你反手就捅刀,是不是太过分了? 永昌帝也没有继续捅刀,他轻叹了一口气:“若信儿知晓了自己的身世,那朕把如此重任交给他,他必生怨气。” 汪公公轻声道:“陛下,这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朕明白,但是很多事情,朕也没有两全之法。理解要干,不理解也要干。朕只担心信儿他还年轻气盛,会故意报复朕。甚至,破坏整个匡山的布局,最终影响了朝局稳定,天下苍生。” 汪公公想了想,很公允的说:“陛下,以信公子的年纪,有如此反应也很正常。” “朕知道正常,但是朕不能让他这样做,所以,朕派你去江州。老汪,你要让信儿明白朕的良苦用心。最重要的是,让信儿明白朕对他的期望与托付,还有朕内心深处对他的弥补。” 汪公公谨慎的询问:“我要如何才能让信公子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 “将一切都告知信儿。” “一切?” “对,一切。大禹已经传承千年,留给朕、留给大禹的时间都不多了,朕不能把精力放在父子相疑当中,朕希望信儿能立下大功,成为只手挽天倾的无双国士。” 汪公公躬身行礼:“陛下圣明。” 有一说一,当时汪公公称赞永昌帝圣明,是场面话。 此时看到连山信的反应后,汪公公才感觉到永昌帝的确圣明。 “其他人都先退下吧,我有些话要和信公子私下说。”汪公公开口。 片刻后,众人纷纷散去。 只是很多人临走之前都用或劝告或提醒的眼神盯着连山信,生怕他继续犯浑。 这些人想多了。 连山信一点都不浑。 他只是清楚的看到了自己此时的重要性。 在你自己最有价值的时候,你都不去摆谱要好处,那你活该一辈子当牛马。 连山信不想当牛马。 而他也察觉到了此时自己生态位的重要性。 所以,此时此刻,得加钱! 他有撒泼的底气。 区区一道圣旨下来,能指使的动九天连山信。 指使不动大禹信公主。 从汪公公的反应来看,永昌帝也准备好加钱了——前提是连山信自己争抢。 好处永远都是又争又抢才能拿到的。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汪公公才缓缓开口:“信公子,接下来的话,出得我口,入得你耳。离开这个房间,我一个字都不会承认的,你可明白?” 连山信点头:“请汪公公指点。” “相信你已经知道,你不是普通百姓,你是陛下在宫外生下的皇子。” 汪公公一直在盯着连山信。 他发现在自己曝光这个惊天秘密后,连山信的气血毫无波动。 这说明连山信的确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所以才如此平静。 “你既知自己的身世,自然会对陛下产生怨怼之心。现在匡山遍地危机,陛下又派你全权处置,你恐怕更会认为陛下无情。” 连山信假装冷笑:“难道不是吗?” “是。” 汪公公耸肩。 其诚实,让连山信都有些吃惊。 汪公公反而笑了:“陛下是个圣君,圣君向来都冷血无情。信公子你虽然是皇子,但也只是一个人,陛下心中装的是大禹十九州。陛下若对你太有情,对天下苍生才是真正的无情。信公子,此时此刻,你就是最适合处置匡山事务的人选。陛下做出了最好的选择,你应该理解陛下。” “我为什么要理解他?”连山信反问道。 “因为信公子不是为了陛下去拼命的,也不是为了天下苍生去拼命的,而是为了自己去拼命的。信公子,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你要明白,陛下对你是有亏欠之意的。他在努力补偿你,匡山内部,不仅有风险,还有泼天的机遇,甚至可以说是仙缘。” 汪公公将仙器碎片的消息告知了连山信。 连山信果然动容。 这确实是他不知道的秘密。 很多秘密都是这样,不到一定的层次,下面人一辈子都不会知晓。 “信公子,陛下亲口对我说过,若有机会炼化匡炉,掌控匡山秘境,便果断动手,不必在意任何人,包括仙人。” 汪公公话音落下,连山信再度动容。 “陛下就不怕我炼化匡炉,掌控匡山秘境后,成为下一个灵山或者道庭吗?” 汪公公微笑道:“陛下原话——信儿若能掌控匡山,太子便是他的!” 连山信心潮起伏。 这一刻,他还真信了永昌帝能说到做到。 毕竟站在永昌帝的视角,如果自己的儿子能够成为活佛或者道主级别的陆地神仙,那将人皇之位传给儿子,有何不可? 但很可惜,这饼太大,信公主知道自己吃不到。 在不进行严格审查不入族谱的情况下,天生媚骨的信公主会被永昌帝认定为是他儿子。 如果一旦涉及到皇位更迭,永昌帝也好,宗人府也罢,都一定会再次验证他的血脉。 届时,就没有鱼目混珠的机会了。 连山信不会将大禹的皇位传承当玩笑,他绝对相信皇族有办法验证他是个冒牌货。 所以,他当个在野的信公主就行。 一旦转正,他暴露的风险高达九成。 “信公子,其实你真的应该对陛下多一分理解。你不知道,陛下很难。”汪公公轻叹了一口气。 连山信吐槽道:“你一个缺了二弟的太监,不为自己的身体残缺担心,开始担心你执掌天下的主子了。汪公公,你可真是尽忠职守。” 信公主这直抒胸臆的讥讽,让汪公公差点破防。 他毕竟不是永昌帝,还做不到对这种诛心之言甘之如饴。 不过深吸了一口气后,想到信公子这些年一直流落在外,心中充满了怨气很正常,汪公公决定忍了。 毕竟信公子是陛下的血脉,还是谢天夏的徒弟。 他怎么能对谢天夏的徒弟生气呢? “信公子,你有所不知,陛下现在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关头。包括我们大禹,现在都已经风雨飘摇。” 连山信微微皱眉。 这话他从千面和刮骨刀口中都听说过。 但说实话,到现在他也没感觉大禹有这么危险。 “公公何以教我?” 汪公公遵照永昌帝的旨意,和信公主推心置腹:“大禹立国时,便有擅长卜算的仙人预言过——五百年一大劫。迈不过去,便是改朝换代。迈过去了,便能向天再借五百年。” 连山信若有所思:“我记得五百年前,大禹出了一位女帝?” “对,一个想搞新九天的女帝,当时差一点点,十九州就将重燃战火。”汪公公又透露了一桩外界已经猜到,但从他口中得到证实的猜测:“若非仙人老祖出手,五百年前大禹便亡了。” “皇族有仙人老祖?” “本来有,五百年前战死了。那位女帝背后,也有仙人在支持。总之,当时大禹已经是立国后最危险的时刻。幸亏仙人老祖和女帝背后的仙人同归于尽,否则难有大禹这五百年的国运。” 连山信缓缓点头。 这个秘密虽然重磅但就算汪公公不说,连山信自己推测也差不多是这样。 “现在,又是五百年过去了。”汪公公长叹了一口气:“按照仙人所言,其实两百年下来,一个王朝就会积攒很多难以处理的问题。只是因为有仙人镇压国运,所以能把时间拉长到五百年。但五百年后,哪怕是以仙人伟力,也很难镇压所有的问题。” 连山信继续点头。 这个理论他认同。 历史周期律可以违背,前提是有绝对的力量镇压。 但是时间越长,越容易量变引起质变。 而大禹背后的神仙,似乎实力和寿命都是有极限的。 汪公公也是如此说的:“五百年过去,大禹的问题在变多,上仙的实力却在减弱。甚至,快要大限将至了。匡山很可能便是大禹国运的转折点,而陛下将此事全权交在了你的手上。信公子,你可明白了陛下对你的看重?乃至,陛下隐隐托付江山的意图?” 连山信还真感受到了一部分。 看着颇有动容的汪公公,连山信心说可惜了。 匡山仙境碎片这个饼,我会努力吃下去。 至于太子,那就算了吧。 没见过食客会努力变成食物的。 我堂堂伏龙修士,绝不可能向下兼容。 …… 话分两头。 永昌帝这边,刚刚准备结束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庆功宴的主角,被永昌帝留了下来。 “浔阳,今日不要回王府了,留在皇宫,朕要和你秉烛夜谈。” 夏浔阳立刻起身道谢:“陛下如此恩宠,浔阳愧不敢当。” 永昌帝摆了摆手:“你当得起,我夏家已经有五十年未出过一个潜龙榜首了。若非浔阳你横空出世,靠他们这些不成器的皇子公主,朕的老脸都要丢尽了。” 夏浔阳感受着其他皇子公主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内心三分爽,三分怨,四分痛。 永昌帝这话,明摆着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一个王爷公子甲天下,那简直是取死之道。 夏浔阳也不想那么高调。 安心当个第二名挺好的。 可惜,林弱水悄无声息的就晋升到了领域境,下了潜龙榜。 他这个万年老二,突然间变成了潜龙榜首。 还是皇族五十年来唯一的潜龙榜首。 夏浔阳便开始坐蜡。 太优秀对于一个王爷之子来说,本身就是一种罪。 偏偏永昌帝还故意火上浇油。 “太子,还有你们其他人,都要以浔阳为榜样。不要眼睛里只有争权夺利那点事,像浔阳这样自己闯出一片天,压住一代人,才是我皇室血脉该有的风范。” 永昌帝无视了其他人错综复杂的心思,强势拍板:“朕看看浔阳,再看看你们,真是越看越生气。行了,都散了吧。” 一众皇子公主们纷纷告退。 只是离开之前,还是各种复杂的眼神都聚焦到了夏浔阳身上。 让夏浔阳坐立不安。 他宁愿在江湖上连番血战,也不想参加这种勾心斗角的皇宫宴会。 很可惜,他不来都不行。 今天的宴会,就是永昌帝特意为他举办的。 “浔阳,你现在是不是对朕深恶痛绝?”永昌帝笑呵呵的问道。 夏浔阳赶紧跪下:“臣不敢。” “起来起来,你又没有官职在身,不必称臣。而且我们大禹没有下跪的传统,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拘束。” 永昌帝的表现很大气。 完全符合外界对他宽仁的描述。 但夏浔阳的想法是我信你个鬼。 皇帝的话,谁信谁傻。 他不傻。 不过这次,永昌帝是认真的。 “陪朕走走,朕和你说点东西。” 夏浔阳起身,跟在永昌帝身边,听永昌帝说了匡山的事情。 等永昌帝说完之后夏浔阳主动请缨:“陛下,若匡山所有进入的高阶武者全都被压制在宗师境,那我应该是最适合进匡山的人。浔阳生在皇家,报效朝廷是应有之义,让我去吧。” “朕确实是这个意思,在宗师境中,朕认为浔阳你是无敌的。哪怕是林弱水,应该也不是你的对手。” 永昌帝此话一出,夏浔阳便心中一紧,立刻解释道:“陛下谬赞了,林弱水天赋异禀,还是比我稍胜一筹。” “是吗?那你明明在两年前就可以晋升领域境,为何要一直压制自己?”永昌帝问道。 夏浔阳内心再次一紧。 陛下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浔阳,你是你父亲第二个孩子,从小习惯了在别人后面。若是上面没有一个人压着,你反而不舒服。懂得藏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藏拙是为了更好的亮剑,你两年前与林弱水一战,也只输了一招。现在你告诉我,你是故意输的,还是实力不济?” 永昌帝的目光落在夏浔阳身上,给了夏浔阳巨大的压力。 这种压力,让夏浔阳最终选择了实言相告:“故意输的。” 永昌帝嘴角一勾:“朕一猜就是,林弱水当然是天纵奇才,但浔阳你身负皇家血脉,又怎会比她弱上半分。而且半个时辰,只输一招,在朕眼中,这比胜过林弱水更难。又控制时间,又只输一招。浔阳,你既是在藏拙,也是在炫耀吧。” 夏浔阳脸上一红:“陛下慧眼如炬,一眼便看穿了我的小心思。” “毕竟你还年轻,又怎会没有丝毫争强好胜的想法。朕也年轻过,都是这么过来的。只是朕年轻时,实力远没有你强。” “不敢和陛下相比。” “没什么不敢的,一代新人胜旧人。你比我强,朕只会欣喜。” 夏浔阳心说我信你个鬼。 “你是不是不信朕的话?” 夏浔阳内心一跳。 难道这厮有他心通? “放心,朕不会他心通那是魔胎才有的东西。” 永昌帝随口一句话又让夏浔阳头皮一麻。 这老登不会真有他心通吧? 还是说我道行太浅了,什么都瞒不过这老东西? “你现在道行太浅了,在想什么朕一眼就能看出来。” 夏浔阳:“……” 永昌帝轻笑了一声,继续说起了正事:“明面上,朕把匡山事务交给了九天的后起之秀连山信。他有一双天眼,又身怀天选仙术,最适合处理匡山事宜。” 夏浔阳点了点头:“我听说过天眼的名号,连千面的伪装都能看穿,可见颇有能力。陛下用人不拘一格,唯才是举,乃我大禹之福。” “不必拍马屁,连山信只是朕明面上的安排。浔阳,你才是朕真正的杀手锏。” 夏浔阳一怔,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一个王爷之子,担得起这份信任吗? “你是不是在想,你区区一个王爷之子,朕为何要舍弃九天忠臣,选择将宝压在你身上?” 夏浔阳苦笑:“一切都瞒不过陛下法眼。” “朕如此信任你,自然有朕的原因,你马上就知道了。” 永昌帝停下了脚步。 此时,他来到了一处小楼前。 皇宫内的小楼。 夏浔阳第一次踏足此地。 “陛下,这里是……” “百美楼。” “额……百美楼是什么?” 夏浔阳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永昌帝耐心解释道:“凡是和朕有过交集,又让朕留下过深刻印象的女子,朕都会给亲自给她们作一幅画像,张贴在百美楼,以示朕对她们的念念不忘。” 夏浔阳:“?” 他惊愕的看向永昌帝。 这老东西,是在炫耀? 他也太该死了吧? “来,跟我进去看看。” 没给夏浔阳拒绝的机会,永昌帝已经带着他走进了百美楼。 刚踏足其中,夏浔阳就如遭雷击,再也看不到其他画像。 “母妃?” 永昌帝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没错,是你母妃。” 夏浔阳双拳紧握,骤然转身,直视永昌帝,眼神再无此前的尊敬与小心翼翼,反而全是震怒,甚至有三分隐藏不住的杀意。 “陛下,您什么意思?” “很好,朕喜欢你现在的眼神,这才是真正的你。这,才配做朕的儿子。” 夏浔阳深吸了一口气:“我父王乃九江王,天下皆知,我是父王的第二个儿子。” “你是我儿子,若不是你,你父王现在已经死了。”永昌帝语气平静。 夏浔阳身体一僵。 永昌帝指了指九江王妃的画像,眼神充满了回忆:“当年朕在玄武门兵变,我那个愚蠢的弟弟站在了戾太子那一边。你母妃星夜入宫,跪在我面前,苦苦求我放过她夫君。她说,看在她已经怀了朕骨肉的份上,对你父王网开一面。” 夏浔阳再次身体一颤:“你的意思是,在玄武门之变前,我母妃就已经和你……” 永昌帝淡然道:“浔阳,你对为父的魅力一无所知。你父王对你母妃并不好,你母妃说过,她和你父王成婚三年,都不如和我在一起一夜快活。” “够了。” 夏浔阳不想再听了。 这都叫什么事? 他应该站什么立场? 夏浔阳心乱如麻。 “朕今日说的这些事情,你可以回王府找你母妃求证。浔阳,你是个聪明孩子。你心里清楚,朕不会拿这种事情来骗你的。” 夏浔阳咬牙道:“既然你过去二十多年都没有认我,现在又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因为匡山异变,让朕意识到时代变了。大禹的危机近在眼前,留给朕和大禹的时间都不多了。太子多疾,其他皇子也好,公主也罢,都没有让朕眼前一亮的天骄。唯有浔阳你,天赋异禀,才情无双。潜龙榜首的成就,连朕当年都没有做到。” 永昌帝的目光转移到夏浔阳身上,双手放在夏浔阳的双肩,认真道:“浔阳,朕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理解朕。你尽可以怨我,恨我,甚至报复我。父皇只告诉你一件事——你找到匡炉,掌控匡山秘境,太子便是你的!” 夏浔阳猛然抬头,和永昌帝对视。 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本章完) 0点的时候有个月票番外,提醒一下大家 0点的时候有个月票番外,提醒一下大家 参加了个起点活动,0点的时候会更一章月票番外,内容是永昌帝和太子妃勾搭的前因后果,算是对背景的补充,对正文情节没影响,大家可看可不看,看的话需要1张月票解锁,而且必须得在番外页面投出才能解锁。 大家特别注意一下,得在这个界面投月票才能看,直接投月票不行。这是网站的设置,我也无力吐槽。 经常在其他书看到有读者没在番外界面投月票无法解锁然后书评区开骂,所以我必须得开个单章提前提醒一下大家。能不被骂还是别骂,毕竟我不是永昌帝,没这爱好。 开书到现在其实没怎么求过月票,前两天还特意说大家这月不用投给我。不过下个月得求一下,编辑和我说下个月有推荐但是在12月31号,那其实就等于12月没推荐了。月票榜流量最大,月初排的越靠前看的人越多。仙朝目前均订8300了,有俩大推荐估计能一波万订,没有的话,就得自己努力冲榜了。 所以厚着脸皮参加了这个月票番外活动,其他作者弄的抽奖什么的我也看了。我倒是愿意花钱回馈大家,但我没那精力弄。现在已经每天写到凌晨,作息又乱了,实在没那么大精力再搞抽奖建群之类的事,大家见谅。托付给运营他们,也感觉太麻烦人家了,不太好意思,我还是尽量多更新吧。 总之,我多努力,大家有月票的话就月初投1张解锁番外,没有也无所谓。过个一周,我争取免费放书评区。书评区不让放的话,我放公众号也行。 还有,我得为自己辩解一下,虽然我看起来只是每天一章,但我更新不少的。11月我更了22.2万字,平均每天超过7000+,只是比我自己之前更新少了,在起点应该还算中等偏上。大家别因为我一更就歧视我,其实我每章字数包括信息,都比2k3k党要高很多。 12月我努力在日更7000+的基础上继续多更吧,也不敢承诺太多,免得自己做不到。仙朝不会换世界地图,所以细节包括伏笔都要重点描写,比之前的书都要精细,导致我码字速度变慢了,大家见谅。我会尽量多更,如果感觉兼顾不了的话,也会尽量让大家感觉质量明显超过了之前。 11月均订涨了2300,其实我很知足了,拜谢大家,12月我继续努力,目前除码字外没有其他安排,大家随时监督。 (本章完) 第124章 天下何人不通魔(8K大章求月票) 第124章 天下何人不通魔(8k大章求月票) “你这么骗你儿子,是不是不太好?” 等夏浔阳离开后,百美楼中,天后缓步走了出来。 看向永昌帝的眼神充满了鄙视。 永昌帝十分坦然:“娘娘,我没有骗浔阳,正如同我没有骗你一样。” “呸。” 天后对永昌帝的渣男言论只有嗤之以鼻。 “对连山信这样说,对夏浔阳也这样说。你就不怕你这两个儿子在匡山大打出手,兄弟相残?” 永昌帝语气平静:“朕就是这么过来的,想争皇位的人,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他俩可没想争皇位。”天后皱眉道。 永昌帝耸肩:“有时候争与不争,也由不得他们。” “你这父亲当真是冷血无情。” “朕就当娘娘对我的夸奖了。” 永昌帝并没有认为被冒犯。 “若浔阳和信儿真有一个人能掌控匡山秘境,这天下传给他们,又有何不可?反正都是朕的儿子,也不会便宜了外人。” 至于礼法、名声,包括私生子的名分问题,这些在永昌帝这儿,都不是大事。 天后相信永昌帝这句话是真的,但她还是摇头道:“他们的出身注定了他们染指皇位的可能性极小,不会有人支持他们的。” “朕支持,外加他们自己实力够强就行了,外朝的支持没有那么重要。娘娘,朕对他们两人真的寄予厚望。朕的子女不少,在这些所有的子女当中,除非有人还在继续藏拙,连朕都被瞒过去了。否则,朕目前看来,浔阳确实是遥遥领先。至于信儿,他有他的独特优势。” “什么优势?” “若他真的修成了斩龙真意,那他会是唯一有可能对浔阳造成威胁的皇子,斩龙真意还是太克制真龙血脉了。不过浔阳大信儿一个大境界,而且若非刻意压制,浔阳现在已经凝聚了他的武道领域。综合下来,朕还是更看好浔阳。” 天后没有对此表示意外:“所以你只派了汪公公去忽悠连山信,夏浔阳这儿你才亲自上阵。” “娘娘,你还是对朕有误解。朕固然是将他们推入了险境,但朕给他们的,是其他皇子公主梦寐以求的仙缘和前途。” “那也得有命去争才行。” “不争不抢,难道皇位还能凭空落到他们头上?”永昌帝淡然道:“想要泼天的富贵,当然要豁出一切去争。大禹又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需要一个比朕更强的中兴之主,才能向天再借五百年。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太平。” “不过是为了你们夏家的家天下罢了。”天后犀利的指出了永昌帝的自私:“在我面前,你倒也没有必要伪装的如此大义凛然。” 永昌帝没有反驳:“夏家与大禹已经结为一体,若是改朝换代,夏家固然要从云端摔的粉碎,对天下苍生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浩劫?为了阻止这种灾难发生,朕哪怕死几个儿子,也是值得的。” “反正你儿子多。” “这确实是朕敢如此选择的最大原因。”永昌帝坦荡的承认了。 天后也拿真小人没什么办法,她只是提醒道:“别忘了天算的卦,真龙喋血,道消魔涨。能拿到匡炉,掌控匡山秘境,自然是最好的。但明知天算的卦象,你还把两个儿子填进去,就不怕赔了儿子又折兵,最后一无所获吗?本宫也认为,这可能是你最出色的两个儿子了。” 永昌帝没有立刻解释自己的行为,反而对天后感恩道:“娘娘识大体,顾大局,即便和浔阳信儿没有血缘关系,依旧愿意为他们据理力争。朕能有娘娘做天后,是朕此生最大的福气。” “你少来,你这张嘴骗死人不偿命。拿去骗骗那些江湖上的蠢女人就行了,在本宫面前毫无作用。”天后不屑道。 话虽如此,但天后还是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嘴角。 永昌帝也无视了天后的口是心非。 女人让你玩真诚,你听听就好了,真信了那就是你不对了。 你玩真诚,渣男玩花言巧语,你看看女人会选谁。 永昌帝不看。 他一直都是走花言巧语路线的。 百美楼战绩可查。 “娘娘的担心也有道理,但是朕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纵然匡山之行九死一生,但是掌控仙境碎片的机会摆在眼前。朕不让儿子去拼,难道让曹伏虎张阿牛去拼吗?” 天后无言以对。 站在永昌帝的视角,他确实有其他人可以派,但是他不敢派。 同在宗师境的话,张阿牛肯定比连山信的战力更高,办事也更得力。 可张阿牛这么得力,万一真的抢到了匡山秘境的主导权怎么办? 永昌帝能对自己的儿子网开一面,但他不能把匡山秘境让给其他能干的人。 “朕不想害张阿牛曹伏虎他们,朕想和他们君臣之缘善始善终。所以,他们最好置身事外,不要进入匡山。娘娘你说的对,我夏家的江山,就应该夏家血脉拿命去填。哪怕九死一生,这也是夏家血脉应该做的。” “若是你能够身先士卒,而不是让两个孩子去冒险,本宫倒真的会心生敬佩。”天后道。 永昌帝轻笑:“朕的安全牵一发动全身,是不能冒险的。若是浔阳或者信儿有人掌握了匡山秘境,朕将他们立为太子,后面倒是可以自己去冒险。现在,太子还撑不起来大禹。” “你对夏浔阳这么有信心?” 天后和永昌帝夫妻多年,能感受到永昌帝真正属意的还是夏浔阳。 连山信是明面上的幌子,拿来给夏浔阳打掩护的。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野心家的目光都放在连山信身上,才好方便夏浔阳瞒天过海。 但天后还是不觉得夏浔阳值得永昌帝下这么大筹码。 潜龙榜首而已,她虽然没当过,但手下就有一个。 没觉得有多了不起。 永昌帝解释道:“浔阳只是一人的话,纵然他再天赋无双,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但是我那个愚蠢的弟弟,一直将浔阳当成他的骄傲,甚至一度想把九江王位传给浔阳。” 天后了然:“九江王的封地,就在江州附近,不过他这王位也就是个摆设,能搞出多大阵仗来?” “娘娘,我那愚蠢弟弟的王位只是在你我眼中是摆设。但在江州,这个九江王还是很管用的。无论如何,王府可以养五百私兵。五百人,其实够干很多事了。” 天后看了永昌帝一眼,明知这个渣男是在自吹自擂,但还是由衷的吹捧了一句:“你的确有资格说这句话,毕竟当初你发动玄武门之变,也只用八百人就夺了天下。” 大禹武德充沛的过剩了。 五百私兵说多不多,说少也不能算少。 全看九江王能做到什么程度。 反正当年永昌帝打过样。 “朕当王爷,八百私兵可取天下。我那愚蠢的弟弟当然不如我,但若五百私兵还不能助浔阳夺下匡山,这九江王府不要也罢,正好给朕一个光明正大的削藩理由。千年传承,大禹养不起这么多废物宗室了。” 天后再次看了永昌帝一眼。 饶是已经和他同床共枕几十年,她感觉自己还是看不透这个枕边人。 雄才大略他的确是有的,不然当初也不会迷倒自己,更不会让那八百私兵豁出身家性命跟着他干造反的事。 但变态的时候也是真的变态,很多时候变态到让天后都感觉有些厌男。 不过无论如何,天后感觉永昌帝还算是一个不错的皇帝。 哪怕他诸多算计,刻薄寡恩,翻脸无情,两面三刀。 但是这些对于皇帝来说,全是优点。 尤其是对千年传承的大禹而言,现在的大禹无比强大,也无比虚弱。 “当初帮助大禹建国的那些人,现在都变成了大禹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在宗室自己身上。朕知道这些问题,朕也想解决这些问题。但是娘娘你知道,朕不敢轻动。动他们,就是在动朕自己的皇位。” 天后轻轻点头,这一刻甚至对永昌帝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同情。 “我明知这一切烦恼都是你咎由自取,当初也没人逼你夺嫡,但现在看你如此苦恼,我还是有些心疼。陛下,你这媚骨,当真害人。” 永昌帝笑着握住了天后的手,柔声道:“娘娘,这和媚骨没有关系,是娘娘对我的偏爱。” “你对本宫也还算不错,至少没让那些女人来烦我,给了我最大的尊荣和体面,让天下女子都要在我面前低头。”天后没有再口是心非:“不过你若动了九江王,又如何面对九江王妃?” 永昌帝声音转冷:“天下大事,与她何干?当初饶过我那愚蠢的弟弟,也是因为朕总要有几个兄弟活着,从来也和她没有关系。” 天后再次叹了一口气。 “娘娘认为朕太无情了?” “没有,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爱你的雄才大略,就注定要接受你的冷血无情,权力为先。我若是爱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真挚情感,一开始便不会选择皇室中人。人不能既要又要,我一直都明白。” 永昌帝再次笑着拍了拍天后的手:“所以朕纵然御女无数,但她们只是她们,能站在朕身边与朕并肩而立的只有娘娘。” 哪个女人是找刺激的。 哪个女人是拿来尝鲜的。 哪个女人是拿来放松的。 以及谁能真正站在台面上,帮他主持大局。 永昌帝分的清清楚楚。 渣的明明白白。 天后亦然。 这里是千年传承的大禹皇宫。 不是过家家的宅斗。 在这种地方,只谈爱情就太没有格局了。 “若是九江王帮助夏浔阳掌控了匡山秘境呢?”天后问道。 “胜利者不受任何指责。” “是你的风格,只是可惜了九江王。无论成败,都注定要为你做嫁衣。” 永昌帝淡然道:“玄武门那次他就选错了,选继承人他又选错了。夺嫡这种事情,怎么能连续选错两次呢?选择决定命运,这不是朕逼他的。” “如果最后连山信赢了呢?”天后忽然问道。 在夏浔阳和连山信当中二选一,永昌帝选夏浔阳。 但天后肯定选连山信。 道理很简单,连山信出身九天,天生就是她的人。 而夏浔阳今日的成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永昌帝显然也有这个心理准备:“朕当年也不被看好,最后极限翻盘。若是信儿能和我一样逆袭翻盘,那仙缘也好,皇位也罢,合该就是他的。肉烂在锅里就行,只要是朕的子嗣,朕并不偏心谁。把浔阳送去匡山,其实也是给信儿机会,若他真练成了斩龙真意,浔阳应该可以助力他更进一步。” 天后忽然一惊:“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朕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但让朕在死几个儿子和死万万人当中做选择,朕会毫不犹豫牺牲几个儿子。” 孩子多,就是有底气。 天后无力吐槽:“我都怀疑这次连山信要是赢了,后面你会不会故意派连山信去削藩。” 永昌帝笑出声来:“知我者娘娘也。” 天后震惊的看向永昌帝:“你还真有这个想法?” “有何不可?一个掌握了斩龙真意的皇子去削藩,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吗?”永昌帝反问道。 天后:“……” 她发现,自己这个枕边人的变态程度,还是超过了她的想象。 “不过朕还是更看好浔阳,他的优势太大了。若浔阳能成功,说明天命在他,再加上他举世无双的天赋,成为中兴之主的潜力更大。和浔阳比起来,信儿的天赋还是差了很多。” 天后想到了烛照千秋阁对连山信的评价,很想说也许连山信的天赋在杀你们夏家人身上。 不过想了想,她把话给吞到了肚子里。 这评价对夏家的九族太不友好了。 …… 夏浔阳也感觉,永昌帝的变态程度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离开皇宫后,夏浔阳第一时间回了九江王府。 其实正经的九江王府在江州。 永昌帝大权在握,玄武门对掏完之后,把夏家的其他王爷们胆气都给掏没了,本来也没有软禁其他王爷家眷在神京城的意思。 大多数王爷们的家人都在他们各自的封地。 但是九江王妃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神京城的王府里。 夏浔阳从前感觉是父王因为参与了当年的政变,且没有站在永昌帝这边,所以处处小心,生怕被别人抓住了马脚。 今日和永昌帝聊完,夏浔阳知道自己可能想浅了。 永昌帝的话,他已经信了八成。 剩下的一成他需要从母妃这里求证。 九江王妃给他的答案,让夏浔阳彻底死心的同时,野心愈发旺盛。 “浔阳,娘也是个女人,娘也是有需要的。” 夏浔阳:“……” 谁来教教他,这话该怎么接? 想到九江王对自己的好,夏浔阳大着胆子道:“娘,父王也是男人。” 九江王妃毫不犹豫的开口:“你父王不行。” 九江王妃的话,把夏浔阳再次整不会了。 九江王妃轻叹了一口气:“若你父王是个正常男人,娘又何必去红杏出墙。浔阳,别看不起娘。你父王他……生在天家,压力太大,已经不太正常了。娘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去找陛下。” 夏浔阳想到了永昌帝刚才的话: “她和你父王成婚三年,都不如和我在一起一夜快活。” 之前夏浔阳是不信的,感觉永昌帝就在在吹牛。 现在他开始信了。 永昌帝还真有点东西。 当然,也怪自己父王太不行了。 “父王……难道和太子一样身体有疾?” 九江王妃继续叹气:“我不想聊他了,浔阳,是陛下告知了你的身世吗?” “对。” “他为何突然告知你这个?” “他让我去做一件事,说我若是做成,太子就是我的。” 夏浔阳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九江王妃。 见九江王妃面色骤变,夏浔阳倒是松了一口气。 父王在母妃心中不如永昌帝就算了,他怕自己在母妃心中都不如永昌帝。 但从母妃的神情表现来看,母妃还是更在意自己安全的。 “母妃,你认为陛下这话有几分可信?” “最多三分。”九江王妃说的毫不犹豫。 夏浔阳内心一稳:“我还以为只有一分,居然有三分。” 九江王妃看向自家儿子的眼神满是自豪:“浔阳,那两分全都是因为你太天赋异禀了,陛下几十个子女加起来,也无一人是你的对手。不是他对你有亏欠之心,是你太出色,出色到让他根本无法无视你。” “母妃,看来你对陛下也不是盲目信任。” “当然,我从不敢相信陛下,陛下是要做圣君的人,不会沉迷儿女私情的。我和陛下的情分,从我开口保下王爷之后,就已经断了。浔阳,陛下的承诺,都是要拿命去换的,你一定要争吗?” 夏浔阳无奈道:“母妃,陛下都开口了,有时候争与不争,根本由不得我,谁让我姓夏呢。” 九江王妃幽幽一叹:“罢了,你是对的。浔阳,母妃只有一句话。富贵荣华,都要有命才能享。若事不可为,必须保命为先。大不了,母妃再去求陛下。” “不行,我不会让母妃再承受那种屈辱了。”夏浔阳握紧了拳头。 九江王妃轻声道:“浔阳,母妃不屈辱,母妃还挺欢喜的。” 夏浔阳:“……” 父王,我该拿什么拯救你? …… “水神,太子有请。” 小顺子在慈幼局找到了林弱水。 看着被一群孩子环绕在中间的林弱水,小顺子的眼神充满了敬仰。 太监这个职业,虽然容易心性扭曲,但是面对绝对的善,还是会自惭形秽。 林弱水就是那种绝对的善。 太子已经让妙音坊把林弱水入神京后所有的情报都查到了。 自从打败戚诗云后,林弱水就一直在乐善好施,扶贫济困。 她好像生来就是要拯救别人一样。 再结合之前林弱水走到哪里便行善到哪里的种种行为,东宫上下都得出了一个结论: 林弱水不是装的。 换句话说,她可能是装的,但是以太子的情报能力查不出来。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林弱水做了很多善事。 值得所有还把自己当人的人尊重。 小顺子就感觉自己还是个人。 林弱水看到小顺子后,笑着打了个招呼。 “公公,殿下找我是谈慈幼局的事情吗?” 之前太子的供奉曾经承诺过,只要林弱水打败戚诗云,太子就会督促户部,整修神京城所有的慈幼局。 小顺子恭敬道:“太子说的是,还请水神移步一叙。” “好,请公公稍等我片刻,我和孩子们道别。” 小顺子愈发敬仰。 太子相召,依旧要先和慈幼局里的孩子道别,这才是真正江湖侠客慢公卿、傲王侯的风骨。 有些人是装的。 林弱水是真的。 她给小顺子一种在她眼中,太子真的没有这些幼儿重要的感觉。 小半个时辰后。 林弱水才在东宫见到了太子。 太子笑着主动迎了上来:“水神的大名,本宫慕名已久,今日才初次得见,果然见面更胜闻名。” 林弱水知道自己的相貌。 也见过无数或灼热或贪婪的目光。 但是太子的目光让她感觉很舒服的同时,又有一些不舒服。 因为在太子眼中,她好像一个木头人。 看她的时候,眼神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似乎完全屏蔽了她的美色。 深深看了太子一眼,林弱水颔首为礼:“殿下谬赞了,殿下能整修神京城所有的慈幼局,便是当代佛子也有所不及,合该为天下表率。” 太子的笑容愈发真实:“可不敢这么说,父皇才是天下表率。” 林弱水也微微一笑:“弱水未曾见过天子,只见过太子。江湖儿女,不知礼数。若是说错了话,冒犯了天家,还请太子恕罪。” “不知者无罪,水神里面请。” “多谢太子。” 两人的初次见面对彼此的印象都还不错。 只是林弱水内心感觉太子有些不对。 凡是对她没有感觉的男子,一定都有哪里不对。 两人双双落座后,小顺子上完茶点,便从房间内消失。 太子则直奔主题:“这是水神想要的文书。” 林弱水接过文书,上面赫然是太子督促户部整修神京城所有慈幼局的内容,还盖着东宫的大印。 这不是什么大事。 也不涉及争权夺利。 有太子出面,这件事情基本就成功了九成八。 见状,林弱水再次拱手:“殿下言出必行,弱水佩服。以茶代酒,我敬殿下一杯。” “好。” 太子没有客气,更没有故意为难林弱水非要换成酒。 两人双双饮尽后,太子再次单刀直入:“水神可愿再与本宫合作一次?” 林弱水看向太子:“愿闻其详。” “天下不止神京城有慈幼局,这次水神若愿意帮助本宫,无论成败,本宫都会督促天下各地,整修当地的慈幼局。同时,本宫愿从东宫库存中捐出十万两,救济天下被遗弃的幼儿。” 太子先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林弱水动容:“殿下侠骨仁心,实乃真佛在世,有大慈悲。” “水神言重了,本宫并不像你。本宫这样做,是另有所求。” “纵然如此,只要为善,都是义举,殿下有何吩咐?” “我希望水神能南下江州,去保护一个叫连山信的人。” “什么?” 林弱水语气微变。 眼神也变的有些微妙。 再次深深看了太子一眼。 这太子面对自己如此正常。 却对另一个男人如此紧张。 而且,把如此美若天仙的自己,往另一个男子身边推。 果然,这太子太不正常了。 “殿下能否将话说清楚?” 太子点头,将匡山异变之事全数说给了林弱水。 林弱水听完大受震动:“匡山竟然有仙器出世?如此大事,陛下派连山信一个真意境后期的人负责?殿下,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当然不对,阿信只是一个障眼法,父皇真正的杀手锏另有其人。” 说到这里,太子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今天永昌帝在宴会上对夏浔阳的故意吹捧,确实达到了目的。 永昌帝所有的子嗣,现在对夏浔阳的印象都不好。 包括太子。 只是和其他皇子公主不同的是,太子对夏浔阳的厌恶,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我没猜错的话,父皇应该将宝压在了夏浔阳身上。” “夏浔阳?” 林弱水语气略有异样。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过去几年的潜龙榜一直都是她第一,潜龙榜第二。 “对,夏浔阳,现如今的潜龙榜首,世人眼中的宗师第一人。除水神外,本宫确实很难想到有谁能在宗师境是夏浔阳的对手。” 林弱水的回答,让太子大吃一惊:“殿下,同在宗师境的话,我也未必是夏浔阳的对手。” “什么?可是之前水神明明在和他的对决当中技高一筹。”太子皱眉。 林弱水解释道:“我能感觉出来,他未尽全力。我也没有全力以赴,但是我不知道他留力了几成。” 太子的面色凝重起来:“夏浔阳竟然隐藏如此之深,难怪父皇如此看好他,甚至带他去了……” “去了哪里?”林弱水没听懂太子的话。 但是太子没有继续往下说。 “水神,既然如此,就更要你出山了。夏浔阳如此实力,阿信如何是他的对手?若是让夏浔阳夺得了仙器……本宫何以自处?” “夏浔阳不过是九江王的二公子,殿下为何如此忌惮他?” 太子犹豫了片刻,想到此事林弱水若不出马,他并没有其他合适的人手可调动,还是决定以诚相待:“本宫怀疑夏浔阳是父皇的私生子。” 林弱水的手颤抖了一下。 她真的失态了。 深吸了一口气,林弱水沉声道:“殿下,方才我什么话都未听到。” 太子反而平静了下来:“无妨,父皇总是以为他掌控天下,可在我看来,只不过是把本宫当成傻子。不只是把本宫当成傻子,本宫估计他把夏浔阳也当成傻子,还有阿信。无非是让我们自相残杀,谁能杀出重围,父皇就会重用谁。” 说到这里,太子自嘲道:“可偏偏这也是阳谋,本宫确实不敢让夏浔阳独占了匡山的仙缘。” “若是我占了呢?”林弱水问道:“殿下也要对我出手吗?” “水神不同。” “我有何不同?” “夏浔阳纵然和父皇没有关系,也是皇族血脉,他有取代本宫的危险。水神志不在天下,我认真调查了水神的资料,你要做圣人,对权力没有兴趣。” 林弱水的眼神转为欣赏。 太子精神一振:“所以本宫相信,哪怕水神掌控了匡山秘境,对天下也不会有害,江州百姓甚至会因此受益。而且,还有阿信呢。水神必须答应本宫,在夏浔阳的窥伺中,护住阿信的安全。” “殿下对连山信如此看重?” “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和再造之恩,我若连救命恩人都弃之不顾,日后还有谁会甘心为本宫效力?”太子反问道。 林弱水心道救命之恩应该是真的。 再造之恩全是扯淡。 只是千年雪莲明明是假的,太子的身体竟然大好了。 她方才洞察太子经脉,竟然发现与常人无异,甚至气息还比寻常宗师更加壮大。 这完全不像是沉疴在身的样子。 百年雪莲是如何做到的? 还未等林弱水想明白,房间外传来了太子妃的声音。 “殿下,在东宫宴请其他女子却不通知我,是不是太不将我这个正妃放在眼里了?” 太子眉头一皱。 林弱水起身,向款款而来的太子妃行礼:“草民林弱水,见过太子妃。” “你就是号称‘水神’的林弱水?” 太子妃看向林弱水的眼神充满了恶意。 林弱水是江湖上风头正劲的天之骄女,而她则是神京城的豪门贵女。 不过这不是太子妃不喜欢林弱水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 “就是你打败了诗云?” 林弱水哑然失笑:“太子妃已经怀了殿下的骨肉,竟然还会因为戚探花迁怒于我。太子妃,当真多情啊。” “你放肆。”太子妃面色骤变。 这不是她真正面色骤变的原因。 她耳畔还传来了林弱水的另一道声音:“太子妃,之前给太子下的药可还管用?” 8000字大章送到,感谢雨夜细语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暮中之晨、少帅风痕、聘忱的打赏 (本章完) 第125章 魔中之魔,齐人之福 第125章 魔中之魔,齐人之福 太子妃震惊的看向林弱水。 之前太子吃的那些药,难道来源是她? 这个女人藏的这么深? “你才放肆。” 太子震怒。 太子妃竟然对他请来的客人如此不尊重。 而且,还是因为戚诗云。 太子受不了这个气。 尤其在他发现自己晨起大行之后。 太子感觉自己面对太子妃的时候耐心愈发变差。 他已经不是很想给太子妃留面子了。 “水神是我请来的客人,你这是什么态度?”太子质问道:“本宫让你做正妃,不是让你闹笑话的,不要给本宫丢人。” 太子妃一言难尽。 “无妨,太子妃毕竟有孕在身,脾气大些可以理解。”林弱水表现的十分善解人意:“我行走江湖时见过很多孕妇,她们在怀孕期间,往往脾气都会比较古怪,等孩子生出来就好了。” 说到这里,林弱水的目光放在了太子妃的小腹之上。 眼中闪过一抹奇光。 “太子妃这腹中的胎儿,可是至尊至贵的出身啊。” 太子感慨道:“水神善解人意,让本宫实在惭愧。” “弱水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太子妃身怀皇家血脉,这胎儿生来不凡,只要不中途夭折,日后必成大器。” 此时林弱水的目光依旧紧紧的盯住了太子妃的小腹。 眼中的奇光越来越浓。 太子妃的眼神又瞬间变得极为惊恐。 因为此时林弱水的站位等于站在了她和太子中间,正对着她,背对太子。 太子看不到林弱水的眼神。 太子妃能看清一半。 但此刻,太子妃分明感觉,自己的腹中有了异动。 “殿……殿下,它动了。” “谁动了?” 太子妃指了指自己的小腹。 于是太子也面色一白。 魔胎动了? “殿下和太子妃无需担心,太子妃这腹中的龙种,现在似乎便已经有了灵性。弱水亲近天地,偶尔有通灵之能。龙种感应到了弱水的观察,有所异动十分合理。” 这合理吗? 太子和太子妃面面相觑。 但想到自己也没当过潜龙榜首。 再想到林弱水出道之后的那些传奇事迹,说她亲近天地,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他俩没有这天赋,不懂也正常。 于是太子和太子妃没有开口质疑。 林弱水此时回头看了太子一眼,诧异道:“殿下,太子妃这腹中的龙种,天资好像比你要聪颖很多,甚至要胜过我了。” 她出道至今,还未见过能在天赋超过她的人。 最多和她齐平。 但是太子妃这腹中的胎儿,超过了她一线。 太子心头一动,心道毕竟是传说中的魔胎,而且还可能是弥勒,天资超过你也正常。 阿信没有看错。 还好,他已经有所准备,永昌帝也知道了此事。 哪怕真是弥勒下生,应该也翻不了天。 此事涉及到了魔教隐秘,太子不想多谈,所以笑着打了个哈哈,转移了话题:“水神,本宫方才所言,你可有异议?” “没有异议,若殿下无其他吩咐,我现在便可以应承下来,并对天发誓,一定会遵守和殿下的承诺。若违此誓,便让我修为终生不得寸进。” 在这个举头三尺真有神明且没有司马懿的大禹,林弱水的誓言立刻就获得了太子的信任。 于是太子也肃然道:“本宫答应水神的也一定全力以赴,若违此誓,便让本宫此生再无登顶至尊的希望。” 两人的誓言其实都没有涉及到生死,但是都赌上了前途。 对他们而言,前途在某种意义上比生死更重要。 所以他们都感受到了对方的诚意。 林弱水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希望与殿下继续合作愉快。” 太子脸上同样浮现出了笑容:“本宫关起门来说话,他日本宫登顶至尊,水神成为武林神话。你我一朝一野,今日之合作,来日定然也是一桩足以流传千古的美谈。” “弱水与殿下共勉。”林弱水没有谦虚。 大禹武德充沛,没诞生过儒家那一套,所以两人的表态也相当的豪放。 “殿下,为了完成您交代的任务,我需要更详细的情报。”林弱水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太子从善如流:“本宫想到了,稍后我会让小顺子带水神去妙音坊,妙音娘子那儿我已经打过招呼。任何有关此事的情报,妙音娘子都会对你和盘托出。若是水神需要妙音娘子南下江州协助,她也会听你吩咐。” “既如此,弱水却之不恭。”林弱水没有客气:“此事重大,且时间紧迫,弱水就不在东宫过多打扰,就此告辞。” “我送水神。” 两人一齐向外走去。 此时,太子妃耳畔又传来了林弱水的传音: “血观音莫名身死,你想好如何与圣教交代了吗?” 太子妃身体再度一颤。 她几乎可以确认,林弱水也是魔教中人。 魔教的势力竟如此庞大。 自己是不是要再去寻求一下父皇的帮助? 可父皇并不知道自己给太子下药一事。 那要如何指证林弱水呢? 太子妃陷入两难。 直到太子重新回来,太子妃依旧在思考这个问题。 “你方才失态了。” 太子继续兴师问罪。 太子妃看着太子,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有一声叹息。 “你的眼神在怜悯我?”太子皱眉,情绪又开始不稳定。 一个曾经不行的男人,最忌讳的就是这种眼神。 但太子妃怜悯的不是太子不行。 而是太子的遭遇,以及太子对林弱水的信任。 “你就这么信任林弱水?你了解她吗?”太子妃问道。 太子冷笑道:“至少比对你了解。” 太子妃:“……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劝你还是多留个心眼。”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太子当然听不进太子妃的谗言。 他的目光下移,落到了太子妃的小腹上,颇为感慨:“《玄阴秘育魔胎幽典》无愧仙术之名,诞生的魔胎连林弱水都瞒过了,而且让她都自愧不如。” 太子妃心道真的瞒过了吗? 离开东宫的林弱水,此刻也回头看了一眼东宫。 今天太子给她留下的印象不错。 林弱水心想,她刚才三次暗示了“龙种”,希望太子能听懂她想表达的深意。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毕竟她只是对太子的印象不错,还犯不着为了太子将足以杀头的秘密当着太子妃的面和盘托出。 一刻钟后。 妙音坊。 此时妙音坊还未重建完毕,不过单独说话的房间还是有的。 带路的小顺子离开后,妙音娘子便禁闭了房门。 随后对林弱水道:“这次去东宫,你看到了什么?” “太子的病大好了。” “这么快?难道太子妃之前没有给太子下药?” “下了,太子体内仍有药物残留。而且,还有其他人在给太子下药。” 贺妙音大吃一惊:“还有其他人在给太子下药?谁?” “可能是陛下吧。”林弱水猜测道:“或者是其他我们不知情的人,总之,太子真的是多灾多难,我都有些可怜他了。” 贺妙音依旧难掩震惊:“如此多人给他下药,你说他已经大好了?他的根基这么雄厚吗?” “的确如此,太子的潜力被大大低估了。或者说,被大大损耗了。原本作为仙人后裔和真龙血脉的后代,太子的天资很可能只比我差一点,但他成长过程中,被太多人盯上了。” 贺妙音:“……” “还有件事情很古怪,太子妃真的怀孕了。” 贺妙音再次震惊:“不是魔胎?” “是魔胎,也是龙种。”林弱水语气古怪:“太子妃自己恐怕都不知道,她会生出来一个什么东西。” 贺妙音久久不能言语。 “怎么?你不会怀疑我看错了吧?” “我当然不会怀疑你,我是在想,太子妃怀了龙种的话,会是谁的?” “还能是谁的?” 贺妙音:“……永昌帝是畜牲吗?” 林弱水耸肩:“大禹的皇帝,纳太上皇妃子的都有,永昌帝做出这种事情来也不算奇怪。毕竟大禹的王法是拿来管理百姓的,没有什么能监督皇帝。不受限制的权力,自然为所欲为。” 尽管林弱水也被刷新了三观,但她能够理解这件事情发生的逻辑。 “是太子让我来妙音坊的,以后我就可以光明正大与你接触了。娘子,这次我要去匡山,可有什么教我的?”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见过连山信了吗?” “见过,很有想法也很有胆魄的一个家伙。” 在她眼皮底下给太子进献一个假的千年雪莲,还让太子身体大好了,这件事情让林弱水到现在都没彻底想通。 “小信的天眼是什么东西?”贺妙音疑惑的看向林弱水:“‘天眼通’不是你吗?” 林弱水摇头道:“我只是见过他,没有看穿他。” 贺妙音瞳孔收缩:“还有你看不穿的同龄人?” “有,戚诗云我也看不穿。这天下有奇遇者不止我一人,娘子也不要太高看我。娘子,连山信有没有可能也是魔胎?” “换成之前,我一定毫不犹豫的说绝对不可能。” “现在呢?” “我不确定了。” “那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去匡山,重新见一见你那位姐姐贺妙君。”林弱水沉声道:“我现在怀疑,她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阎王。” 贺妙音脱口而出:“不可能。” 林弱水提醒道:“在贺妙君眼中,昔日的妹妹也很单纯。娘子,也许就像是她不了解你一样,你也不了解你的姐姐。” 贺妙音陷入沉默。 “若贺妙君真是叛出魔教的阎王,或许她和我们是一路人。”林弱水道:“想要铲除叛徒,复兴真正的圣教,我们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真正的圣教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只是它腐烂的过程。” “你还在,我还在,很多人都还在。圣教只是暂时被伪佛窃取了信仰,杀掉弥勒,除掉明王,一切还有机会拨乱反正。娘子,我已经以身饲佛,难道你要退缩吗?” 贺妙音惭愧低头:“弱水你还在奋战,我岂能退缩。弱水,苦了你了。” “娘子在神京筹谋,只会比我更加辛苦。我们之间,不谈这个。娘子,你要去江州吗?” “去。”贺妙音吐出了一口胸中浊气:“你说的对,我要去见见姐姐。” …… 在贺妙音没有见到她姐姐之前,连山信先见到了她姐姐。 “娘,我爹呢?” “你不知道?” 连山信一愣:“我知道什么?” 和汪公公谈完话之后,他就急匆匆的赶回了家,他要确认一下连山景澄之前那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和天师绝笔信上写的内容一模一样。 但是他回到家,只见到了贺妙君。 贺妙君奇怪道:“九天派人将你爹叫走了啊,说是有药材生意上的事情要谈。” 连山信面色微变。 “怎么回事?” 知子莫若母,贺妙君敏锐的察觉到了连山信表情的变化。 连山信没有先回答贺妙君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娘,你确认是九天的人将爹叫走的吗?” “确认啊,戚文彬认识。” “戚文彬进来。” 连山信立刻将戚文彬叫了进来。 和杜九一起被安排给连山信后,戚文彬的存在感明显没有杜九强,毕竟他年纪大了点,天赋也弱了点,更没有杜九会来事。 不过心腹也不一定需要太能干,只要说学逗唱能占个忠字,该培养的一样可以培养。 所以连山信将父母的安全交给了戚文彬。 但这次戚文彬让连山信失望了。 “公子,来找连山大夫的确实是我们九天的人,‘鬼步’索元初,领域境高手,深得天剑大人信任。” “所以你就让他把我父亲带走了?” 直到此刻,戚文彬才意识到不对劲:“公子,索大人说只是和连山大夫谈药材生意上的事情。” “谈药材生意,需要领域境的‘鬼步’出马?”连山信反问道。 戚文彬瞬间面色煞白,直接跪在了地上:“公子,是我大意了,没有多想。您在刺史府,我也来不及向您汇报。” 连山信目光阴沉的看向戚文彬,胸中的确有怒火在激荡,不过此时,贺妙君踢了他一脚,对他摇了摇头。 连山信神呼吸了一下,随后摆了摆手:“罢了,和你也没有关系,你拦也拦不住。” 但是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还是太迟钝了。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连山信错失了机会要付出代价,其他人也是一样。 “你出去吧。” 戚文彬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回春堂。 贺妙君再次问道:“小信,到底出了什么事?” “上面安排给了我一个很重要的差事,办好了皆大欢喜,办砸了,很多人都要掉脑袋,江州从此恐怕也会不太平。” 连山信没有瞒着贺妙君。 他其实一直很少对父母隐瞒自己的情况,毕竟信公主做人堂堂正正,事无不可对人言。 贺妙君一听就懂了:“朝廷怕你不用心做事,先把你父亲扣下当人质?”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这样的。” “那就说明你父亲安全没有问题,哪怕你办不好,也不会出大问题。”贺妙君宽慰道:“史书上那些大将出征,家眷都是要留在神京的,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道理我都懂,但是不和我打个招呼就将父亲接走,我很不喜欢。”连山信沉声道。 贺妙君拍了拍连山信的肩膀,轻叹道:“小信,你一个真意境的小角色,朝廷怎么会管你喜不喜欢?你成了大人物,才会有人在意你的想法。” “是这样,这件事情应该是神京的意思。方才天剑大人还在为我说话,他应该也被蒙在鼓里。” 以张阿牛的地位,如果这么干了,会直接告诉连山信,用不着顾忌连山信会不会对他有意见。 而且张阿牛没必要这么干,他一个天剑一脉的脉主,对连山信会不会忠心王事哪有那么在意。 以连山信对张阿牛的了解,张阿牛对大禹的忠诚没有那么绝对。 “不是陛下,就是天后了。”连山信幽幽道:“陛下的概率更高。” 恐怕还想借此查查,父亲到底是不是姜平安。 “小信,别多想,也不用有太大压力。只要你尽职尽责,哪怕最后没成,你父亲那儿也不会出问题。”贺妙君展现了真正一家之主的能力,情绪十分稳定:“九天有那么多人呢,朝廷也如此多官员,上面不会做的太过分。不然的话让别人怎么想?这件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娘,你说说你这见识和临危不乱的反应,像是一个后宅普通妇人吗?你还说你不是阎王?” “滚。” 贺妙君瞬间怒气拉满。 “咳咳,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两人说话的功夫,一心会的小伙伴们全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 卓碧玉无奈道:“我师尊刚知道了令尊的事情,让我来替他解释一下。” 田忌补充道:“我是受索大人所托,也来给他解释一下。” 戚诗云摊手:“我是来凑热闹的,顺便问问你接下来的想法。” 连山信内心一暖。 还是九族的羁绊最有意义啊。 “娘,我给你介绍一下。” 让一心会的小伙伴们全都升级成了登堂拜母的关系后,卓碧玉对贺妙君道:“伯母,这件事情我师尊也被蒙在鼓里,是汪公公直接向‘鬼步’索元初传达的旨意。” 田忌开口道:“我来之前,索大人特地找到我,出示了陛下的手令。伯母,阿信,你们也别怪索大人。陛下的命令,他也不可能违背。不过索大人说了伯父在他那儿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陛下的手令?”连山信抓住了重点。 田忌点了点头:“我看了,盖着玉玺,是真的。索大人也有父母,他也没办法。” “我理解,咱们这位陛下,还真是一个圣君。” 连山信在理智上完全能理解永昌帝的所作所为。 皇帝就该是这样冰冷的政治动物。 可惜,事情涉及到了他的九族,连山信不可能中立。 “娘,你先回去休息吧。父亲的安全交给我,我和他们还有些公事要聊。” “好,我去给你们做饭。” 贺妙君将空间留给了连山信他们。 转身后,贺妙君的眼神还是不自觉的冷了下来。 等贺妙君走后,戚诗云才开口:“阿信,陛下不够相信你,之前你的手段看来给陛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曾凝冰虽然死了,但她的死让陛下对你更加不放心。” 连山信默默点头。 田忌奇怪道:“陛下不是相信阿信是他儿子了吗?” 卓碧玉瞬间笑了:“他是皇帝,越相信阿信是他儿子,就越不放心啊。田忌,你能别逗你卓姐笑了吗?” 田忌面色涨红,但却无言以对。 因为他意识到卓碧玉说的是对的。 哪有皇帝不防着儿子的。 “而且陛下把阿信当儿子,那现在儿子名义上的父亲是怎么回事?不得查吗?师尊之前没调查出结果,就换个人来查,太正常了。” 卓碧玉说到这里,给连山信吃了一颗定心丸;“不过阿信你可以放心,‘鬼步’索元初不敢推翻我师尊的结论,除非他想死。” “确定吗?”连山信问道。 “当然,‘天剑’查不到的真相,‘鬼步’查到了,‘鬼步’想干嘛?就不怕在陛下提拔他之前走火入魔吗?”卓碧玉反问道。 连山信闻言放下心来。 卓碧玉的话是对的。 这就是二审很少会推翻一审的最大原因。 不利于团结的审判不能翻案。 哪怕全天下都知道结论是错的,大多数也只会将错就错。 “九天是朝廷最锋利的神剑,但不是陛下的家奴。‘鬼步’索元初是陛下的臣子,但直接听命于‘天剑’。阿信,比起伯父的安危,你更要担心一下自己。”戚诗云提醒道:“伯父在匡山之外,你要深入匡山,你才是最危险的。” 田忌点头:“尤其是我师尊算过卦,说皇族成员本月有血光之灾。阿信,你得学会偷懒。” 连山信闻言心头一动:“田兄,你留在白鹿洞书院主持大局,替我照看父亲,免得我有后顾之忧。” 他差点忘了,天算的卦还是很准的。 那不能轻易让田忌去匡山冒险。 而且让田忌跟着,连山信都担心他会连累自己。 田忌闻言笑了:“阿信你够兄弟,你不会嫌弃我临阵脱逃吧?” “不会,我只需要进入匡山去找匡炉就好了,田兄你坐镇后方主持大局是更难的事情。” “有眼光,我没看错人。” 田忌被连山信吹捧的心花怒放。 戚诗云和卓碧玉就静静的看着连山信骗傻子。 等傻子被骗的差不多了,戚诗云才沉声道:“阿信,我跟你一起进去。” 她的天赋在这种事情上和连山信一样都很有用武之地。 仙缘在前,说不定她会是那个天选之女呢。 “我在匡山脚下掠阵,阿信,你若发现魔教高层踪迹,及时通知我。若是能取得魔教的信任,我会尝试以魔教弟子的身份进入匡山,咱们里应外合,尽量争取万无一失。你被陛下和天后钦点负责此事,我们三人全都走在一起的话目标太大,容易被人一网打尽。” 卓碧玉的担忧和计划让连山信和戚诗云频频点头。 田忌跟着一起点头。 “对了,千面呢?”连山信问道。 “不知道,白天就已经从书院消失了。” 这个回答,让连山信略微皱眉:“千面可不能消失,他的能力太好用了,一起进入匡山,绝对会是一个绝佳的帮手。” “阿信你准备何时进入匡山?” “这得看朝廷催的有多急了,我当然想准备的越充分越好。不过我估计,最迟明天,汪公公就会催我。” “曹伏虎也会催你,匡山异变的事情瞒不住,江州城会成为风云汇聚的中心,他这个刚上任的刺史压力很大。所以,他一定希望你尽快解决匡山的问题。” 戚诗云说对了。 曹伏虎现在压力确实很大。 “我昨天已经被你榨干了,今天就放过我吧。” 刮骨刀痴痴的笑,欺身而上:“男人可不能说不行。” “真不行了,你太厉害了,我完全招架不住。” 曹伏虎自问也是一个能降龙伏虎的猛汉。 但是每次面对刮骨刀,都是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而且事后不休养三天都很难有起色。 “别折腾我了,给我留点精气神。说吧,你想让我干什么?” “我让你干什么你都干?” 刮骨刀的手在曹伏虎胸前流连。 “总不能让我造反吧?” “放心,还没到让你造反的时候。给我说说,匡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朝廷准备怎么应对?” 曹伏虎松了一口气:“这个好说,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刮骨刀握住曹伏虎的把柄,轻笑道:“此时此刻,你跟我谈条件?” 曹伏虎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还是咬牙道:“必须谈,刮骨刀,我乃朝廷三品刺史,我可不是那些被你吸干的无能骷髅。我们之间以前是合作关系,以后也只会是合作关系。” “真是有原则的刺史大人呢。”刮骨刀阴阳怪气的声音,让曹伏虎老脸一红。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你的官位。曹伏虎,你还真是个官迷。你这官当到多大才是头啊。” “在江州,干掉九江王,我就是头。”曹伏虎沉声道:“刮骨刀,我要你替我做的事情,就是去勾引九江王。江州,不需要一个王爷。” 刮骨刀目泛异彩:“永昌帝想削藩?” “陛下一直想,但兹事体大,陛下还在迟疑。谁能站出来替陛下做一个表率,便会成为陛下的新宠,朝廷的新贵。曹某志在出将入相,这泼天功劳,其他人不敢抢,我来。” 此时此刻,哪怕把柄落入敌手,曹伏虎还是展现了他的枭雄气概。 “勾引九江王?也好,正好我还没有尝过王爷的滋味,本座答应了。” 刮骨刀话音未落,就被推窗声打断。 刮骨刀从窗外探出头来,看着床上这对狗男男,不由笑出声来,只是笑声阴冷:“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曹伏虎先是懵逼,随后怅然若失:“难怪陛下会马失前蹄,真是防不胜防。可惜我身体欠安,没能和陛下同乘一车,实乃生平大憾。” 千面和刮骨刀同时看向曹伏虎。 这厮真是个人才。 参加了一个起点活动送粉丝称号,大家在我名下任何一本书的粉丝值达到3000,都可以去活动界面免费领取我的粉丝称号,老书的也行,想要的书友可以去狂欢阅那个活动界面看一看。 (本章完) 第126章 天女下凡,人外有人 第126章 天女下凡,人外有人 “曹伏虎,你野心挺大啊,居然想和永昌帝吃一样的。” 刮骨刀有些意外于曹伏虎的胆色。 曹伏虎唏嘘道:“刮骨刀,你们魔教中人不懂。朝堂诸公,谁不想和陛下吃一样的肉?夜宿龙床,是所有权臣的终极梦想。” 刮骨刀被曹伏虎给整不会了:“你今天怎么说话这么实在?” 曹伏虎指了指另一个“刮骨刀”:“我的把柄都落在了你们魔教长老手中,装老实也没用啊。” 曹伏虎已经意识到,现在不是他硬气的时候。 相反,是他坦白自己野心的时候。 魔教一定喜欢一个有野心的江州刺史,而不是一个对永昌帝忠心耿耿的江州刺史。 “也就是陛下管得严,否则这天下第一菩萨哪轮得到你?” 曹伏虎为保把柄,豁出去了。 毕竟窗外的才是刮骨刀。 现在手握他把柄的是千面。 他不能得罪千面,但还是可以得罪一下刮骨刀的。 万一千面和刮骨刀也不和呢? 以魔教的自私自利来看,长老之间不和还挺合理的。 “你们这些江湖上的名妓也好,菩萨也罢,在我们朝廷中人的眼中,和教坊司的那些犯官妻女根本不能比。而教坊司的那些犯官妻女,和皇宫中的妃子又不能比。” 说到这里,曹伏虎仰天长叹:“今日可能是我唯一能和陛下相提并论的时刻,可惜,刮骨刀你误我大事。” 刮骨刀想杀人了。 反倒是千面直接笑出声来:“曹刺史,我开始喜欢你了。” “这是曹某的荣幸。” 惟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 关键时刻,伏虎将军显露了自己的英雄本色:“曹某明天便会去找神医调养身体,千面长老,曹某可有幸约您半月之后巅峰一战?” 看着曹伏虎战意沸腾的眼神,千面也有些被他整不会了。 他和刮骨刀对视了一眼,不确定的问道:“刮骨刀,大禹的封疆大吏都这么有种吗?” 他在这方面的经验,肯定不如以媚术闻名的刮骨刀多。 刮骨刀想了想,很确定的点头:“大禹悍臣满朝,能把这些野心勃勃的大臣们压制住,永昌帝确实厉害。” “是吗?”千面表示怀疑:“我也没感觉他厉害在哪儿。” 刮骨刀:“……” 想想千面在永昌帝身上刷出来的战绩,刮骨刀无法反驳。 于是曹伏虎愈发兴奋了:“真想看看千面长老是不是比刮骨刀更加诱人,竟然能让向来英明神武的陛下都色令智昏。” “永昌帝真的很英明神武?”千面再次质疑道。 他跟永昌帝不熟。 只有短短的两次接触。 这两次接触下来,他感觉永昌帝名不副实。 但作为被永昌帝另外拿捏过把柄的曹伏虎,对永昌帝有一种深深的敬畏:“陛下执掌天下,运筹帷幄,深不可测。” “真的吗?我不信。” 在千面眼中,永昌帝也就投胎技术好,还没有曹伏虎厉害呢。 “千面你这厮就是运气好。” 刮骨刀摇了摇头:“永昌帝若真的那么无能,当年又岂会八百人就夺了天下。这几十年来,永昌帝也就在你身上吃过大亏。你……还挺克他的,就像连山信克你一样。” “是这样吗?” 千面保留自己的看法。 但没有再继续争辩。 永昌帝远在神京,不是他们此刻关心的重点。 千面朝窗外的刮骨刀招了招手:“你来的正是时候,要一起吗?” 刮骨刀身上骤然产生了杀气:“千面,你找死。” “别这么激动,你培养一个刺史级别的裙下之臣也不容易吧。我要是废掉曹伏虎,以后你就控制不了他了哦。”千面智珠在握。 真·在握。 刮骨刀:“……” 曹伏虎额头冷汗都流了出来:“别动,千万别动。刮骨刀,有话好好说。” “千面,你先放开曹伏虎。你要是弄死或者弄残他,教主不会放过你的。”刮骨刀沉声道。 千面内心一惊:“教主来江州了?” “对,而且到处在找你。现在教主收到的消息是你死在了神京城,被闻喜公主反杀了。” 千面冷笑道:“区区闻喜,也想反杀本座?以为本座是血观音那种白痴吗?” 我有恩师帮忙。 血观音却往死里得罪了恩师。 我们两人的下场怎么能一样呢? 刮骨刀不知道千面的心理活动,不过他对千面的保命能力本来也十分信任,闻言只是点头道:“你能活着,我并不意外。千面,你在圣教内已经处境堪忧了,这次教主也对你十分不满,你不想再得罪我吧?” “当然,我们之间没有仇恨。”千面并没有和刮骨刀兵戎相见的想法。 毕竟他也打不过刮骨刀。 “说起来,我们还有几分善缘呢。刮骨刀,你应该不会忘记,我曾经帮过你吧?” “当然,我一直记着。”刮骨刀沉声道:“和你不对付的是血观音,我们之间没有冲突。千面,我们应该合作。” “你说的对,我们应该合作。” 话虽如此,千面并没有放开曹伏虎的把柄。 他很清楚,曹伏虎作为江州刺史,是大禹明面上在江州官场的第一人,绝对是很重要的。 哪怕是魔教,想要建立这样的人脉关系也并不容易。 所以现在把握住曹伏虎,他就会很安全。 “曹刺史,你方才的约战,我答应了。”千面忽然开口。 “啊?” 曹伏虎先是一懵。 随后大喜过望:“当真?” “当然,本座一诺千金。” “千面长老才是真菩萨啊。”曹伏虎心花怒放。 刮骨刀差点听不下去:“曹伏虎,你色令智昏了?” 曹伏虎摆了摆手:“刮骨刀,我和你勾搭,才是真正的色令智昏。和千面长老,只能说我对陛下忠心耿耿,想要走一遍陛下走过的路,向陛下看齐。” 千面咯咯娇笑出声:“曹刺史,本座真是愈发喜欢你了。” 说完,他放开了曹伏虎的把柄。 刮骨刀眼中凶光一闪。 但曹伏虎下一刻,挡在了千面身前:“刮骨刀,这里是刺史府,不是你们魔教。汪公公和天剑都在江州,你们最好不要惹麻烦。” 说话的时候,曹伏虎完全恢复了正经。 玩归玩,闹归闹,不能真拿江州刺史开玩笑。 作为正三品的封疆大吏,曹伏虎此时放眼整个大禹,其实都能跻身前一百了。尤其是在实权方面,甚至能跻身前七十五。 这种级别的人,不是被刮骨刀采补完,就能让魔教呼来喝去的。 得看看魔教能给他提供什么。 而在曹伏虎眼中,刮骨刀和千面争起来,他从魔教得到的好处才更大。 刮骨刀深深看了曹伏虎一眼:“伏虎将军想坐山观虎斗,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 曹伏虎轻笑起来:“长老,本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我不是你的对手,也不是千面长老的对手。但我背靠朝廷,江州刺史的官印在我身上。你们想要图谋匡山,曹某就有资格上桌分一杯羹。曹某从战场走向朝堂,从江湖走到江州。这一路走来,也不是被吓大的。不是曹某的,我不会去争。有资格争的,曹某也不会放弃。还有,现在请叫我曹刺史。” 在大禹,文官比武官强。 伏虎将军是过去式了。 现在,他是大禹文官集团的一份子——刺史。 “很好,我欣赏你的胆色。” 刮骨刀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但并没有拿曹伏虎怎么样。 他当然可以打死曹伏虎。 代价就是朝廷会派人打死他。 大禹随时能递补一个刺史。 魔教不可能随时递补一个大宗师级别的长老。 魔教和朝廷斗,小打小闹还行,闹大了,谁会落入下风不言而喻。 比如之前在神京城。 满打满算,皇族也就少了个二皇子,永昌帝少了根龙头棍。 但是血观音掉线。 千面挂机。 朝廷运转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九天甚至还在围杀血观音的过程中新晋升了一位大宗师。 撇开永昌帝的龙头棍不算,肯定是朝廷赢了。 “刮骨,你的媚术竟然没有拿捏住曹刺史,功力下降了?” 千面是有些意外的。 在魔教,血观音的舔狗多,刮骨刀的信徒多。 前者段位更高,后者技术更好。 千面更欣赏刮骨刀,因为在千面看来,最起码刮骨刀自己亲自上阵了。刮骨刀的信徒,也实实在在拿到好处了。 血观音那边,在千面看来全是虫豸。 和一群虫豸在一起,根本无法搞好圣教大业。 不过今天千面发现,非虫豸的人,其实也不会跟他一起搞好圣教大业的。 人家根本看不上圣教的大业。 刮骨刀恨声道:“本座功力没有问题,是这厮更向往权力,而不是美色。哪怕已经身中我的媚术,也抵抗不了他骨子里对权力的向往。” 千面:“……是个人才,难怪能当上刺史。曹刺史,我劝你也不要太刺激刮骨刀,把她逼急了,给你下点毒药,虽然大禹有手段防范,但你还是会死的。” 四品以上的官员,其实理论上是会受到朝廷气运庇护的。 但只是理论上。 具体到实操层面,堂堂大禹太子一样会被人下药。 具体保护谁不保护谁,看天医的意思。 更看永昌帝的意思。 朝廷气运庇护的控制权和解释权,在永昌帝那儿。 所以没人怀疑太子是被下药了。 有这种怀疑的人,也一个字都不敢说。 曹伏虎听到千面的提醒后,也顺坡下驴:“我当然不敢刺激长老,还盼着日后和长老再续前缘呢。” 刮骨刀冷笑道:“只要你不怕,本座随时奉陪。” 曹伏虎轻咳一声,有些心虚。 他还真有点怕。 而且自从千面出现后,他现在更大的兴趣在千面身上。 刮骨刀那神乎其技的媚术,在让永昌帝马失前蹄的千面面前,也有些黯然失色。 最重要的是,千面也可以伪装成刮骨刀啊。 想到这里,曹伏虎愈发兴奋起来。 看向千面的眼神也愈发灼热。 把千面看的都有些不自在。 “刮骨刀,你来的正好,一起听听朝廷这边对匡山情报的汇总和安排。” 千面和刮骨刀暂时化干戈为玉帛。 曹伏虎也没有隐瞒,把目前他所知的情况告知了两人。 这些都不是秘密,魔教想打听也能从其他人那儿打听到,只是会多费两天时间,多动用一些人脉。 而曹伏虎拿到的,是一手消息。 听完曹伏虎的讲述后,刮骨刀和千面都若有所思。 刮骨刀皱眉道:“永昌帝对连山信的安排有些不对,连山信刚加入九天不久,也并未立什么大功,实力更是排不上号,何以能担此重任?” 千面轻咳一声,解释道:“连山信还是立过大功的,在神京城屡次坏了我的好事。在永昌帝那儿,只要能坏我好事,就是大功。” 刮骨刀:“……” 曹伏虎站在了千面这一边:“千面长老说的是对的,陛下对千面长老确实极为痛恨。” 刮骨刀依旧保持怀疑:“永昌帝在位多年,手段深不可测。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连山信身上。” 千面再次表示疑惑:“永昌帝真有那么厉害?” “这个真的有。”曹伏虎又横跳到了刮骨刀这边:“陛下手段的确深不可测。” 连他和刮骨刀勾搭在一起了都知道。 所以曹伏虎根本不敢真心投靠魔教,天知道魔教内部是不是有永昌帝的眼线。 在曹伏虎心中,魔教就是一群冢中枯骨,只是永昌帝还有其他安排,暂时没有对魔教收网。 有刮骨刀和曹伏虎两人的再次认证,千面终于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走了狗屎运。 可是第一次成功刺王杀驾可以是运气,第二次也是运气? 难道我才是天选之子? 如此说来,我和天选一脉真的有缘? 千面又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加入天选一脉的理由。 此时,刮骨刀眼中精光一闪:“连山信是个幌子。” 曹伏虎摇头道:“不是幌子,以我对陛下的了解,陛下行事,向来喜欢做两手准备,甚至多个后手。” 所以他只敢和刮骨刀上床,绝对不敢跟着刮骨刀造反。 曹伏虎清晰的意识到,他敢跟着魔教造反,永昌帝立马能换一个人代替他,甚至不止一个人。 但他只要把江州刺史干好,封疆大吏的权力与荣耀都还是他的。 永昌帝对他如此,对连山信也是如此。 “连山信成了对陛下来说自然大喜,败了也未必影响陛下的布局。现在的问题是,我也只知道陛下明面上把任务交给了连山信。至于陛下暗中的布局,我目前并不清楚,你们魔教有渠道知晓吗?” 千面看向刮骨刀:“刮骨,以你的媚术,在神京城应该还有其他裙下之臣吧?” 刮骨刀没有否认:“有是有,但消息传的不会有那么快。等我收到消息后,恐怕已经是几天后了。” “那我们就盯死连山信,甚至,我们帮连山信把永昌帝派的其他人干掉。” 千面提出了一个让刮骨刀怦然心动的提议。 在刮骨刀心中,连山信是心上人的儿子。 是有机会被他拉拢入圣教的。 只是刮骨刀有些奇怪:“千面,你不应该恨死了连山信吗?他的天眼十分克你。” 千面淡然一笑:“本座又不是血观音那种不识大体不顾大局的疯子。” 刮骨刀心头一动,看了千面一眼。 千面此时,也用大有深意的眼神和刮骨刀对视。 于是刮骨刀就懂了,千面果然认为连山信是魔胎。 “天眼”这个绰号,也是故意取的。 不愧是千面,和自己的思路不谋而合,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 当看到和自己处在同一个级别的大佬和自己共脑之后,刮骨刀愈发坚信自己之前对连山信一家的判断是对的。 “我想到了一个人。” 曹伏虎福至心灵。 脑海中忽然蹦出了一个人选。 “‘螭虎’夏浔阳,九江王之子,现如今的潜龙榜第一。最重要的是,他背后有九江王的支持。” 说到这里,曹伏虎的脸色难看起来:“陛下让汪公公来刺史府宣旨,是让我支持连山信。而九江王的封地就在江州,匡山事关仙器归属,九江王不可能无动于衷。当年九江王也是参与过夺嫡的,现如今仙缘在前,他一定敢奋力一搏。” “你这都是猜测吧。”千面皱眉。 曹伏虎深吸了一口气:“以我对陛下的了解,这猜测八九不离十。而且想证实这个猜测并不难,只要我查查九江王府是否有异动,以及‘螭虎’夏浔阳来不来江州就行了。” 大人物做事,靠猜测基本就能确定事实了。 曹伏虎现在便是如此。 所以,他心情沉重。 “连山信很难是夏浔阳的对手,连山信输了,也就等于我输了。” 说到这里,曹伏虎咬了咬牙:“两位,不能让九江王赢。必要时候,将夏浔阳留在匡山。” 刮骨刀和千面都对曹伏虎刮目相看。 刮骨刀提醒道:“在永昌帝那儿,你未必有夏浔阳的面子大。夏家虽然是皇族,天才辈出,但是‘螭虎’夏浔阳应该称得上五十年来最出色的宗室子弟了。” “我知道,所以陛下很难不用他。” 螭虎,传说中的龙子之一。 大禹一直有“鹰扬之校,螭虎之士”的美称。 夏浔阳是王爷之子,直接以龙为绰号会僭越,但夏浔阳的天赋才情实在是掩盖不住,最终江湖中人还是给了夏浔阳一个“螭虎”的绰号。 “我若是陛下,也不会放着这个宗师境第一人不用。死了也是九江王的儿子,成了就当壮大皇室了。虽然怎么都会有问题,但陛下绝不是那种瞻前顾后的胆小鬼。” 曹伏虎说到这里,也已经下定了决心:“曹某亦然,匡山的仙缘可以给任何人,唯独不可给九江王。” 一山难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可惜,九江王和曹伏虎都是公的。 来到江州后,曹伏虎还没有拜会过九江王,他也没想过去拜会。 他想的很清楚,此来江州——什么政绩都很难让他更进一步,唯有削藩。 曹伏虎还想进步,出将入相,他只完成了前者,他要入相。 “本官要拿九江王的王位,换本官的相位。两位长老,我想你们也一定愿意培养一个亲善魔教的丞相。” 千面再次和刮骨刀对视了一眼。 最终还是和曹伏虎更熟的刮骨刀沉声道:“你可以关注夏浔阳的行踪,若他出现在江州,我亲自走一趟,将他变成我的人。虽然有些以大欺小,但只要不被人知道,就不算坏了规矩。” 曹伏虎内心一暖。 就知道自己付出了那么大精力,还是有回报的。 谁说男人不能用美人计? 他就专门对天下第一菩萨用美人计。 千面也轻笑道:“本座一诺千金,之前答应了你去会会九江王,我会去的。永昌帝都拦不住我,区区一个九江王,我想也不在话下。” “多谢两位长老。” 曹伏虎诚恳道谢:“若匡山之事我们都能有一个圆满结束,曹某愿以身饲魔,请两位一同品尝。” “滚。” 千面和刮骨刀同时表示了嫌弃。 下一刻,两人全都从房间消失。 曹伏虎轻嗅了一把房中残存的幽香,不过并没有勾起他心中的欲望。 此时,他反而想到了永昌帝。 “陛下,臣来之前就向您表过态,臣是提着脑袋来江州削藩的。您若是还把夏浔阳派来,就真是逼臣掉脑袋了。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那也只能不忠了。” 总不能为了忠心,连脑袋都不要了。 曹伏虎还没有忠诚到那种程度。 他希望永昌帝不要让他为难。 但永昌帝的心目中,其实没想过曹伏虎。 此时,永昌帝在考虑太子的问题。 “太子将林弱水请进了东宫?” “对,没有避着人。”天后道。 她其实没有特意安排人去盯太子。 但是太子这次请林弱水,太光明正大了。 九天要是不知道,那就是渎职。 天后收到消息后,只能和永昌帝说一声。 “两人具体说了什么不确定,不过太子请林弱水的时间,发生在你带夏浔阳去了百美楼之后。我又查了一下,在你带着夏浔阳前往百美楼的路上,有一个宫女在不久后和东宫的人有接触。” 永昌帝闻言笑了:“不错,看来太子也知道在皇宫安插眼线了。” “不奇怪,你们夏家人天生擅长这个。”天后的语气很镇定。 永昌帝在东宫里不知道埋了多少。 天后此时还不知道,永昌帝都把眼线埋到太子床上了。 “太子这是在向朕示威,告诉朕他猜到了朕和浔阳的关系。也在告诉朕,他会用林弱水去阻止浔阳,展示他的用人之能。” 如果太子此刻听到了永昌帝的话,一定会吐槽永昌帝真是个普信男。 太子根本没有这么多想法,他就是想单纯的保护连山信,外加不让永昌帝和夏浔阳得逞。 但永昌帝作为皇帝,习惯了站在自己的视角去考虑问题。 “太子确实不错,善谋略,会用人。”天后公允道:“唯一值得商榷的,是他也许用错了人。” “娘娘何出此言?” “林弱水的来历神秘,九天只能查到她背后隐隐有佛门背景。当年佛门在你登基之前和你结过善缘,我怀疑林弱水是佛门推出来的新的天下行走,刻意来和太子结善缘的。” 天后此话,让永昌帝神色微变:“佛门的天下行走?那岂不是有可能是我的女儿?” 天后:“?你和上一代佛门天女还有关系?” 永昌帝假装迷茫:“啊?娘娘,此事我没有和你交代过吗?” 天后粉拳硬了。 想家暴。 “娘娘,这不能怪朕,都怪灵山那群秃驴太不择手段了,居然故意挑战朕的软肋。” 说到这里,永昌帝长叹了一口气:“天女下凡,来诱惑朕,朕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的软肋。每每想到这里,朕都追悔莫及。” 天后实在是没忍住,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 永昌帝面露享受:“多谢娘娘赏赐。” “你……” 天后感觉自己实在拿这个混账东西没什么办法,最后只能狠狠的瞪了永昌帝一眼:“罢了,既然都是你的骨肉,本宫不管了。” 说完天后就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感觉自己多余来这一趟。 永昌帝严谨道:“娘娘,朕只和佛门天女做过三次,她也未必就怀孕了。林弱水那边,还是再盯一盯。” “你自己盯,我没那功夫。” 天后头也不回的消失。 永昌帝轻叹了一口气。 娶一个精明强干的天后,确实能帮他分担很多事。 但天后的缺点在于:她太强了。 所以在很多事情上,都得看天后愿不愿意干。 好在在对付女人方面,永昌帝向来有办法。 以往遇到这种事情,永昌帝都是直接提枪上马。 没有一个冲锋解决不了的事情。 如果有,那就两次,三次。 但现在,永昌帝有心无力。 “姜平安的医术,墨侯的机关术,朕要尽快做出选择了。否则,后宫容易生乱。后宫不安,何以安天下?” “天剑办事不利,也没查清那个连山景澄到底是不是姜平安。” “坏了,朕最近事情太多,居然忘了嘱咐老汪这次去江州把那个连山景澄控制起来深入调查一下。没有人质拿捏信儿,他未必听话啊,得赶紧补救。” 永昌帝内心一沉,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 连山景澄此时也内心一沉:“这里不是白鹿洞书院,你不是九天的人?” (本章完) 第127章 以父之名,胜天半子 第127章 以父之名,胜天半子 “才发现吗?姜平安,二十年的隐居生活,让你懈怠了啊。” 连山景澄看着眼前这个号称“鬼步”索元初的九天领域境高手,眼神中满是无奈:“你们九天是不是有病?天剑大人刚试探完我,你又来了,天剑大人知道你这么干吗?” “姜平安,不必伪装了。我既然不惜暴露身份把你从回春堂里带出来,自然已经做好了撤离九天的准备。天剑知道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索元初微微一笑:“你若承认自己是姜平安,那就还有继续活下去的价值。若你不是,那就抱歉了。” “你想杀我?不,你不想杀我,否则你在路上的时候就会动手。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也不值得你这样在九天身居高位的高手犯险,你是奔着小信来的吧?那你就不是魔教的人,魔教的人不敢抓我。” 但凡“鬼步”索元初实锤是魔教卧底,九天倾巢而出,在江州把魔教一锅端了都是有可能的。 九天愿意把魔教留着玩,是因为目前的规矩就是九天定的,现在这个魔教还算守规矩。 如果这个魔教不守规矩,敢直接对九天成员的家人出手,那换一个魔教就是了。九天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除魔还需要证据。 反恐只需要坐标。 历朝历代,从来不缺想当反派的野心家。 “不是魔教,却敢对我动手。小信现在在九天也算深受重用了,而且早晨是去的刺史府。若刺史大人要害小信,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连山景澄说到这里,几乎已经猜到了真相:“在江州,背着九天和刺史府,动九天成员的家人。九江王这个王位,是不想要了吗?” 说到最后,连山景澄的声音骤然提高了三度。 索元初目泛异彩:“你还说你是一个普通大夫?普通大夫能有这种推理能力?” 连山景澄怒极反笑:“你们九天的人怎么全都一个毛病?普通大夫就不能聪明点了?就不能反应快了?这是很难猜的事情吗?” 索元初:“……” “你们到底是有多看不起普通百姓?若没有江州的普通百姓供养,九江王拿什么供养他的九江王府?” 连山景澄越说火气越大:“索大人,九江王把我抓来,到底想干什么?这件事情瞒不了多久的,我儿小信身具天眼,天赋异禀,他很快就能查到是九江王将我带走的。” “查到又怎么样呢?王爷姓夏,你不会以为大禹的律法,能管王爷吧?” 索元初的话,如一盆冷水,浇在了连山景澄的头上。 他确实还没有那么天真。 大禹王爷遇到大禹律法的时候,一般都是大禹律法直接没了。 “连山大夫,火气不要那么大。听闻你是江州圣手,最擅长妙手回春。王爷身体欠安,这次把你请来,只是为了帮王爷调理一下身体。” 见连山景澄开始沉默,索元初也没有再咄咄逼人,而是也退了一步。 他话虽然说的硬气,但也不敢真的把连山景澄怎么样。 连山景澄活着才是筹码。 死了,那是仇恨的种子。 傻子才会干那种事情。 连山景澄冷漠道:“索大人,明人不说暗话,你也不必把我当傻子。难道小信现在的地位,已经能对九江王造成威胁了吗?” “连山大夫举一反三,索某佩服。你说对了,信公子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对九江王会造成一定的威胁。所以,王爷要先下手为强。” 连山景澄没有意外。 这些他已经猜到了。 “不过连山大夫也请放心,只要信公子愿意和王爷精诚合作,你的安全自然不会有问题。若是信公子愿意成为王爷的座上宾,那您也会是王府的贵客。” 连山景澄反问道:“不继续演了?” “连山大夫是个聪明人,索某便不再浪费时间。还希望连山大夫明白,王爷礼贤下士,对信公子这样的年轻俊杰向来是极为欣赏的。连山大夫先休息,好好想一想,索某明天再来找你。” 没有再给连山景澄说话的机会,索元初下一刻便从房间消失。 很快,他出现在了九江王的书房。 此时九江王正在挥毫泼墨。 螭虎跃然纸上,哪怕只是死物,都能让索元初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威严与灵性。 “王爷,您的画术又有精进了。”索元初赞叹道。 九江王收起画笔,自嘲一笑:“本王现在除了琴棋书画,也不敢碰别的东西。” 索元初低头。 这话他没法接。 好在九江王也没有让索元初为难。 “连山景澄安顿好了?” “已经安顿完毕,不过他已经猜到是王爷您派人将他请来的。” “哦?他反应如此之快?难道他真是姜平安?” 索元初有一说一:“他没有承认,但卑职察其言观其行,感觉他绝不只是一个普通大夫那么简单。身处囹圄,依旧面不改色,且举一反三,胆气十足。王爷,连山景澄哪怕不是姜平安,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能让元初你如此盛赞,想来必有其过人之处。”九江王点了点头:“想来也是,能养出‘天眼’连山信的男人,又岂会是普通百姓。不过他到底是不是姜平安,本王现在并不是很在乎,本王现在更在乎的是连山信。” “卑职明白,谁能想到,陛下会把匡山如此大事交给连山信一个区区十八岁的真意境呢。” “元初,你错了,我那位皇兄并不是将匡山大事托付给了连山信,而是给了连山信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可惜,本王不能让连山信冒头。” 索元初微微皱眉:“王爷,卑职不是很懂。” 为了控制连山信,他甚至暴露了自己是九江王的人,牺牲不可谓不大。 索元初现在还不能确定,他的牺牲到底值不值。 九江王告诉他,绝对值得。 “元初,你是本王的心腹,等闲情况下,本王绝不会动用你。这一次,实在是事发突然。而且,机会千载难逢。” 说到这里,九江王的声音罕见的激动起来。 “匡山的异变,事关仙境碎片。若是控制住连山信,那最有可能掌控匡山秘境的,是我儿浔阳。元初,你想想若是浔阳能成为活佛或者道首那样的陆地神仙,那皇兄的那些儿子如何与本王的儿子争?” 索元初大吃一惊:“王爷,陛下愿意让浔阳公子入主匡山吗?” 九江王笑出声来:“他当然不愿意,但是他没有更好的选择。就像是这次我也不愿意动用元初你一样,但是除你之外,此事无论交给谁,本王都担心会出意外。合适的人选本就没有那么好找,哪怕是我皇兄,在很多事情上也没有选择。浔阳和连山信,就是我皇兄心中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索元初也笑了起来:“卑职懂了,那连山景澄的确十分重要。若浔阳公子真的能心想事成,那王爷的志向……也许的确可以在浔阳公子身上实现。” “本王也是这样想的,本王和皇兄比起来,的确天赋才情都差了一些。可本王的儿子,远胜皇兄生的那些酒囊饭袋。以本王对皇兄的了解,若浔阳真的掌控了匡山秘境,彻底一骑绝尘之后,皇兄甚至有可能会主动立浔阳为太子。” “不会吧?”索元初有些不太相信。 九江王解释道:“元初你不够了解我皇兄,我这位皇兄,是能够完全摒弃掉个人好恶,一切都以朝廷利益、皇室利益为先的人。本王当年输给他,虽然口不服,但内心其实多少是服气的。” 索元初没有附和。 领导可以自黑。 你跟着黑,那你就实在太不珍惜自己的前途了。 索元初在九天也是摸爬滚打上去的,这方面不缺情商。 “所以,这匡山秘境和仙器匡炉,都必须是浔阳的。本王等了几十年,等的就是这种机会。元初,别怪本王。遇到这种千载难逢的机遇,本王必须要放手一搏。” 索元初表示理解:“卑职愿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必赴汤蹈火,元初,本王对你还寄予厚望。只是接下来,你必须要从明面转为地下活动了。” “一切听王爷吩咐。” 九江王用力拍了拍索元初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 话分两头。 连山信这边可就不好了。 在回春堂和小伙伴们计议已定后,连山信他们简单的在家吃了顿便饭,就一起回了白鹿洞书院。 他要先确认连山景澄的安全。 以及和千面接头。 虽然大徒弟千面的战力已经大不如前,但是论保命功夫,连山信对千面还是信任的。 只是这次回到白鹿洞书院后,连山信既没有找到千面,也没有找到连山景澄。 最终,连山信只能去找了张阿牛。 张阿牛告诉了连山信一个不好的消息: “索元初失踪了。” “大人您说什么?”连山信面色骤变。 张阿牛十分理解,重复道:“索元初失踪了,你父亲也一起失踪了。我问过汪公公,这件事情和陛下没有关系。” 汪公公此时也在张阿牛身边,闻言立刻开口:“陛下并未特别交代过要调查连山大夫。” 连山信的目光骤然看向田忌。 田忌一脸懵逼:“不对啊,我看过索元初出具的陛下手令,上面盖着陛下的玉玺,手令上的龙气还在游走,只可能是皇家出具。” 在大禹伪造皇帝手令的难度是很高的。 因为皇族的功法能修成龙气,而传达的旨意上都附带有龙气。 让千面来做这个假,连山信都不确定千面能不能做到。 听到田忌如此说,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汪公公沉声道:“在江州,能出具带有龙气手令的只有九江王。” 张阿牛看向连山信:“小信,看来陛下把匡山事务交给你,第一个反对的人出现了。” 连山信双拳紧握:“大人,王爷就能随便动我们九天成员的家人吗?” 张阿牛的回答很有艺术:“如果你父亲不幸在九江王府出事,九江王就完了。如果九江王只是请你父亲过府去帮他调养身体,那我们九天也不好去兴师问罪。” 连山信是一个很会抓重点的人,他总结道:“所以,只有在我父亲出事之后,九天才有理由出手。” 张阿牛苦笑:“小信,我知道你怨气很大。若是魔教动的手,我直接就帮你出气了。但九江王是陛下的亲弟弟,我们九天……也不好做。除了你们天选一脉,九天其他脉系都是不会参与这种皇室之争的。” “我明白了。” 连山信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这事怪不着张阿牛,也怪不着九天不为他出面。 换成他有个下属的父亲被九江王请走了,他也不可能去直接出头对上九江王。 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没必要去要求别人。 “天剑大人,我理解九天的处境。那我个人如果担心父亲的安全,私下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 张阿牛看向汪公公:“老汪,陪我去练会剑?” “好啊。” 两个大宗师说说笑笑,一起离开了房间。 卓碧玉松了一口气:“师尊的意思是不闻不问,可能私下里还会帮你一下。” 如果张阿牛反对,刚才就会直说。 连山信和张阿牛认识一共也没一个月。 也没有九族的羁绊。 张阿牛能做到这种程度,连山信承情了。 他很快就发现,张阿牛其实还是暗中偏帮了他的。 “阿信,你看看桌子上这封信,是天后的手书。” 戚诗云拿起桌上的公文,简单翻阅了两下,随后便递给了连山信。 连山信看完之后长出了一口气:“难怪九江王坐不住了,是为了自己的儿子铺路。” 天后将夏浔阳的事情告知了天剑。 永昌帝将匡山事务交给连山信负责的时候,没想过替连山信隐藏身份。 在神京城提携夏浔阳,同样是光明正大。 既然永昌帝要玩阳谋,天后当然也要提醒一下自己人。 而且她没有直接给连山信传信,只是告知了天剑。至于天剑会不会告知连山信,那就不关天后的事情了。 总之,连山信最后大功告成,必须要记得天后的人情。如果连山信最后输了,那和天后也没关系。 戚诗云面色凝重:“‘螭虎’夏浔阳,这个人我认识。在宗师境的时候,我和他交过一次手,五百招之后,我输了半招,的确是天纵奇才。在宗师境,我想不出能怎么嬴他。当然,这是以前。” 现在戚诗云也是杀过公主的人了。 “无妨,‘螭虎’夏浔阳的确是个人才,但我帮他找了一个足够份量的对手。” “杜九”悄然出现。 让连山信内心一定。 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千面还是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 “徒儿,你跑哪去了?”连山信关心道。 千面实话实说:“去刺史府打探了一下消息,曹伏虎是个人才,看来他没猜错,永昌帝的确做了两手准备。不过夏浔阳再出色,和师尊你比起来,也有一个巨大的劣势。” “什么劣势?” “他得不到我们圣教的支持,师尊,虽然不知道您是如何与刮骨刀谈的,但是刮骨刀在匡山这件事情上,也准备支持您她决定亲手去对付夏浔阳。” 连山信闻言精神一振。 夏浔阳确实给到了他压力,哪怕他有斩龙真意在手,两人的境界差距还是太大了。 但要是刮骨刀出马,压力大的就变成了夏浔阳。 用境界压人,谁境界高谁爽。 “至于九江王,我和曹伏虎谈了,我亲自出马。恰好去看看,师尊您父亲是否在九江王府。若是在,我就顺手将他救出来。” 戚诗云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质疑:“千面,你是不是太自负了?九江王府防卫森严,不是现在的你能来去自如的地方。九江王也是一个领域境高手,实力远比现在的你强。” 千面傲然一笑:“本座真正的实力不是境界能展现的。莫说九江王,永昌帝如何?” 戚诗云:“……” 千面在永昌帝身上刷出来的战绩确实太硬了,她无法反驳。 “九江王只是当年永昌帝手下败将当中不成器的一个废物,路边一条。本座最擅长的便是刺王杀驾,师尊,我办事,你放心。” 连山信老怀大慰:“在这种事情上,我对你确实放心。” 术业有专攻。 千面实力再弱,一旦到了这个领域,连山信也愿意封他为狗特。 “事不宜迟,我先去九江王府探探吧。” “徒儿,辛苦你了。你放心,为师一定尽早晋升宗师境,助你早日走上正途。” 连山信不忘给千面画饼。 千面愈发有信心和动力。 等千面走后,戚诗云三人都疑惑的看向连山信。 田忌诧异道:“阿信,你给千面下蛊了?他怎么突然对你这么死心塌地?” 连山信想了想,总结道:“第一,千面是感觉自己在魔教的路走窄了,他必须要努力求变,把九天发展成他的退路。第二,我是真打算传给他扶龙仙术的,他能感受到我的诚意。第三,千面这厮自己膨胀了,跟我没有关系,是陛下给他养出来的信心。” 田忌想了想千面在神京城的威名,被连山信说服了:“有道理,我是千面,我也得膨胀。连陛下都搞定了,区区一个九江王确实不在话下。” “不管怎么说,九江王交给千面了。我们集中精力,对付夏浔阳。刮骨刀和阿信的关系没有那么牢靠,我们更多的还是要靠自己。” “戚探花说的是。” 连山信也将关注的重心放到了夏浔阳身上。 “我和夏浔阳之间的对决,就是潜龙榜第一的对决。” 卓碧玉和田忌先是一愣。 随后齐齐陷入无语。 至于戚诗云,直接笑出声来:“倒数第一也是第一,阿信,我支持你。” 连山信老脸一红:“干掉夏浔阳,我就是正数第一。” “你想干掉夏浔阳恐怕有些难度,不过我可以代打。从前我可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杀了曾凝冰之后,优势在我,感谢曾凝冰。” 正乘坐“青龙号”前来江州的夏浔阳,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夏浔阳轻声道:“是不是父王在想我?” …… 九江王现在没功夫想夏浔阳。 他在检查自己五百私兵的训练计划,和这些年来不惜重金砸下去的培养成果。 “王爷,我有把握。五百精兵齐出,陆地神仙之下,就是无敌的。” 索元初口气很大。 但九江王摇了摇头:“天下卧虎藏龙,不要小觑了天下英雄。五百人,人数还是太少了,要是有八百人就好了。” 索元初知道经历过玄武门政变后,九江王对八百这个数字有执念。 他只能劝说道:“王爷,您最多只能养五百私兵。一旦扩招,必然会迎来陛下的雷霆打击。届时,我们就损失太大了。” 九江王轻叹了一口气:“你说的对,五百人就五百人。哪怕这五百人踏平不了神京城,但踏平半个江州城,应该还不在话下。” “绝对不在话下。”索元初沉声道:“我敢拿自己的性命保证。” 九江王微微颔首。 他这二十年,还是攒出了点东西的。 “王爷,您先休息一下吧,侧妃已经等您很久了。” 贴身太监前来伺候。 九江王感觉自己确实有些累,便点了点头:“让侧妃来,伺候本王沐浴、更衣。” “是。” 一刻钟后。 主卧。 九江王闭目躺在浴池中。 一个美艳的女子,正跪在他身后为他擦拭身体。 就在侧妃擦到前面时,九江王忽然探手,控制住了侧妃。 随后九江王睁开了双眼:“千面,等你很久了。” 千面内心猛然一沉。 不,除了师尊,这世上不可能有人能看穿他的伪装。 “千面,知道我是怎么看穿你的吗?” 九江王嘴角一勾。 下一刻,刮骨刀的脸悄然浮现。 “因为,我一直在等你啊!你和曹伏虎约定时可曾想到,其实我也在现场!” 千面面色惨白。 “本王这手段,比起永昌帝如何?” 九江王哈哈一笑,一吐胸中郁气:“皇兄,这次的隔空比拼,是本王胜天半子!” 第120章提过刮骨刀的名字夏风华,好像没有书友意识到夏这个姓唉。还有永昌帝和九江王妃对九江王的侧面提及,其实我前文暗示了不少,包括天算的卦,大家再细品品,这伏笔埋的是不是还可以 (本章完) 第128章 魔胎联手,各显神通 第128章 魔胎联手,各显神通 千面罕见的替永昌帝说话:“那能一样吗?你是开卷考试,永昌帝是闭卷考试。” 九江王不以为意:“千面,世人都是以胜败论英雄的。成王败寇,我以为你懂这个道理。” 千面无法反驳。 赢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况且你以为就算我不知道你和曹伏虎的勾当,就防不住你吗?” 九江王的目光放在千面身上,整个人已经智珠在握:“你忘了,之前你教过我易容伪装。在我面前,你藏不住的。” 千面冷笑道:“那你要不要把我放了,咱们再试试?” “本王倒是不介意陪你玩玩,只是现在没那功夫。” 九江王还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只是小赢了永昌帝一局而已,他追求的是大赢特赢。 “说到底你还是怕我。”千面依旧冷笑。 九江王实话实说:“你想多了,你只是我和皇兄比拼中的一环而已。千面,本王心中从来都没有你。” 千面:“……” 好久没有被这么羞辱了。 他不是永昌帝,所以他深深记恨上了九江王。 但九江王完全不当回事。 “不必这么看着本王,千面,你不会以为和本王一样同列魔教四大长老,就真能和本王平起平坐了吧?魔教长老?算个什么东西?” 九江王说到这里,霸气外漏:“若不是借助这个身份做一些本王不方便做的事情,本王又岂会纡尊降贵和你们这些反贼搅在一起。” 很显然,九江王不止看不上千面,也看不上魔教。 再次被羞辱,千面必须反击:“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刮骨……不,九江,你确实是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 九江王笑出声来:“本王可没有吃你们魔教的饭,本王一直端的都是朝廷的碗。魔教……不过是夜壶罢了。九天需要了,就借来用用。本王需要了,也借来用用。除了少数几个疯子,谁会真的认为魔教能成大事?千面,你别告诉本王,你真的认为魔教能成事?” 千面拳头硬了。 但无话可说。 邪教这种东西,越是底层信徒越信,越是邪教高层越清醒。 别说九江王对所谓弥勒下生嗤之以鼻,就连千面他自己,也在天选一脉留了条后路。 真要是狂信徒,可干不出这事来。 “千面,你想死还是想活?”九江王问道。 “废话。” “那就替本王做事吧。” 九江王发动了招揽技能。 千面的战力在他眼中不算什么。 但是千面的能力在他眼中,确实出类拔萃。 “你两次重创了皇兄,可见你对付皇兄特别有心得。本王求贤若渴,千面,与其去等待那个虚无缥缈的弥勒,不如跟着本王另谋出路。本王也是夏家血脉,太上皇嫡子。这天下,皇兄坐得,本王一样能坐得。” 千面知道自己是阶下之囚,应该低头。 但他实在是没忍住:“你能别逗本座笑了吗?就你还当皇帝?人尽可夫的皇帝?” 这次轮到九江王拳头硬了。 千面继续输出:“我虽然看不上永昌帝,但至少人家永昌帝一直对绝色榜上的侠女妖女下手。你呢?荤素不忌,连曹伏虎你都下得去手。大禹皇位交到你手里,夏家的列祖列宗都得被气得活过来。” “够了。” 九江王面色铁青。 谎言并不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九江王之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千面说的全是真的。 但越是真相越不能说。 “你这种邪魔外道懂什么?本王当了皇帝,口含天宪言出法随,一切关于本王的负面消息都会消失。” “别自欺欺人了,人在做,天在看,消失不了的。” 千面豁出去了。 好歹是和刮骨刀一个级别的魔教长老,千面愿意对另一个体系的天眼低头,但不愿意对一个体系的刮骨刀低头。 宁可对外人跪,也要坚持内斗——这是自古以来的“优良传统”,并非千面独有的特点。 而且他真的不能接受刮骨刀当皇帝,这直接玷污了他前半生奋斗的终极目标。 “本座承认,这次确实栽在了你手上,没搞清楚你的身份。不过你确定,其他人也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九天盯着魔教已非一日,刮骨刀,你认为九天也不知道你的身份吗?”千面冷笑道。 他心说九天大概率是不知道的,至少连山信不知道。 但是九江王和他之间也有信息差。 千面如此言之凿凿,外加九天威名在外,九江王确实含糊。 不过也只有含糊。 九江王并不害怕:“知道也无妨,涉及宗室斗争,除了天选一脉外,九天其他脉系都不会参与,包括天后,都不会刻意针对本王。” “九天说说而已,你还真信他们会中立?”千面质问道。 九江王指点道:“所以说你们这些邪魔外道就是不懂,在朝廷内部,有些规矩是不能破的,九天不可能因为本王就坏掉他们千年来的立身之本。不然你以为为何直到现在,九天还没有因为索元初的事情来调查本王?” 以九江王对九天的了解,现在索元初是他的人绝对已经暴露了。 但九江王没当回事。 因为他知道朝廷体系是怎么运转的。 九天会抓索元初,而且会毫不留情的杀掉索元初,但是会把索元初和他切割掉。 索元初和他中间在九天那儿,有一层厚障壁。 九天也好,九江王也罢,都不会主动打破这个厚障壁。 这是彼此之间的默契,也是大禹立国之初,皇族给自己留的安全线。 “哪怕是我那位皇兄,都不会下令让九天来对付本王,只会让曹伏虎这么干。不然你以为我为何只对曹伏虎下手,不去勾引天剑?朝廷的运转,和你们魔教不同,我们自有规矩。” 千面目露迷茫:“索元初怎么了?” “本王倒是忘了,你不知道连山景澄的事。” 九江王反应了过来,千面和连山信是死敌,不会互通消息。 在九江王的视角中,千面这次来接近他,是和曹伏虎的约定。 “罢了,这些也和你没有关系。千面,本王爱惜你的才华,你真的不考虑为本王效力?” 千面并不慌乱。 虽然他感受到了九江王扑面而来的杀意,而且九江王现在确实有杀他的能力,但千面已经意识到,九江王若是想杀他,不必废话这么多。 一个人特别有利用价值的时候,连敌人都不舍得让你死。 千面就是这种人。 把千面用好了,永昌帝都会全身发冷。 九江王怎么舍得杀呢? 想清楚后,千面也就知道了自己如何应对:“刮骨,你我同列魔教长老,还没资格让本座效忠。但我不想死,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说的对,这次我栽了,愿赌服输。我愿意和你合作,或者,你给本座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倒戈。你目前的身份、能力和气魄,都不足以说服本座。” “那你帮助我儿浔阳如何?” 九江王也退了一步。 千面若有所思:“‘螭虎’夏浔阳?潜龙榜首,倒真是一个绝代天骄,你想扶他上位?那你的大公子呢?” “皇位更迭,能者居之。浔阳更出色,本王自然选择浔阳。”九江王说的毫不犹豫。 千面微微点头。 “千面,这次匡山异变的内幕你也知道了,浔阳的确已经接到了皇兄的命令,正朝匡山赶来。若是浔阳拿到了这次的仙缘,再结合他的身份和本王的相助,未来不可限量。为浔阳做事,是不是比效忠魔教更有前途?”九江王问道。 千面不得不承认,九江王说的有一定道理。 不只是比魔教有前途,甚至看起来,比跟着连山信混都更有前途。 但连山信的天眼更克制千面。 亲身经历过连山信的恐怖,而且是屡次经历,已经在千面内心中埋下了不可力敌的种子。 相比之下,“螭虎”夏浔阳虽然也足够出色,但是对千面来说,压迫感还是没有连山信强。 人在正常情况下只会臣服于比自己更强的人。 不过这些思量,千面自然不会和九江王说。 他假装心动,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若是让夏浔阳拜我为师,本座或许可以考虑。” 九江王大笑出声。 他知道,千面这就是要台阶下了。 大宗师需要面子。 这个面子,他给。 “等浔阳来了,本王自会和他说。不过在此之前,就要委屈你了。” 千面微微点头,问出了自己的一个疑惑:“本座有一事不懂,你之前不是奉教主的命令,一直在佛州经营吗?” 九江王再次大笑:“这要感谢你啊,千面,我的易容伪装,可是你亲自教的。本王也必须承认,在这方面,你是天下第一。” 千面:“……”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古人诚不我欺。 “再说了,教主天天闭关,他让本王去佛州经营本王就去?离开魔教,谁搭理那个教主。本王早就说了,你们魔教成不了大事。本王在佛州经营的什么,教主一无所知。” 千面长叹了一口气。 原本他对魔教成事的信心虽然不足,但还是有点的。 现在伴随着九江王自曝身份,几乎最后的信心也没有了。 负责为魔教开疆拓土的一直都是四大长老。 而现在,四大长老中血观音已经死了,刮骨刀又是九江王,千面知道,魔教大厦将倾。 总不能让负责武力的孔雀明王去事必躬亲。 且不说明王不会去干,即便干了,也未必能干好。 实力强和实务强是两码事。 “千面,不妨告诉你,灵山其实也支持本王。”九江王透露了一个隐秘。 但千面嗤之以鼻:“别把我当血观音那种蠢货,灵山即便真的支持你,你也不会告诉本座。” 九江王:“……”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灵山最多在你这儿下一注,佛门惯来都是这样多方下注,这不稀奇。”千面冷笑道:“又或者你亲自出马肉身布施,用美人计……不对,用美男计策反了某位灵山金刚。” 九江王听不下去了:“够了。” “那看来我猜对了,你这招揽心腹的功夫,确实是厉害。谁能想到,天下第一菩萨竟然是个男的,还是个王爷。” 千面说到这里,还是很想骂娘。 他感觉这次自己真的非战之罪。 谁能想到九江王能变态到这种程度? “九江王妃知道你的身份吗?”千面问道。 九江王面色一沉:“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好奇,纯属好奇。” 千面这辈子都没见过比刮骨刀更烧的女人。 很难想象九江王妃是怎么和九江王相处的。 九江王并没有向千面解释的意思。 他直接转移了话题:“在见到浔阳之前,本王还有一件事情交给你。” “什么事?我现在还不算你的人呢。”千面努力保持自己的人格独立。 但在九江王心目中,千面只是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他才不会给千面这个机会,直接吩咐道:“本王将连山景澄请到了王府,你去观察他的身份。本王怀疑,他很可能是姜平安。” “什么?” “本王只是怀疑,需要你去证实。记住,只是去观察他,不是让你去杀他,他的安全不能出任何问题。必要时刻,你还要负责保护他。”九江王郑重提醒道。 千面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能杀了连山景澄?” “本王请连山景澄来王府,是为了制约连山信。杀了他,还拿什么制约?况且,本王请九天后起之秀的家人看病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若是杀了,就给九天下场的理由了。九天的中立,也是在别人没惹它们的时候中立。” 九江王当然不会去故意挑衅九天。 所以他做事,需要控制一个度。 现在他只是在惹连山信,只要连山景澄不死,就上升不到招惹九天的高度。 千面听着好笑:“一个王爷还前怕狼后怕虎,也没什么意思。” “你懂什么,哪怕是皇兄,都不能为所欲为。强者不是肆无忌惮,而是学会利用规则。魔教那种放纵才是小道,本王在规则内做事,行的是王道之举。” “人尽可夫的王道之举?” “千面,你格局太小了,下去做事吧。” 九江王本来想直接让千面滚,但感觉那样说有些太伤千面,所以逐客令下的委婉了一些。 冒犯了九江王的千面也只是微微一笑。 片刻后。 千面见到了连山景澄。 “你是谁?想对我用美人计吗?” 连山景澄看到了“侧妃”后,立刻双手环抱,警惕起来。 千面目光灼灼的看向连山景澄。 他对连山景澄,还真有些好奇。 准确的说,他对连山景澄和贺妙音两个人都很好奇。 现在和连山景澄共处一室,他没有为九江王工作的想法,但在探索连山景澄的身份上,他很有兴趣。 “美人计管用吗?”千面认真问道。 连山景澄怒道:“我对我夫人一心一意。” “那美男计管用吗?”千面依旧问的很认真。 连山景澄:“?” …… 太子龙抬头第四日。 连山信没有等到千面。 却等到了一封来信。 “公子,有人给您送来的。” 这次给连山信送信的是真杜九。 连山信看到信封上的署名,眼神微微一变:“索元初的信?” “不知道,我没有拆开。不过我已经检查过,此信无毒。” 连山信点了点头。 不过还是戴上了一双手套,然后才开始拆信。 看到这一幕后杜九眼皮一跳。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种办法? 还是公子谨慎啊。 自己要继续努力学习。 连山信打开信封后,脸色微微有些阴沉。 信封里是连山景澄的家书。 内容简单说就是出门访友,半月后归来,让他无需担忧。 “请戚探花过来。” “是。” 很快,戚诗云就出现在了连山信房间。 连山信将信递给了戚诗云。 戚诗云看完之后,率先问道:“是你父亲的笔迹吗?” “是,还有很多我父亲笔迹中的细节,做不了假。另外,你看看第二行第二个字、第三行第三个字、第四行第四个字。” “九、江、王……阿信,伯父真的是一个普通大夫?” 戚诗云看完后都傻眼了。 “普通大夫写一封家书还有这种水平?我以为只有我们九天的谍探才有这种能力。伯父这信写的,像是我们九天中人的风范。” 九天作为特务机构,自然是知道怎么写密信的。 这封信在戚诗云看来,就是典型的密信。 把该透露的内容全部秘密透露了。 连山信解释道:“这个应该和九天没有关系,我从前教过父亲写藏头诗。” 戚诗云对连山信竖起大拇指:“阿信,你小时候就知道写藏头诗,你真是天生的坏种啊。” “戚探花,你说什么呢?” “咳咳,我是说你合该是我九天中人,天选之子。”戚诗云及时纠正了自己的语病:“从伯父的信来看,他的安全暂时无需担忧。九江王不是个傻子,他现在比你都担心伯父的安全。” 连山信点了点头。 九天会给九江王面子,前提是九江王不能过线。连山景澄但凡真出了事,九江王全家都得升天。 想到这里,连山信突然有一个担忧:“陛下万一派刺客刺杀我父亲……” 戚诗云也被吓了一跳:“那九天应该也只会将错就错,踏平九江王府。不过陛下远在神京,来不及下达这个命令。等陛下反应过来之后,就要看匡山的事情处理的如何了。说到底,一切都因匡山而起,也会伴随着匡山仙缘的归属而终。” 连山信微微点头:“还有一件事情,千面没有回来。” “什么?” 戚诗云被吓了一跳。 “千面栽了?” “不知道,但有几率。之前在神京城,千面在闻喜公主府也栽了一次。要不是我救他,那次他就死了。千面的能力虽然很强,但并不是绝对无敌,尤其是千面现在的实力本身很弱。” 千面若是巅峰状态,连山信是不信他能栽在九江王府的。 但是现在的千面都未必打的过连山信。 连山信对千面的信心也确实没那么大。 只不过事关连山景澄,连山信肯定选择让千面去冒险。 “九江王藏的这么深?”戚诗云有些惊讶。 连山信亦然:“连陛下都没有抓住千面,若九江王真做到了,那他确实有点东西。戚探花,一尊货真价实的亲王,能让你晋升大宗师吗?” “应该还不够,九江王的地位没有那么高。” “但足够我晋升宗师了。” “那肯定绰绰有余。”戚诗云打了包票。 于是连山信彻底确定了自己的修炼材料。 “阿信,现在看来九江王没有那么好对付。如果再加上夏浔阳,这次我们还很有可能会处于下风,要多找些人帮忙。” “不急,戚探花,这次我只找了你来,就是想我们之间先进行一场推心置腹的谈话。” 戚诗云心头一动。 阿信要和我摊牌了吗? 她猜对了。 “戚探花,我父亲虽然现在看没有危险,但事关家人,我想快刀斩乱麻,尽快解决目前的问题。所以,我希望我们两人能精诚合作。我相信只要你我联手,九江王也好,夏浔阳也罢,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戚诗云感受着连山信的自信,轻声问道:“以他们的地位和实力,我们两人能赢吗?” “包赢的。” “为什么?” “区区两条蛟龙,如何对抗三分之一的弥勒?” 听到连山信直接说了出来,戚诗云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你从我母亲那儿知道的?” 连山信点头:“对,戚探花是‘他心通’吧?” “是,重新认识一下吧天眼通。” 戚诗云伸出了玉手。 连山信握住了戚诗云的手,随后摇头道:“戚探花,看来你的‘他心通’也有限制。我并非天眼通,而是宿命通。” 戚诗云闻言一怔。 但片刻后,戚诗云便颔首道:“宿命通,能知众生的过去宿业,知道现时或未来受报的来由。以阿信你的表现来看,倒是也合理。据我所知,宿命通分为‘过去因’和‘未来果’,阿信你只掌握了‘过去因’?” 连山信心道看来这波坦诚相待算是搏对了。 戚诗云知道的比千面都多。 什么过去因,未来果,他这个宿命通掌握者都是刚知道。 不过连山信还是点了点头:“对,戚探花果然冰雪聪明,我目前只掌握了‘过去因’,而且也还未娴熟掌握,有些人的过去我就看不透。” “正常,你肯定也看不透我的过去。”戚诗云没有意外。 连山信也没有意外:“看来戚探花的他心通对我也不起作用。” 戚诗云轻笑:“是,哪怕我们生来便有这种神通,也是需要后天提升的,我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弥勒。而且魔胎之间,互相也有防御。阿信,你知道除了我们提升自己的实力有机会提升神通之外,还有一个更快的办法吗?” 连山信沉声道:“我们之间互相杀戮,互相吞噬。” “所以,你准备杀我吗?”戚诗云问道。 “戚探花说笑了。” “那你不怕我杀你吗?” “原本有一些怕,但我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戚探花。”连山信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我不愿意把性命交到别人手里,但你不是别人。” 戚诗云俏脸微红,不自然的移开了自己的眼神:“最好连我也不要相信,这种诱惑太大了。” “还有一个理由,我相信戚探花你也不想成为弥勒。” 戚诗云红唇微微勾起:“阿信,我没有看错你,你果然也不甘心。” 连山信正色道:“什么弥勒下生,我就是我,你就是你。魔教所谓的大业,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弥勒敢来,我一样杀。” “说的好。”戚诗云击节赞叹:“阿信,你完全说到了我的心坎里,我们果然是一路人。” 连山信低声道:“也可以成为一家人。” “别假公济私,说正事。” 戚诗云努力让聊天的气氛严肃点:“要六神通集齐,弥勒才有可能出现。阿信,你有宿命通,我有他心通。只要我们多加注意,相信其他身怀六神通的人不会脱离我们的视线。事实上,我现在已经有一个怀疑的人选了。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我们先解决九江王和夏浔阳的问题。” 连山信内心一暖。 “九江王也好,夏浔阳也罢,都足以让阿信你提升到宗师,但都不足以让我提升到大宗师。所以目前还是要以你为主,我需要晋升的资粮太多了,他们还不够格。” “大恩不言谢,戚探花,日后我以身相许都不是问题。” “你还真是会报恩。” 戚诗云瞪了连山信一眼再次谈起了正事:“陛下把匡山的重任托付给了你,你不可能推脱太久,今天必须要进匡山了。九江王毕竟有个王位,我们也不可能直接朝他下手。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有一个选择。” “夏浔阳。”连山信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他抓我老子,我杀他儿子,天经地义。” “有我在,夏浔阳不是什么大问题。抓住夏浔阳,拿去换你父亲安全。九江王对夏浔阳有信心,但他不了解我现在的实力,更不了解我们两人的天赋。” 在九江王的视角中,宗师境夏浔阳天下第一。 过去几年,戚诗云一直都被夏浔阳压一头。 所以九江王不将其他人视为威胁。 但现在的戚诗云,已经不是从前的戚诗云了。 杀了曾凝冰之后,夏浔阳先天就弱了戚诗云两分。 连山信指出了自己的另一个天赋:“九江王也不知道我和千面的关系,直接杀掉夏浔阳,我可以伪装成夏浔阳的样子接近他。” 戚诗云眼前一亮:“的确可以,阿信你若杀掉夏浔阳,以夏浔阳的名声和牵扯的干系之大,你必成宗师。和夏浔阳同为宗师,再辅以《万象真经》的神妙,你基本就可以将夏浔阳伪装的七七八八。我之前查过夏浔阳的资料,他和九江王聚少离多,经常在江湖上厮混,两人相处的时间绝对不会太多。” “如此说来,此计可行。” “可行。”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安全感。 连山信不由感慨道:“诗云,你我联手,宿命通加他心通,简直是珠联璧合,天下无敌。” 戚诗云下意识点头,随后回过神来:“叫探花。” “好,诗云你稍后若是在匡山见到夏浔阳,不要客气,直接感知一下他的想法。我也不会客气的,让这个‘螭虎’直接在我们眼中无所遁形。对了,诗云你提升他心通可有什么捷径?若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 戚诗云无奈道:“你帮不上忙。” “为什么?” “我总结出来提升他心通的捷径是去博取女子的芳心,让男人爱慕我太简单了,根本用不着神通。” 连山信:“……” 这“他心通”正经吗? “你呢?有什么提升宿命通的捷径?” “名望,我的名望越高,看到的宿命就越清晰。” 戚诗云有些心态失衡:“为何你的提升神通捷径如此正经?” 连山信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是个正经人吧。” 戚诗云想打人。 “所以卓碧玉是魔教卧底的事情,诗云你是通过他心通知道的?” “是。” “那我们初见时,林向文爱慕天剑大人,你早就知道还是真不知道?” “不知情,不是每个人都能触发他心通的,我也不会主动将他心通用在林向文那种人身上。” 连山信目光一闪。 那和自己的天赋很像啊可以被动触发,也可以主动使用。 难道我真是宿命通? 不对,应该说,难道我真是弥勒? 连山信有些恍惚。 “阿信,既然你需要名望提升,那这次匡山之行,你不能低调。” “我也没想低调,正好在匡山,一会天下群雄。” 连山信还是要感谢永昌帝,将他推上了风口浪尖。 已经有不少人都知晓,他会是匡山之行的朝廷方面负责人,各路人马都开始聚焦在他身上。 这让连山信的名气也开始提升。 “天眼查”,已经恢复了使用。 就在此时,卓碧玉推门走了进来:“阿信,最新消息,夏浔阳到了江州,马上到匡山脚下。” 连山信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们也出发吧。” 风云际会,龙争虎斗,一触即发。 8000字大章送到,感谢醉握奶瓶盖的700起点币打赏 (本章完) 第129章 对母亲用天眼查 第129章 对母亲用天眼查 “你要不要回去和伯母说一声?”戚诗云提醒道:“这次入匡山,虽然你可以自由出入,但还是有一定危险的。” 连山信心头一动:“诗云你还真提醒我了。” 他一直想对父母用一次“天眼查”,看看会不会发现对自己九族不利的秘密。 如果看不到父母的秘密,那就热闹大了。 不过夏浔阳已经到了江州,这也是一条小蛟龙。 连山信原本是打算把天眼查用在夏浔阳身上的。 “你叫她什么?” 卓碧玉的关注重点在连山信对戚诗云的称呼上。 连山信和卓碧玉对视了一眼,看到卓碧玉眼中的警惕之后,顿时笑了:“碧玉,这是重点吗?” “当然是,阿信,你可以叫我碧玉,但你不能叫她诗云。”卓碧玉郑重提醒道。 连山信再次被卓碧玉给逗笑了。 “诗云,你作恶多端啊。” 戚诗云有他心通作弊,撩妹能力是比自己的宿命通更强。 连山信这一刻都有些羡慕。 不过想到他心通的提升条件,他又浑身一寒。 戚诗云想提升他心通得去撩妹,自己要是有他心通,得去被满身大汉? 那宿命通也还挺好的。 “你关注一下重点。”戚诗云再次提醒道:“我没猜错的话,陛下已经开始关注你父母了,你也要关注一下。” 连山信微微点头:“只是夏浔阳那里……” “这不是还有我吗?”戚诗云微微一笑,充满自信。 于是连山信也不再犹豫:“那我回家一趟,半个时辰后,我们匡山脚下见。” “好。” 连山信对戚诗云的他心通是有信心的,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宿命通,但是戚诗云已经可以肯定是他心通。 六分之一的弥勒,搞定区区一个夏浔阳足够了。 比起夏浔阳,连山信确实对自己母亲更好奇。 尤其是在认识自己善良的小姨之后。 连山信愈发开始怀疑母亲背着自己干过什么株连九族的大事。 和戚诗云计议已定后,他迅速离开白鹿洞书院赶往回春堂。 离开房间时,连山信隐约听到了卓碧玉在追问戚诗云:“诗云,你们不会有什么吧?” “当然不会。” “我怎么感觉阿信在追你?” “把疑问去掉,我身边有不追我的吗?” “田忌。” “……” 戚诗云无言以对。 不得不努力挽尊:“傻子不算人。” “你不会答应阿信了吧?” “别逗你戚姐笑了,就阿信那点水平,给我提鞋都不配。” 连山信噗通一声,刚想乘风而起的他直接栽倒。 “阿信,你怎么了?” 田忌刚过来,就看到连山信扑街了。 连山信面色涨红:“没事。” 妈的,竟然被鄙视了。 但人家有他心通。 他一个十八岁清纯男大,确实搞不过有他心通的探花。 这非战之罪啊。 连山信感觉自己没脸见人,只能匆匆离开。 田忌挠了挠头:“怎么感觉阿信的背影这么狼狈?” 卓碧玉笑出声来:“阿信企图勾搭戚疯子,被戚疯子反杀了。” “他这么想不开?” 田忌闻言也笑了:“戚疯子连女人都能勾搭上,怎么可能是阿信这种童男能追到手的,阿信也太纯情了吧?” 连山信此时还没走远。 差点又从半空中掉下来。 艹。 被戚诗云鄙视也就罢了,居然还被田忌鄙视了。 他不能忍。 但田忌一门心思往上爬。 智者不入爱河。 连山信想了想,在这方面还真没办法反唇相讥。 只能默默记下了这笔账,等着以后再和田忌清算。 “戚疯子,你能不能收敛一点?”田忌鄙视完连山信后,又开始训斥戚诗云:“咱们一心会就四个人,你勾搭了俩,很容易闹内讧的你知不知道?” 戚诗云:“……这能怪我吗?我又没让他俩爱慕我。” “那卓碧玉你能不能正常点?”田忌调转枪头:“阿信眼瞎,喜欢戚疯子也就算了,你一个女人凑什么热闹啊,就不能成全阿信和戚疯子?” 卓碧玉粉拳硬了:“田忌,你是不是欠揍?” 田忌已经杀疯了:“小玉啊,你真是一点都不顾大局。你失去的最多是爱情,换来的却是我们一心会的团结稳定啊。” “你果然是欠揍。” 卓碧玉一刀砍了出去。 但田忌灵活的躲开了。 “哎,一心会要是没有我,这个家迟早得散。” 田忌感觉心很累。 “戚疯子,让她住手。” 戚诗云古怪的看着田忌。 她发现田忌知行合一,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就凭这心态,以后必成大器。 “行了,碧玉,别和他一般见识。田忌,你在神京城有认识的人吧?” “当然。” “给你信得过的人去一封信,查一查九江王妃的资料。”戚诗云吩咐道:“我虽然也认识不少人,但那些人的丈夫不愿意我联系她们。” 田忌一言难尽:“你想搞九江王妃?你现在已经开始朝结了婚的女人下手了吗?” “我是为了阿信,你能不能思想干净一点?”戚诗云震怒。 田忌大吃一惊:“阿信想搞九江王妃?他不是喜欢你吗?” 戚诗云也一刀砍了出去。 她发现田忌这家伙是欠揍。 五分钟后。 被混合双打的田忌从地上爬了起来,嘟囔道:“早说是为了留一手对付九江王啊,不过戚疯子你确认九江王对九江王妃有感情吗?” “不确认,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如果能从夏浔阳这儿解决掉九江王的威胁,九江王妃那边就不必下手了。” 戚诗云只是习惯性的稳一手。 她不觉得自己对付夏浔阳会翻车。 田忌点了点头:“明白了,九江王为了夏浔阳,也算是放手一搏了。不过这事我和卓碧玉都不好参与啊,我们俩又不是你们天选一脉,不能参与宗室斗争……” 话还没说完,看到戚诗云又提起了手中的刀,田忌果断改口:“虽然这不符合九天的规矩,不过看在我和阿信都是一心会的份上,这个忙我帮了。” 九族的羁绊,再次开始发挥作用。 九天是九天,九族是九族。 用处是不一样的。 …… 一刻钟后。 连山信赶回了回春堂。 在门口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熟人。 “小姨?你怎么来了?” 贺妙音也没想到,自己还没见到姐姐呢,就先见到了连山信。 “怎么?我不能来江州吗?”贺妙音故意道。 “当然可以,我就是好奇,你来之前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来的突然,而且有其他事情,我是奉太子之命来的,有任务。”贺妙音道。 连山信心说你拉倒吧。 太子能指挥的了你? “说起来,事情还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连山信一愣:“是什么事情?” “我风尘仆仆的赶来,都不让我进去喝杯茶吗?”贺妙音问道。 连山信一拍脑袋,赶紧侧身:“小姨,里面请,母亲知道你来,一定很开心。” 连山信说的是对的。 贺妙君看到贺妙音后,简直是喜出望外。 “妙音?” “姐姐,是我。” “你和二十年前相比,简直没怎么变,只是更成熟更漂亮了。” “姐姐,你也是,看来你信上说的是真的,你脸色真的红润起来了,姐夫不愧是神医。” 连山信默默学习两姐妹的商业互吹。 下次用到戚诗云身上。 但戚诗云开挂。 估计都已经听免疫了。 可恶。 信公子这辈子最恨开挂的。 两姐妹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话,一时间冷落了连山信。 连山信也不插嘴,他只是静静的盯着自己的母亲,希望能被动触发一下自己的天赋。 天眼查积攒不易,能不用连山信还是不想用。 可惜,一刻钟过去,连山信的天赋依旧没有任何触发的迹象。 连山信只能无奈的在内心叹了一口气。 此时,贺妙音也终于开始搭理了连山信。 “小信,这次太子派我来,是来帮助你的。” “帮我?帮我什么?” “帮你处理匡山事宜,太子让我告诉你,陛下在神京城还召见了九江王之子夏浔阳,对他委以重任。你只是陛下明面上钦点的负责人,实际上陛下真正寄予厚望的是这位宗室子弟。” 连山信挑了挑眉。 这事他早就知道了。 但是太子竟然也能察觉,还是让连山信有些意外的。 看来太子还真的有点东西,只是不多。 “太子就派小姨你来帮我吗?”连山信问道。 贺妙音瞬间不爱听了:“你看不起我?” 连山信解释道:“小姨你的能力用来打架,实在是太浪费了。” “这还差不多。”贺妙音解释道:“太子也知道我若是在宗师境不是夏浔阳的对手,所以特意为你请了一位强援。” “强援?有多强?” “绝对比夏浔阳强。”贺妙音自信道。 “宗师境,还有比夏浔阳强的人?” “林弱水难道没有夏浔阳强吗?” “林弱水?太子请了林弱水?” 连山信这次真的吃惊了:“他们之间还有交情?” “有一点吧,太子和戚诗云有仇,林弱水打败了戚诗云,所以太子就对林弱水印象很好。” 连山信:“……” 戚探花真是作恶多端又功德无量。 “这次为了你,太子特意请林弱水出手保护你的安全。小信,太子对你是真好啊。” 说到这里,贺妙音的目光都有些古怪。 “小信,咱们是自己人。关起门来说话,你别嫌弃小姨多嘴。自古以来,皇室都是私下玩的最花的。太子殿下在神京城的名声还算可以,但是有一种谣传,说太子殿下身体不行。” 贺妙君忽然轻咳了一声。 “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喝水呛着了。” 她知道,贺妙音说的并非谣言。 此事连山景澄亦可证实。 贺妙音继续道:“据我所知,太子确实也并不好色,从未出过女色方面的问题。小信,你也是男人。你说,男人有不好色的吗?” 连山信也轻咳了一声:“小姨,你可能小看太子了。” 太子虽然不行,但并非不好色。 不信去问问死不瞑目的血观音。 “我比你了解太子。”贺妙音摇头道:“以太子的身份,居然如此洁身自好,可见他身体确实不行。可是太子对女人不感兴趣,却对小信你如此另眼相待。小信,我很担心你啊。” 贺妙音如此一说,贺妙君的心也提了起来:“小信,我警告你,绝对不许为了荣华富贵丧失底线,去迎合太子,不然娘就和你断绝母子关系。” 连山信一脸黑线:“娘,我是那种人吗?” “我觉得你是。”贺妙君认真道。 连山信:“……” 他心很累。 感觉母亲丝毫都不了解自己。 “总之,你离太子远点。我看戚诗云就挺好,卓碧玉也行。”贺妙君给连山信指明了方向。 连山信被逗笑了:“娘,你搁这点菜呢?我看的上人家也得人家看的上我啊。” “拿出你那不要脸的劲头来,没问题,你在这方面比你爹强,他没有你无耻,都能追到我。你脸皮是他的好几倍,追谁都问题不大。” 贺妙君在这方面,对连山信莫名的有信心。 只是连山信感觉这话不像是在夸自己的。 他也不想搭理母亲了。 于是转向贺妙音:“小姨,林弱水呢?她没和你一起来?” “来了,不过她现在应该在江州城外,有别的事情要干。” “什么事?她不是太子请来保护我的吗?” “她干的就是保护你的事,从神京城来的时候,我们恰好碰到了夏浔阳。夏浔阳和林弱水认识,所以主动邀请了林弱水和我同行。对了,夏浔阳是乘坐墨侯亲自制作的‘青龙号’来的。” 连山信心神一凛。 榜一大哥对夏浔阳还真好,竟然特批了一架机关鸟。 在机关鸟还没有量产之前,任何一架都是宝贝。 一般只有大事和大人物才会动用。 连山信自己,都没有这种待遇。 他有点嫉妒夏浔阳了。 “到江州城后,我就先下来了,她还和夏浔阳在一起。” “和夏浔阳在一起做什么?” “揍他啊。” “啊?” …… “啊?” 夏浔阳和连山信一样,都是满脸问号。 不一样的是,他还满头包。 “林弱水,你疯了?” 夏浔阳又惊又怒。 “我好心带你同乘‘青龙号’一起来江州城,你为何突然翻脸偷袭我?” 林弱水认真解释道:“并非突然翻脸,我也没有偷袭。动手之前,我特意提醒过你,让你做好了准备。” 夏浔阳愈发愤怒:“这就是你恩将仇报的理由?我得罪你了?” “没有,弱水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林弱水说完,一剑横在了夏浔阳肩上。 夏浔阳冷汗直流:“你别冲动。” “放心,我不会冲动的,没有人拜托我杀掉你。”林弱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派你来的?” 林弱水没有隐瞒:“太子殿下。” “太子?那倒是不奇怪。” 夏浔阳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他要是太子,也得对付自己。 “你为何会答应太子?” “太子答应我,会出人出钱,修建全国所有的慈幼局。” 听到林弱水如此说,夏浔阳又愤怒了:“你为了做善事,就无故对我出手?这岂是君子之道?” “我又不想当君子。”林弱水回答的理所当然。 夏浔阳:“……” 被林弱水在江湖上的风评害了。 “林弱水,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出人出钱,修建全国所有的慈幼局。” 夏浔阳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怒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和林弱水谈条件。 但是被林弱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已经和太子达成了约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夏浔阳再次破防:“你不是不想当君子吗?” “太子的地位和人品值得信任,你现在还没有资格和我谈。”林弱水很有耐心的又解释了一下:“等你成了太子,再和我谈这种合作,我会考虑的。” 夏浔阳拳头硬了。 但打不过林弱水。 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太子让你对我动手?” “那倒是没有,太子让我去保护连山信,让你别伤害他。” 夏浔阳:“?那你怎么对我下手?” 林弱水依旧很有耐心的解释道:“我不擅长保护人,而且不想浪费那么多时间。你现在实力比连山信强太多,太子担心连山信的安全,更担心匡山的仙缘会落入你手中。既然如此,我直接废掉你不就好了?以废代保,两难自解。” 夏浔阳目眦欲裂:“你还真是冰雪聪明。” “是吧?我也这样认为。”林弱水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夏浔阳感觉自己昔日真的瞎了眼,为何会认为林弱水是个圣女。 这分明就是魔女。 “对了,夏浔阳,你要谢谢我。”林弱水突然道。 夏浔阳震惊的看向林弱水:“我谢谢你?” “我明明能杀你性命,却只决定废掉你宗师境修为,你难道不该谢谢我?”林弱水皱眉道:“换成旁人,你现在已经死了。” 夏浔阳怒极反笑:“我谢谢你。” 林弱水黛眉微皱:“这感谢并不虔诚,算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我留你性命,也是一桩功德。” 夏浔阳再次破防:“林弱水,你若还是个人物,便进匡山将修为压制在宗师境和我一决雌雄,在领域境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 虽然他也能随时破入领域境,但是晋升领域境也是需要时间的。 在此时高了他一个大境界的林弱水面前玩战斗中晋升那是找死。 所以他被林弱水毫无悬念的碾压了。 夏浔阳不服气。 同境界他有把握击败任何人。 但林弱水好奇道:“我为什么要和你一决雌雄?我是雌的你是雄的,这还不明显吗?” 夏浔阳:“……” “我就是怕进了匡山打不过你,才用境界压你的,谁让你老是压制修为不突破。”林弱水摇了摇头:“又不是我逼你隐藏实力的,你非要赖在宗师境怪我喽?” 夏浔阳仰天长啸,满是悲愤。 若是技不如人,他也能愿赌服输。 现在这样栽在了林弱水手中,出师未捷身先死,夏浔阳无法接受。 好在此时,转机来了。 “放开二公子。” 鬼步迷踪,悄然出现在了林弱水身后。 林弱水面色微变:“‘鬼步’索元初?弱水无意与九天为敌。” 此时林弱水还不知道索元初现在已经被九天除名。 她要是杀了索元初,还能得到九天的赏银。 作为名义上的江湖散人,除非不得不为,否则她是不会和公门为敌的。 不过索元初招招致命。 林弱水防守反击了三招,就闪出了身形,被索元初将夏浔阳抢了去。 林弱水并未和索元初抢人,她只是微微皱眉,然后飘然远去。 只是在离开之前,对夏浔阳留了一句话:“弱水无意掺和皇家争斗,只是受人之托。若公子不和连山信为敌,弱水也不会再找公子的麻烦。” 夏浔阳再次怒极反笑。 这个女人竟然还想跟他和解。 难道让他唾面自干吗? 夏浔阳怒吼道:“林弱水,你说话算话。”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我不与你为难。” 这女人实力深不可测是同境界少数能对他造成一定威胁的人。夏浔阳虽然自信,但是大局为重,他决定忍辱负重,不能大业未成,就先树立如此大敌。 这一刻,夏浔阳感觉自己成长了。 “二公子,王爷派我来接您。” “索大人是父王的人?” “一直都是。” “失敬。” 夏浔阳不仅对索元初肃然起敬,也对自己的养父肃然起敬。 看来养父虽然不是生父的对手,但是这么多年来,还是经营出了自己势力的。 “二公子,王爷有些话要交代您,您跟我来吧。” “好。” 等索元初和夏浔阳走后,林弱水去而复返,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九江王将手伸入九天了?魔教内部错综复杂也就罢了,朝廷的派系怎么也如此复杂?” …… 听善良的小姨说林弱水准备在夏浔阳进入匡山之前就将他废掉,连山信又惊又喜。 “太子殿下做的好啊,水神也名不虚传,杀伐果决。” 连山信此时还不知道,他夸林弱水夸早了。 反派死于话多,可惜很多人都改不了这毛病。 “如此说来,夏浔阳已经不足为惧。控制住夏浔阳,父亲也就安全了。” 贺妙音此时也已经知晓了连山景澄的事情,安慰道:“姐夫的安全本来也不会出问题,现在要提防的是万一陛下知道了这件事情,对姐夫不利,再嫁祸给九江王。” “陛下不会知道的那么快,我会尽快让父亲回家的。” 连山信将自己要进匡山的消息告知了贺妙君。 “娘,我不瞒你,危险是有的,不过我做足了准备。小姨刚才也说过,最大的竞争对手夏浔阳已经出局,我这边有林弱水和戚诗云相助,绝对优势在我。” 贺妙君点了点头。 她虽然是后宅妇人,但是林弱水、夏浔阳和戚诗云三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也是听说过的。 过去几年,这三个名字霸占了潜龙榜前三。 “小信,一切小心。仙缘虚无缥缈,活着才最重要。” “我知道,若是事不可为,我不会强求的。娘,你去帮我找找父亲的平安符,我带一个让自己心安一点。” “好。” 贺妙君起身。 就在此时,连山信发动了天眼查。 这一刻连山信罕见的心情激荡。 他害怕天眼查会发动失败,又有些期待天眼查发动失败。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到底想不想看到母亲的秘密。 最终的结果,让连山信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天眼查——发动成功。 在贺妙君头顶,连山信看到了有关母亲的画面。 而且不止有母亲,还有父亲。 此前连山景澄也被动触发过一次他的天赋,让连山信知晓了他被屈会长拒之门外,那是连山信的第一桶金。 现在想想,对父母的猜测都是错觉。 父母都只是江州城的普通百姓。 都在他的天赋探查范围之内。 意识到这点后,连山信内心自嘲,但还是认真观看了母亲的过去。 画面中,母亲穿着里衣,正在房间夜读。 连山景澄推门进来,看到贺妙君还在读书,不由皱眉:“夫人,天色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读书?也不怕熬坏了眼睛。” 贺妙君抬头,朝连山景澄微微一笑:“我也没什么事情做,你不能把我爱看书的爱好都剥夺了吧。” “看书也可以,但夫人你少看点佛经。”连山景澄道:“佛经中的很多文字都太消极避世了,不适合我们凡人观看。” “知道啦,我听你的,现在看的是道书。” “道书?”连山景澄微愣:“夫人你不会是在骗我吧?你弃佛信道了?” “也不算弃佛信道,就像是你说的,兼听则明。道书中的很多思想,都让我受益匪浅,比如这里。” “说的什么?” “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顺势而为,方可长久。逆天而行,终会反噬。” 连山景澄微微点头,深以为然。 “小信做事就是太急了,你是他父亲,明天早晨吃饭的时候提点一下他。” “好。” 连山信头皮一麻。 他这才发现,画面中的时间,是前天晚上——天师之死那一晚! (本章完) 第130章 六神通首败,弥勒人间亦有敌 第130章 六神通首败,弥勒人间亦有敌 原本连山信以为是连山景澄有问题。 现在看来,是母亲有问题。 这话居然是母亲特意嘱咐父亲说给自己听的。 可是母亲的表现也十分正常,平日里母亲就喜欢看佛经,还在家私下拜过弥勒佛。 连山信小时候不知道弥勒佛的含义,没有多想。 后来知道了弥勒的含义之后,连山信因此对贺妙君产生了怀疑,还一度怀疑过母亲就是魔教教主。 但其实母亲所有的行为都有合情合理的解释。 信公子查案,对别人不需要证据。 可对自己父母也搞这套,就太不当人子了。 所以连山信一直选择了按兵不动。 直到今日。 他动用了天眼查。 可得到的答案,还是让连山信头皮发麻之余,哭笑不得。 好消息:天眼查能看到母亲的秘密。 坏消息:母亲的秘密让她看起来更不简单了。 但这又有个悖论: 天眼查升级后,连山信就知道了它的主动使用规则,如果实力超过他太多,是不可能发动成功的。 之前在千面身上,连山信就失败过。 所以可以确认,母亲不是大宗师,因为千面就是大宗师的底线。 那母亲最多就是领域境。 领域境虽然也是高手,但是距离之前连山信对母亲身份的猜测就相差太远了,根本不能把那些身份套到贺妙君头上。 如果不是贺妙君读出的这句话,连山信现在会彻底打消对母亲的怀疑。 偏偏是这几句。 偏偏还是天师的绝笔。 连山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小姨,你且在此稍候,我去陪母亲一起找找。” “好,你去吧。” 连山信快步走到贺妙君的房间。 还未开口,贺妙君就开口斥责道:“小信,你都十八了,以后别随便进我的房间。女大防父,儿大防母。以前我和你父亲都宠着你,以后你得有点界限。” 连山信一愣。 随后想到了一件事,刚才的画面中,已经天色很晚,母亲穿着里衣,很快就会熄灯睡觉。 甚至,父亲和母亲年纪也不算太大,他们也都是正常人,有一些情感和身体上的交流都是很寻常的事情。 父亲最擅长妙手回春,他在这方面绝对健康。 所以自己不能随便用天眼查看父母的秘密。 自己还是太执着于验证自己内心的怀疑,竟然忽略了这种事情。 意识到这点后,连山信立刻反省道:“母亲说的是,这点是我忽略了。” 贺妙君回头看了连山信一眼,点头笑了一下:“也不用这么严肃,我只是提醒一下你。你从小就懂事,知道分寸。” “母亲是随口提醒,还是有意提醒?”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对父母用天眼查,但是连山信疑神疑鬼的毛病又犯了。 自己前脚刚刚对母亲用了天眼查。 母亲后脚立马就让自己注意点儿大防母。 还是合情合理。 但时机总是如此凑巧。 贺妙君疑惑道:“小信,你什么意思?” “母亲,我记得你从前是信佛的,现在弃佛信道了吗?” “没有啊。” “那最近怎么不见你拜弥勒了?” “废话,你都加入九天了,也告诉我弥勒是死对头了,我怎么可能还在家拜弥勒?你当你娘傻啊?”贺妙君吐槽道。 连山信无言以对。 “找到了。” 贺妙君翻出了一个平安符,递给连山信,同时嘱咐道:“我听你父亲说,这个平安符可能事关一个大人物,你最好贴身带着,别外露。大人物的人脉关系错综复杂,可能帮助过什么人,也可能得罪过某位强者,不确定的事情太大了,别冒险。” 连山信由衷感慨道:“娘,您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把事情安排的滴水不漏,把解释说的合情合理,我都挑不出丝毫毛病。” “你说人话。” “也就你是我娘,不然我早就大刑伺候了。” “赶紧滚。” “好嘞。” 临走之前,连山信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惑:“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顺势而为,方可长久。逆天而行,终会反噬。娘,您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贺妙君眨了眨眼:“这是我和你父亲说的,你父亲又和你说的。” “我问的是,您是想告诉我什么吗?”连山信追问道。 贺妙君回答的理所当然:“我要说的全都在话里啊,你听不懂?那我给你直译一下,这两句话的意思是最大的祸害莫过于不知满足,最大的过失莫过于贪得无厌。后面的应该不用我解释,你都能听懂。小信,你最近有些太急了,也许慢一慢会更好。你不觉得以你的年纪,其实现在的地位和成就已经足以自傲了吗?” 连山信听完后,直接向母亲甩出了重磅消息:“娘,天师死在了匡山,死前留下一封绝笔信,信上就是方才那两句话。” “什么?” 贺妙君大吃一惊。 随后面色煞白。 “小信,娘不会成为杀人疑凶吧?” 连山信冷静道:“娘,你的气血还是毫无波动,又是演出来的紧张。” 贺妙君笑出声来:“我当然是演出来的,匡山异变,天师之死,我知道啊。” 连山景澄被索元初请走后,连山信回过一次家,在家还和戚诗云他们商量过对策,那时便已经与贺妙君说过匡山的事情了。 “但是我没告诉你天师绝笔是这两句话。”连山信没有放松警惕。 贺妙君无奈道:“小信,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听过吗?” “当然。”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听过吗?” “听过。” “方才那两句话,你之前没听过?” “没有。” 贺妙君恨铁不成钢:“那你倒是多用功读点书啊,那两句话也是道书上常有的话,经常被人拿来引用的。” “娘,你觉得我信吗?” “你还滚不滚?戚诗云他们不是在匡山等你吗?” “马上滚,娘,您在匡山有没有给我安排什么后手?” 贺妙君一脚就踹了出去。 …… 索元初一脚踹空。 然后,从此就坠落无尽深渊。 唰! 重重剑影闪过。 夏浔阳只听到一声惨叫。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滚烫的鲜血便已经扑面而来,将他浇成了一个落汤鸡。 下一刻,他的手中莫名出现了一个东西。 夏浔阳定睛看去,顿时浑身一个哆嗦。 “索大人?谁?是哪位大宗师竟然敢刺杀九天中人?” “我。” 夏浔阳看向自己的正前方,随后眼皮骤然一跳:“天剑大人?” “是本座。” 张阿牛一振手中的长剑,面无表情。 刚刚杀了“鬼步”索元初,就好像杀了一只鸡,对于张阿牛来说毫无心理波动。 “浔阳公子,需要我解释杀索元初的理由吗?” 夏浔阳立刻道:“不需要,天剑大人做任何事情都一定有道理。” “那我便不解释了,浔阳公子,去见你父王的时候,请给他带一句话。” “请天剑大人吩咐。” “我可以杀索元初,他不能杀连山景澄。连山景澄若少一条胳膊,下次死的人就是你,懂了吗?” 夏浔阳身体微僵:“我以为九天不会参与宗室争斗。” “九天确实不参与,只会斩掉那些朝九天伸过来的手。你父王做事很严谨,过去这么多年,我竟然都未发现索元初是他的人。但你父王也不够严谨,既然已经暴露索元初的身份,竟然还会安排他来接你。” 说到这里,张阿牛摇了摇头:“大家都在犯错,有些错可以犯,有些错不能犯。把原话带给九江王,他会明白的。九天不想参与削藩,让九江王爱惜一下自己的性命,不要把自己置于危墙之下。若是他今日日落前,能礼送连山景澄回家,本座可以承诺,接下来只要九江王府不蠢到围攻九天,九天就不会对九江王府的私兵动手。” 夏浔阳面色再变:“天剑大人,连山景澄和连山信有关系?” “连山景澄是连山信的父亲,连山信是我九天的后起之秀。索元初以九天的名义带走了连山景澄,随后下落不明。” 夏浔阳立刻道:“此事与我没有关系。” “我知道,索元初的死,是对你父王的警告,不是对你的。你和连山信的竞争,我会作壁上观。只是年轻一代的争锋,何必还要让老一辈下场。夏浔阳,难道你还怕了连山信?” “我自然不怕,父王爱子心切,请天剑大人体谅。我见到父王之后,便劝他与人为善,绝不会与九天为难。” 哪怕索元初还尸骨未寒。 夏浔阳此时也已经知晓索元初绝对是九江王的心腹。 但是他丝毫都没有为索元初报仇雪恨的想法。 如果他以生父为目标,那九天就是他以后的左膀右臂。 如果他以养父为目标,那九天也是他养父得罪不起的。 无论如何,索元初都只能白死。 “浔阳公子,你是陛下的人,连山信也是陛下的人。对陛下的人,九天会一视同仁。王爷关心你是正常的,但他对你的信心,似乎还没有陛下大。需知,做多,错多。你这个潜龙榜首,想来也不是王爷扶上去的。”张阿牛提点道。 夏浔阳沉声道:“天剑大人的意思浔阳明白,陛下不会看错人。” “希望如此。” 张阿牛话音落下后,便冲天而起。 夏浔阳看着张阿牛消失的天空,心情复杂,难以言表。 永昌帝在神京城告知了他的身世,已经让他这两天彻夜难眠。 下定决心争龙后,初至江州,纷至沓来的信息让他这个潜龙榜首又开始应接不暇。 “这江州局势,感觉比我预料的要更凶险复杂。” 夏浔阳本就是如履薄冰的性子。 现在愈发谨慎起来。 “还是先见见父王吧。” 原本夏浔阳甚至直接想过不回王府,直入匡山。 他还没有想好,在得知自己的真正身世后,如何与九江王自然的相处。 但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父王,你都已经喜当爹了那么多年,也只能再麻烦一下你了。 林弱水的出现,让夏浔阳意识到自己必须得到九江王府的帮助。 一刻钟后。 九江王府。 得知了“鬼步”索元初被天剑所斩的消息,九江王不仅没有担忧,反而哈哈一笑。 “天剑果然如我所料,去杀了索元初。” 九江王如此反应,让夏浔阳意识到了不对劲:“父王,你是故意送索元初去死的?” “当然。” “为何?” “索元初是三面间谍,昔日我在玄武门大败亏输,道心破碎,索元初假意投靠,看似与我患难之交,但从那时,我就盯上了他。这世上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我当时一失势皇子,有何值得投靠?” 夏浔阳目露钦佩:“父王慧眼如炬,这索元初是谁的人?” “魔教派来的,我又安排他进入了九天。”九江王淡然道:“本想着让他死在九天就行了,没想到索元初还真有些能耐,竟然让他在九天差点混出了头。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可以了,再往上爬,他很容易把我牵连出来,最后弄的本王和魔教不清不楚,那就不好了。” 夏浔阳愈发钦佩,只觉自己认识的九江王和九江王妃口中的九江王简直不是一个人。 九江王难道还不够英明神武吗? 即便不如永昌帝,母妃也不至于红杏出墙才是。 他不理解。 想到母妃和永昌帝对九江王的评价,夏浔阳下意识问了一句:“父王,索元初的魔教身份可证据确凿?据我所知,九天对魔教中人的防范极为严密。” 不会是父王为了挽尊故意捏造的吧? 九江王微微一笑:“自然证据确凿,浔阳,父王也不瞒你。其实父王和魔教四大长老的刮骨刀,有情报上的往来。不必如此吃惊,我们大禹的这些王侯将相,和魔教没有往来的才是少数。刮骨刀是魔教四大长老中名声最好的长老,本王和他合作,已经算是王侯将相中的一股清流了。” 夏浔阳无话可说。 刮骨刀确实是魔教长老当中名声最好的。 见九江王的眼神似乎在寻求他这个最为器重的儿子认同,夏浔阳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九江王一些情绪价值:“父王,我也不是一腔热血的十几岁小孩子了。您的意思我明白,您说的对,魔教虽然是一群反贼,但能多年顽抗,自有其独到之处。让我选的话,我也会选和刮骨刀合作。” “你不行。”九江王面色一变:“色是刮骨钢刀,浔阳,你要寻一个世家嫡女结亲倚为臂助,不要和刮骨刀、血观音这种妖女有接触,容易坏你名声。” 夏浔阳有些意外于九江王的反应之大,他笑着为自己辩解了一句:“父王,我年纪也不小了,若是能和刮骨刀春风一度,也不算吃亏吧。” 九江王一言难尽。 只能打定主意,以后绕着儿子走。 他虽然做事异于常人,但是还没有特立独行到朝儿子下手的地步。 “父王,索元初是刮骨刀派来安插在父王您身边的吗?”夏浔阳问道。 九江王摇头:“索元初是孔雀明王的人。” “那刮骨刀为何知晓索元初的身份?” “自然是因为索元初是刮骨刀的入幕之宾。” 夏浔阳对这个答案倒是没有特别奇怪。 毕竟太合理了。 九江王提点道:“刮骨刀如此人尽可夫,浔阳你还是要远离这种魔头,洁身自好才是。” 夏浔阳有不同的看法:“父王,我又不会把刮骨刀娶回家,玩玩而已。刮骨刀能倾倒天下,想来定有其过人之处。” 九江王:“……” “不说刮骨刀了,父王,你把连山景澄放了吧。”夏浔阳转移了话题。 九江王皱眉:“浔阳,你有所不知,连山景澄身上,还有些其他的牵连。” “有匡山仙缘和匡炉重要吗?”夏浔阳反问道。 他根本不关心连山景澄的秘密。 他只知道自己在干一件有可能让他比肩活佛与道首,甚至成为大虞下一任皇帝的大事。 为了这件大事,一切事情都可以让步。 九江王感受到了夏浔阳的信念。 他沉吟片刻后,谨慎的提出了一个问题:“浔阳,你真的有把握击败连山信?” 夏浔阳笑了:“父王,你怎么会认为连山信是我的对手?” “我不是指的连山信一个人,而是九天的那些少主小团体。”九江王提醒道:“天剑只是说他会作壁上观,九天不会下场。但是少主们如果抱团,九天是不会管的。” “那正好让远在神京的陛下看看,也让这次前来匡山寻仙的潜龙乃至世人都看看,何为真正的潜龙榜首?牛羊才会成群结队,猛兽总是独行。父王,连山信他们即便抱团获得了仙缘,也未必守得住。更不必说,抱团得来的成功,如何比得上我单人只剑,一人一山。” 话音落下,夏浔阳锋芒毕露。 让九江王老怀大慰。 皇兄,纵然你几十个孩子又能怎样?加起来比得上我儿吗? 九江王看向夏浔阳的眼神满是赞许和欣慰:“浔阳,父王明白了,你就是要一人一剑,击败以连山信为首的抱团小团体,让世人尤其是皇兄彻底意识到你的能力。你想的是对的,若你这次赢了,必将一飞冲天,皇兄是那种十分重视输赢的人。前提是,你真的能赢。” “父王放心,我也并非盲目自信,已经做了一些安排。” “哦?这些安排足以保证万无一失吗?” “那自然保证不了,但进入匡山后,哪怕对上九天少主小团体联手,我也有把握保持不败。” 九江王被夏浔阳的自信感染了。 “为父没有做过潜龙榜首,确实不知道横压天下年轻一代的份量。但我儿既有如此把握,父王自当不会堕了你的威名。我稍后便派人送连山景澄回家,然后我会亲率五百精兵,埋伏于匡山脚下。浔阳,若是你有幸寻得仙缘,不要交予曹伏虎,也不要交予九天。” 说到最后,九江王声音压低,但霸气四射:“记住,直接扣下仙缘,拥匡山自重。” “父王放心,我明白。” “你还不够明白。” 九江王将话说的更露骨了一些:“浔阳,你方才说,皇兄给了你一些许诺。但是你要记住,他是皇帝,皇帝说的话,随时都会变的。” 夏浔阳点头。 “任何人答应你的都不算数,只有你自己能做主的事才算数。” 九江王双手放在了夏浔阳肩膀上,声音如同妖魔的呢喃:“浔阳,你是我的儿子,不是皇兄的儿子。所以,你要先有做活佛道首的资格,才能竞逐那至尊之位。” 夏浔阳心情微妙,但还是用力点头。 “去吧,为父等着为你庆功。” “浔阳告退,大哥那边,也请父王多关心一下。若是我另有前途,和大哥之间也就没有了矛盾。” “为父明白。” 九江王很欣慰,自己这个老二不仅天赋异禀,还敬爱兄长,孝顺父母。 自己何德何能,竟能生出如此完美的儿子。 皇兄,你羡慕我吗? …… “阿信,怎么样?” 来到匡山脚下,和戚诗云他们汇合后,戚诗云第一时间关心了宿命通的使用情况。 确认了连山信的魔胎身份后,戚诗云自然就怀疑起了连山景澄和贺妙君的身份。 连山信摇头道:“没有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戚诗云疑惑道:“你成功了?” “成功了。” “那看来你父母和我父母一样,虽然没有那么单纯,但是也没有那么复杂。” 戚诗云早就把戚家的底细摸干净了。 戚家有点问题,但不多。 母亲是个傻大胆。 什么都敢往家里拎。 幸好她不是傻大胆。 她知道时间越长,戚家的危险就越大,还不如趁早和戚家断绝关系。 不过她能如此,连山信未必能做到。 “阿信,你要学我吗?”戚诗云问道。 连山信摇头:“没有必要,我父母不怕被我牵连。” 戚诗云想想也对。 一株千年雪莲,就足够连山信一家满门抄斩了。 “你们在说什么东西?” 田忌和卓碧玉听着两人打哑谜,都有些迷茫。 连山信故意朝卓碧玉一笑:“这是我和诗云之间的秘密。” 卓碧玉这次没有生气。 反而也笑出声来:“阿信,早晨的时候是我紧张了,我向你道歉。” “啊?为什么向我道歉?” 这是连山信没有想到的反应。 卓碧玉轻松解释道:“我忘了,你也就是个新兵蛋子,童男一个,都不一定有田忌会呢。就你这点水平,追我都追不上,何况追诗云。” 田忌补刀:“卓碧玉,你说话自信点行不行,阿信肯定不如我啊,我的童男身已经献给云霄阁的孟蓁姑娘了。” 卓碧玉和戚诗云瞬间侧目。 戚诗云惊讶道:“孟蓁给你开荤了?” “对。”田忌骄傲的昂起了头。 卓碧玉罕见的没有鄙视,反而奇怪道:“孟蓁不是向来只和那些风流才子过夜的吗?你擅长诗词歌赋?” 田忌实话实说:“不擅长。” “那你怎么打动的孟蓁?” “我说我是天算的关门弟子,孟蓁说她其实不喜欢诗词歌赋,更喜欢卦术玄学,于是那天晚上我们彻夜讨论到天明。还别说,孟蓁姑娘对卦术玄学还真有一些了解。看的出来,她真的是欣赏我的卦术修为。她还问过我,有没有为她赎身的想法。” 卓碧玉吐槽道:“你确定她不是欣赏天算大人?” “师尊当然是最重要的原因。”田忌没有否认:“但人家孟蓁姑娘跟我讨论了一夜,没要我一分钱,临走前还给我包了个大红包。我再去斤斤计较人家青睐我的原因,那就太小气了。” “那你要不要为她赎身?”卓碧玉问道。 田忌笑了:“明明花点钱就可以乘坐的马车,我为何非要花重金买入家中?” 卓碧玉:“……” 连山信肃然起敬。 卓碧玉说他不如田忌,他原本是不服气的。 但是听田忌说完之后,连山信发现田忌虽然人傻了点,但大事上真不糊涂。 相比之下,自己就还是放不开。 首先他就不会把自己珍贵的元阳泄露在云霄阁。 其次他也不喜欢乘坐公交车。 还是私家车更适合他。 尽管这会让他耗费更大的精力心思。 但人活着,总要有自己的原则和追求。 他的问题是,一个有他心通的挂逼,确实太难追求了点。 连山信决定暂时略过这个话题。 “对了,还有件事情要和你们说一下。” “什么事?” “夏浔阳不是威胁了,他已经被林弱水废掉了。” “阿信,你说夏浔阳被林弱水废掉了。” “对啊。” “那你身后那是谁?” 连山信回头。 恰好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子,正龙行虎步的向他走来。 气宇轩扬的气势,猿臂蜂腰的身形,其实都不足以让连山信侧目。 让连山信侧目的,是这个男子穿的衣服上,绣着一只螭虎。 来人的身份不言自明。 “连山信?” 夏浔阳单人仗剑,来到连山信面前,直接开口询问。 连山信点头:“夏浔阳?” “是我。” “久仰大名。” “我亦如此。” 夏浔阳伸出了右手。 连山信没有感应到夏浔阳身上有明显的气息变弱。 只能看到他的脸上有些浮肿。 所以他谨慎的没有选择和夏浔阳握手。 他和夏浔阳之间差着一个大境界,即便有斩龙真意在手,也抵消不了这种实力差距。 既然大家注定是竞争对手,连山信也没有交好夏浔阳的想法,干脆直接问道:“林弱水放了你一马?” 夏浔阳沉声道:“没有,我脸上的伤势便是拜她所赐。” “只有这些?” “她还想将我废掉,让我堕境至真意境。用她的话说,给我一个和你公平一战的机会。” 连山信轻叹道:“看来她没有做到。” “她做到了,只是话多了一点,我父王派的人来接我了。” 连山信有些可惜。 就不能学学他吗? 他杀二皇子的时候,手起刀落,一个字都没说。 实在有倾诉的欲望,你也先杀完人再开口啊。 林弱水的江湖经验还是太浅了,得多跟自己这种货真价实的弥勒学学。 “你猜我父王派来的人是谁?”夏浔阳问道。 连山信心头一动:“‘鬼步’索元初?” 夏浔阳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天眼果然也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你猜对了,来接我的正是‘鬼步’索元初。然后,索元初被天剑大人斩于了剑下。” 连山信又惊又喜。 阿牛给力啊。 比千面那个不成器的徒弟强多了。 “听天剑大人说完,我才知道发生了许多事。连山信,林弱水以大欺小,仗着境界优势打了我一顿。我父王以权谋私,请你父亲去王府看病。这两件事情,我相信我们两人事先都不知情。” 连山信点头:“浔阳公子想说什么?” 夏浔阳沉声道:“大人物们落子下棋,是不会问棋子的。小兵过河,自身难保,也往往没有选择权。但进入匡山后,即便强如天师,也会身首异处,可见匡山凶险。连山信,你我都是被推到这风口浪尖上。今日之前,我们无冤无仇。今日之后,我们之间也没有私仇,然否?” “然。” “我已经让父王派人将连山大夫送回回春堂。” 夏浔阳此话一出,连山信瞬间动容:“浔阳公子,若我父亲真的安然无恙回到了回春堂,我可做主,在匡山内饶你一命。” 连山信此话一出,莫说是夏浔阳,即便是卓碧玉和田忌,都一脸无语,不想告诉别人自己和连山信认识。 唯有戚诗云,和连山信一样感觉理所当然。 “螭虎”夏浔阳当然是个人物。 今日一见,连山信也能感受到夏浔阳的人格魅力与王者之气。 但说一千道一万,他是龙子凤孙。 在身具斩龙真意的两大魔胎面前,夏浔阳就是一盘菜。 这不是看不起夏浔阳,而是先天克制,非战之罪。 “信公子,我以为你能感受到我的诚意。”夏浔阳皱眉道。 他当然不会认为连山信给出的筹码有诚意。 连山信耐心解释道:“浔阳公子,我也很有诚意。若是你不信的话,稍后我们可以验证一下。” “如何验证?” “你和戚探花打一架,谁赢谁说了算。” “江湖儿女,实力为先,我认同这个提议。不过我此来,并非是想再击败一次戚探花。信公子,我也知晓,你背后有九天的少主在支持。” 顿了顿,夏浔阳继续道:“我若是胜了戚探花一招半式,进入匡山后,我们七天之内,暂息兵戈。以寻找匡炉,和调查天师之死为重。你我之间此次匡山之行的胜负,并非杀掉对方就是赢家,信公子可能明白?” “明白,浔阳公子的诚意,我感受到了。既然你如此大气,我自然也不会斤斤计较。江湖儿女,相逢一笑泯恩仇。过去种种皆是误会,我们因任务相争,即便此次刀兵相见,也没有私仇。来日匡山之外见到,或许还可做朋友。” “好。” 夏浔阳脸上再次浮现出了笑容。 他并不怕连山信。 甚至不怕九天少主抱团。 但是匡山内部有什么危险,他不知道。 他怕能把天师都悄无声息杀死的匡山。 “戚探花,你可有异议?”夏浔阳看向戚诗云。 于是便看到戚诗云正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戚探花,你何以如此看我?” 戚诗云一言难尽。 她刚才对夏浔阳动用了他心通。 然后,她感知到了夏浔阳所思所想的事情。 “这不仅仅是匡山仙缘之争,也是真正的太子之争。” “陛下纵然翻脸无情,我也是他的亲生儿子。虽然没有从小承欢膝下,但是他把我养在九江王府,还尚了我的母妃,总归是对我有几分亏欠情分在的。” “以我的天赋和潜龙榜首不言自明的份量,只要我赢下匡山这一局,陛下他说立我为太子的真实性不低,值得我押上一切,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在戚诗云动用了他心通的同时,夏浔阳也被动触发了连山信的天赋。 连山信没想到,夏浔阳还有这种气运。 贺妙君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八年,都没能让连山信的天赋启动。 认识夏浔阳还不到一个时辰,已经让连山信洞悉了他的秘密。 连山信看到的,是夏浔阳和她母妃九江王妃的对话: “浔阳,娘也是个女人,娘也是有需要的。” “浔阳,是陛下告知了你的身世吗?” “浔阳,母妃不屈辱,母妃还挺欢喜的。” …… 连山信看完,就一个感觉: 榜一大哥杀疯了! 他还在为自己的修为提升发力。 这是何等的牺牲和奉献精神。 连山信感动的一塌糊涂。 他知道,这把彻底稳了。 这一刻,戚诗云也差点笑出声来。 知道永昌帝玩的花,真没想到永昌帝玩的这么花。 做老子的欠下太多风流债,就不能怪他们伏龙一脉来收债了。 “浔阳公子很有诚意,我也应了。”戚诗云开口道:“若是我输给你,一切按你的要求来,若是我赢了呢?” 夏浔阳显然很有自信:“那自然是戚探花和信公子说了算,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会照做。” “阿信,你有什么想法?”戚诗云问道。 随即她传音对连山信道:“我用他心通感知了一下夏浔阳,发现一个大秘密。” 还未等戚诗云传音完毕,连山信的回传就到了:“陛下的种。”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极其默契。 两大魔胎的初次联手,珠联璧合,灵魂共鸣。 戚诗云也是人生第一次和别人如此共脑。 她对魔胎之间的相互吸引愈发有了深刻的认识。 连山信的撩妹水平在她看来确实是一般般。 架不住连山信赢在了出生点上。 “浔阳公子,若是我们赢了,我也不为难你。在匡山内,我们一行如遇到危险,无论是谁,你都要全力出手相救一次。若是你感觉事不可违,自己也是白白牺牲,那才可以退去。” “成交。” 夏浔阳的自信,丝毫都没有感染连山信和戚诗云。 但震慑到了田忌。 田忌低声担忧道:“戚疯子,你之前可输给过他,这次不会再输给他吧?” “不会。” 说话的是卓碧玉。 卓碧玉刚才也有点担心。 只是看连山信和戚诗云的样子,她突然想起来一个人——曾凝冰。 于是她就放心了。 “想想曾凝冰。” 田忌也恍然大悟。 “你们先打,我去匡山脚下埋伏。阿信,记得我的事。”卓碧玉提醒道。 连山信点头。 “浔阳公子,何时准备入匡山?” “随时。” “那就现在请吧。” 戚诗云活动了一下筋骨。 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虐菜的感觉,谁不喜欢呢? 夏浔阳微微一笑:“既然戚探花急着再输一次,我自然成全,请。” 两个自信到自负的少年天骄,相约再战。 很快,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夏浔阳和戚诗云在江湖上都不是无名之辈,恰好此次匡山之行又来了特别多的潜龙。 对两人这一战的结果,所有人都十分期待。 而这一战的过程,也没有让所有人失望。 除了戚诗云和连山信。 半个时辰后。 夏浔阳用实力证明了,第二比第三高一名,终究是有道理的。 砰! 戚诗云被夏浔阳一剑从半空中跌落至连山信怀中。 她并未受太多伤。 也并未在意自己落到了连山信怀中。 甚至她还还有再战之力,继续战下去,戚诗云未必会输。 但是此刻,戚诗云已经没有战斗之心了。 她只是震惊的看向云端的夏浔阳,出口成脏:“我操你妈!” 同境界,只要夏浔阳是皇家血脉,就不可能是已经掌握一定伏龙仙术真谛的戚诗云的对手。 九江王以为夏浔阳是他儿子,永昌帝以为夏浔阳是他儿子。 连山信和戚诗云也都以为夏浔阳是永昌帝的儿子。 两位大宗师,两大魔胎,今日全都输给了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连山信也只能由衷感慨:“你他娘的!” 人间太复杂,弥勒下凡也得跪啊! 万字大章送到,写到了凌晨2:43,燃尽了。我写这本仙朝的时候,有一个大基调:所有人都会犯错,包括主角。万物相生相克,没有绝对的无敌和智者。所以主角也会有挫折,会失算。但这不是虐主,希望大家不要有虐主感。就像这次,大家代入一下信公主和戚诗云,面对夏浔阳的时候是不是很难认为会输?希望大家能接受一个偶尔有失误,大体智商在线的主角,这样才更真实。遇到这种剧情,我会尽量把文风写的搞笑点,不虐主是我的底线,大家别怀疑,我只是想尽量写的更合理剧情更有起伏一些,我个人感觉这样是更好的写法。当然,以大家为准。 (本章完) 第131章 王妃夜会永昌帝 第131章 王妃夜会永昌帝 “你们俩竟然敢辱骂我母妃?找死吗?” 夏浔阳听到戚诗云和连山信都在问候她的母亲,瞬间就怒了。 连山信轻叹了一口气:“谁骂你娘了,我和戚探花都是在夸她。” 这女人实在是了不得。 戚诗云也直接被气笑了:“让你娘给我等着。” 她这辈子阅女无数,浪迹花丛,可谓无往不利,还是第一次栽在女人手上。 戚探花接受不了。 夏浔阳杀气骤升。 该说不说,夏浔阳也是个孝子。 “骂我没事,敢辱骂我母妃,戚诗云,你上来再战。” 他准备给戚诗云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连山信低声问道:“诗云,还接着打吗?” 虽然在匡山境内,戚诗云的境界也被压制到了宗师境。而且目前已经可以证实,夏浔阳根本就不是龙种,伏龙仙术对他没有克制。 但戚诗云没有受重伤。 她只是失了先机,道心浮动了。 对于这点,连山信感同身受。 谁能想到他心通加宿命通一起看到的秘密,还能翻车的? 他们可丝毫没有轻敌。 把准备工作都做到了极致。 奈何九江王妃不当人。 夏浔阳也不是赢在他自己身上,他赢在有一个好妈。 戚诗云恨声道:“打个屁,我跟他在宗师境都能立棍,彼此相差不大。胜了也是惨胜,打到这个份上,得及时止损了。” “确实,打到这个份上,这一架没有价值了。”连山信表示赞同。 如果夏浔阳是龙种,打败他或者杀了他都是有意义的。 可他只是一个野种。 杀了他都没什么价值。 不值得他们去浪费精力。 “诗云你没有输,我们只是战略性撤退。” 信公子给这一战的结果最终定了性。 “撤退之前,试试招揽这个家伙。”戚诗云忽然道:“这厮虽然是个野种,但天赋确实强悍,比一般的龙种都强。” 连山信心头一动。 这话在理。 龙种里面,能打败戚诗云的人根本没有。 夏浔阳强的超模了。 “不打了,夏浔阳,这次算我输。” 伴随着戚诗云主动认负,围观群众们纷纷散去。 大多数人都感觉不虚此行。 “宗师境居然能强到这种程度,不愧是曾经的潜龙榜眼和探花。” “榜眼和探花已经如此强大,水神在宗师境时又是何等恐怖?” “以水神的能力,若是也来匡山,恐怕天下无敌。” “未必,潜龙榜首虽然不多,但也不少。远的不说,天剑大人就在江州呢,谁知道他会不会易容伪装进入匡山争取仙缘。” “若是‘螭虎’与‘探花’联手,我们是不是就不用玩了?” “看戚诗云都已经开始问候夏浔阳母妃,这俩人联手的可能性不大。” “你们有没有关注‘螭虎’的功法?他好像没有凝聚龙形真气。” “你见过龙吗?也许‘螭虎’凝聚了龙形真气,只是我们没认出来。” “如此一说,倒也合理。” 连山信耳畔一直在听着这些围观群众的议论。 按照他从书上学到的江湖经验,很多解说圈大宗师都很喜欢混迹在围观群众当中,把战斗的精髓讲解出来。 事实证明,书上没有骗人。 真有解说圈大宗师。 围观群众没见过龙,连山信可是见过龙的。 他迅速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战斗中夏浔阳的确没有凝聚过龙形真气。 他用的甚至不像是皇室仙法。 但居然还能对抗伏龙仙术。 连山信目光看向夏浔阳。 此人的奇遇,看来不输他和戚诗云,至少有仙术傍身。 这奇遇,会不会来自他亲爹? 或者来自九江王妃? 在连山信心目中,九江王妃现在已经是下限颜盈的强者坐骑,上限深不可测。 如此人物,等下次去神京城,一定要见识见识。 “戚探花倒是愿赌服输。” 夏浔阳从半空中降落,没有乘胜追击。 他虽然有自信,但是也没想把戚诗云往死里打。 甚至,他还有其他的想法。 看着把戚诗云抱在怀中的连山信,夏浔阳眼中闪烁的是对人才的渴望。 “戚探花,信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戚诗云无语道:“这家伙想反过来招揽我们。” 这不是她通过天赋看到的,是她推断出来的。 连山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顿时笑了起来:“那得成全他啊。” “两位,商量的如何?” 夏浔阳保持了一个和两人的安全距离,给足了连山信和戚诗云安全感。 也在两人这儿又刷到了印象分。 他们都决定给夏浔阳一次挽救自己的机会。 “请。” 夏浔阳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三人迅速找到了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随后夏浔阳直奔主题:“戚探花,信公子,据我所知,你们天选一脉的传人都是要参与夺嫡之争的。” 两人静静的看着夏浔阳表演。 夏浔阳见两人不接话,也只能继续开口:“二位认为我如何?” 戚诗云现在已经不在连山信怀中了。 听到夏浔阳如此说,两人一齐摇头。 以他俩目前的能力,真做不到扶持一个野种去夺大禹的天下。 对于两人的拒绝,夏浔阳并不意外,他微微一笑,自信开口:“两位有所不知,其实我的身世另有隐秘。” 连山信和戚诗云依旧不想说话。 他们连夏浔阳接下来要说什么都知道。 可惜,傻孩子,你娘太强了。 夏浔阳发动了招揽技能,而且十分真诚的将自己的身世对戚诗云和连山信和盘托出。 等讲述完毕后,夏浔阳继续认真开口:“戚探花,信公子,现如今被宗人府记录在册的所有皇子当中,你们无论扶持谁,应该都没有扶持我得到的好处更多。而且我的能力和天赋,两位此时应该都已经有所了解。陛下子嗣虽多,两位认为可有比我优秀之人?” 戚诗云终于开口:“没有。” 夏浔阳嘴角一勾,笑容愈发灿烂:“既如此,扶持我登顶,两位既能得到最大的好处,难度和危险又没有太大,岂不是最好的选择?两位,我怀着巨大的诚意。我认为我们双方合则两利,其实不存在任何的竞争关系。” 连山信听的出来,夏浔阳是真这样想的。 难怪上来就示好,要将连山景澄放回家。 在夏浔阳的视角中,天选一脉完全是值得拉拢的盟友,乃至左膀右臂。只要他真是皇子,这确实没问题。 可惜…… 连山信轻叹了一口气:“浔阳公子,你只说对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们双方合则两利,不存在任何的竞争关系,是这样的。” 确认了夏浔阳不是龙种后,杀掉他对于连山信和戚诗云来说,已经价值很小了。 “跟我混吧。”连山信也发动了招揽技能:“你做我兄弟,我保你性命,如何?” 夏浔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疑惑的看向戚诗云。 戚诗云也认真发出了邀请:“你的天赋和能力是不差的,有资格加入我们。夏浔阳,不想死就跟着我们混吧,一心会欢迎你。” 夏浔阳被气笑了:“两位,你们败军之将,在招揽我这位胜者?” “你看起来赢了这一战,实际上输麻了。”连山信的目光满是同情:“当然,能捡回一条命,这是你最大的好处。” 他只是答应饶夏浔阳一次。 可没说一直饶过夏浔阳。 如果夏浔阳是龙种,连山信为了自己的宗师之路,肯定会对他下死手的。 现在不用了。 “什么意思?”夏浔阳从连山信同情的目光和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祥。 连山信问道:“你了解我们扶龙一脉吗?” “不是很了解。”夏浔阳实话实说。 “我猜也是,你一个路边王爷的二公子,确实不会知道太多。”连山信点了点头,向夏浔阳科普了一下:“我们这一脉,若是杀掉龙种后,可以让扶龙仙术变得更强。在真意境,甚至会掌握斩龙真意,天生克制皇室血脉。” “什么?” 夏浔阳面色骤变。 他反应很快,所以他迅速看向了戚诗云。 “戚探花,他是在骗我对不对?你胆子没有这么大,敢杀龙种。” 戚诗云猛猛点头:“对,我不敢杀龙种。” 夏浔阳面色惨白:“你们之前回神京城接受调查,接受的指责是杀掉了曾凝冰,曾凝冰是公主?” 戚诗云猛猛摇头:“不是,这都是谣传,你千万别信。” 夏浔阳身体开始摇摇欲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陛下亲自对我说的,我是他的亲生儿子。” 戚诗云对连山信道:“这家伙反应真不慢。” 连山信也看出来了,夏浔阳确实是个人才。 于是他补了一刀:“陛下应该是真的以为你是他亲生儿子,但你娘太强了。夏浔阳,想想刚才我和戚探花是怎么问候你娘的。” 夏浔阳把一切都圆上了。 难怪他打败了戚诗云,戚诗云却问候他的母妃。 原来症结在这儿。 这反应合情合理。 他挑不出丝毫漏洞。 也不觉得连山信和戚诗云能联手给他布这样一个局。 “我和我父王……也没血缘关系?”夏浔阳不是很能接受这件事。 连山信十分理解:“我们也不敢相信,九江王妃真厉害,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实乃战神也。” 此时连山信还不知道九江王是刮骨刀。 若是他知道,对九江王妃的钦佩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很难说这对夫妻,到底谁更烧。 夏浔阳现在人是傻的。 所有的雄心壮志,在这个身世真相面前,都烟消云散。 在夏浔阳最脆弱的时候,连山信选择了落井下石:“夏浔阳,别绝望,更绝望的还在后面呢。你猜如果陛下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世后,他是会重用你,还是会杀掉你?” 夏浔阳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怀揣着最后一抹希望:“大不了我退出夺嫡之争,陛下应该不至于对我下死手,这又不是我的错。” 连山信笑了:“你要和陛下讲道理吗?恭喜你,夏浔阳,你下辈子有了。” 夏浔阳:“……” “不止是陛下,还有九江王呢。你猜如果九江王知道了真相,对你又会是什么态度?”连山信继续补刀。 夏浔阳感觉自己心脏绞痛,喃喃道:“父王……他应该是要杀掉我和母妃的。” 哪怕是作为当事人,他都很难不同情九江王。 甚至认为九江王杀掉他也合情合理。 “所以,你已经成为了世界上最强的大禹皇室的必杀对象。夏浔阳,你不想死吧?”连山信把残酷的事实抛在了夏浔阳面前。 夏浔阳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俩凭什么能保我?” 连山信指了指自己:“我掌握了斩龙真意。” “看来二皇子的指证是真的。” 夏浔阳没有特别意外。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现在看来,我们确实有报团取暖的理由。” 说到这里,夏浔阳自嘲一笑。 他一个时辰前,还在和九江王嘲讽连山信他们抱团。 现在,他已经要加入了。 不加入不行。 在母亲绿了大禹皇族的情况下,他真没有信心当一个独行的猛兽。 “我有些不懂,母妃她……是如何瞒过皇室的?”夏浔阳希望这一切只是误会。 但是戚诗云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因为你地位低啊,区区九江王的第二个儿子,宗人府不会上心的,很好暗箱操作。你父王之前被陛下打败之后,就已经没人在意了。宗人府都不在意你父王更不会在意他的二儿子。要不是你靠天赋杀了出来,谁会知道你?夏浔阳,你知道全天下像你这样的王爷儿子有多少吗?几万个。” 夏浔阳无言以对。 连山信也吓了一跳:“几万个?这么多?” 戚诗云说的理所当然:“千年传承,一头猪都能繁衍一堆出来,何况是大禹皇室。陛下一个人就生了近百个,全天下的宗室加起来,数量已经超过百万了。像夏浔阳这个身份的,有几万个很奇怪吗?” 连山信想了想榜一大哥给大禹做出的人口贡献,瞬间被戚诗云说服了。 这么听起来,几万个不仅不多,还说少了。 “宗人府很忙的,优先管理陛下的子嗣和位高权重的王爷,就已经忙不过来了。夏浔阳这样的边缘王子,也就是走个过场。当然,如果陛下想要让夏浔阳认祖归宗,那宗人府一定会严格审查。届时,夏浔阳一定会露馅。夏浔阳,你修炼的不是皇室传承的《宸极圣龙血脉经》吧?” “不是,我之前地位不够,没资格修炼《宸极圣龙血脉经》。” “那就对上了,你还不死心的话,出匡山后找陛下要一下《宸极圣龙血脉经》,看看能不能修成就知道了。没有皇室血脉,这门仙术肯定无法修炼。”戚诗云道。 夏浔阳已经不想尝试了。 他感觉一定修不成。 连山信故意试探道:“没有修炼《宸极圣龙血脉经》,却能杀到潜龙榜首。夏浔阳,你还有其他奇遇?” 夏浔阳没有否认:“能上潜龙榜的天骄,谁没有点自己的奇遇?” “你的奇遇比较大,有没有可能是你父亲给你安排的?” “我哪个父亲?”夏浔阳没搞清楚。 连山信和戚诗云听到夏浔阳这句话,都差点没绷住。 他父亲确实太多了。 “当然是你真正的父亲,能在九江王和陛下当中杀出重围,你这亲生父亲的来历感觉不会小。”连山信道。 戚诗云深以为然:“九江王在第一层,你在第二层,陛下在第三层。今天我才知道,九江王妃在云层。” “能让你娘看上的男人,我估计绝不简单,至少不会比九江王和陛下简单。但应该也见不得人,否则九江王妃不会将错就错,让九江王和陛下都以为你是他们的孩子。” 戚诗云看着夏浔阳,已经开始发散自己的猜测。 夏浔阳也在考虑自己亲生父亲的身份。 但他不希望戚诗云和连山信乱猜。 “好了,此事我见到母妃后自会询问,今日两位提醒之恩,浔阳铭记于心。”夏浔阳果断转移了话题:“戚探花,我现在更担心的是,陛下是否知晓你杀了曾凝冰?” 戚诗云一愣,随后明白夏浔阳在担心什么,皱眉道:“这我还真不确定,陛下现在主要是在怀疑阿信掌握了斩龙真意,我确实也没掌握。” 她杀曾凝冰的时候,已经是领域境了。 让她重修,她倒是也能掌握斩龙真意,但是戚诗云不想重修。 所以她对皇族血脉的压制并没有连山信大。 当然,这不是她输给夏浔阳的理由。 她和夏浔阳本就是五五开的实力,无论如何,龙种夏浔阳都应该输给她。 “我这次回神京城后,和陛下没接触过,他应该暂时怀疑不到我头上。之前争夺潜龙榜的时候你就赢过我一次。现在再赢我一次,也算合情合理,陛下没理由对你产生怀疑。”戚诗云安慰道。 夏浔阳略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略微。 他很清楚,自己身世这颗雷到底有多大。 “我想我们确实可以合作,戚探花,信公子,若你们相信我,可随身携带这个香囊。” 夏浔阳将两个香囊分别扔给了连山信和戚诗云。 戚诗云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夏浔阳实话实说:“我母妃特意缝制的香囊,里面有她精心调配的香粉。若你们随身携带我可以凭借特殊的香气,随时找到你们,方便我们及时援手。” “浔阳公子不想和我们共同行动?还是信不过我们?”连山信问道。 夏浔阳摇头道:“信公子杀了在野公主,我身世犯了天大的忌讳,我们天生便是一个阵营的,理当互相合作。只是我入匡山前,已经联系了一些人,暗中做了一些安排,我要将他们全部安置好,不能因我之事牵连他们。” “此乃正事。”连山信正色道:“若有需要我们帮助的,浔阳公子不要客气。” “好,若我需要,我会联系你们的。戚探花,信公子,我先告辞。” 夏浔阳话音落下,便鸿飞冥冥。 速度之快,让连山信和戚诗云都眼皮一跳。 戚诗云下意识道:“神足通?” “不可能。”戚诗云随后自己否决了这个答案。 连山信点头:“如果他是神足通,我们应该看不穿他的秘密才是。魔胎之间是可以互相防御的,而且我也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有魔胎之间的吸引。” “确实没有。”戚诗云表示认同:“和你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就有意思了,诗云,既然有魔胎,那存在仙胎吗?”连山信问道。 戚诗云眼神迷茫:“我也没听说过啊。” “这个夏浔阳身后,一定有天大的秘密,还有不输我们的奇遇。”连山信沉声道:“诗云,我们两人靠天赋神通一路走来无往不利,今天栽了一次是好事,要感谢九江王妃。” “你说的对,要感谢九江王妃。”戚诗云虽然战略性撤退了,但是却斗志昂扬:“等我再入神京后,要好好和九江王妃斗一斗,领教一下她的手段。” …… “王妃的手段,真是让老身叹为观止。” 一位老嬷嬷站在九江王妃身后,正在为九江王妃盘头发。 九江王妃对镜帖花黄,看着镜子中远比二十年前更加诱人的自己,轻声问道:“嬷嬷,你觉得他还会喜欢我吗?” “这是自然,王妃的风情,只要体验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的。”周嬷嬷十分自信。 九江王妃也是如此想的。 但她还是轻叹了一口气:“可这二十多年来,他竟然从未再找过我。” 周嬷嬷安慰道:“这和王妃没有关系,永昌帝毕竟身份不同了,而且后宫佳丽三千,他都未必宠幸的过来。王妃纵然风情万种,但男人这种东西,总是喜新厌旧。谁让王妃您当年,已经被他得手了呢。” “他不来找我,我也不好主动找他。二十多年,一无所获,让嬷嬷失望了。”九江王妃道。 周嬷嬷笑着道:“王妃说笑了,老身都等了那么多年,也不在乎多等二十年。而且王妃这二十多年没有白等,浔阳公子成长起来,还不是入了永昌帝的眼。有浔阳公子当理由,您也可以光明正大去见他了。” 九江王妃点了点头:“嬷嬷,你再仔细看看,我这一身装扮,和我二十多年前星夜入宫去求见他时可一模一样?” 周嬷嬷认真回忆片刻,最终确定的点了点头:“没错,一模一样。王妃,我敢保证,永昌帝看到您后,一定把持不住。” 九江王妃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希望如此,浔阳已经长大了,开始兑现自己的天赋。我这个做娘的,要替他铺好路。所以,必须要彻底拿捏住永昌帝。更何况……浔阳的身份问题,也需要他的承认才行,否则宗人府那一关也不好过。” “王妃说的是,您可焚香了吗?” “自然。” 周嬷嬷松了一口气:“皇宫大内对于永昌帝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皇族有真龙血脉,又百毒不侵,他不会想到能在皇宫内出事。王妃您苦心修炼二十年,再借香火之力,阴阳之术,足以让您控制住永昌帝,至少拿捏住他的把柄甚至生死,除非他能忍住。” 说到这里,周嬷嬷看了一眼九江王妃,又笑了起来:“可面对您这样的尤物,永昌帝那个色鬼怎么可能忍住呢?” 九江王妃也矜持的笑了起来:“惟愿不辜负嬷嬷的期望,完成上面交代的重任。” 周嬷嬷鼓励道:“王妃一定马到功成。” 顿了顿,周嬷嬷俯身低声问道:“全身上下,可有都焚香?皇族唯一防不住的毒,就是香火之毒。” “嬷嬷放心,所有地方,都已经沐浴焚香。” “那便好,王妃,我送你。今日天后不在神京,正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时机。” “有劳嬷嬷。” 九江王妃再次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有一句话,她其实没有骗夏浔阳。 和九江王在一起三年,都没有和永昌帝在一起一夜快活。 永昌帝给她带来的感受,时至今日她依旧彻骨难忘。 纵然她还有种种算计,接近永昌帝也有其他目的。甚至今日,她都要故意谋害永昌帝。 但是对于和永昌帝再续前缘,她内心还是很期待的。 “在你驾崩之前,我会让你享尽人间极乐。你之前和我说过,如果要死,最好的死法就是死在我的床上,我会成全你的。” 九江王妃喃喃自语。 身上散发出惊人的魅力。 入夜。 九江王妃再次星夜入宫,求见永昌帝。 这一夜,永昌帝依旧没有拒绝九江王妃的求见。 这一夜,九江王妃开始怀疑人生。 “陛下当上皇帝,后宫三千,就看不上弟媳这庸脂俗粉了吗?” 看着九江王妃哀怨的眼神,永昌帝有心无力,只能做一个正人君子:“王妃请自重!” 九天总部。 天算福至心灵,掐指一算,诧异道:“陛下竟然躲过了一次生死大劫?皇族果然被上苍护佑吗?等等,这次生死劫竟然是桃花劫?” 天算面色逐渐古怪起来。 他就说自己不会算错,皇族本月多灾多难。 但永昌帝躲过此劫,确实也合情合理。 这是千面的功劳啊! 感谢王家珺铎的3000起点币打赏,感谢永远都不会挂科的500起点币打赏,感谢岁月不是神偷是神探、孤单的乐子人、书友20210327081619477、书友20240519101925922、书友20210301105269023600的打赏 (本章完) 第132章 无稽之谈,宿命相逢 第132章 无稽之谈,宿命相逢 “不举——实乃陛下最好的福报。” 天算由衷感慨。 以他的卦术修为,算未来消耗最大。而算已经发生的事情,其实没有那么难。 之前天算没有算到永昌帝的劫难是桃花劫,他算到的是生死大劫。 现在生死大劫消失,天算掐指一算,桃花劫就在他眼中清晰起来。 至於永昌帝如何化解的这个原本必死的桃花劫—这就不需要卦术修为了。 天算猜也能猜到千面头上。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天意如刀,人心叵测啊。” 当天算看清了桃花劫和破劫之法后,哪怕他站在了上帝视角,依旧感觉到了天意弄人的高深莫测。 也愈发意识到:卦还是得少算! “你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天后突然冒了出来。 把天算嚇了一跳。 “娘娘,您走路怎么不带风的?” 天后吐槽道:“我回九天,还得通知你?” 九天就是她的娘家。 天算只是她的属下,最多算一个高级合伙人。 天算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不是说娘娘去西京了吗?怎么回来的这般快?西京那边的事情解决了?” “哪有那么容易,西京那边,疑似有妖道作乱。” “妖道?道教又开始作妖了?” “不奇怪,五百年前,女帝的背后是灵山在支持。现如今五百年大劫又至,道教当然也不甘寂寞。道教那群傢伙,一半是真隱士,一半是传道的疯子。我得到的消息是,有妖道私下在西京传道了。” 天算的脸色凝重起来:“娘娘,不能掉以轻心。魔教口中的造反也就是图一乐,细究起来,道教那群妖道才真的知道该如何裹挟百姓举旗造反。” “本宫明白。”天后当然不会掉以轻心。 魔教是被九天拿来当夜壶用的。 佛教和道教,可是在大禹千年的压制中活得好好的。 实力不言自明。 “那娘娘怎么折返回来了?” “走了一半,得到了一个更重要的消息,回来找一下你。”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消息?” “西京还疑似出现了千年雪莲,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天后问道:“你自己算过,世上一共只剩下三株千年雪莲,刚刚还被太子用掉了一株。你这卦术修行太消耗寿命了,要不要抢一株千年雪莲补一下身体?” 对自己的高级合伙人,天后还是很关心的。 天算闻言一怔,隨后大为感动。 “娘娘,您既然如此关心我的身体,不如把皇宫內珍藏的那一株送给我吧。” 天后拳头硬了:“你算的还真清楚。” 皇宫內珍藏的那一株千年雪莲,她拿到后直接给永昌帝了,根本没有和其他脉主打过招呼。 天算解释道:“娘娘,我也是无意中算到的。” “你最好是无意。” “真的是无意,就像是我当年算世上还有几株千年雪莲时,无意中发现不久前刚刚有人服用过。后来九天隨著线索查下去,才查到林弱水身上。” 天后沉声道:“林弱水的运气確实好,当时天下唯四的天材地宝,她小时候就能服用一株。” “不是运气,是气运。”天算纠正道:“千年雪莲有定数,能服用者都是天生的大气运者,比如林弱水,比如太子。我虽然也有些气运,但还没资格服用千年雪莲这样的天材地宝,让娘娘费心了。” 天后有些诧异:“你都不够资格?你的意思是林弱水的潜力远不止於大宗师?” 天算笑而不语。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看来林弱水还真有可能是灵山的天下行走。”天后若有所思。 灵山千年传承,底蕴不见得比大禹皇族要差。 有如此天赋,再加上这种来歷,让天算自愧不如是合理的。 “你比不上林弱水也就罢了,怎么还比不上太子?”天后问道。 天算一言难尽:“娘娘,皇室的事情,您让我怎么说?” 我能直接告诉你,在我算的卦里,太子这辈子都没有吃千年雪莲的命吗? 至於太子的病为什么在好转,你问我我问谁去? 天算都懒得算。 反正他这个位置也只需要为天后和永昌帝服务。 太子的事情,能不知道就不知道。 天医都不给太子看病,他一个算卦的管这些做什么? 天后从天算的態度中,察觉到了一些东西:“看来外面还有两株千年雪莲。” “只有一株了。”天算纠正道:“確实有一株千年雪莲不久前被人吃了。” 天后皱眉:“这世上的大气运者如此之多?” “五百年又至,九鼎已经镇压不住天下的气运,总有天纵之才趁势而起。娘娘,这好处也不能全被夏家人占去。在当下,大气运者逐渐变多是合理的。” 所以他愈发不想算卦了。 这些大气运者,算到谁头上都不合適。 连区区一个千面,都能摇身一变,从刺王杀驾的凶手变成救驾的功臣。 天算整日和天机打交道,最是明白天机莫测。 哪怕是一些现在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人物,天算也不想与其为敌。 “那最后一株千年雪莲在西京吗?”天后问道。 天算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娘娘,我们修天机的都明白,祸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顺势而为,方可长久。逆天而行,终会反噬。不是我的东西,我不会去强求。” 天后深深看了天算一眼:“你是在提醒我,天师之死和他逆天而行强求仙缘有关?” “娘娘,我什么都没说。” 天后无视了天算的辩解。 天算方才说的,分明就是天师绝笔信。 以天算的修为,窥得些许天机是合理的。 但是事涉仙缘,不敢泄露也是合理的。 天后没有强求。 天算再摸鱼,对於九天来说也不可替代,她不能逼天算去死。 “我这次回来,是为你的身体著想。你不敢泄露天机本宫不怪你,有什么能和我说的?” 天算想了想,还是有限度的透露了一些天机。 无论如何,天后此次打算为他谋取千年雪莲的事情,还是让他感动的。 “娘娘,也许陛下的身体未必要治好。” “什么意思?” “陛下英明神武,虚心纳諫,其实是一个很优秀的皇帝。最大的缺点,就是太风流了一些。陛下的子嗣已经破百,不用再生了。若是陛下没有了女色方面的缺点,他会成为一个没有弱点的明君,大禹的明天也才有机会更加辉煌。” 天算的语气十分诚恳:“那是非根,没了就没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娘娘,换个角度想想,千面其实是我们大禹的大功臣啊。” 天后眨了眨眼:“本宫必须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陛下最大的弱点確实就是好色。” 她也一直很头疼这个问题。 “但是本宫也还年轻啊。 天算:“————“ “你算到陛下会栽在女人身上了?”天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天算仰天长嘆:“娘娘,有些事情不用算的。只要是对手,一定会盯著你的弱点打。” “此言有理。” 天后不是永昌帝那种好色如命的人,她把天算的忠言听进去了。 但她也是一个正常女人。 “你说有没有一种办法,让陛下只对我一个人感兴趣?”天后问道。 天算摊手:“娘娘,你做梦呢?” 天后:“传说中的情蛊可以吗?” “蛊仙都已经死了,这世上哪里还有情蛊?”天算反问道。 天后嘴角一勾:“苗州那地方,本宫比你熟。情蛊这东西,本宫也比你熟。 我只问你,情蛊对陛下这种真龙血脉会起作用吗?” “如果传言不虚的话,肯定有作用。” “本宫明白了。” “娘娘,您知道怎么养情蛊?”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会知道的。” 天算只恨自己嘴快。 管天后会不会养情蛊呢? 这关他什么事? “对了,本宫还好奇一件事。” “何事?” “天师是道首的人吗?” 天算面色微变:“娘娘,我如何得知?” “道首是陆地神仙,你算不到正常。天师现在已经死了,你也算不到吗?”天后问道。 “卦不可算尽,畏天道无常。” “也就是说,你不想算嘍。” 天算沉默。 “那就只能等连山信和夏潯阳查了,若是天师是道首的人,被灵山的和尚暗算了,那一切倒是很合理。” 天后说话的时候,语气意味深长。 你不如明说让我给田忌传信,再让田忌告诉连山信。 何必非要这么拐弯抹角。 天后她明明可以直接下命令,却还愿意暗示他。天算很感动,他想感谢天后的八辈祖宗,非让他的徒弟卷进佛道之爭。 天算:“——.——” “本宫走了。” 天后確认天算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就不再废话。 “娘娘慢行,此时不宜回皇宫。” 天后终於意识到了一件事:“有小妖精在勾引陛下?噗————真会挑时候,难怪你说千面是救驾功臣,噗哈哈哈,本宫要重赏千面。” 帝后的悲欢並不相同。 永昌帝此时就很想杀了千面。 面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和自己再续前缘的九江王妃,永昌帝感觉自己根本把持不住。 可惜,他没有把了。 那一切也只能是无稽之谈。 自十四岁那年泄露了元阳后,永昌帝感觉自己还从未如此委屈过自己的兄弟这种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感觉,让永昌帝十分憋屈。 “千面罪该万死。” 九江王妃根本想不到,面对她的时候,永昌帝想的是另一个人。 她看著明明离她这么近,却感觉离她特別远的永昌帝,只感觉对方和二十年前的那个皇子已经不是同一个人。 “陛下,皇位对您的改变这么大吗?难道现如今您只在意权力,曾经的过往一切都不重要了吗?” 九江王妃梨花带雨,语气哀怨。 永昌帝拒绝的不止是她二十多年来的苦心经营。 还有对她整个人魅力的否定。 她无法接受。 永昌帝也无法接受此时的自己。 他竟然坐怀不乱了,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但已经坐怀不乱了,总得留个好名声。 而且他刚刚对夏潯阳委以重任。 九江王是他给夏潯阳准备的后手。 若是现在和九江王妃传出去什么不清不楚的关係,让九江王猜到了真相怎么办? 脱离了欲望的控制之后,永昌帝的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沉吟片刻,永昌帝毅然决然的挥剑斩情丝:“王妃,你如今也已经年纪不小了,一切当以潯阳为先。你的名声,对潯阳的將来很重要,务必不要因小失大。 好了,朕乏了,你可以退下了。” 九江王妃如遭雷击。 但永昌帝此时心硬如铁。 他感觉没有了反应的自己强的可怕。 再看梨花带雨的九江王妃,除了身份带来的特殊加成外,他突然感觉九江王妃也没有太多吸引自己的地方。 朕这一生阅女无数,身经何止百战,何必为一个中年妇人耽误正事? 如此一想,永昌帝当即起身。 “来人,朕要继续处理政务。” 九江王妃愕然的看著这一幕,重新刷新了对永昌帝的认知。 难道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难道皇位真的能异化一个人? 他竟然连潯阳小时候最爱吃的食堂都不愿意碰一下了。 九江王妃这一刻,道心彻底崩塌。 直到她失魂落魄的回到九江王府后,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王妃,您怎么了?” 周嬤嬤当然能意识到九江王妃的不对劲。 九江王妃喃喃道:“我精心准备了那么多年,还特意穿了当年一样的裙子,化了和当年一样的妆,他竟然碰都没碰我一下,还让我自重。” “什么?”周嬤嬤同样不能置信:“永昌帝分明是个色中饿鬼啊,他是如何忍住的?” “嬤嬤,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我身份了?” “不可能,若是如此,您已经死了,潯阳公子更是已经死了。” “那他为何对我如此冷漠无情?” 九江王妃话音落下,忽然吐出一口鲜血。 周嬤嬤面色骤变:“王妃,您没有把香火之毒通过阴阳之术灌输到永昌帝体內,现在自己中毒了。” “怎么办?” “能压制香火之毒的,唯有仙朝气运。永昌帝本是最好的人选,若是永昌帝不为所动,王妃,您得去找九江王双修一下。九江王好歹也是个王爷,还是有用的。” 九江王妃想到九江王的样子,瞬间就心生抗拒。 “王妃,我知道您看不起九江王,但您总不能隨便再去勾搭一个王爷吧。就算您想,万一永昌帝或者天后盯著,也会影响潯阳公子的。九江王只是私下的时候喜穿女装,比起那些喜欢孌童的上流世家贵族,还算是一个正常人。王妃,解毒重要啊。”周嬤嬤劝说道。 九江王妃银牙轻咬,儘管不甘,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认命:“嬤嬤说的对,解毒重要,现在就回江州王府。” “该死的永昌帝,他为何突然坐怀不乱了?简直坏我们大事。”周嬤嬤恨声道。 江州九江王府內,千面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把此时正给九江王诊脉的连山景澄嚇了一跳,右手一抖,刚才的脉就白诊了。 九江王怒视了千面一眼:“你別嚇到连山大夫。” “无妨,不过诊脉確实需要安静,能否让侧妃先去房外等著。而且以我的身份,和侧妃娘娘共处一室也不合適。” 尤其是这个侧妃穿的还挺清凉。 连山景澄目不斜视,生怕看到一些不该看的。 九江王目光古怪的看著连山景澄:“姜平安,你我昔日也算旧识。你当初仗义执言,说我皇兄並未中毒,我和太子哥哥对你都十分钦佩。细究起来,你还是本王的恩人,何必在我面前假装陌生呢。” 连山景澄语气无奈:“王爷,我真是一个普通大夫。” 九江王笑了:“姜平安昔日在本王面前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连山景澄:“————” “罢了,既然你不承认,本王也不逼你。姜平安,本王的身体如何?” 九江王对姜平安的医术是极为信任的。 连山景澄的医术如何他不確定,不过既然夏得阳已经决定礼送连山景澄回家,那九江王乾脆做戏做全套,让连山景澄走之前特地为他检查了一下。 毕竟他对外的藉口,就是请连山景澄为他疗养身体的。 连山景澄也很认真的为九江王检查了身体。 只是越检查表情越古怪。 “王爷,您简直是一个行走的神药。” “此话何解?” “草民炼製的回春丸”在江州也算有些名声,被不少人誉为妙手回春。但和您这体內旺盛的精元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王爷,您一滴血,说不定就能帮那些不举之人立刻变成举人。” 说到这里,连山景澄看向九江王的目光愈发古怪。 这世上竟然会有如此奇之体质。 “难道您是传说中的九阳之体?” 千面差点没绷住。 九江王对连山景澄道:“还说你不是姜平安。” 这世上除了姜平安,怎么可能还有大夫能仅仅通过诊脉,就能对他的身体状况如此了解。 他好歹也是一个大宗师。 而且不是千面那种没有下限的大宗师。 普通大夫,哪里能看穿他的身体情况。 连山景澄懒得和九江王爭辩,他拱手问道:“王爷,草民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能否给草民一些您的血液,我將其掺到回春丸中,一定能大大提高回春丸的药效。” 九江王:“————“ 这要求確实有够唐突。 不过想到曾经姜平安对自己的帮助。 以及自己这次主动扣押了连山景澄。 他还是放了一碗血给连山景澄。 “姜平安,就此別过了。” 连山景澄放弃了辩解:“王爷,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信儿那边,我会劝他的。不过我的话他也未必会听,还请王爷见谅。” “无妨,若是连山信不小心出了事,你也莫怪本王。仙缘之爭,素来如此。 “九江王表现得十分大气。 派人將连山景澄送走后,九江王看向了千面。 “看出他的破绽了吗?”九江王问道。 千面摇头。 “什么都没看出来?”九江王皱眉:“那我要你何用?” 千面解释道:“当然有用啊,你不去爭仙缘吗?” “什么意思?” “你又要当九江王,又要当刮骨刀。要应付教主,还要去抚慰曹伏虎,你忙得过来吗?”千面问道。 九江王:“————” “从前也就罢了,没人关注你这个閒散王爷。现在江州风云匯聚,天下瞩目,你这个九江王必然会被重点盯防。刮骨刀,你也不想你是魔教长老的秘密被別人知道吧?” 千面提出的问题,正是九江王没捨得杀死千面的最重要原因。 作为大禹的王爷,其实通魔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通到魔教长老的份上,就是大事了。 如果他还是刮骨刀,那就是天大的事。 大禹的王爷可以作奸犯科,甚至谋反作乱。 可是人尽可夫就太挑战世人的认知了。 皇室一定会站出来清理门户,真丟不起这个脸。 所以,九江王和刮骨刀一定不能是同一个人,而且最好有同时在两个地方公开露面的证据。 “拿来吧。” “什么东西?” “毒药,你控制我,我来扮演九江王,你去做刮骨刀。” 千面相当光棍,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或者我去做刮骨刀也行,但我没你那人尽可夫的能力,不能把你那些裙下之臣玩的团团转,你確实有独到之处。”千面表示自愧不如。 九江王拳头硬了。 但是他最终决定原谅千面的不敬。 千面的千面万象,確实是他需要的神技。 “千面,你倒是个识时务的俊杰。” 千面没有否认。 “不要在王府乱搞,否则后果你明白的。”九江王警告道。 千面点头:“放心,本座还不想死。” 九江王確实不是很担心,毕竟他也觉得千面是个聪明人。 但九江王还不知道,他已经多年未曾染指的王妃,现如今正披星戴月,奔他而来。 九江王妃成功了。 千面傻眼了。 “王————王妃?” “王爷,许久未见,对妾身已经如此陌生了吗?” 九江王妃感觉香火之毒已经入体,唯有藉助仙朝气运方可压制,而能帮她解毒的,最方便的便是眼前她名义上的相公。 罢了,总不能让其他男人享受得,却不让自己相公享受。 九江王妃眼睛一闭,银牙一咬,握住了“九江王”的手。 “王爷,妾身想你了。” 千面:“————“ 刮骨刀,我要说是你王妃主动的,你会信吗? 第133章 苦命鸳鸯,千面不打低端局 第133章 苦命鸳鸯,千面不打低端局 ”王爷,我们许久未见,难道连您也不想妾身吗?” 九江王妃刚刚被永昌帝拒绝了一次,现如今正是敏感脆弱之际。 察觉到九江王的迟疑与抗拒后,九江王妃的玻璃心又碎了。 这个男人之前可是跪在自己脚下,求著自己和他欢好的。 若非他喜欢穿著自己的衣服,又让自己穿著他的衣服,也许她还没有那么抗拒九江王。 永昌帝拒绝她也就罢了,毕竟当年也是她主动舔的永昌帝。 九江王凭什么? 自己对偷情的人主动是天经地义,怎么面对自己的相公还要低头呢? 九江王妃接受不了。 而千面很敏锐:“什么叫连?什么叫也?” 正常情况下,九江王妃应该说:“王爷,我们许久未见,难道您不想妾身吗?” 但九江王妃多了两个字。 整体上给千面的听感就截然不同。 千面好歹是在白鹿洞书院当过副山主的人,学问还是有的。 他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九江王妃闻言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被永昌帝拒绝后心態爆炸,已不如之前情绪稳定,露出了破绽。 但是没关係。 以她的经验来说,男人都很好骗的。 有时候甚至都不用骗,他们自己就会骗自己。 所以九江王妃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王爷,我们久別重逢,难道您就只想和我说话吗?” 千面心道刮骨刀,你的王妃和你一样,都好烧啊。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本座真顶不住你们夫妻俩这混合双打。 之前在九江王身上栽过一次,千面认了。 难道要从九江王妃身上找回来吗? 千面看向风情万种的九江王妃,心道也未尝不可。 但他怕九江王回来一怒之下把他给宰了。 “王妃,房里说话。” “好。” 九江王妃放下心来。 果然,男人都很好骗。 就连永昌帝,当年也很好骗。 可惜,现在永昌帝当皇帝了,翻脸不认人了。 但九江王没有当皇帝。 他还是当初那个少年,没有什么改变。 九江王妃的信心回来了。 “王爷,潯阳呢?” “已经入了匡山。 “那就没人打扰我们了。” “等等,王妃,你今日为何如此著急?” “王爷,之前不是一直你求著我吗?” 千面:“?” 他意识到,自己小看刮骨刀了。 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太小看刮骨刀了。 “王爷,这次我允了你。” “什么?” “討厌,非要让人家自己说出来,我的衣服,还有贴身的那些,我都带来了,你穿吧。我保证,这次我绝对不歧视和言语侮辱你。” 千面:“??” 他听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圣教长老要不然就是血观音那种不顾大局的白痴,要不然就是刮骨刀这样两面三刀的奇葩。和这样的虫豸在一起,如何才能搞好圣教呢? 九江王妃不知道,她短短两句话,把千面对魔教的信心彻底干破防了。 这是连山信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王爷,在我面前,你不会不好意思了吧?反正只有你我二人,闺房之乐,不足为外人道也。之前是我做的不好,我向你道歉。以后,我一定多配合你。” 九江王妃趴在千面的怀中,温香软玉,任君施为。 端的是魅力惊人。 但千面不好这一口。 和永昌帝不同,千面是纯正的事业脑。 他依旧沉浸在九江王的奇当中。 九江王妃也感受到了九江王的心不在焉。 “王爷,您最近很忙吗?还是身体不太行?” 她不愿意相信是自己的魅力不行。 总不能永昌帝变心了,九江王也变心了。 对自己向来自信的九江王妃,寧愿相信是九江王的状態不好。 “那我帮一下王爷。” 千面:“————“ 刮骨刀,你再不来,我真有点顶不住了。 “王妃,且等一等,你是不是被下药了?” 千面的江湖经验丰富,直觉告诉他,九江王妃有些不对劲。 九江王妃只是在他耳畔轻笑:“谁敢给你的王妃下药?整个神京城,也只有皇宫那位有胆子。王爷,你今日又想玩扮演皇兄的游戏吗?那妾身也可以成全你。皇兄,我是你弟弟的王妃,请你自重。” 千面:“???” 他感觉真的日了狗。 这一家子,怎么就不能正常点呢? 话分两头。 回春堂这边,夫妻也刚刚团聚。 突然发现连山景澄平安归来,贺妙君喜出望外。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连山景澄將自己在王府的遭遇对贺妙君和盘托出,甚至连九江王的侧妃企图勾引他都坦白了。 —— 当然,他不忘对天发誓:“夫人,我对你一心一意,坐怀不乱。” “你还坐怀了?” 贺妙君第一时间抓住了重点。 连山景澄:“————” “好了,跟你开个玩笑。无论如何,能回来就是好事。去换身衣服,我给你接风洗尘。” “先別急,夫人,你將之前珍藏千年雪莲的玉盒拿过来。” 贺妙君面色微变:“你小声点。” “我知道,夫人你去拿。” 贺妙君很快就將玉盒拿了过来。 然后便看到连山景澄珍贵的端出一碗血。 把贺妙君给整不会了。 “相公,你不会是修炼了什么邪术吧?” “当然不是,这是九江王的血。” 贺妙君皱眉:“你要他的血做什么?” “夫人你不懂,九江王的血大补。我若是能把他的血研究明白,我的医术一定能更进一步。” 连山景澄的眼神中闪烁的全是兴奋的光芒。 不是学医的,很难理解他这一刻对医学的探索。 也很难理解他看到九江王那特殊体质的惊喜。 贺妙君就理解不了。 “他的血有何异常之处吗?”贺妙君疑惑道。 连山景澄十分感慨:“那可太异常了,夫人,我这么和你说吧,喝一口九江王的血,我这辈子应该都不用担心不举。” “嗯?什么鬼?” 贺妙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轻啐了一口:“你不能研究点正经东西吗?” “夫人,回春丸是咱们回春堂最热卖的药,也是咱们家的財源。要不是有回春丸,过去这十多年小信学武和你调养身子的钱都不知道从哪儿来呢。赚钱嘛,不寒磣。” 连山景澄给出的理由很有说服力,贺妙君也无法反驳。 虽然回春堂是用她的嫁妆开的,但是能生存下来並开始盈利,主要是因为连山信建议连山景澄以壮阳为卖点。后来连山景澄又推出了回春丸,从此回春堂在江州彻底打开了名声和市场。 “我肯定是用不著这个,但是我要为小信早做考虑。”连山景澄没有忘记连山信:“这些年我见过不举的病人年龄越来越小,小信还没婚育,我得替他解决好后顾之忧。” 贺妙君对此更是嗤之以鼻:“你赚钱就赚钱,少拿小信当挡箭牌。话说回来,九江王的血为什么有这样的效果?” 连山景澄心头一动:“对啊,九江王的血为何有这种神效?九江王————不对劲啊。” “会不会是真龙血脉的不凡之处?”贺妙君猜测道。 “不可能,夫人,你忘了太子就不行吗?” 连山景澄举出的反例很有说服力。 九江王和太子的血脉,按理来说应该是一个级別的纯度。 没道理九江王硬成这样,太子却硬不起来。 “太子如果能喝一口九江王的血,说不定病情都能好转。”连山景澄推断道。 贺妙君:“是九江王自己的问题,他体內精气太旺盛了,是我诊脉过精气最旺盛的患者,他的身体健康的不可思议。” “相公,我记得你接诊过宗师吧?” “我还接诊过领域境高手。” 说到这里,连山景澄和贺妙君面面相覷。 他们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贺妙君不能置信:“可是九江王对外的说法,我记得只有宗师境。” 连山景澄严谨道:“当年在神京城的时候九江王还是领域境高手,结果玄武门之变站在了陛下的对立面,差点被陛下打死。最后捡回一条命,也跌落了一个境界。他的封地就在我们江州,这些事情都不是秘密。” “皇族的隱秘太多了,相公,还是別细究了。”贺妙君劝说道:“等小信来了,给小信提醒一下就行。他身在九天,这方面了解的情况肯定比我们多。” “夫人说的是。”连山景澄缓缓点头。 “九江王的血液也给小信留一份吧。”贺妙君主动道:“既然有可能是大宗师的血,那对小信说不定还真有用。我看书上写的,大宗师都无所不能。” 连山景澄哑然失笑:“夫人你高看大宗师了,传说中的仙人也做不到无所不能,更何况大宗师。不过九江王的血確实神妙异常,是要给小信留一些。” “相公,九江王的意思是不是以后就不再为难你了?” “应该是,让小信和他的二公子夏潯阳去公平竞爭,看起来九江王对他的二公子很有信心,还是夏潯阳主动让九江王把我给放了的。” 贺妙君微微点头:“夏潯阳?倒是一个有心气也不仗势欺人的年轻人。” “是不错,虽然若没有他,九江王也不见得敢动我,但应该不会这么快放了我。若是此次匡山之行后,夏潯阳能活下来,要让小信请他来家里吃顿便饭感谢一下。” “相公你说了算。” 贺妙君眼神带笑,语气轻鬆,整个人的状態都十分平和。 “姐姐,我回来啦。” 贺妙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从神京城来到江州城后,先来找了贺妙君。 还没有去妙音坊在江州的分部。 与贺妙君久別重逢完毕之后,她才抽时间先去了妙音坊江州分部走了一圈,隨后又迅速赶了回来。 不过贺妙音没想到,这次来回春堂,还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连山景澄疑惑回头:“夫人,这位是谁?” “相公,刚才我忘了和你说了,我有一位妹妹从神京城来看我了。”贺妙君一拍脑袋。 她倒也不是真忘了。 只是连山景澄回来之后,她有太多话要和连山景澄说。 贺妙音的事情並不重要,她也不知道贺妙音何时回来,所以自然不会著急告知连山景澄。 “她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妹妹贺妙音,从小与我一起长大。 贺妙君將贺妙音介绍给连山景澄认识。 “妙音,这就是你姐夫。” “姐夫你回来了,太好了,要是小信回来,我们一家就可以团聚了。” “是啊,也不知道小信现在怎么样了。”贺妙君轻嘆了一口气。 连山信正在关心戚诗云的情况。 “诗云,你现在施展不出你的武道领域吗?” 戚诗云点头。 “能感应到是什么在压制你吗?” 戚诗云摇头,研究起了夏潯阳给他们俩的香囊。 “夏潯阳说,这是他母妃亲自缝製的。” 她將香囊拿到鼻尖,努动瑶鼻,轻嗅了一下,若有所思:“这香味不像是市面上卖的那些香粉,可能真的是九江王妃自己精心调配的。阿信,你能看出端倪吗?” 连山信道:“我一个男的,对香囊没有了解。不过夏潯阳说可以凭藉香囊的特殊香味寻到我们,可见必有独到之处。九江王妃————日后一定要领略一下她的手段。” 戚诗云深以为然:“找机会好好会会她,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我搞不定的女人。” 戚诗云的胜负欲完全燃起来了。 “阿信,你说夏潯阳会不会真心和我们合作?这香囊不会有毒吧?” 连山信笑了:“我们只是杀了一个皇室没有记录在册的野生公主,只要陛下不承认,这根本就不叫事。夏潯阳不一样,主要是他娘太厉害了。九江王妃可是让当朝皇帝和王爷喜当爹了,她的九族绝对比我们危险的多。” 戚诗云瞬间被说服了:“阿信你说的对,夏潯阳倒是没什么,但谁让他在九江王妃的九族里呢。我要是他,绝对不赌陛下宽宏大量。” “他要是赌他就是天字第一號大傻子,诗云,以你对夏潯阳的了解,他是傻子吗?” “不是。” “那他就是我们一心会天生的同伙。”连山信下了定论:“如此天赋,如此身份,合该与我们九族有羈绊啊。” 戚诗云默默点头,隨即补充道:“来日我们对抗魔教,乃至对抗弥勒,说不定也能用上他。夏潯阳身上一定有仙术,不然不可能和我打一个平手。能得到仙人传承,他背后的奇遇也不简单,应该是不小的助力。” 连山信很想提醒戚诗云,其实刚才不是平手,是她输了。 但想想戚诗云也是贏学宗师,连山信把话憋回了自己肚子里,纠正道:“诗云,其实方才是你贏了。方才一战,你已经把夏潯阳赚进了一心会。”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那果然是我贏了。” 戚诗云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於同辈之中已无敌手,真是高手寂寞。”戚诗云唏嘘道。 连山信这次没绷住。 我说你胖,你怎么还喘上了呢? 比我都不要脸。 为了防止戚诗云膨胀,连山信特意提醒道:“虽然诗云你贏了夏潯阳,但还有一个林弱水呢。” 神京城外一战,那么多人亲眼所见,和这次的事出有因不同,在连山信看来,上次戚诗云输给林弱水是真正实力上的差距。 但戚诗云的反应让连山信很意外。 戚诗云隨意的摆了摆手:“和林弱水那一战,我更是大贏特贏。” 连山信:“?” “女人之间的战斗,说了你也不懂。女人心,海底针。有时候输就是贏,贏就是输。我早就过了爱慕虚名的年纪,也就你这小屁孩在意。”戚诗云道。 连山信瞬间就不爱听了:“诗云,我不小了。” 戚诗云噗嗤一笑。 把连山信弄的脸红了起来。 只论这一世的话,他的经验还真没有戚诗云多。 当然,这不是他脸红的理由。 他只是想让戚诗云认为,他真的很单纯。 如果一个女孩涉世未深,你要带她去看世间繁华。 如果一个女孩阅尽沧桑,那你就当清纯男大。 高明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毫无疑问,戚诗云是阅尽群芳的老手。 外加他心通在手。 连山信想了想,自己也只能假装纯良了。 不真诚才是脱单的必杀技。 连山信正在练习中。 “走吧,接下来我们去简寂观瞧瞧。” 戚诗云主动转移了话题,没有把他们之间的谈话朝更暖昧的方向推进。 连山信有些许的失望,不过他不是榜一大哥,搞事业的心一直如火如荼,闻言点头道:“是得去简寂观看看,毕竟天师大人就死在那儿。 1 匡山一山藏六教,其中一教便是简寂观。 “诗云,以我们俩的天赋,很容易真的查到一些东西。待会无论查到什么,都先別说出来。等我出去向天剑大人匯报之后,再做决定。” “明白,不过如果事涉仙缘的事情,就不要向天剑大人匯报了,免得他也难做。”戚诗云提醒道。 连山信从善如流。 “你跟在我后面,我去过简寂观,在金鸡峰下。” 有戚诗云的带领,两人很快便来到金鸡峰下简寂观。 刚来到此地,连山信便虎躯一震。 “这诗好霸气。” 简寂观门墙上,刻著一首名为《简寂观》的诗: 顺风曾出帝王尊,身后高名与观存。 石室深居广成子,布囊薄葬杨王孙。 流尘冪冪凝丹灶,清吹徐徐触絳。 牢落空山门昼掩,羽人亦说绝囂烦。 戚诗云点头:“確实霸气,如果这首诗上说的都是真的,那匡山有仙缘確实合理。天师大人死在这里,也莫名有几分合理。” 虽然天师也是名震天下的高手,但是这首诗已经把简寂观和广成子这种上古神话时代的仙人联繫了起来。 简寂观的逼格瞬间就被无限拉高。 “戚探花,天眼,你们可算来了。” 简寂观內,迅速走出来一个道士。 看到两人的目光,如同看到救星一般。 戚诗云传音道:”邹靖,天师四弟子。” 连山信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也记起了邹靖这个人,是和他一起乘坐朱雀號来到的江州。 “是天剑大人派你们来的吗?”邹靖问道。 戚诗云道:“是陛下和娘娘派我们来的,陛下有令,由天眼”连山信全权处理匡山事宜。” 连山信向邹靖出示了圣旨。 匡山异变后,现如今已经凶险莫测。连山信踏足其中,並没有十足把握。但他並没有集结其他人手,是有原因的。 无论如何,永昌帝在明面上把匡山事宜的处理权交给了他,夏潯阳只是一个暗子。 那连山信作为明面上的官方负责人,就有权力调动官方资源,包括人手。 果然,看到圣旨后,邹靖虽然意外於永昌帝和天后把如此重任交给了连山信而不是戚诗云,但还是第一时间选择了接旨。 “邹师兄,带我们去弔唁一下天师大人吧。”连山信开口。 “请。” 邹靖侧身。 片刻后。 连山信便看到了躺在棺材中的天师。 遥想三天之前,天师还风采照人。 现在,已经长眠於棺材中,魂归天国。 连山信和戚诗云神情都有些肃穆。 无论是江湖弟子,还是九天少主,都註定要刀口舔血。 天师的今天,很可能是他们的明天。 他们很难不触景生情。 但就在他们靠近棺材准备行礼时,两人忽然同时努了努鼻子。 戚诗云下意识看向连山信,传音道:“香气很熟悉。” 连山信继续不动声色的看向棺材中天师,回传道:“是夏潯阳送给我们香囊上的香气,不过夏潯阳肯定不知情,他是和我们一起进的匡山。” 两人的內心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天师之死,和九江王妃还有关? 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九江王妃此时也十分震惊:“混帐东西,你不是王爷,你到底是谁?噗———— ” 一口鲜血喷到自己脸上,千面满脸懵逼。 当他发现九江王妃的气息在急速变弱后,千面更是惊骇欲死。 咔嚓。 就在此时,房门被九江王从外面推开。 九江王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王妃,你来————发生了什么?” 千面看著衣衫不整的九江王妃和自己。 看著奄奄一息的九江王妃。 看著面色铁青杀气腾腾的九江王。 最终,他只能仰天长嘆。 “快去请天眼,只有他能还我清白了。” > 第134章 二十年大计,王妃的背后 第134章 二十年大计,王妃的背后 “你到底做了什么?”九江王很努力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杀意。 千面再次仰天长嘆:“我被你王妃侮辱了啊,都没能留清白在人间。” 说到伤心处,千面泪眼朦朧。 倒也不是为自己的清白而流。 他只是感觉自己命不久矣了。 “你这王妃,竟然不惜以身入局,害我性命,我到底是哪里得罪她了?” 千面感觉一切都是一个局。 但他很快又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啊,她不是要害我,她是要害你。一见面,她就把我当成了你,想和你入洞房,这对吗?” 九江王愈发气的浑身颤抖:“她是我的王妃,想和我入洞房,有何不对?” 千面哪怕此刻寄人篱下,都实在没忍住嘲讽道:“九江王妃要是个男的,那確实一切都对,可她是个女人啊。” 九江王:“.. “而且她自己都说,以前很嫌弃你,还曾经歧视你,用言语侮辱你。” 九江王妃说的话,千面都记得很清楚。 “刮骨刀,你捫心自问,你在你王妃这儿,有你在曹伏虎那儿的地位吗?你会让你王妃见到你就忍不住摁倒你吗?”千面质问道。 九江王无言以对。 作为天下第一菩萨,他在外面的信心是很足的。 但是回到家,信心是不足的。 因为在外面,他会很好的偽装自己。 但是在自己家,他就忍不住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很可惜,真诚不是必杀技,是必死技。 尤其是对九江王来说。 当九江王只露出了百分之一的真面目后,九江王妃就差点吐了。 从此坚定了自己红杏出墙的决心。 “你看,你自己有几斤几两,你自己心里也有自知之明。 见九江王不说话,千面內心一定,思维运转愈发清晰。 “先关上房门,我怀疑你这王妃有问题。” “胡说八道,王妃怎么可能有问题?” 虽然嘴上在质疑千面,但是九江王还是乖乖关上了房门。 无论如何,家丑不能外扬。 “刮骨刀,我们能不能先达成一个共识——王妃並不想和你行夫妻之事。” 九江王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 但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那就妥了,她千里迢迢,从神京城来到江州城,见到我面后的第一件事就说想我了,想把我摁倒。这对吗?我怀疑她可能被下药了。” 千面的这个怀疑,得到了九江王的部分认同。 “何人敢对王妃下药?” 千面立刻想到了九江王妃和他玩的小游戏。 “王妃倒是和我说过,整个神京城,只有皇宫那位有胆子给她下药。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永昌帝?” <div> “不可能,我皇兄要对王妃下手,根本用不著下药。”九江王回答的斩钉截铁。 千面无言以对。 他发现了,刮骨刀可能才是永昌帝最大拥护者。 刮骨刀口中的永昌帝,和千面心中的永昌帝,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 千面都怀疑九江王对永昌帝是因爱生恨了。 “等等,王妃为何会和你说这个?”九江王的反应也不慢。 千面內心一个咯噔。 但迎著九江王质疑的眼神,他掂量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王妃说你喜欢和她玩这个,还说什么弟妹別回头,我是我弟之类的话。” 九江王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千面的內心又是一个咯噔,脱口而出:“刮骨刀,王妃还在呢,你做个人。” 九江王很努力的控制住了自己。 但下一刻,千面的脸色煞白。 “糟了,王妃不在了。” 九江王面色骤变,立刻將手探入了九江王妃的鼻息。 “死了?” 千面和九江王面面相覷。 两大宗师都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千面无奈道:“好像是真的死了。” 九江王拳头硬了。 哪怕九江王妃再嫌弃他,他也不怪九江王妃。 毕竟他將自己最真实的百分之一让九江王妃看到了。 无论如何,九江王妃都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现在九江王妃突然死在了千面的床上,这让九江王如何理智的思考。 “千面,你该死。” 千面欲哭无泪:“我对天发誓,不是我杀的。不信你去请连山信,他最擅长抽丝剥茧查清真相,还是我的克星,一定能还我清白。” 九江王恨声道:“就算王妃人不是你杀的,但拋开事实不谈,你就没有错吗? “” 千面:“?” 你踏马说的是人话吗? 千面想骂人。 但是他不敢。 一个死了妻子的魔教大宗师,杀伤力有多大没人知道。 千面儘可能的想不去刺激九江王,並努力让九江王冷静下来。 “刮骨————不,王爷,我们是不是先要查清楚王妃之死的真相?”千面试探著问道。 “王妃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千面,受死吧。” 九江王抬起手来,就准备结束了千面的性命。 他並不觉得千面真的是凶手。 但是对於一个大禹王爷外加魔教大宗师来说,杀人和吃饭其实没什么区別。 他不会有丝毫的道德负担。 千钧一髮之际,房间门被敲响了。 周嬤嬤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王爷,王妃,你们没事吧?” “是周嬤嬤,王妃的乳母。” <div> 九江王冷静了下来。 隨后他眼睁睁的看著千面当著他的面变成了九江王妃。 然后用九江王妃的声音对门外道:“嬤嬤別担心,我和王爷久別重逢,都有一些激动。” 门外的周嬤嬤听到熟悉的声音后鬆了一口气,用只有她和九江王妃能听懂的话提醒道:“王妃,就算你记恨王爷许久未曾去神京找你,也要多体谅一下王爷才是。王爷日理万机,岂能沉溺於儿女私情。” “我知道了,嬤嬤先去休息吧。” “老身告退。” 等两人都听到周嬤嬤走后,都鬆了一口气。 然后千面就发现九江王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对劲了,內心又是一个咯噔。 “王爷,现在你冷静下来了吗?” 九江王感觉並没有。 但看著和自己王妃一模一样的脸,他心中的杀意確实消减了很多。 他决定再给千面一个机会。 “你和王妃该做的都做了吗?”九江王问道。 千面知道,这是一道送命题。 所以他很努力的想得分:“当然没有,王爷,其实您不必担心,我是女人。” 九江王身上的杀气骤然大增:“你是女人?” 千面满脸问號。 我是女的你不应该高兴吗? 你怎么还更生气了? 你们这一家子,都这么不正常吗? “那我是男人?”千面不確定的问道。 九江王被千面气笑了:“你是男是女,我怎么知道?” “我真是女的,不信你摸摸。” 为了保命,千面豁出去了。 九江王也没客气,直接上手。 隨后眼神中闪过一抹诧异:“竟然和王妃真的一模一样,《万象真经》,实乃奇术。” “你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肯定不敢骗你。 “你再变成我的样子。”九江王吩咐道。 能在朝廷扮演好正常的王爷,在魔教扮演好刮骨刀,九江王的智商也是在线的。 他並没有被千面轻易的矇混过去。 千面无奈,只能变成九江王的样子。 九江王下手一探。 果然抓住了千面的把柄。 顿时冷笑一声:“你还说你是女的。” 千面无奈的仰天长嘆:“这都是《万象真经》的功法效果啊。” “那你如何证明,你和王妃没有做不该做的事情?”九江王继续冷笑道。 千面无言以对。 他確实证明不了。 “你又如何证明,你其实是个女人?” 千面继续无言以对。 自从修炼了《万象真经》之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男人还是女人了。 反正他可以是任何人。 “我问你,你变成我的时候,可能和女人行夫妻之事?” <div> 千面无法否认:“把柄都被你拿住了,你说我能不能行?” “那你变成王妃之后,能否如王妃那样与我行夫妻之事?”九江王再问道。 千面无力吐槽:“你刚才都上手过了,我当然行了。 “那就好,你现在变成王妃。” “啊?” “日后你都变成王妃的样子,以王妃的身份主持王府的大局。”九江王吩咐道:“王妃来江州,很多人都看到了,本王不能在此紧要关头,被人举报害了王妃。” 千面想想也对。 “好,我帮你变成王妃的样子应付局面。” 话音落下后,千面又变成了王妃的样子。 然后被九江王一把推倒。 “王爷,你做什么?” “叫我皇兄。 “” 千面:“???” 此时的连山信,其实也一头雾水。 他和戚诗云对视了一眼,都能发现彼此眼神中的惊疑不定。 此前就让两人震惊不已的九江王妃,此刻在他们的心中再度拔高。 他们並不知道,九江王妃已经被千面给玩死了。 “多谢戚探和信公子为家师送行。” 邹靖的声音在二人耳畔响起,將他们拉回了现实。 “二位,能否借一步说话。” “当然。” 连山信和戚诗云对天师行礼完毕后,和邹靖走到了一旁。 ———— 然后便看到邹靖拱手正色道:“信公子,在你们没来之前,我们其实仔细调查过家师身死的事情。” 连山信微微点头:“有何收穫?” “有巨大的收穫,家师死前,莲宗的主持白莲大师来拜访过,两人曾密谈了一个时辰之久。白莲大师走后当夜,家师便突然去世。” 邹靖言语中的怀疑不言自明。 戚诗云微微皱眉:“莲宗白莲大师?那还真有些麻烦。” 邹靖沉声道:“我知晓莲宗乃佛教的分支,莲宗主持白莲大师还曾经在灵山修行五年。家师又份属道教,若无故指认白莲大师为凶手,容易引发佛道两家的衝突。邹某不敢擅专,故请信公子示下。” 朝廷將任务委派给了连山信,这份差使,连山信还真无法推脱。 连山信问道:“邹师兄,你方才说,莲宗的主持叫白莲大师?” “是,信公子江州出身,难道没听说过白莲大师的威名吗?哦,我想起来了,白莲大师是去年才接管的莲宗,信公子没听过倒也不奇怪。”邹靖及时反应了过来。 连山信不动声色地回道:“我平日並不信佛,所以对莲宗的主持变动並不关注。” 这是实话。 匡山一山六教,莲宗便是六教之一。莲宗的大名连山信当然知道,但是莲宗的主持是谁,他还真没关心过。 就像是前世,很多人也说不出当地的县长区长名字一样。 <div> 但是“白莲大师”这个名字出来,连山信就无法不关注了。 “白莲大师,好名字啊。”连山信重复了一遍,语气意味深长。 “阿信,你察觉到不对劲了?”戚诗云问道。 连山信语气十分谨慎:“魔教的本名叫什么?” “圣教啊。”戚诗云道。 连山信: 不是白莲教吗? 难道是他想多了? “怎么?你怀疑白莲大师和魔教有关係?”戚诗云还是听出了连山信的潜台词。 此时邹靖还在,所以连山信没有说实话,他只是摇头道:“既然白莲大师是佛教的人,又岂会和魔教有关係。” “不一定。” 说话的人是邹靖。 邹靖冷笑道:“信公子有所不知,魔本是佛,魔教信奉的弥勒佛,本也是佛教供奉的未来佛。师尊此前曾私下对我们说,佛魔之爭,更像是佛教的內斗,爭的是佛教的现在佛之位。” 连山信微微挑眉,但没有特別诧异。 弥勒佛是未来佛,这不是什么秘密。 更何况魔教的六神通,怎么看都是佛教的六神通。 这两家要是没有亲戚关係,反而奇怪了。 “这些年来,若非有佛教护著,九天说不定早就把魔教连根拔起了。”邹靖继续冷笑。 但连山信和戚诗云都在心中暗暗摇头。 九天没把魔教连根拔起,和佛教可能有关係,但关係没有那么大。 纯粹是九天不想。 九天的高层都很清楚,魔教是永远杀不完的。 灭了一个旧魔教,也会有一个新魔教出来。 既然如此,还不如留著现在这个相对可控的魔教。 “信公子,还请您查明真相,让家师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息。” 邹靖目光真诚地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微微一笑:“邹师兄,你可知我號称天眼”?” “自然知道。” “那你不该和我对视的,和我对视之人,很少有秘密能够瞒过我。” 连山信此话一出,邹靖立刻低头。 隨后反应过来,赶紧抬头解释道:“让信公子见笑了,邹某方才有些被嚇到。 “ “无妨,即便是千面老魔见了我这双天眼,也是会害怕的。邹师兄敢和我对视,可见內心坦荡。” “信公子慧眼。 邹靖鬆了一口气。 但再也没敢直视连山信。 “信公子,戚探,我先为二位去准备房间。若有需要我的地方,隨时吩咐。” “好。” 连山信没有阻止。 等邹靖走后,连山信传音问道:“诗云,你可感知到了邹靖內心的想法?” “未曾,我今天不能再使用他心通了。” <div> 戚诗云的回答,让连山信眨了眨眼。 他心通的用法和他的天赋,似乎越来越像了。 “不过我敢肯定,邹靖是有问题的。”戚诗云继续传音道。 连山信微微頷首:“英雄所见略同。” 在两大魔胎面前,邹靖有些太嫩了,即便他的年纪比两人都大。 但是天师是九天当中的保守躺平派,天师一脉更多的也是以炼丹为主。 这就导致天师一脉的成员在江湖经验与人事斗爭上远不如刀口舔血的天选一脉。 方才连山信特意提醒邹靖自己有天眼后,邹靖就差把自己有秘密写在脸上了。 “不知道是否和天师之死有关係,我们可以在简寂观住一夜,明日继续观察。无论如何,天师死了,阿信你要把资料背熟,简单查一下,这样出去向天剑大人和汪公公匯报的时候也有话说。” “善,白莲大师那边,你怎么看?”连山信问道。 戚诗云直接道:“白莲大师应该不是凶手,否则也太明显了,我不觉得白莲大师能蠢到这种地步。虽然可以故意做灯下黑误导我们,但是以白莲大师的江湖地位,实在是没必要多此一举。” “白莲大师是大宗师修为吗?”连山信问道。 “並非大宗师,不过也称得上大宗师之下有数的高手。天师主要以炼丹为主,若修为被压制在宗师境,应该不是白莲大师的对手。” “也就是说,白莲大师有能力杀天师?” “是。” “好粗糙的栽赃嫁祸手段。” 连山信和戚诗云的看法一样,白莲大师是无辜的。 天师是九天之一,白莲大师若是个高明的凶手,就绝不会让此事和他扯上任何关係,因为九天是很有可能寧杀错不放过的。 从现有的资料来看,更像是有人想让白莲大师死。 只是这手法糙的不忍直视。 连山信看著邹静远去的背影,补充了一句:“很像是没有什么江湖经验的人弄出来的,我们做事就不会这么糙。” 戚诗云再次感受到了和连山信思想上的高度共鸣。 最怕和一个异性共脑。 那会很容易给人產生一种错觉:遇到了自己的灵魂知己。 现在戚诗云就有这种感觉。 不过她压制住了內心的悸动,冷静道:“天师一脉专注炼丹,轻易不出外勤,江湖经验都比较少。” “嘖,会不会也有人在栽赃嫁祸给邹靖?”连山信多想了一层。 隨后他和戚诗云同时笑了。 “罢了,这都不重要,反正不可能瞒过咱们两人的法眼。我现在更好奇的,还是九江王妃。” ” “是啊,真是一个奇女子。”戚诗云再次和连山信產生了共鸣:“把陛下和九江王玩弄於股掌之中,现在甚至还和天师之死扯上了关係。如此厉害的女人,我之前竟从未关注过,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一定要找机会把她拿下。” 这一刻,戚诗云满腔战意。 这一刻,千面很想故技重施,让九江王也栽在他身上,重演刺王杀驾。 <div> 但当时在永昌帝身上梅开二度时,千面是大宗师,在重创永昌帝后,他尚有余力逃跑。 可现如今的千面只是真意境修为。 他怕自己一击不成,杀不死九江王,反被九江王一掌拍死。 在內心推演了无数次后,千面最终放弃了故技重施的想法,屈辱的接受了九江王的临幸。 准確的说,是他临幸了九江王。 “弟妹,你今日下手可真不留情面” 九江王摸著自己身上的道道血痕,看向“九江王妃”的眼神十分满意:“之前,你都太温柔了。” 千面拳头硬了。 他方才確实没有留手。 但他没想到,对九江王来说都是奖励。 上流社会的下流程度,让千面这种土包子开眼了。 “好了,本王十分满意。从今以后,你就是王妃。” 九江王起身,穿好衣服,將化尸水倒在了九江王妃身上。 片刻后,这世上就只剩下一个九江王妃——千面。 伸出一根手指,抬起千面的下巴,九江王轻啄了一口,轻笑道:“你比她润,你就是真王妃,本王很是喜欢。” 千面浑身发抖。 他在內心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把九江王碎尸万段,以报今日之辱。 “走了,明日本王再来寻你。” 九江王走的十分洒脱。 丝毫都没有刚刚死老婆的痛苦。 只留下了千面在风中凌乱。 一刻钟后。 周嬤推门走了进来。 “王妃,王爷走了?” “嗯。”千面没有多说话。 一个是没心情。 一个是怕漏破绽。 但《万象真经》神妙异常,周嬤嬤並未察觉到异样。 她只是走到了千面身边,柔声安慰道:“王妃,我知道你素来不喜欢九江王。忍一忍吧,毕竟你中了香火之毒。永昌帝没有碰你,也只有真龙血脉才能替你解毒。” 千面的心忽然开始加速跳动。 “我看你脸色虽然还有些不好,但比先前已经强多了,夏家的真龙天子血脉果然不凡。” 周嬤嬤观察了一下千面。 千面还有些担心周嬤嬤会看出破绽,毕竟他现在不是大宗师千面了,对自己没有先前自信。 不过事实证明,只要不对上天眼,千面就很能干。 “王妃,您身上的香火之力,是我道这二十年的积累。道主还让人提前在西京发动,为的就是把天后引走,给您创造接近永昌帝的机会,將香火之毒灌入永昌帝体內,彻底掌控永昌帝。 “道主往朝廷內安插了两个人,其中天师背叛道主,已经让道主震怒,对他下了杀手。这次您又功败垂成,我怕道主也怀疑您的忠心。 “王妃,我们还是要想办法,让永昌帝重新爬上您的床。” 千面苦笑,直接红了眼眶:“嬤嬤,我真是太难了。” 如果恩师此时已经引他入道,他修炼了扶龙仙术,那此番阴差阳错,他岂不是要突飞猛进。 千面恨啊! 高端局来的太早了! > 第135章 香火有毒,神仙手段 第135章 香火有毒,神仙手段 千面为自己的命运多舛感到由衷的伤心,他感觉自己可能走不到对面了。 谁能想到自己只是来刺杀一下九江王,竟然能被卷进如此大事呢? 但是千面转念一想,这也许是自己真正飞黄腾达乃至凌驾於朝廷之上的机会。 如果他以九江王妃的身份,去勾引永昌帝呢?如果,她再怀上永昌帝的孩子呢? 届时,他有没有机会把自己的孩子扶上皇位? 再联想到自己扶龙一脉的身份。 他可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战斗。 並非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更不用说,现在看起来,王妃背后这个神秘的道主可能也会支持他。 如此一想,千面甚至有些热血沸腾起来。 当然,千面没有忽略最大的问题: 他能不能怀孕? 这真的是一个世纪难题。 千面自己都不知道。 《万象真经》的確神妙无方,但是能否送给他一个孩子,千面目前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包括他的前辈,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在《万象真经》的使用上,千面已经超越了前贤,走出了前无古人的路。 “王妃,我知道你难,我也难,天师也难,我们都要勉为其难啊。” 周嬤嬤拍了拍千面的香肩,对九江王妃的悲伤是感同身受的。 “想想天师,都已经做到九天之一了,他有点自己的想法,老身都认为很正常。奈何,道主一出手,无论天师有任何想法,都要烟消云散。王妃,我们的实力,还不如天师呢。” 千面微微点头。 他怀疑恩师还没查到天师之死的真相。 但是他已经提前查到了。 自己真是越来越像大禹忠臣了。 想到这里,千面继续苦笑。 然后不动声色地试探九江王妃背后神秘道主的底细。 “天师这些年,为道主做的贡献也不少吧。”千面隨意道。 周嬤嬤再次轻嘆了一口气:“何止不少,真要是说起来,天师比我们可强太多了。这些年若非天师一直在给太子炼製特殊的丹药,太子的身体恐怕早就恢復了。 千面:“?” 这九江王妃死的如此草率,可背后牵扯的秘密居然如此重大。 还有太子。 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 “太子这些年购买了很多天师亲手炼製的丹药,时至今日都不知道那些丹药被天师做过特殊手脚。在这件事情上,天师一直在忠实执行道主的命令。更不必说,天师这些年利用自己的身份和朝廷的资源给我们不平道”偷偷炼製了无数的丹药,这都是道主敢在西京起兵的底气。” 千面內心狂颤。 不平道? 不平道人? 难怪九江王妃背后竟然牵涉到如此滔天隱秘,她竟然是不平道人的人。 <div> 不平道人的威名,千面当然听说过—当世唯一一个从神仙境墮境的大宗师。 也是道门当代道首的师兄。 四十年前,道州发生巨变,对外给出的官方说法是道首入魔,在道州大开杀戒。 幸好当代道首挺身而出,拨乱反正,重塑了道门秩序,还了道州安定。 而当时的道门魁首不平道人,则被当代道首从陆地神仙境直接打落,並消失无踪,这些年来,一直被道门所通缉。 若说佛门面临魔教的窥伺,那道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平道人还活著。 道州有很大一部分人,都认为不平道人才是道州正统。 当代道首,只是一个阴谋反叛成功的野心家。 现如今在道州內部,有不少道门弟子都还是不平道人忠实的信徒。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道主的不平刀”下亡魂无数,只是没想到天师也会成为其中一个。”千面控制住了自己的气血波动,完全代入了九江王妃的身份:“嬤嬤,你说的对,我的任务比起天师来,其实不算什么,是我自己太弱了。” 周嬤嬤安慰道:“和王妃你也没什么关係,都是那个永昌帝忽然改了性子。老身估计,他可能是被千面嚇坏了。千面那廝刺杀了两次永昌帝,现在永昌帝对主动送上门自荐枕席的女人有所防范,倒是也合情合理。” 千面:“————” 感情还是自己救了永昌帝一命? 要是没有我千面,这大禹迟早要完。 千面打定了主意,绝对不能让孔雀明王知道此事。 就在此时,千面忽然感觉全身一软。 噗。 他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周面色微变,立刻为千面诊脉。 千面內心一跳。 但是下一刻,他的情绪就平復下来。 他听到周嬤嬤的声音:“王妃,你身上还有香火之毒,不过比之前在神京城的时候已经缓和多了。看来和九江王做一次还不够,要多苦一苦您了。” 这对千面来说,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千面感觉问题比较大的是九江王。 “嬤嬤,这香火之毒原本是留给永昌帝的,现在用在九江王身上,他承受得住吗?” “当然承受不住,好在九江王毕竟也有五百私兵。既然暂时拿永昌帝没什么办法,就先控制了九江王,助力潯阳公子把匡山的仙缘先占了再说。等拿下匡山的仙缘,就把九江王给杀了。届时,您再以未亡人的身份去接近永昌帝,相信永昌帝一定会对你心生怜惜。” 周规划的计划很完整,千面感觉值得一试。 唯一可惜的是,九江王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已经中招了。 这让千面內心有些唏嘘。 九江王在千面心中,算是一个绝顶高手,和他堪称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自己在开局不利的情况下,因势利导,委曲求全,现在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而九江王看似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已经行將就木。 这大概就是人生吧。 <div> 永远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千面在內心送別了自己的老朋友。 隨后下定了决心,要在九江王死前,助力恩师晋升宗师,接引自己入道,修成扶龙仙术。 高端局这么多,他又如此天赋异稟,千面感觉,自己天生就该是扶龙一脉的人。 之前还是走错行了啊! “王妃,还有一件事情要请您示下。” “你说。” “我怀疑道主可能就在江州,甚至就在匡山,我们要去寻一下道主吗?” 千面脱口而出:“不必。” 不平道人曾经是陆地神仙。 千面还从未在神仙面前秀过操作,他並不是很有信心,尤其他现在也不是巔峰状態。 “道主想联繫我们,隨时可以。若不想联繫我们,我们主动去寻道主,反而会破坏他的计划,就不必自作主张了。”千面解释道。 周嬤嬤点头:“王妃说的是,老身听王妃的。” 千面嘴角微微一扯。 这个周嬤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直接把责任全都甩到了他头上。 但千面选择了接锅。 同时脑海中產生了一个想法: 若是將不平道人的行踪匯报给孔雀明王,不知这两人现如今敦强敦弱? 一个是魔教教主,一个是道门叛徒。 若是他们爭斗起来,想来肯定会十分精彩。 听恩师说,扶龙一脉,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 千面的眼神深处,闪烁起了兴奋的光芒。 “信公子,戚探,白莲大师来访。” 简寂观中,邹靖向刚刚安顿下来的连山信和戚诗云匯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戚诗云挑眉道:“他一个人来的?” “不,有一人陪同。” “谁?” “来人头戴斗笠,藏头露尾,並未通报姓名,我担心来者不善,要让他们进来吗?” 戚诗云有些好奇来人的身份,但还是看向了连山信:“阿信,你说呢?” “我们亲自外出迎接,简寂观是匡山六教之一,又是天师身死之地,有无数人都在关注。无论来者何人,眾目睽睽之下,都不会对我们动手的,除非他们有把握杀光匡山所有人。” 若是匡山没有修为限制,连山信反而会担心自己的安全。 现在,有戚诗云在身边,连山信保命的自信还是有的。 宗师境比戚诗云更强的人,全天下也找不到几个。 其中一个还刚刚被他拉进了一心会。 戚诗云和连山信一样的想法,所以两人一同出门迎接了白莲大师和神秘来客。 “见过戚探,信公子。” 看到戚诗云和连山信出现后,白莲大师主动向二人行礼。 身旁头戴斗笠者一起行礼。 戚诗云微微挑眉,认出了来人身份。 <div> “见过白莲大师,大师来简寂观是找我吗?”连山信回礼后,主动问道。 “正是,贫僧来此,自证清白。”白莲大师坦然道。 此时简寂观四周,已经有不少人在关注这一幕。 连山信听到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在確认有足够多的人都看到后,连山信才主动侧开了身子:“既如此,白莲大师里面请。” 片刻后。 四人来到了一个空房间。 白莲大师还未说话,斗笠客便主动摘下了自己的斗笠。 戚诗云立刻自来熟的走了过去,抓住了斗笠客的手:“水水,你是来找我的吗?” 来人正是林弱水。 林弱水摇头,看向连山信:“我受太子所邀,前来保护连山信的安全。” “无妨,保护阿信就是保护我。” 戚诗云相当大气。 而且没有鬆开林弱水的手。 让林弱水十分无奈。 连山信对林弱水的出现有些许的意外,不过也只是些许。 简单和林弱水寒暄了两句之后,连山信便直奔主题:“白莲大师,你说你来此自证清白?” 白莲大师双手合十,先宣了一声佛號:“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请林施主一起来见两位居士,正是请林施主做个见证。” “大师和水水很熟吗?”戚诗云问道。 连山信也来了兴趣。 林弱水出道之后,號称无门无派没有背景。 但无门无派没有背景的人,能杀到潜龙榜首,实在是过於离谱。 连山信还是更倾向於林弱水背后有大势力在支持。 林弱水这次没有否认:“还请信公子和诗云发誓,不將我的来歷说出去。” 连山信闻言立刻道:“那我不知道也可以。” 这个世界毕竟举头三尺有神明。 连山信还真不敢学司马懿,万一发了誓,后面又一不小心没有管住嘴,那代价就太大了。 戚诗云也没有发誓。 她只是轻笑了一下:“水水,你是不是佛门天女?” 林弱水和白莲大师都惊讶地看向戚诗云。 戚诗云淡然道:“这么惊讶做什么?很难猜吗?佛门虽然占据一州之地,但也是需要和外界交流的。尤其是年轻一代,若是不行走江湖,只留在佛州闭门造车,如何能跟上天下的进步?歷代佛门都会派出天下行走,不是佛子,就是天女。这一代佛子和天女都还未出,水水做人慈悲为怀,我早就怀疑她是佛门天女了。” 白莲大师心悦诚服:“戚探见微知著,贫僧佩服。” “那就是我猜对了。”戚诗云奇怪道:“既然是佛门天女,为何要隱匿背景?” 林弱水解释道:“这涉及到灵山內部的一桩悬案,总之,弱水的身世有些问题,在灵山被视为不祥甚至耻辱。” “什么?那群禿驴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说水水你不祥。” 戚诗云勃然大怒。 <div> 就好像自己受到了侮辱一样怒髮衝冠。 让连山信看的直呼好傢伙。 至於如此义愤填膺吗? 连山信不理解。 但当他看到林弱水看向戚诗云的眼神之后,他开始理解了。 他可能懂人情世故,但他绝对没有戚诗云懂女人心。 好在连山信也没有攻略林弱水的想法。 目前连山信对林弱水並不了解,因为千年雪莲一事,他甚至对林弱水还多有提防。 所以连山信对林弱水的来歷没那么感兴趣,至少没有对白莲大师感兴趣。 “白莲”这两个字,在连山信心中的份量远超林弱水。 就在这时,连山信听到戚诗云道:“水水,你放心,阿信他最擅长破悬案。等我们都成了大宗师后,到时候带著阿信打上灵山,一定还你清白。” 林弱水有些感动,但还是摇头道:“两个大宗师,可没有实力在灵山撒野。” 戚诗云自信道:“水水,我不是普通大宗师。届时,我就是九天大宗师,灵山不敢动我的。” “未必,天师也是九天之一,该死也是死了。” 连山信突然开口,打断了戚诗云的撩妹。 他心通什么时候都可以提升。 现在,得给白莲大师自证清白的机会。 “白莲大师,你如何能证明不是你杀了天师?”连山信问道。 白莲大师解释道:“贫僧与天师相交莫逆,乃知己好友,又怎会对他下毒手。” 连山信直接道:“大师,说这些证明不了你的清白,你应该提供人证或者物证。” “施主稍安勿躁。”白莲大师犹豫片刻,还是道出了一桩隱秘:“施主,天师死前,是主动约贫僧来此见他的。” “继续。” “天师將贫僧视为知己好友,所以给贫僧道出了一桩隱秘。他似乎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曾对贫僧言,若他不幸去世,便將他告诉贫僧的內容告知九天,让朝廷提前做好防范。” 连山信和戚诗云全都神情一肃,知道肉戏到了。 连山信问道:“是何种隱秘?” 白莲大师轻嘆道:“有关天师的来歷,死者为大。施主可否答应我,无论最后此案是何结果,还请让天师入土为安,让他走得体面一点,安静一点。” 连山信没有把话说死,毕竟他在九天也没有决策权,所以回答的模稜两可:“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白莲大师没有强求,沉声开口:“天师说,他中了剧毒。” “这不可能。” 说话的是戚诗云。 戚诗云皱眉道:“天师作为九天立一,享受朝廷气运庇护,百毒乌侵。更何况天师乃大宗师修为,哪怕是五毒教的毒,也奈何乌了天师,更遑论让天师身亡。” 白莲大师再次宣了一亏佛號:“施主百密一疏,这世上有一种毒,是朝廷气运无法庇护的。” “何毒?” “香火立毒。” 戚诗云面色微变:“香火立毒?香火成神立道?这乌是道佛两家的神仙手段吗?” <div> 听到戚诗云如此说,连山信的脸色也变了。 开知道香火。 但还真乌知道香火有毒。 更没想到,天师立死直接牵扯到了陆地神仙。 “有道佛两家的陆地神仙对天师下几了?”戚诗云质疑道:“乌可能,道首与活佛都已经很井年未曾走出过道州和佛州了。” 道首与活佛虽然是陆地神仙,但是离开了道佛二州,没有了本土优势,面对千年传承的大禹,开们亚须要担心自己的性命。 以大禹的底蕴,拼掉一两尊陆地神仙,是完全可以想像的事情。 所以道首与活佛都乌会轻並冒这亥险。 白莲大师提醒道:“施主,道州除道首外,还有一人,也已经掌握了香火成神立道。 “” 戚诗云疑惑片刻,面色骤变:“乌平道人?乌,乌可能,乌平道人只有路见乌平才会拔刀,天师一心炼丹,从乌欺男霸女,为何会遭到乌平道人的毒几?” 白莲大师幽幽开操:“天师亲操告诉我,开欠乌平道人两条命,是乌平道人的人。” “等一等,乌平道人是谁?” 在亭中人,只有连山信的见识牺浅。 戚诗云迅速向连山信科普了一下乌平道人的生平。 连山信听完,意识到这是一亥不逊色於魔教教主的超级强者。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天师是乌平道人的人?”戚诗云质疑道。 “天师身上,应有一种特殊的香味,那是香火的味道。” 白莲大师的解释,让连山信和戚诗云瞬间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脑海中席乎同时详眯了一亥念头:九世王妃也是乌平道人的人。 隨后,连山信想到了夏潯阳。 夏潯阳没有修行皇室的仙法,却仍有仙术傍身,实力还隱隱高出戚诗云半筹。 九世王妃在永昌帝和九江王中间辗转腾挪,却生下了另一个男人的儿子。 此前连山信一直在猜测那亥男人会是谁,竟然有资格让永昌帝和九世王帮开养儿子。 如果是乌平道人,一切似乎都可以解释的通。 为曾经的陆地神仙生孩子,才配得上九世王妃强者坐骑的身份。 才有资格登上强者亚吃榜。 “乌平道人想做什么?” 连山信相信了白莲大师的话。 因为白莲大师乌知道九世王妃的事情,也乌知道夏潯阳的身世,开乌会知道说出乌平道人来立后,能让连山信和戚诗云想清楚很井事情。 更重要的是,两人本来也没有怀疑过白莲大师是杀人凶几。 白莲大师语气丕重:“天师告诉贫僧,乌平道人想要建立一个地上道国。” “地上道国?何为地上道国?” “路见乌平,拔刀业助,让这世间再无任何乌平立事,让所有信徒都安居乐业,幸福绵延。” 戚诗云眨了眨眼:“听起来好像还乌错。” “很错,错大了。”连山信面色凝重:“何为乌平立事?是乌平道人说了算,还是天下百姓说了算?” <div> 白莲大师目露讚许:“天师也是如此对贫僧说的,据天师所言,乌平道人曾亲操说过夏氏一族高高在上,亨民)养一家一姓,此乃牺大的乌平立事,开亚要將其推翻立。” 连山信眨了眨眼。 有一说一,在这点上,开倒是同意乌平道人的看法。 但戚诗云的脸色变了:“一朝英雄拔剑眯,又是苍生十年劫。乌平道人说的容並,可想顛覆夏氏世山,要流丼少无辜百姓的鲜血?” “乌平道人似乎有开的谋划,天师说,过去这些年,开奉乌平道人立命,一直在给太子炼製特殊的丹药,以至太子身体始终萎靡乌振。” 连山信: ” 太子,你苦啊。 到底有井少人在对你下几? 戚诗云和太子乌睦,所以没有同情太子。她想到了九世王妃,姿而想到了夏潯阳的身世,若有所思。 “乌平道人还说过,大禹千年,却只出过一位女帝,此又是牺大的乌平。若乌能推翻大禹,开也要倾尽全力,推出一位女帝来。” 连山信听到这里,感觉自己隱约把握住了不平道人的修行之道—政治正確! 要把还处於封建制度的大禹,直接快姿到政治正確为先的欧美版本吗? 想到此处,连山信的脸色极其微妙。 不愧是陆地神仙,领先全世界一千年。 > 0 第136章 生儿育女,神足通现 第136章 生儿育女,神足通现 “难道不平道人在背后支持闻喜公主?” 戚诗云听到“女帝”两个词,直接想到了闻喜公主头上。 不过连山信此刻,脑海中產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未必,诗云,你格局太小了,谁说女帝不能是男人?” 戚诗云、林弱水和白莲大师都疑惑的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说的话他们每一个字都认识,但是连起来完全听不懂。 “女帝怎么可能是男人?阿信你说的是人话吗?”戚诗云头一次感觉阿信的心比女人心都难懂。 连山信心道你们这些封建土著就是逊啦。 还是不平道人厉害。 不愧是遥遥领先的陆地神仙。 “诗云,你和太子近距离接触过吗?” “当然。” “你有没有发现太子有什么不对劲?” 连山信此话一出,戚诗云和林弱水都心头一动。 戚诗云斟酌道:“太子————有些体弱。” 林弱水补充道:“太子不好女色,他看我的眼神比诗云看我的眼神都纯洁。” 戚诗云: ” 连山信直接被林弱水逗笑了:“这是错误的想法,据我所知,太子是好女色的,他和血观音就有过一段孽缘。” 於是林弱水有些不高兴。 怎么,我不如血观音吗? 太子眼神果然差劲,比诗云差远了。 “只不过太子在拓展他的爱好,现在他应该不止喜欢女人了。我得承认,太子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这下戚诗云和林弱水一起被连山信逗笑了。 就连白莲大师都差点没忍住,还好他佛学深厚,专门修炼过,才没有失態。 “还有,你们不觉得,太子现如今看上去,比很多女人都更有女人味吗?” 此前贺妙音和太子站在一起,连山信都感觉太子更加诱人。 戚诗云和林弱水都近距离接触过太子,听到连山信如此说后,两人仔细回忆了一下,隨后脸色都古怪了起来。 “阿信,你的意思是说,天师给太子炼製的丹药当中,有让太子转化的功能?所以太子才给人的感觉愈发柔弱秀美?” 连山信心道可能这可能不止是天师的功劳。 太子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多大的福气。 这辈子给他下药的太多了。 多到真龙血脉都没顶住。 好好的一个太子,最后被摆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话说回来,现在连山信感觉太子的血脉確实强悍。 被这么多幕后黑手一起下药,还能好好活著,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平道人想扶持的女帝是太子?” 林弱水被连山信的这个猜测彻底震惊了。 “不平道人果然是妖道————连山信,你竟然能想到这一点,你也是妖人。” <div> 林弱水感觉自己打破脑袋,都不可能想到这一层。 连山信瞪了林弱水一眼:“这说明你没有神仙之姿,不平道人作为曾经的陆地神仙,无论是思想还是行为,都已经遥遥领先於凡人。只不过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是疯子,不平道人领先了至少一千年,他太恐怖了。” 连山信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才勉强能理解不平道人的版本,但是说实话也跟不上。 不平道人这思想,在前世都是最领先的。 让永昌帝生儿育女。 让太子兼容並蓄。 永昌帝能不能接受连山信不知道,连山信知道马斯克是接受不了的。 太子如果知道真相,恐怕大概率也是接受不了的。 “如果这个恐怖的疯子还是个神仙————” 林弱水喃喃低语,隨后竟然潜然泪下:“苍生从此必然多难。” 连山信:“?” 他疑惑的看向戚诗云:“林弱水什么情况?” 戚诗云耸肩道:“水水天性善良,最见不得苍生受苦,而且她是水做的女人,有泪失禁体质。” “水做的女人?” 连山信有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他得承认,自己不是不平道人,还是太肤浅了,思想也有些不纯洁。 不过他很快就摆正了自己的想法: 只要把戚诗云追到了手,那就是买一送一百,林弱水只是一百中的一个。 自己可不能因小失大。 戚探才是真爱。 连山信坚定了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 至於戚探的嫁妆能带来多少翅膀,那是她的事情。 作为一个正人君子,连山信不关心。 连山信猜测道:“是功法原因吧,佛门天女慈悲为怀,经常为天下百姓哭一哭,有利於佛教吸收信徒。” 梨带雨的林弱水对连山信怒目而视。 白莲大师也双手合十,开口道:“施主对我佛门多有误解。” “你说误解那就误解吧,其实我母亲信佛,我也算半个佛教信徒。” 连山信懒得爭辩。 道门也好,佛门也罢,在他眼中都一样:能给他好处的就是好的,不给他好处的就是坏的。 信公主的判断標准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而且在戚诗云面前,怎么能说林弱水的好话呢? 哪怕戚诗云喜欢林弱水也不行。 这也是男女暖昧之中的政治正確。 你喜欢的人喜欢的人,不是你喜欢的人。 “林姑娘,你也不必现在就开始悲观。既然我们已经猜到了不平道人的算计,见招拆招就是了。虽然他实力强悍,但即便是他巔峰期,不还是被人打败了吗?” 连山信没有太多压力。 因为不平道人也不是针对他来的。 反正天塌下来也有个高的顶著。 <div> “施主说的是,而且施主也只是猜测,不平道人也未必就是如此打算的。” 白莲大师也开口安慰林弱水。 话虽如此,但他內心已经相信了连山信的猜测,不然给太子下药做什么? 林弱水也是这样想的:“虽是猜测,但连山信號称江州第一神探,又和太子相交莫逆,他的猜测可能性很大,必须要重视。大师,此事要上报灵山。” “这是自然。” 连山信和戚诗云对视了一眼,两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提上报九天的想法。 也不能查到任何东西都往上报。 戳破了这些算计后,不平道人也许报復不了灵山,但是万一报復连山信和戚诗云怎么办? 想到这里,戚诗云主动开口:“水水,一事不烦二主,让灵山和九天通下气吧。这件事情兹事体大,不好由我和阿信发现。” 林弱水:“————大师,我们要不要也考虑一下?弱水倒是不怕死,但是怕连累大师。” “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当以扶危济困、降妖伏魔为己任,又岂会因为自身安危就瞻前顾后。” 关键时刻,白莲大师展现了他的担当:“也好让信公子和戚探两位施主看看,我们佛门並非是徒有虚名之辈。” 连山信一脸钦佩:“大师高义,在下惭愧不已。” “你最好是真的惭愧。”林弱水道。 白莲大师微笑道:“无妨,我佛慈悲,广开方便之门。信公子,贫僧也略通观人之术。贫僧看来,施主与我佛有缘。” “是吗?那大师可有什么佛宝赐我?”忠实的佛门信徒连山信上线了。 白莲大师:“—— 连山信很失望。 只要有元,自然有份。 但白莲大师太抠了。 导致连山信暂时还没发现自己和佛门的缘分。 戚诗云看到林弱水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迅速转移了话题:“白莲大师,关於天师之死,您还有其他什么要和我们说的吗?” 白莲大师摇头道:“贫僧知晓的,都已经尽数告诉两位施主,还望两位施主还贫僧一个清白和清净。谋杀九天的罪名,贫僧是担待不起的。” “只要您说的是真的,帮您摆脱嫌疑不是问题。”戚诗云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关於仙器出世,大师可有发现?” 白莲大师道:“贫僧只知晓,曾经在匡山修炼的那位仙人叫匡俗,拒绝过朝廷的徵召。” “这点我也知道。”戚诗云道。 “贫僧的意思是,匡俗和朝廷並非同路。仙器有灵,恐怕很难归属朝廷。”白莲大师提醒道。 连山信面色微变:“不平道人会不会就在匡山?” “阿信,你何出此言?” “匡俗,意为矫正时弊。不平道人践行的道,或许能和匡俗的仙器產生共鸣。” 不平道,太矫正时弊了。 连山信认为不平道人的想法超前。 但是一个器灵会怎么想,连山信就不知道了。 <div> 目前为止,他也没见过器灵。 万一这器灵被不平道人超前的思想所感染,一切还真不好说。 “是不平道人亲手杀的天师吗?”连山信看向白莲大师。 白莲大师此时也面色微变:“贫僧不清楚,贫僧以为天师可能是自尽而死。” “自尽?” “香火之毒,唯有王朝气运,亦或者大教气运方能化解,否则便会痛苦不堪,生不如死。上古时期,那些仙门大教气运鼎盛。但时至今日,唯有道佛可称大教。匡山六教联手,也解不了香火之毒。天师不敢向朝廷坦白,也不愿再为不平道人做事,唯有一死。不过这些只是贫僧的猜测,不平道人乃神仙中人,贫僧掌握不了他的行踪。” “诗云,如果不平道人也被限制在宗师境,你有把握击败他吗?”连山信问道。 戚诗云自信道:“当然没有。” 连山信看向林弱水。 林弱水一脸苦笑:“同为宗师境的话,弱水倒是有把握战胜千面。但不平道人————我毫无把握。未战先怯,我便已输了八成。” 连山信为自己的孽徒感到不平。 不知道我徒儿境界越低越厉害吗? 你宗师境就敢打千面,等你成了大宗师,岂不是吊打千面? 连山信想了想千面的战力,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都怪千面不爭气,让他这个做师尊的都没有底气在外面帮他说话。 此时的连山信尚不知晓,千面在匡山外已经快c烂了。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既然如此,天师之死就先查到这里吧。 戚诗云主动盖棺定论。 “阿信,我相信水水。既然水水愿意为白莲大师作保,我便也相信白莲大师是无辜的。” 林弱水看向戚诗云的眼神顿时充满了神采。 连山信全程冷眼旁观,心道戚诗云为了泡妞,简直是公器私用。 跟自己比差远了。 连山信是公私分明的,所以他点了点头:“既然诗云你都这样说了,我肯定会相信你。” “好,那我们接下来的重点是查仙器的下落。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问白莲大师。” “施主有何要事?” “大师得罪过邹靖吗?” “邹靖?天师四弟子?未曾。” “奇怪,那他为何针对大师?” “有这回事?”白莲大师有些诧异。 戚诗云解释道:“邹靖一直在暗示我和阿信,你是天师之死的凶手,不过我和阿信都没有信。” 连山信点头:“大师前脚刚走,天师后脚就死了。说大师是凶手,实在是有点囂张。以莲宗和九天的地位对比,大师还没资格如此囂张。” 白莲大师苦笑道:“那贫僧还真是幸运,因为实力和背景太弱,丧失了成为凶手的资格。但这邹靖对贫僧的敌意,贫僧確实不清楚从何而来。” 林弱水来了兴趣:“诗云,可否將邹靖叫过来让我瞧瞧。” <div> “当然,我也很好奇,这邹靖背后有何隱秘。” 戚诗云怀疑邹靖背后有人。 甚至就是不平道的人。 对付不平道人的勇气她是没有的,但是剷除不平道人棋子的勇气她有,而且很大。 伏龙一脉,也不是非要围著龙种转。只要匡扶天下,一样能提升修为,至於天下为什么要匡扶你別管。 戚诗云不想低调。 但连山信多了一嘴:“诗云,邹靖有没有可能是不平道人假扮的?” “我並未看出他的偽装痕跡,阿信你呢?” “也没看出来。” “那就不是。”戚诗云自信道:“阿信,你要相信你的天眼。不平道人在很多方面都比千面要强,但是在易容偽装方面,千面才是天下无双。你连千面都能看透,不平道人也不在话下。 连山信心说有理。 自己这孽徒还是有几分可取之处的。 