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武练傻了?敢劫炼气仙师的镖!》 第一章:不能练武?那我只好修仙了 “却说那岳不群登台之后,先使一招『以诗会友』,意思如文人诗会一般,此战只比剑招,无关仇怨……” 南平府最气派的酒楼之中,说书先生口若悬河。 台下以及数层楼上栏杆,此刻有无数听客,个个专心致志。 却是这一节正说道五岳会盟,比剑夺帅最要紧处,所有人的心神都被故事牢牢吸引。 “青先生,这是『笑傲』全本的书稿费,以及下一部的预付款!” 九层楼上雅间,宴宾楼的王管事满面春风地將厚厚一沓银票递送到林青的面前。 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中的林青,看到那一沓银票,强行按下心中的一丝躁动。 並从宽大的袖口之中又取出一沓银票来,放在了原先那一沓上。 这无疑是一笔任何人都会心动的巨款。 “劳烦王管事拿著这些银票,到福宝阁將那一本《惊雷一指》买来。” “另外,我不预备写『笑傲』第二部了。” 林青这番话,將王管事接连震动,尤其是后面一句,竟然让他都几乎忽略了《惊雷一指》,並急切道: “青先生!笑傲的反响这么好,怎么能就此停笔?您……” 还没等他说完,林青便轻笑著打断: “谁说我要封笔?” 他又从袖口之中抽出几页纸来,放在了桌上。 王管事连忙去看,不多时双目之中便就闪出精光。 “青先生,这一部『天龙』我做主,將稿费再翻一番!只要您愿意继续合作……” 这时间,那宽大的黑袍之中伸出一只细长的手,轻点了点那桌上的银票。 隨后勾勾手指,那桌上茶杯竟然凭空飞起,轻飘飘落入了他的手中。 林青悠然的喝著茶,可这一手却將旁边的王管事惊得愣住一瞬。 这才忙不跌拿起那一沓银票,点头哈腰道: “大人稍等,我这便去福宝阁將《惊雷一指》买回来!” 称呼悄然之间发生改变。 直到出了雅间,王管事都只觉得步伐空虚得很,心里惴惴不安。 步履如风一般的向著福宝阁而去。 一路上的熟客,一些连他都不免要热切招呼几句的人物唤他,竟都恍然未闻。 隔空取物! 就这样真实又梦幻的发生在他的眼前! “那得是多么强大的武者才能够做到啊?” 雅间之中,林青悠哉的品茶,心情不错。 “今日之事,大约是成了。” 这时间,只听得楼下一声惊堂木响。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轰!” 整个宴宾楼霎时间便就沸腾起来! “这岳不群真是个偽君子!君子剑当真讽刺!” “我倒觉得他是一位梟雄!能够舍下一切,只为了光耀门派!” “那你切吧!先说好,小师妹跟师娘都归我!还有仪琳小尼姑嘿嘿……” 无数人议论纷纷,更有不少人向台上投掷银两,要求说书先生再加一场! 由此,便可见这一部笑傲之火爆! 能为宴宾楼带来极大利润,便也难怪王管事听到林青不写时心急如焚。 要知道,宴宾楼的摊子,可是早就铺到了其他府城之中。 自笑傲开讲以来,各处楼中都是如此景象。 每日必然加场,说到精彩之处,要几位说书先生轮流开讲,一日十二个时辰,楼中都是爆满! 林青听著楼下动静,既无奈又庆幸道: “不愧是一个武道昌盛的世界……” “只是我不能习武,颇觉遗憾吶!” 世间男子,谁会不渴望纵横江湖,成为一代大侠? 何况自另一个武侠只存在於小说的世界而来的林青。 他的手中,丝丝缕缕莫名的力量轻微喷涌,掀起一阵清风。 就在他嘆息懊恼之际,楼下的说书先生到底是顶不住金钱攻势,再度开嗓。 紧接著上一段,讲的是“林平之寻青城派復仇”一节。 这宴宾楼里便又再度难得的安静下来。 林青自己也听了许久,才听到“踏踏踏”有轻微的上楼之声。 他不动声色地轻微调整坐姿,没一会王管事果然推门而入。 “大人!惊雷一指!” “这是剩下的银票!” 他將一本包装精美的册子以及薄了许多的一小沓银票恭敬地放在林青面前,向后退了几步,这才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 林青轻轻动动手指,一旁另一盏凉茶便就向他飘去。 这一次,王管事看得更加真切,双手微微颤抖的接过那盏茶,连声道: “多谢大人赐茶!” 林青这才好似浑不在意般拿起那一本册子,收入了怀中。 这才起身道: “剩下那点银票,留给王管事请人喝茶吧!” “大人!这如何使得?” 王管事连忙推脱。 却听已经走到了门口之人道: “惊雷一指一被买走,必然有人寻你打听。” “王管事,咱们的合作……” 王管事同样也是一点就透,连忙点头哈腰道: “今日之事,在下必定守口如瓶!” 说罢,他连忙追寻那黑袍身影下楼而去。 一路相陪。 事实上,裹著这样一身严密的黑袍,又有王管事这样的人相隨,本应当走到哪里都极为扎眼。 但好在,这楼中眾人都被那评书內容吸引了心神。 只有少量的目光,注意到了林青。 但也极为识趣。 明眼人一见王管事如此諂媚,便知晓那黑袍之下必然是他们惹不起的大人物。 自然不再多看。 二人临出门时,酒楼之中再度喧譁。 恰是这一节讲完,说书先生喝水清嗓,其余人则热烈討论起来! “林平之真乃苦情之人!只有少年时还算肆意,此后一生儘是悲剧啊!” 书中之人,命运引人唏嘘。 “你们说……写这评书的人,是不是跟林家有仇?” “难说……福威鏢局,林家……有很大一部分都对得上,就是不知道林家有没有那书中的绝学!辟邪剑谱?” “得了吧!林总鏢头號称拳镇东南!是咱们闽江道排得上號的强者!要说绝学,那自然是有,只是绝不会是那断子绝孙的『辟邪剑谱』!” 听到有人吹嘘自家老爹,快要接近酒楼大门的林青都不由自主的放缓了脚步。 眾人议论之声不绝於耳,自有许多吹嘘夸讚福威鏢局林总鏢头的,甚至还说出不少他的以往事跡。 场面竟然也丝毫不弱於眾人討论笑傲剧情。 三楼上有出身不凡知晓一些內情得,不免在人前炫露道: “不到先天,岂称绝学?” “要说绝学!咱们南平府真有两大绝学!” “一是林家的家传绝学,铁臂金猱功!以及配套武技十方通背拳!” 他有意炫露,自是说话留半截! 引得眾人抓心挠肝,连声追问 “那第二种呢?” 那人就乐於见到这般眾星捧月之景,直至大大满足了虚荣心后,方才开口: “其二,在福宝阁中!” “號曰:惊雷一指!但却只有指法,而无心法……可即便如此,却也是先天之品!可称绝学!” “切!” 这后半截话语,不由得引起一阵嘘声。 此人看似说了一些內情,实际上也几乎是世所共知。 福威鏢局声名赫赫,林镇南林总鏢头十二年前便就臻至先天! 林家有绝学,所有人都知晓,最多不过是不知叫什么名字! 至於福宝阁的什么“惊雷一指”…… 作为先天武学,当然也能够称得上是声明显赫,只不过却是反方向的…… 因它没有配套心法,再加上习练门槛异常之高,就连福宝阁都將之束之高阁! 甚至曾经有一流顶尖即將踏入先天之境的高手,在花重金买下之后,又不惜以半价退货。 並且直言:“惊雷一指不配为先天武学!” 至此之后,这一门武学便就彻底无人问津。 以至於今天,討论到先天武学,眾人都根本不將之算在其中。 王管事不由得额头见汗。 他此前之所以惊讶,便是因此。 这是后面因写书、隔空取物一连串的衝击,让他也不敢多问。 因为跟这些比起来,所谓的惊雷一指,都似乎不算什么了! 此刻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若是这位大人要令他去退了这惊雷一指,他就是自己垫钱,也不能真的以半价退还的方式交付。 “大人……” 黑袍身影摆了摆手。 “就送到这吧!” 林青独自向著门口走去。 因为他已经听到,那些人议论的话题已经转到了自己身上…… “可惜林总鏢头英雄一世,却是虎父犬子,生了个儿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听说出生时找清风观的道长查了身体,批了八字,说是武道难有所成……” “那林公子我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是个身娇体柔的人儿,脸面上比女儿家还要娇俏,见了一面,念念不忘。我超想他……” 还没走远的林青听到这样的话,更是不寒而慄,步伐都不觉快了几分。 只有王管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暗暗打定主意,今日之事,即便是主人家问起,都不能提及青先生。 以对方的实力,要取自己的性命实在是太简单了。 侠以武犯禁,拥有非凡的武力之后,有很多规矩便不在遵守。 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王管事见过不少。 而如青先生这般做事讲究,甚至还给钱喝茶的,实在生平仅见。 他自然不知晓,这件事背后的风险几乎全被他担了。 或许知晓,也没有办法。 相较於这些风险,青大人带给他的威胁更加直观! 不仅仅是今后的评书生意,甚至牵涉到个人性命…… 只能说相较於其他强者的简单粗暴,林青的手法……更温柔。 林青在宴宾楼周边的坊市之中打转,不同的路线走了好几圈。 才寻了一处僻静地,將身上的黑袍卸了,隨手扔进阴沟里。 这让他不由得稍稍气喘,心中暗道: “每次出门都得换一身新的黑袍,也实在是不小的负担。” 这一番后,他便又是个穷光蛋了。 但是总算得偿所愿! 面容俊美的白瘦书生,紧了紧身上的长衫,怀揣著南平府两大绝学之一,脚步虚浮地向自家而去! 第二章:这什么人啊? “呦,青哥儿今年有二十三了吧?转眼要娶媳妇的人了,怎么身子半点不见好?还是这风一吹就倒的模样……” “说起来,你家不正有个大闺女吗?不如就说给青哥儿算了,高攀一下!” “得了吧!自家闺女自家清楚!我那丫头吃劲!癮大!青哥儿顶不住的!真要成了,就青哥儿这小腰……嘖嘖,那不得被坐断啊?……” 听著这些虎狼之词,即便是林青两世为人,也不由觉得面孔微烫。 也不见气。 林家庄子边上,住的也都是自家武师,这些婶娘婆姨们也没什么坏心。 女人家家,整天围著桌椅灶台打转的,开开玩笑已是难得的乐趣。 就是嗓门忒大。 林青自习练养生功以来,耳聪目明更胜从前。 本就不小声的言语,到他耳里更是清晰无比。 林青加快了脚步。 关於自己身体的议论,早已经习以为常。 主要是她们的话题越来越歪,实在是黄的没边。 “少爷!可算找到你了!” “今天有贵客到访!老爷让我带您去客厅呢!” 距离庄子还有一段路,林青老远便见到了满脸焦急的自家小廝。 为了甩开莫须有的跟踪者,已经走遍了大半个南平府城的林青,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带到了林家客厅。 “父亲!母亲!” 迈入正厅,林青认认真真地向著堂上一对年老夫妻行礼。 右位上鬚髮花白,坐姿大刀金马的,正是他的父亲,林镇南! 左位上一脸慈爱,略显富態的,是他的母亲,林江氏。 林氏夫妇老来得子,近五十岁上,才有林青。 故而对其颇为疼爱。 即便是林青身体柔弱,不能继承林家基业,这些年林青也从未听过父亲有半句不满。 而他自己,也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温暖。 故而早就融入了这家之中。 “青儿,快来见过你秦世叔!” 林青这才將目光投向那客座之上,身著青衣,儒雅之中却又颇具威严的中年文士。 第一感觉就是:不搭。 倒並非是这男人身上有什么矛盾之处。 而是对方的气质与自家格格不入。 不过他还是强忍著这股怪异感,向著那人执礼道: “见过秦世叔!” “快快请起!” 那中年男子说了一句,便就与林镇南夸讚起来。 “林公子果然一表人才!” “……” 林青则顺势退到一旁,目光在那中年文士身后站著的俏丽女子身上一扫而过。 眼中不免闪过一丝欣赏。 衣裙淡黄如桂子之色,不著粉黛而眉眼如画。 “龙葵首见,若曦初逢。” 林青心中暗下评句,隨即便就专心於二人谈话。 对於这中年文士的身份,他还是颇感兴趣的。 自家老爹如今年逾古稀,对方最多不过不惑之年! 一个是闽南道鼎鼎有名的武夫,另一个则是个风度偏偏的儒雅文士。 这样两个人,按说怎样都不会凑到一块,但此刻却同处一厅,相谈甚欢。 怎能令人不好奇? 然而猝不及防之下,却骤然吃到大瓜! “日后林世侄与我家月微完婚,再入仕途,一生自可无忧!” 那中年文士之话,令林青骤然一滯。 完婚? 他抬眼,对上对方身后一双仿如秋水一般的眼眸。 和她? 那倒也不是不行。 林青吃了一惊便就收回目光。 心中並没有多少牴触。 这明摆著就是一场联姻,两家长辈都有著各自的考虑。 大概已经谈好了利益置换。 更何况,秦月微本身长得不差,甚至说算是十分好看的那种。 自己並不吃亏,也就没有反对的必要。 人家姑娘都没说什么。 两家长辈相谈甚欢,话题也越发深入。 渐渐的,林青也从对话之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这中年文士,名为秦兴尧,乃是新任南平通判。 大越国一府设一知府两通判,分管:选吏、財税、教化、工事、刑名、府兵。 一府通判是正经的正五品。 眼前之人,更算得上是南平府二把手! 何况对方还如此年轻。 只要能够做出一定的政绩,將来仕途之路还很长远! 看老爹的意思,这是给自己找了条后路? 林青不免为自家老爹的良苦用心而感动。 他出生之时,林镇南尚且未入先天。 虽觉他体质异常,却无法摸清底细。 请了清风观会摸骨看相的老道长为林青检查身体。 老道长说他:任督脉不修而通,天地桥不炼而开! 这本该是无数武者的梦寐以求。 天生的练武奇才。 奈何一根特殊且异常粗壮的经脉,从丹田之上天灵,纵贯了奇经八脉! 將这种体质生生破坏。 从此,林青变成了身娇体软,弱不经风的代名词…… 武道这条路,註定是走不通了。 只能试一下仕途。 虽说这个世界,武道为尊。 但若能走上仕途,不犯大错,总也能保证一生平稳。 不过林青也没想到,自家老爹手笔还挺大。 给他安排的起点就是“我的通判岳父”…… “只是老爹,你也没有想到吧?” “那贯穿奇经八脉的经脉,根本不是什么错搭错长!那分明是一条灵根啊!” 这一点,林青很早就已经发现。 他身体不行,站不住桩,没办法利用正常武者的方式强身健体。 因此只能寄希望於所谓的“养生功”。 甚至中途还差点放弃。 因为那老道士只管卖钱,不管教,或者说,他自己也不见得知道养生功的作用。 一切都要林青自己摸索,他为之晕头转向。 但是就此放弃,又不甘心。 因此几度放下又捡起,还自学了一些医学知识。 直到…… 十六岁那年,第一次感应到“天地灵气”! 林青不知该喜该忧。 喜的是自己不能练武,但好像能修仙。 忧的是自己除了一本养生功,其他啥都没有! 不要说焚山煮海,移星换斗了,让他撮个火球,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在这个武者横行,没有修仙先例的世界里,自己空有一身灵气,而无用武之地! 於是六年时间之中,他一边修行养生功,一边琢磨如何合理运用自身灵气,將灵气化为战力。 他甚至想过,用灵气来驱动武学。 但这无疑是天方夜谭! 因为翻遍了林家藏书阁,林青所接触的所有武学,都离不开武者强悍的身体…… 不谈一流二流。 就是江湖之上的三流武者,都要修得不俗气血,一身外劲。 没有气血根基,谈何发挥武学威力? 於是,林青直接倒在了第一关。 转机出现在一年前…… 那一日,林青修行养生功时,只觉得浑身一震,体內有宛若雷鸣之声。 本来觉得寻常,因为这样的声音,此前也出现过三次。 直到他身体经络,五臟六腑皆出现在了眼前,林青才终於发觉,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那一夜,他看到了丹田,以及其中翻腾的气云! 那一日,他无意之间,將体內灵气调出体外! 灵气外放! 隨后渐渐摸索,掌握了隔空取物这样的小技巧。 一盏茶、一壶酒,甚至是……一把刀! 林青相信,或许隨著自己日后修为愈发精进,绝对可以以灵气操控刀剑,做到御使飞剑的效果! 但是,那毕竟只是寻常的刀剑。 即便是能够操控,威力也实在有限。 自己也不会打造灵器。 在这个武道世界,强大武者的实力早已经超出了传统武侠小说的范畴。 尤其是见识过一些武者战斗的场景之后。 林青毫不怀疑,自己老爹一个人,就可以横扫整部“笑傲”…… 御使寻常刀剑,可能连自家老爹的防都破不了。 碰上一些精通身法的武者,或许摸不到对方衣角。 所以,御剑一法,只能在特定的时机,或许能够取得一些出其不意的效果。 跟强大武者刚正面,绝对不行…… 林青当然也想过一些別的方法。 比如一次性操控许多刀剑或是打造神兵利器,但最终都被推翻否决。 前者灵气消耗巨大不说,对於操纵者心神的考验,也是大得惊人。 至於神兵利器,也是治標不治本。 林青也没有败家到能够心安理得的挥霍自家老爹一拳拳打下来的家產的地步。 有这个钱,不如打一副坚固的內甲保命。 但是林青还是不甘心。 灵气不能离体时自己是个废物,灵气能离体了,自己还是个废物? 那灵气不是白离体了? 有一天他突然想到,如果有一种不靠气血,全靠“气”来驱动的武学,自己的灵气是否就能有用武之地了? 这样的武学,就类似于天龙中的,“六脉神剑”! 不需要有肉身力量,关键是气要充足! 至於是什么气?那你別管! 武者的真气是气,自己的灵气就不是气了? 而这样的武学,还真就让他打听到了! 此刻就在他的怀中! 林青怀揣惊雷一指,心情激动莫名。 攒钱一年,终於得手! 这一次若是实验成功,自己便是鸟上青天,鱼入大海,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就在他神游天外之时,厅中之人一同起身。 这是交谈结束了。 “林世兄,在下初到南平,居所尚未置办,挤在衙门公署。” “在下自无不便处,只是月微女流之身,多有不便……” 林总鏢头乐呵呵道: “都是自家人,就让侄女住下,你也別回了,一併住在庄內!” 林宅颇大,否则不足以称“庄”,客房更是不少。 莫说两人,便是百人千人也住得下。 秦兴尧推迟道: “月微住下便是,我仍回衙门公署。” 林青隨著父母一路送出大宅,秦兴尧上轿走了。 林母有意让林青与秦月微多多接触,便吩咐道: “青儿,你带秦姑娘去挑一间称心合意的厢房住下。” 林青只能点头应下。 带著秦月微向著后院而去。 秦月微打量著身旁之人,见对方行为举止,颇有礼节。 不似以前见过的一些紈絝子弟。 不免也生出几分肯定。 “此人倒也颇有风度!” 然而二人刚刚转到后院,林青估摸著自家老母亲已经见不到此地情形,便本性大露。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唤人来带你看房。” 林青说罢,匆匆而去。 带女人看房,还要挑到称心合意? 那跟陪女人逛街有什么区別? 他心念“惊雷一指”才没空在这里耗费时间。 回头唤自己院里的丫鬟来带她看房就是了。 秦月微看著林青匆匆离去的背影,俏脸之上不由得浮现一丝错愕,默默收回了那句好评,並发出疑问: “不是?这什么人啊?” 第三章:请总鏢头出山! “什么人啊!” 即便过了三日,秦月微一想到此事,仍就一阵气恼。 第一次见面,对方竟让她在风中等了足足两个半时辰! 若非是后来林母路过,只怕她还要等待更久。 秦月微完全有理由怀疑,这是对方故意给她的下马威! 即便是她再有涵养,也不免越想越气。 “不行!我一定要去找他要个说法!” 秦月微终於下定决心。 这三天她自觉已经大致摸清林家的布局,有把握能够找到林青的住处。 “轰!” 刚刚推开房门的秦月微顿住脚步。 “要下雨了么?” 她抬头看看晴空万里,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 这样的天,哪来的雷声?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林府的下人们已经忙碌起来。 “打雷啦!下雨啦!收衣服啦!” 秦月微也只能作罢。 林家庄子颇大,真下雨了也不方便。 而另一处,一个独立而精致的小院中,此刻正传出林青压抑而兴奋的笑声。 “成了!” “小爷我成了!” 自那一日回到院中,林青吩咐了所有人除了送饭,不得打扰之后,便一头扎进了对“惊雷一指”的研究之中。 记住了调开別人,唯独把秦月微这档子事忘了个一乾二净。 不过,就算记得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都有绝世武功了,谁还关心姑娘? 林青看著手中的书册,以及还在冒著丝丝缕缕灵气的右手指尖,心中的惊喜无以復加。 学会惊雷一指固然值得惊喜,然而最令他惊喜的是: 自己的猜想成真了! 以灵气驾驭武学! 虽然依旧有著诸多限制,但只要有成功的先例,便绝对可以开发出更多妙用! “作为先天武学,惊雷一指有著巨大的弊端!” 按下兴奋,林青开始总结规律。 这所谓的弊端,实际上也就是林青原本看中惊雷一指的地方! 作为武学,它对武者的体魄没有任何要求,最大的要求在於,真气! 以真气凝聚指力,隔空发出! “三流练招,二流锻骨,一流生內力,先天养真气!” “从前修行惊雷一指的武者,最强不过一流顶峰!连真气都没有,如何能够修成?” 林青不由得感慨不已。 其他的武学,哪怕是先天武学,都不会全然脱离前三个层次的力量。 就算没有真气,也多少能够发挥出一些威力。 而惊雷一指就是这样古怪! 没有真气,无法习练! 再加上它本身没有配套功法,只有一门武学! 就算是有真气的先天强者使用,也只能用大量的真气来强行发动。 指法武学伤害本就不如拳掌刀剑! 消耗大量的真气打出了一击,威力不尽如人意,自然更加被视为鸡肋。 正是因为种种原因,才使得这惊雷一指饱受爭议。 不过这一切,都將隨著林青的出现而烟消云散! 还是那句话: 真气是气!灵气也是气! 林青的养生功灵气,或许没有武者真气那般霸道猛烈! 但是胜在量大管饱! 这三日习练下来,这一条路还真就让他走通了! 至於威力…… 林青抱著惊雷一指嘿嘿直笑。 “也就是说,今后只要有只凭藉『气』而不需要『力』的武学,我就可以用灵气代替武者真气催动……” 眼下虽然仅仅只找到这一门指法,林青却仿佛见到了一条璀璨的道路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就是这惊雷一指,动静也太大了些……” “轰!” 林家的下人们这几天都有些提心弔胆。 因为天上雷声不断,总要提防著下雨。 连带著林家庄子外,那些多嘴的妇人都神经兮兮。 秦月微也几次出行被阻。 好不容易决定不管那恼人的雷声,於是当天就在林家的庄子里迷了路。 林家的院子还是太大了…… 她一直转到了深夜,都没有找到归路。 只能奔著有火光的地方去。 倒真让她走到了熟悉的境地。 原来那夤夜未休之处,正是林家正厅。 秦月微有心去请林家伯父找个丫鬟送自己回院,临近了却听见厅內正有人商谈。 “按我们这行的规矩,照例是要三问三查,这赵家既不让问也不让查,摆明了是有猫腻!” 这人嗓音忒大,即便隔著厅门,都震得秦月微耳膜发酸。 可见是一位实力不弱的武者,起码也在二流之上! 至於三问三查的规矩,秦月微虽是书香门第,她父亲秦兴尧却是管著南平府府兵的通判。 因而了解。 鏢局不同於江湖门派,开门做生意,涉及到民事、官事、江湖事。 黑白皆通的背后,透著谨慎小心。 所谓三问三查,一是要问清押物。 不能什么都接,盐铁军械一类,朝廷禁品,还有一些犯了大忌讳的,总是不能碰。 大越国武者地位固然高,甚至实力强大的武者连朝廷官员都要低之一头。 但是有家有室的武人,怎么也不会跟整个朝廷作对。 二是要问清来路。 不能什么人的鏢都接,要是盗贼反叛的鏢也接,坏了名声不说,恐怕还间接的助紂为虐了。 三是要查探风险。 看物品之价值,路途之远近。 还有一路之上所过之处有没有响马、盗匪。 实在拿捏不准,也不好接鏢。 当然,这一条,对於福威鏢局来说,已经好久用不上了。 从林镇南突破先天,这第三条就成了提价用的。 难度越高,押鏢的费用自然越高。 秦月微听了这一句,便知晓这是林家世伯跟自家鏢局武师商谈,本不欲听,可看著四周夜色,却又不得已停住脚步。 秦月微想著,也不是甚为要紧的隱秘,便走到稍远而灯光又能照到之处等著。 只是那些武师各个粗声大气,谈话也清晰的被她听得。 “只是这一鏢,给的报酬却高,要是成了,够咱爷们使唤三五年的!” “是啊!我们不接,他们总是要找別家,別家可不见得这么讲规矩。” 秦月微默然。 马无夜草不肥,只要利润够大,总有人会鋌而走险。 这周边其他府城的鏢局,或许没有先天武者坐镇,但没两把刷子,也干不了这行当。 至於僱主…… 他事总是要办,福威鏢局不接,自然只能另请高明了。 这么夜深还在商量,显然对方开出的价码,已经到了连福威鏢局都不得不慎重考虑的地步。 “他们不会找別家。” 这声音响起,秦月微便听出来了。 这是林家世伯的声音。 分明这满厅之中他的境界最高,但声音却反而並不炸耳。 只是十足的中气之內,平静却又足让眾人能听得清。 “除了银子之外,他们能开出一条百年往上的赤血参,就是明摆著踩著老夫的痛点来的!” “这一趟鏢,不好接的。” 这话一出,满厅都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些武师虽然都是粗人,却也並非无脑之辈。 对方针对性如此之强,就是非要福威鏢局,甚至是林镇南亲自出鏢! 到了先天强者亲自押鏢的地步,押物的要紧程度,已是不言而喻! 只是就此放弃,却也还是不甘。 “那岂不是更要接下不可?” “不为了银票,就为了青哥儿的身子,也是要试一试啊!” “是啊!赤血参是难得的熬打根基之物,百年赤血参更是罕有!错过这次机会,往后可再难得了!” 一眾武师也开口道。 他们自是跟隨林镇南已久的老人,此番开口虽然大头还是为了自家利益,但总也有几分真情实意在。 秦月微更知晓林氏夫妇如何疼惜自家儿子,否则不会尽力促成与秦家联姻。 一府通判虽然地位不低,但在大越国,终究还比不得先天武者! 她心中认定,这桩事多半是要成了。 然而过了一会,却听得林镇南道: “青儿身体,习武我以不抱希望,江湖风雨,也不適合他。只要他往后过得平稳,一生无病无灾,就足够了。” “至於我鏢局乃至我之衣钵,早已经有言在先,你们之间有谁能够到一流顶峰,我自会传下铁臂金猱功!助他突破先天!” “功法並武技,早已经备下,放在家中已久,只等你们突破,將来能承著这份情,照拂一下青儿,也就够了!值此交替之际,更要稳重,平日里勤练武艺,接些一般的差事,不至於缺衣少食,早些突破才是正道啊!” 听得此番话语,秦月微不由得心中暗生钦佩。 不愧是多年的老江湖,林镇南一开口便是老成持重之言。 再多的银子,也不如一位先天坐镇啊! 只是先天,又岂是那么好成的? 整个南平府,也不过林镇南一人而已! 放眼整个闽江道,也是屈指可数的。 否则这威镇东南的名號,又怎能让人信服? 果不其然,很快便有武师开口道: “先天之路,实在渺茫。我初习武时,心大志空,以为轻易便能踏足先天,便是宗师,竟也觉不在话下!如今半生已过,才勉强躋身一流,自觉无望先天了!” “总鏢头!我说句人穷志短的话!等您百年之后,就这堂中诸位,谁也守不住您的家业!” “不趁著您老还健在!各自挣著一些身家!到时候鏢局一散,我们也老了,再去哪里挣命?” 这一位武师,算是將厅中诸位的心態和盘托出了。 光阴如刀,尽折少年心气! 他们大多是十几二十岁便跟著林镇南的,一些老人,如今也年近五十了。 林镇南年至古稀,好在臻至先天,尚算康健。 却对於延寿无益。 再考虑到数十年来走南闯北留下的暗伤隱疾,少则数年,长也不过十余年事。 到那时,他们的年纪,只怕也要到花甲、古稀了。 到这个年纪,到不得先天,一身气血不在,凭著老迈残躯,即便是一流武者,也发挥不出三成能耐! 这时间趁著这棵大树,攒下一些身家,將来也不至於年老体衰还要去刀口舔血。 这一番话后,厅堂之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秦月微能理解林家世伯的难处。 一边给儿子的未来经营著,却又不能不顾这一帮老兄弟的死活。 良久之后,才听得林镇南道: “十二年前我突破先天之时,已经五十八了。” “武道之路,在於……” “唉……罢了!你们自己选吧!” 秦月微在外面听著,不多时厅里便响起眾人齐声: “请总鏢头出山!” 第四章:休坏我家少爷清白! “脏鏢有脏鏢的押法,叫赵家出个人带著,咱们就当押人……” 眾人確定了要接下这一单后,厅內已经开始商谈如何押运事宜。 这也是江湖上早有的手段。 无非是想办法尽力撇清关係,揣著明白装糊涂。 赃物叫僱主家人带著,鏢局只当是护送僱主。 真要是翻了船,查出了赃物,一推二五六,都是护送之人私带,不关鏢局的事。 便也吃不著官司。 至於僱主,自然也可花钱请人来担这份风险。 就比方这赵家,说是让送赵家嫡亲嫡亲的小姐,可是不是真的赵家小姐,谁又能知晓呢? 伸出手来,说不得比粗使的婆子手还粗。 这些招数,自是暗处的法子。 不要说福威鏢局本就是干这一行的,就是秦月微,也知晓一些门道。 只是这却不是她合適听的了。 即便是外边再黑,她也不適合继续站在此处。 秦月微有些忧心忡忡,却也不再犹豫,转身向著黑暗之中走去…… 林青接到自家老爹要亲自走鏢的消息,还是三日之后,林三给自己送饭时听说。 “要押鏢去漳州府?” 林青有些惊讶。 自己老爹有些年没有亲自走鏢了,自入先天之后,福威鏢局走鏢容易多了。 过一些敏感之处,鏢师只需要报上鏢號,自然就平平稳稳地过去了。 能让自己老爹亲自押的鏢,真的不多。 换而言之,能让先天高手押鏢,僱主莫不是下了血本? 尤其还是漳州那么远的地方。 林青虽然自小都没有走出过南平府城,但却也知晓,南平府在闽江道北面,而漳州府则在闽江道最南边。 这一趟来回只怕都得月余,还要天公作美才行。 不过对於自家老爹的安全,林青却是並不担忧。 因而只是惊讶。 预备去送送將要出远门的老爹,却被林三阻下,他压低了声音道: “已经出发了。” “今儿押的明鏢,老爷昨儿星夜先走了。” 林三上头,还有两个兄长。 本是南平府城墙根下相依为命的乞儿,后被林家收留了。 以林为姓,叫个一二三。 都可称心腹。 林三在林青院里,林二在林青爹娘院里。 至於林一,则跟著林镇南处理鏢局事务。 知晓这点內情,便也不足为奇。 林青点了点头,心下对这一鏢更多了些好奇。 竟值得老爹这般大张旗鼓。 走鏢这一行,花样也不少。 明鏢暗鏢,虚虚实实,惑人眼花。 说的轻鬆简洁,实际上没人能摸清暗中都有几队在送,哪一队送的又是真货。 此刻说是自家老爹昨夜已经走了,林青都不大信。 说不准就在明鏢的队伍里混著呢!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哦,那个秦姑娘怎么样了?” 林青思量著杂事,也是食不知味。 前几天一心学习“惊雷一指”,这两天又在研究怎样將这武学的动静减小一些。 再就是怎样加快释放速度。 到现在才想起自己还有个未婚妻。 林三盯著自家少爷把饭菜吃完,听到这话不由笑著夸道: “到底是饱读诗书的小姐,静得下心,整日也不出闺房。” 听到此话,林青便放下心来。 还成,下雨天知道往家跑就行。 那天给她放在外面没管,能自己安顿下来就不傻。 用完饭食,林三麻利的收拾好后关门退出。 走到小院门口,却又不由得回头一笑。 这两人將来若是成了婚,怕还真有些意思。 “两个都不爱出门。” “老爷有福啊!这般天天在房里待著,怎么不得生下十个八个?” “只是少爷身子还需补补才是……” 房中,正闭目感知的林青此刻不由得嘴角微微抽搐。 多年习练,他的身体早已不差! 只是比不得武人而已,却也未必不及秦世叔这样的正常文人! 確认林三走远,院子周边无人,林青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惊雷一指固然有待开发,养生功的进度也不能落下。” 这肯定不是为了强身健体! 养生功妙用不少,毕竟是修仙功法。 或者说是灵气的妙用多。 尤其隨著修行愈久,灵气离体,隔空取物这样的手段,也是隨之而来。 当然,隔空感知也是一样。 类似於林青从前看过的修仙小说中的“灵识”? 不过现下林青能感知的地方不算远。 差不多覆盖整个小院之外十丈远。 而灵气数量多少,確与养生功息息相关。 “施展惊雷一指,灵气损耗也不算小,看来要双管齐下才行!” 林青盘膝在床,缓缓闭上双目。 意识之中,五臟六腑,奇经八脉,尽皆浮现。 意识缓缓下沉,进入一片玄妙境地。 其中仿佛別有洞天。 丝丝灵气,犹如雾气凝聚,形成一朵气云,悬浮在这空间之中。 这里,就是林青的丹田! 隨著他入定冥想,运转养生功法,在他身边,肉眼不可见的特殊气体,丝丝缕缕的没入他的身体之中! 运转周天,最终匯入丹田气云。 床上之人,气息越加悠长。 冥想打坐之中,时光流逝恍如不知。 秋夜虫鸣渐稀,林青照例盘坐在床榻之上冥想。 算算时间,距离林镇南启程,已有十二三日。 这些天,白日人多喧闹,林青便研究惊雷一指。 偶尔放个响雷,验证一下猜想。 晚上夜深人静,便就冥想打坐,好治疗自身火力不足恐惧之症! 他能运用惊雷一指,没有任何的技巧可言。 纯粹就是倚仗灵气充足。 因此灵气越多,火力越充足,越是心安。 到四更天时,屋內门窗紧闭,却竟然有了风声! 天地之间,不可见处,有无数灵机向著林青身躯蜂拥而至! 而林青自己,只觉体內有一声闷响,仿佛闷雷一般! 这一次可以內视,他终於得以看清,自己丹田在此刻发出剧震! 存放灵气的特殊境地,骤然向外扩张了些许! 而那一团灵云不断翻腾,將周边散乱的灵气烟雾尽数吸收! 这一团灵云的规模,也赫然比之前大了许多! “原来如此。” 这样的雷鸣之声,已经是第五次出现。 只不过与从前不同,林青直到上一次方才能够內视己身。 也就是说,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景象。 “一次雷鸣,丹田空间扩张,灵云规模增大,应该就代表一次突破……” 林青猜测道。 “如此说来,我此刻算是迈入了炼气五层?” 他自觉可以对得上。 炼气四层觉醒“灵识”,灵气外放,隔空御物…… 似乎真的与他从前见到的一些小说內容相似。 “不过別人炼气,一个小境界好像都得几年时间啊……” 林青的炼气速度確实快。 只是將大量的时间都耗费在了如何入门养生功上。 全靠他自己摸索,实在不易。 自入门之后,短短数年,便就取得了如今成果。 也要得益於他体內那一条异常粗壮的灵脉。 “可惜不是一个修仙世界。” 林青不无得意般自语道。 正要再接再厉,继续打坐冥想之时,忽觉铺开的灵识大网似被触动。 林青错愕一瞬,面色不由古怪。 耳边隱约有喧闹之声。 有人爭斗! 林青自床榻起身,將身一纵,灵气御鞋,整个人竟然飘然跃至房樑上! 好似青萍乘风! 虽然不比飞行,竟然也堪比武者轻功! 未学武功先思保命,一句话便能概括林青的心態。 他小心搬开头顶瓦片,目光望向小院之外,灵识不可及处。 那里,林三手持一柄短刀,正与两人战作一团! 月夜之下,刀光雪亮,好似水面粼波! 挥舞之间,水泼不进! 刀势狂,刀风急!招招进取,不思护身! 一人压著两人打,在气势之上,全然压倒! “不知哪里来的小蟊贼,老爹不在家,竟然都敢摸到这里来了!” “好久没见林三出手了,武功又有长进啊……” 林青喃喃自语道。 林三能被安排到林青身边,武艺自是不差。 他年纪不到三十,却已经是二流顶峰的武者! 加上林家给他找来的一流武学,战力得以完全发挥! 此刻一手狂风刀压制著两个二流上武者只有招架之功,没有反击之力! 取胜儼然只在目下! 只是不等林青静静观战,庄內赫然纷乱起来。 尤以前厅为最。 这般动静自然也惊动了林三。 他一刀横斩击退两人,便不恋战,向著小院衝来! 口中大呼:“少爷醒醒!” 庄內既乱,他第一想法便是保护林青。 自然要先把住房门,不叫贼人有机可乘! 虽说林青这段时间都吩咐他不得靠近小院,但他却也不至於完全放鬆了。 一直在远处守护。 尤其是林镇南离开林家之后,更是日夜守备,不敢鬆懈。 今夜果真有大胆蟊贼! 林青在房梁之上,见林三向著小院笨来,心中颇感安稳。 原本那二贼虽说紧追不捨,但与林三之间的距离却是被越拉越大。 眼看著林三越来越近,灵识之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想要提醒,却来不及了! 林三正全力奔走,数十丈距离,不过数个呼吸功夫,便跨越而过! 眼看接近院门,他骤然脚步一顿,心中警铃大作! 此时想要后退,却也不能了! 只得將短刀横过头顶,匆忙格挡! “鐺!”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耳畔! 林三身体倒飞出数丈之远!接连踩破数块青砖! 他右手手臂不受控制的颤抖,虎口已然破裂,流出浓稠鲜血! 刚才初一交手,虽然接的仓促,但那一股力道沛然莫御,让他难以抵挡! 那黑衣人手持一柄短小的月牙腰刀,好整以暇地站立在小院门口。 一流武者! 林三低头去看手中短刀,那刀身前头,赫然已经少了一小截! 並非对方手中如同匕首一般的腰刀是什么神兵利器,更不是单纯的力道惊人! 是內力! 林三手中短刀,是在碰撞的一瞬间,被对方內力生生震断的! 这也是一流武者与二流武者之间,最大的差距! 二流锻骨,虽说气力远超常人甚至三流武者,但那终究只是一身蛮力! 没有內力这般特殊妙用! 武道之路,境界差距如同天堑,难以跨越! 便是最强大的二流顶,配上高品级的武学,也不是最弱的一流下品武者对手! 若真是单对单碰上了,除死之外,別无二路! 那人目光甚至都未曾停留在林三身上,好似对方並不值得他上心一般。 反而向著远处二人嘿嘿笑道: “二位同行兄弟,屋里的人,我梁君子要了!请回吧!” “採花大盗梁君子?” 那二人发出惊呼。 “竟然连你也出动了?” 屋內,林青此刻一头黑线。 採花大盗来他院子里干嘛? 还要他? 这时间,林三更是艰难起身,悲愤道: “想污我家少爷清白,先过我这关!” 林青则默默伸出手指,对准了那採花大盗的后心…… 身娇体软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第五章:盗与贼齐聚林家! “林夫人!我们今日上门,不为了別的!” “只需將林总鏢头的铁臂金猱功交出来,我等自会退去!” 林家正厅,林氏与一眾下人皆被纠结而来。 一个面容黢黑却穿著一身不搭白衣的长衫秀士,从一群凶神恶煞的匪徒之中走出,向著林氏拱手盘问。 “总鏢头威名,我等亦仰慕已久!不欲结仇!还望夫人配合!” 林氏此刻一改林青平日映像之中温和慈爱模样,厉声呵斥道: “尔等趁我夫君不在,私闯宅院,欲行强盗之举!还说不欲结仇?” “若真叫尔等取功法而回,我林家与福威鏢局,顏面何存?我夫君顏面何存?” “我虽女流,亦绝不受此奇耻大辱!可速杀我!功法所在,尔等必不可知!” 林氏面色冷然,竟没有半分怯意! 她与林镇南结髮夫妻数十载,风风雨雨经歷无数。 虽无武功傍身,可大场面却也见过不少! 自然不会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嚇。 那黑脸秀士听闻此言也不恼怒,只是阴险笑道: “久闻林夫人性情刚烈,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不过……什么名声,都是虚的!” “难道还能有令公子重要吗?” 闻听此言,林氏面色骤变。 “你们把青儿怎么了?” 慈母之软肋,唯子而已。 自身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可是那最亲最爱的儿消息一出,便令她方寸大乱! 黑脸秀士笑得意味深长,分明尚未得手,却装出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威胁道: “林夫人若老实交出铁臂金猱功,令郎自然无事!” “如若不然……” “轰!” 黑脸秀士威逼利诱之语,被一道雷声打断,顿时不满嘟囔道: “这南平府最近怎么了?” “三天两头的打旱雷!” 由此便已可见,这些人早已经匯聚於南平府城之中,盯梢了很长一段时间。 林母身后眾人之中,一相貌寻常的中年男子见他分神,心中不由暗道: “好机会!” 一道雷声方息,黑脸秀士正欲继续威胁之语。 无防备人群之中,一道身影纵拳而来! 那一拳,裹挟狂莽劲风,呼啸如流星! “轰!” 声音似闷雷,又似隱约猿猴嘶吼! 正正砸在那秀士身上! 那黑脸秀士反应甚快,使轻功纵身而起! 却还是晚了一步! 原本衝著他心口而来的一拳,最终落在他小腹之上! “咚!” 碰撞之际,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显然这黑脸秀士修有“金钟罩”一类的护身武学! 只是即便如此,依旧被这一拳狠狠轰得倒飞而出! 拳风凛冽,势大力沉! 那黑脸秀士身后,不知被撞倒多少,顿时哀嚎一片! 伸手去接者,尤其最前头几个,无不手断筋折! 而那黑衣秀士自己,也吐出一大口血来,挣扎著想要起身,却是再不能了! 林一挡在眾人身前,亦是胸膛不住起伏。 他因恐此人还有活动之力,虽是暴起偷袭,这一拳却使出了全身之力! 內力並浑身血肉筋骨之力,就是奔著尽全功去的! 他虽是处在一流上品,较这秀士更高一品! 却也唯恐他能接下一拳还能活动。 届时呼应起来,自己双拳难挡这厅中群贼! 此刻一拳之威,既至如此,厅中群獠果然慌乱! 只是不等林一喘气稍息,一声冷笑便从厅门口传来: “福威鏢局果真人才济济!” “林总鏢头走了,倒还留下一位一流上品高手看家护院!” “幸好我今日跟来,不然还真就翻了船!” 这声音之中,蕴含劲力十足!震得整个厅堂都隱隱作颤! 林一心知,来人必是內功深厚之辈,实力恐怕还在自己之上! 一眾贼匪听得此音,也是急忙让路,口中呼道: “大当家!” 来人身形雄壮,看上去能有四十余岁,站立跟前,仿佛一座铁塔一般! 手中大枪拄地有声,恐有不下五六十斤! 双眼之中神光熠熠,一看便是內功有成之辈! 林一目光忌惮,此人实力,只怕达到一流顶峰! 那大当家目带欣赏的看了一眼林一,又扫过那地上黑脸秀士,才道: “通背拳。” “看来你才是林总鏢头所寄予厚望的那个!” “是了,如此年纪,便能达到一流上品,我若是林总鏢头,也会选你。” 林一併不作声,只胸膛起伏不断,在儘可能的调整自身状態。 他自觉深受林家大恩,今日舍了性命,也是应理该当。 只是担忧,即便是自己豁出这条命,也保不住林老夫人! 这时间,那大当家却丟开手中长枪冲林一勾勾手指道: “我今不用兵器,免得日后遭他人耻笑,说我欺负手无寸铁之辈。” “你且来攻!让本当家见见你通背拳有几分功力!” 林一听闻此言,不由得心中暗骂卑鄙。 以一流顶峰对战一流上品,本就占尽优势,更何况以全盛之姿攻虚弱之人? 这帮人到此目的已经说出,不过是为了林家绝学,铁臂金猱功! 只是不知晓那绝学所藏何处。 今见他方才施展出通背拳来,所以要与他比拼拳脚,不过是想看他招式套路。 是否真得了总鏢头真传! 只是这般盘算,林一虽然心知肚明,却又別无他法。 眼下之际,只能拖得一时是一时! 渴望有破局之机! 那群贼得了吩咐,缓慢退到厅堂门口,为二人腾出空间来。 每个人眼中都带著期待之光。 他们是穷凶极恶之徒不错,却也个个都是武人! 对於这样的高手切磋,自然乐於一见! 但见得大当家负手而立,冲林一道: “你且只管来攻!” 显然並未將如此状態之下的林一放在眼中。 林一併不因此恼怒,双腿叉开如桩立地,两臂舒展竟如猿猴! 双拳舞动,大开大合,果然向著那大当家攻去! 满室之中,竟都响起犹如鞭炮一般噼里啪啦的破风之声! 拳锋扫过方向,即便场外眾人都只觉一股劲风扑面! 令不少人都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一流武者的实力,实在令人骇然! “这就是內力的效用么?一招一式得內力加持,几有化腐朽为神奇之效!” 有匪寇惊嘆,但很快便被一旁人否决。 “你懂得什么?通背拳放长击远,只要勤练招式,便能攻到意想不到之处!內力只是放大了这种效果!” 有二流的头领教训嘍囉道。 只是话虽如此说,提及內力之时,他的眼中亦满是嚮往。 所谓三流练招式,二流练筋骨,其实是一个笼统的说法。 三流所练招式之中,包含的並不仅仅只是武技。 桩功才是最为重要的。 勤练桩功搬气血,招式是搏击手段。 练好桩功,气血提升到一定的地步,便可以达到强筋壮骨的地步。 筋骨的强健,使武者拥有常人所不能具备的气力! 便就踏入了二流之境! 而二流武者感受筋骨之变,血肉增长,再习练与桩功相融洽的心法,化蛮力为巧力,存余力於肌间! 久而久之便成內力! 也就踏入了一流武者的行列! 三流到二流,只需勤学苦练,二流到一流,除苦练不輟以外,还需要有一定的悟性。 这头领见林一如此年轻,便远远超过了自己,话语之间,难免有些酸意。 “还是咱们大当家厉害。” 他如此说道。 事实也是如此。 此刻场中,那大当家稳立不动,仿佛一块巍然青石。 而林一好似一只灵活的猿猴,围绕著这块青石四面腾挪! 只是任由他双拳挥舞如风,角度如何刁钻,好似狂风暴雨,那一块青石兀自岿然不动! 林一亦无奈。 人有力尽之时! 他暗中突出一拳,已经去了浑身气力,此后时间仓促,未及恢復一成! 此时拳尖之力,不及平日三分! 怎能撼得动这本就比他高出一个小品级的大当家? 只是即便如此,依旧让周围眾人看得津津有味,眼花繚乱! 厅中桌椅,在二人一次次碰撞迸发的劲风之中,已是东倒西歪! 杯盏茶具,碎裂一地。 一流武者战斗,以至於此! 半盏茶后,那从容淡定的大当家目光骤然凌厉起来! 冷笑道:“你招式已老!” 隨后一只铁拳,仿佛出洞灵蛇,抓了林一双拳空档,一拳砸在他的肋下! “噗!” 林一身躯倒飞而回,狠狠吐出一口鲜血,心中一阵无奈。 纵然他將通背拳各种招式来回混用,也终究被看穿了,只能拖得这些时间…… 那大当家取过长枪,抵在林一心口道: “我原以为你能施展出十方通背拳来的,可惜……” 通背拳不过是大路货,但偏偏就有那么一个传奇,靠著这一门大路货起家。 正是那威震东南的林总鏢头! 甚至由通背拳演化出了那一门令无数人为之嚮往的先天武技,十方通背拳! 甚至是铁臂金猱功,都有相当一部分脱胎於此! “你能將通背拳习练到如此地步,必然得到了林总鏢头的指点。只可惜你还没有学到先天绝学,於我也就没有价值了!” “既然废了我的二当家,你便与他抵命吧!” 大当家说完此言,便提起大枪,冷眼落在林氏身上: “林老夫人!识相的话还是交出来!否则此刻杀的是你们赖以信重之人!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令郎了!” 说罢,他手上青筋暴起,大枪便將悍然而下! 这时间,一道声音却轻飘飘传来。 “那个……打扰一下!” “谁?” 大当家冷喝一声,震动整个厅堂,瓦片之中都抖落些许灰尘。 从这绵软无力的声音之中,他可以肯定,来人並非武艺高强之辈! 而对面的林夫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只觉天旋地转! 不由失声: “青儿!” 第六章:斩天拔剑术! 听得此等呼声,那大当家略感诧异。 “可是林公子当面?” “不如现身一见!” 他心中暗生疑竇。 自己分明已经派人前去掳掠,这林公子又怎会出现在此地? 莫非其人並非如传言一般不堪? 竟然有武艺傍身么? 这时间只听得后堂传来人声道: “林三,拉我一把!” 更不由得令眾人面色古怪。 不多时,一年轻男子从后堂转出。 那大当家见他气息悠长,面带荣光,心中不由暗道一声果然! 竟然是一位二流顶峰的好手! 难怪能够避开自己手下的搜寻! 幸好他从不轻视他人,一直未小看这林家。 什么废物少爷? 分明就是假……的…… 这时间,那人身后却又有一道声音传出。 “林三,你不要走在我前面……” “哦!” 那原本得到大当家认可的男子,木訥的点了点头,侧过了身子,这才露出另一人来! 其人…… 其人確实堪称玉树临风,面容俊俏得较之貌美女子还胜三分。 青衣如玉,就是身形確实单薄。 林青眼神无奈的掠过林三。 今天的事对他而言衝击性確实太大,一时间不能接受也是正常的。 “你……你从何处而来?” 那大当家发出疑问。 他们將林家眾人赶至此地,內外皆有弟兄把守。 这一看就手无缚鸡之力的林家公子,即便是有一个二流顶峰的护卫相隨,也绝不可能悄无声息来到此处。 林青一脸惊奇的看著对方,疑惑道: “密道啊!你家没有吗?” 大当家不由得一时语塞。 这傢伙怎么能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可是密道不是用来逃跑的吗? 这林家公子怎么把自己送过来了? “青儿!既有机会离去,为何还要来此?” 林老夫人发出一声悲嘆,恰问出了眾人疑惑。 这时间匪徒之中有人大笑道: “看来传言不仅为真,这林家少爷不仅身体不好,脑子好像也不大行!” “哈哈哈!” 大厅之中一阵哄堂大笑。 就连那大当家也失笑。 这傢伙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可见那先天绝学已经不远! 然而林青却摇头嘆息道: “尔等从前看错於我,今日又看错我也!” 一群人只觉得他得了失心疯,笑得更加放肆。 林青却一脸认真地望向大当家道: “世人皆说我身娇体软,殊不知我二十三年磨一剑!养晦韜光!方才悟出惊世剑法!斩天拔剑术!” “我观察你很久了,你的枪法不错!不如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决?!” 大当家:“我刚没用枪啊?” 林青怔住一瞬,目光落在他手上。 不是你打架的时候不拿枪,这会拿上是什么意思? 他轻咳一声,再次强行发出邀请道: “那你別管!” “不如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决?!” 大当家心中暗道:“果然是个失心疯。” 隨即点头。 “可以。” “谢谢。” 林青一脸诚恳,隨即又做出一个令大当家无言以对的举动。 只见他向著一眾匪徒拱手道: “不知哪位兄台愿意借剑一用?” 二十三年磨一剑? 还斩天拔剑术? 说的那么花里胡哨,结果连剑都没有? “给他一把。” 大当家无奈道,心中更是暗自思忖: “一会下手可得轻点,別一下把这傻子打死了……” 匪徒之中有人丟出一柄长剑,林青伸出双手抱住,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有点重,有点重!见笑了!” 大当家只觉得自己疯了,竟然浪费时间陪一个傻子胡闹。 林青抽了抽剑,倒是还能拔得动,於是满意道: “可以了!你出手吧!” “林三,你可得看好了!” 林三茫然回神:“为什么?” 林青旁若无人尬道: “因为,这一剑,会很帅!” 这满堂之中又是一阵轰然大笑。 大当家终於决心阻止这场闹剧,他抡枪上前,预备一棒子將这傻子少爷打晕。 “我真没空跟你闹了……” “嘭!” 一声巨响!有若惊雷! 於是万籟寂静! 笑声、话语声、不那么流畅的剑鸣声尽数被这一道巨响所覆盖! 厅堂之中,金色巨猿画像之下,林青缓缓收剑。 吹了吹指尖残存的缕缕灵气,满脸歉意道: “不好意思,其实我练的也是枪法。” “这一招也不叫什么斩天拔剑术,它叫美式居合。” 大当家满脸震惊,双目圆瞪: “你……” “雷……” 这一刻,他已经想到了什么。 南平府城的雷声,原来源自於此…… “轰!” 铁塔一般的身躯,轰然倒地! 其眉心处,赫然有一两指宽的血洞! “大当家死啦!” 一眾匪徒骤然譁然! 紧接著他们目光恐惧的望向林青。 自家大当家已经是一流顶峰的强大武者了! 与对方交手,竟然一招就死了? 那他是什么实力? 先天? 林青不说话,高人都不说话。 而他身后眾人包括林氏在內,皆一脸不可置信的望著这位少爷! 天知道他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尤其是林一! 他与大当家交过手,最是清楚对方实力。 距离先天,真的很近! 可是对方,真的就这样死掉!带给他的震动大到无法想像! 林三先將老夫人扶起,隨后又去扶自己大哥。 他太清楚眾人此刻的想法了。 不久之前,他在少爷院子之中,见到对方击毙梁君子时,表情也是跟见了鬼一样! 一直到二人走密道来此大厅,一路上都还浑浑噩噩不可置信。 这还是自家少爷吗? 而林青此刻见到一眾匪徒两股战战,不敢上前,也是心中稍定。 看来先天强者的威慑力还是强。 竟然凭藉一个疑似先天武者,就能够镇住在场眾多匪徒! “惊雷一指还是太吃蓄力了。” 他心中暗道。 方才也不是他非要耍宝,不过是拖延时间蓄力。 他唯恐大当家不能一击毙命,因此儘可能的拖延时间。 但即便如此,这一指依旧没能將对方的头颅打个对穿! 差不多的时间之下,那梁君子的胸口可是直接炸开了! 对此他只能暗嘆,一流下品与一流顶峰之间的差距颇大! 这时间,他灵识有所触动,隨即回神。 稍一思索,便冲一阵匪徒道: “早岁颇好道,道可道非常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 “嗯……我是说……你们怎么还不跑?” “啊?” 不止一眾匪徒,就连林家眾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们……能跑吗?” 林青点点头,一脸真诚。 “当然!门在那边,不送!” 一眾匪徒轰然而走! 林公子!大好人! “公子!如此岂不是放虎归山?” 林一著急道。 林青却摇了摇头。 “急什么?跑不了!” “让他们出去死,免得溅咱们一身血!” 林三等正一阵云里雾里,便听得外面一阵人马喧譁,有中气十足的大喝声传来: “將这里团团围住!” “不要走了一个匪徒!” 第七章:遇袭! 那一帮匪徒刚刚走出林家正厅不远,听到如此声势,顿时乱作一团。 混乱之声,顿时在林家庄园之中响起。 “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若是放在从前,这些无法无天的主自然不会如此慌乱。 只是此刻两大当家皆死,一群人正在忧惧惊恐之中。 外面是人马嘈杂,火把照天。 身后那大堂之中,虽然相对平静,可有一尊先天坐镇,更是死路一条。 此刻是进退失据,四顾茫然。 “翻墙而走!” 有二流武者凭藉一身非凡气力,纵身而起,逾墙而走,预备逃之夭夭! 然而刚刚过墙,暗夜之中火光之下,便有数张大网兜面而来! 半空之中,无处借力,纵使是二流好手,一时之间也难以挣脱。 到好不容易挣脱之时,无数枪棒便就加诸在身! 好虎,也架不住群狼! 而內部眾匪徒,听到动静,也终於知晓翻墙不可为。 便有人高叫道: “大家一併衝杀出去!” “南平府兵再多!总不至於一照面便能將我们全都杀了!个人生死!全凭天命吧!” “对!对!” 这样的提议顿时引起一片呼应! 只有衝出林家,製造混乱,再分散而走,他们之间才能有一些人逃出生天! 也就在这一眾匪徒慷慨激昂之时,林青连忙对身边人道: “林一,林三,快將大门关了!” 二人虽说不解,但此刻也是依命行事。 那厅堂大门刚刚关上,便有无数箭羽破风之声响起! 紧接著便就是群贼哀嚎! 屋內眾人,听著此等悽厉之声,皆不由得皱紧眉头。 只有林青,早有预料之下,尚能举止自若。 这就是官兵与江湖好手作战的天然优势。 强弓硬弩,精良军械。 不说这些匪徒没办法躲过盘查带入城中,就算是在他们落草为寇的山寨之中,也不过有一些粗糙器械。 精良程度之上远不能比,也就更不必提数量了。 只是林青此刻默默掐算著时间,又在思索另一桩事。 等到门外哀嚎声、羽箭破空声止息一阵,厅堂正门才被敲响。 “夫人!少爷!是我!” “进来吧!” 隨著大门被缓缓推开,一张熟悉的脸探了进来。 却是林二! 这等事情,林家自然早有预案。 这三兄弟各有分工,如今是照令行事。 只是没有想到,先天武学的吸引力比他们想像当中的还要大! 若非是自家少爷如神降世!这一次…… 三兄弟彼此对视,眼神复杂之中透露著庆幸,望向自家少爷的目光,更是崇敬无比! 林青笑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道: “今夜才叫热闹呢!兵与匪与盗齐聚我林家了。” 匯聚於林家的匪徒,並非只有一股。 即便是把这厅堂之內的眾人算作一股,那採花大盗梁君子,也並非与他们一道的! 否则拦下林三之时,便不会与追他的二人说那番话! 前者是匪,后者是盗。 至於一眾匪徒又各自来源哪个山头,便也不是林青可知。 只是如此规模,如此复杂构成,更令林青觉察出事情並不简单来。 再结合自己此前掐算时间,更觉端倪。 只是一时之间,又不知从何处下手。 这时间,门口有中气十足之声传来: “校尉徐峻,奉秦通判之命,捉拿盗匪!林老夫人与公子安否?” 林青双目一亮,正要答话,手臂却忽然被人抓住。 他一回头,却是林氏! “你去后堂。” 林青一瞬间便明了母亲用意,听话的转进后堂。 林母不愧是见惯了风雨的,全然不似寻常妇人,短短时间之內,竟然就回归了常態。 她缓缓走到门口,对外界血流成河之景好似全无触动,声音平静道: “有劳徐校尉了!” “这有五百两银子,请大家喝点茶水!” “堂中多是女眷,不比老身,我令下人將匪首尸身送出来,便不请诸位进堂了!” 徐校尉自己都没想到会受到如此礼遇,虽然口头之上几番推脱,但最终还是满脸笑意的將银票收下。 这时间林一林三將那匪首尸身送出,其人头颅赫然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 头上是一个硕大的拳印,盖过了原本细小的血洞。 徐校尉自然不知此前堂內发生之事,因此不觉有异。 手下兵丁抬起尸身欲走,却又被林氏拦住: “徐校尉且慢。” “容老身致书一封,好答谢秦通判!” 手下人连忙准备笔墨,老夫人书写信件自是不提。 而后堂之中的林青,也全然领悟了自己母亲的用意。 无非是不想暴露自己出手之事。 之所以要写这封信,也不是为了什么感谢。 无非是叮嘱那位秦世叔,无论审出什么,都不要暴露林青。 当下这件事的癥结不在於林家是否有两位先天! 而是一旦外界知晓林青不过年仅二十三岁,便疑似臻入先天! 届时,只怕整个大岳江湖都將沸腾! 林青所要面临的麻烦,將会是无穷无尽! 今日林家虽说人多眼杂,但归根结底不过是林家自家人与外来匪徒。 这些军士乃是后来,並未见堂中情形。 林家人好说,林氏自有手段约束。 至於外面盗匪,有无活口,其实並不重要。 只要最终审案之人是秦兴尧,自然可以將其中真相掩盖过去。 至於秦兴尧是否拒绝,其实他只要不傻便不会拒绝。 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先天女婿,对方还有一个把柄在自己手中,不要说他只是五品通判。 就是四品三品,也拒绝不了这样的好事! 而林青自己此前也在那徐校尉一声通报之中抓住了一点灵光。 他问林二道: “你这一来一去,用了多长时间?” “夜深如此,秦世叔是否已经睡下?” 其实前一个问题,无论答案与否,林青都已经做出了判断。 至於后一个问题,不过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 无论如何,南平府兵总归是来的过於快了! 这是此刻他拿捏不准的是,这位秦世叔的目的是什么…… 自己得到的信息还是太少。 如果说盗贼是为了先天绝学,那么官府……又或者说朝廷,是为了什么呢? 此事林青想不明白。 而因他情况特殊,外界不谈,起码如今林府上下,是对他刮目相看了。 对於他的情况,林老夫人也並未过多询问。 这段时间林氏也颇为繁忙。 一边关注著审讯情况,一边抚恤著林家下人。 有不少护院的武师,在与匪徒的抗爭之中受伤,甚至是送命。 这些人的身后事都需要办理。 而另一面,这么大的事终究不可能遮盖过去。 几乎是第二天,整个南平府便就传遍了! 有大伙匪徒夜闯福威鏢局,大闹林家。 不过最终被平息了。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这些大胆的贼寇,竟然敢潜入府城之中公然闹事!” “连林家都敢光顾!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真是朝不保夕啊!” “要我看!还是朝廷的问题!想太宗之年……” 大越偏安江左,享国三百余年。 虽说三百年间,並未出现过太过於离谱的君王,但传续至今,整座王朝已经显露出了沉沉暮气。 再加上这个世界强大的武者横行,江湖气浸染著每一个人。 因此有些言论,也不是官府说禁止就能禁止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林氏所担心的。 需要她上心的,仅仅只是关於林青。 不过好在,十数日下来,始终不曾听到有关於那一日林青大发神威的议论。 至於林青自己,则在林家上下彻底扫清了自己“身娇体软”的谣言之后,终於不再每日窝在房中。 如今也时常上后花园中走走,享受一下林家眾人敬仰的目光。 以前他甚至没有这般自由。 即便是在花园之中散步,都有下人跟著。 生怕这位身体柔弱的少爷一失足摔进莲池之中。 如今见到这位少爷在院中走动,眾人只会觉得莫名安心。 “林二那日前去,秦世叔並未睡下,说是连夜处理公事,只怕只是託词……” “徐校尉那边的军械必然也是事先就已经准备好了,否则现到武库去取,一来一回不会那么快赶到林家……” “联姻……秦世叔……或者说……朝廷想要做什么?” 林青则依旧记掛著那些心事,其实也算是出门散心。 到走得略感累了,就在亭中坐下,思绪发散,瞳孔失焦。 某一刻,他隨时铺开的灵识大网忽然被触动! 宛若一阵狂风席捲而来! “谁?” 林青骤然回神,一道黑影犹如鬼魅,竟然连他的灵识都只能捕捉到模糊路径! 好在对方正向他靠近而来,没有过多的方位转变! 间不容髮之际!林青瞬间一指点出! “轰!” 第八章:先天罡气! 雷鸣炸响! 林青一指点出,也不去看,以灵气御鞋,仿如脚底抹油,瞬间滑出十丈远! 他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那便是一定不能叫人近身! 保持距离才有输出的空间。 再次落地之后,又是一指击出! 对方速度太快! 第一发不过是借雷声转移敌手注意,能中最好,若不能中,也能换得逃跑时间。 这第二发,才是林青確信能中的! 果不其然,第一指直接落空! 而这一指,也確如电光一般,狠狠射向那模糊身影! 然而就在將要触碰到那人之时,天地之间,骤然响起一声嘶吼! “吼——” 那声音犹如怒猿长啸! 接下来的景象,令林青都不由得瞪大了双目,短暂失神! 因为他分明看到,就在那电光即將击中那人之时,对方身上,骤然涌出一层金色毫光! 那毫光,看似浅薄一层,却又仿佛固若金汤! 自己的惊雷一指落在那金光之上,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但却无力突入! 不过好在这时,他也放下心来。 那一道身影平稳落地,不是林总鏢头又是何人? “父亲!” 林青双目放光。 林镇南望著不过一月不见,便与从前大不相同的儿子,不由得老怀大慰。 走到近前,仔细端详著这个孩儿,欣慰之余却又问道: “你学会了惊雷一指?” 林青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晓,这指法使出来,就决然瞒不过自己的老爹。 眾匪徒大闹林家之事,林镇南於数日之前得知。 好在此次运鏢之物已经送达,他便先眾鏢师一步,回返南平府。 回到家中,先与夫人林氏了解情况,知晓了儿子异状,自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自家孩儿竟然能带来如此大的惊喜,竟能够斩杀一流顶峰武者! 忧的是,林青身体孱弱二十余年,夫妇二人最为清楚,恐怕大发神威的背后,有什么副作用。 因此,林镇南这才有了试探之心。 “青儿,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青也不预备欺瞒自己父亲。 事实上,若是林氏当日问起,他也会直言不讳。 世上最亲者,无过於慈爱高堂。 只是当日林氏並未询问,如今看来不只是难以分神,亦是深谋远虑。 武道之事,她所能插手的本就不多。 因此,选择等自家丈夫回来。 林青当下便將自己修行养生功,滋生灵气之事和盘托出。 对此,林镇南也大感惊奇。 “这么说,你是把这所谓的灵气当武者真气用了?” 林青连连点头。 林镇南若有所思。 “由此看来,铁臂金猱功你依旧习练不得,就是不知道十方通背拳能不能催动?” 林青闻言,先是摇了摇头,但又想到什么,不由得目光微亮道: “爹,十方通背拳乃是你独门绝技,既然是你开创了它,未必不能够改良它呀!” “要是能够改出只靠真气版本的十方通背拳……” 林青不是没有见过自家老爹施展这成名绝技。 那场景他至今依旧历歷在目。 一拳轰出,十道拳影!仿如流星雨一般! 有战天斗地的气魄! 林青如何能不心动? 之所以摇头,不过是深知这一门武学对於武者气血必有严苛要求! 但想到自家老父就是开创之人,那最终解释权都在老爹身上! 未必不能改一版最適合林青的版本出来! 听到自家孩儿天真言论,林镇南不由得呵呵一笑。 “到底还是孩子。” “你可知何为十方通背拳?” 林青茫然摇头。 由於不能习武,他对於武学的了解本身就比较浅显。 何况是外界都鲜少流通的先天绝学? 林镇南见到林青摇头,隨即一跃来到一片空地之上。 紧接著他舒展猿臂,不知道是不是林青的错觉。 只感觉自己老爹的双臂在一瞬间都似乎变得长了许多! 林镇南缓慢演练,速度犹如太极一般。 这拳势大开大合,拳锋可以触及四面八方。 但真正精妙之处,林青却看不出来。 只觉得好似与寻常通背拳也无有太大分別! 这时候只听得林镇南一声轻喝: “青儿!看好了!” 林青瞬间振作精神,却在下一瞬瞪大了双眼。 只见得那场中之人,一双长臂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各出了一拳! 由於拳速太快,以至於竟像是在一瞬间向著四面八方同时出拳! “呼呼——” 拳风呼啸! 四面八方,数丈之外的花草都隨之摇摆弯折! “这……” 林青知晓这是自家老爹刻意放缓了速度。 否则他连这一瞬间的变化都捕捉不到! 林镇南缓缓收势,面不红气不喘的回到凉亭之中。 “青儿,什么感觉?” “快!” 林镇南点头。 “不错!十方通背拳真正的精髓,就在於一个快字!” “拳打八极上下!號曰十方通背!” 八极,也就是八方! 在这八方的基础之上,再增加上下两面,总共十方! 在极快的速度之中,能够做到堪称向这十个方向同时出拳的效果! 可见这一门绝学之强! 而且这十个方向,彼此之间距离最远,能够做到同时向这十个方向出拳,那么十道拳影同出一面,更加不是难事! 这也就是林青早年见到过的,仿如流星拳影一般的景象! 直到此刻,林青才知晓自己此前的想法有多么异想天开。 即便是创造出真气版本,自己也没有办法同时向十个方向打出! 林镇南也是这个意思,他笑道: “若是单一拳劲,不配合气血外劲,只怕威力不够。” “而且,十方通背拳消耗的真气並不低,改成纯真气版本,只怕更甚。” “同等的真气消耗,你的惊雷一指,想必可以达到一样的威力。” 林青有些诧异。 自家老爹能够说出这番话来,那就意味著,他绝对看过这惊雷一指!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 作为南平府唯一的先天高手,看过南平府唯二的先天绝学,也实在正常。 不过想必是没有看上。 惊雷一指有一个林青满意又不满意的特性。 那就是激发之前压缩灵气的过程。 压缩的时间越久,匯聚的灵气越多,威力自然也就越强。 这也是林镇南说出这番话的根据。 “对了!你刚才所出一指,用了多少灵气?” 林镇南问道。 林青认真估算道: “时间仓促,来不及蓄力,消耗灵气,最多不到当日大堂之中所用一成!” 先天武者的速度太快了! 回答这个问题之时,林青不由得暗自咋舌! 在这样的速度之下,自己根本没有时间蓄力。 若是下次碰到,真的只有袭扰一番,再逃之夭夭。 好在自己御鞋滑行的速度也不慢。 不过想到方才景象,林青却又不由得双目发亮道: “爹!你刚刚那个!那个金光!”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自己这惊雷一指自学会以来,击毙梁君子,点杀大当家,可谓无往而不利! 还是第一次,被如此轻描淡写的接下! 即便是没有蓄力,也足以证明那一道金光的不凡! 那一层浅薄的金色毫光,总是不需要倚仗招式了吧? 若是能被自己学得,岂不是掌握一门护体神技? 看著自己孩儿这激动模样,林镇南不由失笑道: “那是先天武者的真气护体!” 林青脑海之中一个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 “先天罡气?” 林镇南一愣,也没想到林青会说出这门武学。 他笑著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 “你可知何为先天?” 林青摇头。 “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 “先天气集合內力外力,心法之精妙,护体之时自发而出,霸道狂猛!” “想来你先前也听到了那一声猿啸?” 听到此处,林青就已经明白了。 这自发的真气护体,他是学不成了。 武者真气与自己的灵气终究有本质上的区別。 真气是武者一身力量的结合,具有极其特殊的特性! 就如林镇南的真气,就蕴含了铁臂金猱功的狂猛霸道,势重如山! 也正是这样的特性,才让真气一出,便能抵御他人功势! 看似薄薄一层,却如金城汤池! 而自己的灵气…… 虽然数量磅礴,但却不具备这样的特性! 即便是全数调动在面前铺开…… 先不说目前的林青有没有这样的掌控力,即便是有,也不过是多糊了几层窗户纸。 指望这样的灵气墙来抵挡武者攻势,那是绝不可行! 林镇南见到林青面露失望之色,最是知晓自家孩儿秉性的他,不由笑道: “虽说真气护体不成,但有一点,你却说对了!” “哪一点?” 林青疑问。 林镇南捋了捋雪白的鬍鬚道: “这世上確有一门名为先天罡气的武学!” 先天武者的真气护体,隨自身心法、路数而改变,有的以刚猛之力硬抗,有的以阴柔之力消融。 抵挡一般的攻势固然是够了,但面对同境界的武者施展的攻势,就不能只靠真气护体抵挡了。 因此,先天罡气这样的武学,也就应运而生。 这一门武学也能够加强武者真气护体的特性,使得原本自主护体的真气,在使用者主动催动之下,形成更加质密、牢固的罡气层! 化气为罡,即便是以绵柔见长的武者真气,都可以拥有不俗的抵抗之力! 闻言,林青瞬间振作。 “在哪里?” 林镇南若有所思。 “在军中。” “先天罡气这门武学,在先天武人的圈子中不算什么秘密,不过因其特殊性,一直以来都被军方牢牢把控,並不外传。” 朝廷军方,无疑是一个庞然大物! 而先天罡气这样的武学,为军方所有,就可以化为摧城拔寨的利器! 因此自然限制著不可外传! 闻言,林青眼中的火光顿时熄灭。 “那算了。” 他可不想去什么军中歷练。 林镇南笑呵呵的点头,这样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內。 而他自己也不希望林青去军中吃苦。 不过却是话锋一转道: “青儿,咱们该討论另一件事了!” 林青茫然。 “什么事?”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自己老爹此刻笑的有点渗人。 下一刻,林镇南的声音好似阴风一般响起: “笑傲江湖?福威鏢局?” “辟邪剑谱?断子绝孙?” 林青瞬间瞪大双眼,坏了! 老头最在乎的就是这个! “风紧!扯呼!” 第九章:日薄西山 林镇南既知林青学会了惊雷一指,又能知晓当日是那宴宾楼管事前去福宝阁所购。 加之先天武学价值不菲,南平府城之中能够买得起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林青既得指法,又未动用家中银两,从何处所得银钱,也是可想而知。 他最终到底还是被老父捉住。 林镇南道: “你这逃跑之法速度倒也不比我慢,只因常年困在房中,无从习练,少了许多变通。” 这一点林青自己刚刚也才发现。 逃跑过程之中,几次险些撞向墙壁、树干。 林镇南又道: “先天之下难奈何你,若是碰上以速度著称的先天武者,你这速度就要差上一筹了!” 林青点头称是,却也言明,自己这方法隨著境界提升,也会有所变化。 灵气御鞋嘛,本质上和御剑飞行差不太多。 只是以他当下灵气储量,心神掌控能力,还不足以支撑他真正飞上高空。 只是离地数寸,低空滑行。 而且这一双鞋,亦只是俗物。 也限制了一些发挥。 林镇南闻言缓缓点头。 “进可攻,退可逃,倒还真就只差一门护身绝学了……” 林青见老父陷入沉思,就想藉此空档溜走。 林镇南的声音却適时响起: “青儿……” “你既有如此需求,怎么不能跟为父明言?” “吃穿用度、平日零花,爹娘从不少你一分一厘,何况此等正事?” 林青知晓,这是老爹心疼自己了。 虽然在他看来,自己仅仅是当了一回文抄公,但在父母眼中,为了写出如此佳作他必然是耗费了心力的。 还有这一年时间。 惊雷一指虽为先天武学,但早已经墮了威名,不再是有价无市之宝。 凭林家积蓄,稍一咬牙,自然可以为他买来。 只是林青也有著自己的考量。 他挠了挠头道: “这不是怕你和娘到时候空欢喜一场嘛?” 林青与寻常的孩子不同。 他从另一个世界而来,因此从在这个世界睁眼之后的所有记忆,至今依旧保留。 二十余年,父母从未放弃过自己。 林镇南每一次辛辛苦苦所得老药、大丹,他至今都还记得滋味。 那浓郁的药味隨著记忆堆叠越发苦涩,直到他拉开每一帧,所见的都是父母为了不让他看穿而强挤出的欢笑。 即便林父林母再怎么小心掩藏,林青也已经不再想让他们失望了。 先天武者的家私也不是挥霍不尽,这个世界的银钱也没有林青从前见过的那些小说之中那般庞大。 