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星际一点中式恐怖的震撼!》 第1章 一件嫁衣 絳衣是被吵醒的。 “马上就要到垃圾星了,等会就把那具尸体扔下去吧……” “哦,对了,这一单的僱主还要尸体丟到垃圾星的视频你没忘吧?到时候的时候別忘了拍。” “知道知道……妈的,这些城里人就是屁事多,还非要视频確认才肯给尾款……” “別嘰嘰歪歪的,这次就是弄死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小丫头片子,那边就给五十万的定金,这么轻鬆还来钱多的活,稍微有点要求怎么了?” “行吧,看在还有五十万尾款的份上……” …… 持续不断的嗡嗡声,不断往絳衣的脑袋里钻。絳衣微微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很奇怪的、竟然模糊了几秒才逐渐对焦。映入眼帘的是冰冷的金属天花板,惨白的照明光板嵌在她的头顶,散发著毫无温度的光。 从没见过的陌生环境,让絳衣缓缓地眨了眨眼。 这……是哪里? 鼻尖虽然能够闻到熟悉的血腥味,但是比血腥味更浓重的,是一股混合著汗臭、油渍、以及劣质清洁剂的陌生臭味。 完全不是她所习惯的、无限惊悚游戏里常年瀰漫著的、那种混合著腐烂尸体臭味的陈旧血腥味。 絳衣定定地看了天花板两秒,慢吞吞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咦? 她缓缓眨了眨眼睛。 怎么感觉身体沉甸甸的?有点奇怪…… 絳衣低下头。 这好像……並不是她的身体? 准確的说,絳衣就没有身体。 因为她是一件嫁衣。 一件血红色的嫁衣。 絳衣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製作出来的,也不记得自己最初的顏色,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的顏色,是被嫁衣歷任主人的鲜血染红的。 而她们残存在血里的浓郁怨气,让絳衣慢慢从一件衣服变成了鬼。等絳衣终於有了自己的意识,她已经成为了无限惊悚游戏里“囍”这个副本的boss。 有了自我意识的絳衣,当然不想被困在无休无止循环的惊悚副本里,所以在玩家们准备干翻主系统的时候,絳衣和一些其他副本的boss就为这些玩家提供了“小小”的帮助。 玩家们成功了,主系统被炸毁,絳衣也因为无限世界的崩塌而失去了意识。 所以……絳衣打量著四周十分陌生的环境:她现在,已经脱离无限游戏了? 只不过这具身体是……哦,或许应该叫这具“尸体”才对? 絳衣好奇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血液快要凝固的血洞。 下一秒,一段明显不属於她的记忆涌入了她的脑子里: 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字叫做“姜依”。姜家是帝星一个庞大而古老的家族,姜依的父亲就是姜家的家主;只不过在一个月前,姜依的父母在荒星开发某个项目的时候,双双遭遇了不测。 姜依悲痛欲绝地处理了父母的丧事。但在带著父母在荒星落下的遗物回程的路上,她乘坐的星舰意外遭遇了星盗的挟持。 但奇怪的是,在星盗满载而归离开的时候,只有姜依被星盗当成人质带走了。然后在星盗想要抢走装著她父母遗物的箱子时,姜依因为不肯鬆手,被星盗一枪击中了胸口,像垃圾一般被丟到了现在的这个房间里。 至於遗物…… 絳衣扭头,看向她不远处、被隨意丟在地上的深红色箱子。 箱子是空的,里面值钱的东西都被星盗拿走了;箱子原本也並不是这个顏色,是被姜依流出的鲜血一点点浸染成了现在的顏色。 也浸湿了藏在箱子隔层里的—— 一件红色嫁衣。 ——这也是絳衣闻到了浓鬱血腥味,却没有在房间里见到血跡的原因。 因为所有流淌出来的鲜血,都被那件嫁衣吸收了。 也是因此,絳衣才能够“醒来”。 这么说的话……絳衣若有所思:她是不是得报恩才行? 絳衣在惊悚游戏里认识了一个玩家。那个玩家也不知道是閒得没事还是怎么,哪怕絳衣完全不搭理他,那个男人还是追著她、教了她不少人类的行为处事。 所以现在……絳衣回想了一下那人曾经说过的话,捋了捋逻辑:她应该先处理掉那些害死了姜依的星盗,帮姜依报仇? 絳衣摇摇晃晃地扶著墙站了起来。 “嘶哧——”房间门突然打开,一个顶著一头乱糟糟绿色头髮的矮小男人骂骂咧咧地了进来,“呸!我就知道这种脏活烂活都是我来干——” 只是他的话在看到站在房间里的絳衣的瞬间,突兀地卡在了嘴边。 “你……” 那矮个子瞳孔猛地一缩,不修边幅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声音乾涩得像是生锈金属在摩擦:“你不是……不是……”不是已经……死、死了吗? 他还记得他把她拖进房间里时,对方的身体就已经开始流失温度了——他很確定那个时候,这个女人的胸膛就没有任何起伏了!怎、怎么还会…… 对、对了!还有血! 矮个子惊慌失措地扫视著地面。 地上的血也不见了! 他们之所以把尸体拖到这个房间里,就是嫌弃那血流得到处都是;如果不是僱主有要求,他们根本不会把尸体带上自己的飞船。 光是他把尸体丟进来关门的功夫,那流出来的血就快要把房间的地面淹没了。怎么现在……地面上乾乾净净的? 如果不是门口走廊的地面上,还残留著拖行尸体时留下的血痕,他真的要以为自己记忆错乱了! “请……问……” 絳衣缓缓开口,她还是有些不適应这具身体,说话慢吞吞的:“你……有……看……到……” 这也是她认识的那个玩家教给她的——遇到可以沟通的对象,先礼貌地表达自己的诉求——她想知道那个开枪杀了姜依的光头男人在哪里。 只是絳衣说话的声音,却像是砍断了那个矮个子男人名为“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他大叫一声,“怪物!” 那矮个子男人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瞪得极大,惊骇的血丝瞬间布满了他的眼白。他的右手哆哆嗦嗦地向著腰侧的脉衝枪摸去,因为慌乱,摸了两下才摸到了枪把。 “不、不许动!”他终於拔出枪,声音都害怕得变了调,拿枪对准絳衣的手微微发著抖,胸膛急促起伏著,“你到底是、是什么东西?!” 而礼貌的絳衣还在试图把之前的话说完:“开……枪……的……” 但是那矮个子男人却把絳衣的动作视为了挑衅,只听见“嗖——”的一声,一道淡蓝色的脉衝光束从他手中的枪中射出,穿过了絳衣的胸膛,在后面的金属墙面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印记。 “啊……” 絳衣慢吞吞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冒著细烟的胸口,又慢吞吞扭头看了看还因为高温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的金属墙面,然后,缓缓地歪过了头。 “你,攻……击……我?” 絳衣记得,那个玩家教她的话里,还有后半句:如果对方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那就—— 无数细小的红丝从絳衣被击穿的胸口缓缓涌出。 它们缠绕、交织,形成了一种浓郁的红色。这些红色浓郁得像是流动的墨汁,在絳衣已经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服上缓缓洇开,最后缓缓凝固成一种刺目的、仿佛由鲜血反覆浸染又乾涸而成的血红色。 血红色沿著脖子向上,翻卷收束成了高耸的立领,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絳衣的脖子;血红色沿著衣摆向下,仿佛活物一般生长成了层层叠叠的衣袖和裙摆,遮住了絳衣满是血污的手臂和小腿;…… 等到她整个人都被血红色包裹之后,血色之上逐渐浮现出了繁复的暗纹,以及用金线绣制的、缠绕交错的並蒂莲图案—— 那是一件嫁衣。 一件鲜红的、由血染成的嫁衣。 第2章 不知死活 幻化出了本体的絳衣静静站在房间中央。 她的头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浓郁的黑色,及腰的黑色长髮飘散在她的身后,顏色浓厚到仿佛可以吸收走周围的光线。 和她身上浓郁到刺目的红色嫁衣形成了强烈的、令人不安的对比。 目击了这一幕的矮个子星盗已经彻底嚇傻了;从他打开了这扇门开始,所有发生的事都不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內。尤其是在他成功击穿了絳衣胸口、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之后,他的理智已经彻底崩溃了。 而这个时候,絳衣动了—— 她对著矮个子男人缓缓抬起了手。 猩红的嫁衣就像是一片活著的血潮开始汹涌,房间里明明没有风,但是宽大的袖口和金线密绣的衣摆却无风自动,像是拥有生命一般开始舒展、蔓延,然后朝著矮个子男人站立的方向流淌而去。 空气似乎都被这抹红色浸染,变得粘稠而窒息。房间里的温度开始下降,头顶的灯光逐渐变得不稳定,惨白的灯光闪烁间,猩红的布料如同流水一般蔓延到了矮个子的脚下。 矮个子男人呆立在原地,已经被眼前的一切嚇到完全忘记了逃跑,任由那如同活物一般的红色缓缓攀上了他的脚踝。 一开始,他还没有什么感觉,因为布料很柔软,湿滑的触感就像是有什么浑身沾满了黏液的条形动物在他的脚踝上缠绕向上,甚至没有感受到什么力道。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因为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开始渗入他的皮肤。那股寒意穿透了他的衣服,沿著毛孔进入了他的血液,让他的血液几乎冻结。 寒冷在体內开始蔓延,心跳都在这种环境下开始变得迟缓、无力。低温让矮个子男人开始变得昏昏欲睡,记忆都开始变得模糊。 所以当那些红色的布料开始沿著他的脚踝、小腿向上,一圈又一圈、一点又一点缠绕包裹住他的大腿、腰腹、胸膛、手臂……最后乃至到了脖子,他都没有升起一点挣扎的念头。 而在將人包裹成了一个扭曲的、站立的人蛹之后,红布之下忽然冒出了一根根红色的细线,如同无数细小的蠕虫,开始往矮个人男人的毛孔里钻,吸食著他的鲜血,也吸取著他身上残存不多的力量。 矮个子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投入热锅中的黄油,无论是皮肤、还是肌肉、骨骼……都在那猩红的包裹下,被迅速软化、分解,以及,最后被吸收。 在这样的剧痛之下,他原本应该要挣扎的,但是一些不属於他的情绪——无尽的怨恨,刺骨的孤寂……甚至是一些对血肉的渴望——却开始在他的脑海里生长。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瞳孔开始扩散,但是他的嘴角却缓缓勾了起来。 最后,他只记得自己闻到了浓烈到呛人的陈年脂粉香,以及掩盖在这种浓烈甜腻气味之下,像是堆积著腐烂树叶的潮湿泥土、又像是腐烂木头的、带著腥气的陈旧气息。 而再然后,他的视野就彻底被一片猩红覆盖。 声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片空间里,万籟俱寂之中,只有液体流动的咕嚕声、吞咽声在房间內迴荡。 等到声音彻底消失之后,原本如同活物一般蠕动著的猩红布料也恢復了布料原本该有的柔软,如潮水一般开始缓缓褪去,重新回到了絳衣的身上。 而在她的前方,那个原本矮个男人站立的地方,却变得空空荡荡—— 没有血跡,没有残骸,甚至连一根头髮丝都没有留下。 絳衣缓缓放下了手,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顏色变得格外娇艷欲滴的嫁衣,慢吞吞地吐出了两个字: “难……吃……” …… “老大,老六那个傢伙,就去拖个尸体,怎么去了这么久?” “还能怎么?狗崽子又不知道去哪里偷懒了!还不赶紧把人找来!” “是的,老大,我这就打个通讯给他。” “奇怪……那小子不接通讯,估计在哪里睡著了,我自己过去吧……” 身材健硕的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朝著门口走去。 只是没等他动手,舱门倒是先他一步从外面打开了。 “老六你这狗东西!” 那壮汉下意识地以为是矮个子男人终於回来了,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你刚才到哪里——” 骂骂咧咧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门外哪有什么绿头髮的矮个男人,只有一个猩红色的、曼妙的身影,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 那个身影穿著一件他从没有见过的、看起来十分繁复华丽的猩红长裙,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双手安静交叠在身前。 明明她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纤瘦的身材看著不像有任何攻击性,姿態……甚至看起来也挺礼貌,但是那壮汉却瞬间汗毛倒竖,脑子里的警报疯狂拉响—— 因为在她的身后,地面上、墙壁上、甚至是天花板上,全都喷溅著触目惊心的血跡;一具具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的尸体,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上。 “你是谁?!” 他大声呵斥著,一边迅速抬手去摸自己別在后腰的枪。 门口的动静引来了主控室其他人的注意。 “!!!” “哪来的女人?!谁带上来的?” “把你脑子里的水倒到乾净,你见过哪个被带上来的女人能在我们船上自由活动的?” “嘶……等等,这张脸,我怎么觉得……看起来有点眼熟?” “啊!我想起来了——” “老大,这不是我们正在乾的这一单的目標吗?!她不是已经被老大弄死了吗?!” 听到了“老大”两个字,絳衣缓缓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在人群中她看到了一个光溜溜的光头。他的身材格外高大,肌肉虬结,光溜溜的脑袋在灯光下反射著油亮的光,一下子就吸引了絳衣的所有注意。 “啊……” 絳衣轻轻开口:“找、到,你、了……” 在“吃”下了那个矮个子星盗之后,絳衣就从矮个子的记忆里知道了——她要找的那个光头,是这群星盗的头头。 就是那矮个子星盗的记忆里乱七八糟的內容实在太多,絳衣没有从里面翻出那个光头上了这艘飞船之后去了哪里,只能离开房间找人询问。 一路上,她倒是遇到了不少星盗。只是每一次,都没等她开口询问光头在哪,所有看到她的人就莫名开始攻击她。 被攻击,就可以回击。 ——这也是她认识的那个玩家曾经教给她的。 所以,等到她找到主控室的时候,这里已经变成了这艘飞船上,最后一个、还有活人的地方。 “是你!” 那光头显然也认出了絳衣,瞳孔骤缩, 毕竟这一单是他亲自谈下的,目標也是他亲手开枪解决的。 难道……是那时候他打偏了?! 也是,这个女人原本就是姜家的继承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在回去之后就可以直接继承姜家。所以她的身上会带著一些没什么人知道的、能够保命的东西……也是十分正常的。 光头星盗的眼里顿时流露出了贪婪。 “废话这么多干什么!”他狠狠拍了一把身旁还在唧唧歪歪、搞不清楚重点的手下,大声骂道,“管她怎么活的,在弄死不就行了?!” “对对对,老大说的对!” 隨著光头星盗的话音落下,数道刺目的光束就精准地朝著门口那道安安静静的红色身影射去。 只是……原本足以熔穿钢板的能量束,在此刻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仅在那身红色的衣服上留下了仿佛水波诡异的一圈圈的涟漪,只让那道纤细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等到涟漪散去,连一丝焦痕都未曾在红色的布料上留下。 “妈的,这女人什么情况?!” “开枪!继续开枪!” 因为攻击无效,手下的星盗大声地谩骂著,但是那光头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果然! 他果然没有猜错! 这女人身上就是有好东西! 不出意外的话,保护这个女人的,应该就是她身上这件莫名其妙出现的、看起来古里古怪的衣服了。 “把她身上的衣服,给我扒下来!”那光头星盗兴奋地喊道。 嗯? 絳衣微微挑了挑眉。 她还真是很久很久……没见过,这么不知死活的人了呢。 第3章 多谢你的告知 星盗们听到了光头的指令,立刻兴奋地扑了上去。 只是他们还没衝出几步,那道猩红的倩丽身影就化作了一道血色的流影,瞬间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 “人哪儿去了?” “不知道,还是小心一点,那女的有点诡——” 只是警告才刚出口,后面的话就卡在了那星盗的喉咙里。 因为他感受到了风—— 一股阴冷的风,带著血腥气味和甜腻的脂粉味吹过了他的身旁。 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红绸,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身后。 那星盗的反应还算快,立刻反手调转枪口。 可惜,他的动作还是不够快—— 一只惨白修长的手从他肩后悄然探出,鲜红而又锋利的指甲轻轻抵住了他的太阳穴,另一只手则轻轻拂上他的脸,抵在了他的下頜,只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咔嚓——” 壮汉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头颅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了一旁。 乾脆利落的骨裂声让主控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其他星盗看了看地上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壮汉,又看了看絳衣那双柔弱无骨的手,脸上的表情全部都凝固成了惊愕。 “这……这……”这怎么可能?!那个女人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哪来的这么恐怖的力量?! “开枪!继续开枪!別让她近身!” 星盗们终於清醒了一点,纷纷咆哮著,开始在驾驶室內疯狂扫射。 “蠢货!你看清楚在往哪里打!主控的屏幕都要被你打坏了!” “你还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也打到了控制台上?!” “没脑子的东西!现在是吵这个的时候吗?!还不赶紧弄死她!” 光头的发话暂停了其他星盗无意义的爭论,光束交织成网,更加密集地朝著絳衣发射。 可惜,血色的身影再一次消失了原地,光束只能徒劳地穿过血色身影留下的残影。 唯一留下的,就只有在墙壁、地面、以及控制台、主窗屏幕上灼出的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甚至还有不少脉衝光束打到了自己人的身上。 星盗们不得不聚在一起,背靠著背。 迟迟无法命中的恐慌,像是瘟疫一般开始在驾驶室內蔓延,能量武器过热发出的嗡鸣,和星盗们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该死,那个女人怎么动作这么快!” “她到哪儿去了?!” 话正说著,靠在一起的星盗们就感觉眼前一黑。 “什么东西?”他们一边喘著粗气骂骂咧咧,一边粗暴地用手去拨。只是手才刚碰到那片黑色,他们就意识到了不对。 这……这、这这这—— 他妈是头髮啊! 不对,哪来的这么长的头髮?! 像是想到了什么,星盗们缓慢且僵硬地抬起了自己的头。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他们这辈子的最后一个画面—— 一个倒吊在天花板上的血色身影。 隨著一声声骨头的断裂声,失去了气息的身影堆叠著倒下。 絳衣轻飘飘地重新回到了地上,收回了自己绞断了星盗脖子的黑色长髮。然后,她扭头,看向脸色难看地站在角落里的光头。 “现、在……” “就,剩、你,了……” “误会,这都是误会!” 在絳衣朝著他的方向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那光头赶紧举起了双手,大声道:“我们、我们只是收钱办事!” 在看到自己的手下被眼前的女人一秒解决之后,光头已经生不出任何反抗的意思。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为了活命,他十分没有职业道德地把僱主供了出来。 “这都是你叔叔婶婶让我们做的!” 絳衣的脚步一顿。 光头一看有戏,更是把所有自己知道的事交代了出来:“他们这么做,是不想让你回去继承姜家!只要你死了,姜家的继承人就要重新挑选,他们就有机会拿到继承权!” “他们还要求我们把你的尸体丟到垃圾星,就是为了暂时隱瞒你的死亡,让人以为你只是失踪。等到他们运作好了之后,才会曝光你的死亡。” “他们让我们拍的视频就是曝光用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在和他们谈价格的时候,偷偷录下了他们的声音!我可以先给你听一下確认!” “只要你答应放过我,等飞船降落之后让我离开,我就把录音给你!这个录音是可以当做证据——”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耳边传来了“扑哧”一声。 光头星盗缓缓低下头。 他看到了十分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的胸口,被一截红色的布料……贯穿了。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软趴趴的布料为什么能够像利刃一下穿透他的胸口,就像他不理解为什么那时候他的手下都被这个女人用长发扭断了脖子一样,剧痛就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光头星盗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不需要他的证据。只是才刚张开嘴,血腥味就倒灌了上来,混合著进入胸膛的冰冷空气,让他发出了剧烈的咳嗽。 血珠沿著红色的布料一点一点滴落,在地上洇开一个小小的、鲜红色的圆点;原本被他攥在手里、用来保命的武器也滚落到了地上。 “多、谢……” 贯穿了星盗胸口的红色嫁衣回到了絳衣的身上。絳衣抬起手,轻轻將一缕散落的髮丝拢至耳后,“你的,告、知……” 没有了支撑的庞大身躯骤然倒下,狠狠地砸在了一旁的操作台上—— “砰!” 一声闷响之后,主控台上的一大块面板碎裂。电火花噼啪作响,主控室內瞬间亮起了红灯。刺眼红色灯光配合著响起的警报声开始闪烁,给整个舱室染上不祥的色彩。 絳衣循著声音看去。 只见中央最大的屏幕上,冰冷的红色大字正无情地跳动著: 降落模块故障,请儘快修復! 降落模块故障,请儘快修復! …… 甚至在这几个红色大字旁,不知什么时候还掛起了一个“迫降”倒计时。 並且就在絳衣看过去的时候,倒计时上的数字正好变成了一个鲜红的“0”。 絳衣:“……?” …… j2m511星。 一颗被称为“垃圾星”的偏远星球。 “嘖,我们到底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呆多久?” 酒馆里,洛风给自己猛灌了一口酒,將酒杯“咚”的一声砸在桌上,一头乱糟糟的红色头髮 “凭什么其他队伍就能跟著头儿去捣星盗的老巢,我们就只能在垃圾星上巡视?” “你说『凭什么』?” 坐在他旁边的长髮男子面无表情地避开从酒杯里溅出来的酒水,语气毫无起伏:“凭你和第二军团的副团长在头儿开会的时候,在会议室外聚眾打游戏,哦,你还打输了。” “头儿和第二军团的军团长向来不对付,你让头儿当眾丟了面子,被第二军团的军团长嘲笑,他没有罚你去荒星挖矿,已经很给你这个副团长面子了。” “这不是那个孙子坑我吗!”洛风大声嚷嚷:“那孙子故意说什么那个游戏很难,我当然要上去嘲讽了!” “谁知道那个孙子竟然是装出来的!他早就偷偷摸摸练好了操作!” “可恶!等我下次再遇到第二军团的那个孙子,我一定要好好虐回去!”洛风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开始给自己灌酒。 “也不知道头儿什么时候才会同意让我回去……”酒杯很快就空了,洛风也趴在了桌子上,那一头红色的头髮也仿佛蔫了下来,“我都快閒得长毛了……纪枢,你从刚才开始就在看什么东西?头儿发来了消息吗?!” “不。”叫纪枢的长髮男子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我在看报导。这附近星系有一艘客舰被似乎被星盗挟持了。” “什么?!”洛风一个激灵从桌子上爬了起来,“那我们还不赶紧过去帮忙!”星盗好啊!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活动活动筋骨了,要知道这些天他天天做无聊的巡视工作—— “迟了。”纪枢表情淡淡,“据说星盗抢完钱就已经逃了。” “逃了也没事啊!万一往我们这里逃了呢?!” 纪枢轻轻“嗤”了一声,“別做梦了,星盗现在估计已经在回大本营的路上了,怎么可能往这里——” “轰!”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 第4章 她这么柔弱! “什么声音?!” 巨大的声音让酒馆內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去。 “什么东西爆炸了?” “不是,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了!” “什么东西啊,竟然这么大声响?” “是飞船!有飞船从半空掉下来了!” 飞船?! 原本还不以为意的洛风和纪枢对视了一眼,立刻起身离开了酒馆。 “来来来,让一让让一让哈……” 两人紧赶慢赶赶到了巨响传来的地方。就这么一点功夫,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围观的人。两人还是秀出了自己第一军团的身份才挤进了人群。 坠落的地方浓烟滚滚,不过依稀还是能够辨认出坠落飞船的轮廓——稜角分明的、充满攻击性的楔形形状。 洛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纪枢……” 一旁的纪枢“嗯”了一声,语气严肃:“你没有看错。” “这是……星盗的飞船。” 没想到……还真被洛风给说中了。 真·预言家这时候却一点都不觉得高兴,他皱著眉头:“得把其他的人叫过来……” 安全起见,他们需要先把这片区域单独隔离出来。 好在虽然被打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两个还是带了不少自己队伍里的人过来的。 “我知道。”纪枢已经把消息发了出去。很快,其他队伍成员就收到消息赶了过来。 “副团,我们来了!” “我去,还真是星盗的(飞)船啊!” “嘖嘖嘖,摔得可真惨啊,飞船都变形了……” “里面的星盗呢?都摔死了没?” “说起来,星盗为什么会来这里?这里又没什么东西好抢,连补给都没法补……” “垃圾星”之所以被称为“垃圾星”,就是因为这里生存环境恶劣,资源欠缺。 並且,这里的居民……民风彪悍。 具体表现在——他们要钱不要命。 就像现在这样,有飞船坠落之后,哪怕发现这是星盗的飞船,这里居民的第一反应並不是赶紧避让、防止自己被波及,而是凑过来看有没有东西能够捡回去,卖钱或者乾脆自己废物利用都行,反正就是白嫖来的都是好的。 洛风显然很了解这类星球居民的心理活动,所以,“你,还有你……”他隨手点了两个人,“跟我一起进去看看。” “其他人,跟著纪枢守在外面。” 在確定飞船里的星盗全部死亡之前,为了保护这些星球居民,他们不能让人靠近飞船。 確认另外两人都穿戴好了装备和武器,洛风下了命令:“把门弄开吧……” 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飞船被强行撕开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股混合著焦糊味、血腥味的热风扑面而来。 洛风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两人立刻端起了手里的武器,警惕地跟在他的身后,小心地走了进去。 飞船內黑漆漆的一片,应该是飞船坠毁后所有功能模块都故障失效。三人踩著满地的狼藉,小心翼翼地向著黑暗深处推进。 “这是……星盗內訌了?” 隨著探索的深入,三人看到飞船主通道的墙壁上满是能量武器留下的灼痕,以及地面上、天花板上……各种大片大片的、喷射得到处都是的深褐色铁锈味污跡。 “不……” 洛风用武器顶开了一扇半开的房门,在看到了里面同样死状的尸体后缓缓皱起了眉:“不太像……” 他这一路走过来,看到了不少相同死状的尸体。並且,这些尸体很显然在飞船坠毁之前就已经死了。 只是这些尸体的死状十分奇怪:他们的眼睛都瞪得极大,瞳孔缩小成了两个小小的黑点,突出的眼球表面布满了爆裂的血管,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难以理解的东西。 “確实有点奇怪……”其中一人伸手检查了一下尸体:“他们胸口的伤口……不像是他们拿著的脉衝枪弄出来的。” 也不像是他们知道的任何武器。 伤口的边缘不是平整的,边缘的皮肉內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粗暴地穿过了胸口。並且,每一具尸体胸口的贯穿伤口大小竟然都不相同。 更加让洛风三人无法分辨。 “先拍下来吧……”洛风吩咐另外两人,“到时候发给头儿,让头儿帮忙看看……” “再去主控室看看。” 他们已经看过了货舱、休息室、餐厅……都没有看到一个活人。所有的星盗都在飞船坠落之前就已经死了。 他们只能寄希望於主控室。 只可惜,主控室的门一打开,洛风就知道自己要失望了。 因为主控室里堆满了尸体,控制台上一片狼藉。 只不过主控室內的血倒是没有外面多,主要是里面的尸体……都很“乾净”——这个“乾净”並不是指星盗的个人卫生情况,而是指他们的身上没有伤口。 “副团,这些堆在一起的,都是被扭断了脖子死的。” “门口这个倒是和外面的死法一样,不过应该是从背后被穿透了胸口。” 洛风问,“有没有摔死的?” 这群星盗一看就是被杀的,所以杀了他们的人,如果没有中途逃走,要么就在飞船坠落的时候摔死了,要么……就还活著。 另外两人闻言仔细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报告副团,没有遗漏。” 没有人摔死……洛风严肃了神色:“去看看逃生休眠舱还在不在?”如果不在倒还好,如果还在,那接下来……他们可就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飞船虽然经过了星盗的改造,但是大致上的布局倒是没有改变。很快,其中一人就找到了逃生舱的位置。 “报告副团!逃生休眠舱全部未发射!” “行,通知纪枢准备支——你那是什么表情?” “就是……”去检查逃生舱的那个手下表情古怪,吞吞吐吐:“逃生舱是都还在,但是里面……” “有一个人躺著。” “躺著?活的死的?” “应该……是活的……吧?” “活的你还愣著干什么?!”都不用洛风开口,另一个人就吼了起来,“还不赶紧把人控制起来!” 那可是干掉了整个星盗团的人啊! 先不说对方的目的,就说星盗死亡的惨状……这人得多穷凶极恶啊! “不是……那个……” 那手下语无伦次比划了一会儿,最后乾脆转过了身:“算了,你们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说著,他將手上的光脑对准了身旁白色的逃生舱。 透过半透明的磨砂高分子材料,另外两人看到了他口中的、躺在逃生休眠舱內的人—— 那是一个女孩。 她安安静静地躺在休眠舱內,皮肤苍白,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嘴唇毫无血色,黑色的长髮凌乱地铺在身后,看起来像是一尊破碎的人偶。 “看吧!” 那发现了休眠舱的手下振振有词:“现在你们懂我意思了吧?” “她这么柔弱,怎么可能是杀了整个星盗团的人!” 第5章 系统 “调查得怎么样了?” “你猜得没错,这艘飞船上的星盗,就是之前报导里挟持了客舰的星盗。” “这群人不好好地逃命,来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所有星盗都死了,没有办法审问。飞船又坠毁得太严重,系统没有办法復原,没有办法得到数据。”也就没有办法弄清楚这群星盗到底在想什么想干什么,也没法知道飞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来,只能问那个唯一的倖存者了……” 洛风嘆了一口气,“说起来,她的情况怎么样?人醒了吗?” 自从上次他们在星盗飞船內发现了昏迷在逃生休眠舱內的女孩之后,第一时间就连人打包休眠舱地送去了队医那里。 也多亏了他们的这个决定,根据队医的话来说,休眠舱打开的时候,里面的人气息已经十分微弱。 尤其是她身上穿著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顏色。嚇得队医赶紧给人抬进医疗舱里。 大概也是因为受伤太重了,直到现在,他们都把那伙莫名其妙全部死光了的星盗调查了个底朝天,人还没有甦醒。 絳衣……絳衣其实早就醒了。 准確的说,她从头到尾就没有昏迷过。 此刻,她正皱著眉头,不耐烦地听著系统在她耳边聒噪。 “滴——能量不足!” “警告!能量不足!” “当前剩余能量將在24小时后耗尽,无法继续维持生命体徵数据,请及时补充!” “当前剩余能量將在24小时后耗尽,无法继续维持生命体徵数据,请及时补——” 最后一个“充”字还没有说完,就被不耐烦的絳衣捏住了本体—— 那是一个小小的黑色铃鐺。 被一条红色的线串起,正掛在絳衣的手腕上。 直到那令人討厌的声音不再响起,絳衣才鬆开了自己捏住铃鐺的手。 絳衣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系统”这个东西的存在—— 在飞船上的倒计时清零的那一刻,她忽然听到了耳边传来了“滴——”的一声、一个她过去十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了惊悚游戏系统那毫无波动的冰冷电子音:“能量收集完成,系统启动。” 絳衣下意识地循著声音找去,发现声音来自於掛在她手腕上的黑色铃鐺。 对此,絳衣的第一反应,就是扯断那根红绳,把系统所在的黑色铃鐺丟到地上,狠狠踩碎。 只是在她的手指刚碰到红绳的那一刻,她忽然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好久不见了啊,小红衣~” 原本准备扯断红绳的手就此停下了动作。 铃鐺里传出来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吊儿郎当。絳衣的眼前甚至能够直接浮现出那个人漫不经心的说话神態。 “小红衣到新世界了吗?新的世界怎么样~” “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比惊悚游戏有趣多了?” “以及,听到我的声音有没有被嚇一跳~” “我猜小红衣你现在,一定暗戳戳地在心里骂我了吧~” 絳衣抿了抿嘴。 她的手指鬆开了红绳,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个黑色的小铃鐺,像是……在同意他的说法。 铃鐺里传出来的熟悉声音还在絮絮叨叨。 “说起来,小红衣再次听到那个討鬼厌(惊悚游戏系统)的声音,有没有被嚇一跳?” “不过不用担心,系统的意识已经被我们彻底消灭了。所以现在你看到的那个系统,只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普通系统,小红衣你把它当成普通工具使用就行了~” “我特意把它做成了铃鐺的形状,小红衣还喜欢吗?” “之前那倒霉游戏让小红衣你免费给它打了这么久的工,现在也该轮到它来给小红衣打工了~” “不要把它丟了哦,不然那就太轻易放过它了!” “对了,我还留了一份礼物在里面。” 说到这里,那个一直吊儿郎当的轻快声音忽然低沉了下去, “对不起啊……小红衣,我失约了。” “我没法带你去看新世界了。” 絳衣还在轻轻拨弄铃鐺的手指一顿。 片刻之后,她缓缓开口,对著铃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知道啊……” 在她看到惊悚游戏的系统意识不甘被毁,试图自爆拉著所有玩家所有boss一起死时,那个人义无反顾地转身回去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絳衣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初的决定。 她只是没有料到,自己还能够醒来。 ——她以为自己会跟著惊悚游戏的崩塌而一併消散。 ——这是她答应玩家,加入他们推翻惊悚游戏主系统计划的时候,就已经做好的准备。 她也没有料到,那个人明明都已经……却还在消失前,还给她留下了礼物。 絳衣定定地看了看手腕上的黑色铃鐺几秒,最后还是没有动手把它扯下来。 哪怕铃鐺里,那个人留下的声音已经消失,重新切换成了她十分熟悉又十分厌恶的电子音。 “滴——”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宿主“絳衣”处於危险环境,即將启用环境扫描功能。” “滴——” “环境扫描启动。” “当前环境危险等级:a。” “宿主所处飞行工具正处於不可控坠落状態。” “当前所储能量不足以保护宿主身体不受伤害。” “重新开始扫描环境。” “扫描到逃生舱位置,已为宿主规划最短路线,请宿主儘快前往。” 絳衣没动。 她知道现在的这个系统说的是对的,也知道了现在说话的这个电子音,並不是以前那个惊悚游戏,但是她还是条件反射地厌恶这个声音。 厌恶这个声音说的一切內容。 大概是扫描到宿主的位置没有发生变化,冰冷电子音再次进行了提醒:“60秒后,宿主的身体以及一切携带物,都將隨飞行工具一起坠毁。” “请宿主儘快前往逃生舱位置。” “请宿主儘快前往逃生舱位置。” 絳衣是知道人类身体的脆弱的,但是……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腕上掛著的黑色铃鐺。 携带物也有可能会坠毁…… 絳衣管系统死不死,但是她不能不管那人留下的礼物。 所以最后,她还是动了。 她躺进了逃生舱內,成功在飞船坠落后护住了自己现在的身体。 只是当她打算离开逃生舱的时候,她察觉到有人进入了飞船。 想到外面那么多死去的星盗,哪怕絳衣再不懂人类的人情世故,也知道那將是一个大麻烦。於是,她乾脆利落地选择了……装死。 她打算等那些人把她当成尸体一起丟掉后,再找个没人发现的时候甦醒离开。 反正,无论是她,还是她现在的身体,本来就是死的。 结果没想到,她竟然“活”了—— 第6章 全息恐怖游戏 絳衣严重怀疑,那个智障系统在系统意识自爆的时候被炸掉了智能模块。 不然它怎么会在进入飞船的那些人,把她当成星盗受害者、运出去检查的时候,“热心”地帮她弄出了“生命体徵”通过了检查? 因为医疗舱监测系统的存在,如果絳衣在这时候再“死亡”,可能会引来更加详细的检查—— 在惊悚游戏里,有玩家死亡后,剩余的玩家往往都会格外仔细地检查死亡玩家的尸体。 为了不被发现异常,絳衣只能被迫被“救活”。 而现在,“热心”系统又因为帮她维持“生命体徵”而把自己搞得没“电”了,正在不停催她“充电”。 “能量是什么?” 儘管烦系统烦得不行,但是想到那份未知的礼物,絳衣还是耐著性子问智障系统。 “人类的恐惧值。”系统回答。 一个毫无新意、也丝毫不令人意外的回答。 毕竟之前的惊悚游戏,收集的也是这个。 不过,絳衣也算是知道这系统是怎么甦醒的了——应该是星盗们临死前的恐惧值“餵饱”了系统。 获得人类的恐惧,对絳衣来说並不难。 最简单的办法,就像是获得星盗的恐惧那样,直接对人类动手。 但是絳衣嫌麻烦。 就像是以前在副本里的时候,絳衣也很少会主动出去嚇唬玩家,她是真的懒得动弹;就连动手,都是玩家摸到了她好好自己待著的位置,先对她攻击之后,她才会出手。 因为她只是一件嫁衣。 你不能指望一件衣服多有活泼爱动。 所以一想到日后只要这个智障系统没有能量,她就要自己出去“打工”——挑选“幸运”人类恐嚇、获得恐惧值——絳衣就有种把这智障系统丟得远远的衝动。 而偷懒的方法……倒也不是没有。 比如,像是原来的惊悚游戏那样,建造一个独立的世界,让系统把人类拉进来不停地“玩游戏”,榨乾他们身上的恐惧来维持系统的运转。 但作为同样也是惊悚游戏的受害者,絳衣並不想从屠龙少年变成恶龙。更何况,就智障系统现在不停警报的现状来看,前期构建独立世界的能量,估计还是要她来出。 真麻烦啊…… 她在心底嘆了一口气。 有没有什么別的……可以一劳永逸的办法呢? “那她大概还要多久才能醒?” 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絳衣的思绪。她重新在医疗舱內闭眼躺好。 “应该就在这两天。” 这些天一直在忙碌的队医一边翻看数据记录,一边说道:“她的胸口因为被光束贯穿,失血过多。” “不过现在各项数据都在好转,情况好的话,今晚大概就能甦醒。” “是吗?”洛风点了点头,“那我今晚就在这里守著吧……” “这一次星盗死得太诡异了,如果能够从她嘴里问出什么就好了……” “別抱太多希望,她身上的伤应该是星盗乾的,从出血量来看,星盗出事的时候,她估计就已经昏迷了……” “那她最后怎么会出现在逃生休眠舱里?” “呃……”这个问题还真把队医问住了,他直起身子想了想,最后给出了一个猜想:“可能是飞船坠毁的警报声把她弄醒了,她强撑最后一口气爬进去的?” “总不能是她杀了星盗之后给自己来了一枪,然后爬进逃生舱里让自己休眠吧?”队医自认为幽默地开了一个玩笑。 “说起来,你们查出她的身份了吗?” “没有。”洛风摇头:“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应该是被星盗带走的时候,就被丟掉了光脑等一切通讯设备。 “纪枢也在联繫之前那艘被挟持的客舰了。” “如果客舰那边也查不到她的身份,就只能拍了照片跟头儿打报告,批准我们比对资料库了。” “行吧……反正我就只负责帮你们救活,剩下的事你们看著办。”队医处理好了医疗舱的数据,转身看向洛风:“对了,最近你的精神力怎么样?” 星际时代,人类为了適应宇宙环境进化出了精神力,並且,根据每个人能够容纳的精神力高低划分出了精神力等级。 然而,因为一直暴露在宇宙射线中,人类的精神力无时无刻不在增长;但因为人的精神海能容纳的精神力是有限的,一旦某个人的精神力超过了他的精神海所能容纳的精神力上限,就会出现各种不適的症状,包括但不限於头痛、幻觉、记忆力下降……等,严重的甚至还会引发身体的过载导致器官衰竭。 所以,各种能够消耗精神力的娱乐方式就应运而生。 但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垃圾星,显然没有那么多的娱乐可以给洛风他们消耗。 本来洛风他们还可以寄希望於和星盗战斗一场、消耗一下精神力,结果这群星盗还没有落地就已经都成盒了。 消耗机会 -1 “不用担心……” 洛风摆摆手,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我带了全息游戏的头盔来。” 在所有消耗精神力的方式中,就属全息游戏消耗得最多最快,也最方便。 毕竟现在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身临其境的程度,生死之间的战斗也最能刺激肾上腺激素的分泌,让人的情绪產生剧烈的波动。 而根据研究发现,人的情绪波动越强烈,消耗的精神力就越多。所以现在星网上数量最多的,就是机甲战斗类的全息游戏。 “全息游戏啊……”队医点了点头,“对你有用吗?” 机甲战斗类游戏对於普通人来说,可能比较激烈刺激;但是对於几乎每天都游走在生死线上的第一军团成员来说,就比较……平平无奇了。 效果只能算是聊胜於无。 “这个啊……”洛风兴致勃勃地用光脑打开了一个网页,公开屏幕给队医看:“我最近发现了这个!” 队医凑过去瞄了一眼:“恐怖全息游戏大赛?”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说到“恐怖全息游戏”这几个字的时候,一动不动躺在医疗舱里的女孩微微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悄悄转动了一下脑袋。 “对!”洛风翻动著网页:“最近搞出来的一个游戏比赛,要求投稿参赛的都是恐怖题材的游戏。” “我最近在里面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游戏 。” “你看这个!这个是现在排名第一的游戏,末日题材,世界毁灭后,一些人类变异成了各种恐怖的怪物。剩下的人类(玩家)需要击退这些怪物。” “有趣的是这个游戏里的武器,没有机甲、脉衝枪……这类的选择,只能用一些已经被淘汰的武器战斗,所以玩起来还是比较刺激的。” “其他还有什么大战虫族、外星生物的游戏,玩法虽然还是那样,但是怪物的外形做的都挺噁心的,有些还嚇了我一跳,还是能打发一点时间的……” “是吗?”队医瞅了两眼,“竟然这么多人参加这个比赛……哟,原来是比赛第一名有100万奖金啊。有点意思,等会我就去下载一个玩玩。” “嗯,你检查完就去休息吧,这里我守著就行。” “行,如果人醒了你再叫我。” 两人愉快地交接完,一人快乐下班,一人快乐戴上了全息头盔。 絳衣缓缓睁开了眼睛。 恐怖游戏啊……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旁已经开始游戏的洛风一眼。 片刻之后,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深红色雾气缓缓从医疗舱的缝隙內飘出,慢悠悠地飞向了洛风。 第7章 游戏出bug了? 洛风正在打怪。 字面意义上的“怪”。 因为在他面前的是一株巨大的变异植物。 那是一棵树。 这棵树原本是什么树已经无法辨认了,它的树冠变得十分茂密,树皮变得像是鎧甲一样厚重,无数的枝条枝叶从枝杈上垂落,正挥舞著、密不透风地攻击洛风。 而洛风只能用一把长刀抵挡攻击。一般来说,这种等级的怪物是需要和其他人组队合作才能打倒的,但是碍於垃圾星信號差,同星系的玩家几乎没有,洛风只能一个人单干。 好在他的身手不错,一把刀一个人,从白天磨到天黑,终於硬生生把这棵变异植物磨死了。 “呼……”洛风甩了甩超负荷运动的手臂,把长刀都收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这个游戏世界的夜晚十分危险,他得立刻赶回基地。 “末日世界”的天空没有月亮和星星,几乎看不到一点光。温度也在急剧下降,白天地表蒸腾的热浪早已不知不觉地消散了个乾净,只有干硬的风卷著沙粒,带著沁入骨髓的寒意从人的脸上刮过。 风声呜咽,洛风在嶙峋的怪石间穿梭,朝著基地的方向跑去。 “奇怪……” 洛风看著远处,“我记得基地应该就在这个方向啊……”怎么他走了这么久,还是没有看到基地的灯光? 迷路了? 洛风停下脚步,开始拉游戏界面——没拉动,以往一点就会跑出来的游戏界面完全没有反应。 难道又卡住了? 因为垃圾星的信號不好,所以有时候的確会遇到这种连接不上游戏的情况。洛风也遇上过几次,而一般这种时候,只需要耐心等待一会儿,等到信號恢復就行。 閒著也是閒著,洛风继续往前走。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他都已经习惯了这片黑暗和寒冷的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点微光。 洛风:“!” 基地! 他终於找到基地了! 洛风向著光亮起的方向跑去。 只是隨著距离的缩短,他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 因为,灯光的顏色不对。 这个游戏里的基地灯光都是统一的、明亮的明黄色,为的是能够给在外的人类一个指引的方向。 但是他眼前的这片灯光,却是红色的,昏暗的。別说驱散黑暗,那灯光反而將附近染上了一层粘稠、曖昧的猩红,仿佛凝固的血液,令人不安。 而更加令人不安的,还在后面—— 洛风看到了一座奇怪的房子。 那不是他曾经见过的任何一种屋子: 黑沉沉的飞檐像怪鸟展开的翅膀,檐角悬掛的铜铃早已锈死;两个红色的灯笼悬掛在紧闭的朱漆大门两侧,斑驳墙体下的荒草在红色灯笼的映照下,落下大块深浅不一的阴影。 它就这么孤零零地落在这片荒原上,在黑夜的薄雾中显出沉沉的剪影,与周围的环境是如此得格格不入。 这是…… 洛风缓缓皱起眉头。 ……新场景开放? 他抬脚上前。 屋子的轮廓逐渐变得更加清晰。只是越是靠近,洛风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好像……有点不对。 他明確感觉到自己在靠近那座古怪的房子的时候,一股刺骨的阴冷自脚底悄然升起。温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下降到可以呼气成雾,风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四下里万籟俱寂,一时间就只能听到全息游戏系统模擬出来的、自己的心跳声。 洛风站在那明明高大、却看著十分压抑的门楣前,开始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敲门的问题。 “吱呀——”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洛风循著声音望去,他看到那扇厚重的、漆皮龟裂的朱漆大门,竟然在无人敲门的情况下,自己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铁锈与陈旧灰尘混合的腐朽气味从缝隙里飘了出来,洛风下意识地就要后退,就见一只布满深褐色老年斑的手跟著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缓缓將门缝拉开,一个佝僂的身影出现在了洛风面前。 那是一个枯瘦的老者。他穿著一身洛风没有见过的藏青色长袍,一头银色的头髮一丝不落地梳在了脑后,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手和一个脖子,看著十分严肃古板。 他的年纪应该很大了,沟壑纵横的脸上,如风乾橘皮的皮肤紧贴著高高凸起的颧骨,一双浑浊的眼睛深陷在眉弓的阴影里。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门槛內侧,手上还提著一盏和门前掛著的、相同的红色灯笼。红色的灯光轻轻跳跃,自下而上映照著他脸上的沟壑,投下重重诡譎的阴影。 “小姐,你回来了……”那老人对著洛风开口说道。 等会? 小姐? 谁? 我吗? 洛风简直惊呆了。 他甚至都暂时忘记警惕面前这个看起来奇奇怪怪、令人不適的老人,开始关心这个老人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啊…… 毕竟他进入游戏时是直接用了自己现实中的外形,是非常標准的猛男体格(自评),一看就是——臥槽!这是什么情况?! 洛风惊悚地看著自己纤细的双手,呆愣在了原地。 这、这不是他的手啊! 他的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小、这么白、还这么细(瘦)? 不、不是吧…… 洛风咽了一下口水,缓缓低下了头。 “!!!” 他怎么、怎么真的变成女的了?! 甚至连他身上原本穿著的、游戏发的作战服,都变成了一条他从没见过的拖地长裙。 洛风的心臟狠狠一跳。 游戏出bug了?! 第8章 请新娘 就在洛风惊魂未定的时候,那个老人又开口了:“小姐,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您该回屋子里准备了,耽误了吉时……那就不好了。” 说著,他侧开了身子,显然在示意洛风跟著他进门。 什么“婚礼”?什么“吉时”? 洛风都还没有弄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变了个性,当然不会跟著这个一看就很奇怪的老人进这个一看就很古怪的屋子。 所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也就是这么一步,门內的老人脸色骤变。他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小姐这是……不打算听话了?” 什、什么? 洛风抬起眼,就见门內的老人打了一个手势。下一秒,两个膀大腰圆的嬤嬤就从门后走了出来。 她们的身材壮硕,穿著褐色的粗布麻衣,像是两尊铁塔一般一左一右地站在了门口,然后,如闪电般向著洛风伸出手来。 洛风的战斗素养让他立刻想要后退避让,只是他忘了自己现在换了个身体,所以他的脑子很快做出了最佳的判断,但是他的身体……还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他就被抓了个正著。 两个嬤嬤一左一右狠狠攥住了他的两条胳膊,粗壮的手指如铁箍般死死箍住了他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他的皮肉里;力道之大,让洛风都怀疑自己听见了自己骨头的脆响。 “你们要做什——”洛风开口。只是才说了几个字,他就因为从他嘴里冒出来的、细声细气的女声,又重新闭紧了嘴,沉默地开始挣扎。 因为被莫名其妙换了个身体的原因,洛风没法直接挣脱开两个嬤嬤的控制,只能用双脚死死地抵住地面,不让自己被拖进这间看起来古里古怪的房子里。 他其实並不知道进入这间房子后会发生什么,但是他的第六感告诉他,他如果真的进了这间房子,他就没法离开了。 鞋底在粗糙的青石板上发出绝望的摩擦声,却依旧被拖著走向那扇洞开的、幽深的朱漆大门。 洛风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他的肩胛骨被蛮力反向拧著,挣扎反而会换来更重的控制力道,所有反抗都像是陷入泥沼,如同蚍蜉撼树;除了消耗他所剩无几的力气外,没有任何作用。 押著他的那两个嬤嬤始终一言不发,动作却十分粗鲁地把洛风半拖半提地拽过了门槛。 “吱呀——” 朱漆大门在身后关闭,宣告了洛风挣扎的失败。 事已至此,洛风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了里面的环境。 跨过门槛后,高耸的青砖院墙就隔绝了外界的声息,每一块砖瓦都散发著陈旧的腐朽气息,把这间宅子隔绝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 庭院铺就的青石板上满是湿滑而幽绿的青苔,两侧的草木无人修剪,肆意生长的老槐树枝叶虬结,上面掛满了鲜红的红绸,正在空中轻轻飘动。 每隔几步便可看到一盏红灯笼高高悬掛,灯笼上隱约可见模糊的“囍”字剪影。红色的灯光轻轻晃动,將投在地上的影子搅动得扭曲变形。 整个院子都透著一股又荒芜又热闹的荒诞气氛。 “哟,新娘子到了啊……” 一个穿著紫红色缎面衣服的中年女人一脸喜庆地凑了过来。 洛风顺著声音抬起眼,然后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中年女人的脸上盖著厚厚的、惨白的脂粉,像是戴著一张厚重的面具,都看不见下面的皮肤纹理;脸颊上还打著两团极其对称、並且边缘分明的鲜红色腮红,死板又扎眼。嘴唇也涂得异常饱满,絳红色的嘴角甚至还被刻意描画成微微上翘的形状。 “吉时可马上就要到了……” 那中年女人甩著手帕,手帕上传来的、浓郁廉价的脂粉香气让洛风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喷嚏。 “赶紧把新娘子送去房间里换衣服吧~”她用涂得鲜红的指甲指著一个房间。 那两个嬤嬤立刻驾起了洛风,朝著中年女人指的房间走去。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洛风被架著带进了房间。 他第一时间开始打量这间屋子,试图寻找脱身的办法。 屋子並不大,大红的绸缎掛满了樑柱,窗扉紧闭,早已泛黄的糊窗纸上贴著红色的“囍”字。 进门就是一面落地铜镜,镜框是繁复的缠枝莲雕花,金漆剥落处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可惜镜面模糊不清,还布满了裂纹,洛风无法看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又到底是谁。 落地铜镜旁是一张巨大的乌木梳妆檯。台面中央端端正正地放著一把木梳和一只描金粉盒。两根鲜红的喜烛立在雕花烛台上,照亮了整个房间。烛火昏昏,摇曳的昏黄烛火將屋子里的影子在墙壁和地板上拉扯得忽长忽短。 空气里瀰漫著蜡油融化时的浊重气味,和陈年脂粉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甜腻又令人窒息的难闻霉味。 洛风原以为自己会被驾到梳妆檯前坐下,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规划该如何在那两人鬆开他的那一刻逃跑,结果那两个嬤嬤脚步不停拖著他地路过了梳妆檯,绕过了一扇雕花木屏风,来到了一张雕花拔步床前。 在看到立在床前的东西后,洛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件立在架子上的鲜红的衣服。 它被悬掛在层层叠叠的鲜红帐幔前,顏色猩红得如同刚刚凝固的血液;缎面的料子泛著油亮的、湿漉漉的光,如瀑布般柔顺垂下,裙摆层层叠叠铺展、堆叠在地板上;用金线绣制的、缠绕交错的並蒂莲图案,在昏黄烛火的摇曳下明明灭灭,闪著冰冷的光。 洛风的脑海中警铃大作,直接拉响了一级战备警报。 他並不知道那件衣服是什么做的、也不知道那件衣服是做什么的,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件衣服十分危险。 这是他在面对穷凶极恶的星盗、在面对凶狠残暴的虫族时验证出来的、从没有出过错的第六感。 他下意识地再次开始挣扎,不想要靠近那件看起来华丽又冰冷的血红色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那件血红的衣服只是安安静静地掛在那里,给洛风的感觉却比面对星盗和虫族时更加恐怖。 只是面对挣扎,那两个嬤嬤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两条铁钳似的胳膊死死控制著洛风,將他按在了冰冷的雕花拔步床上。后背狠狠撞上硬木床沿,撞得洛风现在的这具虚弱的身体眼前发黑。 等到眼前的金星散去,那件红得滴血的衣服已经被其中一人取了下来,小心地捧了过来。 洛风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不能被换上那件衣服! 穿上那件衣服他就死定了! 他猛地弓起身子,用尽全身力气踢向站在其中一人的小腿,打算等对方踉蹌后退的时候衝出去。只是他忘了这具身体的虚弱,被他攻击的嬤嬤纹丝不动,他却像是撞上了一堵生铁铸的墙。 “新娘子,该穿嫁衣了——”嬤嬤粗糲的声音在洛风的耳边炸开。 铁钳般的手更加用力地按住了洛风,將他死死钉在冰冷的床板上。洛风都来不及再次挣扎,冰凉的绸缎就粗暴地裹上他的肩头。 丝绸冰凉滑腻,在贴上皮肤的瞬间,洛风只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身上所有的热量、力量都被这件衣服吸走,身体瞬间变得无比僵硬。 两个嬤嬤就像是在摆弄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很快,无法动弹的洛风不仅被换上了那件血红的、被称为“嫁衣”的衣服,还被两个嬤嬤架著,坐到了梳妆檯前。 洛风看到了铜镜里的自己—— 模模糊糊的镜面里,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穿著鲜红嫁衣的瘦弱女子,面如死灰地被按在梳妆檯前,一边无声地流泪一边又被画上了喜庆的妆,泪水在毫无血色的脸上划出狼狈的痕跡。 那鲜红又厚重的嫁衣,就如同一张巨大的、猩红的裹尸布,將人牢牢地捆缚其中,永生永世无法挣脱。 恍惚间,他看到一个嬤嬤拿起了梳妆檯上的梳子。 “一梳梳到尾,新娘不归家。” 木梳顺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长的长髮滑下。 “二梳梳到尾,黄泉共齐眉。” “三梳梳到尾,家门永兴旺。” 隨著嬤嬤的话音落下,洛风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镜中的自己被盖上了一个鲜红的盖头。 世界骤然变成了一片鲜红,没等洛风反应,房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锣鼓。 紧接著刺耳的喜乐响起,他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高声喊道: “吉时到——” “请新娘!” 第9章 礼成—— 洛风被两个嬤嬤从梳妆檯前架了起来。 身上的嫁衣恍若千斤重,压得他完全无法动弹,只能像是木偶一般被两个嬤嬤一步一步推向门口。 屋子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漫天的、白色的空心圆纸片,透过红色盖头落下的那一片狭小的视野,洛风看到它们如同雪花一般在空中纷纷扬扬地翻飞、打旋,又飘飘悠悠地落下,层层叠叠地堆积在路面上,铺成了厚厚软软的一层白。 洛风不知道那些白色的圆纸片是做什么用的,但他感受到了不祥的气息。但是容不得他的拒绝,搀扶著他的手臂带著不由分说的力道,一把一把架过了房门的门槛。 在他出门的那一刻,欢快刺耳的喜乐声达到了顶峰。洛风在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声中,被送到了喜堂。 “新娘子来了!” “新娘子来了!” 洛风听到许多人在窃窃私语,也听到很多小孩子欢快地跑来跑去的声音。只是他的视线所及,只能看到一双双穿著不同鞋子的、大大小小的脚,与一片片灼目的红。 “新娘到——” 喜娘尖锐的嗓音高声叫道:“抬火盆——” 路的前方出现了一个铜盆。盆身很厚,已经被火焰熏出了深浅不一的乌黑;不少从门外晃晃悠悠飘进来的白色纸钱,都被盆中燃烧著的幽绿色火苗“舔舐”了个乾净。 没等洛风想明白这个拦路的铜盆是做什么用的,他就感受到施加在他手臂上的力道加重了——他被人抬著,从那个铜盆上“跨”了过去。 “新娘跨煞,阴阳相连——” 不知道是不是洛风的错觉,他只觉得自己跨过铜盆之后,感觉周围的温度突然变得更低了。 “吉时到——” “拜堂——” 洛风被拖著继续向前。他新进的这间屋子很大,不仅两边站满了人,在屋子的正中间,还竖著摆放著一个巨大的、完全可以装进一个人的长方形盒子。 那巨大盒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明明看起来是木头的纹理,却黑得似乎泛出了幽绿的光,並在侧面的前后左右都贴满了红色的“囍”字,又喜庆又刺目。 “一拜——” 喜娘拉长了调子,“天地共证,喜结连理!” 洛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按著站在黑色盒子旁,被一个嬤嬤狠狠按下了头。嬤嬤的力气大得惊人,洛风被迫对著大门的方向弯下了腰。 “二拜——” 洛风被粗暴地拽起,被粗暴地扭转了方向。 “高堂在上,香火永继!” 脑袋再一次被粗鲁地按下,在红色盖头飞起的那一剎那,洛风瞥见他正弯腰的方向,似乎有两个人正坐在高高在上的太师椅上。 “夫妻——”喜娘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无比尖锐刺耳,“对拜!” 洛风再一次被转动了方向。 这一次,他面对的是那个黑色的方形盒子。 那黑色盒子的上方並没有盖子,也是因此,洛风终於看清了那个黑色盒子的全貌,以及,盒子里面的样子。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人……正躺在里面。 他的身形高大,穿著簇新的、一看就是和他现在身上的衣服同款的红色衣服,衣领浆得挺括,紧勒著他苍白的、毫无生气的脖颈。 只可惜红色盖头遮住了洛风的视线,从他的角度无法看到那个男人的脸,只能看到他交叠在腹部、从宽大喜袍袖口中伸出的、指甲尖长的双手。 很显然,那是一双死人的手。 灰白的,像是蒙了一层细密的蜡。 是一双已经死了多日的、死人的手。 “阴阳同契,死生不离!” 红色的喜烛猛地爆开一个灯花,喜娘再一次拔高了嗓子。洛风被按著脖颈,被迫向著那口披红掛彩的巨棺弯下腰。 “咚!”他的额头被迫狠狠地磕在了棺木上,痛得洛风眼冒金星。烛光剧烈摇曳著,將棺木和洛风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就在他晕头转向的时候,洛风忽然感觉到手指一痛。原本远远站在一旁的、穿著紫红色衣裳的喜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旁,用一把绑著红绸的匕首划开了他的手指。 她正死死地捏著洛风冒血的手指,正在强行把他的手指往一张陈旧泛黄的纸张上按。洛风只瞥见到那张黄纸上,似乎已经按上了一个同样的血手指印,手指就被狠狠按在了那个血手印旁。 在指尖接触到黄纸的那一刻,耳边的喜乐声骤然变得遥远,洛风只觉得一股寒气顺著指尖流入他的身体,让他原本就僵硬的身体更是无法动弹。 “送新娘,入洞房!”喜娘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欢欣。 洛风感觉到自己重新被架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他的移动方向却是——那口黑色的棺木。 “!!!” 哪怕再不懂这些仪式具体是在搞什么,但是在被按在了黑色的棺木前,正对著里面的男人那张近在咫尺的、青白浮肿的脸的时候,再蠢的人也知道了这群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原始的战慄掠过全身,大脑里的所有念头都在这一刻被清空,只剩下一个意识正在不断尖叫: 不能被推进去! 绝对不能被推进去! 浑身上下的所有细胞都在叫囂著逃离,洛风开始剧烈挣扎。 只是他以为的剧烈,实际上却只有小猫挣扎的程度,他气喘吁吁地用力挣扎了半天,最后就只是晃掉了盖在脑袋上的红盖头。 洛风也终於看清了这间屋子的全部模样。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屋子里各处都悬掛著无数条褪色的红绸,房樑上、墙面上……密密麻麻地糊满了鲜红的“囍”字,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每一寸空间。 而他之前被迫弯腰行礼的那两张太师椅上此刻却空空荡荡,只摆著两个黑底白字的牌位。 当然这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他看到了屋子的两侧,门外……目光所及之处,全被“人”填满了—— 前排的微微躬身,似乎想要看的更清楚一点;后排的翘首张望,伸长了脖子;角落里的交头接耳,脸颊都几乎贴在了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挨著一个,层层叠叠地將这间屋子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身上可能穿著不同的衣服鞋子,但是所有“人”都拥有著同一张粗糙的、用纸糊出来的脸—— 没有眉毛,没有鼻子,只有两个用粗糙墨点戳出的、毫无生气的圆眼睛,两团过分浓艷的、圆形的朱红色腮红,以及一张用猩红顏料画上去的、扬起弧度一致的、微笑的嘴。 並且无论维持著什么样的动作,这些纸人的脸此刻全都齐刷刷地面向著洛风。 场面之惊悚,让洛风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等等! 洛风忽然反应了过来。 如果这些“人”都是假的,那他之前隔著盖头听到的动静、听到的那些声音又是怎么一回事? 对了!还有那两个从一开始就控制著他的嬤嬤…… 没等洛风艰难扭头看向身侧验证,他的后背猛地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失去了平衡,狠狠摔进了黑色的棺木里。 黑色的盖子开始缓缓合上。 隨著“咔噠”一声轻响,他听到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尖细声音高声呼喊著: “礼——成——!” 然后,他的世界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10章 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 洛风猛地弹起身子,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喘著粗气,急促呼吸的声音在没有一点声音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冰冷的空气灌进了肺叶,带来的轻微刺痛让洛风稍微找回了一点自己的理智。 头顶传来了长时间被额外重量包裹的胀痛,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到了冷冰的游戏头盔。 “呼……” 他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像是溺水者终於浮出水面。 “原来是游戏……”他喃喃出声,绷紧的身体缓缓放鬆下来,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游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闪退了,游戏头盔也闪烁著低电量的红灯,洛风的眼前只有一片漆黑,以至於他脱离游戏后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伸手摘下了全息头盔,並顺手抹去了额头的冷汗。 在意识到刚才的恐怖经歷,就只是一场他自己选择游玩的恐怖游戏之后,几乎將他吞噬的绝望和恐惧倒是开始一点一点慢慢消散。 “这游戏……也太真实了……” 他在刚看到那座荒野里的古怪宅子的时候,还有这是一场游戏的意识。但是到了后来,在被穿上那件红色的、应该叫做“嫁衣”的衣服之后,他就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游戏。 ——他好像真的变成了那个被强迫著拜堂成亲,被活生生的塞进了黑色棺材里的绝望新娘。 哪怕“噩梦”的余威散去,闭上眼后,洛风的眼前还是会浮现出那一张张用纸糊出来的、一模一样的脸,他的耳边仿佛还是能够听到穿著紫红色衣服的纸人喜娘尖厉刺耳的声音。 他总觉得自己还是身处在那个满目鲜红的喜堂內,被所有纸人包围著、裹挟著、逼迫著进入那口吃人的黑色棺木里。 洛风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他躺在那口黑色的棺材里,浑身无法动弹时的心情了: 身下是冰冷的、已经变得硬邦邦的新郎,鼻尖充斥著腐烂的尸体和喜烛燃烧混合的难闻气味,耳边是棺材木板一点一点移动时发出来的、令人牙酸的绝望摩擦声,以及眼前,他眼睁睁地看著从下往上一点一点漫过他的全身、却无法阻止的黑暗。 太绝望了…… 只要回想起来,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时候的窒息。 “咚咚……” “咚咚……” 直到现在他的大脑已经明確知道他已经脱离了危险,但他的心跳还在狂跳,一点恢復平稳的跡象都没有。 洛风放鬆了身体,放任自己没有丝毫形象地瘫软在椅子上。房间里静得可怕,整个房间就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心跳声。 洛风乾脆伸出手,去摸自己玩游戏前放在一旁的水杯。 水杯还在原来的位置,他一伸手就將杯子捞了过来。已经冷掉的水顺著喉咙滑下,倒是平復了一丝他的不安。 洛风决定再给自己倒一杯水! 只是,在他抬眼准备起身的那一剎那,他忽然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那是一双漆黑的的眼睛,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深井,沉沉地吸收著周遭的所有光亮,不见一丝反光。 洛风感觉到自己颈后的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不是已经离开游戏了吗?! 为什么这个房间里,还会莫名多出一双眼睛?难道是之前的遭遇並不是——咦,等等这个房间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朝著眼睛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果然,在那双眼睛的不远处,洛风看到了医疗舱藏匿在阴影中的熟悉线条。 这就对了嘛…… 洛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刚才才终於想起来,这个房间里本来就不止他一个人。 只不过这些天以来,另一个人一直都昏睡著,再加上医疗舱的封闭,什么声音气息都泄露不出来,导致存在感实在微弱,让他一时间都没有想到房间其实还有一个人。 “你终於醒了啊……” 洛风压下自己重新开始狂跳的心跳,假装若无其事地对著絳衣开口,“你不要害怕,我是第一军团的人。” “我们是在一艘星盗的飞船上找到你的。不过你不用担心,那艘飞船上的星盗已经全都死了。” “你还记得那艘飞船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絳衣没有说话,只是躺在医疗舱里,一动不动地看著他。 “哦,瞧我!”洛风一拍脑袋,“我忘了你都昏迷好几天了。” “你等著,我现在就去把医生带过来啊!” 他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放置医疗舱的房间。 屋子外的冷风灌进衣服里,洛风打了一个哆嗦。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正黏腻地贴在背上。 “那个游戏的后劲……好像也太大了。”他嘴里嘀嘀咕咕著,找到了队医。 “哟,副团!”队医抬起手正要打招呼,话却在看到了洛风的脸色后忽然一转:“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是精神力又到上限了吗?”他立刻拿出仪器就要给洛风检查。 洛风摆手,“不是,我没有感觉到难受。”他的脸色难看……纯粹是被之前的游戏嚇的。但是这个理由吧……就让人有些难以启齿了。 所以,他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我来找你是因为那个星盗飞船上的倖存者醒了。” “哦哦这样啊……”队医一边点头,一边还是把检测精神力的仪器给洛风戴上了:“副团你就不要动了,精神力检测很快的,我检查完你的就过去。” “你也真是的,人都已经难受得脸色发白了怎么还硬撑著不来治疗?这一次你说什么都没用,我要把你的精神力数值发给头——嘶!” “怎么了?” 见队医话说了一半忽然就莫名开始倒吸凉气,洛风好奇地凑了过去,“你看到什么了,怎么这么惊讶?难道我的数值真的高到了——嘶!” 他也跟著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11章 出大事了! 天哪! 洛风震惊地看著检测仪器上显示的数值,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是、是我看错了吗?” 不然,他的精神力怎么会……下降了这么多?! 足足下降了一万多! “你没看错……” 队医对这个结果也挺震惊的。他以为洛风的脸色难看,是因为精神力又超出了閾值导致的疼痛——这是经常会发生的事,也是为什么洛风他们只是被“流放”到这里来巡逻,也会带著一个队医的原因。 结果洛风的精神力数值非但没有超標,甚至比他在战场上时候的数值都要健康和正常。 “难道是仪器坏了?”洛风又给了一个新的猜测方向。这次的数值下降得实在太多了,多到他寧可相信是仪器出了问题。 “不然再测一次?”队医也觉得有点把握不准,掏出了另一个检测仪器。 “滴滴——” 几秒钟后,新的检测仪器上显示出了同样的数值。 “是真的!”队医兴奋地拍了拍洛风的肩膀,“仪器没有出错!你的精神力就是下降了这么多!” “副团,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洛风下意识地开始回忆自己这一天都做了些什么。 锻炼,巡逻,吃饭,因为太无聊开始玩游戏……好像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啊—— “啪!”他猛地一拍大腿。 他想起来了! “我今天玩了一个游戏!” “游戏?”队医有些不信。只是玩游戏能有这么好的效果吗?洛风以前又不是没有靠玩游戏来释放过多的精神力,但是效果么……还不如让洛风出去和纪枢打一架来得效果更好。 “不不不!”洛风摇著手指,一脸“你不懂”的高深莫测:“这次的游戏不一样!” “怎么?你又找到新游戏了?” “那倒没有……”洛风道:“游戏还是之前我玩的、恐怖全息游戏大赛第一名的那个,就是这一次我好像走到了新地图上……” “我跟你说啊,那个新地图上有一栋特別特別恐怖的房子……” 洛风十分详细地给队医描述了一遍自己游戏里的经歷。 队医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的副团竟然还有讲故事的天赋——他光是听著洛风的描述,身上的鸡皮疙瘩就一直控制不住地冒出来。 “好了好了我相信了!”队医缩著肩膀:“如果这个游戏真的跟你描述得一样,那精神力確实能够下降这么多……” “是吧……”洛风心有余悸,满脸唏嘘:“在看著那木板一点一点合上的时候,我真的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我还是第一次玩到这么恐怖的游戏!太刺激了!” “这个游戏绝对能成为这次比赛的第一名!” “好好好……”见洛风又开始滔滔不绝地想要继续那个恐怖的游戏话题,队医赶紧岔开了话题:“对了,副团你刚才是不是说那个星盗飞船上的倖存者醒了?” 被队医一提醒,洛风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一趟过来的目的。 他一拍脑袋:“对对!你现在赶紧跟我过去帮她检查一下吧……” …… 医疗舱內。 絳衣正在听系统的匯报: “滴——” “已收集能量13542。” “当前剩余能量15924。” “嗯?”絳衣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对这个数据有些惊讶:“这么多?” 明明她已经特意挑选了自己拥有的、所有前任主人的记忆中,最不恐怖的一段让洛风体验,结果还能收穫这么多的恐惧? 人类果然很难养啊…… 絳衣想到以前在惊悚游戏里的时候听其他副本的boss说,他们有时候明明只是待在自己的副本里什么都没做,有些玩家却在看到他们后活活被嚇死了。 絳衣倒是没有这种体验,因为能进入她的副本的玩家等级大都不低,基本不会出现这种啼笑皆非的情况。 ——这也导致了絳衣对人类能够承受的恐怖程度,有了比较错误的判断。 看来她需要再调低一点恐惧程度才行…… 毕竟人类真的太脆弱了。 思考间,“脆弱的人类”洛风就带著另一个更加脆弱的人类走了进来。 “还真的醒了……精神看起来也很不错……” 队医一脸惊喜地走到了医疗舱旁,查看了一下絳衣的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身体恢復得很好……数据都很不错。” “可以让她离开医疗舱了……” 能不好吗? 絳衣面无表情地想。 医疗舱记录的所有数据都是那个智障系统一点一点,卡著最高限度调出来的,完美踩在人类身体能够达到的极限数据线上。 不过能够因此离开医疗舱,絳衣还挺高兴的。 她这些天都快在里面躺发霉了。 医疗舱舱门缓缓打开,房间里的冷空气涌了进来。絳衣缓缓从里面坐了起来。 “身体感觉怎么样?”队医一边记录著数据,一边观察著絳衣的反应。 絳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队医没有在意,点了点头继续询问:“没有哪里不舒服吧?你之前的伤势很重,完全是从死亡线上把你拉回来的,所以可能会有一些遗漏的地方没有检查到,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絳衣摇摇头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 这下,哪怕是一旁围观的洛风都看出不对来了。 “你……你不会说话?” 絳衣……倒不是不会说话。她的身体本来就是死的,只会摔碎,不会摔坏;再加上有了之前星盗血肉的“哺育”,她和这具身体已经融合好了,她连说话的语速都恢復正常了。 她只是觉得麻烦。 人类的好奇心实在太重。 在假装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听著这些人的对话。她知道这些人一直在等她醒来,一直在等著问她问题。 所以一旦开了口子,后面就会有数不尽的问题朝她涌来。 絳衣乾脆装起了哑巴。 反正她只是一件衣服,一件衣服不会说话……不是很正常吗? “嘶……这是什么情况?”洛风询问队医。 “嗯,可能是创伤应激,也可能是在飞船坠毁的时候撞到了头,导致大脑的语言模块出了问题。” “那怎么办?”洛风有些著急。他这些天就等著人甦醒好调查清楚飞船上的情况呢。 “这需要做个精密检查才能知道。不过现在没有仪器,得回去才能做相关检查。” “这么麻烦?” “还有更麻烦的……”队医忽然扭头看向絳衣,轻声温声询问,“那你还记得飞船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絳衣没有说话。 洛风见状,忽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他就听到队医小心翼翼地换了个问题:“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絳衣还是没有说话。 因为她从队医的话里获得了灵感—— 失忆……好像比装哑巴更有性价比。 “完了完了……”洛风痛苦抱脑袋。 最糟糕的事还是发生了—— 唯一一个知道飞船上发生了什么事的人,她失忆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不行!”洛风转身就往往门外走,“我得去打个电话(匯报)。” 这个情况他处理不了! 还是把问题交给能解决的人解决吧! 视讯很快就拨了出去。 他的运气还不错,对面很快就接通了视讯。 只是,视讯另一头的人看起来似乎不是很高兴。 “洛风。” 低沉的男声漫不经心的,语气里还含著暗暗的警告:“你现在最好是有正事要跟我说。” “头儿!” 洛风大叫:“出大事了!” 第12章 丟了吧 视讯的另一头是一个容貌十分英俊的男人。 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鼻若悬胆,剑眉如墨……所有用於夸讚容貌的词语似乎都可以堆叠在他的身上。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镜头外的手里似乎正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什么。 银色的制服腰腹紧束,让他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轮廓一览无余,哪怕隔著衣服也透出精悍的力量感;但是本该好好扣好的、最上面的三颗纽扣此时正敞开著,露出了一小截冷白色的锁骨。 黑色微卷的头髮也本该一丝不苟地束进军帽,现在却有几缕隨意垂落在额前。 ——他就像是一把收於鞘中的利刃,但是身上散漫不羈的气质,却又中和了这一份凌厉。 “说吧,到底什么事?”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看起来似乎是笑著的,却让视讯前的另一个人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头儿,是这样的……” 洛风一脸討好:“之前我们不是在j2m511星上遇到了星盗飞船坠毁吗?现在飞船上唯一的那个倖存者醒了。”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飞船坠毁的时候撞到了哪里,她好像失忆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更別说记得飞船上发生什么了。” “失忆了就去找队医。” 视讯另一头的男人抬起眼,“你打电话找我干什么?要我帮你会诊?还是找我帮你报销治疗费?” “队医已经看过了,说是这里的条件没有办法很好的治疗。如果要让她恢復记忆,最好是回帝星。” “你想把她一起带回来?”对面的男人听出了洛风话里的潜台词。 洛风腆著脸点了点头,“毕竟她重伤刚好,又失去了记忆,没法把她送回家。把她丟在这里吧,这里又是垃圾星,本身就不適合生存。再加上又是重要证人,我就想著……”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对面的语气凉凉。 “好吧,其实是我想搞清楚这群星盗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洛风老老实实地交代:“因为这些星盗身上的伤口我从来没有见过,我担心万一是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星际生物……” “伤口?”视讯另一头的男人终於停下了他把玩东西的动作,“什么样的伤口?” 他前些天一直在忙著对星盗赶尽杀绝,昨天才刚从前线回来。 一旁的副手及时递上了资料,“头儿,这是之前洛风发过来的照片。” 男人接过,翻了翻。 “伤口倒是確实有点奇怪。” 准確的说,是诡异。 不像是他们知道的任何一种生物弄出来的。更不像是人的武器弄出来的。 “那等你回来的时候,把人一併带上吧……”不管这个倖存者有没有问题,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也方便监视和询问。 “好嘞!”洛风眼睛一亮,飞快地打蛇隨棍上:“那头儿,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啊?” 他发出卖惨的哀嚎:“我在这里真的要閒得长毛了!” “閒?”对面的男人微微一挑眉:“怎么,游戏不好玩了?” “头儿,我要將功折罪!”洛风大声嚷嚷:“我找到了一个可以消耗大量精神力的游戏!” “哦?” “是真的,头儿!队医可以给我作证!我就玩了一把,精神力整整下降了1万多!” 听到“1万多”这个数据,对面的男人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色,“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绝对是真的头儿!我都已经这样了,哪里还敢骗你啊!” 对面的男人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之后,在洛风期待的眼神里,他缓缓开口:“如果你说谎……到时候我们负责的所有星系的巡逻,就全部由你负责。” 洛风的眼睛彻底亮了。 虽然头儿看起来没有直接开口让他回去,但是他最后说的话算是默认同意了他回去的请求。 “没问题!”洛风一口答应了下来。 …… “头儿,你总算同意洛风回来了……” 跟著看完了全程,站在一旁的副手语气里满是笑意:“这一次他被丟出去『流放』了这么久,估计也快要到极限了。” 厉星灼“嗯”了一声,掛断了视讯。 “对了,头儿……”副手继续说:“有个事需要问一下你的意见。” “帝星的姜家那边,忽然报上来说继承人失踪。” “帝星姜家?”厉星灼有些奇怪地扭头:“他们怎么找到我们这边了?” 他向来对这些世家贵族没有什么好感。当然了,这些世家贵族同样“礼尚往来”地对他们第一军团也没有什么好感。 平日里大家都是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所以一般这些世家贵族有什么事,更爱找和他们关係好的第七第八军团。 这一次,怎么会突然找上他们? “好像说是姜家继承人在回程的路上遇到了星盗,之后就不知所踪。据说失踪的位置在我们军团负责的星系,我查了查,那个位置正好是洛风所在的j2m511星附近。” “嗤。” 厉星灼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冠冕堂皇的藉口。” “那头儿,我们还要……” “做个样子就成了……” 厉星灼懒散地用手撑著脑袋:“对了,洛风不是要回来了吗?派个星舰过去接他,顺便做出我们在附近找过了的样子就行。” “好的,头儿。那这姜家继承人的资料……” 厉星灼略略掀了掀眼皮,隨意地扫了一眼副手地过来的资料,漫不经心道:“找个垃圾桶……” “直接丟了吧……” 第13章 帝星姜家 “事情报上去了吗?” 帝星,姜家老宅,姜礪锋靠在昂贵的棕色真皮沙发上,一边看著今天的新闻,一边询问。 “阿书已经报上去了。” 谭雅君轻手轻脚地將水杯放在姜礪锋面前的茶几上,在姜礪锋的旁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不过,老公,为什么你让这次要阿书找第一军团?” “这种事,我们以前不都是找第七第八军团的吗?咱们和第一军团的关係……” “你懂什么?!” 姜礪锋连头都没有转一下,就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就是因为我们和第一军团关係不好,才让他们去查的。” 谭雅君作出一副虚心听指教的模样,极大地满足了姜礪锋的大男子主义,他终於紆尊降贵地把目光放到了身旁的妻子身上:“我那个好弟弟死了之后,姜家就没有了家主。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著我们姜家,就等著看我们的笑话。” “在这个节骨眼上,作为姜家继承人的姜依忽然失踪了,你觉得外面的人第一个怀疑的是谁?” 谭雅君沉默著没有说话。 因为姜依的那件事……就是她偷偷联繫星盗去做的。 在星盗得手之后,她兴高采烈地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丈夫。然后,她就得到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谭雅君只觉得十分委屈:她也是为了他们这个家著想。 以前姜家的家主是她丈夫的弟弟,她只是有点不满为什么当初她公公挑选继承人的时候没有选她的丈夫,倒是没有別的什么想法。 但是现在,现任家主死了。按照姜家的规矩,接下来就由家主唯一的女儿继承姜家。 如果说被丈夫的弟弟压过一头,还能算是勉强可以接受;那接下来要被自己的侄女压在头上,谭雅君就有些不能忍受了。 她的心思就活络起来了—— 只要那个死丫头死了,没有了继承人,姜家就会启动程序重新挑选新的家主。 他们家,她的丈夫,就有很大的机会上位! 所以,在听到她的侄女一个人去荒星收拾父母的遗物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个绝好的、能够神不知鬼不觉解决掉对方的好机会。 所以她就偷偷找人匿名联繫了星盗,让他们把絳衣劫走,再带出去杀掉。並且,为了让人知道姜依是被星盗带走的,她还很有先见之明地让星盗在劫持客舰的时候留下活口做为人证。 她以为只要这样做了,就万无一失了。 还是在被丈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之后,谭雅君才知道自己做了多大的蠢事——她太耐不住气了。 並且,她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姜礪锋对此其实也早有安排——他也早就盯上了那个位置。只不过,她的擅作主张不但直接打乱了姜礪锋的计划,还让姜礪锋不得不替她收尾。 所以这些天,谭雅君一直伏低做小,姜礪锋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试图弥补自己的过错。 “找第一军团,就能够摆脱我们的嫌疑吗?”她端起水杯,低眉顺眼地递到了姜礪锋的手边。 姜礪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没错。” “外面都知道我们和第七、第八军团关係亲近。如果这一次还是去找他们,不管他们给出什么调查结果,外面不但不会认可这个结果,还会认为我们心里有鬼。” “但是如果是第一军团给出的调查结果,那就不一样了……” “眾所周知,第一军团和我们姜家关係恶劣,所以第一军团绝对不会包庇我们,所以只要他们给出是星盗乾的这个结果,在外面的人看来就是绝对可信的。” “只有这样,姜依失踪的这件事才能和我们分离乾净。” “懂了吗?” 谭雅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没一会儿,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犹豫地开口:“可万一……那边真的调查出来……” “不用担心。”姜礪锋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我们和第一军团的关係这么糟糕,他们怎么可能会真的认真去查?” “我记得厉星灼那个傢伙,最近也不在帝星……等到他们回来,这件事估计早就尘埃落定了。” “再说了,我不是已经帮你確认过了吗?” “你找的那群星盗,已经因为飞船坠毁全部都死了。凶手已经死了,姜依也跟著一起没了,还有谁会指认绑架的事是你乾的?” “你还在那里担心个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谭雅君拍著胸口,一脸庆幸:“那我就放心了……” “那老公,你那边……还顺利吗?” 姜礪锋“嗯”了一声:“已经差不多了,公开投票(选家主)的时候,我应该能够拿到三分之二的支持。” “我三弟一家都没了,大姐又不在帝星,鞭长莫及,到时候整个姜家就都是我们的了……” “嗯。”谭雅君温顺地靠在了姜礪锋的肩膀上,“那阿书进公司的事……” 姜礪锋摇了摇头:“不急。” “至少得要等我三弟那边把葬礼办完之后,不然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不过你不用担心,阿书是我们的儿子,我怎么会不想著他?” “我已经安排好了——现在不是有个全息游戏恐怖比赛很火吗?” “可惜现在投资比赛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让阿书去找那些排名前列的游戏製作人,儘量把他们的游戏版权先都买下来。” “等到排名结果出来之后,公司正好可以跟上宣传,阿书就可以凭著这份功劳直接进公司高层,也不会有人说閒话。” “好好好……”谭雅君显然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 但是很快,她就有了新的担忧:“万一那些人不知好歹,不肯卖怎么办?”那她儿子的功劳不就没有了吗?她可不想她的丈夫在成为了新的家主之后,她的儿子还要从基层开始干起。 “你放心……” 姜礪锋忽然意味深长道:“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这次比赛获奖的第一名(游戏),只会、也只能是我们的!” 第14章 人类真奇怪 絳衣坐在窗边,专注地看著窗外的景色。 舷窗外,一片巨大的星云正在缓缓舒展,淡黄色的光晕温柔地膨胀开来,如旋涡般缠绕著幽蓝的星团缓缓转动;一块破碎的星石拖曳著孔雀尾羽般华丽的光痕从窗外掠过,转瞬就被无垠的黑暗吞没。 人类……还真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 从被洛风邀请著坐上了这艘军舰开始,絳衣就一直在思考:人类是到底怎么突发奇想……才能想到在这黑漆漆的宇宙中航行穿梭? 漂亮的星云被甩在了身后,窗外重新恢復了黑暗,絳衣从窗外收回目光,缓缓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据说,叫做“营养液”的食物上。 那是一管液体,被装在挤压式的透明软管里。软管上只贴了一个十分简洁的標籤,除了写明了保质期和口味外,就什么內容都没有了。 絳衣好奇地伸手拿了起来。 管子捏起来软软的,里面盛著的半透明的液体隨著絳衣轻轻挤压的动作开始上下流动。只是从掛壁的情况来看,液体的流动性比较差,黏黏糊糊的,看著让人没有什么食慾。 絳衣研究了两秒,打开盖子小心闻了闻。 片刻之后,她的脸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她怎么觉著……这个食物的味道,闻著像是以前她在惊悚游戏时,偷偷串门到医院副本时,闻到的消毒水气味? 她又试探著喝了一口。 液体滑过舌尖,质地粘稠得令人不適——絳衣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喝一种叫做“胶水”的东西——它们残留在舌苔上,掛在上顎,黏在喉咙口……好像在所过之处全部留下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膜”。 它明明没有任何味道,却通过这种沉闷无比鲜明地彰显了自己的存在感。 絳衣扫了一眼標籤,上面写著大大的“原味”两个字。 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微妙了。 原来……人类的食物,是这种味道吗? 怪不得以前在惊悚游戏里的时候,她每次看到玩家在副本里进食的时候,都是一副痛苦的表情…… 確实挺难吃的。 ——第一次拥有了人类味觉嗅觉的絳衣对玩家表示理解,並且对人类深表同情。 “啊啊啊啊——” 门外忽然传来了洛风崩溃的声音:“为什么找不到?!” “我都把整个游戏的地图都逛遍了,为什么还是找不到上次遇到的那间屋子?!” “那房子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现在不见了?!why?!” 絳衣微微挑眉,有点惊讶。 她其实很不理解为什么那个叫做“洛风”的年轻將领,要找她之前根据记忆构建出来的那栋鬼宅。 毕竟从系统收集到的恐惧数值来看,洛风应该在她不知道第几任主人的记忆里被嚇得不轻。 她之前遇到的那些惊悚游戏玩家,除了某个奇奇怪怪的自来熟男人外,对副本的態度无一例外都是避之不及的;不然最后也不会有玩家寧可炸了主系统同归於尽也要脱离惊悚游戏。 现在,竟然有人在体验了一次、被狠狠嚇到之后,还想要再来一次?看洛风之前那个兴奋的样子,他似乎……还挺回味无穷的? 絳衣觉得人类真的是很难懂的生物。 “滴——” 系统这个时候突然冒了出来:“根据语言和数据分析,这也是宿主绝佳的机会!” 絳衣:“?” “既然这个时代的人类对惊悚游戏接受良好,甚至还在寻找进入游戏的机会,宿主可以利用我构建副本,吸引人类进入游戏、收集恐惧。” “收集的恐惧(能量)越多,就能解锁更多的系统功能。” “到时候,重建惊悚(无限)游戏也不是没有希望。” 絳衣对重建狗屁游戏没有兴趣,但是拒绝的话在听到“解锁更多的系统功能”后,还是咽了回去。 她还记得某人在里面留了礼物。 外面的洛风还在哀嚎:“完了完了完了……头儿不会觉得我在骗他吧?!” “我不会刚回去就要被『流放』吧?” “可我之前真的有在游戏里遇到啊!” 旁边还有人安慰他:“该不会是作者(游戏製作人)把那块地图关了吧?” 洛风精神一凛:“很有可能!” “我这就去私信一下那个作者问一问!我一定要找到那个地图!” 絳衣的眼睛缓缓亮了。 她倒是忘了,方法……不就一直近在眼前吗? 正好现在有恐怖游戏的比赛,她可以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游戏”混进去。这样既能获得系统需要的能量,也没有走上惊悚游戏的老路。 絳衣起身,打开了房门。 “抱歉,吵到你了吗?” 正好从门前经过的洛风停下了脚步:“不好意思,我们的声音大了一点,接下来我们会注意的。” 絳衣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並不介意。只是,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洛风抱著的游戏头盔上。 洛风顺著絳衣的目光低下头,然后,恍然大悟:“看我!”他一拍脑袋:“这是我疏忽了!” 他以要帮絳衣治疗为理由、把絳衣带上来军舰之后,除了吩咐人送食物之外,就一直在忙著在游戏里找地图。所以他完全忘记了,他们的军舰上没有任何娱乐设施,絳衣身上既没有光脑(被星盗收走之后被毁掉了)可以打发时间,在军舰上也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可以聊天,她能在房间里呆这么些天才出来,是真的很体谅他们的忙碌了。 “你等等啊!”洛风左右看了看,“我去找一个全息游戏头盔给你!” 光脑这种需要绑定生物信息的设备他现在没法搞来,但是找个閒置的游戏头盔来让絳衣打发剩余的时间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急匆匆地离开。片刻之后,他抱著一个看起来有些旧的游戏头盔回来了。 他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抱歉,现在在舰上只能找到这么一个閒置的。” “这个游戏头盔的款式可能有些老了,不过应该还能玩游戏、打发一点时间的……” 絳衣盯著那个游戏头盔看了两秒,伸手接了过来,对著洛风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她目送著洛风急匆匆地离开,低头看著怀里的游戏头盔。 能不开口就能拿到想要找的东西確实很不错啦,但是…… 絳衣微微歪头。 这东西……要怎么用呢? 第15章 製作游戏 “宿主不用担心——” 系统信心满满地冒了出来,“检测到未知设备,是否进行扫描?” 絳衣“嗯”了一声。 “正在进行扫描——” “扫描完成。” “未知设备为神经接口设备,型號为xt-09的全息游戏头盔。” “正在检测安全隱患——” “未发现安全隱患。” “已扫描完成所有基础功能模块,是否启用设备教学?” 絳衣倒是没有想到倒霉系统还有这个作用:“启用。”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系统手把手地指导下戴上了游戏头盔。贴在额角的金属片上有轻微的电流划过,游戏头盔內部亮起柔和的蓝光,絳衣的眼前浮现出了游戏的选择界面。 她无师自通地开始翻看页面。 这个游戏头盔应该是洛风淘汰下来的,所以里面的游戏记录全是一些机甲对战的战斗类游戏。 她又翻了翻可下载的游戏待选界面,结果排在前列、最受欢迎的,照旧是一些换汤不换药的战斗类游戏,不是两人对抗类就是多人团体赛;顶多把星际大战的背景换成了末日、天灾,把机甲大战换成了贴身肉搏、或者冷兵器交锋。 最多还有一点零星的荒野求生、末日求生……这类游戏穿插在其间,也同样包含了战斗元素。 类型太过单一,絳衣只看了几眼就没什么兴趣地移开了视线,转而把目光投向了页面右上角,那个十分显眼的“全息恐怖游戏大赛”的图標上。 在点开图標、进入了游戏页面之后,絳衣就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洛风他们一直在寻找她之前製作的“游戏”—— 实在是……同样的游戏太多了! 絳衣原本还抱著先市场调研一下这个时代的恐怖游戏的心態,看看现在的人类能够接受的恐怖程度,免得再出现像上次的洛风那样——她以为自己好心地只挑了个记忆力最简单的、恐怖程度最轻的让对方体验,结果对方直接被嚇出了1万+恐惧值——这种乌龙事件。 但是在点开了比赛界面之后,絳衣就发现……报名参赛恐怖游戏大赛的游戏,和她之前逛过的游戏选择界面里陈列的那些游戏,没有任何区別。 一样都是星际大战、机甲对战、或者求生类游戏,最多就是把对战的怪物外形设计得恐怖了一点。 和絳衣以为的那种“恐怖”,完全不是一回事。 “滴——” “正在根据收集的信息分析……” 跟著絳衣也逛完了整个游戏平台、录入了所有数据的系统適时出声:“根据分析结果判断,当前世界並无惊悚类相关恐怖游戏,是宿主入侵的好机会。” 絳衣自动忽略了系统话里的“入侵”那两个字,不过对系统说的其他內容,她倒是认同的。毕竟从洛风他们这些天一直在努力寻找的反应来看,惊悚游戏……似乎在这里还挺受欢迎的? 所以,她只要像之前那样去別人的游戏里找一块空地构建一个鬼域,引导在那个游戏內的玩家进入鬼域,就不愁没有能量维持系统的运转了。 说干就干,絳衣点开了排名第一的那个末日游戏,准备找上次搭建的位置重新构建一个鬼域。 结果,絳衣没想到自己也跟洛风一样,竟然没找到上次她隨意挑选的、那块用来构建鬼域的地图。 她不得不叫来系统。 “正在游戏內进行扫描……” “扫描完成。” “宿主之前构建鬼域的坐標所在地图,已被游戏管理员刪除。” “刪了?”絳衣有点惊讶。 “根据分析:游戏管理员对游戏內的所有內容模块拥有绝对控制权。” 也就是说,她如果在別人的游戏里蹭人家的“顺风车”,可能会出现她前脚搭好鬼域,后脚她的鬼域就被游戏管理员当成病毒、整个地图都被端了的情况。 “……”絳衣顿时陷入了沉思。 这也就意味著,如果要收集能量,她还需要一直盯著才行。 虽然这个工作也可以交给系统,但是系统只是提醒,她的鬼域被“刪除”之后,还是需要她去重新搭建。 原本的系统倒是有“搭建”这个功能的,但是这个功能早就在上次的爆炸里被玩家们重点炸毁了,否则絳衣也是绝对不会允许拥有重建惊悚游戏的“定时炸弹”跟在身边的。 所以一想到要自己一直盯著游戏,还可能要时不时地返工,絳衣又开始觉得麻烦了。 要不……还是算了?反正系统现存的能量还能再坚持几天,不然等那时候再说吧…… 像是察觉到了絳衣的退堂鼓,为了自己不会被迫关机,系统紧急扫描网页,提出了另一个办法:“宿主可以自己做一个游戏。” 絳衣想也不想就要因为嫌麻烦拒绝。 系统赶在她开口前,急急地阐述道:“宿主自己製作游戏的话,就不用担心鬼域消失的问题。” “宿主只需要前期耗时製作一次。等到游戏上传之后,后续就只需要等著玩家体验游戏,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恐惧值。” 像是在知道絳衣一直在顾虑著什么,系统还介绍起了全息游戏:“经扫描检测,全息头盔等全息设备,均內置健康检测模块。” “一旦玩家出现身体不適,会及时发出预警。甚至在紧急情况下会自动切断电源,让玩家脱离游戏。” “所有玩家的安全均可以得到保证。” 听到这里,絳衣的神色才终於有了鬆动。 系统开始趁热打铁,简直是为自己不多的能量殫精竭虑:“宿主也无需担心,游戏的製作並不复杂。” 说著,系统主动地打开了製作游戏的模块,殷勤道:“宿主只需要想像想要构建的画面,即可完成场景的构建。” 絳衣听著……好像的確挺简单的。 甚至听起来……比她自己构建鬼域,还要方便。 於是,她矜持地点了点头,开始在脑海中復现要构建的场景—— 那个她最熟悉的、也曾……最厌恶的地方。 第16章 提交游戏 絳衣要构建的场景,当然是惊悚游戏里,把她困在里面不知时日的……那个副本。 副本里的场景,就和她之前让洛风体验的、那一任嫁衣主人记忆里的场景完全不同了—— 最先出现在空白场景里的,是一片浓雾。 一个破败的荒村,一点一点从浓雾中显露了出来。 最先出现的,是村口的一棵巨大的歪脖子老槐树。它以一种痛苦扭曲的姿態,被永恆地钉在这片土地上。 树干很粗,需要三四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树皮粗糲嶙峋,凹凸不平的表面在昏暗的光线下,远远看著像是一张张扭曲的、挤压在一起的痛苦人脸。 枯死的枝椏层层叠叠如鬼爪一般,肆意地伸向阴沉沉的灰色天空;密密麻麻的红色布条悬掛在枝椏上。 那些布条早已失去了原本布料该有的质感,在漫长的时间和风吹雨打下褪色成了暗红、污紫甚至褐黑的顏色。 此刻,它们正在无风的状態下兀自轻轻飘荡,给这棵早已枯死的大树,增添了一丝诡异的“生机”。 树下,则歪斜地立著一块石碑。 碑石是粗糲的青石,它歪歪斜斜地深陷在湿冷的泥泞里,上面刻著的字早已被风雨和苔蘚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清最后的那个“村”字。 这里……就是以前惊悚游戏的玩家们进入副本后,等候其他玩家、等待人到齐的地方了。 对此,絳衣当然是选择……直接照搬照抄,將这里也设置成了全息游戏的玩家进入游戏后的登录坐標。 她继续构建场景—— 从碑石的阴影下延伸出去的,则是一条老旧的泥土路。 路面的顏色深得发黑,明明没有下雨,但是路面却呈现一种半干半湿的状態——看似乾燥,但是一脚踩下,湿滑粘腻如膏腴的湿泥就会牢牢吸附在鞋底,还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沿著路往內走,就是村子的具体位置所在了。 屋子都以夯土建造,从外表看倒是十分相似:屋顶的青瓦大半滑落,残余的瓦片也布满墨绿色的苔蘚;四面的土墙被常年的雨水泡得酥软,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掺著稻草的泥胚。 墙根处的阴影里还可以看到积著的小水潭,黑色的水面上晃晃悠悠地漂浮著几片枯叶,正隨著水波微微打转。 以前的絳衣只觉得这些一模一样的房子,再加上副本里一成不变的、永远是阴沉沉的、灰濛濛的昏沉天空,让人觉得整个村子死气沉沉的,十分无趣;现在她倒是觉出了一点优点—— 至少在她构建村子的时候,只需要复製黏贴就可以了。 在將房子的模型全部构建出来后,絳衣就开始了摆放。 她记得村子里的房子看似毫无规划地挤在一起,但是却是有规律的——所有的房屋朝向,都偏离了常规:门窗並非正对道路,而是彼此错开。 这也让整个村子经常给玩家一种明显能够感觉到不舒服、却又分辨不出具体是哪里不舒服的不適。 村子的部分……到这里就大致上完成。 后面就只剩下,位於村子深处、最后面的那栋……最气派、也占地面积最大的老宅了。 这栋宅子,哪怕是絳衣闭著眼睛,也能无比精准地刻画出它的模样,记得它一砖一瓦的位置。 因为——那是她的本体所在的位置。 也是她被困在惊悚游戏里,一直居住著的地方。 宅子坐落在村子西侧的山坳处,背靠一片枯死的树林。宅子並非传统坐北朝南,而是反常地朝向西北——根据之前絳衣听到的、那些老玩家的说法,这似乎是风水中“鬼门”的位置。 如果玩家们能够站在山上往下望去,就能发现整座宅邸像一口横搁在山脚下的、巨大的黑色棺木。 宅子的建筑风格,和洛风之前在记忆里看到的有一些相似,但是比记忆中的更大、更加气派—— 它更像是把絳衣所有(前任主人的)记忆里的、那些进行了婚礼的场景融合在了一起,把所有最恐怖的、最诡异的元素全部叠加在了这栋老宅里,就形成了在惊悚游戏里,令玩家们闻风丧胆的副本。 絳衣站在老宅前,站在大门沉沉落下的阴影里,抬头看著门楣上高高悬掛著的牌匾,看著牌匾旁刚掛上去的那两个喜庆的、灯罩上还粘著刚贴上去的、红色的“囍”字剪纸的大红灯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才开始继续细化。 她推开了厚重的大门,门轴发出一声尖细绵长的尖叫,露出了里面空荡荡的、还没有填补细节的內部环境。 絳衣沉入意识,正准备和之前一样填补宅子內的细节,忽然感觉到她才刚构建好的世界猛地震颤了一下。 红色的提示框紧接著跳了出来: “警告:当前地图已到达资源可利用上限!” “警告:当前地图已到达资源可利用上限!” …… 一行行红色的错误日誌在视野边缘不断闪烁,絳衣皱起了眉头:“系统,这是怎么一回事?” 系统紧急上线:“正在排查问题……” “请宿主稍候……” “问题排查中……” “宿主当前使用全息游戏头盔的设备型號xt-09,该型號市面已不可售,版本较为落后……” 说到这里,絳衣已经大概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她皱著眉头看了一会儿老宅,又扭头看了一会儿自己身后已经建好的村子,最后决定—— 就把宅子这么放著吧…… 反正在原本的副本里,这栋宅子也是要到副本的中后期、等玩家们做完前期的所有任务之后才会出现。並且绝大多数的时候,很多玩家都等不到到老宅出现,就已经折在了前面的任务里。 惊悚游戏的老玩家尚且如此,絳衣觉得这里的玩家要摸到老宅……估计需要更多的时间。等到那时候……她应该能换到一个更好的游戏设备继续製作了。 絳衣將老宅的模型设置成不可进入,就转而开始製作游戏里的npc——村民。 村民的製作非常简单,容貌长相衣著各异的村民一个接著一个出现在了空地上。絳衣甚至不用去调他们的表情、神態,只让他们保持僵硬的初始状態,就足够还原副本里村民的模样。 最后,她將副本的玩法原封不动地上传,把智障系统叫出来让它跑了几遍验证了没有bug之后,絳衣將游戏打包,在后台上传。 “游戏上传成功!” 系统提示跳了出来:“请输入你的参赛作品名字——” 絳衣看著对话框,指尖轻点,慢吞吞地输入了游戏的名字—— “囍”。 第17章 这什么粗製滥造的游戏 帝星第一军校的宿舍里。 田白薇和自己的好友通讯:“萱萱,我真的快要在宿舍里蹲长毛了!” 她唉声嘆气地趴在桌子上,一边对著电话另一头的好友抱怨,一边百无聊赖地翻看著光脑上的网页。 “老师们也是为你的身体著想嘛……”电话另一头的女声轻声细语地安慰她:“你的精神力数值一直处於危险线附近,没有及时处理的话,万一你又像上次那样头痛到晕倒了怎么办……” 田白薇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 她也知道学校和老师要求她待在宿舍里,直到精神力数值下降到安全水平是为了她好,但是道理懂归懂,身为机甲战斗系的学生,她一日不参加训练就难受得慌。 偏偏这一次,她的精神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这些天她几乎全天都泡在了全息游戏里,但是精神力数值的下降速度依旧十分缓慢。 “我这些天都快要把所有的游戏都玩腻了……”田白薇长嘆一声:“好无聊啊!” “最近不是有个全息恐怖游戏大赛吗?”温柔的女声温声提议:“你要不在上面找一找有没有好玩的游戏?”而且恐怖游戏……听起来应该能消耗更多的精神力的样子…… “我正在看呢……”田白薇嘀嘀咕咕:“可是上面的游戏和我经常玩的游戏也没有什么区別啊……最多就是换了个背景时代的打异兽——咦?” 田白薇隨意划拉的指尖忽然顿住:“这是……个什么东西?” 在“全息恐怖游戏大赛”的网页上、“最新上传”这一栏里,有一个红黑色的游戏图標,夹杂在一堆相似度80%的银白色机甲对战的游戏图標,十分的……格格不入。 “怎么啦?”电话的另一头好奇地问。 “好像看到了……一个有点奇怪的游戏。”田白薇好奇地戳开了游戏图標。等到进入了游戏的详情页面,看到了放大的游戏logo,田白薇才注意到这个奇怪游戏的图標竟然是一个字——一个黑底红色的…… ““囍”?” 这是什么意思?田白薇好奇地点开了游戏的介绍。 简介很短—— “你是民俗文化大学大四的学生。正值暑假,你和你的同学被导师安排前往一个位於深山里的山村,完成『地方婚俗的变迁与传承』这个课题的调研工作。” “然后就……没了?” 田白薇难以置信地来回翻动了一下简介这一栏,不敢相信在其他游戏长篇大论自己独特的游戏背景、拼了命地自卖自夸自己的游戏有多么吸引人的时候,这个奇奇怪怪的游戏……竟然只写了这么一点平平无奇的內容?! 既没有解释这个“囍”字是什么意思,也没有看出这个游戏到底要怎么玩…… 这个游戏的作者……这么自信吗? 说不定……是什么游戏大佬的新作品? 田白薇肃然起敬,然后下意识地看向一眼游戏製作人的名字—— “红衣”。 好像……並没有听到这个名號。 她又看了一眼掛在一旁的游戏实时下载数量。 从游戏上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小时,而截止目前的下载数量……田白薇陷入了沉默。 好……好大的一个“0”啊! 田白薇甚至还退出游戏页面,看了看和这个游戏相同时间段上传的其他游戏。 排在这个游戏前后的其他游戏,再不济的……也有十几二十的下载量;只有这个特立独行的游戏……连个个位数都没有。 太可怜了……田白薇摇了摇头,决定好心地贡献一个下载量,鼓励一下这位不走寻常路的游戏製作人。 很快,就有消息提示游戏已经下载完成。 “竟然这么快就下载完了?”田白薇有些惊讶,她已经习惯了全息游戏动輒几百个g的游戏大小,甚至做好了下载几个小时的准备。她都准备等会去吃个饭回来再卸载了,结果就她和萱萱聊了几句话的功夫,竟然就下载好了? 那既然都已经下载完了,她閒著也是閒著,不如…… “萱萱。”田白薇顺手拿过自己的全息头盔,“我先去玩一会儿游戏,等会再和你接著聊哈~” 她掛断了通讯,戴上了全息游戏头盔,点开了刚下载好的、混在一堆机甲对战游戏里异常显眼的那个红黑色游戏图標。 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 田白薇知道,自己正在进入游戏。 等到眼前再次出现光亮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棵古怪的、巨大的枯树前。 周围是瀰漫著的白色浓雾,以田白薇的眼力,竟然无法穿透浓雾看清周围的景色;整个游戏世界都是灰暗的,好像就只剩下枯树枝丫上掛著的一根根红色布条这一种顏色。 “这游戏……” 田白薇四周看了一圈,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失望神色:“好粗製滥造啊……” 先不说这个游戏製作人大概是忘记勾选游戏的五感系统,导致她进入游戏之后什么气味都没有闻到,整个人像是被塑料膜包裹、隔绝在了游戏外,毫无沉浸感可言,就说这个最基础的天气系统,都没有调整好—— 不然怎么会出现……明明现在她没有感受到任何风吹来,但是那些树枝上掛著的红色布条却在轻轻摇摆的情况呢? 怪不得这个游戏文件包这么小……原来只是一个匆忙提交的半成品。 田白薇对游戏已经不抱希望了。 不过秉著“来都来了”的想法,她还是在原地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然后,她没有等到意味著游戏开始的bgm(背景音乐)响起。 她又试著往周围走了走。在发现自己始终走不出这些浓郁的白雾的时候,田白薇就彻底失去了耐心,准备退出游戏了。 她把游戏界面调了出来。 等调出游戏界面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个游戏的ui(用户界面),竟然也简单到令人髮指—— 它除了一个“退出游戏”的按钮外,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田白薇越看越觉得这个游戏离谱,越看越觉得之前点开游戏的自己是个大智障。 她嘆了一口气,指尖悬在“退出游戏”的按钮上就准备按下。 就在这时—— “嗬……” 一声极轻、极近的呵气声,忽然毫无徵兆地、贴著田白薇的后颈响起。 第18章 就当来旅游了 “!!!” 冰凉的气息掠过耳廓,田白薇整个人几乎一秒弹起。 她愣是往前衝出了好几步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在游戏里,这才惊魂未定地扭过了头。 一个苍老的身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刚才站著的位置上。 那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 他的身形已经佝僂,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藏青色的裤脚上还沾著些许湿泥。皮肤是没有什么活气的灰黄色,深深的沟壑从眉骨一路劈到嘴角,带著一种常年愁苦的疲惫;深陷的眼窝里嵌著两颗浑浊的、灰濛濛的眼珠,此刻正一转不转地盯著田白薇。 “你就是……” 那老人开口,声音粗糲得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砂纸上刮擦:“这次说要来做社会调研的大学生?” 嗯? 田白薇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她之前看过的、写在游戏简介里的內容。 所以……这是个游戏里的npc? 弄清楚了这一点之后,狂跳的心臟才有了缓下来的趋势。 她试探著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挪了回来,但是还是没敢站得太近。 因为老人的眼珠子一直紧紧跟隨著她的动作而转动,始终没有从田白薇身上离开的视线,让田白薇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不適。 “那个……我是的。” “您、您是……?” “我是这里的村长。”村长缓缓开口:“来接你进村。” 哦哦……原来这里不是游戏的主要地图,还要进村啊…… 田白薇恍然大悟。 看来之前是她误会了——这个游戏粗製滥造到没有做完就端了上来,而是因为需要npc带路才能进入下一个地图。 就连之前被她吐槽的、烦人的白雾,都变成了限制玩家在npc出来之前到处乱走的心机小设计。 至於为什么这个村长npc出现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这也十分好解释—— 游戏製作人没有做脚步、呼吸等物理音效唄…… 毕竟这个游戏连每个游戏里都有的、最基础的bgm都没有。 田白薇成功说服了自己,跟在了已经转身走在前面了的村长背后,准备进村看一看。 既然这个游戏还是有游戏內容的,她也不准备退出游戏了。她准备先去村长说的村子里看一看。 毕竟来都来了。 等到穿过厚厚的浓雾,在看到了一片在浓雾中影影绰绰的低矮房屋的时候,田白薇就知道她这个决定没有错。 她兴奋地看著四周。 田白薇甚至觉得,哪怕这个游戏后续的玩法烂到没有一点意思,她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就当来旅游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外形的、低矮的房屋,也是第一次看到用土块这种材料建造的、这么简陋的屋子呢! 真的不会塌吗? 好神奇! “这一次你就住在这里。” 村长在其中一间屋子前停下了脚步,“屋子比较简陋,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找我。” 田白薇看了一眼村长身后的屋子,兴奋地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一点勉强。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看一看里面是什么样的了! 但是村长显然还有不少话要说:“不过,村子里有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需要提前跟你说清楚。” “没有经过允许,不可以前往村子的后山……” “……村子里没有路灯,晚上儘量不要出门。” “村民不会骗你,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村民询问……” 村长说话的语速很慢,不知道是他年纪大了说话说不快,还是特意为了让田白薇听清楚,以至於一开始田白薇还有一点耐心听他讲话,但再听了几句话,发现村长依旧还在慢吞吞地、没完没了地说的时候,她的心思早就跑了,跑到村长身后的屋子上去了。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你记住了吗?” 还在房子上流连忘返的田白薇:“……” 她心虚地看了村长一眼,“记、记住了……”一边说著,她一边偷偷拉出游戏界面,想要找到“剧情回顾”的按钮回看一下剧情。 直到在看到依旧空荡荡的、简陋到令人无语的游戏界面后,田白薇才一拍脑袋—— 要死!她完全忘记了——这个游戏的ui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退出按键,哪有什么“剧情回顾”的功能! 田白薇又偷偷关掉游戏界面,理不直气也壮:看不了就看不了吧……反正游戏的玩法都差不多,最开始出现的npc都是来引导的,讲的內容大概也和其他的游戏一样,都是一些无聊的、交代背景故事的內容,听不听都一样,没有什么重要的。 反正她向来对游戏的背景剧情也没有什么兴趣。 目送了村长的离开,田白薇就兴冲冲地衝进了村长分给她的屋子里。 屋子的內里和它的外表一样老,房门被田白薇用力推开时,门轴发出了刺耳难听的声音,门板在打开后也歪斜地倚在了门框上。 屋子里的泥土地面倒是没有外面路上的那么泥泞,还能看到乾裂的缝隙里钻出来的几根枯黄的野草。 因为(游戏)作者没有设置五感的关係,虽然能够看到屋子里被田白薇闹出的动静而扬起的、纷纷扬扬的灰尘,但是闻不到什么难闻的味道。 这倒是让田白薇鬆了一口气。 她带著一副参观博物馆的表情,好奇地走进了屋子。 屋子正对门的位置,靠墙摆放著一张方形桌子。桌子贴著墙的那一边,端端正正地摆放著一个挺大的木盒子;木盒子方方正正的,深色的木纹上还残留著的已经看不出画了什么的、金漆绘製的图案。 木盒子上还有两扇小门,只可惜那两扇小门上正掛著一个小小的锁,让田白薇无法知晓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桌子上就只剩下一盏没有灯油的老式油灯了。 田白薇饶有兴趣地把玩研究了一会,才確定了这个东西应该是用来照明的。 她又在屋子里转了转,在弄清了屋子另一侧沿墙而设的、只到她腰部高度的“台子”应该是睡觉的地方,堆在墙角的、那些盖著厚厚灰尘的“棍子”是农具之后,她就对屋子丧失了兴趣。 环境探索完成了,她也要准备开始完成游戏任务了。 田白薇下意识地看向了界面的左上角——一般的游戏任务栏都会掛在那里。 只是现在,那里空空荡荡的。 等会,游戏要完成的任务呢? 田白薇难以置信。 这游戏不会连任务栏都没有吧?还是说……要触发任务之后才会跳出来?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要不…… 田白薇的目光飘向天色渐暗的窗外。 ……现在出去找找? 第19章 First Blood 田白薇还是有一点理智的。 哪怕她已经完全无视了之前村长特意交代的“晚上不要出门”的警告,但还是知道在出门前,最好隨身携带一个防身的武器。 毕竟按照她以往的游戏经验,游戏世界的夜晚一般都比白天来得危险。 不过,一个连任务栏都没有的游戏,当然不能指望它会有武器栏或者背包格了,所以田白薇只能在屋子里找一找趁手的东西。 屋子里的布局在田白薇进入的第一时间就弄清楚了,所以一想到“武器”,她就毫不犹豫地、也別无什么选择地往墙角走去。 ——这个屋子里,也就墙角那些盖著厚厚灰尘的农具可以当做武器了。 田白薇就著窗外微弱的光线,蹲在了墙角开始“挑选”。 “吱嘎……” “吱嘎……” 一种极轻,极慢,却又在这个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还在“矮子里挑高个子(武器)”的田白薇背脊瞬间僵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头皮。 这是……什么声音? 她很確定这个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毕竟这屋子里……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 但是那仿佛指甲在木板上细细刮擦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却还在一下一下窸窸窣窣地响起。 田白薇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回过了头。 刮擦声停了。 她的身后……也什么都没有。 桌子也好,桌子上贴墙面摆放的木盒子也好,还是之前被她隨手放置的油灯也好,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原本的位置。 没有一丝变化。 好像之前她听到的动静,全都是她的幻觉。 但是田白薇却没有放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屋子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了,甚至还有一种……正被窥视的不適感。 可偏偏,她又找不出窥视感的来源。 田白薇搓搓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总觉得这个屋子古古怪怪的……还、还是快点选好武器,赶紧离开这里吧! 她放弃了之前“精挑细选”的路线,快速地在农具里翻看,最后,一把镰刀“突出了重围”—— 虽然刀身锈跡斑斑,刃口也卷了,但是握在手里还算沉甸甸的比较压手。 田白薇握著镰刀挥了挥,风声微弱但利落,但遇到危险应该还能割开怪物皮肉,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吱嘎……” “吱嘎……” 之前已经“偃旗息鼓”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田白薇全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因为这一次,她十分清晰地意识到——那个声音……好像距离她,更近了一点。 她握住刚刚到手的镰刀,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然后猛地拧身回头的同时,右臂蓄力,镰刀带起风声,猛地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挥了出去。 镰刀毫无阻力地划破空气,田白薇的身后—— 依旧空无一物。 什么东西也没有。 那令人牙酸的声音也隨著她的转身再一次消失了个乾净。 身后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景象—— 桌子也好,桌子上中间摆放著的木盒子也好,还是之前被她隨手放置的油灯也好,都安安静静地呆在原本的位置,没有一丝变化……等等?! 田白薇“嗖”的一下把目光挪回了桌子上。 在瞪著眼睛、確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她的心跳再也没有维持平静—— 这个古怪的木盒子……是什么时候,移到桌子中间去的? 难道…… 她忽然產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刚才她听到的那些声音,其实来自於这个盒子? 所以这个盒子里,其实装著的……是活物? 在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围绕在田白薇周身的凉意倒是散去了一些。她小心地靠近了桌子,绕著那个木盒子转了一圈。 盒子一动不动地立在桌子中央。 安安静静的。 如果不是田白薇亲眼確认了它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挪动了位置,她还真的没有把之前声音的来源往这个盒子上想。 她看向盒子正面两扇小门,盯著上面掛著的、已经满是锈色的锁看了一会儿。 看起来……似乎挺容易打开的。 她要不要……打开看一看? 理智上,田白薇知道自己应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间让她感觉到不適的古怪屋子,但是情感上—— 她真的很好奇盒子里到底有什么誒…… 反正只是游戏而已……只是游戏而已……田白薇一边这么宽慰自己,一边拿起了手里的镰刀,对著那生锈的锁头用力劈下。 “鐺——” 金属碰撞声后,铜锁带著一点木屑掉在桌子上滚了两圈。 田白薇想了想,最后还是谨慎地没有上手,而是用镰刀的刀尖勾住了门缝,小心翼翼地把那两扇合著的小门轻轻挑开了。 “吱呀——” 田白薇喉咙发乾,握著镰刀手柄的手心都微微冒出了汗。 小门终於完全打开,露出了里面的—— 嗯? 田白薇猛地瞪大了眼睛。 盒子的里面…… 怎么是空的?! 盒子內空空荡荡,只有在底部积了一层极细的灰。 而在那层灰的中央,清新地印著一个方形的轮廓,边缘整齐,就像是原本在这里摆了什么东西但是现在已经被人取走了。 田白薇攥著镰刀柄的手指节发白。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狂跳。 她其实並不害怕盒子里有东西,甚至还猜了好几种依据这个盒子大小、可能出现在里面的东西,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 盒子里竟然没有东西! ——这简直比盒子里突然窜出来个怪物还要可怕! 之前出现的那个声音…… 这个盒子又是怎么自己移动到桌子中央的…… …… 这些问题一个接著一个地出现在了田白薇有点混乱的脑子里。 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恐怖的游戏—— 明明没有什么恐怖的怪物,她也没有受到任何的生命威胁,甚至她都没有看到一个活物,就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间空屋子,一个空荡荡的木盒子,竟然让田白薇觉得毛骨悚然。 虽然脑子里並没有“闹鬼”这个概念,但是田白薇的第六感正在疯狂警报,正在告诉她——这个屋子不对劲! 跑!赶紧跑! 她最好赶紧离开这个屋子! 田白薇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游戏里,忘记了自己可以隨时下线,握著手里的镰刀,就转身冲了出去。 她一把撞开那扇本就歪斜的破门,一头扎进了屋子外浓稠的夜色里。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黑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幕上,只有几颗惨澹的星星微微闪烁。 整个村庄笼罩在黑暗中,像是一团团浓重的墨块。 寒冷的风劈头盖脸地吹在脸上,田白薇头也不回地拼命向前奔跑著。 她原本只打算远离了屋子、脱离了危险就停下脚步,结果没想,只要她一停下脚步,之前在屋子里听到的那个“吱嘎……”、“吱嘎……”的声音,就会重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地朝著她一点一点逼近。 那声音里,还能隱约听到一种黏腻的、十分拖沓的脚步声,像是脚踩在厚厚的、潮湿的苔蘚上,发出的那种湿漉漉的声音。 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拖著它沉重的身体,正在地上缓缓爬行……而拖行发出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色太黑的原因,还是四周遮挡物太多的原因,田白薇始终看不到那个跟著她的东西的位置所在。 这样跑下去绝对不是办法…… 田白薇原本以为自己只要跑出了屋子就能脱离危险。但是很显然,屋子里的那个东西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 那继续逃跑就没有了意义。 田白薇看了看四周,立刻做出了决定—— 她找了一块空地跑过去。 她握著手里的镰刀,决定先把这东西解决掉。 至少空地上没有了四周阴影的遮挡,再加上微弱的天光,她应该能够看到那看不见的东西落在地上的影子,可以把这个看不见的怪物处理掉。 是的,她已经確定了这里、这个游戏里存在著一种看不见的怪物。 这让田白薇在紧张之余,还不忘觉得新奇。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类型的怪物呢! 这不比那些只有巨大、坚硬、丑陋这些千篇一律特点的虫族、外星生物……等等全息游戏常见的怪物,更加刺激更加有意思吗?! 就衝著这一点,等她打完这一局,她也要出去给这个游戏作者留个好评! 虽然这个游戏bug很多,但是这个创意……还是很值得鼓励的! “沙……” 一声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摩擦声响起,田白薇耳廓微动,握紧镰刀屏住呼吸,面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看不见怪物又怎么样,她在常年训练中锻炼出来的反应能力,已经足够她解决掉这个怪物。 风“呜呜”地掠过断裂的土墙,一种极高频的、类似贴地爬行滯涩感的刮擦声混在其中,骤然向田白薇袭来。 来了! 田白薇猛地挥动胳膊,镰刀由上而下狠狠斩向声音来源,然后—— 落空了。 刀刃撕裂空气的锐响之后,却没有传来金属入肉的闷钝“噗嗤”声,也没有丝毫击中实物的感觉,只有镰刀深深砍进前方泥土里的闷响,震得田白薇虎口发麻。 与此同时,她的右肩还传来一阵剧痛。 田白薇扭头看去。 肩膀上的皮肉被硬生生剜开,留下了一道约莫三寸长的伤口;伤口的皮肉向两侧微微翻开,但怪异的是,伤口的边缘並不像以往那样呈现鲜红色,反而是一种冻伤般的青灰色。 並且,在感受到皮肉翻开的灼痛之后,她似乎还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凉气,正顺著伤口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身体里。 “奇怪……” 田白薇重新直起身子,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镰刀。她无比確定,自己刚才就是朝著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砍下的。 可是,为什么她却没有砍中? 那种被窥视、被锁定的寒意依旧缠绕在她的周身,说明那个看不见的怪物还在这里,並没有离开。 田白薇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 那刮擦声很快又来了,田白薇集中注意力,再次攻击。只是每一次,她的镰刀都挥了一个空。 越来越多的寒意在体內聚积,从伤口处开始,肌肉也开始出现僵直。田白薇的动作也越来越迟缓,手里的镰刀也好像变得越来越重,转身、挥刀……都像是隔著厚重的棉被在进行,思维和身体之间出现了严重延迟。 只有她身上的伤口在变得越来越多。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视野边缘开始发黑,田白薇明显感觉到失血和剧痛在抽走她的力气。 这个游戏简直有那个大病! 田白薇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要给好评鼓励这个游戏作者的事,她现在只想给差评! 差评! 这什么垃圾游戏!!! 她確定有好几次自己明明就击中了那个看不见的怪物,但是却没有收到任何自己击中的反馈。 田白薇不確定这到底是游戏的bug,还是这个游戏就是把这个怪物设计成了无法攻击的特点,但是无论哪一种,都游戏体验极差! 尤其是后一种,这根本就不是让玩家来打游戏的!她不但获得不了平日里游戏打怪的乐趣,反而越打越窝火! 所以在確定了真的无法攻击到那个怪物之后,田白薇重新开始了逃跑。 冷风灌进喉咙,肺叶像破风箱般拉扯著,她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全是碎石和疯长的草梗的泥土路上往前跑。胸腔里心臟狂跳的声音在深夜里清晰得惊人,擂鼓一样撞著她的耳膜。 但是偏偏,整个村子安静得像是被世界遗忘。除了她的脚步声、喘气声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家家户户门扉紧闭,不见一丝光亮,不见半点人跡。 整个村子,好像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田白薇无比后悔白天的时候,自己没有好好观察这个村庄。以至於她现在看著在黑夜中几乎一模一样的房子,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才好。 终於,不知道跑了多久,田白薇忽然看到了一点光。 一开始田白薇甚至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她看到那光隨著距离的拉近越来越亮,以及站在光中的那个熟悉的人影。 “村长!” 田白薇激动地朝著站在屋子门口的村长扑了过去,“村长,我刚才、在屋子里,遇到了……” 她语无伦次地把之前屋子里遇到的事讲了一遍。在这个过程中,村长一直没有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打断她,耐心地听完了她顛三倒四的话。 “……然后我就跑出来了。” 田白薇舔了舔自己都说干了的嘴唇,然后问出了她好奇了一晚上的问题:“村长,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但是听到了问题没有回答,反而忽然咧开嘴笑了。 田白薇直觉哪里不对,下意识就要后退。 但是下一秒,她的后脑勺一痛。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听到村长粗糲的声音说:“之前我不是就已经告诉过你——” “晚上不要出门吗?” 第20章 打赌 “你已经死亡……” “游戏结束……” 直到黑色的界面上浮现出了几个血淋淋的红色大字,田白薇才终於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 什么?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没了?! 她甚至连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的……都还没有搞清楚,游戏就这么结束了? 可是无论田白薇如何难以置信,游戏作者似乎都没有解释的意思—— 因为红色大字散去之后,光禿禿的游戏界面上,就只出现两个图標: 一个是“重新开始(游戏)”,一个是“退出游戏”。 ——一点告知玩家刚才在游戏里具体发生了什么的意思都没有! 田白薇只要一想到,刚才在游戏里,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个看不见的怪物的追逐,好不容易找到了光亮找到了村长,就在她满心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放下心来的时候,游戏迎头狠狠给了她一击——甚至还是字面意义的“迎头一击”!——她就气得想要爆炸! 这什么垃圾游戏! 差评! 她必须要差评! 田白薇愤愤点击了“退出游戏”,打开了“全息恐怖游戏大赛”的网页,找到了那个红黑色的logo,点开了评价的地方。 正准备激情输出,她的通讯忽然响了起来。 是学校里的老师打来的。 田白薇不得不停下自己的手,先接电话。 “喂,老师,我是田白薇。” “白薇啊……我这边接到了通知,你佩戴的精神力监测仪就在刚才,显示你的精神力已经下降到了安全数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所以明天开始,你可以恢復日常训练,不需要再待在宿舍里了。” “真、真的?!”田白薇猛地坐了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我知道了老师!明天我会去参加训练的!” “yes!太好了!”她兴奋地掛断电话,连刚才被垃圾游戏带来的不悦都全部消失了乾净。 她的精神力终於回到正常数值了!终於可以重新去上课了! 不然再拖下去,学校可能就要找医疗部门强制介入了。 她兴致勃勃地点开了光脑上的一个精神力数值监测app。这个app是在需要佩戴精神力监测仪的特殊时期,用来查看实时精神力的。 