林弱水也点头道:“若不平道人还是神仙境,也许能瞒过我们的观察。若只是大宗师,没有千面的手段,不可能瞒过我们。当然,即便有千面的手段,也瞒不过连山信。” 话说到这里,连山信也感觉稳了:“来人,传邹靖。” 很快,邹靖走进了房间。 连山信抬了抬手,无形劲气挥出,房间门自动关闭。 迎著连山信四人的审视,邹靖明显有些不安。 “信公子,我还在处理家师的后事,您找我有何吩咐?” 连山信安慰道:“人死为小,我们还是先处理一下活人的事情吧。” 邹靖闻言一愣。 戚诗云林弱水和白莲大师也瞬间向连山信行注目礼。 连山信没当回事,单刀直入:“邹师兄,白莲大师已经证明他和天师之死无关,你怎么看?” 邹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低头:“既然信公子相信白莲的话,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看来你不服气啊,邹师兄,我们都是九天中人。你若是有什么怀疑,就大胆说出来,我们才是一边的。” 邹靖闻言,也开始直抒胸臆:“因家师在,匡山六教之中,道门的影响力愈发壮大,已经成为事实上的六教之首。整个江州武林,也都以天师为尊。信公子,戚探,你们若是佛门中人,会乐意看到这种情况吗?” 戚诗云淡然道:“邹师兄,你这是猜测,不构成杀人的证据。” 邹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家师死前,似乎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曾私下对我说,若他遭遇不幸,必是白莲所为。” 连山信和戚诗云同时挑眉。 戚诗云继续问道:“可有书面证据?” “私下谈话,如何能有书面证据?” “那就是你的一面之词了。” “戚探,难道你寧愿相信灵山的人,也不相信九天的同门?”邹靖反问道:“若是如此,那邹某没什么好说的。” “邹靖,抬起头来,看著我的眼睛。” 连山信突然开口,让邹靖原本坚毅的神情露出了一丝破绽。 <div>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但连山信號称天眼,之前还特意对邹靖强调过。 很多人包括千面在內,都会直接默认骗不过连山信。 连山信看到邹靖的表情变化,就明白他刚才说的九成是张口就来。 “邹师兄,你和白莲大师有仇吗?” “无冤无仇。” “那为何要构陷他?有人安排你这么做?” 连山信说这句话的时候,四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邹靖的身上。 给了邹靖巨大的心理压力。 “邹靖,天师死的不明不白,你又栽赃陷害白莲大师是凶手。若是你无法解释清楚,你的嫌疑比白莲大师大的多,千万不要自误。”连山信开始上压力。 邹靖额头浮现出冷汗。 “说,天师到底是怎么死的?”连山信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 邹靖无法再保持沉默,终於开口:“家师自匡山走出,歷经艰辛,屡遭磨难。最终能走到天师之位,实属不易。” 连山信皱眉:“我问你天师是怎么死的?” 邹靖继续道:“我们天师一脉在九天中向来与世无爭,专心炼丹。家师常常教导我们,不要参与外界的爭权夺利,安心修玄才是大道。” 连山信直接被邹靖气笑了:“我倒是小看你了,我问东你说西。看来你的江湖经验虽然不够丰富,但是应对盘问的经验还挺丰富。邹靖,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天师是怎么死的?” “別问了別问了。” 听到邹靖如此光棍的回答,戚诗云面色微变。 连山信在发现邹靖的语气包括偷偷瞄他的眼神甚至略有埋怨后,忽然一个激灵。 林弱水突然开口:“邹靖,你故意想要挑起佛道之爭,是何居心?” “我没有。” “谅你也没有这个胆子,所以,是有人给你下达了任务,让你引起佛道之爭” 。 “咳咳。” 连山信开口,打断了林弱水的话:“好了,邹师兄,我问的差不多了,你可以离开了。” 邹靖无奈的嘆了一口气:“信公子,我方才不让你问,你非要问,现在骑虎难下了吧?” 连山信:“————“ 失算了,这邹靖竟然是朝廷的人。 不出意外的话,是天后或者永昌帝的人。 难怪一直想把天师的死扣在白莲大师头上。 上面想看道士和尚打架啊。 连山信很快就猜到了上面的意思。 可惜,他这次破案破的太快了。 也怪白莲大师自首的太快了。 导致信公子查案,都还没来得及讲政治,就差点结案。 “信公子,你方才有句话说错了,死者为大。家师之死,无论如何,都要给九天一个交代,给朝廷一个交代。信公子身负天下之望,一言一行都会举世瞩目,甚至决定天下格局,还望信公子能斟酌再三,莫要衝动行事。” 邹靖留下了相当露骨的暗示后,才转身离开。 <div> 房间內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尷尬。 白莲大师相当有自知之明的开口告辞。 “大师,我和您一起。”林弱水感觉自己留下也不太合適。 不过戚诗云还是將林弱水叫住了:“水水,你不是和太子约好来保护阿信的吗?” 林弱水无法反驳。 只能看著白莲大师一个人离开。 隨后林弱水抱歉的开口:“是弱水多此一举了,害信公子难做。” “倒是也没有难做,我看白莲大师表里不一,很有可能就是杀害天师的凶手。”连山信道。 信公主灵活的底线,把林弱水给惊呆了:“你————” “阿信他开玩笑的。”戚诗云帮连山信找补道,隨后瞪了连山信一眼:“阿信,我们天选一脉,不能草菅人命。” 连山信呵呵一笑,语气理所当然:“我只做让天后和陛下满意的事情,诗云,你太感情用事了。白莲大师和我们又没什么关係,至於林弱水,她答应了太子,无论白莲大师死不死,都会保护我的。诗云,你不会真的在意林弱水的想法吧?” 戚诗云在內心给连山信点了一个赞。 阿信真好。 还知道给我送助攻。 优秀都是衬托出来的。 若是没有连山信的冷血无情只唯上不唯实,又怎能体现出戚诗云对林弱水的情深义重呢? 连山信这一波表演,给戚诗云在林弱水心中上了大分。 戚诗云当然不会放弃连山信给她创造的机会,对连山信怒目而视:“阿信,你太让我失望了,怎能如此做事?我们不能为了荣华富贵,就忘了江湖道义。” “我对荣华富贵不感兴趣,诗云,你別忘了,我们若是能一手挑动道佛之爭,我们的修为能提升多少?” 连山信的反问,让戚诗云怦然心动。这是真的,不是表演出来的。 林弱水也看出来了。 想到天选一脉唯恐天下不乱的行事风格,林弱水很担心戚诗云会倒向连山信o 但是让她欣慰的是,她在戚诗云心目中,还是比道途更重要。 “这次不行,阿信,你卖我一个面子。水水她向来好强,轻易不求人。既然她愿意为白莲大师出面,我不能让她失望。” 连山信很失望的看了戚诗云一眼,摇头道:“诗云,你若是沉溺於儿女私情,將很快被我超越。” 说完,连山信也离开了房间。 只是和戚诗云交叉而过的一剎那,林弱水的视线被挡住,连山信勇敢的上手了。 在戚诗云手心轻轻一划,连山信不带丝毫烟火气的离开了房间。 只留下了戚诗云內心,被滑动了无数涟漪。 “连山信,你————” 戚诗云羞怒交加,她没想到连山信敢直接上手。 今天敢上手,明天是不是就敢袭击她的宝宝食堂? 后天是不是就肖想她的宝宝居室了? 纵然戚诗云早就知道连山信对自己的狼子野心,但是她以为连山信至少能把正人君子状態表演几个月。 <div> 但连山信感觉那太费时间了。 今天他的僚机当的这么好,要是没有点报酬,信公主哪还有动力继续当僚机。 男子汉大丈夫,勇敢追爱不丟人。该付出就付出,该要报酬也得果断要,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如果要不到,那就换一个。 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 林弱水看不穿戚诗云的想法,她以为戚诗云是被连山信的话激怒了,不由心生感动,主动握住了戚诗云的手:“诗云,你也不必为了我和连山信產生矛盾,说到底,你们才是自己人,他对你还是关心的。” 戚诗云感受著林弱水的主动,也感受著自己內心依旧被撩动的涟漪,不由长嘆了一口气:“阿信这傢伙————比我还无耻。” 林弱水被戚诗云给逗笑了:“哪有这么说自己的,你可不无耻。” 戚诗云再次嘆了一口气。 罢了。 相比起她在林弱水身上使的手段占的便宜,阿信已经很保守了。 都怪自己长的太漂亮,让阿信无法抗拒。 戚诗云只能多摸摸林弱水的小手。 以缓解自己被撩的心绪。 “信公子,借一步说话。” 连山信刚一出门,便看到邹靖在一侧等他。 连山信微微皱眉,但还是走了过去:“邹师兄,何事?” “天后有密令,此地说话不方便。信公子,去我房间吧。” “请邹师兄前面带路。” “请。” 片刻后。 两人便出现在了邹靖房间。 “邹师兄,天后的密令是什么?” 邹靖先为连山信湖了一杯茶,仅仅片刻,连山信便看到了云雾繚绕之景。 邹靖微笑道:“信公子,此乃匡山特產的匡山云雾茶,据说昔日仙人便经常品尝此茶。你我先行品茶,再谈正事。” “不用了,我不敢喝。” “为何?” “我怕邹师兄给我下毒。” 方才为了配合戚诗云撩拨林弱水,连山信才故意没有落邹靖的面子。 可实际上,在匡山天高皇帝远,现如今又內外隔绝。 天后的人在如今的总负责人信公主眼中,算什么东西? 给你脸了,居然敢教我做事? 说句残酷点的话,在匡山把邹靖杀了,天后还能知道是连山信乾的? 连山信冷笑一声,准备秋后算帐,所以言辞也毫不客气。 邹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语气极为诧异:“我以为我偽装的已经很好了,这都能被你看穿,难道这就是魔胎之间的相互吸引?” 连山信:“————“ “既然如此,正式认识一下,本座姜不平,当代神足通。今日来此,吞噬天眼通!” > 第137章 道心种魔,弱水之死 第137章 道心种魔,弱水之死 连山信听到这傢伙自报家门,第一反应就是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全都是他自爆的。 第二反应是小小一个江州,快把弥勒碎片集齐了,可真是人杰地灵。 第三反应是他叫什么玩意?姜不平? 姓姜?有平? “你认识姜平安吗?” 连山信很难不把这两个名字联繫起来。 姜不平闻言,语气有些微沉:“你是说我那孽徒?” 连山信直接好傢伙:“姜平安不是天医的徒弟吗?” “天医?也就只能教平安点医术。”姜不平的语气中满是不屑。 连山信心道这你就错了,天医还能教姜平安保命术一不利於团结的病不能看。 可惜姜平安没学到家。 “看来你教了姜平安武道。” “错了,我教他的没有武,只有道。” 姜不平沉声道:“后来听说孽徒在永昌帝的威逼下也没有低头,寧可为叛党,也不做天医,总算是没有丟我的脸。” 连山信一言难尽。 是没有丟你的脸,把天医的脸都丟尽了,什么病都敢看,什么话都敢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原来姜平安冥顽不灵的根子在你这儿。 你这个“不平道”害死人啊。 伴隨著眼界开拓,连山信也意识到了功法择人,人亦择功法这个道理,哪怕是仙法也一样。 姜不平的这个不平道,给连山信他也不会修炼,不符合他的性格,强修了后果不堪设想。 而扶龙仙术同为仙术,给那些高人隱士,也无济於事。 必须要双向奔赴。 “天眼通果然名不虚传,是我小看你了。”姜不平看著连山信,眼神中满是可惜:“若非你乃魔胎,像你这样的人才,合该为我所用才是。” 等等,天眼通? 连山信彻底镇定下来。 原来你也就这点眼力啊。 老子明明是宿命通,可不是什么天眼通。 连自己的神通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可见这姜不平也就那样。 信公主恢復了自信,开始从战略上藐视敌人。 战术上重视敌人。 “不平道人为何会是魔胎?”连山信有些好奇:“我以为道门魁首,不应该向魔门低头才是。” “谁说本座向魔门低头了?你以为这世上真有魔门?” 连山信心头一动:“这话从何说来?” “胜者为佛,败者为魔。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魔头,都是灵山的內斗罢了。所谓魔教,便是灵山內斗的失败者。” 姜不平的语气依旧充满不屑。 然后被连山信暴击:“道门好到哪去了吗?阁下好像也是被人从道门斗走的败犬。” “你————” 姜不平大怒。 谎言並不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行了,別你你我我的,我给你脸了。” 信公主此时已经彻底镇定了下来。 “你也许是姜不平,但你也是邹靖。在我面前,哪怕是千面来了,也会甘拜下风。想瞒过我这双天眼,就只能邹靖自己来。” 姜不平沉默。 於是连山信笑了:“既然你是邹靖,区区一个宗师,能奈我何?” 姜不平闻言也笑了:“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潜龙榜末,此时才真意境修为。” “好让不平道人知道,我们伏龙一脉,最擅长越阶作战。我真意后期,打你宗师后期,手到擒来。” 连山信极其自信。 因为戚诗云就曾经在凝气境越阶打败宗师。 他真意境打宗师,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宗师千面都是我的手下败將,区区一个宗师,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叫囂。” 连山信的自信,让姜不平有些含糊。 他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但是自信这东西,真的能感染人,甚至是感染对手。 感受著从连山信身上传来的战意,姜不平意识到连山信是真的以为他有机会打败自己。 是什么给他的这种勇气?这种底气? 难道他真有什么后手? 连山信没给姜不平想通的时间。 见姜不平喜欢废话,亦或者还有其他算计,连山信也不关心。 他只关心自己好奇的问题。 “纵然魔教是佛门內斗的失败者,但阁下身为道门前道首,掌握佛门神通,是不是也有些丟人?”连山信问道。 姜不平呵呵一笑:“待我一统道佛两家,还分什么你我?” 连山信被这牛皮给吹笑了:“你连道门都没一统,还想一统道佛两家,这口气比我都大。” 姜不平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还是说,你被道首驱逐后,被佛门招揽了?不对,你这个不平道,谁都招揽不了你。” 连山信自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不平道太超前了,他两世为人都有些不能接受,更別说道佛两家土著了。 事实上现在连山信认为道州官方通报不平道人练功走火入魔是合理的。 领先封建王朝一千年的政治正確,就是走火入魔,一点毛病都没有。 “我知道了,你不是学习了魔教神通,你是吞噬了魔教神通。不平道人毕竟是不平道人,还是有几分霸主气魄的。”连山信想通了姜不平现在的状態。 姜不平看向连山信充满杀意的眼神中多了三分欣赏:“你倒確实有资格被誉为江州第一神探,天眼”之名也名副其实,果然没有叫错的外號。” 连山信镇定道:“这不是很难猜,你方才都自报家门了,还是我修行不到家,居然到此刻才明悟过来。” 姜不平刚才说的是本座姜不平,当代神足通。 换句话说,神足通还有前代。 魔胎之间,是怎么传承的? 根据连山信的所知,最好的办法就是吞噬。 但连山信肯定不会认为前道门魁首会是魔胎上位。 哪怕六神通宿主合体,集齐魔胎碎片召唤出弥勒,能不能当上道门老大,都是未知之数。 所以,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就只有一种解释:“你把真正的神足通夺舍了?” 姜不平眼中的欣赏之色愈浓:“连山信,你若是对道祖发誓追隨於我,將不平大道铺满天下,本座可放弃集齐魔胎成就弥勒的机会,赐你无上仙缘。” “你拉倒吧,跌境的货色,只配和千面坐一桌。”连山信吐槽道。 千面跌境,姜不平跌境,可见千面=姜不平。 千面不是天眼的对手,由此可得,姜不平也不是天眼的对手。 连山信完成了公式闭环。 “姜不平,你若是能迷途知返,我可以教你真正的大道。” 连山信曾经成功招募过千面,而且没有让千面反客为主,现在依旧在乖乖当他的大徒弟。 所以他有自信,只要姜不平愿意臣服,他也能把姜不平治的服服帖帖。 可惜,姜不平现在头还很铁。 “看来你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本座辣手无情了。 “你口中的无情,就是像夺舍邹靖那样夺舍我?”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是连山信已经確定了。 难怪这廝敢在林弱水和戚诗云眼皮子底下动手。 以邹靖本身的实力,哪怕有姜不平的加持,也不可能是林弱水和戚诗云的对手。 但如果是夺舍,情况就不一样了。 夺舍是只发生在两个人之间的战爭,外人插不上手。 尤其是姜不平的本体根本不在此处。 他几乎立於不败之地。 但是这也会导致一个问题: 此时的姜不平,必然不是那个让人束手无策的大宗师。 “神足通的能力是夺舍?”连山信若有所思。 姜不平淡然道:“你太小看神足通了,能令心念行至十方眾生所行之处而不失於定称,方为神足通。” 连山信听懂了姜不平的话,的確有些大开眼界:“无视距离的无限夺舍?” 宿命通和他心通的能力已经很逆天,但是神足通也不遑多让。 尤其是落到姜不平这样的顶尖大宗师手中,几乎可以做到无处不在。 这是一门掌握者实力越强,能力就越恐怖的神通。 “你此时不会不在江州吧?” “你猜?”姜不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连山信感觉自己可能猜对了。 他要是姜不平,有如此神通,也犯不著亲身犯险。 难怪道门倾尽全力也没有把姜不平捉拿归案,难怪姜不平敢谋划朝廷,有这种能力傍身,某种意义上,姜不平就是不死之身。 “很逆天的神通,但我相信即便是弥勒现世,人间亦有敌,更何况是区区六神通之一。 虽然姜不平的名头很大,神足通的能力也很逆天,但连山信不是嚇大的。 尤其他刚刚和戚诗云联手都输给了九江王妃,王妃的手下败將还包括了永昌帝和九江王。 这更让连山信意识到了一物剋一物,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无敌。 还是要靠操作的。 姜不平若真的无敌,和他废话这么多做什么? “姜不平,我可不是邹靖这种毫无反抗之力的炼丹师,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你以为林弱水和戚诗云无法帮我,我就一定会束手就缚?太小看我了。”连山信冷笑一声:“我没喝你的毒茶,看你怎么夺舍清醒的我。” 连山信越说,內心就越是镇定。 他再次確认了一件事—一姜不平为了对付他,不惜在茶中下毒,言语恐嚇,夸大其词,为的就是让他的道心露出破绽,率先失去战意。 夺舍之战,更多的是意志之战,精神之战。 有些人哪怕位高权重,骨子里也还是一个奴才,卑躬屈膝於更强者的观念已经深入他们骨髓。 而有些人哪怕出身低微,可始终有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勇气,甚至有天街踏尽公卿骨的桀驁与野心。 所以你总是看到绥靖派位高权重,主战派年轻热血。 精神之战,后者远比前者更强。 拼战力,掌握了斩龙真意的连山信,其实都有一定的信心,毕竟邹靖只是一个炼丹师,而戚诗云和林弱水近在咫尺。 拼意志和精神力,两世为人的连山信,从来都比一般人要更强,尤其是他缺少敬畏之心。 连山信战意愈发盎然:“姜不平,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挑我们伏龙一脉动手。我们这一脉,连千年传承的大禹皇族都当成修炼材料。区区魔教一神通和道门一叛徒,算个什么东西?” 看著情报中並不以战斗见长,但此刻战意勃发自信满满的连山信,姜不平面沉如水,知道自己方才都做了无用功。 换成一般人,哪怕是天师这种级別的大宗师,面对他的时候,此时也都已经没有了战意。 但是伏龙一脉,姜不平確实不熟。 更让姜不平难受的,还是另一件事。 连山信见姜不平沉默不语,意识到自己猜对了,这廝果然没有必胜的把握。 既然如此,连山信不再废话。他大喝一声,率先出手。 贏不贏无所谓,关键是把动静闹大,惊动不远处的林弱水和戚诗云。 哪怕夺舍之战中两女帮不上忙,至少也能帮他保护好肉身。 “姜不平,受死!” 连山信一刀斩出,龙吟震天,整个简寂观所有人都感觉耳畔有上古神兽在怒吼。 为了把动静闹大,连山信再次僭越了,用出了龙形真意。 不过现在有了信公主的身份傍身,哪怕消息传到神京城,连山信相信永昌帝也不会介意他的僭越。 甚至会更加认定连山信是自己的儿子。 所以,连山信无所畏惧。 隔壁的林弱水和戚诗云齐齐色变,瞬间抽出了兵器。 邹靖右拳紧握,举火燎天,但被连山信一刀劈退了两步。 连山信见状一愣。 隨后仰天大笑:“不平道,好一个不平道。姜不平,难怪你企图乱我道心,原来如此。你太强了,强到连神足通都无法限制你的不平道,必须以同境界修为来与对手战斗。诗云,水神,你们不必出手,我一个人斩了这妖道。” 察觉真相后,连山信心花怒放,决定再次怒刷一波战绩。 方才邹靖用出的,根本就不是宗师境实力,只有区区真意境。 而同样是真意境,邹境一个炼丹师,根本不是掌握斩龙真意的连山信的对手,哪怕连山信的战斗经验並不丰富。 这一切,都源於姜不平的不平道一大道既然选定,便不能违背,修炼者自身更要以身作则。 所以伏龙一脉的人必须要参与夺嫡之爭,他们若是当閒云野鹤,就无法將伏龙仙术修到大成。 而修炼不平道的不平道人,就必须与別人在同境界公平一战,否则就违反了他不平道的根基。 於是,不平道人被迫以真意境邹靖的身体,与连山信进行战斗。 能把如此不平道修炼到神仙境界,连山信感慨於不平道人的强悍。 但不平道加神足通,可未必是1+1>2的组合。 道心种魔,哪是那么好炼的? 连山信哈哈大笑,再次一刀斩出。 “来,姜不平,是男人就和我刚正面。今日我天眼连山信,必將你这神仙境妖道斩於刀下。” 信公主声传四野,震动了小半个匡山。 他故意的。 之前三刷千面的勇气和成就,洋溢在连山信心间。 那种快感又回来了。 不,甚至比那时快感更浓。 毕竟当时刷千面时,还是和张阿牛联手。 但是这一次,连山信单刷姜不平。 连山信越战越勇。 简寂观譁然四起。 无数人目瞪口呆。 林弱水一脸懵逼。 戚诗云跃跃欲试:“这种好事,怎么让阿信给赶上了呢。” 林弱水看明白一切后,也感慨於连山信的运气:“不平道人居然是神足通,不平道居然还有如此限制,这完全削弱了不平道人的实力啊。” “有失必有得,也增加了不平道人的保命能力。”戚诗云也看明白了,但还是感觉不平道人赚了:“这次也就是遇到了阿信,不然他的名头摆出来,一般人就能被嚇死,根本来不及看清真相。” “也是,天眼名不虚传。” 林弱水微微点头。 她感觉自己都未必会有连山信反应迅速。 就在此时,林弱水面色骤变:“不好,连山信危险。” 同一时间,连山信和邹靖的身体同时一僵。 下一刻,连山信手中长刀无力坠地。 眼神陷入挣扎。 “给我————滚出去!” “小子,能把本座逼到这个程度,你足以自傲。可惜,区区真意境,想和本座进行精神之战,你还嫩了点。” “闭嘴,姜不平,你逼我的。” 对自己和姜不平的夺舍之战,连山信有心理准备。 夺舍一个人,无非便是用自己的记忆覆盖掉对方的记忆。 在这方面,一个人活的时间越长,经歷的事情越多,优势自然就越大。 所以姜不平自然认为面对区区十八岁的连山信,优势自然在他。 然后姜不平就看到了来自岛国的艺术老师的画面衝击。 “混帐————” 连山信不语,只是一味的拋出自己的记忆。 无数帮助他渡过了青春期的艺术老师们,纷至沓来的冲向了姜不平。 把一个封建土著的老道士衝击的溃不成军。 他哪见过这种场面? “魔头,你简直是色魔转世————” 姜不平不甘的怒吼,淹没在了前赴后继的艺术老师当中。 夺回了主动权的连山信稳住身体,盘膝而坐,开始反吞噬不平妖道包括邹靖的记忆。 夺舍之战,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既然占据优势,连山信当然不会客气。 戚诗云警惕的站在连山信身旁护法。 林弱水再次看的目瞪口呆:“连山信能打败真意境的邹靖也就罢了,为何还能压制同境界姜不平的精神力?” “可能是阿信他天赋异稟吧。”戚诗云替连山信找补道。 她刚才也听到了色魔转世四个字。 但戚诗云认为姜不平在污衊连山信。 阿信虽然很明显在馋自己的身子,但戚诗云感觉这是很正常的。 而且她也只感觉连山信在馋她的身子。 对林弱水都不怎么感兴趣。 这哪里称得上色魔。 不平妖道不是阿信的对手,就企图给阿信泼脏水,这手段在戚诗云看来太低级了。 林弱水对连山信没有这种信心和滤镜,所以她受到的震撼远比戚诗云要更大。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道劲风袭来。 “水水。” 林弱水的瞳孔中,映出了面色苍白的戚诗云一刀砍向自己身后的影子。 她察觉到了异常。 但一切都晚了半秒。 仅仅片刻。 林弱水低头,看向洞穿了自己胸腹的长剑。 耳畔听著戚诗云的怒吼。 她听到了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天师诈尸了!” 林弱水的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哪里是什么天师诈尸。 是姜不平在天师体內,留下了一道神念。 直到此刻,方才发动。 为了吞噬天眼通,姜不平並没有把希望全都寄托在邹靖身上。 还安排了天师尸体这个后手。 保证万无一失。 当邹靖陷入不利后,就是天师出手的时刻。 但是已经死掉的天师居然还能被姜不平神念附体战斗,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 江湖弟子江湖老。 林弱水想过自己无数种结局,唯独没有想到,自己会死的如此草率。 她闭上眼睛之前,看到了戚诗云和“天师”战在一起。 而战斗余波,已经完全波及了连山信。 原本在夺舍之战中占据优势的连山信,开始摇摇欲坠。 他必须爭分夺秒,在“天师”尸体重创他之前,彻底吞噬掉不平妖道驱使的邹靖的意志。 想到这里,连山信再次发了狠。 向姜不平开放了欧服跟美服的记忆。 扑面而来的最新版本,让一个封建土著妖道再次懵逼。 再超前的神仙,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他哪能想到已经有世界將他的不平道都变成了现实。 叶公好龙,不平好仙。 真正梦想成真,他们並不开心,只有傻眼。 连山信集中精神意志,化为一把长剑,狠狠的刺穿了姜不平的精神虚影。 “给我化!” 轰! 姜不平的精神虚影,最终在巨大的信息洪流中被连山信彻底打散。 邹靖的记忆扑面而来。 连山信瞬间感觉到了头痛欲裂。 如果一瞬间灌输的信息太多,人是很容易变成白痴的。 好在此时已经真意后期的连山信,承受能力远非普通人可比。 最重要的是,邹靖的一生乏善可陈,远不如两世为人的连山信来的精彩。 记忆波动最大的,也就是邹靖暗中效忠了天后。 但比起横跨魔教和九天,拥有多重身份的信公主来说,邹靖差的太远了。 而且连山信並不需要立刻將邹靖的人生记忆全部消化完毕。 他需要的只是在邹靖的记忆长廊中迅速走出来,等待日后慢慢消化便是。 若是要一瞬间消化掉一个人的人生,姜不平也做不到。 连山信强忍著噁心与头痛,以最快的时间通过了邹靖的记忆长廊。 隨后,看到了姜不平还没有斩掉也没有能力斩掉的记忆与神通: 他,从姜不平的记忆中,看到了姜平安! 只不过姜平安在背对著姜不平。 两人正在说话。 姜平安:“师尊,修行好难,我何时才能向您一样强大?等我也成了神仙,我一定帮您杀回道州,夺回道首,拿回失去的一切。” 姜不平和蔼的摸了摸姜平安的头:“平安是个好孩子,竟有如此孝心。但你还太年轻了,修行向来是需要岁月打磨的。 姜平安问道:“师尊,可有修行捷径?” “自然是有,我为你传功就是了。” 姜平安大喜:“请师尊教我。” “你真的想让为师传功?” “当然。” “也罢,那为师就成全你。传功只有些许的弊端,但只要成功,你便是神仙了。” “师尊,什么弊端?” “你原来的记忆会消失。” 姜不平笑吟吟的收紧了摁在姜平安头上的右手,宛如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但仅仅片刻后,姜不平就怒吼道:“神足通?混帐东西,这不是你。姜平安,你敢欺师灭祖?” 连山信面色古怪。 原来姜不平方才在自吹自擂。 姜平安才是真正的神足通。 附体一个人去拜师姜不平。 再附体一个人去拜师天医? 这姜平安,三家姓奴啊,颇有我之风范。 咦。 连山信忽然看到,姜不平的面前,姜平安的身体变成了一枚如意虚影。 姜不平接过如意虚影。 声音响彻在他的耳畔:“传道之恩,吾不敢忘。如意之能,赠予师尊。缘尽於此,江湖不见。 神足通,又名如意通! 神情复杂的姜不平,接过了“如意”。 而此刻,姜不平的记忆也逐渐消失。 最终,化为了一枚如意虚影! 连山信同样接过了“如意”。 瞬间,连山信便感觉自己已经初步掌握了部分“神足通”。 而“天眼查”,似乎也发生了某种程度的变异。 六神通融合? 弥勒碎片集齐进度+1? 连山信还在胡思乱想。 忽然耳畔听到了戚诗云的哭声:“水水,你別死啊。 “你今年才二十二岁。” “你还没说你喜欢我呢。” 连山信直接没绷住,睁开了双眼。 便看到了梨花带雨的戚诗云。 正抱著生死未卜的林弱水。 地上还躺著彻底死透的天师。 “阿信,你醒了?你是阿信吗?” 戚诗云看到连山信睁眼后,先是大喜,隨后警惕。 连山信点了点头:“是我,林弱水被姜不平控制天师的尸体偷袭了?” “对,阿信,伯父是江州圣手,你会不会看病?” “会倒是会一点,但肯定救不了这么严重的伤势,匡山也没有药物。” “那怎么办?水水现在出不去啊。 “那也未必。” 连山信眼中闪过一道神光。 片刻后。 戚诗云怀中的林弱水缓缓睁开了双眼:“诗云,你亲我一口,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第138章 三魔初吻,弥勒下生 第138章 三魔初吻,弥勒下生 戚诗云闻言人有点懵,亲她一口?什么意思?暗示自己趁热吗? 但自己也就是个嘴强王者啊。 只喜欢撩,也没实操过。 可人之將死,也不能让水水带著遗憾走吧? 戚诗云想到这里,毅然决然的低下了头。 双唇相接。 戚诗云心神一盪。 下一刻,忽然感觉口中多了一条灵活的小蛇。 於是戚诗云就懵了。 不是。 水水怎么这么会? 这不对啊。 戚诗云强忍內心的悸动,发现了林弱水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这不是水水该有的表情。 戚诗云感受著林弱水身上奄奄一息的气息,確认林弱水还是將死之人。 那这———— “唔————” 戚诗云想说话。 但是被堵住了。 於是她狠狠的踢了连山信一脚。 连山信顿时仰天长嘆。 之前戚诗云说她有无上的智慧,连山信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现在看来,戚诗云確实不傻。 这反应,堪比自己了。 话说回来,连山信只是尝试了一下用神足通附体林弱水,没想到这神足通比他想像的更加好用。 自己也比想像中的更加適应。 当然,连山信也意识到了神足通的限制。 目前,他只能附体控制那些实力比他弱的人,亦或者是林弱水这种將死之人。 又或者戚诗云能彻底放开心神,隨便他出入自己体內。 这次要不是林弱水完全昏死过去,连山信也做不到上来就控制一具领域境高手的身体。 不平道人那种决胜於千里之外的夺舍附体对於现在的连山信来说还是太超模了,按照连山信的感知,他附体的对象走出匡山就会失去控制。 但伴隨著他实力进步,神足通也会隨之提升。 思考和整理自己此次收穫的时候,连山信的本体已经遭到了戚诗云的重创。 但是“林弱水”还没有放开戚诗云。 戚诗云也不敢触碰林弱水现在脆弱的身体,更不知道该如何结束这李代桃僵的一吻。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身体越来越软,脑海中甚至一直有一个念头在怂恿她: 更进一步,更进一步! 不对劲。 阿信,你个色狼,这感觉不对劲。 快清醒一点。 戚诗云试图用眼神给连山信传达自己的警告。 在整理完自己的收穫,把更多的精神感知用在林弱水身上后,连山信终於发现了戚诗云企图给他传达的警告。 以及他自己本身涌现的贪慾。 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大补! 当脑海中涌现出这个想法后,“林弱水”面色骤变,强行脱离了和戚诗云的初吻。 任由银丝在两人之间流连。 勾起了无数涟漪。 连山信本尊面色骤变,一把抱起了林弱水,低声对戚诗云道:“诗云,房间里说话。” 方才他和姜不平一战,闹的动静太大了,现在周围是有围观群眾的。 不少人已经在对他们指指点点了。 对吃瓜群眾来说,亲眼看到天眼大战姜不平绝对是大开眼界。 但这也比不上看到戚诗云和林弱水的“惺惺相惜”。 不少吃瓜群眾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戚诗云和林弱水是去房间妖精打架了吗?” “你这人思想怎么如此骯脏?” “就是,明明是连山信跟她们一起妖精打架。” “你们嘴上积点德吧,依我看,水神深受重伤,连山信和戚诗云在考虑用双修之术来救她。” “三个的双修之术?” “额,可能是他们推陈出新了吧。” 吃瓜群眾们议论纷纷。 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武者,此时的目光正死死的盯著连山信,脑海中在疯狂的大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全都明白了。连山信真的是魔胎,我儿————难怪我分不清他的性別,他是神足通。” 难怪姜平安和阎王会是同一个人。 明王此前一直以为天医是个白痴,他明明告知了天医真相天医都不信。现在想来,也许未必是天医太傻,可能是姜平安和阎王在同一时间不同地点出现过,导致天医根本无法怀疑姜平安的身份。 也是靠这个能力,姜平安才通过了九天的背景调查。 难怪他最近都有些不確定自己几子是男是女。 身负神足通者,可以化身万千,又岂能为性別所区分? “那个贺妙君身上,必有我儿的气息。甚至,他就是被我儿夺舍了。” 明王逐渐明悟了一切。 不枉费他冒了天大的风险,潜入了匡山。 今日,他收穫良多。 不仅让他对自己的儿子有了更多的了解,还对连山信加深了认识。 “原来我还怀疑是千面和连山信勾结,偽造了一个假的天眼通。是我错了,本座的格局太小。有姜不平背书,连山信的天眼通肯定是真的。既然连山信是真的,那千面也是个好的。” 明王愈发感觉自己不虚此行。 姜不平是道门的上一代道首,江湖地位比他这个魔教教主还要更高一档。对姜不平的见识和眼光,明王是不可能怀疑的。 尤其是他自身对六神通也有所涉猎。 他已经看出来了,姜不平也修炼了神足通。 此行,姜不平是奔著吞噬连山信来的。 但是姜不平功败垂成,连山信將其反杀,两大神通合一,在召唤弥勒降临的道路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圣教培养的魔胎一直是有的,但能將两大神通合二为一的,连山信应该是第一个。” “此子,合该与我圣教有缘。” “千面,立大功。” 明王再次深深看了连山信一眼,隨后悄然离开了简寂观。 他要去安排一些其他的事情了。 此行他本是奔著匡炉来的,但哪怕得不到匡炉,只凭今日之收穫,他也已经足够满意。 明王下定决心,重赏千面,拉拢连山信。然后,倾尽全力,助连山信集齐六神通。 连山信並不知道,刚刚魔教教主也在围观之列。 房门关上之后,他就直接被戚诗云掀翻在了床上。 “阿信,你混帐。”戚诗云准备打人。 此时,林弱水开口了:“诗云,阿信也是情不自禁,你打他做什么?” 戚诗云的粉拳愈发硬了:“你闭嘴。” 林弱水委屈道:“诗云,你凶我。” “我踏马————” 戚诗云感觉自己握刀的手青筋都快爆了。 “你赶紧从水水的身体里出来。” 连山信从善如流,从林弱水的身体中撤了出来。 然后———— 噗通———— 站在床前的林弱水直接朝床上的连山信倒了下去。 不偏不倚,刚巧和连山信脸对脸,嘴对嘴。 全程被动的连山信一脸无辜,想张嘴向戚诗云解释一下,结果一不小心林弱水的嘴就张开了。 “阿信,你混蛋。” 戚诗云感觉自己要疯了。 赶紧把林弱水的身体扶了起来。 连山信愈发无辜:“诗云,我要说刚才是碰巧的你信不信?” “我信你个鬼。” 既然戚诗云不信,那连山信也懒得解释了,他好奇问道:“诗云,你亲了林弱水,林弱水亲了我,那是不是等於你亲了我。” “你闭嘴。” 戚诗云的面色逐渐涨红。 虽然她自问在情场方面比连山信更加閒庭信步,但是架不住连山信能驾驶林弱水的身体。 这已经超模了。 非战之罪。 她经歷再丰富,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连山信没有闭嘴,他继续好奇道:“根据我对林弱水的了解,这应该是她的初吻吧。巧了,也是我的初吻。诗云,你一个人拿了我们两个人的初吻,是不是要对我们负责。” 戚诗云直接拔刀:“来吧,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 “好了,不开玩笑了。” 连山信秒切了严肃气场:“诗云,林弱水还没死,我附体在她身上,能帮助她保持身体活力,延长她活下去的希望。” 也能顺便多一具领域境肉身当武器。 虽然连山信的本体现在才真意境后期,但是他的分身已经是领域境了。 连山信也没想到,自己的战力竟然可以如此曲线升级。 戚诗云深吸了一口气,暂时先把自己所有的羞恼情绪压了下去,开始理智思考:“你反杀了姜不平的分神后,修成了神足通?” “只能算是部分掌握,要提高的地方还有很多,远不如姜不平。” “那也是有一个好的开始了,姜不平连天师已经死透的尸体都能控制,你能控制水水的身体,也算合理。”戚诗云点了点头:“只不过姜不平也不能让天师死而復生,你附体水水,也只是你夺舍了她,不是她真的还活著。” “我在想,我接管她的身体,能不能走出匡山。”连山信说出了自己的推测:“现在林弱水的身体由我来接管,那林弱水到底是算我,还是算她呢?” 戚诗云一愣:“这个————就得看匡山的规则判定了。” 她也说不好。 “所以,得试试。我检查了,林弱水现在的伤势,留在匡山肯定是死路一条,但是只要能出去匡山,我父亲也好,天医徒弟那边也罢,都是能救回来的。 而且林弱水她自己体內也有古怪,我能感受到一股药力正在不断滋养她的身体,维持她的生机。若非如此,她早就魂飞魄散了。” 连山信刚说出自己附体林弱水的感受,戚诗云立刻反应了过来:“是千年雪莲。” “啊?林弱水还吃过千年雪莲?”连山信还是头一次知道这回事。 “她小时候吃过。”戚诗云道。 林弱水之前在神京城的时候和她说了。 连山信:“————" 这林弱水怎么比他的奇遇还多? 难道她才是主角? 但是主角也没有中道崩殂的吧? 连山信重新看向林弱水,没有犹豫,重新进入了林弱水的身体。 “你出去。” 连山信刚一进入,就听到了林弱水阻止的声音。 当然,林弱水也只能嘴上说著不要。 实际上根本阻止不了他。 连山信看到了林弱水的元神,此时刚刚悠悠转醒,浑身透明,摇摇欲坠,一阵风就能將她吹散。 这也意味著,连山信若是真的想把林弱水练成分身,只要此刻狠下心来杀掉林弱水的元神,就会彻底大功告成。 林弱水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连山信,你別过来。” 连山信笑吟吟的走了过去:“林姑娘,我是来救你的。” “你修炼了神足通,很容易就能吃掉我。” “放心,我对你不感兴趣,我喜欢的人是诗云。 此刻连山信和林弱水的对话,正通过林弱水的身体,一张一合的向戚诗云进行现场直播。 连山信自然知道敦重敦轻,所以他表现的相当正派,而且时刻不忘表示自己的忠诚与偏爱。 戚诗云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欣慰。 林弱水的元神虚影也浮动起来。 “话说回来,林姑娘,你的元神怎么甦醒了?我之前附体你的时候,你的元神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了。” 距离真正的死也就只差一线。 对把林弱水彻底救回来,连山信是没有太大信心的。 但是对把林弱水的肉身炼化,连山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他感觉神足通在手,完全可以復现上古修仙界的一个门派——赶尸宗! 当然,这对於林弱水来说,过於地狱笑话了。 林弱水的元神显然也有些迷茫:“我也不知自己为何甦醒,只感觉刚才有一股力量在滋养我的元神和肉体,帮助我恢復了一些。” 戚诗云闻言心头一动,立刻检查了一下林弱水的身体,然后惊喜道:“阿信,水水的伤势在轻微好转。” “怎么回事?” 三人一起復盘。 三大魔胎,几乎都是绝顶聪明之辈,他们很快就锁定了真实的原因。 只不过林弱水和戚诗云都不想承认。 唯有连山信最为实诚。 他眼前一亮,好奇道:“难道是因为诗云刚刚亲了我一口?” 戚诗云俏脸再次一红,纠正道:“我亲的是水水。” “不重要,我就是水水。”连山信相当大气。 他现在和林弱水还分什么你我? 林弱水快气哭了:“你才不是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细节。”连山信训斥了林弱水一句,然后建议道:“诗云,我猜测这可能是我们彼此之间的相互吸引產生的异变。事到如今,也不能瞒著林姑娘了。林姑娘,其实我和诗云都是魔胎。” “啊?”林弱水假装吃惊。 但她现在的状態奄奄一息,最后的精气神都用来维持生存了,所以演技並不过关,被敏锐的信公主瞬间就发现了破绽:“你並不吃惊。” 林弱水:“————” “你猜到了我和诗云都是魔胎?你猜到我是魔胎倒是不奇怪,为何还能猜到诗云也是魔胎?” “我没猜到啊。”林弱水欲哭无泪。 她真不知道戚诗云是魔胎。 但对连山信和魔胎有关係,她是有猜测的,所以才不吃惊。 不过连山信不管这些。 信公子查案,主打一个以我为主。 “林姑娘,我和诗云把如此惊天秘密都交给了你,你却对我们还推三阻四,未免让我俩心寒。” 戚诗云刚想说自己不心寒,就听到林弱水惊叫道:“你別过来————” 她的阻止是无力的。 连山信直接入侵了她的元神。 但是没有打散她,只是將她彻底覆盖住,然后抽丝剥茧,將林弱水彻底打开大约五分钟后。 连山信笑出声来:“诗云,你猜我从林弱水的记忆中看到了什么?” 戚诗云猜测道:“她喜欢我?” 连山信:“————你想点正事。” “她总不能喜欢你吧?”戚诗云皱眉道。 连山信无奈道:“她居然是天眼通。” “什么?”戚诗云大吃一惊。 这下轮到连山信吃惊了:“诗云,你好像也不是真的吃惊。” 戚诗云:“————好吧,我承认我有所猜测。” 这世上能不被她感知到的同龄人屈指可数。 她当然会往魔胎身上猜。 只不过之前没有证实。 现在,连山信帮她证实了。 戚诗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如此一来,这小小的房间內,岂不是就集齐了三尊魔胎。阿信你是宿命通,我是他心通,水水是天眼通。我们三人合体,就能召唤一半的弥勒?” 说到这里,戚诗云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完整体的弥勒有多强,他们並不知道,但保守估计,也是神仙境起步。 而一半的弥勒,保底也应该是大宗师巔峰,甚至不止。 “我们仨可真厉害。”戚诗云由衷感慨道。 连山信补充道:“诗云,我刚刚还掌握了神足通哦。” 这下戚诗云和林弱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信,我怎么感觉,我们快要把弥勒给召唤出来了?”戚诗云担忧道。 “还没那么快,但四神通合体,肯定能让我们得到好处,比如帮林弱水疗伤,比如帮我们提升实力。” 连山信不是猜测。 林弱水的状態,已经说明了这是已经发生的现实。 “诗云,你再亲我一口。” “呸,鬼才亲你。”戚诗云当即拒绝。 “我说的是你亲林弱水一口。” 戚诗云有些犹豫:“那你先从水水体內出来。” “不要。”林弱水脱口而出。 连山信和戚诗云都惊讶的看向林弱水。 林弱水俏脸通红:“我说的是诗云你也別亲我。” “林姑娘,你也不想自己死在匡山吧?” 连山信的反问,让林弱水无言以对。 “不想死就听我的,生死关头,江湖儿女应当不拘小节,还在意这些繁文縟节做什么?”连山信展现了男子汉大丈夫的霸气:“诗云,亲。” 戚诗云粉拳握紧又鬆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抱住林弱水的头,直接就亲了过去。 林弱水心神一盪。 连山信在认真观察林弱水的元神和肉身状態。 大约一分钟后,连山信惊喜道:“有效果,林姑娘的肉身和元神都在变好。” 不用连山信说,林弱水和戚诗云都感受到了。 两女对视一眼,眼神都十分复杂。 林弱水承受不住这种微妙的气氛,只能率先转移话题:“信公子,你还是想办法把我送出匡山吧。” “匡山对宗师境以上的武者许进不许出,既然现如今有治好你的办法,何必捨近求远。”连山信摇头道。 林弱水又羞又气:“可是这也太慢了,按照这种疗伤进度,我和诗云亲上三天三夜也治不好我,难道我们不干別的事情了?” “这倒是一个问题。” 连山信託著下巴,若有所思:“林姑娘,其实我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能帮你儘快恢復。” “不许想。” “事急从权,你总不能为了贞洁,连性命都不要了吧?” “我不要。” “按照我的理解,林姑娘你现在应该是在说反话。诗云,你继续亲林姑娘。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我有把握今夜通过三修就將林弱水治好。” “啊?” 戚诗云其实还没反应过来,毕竟她也看不到林弱水体內的元神世界。 但她是想儘快治好林弱水的,所以她毅然决然的亲了下去。 林弱水的元神世界,连山信也固定住了林弱水的头。 “林姑娘,这只是你的元神,元神出轨不算出轨。” “是吗?” “是的。” 在外界,戚诗云和林弱水的双唇相接时。 连山信和林弱水的元神也同一时间双唇相接。 剎那间,三人同时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冥冥之中,在三人身体中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而林弱水的伤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復。 真的有效果? 林弱水的眼神中三分庆幸,三分尷尬,还有九十四分的不知所措。 不过连山信和戚诗云就没有这么多想法了,他们全是惊喜。 因为不只是林弱水的伤势在恢復,他们也感受到了自己的灵魂在升华。 而且他们的神通似乎也在升华。 这实在是很难控制的住。 所以两人对林弱水大快朵颐。 半个时辰过后。 林弱水无论是身体还是元神,都忽然用力挣扎起来。 眼神极度惊恐。 连山信稍微后仰,疑惑的看向林弱水:“水水,怎么了?” 林弱水瞠目结舌,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连山信隨即低头看了下去。 然后,头皮发麻。 “臥槽,亲嘴也能怀孕?” 林弱水的小腹处,一个婴儿虚影逐渐成形。 林弱水惊骇欲死:“三大神通在我身上合体,让我怀了魔胎。不,不是魔胎,这就是一半弥勒。” 连山信和戚诗云面面相覷。 连山信不確定的总结了一下:“我用林弱水的身体,和诗云你怀了一个孩子,是半个弥勒?” 第139章 啃儿变强,道消魔长 第139章 啃儿变强,道消魔长 戚诗云头皮发麻:“阿信你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连起来我怎么感觉这么离谱呢?” 感觉更离谱的是林弱水。 她都快哭出来了:“我还是元阴之身啊。” 怎么就怀上孩子了呢? 也没人告诉她,亲嘴能怀孕啊。 林弱水的三观已经彻底被顛覆了。 连山信安慰道:“水水,你要是不想要元阴之身的话,我可以帮忙。” 他这人最乐於助人了。 戚诗云不甘落后:“我也可以帮忙。” 林弱水这下真哭了:“你们俩能不能正经点?我现在很慌,肚子里的这个东西它还在变强。” 因为诞生在了她肚子里,所以林弱水的感受是最直观的。 不过连山信和戚诗云都没有她绝望。 戚诗云回过神来之后,甚至还感觉有些好玩:“我当爹了?” 连山信感觉逆天:“诗云,是我要当爹了。” 戚诗云嗤之以鼻:“你现在是水水,只能当妈。” 连山信无言以对。 林弱水真哭了:“它真的在越来越强,我感觉它很快就比我强了。 连山信和戚诗云笑容收敛。 戚诗云沉声道:“水水,別著急,你的伤势在好转。” “啊?” 林弱水现在已经是破防状態,根本来不及观察自身。 但戚诗云和连山信都是有关注她的。 戚诗云发现林弱水的肉身已经停止了流血。 连山信发现林弱水的元神愈发的凝实。 连山信的语气十分篤定,自带一股让林弱水安心的沉稳:“水水,你的元神也得到了修復。” “真的唉。” 被两人这么一提醒,林弱水立刻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態。 发现自己已经能內视了。 毫无疑问,连山信方才提出的疗伤方式是有效的。 “居然可以如此疗伤————” 林弱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连山信想了想,对戚诗云道:“诗云,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们继续帮水水疗伤吧。” 戚诗云深以为然:“那就送佛送到西。 真·送佛。 连山信和戚诗云没给林弱水拒绝的机会,又同时吻住了林弱水。 林弱水挣扎了一下,没挣扎过,然后就认命了。 都是他们强迫我的。 我根本一点都不情愿。 林弱水努力暗示自己。 然后没忍住,又轻哼了一声。 连山信和戚诗云都还好,两人一个负责身体,一个负责元神。 只有她,被从里到外,全都兼顾到了。 以一敌二,她大落下风。 但毫无疑问,她得到的好处是最多的。 毕竟孩子就诞生在她肚子里。 林弱水清晰的感受到了腹中胎儿的成长。 以及自己身体和精神在全方位升华的变化。 一切都在向好。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 林弱水感觉到了一个临界点。 她突然用力的挣扎起来。 连山信和戚诗云都有些迷茫。 连山信身体后仰,好奇问道:“水水,你怎么了?” 戚诗云看著已经彻底失態的林弱水,隨后瞪了连山信一眼,训斥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水水是水做的女人,以后不要问这种问题。” 水水要是不好意思了怎么办? 她还想以后继续修炼呢。 连山信恍然大悟。 林弱水想打人:“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连山信刚想感慨林弱水不愧是水做的女人。 忽然一个激灵,浑身汗毛立直。 戚诗云更是面色骤变,猛然抬头。 发现房顶覆盖后,直接一掌打破了房顶。 下一刻,三人齐齐浑身发麻。 他们看到半空中开始电闪雷鸣,黑云压城—一准確的说,是黑云压观。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了围观群眾的议论声:“为何突然天现异象?” “这像不像是古书上记载的雷劫?” “像,传说中只有妖孽诞生,亦或者飞升成仙的时候,才会有雷劫诞生。” “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连山信和戚诗云同时看向林弱水的小腹。 林弱水人已经麻了,泪如雨下:“它要凝结领域了。” 连山信和戚诗云闻言也差点嚇哭,这可不能凝结领域。 匡山现在已经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存在了。 最高也只能在宗师境。 如果强行打破这个规则———— 两人看到天上的劫云,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还未等两人想清楚如何是好,一道雷劫就直接劈在了林弱水身上。 把林弱水劈的真·头皮发麻。 刚刚缓解的伤势再次復发。 腹中弥勒凝结的领域也被打断。 但很快,戚诗云和连山信就察觉到,从林弱水的小腹中,传出了一股力量,在不断滋养林弱水的身体。 甚至传导到了戚诗云和连山信身上。 “咦?”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 齐齐心头一动。 “阿信,你什么感觉?” 连山信感受著自己元神的提升,有了一个很清晰的感悟:“我的元神或者说精神力大涨,已经来到了真意境极限,欠缺的只有法力积累了。” “我也感觉,我的元神强度大幅提升,就连我的身体强度都在提升。” “弥勒的功劳?” “没有其他解释了。” “不是说集齐六神通,会献祭掉魔胎,召唤出弥勒吗?” 连山信感觉好像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但他很快就想通了。 “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我们三人本来也是牺牲品,吸乾我们尤其是水水,可以召唤出一半的弥勒,但匡山这个地方特殊。” 戚诗云眼前一亮,明白了连山信的意思:“是了,匡山现在不允许宗师境以上的存在。而就算一半的弥勒,也不可能在宗师境以下。” “可偏偏我们三人合体的话,已经足够集齐一半弥勒了。一半弥勒的实力和匡山现如今的规则產生了强烈的衝突,现如今我们身在匡山,很显然是匡山的规则占据了上风。所以,便宜了我们仨。” 连山信说到最后,没忍住笑出声来:“原本弥勒降世,我们仨是祭品。但一物降一物,在匡山內,弥勒成了祭品,我们成了收割弥勒的人。 “匡山好啊,匡山真是来对了。” 戚诗云也彻底明白了一切。 被天打雷劈的林弱水耳畔听著连山信和戚诗云的一言一语,也很快明悟了过来。 尤其是她察觉到绝对毁灭的雷劫与体內的魔胎形成了诡异的平衡,雷劫试图灭杀自己,魔胎试图活命,导致她的身躯要经过雷劫和魔胎的双重淬炼。 她明显感受到,自己在经歷破而后立,只要今日不死,走出匡山后,必然实力大进。 甚至,大宗师都不是梦想。 富贵险中求。 林弱水意识到这点后,盘膝而坐,默默调动了全身的法力。法力如流水,在全身循环往復,不断修復雷劫造成的伤势。 与此同时,林弱水忽然开口:“再来。” “啊?” 连山信和戚诗云都吃惊的看向被雷劈的林弱水。 林弱水此刻,浑身似乎都覆盖著一层水膜,那是她保护自己肉身的法力外化o “弥勒是超越神仙的传说大能,你我三人今日能吸取弥勒之力,乃天时地利人和。此等机缘若是错过,此生都不会再有。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来,亲我。” 林弱水前面的话说的盪气迴肠。 若非最后一句“来,亲我”,连山信感觉自己会对林弱水肃然起敬,这女人寧肯受天打雷劈,也在努力追求仙道,確实有强者风范。 可惜,遇到了信公子后,她的画风还是偏了。 就连她自己说完那番话,都没忍住俏脸一红。 但是她如此坚定的向道之心,连山信和戚诗云如何能辜负呢? 连山信只能本著乐於助人的想法对两女说:“我们一起共抗雷劫。” “对,共抗雷劫。”戚诗云同仇敌愾。 明明是结成了同生共死的魔胎羈绊,生死与共的战友情。 但接下来的画风,还是让三人谁都严肃不起来。 林弱水不得不严肃提醒这两个货:“严守心神,努力修炼。只要我们今日不死,大宗师之路一片坦途,甚至神仙境也不是妄想。” “善。” “你別张嘴。” " ” 雷劫轰鸣而下。 似乎老天爷也看不惯这小小房间內发生的逆天之事。 莲寺。 回到莲宗的白莲大师看向简寂观上空轰鸣而下的雷劫,不由眼皮一跳。 “好重的佛气。 " 白莲大师对面,站著一个沙弥,同样也在看向雷劫,缓缓开口:“是弥勒。 “” 白莲大师大吃一惊:“不是六神通集齐,才能召唤弥勒吗?简寂观內现在有六个魔胎?” 他以为最多两个。 沙弥沉声道:“没有六个,所以不是真正的弥勒下生。若此刻真正的弥勒下生,区区匡山,挡不住的。弥勒的果位,远在匡俗之上。” 白莲大师微微頷首。 弥勒是能在上古诸佛之中爭夺佛主的存在,普通的神佛根本没资格和弥勒相提並论。 所以六神通传承者的能力才会如此强大。 “那现在这是弥勒下生失败了?”白莲大师问道。 沙弥嘴角浮现出一抹浅笑:“成功了,但反过来成全了魔胎。” “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 白莲大师看向沙弥,声音和眼神都极其复杂:“你故意让贫僧带林弱水去寻连山信和戚诗云,是在故意让魔胎聚集在一起。姜平安,你到底意欲何为?” “沙弥”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我说我想杀弥勒,大师可信?” “信。”白莲大师乾脆利落的点头。 “既如此,大师只管与我合作便好,又何必寻根究底?” “贫僧只是好奇,你本是上一个年代的人,为何却出手相助连山信、戚诗云和林弱水三人?送给他们如此造化。” 哪有什么天降机缘。 白莲大师已经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姜平安的一手安排。 但姜平安否认了:“大师实在是过於高看我了,我如何能预知现在的情况? 更预知不了不平道人会何时出手。” “那你到底意欲何为?” “我也只是一个挣扎求生的普通人罢了,究其一生,也只想摆脱自己的宿命,为自己而活,而不是成为弥勒的一部分。”姜平安幽幽道:“只是弥勒非我一人所能力敌,而且,我已经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我便给年轻人创造奇蹟的机会。” “你如此看好这几个年轻人。”白莲大师十分诧异。 姜平安的语气意味深长:“天下是我们的,也是他们的。归根结底,还是他们的。” 白莲大师感觉到了姜平安话中的禪机,不由陷入沉思。 像姜平安这样二十年前便已是传奇的大宗师,说话一定是有玄机的,他只是暂时没有参透其中的奥妙。 然后他听到了姜平安继续道:“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天算在神京算了一卦,说道消魔长。所以,我知道这次他们肯定有惊无险。” 白莲大师:“————” “大师,你可知我为何找到你头上?”姜平安反客为主的问道。 白莲大师摇头。 姜平安接下来的话,让白莲大师內心一沉:“二十年前,我也曾在灵山学艺,和大师有一面之缘。当然,我认得大师,大师不认得我。” 姜平安可以附身万千。 白莲大师却不能变身。 “我发现了一些大师的秘密。” 白莲大师打断了姜平安的话:“姜先生慎言。” 姜平安无声一笑:“大师,林弱水不是我送去见连山信和戚诗云的,是你送去的。林弱水,本就是你们这一派培养的魔胎。” “姜先生慎言。”白莲大师加重了语气。 但姜平安视若不见:“我想问大师一个问题,大师有一个师妹碧莲,现如今身在何处?” 白莲大师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杀意。 姜平安继续开口:“神京城妙音坊坊主妙音娘子,可是碧莲?” 白莲大师佛心破碎,杀心大起。 “看来我猜对了,大师,江湖再见。” 白莲大师一掌还未拍出,沙弥的身体已经无力软倒在地。 赫然早就是一个死人。 白莲大师看著地上的沙弥尸体,面色阴晴不定。 “姜平安,为何会查到碧莲头上?” 话分两头。 回春堂內。 贺妙君和贺妙音两姐妹久別重逢,有说不完的话。隨便一件小事,都能聊上半天。 “妙音,你这身衣服是神京城的最新款式吗?顏色好好看啊,我在江州城都没见过这种顏色的衣服。”贺妙君讚嘆道。 贺妙音笑著道:“姐姐好眼光,这是神京城今年刚刚开始流行的天水碧”。” “天水碧?” “对,是德妃娘娘將丝绸晾晒於庭院时,因露水浸染意外获得的特殊绿色,陛下赞其犹如天水映染”,遂命名为天水碧”。” “原来如此,妙音,这个顏色很配你。” “是吧?我也感觉。” 片刻后。 贺妙音出来透了透气。 然后便看到连山景澄朝她招手。 “姐夫,什么事?” 连山景澄偷偷递给她两张银票,低声道:“刚才你和娘子说话我听到了,这次回神京后,你帮你姐姐寄几件天水碧”过来。” 贺妙音夸讚道:“姐夫,你真是个好男人,好相公。” 连山景澄笑著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可是姐姐不是说你的钱都在她手里吗?姐夫,你背著我姐姐偷藏私房钱?”贺妙音问道。 连山景澄立刻道:“只有这么一点了,为的就是手里留点银票,好能给你姐姐惊喜。”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我就不向姐姐告状了,姐夫,你一定要好好对我姐姐。” “当然,当然。” 连山景澄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一刻钟后。 三人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贺妙音左看看,右看看,把连山景澄和贺妙君看的都有些不自在。 贺妙君放下筷子,皱眉问道:“妙音,你看什么呢?” 贺妙音轻咳了一下,决定和姐姐坦诚相见:“姐姐,你听说过小信的绰號吗? “” “天眼?” “对,天眼。姐姐,你知道天眼的意思吗?” “称讚小信的观察能力比较强,连千面都能看穿。” 贺妙音没看出贺妙君有撒谎的痕跡,於是看向连山景澄:“姐夫,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当然了,不然呢?” 贺妙音:“其实天眼还有另外一个含义,姐姐,姐夫,你们也知道我执掌妙音坊,情报比较畅通。我得到消息,魔教有人怀疑阿信是魔胎。 贺妙君和连山景澄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的眼神都很迷茫。 贺妙君疑惑道:“妙音,魔胎是什么?” 贺妙音解释了一下魔胎的意思。 贺妙君和连山景澄都笑了。 贺妙君摇头道:“妙音,阿信是我从肚子里生出来的,不可能是魔胎。” “对,阿信怎么可能是魔胎。”连山景澄也哑然失笑。 两人的反应都十分自然,让贺妙音没有丝毫可怀疑的地方。 但贺妙音没想通一件事:“那小信是怎么看破千面偽装的?” 连山景澄猜测道:“碰巧吧,这世上浪得虚名的人很多,千面也未必就有传言的那么厉害。” “是吗?” 贺妙音感觉千面还是挺厉害的。 至少站在她面前,她就丝毫都没有发现千面的破绽。 但现在,她也丝毫都没有发现连山景澄和贺妙君的破绽。 所以她只能暂时按下自己的疑惑不表。 她可不是来查案的。 “也不知道小信在匡山里面怎么样了?”贺妙君有些想儿子。 连山信此刻,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我的元神先一步达到宗师境界了,只要法力足够,马上就能宗师。” 不依靠龙种,连山信都有把握半个月內靠水磨功夫成就宗师。 戚诗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態,也大喜过望:“我已经领域境初期圆满,距离领域境中期只差半步。等走出了匡山,基本就立刻能晋升。” 林弱水缓缓睁开了双眼:“我已经领域境中期,只是暂时被规则压制。” 她的身体怀的孕,所以她提升最大,这很公平。 连山信和戚诗云没有嫉妒,只有同情。 因为林弱水现在已经被劈的外焦里嫩。 人都快被烤熟了。 幸亏连山信是通过元神和林弱水接触的。 戚诗云不一样,她也被劈得不轻,只比林弱水好一点。 “先缓一缓,太疼了,我受不了了。” 林弱水开口,嘴里都在冒烟。 整张脸黑的只能看到眼睛。 但语气中全是喜悦。 连山信和戚诗云也是如此。 戚诗云畅想道:“只要我们不出匡山,岂不是可以继续晋升?” “升不了了。”说话的是连山信。 他低头看了一下林弱水的小腹,语气十分遗憾:“我们的孩子没了。” “啊?”戚诗云惊讶道:“孩子哪去了?” “被我们仨分吃了唄,水水吃的最多,你第二,我吃的最少。” 儘管如此,连山信也已经很知足了。 “咱们孩子也不容易,先要抵抗雷劫,又要帮水水疗伤。干完这两件事,还得再帮我们晋升。能坚持到这一步,我很感动。难怪都说养儿防老,生孩子真的好处太大了。” 十八岁的连山信,在今天之前的人生头十八年当中,从来都没想过当爹。 但今天之后,他改变了想法: 世上只有孩子好,有孩的爹才是宝。 戚诗云十分认同连山信的看法:“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咦,什么味道?” 连山信好心提醒道:“你和水水都烤焦了。” 戚诗云和林弱水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直到此刻,她们才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自己现在焦炭的样子。 这对她们来说,简直比死更恐怖。 “阿信,你出去,我和水水要洗澡。” 连山信本想说可以一起。 但是被戚诗云和林弱水一起踢飞了。 “在外面给我们护法。” 今夜无人入眠。 连山信潜心修行。 发现一个人苦修的进度,確实还是比不上啃孩子。 於是次日清晨,他敲开了林弱水和戚诗云的房门。 “诗云,水水,现如今天下风雨飘摇,大禹已经来到了生死存亡之际。道消魔长,天下大乱就在眼前————” 连山信话还没说完,就被戚诗云打断了:“阿信,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我们仨再生个弥勒吧,我想继续进步。” “我看可以。”戚诗云第一个投了赞成票。 林弱水:“————" “二比一,开生。” 林弱水假装拒绝了一下。 然后三人愉快的生起了孩子。 简寂观的上空,又开始酝酿雷劫。 灵山深处,隱隱传来一声怒吼! 三天后。 消化完了自己的第三个孩子。 连山信聚气成罡,仰天大笑。 宗师信,正式登场。 第140章 煲仔饭,匡炉出 第140章 煲仔饭,匡炉出 听著连山信猖狂的大笑,戚诗云一脸嫌弃的开口:“阿信,別笑了,你现在满嘴的孩子气。” 真·孩子气,全是字面意思。 听著这种地狱笑话,三人中最稳重的林弱水也没绷住。她抚摸著自己的小腹,语气极其复杂:“都说虎毒不食子,咱们仨直接吃了仨孩子。” 戚诗云嘿嘿一笑:“吾儿味真美。” 要不是匡山的规则压制,她现在绝对已经是领域境中期的高手了。 戚诗云头一次发现,伏龙一脉也不是必须和皇室纠缠不清,多生几个孩子进步的更快。 林弱水听著戚诗云的话,感觉头皮发麻。 回忆了一下过去三天那被天打雷劈,同时又一夫一妻的日子,更加头皮发麻。 “我们这样做,会遭天谴吧?”林弱水有些心虚。 她胆子也不小,但是过去短短的三天时间,刷新了她二十二年的人生观。 戚诗云十分淡定:“怕什么?这三天我们就是天打雷劈过来的。水水,你没发现咱俩皮肤都变好了吗?” 连山信赞同:“我发现了,你们俩现在白的就和新出生的婴儿一样,皮肤又白又嫩,感觉都嫩得出水。而且你们不仅变白了,还变强了。天打雷劈还能淬炼肉身,可惜你俩不给我机会。” 戚诗云和林弱水这三天时间,进化速度和强度都远比连山信要快。 原因也很简单,林弱水献出了自己的肉体和元神,戚诗云跟著林弱水一起被天打雷劈。 只有连山信藏在林弱水的身体里,一边享受著母体的保护,一边吃“煲仔饭”。 可以说完全没有风吹雨打,还站著把修为给挣了。 属实是把软饭给吃明白了。 被包养的,就不能谈独立人格。 当然也不能想著最大的好处。 这道理连山信懂,也认。 他一度拒绝被包养,想自己独立一下,享受一下林弱水的遭遇。 可惜这两个女人麵皮薄。 都不愿意亲他。 连元神双修都迈不出那一步。 连山信只能內心吐槽她们的仙道潜力还是太低了。 如此大好机会,正应该把弥勒利用到极致才是。 就应该一人来一次,一人怀一个,然后享受吾孩的味道。 对此,林弱水和戚诗云齐齐拒绝。 林弱水的拒绝连理由都不给。 戚诗云的拒绝倒是有理有据:“阿信,你实力太弱,会被弥勒撑爆的。而且你之前不过是区区真意境,连罡气护体都做不到。天上一道劫雷下来,我和水水能抗住,最多被烤焦,你会直接变成烤串。” 连山信被戚诗云说服了。 只能仰天长嘆:“便宜你俩了。” 实力不够强,哪怕机会来了,都抓不住。 林弱水无视了连山信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依旧下意识抚摸著自己的小腹,忧心忡忡:“弥勒万一被我们气的復活了怎么办?” 连山信和戚诗云对视了一眼,不再玩笑,也开始严肃起来。 戚诗云沉声问道:“水水,弥勒死了?” “我不確定,据我所知应该是非生非死,处在一种被封印的状態,所以只能藉助六神通和魔教的接应来重新降临。”林弱水道。 戚诗云重新放鬆下来:“那怕什么?” 林弱水苦笑道:“六神通是弥勒留给自己脱身的手段,结果却被我们仨反覆收割。那可是弥勒,只要祂还有意识,我很担心祂会暴怒,我们三人很可能已经被祂记恨上了。” 此时的林弱水还不知道,在灵山深处,再次传来了怒吼声:“竖子敢尔?” “现在的年轻人太不礼佛了。” “到底是何方妖孽,竟然敢对我布下杀局?” 无数怒吼声,但经过重重封印阵法削弱,最后只化为了愤怒的音爆,在灵山上空迴荡。 让一眾灵山高层颤抖不已。 “山主,发生了什么?” 无数双眼睛看向灵山名义上的话事人。 灵山山主一脸福相,眼神中全是智珠在握的睿智,但內心深处全是茫然。 “鬼知道发生了什么?” “弥勒封印怎么异动了?” “魔教也没有集齐六神通啊。” 山主和下方眾人一样懵逼。 但是山主能高居莲台统御灵山,自然有能高居莲台的手段。 只见他口中宣了一声佛號,充满智慧的声音顿时传遍了灵山:“大劫將至,道消魔长。现在佛主忧心忡忡,想要普度眾生。故此提醒我们,既要常怀慈悲之心,也要身怀降魔手段。” “佛主英明。” “谨遵山主旨意。” “山主微言大义。” 一眾灵山高层心悦诚服。 当然,也只是表面上。 私下里,不少人互相传音:“山主刚才这番话有什么具体含义吗?” “没听出来。” “我也没听出来,只感觉听到了一堆正確的废话,没有一点实际內容。” “放肆,山主怎么可能说废话,一定是我们境界不到。” “去请教一下大禹四品以上的官员吧,据说这种加密通话必须要有几年在朝廷做官的经验才能破解。 “善。” 在一眾灵山高层达成共识的同时,三大魔胎也达成了共识: 林弱水:“弥勒毕竟是传说中的存在,在神佛之中都名列前茅。俗话说的好,再一再二不再三,我们都吃了祂三次了,见好就收吧,万一真把祂惹急了,弄出什么不可名状的祸患来,匡山的规则和六神通的规则也未必保护得了我们。” 戚诗云点头:“水水说的有道理,弥勒不像我这么有诚信,祂很可能玩不起” o 连山信找补道:“其实我们也是响应朝廷號召,努力提高国家人口。只不过吾儿命薄,总是还没落地呢,就先夭折了。” 他和戚诗云对视一眼,同时潜然泪下:“我那苦命的孩儿。” 最喜欢哭的林弱水这次没哭出来,而是看著戚诗云和连山信的表演,看的一愣一愣的。 跟他们比起来,我確实不配当魔胎。 林弱水感到了深深的自卑。 “水水,你出匡山后,能直接晋升大宗师吗?”戚诗云问道。 林弱水摇头:“大宗师不至於,不过等我消化完毕此次的收穫,领域境后期不在话下,这三天时间,至少节省了我三年甚至五年的苦修。” 二十二岁的领域境后期,传出去是要嚇死人的。 哪怕是放在上古修仙盛世,把林弱水的年龄和实力平移过去,都绝对是第一档的绝代天骄。 毕竟上古修仙盛世,也没人敢拿弥勒当修炼材料。 戚诗云有一丟丟的不满足:“如果我们出去之后还能一起生孩子就好了,说不定能一路生成大宗师。” 人一旦走了捷径,就再也不想走正道了。 连山信也是如此。 这一刻,连山信发狠道:“诗云,出去后肯定是能生孩子,但到时候就轮到孩子啃老了。只有在匡山里,我们才能啃孩子。” “是啊,可惜我们不能一直待在匡山。 “未必。” 戚诗云和林弱水同时看向连山信。 若真能一直留在匡山生孩子,那她们也是乐意的。 当然,前提是別把弥勒给彻底惹怒。 连山信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只要把匡山变成我们的,还不是想生就生。” 两女齐齐眼前一亮。 “匡炉。” “仙缘。” “阿信,你说的对,匡山这个仙境碎片,我们抢定了。为了我们的孩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戚诗云身上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意。 这三天,她天天都忙著生孩子,已经有些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把自己来匡山的初衷都忘了。 林弱水也差不多。 被连山信这么一提醒,她们才想起来,匡山现在可是无主的。 只要抢到了匡炉,他们完全有机会將匡山变成自己的,將匡山规则常態化。 想到这里,就连林弱水都没忍住自己的母爱:“若真能掌控匡山,我们可以减少一下生孩子的次数,一个月只生一次。” 见连山信和戚诗云都用眼神表示不满意,林弱水退了一步:“那半个月生一次。” “无妨。”戚诗云大气道:“到时候,我也能生。等阿信入了领域境,或者在化罡境把防御力提升上来之后,让他也一起生。” “水水说的对,还是得克制一下。弥勒的名头摆在那里,我们要低调发育。 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儘快找到匡炉。” 三人已经確定了吃煲仔饭升级的路线不动摇。 接下来就是把匡山发展成他们的后方基地,能让他们安心吃煲仔饭。 “坏了。” 戚诗云忽然一拍大腿,想起来一件大事。 “阿信,你不该聚气成罡晋级宗师的。”戚诗云道:“你成了宗师,就出不去匡山了啊。” 连山信闻言一怔。 事实证明,连续三日的怀孕之旅,不仅让戚诗云和林弱水有些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也让连山信沉迷其中,以致於忽略了很多东西。 当然,这完全可以理解。 换谁来,也不会在那个当口还想著出入匡山的事情。 林弱水保持了冷静:“连山信,你现在刚刚晋级,还来得及补救。” “如何补救?” 林弱水闻言开始犹豫。 连山信皱眉道:“水水,咱俩都已经生过孩子了,你在我面前说话怎么还吞吞吐吐的?” 林弱水俏脸一红,无力的瞪了连山信一眼,继续无力道:“你不要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 虽然全是实话。 但她听著也羞人。 “你现在刚刚晋升,根基不稳,很容易就能墮境。而且————魔胎之间,本来就能相互吞噬。” 林弱水还是说出了她的办法:“你若是信得过我和诗云,可以將你的法力寄存在我们这儿。等匡山事毕,我们再还给你就行了。” “可以吗?”连山信眼前一亮。 他还真没想过有这种办法。 林弱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当然可以,这是魔胎之间特有的羈绊。我们仨————羈绊更深,最多就是气息交融,再怀一个孩子。” 然后接著吃了就行。 连山信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水水,我们三如此气息交融,亲密无间,那最后神通能不能共享?” 林弱水一怔:“这点我却是不曾知晓,好像也没有前人证实过。” 戚诗云笑了:“魔胎也许有过不少,敢吃弥勒的,也就我们仨了,前人哪来的经验。不过所有伟大的歷史都会有一个开始,阿信,我感觉你的猜测是对的。 既然六神通合一是弥勒,那我们三人合体,互相共享一下神通也完全合理,最多不会像弥勒那样挥洒自如。” “那也很厉害了。”连山信由衷感慨。 越是深入接触六神通,连山信感觉就越逆天。 这是完全不逊色於伏龙仙术的神通。 “既如此,等我想出匡山的时候,我就把法力分別寄存在你们体內。” 戚诗云举一反三:“水水,日后我们和別人打架前亲一下,是不是也能实力飆升?” 林弱水:“————理论上是这样的,但这是不是太羞耻了?” 戚诗云正色道:“这都是必要的战前准备工作啊。” 连山信目光古怪。 他意识到戚诗云的猜测確实成功率很高,毕竟弥勒不是一秒降临的。 只要他们仨控制住一个度,在匡山外別亲那么久,打架前稍微亲热一下,確实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五的实力。 代价就是能让敌人开打前就懵逼。 “我感觉我们仨开创了一条全新的武道,而且还开创了一条全新的热血沸腾的组合技。”连山信由衷感谢弥勒。 灵山深处,再次传来一声怒吼。 匡山上空,连续三日黑云压山,劫雷轰鸣而下。此等天降异象,是根本瞒不住的。 整个江州都知晓,匡山必有大变。 所有人都在等里面的消息。 连山景澄与贺妙君也忧心忡忡。 贺妙君看著匡山上空的天变,產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相公,这会不会是小信搞出来的?” 连山景澄有些不自信:“按理来说,小信还没有实力搞出这么大阵仗。但小信这孩子,也不太能按常理来说。” “这要真是小信搞出来的,他得做了什么逆天的事情?”贺妙君无奈道:“他进匡山前,你还特意叮嘱过他,希望他把你的话都听进去了。” 连山景澄这次倒是很自信:“夫人放心,我的话小信肯定听进去了,不过会不会照做就是另一回事了。小信这死孩子从小就是句句有回应,样样都不改。” 贺妙君无法反驳,只能再次长嘆了一口气:“怎么都好,千万別出事。不行,我再去拜拜弥勒佛。” “夫人你疯了?不是让你把弥勒佛像给烧了吗?” “信了那么多年了,都习惯了。” “习惯了也得改,小信加入九天那天,我们家就和弥勒不共戴天了。神佛多的是,咱们换一个。” 贺妙君听劝:“听你的,那我去拜拜圣母娘娘。” “哪个圣母娘娘?”连山景澄有些好奇。 “育化圣母。” “育化圣母是哪个神仙?” “传说她为了拯救眾生脱离苦海,派遣燃灯古佛、释迦佛及弥勒佛下凡救世,弥勒还是她的属下。要是小信真得罪了弥勒佛,以后我就改信圣母娘娘。” 连山景澄嘆为观止:“夫人,你懂的可真多。” “我也都是从书上看到的,未必做准。”贺妙君道。 两人还在说话的功夫,贺妙音带著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姐姐,快过来。” “妙音,你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你上次不是说我穿的“天水碧”好看嘛,我托人从神京城寄过来的。” 贺妙君有些惊喜:“我就是隨口一说,你怎么弄的这么麻烦?” “不麻烦,我们妙音坊本来也要十九州各地传送情报和物资。”贺妙音道:“再说了,这可是姐夫特地拜託我的,我肯定要放在心上啊。 “啊?” 贺妙君看向连山景澄。 连山景澄立刻道:“夫人你放心,我都是赊的帐。” 贺妙音大气道:“我和姐姐之间不说钱,这些就当我送姐姐的。” 连山景澄感觉到了肉疼。 但是他忍了。 只要贺妙君能高兴,私房钱少点就少点吧。 “妙音,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这当然,姐姐你要是和我客气,我就生气了,今天我还要吃姐姐你亲自下厨做的大餐呢。” “没问题。”贺妙君一口答应了下来。 “还有件事,姐姐,姐夫,太子给我传来了消息,说天算在神京城,为匡山之事算了一卦。” 贺妙君和连山景澄齐齐凛然:“卦象如何?” “卦象显示,真龙喋血,道消魔长。” 听到这个卦象后,贺妙君和连山景澄都肉眼可见的放鬆下来。 贺妙君双手合十,喃喃有词:“谢天谢地。” 连山景澄也鬆了一口气:“还好小信和这卦象中的什么都沾不上边。” 贺妙音一直在观察两人,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但她不觉得连山信和卦象显示不沾边。 因为她知道,连山信至少和千面是有勾结的,那“魔”这个字就肯定和连山信沾亲带故。 好在卦象是有利於魔的。 姐姐和姐夫知道这件事吗? 贺妙音感觉可能不知道。 但又不能完全確定。 “姐夫,太子还托我给你转达一份礼物。” “太子给我礼物?”连山景澄有些奇怪:“我也不认识太子啊。” “太子爱屋及乌,他很喜欢小信。” “我不允许。”连山景澄当场就急了。 贺妙音差点笑出声来:“姐夫,这得看小信愿不愿意。不过你放心,以我对小信的观察,他应该是不愿意的。” 连山景澄鬆了一口气。 “除非太子想要吃强扭的瓜,这就要看小信能不能有自保之力了。” 贺妙音掏出了一本旧籍,递给了连山景澄:“姐夫,这就是太子送给你的。” “这是什么东西?” “姜平安的笔记。” “什么?” 连山景澄和贺妙君都惊讶的看向贺妙音。 这几天两人都已经了解了姜平安的份量。 贺妙音解释道:“太子听说了之前救姐夫性命的恩人可能是姜平安,又听说姐夫你是一个大夫,所以花重金把姜平安留在神京城的笔记买到了,转送给姐夫你。姜平安昔年以医入道,学究天人,对天下医者来说仅次於天医。太子认为送姜平安的笔记给你,比送简单的金银珠宝更能让您喜欢。” 连山景澄一言难尽。 贺妙君吐槽道:“我怎么感觉像是在討好老丈人?” 连山景澄幽幽道:“也是在试探我是不是姜平安,夫人,你说这些人到底在期待什么?难道我就不能是一个普通大夫吗?” 贺妙君闻言也轻嘆了一口气:“相公你是姜平安也没用啊,我倒是盼著你是阎王。” “啊?为什么?” “天算说匡山之中,道消魔长。你若是阎王,小信的安全就有保障了。” 贺妙君给出的理由十分过硬,让连山景澄也只能无奈苦笑:“夫人你如此说,我也希望自己是阎王了。” 贺妙音摇了摇头:“姐姐,姐夫不可能是阎王。” “为什么?” “阎王两天前,在西京现身杀人了。” “什么?连隱匿江湖二十年之久的阎王也重现江湖了?”贺妙君大吃一惊:“最近天下间怎么突然如此多大事发生?” “国之將亡,必有妖孽—一姐姐姐夫別这么看我,这是天算去年起的一卦。 朝廷千年传承,气数快要尽了。未来也不知是大禹能重活一世,还是会天下大乱,改朝换代。也许,匡山之变,就是大禹国运的转折点。” 贺妙音看著依旧盘旋在匡山上空的黑云与劫雷,语气极为复杂。 贺妙君和连山景澄都被贺妙音的语气所感染。 连山景澄陷入沉默。 贺妙君在內心虔诚的为连山信祈祷:“望圣母娘娘保佑小信平安归来。” 咔嚓。 一道紫雷轰鸣而下,再次降临於匡山之中。 下一刻,一个娃娃音响彻於江州所有人的耳畔:“弥勒,你有完没完?” 声音落下,一只巨大的丹炉,出现在匡山上空。 装下了所有的动雷。 “还有你们仨,有完没完?我跟著主人隱世一千年,现在的人间已经如此癲狂了吗?” 娃娃的声音中,难掩巨大的震撼。 主人当年都不敢招惹弥勒。 现在的年轻人,也太能干了。 简寂观內,林弱水和自己的一夫一妻面面相覷。 “咱们仨生个孩子,怎么还把仙器给生出来了?” > 第141章 真龙喋血,为母则刚 第141章 真龙喋血,为母则刚 连山信將手放在林弱水的元神投影小腹上,这发生在林弱水的体內,戚诗云看不到。 隨后连山信感慨道:“传闻上古神圣出世,都生有异相。今日吾孩有仙器伴生,想来祂来日前途也不可限量。” 林弱水直接將连山信的手拍掉,她有点慌:“是匡炉的器灵吗?” 戚诗云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连弥勒和天象都能挡住,肯定是了。” 黑云压山,天打雷劈,正是天降异象,也是神仙境的手段標誌。 能挡住神仙手段的,也只有仙器了。 放眼整个匡山,没有匡炉之外的第二个答案。 於是林弱水有些哭笑不得:“我们还没去找它呢,它怎么就自己冒出来了?” 匡炉器灵闻言大怒:“我为什么自己冒出来,你们仨心里没点数吗?” 八百年之约已到,它从沉眠中醒来。为匡俗守孝八百年后,按照它和匡俗临死前的约定,此刻已经到了它重新择主的时间。 身为仙器,匡炉有自己的骄傲,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它眼的。比如年纪大的它就看不上,老傢伙的思维都太古板了,潜力有限,所以它刻意限制了匡山现在的最高强度止步於化罡境。 在匡炉看来,无论是谁,只要把修为实力控制在化罡境,那就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它会观察所有的天骄,优中选优,最终在新的大世,重攀高峰。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它的横空出世,已经吸引了天下的目光,天骄蜂拥而至,匡炉对自己造成的影响力干分满意,对自己整的这个大活更加满意。 然后,连山信三个人来了匡山。 然后,弥勒也跟著来了。 匡炉就傻眼了。 它整的那点活在连山信三人整的活面前,简直是毛毛雨。 它感觉已经完全跟不上现在的版本。 现在的年轻人,比八百年前狂野那么多吗? 弥勒都敢隨便吃著玩? 不只是匡炉。 因为连续被吃了三次,灵山深处,一股异常强悍的气息冲天而起。 再次让灵山一眾高层们瑟瑟发抖。 “山主,难道是真佛觉醒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灵山山主。 佛门中的真佛境,就是天下人口中的神仙境。 现如今的灵山明面上只有灵山山主是真佛境,但是江湖传闻,包括灵山內部一直在对外宣传,说灵山深处有诸多真佛正在沉睡。 他们会在某一天觉醒归来,普度眾生。 至於眾生为什么需要普度,那你別管。 反正灵山內部一直都是这么说的。 但是说归说,其实下面的信徒信了,可是在灵山有座次的高手大多都是不信的。 忽悠忽悠下面人就行了。 一旦真佛真的降临,他们的座次怎么排? 可现在,灵山深处传来的强悍气息,让这些高手坐不住了。 灵山山主也有点坐不住了。 “又是弥勒。” “不是说弥勒的封印能封印他一千五百年吗?怎么才一千年,弥勒就开始闹了?” “是什么刺激到了弥勒?魔教整出了大动静?不应该啊。 山主和刮骨刀是有联繫的。 自忖魔教的动向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不是很懂,怎么弥勒异动如此频繁? 弄得他都含糊了。 不过他还是再次宣了一声佛號:“阿弥陀佛,真佛觉醒,对灵山来说是天大的好事,诸位不必惊慌。” “山主,觉醒的是哪位真佛?”下面有人问道。 “是啊,我们现在都是释迦佛一派的。若是古佛或者弥勒觉醒,那我们岂不是要被清算?” “真佛也得分派系啊,山主,我们对释迦佛可是忠心耿耿的。” 这次灵山山主正確的废话,没有安抚住下面人的骚动。 主要是弥勒搞出的动静有点大。 让这些高层们自欺欺人,他们是做不到的。 灵山山主只能放了大招:“我佛慈悲,天塌不下来。” 所有人都等著灵山山主的下一步动作。 山主也在等。 弥勒的封印都鬆动了,那封印弥勒的人呢? 山主是见过大世面的。 他不觉得一个被封印千年的弥勒,真的能闹出什么大事来。 事实证明,山主能统领灵山,是有道理的。 很快,灵山就恢復了平静。 所有强悍的气息都消失无踪。 天朗气清,一切如常,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山主脸上浮现出智珠在握的笑容:“我佛慈悲!” 他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以为是灵山的底蕴开始发力。 这一刻,只有远在万里之外的江州百姓,才知道是匡炉发了力。 匡炉横空出世,把降临的弥勒之力和无尽天象照单全收。 弥勒异常愤怒。 “区区器灵,也敢犯上?一千年前,你连朝拜吾的资格都没有。” 匡炉器灵没有否认。 匡俗在神仙境高手中平平无奇。 而弥勒在一眾神佛中都出类拔萃,能竞爭诸佛之首。 但,那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 “弥勒,时代变了。区区三个人族后辈都敢吃你,我堂堂仙器器灵,防守反击不行吗?有能耐你挣脱封印来找我。” 器灵承认,连山信三人对弥勒的所作所为,让它失去了对弥勒的敬畏之心。 在器灵心中,现如今匡山內所有人都是来接受它的认主考验的,它才是考官。 结果三个考生让它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考生敢在它的地盘上吃弥勒,它这个考官却不敢。 那它还有什么资格考验別人? 本著这种朴素的想法,器灵也勇敢的对弥勒发起了衝锋。 三个逆天的小辈,我確实没有你们变態。 但也別小瞧了我。 器灵的这种冒犯,让歷经千辛万苦才遁出了一丝分神的弥勒愈发愤怒:“待吾降临之日,便是尔等伏诛之时。冒犯吾,你们都会死!” “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器灵冷哼一声,当场选择炼化了弥勒的分神。 “主人说过,活到老学到老。今日,我就学习一下三个小辈,看看你是否真的那么好吃。” 连山信三个人吃的太痛快了。 它都看馋了。 事实证明,弥勒真的好吃。 仅仅片刻后,匡山四处便天降祥瑞,地涌金莲。整个江州百姓,都感觉空气中充满了香气。 匡炉更是发出了舒爽的嘆息:“跟著主人之时,我从没吃过这种好的。” 灵山深处的弥勒,愤怒的再次嘶吼起来。 不过这一次,封印大阵同时亮起了光芒,镇压了全部的异动,让声音甚至没有传到外面的灵山。 “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匡山的异动,牵动著江州所有大人物的心。 普通百姓碍於实力,还有些看不清楚其中的具体交锋。 但是大宗师以上,都听到了器灵和弥勒的声音。 於是所有人都开始头皮发麻。 —— “弥勒来了?灵山干什么吃的?弥勒不是造反失败,被释迦佛镇压了吗?” “难道是魔教把弥勒召唤出来了?” “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废话,我就是魔教长老,魔教能不能召唤弥勒,你心里没数吗?” 九江王的反问,让千面无法反驳。 虽然魔教一直以弥勒为信仰。 但是弥勒还从未真正降临过。 这一次降临,把他们俩都给嚇到了,不得不报团取暖。 “那就是魔胎了,难道是连山信搞出来的阵仗?”千面猜测道。 他对自己的师尊,向来都是高看一眼的。 而这一次,九江王没有反驳千面的猜测:“的確像是魔胎聚集在一起引发的异变,看来这次进匡山的年轻天才们,不止有一个魔胎。难道教主这些年忙碌的东西,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作为大禹的王爷,九江王的目標始终都是大禹至尊之位。 刮骨刀这个身份只是九江王拿来干一些自己明面上不方便干的事情。 他对魔教是没有什么归属感的,甚至是发自內心鄙视的。 不过当弥勒降临之后,九江王感觉自己可能小覷魔教的底蕴了。 “夏潯阳是不是弥勒?”千面好奇问道:“这些年轻天才当中,夏潯阳也是名列前茅的。” “当然不是,潯阳是我生的,我又没有修炼《玄阴秘育魔胎幽典》。”九江王当场否决了这个质疑。 隨后也放鬆下来:“王妃,你说的对,魔胎又能如何?在潯阳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风。由此可见,这些魔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弥勒,看来也是浪得虚名。” 他说话的时候,匡炉也开始炼化弥勒了。 这一次弥勒下生,实打实的被打了脸,对祂的形象和威望都有严重的损害。 比如九江王,在最初的敬畏过后,现在又重新恢復了轻鬆。 “皇室古籍中对匡俗有所记载,上古时期,匡俗在那个大爭之世也只能做一个隱士。纵有几分能力,但绝对称不上顶尖的仙人。弥勒连匡炉都不是对手,可见已经大不如前。即便弥勒真的下生,魔教也成不了气候。”九江王摇了摇头。 千面看著匡山上空的异象,內心给九江王的话投了赞成票。 魔教內部的宣讲口號都是弥勒下生,天下无敌。 千面一度是信的。 但是事实胜於雄辩。 搞信仰的,优点是容易吸引狂信徒。缺点就是一旦被戳破幻想,粉转黑的趋势几乎不可逆,而且粉转黑的破坏力往往比敌人更大。 千面已经意识到,今日之后,明王在教內的思想工作恐怕难做了。 以前这个活他会帮明王干。 现在嘛————千面看著被炼化的弥勒,心道虽然跟隨弥勒也没什么不好,但是扶龙仙术对他来说,更加海阔天空嘛。 “经此一役,魔教怕是要声势大涨。” 九江王的话,让千面疑惑的看向了他:“声势大涨?” “当然,弥勒被验证为真了,那些底层的教眾一定会更加狂热。” 千面指了指匡山的方向:“但是弥勒立马就被炼化了啊。” 九江王鄙视的看向千面:“王妃,你好歹也在白鹿洞书院当了那么多年副山长,难道没有学会顛倒黑白?” “啊?” 千面感觉自己还是太年轻。 確实不如人家大禹王爷见多识广。 “而且都不用顛倒黑白,你就说弥勒有没有下生?” 千面:“————有。” “明王有没有出世?” “有。” “那魔教宣称的“弥勒下生,明王出世”,难道不是真的?” “你这样说,那我无法反驳,但弥勒是不是实力有些不足?” 九江王嗤之以鼻:“除了你我这样的大宗师,谁能看清真正的变化?而且除了身在江州的大宗师,其他大州的人如何能知晓真相?还不是別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你们魔教中人就是眼皮子浅,只能停留在第一层的表象上。真相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是说出真相的人。” 千面感觉自己学习了。 他区区一个正常的魔教长老,確实是没有人家天下第一菩萨懂的多。以后也是要在大禹进步的人,千面以九江王为师,不耻下问,默默进步。 “看来日后本王要多注意一下魔胎了,之前本王倒確实忽略了这个。”九江王若有所思:“千面,你对魔胎的了解多吗?” “不是很多,我只知道连山信很可能是天眼通”。” 千面学习的很快。 九江王刚刚说过真相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是说出真相的人。 那他现在就当说出真相的人。 恩师掌握的是宿命通这个消息,就没必要让九江王知道了。 九江王沉声道:“我怀疑林弱水也是魔胎。” “啊?” 这点千面还真不知道。 他对林弱水了解不多,只听说过水神的名头。 “你怎么会关注林弱水这种年轻人?”千面好奇问道。 九江王道:“毕竟是曾经压在潯阳头上的天骄,我自然想知道能胜过我儿的是何方神圣。林弱水————太善了。” “太善了?” “对,善良的像是灵山中的异类,把灵山的很多佛门大德都比下去了,这不对劲。” “为什么不对劲?” 九江王理所当然的说:“她比佛门的高僧大德都更善良,那世人凭什么还信奉佛门?林弱水要不然就是灵山的自己人,要不然就是魔教拿来打佛门脸的。我们俩身为魔教长老,都不了解林弱水的背景。那拋开她没有背景之外,魔胎就很有可能了。” “你这推理的风格,也真是独树一帜。”千面无言以对。 九江王这话在他听来,完全没有前后联繫,纯粹就是瞎猜。 但人家明面上是大禹王爷,私下里是天下第一菩萨,这种人要是瞎猜,你也是没办法的。 “本来也没有怀疑她是魔胎,可现在弥勒下生了,她的魔胎可能性就急速上升,毕竟她的天赋太高了。” 九江王说到这里,眼中凶光闪烁:“若她真是魔胎,很有可能成为我儿在国山的大敌。匡炉既已出世,仙器之爭马上会开始。王妃,你说我们有什么办法,能增加潯阳的胜算?” 千面实话实说:“以我们俩的实力,还没资格决定仙器的归属。王爷,我们就別操那么多心了。要相信潯阳,他这个潜龙榜首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话虽如此,本王也不能让潯阳孤军奋战。王妃,你坐镇王府,我去准备一下。” “你怎么准备?” 九江王微微一笑,还未回答,忽然张嘴喷出一口黑血。 千面及时闪开。 九江王面色骤变:“我何时中了剧毒?不对,我堂堂大禹王爷,怎么可能中毒?” 他是享受朝廷气运庇护的,莫说是下毒,就连仙人诅咒一般都奈何不了他。 所以九江王敢隨便滥交。 无论对方有多脏,他都会纯洁无瑕。 但是这一刻,九江王感觉天塌了。 千面倒是有一定心理准备,毕竟这三天,连山信在忙著生孩子,他和九江王也没閒著。 区別就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生出孩子。 但是生孩子的事情,他一点没少干。 九江王不死,他就得死,那就只能委屈一下九江王了。 千面猜测道:“王爷,您是不是遇到了陆地神仙,被对方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了杀手?” 九江王震惊之余,真的开始思考起这个可能性。 “难道是弥勒下生,发现了王爷您对魔教的不忠?” 九江王看向千面:“不会是你乾的吧?” 千面轻嘆了一口气:“王爷,我何德何能,有给您下毒的能力?” 九江王想想也对。 魔教四大长老当中,他自问也就不是阎王的对手,但即便是阎王,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他下毒。 千面更没有这个能力,不过是被他採补的对象罢了。 “王爷,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九江王强自镇定:“还死不了。” 千面闻言鬆了一口气。 察觉到了千面的情绪变化之后,九江王內心一暖。 儘管知道千面对自己是虚情假意,但他愿意为了我表演,这何尝不是一种成功呢? “王爷,你是不是能采阴补阳?” “废话。”他可是天下第一媚术高手。 “你採补我吧。”千面毅然决然的开口:“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会在死前拉我垫背。我不想死,也不能让你死。而且,我发现当王妃也挺不错的。” 尤其是九江王妃的背后还有那么多隱秘。 自己日后修成了扶龙仙术,那就可以藉助九江王妃的身份再接近永昌帝。 弟媳加上未亡人的双重身份,一定能让永昌帝那个色中饿鬼再次沦陷。 更不必说,还有姜不平这条线。 千面已经不捨得放弃九江王妃这个身份了。 九江王愈发感动於千面的献身,只不过他有一点质疑:“本王是能采阴补阳,问题是你是阴吗?” 千面:“————" “好在本王的媚术已臻化境,早已经不局限於阴阳。采阳补阳,同样能帮助本王修行。王妃,本王这次就对不起你了。 九江王没有犹豫。 千面闭上了眼睛,宛如奔赴刑场的囚犯,充满了视死如归的牺牲感。 与此同时,他的內心在为九江王真诚祈祷:“王爷,你可千万坚持的久一点。至少,要等我恩师晋升宗师引我入道之后再死啊。” 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已经快要压制不住重回化罡境了。 再不给九江王採补一点,他就和扶龙仙术无缘了。 但是把修为给九江王的同时,他身上的香火之毒也会灌输给九江王。 不止是九江王在和时间赛跑,他也一样。 千面感觉自己实在是太难了。 匡炉器灵感觉自己也有些难。 作为仙器的器灵,它有自己的骄傲,它是不可能认可一个普通人当它主人的。 在它想来,只有那种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年轻人,才有资格成为它的新主。 但当这种年轻人真的出现后,器灵发现自己的胆子也没有那么大。 老主人说的好,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吃掉了弥勒分神后,器灵就清醒了。 按照它最初的选择標准来说,它只会在生孩子三人组中三选一。 但是现在,它决定重新给所有考生一次公平竞爭的机会。 於是匡炉的投影在匡山上空放大,將整个匡山都囊括了进去。 与此同时,器灵的娃娃音再次在匡山每个人耳畔响起:“千年之期已至,沉眠於四海的龙族即將甦醒,重新选择结盟的对象,它们只会青睞气运雄厚的天之骄子,尤其是天下共主。” 所有人脑海中都是一懵。 器灵这话,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剧变在即,所有人都很难独善其身。大爭之世,谁能脱颖而出,看的是你们的心性和手段。” “主人临终之前,设下了幻境考验,以挑选继承者。入幻境者,有身死的危险。” “另外,主人和弥勒有仇。继承主人的遗泽后,將面临弥勒的追杀。” 器灵没好意思说,这是因为刚才它衝动了。 “所有人有一息时间考虑,想继续爭夺仙缘者,將进入幻境,接受最后的考验。胜出者,即为匡山山主。” 林弱水再次和自己的一夫一妻面面相覷。 林弱水皱眉道:“我对当天下共主没有兴趣。” 连山信其实也没有兴趣,但是他对另一件事有兴趣:“能成为龙骑士的机会怎能放过。” 戚诗云深以为然:“水水,你別听器灵扯这么多。对咱们仨来说,最重要的是坚决执行以煲仔饭为核心的进步方式不动摇。其他的都是虚的,只有在匡山,我们仨才能继续吃煲仔饭。” 林弱水瞬间被说服了:“诗云你说的对,为母则刚,这仙缘必须要爭!” 这就是母爱的力量! > 第142章 天下第一魅魔 第142章 天下第一魅魔 匡山器灵差点就被林弱水的话给气笑了。 但凡林弱水说是爱情的力量,它也不挑理,儘管它也不是很能理解三个人的爱情。 但是就这仨吃孩子的傢伙,居然敢说母爱。 入口即化的母爱? 器灵打定了主意,能不找这三个人当新主,就儘量不找。 它虽然对自己十分自信,可自问不是很能跟得上三个变態的想法。 在器灵暗自决定拋弃生孩子三人组的同时,三人组也在想著如何应对它。 戚诗云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匡炉,黛眉微皱:“阿信,我感觉匡炉的器灵对我们可能有所误解。” 连山信也察觉出来了,不过他觉得问题不大:“匡俗和弥勒有仇,我们也和弥勒有仇,它不找我们当主人去找谁?” 林弱水摇了摇头,道:“匡俗不可能和弥勒有仇。” “啊?为什么?” 连山信和戚诗云都看向林弱水。 林弱水解释道:“就像是连山信不可能和永昌帝有仇一样,双方之间差距太大了,连面都见不到,谈何仇恨?” 连山信和戚诗云都下意识的咳嗽了一声。 没別的意思,纯生理反应。 儘管林弱水给出的论据有问题,但是得出的结论两人都给予了认可。 “水水说的对,匡俗一个隱士,还是偏道家的,没理由和弥勒有仇。”戚诗云反应了过来。 於是连山信猜到了真相:“这器灵刚才一口把降临的弥勒分神给吞下去了,然后把黑锅甩给了匡俗,看来这器灵挺会栽赃嫁祸啊。” “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 匡炉器灵降临在房间內,瞬间来了一个否认三连。 把三人都嚇了一跳。 看著投影在房间的一道匡炉虚影,一夫一妻一水水內心齐齐打鼓。 器灵认真反驳道:“匡俗那傢伙当年为了追龙女,非说他有个炉子会后空翻,简直可笑。本炉又不是猫妖,怎么可能会后空翻?当年为了它,本炉连后空翻都干了。他为我得罪一个弥勒,难道不应该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应该,必须应该。”连山信立刻和匡炉器灵站在了同一阵营:“人死为小,得罪弥勒的事情全都是匡俗乾的,和我们都没有关係。” “你少来。”器灵显然也是有一定智慧的,听出了连山信套近乎的意思,立刻与他切割:“和我没有关係,和你关係很大。要不是你们仨得罪了弥勒,弥勒根本就不会降临,更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连山信也不辩解,只是脸上泛起了温柔的笑容,声音也如春风拂面:“既然器灵大人说是我们干的,那就是我们干的,您说的话不会有错,不过我想提醒您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得罪了弥勒,您也得罪了弥勒,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相信我,放眼国山,只有我们仨愿意为了您和弥勒为敌,誓死保护您的安全。 器灵质疑道:“我另外找一个主人,他一样能做到。” “做不到的,器灵大人,您肯定知道,仙人之间,亦有差距。哪怕您加上您的新主人,也不是弥勒的对手。” 器灵无法反驳。 “但是加上我们仨就不一样了,我们仨完全有意愿而且有能力保护您的安全。弥勒虽强,但只要我们仨联手,再加上您的帮助,一定能让弥勒有来无回。” “你说的倒是有一定道理。” 戚诗云和林弱水对视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眼神深处的古怪。 她们確认了一件事:这个器灵有智慧,但不多。 倒是也合理,仙器要是智商太高,就该仙人著急了。 智商不高能够被仙人控制的仙器才是好仙器,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不过弥勒那傢伙被封印在了灵山,五百年內,他真身根本出不来,暂时还不用太担心祂的威胁。” 器灵透露的这个消息,让三人再次內心一定。 看来煲仔饭路线还能坚持五百年不动摇。 真是个好孩子。 直接为他们养老五百年。 “小子,你倒是有几分急智。但想做我的新主人,只靠急智是没有用的,必须要说服我的老主人才行。” “老主人?匡俗还没陨落吗?” “死了,八百年前就已经陨落。主人陨落之前,將自己的一身所学一分为二。一半给了我,一半给了匡山。只要我认了新主人,便可以开启匡山秘境,让匡山独立於这天地之间,成为真正的洞天福地。 三人都又惊又喜。 他们都是修仙的,对於修仙界的传闻远比普通人了解的要多。在千年之前的修仙盛世,有洞天福地这个说法,和普通的人间是不一样的,那是更有利於修行者修炼的地方,灵气都是外面的几十倍。 不过千年之后,还能保有洞天福地传承的,估计也只有道佛两家和皇族了。 所以这三大势力从来都不缺强者和天骄。 难怪永昌帝如此重视匡山,匡山的仙缘和份量果然对得起朝廷的重视。 “除此之外,老主人还留下了一道神念。老主人担心我所託非人,所以要在我认主前亲自为我把关。只有在稍后的幻境考验中说服我老主人出山,才有资格成为我的新主人。” 连山信抓住了重点:“说服你老主人出山是什么意思?” 器灵解释道:“老主人成仙后,大禹的开国太祖曾经邀请过他入朝为官,但是被老主人拒绝。老主人说,要成为我的下一任主人,必须要比大禹开国太祖更有魅力,完成大禹太祖未完成的事情。因为千年之后的大爭之世,必然会比千年前更加惨烈。” 戚诗云没忍住吐槽道:“匡俗认定比太祖强的標准就是能说服他出山?” “对。” 戚诗云还想说话,直接被林弱水捂住了嘴。 按照林弱水对戚诗云的了解,戚诗云接下来的话一定不怎么好听。 万一因此把匡炉器灵惹怒了,就得不偿失了。 匡炉器灵显然也看出了戚诗云的意思,正色道:“我主人也是为了我好,他时常觉得亏待了我。主人拿我只做炼丹用,但他知晓我真正的能力远不止於此。 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主人说,只有將我送到將来的人皇手中,才能发挥出我真正的威力。” 戚诗云闻言肃然起敬:“既如此,匡俗为何不將你送给大禹太祖?” 器灵摇头道:“主人当时还没死呢,一器怎可认二主?我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仙器。” “原来如此,器灵大人果然忠贞不二。”连山信讚嘆道:“就像我一样,认定了便会坚持一生一世一双人。” 器灵感觉有些不对劲:“你是不是在骂我?” “当然不是,我不会骂我自己。” “也对,总之虽然你们仨都有些不当人子,但你们的天赋都很出色,气运————应该也还行。” 毕竟是敢吃弥勒且吃成功的傢伙。 器灵虽然看不穿別人的气运,但是用屁股想想也知道这种吃了弥勒还活蹦乱跳的傢伙气运不可能差。 “勉强有资格当我的主人,就看你们能否说服我的老主人了。” 器灵说完这段话,就从房间內消失。 隨后林弱水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有些苦恼的开口:“我不是很擅长说服別人,也没有做人皇的野心和手段,怕是很难让匡俗为我出山。” 戚诗云也有些头疼:“如果匡俗是个女人,我倒是有把握说服他,可惜他是个男的。” 连山信好奇道:“诗云,你的他心通是对女人有特攻吗?” “特攻是什么意思?” “面对女人的时候威力倍增。” “不知道是他心通的关係还是我的关係,反正我確实更擅长听取女人的心思。可能要等我把女人打通关了,才能掌握男人的心思。” 林弱水恍然大悟:“难怪我总觉得诗云你那么懂我。” 戚诗云立刻抓住了林弱水的小手解释道:“水水,你和她们不一样。咱俩都是魔胎,我的他心通对其他女人有用,对你是没用的。” 林弱水想想也对,所以她迟疑道:“那我们————” 戚诗云脸上露出了笑容:“我们当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水水,你和她们真的不一样。” 连山信点头赞同:“水水,诗云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你滚。”戚诗云大怒:“你要是搞不定匡俗,咱们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我必搞定匡俗。” 连山信也发了狠:“为了咱们的孩子,我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不仅为母则刚,需知父爱也如山。 连山信此刻,就处於父爱泛滥的状態。 “器灵方才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弥勒还有五百年的被封印时间。五百年啊,多好的儿子,能给我们养五百年的老,至少能把我们仨托举到神仙境。谁敢抢咱们的儿子,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戚诗云和林弱水重重点头。 五百年的煲仔饭,確实太过诱人。 值得他们赌上一切了。 “阿信,你有把握吗?”说话的是林弱水。 她和戚诗云自我感觉都没戏,为了鼓励连山信,林弱水都豁出去了,改了对连山信的称呼。 “要不要我和诗云提前去清除一下对手?” 说话的时候,林弱水身上杀气腾腾。 慈悲为怀的水神为了孩子,也不惜犯下杀戒。 连山信想了想,还是没有让林弱水崩人设。 “应该不用,如果器灵没有骗人,那我靠硬实力就能碾压获胜。” “真的?”林弱水有些怀疑:“你有硬实力?” 她怎么就没感觉到呢? 连山信顿时就有些不高兴:“水水,你以为什么样的男人都能得到诗云的芳心吗?” 戚诗云闻言也不高兴了:“你吹牛就吹牛,別扯上我,容易打脸。” “那我换个说法,你以为什么样的男人都能和水水你一起生孩子吗?”连山信问道。 林弱水:“————" 儘管这话有歧义,但说的確实都是事实,她还真不好反驳。 “水水你以为是机缘巧合,实际上还是因为我魅力过人,导致你潜移默化的就接受了我。换成其他男人,哪怕有成神做仙的机缘,你也是会拒绝的。” 连山信往自己脸上贴金,但得到了林弱水的支持一人们总是不愿意相信自己水性杨花。 总要有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 而连山信给出的理由特別过硬,让林弱水意识到了一件事:“阿信你身上有过人之处?” “是的,我有特长。” “什么特长?” 连山信本来想开车,但看著戚诗云虎视眈眈的盯著自己,他决定还是先把戚诗云攻略到手再攻略孩子他妈。 於是他说了实话:“我是天生媚骨。” “天生媚骨?” 林弱水一怔,隨后直接握住了连山信的手。 连山信默默运转了媚功。 媚惑真意自然散发开来,让林弱水眼前一亮:“你居然修成了后天媚骨。” 连山信纠正道:“是天生媚骨。” 林弱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是天眼通,哪怕看不穿你的底细,你这刚修炼不久的媚功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你还没修炼到家呢。” 连山信: ” ” 他这辈子最討厌別人开掛。 “不过除了我,一般人也看不出来,哪怕是一般的神仙也未必看得出来。”林弱水补充道:“六神通是弥勒的神通,普通的陆地神仙都没有这种能力,阿信你不必妄自菲薄。我估计,匡俗应该是会受到影响的。” 连山信微微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因为之前他去神京城九天总部的时候,永昌帝和天后都没发现他是后天媚骨。 匡俗活著的时候肯定比永昌帝和天后强,但现在已经死了八百年,只有一缕残魂还在,眼力很难比永昌帝和天后高明。 “以阿信的口才,外加天生媚骨,確实有机会说服匡俗。”林弱水放下心来。 但戚诗云重新提起了心:“阿信,你技止於此吗?” “诗云你觉得还不够?”林弱水有些奇怪。 戚诗云沉声道:“阿信,太祖当年义旗高举,八方来投,他的媚骨恐怕比你更加正宗。” 这点连山信也想到了。 永昌帝都有天生媚骨。 太祖那种开国级別的魅魔,如果没有天生媚骨才奇怪了。 而连这种魅魔都搞不定匡俗。 他这个后天媚骨想搞定,其实机率不大。 但连山信依旧有信心。 “诗云,时代不一样了,情况也完全不同。当年匡俗没死,现在他是要给国炉重新找一个主人。我不需要比太祖强,只需要比其他接受考验的人强就够了。” “可是夏潯阳也很强————额————阿信,我对你有信心。” 戚诗云话说到一半,想起来夏潯阳他娘是个大才。 夏潯阳想和连山信拼实力,目前肯定是能拼贏的。但想和连山信拼媚骨,会死的很惨。 於是戚诗云也放下心来。 並由衷感谢九江王妃。 连山信也是一样。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王妃小胜了我们一局,却让她儿子输掉了仙器之爭。若是王妃知晓这一切,也不知她会不会后悔。”连山信感慨道。 戚诗云道:“出去后拿这个刺激一下她,应该能藉此攻破她的心防。这世上,就没有女人能占我的便宜。” “你们俩在说什么?”林弱水没有听懂两人的加密通话。 “不重要,来,水水,亲一个。” 连山信上前一步,把林弱水给嚇坏了:“你不怕诗云生气?”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转向了戚诗云:“诗云,要不然我们亲一个。” “你干嘛?”戚诗云怒目而视。 连山信解释道:“考验马上开始,诗云,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不得给我提升一下实力吗?” 戚诗云: ” 林弱水:“——. 两女面面相覷,想到了他们三人热血沸腾的合体技。 战前亲吻,確实能大幅提高他们三人的实力。 只是这个提升仪式太逆天了。 真要实操起来,两女还是感觉到了很难下嘴。 可是吃煲仔饭对三人来说又確实很重要。 林弱水想了想,主动让贤:“诗云,阿信他喜欢的是你,你来。” 戚诗云谦逊道:“水水,要不然还是你来吧。” “你们俩都別谦让了,一个一个来。”连山信主动给两女提供了解决办法:“我保证不厚此薄彼。” 啪。 嘶。 戚诗云一巴掌拍在了连山信胳膊上。 林弱水也悄悄掐了连山信的腰一下狠的。 但连山信也发了狠,强忍著剧痛,直接低头吻住了戚诗云。 男子汉大丈夫,该进一步的时候就得进一步。 为了孩子。 为了煲仔饭。 为了仙器。 为了五百年。 此时不冲何时冲? 这些野望同时也出现在了戚诗云的脑海当中。 让原本还在挣扎抗拒的她,身体也逐渐无力下来。 最终选择了逆来顺受。 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戚诗云认了。 林弱水清晰的看到,连山信伸舌头了。 足足一分钟过后。 戚诗云一脚將连山信踢开,面色涨红,使劲擦了一下自己的红唇,然后恶狠狠的盯著连山信怒声道:“你要是搞不定匡俗,我一定把你阉了。” 连山信瞬间感觉胯下一凉。 他能感觉到,戚诗云的语气绝对是认真的。 於是他发誓道:“我一定说服匡俗,拿下匡炉。为了孩子,为了煲仔饭,为了弥勒的五百年,为了成神做仙。水水,诗云都这样了,你不表示一下吗?” “我不。” 林弱水猛然摇头:“你和诗云才是真爱,我就不参与了。阿信,我相信现在的你足够击败群雄了。” 连山信有些许的失望。 但是当著戚诗云的面,他不能对林弱水也用强。 就在这时候,连山信耳畔传来了林弱水的传音:“如果你非要用元神来亲我,我也一定会拒绝的。” 连山信雄赳赳气昂昂的向房间外走去。 戚诗云目光微喜,心想阿信这傢伙还算是个好男人,没有趁这种天赐良机对水水下手。 水水也確实是个好女人,为自己守身如玉。 在她內心暖洋洋的时候,林弱水的体內涌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林弱水拒绝了一下。 没拒绝住。 於是就任由连山信的元神吻住了自己的元神。 这三日,其实也亲习惯了。 林弱水並没有太大的反应。 但她的元神还是不断的提醒连山信的元神:“我拒绝了,只是你力气太大,我没挡住。” 连山信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水水你欲拒还迎的样子还真可爱。” 说完连山信继续吻了下去。 为了孩子,必须要把状態拉满。 连山信一切都出自公心。 林弱水自问自己全都是为了大局在配合。 所以她也没有阻止那条灵活的小蛇。 连山信感觉自己的媚术又加深了。 谁说一定要闭关苦修和吃煲仔饭才能提升修为? 实战对於提升实力更有帮助。 第一个见到匡俗的人是姜不平。 不过刚见到匡俗后,姜不平就被淘汰了。 “道友,你与我一样,都是神仙中人。此间幻境,根本困不住你。你有你的道,我要为匡炉寻找一位新的主人。” 姜不平坐在了匡俗的对面,与匡俗跨时空论道:“贫道姜不平,道门上代道首。” 匡俗瞬间肃然起敬:“原来是道门道首,不知来此何意?” 姜不平不答反问:“匡俗道友,你昔年不接受大禹太祖的徵召入朝为官,能否告知贫道缘由?” 匡俗沉声道:“天下已定,当时的大禹不需要匡俗了。” 姜不平道:“千年大劫將至,现如今正是需要匡炉重新出世的时间。不瞒道—— 友,我欲重定乾坤,希望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匡俗摇头:“道友有道门相助,何必寻我?” 姜不平坦诚相告:“我已叛出道门。” “啊?” 匡俗惊了。 “你是道门道首,叛出道门了?” “是。” “为何?” “我欲造道门的反。” “啊?” 匡俗哪怕仅仅只留下了一抹残魂,但还是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当中。 你都当上道门道首了,还造什么道门的反? 吃饱了撑得吗? 姜不平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匡俗大受震撼:“道友,我且问你,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匡俗起身膜拜:“道友好气魄,难怪想要顛覆道门,再造乾坤。” 姜不平露出满意的笑容:“不只是顛覆道门,再造乾坤,贫道还认为这世间不平之事太多了。为何大禹千年传承,只出现了一位女帝?这就是不公平,所以贫道立志,有生之年要推一位女帝上位。” 匡俗再次膜拜:“道友志向高远,不愧是道门道首。” 他就没有这种气魄。 姜不平还在发力:“我又想,若只推女帝上位,是不是对那些皇子又不公平?所以贫道多年筹谋,给大禹太子下药。若我事不成,便將他变成女帝登基,也算圆满我心中一桩不平事。” “啊?” 匡俗这次没有膜拜。 他有点懵了。 “道友————真是奇思妙想。” 姜不平以为自己找到了知音,开始兴奋起来:“匡道友也认同贫道的理念吗?好,好,好,不愧是前辈先贤,姜某真是高兴。” 匡俗额头浮现出冷汗。 “匡道友,其实我还在想,为何这天下共主男人做得,女人做得,妖物却做不得?龙族即將回归,为何一定要和人族联姻?难道龙族就不能自己做人皇吗?” 姜不平振聋发聵的问题,让匡俗道心崩塌。 匡俗认真道:“道友,你可以滚了。” 姜不平——死於理念太过超前。 当代人都接受不了不平道的理念。 更何况一个死在了八百年前的老古董。 被匡俗一掌推出匡山之外,姜不平摇了摇头:“看来匡俗也是一个俗人,无趣。” 匡俗: ” 夏潯阳是第二个见到匡俗的人。 “小友,能走过十八层的问心台”来到这里,都是心性过人之辈。现在,给你一个理由说服我和你出山。” 夏潯阳一揖到地:“大禹倾颓,奸臣当道。晚辈不自量力,欲伸大义於天下,请前辈出山助我。” 看著丰神俊朗资质过人的夏潯阳,匡俗的眼神中全是满意。 今日接受考验的有上千人。 但是大部分人都没有走过十八层的“问心台”。 问心台是真正的幻境考验,考验的则是一个人面对各种诱惑和危险时所暴露的人性底色。 匡俗希望为匡炉寻找一个德才兼备、资质过人又气运雄厚的未来人杰做新主—— 人和自己的传人。 而这些接受考验的人中,他最青睞的,其实就是眼前的夏潯阳。 资质是最顶尖的,品性也是最顶尖的,能走到他面前,被他欣赏有加,可见气运也很雄厚。 而且匡炉还告知了他一个夏潯阳额外的优点: 夏潯阳姓夏! 大禹皇族的夏。 这就更让夏潯阳加分了。 儘管如此,匡俗还是摆起了前辈的架子:“小友,若只是如此的话,还不足以打动贫道。” 最起码也要三顾匡炉。 门前耐心等上三天。 才可见夏潯阳的诚意。 届时,若没有更优秀的后辈出现,他便决定收夏潯阳做自己的传人。 匡俗把一切都计划的很好。 但是夏潯阳接下来的行为,把他给整不会了。 “既然无法打动前辈,那晚辈告退。” 没有给匡俗挽留的机会,夏潯阳扭头就走。 让匡俗措手不及。 “小友,你不爭取一下?” 夏潯阳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真男人从不吃回头草。” 开玩笑,我都不是龙种,这么大的仙缘,我把握不住啊。 夏潯阳有自知之明,他不是道首,也不是灵山山主。如果他是皇子,那一切也没有问题。 可惜,拜他娘所赐,他也不是皇子。 那这份仙缘,就不能要了。 匡俗看著夏潯阳远去的背影,在风中凌乱。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没有耐心吗? 想当年贫道为了追龙女,可是舔了三百年。 也没舔上。 但是他的毅力摆在那里。 这夏潯阳,也太没有毅力了。 连山信是第七十五个见到匡俗的人。 十八层的“问心台”,他走得比夏潯阳慢很多。 因为他有一些弱点没有克服。 比如有一层问心台就让戚诗云和林弱水一起勾引他。 —— 简直可恶。 儘管连山信明知道是幻境,但还是沉迷了一刻钟。 所以排名掉到了七十五。 不过也还好。 毕竟“问心台”只是笔试。 考过公的人都知道,笔试拼的是底蕴,面试才决定最终的生死。 连山信有把握在面试搞定匡俗。 而匡俗对连山信—印象很不好。 匡炉已经把连山信三人的丰功伟绩告知了他一部分。 匡俗听完就傻了。 哪怕这三人都天赋异稟,他也不敢收为传人。 不过匡俗还是把流程走了一遍:“小友,能走过十八层的问心台”来到这里,都是心性过人之辈。现在,给你一个理由说服我和你出山。” 连山信看著匡俗,面色肃然:“道友,可愿和我一同建立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没有皇帝的新世界?” 匡俗再次傻眼。 但傻眼之余,道心颤动。 “没有皇帝?” “对,没有皇帝,百姓万岁!” 麦子熟了千万回,百姓万岁第一回。 看著差点给自己下跪的匡俗,连山信没有意外。 这就是天下第一魅魔的含金量! 第143章 三千人中第一仙(本卷终) 第143章 三千人中第一仙(本卷终) 魅魔:简而言之,有足够的人格魅力让人追隨你。 一般能成就一番大事业的人,都有魅魔属性。哪怕还潜龙在渊的时候,也往往能让人高看一眼,甚至拋家舍业的追隨。 最典型的就是盛產魅魔的老刘家。 初代魅魔刘邦,最开始明明是萧何的下属,但大旗一举,萧何立刻死心塌地的追隨了刘邦。 刘秀单骑入河北,从此成为了世家的代言人,为大汉再续了一世。儘管这导致了刘秀终其一生都被世家掣肘,但多少人想当世家的狗都当不上,更何况刘秀还是当世家的皇帝。 还有老刘家最后的火种刘备,儘管没有再造炎汉,但是汉末三国的霸主当中,他是出身最低的。从一个卖草鞋的到差点三兴大汉,这其中起决定性作用的,其实就是他的个人魅力。蜀汉有无数文臣武將,都是衝著他这个人来的。 连山信两世为人,自然知道怎么做一个魅魔。 夏潯阳会的那些,他都会。 哪怕是姜不平会的那些,他也会。 不过玩那些,在连山信看来,撑死也就是和大禹太祖伯仲之间。 大禹太祖能开创大禹千年霸业,除了靠拳头之外,大概率也是一个六边形魅魔。 想战胜这样的人,让匡俗这种曾经的仙人纳头便拜,得玩点不一样的。 於是连山信放了大招。 这才是他在戚诗云和林弱水面前自信满满的底气所在。 天下人都还在封建帝制的圈子里打转,说来说去,无非还是明君贤臣那一套。 符合国情。 但没有新意。 也改变不了真正的天下大局,更別说拯救苍生了。 连山信直接跳出了这个圈子。 让匡俗感受到了发自內心的震撼。 给匡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可————可以没有皇帝吗?” 匡俗都开始结巴了。 他不懂,没有皇帝的国家是怎么运作的? 连山信耐心向匡俗讲解了一下。 匡俗再次大受震撼。 “似乎真的可行?” “当然可行,百姓从来都不需要皇帝,是皇帝需要百姓。” 连山信隨口一句话,再次让匡俗醍醐灌顶。 也就是他已经死了八百年。 不然连山信很有自信,现在匡俗已经成为他麾下大將,在日后一定会为了他描述的新世界衝锋陷阵,死而后已。 大禹太祖这种创建了千年仙朝霸业的六边形魅魔,比老刘家的人格魅力更强连山信是信的。但是毕竟还是创建了家天下,和连山信现在拋出的理念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不夸张的说,连山信是在降维打击。不是他比大禹太祖强,而是心底无私天地宽。 而匡俗,恰好就是个普通百姓出身。 天然便是连山信的同盟。 “是了,是皇帝需要万民的供养。”匡俗喃喃自语:“万民的很多灾难,都来自於皇帝的大笔一挥。” “道友已经悟了。”连山信点头讚赏。 孺子可教也。 “匡俗实在惭愧,回忆过往,我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並无不同。嘴上都拿百姓说事,內心从来没有过真正的百姓。唯有小友,才真正是为了百姓而奋斗。小友,这匡炉,合该为你所有。” 连山信一把握住了匡俗的手,严肃道:“我不会辜负道友的。” 匡俗缓缓点了点头:“我相信你,能说出百姓万岁的人,一定经过了激烈的思考。小友虽然有些沉溺女色,但本性不坏,大节不亏。” 连山信老脸一红,辩解道:“我就耽搁了一刻钟,也算不上沉溺女色吧。” 匡俗有一说一:“若是一刻钟勘破幻境,小友堪称优秀。但是小友明知那是幻境,还故意沉迷一刻钟,可见小友有主观墮落的想法。” 大多数没闯过“问心台”的人,都是被幻境所迷惑。 连山信不一样,匡俗能感应到,连山信一开始就知道那是幻境。 结果连山信选择了主动沉迷。 这让匡俗也是大开眼界。 也让连山信再次老脸一红。 “当然,这都是小节。比起大禹太祖后宫三千,小友確实不算好色。” 匡俗说的是心里话。 虽然他是个舔狗,但是渣男他见多了。连山信这种萧楚南,在他这儿还排不上號。 “炉儿,你来。” 匡炉不情不愿的现身:“主人,后面还有一百多个考生呢。” 匡俗摇头道:“不会有比小友更好的了,甚至不会出现比夏得阳更好的人了。” 若真有那种心性过人之辈,不会排名这么靠后。 而且即便是心性过人之辈,在连山信的主张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来自千年后正確的降维打击,已经彻底折服了匡俗。 “炉儿,他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匡炉还是有些不情不愿:“主人,他玩的太花了,我害怕。” 连山信微微皱眉,心说这炉子確实智商不够,搁这叫谁主人呢? 堂堂仙器,竟然连神圣切割术都不会。 太拉垮了。 信公主默默给匡炉扣了一分。 而匡俗这个前主人对匡炉的耐心明显比新主人多,他温声安抚道:“他不是玩的花,而是领先这个世界太多了。他很孤独,世人理解不了他。” “確实,我也理解不了他。”匡炉深以为然。 它一个炉子,怎么可能理解入口即化的亲情? 怎么理解拿弥勒修炼的三人之家? 匡炉都看傻了。 很多细节,它都没好意思和匡俗说,比如那个无耻的林弱水一拖二,竟然想搞一夫一妻。 想著匡俗是个老光棍,匡炉没敢刺激他。 如果把全部的真相告诉匡俗,它担心主人这一缕残魂立刻爆炸。 “主人,虽然我没有经歷过爭霸天下,但是他这样的,真能当皇帝吗?”匡炉表示质疑:“我没有从他身上看到丝毫的雄才大略,只看到了好色如命。” 连山信默默摇了摇头。 这炉子真是睁眼瞎,一点都不会看人。 匡俗反倒是感觉匡炉看人很准:“炉儿,你说的对,他不適合当皇帝。好在,他也不想当皇帝。” “啊?”匡炉惊了:“主人,你不是说想给我挑选一位有资格角逐人皇的天骄手中吗?他不能当皇帝,如何能发挥出我的全部实力?” 匡俗微微一笑:“炉儿,是我从前的格局小了。爭霸天下,未必是为了当皇帝。他的志向比我远大,眼界也远比我要开拓。跟著他,你不会后悔的。” “不当皇帝?” 匡炉疑惑的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肯定的点头:“不当皇帝,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只愿荡涤四方,护得浮世一隅。” 匡炉炉身一震:“这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和之前那个吃自家孩子的人差距也太大了。 人类这么复杂的吗? 匡俗安慰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炉儿,你切不可因为先入为主的偏见,就小覷了他的志向。” 安慰完匡炉后,匡俗又对连山信道:“小友,护得浮世一隅,本是我的追求,所以我才在陨落之前,將一身修为半数给了炉儿,半数给了匡山。但你並非我,你有更大的志向。仅仅一隅之地,改变不了天下苍生的命运,还需你更加努力。” 连山信正色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一定努力。” “如此甚好,有炉儿在,你可放心將匡山作为你的后方。我並没有发挥匡炉全部的实力,以后就多靠你了。” “在下一定不让道友失望。” “恰逢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希望你能兑现你的诺言。” “还未请教道友,何为千年未有之大变局?”连山信问道。 匡炉之前说龙族即將归来。 再结合匡炉突然出世。 给了连山信一种神仙即將下凡的紧迫感。 而匡炉告诉他,他的感觉是对的。 “千年前,大禹太祖横扫天下,神佛辟易,建立了现如今的大禹,但並没有能力將那些神圣仙佛斩尽杀绝。禹太祖之所以能占据优势,是因为灵气在消失,天地大环境对於修行者来说愈发不友好。继续与他斗下去,那些神圣仙佛只会越发落入下风。所以,当时的很多神佛都选择了自我封印。” 连山信微微点头:“沉眠一千年?这个时间是怎么算的?” “准確的说,是沉眠五百年。” “五百年?有什么说法吗?” “有,上古时代卜算天机的大能不少,这些大能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 连山信自动翻译为五百年的时间下来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必须要进行大洗牌,很容易一切推翻重来。 乱世出英雄,但更多的是无人关注的白骨。 不过那些大人物们,只会把自己代入到乱世英雄的身份中。 所以想要趁乱世崛起,倒是很合理。 如此说来,五百年前的女帝突然崛起和突然“走火入魔”,背后都可能有更深层次的內幕。 匡俗继续道:“我八百年前便已经正常坐化,五百年前发生了什么我並不知晓,但想来並不平静。” 连山信点了点头:“五百年前大禹出了一位女帝,差点把大禹搞亡国,当时天下已经风雨飘摇了。后来据说是她走火入魔,大禹才重新拨乱反正,传承至今。” 匡俗篤定道:“那一定是有大能出手杀掉了这位女帝。” 连山信继续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就没必要去查了。 “现在又是五百年,这一次的天下大变烈度一定会比五百年前更加惨烈。” “为何?” “五百年的休养生息,还不足以让天地间的灵气彻底恢復,所以那些大能们不愿那么快回归。不过一千年后,我能感受到外界的灵气已经在逐渐恢復了。虽然还比不上上古时期,但整体上在逐步復甦,足以承载神仙出手。应该有一大批沉眠的仙佛们寿命已接近终点,他们不会再等了,一定会在这个大爭之世中企图更进一步。” “代价就是天下大乱。”连山信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情况。 匡俗点头:“神佛的眼中,很少会有凡人。对於很多大能来说,天下越乱,他们的机会就越多。若是天下太平,他们反而会没有用武之地,比如弥勒。若天下太平,祂又如何拯救苍生呢?” 连山信扯了扯嘴角:“道友所言有理,这些神圣仙佛们给天下百姓带来了灾难,再以拯救天下百姓的名义下凡。占尽了最大的便宜,还不好让人知晓他们就是施暴者。不得不说,好手段。” “所以,你做好准备和他们斗了吗?”匡俗严肃问道:“哪怕有匡炉帮你,你若要践行自己的道,面临的困境也一定十分强大,强大到隨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 连山信淡定道:“有些人活著,他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他永远活著。道友放心,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匡俗击节讚嘆,自愧不如:“我自问不是那些大能的对手,便只能做一个隱士独善其身。恨不能晚生一千年,追隨小友去创建太平盛世。” 连山信安慰道:“没事,匡俗道友你也永远活在匡炉的心中。每次我用匡炉的时候,都会想起你。” “那是我的荣幸,小友,我方才那样说,也有考验你的意思。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即便面对传说中的仙佛,也不改志向。其实局面还没有我说的那么严峻,小友你还有足够的时间来发展。” 连山信眨了眨眼:“请道友细说。” “现如今的灵气恢復程度,还远远不够那些传说中的仙佛吞吐,只能满足一些普通的仙人行走世间。须知,站的越高的神仙,胃口往往就越大。” 匡俗说了一句可能大禹百姓听不懂,但是连山信听起来的大白话。 “所以五百年前復甦的仙人实力很弱,这一次甦醒的仙人,实力也不会太强。真正强大的仙佛,都会在最后復甦。这个时间很可能还需要五百年,甚至一千年。” 连山信若有所思:“这就和那些造反的一样,先扯旗造反的往往都是为王前驱,真正能造反成功定鼎新朝的,往往都会中间甚至最后站出来摘桃子。” “是这个道理,小友果然举一反三,聪慧异常。”匡俗讚嘆道。 连山信无声一笑,这都是学习过义务教育学生的基本理解能力。 老朱能从开局一个碗到最后驱除韃虏登顶天下,靠的就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说明白一点就是摘桃子的事情没少干。 虎賁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龙飞九五,重开大宋之天。这话听起来极有气势,经常有明粉拿来吹。可实际上,干这事的人不是朱元璋,是刘福通。 只是最后贏了的人是朱元璋。 所以很多功劳,最后都是朱元璋的。 多读书,就是有好处。 “道友,我有一事不解。”连山信主动问道。 “何事?” “那些强大的仙佛就不怕自己甦醒的太晚,让这些先醒来的神仙一统天下,占据了绝对优势吗?”连山信问道:“亦或者,这些先甦醒的神仙把復甦的灵气全都消耗掉,又怎么办?” “不会的。” “为何不会?” “神仙陨落后,会还道於天。哪怕是那些自成仙国的仙佛,也会还道於洞天福地。小友,在我走后,匡山会变成匡山秘境,你以为是何原因?” 连山信恍然大悟:“神仙们生前吞吐的灵气,会在死后重新还於天地之间,保证天地之间灵气总量不变,这倒是合理。但是如此一来,为何千年前还会灵气逐渐消失?” 匡俗轻声一嘆:“天下间的灵气是无主的,修行者吸取灵气后成神做祖。可仙佛们都是有主的,他们陨落后所释放的灵气,会被他们的势力所掌控,逐渐化为一座座洞天福地。用某些仙佛的话来说,如此珍贵的灵气,拿去给那些普通百姓,实在是太浪费了,应该集中起来供神仙种子们修行。长此以往,人间的灵气越来越少,洞天福地却越来越多。” 连山信静静聆听。 “小友,你好像丝毫都不吃惊?”匡俗奇怪道。 连山信语气平静:“之前只是没有接触过仙佛的世界,但听道友说完,也没什么值得吃惊的。毕竟自古以来,都是如此的,我习惯了。” 匡俗再次轻嘆了一口气:“可悲的不是自古,而是以来。所以,才需要小友这样的人,重开日月换新天。” “道阻且长,我尽力而为。”连山信继续问道:“道友,这世间的洞天福地越来越多,灵气也不够用吧?” “是的,所以千年前,世间灵气已经降低到了一个仙佛们都无法忍受的地步,导致了各大洞天福地也纷纷开战。当无主的灵气不够用后,有主的灵气便会成为下一个掠夺的目標。最后和龙族结盟的夏氏一族,成为了最大的贏家。” 连山信微微頷首,算是理清了部分歷史的进程。 “这些率先甦醒的神仙下场后,无论是输是贏,最后只要还道於天,便宜的都会是最后甦醒的那些强大的仙佛。如果他们不愿还道於天,最后也会有仙佛帮他们的。以现如今的灵气强度,很难有人能修行到上古仙佛的境界。” “明白了,所以后人面临的难度会越来越高。我这一代面临的,还不是最终的考验。” “是这样,五百年后甚至一千年后的人,会更难。”匡俗摇了摇头:“小友,你可知我为何明知洞天福地乃自私自利之举,却还是將自己一身修为只还给了匡山,並未还给天地?” 连山信冷静道:“道友哪怕是还道於天,留下的遗產最后也会被隱藏在暗处的神仙全部掠夺,普通百姓得不到什么好处。若是把匡山改造为洞天福地,再挑选一个慈悲为怀志向高远的传人,反而能做更多的有用之事,帮助更多的人。大环境如此,道友也是没有办法。当所有人都自私自利后,道友也不能当那个傻子。” 匡俗大感欣慰:“小友目光如炬,一针见血,再提醒小友一件事。” “道友请讲。” “那些特別强大的仙佛们在这个一千年內很难甦醒,但是他们的子孙后代修为还浅,寿命有限,不可能无限制封印下去。这个一千年,应该是那些仙人后裔们甦醒的时间了。” 连山信微微挑眉:“这些仙人后裔们实力会在什么程度?” “不会太强,以现如今天下境界划分来看,不会超过大宗师的。其实武道相比仙道並非全面处於劣势,除了延寿不足之外,武道反而更適应现如今的天地环境。那些仙人后裔们此世甦醒,爭的应该是成仙缘。成仙后,他们会继续封印沉睡,再过五百年或一千年后再择机甦醒。” “不超过大宗师?那还好。”连山信闻言放下心来。 连大宗师千面都不是他的对手。 大宗师之下,信公主放眼四顾,难寻敌手。 大不了多亲几口戚诗云和林弱水。 拼实力拼不过,拼孩子嚇死对手。 为了以防万一,连山信多问了一句:“道友,弥勒在上古仙佛中,处於什么层次?” 匡俗正色道:“诸佛之中,保三爭一,极其强悍。” “那妥了。” 坚持煲仔饭大道五百年不动摇。 “小友可还有疑问?” “有,匡炉炼製的丹药能延寿吗?” “能是能,但我劝小友不要这样做。” “为何?” 匡俗面色严肃:“这世间万事万物皆有代价,寿命也不会凭空诞生。那些仙佛们高坐云端,代价便是一路上的皑皑白骨。他们寿元悠长,代价便是灵气消失。今日你为人延寿,就必有他人付出代价。我借匡山生灵乃至江州百姓寿元一年,至少能为我续命百年。但如此延寿,吾不取之。我辈修行者,当死则死。” 连山信肃然起敬:“道友大义。” 朝廷背后的仙人要取匡炉延寿。 匡炉的主人匡俗却坦然赴死。 两人实力如何连山信不知,但做人的境界高低,一目了然。 “千年前那场大劫,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那些仙佛想要永生。大能的长生,往往是普通百姓为他们付出代价。小友,靠自身修行延寿,无可厚非。寿元將近,还要渴求长生,便是草菅人命。这世间很多事,坏就坏在长生者。” 连山信深吸了一口气:“道友,我今年十八,风华正茂,自然不需要延寿,是朝廷背后的仙人想要借匡炉延寿。” “朝廷背后的仙人?那就是要借匡炉炼化部分王朝龙脉,將逆天改命的代价分摊到天下十九州。若成功,天下自此多难。旱灾、洪水、海啸、暴风————各种天灾,將接踵而至。” 连山信微微点头,他已经听明白了,但他也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即便没有祂,五百年又至,天下也会多难。他肯定会说,他若活著,能保护更多的百姓,这都是必要的牺牲,要以大局为重。” 匡俗苦笑:“你如此说,我无法反驳。这世间之事,很多都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这大局中,不知是否有你我。惭愧,我不擅长解决这样的问题,就交给小友了。” 连山信无奈嘆气:“我倒是擅长解决这样的问题,但我还不擅长解决神仙。” 其实解决办法也很简单:他成仙就是了。 可惜,短时间內他还做不到。 “主人,我有一个问题。” 连山信和匡俗都看向匡炉。 匡炉无视了连山信,对匡俗道:“龙女如果来索要匡山,我怎么办?” “龙女凭什么索要匡山?”连山信瞬间不高兴了。 这可是他的財產。 匡炉解释道:“主人当年为了追龙女,花了一百五十万灵石,都没跟她吃上一顿饭。” 连山信瞬间看向匡俗,刚才的尊敬一扫而空。 败家子啊。 你花的可都是我的钱。 匡俗老脸一红,强行解释道:“龙女出身龙宫,富可敌国,用灵石当然打动不了她。” “是啊,所以后来主人把匡山都献出去了。”匡炉吐槽道:“主人说,他的一切都可以是龙女的。龙族寿元悠长,她很可能没死。主人,如果龙女找来,到时候我是听新主人的,还是听龙女的?” 匡俗无视了匡炉的追问,对连山信正色道:“小友,带著匡炉,一起去建设我们梦想中的新世界吧,就此別过。” 匡俗的身影开始逐渐虚化。 最终彻底消失。 一点都不从容。 连山信只感觉到了狼狈。 但这一刻匡山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一—匡炉已经认主。 只不过他们还不知道匡炉的新主人到底是谁。 匡炉看著自己的新主人,问了同样的问题:“龙女————” 它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连山信打断了:“龙女欠我一百五十万灵石,此事我已知晓,不必重复。她若来匡山,我会討要的。” “啊?” 匡炉惊了。 一百五十万灵石还能要回来? 能要回来的话,那可真不错。 匡炉瞬间接受了新主人的想法。 隨后好奇的问道:“你想建立一个什么样的新世界?” 连山信语气虔诚:“一个每天都能吃煲仔饭的新世界。” 匡炉:“?” 主人,您果然將我所託非人啊。 “炉儿,之前弥勒的味道美不美?” 匡炉下意识开口:“美。” “那以后我让你每天都吃的这么美好不好?” 匡炉下意识点头:“那当然好。” 话音刚落,匡炉就反应了过来,立刻摇头:“不行,绝对不行。弥勒虽然还有五百年的封印期,但是对於弥勒和我来说,五百年很短的。” 连山信安慰道:“没有关係,对我来说五百年很长啊。” 匡炉对连山信怒目而视:“我现在可是你的炉子,难道你都不为我著想吗?” “就是因为我为你著想,才要每天都生孩子。炉儿,有我一口孩子肉吃,就有你一口孩子汤喝。” 连山信的大气,让匡炉感觉很地狱。 甚至开始为弥勒感到悲伤。 就在此时,它发现连山信周身突然自动浮现出罡气。 武道第五境一聚气成罡。修炼到此境界,体內的真气经过高度凝练、压缩、蜕变,形成特性化罡气,如烈火罡气、寒冰罡气、护体罡气、锐金罡气等。 与此同时,修炼到化罡境的武者,寿元开始显著增加,可长时间御气滯空或短距离踏空而行。 此境武者已是世俗眼中的顶尖强者,可称宗师。 此前连山信初入宗师,还未来得及查看自己的罡气属性,就被他寄存在戚诗云和林弱水体內了。 按照两女的估计,等他多寄存几次,他在化罡境凝聚的罡气,保底就会是普通武者的三倍。 上限取决於两女能帮连山信储存多少罡气,只要两女多多益善,连山信在化罡境同样上不封顶。 这其实是作弊,而且作弊做的还不小,因为戚诗云和林弱水都已经是领域境,她们能储存的罡气是化罡境武者根本比不了的,这意味著连山信能把自己的罡气堆到化罡境武者无法想像的地步。 靠罡气的数值就能压死对手,甚至不需要任何技巧。 说一句同阶无敌不算夸张。 戚诗云和林弱水在化罡境,都没开过这种掛。然后两女一个潜龙第一,一个潜龙第三。 连山信已经感觉潜龙榜首在向自己招手,再过段时间,他有把握靠数值碾压夏潯阳。 此前连山信修炼出的罡气是类似於“斩龙罡气”那种偏攻击属性的罡气,但是这一次,连山信明显察觉到了不同。 噗通。 匡炉摇摇晃晃的,居然在连山信面前差点跪倒。 语气也和喝了两大桶一样:“主人,你好香啊。” 连山信:“?” 他反应了过来,这次是魅惑罡气。 撩妹利器? 撩汉应该也未尝不利。 但是连炉子都能撩———— 连山信感觉自己还是太牛逼了。 已经进化到魅惑仙器了。 很难想像他要是在太子面前动用一下魅惑罡气会发生什么。 连山信只是简单的畅想了一下,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这不能细想。 “是老主人帮助主人你修成了一种新的罡气。” 匡炉迅速清醒了过来,对自己方才的失態有些尷尬。 但更多的还是惊讶於连山信短短时间內,居然凝练出了两种罡气。 “老主人被主人你彻底折服了,消散之前,以自己残存的神魂为基础,向你表示了臣服,帮助你修成了魅惑罡气。有此罡气在,你会更容易获得他人的支持甚至是效忠。主人,这对你爭霸天下很有帮助。” 连山信对匡俗消失的地方拜了拜。 他感觉就算没有匡俗的帮忙,凭藉他自己的天赋,应该也能修炼出魅惑罡气来。 不过肯定会多花一些时间。 匡俗帮他一步到位,又送了匡炉给他。 连山信想到这里,內心感恩。 “匡俗道友,虽然你已经死了,虽然你是个舔狗,但你永远活在我的心中,我愿封你为我的榜三大哥。” 匡炉听懂了连山信的话,有些吃惊:“还有人对你的帮助在主人之前?” “有的,其实有仨,我孩子对我的帮助也很大,只不过那是我的孩子,就不能做我大哥了。” 信公主的严谨,让匡炉无言以对。 “炉儿,以后跟我好好干,我保证让你吃弥勒喝弥勒,顿顿都有真佛。” 匡炉由衷感慨:“你可真是个好父亲啊,等等,你怎么又突破了?” 连山信看著自己身边又冒出来的罡气,和根本压不住的修为,十分淡然:“这是斩龙罡气,也不是又突破,早就突破了,只是又破了一次。” “什么叫又破了一次?” “就是进进出出,很容易的,你一个炉子不懂。” 匡炉:“?” 它確实不懂。 但两道罡气在连山信周身盘旋,一道呈现金色,其中隱隱有金龙在哀鸣。一道呈现粉色,似乎要倾倒整个人间。 而被两道罡气游龙护体的连山信,感受著体內默默壮大的修为,身体无风自起,逐渐来到半空。 接受来自匡山所有人的注视。 匡山异变,仙器出世。天骄云集,天下瞩目。 此时的匡山,遍地潜龙。宗师不如狗,天骄满地走。 世人都在等待,谁能在一眾天骄之中杀出重围,夺得这大爭之世开幕的第一份仙缘。 现在,结果出炉。 一声长笑,直衝云霄。 “昔日齷齪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匡山花。” s “天眼”连山信,今日请诸君匡山赏花。” “起!” 连山信话音落下,匡山奼紫嫣红。 言出法隨,改天换地,正是神仙手段。 匡山新主,正式亮相。 迎接著无数目光的注视,连山信再次纵声长笑,笑声酣畅淋漓。 他知道现在曝光,会有很多危险,会將自己置於所有人的目光下,会被各种小人嫉妒,野心家算计。 但是,十八岁的少年,不想老成谋国,不想没苦硬吃,也不想延迟享乐。 他想一日看尽长安花。 他想一朝名动天下知。 他想在十八岁的年纪,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十八岁的时候没有名动天下,即便八十岁的时候飞升成仙,也终不似少年游。 他想要在年轻的时候,就得到想要的一切! 看著天空中光芒万丈的少年,戚诗云难以掩饰自己內心的喜悦,眼神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欣赏乃至喜欢。 林弱水看的吃味,轻哼道:“他拿到了匡炉,又不是你拿到了,你高兴什么?” 戚诗云捏了捏林弱水的小手,安慰道:“水水別嫉妒,其实我更喜欢你。” “谁要你喜欢,我看你喜欢的是他,那眼神恨不得都黏在他身上了。”林弱水继续轻哼道:“不就是拿了个第一嘛,潜龙榜首我当了几年,早就习惯了。” “水水你果然嫉妒了。”戚诗云也笑出声来:“水水,我可不是喜欢阿信,我是开心啊。” “为他开心,还不是喜欢他?”林弱水质疑道。 戚诗云再次笑出声来:“水水,我追上你了哦。” “我可不接受你。”林弱水再一次轻哼。 戚诗云笑著道:“我说的是修为。” 林弱水面色微变,同时明悟过来:“扶龙仙术起作用了?” “对,阿信这次晋升宗师,还夺得仙缘,一下子给的我太多了。” 说到这里,戚诗云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无论如何都压不住:“我感觉体內都快被阿信给灌满了。” 林弱水:“————你说话正经点。”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她都嫌脏了自己的耳朵。 於是戚诗云正经了一下:“水水,我有预感,这次离开匡山后,我修为能追平你。要是阿信再努力一点,我能超过你。这种躺贏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阿信,真的太棒啦!” 修炼扶龙仙术后,戚诗云躺贏过不少次。 但是这一次,是戚诗云感觉自己躺贏最大的。 哪怕她在此前投资了很多沉没成本在连山信身上。 连山信这一下全都翻倍给她长了回来。 戚诗云再次发出了灵魂的嘆息:“还在涨,阿信,继续努力,这绝对不是你的极限。” 这一刻,戚诗云认为自己比任何人都为连山信的成就感到高兴。 但她不知道,其实她只能排第二。 遥远的神京城。 九天总部。 天选闭关室。 当代天选、永昌帝登基第一功臣、前绝色榜榜首、前潜龙榜榜首、一代人的白月光、內相的女神、永昌帝没有得到的女人、九天第一高手一谢天夏,惊喜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如梦似幻的双眸开闔之间,仙气四溢。 “天赐仙缘?” “不,不是天赐,是我自己发展来的。等等,是诗云发展来的。” “我徒儿接引的天选之子,居然抢到了一桩真正的仙缘,弥补了我唯一的不足。” “在最关键的时刻,替我堵上了唯一的漏洞。” 谢天夏和戚诗云一样,发出了灵魂的嘆息:“天命在我啊,让我瞧瞧,我的天命之主是谁?” 谢天夏玉指轻轻一捏,一根透明的细线从神京瞬间联通了江州。 谢天夏元神离体,隨之来到了匡山,和半空中的少年对视。 来自江州的雄鹰,在匡山上空振翼腾空,他的眼眸中倒映出天夏的版图! 美人如玉,江山如画! 《本卷终》 > 第三卷结束,正好万订了,感谢大家 第三卷结束,正好万订了,感谢大家 今天刚拿到万订徽章,我第四本万均书了,唯有感恩大家。今天的一万字算昨天的补更,后面我继续努力加更感谢。 当然,也会继续努力雕琢剧情的。最近订阅涨的快和更新还真没关係,前两卷的时候更新更多但追订一直在掉,这一卷更新少了追订反而天天涨。数据说明大家更看重质量以及更喜欢这一卷,大家果然还是太变態了。 也怪我,太久没写书了,前期不够了解大家。手生,所以前面两卷写的偏正统王道。这一卷迎合大家放飞之后,简直好评如潮,你们把我都给带坏了。 我悟了,起点现在搞传统的没戏,还是得癲一点,多创新。读者一个比一个老油条,普通的都看腻了,就喜欢看新鲜的,自己想不到的。 该说不说,这种癲的確实难写。我是个正经人,不像你们这么变態,这一卷写的时候我都得强行置换大脑代入刮骨刀千面这种极品,然后选那种极品中的极品操作。可以给大家说的细一点我的写法:我写刮骨刀的时候,就想著一定要做千面都想不到的事情。我写千面的时候,就想著怎么能阴死刮骨刀怎么来。 但是这两个角色本来就都是极品变態了,还得防著对方,太逆天了。你们看书的时候说难以想像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剧情,確实,我也想不出来,我都是代入他们之后才想出来的。 后面我儘量收收,也不能太癲了,还是得写点正常的角色。刮骨刀和千面这种,放眼起点应该也算炸裂的。我这种正经人顶不住天天代入他们,得往回拉一拉。其实后面我把主视角切回到阿信身上,阿信和诗云水水的日常,好评也很多,这块就正常多了。 这一卷相比前两卷应该是更爽的,也是阿信拿到的好处最多的。仙缘到手,情缘稳定推进中,三口之家添加了新成员,修为正式晋升了宗师,收穫满满。大家爱看这一卷,確实有道理。 人物推进的也还行,千面的人气依旧不减,刮骨刀让书友嘆为观止,魔教教主还没发力,不平妖道小试牛刀。戚诗云和林弱水进度炸裂,新的大腿刚刚出现,谢天夏这位九天第一高手蓄势待发。 当然,这一卷最重要的主线是身负六神通的魔胎合流,这也会是后面几十万字的主线之一。 阿信拿到仙缘后,会真正名动天下,麻烦也会隨之而来。朝廷的仙人要延寿,永昌帝会对拿到仙缘的信公主更加看重,一定会重新审查他的身世。姜不平已经栽在阿信手里一次,肯定会捲土重来。魔教教主已经认定阿信是魔胎,会主动增加和阿信的羈绊。 当然,还有弥勒,咳咳。 下一卷千头万绪,我还在抽丝剥茧做细纲。剧情在稳步推进,各种伏笔都已经埋下了,我要好好想想下一卷先推哪条线。下一卷確实还没想好,尤其第三卷改了写法后,感觉下一卷还得重新调整一下思路。本来想请天假慢慢整理的,但不太好意思了,我儘量快点理顺,正常更新。 最近这几天是考研日,祝福所有的考生都能心想事成,也祝福其他的书友发大財行大运。 再次感谢大家,现在仙朝64万字,我爭取再保质保量写200万字,努力对得起大家的支持,让大家在茶余饭后开心一点,平层拜谢! > 第144章 刮骨疗毒,见龙卸甲 第144章 刮骨疗毒,见龙卸甲 “何方美人?” 连山信意气飞扬之际,只感觉天下英雄谁敌手,然后就看到自己身下悄然出现了一个绝色美人,把他嚇了一跳。 谢天夏莞尔一笑:“不准確,下次说大美人。” 连山信的眼神下意识看向谢天夏的宝宝食堂。 確实不小。 不过谢天夏没有著恼,因为她已经不再和连山信对视,眼神也望向了下方:“何方道友,在窥伺谢某传人?” 在连山信懵逼的眼神中,一块石头张嘴说话了:“你竟然能看穿我?” 谢天夏淡然道:“道友与我都是元神离体,有何看不穿的?” “你姓谢?谢天夏?有意思,果然是国之將亡,必有妖孽,九天居然都有人能成仙了。是了,连山信得到了匡山仙缘,为你补足了最后的缺口。太有意思了,你成仙了,那大禹要亡啊。” 连山信听出了石头的声音:“姜不平?你连石头都能附体?” 姜不平不悦道:“你凭什么看不起石头?” 连山信:“————" 这傢伙还是领先太多了。 “话说回来,我能附体石头,还是受你的启发。连山信,若非有你帮我打开新世界,我还未曾想过,这世间万事万物,皆有不平。我此前只局限於为人打抱不平,实在是格局太小,眼界太低。幸好有你为我指点迷津,让我的不平之道更进一步。” 姜不平的诚心感谢,换来了连山信的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你自己变態,別把什么黑锅都扣在我头上。” 他只是给姜不平打开了一下“人与自然”的大门。 谁知道姜不平就能附体石头,为石头的权利发声了。 这廝进化的速度也太快了。 连山信都有点跟不上。 谢天夏更是如此。 她目前为止,只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不平道人?” “正是贫道。” “难怪有如此神仙手段,可不平道人也不应该能附体石头才是,这是什么神通?”谢天夏皱眉。 连山信小声提醒道:“神足通。” 谢天夏面色微变:“神足通?魔教的魔胎?不平道人为何会是魔胎?我以为道门魁首,不应该向魔门低头才是。” “谁说本座向魔门低头了?你以为这世上真有魔门?” 谢天夏心头一动:“这话从何说来?” “胜者为佛,败者为魔。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魔头,都是灵山的內斗罢了。所谓魔教,便是灵山內斗的失败者。” 谢天夏冷笑道:“道门好到哪去了吗?阁下好像也是被人从道门斗走的败犬。 " “你————等等,这对话我怎么这么耳熟?” 姜不平是多线操作的大宗师,化身无数,並不会对自己所有附体对象都的记忆都倒背如流。 但他还是感觉耳熟。 仔细回忆之后,尤其看到连山信那古怪的眼神之后,姜不平反应了过来,於是目光古怪的看向谢天夏。 把谢天夏看的莫名其妙:“为何如此看本座?” 姜不平幽幽道:“看来你和这小子还真是一脉相承,他和我有过一模一样的对话。” 谢天夏看了连山信一眼,有些诧异:“不错啊,竟然能和我共脑,你小子有仙人之姿。” 连山信无言以对。 他听出来了,自己这位初次谋面的脉主,比戚诗云还自信。 当然,她的天赋地位和实力確实都比戚诗云要更高,这自信不算普信。 连山信还不是特別了解自家脉主的性情和忌讳,所以他没敢和谢天夏多说话,只是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请求:“脉主,此间机密,还望不要让外人听到。” “放心,这是我们三仙之间的对话,不成仙者是听不到的。” 谢天夏简单一句话,让未来仙人连山信和过去仙人姜不平瞬间对她的好感值蹭蹭的涨。 只能说,不愧是把永昌帝扶上皇位的女人。 只要她想,情商简直拉满。 连山信看向姜不平,沉声问道:“姜不平,为何脉主成仙,大禹要亡?” 他没有忽略刚才姜不平简短几句话中透露的巨大信息量。 姜不平语气嘲讽:“大禹需要神仙,大禹不需要很多神仙。之前我们道门有一句嘲讽灵山的话—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这话放在大禹,也一样適用。” 连山信听懂了。 他有些好奇:“大禹现在有很多神仙吗?” “按理来说应该有,毕竟九天千年传承,培养几头猪也该培养出来了。不过具体有没有,你问谢天夏。” 谢天夏淡定道:“別问我,我也是初入仙境。姜不平,你窥伺我这传人,想要做什么?” “本来只是想看看匡俗最后会选谁继承他的衣钵,没想到看到了一场好戏,真是精彩的好戏。小子,你对匡俗说的那些话虽然是骗他的,但我听完大受震撼。古有一字为师,你教我两次,当为我师。有鑑於此,我会为你出手一次,以报答你的授业之恩。” 谢天夏听的一愣一愣的。 连山信也很不高兴:“既然我教了你两次,你为何只为我出手一次?” 姜不平幽幽道:“因为你已经杀了我一次,我抵消一次出手,难道不应该吗? ” 谢天夏惊艷的看向连山信:“杀了姜不平一次?这么猛?不愧是我的传人。” 连山信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姜不平的解释:“还道门前道首呢,这么斤斤计较。” “小子,你应该珍惜。不出意外的话,你很快就要对上神仙了。有我帮忙,最起码你还有一搏之力。 “” 连山信心头一动,对姜不平道:“那我要是日后继续帮你呢?咱们能不能做长久交易?” 姜不平:“————我可是朝廷反贼,你这像话吗?” 连山信正色道:“反贼怎么了?反贼不是人吗?姜不平,你的思想怎能如此狭隘?” 姜不平无力吐槽:“你当著你家脉主的面说和反贼合作,这合適吗?” 谢天夏抬头望天,掏了掏耳朵:“是谁在狗叫?” 姜不平:“——,难怪天选一脉那么遭恨,经常“畏罪自杀”。 他算是明白原因了。 “姜不平,好好考虑一下。你的不平道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我愿意鼎力相助。而且我这人向来大气,已经决定原谅你对我的偷袭了。” 连山信的大气,直接把姜不平给气笑了:“你杀我一次,夺我部分神足通,然后原谅了我?” “怎么了?不行吗?” 姜不平和谢天夏全都对连山信行注目礼,感觉此子日后绝非池中之物。 “你为何非要和我合作?”姜不平疑惑道。 连山信友情提醒:“我和您孩子一见如故。” 姜不平面色微变:“小子,记住,谨言慎行。” 连山信嘴角一勾。 看来他的猜测没有错。 夏潯阳,很可能叫姜潯阳。 “我们这一脉是要扶龙的,扶皇子是扶,扶不平道也是扶,扶九江王的世子也是扶。” 有谢天夏在侧,连山信也不怕姜不平玩硬的,直接道:“不平道人,你这不平道,我要入一手。当然,失败了算你的,成功了我们一起分享荣光。” 姜不平再次怒极反笑。 然后谢天夏便摆了摆手,打碎了姜不平附体的石头。 姜不平的神念消失前,听到了谢天夏的声音:“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匡山脚下。 一个平平无奇的武林侠客有杀人的衝动。 扶龙一脉,简直不拿他当回事。 难道以为拿捏住夏潯阳,就能拿捏住他的软肋了吗? 简直可笑。 贫道的儿子与別人的儿子,又有什么不同? 姜不平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决定暂时不和扶龙一脉计较。 话分两头。 连山信这边,谢天夏也在问他:“你方才那样和姜不平说话,难道不怕他翻脸?” 连山信笑了:“有脉主在,他又动不了我。就算没脉主在,他区区一道分神,也未必动得了我。手下败將而已,有何可惧?” 之前连山信还没有得到匡炉之前,姜不平就在他身上栽过一次。 现在连山信实力大进,又得到了匡炉,姜不平和他翻脸,至少在匡山会输得更惨。 “你离开匡山后呢?”谢天夏问道。 连山信继续笑:“脉主,我真认识他儿子,这背后是一个很感人的故事。姜不平虽然修不平道,但是人活在世上,哪来的什么绝对公平。虎毒不食子,他不可能不为他儿子著想,不然就不会那么多算计了。 给太子下药是一回事。 把夏潯阳培养成潜龙榜首,寄养在九江王名下,又让永昌帝以为夏潯阳是自己儿子,这是另一回事。 不衝突。 可怜天下父母心。 姜不平给夏潯阳安排的,绝对是一条通天大道。 “不平道是真的,疼儿子也是真的。孰轻孰重我不知道,但只要我愿意帮他几子,他何必找我麻烦呢。脉主,你不会以为,姜不平真的是路见不平的圣人吧?” “我自然不会如此认为。”谢天夏耸肩:“你心中有数就好,我观这匡山秘境,现在已经归你所有。” “是的。” “给我留一座洞府,我要留条后路。” “啊?” “啊什么啊?我这么漂亮的高枝,你难道不想攀一攀?”谢天夏问道。 连山信心道我当然想攀。 但他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件事:“脉主真的有危险?” “居安思危嘛,我还没渡成仙劫。天劫好说,我已经有把握了。万一真有人劫,我不能毫无准备。” “既如此,我自当为脉主准备好后路。” “孺子可教。”谢天夏满意地点头:“我久未出关,还不知外界风云变幻。 不过我观这匡山盛景,天骄不在少数。你能脱颖而出,已经有我当年一半的风采了。好好享受世人的艷羡吧,人不轻狂枉少年。” “脉主所言甚是,我也是如此想的。” 这天下高手如云,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有逼就得先装了。 不然人死了,逼还没装,得多难受。 “走了,你和诗云说一声,就说以后她不是我的心肝宝贝了。” 谢天夏拍了拍手,没带走一片云彩。 连山信也反应了过来。 谢天夏一旦进入神仙境,戚诗云再出事,就影响不到谢天夏了。 这对戚诗云来说,既是解脱,也是危机。 不过,这都是日后的事情。 连山信决定听脉主的话。 继续意气风发,名动天下。 “天眼查”,再次恢復了使用。 感受到自己天赋的恢復,连山信內心一定。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眼皮一跳。 刚刚恢復的天眼查使用机会没有浪费。 这次,是他的被动天赋激活了。 藉助匡炉,连山信看到了匡山山脚之下,有一对衣著华丽的爷孙。 让连山信瞳孔收缩的,是这对爷孙的衣服上,居然都绣著龙。 “哪位王爷亲临匡山了?这也不是九江王啊?”连山信有些奇怪。 自从连山景澄被九江王带走之后,连山信就从九天那儿看过九江王的画像。 作为永昌帝的亲弟弟,九江王的封地在江州附近,其他的王爷们理论上就不会隨便来碰瓷。 冲匡山来的? 连山信刚產生了这个想法,下一刻,他听到了这一对爷孙的对话。 孙子指著匡山,对爷爷道:“爷爷,这座山好,我想要这座山。” 爷爷笑著摸了摸孙子的头:“你喜欢,那就是你的。走吧,爷爷带你去找曹伏虎,让他把这座山封给你。” “谢谢爷爷,爷爷真好。” 爷孙的身影逐渐远去。 连山信收回目光,又惊又喜。 喜的是自己的被动天赋好像升级了。 “我方才看到的,好像不是过去的事情。” “是刚刚发生的。” “看来仙缘真得抢啊。” 连山信很难不畅享自己的天赋继续升级下去,连未来的事情都能看到。 走天算的路,让天算无路可走。 喜悦之后,便是惊疑不定。 “让曹伏虎把匡山封给他孙子?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白痴?”连山信喃喃自语:“这已经不是智商低了,像是根本不懂基本常识。” 就算是之前的匡山,有匡山六教在,也不是江州刺史能隨便处置的。 更別说现在已经快进化成洞天福地的匡山。 曹伏虎哪有资格决定匡山的归属。 但刚才那个老东西的语气言之凿凿,好像真的认为匡山不算什么,曹伏虎可以一言而决。 联想到两人衣服上绣著的龙。 连山信知道了这两个傢伙的来歷。 因为匡炉开口说话了:“这两人身上有龙宫的气息。” 连山信没有意外:“原来是欠了我们一百五十万灵石的穷鬼啊,不对,是一千五百万灵石。” 匡炉惊了:“怎么就一千五百万灵石了?” 连山信的语气理所当然:“之前还没想清楚,炉儿,我问你,匡俗那个冤大头是什么时候把一百五十万灵石给龙女的?” “一千年前。” “一千年时间,翻个十倍,这多吗?”连山信振振有词:“一头猪过一千年,都能成仙,更何况一百五十万灵石。给我一千年时间,我岂止能翻十倍?” 匡炉被说服了:“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为什么说老主人是冤大头?他死之前,你对他还挺有礼貌的。” “人死为小。” 匡炉:“不要在意那些细节,现在我们要想想怎么从这两个穷鬼手里討债,感觉他们很难拿得出来一千五百万灵石。” 匡炉低声道:“龙族浑身都是宝。 顿了顿,匡炉补充道:“尤其能壮阳。 ,连山信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別误会,信公子还用不著壮阳。 他只是看到了“回春丸”升级的机会。 这可是养活自己家前十八年的核心產品。 信公子主打一个不忘初心。 话分两头。 九江王这边可就惨了。 九江王手足冰冷的看著王妃小兔乱撞,整个人一片冰凉。 千面也有些失望:“王爷,您怎么虚这么快?” 九江王面如金纸。 他感觉自己大限將至。 千面此时还不知道恩师的情况。 他也不想九江王死在他身上。 九江王可以死,但是不能现在死。 得死得其所才行。 所以千面积极的为九江王献言献策。 “王爷,看来你只採补我是没有用了,得另外想点办法,你没有什么续命的神药吗?比如千年雪莲。” 九江王幽幽开口:“本王要是能找到千年雪莲,就代表皇兄也能找到,那太子的病早就好了。” 千面:“————" “不行,本王要去找姜平安。” 九江王掀翻了千面,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穿衣服。 绝望之际,他想到了一线生机。 “如果江州还有一个人可以救我,一定是姜平安。” 天医那边太远了。 九江王感觉自己的身体情况,恐怕支撑不住他走到神京城。 就算去了,天医也未必给他看病。 千面皱眉道:“王爷,你上哪找姜平安去?” “当然是回春堂。” “你还是认为连山景澄是姜平安?” “死马当活马医吧。 九江王也不是百分之百確定,但他现在已经顾不得什么了。 “那我派人把连山景澄请来。”千面也开始上心。 王爷,你至少得等恩师把我接引入道之后再死。 九江王一边穿靴子一边摇头:“本王亲自去,之前有过误会,这次再派人去请,本王怕连山景澄多想。” 千面內心感慨,这些王侯將相们,其实只要事情涉及到他们的身家性命,一个个都很有教养,很知道礼贤下士。 还是得给他们上强度啊。 一刻钟后。 回春堂。 九江王坐在连山景澄的对面,忐忑的等待著连山景澄的宣判。 “平安,本王的情况如何?” 连山景澄无奈的嘆了一口气:“叫我连山大夫。” “连山大夫,本王的情况如何?” “怪,古怪,当真古怪。我行医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病症。王爷,你是如何中毒的?”连山景澄好奇问道。 九江王也嘆了一口气:“本王也不知道,按理来说,以本王的地位,应该百毒不侵才对。” “那就说明你中的毒不在百毒之列。” 连山景澄收回了诊脉的手,然后摘下了羊皮手套,隨后对贺妙君道:“夫人,別碰手套,一会我自己处理。王爷身上有脏东西,你离远一点。” 贺妙君嚇了一跳。 九江王一言难尽。 要不然说人家是大夫。 就是比他谨慎。 “连山大夫,你带著羊皮手套诊脉,靠谱吗?”九江王担心道。 连山景澄安慰道:“王爷放心,你这病,就算我不带羊皮手套诊脉,也救不了。” 九江王面色一白:“连你都救不了,那本王岂不是十死无生了。若是找到传说中的千年雪莲,能否救本王一命?” 贺妙君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没有露出异色。 连山景澄摇头道:“这点我也不清楚,王爷你中的毒,和我之前了解的其他毒都不一样,哪怕是千年雪莲也未必有效。” “平安,我还有机会吗?”九江王语气恳切。 连山景澄懒得去纠正九江王的称呼了。 他沉吟了片刻,给出了一个暂时缓解的办法:“王爷,你这病我之前確实没见过,所以並无把握治癒。但如果只是说续命的话,我倒是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九江王大喜:“请平安指点。” 连山景澄道:“朝廷千年传承,气运之深,古来罕见。所以王爷这样的皇亲国戚,才会被国运庇护。但恕我直言,朝廷这些年来,一直在削弱对皇亲国戚尤其是外放王爷的气运庇护。我说的再明白一点,一直在削藩。” 九江王点头:“本王知晓,平安的意思是本王受到的朝廷气运庇护大为削弱,所以才给了宵小可乘之机?” “有一定的可能,王爷中的毒,在我看来药石难医。若是能藉助朝廷气运庇护,或许可以暂时续命。据我所知,朝廷四品以上的大臣,一个个命格都硬的很。朝廷这些年对他们的支持,已经大过了对王爷您这样的皇亲国戚的看重。” 九江王眼前一亮:“您的意思是我要去亲近一下曹伏虎?” “曹刺史的气运,此时恐怕的確在你之上。另外,此时的江州,天剑和汪公公如果愿意帮你的话,应该也可以缓解部分王爷的病情。” 九江王摇了摇头。 他倒是有把握將他们变成自己的裙下之臣,哪怕是汪公公,九江王也有这个把握。 这就是天下第一菩萨的自信。 割了也抵挡不住他的媚术。 不过曹伏虎是知根知底的人。 九江王自忖自己现在没有时间浪费了。 “平安,若本王能过去这一关,日后必有厚报。”九江王诚恳道。 “王爷还是先保重自身吧。” “好,你等本王痊癒归来。” 九江王內心暗暗发誓,只要自己好了,一定要让姜平安尝尝天下第一菩萨的滋味。 片刻后,九江王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回春堂。 不过没有立刻赶往刺史府。 九江王和江州刺史,明面上是不宜见面的。 他要用刮骨刀的身份去见曹伏虎。 把曹伏虎身上的朝廷气运,全都採补回来。 曹伏虎此刻,正在招待贵客。 “曹某离京之前,上仙已经特意交代过我,说会有两位来自龙宫的贵客来江州一游,让我务必做好招待。今日两位蒞临刺史府,真是让曹某蓬蓽生辉啊。” 明明曹伏虎才是江州刺史,但是此时,他坐在了下首,把主位让给了这一老一少。 一老一少对於曹伏虎的识趣也十分满意。 “爷爷,赏他点什么吧。”小少爷主动开口。 爷爷想了想,於是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朝茶杯中滴了一滴金色的血液。 曹伏虎看到之后,內心狂喜,嘴上却道:“这如何使得?” 爷爷微笑著將带有龙血的茶递给了曹伏虎,淡然道:“曹刺史是大禹朝廷三品封疆大吏,体魄和气运都能撑的住我族之血。不过喝了龙血后,曹刺史会慾火焚身,需要稍加发泄。从此曹刺史会战力猛涨,人间罕逢敌手。” 曹伏虎嘴上继续谦虚,但手上很自觉的將龙血茶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龙血啊。 传说中的大补神物。 也不知道太子喝了,会不会有用。 脑海中的念头一闪即逝,曹伏虎只知道,自己喝了,立马就感觉小腹暖洋洋的。 一分钟过后,他感觉自己被刮骨刀採补后的身体就得到了巨大的滋养。 五分钟过后,他感觉自己能战胜刮骨刀。 “龙族果然是龙族,曹某佩服。”曹伏虎由衷感谢。 他开始想念刮骨刀了。 每次都在刮骨刀面前力不从心,他也感觉很丟脸的。 这一次,他感觉自己会贏。 这都是龙血的功劳。 见曹伏虎已经被自己彻底折服,爷爷也进入了正题:“曹刺史,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敖先生请讲,曹某洗耳恭听。” 敖姓是龙族的皇姓。 这也是曹伏虎如此郑重的原因。 按照上仙给他的交代,这一对爷孙的来歷不容小覷。 但这个敖先生给他提出了一个相当为难的要求。 “我孙儿喜欢匡山,曹刺史能否割爱?” “匡山?” “对,有难度吗?” 曹伏虎感觉到了棘手:“很有难度,现在的匡山特別麻烦。” 他將匡山异变的事情说了一遍。 於是敖先生若有所思:“难怪谢观海请我来江州一游,原来是想让我帮他抢匡炉。” 曹伏虎低头,不敢说话。 他之前曾听永昌帝说起过观海仙人。 现在从敖先生口中听到“谢观海”这个名字,自然意识到了朝廷背后仙人的姓名。 “曹刺史,你是个聪明人,知道神仙才是你真正的靠山,早早就投靠了谢观海。我是谢观海特意请来的,现在看来,他的意思很明白了,你要如何做,不用我教你吧?” 曹伏虎当然不用教,但他依旧感觉为难。 “敖先生,我自然是忠於上仙的。只是我虽为江州刺史,並没有处置匡山归属的权力。就连陛下和天后,也只委派了连山信进入匡山,不能直接下旨封赏。” “连山信?他好像已经得到了匡山的仙缘。” “啊?”曹伏虎假装惊讶。 其实埋伏在匡山脚下的暗探已经把消息告知了他。 “不过区区小辈,强求仙缘,只会给自己招灾惹祸。我看这匡山与我孙儿有缘,只有我孙儿才配得上这样的名山大川。曹刺史,对付区区一个小辈,你应该有办法吧?” 迎著敖先生审视的目光,曹伏虎咬了咬牙:“有,本刺史身体不適,我会请他父亲来刺史府看病。不过连山信是九天中人,动九天家人会被九天视为大敌,灭其九族。” 敖先生不屑一笑:“有老夫为你撑腰,让九天来灭老夫的九族。” 曹伏虎內心一定:“有敖先生相助,想来一切都不是问题。” 就在此时,他的耳畔忽然一动,脸上浮现出了微妙的笑容:“敖先生,蒙您赐曹某龙血,曹某无以为报。所以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还请敖先生移步。” “礼物?我们龙族掌管天下水系,什么奇珍异宝都见过。”孙儿语气不屑:“曹伏虎,你不会是把我和爷爷当成土包子了吧?” 曹伏虎笑容曖昧:“这份礼物,我想龙宫应该是没有的。” “哦?”敖先生来了兴趣:“是什么礼物,我还真想见识一下。” “敖先生,请跟我来。” “也罢,孙儿,你先自己玩一会,爷爷去去就来。” 敖先生其实猜到了曹伏虎为他准备的礼物是什么。 龙性本淫。 他本来也好这口。 所以他对曹伏虎的识趣十分满意。 但是敖先生万万没想到,曹伏虎为他准备的美人,竟然能美到这种程度。 看到刮骨刀的那一刻,敖先生的眼睛就移不开了。 “人世间竟有如此出尘绝艷之女子?” 曹伏虎微笑著关上了房门。 刮骨刀看著曹伏虎居然还带了人来,皱起了眉头:“曹伏虎,我是来找你的,c 曹伏虎传音道:“伺候好他,你我好处都大大的有。” 刮骨刀表示疑惑。 但此时,敖先生的爪子已经伸了过来。 刮骨刀內心轻嘆了一口气。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罢了,这傢伙自己找死,也怪不得他。 刮骨刀衣衫滑落。 房间內香气四溢。 半个时辰后,房间內两人一龙,全都傻了。 第145章 一计害三贤,江州修罗场 第145章 一计害三贤,江州修罗场 刮骨刀本来感觉还挺好的。 这两个冤大头一个比一个能干,帮他缓解了不少伤势。 曹伏虎今天异常的勇猛,更强悍的是这个小老头,真是人不可貌相。 直到这个小老头开始吐血。 吐著吐著,露出了龙鳞。 刮骨刀的人就麻了。 虽然他自问自己是天下第一媚术高手,哪怕是太监都有把握拿下,但是刮骨刀感觉,自己还是小覷自己了。 “曹伏虎,你他妈干了些什么?” 刮骨刀对曹伏虎怒目而视。 曹伏虎人也麻了:“是我乾的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刮骨刀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不想说。 他只想问清楚自己的疑惑:“他是龙族?你怎么和龙宫的人勾搭上了?” 作为大禹皇族,刮骨刀对於龙族当然不陌生。 夏氏皇族其实就是人龙混血。 不过传到刮骨刀这一代,龙族血脉已经快被稀释到没有了。 他这辈子也是第一次见到龙。 刮骨刀也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的。 曹伏虎看著一直吐血的敖先生,整个人面如死灰:“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刮骨刀心说你是要完了。 这条龙中的毒比你多,几乎死定了。 当然,也有这条龙比较贪心的缘故。 而曹伏虎今天异常的谦让。 所以曹伏虎还没有发现他自己同样也中了毒。 刮骨刀感觉情况不妙,见曹伏虎失魂落魄,他悄然准备撤退。 就在此时,一直在吐血的敖先生忽然咬牙开口:“別让他跑了,要查清楚,到底给我下的什么毒。” 曹伏虎一个激灵,但也彻底放下心来:“毒?毒好啊,幸好是毒。” 他是朝廷的三品刺史,百毒不侵。 刮骨刀见状,也放鬆下来:“曹伏虎,本座先撤了。这件事情,后续你要给本座一个交代。” “我让你拦住他。”敖先生低吼道。 说著说著,又吐了一口血。 曹伏虎————犹豫了。 眼睁睁的看著刮骨刀离开了房间。 刮骨刀可是大宗师。 他倒是想拦住刮骨刀,但哪有那个能力。 再说了,事情闹大,让刺史府的人涌进来,发现他堂堂江州刺史,和魔教长老勾搭在了一起,他还混不混了? 更別说,还有一条龙。 虽然是四姓家奴,但曹伏虎也是要脸的人。 “你们合谋给我下毒?” 敖先生误会了,於是看向曹伏虎的眼神凶光闪烁。 曹伏虎长嘆了一口气:“敖先生恕罪,我可真没有资格和他勾结,他是魔教四大长老之一的刮骨刀,人称天下第一菩萨。”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敖先生之前一直在龙宫,並不知道天下第一菩萨的含金量。 於是曹伏虎只能再嘆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实在是太难了。 “噗————” 气还未嘆完,曹伏虎也张嘴吐出了黑血。 然后,他和敖先生面面相覷。 敖先生语气似笑非笑:“现在我相信你不是在和他合谋了。” 曹伏虎懵逼片刻,勃然大怒:“刮骨刀,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竟然害我?” 他以为刮骨刀是图他的地位和权力。 没想到刮骨刀竟然图他的性命。 但很快,曹伏虎反应了过来,意识到了一件事:“不对,我为何会中毒?” 敖先生也懵了一下:“对啊,你是朝廷三品刺史,国运庇护,百毒不侵,为何也会中毒?” 龙族毕竟是龙族,歷史悠久,见多识广。 敖先生终於想起来一个不被国运庇护的毒。 同时,他嗅到了房间中的香味。 剎那间,敖先生明白了一切:“是香火之毒,是谁在设计我?” 曹伏虎甚至都没有听说过香火之毒,他疑惑的问道:“敖先生,何为香火之毒?” 敖先生咬牙切齿:“香火气运,你总知道吧?” 曹伏虎反应了过来:“香火气运的反噬?” “对。” 曹伏虎头皮一麻:“敖先生,您得罪了哪路神仙?” 能玩弄香火气运的,非大教和仙朝莫属。 曹伏虎自问自己得罪不了这样的神仙。 敖先生咬牙道:“我刚刚出龙宫,能得罪哪路神仙?是那个刮骨刀不对劲,他是佛门的还是道门的?” 曹伏虎开始迷茫:“他是魔教的啊。” “那就是佛门的禿驴要对付我。”敖先生下意识开口的,但又迅速开始质疑:“不对,这香火的味道不像是佛门的香火。” 曹伏虎有些钦佩:“您连香火之毒的味道都能分辨出来?” “我龙宫自有秘法。” 敖先生深吸了一口气:“九成是道门的手笔,看来是道门打听到了消息,在威胁我们龙族不要和灵山合作,真是霸道啊。” 曹伏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又喷了一口黑血,然后一头栽倒过去。 这不是他应该听到的秘密。 敖先生也用尽了自己最后的神智和力气,同样晕死了过去。 片刻后。 刺史府突然喧囂起来。 “来人吶。” “刺史大人被怪物杀死了。” “別胡说八道,刺史大人只是快死了,还没死呢。” “这不是怪物,这是————龙?” “爷爷,您怎么了爷爷?谁敢害您?” 刺史府內,传来了一声龙吟。 只是奶声奶气的。 让还未走远的刮骨刀差点杀了一个回马枪。 “居然还有一条龙。” “龙族好像是能承载更多我身上的毒药。” “算了,我现在情况也不好,这到底是什么毒?怎么如此入骨三分?” 刮骨刀內心满是惆悵。 此次独闯龙潭,一头老龙外加曹伏虎的收穫,让他感觉自己的症状有所缓解。 不过也只是有所缓解。 还远远不够。 “需要更多的气运之子为我解毒,天剑————算了,太耽误功夫。先从江州官场和武林下手吧,一般能混出头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气运在的。” 刮骨刀为了活命,决定豁出去了。 他才创业未半,不能中道崩殂。 “千万別让我知道是谁给本王下毒,否则本王一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时,千面在九江王府对自己的恩师望眼欲穿。 “恩师,你快点出来吧,一定要在王爷死前接引我入道。” “留给王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计凌峰满腔抱负,都要先从九江王开始啊。” 此时的连山信,刚刚彻底炼化了匡炉。 炼化完毕后,藉助匡炉,连山信有一种匡山上下,尽在掌握的感觉。 “这是错觉吗?” “当然不是。”匡炉开口:“有我在,你可以隨时出现在匡山的任何地方。 当然,仅限於匡山,离开了就不行了。” 连山信尝试验证了一下。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夏潯阳面前。 把夏潯阳嚇了一跳。 “信公子?” 发现是连山信后,夏潯阳才鬆了一口气。 知晓了自己的身世秘密后,他和连山信之间就没有了矛盾,反而有合作的基础。 连山信十分诧异:“潯阳兄,你怎么知道最后是我得到了仙人的青睞,拿到了仙缘。” 夏潯阳:“6 ,你踏马跟个太阳一样往天上飘,诗都念完了,我不知道才奇了怪了。 看著故意来找自己炫耀的连山信,夏潯阳心很累。 他是个如履薄冰的性子,从来不干连山信这种人前显圣的事情。 “恭喜信公子蟾宫折桂,脱颖而出。”夏潯阳是个体面人,还是给足了连山信面子,主动拱手道:“来日信公子办庆功宴时,潯阳一定有贺礼送上。” 连山信脸上间浮现出了笑容:“潯阳兄,你我一见如故,何必如此破费呢。” 夏潯阳不想说话。 “对了,潯阳兄,我见到你爹了。” “我父王也来了匡山?” “是你亲生父亲。” 夏潯阳如遭雷击。 “想知道你亲生父亲的身份吗?”连山信主动问道。 夏潯阳欲言又止。 “潯阳兄,我理解你现在的复杂心情。没关係,等你什么时候想知道了,你再来问我,我隨时恭候。” 连山信这次表现的很大气。 夏潯阳语气复杂的开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连山信想了想不平道人的不平道,实话实说:“他不是人不人的问题,他是那种————很少见的那种,一言难尽的实力高强的疯子。” 夏潯阳听连山信的描述,感觉大事不妙。 连山信前面加的定语也太多了。 “什么叫不是人不人的问题?难道他还能不是人?”这是夏潯阳最关心的问题。 我不会是人妖混血吧? 还好,连山信及时给予了他安慰:“现在他可能不是人,但是和你娘生你的时候,他肯定还是人————额,九成是人吧。 说到最后,连山信突然没底气了。 毕竟这次他看到了龙族。 谁知道不平道人那种神仙,能不能遇到几个妖精呢? 万一他不是用自己的身体和九江王妃生的孩子呢? 连山信估计不平道人当年应该还没有进化到“人与自然”的层次,是受了自己的启发更进一步,不过出於对不平道人的尊重,他保留了一成的可能性。 这直接让夏潯阳心態爆炸。 “疯子又是怎么回事?算了,你別告诉我了,我现在不想知道。” 夏潯阳怕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亲爹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甚至不用推理。 毕竟好东西也不敢让九江王帮著养孩子,甚至还打算让永昌帝接著养。 连山信也没有强迫夏潯阳,这年头当儿子的都不容易,他也经常担心自己亲爹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惜连山景澄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是滴水不漏,这让连山信十分失望。 父亲啊,你整活比不平道人差远了。 瞅瞅姜不平,差点把自己儿子整上皇位。 不像他,每次都要自己动手。 “那就等你想知道的时候再问我,我这儿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潯阳兄,我和你生父现在关係很好,我们平辈论交,以后你可以叫我叔叔。” 察觉到夏潯阳的目光想杀人,连山信话锋一转:“当然,我们各论各的也行。潯阳兄,出了匡山之后,务必让我见一见你母妃,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传奇女子,才能配得上你这逆天的身世。” 夏潯阳无言以对。 他很想说你对我母妃尊敬一点。 但是想了想自己的身世確实逆天,强硬的话便说不出口。 莫说是连山信,就连他自己,现在对他母妃都充满了震撼。 母妃,你真是太强了。 两人现在还不知道,九江王妃的头七都快过了。 夏潯阳不想討论自己母亲水性杨花的问题,所以很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信公子,你我无论谁得到匡山仙缘,都必然要应对朝廷接下来的动作,你准备好了吗?” 连山信摇头:“没准备好,这世上哪有什么事情是真能彻底准备好的。就像是潯阳公子你的身世,不也是突然就反转了吗?” 夏潯阳十分无力:“咱们能不说我的身世了吗?” “当然,潯阳公子可有何教我的?”连山信虚心请教。 夏潯阳正色道:“陛下能允许我掌控匡山秘境,但很难允许你一个九天鹰犬掌控匡山秘境。信公子,接下来陛下一定会招揽你。若是招揽不成功,你就要小心陛下对你下杀手。 " “这应该也不会。” “为什么?” “我也可能是皇子。” “什么?”夏潯阳震惊了:“是和我一样的假皇子吗?” 连山信摇头道:“我可能是真的。” 夏潯阳感觉自己的气运被夺了,喃喃自语道:“我本以为我是真的皇子,我本以为我会夺得匡山的仙缘,难道你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连山信老怀大慰:“恭喜你,看清了真相。潯阳公子,你有天算之姿啊。” 夏潯阳只有苦笑:“罢了,我这身世经不起查的,强行去爭,只会尸骨无存。信公子,你要確认,你的身世经得起查吗?” 连山信高看了夏潯阳一眼,这傢伙不出意外的话是姜不平和九江王妃的儿子,但是却正常的可怕。 也太有自知之明和决断力了。 不平道人不疯之前,也这么正常吗? “我的身世应该经得起查。”连山信的语气极为篤定。 篤定到夏潯阳丝毫都没有怀疑连山信在拿这件事情骗他。 毕竟这种事情一旦被拆穿,就是欺君之罪。 他就是怕犯欺君之罪,所以果断放弃了在匡山爭仙缘。 但连山信选择了和他截然不同的做法——信公主偏要勉强。 有自知之明是优点。 迎难而上同样是优点。 人生的不同选择,会造就不同的人生。 成年人只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就没有什么问题。 连山信也做了自己的选择——这仙缘,他要定了。 皇帝来了也拿不走。 夏潯阳不知道连山信的真实想法,他闻言微微点头,道:“以我对陛下的了解,若你真是陛下的私生子,那他会乐见其成的,甚至会很希望你参与夺嫡之爭。当然,陛下私下里一定会证实你的血脉。宗人府应该会派人来验明正身,而且大概率会让你修炼皇室传承的仙法——《宸极圣龙血脉经》。” 连山信听到这里,心头一动,也不知道《万象真经》能否模擬出《宸极圣龙血脉经》的效果来。 大概率应该是不行的。 《万象真经》只是天级功法,而《宸极圣龙血脉经》是仙级功法,且只有皇族血脉才能修炼。 这是一个难关。 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 如果解决不了修炼《宸极圣龙血脉经》的问题,那就解决宗人府派来的人。 九江王妃当年能瞒天过海生下夏潯阳,难道我堂堂匡山山主就不能狸猫换太子吗? 连山信稳住了心神:“这些应该都问题不大。” “不,问题很大。信公子,你要明白,这世上大多数人都不希望再出现一个法外之地,哪怕是道佛两州,也不希望有人能和他们並肩。所以,道佛两州会视你为敌,朝野上下会希望你倒台,皇子公主们包括陛下也都会质疑你想造反,你最好真的有造反的实力,但你没有。区区匡山,没有灵山的底蕴,对抗不了整个朝廷” 连山信看向夏潯阳,笑容绽放:“匡山秘境加上九江王府,就真的有造反的实力了。若匡山和王府合流,神京城的大人物们一定会重新调整对我们的態度。” 夏潯阳脸上也绽放出了笑容:“可惜,信公子已经取得了匡山,我却还不能做九江王府的主,暂时还没有资格和信公子合作。” 连山信伸出了手:“入我会中,自是兄弟。兄弟之间,义无反顾,我必倾尽全力助你执掌王府。” 夏潯阳握住了连山信的友谊之手,郑重问道:“我需要纳什么投名状,才能和信公子成为真正的生死兄弟?” 永昌帝玄武门对掏的时候,身边有八百个心腹,现如今半数以上都是金鑾殿上的重臣。 出来混,只靠自己单打独斗是不行的,要有背景,有势力。 夏潯阳原本是打算自己组建势力。 但確认了自己的身世有问题后,他就调整了目標。 幸运的是,他大起大落的时间很快。从永昌帝告诉他是皇子,到连山信告诉他是野种,一共也没几天时间,所以夏潯阳的心態及时调整了回来。 如果他过去二十年都在为自己当太子苦心经营,那沉没成本恐怕就很难不参与重大决策了。 夏潯阳知道自己和连山信认识不久,信任不够,必须要增加羈绊。 连山信喜欢和夏潯阳这种聪明人说话。 “我方才巡视匡山时,发现龙族有龙出世了,在窥伺匡山。” “龙族这就出世了?为何如此之早?” “不知道,但不是什么强龙。一老一少,老的应该是个隨时可能跌境的神龙,少的很弱,气息大概也就是宗师。” 夏潯阳默默消化了这个重大信息:“信公子希望我做什么?” “跟我一起吃顿龙肉,如何?” 夏潯阳果断道:“不敢请耳,固所愿也。” 两人相视一笑。 连山信感慨道:“潯阳公子好魄力。” 不是什么人都敢吃龙肉的。 夏潯阳沉声道:“龙族和皇族是结盟的,我————一定是皇族的敌人,也就是龙族的敌人,除非信公子有朝一日能登顶至尊。” 干大事,首先就要分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夏潯阳明显是个干大事的人。 连山信目光愈发欣赏。 姜不平,你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老子那么邪气,却把儿子养的这么正统王道,连山信想到这里,只能无声一笑。 永远不要看一个说了什么,人要看他做了什么。 “信公子,我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我父王那边————我实在不知要如何面对他。” “理解,九江王就交给我吧。王爷年纪大了,也是时候退位让贤了。让他一辈子蒙在鼓里也挺好的,最起码还能安享晚年。” 夏潯阳闻言鬆了一口气,主动拱手道:“如此,潯阳感激不尽。” 两人都还是太正常了,以至於他们完全想不到,九江王在匡山之外已经杀疯了。 江州官场和武林,迎来了一个超级大杀器。 尤其是,连山信在炼化匡炉后,打开了离开匡山的大门。 很多前来爭夺仙缘的天骄和强者们,进入匡山之后没有见到仙人。 但出了匡山之后,见到了一尊菩萨。 东海之滨,龙州,烛龙岛。 这里坐落著一个天下间都大名鼎鼎的势力—一烛照千秋阁。 这一日,烛照千秋阁阁主疑惑的睁开了双眼。 “阁主,怎么了?” 阁主语气古怪,甚至有些惶恐:“我本在修炼《烛龙千机感应经》,结果突然感应到有很多上榜的强者和潜龙在不断衰落甚至陨落。” “什么?” 烛照千秋阁其他人都震惊的看向阁主。 “阁主,你能感应到发生在哪里吗?” 阁主闭目感应,足足一刻钟后,他不確定的开口:“好像是在江州,江州的仙缘之爭如此惨烈吗?咦,有人变强了。” “谁?” “连山信,变强了好多。潜龙榜上,几乎半数以上的潜龙都在衰落,夏潯阳一动不动,连山信勇往直前————不会是连山信將那些潜龙全杀了吧?他夺得了仙缘?” 阁主说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修炼的《烛龙千机感应经》,能感应到部分发生的事情和天下间武者实力的强弱,但是他毕竟不是天算,感应不到全部的真相。 当信息不全,只能看到部分真相后,阁主发现了一个恐怖如斯的连山信。 “准备发新榜吧。” “阁主,连山信排潜龙榜第几?” 阁主再次感应了一下,隨后语气古怪:“现在的话,排名五十。再过两天,就不知道了。我观潜龙气机,几乎所有潜龙,都有死兆闪烁。江州现在绝对已经血流成河,难道连山信是这一代的天命之子?” 天命之子连山信已经和戚诗云林弱水匯合。 天下第一菩萨,喜迎了匡山开闸放人。 九江王府,千面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还在拼命的c。 回春堂,连山景澄语重心长的对贺妙音道:“妙音,早点回神京城吧,接下来江州不太平。” 神京城,天算福至心灵,掐指一算,嚇了自己一大跳:“这真龙居然真有其龙,我的卜算之道竟然已经返璞归真了。” 皇宫深处,永昌帝挥退了一个刚刚试图前来侍寢的嬪妃,感受著自己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窘境,暗下了决心:“七天之內,一定要解决后宫安定的问题。 " 皇宫另一处,谢观海睁开了双眼,眉头紧皱:“事情正在起变化。” 大爭之世,大幕拉开。 江州成为了最前线。 战况激烈,血流成河! 刮骨刀率先杀疯了! > 第146章 生死之交,魔道合流【感谢「星环天秤」的盟主】 第146章 生死之交,魔道合流【感谢“星环天秤”的盟主】 ”姐夫,江州闹梅毒了?” 贺妙音看著突然生意爆火的回春堂,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这么多得花柳病的?江州第一花魁中招了?” 连山景澄忙的脚不沾地。 百忙之中,还不忘提醒贺妙音:“你怎么还没离开江州?没发现江州已经乱了吗?” 贺妙音有些不舍:“姐夫,我还想和姐姐多待两天呢。再说了,我留下来还能保护你们。” 贺妙君直接就笑了:“我们有九天保护,哪里用得著你?你在蹭九天的保护还差不多。” 贺妙音:“————" “九天的人之前已经传回了消息,阿信夺得了匡山的仙缘,日后江州也好,我们家也罢,必然都会成为是非之地。妙音,回神京城吧。继续逗留下去,对你来说是祸非福。” 贺妙君拍了拍妹妹的香肩,语重心长的提醒:“之前碍於九天的规矩,我们家没什么危险。但现在上升到了仙缘,九天的规矩就未必有用了。我和相公出了事,小信肯定会力保的。妙音你出了事,小信那死孩子未必会放在心上。” 贺妙音感觉胸口一痛:“姐姐,我对小信也还挺好的,我是他小姨啊。 “又不是亲的。” 贺妙音的胸口再次一痛。 不是亲的怎么了? 她也想要一个仙人外甥啊。 “早点回吧,天知道江州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有一种乱世已至的感觉。” 看著自家回春堂的生意爆火,贺妙君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医馆的生意太好,对他们家来说是好事。 对於大环境来说,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对了,你和陛下没什么关係吧?”贺妙君突然问道。 贺妙音疑惑的看向贺妙君:“我和陛下能有什么关係?姐姐为何这么问?” 贺妙君解释道:“小信私下告诉我,陛下是个很风流多情的皇帝,还极有魅力。妙音,你这些年在神京城,一直一个人吗?” “对啊。” “没打算找一个?” “没遇到姐夫这样的好男人。 3 “是没遇到,还是遇到了,被养在了外面?”贺妙君看向贺妙音的目光充满了探究。 把贺妙音给惹恼了:“姐姐,你不会认为我是陛下养在外面的红顏知己吧?” 贺妙君握住贺妙音的手安抚道:“妙音,我不是怀疑你,我是对陛下没信心。听小信说,你年轻时,还被陛下称讚过歌声,由此在神京城名声大噪。陛下这个人,不是良配啊。而且他的身份就代表著麻烦,妙音,你要心里有数。” 贺妙音哭笑不得:“姐姐,我和陛下真没关係,我是太子的人。” “希望你真是太子的人。 " “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贺妙君轻嘆了一口气:“你是我妹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还是了解的。比起太子,你很明显会更欣赏陛下那样的人。 1 贺妙音:“————" “总之,回了神京城,也离陛下远一点。小信告诉我,天后对陛下的感情是真的。” 贺妙音怀穿著满腹的怀疑与羞恼,离开了回春堂,踏上了回神京的路。 她走后,连山景澄私下问贺妙君:“夫人,提醒她了吗?” 贺妙君点了点头:“该说的我都说了,小信也和我说过,陛下风流多情,又从不克制自己,我也担心妙音真和陛下有关係。天家虽然风光无限,但是杀人不见血啊。” “的確如此,而且太子的身体摆在那里,天知道太子妃的孩子是怎么来的。”连山景澄压低了声音:“自古以来最黑暗的地方就是皇宫,咱们能不沾就不沾,希望妙音千万別自误。” “我已经尽力了,能不能把话听进去,就得看她自己了。算了,不说她了。 相公,这么多生病的人是怎么回事?他们都是和九江王一样的病症吗?” “大同小异。” “九江王疯了?”贺妙君疑惑道。 连山景澄的语气也十分疑惑:“相比起他是不是疯了,我更好奇,他是怎么把身上的毒传出去的?” “你问问这些病人。” 连山景澄的確问了。 大夫看病,总要知道生病的缘由。 但是得到的答案,却让连山景澄大惊失色。 “是菩萨传给他们的。” “什么菩萨?” “天下第一菩萨——刮骨刀。” 贺妙君大惊失色:“刮骨刀?魔教四大长老之一的刮骨刀?天下第一媚术高手?她不是女的吗?” “应该是。” “九江王把毒传给刮骨刀了?”贺妙君猜测道。 连山景澄语气古怪:“夫人,我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不可能吧?”贺妙君意识到了连山景澄在说什么。 连山景澄的语气愈发古怪:“夫人还记得我之前为九江王检查过身体吗?” “记得,你还说过九江王体內的精气强的不可思议————嘶————” 贺妙君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依旧震惊道:“不能吧?皇族都玩的这么野吗?” 连山景澄幽幽一嘆:“夫人,咱们俩这种普通百姓,理解不了这些上流贵族的世界,也是很正常的。” 在这对夫妻说悄悄话的时候,贵客临门。 看到张阿牛的那一刻,连山景澄脱口而出:“天剑大人你也中招了?” 张阿牛瞪了连山景澄一眼,沉声道:“本座对夫人一心一意,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咳咳,是我失言了。”连山景澄立刻道歉:“天剑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张阿牛沉默了片刻,有些不好开口。 於是连山景澄十分善解人意的说:“若是不情之请,那就不用请了。” 张阿牛无奈的嘆了一口气:“还是要请的,曹刺史的身体出了问题,他说一定要请连山大夫你去过府为他治病。” “曹刺史指定我为他看病?” “对,本座也很好奇,曹刺史为何这么看重连山大夫。” 张阿牛的自光投放到连山景澄身上,对连山景澄身份的怀疑又涌上心头。 上次奉命调查连山景澄的时候,张阿牛就意识到了连山景澄的不对劲,但是没有查出任何有力的证据,他后面也懒得继续查了。 毕竟连山景澄也好,姜平安也罢,和他有什么关係? 犯不著为了永昌帝的一道命令就去呕心泣血。 但这次,曹伏虎把连山景澄当成了救命稻草,如此行为,张阿牛想不多想都做不到。 在天剑这个职位上,他也不能太玩忽职守。 张阿牛语重心长的开口:“平安,你我也算是故人。陛下私下说过,若找到你,愿私下向你道歉,希望能和你冰释前嫌。此事天后亦可作保,无论如何,九天也能护你周全,没必要一直隱藏身份。” 连山景澄哑然失笑:“天剑大人,曹刺史之所以如此信我,是因为我之前就为他治疗过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慢性病,和我的身份无关,大人您实在是太多想了。” “你还在装,罢了,既然你不想承认,那本座也不强求。”张阿牛摇了摇头:“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和曹刺史一同出事的,还有一头神龙。” “什么?”连山景澄惊呼出声:“神龙出世了?这世上竟然真有龙族?” “自然是有的,皇族血脉中就有龙族血脉的传承。”张阿牛沉声道:“不过这头神龙突然来江州,本座也不知情。” 说到这里,张阿牛的脸色都有些阴沉。 强龙过江,却不拜会他这个地头蛇。 这是典型的不给面子。 虽然对方是龙族,世人敬畏的存在。但是张阿牛已经是大宗师,九天之一,他对龙族的敬畏仅限於龙族的实力,让他去纳头便拜那是不可能的。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这是不可避免的人性。很少会有大宗师把自己定位为奴才,无论面对的是皇族,还是龙族。 更何况,以张阿牛了解到的信息,这头神龙已经栽了,栽的还极不体面。 简直丟尽了龙族的脸。 “神龙也出事了,和曹刺史一样。” “什么?” 连山景澄真的没绷住:“和曹刺史一样?和我这医馆內的病人也都一样吗? ” 张阿牛神念扫过回春堂的病人,隨后点了点头。 “噗————” 连山景澄的表情和心情都很精彩。 “曹刺史中招也就罢了,神龙怎么也能中招?这种瘟疫,我以为是通过阴阳结合才能传播的,人和龙——————” 连山景澄的语气充满了震撼。 张阿牛头一次知道这种“瘟疫”是通过阴阳结合传播的,瞬间也瞪大了眼睛:“是如此吗?那这“瘟疫”的源头可真厉害,连神龙都能镇压。” 连山景澄又差点没绷住。 “山雨欲来啊,平安,这江州的安危,需要你我共同来守护。”张阿牛目光殷切。 他感觉单凭一己之力,恐怕镇压不住江州的乱局了。 连山景澄对於张阿牛的再次试探十分心累,他无奈道:“大人还是去找小信吧,小信喜欢凑这种热闹。他夺得了仙缘,应该也有资格和大人谈了。” 张阿牛点头:“小信確实有资格上桌了,不枉我之前那么看好他。” 儘管他也没想到连山信能进步的这么快。 不过张阿牛也没有十分吃惊。 毕竟当年他是当过潜龙榜首的。 如果在他年轻时候有这种仙缘出世,张阿牛自问也能夺得魁首。 “平安,你可想见识一下神龙?”张阿牛问道。 原本连山景澄根本不想给曹伏虎去看病。 他之前给九江王看过,確认这种病自己根本治不了。 但是神龙都出来了,这让连山景澄来了兴趣:“既然天剑大人亲自来请,我若不去,就太不给大人面子了。” 张阿牛脸上浮现出笑容:“那就好,我陪你一道去刺史府,保证你的安全。” 以连山信现如今的地位,连山景澄的安保力量也直线上升。 现如今的九天包括大禹朝廷,在和连山信重新接上线之前,都是绝对不希望连山景澄和贺妙君出事的。 “大人请稍等我片刻,我和夫人交代一下。” “请。” 连山景澄走到贺妙君那边,將张阿牛所说的事情告知了贺妙君。 贺妙君担忧道:“相公,你何必去凑这个热闹,这病你又看不了。 " 连山景澄低声道:“病是看不了的,但是传说龙族一身是宝啊。” 贺妙君有些疑惑:“夫君你对龙族还感兴趣?” “我当然不感兴趣,但是小信肯定感兴趣。夫人,你別忘了,小信修的是扶龙仙术。” 贺妙君反应了过来:“真龙也能帮小信修炼?” “不知道,万一呢?提前给小信收集一点,说不定就有用了。”连山景澄道:“没机会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既然有机会能帮到小信,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是要帮一帮。” “夫君你说的是,我想起来了,我之前看过一些古籍。古籍上说,有些仙术想要修炼,必须要一些天材地宝辅助。龙族这种一身是宝的神兽,就是很好的辅助修炼材料。”贺妙君表示了认同。 连山景澄诧异的看向贺妙君:“夫人,你看的书好多啊,这些隱秘我都不知道。” 贺妙君白了连山景澄一眼:“就许你这个大夫心思通透,不许我这个大家闺秀多读点书吗?” “当然许,都怪小信,让我也有点疑神疑鬼了。” 连山景澄把黑锅甩到了连山信头上,然后愉快的和贺妙君达成了共识。 话分两头。 刮骨刀这边感觉好了不少。 当越来越多的人为他负重前行后,刮骨刀感受到了久违的岁月静好。 但是还不够。 刮骨刀意识到,他中的毒有些跗骨之蛆的味道。 “这毒似乎对我特別克制?恐怕我还要再扩大两倍的活动范围,才有可能彻底根除体內的毒。” 这让刮骨刀有些烦躁。 虽然他喜欢发福利,但是被迫去普度眾生,这就违背了他的初衷。 之前刮骨刀一直认为自己是不看重质量的。 经过这次事件后,他发现自己其实也有点挑食。 若是有一个人,能直接帮他根除体內的毒,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在此时,刮骨刀遇到了一个老熟人,这让刮骨刀內心一喜。 “泊言,没想到能在江州碰到你,你也来匡山寻仙吗?” “四方剑”秦泊言,龙虎榜二十七名。 潜龙榜,收录的是三十岁之下还潜龙在渊的天骄,对年龄和境界都有苛刻的要求,一入领域境便自动下榜。 而龙虎榜,收录的则是大宗师之下所有的高手,不拘年龄和境界,只评判上榜者的实力。 林弱水和戚诗云晋升领域境后,下了潜龙榜,因为初入领域境的关係,都还未被烛照千秋阁录入龙虎榜。 一般来说,能上龙虎榜者,都是领域境巔峰,仅次於大宗师的武道高手。龙虎榜前十,更是號称有正面匹敌千面不败的实力。 当然,千面对此表示抗议。 秦泊言没有进入龙虎榜前十,不过第二十七名,依旧是名震天下的大人物。 对刮骨刀来说,秦泊言这个人意义也非同凡响——因为秦泊言也是他的裙下之臣,而且秦泊言还是天下四大书院之一的嵩阳书院的副山长。 藉助秦泊言,刮骨刀已经將自己的魅力传播到了嵩阳书院,因此他对秦泊言的印象极好。 外加秦泊言今年也才三十三岁。 这个年纪,如此修为,又有如此身份。 刮骨刀的眼睛越来越亮。 也许这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了。 “你是谁?” 秦泊言的眼神中满是疑惑。 这让刮骨刀瞬间震惊:“泊言,此地又没有外人,你何必还要和人前一样做那个偽君子。从前你遇到我,可都是直接扑上来的。” 秦泊言眉头皱起,隨后忽然轻咦了一声:“刮骨刀?难怪如此水性杨花。 咦,你身上怎么有香火之毒?” 刮骨刀瞬间暴起。 没有杀人,而是向外逃跑。 他意识到了不对劲,天大的不对劲,以致於他连查清真相的想法都没有,扭头就走。 可惜,依旧走晚了。 “留下吧。” 秦泊言抬手。 领域瞬间展开。 刮骨刀闷哼一声,怒声道:“你到底是谁?” “大宗师实力,果然是刮骨刀。可惜,你毒入骨髓,一身实力只能发挥出一半。” 刮骨刀冷笑道:“一半实力,也足以镇压你了。 “原本的確是如此,可惜,你身上这毒,是我炼化的。用在你身上,真是太浪费了。” 秦泊言摇了摇头,双手结印,张嘴吐出一个字:“烧!” 刮骨刀身上,瞬间从里到外,无火自燃。 这是起自灵魂的真火。 烧的刮骨刀痛入骨髓,大脑空白。 秦泊言再次摇了摇头:“这些香火之毒用在你身上,实在是太浪费了。奇怪,她为何让你帮她解毒?” 伴隨著刮骨刀痛的在地上扭曲,他逐渐露出了真容。 片刻后,秦泊言目瞪口呆:“九江王?” “难怪她会找你解毒。” “你这廝————竟然也是个高手!” 秦泊言陷入了巨大的震惊。 “饶————饶我一命,我可以让————让你享受人间极乐。” 秦泊言眼角一抽,一掌拍了下去,结束了九江王性命的同时,將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香火收了回来。 隨后,看著九江王的尸体,秦泊言目光闪烁。 “这身份,倒是值得一用。” “阿信,这个就是匡炉?” 戚诗云把玩著手中的匡炉,有些爱不释手。 匡炉极为不情愿:“主人,我可是你的炉子,你怎么能让外人玩我呢?” 连山信安抚道:“诗云也不是外人,他是我孩子他妈。” “那林弱水呢?”匡炉问道。 连山信解释道:“她是佛母,不一样的。” 匡炉不是很懂,但依旧大受震撼:“你们仨可真会玩。” 林弱水无视了连山信和匡炉的对话,她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小腹,又感受到了孩子的诞生。 刚才他们又试了试。 但匡炉说它吃饱了。 林弱水也不是很想再和孩子见面。 所以孩子还没生下来。 “阿信,刚才匡炉说,弥勒的意志差点就降临了。说明它虽然被封印,但还是有能力给我们造成威胁。我们若是在匡山倒是不怕,但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国山吧?万一弥勒趁我们离开匡山对我们下手怎么办?”林弱水问道。 连山信道:“其实我们理论上也可以一直苟在匡山五百年,每天快乐的生孩子。” 林弱水和戚诗云一起摇头:“绝不可能。” 林弱水还要做善事。 戚诗云还要扶龙。 她们是不可能一直留在匡山的。 连山信仰天长嘆:“唉,你们都不是以家庭为重的人,不像我,最看重的就是家庭。” 匡炉差点就听不下去了:“主人,你们仨就別说重视家庭了吧。” “也罢,我虽然重视家庭,但也尊重你们的自由选择。”连山信从善如流:“离开匡山后,我们注意一下。尤其是你们俩,不要老想著占我便宜。” 林弱水和戚诗云的粉拳一起硬了。 连山信赶紧继续说道:“只要我们仨不给弥勒机会,弥勒的意志想降临也没办法,除非另外仨魔胎能凑到一起去。” “会吗?”林弱水有些担心。 “不会。” 连山信的自信,让林弱水有些奇怪:“你哪来的把握?” “我没猜错的话,有一个魔胎现如今在太子妃肚子里,还没有诞生。剩下两个魔胎即便凑一起,应该也不到召唤弥勒的標准。” “有道理。” 林弱水想到了太子妃腹中骨肉的古怪,然后透露了一个大秘密:“太子妃怀的很可能是永昌帝的孩子。” “什么?” 连山信和戚诗云都震惊的看向林弱水。 林弱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们也知道,我能看到一些外人看不到的东西。太子妃腹中的骨肉,天资绝世,比我们仨都要更胜一筹。不止是魔胎,还有真龙皇气的加持。” 连山信和戚诗云面面相覷。 戚诗云感慨道:“陛下玩的可真花。” 连山信开始心疼太子:“太子真是太不容易了。” “先別心疼太子了,心疼心疼你自己吧。阿信,你若是不能做到一直待在国山,这匡山仙缘你很难守住。”林弱水提醒道:“佛首和道首,可都是轻易不会离开灵山和道庭的。仙缘是巨大的机缘,也是巨大的囚笼。” 连山信摇头道:“我和佛首道首的情况不一样,他们俩接管灵山道庭之前,都已经是大宗师巔峰甚至神仙中人。在外面玩够了,才能回家老老实实的守护家业。我还差的远,不在外歷练,只吃煲仔饭的话,最多只能提升法力,但很多门槛根本迈不过去,也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等有朝一日弥勒降临,我將毫无反抗之力。” 林弱水点头:“的確如此,闭门造车,很难成为真正的强者,至少不会拥有强者该有的心境和战力。所以这匡山的仙缘落入你手中,未必是什么好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话不能这么说,肯定还是好事,只不过接下来的处理会比较麻烦。”连山信道。 戚诗云忽然开口:“阿信,要不然我们把匡山上交给朝廷吧。” 连山信看向戚诗云。 做慈善? 戚诗云解释道:“反正朝廷也不会真的派人来接管匡山,就算真的派人来,钦差大臣也可能被魔教所杀嘛。我们付出的只是一个名义上的臣服,让陛下有个面子。我们这一脉研究皇帝研究的很透彻,皇帝这个行业,最喜欢的就是面子,里子反而不是那么在意。里子受罪苦的是百姓,面子是陛下的。” 连山信直接就被说服了:“诗云你说的有道理,匡山仙缘是得上交朝廷,我对陛下永远忠心耿耿。” 反正匡山秘境是匡炉说了算。 永昌帝派谁来接管都是送菜。 听调不听宣就是了。 先裂土封疆,再待时而动。 这天下,未必不能姓连山。 戚诗云补充道:“明面上效忠陛下,私下里你去找贺妙音,向太子表达善意。现在阿信你掌握著匡山的仙缘,陛下也好,太子也罢,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都不会轻易动手抢的。毕竟万一失败了,后面不好收场。”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不过现在出了一个意外。” “什么意外?” “龙族提前出世了,还盯上了匡山。” 连山信將自己之前看到的两条龙向两女说了一下。 戚诗云直接冷笑道:“好大的口气,以为匡山是他家的吗?我看也是两条傻龙。这匡山的仙缘,陛下说了都不算,他爷爷说了有个屁用。” 比起戚诗云的冷笑,林弱水郑重很多:“不能大意,这两头龙很可能与灵山有合作。” 连山信和戚诗云都看了过去。 林弱水提醒道:“据我所知,灵山在密谋和龙族联手,以应对接下来的大爭之世。五百年前,大禹差点覆灭,当时女帝的背后就有灵山和龙族的影子。现在千年大劫將至,廝杀只会更加惨烈。哪怕以灵山的底蕴,也在寻求外援,龙族就是灵山目前想寻求的外援。一旦和龙族为敌,你接下来很可能会面对来自灵山的打压。” 连山信不解道:“龙族一直都和朝廷合作,现在转而和灵山合作,不怕朝廷不高兴吗?” “不高兴又能怎么样?朝廷既奈何不了灵山,也奈何不了龙族。而且,万一这三家合流呢?” 林弱水此话一出,连山信和戚诗云也都重视起来。 三角形的结构,还真就稳定起来了。 “朝廷、灵山和龙族一旦合作,道门肯定不开心,四家也不可能合流,肯定会各自心怀鬼胎,我们还是有辗转腾挪的机会。” 戚诗云首先保持了乐观。 伏龙一脉,天生就喜欢这种乱局。 连山信点头表示认同。 精诚合作永远只停留在幻想当中。 现实里的大势力合作,勾心斗角才是常態。 这点没有例外。 “这两头龙来江州,未必和朝廷知会过。就算和朝廷知会过,也没和我们知会过。姜不平在江州,魔教在江州也重兵云集。龙族淹死在小池塘里,也很合理不是吗?” 连山信再次点头表示认同:“诗云说的对,我也感觉很合理。” 伏龙一脉的人远比普通人了解死亡方式的多样性,毕竟他们这一脉也很易溶於水。 “诗云,我们这一脉的仙术会压制龙族吗?”连山信问道。 戚诗云语气微妙:“我不清楚,龙族隱世千年,我也还没见过龙。” “那我们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试一试,我感觉可能会有惊喜。” “如果真的有惊喜,那我们和龙族还真是死敌。” 戚诗云直觉也会有惊喜。 不过连山信不同意戚诗云的话:“什么叫死敌?诗云,龙族是我们伏龙一脉最忠诚的坐骑啊。” 戚诗云和林弱水同时侧目。 戚诗云感慨道:“阿信,你真是敢想敢干。拋开天赋不谈,你这心性比我都强,天生就是我们伏龙一脉的人。” 连山信也感觉自己和伏龙一脉十分对路。 他已经在想自己要挑一个什么样的小母龙了。 就在此时,夏潯阳来到了简寂观。 “信公子,我要出山了,需要我给你家里带什么话吗?”夏潯阳问道。 连山信刚刚掌控匡山,一旦走出,很容易有危险。 他不认为连山信短时间內会离开匡山。 但他小覷了信公子。 连山信现如今《万象真经》外加部分神足通在手。 想看穿连山信的偽装,除非是千面来。 连山信想了想,对夏潯阳道:“別带话了,把我父母带来匡山吧。 他现如今是有自信去外面浪的,但有些担心父母的安全。 夏潯阳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没问题,我先回去见一下父王,然后便去回春堂找令尊。” “等一下,潯阳公子,宝剑赠英雄,你我一见如故,我不用剑,这把匡俗前辈曾用过的宝剑,就赠予你了。” 连山信从匡炉的藏品中,扒拉出来一把宝剑。 值得一提的是,匡炉是有储物功能的,没给仙器跌份。 对连山信的如此大手笔,夏潯阳有些意外:“信公子不留著自己用吗?” 连山信眼角一抽:“剑法不太適合我。” “啊?” 夏潯阳差点没听明白。 戚诗云抿了抿嘴,差点笑出声来。 林弱水也有些奇怪:“还有人能不適合剑法的?” 连山信怒目而视:“我看你还是孩子生的少了。” “啊?” 夏潯阳再次迷茫。 生孩子? “信公子,林姑娘,你们的关係已经进展到如此地步了吗?” 林弱水俏脸一红:“你別听他胡说八道,他这人惯会信口开河。” 夏潯阳目光在戚诗云、林弱水和连山信三人身上打转。 他本以为连山信和戚诗云才是一对。 没想到林弱水才是连山信的正缘。 也对,能选林弱水,谁选戚疯子啊。 夏潯阳迅速接受了这件事,並给予了连山信钦佩的眼神。 儘管他对刮骨刀更感兴趣。 林弱水看起来太纯了,不是他的菜。 但他还是很佩服连山信的下手速度。 不像他,至今都没有见过刮骨刀的面,只在梦里梦到过。 “信公子,我想把这把宝剑命名为斩龙剑”,你意下如何?”夏潯阳问道门连山信和戚诗云的脸上同时浮现出笑容。 “我看甚好。” “那我便不客气了。”夏潯阳没有矫情。 不出意外的话,他和连山信以后会有很多合作机会。 “潯阳告辞,明日我会將令尊带来匡山。” “好。” 连山信目送夏潯阳出山。 目光有些呆滯。 戚诗云和林弱水都有些好奇。 戚诗云吐槽道:“阿信,夏潯阳虽然相貌不俗,但他是个男的啊。 “说不定阿信就喜欢夏潯阳这样的呢。”林弱水故意道。 连山信的目光恢復灵动,瞪了林弱水一眼:“我只喜欢诗云。” 林弱水胸口一起一伏,心情有些复杂。 喜欢上连山信是不可能的,她一共才认识连山信没多久。 但是这傢伙亲了她那么多次,还和她生了三天孩子,结果在自己面前口口声声的说喜欢另一个女人。 这也很难不让她心情复杂。 反而是戚诗云,已经有些脱敏了。 而且她更了解连山信,突然意识到了连山信刚才为何目光如此呆滯。 “阿信,你对夏潯阳用了神足通?” 连山信抚掌讚嘆:“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诗云也。” 林弱水也反应了过来:“那把宝剑?宝剑也能附体?神足通还能附体到东西上?” 连山信瞬间不高兴了:“你凭什么看不起宝剑?剑比人低一等吗?” 林弱水:“————” 这一拳超越了性別,她没接住。 戚诗云目露异彩:“阿信,你是不是又见到姜不平了?” 连山信点头。 “难怪,神足通居然还能这么用,看来阿信你已经快得到了不平道人的真传“” 门戚诗云同时意识到了自己的短板:“水水,我们肯定还没有彻底发挥出六神通的威力。” “这是自然,姜不平对神足通的领悟,远远超过了我们对神足通的领悟。” 连山信心道对神足通领悟最厉害的是姜平安。 分出一道神念,就能把神足通赠给姜不平当做谢师礼。 连山信、戚诗云和林弱水还在把六神通当成保命技能,而姜平安显然已经彻底掌握了神足通,甚至可以批发神足通了。 “阿信,你用神足通將神念附体到夏潯阳的宝剑上,想要做什么?”戚诗云问道。 连山信微微一笑:“做一个试验,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一定会是天下风口浪尖的人物。” 戚诗云和林弱水一起点头。 林弱水补充道:“你是第一个在大爭之世夺得仙缘的人,很可能是接下来大世开启的標誌。连山信,你有机会被写进史书。” “所以,我在想我或许要低调一段时间,至少我的本体要低调一段时间。但伏龙仙术想要修行,又必须要参与这些天下大事。” 戚诗云眼前一亮:“神足通实乃无上神通,阿信,你藉助神足通,可以化身万千,无处不在。” 连山信微微一笑:“我们仨要过我们的小日子,煲仔饭是要经常吃的。不过要缓吃,慢吃,有秩序的吃,免得把咱们孩子惹急了眼。除此之外,我是时候多给自己准备几个身份了。” 姜平安给连山信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姜不平也开拓了连山信对神足通的认识。 连山信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思维还是太古板。 “不平道也许需要一个军师,他现在的理念太幼稚了,掀不起大浪来。” “江州武林需要一个新秀,只有天眼”连山信一个人闪耀是远远不够的。” “甚至,我若扮成天耳通”崛起江湖,真正的天耳通”会不会循声而来? ” 连山信眺望远方:“我未壮,我们仨都未壮,时间站在我们这边。接下来,我先看看千面死了没有。” 他没有忘记,千面失陷在了九江王府。 只是之前分身乏术,无法去救千面。 现在,掌握了部分神足通后,他分身有术了,也是时候关心一下他这个不成器的徒弟了。 千面————感觉自己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王爷,您终於回来了。” 看到九江王出现,千面第一时间依偎了过去。 九江王妃把香火之毒传给了他,千面也还没彻底把毒传给九江王。 不过千面已经察觉,和九江王做的越多,他体內的香火之毒就越弱。 再做两三次,应该就能彻底痊癒了。 所以看到九江王出现,千面就蠢蠢欲动。 九江王也没有拒绝。 直接就俯身压了上去。 但刚一接触,千面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王爷,您身体怎么这么凉?” “是我。” 千面瞬间懵逼。 你是谁啊? “不是让你將香火之毒灌输给永昌帝吗?怎么给九江王了?简直浪费。” 千面深吸了一口气:“道主,永昌帝拒绝了我。” “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会拒绝你?” 姜不平语气诧异:“永昌帝是身体废了吗?” 千面心说可不是吗? 就是我废的他。 “道主,凭什么香火之毒只能灌输给永昌帝,不能灌输给九江王?这公平吗?” 千面的反问,让姜不平眼前一亮:“不错,你已经领悟了不平意”,大宗师有望。来,让我为你收回你身上的香火之毒。” 说完,姜不平又俯身压了下去。 千面眼角流下一滴清泪。 王爷,你怎么就死了呢? 你好歹让我见到恩师后再死啊。 此时,夏潯阳手持宝剑,来到了九江王府大门外! 第147章 阿信扶新龙 第147章 阿信扶新龙 “穆然,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沈穆然,是九江王妃的闺名。 姜不平有些奇怪。 之前王妃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有些羞涩的,毕竟他们的身份有些敏感。 此时他本人还远在万里之外的西京城,和天后玩捉迷藏。 天后是大宗师巔峰的存在,距离神仙境也只差半步,並不比现在的他实力差,所以姜不平必须要集中九成的精力对付天后的搜捕。 这导致他並没有把太多心思花在九江王妃身上,在姜不平心中也用不著。 毕竟两人是老交情了,知根知底。 而且九江王妃身上还有残余的香火之毒,这玩意还是他亲自炼化的,不可能被人假冒。 听到姜不平的话,千面內心一突,心中暗骂我怎么知道你们这对狗男女之前是怎么相处的。 主动了也不行,可真难伺候。 一边在心里骂娘,千面一边开口说道:“和道主太久没见了,而且,我想儘快解决身上的香火之毒。” 后半句是大实话。 姜不平也没有过多怀疑。 看了九江王妃一眼,姜不平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全部收回的。等你回了神京城,重新和永昌帝联繫上,我再把香火之毒给你。对了,我观你將我传你的《玄都紫府移形经》修炼入门了?” 千面感觉自己的心理素质足以封神。 根本不知道姜不平在说什么玩意,但还要假装知道,並要儘量回答的不漏破绽。 千面轻嘆道:“让道主见笑了,我修炼天赋比较差,时至今日才算摸索出一些门道。” “不必谦虚,你能摸索出门道已经很厉害了,不愧是我精心培养的传人。你可曾拿別人试过,有夺舍附体成功吗?”姜不平问道。 千面思维卡壳了一瞬间。 隨后重新开始高速运转。 难怪他丝毫都没有发现这个九江王是假的。 原来是夺舍附体。 这不是上古时期那些修仙的分神期大能才有的能力吗? 《玄都紫府移形经》?道门有这种级別的仙法?他堂堂魔教四大长老之一,怎么从未听说过。 反而听这能力,他似乎听说过另外一个版本: 神足通! 千面的目光重新转移到了“九江王”身上。 沉吟片刻,千面在姜不平耳畔柔声开口:“道主,我非魔胎,实在不敢轻易尝试。” 姜不平微微一笑,没有意外,只是感慨道:“穆然,你真是冰雪聪明,还是猜到了真相。也罢,本来也没想瞒你。你猜的不错,《玄都紫府移形经》是我根据神足通创造出的一门功法。魔胎修炼事半功倍,你这种凡体修炼,的確会费些功夫。” 千面心道果然。 《玄都紫府移形经》听起来,似乎和他的《万象真经》是一体两面的。《万象真经》以我为主,能变身他人。而《玄都紫府移形经》则可以直接夺舍他人,从而以別人的身体行事。 看似殊途同归,但过程截然不同。 千面当然没有修炼过《玄都紫府移形经》。 但他修炼过《万象真经》,又恰巧墮境,修为进度正好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让姜不平感应到了一丝熟悉感,又没有太多怀疑。 將自己现如今所有的处境想通之后,千面感慨自己真是在鬼门关前来回徘徊,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穆然,我也不是魔胎,但有所奇遇,所以创出了《玄都紫府移形经》。你现在身份敏感,游走於皇族。为你的安全计,你还是要將《玄都紫府移形经》儘快融会贯通。如此一来,即便他日你的身份暴露,也有自保之力。我稍后会给你一份我创造《玄都紫府移形经》的心得笔记,应当能助你在这门功法上更进一步。” 千面大喜过望:“多谢道主。” 他本就《万象真经》大成,若是再修炼了《玄都紫府移形经》,千面感觉自己有望实力更进一步一一算了,不提实力了,似乎《玄都紫府移形经》也不能提升什么实力,但足以让他的保命能力更进一步。 而且这门功法一听,就適合他修炼。 姜不平微微頷首,继续道:“还有,永昌帝对你敬而远之,也许是因为你的身份。他现在地位不同了,不想和自己的弟媳有染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永昌帝风流好色,完全管不住下半身。既然九江王妃的身份靠近不了她,你可以去夺舍一个他的红顏知己,我们再行毒龙之计”。” 千面从善如流:“我明白了,不过我还是想自己再试一次。道主,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不偷腥的猫儿。” 永昌帝的问题是他的作案工具被我弄坏了。 也不知道以皇室千年传承,能不能治好。 只要能治好,千面感觉自己用九江王妃的身份,就能第三次拿下永昌帝。 若是治不好,他夺舍谁都没用。 姜不平的计划没毛病,可惜他掌握的信息太少了,没有意识到本座到底给永昌帝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姜不平確实不知晓內幕,听到千面如此说,他也表示认同:“的確,当年永昌帝趁九江王在院中谈事之际,就敢主动对你下手,简直胆大包天。如此色中饿鬼,矜持一次最多了。” “道主才是真男人,唯大英雄能本色。”千面柔声道。 姜不平摇了摇头:“我也本以为自己是大英雄,但最近认识了一个年轻人,让我知晓了我还有很多不足。包括我的不平道,都还有很多不足。待我补足不平道,重回陆地神仙境,也绝对不是妄想。” 说到最后,姜不平目露神光,锋芒四射,让千面看到了这个变態身上不容忽视的实力。 “道主认识了谁?” “连山信。” 千面:“.. 是我恩师啊,那倒是不奇怪。 “穆然,我准备借用一下九江王的身份,来践行一下连山信对我的指点。” “啊?” 千面不知道姜不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姜不平的眼神越来越亮:“若是能成功,不平道將一举蜕变成足以比肩甚至超越现如今道庭道统的传承,吾道也將大成。届时,本座就不止是区区天象境了。” 千面越听,心里就越是打鼓。 恩师,你到底给姜不平这妖道灌输了什么想法? 怎么感觉腥风血雨扑面而来呢? 不平妖道这种变態如果成了神仙,还不止是天象境,那得对天下造成多大的伤害? 千面简直不敢想。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夏潯阳的声音:“父王,母妃,我从匡山回来了。” 千面內心一惊,就连身体都有些紧张:“道主,潯阳回来了,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能让他看到我和您————” 他的话没说下去。 姜不平反而笑出声来:“穆然,你太紧张了。潯阳是我生的,让他看到我和你在一起,有什么大不了的?” 千面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现如今的复杂心情。 他不是夏潯阳他妈。 他本以为姜不平也不是夏潯阳他爹。 但现在看来,是夏得阳他生父杀了他养父,又用他养父的身份来见夏潯阳了。 这一家子的关係太乱了。 夏潯阳也真是上辈子攒的福气,居然能托生到这个家里。 在內心为夏潯阳默哀了一秒,千面嘆气道:“至少让我穿上衣服吧。” 姜不平轻咳了一声,也开始穿衣服。 “潯阳,你在大堂等一刻钟,父王和你母妃稍候就到。” “好。” 夏潯阳心情复杂的来到了王府大堂。 不出意外的话,父王和母妃大白天的在房间里,应该是在做夫妻之事。 中年夫妻还能有如此激情,他这个做儿子的本来应该十分欣慰。 但是现在,夏潯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欣慰了。 娘是自己的亲娘,爹却不是自己的亲爹。 可养恩大於生恩。 自己到底要以一个什么样的立场来面对父王呢? 夏潯阳没有想好。 直到九江王和九江王妃来到大堂之后,他还没有想好。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维持了之前的人设,和父王母妃一一行礼。 看著丰神俊朗气质不凡的夏潯阳,姜不平的眼神中满是欣慰。 “王妃,你把潯阳教的好啊。潯阳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你的功劳,本王实在亏欠你良多。” 千面轻咳了一声,提醒道:“王爷,潯阳是您亲手教的。” 这下姜不平也咳嗽了起来。 对尸骨未寒的九江王罕见的產生了一丝愧疚。 他只给这孩子安排过奇遇和功法。 还真没给过陪伴和教养。 夏潯阳能成长为现在的样子,姜不平是十二分满意的。 “父王,您今天好谦虚啊。”夏潯阳有些意外。 他认识的九江王,平日里没有这么谦虚。 姜不平解释道:“太久没见你了。” 夏潯阳愈发不解:“我们不是几天前刚刚见完吗?” 进匡山之前,他还特意回了一趟九江王府。 姜不平有些接不下去了。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还没斩断血脉羈绊,面对夏潯阳的时候多少有些失態。 千面看向姜不平的眼神略带埋怨,心说你这妖道偽装的能力也不行啊。 看来全靠神足通,根本没有操作。 不像他,能偽装的惟妙惟肖。 目前为止,永昌帝也好,姜不平也罢,都没发现他的本尊。 只有恩师才能看穿我的底细。 千面也不想姜不平暴露,所以主动岔开了话题:“潯阳,你进入匡山之后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直接就把夏潯阳给干沉默了。 他想告诉自己的母妃,发生了很多事。 最大的事情就是我知道了你的事。 你瞒著我,可真是干了不少人啊。 “潯阳?” 千面以为夏潯阳在匡山秘境內受到了打击,毕竟最后是自己恩师夺得了仙缘,所以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那个天眼”连山信虽然只在潜龙榜排名七十五,但毕竟是战胜过千面的男人,你输给他也不丟人。” 这夹带私货的安慰,让夏潯阳的“宝剑”看向了千面。 对九江王妃,连山信慕名已久。 今日一见,倒也没有失望。 毕竟是强者坐骑,能周旋於姜不平、永昌帝和九江王之间的女人,顏值是基础条件,强者的审美无需质疑。 看到九江王妃,连山信便看到了一个自带书香气质的大家闺秀,温柔嫻静,岁月静好,而且还给了连山信一种扑面而来的国泰民安的气质。 这本就已经足够吸引人,在此基础上,还有“强者坐骑”这个属性。 那就真是反差感拉满,魅力值爆棚了。 她没登上绝色榜,连山信只能理解为真正的绝色都提前被天家预定,是不在江湖上流通的。 除非像天后和谢天夏这种天家也预定不了的女人。 强到天后和谢天夏那种地步,哪怕是永昌帝动了心,也得看两女愿不愿意。 天后愿意,所以她做了天后。 谢天夏不愿意,永昌帝也只能求而不得。 九江王妃的实力可能差了一些,但是论战绩,连山信认为她可以和天后、谢天夏比肩。 对於这个战胜过自己的女人,连山信有特殊的胜负欲,戚诗云也有。 所以连山信只是思索了片刻,就毫不犹豫的动用了刚刚使用机会的“天眼查” 。 不能在一个女人身上栽倒两次。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还有什么其他秘密。 然后———— 匡山。 连山信直接骂出声来:“。” 戚诗云和林弱水同时把目光移了过来:“你想谁呢?” 两女都以为阿信在开车,对象是她们中的一个或者一起。 但现在连山信只是在骂人:“千面。” 戚诗云瞳孔放大:“阿信,你可別乱来啊。我知道千面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样子,但是你要是敢乱来,以后休想和我一起生孩子。” “我也是。”林弱水和戚诗云站在了同一战线。 她们俩也都是有洁癖的。 不嫌弃彼此没有问题。 但都很嫌弃千面。 连山信还是想骂娘:“千面怎么成九江王妃了?” “啊?什么?” 戚诗云也惊了,一把拉住了连山信的手:“怎么回事?” “天知道怎么回事,我再仔细看看。” 连山信这一刻很想暴揍千面一顿。 浪费了他一次好不容易恢復的天眼查使用机会啊。 下一刻,连山信更想暴揍千面了。 因为九江王的目光转移到了“宝剑”之上。 眼神有些疑惑。 “潯阳,这是你的剑?” 夏潯阳解释道:“这是我出匡山时,连山信赠给我的宝剑,匡俗前辈成仙前用过,在武林中绝对算是神兵利器了。父王,我之前让您放了连山景澄,和连山信结下善缘,还是明智之举。” 若不是他率先释放出了善意,以他的身世,夏潯阳简直不敢想像自己的下场。 姜不平若有所思:“潯阳,你將这把剑拿给我看看。” 连山信有些疑惑。 九江王看什么看? 神足通的能力,是一个普通王爷能看出来的? 换姜不平来还差不多。 哪怕他刚才因为发现了九江王妃是千面在假扮的,从而导致神念產生了些许波动,他也不觉得九江王能发现他的秘密。 但是很快,连山信就內心一突。 九江王屈指在宝剑剑身上轻轻一弹。 匡山內的连山信,顿时感觉大脑一阵嗡鸣。 “#。" 连山信再次开骂:“这个九江王简直深藏不露,他是神仙吗?” 哪怕是大宗师,理论上也不该轻易发现神足通的秘密才对。 还是说———— 连山信猛然想到了姜不平。 下一刻,宝剑剑身之上,映衬出姜不平的眼神。 “是你,连山信!” 看清了“九江王”的口型,和那熟悉的眼神,连山信乾脆也不装了,直接开口说话:“你怎么成了九江王?” 一把宝剑突然开口说话。 嚇的夏潯阳直接缩到了千面怀里。 千面也先是面色一白。 隨后听到了恩师的声音,才面色一喜。 恩师是特意来九江王府救我的吧。 那他肯定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想到这里,千面內心也是一喜。 恩师,我总算是见到你了。 可惜,你来晚了一步,我夫君已经死了。 多好的修炼材料啊。 暴殄天物了。 想到自己的亡夫,千面又感受到了发自內心的悲伤。 连山信和姜不平都没有他心通,自然不知道千面的想法。 对於连山信突然自曝,姜不平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他看了一眼明显被嚇到的姜潯阳,声音多少带了几分慈爱:“潯阳,不用怕,他是连山信。” 夏潯阳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信公子,你怎么附身在这把剑上?” 连山信实话实说:“最近新学了一门神通,就恰好拿这把剑试了试。” 夏潯阳不知道什么神通能让人把神念附在宝剑上,见连山信不想多说,他也没有多问,而是又看向了九江王,目光严肃起来:“你到底是谁?” 姜不平深吸了一口气。 千面的心也提了起来。 连山信愈发欣赏夏潯阳。 潜龙榜首確实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这个夏潯阳的反应和判断力都堪称人中龙凤。 “潯阳公子,我来给你介绍。这一位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你的亲生父亲。” “什么?” 夏潯阳身体一颤,隨后看向了千面:“母妃,他真是我的亲生父亲吗?” 千面语气极其复杂:“他確实是你的亲生父亲,潯阳,长辈之间的关係有些复杂,你听我慢慢跟你讲。” 你娘我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让我慢慢编一会。 连山信知道千面大概率编不出来。 《万象真经》只能帮千面变身,不能让千面同时拥有对方的记忆。 所以他替千面解了围:“其实也没有什么复杂的,无非就是你的亲生父亲先背著你父王安慰了一下你的母妃,把你安慰出来之后,又让你母妃去安慰永昌帝。这样一来,永昌帝和九江王都会把你当成他们的亲生儿子。你这个亲生父亲为了你的將来,也真是煞费苦心。” 夏潯阳:“————” 他看向面露复杂的“九江王”:“你到底是谁?” 姜不平还在组织措辞。 连山信替他掀开了盖子:“不平道道主姜不平,朝廷通缉的妖道,道庭前道首,道门最大的叛徒。” “好大的名头。” 夏潯阳其实没有太多的意外。 敢让永昌帝和九江王帮他养儿子,本来就不会是一般人能於出来的事情。 如果是姜不平,那一切就很合理。 “你此时又为何偽装成我父王的样子?”夏潯阳问道。 从夏潯阳口中听到“父王”两个字,姜不平微微有些皱眉。 他感觉那个变態刮骨刀不配做自己儿子的父亲。 但想到九江王尸骨未寒,他决定不和九江王计较了。 “九江王已死。” 姜不平一句话,就让夏潯阳面色苍白起来。 千面慢了一秒,但立刻发挥了该有的演技,瞬间潜然泪下:“王爷死了?是如何出的事?” 姜不平:“—— 穆然真是好演技。 难怪能潜伏多年未曾露出破绽。 “是魔教教主孔雀明王杀的,我亲眼所见。” 姜不平把黑锅甩给了魔教教主。 虽然不平道主和魔教教主都是做反贼的,但自古同行是冤家。 有屎盆子就往要对方头上扣。 “魔教教主为何要杀我父王?”夏潯阳表示质疑。 姜不平这次说了实话:“潯阳,你肯定不知道,九江王背著你私下干了多少齷齪的事情。他其实是魔教四大长老之一的刮骨刀,也就是那个人尽可夫的天下第一菩萨。” “什么?” 夏潯阳和连山信一起震惊了。 千面没有震惊,但假装跟著一起震惊了。 “道主,真的假的?” 千面的演技,矇骗过了姜不平。 他认为三人的反应都很合理。 毕竟他知道九江王就是刮骨刀的时候,也被震惊了良久。让他这种变態都感觉很变態的事情不多,九江王做到了。 “此事千真万確,你们可以去查证。” 连山信也被这个消息雷的外焦里嫩,他没想通一件事:“刮骨刀不是女的吗?” 姜不平有一说一:“本座原本也以为刮骨刀是女人。” 连山信只能感慨:“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鯽。” 小小的一个江州,居然还有高手。 他服了。 夏潯阳的三观正在重塑中。 让他接受九江王是刮骨刀这件事情,很显然比连山信要困难的多。 连山信安慰道:“潯阳兄,你也不必悲伤。九江王虽死,但幸运的是你现在还是父母双全啊。” 姜不平微微頷首,认为连山信此言有理。 千面没有跟著点头。 他感觉恩师这安慰有些太地狱了。 夏潯阳————心情愈发复杂。 “你————你又为何偽装成我父王的样子来九江王府?”夏潯阳看向姜不平。 姜不平欲言又止。 他不知该不该对夏得阳和盘托出。 毕竟他谋划的事情有点大。 他不能確定,夏潯阳能否接受。 看到姜不平这个样子,连山信忽然心中一惊:“姜不平,你不会是想在江州搞你的不平道吧?” 姜不平摇头:“当然不是,我没有那么疯。” 连山信、夏潯阳和千面全都心中一松。 若是江州闹了不平道,那日后就真的不太平了。 隨后,他们就听到姜不平继续道:“我准备用九江王的身份,在江州搞新大禹。” 夏潯阳和千面面面相覷。 姜不平则看向“宝剑”。 “说起来,还是连山信你点醒了本座。本座之前的不平道,的確还不够完善。而你在匡山给匡俗描述的那个未来,本座心嚮往之。 7 匡山,连山信逐渐目瞪口呆。 “阿信,你又怎么了?” 连山信感觉头有些疼:“姜不平他疯了,他想搞新朝廷。” 还是用他那一套搞新朝廷。 这步子迈的太大,会不得好死的。 连山信不得不提醒道:“姜不平,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是疯子。我描述的那个未来宏图,领先了至少一千年。” “那又如何?”姜不平展示了他不平道主的气魄:“连山信,你不做,怎知不会成功?” 因为生產力不够发达啊。 连山信当时就是忽悠忽悠匡俗。 没想到匡俗信了。 姜不平居然也信了。 哥们没骗到自己,怎么净骗到神仙呢? “纵然失败,也不碍事。败的是九江王,和本座没什么关係。有九江王在前面衝锋陷阵,你夺得匡山仙缘的事情就会暂时退居次席,朝野上下会少很多针对你的手段。连山信,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姜不平话音落下,连山信心头一动。 他必须承认,姜不平说的是对的。 上过热搜的人都知道,假如你不想被更多的人看到,最好的办法就是花钱给另一个人买黑热搜。 如果大禹有热搜榜,那#连山信夺得仙器匡炉#此时就应该是热搜榜首,后面还得加个“爆”字。 这时候,九江王揭竿而起,確实能帮他分去大半的关注度。 让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的他躲在后面继续吃煲仔饭。 想到这里,连山信已经开始意动,並考虑实施的可能性。 “你准备如何做?”连山信问道。 姜不平显然已经打好了腹稿:“九江王封地便在江州,是江州名义上地位最高的人。想控制江州,要从刺史府、白鹿洞书院和匡山三处发力。刺史府那边,我会亲自动手,解决掉曹伏虎。匡山那里,连山信你负责解决。” “白鹿洞书院呢?”连山信问道。 姜不平微微一笑:“白鹿洞书院现在是天剑负责,本座暂时不打反旗,九天没必要参与皇族內部斗爭。当然,若是九天真的要插手,我希望你们扶龙一脉能下场阻止。” “报酬呢?” “我和潯阳,都可以是你们扶龙一脉的傀儡。无论江州最后成功与否,所有收穫本座分文不取。我求的是不平道,为的是让江州再无不平之事,並非宏图霸业。此间事了,我自会离去。江州后续,皆可交与潯阳。” “具体计划呢?” 姜不平指了指自己:“这具身体有毒,而且是天下第一菩萨。连山信,你有没有感觉,朝廷也好,武林也罢,很多老东西都已经腐朽不堪,是时候来一次大换血了。” 连山信语气莫名:“你要给他们玩仙人跳?” “不,我只是想考验一下这些高高在上的官场重臣和武林名宿。若是他们和魔教长老有染,又有何资格治理江州?杀掉一批老东西,让江州武林和官场新陈代谢,再推行你给匡俗描述的那些未来。 “这中间当然会死很多人,但以往无数的改朝换代,死的最多的永远都是普通百姓。此次换血,我亲自来,自上而下,从最顶层入手开杀。赌上九江王的王爵与荣耀,换江州一个成功的可能。哪怕失败,又能如何?你说过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当然,对於你们扶龙一脉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成功与否,参与如此大事,你们都会有巨大的收穫。” 连山信不受控制的怦然心动。 他並不认为姜不平能成功。 在一个封建仙朝搞千年后的版本,大概率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死的又不是他。 甚至,姜不平的计划,也不是针对普通百姓去的。 这妖道是真的在求道,在探索。 为他这种探索付出代价的,会是很多锦衣玉食的大人物。 可这些人,和连山信都没什么亲戚。 “姜不平,你说服我了。” 连山信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兴奋。 “我看你和潯阳兄,还真有蛟龙之姿。跃龙门路上,我愿为幕后军师,助你们一臂之力。” 至於幕前投资,那还是算了。 扶龙一脉对扶持的龙种人选是有苛刻要求的,万一投资失败,他们也会受损严重。 姜不平和夏得阳,绝对不是合適的人选。扶持他们爭龙的胆子,连山信是没有的。但是借著扶持他们爭龙的名义去暗中搞事的胆子连山信不仅有,而且很大。 姜不平大笑出声,笑声充满豪迈:“也罢,幕后就幕后,五百人就五百人。 当年永昌帝用八百私兵就夺了天下,今日我有五百人,只要江州一州之地,定要这江州变成地上天国!” 第148章 孔雀明王VS贺妙君 第148章 孔雀明王vs贺妙君 ”还地上天国?我看全都是阴间的活。” 戚诗云听完连山信的转述后,对姜不平的野望展开了锐评。 林弱水也皱眉道:“姜不平这就是在妄想吧?怎么可能成功。” 连山信有些感慨:“我当然知道不可能成功,但你俩怎么就不能天真一点呢?” 林弱水摇头道:“这不是天真不天真的问题,姜不平做事太异想天开了,也太极端了。別的不说,他居然想用刮骨刀的身份去勾引江州上层的大人物,这和直接杀人有什么区別?” 戚诗云表示认同:“天下第一菩萨出马,谁能抵挡住这种诱惑?好色也不该死啊。” 要是按姜不平的標准,戚诗云感觉自己都活不过明天。 “阿信,你能顶得住刮骨刀的勾引吗?”戚诗云问道。 连山信正色道:“当然能,我有洁癖。” 这点他还真不是吹牛。 换林弱水来勾引他,连山信未必把持的住。 但换刮骨刀来勾引他,连山信真能把持住。 戚诗云十分意外:“你有洁癖,那怎么还喜欢我?” 连山信继续正色道:“我说的是身体上的洁癖,诗云你对其他女人在精神上的心猿意马我可以接受。” 反正你也没有作案工具。 戚诗云噗嗤一笑:“你倒是身段灵活,姜不平差的就是你的灵活。按他那套標准,简直是在血洗江州。” “就是在血洗江州。”连山信也赞成两女的观点。 这和草菅人命有一点区別,但也真的就是那一点。 不能再大了。 “那你还要支持他?”林弱水黛眉再次皱了起来。 她不是很能接受姜不平这种行为。 连山信笑了:“姜不平会让江州血流成河,会草管很多人命,但这些人和我不熟啊。 而且我可以確信,和很多普通百姓也不熟。” 戚诗云明白连山信的意思:“阿信,你认为江州上层死一批人,对江州整体来说是好事?” “那谁知道呢,得姜不平杀完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江州上层的很多位置,已经被一小撮人把持很多年了。如果姜不平把这一小撮人中的大部分人都杀了,那江州整体的活力一定会更胜从前。我听说过一句话—一鯨落,万物生。” 戚诗云微微頷首:“我懂你的意思,武道上说这叫破而后立,歷史而言这叫大乱后必有大治。当然,总会有人付出代价。不过阿信你说的对,代价不是我们付就行了。反正事情是刮骨刀乾的,代价是江州现在的高层付的,我们仨一直都乖乖待在匡山生孩子。” 连山信抚掌讚嘆:“说的好,我们必须得多生几个孩子,生的惊天动地,生的人尽皆知,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仨关起门来,一门心思生孩子。” 外面的那些腥风血雨,也就从此和他们仨没了关係。 林弱水听著连山信和戚诗云的臭味相投,看著两人的眉飞色舞,终於感受到了扶龙一脉的真正底色。她愈发感觉,扶龙一脉经常“走火入魔”太合理了。 她要是皇帝,也肯定想灭了这一脉。 可惜这世上,即便是皇帝,也做不到心想事成。 有实力才能为所欲为。 “姜不平有没有万分之一成功的希望?”林弱水问道。 常识告诉她,姜不平就是在胡闹。但这个疯子实力太强,而且手握五百重兵,再加上扶龙一脉的帮助,有没有万一呢? 她有点含糊了。 连山信摇了摇手:“杀人对姜不平来说很简单,治理对他来说很难,疯子是治理不好天下的。而且我那套在现如今也行不通,大禹的经济不够发达,没有施行我那一套理念的基础。” 脱离了生產力谈制度建设就是在扯淡。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不可能成功。 “如果非要说万分之一的成功可能,那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林弱水和戚诗云都疑惑的看向了连山信。 她们没想出任何办法。 连山信耸了耸肩:“姜不平强到把所有的神仙抓起来,让这些神仙老老实实去干活,这样大禹会瞬间变强一万倍。” 以神仙的实力,绝对能解决大禹不够发达的生產力。 难的是如何让神仙去当牛马。 戚诗云翻了个白眼:“梦里什么都有。” “对,只有在梦里才会成功。” 哪怕再过个一千年,生產力足够发达了,一样是神仙的归神仙,牛马的归牛马。 所以理想国永远在追求的路上。 姜不平这种人,也只能做妖道。 林弱水若有所思:“阿信你的意思是,如果有一个宇內无敌的强者,是能建立地上天国的?” “强到一定程度当然可以,但我现在也不知道要强到什么程度,至少咱们孩子那个程度还不够。” 弥勒的阶位也不低了,一样得乖乖给他们当孩子,距离无敌还差得远。 林弱水的眼神產生了些许微光:“宇內无敌吗?也不是不可以。” “水水你真是雄心壮志。”戚诗云向林弱水竖起大拇指。 这种梦,她从来都不做。 当然,这和她同阶的时候没打过林弱水有关係。 林弱水的確对自己的实力有些自信:“我仔细想了,阿信说的是对的,姜不平不可能成功。他自己就没有那么强,更何况现在只是神足通附体。他对我出手,都不见得能拿下我,毕竟他连阿信都没拿下。” 被鄙视的连山信这次没有反驳。 姜不平的不平道他亲自领教过,限制很大。 不知道成了神仙之后会不会发生质变。 如果技止於此的话,连山信只能说姜不平的上限十分一般。 至少得学会双標,才能有未来。 戚诗云也想到了这件事,於是奇怪道:“姜不平准备靠肉身布施横推江州吗?可九江王撑死也就个是大宗师,做不到横扫江州。” “姜不平手里有香火之毒。” “那就难怪了,水水,你知道香火之毒怎么解吗?” “大教道统都可以积攒香火供奉,唯有掌管道统的道主方可凝聚香火气运。姜不平的香火之毒,一定来自於不平道的信徒。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姜不平將香火之毒回收。或者,中毒者成为不平道的傀儡。” 连山信若有所思:“如此来说,姜不平的本意应该是想让九江王妃把香火之毒下给陛下,好藉此掌控陛下的生死,倒是一步好棋,而且捏准了陛下的软肋。可惜,这招他用晚了。” 但凡提前一个月发动,连山信感觉九江王妃是很有可能会成功的。 奈何永昌帝率先遇到了千面。 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生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 没有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下场就会很悽惨。 连山信基本已经明白了一切。 但夏潯阳还一知半解。 “什么叫我父王的身体有毒?是什么毒?毒从哪儿来的?” 夏潯阳的追命三问,把姜不平和千面都给干沉默了。 毕竟这毒是姜不平搞出来的。 是千面传给九江王的。 而且传播的方式,也不太適合告诉这个刚认的儿子。 连山信站出来打了个圆场:“得阳兄,別问了別问了,人死为小,万一真问出点什么东西来呢?” 夏潯阳心口一痛:“那可是我的父王啊。” 在夏潯阳心目中,养育了他二十多年的九江王,可比一个刚刚出现的亲生父亲要重要的多。 这也是人之常情,换连山信来,也一定是养育之恩大於生育之恩。 连山信很理解夏潯阳的反应,他耐心安抚道:“潯阳兄,你虽然失去了一个父亲,但是也收穫了一个父亲啊。” 夏潯阳: "————,连山信心道你可能还失去了一个亲生母亲。 当著姜不平的面,连山信也不敢和千面过多交流。 但千面变成了九江王妃,连山信估计九江王妃大概率不在了。 真是可惜,没有见到那个奇女子。 “还是说,潯阳兄你不是在为九江王的死惋惜,而是在为刮骨刀的死惋惜?” 连山信只是缓解一下大堂的气氛。 但这个笑话让夏潯阳和姜不平都紧张起来了。 看到夏潯阳的紧张,连山信脱口而出:“臥槽,不是吧?潯阳兄,我以为你是个正经人,原来你真想子承父业啊。” 姜不平怒声道:“我不允许。” 夏潯阳心很累,不想说话。 千面抱著夏潯阳安抚道:“潯阳,娘不嫌弃你。” 夏潯阳: ” ,他开始自闭了。 还好,母妃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 儘管母妃的私生活有些过於精彩。 但是想想自己父王的私生活。 想想刮骨刀的名声和赫赫战功。 夏潯阳认为自己应该多理解一下母妃。 看著对自己愈发依赖的夏潯阳,千面嘴角浮现出一丝浅笑。 恩师看不上这对父子,认为他们前途有限,这点千面意识到了。 但千面认为,恩师可以挑剔,他初学乍练,不能挑剔。 先拿夏潯阳练练手。 好方便他儘快將扶龙仙术修炼入门。 为此,他愿意多牺牲一下,和夏潯阳培养培养感情。 连山信不知道自己不成器的徒弟已经盯上了自己刚认的一心会的小伙伴。 见夏潯阳自闭以后,连山信友情提醒了一下姜不平:“你附体九江王,朝廷会发现吗?” 姜不平傲然道:“本座可不是千面那种废物,你不要拿本座的神通和千面的《万象真经》比。” 他知道连山信战胜过几次千面,下意识便以为连山信担心他和千面一样穿帮,於是感觉到了羞辱。 千面目光幽深的看了姜不平一眼。 背后看不起我? 上一个看不起我的,是九江王。 现在已经凉透了。 姜不平,你最好別是下一个。 千面冷哼一声,开始记仇。 连山信冷眼旁观这一对“对抗路夫妻”,有些期待他们夫妻未来的发展。 真不知道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能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他已经决定,让千面继续扮演九江王妃。 姜不平需要一个王妃撑场子。 夏潯阳也接受不了短时间內父母双亡。 所以千面的存在意义重大。 “你心里有数便好,但就算附体之事朝廷察觉不到,你接下来闹的动静太大,也是瞒不过朝廷的。”连山信再次提醒道。 姜不平显然早有心理准备:“这是无法避免的,不过等神京城那边弄清楚了真实情况,本座对江州的改造应该已经能初见成效。” “也罢,那我给你一个名单,名单上的人你都別动。其余人等,我就不管了。” 姜不平皱眉:“本座的不平道下,没有法外狂徒。” 连山信呵呵一笑:“你確定要和我对著干?我要坏你的事,保证让你在江州寸步难行。” 姜不平看起来很无敌,实则也不过是一道或者几道附体神念。 再加上不平道的限制。 不出匡山的情况下,连山信一点不怕姜不平。 反而姜不平对上连山信,確实束手束脚。 而且他想在江州搞新大禹,需要连山信的帮助。 “罢了,看在你和潯阳交好的份上,本座给潯阳一个面子,相信你也不会保下那些尸位素餐之徒。” 事实证明,不平道也没有那么死板。 连山信目的达到,当然也不会再继续挑衅姜不平。 “潯阳兄,你派人去回春堂给我父母报个平安吧,我也趁机离开这把宝剑,就不阻止你们一家三口团圆了。” “啊?好,你怎么离开?” “你找把普通的铁剑,赐给待会的侍卫就行。” “仙术果然神奇。”夏潯阳表示羡慕。 他以为这是匡俗的仙缘传承。 连山信和姜不平都没有解释。 魔胎在魔教也只是长老层次才有资格接触的隱秘,现如今让夏潯阳知道了这些,是祸非福。 话分两头。 —— 连山信打开了匡山的封锁后,很多人都离开了匡山。 其中就包括冒了奇险的魔教教主。 不入匡山,以他神仙之下几乎无敌的实力,天下之大除了神京和道佛两州外大可去得。 但是入了匡山,他有陨落的危险。 不过明王赌了一手。 不入仙山,焉得仙缘? 对自己的实力,明王向来有自信。 哪怕只控制在宗师境,他也有自信自己宗师无敌。 进入匡山之后的所见所闻,让明王十分庆幸自己这次没有退缩。 不然,又岂能看到连山信和姜不平的大战,从而想通多年前自己孩子的真相。 一通百通。 当他意识到真相后,他就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已经误入歧途。 当年做出了最错的选择。 好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等连山信开放匡山封锁后,明王第一时间选择了离开。 隨后,在匡山脚下,发现了一个特殊的人。 “你是————天剑的传人卓碧玉?用刀的小姑娘?” 隱藏在暗中的卓碧玉看著突兀出现在自己身前的陌生人,被嚇掉了半条命。 当对方叫破她的来歷后,卓碧玉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匡山现如今臥虎藏龙,肯定有她不能力敌的高手。 但对方知道她是天剑的传人,那实力比她强的,背景可就未必比她强了。 “我是卓碧玉,敢问前辈是何方神圣?可是与家师有旧?”卓碧玉拱手问道。 明王呵呵一笑:“以张阿牛的实力,还没资格与我有旧。” 卓碧玉內心一沉。 这是什么老妖怪? 难道是传说中的神仙? 明王也在盯著卓碧玉看,目光微异:“《断情刀》学会了吗?” 卓碧玉大脑一情,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额头立刻浮现出冷汗:“原来是教主当面。” 明王脸上浮现出微笑:“反应不慢,不愧是观音看重的传人。” 卓碧玉心道你都说这么明显了,我要是还反应不过来,那我还怎么当双面间谍? 《断情刀》是血观音传给她的。 知晓她和血观音关係,她又不认识的人,只有一个—血观音的顶头上司魔教教主。 卓碧玉是想重新和魔教接上线。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重新和魔教接头的第一天,居然就直接接到了教主头上。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施展一遍《断情刀》。”明王吩咐道。 他要確认卓碧玉的身份。 卓碧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明王面前耍了一遍断情刀。 明王感受著卓碧玉扑面而来的断情绝义的刀意,以及断情绝义深处,那种求而不得还想继续求的渴望,已经明悟了卓碧玉目前的感情状態。 刀会说话。 “可以了,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被別人始乱终弃过,而且还对那个拋弃你的男人念念不忘。” 说到这里,明王摇了摇头:“情关难过,你若看不透,最多是下一个观音。我若是你,一定会將《断情刀》修炼的更加决绝。” 卓碧玉低头称是,內心愈发镇定。 看来这老东西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强。 某些方面还不如阿信呢。 居然都不知道她求而不得的是个女人。 明王因为过於正常,在卓碧玉这儿失去了一些震慑力。 但明王接下来的命令,让卓碧玉陷入了为难。 “你可认识连山信?” “认识,我和他还算相熟。” “很好,回春堂知道吗?” “知道,那是连山信家开的医馆。” “你带路,带我去回春堂。支开其他人,我要和连山景澄或者贺妙君谈一谈。” 卓碧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为了一心会的情义,也为了九族的羈绊,卓碧玉咬牙提醒道:“教主,祸不及家人。” 明王微微一笑:“放心,本座知道江湖规矩。以我的地位和实力,去对连山信的父母下手,传出去岂不是名声扫地?本座不会干这种蠢事。” 卓碧玉內心一松:“是我小人之心了,教主,既如此,连山景澄和贺妙君只不过是两个普通人,您找他们做什么?” “普通人?”明王似笑非笑:“世人都被他们两人骗过了。” 卓碧玉福至心灵:“难道连山景澄真的是姜平安?” 明王不置可否:“前面带路吧,我今日就能確认他们的身份了。” 卓碧玉迅速衡量了一下,明王即便不找她带路,一样能找到回春堂。 还不如自己带著去,这样最起码有危险的时候,还能隨机应变。 想到这里,卓碧玉没有再继续废话,立刻头前带路。 大脑也同时在迅速转动,要如何才能在明王眼皮底下给师尊发消息。 虽然她认为明王九成九不会对连山景澄和贺妙君不利,但肯定还是防一手更好。 可惜,直到看见回春堂的匾额,她依旧没想到办法联繫张阿牛。 只能见机行事。 “教主,我带您进去。” “好。” 此时明王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偽装,在卓碧玉的带领下,进入了回春堂。 “卓姑娘,你怎么来了?”贺妙君发现卓碧玉后,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是有阿信的消息了吗?” 卓碧玉点头:“阿信已经夺得了匡山仙缘,我来给伯母报个喜。另外,有位前辈说想见您。” “前辈?” 贺妙君疑惑的看向了明王:“我以前见过前辈吗?” 明王和贺妙君对视。 那种熟悉的感觉和气息愈发强烈。 错不了,这就是我儿。 明王心潮起伏,罕见的有些失態。 “碧玉,你去门口守著,不要让外人进来,我要和故人敘敘旧。” “故人?” 卓碧玉也疑惑的看向明王。 不过还是听从明王的指示,来到了回春堂大门前。 並立刻招呼九天的暗探,开始联繫张阿牛。 明王没有在意卓碧玉的小动作。 他还在死死的盯著贺妙君。 “看来我没有猜错。” 贺妙君眼神迷茫:“您没有猜错什么?” “平安,当年是为父错了,不该一意孤行。最近我才意识到,我儿才是圣教的真命天子。” “您到底在说什么?”贺妙君人有点傻。 明王语气激赏:“为父以为当年把你生下来就已经很强了,但你青出於蓝,不愧是我的儿子。姜平安是你,阎王是你。连山景澄是你,贺妙君也是你。” 说到最后,明王由衷讚嘆:“连山信,居然是你一个人生的。平安,你真是一个天才!” > 第149章 天眼查升级——盒武器 第149章 天眼查升级——盒武器 “你是不是有病啊?” 贺妙君听这个小老头说的话,人都有点懵。 “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明王对於贺妙君的否认,只有宽容一笑,笑容中满是看穿一切的智慧:“平安,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被我说中了真相后,就假装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当年我拆穿你拜师天医加入九天后,你的反应和今日一模一样。” 贺妙君轻嘆了一口气:“老人家,我夫君虽然是杏林妙手,但也不擅长治疗脑子方面的问题,要不然您另寻高明?” 明王自说自话:“神足通的强大,的確超过了我的想像。平安,看来你已经神足通大成。为父若是知晓你有如此天赋和能力,又岂会捨近求远?是为父小看了你,没想到,你竟然能將神足通分裂出去,然后自己繁衍魔胎。长此以往,你一个人便可生出来弥勒。对了,平安,这些年你只生了连山信一个孩子吗?” 贺妙君无奈道:“我的身体一直不好,孕育子嗣太消耗元气了,所以很难再怀上孩子。老人家,我不知道您到底在说什么,但您肯定找错人了。” 明王闻言,若有所思:“是了,你自己和自己生孩子,还生出了一个魔胎。如此逆天之事,必有天谴,的確不可能无限繁衍。连山信能成功诞生,就已经很意外了,就像是我当年把你生下来一样意外。” “谁把我生下来?你?”贺妙君人都傻了:“你一个男人,怎么把我生下来?” 明王的笑容中满是慈爱:“为父做的事情和你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平安,你研究出来的孕育魔胎之法,已经超越了《玄阴秘育魔胎幽典》。虽然你很谦虚,解释的也合情合理,但我相信,只生一个绝对不是你的极限,你一定是可以再生孩子的。” 贺妙君只能认同最后一句话。 吃完千年雪莲之后,她的身体已经大好,可以再生一个了。 只是小信这死孩子净干些诛九族的事情。 成功了,生不生都没关係。 失败了,生不生都没关係。 所以她想了想,乾脆就不建小號了。 万一真生出来,和小信爭家產怎么办? 兄弟阅墙的瓜吃別人家的还好,吃自己家的那可太著急上火了。 “你是担心孩子们自相残杀吗?” 明王猜到了贺妙君的想法。 “魔胎之间,的確很容易出现这种事情。所以为父当年生了你之后,也没有生第二个。平安,无论你信不信,为父对你是有父子之情的。若非如此,当年我也不会给你偷袭我的机会。” 贺妙君低头看了看自己。 穿的是女装。 女性特徵也很明显。 又抬头看了看明王。 这老东西,果然已经老年痴呆了。 “看来你也对自己的孩子產生了感情,这也是人之常情。”明王点了点头:“我暗中观察过小信那孩子,不愧是我的孙儿,年纪轻轻,行事便颇有圣教风范。” 贺妙君无法反驳。 说別的她都不同意。 但小信这孩子,確实有魔教风范。 “平安,你是神足通,小信是天眼通。弥勒意志降临在匡山,说明之前匡山內的魔胎数量至少有三个。所以,弥勒快要出世了,很可能只差最后一两个魔胎。” 明王说到这里,语气有些激动。 他知道,太子妃肚子里还怀著一个魔胎。 如果再加上那个,那传说中的六大魔胎,很可能已经全部出世,或者只差一个。 弥勒很有可能在他的任上成功降临。 贺妙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问道:“老人家,你和我说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王认真道:“平安,我在想,魔胎和魔胎之间,能不能诞生新的魔胎?” “什么意思?” “你是神足通,小信那孩子是天眼通,你们————” “滚。” 贺妙君骤然变色。 一根玉指直接指向门外:“现在立马给我滚出去。” 扑面而来的怒气,让明王大脑一清。 也让刚刚来到回春堂的连山信內心一突。 母亲生气了? 什么情况? 卓碧玉怎么在门外? 卓碧玉看到了九江王府的侍卫,问清来意后,赶紧走进了回春堂,向贺妙君告知了此事。 “快请。” 贺妙君说完,又对卓碧玉道:“此人胡言乱语,我並不认识。卓姑娘,我怀疑他和魔教有关,九天可以將他抓起来审问一番。” 卓碧玉內心苦笑,然后看向明王:“老人家,那你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明王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引起了儿子的反感。 情感上他可以理解。 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这种事情。 但是理智上,他对儿子有些失望。 我的儿子,怎么如此拘泥於世俗规矩? 摇了摇头,明王留下了最后两句话:“平安,非常之人,行非常之道。世俗的眼光並不重要,你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 说完之后,他大步走出了回春堂。 决定给儿子几天时间考虑。 连山信进入回春堂后,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小老头,和小老头身后一脸紧张的卓碧玉。 还有被气的不轻的贺妙君。 看到自己的母亲如此生气,连山信又关注了一下这个自己不认识的小老头。 有偽装的痕跡? 连山信的《万象真经》已经小成,粗浅的易容术根本瞒不过连山信的观察。 藏头露尾的来回春堂,是何方神圣? 连山信没想出来。 在他的认知当中,魔教是不敢招惹自己家的。 或许龙族敢。 不过那两条龙一听就不是很了解大禹国情,他们应该会先去曹伏虎那儿。 在连山信还在沉思的时候,九江王府的侍卫已经將连山信的家书呈给了贺妙君。 家书上的內容也很简单:连山信说了一下自己在匡山的收穫,並让贺妙君和连山景澄上山住一段时间,含飴弄孙,岂不快哉? 贺妙君看完信上的內容,確认是连山信的笔跡,隨后拿出了一张银票赏给了侍卫。 “多谢大人传话,那我就等明日潯阳公子上门了。” 连山信还在信上说了,会请夏潯阳护送他们俩一起上山。 侍卫推辞不过,收下银票之后,又呈上了一把铁剑。 “这是二公子送给您的礼物。” “一把剑?” 贺妙君接过后简单看了一下,发现就是一把普通的剑。 和连山信之前用过的剑差不多。 非要说有些许不同,那就是之前连山信在家练习剑法的时候用的剑装饰很华丽,看上去是一把好剑穷人就是喜欢打肿脸充胖子。 而夏潯阳作为九江王府二公子,用一把普通的宝剑,拿到外面,也会被人认为是夏潯阳低调內敛。 “潯阳公子还有什么交代吗?”贺妙君有些疑惑。 她不明白夏潯阳怎么会送一把普通铁剑给自己。 小信这孩子也不擅长剑法啊。 侍卫摇头道:“二公子没有多说,只说一定会有惊喜。夫人,在下告退。” “大人慢走。” 侍卫走后,贺妙君又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铁剑。 突然,铁剑开口说话了:“娘,別摸我了。” 贺妙君下意识把剑扔在了地上。 然后狠狠的踩了两脚。 才惊叫出声:“妖怪!” 被狠踩了两脚的连山信有些鬱闷:“娘,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贺妙君听出来了。 