那种几十万两白银隨手掏出的情况,林青还没有听说过谁有如此豪横。 林氏前些日子犒劳军士,也不过数百两而已。 林镇南看著自己孩儿依旧瘦削却已显坚实的肩头,没有说出任何埋怨的话。 只是温和道: “你那本书,为父看过。写得很好,也写得很不易吧?” 林青这回却挺直了腰杆道: “那不!” “不早就跟您和娘说过吗!您儿子脑子里装著一方世界!” “这些玩意儿都是现成的!提笔书千字!开口百万言!” 林镇南无奈摇头。 这孩子又说胡话了。 於是林镇南不再纠结於此,儿子体谅父母辛苦,已经足可以让他大慰平生。 只是无奈道: “那也不至於把福威鏢局写的那么惨……尤其是林平之!” 对於这个问题,林青只能乖乖低头挨训。 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甚至也曾想过改动。 但是出於对自身水平的深刻认识,最终还是决定不毁经典了。 至於福威鏢局,林青本也没想笑傲能一炮而红。 以为仅仅能在南平府火一把,也就够了。 有一个人们熟悉的名字在开头,多少能增加一点代入感。 反正自家鏢局,可著劲霍霍吧! “父亲这次押鏢顺利?” 林青选择转移话题。 听闻此言,林镇南不由得冷笑一声。 “本就是调虎离山,谈什么顺不顺利?” 他眼中的狠辣一闪而逝,目光落在林青身上时,再度变得柔和。 “儿啊!如今你锋芒已露,很难说不入江湖了。” “你书里的江湖虽然精彩,却远远比现实浅显与巧合得多啊!” “世间有奇遇者终究少,几人能如令狐冲?纵使真有独孤九剑,葵花宝典,你爹我一人一拳,也能平整座笑傲!何况先天之上,武道依旧茫茫……” 这绝非虚言。 生於先天武者之家,林青知晓的也比他人更多。 单单是武道境界,他都知晓,先天以上,尚有宗师! 极致的实力与诡譎的心机,构成了一个远比书中更加复杂真实的江湖! 单单是这一场先天武学之爭,尚未真正进入江湖的林青从管中窥豹,都已经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老爹所见,只怕比自己更多,更全面。 “那当今之事如何?” 林镇南道: “你秦世叔有消息传来,审出是五松山的一干响马,並一伙杂乱蟊贼。” “至於他们到底是真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背后另有其人,此刻都不重要了!” “儿啊,为父要教你书里见不到的!” 林青疑惑。 “什么?” “当你有绝对的实力时,就可以不用管那些阴谋诡计!” 林镇南话语平静,但却似乎蕴含著千钧之力! “父亲要出手?” 林青惊讶。 林镇南道: “他们既然都已经欺到林家头上了,是真以为林某人老了提不动刀?” “杀鸡儆猴也好!作投名状也罢!护不住妻儿,我林镇南枉为一介武夫!” 林青从中敏锐的觉察到了什么,此刻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父亲,於是开口道: “秦世叔用意未必单纯!” 话刚到一半,被林镇南拍了拍肩膀打断。 “他有他的用意,为父也不介意卖他一个人情!” “但也仅限於此!他若有其他想法,我林家也可以不与他同路!此事为父心中已有计较,放心。” “不过你能觉察到这一点,实在令为父欣慰!家中交给你,为父也能放心了!” 林青更为这一番话而触动。 是了,自己父亲能够在这艰难的世道之中一拳拳打出这样一番基业,又比自己多了太多人生阅歷。 自己都能够看透的事,父亲又如何能看不透? 说到此处,林镇南望著林青,半是欣慰半是忧虑道: “我儿今后,宜多关注外界世事,也好谋身谋家。” “你久在家中不知,如今越国,早已是日薄西山!国事艰难,大乱只在目下了!” 林青重重点头,將这般叮嘱记在心中。 林镇南不由笑而摇头,矜夸道: “人皆养子望聪明,今日果有此麟儿,又叫人好不忧心哪!” 说罢,转身而去。 林青望著父亲背影,直到走出花园,方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这时才注意到,面前石桌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方紫檀木盒。 林青端起木盒,缓缓打开,一股浓郁药香,顿时扑面而来! 一株赤红人参,静静的躺在木盒之中。 其红如血,其形如人! 长须绵延,如同一把细面,芦头之上,圆圆圈圈。 “百年的赤血参!” 饶是林青都不由得吃了一惊! 得益於早年研究的医书药理,让他对赤血参有所了解! “这是熬打根基,长进体质的好药!” “百年赤血参更是堪称药王,难得一见!对习武有成的武者都有奇效!竟然被父亲得到!” “只可惜……於我无用。”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这些药物,可以作用於武者奇经八脉,但是在自己的经脉之中,却只是打个转就被排出。 除了上火的鼻血狂流,再没有其他作用了。 就在林青缓缓放下赤血参之际,他却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將那木盒收入了怀中。 “既然是天下將乱,我也得有点准备了……” 第十章:纵横江湖,未尝一败! 却说林镇南离去三日,林三来为林青送饭之时,听得南平府中近日有西来之人言说怪事。 说是一路之上,时闻怒猿长啸!震动十数里,山林沸腾! 行人皆不敢从中过,恐有山精鬼魅诞生! 有人言说,是山中猴王化妖了! 南平府中有地仙,最好风水、怪异事,亲往探之!大病归! 於是这般传言,鬼神之说,沸沸扬扬! 不过短短三日,竟就风靡了整个南平府! 近日来宴宾楼连“笑傲”都暂时不讲了。 翻出了不知多少年前的古早本子,预备紧跟时事,蹭一蹭当下热点。 只是听客们早就听腻了那些狐狸书生,美人秀才的故事。 听来听去,还就是“笑傲”多听不腻! 事实证明,经典到底还是经典,不是等閒能够碰瓷的! 林青听到林三如此说,都不由得认真思量了一番。 自己是不是要暂时將“天龙”放放,也蹭一蹭热度,整个“聊斋”出来。 再不行,写个“西游”,碰一下猴王! 不过最终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来是早就与那王掌柜说好了,甚至“天龙”的开头,都已经给人家看好了。 二来,等这“猴王”之说真相大白之日,这一风向只怕又將直接扭转! 说来说去,这世界到底还是脱不得一个“武”字! “五松山正在西面……” 林青心知,那所谓猿猴长啸,只怕就是自己父亲全力出手所引起! 只是路人无知,以鬼神之说附会罢了! 至於那所谓的“地仙”之言…… 人家本就是吃的装神弄鬼,看地算命这碗饭。 大概率是装病,以加深这鬼神之说的可信度。 也好趁机扩大自身市场。 只是他此刻所捞,今后只怕也必受到反噬! 事情发展,果然如林青所料。 又五日,南平府府城城门处,官府张贴告示。 言说福威鏢局,林总鏢头单枪匹马,西扫群匪!连破五松山、冬青山、天鹿山一干贼寇! 官府正在整顿府兵,顺便招纳青壮,不日將彻底清扫三山余孽! 以保今后行人可以通行无忧! 这一告示既出,整个南平府城都轰然震动! “天吶!五松山、冬青山、天鹿山,这三山之上,可是藏著不少匪徒啊!光是大小山寨,便有八座!匪徒千人!林总鏢头一个人就平了?” “太好了!那这匪徒占山为王,这些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终於遭报应了!林总鏢头为民除贼!真是大好人啊!” “先天武者!恐怖如斯!” 这些日,上至府城大户,下至贩夫走卒,竟无一处不在討论此事! 尤以武人群体最为激烈! 官府贴出告示!西面真相大白! 既不涉及鬼神之说,武人们便更无顾忌! 当日便有不少人组成队伍,前往那三山打探情况! 一波波確切的消息传回,引起南平府接连震动! “三山之上,匪徒山寨果然已被捣毁!八寨千人!竟然都未能挡住林总鏢头一人一拳?!!” “贼窝之中,有被掳掠而去的良家子言说,林总鏢头一更天连破蝎子寨、狼牙寨、豹眼寨,斩杀反抗贼寇!马不停蹄便往下一山去!到五更天时,群贼无首四散!” “到白日,林总鏢头清扫三山,驱尽余寇!將寨中银钱分与一眾落难之人,便就飘然而去!” 这样的消息传回,无疑令整个南平府都陷入震惊之中! 真的让人不敢想像! 而亲眼见过山寨之中景象的一些武人,回来之后更是对这位拳镇东南的林总鏢头推崇备至! 更是不免添油加醋的吹嘘一番。 將先天武者的强大,將林镇南的强大,更加夸耀一遍! 更有人在听完此等事跡之后,发出如此喟嘆: “日扫三山,夜平八寨!试问东南武夫,有谁能胜之一筹?” 林镇南的一生,其实早已经可以视作为一个传奇。 以最为寻常的通背拳入武道! 最终却竟然走到了如此一个令人敬仰的高度! 正是不知符合了多少摩拳擦掌想要踏足武道、踏足江湖的少年心志! 谁人不希望自己就是那个得天独厚之人? 能够从微末而起,到最后名震一方! 一时之间,整个南平府各处酒楼之中,都將林镇南平生事跡作为谈资,热闹非凡! 而宴宾楼中,则更是彻底东风压倒西风。 一些临时编写的鬼怪本子,甚至还没端上桌面,就被彻底撤下。 又復讲起“笑傲”来! 只是这般场景之下,笑傲虽然依旧能够撑得起大梁,但却也被有些人说不合时宜了! 整个南平府都沉浸在林总鏢头这一战的盪气迴肠之中! 而笑傲全本,都实在难得挑出这等快意的情节来了! 宴宾楼的王管事不得已,將林青早先给他的那一节“天龙”取出,交给评书先生学习。 以求暂时稳住场子。 虽然天龙开头处,也称不得盪气迴肠,豪迈奔放。 但总算还占了个新鲜! 仅仅只是这么一节,其实就已经能够看出作品精良来! 更有一些人能够从中品味得出,这一部“天龙”与“笑傲”,必定同出一人! 有上一部作品质量的保证,更不免让这些听客愈发期待起来! 只是却愁坏了王管事。 因为他手中“天龙”稿子就只有那么一点。 即便是让评书先生翻来覆去的说,就当是飢饿营销,吊人胃口,也不能真的吊个十天半个月吧? “青大人啊!青大人!您何时才能再来宴宾楼啊!” 接连几日,王管事都愁眉不展。 这些天,酒楼之中的这些江湖豪客,已经是越来越不耐烦了! 要是再这么等上几日,王管事毫不怀疑,这些傢伙能將自己这宴宾楼掀翻过去! 也就在他唉声嘆气之际,一抬眼,冷不丁便见到那酒楼门口处,一身熟悉的黑袍缓步而进。 “哎呀!我的青大人!您可算是来了!” 林青被他迎上九楼雅间,名茶瓜果,很快摆在了面前。 王管事既期待又小心的搓了搓手问道: “青大人……那个天龙的稿子……” 林青闻言不由一愣,最终实话实说道: “已有腹稿,只是尚未动笔。” 他此次前来,並不是为了稿子。 如今他也暂时用不到多少银钱,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主要是自己父亲扫平三山的事情,都已经传回了南平府,林镇南自己,却尚未归来! 那些前去探查情况,二三流的武者,都已经不知道跑了多少个来回。 以自己老父的脚程,只应当更快才对! 他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於是便想著出来打探一下消息。 而酒楼茶肆,青楼楚馆,无疑是消息最为灵通之地! 青楼楚馆,林青虽说也想接受一下艺术的薰陶,但他对自己的艺术细胞又很有信心。 相信自己是一个很容易沉浸在艺术之中的人。 若是探討的太过深入,丧失了本心,则反而不美! 於是所能选者,便就只剩下了酒楼茶肆。 而南平府中,最为热闹最为气派的酒楼,也便是这宴宾楼了! 不过当他真正走进宴宾楼后,就已经知晓自己很难得到確切的消息了。 毕竟刚上九层楼的过程之中,他就已经先后听闻了不知多少“奇闻异事”。 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关於自己老爹的。 有人说他老爹生来不凡,家中有一棵大桑树,树冠茂盛,像贵人乘坐马车上的青罗伞盖! 而自己老爹,更是少有大志。 与同村孩童玩闹之时,以手指家中大树道: “我为先天!当乘此车輦!” 又有相师路过,见自家老爹不凡,曾经留下评语道: “此子必为先天强者也!” 直到成年,便就迥异常人!站立之时,双手过膝…… 这给林青听得一愣一愣的。 除了这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独家秘本”,再要不就是在已有的事跡之上各种添油加醋。 好好的先天武者,在他们的口中都快能移山填海了! 俗套一点的,则又是爱恨纠葛那一路。 听得林青眉头直跳。 上楼过程之中,听的唯一还算靠谱的事就是: 南平府中不少百姓找到那装神弄鬼的地仙,將之狠狠揍了一顿。 这一下是真的病重了! 此刻雅间之中,林青坦诚之言,却让王管事急的抓耳挠腮。 他见到对方如此,便也开口询问何事。 那管事和盘托出,並恳求道: “青大人!天龙的稿费我可以再翻两番!可不能让他们拆了我这宴宾楼啊!” 林青不由得啼笑皆非。 你自己想要多留客人,自作主张先把那天龙开头一节说了。 现在勾起了那些傢伙的癮,又压制不住,骑虎难下。 要是一开始就不讲天龙,就算把笑傲翻来覆去的讲,少留一些客人,少赚一点也不至於此。 人心,总是贪的! 他摇摇头道: “也罢!我回去写两节出来,过个三五天后,便给你吧!” 反正都是现成的,林青充其量不过是个抄录。 而跟这王管事的合作,倒还可以继续下去。 这评书的稿费,已经算是不菲了。 写笑傲一年,就已经让他赚得一本惊雷一指。 这笔钱,即便是林家拿出来,也都需要咬一咬牙的地步。 但不同的是,林家那是林镇南打拼了一辈子的积攒。 而林青,却仅仅用了一年。 甚至还是因为当时名气不显。 如今他的稿费水涨船高了! 钱这个东西,可以不用看的过重,但却不能没有。 总要备不时之需! 万一哪一天,林青就找到了如“惊雷一指”一般的武学呢? 难道又要现攒一年的钱吗? 王管事听到他的许诺,不由得连连点头哈腰,千恩万谢。 林青却吩咐道: “这几日,有接到所有关於『林总鏢头』的消息,你可令人尽数整理出来!不要重复!不要遗漏!” “等我下一次来查看!” 听闻此言,王管事不由得额头见汗。 这几日整个南平府里哪个地方不在谈论林总鏢头? 要整理这个信息,不知道得费多少心力! 但是面对这位能够隔空取物,又是自己关键合伙人的“大爷”,他也根本不能拒绝,当即连忙道: “是是是!” 这是他也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脱口而出道: “您要留意林总鏢头作甚?” “那可是一位大英雄!大豪杰!我们南平府没有人不敬仰他啊!” 林青听闻此言,却不免对这位王管事生出一丝好感。 这是怕自己对老爹不利? 试探自己? 看来自己老爹在这南平府城之中还是有点人望的! 但该用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来回復他呢? 林青假意喝茶,却瞬间计上心来,忍住嘴角笑意道: “唉!我青某人纵横江湖,数十年间未尝一败!深感无敌之寂寞!故而在这南平府城之中隱居!” “如今听闻林总鏢头声名,不由得想与之切磋一二!不过你放心,我下手一向极有分寸!绝不会伤到你敬仰的林总鏢头的!” “总之!要是得到林总鏢头的消息,尤其是行踪,第一时间留意就行!” 王管事听得一愣一愣的。 纵横江湖?未尝一败? 原来青大人竟然如此强大! 只是都已经无敌那么久了,又何故如此急切? 林青又开口道: “武痴!技痒难耐!你懂?” 王管事连连点头。 “我懂!我懂!” 第十一章:儒將剿匪 却说林青自宴宾楼出门,依旧照例在南平府四处刷了刷步数,到半下午时,方才寻了无人僻静之处,脱了黑袍回府。 经过正厅之时,却见到堂中秦月微正与自己母亲在交谈什么。 对於这位未婚妻,林青还真没怎么上心。 也不知当日疏忽她事,有没有被林母得知。 但此刻也只好假装无事地进入堂中,向自己母亲请安。 只听林氏和顏悦色的招呼他道: “明日你秦世叔將要率兵剿匪,我正与月微商定,你二人到时候前去送送。” 林青闻言一愣。 却是没有想到,剿匪这种事,竟然还需要秦兴尧这样一介文官亲临前线。 看来这一府通判,也不是那么好当。 不过,他此刻忽然想明白了自己父亲当日之话。 原来这就是父亲送对方的人情。 剿匪平叛,歷来都是大功。 清剿完三山余孽,叫南平府彻底恢復寧静和平,无疑是一项足以伴隨一生的优良政绩! 即便看上去只是捡个便宜,但是朝廷可並不管这些! 他们只看到,南平府换了那么多任知府、通判,都没有平下这些匪徒。 秦兴尧刚刚上任不久,便就將这陈年顽疾彻底剷除! 就算是千金买骨,也要重重嘉奖! 林青深觉自己对外界之事了解还是太少,眼界不够开阔。 確实该如老爹所说,多多关心外界世事。 他当即点头应下,又同林母说了几句话,便就离开了大堂。 回去干抄书大业。 到得翌日,林青与秦月微一同在西门送秦兴尧。 南平府有四千府兵,且还在扩充之中。 此刻有三千府兵,皆在西门之外。 秦兴尧虽是文官,此刻却亲自披甲跨马,颇有儒將之风! 二人目送他远去,直到不见背影,又到不见烟尘,秦月微才开口道: “回吧!” 林青轻笑。 “我以为你还要再看一会。” 昨日回去之后,他也终於对这位未婚妻稍微下了点功夫。 主要是对方未曾在林母面前告发他的行为,让人颇生好感。 秦家也算大族,本根在平江道,乃是官宦世家。 秦兴尧从平江道一府主簿升南平通判,异地赴任,来时仅仅带了这个大女儿。 另有家人还在平江道。 只不过如今之妻,並非髮妻。 秦月微之母早亡,平江道家中那位,乃是继母。 至於其余兄弟姐妹,皆为继母所出。 到了南平府中,说是与父亲相依为命也不为过。 了解此中內情后,林青也颇能体恤她不舍之情。 一介文官,不避刀矢,亲临战场。 也確实让人担忧。 而秦月微却轻哼一声道: “我要是再看一会,你是不是又要让我在此地不要走动?” 林青顿时尬住,没想到她此刻提及此事。 不过那件事確实是自己失礼,便是脾性再好的姑娘,说一点不放在心上也绝无可能。 当下只能坦诚道: “当时另有要事,实在是忘却了。” 秦月微见他態度诚恳,便点了点头。 於是两人之间便再度陷入沉默。 林青觉得有点尷尬,此刻只想著早点到家。 这时间身旁忽然有人吐气如兰道: “你真的会武功吗?” 林青扭头,却见一双极好看的眼睛正打量著自己。 “怎么?不像?” 秦月微摇头。 “確实看不出来任何习武的特徵。” 她见过的武人不算少,还真没有见过似这般薄弱身躯的。 林青知晓,她在林家,必定是听到了自己当日在大堂之中的事跡。 否则不会有此一问。 於是,他也换了个角度问道: “那一晚府中热闹,秦姑娘竟然熟睡不知么?” 如今想起来,当时那些匪徒驱赶林家眾人到大堂之中,竟然將这姑娘忘了。 不过林家庄子颇大,秦月微从前居所,也是从不住人。 或许,那些匪徒此前採风打探,並未將那地方记录下来。 自那一夜后,林家內部眾人,皆已经经过了几次排查。 几乎可以確保並非是家中出了內奸。 而林镇南从前也並非日日都在府中,要想提前踩点,真的並非没有机会。 只需派一个轻功不俗的,夜深人静之时,避开林二的巡查,还是有可能的。 就比如当日的採花大盗梁君子。 他的轻功就可以做到这一点。 当日若非是他在门口站立了一时,林青还真不好瞄准到他! 不能保证一指毙命! 秦月微並未回答林青的问题,只是依旧问道: “如此说来,你真是先天武者了?” “你怎么做到的……” 林青撇嘴:“这很重要吗?” 他正要顾左右而言其他,身后却传来一阵叫喊之声: “让让!让让!” 两人当即避让在路边。 只见得一队车马,拉著大小箱子,从东门而来。 护卫数量不少,最差都是三流上品的实力。 尤其令林青惊讶的是,这些护卫竟然能够明晃晃的带著佩刀入城。 再看那些车马之上的旗帜,不由得惊讶道: “福宝阁的车队?” “看来是从福寧府来的。” 秦月微轻声道。 “带了这么多货物,估计是在往南平府撤了。” 福寧府並不远,就在南平府东面,两府相邻。 这一点,林青还是知晓的。 只是听了秦月微的话,他不由得疑惑道: “怎么往南平府搬?” 因为靠海的缘故,歷来福寧府都比南平府更加富庶。 福宝阁这种做大生意的,理当重利,更应该主动在富庶之地扎根才对。 秦月微轻皱秀眉道: “春江水暖鸭先知。” “福宝阁既然撤出福寧,想必是预感到福寧將乱了。” 林青不由得吃了一惊。 虽然早在父亲的话语之中就已经接受了天下將乱的事实,但却没想到居然离自己这么近! 就在隔壁府! 秦月微耐心的向他解释道: “福寧府北接东夷山脉,夷民不服王化,自古以来便是生乱之源。” “我大越歷代国君都致力於清缴夷民,也算颇有成效,尤其到武宗时,夷民几乎覆灭!险些杀到老巢!” “可惜武宗陛下英年早逝,后至世宗继位,前二十年也算兢兢业业,可惜后来迷恋玄修,国力由盛转衰。清夷之事,也就搁置了数十年。” 林青不由疑惑道: “即便是搁置数十年,剩下那少量夷民,应该也不能在如此快的时间之內形成气候啊!” “確实如此。” 秦月微肯定了他的疑惑,但顿了顿又道: “关键是近十数年,闽江道谣言四起,都说夷王有宝,可以敌国……” “这样的谣言,且不论是真是假,但確实吸引了许多江湖人士前往福寧,谁不想寻到夷王宝藏呢?” “而如此之多的江湖武人聚集一处,便就很难不生出事端来。东面已经有反军了,只是还没彻底扯旗造反。如今看福宝阁反应,只怕不远。” 林青听罢点头,却又不由道: “那为何不索性搬远一些去?南平府不是距离太近了吗?” 秦月微动人一笑。 “那恐怕还要归功於林世伯了。” “拳震东南,日扫三山,夜夺八寨,这样的名声传出去,会令许多人感到安心。” “等我父亲清剿完三山余孽,南平府又將会吸引到更多人前来定居的……” 这並不难理解。 有一个名声极大的高端战力,以及干实事,有担当的官府,南平府对於那些想要避祸之人的吸引力无疑会很大! 至少,比闽江道其他地方要好! 林青豁然惊道: “长此以往,南平府岂不为抵抗东边乱局的第一线?” 如果南平府真的吸收到足够多的人才,就有抵抗东边叛军的实力,那朝廷绝不会轻易放弃! 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捨弃掉一府之地的! 听到此言,秦月微微微垂帘,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头轻“嗯”了一声。 这也是她父亲请命前来南平任通判前就已经做好的战略构想。 为国守土,非南平不可。 只是这其中內情,她此刻却不好对眼前之人说。 “你真是先天武者吗?” 她又问。 林青不知道她为何要坚持问这个问题,但確实从她这里听到了不少自己从前不曾了解的。 於是也如实道: “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是。” 秦月微依旧不觉得这个回答確切,但却肉眼可见的鬆了口气。 林青见到那一张极美的脸,从我见犹怜转到略显振奋,真是不同的神態有不同的美感。 秦月微被他盯著,不由得双颊微烫,语气略显急促的转移话题道: “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什么可笑?” “有的人想尽一切办法都在往城中来,但却偏偏有人想往城外去……” 林青疑惑道: “谁?” “赵家呀!” “那个请我家押鏢的赵家?!!” 第十二章:乱相已显! 提起这个赵家,林青的印象並不好。 自己老爹那日回来,曾经说过,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虽然並未清算赵家,但林青却主观的认为这一家恐怕在其中也扮演著某种不为人知的角色。 “赵家是闽江首富,从前就定居在南平府,不过却在数月之前,开始向东边迁移去了。” 秦月微並非平白无故的说到赵家。 即便是因为羞怯而仓促地找个话题,也绝不是隨意发散的。 只因这赵家,与福宝阁也实在有些渊源。 “从前福宝阁就是赵家的產业。” “那现在?” 林青疑问。 “后来摊子铺的太大,又没有过硬的后台庇护,赵家自觉把控不住,便將福宝阁献给朝廷了!” “朝廷封赵家世袭侯爵,可以经营东南盐业,朝廷抽成,盈亏不究。赵家藉此,富甲闽江!世人皆称为:锦衣侯!” “虽说经营盐业必不能失福寧,但是赵家即便是从此断了盐业,朝廷也不会追究的,只能说……他们还是捨不得放下那些財富,竟然主动往东去了……” 这一回,林青却难得的与秦月微有了不同的看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首先就献出福宝阁之说,林青就抱著怀疑態度。 是否真是出自真心,实在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而福宝阁遍布大越,虽有朝廷背书,但却只是变得更加稳固。 原本的商业版图並没有什么变化。 也就是说曾经在赵家手中,福宝阁就已经开遍整个大越了! 真要是如此,赵家何止富甲闽江? 而这样一个大的世家,恐怕也绝不会为財而死的! 毕竟当初连那么大的產业都舍了! 如今的盐业,也没理由舍不下。 而他此刻也知晓老爹为什么没有找赵家清算。 因为这个世家实在庞大,又有著爵位在身,不同於三山匪徒。 再加上对方也是合理的请福威鏢局押鏢,是正常的生意合作。 也没有理由上门討说法。 不过对此不同看法,林青並未与秦月微说。 二人一边閒谈,一边往林府而去。 在此过程之中,林青多是倾听,只在必要之时,提出一些疑问。 进了府门之后,二人话语渐少。 秦月微似觉察出了林青的態度变化。 到后院分別之际,秦月微眉头微皱,似乎欲言又止。 林青与她告別,秦月微站在原地看他背影越发远离,一如那天初见。 最终她轻嘆口气,往自己院中迴转。 二人皆有重重心事,彼此之间並不坦然。 林青已然觉察到自己这位未婚妻绝非简单。 对於各种国家之事,乃至於一些不同势力之间的瓜葛底细,如数家珍。 但真正令林青態度转冷的,还是他询问南平府是否最终会成为抗击乱局第一线时,对方的顾左右而言他。 他盯著对方的神色变化,並不是为美色所迷。 而是想要看清眼前之人,究竟藏著怎样的心思。 只可惜,人心深似大海。 只靠看脸,实在看不出丝毫来。 一路之上,他都在等对方坦诚相待。 但可惜並没有。 秦家父女,亦有谋划。 林青尚不能全知,但也能摸到一二轮廓。 不过,似乎他老爹已经知晓。 因此,林青对这件事本身,其实並没有多少牴触。 只是秦月微不愿意坦诚,他也就兴致缺缺了。 又三日,林三前来请他去正堂。 却是当时林镇南接到家中消息,撇开一眾鏢师,率先一步回到南平府。 如今,那些鏢师从漳州府返回了。 今日刚刚抵达家中。 此刻正在正堂等著交割。 一眾鏢师见到林青走进正堂,又诧异的看著他坐到主位,不由得有些惊讶。 但又见到左右帐房,一眾老人,竟然都没有半点触动,便也只能按住心中惊讶,静静等待。 从前他们押鏢迴转,前来交割。 若是总鏢头在,那自然是林镇南亲自过问。 但是隨著林镇南年纪越大,有相当一部分不太要紧的交割,已经由林一代为主持了。 而这一趟赵家的鏢,从金额上来说,已经绝对算得上是大宗业务了。 即便是林总鏢头也不能忽视。 不过此前他们听帐房先生说了,林总鏢头並不在家中。 於是便寻林一。 只是林一也寻不到。 这却是一件奇事。 按说,林一得林总鏢头培养,专职理会鏢局之事,几乎可以视之为林镇南的代言人。 这还是第一次找寻不到。 而公子林青的出现,则更让眾人惊奇。 他们万万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由这个弱不禁风的少爷来理会鏢局之事! 这是没有先例的事。 不过好在,他们都是跟著林镇南已久的老人了。 对於林家也颇有感情,从前对林青也很不错。 因此也不会闹事或不满就是。 而且,这些帐房似乎都对林青颇为信服。 这更让他们感到惊讶? 他们这一来一回,不过一个多月。 虽然听说家中有了变故,但总鏢头已经赶回,便已经认定不会有大事发生。 但是看眼下情形,似乎真的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而林青此刻坐在主位之上,迎著一眾武师好奇探究的目光,心中也有些无奈。 父亲迟迟未归,而林一又被自己安排了其他事务。 鏢局之事,林母从不过问。 也只能由他来临时顶上了。 自己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不过好在,並不需要他做什么。 只是要將帐查清楚,而这本就由帐房负责,他只要心中有数即可。 而一眾武师,在此交割,主要是为了得到他父亲的签字。 將份子划出去,他们就可以拿著凭证,到鏢局的柜上去支钱。 只是对签字的人有要求。 首先,不能是谁签的都行。 起码这个字,柜上得认。 不然签了不作数,钱也支不出来。 林镇南的签字,当然最为有效。 而林一也在逐步接手,他的签字也能决定一些小额份例。 但是林青的签字,倒是还没有经歷过检阅。 但是林青已经把帐房都带来了,又令人不得不信服。 事实证明,富甲闽江的赵家出手確实阔绰。 几个帐房先生拨著算盘,仔仔细细算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將这笔押费的明细算清。 不仅仅要考虑到本金,还有这一来一去路上的资耗,明鏢、暗鏢,每个人如何分配。 到最后算下来,即便是为了这一次“调虎离山”,福威鏢局十分的兴师动眾,出动了不少人。 最后各人还能分到一笔不菲的份子。 也就怪不得这些武师当时一定坚持著要请林镇南接下这一鏢。 等帐房先生们將写了个人所分银两数目的条子交到林青手里,林青一一確认並签字后。 便著林三分给眾人。 本来交割之事,到此时也就算结束了。 但又有人拿著条子似乎欲言又止。 林青见了他们的犹豫,不由得开口问道: “可是有哪里算的不对?” 那武师摇了摇头,看了看林青並眾人,咬了咬牙才道: “少东家,我预备离开鏢局,投军去了。” 林青一愣,但很快就瞭然的点了点头。 城门口贴的徵兵告示,条件確实令人心动。 此人实力虽只在二流下品,但只要投军,就可以直接从什长做起了。 而前几日与秦月微交谈时,他得到一些消息。 如今越国动盪,正大量吸纳江湖人士,投军不失为一个好的晋身渠道。 虽说有些风险,可是不到此时,又岂有用武之地? 不说军中歷练有助於武艺提升。 万一侥倖立功,真就是从阶级层面改变了。 因此,不知多少江湖武人,打定了这样的主意。 这人开口之后,堂中又有一些武师跟著开口。 也是这样的想法。 这些武师多是年轻人,年岁在而立之年上下。 而实力也多在二流层次。 没有办法。 习武一途,要么家世非凡,能够供得起各种滋补药材,要么自身天赋异稟。 否则,相对平庸之辈,在这样的年纪,至多也就是二流武者了。 这还是鏢局本身就筛选过一遍的。 毕竟,没点实力,也当不上鏢局武师。 更多的人,在这个年纪,有可能还只是三流…… 武道之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在这些人之后,又有几人开口请辞。 “少东家,我们想要离开南平府,到越中道去安家了……” 这都是鏢局老人。 实力在二流顶甚至还有一位一流好手。 林青也能理解。 他们赚了这一笔,已经可以安享晚年了。 对於这两拨人,林青虽说都理解,但是却也没有立即答应。 只是劝阻道: “诸位都是鏢局老人了,在鏢局之中,待了多年。” “如今要走,我本不该拦阻。各位投军的投军,避祸的避祸,山高水长,林青愿各位皆能得偿所愿!” “只是今后天各一方,此一別,或许再难相见!我与诸位接触算少,可我父若见不得这一面,只怕会为之心伤。各位不必別去匆匆,何不再等一等,等我父回来?” 他这话情真意切,一些老人当场便就落泪。 鏢局並不是少了这些人就不转了,留下的毕竟还是大多数。 只是人,终究是有感情的。 相处多年,没有那样容易割捨。 一眾人连连点头,在此地盘桓一阵,等一等林总鏢头,亲自道別,也没什么耽误的。 只有少数几个年轻人,依旧坚持近日便走。 他们还有衝劲,急著建功立业。 林青也只能点头。 等这几人走后,林青忍不住问一些相熟的武师们道: “叔叔们此去漳州,都见了些什么?回来之后,变化不小!” 听得林青之话,有老人苦笑道: “东南儼然乱了!” 第十三章:识破! “东南海族犯境,漳州府已破数县,我等自漳州府回时,一路之上,俱是流民……” 南平府近日多了许多外人。 皆由他处而来。 他们大多行之匆匆,携带行囊,状態之上与原住居民大有区別。 浑身裹在黑袍之中,林青向著宴宾楼而去。 见到这街上场景,不由得回忆起那日厅堂之中,一些叔伯所言。 这一刻,他真的確切的感受到有风雨欲来。 漳州府那边已经乱了。 只是消息被朝廷封锁,尚且未大面积的传播。 恐怕南平府城之中,也只有少数消息灵通者方才能知。 也正因如此,那些到过了漳州府城的武师,这才各自有了不同的打算。 此时距离眾武师回到南平府已经过去半月之久。 林镇南依旧未曾归来。 已经有一些人等不及,在数日之前再度找到林青告辞而去。 无论是建功立业还是远走避祸,人心似水,隨势高低。 执意强留,也没有必要。 走入宴宾楼后,很快有人前来迎接。 林青知晓这必然是王管事早就打过了招呼。 若是见到这般穿著打扮者,只管往九层楼上雅间去带。 毕竟裹著这样宽大黑袍的人实在不多。 而林青其实也並不在意是否扎眼,主要是不能叫人认出黑袍之中究竟是谁。 毕竟,他第一次到宴宾楼来寻求合作之时,就已经是炼气四层。 那个时候,就已经学会了御鞋滑行。 他自觉即便是被人跟踪上,大概率也能够甩脱。 这宽大的黑袍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作用。 那就是遮掩他的面貌以及身形。 使人不至於一下子就联想到他。 他跟著小二一路上楼,却驀然觉察到一丝异样。 “怎么?今天没讲评书?” 这已经是这个月间他第三次来宴宾楼。 上一次来已经交了前五节的稿子。 到现在也不过相隔半月。 即便是宴宾楼的说书先生十二个时辰不停的说,这些听客们应当也没有这么快就听腻。 毕竟当初的笑傲都翻来覆去讲了一年多。 甚至直到现在,宴宾楼所铺开的其他府城之中也还没有开讲天龙。 林青停步在迴廊之上,目光向著下方望去。 那第一层台上,原本属於说书先生的位置,此刻空无一人。 然而下方却似乎依旧热闹,楼中客人並没有减少。 只是他们討论得相对小声,不似以往那般热烈。 “回稟大人的话,小的也不知道。” “今日上午还不是如此,半个时辰前来了几个怪人,神秘兮兮的说有什么秘闻。” “刚开始时还没什么,到后来那几人身边聚的人越来越多,反而將说书先生轰下台去了……” 那小二毕恭毕敬道。 能在这样的酒楼之中干活,也是惯於察言观色之辈。 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林青。 知晓这绝对是大人物,一定不能得罪,所以便就態度诚恳的实话实说。 而黑袍之下,林青此刻的面色却已经沉了下来。 他没有搭话,而是转身向著雅间走去。 王管事匆匆而来,在雅间门口先调整了自己的呼吸,悄然进门隨后便又小心关上。 生怕打扰到那坐在桌前之人。 木椅扶手处传来清晰而有节奏的轻敲之声,显得有些急促。 林青自然知晓有人进房,但却刻意的等了一段时间。 直到此刻,那王管事依旧未曾主动开口。 这与从前不同。 往常自己每一次前来送稿,这位管事都是热情且主动。 不会这么长时间不开口。 “都知道了?” 林青的声音在雅间之中响起。 王管事神情有些复杂,却依旧十分小心。 他明白即便是自己已经猜到了眼前只有人的真实身份,但以对方的实力,也绝不是自己能够欺瞒的。 於是只能直言道: “青大人,我……我也是无意得知,並没有去主动打探……” 林青敲击著扶手的手指一顿,瞭然的点了点头。 原来方才酒楼之中,那眾人小声议论的不是他事。 正是那时林家大堂之中,他以惊雷一指指杀蝎子寨大当家之事! 虽说缺少细节,实情不详,但越是如此,更加可怕! 这意味著可以供他人发挥的空间也变得更加宽泛! 可以添油加醋的在其中加上许多內容! 当然最关键的,依旧是暴露出了它的存在。 林青五感远超常人,即便是在九层楼上,即便是那些人的议论相对小声,他也確信自己並未听错。 从王管事进门之时的反应来看,也可以证明他听得不错。 虽然事件掐头去尾,但关键在於林家公子、惊雷一指。 这样的信息流出,王管事是绝对能猜出自己身份的。 林青拉下自己的黑袍,又摘下了覆在脸上的面具,將自己原本的容貌显露在王管事的面前。 即便是在刚刚已经坐实了猜测,此刻王管事依旧惊讶。 南平府城之中,绝大多数人对於林家公子的印象,都来源於各种各样的传言。 拋开一些特別离谱的,简略的概括下来,可以得知: 林家公子是一位弱不禁风的绝世美男。 但此刻真正见到林青真容,王管事还是为之震惊。 这样的容顏確实令人惊嘆,但也出人意料的年轻! 不敢想像,这般年纪,对方竟然就已经是一位强大的先天武者了! “知道那几人的来歷吗?” 林青斜睨著眼前之人,语气偏冷。 王管事连忙摇了摇头。 “他们才到楼中不久,尚且不知来歷。” “此刻小声討论,应当是在散布谣言。虽然当下相信之人不多,但久而久之,以讹传讹……” 王管事知晓,林青竟然让自己看了面目,便由不得他上不上这条船了。 就算揭穿了身份又怎样? 对方是先天武者,而自己呢? 因此,此刻他选择配合。 林青点头,人言可畏。 毕竟眼前的王管事在接到这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信了。 虽然因为直接接触自己的缘故,王管事知道的信息也比他人更多。 所以更容易確定自己的身份。 但是真正的好事者,是不需要確切证据的…… 林青轻呷一口面前清茶,冷声道: “一会等那几个人出门,叫你的人暗中跟著,看看他们去了哪里……” 第十四章:江湖与朝堂 宴宾楼能够开在南平府最繁华的地段,生意能做的这么大,本身就不简单。 有自己的背景。 这也是林青当初为何要让王管事去福宝阁买惊雷一指的原因。 一是自己亲自去,太引人注目,且不安全。 二就是借势。 王管事能扛得住,或者说,他的背景能够让他扛得住那些人探究的眼神。 也只有他,能够顺利的从福宝阁把惊雷一指带回出来。 若是当时没有任何护身手段的林青去买,就算能从福宝阁拿到手。 出了门就將被人盯上。 也未见得就无人向他出手。 若真是如此,他便只能凭藉御鞋滑行逃离。 或许大概率能够安全,但却很难保证不被人扯掉黑袍之类,导致暴露身份。 这非他所愿,最起码在学会惊雷一指之前,不能暴露。 他从不小看任何一门先天武学对江湖武人的吸引力。 即便是惊雷一指。 哪怕面临诸多非议,它也还是先天武学! 註定了始终都有目光聚集於其上! 而有了王管事的背景,就可以熄灭许多人想要探究的心思。 而此刻,林青也將再一次藉助王管事的力量。 让宴宾楼的人,为自己验证猜想。 王管事並未拒绝。 並不仅仅是因为两人之间还有合作,笑傲、天龙,可以为宴宾楼带来极大的利益。 更因为,他此刻就在雅间之中! 与一位先天武者共处一室! 他没有任何理由敢於忤逆这位先天武者! “最近有关於我父亲的消息呢?” 林青缓缓伸手。 此刻已经开诚布公,自然不用再说什么技痒难耐的鬼话了。 “公子稍等。” 王管事半开雅间阁门,唤来心腹,自己並未走出。 先是將林青要的信息取来,隨后又吩咐了跟踪事宜。 虽然相对小声,却被林青听在耳中。 很快王管事便就捧回一沓纸片。 林青也从袖中取出一沓纸,递给对方,並示意对方在对面坐下。 “这是……天龙的稿子吗?” 王管事有些激动的搓了搓手。 即便林青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也在上手的一瞬间就已经確认了。 隨后满脸期待的在桌前坐下,开始翻看接下来的剧情。 王管事之所以在之前能够接见这样一个藏头露尾之人,主要原因也是他自己本身就十分热衷於江湖故事。 一听到有好的故事,便也就不吝一见。 即便是他平日事务繁忙,却也还是抽出了时间与当时名不见经传的林青一见。 这才有了持续到如今的合作。 林青静静的翻看著一条条关於自己父亲的消息,虽然严格按照了他的要求没有重复,並且筛选掉了很明显就是极度夸张的內容。 但其中还是有相当一部分,要么是信口胡诌,要么是发散思维,要么乾脆就是空穴来风。 但他还是耐心的將所有字条都看完。 到最后,竟然还真发现了三条令他感觉异样的字条。 第一条,说的是林镇南平三山八寨,官府再下场清剿,算不算是破坏江湖规矩与朝廷有了合作。 这一条討论的人不算多。 毕竟林镇南所为之事,对於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利大於弊的。 甚至对於南平府武者而言,也是十分提气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都已经说了官府剿匪在后,强行將两件事关联到一起,本就是无稽之谈。 明眼人一听就会反驳,並且没有爭议的余地。 但这一条的怪异之处,就在於正常人都不会有这样的疑问,它却又偏偏出现在了某些人的口中。 显然是別有用心。 而让林青关注的第二条,不仅关乎於林镇南,甚至还关乎於他自己。 字条的內容是: 新任秦通判与林总鏢头有儿女婚约。 至於第三条,则是有人说曾在福寧府城见到过林镇南的踪跡。 林青將这三张字条推向王管事,屈指轻弹,一股骤来的清风便將沉迷於“天龙”世界中的中年男人意识唤醒。 “这三张字条上的內容,谁先谁后?” 王管事依依不捨的暂时放下了手中的稿子,目光在眼前的三张字条上扫动。 隨后排了个顺序,重新推向了林青。 林青暗道一声果然。 他刚刚推过去时,是故意打乱了顺序的。 现在重新到他手中,也只有最后两条的顺序调换了。 排在第一的,是那条一看就不怀好意的揣测。 而排在第二的,是他原本放在第三位的。 有人在福寧府城见到过林镇南。 而第三条,则是本应该发生的最早的事。 也就是与秦家结亲。 “有人想要將我家和朝廷绑在一起。” 林青做出了判断。 第一条是一种试探,或者说抹黑逼迫。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江湖事江湖了,若是牵涉到朝廷,那边是破坏的规矩。 是要为江湖人所唾弃,並抵制的。 如果这一条用心险恶的言论被推崇,林家就会处在风口浪尖,为江湖所不容。 鏢局经营不下去是小,林镇南將何以自处? 不过好在这一条捏造的实在拙劣,但凡有一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 而结亲之事传出,就耐人寻味了。 自己和秦月微之事,目前依旧停留在双方父母口头承诺之上。 並未有书面上的婚约。 虽然当时说的是秦兴尧初来乍到,一切都尚未齐备。 所以先只做口头承诺。 毕竟真的定下婚约,是必然要先下聘过礼的。 到那时不需要別人传,整个南平府自然会知晓。 而且即便如此,也要在林镇南金盆洗手,舍下鏢局,宣布退出江湖之后了。 其中顾忌还是那一个。 江湖与朝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却又不得不涇渭分明。 而这件事,也仅限於当日在大堂之內的几人知晓。 並且发生的最早,却在此刻,凭空出现在了眾人口中。 这也足够耐人寻味。 其用意大概率还是想要將林家与秦家绑在一块。 夕阳西下,林青静静等待。 不多时,门口有细微的银铃声响。 王管事急忙起身,走到门口探出头,不多时便就转回。 神色复杂的对林青道: “公子,那些人的背后,大概率是……府衙!” 第十五章:秦家谋划! 林青回到家中,便命林三去请秦家小姐到后园一见。 对於调查结果,他並无疑处,实是与他心中猜测相合,並不超出预料。 只是不曾料到,秦兴尧竟会授意將此事传扬出去。 如何將林家置於风口浪尖暂且不论,实在是辜负自己母亲亲自致书叮嘱。 这却不由得林青不恼怒。 无论出於何等计较,为的什么,对方亏心至此,也没什么必要谈秦晋之好了。 正懊恼时,香风入亭。 秦月微款款到了。 依旧是淡黄衣裙,眉眼如画,一如当日初见。 林三知晓二人有话要谈,识趣而走。 林青將一张纸片递於秦月微,压著情绪道: “秦世叔到南平也有近两月了,想来安顿好了。” “你今夜收拾收拾,明日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二人相处不多,並无什么深情厚谊。 林青更不会因为对方长相、家世而有半分犹豫。 不因此事迁怒且为难对方,已经是颇为体面了。 秦月微闻言一愣,又看了纸上內容,不由得面色一白。 却也知晓了林青为何如此。 只是摇头道: “我不能走。” 林青终是气笑道: “怎么?秦小姐还有任务未完成?” 上次相见,对方便藏著实话不说,林青確信,秦兴尧的谋划,大概率不曾瞒著秦月微。 只是当时还未到这一步而已。 秦月微被这一句顶得气结,攥著纸片的指节都泛白。 只是忆起这件事情,终究是自己家对不住林家,却又偃旗息鼓,放低姿態道: “你以我为何人?” 林青见她竟然如此,便也略收住怒气,冷声道: “那就实话实说!將你父亲谋划讲与我听!” “倘还有补救之法,总不至於酿成大错!” 秦月微心中念道:“成与不成,这大概也是父亲最后的法子了,便与他说了,也不妨事。” 於是便坦诚道: “你应知晓,我秦家在平江道亦是显赫大族,国家之事,了解颇多。” “如今大乱將起!而国穷且艰!外有强敌,內有盗匪!我父虽一介书生,却亦有报国之志!国无余贤,便只能求之於野!” 听到此处,林青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 “如此算计,也算求贤?我林家被这般设计,难道还要感谢你们不成?” 秦月微深吸一口气,並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道: “江湖武者,若能匯聚一处,定然可以成事!即便不能成事,也不该为匪徒所用!” “然而江湖之中,不以王法为尊,而以声望为圭臬,我父深知,若要南平不失,则非要爭取到林世伯不可……” 林镇南的名號是数十年来一拳拳打出来的,在东南武人之中,影响力无疑甚大! 若能得到林镇南相助,南平府军中必然能够吸引许多武者投效。 单就福威鏢局本身,一眾武师都已经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再加上秦兴尧在南平经营,必然能够以南平府为界,挡住东面匪徒! 先保境安民,再徐图扑灭贼火。 如此,便就全了秦兴尧报国救民之志!也能让大越国不为东面而掣肘! “他倒是好谋划!” “只把其余一干人等,都当了自己的棋子。” 林青依旧冷言冷语。 就这件事情而言,秦兴尧救国救民,在大义之上绝谈不上坏。 只是如此行事,尤其今日之事,不免令人寒心。 林青所气恼者,不为其他。 若是自己母亲知晓此事,不知该有多么伤心! 秦月微默默受著冷语,也不反驳。 只是情绪低落。 早岁丧母,她自幼经歷的各种言语多了。 父亲若在家中还好,能够护得住她。 一旦去了衙门公署,自己便就陷入无缘之境地。 现在林家亦然。 想到此处,她不由得自嘲一笑。 可为了父亲大计,却又不能就此走了。 只能开口替父亲辩解道: “来南平府前,曾经打探过林家情况。林世伯年逾古稀,借他之力,我父亲亦於心何忍?” “因此劝说我嫁你为妻,一来我可远离平江,避家中风雨,二来,林世伯一旦寿终,我父也可护你余生周全。这便算是我父亲对林家的补偿。” “只是不曾料到,你竟然暗中习武有成,甚至臻至先天……如今看来,倒像是我高攀了……” 世事难料。 当初所有人都以为林青不过是个病秧子,谁能想到,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儼然大大超出了秦兴尧的预期,也超出了秦月微的预期。 可是事已至此,又將何如? 听到对方將此前谋划和盘托出,结合自己所知所想,虽有些许出入,但却更显得合情合理。 林青不由得面色稍缓,却又追问道: “那今日之事何解?” “关於我武功之事,我母亲按下林家眾人,又亲自致书於你父,可谓用心良苦。” “如今你父亲辜负她一片苦心了!” 秦月微轻嘆口气道: “此事我父也未曾与我商议过。” “想是见林世伯久久不归,猜测林世伯另有筹谋。然而南平府局势,无林世伯在则一切皆空……” “故而想以此法,迫使林世伯回返吧……” 说到此处,她心中不由苦涩。 本来应当是顺水推舟,且合则两利之事。 如今却演变得骑虎难下了。 但她依旧不忘为父亲辩驳一二道: “若我父只为谋身,不为谋国,则绝不会出此下策。” “真要有你这样一位先天贤婿,且如此年轻,他到何处为官,不是底气十足?” “只偏偏他就是这样一人!能舍下小家,而为大家的人!” 说到此处,秦月微不由得无声垂泪。 好似夜花带露,独受冷风吹折。 “越是如此,我便越不能走。一旦去了,岂不更令我父蒙受误解?” “伯母那边,我也只能好言相劝,多多陪伴,偿还父亲辜负之情罢!” “再者,林家若真因此事被推上风口浪尖,我若不能与林家同生死,岂非良心尽丧?” 听完前因后果,並这最后一句,林青气已渐消。 “你且坐下,我有三事问你。” “其一,你自入林府之后,都向你父亲递了些什么消息?” 秦月微刚刚坐下,听到此话,却又站立起来,一幅认错模样。 “我父亲曾问过林世伯南下押鏢之事,我当夜在门口听得,尽都说了……” 於是將自己那一日准备寻他要个说法,却又机缘巧合听到厅堂谈话以及內容,俱都同林青说了。 “之后商议如何押鏢之事,我自觉不能再听,便就摸黑走了。” “不过赵家非比寻常,真假难以预料,林世伯所押之物,轻重亦难以预测。虽说鏢已经送达,却还需要提醒林世伯小心才是。” 这话她那一日就想说,只是犹犹豫豫,终究未能说出口来。 毕竟当时说了,难免不暴露自家父亲心思。 林青点头,將这句叮嘱记在心上。 而所问之事,若真如秦月微之言,那这女子行事,倒也算有底线。 不至於一味玩弄心机,令人厌恶。 而如此说来,秦兴尧应当是猜到自己父亲或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又或是那些匪徒进城之时,就已经露出了马脚。 因此秦兴尧早早有所准备。 故而那一营府兵才会来得如此之快。 他自己女儿也在林府之中,必然也不会坐看出事。 想必也有后招,只是林青中途杀出,叫他未能用上。 否则就此事卖个恩情与林家,倒是更好了! “第二件事,你那日为何执著於问我是否真是先天?” 秦月微哪里不知晓那天问此话,必然会露出破绽。 可是若不问出一个实底,她也不能放心。 此刻林青问即,她便答道: “林世伯久不回返,我便算准了父亲迟早会走出这一步……” “一旦將你置於浪尖之上,你若真有先天之力,则尚有自保之力。若是没有先天之能,我无论如何也將劝阻父亲……” “若不问个清楚,岂不是將你平白置於险境?如此,我心何安?” 林青点头,算这姑娘良知未泯,又问道: “第三件事!你会不会武功?” 这件事关乎到秦月微是否能够继续留在林家。 若是对方会武,林青便绝不能將她留在府中,更不能让她靠近自己母亲。 秦月微连忙摇头,並伸出手来,在他面前。 “我未曾习武,你可试之。” 看著面前一截如嫩藕一般的柔荑,林青略一犹豫,还是將手搭了上去。 淡淡灵气顺著他的指尖,探入对方身体之中。 不多时便就游走一圈,隨即收回。 这姑娘体內,果然没有习武痕跡。 习武之人的身体,与常人自有分別,尤其似林青这样,从內视探。 哪怕是三流武者,因勤练桩功之故,血气旺盛都胜过常人。 灵气抽走之时,秦月微似乎微微失神。 知道林青示意她在一旁坐下,她才回神,听话坐下。 林青缓缓开口道: “你父亲或许用意不坏,但是此事却做的过火了。” “到底是文人意气,不知江湖之事!种种所为,只怕非但不能如愿!反而弄巧成拙!” 第十六章:龙虎榜!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可知一个二十三岁的先天武者,对於江湖武人而言意味著什么?” “须知,先天不是武道终点!先天之上,尤有宗师乃至於大宗师!” “为了武道进益,他们不会讲什么手段的!即便是不亲自下场,也会使各种方法!这一番,不要说你家,便是我父亲真的回来了,也不见得就能护得住林家……” 秦月微听后,默不作声。 知晓自己父亲这次恐怕真的办了一件错事。 低估了二十三岁便入先天的影响力,而她自己,似乎也天真了。 书香门第,与武人天然有著一些隔阂。 而朝堂与江湖之间,又隔了一重。 这才有了如此误解。 林青语气放缓道: “而且,也实在太低估了先天武者的心气。” “习武之人,能走到这一步的,有几个是能够轻易俯就曲弯的?” “我爹洞悉了其中算计,更不会轻易就范,他自有自己的处世之道,岂是逼迫能够成事的?如今久未归来,必然是另有要事,你爹太心急了!” 秦月微点头,此事她也认为自己父亲办的操切了。 只是她也颇能体谅父亲,东南情势如火,时不他待,若不能早日聚集足够的力量。 贼从东来,南平府恐难抵御。 林青继续道: “其实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爹只见到我父亲的实力与人望,却忽略了江湖与朝廷的隔阂!” “我爹若真的投入军中,为朝廷效力,江湖人士只会认为他毁了规矩!多年人望,一朝便成空了!” 这却是秦月微都始料未及的。 她心思玲瓏,饱读诗书固然不错,但很多事都停留於纸面空谈,一切想法,都太过理想了。 即便是秦兴尧也不免如此。 江湖与朝廷是涇渭分明的,两边的武者虽说都是武者,但是成分却並不相同。 “难道那些江湖武者,竟然会坐视国家覆灭?那对於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秦月微不解发问。 在她的思想之中,国与家与人,怎么也不应当分开来。 然而林青却道: “我且问你,北有大齐,非我越国也!齐人与越人,可有分別?” 秦月微愕然摇头。 齐国,越国,隔大江为界。 但两国之中,俱为汉人,在种族之上,没有任何分別。 只是朝廷不同,制度亦有所区別。 “是了!你都知晓齐人与越人没有分別,那当越人是一日三餐,难道换了皇朝,不是一日三餐么?” 林青剖析道: “江湖中人,更是如此!” “身怀非凡之力,逍遥山野之间,哪管得那么多王朝兴替?” “只要不是想要藉此建功立业,彻底告別江湖,实现阶级跃迁,谁又想去投军啊?” 所谓侠以武犯禁,就是如此。 虽说江湖之中,绝大多数人没有对抗朝廷、对抗律法的能力,但也不想处处受官府辖制。 否则习武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与寻常百姓一般,被分出三六九等,永世活在条条框框之中吗? 正因如此,江湖中人对朝廷更有一种牴触之心。 他们奉行著江湖之事江湖了。 即便是真的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也多是寻找江湖之中有声望者,来主持公道。 而非寻找官府。 况且,大越国发展至今,官场之中也早已充斥著各种潜规则。 早已经不令人信任。 所谓江湖的雏形,本质就是一些不信任官府,而自发抱团形成的组织。 久而久之,这样的组织越来越多,江湖也就越发兴盛精彩。 若是天下真的河清海晏,即便是依旧会保留一些阴暗面,也不至於发展到这种程度。 而要让天下河清海晏,本身就不可能。 起码在这个尚且停留在君主专制的封建时代,不可能做到! 因此,对於大越国,林青的看法与绝大多数江湖人一样。 他没有什么爱国之心,要爱也不会爱一个封建王朝。 只不过,以前他同样也不认为自己能够改变这个世界。 只是想守护好父母而已。 秦月微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所崩塌,原来並不是所有人与她的看法都一致。 林青也不指望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够改变一个从小就生活在这种教育之下的人的思想。 只是陈述事实一般道: “在我看来,大越国偏安江左,能够全国三百余年,已经足够奇蹟了。” 或许得益於这个世界有超凡的武力,又或许得益于越国一路传承下来都没有特別离谱的皇帝。 让这个偏安的国家,竟能够超越林青前世世界之中的各个王朝的传国时间。 但是到这一步,各个阶级之间的矛盾都已经积蓄的足够多,足够久,无论如何也將要爆发了。 这不是单单靠某一个阶层就能够改变的。 必须要经过一次社会的重组,重新划分利益分配,才可以进入下一次轮迴。 林青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將如何应对接下来有可能出现的麻烦事。” 秦月微沉默不语,心中涌出愧疚之意。 虽然林青对於国家的看法,她依旧不能接受。 但是,此刻她也切切实实明白了林家的处境。 或许因为这件事,接下来林家將会面对源源不断的麻烦。 林青缓缓起身,举步就要走出凉亭,却又侧头道: “你我之事,牵涉太多,恐怕不是三言两语所能够决断。” “一切等我父亲回来之后再说吧。” “只是要劳烦秦姑娘,这段时日,好好照看我母亲,不要让她再伤心了。” 对此,秦月微也只能点头应下。 林青便也没有半分留恋,离开了后院。 又数日不曾出门,这件事果然不出林青所料,愈演愈烈了。 才因林镇南平三山,破八寨而轰动的南平府,再度陷入一片沸腾之中! “听说了吗?原来那一夜群贼入林家,竟然是林家公子出手化解!” “林家公子竟然是一位先天武者!他才二十多岁吧?” “林家竟然有两位先天!我南平府竟然有两位先天!林总鏢头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南平府中,无一处不在热议! 有太多太多的人陷入震惊之中。 但与此同时,也不免有人提出质疑: “这是谣言吧?不是盛传林家公子乃是身娇体软之人?终生难以习武有成?还说找了清风观的道长摸了骨啊?” “是啊!我曾经见过林家公子!他身体瘦削,脚步虚浮,根本不像习武之人!我更没听说过还有二十多岁就能成就先天的!” “若是习武,那身形也会隨之改变,要是修行了林家的家传武学,身形怎么也应该与林总鏢头相似才对!” 质疑之声,也是隨之而来。 只因这件事虽然传的沸沸扬扬,但却实在太顛覆认知了。 可是对於这些质疑之声,很快就有人一条条的反驳回去了。 有人道: “听闻林公子並非修行的家传武学!” “我家有亲戚在徐校尉手下当兵!那一日是见过了匪徒尸身的!据说是被林公子一指点杀!只有额头处有一个血洞!” “据说林公子用的,乃是早就有名的惊雷一指!” 也有人说: “这岂不就对上了?福宝阁的惊雷一指,確实被人买走了!如今看来正是林公子所买!” “至於二十多岁臻至先天,有什么不能理解的?绝对是天赋异稟呀!” “那在林总鏢头之前,又有谁能够凭藉烂大街的通背拳臻至先天?林公子继承这份天资,並且发扬光大,又有何不可?” “再者说!以前还有人修不成惊雷一指,说惊雷一指不配为先天武学呢?现在看来,不过是天赋不够罢了!看看人家林公子!怎么就能修成?” 前者说的有鼻子有眼,说什么府兵亲戚,还还原了那日的情形。 令人不得不信。 而后者,更是搬出了天赋论,用两个例子,从正反两个方向来论证林青二十多岁臻至先天的可能性。 竟然还真让人觉得,没啥毛病! 至於清风观道长摸骨之事,那就更不值一驳了。 谁不知道就在一个月前,那装神弄鬼的地仙,被一群百姓好一顿胖揍? 到现在都还跛著一条腿呢! 清风观又怎么了? 即便是以前確实有些名声,现在也受那地仙牵连,难以取信於人了。 一时之间,关於林青实力的探討,兴盛於整个南平府,並且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其他地方扩散而去。 这实是天时地利人和所共造的结果! 首先,天下將乱。 南平府地处福寧之西,与將乱之地接壤。 於是这里的人便更需要主心骨。 而乱世之中,什么是主心骨? 无疑就是实力! 先天武者,在绝大多数人心中,那就是强大的代名词! 所以於时於势,所有人都愿意相信南平府真的有第二位先天! 如此,他们才能够更加安心。 这是天时与地利。 至於人和。 自然是有心之人刻意造势。 有了前两重因素,府衙之人,甚至只需要牵个头,就有各个势力下场传播。 而宴宾楼中,有好事之人道: “下一期的龙虎榜,只怕將有林家公子一席之地了!” 第十七章:切磋! “母亲,您感觉如何?” 林家主院內,林青一脸期待的看著自己母亲。 林氏虽说略小林镇南年岁,如今却也早过了花甲之年。 林家真正安定下来,在这南平府城之中扎根,也不过是近二十余年事。 此前她隨林镇南走南闯北,多有操劳。 如今头上也是白髮多黑髮少。 “確实感觉浑身舒畅了不少,腰膝酸痛之感,竟然消了。” 林氏也同样一脸惊奇。 看著自己的孩儿,满脸都是喜悦与骄傲。 林青闻言,知晓这並非宽慰自己之语,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原来那一日检查秦月微根底之后,秦月微曾说他真气似乎特异。 竟然有提振精神之感。 这叫林青產生了別的猜想。 秦月微不知道他的底细,以真气称他的灵气。 然而他自己却知晓,这与武者真气有本质上的不同。 此前从未探入他人体內,也不知晓有何作用。 而在林青自己身体之中,虽然没有化腐朽为神奇之功效,但却也確实在逐步增强他的体质。 在炼气四层之时,他的先天体弱之症已经消弭,可与常人无异。 如今达到炼气五层,身体则更进一步。 虽说依旧不能比擬武者,但日后总会越来越好的。 而昨日之发现,则更让他惊喜。 今日试验,果然有效。 “若能得长时间灵气滋养,或可以延年益寿!再不济,也可以为父母祛除伤病……” 林青不由得精神振奋。 “只是,此法对於灵气的消耗颇大,竟然十倍於自身流转……” “以我如今之境界,怕也仅仅只能支撑运行三个大周天!”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灵气进入林母身体之后,每行一步都在被消耗。 不仅仅要维持灵气继续沿著经脉向前,中途还有一部分被林母的身体所吸收。 再加上本质上,这也相当於灵气离体的运用,尤其还是从自身身体进入另一具身体之中。 因此有如此消耗,便也不难理解。 而对於此,林青並不感到不满,反而感到欣喜。 恰恰是有所消耗,才能证明有用。 真的被母亲的身体所吸收。 为了让父母能够减轻多年积压的病痛暗伤,能够陪伴自己更多时日,林青也更有修行的动力了。 以他如今练气五层的灵气储量,很显然远远不足以让父母延寿。 “灵气妙用无穷,若有时间,只怕还要上一趟清风观……” 从林母处离开,林青不由得如此想到。 虽说那老道士各种言行都充斥著一种不靠谱的感觉,更是管卖不管教,但是这养生功,却是实打实的修仙之法。 也得自於清风观。 在修出灵气之后,林青其实早就有想法到清风观去找那道士。 只是那个时候,没有自保之力。 根本不敢离开南平府城。 如今,林青有了一定的实力,但却又感时机並不成熟。 父亲不在家中,自己不能离开林家。 否则若再遇到如上一次一般的歹徒,只怕母亲遇险。 再者说,林青也確实惜命。 尤其是林父当日曾说,碰上以速度著称的先天高手,他的御鞋滑行就跑不过后…… 他更深感自己缺乏一门护体之法。 却说他走出院门,刚准备回到自己居所,迎面便碰到林二从外面回来。 “少爷!外面有个老头说要找你切磋!” 林青愕然。 “老头?別是碰瓷的吧?” 林二不知何意,但却也能够听自家少爷语气之中的诧异。 他连忙將门口情况描述一番。 “那老头据说原来在赵家当护院武师,有些人望!” “今日说要来领教惊雷一指,拉了一大帮的人前来!” “现在门口人越聚越多,都等著看热闹呢!” 听到此处,林青不由得有些无奈。 扬名立万固然是一件好事,可是出名之后,便也就很难不经歷这档子事。 可若是不予理会,不仅墮了自家威名,以后更是各路人都想要来踩一脚,藉此扬名。 最好的方法就只是应战。 甚至以此立威! 让一些实力不济者知难而退,如此才能减少蚊虫叮咬。 说到底,在江湖之上,总是越强越少。 要想少一些江湖纷爭,那就只有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强! “对方什么实力?” 林青疑惑。 二人一边向著大门口去,林二一边將自己知道的一些消息说出。 “据说是一流顶!” “但我看,最多能发挥出两三成实力。” 林青脚步一顿,愕然道: “那不得七八十岁了?” 如果说武者道路之上,每一个大境界都堪称是一道分水岭的话。 那么一流武者到先天之间,无疑是一道鸿沟! 原因很简单。 无论一流还是三流,自身体魄都是最重要的基础! 武者一旦过了身体的巔峰期,气血越来越乾枯,所能够发挥出的力量自然越来越有限! 虽说隨著境界的提升,这种巔峰期得以延长。 但即便是一流武者的巔峰,也绝不可能超过六十岁! 而六十岁后,毛髮日益疏,血气日益衰,並且因为常年习武,熬打体魄,所留下的暗伤也將会集中爆发! 种种负面影响的加持之下,实力每况愈下! 十年之间,便可下降五成之多! 到最终,一身实力,至多不过发挥出三成水平! 还多是以技代力。 令人唏嘘。 可若是到了先天境界则大不相同! 先天真气,几乎是武者所有外力、內力甚至是心法结合之產物! 只要先天真气不散,无论是年迈到何等程度,都能够爆发出自身最强实力! 这也是无数武人,对於先天境界如此渴望的原因! 而此刻,通过林二的描述,林青就已经可以猜出来人的年纪如何。 “名声累人吶!” “这么大年纪竟然还在追逐虚名?” 林青感慨的同时,也不胜唏嘘。 而真正来到大门口后,林青甚至觉得林二刚刚所言有些保守。 此刻林家府门之外,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原本宽阔堪比南平府街的巷子里,此刻已经挤满了人头。 而眾人簇拥著一个老者,头髮已经全然白了。 身体不说形如枯槁,也是皮包骨了。 武者短衫穿在他的身上,竟然好似文人长衫,只是样式有分別。 林青估计,他年轻时候的实力如今只怕使不出一成来…… 只能透过那一双锐利的双目,勉强看得出,他年轻之时想必確实是一位负有盛名的武者! 否则也不能去那富甲闽江的赵家当护院武师! “林公子来了!” 门口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林青的身影。 只是这一声叫嚷之后,却令周围不由得陷入沉静。 有怀疑的声音响起。 “这是……林公子吗?” “怎么如此瘦削?看起来不像武者……” “不过有一说一,林公子真是美得雌雄莫辨啊……不行了我脑补出了他散开头髮的样子……啊!我立了!” 面对这样的质疑,很快就有人出来证明。 “错不了!这就是林公子!我家就住在这一块!” “没错的!我终於又见到了心心念念的林公子了!当初见过一面,至今念念不忘!” “不过说起来,大家会不会搞错了?我不敢相信,这么一个我见犹怜的绝世美男!竟然会是粗鄙鲁莽的武夫!” 这些话语清晰地传入林青的耳中,但却被他尽数无视。 这么多年,实在是听的太多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站在最前方的老者身上。 老人的目光十分锐利,其中带著疑惑与探究,似乎要將自己看穿。 而在林青的感知之中,人群之中更有许多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正在暗处盯著自己。 这些人身上的气血波动不弱,起码也是一流高手。 想必也是存著一探究竟的心思,甚至,打著一些別样的意图。 或许在等自己先天武者的传言被打破,然后好適时的上来踩上一脚。 以此扬名。 这时间,可没有人管他父亲的声望如何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最好是出去还能传扬一句,林总鏢头的公子又如何? 还不是被我打的满地找牙? 更能借林家的名声为自己扬名。 林青迎著形形色色的目光,站到了府门之前。 並伸手挡住了下意识想要站到他身前保护的林二。 “诸位聚集在我林家门前,到底所为何事?” 眾人的喧譁之声,顿时寂静一瞬。 然而很快,便又沸腾起来! 原因无他,只因为林青的声音实在太小了。 只有那站在最前方的老者,见他不卑不亢,眼中质疑之色好似消融了些许。 “可是林公子当面?” 那老者开口询问,声音竟然震动长街! 可见其內功之浑厚。 而这一幕更是將反差感拉满。 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声量太小,而迟暮老人的声音却仿佛洪钟。 林青不由得无语一瞬。 比武又不是比嗓门。 这么大年纪,扯这么大声做什么? 这一手其实並不难,不是什么值得称道之处。 武者嗓门本身就大,得到了內力的加持,则更加惊人。 这老人的声音虽如洪钟,但也是腐朽之钟了。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听出,这声音之中后继无力之感,透出浓郁的腐朽之意。 “正是。” 林青拱手,行了个抱拳礼。 虽然没有刻意学过,奈何见的太多。 那老者也同样还以一礼,並自报名號道: “老夫蹇霸!” 林青疑惑的望向林二。 这个名字他真的没有听过。 然而林二却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凑到林青耳边,说了些什么。 林青不由得面露惊奇。 “原来是他!” 第十八章:朝闻道 原来此人,便是那围绕著惊雷一指的诸多传说之中,亲歷者之一! 昔年正是此人,耗费半生所攒积蓄,去往福宝阁求购惊雷一指! 然而最终百般尝试,都未曾学会。 只得半价退还。 看来今日上门,也绝非仅为了名声而已。 林二所记果然不错。 那老者缓缓开口,说出此行意图。 “听闻林公子学会了惊雷一指!” “老夫今年八十有二,终身止步一流,残喘至今,唯一执念而已!” “请领教公子指法!以慰我平生之愿!” 林青不免有些为难。 量这老儿如此年岁,即便是他隨意一指,只怕也抵挡不住! 可若不有所作为,他又如何能够心服? 这围观眾人又如何能够散去? 正在为难之际,正有一道声音自人群之后传来: “你这老儿好不晓事!” “自己年轻之时尚且挡不住先天武者一招,如今八十余岁,实力连一流下品武者都不如!” “莫不是特来求死?倘若林公子看你年迈,不忍拒绝,却又失手杀了你!岂不还要因你吃上官司?” 眾人循声望去,却见得巷口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辆马车。 此刻那赶车的汉子正冷眼看著此地,显然刚才的话正是出自於他口。 不过同样的话,林青却是听了两遍。 第一遍,乃是那马车中人转述给那汉子的。 不过是借车夫之口。 只是林青並无拆穿意图。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方很明显是在为自己解围,言语之中释放著善意。 故而只有好奇而已。 眾人尽皆譁然,想要怒斥那车夫,却又纷纷噤声。 只见得那马车之上,正有福宝阁的標记。 却是一枚方孔铜钱纹样,有字曰:大越通宝。 自从赵家將福宝阁敬献给朝廷之后,福宝阁便有了朝廷背景。 是以眾人知晓惹之不起,此刻也只能按住自家脾性。 可那老儿此刻却浑身颤抖,只觉百口莫辩。 “我……” “我……无害林公子之心!” “我只……只是想……” 他激动著,竟然说不出完整话来。 只觉得自己被误解严重,但没奈何別人说的確有道理。 一时之间,胸中有千言万语,却又不能吐出只言半句。 身边一同而来的友人连忙上前,为他抚胸推背。 八十多的年纪了,可不能就这么一口气背过去。 周围眾人皆不由得唏嘘不已。 堂堂一流武者,年迈之时竟至如此模样,实在可嘆。 “何不请林公子將那指法演示一遍!又何须非要切磋不可?” “蹇前辈如此年岁,若不能得偿冀望,岂不令人痛心?” “林公子虽然贵为先天,想也不至於能冷眼见老前辈抱憾终身吧?” 人群之中,有这样的声音传出。 令林青皱眉。 这话语他不愿意理会,其中明显包藏著祸心。 本来不值一驳,但却极能煽动大眾。若是放任,只怕今日將群情激奋。 就在此时此刻,便已经有一些人开口附和了。 林青正待开口,那福宝阁马车之中,便又有声音传出,这一次却不是借那马夫之口: “怎么?你们以为先天武学是想见便能见的?” “功夫是杀人技!岂是能隨便在尔等庸人面前耍把式卖弄的?” “汝等所言,是在折辱先天武者!” 此言既出,眾皆安静。 林青也不由得將好奇的目光投向巷口。 这声音颇为悦耳。 关键是车中之人,实在机敏非凡。 接连两次开口,俱都震慑眾人,且有理有据,让人无从辩驳。 只是距离颇远,林青自己的灵识扫不到那车中。 不然也想看看其中究竟是怎样一人。 不过此刻,他的灵识已经悄然覆盖了巷中人群。 “看来今日,是不能一睹先天武学之妙了。” 有人如此说道,话语之间不免失望。 这是讲理之辈。 他们一眾人无端围在林家府前,本身就理亏。 只是对於先天武学,尤其是那放在福宝阁数十年,有著诸多传言的惊雷一指,所有人都颇为好奇。 正是源於这种好奇之心,眾人方才匯聚在此。 只是如今,这种理亏被人戳破,他们便也不好意思继续逗留。 就连那蹇霸,此刻也在一眾友人的帮助之下理平了气息。 他步履蹣跚地走上前,先是向著林家的门楣深深行了一礼。 方才带著歉意道: “今日之事,却是老朽疏於考虑了。” “只顾著自身执念,不曾体谅他人,冒犯公子,冒犯林家,还请公子不要掛怀!” “老朽这就离去!並遣散眾人!” 看著这满脸歉意的老人,林青也不由得在心中暗嘆口气。 正要出言安抚,却听得人群之中又有尖酸声音传出道: “依我看!林公子浑身上下並无练武痕跡!” 那声音在人群之中流窜,显然在不断变换方位。 只是嘲讽不停,试图以这样的言论来抹黑林青。 眾人只觉得这声音总在身边响起,却又不知具体何处。 只听道: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之所以百般推脱,只怕是怕被揭穿老底吧!哈哈哈……” 正在所有人东张西望之际,一声惊雷,震动长街! “轰!” 所有人都被这晴天霹雳,嚇得愣在原地! 而下一刻,人群之中,骤然有人倒地! 