所以在田白薇点开之后,她果然看到了自己的精神力在不久前,忽然往下掉了一大截。 咦,等等…… 田白薇看了看app上数值开始下降的时间点,又打开了游戏头盔,看了看她刚才的游戏时间。 果然……“对上了……” 田白薇看著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时间点,喃喃著,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是这个游戏……”让她的精神力恢復正常。 还一次下降了这么多! 天哪! 这是什么宝藏游戏! 有了这个“后入为主”的观点之后,田白薇再看这个游戏,就变成怎么看怎么好,怎么看怎么喜欢。 无论是她至今还没有搞懂的游戏玩法,还是游戏里奇奇怪怪的设定,都变得神秘莫测了起来。 好游戏! 好游戏就值得分享! 田白薇点开了自己的通讯软体,看也不看地点开最上面的对话框就开始啪啪打字: “宝!我跟你说!我刚才发现了一个超好玩的新游戏!” “这个游戏和以往我玩的游戏都不同,它不是那种表面的恐怖,而是另外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恐怖!” “反正很嚇人!” “我的精神力都在玩完游戏之后恢復正常了!全靠这个游戏!你是不知道,我这么多天一直没有动静的精神力,终於下降了!” “还一次性下降了好多!” “我估计接下来两个月,我都不用担心精神力数值超標的问题了!” …… 田白薇一次性噼里啪啦发出去了很多条。很快,对面的信息也跳了出来: “真的吗?什么游戏啊,这么有用?” “就是我之前和你打电话的时候说的那一个——” 这一行字还没有打完,还处在兴奋中的田白薇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她看了看对话框里的另一个显然不是她朋友的头像,又抬眼看了看聊天界面顶部的標题框,然后毫不意外地发现—— 她发错地方了。 她把原本要发给萱萱的內容,发到了班级群里。 在她沉浸在游戏里逃命的时候,班级群里发了新的通知,所以被顶到了消息列表的最上方。 而迫切想要分享的田白薇,还下意识地以为最上面的聊天框是她和萱萱的对话框,所以看也不看地直接发了出去。 “不好意思啊,我没看清把消息发错地方了……” 她开始在群里道歉:“我这就撤回哈……” “誒誒誒!”其他同学赶紧拦她:“不用撤回不用撤回!” “田白薇你直接说说是哪个游戏唄!求安利!我最近的精神力也快要到临界线了,救救你可怜的同学吧!” “是的,球球了!” 一排复读机跟著刷出了一片“求求了!”,田白薇看得好笑,正要在对话框里输入游戏的名字,就看到一条消息打破队形跳了出来。 “哈?你们还真信啊?” 是一个在班里向来和田白薇不对付的一个男生。 “真有这种能够下降一大截精神力的游戏,星网上早就宣传开了,哪里还用得著田白薇来宣传啊?” 其他同学觉得这话虽然有点不太客气,但……也有一定的道理。只是,“那田白薇下降了的精神力怎么说?” 这一点田白薇肯定是不能说谎的。 因为这些天田白薇因为精神力没能来上课的事,大家都知道。而如果她的精神力真的恢復了的话,只要看她明天有没有重新来上课就知道了——所以田白薇完全没有必要撒这么容易被戳穿的谎言。 “很简单啊……” 那男生回復得很快:“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游戏只是田白薇自己(字体加粗加粗)觉得恐怖……” “而不是游戏本身真的恐怖。” “毕竟,每个人能够接受的恐怖閾值完全不同,光只是一个人的观点……完全没有任何参考性啊~” “当然了,我说的也不准,不如让田白薇展示一下那个游戏的评价,看看评价恐怖的人……到底有多少?” 田白薇……田白薇还真的没法展示。 毕竟她自己都是这个游戏的第一个玩家。而那个游戏的作者看起来太过佛系(从那敷衍简略的游戏简介里就可以看出),不仅不做任何宣传,连好评都不知道找人刷几个。 该怎么办呢? 就在田白薇思考的功夫里,群里的聊天內容已经被那个男生上升到了她在譁眾取宠的程度,看著那个男生得意洋洋的嘴脸,原本懒得和傻逼计较的田白薇气得胸口都起伏好几下。 她点开聊天框,开始打字:“你说的对。” “只是一个人的观点確实没有参考性……” “不如这样吧……” “你亲自来玩一次评价看看呢?” 第21章 第一个评价 “滴——” “已收集能量2218。” 系统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唤醒了无聊到正在发呆的絳衣的注意。 “嗯?”她慢吞吞回神,“哪儿来的?” “是宿主之前上传的那个游戏。” “啊……”絳衣这下想起来了。 主要是她把游戏上传之后,系统那边就一直没有什么反应,导致絳衣都快忘记了这件事。 现在系统提示有恐惧进帐,也就是说……“有人玩游戏了?” 系统登上了游戏头盔看了看,“……是的。” 虽然……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下载量,但好歹也有能量进帐了不是,万事开头难嘛…… “宿主,还有一个新的游戏评价。”系统提醒道。 “嗯?”絳衣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还挺感兴趣的:“写了什么?”她还是第一次看有人对她的游(副)戏(本)进行评价。 毕竟以前惊悚游戏的玩家,不是早就死在了副本里,就是通关后再也不见。也就是后来絳衣能够离开副本后,才有机会重新遇到之前见过的那些玩家。 她让系统转述一下她获得的第一个游戏评价。 系统的电子音毫无感情地开始了棒读: “游戏很好玩!” “一开始是因为游戏图標的风格奇奇怪怪才点进来的,结果游戏简介也写的云里雾里。不过看到作者上传了游戏好几个小时都没有人下载,就为了鼓励作者点了一个,我都准备好下载完就卸载了,没想到——游戏还真的很特別!”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游戏,因为我压根就没有玩明白!” “因为它和我日常玩的游戏,完全不一样!(有疑惑的朋友,可以点进我的主页看看我平日里都玩什么游戏。)” “它不需要你拯救世界,不需要你打退入侵的敌人,我玩了两三个小时也只遇到了一个引导npc,甚至没有收到一个游戏任务……但是!” “我在游戏里体会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一种和虫族大战、机甲对战时完全不同的恐惧!” “这个游戏真的很神奇!现在回想起来,这个游戏的场景布置明明都很普通,没有任何故作恐怖的东西,但是就会让你感觉到毛骨悚然!” “更重要的是,我只玩了两三个小时,但是我的精神力下降了整整2000多![精神力检测仪app打码截图][游戏时间截图]” “所以我之后继续玩的!” “不过,在游戏过程中我也发现了一些问题,希望作者可以听一下我的意见——” 嗯?絳衣脸上的懒散神色散去了一些,她竖起了耳朵。 “第一,虽然作者的地图做得很有意思,里面的建筑我都是第一次见,但是还是希望作者能做个物品的注释,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是干什么用的。” 咦?絳衣慢悠悠摸了摸下巴。 她倒是没有料到这一点。毕竟以前惊悚游戏的副本,都是以那时候玩家的现实世界为模板做出来的,玩家们不会出现这种不了解不理解副本背景的情况。 这也確实是个问题。 毕竟什么都不懂的话,不仅会影响游戏体验,有时候还可能没法达到以往那样的惊悚效果。 但是在玩家游戏的时候,摸一个物品就跳出来一个物品注释……这才是真的破坏游戏体验。玩家没有办法沉浸在游戏里也就不会被嚇到,她也就没有办法获得恐惧。 倒是……可以在游戏结束之后解锁。 就像是以前惊悚游戏的玩家,在副本结束之后会获得道具那样,在一局全息游戏结束之后,玩家可以在图鑑中查看自己在游戏內触摸的特殊物品。 这样下次玩的时候就不会继续两眼一抹黑了。 絳衣让系统把这一点记下。 系统往下继续棒读: “第二,作者是不是忘记勾选感官系统啦?没有嗅觉触觉系统,总觉得玩起来很不对味。虽然现在没有感官玩起来已经挺恐怖的了,但是还是希望作者能够补上,我想要试试补全的版本能有多嚇人,嘿嘿!” “最后,希望作者能搞个bgm。游戏里的晚上真的太安静了,真的有点嚇人qaq……” 系统念完了。 絳衣对评论里说的“感官系统”很有兴趣:“那是什么?” 系统研究了一下:“是游戏里的五感系统。” 像是“听觉”、“视觉”这种基础功能都是默认开启的,不然玩家进入游戏两眼一抹黑还玩个什么东西。 但是像是“嗅觉”、“味觉”……这类,一般需要游戏製作人自己输入具体是什么味道,所以不主动输入,游戏里就是一片空白。 “原来是这样……”絳衣点了点头。 那確实是需要补充一下。 “那游戏的背景音乐……”系统继续提醒。 “?” 絳衣一脸费解地看著手腕上的铃鐺,满脸都是“你没事吧”:“(之前)惊悚游戏的副本里,难道也有bgm吗?” 怎么,是生怕玩家不知道鬼怪出来了吗? …… “咦?游戏更新了?” 一天的训练之后,田白薇刚回到了宿舍,就听到了消息提示。 她点开一看,发现消息来自她之前给游戏“囍”的评价。游戏作者(系统代劳版)回復了这条评价:“感谢你的支持和建议,目前游戏已完成了更新。祝你游戏愉快。” 田白薇点开了游戏版本,还真的看到了更新描述。 “好耶,游戏感官系统都加上了!” “『游戏结束后可以查看图鑑』……好吧,总比之前那样没有要好。” “bgm……bgm……咦,好像没写。”那可能是作者正在找人定製吧?毕竟游戏音乐都是要买版权的。 三条意见改了两条,说明这个作者还蛮注重玩家体验的,田白薇已经很满意了。 既然游戏已经更新完成,田白薇打开了班级群:“严俊驰。” 她艾特出之前找茬抬槓的那个男同学,毫不客气地打字发送了出去:“我上次说的那个游戏更新了版本。” “你上次说的要『亲自体验』,应该没有忘吧?” 第22章 游戏录屏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很好玩的、能降低精神力的游戏?” 村口的大槐树旁,严俊驰抬头打量著四周的游戏环境,语气里满是明晃晃的不屑和嗤之以鼻。 “確实,我还是第一次玩……这么『简陋』的游戏。” 这次和严俊驰一起进入游戏的,还有他的两个好友,高阳和方昊宇。此刻,方昊宇正一脸挑剔地看著周围的游戏环境,嘖嘖感慨地附和著严俊驰。 “田白薇,我没有什么別的意思啊……”严俊驰一脸“我是为了你考虑”的表情,“语重心长”道:“我觉得……你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多玩一点好的游戏。” 他特意在“好的”两个字上加重了音量,意在嘲讽田白薇没有玩过什么优质游戏,这才把垃圾游戏当成宝。 “还好这一次我们只来了6个人。” “不然就这个一次最多只能同时进10个人的游戏,还装不下我们这么多人呢……” “好了好了……” 这次一同进来的还有他们班里的班长,耿瑶。 耿瑶其实对游戏什么的……兴趣並不大,但是田白薇和严俊驰的不对付她一直知道,所以为了防止两拨人在游戏里闹起来,耿瑶不得不跟著一起进来……和稀泥。 “游戏还没有开始呢……严俊驰你们也耐心一点,可能这个游戏只是登录环境比较简陋呢。” “毕竟这是参赛游戏,为了赶上比赛,牺牲一些不必要的设计也是情有可原的,对吧?” 有了耿瑶从中打圆场,严俊驰倒还是看在了班长的面子上,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再继续出言嘲讽了。 耿瑶鬆了一口气,看向了从进入游戏开始,就不知道在走神想些什么的田白薇:“那白薇,这个游戏接下来要怎么玩?” 田白薇正沉浸在感受游戏更新后的內容里—— 她终於!闻到了味道! 只不过空气中的味道,似乎和她预想中的……不太一样:她原以为会闻到凛冽寒冷的荒野气息,结果涌入鼻尖的,却是一种湿土、腐木……还有一种陈年香烛的混合气味。 十分奇怪的味道……为什么游戏的作者要设计这么一个味道? 她正思考的入神,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轻轻推了推。 “薇薇,薇薇,班长在叫你……”和她一起进入游戏的好友,梁乐萱正在试图唤她回神。 田白薇赶紧收回思绪,看向耿瑶:“啊?哦……” “这个啊……等会npc就会出来了……” 说到“npc”,田白薇不仅想到了那神出鬼没的村长,还回想起了上一次游戏失败前,那村长忽然扬起的笑脸,整个人都打了一个哆嗦。 “嗤……” 严俊驰捕捉到了田白薇的战慄,不由得嘲笑出声:“我现在倒是真的好奇起来,这游戏到底有多么恐怖,都还没有开始呢,就给我们上次战斗训练排第一的田白薇嚇成这样?” 田白薇把思绪从村长身上挪到了严俊驰身上,她一反常態地没有反驳对方,反而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了严俊驰一句:“既然如此,你应该不介意我给这次游戏录个屏吧?” 虽然不懂田白薇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是严俊驰必不可能在田白薇面前露怯:“你想录就录啊……” “反正被嚇到的又不是我……” 得到了允许的田白薇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甚至都不和严俊驰计较他还在嘀嘀咕咕的话。 “你们……” “就是……这次说要来做社会调研的大学生吧?” 突然出现的粗糲声音狠狠嚇了眾人一跳。 这一次,被村长“贴脸开大”的“幸运儿”是正好站在最边缘的方昊宇。 他被后颈突然传来的冰冷气息一激,整个人都像触电般弹跳起来;站在他一旁不远处的高阳没被村长突然出现的声音嚇到,倒是被突然蹦起的方昊宇嚇了一跳。他倒抽了一口冷气,踉蹌著后退了两步,还差点撞到严俊驰绊倒。 场面一度有些喜感,非常忠实地被田白薇刚打开的摄像头录了进去。 田白薇这一次虽然有了准备,但是在看到村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浓雾里的时候,心头还是狠狠一跳。 不过,田白薇的面上还是一片云淡风轻,还不忘嘲笑另一边差点倒作一团的三人,假惺惺地关心道:“哎,你们三个……没事吧?” “被嚇到 了?” 被田白薇这么一呛,那三个人也回过神来。 为了掩盖他们竟然游戏一开始就被嚇了一跳的事,严俊驰乾咳了一声:“咳咳……我们,我们又不是被嚇到的。” “我们是……是……” 他的话卡在嘴边,显然是找不到合適的藉口,直到看到了村长那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这才灵光一闪:“我们是因为这个npc,这个npc製作得太粗糙了,有点惊讶,所以才……” “对对对……” 其他两人赶紧跟著附和,然后对著村长评头论足了起来:“你看他表情这么僵硬,像个假人一样。” “就是,一看就是连调试都没有调试。” “我们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粗製滥造的游戏,太过惊讶,不小心反应大了一点。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被议论的中心——村长,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和周围的死寂的环境融为了一体,好像严俊驰他们说的话和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见严俊驰他们终於不再说话,他继续道:“我是这里的村长。” “走吧……” 村长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转过了身:“我带你们进村。” 第23章 游戏任务 一行人跟在了村长的背后。 穿过了厚厚的浓雾,耿瑶在看到隱藏在浓雾中影影绰绰的低矮房屋时,顿时兴奋了起来。 “天哪!白薇,你怎么没说这个游戏的场景这么新奇有趣啊!” 耿瑶扭头兴奋地左看右看。她向来是这方面的爱好者,其他人玩游戏可能更看重游戏玩法,但是耿瑶则更喜欢不同的游戏世界背景故事。 而很显然,这个游戏的背景,是她从未见过的!至少这些屋子,她就从来没有见过! 她立刻快步走到了村长身边,开始了她自来熟外加社牛的交际模式:“村长,村长,我能问一下,你们村子的这个屋子是用什么建的吗?” 村长没有回答,像是没有听到耿瑶的话一样继续面无表情地往前走著。 耿瑶却完全没有受影响,继续围著村长嘰嘰喳喳:“村长,我们来这里要调研什么啊?” “我们要调研几天啊?” “调研是要做些什么啊?” …… 方昊宇不由得开口嘲笑:“班长,你別再白费功夫了……” “这个游戏的npc连表情都没有调试,怎么可能会有智能问答的功能?这一看就是那种只会说设置好的固定对话的垃圾npc——”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直不吭声的村长不知道是被触发了关键词,还是特意打他的脸似的,竟然真的开口了:“不是你们联繫我们,说对我们这里的地方婚俗感兴趣,想要来体验一次完整的流程吗?” 咦? 落在最后的田白薇惊讶地看了一眼村长。 她没想到……村长竟然还真的能够被问出话来! 怪不得她第一次玩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玩,因为那时候,她忙著欣赏风景去了。 她那时候还想著,这个游戏的设计者干嘛要设计这么长一条路,只是让村长带著她往村子走。 一开始,田白薇还以为游戏作者是想让玩家欣赏这与眾不同的风景。没想到,竟然是让她们向村长提问的! 可恶,她上次错过了多少线索! 不仅她一点都没有想到和村长搭话,这个村长设计得也奇奇怪怪——她不问,村长也就完全不说——和其他游戏那些上来就恨不得把整个游戏背景都灌输给你的npc完全不同。 “哦对对对……” 听到了村长回答的耿瑶,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应声了再说,“那村长,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了解这里的婚俗民俗啊?”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村长语气平平:“你们想要看的完整流程,是需要提前准备的。” 耿瑶嗯嗯点头表示理解:“那村长,一般需要准备多久啊?”她可以等! “多久……”村长忽然回头,“那就要看你们了……” 嗯?这话什么意思? 村长停下了脚步,他带著一行人停在了几间屋子前,“你们这几天就住在这里吧……具体怎么住,你们自己分。” 说完,他还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些……” “是婚礼前,需要准备的东西。” 他把纸条递给了耿瑶,然后慢悠悠道:“你们什么时候把东西准备好,仪式……就什么时候开始。” 其他几个人见状都凑了过来。 拿著纸条的耿瑶艰难念出了上面的字:“红烛,红布,……呃,什么钱?这个什么字,好像糊掉了……” 耿瑶下意识地想要问村长,但是一扭头,村长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显然不会给他们答疑解惑的模样。 “啊,村长走了,我们要怎么办啊?”字都看不懂,还怎么完成任务? “这有什么难的……”严俊驰一脸理所当然,“这显然是npc布置的任务,直接点开任务栏看——臥槽,这个游戏的任务栏呢?” 严俊驰难以置信地看著空荡荡的游戏界面,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游戏垃圾到连个任务栏都没有?!” 对此,耿瑶倒是有不同意见:“这不是挺好玩的吗?多有沉浸感啊!” 她本来只是担心同学在游戏里打起来才跟来的,但是现在,她已经彻底迷上了这个与眾不同的游戏了! 严俊驰“嗤”了一声:“譁眾取宠。” 从进入游戏到现在,他们一点危险都没有遇到,可见这个游戏有多无聊,也就只能在这个地方搞点“与眾不同”了。 “既然已经有了任务……”严俊驰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內容,“我们把任务分一分吧……”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咱们赶紧把任务做完赶紧通关吧……”这个无聊的游戏,如果不是为了看田白薇笑话,他是一点都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我和方昊宇去准备……红布和那个什么钱。” “那我去准备那个红烛,应该是蜡烛吧……”高阳跟著道。 “那剩下几样,我们三个分吧?”耿瑶看向田白薇和梁乐萱。另外两人完全没有意见,赞同地点了点头。 严俊驰带著方昊宇先一步离开了。 “严哥,咱们接下来做什么啊?”方昊宇亦步亦趋地跟在严俊驰的身后。 “先隨便找个npc问问。” 严俊驰一点不把任务放在心上。这种一看就是收集东西的无聊任务,估计很快就能完成了。 也不知道嚇人的地方在哪里……果然还是田白薇太废物了,一个普普通通连个怪物都没有的游戏都能被嚇到。 “哦,好的……”方昊宇左右看看,“不过,这个村子还真是安静啊……” “我们一路走过来,好像都没有看到什么人誒……” 周围的雾气浓郁黏稠得像是蛛网,一层一层地包裹住了村庄,房屋轮廓在几乎凝滯的雾气影影绰绰。 不见一点人烟。 “你別说,看久了这个村子好像还真的有一点阴惻惻的感觉……嘶……” “这有什么……”严俊驰瞥了他一眼,觉得他大惊小怪:“很明显,是这个游戏粗製滥造,没有做那么多的npc而已。” “就这间吧。”严俊驰看著眼前的屋子,示意方昊宇上去敲门。 方昊宇依言照做:“你好,请问有人吗?”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一只混浊的眼睛出现在了门缝后,警惕道:“什么事?” 方昊宇彬彬有礼:“我们是来村子里做婚俗调研的大学生,村长给了我们一张单子,让我们准备东西。” “我想问问,这个单子上写的『红布』,在哪里可以获得?” “原来你是要找红布啊?” 门后原本还拒人千里之外的村民在听到了“红布”之后,態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拉开了门,露出了一张挤满了笑容的脸。 他侧开身子,热情地招呼方昊宇:“我的屋子里,就正好有红布呢!” “快请进来吧!” 第24章 第一具尸体 “方昊宇怎么还没有回来?” 眼见著(游戏里的)天色渐暗,田白薇几人纷纷从外面回来,回到了村长指给他们住的屋子前,准备交换一下信息。 哪怕田白薇严俊驰两人再不对付,在知道这一次的游戏是团队任务后,也只能捏著鼻子心不甘情不愿地合作。 只是,他们这番出去完成任务的过程並不顺利——田白薇倒是还记得村长说的,他们有事可以找村民——是的,有了上一次因为没有听村长说的话、违反了不要在夜间出门的规矩,从而莫名其妙游戏失败之后,田白薇这一次,在村长说规矩的时候,可是老老实实一字不差地听完了全程。 可是,村长也没说……村民这么难找啊! 她和萱萱出去敲了好几间屋子,都没有一个村民来给他们开门。原本田白薇准备一家一家好好找过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萱萱在村子里走了一段时间,身体好像就开始各种不舒服。 但是具体哪里不舒服……她又说不出来。 田白薇只能早早地陪著梁乐萱回到她们自己挑选的休息的屋子。 而等到其他的人回来之后,田白薇和他们对了对,发现大家的经歷都差不多。 好像就只有一开始和严俊驰一道出去的方昊宇运气最好,在第一次找村民就直接敲开了门,还被村民热情地迎进了屋子里。 留下严俊驰一个人继续找村民。 “严俊驰,你还记得方昊宇去的村民家在哪里吗?”耿瑶问。 严俊驰点了点头:“记得。” …… “就是这里……” 严俊驰指著前方的那座屋子,“我是看著方昊宇进门的。” 耿瑶拍板:“我去敲门问一问……” “有人吗?” 耿瑶提高嗓门,在门上敲了几下:“你好,我们是来村子里学习的大学生,我们是来找同学的……”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篤、篤、篤……” “篤、篤、篤……” 三声,又三声……但是门內始终没有一点回应。 “没人吗?”耿瑶回头,看向严俊驰。 严俊驰皱起眉头,上前一步,小心地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他仔细地听了一会儿,確认了:“好像真的没人了……” “那方昊宇是做完任务离开了?” 严俊驰摇了摇头,表情也不是很確定:“应该不会。” 方昊宇如果真的做完任务离开了,肯定会联繫他。但是问题在於——这个垃圾游戏连个任务栏都没有,更別说社交系统了——你想要和谁对话,就只能站到你要说话的人旁边,距离远了还听不见。 高情商说法就是游戏很真实,很有沉浸感。 低情商说法就是垃圾游戏什么功能都没有! “那总不至於……”田白薇凉凉开口:“方昊宇在游戏內迷路了吧?”所以才会在任务完成之后,没有回来找他们? “誒誒誒……”耿瑶一听就知道要遭,果然在被田白薇呛声后,严俊驰也顾不上方昊宇不方昊宇的了,立刻就要反驳回去,她赶紧跳出来打圆场:“反正屋子里也没人,不如我们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你们看这个天色也黑了……”耿瑶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虽然有故作夸张的成分,但她也是真的感觉到了这个村子的不对劲—— 是那种,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化、也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总觉得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暗处滋生的不安。 “这个村子给我的感觉不太好,我们赶紧把人找到就回去。” 介於说害怕的人是耿瑶,严俊驰就没有做槓精懟回去,直接同意了耿瑶的提议。 耿瑶已经確定了门已经从屋內被栓上,严俊驰和高阳两人便同时用力撞向了门。 “砰!”原本就不算牢固的门板向內倒下,发出了一声巨响。 只是在看清门后的画面后,他们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屋子……之前真的有人住吗?” 对著门的八仙桌上,积著厚厚一层灰,桌上东倒西歪地摆著几个粗陶碗碟,灰上也没有任何近期有物体移动过的痕跡;桌角甚至掛著一张完整的蛛网,一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蜘蛛悬在中央,一动不动。 墙角堆著几个破麻袋,边缘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窗户上糊著的旧报纸也已泛黄脆裂,风轻轻一吹便簌簌抖动。 借著屋子外落下的昏暗天光,可以看到门口坑洼的泥土地面上脚印凌乱——全是他们撞门后、踩出来的新鲜脚印;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层均匀的、完整的灰尘,像一层灰色的绒毯,覆盖了每一寸地面。 “方、方昊宇的脚印呢?” 高阳的声音微微发著抖,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严俊驰。 严俊驰的脸色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得煞白,喉结滚动了几下,艰难道:“我、我明明看见他走进了这间屋子的……” 无论是方昊宇进门前衝著他摆了摆手、一副全部交给他就行的神態动作,还是那个开门的村民热情到有些諂媚的表情,他全部都记得一清二楚。 但是屋子內的景象,却像是屋子已经荒废数年,不曾有人居住。 先不说方昊宇,那个村民呢? 其他人在这种时候也没有再问“你是不是记错了”这种没有必要的问题,而是转而仔细打量起了这间屋子,进行了相关的猜测:“会不会是游戏的bug?”比如游戏自动刷新了,把方昊宇之前留下的脚印覆盖掉了? “应该不会。”田白薇摇了摇头。 因为上次的经验教训,她这一次在村子里行走的时候,一直都在认真观察环境。所以她记得很清楚,他们这段时间在村子里走来走去的脚印从来没有消失过,一直好好地留在地面上。 她指著门外的脚印:“在走过来的时候我观察过,之前这里有一行脚印,应该是方昊宇留下的。” 只不过只有前往(屋子)的,没有回来的。但这至少可以说明,这不是游戏的bug,留下的脚印是不会被刷新覆盖的。 “方昊宇!”严俊驰抬高声音叫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充满尘味的屋子里迴荡,再加上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显得声音格外飘飘悠悠,让人不安。 严俊驰强压下心头的不適,又叫了一声,“方昊宇,你在不在?!” “哗啦……” 一道很轻微,但极其清晰的水声忽然出现,像是在回应严俊驰的话。 严俊驰猛地抬起头,和高阳惊骇的目光撞在一起。 “这、这什么声音啊?” 梁乐萱有些紧张地抱住了田白薇的胳膊,被这忽然出现的莫名水声弄得神经有些紧张。 田白薇轻轻拍了拍她安抚她不要害怕,侧著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好像是……” “从屋子后面传来的。” “哗啦……” “哗啦……” …… 像是应和著田白薇的声音,水声一下接著一下地响起,在重新安静下来的屋子里,声音被放大得格外真切,也越来越清晰。 就像是……有人在用木瓢在水缸里舀起一瓢水,又马上倒了回去。 又像是……有人一下一下地沉入水里又钻出水面。 “出去看看!”严俊驰拍板,率先走出了房门,往屋子后绕去。 “哗啦……” “哗啦……” …… 水声越来越近,脚下的路也变得越来越泥泞。 屋子后是一个並不大的,被篱笆围起来的院子,因为位置正在屋子后,周围又有树木遮挡,导致严俊驰之前来了两次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后院的存在。 角落里有一口石砌的老井,井沿湿漉漉的,泛著深色的水光。井边放著一只木桶,桶里还有半桶清水。 但是最吸引一行人目光的,还是院子里七八口巨大的陶製水缸。 它们整整齐齐排列在院子中央,每一口都有半人多高,缸身的釉面剥落,缸底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后院的荒草在风里簌簌,一排排沉默矗立的水缸如同坟塋。 在每一口水缸上,都严严实实地盖著一块褪色的红布——那红布早已不鲜亮,在常年湿气的浸染下,像是已经乾涸的旧血。 只有位於所有水缸中央的那口水缸不同—— 只有盖在这口水缸上的红布是明晃晃的鲜红色。 当然,这不是最引人注意的,最引人瞩目的,是这块鲜艷的红布下,分明隆起了一个模糊的、似乎是人形的轮廓。 而那“人形”,正在水缸中极其规律地、一起一伏地在缸中沉浮:向上顶起红布的一角,又缓缓沉落,再顶起…… 每一次沉下,红布就塌陷一些,盖在水面上,也盖住了水面发出“哗啦”的轻响;每一次浮起,红布便被顶起,因湿透的布料被带出水面而发出更大的“哗啦”声。 ——正是方才听到那诡异水声的源头。 “那……那是……”高阳的牙齿开始咯咯打颤,声音抖得不成调子,手指也死死掐进严俊驰的胳膊里。 后者也难得的没有呵斥他鬆手,身体僵直得如同木偶一般僵立在原地,死死地盯著在昏暗中隨水波沉浮的、红布下的人形轮廓。 “现、现在怎么办?”耿瑶艰难地出声,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严俊驰终於回过神,他四周看了看,目光扫到篱笆旁一根细长的竹竿。他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 “你是想……?” “嗯。”严俊驰沉沉地应了一声,“总要……確定一下。”確定一下那水缸中的人形,到底是不是方昊宇。 他朝著中央那水缸一步步挪了过去,眼睛死死盯著那起伏的红布。 直到挪到合適的距离之后,他双手握住竹竿,努力控制著颤抖的双手一点点伸向那口水缸。 竹竿的尖端颤抖著,终於颤巍巍地碰触到了那块湿漉漉、沉甸甸的红布。这一刻,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严俊驰咬了咬牙,用力向上一挑—— “唰拉”,红布被掀开一角,隨著重力滑落缸沿,掉在了缸旁的泥水里。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如同潮水一般从水缸中朝著眾人劈头盖脸地涌来,狠狠撞进他们的鼻腔,冲得人头晕目眩。 “啪嗒”,严俊驰手中的竹竿掉落在地上。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眼前的画面,诡异到已经严重超过了他认知范围的程度—— 水缸里装著的,不是水,而是满满一缸的、猩红的液体。 而水面之上,一张他们十分熟悉的、惨白的脸,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仿佛婴儿在母体內的姿態,蜷缩著身子、抱著膝盖坐在水缸中。 他还穿著今天进游戏时穿著的衣服,只不过衣服已经吸饱了猩红的液体,快要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他的双眼紧闭,面容平静,身体却在这缸浓稠的血水,依旧保持著那诡异的规律,一下,又一下……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著,在血水中起起伏伏。 高阳的眼睛瞪得几乎都要脱出眼眶,脸色惨白如纸,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声音,“嗬……嗬……”叫著就想要后退。 “这、这……这到底……” 哪怕是已经玩过这个游戏一回、自认为对游戏的本质有了一些粗浅认知的田白薇,额头上也控制不住地冒出冷汗,手脚冰凉得像是失去了知觉。 梁乐萱甚至连尖叫都发出来,只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严俊驰也呆愣愣地看著这一幕。 他好像终於明白了、田白薇之前在群里说的“另外一种她说不出来的恐怖”是什么意思: 浸泡在血液中的失踪同伴,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却还在规律地一起一伏的尸体,瀰漫在空气中的死亡与血腥……將他所有的理智勇气、乃至认知,都搅得粉碎。 是和他以往感受过“恐惧”,完全不是一个体系的恐怖。 这一刻,整个后院里只有那口水缸里,血水隨著方昊宇身体起伏发出的规律而粘稠的水声…… “哗啦……” “哗啦……” …… 循环往復,无止无休。 第25章 第二具尸体 哗啦……哗啦…… 周而復始的水声,冷冷拍打著在场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最后还是田白薇先冷静了下来,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还、还是……先把人弄出来吧……”至少,能让那个诡异的水声先停下来。 田白薇的提议难得没有被严俊驰抬槓,他沉默著走上前。倒是高阳喉咙滚动了一下,表情有些抗拒。 “这、这没有什么必要吧……”高阳声音嘶哑:“就让方昊宇继续呆在那个水缸里,也没有什么关係吧……”主要是他实在不想靠近中央的水缸,也不想去搬运那一看就很古怪的尸体。 反正这里是游戏,很快尸体就会……应该会被刷新掉的。 “你也知道这里是游戏……”田白薇正在擼起袖子:“那你还在怕什么?” 而且,就是因为这是游戏,可能尸体会被刷新掉,他们才更要赶紧把尸体弄出来,研究一下方昊宇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高阳没有办法,只能脚步虚浮地走到水缸边。他们避开了黏稠的“水面”,抓著方昊宇被浸透的衣领和肩膀上的袖子,將人小心翼翼地从水缸里“拎”了出来。 衣服湿冷滑腻,隔著衣物,都能感觉到下面躯体的僵硬和冰冷。血水从方昊宇的身体上缓慢地滑落,被带出浓烈的血腥味,让眾人不適得皱起了眉。 田白薇忽然有点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要提议让游戏作者加上了嗅觉。不然这个时候他们就什么都闻不到,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窒息了。 好不容易终於把人拉离了水面…… “这个重量……是不是不太对?” 直到方昊宇的身体完全脱离了水面,田白薇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好轻…… 不像是托著一个成年男性的躯体,倒像是托著一具內部中空的塑料人偶,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可能是血液流干了原因。”耿瑶在一旁猜测,“看看伤口在哪吧……” 尸体被平放在一旁的泥地上。 没有了血水的遮掩,方昊宇的样子倒是一目了然。只是,“伤口在哪儿呢?” 方昊宇的衣服没有一点破损,裸露的皮肤倒是没有一点血色的惨白,但是也不见任何伤口。严俊驰和高阳两人,甚至还拉开他的衣服检查了一下。 没有被开膛破肚,没有被利器穿刺的伤口,没有勒痕,没有任何暴力痕跡……就是连个擦伤、淤青都没有。 “没有伤口……但是,却流干了血液?” “怎么会这样?” 这个结论,简直比看到方昊宇的尸体在水缸中自己浮浮沉沉还要可怕。甚至这时候,都没有人再往“这是不是游戏的bug”上想了。 严俊驰的眉头一直没鬆开:“我去问问方昊宇,他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昊宇肯定是下线(游戏)了,但是没有关係,他可以先下线在游戏外联繫一下方昊宇,问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拖出游戏界面,点击“退出游戏”。 一个提示框跳了出来: 【温馨提醒:一场游戏只能游玩一次。退出游戏后,当前游戏进度不会保存。】 【请问是否確定退出游戏?】 【是】【否】 “竟然没法存档?!” 严俊驰看著提示框又想骂“垃圾游戏”了。 也就是说,他退出游戏之后就相当於在这次游戏里“死”了;哪怕再进入游戏,也是自己重新开一个档,无法再进入田白薇她们玩的这一场。 他本来就是带著人来嘲笑田白薇的,自己单开一个(游戏)档玩还有什么意义? 严俊驰只能关掉游戏界面,正准备把这件事跟其他几人说了一下,就看到耿瑶和田白薇两人正拿著一根竹竿,围在方昊宇尸体所在的水缸前,在水缸里搅动著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 耿瑶抽空回头:“哦,我们在看这个缸里有没有別的东西?”她是真的对方昊宇的尸体为什么会在水里浮浮沉沉的原因很好奇。 只可惜,她们除了捞到一块红布——还是之前盖在方昊宇尸体上的那一块,表面的部分之前被严俊驰拨到了一旁,但是还有很大一部分还沉在水缸里——外,里面就什么都没有了。 “既然没有办法问方昊宇,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高阳问。 “这里应该也没有別的线索……”耿瑶抬高了手里的竹竿,方便田白薇把水缸里还浸著的红布拖出来拧乾,一边道:“等白薇把布收好,我们就回去吧……” “你拿那个东西做什么?”高阳看到田白薇双手血淋淋地在拧布,脸上顿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拿走红布啊……”田白薇一脸理所当然,“村长给的纸条上,不是要求我们准备红布吗?” “那你为什么非要挑这一块啊?!” 高阳只觉得田白薇脑子有问题。明明旁边的水缸旁有那么多红布,她偏偏选了这一块包裹过方昊宇尸体的。哪怕这是游戏,方昊宇的尸体也只是数据,也很……也很晦气的好吗? 田白薇翻了一个白眼:“我又不和你住一间屋子,又放不到你的屋子里,你管我挑哪块?” 高阳被懟得无话可说,只能訕訕地闭上了嘴。 一行人摸黑回到了住处。 不过田白薇在路过了三个、哦不,现在是两个男生住的屋子的时候,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你们要不换个房子?” 她抬著下巴,指了指严俊驰他们屋子里摆在桌子上的那个木盒子,“那个东西,有点危险,旁边还有空屋子,你们可以再挑个没有摆盒子的屋子……”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严俊驰毫不客气地打断,“没必要!” 他原本就因为方昊宇第一次死亡掉出了游戏而满心烦闷,觉得方昊宇给他丟了人,现在听到田白薇的话,更是觉得田白薇是在藉机嘲笑他们没用。 “一个盒子而已。”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田白薇一眼,像是在嘲笑田白薇的胆小:“再危险又能危险到哪里去……” “行。”田白薇微微一笑,也不和他爭辩。 正好,她也想要看看,如果真的有人在摆了盒子的屋子里住一晚,会发生什么。现在有傻子不听劝愿意去做小白鼠,她当然也愿意举双手双脚赞同。 她带著耿瑶和梁乐萱回了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没有摆盒子的屋子,不再管那两个自作聪明的傻子。 两傻子、不是,严俊驰看著田白薇的背影冷哼了一声,昂著下巴和高阳进了屋子。 游戏里的夜晚,当然並不是真的要玩家在游戏里睡上一晚。但是严俊驰也是真的没有想到,在之前经歷了那么多事之后,他还在游戏里真的睡著了。 等到他睁开眼的时候,游戏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上午,外面的天色已经很亮了。 “什么时候了?” 严俊驰揉了揉眉心,下意识地询问睡在他旁边的高阳。 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回应。 “高阳?” 严俊驰有些奇怪,扭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侧。 然后,他就毫无预兆地对上了,一张眼睛瞪得极大、死不瞑目的脸。 第26章 那你们胆子很大了 严俊驰转头到一半的动作凝固了。 在距离他的脸不到十公分的地方,高阳侧躺在床上,脸正对著严俊驰的方向,几乎快要贴到他的脸上。 他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死鱼肚般的青灰色,冰冷,毫无生气;眼睛死死地瞪出了眼眶,眼珠上蒙著一层灰翳,像是蒙了灰的玻璃珠;嘴唇张得老大,像是凝固在痛苦哀嚎的那一刻。 悽惨的死状,让严俊驰一秒弹起,甚至直接跳到了地上。 直到把胃里的翻江倒海压下之后,严俊驰才有心思检查高阳的尸体。 但奇怪的是,严俊驰没有在他的身上看到伤口。 没有在床板上看到血跡,也没有打斗或者他挣扎的痕跡……但是高阳全身上下的骨头,却莫名其妙地全都折断在了身体里。 他就这么没有一丝一毫的预兆,在他沉睡的时候,在他的咫尺之遥,悄无声息地死在了黑暗里。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冰冷的寒意冻结了四肢百骸。 又是这样…… 方昊宇是表面没有一点伤口,但是却被放干了身上所有的血;现在高阳也是表面没有一点伤口,但是身体里的骨头却被全部折断! 这个游戏的死亡设计到底怎么回事?! 总不至於是游戏没有做伤口的设计,所以所有玩家的死亡都看不到伤口吧?! 想到这里,严俊驰四周看了看,最后在屋子的角落里找到了唯一有刀刃的东西——一把镰刀。 镰刀看起来並不锋利,但是用力点还是可以划开皮肉的。至少,严俊驰看著自己手掌里,刚被他用力划出来的、正在流血的新鲜伤口,感受著伤口处传来的真实痛感,確认了这並不是游戏的bug。 既然不是游戏bug,那那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如果说之前的方昊宇,是因为一个人前往了村民家中,他们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对於方昊宇古怪的“死亡”,严俊驰还能保持一定的镇定,但是明明就一直和他呆在一起的高阳,却依旧在他身边死得悄无声息,死状还如此悽惨,就直接拉响了严俊驰脑子里的警报。 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不对…… 严俊驰忽然想到了,他昨天晚上(游戏时间)在游戏里睡得格外熟这件事…… 会不会,这就是游戏故意的设计? 会不会昨天晚上其实高阳是有动静的,但是因为他的睡熟,才导致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要確认这一点也很容易,只要问一问另一个房间的田白薇等人就知道了…… 只是没等严俊驰出门找人,他就听到了田白薇的声音正在靠近。 “喂,严俊驰,高阳,你们有没有看到萱——” 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田白薇毫不客气地推开门,直接冲了进来:“我们一早起来发现萱萱不见——高阳!!!” 气势汹汹的话,在看到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死相悽惨的高阳之后,直接变了一个调。 “怎么了怎么了……” 耿瑶被田白薇的动静吸引,都等不及田白薇让开,直接从后面挤了进来,“让我看看——我的天哪!这是发生了什么?!” 严俊驰本来就因为高阳的死,太阳穴处突突狂跳,头疼地不行,两个女生尖锐的声音(严俊驰视角)像是两柄利刃,毫不客气地直接插入了他的太阳穴里,让他觉得自己的脑瓜子更是嗡嗡直响,不耐烦道:“我怎么会知道?!” “哈?” 看到严俊驰这个態度,田白薇也抱起了胳膊,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你和他睡一间屋子你不知道?” “一间屋子又怎么了?!” 严俊驰立刻嘲讽了回去:“你不是也和梁乐萱一间屋子,不是照样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田白薇……田白薇还真的被他说中了。 今天早上她一觉醒来后,原本还在感慨自己竟然在游戏里小睡了一会儿,並且还睡得挺舒服的时候,正准备扭头问问萱萱是不是也是这样,结果一扭头,就发现自己的身边竟然是空的。 而隔著一个空位,耿瑶正睡得香甜,还在吧唧嘴,也不知道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只有睡在中间的梁乐萱不见了踪影。 嚇得田白薇赶紧把耿瑶摇醒,询问对方有没有看到梁乐萱。 但耿瑶和她一样,只知道自己昨晚睡得很好,另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两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有见到什么打斗的痕跡,梁乐萱就跟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如果不是田白薇知道萱萱不是那种一声不吭就会离开的人,她都要以为萱萱是接受不了游戏的恐怖、昨天晚上退出游戏了。 原本她们还想来叫男生这边帮忙跟著一块儿找人,结果没想到,这边发生的事比她们那边严重多了。 “高阳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吗?”田白薇检查了一下高阳的尸体,扭头问严俊驰。 田白薇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玩游戏的时候是怎么死的。显然,这个游戏,这个村子里,有一些规矩是必须遵守的。 她想要知道高阳有没有触犯什么规则。 严俊驰这时候也没有了找事的意思,田白薇问什么就说什么,就是语气……有那么一点虚:“也没有做什么……” “就是你昨天说了盒子很危险之后,高阳……高阳他觉得你在危言耸听,故意嚇唬我们,他……” “他就把盒子拿下来踩了几脚,嘲笑你胆子小……” 田白薇:“……” 那你们的胆子,是真的很大了呢…… 第27章 烛火昏昏 田白薇对於高阳这种,只是因为看不惯她,就不惜以身试险的“勇气”表达了敬佩。 “盒子呢?”田白薇问。 “在……”严俊驰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最后指著桌子下的阴影道:“喏,在那里……” 田白薇弯下腰,探头看去。 果然,盒子上的锁已经不见了。 大概率是高阳在踩盒子的时候,不小心把盒子上的锁弄断了,然后……就把盒子里的东西放出来了。 田白薇对高阳的死亡大致有了猜测,但是对於萱萱的失踪,她就有点一头雾水了。 高阳这里至少还有个“尸体”能让他们分析,萱萱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你也不用太担心。” 耿瑶见田白薇烦躁得都开始啃指甲了,不由得出声安慰:“等这局游戏结束之后,你再看游戏录屏不就行了?” 对哦! 田白薇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开了个录屏,本来是打算记录严俊驰他们被嚇到的反应的,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作用。 “所以,既然我们找不到原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完成任务通关游戏,然后再去问高阳他们,在游戏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提议得到了剩下两人的一致赞同。 只不过,屋子里的和谐气氛也就只维持了一秒。 原本耿瑶还想著这个游戏竟然比他们预想中的要难,提议不如大家抱团一起完成任务。田白薇和严俊驰倒是没有反对这一点,只不过,他们为今天到底要先做什么任务……吵了起来,最后为了平息爭论,还是以大家分道扬鑣各做各的为结局。 严俊驰带著爭吵过后的不悦,绷著一张脸在村子里找村民。 因为高阳的下线,他的找红烛任务就被严俊驰领了过去。严俊驰倒不是真的有那么负责,要帮已经不在的同伴完成任务。 他只是强撑著不想被田白薇嘲笑。 想到这里,严俊驰不由得又开始在心里抱怨高阳和方昊宇两人给他丟人。 他们原本是来嘲笑田白薇嘲笑这个游戏的,结果现在倒好,女生那边就只在昨天晚上才下线了一个原本就不是战斗系的梁乐萱,他们男生这边倒是三个里“死”了两个。 丟死人了! 甚至刚才,严俊驰都没敢怎么看田白薇的脸,生怕一对上视线就会看到田白薇眼睛里的嘲笑。 如果不是今早梁乐萱也失踪了,转移了田白薇的注意,他毫不怀疑田白薇会在看到高阳的死亡后的第一时间嘲讽他们。 所以,他只能从任务上找回场子——只要他完成了大部分找东西的任务然后通关,之前被方昊宇和高阳拖累的部分就能追回来,田白薇也没法说什么。 他快步在村子里走著,因为心里想著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子的角落里。看著四周明显无人的环境,严俊驰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掉头回去。 只是在转身的时候,“咦?” 他的余光忽然扫到在一排屋子的最后,有一间半开著门的屋子 是看错了还是……? 本著来都来了的念头,严俊驰好奇地走了过去。 门还真是半开著的! 屋子似乎没有窗户,半开的门缝內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到底有没有人。严俊驰抬腿走了过去。 “……你好?” 他站在门缝前,探头往里面看去: 只是刚凑近门缝,他就被屋子內瀰漫著的、他也说不清是什么的陈旧味道扑了一脸。 借著斜射进来的天光,严俊驰看清了屋子內有些奇怪的布局—— 屋子里没有床,没有桌子……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在三面墙上掛满了一排排的木头架子。 那木头架子很高,最高的一层几乎快要贴到天花板,最矮的则是贴著地面。 而这些木头架子上,则密密麻麻地摆著一排排漆成了黑色的木头……牌子?这些牌子上,还用白色的顏料写著一个个不同的名字。 只不过,因为每一个黑色牌子面前,都立著一支白色的蜡烛;烛火昏昏,在凝滯的空气中颤抖著,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也挡住了严俊驰看向文字的视线。 但是严俊驰现在却完全没有心思在意那些木牌子上都写了什么,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正对著房门、位於木架子正中间的那个空白的、没有写任何文字的黑色牌子吸引了—— 因为在它面前摆放著的,是一支红色的蜡烛。 红色的蜡烛! 整个屋子里,唯一的一支红色蜡烛! 严俊驰的眼睛亮了起来。 高阳的任务可以完成了! 他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房门,向著那支红烛走了过去。 像血一般红的红烛流淌著不祥的光泽,烛泪层层叠叠,像是凝固的旧血。烛火也不是温暖的橙黄,更偏向於一种更深的暗红。暗红色的烛火併不驱散黑暗,反而给它面前的无字黑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血翳。 严俊驰深吸了一口气,小心地伸出手。在触碰到烛身的那一刻,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顺著指尖猛地窜了上来。 烛身异常滑腻,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油脂感。严俊驰强忍著不適,伸手把那根红烛从黑色牌位前,拔了起来。 在红烛脱离木架子的那一瞬间,“呼——!”一股毫无徵兆的阴风凭空出现在屋子內,朝著严俊驰猛然扑来。 在严俊驰下意识躲闪的时候,那些在黑色木牌前静静燃烧的白色蜡烛,火焰齐齐一颤,隨著一串密集而短促的爆裂声,所有火焰像是同时被无形的手掐灭。一缕缕带著焦味的青烟笔直升起,又瞬间被屋子內的风搅散。 天色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暗了下来,无论是屋子內还是屋子外都变得一片漆黑,像是落入了另一个空间一般;只有严俊驰手中的红色蜡烛,暗红色的火焰骤然拔高,顏色愈发深红近黑,如活物般开始剧烈跳动,映得四周都变成了不祥的血色。 那些笼罩在红光中、原本静默的黑色牌位,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被红光唤醒,竟然开始微微晃动起来。 屋子里的温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了下来,寒气顺著严俊驰的脚踝往上爬,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片战慄。 有些……不妙啊…… 严俊驰一面警惕地盯著那些晃动的黑色牌位,一面攥紧手中的红烛,小心地开始朝著门口后退。 一步…… 两步…… 三步—— “咚!” 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严俊驰僵硬著脖子,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 就是这一眼,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握著红烛的指尖直衝天灵盖—— 屋子的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他们密密麻麻挤在门口,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身体挺得笔直,像一堵无声的人墙,彻底封死了屋子里唯一的出口。 严俊驰……严俊驰甚至还是第一次知道,村子里竟然有这么多的村民! 暗红的烛光在他们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他们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到。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阴沉的、直勾勾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咕咚……” 严俊驰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些村民都只是普通人,甚至人群里都没有什么青壮年,但是严俊驰却依旧觉得这些平日里都不会被他放在眼里的村民……十分危险。 “你在我们村的祠堂里……做什么?”站在最前面的村民,垂下眼睛,阴沉著脸问。 ……祠堂?那是什么? 不过严俊驰也知道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他朝著远离村民的方向后退了一步,小心地回答:“我、我就是,来拿村长要的红烛。” 只不过,哪怕再迟钝,他也从村民的反应里,知道了这个东西……似乎並不能隨便拿。 他正要开口说自己这就放回去,结果就看到正站在最前面的村民忽然咧开了嘴。 “你想要红烛啊?” 隨著村民的嘴角越咧越开,严俊驰就意识到了不对,戒备了起来。 只是,他弄错了戒备的方向——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戒备村民上,却忘记了自己手里唯一的红烛。 只听见一声轻微的爆裂声,红色的烛火微微一闪,整个屋子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意识像沉入冰窟的石块,迅速坠入无边的混沌。 等到眼前再次恢復光明的时候,严俊驰发现自己的世界整个都顛倒了——他被倒吊在一间他从未见过的屋子里。 他的双手被反剪著捆在背后,双脚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住,高高悬在一根横樑之下。他只是在甦醒后下意识地微微动了动身体,就听到绳索摩擦木樑的吱呀声,在封闭的空间內迴荡。 因为长时间的倒掛,他的血液已经倒涌到了头顶,耳中嗡鸣如雷,脑袋也像是要爆炸一般胀痛。 空气中瀰漫著极其浓烈而又复杂的气味:像是煮沸的动物油脂特有的腻人腥气,夹杂著劣质香料的刺鼻,再加上陈年蜡油凝固后的闷浊……这些气味沉甸甸地压在肺上,令人作呕。 这间屋子里也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幽幽地燃著。严俊驰借著昏暗的灯火打量著这间完全陌生的屋子。 四周的墙壁上掛满了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锋利铁鉤、木质的铜质的模具、细软的白色灯芯…… 墙角是一个半人高的土灶,上方架著一口黑沉沉的大铁锅,锅沿还凝结著厚厚的、深红色的可疑膏状物,上边的土墙已经被经年累月的油垢薰染成一片模糊的焦黄色。边上还摆放了一个盛满半凝蜡液的大陶缸,掛在上面的长柄铜勺边缘掛著蜡滴。 靠墙的歪斜木架上,堆叠著大小不一、顏色污浊的陶罐,里面似乎盛著各种不同来源的油脂。 最引人注意的,当然是屋子中央的那张宽大的、油腻发亮的木台。台上还放著几支尚未完成的蜡烛,烛身歪斜,似乎还没有上色。 哪怕再不熟悉这屋子里的工具,在看到桌子上的半成品之后,严俊驰也知道这间屋子是做什么的了—— 这里应该是做蜡烛的工坊。 如果不是他现在像是一件待处理的材料一样,被倒吊在这间屋子中央,严俊驰应该会很开心自己发现了这个能够製作红烛的地方。 只是,他现在该怎么办? 他身上没有任何利器能够弄断手腕上的麻绳;瞧著那麻绳的粗细,应该也不是他靠力量就能够挣断的。 哪怕他愿意放下面子,求助田白薇和耿瑶,偏偏这个倒霉游戏又没有设置游戏內聊天系统,他连消息都发不出去,更別说求救了。 就在严俊驰苦思冥想办法的时候,“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严俊驰赶紧朝著门口看去。他原本是想通过门外的景色分辨一下自己现在的位置,结果,门外竟然意外地漆黑一片。 一个村民从黑暗中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粗壮;他的手上带著一双及肘的皮手套,腰间繫著一条褐色的皮围裙,围裙上层层叠叠的全是油垢和可疑的深色污斑。 “你、你们要做什么?!”严俊驰艰难开口。 但是那村民並没有答话,他只是十分冷漠地瞥了倒吊著的严俊驰一眼——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活人,更像在打量一块待处理的肉,或者说材料——就径直走向一侧燻黑的土墙。 他伸出手,將墙上一柄形状怪异的铁鉤取了下来。 鉤身约莫一尺长,鉤身粗壮,通体乌黑,尖端被打磨得异常锋利,鉤弯处还刻著几道深深的凹槽。 他拎著鉤子,一步一步朝著严俊驰走来。皮靴皮靴踩在污跡斑斑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咯吱”声。 “你到底要做什么?!” 看著那村民停在了他的身前,用戴著手套的拇指,轻轻抚过鉤尖,严俊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但是,冰冷的鉤尖还是贴上了他的头皮。 “噗嗤——” 冰冷的金属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颅顶。 第28章 Aced “严俊驰!” “严俊驰!” …… 天色快要暗了,但因为严俊驰一直没有回来,有了上一次经验的耿瑶和田白薇,这次就没在原地乾等,直接出门找人。 虽然……她们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是该找……还是要找。 至少得知道一下,严俊驰到底是怎么“死”的,以及……田白薇微微一笑:她也得记录一下严俊驰的死状,之后出了游戏才好肆意嘲笑啊! 两人一边叫著严俊驰的名字,一边在空荡得好像一个活人都没有的村庄里游荡著找人。 “誒!白薇,你看那边!” 耿瑶抓著田白薇的手,激动地指著村庄角落的方向,“那里有光!” “严俊驰会不会在那边?!” 田白薇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的看到了在很偏僻的角落里,有一栋屋子孤零零地立在村尾一处凹陷的坡地旁。木门虚掩著,留出一道一掌宽的缝隙,幽幽的光线正从那半开的门缝里泻出。 “过去看看!” 只是越是靠近,两人的脚步……反而越来越慢。 “我怎么觉得……”耿瑶轻声开口:“屋子里的光……瞧著像是红色的?” “確实是红色的……”田白薇点了点头。还不是那种明亮的红色,而是那种暗红色。 看起来十分不祥。 两人对视了一眼,对接下来要看到的景象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这才小心翼翼地凑到了门缝前。 只是在看清屋內的景象后,两人只觉得自己的准备根本远远不够—— 屋子內很空,並不是村子里常见的室內布局;只有在三面墙上掛满了一排排的木头架子,木头架子上则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一排排黑色的牌位;而牌位前,则燃著一支支白色的蜡烛。 但是这些白色蜡烛的光线昏暗,只有勉强照亮牌位上的白色文字;彻底点亮这间屋子的光线,却来自屋子中央—— 在这三面牌位的正面对,在屋子的中央,一个人正跪在地上。 好消息:她们找到了严俊驰。 坏消息:那几乎已经看不出是严俊驰了。 他被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姿势: 双膝跪在冰冷的泥地上,背部佝僂,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脱去。 但是此刻,无论是田白薇还是耿瑶都没时间在意对方的身材如何,她们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她们也不知道该不该称呼那东西为“皮肤”,因为它现在看起来……已经完全不是人类身上该有的样子:表面看不见一点皮肤的纹理,质地更像是半透明的胶状,更像是……一种蜡? 半透明的,还带著一点微黄。 並且因为皮肤下被內容物充满,整张“皮肤”都被拉得很薄,严俊驰整个人都像是气球一样,呈现出一种很饱满的、圆滚滚的状態。所以在被撑开的皮肤下,就能够清晰看见皮下缓缓流动的暗红色液体。 那些液体像是染了色的油脂,又像是高度凝缩的血;在受热流动的时候,还会带著“皮肤”微微蠕动,看起来像是有生命一般。 至於为什么会“受热”…… 田白薇的目光就缓缓挪到了严俊驰的头顶—— 一根粗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黑色烛芯,从他的颅顶正中央穿出了头皮,正在幽幽地燃烧著。 火光的热度激活了皮下的油脂,严俊驰整个人由內而外地正透著暗红色的暗光;融化的油脂从他没有眼珠的深陷眼眶里缓缓淌出,在他的眼眶里堆积成了层层叠叠的深红色眼泪。 黑色的烟雾从他的头顶缓缓飘出,一股混合著燃烧油脂的油腻气味,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廉价香精的甜腻气味的难闻气味,开始在屋子內缓缓弥散开。 再加上將整个屋子都仿佛染成了暗红色的猩红烛火,好像屋子內的空气都浸透了血。 “他、他到底……” 田白薇呆愣愣地盯著严俊驰的尸体看了许久,才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是因为什么,才会变成、变成这样啊……”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人还可以被做成蜡烛! 这也太可怕了吧! 这个游戏的作者,到底是有多变態啊?! 虽然之前方昊宇和高阳的“尸体”也很恐怖,但是只局限於被发现的场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他们的“尸体”还是完整的,还是在他们的接受范围之內的。 但、但是现在……严俊驰的这个尸体,这种死状,这种惨状,已经明显超出了她以往的认知。 只是一眼,她的胃里就控制不住地开始翻江倒海。 田白薇真的控制不住地去想:这个游戏的作者到底是经歷过什么,才能做到这么恐怖的游戏死法?! “耿瑶,你说对不对……”田白薇死死地盯著严俊驰的尸体,一边吐槽,一边还不忘和耿瑶说话。 主要是……在这个恐怖的场景下,四周再没有一点声音的话,她是真的担心自己要控制不住自己逃跑的本能了。 只是她等了一会儿,始终没有得到耿瑶的回答。 嗯? 田白薇奇怪地低下头看去。 “!!!” 她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耿瑶还保持著趴在门缝口偷看的姿势,脖颈的肌肉紧绷,青筋暴突,但是她后脖颈的皮肤已经变成了一种死寂的、不正常的青白色。 田白薇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骤停了。 她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一步步挪过去,缓缓绕到了耿瑶的侧面,颤抖地將视线往耿瑶脸上挪去。 她的眼睛还睁著,眼瞼被肌肉强行撑开,密密麻麻的血丝布满了她的眼球,瞳孔已经完全扩散,看不见一丝光亮;嘴唇被牙齿死死地咬住,哪怕在这种时候还不忘控制自己不能出声。 ——整张脸都凝固在极致的惊骇里。 田白薇深吸了一口气,颤抖著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耿瑶的肩膀。 指尖传来冰冷僵硬的触感,耿瑶的身体也跟著晃了一晃,就像是失去了支撑的门板,直挺挺地向著一旁倒下。 “咚!” 耿瑶保持著扒在门缝前的动作,轰然砸在了门前的泥土路面上。 从屋子內透出的暗红色光线,斜斜地打在耿瑶的脸上,照亮了她脸上凝固著的惊骇表情。 田白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扼住般的抽气。 她猛地扑到一边,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而这一次,她是真的吐了出来。 “呕——” 田白薇双手撑著地,肩膀剧烈耸动。 到、到底是什么时候…… 明明几分钟前,耿瑶还在和她一起说著话,但是几分钟后,她就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她的身边…… 田白薇忽然理解了严俊驰今天早上一觉醒来,看到高阳尸体安安静静躺在自己身边的感受。 好不容易才等到翻涌的胃平息了下来,田白薇就陷入了她要不要把小伙伴的尸体搬回去的纠结中。 当然了,严俊驰的尸体显然並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內。 先不说她和严俊驰的关係……就说严俊驰尸体现在的那个状態,田白薇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比如他头顶的烛火……要不要熄灭?不熄灭的话烧到她怎么办?但是熄灭的话,她又总觉得会发生一些別的什么事…… 又比如他那像气球一样鼓鼓囊囊、看起来一碰就会破的皮肤……田白薇担心自己还没把人搬起来,尸体就先在她手里毁了。 那还不如放在原地,还能给严俊驰留个“全尸”…… 田白薇心安理得这么想著,目光轻飘飘地略过了屋子里的严俊驰。 只是没过一秒,她又“嗖”的一下把眼珠子挪了回去。 ……是她看错了吗? 刚才严俊驰的脸,是、是面对著她的吗? 可她明明记得,之前严俊驰的头还是微微垂下,从她们的角度只能勉强看到他眼眶里流出的红色烛泪。 但是此刻,那张满是“血泪”的脸已经完完整整地转了过来,黑洞洞的眼眶正对著她。 明明眼眶里的眼球早就不见了踪影,但是田白薇却似乎感觉到有两道冰冷又滑腻的视线正精准地、牢牢地锁定了她,带著沉甸甸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 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心臟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了一把,田白薇的耳边就只剩下自己放得极大、撞鼓般的心跳声。 反、反正…… 她一边盯著严俊驰的尸体,一边开始小心地缓步后退。 反正这个游戏的尸体不会被回收,她、她可以明天早上再来替耿瑶“收尸”……现在,她还是先回屋去吧,时、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田白薇小心翼翼地一路倒退著走,直到彻底看不见那间亮著红光的屋子,也彻底看不到门缝里,那张正隨著她的动作缓缓转动的脸之后,她这才撒开腿,连滚带爬地往自己的屋子方向跑。 她几乎是撞进了自己的屋子里,靠著肌肉记忆反手甩上了门,然后跌跌撞撞地就往床的方向跑去。 甚至因为太过匆忙,慌不择路中,她的脚狠狠撞上了桌腿。钻心的疼痛传来,田白薇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在惊惶的闷哼声中,她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 昨天从水缸里拿出来的、原本放在桌子上的红布,也隨著桌子的晃动,飘飘悠悠地落到了地上,落在了田白薇的身边。 田白薇原本並不想管的,但是她又担心这块一看就不普通的红布一直待在地上,按照这个游戏的尿性,又会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思索再三之后,她还是扭过头,决定先把红布先捡起来,放回到桌子上。 只是,在指尖碰到红布的时候,“咦?” 田白薇疑惑地看著因为掉落在地而散开的红布。 在之前被摺叠起来的部分,竟然多了一块刺绣。 刺绣的针脚细密,绣得极其精巧。金色与浅粉交织的花瓣层层叠叠,外层大方舒展,內层含蓄收拢,金色的莲心被由外向內的花瓣层层包裹。 它栩栩如生地盛开在红布之上,仿佛只要伸出指尖就能摸到花瓣的柔软。 之前这块布上……是有刺绣的吗? 田白薇歪著脑袋仔细看了看那块刺绣。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朵花……好像有点歪? 在花朵的一旁突兀地空著一块地方,以至於整朵花有一种奇特的失衡感,显得整朵花孤零零地悬在那里,重心十分不稳。 总好像……旁边还应该有点什么。 缺了什么呢? 