所以她第一时间没感觉害怕,只感觉到了熟悉。 但是迟来的身体反应,还是让她嚇的不轻。 “小信?” “是我。” “你在哪?你不会是死了吧?” 连山信愈发鬱闷:“娘,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贺妙君从地上捡起了铁剑,终於意识到了连山信在哪:“你怎么跑一把剑上去了?” “娘,这是仙术,你不修仙你不懂的。” 贺妙君:“——” 又想打人了。 “娘,我给你生孙子了。” “真的?” 贺妙君瞬间兴奋起来,刚才的气愤一扫而空:“男的女的?” “应该是男的。” 贺妙君连连点头:“不管男的女的,娘都喜欢。谁给你生的?是戚探花吗?” “有她。” 贺妙君有些没懂:“什么叫有她?” “因为还有一个人。” 贺妙君愈发不懂:“生孩子需要那么多人?” “出了点意外,多了个人。你也听说过,林弱水,之前的潜龙榜首,绝色榜第一。” 贺妙君摸了下铁剑剑柄,开始担心儿子的精神状態:“小信,你不会是真死了吧?这一切都是你临死前的幻想?” 连山信:“————” “你是认真的?”贺妙君语气十分不確定。 连山信吐槽道:“娘,你儿子我找两个女人生孩子,至於这么大惊小怪吗?” “普通女人不至於,戚探花和林弱水是怎么看上你的?就算能看上你,又是怎么能同意和你一起生孩子的?”贺妙君表示疑惑。 她以为自己已经很开明了,当年都没有嫌弃连山景澄吃软饭。 现在的年轻女子,比她当年还开明? 连山信解释道:“娘,你儿子我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了,我现在是你孙子他爹。” 贺妙君直接被逗笑了:“你说话真新鲜,我还是你孙子他奶奶呢,这身份有什么变化?” “这得看你孙子是谁?” “谁?” “弥勒。” 贺妙君突然就感觉腿有点软。 “小信,你对弥勒佛尊重一点,这可是我信仰的真佛。” 连山信安慰道:“我知道啊,所以我向您证明,弥勒佛真的存在,已经变成您孙儿了。你要是不信,明天进了匡山,我现场给你生一个。” “啊?” 贺妙君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不够用了。 “生孩子还能现场生?戚探花和林弱水她们同意吗?” “可能会有些羞涩,但问题不大,本来我们也得多生孩子。” 不然没法把江州血流成河的黑锅甩出去。 “对了,娘,刚才那个小老头是谁?我看他把你气得不轻。” 贺妙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出意外,应该是魔教教主孔雀明王。” “啊?” 这下轮到连山信吃惊了。 只是吃惊,倒是没有多害怕。 “魔教教主来找您干什么?” 贺妙君语气古怪:“他说我是他儿子。” “噗。” 匡山,连山信直接没绷住。 他以为自己已经算是英雄了。 没想到这小小的江州,真的是藏龙臥虎。 “娘,您说的这是人话吗?” 贺妙君没有对儿子的不礼貌表示生气,因为她第一次听到这话时也震惊了。 “这你得问孔雀明王,他非说我是他儿子,还说你是我生的。” “我是你生的啊。” “他说你是我一个人生的。” 连山信心头一动:“什么意思?我父亲不叫人吗?” “他的意思是,你父亲也是我。” “噗。” 连山信又没绷住。 “阿信,你怎么了?” 戚诗云和林弱水本来在切磋武艺,但连山信短时间內的两次失態,让她们不得不关注。 连山信摆了摆手:“你们继续切磋,我处理一些家庭內部矛盾。” 回春堂这边,连山信担忧的问道:“娘,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贺妙君气的把铁剑扔在地上,又狠狠踩了两脚。 被踩的连山信放心了。 “假的就好,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把父亲叫母亲。” 贺妙君听到连山信这样说,再狠狠的踩了一脚。 “娘,你放心,这笔帐我找魔教算。敢惹我娘生气,我让整个魔教都生气。” 血观音和刮骨刀两大长老接连身死,千面又拜在了他的门下,魔教实力已经大不如前,这导致连山信对魔教的敬畏远不如从前—儘管从前也没多少。 听到连山信这样说,贺妙君反而有些犹豫:“小信,我感觉明王还挺好骗的。” 连山信:“?” 贺妙君纠正了自己的说法:“不对,不是好骗,我都没有骗他,是他自己欺骗自己。 我感觉他已经沉陷在自己的世界当中无法自拔,深信我就是他儿子,你就是我生的魔胎。 小信,我记得他实力很强吧?” “当然,神仙之下有数的高手,甚至有可能的神仙境之下第一人。 原本谢天夏是有机会和魔教教主一爭高下的,但是现在不用爭了,谢天夏已经不和魔教教主坐一桌了。 姜不平也是孔雀明王在大宗师境的大敌,但姜不平肯定也不把自己当成大宗师。 从前的孔雀明王在大宗师中保三爭一,现在差不多能坐稳第一了。 “那要不要留著这个傻子,说不定有用呢。”贺妙君建议道。 连山信感慨於母亲的胆色:“娘,这是一个深闺女子该有的见识吗?” 贺妙君皱眉:“怎么?深闺女子就应该胆小怕人?就应该遇事慌乱?就不能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娘,你小时候有没有练过拳?” “有啊,小时候为了强身健体,我简单学习过武道,当然包括拳法,不过都没修炼到家。” “娘你实在是太谦虚了,我看你在拳法一道上颇有天分。” “真的吗?”贺妙君半信半疑:“那我重新捡起来学学?最近身体大好,我確实想重新锻炼一下身体了。” “学,必须要学,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对了,娘,我爹去哪儿了?” “去刺史府了。” “去刺史府干嘛?” “给曹刺史看病,曹刺史病倒了。和他一起病倒的,还有两条龙。对了,小信,我要告诉你一个大秘密,你出去不要和人说。” “什么秘密?” “九江王很可能是刮骨刀。” ” ” “你是不是也被嚇到了?”贺妙君十分理解连山信的震惊:“我和你父亲猜到的时候,也当时就被嚇傻了。实在是没想到,九江王居然隱藏的这么深。” 连山信更震惊的是另外一件事:“你和父亲是怎么猜到九江王是刮骨刀的?” 他都没猜到。 要不是姜不平说出来,连山信也被蒙在鼓里。 贺妙君简单解释了一下。 连山信还是很震惊:“九江王也算是老奸巨猾的魔道大宗师外加从夺嫡之爭中活下来的皇子,怎么在你们俩面前毫无秘密可言?娘,这对吗?” 贺妙君想了想,总结道:“巧合,你父亲运气比较好,而且和你一样推理能力比较强。” 连山信语气哭笑不得:“大夫爱推理是吧?” “怎么了?做大夫的,望闻问切,本来就很考验一个人的判断力和眼力。小信,你別瞧不起你父亲。” “我不是瞧不起他,我太瞧得起他了。娘,我看你也是自欺欺人。 贺妙君不同意连山信的看法:“你爹当年就是个穷小子,要不是我,他早饿死了。” “行吧,你们一个大夫爱推理,一个深闺小姐爱读书,你们俩高兴就好。” 连山信感觉天眼查恢復使用之后,对母亲再用一次,很可能会有新的惊喜。 但上次被贺妙君提醒,他也感觉如果看到不该看的事情不太好,所以放弃了这个想法。 对母亲不好用,那对父亲也一样不好用。 看到父母在一起不太好,看到父亲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就更不好了。 想到这里,连山信感觉自己这天赋还是很敏感的。 一不小心就容易闹出家庭矛盾。 也可能让別人有家庭矛盾。 比如已经安详的走了很久的黄荆棘。 和从来家庭矛盾都很大的皇室。 “还有件事,小信,你父亲这儿藏了一盒九江王的血。”贺妙君又想起了一件小事:“这对你有用吗?我小时候看过一些古书,说修仙之人对血液、头髮包括名字都很看重。” 连山信心头一动:“当然有用。” 顿了顿,连山信再次感慨道:“娘,你看的书太多了,能让我也看看吗?” 贺妙君摇了摇头:“贺家当年被灭门,很多藏书都已经遗失了。”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抽空就查查当年贺家的灭门案。” “好。” 贺妙君答应的很是爽快。 但身在匡山的连山信,又长嘆了一口气。 被林弱水刚打趴下的戚诗云再次问道:“阿信,你又怎么了?” 连山信感慨道:“我怕真查出什么来。” 母亲答应的倒是爽快,似乎一点不怕他查。 但事关自己的母族,连山信是万万不敢假手他人调查的。 就算是他自己,现在都不敢轻易开启调查。 万一真查出什么来———— 他现在的实力兜不住怎么办? “你要查什么东西?”戚诗云好奇问道。 连山信实话实说:“本以为是和魔教有关的东西,现在看来,魔教有点跟不上了。” 父亲那边倒依旧可能和魔教不清不楚。 母亲这边————连山信感觉魔教可能都不配碰瓷。 抬头看了一眼刚刚大发神威,依旧停留在半空的林弱水。连山信隱隱感觉,她身上有一种和母亲相似的气质。 就在此时。 连山信和林弱水同时眼皮一跳。 林弱水猛然看向了神京城的方向,神情凝重:“王气在动。” 戚诗云没听懂:“什么意思?” 林弱水目泛神光,整个人的气息提升到了极致。 连续和连山信戚诗云生了多次孩子后,她不仅实力得到了提升,天眼通得到的提升更大。 这一刻,林弱水的双眼洞彻了千山万水,照见了王朝气运。 “王气在奔我而来————不对,是奔江州而来。” 闷哼一声,林弱水双眼溢血。 闭上眼睛的同时,林弱水看到了一身龙袍。 “永昌帝亲赴江州!” 林弱水从半空中跌落,被戚诗云及时抱在了怀里。 她的气息大损,方才天眼通过度使用,观察了实力和气运都远远超过她的人,神通反噬了。 “水水,你没事吧?”戚诗云十分担忧。 林弱水默默调息片刻,才缓缓开口:“无妨,不过你————和阿信,可能要再助我疗伤了。” 戚诗云大气道:“分內之事,不必客气。” 不就是生孩子嘛。 她义不容辞。 “阿信,准备准备,我们仨继续生孩子。” 戚诗云以为连山信也会义不容辞。 但这一次,连山信竟然没有立刻答应。 “阿信,你怎么了?”戚诗云疑惑的看了过去。 连山信没有回答戚诗云的话。 他看著林弱水头顶出现的一个黑色的小盒,內心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在林弱水天眼通骤然察觉到王气转移的那一刻,连山信也突然察觉,他的天赋神通” 天眼查”,刚刚再次升级。 当前为—盒武器! 天眼查阶段,若对方实力超过自己,是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的。 而当前的盒武器阶段,哪怕对方超过自己一个大境界,依旧可以无视防御,直接暴力开盒对方,探查对方的私密。 天赋升级,当然是大好事。 但让连山信內心波涛汹涌的,並不是这个意外之喜。 而是,他的天赋居然对林弱水起作用了! 也就是说———— 他,不是魔胎! 第150章 永昌帝微服私访,俏千面摩拳擦掌 仙朝鹰犬 作者:平层 第150章 永昌帝微服私访,俏千面摩拳擦掌 第150章 永昌帝微服私访,俏千面摩拳擦掌 之前由於成功和戚诗云林弱水生出了孩子的缘故,连山信真信了自己是宿命通。 当然,也和戚诗云和林弱水都看不透他有关。 根据魔胎之间互不侵犯的原则,理论上只有魔胎才能免疫魔胎,所以戚诗云和林弱水也没有怀疑连山信。 但这只是理论上。 具体到现实来说,区区魔胎,哪怕六神通合体,也无非就是弥勒降临。而弥勒,现在已经被镇压了。 弥勒的规矩,管管魔胎也就罢了,还管不了天下人。 在佛门里,弥勒都当不了老大。 更別说道门和其他隱世的传承。 肯定有实力在弥勒之上的存在。 根据林弱水头顶的“盒武器”来看,连山信基本可以確认—自己的天赋至少比魔胎高一档。 毕竟他能开盒魔胎,魔胎却开盒不了他。 可惜,盒武器的使用办法和天眼通也一样,都需要声望值。 而之前他的使用机会,在千面身上浪费了。 想到这里,连山信再次对自己不成器的徒弟涌起了怨念。 他將目光从林弱水头顶转移到了戚诗云头顶,不出意外,也看到了一个黑盒子。 只是盒子和林弱水头顶的一样,都紧紧关闭。 连山信有些许的失望,不过很快就振奋了精神。 只要黑盒子出现,就这意味著林弱水也好,戚诗云也罢,都已经进入了他的射程范围。 能看见血条的boss,距离推倒就不远了。 只要他努力积攒声望,接下来除非是对上大宗师,否则在开战之前,他都能直接把对方给盒乾净。 一般来说,能凝聚领域的,必然有自己的奇遇。 而盒武器一出,连山信有机会直接看到对方的领域优点和弱点。 只要针对得当,越阶战领域,已经不是妄想。 这一刻,连山信真正的感觉到,潜龙榜七十五名,已经配不上自己了。 当然,此时的连山信还不知道,潜龙榜已经被刮骨刀屠榜了。 即便没有盒武器,他也能躺贏几十名。 “阿信,傻愣著干什么?过来啊?你不想要孩子了?”戚诗云催促道。 连山信回过神来,赶紧走了过去。 然后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在想: 自己不是魔胎的话,为何还能和戚诗云林弱水一起生孩子。 原因似乎也很简单,连山信迅速就锁定到了姜不平身上。 他吞了姜不平的神魂,导致姜不平爆了装备“神足通”。 看来这魔胎,先天和后天也区別不大。 仔细想想,姜不平的魔胎也是后天的,是姜平安传给他的,姜平安才是真正的先天魔胎神足通。 但姜不平依旧想著吞噬掉连山信的天眼通。 可见在姜不平看来,他一个后天魔胎,也有机会集齐六神通。 想到这里后,连山信重新看向了两女。 看来他如果把戚诗云和林弱水一起杀了,收穫同样巨大。 届时,他说不定可以一个人生孩子了。 不过这个念头在连山信脑海中只是一闪即逝。 做人还是要有底线的。 戚诗云和林弱水可都是自己孩子他妈。 怎么能对孩子他妈下手呢? 榜一大哥的龙种不香吗? 再说了,能通过生孩子升级,何必非要打打杀杀。 连山信自问不是什么杀人狂,他还是更喜欢吃煲仔饭。 “来了来了,诗云,我们要不要换个生法?” “怎么换?” “我进入你体內,这样提升最多的就是你了。”连山信建议道。 戚诗云有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连山信获得巨大提升后,她之所以还打不过林弱水,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生孩子的母体是林弱水。 每次都是她和连山信一起“伺候”林弱水一个人。 这样到最后,林弱水的收穫自然是最大的。 所以方才林弱水的“天眼通”才居然能看到万里之外的神京城王气移动。 把林弱水的待遇安到她身上,她进步的速度不会慢多少。 戚诗云当然也有一颗想进步的心。 但她还是用大毅力摇了摇头:“算了吧,水水现在被天眼通反噬了,先帮她疗伤。” 林弱水重伤之下,还有心情谈笑风生。 她指了指戚诗云,对连山信道:“名动江湖的戚探花,其实也就是说说天下无敌,真遇到上真章的,她比谁都怕。” 连山信深以为然的点头:“看出来了,诗云也就是个嘴炮党。” 戚诗云俏脸一红,隨后语气严肃起来:“水水,你还想不想疗伤了?” 林弱水轻嘆了一口气,对连山信招了招手:“来吧,记住,我只是为了疗伤。” 连山信直接进入了林弱水的体內。 熟练的吻住了林弱水。 然后感受到了水一般的热情。 她的体內,戚诗云是看不到的。 所以林弱水放飞自我,戚诗云也看不到。 当然,连山信能感受到。 林弱水后仰了一下自己的头,看到银丝涟漪后,俏脸有些微红,隨后威胁道:“你出去后不许告诉诗云。” “当然,我们继续。” “等一下。” 林弱水一根玉指点在了连山信的额头上,和连山信保持了一个不够安全但是足够暖昧的距离,隨后轻声道:“我传你一门功法,你跟我一起练,能助我儘快疗伤,也能助你进步。” “什么功法?” “你別问了,练习就行。” 下一刻,林弱水的声音传入了连山信的脑海当中。 连山信越听,脸色就越是古怪。 “水水,这功法正经吗?” 林弱水的语气十分严肃:“当然正经,这是灵山一位菩萨的本命功法。” “大欢喜菩萨?” 林弱水眼神游移:“你別问这么多了,到底练不练?” “当然练。” 还真是大欢喜菩萨的功法。 连山信眼前一亮。 难怪他怎么听,都像是双修神功。 双修神功好啊,双修神功得学。 信公子最喜欢学习了。 在戚诗云还在外面对林弱水大快朵颐的时候,连山信和林弱水开始一起参悟大欢喜菩萨的本命神功。 “水水,你怎么拿到的大欢喜菩萨的本命神功?” “大欢喜菩萨死了。” “啊?怎么死的?” “你不知道吗?刮骨刀之所以被称为天下第一菩萨,就是和大欢喜菩萨过了一夜后,大欢喜菩萨死了。” 连山信:“————牛逼。” 那一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虽不能至,心嚮往之。 刮骨刀没给魔教长老跌份。 他死的太可惜了。 “这和你拿到大欢喜菩萨的本命功法有什么关係?” “我的天眼通能看到。” “什么?” “我能看到功法的运行,包括破绽。” 连山信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孩子她妈一入宗师就霸占了潜龙榜首。 这天赋神通,確实太霸道了。 而且和自己的天赋確实有区別。 自己这天赋好像有点不正经,专门看人黑料。 林弱水的天眼通就正经多了,看气运、看功法,都能帮她提升战力。 “这岂不是说,天下大多数武者在你眼中都没有秘密?”连山信问道。 林弱水解释道:“天眼通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可以触发的,很看机缘和我本人的能力。” “明白了。 “” 那就是和他还有戚诗云一样,都是有限制的。 现在看来,身负六神通者,可能只有姜平安彻底掌控了一个神通。 姜不平虽然是后天魔胎,但也可能已经完全掌控了神足通。 林弱水和戚诗云要排在他俩后面。 或许要等两女都成为大宗师乃至神仙后,才能彻底掌控。 “水水,你生活在一个好时候啊。”连山信有些感慨。 “什么意思?” “还好这个时代不在意版权。” 要不然,林弱水这天赋,能直接让她破產。 但是在现如今的大禹,林弱水的天赋,足以让她成为版本之子。 “你怎么废话这么多?” 连山信看向林弱水。 发现这一刻的水水,或许是因为修炼了大欢喜菩萨本命功法的原因,有些媚的厉害。 深吸了一口气后,连山信也不再压抑自己。 “炉儿,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我儿要来了。” 咔嚓! 一张巨大的笑脸,重新降临在匡山上空,把匡炉给嚇了一跳。 “炉儿,煲了他。”戚诗云兴奋起来。 他们家原本只是有父亲有母亲有孩子,现在连煲都有了。 匡炉长嘆了一口气,然后把弥勒巨大的笑脸装进了炉子里。 “小主人,別怪我,我也是被逼的。” “要怪,就怪你托生在这个家里了吧。” 匡炉之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烈火之中,甚至传来了阵阵梵音。 “熊熊圣火,降妖除魔。 焚以残躯,还世太平。” 莲寺。 白莲大师看著简寂观上空的天象巨变,耳畔听著並不熟悉但从佛典上看到过的吟唱,脸色无比的古怪。 “弥勒,还真被他们给煮了。” “魔教正统在匡山。” “弱水,真是闷声干大事。” 在连山信一家三口又努力造人的时候,一个时辰之前,汪公公回到了他忠诚的內廷。 隨后就被永昌帝叫去问话。 “匡山最后有归属了?”永昌帝问道。 汪公公是乘坐朱雀號以最快速度返回神京城的。 而他给汪公公下的命令是,等匡山最后有了归属后,再回神京城復命。 汪公公给予了永昌帝肯定的回答:“是信公子夺得了仙缘,成为了匡山新主,得到了匡炉的承认。” “是小信。” 永昌帝五分惊喜,五分遗憾。 汪公公看出了永昌帝的遗憾,试探著问道:“陛下更倾向於让潯阳公子得到仙缘吗?” “他们两人谁都好,我只是没想到小信竟然能在匡山力压潯阳,他是怎么做到的?”永昌帝不解。 汪公公跟在永昌帝身边多年,自然能看出永昌帝的口是心非。 他能理解永昌帝更看好夏潯阳,毕竟夏潯阳无论各方面配置,都明显优於连山信。 若说连山信有什么能胜过夏潯阳,似乎只有一点。 汪公公知道自己不说,永昌帝自己也能猜到。 所以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陛下,信公子他————恐怕已经练成了斩龙真意。” 永昌帝闭目片刻,隨后睁开了双眼:“此事不要再提了。” 死者为小。 在这点上,永昌帝和信公主持同样的看法。 汪公公猜到了永昌帝是这个反应,低头应是。 “匡山內具体发生了什么,你可有打探清楚?”永昌帝问道。 汪公公解释道:“信公子夺得仙缘后,解封了匡山,臣安排了人在匡山山內和山下守著。据臣得来的消息,匡俗给传人留下了最后的考验。信公子得到了匡俗的认可,在匡俗的帮助下成功炼化了匡炉。” “潯阳没有得到匡俗的认可?”永昌帝很意外。 在他眼中,夏潯阳是一个六边形战士,比他年轻时候更加优秀。他年轻时候至少还有好色这个缺点,夏潯阳连美色的需求都不大。 而连山信在永昌帝眼中,多少就有点剑走偏锋了。 汪公公摇头道:“具体细节,臣也不得而知。臣得到消息后,就第一时间赶回了神京城向陛下匯报。兹事体大,还要陛下您来拿主意。” “老汪你做的对。”永昌帝对汪公公的行为和態度表示最高的认可。 匡山仙缘的归属,会影响整个江州的大局。而江州作为大禹十九州之一,也会影响整个天下的大局。 这种大事,永昌帝不会假手於人。 “还好是小信拿到了仙缘,不是別人。若是別人,那麻烦就大了。可惜,不是潯阳。 九江王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永昌帝说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 他之所以看好夏潯阳,也並非是对夏潯阳的感情有多深。而是把江州交给夏潯阳,江州局势能稳住的可能性更大。 皇帝最喜欢的就是维持稳定的大局。 他也不例外。 可惜,木已成舟,他也只能儘快调整自己的想法。 “既如此,就要给小信这孩子加点担子了。他和九江王之间,只能活一个。”永昌帝喃喃低语。 汪公公没有接话。 无论活哪一个,接下来的江州都不会太平。 “老汪,你说我让小信去削藩,他会接吗?”永昌帝问道。 汪公公无奈道:“陛下,您让一个掌握了斩龙真意的扶龙修士去削藩,不怕百年之后,大禹的列祖列宗找您的麻烦吗?” 永昌帝哈哈大笑,显然对汪公公的顶撞十分满意:“老汪,你早这么说话不就完了吗?在朕面前,不用搞谨慎小心那一套,朕不喜欢。” 汪公公只能无奈的继续嘆了一口气,再次提醒道:“陛下,以臣对信公子的了解,这是一把锋利的屠刀,您最好还是握住。不然,刀出必见血。皇族,未必经得住信公子的折腾。” “可是这天下姓夏的人,真的太多了。”永昌帝说到这里,语气也十分无奈:“千年传承积攒下来,朕不得不承认,皇族已经成为了天下的负担。” 汪公公无法反驳。 皇族无需生產,就能得到天下最顶尖的待遇。 前十年当然没事,前一百年也能忍。 到二百年的时候,就已经需要武力压制。 到五百年的时候,不推翻重来一波,普通神仙也压制不了来自下面的愤怒了。 还好五百年前,女帝自爆了一波,让大禹皇族的数量急剧减少。 但现如今五百年又至。 大禹皇族的被斩杀线,其实又到了。 “別人不动手,朕就得自己动手,可朕怎么能动手呢?” 永昌帝似乎是在问汪公公,也似乎是在问自己。 汪公公听永昌帝说到这里,意识到木已成舟。 所以他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那信公子应该是一把合適的屠刀。” “朕也是这样想的。” 汪公公问道:“若是这把刀太过锋利,无人能握住呢?” 永昌帝微微一笑:“那屠戮整个天下,又有何不可?朕又不可能长命千年,到时候自会体面退位的。” 汪公公心道难说。 你现在感觉自己到时候能主动退位让贤,谁知道真到了那一天,你还有没有现在的觉悟呢。 不过既然你现在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挑你理。 反正连山信也是天夏的徒子徒孙。 汪公公没有任何意见。 “看来,得再次確认一下小信的血脉了。” 永昌帝这句话,把汪公公嚇了一跳:“陛下,信公子的血脉难道还不能確定吗?” “大差不差了,若非朕的孩子,也不会如此出色。”永昌帝十分自信,但还是稳了一手:“只不过若朕打算把江州交给他,甚至日后再给他加新担子,他就必须要在宗人府记录在册,这也方便小信日后更进一步。所以,得重新正式检验一下他的血脉。” 顿了顿,永昌帝做出了决定:“让小信修炼《宸极圣龙血脉经》吧。” 汪公公突然有些为连山信开始担心。 《宸极圣龙血脉经》是皇族密不外传的修仙秘法,唯有皇族血脉才可以修炼。 万一连山信不是陛下的子嗣———— 很难想像后面的局势会怎样发展。 不过看了一眼信心满满的永昌帝,汪公公又稍稍放心下来。 他和永昌帝一样,都感觉连山信的皇室血脉十拿九稳了。 “陛下,还有一件事,臣要向您匯报一下。” “说。” “九天的人在匡山附近,发现了龙族出现的踪跡。” 永昌帝的脸色直接阴沉了下来:“此事朕为何不知?” 汪公公没有说话。 永昌帝的脸色愈发阴沉。 目光看向皇宫深处。 观海上仙前两天又闭关了,似乎对匡炉不再感兴趣。 永昌帝当时就感觉很奇怪。 现在看来。 恐怕是从龙族那儿得到了一些好处。 龙族和人族相比,有天生的劣势—繁衍困难,尤其是纯血龙族的繁衍,难上加难。 但也有天生的优势—寿命悠长。 龙族的延寿手段,远远超过了人族。 汪公公猜到了真相,轻声道:“陛下,上仙大限將至,难免做事会出格一些。” 永昌帝突然开口:“昨天右相突然上书,请朕將六部改为八部。” “將六部改为八部?”汪公公一愣:“增设了两部?哪两部?” 永昌帝语气嘲讽:“右相的意思是,让九天加入外朝体系,自成天部。” 汪公公嗤笑出声:“文官们惯常喜欢做梦。” 九天作为皇帝最锋利的刀,悬在除了皇帝之外所有人的头顶。 去跟六部並列做什么? 那是自降身价。 “还有一部呢?” “天部之外,增设龙部,负责和即將復甦的龙族打交道。” 汪公公笑声收敛:“陛下,这些文官的消息渠道,怎么比臣都畅通?” “因为你在深宫里待的时间太长,而我们大禹的这些文武百官,早就把自家的生意做到了海上。” 永昌帝呵呵一笑,只是笑容中杀气腾腾:“大禹,需要一百个小信。” 汪公公打了一个冷颤。 他认同永昌帝想要大清洗的想法。 但他坚决不同意大禹需要一百个连山信。 最多十个。 “陛下,还是要徐徐屠之。”汪公公建议道。 “留给大禹的时间不多了。”永昌帝有不同的看法:“朕素来待人宽容,养出了一群骄兵悍將。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不將朕放在眼里了。 ,“陛下有何打算?” “朕亲自去一趟江州,和小信谈一谈。有些事情,不是你能代劳的。” 顿了顿,永昌帝低头看了一眼,隨后轻嘆了一口气:“若是能遇到姜平安,朕也想和他道一个歉。” “陛下不想用上仙之法?”汪公公听懂了永昌帝的潜台词。 永昌帝沉声道:“兼听则明。” 既然都知道了观海上仙和龙族在背著他行事,他还按照观海上仙给出的办法去治疗,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相比之下,永昌帝更信任姜平安的医术和人品。 以及天医给出的判断。 这才是几十年积攒下来的信任。 “陛下,臣有些担心您的出行安全。” “无妨,曹伏虎是朕的人,九江王身边也全都是朕的人,翻不了天。” 之前拒绝了九江王妃,导致九江王妃一怒之下跑回了老家,永昌帝对此心怀愧疚。 他內心还是怜香惜玉的。 原本没有了作案武器,那冷酷无情一点也没什么。 但现在,永昌帝准备重新续上自己的弱点。 正好拿九江王妃来开刀。 顺便拿下九江王府。 把一个完整的江州后方送给小信。 永昌帝规划好了一切。 而远在江州的千面,此时也从自己的便宜儿子这儿打听到了连山信成功进阶化罡境的消息,顿时大喜过望。 “潯阳,明天你去匡山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母妃一起?”千面柔声问道:“都说登堂拜母才是交情的展现,母妃也想为你做些事。” 夏潯阳有些犹豫。 “怎么了?我儿有哪里为难吗?”千面看出了夏潯阳的犹豫。 夏潯阳欲言又止。 他觉得连山信也好,戚诗云也罢,对自己的母妃都有很大的兴趣。 而自己母妃乾的那些事情,又已经被连山信和戚诗云知晓。 在他们面前,他担心母妃会不自在。 他身为人子,又不好和母妃说明真相。 “母妃,信哥这人————说话有些不著边际,我怕他冒犯到你。” 千面微微一笑,拉过了夏潯阳的手安慰道:“潯阳,你也太小看你母妃了。 ,夏潯阳內心长嘆了一口气。 “潯阳,母妃不瞒你说,我现在和你父亲在一起,有些彆扭。我和他————太长时间没见了。而且你父王尸骨未寒,我和他太亲密,我自己心里无法接受,我也担心你无法接受。” 千面温柔且善良的言语,彻底温暖了夏潯阳的心。 “母妃,我明白了,你想上匡山避开————他,冷静一下。” “对,也是想为你做些事情,毕竟现在连山信拿到了匡山仙缘,你的身世又如此复杂。若是能和他交好,你的安全也更有保障。” 夏潯阳內心更暖:“母妃,你明日跟我一起上山。” “好耶。” 千面差点就蹦了起来。 等了好久终於等到今天。 一定要大干一场! 千面雄心勃勃。 和九江王府其乐融融不同的是,现如今的刺史府淒风苦雨。 还有一头小龙,在不断咒骂。 “你们这些卑贱的人族,如果不能救下我爷爷,你们全都会死。” “龙宫会將整个江州化为一片泽国。” “我乃龙宫三太子,我说到做到。” 张阿牛听著这头小奶龙的呱噪,一剑就扇了出去。 “闭嘴。” 奶龙捂著自己瞬间肿起来的脸震惊道:“你敢打我?” 张阿牛抽剑出鞘,懒得和他废话,直接把剑架在了他脖子上:“你应该庆幸,我不杀小孩。” 奶龙內心一松。 “但你不是小孩,是小龙,不在我的不杀之列。” 奶龙內心一突。 见已经震慑住了这头奶龙,张阿牛看向连山景澄:“平安,能治吗?” 连山景澄还没有回答,就听到外面有人通报:“九江王驾到。 “9 张阿牛有些诧异。 九江王怎么来了? 片刻后。 九江王来到了刺史府。 看到了刺史府的全貌。 他此行的目標,江州新任刺史曹伏虎,此时已经奄奄一息。 姜不平眼皮一跳:“曹伏虎怎么了?” 这毒怎么这么眼熟? 张阿牛知道掩饰不过去,无奈和九江王说了真相。 姜不平看了看刺史府,又看了看那头老龙。 不由得脱口而出:“踏马的,朝廷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痛心疾首。 然后和连山景澄对视了一眼。 感受著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他內心突然一个咯噔:“师弟?” 第151章 信手斩龙,强闯天家 仙朝鹰犬 作者:平层 第151章 信手斩龙,强闯天家 第151章 信手斩龙,强闯天家 有那么一瞬间,姜不平以为师弟不凡道人来清理门户了。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 “是不凡道意,此人竟然和我师弟如此之像,难道是他的传人?” 在道庭,能当道首者,必然都要开创自己的道统。 不平道人开创的是不平道,所以哪怕他成了道首,依旧和一个豪侠一样打抱不平,以至於在很多人眼中是不顾大局的表现。 相比之下,他的师弟不凡道人就要强很多,不凡道人开创的是不凡道。按照不凡道人的解释,每个人都生而不凡,只是很多人並没有发现自己的不凡之处。 习不凡道者,可开发自己的不凡之处,在淤泥中也开出向阳之花。 道州近百年来,不平道的拥躉本是最多的,因为这世间不平之事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不平道首的地位和实力原本都毋庸置疑。 直到不凡道横空出世。 不凡道人开始和不平道人分庭抗礼。 一州双神仙,道州的强大一度让朝廷和灵山都十分紧张。 可惜。 同室操戈,双仙內斗。 最终,不凡道战胜了不平道,成为了道州目前最大的道统传承。 后来不凡道与朝廷达成了全面合作,不平道则成为了造反的妖道,被全天下打压。 姜不平做梦都不会忘记不凡道意。 只不过这世间信徒信奉不凡道者甚多,但能真正掌握不凡道意者极少。 从眼前这个人身上,姜不平居然发现了。 “是后天掌握的,还是先天不凡?” 姜不平看向连山景澄的目光满是探究。 如果是前者,那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是后者,那说明此人在不凡道的潜力犹在师弟之上。 他如果好好培养,他日未尝不可让此人把师弟取而代之,成为新的不凡道主。 道统之爭,修到极致,和世间所有的东西都一样,越往上,位置就越少。 只要信徒走的足够高,终有一日也会和道主兵戎相见,除非道主愿意退位让贤如太子和皇帝的关係。 “王爷,这位应该不用我介绍吧?” 张阿牛开口,打断了姜不平的沉思。 姜不平有些傻眼。 他还真需要张阿牛介绍,天剑是名人,他认识。连山景澄只是江州城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夫,他之前真不认识。 只是在张阿牛的视角中,九江王都抓过连山景澄一次了,两人肯定是认识的。 连山景澄確实也认识九江王,主动行礼道:“见过王爷。” “免礼。” 姜不平没敢多说话,以免言多必失。 神足通和《万象真经》不同的是,神足通其实是可以部分吞噬被夺舍者记忆的,前提是要在对方活著的时候。 姜不平附体九江王的时候九江王已经被他打死了。 这导致姜不平扮演九江王有些捉襟见肘。 换成一个普通人也就罢了。 但九江王不是普通人。 天下第一菩萨的变態,是姜不平也把握不了的。 他都有些担心,眼前这人会不会也和刮骨刀有一腿。 接下来张阿牛的话,更是让姜不平內心一突。 “平安,你怎么看?” 姜不平震惊看向连山景澄:“平安?” 姜平安? 连山景澄对於张阿牛的试探已经无语了,也可以说习惯了,先是默默翻了个白眼,隨后直接道:“病入膏肓,救不了了。” 张阿牛皱了皱眉,又看向九江王:“王爷,您有什么办法吗?” 姜不平心说我还真有办法。 这刺史府里的毒,源头都是他,他確实可以收回去。 但他不想。 看著昏死过去的曹伏虎,姜不平语气厌恶:“堂堂江州刺史,封疆大吏,却丝毫不知洁身自好,要他何用?” 张阿牛诧异的看了九江王一眼:“王爷今日好霸气啊。” 姜不平內心一个激灵,不过也没有害怕,冷声道:“本王只是对朝廷寒心,我那皇兄任用的一手好官,居然是这种人。” 张阿牛耸了耸肩:“王爷,您可知曹刺史是如何中的毒?” “不知道。” “那您怎么知道他不洁身自好?” 姜不平: amp;amp;quot;————amp;amp;quot; 这廝好狡猾。 张阿牛深深的看了姜不平一眼,语气颇有深意:“王爷,曹刺史这毒,不会是您下的吧?” 姜不平冷笑出声:“怎么?天剑大人要查宗室了吗?” “不敢。” 张阿牛倒真怀疑九江王和魔教有勾结,但大禹从上到下,和魔教有勾结的人多了去了。 拿这个去调查九江王,於公於私都说不过去。 於是他也只能按下不表,转移了话题:“王爷今日怎么来了刺史府?” “听说刺史府有龙吟之声,本王就过来瞧瞧热闹,没想到看了一齣好戏。” 姜不平对天发誓,他真没想到场面能如此精彩。 “朝廷的脸面,都被曹伏虎给丟尽了。” 张阿牛没有反驳这点:“我会据实上奏的。” 可怜曹伏虎刚刚上任,屁股还没坐热呢,但官位肯定是保不住了。 就连性命能否保住也未可知。 “这两头龙又是怎么回事?”姜不平问道。 张阿牛的目光看向小奶龙:“本座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强龙不压地头蛇。 这两头龙来江州地界,却不来他这个地头蛇这儿拜码头,张阿牛很不高兴。 被两个大宗师盯著,小奶龙现在已经有些瑟瑟发抖了。 他只能强自镇定:“我跟爷爷来江州玩的。” “来江州玩?报备过吗?”张阿牛眯起了眼睛。 小奶龙实话实说:“和你们朝廷的仙人说过。” 张阿牛神情微凛。 姜不平眼神深处,闪过一抹讥誚。 他虽然还不清楚底细,但是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两头龙只和谢观海打了招呼,却没有和朝廷说。 太阳底下,哪有什么新鲜事。 千年大劫都到了,大禹內部还在爭权夺利,他看这大禹迟早要完。 “那你们又为何出现在刺史府?”张阿牛继续问道。 小奶龙第一次来到陆地上,对於人间的人情世故和人脉关係都没那么了解,继续实话实说:“我喜欢匡山,和爷爷说想要这座山,爷爷就带我来找曹伏虎了,想让曹伏虎把国山划给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小奶龙身上。 把小奶龙看的莫名其妙:“怎么了?” 张阿牛古怪的摇了摇头。 九江王呵呵一笑。 连山景澄眼神闪烁了一下,医者仁心瞬间冷却了很多。 居然敢凯覦自家財產。 幸好小信还不知道,不然这孩子已经有取死之道了。 在连山景澄这样想的时候,突然门外又有人来报:“大人,戚文彬在刺史府外求见,说信公子有家书从匡山送下来了。” 连山景澄和张阿牛齐齐眼前一亮。 姜不平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张阿牛立刻道:“快让戚文彬进来。” 戚文彬来到刺史府,不出意外的也被刺史府內的场景嚇了一跳。 等张阿牛问话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將自己所知的情况匯报完毕之后,又奉上了连山信亲笔写的家书。 连山景澄看完后,终於放鬆下来。 “的確是小信的笔跡,看来匡山的事情已经定的差不多了,他让我和夫人一起去匡山小住。” 听到连山景澄这样说,张阿牛也放鬆下来:“平安,你上山后,和小信说一声,就说我有事找他。他下山来,或者我上山去,都可以。” 当连山信成为匡山新主后,就成为了江州不可忽视的力量。 任何有志於立足江州干大事的人,都必须得拜连山信的码头,不懂事的就像这两头龙。 张阿牛和姜不平都是懂事的人。 连山景澄也没有客气:“大人亲自上山一趟吧,小信现在的身份,下山可能不太方便,或许要等他再强一些后才方便下山。” “我理解。”张阿牛十分善解人意。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难说话的人。 连山信成长到这一步,他就更好说话了。 在连山景澄和张阿牛说话的时候,姜不平心头一动。 下一刻,九江王的目光略微呆滯了一些。 而姜不平本就不多的分神,大半转移到了昏死的老龙体內。 他开始尝试用神足通附体龙族。 出乎意料的顺利。 因为这条老龙的意识已经昏迷。 造成老龙意识昏迷的香火之毒源头还是姜不平。 他占据的优势太大了。 对姜不平来说,夺舍这头老龙,可比夺舍连山信简单多了。 这也很不公平。 不过现在老龙处於昏迷状態,连控诉黑幕的能力都没有。 掌控了老龙的躯体,尝试感受了一下龙族龙躯的强悍。 隨后姜不平內心暗道不过如此。 这头老龙远比他以为的要弱。 “气血已衰,大限將至,这老傢伙即便不中毒,也没几年好活了,难怪被香火之毒一放就倒。” 他摸清了原因。 这头老龙没有其他问题,只有一个无解的问题——太老了。 “让我再看看这老东西的记忆。” 老龙还没死,他还有机会吞噬这头老龙的神魂。 但姜不平的得寸进尺,还是把老龙最后的一丝意识惊醒。 “你是谁?” “聒噪。” 姜不平简单计算了一下,对方只剩下最后一丝意识,自己也只是分神中的一缕分神,双方都不是完整状態,条件已经算是相对公平了。 於是姜不平勇敢的冲了上去。 “放肆!” 老龙和姜不平同时感觉一阵头痛欲裂。 但最终,还是姜不平更胜一筹,把老龙给熬死了。 “险胜。” 姜不平默默收回了香火之毒。 这毒不仅能把龙的躯体给毒翻,也可以直接作用在神魂上。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场战斗不太公平。 所以姜不平已经意识到,自己无法长久占据这条龙躯,也不可能获得老龙的全部记忆。 不平道在大宗师境界的限制,就是有这么大。 姜不平目前还没有突破这层桎梏。 他迅速消化了老龙残留的部分记忆:“龙族和灵山合作,释迦佛力邀龙族做灵山的龙眾”。” “给了谢观海一颗对它已经无用的延寿丹,可以延寿五年,换来谢观海同意龙族踏足內陆。” “和右相一起吃过饭,在饭局中谈了————” 还未等姜不平探查完老龙和右相在饭局中具体谈了什么,老龙的记忆就彻底烟消云散0 姜不平也只能內心长嘆了一口气。 他甚至没来得及学习一些龙族的神通,这次收穫不算大。 既然记忆里的收穫不大,那就要靠这头老龙的身份给主动给自己创造收穫了。 对於身负神足通的人来说,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想到这里,“老龙”一双龙目陡然睁开。 “卑贱的人类,竟然敢给我下毒。” “你们都该死。” 一声龙吟,响彻刺史府。 下一刻,“老龙”巨大的龙尾,直接来了一记横扫千军。 千军第一个,就是张阿牛。 姜不平准备藉助这头老龙的身份,製造龙族和大禹朝廷的分裂,让两者本就不牢固的关係愈发雪上加霜。 从老龙的记忆中,姜不平已经得知龙族和皇族还没有搭上线。 如果龙族再和九天开战。 那接下来朝廷一定会焦头烂额。 这就是他在江州大展拳脚的机会。 所以这一记“横扫千军”,端的是气势磅礴。 已经鼓动了老龙所剩不多的全部的血气之力。 张阿牛面色微变,三尺剑芒立刻席捲周身,錚錚剑鸣,几乎压制了龙吟:“找死!” 张阿牛一剑砍在龙尾上,剑芒与龙鳞碰撞出激烈的火花,让老龙的怒吼再次响彻天际。 “卑贱的凡血,竟然还敢反抗。” 风雨欲来。 天象的变化,让姜不平心头一动。 这是龙族呼风唤雨的神通。 可惜他不是真正的龙族,还没能熟练掌握。 只来了一个起手式。 但这一个起手式,就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包括张阿牛。 “天象境!” 张阿牛面沉如水。 这是入了神仙境后,才能有的手段。 而他现在只是大宗师。 作为曾经的潜龙榜首,同阶一战,乃至越阶作战,张阿牛都没怕过谁。 但是打神仙,这题超纲了。 哪怕是他,也没做过。 就在此时,戚文彬忽然开口:“天剑大人,信公子还给您带了礼物,就是这把铁剑。 信公子说,这把剑能助您降龙伏虎。” 张阿牛猛然看向戚文彬手中那把平平无奇的铁剑。 “九江王”也扫了一眼。 確认过眼神,就是那傢伙。 不过那傢伙附在剑上有用吗? 张阿牛没有修炼神足通,所以他没有能和连山信確认眼神。 但他想到了连山信的斩龙真意。 神京城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张阿牛自然能猜到曾凝冰的身份。 现在连山信送给了他一把剑,说能助力他降龙伏虎。 伏虎已经快没了,不必计较。 降龙———— 张阿牛眼前一亮,信手一抬,便把铁剑吸在了手中。 匡山。 这一刻,连山信也十分紧张。 不止是因为和林弱水的欢喜禪参悟到了紧要关头。 “要来了。”连山信喃喃自语。 林弱水俏脸通红:“你闭嘴。” 她都没说话。 这人怎么这样呢? 但连山信这次,不是对她说的。 戚诗云以为连山信是对自己说的,也很诧异:“阿信,我知道你还是个萧楚南,身体这么敏感吗?” 连山信震怒:“我要斩龙了,你们俩能不能思想纯洁一点?” “啊?斩龙?” 戚诗云眼前一亮,放开了林弱水,惊喜的问道:“阿信,你对上龙了?” “嗯,我附体在一把剑上,和张阿牛联手,即將斩龙,不知道威力如何。” 威力远比连山信想像中的更大。 “斩龙剑”在手,张阿牛胆气大壮。 他本就以战力见长,此时有天克龙族的神剑,平添了张阿牛三分信心,让他斩出了自己超越巔峰的一剑:“本座入大宗师后,潜心参悟了三剑,第一剑斩神,第二剑斩仙。今日,本座就拿你试第一剑。” 张阿牛话音落下,天剑轰然斩落。 龙血染红了整片天空。 连山景澄的眼睛亮的厉害,不知道从哪找到了一个脸盆,开始接龙血。 回到九江王身上的姜不平也面色震惊的看向张阿牛,內心惊骇不已,好厉害的一剑。 此子,有剑仙之姿。 姜不平发现,自己之前小覷了天剑。 本以为连千面都拿不下的天剑没什么本事。 但站在天剑对面后,姜不平提高了对千面的重视。 居然能从天剑剑下求生,千面不差。 他当然也可以,但那头老龙气血已衰,不行了。 不是他的身体,他也做不到圆满如一如臂指使,老龙一身实力最多只能发挥出三成。 不敌张阿牛这一剑很正常。 张阿牛对自己这一剑造成的战果也十分满意。 他欣喜的摸著手中的“斩龙剑”,对连山信大为满意:“小信这孩子有心了,知道送我一把克制龙族的神剑。” 匡山。 戚诗云和林弱水都在看著他。 尤其是戚诗云,紧张的问道:“阿信,怎么样?咱们这一脉的法力对龙族起作用吗? 我怎么没感觉你的实力有提升?” 连山信语气古怪:“有的。” “有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太少了,你感觉不到很正常。” 要不是连山信敏感,他都未必能感觉的到。 戚诗云有些许的失望,但很快振奋了精神:“应该是因为你只有一道分神出去的原因,如果是你本人亲自,应该效果更大。” “这是肯定的。”连山信点头道:“要是没有我的功劳,天剑大人根本不是那头老龙的对手,我和天剑大人联手斩龙,我们俩真厉害。” 林弱水分析道:“从阿信这番话来看,天剑应该占了九成的功劳,阿信最多一成。” 戚诗云嘿嘿一笑:“水水,你还是不了解阿信。阿信既然这样说,天剑大人的功劳至少占九成九。” 连山信老脸一红,瞪了戚诗云一眼:“诗云,我没想到你还没有水水了解我。” 戚诗云和林弱水一起笑了。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刺史府,隔壁。 一个花和尚和一个中年书生,正在院中下棋。 似乎完全无视了刺史府的动静。 花和尚黑子落下,悠然一笑:“承让,屠龙!” 书生將棋盘所有的可能全都在脑海中演算了一遍后,无奈洒子认负:“老师好手段,以半目优势吃掉龙尾五子,学生自愧不如。” 花和尚轻笑道:“我可不是你老师,你老师在隔壁演龙呢。” 书生语气恭敬:“在我拜不平老师之前,您已经教会了我生而不凡。只是学生愚钝,至今也只领悟了平凡之道,还未领悟不凡之道。” “你不是还未领悟不凡之道,你是不想。”花和尚淡然道。 书生沉默。 花和尚忽然轻嘆了一口气:“以你的经歷,对平凡之道感悟更深也可以理解。” 书生看著面前的花和尚,问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惑:“老师,您堂堂道庭道首,扮成一个花和尚惹是生非,就不怕影响道佛两州的关係吗?” 花和尚奇怪道:“我都要惹是生非了,不扮成佛门中人,难道还扮成道门中人不成?” 书生无言以对。 “再说了,好像我不这样做,道佛两州关係就很好一样。”花和尚嗤笑道:“灵山那群禿驴都合计联合龙族干我了,我当然要还击。” 书生看了一眼隔壁刺史府,龙血漫天,血还未冷。 “这是老师的手笔?” 花和尚嘿嘿一笑:“怎么?只有道首才能屠龙?天剑就不行?天眼就不行?哪怕是普通人,就不能屠龙了吗?” 书生表示疑惑:“普通人纵有心,也无力。” “扯淡,你是天生魔胎,便总觉得魔胎了不起。我师兄少年成名,冠绝一州,便总觉得道首了不起。那头老龙出身龙宫,便总以为龙族了不起。皇宫里的陛下英明神武,便总觉得皇族血脉了不起。” 花和尚说到这里,愈发嗤之以鼻:“魔胎了不起,还不是能人造魔胎?道首了不起,还不是被我抢到了手。龙族了不起,一样喋血江州。至於天家了不起,嘿,隔壁那个小子,马上就要强闯天家了。” 书生无言以对。 “江州局势发展至此,与我无关,我只是將不凡道意赠予了天下十九州。这天下不甘平凡者,自然会崭露头角。平安,你知道我和师兄最大的区別是什么吗?” “不知。” “我师兄总以为这天下不平之事要由他来管,我却认为可以让天下人自己去管。” 书生心悦诚服,只是仍有一事不解:“那老师为何蒞临江州?” 花和尚实话实说:“想尝尝刮骨刀的滋味。” 书生:“————” amp;amp;gt; 第152章 不凡道开源,大禹双龙传 仙朝鹰犬 作者:平层 第152章 不凡道开源,大禹双龙传 第152章 不凡道开源,大禹双龙传 “老师,您可是堂堂道庭道首,万里迢迢赶来江州,就是为了一尝刮骨刀的滋味吗? “姜平安有些接受不了。 花和尚正色道:“谁是道首?我只是灵山的一个不守戒律的花和尚。灵山门风不正,和道庭有何关係?” 姜平安一言难尽。 难怪你能当道首。 不平老师还是太正直了啊。 “说起来我倒是好奇一件事,平安,隔壁那个大夫是你吗?”花和尚好奇问道。 姜平安皱眉:“老师为何有此问?我以为一切都在老师的掌控当中。” 花和尚摆了摆手:“你和我师哥一样,站在天上太久了,傲慢已经深入骨髓。我都和你解释过了,我根本就没有掌控过局势。我布局天下,布的是我的不凡道种。天下任何人,包括任何不甘平凡的生灵皆可自取,无需经过我的同意。他们日后能有何造化,也是他们自己的能力,与我无关。” 姜平安知道道首的后半句话是假的。 走上不凡道的人越多,不凡道人就会越强。 所有的道统都需要信徒的香火供奉。 要不然不平道人也不会寧可谋反都要发展他的不平道了。 不过不凡道人的境界確实更高,无需人认同,无需人付出,免费赠予天下。 在大禹这个封建王朝,不凡道人已经率先领悟到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这一大道。 同样领先了世界很多年。 和不平道人也领先世界一千年不同的是,不凡道人的领先,於己有益,也不会被天下人口诛笔伐。 想到这里,姜平安內心再次感慨:不平老师,你输是应该的。 跟著不平道人混,得做好当反贼的准备。 跟著不凡道人混,表面上看上去甚至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激活自身天赋,得到诸多好处。 双方对比,高下立判。 不平道人拿什么斗? 只能苦哈哈的自己去到处附体了。 “我不是魔胎,对你们魔胎的事情了解也没那么多。尤其是平安你,已经將神足通修炼到大成地步。我对师兄还熟悉一些,对你真的是彻底看不穿了。”花和尚自曝其短:“这次若非是你主动相认,我都没认出你来。” “老师太谦虚了。” 姜平安还是只信了不凡道人一半的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你不能把一个在神仙眼皮底下造反成功的人当成一个大善人。 眼前这位不凡道人掀翻不平道人的难度,比当年永昌帝玄武门对掏的难度更大。 至少玄武门对掏的几个皇子都不如永昌帝。 而不凡道人,可是正儿八经的將一个在任的神仙打落了凡尘。 姜平安对不凡道人保持了足够的敬畏。 远比面对不平道人的时候更加敬畏。 “刺史府这局棋,我也没有下。”姜平安感慨道:“必须要承认,刮骨刀真的厉害。 不过我到现在也不懂,为何刮骨刀身上,会有不平道的香火之毒。” 花和尚恨声道:“那还用说吗?肯定是我那师兄先我一步尝到了刮骨刀的滋味。真是可恶,竟然输给了师兄。” 姜平安: ” ,你们这对师兄弟真下得去手。 刮骨刀就这么吸引人吗? 花和尚看出了姜平安的想法,摇了摇头:“你根本不懂这是怎样的成就,混江湖的,连刮骨刀的滋味都没尝过,岂不是人生大憾?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江湖中人?” 姜平安无言以对:“老师,我对刮骨刀就没有兴趣。” “所以你从来都不是江湖中人,也没有把自己当成过江湖中人。平安,你太超然了。”花和尚道。 姜平安依旧感觉无法反驳。 他对江湖確实没有留恋。 不像是眼前这花和尚。 “真想不通,您和不平老师都六根不净,是如何能成为道庭道首的?” 花和尚直接就笑了:“谁和你说做道首就要压抑自己的欲望?那都是骗你们下面人的。下面人清心寡欲,上面人才能肆意放纵。如此简单的道理,你都想不明白?当然,我说的是灵山。” 花和尚不忘维持自己的人设。 姜平安由衷感慨:“看来我当年离开道州的决定是对的。” 跟著这样的两个道首混,能有什么前途? 花和尚嗤笑道:“你以为大禹就好到哪里去了吗?” 姜平安:“————” “行了,不和你废话了。没找到刮骨刀,我就不浪费时间了。平安,江湖再见吧。” 花和尚准备撤退。 姜平安皱眉道:“老师,您就不好奇接下来江州会发生什么吗?两头龙栽在了刺史府,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不会小的,一定会闹大。” “为何?” “龙族一身是宝啊,这宝物,一定会有不甘平凡之人认为和自己有缘。”花和尚微微一笑:“该看到的已经看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猜也能猜到。” “那灵山和龙族的合作,您怎么看?” “用眼睛看。” 姜平安:“————amp;amp;quot; “都教了你八百遍了,別太把自己当回事。灵山和龙族合作,难道急的只有我一人? 魔教不急?朝廷不急?永昌帝不急?这么多人都在著急,我著什么急?这天下,难道只有灵山和龙族说了算?难道我不出手,这天就塌下来了吗? 97 花和尚挥了挥手,一步迈出,已经是十里之外。 只有一首诗,在风中迴荡: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耳畔听著不凡道人远去的歌声,姜平安陷入沉思。 而走远的不凡道人回头看了看,又闭目感应了一下,確认姜平安没有跟来,不由的再次嘿嘿一笑:“应该把平安给装到了,江州来都来了,傻子才不多逛逛,多布几个棋子呢。” 堂堂道首,来一趟江州容易吗? 他可不像刮骨刀那样全国可飞。 灵山的山主,皇宫的永昌帝,不平道的道主————这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想找机会杀死他。 不凡道人珍惜自己每一个出行的机会。 “师兄选择了对九江王下手,倒是一记妙手。既如此,那我就从九江王的儿子和夫人下手。” “师兄,你的计划虽然不错,但神足通毕竟不能掩盖一切。” “我倒是要看看,一屋不扫,如何扫天下。” 他准备抄不平道人的后路。 於是他悄然摸去了九江王府。 看到了正和夏潯阳彻夜长谈的一对恩爱母子。 “不愧是潜龙榜首,这娃娃好厉害的天赋,即便当年的我差不多也就是如此了。若是修我的不凡道,能让他更加一飞冲天。” 不凡道人一眼就看出了夏潯阳的不凡之处。 饶是夏潯阳现如今的年纪取得现在的成就和地位已经十分厉害,但是在不凡道人看来,夏潯阳的天赋潜力也只开发出了一半。 夏潯阳远比他自己以为的要更厉害。 隨后不凡道人的目光看向了九江王妃。 他先是一愣。 隨后一怔。 然后陷入了迷茫。 “此女身上好古怪的气息,看起来十分不凡————又有些平凡。” 不凡道人也算是粗通相面之术。 但是千面的相貌,他感觉就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始终都看不清楚。 意识到这点后,不凡道人忽然心头一动:“连我都看不清楚,不,不对,这就不是她的脸。” 他没看出来。 是猜出来的。 “师兄知道此事吗?” 不凡道人陷入沉思。 他感觉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果然,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人人皆有不凡之处,又岂是一人之力所能覆盖。 师兄的路,还是走的太窄了。 不像他,尽情释放每一个人的潜力,这才是通天大道。 “若师兄不知道,说不得我要助力此女一把。” 不凡道人,大禹的天使投资人,助力每一个梦想。 相比起他来,扶龙一脉都显得格局很小,只和皇室打交道,而且还精挑细选。 不凡道人就从来不在意这个。 他將自己的不凡道意直接开源了。 就在不凡道人沉思要如何助力夏潯阳和九江王妃时,夏潯阳也在问自己的母妃。 这是一个很难启齿的问题,也是他最好奇的问题。 “母妃,您能告诉我,您到底心仪哪一个人吗?” 千面人有点麻。 我怎么知道你妈最喜欢谁? 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姜不平。 毕竟给他生了孩子。 但也有可能是永昌帝。 虽然永昌帝在他心目中不算什么,但是千面也已经意识到,永昌帝对於別人来说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他不能確定正確答案是哪一个,只能率先排除错误答案。 “潯阳,你知道的,肯定不是你父王。” 夏潯阳內心一痛,为自己的父王感到悲哀。 “你对你的父王感情这么深吗?”千面有些意外。 夏潯阳解释道:“父王对我情深义重,明明我是他的次子,但他从小到大,都將最好的给我,从未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儘管他在外面————总之,没有父王,就没有我的今天。” 哪怕永昌帝和姜不平看起来对他也很好。 但这战胜不了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和亲情陪伴。 不凡道人暗中听到夏潯阳如此说,內心愈发满意。 重情重义的一个孩子啊。 若他知晓自己父亲被师兄取代了,一定会“父慈子孝”的。 想到这里,不凡道人屈指一弹,將一缕无形不凡道意弹入了夏潯阳体內。 他並不怕被姜不平发现。 要的就是“父慈子孝”的效果。 无论最后谁贏,他都贏。 助夏潯阳解锁了部分天赋后,不凡道人又看向了九江王妃。 沉吟片刻,他也给了对方一记不凡道意。 “管你什么来歷呢,反正江州又不是我的地盘,你们隨便折腾。” 来了一趟江州,不凡道人发现江州人杰地灵。 他决定更进一步开源自己的不凡道意。 为江州的有识之士提供更多的帮助。 搞定一切后,不凡道人挥了一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 “接下来,再去回春堂看看。连山景澄和连山信都与我有缘,能周旋在他们俩身边的女子,应该也与我有缘。” 大约一刻钟后,不凡道人来到了回春堂。 看到贺妙君的第一眼,不凡道人便浑身一颤。 “君子当处木雁之间,应有龙蛇之变,成蛇之时,俯身草莽,待时而动,败而不怨。 我这不凡道,和这一家子真是有大缘分。” 入神仙境之后,不凡道人能隱约感受到对方是否適合他的不凡道。 姜不平就属於极度不適合的,甚至是要相恨相杀,有你没我的。 而连山景澄这一家子在他眼中,简直就是他的天选传人。 “只是我有些看不清,这女人的不凡之处是哪个方向。” 不凡道人一眼就能看出夏潯阳几乎溢出的天赋。 但每个人的天赋点是不一样的。 贺妙君的天赋点在哪儿,不凡道人没看出来,他只能隱约感受到,对方有很大的不凡之处可挖。 “算了,无论此女背后有何隱秘,都与我无关。不凡大道,欢迎每一个人的加入。 不凡道人迅速將自己的些许疑惑拋在了脑后。 他不是永昌帝,用不著维护和平稳定的大局。 也不是神探,真相与否和他没关係。 他只需要开源就行了。 正因为有这种好心態,不凡道人才能后来居上,逆袭不平道人。 “一人之力,又如何抵得上群策群力?” “师兄,你不是和我一个人在战斗,你是在和天下人为敌。” “道庭,不需要立於潮头,只需要站在天下人的幕后便足够了。” 不凡道人悄然出现,又悄然消失。 全程都没有惊动旁人。 只有贺妙君,在不凡道人准备离开时,忽然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隨后喃喃自语道:“怎么又听到龙吟声了,你父亲他不会出问题吧?” “母亲放心,父亲好著呢,这次父亲收穫很大。” 连山信將自己的分神有九成都放在了那把铁剑上,然后留了一成在回春堂和母亲说话。 贺妙君问道:“收穫是那两条龙?” “对,龙族真的是一身是宝。” “小信,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我小时候看家里的藏书,皇族是有血脉传承的修仙功法的。” “我知道啊,《宸极圣龙血脉经》。” 这次连山信对贺妙君知道这件事倒是没有特別意外,因为这不算是什么秘密。 他第一次知道这门功法,就是从白鹿洞七子中排行最末的何若愚那里知道的。 贺妙君继续开口:“我在想,皇族的血脉不就是夏族和龙族通婚诞生的后代吗?按照书上的记载,修炼《宸极圣龙血脉经》,能激活皇族內稀薄的龙族血脉。” “我看到的也是这样。” 贺妙君开始举一反三:“既然如此,直接用龙族血脉修炼《宸极圣龙血脉经》可不可行?”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他也想到了这件事。 夺下匡山仙缘后,连山信就意识到自己信公主的马甲有了泄露危机。 夏潯阳就是因为这个放弃继续爭夺的。 但是连山信准备继续勉强一下。 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不认为一定没有解决的办法。 比如现在。 这两头龙神兵天降。 “我猜测,只有龙族血脉,应该也修不成《宸极圣龙血脉经》。”连山信道。 贺妙君点头:“小信你说的对,皇族千年传承,不见得比龙族要弱,没道理皇族传承的修仙功法只是为了化龙,皇族血脉本身一定也有高明之处,你能感应到九江王的血脉特异吗?” 贺妙君是对著一只玉碗说的。 碗里呈放著九江王的血。 是的,连山信现在神念附体到了九江王的血液当中。 在姜不平帮他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之后,连山信的观念也迅速更新,已经追上了神足通最新版本。 感受著九江王血液中的活性,连山信感慨道:“还不能彻底分析出来有何特异,我目前只感觉到了不可思议的活力。哪怕只是神念附体,我都感觉自己元气满满。” 就连他的本体,都有龙抬头的趋势。 让戚诗云差点一脚踹翻。 “阿信,知道你是萧楚南,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四肢?”戚诗云吐槽道:“好歹也是一个宗师了,连气血流动都控制不了吗?怎么如此失態?丟不丟人?” 林弱水俏脸微红。 她认为是自己的原因。 戚诗云生孩子用的招数还是太素了。 不像是她,已经开始和连山信共同参悟欢喜禪。 欢喜大菩萨虽然在和刮骨刀的战斗中落败,但也只能证明刮骨刀更厉害,不影响欢喜禪的含金量。 她现在衣服都湿了,连山信控制不住自己的气血流动,她认为可以理解。 要是连山信能控制住,她就要生气了。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我是过於兴奋了一些。” 林弱水打断了连山信的话:“行了,我的伤势已经控制住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她怕一会连山信真控制不住,当著戚诗云的面做出什么不合適的事情来。 戚诗云反倒是察觉到了连山信的正经,疑惑道:“你为什么兴奋?” “我好像找到了假扮皇子的办法。” “真的?”戚诗云眼前一亮:“能瞒过宗人府吗? 77 “不知道,得试验一下,但我感觉机会很大。” 已知《宸极圣龙血脉经》的修炼前置条件是皇族血脉。 又知皇族血脉是龙族和夏族的混血。 那他只要拿到皇族血脉,又拿到龙血,不就等於满足了修炼《宸极圣龙血脉经》的条件吗? 林弱水疑惑道:“阿信,你不要小看皇室千年传承,他们没那么好骗的。” 连山信摇头道:“水水,你也別高看了皇族千年传承,很多都是草台班子。而且,我要做的也不简单。” 能拿到皇族血脉,又拿到龙血的,放眼天下能有几人? 更別说在连山信这个年纪,这个修为。 本来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机缘巧合,连山信走到了这一步。 那就没有退却的理由了。 “搏一把,如果能搏贏,陛下应该会给我一份大礼。”连山信下定了决心。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永昌帝为何来江州,但他估计和自己脱不了关係。 而姜不平不用估计,他收到了確切消息。 沉吟片刻后,姜不平带了一桶龙血回了九江王府。 “潯阳,喝了这些血。” 夏潯阳有些抗拒:“这是什么?” “龙血,喝了能强身健体,补肾壮阳,最重要的是,能让你拥有龙气。 1 下一刻,姜不平手持利刃,割开了自己的手心。 任由九江王的血液滴到了龙血当中。 “一起喝。” “为什么?” “永昌帝要来了,虽然是奔著连山信来的,但你也在江州,为父担心,他会顺便验证一下你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夏潯阳十分意外。 千面也有些震惊,不过又感觉理所当然。 神足通有些过於强大了。 幸好有不平道限制。 姜不平没有解释,只是对夏潯阳道:“若永昌帝让你修炼《宸极圣龙血脉经》,你修炼失败,后果会很严重。潯阳,为父不会害你。” 夏潯阳感觉姜不平確实没道理害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咬了咬牙,便开始喝血。 “先喝五碗,炼化完毕后,明日继续。也无需太过紧张,以永昌帝的实力,做到这些基本已经足够蒙蔽他了。” 姜不平依旧有身为神仙境的傲气,儘管他已经墮境了。 “潯阳,你且慢慢炼化。穆然,你跟我来。” 千面乖乖跟姜不平来到了外面。 “道主,您是准备让我继续引诱永昌帝给他下毒吗?” 姜不平略有迟疑:“原本我的確有这个想法,但你之前失败了。穆然,现在我有了一个新想法。” “什么想法?” “永昌帝应该不知道九江王是刮骨刀吧?” 千面大惊失色:“道主,你不会是想亲自上阵吧?” 姜不平摇身一变,切换到了刮骨刀模式。 隨后原地旋转了一圈,千般嫵媚,万种风情,油然而生。 “穆然,你说我现在和你相比,孰美?永昌帝可会喜欢?” 、 0点的时候有个月票番外,大家记得在正文投票 仙朝鹰犬 作者:平层 0点的时候有个月票番外,大家记得在正文投票解锁 0点的时候有个月票番外,大家记得在正文投票解锁 0点过后就是1月了,保底月票会自动刷新的,今天已经投月票的书友不用担心,能看0 就是得注意一下,要在月票番外正文界面投票解锁才行,直接投不行,如同所示: 別骂我,我也不知道为啥这样设计————总是有书友投了票看不到,所以还是得单章提醒一下。 这次番外写的是九江王妃和三个男人的纯洁爱情故事,后面我看有书友说想看榜一大哥的情史,那下次再搞番外活动的时候我可以写写血观音和榜一大哥还有太子的纯洁爱情故事。 番外对正文剧情影响不大,只能算是背景小补充,大家看不看都行。参加这个月票番外活动,纯粹就是为了求月票。编辑告诉我12月新读者大部分都是从月票榜来的,我说肯定啊,我这一个月也就31號下午才上了每日导读,基本就等於裸奔一个月。 月票榜流量还是大,难怪大家都冲榜。可惜我现在精力不够,写书时间都不够了,弄抽奖q群之类的实在是忙不过来,也怕分心,还是先专心构思情节吧。弄月票番外也算是靠內容换月票,抽奖那种等我有空再看看怎么搞。 目前本书还在上升期,剧情稳定推进中,暂无任何崩盘跡象,大家放心看。12月均定涨了2000多,现在均定接近1万1了。一切都很顺利,我接下来的自標就一个:努力写的更好看点,让大家茶余饭后开心一下,不写崩。 难点也有:你们越来越变態了,姜不平上章那操作居然都有书友嫌太平淡。閾值別提那么高,咱们还是要走正经剧情的。我是个正经人,不走猎奇向,认真脸。 顺带搜集一下大家对后面剧情线的期待,江州副本快打通了,下一卷会开新地图,已经解锁的人物也会有新剧情线,大家有什么特別想看的剧情线组合吗?道庭两位道首已经开始整活了,灵山的活大家有什么灵感吗?可以发出来让我抄一下。 最后,最重要的,祝大家元旦快乐。我元旦不放假,每天照常上工码字,大家放心。 九江王妃:其实我只想做个贤妻良母 仙朝鹰犬 作者:平层 九江王妃:其实我只想做个贤妻良母 出於版权保护,本章暂不支持网页阅读 第153章 江州大舞台,没活你別来 仙朝鹰犬 作者:平层 第153章 江州大舞台,没活你別来 第153章 江州大舞台,没活你別来 千面闻言头皮发麻,他一个变態都觉得姜不平变態。 姜不平兰花指微微一捏,眼中闪过一抹志在必得:“根据我们的调查,永昌帝是个色中饿鬼。他对弟媳下不去手,你说他会不会对天下第一菩萨感兴趣?” 千面觉得永昌帝太会了。 但是他已经帮永昌帝改正了最大的弱点。 姜不平还在野望:“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穆然,我不相信永昌帝真的转性了,他不对你下手,应该只是因为自恃身份。” 千面轻嘆了一口气。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话是没错的。 但是难移也不是不能移。 千面意识到,自己除了是一个大宗师之外,还是一个医道大家。 姜平安也未必有他的医术高明,就连天医也很难和他相比。 因为他把永昌帝的本性给治好了。 说出去谁不给得他竖一根大拇指? 姜不平察觉到了九江王妃表情的不对劲,不过他理解错了,宽慰道:“穆然,你放心,我不会真让永昌帝占了便宜,只要把毒下给他就行了。” 千面反问道:“把香火之毒不知不觉的下给永昌帝,前提不就是要让他占便宜吗?” 姜不平无法反驳。 永昌帝好歹也是大宗师外加一国之主,没那么好糊弄。 男人放鬆警惕的时候,就那么几个时候。 永昌帝不好酒。 只好色。 所以能针对性设局的场景也就那一个。 若非如此,姜不平先前也不会把香火之毒给九江王妃。 偌大的不平道,也只有九江王妃有机会通过深入交流,將香火之毒传输到永昌帝身上。 “道主,要不然还是算了吧。”千面诚恳劝说道:“我不想您牺牲那么大。” 千面越是这样说,姜不平就越不会算了,他皱眉道:“你能牺牲,我为何不能牺牲,如此岂不是不公平?” 千面心道你这不平道实在是太公平了,没前途啊。 说起来全是公平,做起来全是特权,才能凌驾於他人之上。 你这样怎么能脱颖而出呢? 难怪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千面愈发感觉跟著姜不平混也没什么前途。 魔道连失两大长老,颓势尽显。 不平道道主非要追求公平,明摆著自取灭亡。 看来只有“天变”,才是我最终的归宿。 千面再一次完成了心里建设。 倒也不是他对九天有什么归属感,而是伴隨著他愈发见多识广,他发现九天的问题是最少的,九天的话事人是最正常的。 人还是得有点奔头才行。 姜不平不知道千面內心所想,继续义正言辞:“穆然,我知道你是为我心中不平,但大可不必如此。入我道来,皆是兄弟。我这位道主,和你们也没什么不同,我不能只在你牺牲自己的时候才说公平。” 说这番话的时候,姜不平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光。 千面內心没有丝毫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道主,其实我没有牺牲。” “啊?” “和永昌帝在一起,我还挺舒服的。” “你不是说和我一起最舒服吗?” 千面:“————amp;amp;quot; 临场发挥说错台词了? “罢了,永昌帝有皇家秘术,比我技术好是正常的。” 姜不平迅速接受了九江王妃对自己撒谎的事情。 寻常男子被女人说不如她的另一个情人,一定会勃然大怒。 但是姜不平不是寻常男子。 “穆然,你若真对他有情,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接近他的机会。若是你再次失败,那就由我顶上,如何?” 姜不平充分尊重了九江王妃的意见。 千面心道姜不平也不像是周嬤嬤说的那么恐怖啊。 这不是挺好说话的吗? 只可惜这种好说话对於一个大势力的首领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算了,既然道主想自己来,那还是您先请吧。”千面推辞道:“潯阳在侧,我还是想注意一下。” 姜不平瞭然,十分理解九江王妃的想法:“你考虑的有道理,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我本来也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但能牺牲我一个,换来不平道的大业,那也值了。我不能为了顾虑潯阳对我的看法,就放弃如此大好机会。” 千面再次嘆了一口气:“道主境界,实非常人所能及也。” 你应该做一个圣人,再不济做一个大侠。 唯独不能去造反啊。 千面已经彻底看出来了,跟著姜不平造反,是拿不到特权的。 姜不平来大禹,就为了俩字: 公平! 他可不是。 他造反就是奔著特权去的。 可姜不平都不给自己特权,更別说给別人了。 值得钦佩。 然后敬而远之。 等两人分开之后,夏潯阳悄然出现。 姜不平看了一眼夏潯阳,有些被夏潯阳的炼化速度所嚇到。 “潯阳,你感受到龙血和九江王血液中的神异之处了吗?”姜不平问道。 夏潯阳点了点头,右手微微握拳,拳头之上便有罡风浮动。 而罡风之中,有龙影闪烁。 姜不平再次动容:“这是《天子龙拳》?” 夏潯阳点头:“对,大禹歷代天子的基础武学《天子龙拳》,我来江州前,陛下私下传授给我的,以示对我的恩宠。目前的大禹,应该只有太上皇、陛下、太子和我,掌握了这门神功。” 距离永昌帝传授《天子龙拳》给他一共也就过了四五天,夏潯阳並没有太多时间拿来修炼。 但是他方才直接入门了。 姜不平早就知道自己儿子是个天才,但是如此天才,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潯阳,你在武道上的天赋已经超过了我。”姜不平讚许道。 夏潯阳神色平静。 这种称呼他从小到大听的多了。 “父王也对我说过一样的话。” 姜不平:“————” 他感觉夏潯阳不太会聊天。 但夏潯阳是故意的。 “你方才和母妃的谈话,我听到了一些,你想对陛下下手?” 姜不平皱眉道:“这是大人的事情,你別管。” 夏潯阳也很想不管。 但他根本管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你能不能为我想一想?” “为你想什么?” “你是我的生父,九江王是我的养父,永昌帝以为他才是我的生父。现在我的亲生父亲用我养父的身体,偽装成刮骨刀,去勾引另一个视我为亲子的男人,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夏潯阳说到最后,拳头都硬了。 如果九江王真的是刮骨刀,那確实是个变態,可夏潯阳没见过九江王变態的样子。 但是姜不平的变態,夏潯阳亲自领教了。 这乾的叫人事吗? 姜不平换位思考了一下,感觉是有些不妥。 但他觉得问题不大。 “潯阳,你不能只在享受三个父亲对你宠爱的时候才接受你的身份。” 夏潯阳被气笑了:“我本来也已经接受了现实,但你现在乾的叫人事吗?” “还好吧,其实我只是想把永昌帝变成不平道的傀儡,藉助他的身份,去推行不平大道,让天下百姓都得到公平公正。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夏潯阳看著正气凛然的姜不平,有些不能置信:“你別告诉我,你真信这些?” 姜不平皱眉:“我当然信,潯阳,难道在你眼中,我是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吗?” 夏潯阳有些不能接受:“这些话骗骗世人就行了,你这个不平道主怎么还真信了呢?” “这是我的成道之基,我若背弃了我的道统,骗过世人又有何用?”姜不平正色道。 夏潯阳:“————那你完了啊。” 说到最后,夏潯阳的语气极度复杂。 他內心也曾想过,万一姜不平能成功呢? 那他也是有机会当新朝太子的。 现在他可以確认了,没有这个万一。 对於夏潯阳的质疑,姜不平不以为意:“潯阳,你以为这神仙境是那么好入的吗?只有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才能取得超越世人的成就。否则,何以成神做祖?” 夏潯阳能理解神仙境的难度。 但是在他眼中,姜不平还是自寻死路。 “父————你这神仙道统,恐怕是立错了。”夏潯阳劝说道:“还能改吗?” 姜不平洒然一笑:“大道之爭,有进无退。我若改了,便只是芸芸眾生的普通一员。 “” 夏潯阳只能再次长嘆一口气。 “我祝你好运吧。” 他也只能这样了。 总不能拋开锦衣玉食的九江王二公子不当,去当朝不保夕还没有任何特权的反贼吧? 姜不平自然也感受到了夏得阳对自己的態度,但他本来也没想把夏潯阳发展为自己的信徒。 “潯阳,我虽然坚信我的道统,但你有你自己的人生。我没有把你养在膝下,就已经说明了我的態度。我这条路不好走,除非志同道合,否则本来也不適合每一个人。” 夏潯阳反问道:“那你还要强迫陛下?” “他不一样。”姜不平不假思索:“是他当年先强要了你母妃,我才决定在他身上设局,后来才有了你,他应该为自己当年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夏潯阳无言以对。 他也不知道母妃和永昌帝到底是谁勾引的谁。 但他能確定,这两人已经情投意合。 “这次永昌帝来江州,是为了连山信来的,但你也有机会。” 姜不平忽然岔开了话题:“潯阳,你还想爭吗?” 夏潯阳有些意外:“我连皇室血脉都没有,拿什么爭?” 姜不平冷静道:“你现在已经有了。” “太少,瞒不过皇室的。”夏潯阳摇头。 姜不平指了指自己,准確的说,他指了指九江王的身体:“这具身体我不会一直用,你若还想爭,我会用换血大法,將他的血液全都灌输到你体內。” 夏潯阳震惊了。 他没想过还能这样操作。 姜不平继续道:“我有把握能助你通过宗人府包括永昌帝本人的考察,以你的天资才情,永昌帝一定会对你另眼相待。届时,你未必没有后来居上的机会。別看连山信现如今领先你一步,但是我有准確消息,永昌帝更看好你。” 夏潯阳冷静下来,理智分析道:“那是在连山信夺得匡山仙缘之前吧? “的確是这样,但是你比连山信有一个很大的优势。” “什么优势?” “连山信从小长在民间,他对永昌帝也好,对皇室也罢,都没有归属感。你不一样,你从小接受的是皇室的正统培养。在永昌帝心中,你是和他一样的人。从你身上,他能找到熟悉感,熟悉感便是安全感。” 姜不平此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语气冷静而克制:“相比起永昌帝的那些儿女,潯阳你各方面都更加优秀。只要能把连山信除掉,你有很大的机会成为大禹的下一个皇帝。” 夏潯阳此刻,终於从姜不平身上看到了熟悉感。 这才应该是一个大势力首领该有的风范和布局。 “你將我养在九江王府,为的就是这个?”夏潯阳问道。 姜不平没有否认。 “可是如此一来,和你的不平道岂不是衝突了?”夏潯阳奇怪道。 姜不平沉声开口:“我有我的道,你有你的道。我知道不平道九死一生,求道纵死心如铁,我毫无怨言。但————我也是一个父亲,我不是毫无人性。” 所以,他有给自己的儿子安排另一条路。 夏潯阳內心有些感动。 总算是感受到了一些来自亲生父亲的关爱。 但他还是冷静的摇了摇头:“算了,我放弃爭龙。” “为何?”姜不平有些意外夏潯阳这个选择。 按照他对自己儿子的了解,夏得阳是有野心的。 事实也的確如此。 夏潯阳坦然道:“皇帝谁不想做?但是我现在的情况,难度太大了。且不说瞒天过海的难度,连山信和戚诗云那边,就已经知晓了我的身份。” “为父自会帮你解决他们。”姜不平淡然道:“他们身上各有秘密,本来也是刀口舔血,隨时可能身死。” “杀了他们,还有没有其他的知情人?难道还能杀掉全天下的人不成?顶著如此大的隱患去爭龙,是对自己性命的不负责。”夏潯阳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过,將一切都想的很清楚。 “我本就是九江王府二公子,没有夺嫡的资格,现如今不过是回到了曾经的位置。或许我的天赋高了一些,但这只能说明我未来有望神仙境,不能证明我可以做好一个帝王。 父————道主,人生的路不是只有一条。” 姜不平內心震动。 他的道已经定了,只有一条。 但他的儿子並不是他。 “做皇帝当然很好,做神仙也不差。我去爭龙,九死一生,对手无数,隱患重重。莫不如笑傲江湖,呼朋伴友。连山信拿下了仙缘,我又与他和戚诗云结下了善缘。我何苦与他们为敌?我助他爭龙,他助我成仙,难道不是更好吗? 3 姜不平无法反驳。 为人父母者,总是习惯性的安排自己以为的最好的道路给儿女,让他们少走弯路。 他並没有免俗。 而且他以为自己给夏潯阳安排的是最好的。 但显然,夏潯阳並不是他的提线木偶。 每一任潜龙榜首,都有他们能压制一代人的理由。 “道主似乎高看了我的英明神武,小覷了我的天赋异稟。”夏潯阳洒然一笑:“我做皇帝,未必能比当今陛下做的好。但我专心修炼,胜过当今陛下应不成问题。道主,二十年后,我未尝不能单人仗剑,杀上道庭,为————你要一个公道。” 姜不平浑身一颤,隨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有些颤抖:“我的仇,我会亲自去报。但————你很好。” 他再次对九江王產生了愧疚。 九江王將夏潯阳养的,超出他想像的好。 他是领先了一千年的天才。 而他清晰的感知到,夏潯阳就是当今天下最传统也最让人能接受的天才。 有子如此,他很欣慰。 “刮骨刀,我本不欲牺牲太大。但你既將潯阳教养的如此之好,我便借永昌帝之躯,助你这天下第一菩萨更加实至名归。” 让刮骨刀死后,继续影响天下大局! 这是姜不平想到的对刮骨刀最好的报答。 他感觉自己知恩图报,当为楷模。 就在九江王自我感动,夏潯阳確认新的人生目標的时候,九江王府的大门,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王爷,不好了,不好了,大公子他出事了。” 姜不平和夏潯阳瞬间对视了一眼。 苦主的亲儿子来了。 苦也。 姜不平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还是当著自己儿子的面,他有些尷尬,便对夏潯阳道:“潯阳,你去看看你大哥吧。” “好。”夏潯阳也不想让姜不平为难。 但就在这时候,王府管家一句话,把二人都听傻了:“王爷,大公子他好像得了最近城中盛行的花柳病。” 夏潯阳震惊的看向姜不平,眼中闪过怒气。 虽然大哥不是你的亲儿子,但是这具身体的亲儿子啊。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姜不平看懂了夏潯阳的眼神,立刻否认道:“和我没关係。” 管家疑惑的看了九江王一眼,隨后痛心道:“王爷,我问清楚了,好像是大公子在水袖榭得的。” 夏潯阳依旧难掩怒容:“水袖榭的姑娘又是怎么得的?” 姜不平镇定了下来:“应该是刮骨刀传染的。” 和他没有关係。 刮骨刀,这就是你多行不义必自毙的报应。 夏潯阳也冷静下来,意识到了事情真相。 父王,你把大哥害苦了啊。 话分两头。 不凡道人趁夜摸上了匡山。 匡山异变,震动了整个天下。 他好不容易来一趟,如果不亲自观察一下匡山新主,那就和没有尝到刮骨刀一样遗憾。 进了匡山后,不凡道人闭目感应片刻,便向简寂观的方向掠去。 他感应到了仙器的气息。 以他的身份,未经通报就擅闯其他秘境,其实是有些冒犯的。 一旦身份暴露,甚至会有一定的危险。 毕竟此地是在匡山,他也不知道匡炉甦醒到了什么层次。如果匡炉占据地利,直接要灭杀他,他纵然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过不凡道人还是选择了隱匿行跡,暗中观察。 他虽然自命不凡,但却並不想做风口浪尖的人物,也不好为人师,去指点別人应该怎么做。 他就喜欢免费送不凡道意,然后静待花开。 然后:“无量天尊,我嘞个去,这是干啥呢?贫道————贫僧的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这两个女孩怎么回事?” 不凡道人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越看就越不对劲。 “她们身上————魔气是不是太多了?俩魔胎?这是干嘛呢?” 在生孩子! 连山信在拿戚诗云和林弱水做实验。 可惜,失败了。 “水水,你肚子里有反应吗?” 林弱水摇了摇头:“没有反应。” 连山信有些失望,又看向戚诗云:“诗云,你肚子里有反应吗?” 戚诗云实话实说:“有,我饿了,肚子咕咕叫。” “我们不是刚吃完煲仔饭吗?你怎么又饿了?” 戚诗云嘿嘿一笑:“咱儿子太好吃了。” 不凡道人:“————” 是我已经老了吗?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奔放? “那咱俩试试吧,看看能不能生出孩子来。”连山信摩拳擦掌。 戚诗云俏脸微红,有些迟疑:“阿信,我们仨把日子过好不是一样吗?” 连山信解释道:“虽然我们仨是一家人,但毕竟不是连体婴儿,日后总是会有分开的时候。如果我们彼此两个人之间也能生孩子,那日后就不用每次都三个人一起生了。 不凡道人:“?” 戚诗云咬了咬牙:“也罢,为了生孩子,我便宜你一次。” 连山信二话不说,直接吻了上去。 把戚诗云亲的浑身发软,眼神迷离。 隨后被林弱水叫停:“可以了,诗云的肚子还是没反应。” 连山信看向戚诗云的肚子。 戚诗云有些懊恼的在上面拍了一下:“我这肚子真不爭气。” “水水,我们也试试吧。”连山信建议道。 林弱水立刻退后一步,警惕道:“我可没有诗云那么好骗,我看你根本就是在故意占诗云的便宜。” 同一时间,连山信耳畔传来了林弱水的传音:“我最多能接受元神之间试一试,本体绝对不行。” 连山信从善如流,直接元神进入了林弱水的身体。 再次把不凡道人看傻眼了。 “这也行?” “这小子不是和戚诗云一对吗?” “可怜的戚女娃,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小头一低,家就被偷了。” 不过没有全偷。 连山信和林弱水很快就確认,他们两个人的元神双修,也生不了孩子。 “看来只能三个人一起。” 连山信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其实是想做个实验,如果林弱水和戚诗云两个人能生孩子,但她们分別和自己都生不了,那就可以实锤自己不是魔胎了。 但现在,实验失败了。 三角形依旧是最稳定的结构。 不过这也可以排除掉另一个危险: 两女落单的时候,不会和別人一起生孩子。 “水水,我很好奇一件事。” “何事?” “当著诗云的面,又背著诗云不让她知道,会让你特別兴奋吗?” 林弱水一脚把连山信的元神踢出了体內。 连山信原谅了她的家暴,並决定加倍补偿她:“诗云,水水,看来我们仨真的要相亲相爱一家人了,谁离开了谁都不行。既然如此,为了纪念一下,我们再生个孩子吧。” 不等林弱水拒绝,连山信继续对戚诗云道:“诗云,我能感觉到,你的他心通也到了进化的边缘了。” 林弱水的天眼通已经有了新突破。 连山信的天赋也从“天眼查”变成了“盒武器”。 当然不会单独落下戚诗云。 戚诗云看向林弱水:“水水,如果我的他心通再做突破,也许就能看穿男人心了。” 林弱水无奈地嘆了一口气:“诗云,我和你倒是没关係,但是和连山信总是有些彆扭。” 戚诗云安慰道:“水水別担心,我不介意的,你们俩都是我的人。” 林弱水:“————amp;amp;quot; 连山信:“————amp;amp;quot; 不凡道人:“. .amp;amp;quot; 三人都被戚诗云整沉默了。 尤其是当不凡道人感受到林弱水体內传来了欢喜禪的波动后,整个人的气息波动都瞬间加大了一丝。 然后被匡炉敏锐察觉。 “谁?” 不凡道人苦笑著站了出来。 他將不凡道意免费赠予大禹十九州后,总会有一些天纵之才加倍给他返回来,但一般都是大宗师才有反哺。 但是眼前这三个小傢伙,让不凡道人开眼了。 还如此弱小,居然就让他进步了一丝丝。 “三位小友真是天赋异稟,你们让贫僧大开眼界。”不凡道人感慨道:“贫僧本想指点你们一下,现在看来,已经用不到我了。” 因为这已经是三个很成熟的变態了。 连山信三人面面相覷。 匡炉忽然开口:“你本来准备怎么指点?” 不凡道人的目光落到连山信身上,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奇光:“小友,你是魔胎吗?” 连山信內心一突,立刻道:“我当然不是。 在外人面前,他们一家三口谁都不会承认自己是魔胎的。 不凡道人微微一笑:“那小友想当道胎吗?我们灵山对道胎很有研究。 第154章 小友境,开盒林弱水 仙朝鹰犬 作者:平层 第154章 小友境,开盒林弱水 第154章 小友境,开盒林弱水 “道胎是什么东西?”连山信对这玩意完全没有了解。 林弱水则质疑另外一件事:“你真是灵山的?” 她怎么越看越不像? 戚诗云低声道:“我没感受到他的任何想法。” 林弱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附和。 於是连山信意识到,来了一个硬茬子,实力至少高过林弱水和戚诗云一档。 甚至更多。 不凡道人自然能感受到这一家三口对自己的警惕。 但接踵而来的弥勒,把不凡道人又给整懵逼了。 “真能生弥勒?” 不凡道人看著半空中的笑脸,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按理来说他也算见多识广,之前江州城也发生了不少事情,包括刺史府的那些诡异变化,但是不凡道人感觉也都是小场面。 並没有超过他的预料。 但来到匡山之后,不凡道人感觉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或者也可能是太老了,已经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胆大包天了。 “贫僧还以为弥勒下生只是拿来骗人的,居然是真的吗?”不凡道人惊讶道。 他知道灵山正统现如今是释迦佛。 弥勒属於造反失败的。 叛党怎么可能再回归? 他都没给不平道人这种机会。 但今天在匡山,他看到了灵山的叛党,真是开眼了。 应该把灵山的那个禿驴叫来一起欣赏的。 “啊?我们孩子是弥勒吗?我不知道啊。”连山信同样惊讶道。 不凡道人:“————” 你这就有点假了。 简直把我当傻子耍。 “小友,贫僧好歹也是灵山的和尚,对弥勒还是有所了解的。” 不凡道人的言下之意是你別侮辱我的智商。 戚诗云眼前一亮,低声提醒道:“阿信,他叫你小友。” 连山信微微点头,也略微放下了心。 眾所周知,武道虽然分九境,但是江湖上其实一共只有四个境界。 人与人相处,根本无需管武道九境,真正重要的是这四境。 第一境为螻蚁境,实力比自己低,杀了都不用付出代价。 第二境为道友境,实力和自己差不多,得互相给点面子。 第三境为前辈境,实力比自己高,捏死自己都不用付出代价。 第四境为小友境,这个境界的人,实力在螻蚁境,但背景往往通天。 以上四个境界,按顺序从低往高,危险性也从低往高。 是的,小友境的危险比前辈境高。 面对前辈的时候,你知道伏低做小,轻易不会得罪他们。 但是面对小友境,你很容易判断失误,然后这些小友就开始摇人。 天知道他们能摇出什么长辈。 所以老江湖们都知道,在江湖上,前辈境的高手得敬著,小友境的螻蚁得捧著。 而口称“小友”,就是表达善意的方式。 不凡道人是老江湖。 连山信一家三口当中,也有两个老江湖。 確认过暗號,目前还不是敌人。 於是连山信也开始表达善意:“前辈能助我凝聚道胎吗?” 不凡道人有一说一:“难度很大,要看小友对道庭各大道统的了解,若是能熟读道经就更好了。” “让前辈失望了,我对道经不太了解。” 不凡道人没有失望。 他就是客气客气。 “现在努力也不晚的,小友,我观你和道庭有缘。” 林弱水听不下去了:“你一个和尚,怎么一直把他往道庭推?” 不凡道人解释道:“灵山容不下小友这样的大佛,还是去祸害道庭更好。” 这理由过於充分,以致於林弱水无法反驳。 连山信就不高兴了:“和尚不能血口喷人。” “阿弥陀佛,贫僧只是据实相告。要知道,弥勒在灵山都是禁忌。小友居然能对弥勒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让贫僧大开眼界。” 戚诗云忽然开口:“道长,我听闻道庭当代道子,就是先天道胎之体。” “胡说八道,道子何时是先天道胎了?”不凡道人皱眉。 戚诗云微微一笑:“道长不装了?” 不凡道人:“————” 果然,这是三个很成熟的变態。 已经十分不凡,可以出师了。 不凡道人甚至感觉,他除了在武学上可以指点一下他们,在其他方面已经要向他们学习了。 “道子的道胎是后天练成的,道庭近千年来,也只有过两位先天道胎。一位已经坐化,另一位现如今在造反。” 连山信这次真的惊讶了:“不平道人是先天道胎?” “是的,生而不凡。所以他才能高歌猛进,成为当时世上最年轻的神仙境高手。” 姜不平居然还有如此光辉的歷史。 连山信有些没想到。 不过仔细想了想,连山信倒是也可以理解。 成神做仙可以靠天赋,但是做道庭道首光靠天赋,可是做不好的。 而且靠天赋成功的人,很容易就忽略成功的难度,以为做其他事情也一样能成功。 然后现实的毒打就接踵而至。 “道长居然连如此隱秘都知晓,看来在道庭內部也不是一般人。”戚诗云若有所思:“道长可是为天师道而来?” 道庭內有几大道统传承,其中就包括天师道。 不过当代天师不是道庭的天师道培养的,反而在匡山另立了天师一脉。 而连山信他们已经知晓,当代天师的背后是姜不平。 那天师道的两大派系,其实本质上也是道庭当代道首和前代道首的派系斗爭。 戚诗云的想像力算很丰富了,但也想不到道庭道首为了一尝刮骨刀的滋味,居然跋涉千山万水来到了江州。 不凡道人听到戚诗云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赶紧顺坡下驴:“小友慧眼,倒是贫道貽笑大方了。” “天师道是什么意思?”戚诗云问道:“想继续和九天合作吗?” “可以考虑,也许两位小友可以成为道庭天师道和九天合作的桥樑。”不凡道人並没有拒绝。 天师死后,天师道会重归正统。 而灵山和龙族合作,道庭和朝廷当然也有合作的基础。 “那是我的荣幸,道长能做天师道的主吗?” “自然不能,不过我会將九天的善意传到天师道高层那里。” “好,那我会稟报天剑大人和家师,九天会派人去道州和天师道接洽。” 在当前情况下,和道庭合作,总比和道庭为敌要好。 道庭可不是隨手就能扔掉的魔教,传承之久远,甚至还在大禹之上。 身段该软的时候就得软。 连山信对於九天和道庭是否合作倒是没有那么关心,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他还是更关心道胎,以及这个道人为何要和他们结善缘。 “天师莫名身死,道长来调查合情合理,但打扰我们一家三口的清修,不知又是为何?”连山信问道。 不凡道人忍不住自己的吐槽欲望:“你管你们仨叫清修?” 林弱水俏脸微红。 连山信和戚诗云倒是都神情淡然,连山信反问道:“怎么了?” 不凡道人很佩服:“小友的脸皮已至化境,难怪能得到匡俗仙人的认可。江湖虽险恶,但以小友的厚脸皮,危险的应该是整个江湖了。 17 “道长血口喷人,有些不妥。” “贫道只是有一说一,不过小友放心,我对你们没有恶意。今日不请自来,也算是误入贵宝地,我自当有所补偿。” 连山信当然不会客气:“不知道长准备怎么补偿?” “若小友对道经研究很深入,我倒是真想帮小友凝聚道胎。” 培养一个道胎出来的好处,无论是对道庭还是对他本人来说,都实在是太大了。 道庭不能没有道胎镇场子,很多老古董都认这个。 但道庭上一个先天道胎,已经被他赶走了。 他倒也不是真的认为连山信能凝聚道胎,搂草打兔子,万一成了呢? 像这么成熟的变態,还得到了仙缘,一看就身负大气运。 以不凡道人的经验来说,这种人是很有可能逆天的。 “可惜小友对道经没有什么了解,短时间內道胎应该是不可能了,不知小友可知我道教八大神咒?” 连山信没有什么反应。 但是林弱水和戚诗云一左一右,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虽然两女一句话都没说,不过连山信已经明白了孩子俩妈的意思: 她们想要! 特別想要。 但十分惭愧,连山信对道门八大神咒確实不算了解。 “道长能为在下讲解一下吗?在下才疏学浅,还是见识太少了。”连山信道。 不凡道人轻笑道:“年轻人无知是正常的,反倒是很多老人自以为见多识广,更容易遇到危险。我道教八大神咒分別为净心神咒、净口神咒、净身神咒、安土地神咒、金光神咒、祝香神咒、玄蕴咒、净天地神咒。其实八大神咒也没有什么特別了不起的,一般都被我们拿来做法事。” “道长实在是太谦虚了,八大神咒可是道教核心弟子的《早晚功课经》。”戚诗云主动道:“诵之诸神护持,逢凶化吉。尤其在在当下,八大神咒的作用会比从前更大。” 连山信听懂了戚诗云的潜台词。 重点在於诵之诸神护持。 八大神咒能沟通神仙? 千年大劫將至,古老的神明从沉睡中復甦。这些老登们立场各不相同,但一定有道庭的老祖宗。 而八大神咒似乎就是和他们沟通的渠道。 甚至能得到他们的庇护,乃至得到他们的力量。 “道长,八大神咒可是道庭的核心功法,能够轻易外传吗?”戚诗云有些不敢相信。 不凡道人微微一笑:“自然不能轻易外传,八大神咒,只传道门弟子。 “可我们三人都已有师承。” “道庭之中,亦有护法客卿。若三位小友愿意,我道庭自然也愿意为三位小友广开方便之门。”不凡道人算盘打的很好。 林弱水和戚诗云的天赋无需多言。 连山信现在也已经明了自亍。 而且把这让招揽了,就等於招揽了半个弥勒。 傻子才不干。 当然,不凡道开知道这样一来,他付出的就太少了。 功法换护法,肉烂在锅里,璃接贏麻了,不凡道开也知道天上不会掉仕饼。 所以他又补充道:“或者三小友若愿意送我一个孩子,我也可以送三灭小友一门神咒。” “啊?” 一家三口都震惊地看向了不凡道开。 你要什么玩意? 不凡道开重仞道:“一个孩子换一门神咒,三汞小友不亏。” 当然,他更不亏。 那可是弥勒。 一家三口吃了能实力进步,延年益寿。 到了他手里,一样能收穫满满。 灵山曾经的继承开,佛教的二把手,若是能把弥勒研究明白了—哪怕只研究明白百分之一,都能帮助他的实力更进一步。 作为一永陆地神仙,不凡道开很清楚,神仙之间,亦有高下。 他和弥勒的实力差距,比他和狗的实力差距更大。 要不是通过这一家三口,他连和弥勒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机会来了。 连山信皱眉道:“道长,你这就太为难我们了,那是我们的孩子啊。虎毒不食子,何况是我们。” 不凡道开听懂了连山信的话。 他想了想,並没有选择加钱,而是认真道:“小友,你们可以生很多孩子,而我道教一共只有桌大神咒。我已经很有诚意了,希望小友也能有诚意。” “那就听道长的。”连山信也不再砍价。 孩子什么时候都能生。 桌大神咒错过今天,可就必再有机会换了。 “己誓,把孩子给道长。” 匡己为少毫开感到心酸。 “少毫开,来日你脱困而出,记得冤有快债有毫,千万別来找我的麻烦。这一家三口,属我最正常,也属我对你最好。” 匡己念念有词,將少毫人交给不凡道开。 不凡道开也没有爽约。 “小友,桌大神咒中,你们可以任选其一,可有想好选哪个?” 连山信对八大神咒並不了解,他看向了戚诗云和林弱水。 林弱水低声道:“净心神咒是桌大神咒之首,此咒能让修行者忘却尘世烦恼,洞悉道心,进入清净境界,同时具有护魂守魄的神奇功效。传说大欢喜菩萨试图勾引过道首,但在道首的净心神咒之下吐血败退。若修成净心神咒,几乎不会有走乘入魔之风险,也不必担心被大欢喜菩萨或者刮骨刀这样的媚术高手媚惑。” 连山信默默排除了这门神咒。 他感觉自己靠个人毅力,就能避免被勾引,无需藉助神咒之力。 戚诗云提出了自亍的想法:“传说净身神咒旨在让身体內的四正之神回归其求,从而消除因杀盗偷淫等罪业所带来的影响。修成净身神咒,修行者的身体得以清净,进而能够以纯洁之身感召神灵的庇佑。道长,是这样吗?” 不凡道开点了点快。 於是戚诗云眼前一亮:“所以修成净身神咒,每天都是纯洁之身对吗?” 不凡道开: ” 连山信也眼前一亮:“修成了净身神咒,可以每天都当萧楚南?” 还有这好事? 不对,不是好事。 要是这种神咒推行天下,那这天下的痴男怨女数量至少翻十倍。 潘金莲每天都纯洁无瑕,西门庆一璃元阳未泄,那还了得? “这门神咒太不正经了。”连山信正色道:“会祸乱天下的。” 不凡道开无奈解释道:“並不会出现两求小友说的这种情况,我们道教的纯洁之身,和两采小友理解的不太一样,我们道教是正经教派。” “那也不行。” 连山信再次排除了这门神咒。 不凡道开看不下去这两个小友污衊自家神咒,毫动建议道:“小友,你初掌匡山,我建议你修行安土地神咒”。安土地神咒是结坛行法时召遣土地山神之用,此咒能使修道者得到土地山神的护佑,確保修行环境的安全与寧静。贫道观匡山还诞生山神,小友修成此咒兰,可自行培亢,也可册封山神,能助这匡山的修行环境更上一层楼。” 连山信微微点头,听起来確实是不错的选择。 “这是目前最適合小友的神咒,若是另外两采小友一起修行安土地神咒,小友甚至可以选择將她们培亢成匡山的土地山神。如此一来,即便小友不在匡山,也可以放心交给她们,无需担心外敌来犯。” 不凡道开这番解释,彻底打动了连山信。 “那就有劳道长,我就选安土地神咒了。” 他相信桌大神咒每一个都很有用,其中肯定还有比安土地神咒威力更大的。 但是適合自亍的才是最好的。 以连山信目前的现状,安土地神咒是最適合他的,没有之一。 那就没必要这山望著那山高。 日兰再想办法把其他神咒学到手就是。 不凡道人頷首:“那三位小友认真记住安土地神咒的咒语。” 三开全神贯注。 不凡道开肃然念咒: 元始安镇,工告万灵。 岳瀆真官,土地只灵。 左社右稷,不得妄惊。 回向正道,內外澄清。 各安馅灭,备守坛庭。 太上有命,搜捕邪精。 护法神王,保尔诵经。 皈依大道,元亩利贞。 伴隨著不凡道开的咒语,连山信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在天地之间流转。 而藉助这些咒语,他在逐渐和这些產生联繫。 此时,连山信听到了林弱水低声道:“神咒是真的,这是大宗元在传功,此开是大宗亓,在引我们入道。” 连山信没有意外。 之前戚诗云也曾引他入道修行扶龙仙术,但当时还藉助了天亓的丹,而且效也远没有这么好,连山信是在杀了戴悦影之兰才逐渐摸到了师龙仙术的精髓。 但现在,眼前的这个“和尚”仅仅幸借念咒,就成功帮连山信三兀一同入门了“安土地神咒”。 这肯定是大宗元的手笔。 此时的一家三口还没想到,这其实是神仙手笔。 不凡道开得到了一家三口的孩子,也实实在在的出了真金白银。 等三开都已经初步入门兰,不凡道开才停止了念咒。 还不忘提醒道:“每日早晚,诚心念诵十遍,能帮你们更好的掌握安土地神咒。以三小友的资质才情,还有匡山的地利,不出半月,应可小成。” 重点是匡山的地利,这世间洞天福地並不好找。 否则哪怕三开天赋异稟,也不会修炼这么酱。 不凡道开是真的给他们仨推荐了最適合的神咒。 连山信诚心道谢:“道长实乃信开,若还想买孩子,可以隨时联繫我们,我们家的孩子永远等著道长的神咒。” 不凡道开再次被整沉默了。 这一家子实在是太不平凡了,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道长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馅?”信公毫与开为善,毫动问道。 不凡道开想了想,还真有。 “小友可知刮骨刀的下落?我的净心神咒刚刚大成,想和这魔头比试一下。” 连山信:“————我会帮道长留意的。” “如此,多谢小友。” 看著不凡道开远去的背影,林弱水吐槽道:“这道开也不是个正经的。” 连山信为不凡道开说话:“还好吧,毕竟那可是刮骨刀啊,江湖必吃榜榜首。生平不尝刮骨刀,纵称英雄也枉然。” 林弱水和戚诗云齐齐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正色道:“我不想当英雄,只想当神仙。” 就在此时,连山信忽然心快一动。 他赫然发现,林弱水快顶的黑盒子,可以打开了。 再转快看了一眼戚诗云,同样可以了。 声望值又涨了? 匡山的影响还在发酵?倒是也正常。 连山信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次开盒机会,用在两女身上。 戚诗云还好。 他总感觉林弱水身上,还有其他的秘密。 想到这里,连山信咬了咬牙,璃接对林弱水开了盒。 下一刻,光影亚幻。 他看到了泉五。 白泉大师引林弱水入內。 却没有拜佛。 而是来到了一间密室。 密室內,有一尊老母神像。 老母笑口常开,气质似佛似道。 林弱水跪在神像前,神情虔诚。 白泉大师缓缓开口:“弱水,门主有训示。” “弟子洗耳恭听。” “急是没有用的。祸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顺势而为,馅可长儿。逆天而行,终会反噬。” 林弱水若有所思:“谨遵门主训示,我最近是有些急了。” 连山信闭上双眼,不想说话。 死去的记忆正在攻击他! amp;amp;gt; 第155章 孩在江山在 仙朝鹰犬 作者:平层 第155章 孩在江山在 第155章 孩在江山在 连山信很清晰的记得,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听到这段话了。 天师的绝笔信、父亲的叮嘱、第一次对母亲使用天眼通,然后又从林弱水这儿听到了这段话。 听的他人都麻了。 更麻的还是林弱水拜的那尊老母神像。 似佛似道,换句话说非佛非道。 一看就不是正经神仙。 水水,你到底有多少身份啊? 最重要的是,母亲,这玩意跟你有关係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连山信总觉得,林弱水身上有一股和母亲相似的气质。 万幸的是,林弱水拜的这尊神像,他倒是没见贺妙君拜过。 他只在家里见到过贺妙君拜弥勒佛。 之前刚加入九天的时候,连山信一直为这件事情提心弔胆的,生怕母亲和弥勒佛扯上关係。 不过现在弥勒佛变成了他儿子,连山信已经不担心了。 至於林弱水这个秘密———— 连山信又睁眼看了林弱水一眼。 居然是连续剧,还没结束。 “弱水,门主让你低调一些。你的进步速度已经很快了,潜龙榜首,天下瞩目。在这种情况下,你还一直乐善好施,甚至和皇室搭上了线,必然会被更多的有心人关注。” 林弱水受教:“我太想进步了。” “你已经是门內第一天骄,门主都不急,你也不必著急。你现在的身份,对我们会道门”很重要。” “明白了,大师,门主今年可有说要见我?” “並无,门主只是告诉我,你入领域境,她很高兴。待你领域大成,欲凝结法相之时,她会助你一臂之力。门主对你的期待,是成为真正的“水神”。” 林弱水肃然点头:“弱水一定不让门主失望。” 话音落下,林弱水和白莲大师同时向老母神像叩首,並虔诚吟诵:“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连山信听到这里,差点就没绷住。 老母神像他没认出来,两人刚才口中的“会道门”,连山信也没听说过。 但是“无生老母,真空家乡”这句口號,连山信是听说过的。 就和“弥勒下生,明王出世”一样,都是著名的反贼口號。 而且这个口號,比“弥勒下生,明王出世”还要更早。 水水,你果然也是一个女魔头。 “阿信,你在看什么呢?” 戚诗云不高兴的声音传到了连山信耳朵里。 让连山信回过神来。 此时,林弱水头顶的黑盒子重新关闭。 连山信没有再看林弱水,反而问戚诗云:“诗云,你还记得上一个被朝廷覆灭的魔教叫什么名字吗?”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戚诗云有些意外。 “好奇。” 戚诗云想了想,回道:“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叫会道门”。” 连山信没有意外。 只有一声嘆息。 原本他只想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好好的相妻教子。 现在看来,梦想已经破灭了。 孩子他妈的身份牌有点多啊。 林弱水神情微动,看向了连山信:“阿信,你为何会好奇这个?” 连山信听到林弱水这样问,就知道林弱水暂时没想向自己坦白。 隱瞒就隱瞒吧,都是孩子他妈了,还能离咋地。 再说了,隱瞒也是对自己好。 毕竟自己可是九天根正苗红的仙朝鹰犬,遇到了前魔教余孽,理论上可是要大义灭亲的。 想到这里,连山信狠狠的元神入体。 和林弱水一起修炼欢喜禪。 “妖女,闭嘴,看我大刑伺候。” 林弱水浑身一颤。 “你知道了?” “闭嘴,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修欢喜禪。” 林弱水震动不已。 阿信是怎么知道的? 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戚诗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直接想歪了,动容的看向了不凡道人消失的方向0 “阿信,难道你怀疑刚才那个和尚其实是会道门的人?不能吧?会道门已经被我们九天剿灭了啊。” 连山信冷静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哪有那么容易剿灭乾净的。对了,诗云,会道门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彆扭?” 戚诗云解释道:“会道门不是一门一派,指的是以宗教异端信仰为特徵的民间秘密结社组织,因多以会、道、门取名,所以简称会道门,朝廷统一称它们为魔教。” 连山信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上一个魔教看来比现在的魔教要大的多啊。” “是要比现在的魔教大,也更强,现在的魔教只信仰弥勒,其实只有一家传承。”戚诗云点了点头:“之前的会道门不一样,可以细分为会门”和道门”两种。大体上来说,道门的歷史要早於会门。道门据说和道庭有千丝万缕的关係,高手眾多,不乏大宗师坐镇。而会门往往打著宗教、民间信仰等旗號愚弄百姓,发展成员,建立组织。” 连山信一点就通:“会门负责骗人骗钱,道门负责保护这些骗来的钱。” 戚诗云给连山信竖了一根大拇指:“话糙理不糙,阿信你是会总结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林弱水很想说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但是连山信的元神此时给她来了一记狠的。 让她只能將秘密深藏在心底。 “阿信,你怀疑刚才的和尚是道门的人?” “有这个怀疑。” “你察觉到了什么?”戚诗云有些意外。 连山信把黑锅推到了匡俗头上:“匡俗的传承之中有一些关於邪神的记载,我方才从那个假和尚身上感受到了类似的气息。不过此人以和尚面自示人,又自称是道庭的道士,我自然也不会拆穿他。” “阿信你做的是对的,刚才的假和尚分明就是大宗师。虽然是在匡山,但我们也要小心为上。”戚诗云给连山信点讚。 在匡山,他们一家三口理论上是不怕大宗师的。但是连山信也只是初掌贵宝地,还没有真正练过手。 而且他们仨的重心是生孩子。 “打打杀杀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会道门是老黄历了,无论他们有什么图谋,暂时都和我们扯不上太大关係。”戚诗云拎得很清楚:“阿信,对我们仨来说,孩在江山在。” 林弱水差点就没绷住。 这听著不像人话。 但意思是对的。 连山信重重点头:“孩在江山在,管那假和尚是谁呢,下次他要是再来找我交易,我就再拿孩子换神咒。” “对,我们只做送子观音。” “你们俩聊吧,我听不下去了。” 林弱水扭头回了自己房间。 戚诗云感慨道:“水水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善良,看来保护孩子的重任只能落到我们身上了。” 连山信神情古怪。 內心只有一个感慨: 水水————真是水做的女人。 来日获封“水神”,应该问题不大。 话分两头。 田忌这边可就惨了。 “碧玉,我有一个朋友,好像得了最近让江州城人人闻之色变的花柳病,他应该怎么办?” 卓碧玉瞬间远离了田忌两米远,一脸嫌弃:“你怎么得的?” 田忌面色涨红:“是我一个朋友。” 卓碧玉鄙视道:“我们老江湖都知道“无中生友”,直接说吧,在哪得的?” 田忌把头耷拉了下来,丧气道:“我两天前无意中閒逛,路过了一个和云霄阁很像的地方叫水袖榭。” 云霄阁是神京城最负盛名的艺术圣地,那里的姑娘们既卖艺又卖身,深得神京城恩客们好评。 卓碧玉愈发鄙视:“你可真无意,然后呢?” 田忌继续丧气道:“然后我在水袖榭里面看到了一个和孟蓁很像的姑娘,一时之间起了怜悯之心。” 孟蓁是云霄阁的头牌之一,把田忌的元阳给拿到了。 此事他之前在一心会小伙伴面前自曝过,卓碧玉还有印象。 她冷笑道:“你看到孟蓁会起怜悯之心?” 田忌摇头道:“你不懂,她不一样。” “她哪里不一样?” “她父亲好赌,母亲臥病在床,弟弟刚刚蒙学,全家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个弱女子身上,所以她不得不卖身给水袖榭。这样的可怜女子,我难道不该帮她一把吗?” 卓碧玉铁石心肠,只是冷笑:“田忌,你只是没有江湖经验,不是一个傻子,傻子才相信你能信青楼歌女的鬼话。” 田忌內心暗骂小伙伴们太了解自己也不好。 “碧玉,你误会我了,在这种小事上,我是不会轻易算卦的。我们这一脉,卦不可轻算。” 卓碧玉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下,因为田忌这句话说的是对的。 天算本人一个月也只给朝廷算一次卦,一般都不会轻易加塞。 天意反噬是一个原因,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物以稀为贵。 如果天算每天都算一卦,他就当不了九天之一。 想当高层,就得拒绝当牛马。 九天的九位脉主都深得其中三昧。 田忌也得到了天算的真传。 卓碧玉冷静道:“那你靠猜应该也能猜出来,田忌,你只是比我们仨傻点,不是比其他人傻。” 田忌內心再骂,什么叫比你们仨傻点,我比你们仨都聪明好不好。 你们三个笨蛋,两个都喜欢戚疯子,一个明明没有作案工具,偏偏喜欢在女人堆里打转。一心会四个人,就我是有经验的过来人。 每每想到这里,田忌都昂头挺胸,对另外三个雏儿充满了优越感。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卓碧玉问道。 田忌说了实话:“对方是魔教妖女,企图对我用美人计。” 卓碧玉黛眉微挑:“你都看出来了,怎么还中计了。 9 田忌老实道:“我想著来都来了。 卓碧玉:“————amp;amp;quot; “美人计的重点是对美人动心,我又不会对美人动心。原本我以为和妖女只是露水情缘,没想到魔教妖女美人计不成,就改成用强了。” 说到这里,田忌一脸苦涩:“魔教妖女太过歹毒,居然要踩著我这个天算传人上位。” 卓碧玉深吸了一口气,暂时压下了对田忌的鄙视。 大家都是一心会九族羈绊的小伙伴,嫌弃归嫌弃,还是得帮田忌解决问题的。 “未必是要踩著你上位,可能只是单纯的找你解毒。” “不可能。”田忌十分篤定。 “为什么?” “因为妖女身上无毒。” 卓碧玉懵了:“那你怎么中的毒?” 田忌正色道:“我真有一个朋友。” 卓碧玉看著田忌认真的神情,皱眉道:“你朋友是谁?” “九江王府大公子,夏潯川。” “夏潯川什么时候变成了你朋友?” “之前他住在神京城的九江王府时,就与我认识了。就连云霄阁,也是他带著我去的。要不是他,我都不认识孟蓁姑娘。” “这次的水袖榭呢?也是他带你去的?”卓碧玉问道。 田忌点头。 卓碧玉冷笑道:“那你就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田忌摊手:“碧玉,学不会装傻的人,是学不会我们这一脉仙术的。师尊从小就教导我,知道的太多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卓碧玉没有反驳,只是皱眉问道:“既如此,你还管夏潯川死活做什么?等等,皇族血脉百毒不侵,夏潯川怎么会中花柳病?你能確定吗?” 田忌给了卓碧玉肯定的回答。 卓碧玉瞬间凝重起来:“好霸道的毒,这是何等奇毒?” 卓碧玉此前並不知道这毒对皇族有用,所以她震惊了。 田忌也很震惊:“不知道啊,我算了,没算出来。” “你要是算出来才奇了怪了。”卓碧玉翻了个白眼:“你当你是你天算大人啊。” “现在的问题是夏潯川跟我一起出去玩,结果我没事,他中毒了。”田忌摊手:“九江王要是因此找我的麻烦,我要怎么解释?” “实话实说唄,九江王难道还敢对你不利?” “难说,我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 “九江王会不会借著这个名头造反?把给夏潯川下毒的黑锅扣到我头上。你也知道,歷史上那些反贼造反的时候都会说“清君侧”,总有几个倒霉鬼会被当成替罪羊。” 卓碧玉直接就笑了:“那九江王就是自寻死路,他敢拿你说事,整个九天都会站在你这边。九天倾巢而出,他拿什么造反?我们直接把他的九江王府连根拔起,到时候陛下还得重赏你。” 卓碧玉可丝毫不觉得九江王府能和九天比。 一对一干架,目前这个世界,九天可能只逊色於道庭和灵山外加皇族。 其他的见一个打一个,还没怕过谁。 即便是道庭、灵山和皇族,九天也没和他们全面开战过,只有私下小规模的摩擦。 真打起来,胜负也是未知之数。 毕竟那些看起来很强大的势力,內部腐朽到什么程度了,也不好说。 他们不下场,就永远不知道他们的真实战斗力。 而九天这千年来,一直处在斩妖除魔的第一线,从来不缺少实战的机会。 这是卓碧玉自信的来源。 歷史上不是没有超级大势力一旦下场,结果被扯掉了底裤的事情。 田忌这一脉是算卦的,对战斗没有卓碧玉这么擅长。听到卓碧玉这样说,田忌稍微放下心来:“碧玉,你確认九江王要造反的话,九天不会把我当替罪羊扔出去吗?” “当然不会了,我们九天又不要名声,谁在意这种压力,当然要保自己人。 2 “那要是陛下压力九天呢?毕竟在陛下那里,我可能杀了他女儿。” 这才是田忌担心的重点。 原本他也觉得自己很稳,妥妥的帝党加九天少主,整个朝廷比他更稳的人都不多。 可惜自从加入一心会后,他就自绝於帝党了。 卓碧玉不得不承认,田忌的担心有一定道理,不过她还是安慰道:“有天后在呢,天后肯定保你。话说回来,你怎么一直认为九江王会造反?” 卓碧玉没有忽视田忌的不安全感来源。 田忌靠近卓碧玉,低声道:“夏潯川告诉我的,他说在九江王府看到过龙袍。而且,九江王曾经私下里多次和他说过大逆不道之言。” 卓碧玉没有意外,只是奇怪:“夏潯川告诉你这个干嘛?” “他喝多了。” “扯淡。”卓碧玉嗤之以鼻。 田忌也不信夏潯川是单纯的喝多了,他猜测道:“据我观察,他是想要九江王位。” 卓碧玉点了点头:“这倒是合理了,按照现在的架势来看,九江王属意的继承人是夏潯阳。夏潯川想正常继承九江王位,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搞了一出大义灭亲?嘖,还真是皇家风范。” “慎言。” “没事,我们私下里说说而已。” 卓碧玉若有所思:“看来他是故意告诉你的,想让你去调查九江王,但是他找错人了。我们九天不会参与这种宗室斗爭,不然这天下的王爷会人人自危的。” “病急乱投医吧,碧玉,我在想他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管他真的假的,和我们又有什么关係?” “九江王之前不是为难过阿信吗?要不要借这个机会找回场子?” “不用,风险太大了,让他们自己內斗去。”卓碧玉否决了田忌的提议:“等阿信出来,他要想找场子,我们再想办法。” 田忌点了点头:“那就听你的,就是可惜了夏潯川。 ,“他有什么可惜的?” “你不懂,夏潯川说,他有渠道能接触到刮骨刀。” 卓碧玉嫌弃的看向田忌。 田忌不以为意:“碧玉,別这么看著我,那可是刮骨刀啊。就衝著这个,夏潯川这个朋友我也交定了。” “你给我滚远点。” 卓碧玉感觉田忌已经没救了。 田忌摇了摇头:“我对刮骨刀感兴趣,总比你对戚疯子感兴趣要强吧,你有什么资格笑话我。” 卓碧玉一刀就砍了出去。 田忌精神一振,开始和卓碧玉对练起来。 他感觉最近自己的横练功夫又有所进步。 连山景澄带著满满一大盆龙血还有龙筋龙骨回到了回春堂。 把贺妙君差点看傻眼。 “这么多好东西,天剑就让你带回来了?” 连山景澄解释道:“龙是天剑大人杀的,他也怕有后患,就给我点好处。其实也不是给我的,是给小信的。” “给小信做什么?” “万一龙族来寻仇,他好往匡山里躲一躲啊。”连山景澄顿了顿,找补道:“当然,天剑大人没有明说,不过我听著就是这意思。天剑虽利,但对方毕竟是龙,他也含糊。” 贺妙君感觉有理:“我是他我也含糊,天剑还是很厉害的,居然敢直接斩龙。” “好像和小信有些关係,小信给了他一把剑,他突然就战力大增。” “啊?” 贺妙君看向了九江王的那碗血。 —— “小信,你还有这能力?” “有啊,娘,我跟你说过我很厉害的。” 一碗血突然开口说话,差点把连山景澄嚇死:“谁在说话?夫人,是何方妖孽?” “你骂谁呢?”贺妙君白了连山景澄一眼:“是你儿子。” “小信在哪?” “那就是了。” 贺妙君指了指那碗血。 连山景澄懵逼:“小信,你死了?” “呸,爹,你咒我干嘛?” 连山信和连山景澄解释了自己现在这个状態的原因。 把连山景澄听的一愣一愣的:“匡俗还有这能力?” 连山信反问道:“爹,你怎么知道匡俗没有这能力?” 连山景澄:“————” “还有,匡俗好歹是前辈仙人,你直呼其名合適吗? 连山景澄恼羞成怒:“现在轮到你来教训你老子了?” “不敢,说不定父亲你资格比匡俗更老呢。”连山信故意道。 连山景澄呵呵一笑:“別做梦了,你不如幻想你母亲是什么仙人转世,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连山信期待的看向贺妙君。 又得到了一个母亲的白眼。 “你们聊吧,我还有事。” “娘,你有什么事?” “你这死孩子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我请神佛保佑你啊。” 连山信笑了:“娘,弥勒现在是保佑不了我了,祂自身都难保了。” 贺妙君轻嘆了一口气:“我知道,所以我换了一个神仙祭拜。” “娘你的信仰还挺灵活。” “不然呢?难道我在一个神仙上吊死?”贺妙君有自己的理解:“求神拜佛嘛,当然是哪个灵就拜哪个。” “没毛病。” 连山信感觉母亲的信仰还是挺健康的。 不像是那些魔教妖人,信仰太过死板,就很容易出事。 得到了儿子的认可,贺妙君也有些得意:“之前拜了那么多年弥勒,也没见他管什么用。你前面十八年,还是个武道废物,早该换个神仙拜了。”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娘,以后不用提武道的事,谁家正经人学武道啊,我们天才都是修仙的。” 道教八大神咒也是修仙的。 连山信是彻底的仙道中人,坚决和武道划清界限。 武道废物是谁?不熟,別碰瓷。 贺妙君对儿子这种翻脸不认人的精神半是欣慰,半是无语。 “不和你说了,我该做祷告了。” 贺妙君回了自己房间。 连山信好奇问道:“爹,母亲现在开始信哪路神仙了?” “育化圣母。” “育化圣母是哪路神仙?” 连山信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號。 比起弥勒佛,这个神仙名气太小了。 连山景澄笑了:“你和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號的反应一样,我也不知道这是哪路神仙,还是你母亲见多识广,给我解释了一下。传说育化圣母为了拯救眾生脱离苦海,派遣燃灯古佛、释迦佛及弥勒佛下凡救世,弥勒还是她的属下。你娘担心你得罪了弥勒佛,弥勒不保佑你了,就开始信她了。” “弥勒佛还是她的属下?还有这么牛的神仙?” 连山信惊了。 位格这么高的大佬,怎么这么低调? 连山景澄道:“我之前也没听说过,是你娘从书上看来的。” 连山信:“————我娘她还真是喜欢看书啊。” 连山景澄点头:“是啊,我最近也发现,你母亲看的书是有点多。” 连山信还是感觉这个育化圣母有点不对劲。 不过从连山景澄这儿应该是问不出什么来,他选择了转场。 “水水,你认识育化圣母吗?” 连山信话音刚落,就感觉林弱水的身体一紧。 差点让他没坚持住。 “这个名字,让你的神魂这么敏感?” 连山信心神一盪的同时,也內心一沉。 他毕竟不傻。 从林弱水的反应来看,他就已经猜到了林弱水之前拜的那个老母神像的身份。 “你从哪知道的这个名號?”林弱水死死的盯著连山信。 连山信幽幽一嘆。 母亲,你要不是我娘,我真要对你大刑伺候。 我他娘的不会还是白莲圣子吧? 永昌帝感觉有些心神不寧。 皇族血脉有神异之处,若有倾覆之祸降临,他们往往能提前感应。 当然,感应了也未必有用。大势之下,浩浩荡荡,不是你猜到了就能躲避的。 比如不用血脉感应,永昌帝也知道现在大禹的贪官污吏太多了,再加上几百万的宗室废物,已经压的天下百姓摇摇欲坠。 不改变早晚得亡国,而且这个早晚不会太晚。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怎么改变是另外一回事。 永昌帝有刮骨疗毒的魄力,可他知道对重病之人用猛药,有可能会治好,也有可能会加速病人的死亡。 他並不知道这两个可能性哪个更大。 所以很多时候,他需要別人帮他做出判断。 比如天算。 这一次来江州,永昌帝就把天算也给带上了。 儘管天算是拒绝的。 “陛下,我上次算完之后,您说过允许我闭关三个月的。我现在被天道反噬的很严重,根本不能远行。” 天算上次算的卦正是“真龙喋血,道消魔长”。 汪公公笑著打了个圆场:“天算大人,江州城传来了最新消息,两头神龙栽在江州刺史府了。您上次的卦准確无误,现在的卦术修为和境界都应该更进一步了吧?” 天算无法反驳。 皇室对天算一脉仙术的了解是很充足的。 天算从前算卦的准度也很高,但是往往云山雾绕,需要结果出来之后,再往他算的卦上生搬硬套。 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全看你怎么理解。 反正在天算嘴里,都对。 但真相如何,至少是不能说服所有人的。 这也说明了一件事—天算的卜算之道还没有修炼到极致。 真正的强大一定是大道至简,让普通百姓都能看懂,无需解释。 比如神仙立在那里,你就知道无敌,这就是无需解释的强大。 天算想要进阶“卦仙”,也要达到每算一卦无需解释的程度,才算是真正的得道成仙。 从前的天算没有这种能力。 但是算完上一卦,又得到了最新情报后,永昌帝已经意识到,天算又进步了。 既然如此,就得提高天算的待遇,同时让天算多算几卦。 没给天算解释的机会,永昌帝也开口说道:“老田,你我兄弟,我不和你说虚的。你的俸禄提高十倍,以后每个月算三卦。还有,朕会竭尽全力,助你成为卦仙。” 提高俸禄的待遇没有打动天算,到了他这种境界,钱財真的只是身外之物了。 但是永昌帝承诺全力助他成仙,打动了天算。 “陛下,你全力助我成为卦仙,那皇宫里的那位呢?”天算问道。 永昌帝肃然道:“你、天夏和朕,是玄武门杀出来的生死袍泽,朕能把性命託付给你们。皇宫里的那位,朕对他毫无信任。让朕选一百次,朕也只会支持你和天夏。 1 永昌帝这话,天算信了一半。 后一半。 他要是永昌帝,確实也会支持天算和天选。 战友情肯定比供奉情更坚固。 但是人家已经是神仙境。 他和谢天夏还有失败的可能性。 皇帝从前未必会赌。 现在嘛。 天算意识到,永昌帝和那一位之间出现了巨大的嫌隙。 人一辈子可以成仙的机会不会多,他必须考虑这是不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想到这里,天算也梭哈了:“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说完这句话,天算就故意吐出一口老血,开始卜算。 血是必须要吐的。 不吐显示不出他的忠诚和为忠诚付出的代价。 血吐完了,卦也出来了。 永昌帝看待天算的新卦,长出了一口气。 “老田,你的卜算之道果然进阶了,现在的卦象愈发大道至简。” 天算看著自己的卜算结果,也陷入了沉思: 孩在,江山在! amp;amp;gt; 第156章 天下强者千千万,永昌帝的女人和刮 仙朝鹰犬 作者:平层 第156章 天下强者千千万,永昌帝的女人和刮骨刀的男人占一半 第156章 天下强者千千万,永昌帝的女人和刮骨刀的男人占一半 天算第一次算出这么简单的卦来。 他认同永昌帝的话,大道至简,但是这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是永昌帝已经做完了阅读理解:“老田,保持这种卦术水平。这比你以前的卦好懂多了。以前还得让你解释,现在朕一看就懂了。” 天算不耻下问:“陛下看懂了什么?” 永昌帝笑了:“这卦象无非就是告诉朕,大禹的江山在接下来会陷入风雨飘摇,此事朕早有心理准备。千年大劫將至,那些只报喜不报忧的人才是骗朕,老田你这卦象中隱隱显示的不安反而是难能可贵。” 说到这里,永昌帝拍了拍天算的肩膀,十分欣慰:“老田,到最后还是只有咱们几个人关係最铁,只有你们会和我说真话啊。” “我这卦象好像也是在报喜。” “没错,卦象显示孩在,江山在,说明大禹的江山会受到威胁。但只要朕的孩子在,大禹就能得到延续。过程纵然坎坷,但希望在下一代。” 永昌帝嘴角浮现出笑意:“朕自问也算个明君,但確实没有挽大厦於將倾的本事,能勉励维持大禹的大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看来想要让大禹逆天改命,还得寄希望於朕的孩子。” “陛下不认为这是对您的冒犯吗?”天算问道:“恕我直言,您对太子殿下,好像没有这么宽广的胸怀。” 永昌帝哈哈一笑:“老田,你说的没错,我对太子是有忌惮的,那是因为我不觉得太子比我强。把江山交到太子手上,我不放心。” 天算心说你拉倒吧。 你不把江山交到太子手上,怎么知道他没你做得好? 但永昌帝这话还真是真心的。 “老田,你肯定不相信我的话,不过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现在没有皇帝,只有兄弟。你我也是生死之交,再加上你的本事,在你面前,我向来不过多遮掩自己,免得你心里笑话。不瞒你说,我瞒著太子,偷偷做了很多针对他的事情。” 天算点头:“我知道。” 汪公公默默走到了一旁。 这反应把永昌帝给逗笑了。 “老汪,你也不用装。我那些事,老田都没你知道的多。怕什么,我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 当年玄武门之变跟著我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人,现在大多都还身居高位。对你们,我懒得用那些帝王心术。” 这话天算和汪公公也只信了一半。 当皇帝跟你交心的时候,你最好还是得留点心眼,不能真的认为皇帝是你兄弟。 帝王心术也分很多种,有一种是用高深莫测的谜语人方式来体现帝王心术的深不可测,但那其实並不高明。一旦被下面人找到了猜谜的方式,就能反过来拿捏皇帝。 真正高明的帝王心术,是用阳谋。以绝对力量,行堂皇大道,和臣子们打成一片,推心置腹,共享富贵。 如果一个皇帝捨得和下面人分享荣华富贵,就很容易获得下面人的支持。哪怕下面人知道他是在表演也没事,多少上位者演都不愿意演。 愿意演的,就是明君。 天算和汪公公都是聪明人,即便如此,他们看到永昌帝愿意这样和他们交心,也还是会动容。 “让陛下见笑了。”汪公公惭愧道:“我入宫之后,阴气太重,反而少了从前的豪侠之气。” “这不是你的原因,是我的原因。皇宫这地方,名利如刀,刀刀都斩江湖豪侠。老汪你从前也是不畏皇权的汉子,不然当初也不会支持我。是我做的不好,让你的性格也渐渐变了。” 永昌帝摇了摇头:“这些年来,我其实是希望老兄弟们能一如既往的,但我也知道那是奢望。 我已经当了皇帝,不是从前那个和你们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江湖少侠了,就连我自己也变了,学会了驭下之术。不过那些都是针对旁人的,没有针对过你们。 “这些旁人里,也包括太子。老田,你说我对太子不好,我认,因为当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太子如果真的英明神武,他就应该能自己杀出来。可惜,他没有。 “我当年能杀出重围,都没有信心让大禹焕发生机。太子不如我,他又如何能做到?” 天算冷静道:“陛下,你这种打压式培养是不健康的,对太子来说也是不公平的。” 永昌帝笑了:“老田,太子生在皇家,锦衣玉食,难道就公平了?” 天算无法反驳。 “这世上哪来的公平?我不是姜不平那种蠢货,从不相信这个。我只相信真金不怕火炼,如果太子是对的人,那就让他掀翻了我。如果他不是对的人,即便我把他打压废了,也就废了。我孩子多的是,他不行,就换下一个行的。” 永昌帝推心置腹,毫无保留:“我知道我这样做对太子很无情,老田老汗你们会说我冷血。你们不懂,当皇帝,就应该冷血无情一点。我如果有太多的私人感情,对於天下百姓和列祖列宗来说就是最大的无情。” 天算轻嘆了一口气:“我和老汪没当过皇帝,自然也不知道怎么当。你当的还不错,也许你是对的。我只是听过一句话,希望和陛下共勉。” “什么话?” “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 “留给大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和儿女们谈感情。”永昌帝摇了摇头,坚持自己的看法:“老田,时不我待啊。” 汪公公站在了永昌帝这边:“我知道陛下內心最满意的是潯阳公子,但这次信公子夺得了匡山仙缘,陛下就特意为信公子跑了一趟江州,还准备將皇室秘传的修仙功法《宸极圣龙血脉经》传给信公子,可见陛下並非说一套做一套。天夏说过,能知行合一的,便是圣人。” 永昌帝摆了摆手:“我肯定称不上圣人,最多算不糊涂。我当然知道怎么做对儿女是最好的,但是对儿女们太好,对天下百姓就不够好了。天下百姓以我为君父,大禹千年的基业传承,在我心中,都比血脉亲情更重要。哪怕我是皇帝,也不能既要又要,只能做出取捨。” 天算听到这里,也只能感慨:“陛下確实是明君,可惜生不逢时,若早生九百年或者四百年就好了。” “如果大禹在当下遇到了一个昏君,千年基业就真的完蛋了。能落到我的手里,说明大禹气运未尽。”永昌帝保持乐观:“现在老田你的卦象,又给了大禹一线生机。五百年前大禹挺过来了,这次也有希望。” 天算微微頷首:“就是不知道会是陛下的哪个儿子会杀出重围,成为大禹的新希望。” 汪公公故意道:“也许就是潯阳公子。” 永昌帝瞥了汪公公一眼,吐槽道:“老汪,你还在对我耍心机。” 汪公公老脸一红:“陛下见谅。” “我也希望是潯阳,潯阳比我优秀,各方面都是。加上他百年一遇的修炼天赋,甚至有可能成为太祖那样一人之力镇压天下的神皇。我是很看好潯阳的,但匡山仙缘之爭,输了就是输了。现在看来,小信的希望更大。” 永昌帝分析的很客观。 客观的就像是在分析两个陌生人。 这种客观,让天算很是佩服。 他就做不到这样。 “陛下,那谁没有希望吗?他也在江州呢。” “你直接说田忌就行,老汪知道田忌是我的儿子。” 天算直接好傢伙。 “田忌很难有希望,我没看出来他有哪里比潯阳或者小信强。”永昌帝还是很客观。 天算不服气:“田忌在修炼卜算之道上,绝对比夏潯阳和连山信要强。” 永昌帝和汪公公齐齐无语。 你怎么不说他在姓田方面也比夏潯阳和连山信强呢。 天算也感觉自己这话属实有些不讲道理,所以他迁回了一下:“田忌也没有得到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老田,算了吧。田忌要是真有能力挽狂澜的实力,现在早该混出头了。”永昌帝冷静分析道:“我就不拿得阳欺负他了,你看看小信,到现在实力也不如田忌,但已经名扬天下了,这就是隱藏不住的才华和能力。相比之下,田忌除了天赋尚可外,还没有看到其他优点。” “没想到陛下如此看好连山信。”天算有些意外。 永昌帝也很意外天算会意外自己看好连山信:“小信都得到了匡俗的认可,拿下了匡山仙缘,现在还有人不认可小信的能力和天赋?老田,你怎么会这么想?” 天算心说因为我觉得不对劲啊。 他修卜算之道,对於真相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敏感。 儘管他也没有特意针对连山信起过卦,但是直觉告诉他,连山信的皇子身份不太对劲,他刚刚算出来的卦也不太对劲。 只是这些话,就没必要对永昌帝说了。 言多必失,卦不可算尽,每个人眼中的卦象和真相也截然不同。 天算这一脉,只负责下算。至於其他人如何去理解,与他们无关。 这才是他们能传承千年的原因。 不会装糊涂的人,是修不好下算之道的。 见永昌帝已经形成了思维定式,天算便微微一笑,隨便找了一个理由:“自前为止,连山信的天赋只能算不差,但也没有很惊艷,在治国安邦一道上也没有什么建树。再加上他的出身问题,陛下想要把江山交到他的手中,恐怕难度很大。” “这点我知道,不过比起绝对能力来,这些都是小事,我会为他扫除障碍的。再说了,小信目前的天赋和能力,已经让我看到希望了。” 永昌帝说的是“斩龙真意”。 原本这是让他很头疼的一件事,把连山信调离神京城,就有这个原因,眼不见为净。 但是现在,已经献祭了一个女儿的他,准备再献祭一些自己的叔伯兄弟。 让连山信去杀自己的儿女,他还是会有些心痛的。 可让连山信去杀自己的那些叔伯兄弟,他完全不会心痛。 如果连那些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宗室一起杀了,他会更开心。 大禹需要轻装上阵。 他也需要一把屠刀。 可惜满朝上下,有心气做这把刀的人没能力,有能力做这把刀的人没心气。 连山信是最合適的选择。 天算也听懂了永昌帝的暗示。 他皱眉道:“陛下,你把他搞的举世皆敌,他拿什么继位?” “把不服的人全都打服,或者杀掉,自然就能继位了。破而后立,自古如此。我没有这种魄力,小信或许有。” “你也太难为他了。” “换成別人,是难为。换成小信,是成全。我都不敢想像,他完成这番伟业之后,还有谁能拦得住他。” 永昌帝知道斩龙真意的强大,但是没有见过。 他只能推测。 把大禹百万宗室拿来当修炼材料,小信保底也得是一个陆地神仙。 “若是能把小信培养成神皇,也许这千年大劫,也会被他一人之力彻底镇压。” 永昌帝已经开始做梦。 天算和汪公公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当然,这一切的基础,都要確认小信是朕的儿子再说。” 永昌帝放飞了片刻,就回到了现实,恢復了皇帝的身份。 “老田,你————” 永昌帝话音未落,面色骤变。 一支血色长箭,穿石裂空,射到了他的面前。 “陛下小心。” 天算將永昌帝向自己方向一拉,和血色长箭擦身而过。 而汪公公冷哼一声,大宗师的气势瞬间爆发,猎杀模式立刻开启。 就在此时,永昌帝拦住了汪公公。 “老汪,住手。” 汪公公疑惑的看向永昌帝。 却见永昌帝目露深情的看向下方:“红袖,是你吗?” 汪公公:“?” 天算:“聂红袖?烛照千秋阁的副阁主?负责製作潜龙榜和龙虎榜的那一位?陛下,你和她还有一腿?” 他知道永昌帝在江湖上的风流债很多。 但真不知道有这么多。 永昌帝没有回答天算的问题,他依旧深情款款的开口:“红袖,我登基后特意派人去打听过你,听说你嫁了人,生了孩子,我就没有打扰你的生活。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回答永昌帝的,是下一支血色长箭。 “老田,老汪,都別动。” “红袖,你若真想杀了我,我保证不躲。” “来吧。” 永昌帝闭上了眼睛。 天算和汪公公眼睁睁的看著这支血色长箭来到了永昌帝的眉心之前。 然后,骤然急停。 天算和汪公公都鬆了一口气。 看向永昌帝的眼神和看沙比无异。 为了女人,你是真不要命啊。 聂红袖也是这样说的。 “你好歹也是一国之尊,就不怕死在我箭下,从此天下大乱吗?” 永昌帝睁开眼睛,任由冷汗自额头流下,依旧深情款款:“我自然是怕,但我更怕你的一腔怒火发泄不出来,最后折磨自己。” “哼,我看你是知道我根本杀不了你。” 聂红袖只是领域境巔峰,而永昌帝早已经是大宗师。 就算站在那里任由聂红袖射,聂红袖也没能耐杀了他。 当然了,受伤是免不了的。 聂红袖对此心知肚明。 但她还是十分感动。 毕竟这可是一国之主。 为了求得她的原谅,能做到这一步。 这难道不是深情的证明吗? 想到这里,聂红袖还是现出了身形。 “提醒你一下,现在很多有心人都知道你离开了神京城。” 永昌帝这次真的嚇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那是装的。 他对女人太了解了,尤其是那些和他深入交流过的女人。 凡是和他有过情缘的女人,他都有把握对方不会伤害自己。从第一个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过例外。 其实曾经有一个意外—但九江王妃没得逞。 以后也永远不可能得逞了。 所以永昌帝很自信,他方才只是在表演。 现在这是真的。 “我的行踪被严格保密,怎么可能传出去?”永昌帝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大禹並不是每天都上朝,原本是三天一朝。 永昌帝登基之后认为没必要搞的那么频繁,改成了七天一朝。 他本人也不算太勤政,更崇尚君臣共治天下,该放权的就放权,因此在朝野的名声都相当不错。 百官都喜欢这种愿意放权的皇帝。 永昌帝也乐得有人分担治国的压力。 至於治国的权力一九天和军队一直被他握在手里,谁还能翻的了天不成? 这次去江州,永昌帝也是打算速去速回的,没打算影响正常的朝会。 更没有对任何外人说过。 但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聂红袖冷笑道:“大禹朝廷早就千疮百孔了,你哪有什么秘密可言?后宫三千嬪妃,你知道有多少是別人安插的暗子吗?” 永昌帝道:“五十七个。” 聂红袖当场无言。 永昌帝解释道:“红袖,你太小看九天和內廷的情报了。能入宫为妃的,九天会先將他们的九族查一遍,內廷再將他们的九族查一遍。” 聂红袖不解:“你既然知道她们別有用心,为何还要纳她们为妃?” 永昌帝苦笑道:“有时候纳不纳她们为妃,也由不得朕。红袖,莫以为我当了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事实上,做皇帝更需要妥协。这些妃子背后的人,我都需要拉拢。还有些人向我投诚,我若是不接受他们的女儿入宫为妃,他们就不敢献上忠心。我也是身不由己,我最真挚的感情,已经留在了昔日的江湖当中。” 听到永昌帝的真心,聂红袖下意识开始可怜这个男人。 天算冷眼旁观,对聂红袖嗤之以鼻。 汪公公冷眼旁观,对舔狗十分不屑。 永昌帝深情款款,感觉已经铺垫到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红袖,你是如何知晓的我的行踪?” 聂红袖实话实说:“源头似乎来自於神京城的妙音坊。” 永昌帝面色一沉。 难道是太子? 汪公公轻咳了一声:“陛下,应该是挑拨您和太子父子关係的。” 天算也提醒道:“陛下,您刚刚才说过,希望太子能杀出重围。” 你不能只在自己占据上风的时候大度。 不过永昌帝还真不是那种人。 他迅速就恢復了冷静:“不可能是太子泄露的朕的踪跡。” “为什么?”聂红袖有些意外。 永昌帝心道因为我离宫之前见了太子妃。 对太子的动向掌握的一清二楚。 他之所以对太子失望,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对太子的所有打压都成功了。 明明太子有反抗的资本,却表现的那么无力。 而他並没有倾注资源的夏得阳和连山信,都靠自己的能力和天赋杀出了重围,开始名动天下。 他认为若易地而处,太子做不到这些。 “老汪,回去之后,彻查一下皇宫。”永昌帝吩咐道:“將那些钉子能拔的都拔掉。” 平时他也就罢了。 现在连他离开神京城的行踪都开始窥探,永昌帝忍不了这个。 汪公公点了点头。 “老田,你回去之后,也知会九天查一查,外面是谁在配合皇宫的內应將消息传出去。”永昌帝继续吩咐道:“朕此前被千面连续两次刺杀成功,看来让很多人静极思动了,必须要出重拳,將这些人一网打尽。” “好。” 天算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反正他就是传个话。 这种事情,天算从不事必躬亲。 永昌帝这一瞬间展露的霸道皇帝的风采,让聂红袖的呼吸陡然有些急促。 先天媚骨再加上皇帝这个职业,確实杀伤力太大了,一般女人真顶不住。已经有过深入交流的女人,更是根本不想顶住。 永昌帝自然也意识到了聂红袖的变化。 儘管此时他有心无力,但此次去江州,除了和连山信父子交心之外,他也打著让姜平安帮他续根的想法。 或许马上,他就能重头再来了。 想到这里,永昌帝还是对聂红袖发出了邀请:“红袖,你准备去哪?” “江州。” “咦,竟然是同路,那就和我一起同行吧。” “哼,这可是你邀请我的。” 聂红袖不情不愿的登上了朱雀號。 让天算和汪公公愈发不屑。 汪公公心道,一把年纪的老女人,居然还如此口是心非,陛下真是太不自爱了。 不像他,永远只倾慕谢天夏一人。 她不一样。 天算没有那么多想法,他纯粹是看不上聂红袖有夫有女,还上赶著接近永昌帝的行为。 另外,他並没有忘记自己之前算过的一卦。 天算传音提醒永昌帝:“陛下,我之前为你起过一卦,说你有桃花劫,还是要小心。” 永昌帝心中一凛,问道:“朕之前不是已经中招了吗?” “焉知桃花到底有多少劫?还是洁身自好为好,女人只会影响陛下你治理国家。”天算劝说道永昌帝认为天算言之有理,绝对是逆耳忠言,所以他勉励了天算两句。 然后拉住了聂红袖的手问道:“红袖,你此去江州做什么?” 天算眼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再继续提醒永昌帝。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大慈悲不渡自绝人。 当一个人什么都懂,却还是故意去犯的时候,那就是弱点了,几乎是不能克服的。 永昌帝什么都好,除了好色。 若是太平盛世,国家蒸蒸日上的时候,这其实不是什么缺点。 但在这个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大爭之世,就变成了缺点。 可永昌帝自己心知肚明,都不想改,或者说改不了,天算才不会去那个諍臣。 聂红袖抽了一下自己的手,没抽出来。 於是就放弃了。 红著脸开口:“去见一见连山信。” “谁?” “最近名声大噪的天眼”连山信。” “你找他做什么?”永昌帝充满疑惑。 聂红袖解释道:“阁主发现潜龙榜上的天骄们陨落了很多,疑似被大肆屠戮,而连山信的排名一路上冲,在我离开阁內之前,已经衝进前五十了。这是许久都未发生过的事情,阁主也不能窥见全貌,便让我亲自跑一趟,弄清楚真相后,重订潜龙榜。” 永昌帝和天算以及汪公公面面相覷。 他们此时得到的情报还不够多,不知道刮骨刀已经杀疯了,杀到最后把自己都栽进去了。 聂红袖补充道:“不止是潜龙榜,龙虎榜上的高手很多也莫名陨落,只有天榜大宗师暂时未有变动。根据我们阁里的情报显示,龙虎榜上陨落的那些高手,在死前都去了江州。可以肯定,江州一定发生了大事。” 永昌帝震动不已:“连龙虎榜上的高手都开始出事了?连山信应该没有这种实力吧?” 他玄武门对掏的时候,也才刚刚登上龙虎榜。 是登基之后才凝聚了天子法相,成为了大宗师。 当然,永昌帝感觉自己上了龙虎榜后,就已经不比类似於千面这种大宗师弱了。 他是知道龙虎榜含金量的,所以愈发震惊。 小信不应该有这么厉害啊。 聂红袖摇头道:“难说,万一连山信藉助匡山地利和仙器之便痛下杀手,龙虎榜上的高手也很可能阴沟里翻船。若真是连山信做的,他的排名会很高。潜龙榜虽然更看重实力和潜力,但战绩也很重要。” 永昌帝又惊又喜。 惊的是江州似乎变成了一个修罗场。 喜的是修罗魔主似乎是自己的儿子。 若真是小信乾的,说明小信已经杀龙虎榜高手如杀猪狗了,那对自己的叔叔伯伯们下手,想必也是没有心理压力的。 想到这里,永昌帝內心一定。 “也许这是真正的天降紫微星。” “天不绝我夏氏,天不绝我大禹。” “孩在,江山在。天算的卦,还是太厉害了!” “刮骨刀去哪了?” 明王在质问左使水仲行。 他很生气。 圣教正值用人之际,他此时让水仲行去联繫刮骨刀,却一直不见对方踪影。 水仲行也很懵逼:“教主,我也不知道啊。” 明王勃然大怒:“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把江州搅和的鸡犬不寧,对龙虎榜和潜龙榜的高手大开杀戒,甚至无差別下毒,她想让我们圣教成为眾矢之的吗?” 江州城闹瘟疫,普通百姓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源头在哪。但是武林豪客们此时已经达成了共识——肯定是刮骨刀乾的。 只有刮骨刀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可刮骨刀神龙见首不见尾。 於是所有的黑锅,魔教只能一肩挑了。 谁让刮骨刀是魔教四大长老之一呢。 刮骨刀犯的事,扣在魔教头上,谁都认为合情合理。 但明王感觉自己太冤枉了。 他根本就没有给刮骨刀下达过这样的命令。 “刚刚一个时辰內,我就感应到了两个陌生的大宗师,都在询问刮骨刀的踪跡,甚至在打探我们圣教的据点。” 说到这里,明王拳头硬了:“刮骨刀做的好事,因为她,圣教在江州的基业很可能彻底毁於一旦。” 水仲行只能苦笑:“教主,我真联繫不上刮骨刀。按照她留好的联繫方式,我已经联络她三次了,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教主,我担心她不会出事了吧?” 明王冷笑道:“你出事她都不会出事。” 水仲行:“————” “罢了,不说刮骨刀了,千面联繫上了吗?江州从前是千面在经营,他更擅长处理这种乱局。”明王问道。 水仲行额头浮现出冷汗:“————千面也没有回应我。” 明王血压衝到了头顶:“他们两个人到底想干什么?还有没有把本座放在眼里?” 水仲行小心翼翼的回道:“教主,这么明显的问题,就不必问了吧?” 明王怒髮衝冠:“简直岂有此理。” 水仲行安慰道:“教主,这两个人一个千变万化,一个面首无数,都是我们圣教需要的人才,您还是暂忍一时吧。尤其是刮骨刀,虽然她经常不遵號令,但是她的面首实在是太多了。若是她站出来登高一呼,属下担心会影响圣教內部的团结。” “她有如此能力?” 水仲行提醒道:“她和我们圣教很多中高层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教主您却常年闭关。教主,远近亲疏,一目了然啊。像属下这样对您忠心耿耿的人,在教內已经越来越少了。” 明王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水仲行在夹带私货,但他也感觉水仲行说的八成都是事实。 所以確实还不能无能狂怒。 “也许四大长老也该换换血了。”明王沉声道:“血观音已死,千面和刮骨刀目无教规,不换一些新人,他俩还真以为圣教是他们说了算呢。” 水仲行眼前一亮:“教主,您有新的人选了吗?” 水仲行是心腹,所以明王透露了一些秘密:“阎王应该会回归。” “啊?” 水仲行人都傻了。 他可是负责追杀过阎王的。 阎王回归了,他怎么办? 明王看出了水仲行的担心,安慰道:“放心,要不是你追杀阎王,阎王也许就死了。他对你没有怨恨,只有感恩。” 水仲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也没品出来明王这话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教主,还有其他人选吗?”水仲行问道。 明王点头:“赤蝎矛”戴九皋,以矛入道,凝聚了赤蝎法相,杀过一州刺史,是朝廷的通缉要犯,此人值得招揽。” 水仲行轻咳了一声,提醒道:“教主,此人是刮骨刀的姘头。” “什么?”明王震惊道:“我怎么没听说过?” 水仲行无奈道:“教主您常年闭关,不知道刮骨刀相交满天下。” 明王:“————还有一个人,魔鷲”韩驰,为人孤高冷酷,独来独往,喜好杀人吃肉,同样也是九天通缉的重犯。昔年我曾与他有一面之缘,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能接我一掌不死,是个人才。 我昔日饶他一命,你去招揽他,当有一定情分。” 水仲行面色古怪:“两年前,韩驰和刮骨刀曾经在阴山山巔纵情欢乐一昼夜,差点被刮骨刀採补至死,此事轰动阴山,教主您当时也在闭关。” 明王又惊又怒:“鬼面”莫涯,龙虎榜第三,距离凝聚法相只有半步之遥。本王有把握能助他凝聚法相,他和刮骨刀总没有关係了吧?” 水仲行轻咳了一声:“教主,一年前,他被刮骨刀採补死了。” 明王仰天长啸,啸声极其悲愤:“难道这世间的强者就没有和刮骨刀无关的吗?” “刮骨刀?你知道刮骨刀在哪?” 不凡道人远远听到有人在噪音污染,就顺路摸了过来,没想到居然听到了刮骨刀的名字,於是好奇现身,看向了明王。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身体一震。 不凡道人心道:“此人也非凡俗之辈,不凡道意告诉我,他干过十分非同一般的事情。若得我相助,甚至有望打破天人界限,飞升成仙,江州怎么如此多的非凡之人?” 明王心道:“此人深不可测,江州从哪冒出来一个花和尚?难道是灵山的底蕴?” “你认识刮骨刀?”不凡道人再次开口询问。 明王此时有做简单偽装,最重要的是不凡道人不认识明王。 魔教小打小闹,还入不了道庭的眼。 而且魔教主要是在和灵山斗,道庭也犯不著关心。 甚至不想去扶持魔教消耗灵山,在不凡道人看来没什么意义。 万一下场被灵山发现马脚,还可能引得灵山去扶持不平道,届时道庭反而会引火烧身。 明王倒是认识不凡道人。 但是他不认识花和尚。 看著这个深不可测的花和尚,明王內心打鼓:“我与刮骨刀有数面之缘,但现如今也联繫不上她了。” “原来如此,若你能找到刮骨刀,请告诉她有一个故人和尚正在寻她。她若有意,可去城外官亭湖一会。” 不凡道人和刮骨刀当然不是故人,但不凡道人可以肯定,刮骨刀认识很多故人和尚。 拉和尚大旗,满足自己私慾,再把屎盆子扣在灵山头上,不凡道人干起来没有丝毫心理压力。 而明王愈发確认,这又是刮骨刀的一个妍头。 “我若见到刮骨刀,一定会將大师的话带到。” “好,就此別过吧。” 不凡道人最终决定不赐给明王不凡道意。 明王有些过强了,这种人很难是无名之辈。 他担心会不会是道庭的对头。 若不是,下次见面,再帮他一把,看看能否有什么收穫。 比起明王,还是刮骨刀让他更感兴趣。 等不凡道人走后,水仲行小心翼翼的问道:“教主,方才这个和尚是大宗师吗?” “绝对是。”明王给予了肯定的回答:“灵山的底蕴,还是太深不可测了。” 说到这里,明王內心一沉。 他是拿灵山当竞爭对手的。 水仲行嘆息道:“教主,现在看来,刮骨刀的人脉实在是太广了。” 明王下定了决心:“我再去找一趟阎王,务必让他回归圣教。” 刮骨刀的实力明王不放在眼里,但是刮骨刀的男人,已经让明王感受到了压力。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得叫外援了。 他知道,刮骨刀的媚术对姜平安无用。 甚至,让儿子出马,还有可能用美男计反折服刮骨刀。 想到这里,明王直接向回春堂的方向掠去。 他感觉迫不及待的需要儿子,这一次,他会缓和一下对儿子的態度。 在明王去找自己儿子的同时。 永昌帝也已经看到了江州城的轮廓。 “朕已经感受到了血脉亲情的羈绊!” 以父之名。 永昌帝看到了自己江山的延续。 连山信也看到了自己血脉的延续。 “我已经彻底痊癒了。” 林弱水强行挣脱了处於欢喜禪状態的连山信,示意他可以滚了。 看著刚又吃掉了半个孩子的林弱水,连山信仰天长嘆:“江山如此多娇,我儿生来早夭。孩子,你死的惨啊。” 戚诗云嘿嘿一笑:“没事,我们还可以再生。留得孩儿在,不怕没饭吃。” 连山信也笑了起来,房间內充满了还未消散的孩子气。 旭日东升。 刮骨刀死后第二日。 江州迎来了崭新的一页! 第157章 战神太后 仙朝鹰犬 作者:平层 第157章 战神太后 第157章 战神太后 ”陛下,直接去匡山吗?” “先去白鹿洞书院,找老张问清楚江州尤其是匡山目前的情况。把朱雀號收起来,不要引人注意。” 虽然永昌帝有把握说服连山信,但毕竟不是从小养大的孩子,还是得做好事前的情报工作。 这正好给千面打了一个时间差。 “潯阳,我们赶紧去匡山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修行扶龙仙术了。 天下王爷如过江之鯽。 死了一个九江王,还有千千万万个九江王能站起来,前提是他得先修成扶龙仙术。 千面已经感受到“天变”的位置在向自己招手。 而夏潯阳感觉有点不对劲:“母妃,你怎么这么期待?” 千面也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些过火,赶紧往回收:“我一直想认识一下我儿的朋友。” 夏潯阳狐疑的看向九江王妃,联想到了自己母妃的赫赫战功。 九江王、永昌帝和姜不平,任何一个人都是名震天下的大人物。哪怕最弱的九江王,扔到江湖上都是跺跺脚整个江湖震三震的大佬。 而母妃却能周旋在三人当中,將他们一网打尽。 不仅这些老一辈的强者,年轻一辈当中,戚诗云虽然实力天赋低他半筹,却是天选一脉的少主。连山信更是夺得了匡山仙缘,马上就要飞龙在天。 而这样的天之骄子,也都败在了自己母妃手上,进而上次败给了自己。 夏潯阳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母妃的含金量。 同时意识到了,母妃不是那种传统的贤妻良母。 她,很可能有强者收集癖。 让夏潯阳难受的是,难道母妃的收集癖,已经从老一辈强者发展到年轻一辈的天骄了吗? “母妃,我和你说过,连山信不是什么正经人,戚探花就更不必多说了。” 夏潯阳和连山信的短短几次接触,已经多次从连山信口中听到过他对自己母妃的惦记和“称讚” o 戚诗云也是一样,对自己的母亲“讚不绝口”。 直觉告诉他,让九江王妃遇到这俩人,会发生一些不能言说的事情。 但是他的身份,又不適合把话挑明。 他只能尽力迂迴:“母妃,父王尸骨未寒,大哥生死未卜啊。” 你现在就要跟著我去找其他男人。 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千面想想也对。 但他还是太想进步了。 所以他皱眉道:“潯阳,这可是你昨天答应我的事情,难道你要反悔?” 夏潯阳解释道:“昨天我答应你的时候,大哥还没有出事,现在大哥那里需要人照顾。” 千面嗤之以鼻:“你大哥很快就好了。” 香火之毒的源头就是不平道人。 夏潯川是不可能有事的。 就算有事,千面也不可能一直照顾他。 “潯阳,俗话说的好,久病床前无亲娘。你也不想我和你大哥的母子情分,被这个香火之毒消耗掉吧?” 千面的俗话,让夏潯阳放下了最后一丝侥倖。 他知道,母妃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装了。 放开偽装的母妃,让夏得阳有些难以接受。 “母妃,我不是父王,我是个很正常的人。” 千面有些没听懂:“我知道啊。” 夏潯阳郑重道:“母妃,我希望你记住,你的一举一动,会影响王府的名声。父王在外面,也是知道用刮骨刀名號的。” 如果被世人知道刮骨刀就是九江王,整个皇族会集体把九江王府连根拔起。 真丟不起这个人。 千面终於听懂了夏潯阳的意思,哑然失笑:“潯阳,你把你母妃当成什么人了。” 夏潯阳一言难尽。 我以前把你当成好女人。 后来得知我是陛下的儿子,也没有太改变自己的想法。毕竟一妻二夫,在皇家也不算太乱。 但当他得知他也不是永昌帝的儿子,九江王妃在他心中的形象就彻底坍塌了。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都有三个了,谁知道后面还有多少个? 夏潯阳不敢问,也不想问。 当鸵鸟唄,还能不认母妃了咋地? 爹可能不是亲爹,娘肯定是亲娘。 所以他只能委婉的劝说。 “潯阳,你放心,我还是很洁身自好的。其实我这一生,也只有三个男人。”千面辩解道。 夏潯阳呵呵一笑,假装信了。 他认为三后面加个零更有可信度。 “总之,母妃,连山信和戚探花包括林弱水,都是和我一代的同龄人,以后我是要和他们交朋友的,不要让我们之间的关係变尷尬,可以吗?” 他可不想以后喊连山信叫义父。 喊戚诗云叫义母也必不可能。 千面立刻发誓:“当然可以,我真不是那种人。” “希望你真不是吧。” 这话夏潯阳放在了心里,没有说出来。 “走之前,和————他说一声吧。” 夏潯阳找姜不平告辞,准备去回春堂。 连山信拜託他將父母都接到匡山来。 姜不平没有阻止。 他也希望得到连山信的帮助,现阶段和连山信走近一点不是坏事。 只不过,他遇到了一桩坏事。 “潯阳,你和你大哥感情如何?” 姜不平突然的问话,让夏潯阳有些意外。 “我和大哥兄友弟恭,没有什么衝突。” “是吗?”姜不平声音诡异的平静:“但是你大哥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夏潯阳心中一惊:“你把大哥怎么了?” “你大哥还在昏迷,我只是发现了一件事。” “何事?” “夏潯川向宗人府检举,说从九江王府看到了龙袍。我昨晚找了找,还真发现了。” 说到这里,姜不平看向了千面:“龙袍上,有些许异味。” 千面一愣,隨即反应了过来,內心暗骂九江王和九江王妃玩的真花。 “道主,这事我可以解释。潯川他是误会了,王爷並没有想造反,那是————闺房之乐。” 夏潯阳瞪大了眼睛。 拿龙袍当闺房之乐? 自己的父母这么不正常吗? 为何之前他们对我的教导那么正常? 夏潯阳很庆幸,自己前面二十多年,接受的全都是很正常的教育,让他成为了一个很正常的人。 以致於他现在都理解不了九江王和九江王妃的行为,反而能理解夏潯川。 谁家在王府看到龙袍,都会觉得想造反。 身为老大,想继承王位,也只是皇室最常见的权力之爭,这事丝毫不稀奇。 比起刮骨刀和九江王妃干的事情,他们兄弟鬩墙这种小事,正常的有些格格不入。 “你怎么知道大哥向宗人府检举了?”夏潯阳没有忽略这件事。 姜不平淡然道:“我自有我的情报来源,潯阳,你准备拿你大哥怎么办?” 夏潯阳目光复杂的看著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夏潯川。 他知道只要他一句话,姜不平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夏潯川。 但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把夏潯川当成竞爭对手。 “算了吧,父王已经死了,他的骨血还是留著吧,不能让父王后继无人。” 最终还是对九江王的感恩之心占据了上风。 他並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但九江王对他没得说,他不希望九江王在阴间和夏潯川父子团圆。 “既然你这样想,我就暂时不杀他了,不过我给你一个其他的建议。”姜不平道。 “你说。” “把这件事情说给连山信听,也许他会感兴趣。朋友相交,也是要经常互相礼物往来的。” 说到最后,姜不平的语气大有深意。 夏潯阳內心一突。 他確认,姜不平知道了“斩龙真意”的事情。 这是要让自己把大哥当成礼物送给连山信。 这个便宜父亲,知道的事情好多啊。 可惜,还是选择了自寻死路。 不然以他的能力,应该能稳稳当他的陆地神仙才是。 “潯阳,善良是好事,但对想杀你的人善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姜不平再次提醒道。 夏潯阳轻嘆了一口气:“我只是懒得在意而已,並非和大哥的感情有多深。” 当著姜不平的面,有些话他不好说。 和他感情深的是刮骨刀。 他只是想保住刮骨刀唯一的子嗣。 当然,夏潯阳不知道他母亲干的好事。 刮骨刀已经没有子嗣活著了。 “此事我知晓了,会酌情处理的。宗人府那边,也要应付一下。” “我能处理宗人府。”姜不平依旧淡定:“你们儘早去匡山吧,永昌帝很快也会去,儘量赶在他前面,和连山信谈好一些事情,以免永昌帝先你们一步,向他提出更好的条件。” 夏潯阳再次感慨姜不平的情报之及时。 以及他的头铁。 有如此天赋,如此实力,非得走不平之道,太可惜了。 “母妃,走吧,我们去回春堂。” 当夏潯阳和千面来到回春堂的时候,连山景澄和贺妙君已经准备好了。 双方互相见礼后,乘马车来到了匡山脚下。 很快,连山信见到了久违的父母。 “小信,戚探花和林弱水呢?” 贺妙君只简单和连山信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关心孩子俩妈。 这让连山信面色古怪。 还真被戚诗云和林弱水猜著了。 “她们都在闭关。” 成为孩子他妈后,有点不知道怎么和连山景澄以及贺妙君相处。 尤其是林弱水,本来就不熟,现在更尷尬。 这让贺妙君十分失望,瞪了连山信一眼:“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看来也就是吹牛。” 连山信还没解释,连山景澄就开口:“行了,先忙正事。王妃,潯阳公子,你们请稍等一下。 夫人,你陪陪他们。小信,你跟我来,我有东西给你。” 连山信知道连山景澄带来的是九江王的血和龙族的宝贝。 他和连山景澄一起来到了一个空房间,等连山景澄將宝贝拿出来之后,连山信掏出匡炉,將他们全装了进去。 如此一来,他需要的时候,就可以隨时炼化了。 匡炉的储物之能,让连山景澄眼前一亮:“小信,这就是仙器吗?和传说中的储物袋一样。” “爹你还听说过储物袋?”连山信有些意外。 他们修仙的知道千年之前流传的储物法宝不奇怪,连山景澄一个平平无奇的江州城大夫凭什么知道? 连山景澄解释道:“我是从你娘那里听说的,你娘是从古书上看的,没想到今天看到真的了。” 连山信语气古怪:“娘真是博览群书。” “確实,而且博古通今,当年若是不家道中落,我感觉你娘能靠自己的才学考上文状元。” “那还是有难度的,文状元比武状元难考多了。” 大禹的文官,战斗力和综合素质都过於强悍,要求太高了,光读书多是没用的。 “而且我怀疑我娘也看不上状元。”连山信道。 连山景澄拍了拍连山信的脑袋训斥道:“之前你怀疑你娘是魔教教主,现在又开始胡思乱想,你就这么盼著你娘有什么惊天秘密吗?” “那倒也不是,我只是感觉娘確实懂的太多了点。” “可能是我们懂的太少,小信,你不要得到了仙缘就小覷天下英雄。说到底,你今年也才十八岁,出远门也只去过神京城。天下之大,英杰无数,还是要戒骄戒躁,虚心学习。” 这是老成之言,连山信自然点头应是。 “这些龙身上的宝贝,对你有好处吗?” “当然有。” “那就好。”连山景澄鬆了一口气,还不忘提醒道:“也得小心日后龙族的报復。” “到时候再说,龙族还欠我一大笔钱呢。” “龙族欠你钱?”连山景澄一愣。 连山信没有解释,他从匡炉中掏出一本医书递给了连山景澄:“父亲,这是匡俗前辈记载的他掌握的千年前的医经,我简单翻了一下,和现如今的医术有很大的不同。有些方子还是失传的,你看一看,也许会有启发。” 医学一定是在发展进步的,但千年前的修仙盛世,修仙文明的璀璨也並不逊色於如今的武道文明,甚至犹有过之。 一些失传的医术,很多並不是被淘汰了,而是断代了。还有一部分,是不適应过去几百年的版本。 但现如今灵气復甦。 医学领域,也未必不能有一波文艺復兴。 连山景澄接过医书,简单看了两眼,就开始兴奋起来:“真的有失传的古方,小信,这本医书放到外界,绝对是无价之宝,就连天医”都会心动的。” 连山信微微一笑:“毕竟是仙人的收藏,爹你满意就好。” “满意,我很满意,总算没白养你这个儿子。”连山景澄老怀大慰。 都说养儿防老,他还没老呢,儿子就开始孝顺了。 生孩子好啊。 连山景澄此刻和连山信达成了共鸣。 “居然还有“断肢重生”的医术,就是涉及到了一些上古的药材。” 连山信道:“按照匡俗前辈的记载,这些上古药材匡山都有,只不过千年时光变幻,很多药材换了名字。” “我明白,我会好好研究的。小信,你去忙你的吧。” 连山景澄已经不想搭理连山信了,沉浸在医学知识的海洋当中。 连山信也没有打扰,虽然以他现如今的地位和身家,让父亲直接退休都没问题。但是很多老一辈的人,也是需要有一份事业乾的。 如果没有这个念想,可能就只催他生孩子了。 虽然也不是不行。 但连山信已经和戚诗云林弱水达成了共识:孩子不是不生,而是缓生,慢生,有计划的生。 而且他们生出来的孩子,很可能会把连山景澄和贺妙君嚇到。 连山信还是更希望父母有点自己的事情干,给弥勒一点融入他们家的时间。 “你父亲呢?” 见连山信一个人出来,贺妙君有些意外。 连山信解释了一下,贺妙君吐槽道:“还是和从前一样,遇到医书就一头扎进去,也不知道外面还有客人。” “伯母,我和信哥一见如故,不算客人。我们两家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您不必如此客气。”夏潯阳道。 贺妙君见夏潯阳比她还客气,也开始放鬆下来:“潯阳公子是不是和小信还有事情要谈?那我和王妃先找个地方喝茶休息。” 千面有些忍不住了,轻咳一声,主动道:“连山夫人,我找信公子有些私事。” “啊?” “啊?” 第一个震惊的是贺妙君。 你一个堂堂王妃,和我儿子有什么私事? 第二个震惊的是夏潯阳。 母妃,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现在当著我的面就玩这个,真的合適吗? 千面靠近夏潯阳,低声道:“道主私下给我安排了任务,需要和连山信面谈,转达道主的意思,潯阳你不要误会。” 夏潯阳一个字都没信。 但是看著贺妙君疑惑的眼神,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选择原谅自己的母妃。 总不能让贺妙君看笑话吧。 所以夏潯阳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信哥,我母妃的家族祖上和匡山似乎有些联繫,所以她想请教一下你。” 这藉口找的很烂,贺妙君根本没信。 但是一个聪明人是不会拆穿那些很烂的藉口的。 所以贺妙君只是道:“小信,我去看看你父亲。” “好的,娘你去吧。” 等贺妙君走后,夏潯阳鬆了一口气。 他走进连山信,握住了连山信的手,低声道:“信哥,我叫你哥,你只能当我哥,你明白我意思吗?” 连山信被夏潯阳的话给逗笑了。 他確实明白夏得阳的意思,安慰道:“你比我年纪大,你是我哥。放心,我对当你爹没兴趣。” 原本对你娘还有点兴趣。 可惜你娘也是个冒牌货。 儘管连山信的话有些不客气,但夏得阳还是放心了。 “让你见笑了,我母妃————一会若是做一些不得体的事情,及时叫我。”夏潯阳道。 他只是对连山信放心,在他的认知中,连山信是懂分寸知进退的,但是自己的母妃不一定。 连山信拍了拍夏潯阳的肩膀,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看把这孩子给嚇得。 摊上一对不正常的父母,就是容易胡思乱想。 还好他父母看起来正常很多。 嗯,正常很多。 信公主一边给自己心理暗示,一边对千面道:“王妃,里面请。” “信公子先请。” 两人一起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夏潯阳看著两人走在一起,该说不说,感觉还挺般配。 当这种想法映入脑海中后,夏潯阳痛苦的扶额。 不,他不想当父王那样的变態。 也绝对没有认义父的爱好。 母妃,你给我留点脸吧。 夏潯阳的祈祷,並没有得到他母妃的回应。 进入房间后,千面差点就给连山信跪了。 还好被连山信及时搀扶住。 “你干嘛?声音小点,別被夏潯阳听到。” 其实夏潯阳是肯定听不到的。 作为新任匡山山主,连山信有绝对的权限保密。 但千面这傢伙的动作太夸张了。 千面对扶龙仙术的渴望也溢於言表。 “恩师,我太想进步了。” “你看,你又急。” “不能不急啊,恩师你要是早一点成为宗师引我入道,我都有把握阴死九江王。”千面可惜道:“若是能杀掉九江王,我能拿到多少好处?您又能拿到多少好处?” 连山信听到千面如此说,也瞬间大为可惜:“刮骨刀怎么这么废物呢?连区区姜不平都挡不住。” 千面:“————这也不能怪刮骨刀,他中的毒就是姜不平给下的。” “姜不平对付刮骨刀还下毒?”连山信表示质疑:“这不符合他的不平道吧。” 千面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此事和我可能有一点点关係。” “一点点?” “好吧,刮骨刀是栽在我身上了。” 千面將自己进入九江王府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给连山信讲了一遍。 差点把连山信给听傻了。 “竟能如此精彩?” 千面点头,语气十分唏嘘:“我也没有预料到,九江王和九江王妃实在是太变態了,我感觉和他们格格不入。” 连山信没说话,静静的看著千面装逼。 千面再次轻咳了一声:“恩师,夏潯阳还在外面等著呢,他怀疑我会乱来。我们还是搞快点吧,您赶紧引我入道。我们联手,扶龙一脉一定能蒸蒸日上。” 这话连山信是信的。 千面在魔教,也就只能当一个区区长老。 在他手中,只要运用得当,那就是天下无双的“屠龙宝刀”。 一个九江王倒下了,天下还有百万宗室嗷嗷待宰。 一定有千面的用武之地。 想到这里,连山信对千面道:“你盘膝而坐,我为你传功,引你入道。” 千面大喜:“多谢恩师。” 在师徒传功的同一时间,永昌帝已经见到了张阿牛。 “陛下,您怎么来江州了?” 看到永昌帝的第一眼,张阿牛就嚇了一跳:“您微服私访的事情告诉天后了吗?” 永昌帝轻笑道:“老张,別这么担心,天塌不下来。” 张阿牛很难不担心:“天后去了西京,您来了江州,皇宫內无人主持大局了啊。” 永昌帝霸气道:“朕根基早已稳固,皇宫不会有变动的。” 张阿牛一言难尽:“陛下,您是不是忘了居住在大明宫的太上皇?” 永昌帝面色微变,但依旧智珠在握:“父皇当年是有些生我的气,这么多年下来,气早就消了。” 张阿牛提醒道:“可太上皇自退位后又给您生了几十个弟弟妹妹,可见太上皇身体无恙,而且人老心不老。” 不得不说,夏氏皇族確实能生。 太上皇当皇帝的时候就生了十个孩子。 “主动退位”后,又一口气生了几十个。 永昌帝则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年纪轻轻,孩子的数量就倍杀了太上皇。 要知道,太上皇和永昌帝这些孩子,都是近五十年內生的。 而大禹已经传承了千年。 皇族如此庞大,天下怎能不危? 养不起啊。 大禹急需要一个“扫皇办”。 这也是永昌帝出现在江州的原因。 他自己生的孩子最多,也最明白皇族不能生这么多。 所以,天降大任於信公主。 他必须要让信公主知道,这是多么沉重而又荣耀的大任。 “老张,你想岔了。太上皇若是不沉迷美色,朕还真有些担心。现在他每日只想著给朕生弟弟妹妹,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心气。” 张阿牛也认同永昌帝的想法,但他还有一个更担心的人物。 “陛下,若是太后娘娘和太上皇和好了呢?当年要不是老谢挡住了太后,天后又站在了您这边,玄武门还不一定谁活下来呢。” 听到太后的名號,天算的脸色也有些异样。 对太上皇,他们这些玄武门功臣其实都没有什么尊敬。 毕竟他们跟著一个皇子,就把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给推掉了,可见这皇帝水平也就那样。 至少远不如永昌帝。 但是对於太后娘娘,玄武门功臣集团至今都保持敬畏。 那是上一代的战神。 幸好谢天夏也够强,外加永昌帝用美男计策反了现在的天后,背后捅了太后一刀。 不然谁胜谁负,天知晓。 永昌帝沉声道:“我也是母后的儿子,她能拿我怎么样?” “可您不是她亲儿子啊。” “太后这些年,对太上皇已经彻底失望了。”永昌帝摇头道:“你放心,现在太后是站在朕这边的。” 见永昌帝如此自信,张阿牛也不再废话,他相信永昌帝总不会拿自己的皇位开玩笑。 而天算见永昌帝如此自信,忽然心头一动,想到了永昌帝的天生媚骨。 不会吧? 不会,肯定不会。 天算抑制住了自己掐指一算的衝动。 不利於老命的卦不能算。 “老张,把匡山和连山信目前的情况和朕说一说,越详细越好。” “是。” 永昌帝耐心听张阿牛说了半个时辰的情况匯报,后面又问询了江州刺史府內的变故,以及两头龙族的下场。 等他感觉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朕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龙族和刺史府那边暂且拋开不谈,老张,朕问你,你对连山信这个人怎么看?” 张阿牛果断道:“天赋过人、杀伐果决、恩怨分明。” 永昌帝眼神微亮,这三个词都是褒义的。 “你对他评价如此之高?” 张阿牛实话实说:“他没有做让我低看他的事情。” “你说说他恩怨分明是怎么回事?”永昌帝追问道。 这个很重要。 如果连山信是餵不熟的狼崽子,他也得考虑是否能把“扫皇办”的重任交给他。 张阿牛解释道:“对於和他有仇的人,连山信向来都是有仇必报,这没什么说的。而对於和他有恩的人,他还未做过恩將仇报的事情。另外,小信也是一个可以讲道理的人。九江王为了帮夏潯阳夺得匡山仙缘,將连山信的父亲连山景澄抓到了九江王府。后来夏潯阳回到江州,主动释放了连山景澄。因为此事,在匡山內两人不打不相识,连山信不仅没有为难夏潯阳,反而还和夏潯阳做了朋友,可见其恩怨分明。” “连山信和夏潯阳做了朋友?”永昌帝颇为动容:“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以为在掌握斩龙真意的连山信心目中,夏潯阳就是一盘菜。 没想到两人居然还能做朋友。 狼和羊居然能交朋友,那这头狼最多是个色狼,不是被欲望驱使的禽兽。 永昌帝愈发欣赏。 “不错,连山信已经有了他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世的標准。潯阳也不错,虽然和连山信有仙缘之爭,但能不涉及家人,提前释放连山景澄,可见也是君子之风。他们能玩到一起去,朕心甚慰。” 这是永昌帝没想到的情况,也是他最想看到的情况。 扫皇归扫皇,自己的儿子和其他皇族当然还是不一样的。 永昌帝不修不平道,他光明正大的双標。 天算此时適时开口:“田忌,你和连山信关係如何?” 田忌实话实说:“我们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啊。” 带九族羈绊的那种。 永昌帝愈发满意。 小信这孩子虽然杀了自己的姐姐,但是对哥哥们相当不错,这点比他做的强。 以后多杀杀叔叔伯伯就行了。 “走,去匡山!” 当永昌帝来到匡山,见到夏潯阳时。 千面刚刚完成了入道,打开了房门。 两人四目相对。 齐齐怦然心动! 第158章 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就拉倒 仙朝鹰犬 作者:平层 第158章 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就拉倒 第158章 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就拉倒 当然,永昌帝和千面的怦然心动並不相同。 永昌帝是色心在怦怦乱跳。 千面是杀心在怦怦乱跳。 一个在想,弟妹怎么也在匡山?是想在道观和我那个吗? 一个在想,这傢伙居然又犯到了我的手上,是想让我成就三连吗? 两个各怀心思的傢伙一眼万年。 让围观群眾比如夏潯阳直接就看不下去了。 不得不出声阻止:“陛下,您怎么来了匡山?” 话是对永昌帝说的。 但夏潯阳的眼神却看向了九江王妃。 示意母妃赶紧告退。 这么多人呢,你们大庭广眾之下眉目传情,算怎么回事? 至少得给我尸骨未寒的父王一点体面吧。 千面看懂了夏潯阳的意思,轻移莲步,走到了永昌帝面前向他行礼:“见过陛下。” “弟妹不必多礼。” 永昌帝准备將九江王妃扶起来。 但是千面自行起身,没有给永昌帝这个机会。 这个行为,让夏潯阳的嘴角总算浮现出笑容。 也让永昌帝的內心有一丝遗憾。 虽然上次在皇宫,他主动拒绝了九江王妃,但那主要是因为弱点暂时被压制了。 此来江州,他准备修补弱点。 一旦將弱点修补完成,九江王妃就將重新进入他的射程范围之內。 看来那天的拒绝,还是让九江王妃心生芥蒂。 不过无所谓。 永昌帝很自信,只要他重新释放了自己的弱点,这些许芥蒂不值一提。 “弟妹,你怎么也在匡山?” 千面还未开口,夏潯阳就抢先说道:“匡山异变后產生了不小的变化,我今日陪母妃一起来匡山欣赏美景,顺便拜访一下信公子。” 永昌帝微微一笑,知道夏潯阳不想让自己在人前和九江王妃表现的太过亲密。 儿子暂时接受不了母妃的婚外情,这很正常。 永昌帝肯定是能体谅自己儿子的。 而且他对夏潯阳和连山信走到一起也很高兴。 所以就连说话都带著喜气:“你和小信都是年轻一代的翘楚,是要多走动走动。” 夏潯阳听到这里,心头一动,和连山信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 两人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永昌帝这是希望他们兄友弟恭。 自己在玄武门杀兄弒弟,到孩子这儿就希望兄友弟恭,可见永昌帝完全修不了不平道。 只能修双標道。 可惜此世还无人立双標道,否则这一道的前途一定比不平道大多了。 “朕这次来,是为连山信来的。当然,朕也不讳言,是为了这匡山的仙缘来的。” 永昌帝和自己的兄弟都推心置腹,在连山信和夏潯阳面前,也懒得藏著掖著。 对於一国之主来说,玩弄阴谋诡计,反而落了下乘。 比如他对太子用那些阴谋诡计的时候,其实就很下乘,因为他的算计本身就有私慾。 但这次来匡山找连山信,永昌帝自问自己行的是堂皇正道,为的也是家国大事。 所以他可以堂堂正正。 “红袖,我和连山信有话要说,你恐怕要等一会才能和他聊,我建议你先四处走走。” 聂红袖看了九江王妃一眼,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和永昌帝之间很可能有猫腻。 但当著永昌帝的面开撕,是断自己的后路。 聂红袖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她成熟了,所以只是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你先忙,你的事情更重要。” “红袖,你真好。” 听到永昌帝的讚美,聂红袖內心一暖。 他还是知冷暖的。 相公但凡有他一分的知冷知热,自己也不会在婚后对別的男人还念念不忘,甚至在做夫妻之事的时候还幻想著相公是他。 这不是自己的错。 聂红袖说服了自己。 然后对九江王妃发出了邀请:“王妃,我乃烛照千秋阁副阁主聂红袖,负责潜龙榜的排名。为了此次潜龙榜最新排名,我也要搜集一些关於“螭虎”的新资料,王妃可否移步一敘?” 千面和聂红袖对视了一眼。 確认过眼神,不是对的人。 她居然对自己有敌意。 这股敌意的来源,是因为永昌帝。 这女人和永昌帝有关係。 想到这里,千面內心哂笑。 你对永昌帝再念念不忘也没有用。 我已经替永昌帝把弱点修復了。 可惜,现在我倒是想让永昌帝把弱点重新露出来,不然我自己都不知道如何下手了。 刚刚入道的千面,看到永昌帝就和看到儿子一样。 他知道,他的未来就靠永昌帝给他稳定尽孝了一前提是永昌帝要重新续上自己的弱点。 “当然,能登上潜龙榜,对於潯阳来说也是意义重大的。” 千面假装自己没有看出聂红袖的敌意,对聂红袖温柔一笑。 这和善的態度,让聂红袖开始迟疑:“难道我猜错了?” “也是,她可是九江王妃,怎么可能和那负心汉有关係。” “我自己和他有一段情,就以为全天下女人都有,我也是太一叶障目了。” 聂红袖迅速完成了自省。 两女结伴而行,相谈甚欢。 看的其他人嘖嘖称奇。 连山信心道这孽徒的偽装技术確实远胜於自己,要不是他提前看穿了千面的身份,也意识不到这个九江王妃是个冒牌货。 而夏潯阳则感觉母妃恐怖如斯,烛照千秋阁的副阁主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个大人物,但在母妃面前,就和一个生瓜蛋子一样。 永昌帝也在內心感慨,红袖入了后宫,恐怕活不过三天。 但弟妹入了皇宫,活三年应该没什么问题。 两人高下立判。 对此,他暂时也没有插手的兴趣。 “小信,你找一个空房间。潯阳,你一起来。” 原本永昌帝准备和连山信私聊。 但是夏潯阳和连山信的关係之友好,大大超出了永昌帝的预料。 两人竟然都开始互相引荐家人了,这已经是登堂拜母的关係。 既然如此,永昌帝决定用自己的身份再助推一把。 务必要让他们兄友弟恭。 不能让自己身上发生过的遗憾,在自己儿子的身上再次发生。 片刻后。 连山信的房间內。 连山信对永昌帝点头道:“陛下,我可以保证,今日我们的谈话,除了我们三人之外,不会有任何外泄。哪怕是神仙来了,也不会知道我们谈了什么。” 这是匡山新主的自信。 永昌帝放鬆下来,冲连山信頷首表示讚许:“小信,你做的很好。” 连山信和永昌帝拉开了距离:“陛下,您直呼我的名字即可。卑职位卑职小,不值得您如此礼遇。” 连山信的刻意疏远,让永昌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当然能听懂连山信的潜台词,不由幽幽一嘆:“小信,你在怨我是吗?” “不敢。”连山信回答的不动声色。 实际上也確实不怨。 不仅不怨,还相当感激。 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很多人都给连山信提供了巨大的帮助。但除了父母和戚诗云之外,连山信最感激的还是永昌帝。 戚诗云带他走进了新世界。 榜一大哥用自己的血脉,让他有了在新世界上桌的机会。 这都是雪中送炭的恩情。 还是连山信暂时都报答不了的恩情。 戚诗云那边,尚且可以以身相许。 永昌帝这边,连山信也只能內心默默感激了。 不过永昌帝没有体会到连山信的良苦用心,他只感受到了连山信对他的怨气,不由也不悦起来:“小信,我能理解你对我的这种不满。但你捫心自问,难道我不该疏远你吗?你之前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么大的罪名,我都没有找你的麻烦,你难道不知是我在网开一面?” 连山信知道永昌帝是在说曾凝冰的事情。 这件事情他不占理。 好在他熟读红学,早早就明白了斗爭的大道: 当事实对你有利,就强调事实;当规则对你有利,就强调规则;当事实和规则都对你不利,就把事情搅浑。 在这件事情上,事实和规则对信公主都不利。 所以他直接跳转了话题:“陛下,你可知道我母亲是谁?” 永昌帝当场卡壳。 这个他真不知道。 像九江王妃、聂红袖、血观音这样在全天下也有名號的人他能记住。 但他的女人那么多,哪能记住全部。 见永昌帝如此反应,连山信便冷笑出声:“果然,你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谁生的。” 永昌帝作为情场大帝,虽然没有读过红学,但是他无师自通。 他也开始转移话题:“得阳,你应该听出来了,小信是你弟弟。” 夏潯阳一言难尽:“陛下,你们父子之间的事情,不必告诉我,我也不感兴趣。” “不,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和你们是父子兵,你们俩是亲兄弟。我们三人联手,天下可定。” 永昌帝大手一挥,气势十足,颇具大帝风范。 但在夏潯阳和连山信眼中,就像一个自信满满的二逼。 夏潯阳知道自己是个假皇子,只有连山信是真的。 连山信知道这屋里一个皇子都没有,就永昌帝一个皇族血脉。 “小信,你肯定很意外。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好男人。潯阳是我的儿子,不是九江王的。让我欣慰的是,你明明修成了斩龙真意,却没有对得阳下手,可见你並非嗜杀成性,也並非唯利是图。” 永昌帝说到这里,语气愈发真诚。 连山信心说我本来也想的。 谁让九江王妃太牛逼呢。 想到这里,连山信解释道:“潯阳来到江州后,主动释放了我的父亲,足见他为人光明磊落。 他如此,我又岂能趁人之危?” “说的好,不过你搞错了一件事,连山景澄不是你的父亲。” 永昌帝还是很在意父子名分的,郑重提醒道:“小信,这就是我特意来一趟江州,和你说的另外一件事—连山景澄很可能是姜平安。” 连山信並没有很震惊。 永昌帝先是有些意外,隨后迅速反应了过来:“看来你也有所猜测,是了,你天生聪慧,又有一双能看破人心的天眼,的確会比我更早怀疑连山景澄的身份。小信,他是不是从小就给你灌输对我的仇恨,所以你才对曾凝冰痛下杀手。” “並没有。”连山信摇头道:“我杀曾凝冰,是因为我想杀。” 这回答,把永昌帝整沉默了。 他都给了连山信台阶下,但连山信根本没走上去。 而且,连山信补充说明道:“我从小到大,父亲也从未说过你的坏话。陛下,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永昌帝开始惭愧:“平安————是这种医者仁心的人,是我小覷了他。当年之事,也是我为了夺嫡之爭,主动陷害了平安。小信,你比我诚实。这么多年来,我不仅骗过了世人,差点连自己都骗过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连山信冷眼旁观,並未动容。 永昌帝的反省肯定是真的,但是你要是把一个皇帝一时的情真意切当成一世的,下辈子就有了“我欠平安的,日后都会补上。小信,你放心,当年是我对不起平安。朝廷的通缉令,我会让九天撤销的。对平安的补偿,也一定让他满意,绝不会再找他的麻烦。” 连山信冷笑道:“你是不是被千面刺杀后重伤未愈,需要姜平安替你治病?” 永昌帝老脸一红。 儿子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双眼睛確实是毒,不愧是天眼。 夏潯阳感受著房间內诡异的气氛,沉吟片刻,开口打断了永昌帝恼羞成怒的可能性,对连山信道:“小信,既然陛下都愿意退一步了,给陛下留点面子吧。即便是为了连山大夫,也不要把事情做绝才是。” “既然潯阳开口了,我给潯阳一个面子。” 连山信和夏潯阳当著永昌帝的面,再次展示了一把兄友弟恭。 这让永昌帝老怀大慰:“好,好啊。小信,潯阳,你们以后也要这样兄弟和睦,千万不要手足相残。” 听到永昌帝这样说,夏潯阳都没忍住:“陛下,您说这话,实在是欠缺说服力,天下人都知道您是怎么登基的。” 永昌帝长嘆了一口气:“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希望你们兄弟能別走我的弯路。你们不知道,每次午夜梦回梦到我在玄武门亲手射杀了大哥,醒来后我都会泪流满面。” 永昌帝说到这里,眼眶甚至有些许泛红。 连山信和夏潯阳都没有发现永昌帝有太多的表演痕跡。 这让两人意识到,永昌帝和之前的太子,可能还真有兄弟情谊。 可惜,皇权会异化亲情。 永昌帝也是这样说的:“面对皇位,兄弟相残,父子离心,往往都在所难免。我没有例外,但我希望你们成为例外。得阳,我给过你机会,你失败了。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像我大哥一样。退一步,海阔天空。” 永昌帝目光恳切的盯著夏得阳,希望能让儿子感受到自己对他毫无保留的爱和发自內心的提醒。 他对天发誓,当年大哥若是愿意退一步,他绝不会和大哥走到玄武门对掏。 比起当年已经被册封为太子的大哥,夏潯阳还有足够的退路,他还没有被架起来。 夏潯阳没有让他失望,很洒脱的开口:“愿赌服输,我的身份本来就尷尬。既然匡山没有爭过小信,我本也无意继续参与夺嫡。陛下,我从一开始便志在江湖,是您非要我参与进来的。原本我的目標,是做我们皇族的神仙。” “好,有志气。” 永昌帝眼前一亮,用力的拍了一下夏潯阳的肩膀,大喜道:“潯阳,你比我当年有志气多了。 我当年若是有自信能靠自己成为陆地神仙,也不会非要和大哥爭。” 夏潯阳傲然一笑,並没有谦虚:“在天赋方面,我自问是要比陛下更出色一些的。” 他是潜龙榜首,永昌帝当年最高的排名也就是第七。 很多时候第一和第二之间往往都有壁。 更別说和第七了。 看起来只差了六名,很可能差出了一个物种。 对儿子的不屑,永昌帝只有高兴。 有志气好啊。 “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潯阳,你要永远记住你今天的志向。无论是我,还是小信,都会全力支持你的。小信,你说对不对?” “对。”连山信点头:“我和潯阳一见如故,也没有利害衝突,自然会帮他。陛下不必担心,我若是想对得阳不利,他已经死了。” “我明白,我不担心这个。” 永昌帝彻底放下心来:“小信,我不是一个偏心的父亲。我会全力帮助得阳,也会全力支持你成为陆地神仙。” “啊?”连山信有些意外:“我还以为陛下会默许我参与夺嫡之爭。” “这不衝突,你和潯阳的情况不一样。你掌握了斩龙真意,他没有。” “陛下此言何意?” 永昌帝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小信,你的修炼天赋是要比得阳差一些的,但斩龙真意自有神通,若是有足够的祭品助你修炼,你完全有希望后来居上,甚至成为和太祖一样的神皇。” “什么叫和太祖一样的神皇?”连山信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永昌帝透露了一桩隱秘:“扶龙一脉与九天其他脉系不同,是太祖留下的传承。只是太祖给九天的传承,经过了一些他的改良。” 连山信眼皮连眨,开始消化这个重磅信息。 “当年修仙界天下大乱,龙蛇起陆。太祖横扫群雄,定鼎大禹,在此过程中將斩龙真意修至了大成。民间有很多关於夏族和龙族合作的传闻,小信,你以为龙族为何会与我夏族合作?呵呵,战场上打不贏的东西,靠联姻也得不到。” 连山信恍然大悟:“陛下金玉良言,让我受益良多。” 看来千年前大禹立国的很多传闻,包括和龙族联姻的密辛,都是经过了演化后的版本,已经不是一手真相了。 这倒也很正常。 胜利者如果不修改史书,还当什么胜利者? “不过我有一点不懂,既然太祖修炼了斩龙真意,为何不许后世皇族子孙修炼?” “因为我们和龙族有契约,因为太祖当年发过天道誓言,也因为改良后的扶龙仙术威力並未超过《宸极圣龙血脉经》。若是皇室子孙强行修炼扶龙仙术,首先会丧失继承皇位的资格,其次会被龙族追杀,甚至会让太祖死后不得超生。小信,我们这个世界举头三尺有神明,转世並非虚妄,你明白吗?” “我明白,那我练成了怎么办?” “此事我事先並不知情,等我知情后木已成舟。现在你面临的情况就是,皇室不会承认你的身份,龙族若知晓你练成了斩龙真意后会出面追杀你。” “这两点我倒是无所谓,太祖那边呢?” 永昌帝痛心疾首:“为大禹千秋万代计,朕不得不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想来太祖在天之灵,也一定会原谅你我的。” 永昌帝话音落下,房间內凭空颳起了一阵阴风。 把永昌帝刮的亡魂皆冒。 还好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对连山信怒目而视:“小信,不要开太祖的玩笑。” 连山信耸了耸肩。 让匡炉撤掉了刚才的那阵阴风。 “总之,小信,你知晓朕对你寄予多大的厚望了吗?” “不知晓,皇族都不承认我,我如何才能做神皇?” 永昌帝声音肃杀:“你把不承认你的人都杀掉,自然就是神皇。” 连山信惊了:“都杀掉?” “怎么,你怕了?”永昌帝反问道。 连山信倒不是怕,他不理解:“你们都姓夏,皇族不和你是一家人吗?” 永昌帝冷笑道:“太祖他老人家什么都好,但太过偏爱子嗣,搞什么分封制。让夏氏子孙无需劳作,便可获得天下第一等的待遇。举十九州之黎庶,供一家之皇庭。纵然我姓夏,我也要说,太祖私心太重。如此家天下,传承五百年已是极限。不改变,就得死。夏家不流血,天下百姓就会和夏家一起流更多的血。” 连山信感觉没毛病,但他还是强调道:“陛下,这些人可都是你的血脉亲人,你真让我放手去杀?” 永昌帝的声音中全是无情与铁血:“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就拉倒。小信,三代之外,你隨便动手。三代以內,你给我打报告,我给你批条子。” 夏潯阳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著面前这对比狠的父子,他已经看到了天下血流漂櫓。 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第159章 信公主实力小进,永昌帝弱点补丁 仙朝鹰犬 作者:平层 第159章 信公主实力小进,永昌帝弱点补丁 第159章 信公主实力小进,永昌帝弱点补丁 连山信也没想到,榜一大哥竟然有刮骨疗毒的觉悟。 说起刮骨———— 咳咳,连山信收束了心神,指出了永昌帝的逻辑漏洞:“陛下,不是说好你助我成神皇吗?怎么变成我帮你稳固江山社稷了?” 按永昌帝这种玩法,確实能一定程度解决大禹目前的兼併问题。当然,只能是一定程度。生產力不解决,一切问题只是延缓。 儘管如此,能刀刃向內朝自己的家族开刀,永昌帝放眼歷史也称得上一个明君了。 就是太擅长偷梁换柱。 明明对他自己好处更大的事情,弄的好像给了连山信多大的恩赐一样。 永昌帝也有自己的解释:“小信,你掌握斩龙真意,我再对你委以如此重任。给你二十年时间,这天下还有谁是你的对手?” 连山信心道二十年后我確实也相信自己可能会天下无敌。 但是这个饼的时间太久了。 “二十年太久,我只爭朝夕。” 永昌帝耐心劝说道:“小信,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只要强大起来,没有人能爭的过你。我这些子嗣当中,再无人比潯阳更优秀了。连潯阳都不和你爭,太子早晚是你的。” 连山信皱眉道:“我要太子做什么?” 永昌帝內心一突,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认真道:“我的位置也早晚是你的,小信,你是我的儿子,我没有必要骗你。对我来说,大禹江山只需要交给我的孩子。至於这个孩子是谁,其实並不重要。你是最优秀的那一个,那就应该是你的。” 连山信相信永昌帝的诚意。 只不过这仅仅局限於他和其他皇子对比的时候。 更別说他还是个冒牌货。 “如果我杀到最后,杀到了你头上,又怎么办?”连山信问道。 永昌帝笑了:“小信,你若是能做到那一步,我让位於你又有何不可?我就是这么过来的,肯定会比太上皇更加体面。大禹需要一个更强的皇帝,我比太上皇强,我也希望你比我强。” “希望陛下真面对这种场景的时候,还能记住今天说的话。” 对永昌帝刚才的承诺,连山信只信了一半。 人总是容易替未来的自己做出各种承诺。 但真走到那一步后,未来的你会做出什么选择,没有人知道。 反正大禹传承千年,连山信还没见过愿意主动退位让贤的皇帝。 “陛下,纵然小信愿意接下这个重任,这件事情还是会很难办。” 说话的是夏潯阳。 既然永昌帝想看他和连山信兄友弟恭,他就主动为连山信考虑问题。 “小信一旦走出匡山,实力还不如我,他拿什么去屠戮天下宗室?怕不是很容易就变成马前卒” 连山信看向永昌帝。 这確实也是他在考虑的问题。 对此,永昌帝显然有所准备。 “我当然不会派小信去送死,小信,你若是接下了这个重任,所到之处便是暗地里的钦差。各地的督抚大员,尤其是军队,都会优先配合你做事。” 夏潯阳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永昌帝这话的水分:“陛下,你能控制各地的督抚大员和军队和你是一条心吗?” 永昌帝无言以对。 他要是能让天下一条心,大禹哪还有这么多问题? 別说天下一条心了,他后宫里的妃子都有五十七个別有用心的探子。 连山信笑了起来:“潯阳,给陛下留点面子。陛下,你的诚意我確实感受到了,虽然不多。” 永昌帝有点急了:“小信,虽然现如今天下的乱臣贼子不少,但还是有很多人忠心朝廷,忠於王事的。我会优先把你派去那些忠诚的地盘,你要明白,你是我的儿子,我不可能派你去送死。” “除非你能得到的好处比我能带给你的好处更大,或者你面临的压力比我带给你的好处更大。” 连山信的人间清醒,再次让永昌帝无言以对。 现在的年轻人不好忽悠了啊。 怎么全都不吃画饼这一套了呢?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他痛心疾首。 连山信反而开始认真考虑了起来。 “陛下,既然你想让我刀刃向內,为自己计,为天下苍生计,我都理应挺身而出。但这件事情確实风险太大,你也不可能明面上站出来支持我。” 永昌帝赶紧道:“我在私下里会给你提供一切帮助。” 连山信摇头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永昌帝皱眉:“你想让我向天下昭告你的皇子身份?”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有父母,他们对我很好,比你对我好多了。” 连山信这话,又狠狠在永昌帝心口捅了一刀。 捅的他看向连山信的眼神愈发满意。 好孩子啊,哪怕知道自己有皇家血脉,依旧不忘记有养育之恩的养父养母。 这才叫重情重义。 看到永昌帝的这个反应,夏潯阳震惊了。 陛下是有毛病吗? 怎么连山信越懟他,他就越开心? 当皇帝的,不应该是一言九鼎,容不得別人忤逆吗? 很显然,夏潯阳没有连山信了解永昌帝。 永昌帝之所以能当一个明君,和他的癖好脱不开关係。 得对症下药。 “我需要其他的帮助,这件事情如此之大,我总不能一个人孤军奋战吧?你不能在明面上支持我,其他人呢?” “你想要谁的帮助?” “当然是越多越好,如果能把整个九天都拉上,那就更好了。” “这不可能,小信,不是我不想让九天帮你。而是把九天拉上的话,天下立刻就会大乱。” 连山信当然知道九天的规矩,九天是不可能参与这种事情的。 不过谈判就是要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九天是九天,九天里面的人是九天里面的人。 组织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让我从九天当中选人,一个好汉还需要三个帮,更何况还是这么大的事情。我一人之力,是绝不可能成功的。” “这没问题,但需要你去说服他们。若是需要我出面,我也可以私下和他们聊一聊。”永昌帝承诺道。 连山信点了点头:“还有,陛下能不能派几个大宗师保护我?不然我怕我一出山就被人偷袭。” 现如今的大禹杀人夺宝的风气远不如千年前的修仙界,但也还是有的。 连山信的这个请求,被永昌帝驳回了:“小信,大宗师的数量没有你想的那么多。” “不多吗?” “好吧,確实也不少,但是修成法相,成为大宗师后,就有了纵横天下的资格。即便是我,也不能隨便命令他们。小信,你要明白,实力很多时候,也就等於权力。或者说,等於能拒绝权力。 amp;amp;quot; 这就是大禹的特殊国情了。 连山信表示一定程度的理解。 “陛下,你总不能一个大宗师都拿不出来吧?” “真要是拿,我几十个大宗师都拿的出来。但是在没有过硬理由的情况下,让他们去保护你————这些大宗师们很难做到。尤其你乾的这些事情,还会让他们沾染上天大的麻烦。即便是大宗师,也不会想参与皇家事的。当然,小信你若是能自己说服他们,我也没有意见。” “什么都让我干,那我要你做什么?”连山信嫌弃道。 永昌帝:“————这样吧,你去一个地方,朕就派一个九天去盯著。你也是九天中人,合作起来会更方便。只是他们不適合冲在第一线,只能暗地里偏袒一下你。” “行吧。” 连山信假装有些不情不愿。 实际上这已经达成了他的目標。 在江州,有张阿牛在,连山信就没遇到过太大的危险。 去了一趟神京城,领略了天医天算这些人的本领后,连山信愈发感觉九天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比江湖上那些野路子大宗师强多了。 跟这些聪明人合作,容易活的久一点。 “小信,你若是不参与这些爭斗,安心在匡山修行。等到来日天下大乱,未尝没有机会。”夏潯阳提醒道。 永昌帝皱眉:“潯阳,你此言差矣。即便是千年前的修仙盛世,真正的大能也从来没有山中苦修出来的,全都是经歷了无数次生死考验,在皑皑白骨中登上了王座。更遑论如今,时代早已经变了。区区一个匡山,难道就能承载你们的志向?小信,难道你就只安心占山为王吗?” “倒也不是不行。”连山信道。 永昌帝:“————” “不过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说到底,我还是太善良了。” 夏潯阳打断了连山信的话:“小信,自己人,別装了。” 连山信心道夏潯阳果然没有当皇帝的素养。 政治人物,不装怎么行呢? 果然,永昌帝就颇为欣赏连山信的表演:“对,就是这个味。小信,你果然有神皇之姿。” 夏潯阳一言难尽。 感觉还是江湖更適合他。 玩政治的心太脏了。 永昌帝也是这样认为的。 “潯阳,看来你確实是在武道修炼上更有天赋,官场不適合你。”永昌帝欣慰道:“还好,你们俩分別遗传了我一部分天赋。潯阳你適合江湖,小信你適合朝廷。” 连山信和夏潯阳都差点没绷住。 这屋里仨人,可一点血缘关係都没有。 不过在永昌帝心中,连山信和夏潯阳最优秀的地方加一起,就是高配版的他。 “有子如此,父復何求。” 永昌帝右手拉过连山信的手,左手拉过夏潯阳的手,突然就开始传功:“接下来,我传你们只有皇族嫡系血脉才能修行的修仙功法《宸极圣龙血脉经》。 “你们俩不要抵抗,我会通过血脉传承,將这门仙术的核心感悟传於你们,帮助你们直接入门。从此鱼跃龙门,若遇到危急时刻,用此功法,也可以证明你们的皇子身份。 “此仙法唯有我们才可修行,哪怕是龙族,也只能修成一半。修炼到极致,不仅可以天下称尊。即便到了龙宫,也会是最尊贵的圣龙。 “你们可有感受到血脉共鸣?” 两人丝毫都没有感受到。 但夏潯阳默默运转了自己昨夜刚刚炼化的九江王的血液。 立刻就感应到了神异之处。 姜不平的判断是对的,他確实有能力能瞒过宗人府的探查,也能瞒过永昌帝的试探。 而连山信则放开了匡炉的限制。 九江王和神龙的血液熊熊燃烧。 不仅让连山信感应到了和永昌帝的血脉共鸣,更让永昌帝也感受到了从连山信身上传来的熟悉的气血波动。 永昌帝大喜过望:“好,好,好。小信,你不仅遗传了我的血脉,竟然还有返祖的跡象。” 连山信心说你也是个草台班子。 果然我想的没差,不能神化任何人,包括你们皇室。 该骗就得骗。 不过永昌帝试探的很突然,夏潯阳不会露馅吧? 在连山信为夏潯阳担心的时候,永昌帝开口打消了连山信的顾虑:“潯阳,你的血脉也很纯正。虽然没有返祖,但和我当初修炼《宸极圣龙血脉经》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你们俩,就是我最出色的孩子。” 说到这里,永昌帝彻底放下心来。 对连山信和夏潯阳,永昌帝本来就有九成九的把握,他俩肯定是他的儿子。 在永昌帝心中,也只有他才能生出俩这么优秀的儿子来。 但是总还有那百分之一的担心,万一不是呢? 现在没有万一了。 哪怕是神仙来了,也改变不了两人是他儿子的事实。 既然是自己儿子,那以后一定要多多弥补他们。 尤其是小信。 夏潯阳这边,永昌帝之前就已经暗中弥补过。夏潯阳能成长为潜龙榜首,离不开他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更离不开他三个爹的暗中托举。 大约半个时辰后。 永昌帝面如金纸,张嘴便吐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连山信和夏潯阳头顶齐齐一震,罡气如龙,盘旋在他们四周。 龙吟之声,若隱若现。 《宸极圣龙血脉经》,两人都已经成功入门。 永昌帝虽然元气大伤,但还是哈哈大笑起来。 “小信,潯阳,从今以后,你们就是货真价实的皇子了。以你们的天赋,不出一年,在《宸极圣龙血脉经》上的造诣就有机会超越太子。再告诉你们一个隱秘,修炼了这门仙术后,面对普通龙族,你们会有血脉上的压制,战胜它们易如反掌。” 连山信和夏潯阳都有些意外。 夏潯阳惊喜道:“陛下,这门仙术比龙族血脉的品阶更高?” “那是当然,我们夏氏一族是龙族的盟友,不是龙族的附庸。我们的核心功法,当然不是为了化龙,而是驭龙,成为龙族中的至尊圣龙。” 永昌帝的声音充满自豪。 让连山信和夏潯阳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是这个道理,如果大禹传承千年的修仙功法最终目標是为了和龙族並肩,那还有什么出息? “当然,你们也不能小覷了龙族。龙族也分杂血和纯血,皇族和其他。遇到龙族中的皇族,《宸极圣龙血脉经》就做不到压制了,最多齐平。” 夏潯阳点头道:“已经很超出我的预料了,龙族毕竟是海中霸主。有此功法傍身,我应该隨时能晋升领域境。” 连山信吐槽道:“就算你不修炼《宸极圣龙血脉经》,一样也能隨时晋升领域境。” 潜龙榜前二,都有这个能力。 夏潯阳微微一笑:“原本还是想蛰伏一下的,不过现如今林弱水和戚诗云都已经突破,我也没有必要再压制自己了。小信,最新一期的潜龙榜排名,你至少会上升一位。” “不止一位,潜龙榜死了很多人。”永昌帝道:“小信,是你杀的吗?” “我没杀啊。”连山信有些诧异。 匡山之爭结束的很快,他直接搞定了匡俗,也不血腥啊。 难道是刮骨刀乾的? 永昌帝对江州的情况了解的还没有连山信多,自然不知內情,他也不是很关心。 区区潜龙而已,都没有聂红袖让他上心。 所以他也没有过多询问。 犹豫了片刻,永昌帝还是对夏潯阳道:“潯阳,你出去一下,有些话我要私下和小信说。” 夏潯阳耸了耸肩,直接走出了房间。 永昌帝问道:“小信,你可知我要对你说什么?” “对付九江王唄,要不然你也不会让潯阳出去。九江王毕竟对夏潯阳有养育之恩,你怕他通风报信,下不去手。” 这很容易猜。 永昌帝再次拍了拍连山信的肩膀,既欣慰又感慨:“你猜对了,我也是怕潯阳为难。但九江王是我的亲弟弟,你又从小在江州长大。於公於私,九江王都很適合拿来杀鸡做猴。” 连山信摇头道:“陛下,我建议还是从三代之外的宗室动手,这样不容易引人注目。直接对九江王下手,容易让天下藩王兔死狐悲。”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九江王不一样。” “他哪里不一样?” “天下藩王都知道九江王和我有私仇,对他下手,其他藩王不会多想。而且朕之前就杀过亲兄弟,並未对旁支下过手,他们很难警惕。” 连山信吐槽道:“那陛下你可真棒。” “皇位之爭,素来如此。小信,以后你也是一样。除了潯阳这种和你没有利益衝突的,面对其他皇子,我看你的性子也不会手下留情。当然,我还是希望你能给其他的兄弟姐妹们留一条活路的。” “我素来与人为善,你大可放心。” 连山信的回答,只换来了永昌帝的呵呵一笑。 他可还记得曾凝冰尸骨未寒。 但是死者为小,这时候提曾凝冰,就太破坏气氛了。 “我只是给你提一个建议,恰好匡山也在江州,你第一个从九江王下手,会更方便一些。若你有其他的目標,那就以你为准。你选好帮手以后,可以给我一个名单,我会尽力安排的。” “好。” 连山信没有客气。 正好光明正大的发展“一心会”。 不对,有了永昌帝的背书以后,一心会可以转职成“扫皇办”了。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扫的就是皇族。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永昌帝又开始犹豫起来。 这次连山信真没猜到永昌帝想说什么。 永昌帝看著连山信,示意你倒是主动提啊。 连山信很想翻白眼,老子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见连山信始终闭口不言,永昌帝心道罢了,他果然还是更向著姜平安。 他只能自己开口:“小信,之前被千面刺杀,我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天医说,姜平安可以治好。你————能不能引荐一下,让我和平安好好聊聊。” 连山信闻言有些犹豫。 自己父亲到底是不是姜平安,他现在一点谱都没有。 很难確定永昌帝和连山景澄见了面,会发生什么。 永昌帝看出了连山信在顾虑,不过他猜错了连山信顾虑的原因,直接道:“小信你放心,无论平安是否愿意为我治疗,我一定都不为难他。他把你养的这么好,我感激他还来不及呢。” “希望陛下能说到做到。” 永昌帝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再阻止两人见面的理由就不充分了。 不过连山信还是把丑话说在了前面:“陛下,我父亲的名字叫连山景澄,也许他只是江州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夫,和姜平安並没有关係。” 永昌帝呵呵一笑:“小信,你又在自欺欺人了。你的意思我明白,若平安打定了主意要退出九天、退出江湖,那我也会成全他。平安不喜欢参与皇室斗爭,此事我是知道的。这次若非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我也不会想请他帮忙。” “罢了,那就看看父亲能不能帮到你了。你先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把父亲叫过来。” 连山信替连山景澄打好补丁后,便去找了连山景澄。 抓紧时间嘱咐几句。 “爹,镇定一些,就把他当成你的病人。其实他就是个病人,也没有什么九五之尊的霸气,不要自己嚇唬自己。” 连山景澄脸色都白了:“小信,我要是把陛下看出什么问题来,会不会被诛九族?” 连山信安慰道:“爹,诛九族的事情我早就干过了,轮不到你。” 连山景澄:“————” 这安慰太管用了。 “现在陛下以为我是他儿子。” “什么玩意?”连山景澄又惊又怒:“你是我儿子。” 连山信反问道:“你怎么证明?” “我————” 连山景澄开始卡壳。 “他证明了。”连山信补充道。 连山景澄怒极反笑:“他怎么证明的?” “那你就別管了,反正你確认我是你生的就行。” “废话。” “这说明陛下也会看走眼,会判断失误,和民间传说中的英明神武根本不沾边。爹,放平心態。是他上赶著求你,不是你去求他,应该他害怕你才对。” “他会害怕我?” “如果爹你是姜平安,他就会害怕你不救他。” “我不是姜平安。” “爹,你可以是。如果你真的太紧张,你就把自己代入到姜平安身上,这样就不紧张了。” 在专业的表演领域,这个叫体验派。 连山景澄试了试,发现果然有用。 “我就是姜平安,我就是姜平安。是永昌帝对不起我,是他现在有求於我。” 连山景澄念念有词了片刻,然后挺胸抬头走出了房间,准备去给永昌帝看病。 贺妙君全程冷眼旁观,看到最后差点看傻。 “小信,你父亲入戏挺快啊。” 连山信满意点头:“確实,我爹在演戏方面还是很有天分的。” “你不去跟著吗?我怕他演一半露馅了。” “陛下不让我在场,说他受的伤有些不方便。” “不方便?” “下半身的问题,娘你就別问了,我爹应该没问题。” 他对连山景澄放心的太早了。 来到永昌帝在的房间后,面对永昌帝审视的目光,和故意释放出的帝王之威,连山景澄迅速就清醒了过来。 “是你吗?”永昌帝语气复杂。 连山景澄想了想欺君之罪的下场,果断摇头:“不是我。” 永昌帝笑了:“我还没说是谁呢。” 连山景澄:“————” “平安,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你是对的,我大哥他没有给我下毒,你的诊治结果没有问题。我为了发动玄武门兵变,不得已假装中————” 永昌帝话音未落,就被连山景澄打断:“什么玄武门兵变?当年不是前太子急性铁中毒吗?陛下您带了八百人都没救回来。” 永昌帝闻言一愣。 还有这种洗法? 早知如此,我就应该让史官这么写啊。 永昌帝后悔莫及,隨后摇头嘆息:“你竟然真不是平安,难道朕的身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姜平安当年连诊断结果都不愿说谎,更別说美化他当年的兵变了。 听到永昌帝这样说,连山景澄皱眉,医者的骄傲涌上了心头:“陛下,这天下不是只有姜平安会看病的,您有何病症?” 永昌帝眼神游移,声音飘忽:“朕的二弟坏了。” “啊?” 连山景澄震惊不已。 那玩意还能坏? “一点都不能用了?” “不能。” “那得换一个啊。” “你能换?”永昌帝惊喜的看向连山景澄。 连山景澄想到了匡俗的医书。 上面记载著“断肢重生”的医术。 於是他微微一笑:“有何不可?” 永昌帝拍案而起,惊喜莫名:“你还说不是姜平安?” amp;amp;gt; 第160章 佛首布局,故人之后【感谢「恋爱中是喜欢的人」的盟主】 第160章 佛首布局,故人之后【感谢“恋爱中是喜欢的人”的盟主】 连山景澄不服:“难道这天下只有姜平安才能妙手回春吗?陛下须知,我也是號称江州圣手的” 永昌帝感慨道:“平安,多年未见,你的性格已经和从前判若两人。但你没变的是你这张嘴,还是和从前一样硬。” 连山景澄:“————” 小信说的对,什么英明神武的圣君,也就那样。 都没有小信的眼神好。 如此一想,连山景澄恢復了镇定。 开始真的把永昌帝当成病人来看。 面对病人,连山景澄有自己的模式。 进入熟悉的领域之后,连山景澄愈发从容:“陛下,我需要知道你怎么患的病?” 永昌帝一言难尽:“我们不提这个。” “必须要提,大夫看病,讲究望闻问切。陛下是大宗师,又有国运护体,我望是望不出来的,最好的办法就是问和切。算了,既然陛下有难言之隱,可否让我一看伤处?” 永昌帝:“————能不看吗?朕一般只给女人看那儿。” 连山景澄想了想,也不是很想看,於是点了点头:“那就別看了,陛下,你就告诉我,是一点不能用了?还是能用,只是不如从前?” 生怕永昌帝理解不了,连山景澄还打了个生动的比喻:“如果从前是一根黄瓜的话,现在是一个带皮香蕉,就属於还能用的范畴。如果是剥了皮的香蕉,我也有把握妙手回春。” “江州圣手”不是吹出来的。 曹伏虎亦可作证。 “但如果是一块豆腐,我就无能为力了。陛下,你现在是哪个阶段?” 永昌帝移开了眼神,低声道:“豆腐。” 连山景澄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確实没救了。” 他救过的香蕉不少。 豆腐还一个没救起来过。 “怎能如此严重?大部分男人正常情况下最多也就是剥了皮的香蕉啊。”连山景澄不懂。 永昌帝摇了摇头:“別问了別问了,平安你就说怎么换吧?” 连山景澄想了想匡俗医书上的记载,以及自己学到的那些医学知识和常识,给出了自己的判断:“陛下,换一根的话,是有一定风险的,这点天医可曾和你说过?” “说过。” 顿了顿,永昌帝补充道:“平安,你连天医给朕瞧过病都知道,还不承认你的身份,有意思吗?” 连山景澄翻了个白眼:“天下医者谁不知道天医?陛下你生了如此重病,怎么可能不让天医诊治?这难道很难猜吗?” 他也是不懂了,做大夫的就不能有点推理能力? 永昌帝见连山景澄还在继续嘴硬,也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你继续说。换掉的风险天医给朕说过,但事已至此,別无他法,朕愿意冒险。” 其实还有谢观海说过的办法。 只是永昌帝现如今对谢观海失去了信任。 万一谢观海在机关术上做点手脚,岂不是就掌握了他的命脉? 届时他到底是大禹的皇帝,还是谢观海的傀儡? 大禹皇帝有自己的尊严,可以给仙人做事,但不能把命脉交出去。 相比之下,天医和姜平安都是老熟人,人品过硬。尤其是姜平安,永昌帝更信任他的人品。 连山景澄点了点头,明白了永昌帝的决心,他继续问道:“陛下乃龙体,即便要换,也不能换一个普通的。这倒也不是问题,以陛下的能量,即便换成一条龙的也问题不大。陛下,我还有一个担心。” “你说。” “你换成別人的,自己能接受吗?天后娘娘她们能接受吗?陛下你能接受用其他人的东西去碰天后她们吗?” 连山景澄的夺命三问,让永昌帝的脸色成功阴沉了下来。 病急乱投医,之前的很多顾虑他不是不知道,但是在有和没有之间,他选择了有。 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当连山景澄把问题直接拋在他面前,中间没有丝毫缓衝余地的时候,永昌帝意识到,其实他的內心没有那么强大。 “朕现在是病人,朕问的是你有没有办法治疗。” 永昌帝语气加重,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怒气。 皇帝嘛,没有什么喜怒不形於色,而是他们可以隨时高兴,隨时发怒。 从永昌帝的反应,连山景澄已经知道了答案。 这和他的猜测差不多。 连山景澄並没有被永昌帝嚇到,因为之前他就诊治过不少达官贵人,甚至是武道高手。一般那方面不太行的时候,病人的脾气都不太好。 但连山景澄都拿捏住了他们。 道理也很简单,病人终究还是有求於医生的。只要医生足够硬,病人自然就软了。 更何况,这些病人本来就不够强硬。 连山景澄微微一笑,提出了另外一种解决方案:“陛下可有想过断肢重生?” 永昌帝眼前一亮:“还能如此?天医没有和朕说过可以断肢重生。” 连山景澄傲然道:“陛下,天医不会的东西,不代表我也不会。” 永昌帝愈发惊喜:“是了,当年平安你的医术就已经青出於蓝而胜於蓝。这些年天医愈发摸鱼,而你在民间还在精进医术,超过天医也是应有之义。” 当年所有了解姜平安的人都知道,姜平安在医术上的天赋是要超过天医的,需要学习的是医术之外的东西。 所以永昌帝直接就信了。 这让连山景澄十分无奈:“陛下,这世上也不是只有姜平安会看病的。” “这不重要,平安,你把朕治好,你是谁都行,是我爹都行。” 永昌帝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 连山景澄听的出来,永昌帝对太上皇確实没有多少尊重。 以及永昌帝確实很重视自己的病情。 “平安,你需要朕如何做?” “倒是也不需要陛下如何,只是我需要一些药材。” “你给朕列一个名单,这些全都由朕来解决。”永昌帝霸气侧漏:“哪怕你需要千年雪莲,朕也能给你找到。” 连山景澄心说那我还真想要一个。 千年雪莲这东西,谁还嫌多啊。 但永昌帝的这病,一看就不是吃千年雪莲能治好的。他要是隨便提要求,永昌帝现在可以忍,等永昌帝病好了,肯定会秋后算帐。 不能赌一个皇帝大度。 所以连山景澄只是把匡俗医书上记载的那些药物翻了三倍,交给了永昌帝。 这真不算中饱私囊,连山景澄感觉自己已经很良心了。 永昌帝看了看药方上记载的药材,见多识广的他有些皱眉:“平安,你这上面说的许多药,朕都没听说过。” 连山景澄解释道:“很多药都是千年前的名字,现在叫什么我还要研究,应该都能找到。” 永昌帝恍然大悟:“原来平安你这些年在研究上古医术。” 连山景澄心很累,懒得解释这是自己刚刚拿到的。 他其实是准备拿永昌帝当个活体小白鼠,这是送上门的病人,正好藉此学习上古医术。 至於会不会把永昌帝给治坏————本来就是坏的,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而且连山景澄感觉不算太难,难的是拿到这个药方。 很多问题不是技术问题,也不是生產力问题,而是信息差问题。 仙人的东西,只在仙人阶层內部流通。 还好,连山信现在打入了仙人圈子,所以连山景澄接触到了断肢重生。 在连山景澄感慨自己幸运的时候,永昌帝忽然又面色一沉:“连平安你都知道这种医术,上仙却假装不知,这是何居心?” 他是绝对不信谢观海不知道的。 但是谢观海没有和他提过这个对他来说最简单也是最能接受的治疗办法。 越是如此,永昌帝就越感觉谢观海狼子野心。 虽然他拿太子妃的孩子设计谢观海是他不对,而且设局在前。但是拋开他设局不谈,难道谢观海就没有错吗? 连山景澄不知道永昌帝这喜怒无常到底是针对谁,反正不是针对他,於是开口劝道:“陛下无论他是何居心,只要您把身体治好,一切阴谋都会烟消云散。” “不错,幸好有你。平安,你可真是朕的福星。若是你愿意,朕立刻撤销对你的通缉令,並封你为“回春伯”,如何?” 永昌帝张嘴就甩出了一个爵位。 在大禹急需要轻装上阵的时候,还能做到如此地步,可见永昌帝对自己痊癒之迫切一以及將天下视为自己私產的双標。 为了大禹长治久安,藩王要裁撤,大禹不能有太多的贵族压在百姓头上。 但涉及到了自己的病情,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这也是皇子公主们爭龙的原因。 这世上,唯有皇帝才可以如此任性,如此双標。 连山景澄有一瞬间的心动。 但“回春伯”实在是太难听了,就好像他是通过见不得人的手段上位一样。 而且他和贺妙君一直主张平平淡淡才是真。 所以他还是拒绝了永昌帝的提议:“陛下將赏赐赐给小信就好了,我只是一个大夫,对功名利禄不感兴趣。” 顿了顿,迎著永昌帝诧异的眼神,连山景澄硬气道:“还要告诉陛下一件事,小信是我的儿子。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只会是我的儿子。虽然我证明不了,但这就是事实。” 永昌帝被连山景澄不客气的强硬態度打动了。 他一把握住了连山景澄的手,欣慰道:“平安,这才是真正的你啊。不畏皇权,和当年一模一样。朕当年虽然恼你不顾大局,但也是爱极了你刚正不阿的。” 他就欣赏这种敢和他对著干的人。 那种阿諛奉承的小人,永昌帝反而看不上。 连山景澄本已经做好了永昌帝雷霆大怒但是不得不强忍怒火的准备,毕竟永昌帝还得指望自己给他看病。 但是连山景澄万万没想到,永昌帝竟然如此大气,连他这么光明正大的挑衅都能忍,看起来还甘之如飴。 难怪朝野都称讚他是明君。 “陛下还真是海纳百川。”连山景澄感慨道:“草民服气了。” 永昌帝笑眯眯的再次拍了拍连山景澄的手,安抚道:“平安你放心,小信是你的儿子,也是朕的儿子。朕不会和你抢,只会重用他,给他一份大大的江山。” 连山景澄有很多话想说。 最终只能化为一声长嘆:“陛下您高兴就好。” 话分两头。 连山信此时正在接受聂红袖的採访。 —— “之前烛照千秋阁来考察我的使者也姓聂,聂阁主和她有关係吗?”连山信好奇问道。 他没记错的话,聂幽竹说过她母亲就是负责制定潜龙榜的。 要是没有这层关係,当时连山信就想以通魔的罪名將聂幽竹当场拿下。 聂红袖微微一笑:“幽竹是我的女儿。” 连山信挑了挑眉,果然。 “聂阁主为何会和陛下一起前来匡山?” “副阁主。” 聂红袖首先纠正了一下连山信的称呼。 隨后才解释道:“我和陛下道左相逢,属於意外相见。” 连山信心说我信你个鬼。 永昌帝的行踪肯定高度保密,一国之主的飞行路线要是能被你意外撞上,那永昌帝的护卫们可以集体自杀了。 这背后定有猫腻。 只是永昌帝都没有追究,连山信当然也没有追究的理由。 “阁主和陛下当年是旧识吗?”连山信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用的称呼还是阁主。 聂红袖没有再指出连山信的称呼错误,只是矜持的一笑:“当年的確有几面之缘。” 连山信面色不变,內心却大为可惜。 早知道榜一大哥布种天下,但真没想到聂幽竹也疑似公主。 当时就应该以勾结千面的罪名,直接將她拿下,反正当时她也是来找茬的。 现在想来,悔之晚矣。 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聂红袖不知道连山信在打她女儿的主意,她也问起了正事:“信公子,能將你进入匡山后发生的事情和我说一下吗?潜龙榜此次变动十分频繁,很多人都莫名陨落,唯有信公子你扶摇直上,阁主十分疑惑。” “当然可以。” 连山信精神一振,开始讲述自己的传奇故事。 都是编的,美化居多。 他当然不能和聂红袖实话实说,毕竟那涉及到了夏潯阳和九江王妃的隱私。 还有弥勒佛的面子。 信公主是个讲究人,他只美化自己,不打击別人。 “进入匡山后,我和夏潯阳大战八百回合————” 连山信才刚开始编,就被聂红袖叫停了。 聂红袖一脸无语:“信公子,潜龙榜的排名要对天下的读者负责,不可能胡编乱造。你和夏潯阳大战八百回合,我敢这么写,天下人也不敢信。” 连山信指点道:“那是你们对天才一无所知,我在真意境的时候,就已经屡次战胜大宗师千面。真意境巔峰和夏潯阳打一个平手,又有什么稀奇?” 聂红袖一言难尽:“信公子,千面是大宗师之耻,他不一样的。你也不想你的战绩不被天下人所承认吧?” “行吧,那我退一步,我和夏潯阳大战了半个时辰后,无耻的夏潯阳藉助境界压制,胜了我半招。” 聂红袖默默记载:“连山信和夏潯阳交手片刻,半招落败。” 连山信当场打断:“我没和夏潯阳交过手。” 聂红袖也收了手,微微一笑:“信公子,我们继续。” 连山信內心感慨,小聂你把你女儿的路走绝了啊。 我虽然宽宏大量,但你们母女俩非要招惹我,我的斩龙真意可认识人。 “匡山內可有发生什么血战?” “没有,江州之所以有很多潜龙榜的天骄和龙虎榜的高手陨落,和我没有什么关係。据我所知,应该是刮骨刀搞的鬼。” “刮骨刀?她怎么了?”聂红袖一怔。 连山信解释了一下江州城的现状,聂红袖目瞪口呆:“还有这种事情?刮骨刀这是以一人之力,製造了一场瘟疫啊。” “不止如此,现在沦陷的只是江州城。刮骨刀的能力,他有能力將瘟疫传染给整个天下十九州” 连山信不动声色的撇清了和刮骨刀的关係。 他夺得了匡山仙缘,刮骨刀正好在江州广施恩泽,发生在同一地点,饶是连山信和刮骨刀没什么关係,也很容易被世人联想到一起。 好在刮骨刀已死,他是肯定不会在其他地方也传染“瘟疫”的。而连山信如此一说,有聂红袖当人证,显然可以说明连山信和刮骨刀根本不认识。 但连山信把事情想简单了。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又岂是他一人可以掌控的? 佛州,灵山。 佛首看著徐徐下拜,三千青丝及腰,美的惊心动魄的沈梵音,脸上浮现出满意的微笑。 “梵音,不必多礼,《欢喜禪》修的如何了?” 沈梵音停止了下拜的动作,恰到好处地展示了自己全身的曲线。增之一分则嫌长,减之一分则嫌短。 而且身体不直不跪,微微前倾。若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过来人,一眼就能看出此女身经百战,而且在钓鱼执法,开门揖盗。 但还是会有很多人把持不住。 好在佛首不是一般人。 相比起美色,他更看重的是灵山的大业。 沈梵音眼神流波婉转,风情万千,缓缓开口:“多谢佛首亲自指点,並让梵音在灵山深处闭关修行。梵音的《欢喜禪》,已经修炼到了大欢喜的境界,距离凝练欢喜佛法相只差最后半步。” “好,想要凝练欢喜佛法相,成就大宗师,只靠闭关修行是没用的,必须要实战检验。梵音,你师兄已经驾鹤西去,这灵山的欢喜佛位,我是一直属意你的。”佛首欣慰道。 沈梵音再次表达了自己的忠诚:“佛首的恩情还不完,梵音是否有幸,和佛首一起参悟欢喜佛大道?” 佛首有一瞬间的心动。 只是一瞬间。 他不修欢喜佛,也不是永昌帝,对美色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相比起美色,他更在意的是灵山的版图,和自己的实力。 而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灵山的版图必须要扩大。 他已经感觉自己摸到了歷代佛首的天花板。 一州之地,终究只能养得起普通神仙。只有將灵山的版图再次扩大,天下传教,才有可能重现上古佛门盛世,他也才能追上那些上古的佛陀。 而灵山诸多佛统当中,最容易“文化输出”的,就是欢喜佛。 “梵音,在我眼中,你是为灵山开疆拓土的大將。若是把你留在灵山,太浪费你的才华了。” 佛首话说到这里,沈梵音就知道自己没有得到佛首种子的机会了。 她十分可惜。 若是能採补一下神仙,定然能让她凝练欢喜佛法相更进一步。 但神仙太吝嗇了。 她只能另想办法。 “佛首有何指示?” 佛首指点道:“你师兄当年修炼《欢喜禪》,误入了歧途,最终只凝练了大欢喜菩萨的法相,没有修成欢喜佛法相,这导致她在和刮骨刀的比斗中输掉了性命。欢喜一脉的荣光,只能你来维护。” 沈梵音肃然道:“重铸欢喜荣光,梵音义不容辞。待梵音凝练欢喜佛法相,必然会找上刮骨刀,为我欢喜一脉一雪前耻,让灵山不再被魔教压一头。” “善,但刮骨刀乃大宗师,非你现在所能敌。梵音,你应该把刮骨刀当成你的老师,学习她的所作所为。走刮骨刀的路,最终让她无路可走。” 沈梵音若有所思:“佛首是让我去和灵山那些叛徒一起修炼欢喜禪吗?” 佛首眼角抽搐了一下:“那是日后的事情,你现在元阴仍在,用在那些和刮骨刀廝混的叛徒上,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那佛首想让梵音做什么?” 佛首把话说的明白了一些:“刮骨刀之所以能纵横天下,和她大宗师的实力关係不大,是因为她的面首遍天下。梵音,你也应该走这条路。” “可是佛首说让我珍惜元阴————” “元阴当然要珍惜,不能隨便交出去。刮骨刀的面首到处都是,你想胜过刮骨刀,就要把她的路走绝。梵音,你要把自己当成刮骨刀。” “我是刮骨刀?”沈梵音眼前一亮:“有道理,刮骨刀来者不拒,广施恩泽,我却只可远观不可褻玩。只要我多出现几次,刮骨刀的名声就坏了。不广施恩泽的刮骨刀,如何做天下第一菩萨?” 佛首:“————" 他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沈梵音描述的场景好像也確实能打击刮骨刀的形象。 所以他最终选择了默认。 只是提醒道:“若是如此,你还需要稍作偽装。” 沈梵音自信道:“佛首放心,我自学了偽装易容,且亲眼见过刮骨刀和我师兄大战的样子。除非遇到千面,否则一般人看不穿我。” “如此,倒是甚好。” “佛首可还有指点?”沈梵音虚心请教。 她感觉姜的还是老的辣,佛首確实比她站的高看的远。 佛首反问道:“你可有选好自己第一个参悟欢喜禪的对象?” 沈梵音道:“原本我是想选佛首的。” 只要佛首大方一点,她一定能拿到很多好处。 欢喜禪若修到极致,拿走对方全部修为都很正常。 她当然还没有修炼到那种境界,但只要能採补神仙十分之一,也可以让她实力大为进步了。 可惜,佛首太小气。 “若佛首不愿意赐予梵音甘露,梵音还有两个目標。” “何人?” “第三个是永昌帝。” 佛首眼睛微亮:“陛下风流多情,又身负天下之望,的確是个很好上手的人选。与他共同参悟,能得到的好处也极大,只是陛下才排第三吗?那第二是谁?” “九江王。” “谁?” “九江王。” 佛首震惊了:“那不是你姐夫吗?”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姐姐有的,我都要有。” 佛首再次震惊。 果然是修炼欢喜禪的人才。 > 第161章 刮骨刀大战九江王 第161章 刮骨刀大战九江王 “你姐姐————我记得是道门信徒,那九江王很可能也信道。”佛首震惊之余,不忘提醒沈梵音。 沈梵音微微一笑:“信道怎么了?哪怕是信魔,我也有把握让姐夫信佛。” 这就是欢喜佛一脉的自信。 佛首被沈梵音的霸气再次震惊,不再说话。 他一个出家人,对小姨子和姐夫的关係確实不了解,不方便指手画脚,容易暴露他单身汉的本质。 “佛首有所不知,我姐姐虽然是道门信徒,但她信的是不平道。这一道,我姐夫是肯定不敢信的。” 沈梵音透露的內幕,让佛首有些吃惊:“九江王妃竟然是不平道的信徒?那当年是怎么通过的宗人府调查?” 九江王现在是路边一条,但当年也是太上皇的亲子,有资格在玄武门出场的男配角,还是颇得太上皇喜欢的。 所以他的婚姻,宗人府一定会慎之又慎的调查王妃的背景。 像是有不平道背景的信徒,理论上就绝对不会和皇室联姻。 听到佛首这句问话,沈梵音没忍住笑出声来:“佛首,宗人府调查的是普通人,我姐姐姓沈。” 佛首很想问一句姓沈了不起吗? 但话到嘴边,佛首又自己咽了回去。 姓沈確实了不起。 “十大门阀,底蕴深厚,名不虚传。看来即便是夏氏皇族,也要和十大门阀联姻。”佛首颇为感慨。 沈梵音傲然道:“这是自然,大禹的十七州,就是我们十七家为夏家打下来的江山。传承千年后,有七家陨落在了歷史长河中。剩下的十家,互相守望相助,彼此联姻。朝廷想要分而化之,便想让皇家子弟和我们十家联姻。不是我们求著皇族,是皇族求著我们。” “你们如此態度,皇族定然不喜。” 佛首的话,再次让沈梵音笑出声来:“佛首,难道我们十家伏低做小,皇族就会喜欢我们吗?” 佛首无言以对。 “太祖当年说过,荣光不会一个人独享,我们十七家,是要与国同休的。这些年,朝廷先后干掉了七家。站在朝廷的立场上,我们十七家都是朝廷蛀虫。站在我们十七家的立场上,皇族才是背信弃义的那一个。” 说到这里,沈梵音的笑容变成了冷笑:“若说朝廷蛀虫,难道夏家不是最大的蛀虫?夏家不朝自己开刀,却反而向我们这些功臣动刀,这是什么道理?真以为我们是他夏家的奴才了?这天下的道理,不是他夏家一家说了算的。谁拳头大,谁才掌握道理。” 佛首知道,沈梵音之所以在自己面前如此失態,是在故意表演给自己看。 她已经修行了欢喜佛一脉的佛法,但这不能决定她的立场。 只有在佛首面前彻底完成和朝廷的切割,佛首才会认为沈梵音是灵山自己人,对她委以真正的重任。 甚至,和她共参《欢喜禪》,允许她拿走一部分修为。 世家子弟,衝动愚蠢者很多,但沈梵音不在其列。 她是有希望角逐灵山一尊佛位的世家女。 “梵音拜入灵山,就是希望和朝廷讲一讲道理。沈家的拳头没有灵山大,梵音日后,一定会为欢喜佛一脉的崛起鞠躬尽瘁。” 沈梵音毫无保留的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佛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姐姐信不平道的时候,是姜不平在位还是姜不平已经叛出道庭?” 沈梵音道:“自然是还在位当道首。” “原来如此。”佛首恍然大悟:“千年门阀能传承至今,果然是有理由的。” 难怪沈家女名动天下。 姐姐是道首的信徒。 妹妹是灵山的菩萨。 天下唯二让大禹仙朝无可奈何的大势力,沈家都插了一手。 更別说姐姐在姜不平出事之后还成功切割,加入了皇家。 想到沈家这一系列的操作,佛首都有些拍案叫绝。 此前他並没有关注过这些,因为没必要。 这是千年世家传承需要关注的东西。 而姜不平、姜不凡和佛首这种神仙中人,一般只关心自己所立的道统,和更高维度的神仙之间的暗战。 当你拳头足够大的时候,是不需要和下面玩勾心斗角的。 佛首就是如此。 哪怕知晓了沈家脚踩三条船,佛首也不以为意。 “沈家分散下注,无论最后谁贏,沈家都不会输,倒是明智的选择。只是这样的选择,也註定了沈家即便在下一个千年,也不可能成为风云的主角。”佛首点评道。 便如同千年之前,是大禹太祖登高一呼,成为了时代的主角。而以沈家为代表的门阀们,当年也並不是只支持了大禹太祖一个霸主。 只是支持大禹太祖的沈家这一支活了下来,成为了大禹的一部分。 沈梵音诚恳道:“沈家无意爭霸,只想生存。梵音真心实意加入灵山,还请佛首垂怜。” 佛首微微頷首,他知道若是灵山败了,沈梵音也得陪葬。 大家族多方押注就是这样,谁贏了他们都会贏,但是失败的一方也得跟著沉船,这是他们分散下注的代价。 真要是魄力足够,那就单押梭哈。贏了青云直上,输了九族消消一这是扶龙一脉的玩法,不是十大门阀的玩法。 “既如此,你就放手去做吧。九江王虽然现在已经不成气候,但也毕竟是永昌帝的亲弟弟。若是能將他收为你的裙下之臣,应当也能助你更快凝练欢喜佛法相。” “佛首,九江王除了是永昌帝的亲弟弟之外,还是我的姐夫。我会向您证明,我才是沈家最优秀的女儿。” 佛首微微一笑:“我很期待。” “梵音告退。” 佛首最后嘱咐道:“匡炉出世,江州如今已经成为是非之地。你现如今去江州,一定要小心为上。欢喜佛一脉,只剩下你一个真传了。” 沈梵音自信道:“佛首放心,我姐夫在江州有五百私兵,全都装备精良,悉心培养,那是足以顛覆江州的力量。哪怕我遇到刮骨刀,我也有把握让姐夫助我,为师兄报仇雪恨。” “那你师兄的转世灵魂,也可瞑目了。”佛首宣了一声佛號。 灵山一直都宣扬来世。 而且歷代佛首都声称自己是转世灵童。 无数佛门信徒对此也深信不疑。 沈梵音对此也没有质疑,她毕竟也不是神仙,转世对她来说太高端了,她暂时参与不了。 沈梵音只好奇一件事:“佛首,我师兄说她曾经和永昌帝有过一段情,是真的吗?” 佛首解释道:“从你师兄的名声,和永昌帝的名声来看,应该是真的。” 沈梵音的胜负欲瞬间又燃了起来:“永昌帝吗?倒也是一个適合参禪的对象。师兄有的,我也要有。” 佛首內心感慨,沈梵音除了是修炼欢喜禪的天才之外,修炼不平道也很有天赋。 不知沈梵音的姐姐,九江王的王妃,是否適合修炼欢喜禪? 无独有偶。 明王这边,也在打刮骨刀的主意。 江州的“瘟疫”愈演愈烈。 但时至今日,刮骨刀依旧没有来见他。 这种目无教主的行为,让明王彻底忍受不了了。 尤其是当他去了回春堂重新找贺妙君,却扑了一个空之后。 “难道平安在刻意躲藏我?” 水仲行小心翼翼的回道:“教主,阎王一家好像跟著夏潯阳,一起上匡山了” c “你知道这件事?”明王看向水仲行。 水仲行立刻解释道:“是下面人刚才报上来的,教主你也知道,江州本地的情报网在千面手里,哪怕是刮骨刀,也远比我们能和江州人打成一片。” 明王眼角一抽,刮骨刀可太能和江州人打成一片了。 都快把江州打成一锅粥了。 这江州城的人怎么如此好色? 不就是刮骨刀吗?不就是天下第一菩萨吗?刮骨刀勾引了他那么多次,他一次都没有上过当。 女人就一定比自己动手好吗? 他连生孩子都不需要女人。 明王也是不懂,为何江州人如此肤浅? “我才来江州没几天,能这时候收到消息,已经很不容易了。”水仲行大倒苦水:“教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明王没有再压力水仲行,他觉得水仲行说的是实话。 江州城作为千面的地盘,当千面不配合之后,魔教在江州不说寸步难行,但確实也得另起炉灶。 而另起炉灶的话,只有水仲行一个人是不够的。 “右使到了吗?” “已经到了,在水袖榭恭候教主大驾。” “走,去水袖榭。” 明王大氅一挥,直接奔水袖榭而去。 此时的水袖榭。 右使正靠在美人靠凭栏休憩,欣赏水景。 水榭多建於水边,集观赏性和功能性於一体,水袖榭也不例外。 水袖榭设计巧妙,一端与廊台相连,另一端则与曲桥相通。平台一半浸於水中,一半立於岸上,以立柱支撑,结构轻巧,四面开,便於观赏水景。 临水一侧常设美人靠供人凭栏休憩,屋顶多为卷棚歇山式,立面强调水平线条以与水景协调。当然,值此美景,美人靠上,也不是只能休息。 水袖榭作为江州城著名的艺术圣地,经常有人凭栏战斗,望水兴嘆,名声在外,深受江州城的文人骚客们好评。 为此,很多人还兴致大发,做了不少好诗出来,更为水袖榭增色不少。 “师尊,田忌没有再联繫我。” 右使身后,一个白衣姑娘语气不忿。 右使莞尔一笑:“你师姐孟蓁出道比你早,媚功比你高,一样没能拿下田忌,你拿不下他理所当然。” 冯观雪依旧不服:“师姐已经老了,我还年轻。” 右使再次笑了:“蓁蓁若是找你麻烦,我可不会帮忙。” “哼,我才不怕师姐。师姐这些年在神京城的花花世界,怕是早就忘了修行” “前段时间,你师姐晋升了领域境。” 冯观雪瞬间卡壳。 “说起来,田忌这个人,还是你师姐传信告诉我的,说这一代的天算传人有点意思。游戏红尘,丝毫不忌女色,让为师看看能否拉拢成自己人。为此,她不惜亲自下场,可惜还是未能如愿。哪怕表露了愿意让田忌帮她赎身的想法,田忌也不为所动,甚至没有给她花过一分钱,反而让蓁蓁倒贴了不少。” 冯观雪恨声道:“田忌来我们水袖榭也没花钱,是九江王大公子夏潯川花的钱。” 右使:“————如此说来,这田忌倒是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奇才。” “呸,我看他就是个白嫖鬼。” “观雪,贬低別人並不会让你变得强大。” 右使语气平静,让冯观雪也冷静了下来:“师尊,我看田忌是那种不被美色所动的人,我们还是別在他身上下功夫了。反正他也只是天算传人,撑死了也就是將来的九天之一。 1 右使奇怪的看向冯观雪:“观雪,什么时候,你都开始看不起九天之一了? 以为师的实力,遇到九天依旧要远远躲开。若是能把未来的九天掌握在自己手中,你知道这是怎样的意义吗?” 冯观雪自信道:“师尊,我认为比起九天,我们不如直接朝皇子公主们下手。” 右使无言以对。 这一刻,她对冯观雪的评价下降了很多。 有些年轻人就是这样,明明自己身无长物,却看不起那些百万富翁,认为別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也没几个钱。 这和冯观雪此时的行为几乎一模一样。 圣教还是太缺人才了。 右使內心轻嘆,为圣教的未来十分忧心。 和一群虫豸在一起,怎么才能搞好圣教的大业呢? 在右使忧教忧民的时候,有侍女前来稟报:“使者,下面人传话,说左使来了。” 右使微微挑眉:“快请。” “是。” 等侍女走后,冯观雪又兴奋起来:“师尊,是教主也来了吗?” “不知道。” “的確是教主亲至。” 水仲行亲自为明王引路。 明王来到右使面前,露出了真容。 右使和冯观雪一起行礼。 “不必多礼,右使,这是你的小徒弟?” “见过教主,我叫冯观雪。几天前,刚刚小胜了九天少主一筹。” “哦?”明王来了兴趣:“是胜过了戚诗云,还是胜过了卓碧玉?” 无论是哪一个,明王都感觉冯观雪是个可塑之才,值得大力培养。 冯观雪闻言有些尷尬:“田忌。” 明王:“—— 打贏了一个算命的,这也叫本事? 你怎么不和戚诗云去比算命呢? 摇了摇头,明王直接道:“你下去吧。 “啊?” 冯观雪大受打击。 右使轻咳了一声,为冯观雪找补了一下:“教主,田忌从小就修炼横练功夫,实力不俗,在上一期的潜龙榜也排名第二十九。观雪初出茅庐,有如此战绩,已经十分厉害了。” 明王微微点头:“那还不错,看来观雪的媚术修为已经登堂入室了。” 冯观雪有些尷尬:“我不是用媚术勾引的田忌,是用实力打败的他。” 明王又是一愣。 你一个修媚术的,不用媚术,用拳头? 那更没有修炼潜力了。 就像是田忌更让人重视的肯定是卦术一样,谁会在意他的横练功夫? “你还是下去吧。” 明王感觉冯观雪的潜力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冯观雪离开房间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跟蹌,很显然被明王打击的不轻。 这让左使和右使全都暗暗摇头。 当教主,不会画饼光会打压,这可不行。 水仲行主动劝说道:“教主,您天赋异稟,可这天下大多数人都是庸人。冯观雪確实资质平平,但您也要对她予以鼓励才是,这样她才能更忠心的为圣教做事啊。” 明王表示认可,他解释道:“本座也只是实话实说,修炼媚术很难吗?我不懂,一个修媚术的,不用媚术勾引算卦的,改用拳头了,这怎么鼓励?” 水仲行只能仰天长嘆。 天才和凡人之间,就是有这种可悲的厚障壁,让两者很难互相体谅。 但天才可以高冷,教主可不行。 造反就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啊。 这一刻,本就对魔教造反没抱多大希望的他,感觉成功的可能更小了。 “我是不是得给自己找条后路?” 在水仲行思考人生重大抉择的时候,明王也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右使身上。 “右使,这些年辛苦你了。” 右使谦逊道:“我只是负责钱粮小事,不辛苦。” “偌大的圣教上下,大半都要靠你赚的银钱来周转,右使居功至伟啊。”明王感慨道:“本座虽然常年闭关,但也知道钱粮的重要性。若是没有右使,我们圣教恐怕早就崩溃了。” 事实证明,明王也不是没有情商。 他的情商分人。 得有自己的核心技能,才能得到他的尊重。 比如右使兢兢业业的开青楼帮魔教赚钱,虽然乾的行业拿不出手,但確实是暴利行业。明王看著这些钱,也不可能对右使说重话。 “教主,您把我叫来江州,又亲自蒞临水袖榭,可是有特殊吩咐?”右使主动问道。 明王点了点头:“的確有事情需要右使出马。” “请教主吩咐。” “刮骨刀和千面失联了。” “啊?” 右使惊了:“他们不是就在江州吗?怎么会失联?” 明王沉声道:“他们当然是故意不联繫我,否则以他们的实力,谁还能杀了他们不成?” 右使看著周身杀气暴涨的明王,不由也严肃起来。 “左使,你先出去,本座有话要和右使私下交代。” 水仲行乾脆利落的离开了房间。 不仅没有感觉自己被冷落,甚至有些感激明王。 魔教臥虎藏龙,尤其是高层,身份一个比一个保密,有些高层的身份,就连明王都弄不清楚。 在这种情况下,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水仲行才不想知道右使的秘密呢。 他只想好好的活著。 等感应不到水仲行的气息后,明王才再次开口:“右使,你的身份是绝密,只有本座一人知晓。你放心,本座不会泄露给第二个人。” “多谢教主体谅。” “无妨,你功勋卓著,值得本座如此重视。右使,这次,本座想给你加点担子。” “请教主吩咐。” “原本圣教內部,右使一脉才应该是修炼媚术的,你们对標的是灵山的欢喜佛一脉,谁知道这一代出了刮骨刀这个异数。” 明王说到这里,右使只能苦笑。 她之所以开青楼,是因为她们这一脉的核心技能就適合开青楼赚钱和打探情报。 但是刮骨刀横空出世之后,右使一脉就只剩下赚钱了。 “属下让教主失望了,在媚术方面,確实不是刮骨刀的对手。” 明王摆了摆手:“刮骨刀是媚术一道百年一遇的天才,输给她不丟人。不过现在,刮骨刀自觉翅膀硬了,已经开始三心二意。右使,我想让你取代她。” 右使一愣:“我如何能取代她?” “很简单,你偽装成她的样子,去接收她的人脉和基业。右使,你的媚术修为,比起大欢喜菩萨也不逊色,放眼天下只输刮骨刀半筹。若刮骨刀消失,由你来接替,难道还能有人看出端倪不成?”明王问道。 右使不是很有自信:“难说,我並未和刮骨刀同场较量过,不知道她到底如何厉害。” “这不重要,我相信你。” “那若是刮骨刀再出现呢?”右使担心道。 明王冷笑出声:“她再出现,也只会是个死人,本座已经受够了。不受控制的刮骨刀,不如做个断刀,不然最后还不知道会刀谁呢。” 刮骨刀当然很有价值,所以明王之前一直容忍她。但是如果一把刀开始不受控制,明王寧愿折刀,也不愿意继续虚与委蛇。 感受到了明王的必杀之心后,右使內心一凛,有些为刮骨刀默哀。 虽然刮骨刀確实人脉满天下,但遇到神仙境之下几乎无敌的明王,该低头还是得低头。 自己要以刮骨刀为鑑,在实力还没超过教主的时候,绝对要伏低做小。 人脉超过教主没有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人脉还来不及起作用,人就死了。 “右使,你意如何?”明王看向右使。 如果右使不愿意接收刮骨刀的摊子,那他的这番谋划也没有意义。他虽然实力强,但不可能去事必躬亲的干这些杂务。 在这方面上,右使比他强。 教主自问还是知人善任的。 右使当然不可能说拒绝,不然她都担心自己先刮骨刀一步而走。 当领导问你看法的时候,你最好只有一个看法一领导英明,我一切跟著领导走。 右使也是这样做的:“教主圣明,蒙教主不弃,属下必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明王脸上露出了笑容:“有右使此话,我就放心了。刮骨刀能做的事情,在本座眼中,右使都能干的更好。” “属下一定努力不让教主失望,敢问教主,我从何处下手为好?”右使虚心请教。 明王指点道:“你首先要做的就是重建江州的情报网和我们圣教在江州的驻地,不止是要接管刮骨刀的基业,也要把千面的地盘接收过来。千面这廝,也失去了和本座的联繫。” 右使皱眉:“教主,那千面出现后,也是一个死人吗?” “看千面的认错態度,若是他冥顽不灵,本座就送他去见刮骨刀。”明王冷声道:“无论如何,千面犯下大错,又无故失联,目无本座。江州的基业,已经不属於他了,以后都由你来接管。” 右使喜忧参半:“教主如此看重属下,属下实在惶恐。教主,我担心自己手下没有那么多人手,不足以支撑教主的计划。而且我此前,也並未有这种准备。” “本座知道,此前右使你一心为圣教赚钱,这方面的人手是紧缺了一些。本座不是那种不体恤下属的人,我特意为你想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和江州的地头蛇合作。” “曹伏虎?”右使直接想到了江州刺史。 教主摇头道:“曹伏虎是刮骨刀的裙下之臣,现在已经昏死了,即便得救,醒来也废了,永昌帝不会容他的。右使,你应该发挥你身份的优势,去找九江王合作,九江王才是江州明面上地位最高的人。” 右使面色微妙:“九江王?” 教主耐心道:“本座知道,九江王对你有些特殊。正因如此,你才更好利用你的身份接近九江王。九江王妃和你一样都是沈家人,还喊你一声姑姑。都是一家人嘛,肥水不流外人田。” 右使一言难尽:“教主,那我试一试吧。” “嗯,我相信你。放手去干,一切有本座在背后支持。你可以先以刮骨刀的身份去勾引九江王,若是事成,就不必自曝身份。若是不成,再以九江王妃姑姑的身份去接近九江王。” “教主考虑周详,属下佩服。” 九江王府。 “九江王”正在书房总结连山信忽悠匡俗的那些“不平理论”,忽然王府总管来报。 “王爷,魔教派人来和您接触。” “魔教?派的谁来?” 姜不平倒是没有特別意外。 九江王是刮骨刀的身份是隱秘,魔教来江州想和九江王合作是正常的。 这天下的王侯將相,哪个不通魔? 永昌帝都通。 总管回道:“魔教派来的是刮骨刀。” “谁?” 姜不平一脸懵逼。 我起猛了? 刮骨刀来勾引九江王了? 第162章 沈家女,夏家男,乱入的道首和千面 第162章 沈家女,夏家男,乱入的道首和千面 姜不平搁下狼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砚台边缘的冰裂纹路,眼神中全是疑惑。 九江王才是刮骨刀啊。 换句话说,他自己现在才是刮骨刀。 从哪冒出来一个刮骨刀,要和九江王合作? 难道魔教的刮骨刀还是量產的不成? 想到刮骨刀的变態之处,姜不平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来了个冒牌货。 有意思,也不知道这个冒牌货是不是魔教的。如果真是魔教的,那就更有意思了。 魔教內部居然闹刮骨刀了,你说这好不好笑? 顺便还帮他洗清了杀人嫌疑。 想到这里,姜不平真的笑出声来。 “刮骨刀居然会来王府。” 总管也很疑惑:“是啊,刮骨刀怎么会来王府?谁不知道,王爷和王妃情深似海,羡煞旁人。成婚至今,才娶了五个侧妃而已。” 姜不平:“?” 他才只有九江王妃一个女人。 而且还是为了向九江王妃证明不平道的真意,才对九江王妃下的手。 因为本性纯良,以致於他还不是很能適应皇族这种奢靡的生活。 五个侧妃很少吗? 很显然在总管看来,很少。 “而且以王爷的身份,只会和世家女交往。这些江湖上的侠女魔女,连踏进我们王府大门的资格都没有。”总管不屑道:“这刮骨刀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真以为那天下第一菩萨在我们王府面前算个什么了。” 姜不平有点听不下去,他的不平道让他接受不了总管这样的言论。 而且:“你倒是比本王还生气。” 总管理所当然道:“主辱臣死,王爷万金之体,怎能被刮骨刀那种江湖女子玷污了您高贵的血脉。”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姓夏呢。”姜不平平淡道。 给人当狗,还当出自豪感了。 他在內心摇了摇头。 世人还是太需要不平道拯救了。 比如面前这个总管,就已经完全被皇家的血脉异化,上下尊贵的观念刻入了他的骨髓。 总管疑惑的看了姜不平一眼:“王爷,这可都是您教我的啊,难道您不这么想吗?” “我当然也是这样想的。” 姜不平努力不让总管察觉他的异样,不然还得杀人灭口,太麻烦了。 但是在內心,姜不平对九江王倒是高看了几分。 把王府总管调教的如此奴性深重,可九江王自己却改头换面加入魔教,而且在江湖上人尽可夫,来者不拒。兴致来了,就连车船店脚牙都能春风一度,可见九江王自己是根本不把皇族血脉当一回事的。 九江王,有修不平道之姿。 可惜他俩立场相对,又因为九江王妃的关係,先天就是死敌。 想到这里,姜不平在內心为刮骨刀可惜了片刻。 “刮骨刀可说为何来找本王?” 总管回道:“她没有说的特別具体,只是言称有要事面稟王爷,还说持孔雀翎为凭,求见王爷,事关江州气运盛衰。” 姜不平心头一动:“孔雀翎?” 烛照千秋阁有一个榜单名为“奇门兵器榜”,而孔雀翎高居榜首。 原因也很简单:魔教教主孔雀明王的武器便是孔雀翎。 “看来是奉了魔教教主孔雀明王的命令来见我的,把刮骨刀叫进来吧。”姜不平吩咐道。 总管再次疑惑:“王爷,难道我们王府的大门,要被这些江湖上见不得光的鼠辈踏足吗?” 姜不平心道难怪这么多年,你作为九江王的贴身心腹,都没发现九江王是刮骨刀。 智商太欠缺了。 “你可以看不起江湖鼠辈,但还是要给大宗师尊重。” “既然王爷这么说,那就给魔教教主和刮骨刀一个面子。不过王爷务必要小心,魔教妖女惯会蛊惑人心,王爷要多想想王妃啊,王妃可是沈家人。” 总管忠心耿耿的提醒,换来了姜不平的轻轻頷首:“知道了,將刮骨刀带到书房来,別惊动旁人。” “是。” 不多时,总管將人带到。 姜不平抬眸望去,只见来人身著一袭墨色暗纹长裙,裙摆垂落至脚踝,不见半分肌肤外露;长发一丝不苟地挽成高髻,仅以一支素银簪固定,眉眼间无半分媚態,反倒透著几分冷傲。 她手中捏著一枚巴掌大小的雀羽,羽色如墨,尖端泛著淡淡的金芒,正是孔雀明王的信物无疑。 只论长相的话,还真和女装示人的刮骨刀差不多,不过比刮骨刀多了三分端庄。 姜不平见过刮骨刀想要拿人解毒的样子,远没有面前这个冒牌货来的正经。 这个刮骨刀看上去,甚至更像是一个大家闺秀。 姜不平不动声色的打量著“刮骨刀”,隱约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但是他附体过太多人,也见过太多人,一时间也分辨不清楚这熟悉的气息到底来自於哪里。 神足通修炼到最后,是有可能记忆混乱变成疯子的。也就是姜不平神魂还是神仙的强度,否则以他的“精神分裂”,现在早就应该疯了。 连山信的神足通还未修炼到家,现在若是像姜不平这样玩,有机会先进精神病院。 好在信公主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並未先附体人身,而是从死物下手,既帮他锻炼了神魂强度,还熟悉了神足通的使用办法。 言归正传。 沈妙姝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温柔多情:“奴家见过王爷。” 姜不平端坐在书案后,神色淡漠,语气疏离:“刮骨刀乃魔道大宗师,一代魔道巨擘,礼下於人,必有所求。” 沈妙姝闻言直起身来,直视九江王:“王爷,本座奉教主之命,前来和王爷洽谈合作。” 姜不平没有问合作什么,反而跳转了话题:“你最近在江州大肆与人双修,把整个江州官场和武林都搅和的鸡犬不寧,你想做什么?” 沈妙姝暗骂我哪知道刮骨刀那个疯子想做什么。 现在所有人都在质问魔教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魔教也联繫不上刮骨刀。 只能任由江州城的“瘟疫”蔓延。 还好这“瘟疫”的传染颇有限制,只要洁身自好,倒是也不怕被传染。 至於那些家中一个人染了病,很快全家都染病的————这事朝廷都管不了。 “王爷,我是为了你啊。” 沈妙姝张嘴就来,直接把姜不平给逗笑了。 他想忍来著。 但是作为亲手杀掉刮骨刀的姜不平,看到这个冒牌货竟然敢这么顺杆爬,实在是忍不住。 “本王倒是好奇,你为何会为了本王祸乱江州?” 沈妙姝解释道:“王爷,乱世就是舞台。以您现在的尷尬处境,若江州不乱,又如何有您的机会?” 姜不平冷笑道:“本王並未说过要寻觅机会。” 沈妙姝也笑了:“王爷,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您要是不想寻找机会,当年又何必去玄武门呢?” 更何况你小子我们沈家还不了解吗? 当年因为押注在了你身上,沈家差点一蹶不振。 我那可怜的侄女也是倒霉,先信了不平道,结果姜不平叛变了。又嫁给了九江王,结果九江王也败了。 都说沈家女,百家求。在沈妙姝看来,她的大侄女可以说是沈家最倒霉的女子了。 还好现在有了她。 大侄女还有机会。 沈妙姝继续道:“教主知晓王爷处境尷尬,一直被永昌帝提防,被江州刺史监督,近年在江州步履维艰,特命本座前来相助。只要王爷愿与我们合作,日后朝廷若要削藩,我们会为您周旋应对;江州的掌控权,也將归属於您。” 姜不平冷笑道:“好大的口气,魔教若是能做朝廷的主,又何必与本王合作?” 沈妙姝微微一笑:“圣教自然做不了朝廷的主,但只是与王爷合作,解决江州的问题,也不需要做朝廷的主。王爷,我们圣教多年来屹立不倒,自然有我们的底蕴。永昌帝又如何?还不是被我们圣教长老千面刺杀成功。” 姜不平无法反驳。 千面的战绩天下可查,永昌帝栽的让很多大宗师都看不懂,但不得不承认千面这廝確实有点东西。 进而让人感觉魔教也有点东西。 说来可笑,魔教三十年来最辉煌的战绩,除了明王之外,就属千面之前在神京城的两次刺王杀驾最为传奇。 “王爷,您想想,千面长老能在神京城来去自如,我们圣教在神京城又有多少力量?” 沈妙姝这话,打动了姜不平。 魔教要造反,不平道也要造反。 那魔教的人脉,当然也能被不平道所用。 不过姜不平嘴上仍道:“那魔教又想从本王身上获得什么?” 沈妙姝道:“王爷您控制江州官场,我们圣教控制江州武林。一朝一野,双剑合璧,称霸江州。未来,未必不能称尊天下。” 姜不平呵呵一笑:“好大的口气,刮骨刀,你空口无凭,本王凭什么信你? 难道就凭你手中的孔雀翎吗?” 沈妙姝肃然道:“王爷,教主一诺千金,我持孔雀翎前来,就等於教主亲至。” “本王可信不过魔教教主的承诺。” “我也是圣教诚意的一部分,若王爷愿意与圣教合作,我今日便是王爷的人。” 说到这里,沈妙姝眼神一转,明明长相身材都毫无变化,但整个人却瞬间从刚才的大家闺秀风范变成了魅惑天下的妖女。 这种剧烈的变化,让姜不平在剎那间都有些疑惑乃至失神。 他没看懂,沈妙姝是如何做到无缝切换这两种气质的? 就好像她体內有一个机关一样。 “王爷,您意下如何?”沈妙姝已经將自己的媚功施展到极致。 她准备好了和自己的大侄女一爭高下。 就当是为了侄女固宠吧。 虽然自己是穆然的长辈,但是在大家族当中,这些事情也不稀奇。 所以沈妙姝很容易就做好了自己的心里建设。 但九江王完全嗤之以鼻。 “谁不知道,本王和王妃情深似海,羡煞旁人。成婚至今,才娶了五个侧妃而已。” 沈妙姝:“?” ” 五个很少吗? 我这一生才只有五十多个男人而已。 “而且以本王的身份,只会和世家女交往。江湖上的侠女魔女,原本连踏上王府大门的资格都没有。”姜不平不屑道:“刮骨刀,你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真以为天下第一菩萨在本王面前算个什么了。” 沈妙姝深吸了一口气。 不生气。 反正我也是世家女。 平日里没看出来,九江王的思想竟然如此狭窄。 难怪成不了大事。 穆然真是倒霉,竟然嫁给了他。 “王爷,您直说吧,您想要什么?” 姜不平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若是你们將在神京城的人手交给本王,那本王倒是可以考虑和你们合作。” 沈妙姝深深看了姜不平一眼,提醒道:“永昌帝登基数十年,根基早已稳固。王爷,想在神京城发动政变掀翻永昌帝,已经不现实了。永昌帝不是先帝,他自己就是造反登基的,不会给后来人机会。” “那可不一定,已有之事,后必再有。” 姜不平很乐观。 大禹皇族窝里斗的向来厉害,既然永昌帝造反当了皇帝,那下一个凭什么不能是我呢? 很多皇族內心都会这么想。 所以神京城註定不会平静。 “王爷,此事我需要稟告教主。不过依照本座看来,教主最多会和您共享我们圣教在神京城的情报网,並让那些人手暗中为王爷做事。” “只是如此的话,好像对不起本王和你们魔教合作要冒的风险。”姜不平皱眉道:“要知道,事情一旦暴露,本王就等於给了皇兄一个削藩的理由。刮骨刀,你们魔教只做到这个份上,很没有诚意啊。” 沈妙姝早有准备:“只要王爷点头,我们会先为您清除江州城內的异己势力,助您彻底掌控江州。事实上,奴家已经动手了。江州新任刺史曹伏虎此时身中剧毒,还在昏迷当中,此事便是我乾的,向王爷证明本座的诚意。” 姜不平看著振振有词的“刮骨刀”,內心感慨魔教中也是人才济济。 这女人撒谎脸都不带红的,气血波动也没有丝毫异样,显然骗人之前已经先骗过了自己。 但姜不平很清楚的知道,给曹伏虎下毒的是刮骨刀。 这冒牌货不仅假冒了刮骨刀,还冒领了刮骨刀的功劳。 姜不平在內心,都开始为刮骨刀感到不服。 “一个曹伏虎不算什么,本王若是想做掉他,也不会太难,难的是下一个江州刺史,还是会时时刻刻监察本王。” 沈妙姝问道:“那王爷还想要什么?” 姜不平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疑:“第一,你带来的人手,必须听从本王调遣,不得在江州境內肆意妄为;第二,本王让他们去做的事情,他们必须不折不扣的去执行。第三,助你们暗中掌控江州的武林可以。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在本王治下,魔教也必须遵纪守法,绝不能继续为祸江州。” 沈妙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王爷,您条件如此苛刻,將我们圣教置於何地? ” “本来也是你们求著本王和你合作,又不是本王求著你合作。”姜不平淡然道:“若是魔教不愿意,那不合作便是了。今日之事,本王也不会对外说,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妙姝確实不能答应九江王提出的要求。 毕竟按照九江王的要求来说,魔教就真成九江王的奴才了,那魔教还不如保持现状呢。 “王爷,我给您一天时间考虑。明日此时,奴家再来拜访,希望王爷能好好思考一下。” 沈妙姝退了一步。 如果“刮骨刀”这个身份真的完不成,那就只能上大號沈妙姝了。 只是以王妃姑姑的身份去接触九江王,总归是有些挑战。 如果可以,沈妙姝还是希望能把事情结束在“刮骨刀”这个身份上。 想到这里,沈妙姝的衣衫来了一个自由落体运动。 姜不平先是一怔,隨后移开了眼神,皱眉道:“刮骨刀,你这是做什么?” 沈妙姝风情万千的走向了姜不平:“王爷,奴家来都来了。哪怕是出於礼貌,也是要和你双修一下的。否则传到江湖上,岂不是坏了我的名声?” 姜不平內心暗骂你这个冒牌货也是够礼貌的。 但他不是刮骨刀。 还做不到来者不拒。 “本王说了,本王和王妃伉儷情深。对江湖上的女子,本王从不感兴趣。” 生平第一次主动和別人双修,却被人拒绝。 看著丝毫不掩饰自己嫌弃的九江王,沈妙姝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没想到,他竟然真是个好男人,穆然倒是也没有彻底嫁错人。” “不过我最喜欢的就是摧残好男人。” “王爷,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最好保护好你自己哦。否则奴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偷偷把你採补掉。” 沈妙姝留下了一连串让人想入非非的笑声,从书房內消失不见。 她並没有看到姜不平眼神深处的讥誚。 “就这也敢来诱惑我,连穆然的一根汗毛都不如。” “话说回来,她不释放天性的话,身上的气质竟然和穆然有一些相像。” “看来魔教修媚术的,还是有些本事的。” 也只是有些。 姜不平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著书案,心中快速梳理著方才的对话。 魔教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可见魔教从前在江州的布置恐怕已经打了水漂。 江州从前应该是千面和刮骨刀的地盘才是。 这意味著,孔雀明王和千面以及刮骨刀不是一路的,甚至已经闹翻了。 魔教內部的分歧如此之大吗? 想了想九江王的身份,再想了想他知晓的千面和血观音在神京城的明爭暗斗,姜不平彻底认清了魔教的现状: 难怪九天和灵山都不把魔教当回事。 简直是一盘散沙。 “比起我的不平道,这魔教都差远了。若非背后真有弥勒撑腰,现在的魔教根本没资格和当初的会道门”相比。” “说起会道门,难道真的被九天剿灭乾净了?” “会门確实应该被剿灭的差不多了,但是道门不应该啊。我记得当初道庭还出动过不少人,暗中支援会道门。” 魔教的背后往往总有佛道两条大手在暗中推动,有时候甚至还有朝廷的大手。 毕竟魔教就是个夜壶,谁用都觉得方便。 现在的魔教,背后就是弥勒一支在支持。 而当初的会道门,会门发展信眾,组织信徒,就很像是灵山的手段。 道门高手眾多,平日却销声匿跡,更像是道庭高手的风格。 作为道庭前道首,姜不平知道这不是传闻,而是事实。 只是九天剿灭了会道门之后,不仅会门消失无踪,就连道门都没再有动静,甚至都没有参与他和不凡道人的內斗。 “若是能得到这一支道门的支持,应该能助不平道成就大业。只是如何寻找他们,这是一个问题。” 姜不平陷入了沉思。 姜不凡也陷入了沉思。 他本已经准备离开江州了。 只是还没和刮骨刀见一面,內心总有遗憾。 之前偶遇魔教教主,当时他並没有认出对方,不过现在他已经反应了过来。 在法相境,能让他產生一些威胁,並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极其强悍的不凡之处,普天之下一共也没有几个大宗师能做到。 已知谢天夏是女人。 —— 师兄在偽装成九江王。 那就只有可能是魔教教主孔雀明王了。 既然確认了明王的身份,那通过明王找刮骨刀,自然也就不太现实了。以魔教內部的复杂关係,不凡道人可不觉得明王会给刮骨刀传话。 想清楚之后,姜不凡就准备回道庭。临走之前,他还是回了让他在江州印象最深的两个地方看了看。 第一个自然是回春堂,这是他在江州感受到不凡道意最多的地方。 但他去了回春堂,也扑了一个空。稍微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连山景澄和贺妙君都已经上了匡山。 隨后他就来到了九江王府,这里是他在江州感受到不凡道意第二多的地方,也当是来和师兄道个別。 这一来,发现了惊喜。 “你是刮骨刀?”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將沈妙姝嚇了一个半死。 她好歹也是个大宗师,虽然主修媚术,硬实力在大宗师里面不算强,但是想要悄无声息的靠近她,也得是实力超出她很多才行。 在魔教四大长老都未必有这种能力,也只有教主才能做到。 来人是和明王一个等级的存在。 意识到这点后,沈妙姝又嚇出了一身冷汗。 刮骨刀怎么还招惹了这么一位大宗师? “我不是刮骨刀。”沈妙姝立刻否认了身份。 她可不想沾上这种绝世高手。 但她的这种反应,让姜不凡愈发確定。 “贫僧的运气真不错啊,临走之前居然还能见到天下第一菩萨。”姜不凡脸上笑开了花。 从姜不凡的话中,沈妙姝听出了他跟刮骨刀並不认识,这让她鬆了一口气。 既然不认识,就还有周旋的机会。 “大师找刮骨刀有事吗?”沈妙姝小心翼翼的问道。 姜不凡哈哈一笑:“找刮骨刀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想和天下第一菩萨共同参悟一下生命大道。” 沈妙姝闻言眼前一亮。 这个可以有。 若是真刀真枪的跟对方干,她一点把握都没有,但若是要共同参悟生命大道,那她就有自信了。 普天之下除了刮骨刀,哪怕是大欢喜菩萨復生,沈妙姝也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对方。 “大师修的是欢喜一脉吗?”沈妙姝出于谨慎问了一句。 