眾人低头看去,那人浑身上下並无伤势!只眉心处有一个血洞而已! “啊!” 有人惊叫起来。 “轰!轰!轰!” 长街之中,又是轰然三声惊雷! 三道正欲逾墙而走的身影,於半空之中颓然坠地! 眾人去看伤势,正与先前那人一般。 只是血洞开在后脑。 林家大院门口,林青已经走下台阶,扶住那老人,轻声道: “老前辈,这四指可看清了?” 那老人眼中含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只是重重点头。 “惊雷一指!” 人群之中发出呼喊。 “真的是惊雷一指!” “只是太快,太强了!让人看不清!” “林公子!你杀人了!” 各种声音在人群之中爆发。 有人是在震撼欢呼,有人则反应更快,不免为林青担忧。 他们此来確实是为了一观先天武学,但却绝没有要害林青的意图。 林青却摇摇头道: “林二,你去將那四人衣服扒了!” “是!” 林二领命而去。 不多时便有惊呼声此起彼伏。 “是狼头!这是血狼匪?” “天吶!血狼匪怎么都到了南平府了!” “天下真是要乱了!他们要做什么?还好林公子睿智非凡!一眼就看出他们不是好人!” 那四人胸口之处,无一例外都有血红刺青。 是一个狰狞狼头,看上去十分凶残! 而这血红狼头,正是血狼匪的標誌。 这四人方才在人群之中挑动是非,被林青灵识锁定。 林青固然相信这世间有无端的恶意,但却也不至於明显至此。 灵识扫视之下,果然见到了端倪。 於是便放心的出手点杀。 血狼匪类同反贼,即便是出手杀了也不会背上官司。 甚至还能送去官府领赏! “看这四人残余气息,似乎都在一流之列!” “一流高手抬手就杀了!” “林公子果然臻至先天了!惊雷一指也不愧为先天武学!” 听到这些言论,林青並不欣喜。 这四人实力不过一流下品,与当日梁君子相差不多。 自己这段时日,已经在不断的提升对惊雷一指的理解。 但不经歷一段时间的灵气蓄力,直接发出的指力,威力还是有限。 就目前而言,做到这种程度已是极限。 如果要想在不蓄力的情况之下秒杀一流中品,只怕就得盯著一些死穴打了。 想要直接破开天灵盖,恐怕不能。 虽然结果都是死,但两种手法给人带来的震撼感並不相同。 “总算不至於墮了父亲名声。” 林青心中暗道,並拱手向眾人道: “既见到惊雷一指,诸位且都散了吧!在下还要安排家僕,將这四名匪徒送到府衙!” 眾人闻言,哪里还敢不从? 此刻他们已经真真正正见识到了林青的厉害。 確认了对方真的是先天武者,更是不敢如来时一般了。 当下一眾人便就向著巷口而去。 而蹇霸也被一群友人、后辈簇拥著,预备迴转。 只是还未走出巷口,甚至还没到那福宝阁马车处,人群之中便就一阵喧譁。 “蹇老前辈?!” 那老人赫然已经软倒在后辈怀中。 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一片灰白,死气浓郁了。 然而他却是带著笑,断断续续道: “我……惊雷一指……我无憾了……” 说罢,將头一歪,便就辞別人世了。 林家门口,林青远远望著这一幕,心中滋味莫名。 先天之门如万仞之山,不知隔断了多少武人之念! 这蹇霸自觉天赋不错,四十岁前一路高歌,直到一流顶峰。 自负若能有先天武学参考,必然能够进晋先天之境! 然而却因为惊雷一指事,坏了心气,终成执念。 此前之路太过於顺风顺水,以至於受到挫折,便信念崩塌,没有一往无前之锐气了。 此事久而久之,终成执念。 这老儿能活到如今,只怕此执念也占了不少功劳。 今日一死,竟也颇有些,“朝闻道夕可死矣”之意味…… 林青眼看著一眾人哭天抢地的將老前辈送出巷去,不由得发出感慨道: “先发未必先至,武道之难,也如上青天啊……” 隨后他抬眸去找那先前开口援助之人,却发现福宝阁的马车不知何时已悄然走了…… 第十九章:东去! “公子,这是府衙给的赏银。” 林青院中,林三將刚刚自己兄长带回的赏银交给林青。 一共六百两赏银,换成银票只有薄薄一沓。 这正是那四具血狼匪的尸体所换。 看著这几张银票,林青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不过却並非是因为数量太少。 虽说四位一流武者,肯定不止这个价,但是死都死了。 官府给的赏银往往是象徵意义大於实际。 真正让林青为之不解的,是血狼匪为何出现在南平府城之中。 日前说东面將乱,匪军自福寧府起。 其中作乱的主要势力,便是这一支血狼匪。 不同於南平府周边的三山八寨,血狼匪啸聚东北,势力颇大。 是真正的绿林匪徒,可以称之为叛军一般的存在。 只是目下尚未举起义旗造反罢了。 与他们相比,三山八寨不过是寻常草寇。 整体实力算在其中,也不过仅能算一营军马! 这还只是人数。 钱粮军械方面则更不能比。 不过血狼匪目前活动范围,尚且还停留在福寧府东北方向。 久匿於山林之中。 占据了曾经夷人所设营寨洞府,以此抗拒朝廷。 不过巔峰实力,与昔日夷人尚不能比。 若是在清平年代,大越国只要兴兵必然能够克定叛乱。 只是如今,左支右絀,更无余力,便也只能放任了。 “按说,一流好手在血狼匪中已是不弱……” 林青喃喃自语。 若在福寧府中,有血狼匪之踪跡,实不足怪。 可是这跨府离县,远离根基所在,到南平府中实为异动! 林家与血狼匪也並无过节。 他们却出现在林家门口,並有针对之意。 此举甚为反常。 “是为名声所累?还是?” 林青很快將这些杂念拋之脑后。 信息不足的情况之下,也实在猜不出什么来。 有这般精力,不如多多提升自己。 林家这边,鏢局之中一眾武师前来恭贺,却也都被林母挡了。 只说是林青刚刚突破不久,尚且需要闭关稳固。 这些此前选择留下来的武师们,也都颇能理解,各自说了恭喜的话,一派欢天喜地的离去了。 他们此刻只觉庆幸。 当初並未被那些人的言语所动,不曾离开。 如今林家已有两位先天,可以想见鏢局日后必然更加兴盛的光景。 即便是林总鏢头真的年迈故去,林青少爷却还年轻。 至少可以庇护得住鏢局数十年之久! 他们的儿孙也不必经歷顛沛之苦。 这些人不由揣测,若是当日离去的那些人听到林青少爷突破先天的消息,是否会扼腕嘆息。 林家这边得以寧静,一眾武师也彻底安心。 而外界,如今已是彻底沸腾一片。 “林家公子果然臻至先天!惊雷一指威力骇人!” “但见雷声响处,敌手应声而倒!当日我就在府门之前!那几人距离林公子,一只怕不下三十步远!不见出手只闻雷声!林公子当真强大!” “我忽然想起,此前咱们南平府城旱雷震震!但却只闻雷声不见雨点!莫不是林公子在习练指法?” 这一番,终於止住谣言。 而林青本人,则是彻底扬名了! 那一日,虽说绝大多数人都未曾真切的见到他出手。 但是却听到了雷声,见到了结果。 有这些就已经足够。 毕竟真让他们从先天武者的招式之中看出什么也不可能。 那一日匯聚之人虽多,但其中一流武者都寥寥无几。 刨去那四个血狼匪及蹇霸以外,竟然再寻不出一个。 强大的武者数量並不那般繁多,只是鏢局、府衙、匪徒这等,本身就已经筛选过不止一次的组织之中,出现的频率较高。 普罗大眾之中,並不那般多见。 而在对於林青的热议之中,也不乏有人略带忧虑。 “血狼匪都已经在府城之中出没了!好生囂张!南平府不会也要乱起来吧?” 但很快便有人乐观道: “有什么可怕的?” “我南平府中,如今已有林总鏢头与林家公子两位先天!新上任的那位秦通判,刚来不满一月,就整军剿匪!一看也是个办大事的!” “有如此实力!我若是叛军,也绝不敢来攻南平府城!” 这样的言论一出,顿时引得许多人附和。 先天武者的稀有以及强大,早已经达成了某种神话。 从前只有一位林镇南,都足够让南平府人为之自豪,並信赖。 更何谈如今又多一位? 再加上秦兴尧上任之后种种做派,一面积极剿匪,以贏得民眾信任。一面又张榜扩军。 完全显示出了一副与南平府共存亡的態势。 叫南平府人只觉有林家在,有秦通判在,叛军无论如何也打不过来。 如不是形势实在差到了某种地步,人总是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故土。 这一点倒是与鏢局之中那些走南闯北,漂泊惯了的武师不同。 有此两重因素,虽然说东方乱象已显,南平府人却仿如不知。 一时间內,竟似乎恢復了从前安寧。 贩夫走卒、三教九流,昔如往常一般。 甚至比从前更加热闹。 却也是因为南平府如今之气象,成功吸引了周围地带之人前来。 江湖武人闻风而来,一些周边府县,有些家私的富户家族,尽都举家搬迁而至! 这更使得南平府变得更加繁华。 小摊小贩的收入都比从前更多,更不提那些有地有房的大户人家了。 府城之中,房屋租金大涨。 尤其以林家所在的城区为最! 似乎居住的离林家越近,安危便越能够得到保障! 有时天色慾雨,天空之中有雷声作响,府城之中百姓竟都不急著避雨。 反而笑言道: “莫非林公子练武邪?” 此般局势,自然由府衙所主导。 皆出自於秦兴尧之策。 林青时常感嘆。 这位秦世叔虽然剿匪在外,却依旧能牢牢把控南平局势。 这不同於大局上的把控。 完全是操纵舆论,以安人心。 虽然林青如今对秦兴尧並无好感,但不得不说,他的计策已然成功。 因势利导之下,竟然能在大乱之侧,创造出如此安寧之境地! 倒也令人钦佩。 “公子,这是福寧府传来的消息。” 宴宾楼楼上,林青又一次前来送稿。 王管事满脸恭敬的將手中字条递给林青。 林青接过一看,那字条之上赫然写著有关林镇南的消息。 “怎么越发东进了?” 看罢之后,林青不由得微微皱眉。 宴宾楼自是比不得福宝阁遍布大越,但商业版图却也不小。 其总楼在闽江道首府长乐城中,南平府处的宴宾楼也只是分楼。 而其余府城之中,也有宴宾楼分楼。 不过这王管事自引进了林青的书稿之后,为宴宾楼取得了不小的收益。 毕竟他买下版权之后,宴宾楼各处都可以使用。 也正因如此,王管事虽然依旧还在南平府宴宾楼之中,但他的地位,早已是水涨船高。 所能够调动的资源,也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 自上一次,林青真正显露身份之后,双方的合作也就此更进一步。 他自觉为林青收集更多消息,却並非受林青所指派。 今日到手消息,正是由那福寧府分楼匯总而来。 “福寧府那边的人说,林总鏢头曾在楼中宴请友人,不过雅间之中有什么消息,则不得而知了。” “那一日后,有几位总鏢头友人再到宴宾楼碰头,说到林总鏢头已经奔东北而去……” “后来又有传言道,林总鏢头进了东夷山中,但真假不知。” 王管事只恐纸上所述不够详尽,便又將手下口述之事向林青转述一番。 这已是半月前的事了。 林青闻言微微点头。 此事多半为真了。 福寧府东北方向,便是血狼匪盘踞之地。 结合那四名血狼匪一流好手出现在南平府事,已经可以管中窥豹。 自己老爹真是好有胆魄,竟然孤身进入贼窝? 只是林镇南要办什么,却又非他可想见了。 林青將那字条折好,塞入袖中。 隨后便又从袖中取出稿子,递给王管事。 “这是天龙新节的稿子。” 王管事急忙伸出双手接住,但却又面露犹豫。 林青直率道: “有何不便出口之事?可以直言。” 王管事道: “只怕下一次便不能为公子收集福寧府事了。” 林青微愣,隨即反应过来: “怎么?宴宾楼也要撤出福寧府了吗?” 王管事无奈点头。 林青轻嘆道: “国事不堪问了……” “你回头若是有空,还请將闽江情势匯总於我,书稿费上,可以酌情减省。” 他原本不认为自己可以隨意指挥王管事,但有今日之事,明显王管事也有合作意向了。 这很正常。 虽为宴宾楼管事,为主家谋利的同时,却也不妨碍为自己谋身。 他人在南平府中,若能抱得住林家这棵大树,到时大乱一起,总能保得安全无虞! 洞悉了王管事的心思,林青便也不客气。 正缺渠道来弥补自己信息不足之困窘。 王管事连连点头,面带喜意。 正要坐下沉心去看那新稿,宴宾楼下方却轰然爆发出阵阵呼声! 声音之热烈,几乎要將整个宴宾楼都晃动。 有许多人异口同声对著顶层高呼道: “我等恭祝林公子登上龙虎榜!” 第二十章:扬名立万! 起先只是一些人在欢呼,很快便就演化成整栋楼的宾客都向著顶层齐声恭贺。 而雅间之中,王管事也反应过来,满脸堆笑向著林青拱手道: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躋身龙虎榜!扬名大越!” 林青呵呵一笑,起身走出雅间,衝著下方眾人拱手还礼道: “林青多谢诸位了!” 自身份显露之后,他如今出门已经不穿那宽大黑袍了。 虽说路上总有无数目光跟隨,但他也觉得如此甚为坦荡。 从前不过是迫於情势,不得已而屈身守分。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自该光明磊落。 扬名便扬名。 纵然是有危机,躲在家中也是躲不过的。 因此此来宴宾楼,一路之上有不少人都曾得见。 故而此刻眾人知晓他在楼上雅间,也並不奇怪了。 总之也不至於就此將他与书写笑傲、天龙之人联繫起来就是。 难道寻常人就不能上雅间吃饭了吗? 眾人看到林青现身,这宴宾楼中气氛更为热烈。 一时之间,各种欢呼讚美之声不断。 而小二飞快的从楼下上来,將一张製造精美的帛书递送给林青。 “林公子!这便是这一期的大越龙虎榜了!” 林青笑著点头,隨后又冲楼中诸多宾客告罪一声,便就回到了雅间之內。 在桌前將那一张锦帛摊开,只见得其上已经密密麻麻的誊抄了许多文字。 大越龙虎榜,乃是由一个名为天机阁的神秘组织所编撰发布。 以每一季为期,在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四日发布,一年共发四次。 登上龙虎榜者,无不为如今大越江湖之中,声名赫赫之辈! 龙虎榜各自录入百人。 其中由於能登上龙榜者,最低也是先天之境! 因此始终不满百人。 即便是不论年纪大小,至今也不过七十二位。 至於虎榜,则皆为一流顶峰之好手。 更要严格区分年岁,唯有三十到五十之间者,方能登上此榜。 即便如此,虎榜竞爭依旧激烈。 盖因一流顶峰武者数多,而迈入先天境界之人少。 世人更以为,虎榜之上排名越靠前者,越有望晋入先天。 从某种意义上说,虎榜也可以视作为先天预备。 不过对於林青而言,虎榜自不必看。 他的目光在龙榜之上,那七十二个名號之间扫过。 自己老爹自然也在其上。 如果所记不错,在上一期龙虎榜上,自家老爹应该排在六十八位。 不过林青这一次,却並未在六十八的位置找到。 只见得那第五十九位之处,赫然有熟悉的几个大字。 铁臂金猱——林镇南。 “老爹的排名上升了。” 林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一下提升了九个名次。 这对於全是先天强者的龙榜而言,无疑是一件极难的事! 本来就是优中选优,进一步都颇为不易! 能一下前进如此之多! 想必是自己老爹日扫三山,夜破八寨的事跡,让天机阁重新评估了他的实力! 其实在从前,自己老爹在龙虎榜评估之上並不占优。 其中原因也很简单。 这榜上少有如自己老爹这般野路子出身的。 以通背拳入先天,自然不免让人觉得,底蕴之上比不过那些出身名门大派或者高强势力的先天武者。 此前能够占据六十八位,下方都只是新晋先天。 林镇南的名號其实多年都未动过。 一些最初始时排在他下方的新晋先天武者,往往用不了几年,就会超过他去。 只不过虽然龙虎榜评估如此,但世人却也不会因此而小瞧任何一位先天强者就是。 因为实在太稀缺了。 整个大越国六道八十一府,登上龙榜者至今不过七十二人而已! 又有谁敢小瞧? 而林青为自己老爹感到欣喜的同时,目光继续下移。 很快就在那第七十二位之处,见到了自己的名字。 只见得那一处写道: “叱吒惊雷——林青!” “这名字倒也妥帖。” 林青轻轻一笑,並不因自己名號排在末位,或躋身龙榜而有任何得失之心。 在今日之前,龙虎榜上也只有七十一人而已。 居於末位,是任何一位新晋先天所必须经歷的。 他固然宠辱不惊,但整个南平府乃至於如今的闽江道,此刻都有无数武人在为这一个新出现的名號而疯狂! “叱吒惊雷!林青!” “我南平府『闽江道』又出一位先天!” “东南江湖,更加兴盛了!东南武夫,也该与有荣焉!” 龙虎榜一发,效果便全然不同於口口相传了! 直接发入各个府城之中!为无数人所共睹! 何况龙虎榜本就备受关注。 每到换季之前,都有不知多少人盼著这一天! 林青扬名,仅用这一日时间而已! 然而更令武林群雄探討者还不在此! 无数武夫观看完完整的龙虎榜后不由得譁然! “这新晋先天!竟然也出自福威鏢局!是那铁臂金猱林镇南之子!” “一门双先天!这福威鏢局只怕都要强过许多江湖大派了!” “只有我注意到,这位新晋先天年仅二十三岁吗?这般年岁,如此成就!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龙虎榜若仅仅只是排出名號,那便仅与虚名掛鉤。 反而不显得那么令人期待。 恰恰是,天机阁排布龙虎榜时,往往会在排名之后给出理由。 而一切理由,都不如生平事跡来得更加有说服力! 譬如林镇南名號之后,便就书写了他如何创造奇蹟,以五十八岁之龄踏足先天! 並且,如何改造通背拳云云。 还有一些江湖事。 例如昔年走鏢平江道,路遇马匪,三拳之下,二十余骑,人马俱亡! 也正是这一次,使得林青得见那仿佛天马流星拳一般的十方通背拳! 令他一直念念不忘。 也正是那一次,才叫他对这个世界的武夫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不过那一次押鏢,也是名为押鏢,实则搬家。 至此迁到南平府城,福威鏢局落地生根。 至於如今,在这事跡之后,却又添加上了五松山事。 使得林镇南排名上升。 而在林青的名字后面,平生事跡就比林镇南要少上许多了。 介绍了一下武学惊雷一指。 关於这一门武学的爭议事件,竟然都比他平生事跡写的更加丰富。 毕竟自他出道以来,显露於人前的战绩数来数去不过两桩。 一是点杀一流顶峰的蝎子寨大当家。 二就是那日在林府门口,杀死四位一流下品血狼匪。 不过真正轰动大越的,既不是惊雷一指,也不是他平生事跡。 而是他的出身与年纪! “这林镇南何许人也?以通背拳入先天,已是匪夷所思!如今老来得子,却又短短二十三年便就臻至先天!” “难道林家父子,当真有常人所不具备的恐怖天资?” “总不能是天机阁搞错了吧?这信息怎么看怎么不对!大越江湖往前数三百年,也未见过二十三岁的先天强者呀!” 声名鹊起之时,种种质疑揣测也就如约而至。 主要是这种成就实在太过於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置信。 即便是江湖之中那些底蕴深厚的名门大派,想要在四十岁之前臻至先天,都是难上加难! 而江湖之中更是盛传,而立之年若能够步入先天之境,则可有望於宗师! 现在出了一个二十三岁的妖孽? 那他的上限又是什么? 宗师之上? 很快在这种举国热议之下,林青此前生平种种,也赫然被人扒出! “先天体弱?身娇体软?” “一根经脉错长,贯穿奇经八脉,练武不能搬血,心法不能聚力?” “这不妥妥的废物吗?二十余年鲜少出门,一朝躋身先天武者?” 在得到这些消息之后,这一季的龙虎榜,顿时遭受到了无数人的质疑。 有许多人都放言称,如今的天机阁已不权威! 竟然將这样离谱的江湖传言信以为真! 甚至还让对方登上如此大雅之堂! 实在叫人貽笑大方! 然而面对种种质疑,天机阁並未发声。 而有人慾探究竟,花重金询问江湖百晓生。 却得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天机阁並无错漏!龙虎榜排名为真!” 如果说,天机阁是一个神秘且权威的江湖机构,那么百晓生就是另一个神秘之人。 凡从他口中说出的信息,尽都准確无误! 只是想要请问百晓生,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极其高昂。 林青自然並不知晓,有人竟然会为了自己付出这般代价。 他只觉得,最近自己灵识之中,出现了许多异常之人。 不过,对此他並无避讳。 无非是来探查自己底细的。 反正也躲不开,不如大大方方的让他们看好了。 总不至於如匪徒一般,直接在南平府城之中对自己出手。 江湖虽有纷爭,但自詡正道之人士,往往也为名声所累。 起码在人多之处,不会直接出手。 多半是通名报姓,然后约好找个地方切磋比较。 反正林青打定了主意,比武切磋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光棍认输。 反正先天之下,大概率不会有人能够是他的对手。 林青这几日,灵识便经常探知有一些年轻人看著自己的目光似乎跃跃欲试。 每当此时,他便会用自己的目光精准的找到那个年轻人。 並且与之对视,目光之中写满鼓励。 就仿佛在说: “小美女,小帅哥,快来玩呀~” “只要打贏了我就能扬名立万!” 而往往此时,这些年纪轻轻就达到了一流境界的天才们就会满脸惊恐的移开自己的目光。 而林青则耸耸肩飘然而去。 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啊! 第二十一章:虎榜第一! “这林青究竟何许人也?此般感知能力实在令人惊讶!” “我与他相隔只怕总有二十余丈,哪怕是修习了某种感应气息的武学,等閒也不应该如此精准的寻到我之所在!” “看来先天之名,果然非虚!我等此行,实在有些不自量力了!” 宴宾楼某一处雅间之中,正有几个年轻人相聚一处。 本该意气风发的他们,此刻却个个面露苦色。 这都是这几日在暗中观察林青之人,俱为虎榜之上的高手! 只可惜还未动手,便已经在林青的灵识之下显露了行踪。 他们此行本来是为了揭开林青本来之面目,证明这世间不可能有人在二十三岁达到先天。 然而如今……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你我实在不该如此猜疑,犯了浮躁之忌!” 有一人长嘆一声,隨即又道: “今日之事令我深有感触!决意不在此地蹉跎!此次迴转便就闭关,爭取早日突破先天!” 那人说罢,起身便要告辞,但却又被另一人拦住。 “周兄且慢!” “本来你有如此豪情,我不该出口拦阻。只是听闻,李浩然已在来的路上。” “你不是一直想要与这虎榜第一一会吗?何不暂且逗留几日?说不得,还能见到一场龙爭虎斗!” 那一人立在雅间门口,似乎略有意动。 此人名为周逸风,在虎榜之上位列第二,也是这雅间之中实力最强之人。 他说要衝击先天,並非只是玩笑。 而是真的有一定把握,摸到了先天的门槛。 只是即便如此,他依旧只能屈居第二。 至於虎榜第一,也便是方才那人所提及的李浩然! 只是周逸风尚未开口,雅间之中便有其他人发出惊呼: “李浩然果然要来?” 那原本开口之人言之凿凿道: “我来时路上听闻,李浩然已於半月之前下了紫瑶山!一路向东而行!” “这位白鹤观大师兄轻易不出世!恐怕能惊动他的,也只有眼下这事了吧?” “白鹤观传承悠久,功法高妙,武学莫测!李浩然虽只是虎榜第一,只怕也不见得不能与这野路子出身的林家公子一战……” 此人如此言说,那雅间之中顿时热议一片。 闽江道西面,便是大越国西江道。 可算得国之腹地。 其占地面积较闽江道更广,而人文之昌盛,则更胜闽江。 紫瑶山白鹤观,实是西江道內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 大越国立国之前,白鹤观已然立派。 若数传承时日,较之如今国祚还要悠久! 至於福威鏢局,至今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十余年而已。 虽然一门双先天,可在外人看来,林镇南本身就是野路子出身,比不得那些名门大派之中走出的先天武者! 至於林家公子这位新晋先天,则更是野路子中的野路子。 甚至连修行他父亲功法的痕跡都无,只凭一本惊雷一指? 这一门先天武学,声名能降到冰点,甚至都卖不出先天武学的价钱,並非没有原因。 看过它的人不少。 其中不乏有先天武者。 只是学习它的必要性太低,因此一直以来都被束之高阁。 一方是名门正派,虎榜第一。 一方是草莽英雄,龙榜末位。 这在眾人看来,若要一战胜负还真未可知! 眾人正议论纷纷之际,却听得雅间门口骤然传来一声怒喝。 “够了!” “我等是什么人?也敢在此地妄议先天?” “林家父子虽非正统门派出身,却也不失为一代传奇!真要比较,各自晋位先天之后再来討教!凭你我如今实力,恐怕没有说这些话的资格吧?” 说罢此话,周逸风推门而走,不再在此地逗留。 那雅间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皆不由得双颊发烫。 然而此刻那原先开口之人却浑不在意道: “这定是周逸风看我等吹捧李浩然心中吃味了!” “可又能如何?他周家就是比不得白鹤观!他周逸风就是比不得李浩然!” “人家李浩然,可是比他小了七岁呢!哈哈哈……” 他说出这些话来,不由得让旁边眾人皆心惊肉跳。 有人连忙伸手去捂他嘴。 “钱兄!钱兄!你醉了!” 林青自是不知晓此地因他而起的各种纷扰。 多少年轻英豪,一见他便黯然失色。 有的道心破碎,借酒浇愁。而有的则奋勇向前,以他为標杆。 此刻林青正在榻上打坐。 他人所不能见,天地之间有特殊灵气,被聚拢在他的周身,穿透衣衫一点点融入他的体內。 天地有灵气,杂然赋流形。 而修士修行,便是採集天地灵气,纳入自身体內。 再加以炼化,化为己用,存入丹田气云。 “提升境界,果然是一关更比一关难!” 林青操纵著灵气在体內运转了数十个大周天后,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养生功只怕也不算什么高等的修行法门,外界灵气进入体內竟然要按照功法路线行走整整七十二次,方能炼化……” 外界灵气是不能够直接取用的,毕竟那並不属林青自己。 必须要经过炼化,化为养生功灵气,林青才可以推动。 虽然他没有接触过其他的修仙法门,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究竟还有没有其他的修仙法门。 但却绝对能够感受得出,养生功炼化灵气的效率实在不高! 要不是他体內奇经八脉畅通无阻,灵根汲取天地灵气的速度也殊为不慢,要想取得今日之成果,实不知该到何年何月! “有机会真要去一趟清风观了。” 林青如此说道。 正准备继续汲取灵气,灵识网却被触动,隨即缓缓起身,走到桌前坐下。 不多时,房间门被敲响。 “林公子,你在吗?”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秦月微。 “请进。” 秦月微此来不为別事,原来是秦兴尧来信。 已经彻底清扫了匪徒响马,將於五日之后回返南平。 她欲请林青相陪,如当时相送一般,前去相迎。 “届时將话说开,我请父亲到府上来向伯母赔罪。” 秦月微如此说道。 林青却摇头道: “要出城门?不去不去!” 第二十二章:正气邪气! 秦月微好说歹说,最终林青方才答应。 出城实在太过危险,好在迎接秦兴尧时,一眾府兵同样也在。 只在城楼之下,倒也並不太远。 林青则另有思量。 这位秦世叔若在府城之中,南平府內,应当会更加安定。 此前血狼匪在城中出没,盖因府城空虚。 秦兴尧剿匪,带走了三千府兵。 仅留下一千府兵守城、巡逻,故而警备较为鬆散。 虽然这段时间之中,一直在张榜招兵。 到如今也不过多了两千人而已。 並且还在训练之中,並不能直接拿来就用。 练兵也非一朝一夕之事。 而等到秦兴尧进入府城,带走的府兵回归不说,更有剿匪大功,绝可以安定人心。 五日之后,林青与秦月微先在林家门口碰头,隨后便就赶往东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秦兴尧离去之时,乃是从西门而出。 西门上应白虎天象,主杀伐兵革。 况且当时目標,主要就是三山八寨的那些流亡匪徒。 如今从东门入,则对应生机、吉庆。 却也是因为秦兴尧此次剿匪,先解决了三山八寨之后,便又转向他处,將南平府境內,一应大小毛贼尽数剷除了! 否则也用不了如此久长的时间。 换了方位,回来路逕自然不同。 林青从宴宾楼得知此中內情之后,便不免对这位秦世叔刮目相看。 可称一代儒將。 深諳攘外必先安內之理,在大乱来临之前,先將南平府境內不稳定因素一一剷除。 避免到时候,这些匪徒与东来贼寇呼应勾结。 再有就是,藉此机会提前练兵。 南平府承平日久,这些府兵虽说训练有素,却不曾真正上过战场。 如今剿匪,也算牛刀小试。 至於匪徒钱粮,悉数充作公用。 不过这些大小匪徒,聚敛之財货,对於朝廷军马所用而言,也不过杯水车薪罢了。 林青感觉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秦世叔如今在南平府城之中的影响力。 二人还未走到城门口,此地便已经水泄不通。 相较於出征之时稀稀疏疏的人流,这一次前来迎接的人,数量就多了太多。 看著这摩肩接踵的人群,秦月微不由得皱起眉头。 美目之中带著无奈,望向林青。 似乎在询问: “这可如何是好?” 林青还不曾来得及回答。 耳畔便听得有轻微风声。 隨后人群之中便就发出一声惊呼。 但见得一黑衣劲装男子,正施展轻功从眾人头顶而过! 並且他的臂弯之中,还搂著一名艷丽女子。 没几下便就纵到了人群之前,到了那城门洞口,只等著城门打开了。 至於人群之中有人被他借力踩了肩膀发出的骂声,则是充耳不闻。 秦月微见此一幕,不由得询问林青道: “还没问过,你轻功怎么样?” 林青好整以暇的在一名百姓身后站定,平静道: “轻功再好,也要排队!” “讲文明,树新风,不能辜负你平生所学啊!” 秦月微不由得一时语塞。 她自然也没有让林青带她如先前那人一般过去的想法。 不说別的,就是在这眾目睽睽之下,要被林青搂著抱著,也足以让她羞怯得无地自容。 她真的只是问一下林青轻功怎么样而已,没想到反而被教育了。 秦月微在林青身旁站定,双目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林青此刻,目光则在南平府城那高耸光滑的城墙之上扫过。 估算著自己如今全力御鞋腾空,能否短暂飞越过去…… 这城墙高下总有近三十丈,即便是先天武者,都需要借力数次,凭藉著深厚的轻功,才有可能飞越如此高度。 关键是这城墙表面平整光滑,更无一处可以借力。 建造得如此高耸,正是为了防止那些江湖武人来去自如。 “开城门!” 某一刻,城门处骤然有这样的声音响起。 隨后人群开始骚动,不多时便开始向前挪移。 林青二人来的並不最早,但后来者依旧不少。 故而此时排在队伍中列。 快到城门之时,林青才问道: “怎么有人可以到城楼上去?” 秦月微目光隨之扫过,果然见到有几人从人流之中分出,登上了城楼。 她很快便在林青耳旁小声道: “看起来来头不小,那里面,领头的是现今的知府大人,还有一个是另一位通判。” “至於其余人,便不识了……” 林青听罢点了点头。 原来是特权阶级,那就没什么意外的了。 两人隨著人流继续向前,耳畔听得百姓们议论纷纷。 俱都是在说这位秦通判如何如何。 言说他必能造福一方,是一位顶好的官员! 秦月微听了此话,自是难掩喜色。 而林青则无感於此,只觉得民心可用,这位秦世叔的战略,已经成了十之八九。 两人出了城门,林青微不可查的耸了耸鼻。 “怎么有股血腥味?” 秦月微茫然四顾,她却没有嗅到。 林青五感自是超过常人,嗅觉亦是其中之一。 因此秦月微不能觉察,他却可以嗅到。 只是此地人流颇大,人数颇多。 他虽然可以嗅到那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但却也不能认定究竟来自何方。 铺开灵识,也未曾觉察出异样。 “或许是有谁本就带伤吧……” 他对秦月微道,只是自己却未敢放鬆。 到了城外开阔之处,人群有所分散之后,林青便又闻不到那血腥气了。 只是他指尖依旧有灵气吞吐不定,双脚之下,也有灵气涌动。 只要稍有不对,便直接脚底抹灵气!开溜! 这时间,城楼之上,一道袍青年站立在飞檐之上,目光紧盯手中罗盘,发出一声轻咦之声。 “指针摇摆不定,竟显示出此地有一道正气,一道邪气?好生怪异!” 他皱眉苦思不已。 到得旭日初升,但见得,东面远方烟尘滚滚。 连地面都微微震颤。 无数百姓都不由得发出欢呼。 “来了!秦通判归来了!” 再近一些,眾人果然就见到那军马上方,一桿大旗,青底黑字,正写著大大的“秦”字。 隨风摆动。 在一眾府兵前方,骑著高头大马者,不是秦兴尧又是何人? 第二十三章:指杀先天! “那人立在飞檐之上却是何意?” 城楼之上,孙知府大惑不解。 此人怪异得紧,同他们一起登楼,从头到尾却一句话也不说。 就连他打招呼都好似不曾听见。 一上楼后,马上就站到了飞檐之上…… 如此行为,实在令人费解。 这时间他身旁立即便有人道: “知府大人有所不知!那是从白鹤观下来的李道长!” “虎榜之上,排名第一!性格或许是古怪了一些,此行却也是为了东面安危呀!” 孙知府面露不悦。 这些江湖武人太过放獷,仗著有一些武力,便不通礼仪不服管教。 对方如此行为,使得久在官场之中的孙知府颇为不爽。 只是终於按住了火气,没有发作。 秦字大旗越来越近了,迎接这位立了大功的通判回归才是正事! 虽说,此次剿匪,大功自然在秦兴尧身上。 可是他身为知府,坐镇府城,再加上调拨粮草军械,怎么也能分到一些功劳。 这都是实打实的政绩。 借著这股好风,他想要一鼓作气调到越中府去。 那边在大越国中心位置,远远比闽江道安全。 “诸位在城头观看,我与吴通判下去相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孙知府笑呵呵道。 隨后便与另一位通判,以及府衙之中的官员,缓慢下楼,向著城门口处而去。 秦兴尧所行不快,三千府兵之中,绝大多数都没有马匹。 秦兴尧自然不能甩开他们,只是乘马慢走。 但民眾实在太多,即便他们走得慢,此刻也已经进到了迎接队伍的前端。 飞檐之上,那道袍男子皱眉看著手中罗盘,眉心之中青筋直跳。 “邪气盛了!” 他一翻手收起罗盘,手中掐个剑诀,背后道剑,骤然从鞘中跃起! 落入他的手中! 一股股汹涌的內力涌入那道剑之中! 竟然令这一柄青锋剑发出了清越的剑吟声! 待到蓄势已毕,他骤然提剑而起! 剑锋遥遥指处,人群之中,已经有一道黑影犹如鬼魅一般,向著秦兴尧飞扑而去! 声势浩大! 煞气滚滚,仿佛狼烟一样! 这道长见到此等情形,不由得瞳孔一缩。 “先天!” 那一道快如鬼魅的身影,此刻身上散发的气息赫然是属於先天武者的气息! 只是这股气息,看起来並不纯正。 但却较之寻常先天,显得更加癲狂混乱!煞气冲天! 只不过,此中不对劲处,这道长此刻已不能再深究! 他心中暗自祈祷: “无量天尊,保佑我这百步飞剑一剑即中!保佑我这一剑能够伤到先天!” 祈祷至此,这道长抓著道剑的手都似乎有些不稳。 显然自己也知道这一剑希望渺茫! 先天武者的速度太快,防御也不是他能破的! 就这祈祷的內容,基本上也跟说梦话没有太大区別。 但是此时,已经由不得他犹豫了! “看这秦通判的运气吧!” 他心中暗道。 眼看著那一道身影,转瞬之间便就已经接近秦兴尧,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出剑了! 然而就在他运转全身內力,要將手中道剑掷出之时! 却有一道电光,犹如流光一瞬,瞬间击中了那仿佛鬼魅一般的先天武者! “好快!” 那道长瞪大了双眼。 “轰!” 直到此刻,巨大的雷音才传到城头之上! 也震响在眾人耳边。 城外百姓,都被嚇得浑身一颤。 跌坐在地者有之,面如土色者有之,更有甚者,下裳已然湿透。 秦兴尧面色亦不好看,先是嚇住一瞬,隨即便感觉面上温热。 伸手一抹,顿时便见一片红色! 是血! 他不觉身上有伤,血从何来? 这时间,身后校尉惊呼声起: “秦大人!你马前!你马前!” 秦兴尧低头一看,一具尸体俯趴在地,后背前胸处,血肉全飞,留下粗壮血洞! 其人身上,煞气依旧腾腾,只是性命已无! 城门洞中,孙知府刚刚出洞,先听得雷声如天怒,后见得此等画面,不由得面色惨白! “回府回府!” 他高叫道。 南平府是绝对不能待了! 得赶紧调走!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人必然是衝著秦兴尧去的! 秦兴尧会遭到暗杀,他作为知府,只怕也难以倖免! 在南平多待一天,危险便就多一分! 城外,秦兴尧眼中慌乱一闪而逝,很快便也就想明白了此刻情形。 他冷声下令道: “加速进城!” 说罢,马鞭一甩,黄驃马越过尸身,径直向著城內奔去! 那些府兵们搬起尸体连忙紧跟而上! 至於迎接仪式,经歷了这档子事,自然是全然作废了。 百姓之中,有不少人嚇得两股战战,半天不能恢復。 林青没有急著露头,拉著秦月微在人群之中混跡,跟著百姓们同行。 入得城门,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秦月微此刻面色同样苍白,若非是林青及时出手,只险些,她父亲便要死在面前了! “林青,多谢!” 她声音颤抖道,显然嚇得不轻。 林青见她这般表现,便知晓此刻也不適合带她去见秦兴尧了。 更遑论让秦兴尧上林家赔礼。 於是便依旧带她回了林家,一路之上,默默无言。 府门口处,林青才对她道: “今日之事,你都见了。” “秦世叔选的这条路不好走……” 秦月微点头,回来一路之上,她心情平復了些,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自己父亲意图在南平府凝聚抵抗叛军的力量,显然已经成了匪徒们的眼中钉。 这才有了这等暗杀之举。 以后,这种事只怕更不会少…… “今日出手的,是先天武者吗?” 听得秦月微如此问话,林青略微沉吟道: “不好说。” 他是真的觉得不好说。 看那人速度,出手声势,绝对是先天无疑! 只是却又浑身上下透著诡异。 “其人没有护体真气,按说先天武者无论修行何等功法,或阴或阳,总有真气护体的,只不过是强弱、刚柔的分別……” 林青那一指,虽说蓄势已久,但他自认,恐怕还达不到一指击毙先天武者的地步! 更不可能造成那么骇人的伤势来! 直接打穿了后背胸膛! 而且,他视觉敏锐,命中之时,確实不见对方有真气护体的现象。 他对秦月微道: “你且先回院中,我去打听打听消息。” 说罢,便向著宴宾楼而去。 而远处一户屋檐之上,青年道人手持罗盘,目光紧跟在林青身上。 “正气……” 第二十四章:兄弟你好香 “这世上,有没有先天武者的真气不具备护体的能力?” 宴宾楼九层雅间,林青如此询问王管事道。 王管事满脸迷茫。 “公子,我如何知晓?从前也不曾特地的打听过啊……” 闻言,林青不由得轻嘆一声。 这时间,不知从何处骤然传来一声: “我知道!” 王管事顿时瞪大双眼,四处张望,试图找出声源所在。 林青则是一脸古怪。 这是宴宾楼,九层! 不下十丈之高,对方竟然能够悄无声息的来到窗边? “別找了。” 林青將茶盏轻轻放回桌面,沉声道: “窗外的朋友,还是请进来吧!” 隨即,雅间窗户便就自动打开,一道人影,在王管事惊讶的目光之中纵身而入。 却是一穿著黑白道袍的青年道人,头顶戴硃砂莲花冠,手持黄铜八卦盘,背负道剑,肘托拂尘。 容貌周正,一幅高道模样。 “这位朋友,好轻功。” 林青不由得开口讚嘆。 他所见之人中,轻功最佳者,便是眼前之人了! 恐怕自己老爹都不能及! 那道长一步踏出,陶醉般的晃了晃头,口中吟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练得身形似鹤形!” “想必阁下便是新晋龙榜的先天高手,叱吒惊雷,林青林公子?” “你识得我?” 林青不由有些诧异,自己对眼前之人,却是全无印象。 那道人拱手行礼道: “在下李浩然!” “今日在城楼之上,见到了林公子出手!” “若不是你,只怕秦通判凶多吉少!將要亡於匪徒之手!” 林青还没说话,一旁的王管事却惊道: “你是李浩然?” 林青愕然。 “你认识?很出名吗?” “虎榜第一啊!” 林青这才“哦”了一声。 他还真没有留意过虎榜,龙虎榜不是只看龙榜就行了吗? “虚名而已,与林公子相比,实如萤火之光比皓月之明。” 李浩然並不因林青不识,亦或是王管事的震惊而有任何得失之感。 林青伸手,示意他在桌前坐下。 这人虽说举止有些怪异,但能看出是个好人。 “你先前说,能解我之疑惑?” 李浩然点头道: “林公子有所不知,今日那人出手之时,我便已觉异样。” “他体內並无先天真气,全是一股血腥煞气!想来是以某种旁门手段强行入的先天!” 林青听得此言,不由得惊奇道: “还有此等手段?” 那道长认真道: “犹记得在观中藏书內曾看过,昔年有夷人勇士,发狂之时,身形涨大,煞气滔天,滚滚若狼烟!可敌先天武者!” “夷人早已经罕见,今日之人,也並非夷人,只是这手段,岂不酷似?” 回忆起今日情形,林青也不由得连连点头。 在场眾人之中,恐怕没有人比他看得更加真切。 不只是五感本就超出常人,而是在对方刚刚有所举动之时,他的灵识就已经捕捉到了。 现在仔细回想,正与这李浩然口中夷人勇士状况类似。 一念至此,林青不免担忧道: “如此看来,叛军已经掌握了夷人之法?” “那岂不是说,今后先天武者將会多如牛毛?” 倘若真是如此,那还守什么城? 直接让叛军重造大越,也就罢了。 李浩然失笑摇头道: “要成先天,岂会如此轻易?要真是如此,夷人还能被大越国一步步清剿至此?” “以煞气代真气,我推测这其中需要付出的代价必不会小!且不说煞气来源如何,武者真气是一身精气神所化,对身体不但没有损伤,反而有常葆巔峰之用!至於煞气,长存於体內必坏肌骨,时日一久,必受反噬!” “再有一点,林公子自己也发现了。以煞气代真气,虽然能够强行晋入先天,可是无论攻防,却都不能与真正的先天武者相提並论!煞气虽霸道凶猛,然而灵性不足,不受武者本能驱使,连护体之能都无……” 说到此处,李浩然微微停顿,思考了一瞬才道: “此等左道之人,我只能称之为,偽先天!” 林青点头,以示认可。 因为对方所说,句句属实。 同境界之中,正常先天只怕能打三四个这样的偽先天! 就是不知道叛军之中,这样的偽先天数量多不多。 了解完此中內情之后,林青便觉此行圆满。 起身便欲离去。 走出雅间,却发现李浩然赫然跟在自己身后。 不知为何,他好像一脸陶醉之色…… “我要回家了。” 林青认真道。 “知道,知道!” 李浩然被抓,立即正色道。 “下楼只有一条道啊!” 听闻此言,林青不由得一滯。 好像確实如此,莫非自己真错怪他了? 他点点头,隨后下楼而去。 走出宴宾楼,又转了两个街角,林青猛然回头。 李浩然果然就在身后。 脸上陶醉之色好似未消。 林青不寒而慄,没想到这小子看起来浓眉大眼的,竟然还有这种癖好? 於是不由得將灵气抹到脚上,疾步而走! 而李浩然见到此景,不由得双目一亮。 將身一躬,双臂一展,施展起他的鹤形步来,紧隨其后! 林家门口,林青一脸无奈。 “还跟呢?我都到家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浩然屁顛屁顛地贴上道: “实不相瞒,我从西江道来,今日才到南平,尚且没有居所。” “去住店啊!” 林青无语。 “道门清贫,哪有余钱啊?” 说这话林青第一个就不信。 他看了看对方身上黄澄澄的罗盘,头顶红如血的发冠…… 哪一样不是钱? “不白住!林公子!” “我可以给你看家护院!” 林青疑惑问道: “你什么境界?” “一流顶啊!” “我什么境界?” 李浩然猛然发现问题所在,自己好像打不过对方啊…… 但是为了突破先天,他必须要赖在这位“正气凛然”的林公子身边啊! “有了!” “林公子新晋先天,必然麻烦不断!若有我在,有些麻烦便不需要林公子亲自出手了!” 闻言,林青不由得有些意动。 这位虎榜第一,在身边站著,其他蠢蠢欲动的小年轻,应该会老实很多…… 李浩然到底在林青的默许下进了林家。 “李浩然!你跟我进房间干嘛?不是给你安排了住处?” 林青瞪大双目。 李浩然道: “那地方离你太远。” 林青:“?” 李浩然:“嘿嘿,兄弟你好香……” 第二十五章:先天道果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身上有至正之气,在我身边,你可以更早突破先天?” 房间之中,林青满脸狐疑地望著面前的道士。 “不错。” 李浩然认真点头。 “天地之气,有正邪之辨。邪气害人,正气养人。” “夷人以邪气入先天,我可以正气证先天,且与之相比,有利无害!” “我白鹤观一脉歷来如此,借正气修真气,取其悠长绵延之性,养真气生生不息!” 林青见他说的头头是道,不似作偽,当下鬆了口气,却又復问道: “那依你之见,何处正气多,又何以知我身上正气繁多?” 李浩然悠然道: “宝山福地,灵谷洞天,正气聚而邪气散,例如我白鹤观立教之处,紫瑶山巔!就是一处难得的福地宝山!” “不过即便如此,对比林公子,却还是小巫见大巫!林公子身上正气之多,正气之纯,实是贫道生平仅见!” “不信你看!” 说罢,他“啪”的一声把怀中罗盘拍在桌上。 “自从见到林公子,我这银针便不曾动过!” 林青低头一看,那罗盘中心,两根盘针,一银一黑。 黑针疲软下垂,自不必提。 那根银针,果然硬挺笔直,定定的指著自己。 林青好奇的起身,那银针隨著他方位变化而变化,竟然没有半点偏移。 他此刻已经完全能够確定,李浩然口中的所谓正气,就是自己修出的“灵气”了! 或者说,自己修出的灵气,是天地正气的一种! 只不过与自己直接吸收运用灵气不同。 白鹤观的道长们依旧是以习武为主,采正气为辅。 林青在桌前坐下,看著李浩然眼中涌现的无尽期待,终於开口道: “我这院中还有空房,便拨一间与你吧!” 他愿意收留李浩然,主要是看中了对方身后的白鹤观。 白鹤观是大越江湖之中,第一等的名门大派! 即便是林青从前不太过问外界之事,也是听过声名的。 何况如今,他已经较之从前大大了解了大越情形。 自己如今身上背著一个“二十三岁先天妖孽”的名头,很难保证一些人不生歹意。 白鹤观虽远在西江道,可是李浩然却是白鹤观如今的大师兄! 这样的人,跟在自己身旁,总能让一些人投鼠忌器。 至少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想到此处,他便对李浩然道: “李道长在我家住下,要不要往观中去信一封啊?” 这是要对方主动知会“白鹤观”了,变相报点。 林青就等白鹤观的“长辈”们把目光落在林家。 李浩然听罢,连连点头道: “要的!要的!林公子不说,我险些忘记了。” “我此番下山来还有任务在身,如今不能做了,该当知会师父,我已经寻得我的『先天道果』了!任务另派老二去吧!” 说罢,这道长便就欢天喜地的写信去了,不曾给林青更多过问的机会。 不过林青却也不急。 突破先天非朝夕之事,李浩然虽说距离先天极近,也不会几日便突破。 自己来日方长,不必急於一时。 况且提醒他写信回山,已经颇为刻意了。 只是这道长颇有些“天真无邪”,不曾反应过来。 要说林青不经世事,好歹两世为人,这位李道长才更是不諳世事。 如此,日间无事。 天色入夜,林青照例在榻上盘膝而坐,正要闭目入定之时,却又忽然想起那道长白天之语。 “若照李浩然所言,灵山福地正气浓郁,我若是寻得灵气浓郁之地修行,是否能够提升修行速度?” 这几乎是肯定且不需要怀疑的。 但是很快这样的想法,便被林青甩开了。 就目前情形而言,自己尚且不能离开南平府城,不宜离开林家太远。 他將杂念拋之脑后,闭上双目,瞬息入定。 而侧面厢房之中,原本正在书写符籙的李浩然骤然瞪大双眼,一瞬间丟了手中硃笔,跑到床上练起“心法”来。 林青灵识之中,只觉天地灵气分出细微的一小股,进入了一旁的厢房之中。 不过相比自己身边“百川匯海”一般的景象而言,那一股,不过只是山间幽泉罢了。 对他的修行,造不成什么影响。 只是心中暗道: “若是以这样的汲取速度,想要突破炼气一层,只怕要到猴年马月去……” 终究不是真正的修仙之法。 见到李浩然沉浸修行,並无异动,林青这才彻底相信他別无所图。 於是便不再额外关注厢房,只是照例铺开灵识,继续修行去了。 而收留李浩然的好处,很快便就体现出来。 因著林青这几日不怎么出门,许多从外地赶来的虎榜强者,不曾被他精准“眼神”杀。 没有脑补出他的恐怖,按捺了几日,终究是没能忍住。 有人到林家府门之前公然挑战,要与林青切磋。 这些人自是由李浩然来打发。 林青觉得清静了不少。 虎榜第一的名头还是管用,一亮相就劝退了挑战者。 只是每次有人挑战,李浩然都要出去说明一番,他觉得太过麻烦了。 於是用大块的长布条写了“我是榜一李浩然,我不是林公子的对手,挑战者先跟我打。”这样一行字,拉成了横幅,每天白天到林家府门前打卡上班。 过两日又觉得太过无聊,要了桌子椅子,在横幅底下支了个卦摊,兼职些算卦、测字的活路。 竟然吸引了不少客人。 只是林青去问他准不准时,李浩然却悄悄道: “哪有什么准不准的?不过是察言观色,多说好话罢了。” 林青顿时息了想要算上一卦的心思。 又等了五日,林青一直等著的“秦世叔”才终於有了动静。 自那日城门口遇险后,秦兴尧便深居府衙,整整半个月都没有什么举措。 林青本以为秦兴尧只怕是被嚇到了。 况且真正见识到那日景象的百姓,只怕也已经认清了一部分现实。 即便是秦通判自己,都难免性命之忧。 战爭一起,他们只会背负更多。 理想再好,也不得不给现实让路。 结果没料到,秦兴尧却是不声不响玩了把大的! 第二十六章:终归来! 冬风渐起,这一日南平府一改平日平静安寧的氛围,竟然变得肃杀了起来。 原本的南平知府孙天瑞,因为贿赂上官,貽误国事,被免了官职。 通判吴楷罚俸半年,留职察看。 秦兴尧暂代知府职,仍管府兵军事。 短短半个月,南平府就天翻地覆了。 原本的格局被彻底打破,孙知府被押赴京师,只等明年秋后。 吴通判虽说仍在其位,但这一番后,只怕也再爬不起头。 只有秦通判,虽然当下是暂代知府,可却是掌管著兵权的代知府! 权力不可谓不大! 之所以仍是暂代,不给正职,不过是大越国一直以来,都还没有知府掌管府兵的先例罢了! 真要开了先河,一府知府便就彻底成了一地藩镇,实力令人忌惮。 只是现在的南平府中,谁人都知晓,秦通判,或者说,这位秦知府,如今彻底成为了南平府之中说一不二的人了! 秦兴尧上任第一日,南平府城东门之上,便就悬掛起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过路者莫不为之惊悸! 有当日便在城外迎接之人指认,那颗人头,正是当日袭击秦知府的匪徒! 此言一出,顿时便令不少人感到惊恐。 秦知府这般做,便是彻底和血狼匪撕破了脸皮! 只怕血狼匪迟早光顾南平府! 然而很多人却为秦兴尧此举喝彩不已! 这般铁血做派,令南平百姓感到莫名安心! 这位知府大人以他的行动来证明,自己將与南平府共存亡的决心! 林青得知此事之后,也不由得咋舌不已。 歷经生死危机,却仍不改其志,这样的秦兴尧,倒也令人钦佩。 “只是设计林家之事,总是要有个说法的。” 对方迟迟不来林家,林青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找他。 留著个秦姑娘哄哄老娘开心便就罢了,其余事,不必再提。 再有一点不便明说的心思。 秦姑娘在林家,譬如质子。 秦兴尧再如何,考虑到自己女儿,总要收敛三分。 林青只在家中安坐,勤勉修行,不问其他。 这几日间,李浩然也骤然清閒了下来。 只因秦知府在城门布告,不止表明了与匪徒抗爭到底的决心,还大大表彰了林青。 於是所有人便都知晓,原来那一天出手击毙狂徒的,又是林家公子! 於是林青的生平战绩顿时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一指灭先天! 这样的名头,绝对唬人不轻! 原本排著队想要来挑战林青的一眾虎榜高手,顿时个个偃旗息鼓。 只是林青身上的问题,顿时从被质疑真实性转变为了凭什么在这样的年纪,达到这样的境界! 时值“天龙”故事盛行,段誉、虚竹之奇遇,不知道羡煞多少江湖武人。 於是有人臆测道: “前有笑傲,吸星大法,后有天龙,北冥神功,皆是能够化他人武功为己用的武学!” “不知道当今江湖,有没有这等功法?” “林家公子能够在如此年纪达到这般境界,不会就是修行了这样的武学吧?” 此言自是包藏祸心,大越江湖之中更是从无这样的武学。 本来不值一驳。 但许是有些人自身不能达到如此成就,或因害了红眼病之故,或因藉此安慰自己之故。 这样的谣传竟然越传越广,越传越是离谱。 林青听闻之时,也颇为无奈。 但自自己扬名之始,便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境况。 二十三岁的先天武者啊! 任谁都会怀疑林青另有奇遇,且是可以逆天改命的奇遇! 谁不想得? 如此谣言能够满天横飞,实在是歌单合力的结果。 好在自己身边还跟了个白鹤观大师兄,震慑了一些人。 借著这棵大树,还能够安稳一时。 林青爭分夺秒,比从前更加刻苦的修行起来。 李浩然更是乐得如此。 林青修行之时,他便修行心法。 冬风渐冷,小院里两人倒是不曾吹到半点。 直到这一日,林三喜气洋洋的来到院中,言说道: “公子!老爷回来了!” 林青听罢,也不由得喜上眉梢。 隨著林三一路来到林家大堂,果然见到了林镇南。 老父精气神倒是还足,没有受什么伤,只是身上透出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虽然已经掩藏的很好,但却还是被林青所察觉。 这种压迫感,是一种锋锐的杀伐气!让人感觉仿佛面对著金戈铁马一般! “父亲这一去,干了好大一番事业!” 林青笑道,知晓自家老爹这一趟,只怕不少杀伐,却不料林镇南道: “是啊,平了三山八寨,查出他们与血狼匪有所勾结,又进了一趟东夷山,探得了关键情形,走了一趟长乐城,这才耽搁了这么久……” 林青被这番轻描淡写的话语所惊动。 自己老爹竟然真的独自去了东夷山! 那里是血狼匪的老巢,这一趟不啻於亲自闯了一次龙潭虎穴! 至於长乐城,则在闽江道中,为闽江道首府所在! 林青为老父添茶,並凑近道: “父亲都探得了什么?” 林镇南乐呵呵地接受了儿子这份孝心,呷了一口茶道: “南平盗匪取我家功法实是为了做投名状,想要投入血狼匪中,並换取先天之机,只是没有成功。” “搜到匪徒之间串联信件,一路查到了东面,在福寧府会了几个老友,听说血狼匪找到了夷王宝藏,索性就进东夷山看了看。” 林青这也不是第一次听说夷王宝藏了,当下追问道: “果真有夷王宝藏存在?” 这一次,林镇南却摇了摇头道: “那却不知。” “东夷山里,夷人昔日遗留二十四洞七十二窟,被血狼匪经营的如铁桶一般。” “我在其中一窟不慎漏了踪跡,打杀了几个怪异先天,盗了窟中宝丹,一路打出山去,便就马不停蹄去了长乐府。” 说到此处,林镇南望著儿子眼中满意之色不加掩饰。 “说起来,那种怪异先天你还曾见过。” “正与你在城门口杀的无异!” 林镇南回来之时,经过了南平东门,见了人头,看了布告。 对自己孩儿如今的成就,满意无比。 林青也已经猜到,其他也称不得怪异先天。 他只感慨老爷子当真豪气冲天。 三言两语之中,竟是万分的凶险! 他的目光,又带著几分庆幸的打量著自己父亲,再度確认无事之后方才问道: “什么宝丹?” 林镇南笑而摇头。 “对愚夫而言是宝丹,对我等而言,却是祸丹!” “自绝武道根基罢了!” 第二十七章:血煞丹 林镇南与他尽说宝丹之事。 夷人有奇花,开在血河畔。五年长不谢,十年赤果结。 夷人挑选勇士採食血果,百人之中,难有一人在那霸道药力之下存活。 存活之人,即为昔日战场之上的夷人勇士! “当年武帝清夷,驃骑將军曾经杀到血河之畔,一把火烧乾了血河,没想到夷人竟然留了血果之种。” “如今为血狼匪所得,又研製出血煞丹来,一流顶峰服之,竟可以直接以煞气代真气晋位先天……” “国家多难之际,真是各路牛鬼蛇神尽数都出来了。” 林镇南本也不知晓此中事,他这一次平了三山八寨,也是洞悉了那几位寨主的谋划。 欲以林家铁臂金猱功换取所谓“先天之机”。 狐疑之下,一路查下去,没想到查到了血煞丹上。 夺了一枚血煞丹,一路送到长乐城,自己老友手中。 他捋著鬍鬚嘆道: “此种先天,实力如何姑且不论,因自身不能积攒真气之故,终生都只能依附血煞丹了。” “而境界愈高,煞气愈重,轻则神智受损,重则反噬而亡!” “是以我方才说到,於武者而言,服用此丹,无疑是自绝根基之举!” 林青闻言连连点头,这种偽先天根本算不得真正的先天武者,虽然確实比一流武者强大。 可是在真正的先天武者面前,又不够看了。 何况一旦依赖血煞丹,就必须长久为血狼匪卖命,毕竟这是他们获得血煞丹的唯一渠道! 受制於人,也不符合先天武者的心气! “我儿自有通天大道,不必去想更多。” 林镇南笑吟吟道。 然而林青却摇了摇头。 “武者宝丹,侧重於气血而非灵气,即便是给我,也无大用。” “我实是为林一所问。” 林青此言非虚。 此世间天材地宝,尽都多侧重於武者所需。 否则也不至於滋生出如此强盛的武道文明。 至於其中是否有適合林青炼气所用,或许有之,可林青暂时也无利用之法。 听他如此说,林镇南这才反应过来。 这次回来,確实不见林一。 看著老爹询问的目光,林青嘿嘿一笑道: “我將老爹上次带回来的赤血参给了林一,让他闭关去了。” “若能突破先天,则我林家又得一底蕴!” 林镇南听得连连点头。 “我儿计较长远,不错。” “林一的天赋,確实不差,我原本也相中他,预备等他突破一流顶峰便传下衣钵。届时你进可入官场,退也有人在江湖庇护……” “不过如今……呵呵,不谈这些……” 他身上的杀伐气,在这一刻竟然彻底隱去了,只剩下了慈爱。 林镇南从怀中取出一本书册,递给林青,口中道: “此次外出,也给你带了点东西。” 林青哭笑不得的从林镇南手中接过。 以往林镇南每此出门回来,总给他带些飴糖果品,没想到到了如今年岁,竟然还能收到。 然而等他看清手中书册封面之时,却骤然睁大了双眼。 这本书书名处,赫然写著“先天罡气”四个大字! “先天罡气!这……不是说在军中吗?父亲从何所得?” 林青惊喜无比。 林镇南则笑道: “我有一位老友,如今在闽直总督帐下任闽江道副总兵。” “我以血煞丹並东夷山內消息与他换的这先天罡气武学。” “我儿这两日看看能否学会,回头我还要送回去。” 林青捧著薄薄的书册,只觉重逾千斤! 他眼中却不由得湿润。 这哪里是什么一点东西,这是一门珍惜的先天武学啊! 他现在才想到,父亲一路查下去,哪里是什么兴趣使然? 什么兴趣能驱使他一路探进龙潭虎穴? 不过是心念他没有一门护身武学,从一开始就是奔著能换到先天罡气的大功劳去得! 这一番绝不似老父所说一般轻鬆。 只是此刻,林青却说不出更多话来,只能问道: “父亲还要走?” 问及此处,林镇南笑意缓缓收敛,正色道: “你与秦家女子,现今感情如何?” 林青如实道: “接触甚少,哪里谈得上什么感情?” 林镇南闻言点头,又问道: “你自己心里如何看待这桩婚事?” 林青微微沉吟,隨即答道: “秦家设计我家太甚,秦小姐非我之妻也!” 对秦月微个人,林青並无多少意见。 这女子知书达理,心底並不坏。 只是夹在秦兴尧与林家之间,左右为难,斡旋余地太小了。 两家到如今局面,实在怪不得她。 但是秦兴尧,无论他出於什么目的,为国也好,为民也好,设计林家之事,终究不能一笑而过。 林青也是念著这一府百姓,才没找他算帐,否则,当日在城门口便不救他了。 只是两家终究不是同路之人。 林镇南微微頷首,语气冷然道: “借我名头,本也无妨。但是將你置於风口浪尖,便实不可忍!” “造下如此局面,为父也不会让他如愿的。他要报国,我给他机会!只是不能在南平安坐!叫他到福寧去!让这书生好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战火!” “我林家大度,绝不牵连他人!即是秦小姐人好,且就让她在家中住著,不必跟著她父亲!” 林青惊讶,虽然早知道父亲必然有反制措施,却没有想到,竟然要让秦兴尧去福寧府! 那里可是距离血狼匪最近之地了! 林镇南目光落在林青身上,收敛了语气道: “听说你收留了一位白鹤观的道长?” 林青点头,並將李浩然身份说出。 “白鹤观威名確也不小,但也只能让人有所忌惮,並非全然打消歹心。” “为父过几日去长乐,定劝说老友移驻南平府,守备东面之贼,让秦兴尧去鷲峰山脉驻扎,作抵挡血狼匪第一线!” “有我那老友在南平相护,加上白鹤观影响,血狼匪彻底扯旗造反之前,可以为我家爭得一段安寧时日了!至於大乱之后,为父自然会去爭!” 林青亦没有想到,自己父亲思虑,竟然如此完备。 显然是早就计成於胸了。 没等他开口,只听林镇南又道: “你只管守好家中,照顾好你母亲。” 说到此处,他不由顿了顿,又道: “若是有所余力,也带一带鏢局的这些老叔伯,他们也跟了我家二三十年了……” 说罢,他起身拍了拍儿子肩膀,走出大堂。 “我去看看林一如何,传授一些心得於他……” 第二十八章:两不相欠 林镇南的意思很明確。 即便是要救民救人,林家自有林家自己的方式方法。 用不著秦兴尧来强行捆绑。 何况更陷林家於万人瞩目之境? 秦兴尧意图以江湖狂澜来压倒林家彻底倒向朝廷,依附朝廷以避祸。 林家不接受! 对於老父的决定,林青自然认同。 迴转房中之后,他將那本先天罡气取出,认真参详。 这一门武学,无疑可称护体神功! 主张化气为罡,縈绕周身,抵御万法! 武者因修行武学不同,所成真气特性亦不相同。 真气护体功效,自然有高有低。 有人如金城汤池,便有人如潺潺流水。 前者护体之力自然强大,后者则或有柔劲而硬力不足。 先天罡气正可为此等武者解决疑难! 其所化罡气,如狂莽劲风,箭矢刀枪,拳脚武学,尽被罡气推拒!抵挡在外! 林青越看越喜,这一门武学,简直天然为他而造! 正因它能適配各类武者,不挑真气属性,而被军方选中。 如今林青细看下来,自己灵气未尝不可化为罡气! 因这一门武学,他父亲打过招呼,不能抄录,不可外传。 这几日时间之中,林青便就在家中苦练。 以至於满院都是风声。 竟比冬风都凛冽! “好风!好风!” 李浩然在庭中踏罡步斗,大袖飘扬,仿佛仙鹤翩翩起舞! 风势疾,步则快,风势徐,步则缓,足踏地而不染尘,竟有飘飘之势!仿佛冯虚御风,將悬空而起! 李浩然沉醉於这风中正气,竟觉先天就在眼前! 天地之间,隱约有鹤鸣之声。 不久之后,风不止而鹤鸣声消。 李浩然停步驻足院中,眼中涌出喜色: “鹤鸣九皋,声闻於天。止步一流顶峰五年之久,下紫瑶山时,我不过才有六声鹤鸣,到了林家不过半月,竟然就已经再进一步……” “林公子果然是我的先天道果!不,或许是我们白鹤观所有弟子的先天道果!” “要是能拐上白鹤观的话……” 房中,林青沉浸在先天罡气的习练之中,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 三日之后,小院之中,风声渐息。 林青含笑而出,寻到林镇南,將记载了先天罡气的册子交给了自家老爹。 “成了?” 林镇南关切询问,见到林青笑而頷首,便也放下了心。 总算没有辜负他这一番波折。 林青则也开口问道: “林一如何?” “他通背拳本就火候足够,得了赤血参之助,已经成功突破了一流顶峰。” “日前我传他铁臂金猱功与十方通背拳,並道尽精髓感悟,想来將来成就先天並不困难,只是也非朝夕之功。” 將林青递过来的书册收好,林镇南面色转为凝重,正色道: “既如此,为父明日便就动身。” 林青神色微动,最终掩住不舍道: “如此紧迫吗?” “东有血狼匪,江湖风雨摧,时不我待啊……” 林镇南轻嘆一声,转头却又笑道: “为父原本不欲让外界风雨落你身上,只是眼看有朝一日,新树枝头必定盖过我这棵老树,外界风雨难以遮掩了!趁著我儿还在树荫下,为父也再长一长!” 闻言,林青也跟著笑,重重点头。 当夜,林青以浑身灵气为林镇南调理身体,化解昔年暗伤隱疾,稍有成效。 而彻底得知了自己父亲体內情况之后,林青不由得放心了许多。 “五层的灵气还不足够,不过我如今既然练成先天罡气,只要能保稳家中无事,自然可以去得其他地方,可以一点点为父亲调理身体。” 从林镇南院中出来,林青如此想到,一路便回了自己房中。 是夜,林镇南亲往府衙,寻得秦兴尧。 二人终是不欢而散。 翌日天明,林镇南出南平府城,向长乐城而去。 林青与林母一路相送,到城外数里方才迴转。 十五日,林镇南来信,言说已到长乐,筹谋已毕,不必掛心。 林青见信稍安,只是修行愈加刻苦。 又半月,那个誓要与南平共存亡的秦知府接到闽直总督调令,率兵东进,驻守鷲峰山脉。 秦月微独自相送。 “公子,秦姑娘会不会不回来了?” 林三不由有此疑虑。 林青却平静道: “不让你们跟著就是要隨她自己的心意,回不回来,何必强求。” 南平府城门口,这一次匯聚的百姓数量,竟比当日迎接秦兴尧回归时还要多。 个个面色复杂,或迷茫或忧伤。 这位短暂停留的秦大人,两个多月间,便给他们带来了振奋与希望。 斜阳欲落,府兵在前。 秦兴尧独自勒马回头,向著一眾百姓诸位拱手道: “进驻鷲峰山脉並非放弃南平,反而证明朝廷想要保住更多苍生!这是好事!大家也当有所信心!孟总兵不日便到南平,南平安危,可以无虞!” “秦某走到今日,实是咎由自取,诸位不必以我为念!” “秦兴尧,拜別大家了!” 话毕,他再度拱手一礼,一甩马鞭,四蹄拨动,向著东山而去! 秦月微再回林府之时,已是夜色四合,她神思不属,走路颇慢。 自己都不知晓自己为何回到林家。 父亲独去福寧,平江道远在千里之外,亦是她不愿回望之地。 天下之大,似乎已没有容身之所。 林三並几个丫鬟从半下午时就在巷口张望,直到此刻才见到秦月微身影,连忙迎了上去。 几个丫鬟为她披上冬衣,又在怀里塞了汤婆子,这分明的暖意,才终於叫秦月微回神。 冬风之中,她小心的抱住这难得的温暖,定了定神,才隨著眾人一起,向著林家府门而去。 过了前厅,转到后堂。 秦月微见到身边丫头与林三纷纷去了,但此刻她也有了这分暖意,已然有了勇气。 预备独自回到院中,一抬头却见到一人立在身前。 正是林青。 他看到这个此刻略显狼狈的秦姑娘,眼中却不禁流露出一丝欣赏来。 “走吧,我送你回住处。” “谢谢。” “不谢,那天让你在这等了那么久,今天补回来。” “好,我们……两不相欠了。” “自然。” 第二十九章:鏢局生意! 冬月十九,南平府百姓在辞別了那位受人敬仰的秦知府后,迎来了新任的接管者,孟总兵。 或者说,称之为副总兵更加贴切。 只是无人会那么不识时务,非要强调这个副字。 这位行伍出身的总兵大人一进城,整个南平府上下,原本宽鬆平和的氛围顿时紧绷。 显得极为冷硬肃杀。 虽然街道之上依旧人流密集,小摊小贩赚得比从前甚至还要更多,但见到街道之上,来往巡逻,浑身散发著杀伐之气的士卒,便也就就很难笑得出来了。 这些带甲精锐,浑身都散发著从尸山血海之中闯出的气息。 不比昔日那些鬆散的府兵。 “孟总兵看起来是个凶神恶煞般的人,不如老爷和蔼。” 孟建峰率兵入城之日,林三在路边远远看到,回来这样同林青说道。 林青只是笑笑,对於这位自己父亲再三提及的老友,他心中颇有好感。 预备回房继续刻苦修行之时,忽然前院林二来报,说是有人找上鏢局,生意上门。 林青暗皱眉头,按说他暂时並不预备离开南平府城。 从前几度动过念头想要去清风观,皆被自己掐灭。 更不谈鏢局生意。 一来是自己离去之后,家中並无先天坐镇,只怕母亲有失。 二来是怕遇到速度比自己御鞋滑行更快的先天高手,自身有失。 如今,自己已经学会先天罡气,这第二条自然已不是问题。 关键在於第一条。 只是此刻客人登门,鏢局之中由他主事,还是要出面一见。 再就是他心中也有意动。 自己父亲临行之前,曾经有言道:多多提携鏢局叔伯。 他便到前院去见客人,若是生意不难,不去险地,或是不需要自己亲自押送,便就接了。 安排鏢局武师相送。 只是进了大堂之后,客座之上所坐之人,面容好生熟悉。 再一细想,原来是那一日赶车到巷口仗义执言的福宝阁马夫! 今日看来,只怕也不仅仅是马夫。 “福宝阁南平分阁阁主,郑启贤,见过林公子!” 听得对方介绍,林青不由心中一惊。 此人竟是福宝阁分阁之主? 那当日马车之中又是何人?竟能劳动此人亲自驾车? 只是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 “原来是郑阁主当面!那日还要多谢郑阁主仗义执言!” “哪里哪里!不过一群宵小之徒,竟敢惊扰先天高手!我便是不开口,等到林公子一出手,自然便就震慑群獠!” 客套话一旦说尽,郑启贤也不多论其他,直奔主题道: “今日求见,却是想请劳动贵鏢局!” 林青点头道:“请讲!” 郑启贤微微沉吟,似在措辞,隨即道: “东面已乱,我福宝阁决意撤出福寧府!” “虽然两月之前已在筹备,然到今日尚有一批货物滯留福寧府中。阁中虽能抽出人手,却又少一先天坐镇!” “思来想去,怕也只有贵鏢局有此实力!” 闻言,林青略一思索,终是直言道: “郑阁主久在南平,想必也知我林家如今境况。” “如此风口浪尖之上,我若离去,唯恐家中有失!” 郑启贤却道: “林公子不必担忧!我福宝阁在南平虽无先天,但在江湖之中亦颇有声名。” “阁中若派人手来林家院外把守,料想无人敢轻举妄动!” 听闻此言,林青不由得陷入沉思。 福宝阁背景虽是朝廷,然其交易对象却多是江湖武人。 在江湖之中影响力不可谓不大。 若是他们做保,林家或可无忧。 只是事关老母,林青却容不得半点意外。 正欲开口拒绝之时,林三却又进入堂中道: “孟总兵派人来请公子到营中一见!来人正在堂外等候!” 郑启贤听得此话,便起身道: “既是孟总兵相请,林公子还请先去赴会!” “至於今日相商之事,可以思量再三而定!” 说罢,郑启贤拱手离去。 林青也只能暂將此事拋之脑后,选了几件礼品,便就应邀去了孟建峰府上。 孟建峰与秦兴尧一样,亦住在公署之中。 只不过秦兴尧的公署在府衙边上,孟建峰则在原来的府兵校场。 见到孟建峰后,林青只觉林三所言夸张。 其人虎背熊腰,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只是肤色黝黑,眼神犀利之中带著杀气,因此看上去较为凶狠。 即便此刻並未披甲,却也依旧能够从举止之间感受到浓浓的杀伐之气。 寒暄一毕,便就入席。 桌上菜食简单,不过一碟花生,一盘青菜,几只羊腿而已。 竟连主食也无。 两人坐下之后,林青却也並不客气,如孟建峰一般,抓起羊腿便就撕咬。 孟建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便就是欣赏。 老实说,林青给他的第一印象並不好。 看上去实在太过瘦弱了些。 不过,此刻看这脾气做派,倒不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 他朗笑两声,引得林青疑惑。 “可惜我早就定下了规矩,凡我军中不得饮酒。” “不然,今夜也当与贤侄大醉一场。” 林青端起一旁大卮,笑而答道: “以水代酒,也应无妨!” 孟建峰笑而取卮,与之碰杯而饮。 林青自进得营中,便知晓这位叔父必然不喜扭捏做派,自己最好是“入乡隨俗”。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清水饮罢,羊腿也吃下两条,孟建峰开口问道: “贤侄,先天罡气修到了何等地步?” 林青心道:这是考校自己来了? “不瞒叔父,二十日来,已然小成。” 他这话之中,未交实底,事实上,这一门武学,经他苦练不輟,如今已然驾轻就熟。 虽说算不得大成,却也去之不远。 “哦?” 孟建峰似是惊讶的点了点头,一只手却冷不丁地將卮中清水向著林青泼去! 这一手带著些许真气,竟好似一场骤雨,颗颗水珠都带著迅疾的力道! 半卮清水,化作了一片急促的雨幕,向著近在咫尺的林青而去! 速度不可谓不快! 然而下一刻,满室满堂之中,都骤然响起呼啸的风声! 那雨幕在降至林青头顶三尺处时,骤然被一股狂猛的罡风击退! 化作漫天的细雨! 落在室內地面之上,化作了一阵短暂的沙沙细雨。 令得桌上、地上,都微微湿润。 堂中只有林青与孟建峰二人,身上不曾沾染半点雨丝! 第三十章:鷲峰山脉 见得林青如此表现,孟建峰眼底不由闪过欣赏,但面上却佯怪道: “贤侄可是谦虚了!” “这般表现,距离大成也不远了!” 林青连忙拱手道: “雕虫小技罢了,不比孟叔举重若轻。” 这话听起来像是马屁,但却是一句实话。 孟建峰修习先天罡气,比林青早了太多,在这一门武学上,早已经臻入化境! 孟建峰却也没有自矜,含笑道: “怪不得你爹费尽心思,也要换得先天罡气,你这真气如此绵软,確实不能做护体之用。” 说罢,他起身,自一旁的抽屉之中,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林青道: “这是我年轻之时书写的修行感悟,或可助你早日將这门武学修到大成。” 看著面前先天罡气的修行感悟,林青自是喜不自胜。 有人引路,已然比自己摸索快多了。 若非如此,自己修行养生功,也不至於现在方才炼气五层。 见得眼前之人如此提携,林青便知他与自己老父感情並非作偽。 否则不会一到南平,便就请自己前来一见。 送出军中武学不说,还特意传下心得感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青略微思量,便开口道: “侄儿当下有一事,犹豫难定,还请叔父为我一决!” 孟建峰哈哈大笑道: “贤侄请讲!” 於是林青便將郑启贤上门之事和盘托出。 听罢讲述之后,孟建峰略一沉吟,便道: “你只管放心去,怎地忘了我因何而来南平?既受了你父亲所託,要顾看你家,府上安危便不需你再担心。” “再者,我自进驻南平府后,便已有军令下达:如今外患未平,府城之中,理应禁武!谁若违反,便是违我之令!如此一来,谁还敢上你家闹事?” “这桩生意却是做得!我率军来时,已將南平府至鷲峰山脉通路扫清,一路之上绝无宵小!否则秦兴尧如何能平安抵达?你若押鏢而去,只需行此通路,所需注意处,便只有鷲峰山脉至福寧府城一截!已不远矣!” 林青闻言,不由露出喜色。 鷲峰山脉本就在福寧府境內,距离福寧府城,並不太远。 自己若接下此鏢,实在是大大占了便宜。 只怕倘若郑启贤知晓此中內情,也不会劳动福威鏢局。 除非福宝阁实在財大气粗! “多谢叔父!