田白薇不知不觉中,又朝著红布凑近了一点。 冰冷的红布快要碰到她的鼻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凑得太近,才导致她看到的画面变形,她竟然在那朵古古怪怪的花上,好像看到了萱萱的脸。 一开始只是有模糊的轮廓相似,但是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田白薇越看,越觉得花瓣的弧度像是梁乐萱的脸颊线条,花瓣上的纹理像是鼻子,莲心像是眼睛……越来越熟悉眉眼,正在从花上逐渐剥离显现出来,静静地回望著她。 田白薇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感觉自己的血液有些发冷。 该不会……应该不会是她猜想的……那样吧? 应该……应该只是她看错了吧? 萱萱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红布的刺绣里呢,哈哈……哈……田白薇努力地说服著自己。 她把红布在地上摊开,准备检查一下红布別的地方还有没有她没有看到过的刺绣。 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红布上,她也就没有注意到,在她的背后,在她的脚边……在一切她没有看到的地方,原本安安静静摊在地上的红布,正缓缓朝著她爬了过来。 就像是温热的血水漫过皮肤,又像是悄无声息瀰漫的血雾,它缓缓地、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沿著地面无声滑行。 红布悄然爬上田白薇的脚踝,又向上攀援裹住她的小腿、缠上腰际……等到田白薇的余光终於捕捉到那片无声蔓延的阴影时,那红布已经带著柔软却带著不可抗拒的力道,像是一张深渊巨口,对著田白薇兜头罩下。 眼前的世界瞬间被浓稠的赤色吞没,本就不强的光线被彻底隔绝,田白薇只看到那朵孤零零的莲花在眼前迅速放大,萱萱微笑的脸在花朵中时隱时现。 片刻之后,红布飘飘悠悠地重新落到了地上。 红布上,一朵並蒂莲正静静地盛开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 第29章 火热群聊中 这一次,再看到“你已经死亡……”,以及“游戏结束……”,这几个血淋淋的红色大字的时候,田白薇已经波澜不惊了。 她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摘下了游戏头盔。 心臟跳动的速度似乎还停留在她被红布包裹吞噬的惊惧之中,掉线前的那仿佛死亡真的降临了的窒息感,似乎还残留在胸口。 这游戏,真的……太刺激了! 田白薇把游戏头盔放到了一旁,就打开了自己的光脑,也就没有注意到游戏头盔上代表著视频录製的红灯一直在闪烁,直到一直无人处理之后才跳转成了绿色。 光脑上堆积了很多未读消息,其中最多的就是来自班级群。 田白薇点开了那99+的未读消息。 班级群里十分热闹。 田白薇往上翻了翻,发现话题的最开始,是方昊宇在群里吐槽他们玩的这个游戏是垃圾游戏,而其他没有跟著他们一起玩游戏的同学则在好奇围观和提问。 田白薇也是看到了聊天记录,才知道方昊宇在游戏里经歷什么—— “那个游戏的npc简直脑子有坑!!!” 从消息里的那一个个的感嘆號,就能知道感受到方昊宇的情绪有多激动。 “在我进门之前,那个npc明明说得好好的,说他屋子里有红布!” “结果呢!在我进门之后,那个npc就变了一副嘴脸!直接说要红布的话需要我自己动手染!” “染就染吧……我寻思这可能是任务的一部分,结果!我明明把红布都染出来了,结果那个npc一直挑刺说不够红,一直让我回去重染!” “我整整染了五六遍!那个npc还是不满意!这不是明显找茬吗!老子就不干了!” “然后呢然后呢……”其他同学兴致勃勃地追问。他们的感受和方昊宇完全不同,这个与眾不同的游戏任务显然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然后——” “然后老子就被推进水缸里活活淹死了!” “咦?”其他同学很奇怪:“你没有反抗吗?”不应该啊……就只是推进水缸里而已,挣脱npc的控制逃出来不就好了,又不难…… “能挣脱的话我怎么还会骂这个游戏是垃圾游戏!” 方昊宇都气得转发语音了:“这个垃圾游戏就是跑不掉啊我才骂它的!” “那个npc手按上你的后背的时候,你的全身力气都会被抽走,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他当时用尽了全力也只是把脑袋露出水面,但是很快就又被npc按进了水里。 一下、一下、又一下…… 当时的绝望……方昊宇一点都不想回忆。 尤其是那时候,npc还站在水缸旁,微笑著说什么“这样染出来的布就够红了”……这类让他毛骨悚然的话。 “豁!”其他同学大开眼界:“听起来像是必死结局啊……” “所以我才说这游戏是垃圾游戏!在任务上搞必死结局,不是垃圾游戏是什么!” 很快,紧接著方昊宇也从游戏里出来了的高阳也加入了战场,附和起了方昊宇的话。 其他同学十分好奇:“高阳,你(在游戏里)也『死』了吗?怎么『死』的?” 田白薇对此也十分好奇,她自动略过了高阳狂喷游戏的那些消息,直接看高阳讲他死亡的起因经过: “我是在半夜听到了床底下传来了指甲抓木板的声音。” “床底?” 不止群里的方昊宇惊讶,在屏幕前的田白薇也惊讶地挑了挑眉。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方昊宇高阳他们的房间,和她们的房间一样,是没有床底这种东西的…… 高阳听到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你没有听错吧?”方昊宇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群里反覆和高阳確认,还成功把高阳惹烦了。 “我亲耳听见的还会有错吗?!那个声音就在我的耳边响起的,都直接把我吵醒了!” “我还特意下床去找了!” “只不过在我下床的时候,那个声音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我就准备继续睡觉,结果才刚转身,那个指甲声音就又出来了。” “不过这一次的声音不是从床那边传来的,反而是从我的背后,桌子那边传来的。” 桌子? 看到这个关键词,田白薇忽然有了猜测。果然,她就看到高阳接著说道:“我走过去看了看,发现声音是从被我扔在桌子底下的盒子里传来的。” “只不过在我凑到盒子前面,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在发出声音的时候,我被一只手抓住了。” “手?”群里听故事的其他同学纷纷提问,“哪来的手?” 高阳一连打了好几个感嘆號:“我也想知道!那个盒子里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一只手!” “那只手根本没有办法挣脱,我直接被她拉进了那个盒子里!” 他现在还记得自己被拖进狭小盒子里时,浑身骨头都被折断、身体被摺叠压缩的巨大痛苦,他甚至怀疑自己是无法忍受这种剧烈的痛苦以至於直接掉线了。 屏幕前的田白薇看著高阳那仿佛字字泣血的文字,也跟著打了一个哆嗦。 她不由得有些庆幸,自己在第一次玩的时候跑得足够快。虽然……很快她就在村长那里栽了跟头,但被敲一棒子……好歹比被拖进小盒子的死法要好上太多。 本来呢……高阳的这个话题就到这里结束了。 但是耿瑶出现了。 是的,是耿瑶先出现了。 田白薇特意翻了翻,在耿瑶出现在班级群里之前,严俊驰就一直没有在群里出现。 该不会…… 田白薇有些不怀好意地想:严俊驰该不会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营造自己还没有通关失败的假象吧? 毕竟这游戏內又没有社交系统,而退出游戏之后,游戏外的人又无法再进入同一场游戏,也就完全看不到之前队友的状態,严俊驰如果真想隱瞒的话,说不定还真的会被他瞒过去。 但是架不住,耿瑶是个热心肠:“我记得你们的房间……和我们的房间一样,是没有床底的吧?” 说著,她还很十分求真务实地找严俊驰验证:“@严俊驰,你说对不对?” 第30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严俊驰……严俊驰快被耿瑶气死了。 但是介於耿瑶都已经艾特他了,他也不好继续装自己不在,只能出来应了一个“嗯”。 这个“嗯”让群里掀翻了天: “也就是说,高阳他们睡的床是实心的,没有床底,但是高阳却听到了床底传来的指甲抓挠的声音?!” “天哪!好刺激!我忽然对这个游戏感兴趣起来了!” “听起来还挺有趣的,这个游戏叫什么啊?” 群里的其他同学纷纷冒泡,但是高阳在此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发现嚇到了。 “说起来,严俊驰你是怎么『死』的?对了,还有班长……” “誒……”忽然有人反应了过来:“班长和严俊驰都出来的话,游戏里是不是就只有田白薇啦?” 严俊驰倒是想要装死,但是耿瑶已经回答了他们:“对啦,就只剩白薇一个独苗苗啦!” 看到这里,田白薇简直要笑出了声。 尤其是,她还看到耿瑶大大咧咧地询问严俊驰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什么死状格外的惨……如果不是知道耿瑶就是这么个性格,田白薇都要觉得耿瑶是不是在故意挤兑严俊驰了。 她要是严俊驰,估计现在脸都绿了。 所以在群里,严俊驰很快就不得不跳出来打断耿瑶的话,试图转移话题:“班长你是怎么出来的?” 这个话题其实转移得很自然,只可惜,他还是没能转移成功。 因为耿瑶的回答是—— “哦,说起来可能有点丟人……” “我是被你的死状嚇死的。” 耿瑶没有说谎。 她真的是被嚇“死”的—— 当然了,说“嚇死”也不尽然,准確的说,她是在看到严俊驰的死状之后,因为反应和情绪都太过剧烈,被游戏头盔里的健康模块检测到了数据异常,乾脆利落地切断了电源。 她也因此退出了游戏。 这话一出,就把其他同学的好奇心就全勾起来了。 “豁!严俊驰到底怎么『死』的啊?!竟然把班长都嚇死了!” “天哪,这是死得有多惨啊!” 耿瑶看严俊驰没有回答,就自觉承担了为班上同学答疑的工作,绘声绘色、活灵活现地描述了一番严俊驰在游戏里的“死”状,让同学们纷纷大呼“刺激”,更是追问起了游戏的名字。 田白薇这才施施然地加入了群聊:“游戏叫“囍”哦……” “是我在恐怖全息游戏大赛里找到的参赛作品!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下载支持一下游戏作者哦!” 其他同学纷纷应下,倒是耿瑶兴致勃勃地开始问她:“白薇你通关了吗?” 另一屏幕前的严俊驰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好在很快,他就看到田白薇发出的消息:“没有,我也『死』了……” “呼……”他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咦,那你是怎么『死』的?之后发生了什么?”耿瑶十分好奇。 “我和萱萱是一样的死法……” 田白薇刚才已经抽空和梁乐萱確认了一下,“我们两个都是被拿回来的那块红布弄死的。” 反正她的死法……比起其他几人,完全不丟人,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竟然是那块红布啊!” 耿瑶嘆为观止:“这个游戏真是防不胜防,一刻都不能放鬆啊……” “是啊……”田白薇意有所指:“我一开始就说了,这是一个很好玩很有趣的游戏……” “就是有某些人死活不愿意承认……” 屏幕前的“某些人”:“……” 田白薇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某些人”和往常一样出来反驳,顿时就知道了那是严俊驰等人已经认输。 於是,她昂著下巴,耀武扬威地退出了群聊,去游戏页面继续写评价去了。 只是在打开网页的时候,田白薇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至於具体是什么事……她绞尽脑汁想了一会,还是没有想起来,於是乾脆利落地放过了自己。 算了,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 …… 自从上一次把游戏根据评论打了几个补丁上传之后,絳衣就再也没有怎么管过游戏的情况了。 她把游戏相关的事全部託管给了系统,让系统去伤脑筋。反正系统看起来很兴致勃勃的样子。 她甚至觉得系统时不时给冒出来给她匯报收集了多少能量的提示音有些吵闹,直接关闭了系统的提醒。 所以,当系统突然幽幽地冒出来,问她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先听哪一个的时候,絳衣还是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系统说的是她之前参加比赛的那个游戏。 她想了想:“坏消息吧……” 人类不总是说,要先苦后甜吗? 系统:“是这样的,宿主。” 系统已经知道它的宿主……懒到出奇,所以它一边说著,一边直接把网页投屏在了它摊在沙发上的宿主眼前:“游戏上线(网站)之后,截止至今,差评的数量远大於好评。” 它慢慢地翻动著网页,给絳衣看那些差评的內容: “这个游戏纯噁心人!根本没有办法玩!动不动就死了,游戏体验极差!” “垃圾游戏!游戏的npc设置完全不合理,玩家对上npc根本没法反抗!憋屈死了!” “半成品游戏能不能別拿出来丟人了!任务栏任务栏没有,道具背包道具背包没有,就连剧情回顾也没有!一旦没有听到npc说什么,就再也没办法知道信息了,因为再问一遍npc根本不搭理你!” “好无聊的游戏,整张地图就几个房子几个npc,连个怪物都没有看到,无聊透顶……” …… 系统將好不容易才將哗啦啦一长串的差评拉到底部,然后询问絳衣:“宿主,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比如它黑入后台刪掉差评,比如它可以顺著网线过去给那些差评的玩家一个教训(前提是絳衣给它权利),再比如…… 没等系统列举完,絳衣就摆了摆手打断了它:“你把这些差评的玩家……他们在游戏里的记录给我看看。” 系统应了一声,开始投屏播放。 絳衣飞快地看完了那些差评玩家的游戏记录,然后她点了其中几个玩家出来,“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这几个人,把他们標记一下。”絳衣慢吞吞道:“以后,我们的游戏,这些人就別玩了。” 絳衣不太在意差评,毕竟这游戏做出来本来就只是为了收集能量维持她的身体,以及供给给系统。 她点出来的,是那些在评论区里破口大骂,但是系统提供的游戏记录里,却能一直看到他们身影的那些帐號。 像是那些打完差评就再也没有玩过游戏的那几个玩家,絳衣就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一边打著差评,一边又不断玩她的游戏的,絳衣就没有这么好脾气了……既然这么不喜欢,那以后就都別玩了。 大多数时候,絳衣只是懒得计较。 但並不代表她的脾气很好。 或者说,惊悚游戏的副本boss,就没有几个脾气好的。 她看著系统標註完了那几个玩家,確保以后这几个帐號无法下载她的游戏,也无法登录游戏之后,这才慢吞吞地开口提醒系统:“那好消息呢?” 系统语气兴奋:“好消息就是,宿主,我们游戏最近的下载量多了很多!” 絳衣反应平平。 从差评的数量来看,她就知道最近玩游戏的人应该不少。但是再多,又能多到哪里去—— “我们的下载量已经破五万了!”系统的声音喜气洋洋。 原本还懒洋洋的絳衣眼睛都睁大了。 多、多少?! 第31章 一个搞笑视频引发的轰动 事情的起因,是一段自动上传到个人社交帐號的游戏录屏。 絳衣也是通过了系统的科普才知道,原来这些全息游戏头盔还自带录屏功能;並且在录屏结束之后,如果使用者不做选择,会默认在倒计时结束后自动上传到绑定的社交帐號上。 这一次,就是一个叫“田白薇”的学生,把她和同学一起玩了她们游戏的视频,上传到了她的个人社交平台。 本来这並没有什么,上传游戏录屏到自己的社交平台进行留档存档是非常日常的操作。 事情的变故就发生在,有一个专门做搞笑视频的博主在满星网乱逛、收集素材的时候,正好就刷到了这个视频。 一开始,他只是不抱希望地点开,结果这个游戏录屏……不仅越看越上头,並且还被他发现了很多有趣的、可以拿来做视频的素材! 於是,他兴致勃勃地给田白薇留了言,甚至等不到田白薇回復,就把这个录屏下载下来拿去剪辑了。 他剪辑的內容不是別的,正是游戏开始前严俊驰方昊宇高阳三人对游戏的嫌弃和不屑,以及游戏开始没多久之后三个人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死状。 再配合上他特意配的音乐和音效,节目效果十分惊人。 至少在系统把这个视频调出来给他看的时候,絳衣看到下面的评论里全是一片“哈哈哈哈哈”。 还有极少数夹杂在其中的,觉得这个游戏看起来挺好玩,询问这是什么游戏、这个游戏叫什么、又在哪里可以玩……这类的评论。 不过,大概是因为絳衣这边没有给gg费的原因,这个粉丝数量上百万的搞笑博主並没有直接在视频简介、以及评论区里介绍她们的游戏,只是艾特了一下视频的来源。 所以不少被游戏內容吸引,但是又没有问到具体游戏名称的人,就顺著艾特的帐號,摸到了田白薇那里,也就看到了田白薇的帐號里,那条上传录屏时自动发送的、预设好的內容: “我在全息恐怖游戏大赛中体验了“囍”这个游戏,你也一起来玩玩看吧~[网页连结]” 因为预设好的內容里自带网页连结,不少人就直接顺著连结,摸到了絳衣游戏的下载界面。 然后,絳衣游戏的下载量就开始飆升。 甚至凭藉这次热度,一跃登上了新游的排行榜。 上了新游排行榜之后,有了新的曝光,被吸引进来的玩家就更多了。当然,同样的,絳衣这边突然飆升的下载量,也引起了其他游戏製作人的注意,以及,恶意。 毕竟能上这个排行榜的游戏,基本都已经上线了一段时间;“囍”这个游戏,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和他们达到了一样的水平,怎么能不让他们嫉妒? 所以,在絳衣的游戏评价里,数量井喷的差评里,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这些游戏製作人找人刷的。 为的就是希望带起节奏,营造出“这个游戏真的很垃圾”的印象,劝退那些被吸引来、想要下载游戏的其他玩家。 只是,网友这种东西吧……如果是在大量好评中,零零散散几个差评,网友说不定还会认认真真阅读那些差评,仔细斟酌;但是如果是在大量差评中,只能零星看到几个好评,网友们……反而会被勾起兴趣。 简单来说,就是“我倒要看看,这个游戏到底能有多烂”的乐子人心情。 哪怕你明確告诉他这东西是某种生物製造垃圾,他也会拿出勺子,表示要先尝尝咸淡。 尤其是这些给絳衣游戏刷差评的游戏製作人,又没有互相通过气,他刷20条,她刷30条,他又刷50条,……一个不小心,等到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差评的数量就远远大於了好评的数量。 也就勾起了网友的好奇心。 一旦被勾起了好奇心,那游戏的下载量也就到手了。 並且,还有一部分网友还有逆反心理: 什么你说这个游戏难玩?那很显然是你菜的原因,我玩肯定就不会。 什么你说这个游戏很无聊?那很明显是你不会玩,我玩肯定就不会。 什么你说这个游戏连个怪都没有?那是你山猪吃不了细糠,还是回去玩你的换皮游戏吧,这种高级游戏还得让我来。 …… 所以……这些铺天盖地的差评,非但没有影响到游戏的下载量,反倒是给絳衣助推了一把,直接把絳衣从新游榜的最后几名推到了前十。 在此之前,絳衣只能算是初露头角,同行的关注都比玩家多一些。 但是上了新游榜前十就不一样了,虽然在大赛的总榜上,絳衣还是查无此人,但是新游榜的前十,一般都会被游戏主播关注。 虽然关注这些游戏的主播,也都是一些小主播,但是也有不少的主播靠著挖掘这些新游,抓住了流量,一跃成为了大主播。 而这一次,选中了絳衣的游戏,是一个叫做“涡轮增鸭”的游戏小主播。 他在直播的时候点开了絳衣的游戏。 不过他选择絳衣游戏的理由並不是被游戏的简介、玩法吸引什么的,他只是看到了评论里有那么多的差评,所以想搞点节目效果,看看这个游戏到底能有多烂。 事实上,节目效果……也真的被他搞出来了。 只不过出节目效果的,不是絳衣的游戏,而是—— 涡轮增鸭本人。 系统还特意找出了涡轮增鸭当时的直播录屏剪辑给絳衣看。 絳衣快速扫了一遍录屏剪辑,忽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在这一次直播过后,涡轮增鸭从小几万粉的小主播,一跃成为了十几万粉的中层主播。 因为—— 他在游戏里真的死了太多次了! 每一次死的方式还都不一样! 连絳衣这个副本所有者,游戏製作人,都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的游戏里,能有这么多的死法。 尤其是一开始涡轮增鸭还搞搞节目效果,会按照观眾的要求在游戏里做一些作死的事,“死”了后还故意呼天抢地大呼小叫。 但是在他规避了上一次导致他死亡的操作、却依旧还是“死”了之后,他就跟游戏槓上了,他开始认真了。 认真了的涡轮增鸭甚至还现场拉了一张表,记录了他在进入游戏之后,导致他死亡的所有剧情点以及当时他的选择,方便自己规避,不要重蹈覆辙。 然后,毛用都没有—— 哪怕他前脚避开了上次的死亡点,没过多久他就会因为踩中了另一个新冒出来的死亡点而激情go die。 直播的弹幕里也充满了“哈哈哈哈哈”的欢乐氛围。 甚至还有缺德乐子人现场计数。 就絳衣看的这一段直播录屏,涡轮增鸭就死去活来、活来死去了十多次。 最后还是因为涡轮增鸭在游戏里“死”多了,给他“死”崩溃了而怒而下播。 他的粉丝一点也没有因为他的突然下播而不高兴,反而转头做起了涡轮增鸭在游戏里的死亡小锦集。 然后,这个配上了魔性音乐的死亡小锦集就意外地火了。 涡轮增鸭的粉丝量飞速增长。 其他小主播也不是傻的,见到了涡轮增鸭这边的动静,立刻赶紧跟上要蹭一把热度分一口汤喝,也纷纷开始直播“囍”。 有了这些游戏主播的卖力“宣传”,絳衣的游戏就这么一路被送到了总榜前100,彻底进入了所有玩家的视线。 “游戏直播……这么有效?” 絳衣有些不理解现在的世界。 那时候惊悚游戏的玩家,最討厌的就是自己被直播了,因为这意味著自己的狼狈都会被所有人看见。 现在竟然还有人、还有那么多人,上赶著直播自己的死状? “你开一个直播我看看……” 系统连接上游戏头盔,找了一个正在直播的游戏主播的直播间直接投在了墙上。 这次系统找的主播似乎是个风景党。她应该是被游戏里与眾不同的风景和建筑吸引来的,因为絳衣进入直播间的时候,那个主播一点任务没做,趁著天亮,正在整个村子乱转。 一边转,一边还不忘和弹幕互动。 絳衣靠在沙发上,正眯著眼看著那些一条条从屏幕上方掠过的弹幕,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絳衣一愣,有些奇怪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她。 这些天在军舰上,除了给她送营养液的时候,基本没有什么人会来敲她的房门。 她打开门,发现门口站著洛风。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段时间没见,絳衣觉得……洛风整个人都蔫巴巴的。 洛风看到絳衣,有气无力地打了一个招呼:“嗨,我是来通知你,我们马上就要到帝星了,所以可以准备起来了。” 絳衣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洛风也似乎没有閒聊的兴致,在通知到位之后,就转身离开。 絳衣正要关门,就见原本都已经转了半个身子的洛风,余光里像是瞥见了什么,忽然整个人扑到了门框上。 第32章 柳暗花明 “这是什么?!” 洛风伸手指著系统投屏在墙上的直播间,语气里满是焦急和迫切:“你在看的是什么?!在哪儿看的?!” 洛风原本都已经绝望了。 自从他在自己头儿那里信誓旦旦地打了包票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之前的游戏里,找到过上次那间让他精神力下降了一大截的屋子。 他甚至都跑去问了之前玩的那个游戏的作者,但搞笑的是,那个游戏作者表现得比他还一头雾水。 洛风没有办法,在从那个作者那里得到了那个游戏的地图里,从头到尾就没有这么一间屋子的结论之后,他只能病急乱投医地开始在其他游戏里寻找。 他带著自己的手下,几乎翻遍了全息恐怖游戏大赛排名前100的游戏,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眼看著帝星近在眼前,洛风这几天已经彻底摆烂了。 他游戏也不找了,整天蔫噠噠地趴在桌子上,长吁短嘆自己的艰难人生。 他估计等军舰一落地,他就会被同样也没有找到游戏的头儿,以“谎报军情”为由,直接被撵出去“流浪”。 他估计自己没个几年都回不来。 结果! 在他已经放弃的时候,他竟然!在絳衣房间的投屏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一间老宅! 不会错的! 洛风双眼一亮。 他之前遇到的那间屋子、那座建筑,风格如此別具一格,如此独树一帜,太特別了,他绝对不会认错! 他在找的,就是这个! “快快快告诉我!”洛风抓著絳衣的胳膊,急得都忘记了絳衣是个重伤初愈的病人,晃著对方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他知道这些天经过队医的“治疗”,絳衣已经可以说一些简短的句子了。 “球球你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絳衣……絳衣有些惊讶。 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天过去了,洛风他竟然还在寻找。她许久没有听到动静,还以为洛风他们早就放弃了。 “这是一个,直播间。” 絳衣被太过激动的洛风晃得难受,不得不交出游戏头盔,赎回自己的胳膊。 “主播在直播游戏,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搜。” “好好好,多谢多谢。”洛风连声感谢,“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他也没有拿走借给絳衣的游戏头盔,在获得了游戏的名字之后,就脚步轻快地、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来来来……” 他招呼自己的手下,“快来,我找到了之前的那个游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在找的这间宅子,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另一个游戏里,甚至这个游戏,和他上一次玩的那个游戏,都不是一个(游戏)作者,但是这並不妨碍洛风先把游戏上交上去,证明他之前没有说谎。 当然,在此之前,为了防止再发生像上一次打了包票之后却什么都没有找到的惨案,洛风决定自己先去游戏里“实地考察”一下。 最好再录个视频证明自己这一次所言非虚,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反正距离降落还有一点时间,他立刻招呼自己的手下跟著一块儿进入游戏,让他们也体会一下和他同款的、精神力大幅下降的快乐,顺便还让他们充当自己的“证人”。 只是,虽然洛风规划得很好,但是现实,就比较……不尽人意了—— “什么情况?!我怎么又死了?!” “啊啊啊啊村长不是说有问题可以找村民吗?!为什么我找村民帮助村民反而把我弄死了?!骗子!” “这不科学吧?为什么这么小的盒子能够把我一个成年人拖进去?!” …… 在再一次看到“你已经死亡……”、“游戏结束……”这几行字的时候,洛风愤怒地摘下了游戏头盔。 原本,他在进了游戏、找准了方向之后,就直奔位於村子后山的大宅子而去。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宅子他死活进不去。 无论他怎么翻墙、试图撬开门,甚至破坏墙面和门,都没有办法进入。 在翻了游戏的评论区之后,洛风才发现有不少人和他一样,对那间与眾不同的大宅子很感兴趣。 但是大家无一例外,全都没能进入这间宅子。 並且,还因为没有听村长说的“没有经过允许,不可以前往村子的后山”的话,在看到宅子之后没多久他们全都以各种各样的离奇原因死亡。 评论区有人分析,必须要先完成前置任务,比如村长要求收集的东西,才能进入那间宅子。 所以,洛风就带著人开始做任务。 然后,他就在游戏里解锁了各式各样的死法!比他在战场上这么多年,看到的死法还要多样! “算了……”洛风算了算时间,等他自己完成任务估计不太可能了,所以他乾脆在星网上找別人上传的游戏视频,打算把里面关於宅子的內容剪辑出来做个合集。 只是在他一连看了好几个视频之后,洛风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第33章 攻略泛滥 “滴滴……” 系统原本正在喜滋滋看著后台飞速增长的下载量,忽然听到了游戏平台后台传来的消息提醒音。 是一条私信。 自从絳衣的游戏火了之后,后台除了评论之外,时不时也会收到一些私信。当然了,大多数这些私信的內容……都不太友好。 所以已经习惯了的系统十分流畅地点开私信,准备扫一眼就关掉。 只是在扫过私信里的內容之后,系统原本不以为意的神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宿主!” 系统出声叫住了正在慢吞吞整理东西的絳衣,把私信的內容展示出来给絳衣看:“你看这条私信!” “嗯?”絳衣懒洋洋地抬起眼。 私信的內容其实很简单,概括起来就是:一个玩家对絳衣的游戏很感兴趣,在网上看游戏相关视频的时候,忽然发现现在网上除了一些搞笑的死亡视频外,还多了很多关於游戏的攻略教程视频。 这个发私信的玩家语气十分委婉地询问,这些视频是不是他们授意或者和这些游戏博主合作发出的,並且在最后友情建议他们,这种攻略类的视频还是少发为妙。 毕竟“囍”这个游戏,並不是那种可以反覆玩的战斗类游戏。 它现在之所以这么火,就是因为大家至今还没有搞清楚游戏的通关办法。 一旦玩家知道了所有规避危险的办法,知道了所有的剧情,那么“囍”这个游戏就没有了玩的必要。 只要看看网上別人的通关流程视频,就等於把游戏玩了一遍。 系统语气严肃:“在收到这条私信之后,我去星网上搜索了一下。” 事实竟然真的和这个私信的玩家说的一样,近段时间,网上好像真的突然多出了很多的游戏攻略向视频,教玩家怎么通关游戏。 虽然至今还没有人通关,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只是时间问题。尤其是现在在网上的攻略向视频,是明显可以看到那些游戏博主已经找到了不少可以规避死亡风险的办法,一点一点推进了通关进度。 再这样下去,等到第一个完整游戏通关视频出来,她们的游戏估计就没有人再会下载了! 这可不行! 系统简直比絳衣这个游戏作者本人还要著急。 它可就指望著这个游戏引发的恐惧(能量)来维持运行状態了。尤其是这段时间,它已经收集了大量的能量,甚至马上就能解锁它的体內第一个灰色模块了。 ……虽然,它也不知道自己体內,那些被封存起来的那些灰色模块里,到底都是些什么。 “宿主,我们该怎么办?!” 絳衣从系统的分析中也得知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想了想,在不讲武德直接让系统处理,和遵从人类社会的规则中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决定先礼后兵。 “你去联繫那些发布攻略內容视频的游戏博主,让他们刪除视频,或者刪除掉视频中和游戏剧情、通关方法相关的內容。” 毕竟,有些博主可能真的只是单纯想分享一下自己的通关过程,她们不能把人想得那么坏。 “好!” 收到了任务指令的系统立刻用了一些手段给自己註册了一个帐號,然后挨个去私信博主。 因为考虑到絳衣说的、存在玩家自发分享的可能,系统的私信措辞写得十分客气。 只是,它难得的客气好像媚眼拋给了瞎子看,除了发布时间最早的那几个游戏博主在收到私信后,表示了理解,並且刪除了视频外,发给其他游戏博主的私信,就好像石沉大海一样。 这个时候,系统还很体贴地帮这些博主找藉口,认为他们可能是没有看私信,於是,它就把私信的內容贴到了那些攻略视频的评论区。 几分钟之后,那些评论齐刷刷被博主刪除。 並且,视频依旧存在。 系统:“……” 好好好……所以它之前发出的私信根本不是他们没有看到,而是装作没看到,是吗? 系统气势汹汹地……转头就去找絳衣告状:“宿主!” “那些攻略视频只有几个博主应约刪除了,其他的博主都当做没有看到我们的私信,还把我在视频下的留言刪除了!” “宿主我怀疑他们是故意的!” “这样吗……” 絳衣从系统给她列出的博主名单上从上而下地一一扫过,“既然他们不愿意刪除……” “那就……不刪了吧……” 系统:“?” 它正疑惑絳衣为什么突然转性,忽然变得这么好说话,就见絳衣用指尖摸了摸铃鐺,忽然道:“你现在,去帮我做几件事……” 系统听完了絳衣的吩咐,整个统都兴奋了起来。 “没问题!宿主,我现在就去!” 它现在只希望,那些不肯刪除游戏视频的博主,千万要坚持住他们的选择啊! 第34章 诡异的视频 “誒,你们收到私信了吗?” “什么私信?” “就是之前有人付钱让我们做攻略的那个游戏,“囍”的作者的私信啊,要我们刪掉攻略向视频的,你们没有收到吗?” 游戏博主的私下小群里,几个游戏博主正在閒聊。 “哦那个啊,收到了。” “我也收到了,不过我当做没看到,嘻嘻……” “我也是,不过那个游戏作者还真够执著的。我无视了ta的私信之后,ta就开始在评论区里留言。幸好我当时一直关注著后台,赶紧把ta的评论全部刪除了,差点这些评论就要被我的粉丝看到了……” “我也是……我想著这些评论万一被我的黑子看到,拿这个点攻击我就麻烦了,所以我乾脆把人拉黑了~” “哇,你提醒我了!我这就去把那个帐號拉黑!” “咦?所以之前花钱找我们做攻略的,不是那个游戏作者吗?我一直以为那是游戏作者让我们出的攻略呢……我还奇怪为什么ta之前花钱让我们做视频,现在又换了个帐號换了个口吻让我们刪视频……” “肯定不是游戏原作者花钱找我们的啊……” 群里的其他人有些好笑地解释给那个疑惑的博主听:““囍”那个游戏我们不都玩过了?它明显是那种只要通关了就不会让人再想玩的一次性游戏。” “现在我们把攻略都放在了网上,很多人看了我们的视频就等於玩了游戏,就不会再去下载了,对游戏肯定有很大影响。更何况,那个作者本身就在参加全息恐怖游戏大赛,那个比赛可是按照下载量计算排名的。” “咦?那之前找我们的是……” “是其他游戏的作者啦……说不定还是同样也参加全息恐怖游戏大赛的作者。不过小yo你不知道这些也正常,你才刚做这行没多久,別看这些游戏作者平日里一个个都好像一心扑在游戏上的样子,私底下的『小手段』可不要太多哦……” “那这个“囍”的作者还挺可怜的……”被叫做“小yo”的博主有些唏嘘。 其他博主已经见怪不怪:“没办法,这些游戏不是只需要做出来就可以的。” “小yo你可不要同情心泛滥,真的顺著那个游戏作者的要求刪除了视频。” “对啊对啊,我们之前收钱的时候可是签过合同的,视频必须要留到全息恐怖游戏大赛结束之后才能刪,违约可是要付违约金的!” “就是,而且谁让“囍”的作者联繫我们刪视频的时候,没打算付钱呢……” 正说著,其中一个博主忽然道:“我先离开一下,我之前的老板来找我了……” 那个博主一边说著,一边退出了群聊,一边点开了老板的消息。只是,老板发来的消息……让他有点一头雾水。 什么叫做““囍”的视频里,攻略相关的內容全都不见了”? 他把视频上传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视频了啊……网站上都还可以看到视频的上传日期,他压根没有修改过! “老板,你是不是搞错了啊?”那博主小心翼翼地反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对面的老板没有说话,直接甩过来一个视频连结:“你自己看吧……” “我这里的聊天记录里,还留著你发布前发给我检查的原视频,视频时长是17分28秒。” “你可以看看这个连结里,你发布的那个视频,视频时长是多少?“ ”就只有11分53秒!” “整整少了5分多的时长,少的內容还全是攻略的办法!” 而没有了攻略剧透部分的游戏视频,不就成了“囍”的宣传视频了吗? 气得对面的老板直接质问:“你是不是收了“囍”那边的钱了?” “冤枉啊老板!” 那博主一边喊冤,一边点开了之前收到的私信,截图发给了老板:““囍”那边的確找我了,不过老板你看,我压根就没有回覆也没有同意啊!” 他还在后台里找到了刪除掉的评论表忠心:“老板你看,那边留言的评论我也都刪了,我还把这个帐號直接拉黑了……”他可是忠心耿耿啊老板!而且“囍”那边也没有给他钱,他干嘛要冒著违约的风险刪视频。 他又不傻! 老板那边似乎也没有料到是这个情况,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咄咄逼人了:“那我再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好的,老板。” 打发走了老板,那博主这才鬆了一口气,重新打开了群聊,开始吐槽:“兄弟们你们绝对不知道我刚才遇到了什么……” “我之前的老板竟然说我收了“囍”那边的钱,把视频里的攻略內容全刪了!” “太离谱了!我如果真收了钱,直接把视频刪了不就完了,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剪辑一版出来——” “咦兄弟,你也遇到了吗?” “什么?” “视频啊!我的老板刚才也来找我了,说我的视频里剧透游戏的部分怎么不见了?问是不是我刪除的……” “我也是……我直接否认了,但是老板问我如果不是我刪除的,为什么我之前上传的视频里,时长少了一截……” “你怎么回答的啊……” “回答个鸡毛啊!我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个视频我上传之后压根没有动过,视频发布的时间也是上次上传的时间,但是那个视频时长就还就莫名其妙少了好几分钟!” “我去看了看,还真的都是剧透的內容没有了!” “我去,你们都是吗?!我这里也是一样!” “我也是!” …… 一片“我也是”开始刷屏,这些游戏博主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要是是网站出了bug,那也该是视频整个不见,或者视频没法打开吧……怎么会这么精准的,把一个视频里的剧透內容全部剪掉?” “我还去检查了一下我的其他视频,那些视频的时长就没有变化,有变化的,就只有“囍”相关的视频。” “……兄弟们,我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我也觉得……感觉心里毛毛的……” “不瞒你们说,我后脖颈的汗毛已经立起来了……但我这里现在30度。” “啊……老板又来问我了!我还想知道我上传的视频怎么会这样呢!烦死了!” “算了,搞不清楚就搞不清楚吧,我们把视频重新上传一遍得了。” “没错,管他怎么变成这样的,直接去把视频替换了一了百了!” “记得录个视频发给老板,免得老板又以为我们偷偷摸摸改了视频!” “有道理!好兄弟谢谢提醒!” 游戏博主们纷纷退出群聊,从自己的光脑里翻出了之前源视频文件,然后打开录製了按钮。 等到网站后台的视频上传进度条达到100%,显示替换成功之后,那博主这才满意地关闭了录製按钮,开始检查录製好的视频: 嗯,视频里完整清晰地展示了源视频的时间长度是17分28秒。 然后是打开视频网站后台,找到“囍”的视频,点击替换,重新把视频上传。 视频覆盖成功,视频的上传时间也替换成了现在的时间,后台显示当前视频的时长也是11分53秒,ok,可以把这个视频发给老板—— 等等! 那博主猛地把进度条拉了回去,瞪著网站后台显示的、就在刚刚新上传的视频那“11分53秒”的游戏时长,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第35章 狗咬狗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那博主愣愣地看著视频。 如果说之前被提醒视频时长发生了变化,他还能抱著“重新上传视频就好了”的侥倖心理,但是现在,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他眼睁睁地看著这个游戏视频,从未上传的“17分28秒”一秒变成了上传后“11分53秒”,整件事就开始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尤其是,他为了给老板匯报情况、还特意录製了视频,都不能用“可能是自己看花了眼”这种藉口来安慰自己。 “可能……可能是平台出了bug吧……哈哈……” 他一边乾笑著,一边翻出了他准备今天晚上才更新的视频,准备现在就上传更新。 “一定是平台出了bug……” 他死死地盯著视频上传的进度条,等著看这个视频的时长也一样变短——他必须,不,他一定要证明这是平台的问题! 视频上传成功,他迫不及待地去看视频的时长变短了多—— 没变?! 为什么没有变化?! 掌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是冷汗,那博主颤抖著手,把那个视频点开又关闭看了好几遍,又把视频的后台刷新了好几遍,甚至还退出、重新登录了一次。 那个视频的时长还是没有变化。 那博主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只能安慰自己:说不定,说不定……是平台把bug修好了呢…… 虽然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情况大概率是不可能的,但是他还是抱著那一丝丝的希望,重新开始上传“囍”的视频。 一次、两次、三次…… 在不知道第几次之后,看著后台还是只有“11分53秒”的视频,那博主愤怒地掀翻了自己的桌子。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死死瞪著后台的视频,愤怒地抓著自己的头髮。 头皮传来的疼痛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下。 对、对了,他还可以问问其他人! “你、你们……有谁试过重新上传视频了吗?” 那博主颤抖著手打开了群聊,接连打错了好几个字,才把消息发了出去。 “……我试了。” “……我也试了。” 群里很快就有人回答,只是从他们回復的消息看,那博主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你们……都替换成功了吗?” “……没有。” “……我也没。” “我已经快要疯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群里的话匣子,一群博主情绪激动地冒了出来。 “我已经试了好几次了!我还提前上传了今天晚上要更新的视频,结果就只有“囍”的视频会改变时长!!!”一个博主崩溃道。 “我也测试了一下。我已经用之前录製的、“囍”的风景素材试过了,只要上传不含剧透的视频,视频的时长就不会变。” 另一个博主倒是冷静,只不过他说出来的內容,却无一例外让所有的博主后背一凉:“我发现只要是“囍”相关的剧透內容……” “视频可以留在本地,但是只要上传到公共平台,无论是视频网站还是我的个人社交平台,这部分內容都会直接消失。” “我还剪辑了一个只有剧透內容的视频,上传到了我的个人社交帐號上,你们猜怎么著——” “那个视频点开就直接变成了黑屏,什么都看不到!” “你们说……现在的技术,真的能够做到这种水平吗?” 他的话让群里的所有博主都沉默了。 片刻之后,才有新人小yo颤颤巍巍地冒出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的老板还在执著地找我要说法……” “不管了,说白了这件事和我们有什么关係?!我们只是接单做视频的,老板要的视频我剪出来了,也发布出去了。” “播放量和评论数量老板在前台都看得见,这个视频单我已经完成了,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上传之后就没有再动过视频,我问心无愧!” “我之前上传视频的时候录了个操作的录屏,我打算直接把这个录屏发给老板,让他自己头疼去吧!” 说著,那博主就点开了老板的聊天框,把之前的录屏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老板那边缓慢地发回来了……一个问號。 老板:“你这个录屏是什么意思?” 博主:“因为老板你说那个视频里攻略的內容没有了,我就想把原视频重新上传覆盖。” 博主:“但是老板你可看到了,我上传之前特意检查了视频的內容和时长,都是对的,但是上传之后,那个视频就自动刪除了攻略了內容。” 老板:“……为什么会这样?” 博主:“这个我们也不知道,不知道“囍”那边的游戏作者是不是用了什么新技术……总之,我想说的是,之前视频里攻略內容被刪除,不是我这边的缘故。” 老板:“……” 老板:“不是你这边的缘故,难道还是我的问题?!” 老板:“需不需要我提醒一下你,合同约定的內容是什么?” 老板:“我不管什么技术不技术的,我只知道我的合同里要求的是“囍”的攻略向视频!现在你的视频就是单纯的推广视频!是你违约了!” 博主:“老板,我现在是在好好跟你说,你这个態度可不是好好商量事情的態度……” 老板:“还『“囍”那边用了新技术』,你真把我当傻子骗呢?” 老板:“怕不是你收了“囍”那边的钱,准备两头吃,还特意弄了这么一个『录屏』来糊弄我,打算让我吃下这个哑巴亏?” 老板:“这么离谱的录屏视频也亏你做得出来,一定p了很久吧?” 看著聊天上跳出的文字,那博主气得手都开始抖了。 他原本还想著对面是老板,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一直客客气气的,结果没有想到对方非但不听他的解释,还倒打一耙,顿时不再客气,开始了对线。 …… “那博主就说,『你不要忘了,你让我做攻略视频,故意剧透“囍”的聊天记录,我这里还保存著!』,然后……” 系统不屑地“嘖嘖”了两声,“对面的人就怂了,两人重新开始商量怎么办……” 系统顺著网线津津有味地看完了全程,结束了聊天记录的实况转播,转头看到懒洋洋躺著的絳衣,热情地拍起了絳衣的马屁:“宿主,你可真是料事如神!” “现在那些游戏博主,和背后让他们做视频的人,果然都吵起来了!” 自从被好心人提醒了网上出现了很多攻略视频之后,系统自己想到的办法,就只有直接黑进那些博主的后台,手动刪了那些视频。 结果,它的宿主却制止了它。 絳衣只是吩咐让它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她让系统把所有关於她的游戏的攻略也好剧透也好……的內容,全都设置成无法查看。 这对於前·惊悚系统来说,是手到擒来的简单功能。 毕竟之前它以前就用这个方式,防止玩家之间互相透露副本的通关方法。 第二件事,絳衣则是让系统在她做的游戏上加了一个小小的“设计”—— 所有玩家在进入游戏后,会自动遗忘自己在外面看过、从別人那里听到的攻略內容,只有自己亲身在游戏里体验经歷过的相关记忆才会留下来。 ——这是为了防止有些攻略视频传播太广,已经被不少潜在玩家看过。 同样,这点对於系统来说也很容易——以前在无线游戏里,经常有玩家明明已经达到了通关、离开游戏的要求,但是却在通关前被惊悚游戏洗去记忆,重新投入游戏。 当然,对於现在被迫改邪归正的系统来说,没有那么凶残,只是增加了一个小小的、游戏內记忆隔绝的功能而已。 一开始,系统还不理解宿主要这么麻烦,直到现在,看到这群人一边惊恐不安,一边互相爭吵扯头花,它才嘆为观止。 这確实比它想的办法有趣多了哈! 絳衣却在系统的彩虹屁中,摇了摇头:“还没有结束……” 只是现在这样,还远远不够。 她一开始就说了,她们这些副本boss……脾气都很不好的。 第36章 刪不掉了 “呼……呼……” 季洋在村庄里拼命地奔跑著。 他十分清楚自己正在做梦。 因为这个梦里的剧情,完全和他上传在自己“小季越过大洋流”游戏博主帐號上,那个“17分28秒”、哦不,现在已经是“11分53秒”的视频,內容一模一样。 ——他正在“囍”这个游戏里。 只不过在他的梦里,没有了“退出游戏”的按钮。他只能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循环重复体验这个视频的內容。 尤其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梦就是完全照著他那个视频来编织的原因,他明明知道如何在某些关键节点避开风险,但是他的身体就是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重现他在视频中测试死亡的动作,然后再次体验满是痛苦的死亡。 不断重复,不断死亡…… 季洋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在这个游戏中、这个梦中死了多少次,他只知道自己恨不得现在就一头撞死在墙上,提前死了就不用再体验视频里准备好的死亡,最好还能够结束这个无休无止的死亡循环。 但可悲的是,他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他只能继续拼命往前跑,试图延长自己被身后那个看不见的怪物抓住的时间。 很快了……他看著前面路边的那棵歪歪扭扭的树,只要能够在被抓住之前衝过那棵树,他就不会被—— 刺痛从胸口传来。 “咳咳咳……” 季洋喷出一大口血,在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穿透的胸口后,就眼前彻底一黑。 “咳咳咳……” 咳嗽把季洋从噩梦中呛醒,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在看到周围都是他熟悉的环境,而不是“囍”那个让他都ptsd了的登录界面的时候,他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 “终於……结束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差不多也到了他平时自然醒的起床时间了,乾脆利落地起了床。 反正他现在是没有了什么睡回笼觉的念头。 他担心自己会再次陷入那个恐怖的循环噩梦。 季洋走到了厨房的吧檯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只是在喝水的时候,他的余光瞥见了旁边的玻璃上、映出的他的脸。 看著倒影里格外憔悴的人影,季洋骂了一句脏话。 这都算是什么事?! 他就是接了一个游戏单子,他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一想到自己在梦里逃亡了整整一晚,季洋是越想越气,他把水杯往吧檯上一砸,气势汹汹地就调出自己的博主帐號,准备把关於“囍”的视频刪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管了! 违约就违约吧!反正现在这样和违约也没有什么区別了! 他打开自己的后台,正要刪视频,却先看到后台多了很多评论的提示。 “啊……” 季洋想了起来,他之前因为想要实验是不是平台bug,提前把昨天晚上要发的视频发布了出去。到这个时间点,他的粉丝是该差不多看完视频,然后评论了。 原本被噩梦搞得很不满的心情总算回升了一些,季洋喜滋滋地点开了评论提醒。 然后,他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囍”的攻略部分全都刪了啊?我之前看完没记住啊!” “垃圾游戏博主!我还以为你这里会不一样,结果也收了“囍”那边的钱,把那些攻略內容全部刪了!看错你了!” “散了吧,这个博主显然也是个软骨头,收了钱就把之前的攻略视频替换了……取关了……” “这个“囍”的作者也太小气了吧?!一点格局都没有,游戏博主分享一点攻略又怎么了?这些博主又没有播全部的游戏?干什么让这些博主全部刪除?!” “你们这些收钱博主替换视频的时间还真是统一啊……” …… 看到这些评论,季洋险些被气得背过气去。 什么“替换视频的更新时间”?!那明明是他想把原视频重新上传的时候显示的更新时间! 他明明是想要上传攻略视频!结果反而被诬陷他恰烂钱! 他是恰烂钱了,但是恰的不是这一口啊! 季洋原本还有一点捨不得这个视频的播放量和评论数量,现在倒好,这些新冒出来的评论是让他没有一点捨不得了—— 他在后台找到了“囍”的视频,看著那个不祥的、黑底红字的封面,直接点击了“刪除”。 “刪除成功”的提示框跳了出来,一直压在季洋胸口的大石终於滚落了,世界的顏色和声音好像也在这一刻涌了回来。 季洋放鬆身体放任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隨手拿起一支营养液,一边撕开一边刷新自己的后台。 视频刪除之后,那些討人厌的评论也会一併消—— “怎么会……” 季洋看著好好呆在他的帐號后台、那个黑底红字的视频,看著后台还在不断上升的播放量,以及不断增加的评论数量,“啪”,他手里的营养液直接掉在了地上。 第37章 游戏圈惊现大瓜 营养液滚到了地板上,黏糊糊的液体流淌出来沾得到处都是,但是季洋却完全没有心思去处理。 他不断点击著视频后面的“刪除”按钮,看著“刪除成功”的提示框不断跳出来。 但是只要刷新之后,那个视频还是好好呆在他的后台,呆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哪怕他想掩耳盗铃地不去刷新后台,但是评论增加的提示还是会无情地打破他的幻想。 刪不掉了…… 这个该死的视频竟然刪不掉了! 季洋看著视频上黑底红字的封面,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在“囍”的作者联繫他刪除视频的时候,他要装死拒绝…… 如果、如果那时候他就直接道歉刪除视频的话,是不是、是不是现在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六神无主的季洋点开了群聊,这个已经被他视做救命稻草的群里早就已经聊起来了: “你们昨天晚上……睡得好吗?我做了整整一晚上的噩梦。” “你也做噩梦了吗?!我也做了!梦里的內容还全是我之前上传的那个“囍”里游戏的內容!” “你也是吗?!” “什么叫做『你也』?等等,难道你也做了一样的噩梦?!” “我也是!我一直在循环我视频里的死亡內容,甚至还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那种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却一直没有办法醒来的绝望,我都快要崩溃了!” “所以我现在决定去刪掉“囍”视频!这单太邪乎了,老子不干了!违约就违约吧!” “……” “……那你刪掉了吗?” “我还没去刪啊,怎么了?你们怎么是这个反应?” 看到这里,季洋加入了群聊:“刪不掉的。” “啊?什么意思?什么『刪不掉』?我刚才去刪了啊,提示『刪除成功』了啊……” “奇怪……怎么视频还在?!我记得刚才提示『刪除成功』了啊?!” “我已经刪了一早上了,刪不掉的,那个视频……”看到群里其他人和他的经歷一模一样,季洋已经彻底没有了侥倖心理:“你们说……” “我们都做了的噩梦,和这个刪不掉的视频,是不是……是不是“囍”那个游戏作者给我们的警告?” “不是吧,老季……你这说法简直比视频刪不掉还要邪乎,不要自己嚇自己……” “就是,可能只是那边用了什么病毒或者什么专门的技术,故意嚇唬我们而已,认真才是输了……” “可是,什么样的技术……才能让我们这群人,每个人晚上的噩梦里,全是我们自己製作的视频內容?” 群里顿时沉默了下来。 片刻之后,才有人颤颤巍巍地冒了出来:“可、可是……我们只是按照要求接单而已啊!是那些出钱的老板才和“囍”的作者有利益衝突,我们和那个作者又没有仇,为什么不找那些老板算帐而找我们?!” 季洋语气平平:“可是站在台前的只有我们啊……” “那个作者又不知道我们背后有人。” “老季,你的意思莫非是……” 季洋像是在自说自话:“我刚才联繫了老板,说了噩梦和刪不掉视频的事,但是老板一直没有回覆我的消息……” “看来老板应该不管这件事了,想让我自生自灭……” “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不义了……” …… 中午12点,在这个绝大多数网友吃完了午·营养液·饭正无所事事的时间点,游戏圈內的知名博主“小季越过大洋流”,忽然在自己的视频帐號上,公开对“囍”的游戏作者道歉。 道歉的內容洋洋洒洒写了很多,概括一下大概就是小季越过大洋流收了其他游戏製作人的钱,故意在网上发布“囍”这个游戏的攻略视频;並且在“囍”的游戏作者礼貌地私信他们刪除视频的时候,故意装作没有看见,还刪除了“囍”作者的留言和留言帐號。 甚至为了防止口说无凭,小季越过大洋流还附上了各种记录,有其他游戏作者联繫他定製视频、要求剧透“囍”这个游戏的聊天记录,有他收钱的记录,有“囍”作者的私信、以及被他刪除的留言记录,……看得吃瓜群眾是嘆为观止。 “老天,怎么游戏圈子也这么骯脏?” “所以这些游戏作者表面都和和气气的,私底下都这么勾心斗角的吗?” “这些製作人只做游戏真是屈才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看懂,为什么其他游戏製作人要定製“囍”的视频帮他们的对手做宣传?” “重点不是“囍”的视频,是“囍”的剧透视频!那个叫“囍”的游戏我玩过,算是一个剧情解谜向的游戏,好像还在参加全息游戏恐怖大赛。一旦星网上都是这些视频之后,玩家看了视频就不会想要去下载游戏了……等於这个游戏直接被干废了……” “看完上面的解释我直接一个惊呆!” “咦,说起来,之前我在大赛界面看到“囍”这个游戏的时候,还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个差评这么多的游戏会排在这么前面?我还以为大家都是异食癖呢,所以那些差评也都是友商刷的?” “搞不好还真的是誒!刷了这么多差评都没有起到打压效果,所以这群人才转头找游戏博主定製视频……” “我去!你们快去看!其他几个游戏博主也跟著道歉放出记录了!他们都和老季一样,是收了钱来搞“囍”的!” “我靠我一个不玩游戏的都要怜爱这个作者了……这个作者的游戏哪里下载,我去贡献一个下载量支持一下这个被围剿的小可怜……” “就我好奇这个游戏到底多好玩,才导致这些游戏製作人连装都不装了,直接下场搞围剿……” “你们就没有人对道歉內容里说的『发现剧透的內容全部被刪除』、『连夜做了一整晚噩梦』好奇吗?” “什么,这难道不是博主卖惨来的吗?” “做噩梦是不是卖惨我不知道,剧透內容被刪除竟然是真的誒!我朋友也吃了瓜,刚来问我“囍”好不好玩,我就把我上次玩的录屏发给她。结果她那边只看到了我的花式死亡锦集,还问我死得那么惨还要继续玩吗还夸我是真的很坚强……” “什么什么,真的吗?我也去试试!” …… “宿主!你又一次说对了!” 看到网上的评论,系统只觉得自己的宿主真是料事如神! 一开始,它在看到星网上开始討论,她们的游戏会自动刪除剧透內容的时候,还担心这点会不会嚇到无辜网友,还紧张地询问絳衣要不要刪掉那些评论,防止恐惧传播。 结果絳衣却一脸无所谓。 “你小看人类的承受能力了……” 要知道当初的惊悚游戏里那么多的玩家,除了极个別在刚进入游戏的时候崩溃死亡外,其他都是日復一日地在游戏里被当成耗材都没有崩溃过,最后还能联合起来炸了系统……可见人类的承受能力。 “那些博主会觉得害怕,是因为他们做贼心虚。” “其他的人,只会把这一点当成是有趣的事……” 而事实也如同絳衣所料,系统只见大片的评论里零星看到了几个觉得害怕的评论,其他的人似乎都觉得这件事十分好玩,甚至纷纷去下载了游戏、开始实验。 至少,从她们游戏不断上升的总榜排名,可以看出这件事非但没有对“囍”產生负面影响,还给他们带来了一波热度。 再加上看完了大瓜、怜爱絳衣过来下载的路人,“囍”现在的排名已经从末尾爬到了50名上下。 “那……那些人呢?”絳衣懒洋洋地发问。 系统从即將收穫巨额能量的兴奋中回神,“哦,宿主你说那些博主背后的製作人啊……” “放心好了,宿主!”系统还搞出了拍著胸脯的音效,保证道:“自从那些游戏博主联络他们的时候,我就顺著网线过去做好了標记。” “这些天他们的体验,只会比那些游戏博主……更加让人终身难忘……” 第38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灰鸦最近很不好过。 因为他这些天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陷入无休无止的噩梦。 尤其是在收了他的钱、转头却把他掛在网上的游戏博主“小季越过大洋流”,和“囍”的作者道歉之后,他的噩梦的恐怖指数简直逐日递增。 灰鸦恨恨地咬了咬牙。 他倒是想要去追究小季越过大洋流违约的事,但是他也知道他现在出声的话,小季越过大洋流不但不会被谴责,反而是他会被群嘲。 尤其是,这些天他的游戏也被人打了许多差评,评分一路下跌;在差评多了之后,游戏下载量的增速也开始放缓,排名也开始下降。 他甚至还看到还有多管閒事的路人在组织,说要一起去大赛主办方那边举报他们这些围剿“囍”的游戏製作人不成当竞爭。 他们不正当竞爭什么了?! 没看到他们这些人的游戏总排名都掉了,只有“囍”排名一路上升吗?! 灰鸦很不想承认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但是这些天的噩梦已经让他的精神快处於崩溃边缘,他一点都不敢睡觉,整个人憔悴到只要出门、就会被人奇怪地盯著看的程度。 更绝望的是,他甚至都没有办法在网上说这件事——因为別人只会认为他做噩梦,是做贼心虚。 而就在刚才,他因为睡眠不足精神太过恍惚,差点撞上了好好在轨道上行驶的悬浮车,被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之后,灰鸦再也受不了了—— 他点开了之前一直被他冷处理的、小季越过大洋流的联繫方式:“小季,你们现在还做噩梦吗?” 季洋看到来自灰鸦的消息的时候,丝毫不意外这些找他们做视频的製作人,同样也受到了来自“囍”的惩罚。 是的,惩罚。 因为他们已经確认了—— 在他们这群游戏博主集体公开道了歉,並把自己接了这单收到的钱,以及他们的视频播放產生的收益,全部通过游戏平台打赏给了“囍”的作者“红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做过噩梦了。 甚至,之前一直刪不掉的视频,现在也能够刪除了。 所以在看到灰鸦那边发来的消息之后,季洋就猜到了灰鸦真正想要问的是什么。 虽然灰鸦之前故意冷处理他的消息的事,让他十分恼火,但是现在他已经摆脱了噩梦,並且看在之前几次合作灰鸦给钱还算大方的份上,季洋还是把方法告诉了他。 …… “宿主!” “其他的游戏製作人果然把钱打过来了!” 系统最近收钱收得十分快乐,虽然这钱並不属於它,但是並不妨碍它为宿主感到高兴:“而且,数额还不少!” “这次还要退回一部分吗?” 絳衣提著自己的小行李箱,正在等候降落,闻言回復道:“这次不用。” “他们打多少,我们就收多少。” 那些同行又不是收钱办事的游戏博主,游戏博主那里絳衣只收了他们收钱的费用和视频播放的收益,多余的都让系统退了回去;但对於这些始作俑者,絳衣就没有这么客气了。 系统无条件地赞同絳衣的决定,甚至还不忘吹彩虹屁:“宿主你真的太善良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那些无知的人类这么冒犯它的宿主,它的宿主竟然只是让他们做噩梦和赔钱,都没有把他们拉进惊悚游戏里报復。 宿主真是太好心了唉! “那宿主,后台的打赏怎么办?” 因为头盔没有绑定光脑帐號,没有办法提出来。 “这笔钱啊……”絳衣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留给洛风吧……” 虽然她並不需要,但是洛风在星盗飞船上发现她之后,一直有在积极治疗她,这段时间还包吃(虽然不好吃)包住包飞船票;虽然在军舰上部分地区不让进入,但是也没有限制她在別的区域活动。 並且,之前系统还查出来,那个在游戏平台私信她们注意视频的人,就是洛风。 所以,就当是报酬了。 “可是宿主……”系统看著后台的余额,有丟丟捨不得:“你现在身上並没有钱……” “人类的社会是需要钱——” “我知道。” 絳衣打断了系统的话,看著不远处降落帝星之后缓缓打开的舱门,漫不经心道:“我们现在已经到达帝星了……” 她没记错的话,原身的家……似乎就在这里。 “所以很快,我们就会有钱了……” 第39章 她是谁 星港如同钢铁巨树,伸展开无数的泊位分支。银色的活动廊桥在军舰抵达的瞬间,就自动对接上来,和舱门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 絳衣坠在洛风的队伍后方,拎著自己的小手提箱,隨著人流踏上了廊桥。 在经歷了这些日子简单但是枯燥的太空旅行后,眼前的景色显得有些过於热闹,过於喧囂和明亮,让絳衣都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 脚下是正在精密运转的机械手臂,数不清的牵引光束在昏暗的背景下划出一道道亮蓝色的轨跡,精准地引导著每一艘抵港的舰船;不远处的灯火如一片倒悬的星海,和港口的灯光匯合连成了一片。 这里就是帝星啊…… 虽然在“姜依”的记忆里看过,但是过去的记忆和亲眼所见,还是十分不同的。 至少,絳衣还是挺感兴趣地正在左看右看。 像极了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姑娘。 这原本是有些奇怪的,但是恰好絳衣之前又“失去了记忆”,所以她的举动非但没有惹来怀疑,反而引来了嘘嘘和感慨。 “洛风!纪枢!” 廊桥的尽头传来了声音。 絳衣从周围的景色上收回了目光,顺著声音看了过去。 叫洛风名字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从他的衣著打扮来看,他和洛风应该同属於一个地方。 李江澜微笑著看著迎面走来的红髮男子,看著对方神采飞扬的样子,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捶了一拳:“怎么样?被『流放』的感觉如何?” “还『如何』……”洛风笑著捶了回去,“我都在垃圾星上快要无聊死了!有时候想玩游戏打发时间,都连不上网只能玩单机!” “也就纪枢那种古板小老头在那种无聊的环境才適应得良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下。 纪枢的声音幽幽地从洛风身后传来:“需要我提醒你一下,我听得见吗?” 李江澜笑著看著两人打闹,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显然已经十分习惯了的样子。 “对了,头儿呢?” 洛风好不容易从纪枢脱开身,理了理自己被弄乱的红髮,躥到了李江澜的身边,朝著他的身后看去,“头儿没来吗?还是他在外面的车子里?” 李江澜摇了摇头:“头儿原本是要来的,只不过他临时被上头有事叫走了……” 洛风摆出了受伤难过的表情。 李江澜直接无视了洛风的“矫揉造作”,话都不带停的:“你该庆幸头儿今天没来的。” “怎么了?” 问完话,洛风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著问:“头儿……又做那个梦了?” 李江澜沉默地点了点头。 “啊……这样啊……”洛风挠了挠头,瞭然了。 从他还没进入第一军团的时候,洛风就知道,他们的头儿——厉星灼,一直被一个梦境困扰。 梦境具体是什么样的、梦里具体都发生了什么……这些內容,一觉醒来后的厉星灼其实都不记得。 他记得的就只有一片又一片望不尽的血色、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铺天盖地的哭喊声惨叫声尖叫声……以及一个他一直努力、却始终够不到的红色背影。 以至於哪怕梦里发生了什么他都不记得,但是他依旧十分確定那些梦都是同一个梦境。 而每次厉星灼做了这个梦之后,接下来的一天,他的情绪都会比较烦躁。 换而言之,不太好惹。 以往这个时候,身为厉星灼副手的李江澜就会暗暗地提醒周围的人,如果没有什么严重的事都儘量拖到明天再说,不要这个时候去挑战厉星灼的忍耐限度。 至於那些非要这时候上去犯贱的……会是什么下场? 看第七第八那两个军团长,在撩了老虎鬚之后,在床上鼻青脸肿地躺了几天……就知道了。 洛风也显然想到了一些过去的破事,脸上不由得有些唏嘘。 “哦,对了!” 他终於想起了正事,“忘了给你介绍,这个……” 洛风转过身,在人群中找了找,很快就找到了絳衣的位置。他指著絳衣对李江澜道:“她就是之前星盗飞船上唯一的倖存者。” 李江澜顺著洛风指的方向看过去,嘴里还不忘严谨地確认道:“你说的是之前那艘莫名坠毁在j2m511星並且里面的星盗在飞船坠毁前就全部已经离奇死亡的那艘星盗的飞船?” 感觉自己听了一段rap的洛风无语地点了点头,补充道:“因为她重伤刚好,再加上失忆了,没法问清楚飞船上发生的事,就先把她带了回来。” “等到她的失忆治好了,我们知道了飞船上发生了什么,她也知道自己试水,能自己回家了……” “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给她安排一个简单的住处了。” “这样啊……” 因为职业关係,李江澜一边点头应下了事,一边下意识地打量起了絳衣。 看著……確实挺柔柔弱弱的。 被拎出来介绍的人生著一张毫无侵略性的脸: 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看不见一丝血色,薄得近乎透明……李江澜猜测,这应该是她重伤初愈的关係。 一张小脸轮廓柔和,鼻樑秀挺,下頜尖尖;眉毛形状柔和,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小片温顺的阴影,半遮半掩地藏起了下面那双仿佛化不开的浓墨的眼睛;唇色浅淡,和皮肤一样不见血色,显得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脆弱。 再加上她生得清瘦,简单的白色长裙套在她纤细的骨架,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吹折。 李江澜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洛风明明在活下来的倖存者、其实嫌疑是最大的情况下,最后却还是没有怎么怀疑她了…… 她看著……还真不像是能够干翻一飞船身强体壮的星盗的模样。 只不过…… 李江澜的目光缓缓移到了絳衣的脸上。 他怎么觉得……她的这副样子,他像是在哪里见过? 只是一时半会儿,李江澜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只能先把这个问题拋在了脑后,先带著洛风他们回去。 “这里就是你的屋子。” 带著一行人回到了他们第一军团自己的地盘,李江澜整个人都放鬆了不少。他带著絳衣来到了客人临时居住的区域,找了一个空房间,向絳衣介绍了一下。 “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或者有缺什么的,找勤务就行。” “明天开始,洛风那边应该会安排医师给你继续治疗,这点你没问题吧?” 絳衣摇摇头。 李江澜满意地点头,“那好,你今天就先休息吧……” 他礼貌地告別了絳衣,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区。才刚走近,他就注意到了沙发上坐著的人影。 “头儿?”他往前走了两步,確认了沙发上那默不作声的一大坨阴影是自己的上司:“你回来了啊……” “上头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厉星灼烦躁地扯下了军帽,丟到了一旁:“还不就是那一点破事!” 李江澜知道头儿每次和上面的人扯皮回来后,都会心情不好,再加上昨天晚上他还做了那个梦……他在心里“嘖嘖”感慨了两声,开始用其他事来试图转移厉星灼的注意力。 “对了,头儿,洛风纪枢他们已经到了。” “现在应该在整理东西,过会就会过来。” 听到了这个消息,厉星灼脸上的烦躁才退下去了一些,“唔”了一声算作回答。 “还有,之前洛风说的那个可以降低大量精神力的游戏,他最近也找到了。” 这个话题厉星灼还是挺有兴趣的,他抬起了头,“在哪儿?”