姜不凡实话实说:“未曾,贫僧只是想单纯领教一下天下第一菩萨的厉害。” 沈妙姝闻言笑了:“既如此,本座却之不恭,大师请跟我来。” 姜不凡缓步跟上,对自己接下来的奇遇十分期待。 一个时辰后,姜不凡感觉悵然若失。他开始思考生命的意义,世界的奥秘,大道的无常,天意的莫测。 唯独没有留恋女色。 这让姜不凡十分意外。 “难道我的向道之心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居然连刮骨刀都不能撼动我的道心丝毫。” 作为一个还算有自知之明的人,姜不凡原本不认为自己强到了这种程度。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刮骨刀”,这一刻的心情没有丝毫波动,甚至有一点想把她踹下床。 於是姜不凡感受到了灵魂的升华。 看来我真的进步了。 这天下不凡者確实是甚多,只可惜刮骨刀有一些被过誉了。 摇了摇头,姜不凡开始提裤子。 “大师,可否留下姓名?”沈妙姝有些不甘。 她不像刮骨刀那样来者不拒,出道至今还没有完成百人斩。 但是但凡上了她的斩杀线,都给她贡献了很多修为。 这个花和尚是个例外。 这只能说明这个花和尚实力深不可测,而且无垢无漏,没有丝毫破绽。 她这一生第一次见这种人,必须要知道他是谁。 姜不凡回头看了沈妙姝一眼,直接道:“相逢何必曾相识。” 沈妙姝心口感觉中了一刀。 我被白嫖了? “大师,难道是奴家没有让你满意吗?” 姜不凡摇了摇头:“也不能说不满意,但確实没有达到我的预期。我本来以为天下第一菩萨,应该能打破我的金刚之体,带给我一些惊喜。” 沈妙姝心口再次一痛。 她感觉也许只有真正的刮骨刀上阵,才能达到这个花和尚的要求。 “罢了,相见就是缘分,你给我包个红包吧。”姜不凡开口道。 沈妙姝震惊的看向姜不凡:“什么玩意?” 倒反天罡啦? 姜不凡皱眉道:“难道你还觉得你亏了不成?有了贫僧这一遭,你的身价至少暴涨十倍,是贫僧亏了。” 如果刮骨刀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他感觉自己这一趟来江州都有一些浪费时间,反而给刮骨刀镀金了。 相比之下,回春堂和九江王府给他的惊喜更多。 见刮骨刀还在震惊,姜不凡摇了摇头,不再废话,飘然而去。 刮骨刀身上也是有些不凡潜力的,但他对刮骨刀的预期太高,反而导致他没有惊喜,所以也懒得多说。 提上裤子做事,就是这么硬气。 半个时辰后,官亭湖畔。 姜不凡正准备渡河,突然看到河对岸来了一个菩萨。 一个和刮骨刀长得一模一样的菩萨。 沈梵音同时也看到了对岸的花和尚。 她瞳孔瞬间放大,这是灵山哪一尊佛?她怎么丝毫看不清底细? 甚至给他一种面对佛首的感觉。 “敢问大师是何方神圣?”沈梵音主动问道。 姜不凡嘴角浮现了古怪的笑容:“有意思。” 他不认识刮骨刀,但他绝对可以確认,面前这个刮骨刀,跟他刚刚交手的不是同一个人。 “刮骨刀,难道你不认识故人了吗?”姜不凡张嘴就来:“还记得那年杏花微雨,你我一见如故,坠入爱河。” “原来是大师啊。”沈梵音恍然大悟。 姜不凡的笑容愈发古怪。 原来如此。 难怪他之前丝毫没有从刮骨刀身上感觉到惊喜。 这天下竟然有如此多的刮骨刀,简直是欺世盗名。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姜不凡內心十分愤怒。 他感觉自己要粉转黑了。 “大师是想和本座再续前缘吗?”沈梵音小心问道。 姜不凡看了沈梵音一眼,倒也是一个不凡种子,但根本比不上之前他见过的那几个变態。 连修为都没有到大宗师。 如此境界就敢来冒充刮骨刀,也不知背后是何人指使。 反正肯定和自己没关係。 所以他隨便蒙了一手:“不必偽装了,我是佛首派来助你的。” 沈梵音瞬间长出了一口气:“原来是佛首的安排,大师真嚇了我一跳。大师,你在此等我,是佛首有其他吩咐吗?” 姜不凡嘴角一勾:“佛首让我告诉你,九江王妃今日不在王府。若想对九江王趁虚而入,事不宜迟。” 沈梵音精神一震:“真是天助我也。” 很快,九江王府迎来的一位新的刮骨刀。 而刚刚成功入道的千面,手持一本《道经》,兴冲冲的回了九江王府。 “恩师,九江王已死,我们再杀他一次,还能助我们修行吗?” 《道经》开口说话:“你怎么总想著杀夫证道呢?你明明还有个儿子呢。” 千面心悦诚服:“我差点忘了,还是恩师的杀子经验多。” > 第163章 天命加身,母亲身世 第163章 天命加身,母亲身世 原本千面以为自己已经是举世罕见的高手,虽然在遇到连山信后屡遭打击,但是他接下来的经歷也堪称传奇。 可再次见到恩师,得知恩师已经步入“吃子证道”的境界后,千面意识到自己还是太老了,思维已经僵化,跟不上现在的年轻人。 至少在吃子证道这块,他就得好好学。 “恩师,夏潯阳和你关係挺好的?” “嗯,別对夏潯阳动手。”《道经》吩咐道。 於是千面就懂了:“可以对夏潯川动手。” 阅读理解就得这么做。 《道经》没有再开口。 倒不是连山信在怂恿千面杀子,而是他在认真研读道经。 这和贺妙君有关係。 之前连山信一直怀疑贺妙君和弥勒佛有关係,再不济也是佛门的关係,因为贺妙君之前一直信佛,而且经常读佛经。 结果前段时间天师出事后,贺妙君又开始读道经了。 就连天师绝笔信上那段话,贺妙君提前让连山景澄劝他用的,都是道经上说的。 这让连山信又开始怀疑,贺妙君和道门有点不清不楚的关係。 佛经得看,道经也得学啊。 更何况,还有道门八大神咒的诱惑。 那个花和尚给的“安土地神咒”,连山信一家三口认真修行之后,都已经成功入门,而且受益匪浅。 这还是他们对道经都不了解的情况下。 多读几本道家典籍,下次再碰到这种机缘,说不定能拿到的好处更多。 本著这种想法,连山信读书很认真。 而千面则是开始思考起夏潯川的情况来。 “恩师,夏潯川也中毒了。” “什么玩意?”连山信惊了:“谁传给夏潯川的?不会是九江王吧?” “那应该不会,现在江州城已经开始闹瘟疫”了,出现了人传人的跡象。 不过只要洁身自好,倒是也不严重,出问题的大多都是江州中上层。” 连山信闻言,瞬间就淡定了:“那还挺好的。” 千面也笑了:“確实挺好的,这正是我们天变一脉需要的盛世啊。 “什么一脉?” 千面发现自己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赶紧补救道:“扶龙一脉。” “小千啊,有野心是好事,但我提醒你,咱们这一脉脉主是谢天夏。你把孔雀明王叫过来,恐怕也不是脉主的对手。”连山信友情提醒道。 且不说现在更进一步已经晋升陆地神仙的谢天夏,即便是原来的谢天夏,明王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道理很简单: 一个是九天第一人,一个是魔教第一人。 第一人和第一人打平。 那就比九天和魔教。 高下立判。 公式就是这么做的。 千面深以为然:“恩师说的是,谢脉主毕竟是雄踞天榜第一的绝世高手。” “烛照千秋阁还真排天榜了?”连山信有些惊讶。 他知道有天榜这东西,但是他从前只看过烛照千秋阁排出来的潜龙榜和龙虎榜。 天榜上的全都法相境的大宗师,隨便来一个,都够烛照千秋阁喝一壶的。 正常情况下,烛照千秋阁不应该干这种活。 千面解释道:“烛照千秋阁只列了一个天榜名单,宣称排名是没有先后之分的。不过世人还是认为,烛照千秋阁放出来的名单排名,就是他们內部的排名。” “哦?那天榜名单前三是怎么排的?”连山信好奇问道。 千面的回答,和连山信之前的猜测基本一致:“谢天夏、姜不平、明王。” “难怪烛照千秋阁不敢排名。”连山信笑了:“这仨隨便一个,恐怕都能把烛照千秋阁给拆了。” 千面表示赞同:“烛照千秋阁的阁主列在天榜十名开外,无论是实力还是势力,和天榜前十的大宗师都差的很远。世人普遍认为,天榜前三高高在上,第三到第七也都是绝顶高手。十名开外,才是世人认知中的普通大宗师。” “你排多少?”连山信好奇问道。 千面轻咳了一声:“恩师,夏潯阳留在匡山干嘛?” “你到底排多少?” 千面重申道:“烛照千秋阁说过,天榜没有先后之分。” “所以你到底排多少?” “倒数第六。” 连山信大吃一惊:“天下竟然还有五个比你更弱的大宗师,都是何方高手?” 千面无语:“按照烛照千秋阁的说法,天下一直都有刚刚晋升的大宗师,这些新晋大宗师不好参与排名,所以在没有和其他大宗师交手的战绩之前,都先排在后面。” “你在永昌帝身上刷的战绩,烛照千秋阁没有列入考量吗?” “不知道啊,恩师你帮我问问聂红袖。” 聂红袖確实还在对连山信进行专访。 离开千秋阁之前,阁主曾经对她面授机宜,让她务必加强对连山信的调查。 聂红袖还记得阁主那史无前例的郑重语气:“红袖,烛龙轻易不睁眼,睁眼必有妖孽出世。按照烛龙睁眼的频率,最近的这次妖孽乱世,很可能便是连山信。你要认真观察,覆巢之下无完卵,我们千秋阁的兴衰,很可能便和此相关。” 阁主如此郑重其事,聂红袖当然不敢怠慢。 虽然这次出门,遇到了她的真相公。但她也不是完全的恋爱脑,没有忘记正事。 “信公子,你对你自己现在的实力有一个清晰的评估吗?” 聂红袖这个问题,还真把连山信给问住了。 信公主出道至今,身经百战一但很少有正儿八经和他刚正面的。 要不然被他秒了,要不然能秒了他。 他能想起来唯一一次战斗的很纯粹的,还是和二皇子在九天总部打架。 那次也打输了。 当然,没过两天,信公主就手起刀落把二皇子给宰了,报仇雪恨。 聂红袖让连山信对自己的实力做一个清晰的评估,连山信发现自己评估不了。 所以他只能选择通过控制变量法来评估自己的实力。 “已知千面不是我的对手————” “打住。” 聂红袖抬手,没有让连山信继续说下去。 连山信疑惑的看向聂红袖:“聂阁主,千面也是个大宗师,你们烛照千秋阁不能无视一个大宗师败在我手中的战绩吧?” 聂红袖无奈道:“这当然不能无视,否则以信公子的实力,是不可能登上潜龙榜的。但千面太特殊了,信公子,你也不能一直对標千面啊。” “为什么不能一直对標千面?”连山信很好奇:“我就是要吃他一辈子。” 从前踩著千面,拿到天眼的歷史地位。 现在投资千面,定期拿千面的收益分红。 说吃一辈子,就吃一辈子。 信公主童叟无欺。 聂红袖愈发无奈:“信公子,这件事情不是你和千面两个人的事情。” “那还有谁?” “永昌帝啊。” “啊?” 聂红袖解释道:“信公子你说你打败了千面,千面说他重创了永昌帝。要是按照这样算,最后就变成了连永昌帝都不是你的对手。信公子,现在你老是拿千面说事,千面就会拿永昌帝说事。说到最后,永昌帝的威名就被玷污了啊。” 那可是她的真相公。 聂红袖不能接受这种事情。 连山信眨了眨眼。 他发现好像是这么回事。 天眼的歷史地位取决於千面,千面的歷史地位取决於永昌帝。 但连山信感觉这样没问题啊。 “那咋了?” 聂红袖震惊了:“信公子,你好歹也是大禹的臣子,难道对永昌帝就没有一点尊重吗?” 连山信也震惊了:“我尊重他干什么?” 聂红袖震怒:“你怎么能不尊重他?” 永昌帝本来正在远处和连山景澄探討医学。 看到两人吵了起来,赶紧过来缓和了一下气氛:“红袖,小信还是个孩子,你对他说那么重的话做什么?” 聂红袖十分委屈:“他不尊重你。” 永昌帝看了桀驁不驯的连山信一眼,然后继续对聂红袖道:“不尊重就不尊重唄,宰相肚里都能撑船,朕是皇帝,肚子里能撑天下十九州。只要小信能为我所用,他对我的態度並不重要。” 聂红袖心悦诚服:“陛下,还是你心胸大度,果然是千古圣君。” 永昌帝满意微笑。 连山信一言难尽:“陛下,你还是去和我父亲聊医术吧。聂阁主,咱们继续聊正事。” “好吧。 “” 聂红袖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但永昌帝虽然花心,此时却有心无力,肯定更关心自己的病情。 哪怕连山信不撑人,现在的连山景澄对於他来说也远比聂红袖有吸引力。 等永昌帝走后,连山信出於自己的道德感,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聂阁主,你如今也是有家室的人。” 聂红袖轻嘆了一口气:“信公子,你现在还年轻,不懂婚姻和爱情是两回事。” “就当我不懂吧,聂阁主,既然陛下都不介意我陈述事实,那你们烛照千秋阁还是要尊重我对千面战绩的。当然,也得尊重千面对永昌帝的战绩。” 既然千面已经成了自己的徒弟,连山信也开始注意千面的歷史地位了。 有机会踩著永昌帝上位,那肯定得踩。 千面强,就等於天眼更强。 聂红袖无法反驳。 只能转移话题:“信公子,即便有千面在,但你也不能只有这一个战绩。你也號称神探,应该知道,刑部查案都讲究孤证不立”。” 连山信一愣。 还有这规矩? 我不知道啊。 我们神探查案,都不在意证据的。 烛照千秋阁还是太落后了,一点都跟不上时代发展。 不过烛照千秋阁毕竟是制定潜龙榜的,既然有这个规矩,他还是决定尊重一下。 “聂阁主,其实我正面击杀了潜龙榜排名第十三的烈风剑”姜敬彬,还是一刀击杀。” 聂红袖再次一言难尽:“信公子,此事我们已经调查过。姜敬彬的確是死於你刀下,也確实是被你一刀击败。但在此前,姜敬彬就已经被天工打造的朱雀號机关鸟撞到重伤。准確的说,姜敬彬其实是被天工的法器给打败的,你只是捡了人头。” 连山信愈发感觉烛照千秋阁太落后了。 这年头谁在意过程啊,世人都是只看结果的。 “聂阁主,你要明白,我们这个世界以成败论英雄。贏了就是牛逼,输了就是傻逼,原因重要吗?谁会听死人的解释?” 对此,聂红袖不能苟同:“烛照千秋阁相信过程。” “难怪你眼瞎。” 连山信在內心吐槽。 当年你女儿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也就是榜一大哥还在。 不然我让你知道匡山之主的厉害。 “算了,那我再退一步。既然烛照千秋阁认为我的战绩有水分,我只能再拿出大宗师来背书了。” “千面不行。” “我说的不是千面。” “你还击败过其他的大宗师?”聂红袖震惊了。 连山信傲然一笑:“当然,我还击败过天剑大人。” “什么?” 聂红袖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但是踩千面的人她见过,踩天剑的人她真没见过。 天剑也是当过潜龙榜首的,当年也风光无二,和今日的林弱水差相仿佛,比起夏潯阳还要声势更盛。 “你说你击败过天剑?”聂红袖的质疑写在了脸上。 连山信认真道:“也不能算击败吧,反正我不久前与天剑论道,天剑自述远不及我根基深厚。” 见聂红袖还在质疑,连山信肃然道:“我可以对天起誓,说的都是天剑大人的原话,你可以去找天剑大人查证。若有说谎,我愿遭天打雷劈。” 在这个举头三尺有神明的世界,敢发天打雷劈的誓言,还是很有信服力的。 你把司马神龟放到这个世界,他未必敢指洛水发誓。 所以聂红袖信了。 大受震动。 “原来你根基如此深厚。” 连山信微微一笑。 他可是读过新闻学的。 而且学习过专业课程:要断章取义——节选自《不要断章取义》。 “都是天剑大人抬爱。”连山信適时表示谦虚:“也不能因此就说我比天剑大人强,我和天剑大人五五开吧。” 聂红袖默默消化这个重磅信息。 她不怀疑千面和连山信打假赛,没有一个大宗师会拿自己的名誉打假赛。 她更不会怀疑天剑刻意贬低自己去抬高连山信。 天剑又不是她,连山信也不是永昌帝。 有两位大宗师背书,潜龙榜七十五名,是肯定压不住连山信了。 更何况潜龙榜还死了这么多人。 “其实聂阁主若是还有怀疑,我当著阁主的面,和夏潯阳打一场也行。”连山信突然提议道:“哪怕你把潜龙榜前十一起拉过来也可以,我想打十个。” 说到这里,信公主顾盼自雄,英姿勃发。 聂红袖再次一言难尽:“信公子可敢走出匡山和他们比斗?” “不巧,我恋家。” 聂红袖十分感慨:“信公子一定能活千年。” “你在骂我是祸害?”连山信感觉出了不对劲。 聂红袖认真道:“我在讚美信公子,一定能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祸害遗千年。 有如此天赋,又如此不要脸。聂红袖基本確认,阁主的判断是对的。 这个连山信,恐怕真是乱世妖孽。 陛下,这对你是好是坏? 聂红袖忍不住为永昌帝担心起来。 但她的职业素养,让她还是上调了对连山信的评价。 “信公子,下一期潜龙榜排名,你的名次肯定会大幅提升。你异军突起,是本代潜龙的异数,千秋阁对你也不算特別了解,你对我们烛照千秋阁可有什么要求或者避讳,我们会酌情隱去,不让天下人知晓你的秘密。” “这还能商量的?”连山信有些意外。 聂红袖解释道:“普通潜龙不能商量,但信公子你和他们不一样。” 连山信顿时充满了自豪。 “她骗你的,她对每一个潜龙榜前十都是这么说。” 母亲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连山信刚才和聂红袖聊的入神,竟然没有察觉贺妙君是何时出现的。 聂红袖也俏脸一红,赶紧辩解道:“不是这样的。” 贺妙君平静问道:“你敢对天发誓吗?” 聂红袖立刻闭嘴。 贺妙君转头看向连山信:“小信,我从前是怎么教你的?” 连山信老老实实的回道:“出门在外,长的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知道还放鬆警惕,我看你抢到了一次仙缘,就飘到天上去了。”贺妙君吐槽道:“小信,谦虚一点。你要时刻谨记,其实你今年也就十八岁,没多少江湖经验。” 连山信认真点头。 家有一母,如有一宝啊。 聂红袖看著贺妙君,眼神中全是疑惑。 “夫人是如何得知我们烛照千秋阁隱秘的?” 贺妙君语气淡然:“书上看的。” 聂红袖差点被气笑:“我们又不傻,怎么会把这种隱秘写在书上?” 贺妙君双手一摊:“真是书上看的,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我相信我娘。” 连山信毫无保留的站在了自己母亲这边。 帮亲不帮理,是信公主为人处世很值得称道的优点。 所以他不仅家庭和睦,交的朋友也都愿意为他两肋插刀,甚至愿意为他献祭九族。 这就是后天媚骨的含金量。 聂红袖见问不出什么来,也不再纠结:“既然夫人不愿意说,我也就不追问了,夫人可有什么替信公子考量的?” “有。”贺妙君没有客气:“我觉得小信的绰號不太好。” 聂红袖一愣:“天眼这个绰號不行?这可是天剑起的,而且天眼的天是九天的天,这是对信公子的无上讚誉。” “我知道,但一个人的称號是会有冥冥中气运加成的,甚至会决定一个人未来的命运。小信一直被叫天眼,以后就真的会做天眼。” 贺妙君的话,聂红袖没有听懂:“这有什么不好吗?” 贺妙君摸了下连山信的脑袋,语气依旧平淡:“我觉得不好,我原本只希望他一辈子平安幸福,但他自己不甘寂寞。既然我拦不住他,那就只能祈祷他心想事成。小信,你心里想的,便是只当一个天眼吗?” 连山信心头大震。 这是他从未考虑过的问题。 他不得不承认,哪怕是两世为人,在很多问题的考量上,父母还是要比他考量的更深远。 贺妙君盯著连山信,眼神深处全是宠溺与骄傲:“小信,娘觉得,天眼配不上你!” “娘!” 连山信感受到了有娘的孩子是个宝。 相信弥勒有两个娘亲,一定会比他更加幸福的。 “娘,你认为我该叫什么?” “娘在古书上看到过,千年前的修仙盛世,修仙者很重视自己的道號,那关係到他们的命运和前程。现如今的武道盛世,江湖上也有一种说法—一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绰號。小信,你想做什么,就应该叫什么。如果你暂时没有想法,那娘可以给你取一个。 “您说。” “天命!” 不知是否是错觉,当贺妙君口中吐出“天命”二字,连山信冥冥中感觉自己真的天命加身,大势在我。 这让他更深一步理解了母亲刚才对名號与气运的解释。 聂红袖看向贺妙君的眼神,也愈发震惊和疑惑。 她自问见多识广,博览群书。 但这些知识,她怎么就没从书上读到过呢? “聂阁主,我决定了,我即天命。” 聂红袖有些犹豫。 “怎么?我不能用吗?”连山信皱眉。 聂红袖提醒道:“这名號太大了,信公子担得起吗?” 贺妙君沉声开口:“立大志、明大德、成大才、担大任。大爭之世,既然已经下场,你不当天命,当螻蚁吗?” “说的好,小信这孩子,就该天命加身。” 刚刚走过来的永昌帝击节讚嘆。 看向贺妙君的眼神也大加讚赏。 “平安,你娶了一位好夫人啊,和你真是郎才女貌,强强联合。夫人谈吐出眾,见多识广,不知是何————你姓贺?” 说著说著,永昌帝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是看过贺妙君资料的。 但当时他並未多想。 此刻,却不得不多想。 连山信眯起了眼睛:“陛下,姓贺怎么了?” 永昌帝盯著贺妙君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审视和怀疑:“东都贺阀?” 贺妙君微笑道:“陛下说笑了,贺阀早已烟消云散。” “东都贺阀是什么?”连山信再次问道。 永昌帝沉声道:“夏与贺,共天下。过去的几百年,神京是夏家的,东都是贺家的。” 连山信低头,吐出一口浊气。 他记得很清楚,母亲的確是东都人。 第164章 东食西宿,老友记 第164章 东食西宿,老友记 “贺夫人是东都人吗?”永昌帝问的时候,竟然有些紧张。 他本来应该叫连山夫人的。 但很显然,相比起“贺”这个姓氏,连山氏这个曾经也很辉煌的姓氏,在永昌帝心中已经是路边一条了。 贺妙君没有隱瞒,这个也隱瞒不了:“我的確来自东都。” 永昌帝瞬间就沉默了。 场间的气氛也开始肃杀。 连山景澄开始思考化尸水的製作方法。 连山信在匡山给永昌帝寻找適合当皇陵的风水宝地。 唯有聂红袖眨了眨眼:“原来夫人是贺阀人,那就难怪有如此见识了。不过贺阀没落的时间太久了,好像二百年前就已经以造反罪名被灭族,当时陛下还没出生呢。” 连山信大出了一口气,看向聂红袖的眼神充满讚赏。 为了自己的真相公,聂红袖说话也开始有水平了。 几句话就指出了重点一永昌帝和贺妙君是没有仇恨的,只是夏家和贺家有世仇。 但世仇这种东西,是两个家族的血海深仇。具体到个人身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贺阀当年很厉害吗?”连山信第一次听说这个家族。 书上也没写过贺阀的故事。 聂红袖解释道:“当年帮太祖打下这大禹江山的,有十七位功臣,每一位都功勋卓著,这也是现如今天下十七州的由来。东都,就是贺元师当年打下来的” 。 连山信下意识道:“怎么天下十七州?咳咳,当我没问。” 话说到一半,连山信就知道真相了——没打过佛道两家唄。 佛道两家还是牛逼,面对当年大禹那么多猛人,依旧能屹立不倒。 连山景澄看著贺妙君,眼神中满是心疼:“夫人,你和我说你家道中落,没想到是这种家道中落。”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落的也太厉害了。 直接从天上自由落体到了地狱。 贺妙君没有否认自己的贺是贺阀的贺。 她只是淡然道:“贺阀的辉煌,我是没有亲眼见到过的。聂阁主和我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陛下,你別这么看著我,我怕我相公误会。” 永昌帝放鬆下来,哑然失笑:“贺夫人放心,我和平安乃过命兄弟。我这人虽然孟浪了些,但其实更看重兄弟情义。” 永昌帝这话別人信不信不知道,反正聂红袖是信了。 永昌帝继续道:“我对小信也视如己出,贺夫人,你我两家之间的恩怨,都是前人的事情。前尘往事都如烟,我们这一代人,全都向前看,可好?” 永昌帝把姿態放的很低,倒也不是纯粹的作秀。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在朝野间都是有口皆碑的。被大臣们骂的狗血淋头,都能笑呵呵的让大臣別生气。 能如此礼贤下士,是他的基本操作。 贺妙君也並没有对永昌帝的態度表示出惶恐。 她只是纠正道:“小信是我儿子,不需要你视如己出。” “朕知道,朕知道。”永昌帝大气的在嘴上退让了一步。 內心则充满了得意。 姜平安又怎么了? 贺阀后人又如何? 还不是得乖乖给朕养儿子。 还帮朕把儿子养的这么好。 虽然他看的出来,连山信对他的感情远不如对连山景澄和贺妙君来的孝顺。 但是永昌帝孩子多,他不是很在意这个。 只要连山信成器,他就开心。 永昌帝甚至在想,小小贺阀,区区平安,可笑可笑。还想在朕面前演戏呢,殊不知朕都验证完了。 小信连《宸极圣龙血脉经》都能修炼,而且修炼的速度那么快,就说明了他体內不仅有皇族血脉,也只能是朕的儿子。 《宸极圣龙血脉经》是一门隱性门槛特別高的仙法,皇族血脉越精纯,入门和修炼速度就会越快。而那些藩王之子,儘管也能修炼,但速度却落后於皇帝的直系血脉很多,导致他们永远也追不上皇子。 本质上,《宸极圣龙血脉经》除了是一门威力无穷的仙法外,也是夏氏一族维护大禹正统的神功。一旦皇族子弟將《宸极圣龙血脉经》当成自己的主修功法,从此便尊卑有序,以下克上之事很难发生。 这也是永昌帝认定连山信和夏潯阳是他儿子的原因。 两人的入门都太快了。 他当然想不到,这是因为九江王。 论皇族血脉的纯度,九江王和永昌帝是一个级別的。 刮骨刀还是太有含金量了。 有些人死了,但他还活著。 “平安和贺妙君不知道从哪收养的小信,朕这辈子招惹过的女人太多了,確实记不起来全部的人。 “他们收养小信,恐怕也是为了报復朕。我当年对不起平安,夏家也对不起贺阀,两人都有充足的理由来报復我。 “但小信真的是一个好孩子,平安和贺妙君也不是坏人。十八年的朝夕相处,他们產生了真正的亲情羈绊。所以,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无所谓,论跡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他们把小信养的这么好,是朕欠他们的。纵然对朕有些恶意,那也是我应该受著的。 “哪怕小信永远將他们视为父母,始终对我產生不了父子亲情,又能如何? 这大禹江山,我一样能传给小信。我和太上皇,也没有多少父子亲情,但我不会像父皇那样愚蠢,自找麻烦。天下为公,为帝者又岂能有太多私心。” 永昌帝已经明悟了一切。 並迅速做出了理智的决断。 这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大事。 比起当年他和太上皇在玄武门对掏,这点矛盾算什么? 一笑而过就是了。 再说了,即便是於私而言,他也得靠姜平安修復他的弱点补丁。 想到这里,永昌帝主动关心道:“贺夫人,贺阀当年和皇室的恩怨过於久远,我也不太了解。反正都是些前人的恩怨,我也不是很关心。夫人若想重振门楣,有什么需要朕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为了刷儿子的好感,和主治大夫的好感,永昌帝愿意下血本。 贺妙君摇头道:“重振门楣就算了,贺阀的门楣太高,我重振不了。而且,高处不胜寒。” “夫人实在是豁达聪慧。”永昌帝讚嘆道。 “但我还是有件事情希望陛下能帮忙的。” “夫人请讲。” “贺阀当年被灭族后,还是有些后人在当年的旧部保护下生存了下来。二百年间,低调做人,从不惹是生非,也未想过报復朝廷。但二十年前,倖存下来的贺家再次惨遭灭门。” 永昌帝瞬间动容:“竟有此事,是谁干的?” 贺妙君在盯著永昌帝的眼睛,沉声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一群偽装成强盗的“虾兵蟹將”,我如何能认得出来?” 永昌帝再次动容:“你確定是“虾兵蟹將”?” “家中护卫在保护我们的时候,是这样说的。” 永昌帝陷入了沉默。 连山信也听出了一件事,这所谓的虾兵蟹將,好像和他理解的不太一样。 “聂阁主,你知道虾兵蟹將吗?”连山信看向聂红袖。 聂红袖看了面色阴晴不定的永昌帝一眼,还是给连山信解释了一下:“东海王麾下最精锐的部队,號称“虾兵蟹將”。” 连山信微微挑眉:“东海王?封地在东都的王爷?” “对。 " “明白了,东海王现在的封地,是当年贺家的地盘。” 没有贺家,对东海王很重要。 “如此说来,东海王的属下以虾兵蟹將自居,东海王是想当龙王啊。”连山信阴阳了一句。 传说中龙王麾下的水族士卒,就是虾兵蟹將,不过这是字面意思。 永昌帝沉声开口:“江州刺史府的那两条龙,就是从东海上的岸,並未通知朕。” 连山信听懂了永昌帝的潜台词:“所以当年的事,也不是陛下授意对贺家下的手?” 永昌帝反问道:“一个二百年前就被灭门的贺家,和一个掌握入海口、封地又在东都的藩王,朕会更忌惮谁?” 这是掏心窝子的话。 连山信选择了相信永昌帝。 反正先把帐算在东海王头上,等和东海王清算完,要真和永昌帝有关係,再继续和永昌帝清算。 不过他確实倾向於和永昌帝没关係。 如果是永昌帝对贺家下的杀手,就不会到今天才关注贺妙君了。 之前他甚至都没多想。 还讚美了贺妙音的歌喉。 真要是杀人凶手,不至於这么后知后觉,永昌帝没有那么蠢。 “既然夫人开口,这件事情朕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只是事情涉及到了皇族亲王,由朕来调查,贺夫人未必会相信。小信,这件事情交给你,如何?” “好。” 连山信一口答应了下来。 九族的事情,责无旁贷。 “若是查到东海王有问题呢?”连山信问道。 永昌帝的声音十分冷漠:“东海王是太上皇的亲弟弟,这些年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朕对他已经十分宽容。明知他在暗中勾结魔教搞海运走私,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背著朕还做了其他大逆不道的事情,不必和他客气。 1 “陛下英明。” 连山信放下心来。 没想到这东海王的资格还挺老。 但老点也无所谓,只要是纯正的皇家血脉就行。 天命大人一点都不挑剔。 “贺夫人,这件事情的內幕,朕並不了解。朕会派九天协助小信调查,绝不徇私偏袒,你意下如何?”永昌帝问道。 贺妙君微微頷首:“陛下处事公平公正,我並无二话,还要多谢陛下。” “贺夫人不必多礼,这也是朕的疏忽。说来可笑,朕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说到这里,永昌帝眼中闪过一抹杀气。 贺家是否被灭门,其实他没有那么关心。 但是贺家被灭门了,他居然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件事,这让永昌帝很愤怒。 为帝者,最怕这种超出掌控的未知感。 “小信,给朕狠狠的调查。” “明白。” 连山信隨时准备切换神探模式。 贺妙君提醒道:“小信,你还是先在匡山修行一段时间,提升一下实力,也让匡山的风头过去。东海王坐镇东都,位高权重,又岂是现在的你能撼动的?此事不急一时,先查明真相再说,也未必就一定是东海王下的手。” 连山信点了点头。 但他和永昌帝对视了一眼,已经从永昌帝的眼神中感受到,必须是东海王动的手。 永昌帝也相信连山信能把东海王杀人灭族的案子办成铁案。 这是他对斩龙真意的信任。 “好了,我还有事和平安商量,你们继续聊。” 贺妙君的来歷让永昌帝很意外,但他现在更多的心思还是在连山景澄身上。 为此,儿子也好,红顏也罢,都得先暂时往后排。 等永昌帝和连山景澄都离开后,贺妙君看向聂红袖:“聂阁主,你还有话要问小信吗?” 聂红袖知道贺妙君这话就是在下逐客令。 她自然识趣的离开。 “小信,不要让外人听到我们俩的谈话。” “明白,娘你说,其他人哪怕是大宗师都听不到。” 在匡山,连山信有这个把握,出去就不行了。 贺妙君肃然道:“小信,我看陛下对你十分信任,这是为何?” “他以为我是他儿子。”连山信实话实说。 贺妙君震怒:“胡说八道,你是你爹的儿子,和永昌帝有什么关係?” “是没关係,他眼瞎认错人了。” 贺妙君:“————" 她想到了龙血。 还有九江王的血。 然后看向了远处的连山景澄,一脸震惊。 “小信,你爹他心机这么深吗?” 连山信笑了:“娘,我觉得你也不遑多让。” “胡说八道,我素来单纯良善。” 连山信认同点头:“和我一样。” 贺妙君一脸嫌弃。 她感觉自己脏了。 “罢了,你现在长大了。我在书上也看到过不少帝王將相的生平,他们最后能成功,都是又爭又抢。你和你爹这么做,我也不说什么了,你们心里有数就好,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让永昌帝发现端倪。”贺妙君提醒道。 “娘你放心,永昌帝会自己骗自己的。说到底,人只会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情。” 贺妙君品味了一下这句话,看向连山信的目光变为了欣赏:“不愧是我的儿子,此言颇有道理。” “娘,你也挺会自吹自擂的。” 贺妙君无视了连山信的吹捧,说起了正事:“贺家被灭门的事情是真的,你想去调查的话也可以,但不必强求,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真要是查不出来,或者有危险,扭头就走,这仇不报也罢。” “啊?” 连山信很意外。 贺妙君解释道:“真正的贺家小姐是你小姨,所以你没必要拼命。” “妙音娘子?” “对。” “那娘你呢?” “我只是恰巧姓贺。” “这么恰巧?” “就是这么恰巧。” “那娘你说你家道中落?” “对,我的贺家就是一个普通贺家。” 连山信实话实说:“娘,你看著比我小姨不普通多了。” 贺妙君谦虚道:“可能是因为我读书比较多吧,妙音她从小就不喜欢读书。” 连山信无言以对。 同一时间,在九江王府的姜不平,也无语的看向了王府总管。 “你说什么?” 总管脸上同样满是古怪:“王爷,王府外又来了一个人,自称是刮骨刀。 “是又来一个刮骨刀?还是刮骨刀又来了?”姜不平问道。 “是又来一个刮骨刀,她根本不认识我。” 姜不平都傻了:“刮骨刀怎么这么多?” 总管比姜不平还震惊:“门外现在这个刮骨刀,长的和之前的倒是一样,就连气质也差不多。若非她说是初次登门拜访王爷,老奴差点都没有反应过来。王爷,您在外面是招惹了什么人吗?怎么王府开始闹刮骨刀了?” 姜不平:“————” 他在外面招惹了刮骨刀。 还把刮骨刀给弄死了。 万万没想到,一个刮骨刀死了,还有无数个刮骨刀站了起来。 “让她进来,本王倒要瞧瞧这个新刮骨刀是何方神圣?” 片刻后,总管带著一道身影缓步走进书房。姜不平抬眸望去,果然和先前的刮骨刀一模一样。 气质也几乎一般无二。 即便是他,也有些难辨真假。 “奴家见过王爷。”沈梵音微微屈膝,语气恭敬,目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书房內的陈设,以及书案后的姐夫。 姜不平放下茶盏,指尖摩挲著杯沿的青花纹路,语气淡漠:“阁下既自称刮骨刀,可有什么凭证?本王从阁下身上,並未看出魔道大宗师的底色。” 即便面对大禹的王爷,刮骨刀一个魔教大宗师,也不应该语气这么恭敬。 第一次称呼,更不应该自称“奴家”。 这个女人的破绽比上一个要多。 沈梵音双眼微亮。 她看了总管一眼。 姜不平对总管点了点头:“你先出去。” “是。” 王府內隨时有五百私兵护卫,再加上九江王本身的实力,总管並不担心九江王的安全有问题。 他只担心王爷的身体会被魔教妖女玷污。 “希望王爷不要让魔教妖女糟蹋他的血脉吧。”总管向天祈祷。 很遗憾,他的祈祷暂时没有得到回应。 等他离开书房后,“刮骨刀”直接一个箭步,衝到了姜不平身前。 还未等姜不平想清楚是自卫还是反击,“刮骨刀”就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o 然后银铃般的笑声就响了起来:“姐夫,我都偽装的这么好了,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我很喜欢。” 姜不平:“???” 九江王你这个畜牲。 你对得起穆然吗? 算了,穆然也对不起你。 那就当你们互相抵消了。 姜不平瞬间消弭了自己的怒气,情绪重新恢復了平静。 他发现“刮骨刀”已经坐在了他的怀中。 並且熟练的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然后沈梵音在自己脸上轻轻一抹,下一刻,她恢復了自己的真容。 “姐夫,我和姐姐谁更漂亮?” 姜不平: "————" 他感觉九江王还是个畜牲。 刮骨刀对男人下手。 九江王对女人下手。 竟然连王妃的亲生妹妹都不放过。 这也叫个人? “哼,看来在姐夫心里,还是姐姐最漂亮。”沈梵音轻哼一声,倒也没有真的生气。 就是要把最喜欢姐姐的姐夫抢过来,她才更有成就感。 要是姐夫不喜欢姐姐,她还懒得抢呢。 姜不平只能继续沉默。 他根本不知道九江王和沈梵音勾搭的细节。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露馅,就要杀人灭口了。 但是不告而诛,不符合他的不平之道。 因为这种事情杀人灭口也不符合不平之道。 所以只能沉默。 姜不平强是真的强,但他是一个求道者,也可以是一个殉道者,唯独不是一个叛道者。 “罢了,原谅你了。姐夫,我欢喜禪已经修炼到大成了,你答应我的事情怎么说?”沈梵音主动问道。 欢喜禪? 这女人是灵山的人? 还是欢喜佛一脉? 姜不平有些意外,穆然的妹妹竟然会修炼欢喜禪,怎么和穆然差距那么大? 穆然明明那么纯洁。 摇了摇头,姜不平以为沈梵音是和九江王约好了,等她欢喜佛大成,就让九江王姐妹双收。 以九江王的地位,这也不算离谱。 儘管沈家也是名门望族。 但架不住沈梵音乐意啊。 只不过姜不平不乐意。 他终於沉声开口:“我后悔了。” 沈梵音一怔,隨后惊讶道:“姐夫,你果然还是捨不得我,不忍心让我去接近永昌帝。姐夫,想开点,我就算身体给了永昌帝,但我的心永远是你的,你才是我心里的真相公。” 姜不平:“???” 这就是皇族吗? 他一个清修的道士凌乱了。 “我修炼的欢喜大法十分霸道,姐夫,我不捨得分你的修为。你给我创造机会接近永昌帝,我夺了永昌帝的修为,你夺了永昌帝的皇位。我们一內一外,一定能將永昌帝斩於马下。” 初出茅庐的沈梵音,充满了雄心壮志。 而千面刚刚踏入九江王府,周嬤嬤就来向她匯报了一下消息。 “王妃,孔侧妃这骚蹄子回了娘家,染病了。” 周嬤嬤幸灾乐祸。 千面也有些震惊:“她回娘家,怎么还能染病?” 周嬤嬤冷笑道:“孔家嘛,江州顶尖的世家。大家族內部都这样,我已经打听过了,是孔家家主先染了病,后来孔寧远也得了。” 千面正在翻阅的《道经》忽然停住。 老朋友的旧事,涌入了连山信的脑海。 小妈发力了? > 第165章 王权的小小任性 第165章 王权的小小任性 “孔寧远是谁?”千面假装好奇的问道。 他当然知道孔寧远是谁,这是他在白鹿洞书院的爱徒。 但他怕自己的恩师把孔寧远给忘了。 儘管孔寧远算得上恩师进入白鹿洞书院的引路人—但那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后来恩师一飞冲天,孔寧远路边一条。 千面也是没想到,自己的爱徒和恩师竟然还能有交集的机会。 周嬤嬤不知道千面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解释道:“孔寧远是孔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年轻人,靠四岁让梨出的名,也是一个欺世盗名的偽君子。这些地方世家,做事情太没有底线了,让个梨也能吹成至孝至纯,还因此成了被举荐的贤才,道主最痛恨这种权权交易。” 说到最后,周嬤嬤的语气也跟著痛恨起来。 千面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这事他早就知道了。 “世家子弟扬名,除了潯阳这种有真才实学的,都是靠这种互相吹捧的办法”千面淡然道。 周嬤嬤深以为然的点头:“真正的少年天骄,靠自己的能力就能衝进潜龙榜。也只有这些能力平平的世家子弟,才需要走这条路。朝廷也算是知道这些人的水平,不会真的对他们委以重任。” 进四大书院,被举荐的学生是有特权的,因为书院最多是个小朝廷。在小朝廷,背景比能力重要。 但是进入真正的朝廷,只靠背景就没有用了,因为朝廷內部身居高位的人都有背景。 官上还有官,权上还有权,到最后还是要卷能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通过正途参加科举,而是走后门被举荐,就失去了官居一品乃至外放封疆的机会。 大禹千年传承,还没有破过例。 从这点来看,大禹能坚持到今天,制度是有很多妙处的。很多规矩制定的时候,当时的统治者都拿捏住了妥协与平衡的艺术。 这其中也包括《宸极圣龙血脉经》。 有这门仙术在,理论上皇族內部造反的成功可能性很低。 永昌帝能造反上位,也是近二百年来的孤例。 不得不说,谢天夏这个烛照千秋阁眼中的天榜第一,含金量也是拉满的,带著永昌帝直接杀穿了上一代的皇家天团。 言归正传。 周嬤嬤提醒千面:“王妃,孔侧妃这骚蹄子一直暗戳戳的挑衅你。咱们要不要藉助这次机会,直接做掉她?” 千面皱眉:“嬤嬤,我像是在乎这种事情的人吗?” 周嬤嬤再次提醒道:“但她一直在王府內暗中传言,说王妃你住在神京城,和王爷分居两地,是因为在神京城有————妍头,她还私下说过潯阳公子不是王爷的孩子。” 千面没什么反应:“说的都是实话啊,怎么?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周嬤嬤震惊的看向王妃,感觉王妃的不平意又进步了,已经不是她可以揣测的。 “王妃,您突破了?”周嬤嬤小心翼翼的问道。 “有一些吧。” 修炼了扶龙真意后,千面有把握迅速取得突破。 毕竟恩师已经教了他“吃子证道”。 夏潯川还在病床上躺著呢。 现成的修炼材料。 周嬤嬤大喜:“王妃果然是天纵奇才,既然王妃你这么大度,那咱们就先不和这个骚蹄子计较,便宜她了。” “计较一下。” 说话的是《道经》。 声音传到了千面耳朵里。 千面內心感慨,恩师果然还是念旧情的。 他想的没错,连山信念旧情。 虽然他和孔寧远属於互相帮忙,还是他先帮的孔寧远。但是孔寧远的引荐也是实打实的,连山信记这份交情。 朋友遇到了难处,力所能及的范围內,能帮一下自然还是要帮一下,信公主向来都是讲义气的。 而且姜不平也需要一个切入点。 “去找姜不平,他不是想搞新大禹吗?可以先从孔家搞。” 千面明白了连山信的意思,先是对周嬤嬤道:“嬤嬤,你先出去吧,我修炼一会,稳固一下境界。” “好,王妃您有事及时唤我。” “嗯。” 等周嬤嬤离开后,千面才问道:“恩师,若姜不平血洗了孔家,寧远这孩子受得了吗?” 连山信有些意外:“你对孔寧远还真有师徒之情?” 千面实话实说:“没有,但我看恩师您是一个义气深重的人,我怕影响您和寧远的交情。” 这马屁拍的,就让连山信很舒服。 他淡定道:“孔寧远肯定受得了。” “为什么?” “家主之爭,素来如此。” 世家豪门的內部斗爭当然不如皇族,但也比普通百姓家激烈多了。 普通百姓家很多人为了三间瓦房,为了不赡养父母,都能大打出手,甚至撕破麵皮。 世家豪门將烈度翻个十倍,轻轻鬆鬆。 连山信和孔寧远很早就认识,听孔寧远吐槽过很多次孔家內部的齷齪。原本整个孔家,只有父亲孔流深能让孔寧远感受到亲情。 后来孔流深为了他的学业,把他的心上人给纳了。 最后一丝亲情也断了。 从此以后,孔寧远断情绝爱,衝进了白鹿七子。 周嬤嬤刚才对孔寧远作秀嗤之以鼻,是因为她站在不平道的平台上在居高临下的点评。 事实上,孔寧远的实力结合他的年龄看,至少在江州城,绝对称得上年少俊彦了,远没有周嬤嬤说的那么不堪。 对连山信的决定,千面当然不会反驳。 “那我去找姜不平。” 於是,片刻后,千面和连山信一起懵逼了。 “姐姐,你终於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沈梵音笑语盈盈的最近了千面,拉起了千面的手。 千面看了一眼姜不平,內心一个劲的打鼓。 这女人是谁? 他也不认识啊。 连山信也不认识,所以他也帮不了千面。 还好,关键时刻,姜不平救场:“王妃,梵音这次千里迢迢赶来江州,是带来了岳父大人的消息。” “父亲怎么了?”千面不动声色的问道。 沈梵音笑著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父亲再过一个月就六十了,家里准备给父亲办一个六十大寿,很多亲朋好友都会到场。姐姐,你和姐夫一定要去帮父亲压场子啊,这是父亲的亲笔信。” 沈梵音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千面。 她確实是有备而来。 千面拆开信简单的扫了一眼,然后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若无要事缠身,我和王爷自然是会去的。” 先把饼画了。 至於到时候去不去,千面又不在意。 沈梵音也不在意。 她继续关心道:“姐姐,两年不见,我怎么感觉你比从前瘦了这么多,甚至有些憔悴了呢。” 千面瞥了沈梵音一眼,从沈梵音关心的语气中,他听到了隱藏极深的贬低。 这女人刚才两句话重点根本就不是在关心她瘦了,而是在“憔悴”两个字。 呵,女人,小覷了我千面。 我这辈子变过的女人,比你撕过的逼都多。 千面內心冷笑,跟我玩这一套,以为我是姜不平那种全靠神足通的人吗? 他可是既有操作,又有技巧。 千面淡然道:“是吗?可能是因为我最近事情太多。嫁给了王爷,又生了潯阳,无论是皇族的迎来送往,还是江湖上的潜龙之爭,我都要关心,不比妹妹无事一身轻。” 沈梵音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甚至一度有点装不下去。 “姐姐,其实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做的,比如————” 沈梵音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千面直接打断了:“妹妹,我有正事和王爷聊,事关王府安危,你先出去一下。家里那些小事,我们晚上再说。” 姜不平自然站在穆然这边,所以頷首道:“梵音,听你姐姐的。你长途跋涉,肯定疲惫不堪,我让人带你下去休息。” 沈梵音粉拳紧握。 可恶。 这一刻,向来喜欢抢姐姐东西的她,还是確认了一件事: 就算她死皮赖脸的挤入这个家,她还是个局外人。 不適合的圈子,硬挤也没有用。 想胜过姐姐,要先找一个比姐夫更强的男人。 再偷偷把姐夫抢到手。 届时,手握相公和真相公,面对姐姐的时候,肯定就优势在我了。 沈梵音制定好了自己的人生规划。 她並不知道,她此刻才制定的人生规划,她姐姐早很多年就已经完成了。 当然,她姐姐也先她一步而去。 鬼门关前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的。 等沈梵音走后,姜不平第一时间向“沈穆然”告状:“穆然,你这妹妹和九江王有一腿,九江王真是个畜牲。” 千面听的一愣一愣的:“王爷他————” “算了,死者为大,不说他了,晦气。”姜不平十分嫌弃:“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千面便將孔侧妃的事情和姜不平说了一下。 姜不平先是震惊,隨后皱眉道:“九江王能在外面人尽可夫,孔侧妃红袖出墙,也合情合理,这很公平。穆然,你不能只在你自己红袖出墙的时候对这种事情宽容,我也不能。” 连山信听到姜不平如此说,再次感慨这不平道没有前途。 正的发邪。 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你这么统一標准,越强的人就越不会支持你。 就连自己人,恐怕都要背刺你。 被不凡道人从道庭挤走,姜不平输的一点不冤。 “是我要来找你的。”连山信开口。 此时他附体到了千面的衣服上。 神足通也得多练,熟能生巧。 现阶段他在死物上多练,下一个阶段,他决定在戚诗云和林弱水身上多练。 终有一日,搞定孩子俩妈。 咳咳,是终有一日,把神足通修炼到姜不平和姜平安那种境界。 “道主,你说你准备从江州上层入手,孔家算江州上层吧?”连山信问道。 姜不平眼前一亮:“当然算。” “那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从孔家下手。孔家孔寧远是我旧友,我只保他,至於孔家其他人,包括孔家本身,都按照你的意愿去改造,我会全力支持你。” 连山信不认为不平道能成功,但並不否定不平道的全部。 更何况姜不平想在江州搞的也不是原来的不平道,而是他忽悠匡俗的那一套。 虽然不符合大禹国情,没有因地制宜,落地可能性很低,而且肯定会血流成河—一但是这確实是制度和思想上的进步。 有疯子愿意去进步,而且愿意先从上层去搞实验,连山信就愿意支持一把。 扶龙一脉,也都愿意支持一把。 姜不平彻底兴奋了起来:“不需要你提供其他的帮助,你只需要给我提供理论上的指导,做我的客卿吧。” “没问题。”连山信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我们现在就去孔家。” 姜不平也是个行动派。 孔家在江州城算是一线世家,但是在他眼中,包括在九江王眼中,都不值一提。 都不值得他做过多准备。 “好。” 连山信在想,如果孔寧远和他的心上人真的是真爱,连孔家主都阻止不了他们,那这次就成全他们算了。 朋友嘛,还是要互帮互助。 但孔家的情形,和连山信想的完全不同。 孔家。 孔流深死死的抱住了孔寧远。 “你放开我。”孔寧远的额头青筋暴起,身上散发出惊人的杀气。 而杀气的目標,是正悠閒品茶的一个年轻人。 —— 年轻人面色有些苍白,身边还有一个小家碧玉正坐在他的怀中为他彻茶。 而他一边悠閒饮茶,一边上下其手,还分出了一半精力,看父子反目的好戏。 “打起来,打起来。” 夏潯修看到父子纠缠不休,甚至鼓起了掌。 孔寧远身上杀气更胜。 孔流深依旧死死的拦住了孔寧远,训斥道:“寧远,让小王爷开心了,你的前途就稳了。东都富庶,再有小王爷的帮助,你很快就可以青云直上。为此,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那都是必要的牺牲。” 孔寧远怒吼道:“你还是不是男人?” 孔流深更加愤怒:“你总不能为了当男人,连前途都不要了吧?寧远,我对你很失望。” 孔寧远怒极反笑:“夏潯修,你为何非要羞辱我?羞辱我们孔家?” 夏潯修想了想,然后实话实说:“江州是夏潯阳的地盘,我打不过他。本想凑个热闹来寻仙缘,结果一无所获,我很不开心,所以就得拿你们孔家开心开心。 “ 孔寧远眼神开始充血:“就这么简单?” 夏潯修奇怪道:“难道不够吗?” 孔寧远这一刻,想到了连山信一定要进白鹿洞书院的样子,和为此付出的诸多努力。 贤弟,你果然比我更懂这个世道! > 第166章 打进东都比考进东都容易 第166章 打进东都比考进东都容易 之前孔寧远劝连山信,不要那么著急进白鹿洞书院,来日方长。 现在他自己变成了方长。 孔寧远才意识到什么叫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你不够强的时候,天上莫名其妙掉下来一个雷,就能把你全家劈的外焦里嫩,而你没有任何抗风险能力。 孔家在江州还算强势,所以他过去二十多年活的很鬆弛,骨子里有连山信缺少的慵懒。之前他人生最大的坎,是喜欢的人变成了自己的小妈。 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和现在与小妈共侍一夫比起来,被父亲娶了心爱的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这时,夏潯修怀中的女子,在倒茶的时候,忽然让茶水溢了出来,这让夏潯修眉头一皱,直接將她从怀中扔到了地上。 “行了,晦气的东西,连伺候人都不会,滚吧。” 女人內心大喜过望,担忧的看了孔寧远和孔流深一眼,迅速离开了房间。 看著女人远去的背影,夏潯修嗤笑了一声:“小家子气,愚蠢的傢伙,以为自己那点小动作能瞒得过我,其实不过是我懒得和她浪费时间。到底是没什么见识,都看不出来我根本不在意她。” 说到这里,夏得修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孔寧远身上:“说起来,你確实比她要强。孔兄,是她配不上你。” 孔寧远的拳头又硬了:“你混蛋。” 夏潯修淡然道:“孔兄,你好歹也是世家子弟,別这么衝动幼稚。多大点事,我不过是拿你和你父亲寻个开心,顺便解个毒罢了。你看,事后我为了补偿你,刚才还特意放过了她,你难道不该感恩吗?” 孔寧远的身体再度被气的发抖。 但再次被父亲拦住。 孔流深赶紧道:“感恩,感恩,必须感恩。小王爷,您对我们孔家的恩情还不完,孔家上下对您也永远只会有两个字忠诚。” 夏潯修对孔流深的態度十分满意:“你虽然老了点,但確实比你儿子聪明。 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变。我会找人举荐孔兄,他可以直接来东海王府做事。孔家以后在东都的產业,我也会出面关照。” 孔流深大喜过望:“多谢小王爷栽培,孔家是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无所谓,你们好好干就是了,能不能干成都行。” 夏潯修没有太复杂的目的,也无所谓孔家能干成什么样。 比起孔家的未来,他还是对孔寧远更感兴趣。 “孔兄,你认识夏潯阳吗?”夏潯修问道。 孔寧远没有说话。 他还满腔杀意。 孔流深代替孔寧远回答道:“不熟,寧远和潯阳公子只有数面之缘。潯阳公子年少成名,很早就外出求学,然后闯荡江湖,和江州的世家子弟来往並不多。” 这在夏潯修的意料之中,但他还是感慨道:“可惜了,不能把他骗来孔家,也只能拿九江王的侧妃来抒发一下我的鬱结之气了。 孔流深不敢说话。 孔寧远却是冷笑道:“你若真有能耐,直接去找夏潯阳的麻烦就是了。” “你不必激我,我自知不是夏潯阳的对手,当然不会去自取其辱。不过我教训不了夏潯阳,难道还教训不了你们孔家吗?” 孔寧远:“————” 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他不爽了。 但对方东海王长孙的身份,还是让整个孔家投鼠忌器。 偌大的江州,只论二代圈,也只有夏潯阳有资格有实力教训夏潯修。 夏潯川都没有这个资格。 因为九江王的地位远没有东海王的地位要高。 夏潯阳是靠自己的天赋杀了出去,简在帝心,夏潯修才不敢主动对付夏潯阳。 换成別人,夏潯修毫无顾忌。 “夏潯阳你不熟,连山信你总熟了吧?”夏潯修问道。 孔寧远有些震惊:“你认识连山信?” “不认识,不过区区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九天新秀,居然拔得了匡山仙缘的头筹。虽然没有让夏潯阳得到匡山仙缘,本公子很高兴。但是敢抢在我前面得到仙缘,我很不喜欢。孔兄,你想办法把连山信叫来孔家,我就彻底成全你和你的心上人,如何?” “滚。” 孔寧远的回答言简意贬。 夏潯修並没有意外,他只是对孔流深道:“孔家主,孔兄他还年轻,不知道能和我们东海王府攀上关係是多大的荣耀。你多劝劝他,对他,对你,对你们孔家,都有好处。” “小王爷放心,我明白。” 孔流深赶紧把孔寧远拉到了一边,低声吩咐道:“听小王爷的,想个办法把连山信誆下山来,这样我们孔家就能逃过一劫,而且彻底打开东海的走私路线。” 孔寧远冷笑道:“你喜欢卖子求荣,是你的事情,我不做卖友求荣的事情。” 孔流深训斥道:“糊涂,比起家族的发展,比起你的前程,把你卖给小王爷怎么了?多少人想卖,都还没那门路呢。为父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你也太不体谅为父的良苦用心了。” 他说的情真意切,但孔寧远只有一句话:“你让我感到噁心。” 孔流深震怒:“你和那个连山信不过是互相利用的交情,何必因为他耽误了自己的前程。而且你都牺牲这么多了,为父为了你,也牺牲了这么多,你难道要让这些牺牲白费吗?” 孔寧远发现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难道前程就一定要用这些东西来换?” 孔流深也被气笑了:“不然呢?难道你以为靠能力就能换前程?” “当然能,只是我的能力还不够强。” 孔寧远想到了连山信。 一个月之前,连山信还要请他帮忙引荐,以求加入白鹿洞书院。 一个月之后,他的家族在出卖他换他的前程。而连山信已经加入了九天,见过了皇帝,现在抢到了仙缘。 如果是贤弟遇到这种情况,恐怕夏得修已经死了。 孔寧远並不认同父亲和家族的选择,因为他见过那些靠正途一样前程似锦的人。 就在父子谁都说服不了谁的时候,外面有人来稟报:“老爷,九江王带著人来了。” 孔流深瞬间就慌了。 “王爷怎么会来?” 夏潯修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看来你妹妹身边有九江王的人啊。” 孔侧妃是孔流深的妹妹。 大家族嘛,都是这样,互相联姻,然后给皇族送去当妃子,確保大家的九族都联合在一起。 和“一心会”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处,不同的是信公主看不上联姻这种方式,他都是通过友情达成的九族羈绊。 “无妨,你去迎一迎就行。我来江州,是隱匿行踪来的,他不可能知道。”夏潯修恢復了镇定:“从你们孔家找一个家丁当替死鬼,就说他和孔侧妃有一段情吧。” 他自知很难是夏潯阳的对手,所以並没有大张旗鼓的造势,给自己留点面子。 孔流深为难道:“小王爷,如此说法,恐怕难以瞒过九江王啊。” 他感觉简直在侮辱九江王的智商。 夏潯修笑了:“你不懂,这当然瞒不过九江王。但找个替死鬼面上遮掩过去也就算了,我们这个圈子都是这么玩的,九江王也不会深究。九江王和我爷爷不一样,他在江州就是个空架子,被陛下盯的很严,不敢往死里教训你们孔家。等这次事毕,我自然会补偿你们。” 孔流深鬆了一口气:“有小王爷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王爷和王爷之间亦有差距。 九江王的地位本来可以比东海王更高的,奈何九江王当年在玄武门站错了队。 所以九江王现在也只有五百私兵的数额。 而东海王在当年玄武门对掏后,第一个上书对永昌帝表示效忠,狼狼的背刺了太上皇,这让永昌帝十分青睞。 所以东海王允许组建六百人的王府护卫,而且有在东都调兵的权限。 后来东海王又给太上皇进贡了几个东都绝色,重新获得了太上皇的欢心。 一通操作下来,凭藉东海王和永昌帝以及太上皇的关係,再加上东海王的辈分,东海王的权力地位在天下藩王当中都能保五爭三。 而九江王已经十名开外了。 所以夏潯修面对九江王,也依旧不慌不乱。 比起九江王,他甚至更怕夏潯阳。 年轻人容易气盛掀桌,而中年人已经习惯了低头。 夏潯修想到这里,看了孔寧远一眼,提醒道:“孔兄,为你的家族考虑考虑,为你的心上人考虑考虑。你要是待会在九江王面前失態了,只会搭上你自己和孔家,我不会有任何事情。” 孔寧远愈发想要杀人。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夏得修说的是实话。 世家子弟不仅仅代表著锦衣玉食,还代表著无形的枷锁。 不像是信公主,只要父母同意,直接就敢九族梭哈。 片刻后。 孔流深毕恭毕敬的將九江王引入了孔家。 “王爷,您突然驾临孔家,真是让我们蓬蓽生辉啊。” “少废话,带本王去见侧妃。”姜不平一句废话都没有。 孔流深內心一沉,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还好,他已经找好了替罪羊。 “王爷,舍妹染病,不方便让您探望。” 姜不平的目光放在孔流深身上,眼神中释放出毫不掩饰的杀意:“侧妃是如何染病的?” 孔流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恕罪,家门不幸,我也是在出事之后才知道,原来舍妹竟然和家族內的一个家丁私通。我已经命人將那个家丁拿下,王爷要杀要剐,孔家绝无二话。” 姜不平眼中杀气更胜:“家丁的命就不是命吗?就可以被你拿来这样栽赃陷害?” 这完全违背了他的不平道。 孔家,果然要来一番彻底的改造。 姜不平愈发坚定了自己的道心。 而孔流深抬头疑惑的看了姜不平一眼,心道家丁的命本来就不是命啊。 你一个王爷,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小王爷连我们孔家人的命都不当回事。 孔流深意识到,九江王的怒火不是一个家丁的性命能消弭的,这倒是也正常。 他已经准备好了大出血。 “王爷,除了这个家丁之外,我们孔家人做错了事,还有厚礼赔罪,请王爷入內一敘。” 等九江王看到孔流深的赔礼后,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孔家竟然有如此多海上的宝物?” 孔流深矜持一笑,不动声色的展露了一下孔家的新背景:“王爷,东海王世子最宠爱的小儿子,看上了我最小的女儿,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孔家將生意做到了东都。” 姜不平深深看了孔流深一眼,冷笑道:“你拿东海王来压本王?” “在下不敢。”孔流深赶紧继续伏低做小。 反正背景已经摆出去了。 他和九江王接触过,知道九江王是个聪明人。他说到这里,九江王自己会借坡下驴的。 但他不知道,九江王已经换人了。 “问问他东海王世子的小儿子和他女儿是何时勾搭上的?” 连山信的声音传入了姜不平的耳畔,让姜不平心头一动,將问题问了出来。 孔流深道:“两个月前。” 假如是刚勾搭上的,那就解释不了这些宝物是怎么来的了。 其实是走私来的。 世家豪门,都有自己私下的走私链。有一家算一家,全都是大禹的法外狂徒,这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孔家不能自己承认。 毕竟著名物理学家杨金水说过: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姜不平之前没有多想。 而连山信肯定的告诉姜不平:“他在骗你,如果是两个月前他有东海王的关係,孔寧远一定会告诉我。而且孔寧远之前对我说过,孔家一直想將生意做到东都,却一直未曾如愿,就是因为没有人脉接触到东海王府。” 姜不平自然是相信连山信的。 所以他又深深看了孔流深一眼,隨后气场全开,巨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孔流深。 “东海王世子最宠爱的小儿子我记得是夏潯修?潜龙榜第四十七名?” 他之所以关注潜龙榜,是因为夏潯阳在榜上,上一期还高居榜首。 夏潯修和夏得阳只差了一个字,姜不平就顺带记住了。 孔流深点头应是。 姜不平威压加重:“他现在在孔家?” “不在。” 孔流深脱口而出。 但他骤然的变脸和气血的波动,足以让姜不平看穿真相。 “好大的胆子。”姜不平冷笑道:“区区一个小辈,竟然敢忤逆本王,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来人,给我搜。”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孔家,带了十个护卫,全都是装备精良,培养了几十年的良家子。 別说搜查孔家,让这些人跟著九江王造反,他们也会干的。 孔家当然也没有人敢阻拦。 所以很快,夏潯修就被发现。 夏潯修面对这种突发情况,倒是也没有慌乱,只是疑惑。 “王叔,何必要把事情做的这么不体面呢?”夏潯修皱眉道:“现在你找到了我又如何?还不是我们都难做。” 姜不平感觉自己一点都不难做。 他只是感慨:“夏家人,还真是高人一等啊。” 夏潯修理所当然的说:“这是当然,王叔,大禹律法又管不了我们。你就算把我告到了宗人府,宗正也最多就是训斥一下我。区区一个侧妃,也就是被王叔你当成了宝,放在其他世家,都是隨便送人的玩意。还有,王叔,可不是我对你侧妃用的强,是孔家主动將她送给的我。整个孔家,我其实只开口要了孔寧远“” c 孔流深不得不硬著头皮站出来背锅:“小王爷当时中了毒,需要有人帮他解毒。恰巧当时侧妃刚好回了王府,然后————都怪老夫,王爷您要怪就怪老夫吧。 “ 姜不平当然会降罪孔流深,但他更不会放过夏得修。 他只是对附在自己刀上的连山信感慨道:“你现在是不是开始认同本座的不平道了?” 连山信有一说一:“部分认同,整体否定,你那套也行不通的。” “那也总比让这些虫豸去仗势欺人强。” 连山信提醒道:“在他们眼中,你才是虫豸。” 姜不平:“————“ “把孔寧远叫来。” 连山信没忘记夏潯修刚才说的话:整个孔家,他只开口要了孔寧远。 孔大哥,你都遭遇了什么? 怎么上流社会,都这么下流呢? 夏潯修刚才那语气,就是在陈述日常,丝毫都没有感觉哪里奇怪。连山信一个普通百姓,还是被这些贵族的日常给震惊了。 孔寧远很快来到了客厅。 姜不平安慰道:“孔寧远,將你所遇到的不平之事都说出来。放心,本王一定为你主持公道。” 夏潯修笑了:“王叔,你欺负他年轻见识少是吧?莫说他没什么不公可言,就算他真的对我怀恨在心,你又能怎么帮他主持公道?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还答应给孔寧远一个锦绣前程。真把事情闹到了宗人府,宗正肯定会认为吃亏的是我。” 孔寧远拳头硬了:“畜牲,你闭嘴。” 夏潯修冷冷的看了孔寧远一眼,又忽然开口笑道:“很好,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桀驁不驯的样子。来,你看看王叔能怎么帮你主持公道?” 姜不平看著已经杀气满腔,却又强压怒火的孔寧远,看到了一颗不平道的种子。 他將“屠龙刀”扔到了孔寧远面前。 “孔寧远,王法確实给不了你公道,但你可以自己来。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以你的遭遇,只要夏潯修死了,把事情闹大,御史台自然会保你。陛下一直想要削藩,更可能会站在你这边。 “至於东海王府的打压,孔家全族的未来,还有夏潯修承诺你的锦绣前程,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是委屈求全,还是奋力一搏,你自己选。” 自助者,天助之。 姜不平有六个徒弟。 几乎全都是和孔寧远类似的遭遇。 但他试图收过六十个徒弟。 更多的人,还是没有拿起那把刀。 孔流深面色煞白:“寧远,千万別衝动,我们孔家上下上千人,你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去冒险。” 孔寧远没有说话。 夏潯修冷笑道:“王爷打架,孔家遭殃。王叔,我倒是小覷了你,不过你也真是吝嗇。若你对孔寧远多承诺几句,说不定他就真动心了。可惜,你也知道你自己什么都承诺过不了。我爷爷只要一句话,谁都保不了孔家。孔寧远,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听的出来,王叔只是想利用你报復我,他可丝毫诚意都没有,本公子至少还承诺了你锦绣前程。” 姜不平没有反驳。 他確实承诺不了孔寧远的前程。 真要是跟著他混,那是刀口舔血。 彻底就和世家子弟追求的入仕无缘了。 做不到的事情,姜不平不会去乱承诺。 而且,承诺的越少,越能看出孔寧远的底色。 孔寧远,陷入了犹豫。 姜不平轻嘆了一口气。 他有些失望,但也完全理解。 过往他收的六个弟子,只有两个出身优渥,其他四个全都出身贫寒。 出身好並不是缺点,但会增加人的羈绊。 无產者,才最豁得出去跟著他搞不平道。 姜不平摇了摇头,准备自己处理这件事。 就在这时,孔寧远俯身,捡起了地上的“屠龙刀”。 他想起了曾经连山信跟他开的一个玩笑。 当时他问连山信,贤弟,若你考不上科举怎么办?想要科举入仕,在神京城开枝散叶,难度太大了,即便我出身孔家,也没有自信能在神京城立足。 而连山信的回答,孔寧远记忆犹新:“考不进神京城,那就打进去,说不定打进神京城比考进神京城更容易。 现在,父亲让他去东都。 正常的科举,他未必能过。 靠卖身,他能过,但他发自內心的认为屈辱。 那就只剩下贤弟说的那种办法了。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孔寧远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王爷,我若杀了此獠,王爷可否为我引荐一位御史?” “可。 “ 孔寧远一刀斩了出去。 血色的刀锋下,是夏潯修不能置信的眼神。 和一颗不平道新星的诞生! > 第167章 办成对得起天下百姓,经得起歷史检验的铁案 第167章 办成对得起天下百姓,经得起歷史检验的铁案 夏潯修没想到孔寧远真的敢动手。 他更没想到,孔寧远这一刀,他居然没能接下来。 “孔寧远,你隱藏了实力?” 刚才那一刀擦著他的耳畔而过,差点將他的右耳整个切下来,让夏潯修亡魂皆冒。 “不可能,你都没有登上潜龙榜。而且,你明明中了毒。” 夏潯修的智商一直在占领高地,所以他才一直没有危机感。因为一切正常的情况下,哪怕孔寧远拼死一搏,也只能拼死孔寧远自己。 他只是实力不如夏潯阳,但也是潜龙榜上有名的人,可不是孔寧远能碰瓷的。想和他拼命,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 但现在,不正常的情况来了。 九江王的反应不正常。 孔寧远的实力也不正常。 別说是夏潯修,就连孔寧远自己都嚇了一跳。 看了一眼手中的屠龙宝刀,孔寧远感激的看了九江王一眼。 他以为是九江王送了他一把神兵。 夏潯修很快也反应了过来,產生了和孔寧远一样的想法。 “王叔,你这把刀有古怪?是神兵?” 仙器是传说中的宝物。 神兵才是过去和现阶段江湖上的至宝。 姜不平呵呵一笑。 当然有古怪。 连山信在上面附著呢。 有“斩龙真意”的加持,夏潯修天生就被克制。 从这个角度上讲,確实是对付夏家人的神兵。 也就是孔寧远本身实力弱了点,连山信单单一个神念也做不到调动本体全部的力量,不然夏得修刚才就死了。 “继续吧,孔寧远,本王向你保证,这是你和夏潯修两个人的事情,孔家谁都参与不了。有些仇,需要你自己报。 当然,这也是开掛了。 毕竟“屠龙刀”本质上是连山信。 不过夏得修的身份地位和实力都占优。 在姜不平看来,这仍旧是一场公平的復仇。 也是他和连山信路见不平的拔刀相助。 不违背不平道意。 孔寧远感激地看了九江王一眼,再次提刀冲了上去。 手中的神兵,给了他巨大的底气。 “夏潯修,受死。” 明明怒吼的是孔寧远,持刀的人也是孔寧远,但是夏潯修分明感觉,他好像在被一只金翅大鹏雕狩猎,而且已经被揪住了脖颈,失去了反抗能力。 本应该占据上风的夏潯修,在战斗的关键时刻,竟然有一丝失神。 这让夏潯修的护道者都有些懵逼。 “放肆。” 一个中年武者从夏潯修的身后走出,一只铁拳直接砸向了孔寧远的刀。 世家子弟行走江湖,身边有高手护卫的情况是一半一半。 比如夏潯阳,行走江湖时就从未找九江王要过高手护卫,那就失去了江湖歷练的本意。只有在真正生与死的考验中杀出重围,才能凝聚出一颗强者之心,夏潯阳就是这么成功的—一当然,夏潯阳並不知道,他暗中有三个爹护著。 他以为全是靠自己的实力混出头的。 实际上三个爹保护的一个比一个好,但是谁都没有告诉他。 不过夏潯阳自己也確实优秀,从始至终遇到了问题都自己解决,一直没用到三个爹的后手。 夏潯修没有夏潯阳的魄力,他行走江湖的时候,东海王府一直都派供奉暗中保护,这也註定了他在潜龙榜上只能排在第四十七位。 面对这个突然跳出来的东海王府供奉,不等孔寧远有动作,姜不平就出手了:“你才是放肆。” 他像拍苍蝇一样,一掌就將供奉拍飞出去。 此时夏潯修终於回过神来,但屠刀已经临头。 夏潯修奋起全身余勇,以一个小拜佛的姿势,双掌一合,试图將孔寧远的刀握在手中,然后空手夺白刃。 龙吟之声响起,让第一次面对仙术的孔寧远剎那失神。 他確实距离潜龙榜还有一段距离,哪怕开掛,也很难弥补这种差距。 但孔寧远不行,掛行。 在夏潯修懵逼的眼神当中,眼前的屠刀突然一声轻颤,下一刻,竟然也发出一声龙吟。 而且,居然比他的龙吟更加正宗,更有威严。 唰! 在夏潯修还未想明白是何原因的时候,屠刀自动斩下,全程没有让孔寧远操作。 鲜血四溅! 夏潯修被当场开膛破肚。 但还没有死。 化罡境武者,生命力就是顽强。 捂著自己的肠子,夏潯修急速后退,愤怒的看向九江王:“王叔,你有仙器,竟然还是有器灵的仙器。” 没有器灵,这把刀怎么会自己砍人? 刀成精了? 顿了顿,夏潯修愤怒的声音中,竟然还带上了三分委屈:“王叔,你为了对付我,何至於此?” 他配被仙器杀吗? 饶是夏得修自命不凡,也不觉得自己有这个份量。 九江王再次哑然失笑:“你废话真多。” 连山信也感觉他废话真多。 所以他跳將起来,一刀斩下。 夏潯修罡气自动护身,但被连山信砍瓜切菜,一刀破掉罡气护罩,斩在了头顶。 不过破掉夏潯修的罡气后,连山信的刀气已经失去了九成,所以这一刀依旧没把夏潯修砍死,只插在了他的头上。 夏潯修当场哭了,一半嚇的,一半疼的。 “孔寧远,你敢杀我,我爷爷一定会让孔家鸡犬不寧。” 夏得修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威胁和怒吼。 反应过来的孔寧远拳头再次一硬,瞬间闪到夏潯修的身边,握住刀柄,用力向下摁去。 夏潯修发出了震天的惨叫。 孔寧远脸上闪过一丝狞笑,故意没有一刀毙命,而是慢慢用力。 直到將夏潯修整个人切开。 被龙子龙孙的血液浸染的孔寧远,面色愈发狰狞。 看著地上已经变成两半的夏潯修,孔寧远忽然放声大笑。 只是笑著笑著,又突然哭了起来。 这一天一夜,对於他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一些。 姜不平也好,连山信也罢,都没有打扰孔寧远的发泄。 姜不平只是问连山信:“孔寧远拿刀之前,你有提醒他吗?” 连山信回道:“道主眼皮子底下,我的行为无所遁形。道主,你看孔寧远是否有不平道之姿?” 姜不平微微頷首:“本座的確动了收徒之心。” 连山信內心一喜。 纯粹是为了朋友感到高兴。 在他眼中,不平道毫无前途可言,因为太超前了,而且连山信遇到什么不平之事更喜欢自己动手解决,而不是藉助不平道的力量。 但是孔寧远的遭遇太虐心,来的也太快太急。靠孔寧远自己,已经很难逆天改命了。 这时候,不平道就是一个好的选择。 当朝廷律法给不了你公平的时候,武者应该记住—你还有刀! 不平道是把好刀。 儘管这会让孔寧远和朝廷渐行渐远,但是连山信已经决定了,一心会的大门为孔寧远敞开。 敢杀龙子龙孙的,一心会都欢迎。 如此一来,横跨不平道和一心会,孔寧远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他是你朋友,你劝劝他吧。本座先去收拾孔家,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说服了孔寧远。”姜不平道。 “道主慢走。” 等姜不平將所有人都带走后,房间门被关上,光明与黑暗一门之隔。 孔寧远依旧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就在此时,刀忽然开口说话了:“孔大哥,別哭了,应该让东海王府的人哭” o 孔寧远被嚇了个半死:“谁?” “我。” 孔寧远顺著声音的来源,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刀。 然后瞬间將其扔在了地上。 “是我,连山信。” 孔寧远仅剩的半条命,又嚇走了四分之一。 他面色煞白:“贤弟?你也死了?被九江王炼製成了刀灵?” 连山信提醒道:“你忘了,我刚抢到了匡山仙缘,此刻本体还在山上呢,现在是分神在和你说话。” 孔寧远终於鬆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贤弟,我告诉你,大禹的王爷没一个好东西。” 哪怕是九江王刚刚帮过他,但是夏潯修的挑拨离间也成功了,孔寧远並不认为九江王是单纯的想要帮他。 可以说,此刻的孔寧远,已经有些偏激了。 不过连山信没有打算治癒孔寧远的偏激。 人家都经歷了这种事情,偏激点怎么了? 朋友遭逢了大难还中立的看待问题,那都不是真朋友。 信公主向来都用心交朋友,所以他只是安抚道:“孔大哥,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放心,我在匡山,你和你在乎的人至少有一条后路。” 连山信此话一出,孔寧远的心確实放下了一半。 “贤弟,让你见笑了。” 连山信这时候当然没有笑,反而肃然道:“这就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孔大哥,我之前和你说过,一將功成万骨枯。我不爭,我就是万骨中的一根。” 孔寧远苦涩道:“还是你看得远,为兄被保护的太好了,太过天真。” “这和孔大哥你没有关係,是夏潯修太混帐。遇到这种人,你不天真也没有办法。实力不如人,也只能这样。” 当孔寧远把自己的遭遇讲了一遍之后,连山信都傻了。 “孔流深是你亲爹?” “他说是为了我好,最可笑的是,他居然真的是为了我好。” 孔寧远能听得出来,孔流深的话不是在骗他。 这就是他认为最可笑也最可悲的事情。 连山信无言以对。 匡山。 连山信问连山景澄:“爹,你会不会为了我好,把我送给一个男人?” 连山景澄像看傻子一样看连山信:“你要是敢做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情,我立刻將你逐出家门,和你断绝父子关係。你找永昌帝当爹去,我丟不起这个人。” “爹,你真是一个好爹。” 连山信平日里还没什么感觉,对比了孔流深后,发现了亲爹的好。 毕竟连山景澄可比孔流深在药物学上的造诣牛逼。 要是连山景澄给他下药,连山信中招的只会比孔寧远更快。 对於连山信的讚美,连山景澄报以的只有白眼:“你是不是有病?” 连山信嘿嘿一笑,再次讚美道:“爹,你放心,我可以有很多义父,但永远只有你一个亲爹,你和他们不一样。” “赶紧滚。” “好嘞。” 连山信找到永昌帝那边,把孔寧远的遭遇和永昌帝说了一下。 而孔家这边,连山信也在和孔寧远同步自己的想法。 “孔大哥,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让九江王给我介绍一个御史,我主动投案自首,把事情闹大。九江王说的对,陛下一直想要削藩。也许我这件事情,可以给陛下一个对东海王动手的理由。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连山信微微点头:“孔大哥,你这种行为,就和很多老式主角想法一样,遇到了不公,就指望青天大老爷给你们主持公道。” “什么老式主角?” “不重要,重要的是,万一青天大老爷不来怎么办?或者说,万一青天大老爷准备二十年后再给你主持公道怎么办?” 孔寧远苦笑:“贤弟,为兄杀的是东海王最喜欢的孙子,这是捅破天的大事” o “很大吗?那我给你另外指一条路可好?” 孔寧远以为连山信准备介绍自己加入九天,他摇了摇头,道:“贤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九天的规矩我了解,从不参与宗室之爭。你能助我杀掉夏得修我已经很感激了,绝不会再將你拉到这种漩涡当中,这不是为友之道。” “很好,就凭孔大哥你这句话,我还是决定给你介绍一个师父。” “师父?千面?” “比千面更强,孔大哥,你可有意愿拜神仙为师?” “啊?我要是能拜神仙为师,你让我多活一百岁我也愿意啊。” 遇到了老朋友,孔寧远暂时也走出了阴霾,开始开起了玩笑。 但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脸上。 “我说的神仙,是不平道道主,前道庭道首,现天下第一反贼一不平道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方才的九江王,就是不平道人。” 同一时间,匡山。 永昌帝拍案而起。 “简直是岂有此理,草管人命。小信,朕全权委託给你,务必要给那个可怜的孩子,叫什么来著?” “孔寧远。” “务必要给孔寧远討回公道,让东海王府付出代价。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绝不姑息东海王。小信,你要把这件案子办成对得起天下百姓、经得起歷史检验的铁案。” 青天大老爷·永昌帝,上线了。 以百姓的名义! 第168章 魔胎闹海,误入天局 第168章 魔胎闹海,误入天局 看著正气凛然的永昌大老爷,连山信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可是罪魁祸首已经被孔寧远给杀了,东海王府是无辜的。” 他还是讲道理的。 但永昌大老爷不讲道理。 永昌帝愈发愤怒:“子不教,父之过。从夏潯修的胡作非为就能看出来,东海王世子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既然东海王世子不是好东西,那东海王能是什么好东西?” 连山信鼓掌:“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陛下方才的话振聋发聵,有理有据,无懈可击。子不教,父之过啊。” 连山信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话。 永昌帝听的老脸一红,赶紧强调道:“你的错,平安会替你代偿的。” 连山信心说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对了,小信,山下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那么快?”永昌帝好奇问道。 连山信没有选择告诉永昌帝神足通的事情,又不是亲爹,意思意思就行了,还真推心置腹啊。 他隨口道:“执掌了匡山之后,我偶尔能够元神离体,巡视江州,不过还不能走的太远。” “元神离体?这个我听说过,你还是要小心。万一在元神离体的过程中遇到武者比斗,被罡风影响,甚至被自然天象伤害,都会给你造成重创。”永昌帝肃然提醒道:“唯有到了神仙境,元神才能完成蜕变,和肉体一样坚不可摧,切记,切记。” 连山信想到了谢天夏。 她当时就是元神离体,直接从神京城来到了匡山,果然是神仙手段。 进而他又想到了姜不平和姜平安。 “神足通”似乎也有这种能力。 或者说,六神通都像是神仙才能有的能力。 不愧是能让弥勒转世的手段。 从这个角度看,身负六神通者,在大宗师的时候,或许就可以比肩神明。 “我知道了,以后轻易不把元神放出去冒险。陛下,东都那边,是忠心你的人多还是忠心东海王的人多?” “我本来以为是忠心我的人多。” “此言何意?” “贺家残余的人再次被灭门的事情,我不知道。”永昌帝再次郑重强调了这件事。 连山信看得出来,他真的很介意这件事。 上位者都想掌握所有的事情。 但这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没有武道的封建古代,大臣们和皇帝也不是绝对的一条心,更何况大禹的大臣们很多都是武道高手。 让这些高手毫无保留的献上忠诚,根本不现实。 可皇帝不喜欢和大臣们讲道理。 “小信,你去了东都之后,不急著动手,把这件事情查清楚,把东都官场也给朕摸一遍。东都的那些重臣们到底忠於谁,我需要得到一个答案。等一切都查清楚了,朕再安排人帮你便宜行事。” “好。” 连山信嘴上一口答应了下来。 內心並没有打算一定这样做。 东都天高皇帝远,东海王都不会事事请示永昌帝,更何况是他。 当然要看情况再说。 “陛下,那我將孔寧远纳入我的麾下,利用他的身份去对付东海王,您没有意见吧?” “当然没有,我说过,允许你自己招贤纳士,只要对方自己愿意。必要时候,我也愿意为你出面劝说一下他们。” “好,孔寧远这边你就不用劝说了,以后我再看上其他得力的人才,不会和你客气的。” “也好,我待会就回神京城。小信你好好想想,可还有其他地方需要我帮忙。等我回了神京城,哪怕你我常常书信往来,有时候我也会鞭长莫及。” 连山信有些意外:“回去这么快?我父亲把您给治好了?” “还没有,平安说他还要准备一下。我也需要时间,去筹措平安需要的那些药材。一切准备就绪的话,大概还需要半个月。不过我看平安的把握很大,既然如此,朕等得起。” 永昌帝的语气十分轻鬆。 比起之前连天医都治不好的忐忑,和对谢观海的怀疑,连山景澄只说自己需要准备一下,而且准备的时间也不久,在永昌帝看来,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这半个月不能碰女人。 想到这里,永昌帝有些寂寞难耐。 算了,忍忍吧。 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永昌帝决定接下来半个月,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第一个就拿东海王来开刀。 对此,连山信当然没有意见。 孔寧远也没有意见。 他只有懵逼。 “九江王是姜不平?这是怎么做到的?皇族也能被偽装?” “具体原因你就別管了,孔大哥,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愿意拜他为师?” “我当然愿意。” 孔寧远没有丝毫犹豫。 “若是没出这件事,我还会为家族传承考虑一下。现在都这样了,我看这家族传承只能指望我了。”孔寧远冷静道:“我有贤弟这个人脉,至少进可攻退可守。我父亲自认为精明,但他还是见识太少。连九江王都能看出陛下想要削藩,父亲还一门心思想要靠拢东海王。嘿,投靠东海王,未必就比投靠不平道前途光明。” 连山信表示赞同:“我也是这样看的,倒是没想到和孔大哥不谋而合。” 孔寧远的声音有些苦涩:“贤弟,我不如你居安思危,但也不是个蠢的。为兄好歹也在白鹿洞书院认真读过几年书,史书上都写著呢。杀人放火被招安,比起皇族之爭站错队,跟著反贼混,最起码还有被招安的机会。” “孔大哥有如此见识,我也就放心了。不平道自然有偏激的地方,但不平道最大的好处就是只要你杀的人足够多,就可以让夏潯修这样的王侯子弟坐下来跟你谈。” 连山信话音刚落,孔寧远便主动道:“请贤弟为我引荐,我愿入不平道,惟愿不再受这不平之气。” 连山信提醒道:“若修了不平道,便也不能恃强凌弱去欺辱別人。不平道不止律人,也律己。” 若非如此,他都想修。 孔寧远正色道:“贤弟,我向来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我只是再不想受人欺负。” “那好,稍后我就为你引荐,还有一事。” “何事?” “我成立了一个组织,名为一心会”,又名扫皇办”。 “又名什么?” “扫皇办。” “针对青楼的?” “针对皇族的。” 孔寧远倒吸了一口凉气:“贤弟,你是神仙转世吗?怎么如此大的胃口?” “其实是陛下授意我组建的。”连山信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把黑锅扣在了永昌帝头上。 孔寧远瞬间反应了过来:“陛下想要用你做刀去削藩。” “然也。” “那这是一个苦差事啊,隨时有可能刀毁人亡。贤弟,陛下这是在利用你。 “孔寧远直接道。 他和连山信认识已非一日,私下说话並不顾忌。 连山信轻笑了一声,解释道:“孔大哥,我修扶龙仙术的。” 孔寧远立刻闭嘴。 他对扶龙仙术没有特別理解,但也是听过扶龙一脉名声的。 当代脉主谢天夏,甚至一直被誉为九天第一人,大禹国师。 因为谢天夏的存在,中州谢阀也是现如今门阀之首。天下世家豪门,无不希望自家也出一个谢天夏。 孔寧远这种世家子弟,可以说从小就是听著谢天夏的故事长大的。 进而也了解了天选一脉很多事情。 “我和陛下算是互惠互利吧,他確实想用我这把刀,我也想修炼自己的屠龙技。我创建的一心会,全都是敢对皇族下死手的狠人。” 孔寧远苦笑:“那我之前应该是没有资格加入的。” “確实,夏潯修帮了你。孔大哥,不平道虽然也是一条道,但毕竟是造反的。加入了一心会,日后万一不平道覆灭,朝廷要追责你,我在一心会给你备个案,你就是我派去不平道的臥底了。此事我也会在九天总部备案,並知会陛下一声。如此一来,你的安全也就有了双重保障。” 孔寧远由衷感慨:“贤弟,我该如何报答你才是?” “拿你的全族作为报答吧。” “啊?”孔寧远有点懵逼。 连山信解释道:“姜不平要拿孔家当作他改良后的不平道的第一个修炼对象,其中肯定会涉及到你的一些亲人。我建议你不要看,不要听,也不要说,隨姜不平去改造。无论成功与否,反正你和你在乎的那些亲人,性命是能留住的。” “只是这样吗?”孔寧远鬆了一口气:“那没问题,就算姜不平不折腾,东海王也会折腾孔家,一样是灭顶之灾。” “说起东海王,与其让他折腾孔家,不如直接去折腾他。” “此言何意?” “你父亲说夏潯修看上了他的小女儿,此事是真是假?” “假的,他看上的是————” “好了,你不用说了。” 连山信打断了孔寧远的陈述:“我估计夏潯修的这个爱好,在东都应该不是什么秘密,在你们世家子弟圈子也不稀罕。” 孔寧远用默认来证明了连山信的推测是对的。 “那就好办了,孔大哥,你收拾收拾,过两天我们启程去东都。” 孔寧远惊讶道:“去东都做什么?” “赴任,既然夏潯修要保举你做东海王府的官,你自然要答应下来。” “可夏潯修已经死了啊?” “有些人死了,他还活著。” 孔寧远不懂。 不过他很快就懂了。 因为姜不平推门走了进来。 “和他聊的怎么样了?” 姜不平是对连山信说的。 连山信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已经做通了他的思想工作。” 得到连山信的示意后,孔寧远纳头便拜:“寧远见过师尊。” 下拜的时候,孔寧远內心自嘲,自己之前在白鹿洞书院拜了千面为师,现在拜了不平道人为师。 看来自己和反贼是真有缘分。 对孔寧远的表態,姜不平十分满意:“起来吧,入我不平道,没什么繁文縟节。你只需记得,不平则鸣。今日你遇到了不平事,我为你出手。来日你若见到他人有不平事,也要仗义出手。” “寧远谨记。” “接下来一天,你跟在我身边,我会传你不平道意。等你亲自出手一次,便算正式入了我门下。” 孔寧远在等姜不平接下来的话,发现姜不平接下来没有了。 “如此简单?” 姜不平反问道:“不然呢?” 孔寧远有些惊讶:“不是说咱们不平道要造反吗?” 姜不平冷笑道:“不过都是世人的误传,和朝廷的誹谤而已。天下不公,朝廷不闻不问,不平道仗义出手,便成了反贼。若这大禹朝廷能让天下海晏河清,又何来的不平道?” 孔寧远直觉认为姜不平这话有哪里不对,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以他的身份,也不能去反驳。 所以他选择闭口不言,並开始重塑对不平道的认知。 这和他想像中的反贼团伙,似乎完全不一样。 连山信直接指出了姜不平的逻辑漏洞:“道主,这天下的不公之事,难道都由你来定论吗?” 姜不平傲然道:“本座比朝廷要公平的多。” 连山信呵呵一笑:“也许吧。 说到底,是要掌握“释经权”。 这本就是朝廷的底线。 所以不平道人和不平道被朝廷定性为反贼,绝不冤枉。 连山信也想掌握“释经权”,只不过信公主现在还没有那个实力,只能先低调发育,多拿好处。 想到这里,连山信主动开口:“道主,你有想过將不平道发展到东都吗?” 姜不平心头一动,看向了死不瞑目的夏潯修,然后皱了皱眉:“原本是可以的,只是这廝被孔寧远劈碎了。” 否则他还真能再分出一缕神魂附体夏潯修。 连山信微微一笑:“道主,我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姜不平十分意外:“难道你还是缝尸人?” 连山信心说这么偏门的职业,我还是不学了。 我杀人后喜欢用化尸水,大禹最好的缝尸人也没有用武之地。 “道主,你新收的这位弟子,其实还是千面的徒弟。” “千面?《万象真经》,千变万化?” 姜不平反应了过来:“你学会了《万象真经》,还是孔寧远掌握了《万象真经》?” “我。” “你竟然还有这种能力?哦,是了,你是天————倒是也不奇怪。” 姜不平深深的看了一眼“屠龙刀”,明白了一切。 神足通能附身身他人,其他的几大神通当然也各有神异。 姜不平依旧以为连山信是天眼通。 天眼通传言能看穿三界六道眾生的秘密,他亲自试探过,连他都能看穿。既然如此,看穿区区一个千面,乃至看穿千面的《万象真经》,当然也合情合理。 “你想要以身入局?”姜不平猜到了连山信的想法。 连山信反问道:“道主可愿联手干一票大的?江州虽好,但比起东州,还是小了些。” 姜不平怦然心动。 他並不认为不平道能占领东都。 但他相信连山信对匡俗说过的一句话: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知道你只是想让我帮你打架杀人,但我还是愿意跑一趟。” 姜不平顿了顿,肃然道:“只要我从东都走后,东都百姓的生活能更好一些。而那些东都权贵,都记得还有不平道这把利刃悬在他们头顶。” 连山信忽然陷入了沉默。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比起姜不平,是缺少了一些东西的。 那些东西可能是偏执,可能是理想,可能是作死,也可能是大义。 能成神的人,哪怕走错了路成为邪神,依旧有值得他尊敬的地方。 儘管如此,他依旧道心如铁,坚决与不平道划清界限。 相比起不平道的理想化,他更青睞於道庭现如今的正统不凡道。 理想主义者死於追求理想的路上。 现实主义者於富贵荣华中长生久视。 他大力支持理想主义者去追梦。 然后,自己坚定的选择现实主义。 咚咚咚。 咚咚。 三长两短。 是孩子他爹和她们约好的暗號。 戚诗云从里面打开门,立刻对连山信抱怨道:“阿信,你管管孩子他娘,一点都不珍惜咱们的孩子。” “怎么了?”连山信好奇的看向林弱水。 林弱水俏脸一红:“刚才不小心把孩子给吃了。” 连山信没当回事:“不就是吃个孩子吗?多大点事,诗云,你怎么这么小气?孩子又不值钱。” 孩子生多了,连山信的父爱也大不如前。 戚诗云吐槽道:“你懂什么,水水假正经,非说要你一起才能生孩子,不和我生。” 林弱水纠正道:“不是不和你生,是咱们两个生不了。” 连山信点头:“那確实,只有咱们仨才能生出来,之前已经试过了。 戚诗云低声道:“试试嘛,也许就会有奇蹟呢。 “你那是馋孩子吗?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连山信还是拆穿了戚诗云的狼子野心。 然后说起了正事:“诗云,水水,你们俩想下山去玩吗?” “当然想,现在你父母都在匡山,弄的我很不自在。”戚诗云道。 她倒也不是羞涩的女子。 但是未婚先孕在还处於封建时代的大禹,无论如何都算是標新立异的大事。 戚诗云也有点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更別说林弱水了。 她很想直接消失。 这也是她选择和戚诗云一起闭关的原因。 根本就不想和连山景澄与贺妙君打照面。 原本她不是这么没有礼貌的女孩子,现在不得不没有礼貌。 不然该怎么称呼连山景澄与贺妙君呢? 孩子他爷爷? 孩子他奶奶? 想想那场面,林弱水就感觉很社死。 连山信將夏潯修的事情以及永昌帝的来意和两女说了一下。 戚诗云眼前一亮,兴奋道:“东都好啊,我看东海王已有取死之道。” 林弱水幽幽道:“东海王真是倒了血霉,碰到了你们俩。” “水水你去不去?”戚诗云问道。 林弱水有些犹豫:“我们都走了,匡山谁看家?”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孩子他爹,但毫无疑问,匡山对他们仨都很有安全感。 毕竟这是一个可以放心生孩子的地方。 连山信道:“水水,你要是想先留在匡山看家也行。如果你静极思动,我就把匡炉交给我娘。” 林弱水很意外:“伯母有修为吗?她能使用仙器?” “我娘本来是凝气境武者,后来受了重伤,最近刚刚恢復了凝气境。” 这是贺妙君自己说的。 至於真假————连山信已经不能確定了。 也不敢开盒自己母亲。 万一开出一些不该孩子看到的事情,影响家庭和谐。 听到连山信这样说,林弱水放心下来:“有伯母看家,应该没问题。不过我想在匡山静心修行一段时间,稳固目前的境界。等我修炼完毕,再去东都找你们。” 连山信知道这是託词。 林弱水身兼多职,也许还有“会道门”的任务。 他也没有强求。 “也好,我们隨时保持联络。” “好。” 就在三大魔胎————不对,加上姜不平这个后天魔胎,一共是四大魔胎。 就在四大魔胎达成一致后。 千里之外的东都。 东海王府。 东海王世子看著自己手上的同心玉佩,面色骤变。 “父王,之前二皇子在天牢身死,宗室没有及时得到消息。此事传出后,您和龙族交易,换回了几个同心玉佩,赐给了我和孩子们,您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了?” “修儿的玉佩碎了。” 东海王震怒:“敢杀我的修儿,好大的胆子。查,给本王一查到底。” 世子低声提醒道:“父王,有没有可能是我们的计划泄露了?” 东海王同样面色骤变,瞬间冷静了下来:“先封锁修儿已死的消息,暗中调查,看真凶是衝著修儿去的,还是衝著我们王府来的。” “父王英明。” 第169章 附体弥勒,共軛父子 第169章 附体弥勒,共軛父子 ”师尊,这江州的气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天算一脉修行,必须要藉助天下大势和气运变化,所以会经常望气,这也导致他们这一脉的人,往往能看到一些外人看不到的事情。 田忌此刻站在房顶望气,只看了一刻钟,就感觉双目一阵刺痛。 等他闭上眼睛后,血泪已经自动流了下来,把田忌嚇了一跳。 “师尊,江州城要大流血了。” “胡说八道。” 天算眼睛都没睁。 他此时也在修行。 这次伴驾出行,天算就有些不情不愿。 不过他也確实想田忌了。 来到江州后,永昌帝去匡山,他就懒得继续陪了。 他的天算之道告诉他,距离风波越近的地方,算的往往就越清楚。 而算的越清楚的时候,危险也就越大。 天算感觉自己四十多了,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 不想再去一线打拼了。 下一代的事情,应该交给年轻人。 但田忌的修行进度,让天算很不满意。 “我怎么没看出江州城不对劲?”天算悠然开口。 田忌吐槽道:“您眼睛都不睁,能看出来就见了鬼了。” “那你可知为师为何不愿睁眼?”天算问道。 “胆小怕事唄,还能是因为什么?” 天算恨铁不成钢:“你之前没有陪著连山信进匡山,我本以为你成长了。现在看来,你成长的只是肌肉,脑子一点没长。” 田忌的身材愈发健硕。 但是行走江湖要是只锻炼身材,就太让天算失望了。 “我教过你多少次,我们这一脉卜算,要讲政治,顾大局。陛下春秋鼎盛,英明神武。在他治下,如何能够生乱?田忌,你才算卦几年,你算的清楚什么?” 田忌无语:“师尊,我看陛下也是个虚心纳諫的明君,没必要这么拍他马屁吧。 17 天算呵呵一笑:“虚心纳諫是真的,拍他马屁是假的。” 田忌疑惑:“假的?” “废话,真正的拍马屁,就是算到什么,就和陛下说什么。”天算指点道:“只有那样做,才是真正对陛下负责,才能证明你毫无保留的忠诚和能力。” 田忌下意识点头:“的確如此,可是师尊为何总要教我藏拙?” 天算愈发恨铁不成钢:“如果你每一次起卦都是对的,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什么?” “后果就是你会起更多的卦,最后变成陛下御用的卜算小能手。陛下的確是个明君,这点我也同意你的看法。明君最是知人善任,你好用,陛下就会把你往死里用。” 天算说到这里,田忌下意识打了一个冷颤,隨后心悦诚服:“师尊,您是对的。我们这一脉要是算多了,人可就废了。” 每次看著师尊花白的头髮和满脸的褶子,田忌都很难想像师尊才刚过四十岁。 这还是在天算经常摸鱼的情况下。 如果真被永昌帝往死里用,恐怕天算早就驾鹤西去了。 “所以,不要怕错。你还年轻,年轻人犯错,全天下都会原谅你的。多算错几次,日后纵然真的有大变发生,陛下也不会特意找你来算卦,而你自己却能早早做准备。” 田忌热泪盈眶:“师尊,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之前天算教他卜算之道,那顶多是授业恩师。 现在不一样了,天算教给田忌的是人生智慧,谋生立足的长治久安之道。 田忌也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意识到了天算现在教给他的才是精华。 当年的姜平安就是没有学到天医一脉的精华,最终导致流落江湖生死未下。 田忌以人为鑑,绝不会犯类似的错误。 天算也有些感慨:“为师只是淋过雨,所以想给你撑一把伞。但凡为师年轻的时候,师尊能多指点一下我,我现在也不会气血衰败成现在这个样子。唉,现在为师被名声架起来了,反而不好出错了。” 人一旦成功后,就有了偶像包袱,不能错,不能败。 天算现在就处於这种状態。 他也想调整,但他自己也放不下架子了。 “忌儿,永远要记住那句话卦不可算尽,畏天道无常。” 田忌点头受教。 他感觉自己每年听到这句话,都会有不同的感悟。 这大概就是成长吧。 还是很温柔的成长。 真传一句话,有一个好的老师,外加自己能听劝,真的能少走很多弯路。 “你在江州,只是一个过客,江州平安与否,和你关係都不大,不要涉入太深。对了,你和连山信戚诗云他们相处的如何?”天算关心道。 这个问题很重要,涉及到了扶龙一脉对田忌的態度。 还好,田忌的回答让他安了心。 “我和阿信还有探花的关係很好啊,尤其是杀了那个曾凝冰之后,我们仨还有卓碧玉,就跟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样。” 当著自己师尊的面,田忌说话也没什么顾忌:“曾凝冰以一己之力,让九天几个少主前所未有的团结。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能力。 ,田忌的语气有些幽怨。 他原本可以好好当帝党的。 而天算彻底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不枉为师此前在神京城没有让陛下召你回去。” “陛下召我回神京城?为什么?” “陛下之前派连山信去爭匡山仙缘,但並不看好连山信能成功。看在我的面子上,准备给你一个生还的机会,被我拒绝了。忌儿,你会不会怪为师?” “当然不会。”田忌肃然道:“阿信他们进匡山去拼命,我在白鹿洞书院坐镇后方,依旧算和他们並肩战斗。若是屁股一拍回了神京城,以后还怎么面对他们?师尊,我还年轻,麵皮也不能太厚。若是这点义气都没有,我做人岂不是太失败了?” 天算感慨道:“你这想法就很肤浅,但很少年,为师还是很欣赏的。” 如果一个年轻人做所有事情都权衡利弊的话,老一辈的人也並不会感到欣慰。 一码归一码。 天算教田忌在朝廷大事上摸鱼,但也並没有打算让他和同龄人相处中还玩这一套。 “人这一辈子,的確是要有几个过命的朋友。这样以后等你遇到那些过不去的坎,也有个值得託付的人。忌儿,为师给你算过,你这辈子,会遇到几个很难跨越的坎。也许解题的办法,就在你这些朋友身上。” 田忌沉声道:“师尊,即便没有这些,我也视他们为友,我相信他们也一样。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有的事情。如果私心太重,反而没有意思了。” “年轻真好啊。”天算再次由衷感慨:“果然还是要和年轻人一起玩。 ,他也年轻过。 那些交心的朋友,也都是年轻时候交下的。 反而后来成为了天算后,很少再有人敢和他交心了。 “忌儿,修行上的事情,为师该教的都已经教了。修行之外的事情,为师只还有一件事要讲。” “您说。” “活下去,这对你来说很重要。” 也许对大禹来说,都很重要。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陛下,可別说我什么事情都没有为你做。 我已经尽力了。 天知道那一卦,到底是说的什么。 谁家的孩子? 保的又是谁家的江山呢? 天算终於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远处的匡山。 江州的匡山,算不算“江山”? 天算不能確定。 也不打算去確定。 时间会告诉他一切的答案。 “你行走江湖的时候,若有机会,注意观察宿命通”是否现世了。”天算又提起了一事。 田忌点了点头,知道他们这一脉的修行和宿命通有点关係。 “师尊,如果我们这一脉將过去因”和我们已经掌握的未来果”相结合,那我们会不会变成魔胎?” “也许吧,还从未有人做到过,你可以试试。”天算也不敢打包票。 田忌確实想试试:“那我以后多盯一下魔教,正好有个魔教妖女想要勾引我。师尊,还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吗?” 天算略微迟疑了片刻,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如果可以,多搜集一下谢家的资料”” 0 “哪个谢家?” “中州谢家。” 田忌倒吸了一口凉气:“天下门阀之首的谢家?师尊,您不会和谢天夏不合吧?” “我跟老谢没有任何问题。”天算冷静道:“谢家能成为天下门阀之首,也不是因为老谢。” “那是因为谁?” “皇宫里的那位谢家老祖宗。” 田忌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皇宫供奉的那位神仙是谢家老祖宗?师尊,这是不是不太对?” “当然不对,夏家人去供奉谢家老祖宗,傻子都知道不对。” 天算冷笑道:“问题在於,这件事情真实发生了。” 田忌细思极恐。 確实,连他都能看出来不对劲的事情,却在皇室和谢家身上真实发生了,这背后一定有惊天大秘密。 “师尊,您想和谢家老祖宗为敌?” “不是为师要和他为敌,是他要和我为敌。” “为什么?” “歷代九天不缺有神仙之姿的绝代天骄,但我还未见过一个九天成功晋升陆地神仙的高手,这合理吗?” 田忌面色煞白。 隨即又惊喜起来:“师尊,您要突破了?” “卦术上確实有一些进步,但你也知道,咱们这一脉不以战力见长。如果不能排除隱患,为师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田忌想说自己挨打还是挺厉害的。 但是想了想,这么说话容易挨师尊揍,所以他忍了。 “师尊你放心,我会暗中把谢家调查清楚的。” 天算眼中闪过一抹欣慰:“知道暗中调查就好,神仙手段莫测,为师也是如履薄冰,不敢轻易有所动作。” 若非永昌帝亲口表態,说会全力支持他和谢天夏晋升陆地神仙,天算都已经放弃了进步的机会。 好死不如赖活著。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种態度,不符合天算的性格。 但是只要有三成的希望,他也愿意奋力一搏。 神仙的诱惑,还是太大了。 “陛下,九江王最近有些不太对劲。” 汪公公在向永昌帝做匯报。 此时永昌帝已经离开了匡山。 和连山信以及连山景澄都聊完之后,他现在只想儘快回神京城,替连山景澄搜集到那些药材。 “我那弟弟又干了什么?”永昌帝隨意问道。 汪公公道:“臣安排在九江王府的人发现,九江王带人去了孔家,而且和孔家动了手。” 永昌帝有些意外:“和地头蛇动手?他胆子比以前大了啊,就不怕这时候被我抓住机会收拾一顿?” 汪公公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臣觉得有些不对劲,九江王过去这些年,可是一直都很低调的。若是潯阳公子夺得了匡山仙缘,他有所异动倒是正常。现在潯阳公子爭夺仙缘失败,他居然还敢大张旗鼓的找孔家的麻烦,十分的不正常,而且————” 说到最后,汪公公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直说便是,朕恕你无罪。” 汪公公低声道:“而且九江王最近这几天和王妃,好像夜夜笙歌。” 永昌帝拳头硬了:“中年夫妻,还这么有兴致?” 汪公公不敢说话。 他一个太监,哪有这方面的经验。 “王妃她简直不守妇道。” 永昌帝很生气:“她说过,不会再让除了朕以外的男人碰的。” 汪公公一言难尽。 也不敢提醒永昌帝,人家九江王才是九江王妃的真相公。 “罢了,毕竟我那废物弟弟是她的假相公。事已至此,朕也只能当不知情了,一切等半个月之后再说。” 待他修復了弱点补丁,定要让九江王妃彻底忘记了九江王。 汪公公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继续稟报导:“王妃的妹妹沈梵音出现在了九江王府。” “拜入灵山欢喜佛一脉的那个沈梵音?” 永昌帝很显然对沈梵音的背景有所了解。 汪公公点头。 永昌帝冷笑道:“沈家祖上不愧是开窑子的,到现在也还是从前那一套,到处送女人。门阀做到沈家这种程度,也真是丟人现眼。” 他一眼就看穿了沈家多方下注的意图。 汪公公低声道:“门阀如果都做到谢家那种程度,陛下您不是就睡不著觉了吗?” 永昌帝:“————“ 他无法反驳。 谢家出了一个谢天夏,就已经立於了不败之地。 祖上还出了一个谢观海,这让他都没办法对谢家下手,只能硬舔。 很多时候,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 “陛下,重点是九江王很有可能藉助沈梵音,和灵山勾结到一起。”汪公公提醒道:“要早做一些准备吗?” 永昌帝笑了:“朕就怕他不勾结,不然还真不好对嫡亲的弟弟下手。无妨,让他先勾结上再动手。灵山那群和尚,可不会为了我那愚蠢的弟弟打头阵。” 汪公公认同永昌帝的话,然后说起了九江王其他的不对之处:“他在孔家,似乎要把孔家的族產分给那些下人。” 听到九江王和灵山勾结,永昌帝都没什么反应。 但是听到九江王要分钱给下人,永昌帝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他居然能想到恶意分钱给下人,这种歹毒的方式倒是朕没想到的,看来我弟弟这些年已经进步了很多。” 汪公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他没有永昌帝想的明白。见永昌帝如此郑重以待,他还有些奇怪:“陛下,这件事情很严重吗?不过都是一些没什么实力的僕人家丁。” 永昌帝肃然道:“你不懂,自古以来造反的都是泥腿子。若我弟弟拉拢些有钱的商人,朕反倒是不担心了。歹毒,真的歹毒。拿孔家的钱去收买人心,若他真能坚持下去,虽然乱不了天下,但江州恐怕永无寧日。” 汪公公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陛下,最值得提防的还是灵山的高手会站在九江王这一边,甚至还有传言和灵山达成合作的龙族。若是他们三方联手,实力就不容小覷了。” 在一个高武封建王朝,人民史观是不具备生存土壤,最多造成局部动乱。 汪公公的看法並没有什么问题,但永昌帝考虑问题的角度和他不同。 “灵山和龙族都不会当他的马前卒,朕还是担心人心散了,队伍会不好带。还好,有潯阳在。” 想到这里,永昌帝心中一定:“五百年之期又至,这时候我这弟弟搞这一出,倒也未必是坏事。就像老汪你说的一样,这是自绝於世家豪门,是不可能成功的,最多收穫一些名望。让他把事情办成,再让潯阳来接手这些名望。如此一来,朕一石二鸟,妙哉。” 原本想阻止九江王的永昌帝,决定继续看戏。 汪公公还想再劝:“陛下,防微杜渐————” 永昌帝大手一挥,笑呵呵的开口:“老汪,你忘了老田的卦了?孩在,江山在。” 汪公公:“————” “老田已经把答案告诉朕了,朕要是还做不对这题,就该和我那弟弟坐一桌了。让他去折腾吧,反正折腾到最后,都要留给朕的孩子。” 永昌帝说到这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鬆弛感。 汪公公也只能转移话题:“陛下,臣还发现了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信公子和潯阳公子似乎有了很好的交情,九江王之前抓了连山景澄,又將他放了回去。这次九江王去孔家,好像还特意关照了孔家的孔寧远,是此人举荐信公子进的白鹿洞书院。” “老汪,你到底想说什么?” “信公子似乎和九江王有了一定的私人关係?不过臣还不能確定,因为信公子进入国山后一直没有下山。” 永昌帝想到了连山信元神离体的事情。 对於连山信和九江王走到一起去,倒是没有太奇怪。 儘管依旧有些不开心。 “老汪,潯阳和我弟弟感情如何?” 汪公公实话实说:“感情甚篤,比您和太子的父子之情要深厚很多。” 永昌帝无语:“老汪,你不会举例可以不举” 这例子举的让他就很膈应。 但他喜欢被人这么懟。 所以他並没有介意汪公公的不敬。 反而轻嘆了一口气:“不痴不聋,不做家翁。孩子们也都大了,朕没有养育他们,就不能指望他们能以子侍之。反正肉都烂在了锅里,隨他们去吧。小信和潯阳这边,以后你就別再调查了。万一真调查出来一些影响朕和他们俩父子感情的事情,朕也很难做。” 他不怕查不出来,怕查出来怎么办。 俩活著的儿子啊。 尤其是连山信。 “小信这孩子的斩龙真意,实在是太纯正了。”永昌帝再次嘆了一口气。 汪公公嚇了一跳:“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事,也许是朕感应错了。朕也没有修炼过斩龙真意,感觉未必作准。” 永昌帝选择掩耳盗铃。 有些事情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还不如一直被蒙在鼓里。 “走,老汪,陪朕去刺史府。” 九江王府的事情,他准备留给连山信和夏潯阳解决。 但是曹伏虎这边,他要亲自出手。 新上任的江州刺史居然闹出如此丑事,永昌帝很生气。 进而开始担心:另外十八个刺史,到底有几人是真正忠於他的? 他只对自己的儿子放宽要求。 至於这些封疆大吏,那能和儿子比吗? 匡山。 林弱水提出了一个让连山信和戚诗云都无法拒绝的请求。 “诗云,连山信,你们下山之前,给我留一个孩子吧。” 没有连山信和戚诗云的日子里,她也想努力进步。 原本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林弱水的修行速度也很快。 但习惯了吃煲仔饭进步之后,林弱水发现走捷径真爽。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对於这个要求,连山信和戚诗云二话不说,就满足了她。 很快,新的生命就在林弱水的小腹中诞生。 就在此时,连山信忽然灵机一动。 “有匡炉在,现在的弥勒还奈何不了我。” “那我要是附体了我儿,能不能拥有完整的六神通?” 信公主想干就干。 下一刻。 连山信的本体和灵山的深处,以及林弱水,同时发出一声轻哼。 > 第170章 隨身小孩子,魔胎超进化(本卷终) 第170章 隨身小孩子,魔胎超进化(本卷终) 居然真成功了? 当自己真的附体孩子后,连山信也有一瞬间的懵逼。 他下意识在想:是谁生了我?而我又生了谁? 就在这时,咔擦一声,贺妙君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房间內的一家四口,贺妙君的大脑也有一瞬间的宕机。 反应过来之后,她立刻把还没有进门的连山景澄向后推。 “相公,你去陪陪聂红袖。” 连山景澄:“?” 我陪谁? 我真要去陪聂红袖,今晚还能上你的床吗? 连山景澄充满了求生欲。 而贺妙君此时,还是一脑门问號。 果断把连山景澄关在门外后,贺妙君疑惑的看向了一家四口,发出了来自灵魂的问题== “你们在干什么?” “伯母,你听我狡辩。” 戚诗云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赶紧跳到了半米之外,保持了一个和林弱水安全的距离。 贺妙君差点就笑了:“我听著呢,你慢慢狡辩。” 戚诗云还没想出来怎么狡辩。 而此时的连山信和林弱水,又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林弱水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眼神中充满了迷茫:“我怎么感觉这次生的孩子和以往不一样?” “孩子?这就生孩子了?” 贺妙君瞪大了眼睛,也看向了林弱水的小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也感觉林弱水的小腹有些微微隆起。 但是这也不是生孩子的套路啊。 “小信,你说。” 听到母亲的问话,连山信终於回过神来,想清楚了第一个问题: 是母亲生了我! 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 下一刻,连山信感觉一股强横的力量於冥冥中降临,愤怒的將他挤出了林弱水的小腹。 “大胆孽障!” 房间內佛音轰隆作响。 让贺妙君目瞪口呆:“是谁在说话?”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对匡炉道:“炉儿,镇压了它。” 匡炉再次不情不愿的对小主人出手,嘴里念念有词:“小主人,我劝过主人很多次了,但他比猛虎还毒。我一个炉子,实在也没有办法。” 等匡炉做煲仔饭的时候,连山信终於看向了贺妙君:“娘,你怎么直接就推门进来了?” 贺妙君疑惑道:“我有事找你啊,怎么,你们仨还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话说到这里,贺妙君又自己打了自己脸:“你们仨还真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情,是娘错了。下次我在匡山走动的时候,一定记得敲门。” 她也是真没想到,一家三口光天化日就能躲在房间里生孩子。 连山信也没想到,贺妙君能直接推门进来。 “炉儿,你怎么连门都看不住?”连山信皱眉。 如果匡炉的自主性这么强,他就有点不放心了。 百分之百听主人话的器灵才是好器灵。 一旦器灵觉醒,那到底谁才是主人? 匡炉也很委屈:“主人,这不关我事啊。” “那我娘怎么突破了你的封锁?” 匡炉指了指小主人:“还不是怪主人您太逆天,小主人受不了了。我为了压制小主人,已经拼尽了全力,其他方面自然就放鬆了警惕,哪还有余力去关注老主母。” 连山信眨了眨眼。 这个解释他还算能接受。 他只是纠正道:“不要叫老主母,把我娘都叫老了,以后直接叫奶奶吧。” “好。” 匡炉喜滋滋的,这样它就和弥勒一个辈份了。 贺妙君感觉还是莫名其妙:“小信,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我刚才只是在思考一个人生哲学问题。 “说人话。” “我们在干生孩子的事情。” 贺妙君一言难尽:“下次能不能在晚上?” 连山信反向管理:“娘,我也是为了让您儘早抱上孙子啊。” “也是,白日宣————咳咳,为朝廷添丁进口,也是忠君爱国的表现嘛,小信你这方面还是很有觉悟的。” 贺妙君很快就被连山信说服了。 做人一定不能固执,好在她就很听劝。 “小信,那你加油,咱们家现在有钱了,你生多少个都养得起。”贺妙君愈发大气。 “我会努力生的。”连山信一脸坚毅:“我不生,你不生,以后朝廷还有什么希望? 忠君爱国,就是要多生孩子。” 林弱水和戚诗云现在很想人间蒸发。 她们不是很能適应这对母子的交流。 连山信也察觉到了孩儿俩娘亲有些尷尬,於是赶紧问道:“娘,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父亲想匡山到处逛逛,寻找一些医书上记载的药材。我记得匡山六教高人辈出,现在的匡山也不太平,所以来给你说一声。” 连山信点了点头:“无妨,你们去吧。现在的匡山就是我的地盘,我会让匡炉照看你们的。娘,你也可以试试炼化一下匡炉。” “先不急,我先陪你父亲到处走走吧,晚上再说。” “好。” 贺妙君说完正事,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还是没忍住对戚诗云和林弱水道:“別怕,我们家保大。 戚诗云和林弱水听得一愣一愣的。 林弱水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等贺妙君走后,她才疑惑的问道:“什么保大?” 戚诗云幽幽道:“孕妇生產的时候,如果孕妇和孩子只能保一个,保孕妇。” 林弱水恍然大悟,对贺妙君十分钦佩:“伯母大义啊。” 连山信有些感慨,大禹的版本还是太落后了,这都能扯上大义。 这是基本操作啊。 他们家又是开医馆的。 这问题从来就没有存在过选择题。 不过以大禹此刻的版本来说,保小的家庭確实不在少数,甚至包括一些世家贵族。 贺妙君的这个认知,在此时可以上大分。 “我也坚决保大。”连山信肃然道:“哪怕孩子死一百次,我也不会让孩子他娘出事的。” 戚诗云和林弱水都白了他一眼。 她们都知道连山信说的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 越是这样,越感觉这人无赖。 “你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林弱水狐疑的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嘿嘿一笑:“我刚刚对咱们孩子用了一下神足通。” 这短短的一句话,把林弱水雷的外焦里嫩。 她感觉这是自己这辈子受到的最大的重创。 而戚诗云却眼前一亮:“妙啊,我怎么没想到还可以这样。阿信,还是你畜牲啊。” 连山信就当戚诗云是在夸自己了。 戚诗云也確实是在夸:“有什么收穫吗?” “有,刚才我冥冥之中,好像真和弥勒產生了一些联繫。” 说到这里,连山信开始回忆方才的感觉:“我可以確认一件事,弥勒真的还活著。” “废话。” “不是废话,祂的意识还很清醒,只是被封印了。能把弥勒的意识封印住,佛门背后的水真是深不可测。” 连山信这一刻,加大了对佛门的敬畏。 戚诗云傲然道:“佛门要是知道我们把弥勒煮著吃,一定也会感觉我们仨深不可测。” 连山信无法反驳。 “除此之外呢,还有其他收穫吗?比如其他六神通。” 戚诗云和连山信关心起了一样的问题。 连山信摇了摇头:“我娘来的太突然了,让我还没来得及深入探索。” 於是连山信和戚诗云一起看向了林弱水。 戚诗云劝说道:“水水,给咱们孩子一个机会吧。” 林弱水哭笑不得:“我怕祂愤怒之下,把我肚子打爆。” 戚诗云想想也对。 “诗云,一直都是我怀孕,你还一次都没怀过,要不然这次你试试?”林弱水主动提议道。 戚诗云脸上露出一丝羞涩:“可人家的元阴还在呢,阿信,你也不想我未婚先孕吧,要不然你来。” 连山信认真道:“我想你未婚先孕啊,多大点事,我这人最喜欢奉子成婚了。” 於是戚诗云对他怒目而视:“孩子把我肚子打爆怎么办?” “有我在,祂翻不了天。再说了,还有炉儿呢。” 匡炉有一说一:“小主人在匡山確实不能为所欲为,但我还是不建议把小主人逼的太过分。弥勒毕竟是弥勒,而我只是一个炉子。哪怕是老主人在世,距离弥勒也还差的很远。” 匡炉的提议很安全。 但三个魔胎显然都不喜欢打安全牌。 戚诗云和林弱水都看向连山信。 林弱水劝说道:“阿信,你不想当有史以来第一个怀孕的男人吗?这种开天闢地的大事,会写在史书上的。能青史留名,这是多么难得的成就啊。” 戚诗云深以为然:“女人怀孕,一点都不奇怪,这不叫什么本事。男人怀孕,这才叫本事。阿信,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男人,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这次轮到连山信翻了白眼。 “阿信,你也不想当一个无能的丈夫吧?” 戚诗云故意刺激连山信,但信公主心如铁石:“诗云,你有所不知。虽然我的生理性別是男人,但我的心理性別是女人。” 戚诗云:“————” 这超越时代的一拳,把她给打不会了。 林弱水也不想说话,她已经看出来了,连山信这人骨子里传统的很。 “水水,你不想留一个孩子辅助你修炼了?”连山信追问道。 林弱水无言以对。 她想。 一旦习惯了吃煲仔饭,就再也回不到过去那种打坐修炼的模式了。 吃过煲仔饭的都说好。 “我们仨当中,暂时还是水水你的实力最强。既然你最强,你就应该更加追求进步,这样我和诗云才能心安理得的吃软饭。” 连山信心安理得的语气,把林弱水给震惊了:“你能稍微脸红一下吗? 连山信表示不能:“水水,你要是不努力奋斗,拿什么来保护我和诗云啊。既然你能干,就应该多干。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林弱水直接就被气笑了。 但是这时候,戚诗云站在了连山信这一边。 “水水,我觉得阿信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你先別急著生气,我是想著,让阿信去和咱孩子谈谈,你作为母体,肯定能得到最大的好处。”戚诗云有理有据的劝说道:“我相信你的天赋神通,应该也很久没突破了吧?” 林弱水开始犹豫。 这让连山信意识到,戚诗云的劝说更加有用。 果然,自己还是比不上拥有他心通的探花。 开掛的最討厌了。 信公主在內心鄙视了一下魔胎,然后也朝著戚诗云画饼的方向劝说:“水水,现在你的天眼通就能看破別人的功法。如果更进一步,甚至能帮助你在领域境,就比肩神明。届时,领域战法相,甚至逆斩大宗师,也未必是妄想。” 林弱水知道这两个傢伙都是在给她画饼。 但是她发现自己不爭气的心动了。 饼確实诱人。 而且,她真的对自己很有信心。 “以我的天赋才情,若天眼通真的能更进一步的开发出来,我有五成把握衝上龙虎榜前五。届时,千面之流的大宗师,真的未必是我的对手。” 潜龙榜首,都是能短暂力压一个时代的超级妖孽。 林弱水当然不会怀疑自己,成功过的人都知道,人只会从成功走向成功。 失败根本就不是成功她娘,成功本身才是。 林弱水就是这么一路贏过来的,在这方面,她比连山信和戚诗云都更有胆魄。 “赌了。” 林弱水梭哈的魄力,让连山信和戚诗云都怦然心动。 戚诗云心道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连山信心道我们扶龙一脉都出不了这样的赌狗。 这要是放在前世,妥妥一个大a天骄。 “连山信,如果我的天眼通得不到任何进步,半年之內,你休想再碰我。” 林弱水下定决心后,还是对连山信发出了威胁,希望连山信能为了她拼命生孩子。 连山信保证道:“就算把我这个老黄牛累死,也一定帮你达成夙愿。” “你最好真的用心。” 林弱水轻哼一声,然后主动上了床。 “来吧。” 连山信和戚诗云对视了一眼。 连山信提醒道:“诗云,擦擦你的口水。” 戚诗云没有擦,她反提醒道:“注意点你的手,別碰些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诗云你放心,我对水水最多只是元神逾距,我的身体永远属於你。” “我假装信了。” 戚诗云不再和连山信废话。 三个人都认真生起了孩子。 匡炉看著刚刚被煮熟的一个小主人,感觉生无可恋。 “小主人,你待会可千万不要太生气,谁让你自己搞出来了这个魔胎后手呢。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连山信感受著新生命在林弱水小腹中的诞生,脸上全是父爱的包容。 “孩子,让父亲来疼你。” 神足通发动。 连山信分出一缕神魂,附体了这具新生命。 然后———— 连山信脑海之中,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小子,你有完没完?” 连山信本体瞬间一个激灵。 还在努力生孩子的林弱水和戚诗云,也同时身体一僵。 她们被同步了刚才的怒吼。 孩子俩娘都有点傻眼。 关键时刻,连山信作为一家之主,率先冷静了下来:“我儿,你还好吗?” 小孩的拳头差点就硬了:“我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连山信內心一定:“我儿,看来你已经认下了我这个父亲。” 弥勒: ” “” 我踏马什么时候认你了? “我儿————” “叫我菩萨。” “啊?你只是个菩萨?” 连山信的语气难掩失望。 弥勒没好气的科普:“菩萨和佛並没有绝对的高低之分,释迦成佛后,大肆封赏佛位,真佛已经泛滥了,拉低了本座的格调,所以本座现在更喜欢称自己为弥勒菩萨。” 林弱水忽然开口:“传说在上古灵山,佛普遍忠於释迦佛,而菩萨大多支持弥勒菩萨” 。 连山信恍然大悟:“我儿,你刚才废话那么多,说白了就是你们內斗唄,还是你娘一针见血。” 弥勒轻哼道:“倒是没辜负你的天眼通,在灵山没当一个睁眼瞎。现在的灵山,太多瞎子了。” 林弱水微微一笑,在自己的小腹上稍微摸了摸。 连山信和戚诗云齐齐面色古怪。 林弱水方才的动作,他们都理解为在哄孩子。 水水哪来的这种底气? 连山信忽然想到了林弱水拜的无生老母,进而想到了连山景澄和自己说过的有关於无生老母和弥勒佛的故事,传言弥勒佛和释迦佛都是无生老母派下来救世的。 如果那个神话传说为真,那作为无生老母的信徒,確实有理由面对弥勒佛的时候拥有心理优势。 “小子,你们仨消停点,別真把本座给惹怒了。本座当年降下六神通,不是为了让你们吃本座的。” 弥勒强忍怒气。 努力不让连山信三人听出他內心的懊悔。 当初只想著留个后手,也没有仔细论证研究。他更是想不到,后世居然有三个胆大包天的小傢伙,敢钻袖的漏洞。 祂已经被连山信三人搞的有些烦不胜烦了。 连山信三人当然也不想和孩子彻底撕破脸。 但煲仔饭还是要吃的。 所以连山信劝说道:“我儿,做孩子的,就应该望父成龙,望母成凤啊。你不努力托举我们,岂不是丟了你的面子?” 戚诗云补充道:“你帮我们变得更强大了,我们也才能更好的去寻找其他的魔胎,帮助你彻底降临世间。 “6 弥勒呵呵一笑:“你们能盼著我降临世间?然后彻底抹掉你们的神智,让你们都在本座身上融为一体?” 戚诗云心说你当我傻呢。 “我当然不把你们当傻子,现在的问题是你们在把我当傻子。” 戚诗云內心一惊。 糟了,同样的招数遇到师傅了。 “本座警告你们,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这次是最后一次,若有下次,休怪本座辣手无情。” 戚诗云和林弱水都有些害怕。 连山信也一样。 毕竟这是来自弥勒的威胁。 但连山信控制住了自己的恐惧,直面了自己的孩子:“我儿,我们合作吧。” 弥勒一怔:“合作?” “对,你帮我们提升实力,我们助你重获自由。” 弥勒冷笑:“本座被封印在灵山深处,就凭你们也能帮本座脱困?” 连山信解释道:“所以需要你先帮我们提升实力,我们才好助你重获自由。” 弥勒直接被气笑了:“说白了,你们还是想吃本座。” 见自己的意图被看穿,连山信也不装了:“我儿,你要学会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现在是我们吃你,等我们强大起来之后,我们就有实力直接打上灵山,將你直接放出来。” “说来说去,就是想吃本座。” 连山信劝说道:“你想见识一下现如今的花花世界吗?” 弥勒心头一动。 “这样,你让我们再吃一次,我带你出去週游天下。”连山信大气道:“我儿,这些年你也很寂寞吧。跟著为父,为父带你走出灵山,让你的部分神魂率先重获自由。” 话本故事上的主人公,往往都有一个隨身老爷爷。 连山信心想,自己也可以有个隨身小儿子。 上阵父子兵,到时候真打不过了,就关门放儿子。 他才不信弥勒被封印了一千年,还能喜欢继续被封印的感觉。 弥勒沉默片刻,这让连山信三人都有些惊喜。 有门。 但隨后,弥勒就沉声提醒道:“我若逸散部分神魂逃离封印,灵山必然察觉。小子,你会面临来自灵山的追杀。” 连山信笑了,指了指林弱水:“我儿,你娘正是灵山这一代的天下行走。” 弥勒:“————还有我传下的道统,也未必能接受我在你身上显灵。” 连山信又笑了:“不巧,魔教教主自认为是我爷爷兼外公。” 这一句话,差点把弥勒还没发育完整的大脑干爆。 感觉自己可能確实要適应一下千年后的世界了。 “大禹朝廷,也不得不防,我和他们也不是一路的。” 连山信笑著解释道:“大禹皇帝刚刚认定了我是他流落多年的儿子。” 弥勒大脑再次宕机:“你这家庭关係挺复杂啊。” 连山信谦虚道:“还好,比起你这个孩子来,其他的也不算什么。我儿,你也別光想著孝敬我,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孝敬你两个娘的。” 弥勒真的看向了林弱水和戚诗云。 “你们俩的天赋修炼的不错,下一步进化的方向是相同的—灵视!” “何为灵视?” “通过非感官途径观察事物的能力,其特点包括可感知常人不可见的存在。你们真的以为,你们看到的就是真实的世界吗?其实你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远没有看到世界的真相。” 弥勒这番话,倒是没有让一家三口奇怪。 普通百姓和他们看到的天下,已经是两个世界了。 他们和大宗师看到的天下,再划分为两个世界,也很正常。 而大宗师和神仙之间,看到的世界风景也肯定完全不同。 神仙和神仙,又亦有差距。 只有站得更高,才能看得更远。 不过弥勒这意思是,只要完成了天赋进化,可以提前看得更远。 连山信问道:“如何才能让天赋进化?” 弥勒不想说话。 “乖宝,说吧。” 弥勒愤怒道:“叫我菩萨。” “好的乖宝,帮帮你两个娘亲吧。母以子贵,你也不想你两个娘亲走在江湖上被人嘲笑吧?” 弥勒很想说祂真不在意这个。 但从戚诗云和林弱水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彻底降临的可能性。 这是两个进化程度已经超过他预期的魔胎。 魔胎成长的越好,他能降临的机会就越大。 想到这里,弥勒最终决定不藏私。 “如何提高她们的天赋神通,她们自己都心如明镜。若说有没有捷径,最大的捷径就是再吃我几次。” 三人同时胃口大动。 弥勒冷笑道:“吃的越多,日后和本座结下的因果就越多。来自菩萨的因果,你们三个结的起吗?” 连山信也笑了:“当然结的起,一家人之间,分什么彼此啊。” 再说了,都吃过你那么多次了,还在乎多几次吗? 戚诗云也几乎同时想明白了这一点。 吃都吃了。 现在吐出来也来不及了。 就和之前稀里糊涂就杀了曾凝冰,被迫上了一心会的贼船一样。 现在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那就一条路走到黑。 想到这里,戚诗云主动问道:“阿信的天赋神通进化方向也是灵视吗? 弥勒没有说话。 “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戚诗云察觉弥勒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林弱水也把目光看了过来。 弥勒终於开口:“你小子————不是宿命通啊。” 戚诗云和林弱水同时懵逼。 连山信也心头一跳。 弥勒就是弥勒。 这都能看的出来。 “那阿信是什么神通?” 弥勒心说我不知道啊。 难道外界发展千年,我已经彻底跟不上现在的仙道技术发展了? 不行,如此一来,本就没有威严的我,愈发镇不住这三个孽障了。 弥勒计议已定,智珠在握的开口:“这是六神通之外的第七神通,小子,你运气好,居然误打误撞继承了本座最强大的衣钵。”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谁说六神通不能有七个。 “看来你小子確实与本座有缘,你准备何时出山?” “我儿別急,很快,你等我们先吃完这顿煲仔饭,你要一起吗?” 弥勒震怒,彻底断开了连结。 但新的羈绊已经產生。 接下来,他们一家三口,就要对东海王重拳出击了! > 第171章 信公主开盒弥勒,刮骨刀大战永昌 第171章 信公主开盒弥勒,刮骨刀大战永昌 戚诗云一边吃儿子,一边问儿子他爹:“阿信,你打算带著弥勒下山?万一这逆子弒父弒母怎么办?” 她还是有点心虚的,毕竟她自己也不当人母,很难指望儿子孝顺。 林弱水也有些担心:“弥勒不是个好相与的,在匡山我们还可以制住。万一下了山,你又不带匡炉,弥勒真有可能干出点大逆不道的事情。” “无妨。” 连山信比孩子俩娘镇定的多。 毕竟是一家之主。 “弥勒不敢忤逆不孝的。” 连山信明明一嘴孩子气,但此刻却霸气纵横,普信的让戚诗云和林弱水根本理解不了。 孩子俩娘彼此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也全是不解。 林弱水提醒道:“弥勒刚才退去,是因为在匡山。下了山,没了地利,那可是弥勒啊。” “错了,那只是被封印千年的弥勒的一缕外溢的神魂。” 连山信纠正了林弱水的认知:“水水,弥勒巔峰时期当然很强。但我们能吃到和见到的弥勒,其实没那么强了。神仙强在未知和神秘,一旦下场,也就那样。尤其是对我来说,现在的弥勒刚刚好。能增强我们的见识,提升我们的实力,又很难对我们造成太大的威胁。 “你为什么这么说?” “真正的强者不会任由我们羞辱的,更別说让我们吃祂了。如果祂有实力杀了我们,我们早死一万次了。” “那是因为我们在匡山啊。”戚诗云皱眉道。 她感觉连山信的这个推测太武断了。 匡炉弱弱的开口:“刚才主人让我放开了匡山全部的限制,弥勒是可以动手的。” 两女一齐震惊的看向了连山信。 “阿信,你怎么敢的?” 连山信解释道:“我刚才把祂给看穿了。” 戚诗云和林弱水愈发震惊。 “你再说一遍?” “刚才和咱孩子说话的时候,我的眼前浮现出了一抹画面——咱孩子费尽千辛万苦,挣脱了重重枷锁,最终降临了匡山,然后只有余力和我打嘴炮了。” 说到这里,连山信耸了耸肩:“不要迷信神佛,他们也是有血条的。” 戚诗云和林弱水勉强能懂“血条”的意思。 作为六神通的持有者,她们经常能够感知到对手的强弱。 但是她们没想到,有朝一日弥勒的强弱也能被看穿。 “当然,我也没有衝动。我刚才拋出了和弥勒合作的提议,祂居然答应了,这才让我动了试探祂的心思。” 大象是不会和蚂蚁谈合作的。 一旦谈了,在连山信这儿也等於是亮血条,可以赌一把了。 伏龙一脉都是赌狗,信公主也不例外。 有五成的把握还不敢赌,就没有资质修炼伏龙仙术。 戚诗云立刻理解了连山信的行为。 她不理解的是另外一件事:“阿信,你到底是什么神通?” 连山信微微一笑,这也是他对弥勒失去敬畏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扯淡的第七神通。 確认自己不是魔胎后,连山信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弥勒已经配不上自己了! 虽然弥勒还不至於退版本,但是碰瓷自己就大可不必。 他很確信,弥勒都没弄懂他的天赋。 只是在攀亲戚。 那就没事了。 反正他也想和弥勒巩固一下亲戚关係。 “阿信,你不会是在吹牛吧?”林弱水表示质疑:“你骗骗我和诗云倒是没关係,可千万別把自己给骗了。” 连山信淡定道:“放心,我还想生一个蹴鞠队的孩子呢,怎么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也是,那你这天赋当真是可怕。”林弱水也开始震惊:“我本以为弥勒在神佛中都已经很厉害了。” “弥勒在神佛中確实很厉害,只是我更厉害一点。” 连山信能感受到,在封印中的弥勒吹口气就能杀死他一万次。 但是那封印大阵把足以杀死他一万次的力量都封印了。 弥勒挣脱出来的力量,再降临这世间,如果没有羈绊做桥樑,很可能就会隨风消散。 “我们的对手不是弥勒,是其他魔胎。 “什么意思?” “弥勒现在確实降临不了,唯有藉助魔胎的身体才可以勉强临世。诗云,水水,若遇到其他魔胎,確定是敌人的话,先下手为强。” 林弱水眨了眨眼:“太子妃肚子里有一个,但不是我自己生的,我下不了手。” 戚诗云想了想,自己也下不去手:“唉,我还是太善良了。自己生的小孩捨得吃,別人生的小孩杀了就感觉有点畜牲。阿信,还是你来吧。” 连山信全当没听见:“太子妃远在神京城,暂时威胁不到我们。下山后,让小弥勒附在我身上,我们先提防有可能遇到的其他魔胎。 “比如姜不平?” 连山信摇头道:“弥勒不会和姜不平合作。” “为什么?”两女都有些好奇。 连山信解释道:“因为我在姜不平身边盯著呢,而且姜不平也不敢和弥勒佛合作,他哪有我这么大的胆子。” 戚诗云和林弱水齐齐无言。 只能闷头吃孩子。 林弱水吃饱后,双手合十,开始祈祷:“那就希望我们和孩子一家三口成为吉祥如意的一家吧。” 连山信和戚诗云感受著林弱水的孩子气,也默默祈祷起来。 “弥勒佛保佑x2。” 还未走远的弥勒感受到了一家三口的祈祷,主要是感受到了自己的名字,小拳头差点没忍住。 “不当人子!” “现在的后生,比本座当年爭佛祖时还狠,简直是畜牲不如。” 话虽如此,弥勒还是忍住了自己的怒气。 这一家三口都有点变態,变態的祂都有点看不懂。 尤其是那个连山信,和他那扑朔迷离的身世。 让见多识广的弥勒也震惊了。 祂自詡千年前纵横天下,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是这么复杂的家庭关係,祂真没见过。 千年未曾临凡,弥勒多少也是有些心虚的。 祂想藉助一个载体,先了解一下如今的天下格局。 但这个载体,未必一定要是连山信这三人。 “六神通合体,才能承载我百分之一的力量。现在灭杀了这三个小傢伙,对我来说也毫无意义,反而要重新等待魔胎的成长。 “话虽如此,也不能让这三个小傢伙反客为主。我能感应到,天下间还有其他魔胎。 “本座又岂会只有一个后手,哼。” 弥勒默默记住了这三个变態对自己的不敬,然后开始感应天下其他魔胎的位置。 同一时间。 正在庐山採药的连山景澄忽然眼前一亮:“找到了。” 下一刻,连山景澄摘下了一颗贺妙君不认识的药草。 “夫人,你可从书上看到过这颗药草的名字?” 贺妙君摇了摇头:“相公,我也不是什么书都看过的。” “嘿嘿,这叫醒神草”,经过特殊手法炼製,可以提高一个人的元神。还有传说,此草药可以让神佛復甦。” “这只是传说吧?”贺妙君问道。 连山景澄点头:“应该是,神佛哪有那么容易復甦的。” 弥勒悄悄收回了神念。 那一株“醒神草”,是真的。 祂吃了,对此刻的状態都能大补。 但是祂不敢吃。 若他的外溢的实力超过一个上限,会立刻引发封印大阵的关注,进而將重新封印。 被连山信这一家三口弄得烦不胜烦,祂才耗费了百年修为,逸散出了一丝力量,若是就这样打道回府,那祂也太不甘心了。 “算了,此地毕竟是匡山,和连山信的父母计较,有失本座的身份。 弥勒说服了自己,直奔山下而去。 祂感应到,江州城中,就有两个魔胎所在。 片刻后。 孔家。 姜不平刚恶意將孔家的財產分配给了孔家的下人,忽然一阵阴风袭来。 姜不平不慌不乱,反而冷笑了一声:“早就等你来了。” 连山信和他说了弥勒意志降临的事情,姜不平早有准备。 若是能反吞了弥勒,他认为自己甚至有可能重回神仙境。 所以此刻的姜不平,已经通过神足通和他之前的压箱底手段,將他本体的神魂之力全部调了过来。 他確实掉落了神仙境,但他依旧有神仙境的元神之力。 而且,不平道遇弱则弱,遇强则强。 遇到连山信,姜不平有力使不出来。 遇到弥勒,姜不平给连山信表演了一把真正的不平道主的风采。 “佛本是道,弥勒,给我留下吧。” 姜不平的神魂化作一把戒尺,直接打在了弥勒虚影上。 將弥勒的神魂打的明显透明了三分。 弥勒甚至差点呼痛。 “大意了,怎么刚下山就遇到一个神仙?” “可恶,我根本不敢调动本体的力量。” 祂一旦太用力,就很有可能引发封印大阵的察觉,甚至引起一些冥冥之中的存在,进而造成不可预测的后果。 弥勒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世间隱匿的可不止是神佛。 若是六神通集齐,能承载更多的力量,让有足够的自保之力,那没什么怕的。 现在的弥勒,不敢冒险。 所以祂只能不甘的退去。 临走之前,深深看了姜不平一眼。 此人用的道法,他千年前未曾见过。 “末法时代,灵气消散,竟然还有人能立下如此道统。此子若是生在千年前,一定也是道门中的顶尖人物。” 弥勒对姜不平的评价很高。 祂並不认为最终的成就代表一个人的能力。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 很多神佛在弥勒看来,其实都是起飞的猪,本身资质平平,实力平平,没什么潜力。 但是在这种末法时代,还能走出自己的道,只靠极其稀薄的灵气便可成神。 这种人物一旦遇到风口,往往能一飞冲天。 弥勒记住了姜不平,和遇强则强的不平道。 此时的弥勒並不知晓,不平道也遇弱则弱。 只是因为对手是他,所以姜不平打出了水平,打出了风采。 “找到你了。” “小小的江州,竟然能匯聚如此多的魔胎,也当真是异数。” “应该是魔胎之间的相互吸引。” 看著下方的书生,弥勒有些意外,但又感觉可以理解。 正如祂上古时期,也谈笑皆神佛,往来无凡人一样。 魔胎和魔胎出现在一个地方,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 不正常的是,这个魔胎怎么也这么强? 在弥勒发现书生的那一刻,姜平安也猛然抬头,看向了半空。 “居然能发现本座?” 弥勒微微一愣,下一刻,祂就直接冲了下去。 但迎面而来的,却是和先前的姜不平相似的不平道意。 “又来?” “该死,现在的人间,怎么如此多妖孽?” 可怜的弥勒,从封印大阵中挣脱出来之后,第一个见到的是连山信。 然后就是戚诗云和林弱水。 一家三口,没一个正常人,变態的弥勒都害怕。 然后祂下山,又选中了姜不平。 隨后是姜平安。 不得不说,弥勒確实是往来无凡人。 专门招惹变態。 “怎么还有变种?这又是什么道统?” 硬扛了姜平安一招后,弥勒正想反击,发现书生招式中的道意居然赫然一变。 变成了另外一种未曾见过的道意。 十分不凡,让祂都感觉惊才绝艷。 “难道这末法时代,人间已经遍地妖孽了?” “这样的道意,即便在上古年间,也都是能称霸一方的狠角色。” “本座才刚刚出山啊。” 弥勒闷哼一声,放弃朝姜平安下手,扭头向城外遁去。 姜平安收手,看著远去的弥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祂去的方向,应该是去找父亲了。” “父亲,对付这样一个弥勒,你应该不成问题吧?” 弥勒不知道姜平安的想法。 但祂確实是朝著明王的方向去的。 从明王所在的地方,他也感受到了魔胎的气息,儘管祂也明確的感知到了,对方根本不是魔胎。 弥勒暂时也不知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看到明王的第一眼,弥勒就佛躯一颤。 “他一个男的,把魔胎生了出来,难怪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了魔胎的气息。” “人怎么可以这样?” 此时的明王,正在官亭湖畔垂钓。 察觉到有神念在窥伺自己,明王立刻神目如电,看向弥勒所在的方位。 “何方宵小?竟敢窥伺本座?” 弥勒:“————“ #。 又是一个人间的绝顶高手。 这末法时代的人间,和祂想像的差距太大了。 若祂第一个遇到的是明王,弥勒会想要和明王碰一碰。 但现在弥勒已经接连受挫。 对视过眼神,弥勒就能確定明王不是好惹的人。 无论是实力,还是敢男人生孩子的魄力。 弥勒最终都决定退避三舍。 “罢了,反正这世间还有真正的魔胎,何必非要招惹一个生孩子的变態” “本座这不是逃跑,而是战略性转进。” “当年本座就是太执著,非要在实力不足时和释迦爭佛祖,以致於到现在都不得翻身。现在,本座已经进步了。” 人可以一直头铁,菩萨不能,佛也不能。 都被封印了一千年,弥勒的头要是再那么铁,都对不起这么惨痛的代价。 看著莫名出现,又飞速遁走的弥勒,明王的眼神中满是疑惑:“这是何方高人?竟然连我都没有看出底细。” 弥勒此时只是一缕意识,並没有实体。 明王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对方隱匿了行跡,只被他感知到了气息,但他並没有察觉到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让明王也瞬间凛然。 “前有花和尚,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神秘高手,似乎实力都不比我差,甚至还隱隱在我之上。” “区区一个江州,居然成了龙爭虎斗之地。” “我那个外孙,在一群龙虎之中抢走了仙缘,不愧是我的外孙。” 明王对匡山仙缘的归属感到满意,又对儿子的冥顽不灵表示不满。 “平安的思维还是太顽固了,看来没有被我说服。都说隔代亲,我要不要去直接和信儿谈?能抢下仙缘的年轻人,应该是能接受新事物新观念的。” 明王看向匡山的方向。 他的直觉告诉他,连山信和他一样,都是不为世俗观念所干扰的人才。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一旦上了匡山,生死就操之於连山信之手了。 虽然他和连山信无怨无仇,还有血缘关係,但是他和儿子之间,还是有些嫌隙的。 他担心姜平安会挟儿子以令圣教,把自己这个教主赶下台,行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唉,罢了,还是找个中间人吧。千面这廝要是再没有下落,就只能让右使去了。” 左使水仲行之前向他稟报,说千面和连山信之间,可能有一些不能言说的关係,两人甚至可能私下里有合作。 当时明王就被说服了。 如果能找到千面去和外孙对接,在明王看来是最好的。 如果找不到,真的让右使沈妙姝上,那外孙很可能会遭遇一次桃花劫。 虽然他不是很看重这些世俗规矩,外孙和右使搞到一起去,他也不会认为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以他对姜平安的了解,他感觉儿子可能接受不了。 “养孩子真麻烦啊。”明王由衷感慨。 和匡山上正在大快朵颐吃孩子的一家三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和战略性转进的弥勒想法也大不相同。 弥勒此时,看向的是神京城的方向。 “还有一个魔胎,在王气最匯聚的地方。” “好在我现在只是魂体,应该问题不大。” 江州这个破地方,弥勒是一刻钟都不想再待了。 好歹是神佛的位格,也没有肉体的牵制。在魔胎的吸引下,弥勒很快就来到了神京城。 九天总部。 谢天夏睁开了眼,疑惑的看向了神京城外。 沉吟了片刻,她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看样子不是冲我来的。” “那就让皇宫里的老东西去头疼这件事。” “要是能趁机重创那个老东西,那就更好了。” 虽然是自家的老祖宗,但是在长生面前,亲情薄如蝉翼。 而且,越是自家血脉,往往融合起来就越是顺利。 谢天夏只希望儘早在祠堂牌位上看到自家老祖宗。 弥勒稍微感应了一下,也迅速锁定了东宫的位置。 “在皇宫?” “有点麻烦,魔胎怎么会投胎到皇室身上?” “让本座瞧瞧。” 当弥勒確认了太子妃的身份后,再次陷入震惊。 “当代的魔教有点东西,居然能把太子妃发展成为自己人。” “末法时代,竟然涌现出如此多的人杰,这就是大爭之世的含金量吗?” “这个魔胎是一个还未诞生的魔胎,夺舍了怕是也没什么用。” 弥勒是想见识一下天下的风景,不是想从被困在封印大阵变成被困在太子妃的肚子里。 等太子妃把孩子生下来,祂倒是有附体夺舍的兴趣。 届时抢一个天下至尊来坐坐,也未尝不是一桩妙事。 “何人敢擅闯皇宫?” 在弥勒已经准备自行退去时,谢观海有了反应。 强横的神识扫过了整个皇宫,迅速锁定了还在东宫的弥勒。 对於皇宫中有神仙在暗中守护,弥勒並没有意外。 比起一个小小的江州城接二连三的冒出几个神仙来,皇宫只冒出一个神仙来,弥勒甚至感觉有些少了。 接连几次碰壁,打消了弥勒去搜寻其他魔胎的想法。 但弥勒的傲气,让这次没有选择再逃跑,而是和谢观海硬碰了一下。 祂的灵觉告诉她,这个神仙和之前几个遇到的有些不同。 果然。 双方硬碰了一记神识后,弥勒竟然占据了上风。 祂一扫胸中的鬱气,朗声大笑:“天人五衰,寿元已尽,原来只是一个快死的傢伙。” 谢观海冷哼一声,皇宫上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出现了海上生明月的异象o 一道人影负手而立,脚踩一条虎鯨,月华照耀下,恍如謫仙临世。 “死!” 人影开口。 弥勒立刻感觉自己被封闭了六识。 祂內心警铃大作。 “这傢伙怎么又恢復巔峰期实力了?” “现在人间的神仙,都这么有底蕴吗?” “这是什么路数?又是一个千年前没有出现过的道统。” 弥勒当然见多识广——在千年前。 一千年的封印,虽然灵气消失,仙道式微,但是这个世界千年来是发展了另外一套武道体系的。 武道並不比千年前的仙道更强大,但是了解另外一个体系需要时间。 弥勒的位格很高,给袖时间,他一定能適应。 问题在於,他现在还没时间適应。 打的还全都是高端局。 给弥勒打麻了。 弥勒確认了一件事—连山信是现阶段最適合祂的载体。 “便宜那傢伙了。” 弥勒再次深深看了谢观海一眼,隨后隨风消散,如梦幻泡影。 彻底復甦的谢观海先是一怔,隨后面色铁青。 他现在的状况和年纪,彻底復甦一次,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现在看,倒確实震慑住敌人了,但是竟然都没留住敌人。 “到底是谁?” 谢观海拳头一硬。 隨后目光下移。 看到了面色煞白的太子妃。 不过谢观海几百岁的年纪,早已经没有了男女方面的想法。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 最终停留在太子妃的小腹上。 眼中闪过一抹奇光。 “难道刚才来的是弥勒?” “弥勒想夺舍这孩子?” “此子————合该与我有缘啊。” 谢观海並没有发现,在他盯著太子妃腹中婴儿的同时。皇宫深处一张壁画上的人,也正在目光幽深的盯著他。 “永昌,倒是布的一手好局。” 永昌帝並不知晓,自己在神京城的布局,莫名其妙的就进度完成了一半。 此刻他已经来到了刺史府。 看著依旧昏迷不醒的曹伏虎,永昌帝的目光和看死人无异。 即便曹伏虎还活著,他也已经动了杀心。 背著他偷刮骨刀,这件事情永昌帝是可以忍的。 但是背著他勾结龙族和谢观海,这件事情永昌帝忍不了。 “陛下,曹夫人求见。” 汪公公的稟报,让永昌帝心头一动。 大禹四品以上的高官,永昌帝全都面见过。 三品以上大员的家眷,永昌帝和天后也都一起接见过。 当然,永昌帝还没饥渴到对大臣妻女下手的地步,这只是他扩大皇权影响力的方法。 作为皇帝,永昌帝深知这个职业並不神圣,更非天定,主要是看谁更兵强马壮。 当年他更兵强马壮,玄武门对掏贏了,就当了皇帝。 太上皇的遭遇,给了永昌帝很大的启发。 谢天夏对他的教导,他更是铭记於心: 千里之外,皇权有所不及。十步之內,皇帝与常人无异。 故皇权只在十步以外,千里之內。 所以他登基之后,不遗余力的支持“天工”发展机关术。 对当时九天之一的“天禽老人”也大加重用。 为的就是让他的皇权辐射到万里之外。 同时他也並没有放下自身的修行,早早便修成了大宗师。 外加有天后和汪公公在皇宫贴身保护,永昌帝自问自己绝不会再步太上皇的后尘。 除此之外,他虽然不算勤政,但是和每一个大臣都发展了私交。解衣衣之,推食食之。大臣的家眷,他每到年节,也都有赏赐。 皇帝做到这个地步,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个。 永昌帝被世人称为明君,自然是有其道理的。 虽然他也喜好美色,但永昌帝知道轻重,还未曾对大臣明媒正娶的夫人动过手—一弟弟不算大臣,只不过是玄武门对掏失败的败犬。 大臣是帮手,亲戚是对手。 永昌帝一直都分的很清楚。 不过现在,永昌帝產生了一瞬间放纵的想法。 他记得曹夫人也是风韵犹存。 哪怕比不上刮骨刀,但作为臣子夫人,也必然能帮他开启一扇全新的大门。 刚想到这里,永昌帝就低头看到了自己的———— 永昌帝轻嘆了一口气:“不见。” 汪公公低声道:“曹夫人哭的厉害,有些不体面了。” 永昌帝想了想,还是怜香惜玉的本性占据了上风。 走出房间,来到院里,看到了梨花带雨的曹夫人。 和记忆中的一样,风韵犹存,现在又带了几分楚楚可怜。 可惜,现在的永昌帝无福消受。 “陛下,妾身————” 曹夫人话音未落,就被永昌帝打断了:“和离吧。” 曹夫人哭声顿止,又惊又喜的看向永昌帝。 居然还能和离? 还有这种好事? 永昌帝轻声道:“曹伏虎深负朕望,其罪难逃。但夫人是无辜的,也未曾染病,可见洁身自好。他的罪,由他一人承担便是,夫人及子女无需为他陪葬。日后曹家后人若学业有成,朝廷的大门也会继续为他们打开。” 曹夫人跪地叩首:“陛下慈悲,陛下英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昌帝摆了摆手,也是有些感慨:“夫人起来吧,不必行如此大礼。曹伏虎固然是辜负了朕,但更对不起的是夫人和你们的子女。曹家的財產,朕要罚没一半。希望日后夫人能好好抚养子女,莫要让他们误会朝廷,误会了朕。” “陛下放心,曹家后人永远为大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汪公公看的出来,曹夫人此刻看向永昌帝的眼神已经是感激涕零,恨不得以身相许了。 想到这里,汪公公也不得不佩服自家这位皇帝的手段高明和魅力过人。 除了天夏这个奇女子,普通女人的確抗拒不了陛下的手段。 天夏还是太厉害了。 “老汪,你告诉老张,让他盯一下曹夫人的和离,不要被人为难,这世道人都拜高踩低。曹夫人,往日曹伏虎在,你未必看得到人情冷暖。日后曹伏虎不在了,希望夫人能坚强起来。无论如何,人活著,总会有希望的。” “陛下大恩,妾身铭记五內。” 永昌帝点了点头,没有再释放自己无处安放的魅力。 他內心再次感慨,没有了女色这个弱点,他的英明神武简直直追太祖。 若是为天下计,他一直保持现在这种状態,才是最好的。 但我已经有接班人了。 想到连山信,想到夏潯阳,永昌帝认为自己可以稍微放纵一下。 相信儿子的智慧。 “老汪,带朕去看看那两条龙。” “是。” 汪公公转身,刚走两步,就听到永昌帝再次开口:“算了,朕不看了。” 汪公公无语的回头看向永昌帝。 永昌帝解释道:“既然龙宫没有和朕打招呼,朕也不好直接下场。只要朕不出门,这两头龙无论出什么事,龙宫也找不到朕头上。否则,事態容易控制不住。” 下面人擦枪走火,两边的老大坐在一起,还是能和谈的。 如果上来就是两边老大直接下场,那就真没得谈了。 “那要如何处置这两头龙,陛下可有指示?”汪公公问道。 永昌帝想了想,直接道:“让老张看著办吧,给老张说,我要换条絛带。” 汪公公:“—— 你直接说要用龙筋束腰多好。 这也没给张阿牛其他的选择。 好在永昌帝吩咐的是张阿牛。 若是换成別人,来日龙宫兴师问罪,就得被当成替罪羊推出去。 但天剑没法当替罪羊。 地位太高,价值也太大,永昌帝轻易不会放弃的。 所以,永昌帝这次也是动了真怒。 “还有,让老张查清楚,这两头龙从东海上岸,这一路上到底都过了哪些人的手,还有谁知道。”永昌帝继续吩咐道。 他倒是要看看,有多少人的情报比他更厉害。 汪公公提醒道:“这件事情恐怕要让九天总部来查。” “也是,朕气糊涂了,这件事情回神京后,你亲自负责。”永昌帝道。 汪公公没有拒绝。 他和九天的脉主不一样,脉主能摸鱼,內相不能。 在永昌帝眼皮底下,他必须要有足够的价值才行。 好在汪公公也喜欢权力。 男人没有了下面的追求,也只能追求功名利禄了。 “天夏说过,认真做事的男人最有魅力!” 汪公公时刻谨记著这句话。 他不会让天夏失望的。 九天总部的谢天夏,下意识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瑶鼻,谢天夏嘟囔道:“可惜了,没让那个老东西再多出两招,看不出来老东西真正的底蕴。不过他和龙族搞到一起了,那皇族应该就会帮我,这倒是件好事。 “话说回来,这皇族千年传承,难道姓夏的神仙都死完了?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谢天夏很怀疑皇族有其他的后手。 但出身谢家,又和夏家渊源甚深的她,至今也没有发现皇族其他的后手。 反而感觉夏家都快被谢家鳩占鹊巢了。 一定有哪里不对。 “再瞧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族老们要是那么看好老祖宗能鳩占鹊巢,也不会放任我加入伏龙一脉了。不过老祖宗敢这么和龙族联手,他又在谋划什么呢?” 谢天夏感觉自己有很多隱秘都没有看清楚。 她也不敢轻易去调查。 实力还不够的时候,真查出什么来,很容易立刻身首异处。 不过现在,她可以让人帮著查一下了。 想到这里,谢天夏又顺著冥冥中的联繫,重新降临了匡山。 然后,和刚刚回到匡山的弥勒打了一个照面。 弥勒看到谢天夏此时和自己这缕残魂相差无几的强度,有些生无可恋。 “千年后的人间,真是臥虎藏龙。” 谢天夏也头皮一麻:“在神京城的时候特意避开了这廝,怎么在匡山又遇上了?” 麻杆打狼两头怕。 好在这里是自己徒弟的地盘。 谢天夏迅速和连山信取得了联繫:“小子,我来了————额,诗云,你也在————你们仨在干什么?” 谢天夏再次头皮一麻。 这仨人怎么满嘴佛气? 吃的是什么东西? “永昌帝来江州了?” 姜不平惊喜的看向“屠龙刀”。 姜不平打走弥勒后,连山信愈发確认了自己的便宜儿子现在实力有限。 姜不平帮他確认了这件事,信公主是个讲究人,投桃报李,便把永昌帝星夜赶来江州的事情共享给了姜不平。 他的本意是让姜不平暂缓一下在江州的行动,等永昌帝回神京城之后再加大力度。 但姜不平直接兴奋了起来:“真是天助我也。” “你想干什么?”连山信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姜不平傲然道:“你可知这江州城人人闻之色变的毒,原本是本座为永昌帝准备的。” 连山信:“————“ “之前我派王妃去给永昌帝下毒,没想到功败垂成。永昌帝那廝爱美人更爱江山,登基前对王妃各种甜言蜜语的许诺,登基后却对王妃不闻不问。王妃拋弃矜持主动去找他,竟然还被他赶了出来,甚至他还让王妃自重。” 说到这里,姜不平开始愤怒:“他有什么资格让王妃自重?他能后宫三千,王妃凭什么不能红杏出墙?这公平吗?” 连山信一言难尽。 哥们你邪的已经发正了。 “我要为王妃报仇,顺便把永昌帝也变成我道中人。” 连山信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怎么为王妃报仇?” 姜不平微微一笑,在连山信面前,切换到了刮骨刀模式。 一顰一笑,魅惑天成。 撩动著信公主的心弦。 “信公子,我美吗?” 连山信一个激灵。 “你————真是一个人才!” 他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 但是刮骨刀和姜不平,连山信都是服气的。 比他变態多了。 “我很难评,助你好运吧。” 以他对永昌帝现如今身体情况的了解,他感觉二龙是很难相见的。 但姜不平不知道。 此刻,他充满了雄心壮志。 “我知道,你认为我去做这件事情,牺牲太大。但王妃能牺牲,凭什么我不能牺牲?不平道的伟大,就应该从我这个道主率先牺牲开始。” 风萧萧兮江水寒。 刮骨刀一去兮。 永昌帝面色古怪:“刮骨刀想见朕?她想弃暗投明?” 朕已经在千面手上栽过两次,难道还会第三次犯同样的错误吗? 真是可笑的魔教妖女。 根本不知道,朕现在强的可怕。 “让她进来!” > 第172章 开启灵视,太妃娘娘 第172章 开启灵视,太妃娘娘 ”刮骨刀的味道真不错。” 在永昌帝感慨人生的时候,汪公公用一种诡异的眼神,静静的看著永昌帝装逼。 你能不能装逼,別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永昌帝看懂了汪公公的眼神,老脸一红,解释道:“老汪,你不明白,这世上很多事情其实都是殊途同归的,不是只有一个解决办法。” 汪公公点头表示理解:“嗯,我不明白,我只知道刮骨刀走的时候一脸气愤,一看就白跑了一趟。” 作为一个深知永昌帝身体情况的內相,汪公公很理解刮骨刀的心情。 换成从前,刮骨刀应该会很满意。 现在嘛,永昌帝简直无敌人。 永昌帝再次老脸一红:“好吧,我承认,我没有让刮骨刀满意。” 汪公公这次真的十分理解:“陛下,我也不可能让刮骨刀满意。同是天涯沦落人,您不必解释的。” 永昌帝恼了:“老汪,我和你不一样,我还能修好。” 汪公公十分严谨的开口:“天夏说过,只要我能领悟阴阳相济之道,踏入神仙境,也能重塑肉身。” 严格来说,他也有机会恢復。 汪公公也是有野望的。 永昌帝无法反驳,只能画饼:“我会全力助你领悟阴阳相济之道。” 汪公公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两步,推辞道:“这个就不劳烦陛下了。” 永昌帝再次大怒:“老汪,你退后两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汪公公实话实说:“陛下,您之前虽然好女色,但还是很正常的,您务必要继续正常下去。一个皇帝如果只好女色的话,是天下百姓之福。” 永昌帝羞怒之余,有些意外:“老汪,你居然还有这种见识。 他倒也不是看不起汪公公。 主要是一个太监琢磨女色干嘛?这不符合生理情况啊。 汪公公继续实话实说:“这是天夏的原话。” 永昌帝:“————“ 他很怀疑有朝一日他要是和谢天夏產生了衝突,这个老汪会不会还继续支持他? 算了,他就不该怀疑。 这是铁桿的天夏党。 还好不是谢党。 永昌帝能接受天夏党,接受不了谢党。 前者是可以和帝党合流的。 后者————只要他有余力,腾出手来就会干掉对方。 汪公公主动转移了话题:“陛下,刮骨刀来找您干什么?真的是弃暗投明吗? ” 永昌帝冷笑道:“她就是覬覦朕的美色。” 汪公公看著永昌帝浓眉大眼的英武相貌,倒是没有反驳。 从卖相上来说,永昌帝是拉满的。 再配合他的身份,妥妥的六边形战士。 在女人圈子里乱杀。 刮骨刀作为天下第一女菩萨,肯定很想征服永昌帝这座高山。 只不过汪公公还是很想吐槽:“她堂堂魔教长老,就不怕被美色误事,导致她身陷囹圄吗?也太衝动了。” 永昌帝摇头道:“她肯定不担心这个。” “为什么?” “朕在女色方面有口皆碑,提上裤子就杀美人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刮骨刀人脉通天,自然对朕有所了解。” 永昌帝语气傲然,汪公公一言难尽。 他也是不懂,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陛下,还是要小心刮骨刀有其他算计,千面就是前车之鑑啊。”汪公公提醒道。 “朕知道,所以刮骨刀没有得逞,朕只是让她小露了一手。” 说到这里,永昌帝顿了顿:“老汪,朕承认之前有些打肿脸充胖子。实话说,这刮骨刀的技术还没有血观音好。” “啊?这怎么可能?”汪公公大吃一惊:“这是假的刮骨刀吧?真正的刮骨刀怎么可能在这方面不如血观音?” “未必。”永昌帝冷静分析道:“老汪你根本不懂魔教妖女,没有人比朕更懂魔教妖女。” 汪公公:“————所以陛下您眼里的魔教妖女是什么样的?” “反正和江湖上传言的是相反的样子,都说血观音仇恨天下男子,其实她私下里对朕热情如火。都说刮骨刀人尽可夫,朕看她私下里就很有可能是一个良家女子。” 永昌帝说到这里,指了指自己的一双神眼,骄傲道:“朕这双眼睛虽然不如信儿,但在看女人方面,也不会比信儿差太多。” 汪公公: ” ” 永昌帝在这方面战功赫赫,他一时间倒是真被唬住了。 “可惜了,朕若是身体健康,倒真有可能策反刮骨刀,將她发展为朝廷的內应。这次朕没有满足她,她很难改邪归正了,可惜啊。” 永昌帝为刮骨刀感到悲伤。 而此刻的“刮骨刀”,浑身颤抖的回到了九江王府,一脸铁青。 “王爷,您没事吧?” 千面看到姜不平此时的脸色,都被嚇了一跳。 他知道姜不平扮成了刮骨刀的样子去找了永昌帝,但是他和连山信的看法是一样的,这一去定然是无功而返。 毕竟再没有人比他更明白永昌帝的身体情况。 但看姜不平现在这样子,怎么气这么厉害? 不就白跑一趟吗? 至於吗? 姜不平看到“王妃”后,瞬间內心一软,由衷感慨道:“穆然,你太不容易了。” 千面:“?” 他很想问姜不平何出此言。 又怕真问了露出破绽怎么办。 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就听到姜不平恨声道:“这个永昌帝,现在已经彻底被皇位改变了。美人再好,他也不感兴趣,我怀疑他有可能是年轻时候玩的太多,身体已经不行了。” “啊?”千面假装吃惊:“道主,你————没事吧?” “没事,他根本就没碰我,就和上次他没有碰你一样。” 千面怎么感觉有哪里不一样呢? 如果永昌帝只是没下手,姜不平不应该这么生气才对。 但他忍住了继续询问的想法。 “道主,我看还是要我亲自出马。”千面主动请缨:“不过您给我一些时间,接连出现在永昌帝面前,不符合我的性格,也容易引起他的警惕。” 恩师已经和我说过,永昌帝开始治病了,半个月后就有机会痊癒。 届时才有我的用武之地。 现在的永昌帝太无敌了,千面自身的实力也没有恢復,他也不敢去招惹永昌帝。 姜不平点了点头,十分大度:“穆然你是对的,一切要小心为上。我看永昌帝今日对我敬而远之,很可能也是之前千面的两次刺杀让他有些警惕,所以不敢对另一个魔教长老下手。” 千面心道这你还真没冤枉我。 “该死的千面,误我大事。永昌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恐怕也只有王妃你出马,才能让他放鬆警惕,只是苦了你了。” 以他今日的经歷来看,他认为去勾引永昌帝確实是苦差事。 但千面和九江王妃都有不同的看法。 “道主,我不苦,我挺舒服的。” 姜不平: ” 罢了。 女子一样有解放天性追求快乐的权力,他不应该对此產生什么不高兴的想法。 姜不平迅速说服了自己。 “王妃,我去见见沈梵音,把永昌帝在江州的事情告诉她,免得她再来烦我,影响我们的感情。” 这次他亲自出马,也功败垂成,这让姜不平上调了对永昌帝的评价,认定永昌帝不是能被美色所诱惑的梟雄。 他也不想和沈梵音有什么牵扯。 既然如此,正好让沈梵音去勾引永昌帝。无论成或不成,对他来说都没有坏处。 若是真成了,反而是意外之喜,或许他可以藉助沈梵音,对永昌帝下毒,进而掌控永昌帝,虽然他也没有抱多大希望就是了。 但是沈梵音听到姐夫的好消息,顿时喜出望外。 “姐夫,你真棒。” 姜不平目光怜悯的看向沈梵音。 她姐夫確实是很棒。 但她接下来的遭遇,恐怕不会愉快的。 “姐夫,你不用这么看著我。我给过你机会,你选择了我姐姐。既然如此,也只能先便宜永昌帝了。但是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的真相公。” 姜不平轻咳了一声:“这倒是也不必,你若真能让皇兄拜倒在你的裙下,那是你的本事。” “姐夫,你太小瞧我了。永昌帝的资料,我已经用心研读了三个月。比起姐夫你的洁身自好,永昌帝可谓是无女不欢,太容易下手了。” 沈梵音有备而来。 姜不平內心只是冷笑。 之前他和沈梵音一样,都看不起永昌帝。 现在他才意识到,永昌帝多年来能屹立不倒,又岂是沉迷美色的人。 那不过是永昌帝麻痹世人的偽装罢了。 本质上,永昌帝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权力怪物。 当然,他对永昌帝的认知,不会同步给沈梵音。 “既然你如此有信心,我祝你心想事成。” “姐夫,你不会吃醋了吧?”沈梵音故意问道。 姜不平呵呵一笑:“除非你姐姐去勾引他,我可能才会吃醋。” 沈梵音生气了,顿时轻哼一声:“姐夫你可千万別口是心非,等我成了皇贵妃,我让姐姐喊我姐姐。” “你还真想嫁入皇家?”姜不平有些意外:“沈家同意吗?” 沈梵音笑了:“原本肯定是不同意的,毕竟姐姐已经嫁给了你,沈家就不太可能再嫁给皇家一个女儿了。” 姜不平点了点头。 沈家的女儿数量也是有限的,不能全都梭哈在一家势力里。 “可惜,姐夫你当年失败了,姐姐也就成了一颗废棋。太上皇也失败了,姑姑也成了一颗废棋。现在永昌帝的后宫,居然没有一个人出身沈家,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姜不平犀利道:“沈家真要把青楼路线贯彻到底了?” 沈梵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姐夫,你別看不起青楼。这世上最古老的两个行当,就是杀手和妓女。还活下来的十大门阀中,恰好就有两家是以此起家的,其中自有道理。” “姜家————確实厉害,虽然这两代厉害的都出自旁支。你们沈家嘛,本王就不评价了。” 沈梵音道:“姜家看起来强大,实际上还不如我们沈家呢。姜不平和姜不凡本来就是旁系出身,两人又大打出手,姜家內部也隨之分裂。即便姜不平和姜不凡不內斗,他们也是道庭的神仙,根本就不认姜家,天医更是从来都不过问姜家的事情。看起来姜家人才辈出,实际上姜家才是最风雨飘摇的那一个。 “7 姜不平没有说话。 他对姜家確实也没什么好感。 明明祖上是人皇之后,却非要暗中经营杀手生意,而且家族內部等级分明,嫡系始终压制旁系,派头甚至比皇族都要大,这让他和姜不凡对姜家始终都没產生过归属感。 所以两人当初都毫不犹豫选择了拜入道庭。 等他们学有所成,姜家派人来请,那前倨后恭的样子,让姜不平愈发不屑。 他曾试图改变姜家。 结果是姜家大部分人都站在了姜不凡那一边。 这样的门阀在姜不平眼中,早该覆灭了。 就和沈家一样。 这天下,就不应该有门阀贵族。 夏家也在这个行列当中。 早在几十年前,姜不平就想通了这一点,立下了大志,成为了当世最年轻的神仙境高手。 现在,他初心不改。 沈梵音以为是自己把姐夫辩的哑口无言,又话锋一转安慰道:“姐夫,姜家二房的主母也是我们沈家人。你若是想藉助姜家的实力,我可以帮你代为周转。” “暂时不用,在江州,本王用不著去求助別人。本王真正想要的功业,姜家恐怕也不敢参与。” 沈梵音以为姐夫是想造反,这种大事姜家確实不会参与,所以她没有再强求。 “你最好抓紧时间,永昌帝不会在江州城逗留太久,应该很快就会回神京了。”姜不平提醒道。 沈梵音深以为然,简单梳妆打扮了一下,就直接出门去寻了永昌帝。 於是———— 永昌帝又面色古怪的看向汪公公:“谁来找朕?” “沈梵音。” “沈家那个拜入灵山的骚蹄子?” “对。” “她来找朕干什么?” 汪公公摊手:“还能干什么?欢喜佛一脉也不会干別的啊。传说欢喜禪修炼到极致,可以让被修炼对象修为尽失,沦为废人。” 永昌帝摇头道:“朕试过,没有传言的那么夸张。当然,也可能是大欢喜菩萨没有將欢喜禪修炼到家。” 汪公公:“————” 这回答太权威了,他没资格质疑。 “倒是忘了问刮骨刀,当年她和大欢喜菩萨是如何比武较技的。”永昌帝有些可惜:“说起来,大欢喜菩萨的滋味真不错。” 汪公公提醒道:“陛下,这沈梵音好像就是大欢喜菩萨的师妹。” “朕很想教训教训这个灵山妖女,奈何,奈何。”永昌帝长嘆了一口气:“6 沈家,这是急了啊。” 汪公公分析道:“沈家族人数量虽多,但是资质出色的人並不多。九江王妃困於九江王府,太妃娘娘困於大明宫。若是沈梵音再不出来主事,沈家女的名头恐怕就要没落了。十大门阀虽然名声在外,但越是如此,就越要维持一个表面光鲜,除非能像谢家那样。” 谢家有个神仙老祖宗,又有一个扶永昌帝上位的谢天夏,需要做的就只是低调。即便如此,任谁也不敢忽视了谢家。 但沈家没有谢家的这种底气。 说到底,底蕴这种东西只能拿来吹牛,你明面上有没有强者护持,才是世人都能看到的东西。 很遗憾,沈家这一代,还没出现这种强者。 “陛下,若是您把这个沈梵音收了,或许能藉助她,收拾了沈家。”汪公公建议道。 永昌帝怦然心动:“十大门阀,確实也是天下毒瘤。” 任何一个有雄心壮志的皇帝,都不可能只对皇室宗亲下手,便宜了世家大族。 永昌帝是想一起都干掉。 但他知道他没有那个实力。 之所以选择让连山信先对皇族下手,是因为连山信的斩龙真意適合干这个。 永昌帝精通用人之术,所以寧可让皇族先刮骨疗毒。 若有机会对门阀世家动手,永昌帝当然也不会错过。 只是沈家毕竟是沈家。 永昌帝斟酌道:“这沈梵音敢来主动找朕自荐枕席,必有所持。朕之前在千面身上栽过一次,要小心为上。” 汪公公提醒道:“陛下,无论沈梵音有什么后手,只要您不碰她,她的后手都发动不了,现在您是无敌的。” 永昌帝:“————” 这真是一个既让他悲伤又让他高兴的消息。 “也让她进来吧。” 汪公公出门宣沈梵音。 等回来的时候,汪公公面色古怪的回稟道:“陛下,聂副阁主求见。” 永昌帝看了看沈梵音,看了看汪公公,又想了想聂红袖,不由再次仰天长嘆。 爭风吃醋的事情他见得多了。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纯属是无稽之谈啊。 “教主,您说什么?” 沈妙姝惊讶的看向明王。 明王重复道:“你去一趟匡山,和连山信聊一聊。” —— 沈妙姝立刻表示拒绝:“教主,我对您忠心耿耿,但是您不能送我去死啊。 连山信抢到了匡炉,我虽然也是大宗师,可上了匡山,生死可就在连山信一念之间了。 “ 明王纠正道:“连山信初掌匡山,没有那种实力能杀死大宗师,你想太多了。 “ 沈妙姝恍然大悟,然后问道:“那教主为何不亲自去匡山以示诚意?” 明王: ” 下属比自己更有心眼,这队伍不好带啊。 魔教毕竟不是朝廷,他也没有永昌帝对大臣的那种生杀予夺的大权。 更何况左右二使还都是他的心腹,他只能耐心解释:“我的身份有点不合適。” “哪里不合適?” “我是小信他爷爷。” “啊?”沈妙姝凌乱了:“这是从哪儿算的?” “当然是从阎王算的。” “连山信是阎王的孩子?”沈妙姝彻底失態。 “是,这消息是绝密,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右使,你现在知道我对你的信任了吧?” 明王语气真诚,让沈妙姝產生了些许感动。 也就是些许。 领导的话听听就算了,谁信谁傻。 沈妙姝感动的是,明王甚至愿意骗自己。 “原来教主和连山信还有这层亲戚关係,那教主確实不適合上山。”沈妙姝理清了这其中的因果关係:“毕竟教主和阎王之间颇有嫌隙。” “所以我属意你上山去和小信聊一聊,右使,本座知道,你和阎王当年也是有些交情的。” “我只是拜託阎王帮我杀过一个人,准確的说,是我欠阎王的人情。” 明王笑了:“你欠阎王的人情才更好啊,要是阎王欠你的人情,我还怕我儿忘恩负义,一不小心把你杀了你呢。” 沈妙姝无言以对。 这確实像是你生出来的孩子能干出来的事情。 “右使,有这层关係在,你此去又是代表本座和小信谈合作,必然能一帆风顺。” 沈妙姝確实放心了下来。 她对於连山信不是特別了解,不过也是看过连山信情报的。按照情报中记载,连山信並不是一个天生杀人狂。 “教主,您要和连山信谈什么?” “你问问连山信,想不想修炼我们圣教的镇派仙功《玄阴秘育魔胎幽典》。” 沈妙姝惊讶道:“这门仙功不是只有女人才能修炼吗?” “原则上是这样。” 沈妙姝懂了,魔教没有原则。 也就是说,男人也能修炼。 不过男人修炼完会发生什么? 沈妙姝直接问了出来。 明王神態自若:“不知道,所以你不要和小信渲染这些,只问他想不想修炼我们圣教威力无穷的仙功。” 沈妙姝一言难尽。 你可真是个好爷爷。 “还有,你对小信说,只要他愿意回归圣教,就是我们圣教的圣子。我会竭尽全力,替他寻找其他的魔胎。”明王承诺道。 沈妙姝再次大吃一惊:“连山信是魔胎?” 明王吐槽道:“右使,戏过了,左使都能猜到的事情,你能猜不到吗?” 沈妙姝无奈解释道:“教主,我很忙的,没时间关注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又不是她孙子,她哪会打听那么多。 明王想想沈妙姝的身份和日理万机,感觉自己確实冤枉了沈妙姝。 不过他没有道歉,只是继续吩咐道:“如果你和小信谈的好,再帮我问他一件事。” “何事?” “你就问他,愿不愿意和另外一个魔胎双修。” 明王很期待,若是连山信和他儿子结合到一起,两大魔胎会发生什么异变。 也许,这就是弥勒下生的机会。 每每想到这里,明王都有些热血沸腾。 “你们管这玩意叫煲仔饭?” 谢天夏人有点傻。 她来之后,戚诗云很热情的招呼她一起吃饭。 等谢天夏知道了食材后,一动都不敢动。 看著半空中同样无语的弥勒,谢天夏感觉有什么东西坍塌了。 不,这毕竟是弥勒。 连山信这一家三口胆大包天,但是谢天夏已经站在了神佛的门槛之上,远比林弱水和她的一夫一妻更能体会弥勒的强大。 她怕自己吃了弥勒,等她渡劫的时候,弥勒突然给她一记狠的。 “师父,很好吃的,你尝尝。” 戚诗云很孝顺。 真不拿谢天夏当外人。 永昌帝来的时候,他们仨可一点请永昌帝吃煲仔饭的心思都没有。 谢天夏默默退后:“乖徒儿,你吃吧,为师这次来匡山,是有事交代。” “什么事?” “之前有神秘强者强闯皇宫————额,现在已经知晓了,是弥勒菩萨。弥勒菩萨的动静惊醒了皇宫內的神仙供奉,导致祂愤而出手,竟然使出了全力。” 谢天夏说到这里,连山信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他没有忘记,匡炉是皇宫內的那位神仙供奉点名要的。 但事已至此,他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炉子献给对方,哪怕对方是神仙。 谢天夏也是这么说的:“连山信,你也不想你的仙器被那个老东西抢走吧? ” “当然不想,还请脉主示下,要如何对付那个老东西。”连山信虚心请教。 立刻把自己和谢天夏划进了同一阵线。 谢天夏自然看穿了连山信的这点小九九,但是她没有拒绝,而是向连山信道明了谢观海的出身。 连山信產生了和田忌一样的想法:“夏家供奉谢家的老祖宗,这不对吧?” “当然不对,这背后定有天大的秘密。连山信,你擅长探查秘密吗?” 谢天夏刚刚出关,还不知道信公主的威名。 连山信瞬间挺起了胸膛:“脉主有所不知,我这一生最擅长三件事—一生孩子、吃孩子、探查秘密!” 弥勒差点就爆了粗口。 谢天夏也差点没绷住,赶紧轻咳了一声,略过了连山信的前两大优点。 “既然你擅长,那就简单了。诗云,你们一起,调查一下谢观海,也可以深入调查一下谢家,我会给你们提供帮助。” 戚诗云皱眉道:“师父,你还是別出手了,由我们自己调查。你身在神京,对方眼皮底下,任何小动作都容易被他发现。” 谢天夏讚许的看了一眼戚诗云:“不愧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贴心小棉袄,你说的对,这也是我之前一直按兵不动的原因。不过最近,老东西和龙族合作,气血又重新旺盛了起来。我也快要压制不住修为了,很快就要渡劫,必须要多做几手准备。” 戚诗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转头看向连山信:“阿信,要不然我们先去中州吧。” 中州是谢家的地盘。 谢天夏问道:“你们原本打算去哪里?” “东都。” “东都?”谢天夏眼中闪过一道神光:“就去东都,东海王是老东西的记名弟子。” “啊?” 谢天夏沉声道:“老东西的亲传弟子已经死光了,现在有两个记名弟子,一个是太上皇,一个是东海王。陛下登基之后,第一个册封了东海王,有东海王主动臣服陛下的原因,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东海王的背后有谢观海。” “原来如此。” 谢天夏继续道:“我一直感觉老东西和太上皇以及东海王之间有私下交易,顺著东海王这条线查下去,直觉告诉我会有惊喜。不过你们务必要小心,我见过一次东海王,他一直在隱藏实力。单论修炼天赋,他比太上皇更好,二十年前就已经是大宗师了。” 连山信不慌不乱:“大宗师又如何?在我儿面前,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弥勒静静的看著连山信装逼。 等连山信装完,弥勒才开口道:“连山信,我不会帮你出手的。一旦我泄露了本尊的力量,就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你也不会想遇到那些不祥之事的。” “无妨,我连山信走到今天,一切全都靠自己的努力。” 反正永昌帝会派一个九天支援的。 他也会请姜不平这个外援。 实在不行,还能让千面去魔教搬外援。 打高端局谁占优还不一定呢。 “话说回来,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弥勒拳头硬了。 但想到自己出门逛了一圈,外面全都是一群变態狠人,让袖都心里含糊。 相比之下,连山信除了变態一点,实力弱很多。 弥勒最终决定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可以帮你开启灵视。” “开启灵视?不是我多吃几个你就能做到吗?” 弥勒很气:“戚诗云和林弱水可以,你不行。” 你是不是魔胎,心里没点逼数吗? 连山信是有逼数的,所以他立刻反应了过来,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开启了灵视之后能干什么?” “有可能看到太阳上古佛的尸体,还有可能看到满大街的妖物在百鬼夜行。” 弥勒描述的未来,让林弱水和她的一夫一妻都打了一个冷颤。 “当然,最容易的就是看到真相。” 就在此时,匡炉向他报告:“魔教右使求见。” 连山信有些意外,请沈妙姝上来。 隨后对弥勒道:“宝宝,来,让我看看灵视的效果。” 弥勒飘进了连山信的双眼。 片刻后。 连山信看到了沈妙妹。 他瞬间眼皮一跳。 弥勒居然没有骗他。 在此女的头顶,赫然有一张血盆大口,在悄然吞噬著她的精气。 连山信让弥勒关闭灵视后,重新看向沈妙姝。 头顶空空荡荡。 连山信倒吸了一口凉气。 弥勒的声音在连山信脑海中响起:“此女已经被神仙选中为食物,只是她自己还不自知。” 同一时间,连山信耳畔传来了谢天夏的声音:“这个魔教右使是沈太妃,我当年揍过她一次,她体內还有我的残余气息。太上皇的妃子居然是魔教右使,有趣,魔教手眼通天啊。” > 第173章 神魔斩杀线,伏龙道显威 第173章 神魔斩杀线,伏龙道显威 连山信人有点麻。 这魔教还能玩吗? 明王有真正忠诚於他的下属吗? 都被渗透成筛子了。 作为魔教的当代魔子,他对魔教很失望。 沈妙姝被连山信古怪的眼神看得也有些毛骨悚然。 “信公子为何如此看我?” “我不是在看你,我是在看虚空。” “此言何意?” 沈妙姝本以为连山信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屁孩子。 没想到短短一句话,竟然让她听出了一些高深莫测的感觉。 但连山信就是在装逼。 他也不知道沈妙妹头顶那个吃她的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谢观海吗?”连山信虚心请教自己的儿子。 他读过书,知道孩子不必不如父亲,父亲不必贤於孩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儿子有出息了,当然得多用用。 弥勒想了想自己和谢观海交手的经歷,不是很確定。 “皇宫中谢观海和我交手的时候,用的招式还是十分堂皇正大的。而在悄悄吞噬她精气的邪神,用的是上古时期也被严厉禁止的阴损魔功。谢观海对我来说也是后辈,我不够了解他。” 虽然谢观海也是千年前活到现在的老古董,但是老古董和老古董之间亦有差距。 在谢观海成神之前,弥勒就已经是老古董了。 连山信讚许道:“不愧是我的儿子,还是有些本事的。” 弥勒冷哼道:“注意你的言辞,只是有些吗?” “一般般吧。” 连山信没有一味捧杀自己的孩子。 弥勒必须要强,要不然带不动自己。 但弥勒也不能太强,不然容易影响自己的歷史地位。 好好当自己的儿子就是了,最多自己成神做祖后,封他一个二当家噹噹。 连山信记得上一个让他產生这种想法的还是千面。 不过对於现在的信公主来说,千面已经不配来称量他的歷史地位了。 “她会不会被吸死?”连山信问道。 弥勒站在更高维度的视角,认真观察了一下沈妙姝。 一边观察,一边向连山信科普:“你记得提醒一下你的两个红顏知己,开启了灵视之后,不要隨便乱用。” “为何?” “因为傻人有傻福,知道的太多从来都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当你们改变不了现状的时候,被蒙在鼓里当个傻子是对你们的保护。” 连山信认真想了想,没有反驳。 他刚才看沈妙姝头顶那张血盆大口,都被嚇了一跳。 孩子他娘的心理素质就算比他强,估计也得受惊嚇。 “失去了糊涂的保护色,被迫直面人性的深渊,不是所有人都能撑下来的,很容易精神崩溃变成傻子。当年与我和释迦一同开灵视的有七十二人,疯了三十九个。” 连山信心臟一跳,这个比例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还有,知道的太多也不会感到幸福的。比如你们仨人刚才在一起吃————外人看到的是你们其乐融融,但在我看来,你们仨全是算计。” 连山信来了兴趣:“你说说,我和你两个娘亲都有什么算计?” 弥勒忍住了揍连山信一顿的衝动,冷笑道:“你在想怎么把她俩叠罗汉,戚诗云在想怎么独占你和林弱水,林弱水在想怎么看著你母亲这么眼熟。” 连山信眼皮一跳。 “儿子,你还真挺有东西。” 关於他和戚诗云的算计,他感觉弥勒看人真准。 关於林弱水的算计,连山信只能说他和林弱水有一样的看法:他也感觉林弱水和母亲身上有一种相似的气质。 直觉告诉他,贺妙君可能和林弱水有一种特殊的关係。 但具体是什么关係,连山信不知道。 也不是很想知道。 弥勒说的对,知道的太多,不是一件好事。 见自己把连山信震慑住了,弥勒呵呵一笑,到底是没什么阅歷的小年轻,祂不过是稍微发挥了一下自己的想像力,连山信就被唬住了。 什么灵视? 林弱水和戚诗云祂勉强还能看穿一下。 连山信是个什么变態,祂根本就看不出来。 直到现在,祂也不知道连山信的天赋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为何能和自己的魔胎如此珠联璧合。 这也是弥勒没敢对连山信下手的重要原因。 匡山外的几个真魔胎,祂是没打过。 连山信这个假魔胎,他有点不敢打。 最起码要先摸清楚连山信的底细,避其锋芒,权且忍让。韜光养晦,再夺天时。 至於刚才他对连山信说的,全都是祂猜的。 很好猜。 弥勒只是不了解现如今的世界,但是对人性拿捏的还是很精准的。 搞定了连山信后,弥勒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沈妙姝身上。 隨后,弥勒惊讶的开口:“这是饕餮啊。” “饕餮?上古传说中吞天食地的神兽?” “对,不过这个饕餮下手还是很轻的,这女人不会死,她还不够美味,没有成长到饕餮的吞食线。等她成神的那一刻,才是她的殞命之日。” 连山信心头一动。 弥勒问道:“现在流行的武道,是不是神仙境之下是法相境?” “对,你连这都知道了?”连山信有些惊讶於自己孩子的学习速度。 弥勒傲然一笑:“本座是谁?菩萨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连山信呵呵一笑。 你就吹吧。 真要是那么牛逼,怎么还成了我炉子里的一盘菜呢。 弥勒见自己这次没唬住连山信,也没有继续强求,而是提醒道:“背后吞食此女的,是武道法相为饕餮的高手,你只需要观察对方的武道法相就可以锁定对方的身份。” 连山信有些意外:“不是神仙?是当世的武道高手?” “你怎么思维如此狭隘?仙道和武道难道一定非此即彼吗?本座降临此世,难道不能修行武道?”弥勒训斥道。 连山信原谅了儿子的以下犯上。 他被儿子说服了。 学到老,活到老。 要是有个千年前的老古董还能弯下腰来重修武道,那一定是个很恐怖的傢伙。 “还有,你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 “武道是谁创的?”弥勒冷笑道:“本座怀疑,现存的那些老古董,才是真正的武道始祖。” 连山信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得不承认,弥勒的这个推测很有道理。 比起武道从无到有,反而是那些神佛因地制宜创造出武道体系更加合理。 这也意味著,自己还是太小覷谢观海了。 以及至今屹立不倒的道佛两家。 还有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隱世仙人。 相比之下,匡俗很可能就是个垫底的。 “信公子?信公子?” 沈妙姝皱眉,叫了连山信两次,感觉连山信很不礼貌。 虽然她確实国色芳华,但也不能一直盯著她看吧? 她的年纪都能做连山信奶奶了。 更让她生气的是,连山信看向她的眼神竟然不带丝毫欲望。 是那种纯粹探究的眼神。 看到她的人,竟然一点男女之事的想法都没有,这是嫌弃她人老珠黄了?还是嫌弃她不够冰清玉洁? 连山信回过神来,感受到了沈妙姝的不悦,不过他没当回事。 “右使血气冲霄,不由让我多看了一下。没想到右使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如此气血澎湃。” 沈妙姝感觉这孩子说话真不中听:“信公子,我今年也才刚刚四十出头,和你父母差不多。” 谢天夏传音道:“她骗你的,她今年至少六十了。” 连山信当然倾向於谢天夏说的才是对的。 老女人装嫩,应该也是为了掩饰她沈太妃的身份。 就是不知道太上皇是否知道她是魔教的右使。 如果太上皇不知道,那很有趣。 如果太上皇知道,那就更有趣了。 “我与右使素昧平生,右使来找我做什么?”连山信问道。 沈妙姝看了一眼戚诗云和林弱水,欲言又止。 连山信大气道:“她们都是我孩子他娘,不是外人。” 沈妙姝: 戚诗云和林弱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毕竟连山信说的是实话。 好在此时她们已经吃完了煲仔饭。 林弱水起身道:“我去打坐修行一下。” “一起。” 两女很快消失,把空间留给了连山信和沈妙姝。 以及隱藏在暗中的谢天夏和弥勒。 等两女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沈妙姝道明了来意:“信公子,是你爷爷派我来的。” 连山信恍惚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是我外公派你来的啊。” 弥勒也恍惚了一下:“你外公是你爷爷?哦,你之前说过。” 他最开始还没明白这一家子是什么关係。 不过这一刻,弥勒福至心灵,想到了在官亭湖畔遇到的那个自己生了魔胎的狠人。 他立刻就將那个变態和连山信联繫到了一起。 “虽然长得不像,但行事风格確实像。” 弥勒下意识就信了。 沈妙姝则以为是连山信听错了,重复道:“信公子,是你爷爷派我来的。教主告诉我,你父亲是阎王,阎王是教主的儿子。” 连山信看了沈妙姝一眼,確认她知道的內幕消息並不多。 恐怕都没有贺妙君知道的多。 明王也挺有意思,居然直接派人追到了匡山来。 “看来信公子对这件事情並不意外。” 沈妙姝见连山信十分镇定,也开始镇定下来:“既然信公子知道自己的身世,很多事情就简单了。信公子,教主让我问你,可愿意修炼我们圣教的镇派仙功《玄阴秘育魔胎幽典》?” t “不行x2。” 弥勒和谢天夏同时给出了反对意见。 谢天夏传音道:“《玄阴秘育魔胎幽典》必有古怪,而且传说这门功法只適合女子修炼。” 弥勒则直接道:“你一个大男人,想怀孕吗?这门功法是我上古时期赐给女信徒的。” “赐给女信徒的?什么意思?” “上古时期,本座有很多信徒,其中有一些女信徒,因为迟迟无法诞生子嗣,就请本座显灵帮她们一把。为了让她们有后,我才创造出了《送子经》。后来我被封印,《送子经》几经更迭,就变成了所谓的《玄阴秘育魔胎幽典》。当然,我承认,这其中有我暗中的推动,但我从未想过让男子怀魔胎。” 祂活跃的时期,人族还相对淳朴,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 饶是弥勒神通广大,也想不到现如今人间已经这么污秽了。 明王已经让他大开眼界。 他不想再开一次。 但连山信选择了收下:“我当然愿意。” 他懒得修行,可以送给戚诗云和林弱水啊。 “孩子,你放心。让你两个娘亲修炼了这门神功后,说不定我们一家三口都不需要召唤你就能直接吃煲仔饭了。” 弥勒:“————” 这是祂从未想过的打开方式。 他最开始传《送子经》的时候,不是这种目的。 后来把《送子经》改成《玄阴秘育魔胎幽典》,也不是这个目的。 “我也知道孩子你的本意是坏的,是想集齐六神通然后降临。没关係,你本意是坏的,我和你两个娘亲可以把它执行好。” 弥勒不想说话。 祂有点自闭。 沈妙姝也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容易。 她还以为连山信会拒绝,至少假装和魔教划清一下界限。 想到这里,沈妙姝甚至提醒了一下连山信:“信公子,你若是修炼了《玄阴秘育魔胎幽典》,想撇清和我们圣教的关係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哦。” 连山信微微一笑:“血缘关係是斩断不了的,既然明王是我爷爷,我本来也和圣教撇不清关係,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信公子大义,没想到竟然如此不在意自己在朝廷的前途。” “谁说不在意?我和明王的关係乃是绝密,只要我不说,爷爷不说,难道你敢泄露不成?” 连山信居高临下的看向沈妙姝,故意威胁道:“右使,你也不想被我爷爷给杀人灭口吧?” “信公子说笑了,本座对教主忠心耿耿,自然不会泄露您和教主的关係。” 沈妙姝表面臣服,內心则是在冷笑。 没想到这次来匡山,还有意外之喜。 太上皇若是知道九天风头最劲的后起之秀,还是抢到了匡山仙缘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大的把柄,想来一定会非常高兴。 这一件事,沈妙姝感觉自己能吃连山信一辈子。 至於自己也是太妃的事情,连山信可不知道。 她在暗,连山信在明,优势彻底在她。 “信公子,教主还让我问您一件事。” “何事?” “教主问,您愿不愿意和另外一个魔胎双修?” “当然愿意。” 连山信心道我都双修过好多次了。 孩子都生了一肚子了。 沈妙姝彻底放鬆下来。 “既如此,我就可以去向教主復命了。 连山信的目光看向沈妙姝宽广的胸怀。 “爷爷让你带给我的《玄阴秘育魔胎幽典》,你不拿给我吗?” 沈妙姝內心一惊。 他是如何看穿我的? 想到连山信“天眼”的绰號,沈妙姝有些许明悟,但更多的还是震惊。 “早就听闻信公子有一双天眼,没想到连本座都能看穿。” 连山信诧异道:“看穿你很奇怪吗?千面都是我的手下败將。” 沈妙姝皱眉:“信公子骂人可真够脏的,同为大宗师,千面能和我相提並论吗?” 连山信心道千面现在可是我的徒弟,轮得著你看不起他吗? 他为自己的徒儿鸣不平:“千面虽然实力平平,但是一身的偽装能力,还要在你之上。连他都瞒不过我的天眼,更何况是你。” 沈妙姝深深和连山信对视了一眼。 她怀疑连山信是在暗示她。 甚至怀疑连山信看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但她毕竟不是千面,没有那种接连败在连山信手中,在连山信面前无处遁形的惨痛经歷,所以她还是更相信自己。 这小傢伙,应该是在故作高深。 沈妙姝得出了最终结论。 然后將《玄阴秘育魔胎幽典》双手奉上。 “来之前教主曾吩咐我,若信公子爽快答应,便可將这门神功送给信公子,但也需看著信公子修炼此仙功。” 连山信接过玉筒,诧异道:“看著我修炼?这门仙功很好入门吗?” 沈妙姝解释道:“玉筒上被教主设下了禁制,一旦打开,玉筒內的仙功就会以传法的形式进入你的脑海,玉筒本身便会立刻失去神异。即便再有其他人捡到,也不会有任何收穫。” “这么神奇?” 连山信没想到魔教还有这种底蕴。 “屁的底蕴,还不是我给的。”弥勒的声音在连山信脑海中响起。 连山信无言以对。 也没毛病。 都是自家孩子的財產。 也就等於是自己的东西。 “你接过来便是,不过不用修行,我直接传给你们最正宗的《送子经》。” 弥勒想明白了,与其让这三个傢伙一次次的烦自己的本体,还不如让这三个傢伙修行《送子经》。 比起自己主动往匡炉里送,还是他们自己动手更好。 连山信没有拒绝儿子的孝敬。 看著玉筒中一道神光消失在连山信的体內,沈妙姝彻底定下心来,再次告退。 “右使请留步。” 沈妙姝疑惑的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好奇的问道:“右使,方便和我说一下你的武道法相吗?” 沈妙姝毫不犹豫的摇头:“不方便,信公子有所不知,法相是武者对武道的终极领悟。除了教主和谢天夏那种在法相上已经走到极致,根本不怕外界窥探的大宗师,其他的大宗师都会儘可能的保护自己的法相。” “是这样啊。” 连山信倒是能接受这个解释。 但他怀疑沈妙姝不敢让他看法相,更多的是怕泄露身份。 “那倒是我冒失了,右使勿怪。” “不知者无罪,信公子记得以后別对其他大宗师提这种无礼的要求就好了。” “多谢右使提醒。” 等沈妙姝的身影消失后,连山信看向了重新出现的谢天夏。 刚才谢天夏的神魂也隱匿了起来。 “儿子,开个灵视。” 意料之外的,谢天夏头顶空空荡荡。 “你这么看著我做什么?这就想欺师灭祖了?是不是早了点?” 谢天夏提醒道:“小心诗云阉了你。” 连山信没有和谢天夏开玩笑,而是严肃问道:“脉主,你可知有谁的武道法相是饕餮?” “饕餮法相?”谢天夏沉吟道:“五百年前的女帝,修出了饕餮法相,你怎么会问这个?” 连山信陷入沉默。 “女帝还活著?”谢天夏从连山信的神情当中提炼出了一个让她震惊的猜测。 “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其他人也修炼出了饕餮法相?”连山信问道。 他本以为可能是谢观海。 谢天夏给出了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名字。 谢天夏道:“当然有可能,不过常理来说,只有夏家人才能修出饕餮法相。 “ “为什么?” “龙生九子,饕餮是第五子。夏家和龙族混血,是人族中最了解饕餮的,普通武者甚至都不知道饕餮的存在,就连我也没见过饕餮,自然无法凝聚饕餮法相。” 连山信微微点头。 “你怎么会突然提起饕餮法相?” 连山信肃然道:“脉主,我怀疑这天下间有神仙在暗中设立了一道斩杀线。 一旦步入神仙门槛,就会立刻触动斩杀线,被饕餮吞食。” 谢天夏对此猜测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我也一直这样想,九天千年传承,我竟然没见到活著的神仙,怎么想都不对劲,谢观海手上应该沾满了鲜血。” “未必是谢观海,可能是皇族隱藏的神仙。” 谢天夏猛然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郑重道:“谢观海也未必知道此事,脉主,你不能只小心谢观海。” 谢天夏的反应,大大出乎了连山信的预料。 她粉舌微露,在红唇舔了一圈,兴奋道:“还有这种好事。” “啊?”连山信疑惑的看向谢天夏。 这怎么是好事了? 谢天夏白了连山信一眼:“笨,龙生九子,饕餮排行第五,那就也是龙子龙孙。是龙,我们这一脉怕什么?” 连山信瞬间眼前一亮。 是了,他怕什么? 该怕的是饕餮才对。 匡山之中,响起了一男一女嗜血的笑声。 第174章 三修魔功,盒武器新能力 第174章 三修魔功,盒武器新能力 听著“桀桀桀桀桀”的笑声,戚诗云向林弱水吐槽道:“水水,我感觉师父和阿信好像反派啊。” 林弱水好奇的反问道:“你什么时候產生了他们俩是正派的错觉?” 戚诗云:“————你说他们俩在笑什么呢?” “不知道,过去听听。”林弱水也有些好奇。 两人走近,听到连山信和谢天夏的谈话,瞬间就是娇躯一颤,异常羞愧。 因为此刻谢天夏在立大宏愿:“愿天下苍生人人如龙!” 两女感觉自己格局实在是太小了,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天夏之腹。 尤其当她们看到连山信膜拜的眼神之后,更確认了谢天夏的格局之大。 两女並不知道,连山信是被谢天夏一句话,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有一说一,在当师父这方面,谢天夏確实比戚诗云强很多。 戚诗云就没给过连山信这种一句话让他醍醐灌顶的感觉。 “伏龙仙术还可以这样修炼?”连山信都震惊了。 谢天夏傲然道:“伏龙仙术又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连山信心悦诚服:“脉主就是脉主,境界真是让我高山仰止。” 果然,人家能当天榜第一是有理由的。 谢天夏对伏龙仙术的理解,已经超过了连山信和戚诗云至少三个档次。 难怪谢天夏头顶没有饕餮。 连山信悟了。 饕餮以万灵为食。 伏龙一脉以饕餮为食。 饕餮当然不敢倒反天罡。 遇到谢天夏,都得绕著走。 如此说来,伏龙一脉其实很可能是当世成仙最容易的一脉。 设下斩杀线的那个幕后大能,敢不敢来招惹他们这一脉都是两说。 万一被天克,下克上並不是天方夜谭。 连山信已经多次亲身实验过伏龙仙术的威力,深知克制大过天,特攻日神仙o 万物相生相剋,这是没道理可讲的。 对连山信的崇拜,谢天夏显然也十分受用,继续傲然道:“好好看,好好学。” 戚诗云听著两人的谈话,十分唏嘘:“师父她老人家也是好久没有被这么拍马屁了。” “为什么?”林弱水有些好奇。 戚诗云说了一个地狱笑话:“因为能拍她马屁的弟子除了我之外全都死光了。 “ 她也不常在谢天夏身边。 导致谢天夏已经很久都没有享受过弟子的追捧了。 林弱水无言以对,只能对伏龙一脉说声佩服。 这一脉的死亡率確实太高了。 “你为什么会突然提起饕餮?”谢天夏没有忘记询问重点:“按理来说,你现在应该还接触不到法相才对。” 现在就连林弱水和戚诗云都还没有摸到法相境的边,更別说一家三口中最弱的连山信了。 谢天夏看著连山信,隱隱猜到了真相:“沈妙姝头顶有一只饕餮?” 连山信惊讶的看向谢天夏,你也有他心通? 谢天夏看懂了连山信的眼神,顿时笑了:“这很难猜吗?你以为我当年只是靠拳头把陛下扶上去的?” 连山信愈发钦佩:“脉主您不仅有无上的武力,还有无上的智慧。我和诗云加起来,才勉强有您一半的出色。” 戚诗云深以为然:“確实,我有无上的智慧,阿信有一般的武力,拖了我的后腿。” 林弱水:“————” 谢天夏谦虚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我除了有无上的武力和无上的智慧,还有三十六个弟子。他们用自己的命,把我托举成功了。 连山信瞬间感觉浑身一凉。 戚诗云也有些感慨,师父就是师父,比自己幽默的多。 “诗云也確实有无上的智慧,吸取了我的经验教训,知道三十六个弟子远远不够,就发展了九十一个天选之子。诗云,死了几个了?” 戚诗云老实回答道:“十七个。” 谢天夏有些诧异:“这么少?” 连山信和林弱水对视了一眼,都差点绷不住。 戚诗云倒是感觉很正常,解释道:“因为我还没有选定最终的潜龙,还没有到最危险的阶段。我那三十五个师兄师姐,大多也都是在师尊您选定了陛下为潜龙之后才屡屡遭难的。” “也是,等你选定了潜龙,这九十一个能活下来九个就算成功。” 林弱水默默看了连山信一眼。 连山信传音道:“孩子他娘,你放心,为了你和孩子,我也一定会好好活著,遇事绝不爭先。” 於是林弱水瞪了连山信一眼。 谢天夏继续道:“诗云,你已经晋升领域境了?” “托师父的福,前段时间刚刚晋升。” “那你要开始选潜龙了,这有助於你凝聚法相。”谢天夏指点道:“我们这一脉是可以借力的,法相境对於普通武者来说是天堑。但是对我们伏龙一脉来说,可以藉助潜龙之力一起推开法相境的大门。” 戚诗云点了点头:“弟子明白,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会开始选人。” “具体如何选择,为师就不提供意见了。这事关你的前途,应该由你自己来做出决定。”谢天夏沉声道:“千年以来,大多数伏龙修士都死在了这一步。诗云,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弟子,我希望你能成功。” “弟子一定尽力,不让师父成为孤家寡人。”戚诗云充满了使命感:“毕竟我若出了事,也会连累师父的。” “已经不会了。” “啊?” “我之前让连山信通知你了啊,怎么?他没和你说?”谢天夏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解释道:“忙著生孩子,给忙忘了。 3 弥勒气得发抖。 谢天夏抿了抿嘴,感觉合理。 戚诗云也不想说话。 “诗云,脉主她成仙了,以后你对脉主就没有牵制力了。不过世人还不知晓这件事,想对脉主下手的人,还是可能通过你动手。” 戚诗云能说什么? 她只能恭喜谢天夏,顺道恭喜自己:“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成为神仙弟子。以后我在大禹,可以横著走了。” “先不要泄露这个信息。”谢天夏吩咐道:“我要设局钓鱼。” 说到这里,谢天夏看了林弱水一眼。 戚诗云和连山信她都是可以信任的,但是对林弱水她没有信任的基础。 林弱水也是乖巧,抬起右手,主动赌咒发誓:“若我泄露谢脉主已经成仙的消息,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谢天夏想了想,补充道:“再加一句,若你泄露我已经成仙的消息和其他內幕,就让你立刻毁容,成为大禹最丑的女人。 林弱水粉拳一硬。 这妖女竟然如此歹毒,难怪被称为“玄蜂”。 玄蜂,上古凶兽,腹如壶,蛰人立毙。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绰號。 儘管谢天夏小腹平坦,身姿曼妙,但她还是凭藉与人为善的行事风格,被江湖中人送上“玄蜂”的美名。 林弱水面对谢天夏,十分热爱和平。 所以她按谢天夏的吩咐发了誓。 谢天夏满意点头:“本座已经成仙,想背弃和我的誓言,那一定会应验哦。” 林弱水低头道:“弱水不敢。” “唉,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发誓了呢。”谢天夏埋怨道:“弄的我好像仗势欺人一样,我是那种人吗?” 林弱水只能顺著谢天夏的表演:“您当然不是。 “好孩子,有眼光,我看你也有神仙之姿。” 谢天夏给林弱水画了饼,就把林弱水给打发了。 她的关注重点除了戚诗云之外,更多的还在连山信刚才提的饕餮上。 “连山信,按你说的,盯上沈妙姝的未必是谢观海,可能是皇族的隱世仙人?” 连山信严谨道:“谢观海也很有可能在漫长的生涯中练就了饕餮法相,一个活了千年以上的老古董,见过什么东西都是正常的。” “你说的对,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我倒真希望是他。” 若谢观海修成了饕餮法相,谢天夏感觉自己就不用这么小心谨慎了。 不过她也好,连山信也罢,內心其实都更倾向於修成饕餮法相的另有其人。 “从东海王身上查一查,东海王是谢观海的记名弟子,又是皇室宗亲,也许知道点东西。”谢天夏提醒道。 连山信点了点头,主动道:“脉主,您要不要问问陛下?” 谢天夏拒绝:“事关皇族,反而不好问他。即便他说了,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 “也是。” 虽然汪公公说过永昌帝喜欢谢天夏,但永昌帝不是汪公公那种舔狗。真遇到事关切身利益的大事,连山信还真不觉得永昌帝能恋爱脑。 “这方面我还是更信得过你和诗云,当然,我自己也会调查的。” “千万別。”连山信和戚诗云有一样的想法:“脉主,神京城是天子脚下,九成也在设下斩杀线的那个神仙注视之下。在神京,您的动作越小越好。就连元神出游,也越少越好。” 谢天夏微微頷首:“只是如此一来,就有些辛苦你和诗云了。我想想办法,补偿一下你们。” “脉主客气了,您的安全,就是我和诗云最大的福气。” 信公主看著谢天夏那浑圆如玉的修长美腿,决定抱住不撒手。 从儿子的提醒可以看出来,这个世界远比他以为的要更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原来的大腿未必够用了。 既然新的大腿已经出现,又怎么能停滯不前。 不就是替大腿办点事吗? 多少人想给神仙办事,都没这门路呢。 信公主深知这是一个拼爹的世界,如果拼爹不够,那就要继续拼后台。 什么好处不好处的,有后台才是最大的好处。 谢天夏对信公主的忠诚显然干分满意。 “放心,不会亏待你们的。诗云,他是你发展的人,你先给他点好处————算了,你都给他生孩子了。” 谢天夏话说到一半,感觉自己考虑的多余。 戚诗云纠正道:“师父,是水水给他生孩子了,我没有。” “你也快了。” 谢天夏旁听了沈妙姝和连山信的谈话,知道这一家三口一会就会修炼《玄阴秘育魔胎幽典》。 “之前你偷偷隱瞒我你是魔胎的事情,我先给你记下。”谢天夏道。 戚诗云脖子一缩:“师父,就算我不说您肯定也早就猜到了。” “我猜到是我的事情,你不说是你的事情。” “是我错了。”戚诗云乖巧道:“师父,您可就只有我一个徒儿了,您捨得教训我吗?” “我看连山信也不错,连山信,你想不想当我徒弟?” 连山信噗通一声就直接跪了下去,一把抱紧了谢天夏的大腿————没抱住,谢天夏此刻是元神投影。 信公主暗道可惜。 然后纳头便拜:“见过师父。” 弥勒气炸了:“你可是我的附体,怎么能隨便拜別人,你简直把本座的脸都丟尽了。” 连山信无视了儿子的愤怒。 谢天夏也有些惊讶於连山信的丝滑。 “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看来很穷啊。”谢天夏吐槽道。 连山信有一说一:“黄金哪有恩师重要?” 谢天夏哑然失笑:“还是算了吧,我刚才开玩笑的。你当诗云的徒弟就挺好,以后欺师灭祖,不是更方便吗?” 连山信还没说话,戚诗云先不高兴了:“师父,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也是,你比他实力强。就算霸王硬上弓,你也是霸王,连山信才是弓。” 谢天夏挥了挥手,让连山信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隨后认真解释道:“我並非不愿意收你这个徒弟,而是你的家庭情况太复杂了,等我先理一理再说。你先跟著诗云干,我要考察一下你。” 刚才她旁听连山信和沈妙姝的谈话,愣是没听出来孔雀明王是连山信的爷爷还是外公。 以及阎王又怎么成了连山信的父亲。 还有此时跟著连山信的弥勒。 和戚诗云林弱水两大魔胎。 谢天夏的修为已经到了神仙境,冥冥中自有感应一就算没有感应,傻子也能看出来,连山信身上的因果太重了。 重到以她的境界和实力,都有点含糊。 在可以修炼的大禹,师徒关係很多时候甚至比父子关係都更亲密。 她的徒弟就更是如此了,毕竟她是有可能活几百年的。 如果收一个闹心的徒弟,谢天夏担心自己安享不了晚年。 连山信有些失望,感觉谢天夏太没有魄力了。 你现在不收我当徒弟,以后说不定就只能当罗汉了。 人一生中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可不多呀。 连山信为谢天夏感到可惜,她错过了一个巨大的改变人生命运的机会。 “好了,我没有其他事情了。诗云,记得隨身携带我之前给你的东西。关键时刻,有机会保你性命。”谢天夏最后提醒道。 戚诗云下意识摸了下腰间的银铃,然后冲谢天夏感激的点头:“师父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之前她的生死牵绊著谢天夏的安危,所以谢天夏赐给了她一个重宝。 时至今日,戚诗云还没用过,她希望自己永远也不会用到。 现在她的生死和谢天夏已经无关,谢天夏依旧担心她的安全,也没有收回宝物的意思,这才是真正的师徒情深。 戚诗云內心感动,但並没有多说什么。 谢天夏也只是微微頷首,然后鸿飞冥冥。 等谢天夏消失后,弥勒才缓缓开口:“这个女人不一般。” “废话。”连山信吐槽道:“能成神仙的女人,能有一般的吗?” “你不懂,在这个末法时代成神,比起千年前的那些神仙,实力和潜力都要高出很多。武道成神者还好,仙道成神者,放在千年前也都是绝世妖孽,有机会成为仙道巨擘,称尊做祖。” 连山信微微挑眉。 这倒是他不知道的事情。 但仔细想想,他感觉也合理。 在风口上的猪没什么含金量。 大环境不行还能逆势乘风而起,才是真正的天骄。 而且千年前的杂灵根就能修仙。 现在还能修仙有成的,应该都是他这样的天灵根。 “等灵气復甦,天地环境改变,谢天夏这样的妖孽,进步速度会非常快。那些千年前的老古董,除非在一开始就杀了她,否则必然会被她甩在身后。”弥勒道。 连山信问道:“那你呢?” 弥勒怒了:“我说的是千年前的老古董,我是万年前的,我当时成佛的天地环境,比现在更加恶劣。” “是吗?” 弥勒愈发震怒:“你到底知不知道弥勒这两个字的真正份量?” 连山信猜测道:“我儿子?” 弥勒气冲冲的决定不理连山信了。 他认为连山信不配和高贵的弥勒菩萨继续交流。 连山信也没有再逗孩子玩。 “诗云,水水,你们要仙功吗?” “要。” “我也要。” 连山信笑呵呵的答应下来:“一言为定,我一定满足你们。” 戚诗云一脚踢在了连山信的小腿上:“正经点,是弥勒的仙功吗?” “差不多。” “拿来我瞧瞧。” 连山信两手的中指分別点在戚诗云和林弱水的眉心,將《玄阴秘育魔胎幽典》传给了戚诗云和林弱水。 本来他是做不到的,但是弥勒帮了他一手。 不过等弥勒反应过来后,才震惊道:“你传错了,这不是《送子经》,是《玄阴秘育魔胎幽典》。” “没传错。”连山信道:“就是让她们修炼《玄阴秘育魔胎幽典》。” “《送子经》才是最正宗的。”弥勒提醒道。 连山信吐槽道:“我们又不是真要孩子,煲仔饭煲的是魔胎。” 对魔胎下手,三人都没有心理压力。 真对孩子下手,那不就真成变態了吗? 连山信自问自己是正道新星,绝不会干连老虎都不如的事情。 弥勒麻了:”可是这样一来,你们吃的还是我啊。” 连山信笑了:“我们不吃你,难道吃自己的孩子吗?” 戚诗云和林弱水在接收完《玄阴秘育魔胎幽典》的內容后,已经明白了这门仙功的基础原理,就是专门拿来怀魔胎的。 两女神情都十分古怪。 戚诗云担心道:“魔胎怀魔胎,会发生什么?” 林弱水也皱眉道:“恐怕歷史上还没出现过这种事情。” 连山信闻言笑了:“魔胎怀魔胎,然后吃了啊。” “啊?” 两女都震惊的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为两女耐心分析:“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三人三修,一起做煲仔饭。如果我们三人分开,但还是想念煲仔饭的味道,就修炼《玄阴秘育魔胎幽典》,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用不著把魔胎生下来,只要感应到在肚子里诞生,我们就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弥勒出离了愤怒:“本座传世人《玄阴秘育魔胎幽典》,不是让你们这么用的。” 连山信连连点头:“弥勒的心是坏的,但我们一家三口可以把它给执行好。 《玄阴秘育魔胎幽典》本来其实是门魔功,但是在我们一家三口手中,它就是一门食谱。” “妙啊。”戚诗云大喜过望,用力的拍了拍连山信的肩膀,甚至激动的想亲连山信一口。 但是她忍住了,激动的亲了林弱水一口。 林弱水也有些激动,下意识给连山信传音:“你真是个天才,我允许你的元神偷偷的避开诗云亲我一口。 连山信:“————” 看出来了,诗云是双,水水闷骚。 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但没关係,信公主自己正经,他有把握让两女都改邪归正。 所以他满足了林弱水的请求。 戚诗云还在兴奋:“阿信,你怎么想到的?你真是一个天生魔种。” 连山信解释道:“主要是向诗云你学习的。” “去你的。” “你们俩练功的时候也注意点,毕竟是弥勒传下来的魔功,也不能全靠这个修炼。当然,也不能因噎废食。我们缓生,慢生,优生,把握好分寸,儘量彆气到弥勒。”连山信提醒道。 两女一起点头。 没有煲仔饭帮助,她们俩也是当世顶尖的天才。 多吃几顿煲仔饭,她们俩的进步速度会更加嚇人。 当然,这会有失控的风险。 毕竟煲仔饭太美味了,很容易食髓知味。 “水水,我们都要努力克制自己的食慾。孩子虽好,不能贪嘴。” 戚诗云是对林弱水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林弱水也认真道:“诗云,我会监督你的。” “咱们一家三口互相监督。” 连山信嘿嘿一笑,一左一右,拉起了两女的小手。 “来,我先监督你们俩入门这个魔功,我亲自为你们护法。” 戚诗云挣了一下,没挣开,然后没好气的开口:“你护法就护法,摸我们手做什么?” 连山信解释道:“我已经在弥勒的帮助下入门了,我们仨双修,不对,我们仨三修的话,我能以最快的速度带领你们入门,並加快你们的修行速度。” 戚诗云抿了抿嘴,知道连山信是在故意占便宜,但也知道连山信说的是实情。 他们仨三修,效果確实好。 连做煲仔饭的速度都能变快。 林弱水看了一眼戚诗云,低声道:“诗云,我不喜欢连山信,但我听你的。” 林弱水体內的连山信元神无言以对。 只能狠狠的惩罚这个喜欢撒谎的女人。 戚诗云咬了咬牙,决定修行为上。 “阿信,你手老实点。” “放心,我这人最老实了。” “你最好是真老实。” 戚诗云自己都感觉威胁没有底气。 但也只能这样了。 三人开启三修模式,开始认真修行《玄阴秘育魔胎幽典》。 弥勒瞪大了眼睛。 “人间已经这么污秽了?” “他们敢干,我都不敢看。” “等等,这是什么东西?” 弥勒看到一个黑盒子在他面前放大,隨后一把將袖的意识装了进去。 连山信看到这一幕后,脑海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虽然这只是儿子的一缕神念。 但是自己的“盒武器”也太霸道了一点。 弥勒都说装就能装进去。 他能感应到,弥勒此刻已经彻底和他失去了联繫。 “盒武器”除了开盒之外,居然还有“困神”的功能。 弥勒果然不配碰瓷自己。 如此一来,自己倒是也不担心被弥勒看现场直播了。 连山信脑海当中百转千回。 然后感觉自己又被戚诗云踢了一下。 “阿信,你是不是男人?” “废话。” “那你和我们两大绝色榜的绝色双修,居然还能走神?”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咱们孩子出了点问题。” 戚诗云一惊:“什么问题?” 正被连山信啃的有些迷乱的林弱水也回过神来,紧张的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嘿嘿一笑:“他被我镇压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祂看不到我们做了什么,良辰美景,不提孩子了,我们继续修炼。” 当贺妙君和连山景澄採药回来的时候,只听到连山信在哼歌。 完全不是大禹流行的歌曲,而是一种他们没听过的新歌,风格有些古怪。 “孩子他妈唉什么香香脆脆是我们最爱? 弥勒菩萨。 什么让我们健康快乐成长? 弥勒菩萨。 什么开心相伴共同分享? 弥勒菩萨。 我们四个就是幸福快乐的一家!” 弥勒在黑盒子中无能狂怒。 贺妙君和连山景澄面面相覷。 贺妙君问道:“咱儿子疯了?” 连山景澄语气古怪:“我怕弥勒听到这歌,弥勒先疯了。” > 第175章 弥勒破防,天赋之源 第175章 弥勒破防,天赋之源 弥勒如果听到这首专门为谱写的《弥勒之歌》,確实会破防。 但袖现在被黑盒子困住了,没能破防成功。 这让弥勒开始心慌。 “到底是什么东西?” “天下还有能隨便困住我的东西?哪怕只是残魂?” 想当初释迦为了封印,动用了整个灵山的底蕴,为此差点让灵山被大禹铁骑攻破。 现在虽然只是一缕残魂,可正因为如此,残魂理论上甚至可以横穿虚空,比肉身更加来去自由。 能封印住残魂的,都要顶尖的仙器起步,而且还要附带对神魂特攻的神异能力。 匡炉都排不上號。 “这小子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难道祂是释迦转世?” 弥勒刚產生了这个想法,自己就主动否决了:“不可能,释迦只是想让我当弟弟,也不是想让我当儿子。 差辈份了。 “我才刚刚出山,怎么遇到的全是这种我都拿不下来的变態。” 当了一千年的宅男后,紧跟著就一直打高端局,这让一直很自信的弥勒的罕见的有些忐忑了。 理论上来说,祂破封而出后,还一次没贏过。 放在上古年间乃至远古年间,祂的战绩都没这么惨。 “是我能力退步了?还是现在的人进步了?” 弥勒当然认为有运气的成分,但一次两次能说是运气,一直输还甩锅运气,就有点太自欺欺佛了。 祂开始认真反思。 浑然不知,此刻在外界祂的一父二母,已经修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就连袖的便宜爷爷奶奶,都有点听不下去。 “小信,你唱的什么东西?”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弥勒之歌。” “这是什么东西?” 连山信不高兴了:“娘,弥勒不是东西。” 贺妙君立刻瞪了连山信一眼,提醒道:“对弥勒佛还是尊敬一点。” 她好歹也信了那么多年。 怎么能不是东西呢。 “好吧,弥勒是东西。” 连山信是个孝顺儿子,不愿意忤逆母亲。 於是贺妙君又瞪了连山信一眼:“弥勒怎么可能是东西?” 连山信摊手:“娘,那弥勒到底是东西还是不是东西啊?” 贺妙君想上手打人。 被连山景澄劝住了:“夫人,你和这死孩子较真做什么。” 贺妙君想想也是。 连山景澄安抚住了贺妙君,又对连山信开始行使一家之主的威权:“小信,你可以不信神佛,但不能不敬神佛。举头三尺有神明,万一哪天弥勒佛真的降临怎么办?” 连山信微微一笑:“爹,弥勒已经降临了。” 连山景澄和贺妙君齐齐身体一震,隨后目光充满了惊嚇。 “真的假的?”连山景澄脱口而出。 连山信没有回答连山景澄,而是好奇的看向了贺妙君:“娘,我爹震惊也就罢了,你不应该是惊喜吗?你可是弥勒佛的忠实信徒。” 贺妙君无力吐槽:“本来是的,你加入九天后,我就不信祂了,早知道多信一个月就好了。” “娘,你的信仰不虔诚。”连山信批评道。 贺妙君也没否认:“求个心安的东西,那么虔诚干嘛?小信,弥勒真降临了? ” “真的。” “在哪呢?” “就在匡山。” 贺妙君的脸色开始发白:“弥勒佛在匡山,你怎么还敢这么褻瀆祂?” “我褻瀆了吗?我专门为祂写了一首歌,这是对祂的讚美啊。” 贺妙君:“——. 她感觉自己和这死孩子没法聊天,赶紧跑去自己的房间去拜育化圣母了。 连山景澄还在风中凌乱,凌乱后,他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小信,弥勒佛降临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按照他对儿子的了解,自家儿子既贪生又怕死。 连山信解释道:“我都给弥勒唱讚歌了,我为什么要紧张?” 连山景澄笑了:“小信,你骗骗我和你娘就行了,別连自己都骗。” “没骗啊,我说的都是实话。” 於是连山景澄悟了:“看来弥勒佛在匡山奈何不了你。” 连山信:“————爹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废话,但凡弥勒佛拿你有办法,你现在早就跪著和弥勒佛说话了。” 连山信无言以对,只能再次感慨:“爹,你入错行了。比起当大夫,你更適合当神捕。要是你查案,哪还有四大神捕什么事。” 连山景澄谦虚道:“我也没有那么厉害,最多和四大神捕齐名吧,不过我还是更习惯把天赋带到医学界,毕竟学医可以救死扶伤。” 连山信给父亲竖大拇指:“父亲就是心地善良,和我一样。” 连山景澄感觉自己脏了。 但这是自家儿子,他该提醒还是得提醒。 “小信,你在匡山,有地利之便,但你还年轻,总不会一直在匡山。” “也不是不行。” “拉倒吧,你今年要是八十一岁,我相信你能一直待在匡山。你今年一十八岁,还要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神京花呢,不可能待在山上的,你现在还没有那种耐得住寂寞的性子。” 连山信无法反驳。 这就是亲爹对儿子的了解啊。 “所以你还是要儘量对弥勒佛尊敬一点,不然等你下了匡山,弥勒佛再找你的麻烦,你如何应对?” 连山信心道之前我也有点担心这个问题,现在已经解决了。 我的天赋在弥勒之上。 “还有,小信,如果可以的话,你和林弱水走近一点。” 连山信猛然看向了连山景澄:“爹,你这话什么意思?” 连山景澄解释道:“你不觉得林弱水身上,有一种和你母亲相似的气质吗?” 连山信眯起了眼睛,愈发感觉自己是连山景澄的种。 嗅觉都带遗传的。 “你母亲从认识我的时候就信佛,我猜测林弱水可能也信。不过江湖传言,她没有背景。” 连山信的眼神愈发危险:“爹,你这么关注林弱水做什么?娘知道这件事吗? ” 连山景澄肃然道:“谁关注林弱水了?她是潜龙榜首,天下闻名,比你的名气大多了,我说的是天下人都知道的林弱水的基础情报。” 话是对的,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 但连山信还是感觉,父亲这总结能力有些过强了。 一个大夫,需要综合素质这么强吗? “小信,你相信一个人没有背景,能混出头,力压一代同龄人吗?”连山景澄问道。 连山信点头:“我信啊,我就是靠自己走到的今天。” 连山景澄嗤之以鼻:“我说的是力压一代的同龄人,你现在能压谁?田忌你都压不住。” 连山信:“————“ 若连山景澄拿卓碧玉举例子,连山信也不反驳。 田忌嘛,虽然入宗师境的时间比他更久。但是都在宗师境,连山信有九成的把握把田忌干趴下。 看来还是有父亲不知道的事情,比如田忌的身世。 “结合林弱水的气质,我怀疑林弱水是灵山暗中培养出来的天骄。”连山景澄低声道。 连山信再次看了连山景澄一眼。 父亲不仅总结能力牛逼,这推理能力也颇有他的风范。 “弥勒佛是灵山的禁忌,你和林弱水走的近一点,有机会接触到灵山的大人物。有灵山在,弥勒佛可能就不会太肆无忌惮。”连山景澄提醒道:“无论如何,和神佛打交道,还是要如履薄冰。小信,你要明白,神佛可以错无数次,我们错一次人就可能没了。” 连山信点头受教。 “还有,陛下那边的关係该用也得用。大禹王朝千年传承,一定有我们普通百姓不知道的底蕴。真要是弥勒佛找你的麻烦,该认陛下做爹就认,我原谅你了。 “ 连山信大为感动:“爹,你牺牲太大了。” 连山景澄无奈道:“谁让我摊上了你这么个能折腾的,我也不想牺牲啊。” “爹,您一个大夫,怎么听到弥勒佛的名字也不怕,还能条理清晰的想到怎么反制弥勒佛,这合理吗?” 连山景澄被连山信气笑了:“老子为你考虑,你又来怀疑我?” “不是怀疑,我是疑惑。” “疑惑也不行。” “好吧。” “你严肃一点,別不把弥勒佛当回事。” “明白,我很严肃了。爹,你有把握治好陛下吗?” “七成把握吧。” 连山信知道连山景澄的七成把握就等於九成九。 顿时有些唏嘘:“看来陛下又要有弱点了,可惜啊。” 连山景澄无语道:“男人还是要有这个功能的,也不能算可惜。陛下如果长期功能不齐全,很可能会性格大变,届时对天下百姓来说,就是滔天大祸。只是好色点的话,不是什么大事。” “前提是他好色的对象是对的。” “这点我们就管不住了。” 连山信认同连山景澄的看法。 治好就治好吧。 把榜一大哥给治好了,才能给他继续生修炼材料。 要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连山信包括整个伏龙一脉,是最希望永昌帝能够痊癒的。 “戚诗云和林弱水呢?” “还在练功。” “小信,你老实告诉我,这两个人你喜欢哪一个?” 连山信疑惑的看向连山景澄。 把连山景澄看的莫名其妙:“我脸上有脏东西?” “没有,我只是在好奇,爹你为什么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连山景澄:“————” “大禹又没有规定只能娶一个,我为什么要二选一?” 连山信发自灵魂的反问,让连山景澄无言以对。 “爹,咱俩不一样。你怕夫人,我是真汉子。” “你滚。” “好嘞。” 连山信拍拍屁股,开始修行《安土地神咒》。 修炼了两遍之后,他忽然想到自己走后决定让贺妙君留守山门。 所以他准备去找贺妙君,將《安土地神咒》传给她。 也许在贺妙君手中,能更快的修成《安土地神咒》,让匡山更快的诞生一尊山神呢。 就在此时,连山信感到黑盒子轻轻颤动了一下。 下一刻,连山信自然產生了一种明悟: 再不將弥勒放出来,弥勒就要疯了。 想到这里,连山信心头一动,把弥勒放了出来,他想知道此时弥勒的状態。 当连山信看到弥勒之后,看到的是一个惊魂未定的弥勒。 弥勒也同一时间看到了连山信,瞬间眼前一亮:“你这仙器是什么法宝?” “仙器?” 连山信一怔。 我身上只有一个仙器,就是匡炉啊。 “盒武器”明明是一个天赋神通,弥勒怎么会理解成仙器? 弥勒解释道:“只有那些最顶尖的仙器,才能將我的残魂困住。” 连山信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变弱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弥勒也想过这个猜测。 但祂最终还是確认了,自己並不弱。 是连山信身上的秘密太大了。 “你困住我的仙器,有一种我很熟悉的气息。” 连山信疑惑的看向弥勒:“你吹牛逼呢?” 我都不知道这黑盒子是什么东西,你还熟悉起来了。 之前弥勒佛就曾碰瓷他,说他是六神通之外的第七神通,连山信感觉弥勒现在也还是这一招。 不过弥勒接下来说出的话,让连山信有些开始动摇。 “我想起来了,是真空家乡。” 弥勒说到最后,声音开始变得惊慌起来。 “是真空家乡的气息,你怎么会和真空家乡扯上关係?” 连山信有点头皮发麻:“我和真空家乡没有关係啊。” “不可能,我就说你身上为什么有熟悉感,为什么能和魔胎双修,为何能修炼我的神通,原来你是————你难道是老母新收的小师弟?” 连山信耐心解释道:“我都不知道老母是谁,更从来都没见过。你仔细查一下我的资料就能知道,其实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真的?” 连山信言之凿凿,让弥勒开始有些动摇。 “当然是真的,我刚才还想拜谢天夏为师呢。若我真是你口中老母新收的弟子,又岂会去攀附谢天夏?” “有道理,老母的辈份比我还高,不会自甘墮落的。” 弥勒被说服了。 就在此时,连山信来到了贺妙君的房间。 贺妙君在跪在一个蒲团上,朝拜著一个笑口常开的老母画像,口中念念有词.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连山信脚步一顿。 弥勒瞬间破防:“连山信,你还说你和真空家乡没有关係!” , 第176章 先天道胎,三魔下山 刚进来就看到连山信母亲在拜无生老母。 这让弥勒怎么相信连山信和无生老母没有关係? 弥勒不知道,连山信现在也很懵逼。 “娘,你不是信道了吗?” 连山信倒是知道母亲的信仰很灵活,但前脚不是刚从佛门转会道家吗? 这就又转会了? 而且转谁不好怎么转到无生老母家了? 这是个比现在的魔教更大的反贼窝啊。 贺妙君眨了眨眼,认真解释道:“老母也是道门神仙。” 弥勒大怒:“老母是我和释迦的恩师,她何时成了道门神仙?不对,按照现在的说法,老母佛道双修。弥勒说著说著,又冷静了下来。 连山信倒是又震惊了:“老母是你和释迦的恩师?灵山是她的?” “当然不是,灵山是我和释迦一手创建的基业。” 连山信自动把释迦佛和弥勒调换了一个位置。 真要是弥勒排在前面,那还能被夺权,也太废物了。 “老母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领路人。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明白了,也就是说,无生老母的实力未必比你和释迦佛更强。” 弥勒低声道:“比我的实力还是要强一点的。” 言下之意也就是说,无生老母未必比释迦佛更强。 连山信重新看向贺妙君,突然就明白了贺妙君的想法。 “娘,你不会是为了让老母保佑我,就突然改信她了吧?” 贺妙君理所当然地点头:“不然呢?” “这不可能,老母在千年前就已经销声匿跡,你母亲怎么可能知道老母的来歷。”弥勒根本不信贺妙君的鬼话。 连山信也只是半信半疑,但还是对弥勒科普道:“老母的信仰在你被封印后,又重新活跃了。”“怎么可能?我当年和释迦联手,把老母封印了。” 弥勒透露的一个隱秘,让连山信直接好傢伙。 神仙打架的內幕就是精彩。 “难道老母破封而出了?不,不可能,当年释迦下手很重,老母最多和我一样,挣脱出了一丝力量,然后继续在人间传道。藉助人间的香火信仰,来增加她脱困的可能性。” 弥勒以己度无生老母,感觉无生老母和自己採取的行为应该是差不多的。 隨后弥勒的目光开始转移到贺妙君身上。 这一看,就让弥勒眼皮一跳。 “你娘是你娘吗?” 连山信:“……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她和老母的画像颇有几分神似吗?”弥勒问道。 连山信仔细看了看。 贺妙君鹅蛋脸,书香气质,碧色长裙,一看就像是个知书达理的小家碧玉。 而无生老母的画像似笑非笑,似佛似道。 他没看出这两者有什么神似。 “你想多了。” 弥勒感觉自己没有想多:“你身上有真空家乡的气息,刚才封印我的仙器,一定和真空家乡有关係。连山信,你很可能是无生老母的人间化身生的儿子。” 连山信:……….” 他感觉弥勒是真的这么想。 但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弥勒说的就是对的。 他也不想去证明。 神佛的事情距离他太过遥远,东海王一家子,才是他能进步的修炼材料啊。 而且让弥勒產生这种认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从弥勒的语气中能听的出来,弥勒很忌惮无生老母。 自己多了一个白莲圣子的身份,安全性保障大大提高。用弥勒的时候,弥勒甚至还会更卖力一点。毕竟现在连山信既有能控制弥勒的“仙器”,也有让弥勒忌惮的“身份”。 想到这里,连山信果断翻脸,重新把儿子装进了黑盒。 然后笑眯眯的跪在了贺妙君身边,和贺妙君一起向无生老母祷告: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这是“会道门”著名的反贼口號,和现在魔教宣传的“弥勒下生,明王出世”是一个性质。对连山信的行为,贺妙君十分震惊:“小信,你不是不信神佛吗?” 连山信正色道:“娘,我感觉你是对的。时代变了,有些信仰是好事,该信就得信。” 贺妙君有些欣慰,但还是提醒道:“那你得注意点,只能私下祭拜祈祷,不能公开宣扬。无生老母在朝廷的通缉邪神当中,信奉无生老母的“会道门』也是朝廷剿灭的魔教。所以我一般私下里,都称呼老母的另一个尊號“育化圣母』。” 连山信连连点头:“育化圣母好,娘,你看的书真多,这些事情我加入了九天都没你懂的多。”贺妙君吐槽道:“你加入了九天之后,也没来得及沉淀自己啊。但凡你好好恶补一下基础常识,也不用对我的见识这么震惊。其实你娘我放眼天下,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妇人而已。” “真的吗?我不信。” 连山信这一刻理解了鲁豫。 她只是多了一点质疑精神,她有什么错。 贺妙君懒得解释。 “娘,以后我要是犯了育化圣母罩不了的事情,你记得及时改换信仰,咱们下一次信个比育化圣母更强的神仙。” 贺妙君:.….” 她感觉自己的信仰就已经很不纯粹了,但儿子真的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你赶紧滚吧,万一育化圣母显灵,你现在的话就是大不敬。” 想到弥勒担心的事情,连山信確实也没敢继续褻瀆圣母娘娘。 万一呢? “娘,我传你一道神咒。” “什么神咒?” “安士地神咒。” 贺妙君震惊了:“道庭八大神咒中的安土地神咒?传说安土地神咒是结坛行法时召遣土地山神之用,此咒能使修道者得到土地山神的护佑,確保修行环境的安全与寧静。小信,你从哪得到的这门神咒?”连山信再次震惊了:“娘,你又是从哪知道的这些隱秘?” “这不是隱秘,这是江湖常识。”贺妙君解释道:“你多看看书,没文化真可怕。” 连山信能说什么? 他想到戚诗云和林弱水也確实都知道道门的八大神咒,而且当时就很想要。 也许这真的是江湖常识? 个鬼啊。 戚诗云和林弱水是普通的江湖侠客吗? 信息垄断从来都是存在的,高端的信息从来不对普通百姓开放。 连山信轻嘆了一口气:“娘,你下次能不能给我列一个书单,我也想看书,我也想进步。”“可以啊,我之前是不是指点过你,多读道经。” 连山信无话可说。 好像就是贺妙君让他读道经后,他遇到了那个花和尚,然后就学习了安土地神咒。 “你小时候,我是不是身体力行的教你读佛经?”贺妙君问道:“你有认真学吗?”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解释道:“还是有的,尤其是您经常读的《大般涅槃经》,让我印象很深刻,也学到了很多东西。之前我还靠对《大般涅槃经》的了解,得到了天剑和诗云的青睞。之所以能看穿千面的把戏,和这门佛经也有不小的关係。” 《大般涅槃经》卷七如来性品中有一段是这样写的: 佛说:佛法是正法,没有任何力量能破坏。 魔王波旬说:到你末法时期,我叫我的徒子徒孙混入你的寺庙內,穿你的袈裟,破坏你的佛法。他们曲解你的经典破坏你的戒律,以达到我今天武力不能达到的目的。 连山信当时想到了这段话,进而想到了千面和魔教潜伏入了九天,因此提醒了天剑,由此愈发让天剑认为他心细如髮,值得培养。 意识到这点后,连山信再次感慨:“家庭教育果然很重要,母亲您前十八年潜移默化,就已经教了我很多东西。我能有今天,都是您的功劳啊。” 贺妙君没有居功,而是提醒道:“你决定加入白鹿洞书院的那天,你父亲是不是说过,白鹿洞书院內部的事情他也不了解,你自己多用心,主要还是用心读书。这天下间的大道理,都在圣人书里。”连山信回忆了一下,確有此事。 “你当回事了吗?”贺妙君问道。 连山信实话实说:“没有,我当时的想法是圣人书是拿来看的,拿来办事百无一用。进了书院之后,確实也没有静下心来读书。” 贺妙君指了指连山信的眉心,恨铁不成钢:“你若只是想做一个普通江湖侠客或者九天小嘍囉,不读书当然没问题,靠你这点小聪明也够了。但你想要搅弄风云,想要爭抢天命,就必须多读书。你要知道,那些书写青史的大人物们,是怎么走到的那一步。” 连山信受教:“娘,你说的对,但书上不写他们成功的办法,只会说那种正確的废话。” “尽信书不如无书,书上不会写他们的勾心斗角,阴暗诡譎,但很多细节,书上都有。战报会骗人,战线不会。读书,不是让你读死书,而是要学会提炼和总结。” “娘,你是怎么看上我爹的?” 贺妙君看了连山信一眼,嗬嗬一笑:“你父亲很差吗?一个大夫,除了不会武功,什么都会一点,他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大夫。在我心中,天医都不如你父亲。” 连山信心道父亲也未必不会武功。 算了,一家人,何必计较这些呢。 不痴不聋,不做家翁。信公主虽然还不到做家翁的年纪,但他感觉自己的心境已经到了。 “娘,我还是先教你安土地神咒吧。你放心,我答应你,这次下山,一定好好读书。不,在山上,我也好好读几天书。” “孺子可教也。”贺妙君满意点头:“小信,我一直认为你飞的太快了。多读点书,哪怕是看起来无用的书。一个人的气质,取决於他读过的书和走过的路,还有爱过的人。” “娘,我感觉隨著我越飞越快,你和我爹也越来越不平凡了。就好像无论我飞多高,都永远是你们儿子“废话,你本来就是我们儿子。” “对,我本来就是你们儿子。” 连山信开始认真传授《安土地神咒》。 一刻钟后,连山信目瞪口呆。 贺妙君也有些傻眼。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 房间顿时轻轻晃动了一下。 “別动,娘,你千万別动。” 贺妙君似乎也被嚇到了,一动都不敢动,只是紧张的看向连山信:“小信,这是怎么回事?”连山信一言难尽:“娘,你是不是练成了《安土地神咒》?” “好像是。” “……你觉得这正常吗?” “好像有点不正常,按照江湖传言,八大神咒是仙术,修行很难的。” “那你是怎么回事?” 贺妙君低头看了看自己,语气有些不確定:“难道我是个绝世天才?” 此时他们母子搞出的动静,把刚刚吃完孩子的戚诗云和林弱水都吸引过来了。 当两女知道发生了什么后,也震惊的看向了贺妙君。 隨后戚诗云眼中闪过一抹奇光:“伯母之前虽然也小有气运,但不值一提。现在却仿佛鱼入大海,鸟上青霄,再不受笼网之羈绊。我能感应到伯母现在气运鼎盛,已经可以帮我修行。” 连山信嚇了一跳:“诗云,这是你婆婆,你可不能悖逆人伦。” 皇族和龙族是伏龙一脉的最佳修炼材料,其次是气运之子,气运越强、地位越高,对他们的帮助就越大。 林弱水的目光则愈发震惊:““伯母这体质……我怀疑是先天道胎之体。” “什么?” 连山信立刻想到了姜不平。 和不平道人一个级別的体质? 姜不平可是道庭前道首,当世最年轻的神仙。 “伯母之前没有修过仙吗?”林弱水问道。 贺妙君摇头:“我出身普通,只习过武,天赋尚可,比小信强些。至於修仙,乃传闻中事,我这种出身接触不到仙法。” “伯母在仙术方面的修行速度,比我还强。”林弱水解释道:“当世修行仙术能超过我的,只有魔胎。” 她的话很不讲道理,没有什么铁证可言,但是所有人都信了。 因为她是林弱水。 “阿信,伯母既有此体质,你可以用你匡山之主的身份,將伯母册封为匡山山神了。从此,哪怕神仙来犯,伯母和伯父只要在匡山,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连山信頷首:“善!” 如此一来,他们一家三口,也可以彻底放心下山了。 第177章 魔门圣会,开门揖盗 刮骨刀死后第七天。 连山信成功册封了贺妙君为匡山山神。 礼成的那一刻,匡山山顶大放光明,瑞靄千重。松涛洗耳,佛影浮空。 天地异象,震惊了匡山內外。 弥勒也在观礼,看到这一幕后再次破防:“连山信,你看到了吗?佛影浮空,你娘真和佛门有关係。”连山信看到了。 然后他教训儿子:“你老花眼了。” 弥勒被连山信气笑了:“你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连山信解释道:“我娘她从小就信佛,现在成神了,有佛门印记很正常,你不要大惊小怪。”他话音刚落,匡山之上,再次出现了道门圣殿,殿內供奉著三清塑像。 弥勒再次激动起来:“佛道双修,老母就是佛道双修。连山信,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连山信想了想,继续解释道:“我娘刚刚修成了道门八大神咒之一的《安土地神咒》,所以有道门三清庇护也很正常,她就是道佛双修的。” 弥勒指著连山信,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池从未见过如此睁眼瞎的人。 另一边,连山景澄和戚诗云看著凭空多了几分神性的贺妙君,都目泛异彩,呼吸急促起来。连山景澄有这种反应,林弱水十分理解。食色性也,人家是真夫妻,哪怕晚上想和山神深入交流一下,也是正常情况。 戚诗云这是什么鬼? 悄悄拉了一下戚诗云的袖子,林弱水小声提醒道:“诗云,你失態了。” 戚诗云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眼睛依旧在盯著贺妙君,低声道:“之前没发现,伯母居然这么漂亮,完全不比我师父差啊。” 林弱水:………诗云,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她还在呢。 戚诗云也意识到了林弱水就在身边,赶紧找补:“水水,我对伯母只有尊敬,对你才是一心一意的。”“你最好別让连山信知道你的想法。” 林弱水瞪了戚诗云一眼。 戚诗云想想也是。 不能为了一棵树,放弃了自己最得力的天选之子。 想到这里,戚诗云可惜的看了一眼贺妙君,决定放下自己內心的衝动。 还是把她当个正常的长辈吧。 她不知道,此时林弱水传音去找连山信打了小报告:“阿信,诗云对伯母有想法。” 连山信心中一惊。 “还好我拦住了她,下山之后,你去东都,注意著点,她太花心了。” 连山信明白过来,林弱水这是想吃独食。 “水水,你是想吃我的独食,还是想吃诗云的独食?”连山信传音反问道。 在匡山,他想遮掩点什么的话,外人轻易是看不到的。 林弱水瞥了连山信一眼,眼神颇为嘲讽,希望连山信有自知之明。 於是连山信懂了。 继续传音道:“看来你是想吃我们俩的独食,水水,你还真是贪心啊。” 林弱水面色不变。 只是耳垂有些泛红。 “孔寧远,你疯了?” 江浩温震惊的看向孔寧远,右手还在滴血。 作为前任江州刺史的小儿子,虽然他爹已经被罢官,但是江家毕竞是江家。 江家的牛逼之处並不仅仅是因为江刺史,也不是因为宫里的淑妃娘娘,而是因为江家本身。十大门阀中,江家虽然仅仅敬陪末座,但已经是大禹最顶尖的门阀世家。在江州,没有人敢轻易得罪江家。 曹伏虎来到江州后,都没有第一时间肃清前任的势力,反而亲自去江家拜了码头。 江浩温习惯了在江州作威作福,哪怕是父亲被带到了神京城之后,他也没有什么危机感。对於他来说,江州就是他家的后花园。 万万没想到,这次不过就是当街调戏了一个妇人,竟然就被孔寧远给打了。 孔寧远看著不堪一击的江浩温,內心也是五味杂陈:“原来你这么弱。” 顿了顿,孔寧远继续道:“原来江家也没有那么厉害。” 江浩温勃然大怒:“孔寧远,你以为我父亲不做刺史了,在江州就人走茶凉了吗?还是你以为在江州,你孔家可以挑衅我们江家了?” 孔家算是江州城的一线世家。 而江家是江州城无可爭议的第一门阀。 这也是孔寧远之前一直对江家保持敬畏的原因。 但真对江浩温动了手,孔寧远发现也就那样。 “咫尺之间,人尽敌国。江家纵然再强,难道还能挡住我和你同归於尽不成?” 看著江浩温骤然苍白的脸色,孔寧远哂笑一声:“师尊教的对,你们都是纸老虎。再强大的世家门阀,也挡不住天地同寿。” 说完这句话,孔寧远一剑挥下。 剑锋划过江浩温的脖颈,结束了他性命的同时,也结束了自己世家子弟的生命。 从此,孔寧远彻底走进了不平道。 不平道意於胸中共鸣。 进而彻底引发天地共鸣。 罡气自生,將孔寧远环绕其中,衬托的其恍然战神。 孔寧远,凝气成罡,正式步入化罡境。从此,江湖上可为宗师。 连山信全程围观了方才的一幕,看到孔寧远的晋升后有些感慨:“道主的不平道確实不凡,竞然能在短时间內让孔大哥进步如此迅速。” 他自己进步其实更快,但他是在刀口舔血,来往的都是当世顶尖的人物。伏龙一脉有这种进步,是应该的。 相比之下,孔寧远的进步速度其实更嚇人,这是不平道的恐怖。 但姜不平没有居功。 “孔寧远已经领悟了不平道的精髓,只要他能一直知行合一很快就有机会登上潜龙榜。这不是我的功劳,是这天下的不平之事实在是太多了。不平则鸣,天下百姓都需要不平道来拯救。” 连山信摇了摇头。 他认为天下的確需要不平道。 这是对朝廷律法之外的有效补充。 但不平道人和不平道的主观能动性都太强了,而且已经自动默认拿到了释经权。 这就是矫枉过正。 当然,很多时候,矫枉必须过正。 连山信就不参与这种论战了。 他只给不平道人提供必要的理论支持。 如果朝廷能够在不平道的窥伺之下变得更好,那一切自然是最好的。 如果不能,那不平道的存在,確实未必是一件坏事。 “江家人来了。” 姜不平和连山信同时看向了前方。 很快,姜不平冲身边的侍卫低声耳语了几句。 侍卫迅速消失。 “想要让江州换新天,江家是必须要灭掉的。有了江浩温的由头,我就可以为孔寧远出头。至於孔寧远,他可以离开江州了。连山信,你准备何时出发去东都?” “明天。” “那好,带著孔寧远一起去吧。我留在江州,爭取以最短的时间,把江家连根拔起。” 连山信提醒道:“江家毕竞是十大门阀之一,底蕴深厚,不可小覷。” 姜不平不屑道:“无论是这个江家还是我出身的姜家,都已经没落了,尤其是江州的江家,我可以確认,家族一个神仙祖宗都没有,现在最大的靠山就是皇宫里的淑妃和三个大宗师。” 连山信闻言內心一定。 若是如此的话,那江家对於不平道来说,確实不足为虑。 “看来这十大门阀,也不全都是狠角色。” “当然,千年传承下来,有的门阀底蕴愈发深厚,比如谢家。有些门阀已经是滥竽充数,甚至都比不上一些新晋的世家了,这其中典型的就是江家。我现在是九江王,我若是和江家起了衝突,朝廷甚至会乐见其成。” 连山信认同姜不平的看法,甚至有些意外於姜不平能分析的这么清楚:“没看出来,你居然懂权谋。”姜不平淡淡道:“本座什么都懂,只是很多时候依旧会做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连山信感慨道:“这就是成仙的代价吗?” 姜不平眼中闪过一抹讚赏:“算是吧,能成仙者,必然都有自己的坚持。我是这样,我师弟也是这样。我不了解弥勒佛,但我猜,弥勒佛应该也是这样。” 连山信心头一动,察觉出了姜不平在提醒自己,主动问道:“道主认为弥勒的道是什么?”“反抗。” 连山信想到弥勒佛在造反界槓把子的地位,对此倒是並不吃惊。 他继续问道:“反抗谁?” 姜不平沉声道:“一切。” 连山信眯了下眼睛。 姜不平的確是在提醒连山信:“与虎谋皮,与自杀无异。与弥勒合作,也必然会遭反噬。自古以来,邪教都喜欢信奉弥勒,是有原因的。你若和弥勒合流,要小心弥勒背后反水。” 连山信想到了弥勒和释迦这对师兄弟的恩怨。 和弥勒之前告知他和释迦联手封印了无生老母的事情。 不得不承认,姜不平说的应该是对的。 自己这孩子,骨子里怕是就有欺师灭祖的印记。 跟谁关係最好,就喜欢背刺谁。 好在他有黑盒子。 即便如此,也得防一手。 “多谢道主提醒,道主,你是准备和我们一起去东都,还是在东都和我们匯合?” “在东都和你们匯合。” “在东都,也有不平道的分舵?”连山信有些好奇。 姜不平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本座会安排人去的。以本座的能力,隨时可以和你们取得联繫。”姜不平在神足通上的造诣仅次於姜平安,既然他如此说,连山信也没有意见。 姜不平若真的和他一路同行,那还真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那就此別过,东都再会。” “若永昌帝那边有什么动作你提前知晓,希望你能及时通知我。” “没问题。”连山信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刮骨刀死后第八天。 官亭湖上。 一条大船顺流而下。 东海王府小王爷夏潯修凭栏而立,张嘴便想吟诗一首。 被孔寧远及时打断了施法。 孔寧远震惊的看著“夏潯修”,语气无比复杂:“贤弟,你是何时与千面搭上的线?” 他已经盯著“夏潯修”看了半个时辰,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在孔寧远心目中,只有千面本人来了,才有能力把偽装做的如此惟妙惟肖。 连山信对此微微一笑:“孔兄,你我身份有別,以后叫我小王爷,称兄道弟之事就免了。”孔寧远:“……贤弟你入戏真快。” 他就做不到这一点。 见连山信不想回答和千面的事情,孔寧远也没有追问,那不礼貌。 他只是提醒道:“贤弟,小王爷虽然没有官身,但你对他的过去也不了解。万一东海王和东海王世子稍微试探一下,那你如何过关?” 连山信淡然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再说了,他们为何要试探我?他们又不知道夏潯修死了。”孔寧远想想也是只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 假的毕竞是假的。 “贤弟,你能认清东海王府里的人吗?” “能啊。” “你怎么认清?” 连山信带著孔寧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此刻戚诗云也在里面,正在背诵东海王府的资料。 看到连山信后,懒洋洋的打了个招呼,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阿信,你记忆力怎么这么好?居然这么快就背完了。” 在戚诗云身边,还有卓碧玉和田忌。 两人也都在看资料。 孔寧远看到资料上的內容,终於明悟过来,由衷感慨道:“这就是九天的手段吗?” 九天赫然已经给他们查清了全部的东海王府人员的情报,包括他们的画像和能查到的生平事跡。当然不会查的丝丝入扣,但足够应付明面上的人脉了。 孔寧远佩服九天的能量,也好奇九天的胆量:“不是说九天不参与宗室之爭吗?” 房间內的九天少主们都奇怪的看了孔寧远一眼。 田忌吐槽道:“朝廷还说王子犯法和庶民同罪呢,能同罪吗?” 孔寧远正色道:“就该同罪。” 田忌:………孔兄你果然是修不平道的天才。” 混官场的蠢材。 孔寧远摇了摇头,已经明白了田忌的意思,这让他对九天產生了些许失望。 “还是不平道和恩师知行合一。”孔寧远沉声道:“而且名副其实。” 少主们面面相覷。 卓碧玉好奇问道:“不平道是不是有精神方面的秘法?怎么感觉比魔教还会洗脑?”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碧玉,我们暂时不管不平道的事情,说说明王,他事后有没有找你?”“有,明王派左使水仲行找到了我,从今以后我和水仲行单线联繫。到了东都后,就可以直接按照约定好的渠道和水仲行接头。有水仲行在,我们在东都的行动,可以藉助魔教的力量。” 连山信几人都精神一振。 传言魔教的大本营就在东都。 若是能得到魔教的支持,他们此行一定会顺利很多。 “不过……” 卓碧玉话说到一半,看了连山信一眼。 连山信皱眉道:“碧玉,你有话直说。” 卓碧玉从善如流:“不过水仲行交给了我一个特殊任务,让我一直盯著你,查清你是否和千面有勾结。” 连山信:……….” 这傢伙有点敏锐啊。 魔教还有这种忠心耿耿的人才? 田忌此时弱弱举手:“我有事要说。” 大家都看向田忌。 田忌轻嘆了一口气:“我好像招惹上魔教右使了,准確的说,魔教右使的徒弟把我给睡了。”卓碧玉反应了过来:“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水袖榭妖女?” “怎么回事?” 卓碧玉把田忌在水袖榭的事情说了一下。 戚诗云嫌弃道:“田忌,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私生活这么混乱。” 田忌笑了:“阿信一个萧楚南这么说我就罢了,你戚疯子有什么资格说我?” 戚诗云心说我也是萧楚女啊。 只不过我撩的人多了一点,但我又没负责。 哪像你,把人都给睡了。 想到这里,戚诗云愈发鄙视田忌。 连山信和戚诗云一样,都十分鄙视田忌的私生活泛滥:“老田,你早晚栽在女人身上。” 跟你爹一样。 虽然还没有认亲,但连山信感觉田忌百分之百是永昌帝的种了。 田忌十分委屈:“我也不想啊,我又打不过她。她非要,我能怎么办?” “她非要你就给?” “不然呢?我身体健康,这怎么忍得住?” 连山信无力反驳,只能转进话题:“睡就睡了唄,你还想负责?” 田忌嗤之以鼻:“傻子才想把可以花点小钱就能买到的花魁娶回家里去,一群文人墨客玩剩下的艺伎我要是当个宝,岂不是把师尊的脸都丟尽了?” 连山信嘖了一声,愈发感觉田忌不愧是永昌帝的种。 该说不说,確实不给男人跌份。 “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卓碧玉有些好奇。 田忌实话实说:“我之前在船上,看到那个妖女了。” 连山信几人瞬间肃然。 “她故意跟著你来的?” “应该不是,她说她也要回东都办事,碰巧遇上了。” “那你怎么知道她是魔教右使的弟子?” “趁她刚才迷迷糊糊的时候,我碰撞出来的。” 连山信差点开骂。 卓碧玉更是一脚踢了出去:“滚远点。” 田忌硬生生的接住了卓碧玉这一脚,委屈道:“我以身入局牺牲了自己的清白,为的就是在魔教培养一个內应,你们就这么对我?” 这下戚诗云也想揍人了。 田忌敢和卓碧玉硬碰硬,但没有越级挑战戚诗云的爱好,赶紧补救道:“我还问出了一件事。”“何事?” “魔教要在东都举办盂兰盆会。” 连山信听的一愣:“什么玩意?” 戚诗云也惊了:“盂兰盆会不是灵山的法会吗?” 田忌面色古怪:“那妖女说,灵山已经入魔,是佛门的叛徒,只有他们圣教才是佛门正统。佛教著名的法会盂兰盆会,也只有他们圣教才有资格举办。” 几人面面相覷。 良久后,卓碧玉感慨道:“这可真是倒反天罡。” 田忌补充道:“妖女还说,在本次盂兰盆会上,魔教会选出两位新长老,以取代血观音和刮骨刀。”“魔教確定刮骨刀死了?”连山信有些诧异。 田忌摇头:“不確定,但据说孔雀明王对刮骨刀的所作所为十分愤怒,已经决定和刮骨刀划清关係。否则,魔教快顶不住压力了。” 连山信:……….” 刮骨刀,你生的並不伟大,但死的太光荣了。 “田兄,你为何能从一个魔教妖女口中,得到如此多的信息?”孔寧远震惊的问道。 田忌矜持一笑:“无他,唯魅力尔,我感觉她已经爱上我了。” 卓碧玉冷笑道:“和妖女妓女谈爱情,田忌,你这辈子有了。” 田忌怜悯的看了卓碧玉一眼:“碧玉,你还比不上戚疯子,最起码她还知道一些理论。” 连山信忽然听懂了田忌的意思。 没忍住也给了他一脚。 田忌躲闪不及,差点让连山信一脚瑞趴下。 “阿信,你实力进步怎么这么快?”田忌震惊道。 卓碧玉冷笑道:“阿信得到了仙缘,每天都在山上苦修,哪像你就知道沉迷女色。” 连山信和戚诗云同时老脸一红。 不过戚诗云俏脸微红的同时,若有所思的看了田忌一眼。 若刚才出手的是她,田忌没躲过很正常。 阿信出手,田忌也闪躲了,为何没躲过? 阿信背著我偷偷和水水加练了? 还是说…… 戚诗云的目光愈发意味深长。 但她只听到了田忌的心声: “嘿嘿,那妖女已经喜欢上了和我双修的感觉。” 她感觉田忌没救了。 也感觉自己想多了。 不能因为太想进步,看谁都是修炼材料。 摇了摇头,戚诗云开口道:“田忌,既然那个妖女没什么见识,拿你当个宝贝,那你就先以身饲魔吧,爭取多套点情报出来。” “没问题不过以后你们要帮我证明,我这全都是为了九天才做出的牺牲。” 几人又有些想打人。 田忌耐心解释道:“那妖女姿色也就平平,我真的是牺牲了自己的清白。不然按我平日的要求,我都看不上她的。”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卓碧玉一声冷笑,但也没有再和田忌一般见识,继续开始看东海王府的资料。此去东都,他们都身负重任。唯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刮骨刀死后第九日。 东海王府。 东海王世子收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情报。 “你说修儿正顺流而下,马上就到东都了?” 东海王世子怒极反笑:“好大的胆子,都准备准备,迎接“修儿』!” 第178章 初至东都,天罗地网 夏潯修此时正在观察魔教妖女冯观雪。 当他看到冯观雪的顏值和气质都比戚诗云差了两档之后,看向田忌的眼神明显和善起来。 卓碧玉发现了连山信態度的变化,有些奇怪:“阿信,你看田忌的脸上怎么突然带笑了?”连山信解释道:“这妖女比我想像的丑一点,我很欣慰。” 卓碧玉:“………我还以为你和田忌是兄弟。” “是兄弟啊。”连山信有一说一:“我怕兄弟吃苦,也怕兄弟吃的太好。” 要是田忌睡一个绝色榜上的魔教妖女,连山信的兄弟之情可能就压制不住羡慕嫉妒恨了。 现在这样,刚刚好。 能让兄弟解解馋,也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兄弟感情。 卓碧玉吐槽道:“你们男人之间的友情还真是复杂。” 连山信笑了:“说的你们女人之间的友情简单一样,要是诗云嫁给我这种德才兼备的少年天骄,你难道不难受?” 卓碧玉无言以对,只能瞪了连山信一眼:“你配不上诗云。” 连山信再次嗬嗬一笑。 反正我上了。 你隨意。 看在卓碧玉是个萧楚女的份上,连山信不和她计较。 卓碧玉也不想討论这个让她嫉妒的话题,皱眉看向田忌:“田忌这傻子还不知道他已经被採补了。”“被採补了?你怎么知道的?”连山信有些意外。 卓碧玉得意道:“诗云告诉我的,田忌昨天连你的偷袭都挡不住,实力下降的很厉害。” 连山信:……….” 他挡不住我的偷袭,可不一定是被採补了。 我克他啊。 万万没想到,继九江王妃之后,第二个打败六神通的竞然是田忌。 骗人的最高境界就是骗自己,田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確实能骗过其他人。 “他还以为他自己靠魅力吸引了魔教妖女,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卓碧玉冷笑:“阿信,你看著他点,別让他被一个妖女给玩死。” “放心,田忌心里有数。”连山信对田忌还是有信心的。 和榜一大哥一样,管不住下面,但渣的明明白白。 这种人很难爆金幣反而很容易爆女人的金幣。 比如现在。 田忌就又打听到一个消息。 “东海王府和魔教还有勾结?”田忌眼前一亮。 冯观雪噗嗤一笑:“瞧你这话说的,天下藩王,谁和我们圣教没有勾结?” 田忌:“……这么不掩饰吗?” 冯观雪確实懒得掩饰:“你好歹也是天算一脉的少主,別告诉我九天没查到神京城多少侯门世家在和我们圣教做海上生意。” 田忌无法反驳。 他其实没有专门看过这方面的资料。 但是猜也能猜的到。 魔教不將大本营安插在佛州,而是立足於东州,自然是有其道理的。 东都在东海之滨,天生就可以做海洋贸易。 而又因为海洋是龙族的地盘,大禹太祖立国时便下了“禁海令”,勒令大禹片板不可下海。千年以来,这规矩名存实亡一一对百姓存,对权贵亡。 大禹百姓片板不可下海。 但大禹的豪门世家,都在偷偷下海走私。 魔教在东都和东海,又都有自己的据点。 自然会参与海运走私。 魔教真正的財源大头,一个是右使经营的风月生意,另一个便是这海上贸易。 不过魔教除了右使之外,擅长经营生意的人才並不多。 所以海上贸易方面,魔教更多的是和人合作。 百年经营下来,魔教现如今的合作者已经遍布天南海北。 这也是冯观雪有恃无恐的最大原因。 “我忘了,你们九天根本不敢查。”冯观雪讥讽道。 田忌看了冯观雪一眼,没有打击这个魔教妖女的囂张气焰。 这年头碰到一个初出茅庐的傻白甜不容易。 坏女孩不能浪费。 把她打发走了,万一来个像孟蓁那样难以对付的怎么办? 本著这种朴素的想法,田忌甚至还笑嗬嗬的附和了一句:“你说的对,这种事情兹事体大,九天轻易確实不会查。万一真查出什么,不好收手。” 冯观雪的眼神中满是懂王的傲然:“我懂,九天说到底也只是朝廷的一把刀,永昌帝让你们砍谁才能砍谁。刀有刀的觉悟,不能主动砍人。” “你真是冰雪聪明。”田忌依旧笑著附和。 就像一个活生生的舔狗。 连山信全程冷眼旁观,然后对卓碧玉道:“碧玉,你现在还担心田忌吗?” 卓碧玉无力吐槽:“魔教怎么还有这种藏不住心事的白痴?” 连山信笑了:“碧玉,你不能拿我们的標准去要求魔教啊。魔教要是能和我们九天比,他们就不会当魔教了。真正的人才都在朝廷內部。” 卓碧玉无法反驳。 她就是典型的例子,只要有的选,她一定选朝廷。哪怕没得选,她也绞尽脑汁的选朝廷。 傻子才选魔教。 所以冯观雪和她比是个傻子,十分合理。 “田忌是大事私事两不误,不用太担心了。” 连山信確认了田忌吃的没有自己好,心情愈发开心。 “奇怪,魔教右使怎么没跟著一起来东都?” 卓碧玉摇头:“跟我接治的是左使,右使这条线我不清楚。怎么,你对右使感兴趣?” “確实有点感兴趣,左使我没接触过,右使有一面之缘她的来歷很有趣。” 沈家人的身份,可以实锤沈家和魔教有勾结。 太妃娘娘的身份,几乎可以实锤魔教和大明宫有勾结,太上皇甚至可能参与了其中。 虽然这很异想天开,但是对於一个在壮年就被儿子篡位的太上皇来说,他能干出什么事情来都不稀奇。皇帝不会里通外国,太上皇真不好说。 甚至连皇帝都不好说,不信看看完顏构。 “那我儘量帮你查一查。”卓碧玉爽快道。 连山信想了想,拒绝了卓碧玉的义气:“还是让田忌去查吧,色相都出卖了,他查更安全。”“也行。”卓碧玉乐得摸鱼:“诗云呢?” “喏。” 连山信朝前方嘟了嘟嘴。 卓碧玉定睛看去,顿时发现了悄无声息靠近冯观雪的一个男子。 相貌平平无奇,放在人堆里丝毫都不显眼。 卓碧玉甚至没发现她是戚诗云。 “那是诗云?” “对。” “她的偽装技术怎么进步这么快?”卓碧玉吃惊道。 九天几位少主的易容术差不多都是一个水平的,所以互相之间很难隱瞒。 但现在她没有看穿戚诗云。 一个女人能易容成一个男人还不被发现,这有点太夸张了。 “她怎么把……把她的那什么给变没的?”卓碧玉瞪大了眼睛,十分不解。 戚诗云的身材比她好多了。 她能易容成男子不奇怪,戚诗云居然也能做到平平无奇,她不懂。 连山信指了指自己:“当然是我的功劳了。” 卓碧玉还是有些吃惊:“《万象真经》还有如此能力?除了对自己使用,还能对他人使用?”“当然,《万象真经》的適应性很强。” 千面全力催动《万象真经》时,可是在永昌帝和汪公公两大大宗师的联手下逃出生天的。 相比之下,连山信现在还要亲自帮戚诗云上手偽装,只能算是初入门径。 远远没有达到千面那种隨手一指,就能让別人易容的地步。 卓碧玉感慨道:“我看这《万象真经》在潜伏偽装刺杀方面,甚至比很多仙术都好用。” “英雄所见略同,这功法被千面用的格局太小了,明明应该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千面的格局还小吗?”卓碧玉身体一震:“陛下都中招了。” “还是可以用的更好的。” 在连山信和卓碧玉说话的同时,戚诗云已经走进了冯观雪的身边。 他们乘坐的是一艘大船,但是並未包船。因为夏潯修来江州的时候就是隱匿行跡来的,在江湖和东州也都有仇家,所以他並不敢暴露身份。 他们这一行都是研究完夏潯修的资料后,特意选择的出行方式,比起冯观雪这个愣头青要成熟的多。从始至终,冯观雪也没有发现戚诗云在观察她。 她並不知道,此刻戚诗云站在更高的维度,开启了属於她的灵视。 冥冥之中,戚诗云感应到了冯观雪內心清晰的想法: “田忌这傢伙太笨了,一点情趣都没有,就知道横衝直撞。” “师尊让我重视田忌,重视他有什么用?我都把他驯服了,也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帮助。天算太閒云野鹤了,田忌这个天算一脉的少主,根本接触不到九天的核心机密,更何况他还刚刚出道,想帮我都没能力。”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师尊的年纪太大了,因循守旧,根本不重视我的提议。要我说,就应该按我的想法来。勾引田忌对圣教大业没有任何帮助,要用美人计就应该一步到位,对天算用。” 戚诗云一个越趄。 她受过专业训练,轻易不会失態。 除非忍不住。 现在就没忍住。 “滚远点。” 戚诗云差点撞到冯观雪身上,这让冯观雪有些不太高兴,直接皱眉斥责。 戚诗云忍住了自己的古怪眼神,只是和冯观雪说了一声抱歉,然后赶紧回了自己房间。 她怕再待下去,会更加失態。 冯观雪摇了摇头,吐槽道:“田忌,你有看出刚才那个男人是在故意接近我吗?” 田忌实话实说:“没看出来。” 冯观雪愈发对田忌嗤之以鼻:“你说你除了时间长一点,还有什么优点?” 田忌不好意思的笑了:“观雪,你还挺会夸人的。” 冯观雪:……” 竖子不足与谋。 和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才能搞好圣教? 