为我解惑!” 林青起身行礼。 又与孟建峰以水代酒,推杯换盏,直到子时初,方才回府。 次日与林氏言说此事,得了母亲首肯,方才令林三去福宝阁回话。 他自己其实也早想走出南平,去见一见外面的天地,见一见这真实的江湖,见一见这乱世。 只是从前一直无有机会。 等林三从福宝阁迴转,林青这才召集鏢局武师,定了人选,预备两日之后出发。 这一次押鏢,便就没有上一次那么多门道了。 不分什么明鏢暗鏢,也不搞虚实结合那一套。 林青只需要带著人空手去到福寧府,再从福寧府將货物带回即可。 至於物品是否违禁,福宝阁身后本就是朝廷,自然也不需要担忧。 於是三日之后,林青带著鏢局之中三十人,六位鏢头与二十四位趟子手,並福宝阁三名引路人,以及非要赖著一起的李浩然,一共三十五人,启程上路。 他原计划让李浩然在府中等候。 家里有福宝阁、孟建峰並白鹤观三方影响,方能更加安心。 奈何这道长言说自己感悟正要紧处,不能离开正气源头,林青便也隨了他。 一行人起个大早,借著熹微晨光,便向东面而去。 一路之上,林青看著趟子手们开路警戒,来回奔走,也觉新鲜。 遇到险要之处,还要大喊鏢號。 福威鏢局的鏢號,喊的乃是“神拳福威”四个字。 有林青自幼相熟的鏢头向他解释道: “少东家且看,此地险要,实是山匪埋伏的好地界!” “因此过路之时须喊鏢號!一来是壮自家声势,二来是亮明自家身份。” “暗处埋伏之人,听得神拳二字,便知晓是林总鏢头,听得福威二字,便知是福威鏢局押鏢过路,自然让我等过去。” 林青听得连连点头,他如今经手鏢局,此中规矩,自然不可不知。 一眾人行到正午,寻到视野开阔之处歇脚,趟子手们便埋锅造饭。 不多时,便就闻得饭香腾腾。 一趟押鏢之行,虽然皆可以武师来概括,但各自身上却又有不同职能。 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其一就是鏢头。 鏢头主重武艺,乃是实力保障。 在福威鏢局之中,起码要到二流顶峰,方才能够为一队鏢头。 其他鏢局虽不如福威鏢局,但也总要挑选实力强的担任。 因此一队之中,鏢头较少。 十人小队,往往只有一二鏢头。 除鏢头之外,小队之中剩余之人便为趟子手。 这些人亦有武艺在身,但总不如鏢头。 因此多负责开道、后勤与押运之事。 林青等人等著饭食,一边在火堆旁取暖。 闽江道因靠海缘故,冬天几不见雪。 但此世界一府之地,足堪比林青前世三市之地! 福寧府离海最近,而南平府则远些。 故而虽不降雪,冬风料峭,却也颇冷。 林青远远看著东面山地上,有不少人影一摇一晃的向这边来,不由问道: “那些是?” 有鏢头回答道: “少东家!那是流民!” “估计是从福寧府来的!如今入了冬,早晚太冷不好走,只有趁著中午时太阳暖点才好活动啊!” “这世道……” 说到此处,那鏢头不由得重重嘆了口气。 其余人也默不作声,显然都有所触动。 林青捣了捣面前的火炭,对几个煮饭的道: “多添些水,咱们吃粥吧!” 大家猜到他的意思,也不反对,只是异口同声地“誒”了一声。 一个鏢头张了张嘴,没有劝阻。 又走了五六日,林青只觉有些麻木。 一路之上流民太多,仅靠他们一行人,却是管不过了。 林青这才知道,这些鏢师当时憋在口中的话。 他们走的多了,这些事也见得多了。 只有林青与李浩然,是少见的。 一眾人到后来连粥都煮不了,趟子手才从马鞍下摸出了早先就准备好了的乾粮。 这一次,却是不能再施捨他人了。 被他们这么由著施捨了一路,此刻林青也终於明白此举之微薄。 好在眾人如今总算进了福寧府地界,靠著这些乾粮,总能走到府城中去。 到那时自然能够补给。 又走两日,地势愈高,林青在马上远望,前方已有山峦起伏。 鏢头则提醒道: “到了鷲峰山脉!” 第三十一章:坚壁清野 林青放眼去望,但见前头连山起伏,隱约似一只巨鸟扑地,展翅迎敌! 那山脉最高峰处,便是鸟首,绵延群山即为双翼。 此刻眾人所在,却在那鸟尾处。 一路能够上得山中,地势相对平缓。 而据鏢局之中鏢师所说,鷲峰山脉纵贯半个福寧府,西面为鸟背,平缓易上。 至於东面,虽不说立壁千仞,却也是陡峭难行。 此刻林青见了,也终於明白为何父亲能劝动闽江总督,做出如此调整。 “真是天然的用兵之所!” 不亲临此地,纸上谈兵,如何能知此地得天独厚? 守军把住山头,居高视下,只要水源粮道畅通,纵使十倍之敌,只怕也难以攻下! 守住鷲峰山脉,几乎就相当於守住了半片福寧。 “若不想硬啃这块骨头,便就只能绕过此山,钱粮损耗大大增加不说,还要时刻担心山中守军袭扰……” 林青望向那山中,树往之中,有旗帜飘摇,显然是早有守军在此驻扎了。 如此一条山脉,自然不会只交给秦兴尧並三千府兵。 从福寧府中撤出的兵丁,应当也绝大多数都退到了此地。 眾人继续向前,行到山口之处,便见到有新修关隘。 交了从孟建峰处取的路引凭证,方才顺利过关。 沿著山道,走了总有三个时辰,中途过了多处隘口,才总算翻过鷲峰山脉。 另一侧果然道路崎嶇,陡峭难行。 不过在出得山口之时,林青竟然在路旁粥棚之中,见到一熟悉人影。 “徐校尉!如何在此?” 那粥棚之中,身材魁梧的甲士听到呼唤,顿时抬起头来。 却原来是当日匪寇齐聚林家,受了秦兴尧命令去林家捉拿盗匪的徐峻徐校尉。 只不过此刻见到林青,这位徐校尉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茫然。 林青这才想起,那一日两人並未相见,只是他单方面通过灵识见到了徐峻。 “在下福威鏢局林青!” 徐峻闻言“哎呦”一声,连忙拱手还礼道: “原来是林公子!” 此刻他已经顾不得对方为何会认出自己,只知道眼前的青年,已经是名动一方的先天武者了! 竟然主动与自己搭话,实在有些荣幸。 便也就连忙答道: “这不是总有流民从福寧府来,府尊心善,怕他们没力气翻过鷲峰山,便命我在此施粥,叫他们吃了好趁著日头过山去……” 他口中的府尊,自然是秦兴尧了。 虽说调到此处,但其身上的官职却並未有所变化。 不是朝廷调派,而是閔直总督的军令调度。 林青听了,点点头並未评价,只是冲他拱手道: “徐校尉!我等还有要事在身!回程再敘!” 徐峻也连忙拱手,目送著林青一眾远去。 “秦知府是位好官。” 鏢师之中有人如此说道。 他们並不知晓秦兴尧与林家纠葛,只知道这位知府进驻南平之后,確实做了几件好事。 如今又命人在山口施粥,可见心中还顾念著那些几无人管的流民死活。 过了鷲峰山,前方景象竟然豁然一变。 叫李浩然都惊得回头张望,似乎要將两面对比一番。 原来到前方,竟然少有绿意,许多平坦之处,皆是焦土。 “已经开始坚壁清野了么?” 这些焦土必然是人为所至,不会是什么天灾。 林青望向四方,果然见到远处山野之间还有官兵正在伐木开山。 木材可以运回鷲峰山搭建防御工事,或者用作滚木。 剩下灌木草丛,虽不能藏人也要付之一炬。 如此一来,自山上向下俯视,前方便是大片平坦之地,敌军不能藏身。 一举一动尽在眼中。 亦不能获得补给,便是野菜也没有生长的余地。 眾人皆面色悵然,微微有些神思不属。 如此世道,连草木存活都如此艰难,况乎於人?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这一段路连趟子手都不需要提前探道,一眼便能看得到远处情形。 只偶有几个光禿禿的小山岗起伏。 眾人待要继续向前,却忽然听得后方呼唤。 几骑军马追赶上来,领头之人,正是刚刚分別不久的徐峻。 “林公子,且住脚步!” 林青等人就此停步,皆回望疑惑。 徐峻在眾人前方勒马,一跃纵下马背,目光投向林青道: “林公子,此去福寧府,一路之上已无补给之所。” “府城之中,也几近搬空,只怕难以置办回程食粮……” “我……料想你们准备不多,特送一些粮米来。” 说罢,他连忙示意几人將马背之上的粮袋解下,送到了林青面前。 林青看他眼神並不自然,话语也不甚流利,便问道: “可是奉秦大人之命?” 徐校尉顿时尷尬,最终只能老实点头。 看著面前粮袋,林青心中暗嘆口气,隨即道: “替我谢过秦大人!” 说罢叫人收了粮食,辞別而去。 若果如对方所言,剩下的乾粮绝不能支撑他们走个来回。 前次因为他动了惻隱之心,將原本准备的粮食煮成了粥,舍给了那些流民。 如今却再不能叫这些武师们同自己挨饿。 他也没有到因为一些私人恩怨连几袋粮食也不敢收的地步。 真要论起来,当日南平府城之外,自己出手相救,换这几袋粮食又能如何? 只是林青並无挟恩图报的心思,再加上彼时出手,亦有自身考量。 一是自觉南平府少不了一位能够朝廷坐镇之人。 那时也不知父亲另有安排。 倘若换做他人,到还不如继续让秦兴尧坐镇。起码比孙天瑞之流要好。 一府百姓安危,林青自觉难以坐视不理。 其二,城中若是朝廷之力微,则必然失衡。 如秦兴尧剿匪在外之时,血狼匪都能摸到林家门口。 这本身对於林家而言也是极大的隱患。 由此两重考虑,林青自然不作他念。 不过今日看来,便换下这几袋粮食又有何不可? 自这一日后,眾人行进又有两日。 沿途但见流民零散,拖家带口,日行缓慢。 时有官兵骑马来往,却也视若无睹。 林青亦无力,只能稍分些米粮。 如此乱世,实非一人之力所能扭转。 途经数座县城,果然如徐峻所说,城中只有少数守军驻扎。 商铺、民居,尽皆空虚。 有一些距离城楼近的房屋,都已经被推倒拆卸。 作守城器械了。 而更远一些的,则暂时充作了守军住处。 不过县城较小,守军数量同样不多,用作呼应尚可,要想久守,只怕不能。 只能在发现敌军之时,如烽火台一般放出信號,或提醒或呼唤援军行动。 又走一个上午,视野尽头,一座大城赫然遥遥在望! 仿如一头灰黑巨兽,趴伏在远处的大地之上! 观其规模,竟似乎比南平府城还要高大几分。 那便是福寧城了! 第三十二章:阁中有物 到下午之时,眾人交了路引,接受了官兵盘查,这才进得福寧城。 这城中,已全然儘是官兵了。 似乎要將福寧城打造成一座军镇。 林青见此地大旗之上依旧绣的“孟”字,只有小旗打的是他人旗號。 便也就知晓,这城中官兵也是孟建峰麾下。 想来那位总督大人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兵分两路了。 他自己率主力抵挡东南叛军,而孟建峰这位副总兵则率偏师来坐镇东面,守御血狼匪。 而孟建峰以福寧府城为第一关,鷲峰山为二线,自己居中调度之所在安排在了南平府。 意图也十分明显。 福寧府能守则守,总不能完全不抵抗便就交到血狼匪手中。 而南平府土地,则不可失。 南平若失,则西江道门户大开,贼寇可以西进,也可以南下。 届时长乐城也就危矣! 保住南平,限制匪徒在福寧府,则东面之乱可控。 总督大人便能全心在东南一战。 这一趟行走至此,林青已觉丰富了颇多见闻。 此前他虽在宴宾楼得到了如今局势情形,奈何纸上得来终觉浅。 不知真实如何。 这一趟却叫他见到了战爭之残酷,也见到了真实的作战部署。 福宝阁的三位引路人將他们带到福寧分阁,叫了半天也不见有人。 阁门大开,其中空空荡荡。 但也没有打砸痕跡,只怕是转移去了他处。 三人分头去问踪跡,留下林青等人在这阁楼前等候。 “这城中景象,与昔日来时,大不同矣!” 有鏢师喟嘆道。 两府临近,昔日走鏢之时也曾到过。 福寧接海,富庶之地。 昔日比之南平还要热闹,如今一下子便就沉寂肃杀了起来。 “还好,官兵们还有空在这城中经营,看来匪情也还没有太过猛烈!” “我们这一行,大致无事。” 有鏢师这般言说。 而李浩然却摇头,一脸悲悯道: “当下官兵掌控,也只是各处城池所在,我们一路走官道,自然好些。” “那些山野之间,乡镇、村落所在,只怕没有这般光景。” 听得此言,眾人不由得微微沉默。 所有人都知晓他此言非虚,否则这一路走来,也就不会见到那些零零星星的流民了。 林青听了,正要开口宽慰他几句,却驀然的微微挑眉。 他目光望向那空荡的阁楼之內,露出一丝思索。 就在刚刚,他的灵识,竟似乎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虽只仅仅一瞬,但却绝非错觉。 抬步正预备进入阁楼转转,那引路人却回来报说: “他们唯恐货物有失,现已转到校场边上去了。” “诸位请隨我来!” 林青闻言,便也只能暂且作罢。 跟著引路人一路到了校场,清点了货物,对了帐单,天色便已昏黑。 眾人等在此地住上一宿,翌日清晨装车起行。 简单用过夜饭,各自在房中睡下。 三更夜静,月色入户。 原本盘坐在床榻之上的林青缓缓睁开双目,轻轻推开窗扇,借著月光辨了方位,灵气御鞋,纵身便就滑了出去。 夜间依旧有官兵巡逻,只是林青脚步浮空,不带一丝声响。 一路穿巷过户,只一刻钟,便就到了白天眾人等候的阁楼之外。 这里是福宝阁福寧府分阁原先驻地。 如今其中物品已然运走,只剩下最后一批货物,也等著明天福威鏢局押走。 这一处驻地已然是要废弃了。 林青铺开灵识,果然又被触动一瞬。 只是难以具象。 这却叫林青惊奇。 按说他的灵识,完全可以无视寻常阻碍。 覆盖范围之內,隔墙隔物连人影都能照出,这还是第一次只是微微触动,再扫过去时,却是毫无变化。 林青略一犹豫,动步向二层阁楼而去。 起码能够確定,这阁楼之上,並无他人。 行到二层楼上,但见柜檯散乱,空空荡荡,除了一些杂物,便就再无其他。 福宝阁分阁,基本分作三层。 按照大眾说法,一层楼售卖一些三流武者所用之物,二层则对应二流武者。 至於三层,则是一流武者方能进入之地。 但南平府福宝阁分阁之中有一本惊雷一指,却也不过三层而已。 如今福寧府福宝阁亦是三层。 更高层的,林青便未见过了。 或许闽江首府,长乐城中会有。 但眼下所处之地,確確实实应当对应二流武者身份。 只是林青鲜少遇到能够触动自己灵识之物,此刻也並不小覷。 只向著大致而去。 不多时便就锁定在一处柜檯上。 奈何一通翻找,却无所得。 此刻灵识扫过,已然全无反应。 林青只得在原地暂且盘坐,静心等待了片刻,再度尝试。 那股触动之感,果然又一次出现。 这一次终於被他锁定。 “有隔层……” 林青喃喃,一抹灵气附上指尖,隨他在柜檯表面移动。 不多时,果然在柜檯右侧探得一处空隙。 又在不远处探到一处凹陷。 手指按一下,果然听得面前柜檯发出轻微的机括声。 “咔咔……” 柜檯抽屉之中,一处暗格缓缓打开。 借著手指灵光,林青终於见到暗格之中一只木匣。 並未上锁。 將之取出打开,木匣之中,赫然躺著一块银白方金。 不知是何等金属,在月色之下,竟然照出银色微光。 看上去颇似银两,但却分明更亮更冷硬,想来硬度应当极为不错。 林青手指触摸之时,只感觉一股冷意上涌。 而指尖灵气,竟然如同流水入地一般,没入了那金属之中。 “这难道是……灵金?” 林青不由想到自己前世见过的一些修仙小说之中,可以打造仙人灵器的矿物。 眼前之物,看上去极有可能就是某种灵矿。 看著面前的金属,林青激动之余,却又不免有些苦恼。 自己似乎並无锻造灵器之法! 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等灵矿? 不过能够得到,却也不妨收下,日后若能另有际遇,或许便能用上! 他关上木匣,小心收入怀中。 也不下楼,依旧从窗户跃出,一路向著居所而去! 刚刚回到房中关上房门,便就听得一声问话道: “你到哪里去了?” 第三十三章:城破! 骤然听得如此声音,林青下意识之间,以预备一指送出! 这房间之中,一瞬间已有隱约的闷雷之声响起! 间不容髮之际,却忽然听得发声之地传来一声呼喊: “林兄且慢!” “是我!” 林青一瞬间辨出其人,指尖灵气顿时被他化解为一股狂猛劲风! 自房中向四面八方灌出,吹得窗扇摇晃欲裂,房门也轰然打开。 更不要说房中一些纸笔等物,自是不知被乱流卷向何处,纷飞坠地。 却是以化气为罡之法,將短暂压缩的一点灵气消弭了。 再看房间角落处,李浩然兜著八卦道袍,举著黄铜罗盘在面前,满脸惊容。 看上去竟有几分滑稽。 “这是什么造型?” 李浩然訥訥道: “感觉天灵凉凉的……” 林青是一位点头大师,这一点他十分清楚。 纵观其平生战绩,为人所知的,都是被一指点杀! 而其中大多数,都是点在头上…… 林青无奈道: “深更半夜到我房中,所为何事?害我险些收不住手。” 李浩然却无辜道: “我本在房中打坐,忽觉正气消散,久等不归,便到你房中看看。” 有道是春江水暖鸭先知,李浩然所以赖在林家,並带著与他一同来到福寧,正因要藉助林青身上正气修行。 林青一旦远离,李浩然自然是最先发现之人。 林青不由汗顏,因顾念著灵识被触动之事,一时之间却將此事忘了。 但与这道长相处也颇有一段时日,他亦知晓李浩然之为人。 这道长別无坏心,只是第一次下山远游,不諳世事,心思却是极单纯的。 思量简单,形同赤子。 故而有时看来,举止颇为清奇。 林青想通此节,也只能无奈叮嘱道: “再也不能如此了!” 李浩然连连点头,擦了擦额前细汗。 哪里还敢如此? 刚刚他也嚇得不轻。 虽然身上道袍並手中罗盘,皆是观中宝物,但真让他与先天武者交手,却也是万万不敢! 其中差距不啻於天堑鸿沟! 护身之宝只为保他一时之命,能够在接下一两招后报出白鹤观的名號罢了! 这边平復了心情,那道长好奇之心又起: “所以你去哪了?” 林青无奈,正要隨口敷衍,却骤然听得远方天空传来一声悽厉哨声! 犹如山鬼啸风,拖著长长的余音,向著四面八方传盪而开! “是山鬼信!叛军攻城了?” 李浩然露出惊容。 这声音不是其他,那是大越军中配备的特殊响箭! 因材料特殊,加上构造精巧,射上高空,狂风灌入,便会发出巨大声响。 因其声音犹如鬼泣,故而称为山鬼信箭。 山鬼来信,军情如火! 林青二人尚在观望之中,便就听得校场之上人马嘶鸣。 营中军士迅速集结,原本寂静深夜,霎时间便就沸腾起来! “不是福寧府城。” 林青跃上一处高楼,李浩然亦施展轻功跟上。 一支骑兵出东门而去,冲向夜色之中,先行救援。 步卒军士在后方跟从,向著东北开拔! 而福寧府城之中,更是一片肃然。 甲士上城,弓弩上弦。 儼然是严阵以待了! 福威鏢局一眾鏢师与福宝阁留守城中之人也被惊醒,各自紧张不提。 四更天时,但见得东北天空隱约透出火光,林青超凡的听力,更隱约能听得阵阵喊杀之声! 到五更天时,喊杀声已经渐渐熄了。 半个时辰后又起。 林青知晓,应当是先前那一队骑兵到了。 故而又有一场大战。 寅正四刻之时,本该是宵禁结束,开启城门之际。 不过眼下情形,东北战局结果未分,福寧城门並不打开。 林青一眾,也只能继续等待。 辰时天色已亮,一队骑兵散乱而归。 较之去时已经少了过半。 那马上骑卒,个个身上带血,有的甲片已然破碎,有的身上更有箭矢。 进得城中不久,林青等人便就听闻,血狼匪出东夷山,进寿安,温麻二县。 寿安县城此刻已经陷落了。 温麻县更在寿安县以东。 寿安一破,向东北援助最近线路被切断,温麻县陷落,亦將不远! 虽说福寧府作为抵御血狼匪第一镇,自鷲峰山脉以东,本就是为了腾出缓衝之地,坚壁清野,半守半送。 但这第一战便就打得如此不顺,確实已可见事態危急! 贼势颇大! “血狼匪放出『夷王宝藏』的消息,多年以来不知吸引了多少江湖武人进入东夷山中探索。” “其中有不少被其招纳,已经形成了一股极为可观的战力!” 李浩然如此说道。 不愧为大派出身,虽然久在山中清修,竟也知晓天下大事! 关於这等情况,林青也从宴宾楼的消息之中知晓了个大概。 夷王宝藏传说时间已经不短,其中真相也渐渐浮出水面。 只是至今依旧吸引著不少江湖散人。 这些人或许知晓其中阴谋,但心中也憋著一股跟从著翻天覆地的想法。 又或许消息闭塞並不知晓,误打误撞进入其中。 但最终都被血狼匪以各种手段收编。 不从之人,要么实力非凡,能打出二十四洞七十二窟,要么便被捉住,最终丧命。 总是前者偏少,后者偏多。 “血狼匪从前滋扰县城,多以劫掠为主。如今只怕要拒城经营,彻底从东夷山中走到明面了。” 实力提升到这一步,大越江山又坐不安稳,自然会有別样的想法。 “收復失陷县城已不可能,接下来东北形势,大约便是等血狼匪大举出山,坐稳两座县城之后,再逐步蚕食侵吞福寧府了。” 此次外出,令林青对於局势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知。 不比从前懵懂之时了。 如今已能判断大致的局势走向。 “城门开了,我们也得赶紧离开福寧府了。” 回到校场住处,一眾人已经將货装车,便向著西门而去。 这一趟回程,因加入了福宝阁原本留守之人,数量较原来更多。 总有五十二人,货品装了二十一辆马车,规模已然不小。 在西门取路引时,听得守將叮嘱道: “已有匪徒分散入境,此去到鷲峰山一段,多加小心!” 第三十四章:你管这叫先天罡气? 血狼匪虽是贼寇,但在东夷山中啸聚多年,也不是一般的草寇响马。 大举用兵之前,自然会有小股贼寇分散入境。 一来探索地形变化,二来收集官军部署信息。 再有就是劫掠物资,袭扰关防。 而这一段官道之上,虽然偶尔也有官兵来往,但却也总有空隙之时。 不能做到及时发现匪徒。 何况境內尚有流民,仓促之间亦不好分辨。 林青谢过守將提醒,车队便就出城而去。 而他自身,经过夜半回房被李浩然惊动並亲眼见到寿安城破之事,此刻也较来时更加谨慎。 虽然乘马而行,但却时刻將灵识铺开,用以探查周边状况。 一眾人行了一日,无事发生。 夜间便在道旁生火,和衣而睡。 好在福寧府距海不远,冬夜並不太冷。 借著火堆暖意,却也睡得。 林青盘膝入定,则更是不用睡眠。 眾人见得林青如此,也不免觉得他刻苦,难怪能在如此年纪便有所成。 竟让两个到达了一流的老鏢师们惭愧起来。 於是亦原地盘坐练起心法。 到得第二日晨光熹微,眾人简单用过饭食,便就继续西行。 过一处山岗之时,一马当先的林青骤然开口道: “前方有绊马索!” “接连三道!” 眾人不由得心中一惊,趟子手们就要拨马向前探道。 呼了“神拳福威”。 那山岗之上却无反应。 此前趟子手也曾探道,只是绊马索埋在地下。 知晓不是主要目標,自然不会绷直,故而不曾发现。 “我来!” 林青侧目去看,只见李道长手中掐一个剑诀,背后道剑骤然跳出剑鞘,落在手中! 这一幕让他看得大为惊奇! 竟有一种对方在施展御剑术的错觉! “嗤——” 伴隨著李浩然內力灌入剑中,那剑身颤抖不已,发出一声剑鸣! 隨后林青便就见到,李浩然骤然將剑掷出! 那一柄青锋道剑,竟然在一瞬间化作一道白虹,贴著地面向前方急速射去! “嘣嘣嘣。” 好似一道白虹犁地! 將那埋在沙土之下的三条绊马索尽数斩断! 那道剑飞出二三百步,方才停滯。 林青预备著李浩然下一步动作,然而对方却並无动作。 他心中暗道,终究不是真正的飞剑。 却是只能去不能返! 不过,即便如此林青心中亦暗自称奇! 对方未入先天,仅凭一股內力,这一剑竟然能够具备如此威势,衝到如此距离! 可见白鹤观武学传承,確实值得称道! “嘭嘭嘭……” 暗中潜藏之人,因距离太远,林青灵识並不能够查探得到。 然而他此刻卓越的听力却骤然听得一阵阵异响! 仅仅一瞬间,林青就反应过来。 “放箭了!对方有劲弩!” 他高呼道。 而福威鏢局一眾鏢师不愧是老江湖,应对经验亦是丰富。 若是乍然之间受了伏击,或许还要硬扛一波。 此刻得了林青提醒,当即便就做出应对。 “合车!” 年纪最大的那个鏢师姓冯,乃是最早跟著林镇南的那几人之一。 此刻一声令下,眾鏢师驾著车闻声而动。 等到见到犹如飞蝗一般的箭雨之时,鏢师们已经驾著马车向前,並调转了车头。 將货箱挡在了前面! 那些箭矢落下,纷纷被货箱所挡,眾人在马车之下,竟然全然无损! 林青灵识扫过货箱,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错愕。 没想到,这些货箱受箭一面,竟都是加厚了的! 可见老鏢师们思虑之周全! 应当是早早就考虑到了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恐怕遇到血狼匪了!” 冯鏢头面色严峻道。 一般的强人歹徒不会具备劲弩这样的军械! 而林青也面色凝重。 若是遇到这种小股匪徒,都具备如此军械的话,那就意味著血狼匪已经完成了大规模的武装! 要知道一般的山匪,基本上不会具备鎧甲以及精良的兵器。 这也是他们虽然大多为江湖武者,却依旧不是官军对手的主要原因! 这般山匪,便也只能干干劫道的活路。 不敢大规模生事,更不要说与官军正面对抗了。 遇到官府清剿之时,也只能据险而守。 即便如此,碰上强硬的官军,也是难以守住。 南平府境內三山五寨,之所以能够小成气候,不过是时局所致。 朝堂无力,匪寇自然横行。 而看眼下情况,血狼匪已经具备从绿林响马蜕变为真正叛军的实力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从何处得来的如此资源。 要知道这般精良军械,可不是在东夷山中就能够造出的! 何况要配备全军? 那需要海量的资金与资源。 现在看来,林青只觉还是低估了血狼匪。 前头山岗之后,箭雨射了几波,渐渐变得稀疏。 不知是箭矢耗尽,还是已经发现无用。 鏢局之中一眾武师彼此对视,眼中皆有战心。 各自握紧了兵刃,只等贼人一拥而上,便就与之一战! 然而林青却渐闻到一股香味,不由疑惑道: “这是什么味道?” 眾人彼此对视,却都未闻到。 他们五感没有林青敏锐,自是不能闻到。 林青眉头微微皱起,很快便又听得劲弩之弦由紧绷骤然释放时,振动空气所发出的“嘭嘭”声! “又放箭了。” 他提醒道,防止这些鏢师们没有藏好身形。 然而下一刻却骤然听冯鏢头道: “坏了!是火箭!” 林青此刻也终於反应过来。 原来刚刚那股异香却是松香味,那火箭之上用的乃是松油! “快赶车后退!” 冯鏢头喊道。 他们护鏢之人,不仅要保得自身性命,更要保住鏢物。 只是已然晚了,他们的动作又怎么会有箭雨快? 纵然此刻上马,也来不及。 危急关头,林青骤然纵身而起,立在了货箱之上! “轰!” 所有人只觉一股狂风扑面,下一刻一层狂猛的罡风,竟然便就將他们连人带货车一併护在其中! 好似一层透明屏障,以货箱之上的林青为中心,笼罩了大片空间! 那百支火箭在接触到罡风层时,骤然就被吹得东倒西歪! 颓然无力地落向官道两边! 眾人望著货箱之上的林青,只觉少东家这一刻好似天神降世! 而最不可思议的要数李浩然了! “这是……先天罡气吗?” 他眼神无措地望向林青,又看了看那並排倒置的六辆马车,算下来不下六丈之宽! 李浩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不是,你管这叫先天罡气?” 第三十五章:投的好军! 虽说先天罡气,固然为军方之用。 而李浩然大派出身,自是听过见过之主。 正常人施展先天罡气,笼罩范围全看体內真气之多少。 初入先天之人,至多不过笼罩体表之外数寸。 即使是先天武者中佼佼之辈,亦不过笼罩周身一丈之空间。 几曾见过如林青这般,一下笼罩六丈之宽的广泛地域? 竟將诸多车马以及眾人全都囊括其中,隔绝內外儼然形成一方净土! 他看著那站立在货箱之上的身影,儼然如天神下凡一般! 而那些匪徒火箭射了几轮,终究全无用处。 尽数被罡风所挡,吹得东倒西歪,四散纷飞! 山岗之后,几十个匪徒望著那场中景象,皆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目。 “这……这是人我吃!” 为首之人看了看手中弩机,以及为数不多的箭矢,和那立在货箱之上的怪物…… 下一瞬,口中便发出了一声怪叫: “妈呀!风紧!扯呼!” 鏢局眾人只听得一声叫嚷,隨即便就见到几十个匪徒从山岗之后衝出。 各自握紧了手中刀剑,预备与之一战。 下一瞬便就见到那些人向著其他方向,四散而逃! “这……” 冯鏢头与其他几人对视,皆有些瞠目结舌。 但是看看货箱之上站著的自家少东家,便也完全能够理解这些盗匪了。 碰上这种情况,不跑就是傻子! 幸好他们不在对面! “他们身上掛著的,是耳朵吗?” 这时间李浩然忽然发出疑问。 却让林青微微挑眉,借著超凡的目力向四散奔逃的匪徒身上望去。 只见得那些匪徒身上,各自都有用细绳串起的人耳! 草菅人命! 血狼匪几乎已成叛军。 而军功计算,便是割首取耳,以为凭证! 眼下动乱不过刚刚开始,昨夜里才出东夷山,攻克两座县城! 这些提前入境的小股匪徒,身上又哪来许多人耳? 要么是他们伏击了过路的小波军队,要不就是……一些流民!一些逃难之人! 这一幕看得林青怒从心起! 当下接连出手! “砰砰砰……” 好似雷暴连天! 远处不断有匪徒头颅炸开,倒地便睡! 將在射程范围之內的匪徒击毙,林青尤不解气。 他非是滥杀之人,只是这些匪徒实在死不足惜! 要想让更多无辜之人存活,必要將这些恶人赶尽杀绝! “守好货物!” 他如此说道,隨后便就御鞋而起,向著那群匪徒追去! 左右不过几十人而已,纵使是四散奔逃,又哪里能快得过他? 身体离地尺许,足不染尘。弹指百丈杀人,衣不沾血! 他一路追赶,竟全然不似廝杀!犹如閒庭信步,乘风赏景。 这一幕看呆眾人。 “李道长?先天高手都这么强吗?” 冯鏢头不禁发出疑问。 说起来他也並非没有见过自家总鏢头出手。 那场景依旧至今难忘,只是总鏢头出手声势虽壮,却也没有如此表现吧? 怎么看起来,给他一种少东家比总鏢头还要强的错觉? 李浩然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林青的表现,已然完全超越了自己对武者的认知。 且不说刚刚的先天罡气,就说这惊雷一指…… 先天武学对真气消耗可是不低的! 纵使是先天武者,这般强大武学也不会隨手就用! 这东西不应该当压箱底的大招吗? 怎么这位林兄……? 好像完完全全是当普通拳脚在用啊? 面对著冯鏢头求知的目光,李浩然只能喉咙发紧道: “实不相瞒,我觉得他像个仙人一样……” 却说林青一路追杀,不过短短时间,那几十名盗匪便几乎就成为了倒地的无头苍蝇。 只剩下几人而已。 这几人跑著跑著,只觉得身边原本的呼喊之声越来越少,奔跑之间四方打量一下,只觉肝胆俱裂! 自知已经无路可逃,当即跪倒在地! 向著百丈之外的那一道人影不断跪拜。 “饶命!大侠饶命!” 林青哪里听得这些话,手指微抬,便又带走几人性命! 对准剩下一人之时,却听那人忽然叫道: “青哥儿!饶我一回!” 林青抬眼去看,只觉此人有些熟悉。 再定睛一看,胸膛不由得剧烈起伏几次。 一股熊熊烈火,好似从他五臟六腑之中涌出,叫他几乎怒不可遏。 这人不是別人,原是自家鏢局武师! 当时赵家那桩案子结束之后,曾经向自己辞行,说是要去投军那个。 林青转瞬间便就来到他身前,挥手间一股罡风將对方抽翻在地! 怒骂道: “你投得好军!” 再看他身上掛的人耳,更是怒火中烧。 “怎了?怎了?” 却是后方眾人听到这边动静,向著此地赶来。 那人见了鏢局武师,尤其领头那个,连忙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叩首道: “冯叔!帮我求求少东家!饶我一命吧!” 冯鏢头从马上一跃而下,到底是一流武者,轻功也不算差。 不多时便就衝到此人身前,看看其人装束,亦是呼吸急促,也有些不可置信。 揪住对方衣领,提起之后摜到一旁,再一把扯开短衫,那胸口处赫然便有一个红眼黑狼刺青! “你……你!畜生!你怎么成血狼匪了!” 林青看著那刺青,不由得气的冷笑一声。 “何止!还当上小头目了!” 凡血狼匪者,身上皆有狼头刺青。 不仅仅是防偽標识,同样也是断了退路。 因为官府认刺青而不认人,只要胸口有此刺青,一概杀而无罪。 按照分级来看,最低一级是纯黑狼头,而小头目者,则点上一双红眼。 至於此前死在林家门口的那几个一流高手,在血狼匪中地位不低,胸口狼纹,个个是血红狼头。 那人连连叩首求饶,口中急促道: “原先也想投官军的,只是觉得无钱无路,官军之中怕他没有出头之日……” 这时间,李浩然的目光不由得扫向那周边尸体。 心中暗道: “出啥头呀,都快要没头了……” 林青面沉如水,冷声发问: “你们此行什么目的?手中军械从何而来?” 那人一边叩首一边供认不讳道: “血狼匪命我们入境探索,我们原先预备伏杀一些官兵,但又怕不是敌手……” “所以杀些流民,准备回去冒领功劳……没想到碰上了你们……” 第三十六章:海外 “至於军械,却是血狼匪所发……” 听他回答,林青漠然点头。 “冯叔,这人交给你了。” “好。” 那人以为林青想要放过自己,当即大喜。 “谢谢少东家!谢谢冯叔!” 冯鏢头目光冷漠,並无多言,只一刀便就將那人抹了脖子。 “丧了良心的狗东西!” “也就是少东家还念著旧情!愿意留你个全尸!” “要真依了俺老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投身匪徒,草菅人命,这也就罢了。 自家过刚之时分明报了鏢號,这畜生又不是不认得! 那时不劝匪徒住手,到临死前知道討饶了! 一眾鏢师同样义愤填膺,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一眾人一路唾骂,一直到回到南平,这一路上再无事发生。 押鏢到福宝阁前,眾人开始卸货,林青则与郑启贤交割。 点了银票之后,正欲离去,林青忽然意动道: “郑阁主,贵阁之中是否有矿產书籍?” 却原来是心念此前在福寧府中收穫的未知矿物。 郑启贤闻言一愣,摇了摇头道: “这却暂时没有。” 福宝阁的生意,虽然主要是面向江湖武人。 但即便售卖兵器,也多是直接售卖成品,鲜少售卖矿物。 更不会有江湖武人会花费时间在学习如何辨认矿產之上。 没有这样的需求,自然便不会准备。 看著林青略显失望,郑启贤不由得又想到那日林家府门之前事。 想到那位竟然主动对对方释放善意,当下便又不由开口道: “我可以为林公子留意一下。” “南平府阁中虽无,或许其他分阁,乃至於总阁之中拥有,也说不定!” “若能够寻到,便为公子调来!” 林青闻言不由大喜,拱手致谢道: “那便多谢郑阁主了!” 说罢告辞而去。 却是转头去了孟建峰处。 將关於血狼匪拥有精良军械之事与之言说。 这位叔父与自家感情甚篤,自己有所发现,自然也要提前知会。 不过这一次他却是晚来一步。 孟建峰军中消息,比林青更快。 东面战局也早已不止一处被袭扰。 林青等人遇到了小股盗匪,自然也有一些官兵遇到。 “夷王无財,武宗皇帝在位之日,驃骑將军清夷之时,已將夷王財帛尽数取回。” “就连血河都被焚之一矩。” “东夷山中那点纯度不高的土金土银,不足以让血狼匪配备如此精良全面的装备!” 孟建峰如此说道。 林青则思索道: “如此说来,血狼匪背后有势力在暗中支持?” “是啊!此事不难料想。关键是,不好说是哪方势力。” “海中局势复杂,闽江道歷来多受影响。纵使我等,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听得孟建峰此言,林青也默默无言。 闽江道情形,他也大致知晓。 海外有群岛,其中势大者,可以分为两股。 其一是前朝余孽,逃在东南大岛之上,今人以海族称之。 歷来骚扰东南,劫掠沿海。 閔直总督亲自坐镇的东南防线,对手黑牙匪,背后就有海族身影。 再有一股,距离闽江道甚远,在北面大齐之东。 只是大齐兵强马壮,难以滋扰。 故而常顺洋流而下,以侵越国。 世人称之为,倭寇(一群死马玩意)。 暂无確凿证据,能证实血狼匪与之勾结。 再有一些零散岛屿之上的海匪,只是有登岸之举,却无大势侵吞之能。 不过如今时值乱世,是否趁乱而起,也难预料。 从孟建峰处离开,林青又走了一趟宴宾楼,问一问有没有自家老爹的消息。 再出门行走不远,林青不由得眉头一皱。 有人跟踪! 虽然在他灵识探查之外,但却隱隱约约能够感觉到一道气息,似乎一直不远不近的跟著自己。 林青一扭头进了一方闹市,隨后七拐八拐,便就不知所踪。 陈清玄本在宴宾楼中等人,忽然发现毕生最重要之机缘。 当即也不等人了,满脸喜色一路跟著机缘而走。 却没想到,那机缘竟然闯入闹市,消失不见了。 让他找寻不到。 满脸的喜色也慢慢转变为了苦恼。 走出闹市,陈清玄不由得哭丧著脸,自言自语道: “我的先天道果飞了……” 冷不丁前方传来一声质问。 “你是何人?为何跟踪我?” 再抬头一看,陈清玄顿时大喜。 那不是自己的先天道果又是什么? 林青看著眼前这个青衣道袍男子,眼中流露出审视的光芒。 只觉得这人好生莫名其妙。 像是有点痴傻,自个在那傻笑。 “咳咳……” 陈清玄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林青打上了脑子不太好的標籤,不太熟练的向林青打了个稽首,隨即自报家门道: “居士你好!贫道有礼了!” “贫道乃是西江道紫瑶山白鹤观弟子,俗家姓陈,道號清玄!” “实不相瞒!居士与我有缘!不知家中可有空房?可否让贫道叨扰一阵?” 听闻此言,林青不由得有些无语。 又一个白鹤观的…… 这些道长怎么个个都这般德行? 从白鹤观来的……莫非…… 林青想到什么,於是开口问道: “李浩然是你什么人?” 陈清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居士果然与我有缘!竟然识得我大师兄!” 破案了,白鹤观老二…… “收一个也是收,收两个也是收……” 林青如此想道,隨即摆了摆手。 “你隨我来吧!” “好嘞!” 陈清玄乐呵呵的,飞快地跟在了林青身后。 “不知居士贵姓?现今多少年岁?家中共几口人?” “空房多不多?贫道可否住在居士隔壁呀……嘿嘿……” 一路之上问话不断,林青无言以对。 又一个馋自己身体里灵气的傢伙! 跟他师兄一个样! 不,比他师兄更话嘮! “这些你一会见到你师兄自己问他吧!” 陈清玄大异。 “怎么?我师兄也住在你家?” 林青点头。 陈清玄当即义愤填膺,开口批判道: “大师兄真不靠谱!师父交代的任务不干就算了!怎么能跟我抢先天道果呢?” “关键是还不告诉我!藏著掖著……” 嘰嘰喳喳……陈清玄 第三十七章:鹤鸣九皋 “李道长似乎出门去了。” “坏了!我约他在宴宾楼见……” 林青不由一阵无言。 陈清玄正要出门去寻师兄,李浩然已然出现在了小院门口。 见到二人,哪里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老二!什么都別说了!拔剑吧!” 出门一趟竟然被人偷家了! 陈清玄摆开阵势,好似白鹤亮翅。 “大师兄做人太不厚道!遇到了如此机缘,竟然藏著掖著不跟我说!” “你还小,你急什么?” “师兄,有没有一种可能,我都虎榜第六了?” 李浩然眨了眨眼。 “是吗?那是得著急一下了。” “那师父的任务怎么办?” 说到此处,两人目光对视一眼,隨后没有丝毫犹豫道: “让小老三去!” “好!我这就写信!” 两位道长一拍即合,於是林青小院之中,又多了一位租客。 两位道长吃住於此,颇有些惭愧。 殊不知对於林青而言,却是稳赚不赔之事。 就不谈白鹤观的名头,对林家可以隱约形成一种庇护。 就是这两位道长本身,实力也殊为不弱。 李浩然自不必提。 陈清玄可也是实打实的一流顶峰强者,虎榜之上排名第六。 先天不出,江湖之中无几人是他的对手。 “损耗稍大了些,但於我而言,依旧造不成影响。” 夜间,林青缓缓从打坐状態之中退出。 在他灵识范围之內,已可以清晰的看到,院中因为自己修行而聚拢而来的灵气,在一点点被两道细微的吸力抽走。 只是这种吸力,所能抽调的灵气数量实在不多。 若是这院中聚拢的灵气可以长时间不散,凭这两人的吸收速度,只怕也得十天半个月才会消耗殆尽。 林青从榻上起身,到桌前坐下。 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只木匣,却正是当日在福寧府城之中所得。 “这木匣也不知何等材质,竟然有隔绝灵识之效……” 此前走鏢在外,林青一直不曾研究此物。 但隨时铺开的灵识,却总能及时给自己反馈。 这木匣在他怀中,只偶尔才能触动。 一如当时在福寧府福宝阁內。 “好在並非什么灵器。” 林青不由庆幸道。 虽然这匣子材质特殊,但到底是凡俗手法製成。 只有形態变化,而未改变其本质。 故而,其中灵矿气息偶尔能从木匣缝隙之中泄露。 这才能被他灵识探得。 倘若真是一件灵器,则必然浑然一体。 林青也就不会有这样的收穫了。 他略一犹豫,隨后缓缓的將木匣打开。 一道淡淡的银光,便就从中泄出。 匣中矿石,形状如文人镇纸,林青只手握住,大小刚好。 他將之放回匣中,以灵气探入,那一日之感觉又復出现。 指尖灵气,好似流水入土,被这一块矿石吸入其中。 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他以前以灵气御物,本质是將灵气附著於物品之上,却不能灌入物品之內。 林青料想,或许这就是灵矿与凡俗器物之分別! 当下便不再犹豫,指尖涌出更多灵气,没入那矿石之中。 那矿石好似久旱逢甘,竟然全数接下。 不多时,银光愈发璀璨,好似夏夜之星。 林青再想以灵气灌入其中,却不能了。 多余的灵气就如同面对凡俗之物一般,包裹在了这灵矿之外! 隨他心念一动,那灵矿骤然从匣中跃起,好似一道银色闪电! 速度快得惊人! “好快!” 即便是林青都不由得开口称讚。 从前他以灵气御物,因灵气並不贯通之故,操控之时多费心神,而且有所迟滯。 而眼下这一块灵矿,却几乎能够做到隨心而动! “是因为材质纯净,且灵气內外贯通之故,竟然让我操控之时,有一种操控自身灵气的感觉……” 林青操控著这块灵矿围绕周身上下翻飞,心念所指不过一瞬,这一块矿石便就抵达! 凡自身灵识所能笼罩之处,这矿石尽能触及。 能收能放,令人欣喜。 若是常人见了,只怕立时就会觉得,可以做一件极好的暗器。 然而此刻林青心中所想,却是盘算著如何將这块灵矿融了。 “要是能不损害其中灵性,打两副鞋垫子就好了……” 未思伤人,先思保命。 是林青一贯以来的美好品质。 隨他心念一动,那一块灵矿瞬间入手。 “暂且当个手把件,倒也不错。” 他倒也不太怕被人见到。 没有灵识之人,即便是见到,甚至是认出矿物种类,也不会有灵矿这样的概念。 “为了以防万一,明日还是拿著,先在两位道长面前晃一圈……” 两位道长心思单纯,知识却又渊博,只要认识这矿石,必能套出话来。 届时再询问利害,林青就可以判断这一块灵矿是否適宜出现在人前了。 “前次因顾虑著家中以及个人安危,常思要去往清风观,久不成行。” “明日可以去了。” 林青自语道。 虽说那老道颇不靠谱,但到底也给自己提供了一门修仙功法。 林青如今小有成就,也是要去探探虚实。 “说起来,白鹤观內功心法,也有藉助灵气之处。” “不过眼下看来,二位道长修行心法,对我应当无有大用。” “就是不知道白鹤观中,是否另有传承……” 正思量之间,忽然听得一侧厢房之中,传出空灵鹤鸣。 一声声连续如歌,仿佛自九霄云外而来。 林青一愣之下,便就反应过来。 自己在这房中摆弄灵矿,不觉之间溢出了不少灵气。竟然使得小院之中的灵气浓度再度攀升。 李浩然得此助益,竟然又有提升! 那鹤鸣之声,一连七次,飘飘渺渺,真令人为之心怡。 接触日久,林青对於李浩然修行功法亦有所了解。 那是一门“鹤鸣九皋功”,乃是白鹤观最根本之传承,论精妙完善程度,自是远远超过了自家的“铁臂金猱功”。 不多时,林青便感觉灵识之中,有一股吸引灵气之力,较之从前竟然增大了些许。 再过片刻,小院之中便就响起了李浩然爽朗的笑声。 “哈哈!我已达先天门槛!” 第三十八章:清风观 江湖大派传承有序,教派之中武学心法,早有无数习练有成的前人总结经验,不断完善补充。 论完整程度以及精巧程度,都远非短暂崛起势力所能比。 似白鹤观之传承悠久,鹤鸣九皋,声声近天。 先辈们早就画好了路线,以九声鹤鸣,来判断是否得入先天! 而草莽英雄,如林青父亲,甚至是如今习练“铁臂金猱功”的林一,从一流顶峰到先天之间全无凭据。 只能不断摸索,不断体悟,以期早日达到內力外力浑然一体的地步,並非是有了武学即可。 虽有林镇南亲自传授心得感悟,可个人情况又不相同,亦不能照搬照抄。 而李浩然则不同。 太多白鹤观先辈已经论证完毕,鹤鸣七声,便达先天门槛。 可以尝试凝练真气。 而之后的八声、九声,则是一种追求极致。 换而言之,平常小门小户之中出的先天武者,那都是达到门槛便就突破。 而这种大派出身的,甚至可以尝试在一个境界走到其他人所达不到的极致,打下非凡的根基,再进行突破。 就好比林青前世所见的修仙小说之中,有的人在炼气十层筑基,而有的人却在炼气十二三层才筑基。 突破之后同为筑基,前者又如何能与后者相比? 由此便也可见,龙虎榜始终低估林镇南,其实也是有所依据的。 根基底蕴不如大派弟子,武学兵刃亦赶不上。 若非是林青以灵气为自己父亲调理过身体,只怕连他自己也不知晓自己父亲的虚实。 此刻,李浩然果然並未选择立即突破。 作为白鹤观当代首席,他亦有自己的追求。 何况,此刻有多少先辈都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大机缘在身边? 只是却羡煞了陈清玄。 他至今不过鹤鸣四声,而自己师兄下山之前,只比他多一声鹤鸣而已。 没想到这才短短两月,竟然就已经能够引动七声鹤鸣了! “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先天道果……” …… 南平府城以北,十里处有山,名为大妙山。 半山腰处有道观,是为清风观。 数十年前,世宗陛下奉道修玄,彼时天下敬道。 不谈白鹤观如何,这小小的清风观,竟然也建下了几座道宫,颇为气派。 到世宗崩殂,天下玄修热情方才渐渐消退。 但逢年过节之时,清风观依旧香客颇多。 只是如今时值乱世,南平府城前不久又出现那“地仙”之事,不少百姓对玄门渐生质疑。 加之孟建峰入城之后,以军代政,府城治安管控颇严。 城中百姓多无前来进香之心。 是以林青三人来到清风观外,便见到一副门可罗雀之景。 阶前洒扫道童,许是颇有一些日子不曾见外人。 又或许是见到两位道长同行,竟显得颇为热情。 “居士与两位道兄可是要进香?” 林青点了点头,在这道童带领之下,与两位道长在三清殿中拜过,这才开口询问道: “小师父,我乃是福威鏢局林家之人,与贵观琼山道长早已结缘。” “今日来访,正为与之一见!不知琼山道长可在观中?” 那小道童听了,却露出一丝迷茫之色。 “琼山?” “听著倒似与我师公一辈!” “居士稍等!且容我前去相问!” 说罢那道童便就拱手作揖,向后堂去了。 林青看他背影消失,不由微愣。 这道童年龄约莫在十五六岁,琼山老道年龄虽大,却总不至於活不到这道童入门吧? 然而此刻却也只能带著疑惑静候。 不多时,后堂之中走出一个老道长,身形清瘦,鬚髮皆白。 到三人面前便就行礼。 “贫道琼溪,见过居士与二位道友!” “不知居士可是林青公子?” “正是!” 见这老道长竟然知晓自己,林青却也並不奇怪。 琼溪道长缓缓点头,一双浑浊老眼不断打量著林青,其中光芒复杂,非林青所能分析。 “听闻林青公子突破先天了?” 那老道见得林青点头承认,隨即露出笑容。 “很好,很好啊!” “师兄若泉下有知,想必也能少些懊悔……” 林青抬眸。 “怎么?琼山道长已然坐化了吗?” 老道长神色悲悯,点头道: “当时自林家回山,不过一月便就故去了。” “怎会如此?” 那老道长摇头轻嘆,却道: “是他命该如此,怪不得旁人。” “这是临死之前,颇为懊悔,言说不该骗林家三万两白银……” 说到此话,林青不由得一时无言。 一本养生功卖了三万两白银,还是在二十年前…… 要知道,他从福宝阁买惊雷一指,也不过花了八千两。 只是这事看起来不地道,但对如今的林青而言,却又不得不说是得求善果。 他轻嘆口气,宽慰琼溪道长道: “其实不算誆骗,若无养生功,我无今日。” 一本养生功,虽然当时几乎掏空了林镇南的积蓄,虽然管卖不管教,但却也让林青就此踏上修仙之途! 一路修炼至今,这才有了如今炼气五层之修为! 琼溪闻言,眼中放出光彩道: “公子若果如此想!则我师兄有遗物转交於你!” “请隨我来!” 林青茫然跟从,意思是如果自己不这么想,就没有遗物给自己了? 三人跟在琼溪老道身后,出得三清正殿,绕过玉皇殿、祖师殿,这才来到厢房之中。 老道推开其中一扇房门,眾人望向房中。 但见得其中陈设古旧,极有岁月痕跡。 却又一尘不染,想来有人时时打扫。 房中颇为清冷,可知久无人居,想来这里就是琼山老道生前居所。 那道长从床头匣中取出一张锦帛,双手奉到林青面前。 “此乃师兄遗物!今日转交与公子!” 林青满脸疑惑接过,並缓缓展开。 但见得那丝帛之上写著: “丹霞红花一两二钱、乌金菊参三两五钱、天冬石斛四两六钱……” 儘是些珍稀药材,其中有不少都能与赤血参相提並论! 林林总总下来,竟有不下二十种之多! 一旁李、陈二位道长也凑过来看。 陈清玄心直口快道: “那道长不会是吃药吃死的吧?” 第三十九章:天星银 “这不纯纯胡闹吗?” “君臣佐使,配伍相宜,这里儘是大补的药材,全是君!先天武者也不敢这么吃啊!” “难怪那老道要骗这么多银子,就这卷帛之上的这些药材,就没有一样便宜货啊……” 这药方之上的药材,如果是剂量再多一些,单拎出任何一样,都可以给武者直接服用。 提升气血,熬打体魄。 甚至能取得不小的成果。 可是,就这么尽数杂糅在一起,药力不知有多么狂暴! 直接服用,恐怕能够將武者的经脉衝击得一塌糊涂! 轻则武功全废,重则一命呜呼! 李浩然在一旁也点头。 “照著这个药方吃,那很难不死了……” 二人所说,林青都懂。 他在配药炼丹方面,或许不比两位道长专业,但为了摸索如何入门养生功,也是费了很多时间在药理之上。 自然能够看出这张药方大有问题。 或者说,但凡知晓一些药理之人,都知道不能这么吃。 而那琼山老道,不止会摸骨看相,在医术方面却也不差。 没道理看不出这药方的问题。 但是对方还是吃了? 看琼溪道长此刻面色,林青便知晓,陈清玄猜的不错。 恐怕老道士还真是吃这药吃死的! 林青轻嘆一声,將那锦帛收入怀中。 左右两位皆急忙劝道: “这可吃不得啊!!!” “实在想吃,我就让观里送些丹丸来,什么十全大补丹、益气养血丹、金枪不倒……隨你挑啊!” 林青不由无奈,只能道: “总是三万两白银买的,我留个念想。” 两位道长这才止住。 他们承认,刚才那一刻他们真的慌了。 可別给他们的先天道果吃死了! 林青摇了摇头,正欲与老道长告辞而去,便听那道长言道: “將至午时,居士与二位小道友若不嫌山门清贫,不如一同往斋房用用饭吧?” 林青虽说如今已至炼气五层,但却也还远远未到能够辟穀不食的地步。 最重要是他看这琼溪道长方才似乎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当即便就应下了,四人同往斋房而去。 林青寻了个时机,拉著琼溪道长往后厨去,边走边说道: “別看两位道长清瘦,却都是习武有成的,饭量可不小呢!” “我看看厨下饭食够不够,不够的话还要劳烦道长吩咐再煮一些,我也不少香火银两。” “菜倒是不用多添……” 这话確实不假。 常人习武,首要消耗就在吃饭上。 解决了这一点,才能去考虑什么武学、心法。 穷文富武,不是说说。 两位道长本来预备跟著,听得这话却也有些不好意思。 加之心思单纯,也未多想,只是觉得不好意思。 说来这段时间居住在林家,可是光吃不干。 以前还偶有一两个虎榜高手过来挑战,自从李浩然整那一出后,便再也无了。 他思量著,有空还是要把卦摊开起来。 虽然林公子从来没有说过开支,他却也不能心安理得的一直吃住著。 琼溪道长与林青一道,到了后厨。 林青一看,果然饭食不算多。 清风观虽然也有习武的传承,但远远比不得白鹤观,只是练些拳脚罢了。 就连琼溪道长,都不过三流顶峰,如今这般年岁,更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吩咐了再煮一些米饭,林青取出一张银票要递给道长,却被道长推拒了。 “些许饭食,怎敢愧领。” “林公子是天缘独厚之人,能到清风观中,是我山门荣幸,请吧!” 听闻此言,林青也只好將手中银票收回。 见那老道长已经走在前头,便也只好跟了上去。 只是心中狐疑:“莫不是我多想了?” 快到门口之时,那道长脚步放缓,回过头来。 他目光带著些许迟疑,嘆了口气,隨后却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玉盒,又犹豫一番,方才交给林青。 “此物我亦不知交给公子是好是坏。” “虽是先师兄遗物之一,可他却也因此而死。” “我今交与公子,公子如何处置,却还需多加斟酌!不可贸然取用啊!” 林青接过玉盒,小心打开,一股极其浓郁的药香便就扑面而来! 那盒中以云锦內衬,雪白的云锦之上,静静躺著三枚明黄丹丸,个头有拇指大小,也不全然圆的规则。 一眼便能看出,是传统医者所用的搓丹之术。 而並非是什么仙家炼丹手法。 这玉盒之中有四处凹陷,却只有三枚丹丸。 显然其中一枚已被取用。 琼山老道,就是吃这丹药吃死的。 林青微微挑眉,因这恶补的丹药,不知为何在自己的灵识之中,竟然泛著淡淡灵光…… 触动之感更不必提,令他有种面对那块灵矿的感觉。 只不过灵矿在灵识的反馈之中,感觉偏冷,而眼下这三枚丹丸,则似乎隱约透出一股暖意。 他面色波澜不惊的將玉盒盖上,道谢一声,收入了怀中。 只待回去之后再做钻研。 再走向斋房之时,已经將那一块银砖拿在了手头把玩。 入得斋房之后,两位道长目光果然被吸引。 竟连原本想问的话都忘了。 “这么大一块天星银,可不太多见啊!” 陈清玄显然认得,林青便就顺势问道: “我也是意外所得,原来叫做天星银吗?不知有何特殊之处?” 一旁李浩然开口道: “天星银又称银母,白银矿脉之中能够携带些许,还要经过多轮提炼,方能揉合一处,价值可称不菲。” “而其坚硬程度,更远超一般金铁,锻造而成的兵刃可称削铁如泥!寻常兵刃只可避其锋芒!” “最重要的是,若只是一些小坑小洞,它甚至有自主恢復之功,因此无数江湖武者梦寐以求也想得到一件由天星银所打造的兵刃!” 陈清玄也接过话头道: “林兄手中这一块,只怕起码也得搜罗一整条小型银矿才能提炼得出!” 林青听罢,连忙问出自己最关心之事: “如此说来,这所谓的天星银,即便是熔融重铸,也不会伤害其原本特性了?” 第四十章:百步飞剑! 见到两位道长点头,林青不由得又惊又喜。 惊的是,透过这一番,自己似乎对这个世界又有了新的了解。 从两位道长的话中,不难总结出一些信息。 天星银得自於银矿之中,虽是少量分布,但也足以证明,这个世界的本质,与自己的前世,只是大体类似。 在根本之上却有著分別。 这並不难以理解。 既然能够生长出如赤血参那样的特殊药材,自然也就能够滋生出如天星银一般的特殊矿產。 所以即便是日后,再有什么特殊的矿物出现,也不至於令人惊讶。 而喜的是,这一块天星银可以通过物理手段改变形態。 並不非得需要以修士炼器的手段才能够將之重新锻造。 只是正在他心中喜悦,预备回去便找个铺子把这块天星银融了,打成一副鞋垫之时,却又被李浩然泼盆冷水。 “虽说熔融重铸,並不会破坏天星银本身结构,但是这重铸之法,等閒人却不能得。” 林青愣住一瞬,隨即清醒过来。 正该如此。 寻常人也不可能掌握有白银矿產,更接触不到这样的层面。 自己想要隨便找个铁匠铺处理,確实是异想天开了。 於是他又问道: “莫不是只有朝廷之中才掌握有这般技术?” 能够掌握大量白银矿產的,自然只有官方了。 “那倒也不是,江湖之中也有一些以打造兵器闻名的势力,也掌握有此等方法。” 说罢,陈清玄还举例道: “譬如西江道有铸剑阁,虽说没有听闻他们能打造天星银材质的兵刃,但他们能够以铜母为材,想必这银母,应当也可以熔炼吧!” “铜母?那又是什么?” “哦,与银母相同,只是產出於铜矿之中,又称地火铜。” 陈清玄说著,一把抽出背后道剑,递给林青道: “我白鹤观青锋宝剑之中,便掺杂有少数铜母!是以锋锐胜过寻常兵刃!虽称不得神兵利器,却也还算不错了!” “不过大越国境內,铜矿数量多於银矿,正因物以稀为贵之故,地火铜价值层面逊於天星银!” “我观中青锋长剑,歷来都是交给铸剑阁锻造!” 林青不免有些无言。 这就是大派出身的豪横吗? 地火铜听起来应该和天星银一样,即便是珍稀程度有所不如,也绝非等閒所能拥有。 而白鹤观却能够在给弟子打造的兵刃之中掺杂地火铜,即便不是所有弟子都有,也足以堪称奢侈了! 这青锋长剑入手,林青下意识將灵气探入其中。 果然有一种比寻常兵刃更加通透顺畅之感! 只是那铜母大概是与剑身金属合为一处了,故而此前不曾触动林青灵识。 “嗡……” 青锋剑在灵气灌注之下,嗡嗡而鸣! 剑身边缘,竟都似乎短暂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剑芒! 似有撕破空气的剑鸣声发出! 林青第一时间察觉,连忙收了自身灵气,这才没有让青锋剑露出更多异样。 只是这一声剑鸣,却让李浩然与陈清玄都同时瞪大了双目! “这……” “怎么了?” 林青將手中长剑递还给陈清玄,好似无事发生。 而陈清玄却惊讶道: “虽说先天武者因有真气存在,灌入青锋剑中,能够更快响应,但也没有快到这种地步啊……” 他们此刻处於一流顶峰层次,距离先天武者已然不远。 而他们想要做到这一步,却需要调动內力,灌注积蓄一段时间方能有如此成效! 而林青…… 几乎仅仅是到手一瞬而已! 而李浩然则稍好,惊讶了一瞬,便就恢復了正常。 毕竟他见过林青施展那范围夸张到离谱的先天罡气。 便也能够猜想得出,林青体內的真气磅礴程度只怕远超寻常先天武者! 只是,他却发现了另一个华点! “老二,难道此刻最应该好奇的,不是林兄真气为何能引动青锋剑响应吗?” “对啊!林兄又未曾修行我白鹤观功法,为何如此?” 两师兄弟冥思苦想一阵,最终一致认为,应当是林青身上的正气实在太盛了! 以至於自身真气之中,都不可避免的携带有正气成分! 正因如此才能够引得青锋剑產生共鸣! 全然没有怀疑到,林青体內根本没有真气,全是他们所谓的正气…… 人確实是想像不出自己没有见过的事物的! 从两位道长的反应就可以论证了。 林青则好奇道: “这其中有何特殊之处吗?” 李浩然当即为他解惑道: “林兄有所不知,我白鹤观『鹤鸣九皋功』习练武艺尚在其次,关键在於接引天地正气!” “引得正气入体,一来可藉此改善体质,修性养生,二来可借得正气绵绵不绝之特性,以强我辈武学!” “似鹤形步之快,之清灵,百步飞剑之远,之迅捷,皆赖以正气之特性!” 说到此处,他脸上不由得浮出一抹嚮往之色,隨即又说回青锋剑上: “地火铜为铜矿之精,亦能与正气共鸣!” “再加上这剑身之上,铭刻有我白鹤观世代传承的『炁』字纹,使得我背正气,能够更加顺畅的流通其间!” “这才得以施展出,远超寻常武夫能够理解的百步飞剑!若是突破先天,更是能以真气简单操控!百步之內,如臂使指!” 听闻此言,林青不免一惊。 原来白鹤观传承,竟然真的能够做到类似於飞剑的效果! 百步飞剑? 再看看那剑身之上,果然有特殊纹路,好似道家符籙一般! 而对方这番理论,更让他大感惊奇。 自能以灵气御物以来,他便能够控制兵刃,做到类似於飞剑的效果。 只是因为寻常兵刃威力一般,且有所迟滯的原因,没有再进一步挖掘。 现在看来,若是以灵矿製造飞剑,再有方才那灌注灵气,形成剑芒的情况…… 或许真能有不错的效果! 还有白鹤观这“炁”字纹…… 说不得也是形成剑芒的原因。 只是暂时不能够得出结论罢了。 这时间,清风观中道长已经端上了斋饭。 林青当下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掂了掂手中银锭问道: “天星银如此珍贵,我要是拿来当手把件,会不会太招摇了些?” 第四十一章:培元 “这却也不至於,先天之下谁敢抢林兄的东西?” “至於先天之上,以林兄之风头,只怕真有人要出手也不是为了这一块天星银。” 听得陈清玄说此话,林青亦不由失笑。 话糙理不糙。 这一块天星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价值不菲,却又不足以完整的打造一件兵刃。 即便被他人所见,带来的风险也远远没有比他自己现下所面临的风险更大。 思量至此,林青便也安稳的將那一块银砖握在了手中。 是夜回到林府,寂夜无人。 林青將怀中丹方取出观看,却与白日並无分別。 他又取出玉盒,仔细端详,也无什么发现。 其中三枚丹丸,在灵识之中依旧透出丝丝暖意。 “琼山老道既有养生功传承,又刻意凑钱来搓此丹,绝非无的放矢。这药丸之中透出的淡淡暖意,亦证实这一点。” “服药而死却也不难理解。他武道修为並不精深,不过三流顶峰,桩功成就都尚且有限,肉体凡胎撑不住这恐怖药力的侵蚀,自然暴毙!” “而他若是想要修行养生功,这丹丸药性虽猛,但实际帮助却並不大,还不如让强大武者服用,除非……” 想到此处,林青不由得灵机一动。 “除非他要的是『捨本逐末』,本身所求就並非那作用於武者肉身的凶猛药力,就是为了那一点散发暖意的灵性。” “只是他既无法入门,又无法化解药力,空有药方而按图索驥,岂不就落得如此下场?” 想到此处,林青伸手拿起其中一枚药丸。 明黄色的丹丸泛著一丝琥珀光泽,在烛火的映照之下显得有些剔透。 “按理说以我身体之特性,服用此药应当无碍。” 从前二十余年,林镇南夫妇无数次为林青寻来珍稀药材,试图改善他的体质,最终的无一论证,他吸收不了那些药性。 还是那句话,再猛烈的大药进了他的肚子,除了让他火气上涌,鼻血如注以外,再没有其他效果。 只是就这样將丹药磕进肚子,林青又觉得不太保险。 谁知道那一层灵性的效果究竟是什么? 这时间,他忽然注意到那玉盒之中锦帛內衬,与自己面前的药方材质,分明相同。 一时之间竟然猜透其中玄机。 却將另外两枚丹丸取出,把那做內衬的锦帛拿起。 徐徐展开之后,其中果然有字。 若看得锦帛上方断处,正可与药方相合。 现在这两块锦帛,原先正是一体。 林青將那內衬之上的文字看罢,却是微微愣神。 自己方才所想,还真是猜的个八九不离十,但却也有一些不同。 相较於第一块锦帛直接列举药材的简单直白,第二块锦帛之上的內容就显得更加玄虚。 然而见到之时,林青却有一种亲切之感。 因为那行文风格,正与自己所修养生功相同。 “果然是一张丹方。” 这是一种名叫培元丹的丹药,按照丹方所说,药性温和,养气培元,可以增益修行之速。 只是这里说的药性温和,却是需要以修士炼丹手法,去除药性保留灵性,方才能够做到。 “这一句药性温和真是害人不浅……” 那老道士又无炼丹之法,只是简单搓丹。 虽然已生灵性,但是本身药性却未除去。又误信了这丹方之言,竟然盲目服用了。 “又没有灵根,拼什么命啊……” 林青不由摇头。 想那老道也得到养生功不知多少时日了,若是一直未曾入门,则必然可以確信,那老道体內並无灵根。 只是即便如此,却依旧要按照丹方拼一次命,实在执著。 “世人都说习武痴,我看求仙更迷执。” 感嘆一毕,林青当即举起一颗药丸,一口吞入腹中。 宝药之精华,在口中化开,仿如一线温泉,注入腹中。 隨后浓鬱热力,仿如野火燎原一般,顿时布满林青全身。 “哼!” 林青骤然发出一声闷哼。 一摸上唇,果然流鼻血了…… 虽然已到夜间,林家之中,却依旧有几个值夜的伙计在忙碌。 林三刚刚在庄內巡逻一圈,迎面正见到自己二哥。 如今林青给林一派了要事,他与林二也很少见到林一了。 鏢局里的事务,林一更管不上。 如今已然被林青安排给林二了。 至於林青自己的院子安危,且不说林青自己实力如何,院中住著两位道长,安全更是无虞。 因此林三已经接替了林二的事务,主要负责林母院中事务。 两兄弟分別负责內外事务,如今相见,也比从前少了许多。 “二哥,今日怎么回来了。” “鏢局里有一些事务,我方才接手,尚且不能定夺,便整理下来,好叫你明日交给少爷阅览。” 林二说著,忽然见到弟弟肩头带著些许晶莹。 伸手去拂之时,忽然见到林三竟也一同伸手。 二人同时一愣,隨后一齐抬头。 夜色深深,似有梨花隨北风纷飞。 下雪了。 隆冬之际,南平府下雪不是没有的事,只是较为稀奇。 或许隔一两年,甚至是三五年,才能得见一次雪景。 只是一夜之间,府城之中竟就换了银装。 林家庄子也是如此。 “下雪啦!” 好些丫鬟们早上起床,推开门都发出惊喜的呼声。 虽说天冷,可这却也是难得的景致。 她们各自拿著工具,去扫路上屋上的雪。 说是干活,其实更像是一种玩乐。 偶尔丟个雪球,捏个雪人,欢声笑语,却也不断。 如此一路笑闹,直到了林青少爷的小院,眾人却面面相覷。 “怎么有人起了大早,先將少爷院里的雪清扫乾净了吗?” 丫鬟们皆露出惊讶之色。 原来一夜过去,少爷的院中竟好似片雪未降。 非但如此,院中的草木,都似乎绿得格外葱鬱。 再看看院中各房门尽都紧闭,竟好似无人起来。 这时间忽然听得一处厢房之中传出笑声。 陈清玄高兴的从房中跑出,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师兄!林兄!我已经鹤鸣五声了!” 不多时,李浩然从房中走出,笑道: “昨夜院中正气格外浓郁,我也几乎摸到鹤鸣八声的门槛了。” 陈清玄还未来得及搭话,正房的房门缓缓打开。 好似一股春风拂面,其中走出之人,青衫磊落,恍惚之间竟如謫仙一般。 林青望著两位道长,只是笑著拱手道: “恭喜!” 第四十二章:信从远方来 “一枚培元丹,竟能抵我两月苦修!” “还不好说是不是存放太久,药效有所流失……” 昨夜一枚培元丹,让林青得了莫大好处。 至於其中狂猛的,足以摧毁武者经脉的药效,果然如林青从前服用的各种天材地宝一般,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 他的经脉太过特殊了,根本留存不住药力。 除了流点鼻血,再没有副作用了。 这一趟清风观之行,无疑收穫甚大。 “就是那些药材,实在价值不菲。” 林青心中感慨,饶是他如今有写书这一大进项,也觉得不易。 因此,此刻看到林三送来的鏢局消息,只能大手一挥。 “接!” 这些林二拿捏不定的,是一些上门委託,但却要离开南平府的生意。 林青大致看了,其中並不涉及福寧府,也不往太远的地方去。 有去南边临近的三元府的,最远的是去长乐城。 这些地方,现下还算太平,倒是並不需要林青亲自出动。 再加上也不是什么很大桩的生意,能有一流级別的鏢头压阵,便已经够用。 “世道混乱,鏢局的生意倒是比以往更好了……” 林青將这些生意都接下,並告知林二,以后这类生意可以不用犹豫。 平白多了这么大一桩消耗,他可正缺银子呢! 这几日白日,两位道长总往外面跑,到了夜间,却又垂头丧气的回。 林青见了,不明所以。 直到这一日,两位道长这才终於找上林青。 说是每日在林家没有一点贡献,故而要在鏢局之中掛职。 原来他们本想著在南平府城之中支个卦摊算命,结果现在南平府城里信这些的人竟然少了。 两兄弟赌上了白鹤观的声名,好不容易吸引来几个客人,结果陈清玄这小子尽说大实话,算到啥说啥,还给客人气跑了。 一文钱也没赚到。 接连几日如此,两位道长实在没招了。 正好见这几日鏢局忙碌,鏢师们分拨出动,生意都忙不过来,便来找林青掛职鏢师。 押鏢不要报酬,就当是在林家的吃住费。 “有师承不要紧,门派是门派,鏢局是鏢局,不妨事!” 李浩然如此说道。 林青本想说,他二人在林家,自己能借到白鹤观的势,就已经物超所值了。 只是这话终究不好明说。 再加上两位道长坚持,便也只能答应下来。 只是提议,两个道长不能一起出动,一个出鏢,另一个就得留在林家。 打换著来。 这提议却正中两位道长下怀。 他们到林家本来就是为了先天道果,实在急功近利的话,应该时刻寸步不离最好。 只是心下过不去。 可要是日日走鏢在外,则虽有道果而如空悬。 如今轮换著来,一人走鏢,一人修行,虽说进度较从前慢点,但却换了念头通达! 也不扯品子! 於是两位道长当日就在福威鏢局掛了职。 看著两位道长欢天喜地的离去,林青竟恍然有种梦幻之感。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家鏢局还能有白鹤观这种大派弟子来打工…… 摇摇头,自己拿著稿子往宴宾楼去了。 “多替我留意这几样药材,福宝阁或者寻常坊市,只要有,就给我买回来。” “银子就从书稿费里扣,不够我回头给你补上。” 宴宾楼中,林青將一张纸条递给王管事。 那纸条之上,书写的正是培元丹丹方之中的几样材料。 只是並非全部。 另外一些,他交给林二以鏢局的名义在外面收购。 虽说未必就会被人猜出意图,但凡是谨慎一点,也错不了。 何况一家铺天盖地的买,难免被人坐地起价。 这药材本来就贵,別人知道你家要的多,要的急,便很难保不动从中牟利的心思了。 而且宴宾楼消息,也比林家更灵通一点。 说不得別的府城里的药材都能给林青搞来。 所以林青挑了一些更稀缺的,把任务交给了王管事。 王管事小心接了,没有多问。 照例將最近收集到的关於林镇南的消息交给林青,而自己则在对面看起天龙的新稿子。 “定海帮?” 林青看著手中纸片,发出一声轻咦。 自己老爹当时先回长乐城,將先天罡气交还给了孟建峰,此后一直不曾归来。 走了几座府城,召集了一些武夫,向著沿海去了。 如今更是打出了旗號,成立了一个什么“定海帮”! 似乎是彻底一头扎进了江湖之中! 不过林镇南的號召力確实不差,威震东南不是说说。 定海帮虽说成立不久,如今竟也初具规模了。 不过林青虽然惊异,但却知晓自己父亲如此做,必然有他的考虑。 自己只要知晓父亲安全即可。 “回去说给母亲听,也好让她安心,顺便再用灵气为她调理一下身体……” 此时此刻,大越国西江道。 庐陵府內,紫瑶山中,大雪之后,上下一白。 朝阳出云,光照金顶。 白鹤观当代观主,龙榜之上排名第三的云鹤道长,此刻正拿著两封信件,缓缓走向桌前。 这两封信件,分別来自於他的两位弟子。 按理说,陈清玄的信在上面,但是云鹤道长略一犹豫,还是將这一封信暂且放在了一边。 拿起了李浩然那一封拆看。 不多时便就露出笑意。 “好!好啊!短短两月,便已经鹤鸣七声了!看来真是找到了先天道果!” “这次让他下山,果然是对的!竟能遇到如此机缘!” “关键是如此一来,突破先天的时间大大缩短,可以在四十之前成功突破,再得鹤鸣九响,打下非凡根基,日后或许能够问道宗师!” 將这封令他心情无比顺畅的书信仔细端详几遍,云鹤道长才终於捨得放下。 隨后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才取来陈清玄那一封拆看。 伸手一抽,果然是厚厚一沓。 云鹤道长不由得一阵无奈。 “这孩子话嘮的习惯怎么还是改不掉……” 没奈何,也只能耐著性子继续看下去。 陈清玄在信中事无大小,尽数匯报。 “下山第一天,途经兴国县,早饭吃的是……” 第四十三章:天降神人! 云鹤道长不经意的揉了揉眉头,继续置身於文字的海洋之中。 当见到陈清玄在信中提及,自己此次出行,成功找到先天道果之后,不由得呆愣原地。 “怎么又找到了先天道果?” 这倒不是云鹤道长不为之欣喜,实在是觉得不可置信。 一个人下山找到先天道果,还可以说是机缘巧合。 现在老二下山才多久? 他也找到了先天道果? “等等,我记得刚刚看到老二说到了南平府……” “南平府有谁在呀?” 云鹤道长想到什么,终於控制不住,一目十行向下看去。 “福威鏢局,林家……?” “又是这个林家?” 这林家究竟是怎么回事?搞先天道果批发的吗? 云鹤道长满心疑惑。 福威鏢局的名头,虽然离了东南,影响力要小上许多。 但毕竟有先天武者坐镇,再加上此前林青二十三岁成就先天之事,在江湖之上传的沸沸扬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鹤观虽是清修之地,却也並非全然不过问江湖之事。 因此,对於南平林家,云鹤道长亦有所了解,只是並不算深入。 此前因李浩然事,白鹤观还同一些势力打过招呼。 林家能得当下之安寢,实是孟建峰与白鹤观合力的结果。 否则即便是孟建峰能够將城中衝突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內,但终究不能全然插手江湖之事。 否则便是逾越。 如今大越朝堂为了抵抗四方烟尘,正在全力爭取江湖武人,试图整合江湖力量。 即便是孟建峰是朝廷特封的从三品闽江道北路副总兵,也只能在有限的尺度之间斡旋。 不会违逆大势,对江湖武人得罪太过。 因此事实上,江湖之中的风雨,有相当一部分,是由白鹤观代为遮掩了。 然而对於白鹤观而言,却也完全值得。 若是李浩然真能不负所望,在四十岁之前成就先天,日后问鼎宗师,白鹤观又可以昌盛许久。 只是如今老二的信,却又让云鹤道长不得不更加慎重的对待这个林家。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还好老二是个话癆啊! 也只有老二才会事无巨细什么都说了! “林家公子,身负正气?” “与之同处一院,正气浓度胜过紫瑶山?” 直到看到此处,即便是见多识广如云鹤道长,都不由得瞪大了双目。 要知道,白鹤观祖师曾经走遍整个大越,方才选定紫瑶山这么一处灵山福地! 山上正气浓度,在整个大越国中,也只有世宗皇帝昔年居所万寿宫,可以一比。 而清晨日出,紫气东来,正气升腾之际,甚至还要犹有过之! 现在老二竟然说,跟在那个林公子身边,比在紫瑶山上的正气还要浓郁? 这哪是身负正气啊!这分明是正气化形啊! 没有人比云鹤道长更知晓这意味著什么了。 他心中甚至没有过多怀疑。 一来是老二从不说谎,二来如此正能解释得通,这位林公子为何能够在如此年岁便就成就先天。 天地正气具有灵效,久处其间,不仅能益寿延年,还可以改善资质,增长精神。 这也是白鹤观一直以来,执著於接引天地正气入体的根本原因! 甚至不惜偏离传统武道,適当放弃武学威力。 在白鹤观的歷代先辈眼中,他们追求的本就不是武道境界。 先天也好,宗师也罢,不过是他们在追求天地正气的路途之上,偶然所得。 是以此刻,云鹤道长甚至险些按捺不住,就要下山而去。 但他很快便就冷静下来。 “林家如今,本就处在风口浪尖之上。我若一动,江湖眾人疑我有所图,想要独吞林家之秘。” “如此一来,是祸非福。” “天赐如此神人於世,万不能毁於我手……” 云鹤道长久在先天顶峰,他自觉若是这位林家公子果真如两位弟子所言一般,自己若能常居於其身边,假以时日或许还能够衝击宗师之境! 只是此刻,他想通其中利害,终究不欲以一己之力,赌上白鹤观与林家。 白鹤观虽是大越国中数得上號的大派名门,却也不能独抗整个江湖。 他可以不入宗师,天降神人不可以出事。 犹豫再三,他在桌前坐下,开始书写回信。 西江道事,自然非南平府中所能知。 