他问的是地图的位置。 之前洛风说某个游戏里有一块特殊的地图,里面的特殊玩法让洛风的精神力下降了1万多,他才同意让人回来;结果他让李江澜带著人在洛风说的那个游戏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都准备给洛风判“死刑”了。 只不过,李江澜的表情有点犹豫:“不在之前他说的那个游戏里……” 厉星灼一挑眉。 李江澜顶著厉星灼逐渐变得危险的视线,硬著头皮说了下去:“洛风也不知道那块地图为什么在原本的游戏里消失不见了。” “但是他已经让其他人也测试过了。” 李江澜努力帮同事找补:“虽然是在另一个游戏里,但是那个游戏,比之前那个游戏更有趣更好玩,精神力下降的幅度更大。” “按照洛风的话说,他之前玩的像是一个简单体验版,他现在找到的那个游戏,才是正式发行的版本。” “我看了洛风那边传过来的数据——”他把数据页面调出来给厉星灼看:“控制精神力的效果確实很好。” 厉星灼翻了翻数据,沉思了片刻后吩咐道:“你再多找几组人测试一下。” “如果这个游戏效果真的不错的话,可以联繫游戏作者了。” 李江澜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应了一声。 “对了,头儿,姜家那边送来了明天晚宴的邀请——” 厉星灼听到这种什么家什么家的就烦,原本都已经准备打断李江澜了,结果李江澜竟然自己把话头停了下来。 这下,厉星灼反倒是起了兴趣:“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头儿!” 李江澜一脸不知道在兴奋个什么劲儿,语气激动道:“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 “洛风带回来的、那个星盗飞船的倖存者,我在哪里见过了!” 第40章 一个小小的惊喜 “什么?” 突然跳跃的话题,难得让厉星灼愣了一秒。 “就是洛风带回来治病的那个倖存者啊!” 李江澜还沉浸在“我终於想起来了”的喜悦中:“我今天在廊桥上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很眼熟。” 不是那种他曾经认识对方、忽然衝锋一下子想不起来的眼熟,更像是他以前在哪里见过对方,只不过因为见的不多所以只有一个模糊印象、具体却想不起来的眼熟。 但是就在刚刚,在他提到“姜家”的时候,李江澜就忽然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之前姜家莫名其妙让他们军团帮忙找人,送来的资料里、那个失踪的继承人吗?! 好像,好像叫……姜…… “姜依!对!” “姜家”两个字像是打开了什么记忆阀门,李江澜一拍手掌,肯定道:“就叫姜依!” 被这么已提醒,厉星灼也从遥远的记忆里翻出了好像的確有这么一件事。 不过,真的有这么巧吗? “姜家继承人的资料……” 厉星灼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丝尷尬。他依稀记得,那时他好像是直接让李江澜,把姜家送来的继承人资料……直接扔了? 他乾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继续道:“那资料有备份吗?” “有的。”作为一个合格的副手,李江澜当然给资料留了档。 他调出了资料,又调出之前洛风发过来的照片——那是之前洛风为了查姜依身份,发过来让他在申请通过之后帮忙在资料库里比对用的。 “是同一个人。” 李江澜把资料上的照片和洛风发来的照片並排在一起,展示给厉星灼看。 “只可惜……”李江澜语气里很是遗憾:“据洛风说,她失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然,应该可以成为我们针对姜家一颗很好的棋子。” 厉星灼摇了摇头,抖了抖姜依的照片,对他的话並不赞同:“她这么个样子……搞不过姜礪锋的。” “不过……”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锋忽然一转,“其实……也不是不行。” 李江澜:“?” 厉星灼放下了姜依的资料,对著李江澜招了招手:“你之前是不是说,姜家那边送来了什么邀请?” “明天晚上宴会的邀请函。”李江澜补充:“是姜家庆祝新家主上任,举办的宴会。” “也是那个姜依运气不好……”李江澜十分唏嘘:“但凡她能早一天回来,就能阻止今天的姜家新闻发布会。” 姜家在今天上午特意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宣布因为原本的继承人在失踪后遇害、姜家內部不得不重新推选新的家主,所以姜礪锋,也就是姜依的二叔,成为了新的姜家掌舵人。 而“已经死去”的姜依,从今天开始就不再是姜家的继承人了。 所以哪怕姜依现在衝过去干掉了姜礪锋,继承人也只会是姜礪锋的一儿一女。 “就是这个!” 厉星灼打了一个响指,“你等会就去买一个光脑。” 他兴致勃勃道:“然后,去送给那个姜家的继承、哦不,前任继承人。” “可是她不是已经失忆了吗?”李江澜不解。 一个失忆的人,拿著光脑又有什么用?总不能指望姜依突然恢復记忆、然后去联繫姜家人说自己没死吧? “难道头儿你怀疑她是假装失忆的?” “不不不。” 厉星灼摇著手指:“她有没有失忆都没有关係。” 毕竟有些人只是存在,就足够让某些做贼心虚的人……整夜惶惶不安。 “这只是我们送给姜家新家主的……一个小小的惊喜。” 第41章 姜家宴会 “咚咚……” 李江澜拿著新买回来的光脑站在絳衣的房门外,曲起手指敲了敲门。 只是门內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动静。 “奇怪……” 李江澜四周看了看,伸手把勤务招呼了过来,“这个房间里的姑娘呢?出门了?” 负责勤务的士兵摇了摇头:“没有啊……” “哦,她之前倒是出来了一次,要了一点日常用品,还在信息宣传栏那里站著看了一会儿新闻,之后就回到房间再也没出来了。” “新闻?什么新闻?”李江澜隨口问了一句。 “最近还不就姜家那点子事……” “这样……”李江澜瞭然地点了点头。 虽然姜依失忆了,但是失忆的人也不完全是一张白纸,在看到熟悉的人或者物之后,也是会觉得似曾相识的。有时候,甚至还有记忆恢復的可能。 既然如此…… 李江澜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將光脑放在了门口的架子上。 “那我就不先打扰她了。” “如果她出门问起这个光脑的话,你告诉她这是我们送她的,让她直接收下就行。” …… “外面的人走了?” “走了,宿主。”系统匯报导。 絳衣“唔”了一声,抬手將自己的手臂塞进了被子里,做出“自己”已经熟睡的样子,才直起身子对系统道:“那你就在这里帮我看著身体。” 絳衣站在床边,隨手把自己的长髮撩到了身后;快要拖到地上的黑色长髮轻轻晃动,拂过了她身上的血色嫁衣。 她也没有料到这段时间让系统吸收的能量,竟然还能反哺到她的身上—— 她现在竟然能够简单脱离姜依的身体一段时间了。 这简直帮了她大忙! 原本她还想著用什么藉口暂时离开这里,现在倒是可以用自己原本的状態直接离开了。 所以在系统通知了她这一点之后,絳衣就迫不及待地尝试了一下。 她看著对面镜子里身穿猩红嫁衣的自己,摸了摸自己脸上金色的並蒂莲图案,露出了有些怀念的神色。 系统在一旁跟著欣赏了一会儿宿主原本的美貌,不死心地问:“宿主,真的不用我跟著你一起过去吗?” 它可以帮宿主指路啊!它的宿主虽然知道姜家老宅的位置(从姜依的记忆里),但是不知道怎么从这里到姜家老宅的路啊! 这种时候一般不都是它出场的时候吗! “不用……”絳衣已经从外面播放的新闻里得到了姜家宴会开始的时间地点,“你必须留在这里。” 虽然之前的李江澜自己离开了,但是保不准后面还会有別的人来找她;要是有人一直敲门,发现她一直没有开门、以为她在屋子內出事了,说不定会开门进来查看。 然后发现她放在床上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气息……那个场面,絳衣都不敢细想那些人到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万一这群人认真起来,再仔细一查她的死因、她的死亡时间……那事情就变得更加“有趣”了。 “那好吧……” 系统哪怕不情愿,最后还是得听絳衣的命令,“那宿主,这是我之前规划好的、到达目的地的最短路线。” 它的宿主起码可以少飘一段路! 絳衣一边记下路线,一边调整自己的透明度。 直到对面的镜子里失去了她的身影,她才慢悠悠地穿过了墙,从外面站岗的哨兵面前飘过,慢悠悠地沿著系统规划的路线,朝著目的地飘去。 …… 姜家老宅,二楼的主臥室。 “妈妈,你还没有准备好吗?” 房间门被推开,姜疏月穿著新定製的最新款礼服走了进来。 “还没。” 谭雅君坐在梳妆檯前,对著镜子整理自己的项炼。在看到镜子里出现的、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儿之后,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我们月月穿著真好看……” “哼!” 姜疏月得意地抬起了下巴:“以前如果不是必须按照规矩、不能压过姜依的风头,我早就能这么穿了!” “那是……”谭雅君转过身,拉著姜疏月的手,满脸都是心疼:“以前真是委屈我们月月了……” “好在现在没有人压在我们家头上了,我的女儿以后想穿什么穿什么,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对了妈妈……” 姜疏月小心地贴著谭雅君坐下,抱著她的手臂压低了声音,“我听哥哥说……” “爸爸也给第一军团那边发了邀请——” “嘘!”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谭雅君打断。谭雅君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月月,这话你在我这里说说就得了,千万不能被你爸听到!”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但你知道我们家和第一军团的关係向来不好,你爸爸送邀请过去只是走个过场,做给外面看而已,那边也根本不会派人过来!” “就算那边真的破天荒地给了我们面子,也不会是你想的那个人来。” “所以……” 谭雅君拍著姜疏月的手,语重心长:“你还是趁早把你的心思收起来吧……” “千万別让你爸爸知道,你喜欢人家第一军团的军团长……” 谭雅君太了解她的丈夫了。 他绝对会发怒的。 姜疏月撅著嘴不开心地走了。 谭雅君嘆了一口气,重新转回了身体。 她看著镜子里珠光宝气的自己,又摸了摸自己眼角的鱼尾纹 虽然这一天来得迟了一点——她从嫁进这个家开始,她就一直在盼著这一天——到了今天,她的脸上都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跡,但是好在,她终於等到了。 她没有来得及享受的这一切,她的儿子和女儿都可以从头慢慢享受。 一想到以前家里办宴会的时候,她只能和自己的丈夫站在后面看著三弟妹他们被人群包围,被人巴结著恭维,又想到刚才,那群阔太太到了之后,第一时间拉著她殷勤恭维的样子,嘴角就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三弟,三妹,你们真是帮了我大忙……” 她看著镜子,轻轻摸了摸自己身上原本属於姜依母亲的、只有家主的妻子才能佩戴的项炼耳环,鲜红的嘴角高高扬起:“所以啊,为了报答你们……” “我啊,就把你们的女儿也送过去陪你们了……” “现在你们一家三口,应该已经团聚了吧……” 谭雅君看了一眼时间,宴会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她也该下去了。 她最后调整了一下项炼的位置,微微侧头,正想看看侧面的角度是否完美,余光却瞥见镜子里闪过一道红色的影子。 第42章 镜子里的红色身影 那是什么东西?! 谭雅君猛地扭头,朝著红色影子闪过的位置看去。 什么都没有。 整个臥室里就只有她一个人,所有东西都老老实实待在它们原本的位置上,乳白色窗帘也安安静静地垂著,下面掛著的流苏一动不动。 说明房间里一点风都没有。 更別说刚才那道快速闪过的红色影子了。 难道是她看错了? 谭雅君狐疑地回过了头,重新看向了镜子。 因为她刚才的大幅动作,脖子上原本已经调整好位置的项炼位置又歪了,谭雅君只是对著镜子重新开始调整。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红色影子带来的心理因素,她总觉得屋子里的温度好像下降了一点。 谭雅君很清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整理好项炼赶紧下楼开始宴会,但是她的眼神却控制不住透过镜子往自己的身后以及其他地方看,以至於好一会儿她的项炼位置还是没有调整好。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没事的,刚才她观察了这么久,都没有再发现异常,之前应该就是她看错了…… 谭雅君把手指重新放到了项炼上,抬眼的时候,余光却又瞥见了那一抹红色。 那道红色这次没有一闪而过,就这么静静地立在她的身后。 谭雅君后颈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 因为,那是一道人影。 一道穿著血红色长裙的人影。 “什么人?!”她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昂贵的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只是在她转身之后,那道红色的身影再一次地消失了。 “咚咚……” “咚咚……” 心臟开始在胸腔里飞快地撞击著肋骨,谭雅君死死地瞪著眼睛,有些神经质地扫描著这间她住进来还没有多久的臥室。 屋子里好像变得更冷了。寒意从脚底爬上来,一寸寸冻结了她的血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房间,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狠狠嚇了原本就神经紧绷的谭雅君一跳。 “你好了吗,妈?” “爸让我上来叫你。” “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门外传来的熟悉声音,让谭雅君明显鬆了一口气:“是阿书啊……” 她把手按在胸口,努力调整著自己的声音,不让自己的儿子听出她的情绪异常:“我马上就来。” “好的,妈你快点,那我先下去陪爸了。” “嗯。”谭雅君从喉咙里应了一声,也不打算整理项炼了,打算最后看一眼镜子確认自己没有不得体就下楼。 只是这一眼,却让她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她看到了姜依的脸。 但是镜子里……现在只有一张脸。 那张脸还穿著她今天精心搭配的礼服,戴著姜家家主的妻子才能佩戴的耳环和项炼…… “咕咚”,谭雅君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颤抖著抬起手。 镜子里的“姜依”,也跟著一起抬起了手。 片刻之后,“啊——!!!!!” 谭雅君爆发出了激烈的尖叫。 她的脸! 为什么镜子里,她的脸会变成姜依的模样?! 姜依、姜依不是都已经死了吗?! 就像是意识到了她的恐惧,也像是在嘲笑她的胆小,镜子里的人,竟然对著她缓缓勾起了嘴角。 是的,在谭雅君十分確定自己现在並没有微笑的时候,那面镜子里,那个倒映出她的身体但是却变成姜依的脸的影子,正在对她微笑。 身体先於理智做出了反应,谭雅君跌跌撞撞地朝著房门的方向跑过去。她已经完全弄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离开这里! 她反手抓住冰凉的门把,用尽全身力气向下按—— 纹丝不动。 为什么? 谭雅君愣了一秒:她在女儿离开之后,压根就没有锁门啊! 冰冷的金属硌著她的掌心,唤回了谭雅君的思绪,她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门突然打不开了,开始疯狂地扭动摇晃著门把手。 只是无论她向哪个方向用力,无论怎么用力,哪怕她像是疯了一样疯狂敲打门把手,门把手都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对了! 谭雅君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她还可以喊人啊! 她的儿子应该还没有走远! “阿书!阿书!” 谭雅君一边用力拍门,一边大声嘶喊,手掌拍得通红生疼也毫无知觉,“快来帮妈妈开门!” “砰砰”的拍打声在房间內迴荡,但是门外却始终没有声音。 谭雅君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门外能够听到她的声音的话,从她第一声尖叫开始,应该就有人上来询问了。 但是从刚才到现在,门外从头到尾都是安安静静。 安静得就好像……房间里的声音,从来没有传出去过。 为什么……为什么房间里的声音,会传不出去呢?谭雅君僵硬著脖子,缓缓扭头看向了镜子。 镜子里,那个有著姜依的脸的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身鲜红的衣服。 那衣服…… 谭雅君瞳孔猛地一缩。 好像就是……在镜子里一闪而过的人影穿的衣服! 而就像是注意到了谭雅君的注视,镜子里的“姜依”嘴角越咧越开,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夸张。 像是在嘲笑她的无用功。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谭雅君的错觉,她总觉得那道人影……好像距离镜面,比之前更近了一些。 她甚至能够清晰看到“姜依”穿著的红色衣服上,上面的精致暗纹。 不、不是她的错觉! 是她真的在靠近! 她在靠近! 她要从镜子里出来! 谭雅君想也不想,从旁边抓过来一个摆件,也顾不上心疼这东西价值多少钱,就狠狠朝著那面镜子砸了过去! 第43章 她回来报仇了! “砰——” 昂贵的古董摆件砸在了化妆镜的中央,“哗啦”一声,镜子应声爆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无数碎片如冰晶般炸开。 大块的、边缘锋利的碎片飞溅开来,叮叮噹噹地落了一地。 与此同时,隨著“滋滋——”的电流声闪过,屋子里昂贵的古董水晶吊灯也“嘭”的一声,毫无预兆地跟著爆裂。 细小的碎碴如雨般簌簌落下,刺鼻的电流焦糊味在屋子內蔓延开来。 没有了灯光,黑暗就如同厚重的黑绒布兜头罩了下来,吞没了房间里的一切,整个房间內,只剩下谭雅君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谭雅君站在黑暗中央,双手还维持著扔东西的动作,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之前飞溅的镜子碎片,又或者是落下的水晶碎渣,划伤了她的手臂、小腿、甚至脸颊,传来了细密而尖锐的刺痛;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血液的温热液体顺著皮肤蜿蜒流下,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但是现在谭雅君却没有什么心思去在意。 因为那种被注意、被盯上的感觉,並没有隨著镜子的碎裂而消失。反而,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无所不在。 她还在。 她还在这个屋子里。 谭雅君只能瞪著不知不觉中已经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紧绷著神经、神经兮兮地四处巡视著,想要找出“姜依”的位置。 没有…… 没有…… 没有…… 她到底去了哪—— 地面上,有一道银色反光一闪而过,谭雅君条件反射地看了过去。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明明是屋子內一片黑暗,但是谭雅君却惊悚地发现自己能无比清晰地看到,地上散落著的镜子碎片,无论大的小的,无论远的近的……每一片,每一片的镜子碎片里,都能看到里面清晰地映出一抹红。 无数个“她”,无数个“姜依”,正从四面八方的每一个碎片里,无声地盯著她,笑容依旧如之前一般“灿烂”。 尤其是距离她最近的、就落在她脚边不远处的碎片里,那里面的“姜依”还曲起了手指,从镜子里面敲了敲镜面,看起来就像是在……敲门? “咚咚……” “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从镜子里传来,空气中除了焦糊味外,莫名还突然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味。 “二婶……” 谭雅君听到镜子里的“姜依”张开了嘴,语气幽幽:“好久不见啊……” “啊啊啊啊——!!!” 尖叫彻底失控,谭雅君脑子里的弦“嘣”地一声,彻底断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狠狠地撞向自己身后厚实的房门。 …… “姜书,我不是让你上去把你妈叫下来吗?” 姜礪锋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转头看向姜书的时候,脸上带上了一丝不悦:“人呢?” “她还没有下来吗?” 姜书为自己辩解:“爸,我刚才已经去过了。” “妈刚才说,她马上就下来……”至於为什么还没有下来,姜书也不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提议道:“不然我再上去一次,直接把妈带下来?” “不用了。” 姜礪锋毫不客气地直接打断了他。他扫了一眼宴会厅,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眉头紧皱地拍板道:“宴会就要开始了,你现在不能离开。” “她这么喜欢磨蹭,就让她磨蹭著吧……” “反正这场宴会有没有你的母亲也没有什么影响,我们先开始吧!” 说著,他向著角落比了一个手势,宴会厅里灯光缓缓变暗,原本还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的客人们也停下了聊天,开始朝著中央打著光束的位置聚集。 姜礪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抬腿走到了聚光灯下。 “欢迎各位来参加姜家的宴会。” “今天我姜礪锋能够站在这里,全靠在场各位亲朋好友的支持……” 姜礪锋看著台下一张张需要仰著头、才能看到他的脸,有以前对他不假辞色的长辈,也有以前对他態度平淡的其他豪门,还有一些以前他都没有办法搭上话的贵族……他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万丈豪情。 天知道他等这一幕到底等了多久! 这一切……都得感谢他死去的弟弟啊! 这番豪情之下,他甚至讲起了原本准备好的演讲稿上,压根没有写的內容—— “虽然今天,是我姜礪锋继承了姜家,但是我始终记得——” “这个位置,原本应该属於我的弟弟。” “他才是那个被所有人寄予厚望、天生就该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 “姜氏未来的蓝图,原本该由他亲手绘製。”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姜礪锋的拳头死死地捏紧,指甲都戳进了肉里。 “只是没有想到……” 姜礪锋话锋一转,换了个微微哽咽的语气,甚至还用袖口轻轻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天意弄人……” “我的弟弟弟妹两人……双双出事。” “命运给了他们惊人的天赋与纯善,却又如此残酷地夺走了这一切!” “而我的侄女,我弟弟的继承人,姜依,也在去取回我三弟他们的遗物的路上,遭遇了意外。” “在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我真是无比痛心!” “所以,我姜礪锋在此发出誓言,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伤害了我侄女的——” “砰!” 二楼传来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姜礪锋“声泪俱下”的话。 姜礪锋不满地抬起头,正要看看二楼那边在发什么疯,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疯狂尖叫:“老公!老公!” “老公不好了!” “姜依!” “姜依她回来了!” “姜依她没死!” “她从镜子里来找我们报仇了!” 尖锐的嗓音落下,原本就安静的宴会厅更是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骤然陷入真空般的死寂。 宾客们抬著头,目瞪口呆地看著出现在二楼观景廊的、一身狼狈的谭雅君: 她原本精心打理好的头髮,现在已经鬆散,散乱的髮丝有几缕粘在汗湿的额角与颈侧,隨著她急促而不稳的呼吸微微颤动。 身上华丽昂贵的礼服满是勾丝和皱痕,顏色都似乎因此变得有些暗淡;肩上的披肩也不知道掉在了哪里,暴露在外的皮肤上,一条条血痕还在往外缓缓渗著血,裙摆上还能看到沾染的血跡和灰尘。 当然,最引人瞩目的,还是谭雅君此刻的表情—— 她的脸上满是惊恐,眼白里布满了血丝,瞳孔也缩得极小,一直不断地、神经质地往自己的身后看,像是在躲避著什么又像是身后有人在追逐…… 等等?躲避、有人追逐……谭雅君刚才说,谁要报仇来著? “老公,阿书,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一直没有人回应,外加死一般的寂静,终於让谭雅君从惊恐中稍微冷静下来了一点。 至少,她不再一直回头看,看姜依有没有从镜子里追过来。 所以,当谭雅君转回脑袋的时候,她直接和一楼宴会厅里,所有的、仰著脸的宾客们……对上了视线。 她还在其中看到了,在灯光下站著的、一脸铁青的她的丈夫,以及站在她丈夫旁,一脸欲言又止又焦急的她的儿子。 终於回神,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哪里、又在刚才说了什么的谭雅君猛地一颤,再一次发出了一声激烈的尖叫。 然后,她的眼睛一翻,身体像是被抽去所有骨头一般,软软地向后一仰。 “咚”地一声,谭雅君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彻底不动了。 第44章 宴会算是完了 “妈,你醒了……” 谭雅君才刚睁开眼睛,就听到旁边传来了儿子的声音。 她愣愣地看了天花板几秒,这才动作缓慢地扭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阿书?” “嗯。”姜书应了一声,从旁边拿过了靠枕,扶著谭雅君坐了起来。 谭雅君接过姜书递过来的水杯,温热的水涌入空荡的胃,一股暖意由內而外地弥散开来,也让她从晕乎乎的状態里清醒了一点。 她看了看四周,有些呆呆地问:“我怎么在这里?” 姜书帮她把水杯放回到桌子上,一边回答道:“因为妈你刚才晕倒了。” “原本想让你把你送回房间再让医生过来看的,但是你们的房间里……有点乱,需要整理,我就让阿姨先整理了一个客房出来。” “刚才医生已经来帮你看过了。” “妈你就是情绪太激动晕倒了……” “你身上那些被划出来的伤口,医生也都帮你处理好了。” 谭雅君愣愣地“哦”了一声,反应了一会儿,才继续问道:“那你爸呢?” “爸啊……”姜书看著母亲略带迷茫的脸,显然是人还没有完全恢復过来,嘆了一口气,“爸带著疏月正在楼下送客人。” 有了之前谭雅君这么一出,这场宴会显然已经开不下去了。 当时就站在宾客周围的姜书很明显地看到,这群宾客在听到了妈说的那些话之后,就开始互相交换眼神;姜书十分確信,如果不是这些客人还记得要给主人家面子,估计早就已经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了。 哪怕那时候他们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强撑著把宴会继续开下去,那些宾客的心思也早就飞走了。 所以在姜礪锋以谭雅君的身体不適为藉口,歉意地表示今天的宴会先到这里、之后会好好赔罪的时候,宾客们完全没有什么不满,他们甚至迫不及待地表示“这是应该的”、“还是夫人的身体重要”,然后头也不回地、脚步急匆匆地离开了。 姜书都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八卦他们姜家,八卦他的母亲之前在宴会上喊出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姜家今天……算是彻底变成圈子里的笑柄了。 一想到这里,姜书的头就开始疼了起来,语气里也不由地带上了一丝埋怨:“妈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你知不知道今天过后,那些人会怎么说我们,怎么说爸爸的家主位置?!” “爸那个时候正好在说要找害了姜依的人,正在拉拢那些觉得他来位不正的人,你却衝出来说『姜依回来报仇了』,这不是让爸下不来台吗?!” “不!不!不是的。” 反应一直慢吞吞、好像傻了一样的谭雅君,在听到了“姜依”两个字之后,忽然激动了起来,“是真的!是真的,阿书!” 她忽然坐直了身体,死死地抓住了姜书的胳膊,“我真的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姜依!” “她就在镜子里!就在我们房间的镜子里!” “她还穿著一件红色的裙子!” “她还在对著我笑!她在对著我笑!” “然后我就把镜子砸了!” “但是没用!你知道吗,我在把镜子砸了之后——” “够了!”姜书用力挣脱开了谭雅君掐进他胳膊里的手,语气里充满了和姜礪锋如出一辙的不耐烦:“妈,你能不能別再闹了?!” “闹?我没有啊阿书!你相信妈妈,我真的看到了——” “妈!”姜书再一次打断她,“爸刚才就让人把监控送来了。” “监控?”谭雅君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脸上一喜,“对对对,还有监控!” “那你们快看监控,看了监控就知道我说的没错了!” 姜书看著他母亲碎碎念的样子,眼神中的失望更重了,“妈……”他不得不打断谭雅君的美好幻想:“监控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什么姜依,也没有什么红色的裙子……只有他的母亲坐在梳妆檯前,忽然神经质地扭头四处查看,忽然尖叫,忽然在没有人追的情况下开始逃跑;而且他都让人检查过了,主臥室的门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监控里他的母亲却像是被反锁在了门內一样,不停地拍打著门叫人救自己;甚至最后,她忽然拿起了摆件砸碎了镜子。 尤其是他拿到这段视频的时候,为了让医生弄清楚是什么东西伤了他的母亲,他还让医生一块儿跟著观看了。 当时医生的反应是……欲言又止地建议他,有时间最好给谭雅君仔仔细细查一查她的精神状况。 如果不是这个医生是他们姜家的私人医生,知道对方会保守秘密,姜书估计都不会让看到了视频的医生离开宅子。 “这是监控视频。” 见谭雅君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他也懒得废话,直接把视频播放给她看。 “不、这不可能!” 谭雅君瞪著眼睛看著视频,不愿意相信视频里的那个疯子……就是自己。 “我是真的看到了!真的看到了啊!” 看著明明都已经把证据摆在了眼前,却依旧还是不承认的谭雅君,姜书只觉得自己最后的耐心都要耗尽了。 “妈,你如果再坚持这么说的话……” 他从床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的母亲:“我可能真的要考虑听从医生的建议——” “好好给你检查一下精神状態了……” 第45章 鸡飞狗跳 谭雅君看著面色冰冷的儿子,好像在这一瞬间看到了自己的丈夫。 她缩了缩脖子,嘴里嘀嘀咕咕地小声嘟囔著什么,但是至少不再说那些“姜依回来了”、“姜依还活著”……这类的胡话了。 姜书看到谭雅君不再闹腾,也准备离开。 只是才走到门口,他就听到了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啊,爸……” 姜书看到了来人,恭敬地打了个招呼,“宾客们都已经走了吗?” “嗯……”姜礪锋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你母亲怎么样了?” “妈啊……”姜书面色有点为难:“妈醒了之后,还是依旧坚持他看到了姜依……” 在臥室床上听到了关键词的谭雅君抬起头,只是,在她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看清了站在自己儿子面前的人是谁之后,她的身体比意识先动了起来。 姜礪锋和姜书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臥室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嘶吼,就像是发现自己的孩子被人偷走了的母兽一般,下一秒,一个身影就像疯了一般从后面扑了上来。 “滚开!” “你快滚开!” “妈——?”姜书疑惑地扭头,只是他都还没有看清扑过来的谭雅君,就忽然被抓住了胳膊,狠狠地往后一拉。 猝不及防之间,姜书根本来不及稳住身体,整个人向著一旁摔去,膝盖狠狠磕在了一旁装饰品锋利的稜角上。 “啊——!!!” 膝盖上忽然炸开的疼痛让姜书爆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抱著自己的膝盖摔倒在了地上,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从出生开始,姜书就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因为剧痛而冒出的冷汗浸透了后背,耳朵里也都痛得嗡嗡直响。 他想要叫人,但是他却因为痛苦发不出完整音节,最后只有破碎的抽气声从嘴里漏出来。 但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从头到尾没有回头一下,甚至,她还死死地拦在门口,不让想查看姜书情况的姜礪锋进门。 “谭雅君你给我让开!” 姜礪锋看著倒在地上、身体直哆嗦的儿子,满脸都是不耐烦:“我现在没有功夫跟你闹!” 谭雅君正死死地拦在姜礪锋的面前,红著眼睛恶狠狠地瞪著他:“不可能!” “我告诉你姜依!只要有我在这里,你、你就別想进门伤害我的儿子!” 她拦在门口的手臂还在无法抑制地颤抖,但是依旧还是恶狠狠地警告著:“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伤害阿书的!” “谭雅君,你看清楚我是谁!” 姜礪锋从听到谭雅君叫他“姜依”开始,眉头就皱得死紧。现在看到谭雅君还拦著他不让他去看姜书的受伤情况,心头更是涌上一股无名的怒火。 他乾脆伸出手,就要把谭雅君往一旁推开。 谭雅君一看对面的“姜依”不仅不理会她的警告,还直接动手想要越过她、继续去伤害她的儿子,顿时连害怕也顾不上了——她悽厉地尖叫一声,就直接扑了上去。 她的手指狠狠地朝著姜礪锋的脸抓去,抱著一种同归於尽的蛮力,没有丝毫章法地攻击姜礪锋。 姜礪锋完全没有想到谭雅君竟然敢攻击他,所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谭雅君之前精心打理的漂亮尖指甲已经狠狠刮过了他脸颊上的皮肤。 姜礪锋摸了摸自己被刮到的地方,看著指腹上的血跡,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谭雅君,你疯了?!” 但是谭雅君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从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继续扑了上来。 “天哪,妈妈!你在做什么?!”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姜疏月的惊呼。 终於从楼下上来的姜疏月,原本是打算来看看谭雅君醒了没有的。结果她一上来,就看到自己原本应该呆在床上静养的母亲,和自己一直稳重不假辞色的父亲,从房间门口一路撕打到了楼梯口。 她都顾不上去想她哥去了哪里、为什么姜书没有来拉架,就直接冲了上去想把两人拉开。 只是姜疏月的运气……似乎不太好—— 她才刚拉住她爸爸的胳膊,但是姜礪锋这时候为了躲开谭雅君抓向他脖子的手指,猛地向后一挣。 姜疏月的力量显然是抵不过姜礪锋的,於是,“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之后,被甩开了的姜疏月身体失去了平衡,高跟鞋的鞋跟在台阶边缘踩空,她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姜疏月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只抓到了几缕空气。 “砰砰、砰、砰……” “砰……” “咚!” 最后一声的闷响过后,一切都安静了。 “啊啊啊啊啊——” 被动静吸引、终於从和“姜依”的撕扯中回神的谭雅君刚回头,就看到了倒在楼梯下一动不动的自己的女儿。 她恶狠狠地看向伤害了姜疏月的罪魁祸首,仿佛要將对方生吞活剥:“你竟然、你竟然敢伤害我的女儿!” 她的指甲、牙齿……所有能用上的身体部件,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她的武器。谭雅君悽厉地惨叫著,抱著同归於尽的架势,扑了上去。 她的耳环滚落到了地上…… 几秒钟后,耳环突然消失了。 她的项炼掉落在了地上…… 几秒钟后,项炼突然消失了。 …… 在撕扯著的两人不远处,絳衣正在慢悠悠地……捡漏。 在让谭雅君陷入了幻觉之后,絳衣就开始在姜家老宅里“自助购物”。 她已经將这间宅子里、她看得上的东西,全部收入了自己袋中;现在这间屋子里还值点钱的,也就只有姜家人身上还戴著的东西了。 多亏了她之前给出的幻觉还在起效,导致她浑水摸鱼十分方便。 就在絳衣思考著反正她还有点时间、要不再拱点火的时候,她忽然收到了来自遥远的系统的传信:“宿主!宿主不好了!” 不知道系统是不是能量吸收多了的关係,絳衣总觉得系统的性格……好像越来越活泼了。 “宿主你快回来!我快要控制不住这里了!” 难道是她的身体那边出了问题? 絳衣看了一眼还在撕打的两人,挥了挥手。 原本笼罩在谭雅君眼睛前的黑色雾气缓缓散开,然后这些雾气重新分成了四股,纷纷飘进了姜家四人的眉心里。 …… “宿主你回来了!” 絳衣才刚穿过墙面,系统激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絳衣看了看房间。 她的身体还好好躺在床上,屋子里也没有有外人进来的痕跡。她顿时目光不善地看向系统:“你最好说清楚到底有什么事。” 系统的语速飞快:“宿主是这样的就在前不久我忽然收到了一大笔能量然后加上这一笔能量我內部的一个模块就解锁了但是我扫描了一下这个解锁模块內的內容我觉得我控制不住所以只能把宿主你叫回来——啊!ta出来了!” 隨著系统的话音落下,一个脏兮兮的小皮球凭空出现了空气中。 “啪嗒……” “啪嗒……” 小皮球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了絳衣漂浮著的脚边。 一双青灰色的小手捡起了皮球:“嘻嘻……姐姐,你能陪我玩吗?” 第46章 第一份礼物 “原来是你啊……” 絳衣低下头,看著站在她腿边、高度还不到她腰部的小男孩。 小男孩很瘦,瘦到可以隔著衣服看到他肩胛骨和肋骨的形状,像一副小小的、被皮肤勉强包裹著的骨头架子。 他穿著一件灰扑扑的、领口磨损严重的短袖t恤,以及一条明显不太合身的褐色背带裤;衣服上沾满了泥点,以及各种深深浅浅、脏兮兮的污跡,袖口和衣摆处还能看到几道破口。 而他裸露在短袖和裤腿外的胳膊和腿上,除了过分清晰的关节外,就只能看到他蜡黄色的、明显营养不良的皮肤上,布满的淤青和伤疤。 “姐姐……” 小男孩仰起了脑袋。 他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更是显得他的眼睛出奇的大。黄褐色的头髮像是枯草一般,乱糟糟地贴在额前和耳边,有些地方还粘著可疑的、已经乾涸的暗色污渍。 他抱著那个脏兮兮的皮球,近乎纯黑色的眼珠像两口望不到底的深井,定定地、一眨不眨地望著絳衣:“你能陪我玩吗?” “一起来玩吧!” “不要。” 絳衣冷酷地拒绝了他。 小男孩愣住了。 他似乎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所以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在愣愣地看了絳衣几秒之后,才猛地缩紧,眼睛里开始疯狂翻涌起了情绪。 然后,他的嘴角向下一撇,“哇啊——” 能够撕裂耳膜的、极具穿透性的尖厉嚎啕,从他瘦小的胸腔里喷发出来。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著,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看著十分可怜;但是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眼泪,只有瞳孔中翻涌著的、近乎疯狂的怨毒。 没有任何起伏的尖厉哭声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玻璃上反覆刮擦,甚至连房间里的灯光都开始隨著他的哭声忽明忽暗。 “啊……真是吵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絳衣听著耳边的嚎啕大哭,开始思考让系统把他塞回去的可能性。 唉…… 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刚才她就不把谭雅君嚇成那样了…… 如果这就是那个人留给她的礼物的话…… 这个礼物,是不是太吵了一点? “系统,真的不能把他塞回去吗?”絳衣不知道第几次问。 “宿主,是真的塞不回去。”系统也不知道第几次回答。 好吧…… 絳衣看了一眼哭到现在好像一点都不觉得累的小男孩,终於选择了投降:“好吧好吧,別哭了……” “我这就陪——” 絳衣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话到了嘴边忽然一拐。 “我送你,去別的地方玩吧……” “那里的房子很大,还有很多人陪你玩哦~” …… “头儿!头儿!” 洛风兴致勃勃地闯进了厉星灼的办公室,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你听说了吗?!” “姜家出了大事了!” “哦?”厉星灼头也没从文件里抬起,语气平平地应了一声,“出了什么事?” 洛风也不在意他的反应平平,自己嘚啵嘚啵了起来:“前几天姜家不是开了一个宴会吗?我听去了的人说,那个宴会可刺激了!” “姜家那个老二的媳妇,竟然在宴会上,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他们那个死了的侄女来找他们报仇了!” 当然了,现在洛风已经知道,他从星盗飞船上救回来的人就是姜依,並且姜依这段时间一直在他们这里,都没有怎么离开过房间,所以他知道“报仇”这件事肯定是子虚乌有。 但是,“报仇”这个词……就很有讲究了。 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有“报仇”这个词语呢?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立刻就意识到了原本的姜家继承人的死,肯定是有猫腻的。 “头儿,你说……哦,谢谢。” 洛风拿起李江澜端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润了润自己有点说干了的嗓子,“他们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 所以才会在这种临门一脚的时候,猝不及防地翻了个大车。 原本他还在帮“姜依”遗憾没有赶上趟;现在看来,“姜依”没有回去也挺好的。 这件事厉星灼已经听李江澜匯报过一遍了。 虽然李江澜说这件事的时候,是为了报告姜依还没有使用他们送过去的光脑,但是姜家依旧翻车了的消息。 但是难得的,厉星灼没有什么不耐烦。 毕竟仇人翻车的事,听几遍都不会腻。 “还有还有……” 洛风当然不会只打听了这么一点大家都知道的消息就来了,“然后,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都看不下去姜家老二做的事,这段时间,姜家算是霉运罩顶了!” “姜家老二的女儿,听说宴会之后就开始昏迷了。” “怎么昏迷的不知道,听说是撞到了头。” “然后是姜家老二的儿子,他倒是比姜疏月好一点,只是腿瘸了。” “不过很奇怪的是,他的腿只要一治好,没过多久他就会重新摔跤,把腿摔断。” “据说啊……”洛风神秘兮兮地凑近,“姜书每一次摔断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你们说这古不古怪!” “我听说摔了几次之后,现在姜书都不敢再直接治疗了,现在出门只坐轮椅了!”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你们知道最精彩的是什么吗!” “是姜礪锋对外宣布,他老婆疯了!他们这些人不是最要面子的吗?这次怎么会……” “呵……”厉星灼这才抬起头,发出了一声嘲讽的笑声:“他当然得说谭雅君疯了。” 不然还打算留著承认是他们为了上位弄死了姜依吗? “也是。”洛风唏嘘了一下,然后立马兴致勃勃道:“你们是没见到!我刚才在外面遇到了姜礪锋,嘖嘖……面色那个憔悴啊!” “他脸上还可以看到,据说是被他那个疯了的老婆抓的伤痕。” “我还听到有人问他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没睡好,姜礪锋说是家里晚上老是能听到拍皮球的声音。” “我看啊!他们就是亏心事做多了!” “听说最近姜家的股价也一直在跌。” 在一旁听完了全程的李江澜“唔”了一声,补充道:“怪不得听说,姜家那边最近一直在试图往游戏那边发展。”原来是因为自己家的公司出事,开始急了。 “哦对对!” 洛风这才像是想起了自己的来意,猛地一拍脑袋,“差点忘了!” “头儿,我听说姜家似乎也联繫了我们看好的那个、叫“囍”的游戏。” “咱们,是不是该出手了啊?” 第47章 一点小小的恶趣味 “宿主!” 一大清早,系统就送来了喜报:“我们的游戏,进入大赛总榜的前十了!” 经过上一次游戏博主集体道歉的事情发酵,不管是来吃瓜看热闹的路人也好,还是因为这次事件怜爱受害者、过来支持的,反正最终的结果就是……她们后台的下载量,以及“囍”这个游戏的整体排名,全部以一种令其他作者都咂舌的速度往上攀爬。 就连以前差评占了半壁江山的评论区都好转了起来: “原本只是来隨便支持一下的,结果没有想到这个游戏的玩法还挺有新意的,怪不得会引同行嫉妒……” “呜呜呜,游戏好玩是好玩,就是我真的死太多次了……呜呜,真的不能搞个存档点吗?” “里面的建筑,和那些npc穿的衣服,都是作者自己设计的吗?虽然都看起来破破旧旧的,但我还是第一次在游戏里看到这种设计,还挺新奇的!” “风景党强烈推荐后山的建筑!那座……按照游戏里的说法,应该叫『老宅』吧?真的很有特点,强烈推荐,风景党必看!” “我真是信了楼上的邪!后山的老宅確实挺好看的,但是你怎么不说在村长给的任务完成之前去了后山老宅,回来就必死啊!天杀的,我好不容易才收集到了一样东西,现在又要重头开始了!” “哇,这个游戏一开始玩的时候真是一头雾水,我甚至还怀疑这个游戏作者是不是请水军了,感觉被夸过头了。等弄清楚这个游戏的玩法之后,请看——“游戏时长截图”” “提醒新来的玩家:如果你一开始觉得这个游戏很难玩,不用担心,等死个几次你就知道该怎么玩了。 而且这个游戏和其他游戏不同,看得出这个游戏很讲究剧情的沉浸感,所以没有设置寻常游戏都有的任务栏、道具栏。这也就意味著你必须认真听npc说的话,收集到的线索和道具也需要好好保管。” “感恩这个游戏!一开始我只是看了热搜来看个热闹,想看看闹得这么大的游戏到底怎么样,结果我才玩了一会儿,我的精神力数值下降了好多!” “啊啊啊啊终於有人说这个问题了!我的精神力数值也下降了好多,这一段时间都不用再担心精神力的问题了。但是看评论区好像没有人提到这个,我还以为我是个个例,压根不敢说……” “哈哈哈你们难道不知道吗?让这个游戏火起来的第一个视频,就是第一军校的学生发现能够降低精神力,但是她的同学不信,所以才打赌一起去玩录屏录下来的。那几个不信的同学不仅打赌输了,还被剪进了搞笑视频,据说现在都夹著尾巴做人了……” …… 越来越多的好评不仅拉高了游戏的评分,自然也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下载游戏。 但是偏偏,其他的游戏作者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毕竟那几个前车之鑑摆在那里,至今还时不时被人拎出来臭骂一顿,他们没有那个胆子“顶风作案”。 顶多在背后蛐蛐一下“囍”这个游戏运道真好,听说当初经过了网上这么一闹之后,已经有不少游戏厂商看中了这个游戏的话题度,已经在私下联繫“囍”的作者购买版权了。 系统也正在跟絳衣聊这个事。 它把自己后台收到的相关私信整理了出来,在絳衣面前排成一排:“宿主,这些就是我这些天收到的、说要购买我们游戏版权的私信。” 絳衣这些天正在学习怎么使用光脑——光脑是她在房间门口发现的,据说是送给她的,所以把收到的赔偿全部留给了洛风的絳衣,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地收下了这个光脑。 听到了系统的话,她从百忙之中抬起了头,淡淡地扫了一眼:“全部拒绝了,不用管——” “他们”这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絳衣余光里瞥见一条角落里的私信,上面似乎飘著淡淡的黑雾。 “嗯?”絳衣示意系统把那条私信单独拎出来。 单独拎出来放大之后,私信周围缠绕的黑雾就更加明显了。 確认了不是她看错之后,絳衣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兴味。 飘著黑雾就意味著……发出这条私信的人,曾经被絳衣做过记號。而絳衣在这个世界做过记號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有意思……”絳衣用手指隔空点了点那个发信人的默认头像,示意系统回復对方。 “宿主,需要我回復什么?” 絳衣想了想,余光里瞥见了被她无意识拿在手里把玩的光脑,想到了自己这段时间恶补的、一些关於帐號的知识,她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小小的恶趣味。 她勾了勾嘴角,慢条斯理道:“你就回復他,说我有意愿卖版权,问他打算出多少钱。” “哦,好的。” 虽然不理解宿主为什么突然改口了,但是这本来就是它宿主的游戏它宿主的副本,自认为自己只是絳衣经纪人的系统,立刻按照絳衣的要求开始回復。 片刻之后,系统气呼呼地回来了:“宿主!” 它气势汹汹地告状,“我们別卖这个人了吧!他明明想买我们的游戏,结果话里话外又看不起我们!”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夸大其词,系统还把其中几条聊天记录摘出来给絳衣看。 絳衣扫了两眼。首先,对方的开价就不高,光是在后台收到的、那些直接带著报价来的私信里,都算是偏低的。 但偏偏,对面的人丝毫没有自己抠门的认知,还一副被他们公司看中是天大的福气的態度,不停地吹嘘他们的公司有多么多么厉害。 当系统礼貌表达这个价格有些偏低的时候,对面甚至立刻变了一副嘴脸,还挑剔起了她们的游戏。 “他竟然说我们的游戏东也不行西也不行!”系统十分愤怒。既然这么不行你就別买啊! 絳衣倒是一副毫不意外的表情。 她倒是清楚对面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要压价。这么看……姜家这段时间,確实过得很不好啊…… 絳衣的嘴角勾得更高了:“先答应他……” “啊?!”还在絮絮叨叨吐槽对面的系统都愣了,连电子音都开始结巴:“真、真答应他啊……” “只是口头同意而已。”经过这段时间的恶补知识,絳衣知道卖版权这种事,是要最后签了合同才算完成,现在只不过还在商討阶段。 更何况,她同意……对面,还不一定敢呢。 “对了。”絳衣补充道:“等到对面同意之后,你就以『商討合同』细节为藉口,让对方加这个联繫方式详聊。” 絳衣报出一串复杂的个人id。 系统老老实实地把id输入了对话框,给对面发了过去。 “好了,宿主。” …… 坐在轮椅上的姜书看到聊天框里“囍”的作者发来的个人帐號id,脸上终於露出了这些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自从上一次的宴会过后,家里无论是人或生意,全都一直不顺利。今天谈好的“囍”的版权,算是这些天来他做成功的第一件事。 他把那个id复製了下来,点开“添加好友”一栏,把帐號id贴了进去,然后点击搜索。 搜索结果跳了出来,但是却让姜书“咦”了一声。 奇怪…… 这个搜索结果怎么会显示“该帐號已经是您的好友”? 他点开了那个帐號的个人资料。 唔,瞧著……確实有点眼熟。 难道还真是他之前认识的人?这样的话,那接下来的相关细节应该会更好谈—— “这……” 姜书呆愣地看著对方的社交平台。 在对方几个月前上传在社交平台帐號上的照片里,他看到了最近造成他家一落千丈的罪魁祸首、笑容灿烂的脸。 姜依?! 怎么会是姜依的帐號?! 在一开始的恐慌过后,冷静下来的姜书怒气就涌了上来。 他知道了! 一定是对面的作者听到了最近的风言风语,或者是这个作者原本就认识姜依的人,所以在知道是他们姜家想买版权之后,就故意给了姜依的id帐號来戏耍他们! 姜书怒气冲冲地就要去找“囍”的作者算帐,却又在下一秒僵在了原地—— “叮咚……” 那个已经灰暗了许久的帐號头像,忽然在他眼前亮了起来。 姜依……登录帐號,上线了。 第48章 一定是他指使的 “爸!” 姜书急匆匆地联繫了姜礪锋,把姜依帐號登录的截图发了过去:“姜依,姜依好像没死!” 哪怕是三岁的小孩都知道,光脑上的帐號必须绑定使用者的生物信息后才能登录,也就是说,他们的个人帐號只具有唯一性,且不存在盗號的可能。 所以,能登录姜依帐號的人,只有姜依本人。 “她登录帐號了!” “她还活著!” 收到了姜书发来的消息,姜礪锋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但是当他打开自己的帐號,亲眼看到了姜依的帐號是登录状態之后,姜礪锋不得不相信了姜书说的话。 姜依真的没死! 那他们这些天经歷的,算是什么?! 这些天,外面的人只知道他们家在重要的宴会上闹出了一个大笑话,却不知道这些天他们过的有多艰难—— 先是为了自己妻子的口无遮拦,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之前动的手脚,姜礪锋不得不对外宣布他的妻子“疯”了。 这对他们这样的家族来说,是十分丟脸和没面子的事,姜礪锋甚至知道其他家现在正在把他们当笑话看。 但是他没有办法。 因为只要是“疯子”说的话,真实性就有待商榷。 当然了,姜礪锋也知道仅仅只是这样,是没有办法阻拦那些想要探查真相、或者想要抓他们小辫子的人的,所以他这些天一直在外奔波,把上次留下的那些“尾巴”收拾乾净。 以至於他整个人憔悴到不行,眼下都青黑了一片,看著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等到他好不容易忙完回到家,佣人却又支支吾吾地来告诉他,家里很多东西都不翼而飞了。 姜礪锋查了查,丟的竟然还都是值钱的东西。 甚至连他放在保险柜里的东西都不见了! 一开始姜礪锋还以为是哪个佣人看他们姜家这些天乱了,就趁火打劫偷了东西。 结果一查监控,这些东西竟然都是在宴会那一天上凭空消失的! 看著视频下,那些古董珠宝一个接著一个消失在了空气中,就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嘴一口一口吞掉了这些东西,姜礪锋只觉得不寒而慄。 再加上这些天晚上,他在梦中似乎一直能够听到类似拍皮球的声音,和拍皮球声音一同响起的,似乎还有一些小孩的笑声……这让姜礪锋都开始怀疑姜家的老宅里,是不是真的存在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尤其是之后,他的症状越来越严重,还开始做起了噩梦。 但是一觉醒来之后,梦的內容他却又很奇怪地记不清楚,只记得自己似乎一直在梦中没完没了地玩游戏,搞得他睡著了比没睡更累。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姜依! 本来姜依死了,姜礪锋虽然不满,但是想著人都已经死了家主的位置也到手,也就只是在心里痛骂一番姜依死了还不消停。结果现在你跟他说,姜依其实没死?! 姜礪锋的怒火顿时直衝脑门。 “查!” 他恶狠狠地把消息发给了姜书:“去查!” “我倒要看看她那时候是怎么活下来的!” 很快,姜书就在某些人有意无意地透露下,查到了他想要消息: “爸,我查到了!” 姜书飞快地把传了过去:“姜依登录帐號的那个光脑,是李江澜不久前刚买的!” “然后我顺著这条线往前查,爸,你看,洛风他们之前回来的时候,这个站在洛风后面的人,是不是就是姜依?!” “好好好!” 看著视频截图里的熟悉面孔,姜礪锋总算是知道了自己最近为什么这么不顺的原因:“原来我这个好侄女,是投靠了第一军团啊!” “怪不得!这么噁心人的手段,想也知道,一定都是厉星灼指使的……” 姜书也觉得事情终於说得通了,继续告状道:“还有,爸,姜依就是“囍”那个游戏的作者!” “之前我私信作者商议版权购买的时候,那边主动给了帐號id,我搜了之后才知道的。” “哦?”这倒是有点出乎姜礪锋的意料。 姜书忧心忡忡,“爸,你说,姜依明知道购买游戏的是我们,还故意给出她的id,然后搞出登录上线这么一出,是不是想要嚇唬我们、报復我们?!” “万一她把妈做的那件事……” “呵……” 姜礪锋发出了一声冷笑,显然没有把这个侄女看在眼里:“你放心,星盗都已经死乾净了,我也把尾巴都扫乾净了,她绝对找不到任何是我们做的证据。” “不过既然这个“囍”是姜依做的,那她肯定不可能卖给我们了。” “不卖就不卖吧……” 姜书一脸无所谓,“不过是个第十名而已。排第一的末日游戏我已经谈下来了,合同公司那边已经在走程序了。” “说起来……” 姜书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道:“我记得那个作者好像提过……” “在“囍”上线之前,有人私信问他,是不是在游戏里关掉过一块特殊地图……” 第49章 开局一张聊天记录 深夜,星网最大的游戏论坛里,一个新帖子冒了出来—— 《我说今年最爆的游戏是“囍”,应该没有人反对吧?》 1楼:楼主从全息恐怖游戏大赛开始时,就一直在关注。这段时间,排名前一百的游戏我玩了没有100也有80了,但说实在的,楼主很失望。 这些游戏的玩法全部都大同小异,玩法都逃不开对战打怪收集建营地那些老一套,哪怕是排名第一的“末日黎明”,也同样是这个套路,最多在武器的玩法上创新了一下。 所以在看到“囍”的时候,你们绝对不知道我有多激动!这才是真正的恐怖游戏!其他的参赛游戏全都是披著恐怖皮的战斗游戏! 楼主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囍”这种真正的好游戏,在大赛的排名反而不如“末日黎明”? 2楼:很简单啊,你看看“囍”的参赛时间不就知道了? “囍”参赛的时候,比赛时间都过了一半了。这么短的时间內“囍”能赶上来,已经很牛逼了。 3楼:楼上还真的认真回答了……劝2楼收起好心,楼主就是引战来的。 举报了。 4楼:一开始我还真认为楼主是討论来的,还认真看了一会,结果看到结尾……我好像是个小丑。 5楼:什么东西?!你喜欢吹“囍”那种营销游戏就吹唄,拉踩我们“末日黎明”干什么?! 6楼:沙比5楼。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你骂楼主,但是你说“囍”是营销游戏又是什么意思?! 7楼:……这鉤子这么直,都还有人上鉤啊?我不理解。 8楼:好了,这个楼要hot了。 …… 事实也和8楼的预言家说的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5楼去通知了其他人,反正没一会儿,“末日黎明”的粉丝就纷纷涌进了这个帖子里,开始破口大骂拉踩“末日黎明”的楼主,以及,被楼主拉来和“末日黎明”做对比的“囍”。 甚至因为骂得太难听,导致部分原本只是作壁上观的、喜欢“囍”的玩家看不下去,也加入了战场: 231楼:今年最大的笑话——“囍”是营销游戏,哈哈哈…… 310楼:“囍”还需要营销?前不久爆出来的其他游戏製作人联合起来共同针对“囍”,又是买水军又是找游戏博主故意剧透防爆“囍”的事,是被你们“末日黎明”的腿毛吃了吗? 574楼:“末日黎明”就是换皮游戏啊,“末日黎明”的粉丝到底在破防什么? …… 1325楼:……不是,给我看懵了,这到底是在吵什么啊? “末日黎明”和“囍”这两个游戏我都玩过啊……这两都不是同一个类型的游戏,这特么也能吵起来?! 1326楼: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还不是“囍”的热度越来越高,玩的人越来越多,威胁到某些游戏的地位急了唄…… 1486楼:我都不想说……你们这群吵起来的人,就没有一个人发现,楼主一击即脱不见了吗? 1487楼:感觉楼主现在已经在光脑后面狂笑了。 …… 帖子的楼层越盖越高,翻页的页数也越来越多,甚至后面还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事者搬到了外面,又往帖子里引来了一拨人。 而最终结束比赛的,是3861楼发出的消息—— 3861楼:看你们在这里吵翻天真是好笑,你们难道不知道,“囍”是抄袭“末日黎明”的吗? 3862楼:……忽然不知道说什么,还是楼下来吧。 3863楼:不是,哥们,你这就有点招笑了。 3909楼:吵归吵,但是“抄袭”这种事还是別拿来开玩笑,这对任何创作者来说是很严重的指责。 3976楼:我一时间都有点分不出,3861楼那哥们到底是站哪一边的。 4012楼:给我看笑了,“囍”和“末日黎明”的粉丝统一战线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他! 4024楼:我只玩“末日黎明”没玩过“囍”,但我只看外面的视频都知道,“囍”和“末日黎明”从游戏世界观到具体玩法没有一处是一样的。 这都能说上抄,你也是个人才! 4115楼:无语,你说抄袭好歹拿点证据出来啊?嘴巴一张就是抄,一问证据就是没必要反正大家都知道,敢情所有好赖话都被你们这些空口煎炒的人说完了对吧?! 4190楼:太好笑了,我要把这个楼搬运到外面去。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搬运到了外面的原因,结果没有想到,还真有人跑去“末日黎明”游戏製作人的个人帐號去问了。 结果谁都没有想到,“末日黎明”的製作人竟然回復了! 只是,他回復的內容……有一点微妙: 他没有说抄,也没有说没抄,只是发了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聊天记录上只有一句话,是有人跑到“末日黎明”的製作人这里询问,为什么游戏里有一座恐怖老宅的地图不见了? 聊天记录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有没有人告诉我,“末日黎明”的作者发这张聊天记录……是什么意思?” “『老宅』、『恐怖、『地图』……老天,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看聊天记录的日期,这似乎还发生在“囍”这个游戏上线之前誒……” “这你们都看不懂吗?” 评论区里有懂哥出现了,“意思就是,“末日黎明”在“囍”上线之前,游戏里就设计过恐怖老宅这种元素了。” “你们吹翻了天的“囍”的建筑和风格,不过是拾“末日黎明”的牙慧而已啦~” “不是吧,这都有人信啊?不会以为一张聊天记录就能当证据了吧?!” “就是啊,既然说“囍”是抄袭“末日黎明”,好歹拿点证据出来啊?既然都回復了,直接把证据拿出来不是更快吗?!搁这儿模稜两可地带什么节奏呢?” “这还能叫『带节奏』?看笑了,迷路鯨鱼(“末日黎明”的製作人)是想著大家都是同行,给“囍”留个面子,没有撕破脸明说而已,结果你们倒是蹬鼻子上脸了……还真是粉隨正主。” “就是,真有这么一张地图的话,“末日黎明”占榜这么久,这么多玩家玩过这个游戏,怎么之前那么久都没有人跳出来说,在“末日黎明”看到过和“囍”一样的地图呢?非在“囍”火了之后,开始茶茶地发聊天记录了?” “我发现你们“囍”的粉丝真够不要脸的,该不会还想说“末日黎明”是想要蹭你们“囍”的热度吧?你们也不看看这个记录的日期,总不能鯨鱼还能未卜先知吧?你们在游戏里没有找到,不就是因为鯨鱼把地图刪了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之前鯨鱼压根不知道有人的脸皮能够这么厚,把別人刪了的游戏內容拿去做了个游戏,现在还舞到了他的面前,他忍无可忍了才说的?” “说了半天,不还是没有证据咯?拿个建模存档、或者游戏日誌出来证明一下,不难吧?这么久都不拿,是因为不喜欢吗?” 两边游戏的支持者们吵成一团,连不少路过吃瓜的路人都被牵连了进来。 就在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忽然有人喊:“大家別吵了!” “新的证据出来了!” 第50章 晚上好,二叔 “宿主,我们的游戏最近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评论。” 絳衣抬头:“有多莫名其妙?” 系统忿忿不平:“他们说我们的游戏是抄袭的!” “『抄袭』?” 絳衣很奇怪,“谁说我抄袭?” 总不能是惊悚游戏被炸了个乾净的意识,也在这个时代的別的地方復活了吧? “宿主你看!”系统从评论里挑了几条好歹有点內容、不是纯宣泄情绪的评论,排排罗列给絳衣看。 “唔……” 絳衣扫了一眼,““末日黎明”?” 她记得,是之前洛风玩的那个打怪游戏吧?她那时候就是在洛风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在里面弄了一点幻境,让洛风超前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恐怖游戏。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游戏……和她的“囍”,八竿子、就是十八竿子也打不著吧? 这都有人信抄袭? 这个时代的人,智力都退化到这种程度了? “哦,那倒没有……” 已经在外面搜罗了一圈完整起因经过的系统,还是为广大网友说了一句公道话:“其实一开始,就连“末日黎明”的玩家都觉得这个说法是在搞笑。” “但是,“末日黎明”的作者迷路鯨鱼在自己的帐號上发了一张聊天记录截图。” 系统把图片调出来:“这个作者显然在暗示,你是在玩过“末日黎明”之后才照著做出了“囍”。” “所以其他人就都信了?”那智力显然还是退化了嘛…… “那倒也没有。因为迷路鯨鱼没有拿出別的证据,所以现在也就只有“末日黎明”的粉丝相信。” “但是!”系统的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了下来,“宿主,你看——” 系统调出了一个新的页面。 絳衣兴致缺缺地看了过去,但是在看到帐號上的名字之后,倒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稍微来了一点兴趣:“还有姜家的事?” “是的,宿主。” “姜礪锋突然在帐號上宣布,说“囍”的作者是自己的侄女,也就是宿主你。” 系统点开图片放大。 两张图片分別是之前姜书联繫絳衣要买游戏的时候,絳衣为了恶作剧嚇唬人,故意发过去了姜依帐號id的聊天记录,以及按照絳衣发出去的id搜索出来、显然已经是他的好友的个人帐號。 当然了,姜礪锋还是很严谨地给id打了码,只不过根据id相同的首位字母和数字,还是能够认出这两个是同一个id。 所以这个消息一出,人们都来不及震惊“不是说姜家原本的继承人已经死了吗怎么现在又復活了”,就先震惊起了“囍”这么变態的游戏……竟然是一个年纪並不大的女孩製作的。 不过,就在眾人以为姜礪锋在这个时间点跳出来,是要为自己的侄女站台,为侄女撑腰的时候,他们就看到—— 姜礪锋乾脆利落地道歉了。 还是为姜依道歉。 姜礪锋在个人帐號里堪称声泪俱下地表示,因为他很早就在大赛中看好“末日黎明”这个游戏,所以早早地联繫了迷路鯨鱼,希望能够购买游戏版权进行后续的开发和运营。 然而就是在商议阶段,“末日黎明”里的一些还未开放的隱藏地图以及一些还没落地的新玩法的策划书,被姜依看到了。 在看到姜礪锋还诚恳地向网友道歉,並且保证之后会约束自己的侄女的时候,絳衣直接给看笑了。 甚至连姜依之前的失踪出事,都被网友脑补成了姜依在被姜礪锋发现了小动作之后,不满自己二叔的严厉,自己偷偷离家出走,然后假装失踪出事嚇唬人。 “好好好……” 絳衣看著网络上脑洞大开的评论,甚至还为网友鼓了鼓掌,“看来我的好二叔——”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系统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宿主不好了!” “我们的游戏被封了!” …… “现在你不用担心了吧?” 姜礪锋正在发消息给迷路鯨鱼,“那个拉踩帖子里的水军在热度炒起来之后就撤退了,外面的节奏现在也已经带起来了。” “再加上我已经托人找关係,暂时把我那个侄女的游戏封了。” “马上又要到大赛评选的截止日期,她现在应该在焦头烂额地想办法解封的事,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件事会查到你的头上……” “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用做……所有『抄袭』相关的言论,你都不用回復,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等著之后公司官宣和你的合作就行。” 看到迷路鯨鱼那边回了一个“ok”之后,姜礪锋这才切出了聊天软体,打开了社交平台。 他看著网络上一片看到“囍”被封,就猜测是不是因为“囍”抄袭实锤的评论,觉得这段时间笼罩在他们姜家头顶的阴云都散去了不少。 “这下,我的好侄女哪怕解封了游戏,估计也翻不了身了……” 他抬手拿起了桌子上的茶杯,放到了嘴边又什么都没喝到之后,才意识到茶杯內已经空了。 “林管家!” 以往会即刻回应的声音没有应答。 姜礪锋皱了皱眉,伸手按下了內线呼叫按钮。 书房里只有电流轻微的嘶嘶声响起。 怎么回事? 姜礪锋放下了茶杯,皱著眉走到了门口,拉开了书房门。外面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壁灯倒是亮著,在昂贵的地毯上落下昏黄的光晕。 人都到哪儿去了? 姜礪锋走下了楼。 “林——”他的声音在看到了客厅里的景象之后,卡在了嘴边。 客厅的沙发上斜倚著一个人。 红色的长裙像是凝固的血,在灯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她的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执著他才刚买回来没多久的茶杯,正在堂而皇之地在他家的客厅里,慢条斯理地、旁若无人地喝茶。 “晚上好。” 不请自来的客人像是听到了楼梯里传来的动静,动作优雅地將茶杯放回了茶几上,朝著姜礪锋的方向抬起了头,对著他微微一笑。 “二叔……” 第51章 二叔,我很不高兴 “姜依?” 在看到那张熟悉但又莫名有一点陌生的脸时,姜礪锋明显愣了一下。 虽然他已经从自己的儿子那里知道了姜依还活著的消息,也大概猜到了是厉星灼那边救了姜依——说到这一点,姜礪锋就暗恨不已! 他怎么都没想到,之前他装模作样地把姜依的资料发给了第一军团,想利用第一军团那边帮他证明姜依失踪的事和他无关,结果厉星灼那个王八蛋,还真的把姜依找回来了! 他平日里怎么没见厉星灼这么好说话,怎么没见第一军团的办事效率这么高?! 偏偏就这一次,就这一次,把他谋划已久的计划直接毁了! 姜礪锋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姜依现在知不知道星盗的事,也不知道厉星灼那边和姜依说了多少內容,但是他现在只能装作不知道—— 姜礪锋勉强装出了一副好长辈的样子,假装关心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回来了,都不跟二叔说呢?” 他一边敷衍地说著,一边眼神下意识地四周查看,想要找出姜依是怎么进入老宅的线索。 毕竟姜家老宅换了一次主人,为了庆祝姜礪锋当上家主,並且去掉前任主人留下的晦气,他们已经把所有能换的东西都换了新。 当然也包括门口的锁。 但是从刚才开始到现在,姜礪锋完全没有收到任何有人拜访的提醒,也没有收到有人试图开锁但是失败的警报。 姜依到底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进来的? 而且,哪怕是宅子的警卫系统坏了,那宅子里的佣人呢?总不能一个佣人都没有看见姜依吧? 姜礪锋正这么想著,眼睛就猝不及防地在角落的阴影里看到了,他正在寻找的佣人们。 他们排列整齐地贴著墙根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像是木偶一般,呆愣愣地一动不动,就连他这个主人的到来,都没引起他们的一点反应。 至少人都还在…… 姜礪锋稍稍鬆了一口气。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沙发上笑意盈盈的侄女,扭头对著角落就呵斥道:“都还傻愣在那里干什么?!” “客人来了看不见吗?!” “没一点眼力见,还不快点给客人上点心!” 只是话音落下,佣人们却还是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姜礪锋的声音。 当著姜依的面被家里的佣人落了面子,姜礪锋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一个个的都聋了吗?!” “二叔……” 絳衣看够了热闹,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二叔你別生气。” “来……”她朝著一侧的单人沙发指了指,“二叔先坐。” 然后,她轻轻拍了拍手。 “啪啪”两下,原本像是木头一般一动不动的林管家却在这时候动了。在姜礪锋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林管家脚步僵硬地走到了絳衣的身边,恭敬地低下了头。 “去给二叔倒一杯茶。”絳衣漫不经心地吩咐:“给二叔……降降火。” 她的话音落下,林管家就躬身退下。很快,他就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將茶杯一板一眼地放在了姜礪锋的面前。 “客人,请用。” 说完,林管家就准备退回原来的位置。只是,他没能走掉——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二,你怎么回事?!” 姜礪锋死死地抓著林管家不让走,目光在林管家的身上来回打量。 他十分確定眼前的这人,就是跟在他身边、照顾他生活起居十多年的管家;只是现在,林二在面对他的时候,却像是看到一个陌生人一样。 甚至还叫他“客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客人。”林管家抬起了眼睛,语气毫无情绪波动:“请您鬆开手。” 姜礪锋这才注意到,林二不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连眼睛里也是空茫茫的,不仅没有任何焦点,就连眼睛……都好像不曾转动。 意识到了这一点,姜礪锋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照著林二的话,鬆开了抓著林二的手。 林管家的脸上依旧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直起身子,整了整自己被抓皱的袖子,然后就默不作声地转身,重新退回了阴影里。 从头到尾,没有看姜礪锋一眼。 不对劲…… 真的很不对劲…… 姜礪锋低下了头,藏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如果说是宅子里的其他佣人变成这样,姜礪锋还不会反应这么大……但是林二是他带过来的、是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的老人,现在却也变成了这副样子,姜礪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而这一切,似乎都从……姜礪锋暗暗地瞥了一眼沙发上懒洋洋倚靠著的絳衣。 都是他这个突然回来又突然出现在宅子里的侄女带来的…… 姜礪锋本来还想著先礼后兵,如果侄女来者不善,就让佣人把她控制起来。反正姜依只是一个小女孩,姜礪锋也不担心她能翻起什么浪。 但是现在…… 姜礪锋在絳衣看到不到角度,把手背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开始拨打警卫的电话。 “嘟……” “嘟……” 电话拨通了。 姜礪锋心中一喜。他抬起头,乾咳了一声,正准备找个藉口离开,就看到絳衣忽然也拿出了自己的光脑。 “嘟。” 姜礪锋拨出的电话被接通了。 “餵?” 姜礪锋的瞳孔一缩。 他好像听到了……絳衣的声音从自己的光脑里传来。 姜礪锋再也顾不上姜依不姜依的,直接把光脑从背后拿了出来。 没有错啊! 他瞪著眼睛看著通话界面显示的號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就是警卫处的电话啊! 但是接电话的人为什么会变成姜依?! 他抬起眼,而接了电话的人……此刻正一边笑盈盈地看著他,一边还在对著电话“喂喂”。 就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姜礪锋只觉得怒气一阵翻涌,他甚至顾不上思考姜依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迅速掛断了电话,就这么当著絳衣的面,开始一个个拨打別的电话。 第七军团长的电话…… 第八军团长的电话…… 姜书的电话…… …… 可是无一例外,最后接起电话的人,全部都是……姜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礪锋愤怒地將自己的光脑砸到了地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著,额角的青筋直跳,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一般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恶狠狠地看向了絳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二叔……” 絳衣拿出从某个人里学来的、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气人表情,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你想做什么。” 她终於把自己懒洋洋的身体从沙发里拔了出来,坐直了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二叔,我听说……” “『我』在你的书房里,看到了“末日黎明”隱藏地图,还有新玩法的策划书?” 姜礪锋这下终於反应过来,姜依这是算帐来了。 他乾乾地笑了两声。 姜礪锋当然知道,在他诬陷了姜依之后,姜依那边肯定会有反应: 按照姜依原本的性格,姜礪锋猜测姜依最多就是拿出证据进行澄清;不过考虑到,现在姜依背后有个不要脸的厉星灼,大概率还会在这个基础上进行反击。 只是他预想了很多种那边可能会有的反击方式,但都不包括——姜依悄无声息地直接出现在他面前的这种诡异情况。 尤其是,姜依似乎还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住了家里所有的佣人,切断了他所有拨出去的救助电话。 明明这是他的家,这是属於他的房子,家里也全是他僱佣的人,但是现在陷入了孤立无援状態的人却成了他! 並且,从头到尾,姜依就这么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垂死挣扎。 ——他那个性格软弱的侄女,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姜礪锋面上不显,心里早就濒临崩溃了。 但是,他却还是不得不应付姜依:“姜依啊,你听二叔解释……二叔这边也是没有办法。” 他一边说,一边悄无声息地缓缓后退,“是公司那边背著我,和“末日黎明”的作者达成了合作,在官宣合作前,公司那边决定先炒一炒热度……所以——” 直到他背在身后的手终於摸到了自己掛在一旁椅子上的外套,摸到了外套里的突起,姜礪锋的脸上明显鬆了一口气。 “所以——” 他猛地掏出了外套口袋里的脉衝枪,枪口对准了姜依:“二叔就只能——” “选择牺牲你了!” “谁让你不肯好好地去死呢!” “嗖——”,淡蓝色的脉衝光束从他手中的枪中射出。 只是,预想中的姜依在看到枪口后震惊、慌张……甚至求饶的画面,通通都没有出现。 她就像是不知道姜礪锋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又有多大威胁一样,別说坐姿了,她连表情都没有动一下。 因为—— 一个脏兮兮的小皮球忽然出现在了半空中,突兀地横亘在了光束行进的路线上。 更古怪的是,能够轻易穿透合金门的能量光束,竟然没能穿透那个一看就很老旧的橡胶皮球—— 能量流狠狠撞上那张脏兮兮的表面,竟然像是水流打在了皮球上一般,散成了几股折返了回去。 “什么——?!” 姜礪锋根本来不及惊讶,就被折返回来的淡蓝色能量光束击中了手臂、腹部和大腿。 他发出了一声惨叫,捂著自己的伤口重重跪倒在了地上。焦糊味混著血腥气在空荡的客厅瀰漫开来。 姜礪锋蜷缩著身体,双手死死捂住腹部被灼穿的血洞;能量光束的余能还在他体內肆虐,痛得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偏偏每一次的抽搐都会拉扯到伤口,带来更加撕心裂肺的剧痛。 “啪嗒……” “啪嗒……” 脏兮兮的小皮球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慢吞吞地滚到了姜礪锋的面前。 “嘻嘻……”忽然出现在空气中的熟悉笑声,让剧痛中的姜礪锋愣了几秒。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不就是,他现在每晚在噩梦中都能听到的声音吗?! 为什么这个声音的主人……会帮姜依,阻挡攻击? 姜礪锋的眼球剧烈震颤著。 这个认知……让他忽然浑身发冷。 “二叔……” 一双脚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站在了那个小皮球旁边。 姜礪锋艰难抬起眼,看到絳衣在他的面前缓缓蹲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很不高兴。” 絳衣是真的很不高兴。 她倒不是因为別人说她抄袭生气,毕竟她的副本……严格来说,是前·惊悚系统设计的。 最多还有某人在找到了系统漏洞之后,经常閒著没事来她这里閒逛溜达的时候,帮她改良了一些玩法。 絳衣真正不高兴的是,姜礪锋找了游戏大赛的內部人员,以“需要核定游戏是否抄袭”为藉口,直接封了她的游戏。 被封期间,她的游戏不仅不能被新玩家下载,甚至连老玩家也无法登录游戏。 这也就意味著……她这段时间,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躺著就能收集能量了。 虽然之前收集的能量还有富余,但是现在多了一张嘴“吃饭”—— 絳衣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小皮球。 只能说生长期的小朋友,真的很能“吃”呢…… “你不是姜依!” 原本像死猪一样瘫在地上的姜礪锋忽然出声,他死死地瞪著姜依,语气虚弱但是肯定:“你到底是谁?!” “姜依没有这种本事,你不是姜依,你不是姜依……”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宴会!” “宴会上的事,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啪、啪……” 絳衣拍了两下手,为姜礪锋鼓掌:“答对了,二叔。” “只是很可惜,没有奖励哦。” “我、我杀了你——” 一想到自己在即將登顶的时候却被坠入深渊,一想到自己在宴会上突然疯了的妻子,一想到他们一家一落千丈的名声……新仇加旧恨,硬生生地让姜礪锋挣扎著撑起身体,想要和絳衣拼命。 “我绝对要杀了——” “啊,稍等。” 絳衣看了一眼自己提醒来陌生通讯来电的光脑,十分有礼貌地示意姜礪锋先等一等,“我先去接个电话。” 只是起身之后,絳衣又扫了一眼地上的姜礪锋。 似乎是觉得把主人家一个人丟在地上不太好,於是,絳衣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小皮球:“你先替我,陪我的二叔好好玩一会儿吧……” “嘻嘻”的笑声应声响起。在姜礪锋悽厉的惨叫声中,絳衣重新坐回了沙发上,接通了电话。 “餵?哪位?” “喂,是姜依吗?” 通讯那头传来的男声,让絳衣的心头狠狠一跳。 第52章 你考不考虑跳槽 “我是厉星灼。” 办公室里,厉星灼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景色漫不经心地做了自我介绍。 “第一军团的军团长。” 通讯另一头的女声十分明显地顿了一下,然后才慢吞吞地应了一声:“……哦。”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反应可能太过平淡,那女声过了两秒才补充道:“我知道,我听洛风提起过。” “嗯……” 厉星灼对不需要再证明自己身份这一点十分满意,说起了自己打来这次电话的目的:“是这样的,姜小姐……” 一只笔在他修长的指间灵活地旋转著,“我这次打电话过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你製作的那个游戏“囍”的版权——不好意思,姜小姐,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怎么听著……像是有人在惨叫哭嚎? 尤其是不知道姜小姐现在在哪里,背景听著还挺空旷,那惨叫声……甚至还有回音。 这么一叠加,听著更加悽厉了…… “啊……” 电话另一头的人並没有解释,厉星灼只听到她好像对什么人“嘘”了一声,要求对方声音小一点,打扰到她打电话了。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厉星灼的错觉,他总觉得姜小姐说过之后,对面惨叫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大了,就好像是惨叫的人正在通过电话呼救一般。 也是因此,让厉星灼捕捉到了一丝熟悉:“那个(惨叫的)声音……” “……是姜礪锋?” 对面这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厉星灼微微挑了挑眉。 这个姜家的前任继承人……好像和他调查到的,似乎有点不一样啊…… 之前洛风急急忙忙衝进他的办公室,说他想买版权的事都还没有来得及跟游戏作者谈,“囍”就突然被封了。 甚至姜家还跳出来说,“囍”的游戏作者就是他们失踪的前任继承人。 一开始洛风还以为是姜家是购买版权不成恼羞成怒,故意抹黑“囍”的游戏作者。 结果洛风一查,直接查到了自己头上—— “囍”上传的ip地址掛在他们回程的军舰上,上传“囍”的游戏头盔也是他以前购买的、现在借出去了的那一个。 ——“囍”的游戏作者,竟然还真是他带回来的姜依! 想要找的人现在就在他们自己的基地里! 那他们还绕这么一个大圈子又是后台私信又是等待回復干什么?!直接上啊! 只不过,就在洛风准备亲自上门详谈的时候,被厉星灼派去的李江澜拦住了。 因为这一次,厉星灼老老实实翻看了李江澜重新准备好的、更加详细的资料,知道了这个姜家前继承人性格比较软,胆子似乎也不大,贸然上门可能会嚇到对方,所以这才选择了先电话沟通。 但是现在看来…… 厉星灼听著电话另一头传来的,虽然音量上来说稍微小了一点、但是却更加悽厉的姜礪锋的惨叫,觉得李江澜的资料……可能需要更新。 有点意思…… 厉星灼原本只打算购买“囍”的游戏版权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忽然变成了:“姜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跳个槽?” “当然了……” 没等絳衣那边回应,厉星灼就先自己给自己加了码:“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这一次的事,不如就让我们第一军团帮你解决吧……” “结果绝对让你满意。”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第53章 舆论反转 星网上最近很热闹。 自从前不久,“囍”被全息恐怖游戏大赛封了游戏之后,似乎就已经实锤了“囍”抄袭“末日黎明”的事。 所以这段时间,“末日黎明”的玩家扬眉吐气,耀武扬威地行走在所有事件相关的评论区,並隨机抓取“囍”的玩家进行嘲讽。 这让喜欢“囍”的玩家十分憋屈。 尤其是,“囍”被封之后,“囍”的作者“红衣”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来解释过一次,就好像就这么默认了一样。 玩家自建的“囍”討论群內: “刚才我又被“末日黎明”的玩家嘲讽了。我都不知道要不要再继续帮“囍”说话了……” “我还是相信红衣的……毕竟“囍”只是暂封,又不是下架,说明官方也还在核实阶段,並没有实锤。但是红衣连一句回应都没有,我还是有点失望的……” “就是,哪怕红衣只是安抚一下我们这些支持她的玩家呢?她只要说一句她没抄,我立刻能去帮她衝锋陷阵,可是她偏偏——” “朋友们!回应来了!快去看!!!” “什么?!” 群里的玩家立刻衝去了“囍”的游戏页面,没有找到回应。 他们又衝到了姜依的个人平台,还是什么更新的內容都没有。 “哪儿呢?你骗人的吧?” “在这里![网页分享连结] ” 其他人点开了连结,还以为是红衣搞出了一个专门的游戏帐號回应,结果发现……嗯,好像还是一个熟人。 一个……和游戏好像八竿子打不著的熟人—— “@洛风_第一军团:我说怎么之前那张聊天记录的截图看著这么熟悉?这不就是我之前发的吗? 可是我怎么记得,之前这位製作人,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啊……@迷路鯨鱼 [聊天记录截图1][聊天记录截图2] ” 附带的两张聊天记录里,十分简洁明了地可以看到,在洛风发消息询问之后的几个小时,迷路鯨鱼就回復了,他没有刪除过什么地图,因为他的游戏里从头到尾就没有设计过隱藏地图,也更没有什么看起来很古老的建筑。 他甚至还反过来觉得,是洛风遇到了什么奇怪bug,把其他游戏的地图卡进了他的游戏里。 这两张截图一出,这条动態才发出不到5分钟,下面的评论区已经很热闹了: “好好好,原来后面还有这么大一段呢……那么为什么有的人之前截图不截全呢?原因好难猜啊……” “谁把“末日黎明”的玩家都艾特过来?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想看笑话。” “咦?我都准备好“末日黎明”的玩家说这个聊天记录是p、说博主是“囍”找来的托的准备了,结果他们人呢?这么快就认了?” “认没认不知道,但是闹……大概率是不敢闹的。你也不看看这个博主id的后缀是是什么……” “@迷路鯨鱼@迷路鯨鱼,好兄弟,现在该轮到你狡辩了。” 被艾特的迷路鯨鱼现在……正在焦头烂额。 他正在疯狂给姜家发消息:“你们不是说会解决好那个来私信我的玩家的吗?!” “你们怎么没有告诉我,之前私信我的人是第一军团的人?!” 如果他知道私信的人是第一军团的洛风,他那时候绝对不会听姜礪锋的,发出那张模稜两可的截图! “现在该怎么办?!网友现在都在疯狂艾特我让我回应!我要怎么回应?!” 只是,他发出去的消息却是石沉大海,姜家那边没有给出一点回復。 因为,姜家现在的状况,没比迷路鯨鱼好上多少。 “还没找到吗?!” 姜书一边忙著让人控制网上的舆论,一边忙著……寻找突然失踪的姜礪锋。 在忙碌了一整夜后、想要找姜礪锋商量事情的姜书,在推著轮椅回到家之后,不仅发现家里的佣人全部都晕倒在了客厅里,原本应该在老宅里的姜礪锋还不见了。 佣人们被叫醒之后,別说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甚至连姜礪锋不见了都不知道。 姜书第一时间查了家里的监控。 结果,越看越心惊。 因为姜礪锋在监控视频里呈现的状態,竟然和谭雅君那时候一模一样——一样的对著空气大喊大叫,一样的试图攻击攻击空气,最后还莫名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姜书越看脸色就越是铁青。 如果这段视频被外面的人、不,甚至是姜家的其他人看见了,说不定立刻会要求更换家主。 疯子是不能做一家之主的。 直到监控视频的结尾,姜礪锋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这个结尾,姜书是越看越诡异—— 姜礪锋站起来之后,就朝著楼梯走去。只不过他的姿势有些奇怪,左边的手一直撑开在身体边,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牵著手一样。 被牵著手的姜礪锋走上了楼梯,走进了监控看不见的阴影里。 然后,姜礪锋就不见了。 他上了楼梯之后,之后的所有监控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姜礪锋的身影。 姜书觉得自己也要疯了。 他这些天翻来覆去地研究监控,发动所有的佣人去找姜礪锋,但是始终没有一点线索。 他自己都自顾不暇,更別说去安慰迷路鯨鱼了。 没有得到一点回应的迷路鯨鱼,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被姜家放弃了。眼看著网上对他的嘲讽越来越多,连他的粉丝、他的玩家都开始沉默,他咬了咬牙,不得不登上自己的帐號。 “@迷路鯨鱼:很抱歉之前的聊天记录给大家造成了误会。 同为创作者,我深知『抄袭』这项罪名对创作者的伤害,所以我从未说过“囍”有抄袭“末日黎明”。但由於我的表达不够严谨,导致了不必要的误解,在这里,我郑重向大家道歉。 我会以此为戒,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 感谢大家的包容与理解。” 只可惜,这个回应,网友们……好像並不买帐—— “帮大家总结了一下:我没错,是你们误会了。” “省流:向网友道歉,但是不向苦主道歉。” “看到了吧大家,迷路鯨鱼把你们当傻子哄呢……” “嗯嗯懂了,问就是都是粉丝做的,你迷路鯨鱼清清白白乾乾净净哈……” …… 评论区里的嘲讽一条接著一条冒出来,他的道歉信非但没有让事態好起来,反而让原本站在他这边的粉丝寒了心,不再帮他说话。 就在迷路鯨鱼以为事情已经到了最糟的时候,事实却告诉他—— 还没有。 因为沉默了许久的红衣,终於出现了。 她用游戏作者“红衣”的身份重新註册了一个帐號,並在帐號上发表了第一条动態: 因为全息恐怖游戏大赛官方在没有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就先封了她的游戏。这让她觉得十分失望和寒心,所以她决定——退出这次的参赛。 这条消息一出,不仅震惊了围观群眾和迷路鯨鱼,也震惊了全息恐怖游戏大赛的平台主办方。 大赛的平台主办方十分迅速地解封了“囍”,还在官方帐號上给红衣道了歉:表示他们进行了內部调查,发现这件事是有工作人员私受贿赂违规操作,並不表示官方的態度。目前,他们已经开除了对方,並且,將会对“囍”在被封期间被耽误的流量表示补偿。 这个回应一出,虽然网友还是纷纷嘲讽“一出事就是员工自己乾的”,但是对这个態度还是比较满意的。 至少从官方给出的、给“囍”首页中心大图推荐位的补偿方案来看,“囍”不但能补回之前错失的流量,一跃超过“末日黎明”的第一名也说不定。 甚至还有人酸溜溜地阴谋论红衣故意说要退赛,就是为了逼迫主办方平台给出补偿方案。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红衣什么时候出来接受补偿的时候,有人发现,“囍”竟然真的从全息恐怖游戏大赛里退赛了! “不是吧?我以为红衣是说说嚇唬一下平台而已的,结果她竟然玩真的?!” “我去!好刚啊!我喜欢!” “啊不要啊,红衣你退赛了我之后玩什么啊?!!!我的精神力就指著这个游戏维持稳定了啊!!!” “虽然但是,红衣稍微有点意气用事了吧?这次的主办方平台已经算是顶尖的发行平台了,红衣现在退赛是爽了,但是得罪了平台,以后怎么办?” …… 絳衣看著网上的议论纷纷,给刚加了好友的某人发去了一条消息:“我这边都已经完成了。” 对面的回覆来得很快:“好。” “接下来,你就等著看我们的诚意吧……” 甚至,对方还自信满满地发来了一个表情包:“放心,绝对物超所值。” 第54章 第一军团的诚意 《没有“囍”玩的第一天,想它……》 1楼:如题。 2楼:如题+1。 3楼:我好后悔!早知道红衣会这么干脆利落地退赛,我之前就应该赶紧把“囍”通关的,我到现在都还没有集齐村长要的东西呢! 4楼:红衣也真是的,如果是不满意官方的处理结果,可以好好商量啊,直接退赛不是明摆著不给平台面子吗? 5楼:眼皮子浅的人就是这样的啦~ 10楼:哈哈,红衣是不是看之前平台给出了那么好的补偿条件,以为平台缺了她的游戏就不行,所以开始拿乔,假装退赛等著官方来挽留?结果没想到翻车了,官方压根没再搭理她哈哈哈哈! 17楼:大家不用理楼里的两个沙比,看看他们歷史发言就知道了,那两人就是挑事来的。 19楼:退赛就退赛吧,我支持红衣,官方在没有核实的情况下就先封了游戏“定罪”的態度我也觉得噁心。 別说后面给了补偿,这最多只能算是打一巴掌给一甜枣,红衣以后不想再“挨巴掌”也很正常。只是,红衣能不能把“囍”上到其他游戏平台啊!我想玩游戏! 23楼:“囍”暂时是没办法上其他平台的。 25楼:啊,23楼这话是什么意思? 26楼:我朋友之前参加过这类比赛,这类比赛报名的时候都是默认同意平台协议的。虽然参赛的游戏版权还是属於游戏作者,但是在报名参赛之后以及大赛正式结束之前,就不能再在別的平台发布参赛游戏。 所以我才说,红衣退赛確实很可惜。 31楼:確实,之前“抄袭”的时候闹了一次、现在反转又闹了一次,可以说是“囍”热度最高的时候了,如果红衣不退赛,哪怕没有平台给的补偿,“囍”大概率都能衝到第一。 但是红衣在这个时候退赛,等於完全把热度往外推。等到如果平台想要噁心红衣,故意拉长最后的评选时间,等到这次大赛结束之后,“囍”估计已经没有热度了。 38楼:说起来,第一名还有100万的奖金呢,红衣这个时候退赛,不就等於把钱拱手送给陷害她的人吗? 42楼:说起来,主办方不处罚“末日黎明”吗? 49楼:想多了,迷路鯨鱼的道歉虽然茶里茶气,但是他有一点真没有说错——他是真的从头到尾没有公开、確定地说过“囍”抄袭他。 你说那张聊天记录?他说他只是忽然想要分享一下,难道不行吗?他只是贴了一张截图,其他的內容都是別人解读的,和他有什么关係? 你问他为什么不出来阻止?他说他那时候没有看网上所以完全不知道,你又能拿他怎么办? 50楼:牛啊,果然人还脸皮厚才能赚到钱啊……看看红衣,果然还是年纪太小,气性也大。 51楼:年轻人都是这样的,等自己吃够苦头了就懂了。 66楼:我说你们有些人能不能不要爹味这么重…… 你们都不知道红衣为什么要退赛的真正的原因,一个个就在这指指点点上了。 67楼:楼上细说! 68楼:小道消息不保真哈!我听我朋友说,红衣之所以退赛,是因为买通平台工作人员的,就是姜家现在的家主! 70楼:等等,哪个姜家?是红衣现生在的那个姜家?! 豪门大瓜永远是最吸引人的,68楼的“小道消息”一出,顿时一大波对原本对游戏不感兴趣的路人也涌了进来。 “头儿,热度已经起来了。” 李江澜看著帖子里疯狂增长的楼层,扭头对厉星灼匯报。 厉星灼“嗯”了一声:“可以把姜礪锋为了家主的位置,故意找星盗绑走了姜依的事透露出去了。” “说得模稜两可一点,再多找几个水军引导一下,让网友自己把结论推理出来。” 这个消息一放出去,很快,网友们就推理出了姜家继承人更替事件背后的完整经过。甚至他们还超常发挥,把姜依双亲出事的事,也安在了不怀好意的姜礪锋一家身上。 539楼:天哪,这么一想我真的要怜爱红衣了。 父母出事之后,剩下的亲人不但不帮忙不安慰,还想找星盗直接弄死她好继承姜家。 610楼:幸好红衣碰到了第一军团!感谢第一军团把人救回来! 617楼:可惜还是没赶上姜家继承人的更替。要是第一军团把人送回来得早一点就好了。 624楼:这可不能怪第一军团哈……我看过爆料,说第一军团找到了红衣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被血染红快要死了,第一军团只能先给她治疗,等人的伤势稳定了再带回来。 633楼:豁,怪不得她现在给自己的id取名叫“红衣”,向死而生了属於是! 645楼:可惜红衣好不容易靠游戏要起来了,又被姜礪锋毁了! 652楼:姜礪锋这样还能继续做姜家家主也是厉害了。 666楼:哈,因为姜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姜礪锋伤害红衣开始,姜家就一点反应都没有,说不定姜礪锋做的那些事就是姜家纵容的! 679楼:我也觉得,我是不信姜家从头到尾清清白白什么都不知道…… 681楼:+1。 682楼:+2。 987楼:+星网帐號。姜家和姜礪锋一丘之貉罢了! 1014楼:老天,我是真的很担心红衣不会失望到以后都不会再做游戏了吧?! 1023楼:不要啊! 1035楼:@姜家,滚出来回应! 1040楼:@姜家@姜家@姜家@姜家。 厉星灼满意地看著网络上的风向成功带到了姜家身上。 他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站起了身,“现在该轮到我出场了。” …… “现在怎么办?” 姜家现在快乱成一锅粥了。 他们原本就因为家主姜礪锋的莫名失踪而焦头烂额,结果今天白天开始,忽然有大批网友涌入他们对外的企业帐號下,开始骂他们和姜礪锋是一丘之貉。 还是下面的员工提醒了之后,他们才知道是有人在一个论坛里爆料,姜依之前的出事是姜礪锋找人动的手。 而同意姜礪锋当上了新任家主的姜家其他人,就被认为是和姜礪锋一伙的,同样暗害了姜依。 姜家的其他人有心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好像都找不到切入点。 毕竟,他们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姜依当初的失踪,是不是太过凑巧。之后后面姜礪锋给的实在太多……他们就乾脆利落地忽略了这一点。 所以现在哪怕他们想把自己撇乾净,却发现自己好像无从下手。 “你们有没有觉得,从姜礪锋接手了家主以来,我们姜家就好像一直在走下坡路?” “確实啊,好像是宣布了姜礪锋成为家主之后的宴会开始,就一直不顺。连姜礪锋自己的家人也……” “咱们当初挑姜礪锋上位,是不是挑错了人?”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啊!外面已经把我们和姜礪锋当成一类人了!我们说什么他们都不信的,还会以为我们在狡辩!” “不说这些能说什么?!我不是在想办法解决我们姜家的困难吗?” “还办法,你提了吗?除了废话就是废话!当初同意姜礪锋继任家主的时候你没反对,现在倒是马后炮起来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咚、咚——” 就在姜家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爭执。 “这个时间点,谁啊?” 只是大门打开,一个之前从来不会上他们姜家拜访的人,此刻正彬彬有礼地站在门口。 “厉星灼?!” “下午好。” 厉星灼抬了抬自己的军帽,露出了自己含著笑意的眼睛:“你们看起来好像很苦恼。” “我这里正好有一个能帮助你们摆脱困境的办法……” “你们要不要听一听?” …… 吃瓜群眾最近真的很忙。 前有姜家家主姜礪锋主动跳出来替自己的侄女承认抄袭的事件,后舆论反转,爆料姜礪锋之所以这么迫不及待,是因为他就是当初策划了姜依失踪事件的主谋。 只不过,这个爆料就和之前姜礪锋说姜依抄袭一样,也同样没有什么实锤;甚至还有不少看不惯絳衣的人,还觉得这是絳衣在故意诬陷报復姜礪锋。 而就是这个时候,之前一直“装死”的姜家忽然出来回应了: “兹因內部重大事务调整,经理事会紧急会议审慎决议,现正式通告: 原家主姜礪锋先生因不可抗力原因,自即日起,不再担任姜家家主一职。相关交接事宜將按照规定妥善处理。 並经理事会一致决议,正式邀请原继承人姜依承袭家主之位。 特此通告。” 这条消息一出,网络上一片譁然—— “我靠,我漏看剧情了?!我怎么记得不久之前才刚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姜礪锋继任家主来著?” “好、好熟悉的剧情发展,这段剧情我是不是之前在哪里看过?” “这算不算是实锤?这就是实锤了吧!” “所以这么看,姜家也是不知道姜礪锋做的那些破事,还是之前网上曝光了才知道?” “啊?我怎么这么不信呢?姜家最多算是壮士断腕罢了……” “断腕就断腕吧,至少態度摆出来了,我决定以后少骂姜家几句。” “还『不可抗力原因』……哈哈哈,笑死,姜家还是太体面了,还不忘给前家主留了面子。” “咦,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之前听到的小道消息说,之前姜礪锋之所以会给迷路鯨鱼站台,是因为姜家和迷路鯨鱼谈好了版权,买下了迷路鯨鱼的游戏,所以姜礪锋才想要献祭“囍”给“末日黎明”炒热度。但是现在……emmmmm,红衣是不是变成迷路鯨鱼的金主爸爸了?” “我去,这是什么绝世爽文!原本被诬陷全网黑的小可怜,现在摇身一变变成了之前伤害她的人的顶头老板?!” “不止,朋友们,快点去看姜家的帐號,他们又发了一条通告!” “臥槽臥槽臥槽是真的!之前姜家还真的和迷路鯨鱼谈好了版权!” “可惜又因为『不可抗力』,现在终止合作咯~” “不仅终止合作,姜家好像还要起诉迷路鯨鱼违反合同呢……” “啊?他违反啥合约了?” “你傻啊,这种版权合同里肯定写了乙方(迷路鯨鱼)不得在任意场合詆毁甲方啊!” “迷路鯨鱼什么时候詆毁姜家了?” “他没詆毁姜家,但是他之前带节奏詆毁即將上位的新家主了……” “懂了,这是姜家为了把人请回来,给我们小鯨鱼炮灰咯~” “不行了,今天姜家背后必定有高人指点!” “这段剧情我又看过——之前姜礪锋想要炮灰了红衣给迷路鯨鱼铺路,不得不说,现世报来得好快啊!” “迷路鯨鱼这是图啥啊(摇头)……” “也不知道迷路鯨鱼第一名的100万够不够赔红衣啊(跟著摇头)……” “赔不赔得起我不知道,但是迷路鯨鱼的100万估计是莫得了。” “啊?为什么?” “你们真是忙著吃瓜,游戏大赛一点都不关注了是吧?去看看现在的数据吧,我估计这段时间迷路鯨鱼都不敢打开个人帐號和游戏界面了,现在“末日黎明”下面可都是差评,而且第二名的数据和“末日黎明”没差多少了,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要从第一名掉下来了……” “唏嘘……” “唏嘘+1……” …… 絳衣从评论区那一排整齐的“唏嘘”上收回目光。 不得不说,第一军团给出的诚意,真的很让人满意: 他们不仅帮姜依拿回了原本就属於她的姜家,让为了家主位置汲汲营营了一辈子的姜礪锋一家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还生怕姜依不会打理大家族不会打理公司產业,贴心地派了一个算是熟人的纪枢过来给絳衣帮忙。 虽然只要絳衣想,她也能毫不费力的拿回姜家,但是她的手段……免不了要见点血;现在有人愿意帮忙,还能帮她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种处理事的方式,絳衣在满意的同时,又不由得想起了某个故人。 尤其是,做这件事的人,本身的声音就和那位故人相似。 所以,絳衣在收到了第一军团给出的诚意之后,也同意了和那位军团长见面详谈后续的合作方案。 她还挺好奇那位军团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絳衣正看著窗外的景色想得出神,就听到背后传来了十分熟悉的、有些吊儿郎当的声音:“你好啊~” 那个声音说: “你就是小红衣吧……” 第55章 第一次见面 絳衣突然回头的动作,有点惊到了厉星灼。 怎、怎么了? 厉星灼的脚步一顿。 他原本是想著姜依之前被自己的二叔噁心了这么一出,之后还给自己重新註册了一个id是“红衣”的帐號,所以才猜测姜依大概率是被姜家噁心到了都不想再姓“姜”,这才特意没有叫她原本的名字。 结果没想,坐在椅子上的人在听到了他叫出的名字之后,反应会这么大——原本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人瞬间坐直了身体,转过来的脸上眼睛睁得滚圆。 嚇得厉星灼都反思了一秒,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太轻佻了,还是“小红衣”里的“小”字,显得他整个人不是很正经? 嗯……厉星灼换了个角度自己品了品:如果有一个从没见过的人,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亲亲热热地叫他“小星灼”,他应该……也会直接上去给对方一拳。 但厉星灼很想举手发誓:他可真不是什么轻浮隨便的人啊…… 只是说来也奇怪,他在走进餐厅,看到了那个坐在窗边的背影时,下意识地就叫出了那三个字。 厉星灼正想著再怎么给他新找来的合作伙伴解释一下,他的新合作伙伴就已经收敛好了自己脸上和眼里的情绪,对著他点了点头:“你好。” 只是她的眼睛,还是毫不客气地黏在厉星灼的脸上。 因为,太像了。 之前在通话的时候,絳衣只是觉得厉星灼的声音,最多一些说话的声音,和那个人很像。 但是絳衣並没有多想。 絳衣也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在进入惊悚游戏之后,玩家原本的名字就会被玩家编號取代;最多在闯出名声来之后,会多一个玩家私底下取的外號。 所以絳衣只把这个相似,当成是一种巧合的偶然。 只是在现在,见到了声音的主人之后,絳衣……忽然开始有些不確定了。 只是,她看著厉星灼在她面前坐下,注意到厉星灼也在不动声色地看她。只是他的眼里,似乎就只有看到第一次见到的陌生人的评估和打量。 他並不认识她。 判断出了这一点之后,絳衣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失望……她甚至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要厉星灼就是那个人,还是不想要厉星灼和那个人有任何关联。 厉星灼……厉星灼被絳衣的眼神打量得有点毛毛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对面的人看起来十分无害,虽然之前在电话背景音里惨叫的姜礪锋已经帮忙证明了这只是表象,所以他只能朝著絳衣乾笑了一声,试图打破尷尬的气氛:“我们边吃边说吧……” 为表诚意,厉星灼这次特意挑选了昂贵但是私密性好、提供自然食物的高级餐厅谈事。他意思意思地动了两筷子,就直接进入了主题:“你的那个“囍”我玩过。” 絳衣抬起了眼睛。 “確实是一个十分了不起、也十分好玩的游戏。” 明明厉星灼给予了高度讚扬,但是絳衣却反应平平地重新垂下了眼睛。 他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不是他。 “不过……”厉星灼在高度讚美了一番絳衣的游戏之后,话锋突然一转:“这个游戏是不是还没有做完?” 嗯? 这下,絳衣倒是抬眼看了厉星灼一眼:“你……都通关了?” “如果说按照你现在放出来的游戏內进度算的话……”厉星灼自信又肯定:“是的。” 絳衣有些稀奇地又看了厉星灼一会儿,没想到还真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內通关了她现在放出来的前置剧情部分,点了点头,给予第一名肯定:“確实还没有做完。” 她原本是准备去重新买个游戏头盔(原来那个要还给洛风),或者乾脆直接买个更高级的游戏舱,接著把游戏做完的;反正现在姜家已经到她手上,絳衣已经从刚到这个世界的一穷二白,变成了不折不扣的超级富婆,不再是连个游戏头盔都只能靠別人借的穷鬼了。 只不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絳衣一时间……就给忙忘了。 “你是……想要游戏的完整版?”她问。 厉星灼点头:“我这边想要购买“囍”的完整版版权。” 厉星灼在从洛风那里知道了“囍”的存在之后,只是玩了一次,就意识到了“囍”的价值。 不仅仅是因为“囍”能够有效地降低玩家的精神力,还因为“囍”的游戏玩法……十分与眾不同。 厉星灼只是玩了一次,就被吸引住了。 尤其是,在洛风、还有其他手下在游戏里死得死去活来,觉得这个游戏难度太高的时候,厉星灼只是在一开始因为不太熟悉游戏机制死了几次,之后他就迅速掌握了办法,以一种令其他人难以置信的速度,飞快地玩到了游戏现在版本的通关。 让厉星灼那叫一个意犹未尽。 所以,儘管有给姜家添堵的成分,厉星灼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购买这个游戏的版权。 “我这边是打算用这个游戏给士兵进行训练。”他坦白说出了自己购买游戏版权的目的。 比起其他游戏看中的战斗能力,“囍”这个游戏就特殊在,它更看重玩家的信息收集能力,和对环境的判断能力;其他游戏里的危险基本都是明牌,是可见的,但是“囍”里的危险……很多人都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是被什么杀死的。 ——这简直刚好弥补了他们军团现阶段训练的短板! 所以为了更加適合训练,“我这边还有一点小小建议……” 絳衣示意对方说下去。 厉星灼见絳衣没有表示出不悦,就大胆地直接说了下去:“首先,我觉得游戏內可以搞一个排行,比如……” “……然后是npc那边的设计,我觉得还可以……” “对了,游戏里的那些道具,现在的道具不是说不好,只是……” 厉星灼洋洋洒洒地说著,絳衣原本还算专注的目光……却越来越恍惚。 因为—— 厉星灼现在说的每一条內容,她都……曾经听过。 第56章 合作愉快 厉星灼说的这些內容,她曾经听过一遍。 ——在惊悚游戏里。 听著耳边熟悉的声音,絳衣好像回到了她还在副本里的时候。 那时候,她喜欢在惊悚游戏清扫、重置副本的间隙,坐在老宅的屋顶上,看著那永远不变、永远没有太阳的灰色天空发呆;而不知道又从副本的哪个缺口里钻进来的某人,就会出现在院子里的大树下,閒閒地靠著树干,一个人对著她絮絮叨叨地说,要给她的副本提意见。 哪怕她那时候一点都不搭理他,那人还是能够自娱自乐地一直说下去。 絳衣一直以为,她那时候只是因为太无聊了,所以才没有赶走那人,只是把那个人的话当成了耳旁风、背景音。 直到现在…… 听著耳边那些熟悉的內容,絳衣才惊觉—— 那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她其实都记得。 “啊,还有啊……” 厉星灼一时说得兴起,嘴巴都有点说干,拿起水给自己灌了一口的时候,才注意到絳衣的目光飘忽。 很明显,她在走神。 “不好意思……” 厉星灼停下话头,歉意地试探:“我的要求……是不是太多了?” “啊……”絳衣也回过了神,花了一秒反应了一下厉星灼说了什么之后,才摇了摇头,“没有。” “你说的这些……”她顿了顿,“都可以做。” 毕竟,她其实已经做过一次了。 现在也不过是,再做一遍而已。 “是吗?!太好了!” 厉星灼觉得絳衣真是十分好说话。说实话,他说那些意见的时候,厉星灼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麻烦,他嘚吧嘚吧地一次性提了那么多意见,他都做好了好一点被討价还价,差一点就被反驳,被嘲讽不懂游戏,甚至最后合作失败的准备,结果没有想到——絳衣直接同意了! 每一条,她竟然都同意了! 连討价还价都没有! 我的天,也太好说话了吧! 厉星灼十分唏嘘。 他最开始看到姜依资料的时候,以为对方只是一个被父母保护得很好的普通女孩;所以在没有了父母庇护之后,立刻就被邪恶二叔欺负得差点没了命。 但是之前他打通讯给姜依想要商量购买版权的事的时候,听到背景音里姜礪锋的惨叫声,又打破了他的初始印象。厉星灼甚至怀疑起了姜依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故意放鬆姜礪锋的警惕,骗姜礪锋对她出手。 厉星灼也是那时候对姜依起了一点兴趣,甚至还约了时间亲自过来面谈合作——这种事以前可都是李江澜去做的。 结果,姜依的表现……又打破了他更改后的印象—— 看来姜依揍姜礪锋那件事,纯粹是老实人被逼急了吧?! 这不挺好说话的吗! “来来……” 厉星灼殷勤地用公筷给絳衣夹了一点食物,放在了盘子里,“这家餐厅算是这附近做自然食物做得不错的。” 星际时代,人们一般都选择营养液作为食物,毕竟比起昂贵又吃不饱(分量少)的自然食物,营养液实在便宜又饱腹。厉星灼也就是需要谈合作的时候才会请人去这类餐厅,以表示自己合作的诚意。 絳衣很给面子地夹起来,放进了嘴里。 几秒之后,她不动声色地放下了筷子。 嗯……还不如她在別的副本里尝过的食物…… 虽然那些食物的原材料……嗯,让很多玩家都难以接受。 厉星灼看絳衣只吃了一口就没有再动筷,就知道大概不合她的胃口。不过他也没有在意,毕竟姜依在父母出事之前是真锦衣玉食养大的富家千金,像他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觉得还不错的店,在有钱人眼里可能和街边小店没有什么区別。 他毫不在意地把剩下的菜吃完,然后说出了今天的第二件事:“之前说的跳槽的事……” 厉星灼拿出了李江澜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我们打算自己搞一个平台。” 他们第一军团不像其他军团,背后有这个家那个家的支持,所以在资金方面一直比较紧张。无论是厉星灼也好,还是第一军团的其他人也好,都不想因为接受资金支持而受制於人。 游戏这方面,厉星灼他们以前当然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很遗憾,游戏这块蛋糕早就已经被瓜分完了。 但是絳衣的出现,让厉星灼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说实话,这一次算是我们(第一军团)蹭你的热度。”厉星灼开玩笑。不过他也没有说错,“红衣”现在在星网上的热度真的很高。 “刚建立的平台资源却是没有其他平台多,但是——”厉星灼严肃了神色:“我能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出现之前大赛时那样的情况。” “以及,我们当前所拥有的资源,都会倾斜在你一个人身上。” “你只需要专心做你的游戏,其他別的事全都可以不用管,我们会帮你处理好。” “你觉得这个条件如何?” 光是厉星灼提出的“什么都不用管”的条件,絳衣就十分心动,更別说……絳衣看了一眼面上不显、但是眼睛里却充满了期待的某个人,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好。” “太好了!”厉星灼十分高兴絳衣的爽快,“合作愉快!” 不过,“囍”的退赛现在是个问题,虽然他已经买下了版权,想要私下给自己军团的人使用没有问题,但是他们的平台暂时是没有办法用“囍”来做宣传的了。 而等到另一边的大赛结束,热度也早已经过了,“囍”也没法像现在这样吸引那么多人过来了。 厉星灼只能求助絳衣:“你最近……有有关新游戏的想法吗?” 絳衣:“?” 她只是愣了一秒,就反应过来了厉星灼的意思:“你是打算用新游做宣传?” “对!”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鬆,厉星灼目光灼灼:“你这边一般做一个新游戏大概需要多久?我这边可以让宣传部先预热起来……” 做新游戏吗? 絳衣想了想,她好像也確实需要做新游戏了…… 毕竟“囍”暂时是没有办法產生能量了,某个小朋友又光“吃饭”不“產出”……再这样下去,之前存下的能量都要坐吃山空了。 所以,她要先把玩得不著家的小朋友找回来,然后再把他塞进游戏里让他自己生成自己的副本…… “大概……需要一天?” 厉星灼:“?” “!!!” 第57章 新游戏预告 《理性討论:大家觉得红衣以后还会做游戏吗?》 1楼:毕竟人已经摇身一变变成姜家家主,也不缺钱了吧…… 2楼:……红衣之前只是没继承姜家,又不是流浪汉。怎么说得红衣之前好像多穷似的…… 4楼:咦,不是有人爆料说红衣之前被她二叔赶出姜家了吗?我一直以为红衣拿的是《双亲死后被赶出豪门她靠游戏绝地翻身终於拿回原本属於她的一切》这类剧本…… 7楼:红衣之前有钱我是信的,在父母出事之前她就是豪门大小姐,不过不是说姜礪锋找星盗绑架了她吗?之前哪怕再有钱,在被星盗刮过一圈之后估计也没了,这次参加游戏比赛搞不好还真是她的翻身手段…… 10楼:所以做游戏就只是红衣拿回姜家的手段?那说得通了,怪不得她会这么干脆利落地退赛,也不在意得罪平台之后游戏还能不能再上线,完全不care我们这些玩家的感受呢…… 16楼:哈哈哈,想起之前论坛里还有她的评论区里,有那么多人这么真情实感为红衣担心,结果没想到吧,人家压根没打算继续做游戏!美美地回去当自己的豪门大小姐咯~ 18楼:不是,你们想得也太简单了,现在不是红衣想不想做,而是红衣想做也没得做了啊…… 姜家又没有游戏相关的產业,不然你觉得姜礪锋之前和迷路鯨鱼搞那么一出是想干什么?不就是想借著热度分一杯羹好趁机占个市场吗? 顺便可以献祭掉自己不喜欢的侄女而已……红衣在这件事里其实都是顺带的。只不过姜礪锋运气不好,踢到铁板了而已。 23楼:姜家不是很有钱吗?红衣自己搞一个不就行了…… 25楼:不会真有人觉得这种游戏平台只要有钱就能搞吧?其他平台又不是什么慈善家,你都要来抢人家的市场抢他们的钱了,你觉得他们会在旁边干看著?没有背景的话就等著被其他平台围剿等死吧…… 29楼:去看看现存的那几个游戏平台,背后站著的都是谁……姜家在他们面前什么都不是好吗…… 34楼:???这么看的话,以后我就没得玩“囍”了吗?!不要哇! 贴子里一片哀嚎,直到—— 47楼:好消息!!!大家快去看第一军团的官方帐號! 48楼:楼上是不是跑错地方了?这里是游戏区,军事区在隔壁哈…… 51楼:不不不!47楼没跑错地方!第一军团官宣他们购买了“囍”的游戏版权! 56楼:emmm……道理我都懂,可是第一军团买了“囍”的游戏版权,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57楼:你是不是没看完內容?第一军团还官宣他们签约了红衣作为合作製作人啊!红衣即將在他们新推出的游戏平台上发布新游戏! 60楼:啊?第一军团……搞游戏? 论坛里的人纷纷涌入了第一军团的官方帐號。 而第一军团的评论区里已经十分热闹,说什么的都有: “好好好!红衣会继续做游戏就好……” “哈哈哈我好想把那些说红衣不理智得罪了平台,还说“囍”被红衣打成烂牌的人艾特过来看看……没想到红衣直接把“囍”卖给第一军团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前面还有人说红衣背景不够硬,后脚第一军团就搞了个平台给红衣上架新游戏。就问你这个背景够不够硬!” “小道消息,第一军团给红衣报的价格很有诚意。具体多少我不能说,你们只要知道比全息恐怖游戏大赛的第一名奖金要多多了就行~” “只有我在意红衣已经做好新游戏了吗?速度好快啊!” “这个速度……很难不阴谋论红衣是不是早就已经做好了游戏,然后和第一军团一唱一和踩著大赛做宣传……” “这不废话嘛……正常游戏製作人做游戏哪有这么快啊!肯定是早就准备好的,说不定之前的抄袭事件都是她设计好、让自己出道的垫脚石!” “emmmm哪怕是提前准备的,时间也还是很紧吧?这么仓促间做出来的游戏……能好玩吗?” 就像是知道网友们在想什么,很快,第一军团就在他们新成立的游戏平台——“新世界”的官方帐號上,放出了一段视频。 一段游戏预告的视频。 看热闹的也好,原本就衝著红衣新游戏来的玩家也好,全部都点开了那段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建筑—— 整栋建筑呈圆柱形,建筑也不高,在现在这个动輒几十甚至上百层的时代,这栋只有七八层高的建筑在现实中看著会更像是玩具。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镜头视角太低的原因,在视频里,这栋建筑瞧著格外高大的。 除此之外,建筑还十分老旧:灰白色的水泥墙面上满是雨水留下的斑驳水渍,整片墙面泛著青黑;外侧的墙面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铁柵栏封住的窗户,甚至密集到了窗户和窗户之前完全没有空隙的、令人不適的程度。 几根电线斜斜地划过画面,几只麻雀飞过来落下,没一会儿又扑稜稜飞走,勉强给画面增添了一丝生气。 然后镜头就开始动了。 看视频的玩家们这才注意到,这段视频的主视角,其实是一个小孩。 因为镜头下,他们能够看到小孩短短的胳膊下有点艰难地抱著一个脏兮兮的皮球,另一只手里则紧紧抓著几朵应该是从路边摘来的小野花。 此刻,他正在向著不远处那栋光禿禿、孤零零地佇立在夕阳下的(对他来说)高大建筑走去。 建筑的正门是一扇歪斜的铁皮门,半开半闭,上面布满了红色的铁锈;铁门前倒是一盏灯泡,只不过灯罩碎了一半,还不知道能不能亮。 镜头穿过铁门,光线陡然变暗。 一条狭长的走廊出现镜头前。 建筑內部的天花板很低,哪怕是小孩这么低矮的视角,还是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尤其是本就不高的天花板上,还乱七八糟地掛满了各种顏色的电线,有几根垂落下来,將天花板压得更低。 两侧的墙面上还有许多红色、黑色的油墨印上的文字小gg,什么开锁的、刷墙的……只可惜內部墙面太多老旧,许多地方都鼓起、剥落,哪怕是涂了绿色油漆的墙裙部分也不能倖免,所以那些小gg的文字都不全。 走廊的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房门。门上的漆已经剥落,门上掛著的门牌號也被黑色的污渍模糊了数字。 每扇门的门旁都堆放著杂物,什么摞起来的空塑料瓶,用布盖著的放煤球的木箱子,装满垃圾的黑色塑胶袋,甚至还有用绳子掛在走廊里晾晒的衣服……让原本就不宽敞的走廊更加拥挤。 让在屏幕前看视频的玩家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略带嫌弃的表情:噫,好老好破的环境…… 镜头开始前进,开始向著走廊深入。也是这时候,玩家们的耳边也开始听到各种声音—— 切菜声、炒菜声、电视节目声、孩子的哭声……数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吵吵闹闹的……就像是忽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誒,小奇。” 镜头顺著声音抬起,一位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出现在了镜头里。 她正一脸和善的、笑眯眯地看著镜头:“你从外面玩回来了?” 她似乎是从刚走廊尽头的公共厨房里回来,手上还端著一个老式搪瓷盘,盘里是一块嫩嫩的、鲜红的肉饼,肉饼上盖著去腥的薑丝葱丝,热气裊裊上升,模糊了她的面容。 “咕咚……” 视频前的玩家们不约而同地吞了一口口水。 这个肉饼……看起来闻起来都好香哦…… 但是叫做“小奇”的小孩却不知道为什么后退了一步,镜头远离了中年女人一些,他有些侷促的声音在视频里响起:“嗯、王姨,我、我玩回来了……” 叫王姨的女人眼睛落在了他的手上,“哟”了一声,“今天还採了花呢……” “嗯。”小奇的声音结结巴巴的:“今、今天是小伊的、生日。” “哎呀,我们小奇真乖啊……”王姨笑眯眯地表扬他,“那快点回去吧……” “你家里,应该已经烧好饭了……” 镜头下的小男孩应了一声,绕开了王姨继续向前跑去。 在回家的路上,他遇到了不少邻居。无论是在哪一层,那些邻居都会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並热情地催促著他赶紧回家。 小奇走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甚至是跑了起来。 终於,小奇停在了604號房门前。 他喘著粗气,看著面前对他来说无比高大的房门,像是在做心理准备,又像是在等著气喘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於抬起了抓著小野花的手。 只是没等他抬手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落下的阴影笼罩在了镜头上,像是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怎么这么迟才回来?”那个男人有些不满地看了镜头一眼,然后侧开了身子,“快点进来,你妈已经把饭做好了……” 在男人的背后,一个背对著房门的女人正在屋子中央的方桌上摆菜盘。 屋子里瀰漫著家的温馨和烟火气。 小奇乖乖应了一声。 镜头开始缓缓拉高拉远,玩家们看到一个穿著灰扑扑短袖t恤和明显不太合身的褐色背带裤的小男孩,一手抱著自己的小皮球、一手拿著小野花乖乖走进了房门。 房门缓缓关闭,镜头最后定格在了“604”的门牌號上。 以及,浮现在画面中央的……两个鲜红的大字—— ““团圆””。 画面缓缓变暗,视频播放结束。 网友们愣是盯著黑掉的视频画面里,自己呆愣愣的倒影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去评论。 “哇,红衣出品果然是精品!竟然是和“囍”完全不一样的新的游戏背景!” “这个建筑是真实存在的吗?我的老天我差点以为掉进了虫族的巢穴,里面的屋子也太密集了点吧!从內部看里面也不大,真的可以住这么多人吗?!” “呃,可以说吗……这次的游戏环境对洁癖也太不友好了吧?总觉得整个游戏都脏脏乱乱的,有点劝退我了……” “宣传片做的確实不错,但是,好像……不怎么恐怖誒?” “確实,不过第一军团也好,红衣也好,好像也没有说这是恐怖游戏吧……可能红衣这次就是想做別的游戏类型呢?” “啊?你们都觉得不恐怖吗?!我看完总觉得呼吸不上来,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闷得慌……” “看宣传视频里一直在给食物镜头,npc也一直在说『烧饭』、『吃饭』的事,说不定是美食游戏!” “哧溜……美食游戏好啊!要是其他食物也有宣传视频里的这个水平,我一定玩!” “確实,就宣传视频里展示的那些食物菜色我都没有见过。不过看这顏色和卖相,味道应该也不会差!” “不是恐怖游戏?失望,我就是衝著恐怖游戏衝著可以降低精神力来的啊……美食游戏有个屁用啊!” “就是,市面上美食游戏又不是没有,里面的食物除了让你满足一下平日里不捨得花钱买的自然食物,满足一下口腹之慾外,就没有any用处了……如果这个“团圆”只是一个美食游戏,我是不会购买的。” “我就说这么短的时间內能做出什么好游戏……估计是红衣捨不得现在这泼天的流量,所以就先隨便弄了一个游戏出来收割一波韭菜唄……你看上面不是很多人无脑支持吗?” “红衣別是江郎才尽了吧……在“囍”上吃到了背景创新的甜头,新的游戏又做不出来,就只能又在背景环境上搞搞噱头,做了个换皮的美食游戏。我估计又是那种找藏在深山、老街、居民区里的老店……这种老掉牙的烂俗剧情。” “溜了溜了,不恐怖的游戏玩起来也是浪费时间……” …… “头儿……” 李江澜看了看宣传视频下面的评论,扭头问正饶有趣味地翻看评论区的厉星灼:“评论区里的风向似乎不太对,我们要不要介入引导一下?” “嗯?”厉星灼懒洋洋地抬起眼:“什么『风向』?” “就是评论区误以为是『美食游戏』……” “啊,那个啊……” 厉星灼扫了一眼不远处带著游戏头盔非要试玩新游戏,並且正惨叫得格外大声的洛风,恶趣味道:“就让他们先这么认为著吧……” 就是要这样才有趣啊。 他可太期待游戏正式发行之后,那些人的反应了~ 第58章 什么游戏这么贵 新平台——“新世界”的出现,除了在网友之间引发了轰动之外,毫无疑问,也引发了其他大大小小的游戏平台的关注。 “第一军团怎么突然来抢我们的蛋糕了?” “不知道,可能是为了更好地降低精神力?毕竟第一军团的人精神力等级都比较高……” “那怎么以前没见他们搞游戏?” “可能是军费紧张了?毕竟这两年第一军团扩张得厉害,厉星灼又不允许那些豪门贵族插手他的军团,没有了外部支持,不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咯……” “那我们要不要……?” “先看看再说吧……厉星灼那个人,记仇得很。咱们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做出头鸟,而且,他们大张旗鼓签约的那个新游戏製作人,她的新游戏起不起得来还说不准呢……” “也是……反正,『玩界』肯定比我们更急。” …… “玩界”——举办全息恐怖游戏大赛的官方平台。 此刻,公司高层正聚集在会议室里开会。 “第一军团搞出来的那个新平台『新世界』,大家都知道了吧?” 底下的人都应了一声。 “本来呢,这种新平台的出现,还没资格让我们关注。” 毕竟这些年新出现的游戏平台,如雨后春笋一般不停冒出来,但是他们消失的速度……甚至比他们冒出来的速度还要快。 所以哪怕是第一军团投资建立的平台,“玩界”也依旧不看好。 但是,“这一次,『新世界』那边官宣的签约製作人,却是从我们玩界跑过去的。” 红衣的游戏“囍”,一开始並没有引起“玩界”的注意。 一个是红衣的参赛时间比较靠后。儘管“囍”的排名上升速度很快,但是其他游戏已经占据好了前排的位置,平台的注意力全都在前十的游戏上;就连“囍”被“玩界”的上层知晓,还是因为之前的“抄袭事件”牵连到了平台。 另一个则是因为,红衣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纯新人。眾所周知,新人可能能够创造出一款好的游戏,但是不一定一直能创作出好的游戏。 这也是之前“抄袭事件”曝光的时候,“玩界”並没有放在心上的原因—— 在他们看来,虽然他们內部跳过了必要程序封了红衣的游戏,但是他们不也是给了红衣补偿了吗? 结果红衣呢?! 她不但一点感激都没有,还乾脆利落地退赛,把他们“玩界”直接架了起来! “她愿意过去就过去唄!” 底下有人不屑地开口:“这种不识好歹的新人,留在我们平台也是一个祸端!” 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误封”的事,这种时候只要製作人愿意交一笔小小的“审核费”,就能直接提前解封。 偏偏红衣就这么“硬气”,在知道解封需要交钱之后,她连商量都没有商量直接选择了退赛。 这段时间,他们平台的名声都被影响到了,玩家们开始质疑他们平台的公平性。以至於这段时间他们还要额外花钱找水军在星网洗白自己。 “確实。”有人应和道:“我昨天也看了红衣新游戏“团圆”的预告片。” “预告片做得確实像那么一回事,游戏的背景也和之前的“囍”一脉相承地与眾不同……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这个宣传片完全看不出游戏的玩法,除了环境、建筑特色、以及自然食物的美食外,我没有看到任何亮点。” “所以,我觉得红衣的新游戏不足为惧。” “『新世界』除了红衣外没有別的签约製作人,除了红衣的“囍”之外,也没有官宣购买其他的游戏。” “只要红衣的新游戏撑不起来,我们再把大赛的评选时间拉长,让第一军团那边没办法把“囍”上架到『新世界』,那么这个平台不用我们出手,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其他人纷纷点头,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进入会议室,带来了新的好消息:“boss,『新世界』那边公布新游戏“团圆”的定价了。” “哦?” 会议室里的秘书立刻操作网页,將“新世界”的网站投屏到会议室的最前方。 “游戏价格58?” “厉星灼疯了吧!这么贵,谁会买啊?!” 一般来说,像是大型的、开放地图的联机战斗游戏,因为广袤的游戏地图和可选择的机甲模型等,游戏定价一般在188、288这些档位,当然了,那些经久不衰的、製作特別精细的战斗游戏,定价定到388的也有。 但是像是“囍”那样只能限定一定人数的联机游戏,地图还是固定的只有那么一块,定价58都算贵了。 毕竟这类游戏在完整通关一次之后,对玩家基本就没有什么吸引力了,不能像大型联机一样反覆玩。哪怕是“囍”那样的、被玩家认为可以有效降低精神力的恐怖游戏,在熟悉了剧情之后,惊嚇带来的降低精神力效果也同样会逐渐减少,直到再也嚇不到玩家。 所以甚至可以把这类游戏看成是一次性游戏。 更何况,就现在放出来的宣传片来看,红衣这次的新游戏只是一个美食游戏。而美食游戏——在现在的星网上,定价全是个位数。 毕竟美食游戏里的味觉效果是需要製作人自己调出来的,玩家玩这类美食游戏就是想体验一下平日里吃不到或者吃不起的自然食物。 但是真正吃遍了由自然食物製作的高级美食的有钱人,是不会苦哈哈地来做什么美食游——咦,等等…… 正这么想著的高层忽然反应了过来:这次製作美食游戏的红衣,好像还真是一个有钱人。 那高层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红衣这次游戏的卖点吗?! 但是……那高层还是在心里摇了摇头:哪怕里面有再多好吃的美食,红衣把食物的味道做得再还原,定价58……还是疯了吧? 这个定价,甚至都不用他们去网上带节奏。 既然“新世界”自掘坟墓,也用不著他们出手了。 …… 果然,“团圆”的定价一出,大多数网友都纷纷痛骂“新世界”和红衣: “没搞错吧?一个美食游戏58?『新世界』想钱想疯了?!” “我就说红衣和第一军团是圈钱来的,之前还有人喷我,哈,现在一个美食游戏58,你们就买吧哈哈哈……” “这个价格確实不太合理。如果是“囍”卖58我是会买的,毕竟“囍”降低精神力的效果真的很好,我就当付医药费了。可是这个“团圆”,看预告完全不知道怎么玩,怎么还定价这么贵……” “靠,58,我去隔壁『玩界』都能买六七个美食游戏了!食物还不带重样的!你这一个游戏收我58,真是演都不演了!” “这还看不懂吗?红衣和第一军团就是打算收割一波就走,那当然是定价越贵越好了,毕竟没有回头客了嘛……” “我寻思红衣也好,『新世界』的官方也好,都没有说“团圆”是美食游戏吧?你们怎么就一口一个圈钱地贷款上了?” “说的很有道理。那我这边建议你赶紧买一个玩一下帮红衣闢谣,而不是在这里和我们爭执哈……当然了,如果你只是嘴巴支持红衣,捨不得花钱买的话,就当我没说咯~” “买就买!我本来就打算买的!” 简雨青愤怒地敲下了这条回復。 她在玩了“囍”之后就成为了红衣的粉丝。尤其是这段时间红衣退赛,在没有“囍”玩的日子里,听说红衣出了新游戏,简雨青简直欣喜若狂。 她原本是想上网看看新游戏的消息,看看游戏什么时候上,结果就先看到了网络上质疑红衣的消息。 红衣的新游戏怎么可能会是圈钱游戏?! 简雨青一边愤怒一边点开“新世界”的官网,购买了平台上唯一的游戏“团圆”。她拿出自己的游戏头盔,气呼呼地点开了“团圆”温馨温暖的游戏图標。 她一定要打脸给那些人看! 第59章 特殊爱好 眼前重新出现了光亮的时候,简雨青出现在了一条街道上。 “咦?” 简雨青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看游戏预告的时候,还以为是这次进入游戏的时候,她的角色会是预告里的小孩子,结果……她这不还是自己的身体嘛? 只不过现在她身上穿的衣服有些老旧,顏色都被洗得发白,她的手里还拿著几张……嗯,宣传单? 简雨青看了看一下宣传单。 白纸黑字的宣传单上,正写著“城北四號筒子楼”、“单间招租”,下面则是租金、联繫地址和联繫电话。在特別便宜的租金旁,还有红色记號笔在“无需押金”的地方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原来这建筑叫做筒子楼啊……” 简雨青抬眼看向了不远处,正处在夕阳下、和游戏预告片里一模一样的灰色建筑—— 看来她这次的身份,就是要去租房的租客了。 简雨青又翻了翻口袋,果然在自己衣服上的口袋里找到了只够一个月房租的纸幣,並还在自己的身后找到了一袋子行李。 简雨青拎起了行李,朝著筒子楼走去。 因为有了预告片的打底,在看到筒子楼那破旧的铁门时,简雨青倒是接受良好。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预告片是小男孩的视角、身高不够的关係,简雨青迈过铁门后,还没等她判断一下接下来该找谁租房,就被突然响起来的狗叫狠狠嚇了一个激灵。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铁门后的一侧阴影里,竟然藏了一个房间。 房间门口的牌子上写著“保安室”。但是透过灰濛濛脏兮兮的玻璃,简雨青艰难辨別了半天,就只看到一个头髮花白的老爷爷坐在靠窗桌子后的椅子上,垂了个脑袋,看不见脸,像是在睡觉。 就在他的周围,並不宽敞的保安室里还臥著四条健硕的大狗,当然,因为简雨青的出现,它们已经全部站了起来,正衝著简雨青凶狠地狂吠。 简雨青一下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倒是想找这位门卫老先生问一下租房的事,但是就响起在门卫耳边、此起彼伏的激烈狗叫声都没能把他吵醒,简雨青可不觉得自己隔著玻璃的说话声能够產生奇蹟。 就在她进退两难的时候,从筒子楼內走出来的一个中年女人拯救了她:“哎呀我说怎么突然这么吵,原来是有人来了……” 简雨青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宣传片里出现过的“王姨”,只不过区別於宣传视频里和善热情的形象,此刻她的手里正端著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里面装满了血淋淋的鲜肉,和还没有剔乾净肉的白色大骨头。 隨著她的走近,还能闻到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简雨青下意识地就要后退远离。 结果王姨脚步都不带停地转向了保安室,推开保安室的门就將那不锈钢盆放在了保安室的地上。 原本还衝著简雨青狂吠的四条大狗立刻围了上去,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肉来。 “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啊?” 看狗开始吃东西不叫了,王姨这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原来那是餵狗的食物啊…… 简雨青鬆了一口气:“我是来租房的。”