冯观雪愈发对师尊的决定不满,恨恨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等她走后,田忌笑嗬嗬的来到了连山信身边道:“问出来了,东海王府有魔教的內应。在到东海王府之前,我保证搞定他们的接头暗號。” 卓碧玉吐槽道:“骗傻子是不人道的。” 田忌摊手耸肩两连击:“她把我当傻子,我能怎么办?逗逗她玩嘍。” “你有看出刚才那个男人是诗云吗?”卓碧玉问道。 田忌也震惊了:“那是戚疯子?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田忌震惊的看向连山信:“阿信,《万象真经》这么厉害?” 连山信指了指自己:“我的天赋也很厉害,所以在《万象真经》上的造诣也一日千里。” 田忌眼前一亮:“那岂不是说你也可以把我和碧玉天衣无缝的偽装成別人?” “原则上是可以的,不过做不到天衣无缝。遇到那种眼力特別高明的人,该露馅也得露馅。东海王府应该臥虎藏龙,还是要小心为上。”连山信提醒道。 田忌和卓碧玉都连连点头,但內心的胆气都壮了很多。 东海王府再藏龙臥虎,毕竞不是皇宫。 方才戚诗云的偽装在他们看来,已经天衣无缝了。 而最克制《万象真经》的人,正站在他们身边。 田忌忍不住脱口而出:“优势在我啊。” “不要胡说八道。”连山信皱眉道。 他上辈子有一个朋友是忠实的ac米兰球迷,告诫他绝对不能半场开香檳。 就在此时,连山信忽然轻咦了一声。 “连山信,你这黑盒子怎么感觉更强了?” 弥勒的声音传入连山信的脑海。 他当然知道“核武器”为什么会变强。 因为他感应到自己多了一次开盒的机会。 他沉吟了片刻,基本猜到了原因: 应该是烛照千秋阁最新一期的潜龙榜发放了。 这次他抢到了匡山仙缘,外加刮骨刀的神助攻,让连山信成为了潜龙榜进步最大的潜龙,没有之一。自然天下瞩目。 在即將抵达东都之际,多了一次使用天赋的机会。 这让连山信也开始意气风发,多少產生了和田忌一样的感觉。 然后…… 东都城外。 东海王府的管家冯暮迟,正向东海王世子做匯报:“世子,那个西贝货已经上岸,最多一刻钟就会来到城门下。您先去城门上看著,免得一会血溅在您身上。” 世子点了点头,冷声吩咐道:“先剁他一条手,留他一条狗命,看看他到底是谁派来的。如果察觉点子硬,就將他先迎进王府再动手。” “世子放心,一切交给老奴。” 一刻钟后。 冯暮迟看到了姍姍来迟的小王爷一行人。 连山信和冯暮迟对视了一眼。 忽然心中一个咯噔。 戚诗云也瞬间內心一沉:“阿信,大事不妙!” 第179章 千面,你竟然敢假扮我父亲,吃我一刀 连山信其实没有发动自己的天赋,他只是感觉冯暮迟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 那不是一个王府总管看小王爷的眼神。 作为“天眼”,连山信对人的眼神特別敏感。 但戚诗云发动了自己的天赋。 她还处在熟悉“灵视”的状態中。 连山信有弥勒相助,可以隨时打开灵视开关。 戚诗云和林弱水没有弥勒这个外掛隨身,所以要自己多加练习。 按照弥勒的叮嘱,灵视对於现阶段的她们来说还是有些太高阶了,一天用一次就好。用多了,人容易变成疯子。 昨天戚诗云在冯观雪身上用了一下。 她把今天的名额留给了冯暮迟。 然后,她就感知到了冯暮迟的心声: “这个西贝货,竟然能偽装的如此惟妙惟肖。” “若非小公子的同心玉佩碎了,我还真发现不了他的偽装。” “高手,恐怕是只比千面差一点的高手。” 至於这小王爷是千面偽装的,那冯暮迟倒是没想过。 千面又不是傻子,没事得罪东海王做什么。 “阿信,东海王府知道夏潯修死了。该死,他们居然知道夏潯修死了,这不应该啊。” 戚诗云有点小慌。 连山信也一样。 这不符合他们的计划。 谢邀,人在东都,刚刚下船,就遇到了天罗地网。 在东都的地盘,哪怕是大宗师,也很难和东海王府抗衡,更何况他们还不是。 “是通过同心玉佩知道的,龙族的东西。” 戚诗云和连山信同步共享了自己的他心通。 当两人听到“同心玉佩”和龙族后,內心同时闪过杀意。 龙族又多了一条取死之道。 “阿信,镇定点,別丟份。” 哪怕现在腿肚子都在打颤,但戚诗云还是鼓励了一下连山信。 “区区杀子之仇而已,未必不能和解。” 连山信冲戚诗云笑了笑:“此言有理。” 这一刻,两人都有些佩服彼此。 连山信佩服戚诗云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如此幽默。 戚诗云也佩服连山信现在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疾风知劲草,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底色,仅靠平日里的相处是不够的。 在陌生的环境中,在高压的处境下,最好是在生死的抉择时。 对方显露的人性,才是他真正的底色。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而若是大难临头,还能谈笑风生,慷慨赴死,那便可以称之为真正的江湖豪侠。 戚诗云平日里见惯了连山信的厚顏无耻。 这一刻,她发现连山信其实还是她最初接触的那个连山信。 他可不是娇滴滴的世家子弟,而是靠斩龙硬生生杀出来的一条青云路。 “我们敢杀夏潯修还敢冒充夏潯修,必然有来歷。东海王府开门揖盗,纵然有把握,肯定也想查出我们的来头。” 连山信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根据已知的线索,推断自己目前的处境。 “更何况,他们未必有把握。至少在东都城外,他们未必有把握。” 连山信光明正大的朝四周环视了一眼,突然傲然一笑,笑容中满是嘲讽,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这丝滑的演技,让冯暮迟嘀咕了起来: “难道王府的埋伏被他看穿了?” “毕竟是敢杀小王爷的人,说不定真有这个能力。” “对方是大宗师?是了,对方背后至少有一个大宗师在支持,否则怎么敢对小王爷动手。”冯暮迟自顾自的確认了猜测。 “还是把他带到王府再动手吧,在城外一旦被他跑了,我的罪过就大了。”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冯暮迟已经老了,所以胆子也远比年轻时候要小。 他不知道,他的一切想法,全都被戚诗云站在更高维度所窃听。 灵视之威,恐怖如斯。 戚诗云一边惊喜於灵视的威力,一边也有些忐忑於弥勒的强大。 毕竞这灵视是弥勒帮他们开启的。 这说明弥勒有更加深不可测的手段。 这么危险的弥勒在阿信身边,恐怕不比闯东海王府安全啊。 连山信不知道戚诗云已经开始担心弥勒伤害自己。 现在他根本没空想弥勒的事情。 听到戚诗云说自己已经唬住了冯暮迟,他顿时內心一定。 这至少有了转圜的余地。 “见过三公子。” 冯暮迟走到夏潯修身边,主动行礼。 外界称夏潯修为小王爷,是因为他最得东海王的宠爱,而且他的武道天赋在东海王府年轻一代当中是最高的。 但实际上,东海王世子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这还只是世子一枝。 连山信看完九天送来的东海王一家的情报后,就明白了永昌帝为何会如此迫不及待的对宗室下手。大禹皇族,是真的太能生了。 为大禹人口的增长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可惜,皇族不事生產,反而要被其他生產者供养。 所以大禹皇族越多,大禹就越弱。 任何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都能看清这一点,但是能做到刀刃向內的明君还是太少了。 永昌帝之前也是知易行难。 直到连山信出现,才让永昌帝下定了决心。 “冯管家不必多礼。” 连山信淡然开口让冯暮迟再次內心凛然:“竟然和小王爷的声音一模一样,高手,绝对是顶尖的高手。虽然並未从他身上察觉到威胁,但应该是他的境界高於我。” 当一个人从另一个人身上察觉不到威胁的时候,有可能是因为对方太弱,也有可能因为对方太强,自己已经感应不到。 冯暮迟理所当然的认为敢冒充小王爷对东海王府图谋不轨的人是后者。 有鑑於此,他愈发不敢泄露对连山信的敌意。 “老冯,你暗中安排这么多人做什么?”连山信皱眉训斥道:“这里是在东都,难道还有人敢对我不利不成?” 冯暮迟內心一惊,立刻解释道:“三公子有所不知,暗中安排了人,是因为我们东都出事了。”“东都有我爷爷在,能出什么事?”连山信不以为意。 冯暮迟低声道:“东都闹刮骨刀了。” 连山信惊讶的看向冯暮迟。 你是真会编啊。 刮骨刀死没死,我不知道吗? 冯暮迟看出了连山信的质疑,瞬间急了。 他甚至担心自己距离连山信太近,被这个神秘强者一掌拍死。 冯暮迟再次解释道:“三公子,东都真闹刮骨刀了。世子……还和她有过深入交流。” “啊?” 连山信惊讶的发现,冯暮迟不像是装的。 於是他震惊了。 不是,刮骨刀还能量產? 怎么刮骨刀活著的时候,天下只有一个刮骨刀。 刮骨刀死了,反而天下到处都是刮骨刀。 “我父亲身体怎么样?”连山信假装关心道:“在江城,但凡中了刮骨刀毒手的人,都得了奇毒。”冯暮迟道:“世子没有中毒,刮骨刀已经痊癒。” “那就好,走吧,你前面带路。” 冯暮迟再次看了连山信一眼。 恰好和连山信对视。 连山信有些犹豫。 直到现在,冯暮迟也没有被动触发他的天赋。 他在考虑要不要把珍贵的开盒机会给冯暮迟,还是留给接下来的东海王和东海王世子。 在连山信犹豫的时候,田忌却出人意料的向前一步,站在了连山信身边,笑吟吟的开口:“岳父大人请留步。” 连山信等人闻言同时一惊。 冯暮迟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你是何人?你认错亲了。冯某一介老朽,只有一个儿子,从无女儿。”“岳父大人说笑了,若是观雪知道您如此说,一定会很伤心的。”田忌低声轻笑。 连山信福至心灵,和戚诗云对视了一眼,传音问道:“那个魔教妖女?” 戚诗云有些懵:“好像是叫冯观雪,但是资料上没说她和东海王府的管家是父女关係啊。”连山信猜测道:“应该是田忌顶撞出来的。” 意识到这点后,连山信看向田忌的目光满是欣慰。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讲义气,他就很讲义气,把小伙伴们的九族当成他的九族一样照顾。 所以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小伙伴们也都会挺身而出不畏艰险。 这就是友情的羈绊,这就是他真诚待人的回报啊。 信公主下定了决心,以后要对小伙伴们更好一点,有事他们是真上。 冯暮迟此刻也彻底懵逼。 他隱约意识到了连山信一行人的身份,但是又不敢相信。 “你……你们是……” 田忌看了连山信一眼。 连山信主动开口:“弥勒下生,明王出世。” 冯暮迟忽然有些老泪纵横的感觉:“圣教终於派人来接我了?” 连山信:……….” 对不起,还没有。 但冯暮迟彻底误会了。 他看著连山信,颤颤巍巍的开口:“可是千面长老当面?” 连山信矜持的点头:“是我。” “难怪能有如此天衣无缝的偽装,就连我都没有看出猫腻。” 冯暮迟只感觉果然如此。 一切都对上了。 “千面长老,当初您恩师將我安插进东海王府的时候,可没说让我臥底三十年。三十年啊,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年,硬生生的把我熬成了东海王府的总管。再继续熬下去,我都不记得我是圣教人了。”连山信谨慎的没有立刻开口安抚冯暮迟,因为他不確定冯暮迟这话是不是在试探他。 万一不是千面的恩师將他安插进东海王府的呢? 做臥底的,盘问和反盘问都是基本技巧。 连山信虽然江湖经验不多,但是看过很多谍战片,他不会踩这么容易的陷阱。 直到他得到了戚诗云肯定的答覆后,才放心的安抚起了冯暮迟:“老冯,这些年辛苦你了。你也知道,后来我被调离了东都,去了江州潜伏,所以和你断了联繫。这是本座的错,本座以后会想办法补偿你的。”连山信画了个饼,但冯暮迟却相当感激:“若无千面大人推荐,右使也不会收观雪为徒。长老不必客气,这偌大的圣教,也只有您才记掛我了。” 连山信內心暗骂孽徒不当人子。 他也没和自己说有冯暮迟这个暗子啊。 还是说冯观雪根本就不是千面引荐给右使的,千面只是冒领了功劳? 连山信想了想孽徒的为人,感觉第二个猜测更靠谱一点。 “长老,您为何突然来了东海王府?”冯暮迟低声问道。 连山信懒得编理由,只是沉声道:“教主亲自交代的任务指明让我亲自跑一趟。” 冯暮迟提醒道:“长老,之前龙族拜访东海王时送给了他一个小法器叫同心玉佩。同心玉佩没有其他的能力,只有在对方身死后,玉佩也会自动碎裂。所以东海王和世子早就知道您是假冒的,特意安排我来城门捉您归案,您看您要不要现在就打出去?” 他都已经想好放水的一百零八种招式了。 但连山信远比冯暮迟想的要更勇猛。 来都来了。 东海王府又有自己的內应。 这要是再灰溜溜的回去,如何见江州父老? 更何况,信公主是要脸的。 功成名就之后衣锦还乡没毛病,一事无成的时候,距离家乡越远越好。 “打什么打?去东海王府。” 冯暮迟急了,郑重提醒道:“长老,我知道您是大宗师,但您只是大宗师之……王府內,也是有大宗师供奉的。更何况,东海王自己就是武道大宗师。” 连山信安抚道:“放心,我们在东海王府內有自己人。” “那就好……那个人不会是我吧?”冯暮迟忽然开始不自信起来。 连山信笑了,他没有回答冯暮迟的问题,反而看向了城楼上空的那道人影。 那是东海王世子。 安排今天这场大戏的幕后导演。 连山信能理解东海王世子的行为。 但是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长老我……” 孔寧远刚要说话,这件事情是因他而起,既然东海王府已经提前有所准备,他就不想再牵连连山信他们但他刚开口,就被连山信打断:“你闭嘴。” 孔寧远:…….” 他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只能用感激的目光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看著东海王世子,逐渐开始义愤填膺:“管家,若是有人冒充天家血脉,该当何罪?”冯暮迟提醒道:“当然是死罪。” “死罪好啊,就该是死罪。大胆千面,竟然敢假扮我父亲,我看他是找死。” 第180章 帝王心术,小仙有毒 连山信杀意大盛。 在强敌环伺的环境中,小心翼翼的表演好自己的偽装身份,甚至各种自证清白一一这是常规的西贝货会做的事情。 连山信看过很多谍战片主角都是这么操作的。 但是他懒得搞那么麻烦。 他的目光还在盯著东海王世子。 脑海中在想: 老子凭什么自证? 你拿什么证明你是东海王世子? 冯暮迟都听傻了:“长老,您想污衊世子?” 连山信皱眉:“什么叫污衊?我是正义的揭发。他连我都不认识,不是明摆著的西贝货吗?”冯暮迟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意识到了自己和圣教长老的差距。 难怪人家能当长老,自己只能当臥底。 长老们玩的都是他没见过的活。 冯暮迟不得不再次提醒道:“长老,夏潯修的同心玉佩刚碎,世子就带著碎掉的玉佩去找东海王了。这次世子派我来抓您,也是东海王的授意。” 这在连山信的意料之中。 但他仍旧不慌。 “区区一个玉佩而已,哪怕是龙族送的,被人捏碎,很困难吗?”连山信反问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冯暮迟再次傻眼。 好像不是很困难。 权力的游戏,还能这么玩? “长老,东海王肯定会站在世子那一边。” “那也得他確认了世子是他儿子才行。”连山信冷笑道:“东海王世子区区一个西贝货,很容易就会被东海王拆穿的。” 冯暮迟:………” 坏了,长老已经达到了骗人的最高境界一一骗人先骗己。 这可比自己適合当臥底多了。 “走吧,去会会这个西贝货。” 连山信拉开架势就准备开干。 被冯暮迟尽职尽责的拦住了:“长老,东都毕竟东海王府的地盘,您不占据地利。而且小人这些年在王府苦心经营,悄无声息的编织了一张巨大的人脉网。若是就这样放弃,实在是太可惜了。 连山信当然知道冯暮迟说的是对的,但是他就要故意莽一下,这是永昌帝教他的。 之前在匡山,永昌帝是真把信公主当儿子,用心传授了自己的绝技。 上辈子十八岁的连山信认为这纯属糟粕文化,不屑一顾。 这辈子十八岁的连山信虚心请教,逐帧分析,只感觉永昌帝微言大义,字字珠璣。 对当时的画面,连山信还歷歷在目。 永昌帝教导连山信:“小信,我告诉你,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高明的驭人之术。民间传说的那些大人物被手下各种拥戴,包括很多臣子对我忠心耿耿,这和我们会不会用人都没有关係。” “那和什么有关係?” “拉扯。” 连山信没听懂。 永昌帝感受到了做父亲的快乐,耐心教导:“上位者想得到下面人的忠心,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一一別对他们太好。换句话说,你要先对他们坏一点,再放弃对他们坏。如此一来,你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干,他们就会认为你英明神武,並对你感恩戴德。” 永昌帝说到这里,还拿自己举了一个例子:“比如神风將军风不言,在我即位之初,曾经被人诬告谋反。我当时就知道是诬告,没有人比冤枉他的人更知道他有多冤枉。” 连山信震惊的看向永昌帝。 永昌帝淡然道:“没错,是我让人诬告的他。当时我刚刚即位,局势动乱。风不言是大禹军中最强的后起之秀,明眼人都知道他的未来不可限量,有很大机会成为军方的支柱。谁都想拉拢他但他人如其名,信奉万言万当不如一默,很少公开表达自己的立场。 “朕当时上有太上皇虎视眈眈,下有藩王作乱,需要有能力的心腹辅佐,就盯上了风不言。但他並未向朕表达效忠,所以我就让御史告他谋反,並按照流程,將他下狱调查。 “墙倒眾人推,风不言越出色,他得罪的人就越多。看到风不言倒霉,这些人就会跳出来落井下石。这时候,朕再站出来力排眾议,还风不言清白。 “整件事朕什么都没有付出,就得到了风不言的忠诚,还得到了朝廷有识之士的心。小信,从这件事情里,能得到什么体会?” 连山信认真想了想,然后总结道:“驭人之术不重要,先爬上去更重要。” 永昌帝目光讚许:“对,什么英明神武?难道我那些兄弟姐妹,不知道风不言是被冤枉的吗?难道他们当皇帝,就不会判风不言无罪吗?但朕是皇帝,所以荣耀就全都是朕的。当你成了上位者之后,你只需要做到两件事,就能拥有领导力,得到下属的忠诚。” 连山信虚心请教:“哪两件事?” “第一,做个正常人。” “啊?” “对上位者来说,只要能做一个正常人,就会有很多下人为你辩经,替你弘扬美名。如果成了上位者还声名狼藉,只能说明这个人烂透了。” 连山信为位列网庙十哲的广神感到生气,毕竟在广神粉丝口中,广神虽然把一个大一统帝国搞的二世而亡,但他还是比李世民更英明神武的明君。 可见永昌帝这话也不能说服所有人。 不过足以说服连山信。 “第二件事呢?” “不真诚。” “啊?”连山信又惊了。 但永昌帝真把他当儿子,有东西是真教。 “小信,你要记住下面人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你表面上对他们好。真相很残酷,假象就很容易偽装。见连山信在认真学习,並未露出不屑的表情,永昌帝愈发欣慰。 不愧是我儿子。 就是有当渣皇帝的天赋。 永昌帝继续倾囊相授:“对他们好也分两种,第一种是掏心掏肺的好,第二种是你先剥夺一些他们的东西,然后再把本来属於他们的东西还给他们,他们就会认为你对他们好,最好的自然是选第二种。”连山信有所明悟:“比如皇帝是个好的,只是被下面人执行坏了。百姓的利益受损之后,英明神武的陛下拨乱反正。百姓明明还是受损,但会认为陛下体恤民情,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永昌帝大笑:“孺子可教也,小信,你合该是我们夏家血脉啊。” 现在就算天算跑出来说连山信不是他儿子,他都不信。 除了夏家人,谁还能对驭民之术有这种深刻的了解? 永昌帝当然不知道,连山信上辈子学的全是屠龙术。 “我对风不言也是如此,我只是让本来就没有造反的他恢復了清白,他就认为我对他很好。这不是他们蠢,而是因为这世道就是这样。上位者最难的从来都不是驭人,而是成为上位者。一旦你成了上位者,不要做那种让下面人摆弄的傀儡,也不必做让下面人恐惧的暴君。想得到下面人的忠心,记住我说的这两点就已经足够。” 连山信认真向永昌帝行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永昌帝大笑:“我教你的这些,圣人书上可不会教。小信,你且日后好好运用摸索,这对你將来继承皇位有很大的好处。” 连山信知道永昌帝是在给他画饼。 但他也能感觉到,如果他朝著这个方向努力,永昌帝真能兑现这些饼。 不是把他当亲儿子看,这些帝王心术是不能教的。 甚至连亲儿子都不能教。 果然,永昌帝也是这样说的:“小信,今日我教你的这些,入得我口,听得你耳,不不可让第三个人知道。须知,便是对太子,我也没有如此坦诚过。” 连山信吐槽道:“你確实不敢教给太子。” 太子要是学会了,第一个就得干永昌帝。 连山信不一样,连山信没有太子那种天然能继位的法理支持,所以他必须要將永昌帝视为靠山。永昌帝有些遗憾连山信没被他洗脑成功,竟然还能如此理智的思考。 但又欣慰於自己看重的儿子能一直保持独立思考,连他的话都不能动摇儿子心智,可见小信確实值得他大力栽培。 “陛下,我还有一个问题请教。” “你说。” “这一套驭下之术確实是字字珠璣,但是对红顏和朋友呢?也是一样吗?” 永昌帝沉默片刻,隨后幽幽一嘆:“对红顏和朋友,是要用一些真心的,可惜……” “可惜什么?” “朕自从当了皇帝后,就没有红顏和朋友了。” 连山信看著多少有些落寞的永昌帝,更倾向於他此刻没有表演。 但他也相信让永昌帝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当皇帝。 毕竟他失去的只是一些红顏和朋友,但换来的却是天下至尊啊。 让这天下九成九的人换,都绝对会换。 连山信感觉也就自己会是那百分之一。 伏龙一脉,不会认为皇帝这个职业有什么神圣性。 人是不会去追求成为食物的。 但这不影响连山信向永昌帝学习。 现在他对冯暮迟用的这一套,就是学习永昌帝的成果。 “就看在老冯你的面子上,先放过东海王世子。老冯你这些年潜伏在东海王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本座不能將你多年心血毁於一旦。” 明明是他提出要找东海王世子的麻烦,又在冯暮迟的劝说下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听到千面如此说,冯暮迟顿时感觉千面长老虚心纳諫,而且心中有他,知道为属下著想。他甚至感觉自己有些愧对千面长老。 毕竟圣教和东海王府发生衝突,他应该无条件站在圣教这一边才对。 而现在他的行为在圣教內部,是標准的首鼠两端。 想到这里,冯暮迟赶紧解释道:“长老,我並非对圣教不忠,而是担心您和圣教的安全。”“本座知道,你不必过多解释。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座相信你。” 连山信篤定的语气,让冯暮迟內心涌入一股暖流。 长老就是长老,大气啊,比东海王好伺候多了。 连山信暗中观察冯暮迟的表情,外加有戚诗云这个外掛帮忙,很顺利的拿捏住了冯暮迟的想法。也通过实战,確认了永昌帝的帝王心术是对的。 做个正常人,再加上不真诚的神技,对上位者来说就是天胡开局。 “对了,长老务必要小心世子身边的那个常年黑衣的人。” 连山信看了一眼,隨后问道:“他怎么了?” “此人来歷神秘,不知师承,但他是世子的第一心腹,一直在暗中为世子做事。我私下打探过一次,此人是巔峰领域境修为,世子曾说他真正实力足以躋身龙虎榜。” 说到最后,冯暮迟还下意识看了连山信一眼。 江湖传闻,能上龙虎榜的高手,实力都不亚於千面。 这也是他不愿意让千面和东海王世子火併的原因,他担心千面儘管是大宗师,但也会输。 感受到了冯暮迟质疑的眼神,连山信为孽徒感到悲哀。 孽徒好歹也是大宗师,你们就不能对他多点尊重吗? “龙虎榜,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不堪一击。”连山信冷笑。 冯暮迟嘴上附和,內心却是暗道长老也是个俗人啊,嘴真的硬。 “走吧,就算不拆穿这个西贝货,也得去和他打个照面。” 连山信示意冯暮迟领路。 冯暮迟低声提醒道:“长老,王府內更是插翅难逃。” 连山信笑了:“老冯,教主敢派我们来东都,自有后手。” 他的自信是有理由的。 因为此刻他收到了田忌的传音: “阿信,我看到刘琛的毒虫了,他就在附近。” 连山信內心瞬间一定。 刘琛,五仙教教主,带领整个五仙教投靠了九天,並参与了之前神京城外的九族羈绊之战……咳咳,参与了神京城之外的猎杀血观音之战。 当时成功突破的是九天另一位天骄蔡灵竹。 但血观音死后第五天刘琛也成功凝聚出了毒神法相,晋升大宗师。 並在天师死后,得以递补成为新晋九天。 外人称为“天毒”。 刘琛自封为“天仙”。 此刻,刘琛也正在城门阴影下观察。 “教主,您刚刚晋升九天,陛下就派您来东都,是有什么很重要的大事吗?” 问话的是原五仙教副教主,现九天忠臣,刘琛的得力助手方寸心。 刘琛没有回答方寸心的话。 他微微皱眉,在思考一件事: “都说皇族百毒不侵,这东海王世子能被我毒死吗?真是好期待啊。” 第181章 跟他爆了 方寸心恨不得捂住刘琛的嘴:“你疯了?怎么敢拿皇族修炼毒功?你有几条命啊。” 刘琛不以为意:“这有什么,我们之前在五仙教,不是经常私下议论吗?” “你也知道那是在五仙教。”方寸心低声提醒道:“现在我们是在九天,要谨言慎行,要敬畏皇族。”刘琛嗤之以鼻:“那是你,我不需要敬畏皇族。” 方寸心不懂:“你为什么不需要?” “因为我现在是九天了啊,九天只敬畏皇帝,不敬畏皇族。”刘琛说的理所当然:“不然你以为我这么努力往上爬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我高风亮节吗?要是当了九天我还不能拿皇族修炼毒功,那我不是白当九天了?” 方寸心不得不提醒刘琛:“那你也不能作死,九天也只是陛下的一把刀。” “你也知道是陛下的一把刀。” 刘琛拍了拍方寸心的香肩安慰道:“寸心,你不是九天你不懂。不当九天之前我可以卑躬屈膝。当了九天之后,我必须张狂霸道。” “为什么?” “我要是连个普通宗室都不敢得罪,那以后九天脉主聚会,我只配坐你这桌。” 刘琛很显然是有自己思考的,而且说话有理有据:“看看天剑,还没当九天之前,就废了公主的一双招子。” 方寸心无法反驳。 天剑確实是锋利无匹。 “再看看天医,太子求到他门前看病,连门都不带开的,直接让下面的弟子打发了太子。”方寸心依旧无言以对。 “还有天算,每次都得陛下求爷爷告奶奶,才会为陛下破个例多算一卦。寸心,你明白了吗?”方寸心有点明白了:“不打皇族的脸,就没资格当九天?” “对嘍。” “但我不明白,为何一定要这样?” 刘琛笑了:“因为陛下也怕九天效忠皇族啊,九天从不效忠皇族,只效忠陛下。所以九天得罪的皇族越多,九天就越安全。” 方寸心能理解刘琛的话,但她感觉十分矛盾:“可是祖训规定,九天不得参与宗室斗爭。”“那是太祖怕子孙內斗,太祖担心心的事情,和后来的皇帝有什么关係?”刘琛不以为意:“太祖是千年前的人,时代早就变了。祖训还规定皇子不能造反呢,你和陛下说去?” 方寸心又想捂住刘琛的嘴:““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口无遮拦。” “因为以前我实力弱,地位低,权力小。现在不一样了,当了九天还口有遮拦,对不起这么多年的努力刘琛有理有据的继续道:“我可是献祭了整个五仙教才换来的今天,当然要仗势欺人,这才是我从小的梦想。” 方寸心能说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她只能羡慕的看著刘琛放飞自我。 她肯定是不敢的。 方寸心也有些担心刘琛言多必失,赶紧转移了话题:“老刘,你盯著夏潯修看做什么?陛下不是让连山信配合你在东都行事吗?” 刘琛纠正道:“陛下是让我配合连山信在东都行事。” “啊?”方寸心震惊了:“教主你可是新晋出炉的九天,陛下怎么能让你去辅佐一个九天新人?那陛下到底是更看重你,还是更看重连山信?” 刘琛瞥了方寸心一眼,没好气的说:“这不是废话吗?肯定是更看重连山信啊。” 方寸心:…….” “我是天后亲自招揽的,和陛下不熟,陛下不会將我引为心腹的。” 刘琛早就看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但他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 九天都是后党。 只要天后和永昌帝不出问题,那后党就是帝党。 “如果天后和陛下有矛盾呢?”方寸心问道。 刘琛翻了个白眼:“如果你明天得了绝症呢?哪有那么多如果。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人生得意须尽欢,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方寸心嘿嘿一笑,她知道刘琛这么说,就是他內心也有危机感。 “早就告诉你了,朝廷不是那么好混的,九天更不是那么好混的。混成了九天又如何?还不是被陛下的一道口令呼来喝去,还没有我们在苗州称王称霸自由呢。” 刘琛摇头道:“自由的代价太过高昂,自古以来都是杀人放火被招安。我若不投靠九天,五仙教早就没了。” “教主可不是这样想的。” “教主已经老了,五仙教的未来在我身上。” 刘琛语气平静,平静中透露出绝对的自信和霸气。 方寸心没有反驳,只是提醒道:“教主只是逃了,不是死了。在教主看来,你欺师灭祖,更和他有灭门之仇。你此次外出公干,恐怕要小心教主和我们曾经的那些同门。” 刘琛当年是背叛了五仙教教主,靠拳头镇压了五仙教,並以绝对的武力带领五仙教投靠了九天。这份功劳太大,所以九天必须要將刘琛培养成大宗师。 而刘琛如此做,也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方寸心继续提醒道:“还有那些正道大侠,你在江湖上声名狼藉,很多大侠都恨不得將你除之而后快。这些江湖中人一旦上了头,未必会给我们九天面子。老刘,咱们付出这么多,真的值得吗?”刘琛冷静道:“废话,当然值得。天后给脸了,我不要,我早凉透了哪有现在的荣华富贵。我成了九天,教主不愿意,就成了反贼。你说,我们俩谁更值?” 方寸心:“………那还是你更值。” “你去接手东都城的九天,我去探探夏潯修的底。”刘琛吩咐道。 其实来东都之前,永昌帝曾经將他召进皇宫面授机宜。 他是知道夏潯修就是连山信的。 只是这个绝密消息,他不能告诉別人,哪怕是他最信任的方寸心。 方寸心走了之后,刘琛不动声色的融入了连山信一行。 他自然也有做简单偽装。 再加上他大宗师的身份,想要神不知鬼不觉,难度並不大。 也只有连山信知道自己这次究竞带了几个人来,所以会第一时间关注到他。 但这没关係。 他和连山信本来就要合作的。 刘琛第一时间给连山信传了音: “信公子,不要回头,我是刘琛。你保持和之前一样自然的样子,不要被外人发现我在传音入密。”连山信和冯暮迟谈笑风生,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 刘琛眼中闪过一抹欣赏,是个人才。 “信公子,我奉陛下之命,协助你完成在东都城所有的任务。” 连山信心头一动,所有的任务? 那就不局限於东海王府了。 永昌帝还真捨得,居然真的把九天一位脉主派来给他当了保姆。 儘管只是新晋九天,但含金量同样很高,连山信感受到了永昌帝对自己的不一样。 他绝对相信,永昌帝对太子都没有这么上心。 “初次合作,这枚五仙丹就当是本座送你的礼物了。此乃我五仙教的圣丹,服用此丹后,一个月內百毒不侵,尤其可以防御来自我们五仙教的奇毒。” 五仙教是自称,江湖中人称之为五毒教。 连山信自从知道皇族血脉百毒不侵之后,就一直想找个办法把自己也弄成百毒不侵之体。 只是他这段时间太忙,忙的又都是些大事,导致他一直没有將这件事情提上日程。 结果就遇到了刘琛。 连山信自然大喜过望。 这是刚困了就有人送枕头。 下一刻,连山信感觉自己手中多出了一枚丹药。 他不动声色的和刘琛对视了一眼,刘琛的偽装也算高明,但是在修炼了《万象真经》的连山信看来破绽百出。 连山信同样传音道:“多谢天仙大人,我就却之不恭了。天仙大人此次现身,可有其他安排?”听连山信称呼自己为“天仙大人”,刘琛心中一定。 外出公干执行任务,就怕遇到一个猪队友。 尤其是一个还掌握著主动权的猪队友。 还好通过简单和连山信的相处,刘琛可以確定连山信不是猪队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和你一道,先去东海王府看看。” “好。” 连山信迅速和刘琛达成了共识。 隨后把弥勒放了出来:“孩子,你看这颗丹药有毒吗?” 他和刘琛无冤无仇,也不觉得刘琛会害他,但是有备无患。 在这方面的见识上,弥勒自然远超连山信。 很快,弥勒就给了连山信一个確定的回覆:“丹药完好无损,只有很少的丹毒,不会影响这颗丹药的效力。放在外界,这颗丹药应该能卖很多钱。” 连山信闻言放下心来。 这说明刘琛是真的有和他合作诚意的。 他当然不会拿著五仙丹去卖钱。 轻咳了一声,在旁人没有注意的时候,他就已经將丹药扔进了嘴里。 相比起金钱,他现在更需要的还是坐稳现在的小王爷之位。 而百毒不侵,是夏家人的標配。 他很快就来到了东海王世子面前。 两人彼此对视。 东海王世子的眼神中难掩惊讶,竟然和修儿如此相似,难道是千面偽装的? 连山信则是简单打量了一下东海王世子的相貌,不得不说千年传承下来,夏家人普遍还是都挺好看的。最让连山信注意的,是东海王世子的左眉骨之上,有一道浅淡的伤痕。这伤痕並不狰狞,反而意外地柔和了他稍显凌厉的眉骨线条。在疏离的眉目深处,泄露出一缕少年意气风发的风尘旧事。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中年男人。 联想到他和永昌帝是一个时代的人,永昌帝早已即位多年,他却依旧还在当东海王的世子。这种人有故事也很正常。 “修儿,你终於回来了,你母亲已经望眼欲穿了,现在就在王府等著你呢。” 东海王世子主动开口,並没有选择立刻撕破脸。 冯暮迟的选择让他认为连山信不好惹,现在动手有一定的风险,不如回了王府再说。 这正中连山信的下怀。 “见过父亲父亲,爷爷在王府吗?” “当然,今日你爷爷会为你亲自主持接风宴。”东海王世子轻笑道。 届时就算你真是千面,也插翅难逃了。 连山信没想过要逃,他只是同样轻笑道:“那就好,父亲,我们一起回王府。” “好。” 一刻钟后,眾人就来到了东海王府。 比起江州的九江王府更加气派。 甚至有些逾制。 尤其当刘琛看到东海王府的屋顶竞然用黄色琉璃瓦后,眼神都冷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这次东都之行恐怕不会平静。 眾所周知,在大禹,不是你想用什么顏色就能用什么顏色的。 皇宫的屋顶才能用黄色的琉璃瓦,王爷们享有绿色的琉璃瓦顶。 而那些大臣们哪怕是一品高官,也要避开黄绿二色,不然便是逾制,有造反的嫌疑。 东海王府竟然敢在东都公然用黄色的琉璃瓦,这已经是对永昌帝的巨大挑衅。 而更让刘琛心v惊的是,此事东海王做的如此明目张胆,但永昌帝似乎根本不知道此事。 九天的东都分部,怕是都烂透了。 希望寸心能机灵点,先不要和那些人发生正面衝突,等他过去再说。 想到方寸心也精通五仙教毒术,刘琛稳定了自己的心神。 “修儿,先去银鑾殿,你爷爷在那里等著你呢。”东海王世子开口道。 连山信早就背熟了东海王府的內部路线,全程都和走在自家后花园一样,没有让东海王世子发现任何破绽。 东海王世子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从这个西贝货的表现,他可以確认一件事一一东海王府有內鬼,已经被人摸透了。 一定要从这傢伙身上查到內鬼是谁,否则他父王谋划的事情一旦泄露,整个东海王府都將万劫不復。想到这里东海王世子快走了两步,和连山信並驾齐驱。 他决定进了银鑾殿,就先和父亲稟报,將这个西贝货拿下。 但让东海王世子始料不及的是,当连山信见到东海王后,竟然直接开口:“爷爷,救命。”东海王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假孙子向他指证了真儿子: “爷爷,你要小心这个西贝货,我怀疑他是千面偽装成了我父亲的样子。” 东海王世子怒极反笑:“小子,你想恶人先告状?” 连山信心心说废话。 难道我还等你先动手不成? 迎著东海王怀疑的眼神,连山信语气极其认真:“爷爷,我有证据能证明,他是个西贝货。” 第182章 小王爷百毒不侵,假世子毒发身亡 东海王被信公主一套小连招给打懵了。 不是,兄弟,你才是西贝货啊。 怎么还倒反天罡上了呢? 还是说,这真是自己孙儿?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因为连山信说的过於离谱,以致於东海王有一丝丝的信了。 东海王世子勃然大怒:“父王,你別听这小子胡说八道,这是个疯子,还是个傻子。我本以为他有什么来歷,没想到只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土包子。” 生气归生气,东海王世子也鬆了一口气。 东海王看向自己儿子,开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东海王世子冷笑道:“我看这傢伙根本什么都不懂,既不了解我们皇族血脉的特殊,也不了解我本人。东海王看了一眼世子身边的黑衣人,微微頷首。 確实,但凡对皇族血脉有所了解,就不会假冒皇族。 这实在是太容易露馅了。 更何况连山信还陷的还是东海王已经確认的世子。 东海王世子看著连山信冷笑道:“小子,你是江湖中人吧?” “何出此言?” “本世子的血脉,是宗人府的宗正亲自带人確认的,这才上了族谱,明確了我东海王府世子的身份。你以为我和你们这些江湖中人一样,都是有爹生没娘教的野种吗?” 东海王世子说话极其刻薄,但东海王再次微微頷首。 普通皇族的血脉验证其实没有那么严苛,但是被定为世子的继承人,一定会接受最严格的检验,確保王位被夏家人顺利继承。 东海王其实也不能百分之百確认他七个孩子当中所有人都是他的种。 不过世子是可以確认的。 但这套理论在连山信这儿不成立。 在信公主眼中,宗人府也是草台班子。 包括整个皇族,都是草台班子。 冒充世子很难吗? 劳资还冒充皇子呢,一样瞒天过海,天衣无缝。 所以连山信根本就不信这西贝货那一套。 连山信只是冷笑道:“宗人府宗正来检验时,我父亲还没死,你是在我父亲被確认为世子之后,才鳩占鹊巢的。” “你……”世子再次大怒:“你简直是指鹿为马,小子,你本想放你一马,奈何你自寻死路。既然如此,我们一起验明正身如何?” “好啊,你想怎么验?”连山信问道。 他对皇族血脉的了解不比东海王世子少。 最重要的是,九天给他的情报,早就把东海王世子查了一个底朝天。 他很清楚的知道东海王世子身边第一高手的身份。 没错,就是冯暮迟特意让连山信注意的东海王世子身边的那个黑衣人。 所以连山信早就预判了东海王世子的预判。 果不其然,东海王世子说出了连山信意料之中的话:“验毒,小子,你或许不知道,我们皇族血脉,百毒不侵。” “验毒?” 连山信故意面色一变。 刘琛看的嘆为观止,心道不愧是陛下看重的人才,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演技。 未来也有九天之姿啊。 他刚给了连山信一颗可保连山信百毒不侵的五仙丹,自然不会担心连山信中毒。 想到这里刘琛感觉自己真是救了连山信一命。 不,不对。 怎么会这么巧? 大宗师的直觉和在线的智商,迅速让刘琛察觉到了这背后有一双神秘的大手在操纵。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巧合? 一切的偶然背后,都是必然。 刘琛深深看了连山信一眼,意识到了永昌帝远比他想的更加重视连山信。 “恐怕对亲儿子,也不过如此了。”刘琛心道。 东海王世子自然没有刘琛了解內情,见连山信面色骤变,他不屑一笑:“果然是个土包子,连这都不知道。说吧,谁派你来偽装成修儿的?你若是老实交代,我饶你不死。是千面,还是別的什么人?”之所以猜测和千面有关,是因为连山信的偽装实在是天衣无缝,连他这个当爹的都没有看出破绽。在东海王世子的认知中,千面肯定有这个本事。 其他人可能也有,但千面是最出名的那一个。 连山信咬牙道:“验毒就验毒,但我们要一起验。” 东海王世子哈哈大笑:“父王,你看明白了吗?” 东海王轻嘆了一口气:“既然他想找死,你就成全他吧。” “听父王的。” 连山信沉声道:“爷爷,你现在被小人蒙蔽,我不怪你。” 东海王有点难绷。 他感觉自己没有被小人蒙蔽,只是被蠢人跳脸了。 不过看在连山信演戏如此卖力的份上,他还是决定让连山信死个明白。 “孩子,敢图谋东海王府,我相信不是你能做的,你背后肯定有人。”东海王沉声道:“现在供出幕后凶手,我不与你计较。本王金口玉言,不会为难一把刀。” 刘琛面色不变,甚至没有多看东海王一眼,只是在內心嘆了一口气。 东海王这反意昭然若揭啊,演都不演了。 一个王爷,居然敢自称“金口玉言”。 这是皇帝才有的权威。 人狂必有天收。 陛下恐怕也未必不知道,不然也不会派自己来。 连山信倒是没有刘琛这么多想法。 他只是坚毅的开口:“爷爷,希望等你一会看到这个西贝货中毒身亡后,不要过於伤心。记住,他只是一个西贝货。” “父王,別和他废话了。他自己找死怪不得我们。”东海王世子冷声道。 东海王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 “小子,我也不欺负你。既然你说我是假冒世子,还说有证据能证明我是假冒的,那我就让你先动手。东海王世子心底无私天地宽。 自己就是真的,当然不怕被验。 连山信微微一笑:“你一个西贝货,装的和真的一样。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不欺负你。咱们互相给对方用毒,皇家血脉在上,谁活著,谁自然就是真的。谁死了,西贝货不言自明。这是以性命为代价的赌注,你敢赌吗?” 东海王世子哈哈大笑:“没见过这么喜欢找死的,好,我让你先来配置毒药。” “那我就不客气了。” 连山信看向刘琛。 刘琛內心一紧。 虽然他做了简单的偽装,但是他怕在东海王的注视下露馅。 而且他虽然毒功已经出神入化,甚至凝聚了毒神法相。但是自己的毒能否毒死皇族血脉,刘琛还真没有把握。 他只是有这种野望,还没有实战过。 若是没成功,自己翻车是小,连山信可就彻底栽了,说不定会死在东海王府。 想到这里,刘琛准备提醒连山信,不要如此冒险。 但他发现连山信根本不是看向他,而是从他身边的孔寧远手中接过了一瓶毒药。 然后直接扔给了东海王世子。 “你还有反悔的机会。”连山信沉声道:“敢图谋东海王府,我相信不是你能做的,你背后肯定有人。现在供出幕后凶手,我不与你计较。本公子金口玉言,不会为难一把刀。” 东海王:……….” 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东海王世子怒极反笑,打开瓶盖,一口就將毒药吞了下去。 吃完之后,並无任何反应。 “小子,到你了。” 东海王世子狞笑一声,隨后对身边的黑衣人点了点头:“费老,麻烦你了。” 黑衣人沙哑著声音开口:“不麻烦,毒死这种小傢伙,只是手到擒来之事。” 连山信並未动容,只是怜悯的看著东海王世子。 但刘琛的內心突然山呼海啸。 是教主。 居然是教主。 居然是东海王府收留了五仙教教主。 东海王想干什么? 教主可是朝廷明文通缉的反贼。 天后出身苗州,而五仙教是苗州第一大教。 天后成为天后之后,回了一趟老家,准备招降五仙教。 教主不给面子。 於是天后就找了刘琛谈。 刘琛是个英雄,他识时务。 所以他当场滑跪。 教主还是不给面子,依旧不答应。 然后刘琛当著五仙教一眾弟子的面,正面把教主给干翻了,展露了他五仙教第一人的实力。他之所以想当英雄,除了识时务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在五仙教他很难进步了。 五仙教已经太久没有出现真正的仙人。 甚至大宗师都要断代。 刘琛还想进步,他认为九天远比五仙教有前途。 但是刘琛的这种行为被朝廷讚赏,却被江湖中人所不齿。 当年一念之仁放过了教主,也並没有给他换来好名声,只换来了江湖上更猛烈的鄙视,和教主以及教主那些心腹的刺杀。 儘管如此,刘琛依旧没有后悔过。 大丈夫在世,自私自利一点怎么了? 求名求利很丟人吗? 放过教主是他做人的底线。 可再次照面,该杀还是得杀。 这一刻的刘琛,彻底明白了永昌帝为何派他来东州。 九天再次展现了深不可测的底蕴。 很显然,五仙教前教主藏身在东海王世子身边的消息,永昌帝早就知道了,只是引而不发。即便没有连山信,朝廷也会在一个合適的时机,把这张牌打出来。 只是这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刘琛始料未及,他有些担心连山信。 想到这里,他不得不传音给连山信:“信公子,这个黑衣人是我们五仙教的上一代教主,我的半个师父连山信心心说我早就知道了。 九天该查的都查到了。 至於查到了这么多隱秘,九天为何不对东海王动手,那你別问。 问了就没有入朝为官的资质。 连山信有这种资质,他从来不问这种不利於团结的问题,也不会告知刘琛这些不利於团结的事情。刘琛继续提醒道:“我师父年老体弱,肯定不是我的对手。但这些年他隱姓埋名,很可能研发出了什么新的毒药。若是五仙丹失效,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好给你配製解药。” 连山信没有回覆刘琛,在东海王面前,连山信没有把握能不泄露气机。 他只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但內心並没有当一回事。 他除了刚刚吃了五仙丹之外,体內现如今也正儿八经的流淌著皇族血液,连皇族神功《宸极圣龙血脉经》都学会了。 这要是都防不住一个老东西的毒,那也太对不起他这一身神装了。 更何况,还有弥勒。 弥勒淡定道:“毒术只是小道,放心,毒神都接不住我的一个眼神,更何况毒神的徒子徒孙研发出来的毒药。” 连山信有些意外:“五毒教祖上还真有毒神?有五个?” “一个。” “那怎么叫五毒教?” “那个毒神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所以他创建的门派世人便称之为五毒教。” 连山信:……….” 还真是朴实无华的毒神啊。 费老也递给东海王世子一个瓶子。 东海王世子冷笑道:“小子,最后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 “废话真多,拿来吧。” 费老沙哑的声音继续响起:“小子,吃了我的毒药,会立即发作毙命,別怪我没提醒你。”连山信像吃糖豆一样,抬头就將瓶子里的毒药一股脑的吃完了。 然后便隨手將瓶子扔到了地上,伸了个懒腰。 “立即发作毙命?” 连山信语气嘲讽:“费老,你的毒术和你的眼力一样拉胯,难怪当初被刘琛夺了五仙教。”“你尔……” 费老语气骤变:““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连山信冷笑道:“父亲亲自告诉我的。” 费老脱口而出:“世子答应过我,绝不將我的来歷告知別人。” 连山信笑了:“不止我知道,爷爷也知道,也是我父亲告诉爷爷的。” 费老看向东海王。 东海王露出了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於是费老破防了:“世子怎能如此不讲信义?” 连山信心道东海王世子和你一个在逃要犯谈信义才是见了鬼了。 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的关係,你还想谈恋爱啊? “费老,看来你还不够了解我父亲。所以我父亲换了一个人,你没发现猫腻也很正常。或者,你和这个西贝货是一伙的,你们合谋害死了我父亲。” “胡说八道,本座对世子忠心耿耿。小子,你莫要囂张,你马上就要死了。” “是吗?那你再看看那个西贝货。” 费老猛然扭头,看向东海王世子。 片刻后,银鑾殿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东海王世子已经七窍流血,惨死当场。 而连山信依旧在傲然屹立,红光满面。 孰真孰假,一目了然。 观音入怀,幕后帝师 出於版权保护,本章暂不支持网页阅读 第183章 夫人请自重【感谢「濯妖」的盟主】 第183章 夫人请自重【感谢“濯妖”的盟主】 刘琛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又潜伏在东海王府,本来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一定平心静气,以免被人发现破绽。 但是这一刻,他是最失態的那一个。 好在此刻银殿上的人都很震惊,所以无人关注刘琛的情形。 刘琛看著七窍流血的东海王世子,又看了看傲然屹立的连山信,大脑嗡嗡作响。 难道连山信才是真正的天毒? 五毒教正统在连山信那儿? 他都没有把握药翻东海王世子,连山信直接给他药死了。 说来惭愧,直到现在,刘琛甚至还不知道东海王世子叫什么。 “这死的也太仓促了。” 刘琛的想法,也是很多人的想法。 不过东海王和这些人想的不一样。 东海王瞬间起身,来到东海王世子面前,又不敢靠的太近。 只敢来回踱步观察,眼神中全是不能置信。 “他————真是个西贝货?” 东海王声音都颤抖了。 这廝生活在他眼皮底下这么多年,他也没发现不对劲啊。 难道自己的眼力已经差劲到这种地步了? 东海王怀疑人生。 连山信慢悠悠的补了一刀:“爷爷,难道你寧愿被骗,也不愿意面对真相吗?他可是已经被我毒死了。” 东海王身体再次一颤,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三岁。 连山信继续补刀:“真正的皇族如我,又怎么会被人毒死?爷爷,面对现实吧。想想我九泉之下的父亲,你欠他一句道歉。” 东海王老泪纵横,彻底破防:“我儿死的惨啊!” 连山信低头,嘴角微微一勾,隨后来到东海王世子面前,在他脸上轻轻一摸。 下一刻,东海王世子换了一副模样。 “这才是他的本尊。” 才怪。 这是《万象真经》偽装后的样子。 若是千面在这儿,只需要隨手一指,东海王世子死的那一刻,就会露出“本来面目”。 但连山信的《万象真经》还没有修炼到千面那种出神入化的地步,所以他必须亲自上手。 还好也足以矇骗过关了。 东海王是大宗师没错,但是术业有专攻。 千面的绝技,只有天眼能克。 更何况,此刻的东海王已经道心破碎。 判断力十不存一。 “修儿,你给他下的什么毒?”东海王问道。 所有人都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淡然解释道:“爷爷,事到如今,什么毒还重要吗?我只知道,我们皇族血脉是百毒不侵的,根本不可能被人毒死,比如我。” 顿了顿,连山信看向费老:“毕竟,我可是吃了五毒教教主的毒,还依旧活蹦乱跳。爷爷,你至少要相信五毒教教主的毒术吧?” 费老脸色十分难看。 但不得不为连山信背书。 “王爷,我可以保证,小王爷是真的皇族血脉。” 没有发现东海王世子是个西贝货,还可以说他是眼力不行。 如果连一个非皇族的人都毒不死,他就是专业不行了。 头可断,血可流,绝不能让人侮辱自己的毒功。 五毒教前教主,有自己的骄傲。 东海王没有道理不信。 毕竟在他的认知中,皇族血脉的確是百毒不侵。他活到现在几十年,一次毒都没中过。 人很难想像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 但刘琛还是很震惊。 你到底下的什么毒? 他都想拜连山信为师了。 这正是他毒神之道的修炼方向。 刘琛的大宗师之道,是凝聚毒神法相。而他想要成为真正的毒神,就要有毒翻皇族的能力。 但对於如何做到这一步,刘琛还一头雾水。 现在,连山信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刘琛有一种预感,他成神的希望,可能就在这个毒上。 想到这里,刘琛看向连山信的目光都有些火热起来。 东海王没有注意刘琛。 他为儿子大哭了一场后,勉强平復了情绪,隨后再次看向已经死掉的西贝货。 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此人是谁?可有人认识?” “不认识,不过能有这种天衣无缝的偽装手法,想来也不难查。” 连山信话音刚落,东海王身后就冒出一个白纱蒙面的女人来。 “王爷,我来看看。” “好。” 连山信目光微凛,九天给他的情报资料里,没有这个女人的信息。 能瞒过九天的探查,要不然藏的很深,要不然就是最近刚刚出现在东海王身边,九天还没来得及查。 无论哪一个原因,这女人都意味著两个字—一—危险。 更让连山信感觉危险的是,女人只是靠近东海王世子,努了努瑶鼻,轻轻嗅了一下。 隨后便对东海王道:“王爷,有万象真气的气机。” 东海王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果然是千面。” 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千面。 “该死的魔教,竟然敢图谋如此偷梁换柱的大事。看来魔教的目標是除掉我后,彻底掌控东海王府。不知死活的东西,真以为皇族是他们能隨便设计的。” 女子缓缓点头:“魔教想的不错,手段也不差,但即便王爷真的遭遇不幸,世子想继位,也是要去神京城接受册封的,还是要暴露。魔教野心太大了,但见识跟不上。” “倒是也不奇怪,若魔教能把眼界打开,也不会只当一个魔教了。”东海王冷哼一声:“看来这些年,本王在东都把魔教给惯坏了,竟然敢把自己的爪子伸到东海王府,简直找死。” 顿了顿,东海王欣慰的看向连山信:“修儿,若不是你,爷爷这次就真著了魔教的道,你立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且慢赏赐。” 女子看向连山信。 一双洞彻人心的眼睛和连山信对视,但连山信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o 这女人恐怕不知道,他之前的绰號就是“天眼”。 更別说他还认识真正的“天眼通”。 想通过目光看穿他,那简直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要不是怕泄露自己后天媚骨的身份,连山信都准备用美男计了,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眼神杀。 女人不知道连山信內心有这么多想法,她只是纯好奇:“小王爷到底给此人下的什么毒?我只分辨出了此毒药有五毒教的手法,但还有一些连我也没有分辨出来的东西。” “什么?有我五毒教的手法?” 费老心头一动,来到东海王世子身前仔细检查了一下,隨后缓缓点头:“的確有五毒教的手法,这真是一个冒牌货。” 说到这里,费老脸色极其难看。 他曾经私下拿东海王世子试过毒,並没有任何毒药能在东海王世子身上奏效。 “小王爷,除了五毒教的毒外,你还融入了什么东西?可否指点一下老夫。”费老虚心请教。 他的半数功夫都在毒术上,只要毒功能更进一步,他也是有希望大宗师的。 可惜,连山信没有资敌的想法。 更不可能告诉他们,自己到底是如何搞死东海王世子的。 他直接无视了两人的问题,直接对东海王道:“爷爷,我舟车劳顿,又遭逢变故,能否让我先安顿休息一下。我这次江州之行,遇到了很多事情。您现在应该也想自己平復一下心情,等晚饭的时候,我再陪您细聊。” “也好。”东海王一口答应了下来。 儿子已经死了,不能再让孙子寒心了。 而且连山信提出的要求也有理有据,他现在確实需要一个人待会儿。 “修儿,你先回去吧。你母亲那儿————你先不要和她说。” 东海王顿了顿,无奈的长嘆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是我们对不起谢家。” 连山信目光一闪。 说起来,东海王世子夫人,是谢天夏的堂妹。 所以说他走九族羈绊这条路绝对没错。 看看皇族,和他走的路线其实异曲同工。 只要从九族开始算起,大禹的权贵阶层都是一波人。 谁也別想杀谁九族。 连山信的目標是把九天的九族也绑到一起。 不能让皇族专美於前。 “你让我仔细想想,要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和解释,才能告诉你母亲。”东海王再次提醒道。 连山信微微点头,说了一句大实话:“爷爷放心,我明白母亲很难接受这种事情,我们东海王府也不能轻易得罪谢家。” 其实是根本得罪不起谢家。 天下王府千百个,谢家却只有一个。 东海王十分欣慰:“修儿,你长大了,知道替爷爷分忧了。” 连山信自嘲道:“没有爹的孩子,不长大也不行啊。” 东海王內心一痛。 他也是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爷爷,修儿告退了。” “去吧。” 连山信一行离开了银鑾殿后,白纱蒙面的女子再次开口:“王爷,小王爷身上似乎有一些秘密。” 东海王也感受到了。 但是他没当回事。 “天下强者哪个没有秘密?修儿是我们东海王府的继承人,也是你看好的潜龙。他有些奇遇,是很正常的事情。” 女子点了点头:“也是,大爭之世即將开启,江州的连山信都能抢到仙缘,小王爷有些奇遇也是正常的。只可惜他的奇遇似乎是在毒道上,用毒终究上不了台面,成不了大道。” 东海王沉声道:“修儿还年轻,来日未必没有其他造化。 “ “王爷,我们不关心小王爷,我们关心的是您的態度。” 东海王语气肃然:“本王的態度一如既往。” “那就好。” “只是之前一直都是由世子来当中间人和你们接触,现在世子竟然是个假的,我们的盘算很可能已经被魔教知晓。”东海王担忧道:“若是魔教走漏了消息,我们的计划会功亏一簣。” “魔教那边,我会出手的,不会让魔教把消息传出去。” “你们能控制魔教?”东海王惊讶道。 女子微微一笑:“连王爷都能和我们谈判,魔教当然也可以谈。王爷放心,不止是您压上了身家性命,我们也一样。如此紧要关头,我们和王爷只会同舟共济,消除一切风险。” “善。” “那接下来王爷准备派谁和我们接洽?”女子问道。 东海王有些犹豫。 关係到身家性命的大事,他最信的当然是自己的儿子。 但现在世子没了。 倒是还有其他儿子,只是眼下,似乎冒出来一个更合適的人选。 “修儿怎么样?” 女子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也罢,本来计划中也有小王爷的位置,那就让小王爷来负责吧。不过王爷要將事情的严重性和小王爷说清楚,此事除他之外,切记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晓。” “这是自然。” “那我就静候王爷佳音了。” “也代我问候令堂。” “会的,母亲很期待在神京城与您会面。” 东海王深吸了一口气,丧子之痛短暂消失了片刻,开始期待他们谋划已久的宏图大业。 话分两头。 连山信这边可就爽了。 冯暮迟带连山信回到夏潯修之前的房间后,就很有眼力见的消失。 虽然他也有一肚子话和千面长老说,但他知道千面长老现在恐怕没功夫搭理他。 而且他在东海王府潜伏的时间太长了,长到暂时还无法证明他对圣教的忠心,千面长老未必彻底信任自己。 冯暮迟在想,自己还需要什么投名状,能彻底获得千面长老的信任。 连山信不知道冯暮迟內心的想法竟然这么多,但戚诗云知道。 “阿信,冯暮迟可以交给我。”戚诗云淡然一笑:“我有把握彻底驯服他,让他成为我们的助手。” 连山信心道有“他心通”就是厉害。 但他觉得杀鸡焉用牛刀。 “诗云,你的能力只用来对付冯暮迟,就太浪费了。区区一个冯暮迟,让田忌出马就足够了。” 有冯观雪在,连山信感觉田忌能把冯暮迟吃的死死的。 田忌也有这份自信。 他傲然道:“戚疯子,你就別和我抢了。阿信,我保证让冯暮迟和他女儿都成为我们的掩护,大不了我多付出一点色相。” 连山信点了点头:“是得多顶撞一下冯观雪,这女人蠢的掛相,从她身上,应该还能挖出不少宝藏。” “交给我了。”田忌胸脯拍的砰砰作响:“以身饲魔,捨我其谁。” “田忌,我看你是真欠揍。”卓碧玉幽幽道。 田忌耸了耸肩:“碧玉,你要是想和我抢,那我让给你。” 卓碧玉大怒:“你再说一遍。” “咳咳。” 刘琛一声轻咳,打断了有九族羈绊的小伙伴们的谈笑。 刘琛不关心一心会小团体的內斗,他热切的目光全都看向了连山信。 “信公子,能否告知刘某,你是如何毒死东海王世子的?” 堂堂九天新晋脉主,现在眼神单纯的如同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全是对知识的渴望。 连山信感受到了刘琛的学习精神。 更主要的是这是自己人,他在东都还得指望刘琛保护他呢。 所以他並没有藏私。 “天仙大人,我毒死东海王世子,用的並非是五仙教的毒。” “这我知道,我们五仙教的毒还没有厉害到能毒死皇族血脉。”刘琛自嘲道。 连山信摇头:“天仙大人过於自谦了,或者说,五仙教上下,都把毒看的太小了。” 刘琛精神一振:“愿闻其详。” “天仙大人,接下来的话,並非我对毒道的理解,而是来自於一位神仙的指点。” 刘琛立刻想到了匡俗身上,然后愈发期待。 其实指点连山信的是姜不平。 当然,姜不平也有足够的资格指点刘琛。 “难道毒道只有毒药和毒物吗?” 连山信这一句话,就让刘琛十分不解:“不用毒药和毒物,还能用什么?” “毒药和毒物,都是有解之毒。有解之毒,就会被皇族血脉所克制。真正的无上毒道,应该追求那些无解之毒。” “何为无解之毒?” “比如权力,比如长生,比如金钱,比如香火。” 刘琛如醍醐灌顶,眼神亮的厉害:“这些————也可以做毒?” “自然可以,吃喝嫖赌抽,本就是上古时期的五毒。五仙教的传承,本就应该修炼正宗的五毒,但千年传承下来,却沦为了修炼毒药和毒物的下乘手法。天仙大人,你若是能领悟这些无解之毒,便有机会成为真正的毒神。” 刘琛本就是毒道大宗师,对毒道的积累远在连山信之上,他缺少的是更高一层的认知。 五毒教没落太久了,传承都已经断代。而道庭千年传承,人才辈出。不平道人作为当世最年轻的神仙,又是炼出了香火之毒的存在。被不平道人捅开天花板之后,刘琛只感觉天高海阔。 前方大道虽然依旧坎坷,他却已经知道了该如何向前。 “信公子今日指点之恩,刘某没齿难忘。” 刘琛向连山信行了一个大礼。 连山信没有闪开,坦然接受了刘琛的行礼,但也没有完全居功,只是提醒道:“天仙大人这一拜,就当拜我身后的神仙吧。我对毒术的了解,肯定不如天仙大人,也帮不了天仙大人领悟这些无解之毒。” 他知道姜不平会,但连山信真不会。 好在刘琛也没有指望过连山信教他这些。 “信公子说笑了,大道岂能假他人之手而成?我若想成为真正的毒神,必须自己领悟一条成神之道。酒色財气、吃喝嫖赌、权力、金钱、香火————只需要领悟一道,我就可以真正成神。” 说到最后,刘琛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连山信微微挑眉。 只需要领悟一道就能成神吗? 那姜不平主修的核心大道分明是不平道。 但姜不平还能炼製香火之毒。 所以,神仙之间亦有高下。 刘琛即便成了神,也很难和姜不平相比。他主修的大道,只是姜不平的辅修课。 连山信再次意识到了不平道主的含金量。 而弥勒对连山信忽悠刘琛的话嗤之以鼻。 “他能练成无解之毒就见鬼了,你是用无解之毒杀的东海王世子吗?”弥勒吐槽道:“你分明是用本座的神足通杀的东海王世子。” 连山信纠正了一下弥勒的错误认知:“我是用神足通附体在香火之毒上,然后两者联手,杀了东海王世子。” 香火之毒確实可以让皇族破防,但也不能直接杀死皇族。 想要发作是有一个过程的,即便发作,也很难当场死亡。 前提是下毒之人没有其他手段。 如果中了不平道香火之毒的人遇到了姜不平,那等死就可以了,比如刮骨刀,就是这么死的。 连山信没有姜不平的手段,也不是香火之毒的源头,但是他有神足通。 神足通万物皆可附体。 所以他用自己的神念附在了香火之毒上,被东海王世子吃进了体內。 然后,直接在他体內爆开了。 香火之毒本就是无解的,外加连山信从內部破坏,这才是东海王世子当场惨死的原因。 若没有连山信在內部的破坏,东海王世子现在最多是受点重伤。 “我这一招,刘琛是学不会的。但是无解之毒,他还是有可能学会的。” 弥勒不觉得刘琛有这种天分。 不过刘琛感觉自己可以有。 “天仙大人,费老那边————您是怎么想的?” 连山信主动问了一下。 刘琛十分洒脱:“当年放他一条生路,就已经全了和他的师徒情义。若是这次他挡了信公子的路,除掉便是。我看这东海王府,反意已经昭然若揭了,真不知道东都的九天分部都是干什么吃的,怕是全被东海王收买了。”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解释道:“东海王只收买了一半。” “信公子为何如此清楚?” “东海王府有我们九天的人。” “是谁?”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行礼的声音。 “见过夫人。” 眾人瞬间切换了模式。 片刻后,世子夫人轻摇莲步,来到了夏得修的房间。 看到夏潯修后,世子夫人便鬆了一口气。 隨后眼眶一红,潜然泪下。 连山信赶紧道:“你们都退下。” “是。” 等所有人都散去,並贴心的关上房门后,世子夫人瞬间变脸:“一生负气成今日。” 连山信头皮一麻,惊愕的看向世子夫人。 世子夫人皱眉,重复道:“一生负气成今日。” 连山信喃喃道:“四海无人对夕阳?” 世子夫人点了点头,伸出玉手:“把陛下的信给我吧。” 连山信震惊道:“夫人你是陛下的人?” “暗號都对上了,你还在怀疑什么?” 连山信不解:“可是你有相公,有儿子————” 世子夫人奇怪道:“相公和儿子何德何能可以与陛下相提並论?” > 第184章 世子很青,一脉相承 连山信发现自己还是小覷了榜一大哥。 知道他是天生媚骨,但是这也太离谱了。 带球少妇也能睡服的? 自己要是有这自信,戴悦影就不用死了。 小戴你死的冤啊。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怀疑陛下的魅力吗?”世子夫人皱眉道。 连山信无言以对。 他本来是有点怀疑。 现在看来,榜一大哥真就是靠一根铁棒打天下。 大圣见了也得叫师父。 太强了。 但好像没能拿下谢天夏。 等等,世子夫人也姓谢,是谢天夏的堂妹。 连山信看著世子夫人和谢天夏大约十分之一的相似面容,若有所思。 懂了。 榜一大哥没拿下谢天夏,就找了个代餐。 本质上,这是消费降级啊。 想到这里,连山信对榜一大哥的滤镜瞬间去掉了七成。 看出来了,榜一大哥是比多尔袞强点。 可能也比嫪毐强点。 但也没有太逆天。 这世子夫人的容貌气质,大概也就谢天夏的十分之一。 除了身份加成之外,也没什么值得羡慕的。 想通这些之后,连山信对榜一大哥所有的滤镜都去掉了。 不必神话任何人。 尤其此刻,连山信又想到了千面。 无论榜一大哥有多牛逼,只要千面立在那里,连山信就永远能想到那折翼的翼龙。 爹,你还真得把永昌帝给治好。 虽然连山信现在已经拋掉了对榜一大哥的滤镜,但连山信还是再次意识到了榜一大哥武器的重要性。能给自己源源不断的提供修炼材料。 等等,有地方不对劲。 连山信想到了自己之前藉助孔寧远的手杀掉夏潯修时所得到的修为助力,甚至不如这次杀东海王世子得到的助力更大。 都没能让他突破化罡境中期。 而且这女人看自己的眼神,也丝毫没有仇恨。 她总不能真的一点不把自己的相公和孩子放在心上吧? 连山信有了一个猜测:“夏潯修不是你的孩子?” 世子夫人有些诧异:“陛下没和你说?” 顿了顿,世子夫人脸上浮现出感动的笑容:“果然,陛下心里有我,不愿將我的事情告诉旁人,哪怕是他的心腹。” 连山信:……….” 你高兴就好。 永昌帝確实也没有和他说的很清楚,只说东海王府有他的人。等连山信进入王府后,会主动找连山信。接头暗號便是“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 连山信想到了永昌帝的臥底可能是个女子。 但真没往世子夫人头上想。 榜一大哥还是太畜牲了,他不能及也。 “夏潯修当然不是我的孩子,是世子在外面和野女人生的,我也懒得问是谁生的。反正世子抱回来了,记在了我的名下,也免得我逢年过节,被东海王和家族长辈催生。” 连山信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能化为一句:“您不会是都没让世子碰过吧?” 世子夫人摇了摇头:“那就太不给东海王面子了,家族那边也说不过去。我一年允许他碰一次,不过我都会先请示陛下。陛下说这叫奉旨失身,让我不必放在心上。” 连山信能说什么? 他只能感慨,皇族就是皇族。 比他这种平头老百姓的境界实在是高的太多了。 “夫人既然和陛下两情相悦,为何还要嫁入东海王府呢?” 世子夫人感慨道:“我和陛下两情相悦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 “我是在和世子成婚的当日,和陛下一见钟情的。谁能想到,在成婚当日,我才心有所属呢。你说,这是不是造化弄人?” 连山信没感觉造化弄人。 他感觉自己被世子夫人弄的大脑一麻。 你们大家族就是观念开放啊。 “我也想过悔婚,但是被陛下劝阻了。陛下说的对,我不能太任性。家族生我养我,我对家族最大的贡献就是和东海王联姻。虽然谢家风光无两,但越是如此,就越需要步步为营。陛下是真的在为我考虑,他是真的为了我好。” 连山信差点就没绷住。 他要是真为你考虑,就不会在你成婚后继续和你勾搭了。 似乎猜到了连山信的想法,世子夫人坦然道:“我和陛下之间,不是陛下主动的,是我主动的。陛下说的虽然有道理,但后来毕竟是他贏了。东海王又屡屡犯禁,野心昭然若揭。我和陛下在一起,也是为家族考虑。有我在,哪怕是东海王犯了事,至少也不会因为我再牵连到谢家。” 连山信感慨道:“没想到夫人还是一个如此能为家族牺牲的奇女子,在下佩服。” 最佩服的就是你这顛倒黑白的能力。 世子夫人也感觉自己做的很对。 “世子不是个好东西,东海王也不是好东西。我做这一切,也是为了东都百姓。”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既如此,我杀了世子,夫人应该也不会找我报仇吧?” “这是自然,我和世子又没有夫妻感情。”世子夫人说的毫不犹豫。 连山信也相信她说的是实话。 “我和世子成婚二十年,都不如和陛下在一起两天快活。” 连山信又咳嗽了起来:“夫人,这些就不必和我说了。” 世子夫人不以为意,也有些惆悵:“不和你说,我也不知道和谁说了。这些年,我在这东海王府也很寂寞,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尤其和陛下的事情,我连身边的贴身丫鬟都不敢说。” 连山信懂,这是被压抑坏了。 那你別干不就是了。 多大点事。 信公主就从来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同情死掉的世子。 毕竞世子虽然想弄死自己,可也事出有因。 自己杀世子,也算是公平公正。 但世子这家庭情况,感觉他是真冤枉啊。 “我知道,你虽然是陛下的人,內心恐怕也会认为我不守妇道。使者,我只问你一句,如果一个女人因为另一个男人而感到更快乐,那这个男人难道不应该反思为什么自己不能让她更快乐吗?而不是责怪那个女人,更不应该责怪让女人快乐的男人。” 连山信听的一愣一愣的。 虽然他也是红学大宗师,但他是理论上的。 这次遇到实战派了。 “夫人,世子对你不好?” “当然,他一直污衊我外面有人。” 连山信:“……这好像並非污衊。” 世子夫人摇了摇头:“在我心中,世子才是外面。” 连山信感觉自己接不住,只能强行转移话题:“夫人,陛下可和你说了我此次的来意?” “当然,陛下还说我可以完全信任你。” 见连山信不想再和她探討感情问题,也没有支持自己的意思,世子夫人有些许的失望。 但很快又想,像陛下那样的奇男子本就独一无二。 这世上除了陛下,又岂会有第二个男人懂我? 如此一想,世子夫人重新振奋起来,甚至感觉更喜欢永昌帝了。 连山信也就是不会他心通,不然现在会更加震惊。 “阁下怎么称呼?”世子夫人问道。 连山信眨了眨眼,好傢伙,榜一大哥连自己的身份都没告诉世子夫人。 看来儿子还是比露水红顏重要。 连山信想著已经要和世子夫人合作了,所以没道理再瞒著人家,便道出了自己的大名:“夏潯阳。”“原来你是夏潯阳,那就难怪了。” 世子夫人没有意外,反而感觉理所当然:“五毒教姓费的亲自出手都没毒死你,我一猜你就是皇族血脉,你也暗中投靠陛下了?” 连山信本以为世子夫人会因此怀疑到九江王妃和永昌帝的关係。 但世子夫人只是理所当然的点头:“陛下的確有让人追隨的魅力,夏潯阳,你没有选错人,就像我也没有选错人一样。” 连山信:……….” “有你在,九江王那边肯定没问题了。你我联手,再解决了东海王的问题。在陛下的任上,大禹的藩王问题也许可以得到有效的抑制。” 世子夫人已经看到了永昌帝光辉的未来。 “不过东海王府的问题远比九江王要更加严重,夏潯阳,你务必要有足够的思想准备。东海王……他想造反。” 世子夫人的语气凝重,但连山信直接笑了:“东海王都用上黄色琉璃瓦了,傻子都知道他要造反。”世子夫人摇了摇头:“这倒不是问题,隨便找个用毒高手或者化罡境宗师,都能改变琉璃瓦的顏色。”连山信无法反驳。 大禹武道昌盛,只要修炼到化罡境,罡气外放都是有“特效”的。 五顏六色繽纷多彩。 东海王也是看准了这个,平日里才敢肆无忌惮。 等永昌帝亲自来看,或者派钦差来看的时候,直接改回绿色的琉璃瓦就是了。 反正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东海王最大的问题是来往的人太多了,今天东海王身边出现的那个女子你看到了吗?”世子夫人问道。 连山信点头:“能看出来是个高手,但不知她的具体身份,夫人知道吗?” “不知道,这个要靠你查。我身份敏感,冒然调查这个,容易被东海王盯上。” 连山信表示理解。 他现在是东海王府小王爷,夏家人,在东海王世子死后,他有机会参与到东海王府的核心决策层。而世子夫人虽然地位更尊贵,可毕竞是姓谢。 世子夫人补充道:“我目前能確定的是,东海王和龙族有联络。” 连山信道:“此事陛下那边也已经得到证实,去江州的两条龙,都是在东都上的岸。” “还有,东海王和我谢家的一些族老,也来往密切。” 说到这里,世子夫人黛眉微皱:“我的身份很有可能帮东海王和谢家架起了一座沟通的桥樑。”这不是她的本意,但这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谢家甚至不会考虑她的想法。 连山信安慰道:“世家大族分散下注,这也是寻常之事,夫人不必担忧。只要陛下知道夫人的心意,这些不是问题。” “我不是担心陛下追究谢家的问题,我是怕谢家的有些人害了陛下。”世子夫人沉声道。 连山信耸了耸肩。 “总之,日后你我互通有无。好在我们有一个母子名分在,接头起来也方便,不会被人察觉异样。说起来,你是怎么能天衣无缝的偽装成夏潯修的?”世子夫人好奇的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没有解释,只是敷衍道:“夫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你不愿说也就算了,我对除陛下之外的男人本来也没什么兴趣。” 世子夫人没有过多失望。 “晚饭的时候,你留下来陪东海王说话,旁敲侧击的试探他,世子死后,世子管的那一摊子事要交给谁。”世子夫人提点道:“东海王不止有世子一个儿子,我们要努力把世子的遗產包括在王府內的地位都控制在我们手上,这样才方便我们做事。” “夫人说的在理。” 连山信来之前就想到了有宅斗戏。 好在他也有丰富的看宅斗剧的经验。 他总结出了一套宅斗的打法: 走女频风,就要以谈恋爱为主,搞宅斗为辅。儘管最后结局基本都是好的,但是太浪费时间了。东海王府里也暂时没找到可以谈恋爱的对象。 他总不能和世子夫人谈吧。 所以连山信决定,乱世当用重典。 他看这东海王府,已经进入了乱世之秋。 “小子,你和观雪是什么关係?” 田忌找到冯暮迟后,立刻遭到了冯暮迟的审问。 田忌实话实说:“她修了我。” 冯暮迟鬆了一口气:“那就好,是她修你就好。” 要是田忌修了他女儿,他就得考虑杀人灭口了。 田忌:“?” “观雪修了你多少修为?有一成吗?”冯暮迟关心道。 田忌內心感慨,魔教不愧是魔教,都不关心女儿的贞洁,只关心女儿能修对方多少修为。 可惜冯观雪修为不到家。 他自己也根基扎实。 田忌感觉自己只被冯观雪拿走了一些子孙后代。 不过面对冯观雪的父亲,田忌给冯观雪留了面子:“差不多吧。” “那和我估计的也差不多,观雪的修为还需要继续提升。”冯暮迟点了点头:“小子,你找个机会,把观雪带来见我。” 还没等田忌回答,冯暮迟就自己否决了:“算了,等我稟报了千面大人再说吧。以我现在的身份,牵绊越少,才越安全。” 田忌从善如流。 “你和千面长老是什么关係?” “冯老你知道的,千面长老之前在江州经营,我是他在江州培养的。” “原来如此,这次你陪同千面长老来东海王府,具体是个什么章程?你有什么提醒我的吗?”“还真有,冯老,这次是教主亲自指挥的行动。” 冯暮迟脸色愈发严肃。 教主已经久不理教务。 这次居然会亲自指挥。 可见东海王府事关重大。 “教主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所以採取的最先行动就是让千面长老打入东海王府內部。至於冯老你,恕我直言,教主是不知道你存在的。” 冯暮迟脸色一黯,但也感觉在意料之中。 他这样的小角色,又怎么可能被孔雀明王关注呢。 “其实如果冯老你直接联繫上教主,应该能迅速获得教主的重用。”田忌试探道。 冯暮迟果断摇头:“圣教是单线领导,教主虽然是千面长老的上司,但我是千面长老的人。越级匯报,会犯天大的忌讳。” 田忌內心一定。 可以確认,这个冯暮迟是一个懂分寸守规矩的人。 懂分寸、守规矩,那拿什么和他们一心会玩? “小子,看在观雪的面子上,我告诉你一个东海王府的秘密,你可以拿去向千面大人邀功。”田忌没有先问是什么秘密,而是提醒道:“冯老,您自己也可以拿去邀功千面大人初入王府,目前最需要的就是王府的秘密。” 冯暮迟摇头:“我在王府几十年,掌握的秘密多了,不差这一两件。” 田忌只能表示钦佩:“既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冯老发现了什么?” 冯暮迟低声道:“世子夫人在外面有人。” “啊?” “世子在外面也有人。” “嗯?” “小王爷也在王府外面养了一个孌童。” “这倒是挺正常的。” 这下轮到冯暮迟惊讶了:“小王爷在江州漏了马脚吗?” “还真是屡教不改,还有一件事,千面长老也需要知道。” “何事?” “小王爷有一桩婚约,是沈家女,近期沈家就会派人送沈家女来东都与小王爷订婚。” 田忌微微挑眉。 “千面长老若要以小王爷的身份行事,这些人际关係他都要处理好,並做到心中有数。”冯暮迟提醒道田忌点了点头:“我会向长老稟报的,冯老,你对我的恩情,我都会还在观雪身上的。” “也好,下次让她多採补一些。” 冯暮迟为女儿的採补大业,也是操碎了心。 两人的谈话,並没有完全避著戚诗云和卓碧玉。 毕竞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冯暮迟在东都城外的时候身份就已经泄露了,现在想切割也来不及。 两女听到夏潯修和沈家女有婚约,都感觉有些奇怪。 戚诗云皱眉道:“沈家虽然多方下注,但一般只把女儿嫁给超级大势力,比如佛道二州,比如陛下的皇子。夏潯修虽然號称是东海王府小王爷,不过毕竟没有被正式册封,按理来说身份还攀不上沈家女。”卓碧玉点头道:“只能说明沈家在夏潯修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潜质。” “也可能是在东海王身上。”戚诗云沉声道。 “东海王的事情,让阿信去查,他现在的身份最合適。”卓碧玉道:“至於夏潯修和沈家女订婚的事情,最好从沈家女身上著手。” “我去吧。”戚诗云主动请缨:“我擅长对付女人。” 卓碧玉:………” 她承认这是事实。 兹事体大,她虽然很想吃醋,但也知道大局为重,只能道:“那我去联繫左使的人吧,有左使这条线做后盾,我们撤退的时候也方便。” 刘琛听的嘆为观止,並看向了同样嘆为观止的孔寧远,好奇问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这些人各个身怀绝技,难怪会被派来执行这个任务。他们都这么厉害了,你的绝技呢?” 孔寧远朝刘琛挤出了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初入不平道的他,和一心会几个正式成员的水平差距还是不小的。 直到这一刻真进了官场,孔寧远才意识到,他在白鹿洞书院学到的那些东西还远远不够。 见孔寧远性子有些闷,刘琛也没有强求。 他溜到冯暮迟身前,颇为羞愧的问道:“冯老,冒昧问一下,东都城最著名的青楼叫什么?”冯暮迟瞬间侧目:“你也是我圣教中人?” “对啊。” “那你不知道天下著名的青楼有三成都是我们圣教的吗?” 刘琛一愣。 他还真不知道。 儘管他属於被招安的降將,但本质上,刘琛其实和天医天算他们一样,属於技术型官僚。 行走江湖的经验並不多,其实也用不著他们这种技术型官僚行走江湖。 这次永昌帝派刘琛来,是因为他身份最合適,刚刚晋升九天也需要立功和站队。 干完这一票,他大概率要回神京城继续坐镇总部。 冯暮迟看到了刘琛的反应,直接笑出声来:“兄弟在我圣教地位不算高吧?” 刘琛下意识点头:“我也是千面大人在江州发展的外围,千面大人说我脸生,不是东都本地人,不容易被发现,所以把我带来了。” “难怪。”冯暮迟十分佩服:“千面长老果然心细如髮,算无遗策。兄弟,你也需要恶补一些常识了。这天下的青楼,有三成是我圣教开的,有三成是沈家开的,另外四成才是那些质量参差不齐的小青楼。”“沈家?天下十大门阀中的沈家?” “对,別看沈家现在风光的很,其实祖上就是开窑子的。”冯暮迟道。 刘琛大开眼界。 他从前是苗州的土包子。 投靠九天之后一门心思追求修为进步。 还真没深入研究过青楼生意。 活到老学到老啊。 “兄弟你若是想领略东都的风情,就看你是想去我们圣教的场子还是沈家的场子了。”冯暮迟看向刘琛。 刘琛实话实说:“我想都去一下。” 冯暮迟肃然起敬:“兄台,沈家的场子还好说,我们圣教的场子要是都来一遍,你出来的时候可能就是个骷髏。据说我们圣教的很多场子,都亲自被刮骨刀长老指点过。” 冯暮迟话音落下,刘琛也肃然起敬:“那我不得不体验一下了。” 冯暮迟:………” 也没毛病。 哪怕是圣教中人,又有谁能拒绝的了刮骨刀长老呢? 他只是尽最后的同门之谊:“兄台,色是刮骨钢刀啊。” 刘琛点了点头:“我明白,多谢冯老提醒,只是我还是想挑战一下我的弱点。” 他自出道之后,只去过几次青楼。 但没有特別热爱。 在他眼中,女人没有毒虫更吸引他。 不过现在从连山信那儿学到了无解之毒,刘琛顿时感觉那些毒虫不香了。 而女人重新香了起来。 吃喝嫖赌抽这上古五毒,刘琛简单思考了一下,就先定了一个自己短期內的进步方向一一嫖!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他觉得是时候拋弃自己內心中的成见了。 为了成神,些许清规戒律,又算的了什么? 刘琛道心清明。 已然看到了前路。 冯暮迟从刘琛这个老嫖虫身上,竟然看到了一种圣洁,不由也有些嘆为观止。 “我圣教真是人才济济啊。” 入夜。 世子夫人和连山信一起打开了房门,並肩走了出来。 “母亲,你和我一起去见爷爷吗?”连山信主动问道。 世子夫人摇头:“算了,父王见到我也彆扭,还是不见了。你有话和他好好说,无论如何,他还是你爷爷。” “我知道。” “若是谈的不顺利就派人来找我。世子的东西,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外人来染指。” 世子夫人说话的声音故意大了三度。 於是连山信明白,世子这院子里此刻可能有东海王其他子嗣的人。 世子夫人这是在宣誓主权。 虽然世子夫人不喜欢世子,但世子的遗產,她一分也不想让给別人。 连山信觉得没毛病,反正他又不是別人。 亲自把世子夫人送回了房间后,连山信返回王府前院,和东海王一起用餐。 东海王很显然已经知道了世子夫人的那番话。 见到连山信后,他就轻嘆了一口气:“你母亲都知道了?” 连山信也嘆了一口气:“爷爷,我也想暂时隱瞒母亲,但没有瞒住。” “罢了,你母亲也是谢家女,她知道轻重。”东海王摇了摇头,然后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连山信一眼:“反倒是你,年纪也不小了,居然还不知好歹。不就是要你娶沈家女吗?怎么就要闹到离家出走这一步?”连山信內心一个咯噔。 夏潯修去江州寻仙缘竞然还有其他內幕? 坏了,这条信息九天不知道啊。 还未等连山信隨机应变,见连山信面色肃穆,东海王也面色一沉训斥道:“上次你闹完后,我亲自给沈家写了一封信。沈家已经回信,对沈家女怀孕的事情给出了解释。修儿,你放心,沈家女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子,她是梦中遇到大日入腹,然后才怀上的孩子。” 第185章 光明会 连山信震惊的看向东海王:“爷爷,骗傻子的话你也信?” 东海王愈发恨铁不成钢:“修儿,我们这个世界举头三尺有神明。梦到大日入腹怀上孩子的事情古已有之,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弥勒悠然提醒道:“上古时期所谓的梦道大日入腹怀孕,一般也都是偷人偷出来的。” 不用弥勒提醒,连山信也很清楚。 东海王见忽悠不了自己的孙儿,便改了口风:“修儿,退一万步讲,即便沈家女子不是梦大日怀孕,那能让沈家女子怀孕的也一定不是一般人。” 连山信嗤之以鼻:“偷个家丁也能怀孕啊,爷爷,是个男人就能让女人怀孕。” 东海王摇头道:“你说的是普通女子,沈家女眼高於顶,绝不会把身子给不如她的人。” “是吗?” 连山信对沈家没有东海王那么了解。 不过想了想九江王妃的后宫,连山信多少有点认同。 骑过九江王妃的强者们,含金量还是挺高的。 “而且沈家寧愿得罪我们东海王府,也一定要把孩子留著,这说明什么?”东海王问道。 连山信若有所思:“说明让沈家女子怀孕的人来头比我们东海王府更大,沈家认为得罪我们东海王府更划算。” “对,既然如此,修儿你是不是要让这个神秘的强者欠你一份人情?” 东海王谆谆教诲:“修儿,你只需要把沈家女娶回王府供著就行了。你想和谁生孩子,想在外面养多少小的,又没人管你。我们要的不是这个沈家女,而是沈家,和沈家的那些姻亲关係,以及这个孩子的父亲。你想啊,沈家女买一送一,多划算的买卖。” 连山信十分佩服东海王的开明:“爷爷,您太会做生意了。” 东海王也不谦虚:“我年轻时候父皇就讚嘆过我,称我是我们那一代最会做生意的皇子。”连山信可不认为这是夸奖。 但看东海王十分骄傲,他选择保持沉默。 “修儿,我从侧面打听了一下这个沈家女的背后,很可能有一个隱世的仙族。她怀的,很可能是一个仙三代。” 连山信挑了挑眉:“那她还要和我们东海王府联姻做什么?” “沈家虽然也算强横,但还没有资格嫁入仙族。况且,仙族和仙族之间彼此通婚,轻易是不会和凡人联姻的。沈家女嫁给你,可能是那个仙人后裔的命令吧。” “还有这种事?” 连山信还是第一次听说。 东海王倒是习以为常:“很正常,我们这种王侯之家不会和普通百姓联姻,仙族不会和我们联姻,都是一样的道理。凡人和仙人,可不是一种人。” 连山信没有纠正东海王的认知,因为在大禹也许东海王才是对的。 “我们夏族算仙族吗?”连山信问道。 东海王点头:“当然算,不过那些真正的仙族只会承认做龙椅的那一支有资格和他们平起平坐,我们这样的藩王是仙族眼中的旁系,和凡人无异。” “还是要爭龙椅啊。”连山信感慨道。 东海王看了连山信一眼。 连山信主动问道:“爷爷,我父亲生前是不是一直在为你做事?” “你指的什么?” “爷爷你知道我指的什么,我只想问,那个西贝货知道了多少?我们东海王府有没有危险?”连山信问道。 东海王安抚道:“西贝货和他背后的人,我都已经派人去解决了。但现在你父亲被替换,我们东海王府確实缺了一个出面主事的人。修儿你应该明白,我不到最后时刻,是不能轻易出场的。” 连山信点头:“我明白,当主帅上阵廝杀的时刻,就是最后决胜的时刻。一旦输了,万劫不復。我们东海王府,还没有到这种紧要关头。哪怕现在的谋划失败,只要爷爷您不亲自下场,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大不了,把站在台前的人交出去当替罪羊就是了,所有的大势力都是这样乾的。” 东海王眼神中闪过一抹满意:“修儿,你不愧是我最看好的东海王府第三代,你父亲和母亲把你教养的很好。那么,你想接替你父亲,做我们东海王府站在台前和其他势力接触的人吗?” “当然,父亲不在了,我义不容辞。”连山信肃然道:“只是我还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事。”东海王拍了拍手。 下一刻,白天出现在东海王身边,嗅出了《万象真经》气息的神秘女子,又悄然出现在了房间內。她好像在东海王府来去自如。 连山信好奇的看向神秘女子:“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白衣女子道出的姓氏,让连山信瞬间凛然。 “我姓姜。” 连山信惊讶道:“道庭道首的姜?” 女子沉声道:“是姜家的姜。” “那不还是一个姜嘛。” 连山信嘴上吐槽,內心则是確认,姜不平和姜不凡果然和姜家闹掰了。 这女子竞然是姜家人。 东海王世子娶了谢家女,又为夏潯修求取了沈家女,现在东海王身边又出现了姜家人。 连山信隱隱有所猜测:“爷爷,难道我们东海王府和天下十大门阀走到了一起?” 女子的语气也转为欣赏:“小王爷举一反三,的確聪慧。” 连山信颇为不解:“爷爷,以我们东海王府的身份,和十大门阀走的太近,不是一件好事吧?”东海王微微一笑:“修儿,你认为十大门阀会主动亲近我一个藩王吗?” 连山信心头一动:“是太上皇?” 东海王和姜琼羽对视了一眼,姜琼羽抚掌讚嘆:“小王爷比我想的还要聪慧,王爷,我代表姜家同意小王爷入局。再加上沈家的支持,“光明会』的大门已经向小王爷敞开了。” 东海王大笑出声:“修儿,还不谢谢姜姑娘。” 连山信还不知道光明会是什么东西,但还是依言道谢。 隨后问道:“爷爷,姜前辈,光明会是什么?” “一个由世家和皇族联合起来组建的庞大势力,一直在暗中蛰伏,等待时机。” 东海王语气莫名:“光明会的会主,是皇兄。” 连山信明白了这个光明会的目標:“光明会存在的意义,是帮助太上皇復辟?” “小王爷可以这样理解,但格局还是太小了。”姜琼羽道。 “请姜前辈指点。” 姜琼羽微微一笑:“这天下是太上皇的,也是我们的。是夏家的,也是我们十大门阀的。”连山信看了一眼东海王。 你这话当著东海王的面说,合適吗? 姜琼羽认为合適。 “小王爷不必担心王爷的看法,王爷是个明白人,早已经看清了天下局势。包括太上皇,也早已经看清了天下局势。大禹传承千年面临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很多矛盾一触即发。如此关键时刻,大禹需要的是小火慢燉,而不是烈火烹油。永昌帝的路,走错了。” 连山信为永昌帝辩解了两句:“可是据我所知,陛下的执政其实並不极端。” “那是因为你还小,看不清永昌帝背后执政的狼子野心。”姜琼羽毫不客气的说:“和太上皇执政的时候比起来,现如今十大门阀声势都已经大不如前。一个背叛过去的昏君,不值得门阀效忠。”连山信心道说白了就是永昌帝当了皇帝以后,你们十大门阀捞到的好处越来越少了唄。 这更说明永昌帝比太上皇强。 但在十大门阀的视角中,永昌帝当然就是反派。 “天下苦永昌帝久矣都希望太上皇能站出来拨乱反正。而太上皇之后,我们十大门阀都属意东海王继位。” 姜琼羽看向东海王。 东海王露出了一个矜持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本王才疏学浅,尚不能担此大任。还好皇兄春秋鼎盛,今年还刚刚生了两个公主。” 连山信直接好傢伙。 你们夏家人是真能生啊。 太上皇应该也是七老八十的人了,还在不断为大禹人口添砖加瓦,真是人老心不老。 姜琼羽无视了东海王的客套,直接道:“王爷不必客气,我们十大门阀都看好你。现在,我也看好小王爷。” 连山信的呼吸恰到好处的急促了起来,但內心其实並没有当回事。 这饼画的毫无诚意,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吃到。 他关心能立刻拿到手的好处。 姜琼羽也知道,夏潯修和东海王这一对爷孙肯定还有私密话要聊,並没有久留。 临走之前,姜琼羽对东海王道:“王爷,光明会一年一度的集会,此次就放在东都举行。暂定的时间,就是魔教举办盂兰盆会的当日,藉助魔教的掩护,完成我们光明会的接头,並在会上商量如何帮助太上皇儘快完成復辟。原本应该是由世子做东道主来负责此事,现在世子出了事,您是准备让小王爷顶上吗?”“对,姜姑娘可有意见?” “没有,正好藉此考察一下小王爷的能力。若小王爷能把这次光明会的集会举办好,相信十大门阀所有人都会对小王爷高看一眼。” “修儿,还不谢过姜姑娘。” “多谢姜姑娘。” 姜琼羽只是隨意点了点头,然后便闪身消失不见,来无影,去无踪。 等弥勒告诉连山信姜琼羽彻底离开后,连山信才开口问道:“爷爷,为何让这姜琼羽在我们东海王府內部来去自如?” “她有一个好母亲。” “谁?” “姜不平和姜不凡的乳母。” 连山信:……….” 那確实是好母亲。 奶大了两个神仙。 连山信愿称对方为“大禹第一奶妈”。 “而且她母亲也是太上皇的红顏知己,现如今就在神京城,还经常入宫和皇兄私会,陛下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连山信吐槽道:“那年纪应该也不小了吧,太上皇和她的癮真大。” 东海王摇了摇头:“两人都是大宗师,年龄对於他们来说不是大问题。” “那什么是大问题?” “光明会是大问题。”东海王沉声道:“皇兄为了復辟,对十大门阀让步了很多。” 连山信能想像。 “最重要的是,十大门阀想要反客为主,控制我们夏家。姜琼羽方才的话你也听到了,从皇兄到我再到你,在她口中,仿佛大禹皇位的更迭,全都由她说了算一样。” 东海王说到这里,冷笑连连:“上一次光明会集会,十大门阀还提出过一个十分荒唐的提议。”“什么提议?” “圣皇帝垂拱而治,十大门阀共治天下。把皇帝变成傀儡,將权力下放於百官,简直可笑。”连山信没有笑。 反而有些对十大门阀肃然起敬。 这是要在大禹搞“君主立宪制”啊。 这当然不是什么完美的制度,初衷也肯定不是为了社会进步,而是为了给十大门阀自己谋取私利。但这確实是变革。 而且是比姜不平那一套更適合当前大禹国情的变革。 大禹传承千年后,有些思想还是自发萌芽了。 姜不平是一个。 现在十大门阀也有了自己的政治主张。 时代大势浩浩荡荡,不可阻挡。 连山信感受到了变革的洪流正加速前进。 “修儿,现在我们需要十大门阀的帮助,所以就先和他们合作。至於十大门阀的那些主张,你要在合作与妥协中,找到一个平衡。这很考验你的能力,但如果你能通过考验,未来便天高海阔。”“爷爷,如果不好妥协呢?” 东海王果断道:“那就和十大门阀站在一起。” “啊?” “垂拱而治的圣天子也是天子,和十大门阀合作,最多当一个傀儡。站在他们对面,很可能会被陛下剷除。我们虽然是夏家血脉,但这天下目前还不是我们的,不必太有责任感。” “爷爷说的是,太上皇也是这样想的吗?” “当然,否则他就不会和十大门阀合作了。” 连山信內心幽幽一嘆。 陛下还没造反,太上皇先造反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榜一大哥家里的经尤其难念。 永昌帝也是这样想的。 此刻,永昌帝来到了大明宫。 但並没有去拜访太上皇。 而是去拜访了太后娘娘。 太后对姍姍来迟的永昌帝表达了自己的不满:“皇上已经有一月没来大明宫尽孝道了,是想让当初的约定作废吗?” 永昌帝仰天长嘆:“母后,儿臣也想尽孝道,但被该死的千面废了身体。” 太后大吃一惊:“废了身体?废了哪里?” 永昌帝没有说话。 於是太后震怒了:“岂有此理,我去杀了千面!” 第186章 九境武神,东都一血 作为上一代的战神,连谢天夏当初都没有把握战胜的存在,太后確实有杀死千面甚至秒杀千面的能力前提是她能锁定千面的真身。 只是太后常住大明宫,深居简出,对於外界之事了解並不多。 她和永昌帝当初达成的约定也是一月一尽孝,以致於到今日才知道,原来永昌帝受到了如此重创。面对太后的震怒,永昌帝再次嘆了一口气:“母后,千面已经死了,不必和死人计较了。”“真的?” “真的,被闻喜设局杀了。” 其实永昌帝不是很信。 但是自从千面身死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千面確实没有在江湖上重新露过面。 至少他的消息渠道还没收到过。 所以他也只能当千面死了。 倒是对千面的传人,他有隱隱约约听说一点。 小信那孩子,似乎对於易容偽装很有研究。 甚至有把握骗过东海王。 每每想到这里,永昌帝都强行制止自己,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人不能太閒,閒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万一真想出些什么东西来,他下半生和下半身的幸福还要不要了? 连山景澄那儿,可还有他將来的希望呢。 太后娘娘看出了永昌帝的言不由衷。 毕竟久居深宫,太后一瞬间就猜到了真相:“千面是谁的人?不会是你哪个儿子吧?” 永昌帝长嘆了一口气:“母后,別问了。总之,朕已经找到了治癒的办法。” “那就好。”太后鬆了一口气:“你身体要是不好,立刻天下生乱,皇位不保。” 永昌帝面色涨红:“母后,朕登基后励精图治,选贤任能,早已经是公认的天下之主,你莫要小覷了朕太后娘娘瞬间笑了:“陛下,你別当了几年皇帝,就忘了自己的来时路。要没有我,没有天后,没有你后宫那些神通广大的妃子们,你能坐稳这天下?” 永昌帝很想说,其实他不是靠女人打天下的。 因为对他帮助最大的两个女人,他都没拿下。 但话到嘴边,他知道在另一个女人面前说这些话,是十分愚蠢的行为。 於是他又咽了回去。 太后也没有继续嘲讽永昌帝。 见永昌帝不是来尽孝的,太后皱眉问道:“既然陛下身体有恙,那就先去忙政事吧,下个月再来……下个月身体能好吗?” “差不多。” “那就行,陛下可以走了。” 永昌帝发现自己也是个贱人。 太后想要他来的时候,他还真懒得来。 后宫佳丽三千人,各有风情,陪谁不是陪。 但太后想撵他走的时候,他反而不想走了。 和后宫那些妃子比起来,太后还是不一样。 太后娘娘实力太强了。 不依靠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太后本身就太强了,强到永昌帝必须得把太后拉拢到自己这边来。否则他都没有把握和太上皇打擂台。 “母后,朕前两天跑了一趟江州,特意给您带了一些江州的特產。” 其实永昌帝买了五十份特產。 现在还有三十九份没有送出去。 想当好一个皇帝,还是太难了。 外人只看到永昌帝后宫三千,夜夜笙歌,过的是神仙日子。 只有永昌帝知道,他的日子过的比神仙还爽……… 咳咳,不对,只有永昌帝知道,想平衡好后宫三千,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还好他在这方面是不折不扣的天才。 看到永昌帝特意奉上的特產,太后的心情好了很多:“陛下有心了。” “为母后尽孝,这都是应该的。” 看在这盒特產的份上,太后决定提点一下永昌帝:“沈太妃好像不在大明宫。” 永昌帝微微皱眉:“沈家……最近每一次站队都失败了,我看也是气数已尽。” “话虽如此,但毕竟是千年传承的门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而且,沈太妃不久之前,还来我这儿走了一遭。” 永昌帝有些意外:“她敢来招惹您?” “她当然不敢,但她还是来了。” 太后的提醒,让永昌帝瞬间意识到了一件事:“沈家找到了新的靠山。” 太后冷笑道:“可能还是比我实力更强的靠山。” “比母后的实力更强,那就只有神仙了。”永昌帝推理道:“现存明面上的神仙都不可能,看来沈家凭藉祖上余茵,得到了隱世仙族的庇护。” 太后微微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儘管这只是对沈太妃一个凭藉直觉的推理,並没有什么实证。但是太后和永昌帝都是大禹食物链顶端的大人物,他们查案和信公主一样,都不讲证据。 谈及传说中的隱世仙族,两人也並没有什么忌惮。 永昌帝沉声道:“隱世仙族之所以隱世,无非就是还不够强大,至少还没我们夏家强。真正强大的神仙,也不可能於现在甦醒。我看这一次,沈家又站错了队。” 太后缓缓点头:“本宫也是这样想的,陛下,我很好奇,沈家最喜欢和强者联姻,怎么始终都没想过从你身上想办法?” “想了,拜入灵山欢喜一脉的那个骚蹄子想要入宫为妃,朕还没答应。”永昌帝冷静道:“和其他家族联姻,还是有价值的。和沈家联姻,朕都嫌耽误时间。” 太后哑然失笑:“確实,沈家的姻亲太多了。现在的沈家到底是没落了,不如从前的沈家。想贏大的,最多脚踩三条船。踩多了,別人也不愿意和她们玩了。” 沈家现在踩的不止三条船,所以永昌帝就不想和沈家玩。 別看永昌帝好色,但他的选择范围太多了。 沈家女哪怕名声在外,也很难让永昌帝產生她不一样的想法。 在永昌帝心中,除了谢天夏和师父,其他女人都差不多一样。 得不到的才能永远骚动。 主动送上门的沈家女,永昌帝根本不稀罕。 “还有一件事,老头子最近修为有所突破。” 永昌帝面色郑重起来:“父皇还在採补?” “当然。” “真是造孽。”永昌帝声音有些慍怒:“一把年纪的人了,忘记自己君父的身份,朝大禹的子民下手,真是枉为人君。” 太后看了眼义愤填膺的永昌帝,也分辨不清永昌帝是出於公心还是出於私心才如此愤怒。 但她知道,永昌帝確实和太上皇不是一路人。 “他这把年纪了,还这么拚命,就是还不服气。”太后提醒道:“你当初也是心慈手软,都走到那一步了,何不快刀斩乱麻,非要把他留下。” 永昌帝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解释道:“母后,当时那种情况,父皇要是驾崩,天下十九州也许立刻就乱了。” 太后知道永昌帝说的对,但她现在和太上皇已经相看两厌,所以再次提议:“那现在他死了已经影响不到天下局势,何不顺水推舟?” 永昌帝又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母后,父皇身边有高手护卫。而且以您的身份,若是对父皇下手,后果会很复杂。” 太后是上一代的天后,本质上也是九天的人。 九天的人如果直接对皇帝包括太上皇和太子下手,那九天和皇族之间的默契就荡然无存了。当然,天选一脉除外。 太后也知道自己身份敏感,所以她恨铁不成钢:“你自己动手啊。” 永昌帝轻嘆道:“母后,我也不瞒你,若是能把父皇给毒死,我早就下毒了。至今为止,我还未想到能不动声色除掉父皇的办法。事情的动静越小,麻烦就会越少。如果事情闹得太大,那还不如先留著父皇,以免酿成不可预测的后果。” 关於香火之毒,永昌帝不清楚。即便清楚,他也不知道怎么炼製。 术业有专攻,不平道人擅长造反,永昌帝擅长对付女人,这都是天赋使然,外人很难学习。太后只是摇头:“你想忍,我看老头子快忍不了了。不儘快解决他的麻烦,小心哪天他给你来个夺门之变。你来时的路,老头子这些年可一直都在復盘。” 永昌帝能说什么? 他只能努力给太后娘娘尽孝。 这些年要不是太后帮忙盯著太上皇,他少不得还要提防来自大明宫的明枪暗箭。 “母后,我已经在著手布局了,您稍安勿躁,务必保证自己的身体。”永昌帝柔声道:“父皇若是走了极端,您的处境比我更危险。” 太后娘娘冷笑道:“他不是我的对手。” “父皇自然不是您的对手,但谁也不知道现在父皇背后有没有神仙在支持。”永昌帝提醒道:“朕这些年的执政,可是得罪过有神仙做后盾的势力的。” “既然你知道,又何必要得罪神仙?”太后皱眉。 永昌帝淡然道:“很多时候,我不得罪神仙,就要得罪百姓。母后,世间安得双全法?” 太后闻言目泛异彩,缓缓开口:“类似的事情,他也经歷过很多。无一例外,他都选择了得罪百姓。陛下,你和他確实不一样。” 顿了顿,太后幽幽一嘆:“天后比我有福气啊。” 有福气的天后,此刻在西京城,刚好和姜不平打了一个照面。 “道主且慢离开,本宫不想和道主死斗。” 天后的及时开口,拦住了准备遁走的姜不平。 姜不平疑惑的看向天后倒是也没什么害怕。 同为巔峰大宗师,他只是不想和天后做无意义的死斗,真打起来,姜不平对自己还是有足够自信的。虽然他知道,歷代天后都有仙器护身。 这也是九天之主的特权。 “娘娘找本座何意?”姜不平问道。 天后眼神微闪:“道主是否掌握了提炼香火的手段?” 姜不平面色不变。 但天后却面色骤变:“竟然真掌握了,这可是九境武神都未必能掌握的神通,道主实乃天纵奇才。”姜不平最巔峰的时候,也只步入了武道第八境天象境,也被世人称之为神仙境。 但神仙之间,其实亦有高下。 武道九境,第九境才真正被称为武神境,媲美的是上古时期修仙者的合道境。 能將自身武道、法则、灵魂与天地宇宙的大道相融合,追求天人合一。 武道九境,从第七境法相境开始,一境一质变。 凝聚武道法相,称为大宗师后,几乎便可以称雄天下。 而晋升天象境后,便可以以一己之力改变小范围的天象,拥有呼风唤雨的神通,和上古传说中的神仙几乎无异。 进入武神境,则是武道的终极蜕变。传说武神生命力极其磅礴,甚至可以做到滴血重生,寿元悠长近乎无限。 但即便是武神境,也只是对自身强大的挖掘。 而香火气运、大教之爭,是另外的体系。 需要对上古炼气士修行体系拥有近乎合道境的研究。 天后作为九天第一人,对上古时期的诸多隱秘都有所掌握。她很清楚的知道,哪怕是在上古的神佛中,能插手香火之事的,也都是成佛做祖的大能。 “可惜道主晚生了一千年,若道主在千年前的上古修行盛世中,灵山诸佛必有一尊道统是道主留下的。” 天后的称讚真心实意。 但姜不平毫无感觉,只是淡然道:“娘娘不必可惜,现世我一样可以建立大教,壮大香火,传承道统。天后微微一笑:“道主的天资才情远在本宫之上,可惜天地环境束缚,道主再天纵奇才,也终究会被天地压制,导致本宫有实力和道主一爭高下。” 姜不平没有反驳。 他能做200分的题,但试卷只有100分,他也没有办法。 而天后能得99分,和他的差距现在看当然就没有那么大。 一个人的命运,固然要看自己的努力,更多的还是要看歷史的进程。 “道主,灵气在復甦,天地在变化,时间站在你这边。本宫有心与道主交好,不知道主可愿接受本宫的友谊?” 姜不平眼神疑惑:“娘娘要和我这个反贼合作?” 天后继续微笑:“反贼和忠诚的解释权,在我和陛下这儿。” 姜不平:….” 他比天后懂香火,天后比他懂权力。 “娘娘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香火之毒。” 姜不平眼神闪烁。 “本宫猜,江州之乱背后,就有道主的手笔。”天后分析道:“刮骨刀恐怕是被冤枉的,或者说,刮骨刀就是道主派去魔教的臥底。” 姜不平无言以对。 很显然天后的情报能力很牛逼。 但刮骨刀还是太超模了。 无论是他这个不平道主,还是天后这个九天槓把子,都没能掌握刮骨刀的原始情报。 天后產生的误判合情合理。 姜不平也不想解释。 於是天后以为自己猜对了。 “本宫就说哪有什么无药可解的奇毒,若是传说中的香火之毒,那就说得通了。”天后的语气有些许的激动:“道主,本宫想要香火之毒。” 姜不平深深看了天后一眼:“娘娘想杀夫吗?” 天后哑然失笑:“本宫和陛下伉儷情深。” “那就是要杀太上皇了。” 天后继续微笑:“道主,你不必关心本宫想做什么,你只需要想,你想从本宫这儿得到什么。”姜不平认真在想这个问题。 对於皇族內斗,他乐见其成。 所以他不介意和天后合作一把。 “我要在江州创建新不平道,娘娘能否保证半年之內,不让永昌帝派兵进驻江州。” 天后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姜不平的主战场在江州。 她还以为姜不平真准备从西京起事。 “江州……本宫倒是可以劝陛下暂时按兵不动,但是江州本土势力,本宫的手就伸不了那么长了。”天后提醒道:“道主未必动的了江州盘根错节的本土势力,比如九江王,比如连山信入主后的匡山。哪怕是现如今天剑坐镇的白鹿洞书院,本宫也不能完全指挥。” 姜不平大气道:“无妨,自然不会什么事情都要娘娘帮忙解决,我只要永昌帝不派军队直接插手。江州本土的乱子,本座自己会解决。” “既如此,那本宫没有问题。”天后爽快道:“一言既出。” “駟马难追。” 姜不平抬手,扔给天后一只瓷瓶。 隨后提醒道:“最好的办法,是將香火之毒放在女人身上,让男人自己去中毒。藏的越深,中毒就会越深。” 天后听懂了姜不平的意思。 忽然想到了天算曾经提醒她的话。 心情瞬间有些精彩。 “道主之前可否设计过陛下?” 姜不平沉默以对。 於是天后就懂了。 “美人计配合香火之毒,简直是绝杀。” 尤其是对姓夏的男人来说。 “道主,陛下那边你就不要再有动作了。伤了陛下不平道会死伤惨重。”天后很认真地发出了威胁。姜不平的不平道立刻敏感了起来:“可以伤害太上皇,凭什么不能伤害永昌帝?” 天后:“?” “天下人都会死伤,我们不平道又凭什么不可以死伤?”姜不平继续反问。 天后决定收回自己刚才的评价。 她本以为不平道主前途无量。 但如果姜不平真的把不平道知行合一了,那她只能说姜不平输的不冤。 “道主,除你之外,这世上可还有人能炼製香火之毒?”天后虚心请教。 姜不平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天后意料之中的答案:“我师弟应该也可以。” 天后只能感慨:“道庭有你们两兄弟,真是前途无亮。” 刮骨刀死后第十一天。 连山信起床,接到了一个“好消息”。 “修儿,你未婚妻到了城外,要你亲自去迎接一下。” 连山信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的东海王,略微有些迟疑:“我与她只是有婚约,还未成婚。主动去迎接,是不是不太好?” 东海王解释道:“我们大禹的男女之防不严重,而且沈家姑娘说要先看看你。” 连山信被气笑了,为夏潯修感到生气:“她还要先看看我?几个意思?” 东海王说起这个显然也有些生气:“你不嫌弃她未婚先孕就不错了,她居然还担心你不合她的眼缘,简直是岂有此理。” “爷爷,我们东海王府能受这种欺负吗?” “能。” “对,我们绝不会受这种欺负……等等,爷爷你说什么?” 连山信惊讶的看向东海王。 你属乌龟的吗? 东海王老脸一红隨后长嘆了一口气:“修儿,昨天晚上,沈家有位族老悄悄来拜会我,私下和我说了一些隱秘。那沈家女腹中怀的……是个龙子。” 连山信震惊失色:“又是永昌帝的种?” 榜一大哥也太能天下布种了吧? 他有分身术吗? 东海王好奇道:“和永昌帝有什么关係?” 连山信回过神来,依旧震惊:“沈家女和龙族勾搭在一起了?” “对。” 连山信倒吸了一口凉气:“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啊,和龙怎么做的?” 东海王:“……这点我也不知。” 他们俩都算是见多识广。 但这种事还真没经歷过。 “修儿,总之,咱们东海王府还暂时得罪不起龙族。” 连山信內心狂喜。 龙子好啊。 他就喜欢龙子。 但表面上,他义愤填膺:“爷爷,难道龙族就可以隨意欺负我们夏族吗?” 东海王有一说一:“龙族欺负不了夏族,但可以欺负我们东海王府。修儿,想要不受欺负,我们就得成为神京城的那个夏族才行。” 连山信心心说那也未必。 是龙在我面前就得盘著。 是白虎也得臥著。 “修儿,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爷爷送你一句我年轻时,樱花国国主送我的一句话。”“您说。” “忍者无敌!” 连山信:……….” 我真没那么龟。 摇了摇头,连山信轻嘆道:“爷爷,我知道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罢了,那我就去迎迎她。”东海王脸上露出了笑容:“修儿你还是识大体的,不要和这种女人一般见识。若是能藉助这个沈家女子和龙族搭上关係,区区一个夫人算什么?再说了,你又不喜欢女人。” 连山信感觉自己的名誉受到了侮辱。 “怎么?难道那个孔寧远不是你的新宠?”东海王问道。 连山信:………爷爷,我看孔寧远可以留在我们东海王府做事。” 东海王隨意道:“你看著安排吧,王府不缺他这一张嘴。修儿,你在外面玩的有多花我都不管,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至少要给我生两个孩子,儿女都要。” “为何?” “废话,咱们家有权有钱,要是没有后人传承,岂不是就被朝廷吃绝户了?” 连山信只能称讚东海王高瞻远瞩。 有钱人就喜欢生孩子,这逻辑毫无问题。 “为何要儿女都要?” “男孩有男孩的好处,女孩有女孩的好处。你看看沈家女,一家女,百家求。沈家女会的招数,难道我们东海王府的女子不能学吗?” “爷爷您真是太睿智了。” “那自然。” 东海王挥了挥手:“你去迎接那沈家女吧,记住,小不忍则乱大谋。我没猜错的话,这也是光明会对你的考验。” 东海王確实没猜错。 东都城外。 沈家女坐在马车內。 马车內部別有洞天,寻常人家的房子,也没有这马车十分之一的奢华。 车內有一个侍女煮茶,两个侍女分別跪坐在两个女子面前侍奉。 其中有一位,赫然便是白纱蒙面的姜琼羽。 姜琼羽看著对面小腹微微凸起的沈思薇,语气有些无奈。 “你明明还没有到显怀的月份,何必非要放一个枕头在里面?” 沈思薇轻笑道:“当然是为了让夏潯修看。” 姜琼羽提醒道:“夏潯修天资不错,早早便登上了潜龙榜,也是一时俊彦。把他刺激狠了,你们的婚事也许就黄了。” 沈思薇淡定道:“羽姐姐,我知道他有傲气,我就是要打掉他的傲气。夏家有骨气的人太多了,我们十大门阀难道要再扶持一支有骨气的夏家人上位吗?” 姜琼羽明白了沈思薇的意思,沉声问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沈家的意思?” “羽姐姐,这不止是我们沈家的意思,也是姜家的意思。我们十家共同认为,以后的天下,我们要换个活法,不能让夏家人再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了。光明会以后只招听话的夏家人,不听话的,就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抚摸著自己的小腹,沈思薇的语气中满是骄傲:“想当我孩子的父亲,就要有唾面自乾的勇气。”姜琼羽:…… 她能理解十大门阀这样做的原因,也能理解沈思薇对夏潯修的考验。 但直觉告诉她,这样做很容易引发不好的下场。 不过看了一眼沈思薇,姜琼羽知道自己肯定是劝不住的。 也罢,就让姜家和东海王府斗法吧。 姜琼羽准备撤退,离开之前,她最后提醒道:“夏潯修还年轻,年轻人容易衝动。东都毕竟是东海王府的地盘,不要对他逼迫过甚。” 沈思薇笑了:“羽姐姐,你是小覷了我。我沐浴过龙血,除了潜龙榜前十的天骄,年轻一代我没有对手。” “也罢,那祝妹妹好运。” 姜琼羽鸿飞冥冥。 天色悄然转阴,刚刚还大放光明的太阳被乌云笼罩。 连山信带著戚诗云,姍姍来迟。 第187章 伏龙本是无敌路 “阿信,一会咱们是陪她耍耍,还是送她去见九江王妃?” 连山信回答的很节制:“这得看她给不给自己一个机会。” “懂了。”戚诗云十分放鬆:“真要是送她去见了九江王妃,会不会闹的影响太大?影响你在东海王府的地位。” 连山信笑了:“我母亲名义上是谢家女,沈家是什么路边一条?沾上龙族的关係,还真以为自己是龙族了?” 戚诗云彻底放鬆下来:“也是,如果真能让东海王府和沈家打起来,那就更热闹了。” 连山信这个臥底,和寻常的臥底是不一样的。 寻常的臥底拚命的低调,生怕惹人注目被拆穿身份。 而连山信此行的目的就是扳倒东海王府,所以他拚命的高调,生怕给东海王府招惹的敌人不够强大。在连山信心目中,沈家也就那样。 若是能藉此把那头龙钓出来,那就更好了。 “你把我带来,是担心杀错人?”戚诗云问道。 连山信点了点头:“虽然这个姓沈的大概率不无辜,但是万一呢?万一她只是沈家的傀儡,不是她想为难我,咱们也不能不告而诛。” “阿信,你人还怪好嘞。”戚诗云有些意外。 连山信淡定道:“我一直都与人为善,除非对方对我的恶意不加掩饰。” 正常情况下,信公主更喜欢和人交朋友,尤其是交有九族羈绊的朋友。 只有双方的矛盾不可调和,他才会下杀手。 多个朋友多条路,信公主相信这个。 可惜,看到沈思薇的第一眼,不用戚诗云开启他心通,连山信就能从沈思薇的眼神中看出她的恶意。戚诗云帮连山信確认了这一点。 “好傢伙,阿信,这女人路走窄了。她想故意羞辱你……准確的说是故意羞辱夏潯修,然后再收下夏潯修当狗。嘖,这光明会很囂张啊,居然敢把夏家人当狗。” 她和连山信都把夏家人当龙的。 虽然当龙对於他俩来说,也不是很尊重就是了。 但把皇族当成狗,还是太囂张跋扈了。 连山信眯了下眼睛,明白了沈思薇的意思。 “服从性测试,看来沈家对於和东海王府的合作倒是真有诚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思薇不傻。 服从性测试也不是故意惹麻烦,只是想提前消除后面很多麻烦。 最开始把一个人的自尊打掉,后面的“合作”就会方便很多。 如果是真的夏潯修在这儿,再有东海王在背后的谆谆教诲,连山信心说夏潯修可能真的就从了。可惜现在的是连山信。 “你就是夏潯修?” 沈思薇一手抚摸著自己的小腹,一边坐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看著连山信。 连山信面沉如水:“你就是未婚先孕不守妇道的沈思薇?沈家果然家教森严啊。” 沈思薇面色微变,死死的盯著连山信,冷声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连山信从善如流:“你就是未婚先孕不守妇道的沈思薇?沈家果然家教森严啊。” “混帐。” 沈思薇没想到夏潯修竞然敢这么不给她面子。 明明她姑奶奶昨夜都去找东海王谈过了,而且东海王的回覆也相当有诚意。 这是夏潯修自作主张? 沈思薇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连山信,自觉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夏潯修,你想激怒我,好藉此退婚是吧?” 沈思薇摇了摇头,语气讥讽:“你年纪也不小了,难道不知道你我这样的出身,婚姻从来都不由自己做主吗?真是太幼稚了。” 连山信没有说话。 沈思薇抬起了自己高傲的下巴:“看在东海王的面子上,夏潯修,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们成婚后,第一个孩子要跟我姓。当然,你会得到补偿。只要你答应,就可以得到我们沈家的举荐函。”“举荐函?举荐什么?”连山信没懂。 沈思薇看连山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土包子:“当然是进入光明会的举荐函,按照光明会的规定,必须要有至少两大门阀共同推举,才可以允许新人加入。” 连山信想到昨天姜家女的话,姜琼羽好像说的是有她同意,外加沈家的帮助,他就可以成功加入光明只靠姜琼羽一个人居然还不行。 这光明会给十大门阀的权力是不是太大了? 太上皇这个败家子,为了得到十大门阀的支持,居然这么捨得让渡权力,简直是皇族之耻。连山信绝对相信榜一大哥是不会为了皇位牺牲这么大的。 毕竟当皇帝是为了一言九鼎,不是为了给別人当狗。 而在光明会,十大门阀显然已经要反客为主。 这一刻,连山信对十大门阀的进步性也產生了怀疑。 “君主立宪制”的重点应该是“立宪”,皇在法下才是精髓。 如果只是把一个皇帝变成十个皇帝,那不叫进步,叫多了九个活爹。 “你考虑的怎么样?”沈思薇的声音重新响起:“夏潯修,你要明白,以我的身份,能下嫁给你,是你的荣幸。你们整个东海王府,都应该感到荣幸。毕竟,太上皇不止是有东海王一个弟弟,大禹的藩王一一不值钱。” 连山信微微一笑:“大禹的藩王確实没有十大门阀值钱,不知道沈家小姐又值不值钱?据我所知,沈家盛產小姐。” “夏潯修,你让我很失望。” 沈思薇没有和连山信逞口舌之快。 同一时间,戚诗云的传音也传入了连山信的耳畔:“阿信,她对你產生了杀意。这次和东海王府联姻,是沈家族老会和东海王府共同的意思。你如果不答应,她回去之后也没好果子吃。那条龙……好像已经把她玩腻了。” 连山信眨了眨眼。 倒是也不奇怪。 龙性本淫。 你不能指望一条龙对一个女人忠贞不渝。 “她还私下联繫了你弟弟……夏潯修的堂弟。沈家只是需要她嫁入东海王府,至於嫁给谁无所谓。只要你死了,她就可以再选一个。她身边有高手护卫,是龙虎榜排名第二十七的“玉女剑』沈书容。有点麻烦,沈书容是和东海王一个辈份的老牌强者,我还不是她的对手。 “阿信,把她带到东海王府里,让天毒去毒死她。沈思薇这边,也留在东海王府再杀,先和她虚与委蛇一下。 “此时不宜和她发生衝突,沈思薇此女本身也不简单,她不久前击败了潜龙榜第十三的天骄。”这就是带著戚诗云一起来见沈思薇的意义。 虽然连山信自觉哪怕是自己来也没什么危险,但是带著戚诗云,几乎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软饭该吃还是得吃。 榜一大哥教的好啊。 消化完戚诗云提供的內幕消息后,连山信忽然开口:“沈思薇,你的底细我清楚,我的为人你想必也看明白了。你说的对,你我这样的出身,婚姻从来都不由自己做主。只是我也不能忍受,你把我当一个下人一样颐指气使。” 沈思薇诧异的看向连山信。 但內心却是鬆了一口气。 她虽然有其他安排,可东海王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能够按照原定的计划嫁给夏潯修,那一切才是最好的。 真要是撕破脸,沈家虽然不怕东海王府,可她怕。 而且这里毕竞是东都。 强龙不压地头蛇。 “我们既然是政治联姻,最起码要在明面上给足对方脸面。沈思薇,你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休怪我退婚。” 沈思薇眼神闪烁,陷入思考。 这夏潯修看来不是一个好控制的棋子。 就在此时,她耳畔传来了“玉女剑”沈书容的声音:“答应他,东海王很重视他这个孙子。等你们订了婚,私下里你再处置他。只要不把他弄死,东海王就不会管这种小事。” 沈思薇不再犹豫,再次抬起了下巴:“那我就给东海王一个面子,夏潯修,我允许我的孩子叫你父亲,虽然你不配。” 连山信:……….” 这女人真是把路走绝了。 “好了,你可以走了,明日再让长辈来我们沈家正式提亲。” 连山信眼神一闪,倒是忘了十大门阀一个比一个豪横。在神京和四大陪都十大门阀都有宅邸。他原本打算把沈思薇骗到东海王府再行动手,但沈思薇回了家,就要继续等下去。 连山信不喜欢等。 想到这里,连山信点头道:“也好,稍后我会先往沈府送一些东都特產和日常用度,以尽地主之谊。”见夏潯修开始上道,沈思薇內心也鬆了一口气:“好。” 一刻钟后。 回到东海王府的连山信没发现刘琛,立刻把冯暮迟叫过来问话。 冯暮迟的回答,让连山信震惊了:“刘兄弟一大早就去了情缘阁。” 情缘阁,是东都城最著名的青楼之一。 昨天晚上,刘琛和连山信说,他要去一趟九天在东都的分舵,今天早晨就会赶回来。 连山信当然不会阻止。 九天东都分舵都是连山信可以藉助的人手,確实需要刘琛去整合起来。 但是今天早晨,连山信就没发现刘琛。 现在他才知道,刘琛这么有精气神。 “一大早就去逛情缘阁了?他这么饥渴吗?”连山信不懂。 冯暮迟倒是感觉可以理解:“长老您有所不知,刮骨刀长老曾经在情缘阁住过三天,据说情缘阁当红的姑娘都得到过刮骨刀长老的亲自指点。毕竟那是刮骨刀长老啊,虽然不能真正一亲芳泽,但刘兄弟忍耐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连山信:……….” 如果刘琛真的是魔教弟子,连山信確实感觉是人之常情。 但堂堂九天之一,居然这么压抑,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他应该是去练功的。”弥勒突然开口:“你昨天启发了他,不必將毒物拘泥於实质,所以他应该是想尝试修炼无解之毒。上古毒神吃喝嫖赌抽,因此得名。现在看来,刘琛很可能选择从嫖入手。”连山信再次陷入无语。 九天真是人才济济啊。 “若是无形之毒这么好练,毒神的传承也不会没落到现在了。刘琛只能算有想法,算不上真正的人才。弥勒的眼光很高。 刘琛给他的感觉,没有他之前下山遇到的那几个变態厉害。 “冯总管,你去把刘兄弟叫回来,我找他有事。”连山信吩咐道。 “好,我这就派人去。” 冯暮迟退下后,戚诗云问道:“阿信,你准备今天就对沈思薇下手?” “对。” “那是不是暴露的太早了?” “不会暴露,杀了沈思薇后,你就是沈思薇。” “啊?” 戚诗云惊了。 但看了看连山信的脸,戚诗云感觉好像也问题不大。 “我是夏潯修,你是沈思薇。等我们搞清楚这次光明会集会的其他人,就让卓碧玉田忌他们一一替换掉连山信双手一拍,面带微笑:“这世间就不该有什么光明会,我看不如发展为我们一心会的分舵。”戚诗云给连山信竖了一根大拇指:“阿信,你这想法真不错。要是我们真能鳩占鹊巢,那以后甚至有机会背后捅太上皇一刀。” 当著戚诗云的面,连山信没有隱瞒自己的想法:“我就是奔著太上皇去的,杀了夏潯修和东海王世子,竟然都没让我突破化罡境中期。看来境界越高,需要的真龙血脉就越多,纯度也越高。相比起东海王府,我看太上皇才是我的领域之路。” 戚诗云简单盘算了一下,给出了確定的回答:“太上皇应该差不多。” 於是连山信的眼神开始嗜血起来。 他太想帮榜一大哥分忧了。 “不过太上皇住在大明宫,本身也是大宗师修为。想对他动手,陛下都未必做得到。”戚诗云提醒道:“阿信,目標別定的那么远,我们先把东海王干掉再说。” “我怕东海王不够咱俩分的。”连山信摇头。 看起来东海王是个大宗师,他才只是化罡境一个普通宗师。但即便他真的杀了东海王,也未必能让他晋升领域境,这种事情不是能绝对画等號的。 地位越尊贵,血脉越纯正,气运越雄厚,杀了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从东海王把自己当成了夏潯修后,连山信就感觉东海王的气运恐怕算不上很雄厚。 “罢了,先不想那么远。诗云,一会沈思薇留给我,沈书容留给你。” 戚诗云差点被气笑:“你对我可真好。” “那是,有好处我一定不忘了你。” 戚诗云粉拳硬了。 好在她很快看到了刘琛的身影。 龙虎榜上的高手虽强,但是面对大宗师级別的毒师,该跪还是得跪。 有刘琛当帮手,戚诗云也自信起来:“阿信,你且看看我待会是如何越阶战斗的,这是我们绝世天才才有的能力。” 刘琛幽幽道:“那看来不用我出手了。” 戚诗云道:“天仙大人不必动手,动毒就行。” 刘琛:..…” 和大宗师联手战龙虎榜高手,这可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越阶战斗啊。 刘琛看向连山信。 他以为连山信会和戚诗云一样无耻。 但出乎了他的预料。 连山信傲然道:“天仙大人只需为我掠阵即可,无需出手,我自可將沈思薇斩於刀下。” 刘琛提醒道:“沈思薇是化罡境中期修为,而且据说肉体极其强悍。” 正常的女子肉体强度会比男子差一点。 但是沈思薇不是正常的女子。 她是被龙族蹂躪过的女子。 而且沐浴过龙血。 刘琛继续道:“根据我们九天的情报,沈思薇很可能已经將肉身修炼到了化罡境的极致,甚至可以媲美一些领域境强者的肉身,你未必能击破沈思薇的罡气防御。” 连山信傲然一笑:“天仙大人,可愿与我打一个赌?” “怎么赌?” “赌我十招之內就能將沈思薇斩於刀下。若我贏了,天仙大人日后为我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若你贏了,我为天仙大人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 刘琛想了想,补充道:“此事不能背叛九天和陛下。” “当然。” “成交。” “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两人迅速达成了约定。 等连山信和戚诗云带头先离开东海王府前往沈家后,方寸心拉了拉刘琛的袖子,皱眉提醒道:“连山信敢和你打赌,必然有所倚仗。他又不是傻子,这次赌约你输的概率很大,不应该和他赌的。”“我知道。”刘琛道。 “什么?你知道?”方寸心震惊了:“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和他打赌?” “当然是故意输给他啊。” “为何?” “人情往来就是这么建立的,连山信年纪轻轻,就被陛下如此看重,而且抢到了匡山的仙缘。这样的少年天骄,不在他还未彻底成长起来建立友谊,难道等他成为大宗师之后再去攀关係吗?一个好汉还需要三个帮呢,你以为我成了九天,就不需要帮手了?” 刘琛拍了拍方寸心的肩膀,指点道:“老方啊,你要记住,很多时候,输就是贏。” 方寸心嘆为观止:“你们混官场的心真脏。” “这不叫心臟,叫智慧。老方,你还是好好当你的小兵吧,你確实没有当脉主的天赋。” 两人不紧不慢的跟在连山信和戚诗云后面,刘琛指了指前方,继续问方寸心:“老方,看出连山信这偽装的功夫是跟谁学的了吗?” 方寸心吐槽道:“我又不傻,如此神乎其技足以以假乱真的偽装手段,也只有千面修行的《万象真经》才可以做到了。没想到,天眼居然掌握了千面的本命神功。” “不止,千面可是重创过陛下的。”刘琛提醒道。 方寸心陡然一惊:“对啊,那千面难道是……” “不用继续向下推测了,陛下自己都不介意,让我这个新晋九天来配合连山信,说明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至少在陛下心中,连山信的价值比他受伤的身体更重要,这是何等的意义?” 刘琛看连山信的眼神就像是看一颗绝世珍珠。 “我还不知道这连山信的具体来歷,但他绝对比我想的更有来头。” 方寸心彻底明白了刘琛想和连山信交好的原因。 也彻底明白了自己和刘琛的最大差距,其实並非武道天赋。 “老刘,你能走到今天,確实是应该的。”方寸心真心称讚道。 刘琛自矜一笑:“且看看,连山信到底为何如此自信。” 他很快就看到了连山信的手段。 当他们抬著东海王府的礼物来到沈家后,沈思薇亲自接见了他们。 隨后当著连山信的面,痛饮了一碗血。 “痛快。” 沈思薇放下瓷碗,故意问道:“夏潯修,你可知我喝的是什么血?” 连山信知道。 这味道他很熟悉。 “是龙血。” 沈思薇没有意外,只是轻笑道:“看来东海王和你说过我夫君的来歷,夏潯修,你说想和我相敬如宾互相尊重,只有强者之间才会彼此尊重。想让我尊重你,就先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连山信有些为难:“万一伤到你的胎儿怎么办?” 沈思薇哈哈大笑:“放心,我还没显怀,之前只是故意骗你的。夏潯修,你莫不是怕了吧?难道你那潜龙榜第二十三名,都是名不副实吗?” 夏潯修之前是潜龙榜第四十七名。 但刮骨刀在江州杀疯了。 直接把夏潯修推到了第二十三名。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有时候不必强求自己的进步,只要能把对手熬死就行。 沈思薇此前並未行走江湖,所以没有列入潜龙榜。 但是对夏潯修这潜龙榜第二十三名,沈思薇不屑一顾。 连山信自然要满足沈思薇的请求。 “万一我错手將你杀了怎么办?” 沈思薇再次笑出声来:“且不说我姑奶奶在暗中掠阵,哪怕我站在这里,你能打破我的罡气防御吗?若我能被你这废物杀了,说明我不配活著。” “那我试试?”连山信有些犹豫。 沈思薇雷厉风行,直接放出了自己的罡气防御罩,然后傲然对连山信道:“夏潯修,我让你三招。来,朝我头上砍,能砍死我算你厉害。” 连山信这辈子都没听过这种要求。 所以他一刀就砍了下去。 只用了三分力。 故意麻痹沈思薇。 果然,罡气防御罩纹丝不动。 这完全在沈思薇的意料之中,她嗤笑道:“夏潯修,今天没吃饭吗?” 连山信面色涨红:“沈思薇,你欺人太甚。” 他砍出了第二刀。 用了四分力。 罡气防御罩被连山信砍穿了一丝缝隙。 但迅速就夹住了连山信的刀,使他不得寸进。 沈思薇颇为诧异的看了连山信一眼:“你倒是有点东西,但不多。” 连山信有能但依旧狂怒:“沈思薇,你自己找死,接我第三刀。” 沈思薇十分放鬆。 甚至在想一会用什么垃圾话嘲讽夏潯修。 但她很快就不用想了。 因为她看到一具无头尸体倒到了地上。 人头去哪儿了? 沈思薇带著这个疑惑,永远的离开了人世。 走的十分安详。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哪怕是暗中盯著的“玉女剑”沈书容。 等沈思薇的人头落地之后,沈书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悲愤怒吼:“思薇……夏潯修,你找死。” 连山信一脸无辜:“是沈思薇自己让我砍她的啊,这关我什么事?” 沈书容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毕竞刚才发生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 她也没想到,沈思薇竟然如此轻易就被连山信砍死了。 “这不可能,你如何能打破思薇的防御?思薇的肉体强悍堪比幼龙。” 还未等沈书容想清楚,连山信忽然一拍刀背。 下一刻,沈思薇准备的另一碗龙血泼到了沈书容身上。 沈书容其实能躲开的。 但她知道这是沈思薇很宝贝的龙血。 她不明白,连山信这是在做什么。 “小子,你疯了?” 沈书容真的以为夏潯修发了失心疯。 她內心甚至有些愧疚感觉是自己和沈思薇把夏潯修逼疯的。 但无论如何,沈思薇死了,夏潯修必须要为她陪葬。 所以她准备痛下杀手。 就在此时,她耳畔听到了铃鐺清脆的声音。 这让沈书容恍惚了一下。 当她清醒过来之后,戚诗云的一刀已经来到眼前。 沈书容怒极反笑。 她堂堂龙虎榜上的超级高手,难道还会怕被偷袭? 尤其当她感应到动手者不过是领域境初期的修为。 她要是这都能阴沟里翻船,那就不用混了。 “竖子找死!” 沈书容的玉女剑悍然出鞘。 刘琛准备出手。 但却被连山信拦住了。 “天仙大人,且慢动手。”连山信传音道:“先看看戚探花能否撑得住。” 刘琛差点就以为连山信想要对戚诗云杀人灭口。 但很快,顛覆他认知的事情又出现了。 戚诗云竟然只稍微落入下风。 甚至没有露出败象。 沈书容也惊了:“你到底是谁?” 戚诗云越打越兴奋。 她已经明白了连山信刚才给沈书容泼龙血的意思。 她甚至在连山信的帮助下,领悟了伏龙仙术的新杀招。 “沈书容,你果然龙章凤姿,不似凡人。” 戚诗云不吝讚嘆。 同时全力出手。 “原来,上古时期纵横无敌的斩龙真意,是这样用的。” 连山信看著和沈书容战成一团的戚诗云,眼神越来越亮。 他看到了伏龙仙术的无敌之路。 儘管这有些费龙。 费皇族。 但苦一苦他们,骂名魔教担! “这东海王府和东海龙族,既是我的修炼材料,又是我的战斗神器啊。沈思薇,你死的好啊。”连山信眼神愈发嗜血。 他现在想要血流成河! 第188章 我愿这天下人人如龙 “这对吗?” 刘琛都看傻了。 他虽然称不上见多识广,也没当过潜龙榜探花,但戚诗云是不是太离谱了? 连山信心心说一切都很对。 刚才他泼的那碗血,就是给沈书容加龙属性的。 加了龙属性,伏龙一脉就有特攻。 任由你境界实力差距再大,也是机制大过天,特攻日神仙。 再说了,沈书容和戚诗云的境界实力差距也没有那么大,两人都在领域境,只不过一个是领域境初期,一个是领域境巔峰而已。 戚诗云在不加特攻的情况下,也做到过越阶杀敌。 更何况现在两人理论上是同一境界,伏龙一脉的压制,让戚诗云隱隱和沈书容打平,其实很合理。也就是戚诗云领悟斩龙真意的时候太晚了。 如果换成信公主此时在领域境,他有把握一刻钟內斩了沈书容。 面对刘琛的疑惑,连山信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確实不对戚探花直到现在居然都没能打败沈书容,让我有些失望啊。” 战斗中的戚诗云狠狠的瞪了连山信一眼。 你失望个鬼啊,沈书容好歹也是龙虎榜上的高手。 虽然不是能媲美千面的那种顶尖龙虎榜高手,但能躋身龙虎榜的,都是领域境巔峰的顶尖强者。天赋未见得比戚诗云差太多。 戚诗云纯粹就是靠特攻顶上去的。 时间一长,还是有些不支。 沈书容刚开始也被戚诗云打懵了,没想到戚诗云区区一个领域境初期,竟然能迸发出如此实力。但等她熟悉了戚诗云的实力后,逐渐扭转了战局。 刘琛舒服了:“虽然还是有些不对,但大体上对了。” 他也躋身过龙虎榜,最高排名龙虎榜第七,深知龙虎榜的含金量。 如果龙虎榜的高手能被人越小境界逆伐,那就太夸张了。 事实上打到现在,沈书容都没能拿下戚诗云,已经让刘琛开始怀疑沈书容和烛照千秋阁有內幕交易了。“难道这个沈书容睡服了烛照千秋阁制定龙虎榜的人?”刘琛猜测道。 沈家女名声在外,沈书容又號称“玉女剑”,还是別有一番风情的。纵然比不上刮骨刀这种级別的菩萨,但是有几个裙下之臣是寻常之事。 这下轮到沈书容没绷住,狠狠的瞪了刘琛一眼。 把刘琛给瞪怒了。 “你瞅什么瞅?” 没等沈书容回话,刘琛就朝她挥了挥手。 下一刻,沈书容被药粉所包围。 但沈书容虽惊不乱,领域撑起,没有让任何毒素沾染到自己身上。 “可笑的五毒教崽子,竟然想给我下毒。”沈书容冷笑连连。 她瞬间就认出了这是五毒教的毒。 但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虽然防住了刘琛的毒,但是没防住刘琛亲自出手。 当然,她要是能防住,那就见了鬼了。 当她的领域將刘琛的毒隔绝在外时,刘琛本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她的身后。 一只黑色的毒掌,悄然印在了沈书容的背上。 沈书容仰天喷血。 戚诗云抓住机会,一刀入腹。 隨后用力一搅。 沈书容的玉女剑迸发出阵阵剑鸣,剑如雨下,企图將戚诗云纳入攻击范围。 但戚诗云收手急退,连刀都没有拿,丝毫没有刀客风范。 沈书容分明感到,自己失血的速度越来越快,就连身体都开始僵硬起来。 她终於认出了背后偷袭自己的人。 “五毒教,刘琛?” 刘琛没有隱瞒身份,事实上也隱瞒不了:“是本座。” 当世五毒教还活著的高手,有实力如此重创沈书容的只有两人,一个是五毒教前教主,一个是刘琛。五毒教前教主已经在江湖上销声匿跡多年,沈书容並不知道对方就藏身在东海王府。 但她知道刘琛是九天的人。 进而她意识到了,是谁在对自己出手。 “九天……发现光明会的踪跡了?” 这是沈书容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戚诗云赶在她咽气之前,一个反身,抽出刀来一刀割喉,抢了她的人头。 当然,刘琛並没有和她抢的意思。 毒死人对於刘琛来说,並没有什么作用,只是他的日常。 但是对戚诗云来说,意义非凡。 “阿信,看到没?我以领域境初期的实力,逆伐杀死了领域境巔峰的龙虎榜高手,这就叫天纵奇才。”刘琛:“?” 难道我就不配拥有姓名吗? 连山信也为刘琛鸣不服:“明明是你和天仙大人联手杀死了玉女剑。” 刘琛:….……” 他感觉自己还是不配拥有姓名更好。 丟不起这个人。 轻咳了一声,刘琛果断把自己摘了出去:“玉女剑就是被戚探花杀的。” 戚诗云满脸骄傲。 此时打斗的动静还是把沈府的其他人招来了,外面开始有人聚集。 连山信对戚诗云招了招手,在戚诗云脸上仔细摸了一分钟。 然后,“沈思薇”重新復活。 让刘琛和方寸心嘆为观止。 “沈姑娘,你出去让沈家人安静下来。” “沈思薇”看了看自己的样子,还是没忍住朝连山信伸出了大拇指。 “阿信,你这能力是真的棒。” 连山信感觉也是:“以后我们洞房的时候,我想把你变成谁就变成谁。” 《万象真经》在手,天下绝色我有。 主打一个自力更生。 戚诗云的目光瞬间危险起来。 连山信赶紧转移话题:“赶紧去把外面沈家的人赶走吧,不然他们快衝进来了。” 狠狠的瞪了连山信一眼,戚诗云才走出去训斥沈家的护卫:“一个个都安静点,我在和夏潯修比武,动静大点很正常。有我姑奶奶盯著呢,用不著你们护卫。” 戚诗云在外面镇压局面的时候,刘琛还是没忍住內心的疑惑问道:“信公子,你能帮戚探花易容偽装,我勉强能理解,怎么衣服也能跟著一起变化?” 他以为至少要把沈思薇的衣服从尸体上扒下来再穿上,才能做到以假乱真。 但连山信直接连衣服都给变了。 连山信解释道:“这是仙术中的幻术。” “幻术?” “对,你不修幻术你不懂的。” 实际上是因为连山信的《万象真经》进步了。 但是也进步的不多。 对於《万象真经》的原理,连山信现在处於一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状態。 反正有公式在,连山信就会做题。 但是这个公式的原理是什么,连山信哪知道? 他估计千面都未必知道。 刘琛大开眼界:“难怪千面那廝能屡次从朝廷围剿中逃出生天,有这种能力在,想抓住他確实困难。”说到这里,刘琛特意看了连山信一眼。 连山信淡定道:“天仙大人,不必如此试探我。我偽装成夏潯修的样子来东都,是奉了陛下的命令,你猜陛下知不知道?” 刘琛听到这里,反而不想猜了,只是轻笑道:“是我太好奇了,信公子勿怪,谁都有几个秘密不愿意让別人知道。信公子,接下来可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暂时没有若需要请天仙大人出手,我会派人去请的。” “好,那我先去处理一些正事。”刘琛准备撤。 连山信提醒道:“天仙大人,虽然你是大宗师,但情缘阁毕竟是魔教的地盘。情缘阁去多了,有机率被魔教妖女分去修为。” 刘琛老脸一红,隨后傲然一笑:“除非是刮骨刀或者魔教右使亲自出手,否则魔教的那些小妖精,还分不了本座的修为。” “那万一刮骨刀或者魔教右使真的亲自出手呢?”连山信问道。 刘琛又笑了:“若是能和刮骨刀春风一度,些许修为又算得了什么?我正想检验一下自己的根基是否扎实。” 连山信无话可说。 刮骨刀还是太有魅力了。 刘琛见自己將连山信驳的哑口无言,再次傲然一笑,隨后和方寸心悄然离开了沈家。 方寸心一步三回头。 刘琛问道:“你在看戚诗云?” “对啊。” 刘琛表情有些精彩:“我知道戚探花对女人特別有办法,但她也没和你说话,你这就迷上她了?”探花的魅力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和方寸心从五毒教到加入九天搭档了几十年,到现在都没见方寸心对他动过心。 两人的感情可纯洁了。 方寸心摇头道:“我是好奇,戚诗云为何能在玉女剑下不落下风?同为领域境我都做不到,按理来说戚诗云更做不到才对。” 方寸心没有登上龙虎榜,但她毒死过龙虎榜上的高手。 正因如此,她更明白龙虎榜的含金量。 她为了杀死那个龙虎榜高手,自己也是险死还生,而且用尽了全部的手段,就这也搭进去了半条命。这还是在她没和龙虎榜高手正面决战的情况下。 戚诗云方才表现的太轻鬆了。 轻鬆的方寸心无法理解。 刘琛倒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应该和连山信泼玉女剑的那碗龙血有关係。” 方寸心一愣:“和龙血有什么关係?” “你忘了,天选一脉其实叫“扶龙一脉』。他们这一脉,和龙族有特殊的羈绊。”刘琛提醒道。方寸心还是没懂:“我听说过扶龙一脉的名號,但扶龙不也是要以龙为主吗?我看著他们像斩龙一脉。刘琛也有同样的感觉。 但他懒得去深究。 “寸心,做人难得糊涂。人家天选一脉的隱秘,我们去探究干嘛?五仙教还有秘密传承呢。”刘琛淡然道:“我知道你好奇,收收你的好奇心,知道的太多不见得是好事。” “你这都能忍住,难怪你能做九天。” 方寸心十分感慨:“这件事情你向陛下匯报吗?” 刘琛纠正道:“我只会向天后匯报。” 虽然名义上永昌帝才是天下之主,但九天所有聪明人都会先把重要的事情匯报给天后。 至於天后会不会向永昌帝匯报,就不是他们操心的事情了。 顿了顿,刘琛也回头看了一眼沈家,有些纠结:“也许我不该向天后匯报。” 方寸心皱眉问道:“这又是为何?” “戚诗云的扶龙仙术,確实有些古怪。” 刘琛当然不傻。 九天內从不缺天才,他之前和戚诗云也认识,並没有发现戚诗云有躋身龙虎榜的实力。 那配合今天发生的事情,其实他隱隱约约有所猜测。 如果这件事情让天后知道,他不能確定是不是好事。 “天选一脉的脉主是谢天夏,谢天夏的实力比天后还要更强。”刘琛轻嘆了一口气:“算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决定暂时瞎一天。 “这样好吗?”方寸心有些含糊:“是不是不够忠诚?” 刘琛嗤之以鼻:“我都当九天了,难道还能绝对忠诚?那是下面人才需要干的事情。” 方寸心:….” “九天都是需要陛下和天后拉拢的,哪有自己主动往上靠的。” 刘琛想了想自己的前辈,比如刺瞎了公主两只眼睛的天剑,不给太子看病的天医等等,感觉自己的绰號还是取错了。 他应该叫“天聋”的。 “唉,我还是太要脸了。” 刘琛感觉到了自己的欠缺。 方寸心继续无言以对。 她愈发认识到,自己確实没有当脉主的天赋。 话分两头。 连山信和戚诗云这边可就爽了。 戚诗云解决完外面沈家的护卫后,重新回到院子里,看著地上死不瞑目的沈家两女,和连山信一样眼神中全是兴奋。 “阿信,你真是个天才,你怎么想到拿龙血泼沈书容的?” “福至心灵,就试了试。” “试的好,试的妙啊。”戚诗云抚掌讚嘆:“阿信,从今以后,我们將天下无敌。” 连山信保持了冷静:“前提是有足够的龙族和皇族当材料。” “你说的对。”戚诗云稍微冷静了一下:“江州城的那条小龙是不是还没杀?” “没有。” “不能杀,得养起来,好吃好喝的养著,多给他吃补血的东西。” 戚诗云很大气:“龙族是我们人类最好的朋友,我们要好好招待朋友。” 连山信嘴角也浮现出笑容:“確实要好好招待龙族的朋友,有机会把沈思薇勾搭的那个龙族也钓出来,应该能让我们在东都的实力更进一步。” 戚诗云笑了:“就算不能帮我们在东都的实力更进一步,也可以让我们的对手实力更退一步。龙,真是个好东西啊。阿信,我现在有一个志向。” “什么志向?” “我愿这天下人人如龙!” 戚诗云也產生了大爱。 连山信微微一笑。 这是谢天夏之前在匡山就展现过的境界。 现在他和戚诗云也都进阶了。 扶龙一脉,从此可以彻底转型伏龙一脉了。 谢天夏说过他们这一脉不怕龙,连山信估计谢天夏恐怕也干过大逆不道的事情,只不过比自己藏的好。“要是龙族和人族能隨便通婚就好了。”戚诗云有些可惜:“感情不应该局限於物种。” 连山信深以为然:“诗云你说的对,还好我们这一脉对人族和龙族一视同仁,也不用逮著龙放龙血。诗云,你说夏族人的血,会不会有和龙血一样的效果?” 戚诗云眼前一亮:“有可能,我没试过。” 说到这里,戚诗云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此前竞然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我真是太失败了。”“正常,毕竟诗云你之前连斩龙真意都没修成,更何况是拿皇族当修炼材料了。”连山信淡定道:“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现在陛下希望我们帮他削藩,我们也需要这些皇族血脉来帮我们修行杀敌。”戚诗云的眼神越来越亮:“这岂不是双向奔赴?” “我觉得是。” 至於皇族们觉不觉得,连山信就管不著了。 “东海王府,得好好经营啊。” 连山信决定利用好夏潯修的这个身份。 “诗云,你当沈思薇,把沈思薇珍藏的龙族宝贝都找出来。我当夏潯修,多杀几个堂哥堂弟,多攒点皇族血脉。然后等光明会集会的时候,我们请这些光明会的十阀子弟们吃“全龙宴』。” 戚诗云和连山信一拍即合:“我喜欢这个提议,一定要办好这次“全龙宴』。” 话音刚落,戚诗云就闷哼了一声,面色突然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诗云,你怎么了?” 戚诗云摆了摆手:“气血翻腾,突破的徵兆,只差最后一点积累。” “那去杀个找我们麻烦的堂弟?”连山信提议道。 “算了,还是生孩子吧。” 戚诗云十分善解人意:“不告而诛谓之虐,我们不能做那种事情。再说了你那些堂兄堂弟可都是上好的材料,活著也许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的价值。” “你说的对………” “阿信,你距离突破化罡境中期还差多少?” 连山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修为状况。 然后发现,自己也只差最后一点积累了。 “沈思薇肚子里还没成型的龙种也是龙种,还是帮我积累了一些底蕴,只差最后半步了。”“那我们一起生个孩子吧,不能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戚诗云正色道:“龙种虽好,吾儿更香!”弥勒很愤怒。 然后就被关进了黑盒子。 被关进去之前,他看到了这对狗男女亲在了一起。 “阿信你起开,我们修行《玄阴秘育魔胎幽点》,自己生了自己吃。” “一起修,一起吃,我对自己的孩子下不去手。我吃你的孩子,你吃我的孩子。” “那好吧……” 黑盒子內的弥勒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说苦一苦龙族和皇族吗? 为什么池也跟著受伤? 第189章 易子而食,再杀皇子【感谢「法老GG」的盟主】 吃了一个信公主的娃娃菜之后,戚诗云感觉自己突破的火候已经够了。 於是她推开了连山信,不让连山信继续占自己的便宜,然后义正言辞的开口:“阿信,我还是觉得我们易子而食不太好。” 连山信大怒:“你到了我还没到呢,我至少还要再吃两颗。” 他毕竟年纪小,修为弱,底蕴比起戚诗云来说还是差了些,想突破就得耗费更多娃娃菜。 戚诗云一副悲天悯人的语气:“那你自己生了自己吃吧,我不行。我这人心善,见不得自己孩子被做成娃娃菜。” 连山信也不废话,默默运转《万象真经》,变成了林弱水的样子,然后再次亲了下去。 “你还有这一招?” 戚诗云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还是被拿捏了。 不是她不够努力,而是敌人太狡猾。 “你竞然挑战我的软肋。” 还没有把林弱水拿下的戚诗云,没顶住连山信的美人计。 一边和连山信生孩子,戚诗云一边忧心忡忡的想: “要是阿信以后变成水水的样子故意占我便宜,那我岂不是要等洞房的时候才能察觉到不对劲?”这就麻烦了啊。 自家人知自家事,戚诗云自问自己对美色的抵抗力实在不强,很容易就被连山信钻了空子。她不知道,连山信要是真用这一招,她连洞房的时候都未必察觉得了。 强如刮骨刀,都没有发现千面不是九江王妃。 《万象真经》修炼到极致,是非常变態的。 当然,连山信还没有修炼到那种程度。 不过真等洞房那一天,连山信在《万象真经》上的造诣就不好说了。 “阿信,你等等。” 戚诗云想要和连山信约法三章。 然后被连山信一口气做出了三颗娃娃菜。 这让戚诗云大怒。 “你不是说再吃两颗娃娃菜就够了吗?” 连山信诚恳道:“有备无患,诗云你別这么小气,就当买二送一了。” 戚诗云依旧大怒:“孩子能买二送一吗?” “诗云,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你看,弥勒都没生气呢。” 弥勒很生气。 池甚至在骂娘。 但是被黑盒子给屏蔽了。 所以连山信和戚诗云都听不到。 “阿信,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变成水水的样子来勾引我。” 见连山信把第三颗娃娃菜也一口吞了下去,整个人的气息迅速攀升,戚诗云就知道连山信晋升化罡境中期已经稳了。 甚至有些溢出了。 连山信的实力越强,她的不安全感就越大。 必须要给连山信一个狠狠的警告。 连山信一心二用,一边突破,一边毫无诚意的点头:“不变成水水就不变成水水。” 反正戚诗云撩拨过的女人那么多。 其他人一样变。 《万象真经》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戚诗云还没想到这点。 见连山信答应了下来,戚诗云短暂的鬆了一口气。 “《万象真经》也慎用吧,如果让外人知道你会这个,而且效果还如此逆天,一定会招来杀身之祸的。”戚诗云提醒道:“千面比起你来说很低调,所以没有引起眾怒,只是让陛下震怒了。但你胆子太大绝对比千面更能捅娄子。” 连山信深以为然:“千面完全把《万象真经》给埋没了。” “你也不许把《万象真经》发扬光大。”戚诗云狠狠的瞪了连山信一眼,语气满是警告:“你敢发扬光大,很多大宗师就敢不顾身份杀了你。除了水水和你自己克制《万象真经》,其他人拿这个都没太好的办法,谁都不想成为第二个陛下。” 这一刻,戚诗云很希望自己是天眼通。 这样就能看穿《万象真经》的偽装了。 他心通对旁人起作用,但是对连山信不起作用。 连山信知道戚诗云说的是对的,也肃然道:“诗云你放心,我会慎用的,绝不会像千面那样,把自己的杀招宣扬的满天下都知道。” “那你还在刘琛面前做这些?”戚诗云皱眉。 连山信解释道:“刘琛隱瞒不了的,我们在东都城做事,必须要有刘琛的帮助。” 戚诗云认同这个观点,但她还是有些担心:“刘琛毕竟是九天,他会把你的所有情况都向天后和陛下匯报。阿信,你敢让天后和陛下知道你的真面目吗?” “刘琛不会。” “为什么?” “当九天脉主需要的是能力,不是忠诚。忠诚的狗多的是,能干的大宗师就太少了。刘琛都当上脉主了,要是还循规蹈矩,那不是白当脉主了?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和我为敌的。当然,更重要的是,刘琛方才给我传音了,说他什么都没看到。” 本来连山信前面的振振有词,戚诗云一个字都没信。 人家刘琛就算对天后陛下没那么忠心耿耿,但据实上报也只是完成分內之事,连山信的推理太牵强了。不过听到刘琛已经和连山信传音过,戚诗云直接翻了个白眼:“那你前面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连山信理直气壮的说:“展现我的神探之力。” 戚诗云无力吐槽。 “刘琛有点东西,路走宽了啊,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给你面子。” 对此戚诗云是有些意外的。 连山信淡定道:“也不全是给我面子,我在他那儿也就占了个背景神秘,主要还是给咱们伏龙一脉面子,脉主的实力才是最大的原因。有靠山的人和没靠山的人,地位当然不一样。” 所以谢天夏要信公主帮她查谢家,连山信二话不说,连回报都不提。 因为谢天夏只要还活著,就是对他最大的利好。 他是读过《西游记》的人,深知有背景的妖怪和没背景的妖怪有多大区別。 谢天夏不需要帮连山信做任何事情,她只需要自己变强,整个伏龙一脉都会隨之受益,而戚诗云和连山信会受益最多。 真要是帮谢天夏干一件事情就要一份报酬,那路就走窄了。 “脉主比天后的实力更强,除非我们涉嫌谋反,不然咱们俩的地位至少在九天內部是很稳的。”连山信看的很清楚:“哪怕刘琛把我们的秘密报上去,天后也不会动我们。我们还有价值,脉主的价值更大。除非脉主出事了,否则咱们很难在脉主之前被放弃。” “阿信,你適合进前朝啊。”戚诗云感慨道:“在九天有些耽误你了,我们九天还是更看重能力的,你这手段放在前朝,更能如鱼得水。” “前朝可没有脉主这样的大腿,更没有诗云你这么好的引路人。” 连山信的马屁,拍的戚诗云心花怒放。 確实,要没有她,连山信哪来的大腿抱。 “阿信你给我的回报也远超我预期了,我怀疑我这次进步,不是因为杀了玉女剑,是从你身上得到的。” 戚诗云话音落下的时候,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收敛,甚至给了连山信一种她从天地间消失的感觉。连山信知道,戚诗云已经成功晋升到了领域境中期。 按理来说,境界越往后,提升的速度就越慢。 戚诗云在领域境门槛其实被卡了几年时间。 正常她不会提升这么快。 但娃娃菜还是太有效了。 而且戚诗云的晋升无需全部依靠她自己的努力,只要以连山信为首的九十一个天选之子一起努力,戚诗云也会进步。 “之前你只是往玉女剑身上泼了一碗龙血,杀了她应该算不上斩龙,很难给我提升修为。”戚诗云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下次我们要再检验一下。”连山信点头:“是得检验一下,如果这也能帮我们晋升,那感觉我们能以最快的速度衝刺神仙境。”正因如此,他和戚诗云的看法是一样的,这么干能帮他们越阶杀敌,但很难帮他们直接晋升修为,不然就太离谱了。 “就算不能帮我们晋升修为,只要我们杀的人足够多,总有那些关键人物。玉女剑是沈家的顶尖高手,肯定也是光明会的顶尖高手。杀死这样的人,哪怕和龙族和皇族无关,也一定算是搅弄风云,冥冥中对我们伏龙一脉还是有益的。”连山信道。 戚诗云感觉自己和连山信確实很契合:“阿信,你已经彻底入门了。好好干,爭取让我明年就凝聚法相晋升大宗师。” 连山信:“………你是会坐享其成的。” “你也可以,別忘了你现在已经可以培养其他的天命之子了。” 戚诗云如此一说,连山信就想到了千面。 进而身体一个激灵。 气息猛然上躥了一大截。 戚诗云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阿信,你这个化罡境中期的气息是不是太强了点?这是什么罡气?”戚诗云看到连山信的罡气透体而出,在连山信周身形成了一个透明的圆柱体防护罩。 而在防御罩当中,分明有四条真龙哀嚎的异象。 戚诗云擦了一下眼睛,发现不是幻觉,顿时目瞪口呆:“斩龙罡气?等等,阿信你杀了四个皇子了?”连山信摇头:“我只杀过一个皇子。” 二皇子。 戴悦影和曾凝冰都是公主。 而且曾凝冰还是和一心会的小伙伴们一起杀的。 “那你这是什么情况?你刚才的进步很像是又杀了一个皇子的进步。” 连山信解释道:“我一直和你在一起,你不能说沈思薇是公主吧?” 戚诗云还真有些怀疑了,不过她也觉得不现实。 “是沈思薇肚子里怀的龙种?也不应该啊。等等,不会是千面吧?” 戚诗云和连山信想到了一起。 连山信的语气有些古怪:“我目前就培养了千面一个“天选之子』。” 戚诗云进步了,未必能感知到是九十一个天选之子中谁给她做的贡献。 但是连山信通过外力进步了,可太容易猜了。 戚诗云瞬间震惊:“千面干了什么?” 时间跳转到半天之前。 江州。 九江王府。 千面本来在家安心的相夫教子。 然后发生了一些小意外。 “兰心找我?” 千面收到兰心的消息,终於回忆起了自己魔教四大长老之一的身份。 作为魔教在江州的地头蛇,千面其实是魔教在江州根基最深的一个。 只是之前栽在了刮骨刀手上,导致千面不敢动用自己的情报网。 现在刮骨刀已死,姜不平整天忙著搞他的新不平道。 千面作为九江王府的女主人,自然也就能腾出手来搞事业。 说起来可能有人不信但魔教当中原来认真造反的,千面算佼佼者。 他还是培养了不少忠心的手下。 兰心就是其中一个。 这次回到江州城,千面还没来得及把下面的人组织起来,自己就先栽了。 现在他也没和下面通气,说自己已经改邪归正了。当然,这个气他以后也不会通。 收到兰心的消息后,千面先確认姜不平此刻不在九江王府,然后才去见了兰心。 “师尊,您可算出现了。” 看到千面现身的那一刻,兰心长出了一口气。 “教主在到处找您您知不知道?” 千面淡然道:“不知道,不过能猜到。” “那您怎么不出来回应一下教主?教主现在很生气。” “先让他多生一会气吧。”千面不以为意:“江州是我的地盘,只有让教主在江州多碰几次壁,才能体现我们的价值。若是在江州把教主伺候的很好,那我们不会有任何功劳,反而会让教主產生不过如此的感觉。” 兰心对师尊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但还是提醒道:“师尊,您想拿捏教主,但教主已经出离愤怒了。据我所知,教主准备召开盂兰盆会,將您还有另外联繫不上的刮骨刀长老一起除名,提名新的长老。”千面闻言,不惊反喜:“还有这种好事?” 居然能光明正大的脱离魔教洗白上岸? 对千面的反应,兰心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师尊,这怎么叫好事呢?脱离了圣教,那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千面內心轻嘆了一口气,都怪他的思想教育太成功了,真把下面的弟子给忽悠瘸了。 千面一系的人马,大多都事业心比较重,造反的念头很纯正,这一切都归功於千面教的好。现在千面后悔了。 不该把自己都怀疑的东西当成真理灌输给下面的。 “有我在,你们不必担心日后的前途。”千面安抚道:“放心,为师何曾骗过你。” 兰心放鬆下来:“师尊您心里有数就好。” “这次你联繫我,是有什么事?”千面问道:“不会就只是因为教主找我吧?” “不是,您之前吩咐过,轻易不要联络您。这次是您失去联繫的时间太长了,弟子有些坐不住。另外,有另外一个特殊身份的人,通过咱们的渠道找到了我头上,想请您出手杀一个人。” 千面来了兴趣:“能通过咱们的渠道找到你头上,看来他对我们的了解很深啊,是谁?” “这人的身份有些特殊要不然我也不会联繫您。”兰心郑重道:“是九江王的大公子夏潯川。”“谁?” “九江王的大公子夏潯川,他之前也在白鹿洞书院求过学。我没记错的话,师尊您应该还指点过他。”千面的神情变得十分精彩:“夏潯川想拜託我杀谁?” 兰心的语气开始古怪起来:“他要杀的人身份也有些特殊,是九江王二公子夏潯阳。为了彻底撇清嫌疑,所以才请您出手。夏潯川很有诚意,他说他愿意拜您为师。” “他想加入魔教?” 兰心点头:“不止,我看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拜您为师后,再请您帮他去杀掉九江王,夏潯川瞄准的是九江王位。” 千面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 “夏潯川……还挺正常的。” 和九江王这种变態比起来,千面感觉夏潯川甚至正常的有些过分。 “师尊,您要答应他出手吗?夏潯川给的价格相当不错,而且若是藉助他的身份,也许我们能更好的潜伏甚至掌控江州。” 兰心之前被千面调教的很好,完全用事业脑在考虑问题:“如果我们能隱藏在新的九江王磨下,甚至把夏潯川当成一个傀儡扶持,我们这一系有机会彻底掌控江州。师尊,我认为值得考虑。” 如果千面还是从前的那个千面,他確实会认真考虑。 但是现在,千面已经加入了九天,连“天变”的绰號都起好了。 自然不会再弃明投暗。 不过自己的转变跨度太大,千面深知下面的弟子未必能第一时间理解。 所以他只是不置可否的表態:“让我考虑考虑,等我考虑清楚后,我自己去和夏潯川接治。”兰心没有多想,只是提醒道:“师尊,夏潯川是之前就找到了我,现在他应该在九江王府养病。”千面心道这不用你说,我今天还在病床上看过他。 作为一个称职的母亲,千面虽然不会每天给夏潯川餵药,但每天都是会去看一看夏潯川的死活。“我知道了,你还有其他事情要稟报吗?”千面问道。 兰心沉声道:“师尊,还有就是连山信的事情。他得到了匡山仙缘,现在风头正盛。弟子知道您咽不下这口恶气,想从连山信身上找回场子。弟子斗胆劝师尊,莫要赌一时之气。连山信年少气盛,且让他先狂几天,避其锋芒。” 千面假装震怒:“我避他锋芒?” 这震怒的反问很符合千面的人设,兰心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只是劝諫道:“师尊,小不忍则乱大谋。您虽然贵为大宗师,但现在连山信占据匡山地利。您之前一直教导我们,不做无意义的爭斗。”千面深吸了一口气:“也罢,我教你们的东西,自己確实要先以身作则。你说的对,现在不应该和连山信计较。” 兰心愈发钦佩:“忠言逆耳,师尊都能听得进去,可见师尊虚怀若谷。有师尊在我们一定能改天换地,再造新朝。” 千面:..…….…” 很伟大的志向。 但我现在不想和你们一起改天换地了,我先润了。 其实千面也有带著手下一起润的想法,但他知道手下没有自己的格局和心胸,不会转变的如此丝滑。这种事情,还是要循序渐进的来。 打发走了兰心后,千面回到了九江王府,直奔夏潯川的房间。 此时夏潯川还在养病。 气若游丝。 看到母亲进入房间,夏潯川勉强张嘴:“娘,您来了。” 千面面无表情的盯著夏潯川,直奔主题:“你去接触魔教中人,想杀潯阳,此事可知罪?”夏潯川面色微变:“娘,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你找的千面的人,已经被你父王查到了。”千面冷声道。 这下夏潯川面色大变:“娘,这一切都是误会,我绝对没有要害二弟的想法,都是下面的人瞒著我乾的。” 千面冷笑道:“事发了推的倒是乾净,川儿,我对你很失望,还记得我教过你什么吗?” 夏潯川道:“记得,娘您说过,有些东西就是要又爭又抢,靠等是永远等不到的。” 千面:...….…” 九江王妃你死有余辜啊。 居然这么教孩子。 “你不是我娘。”夏潯川脱口而出:“你根本不知道我娘和我说过什么。”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千面的不对劲。 但不能百分之百確定。 这句话有赌的成分。 但千面眯了下眼睛,二话不说,手起刀落。 夏潯川身首异处。 千面看著死不瞑目的夏潯川,冷声道:“人倒是挺聪明,就是太聪明了。” 本来他还在想找个其他理由杀夏潯川,结果夏潯川直接给他逼到了绝路。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千面的眼神变为狂喜。 “这个夏潯川不就是九江王的长子吗?怎么对我帮助这么大?” “扶龙一脉修行这么简单吗?” “不对,不是扶龙一脉,是伏龙一脉。” 千面感受到了连山信当初第一次杀戴悦影时候的心情。 “伏龙仙术,原来如此。陛下,我本想做大禹忠臣,奈何这伏龙一脉给的太多了啊。” 千面的眼神也开始嗜血。 他也想要血流成河。 第190章 一心会借壳上市 千面原本已经打定了主意,將自己的天赋带到九天。 但是杀了夏潯川,觉醒了伏龙真意后,千面感觉九天虽好,但並非吾家。 也不是不能再横跳一次。 “魔教长老的身份还是得要啊。”千面若有所思。 九天中人对皇族下手太麻烦了。 但是魔教长老对皇族下手天经地义,还政治正確。 “如果最后我罩不住,还可以让教主背黑锅。” 如此一想,千面感觉自己对孔雀明王领导的魔教只有两个字一一忠诚! 在千面考虑自己的未来时,夏潯阳推门走了进来。 他留在了九江王府修炼,偶尔也去匡山修行。 匡炉出世之后,匡山已经明显在朝洞天福地转化,在匡山修行的速度比在其他地方明显快一大截。越是天才,感受就越明显,比如夏潯阳。 他没有吃煲仔饭,所以被林弱水和戚诗云拉开了在领域境上的差距。 但夏潯阳感觉只要在匡山闭关修行半年时间,就有把握衝击领域境中期。 这个速度在夏潯阳看来已经很逆天了。 林弱水和戚诗云的进步速度,不在他的认知范围里,毕竟他没有儿子,吃不上煲仔饭,单身限制了他的想像力。 听到了大哥房间的动静,夏潯阳赶紧跑了过来。 然后就看到大哥横尸当场。 母亲满手鲜血。 夏潯阳的大脑嗡的一声,直接开始宕机。 但他下意识的关闭了房门,以免再惊动旁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后他才紧张的问千面:“母妃,这是怎么回事?大哥怎么出事了?” 千面也没想到夏潯阳来的这么快。 被抓了个正著,现在狡辩就有些侮辱夏潯阳的智商了。 所以千面选择了实话实说:“他派人联繫魔教,想要请千面出手刺杀你,被我戳穿了。” 夏潯阳镇定下来,长嘆了一口气:“大哥这又是何必呢?我从未將他当成过对手。” 他並没有质疑千面的话。 因为他本身也知道,自己的存在有多招恨。 他只是没想到母妃竟然会为了自己杀大哥。 “母妃,纵然如此,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何必为了我,对大哥动手呢?” 千面冷静道:“你和他不一样,娘更疼你。” 夏潯阳內心一暖。 虽然他的同辈人对他都有恶意,但无论是父王还是母妃,对他都没得说。 而千面內心则道,还不是你滑跪的早,已经被我恩师给保下来了。 但凡连山信没把夏潯阳標成自己人,千面已经在替夏潯阳考虑埋骨之地了。 杀了夏潯川,觉醒了伏龙真意后,千面现在正是对皇族血脉兴趣最大也是杀意最大的时候。他很想拿夏潯阳继续做测验,不过想到连山信之前不让他动夏潯阳,千面还是忍了。 “我已经背叛了魔教,马上会背叛九天,如果再背叛恩师,我就真成三姓家奴了,计某人做人还没有那么厚顏无耻。” 千面对自己的道德操守还是有要求的。 很显然他不认识一个叫吕布的人,所以他没有成为天下第一的资质。 “你对你大哥也向来友善,他却想对你下杀手,我不能看著你们兄弟相残。与其最后让你动手,不如由我来做这个恶人。” 千面话说到这里,夏潯阳的眼眶都红了,直接投入了千面的怀抱:“母妃,您真是天下最好的母亲。”千面拍了拍夏潯阳的肩膀,一脸坚毅:“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潯阳,在神京,是不是也有很多皇室子弟一直嫉妒你,想要找你的麻烦?” 夏潯阳苦笑:“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母妃,您知道的,我儘管已经很低调了,但是我的天赋根本隱藏不住。” 这话虽然装逼,却也是事实。 千面的母爱瞬间涌上了心头:“你放心,有娘在,绝不会让其他皇子公主欺负你的。” 为了儿子,他准备大开杀戒。 连山信不知道千面准备秀操作了。 但是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千面不会给我搞个大的吧?” 戚诗云也被连山信的这个猜测给搞紧张了起来:“千面的实力提升速度肯定比我们快。” 连山信点头。 千面是从大宗师跌落下来的,而且一路跌落到了真意境,此事古来罕见,千面还是太有含金量了。但千面对法相境的领悟一直都在。 只要给他时间和资源,他就能迅速恢復。 “他修炼速度快,再加上还练了扶龙仙术和《万象真经》……嘶,阿信,你选千面真是选的妙啊。就是太妙了,千面发起疯来,陛下都含糊,我们未必罩得住。” 想想千面歷史可查的战绩,如果千面实力迅速恢復外加大开杀戒,戚诗云感觉千面的杀伤力简直难以想像。 连山信能得到多少好处也难以想像。 “阿信,你很可能成为伏龙一脉歷史上第一个一个月就被超越的引路人。”戚诗云提醒道。连山信倒是很淡定:“千面实力超过我没关係,我就希望他千万別作死,低调点先恢復实力就行。”虽然他是千面的大股东,但大股东不意味著就能比千面本身更强。 企鹅的大股东是南非报业集团,但南非报业集团的市值连企鹅的一半都没有。 连山信还是能分清楚的,他唯一不確定的就是千面这廝的杀伤力。 之前千面在神京城那惊天一刺,可没少给连山信惊喜。 戚诗云指了指连山信,语气有些古怪:“从你得到的反馈来看,他应该是没有低调修炼。你试试,你的斩龙真意是不是更强了一点?” 连山信也不废话,一刀就朝戚诗云劈了过去。 戚诗云双手合十,夹住了连山信的刀。 同时也在切身感受著连山信此刻的攻击力。 “好像没有变强。”戚诗云意外道。 连山信有感觉:“不,强了一丝丝。” 戚诗云很诧异:““你能感觉到?那为什么我没感觉?” 连山信无语:“这说明你確实是魔胎,和永昌帝没有血缘关係。诗云,恭喜你,不用怀疑自己是公主了戚诗云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看来千面真的杀了龙种,而且应该不是普通的藩王后代。”“为什么?” 戚诗云轻咳了一声:“之前我偷偷杀过一个藩王后代,毁尸灭跡了,並没有领悟斩龙真意。现在看来,必须要杀掉嫡系的真龙天子血脉后裔才可以。” 连山信直接好傢伙:“诗云,你不老实啊,你之前可是提醒我別试图领悟斩龙真意的。” 戚诗云再次咳嗽了一下,眼神开始游移:“所以我也只敢用藩王后代来试一试,哪知道你和千面这么勇。” 连山信心道谢天夏恐怕也很勇。 不然她为什么在匡山的时候说他们这一脉不怕龙? 要知道扶龙一脉只是和龙族互惠互利,谈不上怕不怕的。 只有伏龙一脉,从机制上就直接克制龙族。 如果她不会斩龙真意,凭什么不怕饕餮? 自家脉主这个大腿含金量和胆量,现在看来都远超了当初的预估。 “我很好奇,千面不是在江州吗?他杀的谁啊?陛下到底在江州生了多少孩子?”戚诗云疑惑道。连山信:“……天知道。” 他以为自己遇到的龙种就够多的了。 怎么千面也能隨便碰到? 连山信並不知道,千面不是隨便碰到的。 是九江王妃给千面送的助攻。 刮骨刀两个孩子,老大夏潯川是九江王妃和永昌帝生的。 老二夏潯阳是九江王妃和姜不平生的。 如果只从血脉遗传的角度上来讲,姜不平的血脉其实质量更高。 但千面杀对了人。 夏潯川当修炼材料,是一把好手。 “算了,不管千面了。他杀他的,我们杀我们的。诗云,你好好当你的沈思薇。如果沈思薇勾搭的那个龙族联繫你,一定要及时通知我,咱们爭取把这个龙族养起来。” 戚诗云也来了兴趣:“匡山正缺少一个守山神兽,我看这个龙族就很合適。” 杀了太浪费了。 养起来,才能源源不断的提供有真龙属性的附魔材料。 “阿信,给江州去一封信吧,江州那条幼龙,以你现在的地位,也未尝不能爭取一下。”戚诗云提醒道“诗云你说的对,该爭是得爭。” 永昌帝现在还以为连山信是他儿子,外加永昌帝还指望连山景澄帮他续上弱点补丁。 现在是连山信利用价值最大的时候。 该提条件当然得提。 “回东海王府后我就写信陛下要是不给我,东都的事我就不给他办了。诗云,你整理一下沈思薇的龙族宝贝,她手里的好东西不少。” 看得出来,沈思薇勾搭的龙族真相公,在龙族的地位不算低。 不然沈思薇不会有沐浴龙血的机会。 戚诗云点了点头,连山信正准备撤退,这时外面又传来了稟报声。 “小姐,姜姑娘到了。” 两人面色微变。 戚诗云低声道:“姜琼羽,龙虎榜第二十三名,实力比“玉女剑』沈书容还要更强一些。而且姜琼羽的母亲姜念安是大宗师,也是姜家少数被姜不平和姜不凡重视的人。阿信,姜琼羽和沈思薇沈书容应该很熟悉,我未必瞒得过她。” 连山信发狠道:“我们的天赋用在她身上难度太大,不如直接杀了。” 六神通可以对境界更高的人使用,但是成功率没有保证。 “刘琛给了我毒药傍身,说毒死过龙虎榜的高手。” 戚诗云道:“方寸心也给了我一种药,同样毒死过龙虎榜的高手。” 既然永昌帝派刘琛来配合连山信做事,刘琛当然不会吝嗇。 昨天晚上,他就给了一心会小伙伴们人手一瓶奇毒。 用刘琛的话说,毒死大宗师有难度,但大宗师之下都手到擒来,前提是別被人发现有毒。 “下在龙血里。”连山信当机立断:“请姜琼羽喝龙血。” 戚诗云眼前一亮。 “我给碧玉他们发消息,让他们也做好准备。我们先静观其变,如果拿不下她,就来硬的。”戚诗云现在已经是领域境中期,以沈家女的身份发號施令,沈府的护卫们肯定第一时间听戚诗云的。连山信感觉其实危险不大,儘管刘琛不在。 但信公主从来都不是只在大腿在的时候才敢杀人。 熟练的將沈思薇和沈书容都毁尸灭跡后,两人简单整理了一下。 片刻后,“沈思薇”出面,亲自把姜琼羽从外面迎了进来。 姜琼羽是得知了沈思薇和夏潯修在东都城外勉强达成了一致的消息,后来又见夏潯修来给沈思薇送礼物,所以特意过来道喜。 “小王爷,思薇,你们能情投意合,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姜琼羽欣慰道:“光明会虽然势大,但也需要团结合作。东都是小王爷的地盘,有思薇和我背书,小王爷你今日就算正式加入光明会了。”姜琼羽拿出一枚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个太阳。 “这是光明会的令牌,也是光明会的身份標誌。小王爷,持此令牌,你就可以凭藉东道主的身份,正式开始筹备这一次我们光明会在东都的集会了。记住,令牌不能丟。” 连山信接过光明会的令牌,很认真的问道:“光明会是认令牌不认人吗?” 若是如此,那可操作性就很大了。 姜琼羽道:“是既认令牌又认人。” 连山信微微点头:“严谨,难怪光明会可以默默发展到今天都没引人注目。” 可惜在《万象真经》面前,这也不够严谨。 见连山信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戚诗云端出了三碗龙血。 “羽姐姐,小王爷,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一致,那以后大家就是同路人。喝了这碗龙血,日后我们同舟共济。小王爷,我之前对你的冒犯,我们也一笔勾销,如何?” “好。” 连山信端起龙血,一饮而尽。 对伏龙一脉的修士来说,自己喝龙血可以补肾壮阳,给別人喝可以增强自己的攻击,削弱对方的防御。无论如何,伏龙一脉都贏。 见连山信和沈思薇相逢一笑泯恩仇,姜琼羽內心也鬆了一口气。 队友们都还是识大体顾大局的。 沈思薇比她想的要更清醒和理智。 这就很好。 她当然也愿意给沈思薇面子,所以同样將龙血一饮而尽。 “果然是真龙血。”姜琼羽大声讚嘆道:“我已经感觉到体內的气血在剧烈翻腾。” 连山信和戚诗云对视了一眼,心说气血不仅在剧烈翻腾,一会还要毒死你呢。 但三分钟后,姜琼羽体內的气血还在翻腾。 她有些诧异:“这碗龙血的效果这么好?” 戚诗云心头一动。 连山信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几乎同时想到了姜琼羽她母亲和太上皇的野史传闻。 但姜琼羽的母亲在姜家,是有招赘婿的。 而且姜琼羽姓姜。 所以戚诗云和连山信奔著纯洁的想法,没有发散思维。 但现在…… 两人一左一右,不约而同地朝姜琼羽捅了一刀。 两大盟友突然的背刺,让姜琼羽措手不及。 “混帐,你们找死。” 姜琼羽察觉到利刃刺入体內,瞬间清醒过来。儘管她还不知道这两人为何对她动手,但她龙虎榜高手的气势还是瞬间迸发,出手便欲治两人於死地。 不过让她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她虽然一掌將夏潯修拍飞,但是“沈思薇”却强行接了她一掌,然后直接洞穿了她的心臟。另一边,连山信也迅速从地上一弹,化罡如箭,瞄准姜琼羽的喉咙就是一甩。 姜琼羽怒极反笑:“就凭你们也想杀我……额…” 姜琼羽摸著自己的脖子,感受著体內生机的流逝,仰天栽倒,死不瞑目。 她不明白,区区夏潯修的罡气,怎么能破掉自己的防御? 区区沈思薇的背刺怎么就能刺穿自己的心臟? 带著这些疑问,姜琼羽永久的离开了人世。 等她彻底咽气后,连山信才大口吐血。 戚诗云也瞬间坐在了地上,已经有些半脱力。 然后也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方才她硬接姜琼羽一掌,然后又爆发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实力捅了姜琼羽一刀,看似只出了两招,其实已经全部燃尽了。 连山信亦是如此。 不过效果斐然。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儘管他们依旧在咳血,但笑声中满是豪迈。 大笑过后,连山信一边咳血,一边感慨:“夏家人太能生了。” 戚诗云也感觉忍俊不禁:“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反转来的太快了。” 刘琛的毒对姜琼羽失效了,这看似是坏事,但同时意味著姜琼羽是龙种。 伏龙一脉,最喜欢的就是龙种。 “杀了永昌帝两个女儿了,今天总算是杀了一个太上皇的女儿。我要再接再厉,再杀一个太上皇的女儿,把一碗水端平。” 连山信也开始信不平道。 绝不能因为榜一大哥大气就故意欺负他。 “戚疯子。” “阿信。” “你们没事吧?” 卓碧玉和田忌姍姍来迟。 看到姜琼羽的尸体后,两人都嚇了一跳。 连山信彻底放鬆下来,指挥田忌:“田兄,你把她的血给我存起来,我有用。” 龙血有特攻,皇族的血应该也有特攻。 连山信开始珍惜这些珍贵的“仙器”。 这对於他来说,尤其是在战斗的时候,甚至比匡炉更加有用。 “碧玉,你过来。” 卓碧玉走到连山信身边,一手將连山信拉了起来。 然后连山信就將手放在卓碧玉脸上轻轻一抹。 片刻后,“姜琼羽”原地復活。 “碧玉,从今以后,你就是光明会姜琼羽。” “诗云是光明会沈思薇。” “我是光明会夏潯修。” “我宣布,一心会正式吞併光明会,鼓掌。” 三人都没有鼓掌。 田忌幽幽开口:“阿信,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之前帮戚疯子变成沈思薇的时候,摸她的脸摸了那么久。怎么把碧玉变成姜琼羽,只摸一下就成了?” 连山信:……….” 第191章 麒麟公子,贺家旧事 连山信感觉田忌是有得罪人天赋的,一句话能得罪三个人,怎么能说他不是天才呢? 再这么天才下去,他都有从一心会合伙人变成一心会原材料的机会。 狠狠瞪了田忌一眼,连山信解释道:“我修为刚刚突破,境界提升了,对《万象真经》的领悟也加深了。” “真的吗?我信了。” 迎著连山信满含杀气的眼神,田忌最终还是选择了从心。 想起了师尊天算提醒自己的话。 不利於团结的质疑不能提。 他只是可惜地对卓碧玉摇了摇头:“碧玉,你没意见就好。” 卓碧玉的粉拳已经硬了。 她本来根本没有多想。 但田忌非要把这个让她尷尬的现实说出来。 她现在就很想打人。 “阿信,你……” 连山信再次重复道:“我修为突破了。” “嗯?你化罡境中期了?”卓碧玉还以为连山信刚才是隨口胡编的。 但等连山信展露了化罡境中期的气势之后,卓碧玉和田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阿信你怎么提升这么快?” 卓碧玉有些接受不了。 田忌也是如此:“照你这速度,你马上就要超过我了啊。” 连山信冷笑:“我现在就能打死你你信不信?” “当然不信,哥是化罡境后期。”田忌傲然道:“而且我最擅长的就是防御。” 连山信只是冷笑。 他现在確实还没把握战胜卓碧玉,但打田忌,他十拿九稳。 皇族和龙族的防御在他面前,和纸糊的没差多少。 不信的话看看地上的姜琼羽就知道了。 “好了,都別逗了。” 戚诗云站出来收了尾。 她受的伤比连山信略轻一些,现在气血几乎已经平復,只是还有一些內伤未愈。 但这都是小问题。 因为姜琼羽死后,给他们带来的修为反馈足以抵消这一次的受伤,並且让他们再进步一些些。之所以是一些些,是因为太上皇毕竟已经是太上皇了。 若是太上皇还在位,以姜琼羽的身份,他们能进步更多。 “田忌,注意点你的嘴,小心和我们这一脉的修士一样,背后被人砍了八刀,还被判一个自杀。”戚诗云先提醒了田忌。 田忌不以为意:“阿信虽然杀人如麻,但还不至於对我下此毒手。” “阿信,你也是,注意一些细节,成败都隱藏在细节里。”戚诗云也瞪了连山信一眼:“田忌这种蠢货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万一让东海王也看出来怎么办?不要得意忘形。” 田忌十分不满:“戚疯子,我不比东海王聪明吗?” 戚诗云嗬嗬一笑。 连山信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稍微有些心虚:“我这不是怕摸碧玉的时间太久,你不高兴吗?”两女闻言一齐瞪了连山信一眼。 卓碧玉冷笑道:“你放心,我不喜欢男人,你该摸就摸。” 连山信心道那我可以变成女人。 只不过卓碧玉虽然不差,但信公主的閾值被调高了。 戚诗云和林弱水都是绝色榜上的美女,卓碧玉榜上无名。 信公主的枪下,不挑无名之辈。 还是让碧玉好好当一心会合伙人吧。 “行吧,以后我会注意的。也就田忌的观察力敏锐,东海王真的未必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田忌表示认同。 戚诗云再次提醒:“阿信的《万象真经》只能保证我们从表面上不被其他人看出破绽,但是他们的人生经歷和人脉往来咱们都不熟,很容易在这方面露馅。我们要做好隨时杀人灭口的准备,实在不行,就按阿信说的,彻底把光明会改造成一心会。” “我本来就是这么计划的。”连山信道。 卓碧玉摇头:“还是得留一两个光明会的人,我们要知道光明会接下来要干什么,进而藉助光明会达成我们的目的。” “光明会要干的事情很简单,帮助太上皇復辟,然后把天下改造成门阀的天下。” 卓碧玉笑了:“这不是痴心妄想吗?就凭这些人,也敢和陛下斗?” 连山信发现除了千面之外,大家对榜一大哥的认同都要超过他的想像。 很难所有人都是错的,只有千面一人独醒,所以连山信也加大了对榜一大哥的重视。 “这些只是被推上台前的人,十大门阀的背后,肯定还有高人。甚至太上皇的背后,说不定都有高人。小伙伴们都听懂了连山信的意思,戚诗云若有所思:“阿信,你怀疑光明会背后真正的高人是谢观海?” 连山信严谨道:“我不確定,但如果我是谢观海,我肯定希望看到十大门阀共治天下,而不是让永昌帝大权独揽。谢家是十大门阀中公认的第一门阀,光明会坐大,太上皇復辟,对谢观海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戚诗云微微点头:“合理,只不过我们还没找到什么证据。” “不需要什么证据,咱们又不是刑部查案。” “也是。” 几人迅速达成了共识,儘快把光明会的情报上报给永昌帝,以展示他们的能力和忠诚。 这的確是永昌帝之前还没有掌握的情报。 当他收到连山信的呈报后,整个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娘娘,你看看小信匯报上来的这些內幕。” 天后看完后,也十分震惊:“十大门阀私下还组建了这个光明会?九天竞然从未收到过消息。”说到这里,天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如果九天真的没查到光明会,那这是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九天查到了光明会但是她却不知道,这是更严重的问题。 无论哪一个,都说明九天內部已经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永昌帝安抚道:“娘娘,你日理万机,比我都忙的多,才刚刚从西京回来。九天不是万能的,你也不是全知全能,有些疏漏很正常,不必放在心上,以免气坏了自己。” 无论局面糟糕到了什么状態,永昌帝都深知自己的基本盘都不能丟。 天后就是他的基本盘。 九天也是。 永昌帝的安抚还是有效果的,天后迅速冷静了下来:“九天內部有人勾结十大门阀,乃至勾结太上皇都很正常。当年我们上位的时候,就掀翻了很多老东西。” 永昌帝微微頷首。 九天一直都忠於皇帝,在太上皇还是皇帝的时候,九天当时的脉主们自然也忠於太上皇。 可惜年轻一代太猛了。 以谢天夏和天后为首的新九天,几乎全面掀翻了当时的九天。 但並没有下死手。 皇位之爭,自然要血雨腥风。 不过九天之爭,不至於那么残酷。 修炼到了大宗师境界,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爭权夺利的,有的是想躺平的人。 再加上九天传承之间扯不断理还乱的关係,很多老九天还是新九天的师尊乃至长辈,最终九天选择的是自然过渡,新人上位,老人退休。 永昌帝並没有什么意见,他也感觉九天这样做很正常。 但是现在看来,当年的仁慈,还是留下了一些隱患。 “我会內部调查的,当年放过了他们,他们现在还敢再跳出来闹事,那就休怪我辣手无情了。”天后声音转冷:“陛下放心,一个月之內,我必就此事给你一个交代。” 永昌帝提醒道:“娘娘,也无需操之过急免得打草惊蛇。既然小信他们已经有所盘算,不如先让小辈去试探一下,也许会有惊喜呢。” 天后微微頷首:“连山信和诗云他们这次做的確实好,帮本宫查缺补漏了。我心里有数,连山信的判断很可能是对的。陛下,大明宫的那一位背后,应该就是……” “娘娘慎言。” 永昌帝打断了天后的话:“我们先解决光明会。” “也好。” 天后明白永昌帝的意思。 谢观海作为修仙遗老,千年老古董,肯定已经油尽灯枯,但谁也不知道这种千年的老王八到底隱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手段。 他们若是议论太多,很容易被谢观海提前察觉。 “大明宫那一位,也得解决了,留来留去留成仇。”天后声音肃杀:“断了他的念想,也能断了很多人的念想。” “朕的身份终究是有些不方便,娘娘你也是。我想著阿信若是能扫平东都,灭掉东海王,朕就再提他一提,让他去办这件事,恰好他也擅长。” “陛下对连山信还有如此期许?”天后有些意外。 永昌帝轻笑道:“小信的能力是一方面,天赋是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则是忠心。你看这信上说的,小信连姜琼羽都杀了,刘琛也佐证了这一点。” 天后点头:“更难能可贵的是,连山信明知道姜琼羽是太上皇的女儿,还是毫不犹豫的下手了。”反正连山信的信上是这样说的。 再加上刘琛做人证。 以及连山信过去的行事风格。 永昌帝和天后都没有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永昌帝语气有些复杂:“若姜琼羽不是太上皇的女儿,小信还未必动杀手呢。现在可以確认了,小信肯定修炼成了斩龙真意。甚至就连诗云,恐怕也已经修成了。” 天后自然也能看出这一点,否则没法解释连山信和戚诗云联手,为何就能杀死躋身龙虎榜的姜琼羽。天后试探道:“陛下对这事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朕当然不舒服,但是在千年大劫將至的关键时刻,这也许是上天对朕的馈赠。朝廷的安危,比朕个人的好恶更重要。虽然小信这孩子骨子里对朕没有什么亲近包括敬畏,但现在和將来,身负斩龙真意的他都很重要。甚至,很可能比朕对大禹更重要。所以,他应该得到重用。” 天后十分感慨:“陛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实乃千古圣君。” 永昌帝轻嘆了一口气:“时也命也,当了皇帝,朕更不能隨心所欲,否则就太对不起这个至尊之位了。娘娘,朕最怀念的时光,就是曾经在江湖上和你道左相逢,並肩作战的日子。” 气氛烘托到这个程度,天后信了,主动握住了陛下的手,眼神都开始滴水:“陛下。” “娘娘。” “陛下,你说你连武器都没有,何苦非要此时撩拨我?” 永昌帝:…….” 肌肉记忆了。 渣入骨髓,情话张嘴就来。 忘了因弟制宜。 天后长嘆了一口气,然后给永昌帝下了死命令:“你儘快再去一趟江州,赶紧把你这身体给治好。”“一定,一定。”永昌帝用力点头。 再不治好自己的身体,他感觉后宫都要生乱子了。 后宫一旦生乱,前朝也得乱成一团,进而天下都会动盪。 为天下苍生计,永昌帝深知自己必须要多睡几个女人。 “还有,把那条幼龙赏给连山信,送到匡山上去吧。”天后建议道:“九天的原则一直都是有功必赏,有错必罚。这次发现光明会,以及杀死了沈思薇和姜琼羽,连山信他们都算是立下了大功,必须要赏。既然连山信想要杀穿这天下,满足他吧。” 永昌帝当然更没有意见。 毕竟是给自己儿子。 他只担心一件事:“姜琼羽的背后有姜不平和姜不凡,江州那条幼龙的背后有龙族。阿信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树敌太多,朕怕他接不住。” “人不轻狂枉少年,连山信现在这个年纪,有这种胆魄很正常,你先放手看著。如果他真的撑不住,你再出手就是了。” “娘娘你说的对。” 永昌帝和天后其实並没有感觉连山信做的有多离谱。 大禹千年传承,逆天的妖孽不在少数。 女帝还想过干掉九天呢。 相比之下,连山信正常多了。 永昌帝和天后也都是通过欺师灭祖走上的现在的位置。 所以他们对连山信现在的行为拥有巨大的包容度。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永昌帝认为连山信是他儿子。 对於一个陌生人,永昌帝也很难做到如此包容。 话分两头。 东海王这边,给连山信引荐了一个意外的人。 “修儿,待会见到那人收敛一下你平日里小王爷的脾气,最好和他交个朋友。” 连山信很意外东海王竟然有些低声下气:“爷爷,是谁啊?比我们王府来歷还大?” 东海王轻嘆了一口气:“是你娘那边的人。” 连山信恍然大悟:“谢家的人,那怎么不去拜见我母亲,反而直接来找您了?” “他和你母亲关係不太好,另外,你母亲在谢家未必有他地位高。” 连山信有些惊讶:“谁啊?架子这么大?” “谢辞渊。” 连山信停下了脚步:“潜龙榜首,麒麟公子一一谢辞渊?” “对。” 连山信属实是有些意外。 在林弱水、戚诗云和夏潯阳都晋升了领域境后,新一期的潜龙榜首,便是谢家麒麟谢辞渊。过去很多年,这个名字也都是和林弱水、夏潯阳、戚诗云並列的。 对於从前的连山信来说,这属於可望而不可即的名字。 哪怕是现在,连山信也还需要仰望。 因为最新一期的潜龙榜,连山信虽然也进步巨大,但只排到了第四十九名。 烛照千秋阁没敢给连山信排名太高,因为他们真的不了解连山信的真实战斗力。 看到自己只排四十九,连山信多少感觉烛照千秋阁有眼无珠。 尤其是他领悟了“人人如龙”的境界后,连山信感觉自己现在保底的实力也有潜龙榜前二十了。但除非给谢辞渊“附龙”,不然连山信还是知道自己和谢辞渊差距的。 东海王沉声道:“传言谢天夏亲自指点过谢辞渊,还有意让他加入九天,不过被他拒绝了。”连山信感觉这更像是在碰瓷。 因为他也精通这种碰瓷炒作的手法。 “爷爷,难道谢辞渊也是光明会的成员?”连山信猜测道。 东海王摇头:“我不清楚,不过这次他来找我,应该和光明会无关。” “那和什么有关?” “一会见到他你就知道了。” 连山信很快见到了谢辞渊。 和他想像的样子差不多,谢辞渊身形如青竹般挺拔修长,肩背宽阔,腰杆笔直,自带一股久经淬炼的沉稳气度。 他生得极为出挑,却无半分女气,反倒透著世家嫡子独有的矜贵与英气。鼻樑高挺笔直,鼻尖圆润却不钝,衬得五官愈发立体深邃。 衣著更是极尽讲究处处彰显著谢家的底蕴。腰间束著一条墨色玉带,玉带质地细腻,是罕见的玄铁暖玉,触手生温,带扣处镶嵌著一枚鸽血红的灵玉,一眼望去,便知价格不菲。 初次见到谢辞渊的感觉,和第一次见夏潯阳差不多。 连山信相信烛照千秋阁也不会隨便乱排,这谢辞渊看上去就不简单,实际上应该也確实不简单。在连山信打量谢辞渊的同时,谢辞渊也在观察“夏潯修”。 片刻后,谢辞渊便皱起了眉头。 他没有从“夏潯修”的眼神中发现敬仰和羡慕。 这倒是小事,更重要的是,他要和东海王谈的事情,並不希望让夏潯修知道。 “王爷,我奉命前来,有要事与王爷相商,却不知竞然还有第三个人。” 谢辞渊单刀直入,丝毫没有给夏潯修留面子。 东海王打了个哈哈:“辞渊別生气,这次是本王没给你提前打招呼。你有所不知,我们东海王府最近,出了一些事情。” “愿闻其详。” 东海王將世子被人替换的事情和谢辞渊说了一遍,又告知了谢辞渊夏潯修已经和沈家沈思薇订亲,並在沈思薇和姜琼羽的举荐下成功加入了光明会,神色终於缓和了下来。 看向夏潯修的眼神甚至带著一丝钦佩。 “小王爷好气魄,竟然能唾面自乾和沈思薇联姻,我不如也。” 很显然,谢辞渊知道沈思薇肚子大了的事情。 连山信假装苦笑:“让麒麟公子见笑了,我也是为了王府考虑。沈思薇毕竟是沈家女,爷爷劝了我很久,让我以大局为重。” 谢辞渊愈发钦佩:“还是小王爷好说话,我爷爷就从不敢对我说让我以大局为重,因为我常对他说,我就是大局。” 连山信:……….” 你是会装逼的。 “罢了,既然小王爷已经加入了光明会,那就是自己人。王爷,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以后让小王爷代表东海王府主持光明会事务对吧?” “对,不止是光明会,其他事情我也属意修儿接手。这些事情本来是他父亲负责,现在父死子继,也合情合理。更何况,修儿的母亲也是你们谢家人。” 东海王著重提了最后一句话。 谢辞渊微微頷首,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虽然和世子夫人不睦,但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 东海王这是在朝谢家释放善意,他自然要收下。 “既然王爷是这样打算的,那小王爷就一起听听吧,请坐。” 三人落座后,谢辞渊主动道明了来意:“王爷,此次我来东都,並非为了光明会之事,也和家族无关。” 东海王的面色瞬间凝重了起来:“难道是右相的吩咐?” 谢辞渊点头:“正是家父派我来的。” 连山信微微挑眉。 潜龙榜介绍谢辞渊的时候,只强调了他是谢家麒麟子,但並未介绍过他是右相的儿子。 而且右相姓王。 他此刻才意识到,右相是谢家的女婿。 再结合谢观海和谢天夏在朝廷中的地位。 连山信很想问榜一大哥,你睡觉睡的安稳吗? 谢辞渊不知道连山信此时的想法,他的目光全都放到了东海王的身上。 “王爷,父亲和我说,他在东都任职的时候,和王爷虽然表面不和,但私交甚篤。” 东海王点头:“右相才华横溢治国安邦,本王很是佩服。在东都,我们也共事过几年,右相助我甚多。辞渊,你有事直接说,我和右相不是外人。” “王爷如此说,我就放心了。王爷,家父让我转告您,说最近有人在查贺家旧事。” 东海王一双浑浊的双眼瞬间变得极其犀利:“谁在查?” “不出意外,是陛下的人。”谢辞渊沉声道:“我父亲怀疑,陛下已经暗中派了钦差来东都查访。”东海王面色凝重:“看来当年的事情捂不住了。” 连山信面沉如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谢辞渊道:“家父说,过去的事情就应该过去,他想问问王爷您的想法。” “我完全赞同右相的意见,一如当年。” “好,那家父让我拜託您,一定要杀死贺家后人。必要时刻,不惜杀死查案的钦差,他自会在神京为您遮掩。” 连山信低头品茶。 贺家后人和查案钦差是谁,好难猜啊。 第192章 龙血战神,逆斩麒麟 东海王倒是对杀钦差的事情有些含糊:“动钦差的话,是不是就做的太过了?杀钦差可等同於造反。”谢辞渊反问道:“难道王爷还想当忠臣不成?” 东海王只能苦笑。 “王爷放心,大禹自有国情在此,被杀掉的钦差也不是一个两个了。”谢辞渊冷静道:“父亲早已经安排好,自然会有魔教中人会站出来认领的。” 连山信为自己的外公感到生气。 魔教是你们的夜壶吗?? 这也能拿来背锅? 大禹的治安也確实烂,连钦差大臣的性命都无法保证。在一个侠以武犯禁的高武封建朝廷,指望武道高手尤其是大宗师们去遵纪守法是不现实的。 指望死一个钦差大臣,朝廷就派大军来平叛也是不现实的。 那是前世才会出现的事情。 连山信入乡隨俗,知道自己这一行一旦被发现,肯定有性命之危。 右相的背后是谢家,东海王的背后是太上皇。谢家和太上皇合力,很难说一定比榜一大哥的实力弱。即便榜一大哥事后派大军平叛来为他报仇,那也是他死后的事情了。 连山信还是想活著的。 所以他积极地为两人献言献策:“陛下如果要派人查访,应该会派九天的人吧?” 谢辞渊讚赏的看了连山信一眼,隨后点头道:“父亲说,刘琛已经离开了神京,不知所踪。”连山信內心一突。 刘琛来东都是隱姓埋名来的,到现在也没有公开露面,连去情缘阁的时候都做了偽装。 右相居然能锁定九天脉主的踪跡。 九天內部有叛徒啊。 这倒是也不奇怪。 林子大了,就该什么鸟都有。 只是这样一来,右相距离真相就有点近了。 在连山信沉思的时候,东海王却被嚇了一跳:“天毒来了东都?” “王爷你怕什么?刘琛来江都,反而说明陛下已经捉襟见肘了。”谢辞渊道:“刘琛再厉害,对於王爷您来说,也起不了丝毫作用,这说明陛下还没有怀疑到您身上。” “辞渊你说的对。”东海王迅速镇定下来:“若陛下怀疑我,就不会让天毒来调查此事了。那也就是说,陛下怀疑上了右相?” 谢辞渊沉声道:“父亲也是这么说的。” “那就更麻烦了,当年之事若是泄露出去,其他几大门阀也可能会生出异心。”东海王皱眉道。“所以不能让当年之事泄露出去,不止是其他几大门阀,贺家当年和道佛两家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繫。”谢辞渊沉声道:“贺家倒台的不冤,父亲当时明察秋毫,查出贺家和和“会道门』有关係,贺家家主更是会道门分支罗教的教主。父亲和王爷剷除贺家,乃是为民除害,何罪之有?” 东海王深表赞同:“辞渊你说的对,可惜世人未必能体会我们两家的良苦用心。” 连山信听到这里,其实没有太多意外。 自打开盒了林弱水,看到了林弱水拜无生老母后,连山信就知道自己肯定会和无生老母產生羈绊。后来又见到母亲拜无生老母,这种感觉就更深了。 现在东海王和谢辞渊不过是证实了他的推测。 不过连山信不確定,夏潯修该不该知道这些问题。 所以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继续沉默。 但此时,谢辞渊看向了夏潯修。 “小王爷对会道门有了解吗?” 连山信严谨道:“好像隱约听说过这个名字,是被九天剿灭的上一个魔教吧?” “九天剿灭的不过是会门,那都是些乌合之眾。会道门真正的高手,都在道门。道门分为好几大派別,比如白莲教、黄天教、罗教。” 连山信一言难尽,都是大名鼎鼎造反派啊。 弥勒也一言难尽:“这些门派和我都很有缘分。” “谁都没想到,罗教的背后竟然是贺家。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贺家居然查到了家父和王爷头上。”连山信疑惑的看向谢辞渊。 谢辞渊沉声道:“贺家想要光復门楣,寄希望於罗教是无奈之举。贺家真正翻身的机会,在於发现了家父和王爷在暗中合作。贺家家主想要將此事举报给朝廷,藉此换取贺家重返东都,所以家父和王爷不得不痛下杀手。小王爷,你现在明白我们两家和贺家的恩怨了吧?” 连山信点头:“原来如此,看来这贺家是自取灭亡。” “小王爷知道就好,东都是东海王府的地盘。若是发现贺家后人,又或者钦差的踪跡,还请小王爷及时通知我。” 谢辞渊知道东海王肯定不会事必躬亲,今日把夏潯修带过来,就是让夏潯修负责的意思。 他给东海王这个面子,便也释放出了自己的善意。 连山信大为感动:“麒麟公子如此看重,在下一定不辱使命。麒麟公子,我给你立一个军令状,只要贺家后人和钦差大臣在东都,半个月之內,我一定给你找出来。” “好。”谢辞渊大为讚赏:“小王爷,我敬你一杯。” 连山信和谢辞渊碰杯,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连山信耳畔传来了东海王的声音:“修儿,你不应该答应的如此果断。贺家有仙人传承,后人敢冒头,定然不会简单。更遑论刘琛乃是大宗师,又岂是你能招惹的。” 连山信微微一笑,没有向东海王传音解释。 当著谢辞渊的面,他没有那个自信不被谢辞渊发现。 而且他確实有绝对的信心在半个月之內找到贺家后人和钦差大臣。 “麒麟公子名声在外,今日一见果然是风采照人,让我自愧不如。麒麟公子,我再敬你一杯。”谢辞渊感受到了夏潯修那笨拙的討好。 作为谢家的麒麟子,这种事情他经歷的太多了,並没有太过奇怪。 等谢辞渊再喝了一杯酒后,连山信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麒麟公子,沈思薇手中有颇多龙血乃至龙肉。你我和沈思薇同为世家子弟,若麒麟公子有意,不如咱们在沈府举办一个“全龙宴』,不知麒麟公子可否驾临?” 谢辞渊怦然心动:“全龙宴?不会得罪龙族吧?” 连山信微微一笑:“麒麟公子说笑了,关起门来的事情,龙族怎么会知道呢?更何况沈思薇那姘头在龙族也是最纯血的神龙,普通龙族根本不敢有意见。” 谢辞渊矜持一笑:“既如此,那谢某就却之不恭了。说来惭愧,谢某虽然吃惯了山珍海味,但还真没有吃过全龙宴。” 连山信心道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你啊。 “爷爷,你要一起吗?” 东海王很想一起。 他也没吃过全龙宴。 但想到了龙族的恐怖,东海王还是坚定选择了拒绝。 “算了,我和龙族还有生意往来。若是事情传了出去,恐怕影响我和龙族的生意。你们年轻人的聚会,我这种老傢伙就不参与了,正好我还有事。” “那王爷先去忙。”谢辞渊赶紧道。 等东海王走后,连山信感慨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按理来说,我不应该说我爷爷的坏话,不过我爷爷確实老了。” 谢辞渊內心下调了对夏潯修的评价。 当著他的面贬低东海王,这说明夏潯修胸无城府。 但这种人也更容易利用。 所以谢辞渊只是轻笑道:“王爷有王爷的考虑,不过我们还年轻,若是也那么老气横秋,反倒是不符合我们的年纪了。” “麒麟公子说的是,那接下来我们移步沈府详谈?”连山信问道。 谢辞渊有些犹豫。 “有问题吗?”连山信主动关心道。 谢辞渊解释道:“我此次前来东都,是隱匿了行跡的。我和父亲的关係,在很多人那里都不是秘密。若是被九天发现我,陛下容易多想。” 连山信笑了:“简单,戴个人皮面具就是了。谢兄行走江湖多年,总不会连一个人皮面具都没有。”“人皮面具自然是有的,只是我担心沈府人多眼杂。” “谢兄放心,我会知会沈思薇,让她清除閒杂人等,只在后院招待我们。” 谢辞渊有些意外:“小王爷能做沈思薇的主?据我所知,她的脾气可有些大。” “谢兄很了解沈思薇吗?” 谢辞渊立刻撇清了关係:“略有耳闻,沈姑娘在我们十大门阀包括光明会的名声……有些差。”连山信心道这不奇怪。 正常人都很难接受一个人和一个龙生孩子。 只有他们伏龙一脉和不平道的信徒们愿意衷心祝福这种跨种族的爱情。 “小王爷放心,我已经与沈思薇达成了合作。她虽然脾气大,但也知道轻重。更何况,我们东海王府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连山信打了包票,谢辞渊也就放心下来,还给夏潯修点了个赞:“小王爷御女有方啊。” 连山信哈哈大笑。 確实有方。 已经把沈思薇御到地府去了。 你马上就是下一个。 半个时辰后。 沈家后院。 “沈思薇”已经备好了龙血宴,宴请谢辞渊。 看到自己面前摆著的龙血,谢辞渊是不满意的。 “沈姑娘,小王爷和我说的是请我吃全龙宴。” 只有龙血叫什么全龙宴。 戚诗云撇了撇嘴:“你爹来,我请他吃全龙宴没问题。你算老几?知不知道龙肉有多珍贵?你配吃吗?” “你……” 谢辞渊的修养其实不差,但还是被戚诗云的话给伤到了。 连山信也有些看不过去,劝说道:“诗云,这么说会不会太伤他?” “和他废话什么?你要是把东海王谁来,还值得出一些龙血龙肉,看看东海王超级加倍的效果。区区一个谢辞渊,一直都是我的手下败將,用不著浪费资源。” 戚诗云现在的心气很高。 东海王虽然是大宗师,但身为皇族血脉,对她来说威慑自动减半。 如果再喝点龙血吃点龙肉,戚诗云甚至想试试能不能逆伐大宗师。 龙虎榜上的高手能击败千面,她戚探花怎么就不能击败东海王了? 至於谢辞渊?戚诗云眼里根本没这人。 谢辞渊骤然变色:“诗云?什么诗云?” 戚诗云隨意的摆了摆手。 谢辞渊头顶便出现了一方世外桃源。 下一刻,谢辞渊原地消失。 他被戚诗云带入了武道领域。 隨后戚诗云对连山信道:“阿信,你是自己报仇,还是我替你把他给杀了?” 她已经知晓了贺家当年的事。 戚诗云的乾脆利落,让连山信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就完事了?好歹也是潜龙榜首啊。”连山信道。 戚诗云淡定道:“潜龙榜首算什么?咱俩都睡过。” 连山信想了想,也没毛病。 不光睡过,还给他俩都生过孩子呢。 “再说了,水水的潜龙榜首、夏潯阳的潜龙榜首,和这个谢辞渊的潜龙榜首,那能一样吗?”“確实。” 夏潯阳当潜龙榜首的时候,可是正儿八经在匡山击败了戚诗云。 连山信当时也自认输了一筹,儘管是输给了九江王妃。但没关係,输了他就认。 相比之下,谢辞渊栽的太容易了。 容易到让连山信都没什么成就感。 不过江湖就是这样。 戚诗云也是这样说的:“阿信你行走江湖的经验不算丰富,在江湖上,哪怕是龙虎榜上的高手,也有机会被一个路边店小二用毒药放倒。只有到了大宗师境界,才轻易不会出事。谢辞渊今天栽了,是他运气不好,也是他自己不够小心,你要以他为鑑。” 连山信肃然道:“我记下了,诗云,你帮我把他揍到化罡境……初期吧,然后帮我掠阵。”戚诗云直接无语:“化罡境初期?” “对啊,他好歹是潜龙榜首,战斗经验比我丰富的多,我越阶战斗,已经让他占便宜了。”连山信振振有词。 卓碧玉没忍住吐槽道:“你管化罡境中期打化罡境初期叫越阶战斗?” 连山信理直气壮的反问道:“你就说越没越阶吧?” 卓碧玉:………” 她只能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想到这里,卓碧玉传音给戚诗云:“诗云,你就简单揍一顿谢辞渊,让他保持住化罡境后期,別告诉阿信。” 戚诗云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反正在她的武道领域內战斗,她隨时可以出手,也不怕连山信有危险。 在戚诗云暴揍谢辞渊的时候,卓碧玉发现连山信拿刀蘸了一下龙血。 瞬间扶额:“阿信,你要不要这么谨慎啊? 连山信以人为鑑:“谢辞渊就是不够谨慎,所以已经栽了,我当然要吸取教训。” “你可太能吸取教训了,但把龙血蘸在你武器上,打谢辞渊也没有优势啊。” “没事,我会把刀上的龙血沾到他身上的,这叫战斗智慧。” 卓碧玉无法反驳。 连山信有没有战斗天赋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连山信一定有王八天赋。 哪怕连山信的江湖经验还不算多,她也相信连山信能活很久。 五分钟后。 “桃花源”內。 连山信看到的谢辞渊,已经毫无麒麟公子的意气风发。他的脸色苍白,气息衰弱,眼中是屈辱与难以置信交织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成了对方砧板上的鱼肉,但这股滔天恨意反而点燃了他最后的战意。 “连山信,今日我纵然要死,也要拉你垫背。” 连山信嗤之以鼻。 我打你区区一个化罡初期的小角色要是还翻车,就不用混了。 儘管內心十拿九稳,但连山信並没有小看谢辞渊,反而主动出手。 斩龙真意凝聚到极致,一道龙形罡气,直接就笼罩了谢辞渊。 在戚诗云的武道领域內,连山信不怕用龙形罡气。 在外面其实也不怕了。 用的越多,永昌帝信的越多。 “吼!” 一声蕴含著不屈与愤怒的咆哮响起,但並非来自谢辞渊的口中,而是从他体內迸发而出。 淡金色的麒麟虚影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形,虽不及全盛时期的凝实威猛,却依旧散发著古老神圣的气息。 连山信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潜龙榜对谢辞渊的介绍: “谢辞渊,谢家弟子。年幼时行走江湖,误入山洞,得到仙术传承《麒麟经》。修至大成,可凝聚麒麟法相。” 第一次看到谢辞渊的资料时,连山信怀疑这是谢家故意在给他作秀。 不过看到此刻谢辞渊身前凝聚的麒麟罡气,和自己的神龙罡气战成一团不落下风,连山信意识到潜龙榜上的介绍很可能是真的。 谢辞渊这傢伙恐怕还真是那种传统的主角,隨便掉进个山洞,就能得到仙术传承。 在连山信脑海中浮想联翩的时候,金红色的罡气缠绕著谢辞渊的双臂,凝聚成麒麟利爪般的形態,爪尖光芒吞吐,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猛然扑向了连山信。 谢辞渊如同负伤的圣兽,带著玉石俱焚的决心,双爪交错,划出数道炽热凌厉的金红罡刃,封死了连山信的躲避空间。 面对这凶悍的麒麟扑杀,连山信有些意外。 化罡境初期的气势这么强吗? 不愧是潜龙榜首,同阶一战,果然还是要比他更强一些。 可惜,现在他是越阶作战。 而且,他的刀上有龙血。 所以连山信並未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錚!”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骤然响起,一股斩断万古、破灭虚妄的恐怖意志隨之瀰漫开来。这意志无形无质,却比谢辞渊的金红罡刃更加锐利刺骨,正是连山信凝聚的斩龙真意! 作为伏龙一脉在真意境的最强杀招,到了化罡境后,斩龙真意也进化成了斩龙罡气。哪怕对方不是龙族,斩龙真意依旧犀利无匹,罕逢敌手。 若对方是龙族,或者有龙族的特性…… 在谢辞渊眼中,连山信身前刀光乍起,並非多么炫目的光华,却纯粹得令人心悸。那一抹刀光仿佛无视了距离与空间,精准无比地切入漫天金红爪影的薄弱之处! 谢辞渊瞳孔骤然放大。 嗤啦—! 仿佛裂帛之声响起。 谢辞渊倾尽全力轰出的麒麟爪罡,在那蕴含著斩龙真意的刀光面前,仅仅坚持了一分钟左右,便彻底被撕开! 刀光破开爪罡,去势不减,直指谢辞渊身体! 谢辞渊目光中满是不能置信。 这不可能。 他纵然身受重伤,也绝不应该接不住连山信的刀。 谢辞渊不能接受这个现实,所以可以躲避的他没有躲。 “我堂堂谢辞渊,难道还会怕了你这个小人不成?” 谢辞渊上头了。 人爭一口气,他就要做这个爭气的男人。 所以他体表的麒麟虚影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试图硬抗这一刀。 “你破不了我的麒麟罡气。” “噗!” 刀光劈在麒麟虚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原本神圣威严的麒麟虚影剧烈波动,发出无声的哀鸣,瞬间黯淡下去,几乎溃散。 谢辞渊如遭重锤猛击,胸口一闷,一口鲜血无法抑制地喷出,整个人跟蹌著向后暴退,脸色惨白如金纸。那身华贵的锦袍也被逸散的刀意割裂出数道口子,狼狈不堪。 连山信並未追击,只是持刀而立,默默消化方才的战斗。 他正儿八经的战斗不多,这次算是倾尽全力毫无留手的战斗,值得他仔细復盘。 当然,在战场上復盘,不是一个好的习惯。 连山信的目光重新放在了谢辞渊身上,长刀指向谢辞渊,语气彻底冰冷了下来:“谢辞渊,今日我就让你做个糊涂鬼。我不会告诉你,我为何要杀你。” “你踏马……” 谢辞渊简直气疯了。 他还以为连山信要让他死个明白,没想到他人之將死,连山信依旧不当人,差点又气吐血。此时连山信刀光再至。 谢辞渊仓促应战。 麒麟的威严与神光,重新和斩龙的锋芒匯聚到一起。 谢辞渊粗重的喘息声和那柄吞吐著恐怖意念的长刀发出的低鸣,让场外观战的戚诗云和卓碧玉都花容失色。 田忌更是目瞪口呆。 “戚疯子,你確认谢辞渊真的是化罡境后期?” “我当然確认。” “那这不对啊阿信怎么在压著谢辞渊打?” 戚诗云公允道:“谢辞渊被我揍的道心破碎了,虽然是化罡境后期但是没有发挥出他全部的实力,状態不太好。” “那也不能被阿信压著打啊。”卓碧玉也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戚诗云沉默片刻,然后轻嘆了一口气:“阿信这傢伙毕竞练成了斩龙真意,同阶一战,他比我厉害是正常的,我练成的都太晚了。阿信他缺的是战斗经验,但阿信的底蕴都被皇族灌满了。” 卓碧玉扭头看了一眼田忌,想到了连山信之前说过的话。 “田忌,阿信没吹牛,他恐怕真的能把你砍死。” 田忌脑袋一缩。 看著谢辞渊的惨状,他认同卓碧玉的话。 “阿信真是太畜牲了,还好是自己人。谢辞渊……倒霉啊。” 田忌看著败相尽显的谢辞渊,眼神中全是同情。 他知道,谢辞渊不可能翻盘了。 谢辞渊也彻底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发动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技。 “连山信,这是你逼我的。” 谢辞渊怒吼一声,奋起余勇,震开了连山信。 连山信警惕的后退,没有继续追杀。 烂船还有三分钉,谁知道潜龙榜首有没有什么压箱底的同归於尽的神功,不得不防。 连山信的小心,给了谢辞渊足够的施展空间。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声怒吼道:“戚诗云,我愿意投降!” 戚诗云:……….” 谢家人真能屈能伸啊。 连山信也被谢辞渊的投降操作给惊到了。 反应过来之后,他才哑然失笑:“抱歉,我们不要俘虏。” 谢辞渊无视了连山信,依旧大声对戚诗云道:“戚探花,放了我,你能得到右相和谢家的友谊。还有,谢天夏是我姑姑,我姑姑不会对我的死坐视不理的。” 戚诗云假装耳聋。 谢辞渊彻底反应了过来,震惊的看向连山信:“戚诗云竟然听你的?她不是喜欢女人吗?”连山信傲然道:“那是因为她之前不认识我。” 谢辞渊迅速道:“连山信,你想要什么?仙术?前途?还是贺家当年被灭门的真相。对,贺家,你是贺家后人对不对?” 连山信微微挑眉。 这个麒麟公子反应还是不慢的,意识到了自己杀他的真正原因。 “之前在东海王府,我和东海王都没有说出灭贺家满门的真正原因。连山信,你饶我一命,我告知你贺家真正的隱秘。那是涉及到一尊禁忌仙神的秘密,能帮助你我突破神仙境。” 连山信迅速想到了无生老母。 然后头皮一麻。 他现在才是区区化罡境中期,掺和人家禁忌仙神的斗爭干嘛? 至於贺家被灭门的真相? 知道真相有意义吗? 把仇人全杀了不就行了? 更何况,他想知道真相,又何须谢辞渊说。 他直接开盒就是了。 本著这种朴素的想法,连山信手起刀落,斩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刀。 “俘虏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任由谢辞渊滚烫的血液溅在了自己身上,看著谢辞渊人头落地,连山信还未体会以上克下的舒爽,眼皮便骤然一跳。 他的双眼透过了谢辞渊的人头,穿越了重重空间,最终,他看到了一头脚踩祥云、龙鳞掛角的瑞兽。连山信的头皮一麻,这……是真正的麒麟? 麒麟的双眼和连山信对视,下一刻,连山信的耳畔轰隆作响: “你杀了我的应劫转世身?” 同一时间,大禹十九州,都听到了一声麒麟的怒吼。 第193章 俺寻思麒麟也有龙族血脉 “什么玩意在叫?” 戚诗云他们都嚇了一跳。 连山信的心跳都骤停了。 “是麒麟。” 这下一心会小伙伴们集体心跳骤停了。 “麒麟怎么冒出来了?”卓碧玉惊声道。 这是比神龙还要更稀有的神兽。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只在史书上看到过。 听到这种史书上的神兽现世,世人並没有多少欣喜,更多的还是震惊。 连山信的目光转移到了尸首分离的谢辞渊身上,內心也十分无语。 “谢辞渊绰號“麒麟公子』,我也不知道这是字面意思啊。” 怎么还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麒麟的应劫转世身,是怎么被林弱水、夏潯阳和戚诗云压著打的?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麒麟是不是也太弱了点? 连山信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和小伙伴们通报了一下之后,戚诗云反倒是觉得理所当然。 “夏潯阳那可是……那谁的儿子,那人的天赋古来罕见,放在上古时期,未必就比麒麟要差。”戚诗云道。 她是少数知道夏潯阳真正身份的人。 听到戚诗云这样说,连山信也想到了自家孩子对姜不平的评价: 姜不平在上古时期,有称尊做祖的天赋。 如此说来,確实也可以理解。 “至於水水和我,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绝世天骄。” 连山信镇定了下来:“这么看,麒麟也就那样啊。” 戚诗云点了点头,同样镇定了下来:“转世身连我都打不过,可见麒麟就算再强也很有限。再说了,它弄什么应劫转世身,本体为什么不出现?是不想吗?” 连山信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诗云你说的对麒麟本体肯定是被限制住了。” 联想到匡俗和他说过的事情,连山信基本可以確认,现如今的天地灵气还不支持麒麟这样的传说级神兽现身。 只能採取应劫转世这种折中的方式。 本质上和弥勒通过六神通降临也差不多。 看起来,谢辞渊的级別甚至还没有魔胎高。 由此可见,麒麟的位格也没有弥勒高。 此时,弥勒的声音终於响起:“小子,你侮辱谁呢?你不能拿一个坐骑和本座相提並论。”连山信倒是知晓上古神佛喜欢拿神兽当坐骑。 不过他还是好奇问道:“麒麟也是坐骑吗?” “普通神佛当然没资格拿麒麟当坐骑,但本座是有资格的,只是当年我没找到麒麟。” 连山信心心说那你就是吹牛逼唄。 不过从弥勒的口气中可以看出来,池確实不把麒麟放在眼里。 既然连自己的孩子都打不过,连山信又有什么可怕的? 彻底镇定下来之后,连山信甚至回忆起了方才看到的麒麟的诸多细节。 凭藉回忆,以及自己现如今化罡境的境界,和《万象真经》强大的模擬能力。 连山信將自己看到的麒麟用罡气的方式投放在了半空中。 眾人仔细观察。 “这就是麒麟?” “確实卖相非凡,不愧是传说中的神兽。” “好像是羊头,狼蹄、圆顶,身有五彩。” “身体像麝鹿,尾巴似龙尾状,身上还长著龙鳞和一只角。” “等等,龙尾?龙鳞?” 连山信和戚诗云同时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伏龙一脉对龙的关注,远在外人之上。 “阿信,你再放大一点。” 连山信从善如流。 两人仔细观察。 片刻后,两人对视了一眼。 戚诗云的语气有些不確定:“我看著確实像龙鳞,阿信你觉得呢?” “就是龙鳞。” 连山信说的很確定。 弥勒肯定了连山信的猜测。 “龙、凤、玄武、麒麟,是上古时期的四大瑞兽,除凤族外,另外三族都有通婚,这头麒麟身上明显有龙族血脉。” 连山信有些意外:“没有白虎吗?” “原本是有的,后来白虎一族据说被一尊好色的仙帝给纳入后宫了,从那之后就很少再出现。”弥勒说的野史,让连山信感觉真够野的。 不过连山信更关注的还是这头混著龙血的麒麟。 “麒麟的麟,我看就是龙鳞的鳞。还有这龙尾,这龙角,我寻思这都是龙族的血脉特徵。”戚诗云深以为然:“我瞧著也是。” 两人篤定的语气,让田忌开始含糊了。 田忌碰了一下卓碧玉的胳膊,低声问道:“碧玉,这头麒麟身上真有龙族特徵?” 卓碧玉实话实说:“不知道,我也没亲眼见过龙。” “他俩亲眼见过龙?”田忌指了指连山信和戚诗云。 卓碧玉有一说一:“阿信在刺史府还是亲眼见过龙族的,但诗云应该没见过。” “那诗云还说的信誓旦旦的。”田忌也是服气。 卓碧玉扶额:“诗云是在自欺欺人,阿信也是。麒麟若是没有龙族特徵,他俩就完蛋了。本来他们得罪的人就够多了,如果再得罪一头传说中的神兽,那还怎么过?麒麟的实力,保守估计也得在谢观海之上。”虽然谢观海也是一个活了千年的老古董,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接近油尽灯枯了。 神兽就不一样了。 谁都不知道神兽的寿命到底有多长。 卓碧玉补充道:“我看史书上记载,这些传说中的上古神兽,可能都身具天赋神通。麒麟作为最顶尖的神兽之一,应该也有。” “那阿信岂不是完蛋了?” “希望麒麟真有龙族血脉吧。”卓碧玉也只能为连山信祈祷。 事到如今,卓碧玉和田忌也看明白了,连山信的斩龙真意明摆著克制龙族和皇族,而且克制的不是一星半点。 也就是连山信取得了永昌帝的信任,不然永昌帝应该第一时间杀掉连山信才对。 “如果麒麟真的有龙族血脉,再给阿信和诗云一些成长的时间,也未尝没有机会翻盘。毕竟结合谢辞渊的身世来看,他的实力確实不怎么样。” 卓碧玉的话,没有得到田忌的认同。 田忌摇头道:“我看谢辞渊还是很厉害的,只是阿信更变態。阿信才修炼多久,也没什么江湖经验,越阶作战,居然能打贏谢辞渊,简直是离谱。” “如此说来,那麒麟可能真有龙族血脉。谢辞渊作为麒麟的应劫转世身,也有一定的龙族特性,被阿信给克制了。” 卓碧玉和连山信想到了一块去。 连山信检查了一下谢辞渊的身体。 儘管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但他还是感觉自己猜对了:“谢辞渊方才展现的气息比我还更强一线,但最后却败在了我手中。儘管我比他高一个小境界,但他的实力肯定在我之上,我的斩龙真意应该还是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连山信的解释,让戚诗云、卓碧玉和田忌的目光全都古怪起来。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连山信发现了三人的不对劲。 戚诗云轻咳了一声:“阿信,其实谢辞渊和你打的时候,是化罡境后期。” “什么?我不是让你把他揍到化罡境初期吗?”连山信震惊了。 戚诗云直接把卓碧玉给卖了:“是碧玉的提议,我被她说服了。” 卓碧玉也没有辩解:“是我的主意,主要是想让阿信你体验一下越阶战斗的痛快。阿信,事实证明,你的潜力无限。不逼你一把,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连山信一言难尽。 但確实更兴奋了。 “如此说来,这谢辞渊应该確实被我克制。也就是说,麒麟有龙族血脉这个猜测基本可以肯定。”戚诗云感觉这不能完全画等號。 在她眼中,连山信真的很有天赋。 而谢辞渊也就那样一直被她压著打。 不过她也希望麒麟有龙族血脉,所以她决定默默支持连山信的意见。 “太好了,那我们可以先暂时拋开麒麟的威胁不谈了。谢家背后竟然有麒麟神兽在支持,这件事情要儘快匯报给陛下。” 连山信立刻展示了自己对永昌帝的忠诚。 说不定皇室有对付麒麟的办法呢? 戚诗云眯了下眼睛,提醒道:“史书记载,麒麟现,圣人出。上古时期,被麒麟择主的,不是大圣大贤,便是真正的人皇。谢家竟敢和麒麟合作,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可惜陛下没有剿灭谢家的实力,不然仅凭这一点就能治谢家死罪了。”连山信轻声一嘆。卓碧玉忍不住提醒道:“谢脉主也是谢家人。” 连山信摆了摆手:“脉主现在只把自己当成九天的人,谢家和她已经关係不大了。” 甚至还委派他和戚诗云特意调查谢家呢,可见谢天夏与谢家已经彻底离心离德。 “谢观海既和龙族合作,又和麒麟合作,这个老古董的手笔愈发惊人。他到底在谋划什么,也愈发细思极恐。”连山信沉声道:“这点也要儘快稟报陛下,让陛下早做准备才是。” “阿信你说的对,现在看谢观海的底蕴远超想像。师尊那儿,也得告诉她一声。”戚诗云也严肃起来。她没有忘记,谢天夏和谢观海之间,很可能是食客与食物的关係。 连山信目光转向田忌,眼神有些可惜,把田忌看的毛毛的。 “阿信,你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连山信可惜道:“我本来是打算让你扮成谢辞渊的。” “我现在也可以扮成他啊。”田忌主动请缨。 对於把光明会改造成一心会这件事情,他是举双手支持的。 连山信摇头道:“现在麒麟把动静搞的这么大,我怕谢家和右相已经知道谢辞渊死了。” “这倒確实是一个问题。”田忌先是皱眉,隨后他意识到了一件事:“谢家和右相知道,又不代表东都的人知道。” 小伙伴们的眼神全都亮了起来。 卓碧玉惊喜道:“还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田忌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隨后反应了过来:“卓碧玉你骂谁呢?” “我夸你呢。” “你滚。” 戚诗云无视了两人的拌嘴,立刻开始计算从中州谢家到东都的距离。 以及从神京城到东都的距离。 盘算完毕后,戚诗云笑出声来:“阿信,无论是从中州动身还是从神京动身,到东都都至少要三天以上。这还是在全力赶路的基础上算的,正常行程要七天以上。当然,如果乘坐墨侯的机关鸟,肯定能更快,不过墨侯的机关鸟还没有对外开放。” 卓碧玉补充道:“谢家和右相也未必会派人来,甚至未必会书信告知东海王。他们又不知道阿信的底细,更不会想到阿信得到了千面的真传,能完美假扮谢辞渊。甚至,他们也未必知道谢辞渊死了。同心玉佩这种东西,皇族都还没有,谢家一定有吗?” 连山信听到这里,也眼前一亮:“倒是我太谨慎了,现在看来,我们可以按原计划行事。”连山信自己是个行动派,所以把谢家和右相也都当成了雷厉风行的行动派,却忘了想当行动派也是需要前提条件的。 大禹的“飞机”还没有开始量產,大禹的“微信”更是还没诞生。 千年前的修行盛世倒是有灵符传音,但是早就退版本了。 大家都是草台班子,不必苛求万无一失。 只要比对方更快、更狠、更不要脸,成功就是大概率事件。 “田忌,你过来。” “算了,你別过来了。” 连山信朝田忌一指,田忌就变了另外一副样子。 但是还没有完全变成谢辞渊。 於是连山信又是一指。 田忌又接近了一点谢辞渊。 连山信又是一指…… 田忌受不了了:“你又没千面那实力,直接摸著我的脸变多省事?” 连山信撇了撒嘴:“我嫌弃你。” 给卓碧玉变身,还能摸一下。 给臭男人变身,信公主摸都懒得摸。 田忌简直气抖冷。 卓碧玉倒是开心了很多。 看来自己不是最被嫌弃的。 “田忌,一会你再以谢辞渊的身份拜访东海王。”戚诗云突然开口。 田忌疑惑的看向戚诗云:“我去找他做什么?” 戚诗云解释道:“要他的血,就说谢观海要修行《换血大法》,需要一些皇族真血。他应该不敢拒绝,短时间也內无法查证。” “你要东海王的血做什么……好吧,我知道了。” 田忌话说到一半,就知道戚诗云为什么要东海王的血了。 对於伏龙一脉来说,皇族的血和龙族的血效果几乎是一样的。 越是皇族嫡系,血液越是纯正,效果也就越好。 多收藏一些皇族真血,以后对敌的时候一样能用。 田忌只感觉戚疯子的心太脏了。 而连山信只觉得戚探花是个天才。 他的目光再次转移到田忌头上。 就知道留著田忌是对的。 这种有九族羈绊的小伙伴,情比金坚,当然不能杀。 就该好好当猪养著啊。 养的他膘肥体壮。 源源不断的给他提供修行材料和战斗材料。 连山信决定了,以后要让田忌吃好喝好。 尤其多吃大补的药材。 从皇族血脉上论,田忌的血脉和东海王的血脉,应该是在一个档次的。 值得他好好挖掘。 田忌真是个宝藏男孩,是他之前疏忽了。 神京城,右相府。 右相將自己关在书房,久久没有露面。 以至於右相夫人不得不亲自去书房找他。 “相公,你怎么了?孩子们都在等著你开饭呢,你不出去,他们也不敢动筷子。” 右相的年岁已经不小了,但看上去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当他抬起头来后,右相夫人瞬间变色。 “相公,你怎么哭了?” 她很了解自己这个枕边人,向来是喜怒不形於色。哪怕是和她行房的时候,也都一板一眼,从不外露感情。 右相声音有些复杂:“夫人,你可以放心了。” “此言何意?”右相夫人一脸迷茫。 右相苦涩道:“谢辞渊死了。” “什么?” 右相夫人大吃一惊,只是难掩喜色:“谢辞渊死了?谁杀的?” “不知道。” “相公你怎么知道谢辞渊死了?”右相夫人问道。 右相道:“方才的那声惊天怒吼,我也不知为何,就听懂了怒吼的意思,有人杀了麒麟的应劫转世身。” 顿了顿,右相苦笑道:“是我之前多心了,原来辞渊真的是我的儿子。” 右相的故事,其实是大禹第一赘婿的故事。 被谢家女一见钟情。 在谢家的帮助和自己的努力下,考中了榜眼。 隨后一路青云直上。 直到谢辞渊在中州谢家祖宅出生。 而当时右相在东都任职,已经有一年没回谢家。 谢家女的说法是她梦到了麒麟入腹,然后就怀孕了。 右相没有接受这个解释,选择和谢家女和离,倒向了永昌帝的阵营,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现在的夫人,是他再娶的,又为他孕育了新的子嗣。 烛照千秋阁介绍谢辞渊的时候,没有介绍他和右相的关係,就是因为背后的原因十分复杂。若是公之於天下,烛照千秋阁就不用开了。 右相夫人又惊又喜:“相公,逝者已矣,你要节哀,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右相幽幽一嘆:“当然是为辞渊报仇。” “相公你知道是谁杀了谢辞渊?” “不知道,但可以猜。” 他很清楚自己派谢辞渊去东都是去查谁。 然后谢辞渊就没了。 右相的目光看向皇宫。 眼神中满是杀意。 陛下,你杀我麒麟子,那我杀你一个太子,很公平吧? 东宫的太子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 此时他正和太子妃说话: “最近朝中右相似乎在和父皇做对,你说本宫有没有可能拉拢一下右相?” 第194章 母亲神助攻,贺家藏魔器 听到太子突然提起右相,饶是太子妃知道自己父亲和右相私下有所合作,但还是坚定了站在了自己孩子父亲这边。 自己的亲爹得排在孩子亲爹后面。 “不可。” “为何?”太子疑惑的看向太子妃。 太子妃说话也毫不客气:“殿下你是不是傻?自古以来,哪有丞相斗得过皇帝的?” 在大禹確实没出现过这种事,毕竟大禹皇族底蕴还是太强了。 永昌帝因为脾气好和属性特殊,已经是歷代皇帝里相对弱势的了。 饶是如此,也不会有人感觉永昌帝真的拿前朝的这些大臣们没办法。 太子当然也懂这个道理。 “我倒是想拉拢父皇,也得父皇让我拉拢才行。”太子吐槽道:“父皇现在就是既要又要,既要我英明神武,又要我耐心忠心。阿信说过,良心、才干和忠诚,根本就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父皇就是不懂这个道理。” 太子妃心道父皇懂。 就是在故意为难你。 谁让你是太子呢。 当皇帝的,除非就一个儿子,不然和太子尤其是成年后的太子关係都会很尷尬。 毕竟谁都不是傻子,老子知道儿子就盼著自己早点死,儿子也知道老子知道自己盼著他早点死。这种关係之下,怎么维繫亲情? 太子妃心道也只有靠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了。 为了这对父子亲情,我真是付出了太多。 “阿信说阿信说,整天把连山信掛在嘴上,连山信是你什么人啊?” 太子妃白了太子一眼。 虽然她在外面有人但是她不希望太子在外面有人。 如果非要有,她希望太子在外面有女人。 夫妻俩总不能都喜欢男人。 “他回江州城之后,一封信都没给你写,人家早就把你给忘了,也就你还念念不忘。”太子妃吐槽道。听到太子妃如此说,太子嘴角勾起一抹属於龙王的弧度,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在太子妃面前晃了晃,隨后不屑道:“太子妃,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阿信可是一直和我有书信往来的,哪怕是他夺得了匡山仙缘之后,也没有断掉,可见阿信人品至诚,与我相交也並非阿諛奉承。” 当连山信成为匡山新主后,太子就知道自己对於连山信没有掌控力了,也很难给连山信提供比匡山仙缘更好的筹码。 在这种情况下,连山信不搭理他了太子都能理解,毕竟以连山信现在的地位,和他这个太子关係太好反而会引来麻烦。 但连山信选择的是一如既往。 既没有更热情,也没有更冷漠。 这份始终如一,把太子的心彻底给融化了。 “你若有阿信一分待我的真心,我们夫妻感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太子感慨道。 太子妃看著太子手中的书信,人有点懵:“他真的一直在给你写信?” “当然。” “那你怎么从没和我说过?” 太子笑了:“本宫为何要和你说另外一个男人给我写的信?” 太子妃感觉太子说的好有道理,她竟然无言以对。 “阿信回江州之后做了什么,在匡山又是如何修行,都有在信上和我说了。人生得一知己足以,本宫还能要求他做什么?” 太子將心比心,感觉自己如果是连山信,都不会做的更到位了。 太子妃冷笑道:““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太子十分淡然:“本宫当然不知道,但真的假的又怎么样?就算是假的,也说明他愿意骗我。”太子妃:….” “不像你,连骗我都懒得骗。只要阿信能骗我一辈子,我们就是一辈子的知己。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真相。” 太子从小接受的就是最正统的皇室教育,比普通人成熟很多。 也就是被各方针对的太多了,才导致太子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实际上太子绝对是个抗压王者。 太子妃感觉自己都要被太子说服了。 就在此时,小顺子进来稟报: “殿下,右相府送来请柬,右相大人三日后於府中举办赏花宴,特邀殿下与太子妃一同赏花。”太子一怔。 太子妃也黛眉微蹙:“右相府的赏花宴?怎么会直接来请我们?他以前很避讳这个的。” 丞相和太子当然不能走的很近,任何有基本政治素养的人都清楚这一点。 所以左相和右相,包括军方的重臣们,平时对太子大多都敬而远之。 除非是铁了心的做太子党,不然这时候地位越高的人就越不会下注。 太子与太子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意味一一事出反常必有妖。 太子接过请柬,玉制笺纸上墨跡未乾,確实是右相亲笔。字跡工整严谨,一如右相平素为人,看不出丝毫异常。 “莫非右相要下场表態了?” 太子喃喃自语,既有些欣喜,又带著三分警惕。 歷史上也有当朝重臣直接在夺嫡之爭中梭哈的先例,赌贏的那些人也都盛极一时。 如果右相真想赌一把,也不算太奇怪。 太子妃却摇了摇头:“殿下,此事蹊蹺。右相至少要被父皇逼到无路可退才会下场,目前右相背靠谢家还有退路,不至於公然倒向东宫。” “那依你之见呢?” “依我之见,这很可能是右相藉助太子,在给父皇上压力。” 太子若有所思:“右相代表的是谢家,谢家如果做出要支持我的样子,父皇確实也会感受到压力,从而和谢家达成妥协。至於本宫……父皇打不了谢家,就只能掉头回来收拾我了。” 太子妃心道太子虽然下面不行,但上面的脑子还挺行的。 “既然殿下清楚了,那就拒了吧。” “不,本宫也很想和谢家建立友谊。” 太子妃惊讶道:“殿下,你疯了?谢家已经號称“谢半朝』,你还倒向谢家,那这大禹的天下到底是姓谢还是姓夏?” “我只是想和谢家建立友谊,没说和右相建立友谊。备车,本宫要去九天总部。” 太子妃终於反应了过来:“殿下要去见谢脉主?” “不行吗?” 太子妃发现太子这一招还真有些羚羊掛角无跡可寻的意思。 九天其他八位脉主都会对太子敬而远之。 唯有天选一脉,不会担心和太子走的太近。 “但你和诗云的关係不好啊。”太子妃提醒道。 太子笑了:“本宫不在乎戚诗云的態度,我想要的是阿信的支持,和谢脉主的支持。” “谢脉主为何要支持你?”太子妃反问道。 太子神秘一笑:“秘密。” 太子妃:……….” 太子当然不会和太子妃说,连山信在信中和他说过,自己给谢脉主也去了一封信,请谢天夏在九天总部见太子一次。不需要提供任何实际性的支持,只需要见一面就够了。 太子当然能明白连山信的意思。 更知道这对自己有多大的帮助。 也明白连山信一定是消耗了自己匡山新主的份量和在天选一脉的人情,才换来的谢天夏这一次的见面。每每想到这里,太子都十分欣慰和感动。 自己这辈子別的不行,但看男人的眼光可真不错。 东都,沈府。 连山信正在清点谢辞渊的遗物。 堂堂麒麟公子的身家,確实丰厚得令人咋舌。 他甚至发现了一个新东西。 准確的说,是弥勒发现的。 “这傢伙居然有灵石。” 连山信四人看著面前十块灵石,都有些震惊。 田忌感慨道:“我只在书上看过这玩意。” 卓碧玉语气充满了嚮往:“我听师尊说过,当了脉主后,朝廷一年会发十块上品灵石当奖励。据说吸取灵石修炼的速度,是普通修炼的十倍以上。” 戚诗云问道:“这是上品灵石吗?” “不是。”说话的是连山信:“这是极品灵石,修炼速度比上品灵石还能再快三倍。” 田忌眼红的骂娘:“这些二代真该死啊老子奋斗一生的追求,他们出生就有了。” 连山信看了田忌一眼,心说你也是二代,还是最顶尖的皇二代。 戚诗云震惊过后,开始脱敏:“谢辞渊拿著极品灵石修炼,怎么还修炼的这么慢这么弱?”连山信一怔。 好像是这个问题。 弥勒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魔胎都能有很多,麒麟应劫转世身为什么只有一个?连山信,你惹上大麻烦了。” 连山信发现自己竞然没有太惊讶。 谢辞渊跪的確实太快了。 以致於他有些不真实感。 如果麒麟的应劫转世身还有其他人,那反而合理了。 想到这里,连山信反而笑了:“身上带龙族特徵的,对我来说算什么麻烦?修炼资源而已。”弥勒:….……” 高兴太早了。 “咱们一人两块,剩下两块给刘琛。刘琛作为大宗师,值得我们攀一攀交情。而且我们肯定需要刘琛出手,这就当他的出手费了,大家有意见吗?”连山信问道。 卓碧玉摇头道:“杀谢辞渊的是你和诗云,我和田忌没帮什么忙,我们就不分了。” 田忌有些心痛,但还是支持卓碧玉:“碧玉说的对,平均分配不是个好主意,还是按功劳分配吧,我们九天內部也是这种制度。” “也行,那就我和诗云先拿两块,你们的四块先存著。”连山信也没有矫情:“等你们立了功,或者需要突破的时候,直接找我要就行。” “好。” 卓碧玉和田忌都认同这个提议。 一心会成员都是能九族同生共死的战友,这点利益还撼动不了他们的交情。 分配好十块极品灵石后,连山信又扒拉了一下其他的珍稀丹药、武道秘籍,不过这些对於连山信他们来说倒是没有太多意义。 九天不缺丹药,也不缺秘籍。 “谢辞渊果然也是光明会的人。” 戚诗云从谢辞渊身上找到了光明会的令牌。 “咦,阿信,你把你的令牌拿出来我看看。” 接过连山信的光明会令牌,戚诗云对比了一下,发现了两者的区別。 “谢辞渊的令牌背面还有一道特殊的麒麟印记。” 戚诗云又翻出了沈思薇的令牌,確认道:“沈思薇的令牌和阿信的是一样的。” 卓碧玉一愣,找出沈书容的令牌看了看,有些诧异:“沈书容的令牌背面有一把小剑印记,应该代表的是玉女剑。” 连山信微微頷首:“看来光明会內部也是分等级的,谢辞渊和沈书容在光明会內的地位和权限更高。这个光明会,组织有些森严啊。” 他们一心会都没搞的这么正式。 田忌没搭理他们,顶著一张谢辞渊的脸,开始反覆调整自己的表情。 “阿信,我这眼神是不是还不够孤傲?” “是太孤傲了,谢辞渊这种世家子弟,是傲在骨子里的,不是傲在表面上,你太流於表面了。”田忌吐槽道:“世家子弟真麻烦。” 连山信微笑不语。 老田啊,使劲吐槽吧,未来这都是迴旋鏢。 话分两头。 且说匡山这边连山景澄在一门心思炼药。 而贺妙君在一门心思修仙。 进度一日千里。 连山信自问自己就是个修仙的超级天才,但是在母亲身上,他看到超级加倍了。 “娘,是因为在匡山修行,你速度这么快?还是不在匡山修行,你速度也能这么快?”连山信问道。贺妙君现在,和他一样,化罡境宗师了…… 就离谱。 贺妙君看著面前的《道经》一张一合的开口说话,饶是她已经见过多次,但也感觉十分离谱。“小信,你这神足通是不是太离谱了?你远在东都,还能控制在江州的分神?” “控制不太了,全靠娘你照顾,我还是不够强。如果是姜平安或者姜不平来,可以做到远隔万里,分身和本体同时行动。我不行,目前还控制不了两个活体分身。” 所以他的神魂一般都只附体在死物上,这样对神魂控制力的要求是最低的。 儘管如此,也已经很逆天了。 贺妙君感慨道:“我还是感觉神足通比安土地神咒厉害。” “但是修炼速度没有安土地神咒快啊,娘你马上就要凝结领域了,这也太夸张了。” 贺妙君纠正道:“匡山就是我的领域,严谨的说,匡山也是我的法相和我的神国。直到我晋升天象境,都是没有门槛的。” 连山信:……….” 虽然这是自己亲娘,但他还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嫉妒。 知子莫若母,贺妙君瞬间就猜到了连山信在想什么,吐槽道:“让你选你又不选,你十八岁的年纪,能做到一直留在山上不下山吗?能把你的前途和一座山绑定吗?” “不能。”连山信实话实说。 “那你有什么好嫉妒的?再说了,我就你一个儿子,我的不就是你的?” 连山信嘀咕道:“我总觉得娘你的好东西没有给我。” 贺妙君闻言略微有些犹豫。 “娘,你在犹豫什么?” “你小子还真眼尖。” 贺妙君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不是故意隱瞒你,是我之前也忘了。最近修行了《安土地神咒》,境界也有所突破之后,突然发现我之前因为灭门惨案,导致我的记忆被自我封印了。” 连山信能理解贺妙君的话,很多人都会美化或者遗忘自己过去的记忆,这是对现在自己的保护。但是理解归理解,他不相信。 “娘,你看我像是个傻子吗?” “像。” 也就是你是我亲妈,我不和你计较。 “算了,你说忘了就忘了吧,那你现在想起了什么?”连山信问道。 贺妙君给了连山信一个巨大的惊喜:“我好像想起来贺家为什么被灭门了。” “为什么?”连山信来了精神。 贺妙君沉声道:“十大门阀各有自己的底蕴,贺家便有仙器传承。自贺家被灭门后贺家传承的仙器也就不知所踪了。” 连山信没有太多意外:“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听起来很正常。” “不正常。” “嗯?” “贺家的仙器不正常,另外,贺家也有罪。” 连山信想到了谢辞渊的话: 贺家家主和会道门有关係,甚至就是罗教的教主。 確实也很难说贺家无辜。 “贺家的仙器哪里不正常?” “准確的说,贺家传承的不是仙器,应该叫魔器。那是一把饮血的魔刀,出鞘必见血。那把魔刀以冥河底煞气为胎,引千万战魂生血熔铸,由上古邪修以自身寿元与道基献祭炼成,专以生灵精血、魂魄为食。不饮血则刃身黯淡,一沾血便灵光暴涨,是天地间至凶至戾的刀兵之一。” 听贺妙君说到这里,连山信其实没感觉有什么。 无非只是一把杀伤力巨大的魔刀而已。 “那把魔刀沾染了太多生灵的鲜血,也储存了太多生灵的鲜血。而贺家人精研《换血大法》,在天地大变的后修行时代,是少数能保持长寿乃至长生的家族。这,应该就是贺家的取死之道。” 连山信眼前一亮:“这把刀能储存生灵的鲜血?” “不止如此,还可以催动刀內储存的鲜血献祭,斩出凝如实质的血色刀气,破法、噬魂、蚀道。中刀者血液被抽乾,从此消散於世,故此刀名为“寂血断尘刀』。” 贺信呼吸一促。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一刀斩出,皇族和龙族立刻变成了两具乾尸。等下一个敌人冒头,自己一挥刀,先给他们下一场血雨。 不战而屈人之兵。 想到这里,贺信確认了一件事:“娘,此刀与我有缘!” 第195章 贺信收徒,会道门主 连山信话音落下,贺妙君差点没绷住。 她將《道经》翻了个面,指尖在上面轻敲了两下,像在敲连山信的脑袋。 “此刀与你有缘?”贺妙君语气微妙:“你怎么不说龙椅也与你有缘?” 连山信面不改色:“龙椅本来是和我有缘的,可惜永昌帝求我坐我懒的坐。寂血断尘刀不一样,它真的和我有缘。” “它和你有缘在哪儿?” “我姓贺啊。” 贺妙君这下真的没绷住:“你什么时候姓贺了?” 贺信耐心解释道:“娘,我早就是您的儿子了啊。儿子跟母姓,这不是很合理吗?” 贺妙君:………你爹要是听到你这么说,肯定把你逐出家门,原来连山的姓氏就值一把魔刀。”连山信笑了:“娘,连山的姓氏怎么可能值一把魔刀?” 贺妙君:“………六。” “娘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练刀,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刀客。” 贺妙君直接戳破了连山信的梦想:“你从小就喜欢练剑,你说你的梦想是当一名白衣仗剑的瀟洒剑神,那样是最帅气的。” 连山信心道亲娘就是有这点不好。 看著自己从穿开襠裤到现在。 实在是太了解他了。 “好吧,娘,我不装了,我就是想要这把刀。” 贺妙君对此並不奇怪:“你想要,东海王也想要,甚至……东海王背后的人也想要。但是最后这把刀落到谁手里了,我不知道。” “娘你真的不知道?”连山信有些怀疑。 他总觉得贺妙君什么都知道。 贺妙君白了他一眼,吐槽道:“你娘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妇人,我怎么可能知道寂血断尘刀的下落,你当我是神仙啊。” 连山信低声道:“在我心里,娘你可比神仙厉害。” “那你实在是高看我了,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皇宫里的那位神仙应该没得到这把刀,不然就不会想要抢匡炉来炼丹了。匡炉延寿的能力,应该远不如贺家的传承。” 连山信感觉合理。 匡俗也大概率没有贺家先祖强。 “但对贺家下手的人,很可能是谢观海,儘管最后他没拿到寂血断尘刀。”贺妙君补充道。连山信和她说过谢观海的事情,贺妙君自然能把谢观海大限將至的事情和贺家被灭门联繫起来。虽然大家同为门阀世家,但是涉及到你死我活,那就是生死敌人。 连山信嗬嗬一笑:“娘,我发现你也挺擅长推理的。” 贺妙君解释道:“是你父亲擅长,我近朱者赤。” “行吧,娘你的意思是,寂血断尘刀还在东都?” “我不確定,但我猜应该是。东海王很可能也没有得到寂血断尘刀,贺家不会任人宰割,可能提前就將寂血断尘刀藏了起来。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东海王或者右相找到了寂血断尘刀,然后自己扣下了。”连山信若有所思。 “既然你人在东都,可以仔细查一查。你说你和寂血断尘刀有缘,如果真的有缘,也许你真能找到呢。” 连山信確实感觉自己有戏。 “盒武器”在手,外加戚诗云的他心通,在探宝这方面,他的优势很大。 应该把水水也叫去东都。 林弱水的天眼通也很有帮助。 连山信决定儘快给孩子他娘去一封信,让孩子他娘去东都和他匯合。 “不过你要是真走了狗屎运得到了寂血断尘刀,也还是要千万小心,这是一把不祥的魔刀,每一任主人最后的下场都很悽惨,包括传承这把魔刀的贺家。 “寂血断尘刀虽然有种种神异之处,无比强大,但隱患也同样强大。吞噬別人的精血与魂魄,很容易让持刀者精神错乱。魔刀本身又煞气太重,若持有者心性不足,久用易被刀中凶魂侵染,渐失心智,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事实上,据我所知,贺家家主在最后几年,就有些疯了。小信,我可不想你晚年不详。”连山信对此倒是没有多少担心:“娘,神足通专治这个。只要把神足通修炼到大成,区区魔刀,根本撼动不了我的精神世界。” 贺妙君没有反驳。 神足通对神魂的要求极高,修炼出神足通的人確实是天生驾驭这把魔刀的人选。 “如果按你的说法,最適合驾驭寂血断尘刀的人,是姜平安和姜不凡。”贺妙君提醒道。 贺信立刻道:“他们不行,这是我们贺家的传承神兵,他们姓姜,不姓贺。” 贺妙君只是嗬嗬一笑。 连山信反而想起了一件事。 “娘,我发现你在修仙上很有天赋,完全不弱於我。” “我也发现了。” “那你想修行安土地神咒之外的仙术吗?”连山信问道。 贺妙君微微一怔:“其他的仙术?小信你什么意思?” 连山信道:“娘,我有意收你为徒。” 贺妙君拳头硬了:“反了你了。” 连山信连忙解释道:“没事,我们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娘,你管我叫师尊。” “我看你真是欠揍了。” “那我可以退一步,你不管我叫师尊也行,把寂血断尘刀送给我当拜师礼吧。” 贺妙君无视了连山信的要求,此时她反应了过来:“你想教我扶龙仙术?” “对。” “你怎么会想到发展我的?”贺妙君语气古怪。 这確实是她没想到的展开。 她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当儿子的要收当娘的做徒弟。 真是开了眼了。 不过连山信的解释说服了她:“娘,我有苦衷的。扶龙仙术很强大,修炼起来也很方便,很適合我。在战斗的时候也很有用,能让我做到同阶无敌甚至越阶作战。不过扶龙仙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一一太需要羈绊了,和下面的天选之子死死的绑定在了一起。” 连山信將扶龙仙术的隱秘和贺妙君说了一下,同时告知了贺妙君自己现在只发展了一个天选之子。贺妙君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发展的那个独苗要是死了,你也会死?” “对。” “蠢货,那你还不赶紧多发展几个?” 贺妙君冷汗都嚇出来了。 “扶龙仙术的隱患也太大了。” “是大,所以我们这一脉虽然很强,但是伤亡人数居高不下。” 在谢天夏还没有成仙之前,她的生死都和戚诗云绑定。 本质上,伏龙仙术一直在刀口舔血。 能活下来的人,確实堪称天选之子,运气都不会太差。 “赶紧教我。”贺妙君吩咐道:“我学会后也不去培养其他天选之子,就安心保护好自己,免得你被你的天选之子连累。” 连山信放鬆下来,由衷感慨:“果然有娘的孩子像个宝。” 有母亲当后手,哪怕千面哪天突然暴毙,他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而且贺妙君的实力提升速度,已经让连山信都眼红了。 把贺妙君培养成自己的天选之子,连山信完全可以蹭一蹭母亲的修炼速度。 好好当一把修二代。 “小信,你得努力多发展几个天选之子。”贺妙君不忘提醒连山信:“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我知道,只不过我的眼光比较高,只看得上那些真正天赋异稟的人。如果把天选之子的水平拉得很低,来者不拒,那最后也会牵连到我头上。” 贺妙君微微頷首:“也有道理,因果复杂,不宜沾染太多。” 连山信瞬间侧目:“娘,你连因果都知道?这不是修仙者才该知道的事情吗?” 贺妙君再次恨铁不成钢:“道经佛经里都有因果的说法,你到底看不看书?”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我现在教你伏龙仙术。” 刮骨刀死后第十三天。 东海王府,议事厅。 东海王坐在主位,面色比昨日又灰败了几分。世子之死对他打击不小,哪怕他是大宗师,也见惯了风浪,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丧子之痛仍是实打实的。 世子没有和他玄武门见,他们是真有父子感情的。 连山信以夏潯修的身份陪坐下首,安静地扮演一个失去父亲后迅速接过重担的孝顺孙子。 厅中正在议的,是光明会今年集会的筹备事宜。 东海王有意將这场集会作为夏潯修正式接班的亮相舞台,事无巨细都要他过目、拿主意。 连山信一一应下,將每项安排都记在心里。 姜家、沈家、谢家……十大门阀至少来了四家。 太上皇那边会派专人过来,但具体是谁、什么时候到,连东海王也不知道。 集会的真正目的,是敲定下一阶段“扶持太上皇復辟”的具体步骤。 连山信听著东海王的交代,微笑著用恰到好处的谦逊语气,接下了每一桩任务。 “王爷。” 厅外传来通稟声:“谢公子求见。” 东海王一怔:“谢辞渊?快请。” 此话一出,连山信內心一定。 果然,东海王还不知道谢辞渊已死。 昨天田忌的提醒是对的,信息差向来是攥取暴利的手段。 片刻后,一道修长身影已跨入门槛。 来人锦衣玉冠,眉目疏朗,通身矜贵气度,正是“麒麟公子”谢辞渊。 当然,这张脸下面藏的是田忌。 看著田忌人模狗样的样子,连山信內心感慨,老田经过一晚上的磨炼,演技还是进步很大的。有成为演技派的潜力。 东海王主动站起身,拱手为礼:“辞渊公子今日復返,可是右相另有要事交代?” 田忌微微頷首,仪態端得滴水不漏。他好歹在神京城混跡多年,世家子弟的做派耳濡目染,此刻刻意收敛了自己平日里的言行举止,竞真有几分谢辞渊的清冷孤傲。 “王爷,说来也是有一个不情之请。”田忌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势:“我想起离开神京之前,家父私下的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老祖宗寿元將近,此事王爷应该是知晓的。” 东海王面色微变,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的確不是秘密。 他甚至还知道,谢观海不知为何放弃了继续爭抢匡炉。 “家父想帮老祖宗延寿,所以在精研《换血大法》,已经有了一些想法。现在需要一些皇族真血,来帮助家父获得突破。王爷血脉纯粹,不知可否赐血三滴?” 此言一出,东海王脸色铁青。 连山信也有些许紧张。 谢辞渊虽然是谢家麒麟子,又背靠右相,但索要皇族真血这种要求,放在任何时候都堪称僭越。若东海王脾气大点当场翻脸都有可能。 但他们判断,东海王不敢翻脸。 右相与东海王合作多年,彼此握著对方太多把柄。况且谢家还是比东海王府强太多了,田忌就是在仗势欺人。 更重要的是一东海王老了。 有些过分的要求,对年轻人不能提,但是对身负一家老小的中老年人,该欺负的就得欺负一下。果然。 东海王沉默良久,神情阴晴不定,却始终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三滴够吗?” 田忌笑了,从袖中取出一只拇指高的玉瓶,瓶身剔透,內壁隱约可见暗红色阵法纹路。 这確实是谢辞渊的东西。 “三滴即可,家父说,此恩谢家必铭记於心。家父在神京城,不便结交藩王,所以才叨扰王爷,右相府欠您一个人情。” 东海王抬手,指尖挤出三滴殷红的血珠落入瓶中。 田忌收瓶入袖,拱手一礼:“多谢王爷,王爷若有吩咐,谢某万死不辞。” 东海王当然是不会信这种鬼话的。 他摆了摆手,也不想和田忌废话。 “修儿,替我送送辞渊公子。” 连山信起身,引著田忌步出议事厅。 廊道迂迴,晨光从雕花窗欞间漏下,落成一地碎金。 两人沉默著走出一射之地,確认四下无人,田忌才压低声音开口:“居然真到手了,行骗如此简单吗?连山信相当淡定:“这件事情的难度在於让“谢辞渊』开口,技术上本来就没有难度。” 谢家人想要的东西,在大禹很少会有人不给面子。 所以这操作没有什么算无遗策勾心斗角,全靠《万象真经》开掛。 田忌还是有些激动:“你就这么淡定?这可是东海王的血,大宗师、太上皇亲弟弟、东州的王一一我田忌出山后,也算干了件大事。” 比杀公主可强多了。 田忌感觉自己腰杆都挺直了。 “阿信,你说我骗了东海王,能不能回到陛下的怀抱重新当帝党?” 连山信差点没绷住:“我看有机会,我帮你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田忌大喜:“阿信你果然够兄弟。” 同一时刻,神京城。 右相府。 赏花宴的请柬已发出三百余份,神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都收到了。 唯独东宫的回函迟迟未至。 右相立在书案前,提笔悬腕,写下一个“静”字。 墨跡未乾,门外响起叩门声。 “相爷,东宫那边递话来了。” 右相抬眸:“说。” “太子殿下说另有要事,不能赴宴。” 右相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纸上那个“静”字,看著墨汁渐渐渗入宣纸,將笔画边缘晕染成模糊的灰。 良久,他將笔搁下。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说。” “太子去九天找了谢脉主。” “谢天夏?” 右相猛然抬头。 太子不来,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太子竞然去找了谢天夏,这一出他完全没想到。 “谢天夏会和太子见面?” “九天传来的消息,已经见了。” 右相深吸了一口气。 夏家,还真是人才辈出。 永昌帝的儿子,看来並不比他的儿子逊色。 神京城外,九天总部。 太子站在谢天夏闭关室外,静静的等待谢天夏出关。 没有丝毫不耐烦。 他手里握著连山信那封亲笔信,信纸边缘已被他反覆摩挲得起了毛边。 “殿下,进来吧。” 闭关室的门从內推开,一道清冷女声传出。 太子收慑心神,举步入內。 室內陈设极简,只有一方蒲团,一炉冷香。 谢天夏背对著他,正在拨弄案上一盏青瓷香炉。她没有回头,声音像隔著千山万水传来,又像近在耳畔“连山信那孩子,请我见你一面。” 太子行礼:“晚辈谢过脉主。” “不必。” 谢天夏放下香箸,终於转过身来。看著太子,目光平静无波。 只有很了解她的人才能看出来,谢天夏眼底深处,藏著几分对太子的怜悯。 这孩子年纪轻轻,也经歷的太多了。 她知道一些,但这也不是她儿子,她当然也犯不著去提醒太子。 只能在內心同情一下。 “殿下,我不问你要什么,也不承诺给你什么。今日之后,旁人只会知道我见过你,不会从我口中知道我们谈了什么。” 太子行了一个大礼:“多谢脉主。” 谢天夏微微頷首,突然之间,她诧异开口:“你身体好了。” 太子一惊。 谢天夏的眼力果然厉害。 他身体好了的事情,都没告诉太子妃。 长枪依旧在,却不愿重临故地。 却没想到被谢天夏看出来了。 “侥倖。”太子道。 谢天夏眼中闪过一抹奇光:“倒是我小覷了殿下,殿下还是有气运护体的。治好了也好,殿下还是养好身体吧。想当太子乃至皇帝,身体健康非常重要。陛下和太上皇都能生孩子,这就是他们很大的优势。”太子深以为然:“脉主说的是,本宫一定好好调养,多生几个孩子,向父皇和皇爷爷看齐。”在皇家,能生真的很重要。 谢天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也想和你父皇玄武门见?” 太子的冷汗瞬间袭遍了全身。 “脉主,这话可不兴说啊。” “当年我问过你父皇同样的话,他坚定的和我说想,所以我帮了他。” 太子內心一沉,突然就有些后悔。 “殿下,比起你爹,你缺少了三分魄力,和九十七分的女人缘,努力吧。” 谢天夏摇了摇头。 虽然很同情甚至是佩服太子的抗压能力,但是她並没有从太子身上看到当年永昌帝的潜质。再结合太子国之储君的身份,即便扶他上位,得到的好处也太少。 如果她是戚诗云或者连山信,她不会下注太子。 “你可以走了。” 太子行礼告退。 迈出闭关室门槛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极轻的话: “离你爷爷远点。” 太子內心凛然。 他確实有藉助太上皇对抗永昌帝的想法。 现在看来,要重新斟酌了。 对抗永昌帝是一回事,对抗永昌帝和谢天夏,是另外一回事。 太子虽然和戚诗云关係不好,但也从来没有招惹整个天选一脉的想法。 更何况…… “阿信现如今也在天选一脉,还为了帮我欠下谢天夏如此大的人情。我若是和天选一脉为敌,又如何对得起阿信?” 想到这里,太子下定了决心,和太上皇割席。 看著太子的背影,谢天夏有些奇怪。 “怎么感觉他突然燃起来了?” 议事结束连山信去了沈府见自己的未婚妻。 戚诗云此时正在院中练刀。 刀光如雪,在她身周盘旋成一道银练,时而凌厉如雷霆乍落,时而轻柔似柳絮隨风。仅仅以刀法造诣而论,她远在连山信之上。 不过连山信感觉论杀伤力,戚诗云的刀法同阶不如自己。 只拚斩龙真意,还是他的更加纯粹。 毕竞戚诗云杀的真龙少。 一刻钟后,戚诗云收刀,看了连山信一眼,主动问道:“东海王那边怎么说?” 连山信道:“七天后,魔教召开盂兰盆会,光明会的集会也会同一时间召开。地点在东都城外一处庄园,有五家门阀都会派人来,还有太上皇派来的使者。” “太上皇派来的是谁?” “不知道,东海王也还不清楚。” “那你是什么打算?” 连山信的打算很简单:“一网打尽,大开杀戒。” 戚诗云和卓碧玉同时侧目。 卓碧玉好奇道:“阿信,你来东都后,我感觉你的杀意好大啊。之前在江州和神京,你杀人还没有这么隨便。” “那时我未壮。” “现在你壮了?” “半壮,杀的越多,壮的越快。” “也是,你们扶龙一脉,唯恐天下不乱。” “我还有一件事,贺家当年有一把传承的魔刀,和延寿长生有关。” 两女同时来了兴趣。 “碧玉,你利用一下魔教的关係,调查一下这把刀的下落。有枣没枣,打一桿子再说。” “没问题。” “如果因为调查这把刀,惹来什么杀身之祸,就往光明会上引。”连山信提醒道。 卓碧玉笑了:“我明白,祸水东引嘛,我现在就去。” 等卓碧玉离开后,连山信对戚诗云道:“诗云,你有水水的联繫方式吧?” “当然,我们可是一起生孩子的交情。” 连山信撇了撇嘴:“我也是和她一起生孩子的交情,她就不告诉我。当然,我对她也不感兴趣。”戚诗云微笑不语。 她都感兴趣的女人,就不信连山信不感兴趣。 但是谎话多好听。 她也爱听。 “诗云,给水水写封信吧,我希望她来东都帮我找到那把刀,水水的孕气向来很好。” 运气好的人,做事情也总是更容易成功。 戚诗云明白了连山信的意思:“你想要那把魔刀?” 贺信纠正道:“那把刀本来就属於贺家,而我就是贺家的后人。” 戚诗云嗤之以鼻:“要没这把刀,我看你也不想当贺家后人。” “诗云,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说。” “嗬。” “放心,我拿到之后,咱们一起用,这把刀对於咱们俩来说帮助都很大。” “我不需要。” “为什么?” 戚诗云嘿嘿一笑:“阿信,我的领路人比你的领路人强,我有仙器。而且贺家的魔刀我听说过,是一把不祥的魔刀,我不感兴趣。” 连山信:“………我的领路人实在是太不爭气了。” 戚诗云也不生气,只是昂起了自己修长的天鹅颈:“我去给水水写信。” 两人並不知道,被两人记掛的林弱水,此时已经悄然来到了东都。 “门主吩咐我调查贺家寂血断尘刀的下落?门主想要延寿?” 一个黑衣人在阴影中开口:“门主功参造化早已经不假於外物,举手投足皆是天威。让你查寂血断尘刀,是门主认为此刀与你有缘。” 林弱水一怔:“我不用刀啊,而且罗教教主的魔刀我听过传闻,十分不祥。” 她並不是很喜欢这种魔器。 毕竞在江湖上,她走的也是仙子人设。 “无妨,有把魔刀护身,总是对你实力的增强。弱水,门主真的很看重你。” 林弱水也感受到了被重视,內心暖洋洋的。 等她接到戚诗云的来信后,林弱水感觉自己內心暖早了。 “连山信想要寂血断尘刀?门主说我和此刀有缘,这缘分不会隔了一个人吧?” 虽然说世上之事总是无巧不成书,但林弱水的江湖经验丰富,智商也常年在线,她不相信巧合。这一刻,林弱水福至心灵,產生了一个想法:“难道连山信和门主有关係?” 第196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 “不应该啊,九天肯定调查过连山信的资料,如果连山信和我们会道门有关係,肯定不会让他加入九天的,更何况永昌帝肯定更仔细的调查过连山信的身世。 “不过永昌帝还以为连山信是他儿子,可见朝廷的调查能力也就那样……事情涉及到连山信,总是有些古怪。 “如果从弥勒那儿论,也確实不能说连山信和会道门无关。” 林弱水是最了解內幕的人之一,毕竟弥勒可以算是她亲儿子。 而会道门供奉的无生老母,可以算弥勒的顶头上司兼老师。 按这种简单的关係梳理,连山信作为弥勒之父,確实和会道门有关係。 “好烦,要长脑子了。” 林弱水甩了甩头,没有继续思考。 “还是生孩子的时候问问他吧,我就不信他生孩子的时候能忍住。” 作为一个已经生育了很多胎的萧楚女,林弱水感觉自己也算是经验丰富了。 她发现了连山信的一个破绽: 修欢喜禪的时候,特別好说话。 当然,她知道自己那时候的破绽比连山信的更大。 不过现在是她想问问题。 她感觉连山信已经盲目自信到以为对她知根知底了。 想到这里,林弱水微微一笑,感觉自己已经拿捏了连山信。 “什么天眼?我才是天眼通。” “水水回信了?怎么这么快?她也在东都?” 戚诗云居然当天就收到了林弱水的消息,把连山信给震惊了。 戚诗云点了点头:“对啊。” 连山信:“……她既然也来东都有事,干嘛不和我们一起来?” 戚诗云看向连山信的眼神充满鄙视:“你到底懂不懂女人?” 连山信:……….” 那我確实没你懂。 你开掛啊。 “水水说她有事,那她就一定有事,你管那么多干嘛?给她自由,让她飞翔,反正早晚还得回来乖乖给我生孩子。”戚诗云十分淡定。 连山信好奇问道:“如果给她自由过了火呢?” 戚诗云笑了:“阿信,你知道我给了多少女孩自由吗?” 连山信二话不说,当场行了一个拜师礼:“请恩师教我自由之道。” 他悟了,只要给很多女孩自由,自由的就是自己。 戚诗云又笑了:“你没有他心通傍身,学不来的。我能隨时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你怎么比?”连山信大恨。 他这辈子最討厌开掛的。 “水水约我们明天在东都城北一家饭馆见面。” “为什么在那?” “那家饭馆的老板经常做善事,水水每次来东都都去那儿。” 连山信推测道:“诗云,我感觉水水想提升天眼通的办法就是做善事。” 戚诗云指著连山信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开口:“就你懂的多,当懂王有用吗?你就知道显摆你聪明,不像我,直接给饭馆的老板砸钱。你猜水水是喜欢你这种懂王,还是喜欢我?” 连山信突然感觉,戚诗云的“探花”之名也不全是开掛。 戚探花可能不比他聪明,但一定比他更知道怎么泡妞。 “诗云,你可惜了是个女人,要不然和陛下有的一拚。”连山信感慨道。 戚诗云嗤之以鼻:“陛下算什么东西?他没能拿下的女人,我早就睡一张床上了。” “谁?” “我师尊啊。”戚诗云理直气壮。 连山信:……….” 事实证明,戚诗云是女人还是有好处的。 “你用谢辞渊留下的灵石修炼了吗?”戚诗云忽然转移了话题。 “还没有。” “我建议你用一块试试,我用了一块,效果確实好,堪比吃一次煲仔饭了。” 连山信肃然起敬:“效果这么好?” 弥勒也一愣:“效果这么好?” 不应该啊。 灵石哪配和池比? 极品灵石也不行啊。 认真观察了一眼戚诗云,弥勒瞬间闭嘴。 这女人身上因果线太多了。 实力进步,和灵石有一点点关係。 真的就是一点点。 刮骨刀死后第十四天。 东都城北,一间名为“老味居”的小饭馆。 连山信看著面前这张摇摇欲坠的方桌,桌上那层包浆厚的能照出人影的油渍,以及角落里那只正在和一只蟑螂进行生死搏斗的蜘蛛,陷入了沉思。 林弱水坐在他对面,气定神閒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那种最便宜的梗子茶,茶水浑浊得像是刚从水沟里舀上来的。她抿了一口,居然还品了品。“这家店味道很好,而且便宜,你也尝尝。” 连山信意识到自己不够接地气。 他也没想到林弱水这么接地气。 “你一个绝色榜第一,弥勒之母,未来的神仙,这么抠的吗?请我吃饭也不请我吃点好的。我请你也可以啊,我现在不缺钱。” 林弱水放下茶盏,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目光看著他:“连山信,你知道一株药材能救多少个孩子吗?你知道我多省一顿饭钱,就能多给慈幼局捐一个月的粮食吗?” 