近日间,林青接连服用了两枚培元丹,便暂时將修行之事放鬆下来。 倒不是因为志得意满,主要是心中尚有顾虑。 前世小说之中多见,修仙者丹药服多,恐怕积累丹毒。 林青服用两枚,预备暂时看看有无什么影响。 正好腾出一点时间出来写稿,还有鏢局事务,也花一点精力。 丹药虽好,奈何烧钱! 一连观察五日,林青也没觉察出有任何副作用。 只有自己丹田之中,灵云规模越发庞大,已经渐渐接近了目前丹田空间极限。 如今林青已有经验,知晓到这一步,再过不久,丹田便將再度开拓。 到那时,也就突破到下一个层次了。 “两枚培元丹,便节省了我近半年的时间……” 这令他颇为欣喜,预备今夜便就將那最后一枚培元丹服下,尝试突破炼气六层! 快到晚饭之时,忽有下人来报,说是孟建峰相请过府一敘。 林青寻出孟建峰此前给自己的先天罡气感悟,再选上几件礼品,便往孟建峰处而去。 这感悟对他帮助不小,如今他的先天罡气已然趋近大乘。 甚至触类旁通,有了一些其他的设想。 也是时候將这个感悟归还了。 再加上这位孟叔父,对林家颇有回护,因此林青心中对他亦甚为敬重。 这一次的席面,较之上次也並无多少分別。 也正说明孟建峰此人乃是光明磊落之人,並不喜欢营造假象,因人而变。 “实不相瞒,这一次请贤侄登门,却是有一事相托!” “叔父请讲!我若有力相助,绝不推脱!” 孟建峰笑而起身道: “以你之实力,应当可以应对。” 他从一旁桌上取来一封信件,交给林青道: “我想以个人名义,请你家鏢局將这封信,送到六合门门主手中!” 第四十四章:炼气六层! “六合门?” 林青在记忆之中搜寻著关於这个门派的信息。 “可是福寧府东南金燕岭上那个六合门?” 这个六合门在江湖之中算不得什么名门大派,至多能够算是个三流门派。 即便是六合门门主,应当也只勉强达到一流下品而已。 实力实在有限。 林青所以惊异,却是因为孟建峰竟然与这样一个小门派有关係。 而孟建峰则点点头,证实了林青的疑惑。 只是接下来的话,却叫林青瞭然了。 “六合门是我年轻时学艺之处,与你爹,也是在那里相识的。” “只不过后来我下山投身行伍,你爹则去鏢局当了武师。说起来,当时没有被选入內门的两个傢伙,到现在竟然各自成就先天了呵呵……” 说到此处,孟建峰杀伐果断的眼中,竟然也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想来曾在六合门中,留下不少回忆。 “如今福寧府叛乱已起,六合门地处危难,隨时有可能被捲入其中,我有心伸手一助。” “只是身在军中,不便亲自与江湖门派有所联络,因此只能转託贤侄了。” 林青闻言,並未多说,將信封接下,算是领了这一鏢。 这一鏢涉及福寧,却是只能林青自己走一趟了。 他目中透出一丝思索,隨即问道: “不知是否急切?” “若是不急,请容小侄暂缓二三日出发!” 孟建峰略一思量,隨即点头道: “今血狼匪占据福寧府北境寿安、温麻二县,深沟高垒,仔细经营。欲趁隆冬之际,朝廷不好行军,而彻底扎根,暂无侵略之举。” “金燕岭在福寧东南,六合门应当暂无危急,迟二三日出发,料想也应无碍。” “只是如今整个福寧府,毕竟都在血狼匪兵锋之下,又有不少小股匪徒作乱其中,贤侄处理完要紧之事,还是越快越好!” 林青面色一肃,拱手答道: “小侄明白!” 他所以再要二三日出发,不过是为了在出发之前再做突破。 他自觉今夜服用下最后一枚培元丹后,应当就可突破炼气六层。 所以多要二三日,不过是有备无患。 虽说以他如今实力,只是在福寧府中来去,又不是深入东夷山,自然来去自如。 这一趟只是送信,他也不想带著鏢局眾人。 指自己轻装简从,快去快回便就罢了。 只是自己修为越高,他自己也就越安心。 夜间回到房中,林青遂不再犹豫,取出玉盒之中最后一枚培元丹,一口吞入腹中。 依旧是热力上涌,清气下沉。 他身体之中,被灵根所贯穿的奇经八脉,在此刻仿佛一个四处漏风的筛子。 將一股股足以让寻常先天武夫都难以化解的狂暴药力,尽数排出! 只有那丹药之中的灵机,化作一股股精纯无比的灵气,在他那犹如高速公路一般的粗壮灵根之中飞驰! 在养生功法的引导之下,运转一个周天,隨即便就如滔滔大江东流向海一般匯入丹田之中! 平日里吸纳天地灵气,需要以养生功运转周天,炼化多次,方才能够成为他自身灵气。 而这培元丹灵性所化灵气则不相同。 精纯无比,好似本就是提炼了无数遍的无主灵气,只需要走上一个周天,打上属於林青的烙印,便就可以直接纳入丹田之內! 且数量还极为可观! 这就是为何,一枚培元丹能够代替他两个多月苦修的根本原因! 一股股灵气涌入丹田之內,丹田之中那一朵灵云,或者说云团,此刻不断翻腾。 规模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不多时,林青果然便就听到一声熟悉的闷雷声,从体內传出! 丹田空间扩大了! 炼气六层! 灵云翻涌,带动外界天地灵气,向著林青蜂拥而来! 以至於他所处的小院之中,都似乎生出了阵阵风声! 翌日清晨,林青从床榻之上起身。 只感觉浑身舒泰,神清气爽。 突破炼气六层的好处是可想而知的。 他原本先天体弱的身体,在炼气四层之时,已不差於寻常文士。 而炼气五层之时,便与常人无异。 至於现在,面色竟然透出一丝红润,气息悠长。 儼然堪比常年锻炼的青壮男子。 至於灵气总量的提升,自身战力的增幅,尚且未在算中。 这一番突破,果然如他料想一般,仅仅用了一夜时间而已。 在院中用过早饭,他將那封信收在怀中,便去拜別母亲。 到辰时末时,两道人影便出了南平府城,向著东面而去。 其中一人,自是林青。 而另一人,却是李浩然。 这两师兄弟在鏢局之中掛了职,前几日陈清玄押鏢而走,留下李浩然在林家之中。 这却並非没有考虑。 陈清玄刚刚达到鹤鸣五声的层次,短时间內难以再进。 而李浩然却是隱约摸到鹤鸣八声的门槛,因此他先留在林青身边,或许能够早日走出那一步。 事实证明,二人这番考量正合情理! 也是李浩然气运使然。 赶上了昨夜林青突破炼气六层,小院之中的灵气浓度,较之从前攀升更狠! 无疑是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一番,李浩然是真的距离鹤鸣八声只差临门一脚了! 隨时都有可能做出突破! 因此,在吃早饭时,听林青说要外出一趟。 便说什么也要跟著。 林青思量到,有这道长跟著,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若遇到什么紧急事,需要分头行动,凭这道长实力,也完全可以应付一时! 就譬如当初自福寧府回返之时,那地上三道绊马索,还是靠道长的百步飞剑所破! 当然了,他们自可以不必上前,等林青將那些匪徒料理完毕之后,绊马索自然发挥不出功效。 二人一路向东,本著轻装简从的原则,並未骑马。 林青御鞋滑行,李浩然则施展轻功。 二人速度,竟然也不差似奔马! 只是越是前行,李浩然便越是心惊。 频频偏头去望林青。 二人行了半日,李浩然看著气定神閒,神情悠然的林青,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兄……你的轻功,怎么好似大有长进?” 第四十五章:惊鸿! “轰轰轰……” 雷声阵阵。 地面之上,横七竖八地躺著许多无头尸体。 林青神情凝重之中却又难掩喜悦。 至於一旁的李浩然,则已经麻木,思绪凌乱。 跟这种把先天武学当普通拳脚用的人说不通。 至於林青,此刻喜的是自身境界提升为战力带来的水涨船高。 御鞋滑行的速度有所长进不提,惊雷一指的威力也同样得到了提升。 当然,这里说的,乃是惊雷一指日常版本。 惊雷一指的威力,与投入灵气的总量有关。 越是压缩,威力越大。 而林青不压缩时,隨手击出,则与指尖所能涌出的基础灵气总量成正比。 如今突破炼气六层,指尖所能释放的基础灵气数量有所增加,日常版惊雷一指的威力自然跟著增长! 从前隨手一指,若打天灵,一流中品几乎就是上限。 而如今,已能弹指灭杀一流顶峰武者。 如此提升,不可谓不惊人! 自然便令林青为之惊喜。 至於神情凝重…… “这不过短短一月,福寧府境內遇见小股流寇的概率大大增加了。” “看来我们得儘快赶往金燕岭了……” 六十里金燕岭位於福寧府长溪县中。 山岭之上多白蜡,山岭之形仿如雨燕,一旦入秋,漫山金黄,故名之金燕。 六合门,虽放在整个大越江湖並不起眼,但在福寧府中,却也是颇有名气。 至於长溪县內,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尤其相较於其他江湖门派而言,六合门分有內外弟子。 其中外门弟子,好似武馆招徒。 只需要交一些银钱,便可以学得一些粗浅武学。 不入內门,隨时都可离山。 正因如此,六合门人望还算不错。 一些曾经在门中学过艺的弟子,进入江湖之后,各自有所机缘。 人数一多,自然便有人运气不错,得以躋身二流,甚至是一流武者。 虽说,这些人並不会再来六合门中效力,但行走江湖,义字当头。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说。 总要念著六合门几分好。 尤其近十余年,六合门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道。 竟有两位曾经的弟子,踏入先天。 当然此事他们主动不说,外人自然也不会联想到一处。 但有这样的好事,六合门却绝不会不加以利用。 因此近些年招生收徒,多將这两位先天武者引为旗帜。 虽说在江湖之上影响不大,甚至是这两位先天武者也不曾回应,或是较真。 但是效果却也极为不错。 起码在福寧府境內,颇具影响。 如今门中,弟子繁多。 较之十余年前,可谓翻了数番! 若非是六合门门主本身武道境界不高,但凡他自己能达到一流顶峰,六合门都隨时能够躋身二流门派了! 但好处已经捞得,单单招收外门弟子,都已经叫六合门赚了个盆满钵满。 只是即便是六合门门主卫志峰自己也想不到,这被他打出来的招牌,有朝一日竟然会为门中招来祸患! 此时金燕岭上,六合门中一片狼藉。 不少弟子,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其中有不少嘴角都有血跡,身上有刀剑创伤,难以起身。 更有甚者,已被杀害。 而更多的弟子,则是蹲在地上,瑟缩著不敢反抗。 “卫门主,现在你考虑的如何?” 卫志峰面色苍白,身形摇晃,几乎都要站立不稳。 而那开口之人,在他眼中身形犹如鬼魅一般,只叫他眼前一花,竟然便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此刻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之上,叫他不至於软倒下去,却也无力挣脱。 “你……你是一流顶峰?” 卫志峰声音颤抖,相较於江湖武者,他倒更像是一个生意人。 这些年,收徒赚钱的心,早就盖过了武道修行。 “呵呵……你知道就好!” “卫门主,我若是你,定然不会有半点犹豫!” “六合门门徒弟子近两千人,若是加入我血狼军,我保你能做一军头领!何苦负隅顽抗,就此送命呢?” 卫志峰感受著肩膀之上那一只手掌心传来的难以抵抗的力量,又看了看那些穿著皮甲,手持利刃的叛军,几乎就要咬牙答应! 人数太多,树大招风了! 竟然被血狼匪盯上! 然而却也就在此时,一道声音轻飘飘的传入眾人耳中。 “我若是你,现在就会放开他!” 忽然听得此音,那叛军头目顿时一惊。 “谁?” 正茫然之际,但听得一声惊雷! “轰!” 卫志峰只感觉自己肩膀上那只手带著他向后方倒去。 却也没敢挣扎,跟隨著倒在地上。 而倒地之时,肩膀上那一只手终於弹开。 过了一会,卫志峰方敢睁眼。 入眼却是一张惊骇面孔,双目大睁,犹如死不瞑目! 眉心之处,一指血洞正汨汨流血。 “啊!” 他惊叫一声。 但很快便就被更嘈杂的声音所掩盖。 头目一死,那些叛军乱了! 一阵清风拂过,一道身影便如謫仙临凡一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卫志峰只有这种一瞬间的感觉,还没看清对方的相貌,一片阴影便就挡住了他的视线。 “卫门主吗?” “福威鏢局,我这里有你的信。” 林青话未落音,便听到后方传来一声大喝! “可是叱吒惊雷,林青公子?” 他疑惑回头,便见到李浩然一脸羞愧。 方才二人在山下之时,发现六合门中生变。 於是林青先行一步,他在后面跟来。 刚刚正要与林青会合,没想到叛军之中忽然有人暴起,竟然將他劫持。 此刻他身后之人,身上煞气浓重! 赫然是一个服用了血煞丹的偽先天武者! 没想到,这伙叛军之中竟然藏了一个偽先天! 此刻见到林青目光投向他,那偽先天武者顿时將身体缩了缩,全然缩在了李浩然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来。 “林公子!我听说过你的名头!” “惊雷一指也確实厉害!只是你未必有把握能打得中我!” “一旦失手,可要小心你的同伴!” 林青皱眉,他实在討厌被人威胁。 “天真!” “谁说不用惊雷一指就杀不了人?” 那匪徒又將脸躲了躲。 “倒要领教林公子高招……” “聒噪!” 林青身体纹丝未动,脸上杀意一闪而逝! 一道惊鸿,骤然自李浩然背后而起! “嗤——” 剑光冲天! 人头落地! 第四十六章:弱肉强食 青锋剑剑光似瀑,无头尸尸血如泉! “洞主来了!” “洞主死了!” 骤变突然,眾叛军刚刚还在惊喜,一瞬间又陷入慌乱。 一洞之主,死的太快! 望著那悬浮半空,吞吐寒芒的青锋长剑,所有人都不由得心尖发颤! 这是何等手段? 不等他们想出什么,那一柄长剑,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叛军之中飞射而去! “嗡——” 剑鸣不断,犹如灵蛇吐信,发出极度危险的信號! 每一次飞过,都带走一群叛军的性命! 那剑身之上,由灵气所化的剑芒,洞穿叛军皮甲,犹如摧枯拉朽一般! 剑光每一次闪烁,都有叛军倒地! “百步飞剑!”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李浩然看著这一幕,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当日在清风观他就应该想到的! 林青既然能够瞬间引起青锋剑与之共鸣,又怎会不能操控呢? 不过这也太……熟练了吧? 李浩然搜寻著自己记忆之中,白鹤观內典籍关於百步飞剑的描述。 真的有这么灵活?这么丝滑?这么……强大? 林青操控的飞剑,太快了! 也太强了!锋锐无匹! “百步飞剑?” 有叛军听到了李浩然的惊呼。 “快快!我们逃到百步之外!这该死的剑就碰不到我们了!” 李浩然听到这样的呼喊,不由得学著林青方才的语气道: “天真!” “谁说不用飞剑就杀不死人?” “轰轰轰……” 不过片刻,金燕岭上,已是血流成河。 一应叛军,总有三百余人,尽皆伏诛! “还剩三成灵气……” 林青看著满地尸身,稍稍鬆了口气。 总算是除恶已尽。 “操控飞剑並不十分消耗灵气,关键在於剑芒……” 那锋锐无匹的剑芒,是灵气聚合而成,隨时都在消耗灵气。 可若是不凝结剑芒,仅凭青锋剑,即便是掺杂了一些地火铜,想要连杀百人,洞穿皮甲、骨肉,折断刀枪剑戟,只怕也早已卷刃! 这亦是江湖武人难以对抗朝廷大军的一重原因! 人力有穷时,兵刃有断时。 “没想到我体內灵气满打满算竟然只够杀四五百人……” 林青这里还有些不满足,殊不知此时此刻在李浩然的眼里,他已经完完全全如同神人。 皮甲也是甲啊! 一人一剑,斩甲首三百眾! 是人? 实力强大的武者,或许可以斩敌首脑。 可要想全歼,却是轻易不敢妄想! 这时间,已经有六合门弟子清醒过来。 看著满地的尸体,他脚步都有些软。 来到卫志峰面前,拜倒下去。 这竟是一个六合门的內门弟子。 他跪在卫志峰脚下,声泪俱下道: “门主!我今见了江湖残酷,习武锐气已经全无了!” “还请门主,放我下山吧!” 卫志峰刚刚看完信件,此刻也为之触动。 看著山门诸多弟子,个个面色惨澹,神思不属,也不由得心中涌出一丝悔意。 若自己不被財物所迷,能够潜心习武,或许六合门不至於此。 可是事已至此,也是悔之晚矣。 原以为血狼匪虽是叛军,也应当遵守江湖规矩。 如今看来,是他太过天真。 或许江湖之中本就没有什么所谓规矩,今日漫山鲜血之中,有且仅有四个字: 弱肉强食! 他走到人群中间,大声说道: “我知晓尔等逢此大变,必定在习武一途之上,多有灰心。毕竟即便是我,也已走错了道路。” “有心生去意者,我不强留,自会退还银钱!只是如今福寧府匪徒猖獗,尔等实力不济,独自下山只怕难保性命!” “今有故人来信,为我指明两条去路!且容我择其中一条,届时带大家一同下山,去到太平地界,再各奔前程吧!” 眾人一时默然,尽都无话。 既是心灵遭受衝击,无以言表,又是一种默认。 “林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青闻言一愣,他此行只为送信,却也没有义务再管其他。 只是眼前之人,从那夜与孟建峰交谈之中得知,与自己父亲以及孟叔父皆为故旧。 论得宽泛一些,可以互称为师兄弟。 於是便也觉听听再决断不迟。 “孟师兄劝我放弃六合门,又指了两条路,一条到南平府投他,可以编入军中。另一条,则让我去往令尊所在!” 听到此处,林青微微惊讶,但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以孟建峰与自己父亲关係,只怕自己父亲要做什么,已经提前有所透露。 “那你的意思?” 卫志峰露出一丝苦笑道: “我此前財迷心窍,收下这诸多门徒,又疏於教导。今逢此大变,他们必对我心有怨气。” “只是我却不能弃之而去,只想要保得他们周全,方能偿还一二。” “若往西去,路途长远,难免不遇到匪徒,故而我想求林公子保我等南下,也只有公子相隨,眾人方能安心!” 听他如此言说,林青当即问道: “你欲去投奔我父?只是我也不知我父现在何处,如何能带你去?” 卫志峰却摇头道: “孟师兄来信之中已言明林师兄所在,按信中提示必能寻到!” “我本意欲投军,杀一些血狼匪徒,也算不愧对我六合门百年传承!却又不想让眾人跋涉!” “孟师兄言,林师兄如今所为事业,绝不下於他保境安民之责!也更荐我前往!” 说到此处,他略一停顿,似是想起什么,又道: “我知晓规矩!公子权当接了一鏢吧!” 说罢,他当即飞奔入房,不多时取出一只玉罐,递给林青道: “这里有天冬石斛一小罐,作押鏢资费!” “天冬……石斛?” 林青惊讶接过,將那玉罐打开,只见得其中有药材如一小团一小团细绳,又有一股清凉之气扑面而来。 正是天冬石斛! 而这天冬石斛,也正是培元丹诸多材料之一。 这玉罐虽然不过掌心大小,可是天冬石斛的单体重量却远超寻常石斛药材。 掌中这点,赫然已经超过了四两六钱! 林青也未想到,此次之行竟还有意外之喜! 当下也不推脱,只是拱手道: “好!这一鏢我福威鏢局接下了!” 第四十七章:永贞关 培元丹方到林青手中,如今也有一段时日。 对於其中药物配伍,林青而今也有一定研究。 若以武者层面来看,自是啥也不是,可称乱搭一通。 但若不论药品本性,只侧重於其灵性方面,则实打实是一副妙至毫巔的丹方! 而天冬石斛在那药方诸多材料之中,绝算不上最珍贵的,但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却又至关重要! 一副药方,全借它寒凉之性,调和诸气。 使得培元丹中灵气,变得平和如水,才叫服用之人更好吸收。 当然,即便是在那药方诸多药材之中显得不甚起眼,可若想要购买,稀缺不说,价值也同样不菲。 即便是卫志峰,打著两块先天招牌经营六合山多年,买下这一小罐天冬石斛,只怕也是下了血本! 只是经此大变,卫志峰似乎改变不少。 像是决意要与过去的自己道別,反而不像从前那般看重財物了。 林青將玉罐收入怀中,心念一动,远处飞剑,顿时化作一道青虹,重归於李浩然背后鞘中。 然而李浩然却一把解下身后道剑,递给林青,满脸崇敬道: “林兄,你比我更適合它!” 见此,林青哭笑不得,却摆手道: “你常在我身边,剑在你身上与在我身上,有何分別?” 李浩然:坏了!我成剑鞘了! 隨即又听林青道: “剑在你背上,我还可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未必不是好事!” 说罢,他径直向著那地面之上,一具杀气浓重的无头尸体走去。 此人虽亦是以煞血丹入的偽先天,但实力比当初在南平府城外被林青击杀的那人无疑更强! 若论境界,大致已经可以算是先天中品。 只不过,这种偽先天在战力之上,要打上折扣。 偽先天中品,实力算下来,也不过堪比寻常先天下品罢了。 还是没有真气护体的先天下品! 但饶是如此,到了这样的境界,血肉骨骼自然超过常人。 也非一流顶峰所能比。 林青若想以惊雷一指击杀,非得提前蓄势不可! 因此,他方才所言,其实並非是一种託词。 若非这人挟持李浩然,藏在对方身后,头就在道剑旁边…… 林青自觉想要在不伤到李浩然的前提之下杀死对方,还真要费一番功夫! 李浩然听林青如此说,便也就作罢,復將道剑背在身上。 只是心中打定了主意,必然要为林兄寻来一柄好剑! 此刻也凑过来,开口道: “先前听得叛军之中,许多人称之为洞主,想必在血狼匪中,地位已然不低!” 林青也点头,早先听自己父亲说过。 东夷山中,有二十四洞,七十二窟。 所谓洞主者,想必是二十四洞间,某一洞的头领! 灵识之下,林青轻轻勾手。 这尸身胸口衣襟之內,一块令牌顿时飞入他的手中。 令牌材质如同黑铁,却又更加沉重质密,林青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总之並非灵矿。 正面狼首栩栩如生,一双血红双目,以某种矿石镶嵌,看上去戾气十足! 背面刻著六个字,分为两列。 右书:血狼军。 左书:幽狼洞。 “呵呵……看来这血狼匪,已经有高举反旗的计划了。” 变匪为军,已经是在传递某种信號了。 从前在山中,血狼匪无有这样的自称,也尚且不敢。 至於如今…… 这时间,一旁的李浩然也伸出手,指著那令牌微微颤抖。 林青以为他是气的,毕竟李浩然同样是自小经受了此世界思想薰陶的。 即便不如秦月微一般,也可能有如同大越百姓的愤慨。 岂料李浩然却不可置信道: “这……这也不是剑啊!” “林兄,你到底还有多少手段是我不知道的?” 林青一时语塞。 因自己方才不想动手翻这满是血污的匪徒衣衫,下意识的用出了隔空取物的手段。 被这道长看了个正好。 好在对方的眼中並无多少探究,反而是崇敬之色变得比从前更加狂热了。 竟然让林青有些招架不住。 连忙岔开话题道: “我去打坐调息一番。” 等到林青体內灵气恢復已毕,六合门眾人也都已收拾行装完成。 各个轻装简从,只备足水和粮食。 毕竟是要逃命,其余一切,尽都可暂时捨去。 “宜早不宜迟,现下便就出发吧!” 林青如此说道。 金燕岭毕竟还在福寧府境內,不啻於身处虎穴。 不知何时便有可能迎来下一波血狼匪。 对於他的提议,卫志峰也无意见。 当下一眾人浩浩荡荡,下了金燕岭往南面而去! 一眾人紧赶慢赶行了两日,才终於將出福寧府界。 中途倒也无波无澜,只碰到一次小股匪徒。 尚且不等林青出手,对方远远见到这边两千余眾,自然便就逃之夭夭了。 数十人组成的匪徒群,即便是手中有弓弩军械,也不敢就这样撞上这两千余眾。 何况六合门一行,一看就並非等閒流民。 就连林青心中都不由得感嘆,这临时接的一鏢,还是赚的太轻鬆了! “前方过了永贞关,便就出福寧府界了。” 眾人视野尽头,此刻已经出现了一座巨大关隘。 要论城墙高度,比起南平府城墙,尚且犹有过之! 城头之上,守军巡逻,此时见到眾人,赫然已经张弓搭箭! 一股无形杀气,顿时扑面而来! 六合门中许多弟子,都只感觉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远处的关隘犹如巨兽,悬而未发的箭矢,就像是凶兽冰冷的目光。 “大家不要慌!永贞关歷来戒备森严,我们有路引在,不会有事!” 感受到弟子们的惶恐,卫志峰连忙出声安抚。 他虽说近些年沉迷於敛財,基本都在长溪县中活跃。 但年轻之时,也有一点壮志豪情。 闯荡不说太远,永贞关还是出过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守备虽说严厉,自然远远不比现在战时! 孟建峰考虑周全,隨信送来了路引文书。 望山跑马,一群人在极度紧张的氛围之下又走了一个时辰,才真正抵达永贞关口。 “此关之后,便是长乐府了……” 第四十八章:乌金菊参 长乐府为闽江道首府,是至关重要之处! 自然不比南平。 长乐府四方皆有关隘,用以防止敌军长驱直入。 卫志峰递交了路引文书,一眾人终於入得关內。 彻底脱离了福寧府地界。 至此,眾人终於不用时刻担心自身安危了。 卫志峰方向眾人拱手道: “方今已至长乐府地界,不会再遇到血狼匪了!想要离开六合门的,可以找我领取银两了。” “要离开长乐府去其他州府,需去府城衙门取得路引,可以再同行一程!” “天下之大,望有再见之时!” 六合门近些年固然鬆散许多,但除了新入门的外门弟子以外,一些已在金燕岭上待过一些时日的,此刻也难免被离別的情绪所感染。 但对於这个门主的失望,也確实是真的。 尤其是在那种生死危局之下,自己的门主竟没有半分作为。 甚至连率眾抗爭的勇气都没有。 这些年,卫志峰离开江湖爭斗太远了。 当下便有不少弟子向著卫志峰走去。 林青与李浩然对视一眼,默默退至一旁。 这等门派解散的景象,两人也是第一次见。 两千余人,到此日过后,便就只剩一半。 这其中还有八百多人,是要跟著一道去长乐府取路引的。 真正还愿意跟著卫志峰的,只有曾经六合门中习武已久的一些內门弟子。 又行四日,终於见到长乐府城。 卫志峰带眾人去办路引,而他们自己也需要一份。 林青听到此话,便知晓自己父亲也不在长乐府中! 心中好奇之余,也对自己父亲將要做的事业抱以期待。 办理路引文书,並非一日之功。 左右无事,林青索性带著李浩然在长乐城中閒逛。 虽说如今闽江道乱象尽显,但是作为首府,长乐城中繁华依旧。 只这一座城池规模,就已经有四个南平府城大! 街道之上人流如织,车马喧譁,商业繁荣。 对於连南平府都不常出的林青而言,自然是哪哪都新鲜。 毕竟也还没有到过別的府城。 到了一次福寧府,那城池还已经被经营成了一座军镇。 正行进间,林青忽然听到一阵颇觉熟悉之音。 “一片喧譁叫嚷之中,忽听得山下一个雄壮的声音说道:『哪个说星宿派武功胜过了丐帮的降龙十八掌?』” 林青不由得面色古怪。 何人在讲天龙书? 一抬头看那气派酒楼门上匾额,赫然写的是宴宾楼! 看看时间已到午时,原来两人閒逛,不知不觉之间竟顺著饭香,到了宴宾楼前。 人在他乡听旧书。 林青竟有一种亲切之感油然而生,於是笑著对李浩然道: “今日我请客!宴宾楼中搓一顿!” 二人进得楼上雅间,点了酒菜,便就静静听书,倒也颇有一番逸趣。 听到精彩之处,林青倒是还好,即便这宴宾楼总楼之中的说书先生,在技巧之上要胜过南平府宴宾楼。 但这书毕竟是出自他手,故而也不至於太过入神。 然而一旁的李道长,虽是第一次听,却是没费多少功夫便就代入其中了。 此刻不由得在雅间之中喝彩道: “这萧峰真乃英雄也!” 原来这一节正说到,萧峰大侠带领一十八骑闯少林的故事。 也可称全书之中的一处高潮了。 是要揭开乔峰身世,也是乔峰心理发生转变的重要剧情。 正是要放下復仇执念,埋下伸张大义之种。 而越说到这般高潮之处,便越是要一波三折。 这倒並非是说剧情。 而是说书先生为了更多盈利,偏偏要將这一节分好几次讲。 要让听客们多花银钱罢了。 林青与宴宾楼接触多了,自然知晓其中的规矩。 果不其然,李道长这边正听得入神,说书先生已经宣告:“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了! 正讲到两个神秘人出场。 这让李浩然不由得急得抓耳挠腮,一时之间,连面前的酒菜都似没有了味道。 他久在山门之中,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诱惑? 林青见他如此,便忍不住开口道: “那两个人,一个是萧峰的父亲,萧远山。另一个是慕容復的父亲,慕容博。” “什么?” 李浩然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待到反应过来之时,不由得惊呼: “林兄,你怎知?” 他双目之中都闪动著仿如小星星一般的光彩。 林兄真的是神明吧! 不但连各种手段闻所未闻,此刻竟然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林青只能道: “这一节,南平府中早讲过了。” 且不说这书就是他抄来的。 南平府宴宾楼用的第一手稿子,如今已经讲到后面两三节了。 这长乐城中,才讲到这里。 李浩然这才鬆了口气。 “原来如此!” 险些自己心中最为崇高的师尊,地位都將不保了! 现在在他的心里,林青的位置,仅仅比他的师尊低上那么寸许! 不过他很快便將这些想法拋之脑后,追著问道: “那后来呢?后来如何了?” 林青当下便与他一起边吃饭,一边閒谈起天龙剧情来。 虽然说的没有说书先生那般绘声绘色,但对于天龙一书,林青也可说全知全能。 甚至如今最终解释权都在他手中。 自然也让李浩然极为沉迷。 正说话之间,林青忽然闭口,神色有了些许变化。 对面的李浩然正听到兴起处,正要开口询问,却被林青伸出一只手打断。 原来他听力非凡,此刻不知道听得哪处包厢之中有人谈论什么。 “鬼市之中出了一株乌金菊参,还不知道是真是假?” “据说还是百年份的,若能购得,可以助力衝击一流顶峰了。” “我看多半是假,那傢伙遮遮掩掩不肯让別人验货,与他搭了手的人也都摇头而走……” 这一番话,所以能够吸引林青,其中癥结只有一个。 那便是“乌金菊参”! 这又是另一样培元丹丹方之上所记载的主药,用量不小。 若真是百年份的,能够够得一株,可以做几次使用了! 林青当下有所意动。 “宴宾楼、福宝阁,找了这么久都没有线索,竟然是在所谓鬼市么?” 第四十九章:鬼市 (上一章结尾处稍作一点改动,並不影响剧情,只是觉得剧情推进有点生硬,感兴趣的宝子们可以往回翻一翻。) “鬼市也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一些小城之中,没有那么大的体量撑不起一个鬼市……” 半夜三更,夜雾沉沉。 林青一行三人,各自披著宽大的袍服,手中提著灯笼,在空荡的街道之上行进。 此刻开口解释之人,正是被林青带上的卫志峰。 这般出门,自然还是要带上一个相对来讲江湖经验老到一点的。 否则仅凭林青与李浩然二人,只怕转悠一夜都找不到鬼市的门。 左右卫志峰也是在住处等待,倒不如薅上同行,也算发光发热了。 在卫志峰的带领之下,三人一路来到了长乐城东。 前方竟是一处坊市,只是並无半点灯火,在暗夜之中,竟透出几分阴森之感。 三人在其中七拐八拐,不知何时竟然来到一座牌坊之前。 林青以超凡之目力,赫然见到那牌坊之后掛著横隔了整条街道的黑纱。 若是常人一眼看去,只怕以为那牌坊之后依旧是一片夜色。 这时间,牌楼之前,赫然有几个与林青三人相似装扮者。 提著灯笼走入黑纱。 黑纱遮掩住灯笼火光,好似隔绝出了一片不同的世界。 林青三人也不犹豫,向著那牌楼走去。 进入黑纱之中,前面数丈远处竟然又被一道黑纱隔绝。 中间这一段路,左右各有一张八仙桌。 此时两侧桌上各自坐著一人,以黑袍罩体,让人看不清身形与面容。 八仙桌后,则有几个穿著夜行衣的,手持腰刀,目光审视著林青三人。 “这是鬼市开办势力的人,需要交一些入场费。” 卫志峰说了一句,隨后便上前与几人交涉。 林青见他递出了三张一百两的银票,也不由得暗自咋舌。 要进一趟鬼市也不容易。 一百两的入场费,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一位二流武者都不见得能一下子拿得出来。 入得二层纱幔,前方境地虽不说豁然开朗,却也比外界明亮的多。 因为人的数量多了,灯笼火光也零零星星的匯聚起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青的目光不断的在两侧打量。 因为从进得二层纱幔之后,街道两侧便已经摆了许多摊位。 摊主的装束大致与他们相当,摊位之上摆的东西则各不相同。 有一些摆的是各类兵刃,有一些摆的则是各种书籍,还有各种杂物的。 总之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然而林青则面色古怪。 因为具有灵识的他赫然发现,这鬼市於他而言,与白天的闹市似乎没有多少分別…… 光线並不影响灵识判断,个人的黑袍也不能够阻挡灵识侵入。 也就是说只要他想,完全能够“看清”这些人的样貌。 不过,当下这两侧摊位之上並没有令他心动之物,几人也並不逗留,只继续向前而去。 这鬼市规模竟然不小,三人走来转去,也走了有三条小街,仿如一个“己”字形,依旧不见终点。 “长乐城毕竟是闽江道首府,有太多的江湖武人聚集於此,因此鬼市规模较为庞大。” “尤其如今境况之下,规模更胜从前了。” 卫志峰如此说道。 鬼市选在这样的地方开放,本身就说明了它见不得光。 无论对於府衙亦或是江湖人来说,都是一片灰色地带。 却也是一些获得意外之財的人,销赃、消费的好去处。 林青认同的点了点头,三人一边走一边小声说话,不多时便就来到了一处灯火聚集之地。 此地赫然比鬼市之中其他地段更加明亮。 因为聚集在此的人数实在不少。 他们纷纷等在一个摊位之前,似是在观望,又似在期待。 而那摊位,倒也真叫人迷惑。 其上只有一物,却也被黑纱笼罩,看其形状,应该是罩著一个半敞开的匣子。 摊主在摊位之前站著,不断有人上去与他搭手。 隨后又摇头离去。 所谓搭手,就是两人在宽袍大袖之中出价。 不被外人所见。 “价格又没谈拢?” “正常,百年的乌金菊参,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拿下的?” “是啊……就算以先天强者的身家,要买下都得用上半辈子积蓄吧?” 林青三人还未彻底靠近,就已然听得有旁观之人如此谈论。 乌金菊参是比赤血参还要更上一等的药材。 因其有参类强大的温补之效,却又自带一股菊类清凉之气。 可以有效压制本身的药性,使得其具备的强大药力不那么猛烈霸道。 可以说生长的极为善解人意,自己將自己的弊端解决了。 而且又有一股金属锐意,极其適合冲关破障! 天生就適合所有武者。 无论是基础薄弱初入武道之人熬打根基也好,亦或是面临瓶颈,急需冲关之人也罢。 乌金菊参无疑都是极好的选择。 只是难得。 这时间又有人询问道: “他既不让看,如何能够断定那黑纱之下,就是乌金菊参?” 一旁有一人开口道: “虽然用黑纱罩住,但乌金菊参那股子清凉之气,全然遮掩不住。” “你只是武道境界低微,感应不出,若能达到二流顶峰,自身气血旺盛到了一定程度,自然可以被那股清凉之气所影响。” 这番话说得那问话之人略有些惭愧,却叫林青暗自欣喜。 若诚如此人所言,那匣中真是乌金菊参的话,这一次倒算是来著了! 他当下招呼李浩然二人向前方而去。 因为此刻,已经有一身材异常魁梧之人走向了那一处摊位。 已经在那些等待与摊主划价之人身后排队了。 此人身形,实在超出常人,连宽大的黑袍都遮掩不住那壮硕的身躯。 周围之人,在他靠近之时,都不由自主的从心底產生一种压迫感。 本能的向后退却几步,远离他一些。 更要紧的是,林青竟然远远的產生一股熟悉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面对林镇南与孟建峰时一般。 毫无疑问,那人应当是一位先天武者! 非是那种服用了血煞丹的偽先天! 而是堂堂正正以武道迈入先天境界的人物! 也只有这样的先天武者,才会让林青都有一种隱约的忌惮之感! 第五十章:先天一怒! 先天武者的气,是一种由內而外,自然而生的。 每一缕真气都凝聚了先天武者对於自身所修行武学的全部感悟。 內力,外力,气血,精神。 这样的真气绝非是血煞丹那种只是一味凶戾的煞气所能够比擬的! 其他武人或许会觉得不甚明显,但对於六识极其敏锐的林青而言,却最是容易感知。 在面对那种偽先天时,林青只会感到厌恶,但却不会有任何的忌惮之感! 而真正的先天武者则不同! 每一位先天武者,都绝对有令人称道之处! 林青三人快步上前,很快就排在了那一位先天武者身后不远处。 这个距离,或许尚且有与摊主划价的余地。 价高者得。 若是离得太远,时间太久,那摊主大概会觉得只有那一位先天武者出的价格能够令他满意。 届时,林青却也不好开口竞价。 前方有人接连出价,但最终无一例外,都摇头而去。 队伍在一点点向前。 林青感受著那一股越来越浓郁的清凉之意,心中的期待感也渐渐被勾起。 等到二更天时,几人终於来到了那摊位近处。 那黑纱之下的匣子却也特殊,方才距离远处,林青以灵识探其中状况,竟觉一片朦朧。 想来是与当初盛装“天星银”所用的木匣一般,运用了特殊的材质。 只不过看上去效果比后者还好。 分明是半敞口状態,竟然都叫林青有些捉摸不准。 这倒叫他有一些诧异。 不过如此距离,林青却觉得已经足够了。 他满怀期待的將灵识扫向那摊位,下一瞬黑袍之下的面色骤然发生变化。 那匣子之中,倒也真是乌金菊参,但却绝非百年之药。 以林青看来,不过是寻常的乌金菊参,只是数量不少。 至於这一股浓郁的清冷之气,却又不全是从乌金菊参之中传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竟然是从那匣子之中传出! 那匣子,不知是何等金属所制,但应当是某种灵矿! 也正是这种灵矿所散发出的灵性,刚刚在远处之时竟然扰乱了林青的灵识。 这才叫他不能做出清晰的判断来。 不过此刻,黑纱之下的景象已经纤毫毕现於林青灵识之下。 那匣子通体散发的气息,清凉冰冷,配合其中盛装的寻常乌金菊参,赫然向眾人营造出了一种百年乌金菊参的感觉。 只是发现了真相之后,林青反而觉得此事更加诡异。 因为这其中有一个不可违背的根本逻辑。 那就是这一灵矿打造的匣子,其总价值分明已然超过了百年的乌金菊参! 单单把这个匣子拿出来卖,都比百年乌金菊参获利更多! 没道理將贵物贱卖。 除非其中另有图谋。 而此刻林青的灵识再扫向那摊主。 宽大的黑袍之下,是一个面容显得有些苍白的中年男子。 林青观他身上气血旺盛程度,非但並非先天武者,甚至连一流武者都不是! 最多不过二流上品! 这样的人,又如何能够拿得出这等物品售卖? 只怕连进入鬼市的门票,都未必能够一下子付得出。 更不要说接连数日都在其中摆摊了。 就是摊位费都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这事情处处透著诡异,让林青眉头紧皱。 这时间,那一位身形壮硕的先天武者终於来到了摊位之前。 就在他与摊主搭手之际,那摊位之上的黑纱,骤然被一股无形之力扯开! 许多声惊呼之下,所有人都第一时间瞪大双目看向那匣子之中。 只有李浩然,第一时间望向了身旁的林青…… “不是金乌菊参!” “不!是不是百年份的金乌菊参!” “那也是卖假货!”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看清了那黑纱之下的门道。 原本寂静无比的鬼市,此刻竟然一下子热闹喧譁起来! 有不少人的语气之中都带著怒火。 他们连著几夜都来此地,没想到却是被人欺骗! 而最先爆发的,赫然是那一位先天武者! 一股霸道无匹的劲风,骤然从他身上黑袍之中鼓盪而出! 仿佛一股无形巨浪,向著四面八方拍击而去! 两侧屋檐之上许多瓦片都被掀翻坠地,爆发出哗啦啦的破碎之声! 而原本围在周边的眾人,更是不受控制的被这一股劲风推得向著后方倒去。 林青借著这股风,果断的滑向后方,將眾人护在身前。 原地只留下李浩然,还颇为耿直的用內力抵挡! 林青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不由感慨: 要不说白鹤观也有令人称道之处呢? 以一流顶峰之境,硬扛先天武者劲风,尽显傲视群雄之姿! 至於那直面先天武者的摊主,就是仿佛断线风箏一般向著后方猛砸而去! 直將后方方式店铺的门户都被撞得大开,其人倒在堂中,已是生死不知。 而周边眾人皆目带惊恐的望向那一道魁梧身影! 此刻其人境界已经昭然! “先天武者!” 有人颤抖失声。 不要看如今,偽先天武者数量已算不少。 可大越江湖之中,真正的先天武者,终究还只有龙榜之上那七十二位! 等閒人或许一生都见不到一位先天武者! 而更多的人此刻心中无比惊骇。 先天一怒,恐怖如斯! “你竟敢消遣於我!” 那黑袍之下,传出瓮声瓮气的低吼,似乎携带著无尽愤怒。 隱约透出一股杀意。 林青则若有所思。 虽说先天武者各有心气,不可折辱。 但能够走到这一步者,心性皆为坚韧非凡之辈,却也应该不至於到动輒杀人的地步。 当然,个人性格有所不同,杀与不杀,更多时候不过一念之间。 故而,林青此刻也拿捏不准。 他所以揭开那黑纱,不过是想要引出这摊主背后之人。 不过眼下境况,却又不好说。 这时间,鬼市之中的负责人终於到场。 感受著那先天武者身上所散发的恐怖气息,他们连说话之声都略带颤抖。 “前……前辈!鬼市之中,还请不要杀人……” “就……就看在我们七星帮的面子上……” 那壮汉顿住一瞬,隨后一把將摊位之上的匣子拿起。 “这就当是你付出的代价!” 说罢,他正欲离去,场中却骤然变故突生! 只见得人群之中,竟忽有一人暴起! 宽大的黑袍之內,一道雪亮无比的刀光,携带著无边的锐意,骤然向毫无防备的先天壮汉斩去! 林青霍然抬头,没有人比他更能掌控全场。 那一道雪亮的刀光在他的眼中,竟然也似乎变得缓慢了些! 无边的冷意之下,黑袍之內斩出的,赫然是一把…… 倭刀! 第五十一章:交锋! 刀光若照雪寒冰,冷意似刺骨利刃! 极快!极冷!极利! 即便並非刀锋所指之处,眾人的双目都似乎为那一股锐意所刺痛! “轰!” 就在倭刀即將触碰到那先天壮汉的身躯之时,一股狂暴无比的气息骤然自那壮汉身躯之中肆虐而开! 一层暗红色的毫光,骤然浮现在他体表之外! 像是撑开一方净土! 要將周边的一切都挤向毫光之外! 真气护体! “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许多人都不受控制的发出惊呼! 似乎是除了两位先天高手之外,其他所有人都被放慢了速度! 直到此刻,眾人反应还停留在那突如其来的一刀上! “又一个先天武者!” “好快的刀!寒意刺骨!” “今日是什么日子?竟让我能够见到两位先天武者?” 各种声音不一而足,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在急速后退! 生怕被两大强者的战斗所波及! 直到那一层护体真气,阻拦了那一柄长刀一瞬! 眾人各自在远处站定,才终於跟上两位先天武者的节拍! “这就是真气护体吗?” “好狂暴的真气!像是山峦倒覆!” 那一层看似浅薄无比的暗红色毫光,所散发的气息,所蕴含的惊人力量,很难不令人惊嘆! 先天武者的护体真气,早已经在江湖之中都几乎成为了传说! 似乎一旦祭出,就可以抵挡一切! 这一刻有不少人眼中都充斥著狂热,这样的场景或许一生也只能见此一次! 然而下一刻,他们眼中的狂热便就化作了惊恐与慌乱! “刺啦——” 那雪亮的刀锋,与暗红色的豪光交锋,发出犹如刀斧劈砍石块一般的声响! 刀光拖曳之间,那一层被无数武林人士神话的护体真气,竟被刀锋破开! “神兵利器?似乎还差一些。” 林青將一切都看在眼中,那一柄倭刀材质不俗! 再加上此人虽是突然暴起,可出手之时却没有半点留手! 那刀锋之上寒气凛冽,儼然是用上了先天武学! 绝学之威,利器之锐! 刺破护体真气,刀锋直指壮汉先天! “吼——” 一声熊羆嘶吼,骤然炸响整条长街! 到底是先天武者,实力强悍到惊人! 那护体真气,仅仅抵住一瞬,竟然就足够令他有所回应! 那壮汉一只大掌,向著那突来的黑袍身影头颅位置扫去! 掌风狂猛至极,如能轻易开金碎石! 甚至在手掌周围,狂猛的真气都隱约凝聚成了一个无比宽大的熊爪模样! 这一掌若是拍中,只怕即便是同为先天,也不可避免將要头脑迸开! 再加上这壮汉本身身形就远超旁人,那一条手臂几乎要长过倭刀! 再有真气凝结,虽后发却如同能够先至! 再加上他身形魁梧,身板浑厚,这一刀若不能够刺中要害,未必能够让他就死! 要是换做旁人,此刻必然要抽刀而退! 只是那突然暴起的黑袍人,此刻却不退反进! 雪亮长刀依旧直挺挺刺向前方! “轰——” 那熊羆大掌,果然不出意料的后发而先至了! 一掌正正扫在那黑袍之人头颅处! 但意料之中鲜血迸溅、头脑开花的景象並未出现! 那宽大无比的黑袍被这一掌拍飞到远处! 现出下方之人! 那人身形矮小,至多不过四尺来高! 头上扎著小辫,高高向上! 原来那黑袍原本高度,竟然是被这辫子顶起! 那熊羆大掌自是刚猛无伦,可是抽在这柔软的髮辫之上,又哪里能够造成损害? 只將顶端抽散,显得看上去如同禿毛扫帚一般! 可是场中情形却因此大有变故! 他一掌不中,那长刀却已经抵近胸膛! 隔著衣袍,刀锋之上的冷意都被他所感知! 这一刀瞅准了他的膻中死穴,一刀下去即便不死,只怕那刺骨寒意,也將侵入他五臟六腑之中! 此后爭锋,也只是十死无生! 千钧一髮! 一道仿若银电一般的光华,以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骤然撞在了那倭刀刀身之上! “鐺!” 一声无比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 那堪称利器的倭刀,竟然在这一下撞击之后,瞬间断裂! 利器刀身凭空短了一截! 只有那由先天武学所產生的锋锐刀气,依旧凝结在刀身前端! 而经此撞击,这一刀也產生偏移! 刀气刺入那壮汉肋下,堪堪避过死穴不远! 极端的寒意瞬间入体,竟然让那壮汉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几个冷颤! 这股寒意並不完全来自於武学,更有相当一部分来源於那倭刀材质! 正是这二者之间相得益彰,才大大助长了这一刀的声威! 那壮汉因寒气而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那矮小之人,此刻见事不可为,极速抽刀而走! 但是下一刻,一道银色电光骤然击出! 砸向他的后心! “轰!” 直到此刻,这人方才施展出真气护体来! 那一道银色电光,撞击在一层薄薄的土黄色毫光之上! “咚!” 犹如金石相击! 那一道银色闪电被护体真气所弹开,坠落在地面之上。 那小矮子回头,此刻方才看见,那竟是一块银砖! “哼!” 他发出一声冷哼,並不恋战,当下便就预备离去! 只是此刻他的面前,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身著黑白两色道袍的道士! 李浩然身上的黑袍,不知何时已经脱下。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小矮子勃然大怒,此次任务並不顺利。 方才先天拦阻,眼前之人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竟然也敢拦阻自己? “尼沼四?” 他说著蹩脚的汉话,挥动手中的倭刀,就向著那道长而去! 然而下一刻,那道长身后,一道剑光骤然冲天! “嗯?” 剑光照映著这小矮子脸上的惊恐,这样的景象他毕生也未见过! 於是转攻为跑! 然而刚刚回头还未衝出多远,却骤然撞上一层无形屏障! “嘭!” 一道身影站立在长街之中,他身周似乎縈绕著无尽的狂风,宽大的黑袍在风中猎猎! 周边所有人都被推开! 雄浑无比的罡风墙,堵住了整条长街! 像是索命的魔鬼! 只见得那宽大的黑袍之中缓缓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 有冷漠而富含杀意的声音,响彻整个鬼市! “妈的!日,本,鬼,子,都该死!” 第五十二章:搬山狂熊! “轰!” 一道惊雷,盖过了所有! 林青蓄力已久的一指,在此刻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 指光,几乎都可以堪称灵气光束! 一指落下,洞穿了早先被天星银撞击有损,尚未恢復的护体真气! 贯入了那倭寇的天灵之中! 隨后,那一颗骯脏丑陋的头颅,轰然爆开! 一头倭人先天,陨落当场!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整场交锋从头到尾都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快到令在场所有人都尚且处於惊愕之中! 他们到底,都见到了什么? 是两位,不,三位? 他们又看看方才傲立场中,神剑出鞘的道长。 疑似四位先天吗? 最嚇人的是,他们好像还见到了一位先天陨落? “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了。 林青三人快速缴了战利品,离开鬼市。 “那好像是一位白鹤观的道长?” 有人忽然认出李浩然的衣衫来。 “如此年轻,难道是白鹤观的那位当代大师兄?虎榜第一人?” “他竟然突破先天了么?” 这样的发现,令许多人都感到惊奇,当危机解除,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无疑是最好的谈资! 林青三人向著鬼市之外而去,此刻也不再走什么正途了。 直接施展轻功(御鞋滑行)。 鬼市的那些看管者,早已经聚集了不少。 只是此时,也只能看著三人扬长而去。 根本不敢阻拦。 七星帮在长乐城中,无疑是强大的势力。 帮派之中,七位当家,皆为一流顶峰的强大武者! 可是那又如何? 没有人敢触怒先天武者! 此刻自然说不出反对的话语来! 至於规矩! 先天武者给面子,那就是规矩。 不给面子,什么规矩也不过是废纸空文! 那位壮汉先天给面子,可以停手杀人。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涉及到了倭寇! 已经不再只是大越江湖的事了! 七星帮的七位当家接连到此,看著那倭寇尸体,竟然都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气。 原来是倭寇闹事啊! 太好了!还以为是先天高手不给面子呢! 还好,不算坏了规矩! 几位前辈没错! 那句话说的好啊! “那啥鬼子来著?”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反正鬼子都该死!” 七位帮主在鬼市里带著小弟发表这样的宣言。 既是做给小弟看,也是做给外人看,更是做给先天前辈看。 这时间,一道身影飘然而至。 却是林青去而復返。 场中声音骤然停顿。 林青却不停留,到了那破损的店铺之中,將那已经身受重伤,但是大概率是替罪羊的“摊主”拎了出来。 他扫视在场眾人,愣了一瞬。 隨后道: “忘了这傢伙,你们继续!” 接著御鞋而起!一下到了屋顶之上,向著远方而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有七星帮几位帮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隨后“鬼子都该死”的吶喊声,响彻整个鬼市! 至於此后官兵到来,如何查问此事,林青便就不知了。 他所以走的匆忙,也正是知晓,方才出手的动静,绝对会引起许多人的注意。 不说那蓄势已久的一指,惊雷声响彻整个长乐府。 就是那壮汉先天出手,所发出的熊羆嘶吼之声,都足以震动半个长乐府城! 这並非说说而已! 当初林镇南大破三山之时,从那山边路过的路人都能够听闻猿猴嘶吼之声! 可见,先天武者出手的动静,从来不小! “可是叱吒惊雷?林青林公子?” 林青提著一人,正在行进之间,后方突然传出瓮声瓮气的询问之声。 回头一看,却正是那壮汉先天! 林青自然知晓自己施展惊雷一指,绝对瞒不过同为先天武者的对方。 甚至是他自己都从对方出手的招式之中,看出了对方是谁。 於是也不隱藏。 就站立在那屋檐之上,將黑袍摘了露出本来面目。 “正是!” “可是搬山狂熊鲁馆主当面?” 那人也纵身跃近,但却並未敢与林青一般立上屋檐,而是將在下方的巷子之中。 他拱手道:“正是鲁豪!” “还未谢过恩公相救之恩!” 原来此人乃是,闽江道中另一位鼎鼎有名的先天武夫! 成名较之於林镇南要更晚几年! 但是在龙榜之上,却排在六十三位! 人称搬山狂熊! 若非是前段时间林镇南有了日扫三山,夜平八寨的战绩,只怕至今排名还在此人之后! 鲁豪在长乐府中开办有一家,人雄武馆,因此林青称呼他为鲁馆主! 只是此刻听得他之话语,林青不由得有些汗顏。 只能连忙也跳下屋檐,推脱道: “不敢当!实不敢当!” 鲁豪之所以陷入危机,其中未必不有林青的因素。 若非是他提前以灵气御物的手段揭开了那黑纱,只怕这一场衝突不会爆发! 至少不会在鬼市之中爆发! 至於这其中涉及什么阴谋,林青自然也不得而知。 这正是他明明已经离去,却又回头去將这半死不活的摊主带出的原因。 当然若非是他这番返程,鲁豪也跟不上来。 鲁豪自是不知內情,只当是林青谦虚。 此刻更是深受感动。 这个豪爽的汉子,將手中那一只匣子一把递给林青,並说道: “此物寻常,难报恩情万一!” “只是此刻鲁豪已身无长物,万望恩公收下!” 林青看著面前的匣子,也颇有一些意动。 这匣子材质与那倭刀的材质相同,可以说是灵矿但又似乎差了些许,但总之其中是有灵性在的! 更何况这匣子之中,还颇有一些他需要的乌金菊参。 只是此刻,他竟觉得有一点受之有愧。 於是决定询问一番,若是影响不大便就取几株乌金菊参走。 当即便就开口问道: “鲁馆主既然现身鬼市,想必就是为了那百年份的乌金菊参而来。” “这匣中乌金菊参虽说年份平常,却也是难得之物,若要取其药性,想必总有一点用处?” 这其中他暗含了一层意思没有表达。 方才他见过鲁豪出手。 实力固然不弱,绝对是先天下品之中扎根已久,並且十分牢固。 但要想衝击先天中品,则又还有一段距离。 第五十三章:杀寇令! 百年乌金菊参,虽说药效非凡,但也绝非可以毫无顾忌的服用。 若是先天武者距离下一个层次只差临门一脚,若用来破境则可。 可要是用来强行冲关,却又得不偿失。 难免会落得一个真气虚浮的下场。 似鲁豪如此夯实之根基,林青自认为对方应当不会是急功近利之人! 这位鲁馆主,即便到今天这一步,也不过才五十七岁! 曾经是名门正派出身。 这个年纪这个出身,本来也不需要太急! 事情果然如林青猜测一般,鲁豪要这百年的乌金菊参,自然並非是要衝击先天中品。 只见他露出苦笑道: “恩公有所不知。” “自我门派昔年为黑牙匪所破,一门上下,鲜有生还。” “鲁豪亡命天涯十余载,方才成就先天,在长乐府中建起人雄武馆。数年前,经多方打探,才寻到已故恩师之孙!” 说到此处,这耿直汉子双目之中竟然带著一丝泪光,赫然是个性情中人。 对於这位鲁馆主门派旧事,在大越江湖之中也是极为响亮的。 即便是林青,都听闻过。 这位鲁馆主,本来拜在浯洲岛涌金门之下。 二十余年前,涌金门也是闽江道首屈一指的门派之一! 门中有一位先天中品,並上十余位一流顶峰武者。 是真正的名门正派,威震一时。 只是黑牙匪从海峡之外,海州而起,抢占浯洲岛。 涌金门一门上下抵死不从,最终几乎被屠戮殆尽! 只有少数在外行走之人,得以避开那一场大战。 彼时彼刻,非但是大越国朝堂震动,就是江湖之上,也掀起了一场狂风暴雨。 鲁豪,当时不过二流顶峰,第一次真正踏足浯洲之外的土地。 满心欢喜的来看这花花世界。 到最终却无家可归。 浯洲失陷凡二十余年,至今仍被黑牙匪所占据。 大越国也渐渐熄了要收復浯洲岛的心思。 至於江湖武人,纵然各自愤慨,却也不过一盘散沙,未能聚起倒海狂澜。 细数其中缘故,终究是未到亡族灭种之时。 黑牙匪身后之海族,虽是前朝余孽,但归根结底,仍是汉人。 江湖武人將此归咎於朝堂之事,终究未曾给涌金门伸张正义。 对此,鲁豪也並不怨恨。 他只恨自身实力不足,不能为涌金门一派四百余人报仇雪恨。 好不容易寻得恩师之子,一心教导抚养,怎敢出半点差池? “我將那孩子收为弟子,其又继承我恩师之天分,武道进境,胜过常人。” “奈何囿困於灭门阴影之中,前些时日衝击一流武者,不慎走火入魔!” “我要寻百年乌金菊参,只为借那一股清冷药气,救我那弟子於水火之中。这寻常的乌金菊参,却是不堪一用了……” 林青闻言,不由有一些沉默。 將那匣子接过,竟觉得略有一点烫手。 这匣子虽然也有清冷之气,但终究与药性不同。 实是似是而非,只能蒙蔽感知,也不能叫人直接吞金咽矿吧? 只是对於走火入魔之事,他却也没有什么解决之法。 毕竟此前全无经验。 只是终究未肯就此让鲁豪离去。 他晃了晃手上的人,冲鲁豪道: “我要带此人回去查问,他与那倭寇接触,必然晓得一些情事。” “鲁馆主今日险些被二人做局,不要弄清其中原委么?” “再有一个,我那里有一位白鹤观的道长,对於令徒走火入魔之事,不妨询问一下他,或有解法。” 鲁豪本想拒绝,他此刻心绪全然在那弟子之上,竟然连自身所陷都不顾了。 但又听得白鹤观三字,不由得眼前一亮。 白鹤观是道家玄门,却也有杏林传承。 要说医武不分家,医道则更是不分! 白鹤观的养生救治之方,名声在大越江湖之中也不逊於其武道传承! 这令他又再度见到希望,当下便就与林青一同,去到几人住处,寻找李浩然。 “要说走火入魔,观中確有疗法。” 两人回到客栈,李浩然与卫志峰已经等候多时。 听得鲁豪言说弟子状况,李浩然也並未推脱,只是说道: “既然如此,我这便修书一封,交与鲁馆主。” “你带我之书信,去到西江道紫瑶山,求取一枚“冰心丹”,令徒走火入魔之症,或许能解!” “若不能解,也当可以暂时压制,性命得以无虞!鲁馆主也好腾出手来,慢慢寻找其他宝药!” 等李浩然去写书信,林青则对鲁豪说道: “我等在闽江道还有要事,实在不能相陪,鲁馆主还请见谅。” 鲁豪自是连连道谢,颇为激动。 自己那弟子总算有了希望。 听到林青话后,他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瞭然之色。 “林公子是要去海坛岛找寻令尊吧?” “令尊成立定海帮,在岛上做得好大事,令鲁某敬佩不已!” “此前林前辈广招义士,曾有书信与我,若非是我弟子之事,此刻也已然去了东嵐山了!” 听得此言,林青不由得怔在原地。 “什么好大事?” 怎么听这口气,自己老爹像是找了一个海外大岛,在招兵买马了? 下一步是不是要高举义旗,抢滩登陆? 关键是这號召力还真不小! 竟然连眼前这位先天武者都有所意动? 鲁豪也不知晓林青此刻误解。 只是耿直的回答他话道: “林公子竟然不知?” “令尊成立定海帮当日,已经发了杀寇令,號召东南武夫聚义海坛,杀倭护汉啊!” “只是此刻,倭寇尚未大举入侵,令尊也还未曾大举声张罢了!杀寇令也只发在闽江道中,一些颇有义名的江湖势力手里。” 那还真是好大事! 原来是这么个定海帮? 林青也渐能了解父亲苦心。 这等事,叫他如何想也想不到。 也只有自己父亲,才能在朝廷压迫,江湖风雨之间,另闯出这样一条路来! 正如他昔年,以从未有过的通背拳闯入先天一般。 林青不由失神,口中喃喃道: “原来是这么个解法……” 第五十四章:下作 適时,李浩然捧书信而归。 鲁豪接了书信,隨即片刻不停,当下便就告辞离去。 果然不追问自己此番险死还生之根由。 而经此打岔,林青心绪也渐渐平復。 指著那半死不活的摊主对李浩然道: “看看可能救活?” 李浩然摸了摸那人脉象,隨后摇摇头道: “若是施针强行吊命,可令他短暂甦醒,不过却是透支之法,只能维持一刻钟!” 说到此处,他想了想,又道: “若以一些正气灌之,可短暂维持其心脉,吊得精神,短时间內可以开口说话,约摸能够维持一刻钟。” 一旁卫志峰不由咋舌。 先天武者的实力还是太过惊人。 只是正面被劲风衝撞,一个二流顶峰的好手,竟就活不成了。 而林青则漠然道: “半个时辰够用了,施针吧!” 李浩然得了指令,当下便就动手。 而林青也抓起那人手腕,將一缕缕灵气渡入其身体之中。 两人一同救治,不多时那人苍白面庞果然涌现出一抹红润,睁开眼来。 双目之中竟然显出几分神采奕奕之光。 但是除他以外,三人都知晓,这不过是透支性命,迴光返照罢了。 那人躺在地上,张了张嘴,果然发声。 但那一双目之中透出贼光,看到在场三人,绝无一个易与之辈。 便就口头恭敬道: “多谢三位前辈救命之恩!” 林青並不想与他寒暄,只是冷漠道: “我问,你答。” “若是不说实话,如何救的你,便能如何杀了你!”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人脸上一丝嬉皮笑脸之色骤然凝固。 在死亡的威胁之下,本能的畏惧起来。 林青见他老实了,隨即开问: “你与那倭人达成了何等合作?” 这人听后,面色一变,但很快却又想掩盖道: “什么倭人?我不知晓!” 通倭乃是大罪。 不仅仅是触犯王法之事! 那是在背叛种族,一旦被坐实,在江湖之上將无处容身! 真的会陷入无尽的仇杀之中! 直到死的那一日。 “不老实?拔一根针!” 李浩然依言行事。 果然將一根银针从对方穴位之中抽出。 那人瞬间感觉体內变得虚弱一分,当下焦急道: “道长!道长!不要拔出去!” “我一定老实!” 林青给个眼色,李浩然將那根银针再度插回。 这人果然又感觉体內状態有所回升。 这一刻是真的相信,自己的生死全然掌握在眼前三人手中了! 即便是他能够逃出此地,离开了这三人也决然活不成! 当下便颤抖著声音道: “那倭寇之前找个倭女,以美色引诱我上鉤。” “后来叫我服下了毒药,我的身体每况愈下,他又给我药丸,服用之后状態有所回升……” “几次下来,我要赖他保命,便不得不受其操控,我实在不是有意通倭啊!求三位前辈一定不要將此事说出!” 林青有些疑惑,自己方才並未在对方身上感知到什么毒素。 当下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李浩然。 李浩然也疑惑,只得再度搭了搭脉。 “没有中毒。” 听闻此言,就连那人自己都愣在原地。 林青看他神色不似作偽,料想他並未说谎,於是便就问道: “你如何深信自己中毒不浅?” 那人慌慌张张道: “我……我看自己脸色越来越苍白,脚步越来越虚浮无力,就……就连面对那美艷倭女都力不从心……” 林青不由一时无言。 李浩然下定论道: “这是为酒色所伤。” 卫志峰也在一旁道: “你这纯是虚!” 那倭寇哪里有什么能够操控他人的奇药,不过是这人纵慾过度。 那倭寇估计將计就计,隨便给了他几枚虎狼之药。 他一吃又觉得自己龙精虎猛了。 林青已然没心思在这件事上深究,只是道: “交代你们的合作。” 那人被三人確诊无毒,当下便也就放下心来。 竟然对三人生出一丝感激之情。 否则那倭寇死了,他以为自己身中剧毒,迟早也是个死。 还不预备说什么实话。 此刻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听他言说道,那倭寇叫他日日在鬼市之中放出珍宝消息,吸引武者上鉤。 下了死命令,最起码也要是一流顶峰的武者。 当面拒绝他们的出价,事后却又通知他们,出了鬼市之后相会。 再行议价。 几日下来,也颇有几个武者中招。 “我將人带到那倭寇所在,此后发生什么,我便也不知了。” “只知道那些人,后来不曾走出。” 说这话时,他眼神闪躲不停。 倒並不是说的是假话,只是他心虚。 明明知晓那些人最终下场,决然逃不脱一个死字。 只是不明说,就好像能够洗脱他一些罪责一样。 林青不由气笑。 这些鬼子的秉性,真是无论到哪个世界都是如此。 就像狗改不了吃屎一般。 让人发自心底的厌恶。 这背后的阴谋比他想像当中的还要简单。 正如那些倭寇,虽然惯会使用阴谋诡计。 但终究只是用术,而非道。 他们也不懂什么是道。 只会暗戳戳的用这些阴损的招式。 一位堂堂先天,若是在大越江湖之中,也不会这般暗戳戳设计比自己弱小许多的武者。 这种下作事情只有鬼子能做出来。 想要以这种方法,杀死更多大越的一流顶峰武者…… 或许这確实有助於他们侵入大越。 但这样的手段,实在令人不齿! “他可以死了。” 林青语气森然。 李浩然也手脚麻利的,將那人身上的银针一一拔出。 那人瞪大双眼,惊恐呼喊。 “不!不要!” 只是没有人理会。 林青淡漠的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匣子和倭刀之上。 对於这种形制的刀,他都十分厌恶。 只是矿產难得。 暂且留下,日后若有机会,可以將之融了。 现在他灵气探入那匣身,果然有一种当初面对天星银的感觉。 只是通透之感没有那么强烈。 “应当也是某种银类灵矿,只是纯度没有那么高……” 这时间,李浩然也走了过来。 目光落在那匣子之上。 “这是银胆,倭岛那边盛產这种矿產!” 第五十五章:聚义东嵐 海外倭岛,银矿颇多。 岛上正气稀而阴气盛,故而银矿之中不生银母,而生银胆。 又称冷浊银。 虽然同为灵矿,但其性质与天星银大有不同。 品质上也较为不如。 就好似乌金菊参要高过赤血参一般。 灵矿亦有高下之分。 再加上倭人冶炼之术,不比神州浩土,锻造不成神兵利器。 这倭刀,本质上也只与李浩然的青锋剑一般。 只是其中冷浊银的含量,要远远高过青锋剑中的地火铜含量。 若是二者相撞,则青锋剑败。 听得李浩然如此言说,林青点点头以示瞭然。 等到二人从他房中离去之后,林青尝试著將灵气灌入那倭刀之中。 这倭刀果然震颤不止。 其中作为灵矿成分的冷浊银,果然与他的灵气相共鸣。 只是却並未出现类似於剑芒的刀芒。 “是因为那『炁』字符的缘故……” 青锋剑上,符文特殊。 可以化正气为剑芒,以此获得无匹之锋锐! 而没有那符文的倭刀,便不能如此。 林青试著以灵气御物的手段,操纵这倭刀。 刀速也並不慢,但却比之天星银砖又大有不如! “纯度不够。” 林青將那倭刀置於桌上,仔细端详。 这刀柄只是寻常材料,便是拆解下来也无妨。 至於刀型…… 林青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方才探入灵气之时,他已经探得这一柄倭刀相较薄弱之处。 下一刻,他袖中一道银光飞起。 那一块银砖仿佛重锤一般,狠狠的砸向了倭刀! “咔——” 那倭刀刀身之上,裂纹犹如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它不如银砖坚固,这一点在鬼市之中,就已经有所展现。 而短时间內,又不能到铸剑阁將之熔融重铸。 林青看著桌上那满是裂纹的倭刀,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 “终於不是那令人厌恶的模样了……” “现在,我或许找到了更好的打开方式……” 翌日,林青一行三人,去到了府衙之中。 一来是看看路引文书是否办齐,二来是手上有一具尸体,总是要与衙门报备一下。 “此人有通倭情事,被发现后,以死相拼,最终被我等失手打杀。” 府衙之中,林青如此说道。 要论证此人通倭,倒也並不困难。 林青將其人住处有倭女之事说出,只等府衙派公差前去抓捕,自然便能证实林青话语。 只是那堂官听了言说,目光带著几分审视的望向林青三人。 尤其在扫过李浩然身上道袍之时,他目光不由一顿,隨即便就问道: “敢问二位,可是福威鏢局林公子与白鹤观李道长?” 二人彼此对视一眼,隨后点了点头。 昨日鬼市中事,官府只要有心查问,自然能够查出二人来。 因此这本身就瞒不过。 见到二人点头,那府官露出笑顏。 “既然果是二位,那此人身份便也不需核实了!” “二位昨夜,斩杀一个倭人先天,府衙之中还未给二位准备赏银呢!” 大越国中,杀倭更强过杀匪。 杀匪尚且无罪,杀倭则更是有功无过。 人人得而诛之! 更何况,林青斩杀的还是一头倭人先天,那更是大功一件! 只有李浩然在一旁默默汗顏。 此事他可没有出力,最多算是……出面? 知晓二人身份,非但那人身份不需查验,就连原本还需要几日才能办好的路引凭证,也在当天便就送到了三人落脚的客栈之中。 於是,第二日清晨,三人与尚且愿意跟隨卫志峰的一百多號六合门弟子,便就离开了长乐府城。 转向东进。 进长乐府之前,尚有二百余人愿意追隨卫志峰。 但在长乐府逗留之后,有些人见到其中花花世界,便又转变了想法。 人心易变,实是世间常態。 一行人东出长乐府界,进万安府,又横穿万安府界,终至东南海滨。 到此世界之后,林青还从未离家到如此远地。 洪波涌起,碧海茫茫。 眾人登船东渡,总有两个时辰,前方大海之上,远远见到一岛,远望如坛,仿佛东祭龙君之所。 卫志峰在甲板之上,以手指那大岛道: “那便是海坛岛了!” 林青望著那远方岛屿,目中也闪过一丝期待。 这岛上亦有驻军,大越国在其中设有县衙,非是未经掌控之地。 林青一行人照样登岛,交了路引关防,便又往东去。 定海帮如今驻地,正在这海坛岛东面的东嵐山上。 东嵐山又称君山,周边有九峰环抱,中间主峰好似君王端坐,以此而得名。 虽然相较於其他大山,不甚高耸巍峨,但在这平潭岛上,却无疑是第一高峰。 更不论茫茫碧海。 四周平旷,则更显出一山独帜之感! 正到午时,山上炊烟裊裊,显然正在造饭。 林青等一行人刚到山脚,山林之中便有此起彼伏的哨声。 不多时,便有一队提刀持枪,头戴黄巾的武人从山林之中衝出。 在不远处站定,口中呼道: “扶汉神猿拳定海!” 卫志峰当即对上孟建峰信中所说: “剿倭盘龙棒擎天!” 这两句林青听得明白,对上了剿倭扶汉的切口。 至於神猿,应当指的就是自己父亲,铁臂金猱。 定海则是定海帮了。 至於盘龙是谁,林青却也想到一人,只是却不好下得定论。 对上黑话之后,那山上人马语气顿时热络起来,询问道: “敢问山下是哪路兄弟?可是前来聚义杀倭的?” 卫志峰当即答道: “我等是福寧府六合门的,我原是六合门主,余下是我门中弟子!” “这里有贵帮主,林师兄好友书信举荐,还望兄弟通传!” “至於这二位,一是贵帮主,林师兄亲子,江湖人称『叱吒惊雷』的林青林公子,一是虎榜榜首!白鹤观的李浩然李道长!一路相护我等而来!” 听得此言,那山上之人顿时惊喜。 “竟是少帮主驾临,我等不识,有失远迎!” “烦请少帮主与各位贵客稍等,在下这便命人上山通传!” “想来帮主定然欣喜不尽!” 第五十六章:肆意放光 有人上山通报,不多时,便有数道身影,施展轻功,一路下山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林青老父。 见到林青,林镇南亦甚为惊喜,显然也没料到竟会在君山相见。 “父亲!” “林师兄!” “林老前辈!” 三声称呼,来自於三个人。 林镇南站定之后,见到卫志峰,也不由得开口道: “卫师兄能舍下六合门家业,前来聚义,实在令林某钦佩!” 二人称呼,本不当如此。 若按当初在六合门中情形,林镇南虽说年长,却是后拜入门。 而卫志峰父亲便是上一任六合门主,已是从出生之日,便算入门了。 不过如今,以武为先。 林镇南早早臻至先天,卫志峰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叫对方师弟了。 只以师兄相称。 而林镇南却还是按著老派的规矩称呼。 也是数十年来,未忘本初。 只是这话,却叫卫志峰惭愧不已。 孟建峰信写於林青等人出发之前,自然不知后来之事。 他面容发烫道: “林师兄有所不知,若非是林公子及时赶到,我六合门二千余眾,都要被我带著投贼了!” 那时间,活命之心胜过了一切,险些点头,入了血狼匪了! 如今想来,也是羞愧难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镇南目光之中带著询问之色,卫志峰將旧事尽数言说,没有多少隱瞒。 只按照林青意思,隱去了他的出手细节。 但即便如此,听卫志峰说到林青杀死血狼匪一位洞主之时,林镇南身旁一位看起来颇为富態的中年男子,不由得开口赞道: “如此年岁,便能杀死血狼匪二十四洞洞主之一!当真是后浪推前浪,江湖代有才人出啊!” 林青打量此人,其人身长六尺有余,满面红光。 看上去像是某位大官豪绅,面上容光焕发,一眼便能看出內功修有所成! 叫人不敢小覷! 体內那股气息,令林青都有若有似无的忌惮之意! 显然是一位先天武者! “哦!” 林镇南此时也顺著眾人好奇的目光,也介绍起此人来。 “这位原是东南丐帮之首,朱赤龙朱大侠!如今隨我在山上聚义,为副帮主!” 眾人闻言,不由得肃然起敬。 便是林青也拱手道: “原来是赤龙神丐!失敬失敬!” 这一番確实验证了林青此前猜想,进山报號之时,他便联想到了这位。 赤龙神丐,朱赤龙,龙榜之上排在第六十一位。 是江湖之上成名已久的高手! 以三十六路天罡盘龙棒法成名,正对应那下半句中盘龙与棒的字眼。 至於其出身的丐帮,在江湖之上更是传承已久。 或者说歷朝歷代,都有这么一个帮派。 虽然组织较为鬆散,但其兴衰也与王朝兴替也大有相关。 若是王朝鼎盛之时,民眾安居乐业,丐帮自然式微。 大越国太宗仁宗之世代,丐帮几度销声匿跡。 至世宗晚年,丐帮方才又再度兴起,近些年更是越来越鼎盛了。 只一个东南丐帮,便就有一位先天武者坐镇。 丐帮全貌如何,便已可想而知! 一眾人风风火火向山上而去。 这君山之上,包括中间主峰在內,共有十座山头。 其中有九座,已经被定海帮所占据。 至於那最后一座,却是朝廷哨所所在。 与定海帮之间,彼此互不侵犯。 当然朝廷如今日渐衰微,那哨所之中虽有少量兵士,实际上也不敢过问定海帮之事。 更何况其中人也並非不知定海帮之心,故而彼此相安。 一眾人在聚义堂中用过酒菜,气氛倒也融洽热络。 隨后朱赤龙带卫志峰等人安顿,李浩然也暂且跟隨而走。 为林镇南父子腾出相处时间来。 