她展示了一下手里的宣传单,“请问,我应该找谁?” “哦哦,原来是来租房的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姨熟门熟路地从保安室里翻找出了一串钥匙,拿著钥匙串对简雨青热情道:“来来来,我带你去……”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侧著身子给跟在她身后的简雨青介绍:“你叫我王姨就行,我在咱们这栋楼里住老久了……別看这楼年份有些老了,但是一切基础设施都是好的,你看啊……” 简雨青一边认真听著,一边仔细地四处打量著。 筒子楼內部的环境和宣传片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在两侧的房门上,简雨青发现除了原本的门锁外,有不少门的外侧还掛著一个老式的厚重铁锁。 “王姨,我想问一下,这些门上掛著锁的房间是……?” “哦那些啊……”王姨的脚步没停,“那是没人住的房间,因为担心进贼,所以我们就锁起来了。” “来,你看看这一间怎么样?” 王姨停在了一间没有掛锁的房门前,找出钥匙打开了门:“这间屋子的前任主人刚走没多久,正乾净著呢!” 简雨青往房间里看去: 房间不大,大约只有十二三平米,被海报日历贴得乱七八糟的墙壁,摆放得很紧凑但是看起来旧旧的家具…… 好、好破的屋子…… 简雨青甚至开始怀疑,红衣是不是有什么给玩家住破屋子的特殊癖好? 不然怎么“囍”里的土屋是这样,“团圆”里新设计的筒子楼又是这样?! 第60章 好好吃啊! “好了小姑娘,你先看看房子……” 王姨让开身子,给简雨青让出了位置:“我就先不打扰你整理东西了。” 简雨青谢了王姨一声,抬脚走进了房间里。 房间里倒是和王姨说的一样,大概是因为前任租客刚走,屋子里没有什么灰尘气息。 而且不知道是前任租客走得匆忙比较匆忙,还是单纯只是前任租客比较大方的原因,屋子里的东西算是比较齐全: 比如靠墙的橱柜里摆放著没有拿走的碗筷和其他餐具,墙上掛著一本显示著今天日期的撕页日历,还有放在木柜子上的老式电视机上,还盖著一个绣著大花的布罩子。 ——话说红衣的游戏,儘管场景看起来旧旧的,但是布置的是真的很用心啊! 就比如那个胖乎乎的老式电视机,竟然能够打开使用! 虽然简雨青拨了一圈频道,电视机全程显示雪花,一个节目都没有,但是简雨青还是十分心满意足。 毕竟,这种老式电视机,她只是在课本上见过;据说连帝星博物馆里都只有一两台,还非重大节日不展出。別说让她上手使用了,就连近距离参观的机会简雨青都预约不到。 值了! 就衝著这老式电视机,这游戏已经值回票价了! 简雨青小心地关掉了电视,抱著一种“我是在参观博物馆”的心態开始在屋子里转悠。 就在她拿起角落里的大红色热水瓶研究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 “小姑娘,是我……” 王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担心npc是来布置任务了,简雨青立刻放下了暖水瓶走过去开门。 “屋子怎么样?还满意吗?” 门一打开,就是王姨热情的笑脸。 以及,一股扑面而来的食物香味。 简雨青顺著香味的方向低头,一眼就看到了王姨手里端著的盘子。 王姨见简雨青低头,把手上的盘子往上抬了抬:“小姑娘,我是来给你送钥匙的。刚才走得急,回过头才想起来我还没把屋子的钥匙给你……” 她摊开一只手,露出了掌心里捏著的钥匙。 “然后,我就想著,你才刚来我们这里,现在天色又暗了,肯定还没有吃完饭,我就把我们家晚上做的菜端了一点过来。” “来,这是红烧肉圆,都是些家常菜,你別嫌弃啊……” 王姨一边说著,一边不由分说地连盘子带钥匙地把东西塞到了简雨青的手里,“也不用跟姨客气。姨就住在你屋子旁边,喏,就是那一间,看到了不?” 简雨青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热情的人,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手,只能愣愣地端著盘子点头道谢。 “客气啥!”王姨不以为意地挥挥手,“你吃了不够,缺了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事,都来找姨就行!” “就是別自己出去。” 王姨忽然压低了声音:“你也看到了,咱们楼的门卫年纪大了,眼睛不好耳朵也不好,所以才养了那四条大狗。” “不过你也別怕啊……那狗很乖的,一直待在保安室里。你只要不走出去,那狗是不会动的。” “誒,对了,这肉你可得快点吃啊,到时候冷了肉可就腥了不好吃了……” 简雨青听了话,只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王姨已经语速很快地继续往下说下去了,简雨青只能打起精神继续认真听。 “还有啊……”王姨继续道:“咱们这楼年份也有些老了,所以走廊啊楼梯啊这些地方的路灯大多数都坏了。” “安全起见,你晚上就不要出门了。你也看到了,咱们这过道上都堆满了杂物,到时候黑灯瞎火的,撞倒了人家的东西事小,到时候把自己摔了可就不好了……” 简雨青嗯嗯点头,一边想著这就是这次游戏要注意的规则事项了,一边等著听王姨发布游戏任务,就听到王姨话音一转,把简雨青往屋子里推了推。 “好了,你赶紧去吃肉吧,趁热吃啊一定要趁热!” 什么啊…… 看著门在面前关上,简雨青有些失望地想:原来这还真是一个美食游戏啊…… 毕竟大家眾所周知,美食游戏都是放鬆来的,没有什么任务,主打一个玩家隨心所欲。 可能这也是红衣把屋子內部製作得那么精细和还原的原因——毕竟玩家也没有別的东西可以玩了,只能搞搞环境氛围,给玩家一点別的新鲜感了。 简雨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冒著热气的盘子,嘆了一口气,转身把盘子和钥匙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去橱柜里拿筷子和碗。 算了,毕竟钱都花了,还是吃一下吧…… 正好也看看红衣游戏的味觉系统做得怎么—— “唔!” 简雨青的眼睛猛地亮了。 好吃! 浑圆饱满的肉圆被浓油赤酱的浓稠酱汁浸润后,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只剩下深沉而油亮的褐色光泽。 在用筷子夹起的时候,还能感受到肉圆经过煎炸与收汁后形成的微韧外皮。还没入口,香气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而等到咬破那层“外壳”的剎那——酱汁带来的浓郁甜咸,八角与桂皮的辛香,以及肉类在久煨之后的丰腴饱满……让简雨青享受得眯起了眼睛。 真不愧是红衣啊! 连最普通的美食游戏都能做得这么极致! 看看这个肉的口感! 虽然简雨青吃不出这到底是什么肉——反正左不过就是那么几种——但是却格外有弹性。光是这个口感她就能给100分! 简雨青大嚼特嚼,从肉丸里迸出的肉汁顺著她的嘴角流下她都没有在意。 吃到后面,她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到了一口一个、嚼都不嚼就直接咽下的夸张程度。 “啊……” 简雨青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只剩下一点酱汁的盘子,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真好吃啊……” 她甚至满足到都开始犯起了饭困,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 先、先在游戏里睡一觉吧…… 简雨青强撑著把自己摔倒在了床上。 等……等不困了再、再退出游戏好了…… …… “咚咚……” “咚咚……” 谁啊……大清早的…… 简雨青被敲门声吵醒,有些难受地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完全陌生的简陋天花板时,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直到看到周围的老式电视机、以及桌子上摆著的盘子时,简雨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游戏里。 她“昨天晚上”睡得这么熟吗?!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小姑娘,小姑娘,醒了没有啊……” “是我,我来收昨天的盘子……” 是那个叫“王姨”的npc。 简雨青赶紧跳下床:“来了来了!” 只是隨著和门的距离拉近,简雨青忽然闻到了从门外、从门缝里飘进来的食物香味。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股味道:那是一股极鲜、极暖的肉香,就像是一缕温润的蒸汽,带著刚出锅的热气与水汽,无声无息地钻进了她的鼻腔,直接唤醒了她的身体。 前一秒她还在想这个游戏好真实npc竟然还要收回盘子,后一秒,整个世界就失去了所有声音。 简雨青只觉得自己的胃像是突然被狠狠攥紧,飢饿如潮水般一下子涌了上来;她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了在闻到香味后就在口腔里瞬间泛滥的唾液。 好、好香啊…… 简雨青的眼神都恍惚了起来,空茫茫地落在了门板上,像是梦游一般,脚步虚浮地循著味道向前走去。 “吱呀——” 房门打开,王姨带著笑容的脸出现在了视线里。 但是简雨青的视线却完全没有停留在王姨身上——她的目光越过王姨,死死地钉在了王姨的身后、那正在炉子上裊裊地冒著氤氳白气的锅子上。 ——那勾人的香气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小姑娘,打扰到你了吗?” 王姨的嘴还在一张一合,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始终无法进入简雨青的耳朵里。 “王姨……” 简雨青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紧,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了痛感,却丝毫无法转移那排山倒海的、来自身体最深处的渴望。 她直勾勾地望著那口锅,不停地吞咽著唾沫:“那里在烧什么……?” “啊,那个啊……” “那是我煮的鲜肉餛飩……” 王姨看著脸上充满了渴望的简雨青,脸上不仅没有说话被无视的不悦,反而笑容更深了:“还是用肉骨头熬的汤呢……” “要来一点吗?小姑娘。” 第61章 没错,这就是美食游戏 “你已经死亡……” “游戏结束……” 看著黑色的界面上浮现出的那几个血淋淋的熟悉红色大字,简雨青……简雨青简直鬆了一口气! 她摘下游戏头盔,摸了摸自己还在狂跳的心臟。 儘管已经脱离了游戏,但她的身体里似乎还残留著之前在游戏里时累积的绝望。 那是一种明知自己在陷落,但是却无力控制,只能一步一步看著自己走向毁灭的绝望—— 一开始,简雨青並没有察觉到游戏里的险恶用心:她只是十分按部就班地按照游戏给出的剧情,呆在筒子楼的房间內,接受王姨每天定时定点的投餵。 现在想来,其实这个时候她就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毕竟一开始,她只是想著吃一餐游戏里的美食体验一下就退出游戏的。 结果,一餐復一餐……直到她因为死亡被迫退出游戏,简雨青满脑子就只有“下一餐怎么还不来”这个念头。 简雨青到现在还记得,那时候自己的胃、血液、甚至浑身上下的所有细胞,都叫囂著对食物的渴望。 那种仿佛从骨头缝里泛出来的恐怖欲望,那种汹涌的焦渴感,哪怕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让简雨青不寒而慄。 ——她就说红衣怎么会突然做什么美食游戏! ——哪有这样的美食游戏?! 这分明是披著美食皮的恐怖游戏! 甚至连最后她的“死亡”,也充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 她连等待王姨按时上门都无法忍耐,在半夜饿得不行的时候,她偷偷摸摸摸撬开了王姨的房门,准备进去偷食物。 然后,她就被当小偷打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这个结局……听著有点离谱,甚至还有点搞笑,但是只有简雨青自己知道,那种控制不住自己欲望时的感觉有多无助和绝望。 简雨青狠狠地深呼吸了几下,才好似排出了残留在身体里的那种(对食物渴望的)痒意。 她打开了自己的光脑,准备就自己的游戏体验写一个好评,好好夸夸红衣,顺便打脸一下之前乱带节奏的黑子。 结果没有想到,一打开“团圆”的游戏网页,就看到了铺天盖地的好评。 就是这个好评的方向,好像不太对—— “我靠兄弟们,都来玩这个游戏!简直太好吃了!里面的食物都是这个![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红衣真的太牛了!哪怕是美食游戏,也做得比別的美食游戏味道好!什么红烧肉圆,鲜肉餛飩……哧溜!” “游戏里的食物全都色香味俱全我就不多说了,我要说说里面的环境场景!红衣的场景布置真的很有时代氛围感,尤其是她竟然在房间里摆了老式电视机!这个电视机竟然还能用!毫不夸张,我在游戏里光是研究那台电视机就研究了半小时!” …… 类似的评论还有很多,但无一例外全都围绕在“美食”和“游戏场景”上,简雨青翻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恐怖游戏”的相关评价。 简雨青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並不简单—— 这该不会……又和之前“囍”的时候一样,友军找水军下场了吧?! 她气愤地点开那些评论的帐號,想要找出水军的证据。 结果没想这些评论的帐號里,“团圆”的游戏时长全都在3小时以上。 ……咦,3小时? 那不是和她的游戏时长一样? 简雨青看看那些评论,又看看游戏时长,忽然產生了一个猜想。 她试探著在某条评价里对了个暗號:“食物確实很好吃,就是后面总感觉有些不够吃……” 很快,那个帐號就回復了她:“没错没错!我后面恨不得一天吃十顿!所以这么好吃的游戏,当然要推广出去,让更多的人一起来吃!” 好了,確认了! 看到这条回復,简雨青终於知道这群人在干嘛了。 於是,她火速加入了这个团结友爱的大家庭—— “没错,这就是美食游戏!” 第62章 这是很重要的人送的礼物 当再一次看到在游戏网页大夸特夸““团圆”真是现阶段的游戏界,最优秀的美食游戏”的离谱好评时,絳衣感觉自己都有些麻木了。 她从评论上收回了目光,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了她不远处的沙发上,正翘著脚、一脸快乐地欣赏网络评论的罪魁祸首。 某人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团圆”这个游戏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离谱的样子,全都拜某人所赐—— 毕竟小奇原先的副本,只是一个新手级別的简单副本。 在决定製作第二款游戏来接档提供能量后,絳衣就把玩得乐不思蜀的小奇找回来了。 由於絳衣並不打算做由屠龙少年变成的恶龙,所以一开始她就和小奇讲清楚了她想要製作的游戏,和之前惊悚游戏內的副本的区別—— 小奇只需要根据自己的记忆,將他原来的副本场景在由第一军团独家赞助的高级游戏(製作)舱內復刻出来,並且设置好和副本剧情强相关的重要npc、以及代表小奇他本人的副本boss,在游戏內的行动行为逻辑即可。 其他的,就可以全部交给系统。 等系统把游戏製作並测试好之后,小奇就可以继续出去玩了,不用像以前那样永远被困在副本里。 结果……小奇他不! 他在得知之后会有很多人来玩游戏之后,拒绝了絳衣说的、在游戏里建一个以他为原型的副本boss,选择自己“住”进了游戏里。 ——比起在现实世界不断找人陪自己玩,他还是更喜欢有源源不断有人主动送上门陪他玩的游戏。 絳衣……也就隨他去了。 她已经让系统把小奇的角色模型製作好並调试好,等到哪天小奇终於在游戏里玩腻了,就把角色模型放出去代替小奇运行游戏。 结果小奇这边的问题刚解决,那边的厉星灼又出么蛾子了—— 他作为提前体验游戏的测试人员,在其他人嚇得哭爹叫娘的时候,他在玩了几把之后……觉得游戏有些简单。 换而言之,他觉得不够刺激。 於是,他热心地给絳衣提了许多意见。 然后整个游戏的难度瞬间飆升,导致游戏才上线了这么一点时间,之前小奇消耗掉的能量,就快要全部赚回来了。 “怎么了?” 大概是絳衣盯著的时间有点久了,厉星灼不由得扭过头来询问。 “没什么。”絳衣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 “这样啊……” 厉星灼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他放下了腿,很自来熟地起身走到了絳衣身边坐下,“对了,我这边还让人找了几个游戏主播来宣传游戏,现在快到定好的直播时间了,要一起看吗?” 厉星灼不动声色地近距离打量著絳衣。 说实在,光是只看絳衣的外表,他实在没有办法把絳衣和她做出来的那些恐怖游戏联繫起来。 也没有办法想像絳衣在恢復了记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自己偷偷去找姜礪锋算帐。 不过只可惜,絳衣至今还是声称自己不记得当时在星盗飞船上发生的事。 关於这一点,他们还验证过——絳衣应该只恢復了部分的记忆,至少,她对於姜家的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印象。 对此,厉星灼这边也没有办法强逼絳衣说出真相,只能借著合作的名义先把人留下。 尤其是,在仔细调查了絳衣之后,厉星灼发现了更多有趣的东西: 比如絳衣在恢復记忆后,到底是用什么手段避开了他们的监控离开了基地去找姜礪锋算帐的; 比如在絳衣找了姜礪锋算帐之后,姜礪锋就失踪了,甚至知道现在还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比如红衣的游戏在网络上,还有一个所有剧透內容都是自动消失的“怪谈”; …… 这一切的一切,都显示出絳衣的不同寻常。 所以,他对絳衣的游戏看好是真的,对絳衣本人的兴趣也是真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打量时间有些长了,絳衣忽然扭头看了过来,目光里充满了狐疑。 “那个……” 厉星灼紧急为自己的“冒犯”举动找藉口,他的目光在絳衣身上快速扫了一圈,余光在瞥过絳衣的手腕时,找到了切(借)入(口)点。 “我就是好奇,你手腕上的那个铃鐺是……” 那是一个小小的黑色铃鐺。 被一条红色的线串起,正掛在絳衣的手腕上。 吸引厉星灼注意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一眼分辨出那个铃鐺的材质。 “啊……这个啊……” 絳衣抬起了手腕,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铃鐺。 她抬眼看了厉星灼一眼,將手腕递到厉星灼的面前:“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 她忽然升起了一点小小的恶趣味,想看看厉星灼的反应。 很重要的人? 厉星灼还在努力分辨铃鐺的材质,隨口问道:“男生送的?” 没想,絳衣竟然点头了:“是啊……” 厉星灼顿时在心里“嘖嘖”了两声。 这个送礼物的男的……也不太行啊! 怎么送人家小女生这么一个黑漆漆的铃鐺,好歹换个新鲜亮丽一点的顏色啊! 不仅审美不行,就连絳衣的喜好都没有搞清楚!就他认识絳衣的这么一点时间,他都知道絳衣偏好穿红色衣服,那好歹也挑个红色铃鐺啊! 哦,对了,这送的黑铃鐺还是个坏的!没看刚才絳衣手腕动起来的时候,那铃鐺压根没响吗? 这什么绝世抠门男?! 第63章 博主整活 说实话,厉星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看那个黑色小铃鐺不顺眼了。 他不仅在心里暗搓搓地diss送出礼物的人,还委婉地开始暗示:“我觉得送礼还是需要送一些稍微贵重一点的东西,才能体现出送礼者的心意和在意的哈。” 至少不能是一个连响都不会响的铃鐺吧! 毕竟铃鐺也就听个响这一个功能了! 他也只是为了提醒自己的合作伙伴不要被人骗了而已! 厉星灼这么大义凛然地想著。 絳衣垂下了含著笑意的眼睛,故意嘆了一口气:“可是,这是他唯一送我的礼物……” 看看!看看! 厉星灼痛心疾首地想著:果然是个抠门男吧!他看人是不会错的! “唉,红衣啊……你別听男人嘴上说的好听……” 厉星灼苦口婆心地还要再劝,却被絳衣十分刻意地岔开了话题:“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请了游戏主播宣传我们的游戏吗?现在开始了吗?” 絳衣也不想这么没礼貌地打断厉星灼的好意。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实在是……她怕厉星灼再说下去,她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笑出来了。 但是这个举动落在厉星灼的眼里,却变成了絳衣用情至深、一点都听不得別人说那个人坏话的铁证。 唉…… 厉星灼唉声嘆气。 既然絳衣不想说,他也不能勉强对方。毕竟他们现在只是合作关係,还没有熟到那个份上。 看来他只能让李江澜有空多多关注这件事了。 別让他找到那个抠门男! 厉星灼一边磨著后槽牙,一边將自己的屏幕权限开放,邀请絳衣一起看游戏直播。 “这个博主叫涡轮增鸭,他之前播过你的“囍”,效果很不错。” 絳衣点了点头。 她对这个主播有印象:这个主播,很会“死”,“死”的方式还五花八门各不相同。系统还给她播放过这个主播的死亡小锦集。 厉星灼继续介绍:“我们看了这个主播的其他游戏直播,这个主播不止是会搞节目效果,他认真玩游戏的本事也是有的。”刚好符合他们的要求。 毕竟经过了改造后,“团圆”的游戏难度並不低。现在还经常能在基地里,听到至今还没通关的洛风死去活来的嚎叫。 再加上这个主播算是播“囍”火起来的,所以哪怕现在对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籍籍无名、没什么粉丝的小主播,在他们找过去合作的时候,对方不仅一口答应了下来,还十分投桃报李地没收推广费用。 “所以我们就让他隨便玩。” 一般来说,这种合作推广宣传的直播都会要求主播最大程度地去展示游戏的玩法和亮点,吸引更多的玩家进来。 但是厉星灼却丝毫不在意这一点,他甚至还让涡轮增鸭多搞点节目效果。 所以厉星灼打开直播间的时候,絳衣看到的就是已经出现在游戏里的涡轮增鸭,大声对著镜头嗶嗶:“既然这个游戏开场没有给出明確的任务,那不就说明什么都可以干吗?” 他一挥自己捏著租房宣传单的手,“我们就看看,我们偏不去剧情要求的这个筒子楼会怎么样!” 弹幕全都在“哈哈哈哈”: “老鸭开播的时候,我还以为老鸭接了“团圆”的推广呢。但按照现在这个剧情看,嗯,应该是没接了……” “还是老鸭的整活有意思啊……” “这怎么能叫『老鸭故意整活』?!这是游戏自己没有设置好引导任务!没有禁止那就是允许!” 看到这条弹幕,絳衣又不由得瞥了正津津有味看直播的厉星灼一下。 开局没有设置引导任务这一点……就是这位厉先生要求改的。 按照原本的副本设计,玩家出现在初始地点之后,如果没有在预设的时间內进入筒子楼,外面的天气就会晴转暴雨,逼著玩家去附近唯一的建筑——筒子楼里避雨。 当然了,不排除还有绝世大犟种寧可淋雨也不动,那么接下来就开始下闪电和加雷劈了。 要么被劈死退出游戏,要么就进筒子楼开始剧情。 游戏製作人絳衣觉得这个设计没有什么问题,副本的所有者小奇也觉得十分合理。 但是厉星灼却发表了不同的“高见”:“我们要给玩家更多的选择……” 比如尊重一下不喜欢按照剧情走的叛逆玩家。 结果絳衣没有想到,小奇在游戏里听到了厉星灼的新设计之后,十分喜欢,愣是催著絳衣照厉星灼说的改了。 絳衣看了一眼一旁、脸上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厉星灼,为这些放著好好的简单剧情放著不走、非要喜欢选择地狱难度的犟种默哀一秒。 犟种还在直播间雄赳赳气昂昂地巡视附近的地图,一边巡视一边还不忘和弹幕互动,“我这怎么会是水时长呢?!” “这“团圆”不是说是美食游戏吗?筒子楼里有美食,看过宣传片的大家都知道,但是外面的地图呢?” “这些宣传片里没有拍的內容,不就轮到我老鸭来帮大家探一探了吗?!我这波可是为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涡轮增鸭停下和粉丝侃大山,隨意地低头看去。 豁,他的白裤子上好大一个脏兮兮的圆球印子!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球”,还正在他的脚边轻盈蹦躂。 “哪个熊孩子的小皮球——” 涡轮增鸭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高度还不到他腰部的小男孩,正眼巴巴地站在不远处看著他,一副想过来但是不敢的可怜模样。 涡轮增鸭的那个慈父心啊,瞬间爆发:“这是你的小皮球吗?”他蹲下身將小皮球捡起,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夹上了,“来,小朋友,给你……” 小男孩定定地看了涡轮增鸭几秒,这才犹豫地走近。 涡轮增压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小男孩很瘦,头髮黄黄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身上的衣服破旧,露出的皮肤上还可以看到淤青和伤疤。 “真是造孽啊……”涡轮增鸭小声地和弹幕吐槽,“虽然知道这只是个npc,但这小孩模样还是看得我心里酸酸的。” 小男孩伸手接过了那个脏兮兮的小皮球,仰著脸看著涡轮增鸭,那双在没什么肉的脸上显得格外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涡轮增鸭:“哥哥,你能陪我玩吗?” “一起来玩吧,哥哥!” 涡轮增鸭虽然意动,但是游戏主播的素养还是让他坚持住了,“不好意思啊小朋友,哥哥现在还有事(探索地图),以后再陪你玩吧……” 然后,涡轮增鸭就看到小男孩瘪了瘪嘴,下一秒,他的嘴角向下一撇,“哇啊——” 极具穿透性的嚎啕从他瘦小的胸腔里爆发了出来,尖厉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够撕裂涡轮增鸭的耳膜。 “不是……” 说哭就哭的小男孩简直看呆了涡轮增鸭,他手足无措地蹲在哭得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小男孩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哄。 他甚至开始求助“场外热心观眾”,问起了弹幕:“你们有谁知道怎么哄孩子吗?” 这孩子哭起来也忒大声了! 红衣这是把防空警报的音效导进来当哭声素材了吗?! 但是弹幕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全部在刷另外的、相同的內容: “老鸭!別管孩子了!看看你的四周!” “快看你的四周,急死我了!” 啊?什么四周? 涡轮增鸭茫然地抬起眼—— 他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在他周围严严实实围起来的黑压压人群对上了视线。 第64章 有点古怪 涡轮增鸭不知道这群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是从哪里来的。 他只知道,在他焦头烂额地蹲下试图哄孩子到现在,时间绝对没有超过三十秒;但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內,他的前后左右,却悄无声息地围满了人。 没有脚步声,没有行走间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这些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周围,悄无声息但又密密匝匝地將他包围在中间。 再加上游戏开始的初始时间设置的是黄昏,暮色昏沉,他们站在黄昏的微光里,面孔藏在影子落下的阴影中,只有一双双阴沉沉的眼睛是清晰的—— 它们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瞳孔深处的幽光像一排排的蜡烛。 黄昏的风吹过街巷,捲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落的租房宣传单,白色的纸片像是巨大的纸钱,在他们脚边打转。 “咕咚……” 涡轮增鸭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两股战战地站了起来:“那个……” “我就是……” 他还拼命在脑子里找藉口,小男孩倒是先停下了“防空警报”。只是,还不如不停—— 只见小男孩小手一指涡轮增鸭,张口就是一句:“这个哥哥欺负我!” 涡轮增鸭:“!!!” 啊?他做什么了?! 怎么就欺负小朋友了?! “不是——”涡轮增鸭张口就要喊“冤”,但是他的话音还未落,原本死水般的包围圈却骤然沸腾。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是谁先动的手—— 四面八方伸来的手將他抓住,铁钳似的手毫不留情地扣进他的胳膊、肩膀、后颈;他的手臂被扭到了身后,整个人被粗暴地推搡著。 “我没有啊!你们听我解释啊——” 解释的话刚一出声就被人群淹没,涡轮增鸭被推搡著、押解著,踉蹌向前;人群如同密不透风的柵栏,在他身边沉默地形成一个紧密的、移动的囚笼。 涡轮增鸭试图挣扎,余光里却瞥见小男孩正站在人群后,他的怀里重新抱起了那个小皮球,但是他原本可怜兮兮的脸上,却掛上了得意的笑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在笑! 他是故意的! 涡轮增鸭愤怒地想要仰天长啸。 贼老天,他竟然开局就被一个小男孩npc给阴了! 而弹幕里,此刻也毫不意外地,全都在“哈哈哈哈”地嘲笑涡轮增鸭: “整活博主(x),翻车博主(√)。” “红衣:不按照剧情走的下场,各位都看到了吧……” “我懂了,老鸭是红衣请来做反面教材的!” “老鸭该不会就此创下这个游戏里最早go die的记录吧?” “说不好哦,得看老鸭是被他们带去哪里……” …… 在弹幕的谈笑间,涡轮增鸭已经被推搡著来到了他一开始拒绝靠近的筒子楼前,被押著穿过了放满杂物的狭窄过道,最终停在了一扇老旧的、都看不清门牌號的房门前。 “进去!” 涡轮增鸭还在努力辨认门牌上的数字,后背就挨了狠狠一推。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涡轮增鸭踉蹌著扑进门內。 “噗通——” 他的膝盖撞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哎哟!” 涡轮增鸭的痛呼声都还没有落下,身后的门就“哐当”一声关死;並且除了门锁上的“咔噠”声外,他还听到了门外还传来了其他的上锁声。 “这……这是什么声音?”涡轮增鸭忽然產生了不好的预感。 “应该是上金属锁的声音吧……”有弹幕回答:“刚才老鸭被推著走的时候,我看到过道两边有不少的门上,都掛著那种很老式的金属锁。” “那完了……”其他弹幕虽然观察得那么仔细,但是一听这个结果纷纷开始为涡轮增鸭默哀:“老鸭估计是逃不走了……” “啊?这个游戏这么难的吗?这么快就达成必死局了?” “前面的是不是对红衣的游戏有什么误解?“囍”就完全不简单啊……” “有一说一,游戏进行到这个阶段,也不能怪红衣吧?谁能想到有人这么作死不按照剧情走呢!” “也不是必死局吧?如果老鸭是组队来的,这个时候就能靠队友找到钥匙或者工具打开门了。但老鸭这次是一个人玩的,大伙还是等著重开吧……” “我不!”看到了弹幕里水友唱衰,涡轮增鸭梗著脖子从地上爬起来,“我还没『死』呢!没『死』就还有机会!说不定这个房间里有什么线索能够让我逃出去呢!” 说著,他揉了揉自己之前被箍得火辣辣疼的地方,开始在屋子里转悠起来。 关人的屋子里显然是没有灯给涡轮增鸭用的,他只能靠著窗外和门缝里漏进来的光线,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赶紧搜索屋子翻找线索。 窗户毫无疑问是被钉死的,屋子里也散发著一股灰尘和霉烂的潮气。 “这好像是一个杂物间?” 涡轮增鸭翻看著屋子里堆积著的东西,有大大小小的箱子,还有各种大包小包。他隨意地拉开离他最近的那个包的拉链翻看了一下,在背包里找到了不少男性的服装。 看起来像是谁的行李落在这里了。 “不错……”涡轮增鸭苦中作乐,“至少我们有衣服可以换了……唔,这里还有张纸。” 他把藏在衣服口袋里的纸拿了出来,小心地展开,“哦,原来是张车票。”不过从纸上的发黄程度来看,这张车票应该早就已经过期了。 “再找找吧……”涡轮增鸭把纸条塞了回去,又隨手拎过了另一个背包。 “咦?”他看著包內装著、毫无疑问的女性衣物,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这些东西,竟然是属於不同的人的吗?”他还以为屋子里的东西,是前任租客或者主人离开时不需要了,才丟在这里的。 有点奇怪…… 在有了怀疑之后,涡轮增鸭又翻了几个包,还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比对了一下大小。 “还真是……” 在发现同样是男性的衣服,大小胖瘦也各不相同——显然,它们属於不同的人之后,涡轮增鸭彻底迷茫了。 为什么这间屋子里,会有这么多不同人的行李? 总不能是每一个住进这间屋子的人,离开的时候都丟掉了自己的行李吧? 如果说其他人涡轮增鸭或许还能找个“东西太多了减轻负担”的理由,但那个在衣服里严严实实、小心包好了车票的人也这么做…… 涡轮增鸭抱著胳膊打了个哆嗦:“朋友们,我觉得有点古怪……” 第65章 这游戏哪里恐怖了? 明明就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出现,甚至屋子里都是些十分日常的东西,但是涡轮增鸭就莫名觉得毛骨悚然。 这种氛围……没有身临其境的人,是完全没有办法感同身受的。 尤其是这个时间点,太阳已经下山了,黑暗逐渐开始在昏暗的屋子里蔓延,涡轮增鸭只觉得自己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不、不是说这是美食游戏吗?!” 弹幕纷纷嘲笑他:“老鸭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对啊,不过就是几件衣服而已……老鸭怎么嚇成那样?” “节目效果有点过了哈老鸭……” “老鸭等等吧,搞不好等一会就给你这个『囚犯』送饭了哈哈……” “人家的美食游戏:大吃特吃,老鸭的美食游戏:小黑屋挨饿。” “哈,我就说这个主播收了钱吧!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还装出一副很恐怖的样子……” “红衣是看了网上的评论,开始找主播挽尊“团圆”是恐怖游戏了吗?” “哥们真敬业啊,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收了钱的就是不一样![大拇指][大拇指]” “红衣想復刻“囍”的成功结果翻车了吧?这个游戏一看就和“囍”不是一个类型的,也不知道红衣怎么想的,宣传片搞得那么温馨,现在开始倒营销恐怖游戏了……” “新游戏评价太烂,无计可施了唄……” “不是,我们老鸭是突然火了吗?怎么直播间里忽然进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只是说句实话,粉丝就不爱听了唄……” “哎——”涡轮增鸭看著之前还其乐融融调侃他、现在就莫名吵起来的弹幕,一时间连害怕都顾不上了,“大家不要吵架啊……” 但是吵上头的弹幕完全没有搭理他,甚至直播间明明大多都是涡轮增鸭的粉丝,现在却好似成了红衣的粉丝,和那群找事的对上了: “这么看不上红衣游戏你还特意找直播间点进来看,你该不会是想吸引红衣注意吧?” “这游戏这么无聊,一点玩法都没有,也多亏了你们能看到现在……” “我来翻译一下:想抄袭红衣的游戏玩法,发现自己没得抄,恼羞成怒了……” “咦?刚才后面的那个包是不是动了?” “红衣也是江郎才尽了,这游戏竟然还有把玩家关进小黑屋里出不去的弱智玩法……” “这种无聊的设计主播也能玩下去,没收钱谁信啊……” “我也看到了!那个包之前是立著的,刚才忽然自己倒下了!” “就一个包倒下而已,你们能不能別说得这么神经兮兮的……说不定就是刚才老鸭翻过没有放好而已……” “不是啊!倒下的包在靠窗的位置!那里老鸭从头到尾没有走过去过!那个包摆的位置很稳,绝对不可能自己倒下的!” 屋子的窗户是封死的,门是被锁上的,所以屋子內肯定是没有风的;而在背包倒下的时候,涡轮增鸭正站在房间里给弹幕劝架,没有走动也就没有震动。 所以,那个包完全是在没有任何缘由的情况下,就像是莫名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把一样,自己软塌塌地倒下了。 “啊啊啊啊老鸭你回头!回头啊!” “嗯?”涡轮增鸭看了一眼著急上火的弹幕,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窗户的方向。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好在还有一些勉强的天光从窗户里落进来,所以涡轮增鸭一下子就找到了弹幕里说的、那个忽然倒下的包。 他对这个包之前是立著还是倒下的,其实並没有印象,不过弹幕都这么说了,他不管是为了粉丝,还是为了直播的节目效果,他都得过去看一眼。 涡轮增鸭深呼吸了一口气,踩著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窗边。他弯下腰,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尼龙面料,小心地检查了一下包的內部和周围。 “没什么东西……”他和弹幕匯报。 確认了就是普通的包倒下之后,紧绷的肩膀终於鬆懈下来一丝,涡轮增鸭一边调侃弹幕“谎报军情”,一边用撑著膝盖,准备直起身—— 他的余光无意间掠过窗玻璃。 许久没有擦拭的玻璃上满是灰尘,映出了涡轮增鸭模糊的倒影。然而,在他的身后,不到半步的距离,静静地立著一个黑色的轮廓。 那个轮廓並没有什么清晰的形状,头部的位置微微隆起,身体的部分臃肿而鼓胀,就像是在一个人的身上裹了一个巨大的、皱巴巴的黑色垃圾袋,袋口胡乱地收系在“脖颈”处,勾勒出模糊而怪异的人形轮廓。 它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矗立著,身上那层廉价油腻、仿佛还残留著污渍的黑色塑料,在微弱的光线下还泛著不祥的暗光。 涡轮增鸭无声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动作彻底冻住了。 “主播怎么不动了?网络卡了?” “应该不是网络的问题吧?你仔细看,老鸭的身子还在微微地颤动呢……” “神特么『微微地颤动』,你直接说老鸭嚇得发抖就行了……” “老鸭啊,你再这样我也要怀疑你是不是收“团圆”的钱了啊!这还什么东西都没有呢,你搁那儿演什么呢?” “服了,这又不是恐怖游戏,节目效果搞上癮了?” “就是啊,我看到现在,都没觉得这游戏哪里恐怖了……” “老天吶!我刚才都被嚇得说不出话了所以没发弹幕!你们看窗户玻璃啊!看老鸭身后!他的身后有一个黑色的影子!我也真是服了你们!” “哪儿啊?没看到啊……” “就是,老鸭你回头给我们看看!” 涡轮增鸭看著弹幕,露出了痛苦面具。 他可太清楚这种剧情里,为了保命最好的办法是別回头,当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才是最安全的。 但是涡轮增鸭也清楚,他作为一个游戏主播,是没有办法逃避这种剧情的。 他调动起全身仅存的力气,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地向后扭转—— 空的。 他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哈……” 涡轮增鸭乾巴巴地打了个哈哈,努力勾起嘴角:“什么都没有嘛……” “刚、刚才应应该,就是我们看错——”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丝冰冷湿腻的气流就轻轻但清晰无比地,拂过了他后脖颈的皮肤。 涡轮增鸭好不容易才努力勾起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他的嘴角。 第66章 主播一血 就像是被毒蛇的信子反覆舔舐,又像是冰冷的蛞蝓缓缓蠕动爬过皮肤……那种令人作呕的粘腻触感,让涡轮增鸭原本就没有回暖的血液再次冻成了冰碴。 他就像是像一尊被钉死在原地的雕像,保持著半回头的僵硬姿势,连眼珠都失去了转动的能力;恐惧像水泥一样灌满了他的四肢躯干,將他牢牢浇筑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一次,就连原本无论是在插科打諢、还是在吵架找事的弹幕们,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涡轮增鸭的表情……害怕得不像是演的。 额角的青筋暴起,下頜骨绷得死紧,明明脸部已经僵硬得做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嘴角却诡异地凝固在之前勉强牵起的弧度上。 连之前吵得飞起的弹幕都空屏了一瞬:“老鸭这是什么了?” “有一说一,老鸭这个表情……比这游戏恐怖多了。” “我刚才忙著对线去了,有没有一直看直播的告诉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老鸭怎么就突然一副被嚇傻了的样子……” “那些说老鸭之前的害怕是装的的人呢?!我们老鸭要是有这么活灵活现的演技,他早就去娱乐圈里发光发热了好吗?!还用得著在这里给弹幕劝架?” “好了,我信!我信这是恐怖游戏了!老鸭快把你的表情收起来!你现在看起来好可怕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急死我了,直播间这么多的人就没有一个看到了吗?!” “应该不是漏看的问题,我一直盯著游戏,之前那个黑影我看到了,但是现在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我猜应该是在现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大概率是发生在老鸭的背后。” 所以他们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必须得老鸭回头,让镜头跟著转过去才行。 涡轮增鸭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就是知道,他现在才不想动。 但是不动……也不行啊!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脖子后头的那“动静”正在一点一点靠近;如果再不回头,很有可能那东西就真的“自来熟”地贴上来了! 涡轮增鸭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无声地疯狂尖叫,但是他的身体却成了最坚固的囚笼,让他动弹不得。 “那不然……老鸭你闭上眼回头,我们帮你看!” 见涡轮增鸭似乎真的怕得厉害,弹幕倒也没有逼迫他,反而提了一个温馨的建议。 “不、不用。” 涡轮增鸭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新世界”那边找上他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明確说过这次红衣做的、还是和“囍”一样一脉相承的恐怖游戏,所以,他怎么可以因为害怕而放弃展示游戏?! 这不是他一个游戏主播该有的职业素养! 涡轮增鸭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做足了准备后,缓慢地开始扭头。 颈部的关节发出几不可闻的“咯吱”声,僵硬得如同生了锈;视野也像是卡顿的旧胶片,一帧一帧,极其缓慢地,从空无一物的身后,转向自己的肩头,再向后—— 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从房间的天花板上无声地垂落下来,倒吊在半空中、上下顛倒的脸。 那张脸藏在黑色塑胶袋撕开的缝隙里,皮肤是死鱼肚般的青白,眼眶深陷,鼻樑塌陷,还有黑色的、不知名的粘液,缓缓从眼睛、鼻孔、耳朵里流出。 並且像是“注意”到了涡轮增鸭的视线,那张脸的嘴角忽然缓缓向上牵起,露出了里面泛著污浊黄光的牙齿。 “啊啊啊啊啊——” 时间好像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涡轮增鸭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完全没有办法处理这直击灵魂的恐怖景象,如此近距离的贴脸瞬间衝垮了他的所有理智。 “啪”的一声,他的世界完全陷入了黑暗。 “你已经死亡……” “游戏结束……” 黑色的界面上浮现出了血淋淋的红色大字,涡轮增鸭却还是愣愣地瞪著眼睛,似乎还没有从之前的惊嚇中回过神来,“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弹幕也是同样过了许久,才重新活跃了起来: “我屮艸芔茻刚才真是嚇死我了!” “贴脸暴击啊!还是一点都没有预警的贴脸啊!” “预警还是有的,没看老鸭在回头之前已经被嚇得动不了了吗?如果是正常玩游戏,这个时候应该是可以试著直接跑的,老鸭也是为了节目效果才回头的。” “计数侠来了:老鸭一血,死因:被嚇死。” “天杀的,这个直播间是谁取的『美食游戏』的標题?!我衝著美食游戏进来,结果一来就被贴脸暴击!我现在心跳快要上180了!主播赔钱!” “哈哈,还好我早就准备!我之前就觉得奇怪,红衣明明是做恐怖游戏出名的,结果才第二个游戏却做起了美食游戏,不觉得很反常吗?!结果网上都信誓旦旦“团圆”是个美食游戏,现在打脸了吧!” “我要举报红衣虚假宣传!我是真的觉得这是美食游戏才来看的!” “好耶,这个新游戏果然还是红衣之前的风格!我这就去购买!我的精神力有救了!” 虽然之前的画面十分恐怖,但是回过神来之后,之前的恐惧就变成了一种意犹未尽的兴奋。 尤其是不少观眾原本只是隨便找个直播间看看,本身对游戏没有什么关注,现在却都开始在弹幕里询问这是什么游戏。 涡轮增鸭好不容易从之前的惊恐中回了魂,见到不少弹幕对“团圆”有了兴趣,赶紧在直播间里的公告里掛上了游戏的下载网页连结。 “好了……” 涡轮增鸭拍了拍脸,也重新提起精神:“虽然刚才我『惨死』了,但是我已经得到了宝贵的游戏经验!” 他把自己的操作復盘了一遍,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只得出了“小男孩邀请你玩游戏一定不能拒绝”这个结论。 在弹幕满屏无语的“……”中,涡轮增鸭信心满满地重新开了一局游戏,豪情壮志道:“这一次,我就答应陪那个小男孩玩游戏!” “我倒要看看,这次(游戏)还能怎么弄死我!” 第67章 主播二血 然后,半小时后—— 涡轮增鸭就又看到了熟悉的“你已经死亡……”和“游戏结束……”的画面。 涡轮增鸭:“……” 他看著全都在哈哈大笑的弹幕,脸上满是茫然和不解:“为什么会这样?” 他这一次除了在游戏最开始的时候,还是死犟著不肯按照剧情去筒子楼外,就没有再整活了。 所以在熟悉的小皮球忽然出现,在邪恶小男孩轻轻拉著他的衣服询问“哥哥,你能陪我玩吗?的时候,涡轮增鸭甚至没等小男孩说出那句“一起来玩吧,哥哥!”,就先他一步鏗鏘有力地回答了他:“好!” “你要玩什么?” 被抢答的小男孩:“……” 当时的弹幕也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跟著嘻嘻哈哈:“哈哈哈,老鸭直接给小朋友整无语了……” “別说,红衣这次游戏的npc智能度看起来还挺高的,竟然对玩家的反应有不同的应对……” 现在復盘起来,涡轮增鸭觉得自己可能就是在这个时候惹恼了这个小男孩npc。 但那时候的他毫无所觉,甚至还有閒心和弹幕吐槽“小男孩的皮球看著气挺足的,但是怎么就蹦不起来”、“这皮球看著小小一个,抱著还挺沉的”、“也不知道这个无聊的游戏要玩多久”……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男孩听到了他的吐槽,还是游戏设置的玩皮球时间到了,小男孩很快就开口邀请涡轮增鸭去他家里做客。 涡轮增鸭当时还挺惊喜的,还一脸兴奋地和弹幕说:“兄弟们,我觉得我这一次找到了正確的通关方式!” 游戏的宣传视频里讲的,不就是小男孩回家吃饭的剧情吗?! 他现在就被小男孩邀请回家吃饭,不就是走到关键剧情上了吗?! “看到没有,我这是直接跳关了啊!” 谁说他是故意整活搞节目效果的!他这明明是別出心裁地找到了游戏的跳关方式! 弹幕也纷纷感慨他走了狗屎运。 涡轮增鸭就一边和弹幕侃大山,一边跟著小男孩走到了筒子楼。 介於上一次他是直接被“押送”过来的,作为“犯人”是没办法、也没资格查看四周环境的;所以这一次,涡轮增鸭特意放慢了脚步慢慢地走,也好让直播间的观眾仔仔细细地看看“团圆”这款游戏的独特建筑风格。 也是这时候,涡轮增鸭才知道筒子楼大门口的保安室里,竟然是有狗的,还是四条健壮的大狗。 不过,那四条大狗好像和小男孩很熟,原本看到涡轮增鸭这个陌生人就直接站起来的大狗,嘴都已经张开了,结果在看到了他旁边的小男孩之后,就又乖乖地趴了回去。 看得涡轮增鸭是嘖嘖称奇。 只是等到了小男孩的家门口,涡轮增鸭才发现……他正在走的剧情,好像和宣传视频里的,不太一样。 没有开门的男主人,也没有在桌边的女主人,只有空荡荡的一个屋子。 至少,桌子上是没有宣传片里的饭菜。 “那个,你爸爸妈妈呢?”涡轮增鸭一边对著屋子里探头探脑,一边询问。 “爸爸上班去了,妈妈在家照顾妹妹。” 小男孩让涡轮增鸭先在客厅里等一会,自己进房间里去放皮球。 涡轮增鸭“哦”了一声,溜溜达达地在屋子里查看起来: 屋子里布置得倒是挺有生活气息的,电视机上还放著一家四口的合照。 就是不知道是那个时代的照相设备像素不行,还是照片保存得不够好的原因,照片上的人脸都是模糊的,连五官都分辨不出来,涡轮增压只能根据他们穿的衣服和髮型,勉强分辨出谁是谁。 观察完了照片,他又溜达到了墙上的撕页掛历旁。 “这东西原来是日历啊!” 涡轮增鸭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老式的东西,一边好奇,一边控制不住地上手翻了翻。 “这个东西,应该是每过一天,就撕掉一张……”涡轮增鸭一边说著,一边跟弹幕分享自己的观点:“还挺有仪式感的,我还挺想要的……也不知道红衣那边到时候能不能搞个周边——咦?” 他翻动的手一顿,“这是什么?” 只见他隨手翻停的那一页日历上,有用红色的笔在日期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涡轮增鸭凑近看了看,只见上面还写著一行小小的、歪七扭八的字——“妹妹的生日”。 “哦!”涡轮增鸭恍然大悟:原来是他来早了! 他记得宣传片里小男孩赶著回家,就是要给妹妹过生日来著。 现在距离生日还有……涡轮增鸭哗啦啦地数了数生日之前的日历数量,得出来结论,“还有5天呢!” 还没到那个宣传视频里的剧情点呢! 怪不得家里的大人都不在,桌上也没有出现宣传视频里、摆了满满一桌的食物…… 可恶,他白来了! 既然还没有到剧情点……涡轮增鸭觉得自己在这里也找不到什么线索,就有点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不过他是来做客的,涡轮增鸭觉得自己在走之前,还是要屋子的主人说一声。 万一被当成小偷什么的就不好了。 涡轮增鸭看向房间的方向。 说起来,小男孩不是说他就是去里面的屋子里放个皮球吗?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 他起身,向著房间走去。 “咚咚……” 他敲了敲房门,“小奇,小奇,你在里面吗?”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咦?人不在吗?”还是,在屋子里睡著了? 涡轮增鸭开始纠结自己是直接走呢,还是打开房门看一眼。 最后,他还是在弹幕的怂恿下,做出了这个令他后悔万分的决定—— 他伸出手,轻轻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隙。 透过门缝,他看到小男孩背对著他,跪坐在屋子里的床上,手里拿著皮球正在床上安安静静地摆弄著什么。 只是因为角度和床位置的关係,涡轮增鸭无法看到他具体在做什么,但並不妨碍他觉得屋子里的氛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小男孩……到底在做什么啊? 涡轮增鸭的兴趣都被勾起来了。 正当他打算再把门缝开大一点,大到可以把他的脑袋也一併伸进去的时候,他忽然听到有人在他耳边问: “你在这里看什么?” “我看看——”涡轮增鸭下意识地就要回答,余光却在自己的身旁瞥见了一抹高高举起的刺目寒光。 就在那抹寒光在空中狠狠划下银色弧光的时候,涡轮增鸭忽然想起来,小男孩之前似乎说过—— 他的妈妈现在在家…… 第68章 病毒式扩散 “呼……” 涡轮增鸭看著熟悉的游戏结束的界面,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的天,刚才真是嚇死我了!” 毫不夸张的讲,他的手直到现在,还在因为狂跳的心臟而控制不住地在抖。 弹幕也议论纷纷: “刚才老鸭死的速度太快了,有人看清楚老鸭是怎么死的吗?” “好像是老鸭在观察屋子里的时候,有人持著刀站在老鸭的身后,老鸭一扭头……就直接over了。” “懂了,老鸭刚才不扭头就行了。” “有道理,有用经验+1。老鸭快,再开一局,让我们看看这次不回头会怎么样……” “不行,不行了。” 涡轮增鸭看了一眼弹幕,对著镜头摆摆手,“今天不来了,我要缓一缓,缓一缓……我的心臟要受不了了……” 弹幕一看涡轮增鸭露怯,纷纷开始嘲笑他: “嘖嘖,老鸭的胆子不行啊……” “老鸭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才死了两次呢,老鸭就不行了……之前玩“囍”的时候老鸭可是死去又活来,都死出死亡小锦集了……” “咦,这么看的话,“团圆”的恐怖程度是比“囍”高吗?” “倒也不能这么看,老鸭直播这两个游戏的时候我都看了,但是看老鸭玩“囍”的时候,因为那时候我们对红衣游戏里那种特有的恐怖没有什么概念,所以看“囍”的时候,很多恐怖的东西其实我们都没有get到……” “现在老鸭玩“团圆”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我猜是“囍”之前给老鸭建立的恐怖相关概念,已经植入老鸭的心里了。” “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现在回过头去看看“囍”的相关视频,你会发现很多当时不以为意的东西,现在看来都细思极恐。” “没错没错!” 涡轮增鸭看到这么一长串的弹幕,顿时把这位发弹幕的粉丝引为知己,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没错没错!” 他玩“囍”的时候,完全是属於一个不知者无畏的状態;也是在游戏里“死”多了之后,涡轮增鸭才开始研究红衣的游戏,然后,越研究……就越觉得游戏里暗藏著的与眾不同的恐怖。 游戏玩得越多,胆子反而越小。 这也是他愿意接“团圆”推广的原因—— 红衣的恐怖游戏,实在太与眾不同了! “吹得太过了吧,別是主播收了钱吧……” “就是,感觉你们这些人好像把红衣一个新人製作人神化了一样,她的恐怖游戏確实创造了不同的流派,但是游戏也没有好到那个份上吧?就刚才主播的死亡,就明显设计得有问题啊!纯粹是故意为了让玩家『死』,一点逻辑都不讲……” “就是,我要是玩家,估计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就这还吹呢?” “谁说老鸭刚才遇到的是必死局了?” “咦,那不是和“囍”里一样的必死局吗?” ““囍”里也没有必死局啊!我之前和朋友一起玩“囍”,我那朋友是某个军团的教官(具体哪个我就不说了哈),他之前从没玩过“囍”,网上说的那些必死局他也不知道,我原本还想整整他的,结果他遇到之后活生生靠著自己的身体素质和战斗素养躲过去了!” “真的假的啊……我怎么听著这么假呢?” “应该是真的……虽然“囍”里面的必死局怎么避开我不知道,但是刚才老鸭玩“团圆”的那一段,首先老鸭就没有完整探查环境,其次是老鸭趴在门上的时候,仔细听的话,其实是可以听到一点脚步声的。” 絳衣看到这条弹幕,还挺意外地挑了挑眉。 確实如弹幕所说,涡轮增鸭之前“死亡”的地方並不是必死局。 或者说,她的游戏里绝大多数的“必死局”,都只是针对普通人来说。像是……她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厉星灼在第一次试玩到那个剧情的时候,就直接躲过了那时候女主人的攻击。 甚至某个不做人的东西还提议可以把脚步声、以及女主人贴著玩家说话的声音都一併取消,只留下让玩家看够了门內场景、打算起身的时候,骤然发现自己的脑袋旁边也贴著一个脑袋的“惊喜”。 ——然后就被絳衣直接否决了。 可惜,玩家们並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什么,还有脚步声吗?!我刚才全看屋子里去了。” “那个时候谁还有心思听耳边的动静啊!哇靠这么一想,这个设计好阴毒啊!” “確实,那时候屋子里的场景,確实把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说起来,小男孩在床上到底摆弄什么啊!我真的好奇死了!” “对吧对吧!”涡轮增鸭觉得弹幕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之前会“死”显然不是他的问题:“那个场景是真的很嚇人啊!” “就是明明好像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但是看起来就是很古怪,还神戳戳的……” 涡轮增鸭只要一回想起那个场景,就觉得后背发麻。 “主播差不多得了,演得太过了……” “知道你收钱帮红衣宣传了……” “我没演啊!”涡轮增鸭觉得自己很冤,他是真的被嚇到了! “对了,你们可以看我的精神力!” 他赶紧调出自己的精神力数值,展示给镜头看:“看,这是我刚玩游戏时候的精神力数值。” 在他展示出来的精神力数值曲线上,可以看到数值从游戏开始,一直在缓缓下降,並且在涡轮增鸭“死”出游戏的时间点,还可以看到两个明显的下降。 “我来帮老鸭证明,这个游戏是真的嚇人!我只是在直播间看老鸭玩,我的精神力都下降了不少。不相信的人可以点我的帐號看,我把数值发动態了。” “咦?你们也是吗?!我刚发现我的精神力下降了,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 “真的假的?这么可怕、啊不是,这么有用吗?主播下一次什么时候播,我把我妹妹叫过来一起看!她的胆子比较小,一直不敢玩恐怖游戏,如果看主播玩游戏就能下降精神力那就太好了!” “我也要把我的爸爸妈妈叫过来!” …… “团圆”在游戏直播间爆火的现象,显然引起了其他游戏平台的注意。 至少,“玩界”就这一现象,特意开了一次高层会议。 ““团圆”最近的爆火,各位都知道了吧?” 圆桌上的高层们全都点了点头。 “最近我们大赛的评选关注度都下降了不少,流量都被“团圆”吸走了。” “如果不好好处理这件事,我们的大赛就真的要被『新视界』当成垫脚石了……” ““团圆”到底是怎么火起来的?它不就是一个美食游戏吗?” “一看你就没有好好关注过“团圆”,那压根就不是一个美食游戏!” “不会吧?我搜了网上对“团圆”的游戏评价,全是美食相关的评价啊!” “那是假的!那是网友用来骗人坑人去玩游戏的。我说你好歹也是个游戏平台的高层管理,你就不会找个游戏直播间看一看?!” “你说什么——” “好了好了,我们现在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不要在这种时候吵这种无所谓的架!” 会议室重新安静了下来。 “现在的问题是,几乎所有的游戏直播间都在直播“团圆”,“团圆”的传播速度堪比病毒式扩散,这个辐射能力不容我们小覷。” “而那些游戏直播间都选择播“团圆”的原因,我也调查过——” “据说是,只要观看游戏主播玩“团圆”,不需要自己进游戏玩,就能下降精神力。” “这个说法,就吸引了很多原本不是恐怖游戏爱好者的玩家,进一步扩大了“团圆”的传播度。” “而这些玩家目標明確地寻找直播“团圆”的游戏直播间,导致直播“团圆”的直播间人数显著上升,这个发现就让更多的主播在下一次直播的时候跟风选择“团圆”。” “这是这段时间选择直播“团圆”的直播间数量变化。” 说话的高层放出了曲线图,很明显可以看到,曲线呈上涨趋势,並且越往后,涨幅越高。 “这对游戏的宣传来说,显然是一个很好的良性循环。” 但是对他们这些其他平台来说,尤其是被“团圆”吸走了不少流量的“玩界”来说,就是一个极其糟糕的消息了。 “但是,『新世界』那边怎么会允许游戏主播这么大规模地直播“团圆”?” 有人举起手,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团圆”不是和“囍”一样,是剧情向解谜类的游戏吗?” 玩家都在直播间看完了游戏,谁还会去买游戏?难道是“新世界”那边想亏本赚吆喝?那他们一开始又把游戏价格定那么高干什么? “恰恰相反。” 之前拿出曲线数据的高层摇了摇头,给出了另一张曲线:“这是“团圆”上线之后的游戏下载量数据。” 两张曲线上下並排在一起,可以明显看到在直播“团圆”的游戏直播间数量增加的时候,“团圆”的下载量也在跟著一路飆升。 ““团圆”最近还上了新游下载量的排行榜。”那可是统计了全星网、所有平台新上线游戏的榜单! “这不科学!” “是啊!『新世界』那边是不是数据造假了?”不少高层听到这里,甚至有点蠢蠢欲动想要去举报。 “没有造假。” 讲解数据的高层摇了摇头:“我一开始也很奇怪,所以我调查了一下原因。” “最开始,是因为一个美食博主。” “是的,是美食博主。我们都知道,一开始“团圆”上线的时候,是被当成美食游戏的。而有些美食博主,是会去游戏里找灵感,或者以復刻游戏美食作为噱头做视频的。” 而这一次,这个出圈了的美食博主,选择的就是最近正热闹的“团圆”。 “一开始,这个美食博主是打算蹭一下“团圆”的热度,復刻一下游戏里的美食的。为此,她还放出了视频预告提前宣传。” “她復刻出来了?” “不,她停更了。” “啊?!” 这个神来一笔的发展,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你的意思是,她从头到尾没有做“团圆”的美食,但是却火了?” “对。”那高层点头:“因为她在玩了“团圆”之后,被游戏里的设计『噁心』到了,以至於在离开了游戏之后,对食物產生了一定阴影,她在自己的帐號发声明称自己要停更一段时间。” 不但之前说好的“团圆”美食復刻泡了汤,连之后的更新计划也都暂停了——这也让那些觉得这位美食博主在作秀的人纷纷闭了嘴。 而对其他网友来说,一款“能让美食博主对食物產生心理阴影”的游戏,那就十分有噱头了! 於是大量的网友被吸引,前去下载了“团圆”。 “第二点,也是我接下来重点要说的一点——” 那高层严肃了神色:““团圆”之所以不担心直播间会泄露剧情,是因为游戏似乎使用了一种新技术——” “只要不是玩家自己在游戏里得出来的经验和方法,哪怕玩家在直播间看完了整个通关流程,在他进入游戏之后,他照样什么都不记得。” “这怎么可能?!” “现在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技术?!” “怎么不可能?我倒是觉得是真的,你们可以想一想,为什么红衣会突然退出比赛,就因为之前封游戏的事吗?在我看来,红衣估计只是用封游戏的事做个藉口,是第一军团那边研发出了这个新技术,然后把红衣挖角过去的!” 毕竟这个技术对其他游戏製作人来说只是算是锦上添花,但对之前红衣这种专做解谜剧情向游戏的製作人来说,可就算是雪中送炭了。 “我还是不相信『新世界』能够做到这种技术。” “我们现在在这里爭来爭去有什么用?直接买一个“团圆”去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如果真有这个技术,我们一定要弄过来!” …… “宿主!” 系统正在欢天喜地地向它懒洋洋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宿主,匯报最近能量的收集情况,“我感觉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我们很快就能解锁第二个灰色模块了——” “咦?” 系统欢快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宿主,我感觉好像有什么(让我)不太舒服的东西,进入游戏了……” 絳衣慢吞吞睁开了眼。 “哦?” 第69章 「探险小队」 “检测程序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都准备好了,程序也已经做成了小掛件,保证不会被那边检查出来。” 自从上一次的会议之后,“玩界”就成立了探索“团圆”游戏技术秘密的小队。 队伍中不仅包含了高层管理,平台签约的高玩玩家、游戏主播,还有这次行动里最关键的、负责技术检测的程式设计师,以及前去学习“团圆”美术风格的原画设计师、建模师等等…… 如果不是“团圆”一次最多只能10人同时进游戏,“玩界”恨不能把自己的整个游戏团队都带进去。 “ok,那就准备进游戏吧……” 一片漆黑过后,一行10个人出现在了一条老旧的街道上。 “这条街的年代感做得还挺真实的。”建模师和原画设计师看了一圈四周的景色,不由得有些感慨。 那些高层管理不做游戏不知道,其实光是要凭空做出这么一条风格一致、且还不是现有已知风格的街道,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但是碍於不能“灭自己志气涨他人威风”,原画和建模只能把默默地这些话吞回自己的肚子里。 “我们先去筒子楼里。”领头的高层管理看了一眼手里的租房宣传单,习惯性地开始发话命令。 其他人没有什么意见,默默跟在高层的身后。 还没走到筒子楼前,里面就走出来了一个npc;在场的10人都看过“团圆”的资料,立刻就认出了对方是谁——宣传片里热情的王姨。 “你们是来租房子的吧?”王姨和宣传片里一样热情,笑著招呼他们。 落在后面的游戏主播和另一个主播小声嘀咕:“这个开场剧情,怎么和我在网上看的好像不太一样?”他看到的版本里,都是要玩家进入了筒子楼里之后,王姨才会出现呢。 “是吗?”另一个游戏主播耸了耸肩,“不知道,可能是红衣设计了好几版开头?” 毕竟红衣的游戏都是公认的“一次性”游戏,只不过因为难度较大,至今还没有人在网上公开说自己通关而已,所以红衣多设计几版开头作为噱头,故意营造一种“这又是一个不同的剧情”的错觉,尽力维持玩家的新鲜感也是正常的…… “也对。”那主播顿时不再纠结,看著领头的高层和王姨交谈起来。 很快,王姨就领著他们往筒子楼里里面走。 “咱们这里啊,倒是不限制一个屋子住多少人,不过现在……”王姨的话忽然突兀地一顿。 就在其他人忍不住追问的时候,王姨这才乐呵呵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说道:“现在只有6楼(及)以上的屋子还有6间还空著,你们觉得怎么样?” “虽然楼层……是高了一点,但是更加清净,你们能接受吗?” 6楼吗? 那游戏主播又开始在心里嘀嘀咕咕了。 他这段时间可没少看其他游戏主播的“团圆”直播——说实话,这段时间直播“团圆”的流量可是馋死他了!只可惜,红衣好死不死地跳槽去了“新世界”,算是他的东家“玩界”对著打擂台,他还没有这个胆子敢在这种时候播“对家”平台的游戏,只能看別人的直播酸一酸,以及,蹭朋友的帐號偷偷玩一玩——现在,这一段偷偷摸摸的经歷倒是有了用武之地:他记得那些游戏主播、包括他自己玩的时候,住进筒子楼的时候,可都是住在低层。 难道……是因为他们人多的关係? 但是这个id叫做“今夜不加班”的游戏主播却不敢把这一点说出来—— 当他傻吗?! 他一说出来,不就暴露他在偷看甚至偷玩“团圆”了吗?!搞不好要被开除的好吧! 今夜不加班只能把这个疑问藏进了心里,默默地混在人群里,一起走上了楼梯。 只是越走,他发现楼层越靠上,楼道里两侧、掛在门上的金属锁就好像越多。 不对啊…… 今夜不加班又开始在心里嘀咕: 他记得他玩“团圆”的时候,问过王姨这些掛锁的房间是干什么用的,王姨那时候说那是没人住的房间,担心进贼才锁起来。 那既然掛锁的房间都是没人住的房间,为什么王姨之前说的却是“现在只有6楼以上的屋子还有6间还空著”? 这些难道不都是空房吗? 好奇怪啊……今夜不加班的游戏经验让他直觉有哪里不对,让他很想问问清楚,但是他又清楚自己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问,给他急得在心里抓耳挠腮的。 “好了,就是这几个房间了。” 王姨停下了脚步,掏出了6把钥匙,递给了离她最近的高层管理,说了一句“你们自己分一分怎么住吧……”后,就施施然地离开了。 高管看向自己身后的9人:“这样,既然我们一共10个人,那就两个人住一间,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今夜不加班和一个叫做“小竇”的程式设计师分到了一间。 两人用钥匙开了门,走进了房间。 “豁,这个老式电视机做得真不错啊!” 一进门,小竇就被屋子里的电视机吸引了注意力。他跑到了电视机旁,开始研究电视机。 “哎,这个电视机竟然还能打开!” 看著电视机里出现的满是雪花频道,小竇一脸惊奇。他一边拧著旋钮试著换频道,一边示意今夜不加班过来一起看。 “虽然没有节目,但是做得还挺真实的呢!” 小竇一边说著,一边掏出了偽装成胸口装饰、成功带进游戏里的程序:“这个(电视机的)数据,可以拷一份回去!” 大概是进入游戏前,小竇就被布置了任务,所以在玩了一会儿老式电视机之后,他就把自己胸口的“装饰”对准了电视机,要把这台电视机的数据拷贝下来。 只是在他对准了电视机,准备按下“装饰”上隱藏著的按钮的时候,原本一片雪花的电视屏幕忽然跳了一下。 只听见“刺啦——”一声,满是雪花的屏幕倏地一闪,一个穿著一身红衣的女子忽然出现在了屏幕里。 第70章 电视机里的女人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就突然出现在完全没有信號的老式电视机里的—— 她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画面中央,站在一棵虬枝盘曲的老槐树下,一身絳红的长裙,过於浓稠的红色像是凝结了的血,在昏暗的背景里灼得人眼疼。 而她的身后,是一座老旧的老宅轮廓。飞檐翘角的古宅门口,掛著两盏褪色的红灯笼;昏黄微弱的光线非但没有带来任何暖意,反而衬得画面更加幽暗。 整个画面安静得可怕,连雪花的噪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真空般的死寂。 而就在这时,画面里的女子忽然动了—— 她的脸开始缓缓转动,像是……开始向著画面转动。 “啊啊啊啊——” 小竇发出了一声惨叫,朝著电视机扑了上去。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红衣女子是谁,不知道这个红衣女子是怎么出现的,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不能让那个女人转过头来!