连山信:……….” 他感觉自己被道德绑架了。 偏偏他还反驳不了。 因为林弱水真的经常给慈幼局捐款。 “水水,我不是说你节俭不好,但是没必要苛待自己啊。” “我没有感觉苛待自己,连山信,我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世家女。我是一个孤儿,普通百姓能过的日子,我都能过。从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骄奢淫逸,不適合我。” 连山信发现,林弱水是真的习惯了这种生活。 难怪在江湖上有这么多拥躉,能在绝色榜也力压戚诗云一头,位列绝色榜首。 林弱水比戚诗云能打,连山信是认同的。但说林弱水比戚诗云好看,连山信真没看出来。 从连山信的审美中来看,大就是美,大就是正义。 在双方顏值难分高下的时候,戚诗云明显更加正义。 但戚探花在朝野中都名声太差了。 要不是她真的硬体够硬,第三都难。 相比之下,林弱水的软体直接拉满。 谁能不喜欢一个一心为善还能跟著一起吃苦的仙子呢。 富哥有钱,感觉自己能靠钱砸。穷哥们能幻想,也幻想林弱水能跟著他们一起吃苦。 “水水,你释放的可得性太高了。”连山信感慨道。 林弱水竞然听懂了“可得性”这个词,略微品味了一下,隨后轻笑道:“无妨,结果无非就是这天下需要帮助的人得到更多帮助而已。至於我自己,除了让你和戚诗云占到了一些便宜,其他的便宜都给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说到这里,林弱水微瞪了连山信一眼,然后问道:“诗云呢?” “她有点事要处理,马上到。” 准確的说,是戚诗云扮演的沈思薇要处理一些沈府的杂务。 在还没有把光明会干掉之前,沈思薇这个身份她得保住。 “水水,你来东都做什么?” 林弱水看著连山信,目光若有所思,把连山信看的有些古怪。 “我脸上有东西。” “有人托我找一样东西。” 连山信心头一动:“寂血断尘刀?” 林弱水嘴角一勾:“你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 连山信皱眉:“谁托你找的?” “一个长辈。” “什么长辈?” 林弱水没有回答。 连山信等了片刻,见她確实不打算说,也没有追问。 但他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一个人来。 “你想到了谁?”林弱水忽然开口。 连山信也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戚诗云姍姍来迟。 “你们俩背著我干什么呢?” 听到戚诗云熟悉的声音,林弱水回头,看见一个腰粗膀圆的妇人正朝他们这桌走来。妇人穿著一身靛蓝布裙,头上包著块花布。要不是那声音太熟悉,林弱水差点没认出来。 “诗云?” “怎么了?认不出我了?” 戚诗云大大咧咧地在林弱水旁边坐下。 林弱水嘴角微微抽搐:“你这打扮……我能认出就有鬼了。” “没办法,没有阿信在身边,我只能自己动手了,儘量朝和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方向做偽装。”每次易容偽装的时候,戚诗云就感觉自己日后恐怕离不开连山信了。 《万象真经》太好用了。 “你偽装成这样,肯定没人能认出你来。” 林弱水也简单做了偽装,但只是將自己偽装成了一个普通女子,身上还有一种出尘的气质,多少是有些露相的。 在九天人眼中,林弱水的偽装没到及格分。 “看来我以后要向你学习。”林弱水道。 “不用,以后我可以帮你。”连山信自告奋勇。 林弱水无视了连山信的提议,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老板,来三碗臊子麵!” 臊子麵上得很快。 热气腾腾的三碗面,上面盖著厚厚一层肉臊子,香气四溢。 正常的臊子麵是不会加这么多臊子的。 连山信看了一眼老板又看了一眼林弱水,知道这全是林弱水的面子。 也意识到,林弱水確实不是第一次来这家店。 用筷子搅了搅,连山信意外地发现味道居然不错。 “这店还真行。” “我说了,我推荐的店,不会差。”林弱水吃相很斯文,夹起一根麵条,慢慢送进嘴里:“以后你们在东都,多照顾一下这家店的生意。这老板人很好,本身也是孤儿出身,能走到今天不容易。”戚诗云点了点头:“水水你放心,这家店以后我常来。” 林弱水看向戚诗云的眼神充满了温情。 连山信心道戚诗云多来个屁。 她就一张嘴。 还不一定在东都待几天呢。 不过戚诗云这张嘴就来的功夫自己还是得学习。 自古真情留不住探花套路得人心。 “咱们边吃边说。”戚诗云嘴里塞著面,似乎真的很喜欢这家的口味,含糊不清地开口,“阿信,你和水水说一下咱这边的进度,好让水水心里有点谱。” 连山信点了点头,將一心会和魔教举办盂兰盆会的事情共享给了林弱水。 林弱水听完之后,默默点头,若有所思。 连山信索性直接问道:“水水,关於寂血断尘刀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林弱水沉默片刻,放下筷子,缓缓开口:“我只知道这把刀隨贺家灭门而下落不明,有人说它被毁了,有人说它被藏起来了,还有人说它就在东都。” “你这些有人说,都是谁说的?” “一个长辈。” 又是长辈。 连山信想继续追问,被戚诗云踢了一脚。 戚诗云传音道:“水水想说就直接说了,不直接说就是不想说。水水这种天骄,身上肯定有比我还大的秘密,你问多了不好。” 连山信看了戚诗云一眼,又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不如戚诗云那样懂女人心除了他没开掛之外,还因为他其实也没有那么想懂。 比如现在,他更感兴趣的是林弱水口中的长辈和魔刀。 而戚诗云更感兴趣的是林弱水。 探花还是纯度太高了,一门心思想睡水水。 摇了摇头,连山信接受了戚诗云的劝告,没有继续追问。 但此时林弱水忽然抬头,看向连山信:“连山信,我没记错的话,你母亲姓贺?” 这话让连山信意识到,林弱水和自己怀疑了同一个人。 “是贺家的贺吗?”林弱水问道。 连山信严谨道:“母亲说她不算,她在的贺家和贺阀只是凑巧同一个姓。。” 林弱水微微一笑:“这么凑巧?”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无巧不成书。” 儘管连山信內心也不觉得有如此凑巧,但是在林弱水面前,他肯定支持母亲的的说法。 至於林弱水信不信,那他就管不了了。 林弱水看著连山信,目光盈盈,不过连山信不为所动,还煞风景的说了一句:“水水,放弃吧,你的天眼通对我无效。” 我反而能开盒你。 我的掛,在你们之上。 林弱水从善如流,无奈的选择放弃。 天眼通確实没对连山信起到效果。 但她坚定捍卫自己的看法:“连山信,你就是在自欺欺人。” “没有啊,我也觉得我体內流淌著贺阀的血液。所以,寂血断尘刀和我有缘。水水,你支持我这个看法吗?” 连山信话音落下,和戚诗云一同看向林弱水。 戚诗云尤其紧张。 要是孩子他娘和孩子他爹打起来,自己应该站谁呢? 孩子他娘还没有睡到。 但孩子他爹也是自己亲手选的。 可千万別因为一把魔刀搞出家庭矛盾啊。 让戚诗云放心的是,林弱水只是轻笑了一下,淡然道:“我没意见,我需要的时候,你帮我护法一下即可,我本来也不喜欢用刀,尤其是一把魔刀。” 这有违她的仙子人设。 而且林弱水严重怀疑,她和寂血断尘刀的缘分,中间就是拐著弯的。 连山信就是那个弯。 门主为了连山信这盘醋,才给自己包的饺子。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证实自己的猜测。 隱隱中,林弱水脑海中还有一个想法,但不敢对戚诗云和连山信说。 “门主不会是把我当成她儿媳了吧?不要啊,我和她儿子只是互相生孩子的关係。” “夫人,你怎么开始练刀了?” 连山景澄完成了一天的炼丹工作,刚出门就发现贺妙君在练刀。 刀法杀气森然,让连山景澄远远一望,就心惊肉跳。 贺妙君收刀,连山景澄赫然在贺妙君的刀尖上看到了一抹红莲绽放,妖艷至极。 再次把他嚇了一跳。 “夫人,你的刀法都练出气象了?” 这是一代宗师的境界啊。 我家娘子是一个宗师级刀客? 等连山景澄定睛打量了一下贺妙君后,再次嚇了一跳:“夫人,你成宗师了?” 贺妙君奇怪的看向连山景澄:“这也能看出来?相公你眼力比小信还好。” 连山信知道是因为连山信附体的《道经》一直在陪伴和指点她修炼。 但最近连山景澄忙於炼丹,並没有关注她的提升。 连山景澄解释道:“夫人,我给很多化罡境的宗师看过病,所以我比较了解宗师。” “是吗?” “是的,夫人,我何时骗过你?”连山景澄正色道。 贺妙君想了想,很严谨的说:“我確实还未发现你说过谎。” 没发现的谎话,那不能叫骗。 “夫人,你的刀法是跟谁学的?” “小信啊。” 《道经》鬱闷的开口:“我和我娘同时学的这门《红莲破尘刀》,我初入门径,我娘已经登堂入室了。” 这还是连山信用了《万象真经》模擬的情况下。 不然他都做不到初入门径。 贺妙君倒是感觉很正常:“《红莲破尘刀》是武道功法,不是仙术。小信,你在武道上的天赋一言难尽,这事没什么稀奇的。你忘了你修炼《落雁剑》时,半个月都没入门了?” “娘,好汉不提当年勇。”连山信没有让贺妙君继续回忆下去。 连山景澄也瞪了连山信一眼。 隨后劝说道:“娘子,我还是喜欢看你手不释卷读书的样子。咱们都是普通百姓,没必要练功这么辛苦。” “你担心我揍你是吧。” 贺妙君瞬间看出了连山景澄的想法。 连山景澄立刻否认:“我怎么会这么想,我是为娘子你好啊。” “我也是被逼的,这刀不练不行。” “为何?” “你问小信。” 连山景澄看向连山信。 《道经》开口解释:“爹,你装什么装?《红莲破尘刀》,是阎王当年的成名刀法啊。不学会这门刀法,你们怎么偽装成阎王?” 连山景澄一愣:“我为何要偽装成阎王?” “因为阎王的儿子比大夫的儿子,更能得到魔教的帮助。” 连山景澄:“……你自己不努力,让你父母努力是吧?” 连山信轻嘆道:“你们俩才四十岁,四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啊。爹,你懈怠了。” “我懈怠个屁,我成功了。” “成功了什么?” “给陛下补丁的丹药,我练成了!” 第197章 父慈子孝,超级加倍 “真的?陛下又要恢復完全体了?”连山信眼前一亮。 这反应之大,让连山景澄有些吃醋:“你对你刚认的父亲很在意啊。” 贺妙君笑嗬嗬的开口:“別嫉妒,小信是想让永昌帝多生几个孩子。” 连山信已经把扶龙仙术包括內幕都传给了她,贺妙君自然就知道了连山信和永昌帝的关係。典型的供养和被供养。 难怪小信的进步这么大。 等她了解了伏龙一脉的秘密后,一切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贺妙君现在唯一还不知道的,就是连山信到底杀了多少龙种。 按照连山信的进步速度算……贺妙君都不敢算。 她十分为自己的九族感到担忧。 不过又想到她的九族已经失联,又重新放心下来。 连山景澄还不知道这些,他好奇问:“夫人,小信为何希望陛下多生孩子?” “他修炼的仙术需要这个。” “难怪你对陛下的生育工具这么上心。” 连山景澄有所明悟,掏出了一只青色瓷瓶。 药瓶只有拇指大小,瓶身温润如玉,隱约能看见里面淡金色的丹药在微微发光。 “这就是让陛下重获新生的神药?” 《道经》开口,语气满是惊喜:“父亲,我感觉姜平安的医术也不过如此了啊。” 连山景澄一脸无语:“小信,都这个时候了,你都不忘试探我,你是真敬业。” 《道经》轻咳了一声,继续讚美道:“有这瓶丹药在,以前咱们家乾的那些诛九族的事情,全都可以一笔勾销了。” 贺妙君冷笑道:“一笔勾销?原来是可以的,现在不行了。” “为何?”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贺妙君瞪了连山信一眼:“你是皇子吗?你只犯了一件诛九族的事情吗?” 现在的贺妙君自然已经意识到,私自扣下千年雪莲让她吃,只是连山信漫长犯罪生涯中最不值一提的一个小案。 这瓶丹药抵消千年雪莲的罪过肯定是可以的。 但是比起连山信犯下的其他滔天大罪,贺妙君感觉远远不够。 比如目前,连山信就在假冒皇子。 贺妙君如此一说,连山景澄也轻嘆了一口气:“夫人说的是,小信这死孩子犯的事情太多,帮陛下治好这一次,恐怕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还好,我在医术上真的挺有天赋。” 连山信和贺妙君一起看向了连山景澄。 连山景澄微笑著解释道:“我炼的这个丹药,一瓶只能管一个月。” 贺妙君眼前一亮:“一个月后呢?” “当然要重新找我来炼製了。” 连山信很想为父亲拍案叫绝:“爹,你做的好,做得好啊。一次性给陛下治好,陛下当时会念我们的人情。给陛下治一辈子,陛下就会记我们一辈子的人情。” 连山景澄摇了摇头实话实说:“不指望他记人情,皇帝的人情不好记,就是故意控制陛下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夫,大夫只有面对病人的时候才最有优势。所以陛下不能大好,谁让你太作死了呢。”连山信绝对相信,连山景澄现在已经有了把握把永昌帝彻底治好。 但他认为连山景澄做的是对的。 “爹,我看好你成为新天医。我现在不怀疑你是姜平安了,你比姜平安聪明多了。” 天医知道怎么发挥大夫的统战价值。 姜平安不知道。 现在的连山景澄在连山信眼中,走上了天医大道。 前途无限。 贺妙君走到连山景澄身边,握住了连山景澄的手,柔声问道:“相公,这有违你的医道吧?”连山景澄无声一嘆:“的確违背了医道,从今以后,我再不能以一个好大夫自居了。” 能帮病人治好,却故意不治好的大夫,无论医术再高明,都称不上一个好大夫。 连山景澄的语气有七分遗憾,但还有九十三分的坚定:“但除了大夫之外,我还是夫人你的相公,小信的父亲。我的一技之长,最重要的永远是保护你们,保护咱们这个家。” “相公。” “夫人。” “咳咳,爹,你要不要先试用一下这个药?” “滚,你爹我就是研究这个的,哪用得著这种歪门邪道。” “有理,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道经》蹦蹦跳跳的去了远方。 中年夫妻亲一口不容易。 他当然不会煞风景的耽误父母重燃激情。 话分两头。 连山信本尊这边刚吃完饭,不过他感觉自己还没有完全吃饱,於是向两女发出了邀请:“要不要回去再吃顿娃娃菜?” 林弱水有点想。 她自己一个人修炼《玄阴秘育魔胎幽典》的时候,还是有些下不去嘴的。 但是和连山信还有戚诗云一起,她就没有这个心理负担了,因为可以易子而食。 不过让她失望的是,戚诗云暂时没什么兴趣。 “我刚刚突破,再吃几顿娃娃菜也不可能进步了,还是忙正事吧。直觉告诉我,寂血断尘刀的事情必有波折,甚至可能会有危险。这时候,和弥勒处好关係,说不定会有奇效。” 戚诗云的直觉,得到了连山信和林弱水的高度重视。 俗话说秋风未动蝉先觉,武道强者的直觉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尤其是身负大气运的人,一旦有不祥的预感,最后基本都会演变成灾难事件。 “寂血断尘刀事关延寿连神仙都会动心,確实不容小覷。”林弱水看了连山信一眼:“去抢寂血断尘刀,对於现在的你来说,不是一个好主意。” 连山信说出了自己的直觉:“寂血断尘刀和我有缘。” 林弱水:….” 门主说和她也有缘。 这缘分如果撞到一起,以他俩孩子父亲和孩子母亲的关係,那还真是挺正常的。 “水水,你那个长辈让你找寂血断尘刀,给了你什么线索没有?” 林弱水想了想,道:“就说刀在东都。” “確定吗?” “基本確定。” 这和连山信从贺妙君那儿得到的信息也差不多。 “还有吗?” “没了?” “诗云,沈家那边有什么发现?” 戚诗云道:“沈思薇的遗物里没有关於寂血断尘刀的线索,沈书容也没有。沈家是靠联姻立足的,应该和寂血断尘刀无关。” 连山信点了点头:“那就要看田忌和碧玉的收穫了。” 虽然现在连寂血断尘刀的影子都没有摸到,但连山信有一种莫名的自信。毕竟他们现在手里有《万象真经》,有他心通,有天眼通。 也许打架他们还不太行,但是在探宝方面,普通的神仙也未必赶得上他们。 “水水,你接下来是和我们一起行动,还是一个人?”连山信问道。 见连山信没有继续生孩子的意思,林弱水內心遗憾的嘆了一口气,隨后道:“我在东都还有一些私事。” 连山信这次没用戚诗云提醒,並没有主动追问,只是道:“你知道怎么联繫我和诗云,有信息及时通知我们。” “没问题,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说。” “你以夏潯修的身份,捐赠一笔钱给东都的慈幼局吧。” 连山信给林弱水竖起一根大拇指:“水水,你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女人。” 戚诗云深以为然:“水水走到哪里,好事就做到哪里。我以沈思薇的名义,宣布这次和夏潯修的婚礼所收礼金,全部捐赠给慈幼局。” 林弱水知道这两人怕是都猜到了天眼通的提升办法。 但他们都没问,还都愿意支持自己。 尤其是戚诗云。 这让林弱水大为感动。 “诗云。” “水水。” 眼看著两女的手要握在一起,连山信见缝插针,把自己的手伸到了中间,然后正色道:“咱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戚诗云和林弱水同时给了他一脚。 就在此时连山信面色微动。 “东海王找我,我得赶快回东海王府。诗云,你多陪陪水水吧。” 他在东海王府留了一道神念,只要东海王有事找他就会知晓。 一刻钟后,东海王府,议事厅。 东海王坐在主位上,面前摆著一份名单。 “修儿,这上面的名字,都是这次来参加你和沈思薇婚礼的人。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私下里,有几个人真正的目的,是来参加光明会的这次集会。把你叫来,就是先让你了解一下情况。”连山信虚心请教,等东海王將光明会的几家门阀代表全都圈出来之后,才好奇问道:“爷爷,太上皇的使者呢?” 东海王也有些奇怪:“还没有联繫本王,但也应该快了。” 同日,申时。 东都城外,官道上。 一队车马缓缓行来。 打头的是一辆青帷马车,车厢上没有任何標识,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车厢里坐的人,却一点都不普通。 贺妙音靠坐在车壁上,手里捧著一卷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著。 她对面的座位上,坐著一个年轻的侍女,正在给她斟茶。 若千面在此,一定能认出来,这是他在神京城的熟人小荷。 “娘子,我们这次来东都干嘛?来视察妙音阁东都分舵的工作吗?” 贺妙音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不该问的別问。” 小荷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问。 贺妙音继续翻书。 但她心思显然不在书上。 东都。 二十年了。 她终於回来了。 合上书,贺妙音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脑海中回忆起离开神京城之前发生的事情。 贺妙音没想到,永昌帝会忽然来妙音阁总部见她。 更没想到,永昌帝直接道破了她的身份。 “没想到妙音娘子竟是贺家后人。” 在匡山,永昌帝得知了贺家的事情。 回到神京城后,他自然就能將贺妙音和贺家联繫起来。 更遑论,贺妙音出现在过回春堂的消息也並不难查。 所以永昌帝登堂入室,直奔主题。 让贺妙音措手不及。 甚至一度以为死期將至。 “妙音娘子不必惊慌,朕此来並无恶意。”永昌帝表明態度:“相反,朕想帮娘子报灭门之仇。”贺妙音不知道永昌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选择了沉默。 但永昌帝这次有备而来。 “妙音娘子,朕已经查明,当年主办贺家灭门惨案的是现如今的右相与东海王。娘子若想亲自报仇,可去东都一行。朕已经安排了人查访东海王罪证,若娘子愿助朕一臂之力,朕可以给娘子手刃仇人的机会。”“陛下此言当真?” 贺妙音坐不住了。 永昌帝微微一笑:“妙音娘子执掌妙音阁已非一日,对朕应该也是有些了解的,当知朕的雄心壮志。无论是对门阀还是藩王,朕都深恶痛绝,想要刮骨疗毒。贺家当年被灭门,朕並不知晓。现如今既已知情,朕不介意从东海王和谢阀动手,还贺家一个公道。娘子,我猜你投奔太子,就是想让太子为你復仇。太子还年轻,他还帮不了你,但朕可以。” 贺妙音被说服了:“陛下想要什么?” “其实只要扳倒东海王府和右相,对朕来说就已经足够了,本不需要额外的好处。但朕若是不提些要求,你怕是不放心的。既如此,朕还真有一个想要的东西。” “是什么?” “贺家的传承魔刀一一寂血断尘刀。” 贺妙音瞳孔微缩,但是並没有太多意外。 当年贺家被灭门,就和寂血断尘刀脱不了关係。 贺家能吸引永昌帝的,寂血断尘刀自然也排在第一名。 “陛下,我不知道寂血断尘刀现在何处。自从当年贺家被灭门后,寂血断尘刀就失去了下落。也许,在太上皇手中。” 说话的时候,贺妙音一直在盯著永昌帝看。 永昌帝摇头:“朕可以確定,太上皇並没有得到寂血断尘刀。妙音娘子,朕尚且春秋鼎盛,其实对能否得到寂血断尘刀本也没有太大的兴趣。朕要的,是不能让太上皇和谢家老祖得到寂血断尘刀,你可能做到?” 贺妙音咬牙道:“妾身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为,是一定要做到。去东都吧朕在那里安排了人帮你,是一个很得力的助手。也许,他和寂血断尘刀有缘。” 信儿,为父过去十八年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 现在,父皇都给你补上。 第198章 袖底青蛇吟冷雨,未梟仇首不还家(大家新年快乐) “对了,你离开神京之前,最好还是和太子打声招呼。”永昌帝吩咐道:“就说你去东都视察妙音阁分部吧,太子还是很需要妙音阁的。” 贺妙音听懂了永昌帝的意思,这是让她继续潜伏在太子身边,帮太子继续搜集情报。 而她既然已经和永昌帝合作,就等於在太子这儿埋了一颗雷,隨时可能会爆炸。她若是想有善终,就必须靠拢永昌帝。 如此一来,太子的情报网,也就会被永昌帝所用。 四两拨千斤,永昌帝的帝王心术,还是要比太子强的。 可惜。 永昌帝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贺妙音假装沉吟,最终点了点头:“陛下,我只想復仇。” 永昌帝十分理解:“朕会全力助你,太子给不了的,朕都能给你。” 这就是安全感。 贺妙音心心说幸亏老娘是反贼。 幸亏我知道你的底细。 不然还真有可能中了你的美男计。 千面在神京城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藏身在妙音阁。 贺妙音是天下最知道永昌帝身体情况的人之一。 不过她並没有將这件事情告知太子。 一个身体完整的永昌帝,魅力是惊人的。 但一个身体残缺的永昌帝,贺妙音感觉自己还能抵挡。 毕竟说一千道一万,最后要是落实不到行动上,那就纯粹是精神恋爱。 贺妙音知道那都是骗傻子的。 她才不当傻子。 见贺妙音竞然没有纳头便拜,也没有目露倾慕之色,永昌帝十分意外。 咦? 朕的魅力下降了吗? 难道身体有缺,导致朕给女人的吸引力都变弱了? 其他的缺点,永昌帝都可以忍。 但在他有心释放了自己的魅力,想要靠美男计在太子身边继续策反一个心腹时竞然没成功,这让永昌帝不能忍。 他感觉自己的基本盘和核心竞爭力都在变弱。 “平安,朕的幸福可全都看你了。” 永昌帝心心头沉重。 他很难想像,万一自己身体真的废了,还能坚持到把大禹的皇位传给连山信那一天吗? “娘子,有个人在向我们马车走来,好像是衝著我们来的。” 马车外有人匯报。 小荷拉开车帘,看到了那个人。 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穿著一身灰扑扑的道袍,看起来像个游方的道士。 小荷心头一紧:“娘子,是个道士。” 江湖经验丰富的人都知道,在江湖上碰到僧、道、女人和小孩,都得绕著走,千万不能轻易得罪。天知道这四种人背后能通著什么神仙。 尤其是在这种野外孤身一人的道士。 “这位姑娘。”道士开口,声音沙哑低沉:“贫道想问个路。” 贺妙音也掀开了车帘,看向了道士:“问什么路?” 道士微微一笑:“贫道想问一一贺家的路,怎么走?” 小荷已经准备动手。 但贺妙音摁住了小荷的手。 “小荷,你下车。” “娘子?” “下车。” 小荷警惕的看著道人,慢慢走下了马车。 “道长,入內一敘,我恰巧知道一条去贺家的路。” “既如此,叨扰了。” 道士很有礼貌的行了一礼,隨后登上了贺妙音的马车。 车帘放下,仿佛进入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道士整肃衣冠,再次认真向贺妙音行了一个大礼:“罗教护法贺沧海,见过小姐。” 贺妙音扶起了贺沧海,感慨道:“海叔,你是看著我长大的,就不必如此多礼了。而且贺家已经不在了我也不是什么小姐。” 贺沧海肃然道:“家主对我恩重如山,也是家主接引我入的罗教,传我沧海断魂刀。就连姓氏,也是家主赐给我的。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是贺家的人。小姐,你此次来东都,可是为了报仇?” 贺妙音微微点头。 贺沧海杀气四溢:“小姐,可知仇人是谁?” “还能有谁?无非便是东海王和右相。” 贺沧海沉声道:“这两个老贼全都是大宗师,且都有重兵护卫。这些年我一直伺机想要刺杀东海王,但从未有过良机,是我对不起小姐。” “和你没有关係,他们若是那么好杀,也活不到现在。” “那小姐此来东都,可是有了把握?” 贺妙音再次微微頷首:“永昌帝在调查当年的事情了,这些年经过我的查证,永昌帝当初也被蒙在鼓里。现在他回过神来,感觉自己的权力和地位都受到了挑战,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对此,贺沧海並没有太过奇怪,他沉声道:“小姐,我也一直在调查当年贺家被灭门之事。虽然没有查到什么实质性证据,但基本可以確认,对方是衝著寂血断尘刀来的。而当时想要长生的,应该是……”他没有把话说下去。 不过贺妙音明白对方的意思。 “谢家老祖宗。” 贺沧海看著贺妙音,声音十分坚定:“小姐,若真的是谢家老祖,你不要动手,让我来杀谢家人。”贺妙音动容:“海叔,你不必如此,你本不姓贺。” 贺沧海摇头道:“我的命是家主救的,家主当年命我护你突围,所以我才苟活了二十年。若非如此,当年我便应该陪家主战死。小姐,贺家的嫡系就你一人了,你要好好活著。报仇之事,就由我来当先锋。我知道我实力不济,让我去对付谢家老祖自然不行,哪怕是对付东海王和右相,我也力所未逮。不过找谢家其他人报仇,还是没问题的。小姐,我已经查明,麒麟公子谢辞渊到了东都。” 贺妙音微微挑眉:“谢辞渊?右相的儿子?” “对,小姐,当年贺家满门被灭,无人问我们贺家是否无辜。到了今天,这所谓麒麟公子,也並不无辜。依我之见,就以他的头,先祭奠家主的亡魂。” 贺妙音看了贺沧海一眼,她更倾向於冤有头债有主,不过在现如今的大禹,她也接受九族一体。“谢辞渊不过是潜龙榜首,还用不著海叔你出手。海叔,我对你倒是真有一个安排。” “请小姐吩咐。” “魔教召开盂兰盆会在即,会选举新的魔教长老。海叔,我希望你能爭下一尊长老席位。”贺沧海一怔:“小姐,我是罗教护法啊。” 罗教是会道门统率的一个教派,所以他属於上一个魔教。 “区区魔教,当初不过是会道门其中一支,信奉的还是弥勒这种叛逆。小姐,我实在不愿和这种叛逆同流合污。” 贺妙音劝说道:“海叔,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要报当年的血仇绝非易事,而且很容易引火烧身。但你若是以魔教长老的身份去杀人,就不会被人怀疑是贺家余孽了。” 贺沧海若有所思:“小姐是说我们栽赃魔教? “自然,魔教已经背了那么多黑锅,也不在乎多这一件。”贺妙音说的理所当然。 贺沧海感觉有理:“那便依小姐所言,我在东都城也有些眼线,立刻就去搜集魔教盂兰盆会的情报。”“我会全力助你的。” “小姐,魔教长老应该要求大宗师实力吧?” “正常应该是,但大宗师难寻,愿意屈尊魔教的大宗师就更难寻了。海叔你精研沧海断魂刀,二十年前就有龙虎榜的实力,我相信你的实力不会比千面差。” “这倒也是,那有小姐相助,应该没什么问题。小姐,您此次回东都,可还有其他帮手?门主没有安排门里其他人助你吗?” “有,不过还未到我们会面的时候。海叔,你现在是罗教的人其他教派的事情你不要过问,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贺沧海瞬间凛然:“小姐说的是,是我越界了。” “无妨,我们之间,不必那么生分。海叔,我还有一件事情希望你帮忙。” “请小姐吩咐。” “放出风去,就说寂血断尘刀就在东海王府。” 贺沧海瞬间看向贺妙音:“小姐,当年家主不是把寂血断尘刀交给你了吗?” 贺妙音微微一笑:“假的。” “什么?” “父亲安排了三路逃亡,每一路都配了一把寂血断尘刀,我手中的是假的。” 贺沧海不能置信:“家主把小姐当成弃子?” “这是对的,所有人都以为我手里的寂血断尘刀应该是真的,所以才能掩护真的寂血断尘刀。父亲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是一个好家主。” 贺妙音说起此事来,语气已经古井无波,让贺沧海也听不出她心中到底是如何想法。 “那另外两路?” “我不知道,父亲没有告诉我。目前看,寂血断尘刀应该没有落入谢家老祖宗手里。” “我明白了,您想故意放出风去,引东海王和谢家內斗。” “对。” “好,我立刻去操办。” 贺沧海话音落下,人也从马车中消失。 贺妙音並没有对贺沧海的实力產生什么震惊。 她掀开了车帘,也没有看贺沧海消失的方向,反而看向了一江州的方向。 “姐姐,当年你逃往江州。寂血断尘刀,是父亲交给了你吗?” “陛下派了人来帮我?” 刘琛告知的消息,让连山信有些惊喜,也有些古怪。 “还是贺家后人?” 刘琛也有些意外:“陛下在信上说,这贺家后人你认识。” 最先进的技术都是先紧著朝廷用,永昌帝和连山信他们的沟通,比东海王和右相的沟通快了一倍有余。再加上永昌帝早就去见了贺妙音,所以连山信都得到了永昌帝的信,但东海王还没得到右相的信。其实也很难得到了。 刘琛紧接著道:“九天已经派人盯著右相府和谢家,包括东都城门。任何可疑的信使,都会被我们解决掉,一切优先保证我们的安全。” 连山信十分欣慰。 论有靠山的重要性。 你死我活的政治斗爭中,要的就是这种安全感。 “信公子,你知道这贺家后人是谁吗?”刘琛好奇道。 连山信点头:“猜到了,一会去见一面,印证一下我的猜测。” 贺妙君和他说过,贺妙音才是真正的贺家后人,她根本不算。 所以理论上,连山信也不算贺家后人。 不过为了寂血断尘刀,贺信认为自己也可以姓贺,也可以爱贺家。 两个时辰后。 东都城西,悦来客栈。 房间门被推开。 小荷走进来,脸上带著几分兴奋。 “娘子,打听到了。” 贺妙音转过身:“说。” 小荷道:“最近东都来了很多人,谢家、沈家、姜家都有人来,大部分都住在东海王府。另外,城里还有不少生面孔,看起来像江湖中人。” 贺妙音沉吟道:“十大门阀的人应该是来参加夏潯修和沈思薇的婚礼,江湖中人是凑魔教盂兰盆会的热闹。” “娘子神机妙算。” “如此一来,局势有点乱啊。” “娘子,是特別乱。现在魔教大本营高手云集,东都王府也高朋满座。此时传出东都王府有寂血断尘刀的消息,整个东都的地下世界全都炸开了锅。” 贺妙音嘴角一勾:“这几天,东海王府平静不下来了,我看夏潯修这个婚礼还能不能成功举办,最好变成东海王的葬礼。” “娘子。” 小荷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您想去故地看一看吗?” 贺妙音知道小荷说的是贺家祖宅。 那里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她这次来,的確有凭弔的想法,但不是现在。 “等仇人都死乾净了,我再光明正大的回去。”贺妙音沉声道。 小荷赶紧低头。 就在此时,贺沧海出现在了房间內。 “小姐,消息已经放出去了现在无数高手都在盯著东海王府,磨刀霍霍。” “辛苦海叔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小姐,你可还有其他吩咐?” “暂时没了,海叔你……” 还未等贺妙音说完,小荷再次进来稟报:“娘子,有人拿著信物来找您。” 贺妙音立刻意识到了是永昌帝派来的助手。 “海叔,你先离开。” 做情报工作的,最忌讳多线交织。 永昌帝的人和会道门的人,不適合搅和在一起。 贺沧海意识到了来人身份特殊,不方便让他知道,自然迅速消失。 同一时间,连山信脑海中轻咦了一声。 “这客栈里有大宗师。”弥勒诧异道:“小子,你小心一点。” 连山信脚步一停。 大宗师? 小姨身边有大宗师? 可之前在神京城妙音阁的时候,小姨可是被千面压的死死的。 那时小姨身边肯定没有大宗师,因为连山信很难相信会有大宗师比千面更弱。 难道贺家后人,竟然还有一个大宗师? 连山信想到这里,只能感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儿,你能在大宗师手下救我性命吗?” 弥勒回答的十分无情:“不能。” “废物。” 连山信恨铁不成钢。 弥勒大恨。 我能也不救。 你早死早超生。 连山信也不指望弥勒了。 反正有小姨在,还能害自己不成。 儘管他现在顶著的是一张陌生脸,既不是连山信,也不是夏潯修。 片刻后,按照约定好的地方,连山信见到了熟悉的小姨。 地下工作者接头第一步一先对暗號。 贺妙音脆生开口:“袖底青蛇吟冷雨。” 连山信回道:“未梟仇首不还家。” 贺妙音面色一缓,主动起身:“见过使者。” “早闻妙音阁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贺妙音没有易容,所以对自己被人认出,她並不奇怪。 此次东都之行,她是故意把自己放在明面上的。 不过贺妙音的心思,连山信不知道。 他好奇问道:“妙音娘子为何不隱藏身份?虽然过去这些年,你隱藏的很好。但现在东都正值风口浪尖,一个姓贺的娘子出现在东都,会让很多人多想。” 他担心小姨的安全。 贺妙音轻笑道:“使者勿忧,我来东都,有正当理由,使者应知夏潯修和沈思薇即將成婚。”连山信一怔:“这和娘子有何关係?” “东海王府请我献歌一曲,祝贺新人。” 这事连山信不知道。 他皱眉道:“娘子不觉得这是一个试探和圈套吗?” “当然是,我又不傻。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们在试探我,我也想摸一摸他们的深浅。”“太危险了。” “只有我亲自出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才方便使者和其他人暗中行事。”贺妙音坦然道:“事关我贺家血仇我总不能爱惜己身,只让其他人去衝锋陷阵。” 连山信內心感慨,小姨这心还是不够脏啊。 这种心性,可玩不了政治。 好在她本来也没玩政治,她玩的是造反。 想到弥勒刚才的提醒,连山信略微放下了心。 贺妙音也是这样说的:“我自有手段保护自己,使者无需担心。” “也是,娘子身边有大宗师保护。只要东海王府使唤不动神仙,娘子的安全还是有保证的。”贺妙音闻言一惊:“我身边何时有大宗师保护?” 弥勒提醒道:“刚刚那个大宗师离开了。” 於是连山信问道:“刚刚走的那个大宗师,难道不是娘子的人?” 贺妙音瞬间面色铁青:“使者说方才那人是大宗师?” 第199章 各显神通 “你不知道?” 连山信也愣住了。 隨后他的心也瞬间提起来了。 “你要是不知道,那问题可就大了。” “我不知道。”贺妙音声音发紧:“那人是贺家旧部,我父亲对他有救命之恩,我以为他对贺家忠心耿耿,但他一直说他不是大宗师。” 说到这里,贺妙音突然看向连山信:“他真是大宗师?” 相比起永昌帝派来的这个不知名使者,她肯定更愿意相信贺沧海。 连山信想了想,乾脆撤掉了《万象真经》的偽装。 “小姨,是我。” “小信?” 確认了连山信的身份后,贺妙音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完蛋了,贺沧海这傢伙叛变了。” 相比起贺沧海来,她肯定就更愿意相信连山信了。 论血缘关係,都是他们更近。 更何况连山信连千面都能看穿。 看穿贺沧海的偽装,在贺妙音看来实在是合情合理。 “他可能当年就是贺家里应外合的內奸。” 贺妙音一瞬间,把很多事情都联繫了起来。 连山信沉声道:“小姨,你现在有危险。” “不,我现在没有危险。” 渡过最初的慌乱后,贺妙音反而稳定住了心神。 “我当年之所以能逃出生天,是贺沧海的功劳。我本以为是他带我杀出来的,现在看,是他想放长线钓大鱼。当年,他就確定了寂血断尘刀不在我身上。现在,他也知道寂血断尘刀不在我身上。”连山信也反应了过来:“所以贺沧海是想留著小姨,得到寂血断尘刀真正的线索。小姨你这些年的动作,都在有心人的视线之內。” 贺妙音有些浑身发冷。 但她隨即確认,这些人也不知道自己全部的秘密。 最起码千面的秘密,这些人肯定就不知道。 “那他会不会认为小姨你没有利用价值?”连山信担心道。 贺妙音也有这个担心,不过她还是镇定了下来:“关於寂血断尘刀的事情外界只听说过名头,不了解內幕,贺沧海也一样。我会找机会告诉他,只有贺家人才能让这把魔刀发挥真正的威力。” “实际上呢?” 贺妙音吐槽道:“当然是谁抢到就是谁的,一把刀而已,你想什么呢?” 连山信:……….” 很真实。 如果真要是只有贺家人才会发挥寂血断尘刀的威力,那他可怎么办? 这样就很好。 “小姨,他方才来见你,是做什么?” “我让他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 “放出风声一一寂血断尘刀在东海王府。” 连山信:……….” 好傢伙。 你这么坑我? “你这是什么表情?”贺妙音看出了连山信的不对劲。 连山信反问道:““你想让东海王和右相內斗?” “对啊,我希望把夏潯修的婚礼,变成东海王的葬礼。”贺妙音恨声道。 “想法是好的,操作出了问题,你和我通个气多好。” “我之前也不知道永昌帝给我派的帮手是你啊,怎么了?你在东海王府也有布局?” 连山信吐槽道:“现在的夏潯修是我假扮的。” “啊?” 贺妙音先是震惊。 隨后又想到了千面。 声音都低了下来:“小信,你和千面混在一起了?” “小姨,你可以把前后顺序调换一下,千面现在跟我混。” 贺妙音嗬嗬一笑,当然不相信连山信的说辞。 “你这是和魔教合流了啊,陛下知道吗?” 在贺妙音的视角中,永昌帝和千面不共戴天。 事实也的確如此。 不过现在,连山信猜测,永昌帝应该是知道的。 “应该猜到了。” 贺妙音震惊了:“那陛下都能忍?你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也希望把婚礼变成东海王的葬礼。我们要想想,如何利用贺沧海,完成我们的计划。” “我还让贺沧海去参加了魔教的盂兰盆会,角逐魔教的长老。”贺妙音补充道:“如此一来,就可以把黑锅扣到魔教头上。不过现在看来,也许贺沧海早就是魔教的人了。” “应该不会。”连山信摇头道。 “为何?”贺妙音有些意外。 连山信解释道:“魔教就是个夜壶,这么优秀的人才不会愚蠢到投奔魔教的,最多藉助魔教完成他自己的目的。” 贺妙音:“………你可真看不起魔教。” 连山信耸了耸肩。 没办法。 魔教如果有前途,那就不叫魔教了,早洗白上岸了。 比如在佛州的灵山。 人家那才叫真正的强大。 “小姨,你不要轻举妄动我从九天这边,查一查这个贺沧海。” “好。” 虽然贺妙音一口答应了下来,但並没有完全听连山信的话。 等连山信走后,贺妙音在想一件事: “贺沧海背叛贺家也就罢了,他有没有背叛会道门?” 如果后者也背叛了,那以会道门剷除叛徒的手段,就用不著她亲自出手了。 想到这里,贺妙音走到窗前,写了一封信。 “小荷。” “娘子,我在。” “將这封信送到慈幼局。” 半个时辰后,沈府后院。 连山信把情况跟戚诗云、卓碧玉、田忌说了一遍。 三人听完,表情各异。 戚诗云皱眉:“贺家旧部,罗教护法,大宗师一一这三个身份叠加在一起,这个贺沧海有东西啊,听上去甚至像一个幕后黑手了。” “小兵。”卓碧玉道:“大宗师还不配在东都当幕后黑手,更没资格染指寂血断尘刀。” 田忌点头:“我也这么想。” 戚诗云沉声道:“阿信,你小姨的身份恐怕不仅仅是贺家故人这么简单。现在看来,会道门隱藏的远比现在的魔教要深,当年的九天根本就没有料理乾净,甚至其中还有其他的內幕。你小姨妙音娘子,应该就是会道门中人。” 田忌继续点头:“我也这么想。” 连山信吐槽道:“你发表一下自己的想法。” 田忌认真想了想,然后试探著问道:“要不然我起一卦?” 他比连山信戚诗云和卓碧玉强的地方是算卦,田忌终於想起了这件事。 卓碧玉翻了个白眼:“让天算大人来还差不多,你去算大宗师,我怕你你当场就被反噬暴毙。”天算一脉最大的限制就是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预测未来,但是得氪命。而且一旦算到实力或气运远超他们的存在,氪命的速度会更快。 天算本人的寿命都快亏空完了。 田忌强在年纪小,算卦少。 但抵抗力也弱。 田忌道:“我当然不会算贺沧海,我的意思是我算一算贺妙音……身边那个侍女?” 他想到贺妙音也是领域境高手,於是精准锁定了小荷。 连山信看了田忌一眼,心说这傢伙还真会挑对手。 还別说,小荷真有可能被他算出来。 不过连山信没让田忌算。 “別算了,真算出什么来,岂不是陛下识人不明?”连山信正色道。 於是田忌就懂了:“阿信,你和魔教走的太近了。现在这个魔教是你家亲戚开的,难道上一个魔教会道门也是你家亲戚开的?” 连山信心说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戚诗云看了连山信一眼,从连山信的反应里,她猜到了很多东西。 “那就別算了,阿信,你確定会道门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吗?”戚诗云问道。 “基本確定,贺沧海哪怕是大宗师,在会道门的地位也很难超过贺妙音这个罗教教主之女。”田忌奇怪道:“不能吧?难道会道门以血脉论高下?” “是忠诚的问题,贺沧海是大宗师的秘密肯定没有上报会道门,不然贺妙音不可能不知道。双方都是领域境的情况下,血脉自然就会起作用。” “有道理,那或许可以藉助会道门的力量,来杀掉贺沧海。” “用不著那么麻烦,刘琛出手足够了。江湖上的大宗师,怎么和我们九天的脉主比。” 虽然刘琛是新晋的脉主,但连山信对九天脉主是有信心的。而且刘琛一个用毒的,根本用不著去刚正面。 “田忌,你最近除非必要,少顶著谢辞渊的脸在东都出现。”连山信提醒道。 “为什么?” “贺沧海对贺妙音建议过,杀了谢辞渊,祭奠贺家家主的亡魂。” 正在扮演谢辞渊的田忌勃然大怒:“这个贺沧海真是不当人子,居然还想给谢辞渊鞭尸。”就在此时,四人几乎同时看向了东海王府的方向。 很快就有人前来稟报: “小王爷有人偷偷潜入王府,已经被护卫拿下,王爷请您速速回府商议。” “知道了,你下去吧,我马上回府。” 等护卫下去之后,连山信道:“看来是贺沧海放出的风声有动静了,东都的武林高手们全都闻风而动。哪怕东海王府堪称铜墙铁壁,他们也忍不住诱惑了。” 戚诗云吐槽道:“也正常,人为財死,鸟为食亡。武林中人,刀口舔血,別说是去王府寻宝,这些年硬闯皇宫的白痴也是有的。” “贺沧海很可能也会浑水摸鱼潜入东海王府,大宗师隱匿行跡的话,东海王府不是皇宫,还是有可能出现破绽的。阿信,你在东海王府要小心。”卓碧玉提醒道:“既然你说贺沧海准备角逐魔教长老之位,我在魔教这边也会多注意一下他的踪跡。” “好,那咱们各就各位。” 和靠谱的小伙伴们一起做事,连山信还是很放心的。 虽然这贺沧海明显有点东西,但无论是会道门还是东海王府,包括魔教,都布满了自己人。无论贺沧海隱藏的再深,连山信都有把握把他给挖出来,然后斩草除根。 连山信回到东海王府,刚走进议事厅,就看见东海王铁青著一张脸。 “爷爷,怎么会有人敢来王府闹事?他们疯了?”连山信假装疑惑。 东海王冷哼一声:“外面有人在传,说贺家的传承魔道寂血断尘刀就藏在我们王府。这些江湖中人,要刀不要命。” 连山信试探著问道:“爷爷,那这寂血断尘刀在咱们王府吗?” 东海王直接被连山信给气笑了:“你说呢?” “那就是有人在故意针对我们东海王府。”连山信立刻和东海王同仇敌汽:“爷爷,我去查,一定把散布谣言的幕后黑手抓出来,將他五马分尸。” 说到最后连山信杀气森然。 让东海王满意点头:“修儿,放手去做,可以调动王府內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 “你身边也要加强一下防卫,免得被宵小所趁。去找冯暮迟,让他给你安排人手。” 连山信低头领命:“我马上去找冯总管,爷爷你也要注意安全。” 东海王傲然一笑:“本王早就是大宗师了,除非孔雀明王亲至,否则东都还没有人能奈何的了我。”连山信对东海王的自信持反对意见,但他没有说,只是奉上了一份礼单。 “爷爷,沈家说沈思薇未婚先孕,终究是有些对不起我们东海王府。所以在嫁妆上,会比普通沈家女出嫁增加三成,这是沈家的礼单,请您过目。” 东海王接过礼单扫了一眼,隨后就有些惊喜:“修儿,爷爷就说你忍一忍,会有补偿的。你看,沈家不仅送了你一个孩子,还送了你如此多的家財。” 连山信一言难尽:“爷爷,我先告退了。” “你这孩子,还是看不开。其实没什么的,想开点。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带点绿。想当年你奶奶还不是被皇兄……咳咳,你先退下吧。” 连山信诧异的看了东海王一样,没想到老一辈的感情经歷也这么复杂。 但他没敢多看,赶紧告退。 等连山信的身影消失后,另外一道身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疑惑的问道:“王爷,既然您属意小王爷当继承人,为何不让小王爷参与这件事。” 东海王摇头:“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我虽然看好修儿,但你的存在很重要,不能让第三人知晓。你的安全才是本王最先考虑的问题,修儿也要排在你后面。沧海,这些年苦了你了。” 贺沧海十分感动:“有王爷这句话,我也就值了。王爷,我不明白,您为何非要让如此多的江湖散人来找王府的麻烦?” 东海王嘴角一勾:“世人都以为本王最精锐的手下是“虾兵蟹將』,沧海,本王待会让你见识一下本王真正的底蕴。” 桌子上的礼单静静的放在那儿,一动不动。 刚刚见到冯暮迟的连山信突然开口:“知道费老在哪吗?” 他好像猜到东海王在搞什么了。 第200章 钓鱼执法哪家强,东海王府摆毒堂 “费老?” 冯暮迟的反应没有连山信快。 他沉吟道:“自从世子是西贝货的事情被长老您戳穿后,费老好像就在王爷那儿失宠了,好像这几天还真没见到他。” “这就对了。”连山信低声道。 有五毒教前教主这么好用的帮手,如果只用他来当保鏢,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在连山信的观察中,东海王不是这么蠢的人。 五毒教前教主,应该也是个追求进步的。 冯暮迟疑惑的看向连山信,心道长老真是高深莫测,说的话自己全都听不懂。 连山信也没有向冯暮迟解释的意思。 议事厅里,沈家的礼单被放在了桌子上。 当著两个大宗师的面,连山信的神魂没敢做太多动作,怕被大宗师敏锐的灵觉发现。 如果是姜不平在此,直接神念附体到东海王或者贺沧海身上,应该都没什么问题。 但连山信不是姜平安,他还没有这个能力,所以只能遗憾的看著东海王和贺沧海离开了议事厅。不过这东海王府,本就已经遍布了他的眼线。 更何况,还有冯暮迟。 “老冯,打听一下费老在哪。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还在王府。”连山信吩咐道。 冯暮迟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长老放心,只要姓费的还在王府,我就一定能把他找出来。如果我找不到,那我也知道在哪。” 连山信诧异的看向冯暮迟。 冯暮迟解释道:“我找不到的地方,在东海王府內只有王府的后花园密室。东海王吩咐过,密室只有他和世子能进,其余人格杀勿论。” 连山信微微点头:“你先找,动静小一点,別被人察觉。有了结果后来向我匯报。” 一个时辰后。 冯暮迟向连山信匯报了他调查后的结果:“长老,不出意外,没在王府內其他地方找到费老。但有人发现,费老在后花园出现过。” “那八九不离十就在密室了。” “应该是。” “好了,没你事了,下去吧。” 连山信的神魂,此时已经从礼单转移到王府后花园。 亲眼见到东海王和偽装后的贺沧海从一处假山中走了出来。 贺沧海的脸色甚至有些苍白。 以他大宗师的修为和心性,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不对,他受伤了。 只是精神状態也不行,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嚇。 就在此时,贺沧海沉声道:“王爷不愧是皇族真龙,出手便是改天换地的大手笔。东都有王爷,实乃东都百姓之福。將这些侠以武犯禁的江湖中人改造成为国为民的士兵,王爷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一定能名垂青史。” 东海王欣慰的点头:“沧海,还是你懂我,本王就是这么想的。不过你没必要对自己出手,贺妙音没有那么警觉。” 贺沧海正色道:“做戏做全套,王爷,我这些年能够一直潜伏不被发现,就是因为做事情从不侥倖。虽然贺妙音一直被蒙在鼓里,但我既然对她忠心耿耿,就应该要亲自来王府一趟。而以我龙虎榜的实力,或许在千面手上能坚持不败,但遇到王爷您这样的高手和王府这样的龙潭虎穴,受点伤才是正常的。”附在小草上的连山信內心震怒,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们一个个都看不起千面,这是不给我这个当师尊的面子啊。 他决定了,为了千面,一定得弄死贺沧海。 东海王则愈发欣慰,感受到了贺沧海的专业性:“沧海,你真是我的左膀右臂。你放心,等你功成归来,你就是东海王府的第一供奉。” 这话东海王倒是真心的,连山信和贺沧海都没有对此表示怀疑。 毕竞贺沧海是大宗师。 即便是加入九天,大宗师也是能得到极高礼遇的。 更何况只是区区东海王府。 “王爷,我这便去找贺妙音,爭取能以这受伤之躯,得到贺妙音更多的信任,进而套取更多关於寂血断尘刀的情报。” “沧海,一定要注意安全。贺妙音不算什么,但此女连接著会道门的高层,会道门不容小覷。”东海王提醒道。 贺沧海点头:“王爷放心,我心里有数。罗教的力量,卑职也一定尽力替王爷招揽过来。”“沧海,本王幸好有你啊。” 东海王和贺沧海上演了一出主僕情深,隨后身影双双消失。 绿色的小草在太阳的照耀下进行光合作用,舒展了一下身躯。 正在房间內打坐练功的连山信睁开了双眼,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这些年姜平安和姜不平,到底私下搞了多少情报? 神足通的能力,在连山信看来,只要发挥的合適,在情报领域有些过於逆天了。 连山信严重怀疑,姜不平和姜平安现在掌握的天下隱秘,恐怕比九天整个组织都更多。 想到这里,连山信上调了內心对两个人的评级。 鐺鐺鐺。 敲门声音响起,两长一短。 是连山信和刘琛约定的敲门暗號。 “进。” 刘琛推门进来,好奇看向连山信:“信公子,你有急事找我?” 连山信感受著刘琛扑面而来的脂粉气,和脖子中还没有彻底抹除痕跡的草莓印,眼角便是一抽。“天仙大人,情缘阁就这么让你流连忘返吗?” 听到连山信说起这个,刘琛一拍大腿,由衷感慨道:“不愧是刮骨刀亲自调教过的地方,情缘阁的姑娘们不说各个身怀绝技,但也都得到了刮骨刀的一些皮毛。仅仅一些皮毛,就已经让刘某嘆为观止了,感觉过去几十年都白活了。” 连山信:……….” “平生不睡刮骨刀,纵当九天也枉然啊。” 刘琛的语气满是遗憾:“我有一个梦想一定要领教一下天下第一菩萨的风采。” 连山信一言难尽。 这个梦想好像很难实现了。 毕竞刮骨刀头七都过了。 “不提刮骨刀了,天仙大人,这次我找你,是想问一下你,想念你老师吗?” 刘琛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信公子什么意思?” “我发现你老师在东海王府搞一件大事,若是让他做成了,整个东都都有危险。天仙大人,目前看来这件事情,也只有你能解决,就是不知道你是否还顾及师徒情分。” 刘琛自嘲道:“我要是顾及这个,当年就不会选择向九天投诚了。” “既如此,请天仙大人跟我来。” 入夜,悦来客栈。 贺妙音站在窗前,看著远处东海王府的方向。 今晚的王府灯火通明。 但不是结婚时的喜庆。 更像是强敌来犯的紧张。 “小姐,海叔来了。”小荷稟报导。 “快请。” 很快,贺沧海出现在房间內。 贺妙音一眼就看出了贺沧海身上有伤,面色微变:“海叔,你怎么受伤了?你亲自去了一趟东海王府?” 贺沧海苦笑道:“我受家主大恩无以为报,自然想为小姐寻找到家族传承宝刀寂血断尘刀。所以,我虽然不知东海王府到底有没有藏刀,但还是亲自跑了一趟。” 贺妙音动容道:“海叔,你明知道这是我故意放出去的消息,何必还非要亲身犯险?” 贺沧海摇头道:“虽然是小姐的计谋,但未必不为真。当年的事情错综复杂,焉知不是东海王已经得到了寂血断尘刀,但为了掩人耳目主动做戏呢。只有我亲自跑一趟,我才放心。” “好吧,海叔,你受的伤严重吗?” “不严重,虽然东海王是大宗师,实力远在我之上。但我没有缠斗,而且偷偷潜入东海王府的武林高手很多,东海王分身乏术,並没有追杀我,否则我还真的难逃此劫。” 贺妙音鬆了一口气:“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海叔,以后务必不能如此冒险。” “小姐放心,我心里有数。小姐,目前看来,东海王可能真的没有隱藏寂血断尘刀,我担心若是魔刀落入其他人手中,万一已经认主……” “不会的。”贺妙音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立刻道:“我父亲和我说过,寂血断尘刀只认贺家血脉。外人即便拿到了,也发挥不出寂血断尘刀的神异之处,最多当一把魔刀使用。” 贺沧海心头一动。 他並没有怀疑,在他的世界观中,如果寂血断尘刀没有这种血脉限制那才奇怪。 现在不过是符合他的预期而已。 若不是因为这个,贺妙音也活不到现在。 看了贺妙音一眼,贺沧海心道就算她活著,也不是什么威胁。 “海叔,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们贺家血脉,和寂血断尘刀是有血脉感应的。若是近距离接触,我的血脉会和寂血断尘刀產生共鸣,帮我锁定寂血断尘刀的位置。目前,我还没有血脉共鸣。”贺沧海再次心头一动。 这就对了。 毕竟是贺家的家传宝刀,有些秘密,只有贺家嫡系血脉才知道。 他这个被赐姓的,哪怕偽装的再好,也终究是外人。 贺沧海只觉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他建议道:“既如此,小姐,我看你换一个地方居住为妙。东都很大,你应该多去一些地方,万一和寂血断尘刀產生感应呢。” “海叔你说的对,刀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刀。” 如此一来,她也有理由脱离贺沧海的视线,到处换地方了。 两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都认为自己有光明的未来。 和他们有一样感觉的,还有刘琛。 东海王府,后花园。 见连山信在假山上摸索几下,一道石门突然洞开,刘琛意外的看向连山信。 东海王府有密室和密道他不奇怪,他奇怪的是连山信才入东海王府几天,居然就能摸的这么清楚。不愧是陛下看中的人才。 他和东都的九天就没有这种搜集情报的能力。 “天仙大人,跟著我走。” 连山信以夏潯修的身份,在密道內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扇不起眼的门前。 门前有两个供奉。 看到夏潯修出现,两人都有些奇怪。 不过连山信直接扔给了他们一张世子令牌,解释道:“爷爷说过,让我接替父亲,调动王府內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包括费老。” 两人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异常。 小王爷的事情,他们也听说过。 两人最终都没有怀疑,一人把世子令牌还给连山信,一人帮他打开了密室大门。 “小王爷费老就在里面。” “辛苦。” 连山信点了点头,目不斜视的走进了密室。 这两人即便发现了端倪,连山信也不怕。 带著刘琛来,他就已经做好了杀人灭口的准备。 更何况刘琛还有其他能力。 一个大宗师级別的毒道大师,手段是很多的。 连山信走进密室后,发现后面是两排地牢。 地牢中关著的“犯人”,缺胳膊少腿的不在少数。 不少人身上的气息还很桀驁,一看便知是武道高手。 打眼一看,刘琛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在连山信身后低声道:“我老师在拿这些江湖中人试毒炼毒。”连山信早就猜到了是这么回事。 “活体实验,生化危机。” 想到这里,连山信的目光已经满是冷意。 “东海王想要用毒药控制这些江湖高手,你老师想要利用这些江湖高手来提高他的毒术,进而让他晋位毒道大宗师。两人一拍即合,这些江湖高手也都纷纷自投罗网。” 贺妙音给了东海王一记神助攻。 原本东海王或许还要偷偷抓捕这些武林高手,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抓来试毒了。 片刻后,两人来到地牢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十几步见方。四周墙壁上点著油灯,火光摇曳,照出墙上掛著的各种瓶瓶罐罐。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怪异的药味,说不上难闻,但极其刺鼻。 好在刘琛习惯了这种味道,而信公主作为皇子,百毒不侵。 五毒教前教主费老,此时正摆弄著面前一排顏色各异的瓷瓶。 看到夏潯修来了,费老有些意外。 “小王爷,王爷连我这里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当然,爷爷说以后费老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直接和我说。” 费老摇头道:“目前还没什么需要小王爷帮助的。” “那我有一件事情,需要费老帮忙。” “何事?” 连山信还没说话,费老顿时感觉身体一软,瞬间大惊失色:“我竟然中毒了?我也会中毒?”连山信身后,刘琛没有走出来。 只是传音对连山信道:“信公子,你杀了老师吧。我这人心善,做不出欺师灭祖的事情。” 第201章 天下何人不通信 连山信感觉刘琛实在是太善了。 不过他没有立刻成全刘琛的善心。 倒也不是他喜欢废话,而是他需要知道这间地牢密室的具体情报。 神足通毕竟只是神足通,不是他心通。 “费老,你不会被自己研究出来的毒给毒倒了吧?难道你的毒术大成了?” 听到小王爷如此一说,费老內心一喜,感觉还真有可能是这么回事。 主要是作为用毒的宗师天下毒术第二人,他很难想像自己会中別人的毒。 “难道我真的成了?”费老若有所思。 连山信身后的刘琛眼角一抽。 感觉老师这些年越混越回去了。 你成个屁。 你快成鬼了。 “倒是和我一直研发的散功丸有些相似。” 费老低头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感受到体內的真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作为一个玩毒玩了一辈子的老毒物,他知道这就是自己梦想中散功丸的功效。 但他还没搞清楚自己是何时中的毒。 连山信感觉这个散功丸不应该是东海王府的核心產品,好奇问道:“费老,爷爷不是让你改造这些江湖高手为己用吗?把他们的功力散掉岂不是很浪费?” 连山信猜的是对的,东海王的確有这心思,所以费老还是没反应过来,只是解释道:“散功丸针对的不是这些被抓进来的武林人士,而是將来有可能与王爷为敌的高手。” “那就合理了。”连山信瞭然。 东海王还挺有危机意识,都开始面向未来研发產品了。 刘琛已经看不下去了,继续传音道:“信公子,老师这些毒药我基本都认识,他没什么用了。”连山信感慨道:“天仙大人,您真是太善了。” 他以为姓费的老毒物还有些利用价值。 没想到刘琛一个劲地想欺师灭祖。 在连山信看来,这还是有些浪费的。 所以他徵求了一下刘琛的意见:“能不能给费老留一条活路,把他也练成被毒药控制的傀儡。”刘琛直接拒绝:“给老师一个体面吧,比起屈辱的活著,老师应该死在求道的路上。” “我要活著啊。” 费老大声疾呼。 他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连山信没有用传音。 “刘琛,是你吗刘琛?” 刘琛无奈的嘆了一口气,还是从连山信身后走了出来,抬头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之前他自然是被连山信《万象真经》偽装过的脸。 刘琛熟悉的脸出现在油灯的光晕里,表情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將死的故人,又像是在看一件终於到手的珍贵標本。 这让费老感觉遍体生寒。 “老师,好久不见。”刘琛还是主动和老师打了招呼。 费老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仰天大笑。 只是笑声里满是苍凉。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我费某人一辈子玩毒,最后栽在毒上,也算死得其所!只是没想到,这些年过去,我竟然在毒上都输给了你。” 之前五毒教內乱,他被刘琛赶走,是因为没打过刘琛。 但是现在,他连毒术也落后了。 找不到任何能贏的角度了。 刘琛摇了摇头:“老师,你果然是老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你竟然都想不到。” 费老:...….…” 连山信再次感慨,不愧是天毒。 这小嘴就跟抹了毒一样。 “老师,你愿意作为一个毒物傀儡活著吗?”刘琛问道。 “我愿意。” “他不愿意。” 刘琛对连山信道:“信公子,我了解老师,我老师是一个內心很骄傲的人。若是他甘愿屈居我下,当年就会臣服九天。现在这样,只是在做戏,想要麻痹我们。直到现在,他都在努力解毒。” 连山信算是看出来了,刘琛一门心思想要欺师灭祖。 他对费老的死活其实也没那么在意。 他在意的是怎么解决东海王布的这个局。 费老的毒,是其中很关键的一环。 “天仙大人,费老研究的这些毒药你都能认出来吗?” 刘琛走到费老面前,在那一排顏色各异的瓷瓶前停下,隨手拿起一瓶,放在鼻尖闻了闻。 “老师,您这软筋散火候过了,药性太烈,服用之后虽然能化去真气,但对身体伤害太大,得不偿失。他又拿起另一瓶。 “七日断肠散倒是配得不错,就是这七日的时限太长了。要我说,三日就够了,须知夜长梦多。”费老脸色铁青。 “这个倒是可以,看来您当初在门里一直想要研发的“悬丝傀儡丹』终於练成了。让我闻一闻,你用的是什么材料?你竞然用了尸毒?” 费老摇摇欲坠。 他突然感觉这几十年的努力,在刘琛面前都不值一提。 “这不可能,自脱离五仙教后,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苦心钻研二十年,绝不可能如此轻易被你破解。”刘琛看向费老的眼神充满了怜悯:“老师,你这二十年东藏西躲,且不说有多少钻研的时间。就说你来到东海王府后,得到了东海王的帮助,那又如何?你背后只是区区一个藩王,我背后是整个九天啊。你知道九天的库房里有多少资源吗?你知道我在九天一个月能烧多少钱吗?你知道九天能给我毒道的研究提供多少帮助吗?” 费老感觉呼吸急促。 “我天赋比你高,实力比你强,靠山比你硬,还比你更年轻。老师,你拿什么跟我斗?” 费老仰天喷出一口黑血,隨后硬挺挺的栽倒在地。 连山信惊道:“被气死了?” 刘琛摇头道:“老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气死,最多被气个半死。” 连山信给刘琛竖起大拇指。 “天仙大人实在是高。” “唉,我当年给过老师机会的,他非要对抗九天,结果现在又投奔了东海王,何苦来哉。”在刘琛看来老师就是有病。 你要是一直子然一身当个江湖逍遥客,他也不说什么。 结果转头又託庇在了一个藩王门下。 那又何必和九天为敌? “信公子,不是我要欺师灭祖。我实在是感觉,老师脑子有点问题。他甚至看不明白,九天第一次招安的时候,给出的条件是最好的。等他走投无路了来投奔东海王,也就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研究这些毒物了。” 连山信对刘琛的看法表示认可。 “而且他的这条路也走错了,老师想帮东海王控制这些江湖中人,用这些活人试毒,藉此找到突破大宗师的门槛,可惜……” “可惜什么?” 费老努力从地上爬起来,想知道自己错在哪。 不然他死不瞑目。 “老师,您觉得毒是什么?” 费老一愣。 刘琛继续道:“您觉得毒是杀人的工具,是控制人的手段。所以您一辈子都在研究怎么让毒更毒,怎么让毒更隱蔽,怎么让毒更难解。可是老师,您有没有想过,真正的毒,根本不是这些东西。”费老没听懂:“那是什么东西?” “是凡人终其一生都在追逐的酒色財气,是帝王已经手握天下却还想长生不死的贪心,是野心家为了一己之私將天下捲入战火的野心,是修行者为了提升实力不择手段的道心。老师,天下至毒,又何止於毒药?你的格局太小了。” 费老如遭雷击。 连山信看了刘琛一眼,面色古怪。 弥勒在连山信脑海中吐槽:““他说的全都是我的词啊。” 连山信当然清楚这都是弥勒的词。 也就是说,刘琛就是用费老现在的办法,晋升的大宗师。 然后以过来人的身份,把费老本来正確的路给堵死了。 师徒情深,分外感人。 但这番话確实唬人。 而且確实有道理,因为这是毒神之道。 所以费老直接就被唬住了。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费老再次吐出一口黑血,又一头栽倒在地。 这次彻底没了气息。 连山信问道:“真被气死了?” 刘琛摇头:“老师没有那么大的气性,他是看到了毒道的终极奥义,知道自己走错了路,所以万念俱灰,选择了自断心脉。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老师死在了求道的路上,是死而无憾的,我为老师感到高连山信相信刘琛是真高兴。 至於是不是为了老师感到高兴,反正刘琛这么说,他就这么信。 这种狠人,和他又没有利益衝突,连山信当然没有为费老伸张正义的想法。 “天仙大人,令师死不足惜,但是令师留下来的这个残局,除你之外,还真没有其他人能处理。”连山信道。 刘琛明白连山信的意思。 他看了看地牢两侧的武林高手,沉吟片刻后问连山信:“信公子,你是想要继续研究控制这些人的毒药,还是想治好他们,然后让他们背后捅东海王一刀?” 连山信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其实这两件事情也不衝突。” 刘琛直接好傢伙。 他感觉连山信才是真正的狠人。 “天仙大人,你做不到吗?” “做得到,就是……” “就是有些不人道,如此一来,我就和东海王坐一桌了,变成了东海王那样的人。” 连山信明白刘琛的意思。 刘琛挤出了一丝笑容。 他的实力自然远在连山信之上,不过他没有忘记,永昌帝派他来是配合连山信的,不是领导连山信的。连山信轻笑道:“天仙大人,刚才我只是开个玩笑。这么多武林高手,给我我也养不起,而且我也懒得养。你把他们治好就行,然后让他们继续在地牢里隱藏,等我发令的时候,让这些人反戈一击,给东海王一个惊喜。” “这没问题,给我两天时间,我基本就能解决。” “那就麻烦天仙大人了。” 刘琛反而有些好奇:“信公子真的不打算把这些人收为己用了?陛下並没有限制你的行为,本座也会配合的。” 连山信淡然道:“天仙大人,我知道出来混要有背景,要有兄弟支持,这些我都有了。至於手下……说实话这些武林高手远没有九天的兄弟们好用。” “他们还可以用来爭霸……” 连山信笑了:“对东海王来说,他们很有用。对我来说,我追求的还是神仙之道,一人之力天下无敌。仙道在上,若是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精力,岂不是得不偿失?” 宏图霸业一场梦,连山信要中毒,心甘情愿想中的也只有长生之毒。 像榜一大哥那样,为了一个皇位到处睡女人的日子,他可一点不羡慕,只有亿点羡慕。 但作为一个还算负责任的人,连山信知道自己也做不了一个昏君,所以肯定还要对国事上心。那就不好玩了。 相比之下,还是当伏龙修士更符合他的心意。 而且位格也在人间帝王之上。 这选择题不难做。 不过在刘琛眼中,信公主这一波就真的是深明大义,视权力如浮云了。 “信公子实在大气,刘某自愧不如。” 刘琛自问自己还是很喜欢当九天脉主的。 甚至一度有想过把这些武林中人收为己用的想法。 连山信也猜到了。 他只是道:“天仙大人,给人方便,给己方便。我还有大好的前途,你已经是九天的脉主。我想进步都懒得要这些死士。你还想进步的话,你想超过天后?还是想压我家脉主一头?” 刘琛迅速省悟过来,向连山信行了一礼:“多谢信公子提醒,刘某险些就中了权力之毒。”“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天仙大人,我斗胆说一句,你的道应该在毒神之道。” “善,刘某深以为然。” 刘琛感觉自己还是道行太浅了。 瞅瞅自己的前辈们,老牌九天都在摸鱼,他既然已经当了脉主,就不能再追求地位上的进步了。再进步下去,老师就是他的下场。 “信公子,把我变成老师吧。我留在这里,用最短的时间,把东海王府的禁地变成我们的地盘。”“有劳天仙大人。” 连山信施展《万象真经》,用了五分钟时间,才將刘琛变成了费老。 他对费老不够熟悉,大宗师的调整难度也比普通人更大。 不过当刘琛彻底完成华丽变身后,连山信瞬间感觉天高海阔。 “敌人的身边,几乎已经全都变成了自己人。接下来是屠杀的时刻了!” 第202章 黎明之前,各方筹谋 刮骨刀死后第十九天。 东都城,前所未有的热闹。 因为明天是个大日子。 城西,魔教总坛张灯结彩,各路牛鬼蛇神纷至遝来,要参加魔教的盂兰盆会,角逐魔教的长老之位。虽然在九天和很多高人眼中,魔教就是夜壶。但是对天下九成九的江湖高手来说,魔教依旧是一个庞然大物。 魔教长老的位置,也让很多江湖高手心动,其中不乏龙虎榜的高手甚至真正的大宗师。 毕竟就连王爷和皇妃都想要一个魔教长老的身份方便他们做事,更何况是其他人。 夜壶虽然臭,但很多时候真的实用,尤其是不方便的时候。 而东都城,还不止魔教一个热闹。 城东,东海王府宾客盈门,十大门阀的代表齐聚一堂,庆祝小王爷夏潯修与沈家女沈思薇的大婚之喜当然,明面上是婚礼,实际上是光明会集会。 连山信站在东海王府的院子里,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明天这两场盛会,参加的嘉宾加起来少说也有几百號人。 其中魔教那边有自己的亲外公,有已经成功潜入的卓碧玉,有和魔教妖女勾搭上的田忌,还有已经把连山信认定为明主的冯暮迟,更別说远在江州的千面。 而光明会这边有戚诗云假扮的沈思薇,有田忌假扮的谢辞渊,有他自己假扮的夏潯修,还有卓碧玉假扮的沈书容。 合著两边主力都是自己人? 他正想著,戚诗云走到他身边。 “想什么呢?” 连山信压低声音:“我在想明天两场大戏,到底是谁演给谁看的?” 戚诗云一怔隨后轻笑了起来:“当然是我们演给光明会和魔教看的。” “我有一种凶多吉少的预感。”连山信的神情有些微妙。 戚诗云很奇怪:“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局势一面大好,我们占尽天时与人和,外加敌明我暗。无论怎么看,优势都在我啊。” “这就是我有不祥预感的原因。”连山信的语气古怪。 运输大队长的前车之鑑,还是给连山信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诗云,帮我想一想,我们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戚诗云安慰道:“阿信,你太紧张了。有刘琛在,至少东海王府和光明会这边,我们稳稳的拿捏了。至於魔教那边的盂兰盆会,其实最后结局如何与我们也关係不大。” 虽然九天和魔教理论上是不共戴天的,但是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 九天真要是对魔教赶尽杀绝,那魔教早就被赶尽杀绝了。 魔教的盂兰盆会也不是第一次召开了,能开到现在,自然有九天放任的原因。 所以戚诗云丝毫去搞破坏的想法都没有。 连山信也没有,毕竞魔教现在是自家產业。 “东海王府这边,威胁最大的还是东海王。他百毒不侵,我们这边实力最强的刘琛,对他造成不了威胁。”戚诗云道:“一个巔峰期的大宗师还是太强了,而且有一人之力逆转大局的能力。”连山信微微点头。 大禹毕竞是一个有修仙传承的高武世界,绝不能想当然地以为步步为营算无遗策就能百战百胜。在大禹,只要一个人拳头足够强,就有绝地翻盘的机会。 他確信在布局方面,他们这一行人已经占尽了上风。但是在高端武力方面只要谢观海在东海王府,那他所有的筹谋就都是无用功。 相比起来,东海王还没有这种威慑力,但也已经很强了。 “不过我们针对东海王做的准备也足够多,谢家的来客昨天已经在东都城外十里处被方寸心带著九天东都分舵的人全歼,右相派出的使者也全部被截杀。该做的我们都做了,世子夫人也做好了明天出手的准备。若是这样还不能成功,那真的是非战之罪,只能说天命不在我们。” 戚诗云仔细復盘了一遍,认为他们做的准备已经不可能更好。 连山信微微頷首:“尽人事,听天命。不过,我就是天命。” 戚诗云听到连山信犯中二病,稍微有些莞尔,不过也没有反驳。 因为最新一期的潜龙榜发出之后,连山信的绰號已经从“天眼”变成了“天命”。 这是贺妙君为连山信取的新绰號。 天下人自然不会承认区区一个潜龙榜第四十九名配得上“天命”称號,但也没人敢去匡山挑战连山信。至於连山信自己,感觉母亲从书上看的全是真的。 自从改了“天命”这个绰號之后,他真的感觉自己天命加身。 做事情往往犹如神助。 戚诗云最近和连山信一直出双入对,对连山信身上的气运起伏也隱隱有所察觉。 进而对贺妙君愈发好奇。 “阿信,你娘真的是一个很少见的女人,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爱看书的女人,而且学识还这么渊博。” 说到这里,戚诗云的眼神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连山信没绷住,少见的瞪了戚诗云一眼:“对你婆婆尊敬一点。” 戚诗云一脚就踹了出去:“少占我便宜。” “你也不能占我便宜啊,我只想当你相公,你刚才想当我什么?” 感诗云俏脸一红,没好意思说话。 她想当连山信他爹。 “別想了,你没有作案工具的。”连山信吐槽道。 戚诗云一惊:“你练成他心通了?” 连山信无语道:“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还用的著他心通?” 戚诗云又是俏脸一红:“这么明显吗?” “见猎心喜很正常,但我娘太强了,你把握不住的。”连山信提醒道。 戚诗云再次嘿嘿一笑:“我把握不住的女人,目前只有死掉的九江王妃,可惜了。” 没给连山信继续说话的机会,戚诗云迅速转移了话题:“田忌呢?” “在那边装谢辞渊。”连山信朝远处努了努嘴:“正跟几个谢家的人寒暄呢。” 戚诗云看了一眼,嘖嘖称奇:“演得还挺像。” 连山信点头:“老田確实进步很大看上去已经很像是一个世家子弟了。你那边呢?沈家的人没起疑吧?“当然没有,有我和碧玉在,沈家在东都城就是我们说了算。”戚诗云道:“沈思薇和沈书容和东都沈家这边的人也都不熟,他们不会怀疑的。” “那就好,可惜了。” “可惜什么?” “咱们俩第一次结婚,居然都不能用自己的脸。等回了江州,或者回了神京,咱俩再补办一场。”戚诗云嗬嗬一笑:“早点睡吧,梦里什么都有,我回沈府了。” 她来东海王府,是和连山信最后对接一下明天的细节。 连山信提醒道:“磨一磨你的刀,多泡泡龙血。” “已经泡完了,我甚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东海王府现如今在戚诗云眼中都是红色的。 只不过不是现在喜庆的红色。 是皇族血脉的红色。 “如果一切顺利,明天的东海王府,就要血流成河了。阿信,我们俩爭取再突破一个小境界。”“这有点难吧?” “是有点难,希望能抢到东海王的人头,那就有希望。” 戚诗云如此一说,连山信也来了野望。 他当然也是很想进步的。 “走了,碧玉也没在沈府,我得回去坐镇。” “碧玉现在去魔教那边了?” “对。” “不知道碧玉那边怎么样了。” 城西,魔教总坛。 卓碧玉以左使水仲行弟子的身份,在这儿碰到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一一贺沧海。 贺沧海是来拜水仲行码头的。 他並没有展现自己大宗师的实力,只把实力控制在了领域境巔峰,龙虎榜的层次。 饶是如此,也让水仲行感受到了惊喜。 “贺兄如此实力居然在江湖中籍籍无名,实在是可惜啊。”水仲行试探著问道。 会道门隱藏的远比魔教要好,魔教一直以来的敌人也是灵山,所以对会道门的了解並不深。贺沧海在会道门,也不是什么知名人物。 做过臥底的人都知道,低调才是王道。那种臥底臥著臥著变成敌方老大的,都是臥底中的传奇王者。贺沧海的段位还没高到那种程度。 面对水仲行的试探,贺沧海早有准备,他选择了最高明的骗人方式一一真话不说全,假话全不说。“不瞒左使,我没有在江湖上扬名,实在是有一些难言之隱。这次想要投奔圣教,也是想背靠一颗大树,达到我自己的一些目的。” 贺沧海如此说,水仲行反而放下心来,大笑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贺兄如此坦诚,可见想加入我圣教的诚意是真的。” “多谢左使体谅,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左使可能也猜到了,我其实是贺家的人。” “果然如此。” 水仲行眼中闪过一抹瞭然。 虽然他对会道门不了解,但最近寂血断尘刀在东海王府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作为东都地下世界霸主的魔教自然不会没有察觉。 听到贺沧海这个名字,水仲行就怀疑他和贺家有关。 现在只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如此一来,一切也都开始合理起来。 水仲行沉声问道:“贺兄是想加入圣教,替贺家报仇雪恨?” “不错,但我也知晓这血海深仇不是那么容易报的。而且在东都城和东海王府为敌,即便是圣教也要再三考量。”贺沧海道:“所以,我给圣教准备了一个投名状。” 水仲行的语气有些许的激动:“寂血断尘刀?” “左使果然睿智,若圣教愿帮我贺家报仇,我愿將贺家的传承神刀寂血断尘刀献给教主明王。”贺沧海语气诚恳,水仲行完全感受到了他的诚意。 自然也察觉到了此事的危险。 “贺兄,兹事体大,我必须要稟告教主,让教主定夺。”水仲行道。 “这是自然,若教主最终决定帮贺某报仇,那贺某愿为先锋,踏破东海王府。” “好说,好说。贺兄,明日的盂兰盆会,还请你准时参加。” “这是自然,贺某先行告退。” 贺沧海见水仲行已经开始端茶,便自觉告退。 等他走后,水仲行看向卓碧玉。 卓碧玉的身份,明王已经告知了他。 目前的魔教,也只有明王和水仲行知晓卓碧玉的真实身份。 “你怎么看?”水仲行问道。 卓碧玉冷笑道:“左使,你被这个贺沧海骗了。” 水仲行有些诧异:“愿闻其详。” “九天已经查到了贺沧海的真实身份,他是东海王府派到贺家的內应,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贺家人。当年东海王灭贺家满门的时候,就是这个贺沧海和东海王里应外合,才一举覆灭了贺家。” 水仲行在东都的时日不短,听到卓碧玉如此说,立刻將当年的很多事情和卓碧玉的说法联繫到了一起。“原来如此,九天的情报果然恐怖。” 这是魔教都没有掌握的机密。 水仲行愈发感觉圣教造反无望。 当然,他目前最关心的还是贺沧海。 “既然如此,贺沧海为何又要入我圣教?” 卓碧玉自然能猜到原因。 “东海王府现在的第一供奉,是五毒教的上一任教主。” 水仲行瞬间反应了过来:“难怪最近武林人士强闯东海王府都有去无回,他们都被练成药人了?”“八九不离十。” “那贺沧海是想把本座也练成药人啊。”水仲行的脸色铁青了起来:“姓费的有这个实力吗?”他也是大宗师。 卓碧玉淡定开口:“若是把您交给姓费的去折腾,说不定姓费的就能藉助您的实力,成功晋升毒道大宗师呢。左使,东海王已经把圣教当成猎物了。” 水仲行也清晰的意识到了这一点,瞬间冷笑起来:“若是永昌帝有这野心也就罢了,区区一个东海王,竞然也敢狩猎圣教,真是不知死活。” 魔教四大长老外加左右二使,全都是大宗师。再加上孔雀明王这个在大宗师中保三爭一的绝顶高手,论高端战力,魔教只输天下少数几个有仙人坐镇的超级势力。 区区一两个王爷,真不被魔教放在心上。 看到水仲行已经动了杀心,卓碧玉嘴角一勾,悄然推波助澜:“左使,我看我们莫不如將计就计。东都虽大,也不需要有两个王。事后,我们便把事情推到贺沧海的头上。有我在,不会让九天把调查的方向对准魔教。” 水仲行怦然心动,继而杀心大起:“善。” 第203章 上皇使者,血色婚礼 刮骨刀死后第二十天。 “今天是个好日子。” 田忌算了一卦,然后以天算传人的身份背书:“宜嫁娶,宜动土,宜杀生。” 卓碧玉看了田忌一眼,吐槽道:“好赖话都被你们这些算卦的给说了。” 田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就是我们卜算之道的立身之本啊。” 卓碧玉无法反驳。 “你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田忌问道。 “不好说,我昨天看著水仲行肯定心动了,不过他有没有魄力直接衝击东海王府,我也不確定。据我对水仲行的观察,这廝没什么魄力,像是朝廷中的那些老油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田忌有些诧异:“魔教还有这种躺平派?那他加入魔教干嘛,加入朝廷多好?” “当年加入魔教的时候,他应该是有雄心壮志的。几十年过去,被毒打太多次,然后被磨平了稜角放弃了志向,也不奇怪。” “这还真麻烦了,冯观雪告诉我,魔教在东都现在就是由左使水仲行负责。” “別把太多希望寄托在魔教身上,最多当一个备用后手,好在我们的准备工作做的也足够多了,魔教那边本来也是意外之喜。” 她也没有预料到正好赶上了贺沧海去拜访水仲行。 於是她灵机一动,看看能不能给己方再找个帮手。 即便没有魔教,他们该动手的也得动手。 毕竟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军队那边怎么样了?”卓碧玉反问道。 田忌摇头道:“和咱们预料的一样,东都的军队早就被东海王给控制了。虽然陛下暗中做了安排,还有刘琛的帮助,但这些安排都会和我们同步动手。一旦提前发动,东海王必然能察觉。所以军队只能作为事后维稳的工具,不太可能在今天发挥太大的作用。” 卓碧玉轻嘆了一口气:“那还是有点冒险啊。” “没办法,东海王就是东都城的土皇帝,手握实权,他这种藩王放眼天下十九州也没有几个,本来就是很难对付的。也就是戚疯子和阿信他们这一脉盛產疯子,外加阿信的《万象真经》確实太好用了,不然我才不陪他们送死。” 田忌顿了顿,补充道:“碧玉,要不要我为你算一卦?” “不要。”卓碧玉断然拒绝。 “为什么?”田忌有些意外。 卓碧玉摇头道:“除非你只给我上上籤,否则我从来不信卦术。” 田忌无力吐槽:“你是把我们这一脉给用明白了,那我不和你说了,去问问阿信要不要我给他算一卦。田忌推门,就听到了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红绸从东海王府大门一直铺到正厅,大红的灯笼掛满了每一根廊柱,就连门口那对石狮子的脖子上都繫著红绸带。 连山信站在镜子前,看著镜中那张属於夏潯修的脸,一身大红喜服,头上还戴著金冠。 “比我本尊还是要丑一点。”连山信客观评价道。 田忌刚走进房间,就听到了连山信这种恬不知耻的话,顿时就被逗笑了:“阿信,你要是有夏潯修这张脸,也不至於现在还是个萧楚南。” 连山信大怒:“大喜的日子,你別逼我打你。” 田忌嗬嗬一笑:“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起一卦?” 连山信眨了眨眼,递给田忌一个签筒:“你起吧。” 田忌奇怪道:“我们这一脉算卦没有这么原始。” “原始点好,就用这个。” “好吧。” 田忌接过签筒,开始起卦。 片刻后,一支上上籤掉了出来。 连山信心满意足:“老田,你果然好卦术啊。” 田忌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他把签筒打开,赫然发现签筒內放著的全都是上上籤。 顿时无语。 “阿信,你这是舞弊。” 连山信不以为然:“强者哪个不舞弊?难道要靠努力吗?” 田忌瞬间被说服了:“此言有理。” “你拿著这签筒,给我们的人全起一卦,我看她们也都挺迷信的。”连山信道。 田忌吐槽道:“她们不迷信,她们和你一样,都只想要上上籤。” “那就给她们上上籤,先把我们的信心打出来。” 田忌感觉到了自己在一心会中不可替代的作用。 在给团队打气方面,他这个神棍明显比其他人更有专业性。 虽然连山信这样安排,有些侮辱他的专业。 但想想自己这伙人要干的事情,田忌感觉学卦千日,用卦一时。 东海王府正厅。 宾客满座。 谢家、沈家、姜家,还有另外几家门阀的代表,都已在席间落座。 东海王高坐主位,满面红光,精神抖擞,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十岁。 完全看不出他刚刚经歷过丧子之痛。 冯暮迟站在东海王身后,將王府內宾客的情形一一向东海王做了匯报。 听完之后,东海王满意点头:“做的不错,再去检查一下今日的酒水宴席,务必不能出现差错。”“王爷放心,若有差错,我提头来见。”冯暮迟保证道。 至於提谁的头来冯暮迟心道那王爷你就別管了。 东海王確实也没有管。 因为此时,他耳畔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王爷,今天的婚礼恐有变数。” 东海王面色不变,只是挥退了冯暮迟。 隨后才目光看向了四周。 “王爷,不必看了,我奉上皇命令,前来东都与王爷匯合。不过在沈家,我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思薇和书容,都已经被替换了。” 东海王的拳头骤然一握。 此刻,他终於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皇嫂?” 一个普通王府侍女走到东海王身前为他奉茶,同时低声传音道:“是我。” 东海王深吸了一口气:“千面为何非要与本王为敌?” 听到对方说沈思薇和沈书容都被替换了,东海王立刻就怀疑到了千面的头上。 江湖上有这种能力的,只此一家,別无分號。 右使沈妙姝也有些奇怪:“不止是千面魔教左使水仲行似乎也在谋划王府,想要在今日婚宴上闹事。”东海王內心一沉:“不好,我的人恐怕暴露了。” “王爷对魔教有计划?” 沈妙姝皱眉:“王爷,多事之秋,不宜多树强敌。” 东海王轻嘆了一口气:“本王也没想到,魔教竞然反应如此迅速,从前的魔教是很蠢的。”沈妙姝:……” “皇嫂,不知魔教那边,你可有把握镇住局面?” “我尽力吧。” “既如此,婚礼还是要照常进行。”东海王果断道:“沈家女是谁不重要,让天下人知道东海王府和沈家联姻才重要。” 东海王不止是想攀上沈家,更想攀上沈家这千年来的姻亲关係。 那才是沈家真正的宝藏。 沈妙姝明白东海王的意思,但她接下来的传音,让东海王浑身冰凉。 “王爷,夏潯修还没有任何官身,最多算一个紈絝子弟和江湖散人。沈思薇和沈书容都能被千面悄无声息的替换,你確定夏潯修真的是你的亲孙子吗?” 原本东海王是確定的。 但现在被沈妙姝这么一说,东海王突然不確定了。 “王爷,这恐怕是针对您的一个局。” 沈妙姝旁观者清,她悄无声息的来到东都之后並未现身,而是一直隱在暗中观察。 虽然也还没查清全部的真相,但已经被她窥见了一些內幕。 进而连蒙带猜,儘管方向有些偏,不过沈妙姝还是意识到了风暴的来临。 东海王听到这里,自然也已经意识到了。 但东海王此刻,还是展现出了让沈妙姝刮目相看的魄力。 “皇嫂,无论如何,婚礼继续。东海王府需要和沈家联姻,至於是谁联姻的,那並不重要。只要是在东海王府,这些宵小之辈就翻不了天。” “你確定?” “我確定。” “好,那我继续隱於暗中,替王爷摁住水仲行。至於其他人,就看王爷的手段了。” “多谢皇嫂,只要水仲行不捣乱,区区千面,若是敢来挑衅本王,本王定让他有去无回。”说到最后,东海王眼神深处杀气四溢。 若非沈妙姝提醒,他今日恐怕会被彻底蒙在鼓里。 但既然已经有所准备,东海王就有把握一举歼灭来犯之敌。 “王爷,妙音娘子到了,准备为小王爷和沈姑娘的婚礼献艺。” 听到下人的稟报,东海王眼中杀气更浓。 “原本对贺妙音只是怀疑,现在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他並没有绝对的证据能证明贺妙音是贺家的后人。 不过对他来说,局面发展到这里,已经是寧杀错,不放过了。 “唤冯总管来,不,你亲自去一趟后花园找费老。” 东海王吩咐自己的贴身近卫:“让费老把今天婚礼上的酒水宴席全都亲自过一遍,他明白我的意思。”“是,王爷。” “费老”很快收到了东海王的最新指令。 於是连山信也就知道了东海王的最新指令。 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东海王怎么会突然警觉?哪里露出了破绽?” “从东海王的反应来看,他还相信费老,但对我產生了怀疑。一会,我可是要和诗云喝交杯酒的。”“不止是我,“沈思薇』也要喝交杯酒。” “应该不是东海王府出的问题,这里到处都是我的眼线,並没有发现不对劲,是沈府?” “诗云有危险?” 想到这里,连山信內心一沉。 好在他很快就见到了新娘子。 大禹的婚嫁自有其特殊仪式,新娘並不需要红盖头遮掩,反而一身凤冠霞帔,风采照人,在婚礼当天,会让所有宾客都能欣赏到新娘子的美。 “沈思薇”作为沈家女,虽然风流浪荡,但顏值毋庸置疑。再配上新娘妆造,称得上一句天姿国色,倾倒东都。 连山信倒是没有被“沈思薇”给迷住。 他紧张的传音对了一个暗號:“行人莫问当年事。” 戚诗云回答的语气明显有些疑惑:“故国东来渭水流。” 听到自己亲自製定的熟悉的暗號,连山信內心长出了一口气。 大禹没有渭水。 这个暗號,连山信甚至没有和田忌与卓碧玉说。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多么危险的事情,所以提前做了诸多准备。 “诗云,事情有变,东海王有了警觉,吩咐费老在酒水和宴席中都下了药。” 戚诗云不动声色:“那就將计就计,见机行事。” “也只能如此,我怀疑是沈家出了问题。沈家是新娘子出身的家族,多派些人来是正常的。这些人可能並未全部曝光在明面上,你和碧玉很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露馅了。” “的確有可能。” 戚诗云將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但表面上,她和连山信並肩走进正厅,在眾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向主位,並未露出任何破绽。论江湖经验,她比连山信还要更丰富的多。 险死还生的事情,她经歷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心理素质相当强悍。 “东海王府和沈家都需要这个联姻,所以婚礼流程一定会走完。等东海王喝了我们特意为他配製的美酒,再行动手,一定要沉住气。”戚诗云提醒道。 连山信没有再传音。 此时距离东海王已经很近了,他不能露出太多破绽。 很快,司仪高声唱道: “一拜天地!” 连山信和戚诗云转身,面向正厅大门,躬身下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向东海王、世子夫人和沈书容行礼。 东海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似乎完全在为孙儿结婚感到开心。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互相行礼。 戚诗云和连山信对视,通过彼此的眼神,都能看出对方已经隨时做好准备出手。 但现在还不是最佳时刻。 “送入洞房!” 司仪最后一声唱罢,连山信牵著戚诗云手中的红绸,往后院走去。 转身的那一刻,连山信看到了东海王眼底深处的阴冷。 和他手中举起的酒杯。 “费老,你去修儿房间外盯著。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沧海,你去盯著费老。若他有异动,格杀勿论。” “皇嫂,你盯著沧海。若沧海有异动,格杀勿论。” 东海王现在也不知道谁有问题。 但他能確定,皇嫂没有问题。 以及,自己肯定百毒不侵。 所以他举杯,大宴宾客: “诸位亲朋好友,本王敬各位一杯。” 连山信眼角余光看到东海王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被他一同饮下的,还有东海王府的气数,以及不平道主的香火! 第204章 真假东海王 东海王府,洞房。 红烛高照,鸳鸯锦被,大红的喜字贴满了每一扇窗。 连山信和戚诗云並肩坐在床边,大红喜服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如果忽略两人正在传音交流的內容,这画面还是挺唯美的。 “阿信,东海王刚才那杯酒,喝了吗?”戚诗云问。 “喝了。”连山信確定道:“我亲眼看见的,姜不平的香火之毒,加上刘琛配製的没什么用的毒,够东海王喝一壶的。” 戚诗云鬆了一口气:“就不该让刘琛发挥,万一被东海王察觉出不对劲来怎么办?” 连山信吐槽道:“刘琛想要秀操作,咱们也拦不住啊。” 毕竞是一个大宗师。 还是用毒的。 很难忍住用皇族血脉做实验的诱惑。 其实之前的费老也没忍住,偷偷给东海王世子下过很多毒。 只不过一个都没管用。 “香火之毒对东海王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戚诗云问道。 连山信有点不確定:“不好说,我只能確定有用,但做不到当场弄死东海王。” “你之前不是在东海王世子身上用过一次吗?”戚诗云诧异道:“上次就当场把东海王世子给弄死了。“不一样,有些招数我敢在东海王世子身上用,不敢在东海王身上用。” 之前连山信的神念附体在香火之毒上,进入了东海王世子体內,直接在体內引爆了香火之毒,全程都很顺利。 但面对大宗师,连山信没这个胆子。 “万一东海王把五臟六腑都练成了铜墙铁壁,我进去就是自寻死路。事实上,大宗师应该肯定把五臟六腑都练成了铜墙铁壁。” 连山信还没听说过哪个大宗师是被毒药给放倒的。 领域境高手倒是有这种传闻,大宗师目前还一个都没有。 可见大宗师的炼体强度,已经和皇族血脉差不了多少。 如果大宗师叠加皇族血脉,那就是超级加倍。 东海王对自己自信是有道理的。 只不过他遇上了更妖孽的姜不平。 姜不平的妖孽程度,已经超越了当前的版本,达到了东海王不能理解的层次。 “所以我们只能確定会让东海王中毒实力受损,受损到什么程度不確定?” “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就有点麻烦了。” “如果只有东海王的话,也没有那么麻烦,就怕东海王还有其他后手。到现在,我也不能確定我们到底是哪露出了破绽,导致东海王居然让刘琛在外面监视我们。” “东海王对你还是半信半疑,他真正怀疑的是我,否则就不会让刘琛下毒了。” 戚诗云现在也基本確定,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 因为只要连山信是真正的夏潯修,那五毒教的毒是不会起作用的。 “相公,喝了这杯酒吧。” 戚诗云和连山信都知道此刻一定有人在盯著他们。 所以这话,戚诗云没有传音。 她传音的是另外一句话:“既然东海王怀疑我,我就喝了交杯酒后假死脱身,证实他的猜测。你只要不中毒,反而更能取信於他。” “好。” 连山信和戚诗云把臂相敬,喝了一杯交杯酒。 房间內的丫鬟们见状纷纷退下。 戚诗云坚持了片刻之后,眼神开始假装涣散。 “相公,我今天有点累,想早些休息了。” “娘子儘管休息,我们王府也没有那么多规矩,我再出去陪一陪今天的宾客。” “好。” 戚诗云话音落下,就直接倒在了桌子上。 连山信將戚诗云抱到了床上。 耳畔已经听到了刘琛的传音:“有人去稟报东海王沈思薇“醉倒』的事情了。” 连山信不动声色,將戚诗云放下之后,又放下了床帷,遮挡了外面的视线。 確保戚诗云可以顺利脱身。 隨后他才走出了房间。 “刘琛”主动现身,来到了连山信的身边,先观察了一下连山信的情况,隨后就鬆了一口气,对连山信道:“小王爷,快去见见王爷吧,王爷现在看到你,肯定很高兴。” 东海王看到连山信重新现身,確实很高兴。 此刻他已经收到了消息。 沈思薇已经昏迷。 而“夏潯修”毫无中毒反应。 这就是自己的孙儿。 “爷爷,您少喝一点。” 东海王哈哈大笑:“修儿,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爷爷高兴。” 连山信能说什么? 他真劝过了啊。 “修儿,来,我为你引荐几位长辈。” “好。” 东海王第一个走到了谢家人面前。 “谢辞渊”赫然就在这个桌上。 或许是因为麒麟公子名声在外,足以代表谢家。也或许是因为东海王府和沈家的联姻不是什么大事,总之,谢家並没有派什么有份量的人来。 当然,知道谢辞渊身世的人都明白,谢辞渊能来,就已经说明谢家很重视今天的这场婚宴了。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东海王刚和谢辞渊说了两句话,便悍然出手。 当连山信反应过来之后,谢辞渊已经被东海王扼住了咽喉。 连山信內心暗道不好。 表面上也大惊失色:“爷爷,您这是做什么?” 世子夫人也瞬间走了过来:“王爷,这是发生了什么?您和辞渊有什么误会吗?” 她也是谢家女,理当为谢辞渊出头。 东海王一手扼住谢辞渊的喉咙,一边对世子夫人道:“我和麒麟公子没什么误会,真正的谢辞渊已经死了。” 世子夫人皱眉:“王爷您说笑了,辞渊这不是好好的吗?” 东海王冷笑道:“这是千面的偽装。” 连山信感觉千面真冤枉。 但他有些意外,田忌是怎么泄露的? 世子夫人也不清楚问题出在哪儿。 她甚至都不知道谢辞渊已死的事情。 东海王凭什么知道的? 她问出了这个疑惑。 东海王解释道:“我收到了右相的亲笔信。” 连山信心道不可能。 右相在神京城,已经被九天盯死了。 除非右相这信不是写给东海王的。 九天毕竟只能盯著右相和右相府,也限制不了右相的行动。 只要右相和东海王之间过几道手,或者谢观海亲自出手,那就超出九天的掌控了。 世子夫人还是不解:“右相远在神京,又如何知晓辞渊的生死?王爷,您不会是被谁矇骗了吧?”听到这话,东海王有一瞬间的迟疑。 皇嫂带来的这个消息,会不会是皇兄为了让自己和谢家彻底翻脸,故意给自己放的假消息?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转瞬即逝。 因为他认为这种试探不值得牺牲谢辞渊。 能当潜龙榜首的天骄,含金量並不比一个大宗师来的低,甚至往往更高。歷代潜龙榜首,只要不夭折,最终成为大宗师者十之八九,其中甚至也不乏衝刺神仙境的妖孽。 说句妄自菲薄的话,东海王都不认为自己比谢辞渊更有价值。 想到这里,东海王对走到近前的世子夫人摇头道:“本王不会冤枉他,而且想验证他的身份也很简单。小子,你运转《麒麟经》,让本王看看你的麒麟罡气。” 田忌哪会这个。 见“谢辞渊”开始迟疑,世子夫人面色骤变,瞬间拔下了头顶的凤釵,冷声道:“好胆,竟然敢冒充我谢氏子弟。” 话音落下,世子夫人便一釵扎了下去。 对世子夫人这动輒杀人的作风,在场中人都毫不意外。 这本就是谢阀该有的作风。 但这一凤釵最终竟然扎在了东海王的肩头,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吼。” 东海王本能避开。 但他一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媳妇会对自己出手。 另一个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他听到了一声麒麟吼。 剎那之间,他甚至以为手中的谢辞渊是真的。 只有修炼《麒麟经》的人,才能发出如此纯正的麒麟吼。 等他反应过来,在间不容髮之际,东海王还是违背了生理极限,微微侧了侧头。 导致世子夫人本应该扎向他脖子的凤釵,只扎到了他的肩膀。 入骨三分,並未见血,便被他强悍的肉体紧紧夹住。 不过就在这一刻,手中的“谢辞渊”也已经放鬆下来。 田忌用尽全力,准备脱身。 东海王虽然还没有洞悉全部的情况,但已经动了杀心,手上当即用力,就准备杀死“谢辞渊”。然后,他感觉腰腹一痛。 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如同一只灵巧的毒蛇,从他的背后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连山信用力一推。 在大宗师的反击到来之前,便抽身急退。 儘管也没有完全退开。 但好在有刘琛帮他挡住了东海王反击的余波。 趁东海王被前后夹击,猝不及防之时,田忌也终於逃出生天。 再次感谢刘琛。 一掌將田忌拍飞,脱离了东海王触手可及的杀招。 东海王感受著自己腰间的伤口,全是不可置信:“区区化罡小丑,竟然能伤我肉身?” 他不明白。 但连山信已经明白了。 他从刘琛身后探出头来,大声疾呼:“各位亲朋好友,今日夏潯修冒死陈情,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將这假冒的王爷斩杀。他,並非真正的东海王,他是千面!” 唰! 整个东海王府,都被小王爷这番话震惊了。 东海王自己都震惊了。 “竖子找死竞敢顛倒黑白。” 连山信用更大的声音压过了东海王的怒吼:“你若真是我爷爷,我又怎能以化罡境的实力刺伤你?也只有大宗师中最弱的千面,传言中身受重伤的千面,才会如此不堪一击。” “我……” 东海王还想说什么,但张嘴吐出一口黑血。 身体摇摇欲坠。 脑海中瞬间涌现出不祥的预感。 而宾客们此时,开始站队“夏潯修”。 “王爷这是……中毒了?” “开什么玩笑,皇族王爷怎么可能会中毒?” “能中毒的,就不是真王爷。” “千面也不应该中毒啊?” “未必,你们別忘了千面在神京城被打成了重伤,现在未必还有大宗师的实力。” “合理。” “千面,你还有何话说?” 连山信一声怒吼,把东海王震的开始恍惚。 他也接受不了自己中毒的事实。 “我……竞然真的中毒了?” 话音落下,他又吐出一口黑血。 这让暗中潜伏的沈妙姝都懵了? 怎么回事? 这真是千面? 在沈妙姝的认知中,东海王也是不可能中毒的。 难道我一直在帮助千面? 沈妙姝怀疑人生。 不过伴隨著东海王身上涌现出的龙形真气,和传说中东海王“龙行天下”武道法相的出现,沈妙姝迅速回过神来。 这就是东海王。 武道法相总不可能冒充。 “没想到千面你连我爷爷的武道法相都能冒充,但假的终究是假的。费老,替我斩了这条假龙。”刘琛手持一把黑刀,刀身漆黑如墨,血腥刺鼻的味道冲天而起。 外人看不到的是,连山信的神念更是紧紧的附著在了刀身之上。 黑刀和龙形法相甫一接触,神龙的哀嚎便响彻了东海王府。 连山信大声冷笑:“假的就是假的,千面,你还是如此不堪一击。” 中毒了就是中毒了。 刘琛再不济,好歹也是满血的大宗师。 东海王现在最多有七成实力。 但配上对他有特攻的兵器。 被压制不奇怪。 如果打成拉锯战,刘琛依旧未必是东海王的对手。 刘琛更擅长的还是用毒,属於先天被东海王完克。 但只是打个闪电战撑撑场面,已经完全够用了。 东海王仰天怒吼:“小子,我杀了你,真相必然大白。” 连山信冷笑连连,在刘琛挡住了东海王的时候,突然看向沈妙姝偽装的侍女。 片刻之前,他耳畔传来了卓碧玉的传音。 “阿信,水仲行说右使到了东都城,阻止了他对东海王府出手。” 一瞬间,连山信明白了前因后果。 难怪东海王突然有所察觉,开始警惕起来。 是皇太妃沈妙姝。 太上皇派来的使者是沈妙姝,沈妙姝是沈家的前辈,又是魔教的右使。 她能察觉到沈思薇和沈书容的不对劲,这很正常。 有她在,也能压制魔教的异动。 但她魔教右使的身份,也註定不可能和皇太妃的身份同时曝光。 想到这里,连山信再次愤怒大吼:“魔教右使,你和千面的阴谋若想得逞,就从我夏潯修的尸体上踏过去。” 沈妙姝:“?” 坏了,奔我来了。 弥勒也很奇怪:“你怎么知道右使藏在那儿?” 连山信鄙视道:“能被我开盒的肯定不是沈妙姝,排除东海王和贺沧海两个男的,沈妙姝很难找吗?”这才是他天赋的正確打开方式。 “魔教,欺我东海王府太甚!” 小王爷义愤填膺,誓与魔教不共戴天。 第205章 大宗师一血 连山信一声怒吼,声震四座。 所有人都看著他一一这位大喜之日的新郎官,此刻像一头髮怒的狮子,双眼通红,浑身散发著凛冽的杀气。 怎么看都像是被欺负到家的样子。 东海王捂著腰间的伤口,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有一瞬间,他都有点恍惚,难道这真是自己孙儿? 他是不是误会自己了? 沈妙姝也很懵逼。 他怎么知道我藏在这儿? 他怎么知道我是魔教右使? 他还知道什么? 没等她想明白,她身边的人瞬间清空。 全场对这个站在原地面色铁青的“侍女”行注目礼。 “真是魔教右使?” “这也没反驳啊。” “魔教右使是个女人?” “还真是,我有內幕消息,魔教左使是男的,右使是女的。” 沈妙姝听到这些神通广大宾客们的议论,眼角都抽搐了一下。 能参加东海王府和沈家女婚宴的宾客,多少都有点身份。 这些人知道一点魔教的內幕,那太正常了。 沈妙姝的真实身份是秘密,但性別不是秘密。 从这点上看,魔教的左右二使比起魔教三大长老还是差远了。 血观音和左右二使坐一桌。 面对神秘强大的魔教右使,小王爷毫不畏惧,挺直腰板,义正言辞地拿刀指向沈妙姝:“右使,你潜伏在我东海王府,意欲何为?是不是想和千面里应外合,覆灭我东海王府?” 沈妙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 她不知道这个小子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她知道,今天这事,麻烦了。 她甚至不能装傻。 因为她知道她敢装傻,连山信就敢弄死她。 到时候一样得露馅。 “小子,你倒是有些眼力。不过你猜错了,本座不是魔教右使,本座是刮骨刀。” 沈妙姝揭开了自己的第一层偽装。 露出了刮骨刀的真容。 连山信內心暗骂,就凭你个骚娘们,也敢碰瓷刮骨刀。 你配吗? “你和刮骨刀比起来,实在是差的太远。右使,你知道这满堂宾客,有多少人是刮骨刀的入幕之宾吗?” 沈妙姝语气一滯。 她確实不知道。 没法知道。 就像没有人知道永昌帝睡过多少女人一样。 也没有人能统计刮骨刀睡过多少男人以及女人。 伴隨著连山信话音落下,呼应声此起彼伏。 “我是。” “惭愧,我与刮骨刀曾经偶遇过一次,至今难忘。” “那是一个雨天。” “不巧,我是在一个雪天遇到的菩萨。” “菩萨的风情,我至今难忘。” “你確实不是刮骨刀,菩萨亲口对我说过,我是他遇到的技术最好的男人。” “呸,我才是。” 不少宾客差点打起来。 刘琛越听越是羡慕。 他也想参与这个话题,但他还没资格。 沈妙姝已经想杀人了。 內心大恨,刮骨刀怎么如此人尽可夫。 就不能像她一样洁身自好吗? 连山信继续冷笑:“听闻魔教右使和刮骨刀一样,都擅长媚功,却被刮骨刀后来居上,所以一直和刮骨刀不睦。右使,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还如此遮遮掩掩岂不是貽笑大方?” 沈妙姝粉拳已经硬了:“小子,你如何得知本座的身份?” “这东都毕竞是东海王府的地盘,是朝廷的天下,难道你们还真以为能只手遮天吗?”连山信怒斥道。对连山信的鬼话,沈妙姝一个字都没信。 她隱匿行跡来了东都,连沈家人都没联繫过。 唯一联繫过的人,只有……水仲行。 是水仲行泄的密? 沈妙姝有些不能置信。 她虽然和水仲行不算朋友,但也没有什么衝突。 水仲行背后阴她做什么? 水仲行心说我也不知道啊。 我告诉的是教主派来的臥底卓碧玉。 谁知道最后夏潯修也知道了呢? 难道这一切是水仲行的阴谋? 沈妙姝瞬间就想多了。 此时,连山信还在愤怒发声:“魔教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诸位,请助东海王府斩妖除魔。”“小王爷说的好。” “小王爷,今日我们一定和你並肩作战。” “与魔教不共戴天。” “是极是极。” 明面上,大部分宾客都站在了夏潯修这边。 倒也不是宾客们多有正义感,纯粹是大家都看清楚了,现在是夏潯修在掌控局势。 千面和右使,似乎都落入了夏潯修设的局中。 那他们当然要帮胜利者。 雪中送炭,不如锦上添花。 但让他们始料不及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刚站完队,忽然全都面色骤变。 仅仅片刻后,不少人都口吐鲜血。 夏潯修面色大变,指著东海王和沈妙姝,气的浑身发抖:“你们魔教好大的狗胆,不仅对我们东海王府出手,竟然还对天下英雄一起下毒手。” 沈妙姝疑惑的看向东海王。 她也感觉是东海王的手笔。 东海王震怒:“混帐东西,不是本王乾的。” 他又没发疯,怎么可能给所有人都下毒。 把那些江湖高手毒倒了没事,把十大门阀的人也给毒倒了,那他就是在找死。 只是现在,所有人都中毒了。 连山信再次大怒:“你竟然还敢否认,找死。” “长老,跟他们废话这么多干什么?你们这些人,不想死的就跪倒在这尊弥勒佛像前,向弥勒佛宣誓效忠。否则,就等著毒发身亡吧。” 一个东海王不认识的魔教中人站了出来,让东海王又惊又怒。 也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怒交加。 当这个人从怀中掏出一尊黑色弥勒佛像后,不少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是魔教供奉的魔佛尊像。” “我从这尊黑色佛像上感受到了天生的邪恶。” “对这尊黑色弥勒佛像效忠,是会被记录在案的,背叛的代价极其严重。” “坏了,弥勒很可能甦醒了。” “难怪魔教如此囂张。” 不少聪明人此刻都已经意识到了今天这场杀局的“真相”。 也只有弥勒復甦,魔教才有这种底气敢得罪如此多的人。 对此,真正的弥勒也有些嘆为观止。 “你小子合该是我教中人啊,比那个孔雀明王强多了。” 弥勒感觉连山信要是能踏踏实实的帮池传教,弥勒教很可能迅速超越会道门,甚至有机会超越九天。连山信嗬嗬一笑:“你才是魔教中人,你全家都是魔教中人,我永远跟著朝廷走,一颗红心向九天。”弥勒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但也只能將愤怒倾泻到黑色的弥勒佛像上。 进而愈发让有识之士感受到了来自真佛的威压。 就连沈妙姝,都再次道心颤抖。 “这弥勒佛像……难道真的是教主在布局?怎能如此逼真?” “不,这就是真的。” “我都没有这么纯正的弥勒气息。” “嘶,难道弥勒这次要內外一起整肃?” 沈妙姝疑神疑鬼。 东海王则彻底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他不想再继续思考,主要是也思考不明白。 “畜牲,我杀了你,一切就真相大白。” 东海王感觉剧毒还在自己的体內肆虐,伤口还在流血,真气还在溃散。 但他毕竟是大宗师,还有一战之力。 无论对方的阴谋算计有多精巧,只要他足够强大,都能一力降十会。 所以东海王怒吼一声,直接向连山信杀了过来。 刘琛自然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不过这次连山信没给刘琛附魔。 他看出了东海王想拚命的状態,受伤的野兽最恐怖,想搏命的大宗师更恐怖。 连山信虽然对皇族有特攻,但他和东海王之间境界差距过大,决定暂避锋芒。 然后,刘琛就被东海王震退了三步。 连山信都不忍直视,很想吐槽老刘你也太不给力了。 撇开毒功,他感觉刘琛和千面在大宗师当中坐一桌。 沈妙姝看著这一幕,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冷。 “原来只是个银样鎩枪头,小子,你就靠著这么一个废物大宗师,就想设局算计本座和东海王,谁给你的胆子?” 沈妙姝话音落下,一只欺霜胜雪的手臂瞬间探出,勾魂索命的销魂一指,直接摁向连山信的额头。只要被她摁实连山信就死定了。 面对来自大宗师的杀意,连山信不慌不乱。 忽然之间,一股劲风袭来,让沈妙姝回手自救。 砰! 和突兀出现的神秘大宗师对了一掌,沈妙姝愤怒至极:“水……你要拦我?” 她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水仲行。 而刚才连山信明明已经叫破了她的身份。 这种情况下,水仲行还敢出现,分明是故意和她为敌。 藏头露尾的水仲行只能苦笑。 脑海中浮现之前卓碧玉和他说的话:“左使大人,你也不想右使知道,是你泄露的她的身份吧?”水仲行一度想要杀卓碧玉灭口。 但还是被卓碧玉说服了。 “左使,我可是教主派来的人。” “阿信不仅是魔胎还是教主的亲外孙。” “是外孙亲,还是右使亲?” “还有,左使大人別忘了,阿信背后,还有阎王。” “区区一个皇太妃,沈家女,和魔教少主比起来孰重孰轻,左使大人细心思量。” 水仲行只细心思量了片刻,就知道这条贼船自己必须要上了。 他既没有背叛孔雀明王的勇气,也没有能在阎王刺杀下全身而退的能力。 相比之下,反而是沈家的名头嚇不到他。 哪怕沈妙姝还是皇太妃。 又不是皇太后。 区区太妃,不过是个右使。 大禹以左为尊。 他是一直压沈妙姝一头的。 所以他对沈妙姝有心理优势。 而且,卓碧玉给他的不止有威逼。 还有利诱。 “今日之后,东海王府便是阿信说了算。” “届时官面上有东海王府照拂,魔教在东都將畅通无阻。” “若左使大人能配合少主完成这番大业,必然能为我圣教立下大功,教主一定会欢喜的。”教主会不会欢喜,水仲行不確定。 但他確定,卓碧玉的谋划只要得到他的支持,確实有成功的可能性。 更不必说,贺沧海还试图將他炼成药人。 说起来,也是东海王先图谋的他。 大宗师不可轻辱,他有足够的理由反击。 想到这里,水仲行只是沉声道:“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本座九天“天行者』,来领教右使高招。沈妙姝差点被气炸。 这廝连在九天的绰號都想好了。 叛徒。 还没等她发泄怒火,水仲行抢先出手。 两人战成一团。 “海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妙音面色发白的靠近偽装后的贺沧海,寻求海叔的庇护。 贺沧海其实也看傻了。 他和东海王有一个完整的计划。 但局面的变化,和他们的计划南辕北辙。 贺沧海没有天眼,他甚至都开始怀疑东海王的真假了。 在贺沧海的认知中,东海王就不可能中毒。 这也是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手帮助东海王的原因。 看到贺妙音向自己靠拢,贺沧海心道无论如何,自己先把贺家后人守住。 毕竞这关係到寂血断尘刀的下落。 至於东海王…… 贺沧海看了一眼正压著刘琛打的东海王,眼神中三分狐疑,七分试探。 千面应该没有这么强的实力。 但王爷怎么就中毒了呢? “小姐,你躲在我身后。无论今天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保证你的安全。” “好,海叔,你没有中毒吧?” “没有,我未曾碰过今日的饮食。” “太好了,我也没有,真是幸运。” 贺沧海安慰道:“也是小姐福大命大。” “多亏了海叔,海叔,你也一定会长命五十岁的。” “多谢小姐……混帐。” 贺沧海今年都五十多了。 长命五十岁这不是祝福,是祝他早点死。 可惜他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贺妙音本身便是领域境的高手。 而他的身前,一把水剑刺向了他的眉心,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当贺沧海动手迎敌之际,贺妙音背后悄然一刀,捅向了他的腰眼。 “小姐,你……” “叛徒,还我爹命来。” 贺妙音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把血色长刀。 这不是寂血断尘刀,只是寂血断尘刀的仿品。 但放眼江湖,已然是神兵利器。 贺阀作为曾经的十大门阀,自有底蕴。 贺妙音手中这把血刀,竟然在一瞬间,刺破了贺沧海的防御,给贺沧海造成了真正的伤害。当贺沧海见了血,他的肤色便骤然一枯。 魔刀似乎在嗜血,竟然要一瞬间吸乾他浑身的精血。 贺沧海反手一掌,將贺妙音拍飞,隨后震惊失色:“寂血断尘刀?” 这和传闻中寂血断尘刀伤敌的效果一模一样。 “寂血断尘刀一直都在你手中?不,不对,是林弱水。” 贺沧海最终还是反应了过来。 除了寂血断尘刀有嗜血的效果,林弱水晋升领域境后,曾在神京城外和戚诗云动过手,展现过类似的能力。 在林弱水的领域內,一切和水有关的东西,都听林弱水的號令。 “水神”之名,並非虚妄。 见贺沧海已经认出了自己,林弱水也並未掩饰。 直接现出了真身。 “弱水得小王爷邀请,於今日来东海王府喝一喜酒,顺道斩杀尔等魔教妖人。” 林弱水横剑於身,气场全开:“贺沧海,你勾结魔教,罪证確凿。还不伏诛,更待何时?”贺沧海並未失去战斗力。 香火之毒虽然无解,但炼製不易。不平道虽有受眾,但香火也没有太过鼎盛,所以姜不平也只捨得把香火之毒对永昌帝用。 至於后来被刮骨刀用来荼毒江州武林,以及被连山信拿来杀东海王世子,包括现在对东海王下毒,其实都有些浪费了。 所以贺沧海並没有中香火之毒,他不配死在这种毒上。 贺妙音的刀上,只抹了龙血和刘琛这几天研製的毒药。 能否对大宗师起作用,刘琛自己都没把握。 贺沧海感觉自己不到一刻钟,就能將林弱水和贺妙音毙於掌下。 但今天的事情到处都透著诡异。 东海王府在此刻的贺沧海眼中,已经是一个不祥之地。 所以贺沧海看了一眼还在鏖战的东海王,果断决定跑路。 “王爷,我去给你搬救兵。” 留下一句场面话贺沧海直接开溜。 当大宗师决定跑路,领域境高手是留不下的。 “拦住他。” 夏潯修下了命令。 但贺沧海还是迅速衝出了重围,逃之夭夭,迅速消失在东海王府。 小王爷仰天长嘆:“恨不能手刃此贼,为我爷爷报仇雪恨。” 他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贺沧海逃出东海王府,顿时心神一定。 就在此时,他看到了在王府四周埋伏,虎视眈眈的魔教一眾精英弟子。 魔教的领头人他恰好认识,正是魔教左使水仲行。 此时水仲行恰好也看到了贺沧海,顿时眼前一亮,对贺沧海招了招手。 “贺兄,王府內现在情况如何?” 贺沧海此时也眼前一亮,看到了救兵,赶紧闪身出现在了水仲行身边。 “左使大人,你来的正好,王府生了內乱,此时出手,必然事半功倍。” “好,贺兄你带头,我们杀东海王一个措手不及。” 有一个大宗师外加魔教一眾精英,贺沧海信心大增,当即同意。 就在他准备杀一个回马枪时,一把回马刀梅开二度。 刚好刺中贺妙音此前刺破的伤口。 戚诗云嘴角一勾。 刚刚追出王府的林弱水瞬间领域全开。 两大魔胎联手。 微风轻拂。 沧海横尸! 第206章 三大魔胎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水水,咱们两个真强。” 戚诗云一边补刀,一边讚美自己的夫人。 林弱水不得不承认,和戚诗云的配合確实很完美。 主要她们俩心灵相通,是一起生过孩子的关係。只要对方一个眼神甚至有时候都不用眼神,就能默契的知道此刻该干什么。 “真是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 戚诗云又补了一刀。 第一次补刀补的是贺沧海的喉咙,第二刀补的是心臟。 看的林弱水眼角抽搐。 “用不著这么小心,我把他的血都抽乾了。”林弱水道:“准確的说,我把他全身的水分都抽乾了,他肯定死透了。” 理论上来说,如果林弱水晋升了神仙境,那她可能会拥有號令五湖四海的能力。 当然,届时她也註定会和水族天生的霸主龙族,產生致命的衝突。 而此时儘管林弱水在领域境,但等閒人在林弱水面前也不能受伤,否则就等於放弃防御,和送死没有区別。 贺沧海还是有些不一样,他是大宗师。 “尊重一下大宗师。”戚诗云补刀完毕,確认贺沧海不能原地復活后,才彻底放鬆下来。 隨后看了一眼东海王府,感慨道:“这次欠了水仲行一个人情啊,得让他还个大的。” 要不是水仲行藏头露尾,贺沧海不会死的这么简单。 魔教人均偽装大师,一个比一个能藏。 沈妙姝藏住了自己皇太妃的身份。 水仲行在王府內,也只被沈妙姝认出了身份。 贺沧海都不知道王府內动手的那个神秘大宗师才是水仲行。 所以他来到王府外,看到此前和自己约好的魔教人员潜伏,认为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林弱水点了点头,也感觉她们欠了水仲行一个人情。不过刚点了一下,她就反应了过来:“让水仲行还我们的人情?” 戚诗云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水仲行经此一役,就彻底成为魔胎党了。投名状都交了,从此走在光明的大道上,他难道不欠我们人情?” 林弱水无言以对。 戚诗云心道我甚至能帮水仲行在九天內真的建立一个“天行者”的档案。 只要水仲行想要。 不,她决定了,无论水仲行想不想要,她都要在九天给水仲行建立一个“天行者”的档案。务必要给水仲行留一条后路,和转正的编制。 她就是这么善。 “魔教这些人,你没问题吧?”林弱水传音问道。 在东海王府外面潜伏的,是真的魔教精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些人贺沧海甚至都见过。 这也是他没怀疑的原因。 戚诗云淡定道:“放心,水仲行都安排好了。魔教就是咱们家的后花园,咱们和回家没什么两样。”一边传音,戚诗云一边释放出了自己的魔气。 身负六神通的魔胎,只要想黑化,比起普通的魔教中人那味道可正宗多了。 感受著戚诗云身上汹涌澎湃的邪恶气息,林弱水再次无话可说,反身杀回了东海王府。 “那外面的局面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王府的动静。” “去吧,我先善善后。” 林弱水走后,戚诗云盯著她的背影看了片刻,心道她现在的气息,林弱水也能释放,而且林弱水实力比她强一线,理论上比她更加邪恶。 林弱水到处做善事,除了提升天眼通之外,是不是也在对抗日渐增强的阴暗心魔? 戚诗云感觉自己本性並不坏,但她知道自己在朝野的名声都不好,她认为这全都怪弥勒。 连山信在她眼中,乾的人事也不多,但她感觉连山信的本性也是纯良的,所以应该也是被弥勒给带坏了林弱水也是同理,但林弱水名声很好,黑暗面全被压制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態,真期待水水变態啊。” 戚诗云內心感慨。 浑然无视了连山信根本不是魔胎的事实。 话分两头。 沈妙姝这边……其实还好。 水仲行藏头露尾,不敢暴露身份,这就註定了他也不敢火力全开。 在水仲行没有使出全力的情况下,沈妙姝自然不会感觉有什么危险。 她只是震怒。 “水仲行,你难道非要与本座为敌?” 沈妙姝挡下水仲行的一击后,震怒的传音兴师问罪。 並没有公然撕破脸。 她不敢叫破水仲行的身份。 经常被绑架的人都知道,被绑架没事,一旦看到劫匪的脸,就要撕票了。 现在水仲行的情况也是一样。 水仲行藏头露尾,就说明他不希望身份暴露。如果沈妙姝戳穿水仲行的身份,就是不给水仲行留退路。那她就危险了。 沈妙姝江湖经验丰富,深知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她並不知道,她退了一步,她很可能海阔天空,但贺沧海没了。 见沈妙姝只是传音兴师问罪,水仲行內心也鬆了一口气。 他虽然不怕沈妙姝但也不想把自己和沈妙姝都逼到绝路上。 还好沈妙姝是一个聪明人。 “右使,我今日来,是受人之託。” “谁的托?” “教主。” 沈妙姝面色微变:“你故意拿教主压我?” 水仲行轻嘆了一口气:“右使,具体內情,我不能和你多说。我只能告诉你,今日东海王府变故,和教主脱不开关係。” 动手的是教主亲外孙。 卓碧玉也是教主亲自引荐给他的。 儘管水仲行也感觉到不对劲,甚至严重怀疑卓碧玉心向九天,是九天打入魔教的臥底。 但人家是教主亲自引荐的啊,有教主给卓碧玉背书。 教主怎么会看错人呢? 所以哪怕他水仲行是九天的臥底,卓碧玉也绝不可能是臥底。 奔著这种朴素的想法,水仲行知道自己就只有一个简单的选择。 “右使,你了解我,你应该知道,若非教主授意,本座绝不会趟这种浑水。” 沈妙姝信了。 她確实了解水仲行,这就是一个浑水摸鱼吃空餉的魔教老油条。 让水仲行来谋划如此大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真是孔雀明王。 坏了,自己被隔离开魔教核心圈子了。 “为何我不知道?”沈妙姝又惊又怒。 水仲行看了沈妙姝一眼,传音道:“我对教主忠心耿耿,右使你是什么身份?难道教主还真的能对你推心置腹?” 沈妙姝无法反驳。 水仲行不知道她的全部身份,但孔雀明王是了解一些的。 只要孔雀明王不傻,就不会对一个沈家女推心置腹。 “右使,今日之局,教主也並非故意针对你。你我就此退去,不再参与后续之事,如何?”水仲行主动传音。 魔教一个月才发他多少工资? 连山信甚至没给他发工资。 拚什么命啊。 水仲行真正想杀的是贺沧海和东海王,因为这两人主动设局想杀他。 这也是水仲行愿意合作的很大原因。 至於和沈妙姝拚命,太不划算了。 沈妙姝看了东海王一眼,果断同意了水仲行的提议。 虽然太上皇派她来,是让她和东海王合作的。 但人命关天的时候,沈妙姝当然认为自己的命比东海王的命更重要。 “就依你所言,我们边打边退。” 两人达成了默契。 而两大宗师所到之处,人仰马翻,无人能挡。 不用两人如何动作,就打出了一条血路。 当然,流的不是他们的血。 等打穿逃生通道后,沈妙姝和贺沧海一样,瞬间脚底抹油。 跑路之前,一句狠话也没有放。 反倒是水仲行直接冲了上去。 “妖女哪里跑,拿命来。” “穷寇莫追。” 水仲行无视了他人的关心,猛追逃跑的妖女。 林弱水从王府外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这让林弱水摇了摇头。 走到连山信的身边,林弱水低声道:“贺沧海已经死了。” 连山信內心一定,对贺妙音点了点头。 贺妙音眼眶瞬间变红。 虽然很可惜自己没有手刃仇人,但只要能杀死贺沧海,这点遗憾也不算什么。 而且贺沧海之死至少有她三成的功劳。 “至於沈妙姝,看来留不下了。”林弱水有些可惜:“水仲行明显就是在和她做样子。” 连山信也看出来了。 大宗师之间真打,应该是刘琛和东海王那样,脑浆子都要打出来了。 不可能只是沈妙姝和水仲行那样,雷声大雨点小,甚至连血都没出。 “那就先放弃杀沈妙姝,先集中力量除掉东海王。”林弱水看向已经有些气血衰败的东海王。体內的毒素和伤势都在持续瓦解他的战斗力。 若非刘琛不以战斗见长,东海王早就应该被干趴下了。 林弱水刚刚和戚诗云联手杀死了贺沧海,虽然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但此时气势更胜。 连山信感受到了林弱水的战意,也感受到了林弱水的伤势。 二话不说,元神离体,直接入侵了林弱水的体內。 “连山信,你住嘴……唔……我都是被你强迫的。” 连山信高举双手,看著熟练的搂住自己元神脖子,熟练的闭上眼睛,开始和他元神双修的林弱水,只能感慨水水的嘴真的是又软又硬。 自己也实在是太被动了。 罢了,谁让他就是这样一个大善人呢。 连山信默默运转《玄阴秘育魔胎幽典》,专心帮林弱水疗伤。 同时本体看向东海王,高声喝道:“千面,魔教右使已经伏诛,你若束手就擒,我饶你不死。”东海王实在没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徒,饶是他和刘琛战斗的无比激烈,还是抽空回应道:“魔教右使刚刚逃出生天,何来的已经伏诛?” 在他面前逃走的啊。 还能这么顛倒黑白? 连山信看著冥顽不灵的东海王,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承认那是魔教右使了?” “我……” “你承认魔教右使是你请来的帮手了。” “我……” “千面,你所有的阴谋都已经败露。莫要以为右使真的能逃出生天,她会死。你若是不投降,你也会死。” “放肆,本王先杀了你。” 东海王凌空挥出一掌,携带遮天蔽日的威势,瞬间笼罩了连山信的视线。 林弱水迅速脱离了连山信的元神。 犹豫了片刻,她的元神主动进入了连山信的体內。 “连山信,你別多想,我是为了帮你在大宗师掌下活命。你……你运转我教你的《欢喜禪》,可以借用我的元神之力。” 连山信眼前一亮,还有这种好处? 弥勒眼前一黑:“你们运转《欢喜禪》就运转《欢喜禪》,別同时运转《玄阴秘育魔胎幽典》。战斗就是战斗,你们这都在搞什么?” 池已经不忍直视了。 上古之时,池虽然也经常背后捅刀,玩弄阴谋诡计,但战斗的时候还是很热血的。 哪像连山信。 一边战斗,一边双修,一边生孩子。 他根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全家都在助力。 果不其然。 连山信手持长刀,携带著一家三口的意志,和发挥到极致的斩龙真意特攻,直接举火燎天,一刀劈开了遮天蔽日的巨掌,露出了一线光明。 东海王不能置信:“区区化罡境小辈,也能挡住本王一掌?” 连山信大声冷笑:“千面,你莫忘了,你乃大宗师之耻,休要污衊我爷爷的名头。” 逼装完,连山信闷哼一声,小腹剧烈震动。 弥勒捂住了自己的脸,感觉心臟痛的厉害。 林弱水也心疼的嘆了一口气:“阿信,你孩子没了。” 连山信怒气大盛。 狗贼,害他没了一个孩子。 “水水,你吃了吧,让它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好。” 林弱水没有犹豫。 此刻,戚诗云也处理完了王府外的后事,带领魔教精英,杀进了东海王府。 扫了一眼战况,戚诗云就明白了战局的发展。 迅速衡量了一下,戚诗云果断传音:“阿信,水水,你俩分別进我体內一道元神。我们一家三口,一边生孩子,一边杀人。” “好。”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壮哉。” 弥勒生无可恋的主动跳进了黑盒子里。 池感觉自己的眼睛脏了,实在是不忍直视。 而东海王看著同时冲向自己的两个小辈,眼神中全是迷茫。 这两个傢伙在燃什么? 林弱水两路驰援。 这次的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变成了连山信和戚诗云。 “以家人的名义。” “为了我们的孩子。” “杀!” “东海王,你一人之力,如何敌的过我们一家五口?” 三大魔胎,这次真杀疯了! 第207章 家人侠阵斩千面,断尘刀重现江湖 东海王走的並不安详。 最初看著“夏潯修”和“沈思薇”喊著羈绊啊、家人啊之类的口號衝上来,东海王是很迷茫的。这两个蠢货不会以为喊喊口號就能以弱胜强吧? 不止是东海王,刘琛也懵了,以致於他都没和连山信戚诗云打成配合。 想默契无间是不容易的,做到魔胎之间亲如一家更难。 刘琛是个传统的毒师,著实是没见过“家人侠”们別开生面的战斗方式。 但他很快发现,“家人侠”们的战斗方式是真的管用。 连山信和戚诗云联手劈出了两刀,直接就彻底破开了东海王遮天蔽日的掌影。 甚至还有余力,直接杀向了东海王。 东海王十分震怒:“竖子焉敢如此小覷於我?” 然后他勇敢的迎了上去。 刘琛终於回过神来。 赶紧拦住了东海王,给连山信和戚诗云创造机会。 “水水,用点力。”戚诗云催促道。 她感觉自己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我马上就要生了。” 林弱水的元神一脸黑线。 “不光你要生了,我还得帮连山信要孩子呢。” 她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累。 真不知道姜不平和姜平安两个变態是怎么把神足通练到大成的。 她只是把神魂分成了两个,就感觉已经忙不过来了,接生和做饭都很考验她的技术。 还好,林弱水也不是一般人。 而且,他们仨確实有特殊的羈绊。 “千面,受死吧!” 戚诗云手中刀芒仿佛吞噬一切的黑洞,直接笼罩住了东海王,同时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而连山信紧隨其后。 “水水,发动我们的合体技。这是承载了我们全家希望的一刀,甚至是承载了我孩子性命的一刀。千面,你拿什么挡?” 东海王都被气笑了。 这时候还叫我千面。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连山信的刀芒,並不是什么特殊罡气。 而是一个活灵活现的婴儿。 看上去圆嘟嘟的,还挺可爱。 东海王看到这里,人都麻了。 刘琛也手一抖,毒掌差点拍飞。 “畜牲,你还是人吗?” 东海王直接震怒。 他这种坏种,都不会拿小孩子战斗。 所以他直接放弃了和刘琛缠斗,以硬接刘琛一掌为代价,直接杀向了连山信。 然后…… 婴儿直接开口。 张开了血盆大口。 迎风一变,就变成了那尊黑色的佛像。 一口就將他所有的攻击全都吃了下去。 连山信闷哼一声,浑身经脉都在一瞬间碎裂。好在有林弱水用娃娃菜帮连山信缝缝补补,迅速疗伤。不得不说,弥勒还是太超模了。 东海王自詡也算是见多识广,但他哪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 当场便被震惊的虎躯一颤。 然后刘琛和戚诗云迅速杀到。 连山信疗伤完毕后,也迅速加入战团。 不到一刻钟。 东海王发出了怒吼:“住手,本座千面,愿意投降。” 声传王府。 所有人都听到了。 “果然是千面。” “居然真的是魔教在图谋东海王府,魔教这是想造反吗?” “这话真稀奇,魔教不造反,难道还要当朝廷的顺民?” “千面是真废物啊,这就被小王爷反杀了。” “不愧是大宗师之耻。” 东海王听到了四周的议论,不由得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庆幸。 有时候,承认自己是千面,也是一种智慧。 东海王何等身份,绝对不能投降。 但是千面可以。 “小子……小王爷,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有误会。”东海王咬牙道:“本王……本座可以和你谈谈,小王爷有任何要求,本座都愿意满足。” 连山信看著丧失了一半战斗力的东海王,內心是给东海王点了一个赞的。 他和戚诗云受的伤其实更重,但他俩可以不断通过三修和吃煲仔饭疗伤,持续半天的续航是毫无问题的。 但东海王没有他们的持久力。 再加上一个刘琛辅助。 东海王再打下去,也只是找死。 能在投降之前,承认千面的身份,已经算是很体面了。 可惜,他和东海王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交出寂血断尘刀,我饶你不死。”连山信道。 东海王面露难色:“我若有寂血断尘刀,何至於到现在都不用?” 连山信也猜到了,寂血断尘刀大概率不在东海王手中。 但东海王证实这一点后,连山信还是感党到了巨大的失望。 那可是他的仙器啊。 “连寂血断尘刀都没有,留你何用?” 连山信冷哼一声,就准备再次动手。 “等等,我虽然没有寂血断尘刀,但我知道寂血断尘刀在哪。” 连山信停下了刀:“说。” 东海王赶紧道:“当年贺家被灭门,一共只逃出了三路人马。其中贺妙音那一路逃往了神京城,还有一路逃往了西京。” “西京?” 连山信微微挑眉。 西京和东都一样,都是大禹的陪都。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西京还是不平道总部的所在地。 “第三路呢?” “逃向了江州,本王怀疑寂血断尘刀就在江州那一路上。” 戚诗云看了连山信一眼。 林弱水元神此时就在连山信体內,更是清晰的感知到了连山信的反应。 不过表面上,连山信不动声色,只是冷静问道:“你为何如此怀疑?” “因为西京的那一路人马应该被我派去的人杀光了,贺妙音又没有寂血断尘刀。只有江州那一路,虽然我也派了人追杀,但最终还是被一个人逃出了生天。” 连山信想到了母亲告诉自己的事情。 她当年的確是逃难来的江州。 全家都被强人杀光。 若非连山景澄搭救,就连贺妙君也很难活下来。 “还有吗?”连山信继续问道。 东海王想了想,沉吟道:“最后逃出生天的那人也受了重伤,很可能已经不治身亡。我派去追杀的人回来和我匯报,说除非能找到千年雪莲,否则那人必死无疑。” 连山信微微点头:“很好,你可以死了。” 东海王对於连山信的翻脸没有太多意外,反而是意料之中。 他苦笑道:“能让本王知晓你的真实身份吗?” 此时戚诗云已经释放了自己偽装后的武道领域,隔绝了外部的探测。 当然,若是有大宗师潜伏,她这点偽装很难瞒得过。 连山信也没有让敌人死的明白的爱好。 所以他只是拎刀向前。 戚诗云同一时间拿起了刀。 东海王的人头,对於他们俩来说意义重大。 见连山信根本没有话多的喜好,甚至都不想帮自己答疑解惑,东海王彻底绝望。 “本王最后只有一个请求。” 连山信懒得听,直接挥刀。 “我就是千面!千面寧死不屈!” 东海王的怒吼衝破了戚诗云的武道领域,让方圆百里之內,都听到了他临死前的哀嚎。 东海王绝不能死的如此窝囊。 也绝不能被人以下克上。 既然左右都要死,那就以千面的身份死。 戚诗云一边挥刀,一边吐槽:“东海王还是个体面人。” 连山信则为自己的爱徒震怒:“千面做错了什么?为何要承受这种屈辱?” 刘琛:..…” 他很想说,是你先污衊东海王是千面的。 但话到嘴边,他忍了。 只是时刻警戒著东海王临死之前的奋力一搏。 他猜对了。 东海王確实还没有完全甘心,他最后准备玉石俱焚。 刘琛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一点,高声道:“闪开。” “躲不开了,天地同寿!” 东海王狞笑一声,龙形天下法相施展到了极致,將连山信和戚诗云包括刘琛全部纳入攻击范围。然后,他准备玉石俱焚。 关键时刻,连山信和戚诗云都没有退。 伏龙一脉,从来不缺悍勇。 两人悍不畏死的直接动用了全力,一家五口,火力全开。 砰! 巨大的爆炸声,让整个东海王府一瞬间都有些摇摇欲坠。 围观人群早已散去,根本不敢靠近。 片刻后。 连山信和戚诗云互相搀扶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全都失败了。 还好林弱水此时元神归位,將两人扶了起来。 然后林弱水看了一眼刘琛,瞬间心生怜悯。 “大人,你毁容了。” 刘琛不止是毁容了,全身也被烧焦了一小半。 作为三人中的大宗师,刘琛没有让连山信和戚诗云顶在最前面。倒也不是他和连山信以及戚诗云有多深的交情,而是在有选择的时候,他可不想得罪陛下面前的红人和谢天夏仅剩的徒弟。 江湖规矩,欺老不欺少,他没打算干完东都这一票,把永昌帝和谢天夏都得罪了。 所以,他承受了东海王最大的衝击波。 这也导致了他受伤最严重。 而且让他意外的是,连山信和戚诗云面对东海王的攻击,似乎比他这个大宗师更加游刃有余。他没想明白这件事,事实上,到现在他脑子都还嗡嗡的。 直到林弱水开口,才让刘琛的注意力逐渐恢復,进而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 自古医毒不分家,刘琛的医术虽然比不上天医,但也不是普通大夫能比的。 迅速內视了一下,片刻后,刘琛鬆了一口气。 “还好,修养一个月,应该就能好的差不多,至於毁容…” 刘琛看向连山信。 他感觉有连山信在,毁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连山信明白刘琛的意思,也感念刘琛的人情,立刻道:“大人放心,大人想要有多风流倜儻,我就能让大人的脸有多风流倜儻。” 刘琛满意点头:“倒是也不必如此,你稍后先帮我恢復正常的相貌。等回了神京城,我再让天医大人帮我恢復原来的相貌。” 林弱水听的一愣:“天医大人能帮人换脸?” “自然能,不过天医大人只会帮少数自己人换。” 刘琛自问自己现在还是有这种面子的。 林弱水只能感慨天医和九天深不可测的底蕴。 而听到刘琛如此说,连山信忽然心头一动。 天医能整容? 说起来自己的父亲和母亲,脸都是真的吗? 《万象真经》是一回事,整容是另一回事。 再结合东海王死前透露的那些事情,连山信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然后就开始咳血。 戚诗云比他单纯,单纯的在咳血。 “水水,我需要生孩子,你得帮我。” 刘琛一脸懵逼。 林弱水无奈捂脸。 “走吧,我们去后院生。” 她能感受到,连山信和戚诗云的半条命都没了。 好在他们仨仗著能生孩子,都不把这些伤势当回事。 这也是连山信和戚诗云敢和东海王赌命的最重要原因。 东海王死了就是真死了。 他俩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通过不断吃煲仔饭原地復活。 论续航能力,他们仨现在绝对堪比大宗师,甚至比千面刘琛这样的垫底大宗师更强。 “阿信,你一起生吗?”林弱水问道。 刘琛又是一愣。 隨后看向连山信的眼神满是羡慕。 “信公子真是我辈楷模啊。”刘琛感慨道。 他感觉自己要是有连山信这天赋和能力,说不定嫖道已经大成了。 连山信要是知道刘琛这种想法肯定会笑出声来。 笑死,正经人谁去嫖啊。 不过这次,连山信咬牙拒绝了林弱水。 “你先帮诗云疗伤,我还有些事。” “也好,那你先善后。” 林弱水知道连山信还有其他安排,也没有强求。 东海王和贺沧海已死,东海王府大局已定,翻不了天。 更何况,还有刘琛控制的那些江湖高手们在暗中策应。 以及魔教一眾精英。 林弱水抱著戚诗云先行离开。 等两女走后,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宾客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连山信身边。 刘琛瞬间警觉。 好不容易把连山信救下来了,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还指望连山信日后还他这个人情呢。可不能让连山信在这个时候出事。 好在连山信开口,打消了他的顾虑。 “天仙大人,你可以去忙了,这是我的人。” 刘琛鬆了一口气,然后诧异的看了此人一眼。 连山信还安排了別的人? 他还以为为了对付东海王,他们已经全员出动了。 不愧是陛下看重的年轻才俊,手段心性都是上上之选,比他年轻的时候是强多了。 这个后手也不知道是在防谁? 罢了,这也不关他的事情。 刘琛没有再继续探究,短暂调息片刻后,便起身准备收拾残局。 王府內的战斗此时也已经基本结束。 他要给那些中毒的江湖中人以及门阀代表发放解药一一至於是不是真的解药,这点连山信都不知道。全看刘琛的手段和想法。 连山信懒得去深究。 刘琛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卓碧玉在指挥魔教的人清理现场。 冯暮迟带著王府的护卫,配合剿灭魔教贼子。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连山信將一切尽收眼底,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失望。 “龙族居然没出现。” 这是他计划中,最不確定的一环。 东海王和龙族有勾结,他在江州的时候就知道。 沈思薇肚子里怀的是个龙种,龙族也有理由出现在这场婚礼上,进而站在东海王那边。 所以连山信有针对龙族做事前的计划一姜不平。 在江州的时候,连山信就已经和姜不平约好,请姜不平来东都助阵。 这不影响姜不平改造江州。 以姜不平的能力,同时操纵两具大宗师的身体甚至是三具都不在话下。 不平道主还是太超模了。 有姜不平在,连山信对今日的谋划也才有了决定性的底气。 除非神仙出手,否则连山信很难认为姜不平会翻车。 但龙族没出手。 所以姜不平这个后手也没有用上。 姜不平看著连山信,语气有些复杂:“我本以为你是让我来帮你对付东海王的。” 连山信笑了:“以道主的身份,区区东海王何德何能,配得上让您亲自出手?让道主掠阵,是为了预防意外。现在看,没有意外。” 姜不平只是感慨:“连山信,你確实是一个人才。本座也没想到,你们一群小傢伙,居然真的能掀翻东海王。” “敌在明我在暗,有心算无心罢了。道主神足通大成,当知道藉助身份便利有多容易成事。”连山信谦虚道。 姜不平確实知道。 但他並没有感觉有这么容易成事。 “龙族没出现,你很失望?” “是啊,若再来个龙族,那就再好不过了。” 再收一个真龙的龙头,他都有把握衝击化罡境后期。 不像是现在,虽然斩杀了东海王,但理论上算是他、戚诗云和刘琛一起动的手。 得到的收穫自然也有,可是连山信更贪心。 现在最多让他伤势痊癒后,稳固化罡境中期的境界,达到化罡境中期大圆满。 若是他独立杀掉东海王,或许有机会衝击化罡境后期,但他也没有独立杀死东海王的能力。姜不平不知道连山信的全部想法,对连山信的胆大妄为,他只表达了一定程度的钦佩。 然后告知了连山信一件事:“你方才说没有意外,还是有的。” 连山信看向姜不平:“什么意外?” 姜不平沉声道:“寂血断尘刀,昨天在西京出现了。” 第208章 鏢人:风起西京 “西京?” 连山信对此是很意外的。 毕竟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东海王死前那意思,明显是说寂血断尘刀在江州。 连山信都开始怀疑母亲了。 难道东海王人之將死,都还在骗我?这人也太坏了吧。 连山信对东海王的人品十分不耻。 姜不平自然不知道连山信在迁怒东海王,他微微頷首:“对,昨天的事。是红叶鏢局护送的一趟鏢,在路上被抢了。爭抢之中,寂血断尘刀现世,一刀吸乾了一个领域境高手全身的精血。” 连山信若有所思:“一刀吸乾领域境高手的鲜血,那这刀应该是真的了。除了寂血断尘刀之外,还没有其他刀展露过类似的能力。” 姜不平继续頷首:“本座也这样认为。” “现在寂血断尘刀在谁手中?” “应该是红叶鏢局的大当家,贺红叶。” “什么红叶?” 姜不平显然知道连山信为何重复这个问题,语气带了些许的笑意:“贺红叶。” “这可真是一个好姓氏啊。”连山信皱眉。 姜不平十分感慨:“贺阀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贺姓也是一个很普通的姓氏,天下姓贺者不在少数。原本,並没有多少人会在意姓贺的人,也没有人把贺红叶与贺阀联繫在一起。当然,这是在寂血断尘刀出现之前。” 当寂血断尘刀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连山信表示理解。 贺妙君也一直姓贺,他过去十八年,也没见谁因为贺妙君姓贺就来找她的麻烦。 包括贺妙音,在神京城也算是一號人物,但也没有引起很多人的注意,永昌帝都是前不久才反应过来。贺阀还是那个“贺与夏,共天下”的贺阀时,姓贺的会有很多人关注。 当贺阀已经不在了,谁姓贺都无所谓。 就如同连山信姓连山,乃上古炎帝之后,一样无人在意了。 “红叶鏢局是给人送的鏢?” “那是谁僱佣的红叶鏢局?” “不知道。” “不知道?”连山信疑惑的看向姜不平。 姜不平对连山信的疑惑表示无语:“这关本座何事?我打听这个干嘛?” 连山信:“您对寂血断尘刀这种魔刀都不感兴趣吗?” 姜不平果断道:“草木竹石均可为武器,为何偏偏要魔刀?这公平吗?” 连山信:“……道主厉害。” 能让连山信佩服的人不多,姜不平算一个。 这傢伙真的是严於律己,也严以待人。 等等…… 连山信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道主对魔刀不感兴趣,怎么会去抢匡炉?” 姜不平纠正道:“本座从来都没抢过匡炉,只是当时我们都身在匡山,我自然也有得到匡炉的资格。后来匡俗没有选我,那就说明我和匡炉没有缘分。至於寂血断尘刀,不值得本座特意去关注。”“那道主是怎么知道的此事?” 姜不平的语气平静的恐怖:“这天下我不知道的事情很少。” 连山信想到了神足通的变態。 自己偽装成夏潯修,都能如此天衣无缝,知晓了东海王府诸多隱秘。 以姜不平和姜平安神足通大成的实力,除了天下少数几个仙境碎片比如皇宫、灵山和道庭,能拦住他俩的地方確实不多。 姜不平看了连山信一眼,补充道:“也是巧了,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本座就不是很清楚。比如你的家庭情况,你的情感状况,你的战斗方式……实在是別出心裁。以本座的眼力,竟然都没看太懂。”正常来说,以他的实力,神仙境之下,不应该有他看不懂的战斗。 哪怕是神仙境之上,他也多少都能看懂。 但是今天,他感觉自己大开眼界。 虽然也感觉有点污了自己的眼睛。 “正常的武者聚气成罡,就算你是修仙的,怎么把罡气凝聚成弥勒佛了?魔胎是这样用的?”姜不平嘆为观止。 通过后天的努力他也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后天魔胎。 但遇到连山信这种先天魔胎,他自惭形秽。 当然,姜不平並不知道,別说真正的先天魔胎了,就算是魔胎的源头弥勒见了,也自惭形秽。弥勒开发六神通的时候,可不是奔著这个来的。 连山信谦虚道:“我也只是发挥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智慧,改进了一下现在落后的战斗方式。从东海王的反应看,还挺有用。” 姜不平感慨道:“谁看到一个婴儿突然变成邪佛,都会反应很大的,尤其是在战斗的时候。连山信,你还真是一个战斗的天才。” 这也是他没想到的一件事。 他还以为连山信武力平平,只是心思比较脏。 但今天连山信虽然取了巧,可连山信戚诗云和一个和千面坐一桌的刘琛能联手杀掉东海王这个积年大宗师,本身就已经是实力的证明。 “东海王在大宗师当中,实力也算是第一流的,並非千面之流的大宗师可比。虽然刘琛替你和戚诗云挡住了东海王大部分攻击,但若是没有你们俩,刘琛恐怕依旧不是东海王的对手。连山信,你在潜龙榜上的排名低了,至少应该躋身前三十。”姜不平公允点评。 连山信深以为然:“烛照千秋阁懂什么排名?还得是道主你啊。” “本座答应你来东都,但却没帮上忙,要不要我去杀了魔教右使?”姜不平主动问道。 连山信疑惑的看向姜不平。 没觉得不平道主有这么好心啊。 姜不平看懂了连山信的眼神,解释道:“那右使太不当人女,任由自己的盟友被围攻,却不出手相救。难道她的命是命,东海王的命就不是命吗?” 说到最后,姜不平开始震怒。 连山信心道这味对了。 普通人想偽装姜不平,都装不出来这种味。 连山信感觉自己也不行。 他更適合双標道。 姜不平太纯了。 “若魔教右使对盟友有一分责任感,她和东海王联手,今日之局面就不会如此一边倒。” 连山信表示认同:“的確如此,若是右使和东海王联手,贺沧海肯定出手。三位大宗师火力全开,没有各个击破的机会,那我肯定不是对手了。” “所以今日东海王之死,你最多只占一半的原因。魔教右使,也是罪魁祸首。”姜不平沉声道:“背信弃义之人,该杀。” 连山信听姜不平说这话,又观察了一下姜不平的表情,心道这恐怕多少沾了点个人恩怨。 他没有忘记,姜不平是被姜不凡逐出道州的。 而当时,姜不平才是道庭的道首。 从道首沦落到叛徒,不是姜不凡一己之力就能做到的。 这个过程中,一定充斥著背叛与內斗。 既然姜不平触景生情,连山信当然不会阻止。 “道主知晓魔教右使现在何处?”连山信问道。 姜不平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一拍脑袋,反应了过来。 他的神足通还未大成,都已经能附体到別人身上,更何况姜不平。 说不定沈妙姝身上,此刻就附带著姜不平的一丝意念。 虽然沈妙姝是大宗师,但是大宗师之间,亦有高下。 姜不平这个大宗师,对普通大宗师绝对是降维打击。 “那就劳烦道主了。” “好。” 姜不平隨即消失。 等姜不平消失之后,连山信的脸色转为凝重。 在贺家旧事重新被提起的关头,红叶鏢局的鏢头贺红叶突然冒了出来,而且恰好运送的鏢物就是“寂血断尘刀”。 “这事情怎么这么巧呢?”连山信低声自语。 “怎么巧了?” 林弱水走了回来,恰好听到了连山信的自语。 连山信看向林弱水,主动问道:“诗云伤势稳住了?” 林弱水点头:“我帮她怀了一个孩子她暂时稳住了。” 刚刚也走过来的刘琛恰好也听到了这句话,顿时一个趣趄。 他本来还想问问林弱水,需不需要他帮忙。他这个毒道大宗师,身上还是有一些疗伤圣药的。甚至他本人也是天下顶尖的医者,可以帮戚诗云看看伤势。 不过现在,刘琛感觉自己打扰了。 年轻人的世界太乱,他这个中年人把握不住。 “大人有事?”林弱水疑惑的看向刘琛。 刘琛长嘆道:“本来想请教一下你们怎么生孩子的问题,想了想还是算了。你们玩的太花,我还是去修我的嫖道吧。” 自知之明告诉他,连嫖道都没有通关,是没有资格学习连山信他们的。 林弱水无言以对,只能瞪了连山信一眼,心道自己都被这两个魔胎给带坏了。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天仙大人,那前院的这些事务就先交给你处理,我也先回房间疗疗伤。”他的伤势还是很重的。 还好他现在能自主修炼《玄阴秘育魔胎幽典》。 一边修炼提升实力,一边疗伤两不误。 刘琛没有拒绝,只是问了一句:“信公子也去生孩子?” 连山信再次轻咳了一声。 林弱水声音附带了一丝笑意:“大人慧眼如炬,明察秋毫。” 刘琛长嘆了一口气。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男人居然也能生孩子。 未来的江湖还能有之前的严肃正经吗?? 他很为江湖担心。 连山信没有刘琛那么杞人忧天。 回到房间后,连山信盘膝坐在床上,先运功打坐了一下,同时感受著这次杀死东海王带给自己的收穫。林弱水从旁护法,看到连山信进入修炼状態,头顶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型的灵气旋涡,不由瞪大了眼睛:“阿信,你用极品灵石修炼了?” “没有啊。” “那你头顶的灵气旋涡是怎么回事?” 连山信看了看,眼神也有些迷茫。 他也没搞懂是什么情况。 “儿子,出来一下。” 弥勒没反应。 “弥勒,出来一下。” 弥勒从小黑盒子里爬出来,稍微感应了一下,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向连山信的眼神和看畜牲无异。 “你这是作弊修仙啊。” “什么意思?” “你修炼的这个伏龙仙术,確实有点意思。应该说,很有意思。” 能让弥勒称讚的,都不是普通的仙术。 “你一手策划了这次东都之行,又和刘琛戚诗云联手杀了东海王。今天的谋划,可以说大获全胜。虽然杀东海王刘琛出力最多,但你和戚诗云也是起到了作用的,所以伏龙仙术会给你反馈。” 连山信听懂了弥勒的意思,但还是有些不解:“我以前也杀过公主,但当时修炼没有出现过灵气漩涡。东海王还不是我一个人杀的,能有这种效果?” 他分明感觉到,在灵气漩涡之下修炼,他修炼的速度不说一日千里,但打坐片刻,就能顶三天的苦修。这有些逆天了。 弥勒解释道:“东海王是太上皇的亲弟弟,和龙族有生意往来,牵连著贺阀覆灭的隱秘,与寂血断尘刀这把魔刀有关係。你杀了东海王,能引发诸多不可预料的后果,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天下局势,这是之前你杀掉的那些公主不能比擬的。” 连山信恍然大悟:“是了,东海王位高权重,是很关键的人物。杀死他,比杀普通的皇子公主效果还好。” 恐怕只有杀太子,才能和杀东海王的效果相比。 而且杀太子的话连山信有信心一个人解决战斗,能拿到的好处更多。 不过这个想法在连山信脑海中一闪即逝。 太子对他不薄。 虽然太子的友情可能变质了。 不过连山信自詡还算是个人,让他现在对太子出手,哪怕有很大的好处,他也是下不了手的。“你头顶这种灵气旋涡,放在上古时期,都要天灵根修仙者在洞天福地內修炼才能有这种修炼效果。现如今末法时代,你居然还能復现。” 弥勒看向连山信的眼神十分复杂:“这岂不是说,末法时代对你来说一样是修行盛世?” 连山信笑了:“我一直这么感觉啊。” 感谢榜一大哥,在他刚刚开始修仙的时候,就送上了神助攻。 所以他一直没感觉修仙很难。 比起学武来说,修仙实在是简单太多了。 看到连山信这幅样子,就连弥勒都有些嫉妒。 “你可知上古时期那些神圣仙佛为何自封?因为灵气消失,对他们来说也无比艰难。若是你能在这种末法时代和千年前的修仙盛世一样迅速修行有成,那你对其他修仙者的优势来说……实在是太大了。连山信,你们这伏龙一脉,怎能如此逆天?上古时期,本座並没有感觉伏龙修士有如此厉害。” 弥勒说到最后,自己有些想不通。 连山信反而想明白了。 “孩子,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千年之前的修仙盛世灵气充足,所有天赋异稟的修仙者都能迅速修行有成,所以我们伏龙一脉的修士混在其中,就毫不起眼。” 弥勒:“………好像是这样。” 灵气充足的时候,只拚天赋。 但灵气不够的时候,要拚的就多了。 “说到底,上古时期的很多修仙者都是吃了灵气红利。灵气消失了,才知道谁在裸泳。” 连山信意识到了伏龙一脉的含金量。 远比他以为的还要更厉害。 有些修行者是站在风口上的猪。 有些修行者是把自己修成了风口。 毫无疑问,伏龙一脉可以適应不同的大环境。 而版本一更新,普通的修仙者就直接废掉了大半。 “等等,弥勒你承认是阿信的孩子了?”林弱水发现了盲点。 弥勒:….……” 池震怒的看了林弱水一眼,然后转身又主动跳进了小黑盒。 池感觉小黑盒才是池永远的家。 至於外面的这一家三口,太地狱了,不提也罢。 看弥勒仓惶而逃,林弱水莞尔一笑,对弥勒的敬畏都失去了很多。 “水水,你想当我徒弟吗?我教你修行伏龙仙术。”连山信向林弱水发出了邀请。 “你让我当你徒弟?”林弱水瞪大了眼睛。 连山信解释道:“我们有福同享,你难道不想修行伏龙仙术吗?” “不想。” “为什么?”连山信有些意外。 林弱水吐槽道:““因为我不想像你和戚诗云一样找死。” 连山信:……….” “我也不想把修行之事搞的因果太重,你们伏龙一脉杀伐太重,因果也太重,不適合我。”林弱水摇头道:“这世间有很多珍贵的宝物,它们都是极好极好的,但不適合就是不適合,不必强求。”连山信认真的看了林弱水一眼,感慨道:“水水,难怪你能当潜龙榜首。” 他就没有林弱水这样的心性,看到好东西总觉得和自己有缘。 他也不打算改。 林弱水有林弱水的心性,他有他的贪婪,正好互补。 那些都是极好极好的,恰好都和我有缘。 “对了,水水,你认识贺红叶吗?” “红叶鏢局的鏢头贺红叶?”林弱水语气微妙:“你不认识她?” 连山信一愣:“我怎么会认识她?” 林弱水看了连山信一眼,目光古怪:“霜叶红於二月花,你没听说过?” 连山信:“………这我还真听说过,有什么深意吗?” “叶是贺红叶,花是戚探花。贺红叶,是戚诗云那一届武举的榜眼,故有“霜叶红於二月花』的美誉。当年在神京城,贺红叶比戚探花名声更胜。” “后来呢?” “她们在一起了,然后戚诗云把她拋弃了。从此贺红叶性情大变,辞官离京,算是戚探花第一个始乱终弃的女人。” 连山信直接好傢伙。 探花真是战绩可查,名不虚传。 第209章 黄书十二卷,卷卷有花名 “又是戚探花的风流债?” “你这个“又』字用的好。” 连山信由衷感慨:“黄书十二卷,卷卷有花名。” 上一个让连山信有这种感觉的人,是永昌帝。 大禹有他们俩这样的人才,何愁不兴。 天下女人遇到这么两个懂女人的人,又该是多么幸福。 连山信十分为江湖上的女侠感到开心。 对连山信的评价,林弱水只能说相当认同。 只是她有些奇怪:“你好像一点都不介意?” 连山信诧异道:“我介意什么?” “你不是喜欢诗云吗?” “那咋了?” “你不介意诗云的感情经歷这么复杂?” “为什么要介意?诗云也不介意咱们俩生孩子啊。” 林弱水俏脸一红,恶狠狠地瞪了连山信一眼,只不过毫无杀伤力。 “这能一样吗?” 连山信立刻警觉了起来,林弱水这是发动了大双標术啊。 “凭什么不一样?既然大禹的律法允许我三妻四妾,那我也允许诗云三妻四妾。林弱水,难道在你眼中,女人不如男人吗?这公平吗?” 饶是林弱水比连山信高一个大境界,但连山信这来自不平道的一拳,林弱水还是没接住。 她指了指连山信,直接被连山信气笑了:“行,你真行,你大气,到时候你可別后悔。” 连山信嗬嗬一笑:“我当然不会后悔。” 林弱水还是思维太局限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要他把戚诗云娶了,戚诗云的那些三妻四妾,和他的有区別吗? 夫妻之间,分什么你我? 想到这里,连山信摇了摇头,感慨道:“水水,你身为女性,却不知道共情女性,你应该被开除女籍啊林弱水粉拳硬了,想打人。 连山信立刻转移话题:“这个贺红叶比诗云实力还强?怎么做到的?我好像没听说过她的名字啊。虽然我的江湖经验算不上特別丰富,但是江湖上的知名高手我还是听说过的。” 比如林弱水,这个名字之前对连山信来说,就已经如雷贯耳了。 林弱水解释道:“贺红叶的年纪比诗云大七岁,早早便已经晋升领域境了。下了潜龙榜,没登上龙虎榜,知名度也就掉下来了。而且她辞官而去,朝廷也在刻意打压她的事跡。” 连山信抓住了重点:“那应该还有资格上绝色榜啊。” 林弱水摇头道:“你以为绝色榜是什么人都能上的?文无第一,美也没有第一。不同人眼中,绝色都是不同的,而绝色榜一共只有那些名额。没有背景,没有名声,谁会捧她上榜?” 连山信看了林弱水一眼:“水水,你这是在自夸吧。” 林弱水的嘴角翘起了一个轻微的弧度,她感觉连山信还是有些聪明的。 毕竟她明面上,也没什么背景,但她可是绝色榜首。 “我和贺红叶的情况不一样,我之前还是潜龙榜首。”林弱水虽然自傲,但也保持了足够的冷静,客观分析道:“现在我下了潜龙榜,等绝色榜再更新的时候,我估计排名就要往下掉了。如果半年之內,我冲不进龙虎榜,绝色榜的排名应该就会掉到五名以后,甚至从绝色榜除名。” “这么真实的吗?”连山信有些诧异。 林弱水反而很淡然:“这世上从不缺美女,缺的是既有天赋又有背景的绝色美女,如果还有一个传奇的故事就更好了。除非我能衝上龙虎榜,否则我蝉联绝色榜首的希望不大。贺红叶的今天,很可能就是我的明天。” “那不可能。” “为什么?” “有我帮助,肯定能帮你儘快衝上龙虎榜。不就是多生几个孩子的事情吗?交给我。”连山信当场打包林弱水无言以对。 她確实相信连山信会帮她。 只不过帮她的目的和手段,就有些太一言难尽了。 “你怎么会问起贺红叶?”林弱水有些奇怪。 连山信將寂血断尘出现在西京的事情和林弱水说了一下。 林弱水听完之后,第一反应和连山信一样:“竟能如此巧合?” 连山信笑了:“水水,你相信这种巧合吗?” “不信,这世上或许有巧合,但更多的都是被安排好的必然。”林弱水直接道:“现在看来,世人倒是小覷了贺红叶。” “说小覷也未必,也许有心人一直在盯著她。” 连山信想到了贺沧海和贺妙音。 很显然东海王包括太上皇都一直知道贺妙音的贺就是贺阀的贺,但始终没有动手。 在他们眼中,贺妙音不值一提,重要的是寂血断尘刀。 那贺红叶很可能也是如此。 唯一真正脱离凶手视线的,应该就是江州那一路…… 林弱水也想到了这点,顿时看向连山信的眼神有些微妙。 “有话直说。” 既然连山信如此要求,林弱水也不遮掩,单刀直入:“你有没有怀疑过你母亲?我看她也不像是普通女子。” 连山信轻嘆道:“当然怀疑过,但我母亲说她就是一个普通女子。” “你信她?” “我不信我娘,还信谁?”连山信反问道。 林弱水无法反驳。 “水水,其实我是一个孝子。” “我看出来了。” “若寂血断尘刀真的在我娘手中,她肯定给我了。”连山信补充说明道:“她说手里没有,应该就是真没有。” 作为贺妙君与连山景澄的独生子,连山信在家中虽然称不上小皇帝的地位,但只要是他真心想要的东西,贺妙君与连山景澄一般都是不会拒绝的。 比如连山信没有武道天赋,却从小非要立志学武。 这花了家里很多钱。 但贺妙君与连山景澄虽然嘴上总是在劝退连山信,但连山信习武的花费他们都是实打实掏了。这次连山信很清晰地对贺妙君说过,他想要寂血断尘刀。 连山信感觉以自己的家庭弟位,贺妙君若是真有,是不会拒绝他的。 林弱水不了解连山信家庭的具体情况,但她感觉连山信的家庭氛围还是挺好的。连山信如此说,她也微微点头:“此言有理,不过寂血断尘刀在此时出现在西京,我总感觉有引你去西京的意思。”“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我又想,我配吗?” 连山信语气有些不確定。 他现在也不过是区区化罡境中期的小角色。 潜龙榜第四十九名。 值得別人拿寂血断尘刀来设计吗? “而且在世人眼中,我现在应该在匡山才对。”连山信补充道:“所以我还有一种猜测,这次的確是个局,但目標不是我。”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那目標能是谁?” “不知道,不过寂血断尘刀乃我家传宝刀。无论是何人设局,又有何目的,我都要找回我的家传宝刀。对连山信的厚顏无耻,林弱水已经习惯了。 她只是提醒道:“无论这个局的目標是不是你,你一旦参与,都会面临纷爭。寂血断尘刀某种意义上是比匡炉更强的魔刀,而且没有爭抢限制,很多大人物都会下场,你有这个心理准备吗?” “没有。” “那你还说这么多?” “虽然没有,但我堂堂皇子,难道还怕其他人不成?” 说到这里,连山信扬眉吐气。 拚背景,他怕谁? 更不必说,姜不平本体就在西京。 真到了西京哪怕太上皇亲至,还不一定谁怕谁呢。 林弱水不知道这么多內幕,她只是对连山信的贪婪有了全新的认识。 摇了摇头,林弱水感慨道:“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连山信,你也算是要刀不要命了。” “刀我要,命我要,孩子我也要。水水,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 连山信话音落下,还咳了一声血。 林弱水这才意识到,连山信的伤势还没恢復。 看著连山信苍白的脸色,林弱水轻嘆了一口气:“罢了,你別动,我主动吧。” 刚刚走到门前的刘琛恰好听到了这句话。 脚步瞬间就迈不动了。 他去情缘阁花了重金,里面那些德艺双馨的名妓们都没有这么主动。 连山信是怎么做到让绝色榜榜首这么主动的? 他很想学习。 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学习的时候。 羡慕的看了一眼连山信所在的房间,刘琛摇了摇头,决定半个时辰后再来。 他的决定是英明的。 半个时辰后,连山信刚好收工,饱餐了一顿。 头顶的灵气漩涡也逐渐消散。 “水水,你怀了吗?” “嗯。” 林弱水俏脸有些微红。 气息也有些不匀。 刘琛敲门后推开房间,一眼就看出来林弱水刚才没少折腾。 眉宇间都是化不开的已为人母的“光辉”。 刘琛在內心长嘆了一口气。 年轻真好。 他年轻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他俩会玩呢? “信公子,你……嗯?” 刘琛忽然瞪大了眼睛。 “你的伤势怎么好这么快?” 作为一个顶尖的大夫,刘琛迅速判断出来,连山信现在的伤势恐怕已经好了一半。 比他恢復得都快。 这不合理。 连山信谦虚道:“多亏了弱水姑娘帮我。” 刘琛立刻想到了“双修”。 隨后眼神又变得无比羡慕。 “林姑娘和信公子真是情比金坚,羡煞旁人啊。”刘琛由衷感慨。 他感觉自己要是有个这样的红顏知己,也不会去情缘阁修炼嫖道。 林弱水想要解释。 但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忍了。 他俩现在这关係,她確实也解释不清楚。 还好,连山信贴心道:“为了弱水的清誉,还请天仙大人谨守秘密,不要將我们的关係泄露出去。”“这是自然。” 刘琛也知道林弱水绝色榜首代表著天下有无数的追求者。 但凡他说林弱水已经怀了连山信的孩子,连山信以后在江湖上恐怕会遍地情敌,举步维艰。“天仙大人有事寻我?”连山信问道。 刘琛点头:“有两件事,第一,那些江湖中人都处理好了。我给他们的解药,是延迟发作的那种。”顿了顿,刘琛盯著连山信的眼睛,沉声道:“如果不能一直服用解药,他们还是会沦为傀儡。”连山信想到了父亲连山景澄,给永昌帝治病,用的也是“分期续丁”的办法。 这些大夫好像都很擅长这个。 但这不是一个好大夫该有的行为。 不过想到刘琛出身五毒教,人称“天毒”,连山信瞬间感觉十分合理。 人家一个老毒物,也没说要当一个好大夫啊。 “信公子可是感觉刘某手段过於下作?” 刘琛见连山信不说话,主动问道。 连山信摇头道:“若无天仙大人出手,这些人本来也会沦为东海王和费老的傀儡。我救不了他们,所以我没资格对出手相救的天仙大人指手画脚。大人放心,我不算一个坏人,但也不会做一个滥好人。除非大人要用他们去造反,或者做一些天怒人怨的事情,否则和我关係不大。” 刘琛闻言,脸上浮现出笑容:“信公子放心,本座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是本座初掌九天,手下確实需要有些人办事。” “天仙大人无需和我解释,我也没资格管这些事情。” 连山信拎得很清楚人家刘琛是大宗师,九天新晋脉主。和他说一声,是给他一个面子。 他要是劝刘琛大度一点,就属於给脸不要脸了。 信公主要脸。 做好事是可以的,前提是不能犯蠢。更犯不著为了这些不认识的江湖中人,去和九天为敌。想到这里,连山信看向了林弱水,他担心林弱水会突然善心发作。 让连山信放心的是,林弱水比他还要淡然。 也是,水水可是正宗的魔胎。 再说了,这群江湖中人都是为了抢夺魔刀才落得如此下场,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儿寡母。確实很难勾起林弱水包括连山信的同情。 江湖弟子江湖老,当他们衝击东海王府抢夺魔刀时,就应该有这种觉悟。 就如同连山信准备去西京城抢魔刀,已经做好了和大宗师乃至太上皇甚至是谢观海为敌的准备。“第二件事呢?” “魔教那边传来消息,盂兰盆会已经正式开始,为期半个月。信公子,此事我们可还要参与?”刘琛问道。 盂兰盆会源自佛教,每逢干支甲、乙、丙三年的农历十月,便举办一次为期半个月的法会,乡俗又叫做“十月半”。 虽然今天已经正式开始,但他们还有时间周旋。 不过刘琛不確定此事他们要不要管。 虽然理论上肯定要剿灭魔教,但那毕竞只是理论。 刘琛都做到脉主的位置了,深知魔道正用的道理。 而且他没有忘记,永昌帝对他的吩咐是配合连山信在东都行事。 所以他將决定权拋给了连山信。 连山信想了想还是决定参与一手。 “在盂兰盆会结束前,我们去一趟。魔教这次召开盂兰盆会,会选举出两位新的长老,我们要拿到这两个新长老的第一手资料,这样九天才能第一时间掌握他们的情报。” 刘琛佩服道:“信公子在其位谋其政,实在是一个负责的人。” 如果换成他来决定,他並不是很想和魔教死磕。 多好用的夜壶。 连山信心道不止盂兰盆会,我还有一个光明集会呢。 相比起盂兰盆会,连山信更在意光明会的集会。 准確地说,他想把光明会一网打尽。 踩著这些人的尸体,正式进军化罡境后期。 原本这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刚刚的灵气漩涡出现,让连山信的修行速度瞬间加倍。 也提醒了连山信另一件事: 除了斩龙之外,必须要搞事! 搞出来的阵仗越大,杀的人越紧俏,他的收穫就越多。 连山信深刻的认识到,自己从前还是太挑剔了。 其实不一定非要斩龙。 只要是来歷神秘的,背景高强的,尤其还在谋划什么大阴谋的,直接杀了准没错。 “大人,那几个门阀的客人都安顿好了吗?” “自然。” “那就好,稍后我要亲自拜访他们,给他们赔礼道歉。” 连山信的语气很真诚。 但刘琛很难相信连山信会和各大门阀的人赔礼道歉。 他只是摇头一笑,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信公子继续疗伤吧,我也要回房间打坐调息一下。” “天仙大人辛苦。” 今日若没有刘琛,只靠他们一家五口,是很难杀掉东海王的。 刘琛摆了摆手。 等刘琛离开后,连山信也从床上走了下来。 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確实在逐渐好转,连山信道:“水水,我们去看看诗云吧。” “好。” 两人走到戚诗云的房间后,发现田忌、卓碧玉和孔寧远都在这里。 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后,连山信就开始关心戚诗云的伤势。 “已经好了一半。”戚诗云脸上带著笑意。 卓碧玉向来对戚诗云有想法,但此刻她的语气还是带上了些许嫉妒:“阿信,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 “诗云头顶出现了灵气漩涡,而且她说她的实力也有小幅精进。” 卓碧玉说到这里,田忌接口,语气中满是嫉妒:“你们扶龙一脉,修炼起来也太方便了吧?我也不是不盼著你俩好,但你俩也不能过的这么好啊。” 跟不上戚诗云也就罢了,田忌感觉要是照这样发展下去,连山信都要超过他了。 他当初可是还口口声声说要罩著连山信呢。 对於小伙伴们的嫉妒,连山信微微一笑,安慰道:“其实我们伏龙一脉也还是有很多缺点的。”小伙伴们都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解释道:“比如我们伏龙一脉虽然修炼速度快,但战力也强啊。” 田忌:…” “再比如我们伏龙一脉虽然战力很强,但修行速度也很少有瓶颈啊。” “够了,你们可真该死啊。” 田忌打断了连山信的话。 好兄弟也受不了这么炫耀。 此时,反而是冷眼旁观的孔寧远开口:“扶龙一脉的好处再多,也是九天九脉当中最容易自杀身亡的一脉。只此一条,就註定了只有少数人能修。” 卓碧玉诧异的看了孔寧远一眼。 田忌则直接给孔寧远竖了一根大拇指:“孔兄高见,倒是我心性不足,起了妒心。” “人之常情。”孔寧远安慰道:“我们也不能只看到戚探花和贤弟实力突飞猛进,他们两人的进步,可是靠和大宗师廝杀得来的。” 田忌点头:“確实,让我去打东海王,十招我都撑不过去。阿信和戚疯子都是赌狗中的赌狗,天天在鬼门关前徘徊。” 在几人说笑间的功夫,门外忽然又传来了敲门声。 “是我。” 连山信有些意外,急忙走过去主动打开了房门。 这是刘琛都没有的待遇。 因为来的人是姜不平。 打开房门之后,连山信第一眼看到了姜不平,第二眼就看到了姜不平手中提著的一个人头。沈妙姝! 这位皇太妃,沈家女,魔教右使,威名赫赫的大宗师,很显然死的並不安详。 连山信看到沈妙姝的人头,立刻把姜不平请到了房间內。 隨后才感慨道:“道主出手,果然是雷霆手段。沈妙姝贵为魔教右使,也不堪一击。” 姜不平淡然道:“小事而已不值一提。” 顿了顿,他看向了孔寧远。 稍微打量了几眼,顿时满意点头:“不错,看来你没有荒废时间。” 孔寧远急忙行礼:“见过师尊。” “见过道主。” 小伙伴们也赶紧行礼。 虽然姜不平是天字號的反贼,但他们谁都没有杀了姜不平去领赏的想法。 姜不平目光扫过一心会的诸人,忽然语气冰冷起来。 “连山信,这些都是你的挚友?” “当然。” “可惜了。” 连山信目露疑惑。 姜不平冷笑道:“五湖四海,江湖意气,性格各异,风华正茂的少年少女们,站在高山上对酒当歌,月光下翩翩起舞,一腔热血伸张正义,救民於危难之间。剑影掠过寒霜,髮丝拂起飞雪。静謐的竹林刻著你们练武的痕跡,一壶热酒就是春江花月夜,云烟裊裊长袖舞流年。 “你们发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然后在乱世中挣扎,最后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你,做好这种准备了吗?” 房间內的气温骤然寒冷,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连山信看向姜不平的眼神十分同情:“道主,我不是你,他们也不是姜不凡。” 姜不平拂袖而去。 看著姜不平远去的背影,连山信感慨道:“不平道主,是个有故事的人吶。” 第210章 斩首战术,魔道正用 “他的故事可太悽惨了。” 戚诗云感慨道:“我要是请他喝一顿酒,感觉都能把他给喝哭。” “那你也死定了。”林弱水看了戚诗云一眼,隨后也感慨道:“说起不平道主,他曾经的那些挚友,现在除了姜不凡,其他人似乎都已经和他阴阳相隔了。” 卓碧玉扶额:“我感觉姜不平更喜欢让姜不凡也和他阴阳相隔。” “未必。” 连山信和戚诗云异口同声的开口。 其他人都诧异的看向两人。 卓碧玉没听懂:“为什么未必?” 连山信先好奇的看向戚诗云:“诗云,你怎么说?” 戚诗云以己度人:“根据我的经验来看,所有那些嘴上恨不得杀死我的女人,其实內心对我都是爱而不得。她们不是想我死,只是想我认错,然后和她们相亲相爱一家人。” 卓碧玉感觉自己被点了,拳头顿时有些硬:“说不定人家真的想杀死你呢。” 感诗云嗬嗬一笑:“碧玉,你不懂女人。” 卓碧玉拳头更硬了。 “阿信,你怎么看的?” 连山信没有戚诗云的亲身经歷,但他看过类似相爱相杀的例子太多了。 “男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也很复杂,姜不凡现在是神仙境,又是道庭道首。当年姜不平做道首的时候,都被姜不凡掀翻了。现在姜不平墮境了,难道姜不凡杀他很难吗?” 说到这里,连山信摇了摇头:“我更倾向於相信是姜不凡故意放了姜不平一马。” 林弱水皱眉道:“难道不凡道主就不担心姜不平重新杀回道庭?” 连山信嗬嗬一笑:“也许姜不凡就盼著姜不平这样做呢,水水,你不懂男人。” 林弱水:….” “男人之间的羈绊一旦复杂起来,比男女之间的羈绊好磕太多了。” 连山信虽然还没见过姜不凡,但他已经在脑海中脑补出了姜不凡和姜不平几百集连续剧的爱恨情仇。当然,此时的连山信並不知道,他其实已经见过姜不凡了。 还得到了姜不凡的馈赠。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確实搞不懂你们男人。” 林弱水没有反驳自己不懂男人的说法。 最起码连山信口中的姜不平和姜不凡这种感情,她暂时还没能理解。 她只是走近了些许,看向沈妙姝的人头。 姜不平拂袖而去的时候,特意留下了她。 林弱水仔细辨认了一下,最终確认了沈妙姝的身份。 隨后,便是无尽的感慨。 “原来,修炼到大宗师,生死也如此无常吗?” “林姑娘,这可不是普通的大宗师。她还是太上皇的皇太妃,沈阀的世家女,以及魔教的右使。”田忌也有些兔死狐悲:“谁能想到,她能死的这么草率?我现在充满了不安全感。” “这倒是大可不必。”连山信安慰道:“老田,你太弱了,真正的高手是不屑於搭理你的。”田忌:…” 这还真是一个既让人高兴又让人悲伤的故事。 “沈妙姝死的確实有些草率,但这对我们来说,甚至於对整个天下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连山信的结论,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 “阿信,为什么这么说?” 连山信总结了一下这一次东海王府的战况:“从前总是有人说,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还有很多人担心,神佛復甦,生灵涂炭。但这次我们东都之行已经证明了,在拥有大宗师的情况下,斩首战术是效率最高的,也是效果最好的。这世间到处都是聪明人,他们一定会效仿的。” 顿了顿,连山信又给出了一个暴论:“在將来的天下,一將功成万骨枯的情况也许会减少,那种死几万个士兵,將军却毫髮无伤的事情,可能再也不会出现了。以后的江湖包括天下,很可能是大军未动,斩首先行。高层死伤惨重,平民只会被殃及池鱼。” 这个暴论,让在场的小伙伴们都有些震惊。 戚诗云眨了眨眼,努力消化连山信的话。 卓碧玉则感觉自己被顛覆了三观。 “阿信,这不可能。打仗死的最多的永远都是平民百姓,怎么可能那些王侯將相死伤更多?”“那是之前,一旦动真格的,杀王侯將相的效果,比杀普通百姓好太多了。”连山信摇头道:“战术也是要与时俱进的,能动用几个大宗师结束一场战爭,何必要动用千军万马?” “从战爭成本的角度考虑,阿信说的是对的。”田忌忽然开口:“我若是皇帝,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也会执行斩首战术,而不是堆人命。” 无人发现,连山信看向田忌的眼神大有深意。 “我们这次东都之行,也是在杀了东海王之后,奠定了胜局,並没有造成太大的战乱。东海王府下面的人,此刻都未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一切已经结束了。战果最大,影响最小。” 说到这里,田忌甚至有些高兴:“这对於天下百姓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两说,这也意味著一人之力可抵千军万马。来自普通百姓的愤怒和反抗,从今以后可以被无视了。”连山信幽幽开口,语气有些嘆息:“还说明了一件事一一姜不平的不平道,现在確实走不通。”除孔寧远外,其他人全都微微点头。 当实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民意就没用了。 能顛覆大禹的一定不是叛民,而是比大禹更强的神佛坐镇的巨头势力。 “还是要適应新的规则啊,孔大哥,你的不平大道继续练,但千万別和姜不平一样,修炼到深信不疑。”连山信提醒道。 戚诗云摇头:“若孔寧远不相信不平大道,他就很难实力进步。” 连山信:……….” 是这个道理。 正如同他要是不走在风口浪尖上,实力也不会进步这么快。 “修炼没有捷径,尤其是我们修仙的,上古时期有一句很著名的说法,修行都是逆天而行。死在求道路上,是最普遍的一件事。孔寧远,你得自己挑。”戚诗云肃然道。 孔寧远同样肃然道:“多谢戚探花提点。” 隨后他对连山信点了点头:“贤弟的好意我明白,我会做好抉择的。” 连山信也不好多劝,只能用力的拍了拍孔寧远的肩膀。 他自己都为了实力进步,选了伏龙一脉。 所以他没立场去劝別人为了安全放弃提升实力。 “好了,不提这个。姜不平是过来人我们扶龙一脉的伤亡人数你们也是知道的,这方面我看的很开。咱们还年轻,没必要被姜不平的心绪扰动,说正事。” 戚诗云在修行方面,还是比连山信见多识广,最先稳住了心神。 她指了指地上那颗人头:“沈妙姝死了,但她的身份太复杂,我们得做好各方面的准备。碧玉,魔教那边会怎么反应?” 卓碧玉沉吟道:“据我所知,右使负责给魔教赚钱,算是整个魔教的大管家。右使死了,魔教的財政可能会出问题。水仲行可能会喜闻乐见,但孔雀明王就未必了。” “孔雀明王那边不必担心,我能解决。”连山信自信道。 明王到现在还以为他是他外孙呢。 “如果孔雀明王不会因此报復,那来自魔教的报復可以忽略,我们只需要担心来自太上皇和沈家的报復即可。”卓碧玉道。 听到卓碧玉这样说,所有人都放鬆下来。 连山信轻笑道:“太上皇和沈家就算不找我们的麻烦,我们也得去找他们的麻烦。” 田忌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也就是说,沈妙姝白死了?” “差不多。” “她可是一个大宗师啊。” “老田,你到现在还没適应吗?我们现在,就是在做你死我活的斗爭。”连山信道:“她不死,死的就很可能是我们了。” 田忌实话实说:“这次东都之行冒险的主要是你和戚疯子,我们都是躺贏,没什么危险。”卓碧玉和孔寧远点头。 连山信和戚诗云无言以对。 不过他们俩的修行方式就必须要带头冒险,所以到现在他们俩实力进步最快,也很公平。 “说起来,沈妙姝死了,魔教现在应该还没人知道吧?”连山信忽然开口。 卓碧玉严谨道:“不能確定姜不平杀沈妙姝的时候,水仲行是否在旁边。” 孔寧远主动道:“我去问一下师尊。” “有劳孔大哥。” 孔寧远立刻出门去找姜不平。 姜不平神足通大成,不平道的人信息联络远比其他组织更方便,甚至比九天更便捷。 戚诗云听懂了连山信的潜词,皱眉道:“阿信,我和碧玉现在都脱不开身,已经有身份要偽装了,谁还能去偽装沈妙姝?” 连山信看向林弱水。 林弱水瞪大了眼睛,手指指向自己:“我?” “对啊,水水,沈妙姝可是魔教的財神。魔教整个教派大半的钱財,都要过她的手。难道你不想把魔教的钱,拿去做善事吗?”连山信诱惑道。 林弱水眼前一亮。 她明知道连山信是在忽悠她,但她还是不受控制的心动了。 毕竞她確实很希望把魔教的钱拿去做善事。 “想偽装沈妙姝,哪有那么容易?”林弱水担心道。 连山信闪身出现在林弱水身边,双手固定住了林弱水的脸。 “別动。” 一分钟过后。 “沈妙姝”原地重生。 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林弱水的眼神难掩震惊。 “《万象真经》,恐怖如斯。不过我对沈妙姝在魔教的人际关係和职权范围都不够了解,想要完美偽装她,还是难度很大。”林弱水道。 “不需要足够了解,也不用完美偽装。”卓碧玉开口道:“魔教的组织远没有那么严密,沈妙姝作为皇太妃,也並不常在魔教內部现身。只要把场面上的功夫应付过去,无人敢探究右使的底细。更何况,还有我帮你。” 连山信补充道:“我也会帮你,水水,魔教內部,充斥著我们九天的人。” 林弱水无力吐槽:“那还叫什么魔教?直接叫你们九天的分舵不就好了吗?” 连山信微笑:“你要是这么说,那也不是不可以。” 林弱水:……….” “那就先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哪怕水仲行知道了沈妙姝已死,这件事情也可以操作。” 大不了就拿外公压水仲行。 “老田,你待会以谢辞渊的身份,去联络各大门阀的人,光明会的事情,我们要提上日程了。”田忌点头:“不过我感觉他们今天应该对你的身份產生了怀疑,各大门阀的人也不是傻子,今天你表现的太出挑了。原来的夏潯修,不应该有今天这个表现和实力。而且今天的事情虽然整体是按照我们的计划在进行,不过聪明人还是能察觉到不对劲的。” “我知道,我们事情都做了,肯定瞒不过有心人,所以我让你以谢辞渊的身份去联络各大门阀的人。”连山信道。 田忌这下听懂了:“夏潯修是假的,谢辞渊是真的。我把各大门阀的人团结在一起,等在光明会集会的时候一举对你发难。” “聪明。” “我们能控制住局面吗?”田忌提醒道:“天仙大人实力受损,姜不平不可能一直保护我们。各大门阀的底蕴几乎都强於东海王府,他们此次来东都,未必没有其他后手。” “的確有这个风险,所以我让水水去扮演沈妙姝。” 田忌恍然大悟:“你想借刀杀人?” “去吧。” 等田忌走后,孔寧远回来了,带给了连山信一个不好的消息:“水仲行当时也在,甚至和师尊过了一手,然后才选择了逃跑。” 连山信微微挑眉:“这样的话,就得去拜访一下水仲行了。” “明天吧,阿信,你和水水留下来,我们今天先疗伤和復盘,明天去盂兰盆会。”戚诗云建议道。“好。” 连山信知道戚诗云又想生孩子了。 他自己倒是没那么热衷。 不过大战在即,確实需要儘快把伤势养好,把状態调整到最佳。 所以,孩子还是得生。 “弥勒,对不住了。” 弥勒躺在小黑盒里,打坐修行,不问世事。 他感觉这人间不值得。 东海王死后第二日。 东都城西,魔教总坛。 盂兰盆会还在继续。 法坛上,水仲行正在主持一场法事。下,人群熙熙攘攘,各种奇装异服的人穿梭其间。 毕竟这是魔教的盂兰盆会,很多非魔教中人,甚至部分魔教中人,都还是要隱藏一下自己的。连山信、林弱水、卓碧玉三人混在人群中。 连山信一副普通商人的打扮,林弱水和卓碧玉也都用了一张普通的人脸。 “人真多。”林弱水感慨道:“魔教的號召力还是不容小覷,这些藏头露尾的人,应该有不少都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 连山信点头:“魔教毕竟也是天下有数的大势力,真要是有机会当了魔教长老,在大宗师当中也算是有一號了。” 虽然千面经常被人看不起,但是世人也只鄙视千面的实力,不会鄙视千面的能量。 “诗云怎么没和我们一起来?”林弱水低声问道。 “她要以沈思薇的身份,配合田忌行事,光明会集会迫在眉睫,耽误不得了。” 事实是光明会集会本来是在昨天。 但昨天东海王府出了那种大事,自然是要延迟的。 “放心,有我在,回魔教就和回自己家一样。”连山信安慰道。 林弱水瞥了连山信一眼,並没有很放心。 但她知道连山信体內有弥勒。 这么一想,他们確实和回家也差不了多少。 在他和林弱水说话的时候,卓碧玉走到了人群边缘,和一个魔教弟子说了两句,並递给弟子一张令牌。弟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很快,弟子回来,把令牌交还了卓碧玉。 卓碧玉走回来,对连山信林弱水道:“走吧,我们去后院等水仲行。” “好。” 三人穿过人群,来到一家普通宅邸的后院。 等待了片刻之后,水仲行悄然现身。 “卓姑娘,这两位是?” 连山信对林弱水点了点头,两人都露出了“真容”。 看到连山信出现,水仲行只是有些许震惊。 但看到“沈妙姝”復活,水仲行大惊失色。 “右使,你……你不是被那个神秘强者杀死了吗?” “左使,你看错了。”林弱水道。 “不可能。” “左使,你就是看错了。” 连山信默默运转《玄阴秘育魔胎幽典》。 纯正的魔胎气息,从连山信身上散发出来。 这让水仲行对连山信的身份再无怀疑。 “左使,你该称我什么?” 连山信上前一步。 明明水仲行才是大宗师,连山信不过区区一个化罡境小辈。 但此刻,连山信的气势却压了水仲行半头。 水仲行犹豫了片刻,还是主动行礼:“少主。” 连山信嘴角浮现一丝微笑:“很好,左使,以后我们就是自家人了,不必客气。” 水仲行试探道:“少主,阎王他……” “父亲和外公有些嫌隙,现在还没有解决,不过一家人,总会解决的。”连山信道。 若连山信说阎王和孔雀明王已经重归於好,水仲行一个字都不会信。 但连山信说阎王和孔雀明王还有嫌隙,水仲行当场就信了。 他很清楚的记得当年教主和阎王闹成了什么样子。 那绝对是超越了血脉的仇恨。 “还好,隔辈亲,我和外公无冤无仇。父亲和外公的矛盾,各有各的立场,我也不想参与,左使能理解吗?” “当然。” “左使真是善解人意,我会告诉外公的。” 连山信多次提起了外公的称呼,不断加强对水仲行的暗示。 “少主,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来帮左使一件事,也想让左使帮我一件事。” “哦?少主想帮我什么?” “外公把举办盂兰盆会的事情交给左使,可见对左使的信任。但你我皆知,这次的盂兰盆会,不仅仅要做法事,和灵山爭锋。更重要的是,还要选出两位新的长老。左使,对此事,你可有头绪?”水仲行苦笑:“原本贺沧海有意参与长老遴选,但已经被少主您设局杀了。” “贺沧海死不足惜,左使就没有其他人选吗?” “有倒是有的,想加入我们圣教的大宗师虽然不多,但也不缺。不过他们开出的条件都过於苛刻,本座也做不了主,还要教主拍板。”水仲行道。 连山信微微頷首:“毕竟是大宗师,都有自己的傲气。即便想加入我们圣教,也必然会要一个天价筹码。” “少主此言甚是。” “但左使若是给他们开出天价筹码吸引他们加入,我外公定然不会高兴。不仅我外公,其他长老只要还活著,也必然不会高兴。左使,你应该也不想让这么多人不高兴吧?”连山信问道。 水仲行只能苦笑:“本座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所以我想帮左使这个忙,为左使引荐一位大宗师。此人你也见过,正是昨日试图追杀右使的那一位。水仲行眼前一亮:“恕我眼拙竞然未曾看出对方的来歷。少主,对方是何人?” “一个隱世的道门前辈,和朝廷也向来不对付。他对名利不感兴趣,只是欠下了我父亲一个人情。”“少主有心了,不知少主又有何事要我帮忙?”水仲行问道。 连山信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明日我准备杀一些人,请左使援手。” 水仲行警惕的问道:“少主既有大宗师相助,又可藉助九天的力量,为何非要本座出手?”连山信解释道:“我要杀的人,不方便藉助九天的人。” “少主想杀谁?” “左使真的想知道那么多吗?”连山信反问道。 水仲行內心一突。 直觉告诉他,连山信很不对劲。 甚至很可能还在心向九天。 但此刻卓碧玉开口了:“左使,少主可是教主钦点的,难道你想违抗教主的命令?” 水仲行幽幽一嘆:“教主不会有错,少主的吩咐,本座记下了,明日一切就听少主安排。”连山信微笑回礼:“左使,相信我,圣教一定会在我的带领下重新伟大。” 当魔教的,若是不能天街踏尽公卿骨,还称什么魔教。 连山信准备教教这些魔崽子们,魔教的正確打开方式! 第211章 会是上午开的,人是开会杀的(本卷终) “大人,您相信连山信和卓碧玉的话?” 等连山信和卓碧玉走后,从阴影处走出一个人来,走到了水仲行的身边。 水仲行幽幽一嘆:“我一个字都不想信,但一个字都不敢不信。” 在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魔影”姜景湛听到水仲行如此说,顿时就开始皱眉:“大人,您可是魔教左使。教主之下,万人之上。哪怕这个连山信真的和教主有血缘关係又能如何?不成大宗师,皆是螻蚁。”水仲行再次嘆了一口气:“昨日之前,我是认同你这句话的。我本以为,除了千面那样的大宗师外,大宗师和大宗师之下的武者根本不能相提並论。” “本就如此。”姜景湛沉声道。 “昨日之后,天下要动盪了。大宗师,也可以被大宗师之下的武者杀死了。” “魔影”作为水仲行的心腹,对於昨天东海王府发生的事情也有所了解,他皱眉道:“大人,昨日不过是算计胜过了实力,而且东海王不是全盛状態,不能说明问题。” “愚蠢,胜者必然更强,谁管他用什么手段?” 水仲行恨铁不成钢:“小姜,你但凡改改你的毛病,也许就追上阎王,成为天下第一杀手了。”现如今的“魔影”姜景湛,在江湖上还有另外一个绰號一一天下第二杀手。 他最卓著的战绩,就是以领域境的境界,成功刺杀过一个受伤的大宗师,从此一战成名,躋身龙虎榜。原本去刺杀一个受伤的大宗师,即便成功了,其实也没多大的含金量。就比如之前墮境的千面,杀了他也证明不了很强。 但“魔影”之所以能一战之后名动天下,是因为作为一个刺客,他选择了光明正大的刺杀。从里到外,直接杀穿了那一位大宗师所在的山门,然后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刺杀”了那位受伤严重的大宗师。 还囂张了给江湖留了一句话: “我是来纠正刺客杀道的,刺客,就是要堂堂正正!” 此话一出,天下刺客都恨不得把“魔影”姜景湛除名。 姜景湛一个修炼“影杀术”、本应以“如影隨形”出名的刺客,硬是把刺杀杀出了堂皇正道的感觉,很多人都猜测姜景湛脑子不行。 水仲行很想告诉天下人,你们的猜测是对的。 但凡姜景湛脑子好使一点,以他的天赋,早就该晋升大宗师了。 水仲行也不用如此为难挑选长老的候选。 “这天下,从来都是谁贏谁说了算。这一次是连山信他们贏了,所以他们做的就是对的,聪明人都会认真学习。从今以后,大宗师也得小心了。稍有不慎,也会栽在领域境武者手中。” 连水仲行此刻,都起了三分的警惕之心。 不过姜景湛还是不以为意。 “大人,我若是改了我的性子,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我是我,阎王是阎王。我是要做刺客之王的人,不会做第二个阎王。” 水仲行只能道:“你很有追求,继续努力。” “大人,我感觉您面对连山信的时候有些諂媚了,这不符合您的身份。”姜景湛提醒道:“您可是我们的老大,您在连山信这边伏低做小,我们这些人都会感觉很没面子的。” 水仲行直接被气笑了:“你在教我做事?” “属下不敢,不过大人,我查了一下连山信的资料,他过去十八年平平无奇,真的是教主的外孙?”姜景湛的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质疑。 水仲行提醒道:“教主亲自確认了,他就是。” “那好吧,不过这个连山信要干的事情实在是太危险了。大人,和十大门阀为敌,可比和东海王为敌要恐怖的多。”姜景湛提醒道。 水仲行语气幽冷:“你这是在替本座考虑,还是在替姜阀考虑?” “大人,您知道的,我早就被逐出姜家了。”姜景湛不以为意。 水仲行嗬嗬一笑。 天下何人不通魔? 只不过通魔的手段也有高有低。 最高级的手段,直接睡魔教长老,比如永昌帝。 或者直接假冒魔教少主,比如连山信。 中级一点的手段,自然就是派自己人加入魔教,若是能谋得一个重要的职位,那就更好了。平日里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情,利用魔教的身份,都是很容易办的。 九江王、沈妙姝,都是这么干的。 不过他们的身份隱藏的很好。 相比起他们,姜景湛这种是最下乘的。 他是被逐出了姜家之后,加入的魔教。 水仲行自然调查过,姜景湛的確和姜家的家主一脉產生了剧烈矛盾,被逐出姜家表面上也没什么问题。姜景湛虽然有天赋,和姜家家传的杀手生意也专业对口,但在大家族中,从来就不是有天赋就能上位的。 还要有能力,有情商。 在姜景湛勤学苦练武道的时候,他的同辈人在外面推杯换盏交际应酬,那他凭什么能斗的过姜家同辈人一分耕耘才有一分收穫,姜景湛明显耕耘错地方了。 来到魔教后,要不是水仲行罩著他,他这种性格也很难被重用。 不过可能也正是因为他这种性格,反而在武道上进境极快,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水仲行惜才,外加姜景湛的天赋確实出类拔萃,便把他留在了身边,渐渐倚为心腹。 不过水仲行永远不会忘记,姜景湛姓姜,姜阀的姜。 所谓逐出家门恩断义绝的说法,姜景湛就那么一说,水仲行也就那么一听。 信不信的,都是两说。 “既然你脱离了姜阀,就一心为圣教考虑。姜阀死几个人,关你何事?”水仲行沉声道。 “大人,我是在为您考虑啊。如果我们把门阀往死里得罪,也许圣教没事,但大人您就不好说了。”大宗师是个人物。 但是放在十大门阀面前,也不算什么大人物。 水仲行当然也知道这件事。 可惜,县官不如现管。 水仲行想的很清楚,十大门阀不一定能杀死他,但孔雀明王一定能,阎王也能。 所以,有教主背书的情况下,他就得听连山信的。 不过听是一回事,怎么做是另一回事。 “连山信亲自来拜访我,还是以少主的名义,我若是不给他这个面子,便是不敬教主。”水仲行淡淡道:“面子还是要给的小姜,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干了。” 姜景湛瞬间精神一振:“没问题。” “知道该怎么干吗?” 姜景湛自信道:“知道,大人您要是奔著干成一件事去,绝不会交给我的。” 水仲行半晌无言,最后还是选择了夸讚姜景湛:“你很有自知之明。” “那是。”姜景湛骄傲地昂起了脖子。 水仲行扶额。 姜景湛的武道天赋是真的好,直追当年的阎王,所以他才爱才心切,把姜景湛留在了身边。但时间久了他就发现,姜景湛的武道天赋全是用智商换的。 难怪拿著世家子弟的剧本,在门阀內都混不下去。 和姜景湛待久了,水仲行有时候感觉姜家可能真没想那么多。 谁家也不能派一个没脑子的人来当臥底。 也许姜家要的,只是和魔教有一个羈绊。 如此,將来一旦產生什么纠纷,也有一个沟通的桥樑。 “別得罪连山信,不然教主那儿不好交代。”水仲行吩咐道:“小姜,你的当务之急,还是儘快衝击法相境。只要你凝结了武道法相,成为大宗师,无论你脑子再不好使,魔教也必有你的一席之地。”“大人,您刚刚说了魔教。”姜景湛提醒道。 水仲行怒视姜景湛:“我说了吗?” “说了。”姜景湛很肯定的点头。 水仲行再次扶额。 如果是一个聪明的下属,现在就应该装傻。 他实在是太难了。 还有,不能因为面对一个傻子,就袒露心扉说心里话。 以后即便在梦里,也一定要称“圣教”。 话分两头。 连山信三人在盂兰盆会上又逛了一会,主要是在搜集魔教的情报。 虽然连山信感觉是回自己家,但是这个家毕竟还是有些陌生的。 得多熟悉一下。 “魔教底蕴果然惊人,不到半个时辰,我至少已经看到了几十个领域境高手,还有至少三个大宗师。”林弱水低声道。 作为“天眼通”的拥有者,林弱水在眼力方面天赋异稟。 连山信亦是如此。 他放出了小黑盒。 只要能被小黑盒探查的,都是最高大他一个境界的武者。 如果完全无法探查,那只能说明对方起步大宗师,上不封顶。 连山信自然也要未雨绸繆。 半个时辰后,他也看到了三个大宗师。 也许隱藏的还有更多。 “魔教长老这位置还真是个香餑餑。”连山信道:“比我们想像的要更有吸引力。” “看起来確实如此,我都有些后怕了,以后让我和这些人打交道?”林弱水担忧道。 她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狼群的羊。 卓碧玉安慰道:“林姑娘放心,左右二使者和四大长老的关係普遍不好,分工也不同,平日里接触不到“这样的吗?魔教组织这么鬆散?” “就是这么鬆散,能当大宗师的,都有自己的脾气,很少有大宗师愿意收敛,所以平日里魔教內王不见王。” “大宗师都很有脾气?我看水仲行还挺好说话的。”林弱水道。 连山信摇头:“错了,水仲行並不好说话,他只是老油条。即便答应了我们会出手,很大可能也是出工不出力。这次,我们更多的还是要靠自己,魔教还是只能当后手用,別指望他们替我们衝锋陷阵。”“水仲行不怕你去找孔雀明王告状吗?” “水仲行毕竟是大宗师,而且是明王的左膀右臂,不会因为我的一两次告状就失宠。再说了,谁家好人去背后举报別人啊?这种事情我从来没干过。” “你还挺有江湖义气。”林弱水没看出来。 “那是自然,正好借这次机会,把水仲行赚上山。” “赚上山?”林弱水和卓碧玉都有些疑惑。 连山信解释道:“匡山也是山。” 多个大宗师护法,有什么不好? 在连山信谋划水仲行的同时,“谢辞渊”和“沈思薇”已经私下里和各大门阀的人接上了头。刚刚坐定,戚诗云就贼喊捉贼:“各位叔叔伯伯在上,请救救思薇。夏潯修他……他好像很不对劲。”“沈思薇”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不少人內心都鬆了一口气,看向“沈思薇”的眼神有些怜悯。 “思薇侄女说的不错夏潯修虽然也是潜龙榜上的天骄,但绝对没有今日在东海王府这般风采。尤其最后,这个夏潯修竞然有资格和冒牌东海王交手,如此实力,简直可怕。” “原来姜伯伯也看出来了,我昔日和夏潯修有过两面之缘,可以很肯定的告诉大家,这绝对不是夏潯修,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个夏潯修被神灵夺舍了,但是这不可能。”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反而把说话的人嚇了一跳。 “你们不会认为真的是神灵夺舍吧?” “谢辞渊”面色凝重:“姜兄倒是提醒了我,以这个夏潯修的表现来看,確实来歷非凡。纵然不是神灵夺舍也很可能是被某位大能附体了。” “能夺舍附体的大能,都是仙道中人,夏潯修能有这运气……额,还真不好说。我爷爷说过,灵气在復甦了,已经有一些神佛开始甦醒。” 原本一个不確定的事情,经过七嘴八舌的討论后,反而愈发感觉有可能。 这个展开,是田忌和戚诗云都没想到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眼神中的无语。 戚诗云传音道:“將计就计。” 田忌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再次主动开口:“诸位,这次我们在东都匯合,本来是为了光明会一年一度的集会。我得到的消息是,东海王已经將这次的光明会集会交给夏潯修举办。” “我得到的也是这个消息。” “现在看来,麻烦了啊。这个假冒的夏潯修来歷神秘,实力非凡,他对我们的態度也值得玩味。”“应该没人敢得罪我们十大门阀吧?” “这可未必,若真是刚刚復甦的仙佛,他们现在只想吃人。连朝廷亲王东海王都敢杀,对我们动手有什么不敢的?” “我看过家族內记载的古籍,说千年之前有修仙者为了长生,甚至不惜屠戮成千上万的人修炼法宝乃至长生药。在修仙者眼中,人体有大药。” 房间內开始瀰漫人人自危的气氛。 沈思薇乾脆主动对谢辞渊道:“麒麟公子,十大门阀以谢家为首。这个夏潯修纵然再来歷神秘战力非凡,想来麒麟公子都是能应付的。夏潯修已经通知我们,明日按时集会。希望麒麟公子能够做我们的话事人,和夏潯修对话,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谢辞渊有些犹豫:“在场还有一些叔叔伯伯,我做这个不合適。” “合適,很合適。” “再没有比麒麟公子更合適的人选了。” “老朽只是痴长辞渊你几十年,其实见识还不如你。辞渊,接了吧,你是眾望所归。” “对,眾望所归。” 见自己被架了起来,谢辞渊也只能勉为其难:“既然大家愿意相信我,那谢某也一定不辜负大家的信任。明日午时,东都城外,云棲別业,我们一起会一会这个神秘的小王爷。” “好。” “一切就仰仗麒麟公子了。” 谢辞渊面面俱到的和这些门阀弟子们交流,长袖善舞的表现,让在一旁观察的戚诗云大为吃惊。“没看出来,田忌还有这本事,居然比我都更適应这种场合。 “偽装起世家子弟来,气场也丝毫不露怯,甚至比这些正派的门阀公子更有贵气,比起真正的谢辞渊来也不遑多让。 “还真是小覷了老田。” 戚诗云若有所思。 气质和气场这种东西,算卦的是怎么演出来的? 小伙伴们都进步的很快啊。 东海王死后第三日。 连山信想到今日已经是刮骨刀死亡二十二天,很想他。 至於东海王,死的好。 理论上,夏潯修今天应该还在为东海王守孝。 不过东海王已死,繁文耨节他已经无心接受。 “走吧。” 林弱水和刘琛跟在了连山信身边。 其他小伙伴们都有需要扮演的人。 虽然刘琛现在的伤势还未痊癒,连山信也不捨得请刘琛吃煲仔饭。 但事关重大,今日的事情还是得有一个大宗师来压阵。 “诗云和田忌都到了。” 连山信收到了云棲別业传来的消息。 云棲別业是东海王的私家庄园,坐落在山坳里,三面环山,位置较为隱蔽。 这也是光明会选择这里开会的原因。 等他们一行走到云棲別业外一百米处,和姜景湛率领的魔教弟子接上了头。 “水左使呢?”连山信问道。 姜景湛解释道:“左使在主持盂兰盆会,昨晚收到消息,说灵山禿驴会来砸场子,所以今日脱不开身,特命我来相助少主。” 连山信立刻就懂了,水仲行这是打算做做样子意思一下。 这反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罢了,既然左使脱不开身,我也不会强人所难,你怎么称呼?” “魔影。” “你就是“魔影』刺客?”连山信微微挑眉。 “魔影”的绰號,他也是听说过的。 传说中的天下第二刺客,龙虎榜上有名的高手,看来水仲行还是很够意思的。 “请少主吩咐。”姜景湛拱手道。 连山信也没客气:“守住云棲別业四周,若有门阀弟子杀出重围,格杀勿论。” 姜景湛微微一怔:“少主不需要我们援手?只让我们包围云棲別业?” “有问题吗?”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一切听少主吩咐。” 姜景湛看不懂连山信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 片刻后,来到云棲別业大门前,护卫们纷纷向连山信行礼。 “见过小王爷。” “免礼,去里面,把麒麟公子和我夫人都叫出来,我有话要和他们单独说。” 立刻有护卫前去叫人。 片刻后,贺妙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连山信身侧,对连山信点了点头。 连山信顿时內心一定。 不过他还是確认了一下:“小姨,都埋好了吗?” “放心,绝对都埋好了。陛下亲自给我的,说是墨侯的特製,让我一路上务必不能泄露。来到东都后,再把这些雷震子交给你。” “陛下有心了。” 连山信在內心给榜一大哥点了一个赞。 拋开女色不谈,榜一大哥是真的大气。 而且知道该怎么给別人提供帮助。 贺妙音带来的,正是连山信想要的东西。 反而是贺妙音有些犹豫:“阿信,真要炸?” “当然,不然我费这么大功夫干嘛?” “无故杀害门阀子弟,可是被视同造反的。”贺妙音提醒道。 连山信笑了:“这群光明会的反贼勾结在一起,妄图推翻陛下的统治,他们才要造反。我连山信匡扶天下,理当斩除这些祸国小人。” “不和他们谈谈吗?”贺妙音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么简单粗暴?” 连山信微笑:“小姨,报仇和杀人这种事情,其实不用搞得那么复杂。简单粗暴就是美。反而谋划太多,容易顾此失彼,露出破绽。” “是吗?” “是的,不信小姨你待会见识一下。” 两人说话间的功夫,谢辞渊和沈思薇已经从云棲別业里走了出来。 戚诗云道:“阿信,可以动手了,该来的都来了,该清场的也都清场了。” “好,那我们迅速退后,后面就劳烦小姨了。” 墨侯製作的这些雷震子,只有以贺妙音的音波功才能引动。 永昌帝也算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了。 等一行人都退到安全的距离后,贺妙音掏出一根玉笛,放在唇畔吹响。 悠扬的笛声响起。 配合著剧烈的爆炸声。 轰! 地动山摇。 云棲別业,被夷为平地。 蘑菇云大放光明。 看著前方的断壁残垣,田忌有些目瞪口呆:“这就结束了?” “结束了。” “战爭的游戏,还能这么玩?”田忌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 连山信耸了耸肩:“效果斐然。” 第212章 东都事了拂衣去,西京风云待君来 “光明会大放光明。” 戚诗云鼓了鼓掌。 林弱水看了戚诗云一眼,吐槽道:“诗云你真幽默。” 太光明了,光明到她这个领域境高手都有点睁不开眼。 尤其还配合著贺妙音名动神京的笛音。 和那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总结在一起就俩字:艺术! 极致的享受。 连山信也感慨道:“这种美妙的艺术,放眼天下也没几人有资格享受,咱们今天可是享福了。”林弱水有些杞人忧天:“连山信,你会不会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 她担心从今以后天下將“艺术横行”。 “不会。”连山信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林弱水认真问道。 连山信笑了:“水水,你以为这种艺术场面是什么人想做就能做的吗?整个过程最难的一点,是墨侯特製的“雷震子』。墨侯的宝贝,有资格享受的也只有朝廷要员。” 墨侯就是从前的天工。 眾所周知,九天都是摸鱼的神,做事的鬼。 別指望九天打工有多积极。 想让墨侯当牛马,困难不亚於让永昌帝去玩纯爱。 即便墨侯当了牛马,得好处的也是朝廷。 跟江湖散人没什么关係。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属於九天的底蕴,朝廷的底蕴。你们这些江湖中人,想学也没地方学,技术封锁了。”连山信悠然道。 林弱水並没有感觉被鄙视,反而鬆了一口气:“这是好事,若江湖上有这种大杀器,那本就不平静的江湖从此就更永无寧日了。” 现在的江湖就已经很多人一言不合拔刀相向了。 如果“雷震子”这种神物流入江湖,那林弱水简直不敢想。 田忌看著前方的剧烈爆炸,也还是有些恍惚。 他和里面的人接触是最多的。 所以他深知这些人的来歷和强大。 但是在“雷震子”之下,一切都是废墟。 “一群熟人,最后真成了熟人,真是人生无常啊。” 林弱水无语的看向田忌,感觉连山信交的朋友都挺幽默。 光明会的人现在也太熟了。 都已经被烤的熟透了。 其实田忌的心情,比林弱水想的要复杂的多。 “阿信,我准备了那么多词,那么多话术,那么多临场应变……结果你就这么炸了。” 他还想大显身手呢。 连山信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田,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但是,能用雷震子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用脑子?” 田忌无言以对,只能反问道:“那你之前布置那么多干嘛?”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陛下会让小姨带著雷震子来,所以才想靠自己努力。现在有雷震子这种神器了,傻子才靠自己。” 做人还是要与时俱进,不能思维固化。 连山信很好地展示了这一点。 姜景湛差点给连山信跪了。 他被誉为天下第二杀手,但他感觉自己论杀人,给连山信提鞋都不配。 “少主,您既然有这种大杀器,又何必非要让圣教出手?”姜景湛不懂。 连山信朝前方努了努嘴:“让你们负责追杀漏网之鱼啊,这些门阀弟子,还是有高手护卫的,说不定还有大宗师。” 连山信的嘴开过光,他话音刚落,从前方的爆炸中心,忽然传来一声怒吼:“何方贼子?竟敢暗算伤人。” “糟了,是大宗师的气息。” 林弱水和戚诗云都瞬间警惕。 连山信则是淡定的吩咐姜景湛:“魔影,现在是你大展身手的时刻了。我的人都已经从云棲別业撤出,现在还留在云棲別业的人,我一个活口都不要,去吧。” 其实连山信和光明会的人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政治斗爭就是你死我活。这时候玩心慈手软,那就是对自己和小伙伴们的性命不负责了。 连山信还是拎得清的,但姜景湛有些拎不清。 他皱眉道:“少主,你让我们去拦大宗师?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连山信指了指前方的废墟:“你觉得现在的大宗师还是正常的大宗师吗?难道堂堂魔影,连杀一个重伤难愈的大宗师的能力都没有?你的成名之战是吹出来的?” “那怎么可能?少主你就瞧好了,半个时辰之內,我必然提大宗师的头来见你。” 说完姜景湛就气势如虹的冲向了云棲別业。 生怕对方不够警惕,姜景湛还大喝一声:“你姜爷爷在此,贼子,拿命来!” 一心会的小伙伴们都看得一脸黑线。 戚诗云吐槽道:““魔影』怎么这么好骗?” “碧玉和我说过,“魔影』除了绰號比较唬人之外,本人就是一个大號的田忌。他魔影的绰號是因为功法,和智商手段都没关係。” “原来如此。” “阿信,你是不是在骂我?”田忌怒视连山信。 连山信指了一下卓碧玉:“明明是碧玉在骂你。” 於是田忌开始怒视卓碧玉。 卓碧玉解释道:“我明明是在骂“魔影』。” 田忌勃然大怒:“你还在骂我。” “咦,田忌,你比之前聪慧不少啊。”卓碧玉有些意外。 没想到田忌居然能反应过来。 田忌拳头硬了,这女人真的丝毫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卓碧玉確实又无视了田忌的愤怒。 她扶额苦笑:“我知道魔影的脑子有点问题,但我没想到他刺杀真的是正面衝刺。一个刺客杀人之前,有必要让对方知道吗?” 她杀人都不会特意叫。 怎么刺客这么不专业? 连山信耸肩:“他的成名之战就是这么堂堂正正,现在也不奇怪。烛照千秋阁在这方面的纪录还是值得信任的,姜景湛看来表里如一,確实是大號的田忌。既然如此,他的冒犯就不必计较了。”戚诗云深以为然:“確实,没必要和傻子计较。” “阿信,也骂我。” 连山信也无视了田忌的愤怒,他忽然嘆了口气:“可惜了光明会这群人身上,还有不少好东西。灵丹妙药,神兵利器,金银財宝……现在全都没了。” 他杀沈思薇之后,就从沈思薇身上搜到了不少好东西。 谢辞渊也是一样。 这群光明会的成员来歷非富即贵,摸尸这个技能用在他们身上,一定可以收穫颇丰。 可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真要是对他们动手,我们也许会有伤亡。”林弱水道。 “是啊,甘蔗没有两头甜。” 连山信衡量过后,还是决定以小伙伴们的性命为重。 舍財不捨命。 “小姨,这雷震子还有吗?” 贺妙音摇头:“没了,陛下就给了这么多。这是你们九天的底蕴,你还想要的话,应该向九天申请,或者向墨侯求取。” “我认识墨侯,墨侯不认识我啊。”连山信轻嘆道:“如此神器,竞不能时刻拿来傍身,实在太可惜了。” 贺妙音无语道:“你要是隨身携带雷震子,谁还敢和你在一起?” “怕什么?死的都是別人。” “这次死这么多人,不会有麻烦吗?”贺妙音有些担心:“他们可都是各大门阀的核心子弟,背后都有通天的关係。” “那就让他们来找东海王的麻烦就是了。”小王爷主打一个洒脱。 贺妙音能说什么? 她只能替九泉之下的夏潯修庆幸。 还好你死的早,不然你还得被气死一次。 “小姨,贺家在东都的仇人,杀的差不多了吧?” 贺妙音点头:“该杀的我都杀了,还要多谢你的帮忙。” 连山信请九天在东都的分部配合贺妙音动的手。 “那就好,东都事了,小姨你先回神京稟报陛下和太子吧。我再处理一些善后事宜,也会离开的,我们到时候神京城见。” “小信你也要回神京城?”贺妙音有些诧异:“我不建议你现在回去,神京藏龙臥虎,在那里陛下也做不到乾纲独断,未必护得住你。” 连山信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別人这样说了。 他也知道,自己目前更多的还是在九天內打转,认识的位高权重的人也以皇族居多,对那些手握大权的权臣们还不够了解。 斩龙真意对他们可没有特攻。 所以神京城对於连山信来说,暂时確实还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看陛下让不让我回神京城述职吧,如果需要,我就去一趟。不需要的话,那就算了。” “也好,我先回去稟报陛下。” 贺妙音和连山信等人告辞,隨后悄然远去。 前方,姜景湛还在率领魔教一眾弟子,围杀光明会的余孽。 田忌问道:“阿信,你为何非要让魔教弟子来办这些事情?妙音娘子提醒的对,光明会的成员非富即贵,今日的消息一旦泄露,我们都有天大的麻烦。多一个人参与,就多一份泄露的危险,还不如我们自己掠阵呢。” 连山信嗬嗬一笑:“老田,我们关係是什么时候变好的?” “咱俩关係一直都挺好的啊。” “那咱俩的关係什么时候最好?”连山信问道。 田忌面色微变。 曾凝冰死了之后。 从那之后,他就从一个铁桿帝党,变成了一心会的铁桿。 “圣人曰:交朋友就要交有九族羈绊的朋友,这样才能有过命的交情。我熟读圣人书,自然要学以致用。”连山信悠然道。 田忌问道:“哪个圣人说的,你把他找出来。” “连山圣人说的。” “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厚顏无耻之徒。” 田忌服了。 他也彻底明白了连山信的意思。 不过连山信很快就让他发现:信公主的厚顏无耻根本没有上限。 只见连山信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摸了一下,下一刻,“水仲行”赫然出现在战场。 然后左使大人就龙行虎步的走向了前方。 田忌目瞪口呆:“阿信这是要干什么?” 戚诗云耸肩道:“替水仲行认领这件事情唄。” 田忌震惊道:“阿信还能当个人吗?他难道不准备杀光光明会的人?” “准备归准备,谁知道有没有漏网之鱼?能活到现在的门阀,都是底蕴深厚的,防一手没错。”戚诗云猜对了。 现场不止有一个大宗师。 另一个受伤的大宗师隱藏在暗处,原本想等姜景湛露出破绽时行偷袭之举。 但就在此刻,“水仲行”姍姍来迟。 见姜景湛还未解决问题,水仲行打了一个哈欠,不耐烦的开口:“小姜,你行不行啊?连一个身受重伤的大宗师都杀不死,一会再蹦出一个大宗师来,你怎么招架?” 隱藏在废墟中的大宗师嚇了一跳,再不敢多想,立刻向远方逃窜。 “水仲行,魔教今日之赐,崔家来日定然加倍奉还。” 连山信默默记下了崔家的名字,竟然想对付自家產业,留它不得。 姜景湛也嚇了一跳:“真的竞然还有一个。” 和姜景湛正在拚死决斗的大宗师同样心头一惊。 他也没发现竞然还有一个大宗师活著。 就在他心惊的时刻,一把黑色的长剑从他的影子当中钻了出来,刺中了他的心臟。 姜景湛赖以成名的绝技-一一如影隨形! “面对我时,任何大意都不能有,因为我隨时会从你的影子中出现。” 姜景湛话音落下,抽出了自己的长剑。 姜家的一位大宗师,死不瞑目。 真正隱藏在暗中的水仲行看到这里,眼角一抽。 他悄然离开,准备去截杀崔家的大宗师。 这黑锅,他可不愿意背。 不过他刚走了两步,就看到刘琛在前面拦路。 “左使大人,此路不通哦。”刘琛笑吟吟的开口。 水仲行仰天长嘆:“少主好手段。” 他全程躲在暗中冷眼旁观,看得都不寒而慄。 人家光明会的人就是来开个会,结果连山信就把他们炸进了地府。 那以后谁还敢开会? 他作为魔教左使,也是一个开会大户啊。 所以看到光明会的下场,水仲行都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现在还派刘琛把他杀人灭口的路给堵死。 “少主为何非要针对水某?”水仲行五分疑惑,五分愤怒。 刘琛耸了耸肩:“信公子的意思是,认下了这件事,左使大人日后就是自己人了。九天內会为左使建立“天行者』的档案,若有朝一日左使在魔教待不下去了,九天的大门会向左使敞开。” 水仲行瞪大了眼睛:“你就这么相信连山信忠於九天,而不是忠於我圣教?” 刘琛直接被水仲行逗笑了:“从前你没得选,现在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你是选择加入九天,还是选择加入魔教?” 水仲行无言以对。 “你看,你都知道怎么选,连山信怎么可能不知道?”刘琛反问道。 作为一个弃暗投明主动带投的大哥,刘琛在这方面可太有说服力了。 水仲行还是有些忌惮:“我可是魔教的左使,难道九天能原谅我在魔教做过的事情?” 刘琛又被水仲行的话给逗笑了:“魔教高层当中,杀九天最多的是血观音,其次是右使,再其次是刮骨刀。不过刮骨刀有些冤枉,是我们九天弟子主动去和她欢好,结果死在了她的石榴裙下,这不怪她。至於左使你……忙於魔教內务,甚少出手,和我们九天没什么血仇。” 水仲行老脸一红,感觉刘琛不愧是混九天的,就是懂说话的艺术。 什么忙於魔教內务甚少出手,他就是摸鱼成性。 什么和九天没什么血仇,他是不敢和九天结下血仇。 下面的弟子打生打死也就罢了。 他可是魔教高层,財產大半都在神京城的钱庄里存著呢,肯定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天行者客卿,请吧。” 刘琛改变了称呼。 水仲行仰天长嘆:“少主,你害苦了我啊。” 入夜。 东海王府,正厅。 连山信坐在主位上,面前摆著一壶茶。 戚诗云、林弱水、田忌、卓碧玉、孔寧远、刘琛,都在。 田忌看了一圈,有点后怕:“阿信,我们这不算开会吧?” 所有人都对田忌怒目而视。 卓碧玉皱眉道:“田忌,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田忌摸了下自己的鼻子辩解道:“白天炸出心理阴影了,都怪阿信,以后我能不开的会绝不开了。”在场中人內心其实都有这种想法。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开口狡辩:“我们不是开会,是贏家聚在一起喝茶聊天,谈谈后续的善后工作。”“那就好。” “天仙大人,水仲行那边怎么说的?”连山信问道。 刘琛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还能怎么说?他有杀死我的实力,但没有杀死我的魄力。” 林弱水好奇道:“水仲行这个性子,是怎么修成的大宗师?” “当年是有这个魄力的,混江湖的,年纪越老,胆子越小。阅歷越深,越知道九天的可怕。”刘琛说的是水仲行,其实也说的是自己。 “总之,水仲行也好,魔教也罢,只要他们在东都,是不会来找我们麻烦了。该背的锅,他们也会背好。不过关於孔雀明王那边,他们就解决不了了。”刘琛提醒道。 连山信微微点头:“孔雀明王那边,我来负责,那魔教的隱患暂时不必担心,至於这东海王府……”刘琛主动道:“这点陛下早有安排,信公子不必忧心。” “那就好。” 连山信也没想把东海王之位据为己有。 那不现实。 除非他对永昌帝说他想认祖归宗,永昌帝倒是有可能把东海王位封给他。 不过连山信只想让永昌帝当个送好处的假爹,也没打算真认他。 义父可以有很多个,但他可是对连山景澄发过誓的,亲爹永远只有连山景澄一个。 “孔大哥,你是怎么打算的?”连山信看向孔寧远。 孔寧远道:“师尊安排我留在东都,发展不平道。我准备留在东海王府,暗中为不平道发展信徒。”刘琛吹了一口手中的清茶,一饮而尽,隨后对连山信道:“信公子,我和情缘阁的綺罗姑娘约好了,不能在此久留。” 说完他就直接消失不见。 连山信他们敢说,他都不想听。 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是情缘阁的姑娘们不够香吗? 刘琛消失后,戚诗云轻笑道:“天毒倒也是个妙人。” “能当九天的大宗师,自然不容小覷。孔大哥你知道我为何在他面前暴露你身份吧?” 孔寧远点头:“日后我在东都传教若是不小心落到了九天东都分舵的人手中,也好分说。”“孔大哥明白就好。” 挫折果然让人成长。 连山信之前认识的孔寧远,就反应不了这么快。 “至於我们四个,我打算去西京,你们呢?”连山信问道。 卓碧玉主动道:“我得留下来盯著盂兰盆会,天后给我安排的任务是在魔教中往上爬。” “那碧玉你留在东都,和孔大哥互相照应。”连山信道:“老田,你呢?” 田忌眨了眨眼:“我没什么大事,出神京就是为了游歷江湖增加阅歷,就跟你一起去西京吧。”“好。” “阿信,我去不了西京,我得去趟中州。”戚诗云道:“师尊让我们调查谢家,我要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听到戚诗云如此说,连山信老脸一红,感觉一阵羞愧。 谢天夏是对他和戚诗云一起说的,结果他把谢天夏的託付全忘了。 到底还是没把谢天夏放心上。 不像是戚诗云,明显就比他对谢天夏更加上心。 就是不知道戚诗云內心的师徒感情是否纯粹。 “诗云,其他人也就罢了,你必须和我一起去西京。” 虽然感觉愧对谢天夏,但信公主还是决定先抢魔刀。 “你陪我去西京找到我的家传宝刀,我们一起去中州调查谢家。” 戚诗云黛眉微皱:“阿信,你年纪也不小了,难道离了我就不能行走江湖吗?” 连山信怒目而视:“你的前女友你不去哄,难道让我去哄你的前女友?” 林弱水差点就没忍住。 同一时间,江州。 千面风情万种的带著夏潯阳,走进了九江王的书房。 “道主,我父亲的六十大寿马上就要到了,我准备带著潯阳回西京为父亲贺寿。” 姜不平微微頷首:“理当如此,我在西京等你们。” 匡山。 贺妙君和连山景澄正在吃饭。 贺妙君突然问道:“相公,你前两天下山去做什么了?” 连山景澄解释道:“我西京有一个病人,给她寄了点药材。” “什么病人?男的女的?” “红叶鏢局,贺红叶。” 第213章 初至西京,前任攻略 饭桌上两个人三双筷子。 听到连山景澄下山给贺红叶寄药材,第三双筷子瞬间支棱起来。 “爹,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连山景澄皱眉:“小信,你这是什么话?” 连山信吐槽道:“你病人分布的挺广啊,西京还有你的病人。” 连山景澄不以为意:“这有什么?病人本来就是来自五湖四海。” “问题是爹你不是更擅长治疗难言之隱吗?贺红叶一个女人,也需要壮阳?” 连山景澄纠正道:“我从来都不是只擅长治疗难言之隱,只是你说治疗这个最赚钱,所以我治的最多的才是这个,其实你爹我是个医科全才。” 连山信没有反驳。 事到如今,谁要是不承认连山景澄是个医科全才,一定是脑子不好。 连山信感觉连山景澄的全才已经不止局限於医科了。 “爹,你还是一个推理全才。” 连山景澄谦虚道:“我那都是纸上谈兵,未必有多厉害。” “所以你是怎么认识贺红叶的?”连山信问道。 连山景澄很自然的解释道:“有一年贺红叶走鏢走到江州城,路上受了点伤,然后就来我们回春堂看病了。我给她治好后,发现她体內还有一些顽疾,这些年就一直在保持联繫。” 连山信没听出来任何破绽,又感觉到处都是破绽。 於是筷子头转向贺妙君:“娘,你觉不觉得太巧了?” 贺妙君点了点头:“是啊,太巧了。小信,这个贺红叶漂亮吗?” 连山景澄瞬间开始警惕。 连山信也立刻道:“娘,贺红叶不是漂亮不漂亮的问题。再说了,天下哪有比你漂亮的女人。”“话也不能这么说,你娘我可没有上过绝色榜。” “贺红叶也没上过,这不重要,我爹没那个胆子背著你在外面找女人。娘,你认不认识贺红叶?”“认识啊。” “啊?” 连山信和连山景澄都惊讶的看向贺妙君。 连山景澄疑惑道:“夫人,你也认识贺红叶?” 贺妙君奇怪道:“红叶鏢局的贺鏢头,当年和戚探花一届的榜眼,“霜叶红於二月花』,也是江湖上的一时佳话。我看閒书时,读到过贺红叶和戚诗云的故事。” 筷子看了看贺妙君,又看了看连山景澄,很擬人的后仰了一下,仰天长嘆:“爹,娘,咱们家可真是臥虎藏龙啊。” 本来他往东都跑了一趟,脱离了贺妙君和连山景澄的视线,连山信感觉自己都要支棱起来了。十八岁清纯男大,也是时候脱离父母的羽翼,靠自己独立生活了。 结果出走半月,归来还是儿子。 “娘,贺红叶是贺家人吗?” “不知道,你娘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人。当年东都贺阀名震天下,东都姓贺的人家也有很多,我们家也只是其中很不起眼的一个。我只知道贺妙音肯定是贺阀的小姐,至於贺红叶,我就不確定了,你可以去信问问妙音。”贺妙君道。 “我问了,小姨也不认识。不过小姨说,贺阀当年虽然没落了,但是人还是不在少数。而且活下来的贺阀中人,有些隱藏在明面上,有些隱藏在暗处,彼此之间並不互通,所以她也不能確定。”贺阀当年因为“造反”,已经被朝廷剿灭过一次了。 东海王和右相的灭门,是活下来的贺阀面临的第二次灭顶之灾。 吸取第一次“被造反”的教训,活下来的贺家人並没有那么高调,把传承分为了两支。 当然,对贺妙音口中的两支,连山信是有所怀疑的。 狡兔三窟,贺阀就留下两支传承? 千年门阀,留二十支,连山信感觉都不过分。 贺妙君沉吟片刻后,给出了连山信一个答案:“小信,一般你怀疑一件事情的时候,这件事情九成都是真的。一般你怀疑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九成都有问题。” “娘,这是不是太有罪推定了?” “是啊,但我了解你,你不会隨便怀疑人的。而且你毕竟是我生的,遗传了我的聪明。” “那我怀疑你和我爹。”连山信实话实说。 贺妙君敲了一下筷子,淡然道:“所以我说你只有九成的准確度,在我身上肯定错了,不知道在你爹身上有没有错。” “当然也错了,小信,我真的就是一个大夫。” 连山信感慨道:“爹,你这个大夫,感觉比天医都有能耐。” “那不可能,天医可是能在九天笑看风云的强者,我还是差远了。”连山景澄坚决维护自己的偶像。“小信,你问贺红叶做什么?”贺妙君问道。 连山信没有隱瞒:“寂血断尘刀好像在贺红叶手中,是她押送的一趟鏢。” 贺妙君眨了眨眼。 连山景澄神探的直觉开始上线:“好巧啊。” “是啊,好巧。爹,你下山给贺红叶寄的不会是一把刀吧?”连山信问道。 连山景澄直接无语。 这死孩子,怎么就一门心思开始怀疑他呢? 东海王死后第四日。 刘琛回到了他忠诚的九天。 永昌帝和天后都在九天总部,等待他的述职。 行礼完毕后,刘琛就把自己此次东都之行的八成见闻告知了永昌帝和天后。 剩下两成要不然是他流连情缘阁,要不然是连山信勾结魔教和不平道,这都不太方便讲。 永昌帝和天后在听完刘琛的匯报后,都默默消化了好大一会。 良久后,天后感慨道:“这连山信还真是个人才陛下,果然还是你知人善任,看人的眼光比我好多了。” 她也认为连山信是一个人才,但是她没想到连山信能人才到这种程度。 永昌帝有些自得,但还是摇头道:“我也没想到小信这么能干,本以为要费很多功夫,没想到东都之乱竞然如此轻易就被解决了。” 说到这里,永昌帝看向刘琛:“东都的军队內乱也都解决了?” “陛下放心,在信公子於东海王府动手的同时,您安排的人在军中也同步动了手。有我配置的那些毒药在,军队並未出现什么大乱子。” “爱卿辛苦了。”永昌帝勉励道:“朕就知道派你去东都,绝对是最合適的人选。” “多谢陛下抬爱,臣愧不敢当。” “你当得起,有此功劳,你在九天也就彻底站稳脚跟了。”天后也给刘琛吃了一颗定心丸。这让刘琛彻底放鬆下来。 永昌帝是他的县官,天后是他的现管。现在永昌帝和天后都对他的工作十分满意,他这个带投大哥,也终於算是熬出头了。 想到自己这一路的顛沛流离,刘琛只想赶紧回到情缘阁,让那些姑娘们用温暖的怀抱来安慰一下自己。天后自然不知道刘琛一门心思想修行嫖道,她继续问道:“九天的东都分部被东海王控制了多少?”“大约三成,娘娘放心,臣都已经处置。” “嗯,確实也只有你能处置。” 天后不用问就知道,东海王肯定藉助了五毒教费老的手段,才控制了九天在东都的分部。 九天里面,只有刘琛专业对口。天医大概率也能解决,但天医肯定是会犯懒的。 “寂血断尘刀呢?寻找的如何?” “东都没有踪跡,信公子查到寂血断尘刀在西京出现了。” 天后和永昌帝对视了一眼。 天后有些诧异:“我都是昨日才收到的消息,连山信的怎么知晓的这般快?” 刘琛心道糟了。 他没想泄露连山信和姜不平有联繫的事情。 勾结不平道就勾结不平道唄,多大点事。 他还知道神京城的王侯將相有七成都在和魔教做生意呢。 难道他还能把这七成的王侯將相全都抓起来不成? 刘琛不是毛头小伙子了,深知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也没想到,自己在这种细微之处露了马脚。 天后还是太敏锐了。 以天后的能力,只要稍微查一查,刘琛感觉连山信和不平道的勾结就会暴露。 不过就在此时,让刘琛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永昌帝竟然轻咳了一声,主动帮连山信解释道:“朕派了贺家后人去协助他,应该是贺家后人告诉的他有关寂血断尘刀的消息。” 天后瞥了永昌帝一眼,心说你骗鬼呢? 你以为我不知道贺妙音根本不知道寂血断尘刀在哪儿。 但永昌帝都这么说了,她在刘琛面前,就必须给永昌帝留面子。 大不了回了皇宫再家暴。 家丑不可外扬。 “刘琛,你方才说,连山信正面杀了谢辞渊?” “是的。” “没有瞒著你?” “没有。” “那连山信还算是坦荡。”天后微微頷首,语气五分欣慰,五分满意。 永昌帝也老怀大慰:“小信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向我们表態,他一定做朕的人,而不是做世家门阀的人。娘娘,九天有这样的年轻一代,果然是国之柱石啊。” 刘琛微微侧目,没想到永昌帝竞然把连山信抬到了和九天一样的高度上。 天后则习以为常,心道这廝为了儿子,也是真豁得出去。 “有功当赏,既然连山信想要寂血断尘刀,陛下,我们就儘量帮帮他吧。”天后给永昌帝递了个阶。永昌帝立马踩了上去:“娘娘说的是,寂血断尘刀虽然是一把魔刀,但说到底也只是一把刀而已。只要不落到……还不如交给小信呢。” 刘琛低头不敢说话。 他知道永昌帝刚才没说出来的名字是“太上皇”。 很可能还有谢观海。 寂血断尘刀內有长生的秘密,现在大禹高层,只有谢观海和太上皇对长生的需求最迫切。 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刘琛,小信说他要去西京?” “是的。” “那此事还是娘娘派人协助吧。”永昌帝道。 “也好,我交代一下天医。” 永昌帝和刘琛都是一愣。 永昌帝奇怪道:“天医愿意为了小信去一趟西京?” 天后解释道:“连山信当然没有这么大的面子,是沈阀阀主的六十大寿,天医受邀参加。”永昌帝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太子请天医看病,天医都闭门不见。沈阀阀主过个六十大寿,天医要千里迢迢赶去贺寿。这沈阀的阀主,看来比大禹的太子还要尊贵。” 天后心道天医要是真给太子看了病,你又不高兴。 皇帝还是太难伺候了。 “陛下,当年天医还未发跡时,曾得到过沈家的资助,欠沈家一个人情。沈阀阀主过寿,天医於情於理,都是要去的。” 顿了顿,天后强调道:“这本也是千年门阀的底蕴,陛下应该习惯才是。” 永昌帝深吸了一口气:“娘娘说的对,是朕失態了。十大门阀都是千年传承,积攒下的人脉就不可小覷。” “天医知道轻重,就他那惫懒性子,是不可能倒向沈阀的,陛下大可放心。” “朕並不担心这个。”永昌帝摇头道。 他只是对天医的態度感到生气,也为十大门阀的底蕴感到心惊。 大禹就不该有千年传承的门阀。 非要有,留一个夏阀也就够了。 再来十家这种巨无霸,夏家何以自处? 这一刻,永昌帝杀心愈发浓厚。 话分两头。 东宫。 太子这边,同样感觉十分欣慰。 “妙音娘子,我派你去东都帮助阿信,果然是派对人了。”太子道。 贺妙音一言难尽。 可怜的太子哦,你恐怕要被你的父皇玩死。 但我也不能提醒你。 希望你一切顺利吧。 “能让你大仇得报,本宫也十分欣喜。”太子补充道。 贺妙音去东都之前,找太子坦诚了她贺家人的身份。 这加深了太子对她的信任。 贺妙音赶紧行礼:“殿下对我恩重如山,妙音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倒也不必如此,儘快把妙音坊整修完毕,重新开业即可。没有妙音坊做我耳目,最近本宫感觉消息都迟滯了许多。” “殿下放心,七天之內,我一定让妙音坊重新开业。” “有劳娘子了,阿信可还有什么话带给我?” 贺妙音心说没有啊,都在他给你写的信里了。 不过看到太子用很期待的眼神看著她,贺妙音心头一动决定为自己的外甥在太子这儿铺铺路,万一將来就用上了呢。 所以贺妙音郑重道:“信公子说,让殿下务必保重身体,时间站在您这边。您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儘快生一个孩子。信公子去西京后,会找一家送子娘娘的寺庙,为殿下祈福的。” 太子顿时感觉內心注入了巨大的暖流。 太子党的人都关心他何时能当上皇帝,只有阿信关心他自己的身体。 这才是真正的友谊啊。 “阿嚏。” 连山信揉了揉鼻子,嘀咕道:“也不知道是谁在想我。” “喊,阿信,没人会惦记你的,有人惦记的是戚疯子。” 田忌朝戚诗云努了努嘴。 戚诗云目不斜视,似乎完全空耳了。 田忌继续道:“戚疯子,和我们聊聊你和贺红叶的事情唄。” 田忌此话一出,连山信和林弱水的目光也都看向了戚诗云。 西京城外,官道上。 四匹骏马缓缓而行。 正是经过了偽装的连山信、戚诗云、田忌和林弱水四人。 连山信没想到林弱水也要去西京。 林弱水的解释是她在西京有一场决斗。 並非是故意和他们同行。 戚诗云轻咳了一声,终於开口:“我和贺红叶没有故事,都是外界以讹传讹。” 三人的眼神都充满了不信任。 戚诗云也没有解释的意思,生硬的转移了话题:“阿信,田忌,你们俩都是第一次来西京,有些事情要注意一下。西京是四大陪都之一,西域商队的第一站,三教九流匯聚,鱼龙混杂,西京的势力比东都要复杂很多。莫要以为我们在东都纵横无敌,来到西京后还能无往不利。” “戚疯子,你生硬转移话题的样子真的很狼狈。”田忌不屑道。 林弱水心软,给戚诗云解了围:“诗云说的是对的,西京的势力確实要比东都复杂。东都是东海王一家独大,但是西京是群雄並起。” 连山信有些意外:“西京不是沈家的地盘吗?怎么还能群雄並起?” 林弱水语气平静,但平静中蕴藏著不屑:“沈家靠联姻立足,的確和西京各大势力盘根错节,明面上也被誉为西京的无冕之王。可没有实力傍身的门阀,纵然有再多的姻亲,也终究是外强中乾。沈家这些年已经没落了,只有两个大宗师坐镇,其中一个还刚刚死了。” 连山信意识到其中一个就是皇太妃。 “西京地下世界真正的无冕之王,应该是不平道。”林弱水继续道:“姜不平这个名字,就可以震慑西京所有人。不过姜不平此人特立独行,並不仗势欺人。外加他毕竟是反贼,所以不平道也很难一家独大。一个靠联姻维繫地位的沈家,一个不能真正站到前来的不平道,共同铸就了西京城目前群雄並起的局面。”连山信和田忌都若有所思。 “阿信,別把太多期望放在姜不平身上。”戚诗云提醒道:“姜不平和你最多算合作关係,不会为了你鞠躬尽瘁的。” “我知道,姜不平有他自己的行事准则,我和他不是一路人。诗云,接下来得靠你了。首先,你得把你前任追回来。” 戚诗云眼神有些闪躲:“你说哪一个前任?” 连山信直接好傢伙:“西京除了贺红叶,你还有其他前任?” 戚诗云低声道:“还有仨。” 连山信三人齐齐无语。 “所以,我不適合在西京暴露身份。”戚诗云声音越来越低:“我一旦暴露,我怕连累你们。”“你还能连累到我们?”田忌嗬嗬一笑:“你勾搭上沈家女了?” 戚诗云诧异的看向田忌:“你怎么知道的?她没对外说过啊。” 田忌拳头瞬间硬了。 这女人真欠打。 “区区一个沈家,无妨。” 连山信想到自己还要靠戚诗云去哄贺红叶,忍了一手。 “反正我们和沈家早晚也要对上,你和沈家女的孽缘,我替你扛了。” 戚诗云惊喜的看向连山信:“阿信,你现在很有男子气概。” “沈家女我能替你解决,但是贺红叶现在在哪,只能靠诗云你了。”连山信目光殷切。 贺红叶带著寂血断尘刀,直接消失在了西京城。 林弱水补充道:“现在武林中很多人都打听到了寂血断尘刀现世的消息,都赶来了西京要找贺红叶。如果你们不能第一时间找到贺红叶,后面就麻烦了。诗云,这方面確实要靠你。只要你亮明身份,以你和贺红叶的情感纠葛,她应该会主动来找你的。对了,她信任你吗?” “应该还是信的。” “那就没什么问题。” “有问题。”戚诗云举手,坦白从宽:“在西京,我还有一桩桃花债。一旦我暴露身份,会很麻烦。”“和谁的?”田忌问道。 戚诗云再次心虚的摸了一下自己的瑶鼻,用很低的声音开口:“不平道圣女。” “噗。” 连山信和田忌都没绷住。 林弱水也开始捂脸。 西京明面上最强大的两个势力,已经被戚诗云得罪完了。 连山信抱著最后一丝侥倖心理问道:“诗云,你没对她们始乱终弃吧?” “那当然没有。” “那还好。” “可她们似乎不是这样认为的。” 连山信:…….” 这一刻,他也很想揍戚诗云。 戚诗云为自己感到不平:“我只是同时和她们两个人约会,又不是犯了什么死罪,她们凭什么就要杀我?难道不是她们触犯了律法吗?” 连山信一言难尽。 林弱水长嘆了一口气,对连山信传音道:“亲我。” 连山信震惊了。 “你亲不亲?” 连山信二话不说,元神离体,狠狠地吻住了林弱水。 林弱水一边和连山信修炼《欢喜禪》,一边恶狠狠的看著戚诗云,心道我也只是同时和你还有连山信一起生孩子,按照你的逻辑,你肯定也不会怪我的。 连山信不懂女人的想法。 他只是努力的修炼《欢喜禪》。 在小弥勒刚刚诞生之际,西京城,到了! 第214章 红顏祸水,天赋探秘 “你別动,別让诗云感受到我的胎气。” 小弥勒刚刚诞生,就被池的母亲无情的扼杀了。 还好此时真弥勒依旧躺在小黑盒里,不然又得自闭。 同样是当儿子,池和连山信的待遇差距太大了。 连山信感慨道:“水水,你真是偷出经验来了,我喜欢。”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和男人偷偷生孩子。 这滋味谁试谁知道。 林弱水充满慈爱的瞪了连山信一眼。 没办法,刚刚生孩子,没法不慈爱。 还好此时戚诗云確实没关注她。 戚诗云勒马而立,看向前方的西京城门。 眼前的城门比东都的还要气派三分,城墙高耸,门洞深邃,进出的人群络绎不绝。 东都来往的更多是本地人士和海上岛国。 而西京连接的是西域诸国,异域人士屡见不鲜。 田忌和连山信第一次来,都在认真打量。 戚诗云则是在回忆过去。 “我卓碧玉又杀回来了!” 连山信、田忌和林弱水瞬间都向戚诗云行注目礼。 田忌低声吐槽道:“戚疯子,你要点脸吧,別顶著碧玉的名字招摇撞骗了。” 戚诗云无奈道:“你以为我不想用我自己的名字吗?这不是怕连累你们吗?上次我离开西京城的时候,可是被打出来的。” 田忌能说什么? 他只能同情的看了连山信一眼。 兄弟,你这眼光真的有点问题啊。 连山信也有些无语:“行了,先別说了,我们先进城安顿下来再说。” 四人下马,牵著马走向城门。 守城的士兵照例盘问:“哪儿来的?” 连山信实话实说:“东都。” 士兵上下打量他们四人:“东都?来西京干什么?” 连山信道:“做生意。” 士兵再次打量了四人一下,尤其在四人手上的兵器特意多停留了一会。 田忌笑著道:“军爷,您也知道路上不太平,所以我们做生意的也得带把武器防身,这样才能和气生財。” 士兵微微点头:“带著刀剑做生意,看来你们的確是做生意的明白人。” 连山信:……….” 他只能在內心再次感慨,大禹果然武德充沛,连这守城的士兵都知道做生意得带著刀剑。 很多人却始终不明白。 认知决定苦难啊。 检查完四人的路引,士兵就选择了放行,只是最后警告道:“最近西京城来了不少武林中人,你们四个不要沾染这些麻烦。如果你们也是来夺宝的,多为你们的身家性命想一想,走吧。” 连山信离开城门,进入西京城后,才诧异的开口:“我们被看穿了?” “那倒是没有,我们用的都是九天给的路引,怎么可能被看穿。”戚诗云摇头道。 “那我怎么听著他在警告我们別参与夺刀?”连山信疑惑道。 “应该是猜到的。”林弱水道:“寂血断尘刀的事情在其他地方是秘密,在西京城不会是秘密。很显然,这件事情在西京城已经传开了,守城的士兵们见多了这种人,已经习惯了。” “那他们只有警告?”连山信还是很疑惑:“不做些防范吗?” 田忌和他是一样的想法。 戚诗云指点道:“阿信,田忌,你们还是没摆正朝廷的位置。我们大禹武德充沛,从来都不怕江湖中人,是江湖中人害怕朝廷。” 林弱水表示了认同:“官府在八成情况下,都是能镇压当地江湖武者的。” 少数的两成是遇到了比如姜不平这样的妖道,或者触手通天的魔教。 但这样的比例太小了。 连山信再次巩固了自己对朝廷的认识。 “这么看,大禹还如日中天啊。”连山信自语道。 田忌摇头道:“阿信,这点你说的不对。千里之堤,溃於蚁穴。况且现在大禹是內忧外患,內忧就不说了外患也很严重。那些神佛的伟力,谁知道有多强大?朝廷的將来,真不好说。” “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诗云,我们接下来去哪?”连山信问道。 他们四人当中,其实江湖经验最丰富的人是林弱水。 但林弱水说她来西京城有私事,和人约好了一场决斗,到了西京城並不会和他们一起行动。那连山信和田忌两个新兵蛋子自然得指著戚诗云。 戚诗云先关心了林弱水:“水水,需要我帮你安排吗?” “不用,我有去处,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你知道怎么联繫我。” “好,那水水你一路小心,决斗前给我报一个平安。” “我知道。” 隨后林弱水对连山信和田忌点了点头,就匯入人群消失不见。 仿佛之前没和连山信一起生孩子一样。 连山信只能內心感慨女人不愧是天生的影后。 这演技,戚诗云愣是什么都没发现。 事实证明,探花也得靠他心通。 “诗云,水水要和谁决斗?你知道吗?” “知道。” “谁啊?” “不平道圣女。” “噗。” 连山信和田忌都没绷住。 田忌震惊道:“你的新欢和你的旧爱要打起来了?” 戚诗云纠正道:“新欢可以,旧爱就算了。不平道圣女和姜不平一样,修不平道都修傻了。”“此言何意?” “她说她只喜欢我一个,就要我也只能喜欢她一个,那能一样吗?” 戚诗云开始了双標。 这种双標,得到了田忌的认同:“確实,花心是她的天性。她修不平道,能做到公平公正,我们贪財好色的俗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连山信默默退后了两步,和这两个厚顏无耻之徒划清了界限。 他自觉自己是一个纯洁的好男人。 比田忌和戚诗云强多了。 “水水为何与不平道圣女约战?”连山信问道。 戚诗云摸了一下自己的瑶鼻,有些心虚:“可能和我有点关係吧,我最近和水水走的近,在江湖上不是秘密。” 连山信:“……红顏祸水啊。” 真祸害林弱水。 水水这是替他这个正主挡了灾。 想到这里,连山信对林弱水有些愧疚。他决定了,下次当著戚诗云的面,他还要再送林弱水一个孩子,以做补偿。 “这不能怪我,她也不能阻止我奔向更好的人吧。”戚诗云振振有词。 连山信感觉这话有点耳熟,也不知道还有哪个人渣说过。 肯定不是他。 “算了,不说她了。你们俩第一次来西京城,我先带你们转转,开开眼界,你们也熟悉一下西京城。至於在哪儿落脚,走到哪算哪。” 对於他们仨来说,落脚的地方不是没有,反而是太多了。 他们完全可以去九天在西京的分部,九天的少主无论是去哪儿,都不会缺落脚的地方。 只不过这一次西京之行和去东都不同,他们暂时还没打算暴露身份。 田忌闻言震惊了:“走到哪算哪?戚疯子,难道你这一路上都没想好?” 他们从东都到西京,也是长途跋涉,有的是时间准备。 戚诗云好奇道:“我为什么要想好?无招胜有招你不懂吗?” “我……” “寂血断尘刀的消息已经泄露了,我们混跡在市井之中,最適合查探消息。有钱走遍天下,我们又不是没钱,你怕什么?” 戚诗云鄙视的看了田忌一眼,然后当先向前走去。 田忌向连山信求认同:“兄弟,你就看著她这么鄙视我?” 连山信想了想,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和诗云一起鄙视你?” 田忌愤怒了:“你是人吗?见色忘友。” 连山信笑了:“我不见色忘友,那还是男人吗?” 田忌再次无言以对。 “而且我觉得诗云说的对啊,我们隨便找间客栈住下,慢慢打听就是了。以西京城现如今的热闹,消息很快就会有的。” 田忌担心道:“阿信,你別小瞧官府维持稳定的能力。西京是四大陪都之一这里的官府包括我们九天的分部都十分强悍,这些江湖中人未必挑的起多大的风浪。” “不会的,西京城一定会乱起来,至少地下世界一定会乱起来。” “为什么?” 连山信指了指自己,一脸骄傲:“因为我来了啊。” 说完他便跟在了戚诗云后面。 留下田忌在原地风中凌乱。 你一个走到哪里哪里就出事的人,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 连山信自然不在意田忌的想法,他走在西京的街道上,不动声色的观察西京城的风景。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琳琅满目,有些店铺卖的东西,连山信甚至都没见过。 行人摩肩接踵,各种口音的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其中不乏一些异域人士,衣著和大禹迥异。 確实比东都热闹。 连山信感慨道:“这儿倒是有了几分万邦来朝的感觉,我在神京城都没有这种感觉。” 戚诗云特意停留了一下,隨后和连山信並肩而行,为连山信科普道:“神京城的门槛太高了,这些普通小国商贩是踏不进去的,得要他们国家的王公贵族才能出入神京。但这些西域小国又想和大禹通商,所以西京城便承载了西域的客流。也因此,西京城富贵至极。” 连山信微微点头:“人流带来商机,这很合理。按理来说,东都靠近海上诸国,商业应该和西京城一样发达,甚至比西京更发达才对,怎么我在东都就没有这种感觉?” 戚诗云淡然道:“西域小国大多臣服大禹,而海上诸国现在还是叛逆,未曾向大禹称臣。所以西域可以正常和大禹通商,海上诸国却只能私下走私。再加上朝廷有禁海令,禁止普通百姓出海,所以海上诸国和东都的贸易往来一直难以成型。这就是看上去西京比东都繁华的原因,但实际上……” “实际上怎么了?” “东都更贵,西京更富。东都也並不是不发达,只是和海上诸国的贸易往来,都被东都和神京城的王侯將相们瓜分了。” 连山信听懂了。 大明后期也遇到过这种问题。 “陛下难道不想开海?” 戚诗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陛下当然想开海,但满朝诸公都不同意,说有违祖制。陛下又是个善於纳諫的明君,自然不能和朝堂诸公对著干。” 连山信嗬嗬一笑:“我看是陛下拳头不够硬,不敢和朝堂诸公对著干。” “没办法,仙朝千年,让皇族无比强大的同时,也让很多世家大族无比强大。最重要的是,皇族一样在私下做海上生意,还是最大的那一家。陛下想开海,皇族自己都反对。” 戚诗云说到这里,耸了耸肩:“所以啊,还是师尊说的对,当了皇帝,就是孤家寡人。老子不是老子,儿子不是儿子,亲人都是敌人。虽然如此,还是有很多人拚了命的去当皇帝。” “这倒是可以理解。” 要是不修伏龙仙术,没踏入修仙大道,九五之尊的皇帝对连山信来说也是很有吸引力的。 “诗云,我们现在去往哪里?” 连山信相信戚诗云不会毫无目的的带著他閒逛。 果不其然。 戚诗云隨意道:“红叶鏢局。” 连山信瞭然。 他来之前查过资料,知道红叶鏢局的总部就在西京。 “现在贺红叶应该不在红叶鏢局。”连山信提醒道。 贺红叶和她押送的寂血断尘刀,一起消失在了西京城。 目前还未现身。 戚诗云道:“我知道,不过还是得去红叶鏢局门前走一遭。很多人都在盯著那里,我们去那里走一遭,能得到第一手消息,或许还能有意外收穫。” “意外收穫?” “有些江湖中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又偏偏狂妄贪婪,谁想和他们抢东西,他们就会直接下杀手,甚至是先下手为强。” 连山信懂了,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 反正他们都经过了《万象真经》的偽装,並没有暴露的风险。 红叶鏢局位於西京城西。 占地不小,门前一对石狮子,匾额上四个大字一一红叶鏢局。 连山信来之前查过,红叶鏢局是西京城四大鏢局之一,生意红火,客似云来。 但此刻,鏢局大门紧闭。 门前冷冷清清,一个人影都没有。 连山信和戚诗云很自然的走过了红叶鏢局门前的街道,全程並没有驻足,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至于田忌,根本就没有跟过来。 他此时在后面观察,看看有没有人跟踪连山信和戚诗云。 “有人在看我们。” 连山信耳畔听到了戚诗云的传音。 他內心一动,知道戚诗云用“他心通”探知到了对方。 “是个女人?”连山信传音问道。 “就是正面朝我们走过来的女人。” 连山信没有刻意抬头,而是继续和戚诗云很自然的向前走。 眼角余光,看到了女人的样子。 他內心微有意外。 这女人……有些嫵媚啊。 是那种连山信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魅惑。 这一刻,后天媚骨立刻启动,让连山信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女人主修的是媚功! 媚骨和媚功之间有特殊的羈绊感应。 当连山信感受到了女人的媚功后,女人也发现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总是不由自主的吸引她的注意力。她一直都相信自己的直觉。 所以她改变了前进的方向,直接挡在了连山信面前。 “这位少侠气宇轩昂,相貌奇伟,一看便不是凡人。” 戚诗云认真的看了一眼被《万象真经》偽装后的连山信,愣是没看出来连山信哪里气宇轩昂相貌奇伟。连山信自然也不会相信女人的鬼话。 他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人,曲线起伏如春水微澜,颈项纤细而线条优美地向下延伸,没入早鬆开的胭脂色訶子领口,胸口一抹惹人遐思的弧度慵懒起伏著。 虽然她没有戚诗云富裕,但是她比戚诗云大方。 当然,连山信是个君子,所以他目不斜视,目光向上。女人有一双夺人心魄的桃花眼,眼尾天然上扬,晕染著薄薄一层醉红的胭脂。流转顾盼间,水光瀲灩,仿佛盛著春夜微醺的酒意和一个男人全部的遐想。这一刻,连山信感觉有一个无形的鉤子在轻轻扯动他的心,他立刻警觉了起来。 很不对劲。 普通的媚功,居然能引发他的欲望,这不合理,毕竟他可是个正人君子。 “少侠如此看奴家,把奴家都看害羞了呢。” 女人恰到好处的低头轻笑,红唇饱满,唇形丰润,唇角天生微微上翘,让连山信的眼神又不由自主地移了过去。 但就在此时,连山信的眼神突然一变。 许久未曾启动的天赋,被这个女人自动触发了。 透过这个女人,连山信看到了她的过去。 让连山信诧异的是,他甚至看到了一个熟人。 头七已经过完很久的刮骨刀! 这女人,竞然和刮骨刀有关係。 “长老,弟子能不练您的功法吗?” 女子跪在刮骨刀面前,苦苦哀求。 刮骨刀看著地上的女人,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你可知这偌大的圣教,有多少女人想要做本座的徒弟,得本座的真传?” 女子砰砰磕头:“长老,可我是男的啊。” 第215章 双修大道,冤家碰头【感谢「祝我逢考必过」的盟主】 连山信听见“女人”说自己是男的,差点没绷住。 但刮骨刀听见“女人”说自己是男的,不仅没有震惊,反而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连山信知道刮骨刀为什么会笑。 你要是女人,刮骨刀还不收你呢。 画面就此结束,连山信没有窥见更多的秘密。 但后续的发展,他猜也能猜到了。 更不必说,眼前这“女人”,居然撩动了他的心弦。 单靠顏值,她可没有这种实力。 虽然慷慨,但也远没有戚诗云富裕。 连山信可是经常和绝色榜榜首及探花一起生孩子的男人,閾值早就被提高了。 所有还能让他有反应的生理女性和心理女性,都可以直接標狼打。 “少侠,少侠?” 见连山信久久不说话,只是一直盯著自己看,女人內心还有些得意。 甚至还略带挑衅的看了戚诗云一眼。 戚诗云低头,瞥了一眼慷慨但並不富裕的女人,回之以嗬嗬一笑。 丝毫雌竞的想法都没有。 绝色榜探花会和绝色榜的榜眼搞雌竞,但不会搭理一个路边女人。 女人立刻警惕起来,意识到这个相貌平平的女人也不简单。 正常女人,怎么可能面对自己的挑衅还镇定自若。 这一对男女,果然不简单。 她刚產生了这个想法就发现戚诗云看向她的眼神变了。 戚诗云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如此敏锐。 “阿信,小心,这个女人不简单,来歷不容小覷。” 普通人不会有这么精准的洞察力,这种洞察力也不像是先天带来的,更像是后天训练出来的。九天恰好就训练这种能力,所以戚诗云对此特別敏感。 她怀疑对方也来自於类似九天的大势力,而且大概率是九天的敌对阵营。 九天的年轻一代,她基本都认识。 戚诗云的传音提醒,再次让连山信意识到了天赋亦有高下。 戚诗云的他心通很厉害,尤其在泡妞方面,堪比榜一大哥的天生媚骨。 但戚诗云也只能实时感应对方此刻的想法。 自己的天赋却不同。 连山信这一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天赋有一个很逆天的地方一一似乎总是能找到对方最大的秘密,亦或者是对自己最有利的秘密。 无论是被动触发的,还是他主动开启的,看到的都是重点。 一个人的一生只会有几次关键的转折点。 他心通和天眼通很容易就看到那些非关键的地方。 而自己的天赋每一次开启,看到的都是高潮。 “盒武器”不打低端局。 “他是刮骨刀的徒弟。”连山信传音给了戚诗云。 戚诗云闻言一怔。 刮骨刀还有徒弟? 那岂不是又要祸乱江湖? 连山信则是对“女人”微微一笑,说出来八个字,让“女人”身体直接僵了: “弥勒下生,明王出世!” 说话的同时,连山信还特意向“女人”行了一个魔教弟子特有的手势。 邓小閒看到这熟悉的手势和熟悉的口號,整个人风中凌乱。 “你……你是圣教弟子?” “自然。” “你认识我?” 连山信心道这我还真不认识,我都不知道你叫啥,只知道你师父叫啥。 不过表面上,连山信嘴角只浮现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令师和我提过你。” 邓小閒虎躯一震:“你认识家师?” “自然。” “那你可知我师父在何处?”邓小閒立刻问道。 好长一段时间了,他都没联繫上刮骨刀。 连山信当然知道刮骨刀在哪里。 但这个回答对邓小閒来说,太地狱了。 而且他也不知道邓小閒和刮骨刀的真实感情。 谁知道是相爱呢,还是相杀。 亦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所以他只是给了邓小閒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长老前段时间在江州。” “这我也知道,只不过我去往江州的书信,师父一直没有回。” 邓小閒从连山信口中听到“长老”二字,顿时对连山信的话再不怀疑。 连山信之前有可能是在诈他,但是说出“长老”,就说明是真知道他师父是刮骨刀。 放眼整个魔教,知道这点的都是核心高层和高层的嫡系传人。 这確实是自己人了。 而且还能看穿他精心布置的偽装。 是千面的人? 邓小閒隱隱对连山信的来歷有所猜测。 “兄弟,此地说话不便,你们隨我来。” 连山信和戚诗云点了点头,两人跟在邓小閒身后。 和田忌面无表情的擦身而过。 因为连山信和戚诗云在,毫无奇特之处的田忌並没有引起邓小閒的注意。 连山信內心不由暗暗讚嘆,老田也愈发演技嫻熟了。 以田忌的人生经歷,未来若有望大位,其实有机会做一个比永昌帝更英明的天子,因为他比永昌帝更知道民间疾苦。 片刻后,邓小閒带著连山信和戚诗云,来到了一家私人府邸。 三人从后门进入,来到正厅后,邓小閒才解释道:“两位请坐,这里是我的住处,两位可以放心,家里没有別人。” 连山信和戚诗云对视了一眼,戚诗云示意连山信开口,於是连山信问道:“请问姑娘芳名?”他故意说的“姑娘”。 因为他猜测,不了解刮骨刀的人都以为刮骨刀是个女人,那刮骨刀的徒弟应该也是以女性身份示人的。果不其然,邓小閒对连山信用姑娘称呼自己並无不满,甚至还有些自得。 看来师父虽然和他说过自己的事情,却並没有透露全部的情报。 这倒也正常,他知道自己和师父的秘密都见不得光。 “奴家姓苏,单名一个柔字,兄弟可以叫我柔儿。” 连山信嘴角抽了抽。 柔儿? 你一个大男人叫柔儿? 但他面上还是保持著微笑。 戚诗云也诧异的看了邓小閒一眼,传音给连山信:“他叫邓小嫻。” 在连山信和戚诗云面前现如今除非是大宗师,否则很难有秘密能瞒过他们。 如果林弱水也在,三大魔胎联手,尤其是一起生孩子的时候,大宗师的秘密也未必不能窥探。不过六神通毕竞也非无敌。 之前戚诗云的他心通就输给过一次九江王妃。 这次她也想当然的以为邓小閒是邓小嫻。 连山信倒是猜到了邓小閒这个真名。 他故意叫破了邓小閒的姓氏:“邓姑娘,不知拦住在下,有何贵干?” 邓小閒瞬间从主位上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了连山信。 “你竞然知道我姓邓。” 他竞不知自己何时露的底细。 此时,戚诗云站了出来:“邓姑娘说笑了,“销魂剑』偌大的名头,我们如雷贯耳。以姑娘的媚术,其实不难猜的。只是没想到,邓姑娘竞然身兼两家之长。” 顿了顿,戚诗云的声音肃杀起来:“就是不知道邓姑娘到底是吃的圣教的饭,还是端的道庭的碗?”听到戚诗云的传音解释,连山信也震惊了。 最震惊的,是道庭竞然有一个道统叫“双修道”。 虽然更多的是强调性命双修,但確实有“房中术”名动天下。 一瞬间,好学的连山信就起了学习的心思。 除双修道外,道庭还有一个道统叫“清修道”。 双修道和清修道之间的关係,就如同不平道和不凡道之间的关係。 连山信理清这些之后,只能感慨道庭也真乱。 不过这也符合一个超级势力的组成情况:山头林立,结党营私! 震惊完道庭的双修道,连山信才开始震惊,这个邓小閒竟然还是双修道传人。 连山信也看向了邓小閒。 “邓姑娘传承双修道绝技的事情,不知刮骨刀长老是否知情?” 连山信上前一步,和戚诗云並肩而立,给足了邓小閒压力。 邓小閒面对来自两人的审视,突然放鬆了下来,脸上也浮现出笑容:“两位果然是对圣教忠心耿耿,你们放心,师父对我拜入双修道的事情自然一清二楚。甚至,这本就是师父一手促成的。” “此言何意?”戚诗云问道。 邓小閒解释道:“师父和双修道道主打了一个赌,两人“比武较技』,约定谁输了就答应对方的一个要求,最后双修道道主输了。” 连山信感慨道:“刮骨刀长老在这方面真是毫无败绩,竞然將道佛两脉最负盛名的双修道道主和欢喜大菩萨都一一击败,实乃天下无敌。” 也就是选错了职业,有这种天赋,就该好好的在风月圈发展,未尝不能一统风月圈。 实在不应该掺和皇帝圈子的事情。 刮骨刀和皇帝这个职业,差的还是有点远。 戚诗云则对此表示了质疑:“刮骨刀长老击败欢喜大菩萨之事天下皆知,但未曾听闻过长老也击败了双修道道主。” 邓小閒道:“这自然是为了维护道主的名誉,顺便也是隱藏我的身份。师父他老人家给双修道道主提的要求就是,让我拜入双修道,两脉兼修,以求双双印证更进一步。”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主要是邓小閒內心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戚诗云被说服了。 “双修道主答应了?” “自然答应了,师父说我是修炼双修道五十年不遇的奇才。双修道道主检查完后说师父错了,我是修炼双修道百年不遇的奇才。” 戚诗云无言以对。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道主只对我提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不得与道庭弟子双修。” 戚诗云向连山信点了点头,示意邓小閒目前说的全都是真的。 邓小閒如水的目光也看向连山信。 “奴家的来歷都交代得差不多了,少侠可否说说你的来歷。奴家刚才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少侠,少侠身上有一股特別的气质,让奴家忍不住想要结识。” 连山信没有隱瞒,实话实说:“我乃千面长老一系,名为姬博弈。” 邓小閒猜到了。 他虽然偽装的极好,但到底不像刮骨刀那样已经媚术大成,还是有些许破绽。 但这种破绽普天之下,可能也只有修炼《万象真经》的人才能发现。 “看来姬师弟很得千面长老的喜欢。” 连山信笑而不语。 他得到的可不是千面的喜欢,是尊敬。 “这位师妹呢?” 戚诗云道:“宫羽衣。” 连山信以为戚诗云是隨口起了个假名。 但邓小閒听到这个名字后,却瞬间郑重起来:“绿水宫,宫羽衣?” “正是。” 邓小閒肃然起敬:“不愧是千面长老,我今日方知,原来“绿水四剑』之首的羽衣仙子,竟然是我圣教中人。” 戚诗云谦虚道:“刮骨刀长老同样不遑多让,绿水宫虽也有些势力,但比起道庭还是差远了。”“可比起双修道来说,却不分伯仲。”邓小閒不敢小覷。 道庭是道庭,双修道是双修道。再说了,无论是道庭还是双修道,都不是他真正的后。 他不会想起道庭的强大,就能骄傲的挺起胸膛。 相反,面对这两个看起来依旧平平无奇的千面弟子,他內心反而紧张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未必是这两人的对手。 还好,既然確认了都是圣教中人,他暂时也没有和两人为敌的想法。 相比起声名在外的宫羽衣,邓小閒对连山信更感兴趣。 “姬师弟,你可有修炼什么特別的功法?”邓小閒问道。 连山信意识到自己的后天媚骨和邓小閒產生了羈绊,他也没有隱瞒:“我乃先天媚骨。” “原来如此。” 邓小閒看向连山信的眼神多出了三分亲近。 这东西,他也有。 自己人啊 “姬师弟,宫师妹,你们来西京,可有要事?” 连山信依旧真心换真心:“邓师姐,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们来此地,自然是为了寂血断尘刀。我听师尊说,仙器有灵,可自行择主。我和宫师姐都想碰一下运气,也许我们和寂血断尘刀有缘呢。”邓小閒轻嘆道:“你们来晚了一步。” “何意?” “寂血断尘刀和负责押送寂血断尘刀的贺红叶,都已经凭空消失了。” “这点我们知道,找就是了。我们今日去贺府,也是想寻找一些蛛丝马跡。” “找不到的。” “为何?” “红叶鏢局此刻已经人去楼空,偌大的鏢局,从今以后就从西京除名了。我曾暗中潜入鏢局查看,发现贺红叶早有安排。她在接下那趟鏢之后,应该就做好了解散红叶鏢局的准备。” 连山信和戚诗云都若有所思。 片刻后,连山信主动问道:“邓师姐,你可知是谁僱佣贺红叶送的这趟鏢?” “所有人都在查,我也在查,还真查出了一些底细。” “是谁?” 连山信和戚诗云都来了兴趣。 邓小閒微笑著吐出了一个让两人都猝不及防的名字: “戚诗云!” “谁?”戚诗云脱口而出。 邓小閒十分理解戚诗云的惊讶,他看向戚诗云的眼神甚至都有些怜悯。 “宫师妹,我知晓你曾经被戚诗云始乱终弃过,所以一直对她怀恨在心。” 连山信:“?” 感情戚诗云这次用的还是苦主的名字? 戚诗云传音解释道:“宫羽衣不是什么好女人,她背著我喜欢男人,简直岂有此理。” 连山信能说什么? 他感觉宫羽衣只是干了一个天下女人都会干的事情。 邓小閒继续道:“我查到,送鏢的人手持戚诗云的信物。正因为有戚诗云的信物在,贺红叶才接下了这趟鏢,並且义无反顾地解散了红叶鏢局。普天之下,也只有戚诗云才值得她冒这种险了。霜叶红於二月花,实乃一时佳话。戚诗云虽然是个花心人,贺红叶却有情有义,痴心不悔。” 说到最后,邓小閒十分感慨:“真想和这种痴情女子双修一下,看看能否將她引入正途。”连山信感觉邓小閒的味道快对了。 但戚诗云的火气快搂不住了。 “阿信,查,必须给我查下去,我倒要看看,谁敢冒充我行事。” 