父子二人一路到东面山上,东面临海,有三座山峰。 正中央处是朝廷哨所所在,意在监视海面,防备倭人。 至於另外两座,如今也被定海帮经营。 同样是主导与倭寇作战。 二人此刻所在山峰之上,正是立壁千仞,东临大海。 定海帮在这崖上设置了擂鼓手,见倭寇踪跡,便就擂鼓通传。 故將此山崖命名为擂鼓崖! 父子二人立在这擂鼓崖上,任由海风吹拂。 林镇南知晓林青必然有许多疑问,此刻也率先开口道: “倭寇非我族类,久窥神州。” “北面大齐国祚稳定,正是兵强马壮之时,倭寇不敢侵犯。” “於是意图染指我江左之地,血狼匪能有如今之资源,必有倭寇从中助力。甚至是黑牙匪背后海族,只怕也与倭寇有所勾结。” 林青闻言点头,这也並非不是意料之中事。 从见到血狼匪那精良军械之时,林青便已经知晓其背后必有助力。 “所以父亲欲使大义加身,以此来保全我家?” 林镇南一愣,隨后笑而点头。 “我儿竟然能够见到这一步!可见大有长进!” “不过我成立定海帮,倒也並非全为自家。不使异族侵入,扶汉剿倭,也是初心。” 见自己此前猜测得到证实,林青眼中闪过钦佩。 若非见到父亲操作,这样的方法,以林青如今之见识,还真是想不出来! 自林青突破先天之事,被公诸於眾之后,林家便就被送上了风口浪尖! 二十三岁先天,令得江湖中,无人不疑无人不惊。 谁心中不会暗自揣测,区区林家,莫不是有什么秘法灵丹? 垂涎之心一起,自然將有图谋。 若非是白鹤观之影响,加之后来孟建峰至南平,只怕此刻暗中蠢蠢欲动之辈,早已经对林家有所举措! 可东南局势,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血狼匪经略福寧,孟建峰与之早晚必有一战。 为保南平府境,战场也不能在南平城下。 他迟早都要离开,届时,林家自然又再度暴露在风口之前! 白鹤观虽有影响,但总有一日,压制不住群雄野心! 林家为秦家设计,以林镇南心气,也绝不会就此倒向朝廷。 故而,於夹缝之中,林镇南另寻到了一个破局之法! 大义加身! 江湖核心,终究逃不脱一个冠冕堂皇的“义”字! 越是名门正派,越要讲究义气! 父亲在前方为汉民拼杀,而江湖中人却暗中图谋其子? 大不义也! 岂不为道义所不容? 林镇南目光望向儿子,露出慈祥笑容道: “我儿锋芒註定难掩,畏首畏尾亦非丈夫所为!” “为父能做的,也只有尽力为你撑起一片能够肆意去光芒万丈的天地了!” 第五十七章:无垢之体 江湖武人並不在意王朝更替,同为汉家王朝,改朝换代並非亡族灭种。 至於异族,则又有不同。 国亡於內,不过是新旧秩序更迭。 国亡於外,整个种族都將沦为下等! 正因二者区別,扶汉杀倭,才是大义! 林镇南借大义倒逼大越江湖,无疑是一招妙手。 江湖门派,除少量臭名昭著者外,多受限於名声义气,若对大义加身的林家出手,一派声名,也將毁於一旦! 不说主动回护林家,至少也不会太过。 林青此刻,全然明白了父亲的一片苦心。 “倭寇实力不弱,父亲在君山上,千万小心。” 他如此说道。 没有说什么將林家搬来此地的幼稚言语。 那样做非但辜负林镇南心意,半途安危,都难以预料。 毕竟当下,杀倭扶汉的声音,都尚且没有那么响亮。 不出南平府,林家尚且安全,林镇南也更能全心促成此事。 林镇南拍了拍林青肩膀,笑道: “为父也不全为了自家。” “昔年北地沦陷於故人之手,汉家难逃,倚仗大江天险方得保全。北方诸地,沦丧凡百二十年方才收復!” “彼时彼刻,那些异族將我汉人视若牛羊!肆意杀戮,更有甚者,为食为肥!倭寇较之羌胡,有过之而无不及!为父扯旗聚义,何尝不是为了江左汉民?” 林青默然,那一段歷史,他也曾见於书籍。 闻听於口耳。 那是一个类似於前世歷史上,五胡乱华的时代。 衣冠南渡,北地失陷。 羌胡肆虐,牧汉民如牛羊,分人为四等,汉民在第五等,不当人视…… 到一百多年后,北面失地,才被大周光復。 大周传国二百余年,齐国代之。 至今四十余年,是以正值鼎盛。 至於大越,虽偏安江左三百余年,然衣冠南渡之痛,北地沦陷之耻,汉民血仇之深。 至今犹未敢忘。 越人视齐国汉民,犹疑血统不纯,偏激者更斥之为蛮汉。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江南之地汉人为正统。 岂可令倭人入主? 是以,扶汉杀倭,大义所彰。 只是倭寇实力非弱,林镇南要为此事,也不啻於刀口舔血。 否则,事若轻易可以成全,千年百年间,怎不见他人为之? 林镇南知晓儿子担忧,却是豁达笑道: “不入宗师,人活百年,终是一死。” “等死,死义可乎?” “况此举还能解家中危局,已有不得不为的理由了!”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又道: “如今所需,也就是取得两匪勾结倭寇之实证,將倭人慾侵江左之心公之於眾。则义旗不落,家中可得安寢。” “不过此处却不需你来出力,一家之中,有一人效死则可,保族也要保家!” “你下午便下山去,迴转南平吧!我很担忧你母亲。” 林青却摇摇头道: “父亲,且容孩儿住上几日。” “今孩儿修行,又有长进,体內灵气,较之当初充盈许多。” “南平府有孟叔父在,白鹤观陈道长如今押鏢也当迴转,母亲安危暂时应当无虞!我以灵气为父亲滋养身体之后,再回家中!” 林镇南听罢,知晓这是儿子一片孝心,便也不再拒绝。 况且,灵气养身,確实並非无用之功。 他自己能够体会到其中好处。 左右不过几日而已,没有拒绝的必要。 他也不过是劝林青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而已。 当夜,林青前半夜为林镇南温养身体,后半夜则回房调息。 “灵气养身,作用虽缓,好处却也总算可见,上一次为父亲祛除体內暗伤,未尽之功,这一番,可以成矣!” 林青心中实在欣喜,因为切实的感觉到了自己父亲身体的变化。 上一次在家中,相聚时间太短,他还多在习练先天罡气。 温养身体,不过一夜而已。 且那时候灵气储量不足,一夜之功,尚且不及如今半夜。 他心中估算,再有三五夜,自己父亲体內的陈年暗伤,便可以尽祛。 再有,灵气还有提升资质之用,此白鹤观歷代之实践。 如今两次温养下来,林青已经看出一丝端倪。 灵气入体,驱人体之浊气,成无垢之身躯。 炼气习武,皆可事半功倍。 只是林镇南体內,终究无有灵根。 不过,林青主动以灵气为他温养一夜,效果可堪比李浩然修行一二年。 白鹤观功法虽能接引灵气,但效率委实不高。 以林青炼气六层的灵气总量,送给李浩然吸收,都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吸收殆尽。 只是以灵气入无灵根之人身躯,譬如以灵气灌注凡物之中,损耗不可忽视。 效率隨之降低。 一夜温养,虽堪比李浩然之一年,可要成无垢之体,也非朝夕之功。 只能日积月累。 白鹤观传承至今,也未见得有身怀无垢之体的武者。 只是数十年如一日,接引天地正气,积涓滴而成江海,累尘沙而起山丘! 终有所成。 否则,虎榜前十,白鹤观也不能占据三人! 没错,白鹤观中,还有一位弟子,排在虎榜第十! 这拔群之姿,正赖二三十年接引灵气而已! 若非是牺牲了一定战力,再加上白鹤观一直兴盛强大,只怕传承之法,也早有人图谋了。 “修炼!” 林青在榻上盘坐,这一刻只觉得:世上无难事,只要灵气多! 与此同时,一个想法,也在他的心中悄然滋生…… 又三日,林青接连为林镇南滋养身体,终於將其体內暗伤,尽数抚平! 林镇南活动身体,只觉得浑身舒泰,身体之中,从前时常縈绕的酸胀微痛之感,竟然尽数消退。 这让他不由得发出畅快笑声。 “是天让我得此麟儿!青儿,有你,是我家之福啊!” 林青被夸的脸红,颇觉不好意思。 又听林镇南道: “如今功成,我儿该早些身退了!明日用过早饭,便下山回家去吧!” 这一次,林青也没再拒绝,只点了点头。 离別在即,父子二人难免多说几句。 到子时末,林镇南正要叫林青回房歇息,忽然门外传来朱赤龙的声音: “帮主!有弟兄探得了一处倭寇水寨!想是海中补给之所!” “我即带弟兄们去捣毁了罢?” 第五十八章:倭寇水寨! 闻听此言,林镇南当即推门而出。 “贤弟!我与你同往!” 倭寇水寨,並非能够轻易捣毁之处,即便不说有先天坐镇,但其中布防,必不简单。 军械之精良,非定海帮所能比。 纵使先天武者,也未必就能说,可避一切刀枪箭矢。 林镇南扯旗聚义,不能也不会让朱赤龙独自犯险。 朱赤龙则笑道: “兄长父子难得一聚,我也不想打搅啊!” 林镇南却摇头道: “剿倭事大,即便是水寨之中无有先天,狮子搏兔,亦当竭尽全力!” “若有先天坐镇,则我更需要一同前去。” “此战,不能有任何意外!” 朱赤龙也点头,认同林镇南所言。 “既是如此,便请帮主召集帮眾,即刻登船出击吧!” “好!” 林镇南点头,正要出门,这时间林青却出声道: “父亲,我也同去!” “俗语云:上阵父子兵!儿自出道以来,还未与父亲一同上阵呢!” 林镇南略一思索,隨即笑道: “好!今日你我父子便一起杀敌!同去同归!” 一旁朱赤龙亦哈哈大笑。 “这一处水寨的倭寇还真有福分,竟然劳动三位先天出手!” 不怪三人神色轻鬆,甚至是林镇南都难得的答应林青的请求。 先天武者数量稀少,三位先天凑在一起,一同攻打一处水寨,这样的事,在江湖之上,亦绝对可称难得一见。 至於风险…… 朱赤龙一人都敢去搅动风云,何况再加上林氏父子? 是夜,定海帮一眾人,驾两艘大船,直向东北方向而去。 登船之时,林青都惊了。 与他预料当中的商船改进根本不同,那分明是两艘艨艟! 艨艟是以速度著称的轻型战船,也是大越国北依大江,国境之中,水网密布,方才有这般造船技术。 但民间也绝对无法掌握艨艟建造方法。 定海帮这两条艨艟,一看就知道是军船改…… “还真是过命的交情啊……” 林青默默感慨。 不用想,自己老爹能够搞到这玩意,肯定是那位孟叔父的功劳。 可即便是如此,直接整来两条艨艟,也未免太夸张了些! “前方就是水寨所在了!打旗语!大张灯火!鼓譟起来!” 林青看著帮眾忙碌,点燃火把,掛起灯笼,眼中露出新奇之色。 一旁的李浩然不解的问出了林青心头疑惑。 “夜袭,不应该攻其不备吗?” “如此大张旗鼓,岂不是让倭寇早有防备?” 一旁有一手持判官笔的黑衣秀士笑呵呵道: “行军打仗,攻城拔寨,双方军械相当,夜袭营寨,那自然是攻其不备为好!” “然而现在,是大海之上,如何能悄无声息靠近?便是靠近,又如何能够衝破营寨?” “倭寇有良弓善弩,我帮中弓箭射程不能与之比,因此只能另寻他法。” 这黑衣秀士,名为韩启文,因长著黑衣行走江湖,使一支判官笔,江湖人称黑衫判官。 虽非先天武者,但难得的是,智计不俗。 现在定海帮中出谋划策,为智囊先生。 林青闻言不由一阵默然,知晓他所言非虚。 孟建峰为定海帮搞来两艘艨艟,已经是极其难得,要是再搞来大批量的弓弩军械,那即便是他为闽江道副总兵,只怕也绝难脱罪! 见得他面色凝重,韩启文不由笑道: “林公子也不必担忧,我帮军械虽然不如,却也有两大优势,非倭寇所能比!” “哦?” 林青投去疑惑目光。 韩启文却卖个关子道: “公子稍后便知!” 一旁的林镇南也露出一丝笑意,但很快这丝笑意就被敛去。 前面大海之上,水寨之中,此刻已经灯火通明! 显然这番大张灯火,高声鼓譟,已然惊动了那水寨之中的倭寇。 “咻咻咻——” 无数破空之声接连响起,箭矢如雨! 韩启文站在船头,只一挥手,旁边的旗手,顿时挥舞手中战旗。 下一瞬,两艘艨艟立时掉头迴转。 本身就不曾深入,掉头不多久便就撤出了弓箭射程! 只有第一波箭雨之中,少量的箭矢落在了船身。 绝大多数,皆落在了大海之中! 然而定海帮眾鼓譟之声不停,那水寨之中倭寇也是射箭频频! 等到射了三四波箭矢,方才反应过来,射程不够。 等他们停下弓箭,韩启文又命迫近! 不多时,箭雨又来! 两艘艨艟受了第一波少量箭矢之后,又一次撤出了弓箭射程。 如此反覆,林青终於看出其口中所谓的一重优势! 那便是艨艟速快! 恰如地面战场之上轻骑兵在外围骚扰一般,在这大海之上,艨艟就是轻骑兵! “这是要消耗他们的箭矢?” “不错!” 韩启文好整以暇的解释道: “这水寨建立在岛礁之上,自身一切给养,要么靠沿海掠夺,要么靠他们本岛提供。” “寨中箭矢,自是越用越少,一夜之间不得补给,只要不断滋扰损耗,迟早有用完之时!” “若如此,虽短时间內能够造成一些消耗,可倭寇察觉用意,恐怕隨后不会轻易射箭啊……” 林青如此说道。 倭寇虽然狠毒噁心,但却也並非无脑。 怎会一直上当? 韩启文呵呵一笑:“那便要涉及到我们的第二重优势了!” 林青听闻此言,便也就默默等待,静观局势变化。 两艘艨艟,在弓弩射程范围之內反覆试探。 如此三四轮后,那些倭寇似乎也察觉出了定海帮意图,果然很难上当了。 只是他们若不射箭,两艘艨艟便就愈发靠近。 能够掉头撤出射程范围便就掉头,靠近到掉头也撤不出时,索性围岛兜圈。 全倚仗速度之快! 等到箭雨停时,便又减缓速度,靠近一点,引来下一波箭雨。 如此一点点反覆试探拉锯,到卯时末时,倭寇箭雨已经渐渐稀疏! 而两艘艨艟,已几乎到了水寨下方。 一东一西,成犄角之势。 “差不多了。” 林镇南此前在船舱之中养精蓄锐,直到此刻方才睁眼起身。 只见他走到甲板之上,纵身一跃,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轻灵的猿猴,瞬间便向著水寨之上衝去! 而另一面,朱赤龙也同时登寨! 水寨上方,稀稀拉拉的箭矢向著两人射去! “吼——” 眾人只听得隱约之间,猿啸龙吟! 两人体外,各自升腾起一层浅薄毫光! 那毫光却仿佛金城汤池,將所有箭矢尽数抵挡在外! 林青知晓,这便是所谓的第二重优势! 先天武者! 第五十九章:法宝 两位先天武者,顶著箭矢登到水寨之上。 只偶尔避开一些滚木擂石。 这水寨因在海上,依附岛礁,本身就缺乏木石。 建立水寨之木,都是从本岛运来,因此缺乏重物,竟然一时之间不能对两位先天造成威胁。 林镇南此刻手持一柄九环钢刀,在城头之上左劈右砍。 却是突破先天之后,又学了一门猿门八步十三刀! 虽是拳法老道,但此刻战场之上,有刀锋之利,总可省些气力与真气! 面对甲士,只要不是弓弩大规模,持续性的攒射,很难破开先天武者的护体真气! 可以说,真气充盈的先天武者,在战场之上,是可以横推的存在! 只是这仅仅是在理论之上! 人力有穷时! 即便是先天武者,真气有耗尽之时,有挥不动拳,舞不动刀的力尽之时! 到那时,大军若是一拥而上,纵使是先天武者,亦是有死无生! 在面对军械不那么精良,规模不那么庞大的匪徒之时,先天武者也都会选择取贼首首级! 隨后瀟洒离去,而不是与千百人硬碰! 可要是面对军械精良的大军,即便是先天武者,也不敢轻易杀入军中! 但是眼下,林镇南二人面对的是倭寇! 同等境界之中,汉人与倭人有体型优势。 一位汉人,可以轻鬆的抵得上两头倭人。 若非是倭人数量庞大,再加上在海上出没,可以在暗中使一些噁心手段。 叫汉人无从下手。 当真接壤的话,只怕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如武宗清夷一般,將倭寇剿灭殆尽! 与神洲隔海,实是倭寇大幸! 水寨之中倭寇,身穿竹甲,高不满四尺,在林镇南二人面前,犹如嘍囉一般! 这边老猿挥刀,在水寨之上杀出一条血路! 那边盘龙舞棒,不知將多少倭寇扫入水中! 艨艟之上眾人,顿时便向落入水中倭寇放箭。 甚至还有帮眾丟出飞蝗石打。 虽然手段各异,但取得的效果却並不俗! 不过即便是面对矮小倭寇,林镇南与朱赤龙也並不恋战。 倭寇数量不少,纵使先天,也唯恐被淹。 一个挥棒,如怒龙出海,横扫似烈火燎原! 一个抡刀,如风轮绕体,拳影如飞火流星! 二人一路杀到水寨大门,纵使倭寇如蝇,竟然不能抵挡! 真有万夫不当之势! “轰隆隆……” 水寨之上已经失去二人踪影。 但见得倭寇慌乱失措,好似飞蝗一般向著某一处蜂拥而去! 不多时,只听得阵阵巨响,那水寨门户,被缓缓打开! “冲啊!杀倭寇!” 定海帮中骤然发出热烈呼声! 帮眾各提兵器,自艨艟之上跃下,向著水寨之中杀去! 卫志峰手持钢刀冲在最前! 这个新入帮的,此刻斗志反而比那些早入帮的更加昂扬! 他眼中闪烁著一股此前从未有过的凶狠与决绝! 似乎要一雪前耻! 林青与李浩然也跟在帮眾之间,向著水寨之中杀去! 这寨中倭寇固然不少,但也实在经不起这般好杀! 林青一路跟隨,鲜少出手。 实是爭抢不到。 於是便就纵身滑到高处,居高视下。 只偶尔见到一些实力不弱的,或能为定海帮眾带来不小威胁的,便就送出一指。 真是难见如此战法,在两位先天带领之下,定海帮眾人愈战愈勇。 直杀得水寨之中,遍地都是倭寇尸身。 这时间,林青忽然见到水寨后方,停船码头处,一艘轻舟正在撤离。 本著杀倭勿尽的原则,林青向著那一艘轻舟快速接近。 轻舟之上,一群倭寇大呼小叫,显然是已经发现了林青。 纷纷取出弓弩,张弓搭箭,向著林青射来! “呼呼——” 先天罡气一念施展,罡风縈绕林青周身。 將一切箭矢尽数弹开! 林青落在船头之上,那群倭寇疯狂的向他杀来! 竟有悍不畏死之势! 林青好整以暇,四顾周遭,並无多人关注到此地。 当即一伸手,袖中似有什么被他抖落! 一只银匣,便就滚到了他的掌中! 望著那些面目狰狞,如蝗虫一般的倭寇,林青低喝一声道: “看法宝!” 掌中银匣自动打开,数十道流光顿时从中衝出! 好似一片飞雪! 正是那倭刀碎片! 林青以罡风助推,灵气驾驭,借矿物之锋,竟也有不弱的杀伤力! 那碎片受灵气所激,放出莹莹光华,好似月华之下,碎冰银雪! 看上去甚为华丽! 只是这华丽之下,潜藏著的,却是无尽杀机! 光雨在倭寇之中飞溅,收割性命如疾风斩草! 不多时,这轻舟之上,一眾倭寇便被林青斩杀殆尽! 隨他心念一动,那一片光雨顿时倒卷而回,重归於匣中。 林青看著一舟尸身,满意的点了点头。 今日验证设想,总算又多了一重手段。 这碎刀虽不能形成灵气锋芒,但凭藉冷浊银之材质,已经足以轻易破开倭寇竹甲! 杀伤力也算尚可。 主要是对灵气的消耗,远远小於飞剑剑芒。 动静上,也远小於惊雷一指。 还是大范围的群体攻击。 可以说,也別有独到之处。 “以后方便割草了。” 林青如此说道。 要是面对一群嘍囉,还要一直用惊雷一指,一个个点杀。 效率低不说,在灵气消耗上也不划算。 这边的战斗,结束的很快。 林青再度回到水寨之中,成群的倭寇已经几乎不见。 定海帮眾正在寨中搜寻藏匿的倭寇。 当然,主要还是搜寻物资。 些许零散倭寇,愿意躲著就躲著。 反正走的时候一把火,把水寨烧了,彻底捣毁。 也算是除掉倭寇窥视江左的一处补给点了。 想要新修一座水寨,可是极其不易的。 並非一时之功。 倭寇从本岛而来,需要自带材料,还要修建,怎么也得好一番功夫。 若是不修建,横州跨海而来,给养、消耗,將大大增加。 来回很长一段水路,將无落脚之地。 可以说,损失不轻。 定海帮眾人,几乎搬空了水寨,將有用的物资尽数收缴。 在水寨各处摆放引火之物,最后一把火將水寨点燃。 喜悦欢呼著,各自登舟而去! 定海帮一眾,驾著两艘艨艟与几条抢夺倭船,向著海坛岛而归。 是时旭日东升,东方天际,上有朝阳出海,赤霞千里,下有烈焰熊熊,火光照天。 一夜好杀,林青心中只觉畅快无比。 如此美景,真似梦中画卷! 第六十章:鹤羽符令! 回到海坛岛后,正到巳时一刻。 时辰尚早,林青便保持原计划不变,当下与父亲分別,带李浩然迴转南平。 这一路无波无澜,两人速度又快,日夜兼程,仅用十日时间,便就回到了林家。 林青先去拜见母亲,將林镇南近况,一一说与老母听。 又为林母温养身体,用过晌午饭方归。 远远听得自己院中热闹不已,不由得心中惊奇。 进得院门,正见到有三位道长,身形倒是相差不多,只有衣衫不同。 一人穿黑白两色道袍,乃是白鹤观当代大师兄的象徵,也就是李浩然。 一人穿青衣道袍,乃是十数日前押鏢而回的陈清玄。 因林青与李浩然皆不在家,他自觉要肩负起为林青看家护院的职责,於是暂时不曾接下新鏢。 在院中清修。 至於多出来的一位道长,却是穿著一身蓝色道袍,算是最常见的道袍了。 只是发冠与李、陈二位道长无异。 林青愣在门口。 自己院里的道长,就像是有单性繁殖能力一般,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三人见到林青,纷纷露出笑意。 那蓝袍道长向前一步,冲他弯腰见礼道: “白鹤观吕云松,见过居士!” 林青心下瞭然,这就是白鹤观那位小三了。 虎榜之上,排名第十。 亦在一流顶峰之境! 林青当即还以抱拳之礼,隨即问道: “吕道长此来……莫不是也要借住?” 吕云松想了想,方才认真答道: “师父虽未明示,但想来,我亦是需要住在居士家中!” “师父?” 林青闻言,心中惊喜。 这三位道长同出一师,正是白鹤观当代观主。 那位龙榜之上,排行第三的云鹤道长! 龙榜又称先天榜,虽至今只有七十二人,可龙榜前三的含金量,依旧是极其惊人的! 据说皆为先天顶峰的存在! 谁也奈何不得谁! 所以排出先后,不过是比得谁更早成就先天顶峰罢了! 战力层面,难以比较! 毕竟他们三人,也並未有过比试切磋! 但无论如何,白鹤观这位云鹤道长,都绝对可称一句,宗师不出,谁与爭锋了! 林青所以惊喜者,正是因为这代表林家真正被云鹤道长所记住了! 他的假威之计,已然成了。 “那云鹤道长有何明示?” 听得林青问话,吕云松重重点头。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走上前递给林青,口中说道: “师父说了,此物赠与公子,危急时刻,可以换得白鹤观全力出手一次!”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白鹤观,所有人。” 此话一出,不仅是林青,即便是李浩然与陈清玄都大吃一惊。 连忙凑上前来。 “天吶!师父怎么让你把鹤羽符令都带出来了?” 吕云松摇了摇头道: “不是给我,是给林青公子。” 林青从对方手中接过那所谓鹤羽符令,说是符令,实际上更像是一个吊坠。 不知是何材质,似玉非玉,入手竟然一片温暖。 雕工精美,犹如一片鹤羽,纤毫毕现,却又只有寸许长! 以黑绳悬掛,在结绳处,有硃砂尾珠。 观其意象,白羽象徵鹤身,黑绳象徵鹤颈,红珠则为鹤顶。 白鹤观中,有如此意象者,皆为极度重视者。 譬如,当代大师兄,李浩然…… 但最令林青震动的,还是这一根吊坠所能换得的一切! 白鹤观!所有人!全力出手一次! 林青虽然是想过让白鹤观庇护林家,但最多也不过是想要藉助一下白鹤观的影响力! 从未想过,白鹤观竟然重视至此! 他不禁问道: “说吧!云鹤道长让我杀谁?” 那蓝袍道长眨了眨眼,眼神里透出一丝清澈的茫然。 “师父没说。” 一旁,李浩然与陈清玄最清楚小三的品性。 要是师父从一开始就叫三儿下山完成任务,这会肯定早就完成了。 “那你说,师父让你干什么?” 吕云松看著林青道: “师父让我负责林公子与山上联络事,林公子有什么修行资源上的需求,可以儘管和我说。” “师父说,可以尽力为公子置办!” “我一季可以往返一次。” “什么?竟然没有让你去做那个任务吗?” 李、陈二道长都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 “什么?!!” “啥资源都能搞到?大师兄,你有这待遇吗?” 李浩然摇头,目光定定的望著林青。 “师父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林青也呆滯在原地。 白鹤观这是在……投资? 吕云松冲两位师兄摇了摇头,补充道: “师父说,我们吃住在林家,应该有所回报!” 李浩然与陈清玄大大的鬆了口气。 “原来是交住宿费。” “那確实应该!” 三位道长还是太多了些,七嘴八舌有点吵闹。 林青自己分析了一下吕云松的话。 云鹤道长的意思是,自己可以提出一些修行资源上的要求。 而又令吕云松一季往返一次,其中暗含的意思无疑是,自己可以每三个月提出一个修行上的要求。 白鹤观可以尽力为自己解决…… 至於三个月的冷却,多半是也想让吕云松可以多点时间在林家吸收正气。 林青想了想,从袖中摸出一块银锭,正是那块天星银。 “吕道长,我想请白鹤观找人把这块天星银打成一副鞋垫,行不行?” 吕云松看了看那块天星银,认真点头。 “行。” 隨后从林青手中將天星银接过,竟然再不停留,便就告別去。 “啊?不多住两天吗?” “路上的乾粮和水,不需要补充一下吗?” 李浩然: “事不办完他不会休息的。” 陈清玄: “对,他就这人。要不怎么说师父早该让他去做那个什么任务呢!” 林青也无奈,看来这位吕道长,也是奇人。 这时间,门口出现两道身影。 却是吕云松去而復返,另一人则是林三。 吕云松在门口不停,快步来到李浩然二人面前,一本正经道: “大师兄,二师兄,刚刚你们有个问话我忘记回答了。” “师父没有派我去做那个任务,让杨师叔去了。” “我走了。” 院中四人,便又目送他远去。 良久之后,林三方才凑到林青身边,小声道: “公子,你让我找的那几样药,已经齐了!” 第六十一章:瑞气生兰叶,春风长桂枝 林青听闻心中一喜。 这几样药,正是他让林三通过鏢局渠道寻找的培元丹材料。 因为是特意挑出了珍贵程度次一等的药材,故而相较容易集齐。 不过即便如此,也直到如今方才集齐。 “好在这一次外出大有收穫,最珍贵稀缺的,都已经到了手上。” “宴宾楼渠道不差,何况有相当一部分是向福宝阁购买,差的一两样应当已经不远。” “可以提前开始炮製药材了。” 林青从林三处取得药材,回到自己房中,便就投入製药大业。 这药材也不是直接就能用的。 即便他尚且未能掌握修士炼丹之手段,但就算只是配伍搓丹,也要磨粉过筛。 更不说有一些还要几蒸几晒,煮水煎汤。 工程量並不算小。 而事態果然如他预料,在他开始炮製药材的第七日,宴宾楼差人来信,让他九层楼上一见。 林青拿上新写的稿子,与王管事换了药材,又贴上一些银钱。 出得宴宾楼后,也不由暗自咋舌。 这些药材还真是价值不菲。 要不是他有写书这一大进项,仅靠著鏢局营生,还真吃不起。 “不知道能不能直接找白鹤观要……” 林青如此想到,又不由觉得眼前一片开朗。 真要叫他一时说出要找白鹤观办什么事,那还真不易想起。 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白鹤观都有哪些对他有用之事物。 倒不如让白鹤观为自己提供培元丹材料…… “三个月要一剂,再加上自家採购,一季怎么也能得个八枚丹药?” 林青打定主意,回头必要试试! 省钱又省力,何乐而不为? 有资源要及时转化为自身力量,如此方能安心。 当然,让打一副鞋垫子也是刚需。 先把逃命的速度拉满再说。 活著才有输出! 回到家中,林青便就再度投身於製药大业之中。 白日製药,夜间修行。 少了一些江湖纷爭,却也依旧充实。 又十日,夜间瑞雪纷纷。 南平府城中,却热闹更胜往昔。 林家庄子之中,掛起了大红灯笼,映得白雪都十分吉庆。 却是到了年节。 这一年年夜饭,少了林镇南,也是二十多年来头一次。 林青陪伴老母,为她温养身体,到林氏沉沉睡去,方才迴转自己院落。 在院门口数丈远处,便就听得院中有一声声鹤鸣响起。 陈清玄从右边厢房衝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大师兄鹤鸣八声了!” 林青也乐呵呵的走进院中,李浩然距离先天更进一步! 或者说,距离具备衝击宗师所需的潜力门槛更进一步! 毕竟若是实在要衝击先天,以李浩然的积累早就可以做到! 林青一进院中,陈清玄顿时面色一变。 “感觉来了!” 隨后他火急火燎地衝进了自己房中。 等到李浩然突破出门,陈清玄那边正好关闭房门,盘坐修行。 林青颇有一些不明觉厉。 一旁李浩然解释道: “今日辞旧迎新,瑞气升腾,浊气退散,借著这股春风,正好突破!门中长辈,多有藉此时冲关者!” “老二原本晋入鹤鸣五声的境界不久,距离鹤鸣六声尚有一段距离。” “今日瑞气入体,补了一段距离,但也还差一些。正好林兄归来,带了一股浓厚正气进门,也是他该有此福缘!不过看上去,有点勉强啊……” 李浩然目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担忧。 这般状况,只怕將会是一场拉锯战。 一旦拖到初一过去,这股新年瑞气作用便就不甚明显了。 到那时若是不能突破,只怕反而为之所伤! 但他也颇能体量陈清玄。 这种境界鬆动的感觉並不易得,歷来都是抓住一丝机会便就冲关! 林青也点点头,隨即笑道: “李道长不必忧虑,且让我助陈道长一臂之力!” 说罢,林青当即鼓动罡风,挥洒自身灵气。 不多时,便就將小院之中占满。 李浩然连忙拱手行礼道: “替陈师弟谢过林兄了!” 林青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这才哪到哪。 他看陈道长突破还是有些勉强,只有九成八的把握,跟奔赴失败有什么区別? 只是也不便言说,便就回房而去。 心中暗道: “不妨再助一番。” 刚好各种药材已经齐备,今晚搓丹! 林师傅在房中忙碌了一刻钟不到,四枚培元丹便就崭新出厂。 正是一剂的总量,与当初的琼山老道所做一般无二。 “虽说搓丹不比炼丹,但看起来,也未必没有可取之处啊……” 林青如此想道。 搓丹最大的好处,就是门槛不高,只要严格配伍,剂量不出错,成功率就是百分百。 就是前期的准备工作比较久长。 当然了,这丹药除了林青,別人也吃不了就是。 而炼丹,则又不同。 虽然可以不用前期各种製备,能够一炉直出。 但需要掌握好火候,否则有失败的可能。 不过成品效果精准,不会有这撑爆武者身体的猛烈药性。 至於药效…… 林青也很想知道,搓丹出来的药效,和炼丹的药效,有没有差距。 只可惜,没有炼丹之法。 將三枚新培元丹收好,林青拿起剩下一枚,没有丝毫犹豫的便就吞入了腹中。 只一瞬间,他便露出惊喜之色。 “好浓郁的灵性!” 鼻血窜出,林青不惊反喜。 事实证明,即便是那玉盒封闭的颇为紧密,到底二十年过去,琼山老道那三枚培元丹药效还是有所流失! 自己这新药,其中蕴含的灵性,起码要比琼山老道遗留的那三枚高出四成! 一枚新鲜的培元丹,起码能抵得上他三个月的正常修行! 这样一剂,四枚丹药,刚好能抵一年。 林青压制住心头喜悦,盘坐在床榻之上,全力炼化这丹药在体內所化的磅礴灵气。 到初一清晨之时,右侧厢房之中,接连六声鹤鸣,声声如催旭日升! 陈清玄成功突破! 林青也很快从房中走出,神色轻鬆畅快。 他此刻只是感觉神清气爽,体內被磅礴的灵气所占满。 刚刚突破到炼气六层不久的修为,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第六十二章:立春! “隔十日服用一枚,效果当是最好。” 林青默默感受著体內残余的灵性,自己计算时日。 区区十日而已,即便是吃到最后一颗,也不过三十天,存放在玉盒之中的丹药灵气也不会就此流失。 反而能让林青將剩余药力完全吸收,且不造成不良影响。 培元丹丹如其名,固本培元。 只要不贪吃多吃,有计划的服用,对炼气修行没有什么坏处。 “不知这四枚丹药,能否助我突破炼气七层……” 林青对此寄予美好的愿望。 到正月初十夜里,林青如期服用了第二枚丹药。 修为再一次有所攀升,令他大为振奋。 並亲笔写下七个大字: “修仙不可不吃丹。” 到第二日上午,林三风风火火的从外院跑来。 神色之中带著喜意。 “公子!新一期的龙虎榜!” 林青掐算时间,今日果然立春了。 今年立春较之往常稍晚几天,龙虎榜还是如期放榜。 他从林三手中接过,这是抄录版本。 不过並非是由林三自己所抄。 天机阁通过各地书局发榜,书局之中会自行抄录。 购买者只需要付上十枚铜板,就可以买得一份。 不过这个价格,在林青看来,其实不算便宜。 比前世的各种报纸贵了许多。 算起来书局也是极其暴利的行业。 林青刚开始时写了笑傲,也准备与书局合作。 但最后权衡再三,还是选择了宴宾楼。 一来是南平府中书局,基本没有连锁到其他地方的,即便是有,规模也比不得宴宾楼。 在销售与保障方面,差宴宾楼甚远。 二来是评书的形式较之文字,更加有利於传播。 在这个识字率並不算高的世界之中,文本形式註定只会被小部分人所看到。 而武侠小说的受眾,本就是那些江湖中人,或者说对江湖感兴趣的人。 受眾本身识字率就不高。 因此权衡利弊之下,林青还是以独家合作的方式,將笑傲的稿子交给了宴宾楼。 至於其他生意,他前世又不是什么高精尖的人才,让他搞发明创造,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总不能要求每一个穿越者在穿越之前都是全知全能之辈吧? 林青回到自己房中,將那一份龙虎榜缓缓打开,仔细观看起来。 前面总体来说变化不大,都是成名已久的先天强者。 后来者很难撼动他们的地位了。 林青的目光停留在第五十四位处,那里赫然写著: “铁臂金猱,林镇南!” 林青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父亲果然还是暴露了么……” 在那名字之后,记录的是生平功业。 而此刻林镇南名字后面第一句,就是先天中品! 这件事情,还是林镇南当初带先天罡气武学而回,林青第一次以灵气为他温养身体之时,方才发现。 只能说,他的老父亲在武道一途之上,颇有一种大器晚成的意味。 这也是他后来为何对林镇南的安危,更加放心的缘故。 因为知晓自己父亲的实力了! 先天中品,看似仅仅比先天下品高出一个小品级。 但其中的差距,却是极大的! 先天武者行走江湖,就已经足够令人放心。 即便是还在龙榜末位,也意味著宗师不出的情况之下,大越江湖能够对他產生威胁的,仅有七十一人! 至於先天中品之上,则更是凤毛麟角了! 林青继续往那名號之后看去。 只见得那功业之中,果然又有所更新。 上一次最新的消息是日扫三山,夜夺八寨。 这一次已然加上了,深入东夷山,打出血狼匪。 还有成立定海帮,与倭寇作战的一些情事。 “这天机阁的消息倒也灵通……” 林青细细看后,不由为之惊嘆。 除了自己父亲向靠谱势力发出的杀倭令没有写在其中,基本上將一些战绩都写全了。 甚至是林青参与的那一场,覆灭倭人水寨的战斗,竟然都记录在內。 林青可以断定,这天机阁大概率並非不是不知道杀倭令。 大概率是出於某种不为人知的考虑,或者並不將之算在战绩之中,因此没有记录。 “也不知道这天机阁究竟是什么背景……” 天机阁的存在颇为神秘,林青曾经问过李浩然。 对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很快便就为之一凝。 只见那第五十九位处,赫然写著: 叱吒惊雷,林青! “竟然一下子升了这么多!” 从龙榜末位,七十二位,一下子涨到了五十九!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上一次龙虎榜公布,自己父亲林镇南就是第五十九。 林青著重去看自己名字之后的记录,想要看看天机阁究竟掌握了一些什么。 最新的,较为值得重视的事件之上,写的是: “长乐城鬼市出手,斩杀倭寇先天,疑似掌握『三尺气墙』武学!並且大有所成!” 看到此处,他不禁有些茫然。 但是转念一想,就自己这个先天罡气的施展方法,好像真的不太像先天罡气。 当日封锁长街,表现上来看,和所谓的三尺气墙確实类似。 这武学,名为三尺实非三尺,不过虚数而已。 具体效用如何,还是要看使用者实力以及对武学的运用程度。 “没有怀疑到先天罡气头上,倒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林青想想,大概也是因为先天罡气是军方武功的缘故。 再加上自己的表现不像,因此没有怀疑。 继续向下看去,竟然还记载了金燕岭之战。 那一场,林青在六合门中大杀四方。 虽说具体细节並不清晰,但却还是足够令人惊讶。 天机阁的情报系统,还是太过於强大了! 尤其是这一场战绩之后,还记载了一句: “疑似掌握有『百步飞剑』武学!” 而这一期的龙榜,依旧只有七十二位。 李浩然並未上榜。 也就是说,虽然有当日在坊市之中神剑出鞘,造成的疑似成为先天武者的假象。 但天机阁还是能够判断出,他並未成功突破先天。 这个判断,可谓十分精准! 这不免令人感到细思极恐。 而没过多久,外出办事的陈清玄,风风火火的跑进院中。 “林兄!外界已然沸腾了!” 第六十三章:狮子山 这並不难以预料。 在看完这一期的龙虎榜后,林青便已然知晓,这一张纸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二十三岁的先天武者已经足够惊人! 更遑论短短三个月间,就从龙榜末位,直接来到第五十九位? 林青的表现越强,围绕在他身上的爭议自然就会越大! 是前所未见,亦是难以置信。 但偏偏,林青这几场战斗,这些战绩,每一场都极具含金量! 这又令人不得不接受事实。 “东南武夫可以扬眉吐气矣!” “南平府能接连走出两位先天武者,实是前所未有之事!” “尤其林公子崛起之势,更是势不可挡!將来或能引领东南武林,傲视整个大越江湖!” 大越东南,大致便就是闽江道与交东道。 因境內山地纵横,相较於其他道府,开发较晚。 虽然好武之风极其兴盛,奈何底蕴终究不足。 后天三流固然不少,可高端战力稀缺。 尤其是先天武者,几乎屈指可数。 数得著的大派都无有几个,歷来不被大越江湖所看重。 因此东南武夫相较於其他各处,更加团结,也都憋著一口气。 此时见到林家父子扬名,都觉与有荣焉。 但人心终究利己,妄加揣测之人,更胜於推崇备至之人。 甚至是某些人之推崇,也未必就安好心。 “二十三岁成就先天,出道以来,於城门口指杀偽先天,又在六合门破甲数百,甚至其中还有一个偽先天中品的血狼匪一洞之主,后至长乐城,杀倭寇先天,这样的战绩,前所未见!” “关键是他所学习的武学,来源也莫名其妙!『百步飞剑』与『三尺气墙』均是武林之中鼎鼎有名的先天武学!甚至还是某些门派之中的不传之秘!要说这林公子能够早早突破先天,还可以说是天赋异稟,可这些个武学又从何而来?” “该不会这世间真有什么吸功大法?亦或是北冥神功?如果是说林公子,吸收了这些强者的內力与己身,是否就能解释他实力提升如此之快?况这些强者身上必有不弱之武技傍身,若为林青所得……嘿嘿,说不准还有什么『小无相功』呢!能够驾驭各家武学!” 先捧后杀。 將某一件事物或人推上神坛,最后在见证他如何从高处跌落,摔得粉碎。 歷来是好事者乐见之事。 幸灾乐祸者多,每个人都是参与者,但却每个人又心安理得的觉得並非自己亲自伸手所推。 舆论四起,並不仅仅只於东南。 甚至是东南情形,反而相对要好一些。 其他地方更是质疑声,议论声不断。 “我当亲赴南平,与这位林家公子一会!好好看看这盛名之下,究竟如何!” “东南已然混乱,南平府中,更是以军代政,我等江湖武人,去往南平,岂不是平添束缚?” “就是!东面血狼匪声势浩大,南面黑牙匪贼势滔天,这个时候去南平,只怕难免被捲入浩劫……” 无胆鼠辈,只逞口舌之利。 一方面名头被压,不甚愤慨,另一方面,又畏惧兵锋,既是託词藉口,也是不敢一战。 说到底,不入先天者,只能看著比他们更年轻的林青名动整个大越江湖! 入了先天的,各有脾性气魄。 有人静观其变,有人起而行之。 而林青在家中安坐,世间非议,沸沸扬扬。 俱与他无关。 他只写书修行,总之南平府中,暂时还未有不开眼者露头。 “贤侄只管放心!只要我在南平一日,那些江湖中人便不敢大肆张扬!” 孟建峰曾经如此说道。 这一位的实力,比之林镇南,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加上手握重兵,江湖武人想在南平府城之中闹事,是绝无可能。 只能在有限的规矩之中设法。 而另一面,紫瑶山上,云鹤道长接到那一块银锭,也是有些茫然。 “就说了打一副鞋垫?” 吕云松点头,確实没有再说更多。 “这天星银冷硬有余,柔和不足,若用来打鞋垫,只怕穿著不甚舒適吧?” 云鹤道长知晓自己这位三弟子从不说假话,略作沉思,隨后才道: “听闻林公子身体不比常人,这冷硬的东西能用?可別坏了这纯正之体!” “小三啊,去把我房里那块珍藏的云霓金母拿来,金子养人吶!” 云霓金母,与银母铜母一般,出自於金矿之中。 为黄金矿產之精华。 但其特性柔软,塑性非常,虽为金属,却是六分柔四分硬。 虽说依旧难掩一些金属特性,但用来做鞋垫,至少不会硬到不能弯曲。 方便行走。 而且也不含冷冽之气,若在上层再垫一层鞋垫,应当不影响正常行走。 “可是师父,林公子为什么要打鞋垫子?” 吕云松很快將一块金块取来,那金块之上,似乎隱约有祥云纹路。 非是人工雕琢,而是自然所有。 云霓金母的价值,相较於天星银,又要更胜一筹。 毕竟金矿较之於银矿更加稀少。 就连白鹤观这样的大派,也仅有这么一块而已! 吕云松其实很少发出疑问,但此刻是真的完全不能理解。 云鹤道长也摇头。 “不知道啊!” “但是天降神人行事,总有常人不能理解之处,这很正常吧?” “毕竟连他本身之所以存在,也是难以参透的天机!我等凡夫,不必试图理解!小三,你走一趟铸剑阁,把这云霓金和天星银都打成鞋垫!打完之后直接去南平吧!” 吕云松不解:“为何?” 云鹤道长理所当然道: “那万一林公子要天星银鞋垫是有什么特殊用处呢?” “我擅自將之换成云霓金,万一不合要求,又当如何?” “不过你到了南平之后,还是先不要將天星银的鞋垫拿出来,这东西垫在脚上不好,要是云霓金可以,就不必拿出!不可,则再拿天星银!” 吕云松认真点头,隨后不做停留,再度下山而去。 云鹤道长则在原地揣摩,完全將自己方才所说,忘了个一乾二净。 这时间有一紫袍道人施展轻功,登山而来,见到云鹤道长,面色凝重道: “掌门师兄!狮子山上,有人往南平去了!” 第六十四章:炼气七层! “看来是去查『三尺气墙』了。” 三尺气墙乃是狮子山绝不外传的先天武学。 与大越军方的先天罡气,並称为大越最强大的两门护体真功! 但林青是否学得三尺气墙,还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云鹤道长更是心知肚明。 两位弟子的信件之中信息,无一不指向先天罡气。 即便是没有这一手內部消息,似白鹤观、狮子山这样的顶尖大派,也完全能够得知那日鬼市之中的情形。 远远比这简单书写的龙虎榜多更多细节。 基本可以判定,绝非三尺气墙。 对方这分明是揣著明白当糊涂! 目標很明確了! 云鹤道长捻著一缕鬍鬚,略一沉吟,隨即道: “既然他查『三尺气墙』,那我们就查『百步飞剑』!” “雷师弟,你也去南平看看那位天生神人吧!” 有些势力,白鹤观能打招呼。 有些势力,白鹤观打不了招呼。 很显然,狮子山就是打不了招呼的那一类! “那些贼禿,总与我们作对!” 雷炓冲为云鹤道长同辈师弟,歷来性如烈火,此刻更是忍不住开口喝骂。 云鹤道长摇头失笑,为解这位师弟之怒,便说起一桩往事来: “昔年世宗以藩王入主大內,正是將帅如匪,悍臣满朝!不得已而择外教信奉,以此对抗文武。” “佛门自己初来江左不久,根基不深,即便是狮子山就在京都,也未被选中,败於我玄门道统,他们却由此记恨。” “此刻抓到机会,岂不赶紧发难?” 说到那位世宗皇帝,也確是传奇之辈。 不说多么雄才大略,也可称深諳帝王心术,堪称天生的政治怪物。 看似痴迷玄修,实际不过是为了借道门之力,一步步收回帝王权柄。 等到那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官员们,为了入阁拜相,都不得不投其所好之时,这位帝王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而要达成如此目的,所借的外力必要足够强大方可。 佛门初来江左,如何能与久在西江道生根发芽的道门竞爭? 只是这般恨意,终究无端。 “这些积年宿怨,我等自是不必放在心上。” “只是天生神人不能出事,千万尽力保全!” “我有一种预感,白鹤观歷代孜孜所求,最终必然將落到这位林公子身上!” 雷炓冲听后,怒意不仅未消,反而更盛了。 他当即衝著云鹤道长拱手: “好!” “掌门师兄!我这便下山去了!” 说罢,回到房中简单收拾行囊,便就施展轻功下山而去! 云鹤道长看著他背影消失在山间雾气之中,尤不放心。 “我当再致书诸派,请他们勿要与林公子为难!” 云鹤道长其实知晓,以林青的成长速度,总有一日,即便是白鹤观也遮挡不住。 木秀於林,而风必摧之。 可如此神人,靠遮遮掩掩,也是绝对挡不住他释放光芒的! 否则,云鹤道长也不会早早將鹤羽符令送出去。 那能够请白鹤观所有人出手一次的符令,代表的是一份早早下定的决心! 那可是紫瑶山巔紫气东来,日月更始,都不能比擬的正气之源啊! 此间种种,远在南平府的林青自然不知。 此刻时间已经来到了正月二十。 林青如期的服下了第三枚培元丹。 小院之中,灵气浓郁无比。 尚且寒冷的天,庄子里一些背阴处,都尚有积雪未消。 然而林青住处,花圃之內,竟然有鲜花绽放,好似提前到了三月暖春一般。 生机盎然无比。 陈清玄这几日颇为紧张,总觉得外面的人都想暗害自己的林兄。 李浩然说他是最近太閒了,就容易想东想西。 他自己也觉得有理。 因为刚刚突破鹤鸣七声才三天,短时间內难以作出突破了。 可能有些懈怠。 是的,自初一那日后,他又突破了一次! 因林青接连服用培元丹,这院中的灵气实在太浓郁了。 之前的灵气还没有散去,很快又被挤满。 置身於这样的环境之中,道长们只觉得即便是不刻意运转功法,都有正气在时刻滋养身心。 竟比紫瑶山上的正气浓度,都充盈浓郁了数倍! 於是接引正气入体的速度,也相应的提升了数倍! 陈清玄自己都觉得,或许观中的歷代祖师,即便是创法之祖,都没有在正气如此浓郁的环境下修行过! 自己这样的进境,自己都觉得骇人听闻! “小老三也是没赶上好时候……” 他如此感嘆道。 这样难得的机遇,吕云松好似全然错过了! 而下一刻,陈清玄也骤然瞪大双眼,赶紧跑到了自己房中修行了。 原来院中灵气再度暴涨,林青开始炼化那枚新的培元丹了! 到得第二日清晨之时,本来隨著丹要被炼化而应该不再攀升的灵气浓度,竟然在某一刻,再一次疯狂的翻涌起来! 只是这一次却並非是从林青的屋中向外扩散! 而是从外界向著这院中涌来! 轻微的风声绕著这一座小院吹拂,好似形成了某种轻型的肉眼不可见的风旋。 到中午之时,前来送午饭的林三,在进小院之门时,竟都莫名的感觉神清气爽。 身体似乎都轻盈了许多。 在林家下人之中,林三是接触林青最多的了。 也就是近些日子方才少了一些接触。 此时此刻,他感受著这院中奇异之风,竟然莫名的有某种感悟涌上心头! 此刻以手代刀,竟然就在院中演练起自身所学的狂风刀法来! 林青的房门不知道何时缓缓打开,他脸上有难掩的喜色。 这三枚丹药比之琼山老道遗留的丹药效果更好。 同样服用三次,竟然就从炼气六层突破到了炼气七层! 要知道,隨著境界的提升,突破所需要的灵气总量也大大增加了! 但即便如此,他竟然都还没有用上的第四枚丹药! 叫他如何能够不喜? 嗑药修仙,法力无边! 天地之间,旁人看不见的小型灵气风旋,此刻已经隨著他成功突破而彻底消失不见。 然而院中的风声,却似乎越来越大! 看著院中林三的情况,更让林青欣喜。 “这是要突破一流了!” 第六十五章:衝击先天! 小院之中,刀势越来越急,风声不绝於耳。 林三以手代刀,施展出自身所学最为纯熟的狂风刀法! 举止进退之间,步步稳扎稳打,好似立地生根! 而此刻他之刀法,竟已不再拘泥於套招变化! 颇有一种隨心隨性之势! 一刀挥出,除了狂猛快速之外,竟还带著几分巧劲! 林青从前不少见他练刀,但此刻能够明显看出区別。 以往一刀既出,即便是下一招衔接的再快,也难免有用力现老,空虚之时! 而此刻,那刀掌挥舞之时,竟似打水漂一般! 绵绵不绝,一刀提起,一刀又至! 已经是明悟了化外力为巧劲! 桩功有成,气力大增。 运力於巧,內力自生。 自二流晋升一流,非但需要有不错的根骨,还要有一定的悟性。 但天资之中,也不全指体质,悟性,同样也是其重要组成部分。 林三根骨尚可,三兄弟中,林一自不必说,各项天赋都是遥遥领先。 至於林二、林三,根骨应在伯仲之间。 这是林镇南在收养三人之时就已经下过定论的。 然而,在根骨相差不多的情况之下,林二要大林三五岁之多。 实力却依旧停留在二流顶峰。 林三所以能够以较小的年岁迎头赶上,甚至如今將要达到一流,其中未必不是时常侍奉於林青身边的缘故! 毕竟,林青修行养生功,从入门至今,也已有数年时间了! 所以说在潜移默化之中,林三的天赋得到了一定的提升。 不多时风止,林三收势,一抬头看到林青,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公……公子!” 林青则笑意满面。 “这是好事啊!怎么还不好意思呢?” 一流武者,已经不弱。 在大越江湖之中,是绝对的中坚战力! 甚至绝大多数行走江湖的人,都没有这等实力。 卫志峰也不过一流下品,就已经能够接下六合门家业。 在一县之中辉煌数十年。 开创门派,一流下品或许是稍差了一些。 可要坐地自守,却也已经足够。 即便是林家,乃至於福威鏢局,多一位一流武者,都是不可忽视的战力提升。 等到林三走后,林青呼唤两位道长出来用饭。 陈清玄倒是应声而来,可两人等了许久,都不见李浩然动静。 不由得有一些疑惑。 陈道长走到李浩然门口,才见到那门缝之中插著一张黄符! “哦!这是静心符!” 他走回院中桌前,脸上带著七分喜意三分担忧。 “师兄恐怕在衝击先天了!” “这静心符,其实並无特別功效,主要是通知外人,见此黄符,不便打扰。” 林青却奇怪道: “怎么不等鹤鸣九声吗?” “林兄有所不知!虽说鹤鸣九皋功,有一个积累底蕴的功能,但也不是无限制的积累。” “个人上限,也不是那么好突破的,一旦达到极限,即便是再想强行积累也不能了!只能立即突破!” 说到此处,陈清玄略作停顿,又解释道: “譬如我之上限,当在鹤鸣八声,那我在达到第八声鹤鸣之时,就是突破先天之时!” “再强行压制,有害而无利。” 林青闻言点头,这也並不难以理解。 这鹤鸣九声的过程之中,身体之內所积攒的並不仅仅只是正气而已! 自身的內力同样也在增进。 正气融入身体之中,或许没有上限。 以白鹤观功法的吸收效率,也很难触及上限。 可是內力累积,却终究是有上限的。 甚至武者內力的属性,不似正气之柔和润物,其实是有杀伤性的! 强行压制叠加,对自身身体只会造成反噬! 白鹤观先辈,已经想尽办法使得鹤鸣九皋功內力变得悠长连绵,以换得更大限度积累底蕴的空间。 但终究不能够完全改变內力的性质。 所以个人身体素质,决定了鹤鸣多少声就得突破。 水满自溢,未必就是纯坏之事。 “这未尝也不算是另一种水到渠成了!” 陈清玄也点头。 “大师兄这是要衝击鹤鸣九声,然后就可顺势突破先天了!” “我所担忧的,是怕他感觉来得突然,闭关之前不曾为自身做好充足补给。” “一旦冲关拉锯,怕他坚持不住啊……” 闭关衝击先天,自然並非易事。 白鹤观的修行,更是以盘膝入定为主,歷来是心法大於外功。 闭关衝击,乃是全程辟穀。 即便是以武者身体,时间久了也扛不住。 因此闭关之前,往往要大量补充特製的能够持续提供营养的丹药。 陈清玄担忧的是自己师兄没有准备,甚至是本身身上携带的也就不多。 毕竟下山之时,也没有想到过会有如此机缘。 那时候只觉得最起码也还有数年时间才能达到如今的地步。 林青听了他的话语,也完全能够理解他的担忧了。 他思量著一些事,手中的饭菜也渐渐没了味道。 两人心事重重的用过这一顿饭,陈清玄听林青的话,去外面打探消息,看看最近有关於自己的舆论究竟发酵到了哪一步。 实际上就是为了暂时支开陈道长。 林青回到自己房中,將剩下的那一枚培元丹取了出来。 玉盒之中,那一枚丹药浑圆晶莹,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不多时,林三又到院中。 正是来取走餐盒的。 林青將之召入房中,附耳悄悄说了几句。 林三面容先从惊讶之后又转为认真。 出门之后,拎著食盒匆匆去了。 不到一刻钟,一道身影便就来到小院之內。 其速度颇快,脚步踏地仿似无声。 显然是轻功有成之辈! 林青房门很快被轻轻敲响,房外传来呼唤: “公子?” “进来吧!” 那人推门而入,却正是消失已久的林一! 但是对於林青而言,这些时间之中,却也见过许多面了。 “你且到榻上盘坐!” 林一虽然不解,却也没有半分犹豫。 昔年南平府赤龙翻身,大旱三年! 三兄弟瑟缩於府城之下,是林镇南见之不忍,收养於林家。 並予以栽培,方有而今。 因此对於林家,三兄弟皆是绝对的忠诚。 林青见他盘坐,便也不再犹豫。 从那盒中取出最后一枚培元丹,一口吞入腹中! 第六十六章:试验! 那一枚培元丹在腹中化作磅礴的灵气,林青同样盘坐在榻上,运转灵气於双手之上,一把抵在了林一的背后! “嗯?” 林一发出一声疑惑,但很快便就听林青低声道。 “运转心法,放鬆筋骨!” 磅礴的灵气,以林青为媒介,涌入林一的身体之中! 並在林青的操控之下,在他体內运转周天! 在此过程之中,不断有灵气化作滋养身体的力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此过程损耗虽大,但成效也颇为喜人! 一枚培元丹,堪比林青三月修行之功! 更不知能比擬他正常为別人温养多少夜所消耗的灵气! 此刻,尽数匯集在这一时之间,变化自然惊人! 林青透过灵气传输,甚至能够见到林一体內原本因为习武而留下的一些创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 帮助林镇南修復创伤,当初用了他几夜之功。 而此刻在大量灵气的灌注之下,竟然只短短盏茶功夫,就帮林一完成了这一步! 即便是林一所受创伤大大不及林镇南,也可见这效率之惊人! 在创伤儘速修復之后,那磅礴的灵气便就开始驱逐林一体內的浊气! 可以见到,他体內骨血,尤其是灵气在他体內运转周天所途经的必要经络,竟然都在一点点变得晶莹通透起来! 好似不染尘埃! 虽然速度不快,但变化却是可见的! 不再那么漫长晦涩。 等到陈清玄从外界回来,赫然被这院中灵气浓度嚇了一跳! 此刻小院之中的灵气,浓度竟然较之从前更加惊人! 几乎是如同夏日热浪一般扑面而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清玄有一些茫然,但很快反应过来。 “不对!我得赶紧打坐了!” 原来林青此番举动,只为以灵气为林一洗刷经络,增长资质。 其中有大量的灵气损耗,逸散於天地之间。 到底是没有灵根的凡俗之体,全靠身体本能吸收,效率比之白鹤观几位道长还要更低! 而不能吸收者,自然就纷纷涌向了外界。 这也令林青院中的灵气浓度,几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甚至已经不再拘泥於这个小院! 整个林家庄园,都瀰漫著灵气! 一连数日,竟然將早春的寒意尽数驱散! 林家院中下人做事之时,俱都已经换上春装。 然而要出庄办事之时,却竟又觉春寒料峭,叫人惊讶。 有丫鬟侍弄的花草,竟然都已提前绽放。 真是春色满园全关住,不侵外界早寒风。 若非是常人不可见,这般景象,只怕將要惊动许多人! 如此直到正月末,林青方才完成这一试验。 不错,就是试验! 关於灵气养身,成就无垢之体,林青早就有所设想。 既然是自身灵气不足以推动大幅度的改变,那就藉助外力! 而蕴含有大量灵气並且能够为自己所操控的外物,也就只有这培元丹了! 原本,他预备將这四枚培元丹都用作自己突破炼气七层。 却没有想到最终余出一枚,並未用上。 如今刚刚突破炼气七层,自己既需要一段时间稳固修为,又距离炼气八层颇有一大段距离。 已经非是一枚培元丹所能够成事! 对於继续提升战力的功效不大。 倒不如另作他用。 再结合今日见到林三因灵气改善资质,后来居上,便更加让他坚定了此心。 原本他最想迫切为之改善资质的人,自然是父亲林镇南。 但一来海坛岛与南平府间相距甚远,一来一回,便是日夜兼程也需要二十余日。 且隨著龙虎榜新榜发放,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实在太多。 轻易离开南平府,只怕一路上麻烦不断。 至於这第二点,也是最为重要一点! 那就是林青自己也是第一次运用这种方法为人改善资质。 也不能够確信,就百分百没有坏处! 万一对方承受不住如此磅礴的灵气冲刷,又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因此必须要先做实验。 至於最合適人选,无疑就是正在准备衝击先天的林一了! 为他洗脉养身,无疑能够帮他大大缩短这个过程,更快的摸到先天门槛! 事实证明,林青低估了武者身躯。 相较於常人而言,武者的肉体,无疑要强大许多! 再加上他自己尽力压制了灵气冲刷的速度与力度,因此全程下来,林一的身体並没有受到损害。 並且成效喜人! 虽说距离真正的无垢之体尚且遥远,但主要的经络,如今已与从前大不相同! 浊气尽散,內蕴灵光! 仿佛深山之中的水晶矿洞一般! 送走林一之后,林青也是心中大定。 经此实验,自己下次完全可以藉助培元丹为自己父亲洗炼身躯了! “父亲卡在先天中品已有八九年了,若能將身体洗炼到林一这般地步,或许可以尝试衝击先天上品!” 他不由得神色振奋。 此刻感受著房中的灵气浓度,也没有捨得浪费。 当即盘坐在床榻之上开始修行起来。 虽然养生功效率有限,但此刻灵气浓度之高,也能够提升一些效率。 这一枚培元丹,虽然没有作用在自己身上,但取得的成果却足够喜人。 再加上此刻修行之顺畅,更让林青愈加满意。 到三日之后,小院之中灵气浓度逐渐回落,林青方才走出房门。 身上刚刚突破的波动已经消失,恢復了常態。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竟然显出一种温玉之感。 “突破炼气七层之后,我的身体似乎也能够比擬三流下品武者了……” 他轻轻挥出一拳,已然有了一种从前没有的力量感。 这副身体,先天体弱,如今已经彻底得到了改善。 林青目光转向李浩然房间。 那房门处依旧插著黄符,与数日之前没有任何分別。 “还没出关么……” 林青喃喃自语。 他之所以在此刻选择进行这样的试验,其实也是早就预料到將会有大量的灵气逸散於天地之间。 此前听了陈清玄的担忧,林青所能够想到的,也只有儘量提升小院之中的灵气浓度,来缩短李浩然达到鹤鸣九声的时间。 缩短时间,自然就可以降低消耗。 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他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其余衝击先天之事,便不是外人所能够插手的了! 关於上架,以及调整更新时间。 终於要上架了,我想说,新人在起点写书真是太难了! 这本书投稿之时,被多位编辑不看好並拒稿,最后是一位作者好友力荐,外加现在的编辑大大看我可怜,才给了我签约的机会。 隨后得益於诸位读者老爷的一路支持,这本书有幸登上新书榜,並且达到一个还算不错的位置,得以被更多的朋友们看到。 但是新的质疑也隨之而来,评论区充斥著很多篤定我会太监的言论,我不知道他们从何而得出结论,我反驳一句,还要面临指责,实在无力为自己申辩。 我也看到有读者朋友为我发声,但是最终却被更多的人围攻,对此我感到十分痛心!也很感谢仗义执言的读者朋友! 在那些隨意质疑的人们面前,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但我知道,时间会证明一切!努力码字,付出切实的行动,讲好我的故事,完善我的作品,才是对那些质疑最好的回应! 请诸君!与我共勉! 你们的支持与喜爱,就是我前进最大的动力! 关於上架安排: 明晚,12月1日,凌晨上架,上架当日更新6章,共2万字。 上架更新分两次发出,前一万字依旧凌晨,后一万字新时间,晚上十点发出。 然后,以后就固定晚上十点更新了!如果在没有请假的情况下,当天没有更新,那只可能是我人没了。 (之前定时在凌晨是为了更好的观测数据变化,但是我每发完新章节之后,都会听一遍有没有错字,儘可能的给予大家更好的阅读体验。凌晨实在太晚了,长期熬夜我身体实在遭不住……所以改到晚上十点吧!) 为了还击评论区关於我会太监,没有任何根据的言论,我宣誓: 上架第一个月,每天保底更新3章,10000字。 …… 关於加更: 1:盟主加一更。(既不鼓励大额打赏,也怕恩情还不完。) 2:当月每多1000张月票,加更6章。 (月底最后三天月票不计入加更规则,月票在月底的帮助较小,月初发挥的作用更大。) 总之在月底最后三天之前,突破一千月票加更6章(20000字),突破两千就再加更6章。 以此类推,每突破一千,加更6章。 言语无力,更新上见! 最后!感恩诸位对本书的喜爱!祝吉祥如意,万事亨通! 求首订,求月票。 第68章 战书! 第68章 战书! “最近城中热闹了许多啊!” “那是当然!新一期龙虎榜一出,江湖震惊!” “赶到南平府来的武人数量大增了!只怕都是为了林家公子而来啊!” 南平府城之中,这几日人流量大有增加。 本身从各地逃难至此的人数量就不少,如今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从远地赶来的江湖武人,也接连抵达此处了。 无人不想真正见识一下,这位堪称传奇的人物。 声势比上一次还要浩大! 上一次真正惊动並发起质疑的,还是那些虎榜之上的年轻天骄! 而这一次,是真正涉及到了不止一位先天武者! 在龙榜之上搅动风云,所造成的影响,远比想像当中的还要庞大! 这些江湖武者之中,绝大多数都只是前来凑个热闹。 是真正衝著观望先天大战而来的! “这一次,恐怕真的能够见到龙榜之上先天武者的爭斗!” “一个初出茅庐的青年,一下子压下来那么多位先天武者!岂能不令人质疑?” “信息几乎確凿了!听闻此言冷月刀门的那位枯骨寒刀已经到了南平!就是不知何时进城,要以何种方式与叱吒惊雷一战了!” 各处酒楼之中,都几乎匯聚了江湖武者。 他们喝酒议论,什么话都能出口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各种消息更是漫天齐飞,有真有假,沸反盈天! 竟然让这早已经以军代政的南平府,短时间內回到了曾经东南未乱的景象! 甚至热闹程度还犹有过之! 不过这一切,林青都不甚关心。 他更加关注增加两个闭关的人。 不错,自那一日迴转之后,林一也彻底进入了闭关状態。 开始真正衝击先天武者之境了! 林青正考虑著是否要自己出面,去让福宝阁帮他採购一些培元丹材料。 林三却来通报说:“公子,福宝阁的郑阁主来了!” 这倒让林青颇为惊奇,正是想曹操曹操到。 “快请正堂一见!” 再见郑启贤,这位八面玲瓏的福宝阁阁主,依旧是热络和煦。 一见面就寒暄道:“林公子近日名震十方,二十三岁踏足先天,修行之事真是一刻都不能耽误啊!” 林青只能笑而摇头:“哪里哪里。” 郑启贤道:“若非如此,公子如何忘记此前有所託付?” 林青不解,却见郑启贤从怀中取出一本书册,递了过来。 打眼看去,那封面之上写的却是:“石矿百解”! 林青这才想起,当时从福寧府城中归来,確实曾嘱託这位阁主为自己搜寻矿物有关书籍。 只是短时间內没有消息,再加上在清风观中,两位道长又为他解了心中疑惑。 如此便一向忘却了。 “唉呀!却是我忘却此事,让郑阁主好等一场!竟然还要劳烦你亲自送来!” “林三,去將我钱匣子取来!” 等到林三听命而走,林青方才將那一本书册放在桌上,目光望向郑启贤道:“这堂中如今並无他人,阁主若有言语赐教,可以直言矣!” 林青自然知晓,这点事还不至於劳烦郑启贤这位阁主亲自跑一趟。 福宝阁中又不是没有其他人了。 更何况,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这个时间点来。 必然另有安排。 果然听了此言之后,郑启贤也笑起来。 “林公子果然心思玲瓏!” “既如此,我也便直入主题了!” 说到此处,他面色也转为凝重严肃。 “有人托我向林公子带个信!” “寂然大师於十日之前下狮子山,往南平府来了!” “寂然大师功力超凡,是闻名已久的先天强者了!林公子,要早做准备啊! ” 狮山三寂,寂然大师虽是其中最小一个,但实力却殊为不弱。 在龙榜之上,排在第五十位。 至於境界,更是早已踏入了先天中品。 “来查三尺气墙”的么————” 林青喃喃自语,倒被郑启贤听到。 他低声说道:“狮子山与白鹤观有宿怨!” “好了!话已带到!阁中尚有要事,我便不多做逗留了!” 不等林青细想,郑启贤便起身拱手告辞。 林青连忙拦住。 虽说醉翁之意不在酒,可这目的也实在太明確了些。 说是来卖书,结果去取钱的林三都还没回来,他便要走。 摆明了就是特地来传话的。 这却不免让林青对这位郑阁主背后之人更感兴趣。 “矿书银钱,阁主还未收呢!何必太过匆忙?” “敢问阁主,是哪位朋友托你向我传话?” 郑启贤被叫住,本就察觉是自己急切了。 此刻听到林青追问,更是一时无言。 犹豫一番,方才说道:“林公子应当记得,当初我曾驾马车到林家巷口?” “正是那车中贵人托我向你递话!” “至於更多,我却是不能再说了!” 林青瞭然的点了点头,那车中之人的身份,不必多想也知必然尊贵。 郑阁主不能言说,亦在情理之中。 不过当下,他却还不能放这位福宝阁主离开。 “郑阁主,我这里还有一桩生意要与福宝阁做呢!” 当下便將自己所需药材报出。 如今实在是越发需要培元丹了! 不论是自身所需,亦或是为了身边之人。 这种可以快速转换为实力的丹药,自然是越多越好! “这些药材颇为珍贵,即便从总阁乃至各分阁之中调取,只怕也还需要一些时日!却不知林公子需要多少?” “阁主可以缓缓调来,有多少我都是需要的!可以长期合作!” 听到林青之语,即便是郑启贤都不由得心头砰砰。 毫无疑问,这是一桩大生意! 这些药材,隨便一种,动輒上千两一两! 要的量大,则更是嚇人! 恐怕即便是先天武者,也不敢打包票能够全部吃下! 一个五口之家,一年花费总计,也不过二三十两白银。 武者虽然有更多的赚钱门道,可是自身习武之所需,单单吃饭这一项开支就已经远超常人! 因此武者之家,虽然赚的较多,但是花的也多,余財不厚。 先天武者若无產业,一年盈余也不过千两白银。 林家虽有鏢局,却也不至於財大气粗至此。 当然,郑阁主虽然对这些数字极其敏感,但却也知晓,对待林家不能以这样的標准。 只是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分阁阁主,还做不得如此大的决定。 是时,林三正捧钱匣而回,郑启贤收了那矿书之钱,隨即说道:“林公子,我可以做主先为你调一剂来!” “至於长期合作,这些药材价值珍贵,已经超出我能做主的范畴了!可待我回去与总阁商议!” 林青闻言,倒也没有失望之感。 他自然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在商言商,换做是林青自己,只怕也不敢贸然应承下来! 凡事谨慎一点,错不了! 就像他明知道这培元丹的丹方任何一个武者都不敢服用,甚至都未必认为这是一副丹方。 但是给郑启贤的版本,也依旧只列出了一部分的药材。 甚至在剂量之上,还都多增了一些。 至於减却是不可能减的,这东西宜多不宜少。 江湖之中,能推心置腹者少。 互相提防才是常態。 “既如此,那我便静候佳音了!” 送走郑启贤后,一连数日时间,林青都在等那位寂然大师现身。 狮山三寂,在大越江湖之中,名声可谓相当响亮了! 就是不知道单拎出来一位,实力究竟如何! 只是林青还未等到寂然的消息,一封战书,已然摆在了他的案头! 既不是寂然,也不是此前传的沸沸扬扬的枯骨寒刀! 那信封之上,居中言简意賅的写著“战书”两个大字。 右侧竖写小字:叱吒惊雷林公子亲启! 左下方角落则写著落款: 流萤杖客谢寒针! > 第69章 林青:鬼火到手! 第69章 林青:鬼火到手! ”二月二,龙抬头,玉屏山麓,先天论武!” “听说了吗?流萤杖客谢寒针已经向林青公子下战书了!” “竟然是他?真是出乎预料啊!不过,他能是林青公子的对手吗?” 这一封战书,刚刚到了林家,竟然就已经在整个南平府中传遍了。 四处都在议论。 很显然,幕后有人在助推。 只是好事者並不会深究背后一切,对於他们而言,这场武林之中少有的热闹,才是最重要的! 先天约战,並非前所未有。 但也不是时常能见的。 而更多人,此刻竟然不为林青感到担忧,反而对那位流萤杖客有些质疑! “其实也正常!林青公子排名提升的太快了!让人有不真实之感!任谁都会怀疑!尤其是强大的先天武者!” “流萤杖客突破先天不过三年,原先一直在龙榜七十一位,好不容易有一个林青公子托底,结果才短短三个月,又成了垫底,甚至排名还后退了一位!如何能够服气?” “於情於理,恐怕也没有谁比他更合適前来挑战了!就是不知道林青公子会不会接下战书啊!” 这样的话语,在这一座府城上空飘扬。 整个南平府,似乎都在翘首以盼。 很快,从林家传出的一则消息,彻底將南平城的气氛引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那封战书,林家接了! “轰!” 整个南平府都轰然震动,消息还在向著他处传递,几乎不亚於发布了英雄帖一般。 吸引了许多人向著南平府赶来。 此刻,林青的小院之中,陈清玄不免有些担忧。 “出城会不会有风险?” “这一次来的肯定不止谢寒针一人,万一他们车轮战怎么办?” “我最担心的,还是他们不讲武德,群起而攻之!那才是麻烦呢!” 听著陈清玄絮絮叨叨,林青轻轻一笑,开口道:“群起而攻之並不可能!车轮战许会发生,但应当也不会太过火,好歹是先天武者,偌大名声,不至於在大庭广眾之下就捨弃吧?” 这话,到底是宽慰陈清玄的。 林青自己都信不了几分。 他不会把对手想的太好,但是其中真正原委,却不能与陈清玄直言。 难道要跟他说,自己有一位总兵叔父,现在就在南平府? 在如今的南平府,乃至於整个闽江道北路,要论谁的势最大? 无疑是孟建峰! 不论他个人实力,单单是手中权柄,都足可以轻易压盖整座南平府! 正是因为有他在,那些江湖人士才不至於手段百出。 不敢直接在南平城中直接生事! 即便是想要针对林青,也只能乖乖按规矩来。 下战书,摆擂台! 至於其他一些无理要求,林青可以不予理会。 毕竟他们也不敢直接杀入南平城,杀入林家。 而规则之內的战斗,林青便全然不惧了。 他轻拍陈清玄肩膀安抚道:“先天武者而已,又不是没打过。” 这时间,门口骤然传来一声讚嘆。 “林公子,好气魄。” 语气平淡,好似没有起伏。 等林青一抬头,见到吕云松那无比认真的脸,才確信他並非开自己玩笑。 是真的在夸讚,只是语气太认真了,不像正常人话。 不过即便如此,林青见到他,还是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吕道长!你归来也!” (我的鬼火!终於到货!) 吕云松点头,想了想,不確定的左右摸了摸。 这过程之中,林青的灵识已经探得了,对方两边袖子里赫然都有触动灵识之感。 等到吕道长从左边袖子之中,摸出一副金灿灿的鞋垫,林青已经探得右边袖子之中还有一副银光闪烁的鞋垫。 这一刻他只感觉面前的道长,可能下一刻就要提问:“年轻的林青哟,你是要这副金鞋垫呢?还是这副银鞋垫呢?” 林青其实都想要。 但此刻也只能装作不知,询问道:“吕道长,这是?” 吕云松道:“师父说了,天星银太过冷硬,穿在足底,对身体不好。” “况且难以弯折,不好走路。” “故而为公子换成了云霓金,你看看是否合意?” 一旁,陈清玄也露出惊奇之色。 “怎么?师父房里放了那么久的摆件终於有用处了?” 见林青不解,他当即解释道:“云霓金虽然珍贵,但主要是因为存量太少,实际用处却实在不佳。” “因其质地柔软,绝大部分兵器都不大合適,只有一些奇门武器方能用上。 对於我们白鹤观而言,就相对鸡肋了。 “” 听他如此言说,林青却也未敢轻视。 不管合意与否,很明显云鹤道长是费了心思的。 否则便不会考虑如此之多,更不会准备两副。 很明显是觉得如果云霓金不合適,就让吕道长將另一副取出。 更何况,拋开实用性不谈,云霓金的价值,確实是在天星银之上的! 如今的他也不是完全的矿物小白。 郑启贤送来的矿书,他已经看过,只是还没有空细细钻研。 大致的看了一点。 矿理、功能尚且不明,但是大部分的矿物价值几何却是已经知晓了。 他从吕云鬆手中接过云霓金,入手之时,顿感一片温软! 竟好似有种不似金属之感! 像是微微泡发的宽粉,表面柔软,中间却还有一条硬芯! 再加上灵矿本身所特有的自主修復微小创伤的特性,导致这云霓金怎样弯折都不会损坏! 林青竟然觉得,这东西看似质地较为柔软,可要想將之塑造成型也绝非易事! 並非蛮力所能为之。 他注入一丝灵气於其中,一股通透流畅,尽在掌握之感,瞬间传来。 好东西! 他当即便向吕云松拱手道:“多谢道长!此物我甚是喜爱!” “其中差价几何?回头我必定补齐!” 吕云松似是鬆了口气,才道:“林兄喜欢就好,差价不必,这本就在一季一事之中。” “这也是师父的意思。”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林青笑而接下,此刻竟然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距离下一季,竟然还有两个月。 吕云松完成任务,才在桌前坐下,但即便如此,也是板板正正,好似没有半点放鬆。 陈清玄见他如此,连连摇头。 跟大师兄相比,小老三简直就是木头桩子。 恰好林青回房去整理鞋垫。 他只能主动找话,並欠兮兮道:“老三,你可知你这一来一回,耽误的这些时间,都错过了什么样的大好机缘吗?” “什么?” “浓厚至极的正气!你没看到大师兄都在闭关了吗?” 吕云松抬抬头,望向李浩然的房间。 “哦,大师兄要突破先天了。” 语气平淡之间,似乎还带著一丝欣喜,陈清玄没感觉到他有半点遗憾,也无计可施。 只能换个话题。 “这一路上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吕道长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但很快又不確定道:“在路过信州府,快要出西江道时,看到有两位先天武者大战,其中一个,好像是雷师叔。” “什么叫好像?!你就不能去看看?!那可是雷师叔啊!我们最亲最亲的雷师叔啊!” “可是我还有任务没完成。” 陈清玄为之绝倒,气的不想说话。 见得师兄如此,吕云松终於主动开口道:“先天武者大战,我们插不上手。” 陈清玄顿时变脸。 “那倒也是!” “老三,你主动开口跟我们说话了!” “你只是想让我跟你说话,你根本不在意雷师叔。” 面对吕云松的指控,陈清玄拒不认帐。 “胡说!老三!你学坏了!” 吕云松:“那是你最亲最亲的师叔。” 陈清玄忽然觉得,今天招惹老三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你根本不关心他。” 好!大错特错! 反正林青再出来时,歷来嘮叨无比的陈道长像鶉一样坐在石凳之上,一脸肠道不太通畅的模样。 一旁的吕道长,时不时蹦出一句话来。 听了一下,是两句话反覆的说。 根本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治好陈清玄的话嘮。 看起来效果立竿见影。 他抬了抬脚,鬼火效果也立竿见影。 玉屏山,在南平府南面,建溪从山脚流过,最终匯入闽江。 有三座山峰起伏,中间並无隔断,看上去好似一面翠玉屏风,因此而得名。 因风景秀美,四季游人不绝。 不过自孟总兵入城之后,南平府中百姓,已经多无如此閒情野趣。 玉屏山一时沉寂。 但到了二月初一,玉屏山几乎是一瞬间便陡然热闹了起来。 人流几乎如同建溪之水,从凌晨便大排长龙,向著玉屏山赶赴。 玉屏山麓,两山之间平缓处,本来是一处人工开闢处的观景台如今倒是成为了一处绝佳的战台。 那些前来围观的江湖人士依山而站,竟得以登高视下,视角绝佳。 甚至为了占据好的位置,短时间內,爆发了多场衝突。 即便来的再早,最终也还是靠实力说话。 实力强的能够占据更好的地方,既要视线不被遮挡,能看清下方的爭端,又不能距离战场太近,免得被波及。 好在战场已经备好,一场场爭端,就地解决。 正主还没到,玉屏山麓已经大战了几番。 热闹完全看够了。 然而某一刻,一切的爭端都止息。 喧譁归於寂静。 原来建溪北岸,十数位头戴黑巾,服饰特殊的男子,抬著一架竹轿正过河而来。 左右各有幡旗,上书:“百色凤凰门”! 这是远在交西的门派,藏在十万大山间。 歷来神秘,鲜少被外人所知。 即便是西江道武学昌盛,也只对这一门派初具了解。 至於闽江道武人,则更是知之甚少了。 但此刻见得那些轿夫,抬著轿子依旧个个脚步轻健,一步数丈远,那轿子还能並不怎么晃动。 也知晓,这些人个个轻功都殊为不弱。 管中窥豹已经可知,这些人的实力也必然不弱。 至於那竹轿之上,掛著布帘,挡住了其上之人,叫人不能看见真容。 但所有人都噤声,因为所有人都知晓,这是先天武者! 坊间议论之时,先天强者名號隨意提及。 甚至是一些不知真假的秘闻,也可以適当流传。 毕竟一说一笑,无从查找。 可是先天武者当面,在场江湖人士固然不少,可谁又真敢出头? 先天武者一怒,或许不能够將在场所有人都杀掉。 但杀上个数十江湖好手,却也並非不能! 这对比总人数或许不算什么,可谁又想成为这死的数十人之一呢? 死到临头!就不觉得无所谓了! 那百色凤凰派的眾人,在极短的时间內快速的接近了玉屏山。 令不少人都心中暗自称奇! 那山头看客之间,当下有人连忙起身,拱手行礼,口中恭敬道:“见过谢前辈!” 很快便有人跟著行礼,山呼之声响彻整个玉屏山。 “我等见过谢前辈!” “呼!” 破风声忽然响起! 眾人只见到一道青光,自竹轿上衝出,隨后重重落在战台之上! 赫然是一柄凤头木杖! 只是那分明是木杖,坠落在地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重重的插入了石板之中! 站立不倒! 眾人正惊异於此,一道黑影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木杖旁边! 场中之人头戴竹笠,黑纱罩面,让人无法看见真貌。 然而分明从竹轿之上到得场中,他头上黑纱竟动也不动! 让人感觉好似只眼花了一瞬,对方根本就一直在那里! 而非后来才到! 先天武者之强大,令人咋舌! 眾人正待喝彩,建溪东岸,骤然传来一道豪迈笑声:“诸位!我孟建峰早年也是江湖中人,久不见如此盛事,心痒难耐,特来观战!” “诸位不会介意吧!” “哈哈哈————” 第70章 先天匯聚! 第70章 先天匯聚! 那笑声震动两岸,其中似乎包含著铁马兵戈。 连在那山上各处坐著的眾人都似乎感觉到身体隨之隱隱震动。 可见来人內功极其深厚! 就连那站在场中的谢寒针,都不由得为之侧目! 盯著来人身影,斗笠隨之转动。 至於其余江湖中人则更不必提,他们被这笑声震得都微微失神! 待反应过来之时,一道犹如铁塔一般的身影,已经在几下纵跃之间,已经过河而来! 那股难以忽视的杀伐之气,也好似隨著他的接近扑面而来! 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心中一凛! 这位统管闽江道北路的总兵大人,或许才是今日到场眾人之中实力最强劲者虽然军方强者,不被记录在龙虎榜上,可此刻思量对方实力,只怕硬要排入龙虎榜中,只怕也能排在中上游的位置了! 好在他没有带来兵马! 否则眾人只怕会以为,他不是前来凑这个热闹,而是特意来此抓壮丁的! 只有谢寒针似乎还能保持镇定自若。 但他手中那一柄凤头青木杖,由特殊金属所雕刻悬掛的羽毛饰品,好似经风吹拂,在微微摇晃碰撞。 眾人为孟建峰腾出最佳的观看地带,隨后便就陷入了等待之中。 但很快便就有人焦躁起来。 “怎么林青公子还没到吗?” “是不是畏惧了?不来了?” “莫不是怕假象被戳破?不敢前来应战了吧!” 在人群之中,裹在宽大黑袍之內的林青默默的感嘆著人心浮躁。 行走江湖怎么能够不谨慎一点呢? 不等来孟建峰掌控大局,自己能上场吗? 林青正欲脱下黑袍,闪亮登场。 忽听得一道熟悉声音,传到这玉屏山间! “区区龙榜末位!也值得林兄出手?!” 黑袍之下,林青神色一滯。 自己正准备出风头呢,没想到竟然被抢! 但看在关係不错的份上,林青便就不准备找他算帐了! 山上眾人更是面面相覷! 左顾右盼之间,忽然有人以手指河面桥上,发出惊呼:“在那!” 眾人寻声望之,但见得: 水照桥影,波光粼粼! 一人背剑而来! 他身著黑白两色道袍,头戴大红道冠! 好似一只丹顶仙鹤! “是他!一直跟在林公子身边的那个!白鹤观当代大师兄!” “李浩然!他在虎榜第一的位置待了很久了!此时竟然敢来!莫非————?” “不好说!数个月前,长乐城那边便就传来消息,说是李浩然疑似先天!然而新一期的龙虎榜,他却又没有登上龙榜————” 说话之间,那背剑之人,飘然而至! 黑白两色道袍飘扬,真如仙鹤飞天也! 林青见得如此景象,亦不由心中暗赞。 “这一番,真是练得身形似鹤形了!” 林青是二月初一隨著眾人一起来到的玉屏山。 本意是想进场之时,少面对一点“形形”色色的目光。 並且如此进场也不会引人注意,可以让他安心的等孟建峰来控场。 虽然裹著宽大的黑袍,但这些江湖人士之中奇装异服的数不胜数,反而不引人注目了。 只是他动身之时,李浩然尚未出关。 却没有想到,就在这一日之间,他竟已成功躋身先天! 只是不知晓,李浩然刚刚突破,能否是这谢寒针的对手! 然而事实证明,是林青多虑了。 李浩然登台之后,很快便与那流萤杖客战作一团! 到底是大派出身,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看的人眼花繚乱! 拂尘罗盘道剑,掌法拳力腿功! 虽是刚刚突破,却竟然一时之间,压著那流萤杖客在打! 莫说林青,便是在场眾人,谁又见过这般景象? 只看得双目发直! 一来是两位先天大战,本来就精彩至极! 二来是这道长各种武艺如同变戏法一般掏出,全然不见他有招式用老之时! 拳脚碰撞,剑杖相交,真气波盪! 每一次碰撞过招,一眾看客都只感觉一股股劲风扑面而来! 距离近者,有不少甚至都感觉脸颊生疼! 先天武者的强大,令人心驰神往! 只是二人一时之间,也是难以分出胜负! 到了这一步,打上一天一夜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同於战场杀敌! 战场杀敌,每一招每一式都必尽全功! 不得稍有分神! 还要撑著护体真气,抵挡刀枪箭矢! 因此力量消耗就快! 对於心神更有莫大考验! 四面八方皆是敌手! 而此刻二人捉对廝杀,则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再加上,还有互相试探的过程! 便將战斗的时间大大拉长了! 可是这一次擂台,预定的真正主角至今还未出现在眾人眼中! 虽然对绝大多数凑热闹的看客而言,能看到一场先天武者对决已经不虚此行! 可是,对於有心者而言,他们的目的本就不在於此! 此刻只感觉焦躁难忍! 不多时,便见到一人忽然跃至台上。 其人骨瘦如柴,仿若行尸一般,手中却提著一把大刀! 好似半扇门板! 若立起来,全然可以將他整个人都藏在其后了! 眾人甚异之。 也有人很快认出此人。 “是枯骨寒刀!” “龙榜之上排名第六十四位!冷月刀门之主!古铭!” “此前传言果然为真!他確实早到了南平!只是此刻上台,是为了?” 眾人心中疑竇顿生。 但很快,便有冷厉如刀一般的声音响起,为眾人解答了心头疑惑。 “林青公子何在?” “既然谢寒针暂时抽不开身,就让老夫先来领教林公子高招吧!” 果然是为了林青而来! 看来那位林公子,最近搅动的风云实在太激烈了! 有太多人想要看穿他的虚实了! 年纪轻轻在龙榜之上,压下那么多先天武者,自然会引得许多人不忿! “这战台这么大,倒也全然能够容得下两对先天武者同时比试切磋了!” “是啊!虽说换了对手,但以林青公子在龙榜之上的排名,想必应当也不惧枯骨寒刀吧?” “即便是不想登台一战,又何妨现身一见?” 人群之中,有这样的声音传出。 在极尽口舌之能,挑动是非。 “古门主虽是半途而来,並未提前送来战书,可既然诸位如此热情,我林青又何惜一战?” 这时候,林青终於起身,將身上的黑袍摘下。 就知道这些傢伙,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而原本在他身边的几个江湖中人,脸上顿时露出一种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刚刚议论林青,就他们几个吵得最凶! 结果正主就在身边? 不是? 这傢伙不是先天武者吗? 怎么一点都不注重出场? 你要不学学前面几个呢? 不是自带的氛围组,就是自带扩音效果! 你怎么就把衣服一丟水灵灵的就出现了? 一点先天武者的派头都没有! 而林青一旦亮相,原本的非议之声顿时消失不见。 还是那句话,谁敢当著先天武者的面议论对方? “林公子!既然现身,就请上台一战吧!” 林青正待滑铲进场,远处一道大喝之声骤然响起:“且慢!” 这一声情急之下,裹挟了先天真气! 直將眾人都震得耳膜生疼! 境界低微者更是头晕眼花。 等到眼前景象恢復之后,便看到一道壮硕无比的身影正在急速向著玉屏山奔来! 那简直就是一头人熊! 不是鲁豪,又是何人? “古铭!我来战你!不消我恩公动手!” 那人熊边跑边叫,等衝到那擂台之上时,以他之境界与耐力,竟然微微气喘。 显然,不知从何时就已经在一路狂奔了! “鲁馆主如何到此?” 林青故意发问,一来是確有一点惊讶,二也是想让鲁豪调整一下气息。 “我正从紫瑶山来也!” “本来预备回长乐城將武馆解散,便到海坛岛去!” “结果半途之间,听得那谢寒针不自量力,竟然下战书於恩公您!便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是叫我赶上了!” 林青听罢,心头感动,却又反应过来:“怎么?如此说来,令徒已然大好了?” 鲁豪摇了摇头,笑道:“一枚冰心丹,暂时將他走火入魔之状压制下去。” “白鹤观的前辈心善,將他留在了山上,说等到重阳当日,山上化龙池开,为他彻底洗去心魔也!” “反正我离开紫瑶山时,我那徒弟已然恢復神智了!” 林青听罢连连点头。 紫瑶山,化龙池,在天下之间也大大有名。 既然云鹤道长这般说,那去除心魔之事,必然十拿九稳! 两人这般閒谈,简直丝毫不將那枯骨寒刀放在眼中! 他终於按捺不住,大喝出声:“够了!” “鲁胖子!你要战就战!不要在那里说个没完!” 林青平静的扫了他一眼,又对鲁豪道:“鲁管主要不歇歇?” “打一个古门主,我倒还不需要假他人之手!” 鲁豪笑著摇头。 “打他何需要歇?一拳下去叫他连人带门板一起飞起来!” 听得此话,古铭再也难以忍受,举起大刀,並就像这鲁豪劈来! 论龙榜之上排位,他只比鲁豪低一位! 自负实力与对方不过伯仲之间! 现在对方如此状態,竟然还在这里大放狂言? 今日正好击败鲁豪! 在龙榜之上再进一位! 眼见二人斗到一处,林青不免有些无奈。 他站在原地等了许久,都再无第三人开口。 当下便只能坐回原地。 这样看来,今天还真不见得有自己出手的机会! 他身边眾人,本来因他在而气氛死寂。 但隨著时间推移,也纷纷活跃起来! 因为场中两对先天武者大战实在精彩! 每一招,每一式,都似乎蕴藏著千百种变化! 有时候,一招既出,明明知道他们是先天武者並不会就此失利! 但却仍觉险象环生! 无非是以自己的认知,认为即便是与同境界对手作战,碰到这样的招式不死也得重伤罢了! 要说其中真有什么精妙门道,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看不出来的。 林青虽然也不通武学,但他的眼力自非常人所能及。 更有灵识相助,故而看得更加周详! 枯骨寒刀倒无什么特异之处,虽然那大刀確实夺人眼球,但他所倚仗,终究还是自身刀法武学! 其人虽然乾瘦无比,但那一把大刀在他手中却能化作幻影千千! 在林青灵识之下,可以看出。 此人刀势看似狂猛霸道,气势不凡,但其实只是表象! 实是人隨刀走,刀护人身! 鲁豪每一次出招,十分力中,倒有九分落在了那厚重如半扇门板一般的大刀之上! 隨后被泄力於地,难以建功! 不过搬山狂熊到底是搬山狂熊! 越战越狂!越狂越战!最善攻坚破难! 在林青看来,这枯骨寒刀若是继续这样只思护身,不思进取,只怕迟早真的要被鲁豪拍飞出去! 相较於这一战圈,林青反倒更担心另一面。 虽然这边局势,从李浩然一上战台之后,便一直呈现出同一状態! 甚至即便到如今,也依旧是李浩然压著谢寒针打! 但林青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那凤头青木杖上! 这木杖也不知是何材质,自非寻常草木! 隨谢寒针舞动之时,其上竟有点点流光! 好似夏夜流萤! 真无愧於流萤杖客之名! 林青隱隱能感觉得到,那杖中凤头之处,只怕藏著对方的杀手鐧! 四人从清晨战到正午,彼此僵持不下! 即便白鹤观底蕴再怎么深厚,李浩然此般年纪所学也终究有限! 终於难免招式用老! 分明已是清晨用过的招式,却不料那谢寒针竟还记得! 顿时抓住了他一处空档! “唳— ” 那木杖舞得极快,用细银锁链吊著的那些金属凤羽,此刻密集的碰撞声连在一处,竟好似玉屏山下响起了一声凤鸣! 无数流萤,从谢寒针两手握处,向著那木杖前端流淌而去! 那木杖前头,凤嘴陡然张开! “咻—” 但见得一道碧光,骤然从那凤嘴之中衝出! 向著李浩然肩胛射去! 林青见此情形,不由得鬆了口气。 就连孟建峰,也是如此! 若是白鹤观的当代大师兄死在南平,他往后要应对的局势,只怕更加艰难复杂! 好在这谢寒针,终究还是顾及到了白鹤观的势力! 这一针並未向著李浩然的要害之处去! 然而下一刻,李浩然的举动,却骤然叫孟建峰眼皮狂跳! 只见得那道长在半空之中,舒展双臂,大袖飘飘,好似白鹤展翅! 竟陡然將身体向著空中提起一截! 那原本对著肩胛的一针,此刻对上的赫然是李浩然的心口! 林青原本预备出手相救,却又在某一刻瞭然了。 散去了指尖灵气,安然端坐! 第71章 群雄尽低眉 第71章 群雄尽低眉 实力强劲之人,见到此般景象,各自有反应过后。 围观眾人方才发出惊呼之声! 直到此刻,他们才见到这骤然的变故! 倒不像是李浩然主动迎上去了! 反而像是谢寒针料定了他会如此做一般! 那寒针向著李浩然心口急速射去! 李浩然体表,骤然腾起一层柔和白光! 正是他的护体真气! 只是那寒针不俗!能够作为一位先天武者压箱底的杀招! 必然要一出便能建功! 不仅仅体现在材质之上! 其上附著真气,威势也是无两!此刻锋芒惊人! 即便是换做其他的先天武者,护体真气只怕也未必能够抵挡! 更遑论白鹤观真气本就捨弃了几分战力,换得了绵长柔和? 因此那刚刚腾起的白色真气,在触碰到那寒针一剎,竟就仿佛气泡一般,被悍然刺破! “嘭”的一声,消散在虚空之中了! 那寒针一往无前! 这一刻竟好似全然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了! 然而下一瞬! 那锐利无匹的寒针,落在李浩然心口之上! 却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但见得白色真气,在他道袍之上那幅太极图中流转! 竟然配合著那特殊材质的道袍,形成了胜於护体真气的防护! 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汗顏。 这打什么? 这李浩然浑身是宝,手段太多了! 林青也露出一丝笑意。 一代顶尖大派,天赋最出眾的下一任继承人,自然是各种宝贝都砸在身上了i 李浩然这道袍,林青也是刚刚才想起来,是一桩护身之宝。 毕竟当时在福寧府中,林青差点一指点出! 当时李浩然的第一反应,就是將这道袍罩在头上! 若是没有特殊之处,却又怎会如此? 只是没有想到,如今配合先天真气,竟然又有了变化! 就好像他身上道剑! 有那“”字符的加持,如今灌注真气之后,再使用百步飞剑,可比曾经不知强大多少了! 虽然他真气之中所蕴含的灵气浓度,远远比不得林青的纯灵气。 但却也足以让他在剑身之上覆盖上薄薄一层剑芒了! 消耗虽大,威力却强! 斩甲破防,不是难事! “我输了。” 见自己这一针被挡下,谢寒针倒也乾脆。 说不得心中还鬆了口气。 林青却知晓他也並不简单。 那青木杖中,只怕並非只藏著这么一根寒针! 真正的压箱底杀招,还没有使出! 不过也没有使出的必要了! 一来这到底是比武切磋,若是什么底牌都出,將来江湖之上人人都有了防备! 这齣其不意的招式,便就等同於被破了! 二来是眼见李浩然有如此道袍在身,一根寒针不能破防,便是再多也无用! 不如果断认输,隱藏下自己的杀招,留待日后对他人使用! 杀招一出,必是要叫无有活人得见的! 谢寒针下台而去! 留李浩然立在场中,接受万眾敬仰! 这位白鹤观的当代大师兄,刚刚打破了一个初入先天者必然要留在龙榜末位一段时间的规则! 若是中途没有意外的话,下一次龙虎榜发布,他將要排在第七十二位。 至於谢寒针,则要被挤到第七十三位了! 这边一场,反转不断,看得人瞠目结舌! 久久不能回神! 而那边一场,亦是激烈无比! 那狂熊越战越勇,双掌接连拍出,掌势犹如一座座山峦,接连倾倒在那大刀之上! 传出一阵阵接连不断的“鐺鐺”之声! 距离近的人,听到这等声音,只感觉头脑嗡鸣,即便死死捂住耳朵,都时有失聪之感! 鲁豪战斗,歷来大开大合! 自然不藏什么杀招诡招! 因此这面的战局,也没有什么反转! “吼— ” 一声激烈的熊黑嘶吼,骤然响彻当场! 但现在鲁豪一掌击出! 在那本就粗壮的手掌之外,厚重的土黄色真气形成一只硕大的熊掌! 带著万钧之力,向著古铭狠狠拍去! 这正是他所赖以成名的先天武学! 狂熊摔碑手! “鐺!” 但听得一声巨响,仿佛一口原本完整无缺的大钟,突然被撞击的破损毁坏! 巨大的力道,將古铭连刀带人,都拍得横飞出去! 儘管他落地之时,依旧凭藉著此人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精妙无伦的刀法,將那大刀插入了地下! 也顺势將更多的余力泄入地底! 但那大刀,在地面之上,依旧深型出长长的沟壑! 厚实的刀身之上,竟然都留下了一个十分清晰的掌印! 至於他自己,也不免嘴角溢血! 显然在刚才剧烈的碰撞之中,受了內伤! 至此,林青还未出手,两位挑战者竟都已经败了! 鲁豪与李浩然站立在战台之上,虽然彼此消耗皆都不轻,但威势一时无两。 群雄低眉。 “去年初冬,长乐城中,若非我恩公出手相助,鲁豪已无命在!” “我自认不是恩公对手,你们二人连我们都战不过,又怎可与我恩公相比?” “再有质疑我恩公龙榜排名者,可以上台!先斗得过我这一双铁掌,再言挑战我恩公之事!” 鲁豪之言振聋发聵,令在场许多人都心中惶惶。 这一次跟著跟风造势者实在太多了,他们之中很多人真的未必就见过先天武者出手。 今日大开眼界的同时,也不由得感到后怕。 就那人熊一般的搬山狂熊,压迫感真的惊人! 孟建峰则是看著鲁豪双眼放光。 此人如此境界,如此体量,若能披上精良重甲,在战场之中绝对能够横扫一片。 比战车都好用! 但他此前已经听得鲁豪之语。 知晓对方要去海坛岛与自己那老友聚义。 不由得有些羡慕林镇南。 但也將准备招揽的心思掐灭。 “抗倭之事,与国事等重。抗倭之艰,与国事无二。” “如此人才,还是留给我那老友吧————” 战台之上,李浩然也缓缓走到鲁豪身边。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自己的行动表达了与鲁豪方才话语之中相同的意思。 玉屏山一片寂静。 隨著两位先天落败,这里真的没有人再敢向林青提出质疑了。 或许这一次先天论武,终於到了尾声! 然而就在群雄预备向林青赔礼,然后各自散去之时,这山间忽然传来一声佛號:“阿弥陀佛!” “老衲非是爭强好胜之人,对林青公子也无偏见质疑!” “就是不知道,林公子从何处学得我狮山密不外传的护体神功?” 第72章 好低的手段! 第72章 好低的手段! “何人施展狮吼功?” 那声音仿如洪钟大吕,震动群山。 即便早已说完,却依旧在群雄脑海之中迴响! 但其中却又不包含一丝怒意,听起来声音虽大,可以震动心神,却又不会对人造成其他的负面影响。 明显是一门极其精妙的武学! 此刻被人叫破,正是佛门狮吼功! 而来人也很快被眾人寻到。 他一身灰色僧衣,举止平凡的走到战台之上。 今日来的江湖人士之中,也不乏有空门之人。 其人这般装束,实在叫人不会刻意关注,不能觉察有异。 他面容平常,除了面容之上的悲悯之色胜过其他僧人之外,便再看不出有其他的分別。 看上去年岁也不过五十左右,但在场眾人都知晓,他真实年岁绝对不止了! 只是武学境界惊人,显得精神矍鑠,容光焕发。 “贫僧寂然!上台来不为与群雄爭锋!” “江湖皆知,三尺气墙”乃是我狮山不传之秘。” “既然让外人习得,必然要问个原委!” 说到此处,他目光落在林青身上,露出和蔼笑容道:“我到南平已久,观林公子绝非奸恶之人!” “想来是无意之间学得!若愿隨老衲走一趟狮山,老衲必在住持师兄面前为你斡旋!” “必能请得住持师兄从轻发落!” 眾人听得寂然之话,皆不由得为之动容。 到底是有道高僧! 分明实力强劲,在龙榜之上位列第五十位! 但行为处事,却依旧是黑白分明,自有公充! 试想,若是换做他们自己门中秘传,被外人所习得。 即便是奈何不得对方,也要將这一桩仇怨记下,等待日后还报! 若是有力压对方的实力,则必然要追杀至天涯海角,方能罢休! 眾人此时敬佩,一是寂然个人实力本就突出。 此时此刻在这玉屏山前,不说是最强一人,也绝对是坐二望一了! 或许只有那位孟总兵,才敢说能够力压对方一头! 二就是狮山本就是大越江湖之中顶尖门派之一! 几乎足以与白鹤观齐名! 这般实力,这般背景,本可以直接碾压! 可他却还愿意提前查明人品,甚至还要为林青开罪! 可见其德行深厚! 寂然和尚这一番话,无疑几乎贏得满堂之人心中喝彩。 只有林青等少数几人,听得连连皱眉。 林青正要开口之时,便听到一悦耳之声响起。 “呸!大和尚好不要脸!” “你几曾亲眼见过林公子施展你佛门武学?” “佛祖教喻:菩萨畏因,眾生畏果”,是叫你施展诡辩之舌,先不论青红皂白坐实罪名,再避重就轻,发假惺惺的慈悲心,蛊惑人心向你么?” 这一番话,引用佛门经典,直指问题源头。 好似一盆冷水浇在眾人头上,直叫所有人都清醒过来! 林青心中惊讶。 “竟又是那人?” 眾人侧目望去,却不见开口之人。 那是高处很不错的观战之地,几乎比之孟建峰所在,也不差多少,能够清晰的看清场中局势。 低处的眾人看不到,只知道能在那种位置上的必然是实力背景非凡的人。 至於高一些地方的人,也未能看到正主。 因为郑启贤等人正在那里,形成了遮掩之势。 福宝阁的旗子在那一处摇晃,就连寂然和尚,都未敢发怒。 当下只能呵呵一笑道:“施主教训的是!” “舆论谣传实是害人不浅!” “即便是我这山中清修之人,竟也难免被误导!” 他轻飘飘地用言语揭过,但很快话锋一转,却又对林青道:“方才是老纳有失偏颇!还请林公子勿怪!” “既然要查明真相,不妨请林公子將那武学施展出来,是否是三尺气墙老衲一看便知!” 林青却嗤笑一声,回道:“怎么?你狮山的武学是不传之秘,我林家的武学就是街边撂地?可以隨便在人前耍把式卖弄吗?” “你怎么不將三尺气墙”施展出来?叫我看看是不是偷学了我林家的不传之秘?” “我大度慈悲,菩萨心肠,没去找狮山麻烦,你倒来寻我事?” 对方包藏祸心,林青自然也不给他留脸。 即便是真要一战,他也不怵这什么寂然大师。 要跑更是轻鬆。 只是他此言一出,顿时引得群雄大笑! 这林公子倒也是个妙人。 完全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也让原本还有不少心向寂然和尚的江湖人士反应过来。 虽然林公子这番话,有几分强词夺理的意味,但其中影射,分明就是寂然和尚之前行径! “不错!” “你既然爱听坊间言语,听了就信!那不妨也听听我的言语!但是听了记得要信哦!” “我说!我林兄用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三尺气墙”!那武学,比你们的什么破墙,高明百倍千倍!这才是真正的不传之秘!不能轻易在你面前施展!免得被你学了去!” 寂然和尚本就被顶得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慈悲之色,此刻听了此话,更是豁然转头。 眼中已有凶光一闪而逝! 待看得那开口之人是李浩然后,心头杀念,更是已起! 他开口道:“既然双方各执其理,又说武学不可轻易卖弄,那除了登台一战,別无他法了!” “老衲若能逼得出林公子施展那门武学,是三尺气墙”则隨我上狮山去! 不是,老衲向你赔礼道歉!” “若是逼不出林公子施展那门武学!那便是老衲技不如人!此事就此作罢! 狮山绝不继续追究!就是不知林公子敢否上台?” 他缓缓后退,已然伸手向林青做出了请的手势。 然而下一瞬,便听到一声:“且慢!” 侧目望去,却是鲁豪。 “我早已有言在先!谁要挑战我恩公,先过我这关!” “不错,先与我斗!” 李浩然也挺身而出。 眼中没有对龙榜第五十的恐惧,只有要为林青试探对方底细的坚决! 他二人刚刚经过大战,消耗不小。 距离巔峰状態,尚且差之甚远! 林青刚想开口说不必,自己可以与寂然一战。 便听得那寂然和尚笑道:“好!好!” “也不必过多磋磨了!” “老衲急著查明事情原委,你二人一起吧!免得世人说我以大欺小!” 话音刚落,他脚下运力,整个人已经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著两人衝去! 掌中真气凝聚,带著一只半虚半实的掌印,一掌便向著鲁豪拂去! “轰!” 鲁豪仓促之间,也只得以掌相抵! 两者碰撞,爆发出剧烈声响! 相较於鲁豪手掌来说,寂然的手掌便显得小了许多! 可是这一触碰,却是鲁豪巨大的身躯止不住的向后倒退! 直退出十二三丈方才止住! 战台之上,都留下一串深重的脚印! 硬接一招大力金刚手,即便是有真气护体,也令鲁豪此刻双手颤抖不止! 手臂脱力,有脱臼之症! 他一身实力,总有七成皆在双掌之上! 此刻只觉双手筋骨尽软,难以运力! 短时间內,战力大失了! 那大和尚脚步却仿佛落地生根,在原地动也不动! 隨手一击击出,便就是先天武学! 虽说並未催动到极致,却也依旧將先天中品武者的从容显现到淋漓尽致! 也將狮山这一顶级门派的底蕴展现至极! 这时间,耳畔有破风声忽至! 三尺青锋长剑,覆盖著一层剑光,撕风破气而来! 却是李浩然用所剩无多的真气催动了百步飞剑! 这已是他最后杀招! 寂然脚步未动,整个人却瞬间向一侧横移出一尺之距! 险之又险的避开此剑! 却又在此剑自身后穿过腋下之时,双掌之上金光陡运! 两掌好似金铁浇铸,在侧下方虚虚合十! 双掌之间的空隙正被金色的手掌虚影所填补! 犹如金身罗汉伸出双手,在腋下空手入刃! 那剑受李浩然控制,想要抽身而退! 抽了数寸,竟然火花四溅! 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好似哀鸣一般! “哼!” 寂然冷哼一声,双掌再度施力! 那剑在他掌中,再也不能抽动半分! “百步飞剑?!” “白鹤观的后辈!我且问你?突破先天之前,听到了几声鹤鸣?!!” 这话语之间,赫然已经用上了狮吼功! 李浩然真气已经耗尽,在这一声喝问之下,不由得失神无据。 下意识答道:“九————九声鹤鸣!” 战场形势变化突然,但林青听到李浩然答话之后,便顿觉情况不妙! 下一瞬,果然见到那寂然和尚双目之中凶光大露! 一把將那已经没有了真气控制的青锋剑扔在一旁! 整个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著李浩然杀去! 李浩然以不满四十之年岁,鹤鸣九声而入先天! 已有问道宗师之姿! 狮山视天下道门为仇寇,白鹤观更为其中之最! 此时天赐良机,焉能不赶紧將白鹤观这宗师之种扼杀於摇篮之中? 狮山可不是那百色凤凰派! 不会顾及到白鹤观的势力! 杀念一起,便如大河决堤! 这一刻,他连大力金刚手都不用了! 於半空之中变掌为抓,浑身透出一股狠辣决然之意味! 已经是用出了狮山一门全意置人於死地的先天武学! 寂灭抓! 李浩然此刻真气耗尽,哪里还有余力抵挡? 而鲁豪双掌暂时失力,却未有坐以待毙! 只撑著护体真气,全力向著寂然和尚撞去! 只是以他的速度,已是全无可能赶上寂然了! 即便是能够赶上,也不过以命换命! 以他的命,换李浩然的命罢了! “贼禿!敢尔!” 山间有愤怒雷音迴荡,一个头髮散乱犹如愤怒狮王一般的紫袍道人,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正是雷冲! 只是他的距离太远了,想要去救,也救之不及! 只能看著这一危局,目眥欲裂! 他早就向南平赶来,自下了紫瑶山后一路不曾停留! 奈何却在南平府之外,与西江道交界的信州府处,被狮子山寂静和尚堵住! 二人缠斗了数日数夜! 他心念南平情况,一意抽身! 也直到二月初一方才摆脱寂静! 刚刚赶到玉屏山,没想到就见到如此场景! 那好似精钢针刺一般的双爪以急速接近! 甚至寂然和尚自己,都已经能够在李浩然身前光亮的罗盘底面,看到自己那带著五分杀意五分兴奋的面容! 然而下一刻! 一道身影好似移形换位一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呼呼” 狂风呼啸! 一层罡风屏障,骤然扩散开来! 好似一股强大的推拒之力,瞬间便將寂然和尚身形阻住! 就连身后笔直撞来,无法收力的鲁豪,都被这一层罡风弹开! 虽然摔了个仰面朝天,但见到李浩然危局已解,鲁豪坐在地上,顿时露出了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 “狮子山,好低的手段!” 第73章 夯! 第73章 夯! 转机来的突然,让人为之目眩。 眾人看著那站立在场中的林青,都不免有些吃惊! 没想到,这位林公子,竟然真的能够挡住寂然大师! 那可是先天中品! 寂然自己,也有些惊讶! 但眼中杀意,却是越来越盛! 他渴望杀死这个比李浩然还要年轻,还要强大的年轻俊杰! 更渴望,得到他身上的秘密! 在如此年岁,能够有如此实力,没有什么秘法灵丹,说出去都没有人信了! 僵持之中,他感觉自己指尖前端,那种被推拒之感,竟然逐渐变松! 低头一看,指端锋芒,赫然已经刺入了罡风之內! 寂然不由得心中一喜! 这般看来,这位林青公子,虽然逆天,但是境界上却是不如自己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心中战意,顿时被无限放大! 只觉得取胜有望! 然而下一刻,他便双目圆睁,流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这一层罡风之后,竟然又有一层罡风出现! 这真是先天罡气? 没听说过先天罡气还可以出两层罡风啊? 是的,他已经认出了,林青施展的根本不是什么“三尺气墙”,分明就是大越军方的先天罡气! 但是此时此刻,他全然没有收手的想法! 更不会讲什么道理黑白了! 罡风內,林青盯著那一双手爪,不由得微微皱眉。 先天罡气的防御能力固然不错,但却终究有个上限! 他的灵气,因为属性的缘故本就在防御之上並不占优。 对上寂然这种,先天中期又施展了以破防杀人为主的先天武学之人,被破开缺口,也实是正常之事! “看来以后要多叠几层了————” 林青暗自总结经验。 寂然没见过別人施展多层罡气,主要是因为,武者真气总量实在有限! 远远比不得林青灵气之磅礴! 施展一次先天罡气这样的护体神功,对真气的消耗不小! 一般人破了之后,只会立即撤退,再以少量的真气修补! 又哪里会奢侈到林青这般地步? 一层还未散去,第二层便已经成型? 寂然和尚还准备以寂灭抓突入第二层罡风,但也不可避免短暂陷入僵持! 这时间,眾多看客之中已经有人提出疑问。 “我怎么看也不觉得林青公子所施展的护体武学是三尺气墙”!” “不错!依我之见,反而更像是先天罡气”!” “是啊!我虽未见过三尺气墙”,却也听闻过,那是以真气形成气墙,环绕周身,呈现柱形!林青公子这,分明就是球形!” 这样的质疑之声越来越大,便是寂然,都不能忽视! 要知道,他能向林青发难的根本,就是建立在对方偷学了“三尺气墙”的结论之上! 若是现在,证实了林青与“三尺气墙”没有任何关係,他还有继续动手的理由吗? 寂然收爪后退,拉开距离。 隨后冲眾人道:“诸位!要知晓武学之路,並非一成不变!” “並非是先天罡气”就定然是球形状態,也並非是三尺气墙”就一定是气柱形状!老衲若施展三尺气墙”,还能化作金钟呢!” “至於是否是先天罡气”,呵呵————孟总兵在此!诸位不妨问问!孟总兵若说林青公子施展的是先天罡气”,老衲立时便向林青公子赔礼道歉!此生再不踏入南平半步!” 这一眼就已可看出,寂然和尚乃是有备而来! 必然事先已经查明了林镇南与孟建峰的关係! 此刻再次搅动他诡辩之舌,弱化了林青所用武学与“三尺气墙”並不相像之事。 转向求证是否是先天罡气! 这却是拿捏住了林青与孟建峰的死穴! 虽然说,林青所学的先天罡气,乃是林镇南以莫大之功所换! 甚至也得到了闽浙总督的首肯! 这其中虽然確实有孟建峰的人情在,但来路绝对清白,在朝廷方面是经得起查的! 不触犯大越律法。 可是,江湖之中却自有自己的一套规则! 今天如果坐实了林青修行先天罡气之名,即便在场群雄不会群起而攻之。 却也为未来留下巨大隱患! 江湖人士但有坏心,便可以此为理由,为林家安上勾结朝廷的名头! 到时不要说鏢局生意,不被有心之人隨意追杀都已经是幸事了! 只怕真到那一步,此刻与林青交好的江湖中人,也將不得不在一定程度上避嫌。 江湖之上,难有立锥之地了! 是以,孟建峰此刻如何能够认承? 於他自己而言,这些江湖人士一旦生乱,在南平府中,要镇压下来固然不难。 难的是,他们背后的门派遍布大越。 真的闹腾起来,无异於为如今千疮百孔的大越国雪上加霜! 他丟官砍头事小,国事糜烂事大! 他今日来,说是观战,实际上是为了给林青压阵! 本意是怕出什么意外,关键时候要为自己的老友救下这根独苗! 而不是为了將林家推入水火之中! 因此此刻面对群雄疑惑,他只能摇摇头道:“林青所用!並非先天罡气!” 至於谢寒针、古铭二人,自然也已经认出来了。 可是两边哪一边都开罪不起,只能默不作声。 孟建峰都下了定论,他们若非要爭执,岂不是打这位孟总兵的脸? 更何况,白鹤观的雷道长,现下已经到了擂台边上! 正用一双大眼,瞪著两人。 能够修行到这一步,除了自身天赋之外,也要懂得何为明哲保身! 更何况他们此次前来南平,也並非单纯为了比武! 比武爭榜不过只是个由头。 各自有任务在身呢! 都是为了林青身上的秘密而来,又都想独家占据。 若將水彻底搅浑,引得江湖之中那些顶尖势力甚至是朝廷尽皆入场。 对他们背后之人,没有任何好处。 而林青自己也不会认。 此刻认下,林家安危、父亲在海坛岛之事业,凡此种种,一切皆空了! 他的目光与寂然那带著几分得意,几分狡诈的双目相对。 本该是水火不容之仇敌的二人,目中竟都同时闪过了一丝心照不宣! “我不戳破你练的是先天罡气!” “我也不提这武学不像“三尺气墙”!” 有时候,糊涂一点对大家都好! 於是林青主动道:“诸位不必猜了!这既非是先天罡气,也並非三尺气墙!” “此乃我林家不传之秘!我无可奉告!” “我只能说!我这护体神功,比什么“三尺气墙”强得多!” 眾人这还是第一次听林青公子口出狂言,从前见面都少。 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寂然和尚瞬间接话! “好小子!竟敢詆毁我狮山传承!” “今天必叫你见识见识,何为怒目金刚!” “好!不服来战!” 两人各自叫了几声,隨即战到一处! “轰轰轰————” “鐺鐺鐺————” 激烈的,令人眼花繚乱的大战,瞬间便就转移了绝大部分江湖武人的注意力。 “林青公子虽然年轻,实力还真是不弱啊!竟然能够与寂然大师打的有来有回!” “是啊!如此看来,此前种种质疑可以一扫而空矣!” “不过————这个惊雷一指,对真气的消耗很小吗?林公子从头到尾,怎么好像一直都在用————” 林青与寂然和尚交战,自然也发现此中痛点。 自己似乎缺乏一门强攻手段! 惊雷一指固然可以有不俗威力,但却是在蓄势之后! 还要保证一击即中! 否则,又將蓄势许久。 寂然轻功不俗,反应超凡! 林青自觉,蓄势一击,大有可能落在空处! 更不要说打他的要穴了! 而寂然和尚也是越打越心惊! 从开战至此时,他都不算真正与林青碰过拳脚! 对方身法之诡譎,令人侧目! 施展先天罡气,更不在人常识之中! 破了一重又来一重! 好在指法伤害不高,他自负应付轻鬆! 料对方体內真气再多,如此施展先天罡气,消耗必然也快! 自己迟早能够拿下对方! 因此不急不躁,一双肉掌,施展大力金刚手,左抓又握,上挡下遮,將林青如疾电一般的惊雷指尽数挡下! 连护体真气都未动用! 將真气消耗,降到了最低! 正好整以暇之间,忽听得一声清越剑鸣! “嗤一—” 寂然和尚侧头一看,不由得惊得亡魂大冒! 只见一道璀璨碧光,裹挟著无尽锐意,瞬间向他刺来! 却正是那先前被他隨手丟在地上的青锋剑! 好在他反应也快! 整个人立地蹲桩,真气喷涌,僧袍鼓盪! 一层金光涌出,化作一口虚幻金钟,顿时將他整个人笼罩在內! 却正是他口中言说,能化作金钟的“三尺气墙”! 事实上,这般变化,也不是他所能开创! 实是狮山歷代先辈,在原来的“三尺气墙”之上,再做改良! 去掉了罩不住头的弊端罢了! “鐺!” 那青锋剑刺在金钟之上,爆发出剧烈声响! 火花四溅! 却到底未能破防! 三尺气墙,確有值得称道之处! 那一柄青锋,在林青心念操纵之下,在金钟之上,左劈右砍,场中似响起一阵打铁之声! 只是终究不能突入! 青锋剑虽说不错,终究並非神兵利器! 剑芒固然锋锐,却也奈何不得三尺气墙”! “果然是百步飞剑!” “看起来,林青公子的百步飞剑,好像比李浩然还要熟练灵活?简直像活物一般!” “天机阁的消息还是灵通!林青公子真的掌握了百步飞剑!说不准他的护体神功,还真是————” 群雄看得议论纷纷。 他们实力相对薄弱,只能看得表象,见不到內里本质。 听了寂然诡辩之语,再加上林青此刻施展出百步飞剑,佐证了龙虎榜上言论o 便让一眾江湖武人更加倾向於林青真的学了狮子山“三尺气墙”武学了! 这也不难料想。 换做是他们学了,被狮山找上门来,也肯定是抵死不认的! 真上了狮山,一切可就都由不得自己了! 最好的结果,也就是留下一条性命,但却要剃度出家,遁入空门! 成为狮山自己人,便就不算外传了! 寂然和尚撑著金钟,看那青锋剑上下劈砍,不能建功,本就心中畅快! 此刻听得群雄话语尽向他所需方向倾倒,更是心中得意,笑道:“林公子!你的三尺气墙未练到家!学了个不伦不类!” “也別做无用之功了!隨老衲回狮山去吧!” “也好叫老衲日夜为你指点迷津!” 他这边正得意时,一旁台下一道声音传来,却叫他笑容顿时凝固。 “林居士!贫道手里有一把利器宝剑!不妨借你一用!定能破这贼禿三尺气墙”也!” “雷冲!你道门特地要与我佛门过不去么?!!” 听得寂然怒吼,雷冲冷哼一声道:“怎么?林公子学了什么三尺气墙”就得跟你回山?” “那他还学了百步飞剑”呢!我要他到白鹤观去!借剑就是不让你带他走!如何?” “要是跟你上了山,你狮子山贪图我们的百步飞剑”怎么办?” 寂然顿时一噎,一时无话反驳。 总不能说,將林青一劈两半,狮子山、白鹤观一家一半吧? 这时间,却听得林青幽然道:“多谢道长美意!” “不过我既没有学过什么三尺气墙”也没有学过什么百步飞剑”。” “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证明这一点!这剑,日后再借吧!” 他也是实话实说。 他学的先天罡气,御剑术是本来就会! 两家武学,一样没沾! “哦?那老衲可要拭目以待了!” 寂然和尚见他拒绝了雷冲的利器宝剑,只觉再无威胁,撑著金钟,有些洋洋自得。 然而下一刻,那围著他打转的三尺青锋,也都呼啸而走,回到了李浩然背后鞘中! 这却让他不明觉厉起来! 他定定的看著林青,不多时,只觉眼皮狂跳! 只见得林青此刻,已经將罡风都控制在了身体之外,尺许范围之內! 这看似是战略收缩,但寂然分明见到,他身上有纯白色的“真气”,在不断的涌出! 体量之惊人,简直骇人听闻! “真气”縈绕,林青的身体之外,仿佛燃烧起一层白焰! 而那原本无色也几近无形的一圈球状罡风,竟然变得越来越洁白!越来越————明亮! 叫叠! 林青在一层层堆叠先天罡气! 一道叠一道! 到最后,他整个人,或者说,整个球,都悬浮起来! 因为脚下的罡风,吹拂地面,托举得他人越来越高! 整个球体,也越来越明亮! 到最后,甚至有些刺目! 好似一颗悬浮在半空之中的————天日! 这一次,不仅是寂然! 就是台下的雷料冲,甚至是山上的孟建峰,都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不好!快跑!” 寂然撑著金钟,神色骇然! 心臟狂跳! 有一种直觉告诉自己!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大日之內,林青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现在想跑,晚了! 给我——砸! 灵气灌入鞋底,云霓金带著他的身体,以一种快若闪电的速度骤然移动起来! 在外人眼中,就是那一轮白日,从半空之中,拖曳著闪电一般的光尾,向著寂然和尚狠狠砸去! 寂然和尚施展轻功,亡命而逃! 可是哪里能逃得过? 惊雷一指打击面太小,又不能拐弯,容易落空! 而现在的林青——一个直径接近两米五的球体! 拥有极致的速度,再加上完全自主可控的方向变化! 告诉我! 怎么逃? “轰!” 天日坠地! 携无伦之速,高空之重,如大天星陨! 撞碎金钟,砸毁战台! 寂然和尚如破麻袋一般,横飞出擂台以外,生死不知! 只见得他胸前衣衫破损,胸口、面上,都被极致的,紊乱的,狂暴的罡风,刮的血肉模糊了! 场中罡风散尽,林青的身影,终於出现。 他看著寂然状况,也终於鬆了口气。 高中物理虽然浅显,但好在实用。 加速度越大,惯性力越大。 大力————出奇蹟! 第74章 杀寂然! 第74章 杀寂然! ”寂然大师被门下弟子带入城中,现下正在保和堂中疗伤。” 宴宾楼雅间之中,林青一行人正在用饭。 王管事走进房中,將一张字条递给林青。 林青看了一眼,隨意点了点头。 “继续跟。” 玉屏山之战,以林青最后那惊天一撞悍然收尾。 一切质疑都被扫除。 群雄噤声。 那被江湖人士当做由头把柄的,所谓学习別家武学之事,也再用不上。 现在就算是林青跳出来说自己练习的是三尺气墙或者先天罡气,都不会有人信了。 因为从他最后的表现来看,这一门护体神功才真正称得上一个“神”字! 什么三尺气墙、先天罡气,在他的面前似乎都完全不够看! 至於百步飞剑,便也就不需要什么切磋比武,查证考验了。 回头让雷道长做个声明,自然就不会有任何麻烦。 只是此刻雅间之中,雷料冲听到林青话语,不免神情一滯。 略作思索,便就反应了过来。 再看看这桌上几人,白鹤观三个小辈,都不是心思縝密者。 此刻全然没有半点联想。 不知道为什么,雷料冲感觉陈清玄看自己的目光之中带著几分愧疚。 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 平时话嘮的人今天也不怎么说话了。 希望是自己的错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桌上六个人中,反而只有看起来五大三粗但行走江湖已久的鲁豪,在听到林青说那话时,动作微微一顿。 想必也是想到了什么,但却並未开口。 雷冲看看几人,也只有鲁豪一个不识得。 但看他在擂台之上表现,想也是义气深重之辈。 沉吟一番,还是开口道破:“林居士,是要独自去成大事吗?” 林青闻言也不惊讶,只是笑道:“先前台上眾目睽睽,实在不好下手。” “他既到南平府地界,也应知晓谁才是地头蛇!” “若无杀他之力则罢!既然能杀,怎可纵虎归山?” 在江湖群雄面前杀死寂然,无异於直接与狮山宣战。 故而那时间,林青按下了心中杀意。 但却绝没有想过放过寂然。 无论如何,经此一战之后,林家与狮山的仇怨算是结下了。 既然无论如何,狮山都迟早要找回这个场子。 那为何还要给他们留一个先天中品的高手呢? 不如直接设法杀了! 日后还能少对付一个! 林青料定对方受此重伤,必然难堪远路顛簸。 肯定先要到南平府中就近疗伤。 到了南平府城,这就是进了林青的眼皮子底下。 有宴宾楼的耳目在,林青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寂然受如此重伤,想要疗愈绝非朝夕之功。” “要他在南平府中逗留数年,甚至是十数年时间,必不现实!” “估计会先愈外伤,再回狮山慢慢调理。” 这时间鲁豪也开口道。 他也是多年的老江湖了,虽然性格直爽,不爱用阴谋诡计。 但並不代表看不出其中门道。 歷经了门派被灭,又一路闯荡到先天境界之人,又怎会是易与之辈? 或者说,先天武者之中,便少有不諳世事者。 只是雷料冲却道:“没有那么简单。” “为保万无一失,他会先请人送信,找狮子山接应。” “寂静贼禿就在不远,必然是他来此地护送,其人境界与寂然相当,实力只怕还要略高一筹!” 若非如此,他也不至於在信州府被对方拖住。 林青这才笑道:“所以才要向雷道长借剑啊!” 听得此言,雷料冲都不由得悚然一惊。 面前这个笑如春风和煦一般的公子,原来在当时拒绝他手中利器宝剑之时,就已经算准了要杀寂然! 那一句“这剑,日后再借吧!”言犹在耳。 果然是报仇不隔夜,借剑不隔日! 此刻在这雅间之中,已经將这牵扯盛大的谋划道出。 雅间之中的氛围反而更加轻鬆了。 雷道长將宝剑送到林青面前,毫不犹豫道:“既要杀这贼禿,便就算贫道一个!” “还有我。” 鲁豪也紧跟一句。 这是一件大事,必要投入一切有生之力才行。 不允许出任何意外。 至於白鹤观三个小辈,倒是不用都去。 李浩然则对师叔道:“师叔,你只管把剑背在背上。” “只要离得不远,林公子隨时都能取用的。” 他眼中儘是狂热的崇拜。 感觉这一刻,自己师父伟岸的形象都已经被林青取代了。 林青有些哭笑不得。 关键是雷料冲还真准备收剑。 对他的能力没有半点怀疑。 他只能摇了摇头,伸手將那剑从剑鞘之中抽出。 冷锋出剑鞘,秋水映寒光! 剑鸣声清越悠长,好似一曲余音。 即便未曾挥舞,都直接周遭空气尽被撕开。 不敢接触剑锋! “好剑!” 即便是林青也忍不住开口讚嘆。 这是一柄利器! 人言神兵利器,江湖之上,神兵只在少数几个顶尖大派之中保有。 而一柄利器,已经是无数江湖人士一生孜孜所求了! “这一柄秋水剑,乃是以铁母所铸!” “掌门师兄將之赐予我,本意是为压制我火爆脾性,奈何利刃在手,反而更“鏘—” 是横行八方了!” “虽然在江湖兵器谱上並无排名,但灌注真气之后,要破三尺气墙,却也足矣!” 雷料冲解释道。 三尺气墙虽是护体神功,却也终究是真气所凝。 自然有破开之时。 林青那惊天一撞,岂不就破开了? 只不过用上利器,可以更加方便快捷! “嗡” 林青灌入灵气於其中。 这柄秋水长剑,剑身轰然震动,激盪空气发出嗡鸣! 在字符的加持之下,炽盛的剑芒骤然从剑身之中延展而出! 惊得雷料冲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一时之间,只感觉这秋水剑在自己手里似乎一直都被埋没! 李浩然在一旁可以感同身受。 当初见到林青用他的青锋剑,施展百步飞剑之时,也是如此感觉。 不怪他们如此,实是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那剑芒!白茫茫好似瀑布飞流! 原本不过三尺长的剑身,此刻算上剑芒之后,起码到了四尺长短! 宽阔程度上也大有增加! 隔空而传来的锋锐之感,都让人心中悸动! 林青缓缓收回灵气,以手拭剑道:“一个寂静,一个寂然。” “这一番,管叫他狮山三寂只剩一寂!” “寂寞大师,还是寂寞点好————” 狮山三寂,寂寞,寂静,寂然。 寂寞实力最强,也是狮山的当代住持。 坐镇在狮子山中,想来不会轻动。 至於寂静、寂然,林青是不会放他们归去了。 “听闻三寂有浮屠寂灭阵,从来无人能破。” “以后恐怕不需要破了。” 林青轻笑,將秋水剑送回剑鞘之中。 “雷道长,这秋水剑还是你背著!” 雷料冲虽然不解,但此前听了李浩然之话,此刻也全然相信。 又將那剑背在了背上。 林青倒也不是特意要看看这把剑。 他以灵气御剑,却也不是全然没有限制的。 若是隔空取物,那自然没有影响。 可要是凭空注入灵气,形成剑芒,要使之如臂使指,则必须先要使自己灵气灌入其中,留下痕跡。 相当於一个激活过程。 如若不然,则只能直接操纵没有剑芒的宝剑。 虽然利器级別的宝剑,直接劈斩,也已有极不俗的威力。 却又哪里比得那炽盛剑芒? 尤其是出其不意,直接暴起一剑! 猝不及防之下,只怕没有几个人能够挡住一剑! 几人议定大事,接下来便是静静等待。 即便是外伤,寂然也受得不轻。 林青那一撞,威力实在惊人。 即便是先天上品的孟建峰,都有强烈的危机感,何况寂然? 因此他想修养好外伤,所需时间也应不短。 眾人復归林家,暂且逗留。 玉屏山一战,消息如同雪片一般,很快飞满整个大越江湖。 真的太过令人震惊! “龙虎榜这一次出大错了!”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天机阁失误!” “林青公子的实力绝对达到了先天中品,甚至还要更高!” 六道八十一府,但有江湖人之所在,无一处不在议论林青。 “不但是武道境界错了!就是林青公子所学武学也记载大有紕漏!” “那护体神功,绝非三尺气墙!我友人亲眼所见,说那武学一经施展,便如煌煌大日!威势惊天!” “我也听闻了!日前白鹤观也发出了声明,林青並未修行百步飞剑!不过白鹤观与林公子关係非凡,听说曾在江湖之中向许多门派打过招呼,不得为难林青公子————” 这天下许多事,自瞒不过有心之人。 只是有无实证的分別。 但是坊间议论,本就並不需要什么实证。 只要怀疑,便就成立。 若是说的对,那便是早有跡象,天下无不透风之墙。 若是说的不对,那就是緋闻谣传,总之难以找到传播源头。 故而肆无忌惮。 议论林青,绝大多数人都是基於玉屏山之战。 討论他的境界、实力,以及武学。 但也有极少数人,包藏祸心,用意不纯。 会刻意製造舆论导向,以试图推动大势向著自己需要的方向发展。 “狮子山此次顏面尽失矣!” “是啊!狮山三寂,偌大的名头,如今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踩在脚下! 真是顏面扫地!” “哎!透过此事,我也明悟江湖至理!混江湖不仅要有实力,也要有朋友! 看看人家林青公子身边都是些什么人?白鹤观!搬山狂熊!” 挑动是非者有之,害红眼病者更是不少。 江湖,美酒朋友,固然是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但更多的,是无休无止的纷爭。 冤冤相报,杀来杀去。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林青一般会选择斩尽杀绝。 因此这些时日,都在家中积极备战。 雷冲在林家待了几日,本来就因为经常瞪眼而十分醒目的眼睛,变得更加突出。 他也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两位师侄,到了林家之后便就不想回山。 就连他自己,现在都不是很想回去了。 就这个正气浓度,其中修行一天,堪比在紫瑶山上修行十日! 即便是紫气东来之时,也不及此地一半的正气浓度。 这还有什么理由回山? 他也终於明白,自己的掌门师兄为何会如此坚定不移的选择林家。 白鹤观歷代所追求的那个虚无縹的可能,或许只有在这位林青公子的身上,才能够真正实现。 “真是謫仙降世啊!” 雷冲不由得如此讚嘆道。 若能將这位林青公子迎回山上,只怕不出百年,不要说大越国第一大派了! 便是整个神州大地,也不见得有哪个门派能够压过白鹤观一头! 只可惜,这样的设想在短时间內不能实现了。 林家二老老来得子,还盼著这孩儿早日娶妻生子延续香火。 必然不会到那山门之中清修。 更何况如今局势也不容许。 无论是白鹤观亦或是林青公子,如今在江湖之中都备受瞩目。 向某些门派打招呼之事,一被捅出,已经像是在欲盖弥彰一般。 若果再做出格之事,只怕天下都要怀疑白鹤观已早早发现了林青身上的秘密o 是在刻意守著挡著,不让他人知晓。 只许白鹤观一家独占。 到那时,只怕整个江湖都要联合起来杀上紫瑶山去! 纵然是顶尖大派,也挡不住整个江湖的联合討伐啊! 雷料冲终於明白自己掌门师兄的良苦用心。 来之前尚且还不明其理,甚至有些不忿。 如今念头全然通达了。 反而盼著寂然在城中多疗伤一段时日,好让他在林家多修行一段时间。 说不得时日一久,自己就能够衝破困扰多年之桎梏,突破到先天上品! 只是,天也不尽遂人愿。 这转机非但没有数月之久,甚至是连一月都不曾到! 不过短短二十日,宴宾楼便有人到林家之中报信。 “狮山眾人,於一刻钟前,已经出了保和堂,现正往西城门口而去!” “寂然大师正在其中!行走已与常人无异!” 不得不说,王管事消息確实灵通,做事思虑也颇为周到。 但是这个消息,却未见得有多好。 “怎么恢復的这样快?” 鲁豪大惑不解。 要知道,即便是他,伤势远远不及寂然,此时都还未彻底恢復。 那大和尚只二十日间,一应外伤,尽都痊癒了? 雷道长摸了摸那如钢针一般的虎鬚,点点头道:“二十日,以寂静的脚程,也確实足够一个来回了!” “他必然是回了一趟平江道,上狮山取得了黑玉断续膏,又回来为他师弟治伤!” “倒也算他谨慎,这一来一回,竟然没进南平府城!” 狮子山上有疗伤奇药,名为黑玉断续膏。 主治一切外伤,修復效果极快。 若果是以此药治疗,寂然能够恢復,便也不足为奇了。 林青也点点头。 这寂静和尚確实谨慎。 正如雷道长所说,对方这二十日间,但有一次进城,自己都能够知晓! 毕竟,除了宴宾楼的消息之外,他可是还有孟建峰的渠道。 可饶是如此,二十日间都没有半点关於寂静的消息。 可见对方谨慎已极! 说不准还真是个棘手的对手。 “无所谓了,跟著就是!” “只要寂寞不出,一个寂静,又岂能保得住谁?” 这是林镇南教给他的道理。 只要有足够的实力,一切的算计都不必顾虑! 第75章 仙家手段! 第75章 仙家手段! 眾人出南平府一路向西,一路跟从。 此次只出动四位先天,相较於寂然等,还有一帮僧眾脚程,速度自是只快不慢! 因此要跟著,倒也不难。 眾人施展轻功,在后方远远缀著,保持距离不被发现。 要杀也不能在南平府地界之中杀。 瓜田李下,实在太过明显。 到时候即便是死不认帐,江湖中人也没几个信的。 等到出了南平府地界,除非狮子山真的拿出铁一般的实证。 否则他们怎么说,林家都大可叫起撞天屈。 人既不在南平府死,又无证据只是怀疑。 难道顶级大派就可以肆意的栽赃陷害吗? 狮子山虽然虚偽,但到底名为佛门,总有佛祖教义可以辩驳。 派些人出来查证还可,可要真叫寂寞离山,或者说请动宗师。 那就有以势压人,屈打成招之嫌了! 可等到寂静、寂然死后,狮子山又还有几人可用? 他人以江湖规则来算林家,林青便也以江湖规则来算他人。 无非博弈而已! 几人一路跟著,尤其以林青超凡之目力,可以看得到狮山之车马,而是狮山之僧眾,却见不到四人。 只是还未出南平府界,狮山人马赫然分作两路。 一路依旧向西北,往信州府方向而去,而另一路,则径直向西,却往鹰潭府去了。 “贼禿谨慎得紧!竟还分两路前进!” 雷料冲听完林青所言,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意。 这却叫人不好追了! 未知哪路是真,哪路是假! “此时还未出南平,这两路之间最后相距会越来越远。” “等到出了南平府后,便如南辕北辙一般,我等想要先追一路杀尽,再去截另一路,只怕赶不上了!” “等他们进了平江道,狮山必有人前来接应,说不得就是寂寞!” 鲁豪快速分析道。 若是对方出了南平府再分道,那倒好了。 左右已经出界,直接杀了就是。 可对方显然已经预料到这一点,已经提前分道而走。 难奈何了! “无妨。” “他能料到他人之速,可我之脚程,却又不在算中。” “雷道长,秋水剑我先带走!咱们就此分道!你们依旧追信州府那一路,我往鹰潭府去!” 林青如此安排,並接过雷料冲递来宝剑,绑在背后。 “他们要出南平府往信州去,必出闽信关!几位出了闽信关后,一路做好標记!” “在信州府杳无人烟之处,便可出手將他们拦截下,暂且拖延时间!” “待我先杀了鹰潭那一路,再往信州追你们!” 两府边界,必然建有关隘。 要想出界,必须过关。 若不过关,则要翻荒山野岭。 若真如此,他们要丟弃车马不说,寂然即便是用了黑玉断续膏,也难以经受如此翻山越岭,长途跋涉。 更何况还有走错道路之危。 好在西江道並未生乱,不然处处都要关防路引,还无法过关。 不过若果真要关防路引,狮山眾人也要去找孟建峰。 到那时,林青自然得信。 这就是林镇南一定说动孟建峰,到南平府来照拂林家的意义所在。 可以发挥的作用,实在太大了! 眾人约定好如何做记號,便就就此分头。 林青背著秋水剑,一路往鹰潭府方向而去。 虽然算不准两条路上哪一路是真正的寂静,寂然。 但却可以知晓两人必然不会分开。 否则只一个寂然,没有自保之力! 但林青也有自信。 最起码先天上品之下,自己应当无有敌手! 上一次与寂然一战,等閒手段无法破防,不得已而叠先天罡气以撞之! 损耗灵气之巨,几乎將他体內灵气抽掉的只剩一成。 但如今有了秋水剑,损耗也不会这样大。 真要动用那如煌煌大日的一招,便是先天上品,林青也自信可以一撞! 即便事有意外,自己有云霓金在,溜之大吉,也无人能够赶上! 这一对鬼火来的太及时了。 大大助长了他滑动之速,或者说如今已经不是低空滑行。 这一双鞋垫虽非灵器,对他的加成也实在不小。 如今常態之下,已可以少量灵气,离地丈许而飞! 若是全力灌注灵气,全力向上,衝出个上百丈,也並非难事! 他倒也不是没有想过,打造一柄宝剑来飞。 可飞剑实在太过引人注目,自己踩在其上,只怕都还要適应一段时间。 防止自己从剑上跌落。 这鞋垫就不相同了。 双腿隨他心意,可以灵活操纵。 又与脚掌贴合,再加上从前以灵气御鞋之经验,几乎上脚便能使用。 再加上藏於鞋中,让人无从防备。 才能做到出其不意之效果。 速度又不比飞剑慢,实在合他心意。 他一路追赶,到后来都几乎悬在那车队头上。 百丈之高,一人站立头顶,叫他们如何能够见得? 僧眾们路过紧要之地,记得左顾右盼,前瞻后瞩,也绝不会想到抬头看天。 等到了与鹰潭府搭界的闽鹰关,林青才恍然惊觉。 自己如今过这种小型关隘,似乎也完全不需要路引凭证了。 找一个守军略微空虚之处,免得有人抬头去看,然后直接飞过就行! 刚刚出了闽鹰关,那些僧眾刚刚上车要走。 天空之中,忽然降下一片如同冰晶白雪一般的流光! “呼呼— “” 如同寒风呼啸。 那一片流光冲入马车之內,屠戮马车之外。 带起片片鲜血! 每一个僧眾都面带惊恐,但却只能发出一声惨叫而死! 等到那些流光消失不见,这驛路之上,已经横尸一片! 关隘守军皆面面相覷,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都死光了?” “不知道啊!好像是刚刚降了一阵雪花?” “不会是这些和尚干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老天爷降下天罚了吧?” 关隘面前,无数人皆大惊失色,议论纷纷。 这里不止守军,还有其他过关之人。 所有人都看到,刚刚是天降白雪,虽然那白雪看上去確实有些不凡,但只要像就足够。 这就是天罚啊! 否则怎么只杀这些和尚,周围所有人都没有被波及呢? 数十丈以外,一架马车之后,林青拖著银匣,见到那些流光尽数没入其中,隨后便就关上,向前飞了一段,冲天而去。 原来到他如今境界,灵识所能探查范围已经大大增加。 虽然还未到百丈之远,但却已有七八十丈! 一路追及而来,悬在这些僧眾上空,早就偷偷降下,缩短距离探查过了。 寂然、寂静,並不在这一队中。 於是方才趁著他们排队过关之时,自己先一步飞举过关。 在这一面等著。 只等他们过关之后,便就远远操控那冷浊银片进行绞杀! 僧眾之中既无先天武者,又有哪个能挡? 反正眾目睽睽之下,无人见到是他出手,反而可以做个例证。 林家之人有不在场的证明! 林青赶路之时,想到这般好杀,自己都不免露出一丝笑意! 修行到今日,才真像是有些仙家手段了! 天知道只有一本寻常修仙功法,然后全无神通术法的无奈之感? 他一路踩著云霓金,全速向前。 也不回南平府,就取个直线,径直往闽信关去! 只等到了那边,再去找寻李浩然等人所留记號便罢! 第76章 夺人宝者,人恆夺之 第76章 夺人宝者,人恆夺之 信州府常山县界。 狮子山僧眾,驾著马车一路狂奔。 在这种荒野村落之间,少有人烟之地,他们挥动马鞭更加频繁。 紧张的情绪,时时刻刻在他们之间瀰漫! 在队伍中段的马车之中,寂然面如黄蜡,眉间有忧虑之色。 直到此地,他担心的情绪方才稍稍放鬆。 看著自己师兄不甘道:“那小子实力之强,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料,这一撞,將我此后武道之途也彻底撞断了!” “回山之后,必欲叫师兄下山来將其除掉!” 外伤內伤,尚在其次。 只要能够修补癒合,倒也不算什么。 无非耽误一些时间。 可是,林青这一撞,却直接把寂然浑身经脉都撞得破损有缺! 幸得丹田无碍,还能容纳真气。 只是这经脉,日后再怎么修补,修补的再好,运转周天则可。 可要想破境冲关,却是万万不能了! 这叫他如何能够甘心? 只是即便到了此等地步,却依旧只归咎他人,不反思自家妄动贪念之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何其严於律人而宽於律己乎? 寂静听得师弟愤慨,也不由得轻嘆一声:“唉!” “原先还想著他有特殊之秘,將他渡到山门之中,为我等所用。” “哪里想到既然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是我等轻敌了!或者说整个江湖都低估了他!” 说到此处,他话语又顿了顿,才沉吟道:“住持师兄承一派之重,江湖目光,只怕不能隨意下山!” “即便下得山来,一出平江道,只怕便要引起轩然大波了!” 寂然却道:“生死存亡了!还在意什么他人目光!” “事情已经洞若观火!” “很明显白鹤观早就知道林青身上秘密,此刻已然派人捷足先登啦!” “那李浩然,数月之前不过鹤鸣六声,虽说確有可能达到鹤鸣九声地步,但要想在四十岁之前进晋先天,连云鹤老道当年都差之一步!这李浩然又能有多大希望?” “怎么下得山来不过几月,就已经鹤鸣九声突破先天了?这其中变数!只有林青!” “若不儘早下手,等那李浩然再成长个数十年,问道宗师!我狮子山,只怕从北朝而来,不见得能安然回北朝而去!” 寂静闻言也沉默点头。 在此事面前,一些江湖规矩,確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千夫所指便就千夫所指,只要宗师尚在,狮子山就能屹立不倒! 白鹤观总不能说得动其他几家顶尖势力的宗师出山,一同到狮子山兴师问罪吧? 无非是受人唾骂几句! 两人在车中敲定,回山之后必要向住持师兄言明利害。 请寂寞下山斩杀林青! 而在车马之后,雷冲始终皱眉而视。 “不能再等了!前面过了开化县,便就进平江道了!” “动手吧!” 鲁豪也点头。 虽然林青尚未赶到,但他们三人出手,不说一定能杀掉二寂,可要拦住眾人,却也不难! 只要拖到林青到来,这一战便可彻底结束! 三人正准备上前拦截,忽听得一声轻笑传至三人耳畔:“看来到底是让我赶上了!” 三人惊喜回头,却又听得一声。 “在上面。” 抬头望去,才见到一青衣公子,背剑而立! 关键是,他足踏虚空,更无半点借力! 竟然能在空中停滯! 不要说雷料冲与李浩然二人,本就相信世上有仙神之说。 就连鲁豪,此刻都不由得喃喃道:“我莫不是遇到了神仙降世?” “雷道长,剑先还你!等打起来时再用!” “我先去前方拦阻!你们速速跟上!” 说罢,林青卸下秋水剑,便就腾空而去。 径直向著那僧眾车队赶去! 三人也赶紧追上! 狮子山车队最先一个赶车的和尚,正在急促的挥舞著马鞭。 忽然只感觉眼前一花,前方道路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青衣人影。 正背对著眾人,负手而立。 他这马车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撞上。 却也並不开口,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凶戾。 这人莫名其妙出现在马车之前,完全就是自己寻死! 这僧人手中马鞭更加用力一甩! 那马儿吃痛之下,发出一声嘶鸣,顿时更加快了速度! 眼看就要撞上之际,那僧人眼中闪过一丝嗜血残忍,却又兴奋的目光。 然而下一刻他就见到,前面的马头轰然像是撞在了什么铜墙铁壁之上,已经整个向著后方弯折而来! 马唇、马齿、马脸,已经全然扭曲! 他瞪大双目,惊恐无比! 但却又做不出任何反应!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下一刻,人仰马翻! 马车之上,有僧人从中跌出,却也身体失控向著前方撞来! 最终都被无形墙壁所阻拦! 撞得头破血流! 为首僧人更是死的不能再死! 这几个里面偶有还未断气者,后方的马车也未曾料到会有如此变故,不曾减速。 也如前车故事! 更是將那几个还未咽气的,压迫致死! 直撞到第四架马车,后面几辆马车方才反应过来! 堪堪降速! 在第五辆马车之上,寂然、寂静不知发生何事,皆探头来看。 “你们是急著升极乐天吗?怎么突然停————” 寂然口中喝骂,却在见到前方那一道身影之时骤然止住。 那青衣之人回过身来,却正是他最不想见到的那人! 林青! 先天罡气被他叠了几层,又花费磅礴的灵气变得极大,堵住了整条驛路。 这马车自然过不去。 “寂然大师!几日不见,別来无恙啊?” “你!” 寂然尚未来得及开口,忽然听得一声激越剑鸣! “嗤——” 转过头来,便见到一掛白芒! 仿佛银河倾泻!直下九天! 身旁师兄寂静的头颅,已被悍然斩下! 护体真气及时出现,但却一触即破! 圆滚滚的头颅坠在地上弹了几次,他不可置信地將师兄的身体转过来! 那头颈之处,断面光滑如镜! 直到他身体因颤抖而造成这具无头尸身摇晃! 那如同喷泉一般的鲜血,才骤然衝出! 模糊了他的视线,转瞬间便就淋湿了他全身上下! “你!你是妖魔!” 林青呵呵一笑道:“你甚至不肯尊称我一声剑仙!” 下一刻手指一划! 秋水剑呼啸而出,自寂然后颈一斩而下! 那马车之中,顿时只剩下两具无头尸体互相依靠! “乘车之时,千万不要將头和手伸出窗外啊!” 林青喟嘆道。 前世的知识就是好用的! 纯纯至理名言! 他们两个把头探出车外,不就是等著自己用飞剑来斩的吗? 林青趁著他们还未搞清楚状况之际,先把有生战力寂静斩了! 偷袭得手,血赚不亏! 就没有必要留著他再打一场了! 剩下一个寂然,全然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对方又惊又惧的状况之下,也不过一剑而已。 林青將背在身后之手伸出。 那银匣自动打开! 数十道流光瞬间衝出! 直將这些僧眾杀尽! 又运著流光,在地上尸体之间刷了一遍。 人数多了就得防止有人装死。 確保这些人尽数死了,这才收回冷光。 正是斜阳欲落去之时。 驛道之上,车马破损,横尸满地。 血色与夕阳之色混杂,匯聚到一起犹如小河一般向前蜿蜒流淌! 却停留在林青身前三尺! 为风墙所阻挡,不能再进半步! 那青衣公子立在原地,纤尘不染。 “林居士,真乃神仙中人!” 雷料冲不由得唱嘆道。 他们此番前来助阵,还真的就只借出一柄剑,出了点力———— 林青这样的手段,哪里还是习武之人? 分明是有道仙家! 看著他的目光之中,不由得更多出几分崇敬来! 林青笑著摇了摇头。 “倚仗秋水之利罢了!” 擂台比武,他有许多手段都不好使用。 眾目睽睽之下,不能表现的太过离谱。 最起码不能真的像刚刚那样飞来飞去。 因此限制便就多了。 这种截杀之局,反正他是打定主意要斩草除根的。 也就不用顾忌太多。 又有利器相助,简直如割草一般轻易! 不过也是寂静分心。 出其不意了。 真要过招的话,以寂静的实力,顶著三尺气墙,和他过几招也还是可以的。 但也就是几招罢了。 没有秋水剑时,能跟他碰碰也就得了! 都有了秋水剑了,再想跟他碰,可不能了! 我剑可利的很呢! 林青走到场中,足不沾地。 灵识在眾人尸身之上扫过。 杀人不摸尸,也不是好习惯。 战利品还是要带走的。 此前在闽鹰关外,一来是人多眼杂,二来是他料想到那些普通僧眾,身上也不会有太好的东西。 又想著速战速决,因此没有了摸尸的兴趣。 这一次却不同。 毕竟狮山三寂,可有两寂在此! 他灵识从前扫到后,下一幕的场景便看得雷料冲与鲁豪双目发直。 只见得林青好像一个吸金石,从那些人尸体之上飘过。 那些僧眾怀中,身上,散碎的银两、金粒,甚至还有银票,便尽数向他飞去! 只有李浩然此前就见过这样类似的景象,此刻感觉还好。 那些金银,悬浮在林青身旁,一点点抖落血跡,最终都进入他的袖中。 林青轻轻掂了掂。 不算银票的话,只怕已经有一千多两重! 也是自己如今身体堪比三流下品武者了。 换做以前,要提著这上百斤重的东西,可没有这么轻而易举。 他飞到二寂马车之前。 用手勾了勾。 那两具无头尸体怀中,顿时便各自有一本小册子飞了过来。 寂静怀中,还有一只瓷瓶。 林青將之打开闻了闻,药香浓郁。 观其色泽,黑中发亮。 想来这就是黑玉断续膏了! 还有大半瓶,林青去了血跡,將之收下。 两本册子悬在他面前,此时抬眼看去。 一本是:三尺气墙! 一本是:千手如来掌! 第77章 繁华落尽 第77章 繁华落尽 两本染血秘籍,映著斜阳之光,好似在嘲弄著什么。 “佛祖说,南阎浮提眾生,举心动念无不是业。 林青看著这两本秘籍,也不由发出一声轻嘆。 狮山欲图他身上隱秘,动了贪嗔之罪。 至於殞命落宝,实是因果报偿。 “既侮我身怀狮山武学,如今確实真要有了。” 这时间,忽听得雷道长声音飘至:“是以杀人者人恆杀之,夺人宝者人恆夺之。” “三寂只学门中武学,以狠辣霸道而行於世,不通门中经义,註定不成宗师。” “不过林居士也不必太过感慨,这其中或有因果之说,但实际上也是狮山的老传统了。” 林青不解。 又不是江湖散修,身家性命全系一身,才会將所有物品都带在身上。 狮山为顶级门派,底蕴非凡。 即便是再財大气粗,这种武学秘籍也应当放於藏经阁內,也不应该隨身携带。 但此刻听得雷料冲言,却又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雷冲笑而摇头道:“居士可以看看,这秘籍是否各自只有一层?” 林青以气驾驭,缓缓翻开书页。 看的正是那一本三尺气墙。 果然第一层完毕之后,到第二层时,只写了如何打开几处大穴,即使真气衝出,此后如何凝聚气墙,寥寥几句便就戛然而止了! 又翻开那一本千手如来掌,果然亦是如此。 “这————” 雷冲摸摸鬍鬚哈哈大笑道:“果不出我所料。” “狮子山就是如此,会刻意散出一些门中残缺的武学秘籍,诱惑有人学习。” “若有谁修行有成,再以盗学武学为名,强渡上山。