连山信自然也知道戚诗云是被冒充的。 他主动对邓小閒道:“邓师姐,此前我跟隨在家师身边,在江州做事。我可以確认,戚诗云此刻正在匡山修炼,寂血断尘刀之事,应该和她无关。况且,她小小一探花,又怎会和寂血断尘刀扯上关係?”“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我也怀疑戚诗云的信物只是別人在故布疑阵。所以,我今天还约了別人来。”“谁?” “不平道圣女,唐浣纱。” 连山信立刻看向了戚诗云。 戚诗云心虚的摸了一下自己的瑶鼻。 邓小閒还在解释:“想要在西京城地下世界找人,不平道是万万绕不过去的。” “邓师姐和唐浣纱有交情?” “自然是没有的,销魂剑名义上是道庭的人,唐浣纱乃不平道妖女,我们本要水火不容。”“那你还约唐浣纱?” 邓小閒嘴角一勾:“姬兄有所不知,这唐浣纱和戚诗云,也有过一段情。我准备以身入局,替唐浣纱取戚诗云的项上人头。。” “啊?你准备怎么做?” 邓小閒傲然道:“那戚诗云好色如命,以我销魂剑的名头,无需我主动做,只要我在她面前现身,她自然会主动来接近我。届时,我自有杀她的机会。” 戚诗云笑的很开心:“邓师姐好手段。” 在戚诗云称讚邓小閒的同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唐浣纱,求见销魂剑。” 第216章 黄月光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连山信看向戚诗云,戚诗云看向邓小閒。 她感觉自己被邓小閒做局了。 但邓小閒给她做局又不太可能。 毕竟她看穿了邓小閒的身份,可邓小閒並没有看穿她的身份。 那也就是说,探花的“威名”还是太大了,树敌太多了。 想到这里,戚诗云罕见的產生了一个想法: 当皇帝也不错! 在戚诗云眼中,永昌帝比她花心多了。 却没听过有多少人想找永昌帝寻仇的。 都来找她寻仇。 明摆著就欺负她不是皇帝。 连山信传音问道:“你前任来了,什么感觉?” 戚诗云回传:“我想当皇帝。” 连山信:“?” 这是怎么联繫到一起的? “算了,当皇帝太麻烦,我还是当伏龙修士吧。阿信,你確定《万象真经》不会被看穿吧?”戚诗云问道。 连山信笑了:“除非唐浣纱有我的眼力,你觉得可能吗?” 戚诗云瞬间放下心来。 这確实不可能。 而且除了连山信之外,现在也没有第二个人看穿过千面的《万象真经》。 想到这里,戚诗云彻底镇定了。 “再说了,你现在是宫羽衣,又不是戚诗云。以宫羽衣的身份,说不定还能和唐浣纱成为闺蜜呢,毕竞宫羽衣和唐浣纱有共同的仇人。” 戚诗云眨了眨眼。 她被连山信提醒了。 她现在是宫羽衣,是被戚诗云始乱终弃的可怜人。 藉助这个身份,实在是太好接近唐浣纱了。 甚至用这个身份,都有再一次收了唐浣纱的机会。 想到这里,她瞬间挺直了腰板。 “邓师姐,快请人进来吧。正好让我见识见识,这位不平道圣女到底是什么人物。” 邓小閒看了她一眼,心中暗暗点头。 不愧是绿水四剑之首,这宫羽衣果然是个有气魄的,面对不平道圣女都不害怕。 要知道,在西京城,毕竟是不平道的地盘。就算是魔教来了,也得盘著。 邓小閒起身,亲自去开门。 门打开后,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门口。 二十多岁的年纪,面容冷艷,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如霜。 连山信看到唐浣纱的样子后,感觉自己愈发喜欢戚诗云了。 探花虽然滥情,但女友是真多啊。 他又恰巧是一个大度的人。 还懒,有时间他也更喜欢修行,而不是自己去追逐那些江湖绝色。 如此看来,他和戚诗云简直是天作之合。 唐浣纱自然不知道连山信和戚诗云现在的想法。 她的目光在偽装后的连山信和戚诗云身上一闪而过,眼神中只有诧异,但並没有多少好奇。这目光让戚诗云彻底放心下来,阿信办事果然靠谱。 等邓小閒关上大门后,唐浣纱直接问道:“销魂剑,你说你有戚诗云的消息?” “不错,唐女侠里面请,我们细聊。” 唐浣纱犹豫了一下。 按理来说,她作为不平道的圣女,是不应该和双修道弟子走太近的。 不过她都已经出现在了邓小閒的私宅,最终还是对戚诗云的仇恨占据了上风。 来到正厅后,邓小閒简单介绍了一下连山信,重点向唐浣纱介绍了戚诗云。 “唐女侠,这位是绿水四剑之首的宫羽衣。”邓小閒特意强调道。 同时在观察唐浣纱的反应。 果不其然,唐浣纱听到宫羽衣这个名字后,立刻震惊的看向了宫羽衣。 戚诗云自然也在深情的看著唐浣纱。 两人目光相遇。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发。 连山信在一旁看著,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戏,好看。 “宫女侠的故事,我听过。”唐浣纱清冷的开口。 戚诗云轻嘆了一口气,目光中满是同病相怜:“唐姐姐的故事,我也有所耳闻。” 顿了顿,戚诗云主动走到唐浣纱面前,握住了唐浣纱的手。 “唐姐姐,千错万错,都是那个杀千刀的错。你我都是受害者,该被谴责的是那个风流探花。你我姐妹,就不要再互相为难了吧。我懂你,你也懂我,我们的內心,都已经满是伤痕了。” “宫妹妹说的好。”唐浣纱动容,反握住了戚诗云的手,气愤道:“那个杀千刀的负心人,何德何能配得上妹妹的喜欢。” “唐姐姐。” “宫妹妹。” 两人一见如故,又同仇敌汽,迅速就建立了姐妹友情。 邓小閒一脸意料之中。 连山信一边喝茶,一边看戏。 唐浣纱的戏好看。 邓小閒的戏也好看。 探花的故事够精彩,千面的功法也够变態。 所以才能让他这个局外人,把在场所有人的心態都尽收眼底。 唯一让连山信意外的,是戚诗云的反应。 看著戚诗云和唐浣纱握在一起的小手,连山信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戚诗云想用宫羽衣的身份,再渣唐浣纱一次。 实在是太不当人了。 不过连山信只是在內心谴责了一下戚诗云,並没有什么行动。 江湖儿女,恋爱自由。 他也不能阻止唐浣纱奔向更好的人。 邓小閒见唐浣纱和宫羽衣越聊越投机,在自己达成目的后,还是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唐姑娘,羽衣仙子来西京,其实和您有同样的目標。” 唐浣纱其实猜到了:“妹妹,你也想看看她第一个负心的人贺红叶是何等风采是吧?” 戚诗云微微点头:“不仅如此,我也想知道,贺红叶有难,她会来救她吗?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会的。” “妹妹认为戚贼对贺红叶余情未了?”唐浣纱问道。 戚诗云摇头:“並非余情未了,应该算我对她最后的希望吧。我始终觉得,戚诗云不是那种真正的烂人。她对我的好,我相信都是真的。她真心喜欢过的人,我相信也不全是假意。若她得知贺红叶的事情,即便不远万里,也应该会披星戴月,赶来救她。如此,方才不负我那些年的真心。” 唐浣纱动容:“没想到在妹妹心中,竟然还如此高看她。” “难道唐姐姐认为,戚诗云已经烂到无药可救了吗?”戚诗云看向唐浣纱。 唐浣纱苦笑:“不,我和妹妹一样的感觉。我也认为,戚诗云一定会来救贺红叶。” 连山信又饮了一口茶。 好茶。 好手段。 论泡妞,连山信自愧不如。 还好,如果他夫人擅长,他也可以坐享其成。 夫妻之间,分什么你我。 邓小閒也是嘆为观止。 他堂堂先天媚骨,刮骨刀亲传弟子,都没有这种级別的女子为他死心塌地。 虽然这和他以女子示人也有关係。 但是戚诗云也是以女子示人的。 她是如何做到的? 邓小閒想不通。 只有高山仰止。 “宫妹妹,既然你也是为了她来的,我们不妨一起合作,只要你不嫌弃我的身份。” “姐姐说的哪里话,绿水宫是江湖门派,又不是九天那种朝廷鹰犬。不平道和朝廷的纷爭,和我们绿水宫没有关係。我只知道,我和唐姐姐一见如故。” 连山信又品了一口茶。 朝廷鹰犬可还行。 戚诗云干臥底也是块好材料。 唐浣纱则大喜过望:“宫妹妹,不瞒你说,我看到你后,也总觉得有一种亲切感。” 连山信心心说那可不是吗? 你不止有亲切感,说不定都肌肤相亲过。 探花作恶多端啊。 邓小閒抚掌讚嘆:“既然大家都有共同的目標,那一切就好说了。唐女侠,宫女侠,我有把握替你们找到戚诗云。作为回报,我希望唐女侠替我夺得寂血断尘刀。” 唐浣纱敏锐察觉到邓小閒没有让宫羽衣替他夺寂血断尘刀,有些诧异:“妹妹,你也想要寂血断尘刀吗?” 戚诗云摇头:“我是学剑的,对寂血断尘刀不感兴趣。” 其实她是学刀的。 但宫羽衣是学剑的。 干偽装戚诗云是专业的。 “但我答应了这位朋友,替他爭取寂血断尘的机缘。” 戚诗云指了指连山信。 唐浣纱这才把目光转移到相貌平平的姬博弈身上。 片刻后,唐浣纱目光一闪,试探著问道:“兄戴了人皮面具?” 连山信有些诧异。 唐浣纱竞然能看出他做了偽装。 有点东西啊,不愧是不平道的圣女。 但她的东西也不多。 而且连山信判断,唐浣纱应该是猜到的,不是看出来的,因为他就没有戴人皮面具。 不过对於唐浣纱这种名门妖女,连山信选择豢养她的傲气,打消她的提防,所以他在自己的脸上轻轻一抹。 下一刻,一个风流倜儻的贵公子,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隨后连山信主动起身拱手:“唐女侠好见识,倒是我貽笑大方了。” 看到“姬博弈”的“真容”,唐浣纱眼中闪过一抹惊艷:“姬少侠……气宇轩昂,相貌奇伟,一看便不是凡人。” 她夸连山信的词,和邓小閒用的一样。 但她的夸讚,明显比邓小閒真实很多。 因为现在连山信用的这张建模脸,是“平平无奇”的出处,真建模大师。 看到这张脸,唐浣纱瞬间也就理解了为何此人看向自己的眼光不仅没有淫邪灼热,甚至还有些俯视和不以为意。 江湖上的绝色女侠不少但是男人能建模到这种程度的,可就太少了。 冷知识:帅哥比美女少,所以青楼里搞艺术的,男艺术家平均比女艺术家贵。 不止是唐浣纱,戚诗云都惊了。 没想到连山信如此厚顏无耻,用《万象真经》把自己偽装成了这个样子。 她要是有这手艺,感觉他心通早就大成了。 “阿信,你教我《万象真经》吧,我想学这个。”戚诗云不耻下学。 连山信实话实说:“诗云,我要是能教,我肯定教了,但我教不了。你真想学的话,得去找千面。”他自己现在也还没把《万象真经》吃透呢。 但唬一唬唐浣纱和邓小閒足够了。 邓小閒也被连山信的“真容”嚇了一跳。 “姬兄,我看你也有双修道百年难遇的资质。”邓小閒道。 就靠这张脸,得有多少人愿意主动和他双修。 连山信有一瞬间的心动。 但当著戚诗云和唐浣纱的面,他维持住了人设。 “双修道虽好,但姬某已有师承。唐女侠,不平道是要抢寂血断尘刀吗?” 唐浣纱直言道:“道主不感兴趣,不过道內的很多香主还是很感兴趣的。魔刀无主,有缘者得之。姬少侠若是有意寂血断尘刀,恐怕还要小心。” 连山信微微点头:“姬某明白,寂血断尘刀这种神物,自然有的是高手想要。我也只是来西京走一遭,无论能不能成,至少要见识一下。我久在家师庇护下成长,此次还是第一次出门歷练,让唐女侠见笑了。”“原来如此。” 唐浣纱信了。 因为就姬博弈这张脸,她感觉但凡在江湖上多行走几次,也不会籍籍无名。 “唐女侠,我与宫姑娘的长辈有些交情,此次来西京,也有为宫姑娘助拳之意。若唐女侠不弃找到感诗云后,姬某也愿助唐女侠一臂之力。” 唐浣纱脸上浮现出了笑容:“既如此,就多谢姬少侠了。我的私事,的確不好劳烦不平道的信眾。”邓小閒提醒道:“唐女侠,想找到贺红叶的下落,必须要藉助不平道的信眾。” “贺红叶的下落,我们已经找到了。” “什么?” 三人全都惊讶的看向唐浣纱。 唐浣纱昂起修长的脖颈,语气略带骄傲:“在西京地界,很少有我们不平道找不到的人。”邓小閒直接问道:“贺红叶此时在何处?” “贺红叶解散鏢局之后,並没有离开西京,她在等那个僱主。不过,寂血断尘刀没有被她带在身边。此时抓到她,未必就能找到寂血断尘刀。” 戚诗云和连山信对视一眼。 不平道对西京的掌控力,有些恐怖了。 两人很快就发现,不平道更恐怖的地方还在后面。 邓小閒问道:“那唐女侠是怎么打算的?先不去找贺红叶?” 唐浣纱点头:“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 她看向戚诗云。 “宫妹妹,你刚才说,你怀疑那个用假信物的人,是想栽赃戚诗云?” 戚诗云点头:“对,我不知道戚诗云对姐姐如何。但她对我,除了始乱终弃之外,並未做其他对不起我的事情,更不会害我的性命。以我对戚诗云的了解,她绝不会让贺红叶去如此冒险。” 连山信再品了一口茶。 越喝越好喝。 唐浣纱则微微頷首:“妹妹此言有理,姓戚的虽然不是个东西,却不会害人性命。而贺红叶这次,是真有性命之灾的。” 戚诗云补充道:“我甚至怀疑,到底戚诗云的信物存不存在。唐姐姐,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局是贺红叶主动设的?或者即便不是她主动设的,也是她故意传出去的。为的是和你我一样,把戚诗云引来西京,然后……” 戚诗云做了一个“刀掉”的手势。 这个猜测,给唐浣纱打开了新世界。 “贺红叶和戚诗云的事情都过去许久了,她还没有放下吗?”唐浣纱喃喃道。 戚诗云提醒道:“姐姐不也没有放下吗?一见探花误终身啊。” 唐浣纱无言以对。 连山信继续品茶。 顺便欣赏了一下邓小閒家的地板,洗得挺乾净的。 此时,邓小閒轻咳了一声。 “唐女侠,宫女侠,我们双修道,恰好也查到一点事情。” 三人看向邓小閒。 邓小閒道:“戚诗云的信物,的確是存在的。不过这不算什么,戚诗云浪荡江湖,送过的定情信物不知凡几,据说有些定情信物她还一次定做了很多个。” 戚诗云面不改色心不跳。 说的是戚诗云的事情,关我宫羽衣何事? “但確实有人拿著戚诗云的信物来托鏢,是一个女人。” “女人?” “是的,而且这个女人是从江州来的,还带了一封来自江州的信。” 戚诗云若无其事的用眼角余光看了连山信一眼。 连山信也面不改色心不跳。 邓小閒继续道:“三位皆知,此时戚诗云就在江州。所以我才怀疑,此事的確和戚诗云有关。”连山信心道戚诗云那时候在东都。 这事还真是有人在给戚诗云设局。 “双修道在西京的底蕴,看来不容小覷啊。”唐浣纱语气大有深意。 邓小閒微微一笑:“唐女侠不必试探,我们双修道和不平道之间,有很多互通有无,唐女侠可以去查查。” 唐浣纱脸色一黑。 她有病才会去查。 双修道和不平道,还能怎么互通有无? 这种事情查出来,姜不平和姜不凡脸上都不好看。 让他们脸上不好看,下面人就倒大霉了。 连山信问道:“这女人从江州来,又往何处去了?” 邓小閒欣赏的看了连山信一眼:“姬兄果然聪慧,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那个女人,去了沈家。”唐浣纱双眉一挑:“去了沈家?是给沈阀阀主贺寿?还是沈家女?” “这就不知道了,要我们去查。”邓小閒道:“我已准备深入沈家,再免费送各位一个消息。”三人看向邓小閒。 邓小閒道:“沈阀阀主长女,九江王妃,带著九江王二公子夏潯阳,马上到西京城。” 连山信內心一动:“你意如何?” 邓小閒微微一笑:“夏潯阳龙章凤姿,王妃风韵犹存,都和我双修道有缘。若得他们相助,西京大事成矣!” 第217章 八方变態会西京 “得他们相助?”唐浣纱听著不对劲:“你想得九江王妃相助还是夏潯阳相助?” 邓小閒笑了:“唐女侠,不平道才做选择,我们双修道全都要。” 唐浣纱震惊了:“可是九江王妃是女人,夏潯阳是男人啊,你怎么全都要?” 邓小閒对唐浣纱有些失望,不平道圣女终究还是凡人啊,格局太小了。 “我们双修道,顾名思义,就是要和两个人一起双修的。” 唐浣纱当场懵逼:“是这样的吗?” 戚诗云都听得有点傻:“阿信,双修道不是性命双修的意思吗?” “当然是。” 只有思想骯脏的人,才会把双修道往下三路去想。 实际上双修道虽然有房中术,但整体上仍然是道家正宗修炼体系,而且还是修仙一道的。 “那邓小閒这是什么意思?” 连山信若有所思:“邓小閒应该结合了刮骨刀的功法,走了一条独具特色的双修道吧。” “唐女侠,就是这样的,你不修双修道你不懂。” 邓小閒用自己的专业背书。 隔行如隔山,唐浣纱確实不懂,她只是大受震撼。 “也许双修道確有不凡之处,不过九江王妃可是沈阀阀主的女儿,你確定要打她的主意?以你的能力,也许朝夏潯阳下手才最方便。” 唐浣纱基於一个正常人的理解,给出了邓小閒一个合理的建议。 但邓小閒根本不以为意:“沈阀现在自顾不暇,唐女侠,消息你应该也收到了吧,沈阀的人在东都被一网打尽了。” 唐浣纱没有说话。 她確实收到了消息。 甚至还知道自家道主参与其中。 但是这些內幕,就不方便和邓小閒讲了。 “看唐女侠这意思,显然也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唐女侠,俗话说一山难容二虎,不平道难道就没有想过,让西京城彻底成为不平道的地盘吗?”邓小閒问道。 唐浣纱动容:“双修道要对沈阀动手?” 邓小閒没有否认:“沈家女在天下之所以有现在的名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沈家祖上有一女拜入过我们双修道,而后又藉助朝廷之势叛出,並导致我们双修道的部分核心功法外流。” 连山信三人闻言都有些意外。 不过他们仔细想了想,感觉也合理。 沈家女之所以名动天下,最大的原因是她们出身沈家,其次是普遍相貌不俗。 不过如果只是这两点,那符合条件的女人也不在少数。 肯定要再加一些核心竞爭力。 来自双修道的加成,可以很好的解释这一点。 “沈阀不愧是沈阀,连你们双修道也敢得罪。不过双修道要对沈阀出手,就不怕朝廷借题发挥吗?”唐浣纱问道。 邓小閒向唐浣纱微微低头:“所以,我想和唐女侠联手。” “明白了。”唐浣纱瞭然。 这是让不平道背黑锅。 不过这不值得气愤。 作为矢志造反的组织,不平道也好,魔教也罢,都背了很多黑锅了。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更何况,朝廷说不定恨不得沈阀死呢。 想到这里,唐浣纱深深的看了邓小閒一眼。 “这是双修道的意思,还是道庭的意思?” 邓小閒严谨道:“现在这只是我的意思,和双修道无关。” “销魂剑好大的手笔,竟敢图谋十大门阀。”唐浣纱眼神闪过一抹异样。 邓小閒散发出了自己的武道气势:“我听闻那些大宗师的来时路,莫不如此。不行非常之事,如何做非常之人。唐女侠,江湖上应该流传我们这些年轻一代的故事了。” “销魂剑见面更胜闻名。”唐浣纱眼神中的异样愈发明显。 她没想到以双修著称的销魂剑,竟然还有这种气魄。 “最近西京城涌入了很多江湖高手,我本以为他们都是冲寂血断尘刀来的。” 说到这里,唐浣纱深深看了邓小閒一眼。 “看来寂血断尘刀,的確是一个局。贺红叶,也的確是一个诱饵。只不过此局,並不一定和戚诗云有关邓小閒摇头:“唐女侠,我也只是借力打力罢了。” “也许吧。”唐浣纱不置可否:“沈家的事情,我不能做主。回去后便向道主匯报,明日告诉你回復。” “多谢唐女侠。” “至於贺红叶,她的行踪暂时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们若想见她,我可以安排,但我不建议现在找她,以免打草惊蛇。”唐浣纱道。 “那就一切听唐女侠的。” 邓小閒爽快的出人意料。 连山信和戚诗云对视了一眼,他们敏锐的意识到,邓小閒对沈阀的兴趣,远比对寂血断尘刀的兴趣更大。 事实也的確如此。 邓小閒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烫金请帖。 “沈阀阀主六十大寿,遍邀天下豪雄,一张请帖据说就价值千金。我已经弄到了一张请帖,三位若有兴趣,可以跟我一起去。” 唐浣纱语气平淡:“我若想去,自然有办法弄到请帖。” “这倒也是,在西京城,能难到不平道的事情不多,两位呢?” 邓小閒看向连山信和戚诗云。 这是一个试探。 既然是千面一系,以千面的神秘,应该不需要藉助他的力量。 连山信自然清楚这些,所以他也平淡道:“一张请帖而已,自会有人给我送上门来。” 邓小閒心道比我还能装。 他不知道,连山信说的全是真的。 “宫女侠?” 戚诗云不忘初心贯彻人设:“我对沈阀不感兴趣,我来西京是来找戚诗云的。” 唐浣纱闻言动容,再次握住了戚诗云的手感慨道:“妹妹真是个好女人,便宜那个负心人了。”戚诗云摇头道:“也不算便宜她,姐姐,君子绝交不出恶言,更何况我们还和她是这种关係。无论如何,她带给我的那些美好记忆都是真的。” 唐浣纱愈发感慨:“妹妹啊,我怎么没有早一点遇上你呢。” “姐姐,现在也不晚。” 两女一见如故,情意绵绵,看得连山信又品了一口好茶。 不过唐浣纱没有停留太久。 “妹妹,我这次来的匆忙,稍后还有要事。妹妹若是不忙的话,明日还是此时,还是这里,我们再行会面,如何?” “好。” “销魂剑,明日我会带来道主的回覆。” “贫道静候佳音。”邓小閒道。 唐浣纱也没忘记对连山信点头致意:“姬少侠,浣纱告退了。” “唐女侠慢走。” 连山信看著两女依旧牵在一起的小手,对戚诗云的魅力也是有些新的认知。 以他此时用《万象真经》偽装后的建模来说,竟然没从唐浣纱眼中看到丝毫的淫邪。 反而是唐浣纱看“宫羽衣”的眼神,颇有些不对劲。 这就有些逆天了。 总觉得唐浣纱已经被戚诗云拿捏成了戚诗云的形状。 “唐姐姐,我送送你。” “好。” 戚诗云一直把唐浣纱送到街边,还依依不捨的挥手。 看的连山信嘆为观止,对邓小閒感慨道:“女人之间的感情来的真快啊。” 邓小閒点头:“我们女人是这样的。” 连山信绷住了,毕竟他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唐女侠和宫姑娘有相同的经歷,能迅速抱团取暖也正常。唐浣纱是不平道圣女,在西京城和她走近一些,有百利而无一害。宫姑娘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姬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静观其变吧,先等唐浣纱的答覆,顺便去弄一张请帖,证明我有能帮到邓姑娘的能力。”连山信直接道。 邓小閒没有推辞:“姬兄爽快,你我系出同门,正是要合作共贏。” “我们圣教之间,可未必能合作共贏。不过我们的目標不衝突的情况下,我会帮你对付沈阀的。毕竞,我家长老不喜欢沈阀。” 邓小閒闻言笑了:“我家长老,也很不喜欢沈阀。” 连山信心说你错了,你家长老可喜欢沈阀了,尤其喜欢沈家女,都娶回家去了。 他也没和你交底啊。 等戚诗云回来后,连山信也开口告辞。 很快,他们接上田忌,找了一家客栈留宿。 关上房门之后三人就开始互通消息。 田忌听完两人的讲述,整个人都傻了。 “戚疯子,你不会还想再玩弄一次唐浣纱吧?那可是不平道圣女,真把姜不平钓出来,我们就死定了。” 戚诗云自信道:“姜不平何等身份,肯定不会和我一般见识,否则有违他的公平之道。当年我离开西京,姜不平也没有出手。” 现在的她自然已经知道姜不平神足通大成。 那当年姜不平没出手,就肯定是因为姜不平不想出手。 所以戚诗云的胆子很大。 田忌无法反驳,只能转移话题:“邓小閒想勾引千面假扮的王妃?” 连山信点头。 田忌没绷住:“他怎么勾引?中门对狙?” 连山信讚嘆道:“好问题,我到现在都很好奇,千面是怎么刺伤的陛下。” 这下戚诗云也没绷住。 他们確实至今仍不知道千面和永昌帝之间发生了什么。 反正只要想想,就感觉那画面一定很美。 戚诗云提醒道:“千面现在实力大损,真打起来,未必是邓小閒的对手。不过有夏潯阳在,邓小閒確实自寻死路。” “那倒也未必。”连山信摇头道:“我相信以夏潯阳的道心,他想的话,邓小閒根本勾引不到他,就怕他不想抵抗。” “什么意思?” “邓小閒可是他义父的传人,夏潯阳对刮骨刀的感情很深。没能保护好刮骨刀,是他很大的遗憾。现在有机会保护义父的传人,甚至有机会和义父传人深入交流,夏潯阳能不心动吗?田忌,换你你心动吗?”田忌换位思考了一下,用力点头:“刮骨刀的传人,谁不心动就不是男人。” 戚诗云眨了眨眼,有些无语:“可是邓小閒也是男人啊。” “那咋了,唐浣纱还是女人呢,你不一样下手了?”田忌鄙视道。 戚诗云不以为然:“那能一样吗?” “你俩闭嘴吧。”连山信看不下去了。 两个双標怪。 “阿信,咱们对邓小閒是一个什么態度?”田忌问道。 连山信沉吟道:“我还没有想好。” “什么意思?” “我要先確定一下邓小閒的身世,他的先天媚骨,引起了我的怀疑。” 行走江湖一个月后,连山信已经总结出来一个规律: 当你不知道一个女人的前女友是谁的时候,你可以直接怀疑戚诗云; 当你不知道一个男人的黄月光是谁的时候,你可以直接怀疑刮骨刀; 当你不知道一个人亲爹是谁的时候,你可以怀疑永昌帝。 先天媚骨+刮骨刀传人,再辅以邓小閒不错的武学资质和心性。 连山信立刻怀疑到了永昌帝头上。 戚诗云听懂了连山信的话,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又一个龙种?” “也许,找机会试探一下。” 田忌由衷感慨:“这西京真热闹啊。” 戚诗云看向连山信:“阿信,你不觉得西京热闹得过分了吗?” 连山信点头:“唐浣纱提醒了我,西京城的暗流涌动,未必都是针对寂血断尘刀来的。沈阀阀主的六十大寿,很可能会和夏潯修的婚礼一样。” 戚诗云眼神流转:“我甚至怀疑,这个局不是双修道布的。” “也许,是很多方面都想要沈阀死,包括陛下,包括天后。”连山信若有所思:“沈太妃死了,若我是陛下,也会趁他病,要他命。” 田忌一愣:“我们就是来抢个刀,还能摊上这种大事?” “也许一开始只是个巧合,但现在,气氛被烘托到这种程度了。而且,我们这些新一代的年轻人,都很不甘寂寞。” 连山信倾向於邓小閒说的话有部分是真的。 双修道未必就敢真的灭了沈家。 但邓小閒也许真的有这个野望。 年轻人,总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想要扬名立万,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连山信也还年轻,所以他能理解邓小閒的想法。 “那我们也对沈阀动手?”田忌问道。 连山信笑了:“咱们手上沾了那么多沈家女的鲜血,不把沈阀灭了你我寢食难安。死掉的沈阀,才是好沈阀。” “那可是十大门阀之一的沈阀啊。”田忌长嘆了一口气:“阿信,你说的还真对。你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出大事。” “这也许就是命运吧,我娘给我起的绰號简直封神。” 连山信愈发觉得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自从他的绰號改成“天命”后,走到哪里都感觉有天命加身。 贺妙君说的是对的,名號真的很重要。 甚至会和冥冥中的气运绑定。 不平道,总部。 听完唐浣纱的匯报,姜不平有些意外。 “沈阀和双修道之间的確有些嫌隙,但双修道道主閒云野鹤,轻易不插手这些琐事。而且当年沈阀为了和双修道主交好,沈阀阀主亲自出面,为双修道道主引荐了刮骨刀,以圆双修道道主能和刮骨刀一拚高下的梦想。那次之后,沈阀和双修道基本就已经冰释前嫌。此次针对沈家布局定然不是双修道乾的。”唐浣纱震惊道:“道主,您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邓小閒的主意?” “应是如此。” “邓小閒好大的胆子,好大的手笔。他区区一领域境武者,如何敢谋划沈家?” “所以邓小閒的身后,定然还有其他势力在支持。沈太妃死了,沈阀最大的靠山倒了,现在的確是对沈阀下手的最佳时机。” “道主,那我们不平道是否下场?沈阀平日里,可没少和我们为敌。”唐浣纱问道。 她言下之意,很显然是想插一脚的。 姜不平沉声道:“浣纱,我们不平道的敌人是沈阀吗?” 唐浣纱无言。 “没有沈阀,也会有崔阀。没有崔阀,也会有谢阀。天下门阀,靠杀是很难杀完的。反而这些年下来,沈阀和我们不平道已经產生了默契。若我们將沈阀连根拔起,焉知在西京代替沈阀的新贵,会不会吃相更加难看?会不会牵扯我们更多的精力?”姜不平问道。 唐浣纱羞愧低头:“道主深谋远虑,是浣纱孟浪了,只懂逞一时之快。道主您说的对,沈阀实力不足,已经和我们不平道达成了平衡。把沈阀留在西京,才是对我们不平道最好的掩护。” “你错了。” “啊?” 唐浣纱抬头,疑惑的看向姜不平。 姜不平肃然道:“无论是谁要灭沈阀,我们不平道都支持。” 唐浣纱不解:“道主,您不是说,留著沈家对我们不平道更有利吗?” “当然,但我成立不平道,难道只是为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吗?” 姜不平平静的反问,却让唐浣纱醍醐灌顶。 “浣纱,无知者无畏,没什么可称讚的。当你明知不可为,却为心中道意,依旧为之,你的不平道意才能更进一步。你在不平道內,也才有接替我的资格。这条路不轻鬆,我希望你能与我同行。”唐浣纱肃然道:“道主,浣纱会努力跟在您身后,盪尽天下不平事。” 不平道內,闪烁著正道的光。 而西京城外,变態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位绝代妇人掀开车帘,看向前方的西京城门,脸上浮现出明媚的笑容。 “潯阳,西京城到了。” 第218章 梅开二度,公主斩男 夏潯阳坐在千面对面,神情振奋: “母妃,我能娶沈家女吗?” 千面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夏潯阳重复道:“母妃,沈家女天下闻名,父王……我说的是父王,就心仪已久,所以才娶了您。我受父王教导,又从小被您教养,对沈家女也颇为嚮往。” 千面一言难尽。 换位思考了一下,他站在夏潯阳的立场上,倒是能理解夏潯阳的想法。 年轻人想效仿父母,走父亲走过的成功之路,这没什么错。 只不过方向错了。 “潯阳,我便是沈家女,你体內也留著一半沈家的血液。你若再娶沈家女,是不是不太好?”夏潯阳不以为意:“母妃怎的如此老派?俗话说得好,表哥表妹,天生一对。我体內只有一半沈家血液,又不是沈家子,如何不能娶沈家女?皇宫大內之中,陛下娶的表姐表妹多了去了。太上皇曾经说过一句话,我觉得颇有道理一一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余者皆可。” 千面能说什么? 他只能感慨道:“潯阳,我倒是忘了你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確实要考虑这件事情了。堵不如疏,为娘会为你挑选妻子的,不能让你这么压抑。” 再压抑下去,就要变態了。 联想到姜不平和九江王妃的底色,千面认为夏潯阳很有当变態的潜力。 但他认为这世上的变態还是越少越好。 夏潯阳听懂了千面的意思,有些失望:“母妃,你不想让我和沈家亲上加亲吗?” 作为自己的母族,夏潯阳本来还是十分亲近沈家的。 沈家也十分亲近他,毕竟他一直都是当世顶尖的天骄。 但母妃显然没有这个意思。 千面解释道:“潯阳,我本就是沈家女。以你的身份,再和沈家结亲,就有些浪费了,你应该再结一门强援。”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其他门阀的女子没有沈家女有名气啊。”夏潯阳实话实说。 千面扶额。 他听出来了,夏潯阳没想那么多,就是一个单纯的小色批。 前面二十多年专心习文练武,现如今的夏潯阳,这是压抑了。 “潯阳,实在不行,你可以去逛一逛西京城的“桃花源』。那里面的女子,各个身怀绝技,才貌双全,除了出身以外,並不比沈家女差。” 夏潯阳先是眼前一亮。 隨后狐疑的看向千面:“母妃,你怎能把沈家女比作“桃花源』的名妓呢?” 千面嘴角一哂:“本质上有区別吗?” “额……” 夏潯阳心说本质上当然没有区別,但您也是沈家女啊。 千面给自己的態度找了个理由:“陛下其实不喜欢沈家,你也不应该喜欢沈家,懂了吗?”夏潯阳为九江王感到不服:“可是父王喜欢沈家啊。” “在陛下和你父王之间,我已经选了陛下,你也应该选陛下。” 夏潯阳努力道:“母妃,死者为大。” “死者为小,陛下为大。” 夏潯阳:.…”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潯阳,这西京城和沈家你都来过许多次了,但是这一次,你不要和沈家表现的那么亲近,我也不会。你之后若发现我对沈家的人態度冷漠,甚至装作不认识他们,也不要奇怪。” 千面不动声色的给自己打补丁。 西京城他来过,沈家比较出名的人他也认识,但他绝对做不到真正的九江王妃那样对沈家那么熟悉。如果有了解的人仔细观察他,肯定会露馅的,比如夏潯阳。 但千面给了夏潯阳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论潜伏偽装,千面是专业的,比信公主更专业。 夏潯阳听出了千面的郑重,也开始严肃起来:“母妃,难道陛下准备对沈家下手吗?” 千面微微一笑:“谁知道呢?陛下的手段神鬼莫测,难说的很。只是我观这沈家气象,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 他只是隨口一说,却並不知晓,自己一语成讖。 夏潯阳信了,並且若有所思;“是了,我收到连山信的消息,他和戚探花此时也在西京城,而之前他们去了东都,收拾了东海王。陛下明显已经將重注押在了连山信头上,並且在对他予以重任。难道东海王是第一个,沈阀是第二个?” 夏潯阳误打误撞,猜到了部分真相。 “母妃,我进城后,要找机会见一见连山信他们。”夏潯阳道。 千面点头:“你自己安排便是,你已经长大了,需要交一些自己的朋友。至於沈家,静观其变。说起来,你和沈家,也没有那么亲。毕竞,不平道和沈家,还是敌人呢。” 夏潯阳:.…” 他很想问既然不平道和沈家是敌人,您为何还要和不平道主生孩子。 但是话到嘴边,他忍了。 这不是他当儿子应该探究的事情。 两人说话间的功夫,马车继续前行,很快来到城门口。 守城的士兵照例盘问:“哪儿来的?” 车夫递过去一张令牌。 士兵接过令牌时,千面也再次掀开了车帘。 士兵看到九江王的令牌,又看到了九江王妃,顿时一个激灵:“原来是王妃和潯阳公子到了,您请稍等,沈阀的人马上就到。” 沈阀作为十大门阀之一,自有迎客之道。 对於那些真正的贵客,沈阀早早就安排了族人在城门口等待,务必要在第一时间安顿好这些贵宾。很多时候,千年门阀和暴发户的区別,就体现在这些细节中。 果不其然,很快便有沈家人主动走了过来。 “王妃,潯阳,你们终於到了。” 千面和夏潯阳也下车,开始和沈家人寒暄。 很快,九江王妃和“螭虎”夏潯阳抵达西京的消息,就传到了西京城各大势力的案头之上。夏潯阳知道,距离自己见到连山信他们的时间很近了。 若是连山信想要参加沈阀阀主的寿宴,自然会想办法联繫他。 至於这会不会给沈阀带来灾难? 夏潯阳想了想,感觉母妃说的对。 要和陛下站在一起,和胜利者站在一起。 连母妃都不在意自己的家族,他一个姓夏的人,又何必在意呢? 东海王死后第五日。 邓小閒私宅。 连山信和戚诗云准时赴约。 唐浣纱已经到了。 她看到戚诗云出现,脸上浮现出真挚笑容。 “宫妹妹!” 戚诗云迎上去,握住她的手。 “唐姐姐!” 两人又腻歪在一起。 连山信默默坐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茶。 欣赏戚诗云的表演。 和唐浣纱的表现。 这位不平道圣女的武道天赋肯定很好,实力也颇为不俗,就是这情场经验,一看就不怎么样。总觉得她又要陷入爱河了。 邓小閒和连山信有一样的看法。 不同的是,邓小閒感觉这次唐浣纱也许跟对了人。 今天的邓小閒一身红衣,打扮得格外鲜艷。 但在场四人,唐浣纱和戚诗云的眼中只有彼此。 连山信的眼中只有唐浣纱和戚诗云的好戏。 这让邓小閒感到了被忽视。 “姬兄,难道我今日不美吗?” 连山信瞥了邓小閒一眼,目光重新转移到唐浣纱和戚诗云身上,心道你一个死人妖再美,能和人家真正的绝色榜美人相提並论吗?? 换成你师父刮骨刀来,或许还有一拚之力。 邓小閒不知道连山信已经看穿了他的性別,见连山信目不斜视,丝毫不为所动,邓小閒心生钦佩:“姬兄不近女色,实乃道德楷模啊。” 连山信解释道:“我只是对你不感兴趣。” 邓小閒傲然道:“对我不感兴趣,那就是不近女色。” 连山信:……….” 真羡慕他的自信。 “姬兄可拿到了沈阀寿宴的请帖?”邓小閒问道。 连山信右手伸入怀中,掏出一张请帖。 和邓小閒昨日拿出的一模一样。 邓小閒见状,愈发钦佩:“沈阀此次寿宴规格极高门禁森严,来往宾客非富即贵。姬兄的手段果然惊人,竞然能在一天之內,便搞到一张请帖。” 连山信又掏出一张请帖,解释道:“是两张。” 邓小閒彻底服气了:“姬兄手段通天,邓某自愧不如。” 为了搞到他手上的这个请帖,他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真不知道连山信是怎么拿到的两张。 难道是靠脸吗? 邓小閒看了一眼连山信的脸,心道如果真是靠脸迷住了一个沈家女,倒也不是不可能。 其实连山信是用《万象真经》模擬的,他还没去见夏潯阳,儘管他確实知道了夏潯阳到了西京城住进了沈家。 主要是没必要。 昨天邓小閒把请帖拿了出来,让连山信看到了请帖的样子。那《万象真经》在手,连山信就能用万象真气模擬个一模一样的。 时间长了肯定会被看出来,在林弱水面前也瞒不了林弱水。 可是作为进入沈阀的敲门砖,完全够用了。 《万象真经》,辅助神功。 “唐女侠,道主可做出了决定?”邓小閒打断了唐浣纱和戚诗云的热聊。 唐浣纱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也知道正事为重,她对邓小閒点了点头:“道主说了,无论谁要对付沈阀,我们不平道都支持。” “太好了。”邓小閒面露喜色。 “不过道主有一个要求。” “唐女侠请讲。” 邓小閒没有意外。 若不平道纯做善事,那才不合理。 但是让邓小閒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唐浣纱肃然道:“道主说,灭沈阀可以,但绝不能牵连无辜,不能让西京城大乱。” 邓小閒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唐女侠,你说什么?” 唐浣纱重复道:“道主说,灭沈阀可以,但绝不能牵连无辜,不能让西京城大乱。” 邓小閒一脸懵逼。 他疑惑的看了看连山信,又看了看戚诗云,在看到两人脸上同样充满疑惑后,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听错。然后他继续懵逼:“唐女侠,你们可是不平道啊。” 一个造反的妖道,搁这跟他说不能牵连无辜?不能让西京大乱? 那你造什么反啊? 邓小閒不理解。 但这个时候,“宫羽衣”理解了。 “宫羽衣”瞬间反握住了唐浣纱的手,柔声道:“唐姐姐,我明白了。不平道和魔教不同,和其他那些反贼都不同。不平道要盪尽天下不平事,是认真的。不平道灭沈阀,也不是为一己私慾,而是为西京眾生。沈阀盘踞在西京城千年,吸食了无数民脂民膏。灭了沈阀,是对西京百姓的大爱,而非不平道的扩张。”唐浣纱內心涌入了巨大的暖流:“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宫妹妹,还是你懂我。” 上一个这么懂她的人,叫戚诗云。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动过心。 直到现在。 唐浣纱又一次感受到了发自灵魂的碰撞与契合。 邓小閒依旧懵逼。 他震惊的看向连山信低声问道:“姬兄,她们俩是认真的吗?” 作为刮骨刀传人,他根本理解不了姜不平的不平道。 连山信能理解,也尊重。 他看了一眼震惊的邓小閒,又瞥了一眼已经被戚诗云再次打动心扉的唐浣纱,內心感慨刮骨刀不出,探花简直天下无敌。 邓小閒还是太嫩了跟刮骨刀有差距。 也许只有永昌帝出马,才能和戚探花一拚高下。 “看来是认真的,邓姑娘,不平道確实和其他道统不一样,也许我们应该重新认识一下不平道。”邓小閒喃喃自语:“不平道这么正义,还造什么反啊?” “因为朝廷不公沈阀在西京作威作福已经千年,血债纍纍。若朝廷能刮骨疗毒,又何须我不平道出手?”唐浣纱沉声道。 邓小閒:………” 道理都是对的。 但他还是理解不了一个造反的教派行事理念这么正义。 跟不平道比起来,魔教確实只能当魔教。 “销魂剑,你可能答应我们不平道的要求?”唐浣纱问道。 说实话,邓小閒之前根本没想这么多。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打千年传承的沈阀,把西京城打乱,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了。 至於是否会殃及无辜,成大事者,不考虑这些事情。 但现在,邓小閒必须开始考虑这些事情。 “唐女侠,我现在暂时不能给你保证。”邓小閒谨慎道。 他推脱的態度,不仅没有让唐浣纱生气,反而得到了唐浣纱满意的点头:“很好,那就在沈阀寿宴之前,给我们不平道一个满意的保证。不当场答应,说明销魂剑你確实有认真考虑,这是一个很好的合作態度。” 邓小閒苦笑:“对不平道主的承诺,我自然要尽心尽力。” 这可是能和教主平起平坐的大宗师,虽然不理解姜不平的理念,但他只能遵从。 “销魂剑,你是和谁合作的?”唐浣纱问道。 邓小閒摇头:“想要沈阀覆灭的人有很多,只是有些人暂时不方便告知唐浣纱。” 儘管如此,邓小閒口中的“很多”以及“不方便”这两个词,其实已经暗示了一些。 唐浣纱若有所思:“这些人和我们不平道合作,可有妨碍?” 邓小閒指了指自己:“自然有我这个双修道传人做背书。” “双修道这次豁出去了?”唐浣纱很有些意外。 邓小閒淡然道:“若邓某谋划失败,会被逐出双修道,甚至会成为双修道歷史上最大的叛徒。”“明白了,你赌上了自己在双修道的前途。” 唐浣纱表示理解。 年轻人总是气盛,魄力十足,想要迅速建功立业。 邓小閒是这样,她也是这样。 “我没有问题了,不平道隨时可以出手,前提是兑现对我们不平道的承诺。敢欺骗我们不平道的人,下场你应该很清楚。”唐浣纱道。 “清楚。” “好,告辞。” “唐姐姐,我送送你。” “好。” “唐姐姐,我之前对不平道的印象十分刻板,今日方知,原来不平道竞然真的是在剷除天下不平之事。唐姐姐,你很了不起呢。” 唐浣纱有些恍惚。 上一个和她聊天如此开心,总是能聊到她心坎上的人,现在似乎又重新回来了。 不过唐浣纱知道,宫羽衣不是戚诗云。 幸好,宫羽衣不是戚诗云。 “宫妹妹,你今日有事吗?” “无事啊。” “那我们今夜抵足而眠吧,我也想和你多说说话。” “好呀。” 宫羽衣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姬兄,你先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我明天再来找你。在西京,唐姐姐身边肯定是更安全的地方。”唐浣纱对连山信点头示意。 连山信目光古怪,不过自然要给戚诗云这个面子。 “那就依宫姑娘所言,唐女侠,姬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姬少侠请讲。” “我想见一见贺红叶。” 唐浣纱眨了眨眼,对连山信的要求倒是没有太多奇怪。 她想了想,最终决定不隱瞒。 “姬少侠,贺红叶改头换面,现如今藏身在了沈阀。” “什么?” 连山信和邓小閒都有些震惊。 唐浣纱解释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贺红叶认为,现在沈阀就是西京城最安全的地方。她在西京城任何一个地方逗留,一旦被人发现,都很容易被杀人夺宝。但是再狂的江湖高手,也不敢擅闯沈阀的大门,尤其是现在这段时间。” “道理是这个道理,贺红叶就不怕被沈阀的人发现,然后杀人灭口吗?”邓小閒问道。 唐浣纱耸肩:“死中求活,对贺红叶来说,当下没有两全其美的选择。我们不平道倒是愿意给她提供庇护,但是她不相信我们不平道。” 邓小閒心道换成我也不敢相信你们不平道。 谁家的造反组织是你们这样的? “姬公子想要见贺红叶,恐怕要去一趟沈家了。寂血断尘刀的线索,全都在贺红叶身上。”连山信微微点头:“多谢唐女侠告知,不知贺红叶在沈阀潜伏的身份是什么?” “不知道,我们只锁定了贺红叶的踪跡。但是沈阀內部的情况,我们也查探不了那么清楚。”连山信表示理解。 这说明姜不平对贺红叶包括寂血断尘刀都兴趣不大。 不然沈阀內部的情况对於姜不平来说,根本就没有秘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不平道已经锁定了贺红叶的身份,只是不想告诉他。 “销魂剑,你不是要和九江王妃还有夏潯阳双修吗?接近他们,也许就能找到贺红叶。”唐浣纱道:“更具体的情况,我就无能为力了。” 邓小閒目光中涌现出巨大的斗志。 “若无事,我和宫妹妹就先离开了。” 唐浣纱和戚诗云手挽著手,离开了邓小閒的私宅。 等两女走后,邓小閒同情地拍了拍连山信的肩膀,安慰道:“姬兄,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看宫姑娘已经不是寻常女子,她被戚诗云彻底改变了,未必会喜欢男子。” 连山信一言难尽:“没想到我喜欢宫姑娘的事情,都被邓姑娘看出来了。” 邓小閒哈哈大笑:“姬兄,这有什么难猜的?希望姬兄能振作起来。其实忘记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另外一个女人。姬兄,若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连山信瞬间震惊:“邓姑娘如此慷慨?” 邓小閒的確慷慨:“来都来了,师尊时常教导我,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种善因,才能结善果。所以我希望和师尊一样,把善因种遍整个江湖。” 连山信肃然起敬:“邓姑娘高义,不过我暂时只喜欢宫姑娘。” “唉,姬兄还是太纯情了。”邓小閒再次拍了拍连山信的肩膀,无奈地摇头。 连山信分明感受到,一股催情的真气瞬间袭入了自己的体內。 从邓小閒的眼神深处,他看到了一抹灼热,顿时內心一沉。 坏了,这张平平无奇的建模脸,没把唐浣纱迷住,把邓小閒给迷住了。 这上哪说理去? 怎么我吸引的全都是男人? 来不及思考出答案,连山信瞬间反扣住邓小閒的手腕,同时鼓动《宸极圣龙血脉经》,將修炼出来的皇族真气反灌入邓小閒的体內。 下一刻,邓小閒浑身筋骨齐鸣,一道血色龙形真气,不受控制的从邓小閒体內喷薄而出。 连山信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果然是真龙血脉! 第219章 翻车 龙吟声隱隱,在房间內迴荡,被连山信尽收耳中。 也让邓小閒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东西?” 连山信诧异的看了邓小閒一眼,隨后反应过来:邓小閒没见过龙。 是了,这世上一共也没多少人见过龙。 但连山信是见过的。 不过邓小閒的龙形真气,似乎没有自己的纯正。 连山信仔细盯著邓小閒的龙形真气,感受著邓小閒血液中的龙吟和共鸣,逐渐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的纯度,在邓小閒之上。 或者说,田忌、九江王和东海王的纯度,在邓小閒之上。 连山信先后炼化过田忌、九江王和东海王的武道精血,所以修行《宸极圣龙血脉经》都无碍,速度也就比夏潯阳稍慢。 但夏潯阳有三个爹全力托举。 相比之下,连山信只靠三滴皇族真血修炼,这速度不算慢了。 谁让他的爹少呢。 等等…… 连山信的目光下移,看向邓小閒的腰间。 因为此时邓小閒气血激盪的缘故,导致他衣衫有些不整,春光乍泄。 不过连山信自然不在意邓小閒的春光。 吸引他目光的,是邓小閒腰间隱隱露出的一个符一一平安符! 连山信一把抄在手里,仔细观察了片刻。 隨后他从自己身上也拿出一枚平安符。 两枚平安符放在一起比较,以连山信的眼力,都看不出有何不同。 直到此刻,邓小閒终於回过神来,头皮发麻的开口:“这不会是龙吧?” 连山信看向邓小閒的眼神开始复杂起来。 邓小閒开始意识到一件事:“我是皇族?”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龙形真气在掌心盘旋,带著一股至高无上的威压。 这应该就是皇族血脉的標誌。 可他怎么会…… 连山信鬆开手,退后一步,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没想到刮骨刀的徒弟,双修道的传人,销魂剑邓小閒,竟然是皇族血脉。” 邓小閒缓慢的接受了这件事。 同时看向连山信:“姬兄……也是皇族血脉?” “如你所见,神仙来了,也做不了皇族血脉的假。” 邓小閒点了点头,他同意这句话。 毕竞他不懂作假的基本原理。 “难怪我第一次见姬兄,就总觉得姬兄身上有一种吸引我的气质。起初我还以为是媚功,现在看来,是血脉羈绊。” 邓小閒也退后一步,主动拱手致歉:“这次,倒是小閒孟浪了,还请姬兄原谅。” 连山信不置可否,依旧把玩著手中的平安符,突然开口问道:“你身上这枚平安符是哪来的?”邓小閒面色微变:“路上捡的。” “找死。” 连山信目光转冷,一刀便斩了出去。 邓小閒並未放鬆警惕,在连山信出手的同时,一道粉红色的剑芒便后发先至,刺向了连山信的刀。他是领域境的高手,按理来说,肯定能压制还是化罡境的连山信。 但粉红色的销魂剑芒在遇到连山信的刀罡后,却被一击即溃。 在邓小閒不能置信的眼神中,连山信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刮骨刀不是以战力见长的,双修道在正面战场也不行。邓姑娘,你这个领域境在我面前,应该保持谦卑。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懂吗?”连山信语气轻柔,但身上的杀气却让邓小閒不寒而慄。他不知道,连山信此刻是故意称的“邓姑娘”。 永远不暴露所有的底牌,是连山信行走江湖的基本素质之一。 连山信对刮骨刀和双修道的评价,邓小閒都是认可的。他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擅长正面和人廝杀。但是他不明白一件事: “你不是千面的弟子吗?千面的弟子,怎么会战力这么强?” 这不科学啊。 “千面连我师尊都打不过。”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和我的资质,差距太大了。”连山信大言不惭。 他本来就克制皇族血脉,如果这个皇族血脉的真本事还是在床上,那只要他把持住自己,翻车的机率约等於零。 虽然有境界差距,但克制大过天。 邓小閒不知道真实情况,他看到的事实就是自己被以下克上了,还是接近秒杀的那种,一颗本就不甚坚毅的武道之心瞬间摇摇欲坠。 还好连山信不是在床上秒杀的他,否则邓小閒现在已经崩了。 刮骨刀一脉真正的战场,还是在床上。 想到这里,邓小閒勉强打起了精神,心说日后再说。 日后我未尝不能吸乾他的精气,扳回一城。 “再问你一遍,你身上这枚平安符是哪来的?想好了再回答如果再敢骗我,我的刀就要见血了。”连山信肃杀的神情,让邓小閒意识到连山信没有在开玩笑。 他立刻道:“此乃恩公所赐,我幼时曾生过一场大病,是恩公救活了我,赐予了我这枚平安符。”“恩公?”连山信眼神一闪:“恩公是谁?” 邓小閒实话实说:“恩公未尝透露过自己的姓名。” “你可有所猜测。” 邓小閒有些犹豫。 连山信立刻刀上用了一分力。 邓小閒赶紧开口:“我猜,也许是姜平安。” 连山信鬆了松自己的刀口。 邓小閒和他猜的差不多。 其实他可以直接开盒邓小閒,现在“盒武器”已经又攒够了一次使用机会。 只是在屠刀之下,连山信自忖邓小閒也不敢隱瞒什么,没必要浪费来之不易的开盒机会。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姜平安的平安符,你倒是有些气运。”连山信再次问道:“刮骨刀可见过你身上的平安符?”邓小閒微微一怔:“姬兄为何有此一问?” “是我在问你。” 邓小閒认真思考,隨后有些惊讶:“师尊好像就是因为看到我身上的平安符之后,才开始对我另眼相待,甚至想要收我为徒的。” 连山信心道这就对了。 刮骨刀对姜平安,可是一直都念念不忘。 邓小閒此时也意识到了什么:“师尊和恩公有瓜葛?” “你的恩公,也许是你师尊此生爱而不得的最大遗憾。” “难怪。” 邓小閒没有怀疑。 他也把整件事情串联了起来。 “看来我欠恩公的情分,永远也还不完了。”邓小閒喃喃道。 连山信默默运转《宸极圣龙血脉经》,再次將皇族真气打入了邓小閒体內。 下一刻,邓小閒的血脉也再次和《宸极圣龙血脉经》產生了共鸣,又一道血色龙形真气从他体內喷薄而出。 连山信再次认真观察,同时放出了自己的龙形真气。 邓小閒也看出了两者的区別。 “姬兄的龙形真气,似乎比我的更加威武霸道?” “你不够纯。” 连山信百分之百確认了这件事。 同时放开了架在邓小閒脖子上的刀。 他已经隱隱猜到邓小閒的身份了。 邓小閒不是榜一大哥的私生子。 这对邓小閒来说,是一件好事。 真要是榜一大哥的私生子,以他和连山信现如今还没什么交情的情况,连山信是很有可能动手杀人的。但现在看,血脉有些远了,杀了也得不到太多好处。 伴隨著连山信的实力进步,区区皇族旁系,他已经有些看不上了。 “很遗憾,你和当今陛下没有直接的血脉关係。”连山信道。 邓小閒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姬兄竞然是真龙血脉。” “邓姑娘可知自己父母是谁?” 邓小閒摇头:“不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 恩公救了他性命,但並没有一直抚养他。 后来他加入了魔教,拜刮骨刀为师。 再后来加入了双修道,行走江湖后闯下了“销魂剑”的名號。 从始至终,並没有什么家人。 但他当然也不可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联想到自己的血脉纯度,邓小閒面色有些惨白。 “朝廷宗室有万民供养,断不会轻易做弃婴之事。似我这种流落民间的孤儿,若非是有皇族在民间风流,便是……” 他没有把话说下去,但连山信帮他补充了:“便是已经死了的叛逆之后。” 当年玄武门对掏的时候,永昌帝亲手掏死了自家兄弟。 他麾下那八百勇士,也掏了不少。 皇位之爭素来如此。灭门抄家,都是寻常事。 连山信不知道邓小閒是前太子后人,还是其他几个王爷的后代。 但结合平安符的出现、他先天媚骨的资质以及刮骨刀的看重。 连山信更倾向於,邓小閒应该是前太子后人。 被姜平安救了。 和天医比起来,姜平安好像从未习得他的真传。 “姬兄乃真龙血脉,是要诛杀叛逆吗?”邓小閒惨笑道。 连山信淡然道:“陛下的江山早已经稳固,而你都接不下我一招。把你留著,难道你以为还能动摇陛下的统治不成?” 邓小閒第一次感觉,被人鄙视是一件好事。 “放心,我不杀你,当今陛下也不会杀你。即便来日你身份暴露,我也可以出面为你作保。”邓小閒不是很明白这其中的转折:“姬兄既然是千面传人,为何又是真龙血脉?姬兄难道还能在当今陛下那里说得上话?”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对付沈阀。” 连山信很擅长抓重点。 他相信让永昌帝来,最在意的也是沈阀。 至於邓小閒,他老子活著的时候位高权重,都被永昌帝杀了,更何况现在区区一个刮骨刀传人。“邓姑娘,继续推进你之前的计划。灭了沈阀,我保你安全无虞。未来,无论是在圣教还是在朝廷,你都有一席之地。” 话音落下,连山信双眸瞳孔漆黑,一股纯正的魔气从体內涌出,並在连山信身前凝聚出了一具黑色的罡气鎧甲。 邓小閒再次目瞪口呆:“好纯正的魔功,姬兄,千面绝教不出你这等弟子,你是教主暗中培养的圣子?是了,教內如今正在传言,说教主培养的圣子在东都现身了。” 连山信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邓小閒的眼神也逐渐亮了起来:“圣子你如此身份,来日大有可为啊。小閒冒犯了圣子,本该是死罪。蒙圣子恩典,饶我不死,小閒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圣子,请让小閒侍奉你吧。” 说到最后,邓小閒的眼神越来越亮。 连山信內心暗骂一声,直接闪身消失不见。 只留下了余音在房间內迴荡:“邓姑娘,做好你的事。” 邓小閒感受著空气中圣子残留的气息,猛的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遗憾:“圣子竞然还是个雏,以圣子的来歷与根基,我若能得到他的元阳,大宗师有望啊。可惜,真是可惜。得想个办法,让他知晓我的能耐。” 当连山信回到落脚的客栈时,田忌也刚从外面回来,两人正好打了一个照面。 连山信看了田忌一眼,瞬间就皱起了眉。 “老田,你脖子上的胭脂唇印都没擦乾净。” 田忌隨手用袖子抹了一下,没当回事:“食色性也,这有什么。” 连山信无法反驳,只能问道:“你去哪了?” “桃花源。” 连山信知道桃花源是西京城最大的青楼。 也是西京城著名的情报窝点之一。 经常逛青楼的人都知道,床榻欢好之时,是最容易泄密的。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桃花源是魔教开的,还是沈阀开的?”连山信问道。 田忌笑了:“都有,准確的说,是沈太妃以魔教右使的身份暗中开的。” “原来如此那倒是不奇怪。”连山信微微点头。 沈阀是西京的地头蛇,正因为西京是沈阀的祖地,沈阀反而不好意思明面上做这种生意。 这时候魔教的夜壶身份就起作用了。 “你查到什么了?” 田忌嘿嘿一笑:“阿信你懂我,知道我去桃花源是打探消息的。这次去,的確收穫颇丰。沈阀前段时间,出了一档子笑话。” “什么笑话?” “桃花源一个头牌姑娘,被沈阀大公子给娶回家了。” 连山信首先意外的是沈阀竟然还有公子。 田忌无语道:“沈家女只是比较出名,不是没有男子。沈家又没有生育秘术,生男生女的机率和我们是一样的。只不过沈阀核心的功法,更適合女子修行。沈阀实际上的话事人,这些年也一直都是女子。阀主虽是男的,但也只是沈太妃的傀儡。” 连山信若有所思:“那沈阀的大公子,便是九江王妃的哥哥?” “对。” “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会把桃花源里的姑娘给娶回家?不怕被人耻笑吗?”连山信疑惑道。田忌嗤笑:“谁说不是呢,一个商人玩剩下的艺妓,被他当宝贝似的娶回家了,沈阀列祖列宗的脸都被他丟尽了。据说沈阀阀主气得吐血,甚至想废除他继承人的身份。” “那女子有问题?” “不知道,桃花源內的姑娘们说,也许她和沈阀大公子是真爱。” 这下连山信也没绷住:“去桃花源找真爱,是不是太纯爱了?” “谁知道呢。”田忌耸了耸肩:“也许她不一样吧。” 连山信无言以对。 “我还查到一件事,魔教內部开始流传,教主一直暗中悉心培养的圣子,前段时间在东都现身了。”连山信已经从邓小閒处得知了这件事。 不过他还是疑惑的看了田忌一眼:“这种事情也有人和你说?魔教妖女都没有警惕性的吗?”田忌傲然道:“阿信,你別小覷我,我自有手段让妖女们坦诚相待。” 连山信没有小覷。 到底是榜一大哥的种。 对付几个魔教妖女,確实不在话下。 “从魔教的种种动向来说,阿信,我怀疑魔教也想蚕食沈阀。”田忌分析道:“沈太妃是魔教右使的事情虽然没有暴露,但是水仲行是知道的,孔雀明王也是知道的。人死为小,把沈太妃留下的遗產吃干抹净,这才是魔教该有的做派。” 连山信微微点头:“邓小閒敢针对沈阀,肯定有魔教在背后的授意。沈阀这次,算是倒了血霉了。”“不算倒霉,沈阀死了太多人了。落后就要挨打,沈阀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连山信再次对田忌刮目相看。 这廝愈发的大智若愚了,看问题颇有些一针见血。 “对了,戚疯子呢?” “跟唐浣纱一起回去了,晚上要抵足而眠。” 田忌瞬间失態:“什么玩意?” 话分两头。 且说西京城外,四匹雪白的骏马疾驰而至,但却没有掀起烟尘。 官道两旁的人看到此景后,纷纷选择避让。 江湖经验丰富的人,一看便知马上四人都是化罡境的武者,所以才能聚气成罡,让白马一尘不染。更让老江湖们避如蛇蝎的,还是四匹白马身上的人,竟然全都是美女。 这就更嚇人了。 “师姐,我们此次来西京,是代师尊为沈阀阀主贺寿。你……真的要去拜访唐浣纱吗?” “嗯,我意已决。” “我还以为师姐和唐浣纱是仇人呢。” “曾经是现在,同是天涯沦落人。” “那师姐你找唐浣纱做什么?” “联手锄奸。” 西京城下,宫羽衣勒马而立,目光满是杀气:“直觉告诉我,她在西京!” 第220章 双管齐下,滴滴代谈 “这是什么人?都这么高调了,居然还带著面纱?” 西京城外,有不少人对绿水四剑行注目礼。 没办法,四匹白马,四位轻纱拂面的美女,很难不吸引眼球。 不过因为四人都带著白色面巾,不是对她们很熟悉的人,也认不出她们的身份。 这时候,懂王就上线了。 “这你们就不懂了,肯定是四个美女,但又不是那种很知名的绝色榜上的美女。” “兄为何如此说?” 懂王道出真理:“真正能上绝色榜的绝色若是偽装易容,一定会偽装的毫无破绽。因为她们是不在意的知道自己露出真容后一定能惊艷世人。只有那些对自己的相貌有一定信心,但却没有十足信心的中上之姿,才会在易容偽装的时候,既把自己的真容隱藏起来,又生怕別人不知晓自己有几分姿色,所以才这般彆扭。” “兄高见啊。”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俊男靚女,永远是江湖中人喜欢追逐的对象。 绿水四剑现身西京城下,自然免不了被人评头论足。 但是竟然被人如此议论,四剑都是没想到的。 排行第二的沈嘉瞬间震怒,就想对“懂王”出手。 “哪里来的混帐东西,竟然敢对我们姐妹评头论足,找死。” 话音落下,沈嘉就扬起了手中的马鞭。 江湖中人就是这样,一言不合拔刀相向。 此地还在西京城外,江湖中人在城外私斗,西京官府也不会管的。 不过沈嘉的马鞭没有落下去。 被宫羽衣拦住了。 “师姐,你……” 沈嘉疑惑的看向宫羽衣。 却发现宫羽衣没有看向她,反而看向方才出言的那个“懂王”。 “苗州狂刀,封北望?” 封北望本来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没想到却被宫羽衣直接叫破了身份:“我久在苗州廝混,並未在中原武林行走,你倒是有些见识。” 听封北望承认了身份,沈嘉浑身被冷汗打湿。 封北望,现潜龙榜第二。 在天下间隱隱传言“麒麟公子”谢辞渊已经遭遇不幸之后,封北望很有机会成为下一期的潜龙榜首。而天下公认,歷代潜龙榜首只要不中途天折,最后成就大宗师的机率在一半以上。 绿水四剑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气,在年轻一代当中更算是出类拔萃。不过天才之间,亦有差距。宫羽衣拱手道:“封少侠说笑了,潜龙榜眼,天下皆知,又岂是无名小卒。封少侠此来西京,是想约麒麟公子一战?” “不错,江湖传言说谢辞渊可能死了,我不是很信。听人说沈阀阀主六十大寿,邀请了麒麟公子,我就来看看,拿谢辞渊来试刀。” 宫羽衣无声一笑:“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爭夺寂血断尘刀?” “是。”封北望没有隱瞒自己的来意。 狂刀如果不狂,他的武道之心就会出问题。 尤其是在宫羽衣主动说破了他来意的情况下。 高阶武者的行事风格,往往和他的武道息息相关。 所以千面很少正面廝杀。 天剑习惯用剑说话。 戚探花就不用说了。 感受到四周隱隱的敌意,封北望並无惧色,只是看向宫羽衣的眼神多了几分杀意。 他只是狂,不是傻。 宫羽衣自然也察觉到了封北望的敌意,但她並不以为意。 “封兄,西京不比苗州。封兄虽然年少成名,却未必能在西京城翻云覆雨。狂刀一脉始终无法北上,我看封兄也很难打破这个宿命。” 话毕,她並没有多说,只是勒马走到城门下,向守城士兵出示了自己的沈阀请帖。 “原来是贵客请。” 士兵们检查完毕后,立刻放行。 封北望看著四女离开的背影,杀意已然溢出。 狂刀一脉,放眼武林,其实都是有一號的大势力。 在苗州,更是仅次於五毒教的霸主。 只不过狂刀一脉的歷史一直有些悲情。 上一代狂刀年轻时对天后一见钟情,后来天后遇到了永昌帝…… 为了追逐天后,狂刀想要加入九天,立下天刀一脉,只为更靠近天后一点……然后天剑横空出世。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情场和战场,都是很容易分出胜负的地方,输贏一目了然。 狂刀道心破碎返回苗州,收了一个天赋异稟的徒弟悉心教导,並取名为“北望”。 可惜,封北望虽然天赋异稟,但这天下的妖孽还是太多了一些。 林弱水、夏潯阳、戚诗云、谢辞渊……都是在他正式出道后,一直压制他的名字。 虽然也就只有这几个人能压制他。 但这对於封北望来说,对狂刀一脉来说,都是不能提的逆鳞。 宫羽衣对他们这一脉足够了解,所以骂人专揭短。 “北地武者,哼。”封北望低声自语,隨后也大步走向城门。 沈阀阀主大寿,寂血断尘刀现世。西京城风云匯聚,绿水宫和狂刀一脉,只是被捲入的两个中型势力。八方风雨,都在匯聚西京。 绿水四剑策马进入西京城后,沈嘉好奇的问道:“师姐,你怎么认识封北望?他不是一直在苗州行走江湖吗?” 宫羽衣摇头道:“他在苗州年轻一代当中早已经无敌,几年前就曾经走出过苗州,试图刀问天下。”“有这回事?我怎么没听说过?”沈嘉不解:“按理来说,以封北望的名头,他只要出了苗州,就应该名动江湖才是。” 宫羽衣的语气有些复杂:“因为他出苗州后,遇到了戚诗云。” 沈嘉:.……….…” “当时,我在和戚诗云游山玩水。” 沈嘉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而两人即將经过的一间客栈二楼,忽然有一个房间打开了窗户。 田忌不確定的看向连山信,传音问道:“阿信,是不是有人在提戚诗云的名字?” 连山信点头,一边打开窗户向下看去,一边传音道:“我也听到了。” 行走江湖,保密真的很重要。 面对高阶武者还敢大声密谋的,都是嫌自己命长的。 宫羽衣的江湖经验丰富,她也知道这个避讳,不过她本也没有想著彻底隱藏身份。 她的身份没什么需要忌讳的,谈论的话题,在她看来也没什么需要忌讳的。 所以她继续道:“戚疯子人品下贱,实力却委实强横。封北望出苗州第一战,就遇到了她。五十七招后,他输给了戚诗云半招,然后迴转了苗州。” 说到此处,宫羽衣目露回忆。 其余三女彼此对视,沈嘉后悔不迭。 “所以这次说起来,还是我连累了三位师妹。封北望不知我的身份,但应该是认出了我,进而迁怒了三位师妹。”宫羽衣道。 正是因为她和封北望有过交集,所以她才对封北望说话那么不客气。 沈嘉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师姐,我们不是封北望的对手吧?” 宫羽衣语气坚定:“封北望不是戚诗云的对手。” 沈嘉...….…” 那和咱们也没什么关係啊。 你和戚诗云不是仇人吗? 沈嘉很想吐槽,但活下去的渴望阻止了她作死。 就在此刻,上方忽然掉下一件衣裳。 四女齐齐有所感应。 连山信当即出手,將掉落到半空的衣服重新吸到自己手中。 然后落落大方的拱手示意:“在下看到四位姑娘策马而来,不由心生钦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下举止孟浪,让四位姑娘见笑了。” 这自然是登徒子的行径。 不过看到连山信现在这张平平无奇的脸,沈嘉的不悦瞬间消失,主动轻笑道:“公子倒是实诚。”宫羽衣也朝连山信微微点头:“少侠好功夫。” 虽然她也眼前一亮,但她此时更多的心思还是在报復前任上。 不过这对於连山信来说,也足够了。 和宫羽衣对视了一眼,连山信的天赋並没有发动,但是已经足以让他看出宫羽衣的身形轮廓,和此时易容偽装后的戚诗云几乎有九成的相似。 之所以只有九成相似是因为戚诗云也无法还原宫羽衣的样子,连山信此前更没有见过宫羽衣,所以做不到一模一样。 让连山信现在重新帮戚诗云偽装的话,他能做到九成五相似。 等四剑的身影逐渐消失后,连山信回到了房间內,对田忌道:“不出意外的话,是宫羽衣来了。”田忌闻言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宫羽衣?戚疯子现在用的身份?那戚疯子岂不是要完蛋?”“如果唐浣纱能得到消息。” “唐浣纱是不平道的圣女,肯定能得到消息啊。” “还好,宫羽衣现在还有所偽装。我想个办法,赶紧通知诗云,让她及时撤退。” “唐浣纱现在应该在不平道总部吧,你能避开不平道总部的守卫?”田忌问道。 连山信自信一笑:“如果是皇宫,我可能还有几分忌讳。区区不平道总部,对我来说並不设防。”神足通,就是有这么霸道。 也就是需要提防一下神足通大成的姜不平。 但他和姜不平现在还是合作关係,並且还是姜不平的新不平道理论顾问。 连山信自忖哪怕自己被姜不平发现,应该也没什么危险。 入夜。 不平道总部,圣女房间。 戚诗云和唐浣纱並肩躺在床上,烛光摇曳,映出两人曼妙的身形。 “姐姐,你把我带来你们总部,其他人没意见吧?”戚诗云主打一个善解人意。 唐浣纱解释道:“妹妹放心,其实我们不平道总部所在並不是秘密,至少西京的九天分舵和沈阀都是知晓的。” “啊?那他们还按兵不动?”戚诗云有些诧异。 唐浣纱微微一笑:“动了又能如何?他们即便倾巢而出,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更何况,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戚诗云想到了姜不平的神足通,內心凛然。 不平道主还是太超模了,放在大宗师当中过於降维打击。 九天的西京分舵和沈阀都有大宗师坐镇,但是面对姜不平,也只能任由其坐大。 “除非天后再来一次西京,否则我们不平道无需避任何人的锋芒。”唐浣纱的语气中有绝对的自信:“更何况,我也相信妹妹。” “姐姐为何如此相信我?” 唐浣纱轻嘆了一口气:“能被她喜欢的人,肯定都是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戚诗云俏脸一红。 她觉得也並不一定。 只要顏值过硬,背景过硬,能帮她修炼,即便是魔教妖女,她也照冲不误。 比如面前的唐浣纱。 也就不平道的人把她当成圣女。 天下人可都是以不平妖女称呼她的。 “妹妹,你和她私下里……” 烛光下,唐浣纱的俏脸也染上了红晕。 戚诗云自然听懂了唐浣纱的意思,恰到好处的低头,似乎不好意思和唐浣纱对视。 “姐姐,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唐浣纱主动依偎了过去,轻声道:“妹妹,你我之间,何须还有这许多隔阂。这些年,妹妹晚上孤枕难眠的时候,很想她吧。” 戚诗云实话实说:“不想。” 唐浣纱轻声一笑:“妹妹好硬的一张利嘴,就是不知道身上其他地方有没有这么硬。” “姐姐,你会后悔的。”戚诗云真心提醒。 但唐浣纱哪里听得进去。 在唐浣纱愈发上头的时候,戚诗云耳畔传来了连山信的低语:“诗云,绿水四剑来西京城了,我和她们打了个照面。” 戚诗云內心一惊。 “赶紧撤吧,不然我怕你被这两个女人乱刀砍死。”连山信好心提醒道。 戚诗云看了一眼此刻风情万种的唐浣纱,行走江湖的探花此刻还是展现了连山信望尘莫及的江湖经验。“阿信,你听我说,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要迎难而上。” 连山信:“?” “这样,我解决唐浣纱,你去搞定宫羽衣。双管齐下,把她们变成我们的人。” “我怎么搞定宫羽衣?” “笨,你变成我的样子啊。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你別看她气势汹汹,你小手一牵,小嘴一亲,保准旧梦重温。” 戚诗云当即给连山信打了个样。 凤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连山信大开眼界。 第221章 戚圣开源,共享爱人 “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戚诗云分出了一丝精力,不忘给连山信传音。 连山信感觉很冤枉:“我只有一缕分魂,哪来的眼珠子?” “好看吗?” “好看……咳咳,诗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连山信感觉戚诗云不讲武德,竞然故意针对他的弱点。 哪个男子汉大丈夫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实在是太过分了。 “让我变成你的样子去勾搭宫羽衣,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和我自己的道德水准,不支持我这样做。” 连山信的话,只换来了戚诗云的嗤之以鼻:“你认真的?” 连山信诚恳道:“这样涉嫌犯罪了啊。” “我们是九天,外朝律法管不了我们。” 连山信:……….” 九天牛逼。 “还有,宫羽衣跟唐浣纱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唐浣纱对我一心一意,宫羽衣后来想喜欢男人了,简直无耻。” 连山信:“?” “宫羽衣说她总是觉得两个女人在一起很奇怪,都跟我在一起游山玩水了,把我骗到手了,然后给我整这个。反正她想喜欢男人,你是男人,我这样做,正好是成人之美。” 连山信:“???” 他觉得宫羽衣没有问题,是戚诗云有问题。 “去吧,我对你有信心。顶著我这张脸,夺得女人的芳心事半功倍。” 连山信感觉戚诗云错把他心通当成她自己的能力了 要是没有他心通,他可不相信戚诗云能有这战绩。 不过仔细想想,他心通確实也是戚诗云自身的天赋。 靠他心通泡妞和靠脸泡妞靠钱泡妞,哪个是高尚的?哪个是卑鄙的? 这问题过於深奥,连山信决定放弃思考。 “诗云,我没有经验,很容易就被宫羽衣发现的。” “我这不是正教你呢吗?好好学。” 连山信由衷感谢:“师恩大如天,我必须要以身相许,否则难报你的大恩大德。” “以身相许就算了,先用你的身体去安抚一下宫羽衣吧。她是绿水宫主的大徒弟,绿水宫主是大宗师。另外,她还有一个在朝廷当將军的亲娘,麾下领兵三万。阿信,我看好你。” 连山信一言难尽。 探花真是不撩无名之辈。 “好好干,这次乾的好,以后我再给你介绍其他人。”戚诗云开始画饼。 连山信不受控制的心动了,但还是问道:“你这么大方?” 戚诗云实话实说:“以你的《万象真经》和几乎没有的道德水平,即便我不允许你也会偷偷变成我的样子去坏我名声的。既然如此,我还不如大方点呢。” 连山信震怒:“你当我是什么人?” 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厚顏无耻的事情。 戚诗云还没有回答连山信的话,另一道嫵媚的声音,突然先响了起来: “妹妹,你跟她做的时候,也走神吗?” 连山信一个激灵。 “別看了,我怕你看的慾火焚身,再和田忌干出点不能言说的事情。” 戚诗云玉手一挥將连山信的分神赶出了房间。 夜风轻拂。 连山信的分神在风中凌乱。 飘在半空的分神,看著下方那扇紧闭的窗户,久久无语。 “你怎么来我不平道了?” 一道声音在连山信耳畔响起。 再次让连山信一个激灵。 “道主,你怎么在这里?” 姜不平的语气有些好笑:“这里是不平道的总部,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 “额……” “来前面找我吧。” 姜不平隨即撤去了神识,並没有深究唐浣纱房间內做了什么。 男女有別。 况且以唐浣纱的实力,不可能知道此时他在房间內干什么,那他也不应该去窥探唐浣纱的私密,否则就不公平了。 不得不说,姜不平修炼了不平道后,可以让人放心许多。 片刻后,连山信来到了姜不平的房间。 姜不平放下手中的《道经》。 连山信用分神看了一眼,然后直接好傢伙。 “道主,没想到你私下这么不正经。” 姜不平看的《道经》,在江湖上有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一《洞玄子三十六散手》。 据说有些女侠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就会直接拔剑砍人。 连山信作为一个纯情之人,对《洞玄子三十六散手》的了解倒是不多。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双修道的核心功法之一,无论在床上还是床下,都威力巨大。 姜不平无奈摇头:“《洞玄子三十六散手》是一门武道绝学,由双修道洞玄子前辈所创,以灵活多变、迅猛凌厉的招式著称,根本不是江湖上所传的那样,那是被后人改造的。” 连山信问道:“那道主看的是洞玄子的初创版本,还是后人改造后的版本?” 姜不平实话实说:“自然是改造后的,武学秘籍一直在不断被推陈出新。现如今的《洞玄子三十六散手》,肯定比洞玄子祖师本人所创的更强。” 连山信深以为然:“確实,而且用途更广泛了。道主,你想用在谁身上?” “我只是简单学习。” “想用在王妃身上是吧,我能理解。”连山信自说自话:“但据我所知,《洞玄子三十六散手》乃是双修道的核心功法,道主作为不平道道主,修炼这个合適吗?会不会引发双修道和不平道的纷爭?”“你说的没错,《洞玄子三十六散手》確实是双修道的核心功法,但我手中的这本《洞玄子三十六散手》,不是从双修道偷来的。” 连山信心头一动:“从沈家拿到的?” 姜不平看向连山信的眼神顿时有些欣赏:“不错,沈家祖上有一女拜入了双修道,窃取了这门《洞玄子三十六散手》,並逐渐发展成了名震天下的“沈家散手』。沈家借著这三十六散手,不知道折服了多少英雄豪侠。现在,也是时候让它物归原主了。” 连山信想到了邓小閒说过的双修道和沈家的关係,此时倒是全都和姜不平说的对上了。 “看来道主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和沈阀为敌?” “当然,天下不需要有十大门阀的存在,每一阀都应该被覆灭。”姜不平沉声道。 “包括姜阀吗?” “包括。” 连山信给姜不平点了一个赞:“道主真是严於律己严於待人。” 只要一视同仁,就是值得尊敬的,儘管姜不平有点太极端了。 不过姜不平不觉得自己极端:“千年门阀,积攒了太多民脂民膏,也让生在十大门阀的人,从出生那日起,就胜过了天下九成九的人,这不公平。所以,门阀应该消失。” “道主睿智。” 连山信不觉得姜不平的想法是对的。 但是他愿意支持姜不平去做。 这两者之间並不衝突。 “那你来西京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寂血断尘刀吗?”姜不平问道。 连山信听出了姜不平的潜词,直接道:“若道主需要我帮忙,在下自然责无旁贷。” 姜不平嗬嗬一笑:“对付沈阀,难道是为了本座不成?” 连山信也笑了起来:“无论別人是为了谁,我一定是给道主面子。” “你倒是长了一张巧嘴,罢了,看在你和戚诗云都会对沈阀出手的份上,我就不拆穿她那拙劣的把戏了。”姜不平道。 连山信心说看来我的《万象真经》还是修炼的不到家。 千面用《万象真经》变成了九江王妃,可是把姜不平瞒过去了。 但是他给戚诗云做的偽装却露了馅。 武道和其他圈子不同,在武道圈中,强就是强,弱就是弱,骗不了人的。 “道主果然有大格局,年轻人的情感纠葛,相信道主不会插手的。”连山信先捧了姜不平一手。姜不平自然也知道连山信是在捧杀他,但他没当回事,反而主动把自己架了起来:“你说的有道理,若是看不破戚诗云的偽装,说明浣纱自己技不如人。我若强行帮她,对戚诗云这种骗子也不公平。”连山信再次感慨,姜不平这不平道,果然已经修得走火入魔了。 “不过你也提醒一下戚诗云,不要做的太过分。我可以假装看不到她在骗浣纱,但她若是骗浣纱去送死,本座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姜不平提醒道。 连山信赶紧解释:“道主说笑了,戚探花最多骗骗感情,从不骗人钱財和性命,也算是骗亦有道了。”姜不平微微頷首:“这也是当年我没有追杀她的原因,行了,你还有事吗?” 连山信的意识停留在了《洞玄子三十六散手》上。 姜不平的声音有了些许笑意:“想学?” “想。”连山信实话实说。 刮骨刀的绝学,连山信还未曾习得。 但是灵山的《欢喜禪》,他已经从林弱水那儿学到了。 现在和《欢喜禪》齐名的《洞玄子三十六散手》就在眼前,虚心好学的连山信自然也不想错过。“拿你记忆中的《屠龙术》来换。”姜不平道。 他是天下唯一一个感受过连山信记忆洪流的人,深知连山信的大脑里藏著多少“好东西”。连山信反问道:“我记忆中的《屠龙术》有点多,道主想学哪一个?” 连山信上辈子接受的基础教育,几乎都是屠龙术。 分析上一个朝代没落灭亡的原因,介绍起义领袖的人生境遇,罗列整场起义阶段性目標以及对应政策,如果失败了还给你总结经验,最后告诉你起义存在的不足和局限。 歷史书教人造反,政治书教人治国,地理书告诉你山川河流走势、资源分布。 这些都是在古代的书院不可能学到的东西。 也是姜不平贵为曾经的神仙,也不曾掌握的系统性知识。 作为一个反贼,姜不平確实要向连山信虚心学习。 等连山信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擅长的屠龙术后,姜不平沉吟片刻,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先教我起义阶段性目標以及对应政策。” “没问题,我回去整理一下,明天送来给道主。” “好。” 姜不平也不担心连山信跑路。 “这《洞玄子三十六散手》,我已经看完,直接传授给你吧。” 姜不平一指点出,直接摁在了连山信的神魂虚影之上。 下一刻,《洞玄子三十六散手》的三十六张真图,便出现在连山信的脑海当中。 当连山信的元神开始接触这三十六张真图后,竟然发现上马的图案在动。 这些图案正在为他詮释《洞玄子三十六散手》的武道真意。 与此同时,连山信的耳畔传来了姜不平的声音:“日后你照著学便是,若是能有一个修炼对象辅助修炼,会更加事半功倍。” 连山信早就知道姜不平是个妖孽,是被弥勒称之为在上古时期有潜力成佛做祖的妖孽,但还是被姜不平的手段给惊到了。 “道主,大宗师都可以这样传功的吗?” “大宗师当然不行,本座可以。” “道主何时抢到的《洞玄子三十六散手》?” “昨天。” “你一天就掌握到了这种程度?” “然也。” “不是要修炼对象辅助修炼吗?” “我说的是你这种资质普通的凡人。” 连山信被姜不平这个逼震的无言以对。 张阿牛的天赋也算不凡了,但是还未曾给过连山信这种感觉。 “告辞。” 连山信不想搭理姜不平了。 等连山信消失之后,姜不平嘴角微微一勾。 同一时间,沈阀。 千面躺在沈阀为她精心布置的凤床上,看著被姜不平附体的一个贴身侍女正在为自己按摩,俏脸緋红:“道主,你在拿我修炼《洞玄子三十六散手》。” 侍女嘴角一勾:“如何?” 千面没有说话只是骤然蹬直了腿。 姜不平嘴角的笑容愈发扩散。 连山信在我面前秀他的屠龙术,本座自然也要秀一下自己的散手,如此,才算公平。 连山信不知道自己被姜不平唬住了。 他也不是很关心。 他只关心宫羽衣,感觉宫羽衣是个辅助他修炼的好对象。 不过就在此刻,连山信忽然察觉到了林弱水的靠近。 意识到这点后,客栈中的连山信摇身一变,瞬间把宫羽衣拋在了脑后。 下一刻,“戚诗云”打开了房门。 “水水,你是来找我的吗?” 第222章 散手小成,真龙归位 “你在啊。” 门外,林弱水刚抬起手准备敲门,看到开门的人,顿时便是一喜。 “我当然在,你先进来说话。” 林弱水进入房间后,连山信立刻关上了房门。 “水水,深夜找我,有要事吗?” “额,我就是看看你在不在。” 连山信眼神有些疑惑:“看看我在不在?此言何意?” “有人告诉我在不平道附近看到你出现了,我还以为你和唐浣纱重归於好了。” 连山信瞬间皱眉:“谁告诉你的?” 会道门好灵通的情报。 比魔教强多了。 林弱水摆了摆手:“既然不是你,那我就放心了。” “当然不是我,水水你和唐浣纱决斗在即,我当然要站在你这边。” 连山信一边很自然的牵起林弱水的手,一边很严肃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让林弱水十分满意,甚至有些羞愧。 她背著戚诗云,可是和连山信生过孩子的。 “诗云,我对不起你。” “啊?” “我背著你,和连山信生过孩子。” “啊?” 连山信震惊的是,林弱水竟然就这么坦白了。 他也没严刑拷打啊。 连山信安慰道:“没关係,我知道你也是为了疗伤和修行。” 林弱水俏脸一红。 最开始是这样的。 但后来,她也不全是为了疗伤和修行。 “连山信在吗?”林弱水问道。 连山信脸色一沉:“怎么?在我的房间,你还想著他?” “不是,我是想说,我可以一碗水端平。” 林弱水咬了咬牙,决定豁出去了:“就在他隔壁,我可以和你……” 她没把话说完。 但是连山信听懂了。 瞬间震怒。 好啊,竞然要背著自己和戚诗云暗通款曲。 简直岂有此理。 这种女人,必须要得到严惩。 所以连山信瞬间就用上了自己刚刚开始学习的《洞玄子三十六散手》。 “等等,诗云你的手怎么回事?” 林弱水瞬间身体一软,倒在了连山信怀里。 “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感觉自己身体有些发热。 连实力都有些发挥不出来了。 “诗云,你在练魔功?” “不是,是道家的神功。” 连山信一把將林弱水抱到了床上,然后继续拿林弱水修炼散手。 他就是这么想进步。 林弱水愈发察觉到不对劲。 冰雪聪明的她,甚至意识到了“戚诗云”修炼的功法名字。 “你从哪得到的《洞玄子三十六散手》?” 连山信有些诧异:“水水,你懂的不少啊。” “道家的功夫,还是这样的功夫,也就这一个最出名。” 林弱水轻啐了一口,一边躲避连山信,一边求饶道:“別对我用这个,你知道的,我的体质有些特殊。连山信確实知道。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水神真的是水做的女人。 他之前就体验过了。 但他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修炼对象。 “我遇到了一个双修道的真传。” “销魂剑?” 连山信终於停了手:“水水,你的消息好灵通啊。” “销魂剑来了西京城,这不是秘密。”林弱水解释道:“西京城有很多她的追求者和双修对象。”“这些追求者和双修对象是男是女?” “大部分是男的,少部分也有女的,怎么了?” 连山信一言难尽:“果然是销魂剑,名不虚传啊。” 跟他师父一样,男女通杀。 刮骨刀一脉,果然是有点东西。 不像是他或者戚诗云,太偏科了。 目前看,戚诗云只吸引女人。 信公主只吸引男人。 都非常有进步的空间。 “你不会和销魂剑搞到一起去了吧?”林弱水猜测道。 连山信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不怀疑连山信?” 林弱水笑了:“连山信在这方面,比你纯洁多了。他要求高,看不上销魂剑那种人尽可夫的女子。”毕竟是和连山信一起修炼过《欢喜禪》的人,在林弱水心中,连山信比戚诗云有节操。 连山信没想到自己在林弱水心中竟然还有这种地位,只能感慨人在做天在看,水水不愧是身负“天眼通”的女人。 “诗云,我提醒你,销魂剑交游广阔,敌友难辨。无论是沈阀还是西京官府,都有她的双修对象。你和她合作,很容易就被她卖了。” 连山信微微点头:“放心,他在我面前,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也是。” 想到戚诗云的他心通,林弱水放下心来。 在她或者戚诗云面前搞阴谋算计,其实是很难生效的。 六神通的能力过於强大了。 除非遇到连山信这种更逆天的,否则她们在同龄人当中几乎无往而不利。 “好了,如此良辰美景,总是提旁人做什么。” 连山信的一双魔手,又重新搭在了林弱水身上。 “水水,我要你助我修行。” “不修《洞玄子三十六散手》。” “那我们修《欢喜禪》?” “……你欺负我。” “那你去找阿信保护你啊。”连山信故作吃醋。 林弱水內心一软。 她想到自己和连山信一起修炼过《欢喜禪》。 能和连山信一起修炼《欢喜禪》,难道就不能和戚诗云一起修《洞玄子三十六散手》吗? 若真是这样,诗云要多伤心。 自己不能做如此厚此薄彼的事情。 想到这里,林弱水做出了决定。 “那你动静小点,不能让连山信听到。” “放心,我可不愿意跟別人分享你,我这人很小气的。” 林弱水放心下来。 她还没做好准备,一起应对连山信和戚诗云。 虽然三人已经一起生过不止一个孩子了。 一刻钟后。 林弱水一声惊叫。 “等等。” “怎么了?” “你身上有武器,膈到我了。” “连山信?” “你混蛋……” 砰! “水水,动静小点,你也不想让田忌知道,我们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放心,我保证不做过分的事情,只要你助我修行就可以。” “你混蛋。” “嗯嗯嗯,我混蛋。” 连山信一边点头,一边修炼。 《洞玄子三十六散手》,不愧是双修道的核心功法。 越是修行连山信就越是能感慨其中的奥妙万千。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天赋举世无双的修炼天才,前潜龙榜首配合修炼。 “水水,我们试试第八幅真图。” “再试试第十三幅真图。” 鬢乱釵垂,枕上云收。残月晓窗,梦绕高唐。 东海王死后第六日。 悦来客栈。 田忌打著哈欠,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恰好和偷偷將头探出门的林弱水打了一个照面。 田忌睁大了眼睛:“水神?” “不,我是戚诗云。” 林弱水坚决不承认自己是林弱水。 田忌闭上眼睛,又猛然睁开。 然后又看到了林弱水仓皇而逃的背影。 就是林弱水,没错了。 戚诗云不会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的。 田忌震惊的来到了连山信的房间。 看到了眼眶乌黑的连山信。 正扶著腰从地上爬起来。 一时间,田忌的心情五味杂陈。 “兄弟,我是盼著你吃点好的,但你也不能吃的这么好啊。” 让连山信去配戚诗云,在田忌看来委屈自家兄弟了。 但是让连山信去配林弱水,在田忌看来连山信就太高攀了。 连山信辩解道:““你以为我想吗?我是被林弱水夜袭了。” 田忌认真辨认了一下,確实是连山信的房间。 一时间有些半信半疑起来:“林弱水真夜袭你了?她怎么想的?难道中了什么春药吗?” 连山信:“……就不能是她对我芳心暗许?” 田忌实话实说:“她对戚疯子芳心暗许我看出来了,对你芳心暗许我是真没看出来。” 连山信心道那是因为林弱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用元神的,背著人。 实际上我开发的水水可比戚诗云开发的多多了。 有好几次还是当著戚诗云的面开发的。 “她不会是把你当戚诗云了吧?” 田忌眼珠一转,猜到了真相。 “戚疯子不在,你用《万象真经》扮成了戚疯子的样子,骗她的女人?阿信,你当个人吧。”连山信震怒:“在你心中我就是这种人?” 田忌摇头:“在我心中,你比这种人不要脸多了。” 连山信:……….” “老子早想明白了,曾凝冰当初就是你故意怂恿我和卓碧玉杀的。以你的眼力,肯定早就看出曾凝冰是公主了。你献祭了一个公主,逼我和卓碧玉上了你的贼船。” 连山信大声咳嗽了起来:“老田,好汉不提当年勇,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没过一年呢。”田忌翻了个白眼。 连山信耐心劝说道:“你看,碧玉就从来不提这种伤感情的事情。老田,木已成舟,你好好跟碧玉学学,我们要向前看啊。” 田忌嗬嗬一笑,但確实也没有和连山信再过多纠缠曾凝冰的事情。 曾凝冰的头七都过了。 贼船也已经上了。 现在確实没法下船了。 “林弱水这事,你自己想办法和戚诗云说吧,我估计她能气死,她自己还没得手呢。”田忌提醒道。连山信淡然道:“只要你保密,诗云不会知道的,水水不会和诗云说。所以只要诗云知道了,我就揍你。” 田忌拳头硬了:“我现在境界比你高。” 连山信嗬嗬一笑,双手轻轻晃动了一下,一股让田忌心惊肉跳的武道气罡,就出现在了连山信的手边。“你武道修为又进步了?”田忌惊讶道。 “不是修为进步了,是武技进步了,新练了一门手上的神功。” 在林弱水的全力配合下,连山信將《洞玄子三十六散手》修炼到了小成。 虽然比不上姜不平那种变態,但连山信知道自己的修为进度已经很快了。 毕竞像林弱水这样的妖孽当修炼对象实在是过於奢侈。 连山信敢肯定,姜不平都没有他的修炼条件。 “老田,你在修炼上要多下点功夫了。”连山信提醒道:“再不突破领域境,我就要先你一步突破了。” 田忌確实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之前连山信当著他们的面击败了谢辞渊,虽然之前谢辞渊就被戚诗云揍的不轻,但那次连山信展露的实力,就已经让田忌和卓碧玉心有余悸了。 现在田忌感觉自己恐怕彻底打不过连山信了。 连山信要是知道田忌的想法,肯定会告诉他,傻孩子,你早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不过连山信看重的也不是田忌能打,而是他有一个好爹和一个好师父。 “好了,我要出门了。” “你去哪?” “找宫羽衣继续修行。” 连山信摇身一变,变成了戚诗云的样子。 然后在田忌震惊的眼神中,走出了房间。 田忌目瞪口呆之后,仰天长嘆:“难道只有当畜牲,才能修炼如此之快吗?” 话分两头。 永昌帝这边,感觉十分酸爽。 “平安,我现在好痛。” 说话的时候,永昌帝还不时夹一下腿,感觉十分不適。 连山景澄安抚道:“陛下,你之前可是全部坏死了。想要断肢重生,谈何容易?这些痛苦,都是重生必经的过程。” “朕能理解。” 永昌帝用巨大的毅力,压制了自己的痛苦。 “朕何时能恢復正常?”永昌帝问道。 连山景澄道:“陛下实在是被重创的过於严重,想要彻底根治,以我现在的医术还无能为力,我相信天医恐怕也做不到。我保守估计,恐怕要治疗十次以上,才能彻底治癒。” 永昌帝內心一凉:“十次?平安,朕毕竟是皇帝,不能轻易离京,这两次离京,都是冒著风险的。”连山景澄安抚道:“陛下放心,每一次治疗时间会间隔三个月,足够陛下安排时间了。” 三十个月,应该也足够小信成长起来了。 听到连山景澄这样说,永昌帝才鬆了一口气。 “三个月內朕可以行房吗?” “当然,陛下放心,修復之后,陛下应该会比之前更加勇猛。” “做得好。”永昌帝用力拍了拍连山景澄的肩膀:“还需要什么药材,你儘管和朕说。” “这是自然。” 半个时辰后,匡山脚下。 永昌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陪驾的汪公公知晓永昌帝变脸的原因,自己也皱眉道:“陛下,连山景澄是挟医术以令陛下。”“朕知道。” “那陛下为何不拆穿他?” “在匡山,拆穿他对朕没有任何好处。更何况,他应该是为了小信考虑的,怕朕好了之后,翻脸不认人说到这里,永昌帝徐徐吐出一口闷气:“罢了,可怜天下父母心。朕是皇帝,他有此担心,也算合理。敢设计朕,说明他的医术是真的,对小信的爱子之情也是真的。” “陛下难道就容忍他这种僭越的行为?”汪公公有些诧异。 他知道永昌帝素来有容人之量,但在这件事情上,永昌帝还是过於有肚量了。 永昌帝摇头道:“他方才说的对,天医治不好朕的病,朕也不敢按谢观海给的办法治,那就只能靠姜平安。他虽然僭越,但朕必须要忍。若朕不忍,和他翻脸还是小事,和小信的关係恐怕也就彻底断了。”“陛下不觉太委屈自己了吗?”汪公公问道。 陪伴在永昌帝身边多年,汪公公对永昌帝多少是有些真感情的,也就排在谢天夏后面。 永昌帝幽幽道:“朕乃真龙天子,至高无上,若还觉得委屈,那天下间的贩夫走卒,又何以自处?老汪,做人不能太贪心。” “陛下將心比心,实乃圣君。”汪公公真心实意讚嘆道。 他自问和永昌帝易地而处,恐怕没有这样的胸襟。 永昌帝迈步向前走去:“人总是要妥协的,朕也是人。不受自身情绪控制的皇帝,才是一个好皇帝。”这是他师尊曾经教导他的话。 永昌帝铭记在心,並时刻提醒自己。 这样做皇帝自然很累。 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配置,累一点怎么了? “老汪,跟上,回京。” “陛下,这么急吗?” “当然,朕要回去翻牌子。” 看看长枪是否依旧犀利。 汪公公:.….” 每当他想对永昌帝多一点尊重的时候,永昌帝的好色总是让他无语。 难怪天夏看不上陛下。 汪公公觉得特別有道理。 谢天夏在密室之中,忽然睁开了眼睛。 “不太对。” 她看向了皇宫的方向。 “东海王被杀,沈太妃被杀,光明会遭到重创,贺阀后人现身,寂血断尘刀现身西京,就连谢辞渊都死了。 “任何一件事情发生,都应该引发朝野暗流,也应该让大明宫和谢观海坐不住。 “他们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反应。 “这很不对劲,他们在谋划什么?” 谢天夏大脑在迅速復盘。 並最终锁定了一把刀。 和一个位置。 “沈阀阀主六十大寿?” 谢天夏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幽光。 “我感应到了,沈阀现如今是气运匯聚之地,是我伏龙一脉的福地也是险地。” “谢观海,在沈阀有布置?” “他果然还是在图谋寂血断尘刀。” “看来,要去找一下陛下了。” 第223章 天夏之谋,永昌雄风 神京城,九天总部。 谢天夏从闭关室走出来,正好遇到天算。 天算看了她一眼,眉头一皱:“你怎么出关了?” 谢天夏也眉头一皱:“看来你也算出来了。” 她是修为到了,神而明之,遇到危险会提前有所感应。 天算修的就是天机,可以说专业对口,这方面比她还强。 “老谢,我现在没资格算你了。但你还很弱的时候我给你算过一卦,你还记得吗?”天算反问道。谢天夏微微点头:“山海大劫,同室操戈。不过这一卦,你当时也解不了。” 天算给谢天夏算卦的时候,还没有现在的造诣。 卦象都是扑朔迷离的,怎么解读都有门道。 不像现在,他算的卦清晰易懂,易懂到他自己都害怕。 比如真龙喋血,道消魔长。 再比如孩在江山在。 要是算的都是这种字面意思的卦,天算感觉自己就没有解读的空间了。 但有解读空间的卦,他自己其实也解读不清楚。 “现在我勉强可以解读一下,同室操戈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你们谢家內乱。第二,天选一脉內乱。”谢天夏直接排除掉了第二个可能:“天选一脉不可能內乱。” 天算点头表示赞同。 天选一脉现如今阶层分明,谢天夏是第一档,只有她一个人。座下只剩戚诗云一个弟子,其他都死光了。戚诗云发展了九十一个天选之子,人数虽多,但是联手造反也影响不到她。 “那就只剩下谢家內乱了,准確的说,是那一位对你动手。”天算沉声道。 谢天夏微微頷首。 也只有谢观海动手,才能给她造成威胁。 “山海大劫中的海,可能指的就是他。至於这个山……我现在也不清楚,你自己有想法吗?”天算问道。 谢天夏还真有些想法:“再过一段时间,各大仙山福地,应该就会陆续面世了。匡山只是第一个,不是最后一个。” 天算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你將来会去闯一些洞天福地,在里面遇到危险,倒是符合你的性子。所以我才告诫你,一直在九天总部闭关,才能安全无忧。” “闭关安全是安全,解决不了问题,只能逃避问题。” 天算耐心劝说道:“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啊。” “是有用,不过別人已经出招了,再继续逃避,只能让他的优势更大。靠熬鹰战术,也得先把能给他续命的宝贝都抢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天算听懂了谢天夏的意思:“你要抢寂血断尘刀?” 谢天夏反问道:“你算到了什么?” “我算到陛下又有桃花劫了。”天算的语气有些古怪。 “啊?”谢天夏也惊了:“他不是被千面废了吗?” “应该是刚治好,他去了一趟匡山,现在还没回来呢。” “难怪。” 谢天夏本来打算直接去找永昌帝。 现在永昌帝还没回来,她就不著急了。 “老田,你安排个人去神京城外迎一迎陛下,让他先別回皇宫,来九天,我找他有事。” 她现在还真不敢轻易去皇宫。 谢观海在皇宫內待了很多年,她也不確定皇宫对她来说危不危险。 天算有点意外:““你找陛下?那我得告诉天后一声。” 谢天夏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永昌对你们来说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这种魅力甚至不分男女,所以他才能得到那么多人的追隨。不过老田你要明白,他在你们眼中加多少分,在我眼中就减多少分。说句不好听的,永昌在我这儿还不如老汪呢。” 天算差点没绷住。 汪公公下面都没有了,居然还能战胜永昌帝,是他没想到的。 “老谢,你这话要是让老汪听到了,恐怕能当场哭出来。” “没办法,姓夏的和龙族的在我们这一脉眼中,都上不了桌。” 只能上餐桌。 这是伏龙一脉的特性决定的。 所以永昌帝几乎搞定了所有的女人,但他一直没搞定他最想搞定的谢天夏。 “天后是知道內幕的你就別替她操心了。我找陛下,也是有正事。” “那我马上安排人去城外等著。” 天算也只是稳一手,他当然知道谢天夏对永昌帝没有男女之情。 他们都是一起从玄武门走过来的,对彼此的情况都很了解。 等天算安排完毕后,谢天夏示意天算来他的闭关室。 天算走进闭关室后,闭关室的石门自动关闭。 隨后,谢天夏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只玉瓶,扔给了天算。 “把这个玉瓶送去给田忌吧。” “这是什么?”天算有些疑惑。 “我之前在玄武门杀了一个皇子,你还记得吧?这里面是我炼化后的他的武道精血。” 天算一个哆嗦,差点把玉瓶给扔了。 “老谢,你拿皇族精血搞研究?” “那咋了?”谢天夏隨意道。 天算:……你牛逼。” 这事情確实离谱,但发生在谢天夏身上,好像也不算离谱。 就算让永昌帝知道了,天算估计永昌帝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总不能为了已经死掉的哥哥弟弟,去为难还活著的榜一大姐吧? 死者为小,榜一为大。 这种简单的道理,永昌帝还是很清楚的。 “我是想研究一下,我们这一脉的传承和皇族的真血有没有必然的联繫。”谢天夏道。 “有吗?”天算还真有些好奇。 不过没等谢天夏回答,天算又迅速道:“算了,我不想知道这些。” 谢天夏好笑地看了天算一眼:“你能活这么久,是有道理的。” 天算欲哭无泪:“老谢,我今年才四十五,也就比你大三岁啊。” 谢天夏看著老泪纵横白髮苍苍的天算,又凝聚了一把水镜,照了一下青春逼人的自己,確实没找出来他俩是一代人的证据。 “老田,你下次说自己九十五吧,这样更容易取信於人。”谢天夏建议道。 “滚。” “我是为了你好。” “你给我滚远点,你让我把皇族精血送给田忌干嘛?” “当然是帮他修炼了,你就这么一个宝贝徒弟,你不操心他的实力?”谢天夏问道。 天算顿时有些感动:“老谢,你有时候还算个人。不过这瓶精血,能帮田忌怎么修炼?” “修炼你们这一脉的天机仙术,那肯定是没用的。想让田忌迅速提升实力,应该让他修炼最合適的功法。” 天算听懂了谢天夏的意思,皱眉道:“但陛下没有认田忌的意思,我上哪给他找皇族修炼功法去?”“连山信有啊。” “啊?” “连山信和夏潯阳都有,他俩现在都在西京,田忌也在西京。”谢天夏指点道:“三个同龄人,还都有交情,尤其是连山信和田忌,两人交情不错吧?” 天算下意识点头:“相当不错,可以说亲如兄弟了。” 他早已经知晓內幕,两人已经有九族羈绊了,亲兄弟也就这程度。 “那你把锅甩给连山信不就成了,我也会给连山信带个话,让连山信把《宸极圣龙血脉经》传给田忌。有了功法,再有这一瓶皇族精血当掩饰,田忌学会《宸极圣龙血脉经》也就有了一个能说的过去的理由。陛下当然知道这只是藉口,但他不会拆穿的。你也告诫一下田忌,让他偷偷修炼,不要在明面上使用。”天算迅速盘算了一下,感觉可行,不由感慨道:“老谢,运筹帷幄还得靠你啊不愧是当年陛下的首席军师。” 谢天夏嗬嗬一笑:“说的衝锋陷阵不靠我一样。” 天算老脸一红。 確实,谢天夏当年不仅仅是他们当中的首席军师,也是他们当中的首席战神。 要不然也不会让永昌帝如此念念不忘。 “你怎么对田忌这么好?”天算有些好奇。 “当然是照顾一下你这个老东西,田忌毕竟是你唯一的徒弟。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肯定要提携一下他。天算大为感动:“老谢,你今天怎么这么像人?” “你想死?” “我懂了,你想扶田忌。”天算福至心灵,意识到了谢天夏真正的用意。 谢天夏嗤笑道:“我已经扶持了一个天子,再扶一个对我来说没有多大的作用,我是给诗云铺路。”“原来如此。”天算恍然大悟:“我倒是没想过让田忌去爭那个位子。” “爭与不爭,有些时候也由不得你。”谢天夏淡然道:“我们这一脉想扶谁,只看谁能给我们的好处最大。连山信和太子走的太近了,这不好。” 太子背后的因果太大,本身又地位太高,谢天夏不看好。 相比之下,田忌虽然没什么根基,但也没有太子背后那么多的因果。 天算知道谢天夏做决定,也不会徵求他的同意。更何况,这件事情对田忌来说肯定是好处更大,他没有理由拒绝。 “也罢,这对田忌来说至少短期內肯定是好事,就怕陛下不乐意。我观陛下,並没有让田忌认祖归宗的意思。”天算道。 谢天夏又笑了:“我扶他的时候,太上皇也不乐意。我做事,什么时候管过皇帝的意思了?”“你厉害,你霸气。” 天算没有脾气。 大禹自有国情在此,只要拳头够硬,什么千年仙朝,也没什么威慑力。 谢天夏的拳头自然是够硬的。 更何况她还出身谢家。 “那我代田忌,先谢过你的大礼。” “让他多谢谢你就够了,老田,当年你替我挡的那一刀,我一直记著呢。” 天算洒然一笑:“说这些做什么,要不是你,我当年早死八回了。” “是,我们之间,不提这些。”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交情。 一心会小伙伴们的交情,是从杀曾凝冰开始建立的。 而谢天夏、天算、天医、天后,包括永昌帝他们的交情,是从玄武门真正建立的。 事实证明,只要带九族羈绊的交情,都十分坚固。 比亲兄弟都亲。 谢天夏可不会帮谢家子弟谋算这么周详。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天算心头一动。 掐指一算后,天算抬头对谢天夏道:“陛下回来了。” “有点快啊。”谢天夏有些意外。 天算也感觉有些快,他猜测道:“可能是天工的机关术又有精进,或者陛下归心似箭吧。”永昌帝確实归心似箭。 但刚来到神京城外,就收到了天算安排的人给他带的消息,顿时內心一喜。 “天夏要见我?刚出关就要见我?” 天晴了雨停了,永昌帝感觉自己又行了。 汪公公也內心一突。 不会吧?难道天夏对陛下改观了? 不,应该不会。 想到谢天夏从前对永昌帝的態度,汪公公逐渐镇定下来。 但永昌帝的內心还在荡漾。 一直到他见到谢天夏后,他都没有压住內心的骚动。 “天夏,你终於出关了,我实在是太想念你了。” 永昌帝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思念,他主动张开双臂,想拥抱一下谢天夏。 谢天夏有些意外。 瞥了一眼永昌帝,她立刻看出了永昌帝的状態有些许不对劲。 再仔细看了一下,她明悟了原因。 “你刚用的药物里面,有部分催情的成分。也合理,你身体之前遭到了重创,要靠部分药物把身体调动起来。” 从医学的角度来说,谢天夏能理解永昌帝现在的状態。 从私人的角度来说,谢天夏直接把汪公公转移到了自己面前。 永昌帝结结实实的拥抱了一下汪公公。 天算差点没绷住。 “老汪,打陛下一巴掌。” “啊?” 汪公公和永昌帝分开后,一起惊讶的看向谢天夏。 永昌帝此时已经冷静下来,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 “天夏,就算你恼我,自己打我一巴掌也就算了,何必为难老汪。”永昌帝伤心道。 谢天夏嗬嗬一笑:“我不亲自打你,是怕奖励你。” 永昌帝:……….” “噗……”天算彻底没绷住。 汪公公也反应过来,抬手甩了永昌帝一巴掌。 这其实对九族很危险。 但既然是谢天夏让打的,汪公公打的毫不犹豫。 永昌帝没敢生气。 儘管被打的不轻。 天算也彻底反应了过来,自己的卦术果然又有精进。 “陛下还真是又有桃花劫。” “你说你招谁不好,非要招老谢。老谢要是能看上你,二十年前就成了,还用等现在吗?”天算摇了摇头,默默消失在闭关室內。 临走之前,他把汪公公也一起拉走了。 永昌帝已经冷静了下来,接下来该让谢天夏和永昌帝私聊了。 等天算和汪公公的身影都消失后,谢天夏直奔主题:“沈阀阀主过六十大寿的事情你知道吗?”“知道,怎么了?”永昌帝有些奇怪。 “我感应到,沈阀现在是气运匯聚之地。” 永昌帝立刻重视起来:“天夏你的感应?沈阀本身就已经是气运所钟的千年门阀,还能气运匯聚,那就说明沈阀又有变故,谢观海在沈阀有布局?是了,他一直想要寂血断尘刀。现在寂血断尘刀在西京城出现,他不可能无动於衷。” 一边说,永昌帝一边在闭关密室中来回踱步,大脑在飞速运转。 但最后也没运转出东西来。 所以他只能用老办法。 “天夏,你怎么看?” 谢天夏吐槽道:“下次咱们可以直接快进到这句话。” 永昌帝老脸一红。 “你要先確认谢观海还在不在皇宫。”谢天夏道。 永昌帝果断道:“还在。” 谢天夏微微点头:“那沈阀纵然变成了龙潭虎穴,也可以闯一闯。连山信和诗云都在西京,你要安排你的人配合他们。” “这当然,朕一会就著手安排。只是小信毕竟还年轻,他恐怕还主持不了这么大的局面。”“这就要看你支援的力度有多大了。”谢天夏道:“天医不是在西京城吗?” 永昌帝皱眉:“天医和沈阀有故。” “放心,那点交情只在寻常时候有用。真翻了脸,天医还是九天的天医。” 谢天夏给永昌帝吃了一颗定心丸。 有谢天夏背书,永昌帝立刻放心下来。 他对天医是没什么恩情的,反而是天医对他有恩。但是谢天夏当年,救过天医的命。 准確的说,他们这一代的九天,几乎都互相救过命,其中谢天夏和天医救过的是最多的。 “天医在西京若有危险,姜平安是不是要来救一下?”谢天夏问道。 永昌帝微微一愣。 “你应该知道怎么给姜平安传消息吧?”谢天夏道。 “知道。” “再派人联络一下姜不平吧,在西京,姜不平的能量比九天更大。你可以放权给连山信,让连山信去聊。” “好。” “沈家女有没有联繫过你?” 永昌帝语气微妙:“天夏,老汪连这都告诉你了?” 谢天夏笑了:“这种东西还用老汪告诉我?猜也猜到了。” 永昌帝內心感慨,不愧是自己喜欢的女人,这也能猜到。 “你最近出行方便吗?”谢天夏问道。 “你的意思是……” “把你花在我的心思,用在沈家女身上。你对付那些庸脂俗粉,还是很有用的。正面战场交给別人,你从后方痛击沈阀吧。” 永昌帝双腿一紧。 很久之前,他老师教他夺嫡的时候,也是这么教的。 “用好你的先天媚骨,沈家女人也好,男人也罢,都在你的射程之內。努力吧为了爱情愿意背弃家族的蠢货有的是,这种人最容易被你吸引!” 第224章 青衫烟雨客,似是故人来 永昌帝心情微妙:“天夏,你確定这招管用?这样是不是太儿戏了?” 谢天夏笑了:“你当年起家不就靠这个吗?要不是你睡服了天后,她能背叛她师父?” 永昌帝:……….” “要不是你搞定了太后,她能背叛太上皇?” 永昌帝轻咳了一声:“別说了,她们也不是真蠢,只是相信爱情。” 谢天夏又笑了起来。 爱情,多少蠢货假汝之名。 是的,虽然是己方同伴,但是在谢天夏看来,天后也就罢了,太后是真蠢。 天后好歹能上位。 太后图个啥呢。 谢天夏不懂。 可能真的是因为爱情吧。 永昌帝被谢天夏笑的有些生气:“天夏,朕和她们的感情,你根本不懂。” 谢天夏深以为然的点头:“对,我確实不懂。” 永昌帝:………罢了,夏虫不可语冰。天夏,虽然你绝色倾城,但和你聊天真的败兴。” 谢天夏继续微笑。 永昌帝拳头硬了,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毕竞他也打不过谢天夏。 打的过也不能打。 傻子才会把一个巔峰大宗师助力往外推。 皇帝也不能做这种亏本买卖。 至於些许鄙视,这都不叫事。 “朕在沈阀,確实有一个红顏知己。” 当著谢天夏的面,永昌帝也没敢隱瞒。 他也不想谢观海的谋划成功,所以需要谢天夏帮忙,这时候自然不能给谢天夏错误的信息。“地位如何?”谢天夏问道。 永昌帝想了想九江王妃在沈阀的地位,沈阀阀主的亲女儿,朝廷亲王记录在册的王妃,於是篤定道:“还不错,是沈阀的核心人物。” “不愧是你。” 永昌帝没听出来谢天夏这句话是在夸他还是在贬他。 他决定就当成是在夸他。 “就一个吗?”谢天夏问道。 永昌帝一愣:“一个还不够?朕素日里也是很忙的,这一个也许久未曾联络感情了。” “虽然我相信你对付这种女人的能力,但一个还是不太稳妥,再策反两个当后手吧。”谢天夏建议道:“能者多劳,你就是能者。” “天夏,你是在夸我吗?” “你可以当成是。” “就算我是能者,但现在是不是时间太紧张了?”永昌帝问道:“沈阀阀主可是马上就过六十大寿了。” 谢天夏点了点头:“时间確实是紧张了点,所以你方便去一趟西京城吗?” 永昌帝倒吸一口凉气:“还需要我御驾亲征?” “你有问题?” “我倒是没问题,但我怕我离开了神京,神京城出问题。或者我在西京城出事,那后果不堪设想。”“有我在,有天后在,神京城乱不了。大禹的朝廷体系很完善,你之前在皇宫养伤了几天,也没耽误朝政运转。至於西京城的危险,诗云都不怕,难道你还怕?那是西京,四大陪都之一,本来就是你的疆域。在你的地盘上,还用得著怕別人?” 永昌帝被谢天夏说的精神一振:“天夏你说的对,当年玄武门的时候,朕也是衝锋在前的,现如今的朕比当年更强了。” “我猜,老祖宗无论在谋算什么,都算不到你会亲自出手。老东西还停留在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骑衡,圣主不乘危而微幸的观念中。” 说到最后,谢天夏摇了摇头:“这种观念也不能算错,不过陛下你肯定不会同意的。” “是。”永昌帝明白谢天夏的意思:“像当年玄武门那种事情,朕不亲自带头衝锋,就是对自己的性命不负责,不过这次有那么严重吗?” “没有。”谢天夏实话实说:“但你亲自出手,是我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而且危险不大。”“危险不大?” “但凡皇宫內有任何异动,天后和太后就会有所察觉,你何来的危险?” “若谢观海动呢?” 谢天夏瞥了永昌帝一眼,冷笑道:“大禹仙朝千年传承,他一个快死的老东西,杀我或许简单,他敢刺王杀驾?你做皇帝这些年,知人善任,勤政爱民,积攒的帝王气运在大禹歷代皇帝中都能躋身前五。你站在那里让老东西杀,他都未必敢下手。这种因果,除了你们夏家自己人,谁敢轻易承受?” 太上皇几乎是天下公认的昏君,她最后都没敢对太上皇下杀手,也是怕来自朝廷的气运反噬。杀皇子和杀皇帝,是截然不同的性质。 哪怕是他们伏龙一脉,都很可能因为杀了皇帝受益太多而爆体而亡一一好东西也不能吃多!听到谢天夏如此说,永昌帝老怀大慰:“天夏,我就知道在你心中,朕还是一个优秀的皇帝。”说著永昌帝就想上手。 被谢天夏一枪就挑飞到了密室之外。 “这一枪算奖励你的。” 毕竞是让永昌帝去冒险。 谢天夏最终还是狠狠敲打了永昌帝一下。 但没捨得上手。 永昌帝被抽的浑身发痛。 是那种即便他体质特殊,都掩盖不住的从灵魂到肉体的痛。 这让永昌帝大怒:“天夏,你就不能下手轻点吗?” 谢天夏解释道:“下手轻点,就真成奖励了。” 普天之下,能拿捏住这个度的,几乎都是陆地神仙。 永昌帝痛在心里,但脸上还是控制不住的泛出了喜色。 “打的好。” 刚刚赶来的天后听到这话,嘴角狠狠的一抽,然后没忍住,一巴掌甩在了永昌帝脸上。 永昌帝由衷嘆息道:“打的好!” 虽然是一样的话,但这和刚才的三个字就不是同样的意思了。 迎著天算和汪公公的眼神,天后俏脸一红感觉无比丟人。 她一把拎住了永昌帝的衣领,恨声道:“你跟我来。” 顿了顿,天后又看了谢天夏一眼。 谢天夏微微頷首:“我已经交代完了。” 得到谢天夏的答案后,天后迅速將永昌帝带到了自己房间,恨铁不成钢的教训道:“你想丟人能不能回后宫去丟?在九天,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有时候她也真恨自己,为什么就喜欢永昌帝这种没脸没皮的人。 永昌帝一把握住了天后的玉手,迅速解释道:“娘娘,你误会了,我说天夏打的好,不是情趣,是真的开心。” 天后:“?” “娘娘你打我一巴掌,我只感觉舒服。但天夏抽了我一枪,我却感觉发自神魂的痛楚。” 天后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她是天下最了解永昌帝体质的人之一,甚至可能没有之一。永昌帝如此一说,她立刻就明白了永昌帝的意思。 进而也內心一喜:“天夏成仙了?不对啊,怎么没有异象?” 武道第八境,又被称之为天象境。入神仙境,必然天有异象,这是任何人都遮掩不了的。 也许上古时期的幻术大能可以做到。 但那都已经是传说中事。 天后也没听说谢天夏修炼了幻术。 “应该是半突破,境界实力都已经到了,却没有踏出最后半步,应该是忌惮他们谢家的老祖宗。”永昌帝猜到了真相。 天后也瞬间收起了其他的想法,正色道:“既如此,陛下,我们要全力助天夏成神才是。”永昌帝欣慰的拍了拍天后的玉手:“娘娘果然识大体,让娘娘做天后,是我此生做过最正確的决定。”天后冷哼道:“我是知道天夏看不上你。” 天后和谢天夏的感情,是有些微妙的。 她们曾经是生死与共的战友,现在也可以放心將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但是同样的出类拔萃,同属於一个组织,又名义上为同一个人效力,还同为女人。 理想状態下是女孩帮助女孩,现实情况是雌竞之心很难避免。 让天后既不高兴,又很高兴的,是她喜欢的男人,谢天夏不屑一顾。 你不跟我抢男人,这很好。 你看不上我的男人,这又有些不好,我的眼光有那么差吗? 总之,天后內心很复杂。 但还好,天后能当天后,就因为她和永昌帝一样,都不会被这些情绪所左右。 一个合格的领袖,一定能做到以大局为重,而不是脑子一上头,就我行我素,最后导致所有人跟著遭殃“让天夏成神,肯定比供奉谢观海强多了。天夏是自己人,谢观海是谁的人,难说的很。”天后低声道。 永昌帝深以为然:“不止是天夏老田的天机术也有所精进,有希望跃过仙门,踏出最后半步。”天后愈发惊喜:“好啊,那就再好不过了。” “老田气血已衰,机会没有天夏大,不过我们都要全力帮助他们。娘娘,你也把精力多放在修行上一些吧。你的天赋仅次於天夏比老田还更好一些。这些年,是我耽误你修行了。”永昌帝的语气有些歉意。天后內心微暖。 这男人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是真的知冷知热,有权有貌,关键还长嘴。 有很多人在追她,其中不乏位高权重实力高强者,甚至有比永昌帝实力更强的人。但那些人都太老实了,而且很多时候都不长嘴。暗中给她做了不少事,可有些她都不知道。发生过很多误会,也不知道和她解释。 永昌帝除了花心之外,全是优点。 那些男人除了老实,其他的都不如永昌帝。 她想了想,感觉自己的选择没有问题。 天夏看不上永昌帝,不证明自己选错了,只能证明谢天夏志不在此。 “仙路苦寒,相拥取暖。我確实没有天夏的道心,进步没她快很合理,也不算被你耽误了。至於老田,他是拿命拚的,没剩几年了,进步比我快太正常了。” 天后虽然自认为道心不如谢天夏,但永昌帝还是讚嘆道:“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娘娘既知別人,又知自己,这才是大智慧。 “就你会说话。”天后轻斥道:“不说这个了,我一会去找天夏和老田,问问他们需要什么帮助,我会全力帮他们安排的。” “有娘娘在,真是朕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娘娘,平安把我的病治好了。” “真的?” “娘娘你试试就知道了。” 话分两头,戚诗云这边,正在暴怒。 和唐浣纱一起睡了一夜后,戚诗云就选择了告辞。 唐浣纱要准备和林弱水的决斗,也要安排对沈阀动手,作为不平道圣女,她其实是很忙的,不可能一直沉溺於儿女私情。 所以戚诗云离开的时候,唐浣纱並没有挽留,只是和戚诗云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日子,並亲自送戚诗云离开了不平道总部。 离开了唐浣纱的视线后,戚诗云就迅速赶回了悦来客栈。 “阿信呢?” 田忌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向戚诗云。 戚诗云察觉到了不对劲:“发生了什么?” “戚疯子,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善恶终有报,天道有轮迴。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算了。” 田忌想了想,自己打不过戚诗云。 真把她给惹生气了,倒霉的还是自己。 不过不用田忌说,戚诗云自己会听。 而且,她闻到了林弱水的体香。 来到连山信的房间,戚诗云瑶鼻微动。 下一刻,戚诗云內心一痛。 “昨天晚上,水水在这里过的夜?” 田忌心道兄弟,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我睡的很早。” “我是让他去勾搭宫羽衣,没让他勾搭水水啊。”戚诗云不能接受:“我还没吃到呢。” 田忌安慰道:“也许是林弱水主动的呢。” 戚诗云大怒,直接拔刀:“田忌,拔剑吧,我保证不打死你。” 田忌心说我傻了才跟你打。 不过戚诗云现在急需要发泄怒火。 连山信和林弱水都不在身边,也只能找田忌当出气筒,所以戚诗云一刀就砍了出去。 田忌怪叫一声:“戚疯子,你来真的啊。” 他也没当回事,知道戚诗云不会和他动真格的,於是都懒得躲了,准备试试自己刚练成的护体罡气“金钟罩”。 一口金黄色的巨钟在田忌体表浮现,將田忌笼罩在內。 戚诗云轻咦一声:“这不是灵山的绝学吗?田忌你怎么修成的?” 巨钟內的田忌嘿嘿一笑:“我师尊给灵山一位菩萨算过卦,这是卦资。按那位菩萨的话说,金钟罩成,非领域大成不可破之。” 戚诗云也听过这种说法,於是认真了起来,多加了一分力。 然后她的刀就碰上了田忌的金钟罩。 然后…… 她的刀就架在了田忌脖子上。 田忌懵逼了。 戚诗云也有些愣:“就这?” 她只用了两分力。 田忌恼羞成怒:“禿驴竟敢拿假秘籍骗我师尊。” 这完全不是外界传言的“金钟罩”的防御。 田忌自问已经修炼到大成地步,所以他没有问题,那就只能是秘籍的问题。 戚诗云看著大怒的田忌,自身的恼怒逐渐收敛起来,眼神若有所思。 这一刻,她想到了很多。 於是她又看了田忌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阿信知不知道?” “什么?”田忌疑惑的看向戚诗云。 “没事,田忌,你命好啊。” 宫羽衣感觉自己的命很不好。 昨天晚上,她竟然又梦到了那个负心人。 当年她年幼无知,一度以为自己遇到了灵魂知己。 但后来她省悟了,探花虽好,可惜生不了。 作为绿水宫的大弟子,宫家的嫡长女,她是有孕育子嗣传宗接代责任的。 所以她及时醒悟,决定做一个正常的女人。 可惜,人在年少的时候,不能遇到太惊艷的人。 后来她又遇到了很多男人。 没有一个及得上戚诗云。 再没有人带给她同样的感觉,再没有人能隨便几句话,就能触及她的灵魂。 只有戚诗云懂她。 昨天晚上,她还梦到了戚诗云来找她负荆请罪,想要和她旧梦重温。 最让她耻辱的是,在梦里,她竞然还同意了。 “可恶,宫羽衣,你怎能如此三心二意。” “就算她真的负荆请罪,你也不能原谅她。” “你不能自甘墮落,和戚诗云那种风流浪女为伍。” 宫羽衣三省吾身,终於消除了自己的负面情绪。 “师姐,你今天正式登门拜访吗?” 沈嘉敲门走进来后,其他两位师妹也都一起走了进来。 三人都看向宫羽衣。 宫羽衣点了点头:“去。” 三女对视了一眼,还是由沈嘉开口:“师姐,昨天晚上,我们打听到一则消息。” 宫羽衣看向沈嘉。 沈嘉硬著头皮道:“我大哥好像把“桃花源』的一个名妓娶回家了。” 她是沈家旁系。 宫羽衣的粉拳瞬间握了起来。 她这次来给沈阀阀主贺寿,还有一个隱藏目的: 和沈阀大公子见一面。 若是两个年轻人能够看对眼,两家便有意联姻。 这件事情没有公之於眾,但也不是什么秘密。 大禹风气开放,並不禁止年轻男女私下接触。 “他这是在故意打我的脸。”宫羽衣沉声道。 沈嘉只能努力安慰:“师姐,也许大哥只是一时糊涂。” “戚诗云都不会做如此糊涂的事情。” 宫羽衣拍案而起。 恰在此时,有一个人迎著她的目光,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 青衫烟雨客,似是故人来。 “羽衣,好久不见!” 第225章 前任一哭,现任必输 宫羽衣感觉自己起猛了,居然又看到了戚诗云。 “难道我还在梦中?”宫羽衣对现状產生了怀疑。 毕竞她昨夜刚刚梦到戚诗云。 听到宫羽衣说“还在梦中”,连山信顿时內心一定。 “羽衣,你已经醒了,我也来了。” 宫羽衣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剑:“你……你怎么来了?” 连山信脑海中回忆了一下绿水四剑的资料,都是化罡境武者,排名最高的宫羽衣,在最新一期的潜龙榜上排名第九。 按理来说,还是要比现在的连山信要强。不过连山信一对一单杀了谢辞渊后,已经开始膨胀了。区区潜龙第九,不是什么威胁,更別说自己还是她的白月光。 想到这里,连山信愈发镇定,微微一笑,尽显从容:“听说你要来西京,我就来了。” 话音落下,连山信便走进了房中,目光在宫羽衣脸上停留。 “你別过来。” 宫羽衣持剑而立,剑尖直指连山信的方向:“你我早在当年,就已经恩断义绝了。” 连山信直接无视了宫羽衣的无情言辞,柔声道:“羽衣,你瘦了。” 宫羽衣的眼眶瞬间变红。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嘉在一旁看著,整个人都不好了。 师姐你这就不行了? 戚诗云也没放大招啊。 前女友的杀伤力就这么大吗? 还是你就这么没出息? 作为一直將宫羽衣视为偶像的沈嘉,接受不了宫羽衣这么废物。 所以她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师姐,今天我们要上门去祝贺沈阀阀主大寿的。” 还有和沈阀大公子私下非正式的见面。 宫羽衣自然也清楚这些。 但是戚诗云来了,她的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 “你们先出去。” 说话的不是宫羽衣,是连山信。 沈嘉大怒:“戚诗云,这里是我师姐的房间,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你们先出去。” 这次说话的是宫羽衣。 沈嘉俏脸涨红。 连山信忍住了,没有笑。 沈嘉不甘心的继续爭取:“师姐,我……” “我说了,你们先出去,我和戚诗云有些旧帐要清算。” 沈嘉恨恨地跺了一下脚,然后无奈地和两个师妹离开了房间。 还贴心的为宫羽衣关上了房门。 等她们走后,宫羽衣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持剑面向连山信:“戚诗云,当年你不辞而別,今日又不宣而至。难道你以为我宫羽衣这儿,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连山信心心说是啊。 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戚诗云真来了,你最多坚持一分钟,还得沦陷。 至於他……连山信估计也差不多。 因为他不动声色的施展了媚功。 作为后天媚骨连山信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好的先天媚骨,其实也不比后天媚骨差。 连山信侧开身子,避开宫羽衣的剑,走到宫羽衣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替戚诗云道:“羽衣,对不起。” 宫羽衣浑身一颤:“你……你说什么?” 她竟然也会道歉? 连山信认真道:“我说对不起,当年的事,是我错了。” 宫羽衣的眼眶又红了:“你不是嫌弃我三心二意吗?你一个以花心风流闻名的探花,居然嫌弃我三心二意?” 说到最后,宫羽衣狠狠地打了连山信一拳。 小拳拳打胸口,连山信没感觉到痛,他意识到自己的护体罡气可能更强了。 总不能是因为宫羽衣没用力吧。 “这是我的错,羽衣,你是绿水宫的大弟子,又是宫家的嫡长女,你享受了家族和绿水宫的培养,本身就有传宗接代的义务。而且阴阳相合乃是天道,你想去寻找一位性情相合的男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宫羽衣震惊地看向戚诗云:“你真是戚诗云吗?” 连山信內心一突。 怎么个事? “戚诗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她怎么能接受这种事情?” 相同的是,戚诗云还是和当年一样,每一句话都能说到她的心坎上,触及她的灵魂深处,和她產生该死的共鸣。 不像是那个沈阀大公子,还未见面,就已经让她十分厌恶。 连山信镇定道:“羽衣,当年的我还太年轻,现在我已经成长了。年轻的戚诗云可以任性,现在的我已经明白,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放弃天长地久。” 宫羽衣浑身一颤:“诗云。” 连山信努力压制住了自己嘴角的弧度,也压制住了自己继续唱下去的想法:“你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不必再浪费感情在我身上。我今日来找你,就是想郑重的向你道歉。我为一己之私,却耽误了你的幸福,这是我不好。日后若有机会,或你需要我的帮助。天涯海角,我都会星夜赶来。当年的事情我不会忘,全都记在心里。” 连山信握著宫羽衣的手,將其按在自己心口,郑重道:“从今以后,也只会记在心里了。”宫羽衣浑身颤抖:“你……怎么幡然醒悟了?” 连山信轻声一嘆:“也许,是我也遇到了一个心动的男人吧。” “啊?”宫羽衣震惊了:“你还会喜欢男人?” “遇到他之前,我也一直以为自己喜欢女人。” 连山信语气温柔又坚定。 让宫羽衣瞬间有些醋海生波。 但连山信没当回事。 戚诗云让他来忽悠宫羽衣,不过连山信的道德水准远高於戚诗云。 他不准备欺骗宫羽衣的感情。 这和他现在处於贤者时间没有关係。 纯粹是有更吸引他的人在。 戚诗云都还没搞定呢,去收戚诗云的后宫干嘛。 再说了,林弱水不香吗? 宫羽衣都没上绝色榜。 所以他这次来,就是来和宫羽衣断情绝爱的。 最多加一个化敌为友。 只要宫羽衣不和唐浣纱联手去找戚诗云的麻烦,其他都好说。 当然,连山信也加了一些小小的私货。 既然他现在以戚诗云的形象出现,自然要给戚诗云加一点人物设定。 比如:戚诗云已经喜欢上了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来自江州的刚登上潜龙榜的少年天骄。 宫羽衣十分关注戚诗云的情况,所以她也瞬间联繫到了连山信头上。 “我听闻你在江州发展了一个天选之子,號称“天命』还在和夏潯阳的竞爭中夺下了匡山的仙缘?”只有连山信和戚诗云知道,夏潯阳其实在匡山是胜了他们一筹的。 但在外界眼中,夏潯阳和其他人一样,都去爭了匡山的仙缘,而最后的大贏家是连山信。 这也是连山信真正名动天下的原因。 仙缘本就天下瞩目,若这个仙缘还是压了潜龙榜首一头抢的,自然更有含金量。 宫羽衣作为同样名列潜龙榜前列的高手,深知自己和夏潯阳的差距。 对能战胜夏潯阳的天骄,她也不敢小覷。 “戚诗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流露出幸福的笑容:“不错,阿信確实很出色。” 宫羽衣的小拳头又硬了。 她居然在戚诗云的眼神中看到了光。 这种光以前也出现在她看向戚诗云的眼神当中。 “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喜欢男人。”宫羽衣的语气很复杂。 连山信微笑道:“所以我现在开始理解你,羽衣,我们相逢一笑泯恩仇吧。” “你……” “爱过。” 连山信学会了抢答。 “那你对其他女人呢?” 连山信想了想,选择了跟隨自己的內心:“我想我应该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同时喜欢上了很多女孩的人。” 宫羽衣內心大恨。 但看著老实的戚诗云,她又气不起来,只能冷笑道:“你倒是诚实。” 连山信柔声道:“羽衣,你知道的我在你面前从不骗你,至少从不被你发现我在骗你。” 宫羽衣被气笑了:“那你人还怪好呢。” “是这样的,不然你们为什么会喜欢我呢。”连山信深以为然的点头。 宫羽衣感觉自己彻底没了脾气。 ““天命』连山信是吧?等我解决了西京的事,我便往江州一行,看看能让你心动的男人,会是什么样的风采。” 宫羽衣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再次冷笑出声:“你喜欢他,但你名声在外,他可未必喜欢你。戚诗云,若是我抢在你面前,让他先喜欢上了我,你可別怪我言之不预。” 连山信顿时笑了:“羽衣,別闹,阿信他眼光很高的。” “好,好,好,戚诗云,你等著,我一定让你后悔。” 这一刻,宫羽衣深深地记住了“连山信”这个名字。 这一刻,连山信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 所有想要报復戚探花的漂亮姐姐们,匡山欢迎你! 连山信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所以他並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而是关心起了宫羽衣的来意。“羽衣,方才我在门外,听到了沈阀大公子的事情。你这次来西京城,难道不是为了我?”宫羽衣讥讽道:“你算什么东西?我早就把你给忘了。这次我来西京,是来给沈阀阀主贺寿的。”听到宫羽衣这样说,连山信就知道宫羽衣来西京城大部分原因肯定还是为了戚诗云。 不过他没有拆穿宫羽衣,只是若有所思道:“你家里想让你和沈阀大公子联姻?这个大公子好像不是个东西啊。明知道你要来,还故意把桃花源的名妓娶回家中。” 宫羽衣恨声道:“和你一样不是个东西。” 连山信皱眉:“別拿我和他相提並论,最起码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也不会拿一个桃花源的名妓来侮辱你。” 宫羽衣轻哼了一声,但是没有反驳。 她也感觉戚诗云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而且她確实觉得戚诗云比沈阀大公子强多了。 “羽衣,我了解你。既然这个沈阀大公子是这种人,你肯定不会接受。既然如此,我替你打发了他吧。” “你怎么打发?” “潜入沈阀,阉了他如何?”连山信建议道。 宫羽衣一直断线的智商这一刻突然恢復,她想起了戚诗云的另一重身份,顿时有些明悟:“九天要对付沈阀了?这是天后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连山信只是静静地看向宫羽衣。 宫羽衣立刻道:“我们宫家和绿水宫都没有和朝廷作对的意思。” “我知道,有我在,也不会冤枉宫家和绿水宫。你正常去给沈阀贺寿,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放心,我不是为了让你把沈阀大公子约出来,才特意来找你的。” 宫羽衣內心一松,进而感觉有些羞愧。 她方才还真在这么想。 但又被连山信预判了。 连山信看宫羽衣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到了,心道他心通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尤其是对付这种沉浸在爱情之中的女孩,根本用不著他心通,太好猜了。 “和沈阀联姻的事情就不要再进行了。”连山信提醒道:“你也不想和我兵戎相见吧?” 宫羽衣轻哼道:“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和一个把名妓娶回家的人联姻,沈阀的脸都被他丟尽了。”大禹风气开放,对於年轻人尤其开明,並没有三纲五常的说法。 在大禹,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宫羽衣作为宫家嫡长女其实没什么,但是她作为绿水四剑之首,潜龙榜第九,在家族內包括在绿水宫內,都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至少比沈阀大公子在沈阀的话语权大很多。 “那就好,羽衣,我在西京城的敌人有些多,不便久留。记住我的话,日后忘了我吧。” 与宫羽衣深情拥抱了一下,连山信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房间內。 仅仅片刻后,唐浣纱一脚踢开了房门。 “戚诗云呢?” 作为不平道的圣女,唐浣纱在西京的情报掌控力堪称恐怖。 当戚诗云以本尊真容现身后,她就迅速收到了消息,然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宫羽衣自然也认出了不平道圣女唐浣纱。 她来西京城,本是为了和唐浣纱联手,去惩治戚诗云的。 但是看唐浣纱气势汹汹来兴师问罪的样子,再想到方才戚诗云先主动来找了自己,一股胜利者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罢了,既然她先来找的我,说明她最看重我。既如此,我就不和她计较了。” 至於和唐浣纱联手的事情,自然也不必再提。 所以宫羽衣只是对唐浣纱微笑道:“她刚走。” 唐浣纱看著宫羽衣的笑容,只觉极为刺眼:“你很得意是吗?” 宫羽衣没有否认:“我也没想到,昨日我刚到西京城,今日她就来找了我,而不是去找圣女。”唐浣纱的拳头硬了:“你说你昨日刚到西京城?” “是啊。” 唐浣纱怒极反笑:“好,好啊。千面的徒子徒孙,竟然敢欺负到我头上来。千面,我定然要將你碎尸万段。” 宫羽衣:“?” 唐浣纱暴怒离开。 方向,邓小閒的私宅。 她要去找邓小閒兴师问罪! 人群中,已经重新变换样子的连山信眨了眨眼。 不平道对西京的掌控力还是太强了。 也就是昨晚唐浣纱被戚诗云缠住了,不然昨天晚上戚诗云就可能会翻车。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自己已经尽力帮戚诗云找补,但还是被唐浣纱发现了,连山信也没办法。 只能说,人还是不能坏事做尽。 而且,得多准备几个马甲。 比如现在,唐浣纱似乎就把矛头对准了千面。 说起千面,连山信看向了沈阀。 现在,千面应该已经在沈阀安顿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和千面以及夏潯阳接头,里应外合。 大破沈阀。 话分两头。 千面这边可就爽了。 浑身酸软无力。 当夏潯阳来和她请安的时候,她还躺在床上没有起来。 夏潯阳进入房间后,就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等他的目光落到母妃身上,饶是夏潯阳的经验不够丰富,但也一眼就看了出来,母妃昨晚恐怕没少被灌溉。 今天的母妃明显比昨天有风情了很多。 而且整个人慵懒中透露著疲惫,疲惫中又略带一丝红润。 再结合房间內这特殊的味道。 房间內没有其他人,夏潯阳也就不再遮掩。 他沉声问道:“母妃,昨晚是道主来过吗?” 千面恰到好处的俏脸一红。 回忆起了昨天的那双魔手。 《洞玄子三十六散手》,他也是第一次体会。 他体会完之后,只有一个感慨: 名不虚传! 这一门神功,比姜不平身体力行带给他的体验感都更好。 面对夏潯阳的问题,千面轻声道:“潯阳,道主的实力远高於我。他非要,我也不能反抗啊。”夏潯阳无言以对。 一个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个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好像没什么道理不让两人行夫妻之事。他只能在內心再次为自己死不瞑目的父王掬一把辛酸泪。 隨后道:“母妃,我今日准备出去见见连山信他们。” “好。” 千面刚刚点头,忽然一个侍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夏潯阳皱眉训斥道:“没让你进来在外面候著。” 侍女没有理会夏潯阳,而是对千面道:“永昌帝奔西京来了,目標可能是你。” 千面没绷住:“又来?” 现在的他,可是伏龙千面了! 第226章 千面野望,不速之客 千面没想到,自己和永昌帝竞然这么有羈绊。 姜不平也没想到,永昌帝竟然会亲自来西京城找九江王妃。 至於夏潯阳他看了看侍女,又看了眼母妃,又看了一眼侍女,这才反应过来:“道主?” 千面轻咳了一声,吩咐道:“不要叫的这么生分,叫爹爹。” 夏潯阳和姜不平一起咳嗽了起来。 两人还都不是很適应这种叫法。 毕竞他们的父子关係相较於正常的父子关係来说比较复杂。 姜不平主动道:“不必听你母妃的,隨便叫就行。” 修道之人虽然不讲究清心寡欲,但姜不平也不追求天伦之乐。 只要夏潯阳和九江王妃过的还不错,他就知足了。 更多的幸福,他不去奢求。 毕竞那样对九江王来说也不公平。 夏潯阳也全当没听到母妃的话,他对九江王是很有感情的。 “道主,你和母妃……算了。” 夏潯阳本想说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扮成了侍女,和我母妃一起参悟了双修大道。 不过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毕竟姜不平和他母妃玩的花,这很正常。 万一昨天晚上跟母妃在一起的不是姜不平,那乐子就大了。 夏潯阳现在对於自己母妃的道德水平已经没有自信了,所以他不敢问。 所以他选择了转移话题:“道主你怎么知道的?这种事情不该严格保密吗?” 姜不平微微一笑:“在我面前,这世间没有秘密。” 毕竞他神足通大成。 连山信都能在很多地方来去自如,更遑论姜不平。 不过夏潯阳心说你就吹吧。 你要真能看破一切,当年也就不会被姜不凡从道庭赶出来了。 “王妃,你要早做准备。”姜不平提醒道。 千面不確定自己该做什么准备,所以虚心请教:“道主,陛下不会为了我特意离京的,肯定有其他目的吧?” 姜不平微微頷首,语气篤定:“西京目前只有两件大事,第一是沈阀阀主六十大寿,第二是寂血断尘刀现世。前者关乎朝局,后者让江湖高手蜂拥而至。对永昌帝来说,肯定是沈阀更加重要。根据我对永昌帝的了解,这次他来西京,恐怕是奔著灭掉沈阀来的。而他想对付沈阀的话,必然会从你入手。”他当然不知道谢天夏和永昌帝的分析,但姜不平作为前道庭道首,政治敏感度和政治手腕其实都不弱。只是明明有很多容易的选择,但姜不平的不平道,总是让他选最难的那个。 所以他输掉了很多可以走捷径贏的战爭。 “我看永昌帝也是小覷了王妃,把王妃当成了那种可以为了一个野男人背弃家族的蠢女人了。”说到这里,姜不平语气讥讽。 在他眼中,九江王妃绝不是如此肤浅的女人。 但千面开口,却让姜不平一怔:“我可以啊。” 姜不平和夏潯阳都惊讶地看向千面。 千面正色问道:“道主,沈阀和不平道为敌,你想剷除沈阀很久了吧?” “这是我的事情,你不必插手。”姜不平道。 “道主,我也是不平道的一份子。为了不平道的大业,为了天下千千万万还在受到不公平待遇的百姓,我背弃家族又何妨?” 说到这里,千面脸上都闪烁著圣光:“家族为小,天下为公。我跟隨道主您这么久,又岂会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道主,您太小覷我了。” 姜不平肃然起敬。 夏潯阳目露疑惑。 千面还在继续自己的表演:“若永昌帝真是为了覆灭沈阀而来,外加他真的一心为公,我一定助他一臂之力。爹亲娘亲,都没有道主您更亲。” 姜不平內心充满了温暖:“好,吾道不孤,吾道不孤啊。王妃,你已经可以出师了。” 千面谦虚道:“我永远在道主您的指引下前行。” 姜不平再次欣慰的点头:“也罢,既然你下定了决心我自然没有理由阻拦。你们母子再敘敘话吧,我去处理其他事情。” “道主慢走。” 片刻后,离开了九江王妃房间的姜不平,依旧有些心绪激盪。 “现在的穆然,比从前的穆然对不平道的领悟更进一步了。” “虽然她不是真正的穆然。” “穆然,你还在吗?” 姜不平的脑海中,回忆起方才九江王妃听到永昌帝要来的第一反应: “又来?” 永昌帝,並没有来西京城勾搭过沈穆然。 这个“又”字,相当突兀。 “能在我眼皮底下完美偽装,直到今日才被我看破,放眼天下,应该也只有千面的《万象真经》能有这种神效了。” “千面两次贴身成功刺杀了永昌帝,所以“又来』两个字从千面口中说出来,也比从穆然口中说出来合理。” “没想到传说当中“千面万相』的魔道大宗师,竟然是个女人。” 姜不平的洞察力足够敏锐,哪怕千面偽装的几乎没有破绽,他此时还是反应了过来。 不过他对《万象真经》的了解也还停留在表面上,以为用《万象真经》偽装成別人的时候,不能改变性別象徵。 其实是可以的。 只是连山信还没做到。 千面已经做到了。 “不得不说,千面的味道真不错,难怪永昌帝能栽在她身上两次。” 姜不平的脑海中思绪万千。 “穆然,你应该死在了她的手上吧。我本应该为你报仇,但我若杀了千面,对她来说公平吗?”“若千面愿意继承你的身份,里应外合与我和永昌帝联手覆灭沈阀,西京城当去一顽疾。我若为私仇就杀掉她,对西京百姓公平吗?” “江湖儿女,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当你走出沈阀,加入不平道的那天起,应该就对自己的命运有觉悟吧。我早晚也会死的,死亡並不是终结。我想你若泉下有知,一定也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想到这里,姜不平下定了决心,选择配合千面继续把戏演下去。 在姜不平这儿,倒是没有“死者为小”。 姜不平是用不平道的统一標准去要求自己和他身边所有亲近的人。 所以他在道庭最后眾叛亲离。 九江王妃沈穆然若泉下有知,不知能否理解姜不平的一片公心? “母妃,你真的站在陛下那边?” 房间內,夏潯阳还是疑惑的看向千面。 他不是姜不平,没修过不平道,所以他理解不了。 “沈阀毕竟是生你养你的地方啊。” 千面摇头道:“沈阀不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这是实话。 但是夏潯阳听懵逼了:“啊?母妃您是被沈阀领养的?” “那倒不是,不过我从小就是听道主的事跡长大的,长大之后也一直在追隨道主。对我来说,道主的意志比沈阀的利益更重要。而且,我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了。” 千面耐心劝解道:“潯阳,你要明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现在的第一重身份,不是沈家女,而是九江王妃。” 夏潯阳无言以对。 “而且你和沈阀的关係就更远了,潯阳你的未来也一定在朝廷。即便是为了你,母妃也要和沈阀划清界限,否则会影响你的前途。” 夏潯阳听到这里,內心一暖:“母妃,你不必为我牺牲如此之大。” “牺牲不大,我也不止是为了你,还为了陛下。潯阳,我很想他。” 夏潯阳:.…” “不得不承认,陛下还是最能带给我快乐的男人。这点你父王比不上,道主也比不上。” “咳咳,母妃,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准备去见连山信的。时候不早了,我先告退了。” 夏潯阳落荒而逃。 他虽然天赋异稟,但终究只是一个有些性压抑的年轻人。 哪里顶得住九江王妃这如狼似虎的袒露心扉。 看著夏潯阳离开的背影,千面嘴角一勾。 “永昌帝,別说我“天变』没帮过你。” 作为在永昌帝身上梅开二度的高手,千面这一次,准备另闢蹊径。 抚摸著自己的小腹,千面若有所思:“若是我怀上永昌帝的孩子,能不能把他扶成新帝呢?”“唔,还有个问题,我能怀孕吗?” “这点,师父没教过啊。” 千面陷入了沉思。 他有一腔雄心,却不知计划是否可行。 “阿信,你昨天晚上和水水干……” “快换客栈。” 连山信刚回到悦来客栈,戚诗云就要兴师问罪,不过连山信没给戚诗云说下去的机会。 “不平道的情报太恐怖了,诗云,唐浣纱收到了你和宫羽衣见面的消息,你还是暴露了。”听到连山信的话,戚诗云瞬间拍了拍自己的良心,庆幸道:“还好昨天晚上我和她一起睡的,果然是有花堪折直须折。” 连山信点了点头,他也这样感觉,还好昨天晚上他和林弱水一起睡的。 戚诗云也重新想起了这件事,正想继续兴师问罪,但迅速面色微变。 “我看到了一些不平道弟子,还真被他们查到这儿来了。” 戚诗云用的是传音入密。 连山信也传音道:“早晨我用你的样子从悦来客栈出去找的宫羽衣,所以不平道查到这里很正常。”“叫上田忌,换客栈。” 虽然连山信用《万象真经》也可以蒙蔽过去,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没必要在不平道的监视下住宿。万一哪儿露出了马脚,戚诗云很难想像自己的下场。 毕竟唐浣纱昨天晚上睡的和今天见的,都不是一个戚诗云。 当一个女人拥有强大的背景,和强大的武力时,能不招惹就儘量別招惹。 感诗云是修炼伏龙仙术,没有办法。 “我感受到修为又有些许进步。”戚诗云低声道。 连山信:……….” 伏龙本是无敌路,別问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敌人。 两炷香后,三人在另外一家客栈落脚。 避开了不平道的搜查。 田忌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对戚诗云道:“戚疯子,我们刚和不平道达成约定,现在你又对唐浣纱始乱终弃了,这会影响我们合作吗?” “不会。”戚诗云说的斩钉截铁:“唐浣纱和姜不平一样,修的都是不平道,把脑子修坏了。私事是私事,公事是公事,她不会混为一谈的。” 田忌十分钦佩:“这都能公私分明,不平道真是太没有前途了。” 不能满足个人私慾的武道,在田忌看来不值得修炼。 戚诗云补充道:“不过为了避免刺激唐浣纱,阿信,后面还是你和她接触吧我就儘量不现身了。”田忌吐槽道:“你就不怕阿信再把唐浣纱勾搭走?” 戚诗云小拳头硬了。 不过片刻后,她长嘆了一口气:“阿信学会了《万象真经》,他要真这么干,我能怎么办?”连山信正色道:“诗云,我不是这种隨便的人,而且唐浣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真的?”戚诗云和田忌都有些诧异。 连山信认真点头:“学不平道的人,合作一下还行,感情债我可不敢欠。诗云,你也是刀尖跳舞。不平道信徒,和其他女人还是不太一样。” 连山信真不敢招惹。 普通人是普通人,殉道者是殉道者。 在连山信眼中,能践行不平道的人都算是殉道者。 这种人不適合发展太亲密的关係。 “我和夏潯阳约了今天见面,老田,你给他標记位置了吗?” 田忌点了点头:“放心,搞定了。不过阿信你確定,夏潯阳能站在我们这边?” 田忌表示怀疑:“沈阀可是夏潯阳的母族,你和夏潯阳是什么关係?亲兄弟?” 连山信脸色有些微妙:“某种程度上,也算吧。” “你別忘了,你这个皇子是假的。”田忌直接道。 戚诗云听到这里,不动声色的看了连山信一眼。 虽然他心通听不到连山信的心声,但她通过观察连山信的反应,基本可以判断,连山信已经知晓了田忌的血脉。 阿信这廝好能瞒啊。 戚诗云刚產生这种想法,忽然下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三人打开窗户,往街面上看了一眼。 隨后,三人身体齐齐一僵。 大街上,“麒麟公子”谢辞渊,正策马向前! 第227章 王妃遗產,门阀之谋 看到已经被连山信打死的谢辞渊又光明正大的出现,三人都嚇得不轻。 田忌下意识低声道:“诈尸了?” “哦豁。” 连山信特意打开了黑盒子,小黑盒中的弥勒看到谢辞渊,都惊讶地来了一个仰臥起坐。 “这是什么鬼东西?”弥勒也惊讶了。 见弥勒都开始惊讶,连山信额头隱隱浮现出一丝冷汗。 戚诗云也有些懵逼的看著连山信,传音问道:“阿信,谢辞渊不是已经被你化尸了吗?” 作为化尸水带货专家,连山信常年隨身携带化尸水。 现在身上都有三瓶。 而且在连山景澄的悉心教导下,连山信对配製化尸水也特別在行。 每次杀人之后,连山信都会化尸,主打一条龙服务。 但是被化尸的人重新站在自己面前,这体验连山信也是第一次。 “我也记得他被我化了。”连山信低语道。 “是千面吗?用的《万象真经》?”戚诗云猜测道。 她没看出这个谢辞渊和之前的有什么区別,按照戚诗云的了解,只有《万象真经》能做到这一点。但连山信摇头道:“千面现在在沈阀,而且现在以九江王妃的身份在行走,不会再藉助谢辞渊这个身份“那你能看出他的偽装吗?”戚诗云问道。 连山信继续摇头。 戚诗云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还有高手?千面这是遇到对手了啊。” 连山信也接受不了。 本以为《万象真经》才是以假乱真赛道的真神,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这就挤占了他和千面的赛道。同行之间,才是赤裸裸的仇恨啊。 三人面面相覷,都感觉到了一阵阴气。 而下方街面上的“谢辞渊”,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锦衣玉冠,腰间悬著一柄长剑,身后还跟著四个隨从,那排场和气度,比真的都更像真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围的西京百姓纷纷避让,不少江湖中人更是露出惊讶或者狂热的表情。 “是麒麟公子!” “谢家麒麟子,潜龙榜首,他来西京,是给沈阀阀主贺寿?还是爭夺寂血断尘刀?” “废话,麒麟公子不能全都要吗?” “不是说麒麟公子死在了东都吗?” “现在看肯定是谣言,麒麟公子活得好好的。” 连山信三人在楼上听著下面的议论,愈发感觉阴风阵阵。 弥勒也小声嘀咕:“好傢伙,我都没看出破绽,这傢伙体內也有麒麟血。” “麒麟血?等等。” 连山信忽然福至心灵。 “我儿,你隔一下音,別被下面的西贝货听到。” 弥勒对连山信的不敬很愤怒。 但还是隔绝了外界的探查。 隨后连山信对戚诗云道:“诗云,谢辞渊修炼的《麒麟经》,体內真的有麒麟血脉,这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 “谢辞渊很弱,一对一同境界甚至还不是我的对手。” 戚诗云纠正道:“不是同境界,他境界还比你高,但也被你打败了。” 虽然有伏龙仙术天克的原因,但连山信的战斗经验远远比不上谢辞渊。 谢辞渊的实力和他的身世比起来,有些名不副实了。 “我当时就感觉谢辞渊见面不如闻名,甚至因此感觉麒麟不过如此。但是作为传说中的神兽,麒麟不应该只是这种水平。麒麟的应劫转世,也不该只是这种水平。所以,麒麟的转世身恐怕不止一个。”感诗云若有所思:“我懂了,阿信你怀疑刚才那个谢辞渊又是一个麒麟应劫身?”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 “阿信,你有证据吗?”田忌问道。 连山信不以为意:“九天查案,什么时候需要证据了?” 田忌想了想,感觉没毛病。 “诗云,你刚才看这个谢辞渊,有什么感受吗?”连山信问道。 戚诗云知道连山信是问她有没有对这个谢辞渊用他心通,她摇头道:“我没发现任何东西。”连山信眯了下眼睛。 以戚诗云的实力,发动他心通,却听不到对方的心声,那这个谢辞渊的实力应该在原来的谢辞渊之上,或者他身上有可以屏蔽別人探查的宝物。 不管哪种,都不好对付。 戚诗云也是这样想的:“这傢伙,恐怕比原来的谢辞渊难对付。” 田忌补充道:“关键是他敢光明正大的出现,说明谢家和右相都不怀疑他的身份,谢家在西京城也是有分支的,他能瞒过这些人绝不容易。阿信,他会不会是千面的其他弟子假冒的?” 连山信怀疑了一下这个可能性,千面確实还有其他弟子。 不过他很快否决了:“不可能。” “为什么?” “千面教不出来一个潜龙榜首的弟子。” 田忌:…” “不过这个谢辞渊敢这么招摇过市,必有倚仗。”连山信沉吟道:“还好,他要去的地方是沈阀。”沈阀內,有他的人。 直接让千面和他接触就是了。 想到这里,连山信镇定下来:“不慌,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想到沈阀內的千面和夏潯阳,包括无处不在的姜不平,连山信甚至有些期待起来。 大不了让千面给这个谢辞渊来一出“骚扰门”。 这一拳五百年的功力,这个冒牌货顶得住吗? 在连山信想著如何安排千面小仙女设局的时候,有人靠近了他们的房间。 片刻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三长两短是他们提前约好的暗號。 连山信起身开门,门外站著的,正是夏潯阳。 一段时间不见,夏潯阳依旧是那副丰神俊朗的模样,但眉宇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很显然,这段时间对於夏潯阳来说並不好过,主要是三个父亲和出墙的母亲接受起来確实不太容易。“信公子,戚探花,田少侠,好久不见。” 夏潯阳一一见礼。 三人也都和夏潯阳寒暄了片刻,隨后才说起了正事。 夏潯阳率先疑惑的问道:“我方才来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了“麒麟公子』谢辞渊。阿信,你不是说你把他给杀了吗?” 连山信在匡山留了一个分神,夏潯阳启程来西京城之前,上匡山和连山信核对了一些信息,所以他知道谢辞渊已死的事情。 方才又看到一个活著的谢辞渊,大白天的嚇了他一跳。 连山信摇头道:“我確实杀了谢辞渊,至於外面的那傢伙,我目前还没搞清楚他的身份。”夏潯阳愈发疑惑:“什么意思?还有人敢假冒谢辞渊?不怕谢阀和右相把他活撕了?而且谢阀堪比皇族,不是区区东海王能比的。想假冒谢家血脉,难度很大。” 连山信轻笑道:“假冒皇家血脉难度很大吗?” 夏潯阳轻咳了一声,喝了一杯清茶。 “所以假冒谢阀血脉,难度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大。潯阳,不必迷信那些强大的势力。谢阀的高层,未必就有多聪明。” 活得越久越容易发现,很多大势力的高层其实也全是草班子。 只是距离產生了美感,让普通人以为他们很厉害。一旦下场,立马就露血条。 连山信上辈子就见多了这种事情,这辈子也亲自和永昌帝千面之流的大宗师过过招,所以他没什么滤镜听到连山信的话,再联想到自己的身世,夏潯阳若有所思道:“如果这个谢辞渊是假冒的,那他来沈阀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所以得拜託你回沈阀后试探一下。”连山信道。 “没问题。” 夏潯阳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戚诗云提醒道:“小心点,这傢伙可能比真的谢辞渊更危险。” 夏潯阳微微一笑:“探花,真的谢辞渊一点都不危险。” 戚诗云:….” 也是。 真的谢辞渊一直被他们压制的死死的。 潜龙榜前三是一个水平,和后面是有断层的。 夏潯阳在一直藏拙的情况下,还能在潜龙榜坐稳榜眼。他的內核之稳定,做人之自信,甚至比戚诗云还强。 说自负,也未尝不可。 不过有三个大宗师的爹当后盾,夏潯阳確实有自负的资格。 “在沈阀,无论他有什么来歷,我都能应付。”夏潯阳道。 连山信微微点头:“確实,如果有机会,就直接藉助沈阀的手弄死他。一个死掉的傢伙莫名其妙又冒出来,不是什么好徵兆。” “这倒是有点难,沈阀未必敢得罪谢阀。同为十大门阀,之间亦有高下。沈阀在十大门阀之中基本已经敬陪末座,而谢阀却是公认的第一。在沈阀內杀谢家麒麟子,沈阀阀主还没这个胆子。谢辞渊若死在沈阀,沈阀阀主是要赔罪的。” 说到这里,夏潯阳忽然內心一个咯噔,心说我怕不是提醒了连山信。 他猜对了。 连山信笑著开口:“那就让谢辞渊死在沈阀吧。” 夏潯阳:.…” “潯阳,你不会和沈阀之间有亲情羈绊吗?”连山信诧异道。 要是真有,那他確实不能提这种要求,连山信还是有底线的。 不过王侯之家,真有亲情这玩意吗? 连山信看著夏潯阳,目光坦荡,语气真诚:“潯阳,如果你要保沈阀,咱们就换个地方喝酒,权当今日没见过,我绝不让你为难。如果你对沈阀没什么感情,那咱们就好好商量一下,我的计划需要你配合。。”夏潯阳轻嘆道:“我姓夏,和沈阀自然没什么亲情,我只是担心母妃……好吧,母妃和沈阀关係也很一般。” 他想到了此前和母妃的对话。 母妃为了男人,对沈阀弃如敝履。 这感情简直让沈阀中人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戚诗云拍手:“这不就成了吗?” 夏潯阳只能苦笑默认,然后转移了话题:“你们这次来西京,是为了寂血断尘刀吧?” “一开始是。” 夏潯阳听出了连山信的潜词:“那现在呢?” “来都来了现在想对沈阀做点动作。” 夏潯阳轻嘆了一口气:“最新消息,陛下要来西京了,目標也是沈阀。” “什么?” 连山信三人都惊了。 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 “沈阀这次,莫名其妙成了眾矢之的。寂血断尘刀的出现,掩盖了很多人对沈阀的敌意。我现在都怀疑,寂血断尘刀出现在西京,是针对沈阀故意设下的杀局。”夏潯阳猜测道。 不然这些事情实在是太巧了。 连山信和戚诗云对视了一眼,他们想到了唐浣纱说,贺红叶此时也藏身在沈阀。 如果唐浣纱没有骗他们,那这確实越看越像是针对沈阀的一个局。 “既然如此,我们也帮一手。说不定,还能让王妃执掌沈阀呢。” 连山信的这个提议,让夏潯阳眼前一亮。 “阿信你说的对,我母妃也姓沈,当然也有继承沈阀的资格。” 夏潯阳不止是感觉这样做对母妃好,更因为他意识到,以连山信的身份,他拋出这个提议,是有机率成功的。 连山信也確实有这种想法。 “想做到这点很难,不过事在人为。潯阳,为了你母妃,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你要不要加入?”“当然,我义不容辞。” 两人相视一笑。 “阿信,需要我怎么做?” “首先需要你和九江王妃达成一致。” “这点没有问题。”夏潯阳道。 他母妃可比他积极多了。 “如果九江王妃没有问题,那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这个谢辞渊出现的意外,潯阳你回到沈阀后,先和他接触一下。至於其他的,现在还不需要你做。等沈阀阀主寿宴当天,我自然会联络你。”夏潯阳意识到连山信这边也还没有制定最终的计划,於是爽快地点了点头:“接下来我要如何联繫你?” “我会主动找你的,或者让道主去找你。” 夏潯阳想到神出鬼没的姜不平,心道沈阀对姜不平来说確实来去自如。 话分两头。 且说千面刚刚吃完早饭,就听到通传说父亲来访。 片刻后,千面见到了沈阀阀主。 阀主沈鹤归屏退左右,一开口就把千面给干懵了。 “穆然,这次寿宴,潯阳可准备好了吗?” 千面眨了眨眼,组织了一下措辞:“潯阳是个听话的孩子。” 论说话的艺术。 沈鹤归鬆了一口气:“那就好,穆然,按照你的计划,这次寿宴我明面上广邀天下宾客,实则是世家聚会,共推潯阳。穆然,你果然是我的好女儿。永昌帝英雄一世,也难过你这美人关。太上皇以为我们十大门阀只会支持他,殊不知我女儿也生了龙种,还是有我们门阀血脉的龙种。沈阀的荣耀,全靠穆然你和潯阳了。” 千面不动声色,只是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沈穆然,你真是了不得啊! 第228章 龙,可是帝王之徵啊 沈穆然嫁给刮骨刀后,背著刮骨刀给永昌帝生孩子,实则生的是姜不平的孩子一一最牛逼的是,三个大宗师都以为孩子是他们的种。 想做到这一点,真的不容易的。 现在,还能被十大门阀认为是自己人,甚至生的孩子被十大门阀共同推举为新话事人。 千面忽然感觉,自己这辈子活的还是太简单了。 比起沈穆然来,他单纯得像个刚出道的雏儿。 沈穆然死的太冤了。 天不假年啊。 很多事情最后的胜负,往往取决於决策者的寿命。 在千面看来,沈穆然在个人能力方面已经做到极致了,谋划的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可惜,成大事者,七分靠打拚,九十三分看运气。 沈穆然,运气不够好。 沈鹤归还在继续输出:“穆然,这些年你辛苦了。一个人在神京城,跟陛下周旋,还要应付九江王的纠缠。为父都知道,都看在眼里。” 千面低头,眼眶微红,一副被父爱感动的模样。 其实內心还在消化这些重磅消息。 沈鹤归继续道:“这次寿宴,十大门阀都会派人来,尤其是谢家,派来了“麒麟公子』谢辞渊。一会我会带他来见你,只要他確定了潯阳的血脉,光明会就会直接將潯阳奉为“阴影之主』。我们为太上皇做的所有努力,最后都会变成潯阳的。” 这段话透露的信息量太大,以千面的承受能力,都没能保持心境的平和。 还好对於光明会的事情,他从连山信的信中已经有所了解。 沉吟片刻后,千面柔声道:“父亲,谢辞渊如何能確定潯阳的血脉?” 沈鹤归微微一笑:“谢辞渊拿到了《宸极圣龙血脉经》,眾所周知,没有皇族血脉,根本无法修行《宸极圣龙血脉经》。皇族血脉越纯正,修行《宸极圣龙血脉经》的速度就会越快。若潯阳只是九江王的二公子,一夜时间未必能让他修炼成功《宸极圣龙血脉经》。而他若是永昌帝的血脉,再辅以潯阳的天赋,一夜足以让他入门《宸极圣龙血脉经》了。” 听到沈鹤归如此说,千面彻底放下心来。 他知道,夏潯阳藉助九江王的尸体精血,已经把《宸极圣龙血脉经》修炼小成了。 还是永昌帝亲自为夏潯阳和连山信传的功。 拿《宸极圣龙血脉经》来验证皇家血脉的纯度,对付其他人都没有问题,但是全天下就对付连山信和夏潯阳不行,因为连山信和姜不平都懂扮演皇族血脉的基本原理。 光明会虽然神通广大,但受限于思想钢印,还是把皇族血脉想的太神圣不可顛覆了。 世上无难事,只怕开掛人。 “《宸极圣龙血脉经》是皇族的传承仙法,谢辞渊是怎么拿到的?”千面有些疑惑。 沈鹤归解释道:“据我所知,不是全本,只是前两卷的入门功法。至於他如何拿到的,应该是谢阀老祖宗的手段吧。毕竞是谢阀,拿出什么东西来都不稀奇。” 千面点头。 也是。 谢阀真论起来,一阀就能吊打魔教全部。 能给谢阀做对手的,是皇族。 “光明会的事情,太上皇不会知道吧?”千面关心道。 沈鹤归笑了:“光明会只是名义上属於太上皇,实际上属於我们十大门阀。和门阀共治天下,是太上皇的承诺。但皇帝的承诺,谁信谁傻。既然有潯阳这个自己人,又何必捨近求远去支持太上皇,这点你不必担心。” 千面轻嘆道:“可潯阳还年轻啊,我怕他担不起这个重任。” 见沈鹤归面色微动,千面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立刻补救道:“当然,潯阳若是没这么年轻,也没有这个机会。我们沈阀能上桌,也是因为潯阳还年轻。父亲放心,我明白大局为重。弱小的时候,能当一个被利用的棋子,也是一种价值。” 沈鹤归的脸上重新浮现了笑容:“穆然,你果然是我最优秀的女儿。不错,谢阀他们想支持潯阳,就是因为潯阳年轻,比太上皇更好掌控。什么门阀血脉,这都是拿去骗外人的。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沈阀和潯阳都能藉此一飞冲天。” 千面点头。 他若是真的沈穆然,这一票也一定会赌的。 赌贏了,一本万利。 赌输了,也未必能祸及门阀。 朝廷对门阀下手与否,只取决於门阀的实力,不取决於门阀是否造反。 当朝廷宣布门阀造反的时候,门阀最好真的有造反的实力。 沈鹤归当了很多年的沈阀阀主,不缺这些基础的认知。 “况且,潯阳的天赋你我都清楚。”沈鹤归冷笑一声:“谢辞渊號称谢家麒麟子,跟潯阳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时间站在潯阳这一边。只要我们给潯阳创造最好的条件,为父相信潯阳有机会成为太祖那样的强者。” 千面心道夏潯阳若真的能成为太祖那样的强者,又岂会被外戚左右? 不过他知道说这些话没有意义,这些风险所有当外戚的都会有所衡量,但是局势和野心还是会一步一步推著他们向前。 歷史无数次的重复了这一点,未来也不会改变。 沈阀,只是做了一个大多数外戚都会做的选择。 “父亲说的是,我对潯阳有信心。”千面道。 沈鹤归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突然低声道:“穆然,我记得你年少时,对道首十分崇敬。”千面面色微变,同样低声道:“父亲慎言,那位已经是前道首,现如今的反贼了。” 沈鹤归无声一笑:“这世上哪有什么反贼?无非只是陛下要如何认定罢了。若潯阳当了皇帝,反贼自然也可以重新变成道首。” 千面没有否认。 在这点上,他和沈鹤归有共同的认知。 “穆然,年少时的感情,往往是最纯粹的。潯阳想成大事,也需要广结善缘。光明会內的其他门阀当然是强援,但若潯阳还有其他帮手,自然也是好事。为父的话,你明白吗?” 说到最后沈鹤归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肩膀,几乎明示道:“强者征服天下,沈家女,征服强者!”千面垂眸,声音古井无波:“父亲放心,为母则刚,女儿明白该怎么做。” 就在此时,门外有人稟报,麒麟公子谢辞渊到了。 沈鹤归立刻出门迎接。 谢阀子弟,哪怕是年轻人,沈阀也必须要重视。 等沈鹤归走后,千面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他坐到梳妆前,看著镜子里那张属於沈穆然的脸,陷入了沉思。 “看来这沈鹤归,也不够了解內幕,九江王妃把沈鹤归也瞒在了鼓里,没有告诉他夏潯阳是姜不平的儿子。” “就是不知道沈穆然的这番谋划,姜不平是否知道?” 千面想了想姜不平的行事风格,感觉姜不平很有可能不知晓。这样做,不太像是姜不平追求的正道。但按照沈穆然的谋划,一旦成功,不平道还真有曲线救国的希望。 比姜不平的刚正面成功率大太多了。 只是以不平道的理念来衡量的话,不够纯粹。 “机关算尽太聪明,可惜她自己实力不够强。” “归根结底,这个世界还是实力为尊。若她有足够的实力,就不必如此辛苦谋划。” “不过这沈穆然布的一个大局,倒真是给我送上了一记大礼。” 想到这里,千面嘴角一勾。 作为已经转职成功的伏龙修士,千面现在最不怕的就是大场面。 阴谋诡计来的越多,他就越兴奋。 “沈穆然已死,光明会一群人在东都城已经被师尊炸上天了,所以和光明会合作这条路肯定是走不通的。既然如此,那我现在作为沈家的女儿,大义灭亲,主动揭发沈阀的阴谋,永昌帝必然大喜过望,也有了灭沈阀的理由。” “事后永昌帝论功行赏,我就是头功一件。夏潯阳无心皇位,也会受到重赏。最后受伤的只有沈阀和其他门阀,但这关我什么事?” 千面瞬间已经想通了计划。 片刻后,夏潯阳回到了沈阀,第一时间来找了千面。 “母妃,我有事情和你说。” “我也有事情和你说。” 夏潯阳一怔,隨后道:“那母妃你先说。” 当千面把沈穆然的盘算告诉他之后,夏潯阳目瞪口呆。 “母妃,您可真是个大才啊,憋在后宅实在是太委屈您了,您应该入朝为官的。” 大禹以武立国,谁实力强谁就能当官,朝廷內的女官不在少数。 就连左相都是个女人。 当然,坊间一直有传言,说左相之所以一直能坐稳相位,是因为私下和永昌帝睡了。 在此时的夏潯阳看来,母妃有左相之姿,而且母妃真和永昌帝睡了。 对於夏潯阳的称讚千面照单全收:“这些都是母妃以前的打算,潯阳,你现在可还渴望皇位?”夏潯阳摇头:“当皇帝固然不错,但若是能成为谢阀老祖宗那样的神仙中人,更加海阔天空。母妃,以我的天赋,大宗师指日可待。皇位於我而言,有固然好,没有也不是坏事,能助我更集中精力衝刺神仙境。” 看著夏潯阳几乎溢出的自信,千面有一丝丝嫉妒。 他就没有衝刺神仙境的把握。 但他知道,夏潯阳確实有自信的资本。 千面確认夏潯阳说的是真心话,便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既如此,那你就配合我,里应外合,助陛下戳穿这个阴谋,大破沈阀。” 夏潯阳扶额:“母妃,这个阴谋好像是你设的。” “不重要,现在执行的是沈阀和光明会。” “若陛下怀疑您呢?” “陛下色令智昏,大不了我多陪他睡几次就好了。”千面不以为意。 他对永昌帝的偏见是根深蒂固的,毕竟他亲自体验过。 对於母妃的“爽朗”,夏潯阳无言以对。 “潯阳,你找我有什么事?” 夏潯阳立刻將连山信交代的事情告知了千面,以及谢辞渊死而復生的事情。 千面这才反应过来,对啊,谢辞渊怎么又活了? 他是知道谢辞渊死了的。 但方才沈鹤归透露的信息量太大,导致千面都没来得及想起来这件事。 “这个谢辞渊是怎么回事?” 夏潯阳道:“信公子猜测这人是麒麟的另一个应劫转世身,实力比之前的谢辞渊强不少。我之前还不知道他为何来沈阀,现在看来,竞然是奔著我来的。” 说到这里,夏潯阳语气有些复杂。 他感觉自己挺单纯的一个人,但是长辈之间的复杂情感纠葛,把他卷进了这些巨大的漩涡当中,想要抽身已经很难了。 在后院母子敘话的同时,沈阀前院,沈鹤归也亲自迎接谢辞渊到了前厅。 简单寒暄之后,沈鹤归试探著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辞渊,听说前段时间,你也去了东都,可知为何光明会派去的人在东都全军覆没了?” 沈阀的人在东都也死伤惨重。 沈鹤归也听说了谢辞渊死在东都的消息。 对於面前这个谢辞渊,沈鹤归是不怀疑其身份的,他不认为天下有人敢假扮谢阀的年轻一代第一人。但他怀疑光明会的其他人都死在了东都,谢辞渊却毫髮无伤,这背后有猫腻。 谢辞渊看了沈鹤归一眼,直接反问道:“沈阀主不会是怀疑,我杀了光明会的人吧?” “不敢,老夫只是想问,沈阀那么多人死在了东都,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沈鹤归的语气有些肃然。沈阀在东都,是死伤最惨重的。 谢辞渊表示理解:“沈阀主,此事说来话长。在东都,最后应该是陛下动了手。现如今的东都从上到下,从东海王府到东都的军队,都已经落入了陛下的掌控。至於光明会集会被一网打尽,是墨侯研发的雷震子直接炸掉了光明会集会的会场。” 沈鹤归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陛下好手段。” 谢辞渊轻声一嘆:“是啊,陛下登基后,我们十大门阀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难过还是得过,只不过要换一种活法。辞渊,你这次来,应该带了《宸极圣龙血脉经》吧?”沈鹤归沉声问道。 谢辞渊微微点头:“自然,不愧是皇族的传承仙法,我试著修炼了两天,始终难以入门。”“那便好,我带你去见潯阳,先验证一下潯阳的血脉,如何?”沈鹤归主动道。 他已经知道了沈太妃不幸遇难的消息。 如果沈阀再不努力,他这个沈阀阀主感觉家族就要风雨飘摇了。 谢辞渊感受到了沈鹤归的急迫。 不过他没有那么急。 “沈阀主,我这次来,其实还带了一个您的老朋友。” “哦?老夫的老朋友?”沈阀主有些意外:“是谁?” “是我。” 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 下一刻,沈阀主看到了一身华服,头角崢嶸的少年。 头角崢嶸,是字面意思,头上真的长了两只角。 看到此人后,沈阀主立刻起身行礼:“见过八太子。” 龙宫八太子敖昭,居高临下的看著沈鹤归,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直接问道:“我此前血脉蜕变,特意回了一趟东海。出关之后才知道,沈思薇竟然死了。是谁,敢杀本太子的孩子?” 沈思薇死的时候,一尸两命。 沈鹤归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后,就猜到敖昭会来兴师问罪。 真的见到了敖昭后,沈鹤归也没有过於惊慌,镇定解释道:“老夫也没有去东都,只是按照您的吩咐,將思薇嫁给了东海王府的小王爷夏潯修。至于思薇之死,按照麒麟公子的说法,应该和陛下有关。”八太子看向谢辞渊。 谢辞渊微微頷首:“八太子稍安勿躁,东都之事诡异莫测,我们光明会也还未彻底查清楚,只知道最后,东都彻底落入了陛下手中。” 敖昭冷声道:“永昌帝好厉害的手段,怪不得想迎娶我姑姑呢。” 谢辞渊和沈鹤归都大吃一惊,还有这事? 永昌帝真是人族楷模啊,这就想著当龙骑士了。 “想迎娶我姑姑,却不捨得给皇后位,只让她做一个皇贵妃。如今的夏族,果然是成气候了,已经不把我们龙族放在眼里了。” 敖昭的声音越来越冷。 谢辞渊躬身道:“八太子,夏族也还有很多人。既然现如今的夏族族长不听话,莫不如我们就换一个听话的,如何?” 敖昭看向沈鹤归,片刻后,敖昭摇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沈阀没有龙气。” 龙气,也往往被称为帝王气。 能被龙族看重的人,在民间传说中,就是有帝王之姿的人。 很显然,沈鹤归没有入敖昭的眼。 沈鹤归併不失望:“八太子,我唤潯阳前来,您再瞧瞧。” “好。” 谢辞渊鬆了一口气。 《宸极圣龙血脉经》其实也足够证明夏潯阳的血脉,但他求稳,在敖昭出关后,还是请敖昭亲自来相看一眼。 一刻钟后,夏潯阳来到了前厅。 敖昭迅速眼前一亮。 “好强大的龙气,此人合该当天子。” 谢辞渊也有些惊喜:“八太子,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敖昭指尖挤出一滴金色的龙血,直接甩向了夏潯阳。 “普通人融入我的龙血,只会爆体而亡。沈思薇怀上我的孩子之前,已经多次沐浴了龙血。夏潯阳没有这种奇遇,他若不是皇族嫡脉,今日就会命丧当场,九江王二公子的血脉是承受不了我蜕变后真血威力的。” 听到敖昭如此说,本想闪躲的夏潯阳心头一动,想到了姜不平曾经施展《换血大法》,將刮骨刀的血全都换到了他的体內。 这也是他迅速修成了《宸极圣龙血脉经》的原因。 集三爹之力,夏潯阳现如今的血脉纯度,已经堪比太子。 区区一个龙宫八太子敖昭,自然看不出真假。 果不其然,敖昭的龙血迅速融入了夏潯阳体內。 仅仅片刻后,沈阀內便响起了一声清澈的龙吟。 真龙法相虚影,於夏潯阳头顶,缓缓成型! 谢辞渊大吃一惊:“夏潯阳才初入领域境,便有法相之姿,岂不是说他的大宗师之路一片坦途?”敖昭轻笑道:“麒麟,你格局小了。夏潯阳此子,天赋绝不止於法相境。与我相比夏潯阳恐怕也不差多少。” 顿了顿,敖昭看向夏潯阳的真龙法相虚影,愈发满意:“此子確有帝王风范,龙,可是帝王之徵啊!” 第229章 敖昭:我看王妃也是风韵犹存 第229章 敖昭:我看王妃也是风韵犹存 敖昭的话音落下,沈鹤归的心臟跳动都更有力了三分。 他没记错的话,这是当年龙王对大禹太祖说过的原话:“龙,可是帝王之徵啊!” 正因为有这句话背书,大禹皇族才和龙族绑定在了一起,进而帮助夏家夺得了天下。 现在,沈鹤归重新听到了这句话。 龙族隱世千年,从不轻易表態。如今敖昭亲口说夏潯阳有帝王之姿,传出去的话,天下那些墙头草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倒向夏潯阳,进而让沈阀声势大振。 当然,敖昭只不过是龙宫的八太子,远没有当年龙王的地位和实力。 但不能因为敖昭还不如龙王,就不把敖昭当龙族。 沈鹤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激动:“八太子慧眼如炬,潯阳这孩子,確实天赋异稟。” 谢辞渊目光幽深,眼神盯著夏潯阳,若有所思。 敖昭对夏潯阳招了招手:“你过来。” 夏潯阳一边炼化著体內龙族的精血,一边在评估敖昭的实力。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初入大宗师。 实力没有他想的那么强。 当然,以他现如今初入领域境的实力,是不可能逆伐敖昭的。 但这里是沈阀,他名义上的母族家里。 外加姜不平无处不在。 危险的应该是这个敖昭才对。 確定了这一点后,夏潯阳向敖昭走了过去。 “伸出手。”敖昭说。 夏潯阳伸出手。 敖昭又挤出一滴金色的龙血,滴在夏潯阳掌心。 这一次,金色血液没有融入夏潯阳体內,而是悬浮在他掌心,散发著淡淡的金光和威压。 让沈鹤归这个领域境巔峰和谢辞渊这个化罡境巔峰的武者,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只有夏潯阳,不卑不亢,丝毫没有被影响到。 敖昭点了点头,眼神愈发满意:“第一次能承受住我的龙血,是因为你的血脉足够纯正。第二次能接住我的龙血,说明你有心抵抗的情况下,我一滴真血还奈何不了你。有血脉,有意志,有天赋,有背景。夏潯阳,你確实有资格爭一爭那个位子。” 夏潯阳心说我爭个屁,你都说我天赋那么好了,我肯定爭仙位啊。 夏潯阳一直都对自己的天赋有信心,甚至从来没认为自己比林弱水差。此前衝击潜龙榜的时候,他从未使出过全力。 但今天敖昭的背书,还是让他对自身的天赋更有自信了。 来自龙族的认可,是很有含金量的。 虽然內心思绪纷飞,不过夏潯阳表面上还是恭敬道:“八太子谬讚了,我还年轻,想夺至尊之位还差得远。” 敖昭淡然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当年你们夏家太祖揭竿而起的时候,年纪也不算太大,不过一百二十岁。” 夏潯阳和沈鹤归齐齐无语。 一百二十岁年纪还不大啊? 夏潯阳才二十多岁。 不过想到太祖当年是生活在上古修仙时代,一百二十岁年纪也確实不算大。 “麒麟,把《宸极圣龙血脉经》传给他吧。若我预估不错的话,他明日应该就能成功入门。” “好。” 敖昭隨后对夏潯阳道:“我这滴精血你可以收起来,来日若你破境困难或者身受重伤时,它或许可以帮你一下。想要绝处逢生很难,但多出一两分机会,还是不难的。” 夏潯阳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种奇遇,立刻道:“多谢八太子滴血之恩,来日潯阳定然涌泉相报。” 敖昭直言道:“你不必担心我无事献殷勤,你为夏族纯血,我乃龙族纯血。 你我若能联手,对双方都合则两利。当年龙王和你们大禹太祖联手,夏族固然获得了天大的好处,龙王也成功完成了终极一跃,现如今已经是我们龙族的龙皇。” 夏潯阳內心一惊。 帝王气运竟然还能给龙族带来如此巨大的好处。 沈鹤归和谢辞渊倒是没有奇怪,这是他们早就知道的事情。 “你实力还太弱,现在还帮不上我。但你若是能晋升大宗师,或者登上大禹皇位,和我签订契约后,我便也可以借势腾飞。夏得阳,你好好考虑,我不急。” 夏潯阳也不急。 他怕这个八太子现在牛逼轰轰,结果明天就扑街。 他可不能和一条死龙绑定契约。 敖昭其实也不急。 再次看了夏潯阳一眼,敖昭心道此子虽然天赋不错,但爷爷说过,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小小领域境的天才,还是太不靠谱了。 等成了大宗师,自身安全有了一定的保障,才有资格和我签订契约。 现在,他只是做一个小小的投资。 龙族富有四海,比大禹还要有钱的多。 所以龙族出手,向来大方。 莫说是给了夏潯阳两滴真血,给他生孩子的沈思薇,敖昭都给了她很多龙血帮沈思薇脱胎换骨。 想到自己在龙宫学习的人族这边展示亲近的规矩,敖昭忽然开口问道:“你母妃呢?” 夏潯阳一愣:“母妃在休息,八太子何有此问?” “既然是你的母亲,带我去见见她。”敖昭的语气不容置疑,“沈思薇虽然不是我明媒正娶的,但她毕竟怀过我的孩子。如今她死了,我也应该要去看看她的家人。” 他没记错的话,在人族这叫“登堂拜母”。 敖昭感觉自己这样礼贤下士,夏潯阳应该感激涕零,纳头便拜。 让他失望的是,夏得阳只是略微有些诧异,但並没有表现出多么的受宠若惊。 现在的人族实在是太不懂礼貌了,敖昭內心不悦。 好在沈鹤归帮夏潯阳弥补了这种感激。 沈鹤归大喜道:“八太子有心了,老夫这就带您去。” “带路吧。”敖昭高傲的点了点头。 沈鹤归和夏潯阳走在前面引路,敖昭和谢辞渊在后面传音。 谢辞渊问道:“八太子,可有发现什么问题?” 敖昭:“一切正常,非要说哪里不对,就是夏潯阳的天赋太好了,好的不像是皇族中人。” 谢辞渊道:“这点倒是正常,夏潯阳本来就被称为是皇族百年来第一天才。 无论是太上皇还是当今陛下,在修行天赋上都不如夏潯阳。” 敖昭微微頷首:“的確不如,这夏潯阳的天赋,和我有的一拼。” 谢辞渊自动把这句话理解为夏潯阳的天赋比敖昭更厉害。 “不过还是要看看他是否能修成《宸极圣龙血脉经》,若他能修成,说明一切顺利,可以按计划扶持他。如果他修不成,说明你们人族出了一个欺世盗名的大骗子,连我都能骗过去。” 敖昭做事还是稳妥的,谢辞渊也是,他们都做了双重保险。 可惜,他们还是不懂作假的基本原理。 作假技术哪家强,大禹首推连山信、姜不平、千面。 而这三大圣手,几乎都参与了此局。 他俩被骗的不冤。 后院。 千面正在房间里盘算著怎么跟永昌帝举报,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刚想出门看看,门就被推开了。 沈鹤归走在最前面,满脸堆笑:“穆然,八太子来看你了。” 千面一愣。 八太子? 哪来的八太子? 大禹只有一个太子啊。 在千面还思考的时候,就看到了敖昭。 进而看到敖昭头上的两只角。 千面的瞳孔瞬间收缩。 龙族? 他的第一反应是—我恩师看到这东西,怕是要高兴坏了。 第二反应是——我自己也高兴坏了。 嗜血的渴望瞬间在千面心头升起。 他想试试自己的刀还利否。 正常情况下,看到一条龙,他只想敬而远之。 但是现如今伏龙氏·千面,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哪怕他根本没看出来敖昭的真正实力。 在千面放飞思绪的时候,敖昭也在上下打量著千面。 他的眼睛几乎瞬间就亮了。 “沈家女果然名不虚传,我本以为思薇就已经是人间绝色,没想到王妃竟然能更胜一筹。” 这一刻,敖昭意识到,自己心动了。 千面:“?” 他听出了敖昭口中调戏的意味。 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沈鹤归和谢辞渊则同时內心一沉。 麻烦了。 他们意识到,敖昭本性发作了。 龙性本淫。 但沈穆然的身份毕竟不同。 谢辞渊轻咳了一声,希望敖昭能懂他的意思。 夏潯阳眼中怒色一闪,主动开口:“八太子慎言。” 敖昭似笑非笑的看了夏潯阳一眼,夏潯阳眼神中的怒气和桀驁,让他心头更加兴奋。 若是能彻底折服这样的人族天骄,自己在龙宫內的序列也能更进一步吧? 对夏潯阳,敖昭是不捨得下重手的。 但是他可以当夏潯阳最严厉的父亲。 想到这里,敖昭只是轻笑了一声,隨后走到千面面前,伸出手虚空一握。 千面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自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探查他的身体。 他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连姜不平都没发现他的身份,他还真不相信突然冒出来的一头龙,就能看破他的《万象真经》。 对於自己的成名绝技,千面有绝对的自信。 果不其然,片刻后,敖昭收回手,微微皱眉:“王妃身上有伤?” 除此之外,他没有发现其他的异样。 饶是如此,也足够让千面高看他一眼。 千面身上当然有伤,还是被谢观海留下的诅咒之伤。 不过真正的原因不能和敖昭说,虚假的原因一香火之毒,也不能和敖昭说。 他只能含糊其辞:“八太子慧眼,我前段时间在江州,確实受了些伤。” 敖昭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给他:“这是我龙族的疗伤圣物,你贴身带著,对你有好处。” 千面接过玉佩,入手温润,隱隱有龙气流转。 千面內心暗骂敖昭败家龙,但嘴上感激道:“多谢八太子赠宝,只是无功不受禄。” 敖昭摆了摆手:“沈思薇怀过我的孩子,你是她的长辈。而且我和夏潯阳也颇为投缘,一枚玉佩而已,不算什么。” 千面没有再拒绝,只是道了一声谢。 敖昭又看了夏潯阳一眼:“好好培养你儿子,他將来有大出息。” 沈鹤归主动道:“八太子放心,潯阳是我们沈阀的未来,我们一定会全力培养他。” 敖昭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这让沈鹤归和谢辞渊都鬆了一口气。 他们还真怕敖昭当场龙兴大发,要当著夏潯阳的面就把沈穆然给办了。 还好,敖昭是知道轻重的。 等敖昭和谢辞渊走后,沈鹤归长出了一口气。 “八太子这次来,真是意外之喜。”沈鹤归看向千面,“穆然,你好好准备。潯阳,你今夜也要好好修炼《宸极圣龙血脉经》。若是修成,你將有天大的机缘。” 千面点头:“父亲放心,我会督促潯阳的。” 沈鹤归欣慰道:“女儿,咱们沈阀果然要转运了,一定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啊。” “穆然明白,父亲,我和潯阳再交代一下。” “好,潯阳,用心修行。” 夏潯阳点头称是。 等沈鹤归也离开后,夏潯阳立刻关上门,看向千面。 “母妃,刚才那条龙————看您的眼神不对。” 虽然这方面他的经验不多,但是敖昭根本没有掩饰他的欲望。 千面自然也看出来了,但他並不担心,反而颇为嚮往。 千面安慰道:“潯阳,你放心,道主隨时都在。” 想到姜不平的实力,夏潯阳的確放下心来。 除非龙族来一个龙神,否则不太可能是姜不平的对手。 “你把这件事情告诉连山信吧,让连山信也告诉陛下。这一次,咱们送陛下一份大礼。”千面吩咐道。 见母妃满脑子都是为陛下建功立业,夏潯阳內心暗暗一嘆,也不方便多说什么。 另一边,敖昭也来到了谢辞渊的房间。 谢辞渊劝说道:“敖兄,这里毕竟是沈阀,你还是要克制一下自己。沈穆然是九江王的王妃,宗人府记录在册。你若是招惹了他,永昌帝是有理由把你留在大禹的。” 敖昭冷笑:“那又如何?永昌帝还敢杀了我不成?” 谢辞渊反问道:“永昌帝真的不敢吗?” 敖昭的笑容瞬间停止。 他回忆了一下永昌帝的情报,不由恨声道:“我看还是太上皇当皇帝更好。” 他確认太上皇是肯定不敢的,但是永昌帝还真不確定。 谢辞渊轻笑道:“太上皇再好,也不如夏潯阳好。敖兄,就算看在夏潯阳的面子上,也不能轻易侮辱他的母亲啊。小不忍,则乱大谋。” 在谢辞渊眼中,敖昭简直是竖龙不足与谋。 但敖昭有他自己的想法。 “麒麟,你当我色令智昏吗?” 谢辞渊心说我还真是这么想的。 “我若真是那色令智昏的傢伙,方才就当著你们的面把九江王妃收入房中了,就如同我之前收沈思薇一样。正因为我知道九江王妃身份不一般,我才克制住了自己。 “敖兄英明啊。” “但我还是想对九江王妃下手。” 谢辞渊恨铁不成钢:“敖兄,你若是想要女人,我现在就带你去西京城的桃花源,保证帮你挑一个比九江王妃更漂亮的女人,如何?” 敖昭摇头:“我不缺女人,我要的就是夏潯阳他母亲。” 谢辞渊心头一动:“敖兄此言何意?” 敖昭解释道:“夏潯阳此人,天赋异稟,桀驁不驯。天才大多如此,夏潯阳有此表现,也並不意外。但你们想推举夏潯阳为新帝,难道是想再扶持一个永昌帝吗?甚至,夏潯阳很可能比永昌帝更加强势。” 谢辞渊十分镇定:“敖兄高看他了,他现在不过区区一个领域境武者,翻不了天。” “这只是现在,夏潯阳潜力无限。” 谢辞渊若有所思:“敖兄的意思是,从他母妃身上下手?” “不错。”敖昭点头:“我听闻你们人族歷史上,有过相父”的说法。若我成为夏潯阳的龙父,岂不是能一直压他一头?” 谢辞渊眨了眨眼。 “至少,我把九江王妃变成我的人,日后她成了太后,也会听我的话。” 谢辞渊问道:“敖兄,你真能让九江王妃变成你的人?” 敖昭傲然一笑:“麒麟,你忘了,我们龙族在行云布雨方面,天下无双。哪怕是你们人族的刮骨刀来,也未必是我的对手。就连你,不也是被我们龙族老祖宗————” “好了,別说了。”谢辞渊打断了敖昭的话:“我相信你,敖兄,我看龙父可以有。” 房间內,传来了一人一龙的笑声。 月上柳梢头,龙约黄昏后。 在黑云笼罩之下,一道人影悄无声息,潜入了九江王妃的房间。 “谁?”千面猛然惊醒。 此刻,被子中的姜不平,也屏住了呼吸。 敖昭无声一笑:“王妃別怕,我是九江王。” “是龙族八太子。” 千面心头一动,立刻传音撼住了准备下杀手的姜不平。 “道主,我是九江王的王妃。你能和我双修,龙族八太子也可以,否则便不够公平。” 姜不平:“?” 想到了千面的身份,姜不平心道也罢。 他既然想尝尝龙族的滋味,就满足他这个贪吃鬼吧。 姜不平悄无声息的消失。 而千面和敖昭的眼神碰撞在一起。 全都是看向猎物的眼神。 天雷,勾动地火! > 第230章 龙骑士千面,復仇者联盟 第230章 龙骑士千面,復仇者联盟 敖昭的夜袭来得猝不及防,但千面不惊反喜。 为此,不惜破坏在姜不平心中的印象。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自打转职成伏龙修士后,千面就一直想和龙族碰撞一下。 皇族的滋味他已经尝过了,今夜,他要尝一尝龙族的滋味。 美食家·千面的贪婪,让姜不平无言以对。 而千面对不平道的理解,也让姜不平颇为欣赏。 “虽然千面只和我认识了不到一个月时间,但他对不平道的领悟,是穆然几十年的成果。千面方才那两句话,是穆然说不出来的。” 也许外人看来,千面是在强词夺理,甚至在给他戴绿帽子。 但是姜不平內心只有欣赏。 唯有深刻领悟到了不平道的奥义,才能隨口说出那番富有哲理的话术。 “也许我可以考虑,接引千面入我不平道。” 姜不平脑海中產生了这个想法。 儘管他知道千面是魔教的长老,但是姜不平根本不以为意。 在他心中,魔教长老的身份是不可能有出息的。 “至於这个龙宫八太子————祝你好运吧。” 姜不平没有对敖昭下杀手,也没有阻止千面对敖昭动手,主打一个两不相帮,公平公正。 姜不平的这种態度,也让千面內心大定,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敖昭头上。 眼前这位龙宫八太子正值壮年,气血旺盛,头上那两只角油光程亮,一看就很有味道0 儘管是非人生物,但千面看向对方的眼神,和欣赏绝色美女无异。 敖昭也察觉到了千面的目光,但他理解错了。 “王妃,你盯著我的角看什么?是被我的龙角迷住了吗?”敖昭有些自得地摸了摸头上的角,“这可是龙族纯血的象徵,九江王就没有。在龙族,有不少母龙都为我的龙角著迷。” 千面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八太子的角,確实好看。” 若是把他的龙角割下来送给恩师当礼物,恩师应该会喜欢。 自己的“天变”之位,应该也能坐的更稳当。 时至今日,天变已经认命了。 当今天下,魔教昏庸,龙族废柴。唯有加入九天,才可以一展他的雄心壮志。 敖昭愈发得意:“王妃若是喜欢,可以摸一摸。” 千面从善如流,伸手摸了摸敖昭的龙角。 入手温润,隱隱有龙气流转,触感极佳。 千面没想到的是,敖昭竟然被他摸得浑身酥麻,声音都软了几分:“王妃好手法,是特意修行过吗?” 千面这才意识到,他刚才下意识的用了姜不平的《洞玄子三十六散手》。 当然,他没有正式修行过《洞玄子三十六散手》。只不过姜不平在利用他的身体修行,千面作为试验品,多少也记下了一点。 在敖昭的龙角上小试身手,效果斐然。 千面笑了笑,收回了自己的手,没有回答敖昭的话,只是反问道:“八太子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敖昭直言不讳:“想与王妃双修。” 通过刚才和九江王妃的目光交匯以及语言试探,他已经確认,九江王妃是一个深闺寂寞,又不甘寂寞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最容易勾搭了。 所以敖昭並不遮掩,仗著自己的身份和实力,直接打直球。 千面故作惊讶:“八太子说笑了,我乃九江王妃,宗人府记录在册,怎能与旁人双修? ” 敖昭轻笑道:“你当然不能和旁人双修,但我不是人,我是龙。大禹律法,没有规定王妃不能和龙族双修吧?” 千面:“————“ 敖昭还真是个小机灵龙。 专门钻大禹律法的漏洞。 千面问道:“你就不怕陛下怪罪?” 敖昭冷哼一声:“永昌帝?他算什么东西。一个靠著女人上位的废物,也有资格怪罪我?” 千面心说永昌帝虽然废物,但怪罪你的实力应该还真有。 就你这点实力,想在大禹横著走,还远远不够。 但他没说出口,只是柔声道:“八太子豪气干云,妾身佩服。只是妾身蒲柳之姿,恐怕配不上八太子。” 敖昭上前一步,主动握住千面的手:“王妃若是蒲柳之姿,这天下就没有美人了。” 千面抽了一下,没抽动,於是就放弃了挣扎。 只是继续柔声问道:“那八太子就不怕潯阳知道了跟你翻脸吗?潯阳日后可是要当皇帝的。” 敖昭顿时笑了:“怎么会呢?我和王妃成了好事,就是潯阳的父亲。我认他做义子,给他龙族纯血,赠他龙族气运,助他登上皇位。夏潯阳若是聪明,自然该知道怎么做。” 千面想到夏潯阳的三个活爹,顿时语气有些异样:“你想当潯阳的父亲?” “怎么?不行吗?”敖昭傲然道:“能当我的龙子,是夏潯阳的荣幸。” 千面心道夏潯阳这是什么自动认爹圣体? 而且每一个爹,都能给夏潯阳带来巨大的好处。 若是没有恩师,夏潯阳是要上天啊。 若是没有自己,以九江王妃那水性杨花的性子,千面感觉九江王妃面对敖昭的试探,也一定会半推半就。 那夏潯阳就真有四个野爹了。 精彩。 千面內心百转千回,但表面上只是轻嘆了一声:“八太子,你这样,实在是让我很难做。” 敖昭嘴角一勾:“难做也要做,王妃,你也不想让夏潯阳日后得不到龙族的支持吧?” 千面: 这廝还挺会玩。 “就当是为了夏潯阳,我听闻你们人族有句话,叫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我相信王妃也不会例外的。” 千面面色一肃:“八太子错了,女子从来都不弱,难道你看不起女子吗?” 这一拳足以开山裂海。 敖昭冥冥中感受到了一股危机,赶紧找补道:“王妃,是我失言了。王妃当然不是弱女子,只是一个想给自己孩子提供更多助力的母亲。” 千面怒色稍缓。 敖昭承诺道:“若王妃愿意与我双修,我可以立下承诺,愿意做夏潯阳的龙父。” 千面一愣:“何为龙父?” 敖昭解释道,“你们人族有相父”的说法,我若成了夏潯阳的龙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帮他,扶持他上位。等他当了皇帝,龙族就是他的后盾。他有了龙族支持,谁还敢动他?” 千面一言难尽。 这敖昭读了点书,但是不多啊。 大禹歷史上確实出过一个相父,前期的时候也確实权倾天下,后来死的老惨了。 想给千年传承的大禹皇族当爹,和老寿星吃砒霜没什么两样。 就敖昭这点小身子骨,千面敢確认他扛不住。 “王妃,你怎么看?”敖昭问道。 “八太子,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千面道:“你得问潯阳自己。” 敖昭笑了:“我当然会问他,但我先来问问你的意思。你是他母妃,你的意见,他肯定会听。” 千面低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眶微红:“八太子,你对我们母子如此厚待,妾身无以为报。” 敖昭大喜:“那就以身相许吧。” 千面再次羞涩地低头:“不好吧。” 敖昭一把將千面搂进怀里:“王妃放心,我敖昭对天发誓,此生定不负你。” 千面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负我?你倒是想负,也得有那个寿命。 “八太子,熄灯吧。” “好,王妃,我们龙族的双修之法可以疗伤。王妃若是不嫌弃,不如由我来引导你。” 千面眼珠一转,又是一个意外之喜:“那就劳烦八太子了。” 敖昭大喜,立刻开始施展龙族秘法。 房间里,龙气瀰漫。 与此同时,姜不平的神念在屋顶飘荡,將房间內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著房间里翻云覆雨的两条身影,姜不平十分感慨:“人只要活的久,確实能见世面啊!” 时间倒退回一个时辰之前。 连山信正在客栈里跟戚诗云商量怎么帮沈鹤归“贺寿”。 戚诗云给连山信带来了一个最新消息:“宫羽衣说可以带我们进沈阀,但是有个条件。” 连山信有些疑惑:“你怎么和宫羽衣联繫上的?” “我和她没联繫,我哪有那个胆子,只是安排了九天的人在宫羽衣的落脚点盯著,被宫羽衣发现了。” 连山信皱眉:“诗云,你和九天西京分舵的人联络上了?” “嗯。 “” “为什么?” “他们来找的我,陛下要来了,有重任要交给我们。 17 戚诗云的天选少主之位早就定下来了,她与九天各地的联络之紧密,不是连山信这种初入九天的人以及田忌这种刚出江湖的人能媲美的。 对戚诗云给出的解释,连山信和田忌都表示理解。 田忌摇头道:“看来我们没办法躲在暗处了,西京很多人都会盯著九天的。” “无妨,贺红叶就在沈阀,我们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连山信已经意识到了,这次各方势力都在针对沈阀。 要毕其功於一役了。 “十大门阀每覆灭一个,都是震动朝野的大事。诗云,老田,我们很可能在见证歷史。”连山信提醒道。 被连山信这么一说,戚诗云和田忌都有些心潮起伏。 “诗云,宫羽衣有什么条件?” “她要见你。” 连山信一愣:“见我?见我干嘛?” 戚诗云怒视连山信:“她说想看看,能让我心动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连山信瞬间大声咳嗽了起来。 俗话说的好,出来混身份是自己给的,所以他就给自己加了一个戚探花喜欢的男人身份。 宫羽衣信了。 现在戚诗云开始兴师问罪。 连山信当然选择拒绝:“不给她看,我是一个守男德的男人,绝不隨意拈花惹草。” 戚诗云冷笑道:“你最好是。” “我当然是,再说了,我要进沈阀,还用的著宫羽衣带吗?她也太小覷我了。” 宫羽衣当然不知道连山信会《万象真经》,更不知道连山信会神足通。 她以为自己提出的条件很有诱惑力,但是在连山信面前,都是无用功。 唯一的用处就是给戚诗云告了一个连山信的黑状。 但戚诗云也习惯了。 她早就不对连山信的人品抱有信心了。 “我们確实要进一次沈阀,陛下的目標是沈阀,我们的目標是寂血断尘刀。” 连山信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 “诗云,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不认识贺红叶,也不能短时间取信於她,还得你来。” 戚诗云不是很想见自己的旧情人。 但看在连山信双手合十祈求自己的份上,她还是勉强答应了。 谁让连山信是她亲手选的天选之子呢。 连山信得到好处,她也能得到直接的好处。 “老田,你去不去?”连山信问道。 以他的《万象真经》,带几个人都没问题。 田忌想了想,还是摇头道:“算了,咱们分头行动,我继续去桃花源打探消息。你们別用这种眼神看著我,我快打探出来沈阀大公子娶的那个名妓来歷了。直觉告诉我,她必有古怪。” 连山信鄙视之余,也没有强求。 “你最好是去桃花源干正事。” “放心,我田某人从来不是贪图美色的人。”田忌胸脯拍得邦邦响。 连山信和戚诗云就当没听见。 两人简单打扮一番,隨后“宫羽衣”和“沈嘉”就一路来到了沈阀。 “沈阀大公子的行为把宫羽衣气到了,宫羽衣不想和沈阀再扯上关係,所以暂时不想参加这次沈阀阀主的寿宴。” 戚诗云在路上,和连山信共享了宫羽衣的消息。 隨后好奇的问道:“你和宫羽衣说了什么?没透露什么朝廷隱秘吧?” “没有,不过她自己可能有所猜测。你招惹的女人,还都挺聪明的。” “那当然,庸脂俗粉我也看不上眼。”戚诗云骄傲道。 连山信无言以对。 沈阀的大门气派非凡,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络绎不绝。 “宫羽衣”递上请帖,守门的管事看了一眼,立刻堆起笑脸:“原来是绿水宫的贵客,还有嘉小姐,快请进。” 两人信步走进沈阀,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不胜枚举。住在沈阀的贵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全都是朝野中声名赫赫的人物。 不过连山信基本都不认识,全靠戚诗云传音介绍。 连山信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把沈阀的布局记在心里。 管事带著他们穿过前院,来到一处偏厅。 “宫姑娘,嘉小姐,你们先在这里稍坐片刻,我去请大公子。”管事道。 “宫羽衣”微微点头,吩咐道:“我知道大公子新婚燕尔,贵人事忙。若他无暇分身,请夏潯阳来也是一样的。我行走江湖时,和螭虎”有过几面之缘,也算是熟人了。” 管事只能苦笑:“宫姑娘,大公子的事情,非我所能谈论,还请宫姑娘恕罪。我若遇到潯阳公子,会告知他姑娘在这里的。” “嗯,去吧。” 等管事走后,戚诗云靠近连山信耳畔低声道:“阿信,你发现没有,沈阀来了很多高手。” 连山信点头:“確实有很多气息如渊似海的人,看上去便深不可测,我怀疑至少有四个大宗师的气息。” “天眼查”某种程度上,也可以当一个修为监测仪。 领域境高手现如今也逃不脱连山信的探查,但大宗师可以。 方才一路从沈阀门口走到这个偏厅,连山信就发现了四个他看不透的人。 这和戚诗云观察到的也差不多。 “这些大宗师,应该和朝廷无关,都是沈阀自己的人脉。千年门阀,四处联姻,沈阀还是有底蕴的。”戚诗云沉声道。 “这很正常,我们俩也要儘量小心。”连山信提高了警惕。 不过戚诗云倒是没有特別紧张。 “也不用很小心,我对沈阀很熟悉,来这就和回家差不多。” “啊?” 连山信疑惑的看向戚诗云。 隨后突然回过味来。 “我想起来了,你还有个露水红顏是沈家女。” 此前戚诗云自曝过,在沈阀和不平道都有红顏知己。 戚诗云嘿嘿一笑:“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猜贺红叶也在她那儿。” “为何?不应该是王不见王吗?”连山信表示疑惑。 戚诗云指点道:“成功的才是王者,两个被我分手的女人,只是两条败犬罢了,要抱团取暖,一如唐浣纱和宫羽衣。” 连山信:“————你真是渣女啊。” 他都说不出这么冷漠无情的话来。 戚诗云白了他一眼:“你留在这儿应付沈阀大公子吧,我去找贺红叶。 “小心点。”连山信道。 戚诗云摆摆手,飘然而去。 她是以沈嘉的身份出现的,来沈阀確实是回自己家,即便消失一会,也不会被人怀疑,只会认为沈嘉是去见家族亲戚了。 凭藉脑海中的记忆,戚诗云直接摸向了老情人的房间。 她早就当过入幕之宾,所以熟门熟路。 不过刚刚来到老情人的房间外,戚诗云忽然顿住了脚步,藏身在了阴影处。 与此同时,她耳畔一动,听到了房间內传来的两道心声。 “戚诗云,我和贺红叶在一起,算不算给你戴绿帽子?” 戚诗云:“?” 她心说只要我老情人足够多,绿帽子根本跟不上我。 下一刻,戚诗云听到了贺红叶的心声:“老母为何对我说,来沈阀就能等戚诗云主动送上门来?” 第231章 一床三好皆欢笑,百年好合二二开 第231章 一床三好皆欢笑,百年好合二二开 戚诗云藏身在阴影处,耳畔迴荡著贺红叶那句心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被老母做局了? 老母是什么东西? 不会是那位传说中的无生老母吧? 她也就是花心了一点点,招惹的女孩多了一点点,也不至於被传说中的邪神盯上吧? 戚诗云最开始以为贺红叶藏身沈阀,是针对沈阀的局。 搞半天是针对自己的? 想到这里,戚诗云后背一阵发凉。 即便如此,戚诗云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气血波动,没让房间內的两个老情人发现。 而房间內,沈思云和贺红叶正在聊天。 儘管声音压得很低,还是让戚诗云听到了。 “红叶,你说戚诗云真的会来吗? ” 这是沈思云的声音。 说起来,戚诗云当年之所以看上了沈思云,和沈思云的名字还有些关係。 戚诗云感觉沈思云的名字就註定了会和自己有一段故事。 后来她俩的感情走向也证明了这一点。 可惜,沈家女毕竟是沈家女。虽然相貌风情才学见识都没有问题,可是野心太大了。 居然想要藉助她,將手深入九天。 被戚诗云手起刀落,差点斩掉了她的手。 从此和戚诗云反目成仇。 一般来说,戚诗云也是个体面人,即便分手了,也不会和女方撕的太厉害。 但无论是唐浣纱还是沈思云,戚诗云都和她们撕破了脸。 唐浣纱是因为立场不同,一个是反贼,一个是九天。外加理念不同,唐浣纱居然不允许她三妻四妾,这不能忍。 而和沈思云翻脸是因为此女心术不正。 戚诗云贪图她的美貌,她居然贪图戚诗云的权势和地位。 房间內,沈思云的声音带著几分期待,又带著几分幽怨。 贺红叶轻笑一声:“老母说她会来,她就一定会来,你还不信老母的能耐?” 沈思云轻嘆道:“若是传说中的老母,我自然深信不疑。但门主终究不是老母,只不过是代老母行走天下的人,未必就能彻底拿捏戚诗云。她是个翻脸无情的人,现在会为了你专门跑一趟吗?” 戚诗云眨了眨眼,內心稍微有些平復。 还好不是那位传说中的邪神。 话说回来,当代会道门门主,又是何方神圣? 贺家和这个会道门,还真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繫啊。 戚诗云想到了之前在东都查到的关於贺阀的信息。 贺阀最后一任家主,贺妙音的父亲,就是会道门旗下分支罗教的教主。 贺红叶和会道门扯上关係,倒是並不意外。 意外的是,贺红叶是怎么把沈思云发展到会道门的? 贺红叶很快就帮戚诗云解答了这个疑惑:“她当然会为了我跑这一趟,更何况还有我手里的寂血断尘刀。门主算过了,她会帮连山信来抢刀的。” 戚诗云气血毫无波动,但內心掀起了滔天骇浪。 这个会道门门主,知道的有些太多了。 难道是和天算一样的修行者,能掐会算未下先知? 亦或者,就是自己和阿信身边的人? 戚诗云已经將环绕在他们周围的人怀疑了一圈。 而沈思云已经开始吃醋了:“戚诗云难道真的会喜欢一个男人?” “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就像我之前也以为你对戚诗云一心一意,没想到你还能喜欢我。” 沈思云没有说话。 但戚诗云这一刻,又听到了沈思云的心声:“我才不喜欢你,我只是想借你,来气一下有可能找来的戚诗云。” 戚诗云:“. 对此,她也不知道是该骄傲,还是该骄傲。 让她有牛的感觉,那是不现实的。 沈思云也好,贺红叶也罢,对於她来说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早就断乾净了。 最近让她感觉有牛的只有一件事连山信假装成她的样子,和林弱水过了一夜。 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戚诗云至今还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想要加入会道门,我还以为你肯定对沈阀忠心耿耿。”贺红叶继续道。 沈思云轻嘆了一口气:“我对家族当然忠心耿耿,但沈阀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秋。不破,不立。” “沈阀有这么危险?” “当然有,我那愚蠢的父亲志大才疏,总想要赌一把大的,却忘记一旦赌输,家里所有人都要跟著他偿命。没有太妃娘娘镇压,父亲根本无力掌舵沈阀这艘大船了。”沈思云冷笑道。 “此言何意?” “你不必知道,总之,按照咱们的约定,我保你平安无事。寿宴之后,你引荐我和门主见面。” “好。” 贺红叶没有从沈思云口中挖出来原因。 但是戚诗云听到了沈思云的心声。 她有些意外:“沈鹤归————好大的赌性,好蠢的操作。就算没有我和阿信,夏潯阳那种人,怎么可能甘心给沈阀当傀儡。” 作为被夏潯阳正面击败过的人,戚诗云对夏潯阳的评价是很高的。 而对於沈阀,戚诗云只能说一群废物。在沈阀最擅长的领域,都打不过她。 沈阀年轻一代最出色的沈思云,都被她正面击溃了。 “思云,你猜,现在诗云在不在房间外?” 贺红叶忽然的开口,让戚诗云猛然抬头。 我何时露出的破绽? 还未等她想通,一股劲风袭来。 下一刻,贺红叶和沈思云已经同时杀了出来。 但看到沈嘉后,两女都瞪大了眼睛。 “沈嘉?” “堂姐,你突然对我动手干嘛?” 沈嘉不满的看向沈思云,嘟嘴道:“亏我刚回家里,就急著赶来见你呢。” 沈思云眯了下眼睛:“沈嘉,我乃沈阀大房嫡脉,你不过一个庶女,我们俩很熟吗?” 戚诗云:“————“ 靠,都什么年代了,沈阀居然还在搞嫡庶神教。 见戚诗云不说话,沈思云傲然抬起了下巴:“早就察觉到外面有人隱藏,戚诗云,房间里说话吧。刚才那些话,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戚诗云没有很意外,只是感慨道:“几年未见,你们俩江湖经验都见长啊。” “哼,戚诗云,你也不想我们闹出大动静,把外人招惹过来吧?”沈思云问道。 戚诗云耸了耸肩。 她本来也没想一直隱藏。 沈思云暂且不说,她肯定是要和贺红叶见面的。 毕竟连山信真的想要寂血断尘刀。 既来之则安之。 对於两个败犬的联手,戚诗云相当淡定。 她曾对连山信说过: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別看她气势汹汹,小手一牵,小嘴一亲,保准旧梦重温。 想到这里,戚诗云淡定的跟著两女走进了房间。 一股异香袭来。 戚诗云察觉到了其中软筋散和催情粉的味道。 她眼神深处闪过一抹笑意。 这两个女人啊,就是不懂九天的含金量。 九天新任脉主天毒,可刚和她一起办完差。 想毒倒她,就这些江湖手段,远远不够。 不过戚诗云选择了陪她们耍耍。 嚶嚀一声,戚诗云的面色骤变,指著两女震惊道:“你们竟然给我下毒?” 贺红叶和沈思云对视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 “戚诗云,你也有今天。” 戚诗云低头,没让两女看到自己嘴角的弧度。 与此同时,连山信正在偏厅里百无聊赖地等著。 沈阀大公子没来,夏潯阳也没来,连个端茶倒水的丫鬟都没有。 沈阀现在的贵客太多了,宫羽衣有些排不上號。而且,连山信怀疑这背后有沈阀大公子纳妾的原因。 上行下效,让下面人也开始忽视宫羽衣。 由小见大,沈阀的家风不严。 —— 连山信刚想到这里,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片刻后,一个锦衣玉冠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沈阀沈思同,见过姑娘。” 连山信眼眸一闪。 沈思同,好名字啊。 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沈思同,眼神忽然有些古怪。 衣服偏中性。 身上有香粉。 刚才行礼的时候,下意识掐了一个兰花指。 还有————其实已经够了。 “大公子不愿与我联姻?”连山信直奔主题。 沈思同没想到宫羽衣会如此直接,顿时一愣。回过神来之后,他连忙道:“在下不敢,若宫姑娘没有意见,在下自然求之不得。” 连山信眯了一下眼睛。 可惜了,还以为你是个好同志。 结果还是骗婚的。 那我对你动手的时候,就没有道德压力了。 戚诗云欠宫羽衣的情人债,由我这个做相公的还一点。 “既然大公子不拒绝与我联姻,又为何用纳妾之事来羞辱我?”连山信问道。 沈思同对宫羽衣的行事风格感到意外,此女竟然如此直截了当,颇有侠客之风,是他喜欢的类型。 可惜,是个女人。 不过为何这个女人,会让他有些心动的感觉呢? 难道我还喜欢女人不成? 沈思同对自己的状態有些许的疑惑,但他表面上还是开口道:“宫姑娘说笑了,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此乃风流雅事。我们沈阀对男女一视同仁,若宫姑娘心中有气,自然也可以多纳几房男妾侍寢,我不介意的。” 连山信:“?” 他常常因为过於正常,而和这种变態格格不入。 但沈思同是认真的。 “宫姑娘为何如此意外?我们这种豪门子弟,各玩各的不是很正常吗?只要我们生的孩子是嫡子就够了。你放心,无论你纳几房男妾,我都不会吃醋的。我们沈阀家风清正,从不出妒夫。” 连山信:“————” 是自己落伍了。 人家豪门这事可能还真是正常的。 “宫姑娘意下如何?”沈思同主动问道。 不知为何,他越看宫羽衣,就越感觉宫羽衣有一种特別的魅力。 比他那些心爱的男人甚至更有魅力。 沈思同想,也许这真的是自己的正缘。 连山信不知道沈思同的想法,他现在已经不是很想和这傢伙交流了。 出身贫寒的他,和这种家学渊源的公子哥,根本聊不到一块去。 “大公子让我考虑两天。” “这是自然,宫姑娘等寿宴结束后,给我一个答案即可。”沈思同表现得颇有风度。 连山信微微点头,端茶送客。 沈思同看出了连山信送客的意思,主动提醒道:“宫姑娘,你才是客。” 连山信:“————“ “对了,沈嘉呢?管事不是说,沈嘉和宫姑娘一起来的吗?”沈思同问道。 连山信解释道:“沈嘉去拜访亲友了,左右无事,那我便先走了,等寿宴那天,我再登门拜访。” “也好,我看到沈嘉后,会和她说一声的。”沈思同道。 “多谢大公子。” 在沈思同的陪同下,连山信走出了沈阀。 他並不是很担心戚诗云的安全,因为他在沈阀內留了一道神念,可以及时通知夏潯阳和千面。 此时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连山信登上马车,迴转客栈,准备晚上再和戚诗云对一对。 话分三头。 西京城外,高空之上。 朱雀號。 永昌帝负手而立,看向前方的西京城,眼神中满是期待。 “老汪,待朕走后,这座千年雄城,就会彻底姓夏,再不姓沈,你信吗?” 汪公公笑著捧哏:“自然信。” “你在说谎,你现在还不信。没关係,朕会让你亲眼看著,这座千年雄城到底是如何改姓的。” “那老奴十分期待,陛下,我们直接去九天吗?”汪公公问道。 永昌帝摇头道:“你去九天居中坐镇就够了,朕要先去一趟沈阀,联繫上穆然。” 汪公公震惊了:“陛下,你要暴露身份吗?” 永昌帝笑了:“当然不会,你忘了,朕当年也是浪跡过江湖的,江湖经验比你丰富得多。朕自然会改头换面,用另一个身份去沈阀。” “陛下,您白天不是刚刚和天后————” 汪公公话没说完,不过永昌帝明白他的意思。 永昌帝微微一笑,云淡风轻的解释道:“老汪,你不懂,朕不是一般的男人。一个女人,满足不了朕。” 汪公公想说这真是无稽之谈。 话到嘴边,他感觉有些悲伤,於是咽下不表。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在黑云笼罩之下,一道人影悄无声息,潜入了九江王妃的房间。 “谁?”千面猛然惊醒。 此刻,被子中的敖昭,也屏住了呼吸。 永昌帝无声一笑:“弟妹別怕,朕是九江王。” “是永昌帝。” 千面头皮一麻,摁住了准备下杀手的敖昭。 饶是他身经百战,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 > 第232章 梅花三弄,美人如玉 第232章 梅花三弄,美人如玉 千面本以为自己见多识广,什么大场面都见过。 但此刻,千面感觉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生活给了他巨大的惊喜。 千面有点僵住,敖昭————有些兴奋。 这场景,太让他上头了。 敖昭唯一遗憾的,就是来人不是九江王。 千面又摁了敖昭一下。 这头龙简直不知死活,现在还敢乱动。 “这是永昌帝,你想死吗?”千面再次传音道。 敖昭终於从兴奋中冷静下来。 永昌帝的名字,在现如今的龙族也是如雷贯耳的一不是因为永昌帝多能打,而是因为永昌帝真的敢打。当年玄武门对掏,永昌帝亲自衝锋陷阵,当时就將敖昭的四哥给宰了。 世人並不知晓,当年的龙族就已经预见到了今日灵气復甦的局面,所以早早就下注在了前太子身上。 然后遇到了永昌帝。 这也是现如今龙族出世,却没有率先选择和永昌帝合作的原因。 双方有仇。 而且永昌帝给龙族的待遇,也远不如太上皇包括前太子给龙族的待遇。 敖昭也知道龙宫最近私下背著永昌帝干了什么事情。 真要是让永昌帝发现他的踪跡,他很可能当场就被杀死。 不过想到此地是沈阀,敖昭也没有那么担心。 真泄露了行跡,永昌帝一样危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敖昭选择暂时装死。 以他对沈阀的了解,现在叫破永昌帝的行藏,沈阀大概率是没有那个魄力直接集火杀掉永昌帝的。更重要的是,沈阀也未必有这个能力。 见敖昭暂停了动作,千面也鬆了一口气。但敖昭可以装死,他不行。 “陛下?”千面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三分慌乱:“您怎么来了?” 永昌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笑意:“弟妹,朕微服私访,路过西京,特来探望。怎么,不欢迎朕吗?” 千面心说我现在还真不欢迎。 虽然他明面上是九江王妃,但要是被永昌帝发现他正跟龙族八太子滚床单,千面感觉也不好收场。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心虚的感觉,明明这也不是他真相公。 两人一龙都没发现,房间內还有一道神念。 姜不平看著这两人一龙的复杂局面,人也有点麻。 千面真是作孽啊。 一天让自己开了两次眼。 换成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目前的局面。 姜不平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帮一把千面了。 就在这时,千面发力了。 “陛下不是让臣妾自重吗?”千面轻哼一声,语气幽怨。 九江王提过这件事,千面记得很清楚。 永昌帝惭愧道:“弟妹,朕確实是让你自重,但是朕不用自重啊。” 千面: 他差点被气笑,永昌帝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陛下,这里是沈阀。”千面沉声道。 永昌帝轻嘆了一口气:“穆然,朕知道你肯定生我气了。朕这次来西京城,就是特意向你赔罪的。” 千面內心暗骂渣男。 你这次来西京城,明摆著就是来对付沈阀的。 “罢了,陛下稍等,容妾身更衣,我方才已经睡下了。”千面的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带上了几分慵懒。 永昌帝被勾的有些心痒难耐:“何必还要更衣呢?” “请陛下自重,妾身现在不便见客。”千面语气转为郑重。 “好吧好吧。”永昌帝退了一步:“弟妹,朕就是喜欢你这种正经的样子。” 这样才更有反差感。 千面无言以对。 王公贵族们玩得都太花了,不是他这个魔教大宗师能想像的。 敖昭此时也心里一松,他知道九江王妃在给他爭取时间,衣服才穿得特別慢。 千面一边慢条斯理地穿衣服,一边给敖昭传音:“八太子,委屈您先行离开。永昌帝这个人疑心重,要是让他发现您在这儿,我怕他会多想。” 敖昭传音回来:“王妃,没想到你背著王爷还偷了陛下,你好大的胃口啊,九江王知道这件事情吗?” “別废话,我要是不偷陛下,潯阳哪来的纯正皇族血脉?” 敖昭当然知道九江王妃和永昌帝有关係,但他还是故意道:“本太子为王爷不服。” 千面感觉敖昭没救了,都这时候了,还和他玩刺激。 不过敖昭也没有彻底的色令智昏,他还是听从了千面的话,选择了隱匿行跡,爭取不被永昌帝注意到。 龙族自有秘术,在千面的掩护下,敖昭配合的很好,確实没有让永昌帝多想。 当千面穿好衣服后,敖昭也已经离开了床榻,这让千面彻底鬆了一口气。 隨后千面点燃了房间內的灯火,看到了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穿著普通的青衫,看起来像个落魄书生。 “陛下千金之体,却贸然潜入沈阀,就不怕出什么事吗?”千面没有和永昌帝重温旧梦的意思,反而主动发难。 永昌帝则全当成耳旁风。 他扫了一眼房间內的装饰,尤其重点看了一下床榻。床上被子凌乱,显然刚有人躺过。这倒是没什么,但他鼻子稍微动了动,闻到了空气中一缕熟悉的异味。 这让永昌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也让千面心里一紧。 该死的永昌帝,这方面经验太丰富了,很难瞒得过他。 永昌帝看向千面,疑惑地问道:“我那愚蠢的弟弟也来西京了?” “没有。” “唉,弟妹,苦了你了。” 永昌帝明白了一切,看向千面的眼神转向心疼:“夜深人静,难免寂寞,此乃人之常情,弟妹不必不好意思。只不过用工具毕竟是不如朕,还是让朕来安慰一下你吧。 千面鬆了一口气,永昌帝这是想多了。 想多了好啊。 “不必了,陛下还是先保重自身吧。”千面依旧冷漠:“我若是想寻人安慰,沈阀有的是人。” 永昌帝傲然一笑:“弟妹说笑了,你见识过朕的伟岸,哪里还看得上旁人。 ,千面: ” .“ 暗中潜伏的姜不平和敖昭也差点没绷住。 永昌帝或许有自信的资本,但是在九江王妃身上,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魅力。 “陛下,你还是说说来西京的真正目的吧。” 永昌帝收回目光,在她对面坐下,笑道:“朕这次是微服私访,就是想来看看你,顺便看看潯阳。朕听说,沈鹤归想在寿宴上做一件大事。” 千面心里一动,永昌帝果然是永昌帝,这都打听到了。 “什么大事?” 永昌帝的目光一直在盯著千面,他並没有从千面的脸上看出破绽,但他还是保持了自己的怀疑。 “具体是什么大事,还需要查。有些奇怪的是,谢辞渊竟然也来了沈阀。” “谢辞渊来沈阀有什么奇怪的?谢阀作为现如今十大门阀之首,肯定会派人来给父亲祝寿的。”千面道。 永昌帝摇头:“谢辞渊不一样,他不应该出现在西京城。” 连山信给他的信中,包括刘琛向他的匯报中,都说了谢辞渊已死的事情。 现在谢辞渊死而復生,这件事情怎么看都透著诡异。 “弟妹,潯阳若是想爭我的位置,你记得和我说。他是朕的儿子,朕会帮他的。” 千面心说我信你一个字就算我输。 “陛下,潯阳绝对无意皇位,他只想做一个逍遥散人,浪跡江湖。”千面替夏潯阳表明了心跡。 就在此时,他耳畔传来了姜不平的声音:“敖昭走了。” 千面彻底放鬆下来,补充道:“不过陛下的担心是对的,我父亲好像確实要藉助这次寿宴,暗中进行一些大事。” 永昌帝来了兴趣,眼神中也出现了笑意:“弟妹,朕就知道,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我更想的是潯阳平平安安,陛下,家父可能想推举潯阳上位。” 千面说出了沈阀的真正目的:“谢辞渊这次来给我父亲贺寿,真正的目的可能也是来考察潯阳的血脉,进而帮助整个光明会做出选择。” 永昌帝眼前一亮,他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种收穫。 联想到光明会一直以来的行事,他有七分確定,九江王妃没有在骗他。 朕的魅力果然天下无敌。 也只有天夏和师尊才能免疫。 “光明会想扶持潯阳?那父皇呢?” 千面道:“应该是两面下注吧,无论太上皇和潯阳谁贏,光明会都贏。不过妾身不想让潯阳参与残酷的夺嫡之爭,潯阳的武道天赋很好,让他在武道上深耕就行了。光明会虽然给出了很好的条件,但妾身也好,潯阳也罢,都不为所动,还请陛下垂怜。” 说到最后,千面大礼参拜,眼眶微红。 姜不平心道我见犹怜,况永昌乎? 果不其然,永昌帝瞬间就心软了。 赶紧上手將千面扶了起来。 然后顺手就揽到了自己怀中开始安慰:“弟妹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和潯阳受苦的。无论光明会有何图谋,朕都会挫败他们,至於你父亲————” 千面咬牙道:“陛下,我已经出嫁,现在是皇家人,沈阀和我————关係不大了。” 这就是和沈阀在切割。 永昌帝愈发感慨:“王妃真是深明大义,你放心,无论你父亲做什么,朕都绝不会牵连到你和潯阳头上。相反,沈阀若是能落到王妃手上,我相信才能走上正路。” 千面心头一动。 让我这个魔道长老执掌沈阀? 那感情好啊。 虽然当魔教长老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当沈阀阀主,更加海阔天空嘛。 沈阀的祖训还真有道理,强者征服世界,沈家女征服强者。 千面现在感觉,自己距离征服永昌帝已经不远了。 此时,永昌帝的手也开始不老实。 “弟妹,咱们再给潯阳生个妹妹吧?” “我都多大年纪了————” “弟妹你二八年华,正是孕育子嗣的黄金年龄。” 永昌帝一把將千面抱起来。 隨后灯火熄灭。 姜不平的神魂一阵起伏。 这一夜,千面承受了太多。 他都看不过来了。 在永昌帝和千面顛鸞倒凤的时候,连山信已经回到了客栈。 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戚诗云回来,反而等来了林弱水。 连山信大喜:“水水,你这是食髓知味了?” 林弱水瞪了他一眼:“诗云呢?” “去找她的老情人了。” 林弱水追问道:“哪个老情人?” 连山信:“————“ 探花真是该死啊。 真希望下次我也被人这么问。 “贺红叶。” 林弱水的面色有些古怪:“是不是去了沈阀?” “你怎么知道?”连山信有些奇怪。 他们是从唐浣纱那里知道的贺红叶藏身在了沈阀,但是並没有告知林弱水。 林弱水没有和连山信解释。 不过连山信脑海中灵光一闪,猜到了真相。 难道贺红叶也是会道门的人? 联想到贺家和会道门的联繫,以及林弱水的背景,连山信基本可以確认这个猜测。 会道门在西京城有行动? 连山信若有所思。 林弱水也没有回答连山信的问题,只是提醒道:“据我所知,贺红叶消失之前,曾经收到过一个来自江州的包裹。” 连山信面色微变。 “她藏身沈阀,也许就和此有关。连山信,我言尽於此,其他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0 林弱水其实骗了连山信,她还知道贺红叶与会道门有关。 但贺红叶收到的包裹是谁寄的,她真不知道,只是內心有怀疑的对象。 连山信倒是知道是谁给贺红叶寄的包裹。 可这不对啊。 “难道我一直以来都猜错了?和会道门有关係的不是母亲,而是父亲?” 连山信想到这里,猛然摇了摇头。 他感觉连山景澄应该没有这种演技。 当然,连山信也不光凭感觉。 他直接去找了连山景澄。 “娘,我爹呢?” 贺妙君睁开了眼睛,结束了一次打坐。 “好像去练剑了。” “什么玩意?”连山信震惊了:“我爹一个大夫,去练剑干嘛?” 贺妙君语气古怪:“他说我实力越来越强,也要儘量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免得以后无法照顾我。走,我和你一起去找找他。” 於是连山信附在贺妙君身上,贺妙君一步踏出,就来到了匡山山顶。 月夜之下,连山景澄一人一剑,寒光凛凛。虹光闪烁间,杀机四溢。但月下孤影,又带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连山信震惊地看向贺妙君:“娘,这是什么剑法?” 贺妙君的语气古怪:“我从书上看到过,美人如玉剑如虹,应该是秋霜剑法。” “没听说过,很厉害吗?” “当年贺红叶用秋霜剑,击败了戚诗云,拿下了那一届的武举榜眼。” 第233章 红叶过往,太子震怒 第233章 红叶过往,太子震怒 连山信听到贺妙君如此说,第一反应不是好奇父亲和贺红叶的关係,也不是好奇母亲到底读过多少书,而是下意识问道:“那一届的状元是何方神圣?” 能力压这两个女人,含金量也有点太高了。 贺妙君奇怪地看了连山信一眼,皱眉道:“我不是让你多读点书吗?你说说你,想尽办法进了白鹿洞书院,你有好好在书院读一天书吗?” 连山信理直气壮地说:“没有啊。” 贺妙君:“————这很值得骄傲吗?” “娘,你思想太狭隘了。”连山信解释道:“我进白鹿洞书院,不是为了读书,是为了一个书院的出身。现在书院的出身已经拿到了,继续留在书院读书那是浪费时间啊。书院的那些同学读书读到最后,还不是要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我提前卖给帝王家了,已经上岸了,领先我那些同学至少五年。” 这番话有理有据,贺妙君无法反驳。 她只能选择批判:“小信,读书是让你明理的,你太功利了,眼里只有功名利禄。” 连山信笑了:“娘,等我权倾天下或者天下无敌了之后,我再和你谈理想,现在我们先谈利益。穷人家的孩子,还是得先顾著眼前的苟且,诗和远方不属於我。” 顿了顿,看了贺妙君一眼,又瞧了瞧还在练剑的连山景澄,连山信仰天长嘆:“我好像也不是穷人家的孩子了,娘,你们俩太让我失望了,我本来以为自己是白手起家呢。” “你这点倒是不必妄自菲薄,你確实是白手起家,我和你爹拼命拖你的后腿都没拖住。” 贺妙君虽然看不惯儿子身上的很多毛病,但对於自己儿子的行动力和执行力是没话说的。 “孔寧远是你自己认识的,白鹿洞书院是你自己进的,戚诗云和天剑的关係也是你自己结交的。在你的青云路上,我和你爹確实没帮上什么忙。”贺妙君有一说一:“另外,咱家原来的情况確实不是很好。” 连山信指了指正在练剑的连山景澄:“娘,你管爹这叫不是很好?我怎么看著我爹至少是真意境的修为?把秋霜剑法都修出意境了。” 连山信虽然在剑道上没有天赋,但是在眼力上颇有天赋。 贺妙君倒是迅速镇定了下来:“也还好吧,我也短短时间,就成领域境高手了。” 连山信:“那能一样吗?您是走了捷径的,被我册封成了匡山的山神。本质上来说,匡山就是你的武道领域,甚至可以是你的武道法相。” 贺妙君科普道:“这在千年之前的上古修仙盛世,被称为神道”,是迥异於仙道的另外一条修炼体系。优点就是如我一般进步飞速,缺点则是束缚很多,没有仙道逍遥自在。” 连山信愈发感慨:“娘,你懂的可真多。” “都是书上看的,所以我一直让你多看书。” 连山信无力吐槽:“我看的书和你看的书,是一本书吗?” 贺妙君摇头道:“我看了不止一本书,而你从进入书院到现在,可有沉下心来看一本书?罢了,和你说这些,你也听不进去。总之,你父亲这进步也不算奇怪。他本来就有武道底子,匡山现如今的修炼环境又得天独厚,外加我的照拂,进步快些是正常的。” 连山信听到这里,感觉有点被贺妙君说服。 匡山现如今已经成为了洞天福地,本身在匡山修行的速度就会比在外界快。若是有贺妙君这个匡山之主再倾斜灵气和资源,那的確可能进步飞速。 更重要的是,连山信自己的进步速度就很快,贺妙君更快。 相比之下,才显露真意境修为的连山景澄,反而显得平平无奇。 只不过连山信从来不知道,连山景澄会剑法。 “我爹也没告诉过我,他会剑法啊。” 贺妙君道:“他倒是和我说过,但我没当回事。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竟然会秋霜剑法。剑出如霜,剑气如虹。你父亲出剑的时候,剑身上已经有一层白霜,这已经是秋霜剑法登堂入室的標誌。” 连山信仔细看了看,確实,连山景澄的剑身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可是贺红叶的剑法,我爹怎么会?”连山信的问题又绕回来了。 贺妙君沉声道:“这就得问你爹了。” 此时,连山景澄终於修炼完毕,收剑运气,功行周天后,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隨后他才看向贺妙君和一本《道经》。 “夫人,你怎么来了?”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爹,我也来了。” “有什么大事发生吗?”连山景澄有些疑惑。 连山信开门见山:“爹,你刚才练的是什么剑法?” 连山景澄很自然地开口:“这是秋霜剑法,在江湖上算是一门顶尖剑法吧,不过称不上仙术。” 连山信闻言,对贺红叶的武道天赋再次產生了震惊。 靠顶尖剑法,就能击败戚诗云? 这含金量有点高啊。 “你怎么会这种顶尖剑法的?”贺妙君问道。 连山景澄语气理所当然:“这是贺红叶的诊金啊,当年她来江州走鏢,受了伤,来我们医馆看病。我给她治好了,她就教了我这套剑法当诊金。夫人,我不是和你说过我给她治病的事情吗?” “你是说过给她治病,还说过你给她寄了一些药材,但你没说过她把赖以成名的《秋霜剑法》都传给了你。”贺妙君沉声道。 她感觉连山景澄和贺红叶的关係有些不对劲,所以她语气有些不好。 连山景澄听出了贺妙君语气不对劲,不过他保持了镇定:“夫人,你弄错了两件事。 第一,《秋霜剑法》不是她传给我的,是她当时身上没钱,我主动索要的,主要也是我经常出门採买药材,学会一门剑法也好防身。” 这个理由很合理,贺妙君和连山信都挑不出毛病。 就像是在已经变成洞天福地的匡山,连山景澄的修炼速度快一些也很合理,从逻辑上完全解释得通。 连山景澄继续道:“第二,《秋霜剑法》不是贺红叶真正的压箱底本事,所以她才爽快地传给了我。” “《秋霜剑法》不是贺红叶真正的压箱底本事?这种隱秘,你是怎么知道的?”贺妙君保持了质疑。 连山景澄笑了:“夫人,你没有行走过江湖,不知道这些江湖中人都喜欢藏招。他们真正的杀手鐧,是不会到处宣扬的。你要是不信的话,就问问小信,他是不是对外公布的都不是他真正的杀招。” 连山信:“————” 还真被连山景澄说中了。 他和父母的关係从小就很好,对一心会的小伙伴们也十分信任,但他依旧不会透露自己两世为人的秘密,和自己的“盒武器”。 再亲密的关係,也要有边界,这是对自己的负责。 看连山信的样子,贺妙君就知道连山景澄说对了。 於是她若有所思:“《秋霜剑法》已经是江湖上的顶尖剑法,她能藉此击败戚诗云,居然还不是她的杀手鐧。这个贺红叶,藏的很深啊。” 连山景澄摇头道:“夫人你又错了,贺红叶和我说过,当初戚诗云是故意输给她的。” “啊?” 贺妙君和连山信都惊了。 连山景澄解释道:“戚诗云说自己爱美人不爱功名,第二还是第三,对她来说无所谓,但是对当时的贺红叶来说,却是能改变她命运,让她名动天下的机会。所以戚诗云在实力稳胜贺红叶半筹的情况下,故意输给了贺红叶。也是因此,贺红叶喜欢上了戚诗云。” 连山信只能说探花为了泡妞,真捨得下血本。 居然为了爱情,连功名都不要了。 贺妙君对戚诗云不爱功名爱美人的行为也很感慨:“戚探花还真是非常人行非常事,也难怪贺红叶会沦陷。抢才大典,天下瞩目。很多时候,每上升一个名次,就意味著日后的官场生涯会早提拔一步。戚诗云能为贺红叶做到这一步,可见她也不是传闻中的那般滥情。但也可见,她確实如传闻中一样,对女人更有兴趣。小信,你真能把她娶回家来?” 连山信笑了:“娘,你要相信,如果我都做不到,那更没有其他男人能做到,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得月了吗?” “还没有,不过快了。娘你放心,十年之內,我必让你抱上孙子。” 连山信开始画饼。 这饼贺妙君能不能吃到没关係,他必须得画,画了才能免十年的催婚催生。 这都是两世为人的人生智慧。 果不其然,听到连山信这样说,贺妙君和连山景澄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连山景澄道:“虽然我更希望小信娶林弱水这种名声更好,出身更底层,和咱们家门当户对的女人为妻,不过我也不是那种一言堂的父亲。只要小信喜欢,谁当我儿媳妇都行。” 连山信安抚道:“爹你放心,林弱水我也可以一起娶了。反正在我们大禹,只要有本事,无论男人女人,都能娶好几个。” 在这方面,大禹还是很公平的,就连姜不平都挑不出毛病。 五百年前女帝开的后宫,完全不比现在永昌帝的后宫人数少。 对连山信的话,贺妙君和连山景澄也都认为很正常。 贺妙君將目光重新迴转到连山景澄身上:“相公,你这些年和贺红叶一直保持联繫,也是为了修行这套剑法吗?我看得出来,你虽然算登堂入室了,但还不是很熟练。” 连山景澄点头:“有一部分原因吧,我的剑法天赋比小信强,但也算不上真正的天骄。秋霜剑法我虽然入门了,但一直没练到大成。所以我经常给贺红叶寄一些药材,她也隔三差五写信来指点我。” “她的伤势很严重?”贺妙君问道。 连山景澄有些犹豫。 贺妙君皱眉:“有什么就说什么,你还有隱瞒我的秘密?” 连山景澄立刻说了:“当年她在江州受的伤,我已经给她治好了。但她身上有旧伤,还是特別严重的旧伤,和————夫人你之前的伤势有些像。” 贺妙君面色微变。 连山信倒是感觉一切串了起来:“当年贺阀主为了送出寂血断尘刀,派出了三路人马突围。一路是贺妙音,一路是贺红叶,还有一路应该就是母亲。这三路都受到了追杀,贺红叶能活下来已经很侥倖了,留下一些隱患实属正常。爹,贺红叶的伤好治吗?毕竟和母亲一样都姓贺,我们能帮还是要帮一下。” “这还用你说,我身为医者,自然会尽力为她诊治。可惜,除非找到千年雪莲,否则她的伤势和你母亲一样,都很难彻底根治。” 连山信:“————” 又是千年雪莲。 “我只能帮她治標,不能帮她治本。对於千年雪莲,就更加无能为力了。况且,我即便是找到了千年雪莲,也肯定先紧著夫人用。”连山景澄说得理所当然。 贺妙君走到连山景澄的身边,握住了连山景澄的手,柔声道:“相公,是我误会你了。” “无妨,这些都是小事,我本来也无意瞒著夫人,只是解释起来有些麻烦。而且我此前也没有特別用心修行《秋霜剑法》,也是刚刚捡起来的。” “爹,你怎么突然开始认真修行了?”连山信好奇道。 连山景澄老脸一红。 “爹你脸红个什么劲?” 连山景澄怒视道:“你懂什么,夫妻之间,男女之间,都要儘量做到平等。如果双方实力差距过大,是很难做夫妻的。” “为什么?” 贺妙君听到这里,也脸色一红,抢先道:“等你成了婚就知道了,相公,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好。” 连山景澄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匡山之巔。 这飞速的消失,让连山信反应了过来:“明白了,如果双方实力差距过大,破不了防“” q 难怪父亲要奋发图强。 男人什么事情都可以忍,唯独在这件事情上必须要强。 君不见他们家“回春堂”的生意,就是靠壮阳药撑起来的。 而一旦涉及到武道领域,普通的壮阳药,就未必能起太大作用了,打铁还得自身硬。 如此说来,太子当初体弱,太子妃———— 嘶———— 连山信感觉自己的脑袋瓜是真好用,一瞬间就联想到了太子身上。 而太子此时,却没空想念自己的知己连山信。 他现在已经陷入了暴怒。 “右相,你把话再说一遍?” 右相看著暴怒的太子,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了最残酷的话:“殿下,太子妃怀的,是陛下的孩子!” > 第234章 父子离心,沈阀惊变 右相站在太子对面,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陈述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而太子已经出离了愤怒。 他和太子妃其实没什么感情,但他仍然接受不了太子妃怀其他人的孩子。 尤其还是永昌帝。 “右相,你敢污衊父皇和太子妃,你在找死你知道吗?”太子愤怒道:“哪怕是谢阀,也保不了你。”右相看著暴怒的太子,语气依旧不急不缓:“殿下,你以为我是个傻子吗?” 太子当然知道右相不是傻子。 所以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不可能!”他咆哮道,“绝对不可能!” 右相只是静静地看著太子发泄。 太子的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隨后在房间內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不过片刻后,太子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 右相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太子暴怒是正常的,任何男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会暴怒。 但是能在一分钟之內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还是能在一天之內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亦或者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决定了一个人的格局与潜力。 右相此前对太子的评价只是平平无奇,在永昌帝眾多子嗣中其实算不上出彩。不过这一刻,右相感觉自己小覷了太子。 永昌帝可能也小覷了太子。 右相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这是臣的人从太医院得到的脉案记录,太子妃的脉象,与她宣称的怀孕月份对不上。而且,太子妃服用的安胎药,也不是太医院开的方子。” 太子接过脉案记录,手都在抖。他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 “这能说明什么?”太子还在挣扎,“也许是她找的民间大夫开的方子。” 右相笑了。 笑得太子不想说话。 “殿下,其实我敢和您说这种话,您就知道臣说的一定是真的。”右相道:“臣不需要再找其他证据来证明这一点了。” 太子依旧没说话。 他知道,这是真话。 “这皇宫当然是陛下的皇宫,但谢阀也毕竟是谢阀,臣也毕竟是右相。陛下和太子妃不止是在皇宫,出了皇宫后,依旧有同行的举动。不敢欺瞒太子,臣知道此事已经有段时间了,只是最近才確定。”太子盯著右相的眼神,如同一条毒蛇:“为何不继续隱瞒下去?” 右相解释道:“臣只是觉得,殿下应该知道真相。” “说人话。”太子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 於是右相说了人话:“陛下想动我,臣需要换一个靠山。” 太子也观察到了,最近永昌帝想要换一个右相。 而且左相打破了和右相和平共处的政治默契,最近左相手下的御史,已经开始参奏右相麾下的人了。这一切都是不好的徵兆。 所以右相的反击也瞬间而至。 大禹的皇权十分可怕,但在以武立国的大禹,只要自身实力强到一定程度,就不可能引颈受戮,甘做奴才。 “你为何不去找谢阀做靠山?”太子继续问道。 右相实话实说:“陛下只是想换掉我,並不是想裁撤右相这个职位。以谢阀的能量,下一个右相依旧可以爭取,甚至让谢阀中人直接做右相。臣与谢阀有关係,但臣的根基在朝堂。臣对太子,比对谢阀有用。”说到最后,右相大礼参拜:“臣以诚相待,愿鼎力相助殿下,以登大宝。” 正常情况下,若是能得到右相这种级別的大臣私下效忠,太子会大喜过望。 但今天,太子只有一分喜,剩下的九分全是怒火。 不过他没有再发泄怒火,只是开始沉默。 宫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在轻轻摇曳。 “你走吧。”太子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让本宫一个人静静。” 右相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殿下,臣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陛下现在,正在西京。” 太子猛然抬头,看向右相:“原来你们为的是这个。” 难怪。 永昌帝身负天下之望,帝位稳固,国运护体。 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不敢直接对永昌帝下杀手,哪怕是谢观海也不敢承受王朝气运反噬。 能把这种反噬降到最低的,只有皇族內斗。 所以当年玄武门对掏,永昌帝才要带头衝锋。 他不冲,其他人也不敢杀太上皇,甚至都不敢杀太子。 包括当今太子,被各方人马设计,但也没有哪一方敢对他真正下死手。 大禹千年王朝,积攒的气运不容小覷。一旦反噬,哪怕是普通的神仙,也未必顶得住。 可能也就伏龙一脉会头铁一点。 但右相找不到伏龙一脉合作,他和谢天夏也不是一路人。 所以他找到了太子的头上。 “你想鼓动本宫和陛下父子相残。”太子冷笑。 右相也笑了:“殿下,这又何须臣鼓动呢?皇帝和太子,从来都是敌人啊。” 太子笑声顿止。 “请殿下好好考虑吧,希望殿下能明白一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留下最后一句话,右相便离开了东宫。 只剩下太子一个人。 烛火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不定。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了血。 此刻,他在做一个最艰难的决定。 一步走出,就再难回头了。 “阿信说得对。”太子喃喃自语,“最是无情帝王家,父皇,您对儿子,还真是一点不留情面啊。”太子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著夜晚的寒意。 皇宫是神京城的最高建筑,而东宫仅次於皇帝居住办公的地方。太子居高临下,看著神京城的万家灯火,感觉到了巨大的孤独。 这偌大的东宫,竟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话。 他还未做陛下,就已经要鰥募孤独了。 这一刻,他想起了连山信。 这是可以和他说真心话的人。 而且阿信现在夺得了匡山仙缘,和他没有任何利益衝突。 “阿信会帮我杀掉父皇吗?” 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海中一闪即逝。 太子知道,他和连山信的交情,还没有走到这一步。 “连阿信都不会帮我杀掉父皇,那我能依赖谁?右相?皇爷爷?还是谢家老祖宗?” 想到这里太子自嘲地笑出声来。 真要是依靠这三个人做了皇帝,那样的皇帝,真能比现在的太子权力更大吗? “右相,其心可诛。谢阀,其心可诛。父皇,其行该诛。” 太子已经看清了谢阀的谋算。 但他不得不承认,右相今日到访,在他和永昌帝心中,扎下了一个永远不可能癒合的刺。 而且最重要的是: “就算我能忍气吞声,右相恐怕也会把我知道了的事情告知父皇。届时,父皇还敢相信我对他没有异心、吗?” 太子意识到,右相用了一个阳谋,把他和永昌帝的矛盾瞬间激化。 接下来,就变成了胆小鬼游戏。 是他先下手为强,还是永昌帝先下手为强? 这一夜,太子没有合眼。 永昌帝续丁第二日。 东宫,小顺子来稟报。 “殿下,太子妃回宫了。” 昨天太子妃回了娘家。 联想到昨天永昌帝也离开了皇宫。 太子內心一阵腻歪。 片刻后,太子妃款款走了进来。 她穿著华丽的宫装,小腹微微隆起,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 “殿下,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太子看著太子妃,感觉这个女人的演技真的很好。 “可能有些生病了吧,你也知道的,本宫向来体弱。” 到现在太子妃也不知道太子身体已经大好。 听到太子这样说,她並没有多想,只是隨口关心道:“要不要叫太医来瞧瞧?”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太子妃也没强求,转而关心道:“殿下,我听人说,昨天右相来东宫了。你现在是太子,和右相这种朝廷重臣交往过密,父皇会不高兴的。更何况,父皇明显对右相不满意了。” 太子冷漠道:“难道本宫做什么,都要看父皇高不高兴吗?” 太子妃奇怪地看了太子一眼,诧异道:“不然呢?殿下,你也没有陛下当年那造反的能力和势力啊。”“滚。” 虽然太子妃说的是实话,但是太子不想听。 太子妃冷笑了一声,也没和太子爭吵,只是又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然后便起身离开。 太子愈发震怒。 等太子妃走后,太子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开始给连山信写信。 “阿信,见信如晤。有一事,我思来想去,还是想告诉你,並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虽然太子感觉自己已经足够隱忍,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態。 他还是必须要发泄,要和人诉说苦闷,以抒发自己的愤怒和杀意。 写完之后他把信封好,叫来小顺子。 “把这封信送给妙音娘子,让她转送给信公子,要快。” 小顺子接过信,匆匆离去。 太子站在窗前,看著远方。 “阿信,你说我该怎么办?” 连山信並不知道太子正在给他写信,他在忙自己的事情。 “水水,別打,我可禁不住你的一拳重击。” 如果林弱水只是小拳拳锤他胸口,那连山信不当回事。 但林弱水若是真的生气了想揍他,连山信现在的实力还真不够看。 现在林弱水就是真生气了。 她很愤怒。 “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迷迷糊糊就…” 她话没说完,但连山信懂她的意思。 “水水,我是先天媚骨。” “后天的。” “后天媚骨也是媚骨,好的先天媚骨不比后天媚骨差。” 林弱水:“?” “再加上你传给我了《欢喜禪》,我自己又修行了《洞玄子三十六散手》。你昨晚让我给你按摩,这一按就按出事了,实属正常。咱们俩这年纪,正是火力旺的年纪。” 林弱水也感觉很正常,但是她必须认定这不正常。 “你有没有对我用什么手段?”林弱水问道。 连山信笑了:“水水,其实你的身体已经习惯我了,只是你的嘴还是不承认。” 林弱水又是一拳打了过来。 连山信竖掌为剑,一股隱约的秋霜剑意,从连山信手上散发出来,让林弱水的拳头停在了半空。林弱水轻咦了一声:“秋霜剑意?你怎么会这个?诗云和我说,你的剑法天赋很烂啊。” 连山信老脸一红。 他当然不会秋霜剑意。 是昨天晚上看到连山景澄练习秋霜剑法,用《万象真经》模擬出来的。 如果说连山景澄练出的秋霜剑意威力有十分,那连山信现在用出的秋霜剑意威力一分都不到。只能拿来唬人。 不过还有另外一个办法:拿来取信於贺红叶。 “可能是因为我体內流淌著贺家的血液吧。”连山信解释道。 林弱水想到连山信的母亲贺妙君,顿时若有所思。 “好了,不和你说了。虽然水水你食髓知味,但我还是得去一趟沈阀。诗云一夜没回来,我有些担心她“滚,你才食髓知味。”林弱水俏脸一红,隨后恶狠狠地威胁道:“我警告你,不准把我们俩的事情告诉戚诗云。” 她昨晚本来想知会连山信一声就走的。 结果莫名其妙的就留了下来。 对此,连山信只能笑而不语。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隨后田忌的声音响了起来:“阿信,你怎么整天睡在戚疯子的房间里?你是不是太变態了?”连山信和林弱水齐齐老脸一红。 连山信回忆了一下,好像昨天晚上是他提议的。 说是让戚诗云有点参与感。 现在想来,还是太不当人了。 轻咳了一声,连山信见林弱水已经穿上了衣服,於是对田忌道:“老田,你可以进来了。”田忌刚刚推开门走进来,就看到一道白衣人影以飞快的速度消失。 田忌人都傻了。 愣了片刻后,田忌才反应过来那人是谁。 “林弱水?” “老田你真聪明。” 田忌:………阿信你真牛逼,你就这么给戚疯子戴绿帽子?” 连山信耸了耸肩:“我没猜错的话,诗云昨天晚上应该也和贺红叶旧梦重温了。” 要不然不至於一夜未归。 连山信还是格局小了,他此时还不知道,戚诗云昨天晚上是和贺红叶还有沈思云一起旧梦重温了。田忌只能感慨:“你们俩真会玩。” “你呢?去桃花源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还真让我给打听到了。”田忌嘿嘿一笑。 连山信有些好奇:“原来你真在干正事啊。” 他还以为田忌一直在假公济私呢。 田忌正色道:“我从来不会因为美色耽误正事,在桃花源我调查沈阀大公子喜欢的那个名妓,你猜我查到了谁头上?” “谁?” “教坊司。” “谁?”连山信一怔。 “教坊司,阿信你也应该知道,教坊司的背后是谁吧?” 连山信没说话。 教坊司背后名义上的老大是汪公公。 所以准確的说,教坊司就是大禹歷代皇帝开的官方青楼。 “陛下往沈阀大公子身边安插了一个枕边人。” 田忌说到这里,抚掌讚嘆:“陛下果然是陛下啊,落子无声。” 连山信想到了沈思同的癖好,不由得摇了摇头:“这次陛下怕是要失算了。” “怎么会?”田忌有些意外:“桃花源的姑娘们都说,沈思同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 连山信愈发確认,沈思同是演出来的。 永昌帝还是太以己度人,以为天下男人都和他一样是老色批。 殊不知还有连山信这样的纯爱党。 以及沈思同这样不好女色的男人。 “我要再去一趟沈阀了。” “等等,阿信,我这儿有一封谢脉主给你的信。” 田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连山信。 谢天夏的信? 连山信有些好奇,她怎么会给自己写信? 等他拆开信看完之后,才知道这封信主要是为田忌写的。 於是连山信抬头,再次看了田忌一眼。 “老田,你命真好。” 他看得出来,谢天夏在暗示他,选田忌比选太子强。 从收益的角度来说,还真是这样。 连山信之前也一直有这种想法。 不过现在,就凭田忌和他的关係,《宸极圣龙血脉经》传给田忌也是应该的。 “天算大人信中和你说了吧?”连山信问道。 田忌点了点头。 “那便好,我传你《宸极圣龙血脉经》。只要有皇族真血,这门功法很好修炼。” 田忌连忙道:“师尊把真血一起托人给我带来了,对了,是跟著陛下一起来的陛下已经到了西京城,就是不知此时在哪。” 连山信心道不会是在千面床上吧? 若永昌帝知道连山信的想法,肯定会说父子同心。 不过现在永昌帝没心思想连山信,他正准备和九江王妃一起进行晨练。 “陛下,你该走了,你不能在沈阀久留。” “一炷香后,朕就离开。” 千面有些无奈:“陛下,你哪次一炷香够了?” 永昌帝嘿嘿一笑,觉得九江王妃小嘴真甜。 就在两人你儂我儂的时候,夏潯阳从外面直接跑了进来。 “母妃,不好了,敖昭在房间暴毙了……额,娘,你在干什么?” 第235章 状元 榜眼 探花 夏潯阳的声音在门口戛然而止。 他看清了房间內的场景,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床上,一个陌生的男人正搂著他母妃,两人衣衫不整,表情还带著被打断好事的恼怒和尷尬。夏潯阳的大脑直接宕机。 他知道母妃和永昌帝有旧情,也知道母妃和姜不平有旧情,但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一个陌生人?母妃就这么人尽可夫吗? 这是不是也太水性杨花了? 才二十多岁的夏潯阳,三观还相对纯洁,接受不了母妃这么开放的事实。 “潯阳,你……”千面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永昌帝,手忙脚乱地拉被子遮住自己,“你怎么不敲门?” 夏潯阳张了张嘴,心说外面都艷阳高照了,我敲什么门?往常这时候您早起床了啊。 不过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现在显然不是解释的时候。 夏潯阳怒视永昌帝,声音充满了阴冷甚至是杀意:“不管你是谁,赶紧给我滚。母妃,沈阀要戒严了。敖昭可是龙宫八太子,莫名其妙死在了沈阀,这件事情对沈阀来说绝对是晴天霹雳。 沈鹤归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把凶手找出来,给龙族一个交代,沈阀就要面对朝廷和龙族的双重攻击。 永昌帝轻咳了一声,对夏潯阳解释道:“潯阳,是朕。” “陛下?”夏潯阳面色骤变:“您怎么在这儿?您易容了?” “自然是要易容的,不然岂不是很容易被发现。” 夏潯阳鬆了一口气。 陛下好,陛下好啊。 虽然母妃还是和人私通,但对方最起码是她以前偷过的人。 作为儿子,他无论如何也不希望母妃真的人尽可夫。 “陛下,既然是您,就更要赶紧走了。如果被我外公发现,他一定会认为您是杀龙凶手。额,陛下,敖昭是您杀的吗?” 夏潯阳忽然反应了过来,永昌帝出现在沈阀,简直就是现成的杀龙凶手,都不需要证据了。不过千面立刻为永昌帝作证:“不可能是陛下,陛下昨晚一直在我房间。” 永昌帝点头:“敖昭?龙宫八太子是吧?他在沈阀吗?” 永昌帝看了一眼千面,千面赶紧解释道:“你昨天晚上那般著急,哪里给我说话的机会了?”永昌帝和夏潯阳一起咳嗽了起来。 夏潯阳再次重申道:“陛下,您该走了。” “也罢,是得走了。” 永昌帝起身穿衣,不过还是充满了鬆弛感:“潯阳,不必这么担心。敖昭死在了沈阀,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该著急的是沈阀才对。” 夏潯阳也知道这个道理。 他只是感觉猝不及防。 而且,一个龙族大宗师级別的战力,怎么会死的这般容易? 夏潯阳不是没见过血,他已经闯荡江湖了很多年,但从未感觉江湖有这般危险过。 在沈阀,怎么比江湖还凶险? “陛下,是您身边的护卫客卿杀的吗?”夏潯阳问道。 他当然不觉得永昌帝出现在沈阀,身边会没有护道者。 永昌帝可不是他,他浪跡江湖的时候全靠自己努力,但是永昌帝九五之尊,不需要冒这种风险。永昌帝摇头道:“事关龙族,兹事体大,朕身边的人都不敢轻易动手,肯定要询问朕的。你可以关注一下这件事,背后必有猫腻,甚至是阴谋。” 夏潯阳对永昌帝的话半信半疑。 而千面在穿衣服的同时,心情却有些古怪。 他察觉到,他的实力有所进步。 同时也想到了原因: “我身上的余毒还未清乾净啊,敖昭的死居然也算我出了一份力。” “话说回来,昨晚我那一通折腾,確实会让敖昭气血不足,我对敖昭还是太克制了。” 千面不仅有毒,还有伏龙仙术傍身。 敖昭虽然实力碾压了千面,但是在属性特攻面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最后损失不小。 包括现在的永昌帝,也损失不小。 不过永昌帝身体刚刚恢復,而且他习惯了在女色方面有所损伤,所以没当回事。 敖昭当时也没当回事。 至於最后敖昭死在了谁手中,千面就不知道了。 他只是有些可惜。 若敖昭是他杀的就好了。 “弟妹,朕先走了,晚些时候再来看你。潯阳,照顾好你母妃。” 永昌帝留下了最后的关怀,然后鸿飞冥冥。 毕竟也是一个大宗师,在永昌帝有心隱藏的情况下,沈阀还不至於能轻易发现。 等永昌帝走后,夏潯阳才语气复杂地开口:“母妃,陛下昨晚来的?” “嗯。” “唉!” 夏潯阳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但最后只能化为一声长嘆。 千面也不想和自己名义上的儿子討论这个令他尷尬的话题,於是他关心起了敖昭:“敖昭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早晨去找他,发现他躺在床上,已经没气了。” “怎么死的?” “被人杀的,身上有伤口。” 顿了顿,夏潯阳补充道:“是刀的伤口,而且全身的龙血都被抽乾了。” 千面心头一动,和夏潯阳对视了一眼,疑惑道:“寂血断尘刀?” “应该是了。” “但贺红叶区区领域境,哪怕靠寂血断尘刀,也杀不了敖昭啊。”千面有些疑惑。 “这也是我没想通的问题。”夏潯阳道:“母妃,我们去看看吧。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若是不闻不问,也会被人怀疑的。” “是这个道理。” 千面穿好衣服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化好了妆,然后和夏潯阳一起出门,来到了敖昭的房间。此地已经被沈鹤归下令封锁,但自然拦不住九江王妃和夏潯阳。 走廊上,沈鹤归正站在敖昭房间门口,面色凝重。 “父亲,到底怎么回事?”千面走过去,压低声音问。 沈鹤归沉声道:“现在还不清楚,你自己去看看吧。” 千面走进房间,一股淡淡的腥味扑面而来。敖昭躺在床上,现出原型,只不过只有一身龙皮,血肉都已不在。 谢辞渊正站在敖昭的龙皮前仔细观察,脸色和沈鹤归一样凝重。 “有打斗痕跡,但是太快了,快到没有给敖昭呼救的机会。而且,动手者手中应该有仙器。”谢辞渊此话一出,千面一个激灵:“仙器?怎么就扯到仙器上了?” 谢辞渊解释道:“大宗师之战,哪怕双方实力相差极大,可即便是打千面之流,大宗师也必然需要动用自己的武道法相,不可能毫无动静。让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杀掉了敖昭,只可能是被仙器掩盖了波动。” 千面闻言,內心震怒。 什么叫千面之流? 而且这个谢辞渊就是没见识,谁说大宗师之战一定要现出武道法相才能够痛击对手? 他当初打永昌帝的时候,就没有现出武道法相,一样让永昌帝生不如死。 对谢辞渊的话,千面半信半疑,而沈鹤归全都信了。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现如今天下拥有仙器的人不会很多。” 谢辞渊点头:“皇室、朝廷、十大门阀、道庭、灵山,包括龙宫。” 说到最后,沈鹤归內心一惊:“龙族內斗?” “並非不可能,我们人族自己人打自己人最狠,龙族也不会例外,只有龙宫的人才最知道八太子的弱点。不过无论是谁动的手,都和寂血断尘刀脱不了关係。阀主,沈阀真是臥虎藏龙。整个西京武林都在爭夺的魔刀,竟然在沈阀。压制大宗师之战气息波动的,很可能就是寂血断尘刀。” 说到这里,谢辞渊语气深沉:“我们对寂血断尘刀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贺阀底蕴深厚,寂血断尘刀的威力也远超我们的想像。” 沈鹤归內心再次一沉,他知道寂血断尘刀威力越大,谢观海就会越想要得到。 现如今寂血断尘刀出现在沈阀,他现在已经是黄泥巴落在裤襠里一一不是屎也是屎了。 “此事断然与沈阀无关。”沈鹤归肃然道。 谢辞渊看了沈鹤归一眼,提醒道:“阀主,和我说没用。八太子死了,龙宫必然会派其他特使前来调查。到时候,还要看龙宫特使相不相信你的话。” 沈鹤归面色愈发难看。 “查!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贺红叶和寂血断尘刀找出来。” 他知道贺红叶大概率不是凶手,贺红叶还没有这个实力,但是沈阀现在需要一个替罪羊。 至於真相,沈鹤归现在已经没心思关心了。 在沈阀因为敖昭之死乱作一团的同时,连山信已经悄悄溜进了沈阀。 刚来到后院,他就看到了夏潯阳。 “潯阳,是我。” 夏潯阳看了一眼偽装后的连山信,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边传音道:“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敖昭死了。” 连山信一愣:“敖昭是谁?” 敖昭是昨天下午现身的沈阀,夜袭的千面。 都没来得及和连山信打照面。 夏潯阳说了一下敖昭的来歷,连山信大呼可惜:“他怎么就死了呢?” 这要是他杀的,那该有多好啊。 说不定领域境都成了。 “敖昭大宗师级別的实力,谁能轻易杀死他?” “不知道,就在今天早上,他死在自己房间里,全身精血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了一身龙皮。”连山信心道龙皮也是宝贝啊。 凶手还是太不懂珍惜了。 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了凶手所用的武器。 “寂血断尘刀?” “应该是,但肯定不是贺红叶动的手。” 连山信猜测道:“会不会是道主干的?” 想轻易杀死一个大宗师,不是普通大宗师能做到的,但姜不平肯定可以。 在连山信心中,此刻西京城第一高手应该就是姜不平。 不过夏潯阳摇了摇头:“正常来说不会,道主不是那种嗜杀的人,除非敖昭做了什么招惹到道主的事情。” 如果夏潯阳知道昨天晚上敖昭坏了姜不平和九江王妃的好事,也许他会猜到姜不平身上。 但他不知道。 “阿信,你找到贺红叶了吗?她应该知道凶手。” “还没有,我正准备去找。” “那你去见一见贺红叶吧,这儿我盯著。” “好。” 连山信悄然消失在人群当中,开始寻找戚诗云。 一刻钟后,连山信锁定了戚诗云的踪跡。 不过戚诗云身边,还有两个绝色女子,似乎正在和她爭吵。 此时沈阀大部分人都已经去了敖昭那边,此处並无其他人在。 连山信悄悄靠近,听到了三人吵架的內容。 “戚诗云,昨晚是不是你把我和沈思云打晕,偷走了我的宝刀?” 戚诗云摇头:“我昨晚也晕了。” “你骗鬼呢。”沈思云冷笑道:“很明显,你一开始就看穿了我和贺红叶在给你下药,只是在將计就计。我只是没想到,以前你只是负心薄倖,现在已经开始用药了。” 戚诗云冷静道:“用药的是你们。” 沈思云一滯。 连山信直接好傢伙。 这三个女人真的会玩。 可惜沈思云和贺红叶还是不懂九天少主的含金量。 天毒都已晋位九天脉主她们却对九天少主下毒,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更不必说,他们才刚和刘琛合作完,刘琛为一心会成员配齐了毒药和解药,在这方面几乎不可能翻车。“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宝刀昨晚饮过血。” 说话的应该是贺红叶。 连山信仔细打量了一下,然后有些失望,贺红叶戴了人皮面具,现在看上去不过中人之姿。想到贺红叶勉强和贺妙君是一辈的,连山信顿时对她失去了兴趣。 差辈了。 戚诗云皱眉:“你也说了是你的刀,和我有什么关係?” “寂血断尘刀上有特殊禁制,而且在机缘巧合之下,已经短暂认我为主。非我认可之人,根本不可能拔刀出鞘。” “还有这事?”戚诗云有些意外。 沈思云也是第一次知道。 “必须要得到你的认可,才能使用寂血断尘刀?”戚诗云若有所思,隨后面色微变:“难道是那傢伙来西京了?” “谁?”贺红叶警惕地看向戚诗云。 