配合者便是与佛门有缘,不配合者,那便是带回山度化孽障!” 林青只觉大开眼界。 没想到竟还真有这般操作! “入了狮山之后,又以教义相侵,剃度入教者多矣!” “是以近些年狮山愈发兴盛,再加上惯会收取黄白之物,发展愈盛,影响愈强。” “这两本残缺秘籍,依我看,对居士作用不大,真要学了,反而麻烦,实是鸡肋而已。” 林青也点点头,却也还是將这两本秘籍收下。 经玉屏山一战之后,他已渐渐领悟。 自己虽无术法神通,但灵气运用,妙处依旧极多。 武学与术法之间,虽然本质上大有差异。 但自己既能將一门武学开创出多种不同用法,未必不能从武学之中体悟其中真气的各种使用方法。 再將之运用在灵气之上。 这一方武学昌盛的天地,武者对真气的运用程度已经开发到了一种极其先进的地步。 更多时候只是受限於真气总量。 而林青的灵气却正解决了这一痛点。 若能集多家之所长,作灵气之妙用,未必就不能开创出属於自己的术法来! 一味运用他人武学,局限性还是太大了。 眾人各自劈斩树木,一把火將这尸身烧了个乾净。 两位道长在一片焦土之前念诵度人经,而林青则鼓盪罡风,將灰烬吹向四面八方。 果然没见到舍利子。 “没一个高僧大德,那也算没错杀好人了。” 等到这道中乾净,只剩大片焦痕之时,雷冲却带著李浩然前来告辞。 “林居士,既然已在信州府地界,我与浩然,便就正好向西南去回山一趟。” “一来是我身上任务要回山稟告掌门师兄,二来是浩然如今突破先天,也要回门中接受先天传承。” “这柄秋水剑,还请居士带著,权作防身之用!” 李浩然有些不舍道:“林兄,等我接受完传承之后,一定第一时间赶来南平!” 一旁的怒雷狮子听了这话,都恨不得一眼瞪向他。 怎么搞的像是林家才是你的山门了? 好吧!他自己也很想一直在林家修行。 林青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也没有拒绝雷料冲递来的秋水剑。 “这剑放在我身上,恐怕太过於昭然。” “待我回去以后,便就让陈道长背著!” 闻言雷料冲也认同頷首。 直赞林公子思虑周全! 当下二人便就告辞向西南而去。 至於林青,则与鲁豪一同迴转南平。 鲁豪身上伤势还未完全恢復,林青將他留在家中养伤。 刚好有黑玉断续膏在,只怕也用不了多少时日,那双臂伤势便能恢復。 二人回到林家之后,一进小院之中,陈清玄立时就紧张兮兮的凑了上来。 “事情如何?” “我大师兄呢?怎么不见人影?莫不是出了什么————” 吕云松虽不说话,但却目光定定的看著林青背后的秋水剑。 林青將秋水剑卸下,扔给陈清玄。 “你果然不关心你师叔。” “你最亲最亲的师叔,刚刚你一句都没问。 陈清玄抱著秋水剑,整个人如遭雷击。 怎么只有剑回来了? 师叔———— 他面色骤变,扭曲的几欲嚎陶。 “歇了吧!” “他们两个没事,只是回白鹤观去了。” 林青將两人之事一说,二位道长皆不由得长舒口气。 紧接著,陈清玄便开始缠著林青,一直追问具体情形。 林青大致向他说了,他却犹不满意。 “那寂然怎么死的?尸体朝的哪个方向?” “林兄林兄!你用的什么手法?你快与我说说!” “我好写信给师父啊!不然没什么好写的了————” 这道长嘮嘮叨叨,林青实在没招了。 “你根本不关心雷师叔。” 陈清玄愣在原地,只感觉嘴里像是被塞了什么东西。 “那是你最亲最亲的师叔。” 院子里顿时多了一只耷拉著脑袋的大鶉。 林青伸了伸懒腰,回到房中去了。 吕道长的道法还是高的。 这两句话简直就是陈清玄的关机指令。 又过七日时间,鲁豪伤势痊癒,便也就向林青告辞。 他在南平府中,也无什么要事,只是蹉跎时间。 林青也觉得他去帮自己老爹甚好,抗倭大业,多一位先天强者,便就多一份助力! 一路送他出得南平府城,林青才从怀中摸出一本乾净、整洁的书册来。 “请鲁馆主將此书带於我父!” 鲁豪双手接过,郑重点头。 “恩公放心!” 隨即转身而去。 南平府一时热闹,终究归於寧静了。 第78章 狮山 第78章 狮山 那书中倒也不是他物,正是他所抄录的三尺气墙,以及自身的一些设想,当然还夹杂著一些对於先天罡气的感悟。 虽然没有先天罡气的具体修行方法,却也期望自己的父亲能够触类旁通。 能够如何改善通背拳一般,琢磨出適合自己的三尺气墙后续。 即便是不能够悟出更多。 这只有一层的三尺气墙,却也比单纯的真气护体要强上一些! 自己老父在抗倭前线,箭矢刀枪不可不防。 能为他增强一分护体之力,林青便多放一分心。 至於他自己,在认真观摩了这两本秘籍之后,结合此前所接触武学,倒也大有感触。 这两门都是名震大越江湖的护体神功,歷来並立而称。 林青看过之后,亦觉得各自都有独到之处。 要真正论及防御力比较,先天罡气其实稍逊三尺气墙。 只是,先天罡气胜在所有先天武者都可学习,局限性极小。 再加上林青自己可以以磅礴灵气叠加多层,倒也完全解决了这一端。 因此他施展出来,对比三尺气墙,自然是只强不弱。 至於三尺气墙,则对修行之人的真气属性有所要求。 非得是那种坚韧刚强的真气,才能够发挥出三尺气墙的效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三尺气墙就如同林青早年间的设想一般。 將灵气铺展在自身体外。 但又有其精妙设想以及独特开创之处。 若以林青自己的想法,那自然是一股脑的將灵气喷涌出去,在面前组成屏障。 这样做虽然简单,却也一触即破! 即便是武者真气要如此,消耗巨大,难以控制不说。 强度也一般,甚至还比不得真气自主护体。 而这三尺气墙的开创者,以身上某些特定的大穴为真气衝出之口。 一来减少了调动真气的时间,二来也不用过多分神操控! 但这仅仅只解决了消耗与运功时间问题。 对於气墙的强度提升,並无太大帮助。 而针对这一问题,其开创者却又有另一种解法。 那便是聚气成点,以点凝线,以线成面! 林青也有样学样,不多时果然在自己面前凝聚出一面薄薄的气墙来! 这气墙,若仔细看去,由一个个长方形条块所组成。 仿佛僧人身上的袈裟一般。 所谓的聚气成点,也正对应著开闢出来,用来衝出真气的十几处大穴。 “將原本的薄弱大面,变成了一个个更加坚固的小块组成,这些彼此之间相距不远的真气点、线,大大增加了气墙的强度————” 林青讚许的点了点头。 原本直接撑起气墙的方式,就好像是一个气球一下子吹到很大。 覆盖面確实广,但也一戳就破。 而现在的情况,则是把一个个只吹起来一点的气球排在一起。 这样每个气球的坚固程度,自然要远远胜过那一个薄弱的气球了。 他伸手去推自己面前的气墙,一股反抗之力顿时便作用在他自己的手上。 竟然让他的柔和灵气,都有了一丝强度。 “不过对我最有用的————还是这开穴运气法!” “妙就妙在,一旦运用纯熟,便相当於形成一种肌肉记忆,瞬间就能调用—— ,“若是我能以此法,將周身所有窍穴都开发一遍,再令每一处窍穴,灵气运转都形成固定的程序流程————” 林青越想越是兴奋,索性便在家中闭关了。 要说什么流程最为简单,那自然是惊雷一指压缩灵气的过程。 先开源点,再编程! “轰隆隆————” “是林公子在练功邪?” 最近一些时日,南平府又时有闷雷一般的声音响彻。 城中之人皆如此说。 既是对林青推崇备至,同样也是一桩笑谈。 如今的林青,名头可比当初更加响亮了。 玉屏山一战,震动江湖。 虽然是展露了林青可怕的天分,却也同样打出了他的威名! 震慑了许多宵小! 从前不过手不知,有许多人都认为自己可以与林青一战! 现在却大不同了! 连寂然都败在了林青公子的手中! 且是那么多武林群雄面前,眾目睽睽之下,他人也没有任何可以质疑的! 所有人都知晓,林青的实力,即便是在先天中品之中,都绝对处於佼佼者的地位! 下一期龙虎榜,只怕要挤进前五十去! 如此实力,即便是有心之人再怎么覬覦,也不敢轻易再施展诡计图谋了! 毕竟宗师不出,整个江湖之中,能够奈何得了林青的,便只有那三四十人了一关键是这位林青公子,可也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啊! 有好几位先天武者围绕在他的身边! 而且南平府情况特殊,江湖,的一切举止,都被孟建峰限制在了规则之內。 这样的情况下要动林青,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还不一定能够成功。 因此渐渐的,那些图谋林青身上秘密的势力,只能暂时熄了心思。 只是不过一月,一则消息从狮山之上传出,瞬间便就引爆了整个大越江湖! 寂静、寂然! 死了! 原来二寂与寂寞约定,在平江道接应他们归去。 然而寂寞大师在平信关外逗留了半月,始终不见两位师弟回来。 又有消息,自鹰潭府传来。 一队狮山僧眾,在闽鹰关离奇横死! 二寂久久不见,寂寞大师顿觉不妙。 第一次离开平江道,进入西江地界。 最终见到一段焦黑驛道。 迴转平江之后,又问询於江湖百晓生。 最终確认,自己的两位师弟,果然已经身死! 只是关於他们究竟如何而死,又被何人所杀,百晓生却也不知晓了。 寂寞大师怒不可遏。 狮子山发出消息,江湖之中但有能提供线索者,必有重金酬谢! 也正是这一则消息发出,眾人这才知晓,寂然,寂静,竟然已死! 这可是两位先天中品的强大武者! 竟然一朝陨落! 放在从前,可是极其罕见之事! 毕竟每一位先天武者,都可以横行江湖了! 龙榜之上,已经好几年没有出现过先天武者被他人杀害之事! 即便是龙榜末位,能胜过他的人也极其有限啊! 是有数的! 更遑论两位在龙榜之上排名靠前,成名已久的先天中品? 江湖之上,一时譁然! “百晓生这一次失手了!竟然只能確认生死,说不出是谁所杀了!” “这是正常,只要做的隱秘,百晓生又不是长著天眼,岂能看到天下所有的事?” “是啊!就连天机阁上一次龙虎榜的信息都有错漏,何况是百晓生?” 关注此事之人十分之多。 可对於他们而言,有用的消息却又太少。 连百晓生都不知道,他们又如何能够知晓內情? 从前先天高手横行无忌,主要是谁也不敢打包票就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內將另一位先天高手拿下! 一但时间拖久,以先天高手战斗之动静,必然会引得许多人关注。 即便是荒郊野地,时间一长也总有人会发现。 不能做到完全隱秘,自然就不会伏杀! 除非有速杀的实力! 但要做到如此,却又不是一个小品级所能为之! 先天中品对先天下品虽然確实有碾压之势,可也难以轻易言杀! 除非是先天上品的高手,或有可能! 而要想短时间內杀死寂然、寂静———— 则至少需要先天顶峰了! “事情发生在西江道!出手之人不会是云鹤道长吧?” “我看有可能!云鹤道长有这样的实力!再加上狮子山与白鹤观一直以来都不对付————” “据说玉屏山下,寂然大师还曾想过杀掉白鹤观当代大弟子,那位新晋先天的李浩然!要真是一报还一报,云鹤道长出手,他们也死的不冤!” 这是最容易被怀疑的对象了。 以常理度之,西江道中,能够说轻易杀死二人的,也只有这位龙榜之上排名第三的云鹤道长! 只是这样的话语,很快就迎来了西江道武人的驳斥! 尤其以道门武者为最! “呸!云鹤道长德高望重,神仙中人,久在山中清修!素来光明正大!岂会做如此嗜杀血腥之事?” “即便真要杀寂然,寂静,也不会祸及其他僧眾!做便做了,白鹤观又不怕他狮子山!有什么可藏著掖著的?” “不错!相较於白鹤观,狮子山的名声才一直不好呢!不要说我西江道不欢迎他佛门中人!整个大越六道,他们自己树敌多少心中没数吗?” 西江道歷来为大越道门发源之地。 其中与道门有关的武林门派,数量庞大。 白鹤观为大越道门之首,此时面对如此怀疑,甚至都不需要白鹤观亲自出来辩解。 何况西江道本就对佛门大有排斥,这种刻意的引导仇恨指向之语一出,只瞬间便就被西江武人群起而攻之! 而对於此事,白鹤观也一直没有公开表態。 像是一种默认,又像是不屑一驳!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人怀疑林青。 “嘿嘿,刚出闽江道,就死了————” “寂然大师重伤未愈,战力估计十不存一,寂静大师比寂然大师要强,但也强之有限。” “咱们这位林公子,也是记仇之人啊————嘿嘿————” 这样的言语在所难免。 毕竟,刚刚和林家有了直接衝突,没过多久就出意外。 让人很难不联想了。 尤其以南平府之人为最。 只不过他们也只是私下议论。 並不大肆声张的引导舆论。 一来是自己就身处南平府中,得罪林家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二来他们所以要如此说,本质上还是因为东南武林太过薄弱。 他们渴望著有一位强大的武者崛起,一扫从前的颓势。 与其说他们是怀疑林青,不如说他们是希望那个人是林青。 即便这样的希望很渺茫。 当日玉屏山一战,他们之中许多人都曾见了。 林青公子確实是以一种碾压姿態取胜,可要说胜得有多轻鬆,却也未必。 任谁都能看出,自那惊天一撞之后,林青公子的面色已经全然不似登台之时因此这一回,反而是让西江道分摊了火力! “可惜了!狮山三寂的浮屠寂灭阵,將成绝唱了!” “是啊!传说之中宗师之下无人能破的阵法,往后只怕再也见不到了!” “见不到也好!我门中一位长者昔日就陨落在此阵之下!合该如此!” 外界纷纷扰扰,终究不能影响林青。 南平府城中闷雷阵阵。 林青正闭关在家中,专心研究自己的专属“术法”! 大江自高原而发,横贯神州大地。 使地分南北,朝开三国。 大越国平江道,临江而划,这一段正与大江相齐平。 故而得名平江道。 !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太平之寓意。 因大越京城正在平江道中,故而较之其他五道,更加繁华昌盛。 大越京城,城名太平,故而又称太平京。 狮子山在太平京郊,只是一个小山丘。 因昔年武宗在此,设置狮房而得名。 后来武宗薨逝,狮房空置,北地佛门到平江道生根。 狮子山道统,由此而设立。 世有传言称,武宗之设狮房。並非为玩乐,而是在其中驻朝理政。 狮山之內,设有诸多密室暗房。 世人奇之异之,却无人敢於探究。 后时隔经年,这桩密闻便也不再受世人討论了。 而此刻,狮山內部,三十六间密室中,处在最深处那一间中。 青灯幽暗,照得古佛天王各自面目崎嶇,狰狞可怖。 寂寞,跪於蒲团之前,神色阴鷙。 “师公!两位师弟亡魂不远,如何身死,却还查访无门!我心甚恨!” 此言一出,整个密室之中全然寂静。 几乎只剩下寂寞的呼吸声。 等到那佛像之前三支青香燃过半数,这密室之中才有苍老无比的声音传出。 好似来源於四方天王,来源於那一尊大佛! “你怀疑谁?” “有两人。” 寂寞顿了顿道:“白鹤观云鹤以及————南平府林家林青。” “白鹤观自不必多说,早有宿怨,这一次两位师弟下山去往南平,又————” 他將所发生之事一一言说,不多时这个密室之中陷入长久寂静。 好似无人回应。 等到那三支青香燃尽,寂寞神色落寞,缓缓从蒲团之上起身。 师公的状態,好像越来越差了———— 清醒的时间不多。 他只觉肩头沉重,失去了两位师弟,自己还要肩负起整个狮山。 就在他起身向著密室之外走去时,有金属坠地之声响起。 寂寞赶忙去看。 透过那青灯摇曳的火光,一串黄铜钥匙,闪烁著莫名的光芒—— 第79章 今非昔比 第79章 今非昔比 “林公子,这是你上次预定的药材,已经为你调来。” 林家,郑启贤再度上门。 这一次的感觉,与上一回来又大有不同了。 看著面前这位被世人评价为“大势已成”的俊俏公子,他对於对方此前所说长期合作之事,竟莫名有了一丝信心。 自身实力突出,在江湖之上又有友人相助———— 就连自己福宝阁內,都有一位大人青睞。 三番两次的开口助力。 或许此番回去之后,可以尝试著真的为他推动一下合作之事? 但很快郑启贤便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就他这一次送来的药材,这位林公子都在四处凑钱。 就连一直跟在身边的小廝的兜,都被他翻了个遍。 林青將一沓银票以及一些散碎银子送到郑启贤面前,缅然一笑。 “见笑!见笑!” 郑启贤来的实在不巧。 自己才从王管事那里拿了一批货,正是手头不太宽裕之时。 好在东拼西凑之下,也算是將货款凑齐了。 不至於造成最尷尬的局面。 这丹药,一剂就得两万多两银子,一般人还真吃不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书稿费,基本上也只够支付王管事那一边的。 鏢局渠道上来的药材,数量少些,也刚好由鏢局的进项所抵消。 如今这凭添了福宝阁的来源,只能挥霍此前的一点积蓄了。 “还是要想办法搞钱。” 林青心中幽幽一嘆。 无论如何!药不能停啊! 不过很快他的心情又明媚起来。 因为加上福宝阁这一趟,又已经凑齐了一剂药量,甚至还有所盈余。 这叫他已经迫不及待。 等到送走郑启贤后,立即便就回自己院中炮製。 如此十日之后,成丹六枚! 林青看著自己搓出来的丹药,心中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大觉欣喜。 “果然可以按比例增减,不必非要凑足一剂————” 这一回他也算是勇敢尝试了。 上一次搓丹,唯恐出任何意外。 再加上本身也就只够一剂的量,故而没有任何改动。 这一次药材多了一些,凑两剂则不足,比一剂有多之过半! 因此他想了想,若按照从前药量比例,配出足够六枚培元丹的药材,应当不会影响丹药效果。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当夜便服下一丹,次日神清气爽。 到十日后,又服一枚。 助得吕云松突破到鹤鸣六声,剩下四枚便暂且放在盒中未动。 他叫人送上拜帖,晚间到孟建峰处一敘。 “叔父!我近日欲要离家一趟,大概数日时间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青方才说道。 他这次前来,就是特地过来打个招呼。 等自己离开之后,请孟建峰对林家多多关照。 也是这药材来的太巧,没想到竟然会凑齐的如此之快。 否则他就不叫鲁豪带秘籍去海坛岛了。 直接叫他请林镇南迴转南平一趟。 他正要借这丹药,为父亲林镇南洗炼经脉。 还有另一桩事,不知可否能够办成。 听到林青的拜託,孟建峰也不推辞,只是道:“贤侄有什么要事,这数月之间儘管去办!” “只要我还在南平一日,必然保得你家中安然!” 林青心中感激的同时,却也听出了另一番意味。 当下放下筷子问道:“怎么?莫不是战局有变?” 听得此话,孟建峰笑容渐渐收敛,变得凝重起来,点点头道:“血狼匪崛起速度太快,只一个冬天,便已经將福寧东北三县彻底经营完毕!如今实力,我亦不知!” “但其异动频频,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掀起大战了!” 林青沉默听著,却也没什么建议能说。 只听得孟建峰又拋出一个消息,惊得他瞪大双目:“黑牙匪在漳州府那边,已经彻底扯旗造反!改匪为军了!” 黑牙匪实力比血狼匪更强,但林青也想不到,他们竟然会这么快就打出了反旗! 这是在公然向大越国宣战了! 与从前的占山为王大不相同! 性质很有分別! 从前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相安无事,如今哪怕是大越国再怎么迟暮衰退,也不得不奋起千钧之力,给这种公然造反势力迎头一击! 否则拖的时间越久,本就蠢蠢欲动的四方烟尘,只怕会云集响应! “朝野震动!兵部连连催总督大人出兵。” “可是黑牙军背靠海族,东南又糜烂至此,能够拒之於漳州之外,都已经殊为不易!” “要想取得有效战果,谈何容易?” 听到此处,林青却也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开口道:“闽江道情形,当以东南最为危急,也最难终结!” “东南战线建功希望既然渺茫,为应对朝野压力,上报君父,又不得不做出一些成绩来!” “柿子要挑软的捏!总督那边只怕要催叔父向东面进兵!若能与血狼匪作战之时取得成效,则对朝廷有了交代,他的压力也可稍缓!” 孟建峰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自己林兄果然是生了个好儿子! 不仅一身实力非同凡响,就连心思也十分机敏,能够看出其中门道。 “我正担忧此事。” “所以才说近几个月贤侄有事只管去办!” “若是时日一久,我奉命进兵福寧,也就不能在南平之中安坐了!” 听得此言,林青也不由陷入沉默。 战场局势时时变化,非人所能全然预料。 原本指望东南那边先取得成果,孟建峰在东面建立防线,可以常驻南平之中以逸待劳。 没想到一切部署,却又被黑牙军一步扯旗造反所打乱。 大家本来都好好的在各自落子下棋。 结果忽然有人直接把棋盘掀了! 变故来得突然。 主动进兵与坐地防守,情况自然不同。 孟建峰也当隨军而行,不能躲在后方了。 从孟建峰处归来之后,林青也有了一丝紧迫之感。 在家中交代一二,带上秋水,连夜便就出发了。 他这一趟要做的事情还真不止一件,因此宜早不宜迟。 好在如今可以腾空飞举,速度比从前赶路快了太多。 本来日夜兼程,都需要十日时间的路程,仅仅用三日三夜,海坛岛便已经遥遥在望了! 本来要坐船海路,如今也不必再等,可以直接渡海而去。 等他到君山时,鲁豪都还未到。 这也不在他意料之中,自己如今与从前大不相同,变化的太快,就连自己都未反应过来。 修行境界提升带来的好处,他如今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短短数月不见,林公子已然名动天下了!” 再到君山之上,所过之处皆是一片敬佩的目光。 这话出自於黑衫判官之口。 这位智囊先生,骨子里有著文人傲气,很少会有这等倾心敬仰的时刻。 就这君山之上,如今能让他倾心敬佩的也不过三人而已。 自是林家父子与那位朱赤龙朱大侠。 其中林镇南与朱赤龙,都是义气千秋之辈。 林镇南是发出號召之人,而东南先天之中,又只有朱赤龙一人应声而来。 此二人之义气豪情,自然让黑衫判官心折! 至於林青,其中却是有一部分林镇南的滤镜。 当然了,玉屏山一战,以及此前龙榜公布的那些战绩,如今也被世人所知。 其中斩杀倭人先天那一件事,在韩启文这里,自然是大大加分。 因此对林青也不免刮目相看。 林青还记得当时指挥两艘幢进攻那倭寇水寨之时,对方的意气风发。 这样有本事的智囊,便是有一点傲气又能如何? 他举杯敬对方时,笑道:“韩先生不日又將见到一位大英豪矣!” “哦?可能比得二位帮主?” 韩启文也颇想知道,能被林青称之为大英豪的人究竟是谁。 林青於是便笑著將鲁豪即將来到海坛,与眾人聚义之事说出。 “他先回长乐城中解散武馆,如今应当已在路上!” “原来是搬山狂熊!那也確实是位响噹噹的好汉!” 朱赤龙听完之后,也不由得认可道。 二人之间虽无交集,但双方名號,却是早有耳闻。 这江湖虽大,但真正数得上號的人,也就那么一些。 林镇南也开怀。 自己孩儿如今成长到这般地步,他只说心中欣慰都已经谦虚了。 实际上,都可以说要以林青为傲了! 这比他自己突破到更高境界还要快意! 而定海帮很快又要迎来一位先天强者加入,这又是一快意之事。 是夜,几人少见的喝了个痛快。 等回到住处,林青与林镇南各自运功逼出酒气,这才彻底清醒。 林镇南转头询问林青道:“我儿此来君山,必有要事?” 林青点了点头,先將孟建峰所言之事与父亲讲述一遍。 听罢此言,林镇南也微微点头。 “也是苦了你孟叔父。” “以我之见,大越国既然糜烂至此,就没有为之效命的必要。” “总督大人治军还算严明,你是不知道其他地方。虽有官而如盗,虽有军而如匪!六道八十一郡,无一处不是饥寒待毙!” 林青一阵默然。 他如今也走过不少地方,国事发展至今,阶级矛盾已经累积到了极点! 到了不得不爆发的时刻了! 但听得林镇南所说,他对於自己的那位孟叔父,也多了几分理解。 二人年少之时在六合门中学艺,竞选內门之时失利。 结伴在外闯荡几年,最后选择了不同的方向。 孟建峰自投军以来,一点点崭露头角。 是得到了总督大人的提携,给予资源、庇护,这才修行到了如今。 因此不能不念著闽直总督的好。 林镇南也曾劝他辞官,但最终无果。 孟建峰至今仍在军中效力,並不是因为他贪图什么权势地位。 不过是知恩图报罢了。 因此只要闽直总督一封军令,哪怕明知东进將会打得十分艰难,甚至是玉石俱焚! 孟建峰也不会犹豫! “不过,有几个月时间也够了。” “我已经得到线索,接下来只要沿著这条线索查出血狼匪、黑牙军与倭寇勾结的实证,杀倭扶汉这步棋就算是走通了!” “届时再號召更多江湖人士前来聚义,可保得我林家无恙,也能为你孟叔父分担一部分压力!” 江湖风霜,不逊刀剑。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二人皆头髮花白,一个年近古稀,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竟在江湖与朝堂之间守望相助。 这份情谊,实在令人动容。 林青从前也没有听林镇南说太多旧事,如今算是知晓了二人之间情谊之深厚o “父亲!我今日来还有一事!” “此前说为您温养身体,洗炼经脉之事,今夜可有成效矣!” 林青说罢,只把自己已为林一洗炼经脉之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便就叫林镇南在床榻之上盘坐好。 自己则服下一枚培元丹,便如当日为林一洗炼一般,轻车熟路地为自己父亲驱除体內浊气! 这一次速度,较之上一次还要快。 天色蒙亮之时,竟然就已经结束。 “青儿,你可以早些迴转家中了!” “我要闭关一段时日!” 林镇南少见而急促的將林青赶出自己所在的小院。 也让林青哭笑不得。 他在此之前已经为自己的父亲驱逐过体內的暗伤隱疾,因此,林镇南的起点是要比林一高一点的。 所以这一次洗炼,效果也要比林一更好一点。 只是林青也没有想到,自己父亲感觉来得如此之快。 竟然这就要闭门冲关了! 林青清楚他的身体状况,知晓必不会出任何意外! 正好鲁豪也上得山来,见到林青,惊奇不已。 几人在山中为他接风,虽然林镇南並未出席,却也热闹圆满。 君山之上,竟然又多一位先天坐镇。 林青便也就放心下山,一路往长乐城去了! 父亲这边的事解决完毕,接下来就要开始搞钱了! > 第80章 创业 第80章 创业 长乐城外山神庙。 舍人公神像前方,几个叫花子正围坐在火堆之前。 “尤长老,这次召集我等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听得有人询问,也见到人大致到齐,那隱隱居於上首位置的老叫花子,从怀中取出一只信封。 “今日早晨,我收到了此信。” 那信封看去平平无奇,只是他却从信中倒出一块绿莹莹的玉牌来。 在场眾人一见,皆不由发出惊呼:“呀!是青竹令!” “可是帮主不是去海坛岛聚义了吗?” “青竹令怎么会出现在此地?莫非是被人偷盗?” 那尤长老摇了摇头。 “帮主乃是先天武者,青竹令为帮主信物,又怎会被人盗走?” “要想取得青竹令,必然要得帮主信任!” “我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因为这信中交代一事,要劳动诸位一同去办!” 在场眾人听了,也颇觉有理,只有一两道声音响起:“这信是何人送来?我们就这般轻易为他办事?” “还不知其人善恶,不可不查吧?” 但很快质疑声就被淹没。 “见信物如见帮主!既然有所交代,自然照办!” “帮主义气千秋,青竹令绝不会隨意交给歹人!” “可不要因为帮主暂时不在帮中,就生异心啊!” 尤其这最后一句话一出,顿时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尤长老连忙出来打圆场,笑道:“大家不要伤了和气。” “我的意思是,事情还是要办,毕竟青竹令在此!就不要扯到什么异心上去了!” “何况事也不难,不过是我们丐帮的老手艺————” 平息了眾人爭议,他这才从信中又取出一纸书信来。 那书信之上,既无抬头也无落款。 只安排了如何行事,一眾长老管事见了,皆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却还是耐著性子,各自接了任务离去。 “他练功时根基扎得极稳,劲力凝聚,难以撼动————虽与段誉躯体相触,但既没碰到段誉拇指与手腕等穴道,段誉不会自运北冥神功”,自不能吸他內力————” 长乐城宴宾楼中,林青正在雅间安坐。 说书先生口若悬河,却正说道西夏招亲之前,段誉与鳩摩智在枯井之中相遇事。 林青一边等待安排,一边也在心中想著。 “天龙如今也接近尾声,下一部又该抄什么好呢?” 西夏招亲之后,便就是段誉身世之谜,再之后便是萧峰阵前自尽,走到尾声了。 长乐城得的稿子要比南平府慢上一节。 实际上南平府宴宾楼,此刻已然讲到段誉身世了。 下一次交稿,天龙便就完结了。 不知不觉间,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却已经是“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了。 在场眾人莫不议论纷纷,就著书中內容发散思维。 “好生羡慕那虚竹和尚!竟然屡有奇缘!得了那么多年內力不说,还能娶得一国公主!” “依我看!还是那北冥神功厉害!段誉能吸他人內力,虚竹能以北冥真气护体!再加上內力异常浑厚,这才能崭露头角!” “是啊!相比之下,笑傲之中的吸星大法就差了不止一筹!没有护体的能力不说,还有好些人的內力都吸不动!” 眾人对评书的狂热,从议论的热烈程度便可见一斑。 可见好的故事,在哪个世界之中都是吸引人的,更何况是这个武道世界! “你们说,该不会那位林青公子就修行了北冥神功吧?” “真气异常磅礴,很明显远超其他的先天武者!又有那见所未见的护体神功“若真是修了北冥神功,吸收各家真气,还真说不定能够在这般年岁达到如今境界!” 说的多了,谣传也多,关键也有人信。 这种好事者惯会如此设想,无非就是先射箭再画靶子,专找能够对得上的地方论证,至於其他对不上的,直接忽略。 只是这一次,他却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开口反驳。 “如此誹议先天!简直一派胡言!” “且不说江湖之中从无北冥神功这样的功法,也该知晓真气乃是先天武者所独有!林公子未突破先天之前,上何处去吸得真气?又有哪个先天武者甘愿奉献自己成全他人?如此大公无私?” “更不要说要达到林青公子如今境界,这般的真气浓度,怕不是要把龙榜吸乾一半!” 二层雅间之中,有一个青年男子走出。 几句话便就將那传播谣言之人驳斥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跑。 他平日里卖弄惯了,也没有想到,今天竟真碰上了较真的! 那青年在二楼扶手旁站定,继续道:“你单说他身上与北冥神功相似之处,怎的不说神州浩土,从未有一个什么叫做大宋的朝廷?” “再者说,无论天龙还是笑傲,故事情节固然精彩,可战力却远远比不得当今江湖!” “即便是修炼到扫地僧那般境界,也连护体真气都无!现世任何一位先天高手去了,都可以横扫全书!可见你之所言,分明无稽之谈!” 这般有理有据之言,顿时贏得满堂喝彩。 其实有时候,很多人並非没有思考能力,只是喜欢跟风,喜欢將听来的话尽数当作谈资。 有些道理,稍微动点脑子就能够想通,只是不愿意动。 而这时间,下方席间,有人笑而起身,向著二楼拱手道:“周兄好兴致!竟然在此听书!” “上次分別,你说要闭关衝击先天之境,未知情况如何?” 原来那二层楼上之人,正是周逸风。 听了此言,他摇了摇头面上露出几分惭愧之色。 “在家中闭关数月,越感心意不通达,方知先天之难,因此更对先天武者萌生敬意。” “今日出门办事,听得有人誹谤林青公子,实是怒不可遏,方才发声。” “我东南武林,正缺一武道传奇!今林青公子为之,却要蒙受如此不白之冤!岂不令人神共愤?” 这场中眾人听得二人对话,方知面前之人竟然是虎榜第二! 不!如今可以说是虎榜第一了! 原先的第一李浩然,下一期龙虎榜就要晋位到龙榜上去了。 他自然要前进一位。 “周公子!我曾听闻有传说言道,前朝有一奇人,习得杀身夺气之法,祸乱武林,后被联而诛之!” “未知可否驳你先前世间无有北冥神功”之语?” 二层楼上,周逸风皱了皱眉,神情变幻。 还是那先前与他打招呼的人开口说道:“你也知只是传说!前朝之事,衣冠南渡何其纷乱?” “虽有史,而如神鬼异志,这般传言,如何能够当真?” 那人遂也不辩,只口称“受教”。 宴宾楼內气氛,一时沉寂。 是时,正有一群孩童、花子,自道旁经过。 各个唱著童谣,引得眾人屏息听之。 只听那童谣道:“折梅手,影千千,习得武学到先天!” “铁衣功,鬼市中,习得武道路亨通!” 有人反应过来,当即赶到门口。 撒一把花生瓜子,引得一些乞儿前来爭抢。 而他则笑问道:“你们方才唱的什么?” “谁人教你们唱的?” 那几个乞儿之中,有年岁稍长者答道:“我也不知何处听得,只是好听!已经唱遍长乐城哩!” “那折梅手又是什么?” “不知,但听有习武的大人都说,应当是天山折梅手”!” 那人拍拍手上的灰尘,起身回楼。 “呵呵,周公子適才说,那书中武学於现世不见,今已见天山折梅手”矣!” 周逸风冷哼一声,才道:“如此低劣把戏,你竟也信!” “今日便到鬼市之中,一探究竟!” “好!” 这场中眾多江湖人士,各自应承下来,约定好夜间到鬼市之中,看看这所谓“天山折梅手”究竟是真是假! “敢说习得武学就能踏入先天,这所谓的折梅手、铁衣功,起码也得是先天武学吧!” “这种东西拿出来卖本就不可思议,多半是假!” “不管了!有周公子同去,先天以下,根本无惧!绝对可以揭穿此人真实面目了!” 周逸风答应此事之后,这宴宾楼中,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眾人转为对他推崇讚扬。 周逸风却兴致缺缺。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晓这些人不过是想让他为他们衝锋陷阵罢了! 因此告罪一声,便往包房之中去了。 雅间之中,林青静观全程,將眾人反应皆收眼底。 “周家————周逸风————” 他如今已非从前,有王管事的消息渠道,对於大越江湖的情况有一定了解。 尤其是闽江道。 这毕竟是宴宾楼的基本盘,了解的也最为清楚。 周家乃是闽江道大族,也是江湖之中少有的不建立门派,而以家族传续的武学世家。 盘踞在龙巖府,传承悠久。 先前那人用来揶揄他话头之中的修炼了“杀身夺气”法的江湖怪人,正有传言说是周家先祖。 故而他面色有变。 而后答话之人,显然也正知晓这一桩秘辛,便以传说飘渺为由,將此话揭过了。 很显然,挑起话端的人也不想得罪周逸风太甚,故而就此住口。 只是刚好那些乞儿唱著童谣打门口经过,便又挑起了另一个话端。 这其实本来也不值一驳。 毕竟文学创作,即便是基於现实改编,又有何不可? 偶有一些武学重名,实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再者说,天龙八部“天山折梅手”在前,童谣之中的“折梅手”在后。 想也知晓,必定是炒作附会。 只是话头已经架到此处,为了扫清前番杀身夺气”之名,周逸风也不得不主动去揭穿假象了! 毕竟,即便现在江湖共识,都以那“杀身夺气”法为传说。 却依旧有不少人,还相信周家有此秘术。 可见江湖中人为了变强,全然不论什么手段了! 若非是周家如今有一位先天家主坐镇,只怕也难以震慑宵小。 林青自然也想不到,自己这番为炒作抬价而布的局,最终却打在这周逸风的身上! 一想到对方刚刚还帮自己说话,心中竟略有一丝愧疚。 “不过我是不能叫你证偽了,不然怎么骗钱额————创业啊!” > 第81章 谁是有缘人! 第81章 谁是有缘人! 长乐城鬼市,林青已不是第一次来。 但却是第一次以摊主的角色进入其中。 这鬼市依旧由七星帮把持,经过上次一场大战之后,这里非但没有破落,反而更加名声大噪了。 再怎么说,两位先天武者在鬼市之中也给了七星帮面子,算是遵守了鬼市规矩。 七星帮也乐得宣扬此事,因此还吸引了一些帮眾加入。 现在的鬼市,也不像从前那般严格。 林青交了入场费,进入其中之后,虽然依旧是那昏暗的环境,但却也见到了许多不著黑袍者。 他们打著灯笼,穿著各色常服。 有一些戴了个面具,但更多的,竟然全无遮掩。 林青裹在宽大的黑袍之中,甚至脸上还戴了个面具,也没点灯,竟然反而是这人群之中最显眼的———— 他歷来做双重防护,尤其要行今日这种事。 又有自身灵识在,也不需要灯笼照路,自然便能看清周遭一切。 感受著周边眾人的目光,林青也只做不知。 反正无人能近他身,也就没什么可担忧的。 这一天两侧摊位竟格外的少,不像上一次来那般。 反而绝大多数人都在鬼市之中打著灯笼閒逛,像是无所事事。 他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隨即便就径直到一个空处盘膝坐下。 抖开了象徵摊位的黑布,从袖中取出两本书册,摆在了身前。 岂料只一瞬之间,鬼市之中那原本打著灯笼游走的眾人,一下子便就向他的摊位聚集而来! “这摊主!你卖的什么?” 有人迫不及待询问,只是林青还未回答,便已经有距离近者看到了那两本书册上的名字。 “折梅手!铁衣功!果然是他!” 在场眾人一片喧譁,现场顿时便就沸腾起来。 林青不禁感慨,自己这个宣传,做的还是太到位了! 丐帮遍布天下,要製造舆论简直不要太简单! 难怪这些人方才个个都醉翁之意不在酒,原来全是衝著他这武学来的! “周公子到!” 这时间人群外面忽然有人这般喊道。 关於周逸风要来之事,早已经在长乐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因此,今日鬼市之中,绝大多数人都知晓。 此刻听得有人呼喊,当即便就连忙让出一条路来。 一行几人走到头前,周逸风尚未开口,一旁同行一人率先开口问道:“摊主!你卖的是何等级的武学?” “自然是先天武学!” “左边这一本,乃是天山折梅手!右边这一本,乃是罩身铁衣功!俱是先天武学!” 开门做生意,有人来问,林青自然是不遗余力地介绍。 “为何武林之中,从未听闻这两种绝学?” 林青却道:“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你又不是江湖百晓生,岂能知天下武学?” 让他介绍可以,但好歹卖的是先天武学,他无论如何也要保持一点傲气,否则就有一点不符合人设了! 那人被他这一句话顶得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周逸风方才开口道:“武学秘籍不同他物,不能让人隨意翻看,我等要如何求证?” “倘若你卖的不是先天武学,却拿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武功前来招摇撞骗,又当如何?” 林青却嗤笑一声道:“此武学只卖於有缘者,你既有此问,那便是无缘!” “速速退去!” 其实周逸风说的在理,毕竟这两种武学又不同於南平府的惊雷一指。 惊雷一指放在福宝阁中,数十年间都未曾售出,即便是先天武者,买了之后都弃之如敝履。 福宝阁怕摊上麻烦,才定下了一个可以半价退货的规矩。 真要是不给退,恐怕先天武者没有那么好说话。 故而作为先天武学,惊雷一指是最为特殊的,而江湖之上其他秘籍自然不准验看。 毕竟这东西看了就过了脑子,有些记忆力超凡的,只消看一遍,便能够还原得八九不离十。 岂不是不需要花钱,便可以通传天下? 况且,如今惊雷一指的恶名已经彻底扫清。 甚至是在林青的手下大放光彩了。 因此,世人谓之曰:“没有垃圾的武学,只有悟性不够的人!” 是以,世上对先天武学更加推崇。 但眼下这两本,却又无人可以为其背书! 真假难以查证! 林青此刻对周逸风说话毫不客气,既是为了保持自己的高傲人设,却也是为了提前让周逸风退场,免得继续纠缠,恐怕不免要打他的脸! 只是周逸风尚未开口,一旁便又有一人冷笑上前:“周公子在此,不怕你不现形!” “我先看看你这武学是真是假!” 说罢,他竟然径直伸手向著摊位之上两本书册抓去! “哼!” 眾人只听得那摊位之后,黑袍之下传出一声冷哼! 隨后对方身周,竟然放出朦朧白光! 十数只半虚半实的手掌,像是从虚空之中探出一般! 骤然向前平推而出! 一把將那人推得在地上连翻了几个滚! “这是真气!” “这是先天武者!” “这一定施展的天山折梅手吧!” 无人去管那个一流下品武者伤势如何,场中眾人,只看著那一只只仿佛凭空而出的大手,个个发出惊呼。 就连周逸风都神色震动! 世间竟还真有自己不曾听说过的先天强者,以及先天武学? 莫非对方来自於大越之外? 他心中震惊无以復加,而周边其他人此刻都已经反应过来,连忙向林青行礼道歉:“我等见过先天前辈!” 林青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满身的手。 这时间,那被推得像滚地葫芦一般的一流下品武者,也连忙起身。 走到摊位之前,磕头行了个大礼。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他心中后怕不已,刚刚也就是这位前辈没有杀意。 否则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够接下先天强者一招而不死! “起来吧!相见是缘!” “我此来虽是为了售卖这两本武学,实际上也是为传下衣钵。” “尔等可以竞价矣!谁的“缘分”比较够,比较足,谁就能得到这两本武学!” 眾人忙问底价如何。 林青嘆了口气道:“既然求缘,便就低价贱卖了。” “一万两白银一本,价高者得吧!” 眾人听后,也是心中一惊。 这样说来,那可真是贱卖了! 一万两白银放在平时,那自然是相当惊人的一笔数字! 可是放在先天武学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要知道,即便是当初的惊雷一指,都能卖出八千两白银! 正常的先天武学,那更是有价无市! “我出两万两!买这本天山折梅手!” 当下立即便有人开口竞价。 眾人抬眼看去,却原来是周逸风! 值得暗嘆不愧是大家族出身,隨隨便便报价两万两白银竟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更有不少人暗自苦恼。 今日有周逸风在,谁能抢得过他? 然而下一刻峰迴路转。 却听得那摊主冷声道:“我早已说了!你与我的武学无缘!速速退去!” “即便在此!你的报价也不作数!” 在场许多人听了,不由得面露喜色。 少了周逸风,他们之中有些人要得到这武学便就大有希望了! 至於林青,却是在心中暗道:“周逸风啊周逸风!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別赶著上来让我坑!报价太高了,我也可以没有原则的!” 好在周逸风也没有纠缠,只是面色不悦铁青著脸向林青拱了拱手,最后个人鬱闷而去。 到底是大家族出身,还有一些风度。 只是走出鬼市之后,周逸风骤然停步。 回头望向那一处黑暗,心生疑竇道:“那天山折梅手,怎么看起来————” “有点像狮山的千手如来掌?” 很快他便摇了摇头,只道自己多想。 不论如何,从对方方才的表现来看,绝对是先天武者不会有错! 自己已经惹得这位前辈厌恶,回去求证更无意义。 他长嘆一声,落寞而走。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那关於周家先祖的传说是真的。 也不至於在一流顶峰卡住这么多年! 以至於年纪比他小整整七岁的李浩然,如今都已经进普先天! 而自己还遥遥无期! 鬼市这边,林青驱赶走了周逸风,当下心中也鬆了口气。 只等眾人竞价。 这边浪子帮刚刚喊出了“三万两白银”的高价,场中一时无人竞价。 林青对这个价格自是不满意的,他静静等待。 不多时便就听到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我出四万两!” 其人佝僂著背,穿著一身宽鬆的布衣,戴著一个面具。 林青灵识之下,却也不是別人。 正是那丐帮的“尤长老”! 此刻也按那信中安排,到此处竞价了。 四万两这个价格一出,全场更加沉默。 即便是一些江湖门派,多年积蓄其实也就一二万两而已。 赚钱真的没有想像当中的那么容易。 此刻即便是砸锅卖铁,也给不出更高的价了。 林青自然也不会让东西砸在自己手里,何况这本就是他计划当中的一部分。 听得尤长老报价,他故作不喜,嘆气道:“听这位朋友的声音,年龄已然不小。” “我欲传下衣钵,反而更想传给年轻俊杰,才好光大我这两门武学传承。” “奈何他给的“缘分”实在太大呀!” 眾人也连连摇头,在场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是拿不出这笔钱的。 但很快,林青却又望向距离自己较近的两位中年男子道:“我看二位气血充足,若得我之武学!必能在四十岁之前,踏足先天之境!” “既然一人缘分稍浅,何不你们二人將缘分匯聚一处,得我之武学之后共同参详?” “如此,我之衣钵也能得传,你们也能在江湖之中留下一桩美谈!” 此二人,一是浪子帮帮主,一是长青门门主。 都是林青早已经查清了的,曾经有参与过传播他之谣言,曾在玉屏山论武之事上,做过推手助力的。 林青很有原则,要坑就坑这种人! 而这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 还以为这位先天前辈真是对两人青睞有加。 当即笑而携手。 “哎呀!何兄!” “哎呀!施兄!” “不如你我两帮联手,共出五万两白银,將这天山折梅手买下?” “好啊好啊!妙之妙之!” 两人哈哈大笑,只是表面和谐,眼底却都有杀意闪过。 这一闪而逝的杀意,被林青捕捉到,不由得心中暗笑。 原以为,等二人真的学会之后,狮山自会来找他们麻烦! 现在看来,只怕还来不及学,这两个门派自己就要火併了! 杀吧杀吧! 他就是要来坑这些仇家的,既能赚到钱,还不用脏自己的手! 多是一桩美事! > 第82章 答案哪有灵气好用? 第82章 答案哪有灵气好用? 所以要用丐帮造势,就是为了吸引这些分散在长乐府周边的帮派赶来。 他只坑该坑之人。 至於周逸风被打脸,实在是无妄之灾。 而尤长老也是他特意找来的托,不过是为了提升到自己想要的价格。 万一大家都不竞价,最后用个一万两成交,那他的念头可不太通达。 至於直接登门算帐,將这些帮派的银两全都抢来,虽然也算是因果报应。 但却实在太过麻烦。 一来是狡兔三窟,自己很难找到他们的藏银地点。 二来若真的一下子杀死眾多帮眾,只怕也將在江湖之上引起轩然大波。 倒不如设法让他们自己榨乾帮內財產,然后再狗咬狗或者等著狮子山前来清算。 如此钱也赚了,因果也报了。 至於这两种武学,本质上其实就是“千手如来掌”以及“三尺气墙”。 只不过经他包装改变,有了些许不同。 至於他自己用出,却是运用了那从通窍运气法中领悟出的编程法。 在身上开了几处大穴,又將化气为手,形成了一种肌肉记忆。 这才一下子就能做到,骤然伸出十数只手的效果! 其实真正的千手如来掌,本质精妙也与林镇南的十方通背拳一般。 精髓在於一个快字。 只不过其中又加入了虚实结合的效果,有的是真正拍出的手,而有的却仅仅只是徒具其形! 做到惑人眼球的成效罢了! 林青如今身体虽然堪比三流下品武者,可要一瞬间挥出那么多掌却是不可能的。 悟出这编程之法,相当於將固定的程序写入了窍穴之中。 运转灵气自然形成。 只不过是比三尺气墙化气为点,又化点为线,再化线为面,复杂了些。 从前以他的灵气数量,也可以做到同时凝聚这么多手。 但却极其耗费心神! 如今则不需了! 不过就他实验而言,要想操纵这些大手隨心摆动,其实还是难的。 可要只是一股脑的拍出,就简单了许多! 当然最为简单的,自然还是惊雷一指! 放出去便不用管,对心神的消耗几乎为零! 总而言之,相较於之前一次只能放出一指惊雷,至多不过两手同用,攻击两次。 现在开出几处窍穴之后,便能同时从各处窍穴之中放出惊雷指来! 占了一个以数量取胜的优势! 也算是大有提升了! 毕竟从前一指,威力有限,现在数道指光齐发,无疑也可以量变带动质变! 鬼市之中。 继此二人买走天山折梅手后,立即又有另外几人凑上前要竞价罩体铁衣功。 最终依旧以五万两白银售出。 林青收好银票,只感嘆“缘”之一字,还真是妙不可言! 这一下便就赚了十万两,比写书来前不知道快了多少! 又可以买得四五剂培元丹药材了! 鬼市之中,眾人目送著这位先天前辈离去,有不少人都深深嘆息。 “先天前辈售卖武学!百年都难遇此等幸事!” “可惜我实在无缘”啊!” 林青这边,刚刚走到鬼市门口。 还未走出帷幕,便见到一个青年男子火急火燎的向他跑来。 隨后一把跪在地上,向著林青不断磕头道:“前辈!还请收我为徒吧!” 林青被这状况整的莫名其妙。 不是,还真有人以为自己全看缘分啊? 这边的动静很快也就吸引到了其他人,很多人都向此地凑拢而来。 “是他啊!怎么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如此痴心?” “谁呀这是?” “当年严府的那位小少爷呀!” 眾人议论纷纷,林青也很快靠著超凡的听力,听了个大概。 据议论之人所说,严家曾经是长乐城中的富绅,开办有最大的药铺,回春堂。 严家的那位老爷,早年间上山当了道士。 学得了一手不错的医术。 后来见了一位进香的香客,动了凡心。 隨后背出山门,才扎根在长乐城中。 日子倒也红火,奈何祸起於兄弟之间。 他那女人与亲弟弟私通,谋夺了他的家產。 严老爷一下子气背过去,这严家的小少爷起先过了几天好日子。 等那女人又给严家老二生了亲生儿子,这原本的严家少爷,也被严老二撑出了家门。 这档子家事,官府也不好管。 再加上严家老二又用银钱贿赂,更无哪个官员来为这严少爷申冤。 要不是小的时候学了几手把式,好歹也混了个三流武者,只怕也要饿死在街边了。 此时,见他在那拜个不停,有人当即出声。 也不知是嘲讽还是劝阻道:“小严少爷,前辈卖武学都看缘分的,何况收徒?” “你是个克父克家的命,没有这个缘分的!快快放弃吧!” “都这么些年了,你总归靠著双手没有饿死!严家势大,就是这样过吧!別想著回去復仇了!” 那叩首不止,额头上鲜血直流的严少爷,听了此话浑身一颤。 却也尽力忍住了泪水。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金锁,双手捧过头顶,声音颤抖道:“前辈!我身上无有余財!” “只有先父所赠金锁一块,愿意奉上!只求前辈收我为徒!” 周边眾人看了,有不少都默不作声。 他一个区区的三流下品武者,只怕全身积蓄都用来买这进入鬼市的门票了吧! 本来日子过得就苦———— 这样的景象,又何尝不令人动容? 只是却也有油盐不进之辈,甚至这样的人更多。 当下嗤笑开口道:“小严少爷,你这金锁,虽然做工还行,还算有些价值!可你知晓方才买武学的缘分是多少吗?” “五万两白银一本!你这块金锁,只怕连百分之一的价值都比不上!” “还想妄图让前辈收你为徒?” 严麟翼闻言,依旧定定跪著,只是捧著金锁的双手,难免降低了几分。 他已经取出自己身上最为珍贵之物,也是此生最为珍贵之物,没想到竟还差如此之多! 林青目光落在这个青年男子身上,面具之下,眉头紧皱。 倒不是因为此人拦路而心生厌恶。 也不是因为他的境遇而心生怜悯。 只是就在刚刚,在对方取出这金锁的那一刻,自己一直铺展开来的灵识竟然被触动了! 这金锁必有异常! 只是他没有犹豫,甩了甩袖袍,便道:“將你这金锁收好吧!” “你的缘分不够!我不能收你为徒!” 说罢,林青便不再停留,拉开帷幕而走。 周边眾人也不胜唏嘘。 严麟翼收了金锁,失魂落魄的走出了鬼市。 一路之上跌跌撞撞,好似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不知不觉,竟然撞到一个死胡同內。 直到碰得跌了一跤,方才反应过来。 转头欲要离开,月色之下,那巷口处忽然闪出几道人影。 他们手中钢刀雪亮,个个笑得森然。 “小严少爷,乖乖把你那金锁交出来吧!” “免得遭皮肉之苦!” 严麟翼这才后知后觉。 自己方才在鬼市之中漏了財,竟然引得他人动了贪念! 那金锁虽然不抵万银,但四五百两银子还是要的。 对於不少人来说,已经是价值不菲了。 看著越来越近的几人,严麟翼不由得心底一阵悲凉。 “父亲!我就来找你了!” 只是他心里还有一股怒意不平,將手伸入怀中一把將那金锁丟了出去。 月色之下,金锁闪亮,向著高墙外飞去。 “找死!” 那几人见了,不由得大怒。 举起钢刀便就向著严麟翼砍来! 即便是不取他性命,也要砍断他的四肢,摘了他的口条! 叫他有口不能言,有冤不能伸! 刀锋寒意,死亡危机,扑面而来! 本能之下,严麟翼还是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双目! 然而预料之中的痛苦並没有降临,他缓缓睁开双眼。 只见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身影,此刻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至於那要取他性命的几人,此刻赫然尽数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起码以他的目力,不能在第一时间內见到创口。 “前————前辈!” 他额头带血,脸上却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喜色。 “可是我缘分到了?您愿意收我为徒?” 林青將手中银匣在袖中放好,缓缓摇了摇头。 “有些缘分,但我却不能收你为徒。” 这是实话实说。 他自己本就不习武,哪里教得了徒弟? 刚才在鬼市之中,人多眼杂。 他甚至连二人之间有缘分都不能说。 不然那么多人,个个都有样学样的叩头拜倒,诚恳祈求。 岂不是都和自己有缘分? 严麟翼眼中的一丝希望顿时熄灭,喃喃自语道:“还是缘分不够吗————” 面前黑袍之人忽然动了。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来,只见得那掌心之中,赫然躺著一只金锁。 “冲这份缘法,我就为你找个老师吧?” 实在不是林青想要多管閒事。 而是这一块金锁自入他掌中以来,他的灵识便时时都有反馈! 而且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很显然其中必定藏有某种秘密! 让他有不得不收下的理由! 严麟翼双目陡然发亮,连连叩首道:“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眼前前辈既然是先天武者,想必介绍的老师,应当也不会差! 最起码也能是一流武者! 若是再得这位前辈教授几手,自己学成之后必能回家復仇! 以告慰父亲在天之灵! 他被林青扶起之后,却也没有任何隱瞒道:“前辈!这金锁应当是空心的!只是我无法打开!” “自小我父亲常让我背一篇道经,我想定与这金锁秘密有关!” “我背与您听————” 只是他刚背了几句,就见到那静静躺在林青手中的金锁,竟然响起一阵阵轻微的机括声。 隨后那金锁正面金片,竟然一下弹开了—————— 林青可没有时间跟他解谜。 你这答案哪有我的灵气好用啊? > 第83章 道藏 第83章 道藏 看著那贴身相伴十数年之久,无论他如何琢磨都不曾显出异样的金锁。 在落入这位前辈手中之后,竟然瞬间便就被解开奥秘。 严麟翼不由得瞪大了双目,眼神之中流露出震惊之色。 林青见他如此,也是无奈笑笑。 倒並不是他有多么不耐烦,只是对方所谓的道经,自己早就熟稔於心。 几位白鹤观的道长住在家中,除了闭关衝击更高境界之外,每日必做早课。 严麟翼所背这一篇,也在几位道长的早课之中。 名为太清道君开天经。 林青將那些经文都听过记过,並未觉得有什么特殊之处。 对於这一篇太上道君开天经,只有一句,叫林青印象最为深刻。 乃是:“无东无西,无南无北,无高无下,无圆无方。” 但却根本不是打开这金锁的秘诀。 甚至恰恰相反,这金锁就是只能从內部打开的! 自己的灵气灌入其中一瞬间,便就已经觉察了。 不用灵气或者武者真气,拨动这金锁之中的机关,外部是没有任何施力之处的。 也就是说,要开这金锁,起码也要是先关武者才能做到! 林青並不知晓严麟翼的父亲究竟从何而得。 但有一点可知,对方绝非先天武者。 否则家业也不会被他人所得了。 不过眼下倒不是深究此事之时。 那金锁弹开之后,林青的目光便就向著金锁之內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一旁的严麟翼,在此时连忙低下了头。 既然金锁已经给了前辈,那么其中究竟有什么,便也就与他无关了。 林青见他如此乖顺,竟然丝毫没有对自家所传宝物的贪恋,当下低声道:“抬起头来!” 严麟翼身体一颤,但还是听话的將头抬了起来,但却是双目紧闭。 林青无奈,只得又道:“睁开双目。” 严麟翼缓缓睁开双目,但见的那金锁之中,倒也並无什么特殊之处。 只有一块皱皱巴巴如同破布一般的物件,被摺叠的极小,塞在了那金锁之內。 “这————” 他心中瞬间慌乱。 该不会因为打开金锁之后,其中没有什么价值之物,导致自己与前辈的缘分又一次降低了吧? 林青摇了摇头,伸手缓缓从那金色之中將那一块好似破布一般的物品取出。 拿手一抖,却是一只皱巴巴、灰扑扑的布袋。 破倒是没有破损,只是也没有任何装饰。 倒转过来抖一抖,其中也並没有任何东西掉落出来。 林青甚至將其翻过来,內部也是平平无奇。 严麟翼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愈加慌乱。 然而下一刻,却听到温和的声音响起:“这金锁依旧还你,我只要这只布袋即可。” 这是金锁,毕竟是对方父亲所留。 林青自己便有一位慈父,最能体恤其中之情。 姑且留给对方做个念想。 至於这一只布袋,他此刻虽然还没有摸索出其中奥妙,但却无时无刻不在触动著他的灵识。 说明,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布袋,就是让他產生一切异样感的源头。 严麟翼不可置信的看著月色之下在自己面前闪闪发亮的金锁,眼中泪水夺眶而出———— 夜间,林青带著严麟翼找了一处客栈住下。 他在长乐城中还有一件事情要办,等待的这几日已经有了苗头。 若是顺利的话,二三日间二人便能出发。 夜深人静,林青再度取出那一只布袋在手。 尝试著將灵气灌入其中,但诸多灵气进入其间,竟好似泥牛入海。 那布袋竟然全无反应! 他略一思量,隨即一边灌注灵气,一边口中诵道:“无东无西,无南无北,无高无下,无圆无方!” 下一瞬,但见得手中布袋发出一阵清光! 竟然自主的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其上光芒变幻,五光十色,林青甚至感觉到一股氤氳灵气扑面而来! “果然传那道经並非无的放矢————” “不是开启金锁所用,而是对应著这內部之物。” 那布袋悬在空中,放出阵阵光华。 直到整整一炷香时间之后,才缓缓飘落下来! 林青连忙伸手接住,光芒散去,这布袋赫然已经换了模样! 竟然变成了一只,做工精巧,针脚细密的紫金色锦囊! “莫非这就是宝物自晦?” 自进到这一方世界之后,林青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这样的奇物。 他心头火热无比,眼前之物只怕是真正的灵器! 他赶忙將灵识探入这锦囊之中,下一瞬便感觉意识之中的视野豁然一变! 竟像是进入了某种特殊的境地! 这是一处灰暗的小空间。 只有中间一块十平米不到,仿如杂物间一般的地带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对比周围昏暗的环境,就好像处在聚光灯下。 而林青的灵识在其中游荡,几乎一瞬之间便就想到了某种可能! “这竟是一只储物袋!” “难怪了!” 所谓无东无西,无南无北,那一句口诀之中的內容,正是关於空间的描述! 而储物袋,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的功效,岂不正是空间之法的具象吗? “以后出门,黑袍再也不是消耗品了————” 不知怎的,林青心中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样。 还是对那一年时间之內,消耗的黑袍耿耿於怀。 那都是银子! 守財奴心中怒吼,下一瞬便就注意到那仿如杂物间一般的空间之中,竟然还有两样物品悬浮。 林青心念一动,下一刻只感觉手上微微一重,一本书册,以及一只玉瓶,便就出现在了手掌之中。 那书册看上去极其精美,纸张不知何等材质,封面处写著金字,乃是:“元妙观道藏卷一。” 林青看著这个名字略一思索,眼底不由得透出几分惊异来。 “南安府元妙观?” 这也是一个鼎鼎大名的道观了! 但却带著岁月的气息! 因为早已经覆灭! 南安府在漳州之东北,亦是海滨之府。 至於这元妙观,曾经可是闽江道第一道观! 號称闽江玄门之祖庭! 真要类比地位,恰似如今之白鹤观之於西江道! 其始建於衣冠南渡之前朝初时,覆灭於大越武宗三年! 如此大教,一朝覆灭,当年非但是大越国为之轰然,即便是整片神州浩土都为之震动一观中诸脉,各自分崩离析。 至於其核心传承,被收入宫中的收入宫中,被其他势力所得者为其他势力所得。 还有一些,散佚於各地。 也正是这长鯨一落,才为武宗之后的世宗皇帝,打下了修玄之基! 太平京有朝天观,至今仍自称元妙观之后! 不过自世宗薨逝以后,朝天观也日渐落寞了。 林青万万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够得到元妙观之道藏! 虽然只是其中一卷,可也绝对是珍宝之物了! “如今看来,严麟翼父亲,未必就是见了什么女香客动了凡心。” “只怕真是从他当年所在的道观之中得到了一些什么————” “只是凭他不能解开其中隱秘罢了————” 盗宝而逃,在江湖之中,实乃再正常不过之事。 林青一念至此,隨即缓缓翻开面前道藏。 只是看了两页之后,他的面色不由得越发古怪起来———— “神归静,尘俗忘,久坐能生寿绵长————披月华,沐晨光,松肩沉肘意守方————” “这尼玛不是养生功吗?” > 第84章 阴谋 第84章 阴谋 这一本道藏,前半本的內容,林青再熟悉不过。 不是养生功又是什么? 再往后面一翻,林青果然又见到了熟悉的內容。 可不就是培元丹丹方吗? 敢情那琼山老道,养生功是打这里来的! 或许並不是出自於自己手上这一本道藏,但清风观,只怕和元妙观之间有一些关係。 但转念一想,林青便又觉得正常不过。 元妙观既为闽江道教祖庭,传承又散逸各处。 清风观或许也是元妙观昔日传人落地生根。 琼山老道能得到养生功,不管是机缘巧合亦或是一脉相承,却也都在情理之中。 林青继续向后翻看。 过了培元丹丹方之后,后面半截內容便就变得晦涩难懂了。 虽然书写方式,依旧与养生功相同,只是內容却更加晦涩难懂。 看上去十分繁杂。 即便是早已经熟悉了养生功书写方式的林青,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想要琢磨出这后面经文內容,只怕也非短期之功了!” 他幽幽一嘆,缓缓將面前的道藏合拢。 后半截经文他看得云里雾里,只能够勉强看出,这道藏后半截应当是分成了两个部分。 至於更多信息,却是只能以后慢慢摸索了。 林青心念一动,面前的道藏瞬间消失。 重新回到了那储物袋內。 他不禁暗自感嘆储物袋之玄妙,最后才將目光落在了那一只玉瓶之上。 玉瓶入手,温软细腻,仿佛女子肌肤。 他小心打开瓶盖,一股清灵之气,顿时扑面而来。 这並非单纯灵气,其中还带著一股草木芳香。 林青还以为会是某种丹药,结果望向那瓶中,却被一叶障目! 这瓶中竞然是一株幼小树苗? 这让他惊讶不已,按理来说,这一只树苗也绝对不可能被放得进这玉瓶之中! 只能是它本来还是种子状態,就被存放在这玉瓶之中。 是后来抽枝散叶了,长成了小树苗。 这瓶中灵气氤氳,只怕是最开始之时,里面就有灵气存在,比现在应该要浓郁许多。 正是那些灵气,促使了这一株树苗长成! “有些蔫了。” 林青喃喃道。 这很显而易见。 这幼苗的叶片,虽然依旧如同绿玉一般,但那种微微收缩的状態,也是肉眼可见的。 林青略一犹豫,灌注些许灵气入其中。 那小树,原本微微捲曲的树叶,果然慢慢舒展。 就连乾枯的嫩枝,都逐渐恢復活力。 林青赶紧停了。 “这竟是一株灵树————” 他怕再灌注灵气入其中,这树苗枝叶全部押开,会直接把玉瓶挤碎。 自己目前可没有种植这小树的手段。 移栽之后,也不见得能够將之保全。 但有一点毫无疑问,若能將这一株灵树养育成功,必然能够得到莫大好处! “暂且让它待在玉瓶之中吧!” 林青一挥手,便就將面前的玉瓶收入储物袋內。 保持现在的状態不轻易打破,才是对它最好的保护! 只要时时渡一点灵气进去,保持住活性不死即可! 与此同时,林青心中也不由得暗自庆幸。 若是自己再过几年得到这金锁,只怕其中的灵树,將会彻底因灵气枯竭而死! 再不会有救得活的可能了! 一夜得到如此收穫,竟比他坑得十万两白银还要激动! “天下道门果有隱秘!我欲求修仙炼气之法,將来只怕少不得要探访玄门!” 接二连三从道门之中得到与自己修行大有裨益之物,林青已然完全不能够忽视这之间的一切联繫了! 目前,他完全可以肯定的是: 白鹤观也必然有与炼气修仙相关之物! 这一点从他们所修行的功法,以及飞剑之上的字符来看,就已经十分確凿! 只是这必然是这一顶尖大派之中最为核心的传承,是真正的不传之秘! 林青与对方关係虽好,却也不能直接向对方索要吧? 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只能等將来找寻机会了! “看来,严麟翼与我的缘分还真是不浅————” 林青默默换算了一下。 这一本道藏都不知道值多少“缘分”了! 自己必然要为对方找一个靠谱的师父! 在灵识反馈之下,隔壁房间之中的严麟翼已经全然熟睡。 乾净之中还透著一丝青涩的脸上,此刻竟难得的带著一丝笑意。 也不知是做了何等美梦。 林青缓缓推开窗户,整个人腾空而起,转瞬间便就消失在夜空之中。 城郊山神庙內,尤长老正在熟睡之间。 某一刻忽然惊醒,但放眼望去,舍人公神像之前空空荡荡,更无旁人。 他知道自己多心,仲春时节,尚还有一丝冷意。 年轻之时,他对这样的冷意感觉並不明显。 如今隨著年龄越大,气血不再如曾经那般旺盛,对冷暖的感知也越发明显了。 他裹了裹身上的破麻袋,再度闭上双目。 然而下一刻,却豁然睁开双目! 他连忙低头去看怀中,原本被他一直放在怀中的信封,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青竹令!” 他瞬间失声。 帮主的青竹令不见了! 究竟是何人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他的怀中將那信封取走? 他如今虽然老迈,但好歹也是一流上品的武者! 一身实力尚且能够发挥出七成! 可以说能做到这一步者,江湖之上除了先天武者以外,可以说屈指可数! 对轻功的要求,实在太高! 他连忙起身,想要看看是不是自己睡觉翻身之时將那信封落在了哪处! 然而下一刻瞳孔紧缩。 自己原本垫著的那块青砖,竟然也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沓书信———— “这————”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甚至下意识的向著那舍人公的神像作了作揖! 感觉跟闹鬼了一般。 隨后才小心的抓起那一沓信封,只看了一眼,神色骤变! 只见得那信封之上,赫然写著:“铁血帮魏帮主亲启!” 而在那落款之处,则写著:“丐帮总坛右长老金周妄拜上!” 再看看其他几封信,落款与信封之上的称呼来迴转换。 正是此二人互通之书信! 尤长老连忙拆开看,不多时他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一双老眼透出汹涌的怒意! “好你个金周妄!” “为掌控总坛,窃夺丐帮,竟然行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天理难容!” “来人!来人!” 他这边歇斯底里,愤怒已极! 这来往书信之中,一桩桩、一件件,墨色之內,时刻翻涌著滔天的血浪! 东南丐帮,总坛就设在长乐城。 也是因为帮主朱赤龙就是闽江道人,曾经也常在长乐城范围之中活跃。 而朱赤龙去到海坛岛后,带走了一批精锐! 而目前掌管主坛运转的,便是左右长老,以及其他一些长老。 尤长老为左长老,德高望重,且位在右长老之上! 只是他毕竟年岁已大,仅凭德望,终究难以压服所有人。 帮中难免异心渐生。 只是即便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在暗中推波助澜者,正是他最为信赖的亲密战友! 右长老金周妄! 山神庙前竹哨声声,周边各地,原本在城根底下躺著的,在草丛里面猫著的,还有在坟地里面躺尸的———— 各个呼唤起来,竹哨传递,此起彼伏,等聚拢一眾之后,便向著山神庙赶去! 此刻,早一些赶到山神庙处的丐帮长老,已经看完了信件。 “这————这確实是老金的笔跡!” “他————他怎么会干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啊?” “难怪这些日,说西南丐帮將要派人前来接管我们东南丐帮的谣言满天飞!竟然是他!” 这些长老们个个义愤填膺。 朱赤龙离开长乐城也不过才几个月而已,余威尚在。 再加上此前他们东南丐帮,本就较为团结,在朱赤龙的带领之下,更是欣欣向荣。 因此此刻绝大多数人,还是听从尤长老的话的! 否则那一日在山神庙中,也不能够直接拿出见青竹令如见帮主的强势言语,压服眾人行事了! “陶暉,戚峦何在?” 等到眾人聚集已毕,尤长老冷冷发声。 在场几位长老之中,有二人应声瑟缩跪下。 “尤长老————我们————” 尤长老目露寒光,一扫从前春风化雨之势,逼问道:“还不从实招来!” 那两人连连磕头,嚎陶道:“金长老说事成之后,让我二人去最富庶的两个分舵当舵主!给我们分金分银!” “我们一时財迷心窍————” “好哇!” 听得两人此言,当场一群长老个个大怒! “我说那天见到青竹令,怎么就你们两个最先跳出来说要查证呢!” “原来是早就投靠了金周妄!” “快说!金周妄平素藏在何处!我等这便去抓捕他!” 那陶、戚二人,慌忙道:“金长老————不!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得了银钱之后常常宿在软香阁!跟阁里的头牌睡觉哇!” “此刻定在软香阁中!” 一些长老听了,个个吐出一口唾沫。 “尤长老!说吧!我们该如何做?” 尤长老双目之中闪过杀意,寒声道:“先去铁血帮!” “將那畜生与他联手拐走的孩童先解救出来!早一些去便能多救一个人!” “金周妄跑不了!” 眾人浩浩荡荡,向著长乐城外一处村庄而去。 铁血帮虽然名为帮派,在城中也確有驻地。 可一来人数眾多,不可能都住在城中,花销不起。 二来是他们做的拐卖孩童的勾当,更不能在城中安置。 因此在城外谢家村中另有巢穴。 只是等丐帮一眾人赶到之后,此地已是一片寂静! 谢家村的那些村民们,个个都神情惊惧的躲在屋中,无一个敢出门的。 村內某一处大房,此刻已经全然破落。 周边的一些建筑也被波及,倒塌的倒塌,断裂的断裂。 儼然是一副残垣断壁的景象! 而在这些残垣断壁之间,横七竖八的躺著许多尸体! “魏烽!” 有人忽然叫道。 眾人连忙去看,有一个躺在地上尸首分离之人,双目圆瞪。 不是铁血帮的帮主魏烽,又是何人? 有人先眾人一步,將铁血帮覆灭了! “长老!这里有字!” 又有人呼唤一声。 尤长老几人连忙过去。 丐帮之內识字的少之又少,尤长老能够当上左长老,跟他能识文断字也离不开关係! 等他来到那一处尚算完整的墙壁之前,双目之中顿时涌现出止不住的震撼。 “弒孩童者!必死!” 那六个字,好似用铁血帮帮眾鲜血所书写! 醒目又震撼! 而在那墙边唯一一个完好的房屋之中,几个孩童正躲在其內。 在他们的面前,摆放著一些吃食。 只不过只有一两个胆子稍大的,吃了一些。 尤长老悠悠长嘆,浑浊的老眼之中有泪水涌出。 “造孽呀“,被拐走的孩童数量何其之多,此时此地却仅有这么几个! 那些不见的下场如何,已经可想而知! “留一队人,先把这些孩子送回山神庙,好生照料!” “其余人跟我等天亮之时,去软香阁!” 翌日天明,丐帮帮眾浩浩荡荡的进入了长乐城中。 软香阁门前,胖胖的老鴇刚要出来迎客,下一瞬便就脸色一变。 “討饭去別处討去!” 只是丐帮帮眾来势汹汹,哪里听她说什么? 径直向著软香阁內而去! “?奇事啊!” “怎么叫花子组团来瓢啊?” “住嘴!那是丐帮的!为首的是一流上品武者!” 大清早,整个软香阁,便就闹哄哄。 引得无数人前来观看。 丐帮一行人冲入软香阁內,很快便就找到了金周妄所在的房间。 有不少帮眾只看了一眼,眼睛都红了。 “他娘的!我们在外面吃糠咽菜,你在软香阁点八个?!!” “你是真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