戚诗云轻嘆道:“红叶,你我同届,相识於微末之中,一同金榜题名,一同名动天下。” 听到戚诗云如此说,贺红叶眼中也闪过一抹回忆。 这是她难以忘却的过往。 也是后来人再难超越白月光的缘由。 现如今到了贺红叶的年纪,內心早就被前人写满了故事。 “你忘了,当时你更认可的人,我只能排第二啊。” 贺红叶终於意识到了戚诗云说的是谁,语气开始激动起来:“他不是在苗州吗?我打听过他的消息,他正领兵平定南蛮之乱,他应该来不了啊。” “以他的能力和大禹的军力,区区南蛮,平定只是时间问题,可快可慢。若无事,陪他们慢慢耍耍,征服他们的身心。若有事,雷霆灭之便是了。你的事情,无论对我还是对他,当然都是大事。”戚诗云人已经出现在了西京,贺红叶理所当然认为是为了她来的,內心已经消弭了一半的怒火。听到戚诗云说起那人也为了她而来,贺红叶的內心已经满是感动。 “他现在应该正是衝击封疆大吏的关口吧?难道还能为了我拋弃这些年的功业?” “为了你当然不可能,但为了年少时的交情,我乾的出来这种事情,他也乾的出来。我们三人之中,我最痴情,他最义气。” 沈思云和连山信想吐。 贺红叶却信了。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探花也。” 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天而至。 暗中藏身的连山信浑身一绷。 贺红叶和戚诗云都看了过去。 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年翩然而至,只是一道从额头到脖颈的伤疤,掩盖了他原有的俊秀,让此时的他看上去有几分狰狞,也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沈思云不知道来人是谁。 但贺红叶和戚诗云都认识。 两女看到此人后,明显都有些放鬆。 尤其是贺红叶,眼神中都透露著喜悦。 “伊將军,你真的来了。” 伊將军皱眉:“你若是这样称呼,那我就不逗留了,苗州还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处理。” “大哥,是我错了。”贺红叶立刻道歉:“我也知道大哥军务繁忙,所以没有和你通信。”伊將军冷笑道:“难道不是怕我逢高踩低事隔经年,不认年轻时义结金兰的义妹了?” 贺红叶苦笑道:“是有这个担忧。” “你当我和戚疯子一样,都是那种无情的人吗?”伊將军继续冷笑:“我一年给你写十封信,你只回一封。我邀你去苗州开鏢行,你非要在西京。是谁不认谁?大丈夫建功立业求取功名,我还以为逍遥江湖的二妹,看不上我这个一心名利的大哥呢。” “是我错了,我的身世有些复杂,害怕连累大哥。” 见贺红叶诚恳道歉,伊將军才收敛了怒火:“我知道,你是贺阀后人。但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什么都不是。义结金兰的时候,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昔日的誓言我没有忘,倒是你们俩,友情变质,不相往来。嘿,如今看来,也只有我把年轻时的结拜当一回事。” “咳咳。”戚诗云轻咳两声,终於开口:“行了,知道你讲义气红叶这不是怕耽误你的前途吗?”“大丈夫功名自当马上取,天下大乱在即,谁能挡我的前程?”伊將军不屑道:“三妹,看在你还知道给我写信求助的份上,这次我原谅你,你总算是比红叶更了解我。” 戚诗云一怔:“我给你写信?” 伊將军见戚诗云如此反应,也不由一怔:“难道不是你给我写的信?我是接到你的信后,才知晓的红叶之事。” 戚诗云:…….” 她写个鬼信了? 伊將军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戚诗云:“这就是你的字跡,你是不好意思在红叶面前承认?”贺红叶也是这般想的,看向戚诗云的眼神已经重新有了爱意。 戚诗云接过信扫眼一看,额头顿时浮现出冷汗。 还真是她的笔跡。 甚至也是她的文风。 但唯独不是她写的信。 “真不是你写的?”伊將军也发现了戚诗云的不对劲。 “不是。” 伊將军神情凝重:“何人能仿你的笔跡和文风如此之像?连我都难辨真假?” 戚诗云想到了谢天夏。 不过她立刻否定了这个答案。 谢天夏会为她筹谋,不会为了贺红叶兴师动眾。 抬头看了伊將军一眼,又看了贺红叶一眼,戚诗云幽幽一嘆:“老伊,敖昭是你杀的吗?”“是啊。” “你现在大宗师了?” “早几年便是了。”伊將军傲然道。 贺红叶面色一喜:“大哥果然天纵之资,应该破掉了天剑的纪录吧?” 伊將军笑了:“我的目標不是天剑,是姜不平。” “老伊,你杀敖昭的时候,敖昭是什么修为?” “领域巔峰,怎么了?” 戚诗云幽幽一嘆:“这封信,应该是陛下或者天后写的。” 伊將军笑容一滯。 “敖昭本是大宗师修为,这是送给了你一份屠龙大礼。老伊,我所猜没错的话,你应该很快会被调往东都了。” “直面龙族?” “对。” “陛下在试我?” 贺红叶面色骤变。 伊將军看了贺红叶一眼,隨后洒然一笑:“试便试了,我要高官厚禄,难道就要漠视故友落难?南蛮之乱已平,我是安排好才来的西京。若是这也算不忠於职守,那陛下未免太昏庸了。” “你和陛下讲道理?”戚诗云幽幽问道。 伊將军反问道:“文武双状元,寒门大宗师,难道陛下不该和我讲道理?” 戚诗云鼓掌:“老伊,霸气,不愧是当年能压我一头的状元。” 伊將军傲然而立。 连山信也终於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难怪,是那一年的状元啊。 这天下英雄果然如过江之鯽。 连山信已经听出来了,这个伊將军的武道天赋恐怕不在林弱水夏潯阳之下,甚至是直追天剑乃至姜不平的。只是年纪略大,应该是上一个十年的风云人物。 而且他没有行走江湖,和连山信一样选择了公门之路,所以在江湖上名声不显。 最优秀的人才,大多都在公门之內。 江湖豪杰,是根本囊括不尽的。 “暗中的朋友,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连山信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正准备起身,然后便看到永昌帝从另外一边现出了真身:“安乐,是朕。” 连山信:……….” 伊安乐也面色骤变:“陛下,您……怎在此处?” 永昌帝微微一笑:“看你大发神威啊。” 伊安乐额头开始浮现冷汗。 装逼归装逼,当著永昌帝的面装逼,这就有点找死了。 他只是自信,不是愚蠢。 永昌帝朝戚诗云看了一眼,戚诗云明白了永昌帝的意思,一记手刀,便將沈思云打晕。 永昌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诗云,解决好你的风流债,不要影响朕的大事。这个沈思云,你自己看著处置吧,朕七天之內,不想在西京城看到她。” “多谢陛下。” 戚诗云明白,这代表著永昌帝可以对沈思云网开一面。 斩草不除根,歷来是大患。永昌帝这么干,明显是在卖戚诗云面子。 更准確的说,是在卖谢天夏的面子。 “红叶,好久不见。”永昌帝也对贺红叶微微頷首:“贺阀的事情,朕已经知晓了。东都那边,朕已经派人为贺家报仇。至於西京这边,朕也有安排。若红叶愿意,在此事上可以和诗云以及安乐合作。”贺红叶赶紧行礼:“一切谨遵陛下指示。” “无需这么紧张,你们都是一届的武举出来的,还是朕亲自主持的,原则上都是朕的天子门生。”永昌帝表现的很隨和。 “安乐,你方才说的也不错。以你的天赋,朕是要和你讲道理的。” 伊安乐再次行礼:“陛下,臣轻狂了。” “无妨,人不轻狂枉少年。诗云没猜错,是朕调你来西京的。你协助朕,处理完西京之事,便去东都做刺史。” 伊安乐猛然抬头:“刺史?” “出將入相,有问题吗?”永昌帝笑眯眯的问道。 伊安乐强行压制住了自己的激动:“臣自然没有问题,谢陛下赏识。” “大禹出將入相的规矩歷来都是宰相起於州部,猛將发於卒伍。你已经有卒伍的经歷,在东都好好干两年。接下来,便是入神京了,朕在神京等著你。” 永昌帝的饼又圆又大。 让伊安乐怦然心动。 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 出將入相,是无数人的梦想,其中也包括他。 “这一切的前提,是朕要亲自检阅你的能力。”永昌帝沉声道。 “臣愿为陛下效死,不知陛下在西京有何计划?” “灭了沈阀。” 伊安乐呼吸一促,隨后沉声道:“臣愿为先锋!” 永昌帝微微頷首:“你已立下先登之功,朕等著你再立新功。” 顿了顿,永昌帝瞥了一眼伊安乐腰间的平安符,似笑非笑:“平安喜乐,安乐,你的平安符不错。”暗中的连山信眼神一凝。 手中出现了一枚和伊安乐手中一模一样的平安符。 第236章 魔刀入手,路见不平【感谢「你说啥我没看见」的盟主】 连山信心心说姜平安的平安符是量產的吗? 还是说这个伊安乐是姜平安的徒弟? 他刚產生这个念头,就听到伊安乐解释道:“陛下,这是臣的一位恩人赐予的。臣年幼时曾身患重病,幸得一位神医相救,才捡回一条命。神医临別时,赐了臣这枚平安符,说是能保臣平安。”“你知道这位神医是谁吗?” “知道,应该是天医的弟子姜平安,號称“阎王敌』。生死人肉白骨,阎王让人三更死,平安留人到五更。后来姜平安捲入夺嫡之爭,被朝廷通缉,从此销声匿跡。”伊安乐坦言道。 永昌帝有些意外:“你既然知晓这些,还敢带著平安符到处奔走?” 伊安乐坦坦荡荡:“陛下明鑑万里,臣相信这些事情陛下早就知道了,自然也知晓臣和姜平安並无其他交情。臣这一身所学,都来自於稷下学宫。至於姜平安,他对臣有救命之恩。臣若是连救命恩人都拋在脑后,又何谈保家卫国?请陛下明察。” 稷下学宫,大禹四大书院之首。 若是没有学宫的出身,就伊安乐的寒门背景,他是不可能力压贺家后人和戚诗云一头的。 永昌帝的確早就將伊安乐查了一个底朝天,见伊安乐没有隱瞒姜平安的事情,內心便多了一分欣赏。拋开其他不谈,伊安乐至少做到了“诚”。 永昌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吩咐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安乐,诗云,你们隨朕来吧,我们回刺史府说。” “红叶,你在沈阀还有其他计划?” “回陛下,臣確实还有计划。” “那朕便不勉强你跟朕一起走了。” 永昌帝没有为难贺红叶,只是提醒道:“寂血断尘刀绝对不能落入谢阀手中。” “请陛下放心,谢阀中无人可以使用寂血断尘刀。” “仙器有灵,果然神妙。” 方才隱在暗中,永昌帝也听到了寂血断尘刀的使用办法,他其实没有太多意外。 若是仙器抢到手就是自己的,那谢观海早就亲自动手了。 连山信抢匡炉的时候,也是过五关斩六將。 寂血断尘刀的品阶很可能比匡炉更高,自然更不可能轻易认主。 皇族自有仙器传承,永昌帝对这方面的了解比外界要强很多,所以他並没有强行夺刀的想法。“那你注意安全,安乐,诗云,走吧。” 永昌帝的身影经过连山信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朝连山信的藏身之地看了一眼。 连山信內心一凛,心道这恐怕是血脉羈绊和功法羈绊了。 他现在也修行了《宸极圣龙血脉经》,在永昌帝面前想隱身,反而没有从前容易。 不过永昌帝並没有揭穿他的意思,对自己儿子,他总是宽容一些的,也怕影响连山信的本来计划。连山信想了想,分出一缕神魂,附在了戚诗云身上。 “诗云,是我。” 戚诗云不动声色地跟著永昌帝继续向前走。 “我和贺红叶谈一谈,你看看陛下有什么打算,我们之后客栈会合。” 戚诗云微微点头,和永昌帝一起走向了沈阀的后门。 全程无人阻拦,后门甚至主动洞开。 伊安乐看到这里,只能感慨:“陛下,九天在沈阀埋了多少钉子?” 永昌帝淡然道:“不多,关键时刻起作用就够了。” 沈阀不是谢阀,还不值得九天花太多心思渗透。 等永昌帝一行走后,连山信现出身来。 “贺姑娘,在下连山信,家父连山景澄。” 贺红叶本被连山信的突然出现嚇了一跳,不过等连山信自报家门后,她鬆了一口气,然后仔细打量了一下连山信。 连山信露出了真容,並释放出了秋霜剑意。 “贺姑娘,这秋霜剑意,是父亲传给我的。据父亲所说,这是他当初为你看病的诊金,你应该没忘吧?“当然没有。”贺红叶的神情彻底缓和下来:“我见过你。” “啊?”连山信有些惊讶。 贺红叶解释道:“我去年还去过一趟江州,找连山大夫看过病,正好在回春堂见过你,不过你对我没有印象。” 连山信恍然,回春堂一年会来很多病人,他当然不会记住每一个病人的名字。 “说起来从你母亲那儿论,你应该叫我一声小姨才对。”贺红叶声音中带著一丝笑意。 连山信道:“我已经有个小姨了,她叫贺妙音。” 贺红叶点了点头:“妙音啊,她確实和你母亲的关係更亲近一些。至於我,年纪小一点,当年和她们的交集不算多。” “家母说,她不算是纯正的贺家人。”连山信试探著问道。 贺红叶没有否认:“你母亲確实不是贺阀嫡系血脉,只是被殃及池鱼了。” 连山信內心有些意外,原来贺妙君说的是真的啊。 “那逃亡江州的那一路人马,难道不是我母亲?” 贺红叶的语气中带著歉意:“你母亲是明面上的掩护,真正逃亡江州的是贺阀当时的小公子。可惜,被东海王的人杀死了,还连累你母亲受了伤。” 连山信默然。 这倒是不让他意外。 贺阀阀主派出三路人马都是女人,这明显不正常。 连山信从来就没信过贺阀只派出了三路人马带著寂血断尘刀逃出生天,贺红叶只是证实了他的猜测。贺红叶继续肃然道:“连山信,说起来还是贺阀欠你们家的。若是你有任何要求,可以儘管对我提。”贺信没有客气:“我要寂血断尘刀。” 贺红叶:“……我让你提你真提啊。” 连山信耸了耸肩:“我是个诚实的人,叶姨,我能感觉到,我和寂血断尘刀有缘。” 贺红叶被连山信逗笑了,她直接將一把血色长刀递给了连山信。 “你叫它一声,它会答应吗?” 连山信:……….” “我退一步,你只要能把寂血断尘刀拔出来,我就承认此刀与你有缘。”贺红叶道。 连山信接过寂血断尘刀,看了信心满满的贺红叶一眼,想到了她方才说的,唯有得到她的认可,才能拔出寂血断尘刀。 於是连山信摇身一变,全力运转《万象真经》,变成了戚诗云的样子。 隨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外抽刀。 唰! 血色刀芒一闪而逝,寂血断尘刀已经被连山信抽了出来。 不过仅仅片刻后,寂血断尘刀似乎就感应到自己被蒙蔽,自动归刀入鞘。任凭连山信如何抽动,都不再有反应。 饶是如此,也把贺红叶惊得目瞪口呆。 “你这是如何做到的?” “我说过,寂血断尘刀和我有缘。” 贺红叶:………《万象真经》?你学到了千面的《万象真经》?” 能把戚诗云扮演得如此惟妙惟肖,她一时间都分不清真假,贺红叶也只能想到《万象真经》了。贺红叶万万没想到,寂血断尘刀的使用者还能有这种后门。 这岂不是说千面也可以使用寂血断尘刀? “你这是作弊。”贺红叶有些接受不了。 连山信摇头道:“叶姨,你的格局也太小了。作弊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大禹十九州站在巔峰的强者,哪个不作弊?那个伊安乐,难道就没有奇遇吗?” 贺红叶无言以对。 她当年和戚诗云还有伊安乐义结金兰,自然知道伊安乐有多少奇遇。 那些奇遇和作弊,也没什么区別了,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遇到的机缘。 “叶姨,你说话得算话吧?”连山信问道:“我刚刚可是把寂血断尘刀抽出来了。” 贺红叶仰天长嘆:“小信,这是一把魔刀。真落到了你手上,恐怕是祸非福。” “没关係我喜欢挑战。”连山信才不怕这个。 魔刀还是神刀的解释权在他这儿。 谁的拳头大,谁就说了算。 拿到寂血断尘刀,有助於连山信拿下释经权。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很多高手甚至是神仙都在盯著寂血断尘刀,小信,你真的想要?”贺红叶再次问道。 连山信给予了她肯定的回答:“真的想要。” “我並非用刀之人,贺阀也已经覆灭,对寂血断尘刀並无执念。不过你若真想要寂血断尘刀,就要做好九死一生的准备。” 贺红叶向连山信透露了一个秘密:“阀主临死前用尽贺阀的底蕴,对寂血断尘刀下了一个诅咒一一唯有屠戮皇族、沈阀、谢阀三族之血,方可彻底解封寂血断尘刀的威力。” 连山信有些奇怪:“为何如此?” “当初灭贺阀之人,是东海王和右相联手,此事你清楚吗?”贺红叶问道。 连山信点头:“清楚,我能理解杀皇族和谢阀中人,沈阀呢?” “阀主当年的夫人姓沈,是她泄露了贺阀和寂血断尘刀的秘密,並配合东海王和右相,给贺阀带来了灭族之祸。”贺红叶沉声道:“所以,沈阀必须死。” “懂了。”连山信看向寂血断尘刀:“这就是一把復仇之刃。” “是的,但哪怕拿上这把刀,也不可能是皇族、沈阀、谢阀的对手。我姓贺,有赴死的觉悟。你姓连山,是我的故人之后和恩人之后。这个漩涡,你就別卷进来了。” 连山信笑了:“叶姨,这把刀我要了。贺阀的仇,我也接了。” 贺红叶动容:“你认真的?要知道你若是不能找这三家復仇成功,那寂血断尘刀的威力最多也就等於普通的江湖神兵,对你作用不大的反而会给你带来天大的麻烦。” 连山信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抽出了寂血断尘刀。 刀身轻鸣,和连山信的罡气开始联动。 贺红叶看向连山信的眼神无比复杂:“寂血断尘刀认可了你的诚意,它愿意被你驱使了。”“果然是一把神刀,能看出我的潜力。” 连山信看著手中的魔刀,內心不胜欢喜。 而当他的意识探入魔刀刀身之內,看到刀身內储存的精血后,更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幸福。 “发財了!” 他看到了一片血海! 话分两头。 西京刺史府,此时已经血流成河。 戚诗云和伊安乐跟著永昌帝潜入刺史府,看著府中尸横遍野,饶是以两人的心性,都一阵心惊肉跳。戚诗云主动问道:“陛下,您动的手?” 永昌帝淡然道:“老汪动的手,之前一直没有动沈阀,所以西京刺史一直安排的和沈家穿一条裤子的人。现在朕亲自来了西京,对沈阀动手在即,也该剪除羽翼了。” 伊安乐皱眉道:“陛下,不教而诛谓之虐,这不应该是圣君所为。” 永昌帝並没有因为伊安乐的不认同而生气,反而讚赏地看了伊安乐一眼,頷首道:“你说的对,朕不应该做这种事情,所以是老汪乾的。等沈阀灭门后,沈阀和龙宫会认下这桩罪行。” 伊安乐摇头道:“陛下,这瞒不过天下有心人的。” “那又如何?朕为至尊,我说什么是真的,什么就是真的。若是这点权力都没有,还坐什么帝位?”永昌帝虽然欣赏伊安乐的犯顏直諫,但没打算听。 规矩是皇帝设给臣子们遵守的。 皇帝从来都不需要遵守规矩。 所以大禹皇族才一直能压制朝堂百官。 “安乐,你说你杀敖昭之时,他的修为只有领域巔峰?” “对,有问题吗?” “有。” 永昌帝对空气问道:“你昨晚对敖昭动手了?” 伊安乐和戚诗云同时竖耳。 下一刻,一道成熟的女声在空气中响起:“不曾,不过昨日姜不平应该在沈阀,我感受到了不平道意。” 永昌帝恍然:“那就难怪了,不过姜不平为何会对敖昭动手?” “也许是敖昭做了什么事情,让姜不平感觉不够公平吧?” 女声是在猜测。 她猜对了。 不平道总部,唐浣纱急匆匆前来向姜不平稟报: “道主,沈阀传来消息,龙族八太子敖昭昨日死在了沈阀。” 总部同在西京,不平道自然会在沈阀內安插探子,如同沈阀也一定会朝不平道掺沙子一样。姜不平淡然道:“此事我已知晓。” 唐浣纱一怔:“道主,是您出的手?不,不对,沈阀內传来的消息是敖昭死在了寂血断尘刀下。若是您出手,根本用不著寂血断尘刀。” 姜不平看向唐浣纱的眼神闪过一抹欣赏:“的確不是我杀的敖昭,我只是给敖昭下了一点点毒。”“香火之毒?” “然也。” “道主,香火之毒搜集不易,您为何要浪费在敖昭身上?”唐浣纱皱眉:“若要杀他,直接动手便是了。” 姜不平肃然道:“因为本座要一个公平。” 九江王睡了王妃和千面,中了香火之毒。 那敖昭想睡偽装成九江王妃的千面,凭什么不中毒? 若是让敖昭全身而退,这对九江王来说公平吗? 本著这种朴素的想法,姜不平昨晚抽身之前,给千面下了点香火之毒。 不过他没打算对敖昭下死手。 伊安乐的补刀行为,是不在姜不平预料之中的。 但他也不在意。 毕竟九江王可以死,九江王妃可以死,敖昭凭什么不能死呢? 他做事,只要公平! 这背后的隱情,永昌帝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的。 他只能放弃思考,继续询问伊安乐:“你和敖昭有仇?” “无怨无仇。” “那你为何要杀敖昭?” 伊安乐实话实说:“龙族八太子入我大禹,不拜会陛下,反而来拜会沈阀,本就是僭越之举。且昨日我曾於暗中听到他和谢辞渊的谋划,欲联手诸阀,推举夏潯阳为新主。臣虽不才,也不能见此情形而无动於衷,便对敖昭起了杀心。只要敖昭死在了沈阀,龙宫和沈阀的联手不攻自破。” 永昌帝大笑出声:“不愧是朕当年钦点的文武双状元,果然是文武双全,有胆有识。你杀的好,只不过怎么想起来用寂血断尘刀了?” “一对一,臣虽有把握杀死敖昭,但没有把握不闹出太大的动静。唯有藉助此刀,才可速杀敖昭,不惊动沈阀其余人等。不过臣也没想到,寂血断尘刀还有那么多讲究。说起来,也是臣运气好。”“你可不是运气好,你是气运加身。” 永昌帝大有深意地看了伊安乐一眼,隨后又看向戚诗云:“诗云也一样,总有一些人气运加身,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如神助。朕当年是这样,你们现如今也是这样。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安乐,诗云,你们要珍惜这些时光,气运不会永远眷顾你们的。” 伊安乐若有所思:“陛下,气运向来虚无縹緲,为何会青睞臣呢?” “你自称寒门之后,属实是自吹自擂。你乃伊耆一脉,伊耆氏传承至今,早已泯然眾人,你们家算什么寒门?” 永昌帝的反问,让伊安乐老脸一红。 “不过伊耆氏上古时期,乃炎帝血脉。传承至今,炎帝血脉的气运都被姜阀占尽。连山氏与伊耆氏,已经鲜为人知。三家分炎,此消彼长。连山氏与伊耆氏,在从姜阀头上抢回应有的荣光。” 第237章 三家分炎,魔教刺驾 “还有这说法?” 戚诗云的衣衫隨风飘摇,她和连山信都有些诧异。 伊安乐也很意外:“我还以为陛下当年钦点我为文状元是因为榜眼和探花都出自门阀,原来是因为这个吗?陛下欲以我制衡姜阀?” 永昌帝直接被伊安乐给逗笑了:“安乐,朕真是羡慕你的自信。莫说是当年,就算是现在,你拿什么制衡姜阀?姜阀可是有两大神仙压阵的,你们伊家还有谁?你五年前就是伊耆氏第一高手了。”伊安乐再次老脸一红。 他是真没有背景,若说有背景,永昌帝就真是他的背景。 永昌帝登基后,升官速度比伊安乐快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朕当年钦点你为文武双状元,最大的原因就是你把其他人打服了,没人敢和你爭而已,没那么多背后的算计。”永昌帝淡然道:“你比诗云重视科举,最起码没有因为同情贺红叶就故意输给她。”戚诗云辩解道:“陛下,第二和第三有区別吗?反正都不是第一。而且探花是公认的长得最好看的名次,我当然选探花。” 歷代默认的规矩是鼎甲中状元选实力最强的那个,探花选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至於榜眼……確实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个。 戚诗云当年不想当榜眼,也不全是为了成全贺红叶。 永昌帝嗬嗬一笑:“你当年真打不过安乐吗?” 戚诗云耸肩:“不知道,一个武举而已,没必要拚命吧?不拚命的情况下,我確实打不过他。”永昌帝內心无声一嘆。 看来安乐真不是朕的儿子。 伊安乐自幼丧父,是被母亲抚养长大的。 永昌帝的女人太多,一度幻想过伊安乐这么好的天赋,有没有可能是他的儿子。 但伏龙一脉严选过后,这个可能性没有了。 想到这里,永昌帝有些许失望。 不过想到夏潯阳和连山信,永昌帝的失望就消失无踪。 他这两个儿子,都不比伊安乐差。 “陛下,炎帝在上古时期都是传说了,还真有气运传承?”戚诗云好奇问道。 永昌帝解释道:“要不然你以为世人求的祖宗保佑,都求的是什么?能歷经各种大劫还能传承血脉到现在的人,祖上都辉煌过,而且留下的遗泽足够多。” 伊安乐的眼神亮了起来。 戚诗云的衣衫也有些闪闪发光。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祖上辉煌过的老祖宗,现如今可能还健在,只是在等待时机復甦。”永昌帝道。戚诗云眨了眨眼:“谢观海作为谢阀的老祖宗,对谢阀年轻一代来说可不是好事。” “炎帝还是不一样的,即便在上古修仙时代,炎帝也是上古圣皇了。”永昌帝道:“可惜炎帝的传承应该被姜阀占尽了,伊耆氏也好,连山氏也罢,都已经断了传承。若非如此,安乐也不会加入稷下学宫之后才展露天赋了,他本来可以比现在更强的。” 伊安乐也有些许的失望,不过更多的还是振奋:“陛下,待臣为陛下踏破姜阀,那些传承还是臣的。”“好志气。”永昌帝没有再打击伊安乐。 这本来也是他的期望。 “公孙先生,您若有閒暇,也可以指点一下他。你们两家之间,还是有一定渊源的。” 永昌帝这话还是对著空气说的。 方才的女声再次响起:“我不喜与人接触,你可以將我曾经送你的传承转赠给故人之后。”戚诗云嫉妒地看了永昌帝一眼。 不喜与人接触,只和永昌帝接触,永昌帝不是人? 戚诗云心想他年我若为皇帝,看我接触不死你。 伊安乐则是心头一动:“公孙先生?公孙氏?难道是上古时期和炎帝並称的黄帝后裔?” “正是黄帝后人,不过你们炎黄后裔,泯然眾人的多,祖宗庇护的少。” 永昌帝说到这里,有些为炎黄后裔可惜:“当年你们祖上是极尽辉煌的,现如今也大多都是普通人了。” 戚诗云和永昌帝其实很熟,对皇帝並没有太多敬畏,下意识吐槽道:“炎黄后裔要是有上古时期的辉煌,夏家还能坐天下吗?” 永昌帝哑然失笑:“好问题,诗云,你也就是碰到了朕。换成父皇在位的时候,你要是敢这么说话,人头已经落地了。” 戚诗云嗬嗬一笑:“太上皇在位的时候,我师尊也敢这么说话。” 永昌帝:…….” 无法反驳。 毕竞戚诗云的师尊姓谢。 还是谢天夏。 摇了摇头,永昌帝继续指点道:“炎黄后人和皇族血脉不同的是,皇族的血脉传承完整保留了下来,而炎黄二帝的气运与传承,被人为的截留了。炎帝的传承在姜阀,黄帝的传承在隱世仙族帝鸿氏。其余支脉,传至今日,已经泯然眾人。不过传承就在那里,谁抢到手就是谁的。” 伊安乐听懂了永昌帝的怂恿。 戚诗云看了伊安乐一眼,故意道:“以我大哥的天资,姜阀应该很乐意把炎帝传承传给他吧。这样做既不用刀兵相见,还能和我大哥结一个善缘。” 永昌帝笑了:“安乐,你入朝至今,姜阀有人联繫过你吗?” 伊安乐摇头。 戚诗云皱眉:“姜阀竟然如此短视?” “不是短视,是傲慢。”永昌帝淡然道:“正如同姜阀至今,也没有派人联繫过连山信一样。但凡有一丁点可能,姜阀这样的千年仙族,都不会把好处给外人的。” 戚诗云心道这你就错了,姜阀其实有人联繫过阿信,只不过是姜不平。 戚诗云和连山信此时还不知晓,姜阀还有另一个人联繫过他,那个人叫姜不凡。 而这两个人,都是姜阀的旁系。 伊安乐听到这里,心头一动:“陛下,臣想起一事。” “何事?” “臣还未入大宗师时,曾有一年的瓶颈期。有一日偶遇了一个邋遢道人,和他下了一盘棋,次日便晋升了大宗师。” 永昌帝面色终於凝重起来:“道首?” 伊安乐猜测道:“臣本没有多想,那位道人也没有说自己的名字,更未曾给过臣什么指点。但现在想来,应该是给予了臣一缕不凡道意?” “是的。” 公孙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不凡道意,女娃,你身上也有。” “啊?我身上也有?”戚诗云一怔。 永昌帝长嘆了一口气:“道首果然是神仙中人,布局於无形之中。看来即便踏破了姜阀,炎帝的气运也很难抢到太多。” 公孙先生对永昌帝的观点表示了反对:“姜不凡与姜不平占尽了炎帝后人气运,而后一人为天下鸣不平,一人渡天下不凡者,此正合上古圣皇之胸襟所以才合该他们为神仙中人。陛下,你为皇位谋,而姜不凡与姜不平都不为己谋。相比之下,你已经逊色了一筹。公者千古,私者一时,道首天下为公,此乃正道,不应失望。” 永昌帝凛然受教:“先生说的是,朕的確格局小了。” 戚诗云又瞥了永昌帝一眼,心说陛下认错的態度真好,一点都不把自己当皇帝,难怪有她七分泡妞能力伊安乐也无形之中,对当代道首增加了几分认同。 “安乐,姜阀是姜阀,道首是道首,不可混为一谈。”永昌帝提醒道。 伊安乐点头:“陛下放心,臣明白他们的区別。据臣所知,不论是道首还是姜不平,都和姜阀关係不好。连这两位神仙中人都容不下,姜阀合该被覆灭。” “朕深以为然。”永昌帝欣慰頷首。 连山信一心二用,从永昌帝这儿追溯自己祖上源头的时候,本体也沉浸在了巨大的幸福之中。寂血断尘刀身之內,一片血海。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血海。 连山信的神魂探入刀身,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暗红色海洋,波涛汹涌,血气冲天。饶是连山信见多识广,此刻也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得杀多少人,才能攒下这么多的血?”弥勒的声音在连山信脑海中响起,带著三分震惊,七分嫌弃,“贺家祖上是修魔的吗?” 连山信心道好像还真是。 不然怎么供奉一把魔刀呢。 连山信问弥勒:“我儿,这里面有没有龙血?” 弥勒沉默了片刻,然后幽幽问道:“你想干什么?” “这要是全是龙血,我就天下无敌了。” 弥勒直接给连山信泼了一盆冷水:“这要全是龙血,龙族早就被屠戮殆尽了,贺阀有这实力吗?”“所以你承认你是我儿了?”连山信笑著问道。 弥勒震怒。 血海一片翻腾。 血腥之气扑面而来,连山信却没感觉反胃,发財的喜悦可以掩盖一切。 同时他催动《宸极圣龙血脉经》,试图感应血海中是否有龙血和皇族血液的气息。片刻后,他眼前一“还真有!” 弥勒幽幽道:“当然有,敖昭的血就在里面。不过就算有,你也用不了。这血海被贺阀用诅咒封存了,没有贺家血脉,你根本动不了。” “我体內有一半贺阀血脉啊。”贺信道。 弥勒嘲讽道:“那你试试,你娘的贺和贺阀的贺是一个贺吗?” 试试就试试。 连山信试图吸收寂血断尘刀內封存的龙血。 片刻后宣告失败。 “母亲的贺,真的不纯啊。” 连山信其实没有太意外,毕竞贺妙君亲口对他说过,她不能算是东都贺阀人。 “也不知道是母亲配不上贺阀,还是贺阀配不上母亲。” 这个问题,连山信暂时得不到答案。 不过他先验证了一下自己的另一个猜测。 仔细看了贺红叶一眼,连山信摇身一变,变成了贺红叶。 隨后,他再次运转《宸极圣龙血脉经》,试图吸收寂血断尘刀內储存的皇族血液和龙族血液。成功了! 连山信面色一喜。 贺红叶目瞪口呆:“你怎么可以这样?” 连山信笑了:“叶姨,我为什么不能这样?” 贺红叶:“……这能骗过寂血断尘刀吗?” “事实证明,短时间內是可以的。” “这不应该啊。”贺红叶三观崩塌:“寂血断尘刀在上古时期都是顶尖的魔刀,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漏洞?” 连山信微笑:“叶姨,你也说了,寂血断尘刀是上古时期的魔刀,一把刀怎么能预判千年后的发展呢?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啊。” 连山信不是古修派,他是不信今不如古的。也许因为灵气关係,上古修士的实力更强,但是不代表一切都比现在更强。 “上古时期,也不缺少变化之术,怎么可能这般容易?”贺红叶还是接受不了。 而弥勒此时已经炸了:“上古时期的变化之术,能和本座的六神通比吗?” 连山信眼前一亮:“我儿,什么意思?” 弥勒的声音十分痛苦:“寂血断尘刀是能防住普通变化的,它只是防不住本座的变化……《万象真经》,源自於本座的神通。只是因为不全,所以你只能蒙蔽寂血断尘刀一时。若是你掌握了完整的神足通,寂血断尘刀的所有封印对你来说都不再是阻碍。” 连山信哈哈大笑:“我儿,你乾的好,你乾的好啊,不愧是你。” 这就合理了。 寂血断尘刀再牛逼也只是一把刀。 弥勒可是弥勒佛。 虽然现在降咖,变成了自己儿子,但是连山信肯定认为自家儿子比一把刀牛逼。 “也就是说,这把刀我可以暂用了,只是还做不到如臂使指。” 察觉到自己对血海又失去了掌控力,连山信也不失望。 做人不能太贪心。 他收回了神魂,看向贺红叶,问道:“叶姨,这刀里的血海,是贺阀歷代先祖留下的吗?”贺红叶摇头:“不止,这把刀千年前就存在了,只能说这里面有我们贺阀歷代先祖留下的血。按照阀主的说法,这把刀里储存的精血,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直接晋升大宗师。当然,前提是能承受得住。真让一个普通人吸收这么多精血,后果只可能是爆体而亡。” 连山信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风险。 这些精血什么人的都有,他也不是什么精血都要的。 对於现如今的连山信来说,最需要的就是龙血和皇族鲜血。 当然,对於寂血断尘刀来说沈阀和谢阀的鲜血也需要。 “小信,你若是要吸收精血,速度一定不能快。先炼体,再炼五臟六腑,最后炼魂。千万急不得,不然很容易走火入魔。还有,一旦你吸血太多最后修出的武道领域和武道法相很容易就偏杀生魔道,到时候一眼就会被人认出你是邪魔外道。”贺红叶提醒道。 连山信若有所思:“那贺阀歷代高手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贺红叶耸肩:“贺阀中人最后很容易修出罗剎法相,然后祖上把罗剎洗白了,说罗剎在上古年间是正派。” 连山信:“………牛逼。” 既然改正不了法相,那就篡改歷史。 “万一修出了血海法相怎么办?”连山信问道。 贺红叶回忆了一下,隨后道:“坊间传说上古时期有一位先天神圣就出生在血海,这个传说就是我们贺阀派人散布的。” 连山信只能鼓掌。 “不过修出血海法相的人很少,阀主说过血海中的精血太过驳杂,贸然炼化,很容易走火入魔。贺家歷代先祖,能炼化血海的人屈指可数,其中有半数最后都疯了。” 连山信瞬间凛然。 但也没有害怕。 修行就是这样,若是一帆风顺扶摇直上,那才不现实。 有得有失,才符合不平道的理念。 连山信发现自己还是被姜不平潜移默化的影响了。 “叶姨,你不用担心。”连山信拍了拍手里的刀,“我有分寸。” 贺红叶嘆了口气:“希望你真的有分寸,小信,你不是外人,我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这把刀我不认为是什么宝贝。你若真能屠戮皇族、沈阀和谢阀,又何须这把刀?你若做不到,加上这把刀也保不住你的命。世人只知晓魔刀威力无穷,但不知底细。你既然已知底细,又何必还要冒险?” 她不明白。 若不是家传的责任,她肯定是不会抢寂血断尘刀的。 事实上,作为寂血断尘刀的持有者,贺红叶却选择了成为一名剑客,已经可以看出她对寂血断尘刀的態度。 但她不懂连山信。 连山信微笑道:“叶姨,你不懂,我和寂血断尘刀真的有缘。而且,寂血断尘刀对我的帮助也不止於此。” 贺红叶只看到了寂血断尘刀本身的威力。 连山信想的则是寂血断尘刀叠加伏龙仙术再叠加龙族和皇族鲜血的三合一战力增幅。 这背后的缘由,连山信不打算和贺红叶细说,他直接转移了话题:“叶姨,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贺红叶道:“我自有谋划,你也要掺和沈阀之事?” 连山信扬了扬寂血断尘刀:“我的宝刀已经饥渴难耐了,想不参与也不行啊。” “也罢,那我们分头行动。” 顿了顿,贺红叶低声道:“不要和戚诗云走的太近,她招惹的人太多了。” 连山信:……….” 话分两头。 刺史府的血腥气此时已经散去。 汪公公派人將整个刺史府已经打扫乾净,不过伊安乐还是提醒道:“陛下,如此大的清洗动作,是瞒不过沈阀的,您这样做会打草惊蛇。” 永昌帝淡然道:“本也没想瞒著沈阀,安乐,朕都亲自来了,难道你还以为朕会和沈阀玩什么阴谋诡计吗?” 伊安乐有些疑惑:“难道不需要?” “做小事是需要阴谋诡计的,做大事不行,必须要堂堂正正的碾压过去,这才是王道教化,才能震慑宵小。一味沉迷诡诈手段,反而落了下乘。朕要让世人知晓,朕还是大禹天子。在大禹,还是朕说了算。”对於永昌帝的慷慨陈词,伊安乐持保留態度。 戚诗云也提醒道:“陛下,在西京和沈阀硬碰硬,朝廷真有这个实力吗?” 永昌帝笑了:“西京不是中州,沈阀也不是谢阀。对付沈阀,没有那么难。现在朕需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灭掉沈阀的理由。以及灭掉沈阀之后,朕能否弹压住天下人心思动的局面。” “陛下圣明。” 连山信匆忙赶到刺史府。 “陛下要灭沈阀的理由,臣手中就有。沈太妃勾结魔教,甚至做了魔教的右使,此事证据確凿,足以灭沈阀满门。” 永昌帝满意地頷首:“小信,做的好,记你大功一件。” “臣只是担心,若以勾结魔教的罪名覆灭沈阀,朝堂是否会人心浮动。”连山信大胆直言:“毕竞这满朝公卿,不勾结魔教的人恐怕不多。还有,灭掉沈阀后,其他九大门阀若是起兵造反,又当如何?”永昌帝摆了摆手:“起兵造反的勇气他们是没有的,最多是罢朝抗议。当然,他们还有很小的可能,会清君侧。” 说到最后,永昌帝似笑非笑地看向连山信、戚诗云和伊安乐三人。 三人都齐齐凛然。 他们就是君侧。 “放心,朕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皇帝,不会把你们扔出去平息眾怒的。这次清剿沈阀,是因为沈太妃勾结魔教,图谋行刺太上皇。朕为人子,为父报仇,天经地义。” “啊?”3。 连山信、戚诗云和伊安乐都震惊地看向永昌帝。 而永昌帝的眼神,则看向了神京城的方向。 “算算时间,父皇也差不多该遇刺了。” 永昌帝一言九鼎。 几乎是同一时间。 十年未曾有大动静的大明宫,发生了骚乱。 “来人吶,太妃娘娘要刺杀太上皇。” 太上皇刚出关就一脸懵逼,看到头七都已经过了的沈太妃出现在了大明宫要刺杀他。 幸好有太后出手,及时將沈太妃毙於掌下。 “娘娘风采不减当年。” 太后看著被黑影环绕的神秘强者,语气十分凝重:“明王实力也更进一步了,魔教要刺杀太上皇?”一声孔雀清鸣,响彻大明宫,隨后响彻神京城。 太上皇气的浑身发抖:“魔教教主能闯入皇宫?你们还要脸吗?” 太后只是冷眼瞥了一下太上皇,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嘲讽。 能在皇宫活下来的,哪有要脸的人? 第238章 上皇遇刺,沈阀遭殃 孔雀的清鸣,让神京城的很多大人物都震惊了。 右相府,右相猛然看向大明宫的方向,喃喃自语道:“真是脸都不要了啊。” 来右相府做客的左相轻咳了一声,友情提醒道:“老王,你在质疑什么?” 右相怒极反笑:“左相,如此手段,焉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左相也笑了:“我们也没想堵住天下悠悠眾口啊,堵住你们的嘴就行了。天下人能知道什么,朝廷说了算。” 右相迅速冷静下来:“左相,这是你的手段?” “不是。” 右相开始放鬆:“我就说,你的手段不至於如此粗糙。” 左相笑眯眯的继续开口:“是谢脉主的手段。” 右相:……大巧不工,大道至简,不愧是谢脉主的手段。” 左相抚掌大笑:“老王,我最佩服的就是你都当了右相,还这么能屈能伸。我要是有你一半的软骨头,也不至於在朝堂混的这么惨。” 右相嗬嗬一笑:“你要是混的还惨,文武百官何以自处?你是仗著有陛下撑腰,故意做孤臣罢了。”顿了顿,右相郑重提醒道:“左相,你一腔赤诚,绝顶聪明,却寄希望於陛下的仁慈,岂不是拿性命开玩笑?” 左相摇头道:“我可不是孤臣,我虽然没有你的党羽多,但还是有很多忠臣干將做心腹的。”“没用的,你把我搞下去了,谢阀只会再换一个人来当右相。你把我的人搞下去了,再提拔上来的是一群还没吃过肉的饿狼,他们的吃相只会更难看。左相,你我同朝为官几十年,你了解我,至少我还知道分寸。” “是啊,十年前的我不懂妥协,横空直撞。十年后,我觉得你勉强还能算个人。你只是人品坏,能力没问题。用在朝政上,甚至比我更有才华。所以,今天我打算救你一命。老王,大明宫的事情,你就別管了。” 右相若有所思:“太上皇不会驾崩吧?” 左相被逗笑了:“谁敢杀太上皇?不要命了?” 右相心想也对。 普天之下,除了陛下和太子,没有敢直接对太上皇下杀手的。 不对,谢天夏可能也有这个胆子。 但有谢观海在,谢天夏应该也没有这个能力。 现如今陛下远在西京,太上皇的安危是不会出问题的。 那问题来了: “你们又杀不死太上皇,设这个局有何用?” 不等左相回答,右相自己就猜到了答案:“声东击西,你们想对付沈阀?” 左相感慨道:“老王,难怪坊间都说可以骂右相坏,不能骂右相菜。你要是把你的聪明才智都用在治国安邦上,那该有多好。” 右相嗤之以鼻:“我要是把我的聪明才智都用在治国安邦上,早就被那些豺狼虎豹吃到肚子里去了。不先融入他们,怎么领导他们?我又不是你,能被陛下宠幸。” 左相没有因为被右相攻击私生活而愤怒,她只是淡然闢谣:“很多人都以为我是陛下的人,连你也这样认为,但我真不是。” “那你是谁的人?” “天下百姓的人。” 右相只有嗬嗬。 “也是天夏的人。” 右相腾的起身:“你说什么?” 左相悠然品了一口茶,隨后还吹了一口茶烟,然后才好整以暇地问道:“怎么?很奇怪吗?”右相语气古怪:“谢天夏也和戚诗云有一样的癖好?” “那没有。” “那你和谢脉主是单纯的政治结盟?” “也没有,其实很简单,玄武门的时候,她救了我的命。” 右相瞬间满是羡慕。 他也想被谢天夏救命。 这样他就有骑墙的资本了。 可惜,他只给谢阀当过赘婿。 “老王,以你的聪明才智,肯定明白我为何会和你说这些。” 右相確实明白,但他不能接受:“左相,我从一个农民的儿子成为大禹的右相,不是为了活著告老还乡的。” 左相轻嘆了一口气:“老王,你劝我不要拿性命开玩笑,我也这样劝你。这次你安抚住你手下的那些人,让他们不要生乱。作为回报,我可以保证不对你下死手。你要明白,咱们俩不是皇族。大禹的党爭,从来都是动輒灭门的。” 右相沉吟了片刻,朝左相点了点头:“好。” 左相端起茶杯,和右相碰了碰:“老王,你告诉我一句准话,谢家老祖宗还有多长时间?”右相没有隱瞒:“就是这几十年的功夫了,若非龙族帮忙,可能就这几年的功夫了。” 左相瞬间凛然:“难怪陛下和天夏都有些著急了。” 右相也感觉陛下的举动明显有些急躁。 “即便我安抚住了手下的人,你们能保证其他地方不生乱吗?尤其是一旦沈阀覆灭,性质可就严重了。”右相提醒道。 “那岂不是更合了你的意,太上皇遇刺,陛下昏庸无道,唯有太子英明神武,可以拨乱反正,让大禹重回正轨。”左相似笑非笑。 右相深深看了左相一眼。 他没有意外左相知道他和太子见面的事情,因为他就没有瞒著人。 若非如此,怎么让永昌帝和太子中间生出猜疑链? “大禹律法没有规定,丞相不能和太子见面吧?” “当然没有,我只是作为一个玄武门过来人提醒你,玄武门这条路,很难走的。” 右相:..…….” 玄武门的路有多难走,太上皇也很有发言权。 但他今天发现,连大明宫的路都很难走。 “这个孽子他想干什么?为什么会真的有刺客潜入大明宫?”太上皇又惊又怒。 他方才採补完毕,正在闭关之中,忽然喘不上气来。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刚刚採补的三个女子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准备掐死他。本来洁白如玉的手此时都漆黑如墨。 太上皇瞬间就认出了,这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天绝地灭大搜魂手。 这是上一任魔教会道门的功法。 现在只在一些番邦小国中流传。 太上皇在大明宫住了几十年,早已经放鬆了警惕。外界以为这次是沈太妃勾结魔教刺杀他,殊不知他真的遭到了刺杀。 而且差点就死在了刺客手中。 若非太上皇终究是有几分底蕴在的,这些年在大明宫也没有忘记修行,今日他恐怕就真栽了。太后盯著太上皇脖子上的印记,內心暗道可惜。 给那三个刺客创造了机会,但她们把握不住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上皇惊魂未定。 太后则十分淡然:“我看此事和陛下无关,都是沈太妃和魔教的手笔。既然上皇震怒,就先从沈阀开始调查吧。” “你……” 太上皇想要据理力爭,但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沈太妃,默默把准备力爭的理又憋了回去。 死者为小,为了一个死掉的沈太妃和活著的战神太后撕破脸,那也太不划算了。 再说,孽子真对沈阀动手,只会让他的盟友越来越多。 想到这里,太上皇顺水推舟:“娘娘你说的对,查,一定要给朕狠狠地调查。此事不给朕一个结果,朕绝不善罢甘休。” 太后猜到太上皇会认怂,闻言並没有意外,只是提醒道:“太上皇不言帝,非天子也,不得自称朕。”太上皇大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太上皇遇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神京城。 据说当时太上皇正在大明宫后花园赏花,沈太妃突然从花丛中跳出来,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刺太上皇心口。幸好太后娘娘及时出手,一掌將沈太妃毙於掌下。又幸好太上皇这些年虽然耽於美色,但修为没有落下,闪避及时,只被划破了衣角。 但太妃还把魔教中人带去了皇宫,导致太上皇还是受了伤。 至於沈太妃为什么要勾结魔教,官方的解释是一沈阀想造反。 至於沈阀为什么要造反目前官方还没有给出解释,但已经派人去捉拿沈阀的人问话。 神京城的百姓们听到这个消息,反应不一。有人拍手称快,说魔教妖人该死。有人忧心忡忡,说皇宫都不安全了,这天下怕是要乱。还有人纯粹看热闹,说太上皇命真大,这把年纪了还能躲过刺杀,不愧是当年在玄武门都活下来的老皇帝。 相比民间,朝堂上的反应就微妙多了。 左相第一时间上书,要求彻查沈阀,严惩勾结魔教者。右相紧隨其后,也上了摺子,说兹事体大,必须严查。两位丞相难得意见一致,这让很多等著看热闹的大臣们大失所望。 也让很多聪明人看到了政治风向。 沈阀,要倒霉了。 好在沈阀的姻亲遍及天下,自然也不缺朝廷重臣。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沈阀在神京的府邸,隨后无数信鸽飞出,务必要把这个消息以最快的时间告知家族。 对此,九天没有阻止。 “拦不住的,沈阀的关係网太多了,没必要做无用功,只看最后谁敢真的去捞沈阀就是了。”神京城门上,天后亲自坐镇,看向了西方。 “娘娘,谢家老祖宗一直没出手,让我有些不安。”左相提醒道。 天后奇怪道:“天夏没有知会你吗?” “没有啊,我和天夏平时不联繫的,怎么了?”左相一脸疑惑。 天后诧异的看了左相一眼,隨后轻笑出声。 她知道左相这话是故意和她说的,旨在告诉她左相和谢天夏並没有太多私交,以免让她將左相归类为谢党,进而对她心生反感。 虽然没有人说天后和谢天夏是敌人,但是如左相这般聪明的人,自然能意识到那种无形的竞爭。当然,以左相这般聪明的人,更不会不知道谢观海为何不出手,可她还是故意询问了天后。目的是为了展示她自己的愚钝,以及天后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谢家老祖宗当然不会出手,因为他也想看陛下灭了沈阀,將其他门阀全部逼到他那边去。沈阀目前还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已经註定了死亡。不,沈阀做错了一件事一一它太弱了,落后就要挨打。”左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天后轻笑道:“左相,在本宫面前,不必如此藏拙,本宫是能容人的,也更欣赏那些能臣干將。”左相惭愧道:“娘娘实在是高看臣了,朝野皆知,论能力,我是不如右相的,也就占了一个忠字。”天后笑著摇了摇头。 右相从一个农民的儿子先变成谢阀的赘婿,又变成朝廷的右相,能力当然毋庸置疑。 但左相也是辗转八州,励精图治,靠实打实的政绩升任的左相。 能在强者如云的大禹朝堂爬到一人之下的地位,哪有什么蠢货。 只是左相不想让自己表现的比天后更聪明。 对天后的话,左相更是一个字都没信。 左相心道我若是二十岁,要多飞扬跋扈就多飞扬跋扈,但我现在已经快五十岁了。 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轻狂是很正常的,天后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一个快五十的宰相在天后面前轻狂,那是脑子没发育好。 玩政治的人,就得这么累,这都是他们每天山珍海味前呼后拥应得的。 “这次的事件对於沈阀来说是灭族之灾,他们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知道这个消息。剩下的,就交给在西京的陛下了。” “娘娘,西京那边,人手安排够了吗?”左相担心道。 “这就要看,有多少人会救沈阀了。这千年的联姻,在灭族危机时,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谁也不清十大门阀在大禹的能量是毋庸置疑的。 神京城的沈阀中人在第一时间把消息传了出去,然后仅仅用了半天时间,一只飞鹰就飞进了沈阀。看到这头飞鹰后,永昌帝的神情瞬间有些阴冷。 戚诗云眨了眨眼:“好像是天禽老人训练出来的飞鹰。” 天禽老人,是上一任退休的九天,传承的是上古时期御兽仙术。 递补他位置的是之前的天工,现在的墨侯。 在天禽任上,为九天搭建了当时全天下最迅捷的情报网络一一天禽传书。 连山信观察了一眼永昌帝的神情,主动安慰了一下便宜父亲:“这不能说明天禽老人和沈阀有勾结,以沈阀的能量,能买到一只天禽老人训练出来的飞鹰很正常。” 见儿子在安慰自己永昌帝內心有些许安慰。 他只是摇了摇头:“小信你这孩子还是太年轻,心地善良,容易把人往好处想。” 戚诗云:……….” 她怎么没看出来连山信心地善良? 陛下也太不会看人了。 “刚刚飞进沈阀的那头飞鹰气息凌厉,羽呈暗金色,已经堪比化罡境武者,乃是天禽老人亲自调教出来的金鹰。这样的金鹰,外面是买不到的,也只有天禽老人才能给驱使。” 连山信有些诧异:“沈阀的手都伸进九天了?” 戚诗云提醒道:“阿信,你忘了,我们九天一直都忠於陛下。所以上一任的九天们,普遍忠於太上皇。连山信:“………明白了。” 原来人家天禽老人是太上皇一党,那帮沈阀传递消息没什么问题,反而是忠诚的表现。 永昌帝冷笑道:“朕一直有听闻,说沈阀送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嫡女给天禽老人供他驯养调教,现在看来传闻非虚。哼,朕都没有这种享受。” 连山信、戚诗云、伊安乐和汪公公都静静地看向永昌帝。 把永昌帝看得老脸一红:“朕方才是说,天禽和沈阀都罪该万死。” “是是是,陛下放心,我回了神京,就去找天禽老人算帐。” “应该用不著你了,金鹰出动后,娘娘自然会去拜访他的。”永昌帝声音中都带著杀气。 就是不知道有几分是嫉妒,有几分是真的痛恨天禽老人和沈阀勾结。 “陛下,我们这边何时动手?”伊安乐主动请缨:“臣愿为先锋。” 永昌帝抬头看了看天,隨后吩咐道:“给沈鹤归一点求援的时间,让那些刺杀太上皇的真凶都主动站出来。明天,再把他们一网打尽吧。” 戚诗云没有意外,只是感慨:“陛下真是鸿恩浩荡啊,还让沈鹤归过自己的六十大寿。” 明天正是沈鹤归的六十大寿。 永昌帝这是要在沈鹤归最风光的时候,將沈阀打入尘埃。 杀人诛心。 永昌帝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陛下,今夜就別去沈阀了,提防沈阀狗急跳墙。”汪公公没忍住提醒道。 永昌帝老脸一红:“朕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吗?” 汪公公望天,没有说话。 “今夜朕就在刺史府养精蓄锐,老汪,安乐,你们暗中监控沈阀,绝不允许沈阀人暗中逃窜。”“小信,诗云,你们自己安排吧,明天早上来刺史府寻朕便是。” 在永昌帝安排完毕的同时,沈鹤归也感觉自己完蛋了。 当他收到神京城的消息后,当场就瘫在了床上。 “这不可能,太妃已经死在了东都,怎么可能刺杀太上皇?还栽赃我们沈阀和魔教勾结。”顿了顿,沈鹤归猛然看向自己的枕边人:“刮骨刀,是不是你们魔教要赚我上山?” 第237章 三家分炎,魔教刺驾 “还有这说法?” 戚诗云的衣衫隨风飘摇,她和连山信都有些诧异。 伊安乐也很意外:“我还以为陛下当年钦点我为文状元是因为榜眼和探花都出自门阀,原来是因为这个吗?陛下欲以我制衡姜阀?” 永昌帝直接被伊安乐给逗笑了:“安乐,朕真是羡慕你的自信。莫说是当年,就算是现在,你拿什么制衡姜阀?姜阀可是有两大神仙压阵的,你们伊家还有谁?你五年前就是伊耆氏第一高手了。”伊安乐再次老脸一红。 他是真没有背景,若说有背景,永昌帝就真是他的背景。 永昌帝登基后,升官速度比伊安乐快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朕当年钦点你为文武双状元,最大的原因就是你把其他人打服了,没人敢和你爭而已,没那么多背后的算计。”永昌帝淡然道:“你比诗云重视科举,最起码没有因为同情贺红叶就故意输给她。”戚诗云辩解道:“陛下,第二和第三有区別吗?反正都不是第一。而且探花是公认的长得最好看的名次,我当然选探花。” 歷代默认的规矩是鼎甲中状元选实力最强的那个,探花选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至於榜眼……確实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个。 戚诗云当年不想当榜眼,也不全是为了成全贺红叶。 永昌帝嗬嗬一笑:“你当年真打不过安乐吗?” 戚诗云耸肩:“不知道,一个武举而已,没必要拚命吧?不拚命的情况下,我確实打不过他。”永昌帝內心无声一嘆。 看来安乐真不是朕的儿子。 伊安乐自幼丧父,是被母亲抚养长大的。 永昌帝的女人太多,一度幻想过伊安乐这么好的天赋,有没有可能是他的儿子。 但伏龙一脉严选过后,这个可能性没有了。 想到这里,永昌帝有些许失望。 不过想到夏潯阳和连山信,永昌帝的失望就消失无踪。 他这两个儿子,都不比伊安乐差。 “陛下,炎帝在上古时期都是传说了,还真有气运传承?”戚诗云好奇问道。 永昌帝解释道:“要不然你以为世人求的祖宗保佑,都求的是什么?能歷经各种大劫还能传承血脉到现在的人,祖上都辉煌过,而且留下的遗泽足够多。” 伊安乐的眼神亮了起来。 戚诗云的衣衫也有些闪闪发光。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祖上辉煌过的老祖宗,现如今可能还健在,只是在等待时机復甦。”永昌帝道。戚诗云眨了眨眼:“谢观海作为谢阀的老祖宗,对谢阀年轻一代来说可不是好事。” “炎帝还是不一样的,即便在上古修仙时代,炎帝也是上古圣皇了。”永昌帝道:“可惜炎帝的传承应该被姜阀占尽了,伊耆氏也好,连山氏也罢,都已经断了传承。若非如此,安乐也不会加入稷下学宫之后才展露天赋了,他本来可以比现在更强的。” 伊安乐也有些许的失望,不过更多的还是振奋:“陛下,待臣为陛下踏破姜阀,那些传承还是臣的。”“好志气。”永昌帝没有再打击伊安乐。 这本来也是他的期望。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公孙先生,您若有閒暇,也可以指点一下他。你们两家之间,还是有一定渊源的。” 永昌帝这话还是对著空气说的。 方才的女声再次响起:“我不喜与人接触,你可以將我曾经送你的传承转赠给故人之后。”戚诗云嫉妒地看了永昌帝一眼。 不喜与人接触,只和永昌帝接触,永昌帝不是人? 戚诗云心想他年我若为皇帝,看我接触不死你。 伊安乐则是心头一动:“公孙先生?公孙氏?难道是上古时期和炎帝並称的黄帝后裔?” “正是黄帝后人,不过你们炎黄后裔,泯然眾人的多,祖宗庇护的少。” 永昌帝说到这里,有些为炎黄后裔可惜:“当年你们祖上是极尽辉煌的,现如今也大多都是普通人了。” 戚诗云和永昌帝其实很熟,对皇帝並没有太多敬畏,下意识吐槽道:“炎黄后裔要是有上古时期的辉煌,夏家还能坐天下吗?” 永昌帝哑然失笑:“好问题,诗云,你也就是碰到了朕。换成父皇在位的时候,你要是敢这么说话,人头已经落地了。” 戚诗云嗬嗬一笑:“太上皇在位的时候,我师尊也敢这么说话。” 永昌帝:…….” 无法反驳。 毕竞戚诗云的师尊姓谢。 还是谢天夏。 摇了摇头,永昌帝继续指点道:“炎黄后人和皇族血脉不同的是,皇族的血脉传承完整保留了下来,而炎黄二帝的气运与传承,被人为的截留了。炎帝的传承在姜阀,黄帝的传承在隱世仙族帝鸿氏。其余支脉,传至今日,已经泯然眾人。不过传承就在那里,谁抢到手就是谁的。” 伊安乐听懂了永昌帝的怂恿。 戚诗云看了伊安乐一眼,故意道:“以我大哥的天资,姜阀应该很乐意把炎帝传承传给他吧。这样做既不用刀兵相见,还能和我大哥结一个善缘。” 永昌帝笑了:“安乐,你入朝至今,姜阀有人联繫过你吗?” 伊安乐摇头。 戚诗云皱眉:“姜阀竟然如此短视?” “不是短视,是傲慢。”永昌帝淡然道:“正如同姜阀至今,也没有派人联繫过连山信一样。但凡有一丁点可能,姜阀这样的千年仙族,都不会把好处给外人的。” 戚诗云心道这你就错了,姜阀其实有人联繫过阿信,只不过是姜不平。 戚诗云和连山信此时还不知晓,姜阀还有另一个人联繫过他,那个人叫姜不凡。 而这两个人,都是姜阀的旁系。 伊安乐听到这里,心头一动:“陛下,臣想起一事。” “何事?” “臣还未入大宗师时,曾有一年的瓶颈期。有一日偶遇了一个邋遢道人,和他下了一盘棋,次日便晋升了大宗师。” 永昌帝面色终於凝重起来:“道首?” 伊安乐猜测道:“臣本没有多想,那位道人也没有说自己的名字,更未曾给过臣什么指点。但现在想来,应该是给予了臣一缕不凡道意?” “是的。” 公孙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不凡道意,女娃,你身上也有。” “啊?我身上也有?”戚诗云一怔。 永昌帝长嘆了一口气:“道首果然是神仙中人,布局於无形之中。看来即便踏破了姜阀,炎帝的气运也很难抢到太多。” 公孙先生对永昌帝的观点表示了反对:“姜不凡与姜不平占尽了炎帝后人气运,而后一人为天下鸣不平,一人渡天下不凡者,此正合上古圣皇之胸襟所以才合该他们为神仙中人。陛下,你为皇位谋,而姜不凡与姜不平都不为己谋。相比之下,你已经逊色了一筹。公者千古,私者一时,道首天下为公,此乃正道,不应失望。” 永昌帝凛然受教:“先生说的是,朕的確格局小了。” 戚诗云又瞥了永昌帝一眼,心说陛下认错的態度真好,一点都不把自己当皇帝,难怪有她七分泡妞能力伊安乐也无形之中,对当代道首增加了几分认同。 “安乐,姜阀是姜阀,道首是道首,不可混为一谈。”永昌帝提醒道。 伊安乐点头:“陛下放心,臣明白他们的区別。据臣所知,不论是道首还是姜不平,都和姜阀关係不好。连这两位神仙中人都容不下,姜阀合该被覆灭。” “朕深以为然。”永昌帝欣慰頷首。 连山信一心二用,从永昌帝这儿追溯自己祖上源头的时候,本体也沉浸在了巨大的幸福之中。寂血断尘刀身之內,一片血海。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血海。 连山信的神魂探入刀身,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暗红色海洋,波涛汹涌,血气冲天。饶是连山信见多识广,此刻也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得杀多少人,才能攒下这么多的血?”弥勒的声音在连山信脑海中响起,带著三分震惊,七分嫌弃,“贺家祖上是修魔的吗?” 连山信心道好像还真是。 不然怎么供奉一把魔刀呢。 连山信问弥勒:“我儿,这里面有没有龙血?” 弥勒沉默了片刻,然后幽幽问道:“你想干什么?” “这要是全是龙血,我就天下无敌了。” 弥勒直接给连山信泼了一盆冷水:“这要全是龙血,龙族早就被屠戮殆尽了,贺阀有这实力吗?”“所以你承认你是我儿了?”连山信笑著问道。 弥勒震怒。 血海一片翻腾。 血腥之气扑面而来,连山信却没感觉反胃,发財的喜悦可以掩盖一切。 同时他催动《宸极圣龙血脉经》,试图感应血海中是否有龙血和皇族血液的气息。片刻后,他眼前一“还真有!” 弥勒幽幽道:“当然有,敖昭的血就在里面。不过就算有,你也用不了。这血海被贺阀用诅咒封存了,没有贺家血脉,你根本动不了。” “我体內有一半贺阀血脉啊。”贺信道。 弥勒嘲讽道:“那你试试,你娘的贺和贺阀的贺是一个贺吗?” 试试就试试。 连山信试图吸收寂血断尘刀內封存的龙血。 片刻后宣告失败。 “母亲的贺,真的不纯啊。” 连山信其实没有太意外,毕竞贺妙君亲口对他说过,她不能算是东都贺阀人。 “也不知道是母亲配不上贺阀,还是贺阀配不上母亲。” 这个问题,连山信暂时得不到答案。 不过他先验证了一下自己的另一个猜测。 仔细看了贺红叶一眼,连山信摇身一变,变成了贺红叶。 隨后,他再次运转《宸极圣龙血脉经》,试图吸收寂血断尘刀內储存的皇族血液和龙族血液。成功了! 连山信面色一喜。 贺红叶目瞪口呆:“你怎么可以这样?” 连山信笑了:“叶姨,我为什么不能这样?” 贺红叶:“……这能骗过寂血断尘刀吗?” “事实证明,短时间內是可以的。” “这不应该啊。”贺红叶三观崩塌:“寂血断尘刀在上古时期都是顶尖的魔刀,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漏洞?” 连山信微笑:“叶姨,你也说了,寂血断尘刀是上古时期的魔刀,一把刀怎么能预判千年后的发展呢?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啊。” 连山信不是古修派,他是不信今不如古的。也许因为灵气关係,上古修士的实力更强,但是不代表一切都比现在更强。 “上古时期,也不缺少变化之术,怎么可能这般容易?”贺红叶还是接受不了。 而弥勒此时已经炸了:“上古时期的变化之术,能和本座的六神通比吗?” 连山信眼前一亮:“我儿,什么意思?” 弥勒的声音十分痛苦:“寂血断尘刀是能防住普通变化的,它只是防不住本座的变化……《万象真经》,源自於本座的神通。只是因为不全,所以你只能蒙蔽寂血断尘刀一时。若是你掌握了完整的神足通,寂血断尘刀的所有封印对你来说都不再是阻碍。” 连山信哈哈大笑:“我儿,你乾的好,你乾的好啊,不愧是你。” 这就合理了。 寂血断尘刀再牛逼也只是一把刀。 弥勒可是弥勒佛。 虽然现在降咖,变成了自己儿子,但是连山信肯定认为自家儿子比一把刀牛逼。 “也就是说,这把刀我可以暂用了,只是还做不到如臂使指。” 察觉到自己对血海又失去了掌控力,连山信也不失望。 做人不能太贪心。 他收回了神魂,看向贺红叶,问道:“叶姨,这刀里的血海,是贺阀歷代先祖留下的吗?”贺红叶摇头:“不止,这把刀千年前就存在了,只能说这里面有我们贺阀歷代先祖留下的血。按照阀主的说法,这把刀里储存的精血,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直接晋升大宗师。当然,前提是能承受得住。真让一个普通人吸收这么多精血,后果只可能是爆体而亡。” 连山信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风险。 这些精血什么人的都有,他也不是什么精血都要的。 对於现如今的连山信来说,最需要的就是龙血和皇族鲜血。 当然,对於寂血断尘刀来说沈阀和谢阀的鲜血也需要。 “小信,你若是要吸收精血,速度一定不能快。先炼体,再炼五臟六腑,最后炼魂。千万急不得,不然很容易走火入魔。还有,一旦你吸血太多最后修出的武道领域和武道法相很容易就偏杀生魔道,到时候一眼就会被人认出你是邪魔外道。”贺红叶提醒道。 连山信若有所思:“那贺阀歷代高手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贺红叶耸肩:“贺阀中人最后很容易修出罗剎法相,然后祖上把罗剎洗白了,说罗剎在上古年间是正派。” 连山信:“………牛逼。” 既然改正不了法相,那就篡改歷史。 “万一修出了血海法相怎么办?”连山信问道。 贺红叶回忆了一下,隨后道:“坊间传说上古时期有一位先天神圣就出生在血海,这个传说就是我们贺阀派人散布的。” 连山信只能鼓掌。 “不过修出血海法相的人很少,阀主说过血海中的精血太过驳杂,贸然炼化,很容易走火入魔。贺家歷代先祖,能炼化血海的人屈指可数,其中有半数最后都疯了。” 连山信瞬间凛然。 但也没有害怕。 修行就是这样,若是一帆风顺扶摇直上,那才不现实。 有得有失,才符合不平道的理念。 连山信发现自己还是被姜不平潜移默化的影响了。 “叶姨,你不用担心。”连山信拍了拍手里的刀,“我有分寸。” 贺红叶嘆了口气:“希望你真的有分寸,小信,你不是外人,我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这把刀我不认为是什么宝贝。你若真能屠戮皇族、沈阀和谢阀,又何须这把刀?你若做不到,加上这把刀也保不住你的命。世人只知晓魔刀威力无穷,但不知底细。你既然已知底细,又何必还要冒险?” 她不明白。 若不是家传的责任,她肯定是不会抢寂血断尘刀的。 事实上,作为寂血断尘刀的持有者,贺红叶却选择了成为一名剑客,已经可以看出她对寂血断尘刀的態度。 但她不懂连山信。 连山信微笑道:“叶姨,你不懂,我和寂血断尘刀真的有缘。而且,寂血断尘刀对我的帮助也不止於此。” 贺红叶只看到了寂血断尘刀本身的威力。 连山信想的则是寂血断尘刀叠加伏龙仙术再叠加龙族和皇族鲜血的三合一战力增幅。 这背后的缘由,连山信不打算和贺红叶细说,他直接转移了话题:“叶姨,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贺红叶道:“我自有谋划,你也要掺和沈阀之事?” 连山信扬了扬寂血断尘刀:“我的宝刀已经饥渴难耐了,想不参与也不行啊。” “也罢,那我们分头行动。” 顿了顿,贺红叶低声道:“不要和戚诗云走的太近,她招惹的人太多了。” 连山信:……….” 话分两头。 刺史府的血腥气此时已经散去。 汪公公派人將整个刺史府已经打扫乾净,不过伊安乐还是提醒道:“陛下,如此大的清洗动作,是瞒不过沈阀的,您这样做会打草惊蛇。” 永昌帝淡然道:“本也没想瞒著沈阀,安乐,朕都亲自来了,难道你还以为朕会和沈阀玩什么阴谋诡计吗?” 伊安乐有些疑惑:“难道不需要?” “做小事是需要阴谋诡计的,做大事不行,必须要堂堂正正的碾压过去,这才是王道教化,才能震慑宵小。一味沉迷诡诈手段,反而落了下乘。朕要让世人知晓,朕还是大禹天子。在大禹,还是朕说了算。”对於永昌帝的慷慨陈词,伊安乐持保留態度。 戚诗云也提醒道:“陛下,在西京和沈阀硬碰硬,朝廷真有这个实力吗?” 永昌帝笑了:“西京不是中州,沈阀也不是谢阀。对付沈阀,没有那么难。现在朕需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灭掉沈阀的理由。以及灭掉沈阀之后,朕能否弹压住天下人心思动的局面。” “陛下圣明。” 连山信匆忙赶到刺史府。 “陛下要灭沈阀的理由,臣手中就有。沈太妃勾结魔教,甚至做了魔教的右使,此事证据確凿,足以灭沈阀满门。” 永昌帝满意地頷首:“小信,做的好,记你大功一件。” “臣只是担心,若以勾结魔教的罪名覆灭沈阀,朝堂是否会人心浮动。”连山信大胆直言:“毕竞这满朝公卿,不勾结魔教的人恐怕不多。还有,灭掉沈阀后,其他九大门阀若是起兵造反,又当如何?”永昌帝摆了摆手:“起兵造反的勇气他们是没有的,最多是罢朝抗议。当然,他们还有很小的可能,会清君侧。” 说到最后,永昌帝似笑非笑地看向连山信、戚诗云和伊安乐三人。 三人都齐齐凛然。 他们就是君侧。 “放心,朕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皇帝,不会把你们扔出去平息眾怒的。这次清剿沈阀,是因为沈太妃勾结魔教,图谋行刺太上皇。朕为人子,为父报仇,天经地义。” “啊?”3。 连山信、戚诗云和伊安乐都震惊地看向永昌帝。 而永昌帝的眼神,则看向了神京城的方向。 “算算时间,父皇也差不多该遇刺了。” 永昌帝一言九鼎。 几乎是同一时间。 十年未曾有大动静的大明宫,发生了骚乱。 “来人吶,太妃娘娘要刺杀太上皇。” 太上皇刚出关就一脸懵逼,看到头七都已经过了的沈太妃出现在了大明宫要刺杀他。 幸好有太后出手,及时將沈太妃毙於掌下。 “娘娘风采不减当年。” 太后看著被黑影环绕的神秘强者,语气十分凝重:“明王实力也更进一步了,魔教要刺杀太上皇?”一声孔雀清鸣,响彻大明宫,隨后响彻神京城。 太上皇气的浑身发抖:“魔教教主能闯入皇宫?你们还要脸吗?” 太后只是冷眼瞥了一下太上皇,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嘲讽。 能在皇宫活下来的,哪有要脸的人? 第238章 上皇遇刺,沈阀遭殃 孔雀的清鸣,让神京城的很多大人物都震惊了。 右相府,右相猛然看向大明宫的方向,喃喃自语道:“真是脸都不要了啊。” 来右相府做客的左相轻咳了一声,友情提醒道:“老王,你在质疑什么?” 右相怒极反笑:“左相,如此手段,焉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左相也笑了:“我们也没想堵住天下悠悠眾口啊,堵住你们的嘴就行了。天下人能知道什么,朝廷说了算。” 右相迅速冷静下来:“左相,这是你的手段?” “不是。” 右相开始放鬆:“我就说,你的手段不至於如此粗糙。” 左相笑眯眯的继续开口:“是谢脉主的手段。” 右相:……大巧不工,大道至简,不愧是谢脉主的手段。” 左相抚掌大笑:“老王,我最佩服的就是你都当了右相,还这么能屈能伸。我要是有你一半的软骨头,也不至於在朝堂混的这么惨。” 右相嗬嗬一笑:“你要是混的还惨,文武百官何以自处?你是仗著有陛下撑腰,故意做孤臣罢了。”顿了顿,右相郑重提醒道:“左相,你一腔赤诚,绝顶聪明,却寄希望於陛下的仁慈,岂不是拿性命开玩笑?” 左相摇头道:“我可不是孤臣,我虽然没有你的党羽多,但还是有很多忠臣干將做心腹的。”“没用的,你把我搞下去了,谢阀只会再换一个人来当右相。你把我的人搞下去了,再提拔上来的是一群还没吃过肉的饿狼,他们的吃相只会更难看。左相,你我同朝为官几十年,你了解我,至少我还知道分寸。” “是啊,十年前的我不懂妥协,横空直撞。十年后,我觉得你勉强还能算个人。你只是人品坏,能力没问题。用在朝政上,甚至比我更有才华。所以,今天我打算救你一命。老王,大明宫的事情,你就別管了。” 右相若有所思:“太上皇不会驾崩吧?” 左相被逗笑了:“谁敢杀太上皇?不要命了?” 右相心想也对。 普天之下,除了陛下和太子,没有敢直接对太上皇下杀手的。 不对,谢天夏可能也有这个胆子。 但有谢观海在,谢天夏应该也没有这个能力。 现如今陛下远在西京,太上皇的安危是不会出问题的。 那问题来了: “你们又杀不死太上皇,设这个局有何用?” 不等左相回答,右相自己就猜到了答案:“声东击西,你们想对付沈阀?” 左相感慨道:“老王,难怪坊间都说可以骂右相坏,不能骂右相菜。你要是把你的聪明才智都用在治国安邦上,那该有多好。” 右相嗤之以鼻:“我要是把我的聪明才智都用在治国安邦上,早就被那些豺狼虎豹吃到肚子里去了。不先融入他们,怎么领导他们?我又不是你,能被陛下宠幸。” 左相没有因为被右相攻击私生活而愤怒,她只是淡然闢谣:“很多人都以为我是陛下的人,连你也这样认为,但我真不是。” “那你是谁的人?” “天下百姓的人。” 右相只有嗬嗬。 “也是天夏的人。” 右相腾的起身:“你说什么?” 左相悠然品了一口茶,隨后还吹了一口茶烟,然后才好整以暇地问道:“怎么?很奇怪吗?”右相语气古怪:“谢天夏也和戚诗云有一样的癖好?” “那没有。” “那你和谢脉主是单纯的政治结盟?” “也没有,其实很简单,玄武门的时候,她救了我的命。” 右相瞬间满是羡慕。 他也想被谢天夏救命。 这样他就有骑墙的资本了。 可惜,他只给谢阀当过赘婿。 “老王,以你的聪明才智,肯定明白我为何会和你说这些。” 右相確实明白,但他不能接受:“左相,我从一个农民的儿子成为大禹的右相,不是为了活著告老还乡的。” 左相轻嘆了一口气:“老王,你劝我不要拿性命开玩笑,我也这样劝你。这次你安抚住你手下的那些人,让他们不要生乱。作为回报,我可以保证不对你下死手。你要明白,咱们俩不是皇族。大禹的党爭,从来都是动輒灭门的。” 右相沉吟了片刻,朝左相点了点头:“好。” 左相端起茶杯,和右相碰了碰:“老王,你告诉我一句准话,谢家老祖宗还有多长时间?”右相没有隱瞒:“就是这几十年的功夫了,若非龙族帮忙,可能就这几年的功夫了。” 左相瞬间凛然:“难怪陛下和天夏都有些著急了。” 右相也感觉陛下的举动明显有些急躁。 “即便我安抚住了手下的人,你们能保证其他地方不生乱吗?尤其是一旦沈阀覆灭,性质可就严重了。”右相提醒道。 “那岂不是更合了你的意,太上皇遇刺,陛下昏庸无道,唯有太子英明神武,可以拨乱反正,让大禹重回正轨。”左相似笑非笑。 右相深深看了左相一眼。 他没有意外左相知道他和太子见面的事情,因为他就没有瞒著人。 若非如此,怎么让永昌帝和太子中间生出猜疑链? “大禹律法没有规定,丞相不能和太子见面吧?” “当然没有,我只是作为一个玄武门过来人提醒你,玄武门这条路,很难走的。” 右相:..…….” 玄武门的路有多难走,太上皇也很有发言权。 但他今天发现,连大明宫的路都很难走。 “这个孽子他想干什么?为什么会真的有刺客潜入大明宫?”太上皇又惊又怒。 他方才採补完毕,正在闭关之中,忽然喘不上气来。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刚刚採补的三个女子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准备掐死他。本来洁白如玉的手此时都漆黑如墨。 太上皇瞬间就认出了,这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天绝地灭大搜魂手。 这是上一任魔教会道门的功法。 现在只在一些番邦小国中流传。 太上皇在大明宫住了几十年,早已经放鬆了警惕。外界以为这次是沈太妃勾结魔教刺杀他,殊不知他真的遭到了刺杀。 而且差点就死在了刺客手中。 若非太上皇终究是有几分底蕴在的,这些年在大明宫也没有忘记修行,今日他恐怕就真栽了。太后盯著太上皇脖子上的印记,內心暗道可惜。 给那三个刺客创造了机会,但她们把握不住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上皇惊魂未定。 太后则十分淡然:“我看此事和陛下无关,都是沈太妃和魔教的手笔。既然上皇震怒,就先从沈阀开始调查吧。” “你……” 太上皇想要据理力爭,但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沈太妃,默默把准备力爭的理又憋了回去。 死者为小,为了一个死掉的沈太妃和活著的战神太后撕破脸,那也太不划算了。 再说,孽子真对沈阀动手,只会让他的盟友越来越多。 想到这里,太上皇顺水推舟:“娘娘你说的对,查,一定要给朕狠狠地调查。此事不给朕一个结果,朕绝不善罢甘休。” 太后猜到太上皇会认怂,闻言並没有意外,只是提醒道:“太上皇不言帝,非天子也,不得自称朕。”太上皇大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太上皇遇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神京城。 据说当时太上皇正在大明宫后花园赏花,沈太妃突然从花丛中跳出来,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刺太上皇心口。幸好太后娘娘及时出手,一掌將沈太妃毙於掌下。又幸好太上皇这些年虽然耽於美色,但修为没有落下,闪避及时,只被划破了衣角。 但太妃还把魔教中人带去了皇宫,导致太上皇还是受了伤。 至於沈太妃为什么要勾结魔教,官方的解释是一沈阀想造反。 至於沈阀为什么要造反目前官方还没有给出解释,但已经派人去捉拿沈阀的人问话。 神京城的百姓们听到这个消息,反应不一。有人拍手称快,说魔教妖人该死。有人忧心忡忡,说皇宫都不安全了,这天下怕是要乱。还有人纯粹看热闹,说太上皇命真大,这把年纪了还能躲过刺杀,不愧是当年在玄武门都活下来的老皇帝。 相比民间,朝堂上的反应就微妙多了。 左相第一时间上书,要求彻查沈阀,严惩勾结魔教者。右相紧隨其后,也上了摺子,说兹事体大,必须严查。两位丞相难得意见一致,这让很多等著看热闹的大臣们大失所望。 也让很多聪明人看到了政治风向。 沈阀,要倒霉了。 好在沈阀的姻亲遍及天下,自然也不缺朝廷重臣。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沈阀在神京的府邸,隨后无数信鸽飞出,务必要把这个消息以最快的时间告知家族。 对此,九天没有阻止。 “拦不住的,沈阀的关係网太多了,没必要做无用功,只看最后谁敢真的去捞沈阀就是了。”神京城门上,天后亲自坐镇,看向了西方。 “娘娘,谢家老祖宗一直没出手,让我有些不安。”左相提醒道。 天后奇怪道:“天夏没有知会你吗?” “没有啊,我和天夏平时不联繫的,怎么了?”左相一脸疑惑。 天后诧异的看了左相一眼,隨后轻笑出声。 她知道左相这话是故意和她说的,旨在告诉她左相和谢天夏並没有太多私交,以免让她將左相归类为谢党,进而对她心生反感。 虽然没有人说天后和谢天夏是敌人,但是如左相这般聪明的人,自然能意识到那种无形的竞爭。当然,以左相这般聪明的人,更不会不知道谢观海为何不出手,可她还是故意询问了天后。目的是为了展示她自己的愚钝,以及天后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谢家老祖宗当然不会出手,因为他也想看陛下灭了沈阀,將其他门阀全部逼到他那边去。沈阀目前还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已经註定了死亡。不,沈阀做错了一件事一一它太弱了,落后就要挨打。”左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天后轻笑道:“左相,在本宫面前,不必如此藏拙,本宫是能容人的,也更欣赏那些能臣干將。”左相惭愧道:“娘娘实在是高看臣了,朝野皆知,论能力,我是不如右相的,也就占了一个忠字。”天后笑著摇了摇头。 右相从一个农民的儿子先变成谢阀的赘婿,又变成朝廷的右相,能力当然毋庸置疑。 但左相也是辗转八州,励精图治,靠实打实的政绩升任的左相。 能在强者如云的大禹朝堂爬到一人之下的地位,哪有什么蠢货。 只是左相不想让自己表现的比天后更聪明。 对天后的话,左相更是一个字都没信。 左相心道我若是二十岁,要多飞扬跋扈就多飞扬跋扈,但我现在已经快五十岁了。 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轻狂是很正常的,天后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一个快五十的宰相在天后面前轻狂,那是脑子没发育好。 玩政治的人,就得这么累,这都是他们每天山珍海味前呼后拥应得的。 “这次的事件对於沈阀来说是灭族之灾,他们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知道这个消息。剩下的,就交给在西京的陛下了。” “娘娘,西京那边,人手安排够了吗?”左相担心道。 “这就要看,有多少人会救沈阀了。这千年的联姻,在灭族危机时,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谁也不清十大门阀在大禹的能量是毋庸置疑的。 神京城的沈阀中人在第一时间把消息传了出去,然后仅仅用了半天时间,一只飞鹰就飞进了沈阀。看到这头飞鹰后,永昌帝的神情瞬间有些阴冷。 戚诗云眨了眨眼:“好像是天禽老人训练出来的飞鹰。” 天禽老人,是上一任退休的九天,传承的是上古时期御兽仙术。 递补他位置的是之前的天工,现在的墨侯。 在天禽任上,为九天搭建了当时全天下最迅捷的情报网络一一天禽传书。 连山信观察了一眼永昌帝的神情,主动安慰了一下便宜父亲:“这不能说明天禽老人和沈阀有勾结,以沈阀的能量,能买到一只天禽老人训练出来的飞鹰很正常。” 见儿子在安慰自己永昌帝內心有些许安慰。 他只是摇了摇头:“小信你这孩子还是太年轻,心地善良,容易把人往好处想。” 戚诗云:……….” 她怎么没看出来连山信心地善良? 陛下也太不会看人了。 “刚刚飞进沈阀的那头飞鹰气息凌厉,羽呈暗金色,已经堪比化罡境武者,乃是天禽老人亲自调教出来的金鹰。这样的金鹰,外面是买不到的,也只有天禽老人才能给驱使。” 连山信有些诧异:“沈阀的手都伸进九天了?” 戚诗云提醒道:“阿信,你忘了,我们九天一直都忠於陛下。所以上一任的九天们,普遍忠於太上皇。连山信:“………明白了。” 原来人家天禽老人是太上皇一党,那帮沈阀传递消息没什么问题,反而是忠诚的表现。 永昌帝冷笑道:“朕一直有听闻,说沈阀送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嫡女给天禽老人供他驯养调教,现在看来传闻非虚。哼,朕都没有这种享受。” 连山信、戚诗云、伊安乐和汪公公都静静地看向永昌帝。 把永昌帝看得老脸一红:“朕方才是说,天禽和沈阀都罪该万死。” “是是是,陛下放心,我回了神京,就去找天禽老人算帐。” “应该用不著你了,金鹰出动后,娘娘自然会去拜访他的。”永昌帝声音中都带著杀气。 就是不知道有几分是嫉妒,有几分是真的痛恨天禽老人和沈阀勾结。 “陛下,我们这边何时动手?”伊安乐主动请缨:“臣愿为先锋。” 永昌帝抬头看了看天,隨后吩咐道:“给沈鹤归一点求援的时间,让那些刺杀太上皇的真凶都主动站出来。明天,再把他们一网打尽吧。” 戚诗云没有意外,只是感慨:“陛下真是鸿恩浩荡啊,还让沈鹤归过自己的六十大寿。” 明天正是沈鹤归的六十大寿。 永昌帝这是要在沈鹤归最风光的时候,將沈阀打入尘埃。 杀人诛心。 永昌帝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陛下,今夜就別去沈阀了,提防沈阀狗急跳墙。”汪公公没忍住提醒道。 永昌帝老脸一红:“朕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吗?” 汪公公望天,没有说话。 “今夜朕就在刺史府养精蓄锐,老汪,安乐,你们暗中监控沈阀,绝不允许沈阀人暗中逃窜。”“小信,诗云,你们自己安排吧,明天早上来刺史府寻朕便是。” 在永昌帝安排完毕的同时,沈鹤归也感觉自己完蛋了。 当他收到神京城的消息后,当场就瘫在了床上。 “这不可能,太妃已经死在了东都,怎么可能刺杀太上皇?还栽赃我们沈阀和魔教勾结。”顿了顿,沈鹤归猛然看向自己的枕边人:“刮骨刀,是不是你们魔教要赚我上山?” 第239章 刮骨师承,后宫三千【感谢「Poisonn」的盟主】 “刮骨刀”对沈鹤归的问题嗤之以鼻:“沈阀主,你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我们圣教就算想赚你上山,犯得著如此大费周章吗?你值这个价钱吗” 沈鹤归:……” 无法反驳。 “再说了,你都知道右使死在东都了,这件事情又怎么可能是我们圣教安排的?你脑子被狗吃了吗?”“刮骨刀”训斥起沈阀阀主来毫不客气。 当然,她也有这个本钱,毕竞刚刚沈鹤归被她杀得丟盔弃甲。 面对“刮骨刀”,无论是真刀还是假刀,能坚挺的人总是少数,沈鹤归也没有例外。 被刮骨刀这么训斥,沈鹤归没有生气,反而更慌了。 “不是你们魔教乾的,那就是太上皇自己安排的,或者是永昌帝乾的。他们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把黑锅扣在我们沈阀头上?” “当然是为了覆灭沈阀,找一个合理的藉口啊。哪怕是皇家,也要讲究师出有名。” “刮骨刀”怜悯地看了一眼沈鹤归。 对於神京城发生的事情,她一眼就看明白了。 “应该是永昌帝安排的,他想杀太上皇很久了,也想灭十大门阀很久了。设一个局,让十大门阀和太上皇自相残杀,当然是永昌帝最喜欢看到的事情。” 沈鹤归不懂:“太上皇何等英明,他一眼就能看出我们沈阀是被栽赃的。” “那又如何?沈太妃已经死了。灭了沈阀之后,永昌帝能扫除一个心腹大患,太上皇能得到其他九家门阀更有利的支持,他们都有好处拿,那沈阀凭什么不死?” “刮骨刀”这一席话,让还抱有侥倖心理的沈鹤归彻底心寒了。 这些道理他其实不是不懂,他只是不想懂。 人吶,都不想面对残酷的现实。 可惜,这世上哪怕是皇帝,也做不到心想事成。 沈鹤归气得浑身发抖:“黑,这大禹的天太黑了,还有王法吗?” “刮骨刀”只是冷笑:“王法?你说这些本座都想笑。” 沈鹤归愤怒地一拳砸在了床上,尽显无能狂怒。 “刮骨刀”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这外界的男子实力倒也不弱,但能被她放在眼里的还是太少了。本以为十大门阀的阀主会有几分风采,但沈鹤归也让她大失所望。 不过想想沈阀真正的传承在沈家女身上,沈鹤归只不过是一个傀儡家主,“刮骨刀”又感觉也正常。沈太妃才是沈阀悉心培养出来的真正继承人,可惜时运不济,在东都被杀了。 留下一个沈鹤归想撑起沈阀的大梁,可他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阀主,王法保护不了你,但圣教可以,要不要投靠我们圣教?” “刮骨刀”再次发出了招揽。 沈鹤归原本是不打算考虑的,魔教是什么东西?夜壶罢了。 沈太妃之所以加入魔教担任右使,那也是想藉助魔教的力量发展沈阀自己的势力。 但沈太妃有太上皇帮著遮掩,他可没有,所以沈鹤归本不想和魔教走的太近。 只不过刮骨刀的诱惑,没有人能拒绝。 他想的是先假装中美人计,再义正言辞地拒绝魔教。 但现在,沈鹤归迟疑了。 “魔教能护我们沈阀周全?” “刮骨刀”直接摇头:“护不住,沈阀家大业大,我们圣教也不可能直接和朝廷正面对抗。”这个回答在沈鹤归的意料之中。 “那我加入你们魔教有何用?” “虽然我们圣教护不住整个沈阀,但可以护持住你。沈阀主,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永昌帝敢如此给沈阀设局,就说明他已经把你的项上人头当成了囊中之物,你想死吗?” 沈鹤归沉声道:“我当然不想死,但我作为沈阀阀主,也不可能拋弃家族独自苟且偷生。”“是吗?” “刮骨刀”讥讽道:“没想到阀主还是一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人,那你偷偷一个人享用了本座,是不是也要让沈阀其他人一起享用一下本座?” 沈鹤归看了刮骨刀一眼:“也不是不行。” “刮骨刀”,……?” 她收回了对沈鹤归的评价,这人虽然遇到大事时瞻前顾后没有定力,但是面对美色的定力还是很足的,而且对家族也有责任感,甚至能和家族中人共享自己。 大爱无疆,这已经是一种境界了。 总算是没有玷污他的血脉传承。 想到这里,“刮骨刀”看向沈鹤归的眼神终於出现了一丝满意。 “阀主,朝廷毕竞是朝廷。现在神京城大局已定,太上皇並没有站出来为沈阀主持公道,那沈阀在西京城如果敢反抗朝廷,迎接的就会是朝廷的血腥镇压。沈阀没机会的,除非沈阀还有其他底蕴。”沈鹤归眼前一亮。 他没发现,刮骨刀的眼神也是一亮。 “沈阀千年传承,底蕴之深厚难以想像,应该也有一些在应付灭族危机时的底牌吧?难道只有那些锦上添花的姻亲吗?” 沈鹤归听出了刮骨刀的试探之意,不过他没有多想,因为但凡有点脑子,都能想到这里。 魔教想招揽他,自然也是因为看重沈阀的底蕴。 贺阀还有一个寂血断尘刀呢,沈阀当然也有自己的底蕴。 “沈阀自然有底蕴,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原本那些底蕴都交在太妃娘娘手中,她死的太突然了。”沈鹤归长嘆了一口气:“现在看来,我们沈阀的希望,恐怕要落在穆然头上了。” “穆然?九江王妃?和她有什么关係?” 沈鹤归摇头道:“刮骨刀,我们沈阀的底蕴你即便知道了也是无用。十大门阀千年传承,自有手段。就如同寂血断尘刀不会隨意认主一样,我沈阀的秘藏,哪怕永昌帝拿到也无法开启。” 顿了顿,沈鹤归补充道:“当然,我知道我若没有利用价值,你们也不会帮我。刮骨刀,你放心,我好歹也是沈阀阀主。保住我的性命,魔教绝对不会吃亏的。” “刮骨刀”点头称是:“这是自然,若你修为再高一点,突破到大宗师,右使之位也不是不可以由你来继承。” 沈鹤归有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毕竞那是太妃娘娘坐过的位置。 他若是也当了魔教右使,就等於他和太妃娘娘合体了。 想到这里,沈鹤归都激动得有些身体颤抖。 “刮骨刀”敏锐地发现了沈鹤归异样的反应,一时间无言以对。 外面的人思想都这么野吗? “刮骨刀,你且在此稍坐。兹事体大,我有些事情要和家族其他人安排一下。等我回来后,我们再详谈。今夜,我怕是睡不著了。” “这是应有之义,阀主请自便。” 等沈鹤归急匆匆的离开房间后,“刮骨刀”默不作声的调息了一刻钟,然后忽然开口:“是何方道友在暗中窥伺我?” 房间內无人说话。 “刮骨刀”猛然看向房间內桌上的茶杯。 “神魂附体?佛家六神通?” “刮骨刀”眼神中突然闪现精芒,一道罡气从她指尖涌出,直接射向茶杯。 下一刻,茶杯碎裂。 片刻后,一个丫鬟推开了房门。 “你竟然真能感应到我?” 姜不平附体的丫鬟,目光奇异的上下打量“刮骨刀”。 自他神足通大成后,几乎没有被人发现过。 “刮骨刀没有这种实力,你是谁?”姜不平问道。 “刮骨刀”皱眉:“道友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姜不平认为合理:“也是,我问你的来歷,自然也应该告诉你我的来歷,否则岂非不够公平。”“刮骨刀”恍然:“原来是不平道主,额,不平道主怎么会佛家的神通?” 姜不平皱眉:“神通就是神通,和尚能用,难道道士就不能用?这公平吗?” “刮骨刀”一言难尽:“不平道主真是见面更胜闻名。” 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就是个槓精。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她也没有再隱瞒自己的身份。 从床上起身,“刮骨刀”整肃了衣冠后,正式和姜不平见礼:“素女道当代素女,见过不平道主。”“素女道?” 在不平道总部,姜不平猛然抬头。 他没想到,自己在西京城竞然遇到了一个如此古老的传承。 千年大劫將至,果然是各路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 “传说上古时期,教授黄帝房中术的那位素女?”姜不平问道。 素女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不平道主果然见多识广,素女道正是由祖师所创。” 姜不平凛然道:“素女为我师,仪態盈万方。没想到竟然是素女道当代素女当面,是贫道孟浪了。”素女道传承久远,直追上古圣皇时期,在修仙时代就是一个了不起的传承道统。 姜不平作为道庭前道首,自然不缺这方面的了解。 素女其实就等於素女道当代道主,所以面前这位素女论地位,其实是可以和他平起平坐。从两大道统的歷史底蕴来说,甚至还要高他一头。 千年前末法时代降临后,诸多道统都断了传承,素女道也从此没了消息。 姜不平万万没想到,今日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素女道的传人。 他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原来刮骨刀修炼的是素女道传承,难怪能力压双修道道主和大欢喜菩萨一头。” 纵然刮骨刀再天赋异稟,双修道和欢喜道的歷史底蕴也摆在那里,不是单靠天赋就能战胜的。现在看来,刮骨刀靠的是他举世无双的天赋,和更加强大的传承。 “敢问素女,是想在西京立素女道道统吗?”姜不平问道。 素女摇头:“不平道主想多了,我无意与道主为敌。” 姜不平闻言鬆了一口气。 他当然不怕素女,但没必要给自己竖一个如此强敌。 不平道的对手是天下不平事,这其中不包括和素女道爭道统。 素女其实也鬆了一口气。 正如同姜不平不想和她为敌一样,她也不想在不平道的地盘上和姜不平死拚。 除了真正的神仙之外,任谁看到姜不平,都会感觉很头疼。 她毕竟只是当代素女,不是真正的素女。 “贫道能否冒昧问一下素女道和魔教是什么关係?”姜不平有些好奇。 素女解释道:“素女道於魔教內留下了一脉有缺的传承。” 姜不平瞭然:“看来末法时代对素女道也造成了影响,刮骨刀是给素女道补缺之人?” “道主阅歷不凡。”素女頷首道:“刮骨刀的確天赋异稟。” 这也是她不敢欺骗姜不平的原因。 道庭底蕴比沈阀深厚多了,她在沈鹤归面前可以应对自如,不怕被沈鹤归发现。但在姜不平面前,她说谎是很可能被拆穿的。 那后果,她暂时不想承担。 既然已经坦诚相见,素女索性继续道:“我来沈阀,也是为了取回素女道昔日的传承,並非要破坏道主对沈阀的谋划。” 在沈阀和姜不平碰面了,素女理所当然以为姜不平也在谋划沈阀。 姜不平若有所思:“沈阀的祖上也是素女道传人?” “是素女道的一个记名弟子,末法降临,素女道传承有缺,分散天下,沈家存有部分。” “难怪沈家女名动天下,如此说来,沈家祖上,曾与黄帝结为夫妻?” 素女语气讥讽:“黄帝御女三千,沈家祖上只是其中一个,不能算做夫妻吧。” 姜不平轻咳了一声。 黄帝也是人族圣皇,他不好多说什么。 “道主的不平道,可愿让我传火?”素女主动问道。 姜不平沉吟道:“素女容我考虑一天,如何?” “自然,若道主同意,我可以如在魔教一般,在不平道也留下一脉传承,可由道主亲自指定传人,我並不参与,只求补道。” 姜不平微微頷首,他明白素女的困境了,传承有缺。 完整的素女道传承,是有资格给黄帝当老师的,自然无比强大。但是再强大的传承,丟了就是丟了。素女在努力补全它们,但是素女一人之力做不到,於是就在天下布道,藉助传人之力,一同为她查缺补漏。 这种行为其实算互惠互利,在姜不平眼中不算魔道。 不过他还是要评估一下,这样做到底公不公平。 话分两头。 此时沈鹤归也正和九江王妃说起沈阀的来歷。 关於沈阀目前的困境和神京城的刺杀事件,他已经和九江王妃说完了。 “穆然,不必担心,我们沈阀千年传承,也不是泥捏的,自有底蕴能应付危难,只是此事需要你的帮忙“父亲,您说,需要我做什么?”千面態度十分端正。 他简单计算了一下,覆灭沈阀这等大事,得到的好处应该不比杀一个皇子公主来的少。 所以他很有干劲。 而沈鹤归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穆然,你可知晓我们沈阀的来歷?” “额,坊间传言,我们沈阀是开青楼起家的。” 说起这个千面还有点尷尬。 沈鹤归正色道:“那只是江湖谣传,我们沈家的祖上,和上古圣皇有关。” “嗯?” 千面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此前这等隱秘,你们这些小辈还没资格知晓。但现在事急从权,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穆然,我告诉你,我们沈阀的祖上,乃是黄帝的妻子。” “啊?我们沈阀竞然是螺祖传下来的?”千面震惊了。 螺祖作为黄帝的妻子,也是人族歷史上绕不过去的人物。 即便是他,对螺祖之名也敬仰有加。万万没想到,螺祖是沈阀的祖先。 沈鹤归摇了摇头:“不是螺祖,我们沈阀的祖上,是螺祖的姐妹。” 千面眨了眨眼,心说不愧是沈阀阀主,深諳说话的艺术。 什么螺祖的姐妹,直接说是黄帝后宫三千中的一个不就行了吗。 据千面所知黄帝后宫三千的三千还是虚指,真实人数恐怕还不止三千。 那沈阀这祖上,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 千面甚至怀疑沈阀祖上都未必得到过黄帝的灌溉,毕竟黄帝后宫那么多人,一天临幸一个,十年都未必能临幸一遍。 按照现在人认祖归宗的时候,都喜欢和神圣仙佛强行攀亲戚的习惯,千面甚至怀疑,沈阀和黄帝根本没有关係,就是在强行碰瓷。 沈鹤归不知道千面在如此腹誹沈阀,他正色道:“同时,我们沈阀的祖上,还是素女道的传人。”“素女道?传说中教授黄帝房中术的那位素女传下来的素女道?” “对。” 千面这下真的兴奋了起来。 这是好传承啊。 他不靠素女道都能重创永昌帝,迷倒姜不平。若是再修行了素女道的功法,睡倒一个神仙也不是妄想。千面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喜欢学习。 沈鹤归很满意女儿的態度,欣慰道:“我第一次从太妃娘娘那儿得知此事后,也和你一样震惊。可惜,末法时代降临,素女道也逐渐断了传承。我沈阀虽然努力修补,但再也无法復现上古时期素女道的盛世。不过即便只修復了皮毛,也已经让我们沈家女名扬天下了。” 千面恍然大悟。 难怪沈家女用过的人都说好。 沈阀不仅派自家女儿去双修道和大欢喜菩萨座下学习,自己还身负残缺的素女道传承,这真的太专业了。 哪怕是同样门阀出身的世家贵女,遇到沈家女这种职业选手,也要自愧不如。 “女儿,你从小练习的那些功夫,就是素女道的基础。”沈鹤归提醒道。 千面內心大嘆可惜。 都怪《万象真经》不能直接將对方的功法模擬出来,害他都没学会素女道。 “父亲,您和我说这些,能解决沈阀目前的危局吗?”千面好奇问道:“永昌帝不会因为我们是素女道传人的后人,就不对我们动手。” “为父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为父想把沈阀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千面浑身一震:“请父亲吩咐,女儿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没有那么严重,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们祖上的来歷,便应该明白,我们祖上也是皇家中人,甚至比夏族更加尊贵。” 千面没说话。 “素女道还留下了我们这一脉的传承,黄帝作为上古圣皇,血脉自然也没有完全断绝。” 千面心头一动:““他们变成隱世仙族了?” 沈鹤归欣赏地看了千面一眼:“不错,黄帝后人现在最强大的一支,名为帝鸿氏。他们生活在秘境之中,並未入世,而我们沈阀,其实是帝鸿氏在人间的產业。” 千面默默消化了这个消息。 “帝鸿氏每年都会派人和我们沈阀对接,只是此前一直都由太妃主持此事,我从三年前也开始接触帝鸿氏中人,但帝鸿氏还是更喜欢和女人对接。” 千面品了品沈鹤归的意思,直接问道:“父亲,帝鸿氏和我们沈家女对接,是要钱,还是要人?”沈鹤归沉默片刻,轻声一嘆:“都要。” 千面没有很意外,但还是很震惊:“那太妃娘娘…” 沈鹤归稍微偏头,低声道:“太妃每次也都要给他们,有一次我还亲眼看到过……穆然,帝鸿氏是真正的圣皇血脉,我们沈阀能被他们宠幸,再生个一儿半女,其实也是能改善我们血脉的。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们沈阀才是大贏家。” 沈鹤归的贏学,差点把千面给逗笑。 这也能贏? 堪比当初师尊战胜自己了。 “穆然,帝鸿氏要的是我们沈阀最出色的女儿家。我原本想让你妹妹做这件事,但你妹妹虽然修行了欢喜禪,可她没有你的气质,也没有你的魅力。沈阀大厦將倾,这时候,我更相信你。穆然,我可以相信你吗?” 沈鹤归说到最后,已经是满脸严肃。 不知情的人,一定看不出他是在卖女儿。 千面也立刻肃然回道:“为了家族荣光,女儿义不容辞。” “好女儿,是父亲对不起你。” 沈鹤归眼眶一红,直接將千面抱在了怀里,不多的父爱在胸膛涌动,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愧疚。“女儿你放心,无论是王爷那儿还是永昌帝那儿,父亲都会帮你瞒的死死的。太妃之前也是我在帮她隱瞒,太上皇一直都不知道。在这方面,父亲有经验。” 千面:“……父亲真厉害。” 这事搁一般人,真拿不出来炫耀。 “父亲,我要去哪才能接触到帝鸿氏中人?” “你不需要去,明日寿宴,帝鸿氏会派人前来给我贺寿。为父我在帝鸿氏那儿,也是有些面子的。”真的吗? 千面保持一定的怀疑。 “不过女儿你的修为太弱了,未必能承受住圣皇血脉的灌溉。穆然,为父今天动用我们沈阀的珍藏,帮你把修为提升到领域境巔峰。可惜了,你若是运气好,大宗师也未必没有希望。” 千面的心臟陡然狂跳了起来。 还有这种好事? 他本来就是大宗师,只是体內的伤一直没有彻底养好。 若是沈阀的珍藏真的有用,千面看到了自己王者归来的希望。 千年门阀,果然有好东西。 “父亲,我们沈阀还有能直接帮人破境的宝物?” 沈鹤归傲然道:“千年前的修行至宝人间早已经失传,但我们这些千年传承的势力,多少都会收藏一些。我们沈阀虽然没有寂血断尘刀那样的至宝,但是各种灵丹妙药,包括上古时期都称得上至宝的悟道茶,我们都有珍藏。” 千面愈发激动。 悟道茶的名头他听过。 放在千年前,確实是至宝。反而放到现在,作用下降了。 饶是如此,对武道修行的好处也是立竿见影的。 此刻,千面感觉自己对不平道的领悟更深了: 如此至宝,全部被十大门阀据为己有,这不公平! 不平则鸣。 终有一日,我千面要踏破十大门阀,十大门阀高层能享受的好东西,我千面都要享受。 如此,才为不平道。 想到这里,千面感觉念头通达,道行也略有精进。 “穆然,你跟我来。” 千面跟在沈鹤归的后面,不忘为自己的便宜儿子拿好处:“父亲,有潯阳能用到的好东西吗?”沈鹤归大气道:“一会你自己选,凡是潯阳能用到的,你都可以拿去给他用。大难在即,顾不得那些规矩了。还有,穆然,若明天事情还有转折余地,你还要帮为父去规劝一下永昌帝。能以和为贵,还是要以和为贵。” 千面心说事到如今,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永昌帝都做了这么多准备,大军压境明摆著是要你命的。 你以为过家家呢,这时候还要讲和? 嘖,这沈鹤归骨子里还是太软弱了,充满了妥协,成就恐怕有限。 千面一边隨口答应了下来,一边又问了沈鹤归一件事:“父亲,帝鸿氏血脉,应该也算皇族血脉吧?”沈鹤归道:“这是自然,帝鸿氏不仅是皇族血脉,还比永昌帝的血脉更加纯正,更加神圣。”千面的眼睛越来越亮。 “说起和龙族联姻,也是黄帝最早。黄帝乘龙,御女飞升,这可是上古时期就传颂的神话。黄帝的后宫之中,不乏龙族的天骄。所以帝鸿氏的血脉,也是人龙混血,无比强大。” 千面笑容满面:“那可真是太厉害了!” 加入伏龙一脉,真是我天变这一生做出的最正確的决定! 第240章 沈阀小跌倒,一心会吃饱 “阿信,大战在即,我们先生个孩子吧。” 连山信听到戚诗云这么说,直接就没绷住。 弥勒气得又从小黑盒里爬了出来:“大战在即,你们生孩子?” 这踏马合理吗? 戚诗云振振有词:“不然呢?短时间內除了生孩子吃煲仔饭,没有更快的提升实力的方式啊。”连山信感觉合理:“逻辑縝密,无懈可击,我看可以。” 他也想不出更快的提升实力的办法。 看著弥勒痛心疾首的样子,连山信安慰道:“我儿,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谁让你太能干呢,那你就多干点唄。” 弥勒气得浑身发抖。 能干就要多干? 这不是欺负老实佛吗? “你们俩倒是去收弟子啊。”弥勒在暴怒之下,依旧企图曲线救国:“把你们的伏龙仙术用起来,只要用的好,提升实力的速度比生孩子快。” 戚诗云摇头道:“我已经发展了九十一个天选之子了,师尊说过,人数不能破百。一旦破百,诸多因果匯聚之下,我根本把握不住。这些天选之子的好处我拿著,他们的灾祸我也会共享一部分,目前就是我能承受的极限了。事实上我发展了阿信之后,就跟著阿信冒了不少险了。若不是有这种羈绊,我才不陪他来西京城。” 连山信微微挑眉,原来还有这种说法。 不过细想也对,总不能光要权力,不承担义务,那样就太不公平了。 伏龙仙术也没有那么逆天。 他其实自己也隱隱觉察到了,所以发展下线的时候,也一直寧缺毋滥,目前也只发展了千面和自己母亲两个人。 弥勒没想到两个修伏龙仙术的,居然还这么谨慎,愈发痛心疾首:“你们胆子这么小,还修什么伏龙仙术啊,这就是一门九死一生的功法。” 戚诗云鄙视道:“你懂什么伏龙仙术?我们这一脉,就是要如履薄冰的勇猛精进,最难的就是把握其中的尺度。很多前辈就是信了你这种人的鬼话,只知道无脑发展下线,最后把自己给连累死了。”弥勒:….……” 这个傢伙明明如此作死,却又如此克制,让池好难受啊。 “阿信,小心点这傢伙,我看池老是想把我们往火坑里推。”戚诗云对弥勒保持了足够的警惕。弥勒就很想骂娘,你们还想把我往肚子里推呢。 比起戚诗云的谨慎,连山信对弥勒就宽容很多。 连山信继续耐心劝说道:“我儿,你放心,我马上给你生个弟弟来陪你。” 弥勒生无可恋的继续回到了小黑盒。 池从现如今的西京城中,察觉到了一丝丝属於上古时代的气息。作为弥勒佛,池的位格很高,灵视更高,能感应到一些普通大宗师乃至神仙感应不到的东西。 弥勒此时已经意识到,有老古董来西京城了。 池本希望连山信和戚诗云这两个欺师灭祖的魔胎能去碰一下霉头。 可惜,戚诗云没给池这个机会,连山信更不当人。 但弥勒依旧保持信心。 “这世上的事情,又岂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哼,我没看错的话,这沈阀多少有些上古血脉。想把沈阀这块骨头啃下来,可没那么容易。” 弥勒衷心祈祷外面这两个“美食家”折在沈阀。 当弥勒彻底盖死小黑盒,连山信正准备和戚诗云生孩子的时候,忽然虎躯一震。 戚诗云也瞬间一个激灵,面色一阵潮红。 “咦,我竞然有了一点进步?”戚诗云疑惑道。 连山信也面色涨红,气息不受控制的澎湃起来。 戚诗云迅速和连山信手心相抵,调动自己体內的伏龙真气,和连山信体內的伏龙真气形成循环,帮助连山信梳理此时骤增的功力。 “阿信,你发展徒弟了?你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下面的天选之子实力跃升,你也跟著分润了一大笔好处,这方面我经验很丰富。” 连山信每次进步的时候,她也都有小幅进步。 连山信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情况,他迅速和贺妙君沟通了一下。 “娘,你实力又进步了吗?” “没有啊。” “那就是千面了,千面的伤势恢復了?”连山信內心一喜。 戚诗云也眼前一亮:“千面实力恢復了?那岂不是要带飞你?” “还飞不了那么快,不过我感觉距离化罡境后期只有半步之遥了,很快用水磨工夫就能突破。”连山信十分惊喜。 要知道普通武者在化罡境,修行个几年再突破都是常事,一辈子都突破不了的人更多。 而连山信入化罡境后,其实一直事务繁杂,静下心来修行的时间並不算多。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这种进步速度,伏龙仙术的威力可见一斑。 连山信也是第一次对伏龙仙术的修行速度有了切身的体会,当然,他也要感谢自己敢於抄底千面。这个徒儿实在是太有用了。 “如果千面能继续进步,或者灭了沈阀,我应该就可以著手考虑领域境的事情了。” 连山信已经感觉领域境在向自己招手。 “千面干了什么?怎么疗伤这么快?”戚诗云若有所思:“他不会把沈阀的宝库给打劫了吧?”戚诗云猜对了一半。 千面能把伤势恢復得如此之快,的確是沈阀宝库的功劳。 但千面不是抢的,是沈鹤归主动送给他的。 时间倒退回半个时辰之前。 千面跟在沈鹤归身后,穿过曲曲折折的走廊,最后来到沈阀后院一座不起眼的假山前。沈鹤归在假山上摸索了几下,一块石头凹陷下去,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跟紧我。”沈鹤归率先走了进去。 千面心道这禁地藏的地方,怎么和恩师说的东海王府后院禁地如此之像? 这些豪门贵族,都是请的同一个阵法师吗? 內心腹誹了一下,千面毫不犹豫地跟上。 密道里漆黑一片,只有沈鹤归手中的夜明珠散发著微弱的光芒。走了大约三分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扇青铜大门。门上刻著复杂的符文,隱隱有光芒流转。 “这是我们沈阀千年来积累的底蕴,门上有上古传承的符文禁制。”沈鹤归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自豪,“即便是永昌帝来了,没有钥匙也打不开这扇门。” 千面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看著那些符文,感受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古朴而强悍的气息。这种气息,他之前在匡炉上也感受过。 沈阀作为千年门阀,的確还是有几分底蕴的。 沈鹤归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嵌入青铜大门上的凹槽。哢嚓一声,大门缓缓打开。 千面跟著沈鹤归走进去,然后整个人就感觉有些晃眼。等他定睛仔细看了一下,饶是以他的见多识广,都有些震惊於沈阀的財富。 密室很大,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四周的墙壁上镶嵌著十几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將整个密室照得通亮。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还有成堆的灵石、矿石、药材。最里面,是一张石桌,桌上放著一套茶具,茶具旁边是一个玉盒。 至於黄金古玩画像,只是密室里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千面內心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得出了一个让孔雀明王难受的结论: 单沈阀这一间密室恐怕就比魔教有钱。 果然还是得造反啊,造反成功了,才能积攒这种泼天的財富。 沈鹤归显然也对沈阀的珍藏十分满意,他大手一挥,对千面道:“女儿,这都是我们沈阀千年来的珍藏。当然,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很多藏在天下各处,这只是我们沈阀最大的一间密室。” 千面愈发確信,十大门阀真的该死。 不把十大门阀打倒,这些財富如何完成有效的流通? 这本来都应该是属於天下百姓的財富啊。 千面自问自己也是天下百姓中的一员,有资格分一杯羹。 沈鹤归没有他心通,自然不知道千面的想法。他走到一个架子前,拿起一个玉瓶:“这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培元丹,能固本培元,延年益寿。太妃娘娘每年都要服用一颗,所以才能驻顏有术。穆然,以后你也每年吃一颗。培元丹对修行的作用有限,但可以延缓衰老,一定程度上有上古时期驻顏丹的效果。”“驻顏丹?”千面眨了眨眼。 这种丹药,他只在书上看到过,魔教是没有的。 但沈阀这样的丹药,居然还有很多。 沈鹤归谆谆教诲:“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所以我们沈家女,从来都不止是以色事人。但是你不要听那些老古董的说法,只依靠以色事人是不行的,可是没有色色是万万不行的。而且想要以色事人,从来都不是只靠长得漂亮才有用的。所以,我们沈阀才要不断学习。” 千面欣然点头:“家族所学源远流长,女儿为家族感到骄傲。” 沈鹤归十分欣慰,多好的女儿。 千面接过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他倒出一颗培元丹,丹药呈淡金色,表面有云纹流转。“父亲,这些丹药,吃了有副作用吗?” 沈鹤归点了点头:“当然,会產生一定的丹毒。不过比起丹药带来的好处,些许丹毒不值一提。而且这些丹毒,是可以通过不断修行驱逐出体內的。上古时期,有不少崇尚自然的修士认为吃丹药修行是魔道,会导致根基不稳,所以他们纯靠自身修炼,然后就被吃丹药修行更快的那些天骄打死了。” 千面:...….…” 他感觉很合理,所以他一把將手中的培元丹塞进了嘴里,体验了一下培元丹的效果。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涌入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热,那些陈年旧伤,似乎也在缓慢癒合。 “果然是好东西。”千面由衷讚嘆。 沈鹤归轻笑道:“莫急,这些丹药的药力不是一时半刻能彻底消化的。” 顿了顿沈鹤归又拿起另一个玉瓶:“这是天元丹,能小幅提升修为。你现在的境界,服用一瓶,应该能突破一个小境界。” 千面接过玉瓶,这次没有急著服用。 他想突破境界的难度不大,但他怕丹药的效果太好,导致他突破速度太快,嚇到沈鹤归。 所以他看向架子上的其他东西:“父亲,您都给我介绍一下吧。” 沈鹤归一一道来:“这是龙血丹,用龙血炼製,能强化肉身。” 千面眼前一亮,他真想把龙血丹给天下武者每人都发放一颗。 这就是他的大格局,和伏龙仙术绝对没有关係。 “这是悟道茶,上古时期的至宝,能助人悟道。” “至於这些,就是传说中的灵石。不过不是极品灵石,只能算上品灵石。修炼时使用,可以事半功倍。” 千面的眼睛越来越亮。 不过听到只是上品灵石后,千面疑惑问道:“父亲,咱们家没有极品灵石吗?” “有,但大多数极品灵石都交给帝鸿氏了,遗留下来的,则被我们沈阀的歷代祖宗修行用完了。”千面內心暗骂败家子。 恩师说谢辞渊在东都时隨身都携带了十块极品灵石,沈阀居然没了,这些歷代祖宗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没那天赋,就別浪费资源。 “可恶的帝鸿氏,父亲,难道我们沈阀就甘心一直给帝鸿氏当傀儡吗?”千面试探性地问道。他不知道沈阀对帝鸿氏是否忠心,但是他以己度人,能当一方大佬的,还能有人甘心给別人当奴才?那不是有病吗? 沈鹤归没病,所以他没有因为千面的话生气,只是轻嘆了一口气:“穆然,你说的我又何尝不明白。但我们沈阀的功法想要修行到大宗师,乃至突破到神仙境,都需要帝鸿氏的帮助。我们传承的《素女秘道经》不全,若是得不到帝鸿氏嫡系精血的浇灌,就无法开花结果,只能止步於领域境巔峰,比如为父。”千面眨了眨眼:“还有这种事情?父亲,您之前没和我说过。” “你的修为还没有到领域境巔峰,和你说了也没用。” “那太妃娘娘晋升大宗师,也是和帝鸿氏的人双修?” 沈鹤归点了点头。 千面在內心为太上皇默哀了一下。 太上皇这头上,不是一般的绿啊。 “父亲,这样一来,我们沈阀岂不是要生生世世都给帝鸿氏为奴?” 沈鹤归沉声道:“穆然,帝鸿氏毕竟是黄帝的嫡系血脉。能给上古圣皇血脉当狗,是我们沈阀的荣幸啊。” 千面:.…….…” “当然,为父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在我们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该跪下当狗就要好好的当。等我们能反咬一口主人的时候,再露出獠牙不迟。”沈鹤归提醒道。 “父亲,以帝鸿氏对我们的控制,我们根本不可能反咬他们。” “此言差矣,穆然,你以为我们沈阀这一千年,都在做无用功吗?我们送了一千年的女儿给帝鸿氏,其中不乏给帝鸿氏开枝散叶的人。只要体內还有帝鸿氏嫡系的精血,都对我们的修行有帮助。”千面消化了一下沈鹤归的信息,然后大受震撼:“父亲,这不好吗?” 沈鹤归正色道:“在家族传承面前,其他的都是小节。” “您说的有道理……” “所以,你也要儘量怀上帝鸿氏的孩子。你们每怀上一个孩子,就很有可能是我们沈阀崛起的希望。穆然,潯阳是我们沈阀在大禹上位的希望。我希望你再怀一个孩子,我们全力帮助他在帝鸿氏一脉崛起,最好能当上帝鸿氏的族长。届时,我们沈阀將天下无敌。” 千面感觉沈鹤归很有梦想。 实在是太敢想了。 而且把希望全寄托在生孩子上……… 不愧是沈阀。 任何一个大势力,都不会这么没出息。 但沈阀的口號一直都是强者征服世界,沈家女征服强者。 也算是知行合一了。 “父亲放心,我会努力的。” “好,穆然,为父也会全力托举你的。今日这秘藏之中,但凡对你或潯阳有用的宝物,你都可以拿去。明日就会有帝鸿氏的使者降临,你今晚將修为提升到领域境巔峰,明日再和帝鸿氏的使者双修,也许有一窥大宗师的希望。退一步说,提升一下实力,对你的安全也是一种保障。” “多谢父亲。” 千面有些许感动。 看在沈鹤归爱女心切的份上,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在日后让沈阀更加伟大。 相信沈鹤归在九泉之下,也一定会欣慰的。 “好了,穆然你先吃一瓶龙血丹,提升你的肉体强度。等你適应后,再泡一杯悟道茶,用悟道茶水服下天元丹,然后静心打坐。一个时辰之內,你的身体会剧痛。熬过去之后,海阔天空。” “好。” “上古丹药药性霸道,你很有可能会爆衣,为父在外面为你护法。等你修行功成,或者有什么意外情况,记得要及时叫我。” “父亲思虑周详,女儿一定不让父亲失望。” “恙 片刻后沈鹤归离开了密室。 千面也没有犹豫,拿起一瓶龙血丹,直接张嘴灌了下去。 很快,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內炸开。千面感觉体內像是有一条神龙在他身体里横衝直撞,撕扯他的经脉,重塑他的肉体。 作为曾经的大宗师,千面的肉体强度不低,但自然不能和龙族相比。 此前他也没有龙血锻体的奇遇。 此时重塑肉身,千面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感受到了久违的剧痛。 还好,他虽然现在实力不够,但终究是大宗师的耐受力。 咬紧牙关后,千面调动体內罡气,引导那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內流转。药力所到之处经脉在扩张,骨骼在重塑,肌肉在撕裂后又重新生长。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著一波,几乎要將他淹没,但他还是忍住了。 相比起修行之痛,永昌帝的剑,谢观海的诅咒,姜不平的香火之毒,最近接连的满身大汉……哪一样不比这龙血丹更折磨人? 他千面,可不是那娇滴滴的大宗师,他有的是毅力和心性。 密室內,千面的气息持续上升。 密室外,沈鹤归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客栈內,连山信和戚诗云一边生孩子,一边默默感受著冥冥中的助力。 此时林弱水忽然推门闯了进来。 “诗云,你终於在了。” 看到戚诗云后,林弱水面色一喜。 她之前来了两次,都没遇到戚诗云,导致她和连山信单独过了两夜,还共同参悟了佛道两家的双修大道。 每每想起来这两夜发生的事情,林弱水都面红耳赤,內心总感觉对不起戚诗云。 还好今天终於见到了戚诗云。 “你们在干什么?” 她忽然发现了连山信和戚诗云的不对劲。 戚诗云解释道:“水水,你別误会,我只是在和阿信生孩子,没干別的。” 林弱水闻言鬆了一口气。 只是生孩子的关係,那確实没什么事。 她和连山信可干別的事了。 “等等,你们俩的气息怎么越来越强?煲仔饭效果没有这么好吧?”林弱水又发现了不对劲。“这和煲仔饭无关,是伏龙仙术的威力。” 戚诗云的实力提升其实不大,这次实力提升最大的是千面,其次是连山信,再其次才是戚诗云。林弱水的目光最终也放在了连山信身上,隨后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修行速度比我都快?”她可是潜龙榜首的天赋,但还是被连山信的修行速度惊艷到了。 连山信感慨道:“这就得感谢沈阀了。” 不用想他也能猜到,千面在沈阀,估计拿到了很多好东西。 “咦……” 一家三口忽然目光齐齐转向隔壁。 戚诗云有些惊喜:“田忌在干什么?他怎么也突破了?” 连山信没有隱瞒:“我教了田忌皇族的传承功法《宸极圣龙血脉经》,谢脉主还给了他足够的皇族精血,再辅以田忌本身的天赋。老田这次,也一飞冲天了,应该能直入领域境。” 血脉太契合了,田忌这种就属於投胎技术好。 “人无横財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想暴富,果然还是得破家灭门发横財。”连山信由衷感慨。他有种预感,这次灭了沈阀,拿到的好处会比灭掉东海王更多。 第241章 阿信吃肉,轩辕之丘 “田忌能直入领域境?”林弱水听得一愣:“这进步幅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他之前在化罡境也没有圆满啊。” 戚诗云倒是能接受:“水水,决定一个人命运的,往往不是努力,是投胎。田忌投胎好,没办法。”“確实,就像是咱们三个生的孩子,不用努力也是魔胎,天生就贏麻了。要不是我们三人为了天下苍生,忍痛易子而食,这大禹恐怕早就天下大乱了。” 说到这里,连山信长嘆了一口气:“可惜,灵气消失后,很多修行的传承都断绝了。我听闻上古时期,还有功德修仙之道。以我们三人的功德,若是走功德修仙之路,现在恐怕已经成仙了。” 林弱水:…….” 她常常因为过於正常,而和连山信戚诗云两个变態格格不入。 易子而食也算功德? 戚诗云听到连山信这样说,反而眼前一亮:“阿信,你还真提醒我了。功德修仙这条路我也听说过,匡俗不是说接下来会有很多神仙甦醒吗?” 连山信和戚诗云对视了一眼,同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人生在世,多个修行多条路。 也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伏龙上,万一日后龙族被他们给杀灭绝了呢? 或者龙族跟不上他们的进步速度了呢? 做人,还是得打算长远一点。 林弱水扶额:“你们还真考虑上了?咱们仨生孩子的事情,怎么可能和功德扯上关係?” 戚诗云指点道:“水水,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咱们仨要是不易子而食,把魔胎放出去,岂不是就祸乱天下了?这怎么不算功德?退一万步说,我们真把魔胎放出去,等他们祸乱了天下,我们再去收他们,这是不是功德?是不是青天大老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林弱水皱眉:“诗云,此非正道。有心为善,虽善不赏。” 感诗云嗬嗬一笑:“水水,你猜我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 “因为我观朝廷也好,灵山也罢,都是这么干的啊。” 林弱水:…….” “没有妖魔鬼怪,怎么斩妖除魔?没有贪官污吏,哪来青天老爷?没有乱臣贼子,哪来的圣明天子?他们做得,我做不得吗?” 戚诗云说到最后,身上莫名散发出一种威势,让林弱水无法反驳。 因为她內心知道,戚诗云说的是实话。 反而是连山信劝说道:“诗云,別偏激,我们不能因为狗吃屎,我们也跟著吃屎。” “他们可不是在吃屎他们吃的全是好处。” “这倒也是,不过咱们还不了解功德之道。万一真像是水水说的,有心为善,虽善不赏呢。”戚诗云点了点头:“这点確实要考虑。” “而且我也確实想做一个好人。” 这一刻,连山信身上出现了正道的光,让林弱水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了光。 林弱水没想到,这两个人中,竞然是连山信的道德底线更高。 想想戚诗云的那些桃花债,林弱水感觉也合理。 相比之下,连山信除了喜欢生孩子之外,几乎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三人说话的功夫,田忌在隔壁的气息越来越强。 林弱水皱眉道:“我给他遮掩一下吧,他现在太显眼了。” “这也能遮掩吗?”连山信有些意外。 林弱水淡然道:“又不是突破神仙境,这点气息波动不算什么,不过我好像真小覷田忌了。”一心会的几个人她都认识,但她一直把田忌当成了算命的,没把田忌当成战力。 今天她才发现,田忌相比起算命,可能在打架上更有天赋。 帮田忌遮掩完毕之后,林弱水好奇问道:“田忌的血脉是不是有问题?他修行皇族功法的速度也太契合了,哪怕有皇族精血的帮助,也不应该速度这么快啊。” “水水你还真是有一双天眼。” 作为拥有天眼通的人,林弱水能看到一些真相,连山信並不奇怪。 而且田忌都已经开始修行《宸极圣龙血脉经》,连山信也就不再遮掩,至少不在他们仨之中遮掩。“诗云,田忌应该是陛下的私生子。”连山信道。 戚诗云没有意外:“早就看出来了。” 其实没有很早,她是昨天才彻底確认的。 不过连山信和林弱水不知道,两人听到戚诗云这样说,全都有些侧目。 林弱水更是感慨:“你们这小小的一心会,还真是臥虎藏龙啊,都是人才。” 连山信解释道:“诗云,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主要是我確认田忌的身世也没多久。” 確实没多久,毕竟连山信和田忌一共认识也没多久。 但交情已经很深了,九族羈绊抵得过九年深交。 戚诗云没有计较这个问题,只是若有所思:“阿信,你想扶田忌?” “还不確定,等我们到了大宗师关口,再考虑这个问题也不迟,现在先走一步看一步。不过我看脉主的意思,是希望我们俩扶持田忌。” 戚诗云客观道:“难度有点大,不过难度越大,收益越大,可以考虑。” “嗯,这目前还不是我们的当务之急。好了,我们別这么多废话了。长夜漫漫,明天又大战在即,我们还是赶紧生孩子吧。水水,你也一起吧。” 连山信向林弱水发出了团战邀请。 林弱水扭捏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加入。 不过她特意强调道:“我不是想生孩子,只是和唐浣纱的约斗要到了。” 连山信和戚诗云只是笑。 然后就齐齐朝林弱水扑了上去。 “等等,我们神魂……” “神什么魂?你和阿信这两天晚上是用的神魂吗?” 林弱水还想狡辩,但戚诗云没给她狡辩的机会,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连山信看到这一幕,感觉实在是唯美,都有一点不忍心破坏了。但是为了给弥勒生一个弟弟,他还是勇敢的a了上去。 这一夜,很漫长。 千面感觉也是如此。 当千面从密室走出来的时候,沈鹤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面前这个女人,气息深沉如渊,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这甚至不像是领域境巔峰该有的气势,已经有了几分大宗师的气息。 “穆然,你……”沈鹤归的声音都在颤抖,“你晋升大宗师了?” 千面摇头道:“父亲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晋升大宗师?我还没有得到帝鸿氏的灌溉呢。只不过多亏了这些丹药,女儿的旧伤已经痊癒,修为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也要感谢王爷和……陛下对我的指点,让女儿有了一些其他的奇遇。” 其实不用帝鸿氏的灌溉,千面感觉再给自己一个月,应该也能恢復大宗师的实力。 她能感受到,体內的丹药之力还没有彻底炼化,至少未来一个月,还会持续不断地帮助他提升。也就是谢观海的诅咒太过霸道,来自一个千年老不死神仙的降维打击,让千面沉屙难除。要不然的话,千面现在应该是在大宗师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对千面的这番解释,沈鹤归全信了。 大禹的强者,谁都有一些奇遇。自己女儿和九江王和永昌帝都有染,从这两个男人身上蓐点好处太正常了。 这是他们沈家的看家本领。 沈鹤归激动得老泪纵横,一把握住了千面的手,感慨道:“好,好,好!穆然,你真是沈阀的福星。有你在,再加上帝鸿氏的支持,陛下想动沈阀,也得掂量掂量了。” 千面心说你高兴得太早了。 永昌帝这种冷血帝王,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女人就放弃动沈阀。 帝鸿氏如果全力支持沈阀,倒確实可能让永昌帝打退堂鼓。 就是不知道帝鸿氏对沈阀的支持力度有这么大吗? 千面十分怀疑。 他见过狗为了护主倾尽全力然后被打死的,还没见过主人为了保护狗倾尽全力的。 不过千面自然不会打击沈鹤归的积极性,他只是问道:“父亲,帝鸿氏这次会派多少人来?”沈鹤归沉声道:“太妃死后,我就向帝鸿氏发了消息。再加上这次是为父的六十大寿,帝鸿氏也很重视。往年帝鸿氏一般只派一位大宗师来,这次帝鸿氏为了帮我们沈阀,应该会加派人手。”千面只从沈鹤归这番话中听出了虚张声势。 帝鸿氏会重视沈鹤归的六十大寿? 千面心道那不如信我是禹太祖。 骗骗別人也就罢了,可千万別把自己给骗了。 而且后面沈鹤归用的词是“应该”,说明沈鹤归也不知道帝鸿氏会派多少人来,会派谁来。大战在即,还抱有这种侥倖心理。 和这种虫豸在一起,怎么才能搞好沈阀呢? 沈阀的未来,还是要靠我啊。 千面认清了现实。 不过沈鹤归还是给了千面一个惊喜:“我给帝鸿氏的信上,请了鸿烈老祖。若是他能来,我们沈阀这次就彻底无忧了。” 千面心头一动:“鸿烈老祖是我们沈阀血脉?” “是的,他母亲正是我们沈家女,他体內流著一半我们沈阀的血。我们沈阀大半极品灵石,也都是孝敬了他,他对我们沈阀极为亲善。” “鸿烈老祖什么修为?” “五年前距离神仙境只差半步,现在很可能已经突破了神仙境。” 千面心头一凛。 如果沈鹤归没吹嘘,那这还真是一个强大的靠山。 若此人真的已经成为神仙中人,还愿意庇护沈阀,沈阀的生机也確实是有了。 “父亲,帝鸿氏对我们沈阀是什么態度?” 沈鹤归想了想:“帝鸿氏把我们当傀儡,但也需要我们。秘境只是小世界,物资並没有大禹齐全。我们在西京经营千年积累了无数財富和人脉。帝鸿氏想要入世,离不开我们的支持。所以,他们不会坐视沈阀被灭的。” 千面点了点头,心里却另有盘算,看来沈穆然这个身份,暂时还不能丟弃。 帝鸿氏这条线,有长期培养的价值。 如果能吃绝户,就最好了。 “父亲,您去休息吧。明天,是我们沈阀的大日子,全都要看您呢。” “好,你也早些休息。穆然,还好有你啊。” 沈鹤归再次拍了拍千面的小手,父慈女孝,分外感人。 西京城外千里处,溱水、有水自西北而来,於盆地中切割一凸起的高地。 此地於今籍籍无名,但今夜在此周围,却升起了篝火帐篷。 十几个年轻人围绕著一个中年女子,如眾星捧月一般。 一行人全都穿著统一的服饰,若是有心人在此便会意识到,这是天下四大书院之首,稷下学宫的学生服。 这一行人,自然也来自稷下学宫。 “计师,沈阀阀主六十大寿寿宴在即,我们还以为您带我们来西京,是去参加沈阀阀主寿宴增长见识的,您怎么带我们来这个荒郊野外了呢?” “是啊,计师,您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要带我们出宫游学,我们本来还很兴奋,结果怎么来这儿了?” “计师,这里是有什么不凡之处吗?” 不少学生都在开口询问。 被称为计师的女夫子欣赏的看了一眼最后一个开口的学生,隨后微微点头:“沈阀阀主的寿宴广邀天下宾客,確实是增长见闻的好地方。但世家门阀最近暗流涌动,陛下改革之心又昭然若揭。我判断三年之內,双方必有一次交锋。你们拜入稷下学宫,有半数將来都是要入朝为官的。与沈阀走的太近,对你们来说未必是好事。” “计师高瞻远瞩。” 一眾学生別管心服不服,口是一定服气的。 “至於这儿,现在的確是荒郊野外。但上古年间这里有一个压塌万古的名字。” “压塌万古?”学生们闻言全都眼前一亮:“计师,是不是太夸张了?” “你们若听到这个名字,便知道我说的不算夸张。上古年间,此地被称为一一轩辕丘!” 计师话音刚落,学生们还未有反应,另外一道声音便凭空响起:“没想到千年之后,凡间还有人知晓轩辕丘的名號。” 声音响起之后,空间才开始发生变化。 高从中裂开,一男一女两人从地下走出,皆一身绣著符文的黄衣,符文古朴厚重,扑面而来一股王者之气。 计师见状,面色大变。 “此地是秘境小世界?” 男子欣赏的看了计师一眼:“你这凡人,倒是有些见识。看你们的衣服,是出自稷下学宫,那倒是难怪了。你们的祭酒学问渊博,与我族也有些交情。轩辕丘的传说,你应该是听他说的吧。” “不敢欺瞒前辈,的確是祭酒大人所讲,但祭酒大人未说此地还是秘境小世界。” 祭酒乃稷下学宫的学宫之长,等同於白鹿洞书院的山长,不过稷下学宫作为四大书院之首,祭酒的地位和实力都隱隱是大禹教育界第一人。 大禹礼部尚书,便是祭酒的弟子。 听到计师这么说,男子微微点头:“看来祭酒还算有分寸,相逢即是有缘,这一瓶培元丹送给你们了,算是本座的见面礼。” “多谢前辈。” 计师没有推辞,只是第一时间道谢。 谁知道这些老古董的性情,她可不敢不给对方面子,先把礼数做到位了。 “沈阀阀主的寿宴你可知晓?”男子问道。 “回前辈,明日正是沈阀阀主的六十大寿寿宴。”计师道。 女子终於开口:“三哥,我就说我们来得及吧。” “是,还是你能掐会算。走吧,此时去,正好赶得上为他贺寿。” 两人没有再理会稷下学宫这群人,不见他们任何动作,下一刻,就已经出现在了百里之外。声音也愈发縹緲,稷下学宫一行人已经无法听清。 “三哥,你现在正是突破神仙境的紧要关口,何必为了一个区区沈阀浪费时间呢?” “我对不起沈鹤归。” “啊?沈鹤归?沈阀阀主?你有什么对不起他的?” “此前我去沈阀,见他夫人知书达理,一时间动了凡心,然后便送给了他一个女儿。这些年我被卡在神仙境门槛,隱隱感觉便是有尘缘未断。看在他养育了穆然这么多年的份上,这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第242章 强中更有强中手 鸿烈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跟他同行的女子却听得目瞪口呆。 “三哥,你……你当年去沈阀,把人家阀主的夫人给睡了?”女子的声音都变了调。 鸿烈轻咳一声:“什么叫睡?我们是两情相悦。再说了,如果沈鹤归能对她好一点,她还能和我两情相悦吗?归根结底,还是沈鹤归这个做丈夫的不合格。” 女子无语:“三哥你真是强词夺理,那你也不能让人家替你养女儿啊,沈鹤归知道吗?” 鸿烈摇头道:“他当然不知道,不过就算他知道,也只会高兴,不会生气的。” 女子想了想沈阀的风气,感觉鸿烈说的很有道理。 沈阀阀主的妻子能怀上帝鸿氏的孩子,怎么能说不是沈阀的荣幸呢? “三哥,你真是个人才啊。” 鸿烈淡然一笑:“当年我还没有看破美色关,做出一些荒唐事来可以理解。可惜,万法皆空,因果不空。现在沈阀有难,我女儿在沈阀,我的苦主也在沈阀。我若袖手旁观,会让我道心有碍,不利於我衝刺天象境。鸿竹,你应该不会吃醋吧?” 鸿竹大气道:“自然不会,三哥你都不嫌弃我的过往,我怎么会在意你的过去呢?你只是有一个女儿而已。” 鸿烈握住了鸿竹的手安慰道:“咱们帝鸿氏传承的是老祖宗的风流血脉,过去复杂一些无可厚非。竹妹,只要你內心爱的只是我一个人,其他的我都不在意。哪怕我们成婚后,我也不会限制你的。”“三哥,我也是。” 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感受到了彼此之间的情比金坚。 片刻后,鸿竹开口问道:“三哥,你打算怎么帮沈阀?” 鸿烈想了想:“先看看情况,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凡间的这些大势力高层都知晓沈阀是我们帝鸿氏的狗。他们敢对沈阀出手,就是不给我们帝鸿氏面子。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也不给他们面子了。”鸿竹提醒道:“三哥,我们帝鸿氏在凡间扶持的不止是沈阀一家。我们能处理沈阀的事情还好,若是还要向族中求援,会有人在內部发难的。” 鸿烈嗬嗬一笑:“我已经是半仙实力,这凡间还有我处理不好的事情?难不成夏族为了对付沈阀,还能倾巢而出不成?” 鸿竹想想也对。 “夏族和我们帝鸿氏,也是有交情的。竹妹,当年永昌帝登基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去神京城观礼了?”鸿竹点头:“不止是我,各大隱世仙族收到消息的,几乎都派了人。夏族毕竟是现如今的皇族,虽然不比我们帝鸿氏底蕴深厚,但人家是现在的霸主,谁都要给几分面子。” 鸿烈没有反驳。 隱世仙族之所以隱世,当然不是他们喜欢归隱,而是在末法时代,他们没有在凡间继续传承的实力。但夏族依靠大禹朝廷,做到了生生不息,占尽了末法气运,这是各大隱世仙族没有做到的。“即便如此,永昌帝也要给你几分面子吧?” “那是自然。” “那就好,我看沈鹤归来信的意思,这次要对付沈阀的,多半就是永昌帝。竹妹,我也不想因为沈阀,就和夏族闹得不可开交。若永昌帝亲至西京,还希望你能和永昌帝谈一谈。问问他,是不是要和我们帝鸿氏为敌。” 鸿竹点头:“好,据我所知,夏族也不是铁板一块。永昌帝的父亲还活著,大禹十大门阀对夏族也向来是阳奉阴违。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夏族的內部矛盾,也不比我们帝鸿氏少。永昌帝若执意和我们为敌,后果他未必承受得了。” 鸿烈冷笑道:“千年大劫將至,永昌帝要是给面子,我就给他一个面子。要是不给,我看这千年大劫就要提前降临了。” 鸿竹再次握住了鸿烈的手安抚道:“三哥,你还没有入天象境。等你入了天象,才有资格上桌,咱们不急。” “竹妹你说的对,如果可以,还是要以和为贵。” 两人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西京城外。 此时天还没亮,城门紧闭。鸿烈也不著急,找了棵大树坐下,闭目养神。 “三哥,我们不进城吗?”鸿竹问。 “不急,等天亮。”鸿烈道,“寿宴是白天的事,咱们去早了也没用。咱们不需要高调,现在还不是咱们帝鸿氏彻底出世的时候。” 鸿竹点了点头,也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等著。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西京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鸿烈睁开眼,站起身。 “走吧。” 两人有沈阀的邀请函,畅通无阻进了城后,直奔沈阀。 同一时间。 永昌帝也和公孙先生一起起了床。 “我还以为先生昨夜会对我横眉冷对,怎么突然对我如此放纵了?”永昌帝好奇问道。 他当年救过公孙先生的命,所以这才请了她当自己的客卿。 但公孙先生作为黄帝后裔,又是堂堂大宗师,向来有自己的骄傲,是轻易不允许他近身的。尤其是当他前一天和其他女人廝混过之后,公孙先生从不搭理他。 但是昨夜,公孙先生破了例。 而且永昌帝能明显感受到,公孙先生昨夜很兴奋。 把他也给整兴奋了。 对於永昌帝的问题公孙先生稍稍偏头,散乱的秀髮遮住了她的面容,隨后才轻声开口:“你身体有些问题。” “啊?我身体有什么问题?”永昌帝还没反应过来。 “你好像中了毒。”公孙先生提醒道。 永昌帝大惊失色:“我以为是大病初癒的原因,何时中的毒?姜平安给朕治病的同时,悄悄给朕下毒了?” “不是姜平安,是你来西京城后中的毒。” 永昌帝倒吸了一口凉气:“沈穆然?她给朕下毒?” 这一刻,永昌帝罕见的怀疑起了自己:“难道她为了家族,背叛了和朕之间的爱情?这不应该啊。”公孙先生无语地看著永昌帝:“你说你们之间是爱情,我都想笑。” 永昌帝:……….” “还有,你仔细想想,什么毒能对你起作用?”公孙先生提醒道。 永昌帝冷静了下来:“先生的意思是说,穆然背后有神仙中人?是姜不平,还是帝鸿氏的人?”永昌帝自然知晓沈阀和帝鸿氏的联繫。 但他不知道双方的关係到底紧密到了什么程度。 公孙先生猜测道:““应该是帝鸿氏吧?姜不平能和九江王妃扯上什么关係?” “也是。” 永昌帝和公孙先生都没有多想。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歪打正著,也猜对了部分真相。 “先生,朕中的毒严重吗?” “还好,不致死,不过你要想办法儘快解决掉,否则还是挺麻烦的,而且会影响你的女人。”听到公孙先生这样说,永昌帝皱眉道:“这不是刮骨刀在江州传播的那个毒吗?” 公孙先生对刮骨刀並不了解,所以没有多说。 “幸好有先生提醒,朕记下了。” 永昌帝若有所思。 难道弟妹和刮骨刀还有关係? 总不能弟妹就是刮骨刀吧? 不,应该不会。 他能感受到,沈穆然的经验不算丰富,不可能是刮骨刀。 “多谢先生捨身为朕解毒。” 永昌帝收回思绪,诚恳道谢。 公孙先生解释道:“你谢早了,我是刚刚才发现你中了毒。早知如此,我就不让你近身了。”永昌帝:….” 原来是误打误撞啊。 “朕还是要谢先生的提醒。”永昌帝继续诚恳道:“不知先生为何会突然打破自己的规矩?”公孙先生沉默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你知道的,我和帝鸿氏有仇。” 永昌帝点头:“先生当年受伤,就是被帝鸿氏的鸿烈所伤,此事朕一直记得。” “鸿烈就是沈阀背后的靠山,这次很可能会出现,为沈阀撑腰。” 永昌帝瞭然:“原来如此,先生放心,朕在先生和帝鸿氏中早已经做出了选择。无论鸿烈出不出现,朕都毫不犹豫地支持先生。” 公孙先生提醒道:“鸿烈此时应该是半步神仙境。” 永昌帝傲然一笑:“即便他是真正的神仙境,在朕心目中也是先生更重要。先生这些年尽心尽力的保护朕,朕又岂能恩將仇报?” 公孙先生有些感动:“你確实比鸿烈强。” 永昌帝忽然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干劲。 男人最喜欢听这种我比另一个男人强的话。 “先生还未曾对朕说过,你和鸿烈到底有何仇怨?” 公孙先生沉默片刻,道出了自己的过去:“鸿烈曾经是我的未婚夫。” “啊?” “后来他攀上了帝鸿氏的嫡系小姐鸿竹,便对我痛下杀手。若非侥倖得你援手,我当年恐怕就被他的人杀死了。” “原来如此,这鸿烈不当人子,简直是男人的耻辱。先生放心,若有机会,朕一定杀了鸿烈,为先生报仇。” “以他现在的实力,你恐怕很难杀他。”公孙先生有一说一。 永昌帝霸气道:“先生宽心,朕有分寸。鸿烈今日不来还好,他若敢来,朕就敢將他一起留下来。”公孙先生愈发感动:“陛下,你……” “先生不必多言,这是朕应该做的。既然先生中了毒,先好生歇息,朕去安排一下白天的事情。”“好。” 永昌帝迅速起身,穿好衣服后,立刻来到外间,將汪公公叫了过来。 “老汪,能找到姜不平吗?” 汪公公惊讶地看向永昌帝:“陛下,您找姜不平那个反贼做什么?” 永昌帝心心虚道:“有笔生意要和他谈。” 方才在公孙先生面前装了一波大的,装的时候,永昌帝很爽。 装完之后,永昌帝意识到,自己牛皮吹大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哪里是半仙的对手。 但牛已经吹了。 做皇帝的,要一言九鼎。 更何况这还牵涉到做男人的尊严。 所以永昌帝必须要把自己吹的牛变成现实。 於是他就想到了姜不平。 只有半仙才能对抗半仙。 他需要姜不平的帮助。 汪公公听永昌帝如此说对谢天夏更加钦佩。 “陛下,来西京城之前,天夏曾经对我说,若要找姜不平合作,可以让连山信去。” “小信?他和姜不平有什么关係?” “天夏说,连山信和姜不平没有关係,但是戚诗云曾经对不平道圣女唐浣纱始乱终弃。让戚诗云去联繫姜不平,容易反目成仇。所以让连山信做这个中间人,是最容易谈成的。” 永昌帝也知道戚诗云和唐浣纱曾经的那段情。 戚诗云占了便宜,主动渣了对方,所以永昌帝是很满意的,自然不会追究戚诗云。 听到汪公公这样说,永昌帝只能感慨:“天夏不愧是朕的谋主,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啊。”汪公公心说那当然,要是没有天夏,你早死几百次了。 “既然天夏都这样说了,那老汪你去找一下小信,让小信去联繫姜不平。现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对付沈阀,朕可以对不平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我这便去。” 汪公公躬身告退。 连山信和戚诗云昨天走之前和他通了气,他知道去哪找连山信。 不过等汪公公发现连山信的房间內不止有他一个人,还有戚诗云和林弱水后,他对连山信也瞬间高山仰止。 “信公子真不愧是陛下的孩子,和陛下一样的风流啊。” 这话是汪公公在心里想的,没在嘴上说出来。 林弱水也没想到,自己起这么早准备开溜,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了汪公公。 还好此时连山信和戚诗云都已经穿好衣服了,不然汪公公岂不是要想歪。 林弱水没和汪公公打任何招呼,直接一溜烟的跑了。 连山信倒是很自然的和汪公公打了个招呼:“汪公公,吃了吗?” “还没呢,陛下让我来找信公子,让信公子去找一下姜不平谈谈。” “找姜不平?谈什么?” “陛下想和他合作,共谋沈阀。” 此时的沈阀,也已经热闹起来了。 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络绎不绝。 不过沈鹤归没有去迎接其他宾客,反而在后院带著千面亲自迎接了两位贵客。 “两位老祖,这是我女儿穆然。穆然,快见过两位老祖。” 千面抬头,和鸿烈对视了一眼。 一眼,万年! 第243章 一山还有一山高 千面的眼神中其实全是震惊,他没想到帝鸿氏居然还真把鸿烈这个半仙派来了,这不合理啊。当主人的真要为了一条狗拚命? 还是说在帝鸿氏內,鸿烈这样的半仙已经不值钱了? 千面不清楚,所以他只有震惊。 而鸿烈的眼神就复杂多了。 这是他的女儿,当年一时衝动留下的血脉。当时他还感觉是个累赘,但现在,竹妹因为之前的一些经歷,已经不能怀孕了。 碍於竹妹在帝鸿氏的地位,虽然鸿竹说他婚后也可以隨心所欲,但鸿烈是不敢的。就算不怕鸿竹,他也怕自己的老丈人。 所以,眼前这个女人,很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了。 作为一个半仙,鸿烈还没有彻底斩断亲缘,也还没有那种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的强大道心。 而且帝鸿氏血脉高贵,族中鼓励生育。帝鸿氏虽然没有皇位继承,但地位也不比皇族差多少。若是膝下无子,他在帝鸿氏的境遇也不会太好。 在这种情况下,他对沈穆然的態度自然十分复杂。 “穆然见过两位老祖。”千面第一时间主动行礼。 沈鹤归主动介绍:“老祖,您可能对穆然没有什么印象了。穆然这个名字,当年还是您亲自取的呢。穆然本来是梵字辈的,不过您当初恰好亲临了沈家,看穆然很是喜欢,就赐了她这个名字。您还送给了她一块玉佩,穆然,快把你的玉佩拿出来给老祖看看。” 沈穆然掏出了腰间的玉佩,恭敬地递到了鸿烈面前。 鸿烈接过玉佩,感情愈发复杂。 鸿竹看了鸿烈一眼,心说三哥看来对这个私生女还是很有感情的。 罢了,左右也不过是一个入不了族谱的私生女。 作为帝鸿氏的嫡女,鸿竹颇为大气,並没有在意。 她亲自拍了拍千面的手,安抚道:“王妃长得国色天香,沈阀血脉果然养人啊。” “哪里哪里,小女蒲柳之姿,比起老祖来差远了。”沈鹤归主动替女儿谦虚道。 鸿竹再次拍了拍千面的小手,然后疑惑道:“王妃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拍千面小手的同时,已经不动声色的用自己的真气试探了千面的全身。 千面內心一紧。 难道这女人能发现我的偽装? 不,不会。 连姜不平都没有看穿我的偽装,这女人何德何能? 虽然她来自於帝鸿氏,但千面听连山信说过,姜不平被弥勒誉为在上古时期都可以成佛作祖的天赋。远不是普通神仙可以比擬的。 再加上《万象真经》只在恩师面前翻过车,千面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 他逐渐稳定了心神。 而此刻,鸿烈却面色一变,迅速牵过了千面的另一只手,开始探查千面的情况。 这一探查就发现了不对劲。 “你中了诅咒。” “什么?” 沈鹤归大吃一惊。 这事他可真不知道。 “穆然,你何时受的诅咒?” 千面心头一动:“我也不清楚,不过此前我在神京城,確实大病了一场。” “神京城?诅咒?確实是来自神仙的诅咒。” 鸿烈冷哼一声:“王妃,看来你被神京城的神仙盯上了。” 沈鹤归面色苍白:“难道皇族那么早就想对我们沈阀下手了?难道永昌帝就当真如此无情?”“为何说永昌帝无情?”鸿烈没听懂。 沈鹤归犹豫了一下。 千面果断道:“父亲,在两位老祖面前,又何须藏著掖著。两位老祖,穆然和永昌帝,私下有过鱼水之欢。我们……还有一个孩子。” 他以为鸿烈和鸿竹会十分意外。 没想到两人见多识广,都十分淡定。 鸿竹甚至还似笑非笑的看了鸿烈一眼,故意传音道:“三哥,沈穆然不愧是你的女儿,继承了你的风流多情啊。” 鸿烈老脸一红,不过也没当回事。 自家老祖宗都是御女三千飞升的主,帝鸿氏对於这种事情,向来看的开。 再说了,一个王妃,一个永昌帝,吃亏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不是永昌帝下的诅咒,永昌帝还没有这种实力。这种诅咒很有古风,像是……” 鸿烈话音未落,鸿竹抢先道:“谢观海?” 鸿烈点头:“应该是了。” “谢观海给王妃下诅咒做什么?” “为了嫁祸永昌帝,製造我们和永昌帝的矛盾吧。” 鸿烈冷哼一声:“谢家想坐山观虎斗,沈阀主,这次永昌帝针对沈家,其他九大门阀可有援手?”沈鹤归摇头:“没有,不仅没有援手,就连太上皇都选择了作壁上观。” 鸿烈冷笑道:“看来沈阀被当成了弃子,竹妹,我们帝鸿氏也被当成了对付皇族的一把刀。”千面心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这两个老古董的联想能力倒是挺丰富。 鸿竹对鸿烈的判断也没有质疑,她只是奇怪地问道:“谢老鬼出手,怎么没杀死王妃?” 没等千面想好怎么解释,鸿烈主动道:“诅咒之术,需要被诅咒者的信息准確无误,否则很难起到全功。谢老鬼的诅咒虽然霸道,但他並不了解王妃的底细,所以给了王妃活命的机会。而且我没看错的话,王妃体內有多股精血在提供活力。” 说到这里,鸿烈深深地看了千面一眼,语气大有深意:“王妃有过鱼水之欢的人,应该不止永昌帝吧?千面羞涩一笑。 沈鹤归立刻为女儿找补道:“老祖,这个怪我。我经常对穆然说,强者征服世界,沈家女征服强者。”鸿烈摆了摆手:“我也没有指责你幸好王妃有多位强者相助,这才保住了性命,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目前王妃已经是领域境巔峰的实力,距离大宗师只有一步之遥。” 不愧是我的女儿。 鸿烈没有察觉到异常。 这让千面彻底放鬆下来。 “多谢老祖指点,家父常提起您,说您是我们沈阀的贵人。” 沈鹤归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鸿烈先生是我们沈阀的大恩人。” 鸿烈看了沈鹤归一眼,內心多少有些愧疚。虽然是因为这人没尽好当丈夫的责任,才导致他夫人红杏出墙了自己。 但他也好歹替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想到这里,鸿烈安抚道:“沈阀主客气了,帝鸿氏与沈阀世代交好,互相扶持是应该的。”千面在旁边听著感觉有些不对劲。世代交好也就算了,互相扶持?明明是你们帝鸿氏把沈阀当傀儡,沈阀把你们当靠山。说得这么好听,骗鬼呢? 鸿烈有必要骗沈鹤归吗? 还是说他情商高?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千面疑惑的看著鸿烈,还没想通有哪里不对。 鸿烈又將玉佩还给了千面,並温声道:“王妃,这是帝鸿氏的信物千万收好。若是有隱世仙族见到此玉佩,便会知道你是我帝鸿氏的人,轻易不会为难你。有此玉佩在手,哪怕永昌帝真的对沈阀起了杀心,也会对你网开一面的,否则便是和我帝鸿氏为敌。” 千面激动道:“多谢老祖,老祖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好的都有点不真实。 这是遇到老好人了? 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沈鹤归在旁看著,也十分激动:“穆然能入老祖您的法眼,真是穆然三生有幸。老祖,有您两位在,我们沈阀这次一定能逢凶化吉。” 鸿烈点了点头:“永昌帝不来便罢,他若敢来,我会出面的,他肯定会给我们帝鸿氏一个面子。”沈鹤归大喜过望,直接给鸿烈磕了一个响头:“多谢老祖。” “嗯,你们先下去吧,我和竹妹便在这里休息。若前院寿宴有变故,我自会出现的。” “好,老祖若有吩咐,儘管差人来找我。我若在前院脱不开身,您也可以找穆然。” “甚好。” 沈鹤归带著沈穆然离开了后院。 等他们走后,鸿竹对鸿烈道:“三哥,你让人家帮你养了孩子,还对你感恩戴德,是不是太过分了?”鸿烈不以为意:“他又不止有穆然一个女儿,再说了,你我今日来沈阀,是救他於水火之中的,他感激我们还来不及呢。” “也是,三哥,你打算和沈穆然相认吗?”鸿竹问道。 鸿烈主动握住了鸿竹的手承诺道:“竹妹,你放心。我已经检查过穆然的血脉,她並未有任何觉醒,没有资格列入我们帝鸿氏的门墙。况且有你在,我不会落你的面子的。” “三哥,你真好。” 鸿竹感动过后,还是展现了自己的大度:“三哥,虽然沈穆然的血脉没有觉醒,但我来到沈阀后,一直有一种血脉共鸣的感觉。” “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 鸿烈鬆了一口气:“我听闻,穆然有一个孩子。” 鸿竹眼中精光一闪:“方才沈穆然说,那个孩子还是她和永昌帝生的?那岂不是说,这个孩子身负我们帝鸿氏和夏族的双重血脉?三哥,如此说来这孩子恐怕天赋还要在你我之上啊。” “这还是要亲眼看过才知道。”鸿烈保持了谨慎,“不知为何,今天我见到沈穆然,並没有多少亲切的感觉。” 鸿竹没当回事:“难怪三哥你没和沈穆然相认,不过俗话说的好,生恩不如养恩。你没抚养过沈穆然,没有亲近感也是正常的,我们还是去关注一下她的孩子吧。” “也好,若她的孩子体內有我们帝鸿氏的血脉,那应该是我想多了。” 鸿烈还是很看重自己感觉的。 到了半仙这种境界,很多直觉都不会错。 不过等他和鸿竹看到夏潯阳后,所有的担心都瞬间消失在了九霄云外。 “好强的天赋。”鸿竹讚嘆道:“三哥,此子天赋真的在你我之上。” 鸿烈也喜出望外:“不愧是双皇族血脉,而且都已经有觉醒的跡象。竹妹,若是我们將他接回轩辕丘培养,十年之內,他就有可能追上我。” “是谁?” 两人没有太遮掩自己的行跡,但毕竟没有在明面上现身。 夏潯阳居然能发现有人在盯梢,这让两人愈发惊喜。 “你叫夏潯阳?” 鸿烈直接现身。 在沈阀,他没有什么可顾忌的。 若不是沈穆然的天赋太差,他之前都有直接和她相认的意思。 至於沈鹤归的想法?主人什么时候需要考虑狗的想法了? 他最多考虑一下鸿竹的想法。 但沈穆然的天赋,不足以让他和鸿竹生出嫌隙。 不过夏潯阳的天赋可以。 “我是夏潯阳,阁下是?” 夏潯阳警惕地看向鸿烈和刚刚现身的鸿竹。 鸿烈慈爱的向夏潯阳招了招手:“孩子,我是你外公。” “什么?” 夏潯阳彻底懵逼。 但下一刻,他的血液突然沸腾起来。 鸿烈一指点中了他的眉心。 “孩子,调动你体內的法力,让我助你彻底开启帝鸿氏的血脉。” 夏潯阳明显感受到,在这一瞬间,他的实力好像提升了三分。 就仿佛体內突然打开了什么枷锁。 在很短的时间內,夏潯阳的修为就直奔领域境中期而去。 与此同时,夏潯阳下意识的运转了《宸极圣龙血脉经》。 他感觉这门功法也在突飞猛进。 看到这一幕后,鸿竹也诧异挑眉:“《宸极圣龙血脉经》?他竟然学会了《宸极圣龙血脉经》?族內一直好奇,我们帝鸿氏的血脉能否修成夏族的传承功法。现在看来,夏潯阳已经给出了答案。三哥,你有一个好外孙啊。” 鸿烈哈哈大笑:“竹妹,现在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鸿竹若有所思:“推这孩子当大禹的皇帝?这要和永昌帝商量一下才是。” “那就去找永昌帝商量,竹妹,与其让沈阀当我们的傀儡,不如让整个大禹都做我们帝鸿氏的傀儡。”“三哥,你好大的野心。” “竹妹,你不想把这人间界彻底掌控在我们手中吗?” 鸿竹怦然心动:“好,你帮夏潯阳提升实力,我去和永昌帝谈。” “辛苦竹妹了。” “不辛苦。” 沈阀此时已经知晓了昨日西京刺史府被血洗的消息,於是鸿竹直接去了刺史府。 “陛下,你还记得我吗?” 永昌帝的大脑瞬间拉响了九级警报。 他这一生有无数个女人向他说过这句话,大部分时间他都不记得。 谁会记得自己几年前吃过什么饭呢? 对天生媚骨的永昌帝来说,睡女人的难度不比吃饭大多少。 还好,鸿竹露出了真容。 永昌帝终於回忆了起来:“竹姐姐?” 鸿竹微微一笑:“看来我还是给陛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永昌帝鬆了一口气,感慨道:“这是自然,竹姐姐你当年前来观礼,对朕说你回帝鸿氏之后,就要和一个你不爱的男人订婚了,想要在订婚之前疯狂一次。朕答应了你的要求,那一夜的回忆一直停留在朕的脑海中。” 鸿竹微笑道:“我的未婚夫,他来西京城了。” 永昌帝突然激动了起来。 倒也不全是因为未婚夫的事情。 他还想解毒。 鸿竹自然察觉到了永昌帝的激动。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三哥,你確实有些魅力,能让沈阀阀主的夫人主动投怀送抱。 但是对我动心的男人,可是这人间界的至尊。 相比之下,还是我更胜一筹。 “陛下,我马上就要和他真正成婚了。” 永昌帝有些迷糊:“你们帝鸿氏的订婚和结婚时间,间隔这么长吗?” “不算长,我们秘境对时间的概念,和外界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而且,我未婚夫有一个志向一一天象未成,何以成家?” 永昌帝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现在已经是天象境了?” 朕竞然给一个天象境的高手戴过帽子? 已知谢观海是天象境,鸿竹的未婚夫也是天象境,那是不是等於朕给谢观海也戴了帽子? 永昌帝在精神上感觉自己贏了。 可惜鸿竹给了他一个否定的答案:“还没有,不过快了。这次处理完沈阀的事情再回族中,他应该就能晋升天象境。” 永昌帝冷静了下来:“竹姐姐,你是为沈阀而来的?” 鸿竹不想让永昌帝冷静下来,她故意走进永昌帝的身边,吐气如兰:“陛下,我是为你来的。”“那就休怪朕不客气了。” 永昌帝一把搂起鸿竹,直接向房间內走去。 鸿竹咯咯娇笑:“陛下,你就不怕我未婚夫来找你的麻烦吗?” 永昌帝十分光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陛下还是和从前一样勇猛无畏。”鸿竹故意在永昌帝耳畔嗬气。 永昌帝何许人也,自然不会客气。 一场大战,杀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半个时辰后。 鸿竹忽然发出一声尖叫:“我怎么会中毒?” 永昌帝心心头一动。 看来王妃身上的毒,不是帝鸿氏下的。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还没想出答案。 但他看到了公孙先生出现。 以及耳畔收到了汪公公的传音,告知他连山信和姜不平已经来了刺史府。 於是永昌帝心头一定:“公孙先生,杀了她吧。” 鸿竹惊愕地看向永昌帝。 永昌帝根本没有搭理鸿竹,反而向姜不平微微一礼:“道首今日与朕共同手刃此女以为结盟,道主意下如何?” 结盟都是需要投名状的。 帝鸿氏族女,有资格做这个投名状。 至於这女人刚和他欢好一场? 对永昌帝来说,江山美人,江山永远排在美人之前。 第244章 辣手摧花,平凡之路 鸿竹直接懵了。 她自詡见多识广,但是这种翻脸无情的主,她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刚刚可是还在她身上奋力耕耘呢,不要钱的情话送了她一箩筐,而且还说要做她的爹爹。 这就要杀女证道了? “陛下,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鸿竹的面色瞬间无比苍白。 虽然她来歷不凡,而且也是大宗师巔峰的人物,可是在永昌帝的地盘和永昌帝翻脸,她立刻就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永昌帝穿好衣服,面色淡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竹姐姐,別怪朕。朕也不想辣手摧花,可惜你不该来。” 鸿竹怒极反笑:“那你刚才怎么不说?非要等完事了再说我不该来?” 永昌帝轻咳了一声,也有些心虚。 这事確实不太地道。 但他是皇帝,皇帝做事,不需要地道。 连山信看的嘆为观止。 曾经有一个同样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但是他就没上那个野生的公主,直接就给杀了。 不像永昌帝,上了再杀。 就是比自己有帝王风范。 戴悦影死的冤啊。 不止是连山信嘆为观止,其他人也都用莫名的眼神看著永昌帝。 他们都刷新了对永昌帝的认知。 大家的眼神,把永昌帝看的老脸一红。 他还是有羞耻心的。 所以他正色道:“这样吧,竹姐姐,朕给你一个机会。你告诉朕,帝鸿氏到底想干什么?沈阀的事,你们打算插手到什么程度?能撒手不管吗?若是可以,朕就留你一命。” 其实是假的。 那句话说出来之后,他就不可能留鸿竹一命了。 拿天下江山去赌一个女人的大度吗? 永昌帝太了解女人了。 哪怕他有天生媚骨,也不敢赌一个仙族嫡女因爱生恨后能做什么。 但他可以忽悠一下鸿竹。 鸿竹当然没有那么容易被忽悠,她冷笑道:“你觉得我会说?” 永昌帝看向公孙先生。 公孙先生上前一步,手中长剑出鞘,剑尖直指鸿竹咽喉。 “不说,就死。” 鸿竹的脸色再变:“这气息……公孙氏的人?等等,你是鸿烈当年退婚的那个女人?” 连山信诧异的看了藏头露尾的公孙先生一眼。 这儿还有个退婚流女主角? 能修成大宗师的,果然都有自己的奇遇。 相比之下,自己这种纯靠自身努力的还是太罕见了。 和连山信的诧异不同,鸿竹真的怕了。 她最明白公孙氏和帝鸿氏的恩怨。 “我说。”鸿竹咬了咬牙,“陛下,我们帝鸿氏这次就是想和你合作的,你反应太激烈了。我们可以放弃沈阀,只要陛下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立夏潯阳为太子。” “什么?”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鸿竹。 鸿竹则理所当然地看向永昌帝:“陛下,这个要求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永昌帝半信半疑:“帝鸿氏和夏潯阳有什么关係?为何如此看好夏潯阳?”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陛下,夏潯阳身上有我们帝鸿氏的血脉。九江王妃沈穆然,是我未婚夫的亲生女儿。” “什么?” 所有人再次震惊。 “陛下,我將如此秘密都告知了你,你应当知晓我们帝鸿氏的诚意。有夏潯阳在,沈阀对於我们帝鸿氏来说,已经不是必须要保的。” 永昌帝保持著质疑:“你如何能证明夏潯阳体內有帝鸿氏的血脉?” “我感应到了,而且夏潯阳修成了《宸极圣龙血脉经》。” 永昌帝皱眉:“帝鸿氏血脉又修不成《宸极圣龙血脉经》,这算什么证据?” “你胡说,夏潯阳用帝鸿氏血脉修成了。” 永昌帝只是嗤笑:“那是我们夏族的血脉天赋,和你们帝鸿氏有什么关係?” 永昌帝的自信,让鸿竹有些不確定了。 “我们都为皇族,难道还有所不同?” 永昌帝嗤之以鼻:“你们算个屁的皇族,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都过气一万年的老东西了。要是照你这么说,连山氏也是皇族,伊耆氏也是皇族,有人认他们吗?” 连山信和伊安乐对视了一眼,两人拳头都有些硬。 伊安乐直接不满道:“陛下,您解释就解释,羞辱我们做什么?” 鸿竹不能接受:“那只是我们帝鸿氏没有君临人间。” “一群坐井观天的老古董。”永昌帝不屑道:“帝鸿氏有帝鸿氏的传承,和《宸极圣龙血脉经》根本不沾边。当今之世可称皇族的,只能姓夏。也只有夏族人,才能修成《宸极圣龙血脉经》。”连山信心心说那可未必。 不过在永昌帝和鸿竹的说法中,连山信更相信永昌帝的说法。 帝鸿氏可能是夜郎自大太久了,还沉浸在上古圣皇的美梦中。 可是连山信清楚地记得一件事: “诗云,潯阳当初在匡山的时候,根本没有被你的斩龙真意克制。” 不用听连山信的传音,戚诗云也早就想到了这点。 他俩从未怀疑过夏潯阳的血脉,因为他俩一直都知道夏潯阳没有皇族血脉。 如果夏潯阳真有帝鸿氏血脉,那帝鸿氏血脉也跟龙族不沾边了,已经没有了皇道气运。 否则当初戚诗云就不可能输。 见鸿竹不能置信的样子,戚诗云感慨道:“阿信,咱们以后得警惕一件事一一就怕这些人骗著骗著,先把自己给骗了。” 他心通只是能猜到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 万一对方自己想的不对呢? 坏人可不觉得自己坏。 甚至会不自觉的美化自己的记忆。 天下没有无敌的神通。 连山信深以为然。 他在王妃身上,就犯过类似的错误。 永昌帝看鸿竹这样子就知道她还是不信,不由摇头道:“竹姐姐,我不知道你们帝鸿氏这些年在秘境小世界接受的是什么教育,让你还在做春秋大梦。你们是不想念这花花世界吗?你们不想站到前统御万方吗?你们真的是不想吗?” 鸿竹:…………” “你们是没那个能力,帝鸿氏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別沉醉在旧日的荣光里了。”永昌帝冷酷的宣判了帝鸿氏的命运:“潯阳是朕的儿子,纵然体內有你们帝鸿氏四分之一的血脉,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朕不会立他为太子。” 小信这孩子就在面前呢。 永昌帝当然不会为了一个將死的女人就恶了自己已经执掌仙器的儿子。 当然,永昌帝公开承认夏潯阳是他的孩子,还是让伊安乐震惊了一下。 而连山信、戚诗云和姜不平,都目光古怪地看了永昌帝一眼。 他们仨都是知道內幕的。 鸿竹不甘心:“夏潯阳天赋无双,为何就不能立他为太子?只要你立他为太子,我们帝鸿氏就可以全力支持你。” 永昌帝发现这女人真是天真的可爱:“竹姐姐,国之大事,你以为是过家家吗?国家神器,难道可以私相授受?纵然我要立潯阳,也必然要他想爭,他能爭。” 永昌帝对夏潯阳是喜爱的,也寄予过厚望,给过他机会。 但是匡山一战,夏潯阳没能夺得匡炉,就宣布他出局了。 这点他清楚,夏潯阳也清楚。 让永昌帝欣慰的是,潯阳这孩子拿得起放得下,並没有恋栈皇位,而是將全部心思放在了修行上。以潯阳的天赋,未来未必不能一窥天象,成为神仙中人。 但帝鸿氏这算盘,真配不上自己儿子的格局。 不过鸿竹不是这样想的。 “陛下,你別小看帝鸿氏。我们虽然在秘境里待了千年,但实力从未削弱。相反,你们夏族这些年內斗不断,实力大不如前。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贏还不一定。既然我们合则两利,斗则两败,不如携手合作。”永昌帝犀利问道:“你和鸿烈能代表帝鸿氏吗?” 鸿竹沉声道:“可以代表一部分,我们也只想和陛下合作,不想和太上皇合作。” 永昌帝嗬嗬一笑:“你和鸿烈加起来,一个神仙都凑不出来。既然如此,朕为何不选一个更强的合作对象。不平道主,你说对吗?” 姜不平终於开口:“陛下,你与我合作,却不与帝鸿氏合作,这不太公平。” 永昌帝:……….” 他被姜不平一句话干沉默了。 早知道姜不平脑子有问题,但是他也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 鸿竹是蠢,姜不平是顽固不化啊。 不过姜不平没有永昌帝想的那么顽固不化。 “话又说回来,我不平道既能为天下百姓鸣不平,也能为大禹皇族鸣不平。沈阀倒行逆施,下害百姓,上害皇族。为天下计,为西京太平,剷除沈阀不平道义不容辞。” “好。” 永昌帝抚掌讚嘆,不敢再让姜不平多嗶嗶。 他意识到这个不平道主的脑子,他把握不住。 “道主好气魄,既如此,你我共杀此獠,以帝鸿氏之血缔结盟约,如何?” 鸿竹內心一沉。 她来过这人世间,也听说过姜不平的名头,前道庭道首,现如今也是天榜稳居前三的高手。哪怕是鸿烈来了,最多也就和姜不平平分秋色。 她大概率不是对手。 “姜不平,你確定要跟帝鸿氏作对?”鸿竹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帝鸿氏的实力,远超你的想像。你现在帮永昌帝,將来一定会后悔。你的不平道,也会被殃及池鱼。” 姜不平笑了:“我能和道庭为敌,能和大禹朝廷为敌,难道不能和帝鸿氏为敌?鸿竹道友还是不懂我不平道,既如此,贫道便请你领教一下。” 他上前一步,手中拂尘轻轻一甩,一股无形的力量將鸿竹笼罩。 鸿竹闷哼一声,感觉体內的真气在快速流失。 她大惊失色:“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姜不平道,“只是让你暂时失去战斗力,顺便研究一下帝鸿氏的血脉。” 鸿竹和永昌帝对帝鸿氏的血脉有不同的说法,姜不平感觉都很有意思,但是他都不全信。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自己亲自研究过,才知道什么是真的。 顺便看看能否真的研究出一些奥秘来,看看是否能帮助潯阳。 姜不平心道永昌帝和帝鸿氏都为潯阳付出了这么多,我这个当亲爹的也不能太落后啊,否则就太不公平了。 姜不平也是没想到在当爹赛道上,还能被人从夏潯阳头上抢来抢去。 自己这个儿子,实在是太招爹了。 弄得他压力都有点大。 “你……” 鸿竹奋起反抗。 姜不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挣扎吧,本座就喜欢你的挣扎,使出你的全力,让我看看帝鸿氏血脉的奥秘。” 他动用了不平道。 任由鸿竹如何挣扎,都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內。 而且,帝鸿氏血脉的奥秘,一一在他面前展现。 鸿竹內心越来越凉。 永昌帝也大吃一惊,看了公孙先生一眼。 公孙先生明白永昌帝的意思,挺剑便刺。 鸿竹勉强招架。 然后姜不平趁其不备,直接神魂入侵。 鸿竹身体瞬间僵硬。 公孙先生一剑没有收住,但却被姜不平及时阻挡。 “先生,接下来是我和鸿竹道友单打独斗的时间。二打一,不够公平。” 公孙先生:“?” 她没有说话。 但是在场眾人都仿佛看懂了公孙先生的意思。 公孙先生是在说:“你有病吧?” 永昌帝轻咳道:“道主,对付帝鸿氏这种邪魔外道,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我们併肩子上就行了。”“不必了。” 开口的是“鸿竹”。 “陛下可以动身前往沈阀,给我一刻钟时间,一刻钟后,我必去沈阀为陛下坐镇。” 嘶! 永昌帝、汪公公、公孙先生、伊安乐四大宗师,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道主,你……” “道家神通一一身外化身,小道而已,陛下不必大惊小怪。贫道想试试,能否將鸿竹道友炼为我的身外化身。” 道庭还真有这门神通。 永昌帝也听说过。 但是被姜不平施展出来,永昌帝的脸色瞬间古怪起来。 他下意识地在想:“如果姜不平把鸿竹炼成了身外化身,那他和姜不平之间的关係怎么算?”他还没有算清楚,就看到公孙先生下意识的远离了他三步。 又远离了姜不平五步。 变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让相对传统的公孙先生接受不了。 永昌帝:…….” 公孙先生退后三步的动作伤害了他。 但姜不平的神足通,更是深深伤害了鸿竹。 鸿竹分明能感受到,自己的神魂已经快要被彻底击败。 此时,永昌帝还在劝说姜不平:“道主,杀了她吧。留著她,对我们所有人都是个祸害。”姜不平解释道:“陛下放心,从今以后,这世上再无鸿竹道友了。” 姜不平话音落下,鸿竹的惨叫便响彻了刺史府。 只不过被姜不平的大手一挥,同时外加刺史府本身的阵法限制,並没有產生太多的异象和声音。鸿烈此时依旧在帮助夏潯阳开启帝鸿氏血脉。 对於自己未婚妻濒临绝境毫无察觉。 鸿竹发出了生命最后的尖叫:“姜不平,天下那么多该死之人都还没死,你却要杀死我,这公平吗?”姜不平语气淡然:“鸿竹道友放心,只要是该死之人,贫道迟早去度化了他们,只是时间问题。”“那为何我要先死?这公平吗?” 不得不说,鸿竹临死之前,也算是迸发出了潜力,找到了姜不平的正確打开方式。 可惜,太晚了。 “道友年岁过百,已算高寿。今日寿终,十分公平。” 戚诗云传音向连山信吐槽道:“感情公平不公平,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连山信耸肩。 姜不平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公平的。 但说到底,公平与否的解释权在他手里。 与其和姜不平讲公平,还不如和姜不平拚拳头。 死在姜不平手下的,不乏想和他讲公平的人。 只有姜不凡,选择了和姜不平拚拳头。 高下立判。 鸿竹惨叫的声音越来越小。 姜不平已经占尽上风。 他甚至还有余力对连山信道:“同阶一战,鸿竹不如小友远甚。帝鸿氏血脉,不过如此。”当初他入侵连山信神魂的时候,也是和连山信公平一战。 结果被连山信干懵了。 听到姜不平这样说,连山信多少感觉到了几分荣耀:“道主,你会说话就多说点。” 姜不平还真多说了两句,伴隨著他彻底入主鸿竹的躯体,姜不平的语气愈发感慨:“求道求己,不求祖宗,不求神佛。这次炼製身外化身,却是贫道想岔了。帝鸿氏的修行之路最终,也只是成为第二个黄帝。我非黄帝,亦不想做黄帝。这条路,不走也罢。” 说到最后,姜不平撤回了自己的神魂。 鸿竹险死还生之后,感受到了巨大的羞辱:“姜不平,你上了我一半,又对我弃如敝履你比永昌帝还渣男,你还不如杀了我。” “那便如道友所愿。” 姜不平拂尘轻舞。 砰! 鸿竹化为一团血雾。 血雾之中,姜不平的气息默默提升。 提升。 弥勒再次从小黑盒来了一个仰臥起坐。 “这傢伙,真的走出新路了。圣皇血脉,道佛神通,都不能再阻拦他的道途。从灵魂上,他和上古圣贤站在了同一高度。” 连山信眨了眨眼,再次刷新了对姜不平天赋的认知。 然后他听到弥勒嘀咕道:“小子,你说姜不平在神仙境的时候被下克上了?” 弥勒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难度堪比我下克上释迦啊,我都没做到,姜不凡是如何做到的?” 第245章 朱顏君王,两不能忠 连山信安慰道:“我儿,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泥鰍和龙之间的差距都大。” 弥勒好奇问道:“那姜不平和姜不凡哪个是泥鰍?” 连山信:“……有没有可能你是泥鰍?” 弥勒震怒:“我也不是人啊。” 连山信:……….” 夭寿了,他儿子不当人了。 话说回来,弥勒这种上古佛祖,他还真不知道算不算人。 “认真说的话,姜不平也没那么难对付。” 儿子吃多了,多少也吃出来一点感情。 所以连山信还是帮儿子解了一下惑: “姜不平的不平道决定了他上限很高,下限很低。很强的时候,也可以很弱。很弱的时候,也可以很强。上可战神仙,下可败给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作为亲自击败过姜不平的人,连山信很有发言权。 姜不平的不平道,其实是给对手胜利机会的。 可惜姜不平本身实力太强天赋太高,跟他公平一战的情况下,能战胜他的人屈指可数。 连山信是靠学外语战胜的姜不平,外语好啊,外语还是得学。 姜不平就是不懂外语,所以被连山信打懵逼了。 至於姜不凡是如何战胜的姜不平…… “可能公平一战的情况下,姜不平还真打不过姜不凡。” “不可能,姜不平这天赋,都不比我差。”弥勒不认同连山信的观点:“那姜不凡还能比我强不成?”连山信嗬嗬一笑。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儿,你说姜不平和姜不凡要是比你和释迦早生一千年,能不能先你们一步成佛作祖?”弥勒:….……” 池没信心说他们不能。 姜不平的不平道,已经把池震惊到了。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一样的天骄,出生在上古年代和末法年代,取得的成就当然不一样,不代表末法年代的人就不行。” 弥勒还是有不同意见:“大部分还是人不行,大环境不行的时候,姜不平和姜不凡这种人也还是行的,就是这两个人有点太行了。灵山的佛首能和他们並称,看来也不容小覷。真有意思,要是释迦甦醒后,被佛首干翻了,那就太好笑了。” 连山信微微眨眼。 还能有这种展开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灵山那些和尚信的只是佛和菩萨,难道他们还真信释迦佛?真信观音菩萨?”连山信受教:“我儿说的有理,佛祖只適合在大雄宝殿。” 真復活了,方丈受不了啊。 “看来我得好好学习一下现在的各种道统,有些真有东西,不比上古的道统差。姜不平的这个不平道,拿到上古去是可以晋升为均衡大道的。” 弥勒的见识远超连山信,池之所以高看姜不平,就是因为池看到了不平道在灵气充足的上古时代全力发挥后的样子。 远比现在要可怕得多。 “其实末法时代的普通人应该庆幸,缩小了天才和凡人的差距。搁在我那个年代,这个叫鸿竹的连站著和姜不平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连山信吐槽道:“现在也没了。” 太可惜了。 永昌帝也是这样说的:“道主,您何必让她尸骨无存?炼化成身外化身,您可以近距离伺机偷袭鸿烈啊,那几乎十拿九稳。” 他要是有这种能力,肯定会这样乾的。 姜不平原本正站在鸿竹化成的血雾中,闭著眼睛,像是在感悟什么。他的气息不断变强,让周围的空间都隱隱有些不稳。 听到永昌帝这样说后,姜不平缓缓睁开了眼睛,皱眉道:“战斗就是要公平公正,偷袭非本座所为。”永昌帝內心暗骂白痴。 “战斗就是要贏,要什么公平公正。” 姜不平內心暗骂夏虫不可语冰。 “我与人公平公正的决斗,一向是贏的。” 姜不平装的这个逼,差点就把永昌帝给震慑住了。 但永昌帝毕竞见多识广,他立刻就想到了姜不凡。 然后嗬嗬一笑:“道主,你別小覷了鸿烈。鸿竹对朕说,鸿烈距离神仙境只差半步,和你只在伯仲之间姜不平没忍住,脸上浮现出了笑容:“无量天尊,不到山前,不知山有多高。” 连山信这波站姜不平。 弥勒的分析只是辅助:“哪来那么多和姜不平伯仲之间的傢伙?这个帝鸿氏的人都太自以为是了。”连山信有另外一套理由:“只有我和姜不凡能打败姜不平,什么鸿烈?配做本道主的手下败將吗?”弥勒:“………你怎么成道主了?” “从姜不平那儿论的,我和姜不凡都打败了姜不平。天下英雄你和我,道庭匡山两把火。你指的是姜不凡,我儿別碰瓷。” 弥勒不想说话,重新躺到了小黑盒里,池听不下去了。 连山信大部分时候都拿弥勒当deepseek用,轻易是不屏蔽池的。 只有和戚诗云林弱水妖精打架生孩子的时候屏蔽池。 但弥勒寧愿连山信直接把池封印在小黑盒里。 跟著连山信,太考验道心了。 永昌帝也被姜不平扑面而来的逼气震慑得无言以对。 单从修为和战斗上来说,他虽然是天下至尊,但是也没资格质疑姜不平。 看著自己的便宜父亲落入下风,忠心耿耿的信公子主动站了出来替永昌帝挽尊,毕竞主辱臣死。“道主,你沐浴的这团血雾是鸿竹的残留吧?” “当然。”姜不平没懂连山信想说什么。 连山信看向永昌帝:“陛下,您和鸿竹双修完,鸿竹洗澡了吗?” 永昌帝:“没有……” 连山信感慨道:“那难怪道主杀了鸿竹之后,修为勇猛精进,这是在效仿上古妖族,沐浴帝流浆啊。”“噗。” 戚诗云和伊安乐都没绷住。 汪公公第三个笑出声来。 连山信诧异道:“汪公公,你竞然听懂了。” 汪公公心口一痛,恶狠狠瞪了连山信一眼。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姜不平……拳头硬了。 “连山信,你……”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道主,赶紧吸收帝流浆吧,大事为重。” 永昌帝看向连山信的眼神满是激赏。 难怪都说养儿防老。 小信真是自己的贴心小棉袄啊。 人老了,就得拚孩子。 姜不平再厉害又能如何?他有儿子吗? 姜不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呸、呸、呸。” 气吸多了,也许是心理因素,总觉得自己吸入了什么东西。 伊安乐悄悄给连山信竖了一记大拇指,隨后传音道:“兄弟太牛了,敢如此挑衅不平道主,我老伊服了他在小范围內被人称为“小不平”,但遇到真不平,也不敢这么作死。 连山信的勇猛,是他生平仅见的。 连山信朝伊安乐回了一个谦虚的笑容。 就在此时,九天西京分舵舵主“黑雾刀”施远略,带著九天西京分舵其他两位高手,前来向永昌帝匯报: “陛下,九天已经集结完毕,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可踏平沈阀。” 永昌帝亲至西京城,自然不会忘记九天这把最锋利的刀。 虽然在西京,九天只是分舵。但因为西京城有不平道作乱,所以九天的西京分舵实力比东都要更胜一筹,主事者“黑雾刀”施远略以大宗师的实力坐镇西京,是九位脉主之外的封疆大吏,典型的低职高配。“阿信,当年施舵主是和天剑大人一起爭的脉主。天剑贏了便是天剑,施舵主贏了便是天刀。”听到戚诗云的传音,连山信看向施远略的眼神有些怜悯。 看来阿牛的这个天剑,还真是一路打刀客打上来的。 他现在就已经知晓两位刀道大宗师都败在阿牛剑下了。 不愧是潜龙榜首的实力。 嗯? 连山信忽然眼神一凝。 施远略身后的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连山信的目光转移到施远略身后的人身上。 此时永昌帝正笑著和施远略说话:“老施,天医和天算也都有意过两年退休了。干完沈阀这一票,你有没有想法到九天总部做天刀?” 施远略直接摇头道:“我爭脉主的对手是老张,输了便是输了。天医和天算空下来的位子是留给年轻人去爭的,我这个年纪再去爭,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永昌帝安慰道:“老施,九天九位脉主只要最强的九位大宗师,从来没有说只选年轻人的说法。”那是潜规则。 毕竟老一辈的人退下了你再找个更老的顶上去,这不利於实现脉主年轻化。 现如今整个朝廷,都想官员年轻化。 这样能让朝廷更有活力。 但永昌帝知道老人也是他的基本盘。 有些事情可以做,可即便他是皇帝,也不能亲口说出来。 聪明人自然能懂。 施远略就是聪明人。 他继续摇头:“陛下,我在西京挺好的,就不挪地方了。” “也罢,既然老施你在西京自由惯了,朕就不勉强你了。朕身边这几位年轻俊彦,你认识一下。诗云我不用介绍你也知道,这是安乐,这是阿信。阿信,你看什么呢?” 永昌帝此时才发现,连山信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而此时,被连山信盯著的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不知道,连山信的目光透过他,却是看到了另外一副画面。 时间,是昨天晚上。 “销魂剑”邓小閒,和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脸上全是余韵悠长。 “舵主,是我美,还是她美?” 这是邓小閒。 他竟然易容偽装后,出现在了施远略身边。 而且他的偽装功夫极好。 在场中人除了连山信,竞然没有其他人看出来。 可惜,他遇到了除了林弱水之外的第二个天眼。 而且还是一个会《万象真经》的天眼。 於是被连山信发现了破绽。 邓小閒的倒霉还在於,他竞然触发了连山信许久未曾出现的被动天赋。 施远略轻笑著拍了拍邓小閒的手,诚恳道:“难分轩轻,皆是人间绝色,施某死而无憾。”邓小閒嫵媚轻笑,眉眼自带风流:“舵主说笑了,您怎么会死呢?” 施远略长嘆了一口气:“你来找我了,我如何能不死?殿下。” 邓小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知道?” 他此前都不知道。 施远略拿起邓小閒的手,目光中满是回忆:“看到你掌心的痣,我便认出来了。殿下,你以为当年你能活著离开神京城,背后无人相助吗?你可知为了让你活著,背后死了多少人?” 邓小閒瞬间动容。 那是方才施远略带给他的极乐都没有的动容。 “姜平安、刮骨刀、魔教、太上皇、九天……想在九天和新皇的追杀下,保住戾太子的血脉,当年可真是神仙打架,死伤无数。即便如此,还是让你活下来了。” 邓小閒颤声道:“舵主竟然与我还有这种羈绊?为何从未有人对我说过?” 施远略微微一笑:“难道你以为真的隨便一个魔教弟子,便能继承刮骨刀的衣钵吗?” “师尊也是保护我的人?” “一半一半吧,刮骨刀应该与你父亲深爱过吧。” 听到这里,连山信眼角抽搐了一下。 很显然,施远略知道一些,但也知道不多。 “那舵主与我是何关係?” 施远略拍了拍手。 一位充满了书香气质的大家闺秀,走进了房间。 向还未整理衣衫的邓小閒行了一礼:“沈阀沈梵惠见过殿下。” “沈梵惠?我未曾听说过这个名字。”邓小閒还在保持警惕。 沈梵惠语气淡然:“沈穆然是九江王妃,沈梵音乃灵山高徒,但沈阀不止有她们两人。殿下,似我们这种世家门阀,有人要做面子,有人要做里子。面子是给別人看的,里子则是世人看不到的真正家族底蕴。我沈阀千年传承,若是所有人都被皇室知晓,还如何能留有后路?” 邓小閒无话可说。 “我二十五年前,便跟了相公。和我一样的,还有其他两位姐妹。一位跟了天禽老人,还有一位,暂时不方便告知殿下。” 邓小閒倒吸了一口凉气:“沈阀想干什么?” 沈梵惠眼眸低垂,轻声细语:“殿下,不想为太子復仇吗?” 邓小閒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如何报仇?”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画面破碎,连山信瞳孔陡然收缩。 这一刻,他嗅到了硝烟的味道。 时间倒退回一个时辰之前。 御兽府。 天禽老人府邸。 他正和自己的老妻墨夫人吃早餐。 墨夫人有些诧异:“你今日怎么起这般早?” 天禽老人微笑道:“人老了,觉就少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墨夫人感觉不太正常:“你堂堂大宗师,年龄会对你有什么影响?还不是夜夜笙歌?” 天禽老人握住墨夫人的手,柔声道:“你知道的,无论我有多少女人,在我內心最爱的永远都是你。”“那个沈家女也不爱?” “当然不爱,我只是將她当成禽兽去驯服罢了。你知道的,我此生唯有这个爱好。” 墨夫人面色缓和了很多。 她確实知道。 这也是她不曾吃很多醋的原因。 在御兽府,只有她和天禽老人是人。 其他女子都是禽兽。 也只有禽兽的待遇。 所以,他们夫妻才能一路恩爱走到现在。 “儘管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儘快把那个沈家女赶出去。”墨夫人提醒道:“我不是吃醋,而是陛下已经率先向沈阀宣战。你和沈家女纠缠不清,难免日后被清算。你我已经荣养,又何必捲入这些是非当中?”天禽老人感慨道:“我本是是非人,如何能不被捲入是非?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墨夫人面色微变:“你这些年还和沈阀有联繫?” “早没了,沈家女有一个供我驯服也就罢了,我对新的沈家女並不感兴趣。” 墨夫人这才鬆了一口气:“那就好,你我现如今都是閒云野鹤。我徒弟也已经退下来了,她还深得陛下和天后的信任,刚刚被封为墨侯。日后我会和她多走动,有她的面子在,你和沈阀的那些交情,陛下和天后应该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天禽老人再次握住了夫人的手,眼眶有了些许湿润:“夫人,我此生能娶你为妻,实乃三生有幸。这辈子欠你的肯定还不完了,下辈子我再还你,可好?” “你今天怎么回事?” 砰! 天后带人,直接瑞开了御兽府的大门。 墨夫人看到了一个罕见的杀气腾腾的天后携剑闯入。 而且,竞然是冲她来的。 “墨夫人,你私下从墨侯那里拿了一百颗雷震子,意欲何为?” 墨夫人嚇了一跳,听到天后质问才鬆了一口气:“娘娘,是因为天禽要用雷震子训练他的妖兽,我才找墨儿要了一百颗雷震子。娘娘不必忧心,一百颗雷震子,在神京城又翻不了天。” 在神京城当然翻不了天。 但神京城之外,足以翻天覆地。 毕竟,连山信在东都,刚刚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天后杀人的目光转移到天禽老人的身上:“天禽,带我去找那一百颗雷震子。” 天禽老人面色坦然:“娘娘,找不到的,那一百颗雷震子都在西京。” 天后眼神瞬间血红。 墨夫人也面色骤然一白:“天禽,你胡说什么?” “夫人,我书房有一封写给墨侯的信,还有一封写给娘娘的信,足以证明你的清白。抱歉,夫人,我欺骗了你。” 墨夫人身体一晃。 天后咬牙问道:“为什么?” “娘娘问我为什么?”天禽老人唏嘘一笑:“看娘娘这样子,和陛下当真是伉儷情深,让老夫感动不已,这大概就是患难夫妻吧。那不知娘娘可还记得,你们患难的另一方,当年是谁?” 天后粉拳越来越硬。 “娘娘,你和天选天医天算他们的袍泽之情,应该也不亚於对陛下的感情吧。那不知娘娘可曾想过,老夫这一代人,也有袍泽,也有陛下。” 天后的气息在不断提升。 “老夫也年轻过,老夫也曾和人意气相投,肝胆相照。老夫也曾被陛下推心置腹,恩赏有加。娘娘,你们现在的样子,都是我们的来时路啊。但玄武门之后,一切都变了。我的袍泽死在了你们的刀下,我的陛下成为了你们的囚徒。娘娘,换成你是老夫,你会如何?” 天后冷声道:“本宫贏了,没有如何。” “是啊,成王败寇,你们贏了。但老夫还是不甘,还是不服。报君黄金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这天下间的大道理,难道只有你们胜利者才知道吗?” 说到这里,天禽老人的气势陡然进发到了极致:“朱顏君王,两不能忠。夫人,你的恩情,为夫只能来世再报了。” 话音落下,天禽老人长啸一声,御兽府妖兽瞬间暴动。 还未等天后出剑,下一刻,所有妖兽齐齐横死当场。 而妖兽之魂被一股莫名吸力牵引,全都直奔天禽老人而来。 “不要。” 墨夫人一声悲泣,但根本无力阻止。 天后分明看到,天禽老人的元神离体,与诸多妖兽之魂融合。 一枚火红色的丹药於诸多灵魂之中沉浮。 融灵丹。 天后默默撤掉了自己的气息。 她知道,天禽老人选择了自斩三魂七魄,与诸多妖兽融合,只留肉身一一他用自己的毕生所学,將自己的躯体,打造成了一具最完美的妖兽! 只是这个妖兽没有意识,只会被主人驱使。 而它的主人,当然只有墨夫人。 朱顏君王,两不能忠! 他必须死。 以自己的方式。 死前,为太上皇尽忠。 死后,为墨夫人尽力。 墨侯匆匆赶来。 看到这一幕后,面色骤变,当场跪倒在地:“求娘娘开恩,放过我师父。” 天禽老人的妻子,是墨侯的师父。 看著已经彻底魂飞魄散的天禽,天后怒极反笑,声音冰冷到了极致:“忠肝义胆,本宫佩服!”墨侯用力叩首。 天后无视了墨侯,看向大明宫的方向。 太上皇凭栏眺望,眼眶湿润,双手微颤。 “未曾想,你也有这般的忠臣良將。”太后的声音响起。 太上皇低声怒吼:“滚。” 太后深深看了太上皇一眼,没有和他计较。 只是看著这位曾经的皇帝,在初升的朝阳下倔强地站著,始终不肯退场! 第246章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在神京城的飞檐斗拱上,给这座千年古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霞光。太上皇沐浴在朝阳之中,气息接天连地,无限攀升,让太后有些许动容,她没想到太上皇竟然真的比当年的实力又有突破了。 不过她没有再和太上皇说话,虽然夫妻情分早已消散,但她还是尊重了这个曾经的丈夫。 权力本就是春药,那些閒云野鹤,大多都没有品尝过权力的滋味。 而如太上皇这般被强行赶下山的人,不甘心才是常態。 她只是对天禽的下场有些可惜。 当年,天禽在她麾下效力。 她也是天禽的故人。 就在此时,太上皇忽然开口:“我没有要求天禽做这些。” 太后没想到太上皇会和自己说话。 看了一眼太上皇的眼神,太后有所明悟:“他应该也不是为你,九天的大宗师,与前朝官员不同,还是保留了几分江湖习气的。他殉的,是他自己的道,是他认的那些朝廷律法之外的规矩与人情。”说到这里,太后有些感慨:“这些江湖习气能在九天保留下来,你们姓夏的是第一功臣。”侠以武犯禁,正常情况下,皇族不应该给九天的高手太高的容忍度。 但除了五百年前的女帝之外,皇族一直给了九天这种容忍度。 所以,造就了九天一直以来半只脚在朝廷、半只脚在江湖的情况。 也让九天的高手们,始终保持了高度的自我。 所以,他们常常会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比如天剑刺瞎了公主的眼睛。 比如天医將太子殿下拒之门外。 比如太后和永昌帝母子情深。 咳咳。 “朕想说的是,我没有要求天禽做这些。” 太上皇再次强调了这句话。 太后面色微变。 太上皇的语气忽然诡异了起来:“那些雷震子恰好去了西京,陛下也恰好去了西京。你猜,谁有能力布如此一局?” 太上皇是做不到的。 他安排不了永昌帝的行程。 太后忽然浑身发冷。 这一刻,天后和太后有了同样的感觉。 她没有心思去在意天禽老人死后所融合而成的妖兽有何等战力,作为天禽老人毕生的心血,这头妖兽很可能有蚂蚁的力量、猎豹的速度、龙虎的神通……保守估计,至少也是大宗师战力起步。 这甚至会是千年之后,御兽宗全新的技术突破。 不过天后已经顾不得这个了。 也顾不得墨侯的求情。 她第一时间返回了九天总部,找到了谢天夏。 “你前两天见了太子?” 天禽老人弄出的动静太大,谢天夏自然已经察觉。 所以对天后的来意,她有心理准备。 面对天后的质问,谢天夏甚至轻笑了一声:“娘娘,你还真敢派人盯著我啊。” “本宫盯的不是你,是太子。他来了九天总部,本宫当然会知道。但你没有瞒著,我也就没有多想。”说到这里,天后无比后悔。 “是本宫对你太信任了吗?” 谢天夏皱眉:“我本以为,我们之间应该有足够的信任。” 正常来说,自然是有的。 但现在,天后很难不多想。 “西京城,是你让陛下去的。”天后沉声道。 所有的谋划到了最终,都有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一一如果永昌帝不去西京城,那这些谋划都是无用功。所以重点不是天禽,不是太上皇,也不是在西京的埋伏。 是永昌帝为何要去西京? 谢天夏让他去的。 所以,太后浑身发冷。 所以,天后出现在了谢天夏面前。 她想到了谢天夏和太子的见面。 “天夏,伏龙一脉,挑中了太子?” 谢天夏悠然一嘆,隨后伸出了一根玉指:“第一,我不是算无遗策的神仙,这世上也没有算无遗策的神仙。” 紧接著她伸出了第二根玉指:“第二,我要杀陛下,他早死八百次了,我用不著这么麻烦。”最后她伸出了第三根玉指:“第三,之前我们是挑战者现在我们是守擂者。人家苦心孤诣研究我们二十年,把我们研究透了,这很奇怪吗?胜利者胜利之后,面对的就是所有人的挑战。我和陛下都站在了明面上,这些年的行事风格,被有心人预判了,就如同我们当年也总是算计到了他们的下一步一样。”说到这里,谢天夏语气感慨:“世上谁人能不败?我们贏了二十年,输一次你就接受不了了吗?我们的敌人,有不死的神仙,有千年的门阀。棋差一著这种事情,现在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娘娘,你让我很失望。” 天后立刻握住了谢天夏的手:“天夏,是我错了。” 天后本不是个蠢人,但是关心则乱。 谢天夏都已经踏破了神仙境门槛,永昌帝对她来说无关紧要,杀了还徒增因果。 这些道理天后都是很清楚的。 可当永昌帝陷入危机之后,恋爱脑还是会占领智商的高地。 看著天后现在的样子,谢天夏再次感慨道:“智者不入爱河,圣人诚不我欺。我並不比你聪明,但你分心太多了。” “天夏,你先別教训我。等陛下安全回到神京,你想怎么训我都可以。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驰援陛下“来不及了,人家局已经布好了,说不定已经发动了,哪里来得及驰援?更何况,你当太上皇和我们谢家老祖宗是死人吗?” 谢天夏看了一眼皇宫,语气彻底恢復了平静:“娘娘,落子无悔。目前这一局,我们输了先手,得认。” 天后面色微变:“那陛下真在西京城出事怎么办?”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陛下真出了事,就是他的命。没有陛下支持,太上皇復辟,全力支持谢观海,我成为老祖宗的资粮,也是我技不如人,这也是我的命。” 谢天夏相当坦然:“终局未定之前,努力爭胜便是了。神京有神京的事,西京有西京的事。娘娘,你是把陛下当成废物吗?难道没有你我的帮忙他就一事无成?” 天后深吸了一口气,隨后苦笑道:“天夏,让你见笑了。太久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了,我確实失態了。”谢天夏再次重复道:“智者不入爱河,退天后位,和陛下分开,绝对有助於你早日晋升天象境,你有这个潜力。” 天后摇头道:“本宫只羡鸳鸯不羡仙。” “你没救了。” 谢天夏十分无语。 天后也不和谢天夏爭辩这个。 每个人的追求都不同,虽然谢天夏的实力比她强,但她並不认为谢天夏的人生就一定比她成功,比她快活。 只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就行了。 天后清楚地知道,她想要永昌帝。 所以,她不能让永昌帝死。 “天夏,我们难道真的不能做点什么了吗?”天后想做最后的努力:“陛下远在西京,恐怕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太被动了。” 谢天夏沉吟道:“连我都没意识到,陛下肯定也意识不到。我猜这次,针对陛下的这个杀局也很仓促,应该也是適逢其会。机会来了,很多人就不约而同地出手了,他们未必是一波人。陛下和咱们这些年,得罪的人还是太多了,很多人又没有杀乾净。” 天后点了点头,这点她也意识到了。 天禽老人昨天刚刚和沈阀送信,永昌帝也是临时决定去的西京,所以这一次的杀局,不会是那种精心设计很多年的杀局。 但临时组的局,未必就不高端。 敢谋杀皇帝的,都不会是普通人。 “肯定有皇族参与了,不然没人能承担的了气运反噬。”天后恨声道:“太上皇还在大明宫,不知道现在西京城的是哪个王爷,我怀疑是大西王。” 谢天夏直接道:“不可能是大西王,大西王没这个脑子参与这种事情。况且大西王和世家门阀的关係更紧张,陛下要是没了,他第一个被清算。” 天后皱眉:“在西京城附近,除了大西王,还能有哪个王爷敢谋划如此大事?” “这就不知道了。”谢天夏摇头道:“我已经多年不怎么用脑子了,现在没有以前灵敏。”天后:...….…” 她知道这不仅是因为谢天夏在逐渐退居幕后,也是因为谢天夏实力变得更强了。人一旦变强后,就懒得用脑子,毕竟大多数时候,拳头就可以解决问题。 看了一眼依旧心神难安的天后,谢天夏还是安抚了一下:“放心,不是死局。” 天后的目光一亮:“生机在哪?” “你忘了,诗云收了一个天选之子,最近风头正劲,曾经號称“天眼』,连千面的偽装都能看透。”天后瞬间大喜:“是了,连山信能看穿千面的偽装,那西京城若是有危险,以他的洞察力,应当也能提前察觉才对。” “肯定有机会,至於到底有多少机会,就看陛下的命了。” 谢天夏知道连山信身上有秘密,也知道连山信很能干。 但是连山信具体有多能干,她还没有切身体会过。 所以,现在的她也只能为永昌帝祈祷。 天后亦然。 “若是这一次连山信能帮陛下逢凶化吉,本宫日后一定重赏於他。”天后喃喃自语:“甚至把江山传给他,本宫也在所不惜。” 反正在天后的认知里,连山信也是永昌帝的孩子。 大禹江山传给谁都是传。 反正她又没孩子。 那还不如传给自己的嫡系呢,还可能是永昌帝的救命恩人。 谢天夏嘴角微微一挑。 天后未曾察觉谢天夏眼底深处,隱藏著一抹期待。 谢天夏前面的话並没有骗天后。 但连山信真的是永昌帝的孩子吗? 谢天夏表示严重的怀疑。 不过她感觉自己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所以这个猜测,她决定就不和天后说了。 谢天夏只是回头,远远眺望了一下皇宫。 皇宫深处,谢观海仍在闭关。 东宫,右相再次来拜会了太子。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对右相的到来,太子再次表示了意外:“乾坤未定,右相此刻前来,不是智者所为啊。” 右相哈哈一笑:“乾坤未定,才有从龙之功。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饶是太子知道右相是在故意逢迎,他还是產生了些许的感动。 “右相的诚意,本宫感受到了。” 右相提醒道:“殿下,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现在,您要不要做些事情来宣告您的存在感?”“当然不要。” 太子妃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先是用冷冽的目光看了一眼右相,隨后太子妃对太子正色道:“殿下,值此关键时刻,一动不如一静。” 她真怕太子瞎搞,把永昌帝给搞死了。 或者把太子之位给搞没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需要一个名分,这个名分需要永昌帝和太子两个人都平安才行。 想到这里,太子妃十分感慨,整个天下也许只有她才是最用心维护永昌帝和太子感情的人罢了。为此,她甚至不惜己身。 不用太子妃提醒,太子也知道此时不宜大动干戈。 反而太子妃的提醒,差点把太子的反骨给唤醒。 不过最终,太子还是理智战胜了贪慾。 他想到了连山信对他说过的话: “殿下,你不犯错的情况下,陛下换太子会动摇国本,朝中半数大臣都会替你说话。但若你犯了错,就等於给陛下机会。” 太子心道阿信说的对。 父皇还未確定出事,我此时一动,就是递罪状於父皇。 虽然不动可能会丧失机缘,但说到底,他是大禹的太子,大禹皇位的第一继承人。 “爷爷,你想復辟,也得问问满朝文武同不同意。人老了,就该服老啊。” 太子对永昌帝的敬畏之心是很重的,但是对於太上皇这个失败者,他的敬畏寥寥无几。 所以,太子最终採纳了太子妃的建议。 “右相,请回吧,此间事,本宫自有计较。” 右相深深看了太子妃一眼。 他此前听闻太子和太子妃的关係並不好,今日一见,也感觉太子和太子妃相看两厌。但他没想到,太子妃的话对太子来说竞然有如此份量。 果然不愧是皇家婚姻,小小年纪就已经明悟了同床异梦但依旧利益绑定的人生哲理。 太子和太子妃都早熟的很啊。 右相內心感慨,愈发感觉自己提前下注太子,並非一个愚蠢的行为。 而永昌帝感觉自己叫了连山信,就是一个很愚蠢的行为。 他认为自己是了解自己孩子的,小信这孩子除了杀伐果决之外,最大的优点就是洞察力特別强,往往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小信现在这反应,明显就是看到了一些异常。 自己应该私下里询问,而不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大家將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连山信身上。 不过现在他已经叫破了连山信的身份,再后悔也晚了。 施远略疑惑地看向连山信:““天命』连山信?夺得了匡山仙缘的年轻人?你不是应该在匡山吗?”连山信现如今的名头不算小,各大势力的案头都有连山信明面上的资料,施远略自然也听说过连山信的名號。 但他没想到会在西京见到连山信。 连山信收回目光,和施远略见礼。 同时发现邓小閒也只是疑惑的看向自己,顿时內心一定。 是了,他现在用的是真容。 而之前他和邓小閒见面的时候,用的是“姬博弈”的脸。 所以邓小閒不认识他很正常。 “信公子方才在看什么?”施远略不动声色的问道。 他此刻也想到了连山信传闻中能看破千面的偽装。 不会真让这傢伙看出什么来了吧? 连山信选择了实话实说:“在看施舵主后面这位兄弟,他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施远略笑著道:“是吗?老邓,你见过信公子?” 老邓沉声道:“最近我偶有在街面上巡逻,或许是因为这样被信公子记住了。毕竟天眼,理应过目不“也是这个道理。”施远略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永昌帝也鬆了一口气。 隨后传音问道:“小信,你发现了什么?” 连山信还什么都没发现。 但就在此时,戚诗云忽然暴起,直扑“老邓”。 施远略反应很快,迅速出手阻止。 却被伊安乐拦住。 “施舵主,稍安勿躁。” 伊安乐虽然不知道戚诗云在发什么疯,但他毫不犹豫的替戚诗云挡住了施远略。 施远略眼中闪过一抹杀气。 连山信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有埋伏,此人乃魔教中人,陛下小心。”戚诗云大声道。 戚诗云听到了邓小閒的心声。 但她只听到了这些。 埋伏是什么,她不清楚。 此事和施远略有没有关係,她也不清楚。 永昌帝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两步。 公孙先生潜入暗中,消散於无形,威胁却扩大了十倍。 而汪公公也適时的挡在了永昌帝面前,切断了施远略直接向永昌帝拔刀的路线。 就在这时,连山信动用了自己仅剩的一次盒武器机会。 不过他没有选择开盒邓小閒,而是低头看向了地下。 这一刻,他想到了方才在邓小閒记忆中听到的那句话: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些傢伙,不会学了我在东都的套路吧?” 当连山信看到埋在地下的雷震子后,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快跑!” 刷刷刷刷! 刺史府四面八方,瞬间涌现出无数人影。 “永昌,今日天罗地网,你必死无疑。” 刺史府,已成囚笼! 第247章 一步登仙,牡丹花下 第247章 一步登仙,牡丹花下 永昌帝有点懵逼,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他更多的是生气和纳闷:“沈阀不仅不跑,竟然还胆敢主动还击?沈阀是真想造反吗?” 沈鹤归听到永昌帝这话都气笑了:“狗皇帝,你也知道我们沈阀没想造反。” 永昌帝心说我当然知道,但我是皇帝,我说你们沈阀的人都带反骨,那就一定带。 作为一个御极天下几十年的皇帝,永昌帝处变不惊的心理素质自然是有的。 虽然变生肘腋,但他不慌不乱。看连山信有些惊慌,他甚至还安慰道:“小信,不用慌。有朕在,天塌不下来。” 连山信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你知道个屁啊。 这群傢伙他们抄袭我。 之前在东都把光明会炸上天的时候,林弱水曾经杞人忧天地对连山信说,他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从今以后天下將“艺术横行”。 连山信当时斩钉截铁地说不会,因为想复製他的艺术壮举,最难的是拿到墨侯特製的雷震子。而且一两个雷震子也成不了气候,得拿到一大批,才能效仿连山信。 有实力这么於的人,只有永昌帝和永昌帝的心腹。 所以连山信当时很自信。 现在他发现,迴旋鏢扎人最疼。 榜一大哥太废物了,竟然没能阻止雷震子这种神器外流。 上辈子也没见过哪个国家敢外借核武器啊。 西京刺史府下面是怎么埋这么多雷震子的?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连山信不知道,他只知道麻烦大了。 永昌帝不了解连山信,但戚诗云是了解的。 看连山信这样子,戚诗云就知道事情十分严重。 於是她收了手,提溜著邓小閒,退到了连山信身边。 “阿信,你看到了什么?” “放开老邓。” 施远略没想到邓小閒在戚诗云手下败的这么快,几乎是间就被俘虏了。 这让他大吃一惊,甚至惊慌失措。 这种异常的反应,让连山信心头一动,寂血断尘刀直接就架在了邓小閒脖子上。 “施舵主,邓小閒这么重要吗?” 施远略的脸瞬间就绿了。 永昌帝也略微挑眉,心头有些发痒:“邓小閒?传说中的销魂剑”邓小閒?怎么是个男的?” 所有人都听出了永昌帝语气中的遗憾。 施远略看向永昌帝的眼神忍不住露出了鄙夷。 汪公公都没绷住,赶紧劝说道:“陛下,我们身陷重围呢。” 大敌当前,陛下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东西,他也是服了,难怪天夏看不上陛下。 永昌帝不以为意,反而哈哈大笑:“比这更危险的局面,朕这一生也不知道经歷多少次了,这叫什么身陷重围。想当年我们八百人对阵皇宫守军,还不是一样杀穿了他们。区区刺史府,能是什么龙潭虎穴?老汪,我持天子剑,你持霸王枪,虽百万眾若我何!” 连山信看出来了,永昌帝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是真的不慌。 所以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 该说不说,这一刻的永昌帝虽然好色,但的確有一种唯大英雄能本色的豪情。 在场还有另一个见过大世面的人。 姜不平皱眉道:“陛下此言差矣,男的怎么了?谁说销魂剑”就不能是一个男人?你看不起男人?” 永昌帝:“————“ 连山信一言难尽。 遇到这两个傢伙,真是他的福气啊。 一个色鬼,一个槓精。 好好的肃杀氛围,完全被他们破坏了。 他没好气地开口:“陛下,这是你大哥的儿子。我知道皇家向来混乱,也不至於混乱成这样吧?你都把他母妃纳入后宫了,还想把你侄子也纳入后宫不成?” 连山信此话一出,惊起哇声一片。 唯有邓小閒,目光露出极度仇恨的神色。 父亲被杀,母亲被仇人霸占,此仇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绝对无法洗清。 所以他今天出现在了这里。 对邓小閒想杀永昌帝的想法,连山信是完全理解的,也完全不认为邓小閒做错了。 可惜,榜一大哥对连山信倾力支持,不惜送子送女,永昌帝的恩情还不完。 而他和邓小閒並没有什么深刻的交情。 所以连山信只会毫不犹豫的帮永昌帝。 他紧了紧手中的寂血断尘刀,看著施远略紧张的样子,內心逐渐放鬆下来,重新问道:“施舵主,邓小閒这么重要吗?” 永昌帝此刻,也彻底回过味来:“小信,施远略背叛朕了?” 施远略也不装了:“从未忠诚,何谈背叛?我只忠於太上皇。” 永昌帝面色微沉,大脑立刻恢復了冷静,大声问道:“大西王何在?” 无人应答。 “那就是让大哥的儿子当祭品了。” 永昌帝看向邓小閒的眼神满是怜悯:“孩子,你可知杀朕的后果?” 邓小閒咬牙道:“只要能杀死你,任何后果我都愿意承担。” 戚诗云低声对连山信道:“只有皇族能承受杀死陛下带来的气运反噬,沈阀谢阀这样的嫡系血脉若是敢抢陛下的人头,千年门阀会直接由盛转衰。” “难怪。” 连山信有所明悟:“施远略,还有诸位,若是我此刻杀了邓小閒,尔等谁敢承担后果?” 一片沉默之中,有声音从刺史府外传来:“连山信,你可以走,且允许你带走你想带走的人,除了永昌帝。” 永昌帝內心一紧。 好歹毒的挑拨离间。 不过也太小覷朕了。 这点小场面,难道还真能留住朕不成? 想到这里,永昌帝直接道:“小信,你和诗云离开此地。其他人,隨朕迎敌。” 身经百战的永昌帝,直到此刻依旧不带怕的。 这种无知者无畏的胆魄,连山信很是佩服。 他其实很想答应这个条件。 可惜,他不傻。 “老子身份暴露,身怀仙器。你们这群人,连陛下都敢谋刺,难道还会放过我?”连山信冷笑:“把老子当白痴耍呢?” “本座可以发下天道誓言,绝不动你分毫。” 连山信再次冷笑:“你发有个屁用,谁知道这次来了多少大宗师。你不杀我,让你儿子孙子动手,有什么区別?” 沉默是今早的刺史府。 连山信的冷静,让刚刚想跑路的戚诗云也熄了心思。 她主要是感觉以她和连山信的实力,留下来也不见得能帮到多少忙,还不如先撤呢。 但连山信的话提醒了她。 留下来不是为了帮忙,而是为了自保。 不过她很快就开始头皮发麻。 因为连山信问永昌帝:“陛下,一百颗雷震子,能炸死你和汪公公吗?” 永昌帝也头皮一麻:“小信,何出此言?” “刺史府下,埋著一百颗雷震子。还未引爆,但杀不出去了。根据我对雷震子的了解,无论是到了时间,还是能量波动大到一定程度,都会开始引爆。” 想杀出去,就必须全力战斗。 永昌帝、汪公公、伊安乐和公孙先生都是大宗师,姜不平更是半步神仙境,全力出击之下,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血路。 但全力的代价就是会即刻引爆雷震子。 不全力的代价,就是等雷震子到了时间自动引爆。 两难。 永昌帝脸色一黑,不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现实:“那方才不平道主杀鸿竹的时候,为何雷震子没有反应?” “因为道主杀鸿竹,根本就没用太大的力量。”连山信解释道:“看起来道主和鸿竹都是大宗师,但两人之间的差距让道主恐怕连三分力都没使出来。” 姜不平欣赏地看了连山信一眼:“有眼光,本座方才用了一分力。” “竹妹死了?” 鸿烈飞上半空,目眥欲裂的看向场间。 “你们都该死!” “你就是鸿烈?被朕戴绿帽子的苦主?” 永昌帝瞥了一眼鸿烈,隨后好奇的询问姜不平:“道主,鸿竹说他和你实力在伯仲之间,此人有这么厉害吗?” 姜不平微微一笑:“五十招之內,我必斩他。” 鸿烈怒髮衝冠。 姜不平继续道:“不过此人的確不差,我恐怕要使出三分力。本座的三分力,恐怕会引爆雷震子。我倒是不会死,但你们————” 他不確定。 连山信深吸了一口气。 之前在东都的时候,雷震子也没把所有的大宗师都炸死。 可见大宗师的生命力还是很强悍的。 不过大宗师之下的人全都死了。 他和戚诗云现在都还不是大宗师,最危险的其实是他们。 永昌帝也想到了这一点,顿时內心一沉。 片刻后,永昌帝咬牙对姜不平道:“请道主带著小信和诗云离开此地,他们是朝廷的未来,不能死在这儿。” 姜不平动容地看向永昌帝。 他没想到永昌帝能做到这一步。 戚诗云也感动得稀里哗啦:“陛下,我以后再也不在心里骂你风流好色了。” 永昌帝: 连山信內心只有感慨。 父爱確实伟大,永昌帝还真是把他当继承人看了。 可惜,他遇到的是姜不平。 姜不平摇头道:“陛下,刺史府不止是连山信和戚诗云有危险,还有很多修为未到法相境的侍卫。让贫道只救连山信和戚诗云,而对其他人视而不见,是对他们的不公。” 永昌帝气急:“道主,大敌当前,难道就不能变通一下?” 姜不平淡然道:“本座哪怕在道庭被眾叛亲离之际,也从未有过变通。” 永昌帝能说什么? 连山信也无话可说,更没有任何埋怨。 姜不平对自己都这么狠,没道理给他和戚诗云特殊待遇。 关键时刻,也不能老指望著別人,还是要靠自己。 所以这一刻,连山信的神念跨越了万水千山。 《道经》直接在桌子上蹦躂了一下。 “娘,救命啊!” 全力倚母,不丟人。 靠本事投的胎,这就叫自力更生。 贺妙君疑惑地看向连山信:“怎么了?” 连山信迅速將自己目前的处境告知了贺妙君。 贺妙君和连山景澄听完之后,都大吃一惊,面色惨白。 “小信,你远在西京,让你娘如何救你?匡炉?你赶紧把匡炉拿走。”连山景澄建议道。 连山信苦笑:“我倒是想拿走,鞭长莫及啊。” 连山景澄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们能做什么?” 连山信问道:“娘,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领域境。” “赶紧成神吧。 贺妙君:“???” 连山景澄也无语道:“小信,你说什么胡话呢?神仙是想成就能成的吗?” “其他人不可以,我娘可以。娘,我册封了你为匡山山神,理论上你就是神仙,只是你一直在压制自己的修为进度。” 值得一提的是,贺妙君这个山神离开了匡山,实力未必敌得过一个领域境高手。 这也是修神道的端。 只能在自己的神域称王称霸,不能如仙道满世界逍遥。 当然,如果你有能力把天下都变成你的神域,那也一样是天下无敌。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神道其实不弱,只是很多神太弱了。 “娘,不要压制自己了,放手成神吧。”连山信砰砰磕头:“我要是没了,谁给你们养老送终啊。” 贺妙君被连山信气笑了:“我都成神了,还用得著你给我养老送终?” “娘,都这时候了,咱们就別在意这些细节了。您不成神,我可就真没了,您一直压制自己的修为进度干嘛?” “我怕我提升太快,你根基不稳。” 连山信肃然道:“再弱的大宗师也是大宗师,起码还有千面垫底呢。” “我成神了,你也成不了大宗师,伏龙仙术对你的提升不会这么大———— 吧?” 说到最后,贺妙君有些不確定了。 连山信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但我现在需要迅速提升实力。而且娘你不必担心我的根基,这次我就算活下来,恐怕也只剩半条命了,根本保不住这虚浮的实力。” 有千面墮境在前,连山信有墮境的心理准备。 活著就好。 这时候,他可管不了那么多。 贺妙君看了连山景澄一眼。 连山景澄肃然道:“夫人,还是小信的性命为重。大不了,咱们就不给小信生妹妹了。” 连山信听到这里,恍然大悟:“难怪我娘一直控制自己的修为,原来是为了爹你啊。爹,你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牺牲咱们全家人的强大啊。” 连山景澄老脸一红:“你赶紧给我闭嘴。” 现在的贺妙君,他都已经很难近身了。 真成了神仙,金刚不坏,无垢无缺,他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到时候变成第二个太子,那就太痛苦了。 所以他现在也开始努力修行,力爭不被夫人落得太远。 但再努力,也赶不上修神道的贺妙君。 神道修行,最看重的就是册封。上古时代,一步登神者,比比皆是。 虽然这种神很弱小。 但是再弱的神,也是神。 “也罢。”贺妙君轻嘆了一口气:“小信,以后记得要多孝顺你爹,他为你牺牲了很多。” 连山景澄再次老脸一红,提著剑就去修炼了。 连山信十分欣慰:“咱们全家人努力上进,都是因为我啊,就怕还不够。” 所以连山信又去了另一个地方。 沈阀。 此时沈鹤归和鸿烈都已经离开。 永昌帝现身西京,一石激起千层浪。沈阀危在旦夕,这种时候,沈鹤归自然不会再惦记他的寿宴。 什么寿星不出席自己的寿宴这种事情,沈鹤归已经来不及考虑了,他现在只想弄死永昌帝。 当皇帝说你造反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造反的实力。 沈阀本来没有。 但现在各方助力,机缘巧合之下,沈鹤归看到了机会。 所以,他果断梭哈了。 “九江王妃”和夏潯阳还在沈阀。 夏潯阳被鸿烈激活了帝鸿氏血脉,正在炼化此次收穫。 连山信的分神直接去寻了千面。 感谢姜不平的神足通,让连山信有了搬救兵的机会。 “徒儿,是我。” “恩师?” 听到恩师的声音,千面大喜过望。 “恩师,您听我说,沈鹤归带著帝鸿氏的鸿烈老祖,去西京刺史府围杀永昌帝了。” “此事我已知晓,徒儿,你现在伤势恢復的如何了?” “我已经恢復了领域境巔峰的实力,沈鹤归带我去了沈阀的密室珍藏,让我吃了很多上古丹药。若不是沈鹤归说沈阀血脉必须要得到帝鸿氏相助才能凝聚法相,我甚至有把握直接恢復大宗师的实力。只是那样一来,就瞒不过沈鹤归了。” 连山信听到这里,內心一定:“徒儿,再去一趟沈阀的密室珍藏,使劲霍霍那些珍稀的丹药,用最短的时间恢復你大宗师的实力。” 千面闻言一怔:“恩师,你怎么了?” “我和永昌帝在一起,此事关乎我的生死。徒儿,快去吧。” 千面不敢怠慢,直奔沈阀的密室珍藏。 连山信鬆了一口气。 同一时间。 连山信对永昌帝传音道:“陛下,多和他们聊聊,拖延一下时间。 永昌帝眼前一亮:“还有转机?” 连山信实话实说:“没有,但可以多点保命的机会。接下来,就看外面准备围杀您的力量有多强了。” 交代完永昌帝,连山信的神魂直接闯入了戚诗云体內。 “诗云,事急从权,咱们得继续生孩子了。” 戚诗云咬牙道:“找个没人的地方,真生。” 她也意识到,此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弥勒:“?” 现在的年轻人,玩的实在是太野了。 第248章 乘风起,驰万里 第248章 乘风起,驰万里 “你们俩认真的吗?”弥勒震惊了。 上古时期,可没有这么新潮的战斗方式。 戚诗云是认真的。 不过连山信守住了底线:“诗云,神魂交感生的孩子我捨得吃,真生的我捨不得吃啊。” 他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一个就是修炼资源。 但真生出来了,可就真是个胎儿了。 弥勒闻言,有一种老怀大慰的感觉:“你终於当个人了。” 戚诗云想想也对。 她也不能真的十月怀胎生个孩子然后吃了。 而且也没有十个月那么长的时间。 “还是和从前一样的话,进步太慢了吧?”戚诗云担忧道:“这很难让我们突出重围啊,上次在东都,大宗师之下可是都被炸死了。” “诗云,你有把握保命吗?” 戚诗云腰间的铃鐺迎风摇曳。 弥勒吐槽道:“你还是多担心一下你自己吧,戚诗云比你安全得多。” 听到弥勒这样说,连山信放心下来。 也对。 这世上的强者,哪有不开掛的。 戚诗云二十多岁就已经是领域境高手,最多比他开的小了点,但也肯定一直没关过。 和一般的领域境高手还是不同的。 “阿信,我担心你,你现在太弱了。”戚诗云沉声道:“我自保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肯定没有余力护持你。” “我自有准备。”连山信镇定道。 多线操作之下,连山信对保命多少有几分把握了。 而且他还在继续操作。 “老田,出问题了,赶紧去搬救兵。” 连山信迅速將情况告知了田忌。 田忌听完面色惨白。 他忙著修炼《宸极圣龙血脉经》,並没有跟著连山信戚诗云一起去刺史府。 倒是躲过了一场无妄之灾。 “刺史府被灭了,九天西京分舵反了,沈阀也真的造反了,西京还有能力驰援你们的,只有不平道?我这就去找不平道的人。” 田忌准备立刻行动,被连山信叫停:“不平道的人自有姜不平去叫,用不著你,你去找天医救命。” “是了,天医也在西京。”田忌眼前一亮:“我这便去。” 天医是来给沈阀阀主贺寿的,因此永昌帝一度还有些不高兴。 不过此时,永昌帝应该庆幸,己方多了一个大宗师在外面。 当然,唯一值得忧虑的是这是不是己方的人。 田忌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想到了这个问题。 “阿信,天医可信吗?”田忌担心道。 他和连山信是有九族羈绊的关係,但是和天医可没有。 连山信淡定道:“可信,脉主说可以信任天医。” 连山信相信谢天夏的判断。 “再说了,事情也不能更糟了。” 田忌心说也对。 连山信本想继续找林弱水求援。 他知道林弱水背后有会道门的力量,这个藏在暗中的庞然大物,实力深不可测。 连山信甚至不排除今天想杀永昌帝的人中,就有会道门的人。 不过连山信相信林弱水肯定不会故意杀他和戚诗云的。 她还没有变態到昨天晚上把连山信和戚诗云睡了,第二天就慧剑斩情丝的地步。 可惜,林弱水早晨的时候就因为感觉没脸见人直接跑路了,连山信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连山信此刻的神足通还未大成,做不到分散很多神魂去附体在不同的地方,那会让他驾驭起来很困难。 目前的微操,就已经是连山信的极限了。 不过这肯定不是姜不平的极限。 连山信看了一眼姜不平,见姜不平镇定自若,连山信也逐渐放心下来。 有姜不平在,不说可抵百万雄兵,但是抵十万雄兵,应该还是问题不大的。 再加上自己自力更生。 这一关,还有生路。 “诗云,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既然不用真生,那都犯不著避开人。 神魂交感这种事情,外人是看不出来的。 不过弥勒看出来了。 不仅看出来了,祂还听出来了。 因为连山信和戚诗云两人齐齐闷哼了一声。 戚诗云震惊道:“阿信,你怎么突然变强了?” 连山信只能感慨,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千面那个废物,肯定晋升不了那么快。 那就只有贺妙君了。 事实也的確如此。 当连山信向她求助后,贺妙君也就不再刻意压制自己。 千年之后,第一个神道修士,正式於人间亮相。 匡山山顶,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片刻后,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巨大的异象,震动了整个江州。 进而吸引了十九州所有强者的目光。 神京。 正闭关的谢观海微微皱眉,然后长嘆一声:“罢了,神道乃小道,我不取也。” 这话半是实话,半是无奈。 能修仙道的修行者,大部分確实不喜欢修神道。无他,神道確实限制太大了,內战內行,外战外行。 千年前的谢观海,理都不带理的。 但现在寿元將近的谢观海如果能转职神道修士,他肯定愿意转。 可惜,他没有这个机缘。 九天总部,谢天夏微微挑眉,看向匡山的方向。 片刻后,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生机来了。” 天后精神一振:“生机在何处?” 她不是天象境修士,还察觉不到万里之外天象的变化。 谢天夏指了指江州的方向,悠然道:“千年来第一位神道天象境修士,刚刚在匡山现世了。” 天后反应过来,又惊又喜:“贺妙君?” 她自然知道连山信把匡山交给了贺妙君。 谢天夏点头:“对。” “我记得神道修士都很弱,她这个匡山山神离开了匡山,应该不是我的对手吧?”天后问道。 谢天夏继续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的。” 天后闻言,彻底放心下来。 这样的神道修士,是没什么威胁的。 “天夏,贺妙君成为了真正的山神,也帮不上连山信吧。她这个山神离开了匡山,根本帮不上忙。” “她不离开匡山,就能帮上忙。” “此言何意?”天后没听懂。 谢天夏作为伏龙一脉现存的最高上线,是有特殊感应的。 她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进步了一点点。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以她现在的实力,还能有所进步,已经很超出她预料了。 这一刻,谢天夏初次领会了连山信的能干。 “诗云確实挑中了一个很优秀的天选之子,连山信是个人才,他把他娘亲引入了我们天选一脉,然后在这个生死危机面前,让贺妙君成为了匡山山神。” 天后闻言再次震惊:“天选一脉还能这样玩?” 谢天夏感慨道:“我也没想到,连山信这孩子能干啊。” 她当年就该不要脸一点,把九天都发展进天选的。 举贤不避亲。 看看人家连山信。 谢天夏感觉自己还是太要脸了。 天后震惊过后,便是狂喜:“如此一来,连山信也必然实力大进,陛下的生机又多了一分。” “的確如此。” 谢天夏也满是称讚:“这局死棋,目前有点活了。” 道州。 道首还不知晓西京城发生的事情。 但是他察觉到了不凡道意的暴涨。 进而福至心灵,看向匡山方向。 “千年之后,神道修士重现世间,神道气运庇护。贺施主占了个第一,也便占住了神道气运。” “而我不凡道意,在此过程中,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帮助。贺施主成神的本命功法,还是我亲自传授的《安土地神咒》。” “神道在上,道门在上。以我为桥,合作共贏。这天下不凡者,合该让他们崭露头角啊。” 姜不凡抚须微笑,老怀大慰。 冥冥之中,自有神道气运开始庇护於他,而他的道行也有所精进。 从今以后,这天下多了一位神道不凡者。 而他的不凡道,也收穫了不亚於伏龙道的成长。 “师兄,以你一人之力,如何是这天下万民的对手?你的不平道,还是太傲慢了啊。” 姜不凡想到这里,笑容愈发欣慰。 “唔,阿信,你这突然涌入的修为,要把我灌满了。” 戚诗云强行忍住了自己的呻吟。 她感觉太舒服了。 连山信给了她太多。 她甚至都不理解,连山信是如何做到的。 哪怕是千面恢復大宗师的实力,也不应该有如此巨大的收穫才对。 连山信解释道:“我把伏龙术传给我娘了,然后让我娘彻底登顶了匡山山神之位。” 戚诗云的眼睛亮的厉害:“还能这样玩?那我以后也要抢一座洞天福地,册封一个山神。” 连山信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让她看到了突飞猛进的希望。 “好,日后我帮你。诗云,你现在先帮我双修。我娘给的太多了,我消化不了。”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戚诗云一脸慷慨就义的样子:“阿信,就让我来帮你分担这种痛苦。不要怜惜我,使劲地灌满我吧。” 连山信来不及吐槽戚诗云的这些虎狼之词,他选择了用行动灌满戚诗云。 在两人轰轰烈烈双修的同时,永昌帝则在拖延时间。 埋在地下的雷震子,让永昌帝心惊肉跳的同时,也开始奇怪一件事:“难道你们准备好了,陪朕一起死?” 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虽然围杀他就等同於造反,但是这些人都做好了和他同归於尽的觉悟? 永昌帝自己也养过死士,他不怀疑在场中有这种人,但不可能全是这种人。 听到永昌帝这样说,有人冷哼道:“狗皇帝,我们这么多人磨刀霍霍,纵然你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永昌帝有所明悟:“看来你不知道刺史府地下埋著雷震子的事情。” “什么?” 不少人都大吃一惊。 永昌帝顿时笑了:“看来想朕死的人还真不少,原来你们不是商量好的,难怪朕丝毫都没有提前察觉。” 这是一群临时队友,永昌帝確认了这件事。 这件事情有好有坏。 如果是那种精心策划的一环套一环阴谋,那只要戳破其中的一环,就很容易破坏整个阴谋。 但这种临时组队的局,根本没有配合,所以反而有些无从下手。 这就叫无招胜有招。 “想朕死的各位朋友,若是有今日和朕同归於尽的觉悟,那就儘管来吧,朕全接著。若是不想葬身此地,便就此退去,朕也可以保证绝不追究。有些朋友可能还不知晓这雷震子的威力,朕提醒一下诸位。在东都,几十个雷震子,便把十大门阀的优秀弟子全都炸得尸骨无存。” 永昌帝的话,还是嚇住了一些人。 大宗师们很明显能感知到,有部分人在悄悄撤退。 对此,暗中隱藏的高手们也没有阻止。 鸿烈只是居高临下的看著永昌帝,目光冰冷,语气如刀:“永昌帝,你杀我未婚妻,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永昌帝仰头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未婚妻的滋味真不错。” 鸿烈的脸色瞬间铁青:“你找死!” 虽然极其震怒,但鸿烈忍住了怒火,並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沈鹤归告诉他,再耽误片刻,雷震子就会自动爆炸。 届时,不用他们动手,永昌帝就很可能尸骨无存。 再不济,也可以等永昌帝深受重伤的时候捡漏。 最重要的是,鸿烈担心自己一个收不住,真的打死了永昌帝。 那害的就是整个帝鸿氏的气运了。 见鸿烈如此隱忍,永昌帝微微皱眉,隨后低声对姜不平道:“道主,待会动手后,先杀此獠。留著他,后患无穷。” 即便是他,也不想被一个半步神仙境的高手惦记著。 姜不平刚想说话,就被永昌帝打断了:“道主你杀了鸿竹,凭什么不杀鸿烈?这对鸿竹公平吗?” 姜不平看了永昌帝一眼,轻笑著摇了摇头:“陛下,你太小覷我的不平道了,本座若是如此简单就能被你驱使,那本座这些年岂不是白活了?” 永昌帝內心一沉。 是了,也不能把姜不平当傻子。 “不过本座答应你,一会动手之后,先杀鸿烈。” “为什么?”永昌帝没想到姜不平竟然还是答应了。 姜不平淡然道:“在场中只有他和我在同一境界,將他留给你们,这是真正的不公平,本座自有本座的规矩。” “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道主。” 永昌帝心说还是个脑子不好的反贼。 难怪混成现在这样。 “提醒你一下,雷震子快炸了。”姜不平道。 他的感知是所有人当中最强的,所以他的判断也最准確。 不过姜不平的语气很淡然。 雷震子对大宗师有威胁,但还威胁不到他。 听到姜不平的提醒,永昌帝內心一紧。 隨后关心的看向连山信。 “嗯?咦,小信,你的气息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强?” 永昌帝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是连山信的气息確实在迅速膨胀。 连带著戚诗云的气息也开始拔地参天,甚至隱隱有了一丝大宗师的气息。 “道主,这是什么情况?” 姜不平看了一眼,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弥勒轻哼一声:“有我在,要是让这些凡人看出端倪来,我不是白混了?” 祂也是要面子的。 此时连山信和戚诗云都在全力运转《玄阴秘育魔胎幽典》,两个人一边消化贺妙君成神的好处,一边大快朵颐的吃煲仔饭。 真要是让外界看穿了端倪,袖弥勒的面子往哪放? 祂创造的《玄阴秘育魔胎幽典》,可不是这样用的。 “你们俩什么时候能好?”弥勒怒声问道:“雷震子都快炸了。” 戚诗云打了一个饱嗝,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充满了力量。 “阿信,我已经差不多了,你呢?” 连山信也打了一个充满孩子气的饱嗝。 让弥勒差点怒髮衝冠,后来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头髮。 “我好像暂时达到领域境了。” “暂时?什么意思?” “因为我还没静下心来思考自己的武道领域该是什么,境界就直接到了————” 伏龙仙术还是太牛逼了。 神仙带来的加成也太大了。 导致连山信还没有任何对领域境的感悟,就直接被推到了这个境界上,而且境界还不低。 颇有一种钦定的感觉。 对此,戚诗云无言以对。 虽然是她教的连山信伏龙仙术,但这种经歷她也没有过。 “行了,你们俩该干正事了。” 弥勒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主要是也不想看著自己的孩子再被吃了。 “再不突围,就真的晚了。” 连山信和戚诗云对视了一眼,脸色全都严肃了起来。 气息也都提升到了最高。 连山信正想和永昌帝说准备突围。 就在此时,他忽然身体一颤。 “阿信,你怎么了?” 连山信二话不说,再次进入了戚诗云的身体。 “诗云,再来一次。不对,一次不够,可能要三次。” 弥勒一脸黑线:“怎么还来?” 因为就在前一刻,千面也突破了。 海量的“经验值”接踵而至。 帮助连山信开始衝击——法相境。 弥勒都看傻了。 “你这也能凝聚法相?你有什么武道法相?你都没有对法相的基本理解。” 弥勒刚產生这个想法,就看到连山信忽然纵声长啸。 起风了。 而祂最严厉的父亲,乘风起,驰万里。 “陛下,杀!” 砰! 一百颗雷震子,开始轰然作响。 刺史府,陷入一片火海! > 第249章 核平领域,天命在我 第249章 核平领域,天命在我 之前在东都的时候,连山信欣赏过爆炸的艺术,当时他觉得唯美极了。 但这艺术在自己身上发生,虽然依旧很唯美,但连山信的感受很不好。 他只是想欣赏艺术,不想当日本人,也不想当熟人。 这一刻,连山信想起了前世的两座城。 还好,西京城是大禹的四大陪都之一,有法阵防御,有强者守护,承受力要强的多。 虽然这一次也肯定会有大损伤,但还不至於全城覆灭。 当然,连山信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他先要保证自己不当“熟人”。 火光冲天而起,热浪扑面而来,衝击力从地下起飞。 一瞬间,连山信感觉自己被撕扯殆尽,四分五裂。 这远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承受的能量衝击波。 可惜,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先来。 突然就被扔到了这种高端局,连山信也无可奈何,只能全力求活。 生死时刻,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底色与强弱。 连山信看到了戚诗云腰间的铃鐺迎火变大,瞬间化为一口上古巨钟,钟身古朴玄黄,上刻天地星辰,將戚诗云笼罩在內,將爆炸隔绝在外。 任由钟外火光肆虐,爆炸纷飞,钟依旧在那里,仿佛万古不移。 整个过程,戚诗云似乎什么都没做,给连山信一种感觉—戚诗云现在还没资格使用这口钟,她只是暂时持有。 就像是他暂时持有寂血断尘刀一样,寂血断尘刀也还没有成为他真正的武器。 想动用仙器的力量,他和戚诗云现在的实力都还远远不够。 “居然是这口钟,居然在戚诗云身上,这女人日后恐怕要因果缠身啊。” 连山信听到了弥勒小声的嘀咕声。 似乎弥勒认出了这口钟的来歷。 “陛下,小心!”汪公公拼死护在永昌帝身前,一股霸道的气息冲天而起,完全不像是一个太监的样子。 一般的太监都走阴柔路线,但汪公公这一刻,像极了一把霸王枪。 这样有种的男人居然会入宫。 美色关果然还是太难过了。 汪公公出手的同时,公孙先生也撑起一道剑气屏障,將永昌帝护在身后。 永昌帝面色凝重,没有理所当然的躲在身后。片刻后,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即便没有汪公公和公孙先生的护持,永昌帝自己也是一个大宗师。而且论真正的实力,永昌帝的实力其实远在千面之上。 他之所以镇定,自然有足够的底气。 对永昌帝来说,真正的杀局是这一百颗雷震子爆炸之后。这些爆炸,还伤不了他的性命。 伊安乐第一时间看向了戚诗云,见戚诗云被一口巨钟护持住之后,才鬆了一口气,隨后藉助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第一个杀向了刺史府之外。 虽然外面肯定还有十面埋伏,不过他初入法相境不久。留在这里,是有机率被炸死的。 至於姜不平,他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沐浴在漫天的爆炸与璀璨的烟火之中,不受任何侵扰。 这一刻的不平道主,让连山信意识到了“仙风道骨”的含义。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现在的年轻人的確过於妖孽,这是一个区区天象境应该领悟出来的东西吗?” 弥勒看到姜不平的样子,都感觉到了牙疼。 祂和姜不平一个境界的时候,远没有姜不平的这种道行。 不过祂很快就意识到了原因:“是了,姜不平这廝修炼了我的神足通。有神足通在手,跨越万水千山都是等閒,区区一座刺史府和一片火海,如何能困得住他。不是姜不平比我强,是因为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我就是那个巨人————” 想通了原因之后,弥勒无言以对。 六神通是袖修为大成后创造出来的神通,他在姜不平这个境界的时候,还没有领悟这些。 亲手製造了一个超越自己的后浪,弥勒有些骄傲,也有些头疼。 幸好这样的后浪不多。 老古董们会很欣赏天赋优秀的年轻人,前提是这些年轻人別威胁到他们的地位和实力。 姜不平展现到的天赋,已经让弥勒感受到了一定的威胁,这就不太好了。 几个大宗师们包括戚诗云,第一时间都安然无恙。 连山信鬆了一口气。 隨后他便关注到了第一时间被艺术包围,化为云烟的那些侍卫们。 本也都是活生生的人。 背后也都有一个个独立的家庭。 现在,死的悄无声息,甚至毫无价值。 连山信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怜悯他们,因为他自己也处於巨大的危险之中。 弥勒幸灾乐祸:“连山信,你完蛋了。本座说了,你没有对法相的基本了解。能成领域境,是你娘成神后带来的助力太大,足以跨越领域境的门槛。但是法相境比领域境更难,千面区区一个大宗师,根本提供不了更多的支持。你想晋升法相境,能量还差得远————————” 弥勒说著说著,就爆了粗口。 而连山信此刻,在剧烈的痛苦撕扯中,却仰天大笑:“多谢诸君助我成就法相!” 弥勒说的对,千面太弱了,拖累了连山信晋升法相境的进度。 千面带来的助力能量,也远远不够。 但是现在,一百颗雷震子当场爆炸。 能量够了! 危机危机,危险中往往蕴含著巨大的机会。 只是很少有人能利用这一点。 连山信本来也利用不了。 但他多线操作,辛苦谋划,从江州到神京,从神京到东都,从匡山到沈阀,这一路的辛勤耕耘,终於在此开出了法相之花。 当然,更重要的是———— “你踏马怎么运气这么好?” 弥勒这一刻,嫉妒的要发狂。 祂认为连山信就是运气。 全世界上哪能赶上一百颗雷震子给充能,助力晋升法相境的? 祂当年要是有这种运气,何至於会输给释迦佛? 连山信再次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豪情:“这不是运气,此乃天命,天命在我!” 轰! “艺术”继续横行。 但是很快,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 “为何爆炸的浓度在降低?” “等等,火海中怎么有一个人?” “连山信?他区区一个化罡境武者,他在干嘛?他凭什么能活下来?” “他————好像是在炼化这片火海?” “他是在將这片火海,炼化成他的武道法相!” 大宗师中,当然不缺眼力过人之辈。 他们很快就看出了连山信在做什么。 然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玩?” 永昌帝的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小信这是怎么做到的?” 汪公公浑身焦了一半。 他看到这一幕,也陷入了沉默,隨后內心感慨,不愧是天夏这一脉的人啊。 公孙先生沉声道:“每逢大劫將至,总有气运之子降世,天命加身,无往不利。信公子如今,就有天命加身的味道。” 顿了顿,公孙先生皱眉道:“不过信公子若真是天命加身,应该不会落入如此绝境才对,难道他这天命是抢来的?” 同一时间,匡山山顶。 连山景澄看著自己夫人从云端降落,赶紧迎了上去。 “夫人,你怎么样?” 贺妙君道:“前所未有的好。” “小信呢?他在西京怎么样?” 贺妙君看向了西京城的方向,隨后摇了摇头:“出了匡山,我的神念便大打折扣,看不到西京在发生什么。不过我想,天命会庇护他的。” “哪有天命这玩意?”连山景澄苦笑。 “有的。”贺妙君沉声道:“我从书上看过,成大事者,七分命,三分运。而且,天命是可以抢的。所以,我才让他叫“天命”。” 连山景澄眨了眨眼:“这不是虚无縹緲的东西吗?” “的確虚无縹緲,但走到巔峰的强者,谁没有冥冥中的气运加持?我成为匡山山神,难道是靠的我自己努力奋斗吗?” 连山景澄无法反驳。 贺妙君只有生孩子的时候努力了一下。 养孩子都没怎么努力。 他和贺妙君是从小就一直劝连山信躺平的。 “努力,对於那些强者来说,可能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所以我从不要求小信努力,我只希望他运气好。” 这是一个母亲对儿子最真诚的祝福。 而这个祝福,在西京,应验了。 “我儿,我这法相,在法相境当中,应该不算垫底吧?” 连山信一边努力炼化核平法相,一边询问弥勒。 弥勒就像是吃了黄莲一样:“你这就不是法相。” 连山信眨了眨眼:“我说这就是法相。” 弥勒没好气的说:“你是傻吗?你有想过自己的领域境吗?” 连山信还真没想过。 他化罡境巔峰都不是呢,想领域境干嘛? 现在直接法相境了。 “天才都是跳级的。”连山信傲然道。 “屁。”弥勒嗤之以鼻:“小子,我警告你,没有领域,直成法相,你把握不住的。 这样的法相境摇摇欲坠,很容易就会墮境。” 这话连山信是信的。 法相境是武道第七境,如果把武道比喻成一栋大楼,也不可能前面五层盖好了,然后跳过六楼,直接建一层悬空的七楼。 这不合理。 连山信最早修炼的时候,就因为天生的经脉问题,在武道第二境通脉境卡住了。 所以他一直想要凝气丹,就是跳过通脉境,直接晋升武道第三境凝气境。 但是拿到凝气丹后,听戚诗云给他讲解了凝气丹的基本原理,连山信才明白,凝气丹只是先上车后补票,用凝气境的实力,返回去帮他贯通全身经脉,从而彻底修成武道前三境。 连通脉境都不能跳过,领域境当然更不可能。 “我儿,你什么意思?”连山信此时被炸的七荤八素,还要炼化这巨大的艺术场面,大脑有点缺氧。 弥勒越说越气:“你想把现在的火海练成法相,威力当然是大的,普通大宗师遇到这种场面,都会被炸死。” 连山信下意识点头。 他感觉这一百颗雷震子,足够炸死千面了。 “但是这种法相对於那些顶尖的大宗师来说,还算不上最优秀的。你看在场的这些大宗师,就都有实力逃出生天。也就是说,你將其练成武道法相,最多也就能重伤这些顶尖的大宗师。法相很重要,你只想做到这些吗?” 弥勒是直接在连山信脑海中和他交流的,所以连山信接收起来也很快。 他这次听懂了弥勒的意思:“你是说,我不应该將其练成法相,我应该把这一片火海练成我的武道领域?” “孺子可教。”弥勒点了点头。 虽然並不是很想指点连山信,但连山信的气运震惊到了祂。 连这种对化罡境武者十死无生的局面,连山信都能化险为夷,甚至藉此拿到天大的好处。 这种逆天的气运,让弥勒想到了曾经的释迦。 那也是一个时代的天命之子,不仅压制了佛门无数的天骄,也让同时代的大能者都黯淡无光,仅有少数同样逆天的强者能与其爭锋。 弥勒自己都没做到。 既然现在又遇到一个和师哥很像的年轻人,而且祂可以確定释迦並没有在连山信身上落子,那弥勒想结个善缘。 准確的说,连山信这次活下来,在弥勒眼中就有了统战价值。 死了就死了,弥勒也不会有任何可惜。 “你在真意境,修成的是伏龙真意,这是全天下最顶尖的真意,你已经体会到伏龙真意的威力了。你走到今日,伏龙真意居功至伟。” 弥勒的话,让连山信不由自主的点头。 若是没有伏龙真意,他最多是一个普通的天才。正因为有了伏龙真意,他和永昌帝才有了感天动地的缘分,让他变成了当世顶尖的天才。 “后来你藉助千面,又修成了万象真意。伏龙锋锐,天下无双。万象包容,模擬世间万象。你在真意境停留的时间太短,否则,你完全可以衝击当世第一真意的名头。”弥勒指点道。 连山信回忆起,千面就曾经有真意境第一天骄的称呼。 不过他没当回事。 真意境第一天骄一点用没有,不影响千面被认为是天下最弱的大宗师。 连山信志在神仙,不会纠结小学三年级的成绩。 弥勒也理解连山信的这种想法:“你志在高远,所以不在意这些。但基础越牢固,在此之上便越容易突破。真意成罡后,你也没什么好说的,同阶依旧是当世顶尖的水准。但是领域境是一个大门槛,一个人的领域品阶如何,决定了他在领域境的战力如何。我没猜错的话,千面应该就是在领域境掉队的。你若是不好好打磨自己的领域,也很容易掉队。 现在,你有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连山信逐渐兴奋:“將这个在诸多法相境都堪称一流的法相,凝聚为我的武道领域?” “对,届时,你在领域境,就有了重创甚至杀死法相境的实力。当世领域境武者,谁还能与你比肩?假以时日,只要你的修为提上来,成为龙虎榜榜首,天下第一领域境,都不是妄想。在此基础上,法相更进一步,那才有无限的未来。” 连山信被弥勒一番话撩拨的心神激盪,罕见的没有占弥勒的便宜,而是正色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菩萨今日指点,於我堪称成道之恩,连山信铭记五內。日后连山信艺有所成,必全力助菩萨脱困,以报今日菩萨指点之恩。” 该正经的时候就得正经。 果不其然,见连山信如此知恩图报,弥勒的脸上也罕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还是有几分像人的。” 这也是弥勒愿意指点连山信的原因。 祂在连山信身边,也不是白混这么多天的。观其言听其行,连山信除了对他有些不礼貌,做事情有些不择手段之外,做人其实不算太坏。 和弥勒这一生所见过的无数魔道巨梟和正道巨擘相比,连山信甚至称得上好人。 这种人,值得结一个善缘。 “让他们去拼命吧,你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在烈火硝烟之中,將其彻底炼化,並凝聚你的武道领域。当世第一领域境,便从现在开始!” “善!” “今日適逢其会,本座也助你一臂之力吧。” 一直不讲礼貌的连山信今天十分讲礼貌,把弥勒给感动到了,能让一个刽子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不容易。 “我传你一记本座的神通,也是佛门的顶尖神功——《火海种金莲》!” 弥勒话音落下,连山信便感觉佛音灌耳。 由弥勒菩萨亲自传授的佛门神通《火海种金莲》,开始被连山信所接收。 不仅如此,弥勒在连山信的脑海中盘膝而坐。 “全神贯注,看清我的动作,与我一般无二。” 连山信效仿弥勒,於火海之中盘膝而坐。 渐渐,佛音大作。 原本属於连山信身上的法相境气息消失。 但却凝聚为更加精炼更具威胁的领域气息。 最终,在连山信身下,一颗金色的莲花宝座,缓缓成型。 连山信於金莲之中端坐,闭目诵经,周围大火熊熊,不侵分毫。 恍如佛陀降世,菩萨显圣! > 第250章 弥勒下生,核平西京(本卷终) 第250章 弥勒下生,核平西京(本卷终) 火海之中,金莲绽放,逐渐掌握那种核平一切的力量。 连山信盘膝坐在莲台上,闭目诵经,周身佛光流转,与周围的熊熊烈火形成了奇异的和谐。慈悲显现,佛音浩荡,让所有在场中人,都感受到了和平的意志。也让所有人都意识到,金莲上的人,一定是一个热爱和平的人。 “这异象————怎么越看越像是弥勒下生?” 今日在场中人不乏大宗师和跟脚深厚的强者,他们越看连山信,就越是害怕。 “有魔教的人吗?这是不是弥勒下生的异象?” “连山信难道是弥勒转世?” “老夫也嗅到了弥勒的气息。” 连山信充耳不闻,全力修行。 弥勒在连山信脑海中端坐,同样闭目诵经,佛音与连山信的心声共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他还有意识查看周围环境的变化以及这些人的反应。 听到外面有人察觉到了自己的气息,弥勒心头一动。 连山信的天赋在祂看来也就那样,远不如姜不平这种能和祂比肩的妖孽。但是和姜不平比起来,连山信的气运就强太多了。 遇到今日这种必死之局,都能化险为夷,不像姜不平,优势局居然都能输掉。 而弥勒可以確认,连山信此刻和佛门还没有什么关係。 若此时祂钦定一把,连山信就一定会成为祂的人,和释迦站在对立面。 我传他火海种金莲,助他修成天下第一领域境,打下本座都没有铸就的坚固基础。那本座收点利息,也很合理吧? 想到这里,弥勒直接从连山信的脑海中显化而出,放出了自己的真身投影。 佛光普照,浩荡万里。 这让西京震动。 灵山大乱。 “真是弥勒?” “我佛慈悲。” “菩萨降世,菩萨降世啊。” 不少隱藏的魔教教徒,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弥勒亲自显化,谁来了都做不了这个假。灵山做不了,孔雀明王也做不了。 实锤了,连山信真的是弥勒下生的佛子。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在西京的,对弥勒信仰纯粹的教徒,这一刻对连山信的忠诚,已经超过了对孔雀明王的忠诚。 当今日的消息传遍天下十九州后,魔教也会有相当多的力量看到连山信纳头便拜。 当然,正常情况下,连山信也会迎来九天的全国通缉—一但现在连山信和永昌帝站在一起,这就取决於永昌帝的死活了。 此时的灵山,也是一片混乱。 “佛首,弥勒菩萨真的下生了?” 灵山的高层大多都惶恐的看向佛首。 佛的名,树的影。 现如今灵山大多数高层,几乎都是胜利者释迦佛的信徒。 让弥勒菩萨捲土重来,他们都得要倒霉。 当然,有不少菩萨系的高层,此刻惶恐的自光深处,还有忍不住的喜悦。 在灵山,准確地说在佛门,佛陀系以释迦佛为首,而菩萨系以弥勒菩萨为尊o 上古时期,佛陀与菩萨本没有高下之分。 只是后来弥勒菩萨输给了释迦佛,於是在佛门,佛陀便高了菩萨一头。 若弥勒菩萨能捲土重来,今日灵山的菩萨系未尝没有反超佛陀系,重新掌权的机会。 他们当然盼著弥勒菩萨能贏,只不过现在风雨飘摇,他们也不敢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关键时刻,还是佛首站出来安抚了人心。 “我佛慈悲,诸位不必担心。弥勒下生,杀了便是。” 简单一句话,便让灵山的温度至少下降了三度。 “此刻的西京,也並非真正的弥勒下生,只不过是魔教蛊惑人心的手段。” 佛首定了调子:“斩妖除魔,乃我佛门分內之事。要让世人知晓,我佛慈悲,但也有金刚怒目,只杀不渡。” 说到最后,佛首杀气腾腾。 谁都可以骑墙,他这个释迦佛在灵山的代言人不能骑墙,所以他必须要表態。 而当佛首表態之后,无论灵山的高层內心是如何想法,所有人下一刻的动作都是双手合十,高呼“我佛慈悲”! 连山信,就此进入灵山视线。 同一时间,也进入了道庭视线。 顺著不凡道意的感召,姜不凡又看向了西京方向。 弥勒搞出了大动作,完全不比贺妙君成神的动静小,所以姜不凡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愧是我看好的年轻人,不愧是我看好的一家子,现在就差连山景澄还没爆发了。这一家三口,都是我的贵人啊。” 姜不凡愈发欣喜。 他没想到,今天贺妙君给了他一记助攻也就罢了,贺妙君的儿子居然又来了一记。 这真的是意外之喜。 “我知道连山信这个小傢伙不凡,但还真没想到能这么不凡。这种武道领域,堪称当世第一了,我在领域境,也没有这种实力,师哥也没有。难怪只成了领域境,我的不凡道意就有所感应。” 正常情况下,以姜不凡的实力,他散落於人间的不凡道意,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做慈善,能反馈回来的很少。 因为姜不凡本身的实力太强了。 一个亿万富翁捡到一万块,也不会让他的財富有什么层级的增长。 所以不凡道意和伏龙道意的本质是不同的,姜不凡到了现如今的境界,还愿意天下布道,说明他真的有大格局,大心胸。 不像是连山信,全都是奔著投资去的。 姜不凡对连山信的预期,是五十年之內能给到他一些反馈就不错了。 但是连山信凝聚的领域境,让姜不凡也感受到了巨大的不凡。 这是此前从未出现过的领域境。 於是小小一个领域境,也让他收穫颇丰。 “第一个神道修士必然不凡,天下第一武道领域也必然不凡。今日,我双喜临门啊。不止如此,我还得到了部分神道气运,和部分佛道气运庇护。” 说到最后,姜不凡面色古怪。 神道气运庇护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他一个道庭道首,居然分润到了佛道气运。 这可真是破天荒的事情。 “连山信给的太多了,本座於心有愧,要欠他一个小人情了。” 姜不凡是讲规矩的。 短短一日,他感觉收穫到的不凡道意,已经超出了他应该得到的程度。 “西京这一局,连山信应该是有惊无险。不过接下来,弥勒露相,灵山必有动作。既如此,本座便帮他分担一点来自灵山的压力吧。 姜不凡最终做出了决定。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姜不平。 就在同一时间,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自己,姜不平的目光远隔千山万水,和姜不凡的目光对视。 姜不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师兄,这一局,我又贏了。” 姜不平冷哼一声:“我也没有输,不平道必將在西京城遍地开花。” 这一番隔空互动,无人察觉。 甚至姜不凡和姜不平都没有收到彼此的传音,道庭和西京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但两人的內心都十分复杂。 不过连山信没心思关心。 他还在持续的炼化自己的武道领域。 “《火海种金莲》,乃是本座当年在无量劫火中悟出的神通。”弥勒的声音在连山信脑海中迴荡,带著几分自得,“此神通练至极致,可在毁灭中孕育新生,於绝境中开闢坦途。小子,你能將此神通练成你的武道领域,是你天大的造化。当年释迦求我传他,我都没传。” 连山信无力吐槽,一心炼化。 对弥勒的话,他暂时判断不了是吹牛还是真的。 连山信只是在专心致志地感受著体內罡气的流转,那些原本狂暴无序的雷震子能量,在金莲的笼罩下,逐渐变得温顺,如同百川归海,最终匯入他的领域。 而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於他的丹田之中,一朵金色的莲花也正在缓缓绽放o 每一片花瓣的展开,都伴隨著一阵佛音,涤盪著他的神魂。 “这就是武道领域?”连山信在心中问道。 “不,这是领域,不局限於武道。”弥勒尽职尽责地指点道,“仙道和武道有所不同,但殊途同归。日后你与人为敌,直接將他拉入你的领域,便可以让对手享受今日你享受过的一切。除非他也会火海种金莲,不然大宗师以下,基本死定了。” 连山信心道大宗师也未必不会死。 比如千面。 连山信感觉在这种攻击下,千面怕是大概率要扑街。 弥勒补充道:“当然,你只是初入领域境,还要伴隨著你的实力提升,你的火海领域才能继续提升威力。” 连山信终於开口:“火海领域太难听了,以后叫核平领域。” 弥勒有些意外:“你竟然是一个热爱和平的人?这倒是出乎本座的预料。” 他这些天跟在连山信身边,一直以为连山信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那种人。 连山信狡辩道:“我一直都很热爱和平,世人对我多有误解。” 弱则爱好和平,强则让別人爱好和平。 总之,他都很热爱和平。 永昌帝此时站在废墟上,浑身焦黑,龙袍破烂,看起来像是刚从火场里爬出来的难民。但他的精神还不错,甚至还有心情点评:“小信这孩子,果然是朕的福星。朕就知道,他一定能逢凶化吉。” 汪公公在一旁苦笑,心说你知道个屁,刚才你自己都担心的要死。 当然,嘴上不能这么说。 汪公公提醒道:“陛下,信公子確实是福星,但咱们还没杀出重围呢。” 准確的说,杀了一半后,连山信闹出来的动静太大,让交战双方都有些狐疑,於是默契的停战了。 然后眼睁睁的看著连山信整了一个大活。 公孙先生看著火海中的连山信,目光凝重。 “陛下,信公子的武道领域非同小可。他竟然將这片火海全都炼化入了自己的武道领域,而且还结出了一朵佛国金莲。日后在领域境中,恐怕难逢敌手,甚至有机会衝击龙虎榜榜首。” 永昌帝笑了:“那不是更好?朕的儿子越强,朕的江山就越稳。” 公孙先生看了他一眼,担忧道:“陛下,你和弥勒合作了吗?” “没有,应该是小信被弥勒看上了。” “那信公子万一真的是弥勒下生,还是你的孩子吗?” 公孙先生对此表示怀疑。 弥勒能认永昌帝当父亲? 永昌帝洒然一笑:“小信不可能是弥勒下生,他最多是和弥勒有所合作。” 太子妃肚子里还怀著一个魔胎呢。 弥勒现在根本下生不了。 所以永昌帝不怀疑连山信的身世。 虽然连山信妖孽的厉害,但是永昌帝认为作为自己的儿子,连山信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都是合理的。 戚诗云此时也从巨钟中走出来,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那口巨钟已经缩小,重新变回她腰间的铃鐺,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信!”她衝著火海喊了一声。 连山信没有回应。 戚诗云皱了皱眉,想要靠近,不过被姜不平叫住了。 姜不平提醒道:“他的武道领域刚刚凝聚,此时还在消化此次感悟。这种机缘一辈子不会很多的,你现在把他叫醒,他的损失就大了。” 听姜不平如此说,戚诗云才鬆了一口气。 然后她便听到了姜不平继续道:“戚诗云,以后你恐怕要小心灵山的人了。 ,戚诗云面色瞬间一白。 永昌帝此时也看了过来,担忧道:“诗云,方才那口钟,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晨钟”吧?” 戚诗云没有否认。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於是汪公公兴奋道:“佛门至宝晨钟暮鼓”在五十年前突然失传,没想到竟然是被天夏得到了,天夏果然厉害。” 永昌帝一脸黑线:“老汪,这意味著灵山会討要晨钟暮鼓”。举世皆知晨钟暮鼓”乃是佛门至宝,现在在诗云手中出现,诗云和天夏都要倒霉了。” 灵山的实力和底蕴,都比谢阀还要更强。 当年大禹太祖携十七神將开国之时,都没把灵山打下来。 现在对上灵山,哪怕这个人是谢天夏,永昌帝也不看好。 不过此时,戚诗云展现了让永昌帝刮目相看的一面。 “佛门是佛门,灵山是灵山,我信弥勒的。” 永昌帝立刻反应了过来:“妙,不过弥勒当年便被释迦封印了。站在弥勒这边,很容易被释迦派清算。” 戚诗云沉声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永昌帝默默点头:“既然你有盘算,朕就不多过问了。” 这其实也不是他能插手的圈子了,有些过於高端。 在他们说话的时间,火海中的金莲突然绽放出万道佛光。 连山信睁开双眼,两道金光从眼中射出,直衝云霄。他站起身,脚下的金莲缓缓旋转,將所有的火焰全部吸入其中。金莲每旋转一圈,火焰就少一分,连山信的气息就强一分。 所有人都意识到,金莲上的这个年轻男人,掌握了核平一切的力量。 至少在此刻,给了他们这样的感觉。 “领域——成了!” 连山信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而且感觉根基前所未有的扎实。 弥勒吐槽道:“那当然,你这领域境甚至可以说是本座以菩萨境亲自为你打造的,天下无双,再无人比你的领域境更坚固了,我自己当年都没有如此根基。” 连山信深以为然:“其他人靠自己的努力打造出的武道领域虚浮不堪,自然敌不过我这由菩萨亲自铸造的核平领域。” 如果靠个人的努力就能无视和弥勒的差距,那弥勒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活了? 感受了一下体內的能量,连山信信心膨胀:“我感觉能打死一个大宗师。” “你先把所有的能量都纳入你的领域吧。”弥勒提醒道。 不用祂说,连山信已经做到了。 片刻后,火海消失,刺史府的废墟上,只剩下一朵巨大的金莲。 金莲缓缓合拢,將连山信包裹其中。 然后,金莲再次绽放。 连山信从金莲中走出,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法相境的虚浮,而是领域境的凝实。但他的领域境,给所有人一股法相境的感觉,而且还是那种蠢蠢欲动充满爆炸性破坏力的法相境。 就连周遭的空气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承受不住他身上的气势。 “火海种金莲,果然是无上领域,无上神通。”连山信低声自语。 他能感觉到,在这片领域中,他就是主宰。 火焰、爆炸、毁灭————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包括弥勒所说的於毁灭中孕育新生。 连山信甚至有一种感觉,他的领域还没有彻底挖掘乾净,还有更大的潜力。 不过此时,自然不是深挖的时刻。 连山信转头看向眾人。 “陛下,君持剑,汪公公持枪,再有我辅助。我想西京虽大,但应该已经拦不住我们了。” 伴隨著连山信话音落下,无边火海瞬间绽放。 只不过巨大的金莲,將连山信一方的人全部容纳在內。 而刺史府之外的人,全都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爆炸气息。 这让围观的很多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人形自走爆发的火山,这谁不怕? 永昌帝哈哈大笑:“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可见心情之愉悦。外人並不知晓的是,除了逃出生天外,永昌帝还有一种望子成龙心满意足的爽感。 永昌帝走上前去,用力拍了拍连山信的肩膀,差点把连山信拍趴下。 “小信,你这次立了大功,朕一定要重赏你!” 功高莫过於救驾,其次从龙。 连山信这一次立下的,便是救驾之功。 眾目睽睽之下,任谁也抹杀不了。 连山信谦虚道:“陛下言重了,臣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要不是陛下福大命大,臣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用。” 永昌帝被拍得舒服,哈哈大笑:“不,你救了朕的命,这就是天大的功劳。 说吧,你想要什么封赏。只要不太过分,朕都会满足你。” 连山信这次没有客气:“还请陛下庇护臣和诗云,不受灵山偽佛追杀。” 戚诗云感动地看了连山信一眼。 好阿信,这时候还没忘了我。 永昌帝的笑声有些僵硬。 他倒是有心庇护连山信和戚诗云。 但他未必有这个能力。 大禹朝廷都未必有这个能力。 这时候,连山信小心翼翼又略带不满地开口:“陛下,您不会是做不到吧? ” 永昌帝瞬间热血上头:“朕答应你。” 汪公公和公孙先生一齐咳嗽。 但永昌帝彻底上头了:“你们都是九天新一代的领军人物,谁敢追杀你们,便是和九天为敌,和朝廷为敌,视同谋逆。” 汪公公咳嗽得更厉害了。 永昌帝不满道:“老汪,你这是受伤了?” 汪公公能说什么? 他只能无奈地看著永昌帝。 他察觉到了永昌帝在公器私用。 用朝廷的威信,来保护自己的儿子。 刚才的上头,恐怕也都是演出来的。 想到这里,汪公公就知道劝说没用了。 公孙先生比汪公公更早察觉到了这一点。 “陛下,为防夜长梦多,接下来我们还是去沈阀开会吧。”连山信建议道。 永昌帝頷首,朗声开口:“外面的诸位朋友,若还想留下来找死,朕全都接著。若就此退去,除沈阀中人外,朕绝不阻拦。是去是留,一刻钟之內,朕要看到一个决定。一刻钟之后,格杀勿论!” 连山信的爆发,对永昌帝来说是意外之喜,但他並没有膨胀到把所有人都留下。 谁知道暗中隱藏著什么强者呢? 这场大爆炸,並没有炸坏永昌帝的脑子,他始终对准了这次他来西京城的核心目標—沈阀。 只要覆灭了沈阀,这一次西京之行他就是成功的。 至於其他人,总有秋后算帐的机会。 所有人也都知道,永昌帝会秋后算帐。 但继续留下来的风险,已经大过了之后被永昌帝秋后算帐的风险。 所以仅仅片刻后,就有很多人悄然退去。 连山信再次全力释放出了自己的核平领域。 很快,有更多热爱和平的人士开始退去。 就连鸿烈,此时都萌生了退意。 他不害怕其他人。 怕刚才的弥勒投影。 不过永昌帝眼尖,他一眼就看到了鸿烈。 “鸿烈,你留下。” 鸿烈拳头一硬,冷声道:“永昌,你当真要找死吗?” 永昌帝呵呵一笑:“道主,按照我们方才的约定,他就留给你了。” 姜不平没有拒绝。 也许夏得阳的成长,还需要鸿烈提供更多的支持。 於是姜不平手中拂尘一扫。 下一刻,已经和鸿烈双双消失。 对此,永昌帝並没有阻止。 现在连山信大势已成,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 真要是让姜不平继续留著,他反而感觉自身安全会受到威胁。 “沈鹤归,你也站住。” 沈鹤归当然不带搭理的。 扭头便跑。 同时不忘挑拨离间:“诸位,永昌昨日灭东海王,今日灭沈阀,明日就是你们。” 沈鹤归的吶喊声声泣血。 人也在泣血不止。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將沈鹤归笼罩在內。 下一刻,剧烈的火光和爆炸,便將沈鹤归彻底包围。 在无尽的烈火之中,一朵金莲大放光明。 金莲之上,连山信的声音传遍西京:“今日连山信领域初成,请天下英雄指教。既决高下,也分生死,请好汉赴死!” 西京城,鸦雀无声。 十八岁少年,冠盖满西京! (本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