否则,一定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所以他直接扑上去,想要关闭电视机。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太过慌乱,还是因为不熟悉这台老式电视机的开关位置,他连续按了几下都没有按准按钮,只能换而转动换频道的按钮。 “刺啦——”一声,黑乎乎的诡异画面瞬间碎裂,无论是红衣女子、老树还是古宅,都被重新涌起的雪花吞噬淹没。 “呼……” 小竇有些脱力地坐倒在地面上,喘了一会儿粗气之后,这才看向似乎也因为刚才的变故而愣住的今夜不加班:“你、你刚才也看到了吧?” 今夜不加班愣愣点了点头:“……嗯。” “我、我之前调试频道的时候,这个电视,的、的確是没有频道的,对、对吧?” 今夜不加班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是亲眼看著小竇把换台的旋钮转了一圈,確认了每一个频道都是雪花,確认了电视机完全没有信號的。 “那、那刚才那是……”小竇的嗓音颤抖地更厉害了。 “咕嘟”一声,今夜不加班也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 两个人看著屏幕上冒著雪花、还在不断响著“滋滋……”电流音的老式电视机,一时间都不是很想靠近。 万、万一他们去关电视的时候,那个红色身影又出现了呢?!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主打一个“既然你不动那我也不动”。 就在场面陷入了尷尬的时候,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咚咚……” “小伙子你们在不在?我来给你们送点吃的。” 王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两人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口气。 “在的在的。” 离门更近的今夜不加班转身去开门,他从王姨手里接过了盘子,客气地谢过了对方。 “哦唷,原来你们在看电视啊……”王姨送完了菜也没有走,反而站在门口往屋子里望了一眼。 “唉,那你们估计要失望了……” 王姨嘆了一口气,“我们这里位置太偏,信號很差的。房间里的电视机啊,是一点信號都收不到,看不了节目的……” 只是她这话不说倒好,说完之后,屋子里的两个人反而更觉得浑身冰冷了。 今夜不加班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送走王姨的。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了屋子里,將王姨送来的盘子放到了桌子上,看向了小竇:“你说,我们现在去找徐总换个房间怎么样?” “徐总”就是这次带队进来探查“团圆”技术的那个高层管理。 按照两人一间的分配来看,应该还有一个房间空著。 小竇没有反对,只不过等到他们去找了徐总之后,却发现徐总並不在他一开始待著的屋子里。 “啊,你说那间屋子啊……”徐总目光有些飘忽,“那间屋子的电视机好像坏了,我们就换了一间屋子……” ……电视坏了? 小竇和今夜不加班对视了一眼,別、別是和他们一样的状况吧? “徐总,你们那电视机怎么坏的?” 徐总有点不耐烦,像是被踩到了什么痛脚:“我怎么知道?!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確认了这里的模型都可复製后,就让小方把屋子里的数据都拷贝下来。” “小方”也是这次队伍中的程式设计师。 结果谁知道,旁边小方才刚將程序启动,那台被他確认过接收不到信號、也看不了节目的电视机里,忽然跳出了一个红衣女子的诡异画面。 徐总不想承认那一刻他嚇得差点魂飞魄散,费了老鼻子劲才把喉咙里的尖叫咽了回去。 尤其是徐总也好小方也好,都算是第一次玩红衣的游戏,所以在电视机里的女子缓缓转过头之后,两人只是傻愣愣地一动也不敢动地看著;直到电视里的女子转过了脸,和他们对上了视线,他们才惊觉不知不自觉中,那红衣女子正在离电视机屏幕越来越近,近到……似乎她下一秒,就能从电视里出来。 然后,两人就屁滚尿流地跑了。 儘管徐总说得十分委婉,但是有同样经歷的今夜不加班,还是听出了徐总美化了不少真实的经歷。 好吧…… 看来房间是没得换了。 毕竟徐总之前住的那个房间,没准比他们现在住的还要危险——至少他们在红衣女子扭头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换掉了频道。 今夜不加班和小竇訕訕地告別了徐总,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的原因,整个屋子哪怕开了灯也显得阴沉沉的,只有王姨送来的那盘菜在昏暗的白炽灯下散发著裊裊的白色热气,给屋子带来了一丝温度和烟火气息。 “哎,算了算了,我们先吃东西吧……” 小竇十分自然地在方桌前坐下,还不忘热情地招呼今夜不加班:“快来快来,正好我们尝尝红衣游戏里的食物味觉系统做得怎么样……” “嗯?这味道不是挺好的嘛……” 今夜不加班都来不及阻拦,十分自然地拿起筷子的小竇就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肉:“好吃,唔,这味觉系统做得是真不错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不忘继续往嘴里不停地塞肉。 一块接著一块。 甚至,速度越来越快。 第71章 他就像是护食的野兽 今夜不加班是知道“团圆”里的食物不能吃的。 但是他之前(自己玩的时候)只是知道,吃了食物之后,就会变得十分夸张地一直渴望食物,接下来几乎什么事都做不了;但是他完全不知道,在吃那些食物的时候,人的模样会变得如此可怕—— 小竇已经快把整张脸都埋进盘子里了。 他手上的筷子几乎不见停歇,食物只要一被夹起,就立刻被送进嘴里;哪怕他的腮帮子里已经塞满了食物,已经鼓胀变形,但是他的速度也不曾放慢一丝。 他的嘴唇早就被油涂得晶亮,油腻的汤汁混著肥肉咀嚼间溢出的白油,顺著他嘴角溢出,混著唾液掛在下巴上摇摇欲坠;他的下唇上甚至黏上了迸溅出来的、混合著白色肥肉颗粒的肉糜,正隨著他大口咀嚼的动作微微颤动。 他吃得极凶,每一次吞咽都伴隨著“咕咚”一声闷响,每一次咀嚼都混合著“噗嗤”一声轻响;滚烫的、近乎透明的油汁喷溅出来,星星点点溅到他鼻尖、眉毛、胸前的衣襟上,甚至,直接落在胸口偽装成装饰的程序上。 汤汁顺著筷子滑落,他的指缝间油光淋漓,浓稠的油脂从他指缝间挤出,在桌面上留下一小滩黏腻的油渍。 但是小竇却浑然不觉,或者说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死死地盯著盘中的剩余食物,眼睛里就只剩下对食物的狂热,还不时发出几声让人毛骨悚然的、代表了满足的急促鼻音。 今夜不加班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一股酸水直衝喉头。 “那个,小竇啊……” 今夜不加班听著那粘腻的咀嚼声、吞咽声、以及油汁滴落的水声,艰难地压下喉咙深处的噁心感,小心地向前挪了半步,试探著开口:“你要不留一点——” 只是话音未落,那几乎快埋进盘子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就好像一只受惊的野兽,在听到了今夜不加班的声音之后,小竇整个人瞬间绷紧,脊背弓起,用他那满是油渍的手拖过面前的盘子,用一种笨拙却又异常迅捷的姿態,迅疾地將盘子里的食物收到自己胸前牢牢护著;动作之猛,盘子里的汤汁都泼了出来,在桌面上落下几道黏腻的弧线。 他的眼里满是原始而赤裸的凶光,一眨不眨的眼睛里血丝密布,充满了野兽护食的暴戾;他直勾勾地盯著今夜不加班,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含混不清的咕嚕声,像是在警告今夜不加班不准靠近。 今夜不加班的呼吸一窒,瞬间不敢再动。原本还想要劝慰的话彻底卡在喉咙里,今夜不加班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再说一个字,小竇说不定会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小竇一个人飞快地炫完了王姨送来的、两人份的食物,看著  小竇用手指刮乾净了盘子里最后一点汤汁。 “舒服啊……” 小竇將手指上的汤汁也吮吸了个乾净之后,这才满意地咂了咂嘴,打了一个饱嗝。他长嘆一声,放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 直到放空的视线落在了站在一旁的今夜不加班上,他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猛地一拍脑袋:“哎呀!不加班,对不住啊!这个游戏里的食物也太好吃了,我刚才吃上头了,完全忘记(把食物留点给)你了!” 小竇看著连一点汤都没剩的盘子,脸上满是羞愧、窘迫和不好意思:“哎呀,这可真是……” 今夜不加班艰难地牵了牵嘴角,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竇脸上的表情、神態虽然已经恢復成了之前的模样,但是他的脸上、他的衣服上,依旧还残留著之前留下的噁心油光。在这些油光的衬托下,他的这份“正常”反而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今夜不加班甚至不敢问小竇还记不记得之前的事,生怕小竇一回想起来,就会再变成之前那副恐怖模样。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吃饱喝足”的小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仿佛没有看到今夜不加班情不自禁后退一步的动作,自顾自地往床的方向走去,“天色也黑了,不加班,我们早点休息睡觉吧……” 今夜不加班:“……” 这要他怎么睡?! 这么一出过后,谁还敢睡?! …… 同样睡不著的还有徐璋。 他作为这次进入游戏来搞技术的唯一高层,他已经確定了红衣这边的確是存在某种神秘的技术—— 毕竟他在进入游戏之前,抓紧看过一点公司里有人整理出来的“团圆”相关的攻略。但是在他进入游戏之后,他的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是虽然確认了这一点,徐璋却一点高兴的情绪都没有——因为,从进入游戏开始,他们一直就很不顺利。 別说那个还摸不著边的神秘技术了,就连他们只是想要顺便拷贝几个模型数据,都没有成功过!不是出现意外,就是屋子里出现各种奇怪的事! 徐璋都有点后悔自己接下来了这个任务。 他正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摊煎饼”,老旧的木床隨著他的动作发出轻微但是难听的“吱嘎”声,他每动一次,床就响一次。 “吱嘎……” “吱嘎……” “滋啦——” “吱嘎……” “滋、滋啦——” “吱——” 不对! 正翻身翻到一半的徐璋忽然顿住了动作。 除了他翻身带来的声音外,这间屋子里好像还存在別的声音。 而在他停下动作之后,那原本夹杂在木床“吱嘎”声中的“滋啦”声,就清晰了起来。 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 在心臟狂跳声中,徐璋辨认出了声音的来源。他一边动作小心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边伸手去推睡在他旁边的小方。 然后,他的手推了一个空—— 小方的被窝里,是空的。 不仅是空的,还是冷的。 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小方早就已经离开了床。 徐璋的心头狠狠一跳。 小方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为什么他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是小方弄出来的吗? “小、小方?”徐璋试探著开口,“是你在外面吗?” 屋子里安安静静,除了不断响起的“滋滋”、“滋啦”的电流声外,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小、小方?” 徐璋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他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小心地下了床,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小方,小方你在——嘶!”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忽然出现了微弱的光线,只是在看清眼前的画面之后,徐璋的话就直接卡在了嘴边—— 第72章 深夜电视节目 小方正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 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整个人都显得极其僵硬和不自然。 而在他的对面,老式电视机正滋啦滋啦地闪烁著密集的雪花点,惨白色的光映在小方没有表情的脸上,也映亮了他那双无神的眼睛。 整个房间里,就只有雪花点那单调而密集的噪音在无限循环,反覆刺激著徐璋紧绷的神经。 因为,徐璋记得很清楚—— 为了防止之前房间里的事再一次发生,他在睡觉前,已经拔掉了电视机的电源线。 但是现在,电视却打开了。 如果这不是游戏的bug的话……最好的解释就是小方重新把电视电源接上了。徐璋甚至希望,就是小方把电源重新插上了。 他一边在心里祈祷,一边脚步微动,借著电视机屏幕惨白的光,朝著电视机后的电源插座看去。 “!!!” 徐璋难以置信地瞪著眼睛。 空的! 电视机后面的插座上是空的! 电视机的电源线,甚至还好好地留在他拔下来时隨手放的地板上,连位置都没有移动一下。 这、这……这一定是游戏出了bug吧……哈、哈哈…… 徐璋苦著脸拼命在心里想要说(催)服(眠)自己。可偏偏,现实却似乎不想让他如意,只听见“滋啦——!”一声锐响,雪花屏猛地一跳,一个穿著花花绿绿的主持人就突兀地出现在了屏幕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穿著饱和度极高的萤光绿色西装,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桃红色波点;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在桃红色的波点里看到隱藏在其中的、扭曲的笑脸图案。內里是一件亮紫色的衬衫,领口还繫著一个用橙色领带系成的夸张的蝴蝶结。 浑身的装扮充满了一种令人生理性不適的怪诞感。 不仅如此,主持人脸上的妆似乎也画得很厚:整张脸被涂得惨白,两边的脸颊上各有一个鲜红欲滴的圆形腮红,像是戴著一张劣质面具。 他站在空荡的、但是同样五顏六色的演播厅內,在残留的雪花点乱跳间,对著镜头勾起了鲜红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晚上好,亲爱的观眾朋友们……” 主持人的声音十分尖厉高亢,透过电视机蒙尘的喇叭传过来,有种强行被浸泡在糖浆中的甜腻不適,“欢迎来到我的节目——” “《今夜,ta將如何死去》!” 主持人夸张地挥动著胳膊,动作幅度大到……像是充满了一种做作的活泼。 “接下来,就让我们来看看,今夜的第一个幸运观眾是谁!”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老式彩灯开始旋转;配合著越来越急促的音效,彩灯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直至—— “叮咚!”彩灯的旋转停止,主持人夸张地“哇哦”了一声:“看来我们今天的第一个幸运儿已经產生了!” “他就是——” 一张人脸跳了出来。 “小竇!” 徐璋看著电视机里熟悉的人脸,控制不住地发出了惊呼。 怎么会是小竇?! 徐璋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死死地钉在了原地;他甚至顾不得一旁还是直愣愣坐著的小方,死死地盯住了电视机。 电视机里的小竇正坐在一张桌子前。从背景看,他似乎还在筒子楼的房间里,但是他面前的木製方桌却比屋子內的正常方桌大了好几倍,至少在镜头里,徐璋看不到桌子的两端。 而在桌子上,则堆满了肉,各式各样的肉: 泛著油腻光泽的深褐色红烧肉,一个堆叠著一个堆成小塔的肉圆,金红诱人的油亮排骨,……从桌子的这头一直蔓延到远处,油腻到香气都仿佛能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而此刻,小竇正左右开弓地用手抓著食物,不断往嘴里塞。他的脸颊不正常地潮红著,眼睛里除了对食物的渴望之外,再也看不到任何情绪。 他不断自己的嘴里塞著食物,哪怕嘴里已经被塞满了也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汁水、油渍、汤汁顺著他被塞得圆鼓鼓的下巴滴落,连牙缝里也塞满了食物残渣。 而他的肚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诡异速度,不自然地鼓胀起来,像极了一只被强行充气的气球。但是小竇依旧在机械地、无休止地进食著,他的表情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呆滯的、狂热的“满足”,甚至他的动作还越来越快,配合上那一刻不停的咀嚼声,让徐璋毛骨悚然。 直到—— “砰”的一声炸响,屏幕上被喷溅了满目的鲜红。 在那些血色的间隙间,徐璋看到小竇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咚”地一声闷响砸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哦~” 主持人令人不適的脸重新出现在了屏幕里,他一边“啪、啪”的鼓掌,一边用夸张的咏嘆调感慨著:“这可真是一种令人羡慕的死法了……” “那么……” 原本正视镜头的主持人脑袋一转,直勾勾地朝著徐璋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我们电视机前的观眾朋友,是不是也已经心跳加速、迫不及待了?” “既然如此——” 他的手臂动作夸张地往上一挥,那身绿萤光粉波点的西装在屏幕里膨胀开来,像是一只绿皮青蛙张开了双臂。“绿皮青蛙”的声音高亢而尖厉:“为了感谢这位观眾朋友的热情,我决定——” “让我们先为这位心急的观眾揭晓他『美妙』的未来吧!” 话音落下,电视机的屏幕里出现了徐璋茫然的脸。 第73章 节目开始了 徐璋心头狠狠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他没有料到,更加恐怖的事发生了—— 电视机的那个“他”,也跟著后退了一步。 虽然“他”的动作带上了一丝延迟,但是无论是“他”的动作,还是“他”的神態表情,都和现在的徐璋一模一样。 这不是事先准备好的录像! 这、这是……直播! 徐璋死死地握紧了拳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努力控制住了自己想要颤抖的身体,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下来……如果是直播的话,附近一定有录製设备! 对,只要找到录製设备,砸了录製设备就行了! 理清楚了思绪之后,徐璋立刻抬起头开始四处查看。 他努力忽略了余光里,正在电视机內,和他做出相同的、抬头四处查看的动作的那个“自己”,拼命想要找出屋子里,到底是哪里安置了监控他的摄像头。 但是很显然,他一无所获—— 屋子里乾乾净净,什么摄像机、隱藏镜头……全部都没有。 他就像是被凭空投射到了电视机里,像个小丑一般任人围观——这对已经在高管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坐了许久的徐璋来说,是十分不能忍受的。 只是徐璋虽然愤怒,但他却清晰地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办法都没有——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没有任何设备的情况下怎么被直播的,也不知道这个该死的节目组现在在哪儿,又该怎么打断节目的播出。 他唯一能做的,好像就只有关闭电视机眼不见为净。 但是好死不死,这条路就从一开始被切断了——这台电视机原本就没有插上电源,他又怎么確信自己还能够关闭电视机。 到了最后,他的愤怒散去,只剩下满身的惊恐。他死死地盯著电视机画面里的自己,全身紧绷得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偏偏在这种时候,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徐总……” 一直直愣愣坐在沙发上、好似一尊雕塑的小方,却在这时候突然开口说话了:“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不动呢?” 就像是有人用冰冷的手攥住心臟狠狠一捏,徐璋被忽然出现的声音嚇得心臟差点骤停。他反应了几秒,才在心跳的擂鼓声中,反应过来刚才出现的声音来自小方。 “你突然间的发什么——” 徐璋扭头就想要像以前那样训斥下属,只是“疯”字还没有出口,在看到沙发上的小方之后,他的声音直接卡在了喉咙口。 沙发上的人,还是那么直愣愣地、僵硬地坐在那里,姿势未变,背脊挺直,身上穿著的也是小方进游戏时穿的那一身衣服,但是他的脸……却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柳眉如烟,杏眼含水,唇似点朱,白皙的皮肤在电视机屏幕的光线下泛著死寂的青白。 ——这完全是一张女人的脸! 徐璋猛地往远离小方的方向后退了一步。 尤其是,他已经认出了这张脸—— 他见过这张脸! 在之前那个房间的电视里! 是那个站在老树下,穿著一身红衣的那个女人的脸! 而现在,那张脸正缓缓转向他的方向,对著他勾起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节目……已经开始了哦……” 幽幽的声音从鲜红的嘴唇里飘出,小方原本的声音一点一点发生了变化;等到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声。 “啊——!!!” 之前就积攒的恐惧和惊惶,再加上眼前无法用常理理解的诡异景象,终於把徐璋残存的理智彻底摧毁。他从喉咙里爆发出了一声尖厉的惨叫,猛地转身就向著门的方向衝去。 “砰!” 徐璋撞开门,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外面漆黑的走廊里。 他早就把之前npc说的什么“走廊里的灯坏了”、“夜间最好不要出门”的警告,统统拋在了脑后,一心只想著远离房间,远离房间里的人。 只是,直到被走廊里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包围,徐璋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走廊里没有灯,两侧都是房门。 没有窗户,外面微弱的天光就无法落入走廊。 再加上现在是深夜,原本能从房门门缝下漏出的一丝光线也因为屋子主人的沉睡,不见了踪影。他目光所及的光源,似乎就只有来自他刚逃离的房间里,电视机屏幕发出的、那一丝微弱的、还明灭不定的光。 徐璋咬了咬牙,还是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他寧可没入未知的黑暗,也不想再回到那个诡异的房间,去面对那个字面意义上面目全非的“小方”。 他凭藉著记忆,向著楼梯口的方向跑去。 “砰!” 他的小腿骨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坚硬、有稜角的东西——可能是之前停放在过道里的那辆落了灰的老旧自行车,也可能是邻居隨意丟弃的废弃木架子——剧痛让徐璋的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他的双手在黑暗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稳住身形,但是东西没有摸到,手指反而却勾住了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的塑胶袋;只听到“哗啦——”一声,塑胶袋隨著他跌倒的动作被带到了地上。 “咚!” 徐璋的膝盖狠狠磕在地面上,手掌也按在了什么潮湿黏腻的东西上——那是被他打翻的塑胶袋里掉出来的垃圾,噁心的触感和难闻的发酵气味让徐璋的胃里一阵翻搅。 可就在这种紧要关头,他偏偏还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就像是有人赤著脚踩在湿地上,踩著轻快的、跳跃般的节奏,一点一点,不紧不慢地……向他靠近。 第74章 抓到你了~ 徐璋……甚至都不敢回头看。 他顾不上被满是垃圾的地面,双手一用力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继续向前跑。 只可惜,过道里堆积的杂物真的太多了:在白天的时候徐璋只是觉得这些杂物有碍观瞻,还嫌弃红衣为什么要把好好的走廊搞得乱七八糟、脏兮兮的,到了现在,徐璋忽然知道了这么设计的原因—— 为了做……他逃跑时候的障碍物。 黑暗不仅会剥夺视觉,更是会扭曲距离感和空间感;哪怕他已经尽力地小心,还是会时不时踢中放在门边的空易拉罐或者空牛奶瓶,或者撞到堆叠的纸箱,“叮铃桄榔”或者“稀里哗啦”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就像是一头黑暗中盲目衝撞的困兽,被这些琐碎的杂物消耗著所剩无几的体力。疲惫、疼痛、恐惧,还有身后隨时可能会追上来的……未知女人,撕扯著他崩溃边缘的神经,让他精疲力尽。 但是他不敢停下,他只能凭著感觉,在磕绊、摔倒、爬起、再摔倒的循环中,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记忆里的楼梯口狼狈不堪地跑去。 “呼哧……” “呼哧……” 徐璋甚至不敢去找其他一同进入游戏的队友。 他不確定他们会不会也和小方一样,忽然就变成他不认识的恐怖样子,所以他只能向著楼梯跑去。 他要离开这里,离开这栋筒子楼。 徐璋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下了几层楼梯,他只知道在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他几乎是滚下去的,膝盖和手肘在粗糙的水泥稜角上狠狠擦过,给他原本就伤痕累累的皮肤又添了几道火辣辣的擦伤。 但是好在,他终於衝到了一楼。 只要穿过这条走廊,他就可以—— “哐!” 他的手狠狠拍在了关紧的铁皮门上,发出了沉闷的金属回声。 怎么回事?! 徐璋狠狠拍打著纹丝不动的铁皮门。 这门为什么上锁了?! “哐!哐!哐!” 徐璋疯狂地拍动著铁门。铁门发出巨大的的声响,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上了锁的门锁却丝毫不见鬆动。 明明之前白天看到的时候还是摇摇欲坠的铁门,现在却莫名变得无比牢固。 徐璋甚至用手抓著门锁拼命晃动,还用身体、用肩膀去撞铁门,但是铁门依旧……纹丝不动。 钥匙……钥匙……对了钥匙! 保安室! 保安室里肯定有钥匙! 徐璋猛地扭头,看向了一旁的保安室。 空的。 保安室的窗户依旧蒙著厚厚的灰,但是现在里面却变得空空荡荡,之前坐在窗子前、喜欢在桌子上趴著睡觉的老大爷不见了踪影,甚至连他身后,那几条一有陌生人出现就会立刻开口狂吠的大狗也跟著不见了。 徐璋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他之前拍门觉得有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 早在他第一次拍门的时候就该响起的狗叫声並没有出现,只有他一个人粗重惊恐的喘息,和铁门被拍打后残余的嗡嗡声在筒子楼里迴荡。 完了…… 徐璋背后著冰冷刺骨的铁门,缓缓滑坐下去。 他的手掌因为拍门拍得红肿发热,膝盖和手肘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这些全都比不上他从心底那蔓延开来的、溺水般的绝望。 他好像出不去,逃不掉了…… 然而这似乎还不是最糟糕的—— 就在徐璋满心绝望的时候,忽然“滋啦”一声,他面前的走廊里,那些他以为已经完全坏了的灯泡,忽然毫无预兆地亮了一下。 灯灭的很快,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光明只是错觉。 可就在那骤亮骤熄、不足半秒的间隙里,徐璋视网膜的残像中,清晰地烙印出了一个轮廓。 一个红衣女人的轮廓。 鲜红。 僵直。 就站在他对面满是杂物堆积的过道里,距离他不过十米。 徐璋的心臟像被冰冷的手猛地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滋啦——”灯光再一次闪烁。 而这一次,在视网膜残留的影像里,徐璋发现她更近了;身上的顏色鲜艷得如同刚刚泼洒出的血,灼痛了徐璋的眼睛。 “滋啦——” “滋啦——” 灯光每闪烁一次,那道红色的身影就毫无预兆地、瞬移般地拉近一大截。徐璋甚至不合时宜地觉得这闪烁的灯光就是传送带,一次次劈开黑暗,把那红色的身影一点一点传送到他的面前。 灯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却每一次都精准地“定格”出她更加逼近的身影。 徐璋只能拼命把身体向后蜷缩,脊背死死抵在冰冷的铁门上,拼命恨不得將自己融进门板里。 该死的!该死的! 徐璋在心里拼命咒骂红衣:明明正式的內容是这么恐怖的游戏,红衣却偏偏把宣传片做的这么温馨—— 等等,游戏! 对了!这是游戏! 徐璋的眼睛骤然亮了。 这只是一款游戏!这里只是游戏! 徐璋一点都不想承认这是红衣的游戏沉浸式做得好,只当自己是太过惊慌以至於忘了,赶紧手忙脚乱地拉出了游戏面板。 他甚至顾不上去思考,等到明天(游戏里的第二天)其他人发现,他已经不在游戏里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又会怎么想,一心只有赶紧摆脱那道还在不断逼近的恐怖身影。 感谢红衣的游戏面板十分简陋,简陋到整个面板只有“退出游戏”一个按钮,让他一眼就能找到—— 他朝著“退出游戏”的按钮狠狠按了下去。 这一切,终於可以结束—— “滋啦——” 灯光再一次亮起。 徐璋发现出现自己的面前的,並不是退出游戏后的游戏界面,而是一道……又靠近了一些的红色身影。 他的手还保持著按下按键的姿势,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没有退出游戏。 “怎么会这样?!” 徐璋拼命点击“退出游戏”的按钮,但是那个按键就像是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滋啦——” “滋啦——” 就在徐璋和游戏面板较劲、拼命想要退出游戏的时候,灯光又闪烁了两次。等到再一次灯光亮起的时候,他只觉得一股冰冷的、非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终於从游戏面板上抬起头的徐璋,看到了面前出现了一块鲜红的裙摆。 他惊恐地、缓缓地抬起头。 在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瞬,他看到那张青白的脸对著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她说:“呀,抓到你了~” 第75章 游戏好玩吗? “徐总,徐总……” “徐总,醒一醒……” 耳边聒噪的声音让徐璋的眉头紧皱,他有些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老旧的、陌生的天花板。 这里不是他的家……那这里是—— 恐怖的记忆忽然回笼:半夜直愣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小方,没有插电源也收不到信號的电视里忽然出现的恐怖节目,小方忽然转变的脸和声音,红衣女人追著他不放的恐怖身影…… “啊!” 徐璋猛地坐了起来,第一时间看向了四周。 半晌后,“呼……”他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太好了,他还在屋子里,並且人还在屋子的床上,身上还好好地盖著薄被。 而窗子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这是……过了一整夜? 难道说……昨天晚上他遇到的那些事,都是梦? “徐、徐总,您、您没事吧?” 一旁传来小方小心翼翼的声音,大概是他刚才一惊一乍的动作嚇到了人,徐璋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小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侷促。 对了,小方…… 想到昨晚就是小方把他嚇了个半死,徐璋不由地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小方,试图从他的身上看出点什么。 直到小方的表情越来越不安,他才缓缓开口:“小方啊……” “你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啊?”小方愣了一下,像是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就跳跃到了他的身上,反应了一下才不明所以地回答:“睡、睡的挺好的,徐总……” “那有没有做什么梦呢?”徐璋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没、没有吧……”小方的语气越来越战战兢兢,“徐、徐总,是、是发生了什么了吗?” 从小方开口开始,徐璋一直盯著小方的表情;直到在確认小方確实没有说谎之后,他才大发慈悲地將视线从快要成为惊弓之鸟的小方身上移开。 看来……昨天晚上他遇到的那些事,的確是梦。 真晦气…… 徐璋在心里啐了一口。 也不知道红衣是怎么想的,在游戏里设置莫名其妙的睡觉时间就算了,结果这个睡觉时间,非但不是让玩家放鬆神经休息的,反而还安排了这么恐怖的梦!他一觉睡醒之后还变得更累了! 简直是倒反天罡! 徐璋一边在心里痛骂红衣的没事找事,一边收回了目光,拉开了游戏面板,“也没什么事……” “我就是想到我有些事需要去处理,要先退一下游戏。” “哦,是吗?” 徐璋“嗯”了一声,在游戏面板上找到了“退出游戏”的按钮,正准备按下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哦,对了,这个给你……”他从手腕上拆下一块黑色的手錶。 这是他们这次好不容易找到游戏漏洞带进来的、偽装成了装饰品的拷贝软体。 徐璋头也不抬地將手錶递到了一旁,“你拿好了,我退出之后就没法再进(这一场游戏)来了,所以,复製代码的事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一只手接过了那块黑色的手錶。 “好哦,徐总。” “那我就退出游戏了。” 说著,徐璋就伸手在“退出游戏”的按键上按了下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 十秒时间都过去了,他依旧还坐在原地,还坐在狭小屋子里的床上。 怎么会这样?! 徐璋难以置信地瞪著眼睛,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是卡死了吗? 他试著关闭游戏界面,十分顺利地就关闭了;他又试著再次拉出游戏界面,游戏界面十分丝滑地被他拉出来了。 没有卡死,甚至都没有一点延迟。 难道又出bug了?! 徐璋脸色惨白地点击著游戏界面上“退出游戏”的按钮,动作越来越快,点击的力度越来越重;如果这个时候有摄像机对著他拍摄,就会发现他就像是在对著空气发疯。 为什么?! 为什么他还是无法退出游戏?! 他不是已经离开昨天那个恐怖的噩梦了吗?! 心跳在耳膜里擂鼓,震得徐璋眼前发黑。 “不……不……不是,不是这样,这不是真的……” 他语无伦次地念叨著,脑子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对了! 徐璋忽然想起来,和昨天晚上不同,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小方!还有小方!小方就在他旁边!他可以让小方试试看能不能退出游戏!看看这到底是游戏的问题,还是他的帐號出现了bug! “小方,你快试一试,看看你能不能退出——小、小方?” 话音戛然而止,徐璋的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小小小方,你怎么了?” 小方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淡淡地看著徐璋,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徐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这个笑容,这个笑容……他好像见过!就在、就在—— 就像是体贴地想要帮徐璋验证他的想法,一直安安静静的小方在这一刻忽然开口说话了:“徐总,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还带著没有散去的笑意,但是徐璋却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 因为,从小方嘴里的说出的声音…… 是女声。 明明还是小方的脸,还是小方的身体,但是“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全然陌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粘稠阴寒的恐惧攀爬上他的皮肤,一点一点渗入他的骨髓,最终化成了冰冷的绝望,徐璋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其实是做不出任何反应的。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就像是被灌满了铅,沉甸甸的,一个字都说不出。 “『退出游戏』?” 那道女声还在继续说,就连小方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一点,“为什么想要退出游戏呢?” “游戏,难道不好玩吗?” “徐总?” 嗡—— 徐璋脑子里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终於断了。 他的眼睛往上一翻,就像是一具被骤然抽掉所有引线的木偶,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一倒,“咚”一声,脑袋撞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彻彻底底失去了气息。 第76章 好好招待客人 “嘖……” 看到徐璋完全失去了意识,“小方”这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嘴里发出了一声嫌弃的“嘖”声。 “他”的肩膀微微向下一沉,一抹红色的雾气从他的头顶飘了出来。 那雾气明明很薄,很透,但是顏色却格外鲜艷。它们缓缓从“小方”的头顶升起,然后飘飘荡荡地在“小方”旁慢吞吞凝聚起来。 直到那些红色的雾气凝聚成了一个人形,雾气也开始变得凝实,裙摆、衣袖、长发……一点一点浮现。最后,那些雾气凝成了絳衣的脸。 絳衣飘飘悠悠地落到了地面上。 而在她落地的那一刻,一旁的小方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身体骤然失去了支撑:嘴角的肌肉无力地向下垂落,僵直的脊背也突然弯曲,最后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咚”的一声砸到了床上,和徐璋垒在了一起。 絳衣微微勾了勾手指,她垂落的红色衣摆就像是忽然活了一样微微翘了起来,像是一只手一般,轻轻推了推徐璋一动不动的身体。 “唔,这样就被嚇死了?” 絳衣的语气里有一丝嫌弃。 “放心吧宿主!” 跟著絳衣进入游戏的系统自信地开口:“我已经顺著网线摸过去,调整了他(徐璋)的埠数据!” 所以,徐璋的游戏头盔就接收不到他身体报警的信號,也就无法及时切断游戏,让徐璋退出游戏。 ——这段时间,它积攒的能量越来越多,它能激活的功能也越来越多。以前办不到的事,它现在可都可以办到了! 骄傲挺胸.jpg “那就好……” 絳衣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两个人,对系统道:“那这次『游戏』的规则……你都清楚了吧?” “知道知道。” 系统信誓旦旦地重复:“除非是他们触犯了死亡规则游戏自动结束,否则不能退出游戏。” “很好……”絳衣满意地点头,对著床的方向弯了弯手指。 正竖著一个小角、閒得没事地在徐璋脸上拍拍打打的红色衣摆,立刻机灵地翘了起来,然后丝滑地从徐璋死尸一般的身体上划过,裹住了因为小方倒下从而跟著掉在了床上的黑色手錶,殷勤地送到了絳衣的面前。 絳衣伸手拿起那个黑色手錶,好奇地翻看了一下:“这就是那个让你不舒服的东西?” 她问系统。 “是的,宿主!”系统回答地很快,气势汹汹道:“就是这个东西!” 絳衣“哦”了一声,手指微微用力。 就听见轻微的“咔嚓”一声,手錶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就像是在完整的冰面上砸下了一块石头,錶盘上瞬间织出了一张精致的蛛网。 然后,分崩离析。 由程序构成的零件逐一坠落,掉在床板上发出如铃鐺般清脆的声响。 一枚黑色的铃鐺从絳衣手腕处的衣摆里飞出来,绕著手錶的“尸体”飞了两圈:“宿主,我可以吃了这些它们吗?” 絳衣有些意外地看了黑色铃鐺一眼,“你要吃这些东西?” 黑色铃鐺上下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那你吃吧……”絳衣可有可无地隨意抬了抬下巴。 系统小小地欢呼了一声,冲向了那堆零件。黑色铃鐺的表面很诡异地浮现出了一张怪异的嘴巴,那张嘴巴张得老大,“嗷呜”一口吞下了床板上的所有电子残骸,连个螺丝都没给徐璋他们留下。 “嗯……” 虽然铃鐺的表面除了一张嘴之外,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但絳衣总觉得系统看起来……像是在细细品鑑著什么。 “哦……哦~~” 系统像是品鑑出了什么,忽然发出一声怪叫:“原来这个程序是要这么运行的啊……” 它一边嚼嚼嚼,一边和絳衣匯报:“嗯,(嚼嚼),宿主,我已经……(嚼嚼)知道,这群人到底想要……(嚼嚼),干什么了!” 系统发出了“咕嘟”一声吞咽声,也不知道它把那些碎片全部吞进了哪里。 然后,它打了一个舒服的饱嗝,这才和絳衣匯报,“原来这群人是想搞到,我们让玩家不会被外界信息剧透游戏內容的技术啊!” “哈……” 系统发出了一声高高在上的嘲讽:“这群人竟然以为这个技术是靠代码实现的……” 没想到吧!这个技术全都是因为它(的存在)才能实现! 他们把整个游戏的代码都复製过去也没用! “这样啊……” 絳衣瞭然地点了点头。 既然弄清楚了对方的目的,她就对这些人没有了什么兴趣,“那样的话……” 她的话音未落,“啪嗒……” “啪嗒……” 一个脏兮兮的小皮球突兀地滚了进来,停在了絳衣的裙摆边。絳衣的裙摆边边立刻翘起,抵住了还想要滚过来的小皮球。 “小奇来了啊……”絳衣抬起头,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小男孩。他的一只手垂落,一只手则向上举起,似乎牵著什么。 “好了好了……” 见到小男孩似乎要张口,絳衣有些头疼地先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了,接下来的时间让你玩。” “只要你別让他们触犯规则,他们就可以一直在游戏里陪你玩。”直到……这次副本的时间结束。 是的,虽然游戏里没有明確说明,但小奇的副本其实是有时限的。玩家如果没有发现这一点,或者在规定时间內没有找到通关的办法,时间一到,就直接会被判通关失败。 这一点,作为副本的核心boss,小奇当然也知道。 只不过—— “不行。” 他还没有开口,就提前察觉到他想要说什么的絳衣又一次预判了他:“他们和之前的人不一样,不能让他们留在游戏里陪你。” 小奇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恶狠狠地盯著絳衣。 就好像絳衣抢走了他心爱的玩具。 絳衣完全不在意小奇的態度,只是飘到小奇面前、盯著对方的眼睛警告道:“如果你想这个副本被关停,然后再也没有新的人陪你玩的话,你可以试一试……” 小奇这才收起了脸上的表情,恢復成了之前那副乖巧的模样。 “宿主,你放心吧……”系统適时开口:“我会帮你盯著这里的!”它一定会给这些人一个永生难忘的体验。 絳衣“嗯”了一声,倒是十分相信系统和小奇的能力。 “那你们就……继续好好招待『客人』吧……” 第77章 他的脑子好像坏掉了 嘱咐完系统和小奇,絳衣就离开了游戏。 她慢悠悠地从游戏舱里坐了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准备出去给自己晒晒太阳。 ——这还是她从星网上学来的,听说是最近流行起来的復古方法。 ——据说把衣服掛到太阳底下晾晒,可以杀菌除蟎防潮、延长衣物寿命,还能让衣服带上自然的“阳光味道”。 这就让絳衣很心动了。 因为以前的副本环境別说阳光了,就连天光都是灰濛濛的,絳衣也就从没有晒过太阳,更別说让自己沾染上什么自然的“阳光味道”,所以絳衣在看到星网上的消息之后,就决定出去晒晒自己。 她好奇这个自然的“阳光味道”到底是什么味道,以及,这个味道能不能沾染到她这样的衣服身上。 也是因为被徐璋这群人的突然到来打断,不然絳衣早就行动了。 反正晒太阳只需要在太阳下瘫著不动就行。 超適合她。 她打开了房门,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哟,小红衣你玩好了?” 才刚走出没有多远,絳衣都还没有给自己挑好瘫著晒自己的位置,就听到吊儿郎当的声音就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玩好了”? 絳衣眯起眼睛,扭头看向了正对著她走来、似乎就是来找她的某个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厉星灼知道了她把那群人关在游戏里的事了? 不过,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厉星灼一遍,並没有发现对方有恢復记忆的苗头。 “哦?” 絳衣不同寻常的反应,让厉星灼饶有趣味地挑了挑眉:“你之前难道不是在玩游戏?还是我猜错了?” “不过,你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紧张啊,小红衣?” “有吗?” 絳衣也学著厉星灼的表情微微一笑:“我哪里紧张了?” “好吧……” 厉星灼十分能屈能伸,耸了耸肩,跳过了这个话题:“你现在忙吗?” “什么事?” “是这样……”厉星灼说明自己的来意:“我们的游戏最近在星网上的热度挺高,我估计其他平台很快就要坐不住了。” 其他平台一开始没有动手,一是因为他们的军团背景摆在这里,不是那种没有后台、可以隨意欺负的小平台,二则是因为还不確定红衣的新游戏能不能起来。 万一他们提前针对“新世界”,结果红衣的新游戏拉胯了、没有起来,他们不就是纯没事找事、还给自己多树了一个敌人吗? 这种煞笔事那群人精才不会干呢。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红衣的游戏又引发了一个新的热潮,现在大量游戏主播的直播间播“团圆”,並且在新游排行榜上,“团圆”的排名一路飆升,其他平台肯定坐不住了。他们再不行动,估计这块蛋糕还真要被第一军团咬去一口。 还是很大的一口。 至少,“玩界”就已经被“新世界”咬掉了一口。没看到这一次“全息恐怖游戏大赛”的评选热度和討论度,是这几年来最低的一次吗? 原本应该热烈討论大赛奖金花落谁家、游戏粉丝为自己喜爱的游戏爭相宣传打榜的画面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满屏幕的“团圆”、“团圆”、“团圆”…… 所以,这些平台里,“玩界”肯定是最先坐不住的。 尤其是红衣还是从“玩界”出走的游戏製作人。 简直算是新仇加旧恨。 “所以这段时间,你要小心一点。” 厉星灼严肃了神色,认真叮嘱:“『玩界』那边估计会有不少动作。” “这样啊……” 絳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他们……可能已经『动作』过了。” 厉星灼:“嗯?!!!” 絳衣就把有一群人钻了游戏漏洞、携带著別有用心的程序进入游戏的事,和厉星灼说了一下。 厉星灼好奇:“他们是想做什么?” 絳衣:“大概是想拿到游戏里的特殊技术吧……” 厉星灼眉头微动。 作为絳衣的合作伙伴,他早就发现了絳衣的游戏有一些独特的“技术”。说实话,厉星灼对那些技术,比如让玩家忘记在游戏外看过的攻略內容,又或是让玩家无法上传剧透相关的视频……也挺好奇的。 他甚至还让手下的技术团队尝试过模仿復刻,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所以厉星灼猜测,这应该是红衣的独家技术。反正红衣已经和他们军团达成了合作协议,厉星灼在发现復现不了这个技术之后,就直接乾脆利落地放弃了。 但是其他平台就不一样了…… 毕竟红衣的技术,连他听说之后都十分好奇和心动,那那些和红衣没有合作的其他平台,对这个技术的渴望……都可以用“垂涎三尺”来形容了。 但是,据他的了解,红衣可不是任由他人窥视的好脾气啊…… 於是,厉星灼眨巴了两下眼睛,假装好奇地问道:“那他们现在……?” 絳衣:“……还在游戏里。” ……这个“还”字就很微妙了。 厉星灼拖著长长的音调“哦”了一声,故意装出一副失望的模样:“就这样放过他们了吗?” 他满是忿忿不平的语气:“他们可是来刺探商业机密的,小红衣你怎么能这么简单地放过他们?” 絳衣没法跟厉星灼说那些人其实是被她困在了游戏里——就光是他们发现自己无法退出游戏这一点,就足够那群人提心弔胆、不知所措,完全想不起来他们这次来的目的了。 但是一旦和厉星灼说了,就有可能继续被问她是怎么困住那些人的,她是怎么绕过监管实现这个技术的……一想到这些絳衣就觉得麻烦,所以她乾脆换了一个说法:“我调整了游戏的难度。”她並没有轻描淡写地就放过那些来给她的游戏找麻烦的人。 而这一次“难忘”的体验之后,“他们以后应该不会、也不敢再进我的游戏了。”絳衣肯定地总结。 结果,厉星灼的反应却出乎了絳衣的预料—— “什么?!” 厉星灼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小红衣你为什么还要奖励他们?!” 絳衣:“?” 厉星灼一脸酸溜溜:“我想要“囍”的难度加强版本,可是特意花了版权费问你买了游戏!结果这群人现在竟然一分钱都没有花,就体验上了“团圆”的难度加强版本!” 他都还没有体验过! (↑才是要表达的重点) 这些人的命也太好了吧! 絳衣:“……” 尤其是厉星灼脸上的嫉妒……完全不似作偽,絳衣有些忧愁地蹙起了眉头: 厉星灼的脑袋……该不会是,坏掉了吧? 她伸出手,摸向了厉星灼的脑门。 別是发烧烧坏了脑子了吧? 絳衣就在副本里见过不少因为伤口发炎而发烧的玩家——当然了,“发烧发热”也好“发炎”也好,这些词语都是她从玩家嘴里听来的——那些发烧的玩家,整个人的状態就会变得浑浑噩噩,脑子也糊里糊涂,如果有队友还好,没有队友的独狼玩家一旦发烧,在副本里基本就等於判了死刑。 所以在絳衣这里,“发热”也是一件挺严重的事。 只是当絳衣把手放到了厉星灼的脑门上之后,她就顿住了—— 她完全忘记了,她其实並不知道要怎么判断是否发热。 就连动作,她都是模仿以前在副本里看到过的、其他玩家的动作。 絳衣难得有些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只能茫然地任由自己的手继续放在厉星灼的额头。 冰凉的手背轻轻贴上额头的时候,厉星灼明显愣了一下。 他不是没有看到絳衣的动作,也不是没有办法自然地躲开絳衣的触碰。但是在身体条件反射想要动起来的时候,他的脑子却强行把身体按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那只漂亮的、但是冷冰冰的手贴上了他的额头。 呼吸在这一刻都不自觉放轻,厉星灼迟缓地抬起眼,视线有些失焦地掠过絳衣纤细的手腕。 空气好像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下来,厉星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开口说些什么,好打破这凝固的气氛。他的视线微微飘忽,最终落在了絳衣因为抬手而从手臂上滑落的红色衣袖上。 “小红衣,你是因为喜欢穿红色衣服才叫这个名字,还是因为穿著的是红色衣服,才叫这个名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耳边就听到了“叮铃——”一声清脆的响声。 有点像是……铃鐺的声音。 哪儿来的铃鐺?哦对,小红衣的手腕上好像就掛著一个铃鐺…… 但是那个铃鐺不是坏的,不会响的吗? 没等厉星灼想明白,他的眼前忽然一片通红。 等到视线再次恢復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栋古色古香的大宅子里。 厉星灼扭头看了看四周。 这宅子……他在心里轻轻“嘶”了一声:总觉得瞧著有点像是小红衣的“囍”里面,位於后山的、那栋还没有开放內部的老宅啊—— 半开的朱漆大门门环上繫著鲜亮的正红色绸缎,四周迴廊的檐下悬著成串的红灯笼,纸糊的罩子上贴著描金红色“囍”字,正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迴廊廊柱上缠满了红绸,挡住了漆皮已经卷翘的部分;沿墙贴边的青砖缝里,插满了细细小小的红烛,因为天色未暗的关係还没有点燃。 虽然入目满是代表了热闹和喜庆的红色,但是厉星灼却觉得整栋宅子透著一股阴森森的味道。 更令厉星灼奇怪的是,明明他压根没有进过游戏里那栋宅子的內部(游戏还没有完全做好),他以前更是没有见过这种模样的建筑,但他就是莫名觉得这里很熟悉。 一种……他好像已经来过很多次的感觉。 真奇怪…… 厉星灼正努力回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有熟悉感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 咦?这个地方难道不止他一个人吗? 他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院子里的大树后面似乎远远地坐著几个人。 只是,在看清那些人之后,厉星灼在心里“哇哦~”了一声以示自己的震惊。 因为那些人虽然衣著各不相同,但是他们的脸——全都是一片空白。 整张脸上,就只有一张嘴正在张张合合。 “妈的,这次的副本也太难了吧!这次进来20多个玩家,结果连boss都还没有见到,死得就只剩我们这么几个了!” “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囍”是s级副本,还是从来没有人通关过的s级副本!现在能活著你就谢天谢地吧!” “这个副本……真的有人能够通关吗?” “村长要我们收集的东西已经收集齐了,前置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只要能在boss手里活下来,我们就应该能活著出去。” “还『boss手里活下来』,你说的倒是轻鬆!光是帮村长找东西的任务里死掉的老玩家你数数有多少,还有几个甚至还是在排行榜上的老玩家!” “不是还有一个新人活著吗?” “说起来,那个新人……好像运气真的很不错……” 厉星灼正偷听得认真,就发现那群人忽然停下了话头,他奇怪地看过去,却发现那几个人没有五官的脸忽然齐刷刷地对准了他的方向。 厉星灼的心头一跳,以为自己的偷听被发现了,正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准备规划一个撤退路线,结果就听到其中一张嘴忽然对他喊道:“喂,那边那个新人!” 咦,这是在叫他? 什么嘛,原来那群人能够看见他哦? 厉星灼还以为那群人是看不见他,所以才在那边围成一圈自己討论;现在看来……原来他是被排挤了呀! 想到那群人之前说的“新人的运气还挺好”,厉星灼忽然就知道了那几个人想干什么;他正准备吊吊那群人,不打算搭理他们,他就听到“自己”应了一声: “怎么了,刘哥?” 第78章 好看吗 不仅应声了,“自己”的態度还很诡异地挺好。 这可不是他的作风啊…… 厉星灼在心里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除非…… 他看著“自己”站了起来,朝著那群人走了过去。 厉星灼其实也不知道这一堆没有脸的人里,哪个才是所谓的“刘哥”;毕竟这群人除了脸上都只有一张嘴之外,衣著也都挺狼狈的,衣服上布满了血跡和破洞,都快要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好在等他走近了之后,“刘哥”就主动开口说话了。厉星灼努力记了一下,坐在最前面的、衣服还稍微能看出一点原本顏色的那个无脸人就是“刘哥”。 “喂,新人。”刘哥仅有的一张嘴巴一张一合:“现在副本也到了后期阶段了……” “所以在最终任务正式发布之前,我们打算在今天晚上好好探一探这座宅子。” “昨天晚上我们已经初步探查过了,有一间屋子晚上亮著灯光,我们决定今晚去那间屋子里看一看,你跟我们一起去。” “可是……”厉星灼听到“自己”吞吞吐吐、有些为难的声音:“这间宅子的管家不是说,晚上不能隨意离开房间吗?” “有时候,npc说的话並不是绝对的……” 虽然看不见表情,但刘哥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十分和顏悦色;听在厉星灼的耳朵里,就充满了一种诱哄的意味:“並且,越是危险的环境,就代表了线索越多,离最后的通关也就越近。” “从进副本到现在,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你也一定不想在这个副本里继续待下去了吧?” “老刘你跟他废话这么多干什么?!我们好心拉著他一个新人一起去,好心分享线索给他,他还这么磨磨唧唧的,我们不如——” “欸——”刘哥打断了一旁的人的话,话里全是不赞同的语气:“大勇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既然我们进了同一场副本,那大家就都是队友,队友之间本来就要互相帮助的。” “当然了……”刘哥把他那张空白的脸转向了厉星灼:“我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你一个新人能够活到现在,还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就说明你的运气比较好。” “我们带上你一起,说不定能够蹭蹭你的好运……” “你以后会知道,在这个惊悚游戏(的副本)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哦~~ 厉星灼在心里瞭然:原来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啊……別说,这套小流程还挺“唱作俱佳”的。 不过,这个“惊悚游戏”又是什么?听起来……好像也是一种游戏?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刘哥嘴角弯弯,笑眯眯地问。 “但是……” 厉星灼听到“自己”畏畏缩缩的声音,“晚上是不是也会特別危险……那个,我没有什么道具可以抵挡危险……” 厉星灼在心里“哇哦~”了一声。 果然,不管是哪个“他”,都是很聪明的嘛~~ 而听到了“厉星灼”的话之后,刘哥非但並没有生气,反而態度很好地点了点头:“当然了,作为你和我们一起去夜探的报酬,我们会给你几个道具防身。” 说著,他凭空掏出了几个稀奇古怪的小东西。厉星灼还挺稀奇地看了几眼,有什么缺了一个耳朵的玩具小熊,破破烂烂连顏色都快掉光了的胸针……看著就像是刘哥拿出了一堆破烂来敷衍他,但是“他”的语气听著还挺兴奋的,“谢谢刘哥!” “他”伸手直接把那堆破烂捧了起来,兴高采烈地走了。 走远的时候,甚至还能听到那个叫“大勇”的询问刘哥,为什么要浪费道具给那个得寸进尺的新人小子,到时候直接把人绑了带走多好。 至於刘哥回答了什么厉星灼就没有再听了,按照他的猜测,无非就是能用几个垃圾道具打发的事,就没必要多生事端。 至於为什么厉星灼知道这些是“垃圾道具”呢? 因为在“他”捧起那些破烂道具的时候,眼前就立刻浮现出了这些道具的介绍。 清一色的,全是等级最低的d级道具。 並且道具的使用次数,也都只剩下最后的一两次。 而在“他”选择將这些d级道具放入背包之后,厉星灼看到了“自己”的背包里,满满当当的全是a级、b级,最次都是c级的道具。 好极了! 厉星灼心满意足地看著“自己”关掉了背包。 好消息:“他”压根並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坏消息……哦,好像並没有坏消息。因为不管是哪个“他”,都是这么聪明机智並且热爱扮猪吃老虎~~ 確认了这一点之后,厉星灼顿时放鬆了神经,抱著一种看全息电影的心態,等著看“自己”的表演。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这些老玩家在这一点上,倒是真没有说谎,夜深了之后,宅子里还真只有一间屋子亮著昏暗的光。 厉星灼看著“自己”跟著这群老玩家,来到了房间前。 “你去!” 感觉到身体忽然被推搡了一下,厉星灼抬起眼,看到一开始就对“他”很有意见的大勇正一脸凶狠地对“他”命令道:“你去开门!” “然后把屋子里面都有什么,告诉我们!” “可——”厉星灼听到“自己”才只说了一个字,就被不耐烦的大勇推到了最前面。 “快点,別磨磨唧唧的!” 厉星灼看到“自己”扭过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还没有开口,腰间就被抵上了一把刀。 是刘哥。 “新人啊……”刘哥一改之前和蔼可亲的態度,语气阴惻惻的,“你之前都已经收了我这么的道具了,现在出尔反尔——” 冰冷锋利的匕首往前一顶,轻易划破了“厉星灼”身上原本就不算完好的衣服,“好像不太好吧……” 大勇也在一旁帮腔:“你一个新人可能不知道,s级的副本里,可没有什么玩家之间不能自相残杀的规矩……” “唉……好吧……” “厉星灼”嘆了一口气,一副“上了贼船我认栽”的认命表情,“那你们能不能稍微后退一点,至少给我留出一段到时候可以逃跑的路吧……万一推开门之后就是副本boss……” 其他几个老玩家对“视”了一眼,倒是没有不同意这点。 反正人已经被他们骗过来了,有他们堵著这个新人的退路,也不用担心对方会临时逃跑;再者,后退对他们来说,反而更加安全,反正前面有这个新人挡著,他们也不用担心自己会第一个陷入危险。 於是,老玩家们看起来很好说话地后退了一步。 “再退一点,再退一点……哎,大勇哥你別瞪我了我不是没事找事,好了好了,就停在这里吧……” 等到老玩家们后退了两米、光是从嘴上都能看出不耐烦的时候,“厉星灼”终於喊停了。 “那我就……开始了?”“他”扭头徵询老玩家的意见。 刘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別再废话。 “那好吧……” “厉星灼”耸了耸肩,只是,“他”並没有如同老玩家预想的那样直接上前推开门,反而小跑了几步,忽然一脚蹬地腾身而起,踩著房门旁的檐柱,就这么轻飘飘地两脚,抓著檐下的横樑,整个人向上折起,乾脆利落地翻身上了屋檐。 明明屋檐上满是瓦片,但却一点瓦片被移动或者踩踏的声音都没有发出;等老玩家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单膝蹲踞在屋脊上,只给他们留下一道背光的轮廓。 以及一双在黑夜中,都能清晰看到的、含著狡黠笑意的眼睛。 “操,我们被骗了!” 在愣了几秒钟之后,几个老玩家终於反应了过来,“这小子压根就不是什么狗屁新人!” 新人哪里会有这么好这么利落的身手! 这小子也压根不是因为运气好才活到现在的! 他们被耍了! 老玩家们只觉得血液骤然衝上头顶,光禿禿的脸十分形象地变得通红;就连现在“厉星灼”嘴边悠閒的笑意,都被他们解读成了对他们的嘲笑,气得他们当即握紧拳头就要上屋顶去和“厉星灼”算帐。 “哎哎哎——” 厉星灼听到“自己”不赞同地“嘖嘖”了几声,“你们確定要现在上来吗?” “boss可能就在屋子里哦~” “如果你们上来的动静太大,可是会惊动里面的boss的哦~” 老玩家们愤怒的脚步停住了。 因为“厉星灼”说的没错,他们似乎……並没有对方这么好的身手,没有办法像他一样上屋顶但是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么一想感觉好像更生气了! 他们只能站在地面上,恶狠狠地看著屋顶上的人威胁:“你有本事就一直待在上面!” “我们的时间多得很。” 他们这么多人,可以轮流守在这里,只要“厉星灼”一下来,他们就立刻弄死他! 身手好又怎么了?他们这么多人,这么多道具,就不信一起上还弄不死一个玩家! “唉……” 屋顶上的人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语气沮丧,“这么说,看来是没得谈了啊……” 底下老玩家的嘴角,顿时翘起了得意的弧度:“如果你现在老老实实地去查看屋子里的情况,把里面的线索告诉我们,我们倒是可以选择既往不咎——” 只是,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屋顶上的人肩膀一塌,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那我就只能——” “先下手为强了啊!” 底下的老玩家们:“???”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这小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看到屋顶上的人一边碎碎念著“唉,我也不想这样的……”,一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抠起了一块瓦片。 就在老玩家们疑惑他到底在干嘛的时候,就见到“厉星灼”举起了瓦片,然后,朝著他们站著的方向丟了过来。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告诉我——” “s级的副本里,没有什么玩家之间不能自相残杀的规矩……” 短促锐利的破空声传来,底下的老玩家们皱著眉头,反应迅速地避开了丟过来的瓦片。 在躲开之后,大勇还下意识地想要嘲讽对方这是什么过家家式的幼稚攻击方式,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不好!” 刘哥正扭身要去接快要落地的瓦片。他终於忽然反应过来了“厉星灼”想要做什么,只可惜,他还是迟了一步——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瓦片碎裂声,“咔嚓”,厚实的瓦片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然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宅子这间唯一亮著光的屋子里,传来了十分清晰的一声“噠”。 就像是屋子的主人被外面的声音吵到之后,把手上拿著的东西轻轻放到了桌上。 那么,等放好了东西后,接下来就该是…… “跑!” 刘哥第一个转身,毫不犹豫地就开始往回跑。其他几个老玩家似乎还没有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刘哥的指令下,倒也反应很快地跟了上去。 只可惜,他们的速度还是不够快—— “砰——” 紧闭的房门猛地打开,如潮水一般从房间內喷涌出无数道猩红的绸缎。明明只是柔软的布,却如同锋利的箭矢一般射向那些逃跑的老玩家们。 落在最后的那个玩家才刚转身,红绸就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拼命蹬腿想要挣脱,但是却被红绸依次裹住了膝盖、腰腹、胸膛……直到將整个人裹成一只扭曲的、蠕动的红色茧子。 大勇听到了这令人心悸的惨叫声,他下意识地回过了头。只是这一秒,红绸就呼啸而来——先缠住喉咙,再固定挣扎的四肢。透过布料,甚至还可以看见他面部肌肉惊恐的轮廓,眼珠凸出的形状。只是很快,这些轮廓就在红绸一层层的缠绕下模糊、消失。 红绸收紧的嘶嘶声细密而又残忍,就像毒蛇在沙地上游走。而包裹在布料中的惨叫声,也已经不太像人声。 “唉……” 厉星灼蹲在屋顶上,看著地面上的惨状,看著“自己”假惺惺地留下了两滴鱷鱼的眼泪,“真是太惨了……” 然后,“他”就乾脆利落地收回了目光。 毕竟这可是下面的那群老玩家们,用他们宝贵的生命帮他换来的珍贵时间啊,他可得赶紧趁著屋子主人忙碌的时候,找找屋子里有没有线索。 厉星灼看到“自己”轻手轻脚在屋顶上选了一个位置,然后小心翼翼地蹲下,开始揭开瓦片。 一片。 两片。 …… 等到终於看到了从屋子里漏出的光线,厉星灼看到“自己”缓缓俯身在弄出来的“窟窿”上方,正要定睛朝著屋子里看去,就听到自己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幽幽的女声。 她问:“好看吗?” 第79章 更有趣的办法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厉星灼就看到“自己”反应迅速地、第一时间回了头。 只是在“他”回头之后,厉星灼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没有看到说话的人的模样,就只看到了铺天盖地涌上来的红色布料。 满目只剩下鲜艷的红色。 ——和红衣今天穿的衣服,一样的红色。 说到红衣,厉星灼的耳边好像就听到了红衣的声音:“厉星灼?厉星灼?”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近。像是包裹在周身的泡沫被突然戳破,骤然被拉入了真实的世界。 “喂,厉星灼……” 咦?等等?!这好像……不是幻觉?! 厉星灼一个激灵回神。 他发现自己还站在之前的地方,连一点位置都没有移动过,更別说忽然跑到了什么陌生又熟悉的宅子里。可是偏偏,那段经歷又太过真实,真实到……完全不像是幻境或者说是梦境这类的。 那……到底是什么? 里面那些自称“玩家”的、只有一张嘴的生物,说的“惊悚游戏”、“s级副本”、“任务”……都是些什么? 还有最后出现的那个副本boss……厉星灼在心里咂咂嘴,有点遗憾这段梦境经歷结束得太快,他都没有看到那道声音的主人的脸。 “厉星灼,厉星灼……” 絳衣的手已经从他的额头挪开,正在他的眼前摇晃,试图让人回神,“你还好吧?” 怎么从刚才开始就突然傻愣愣的? 原本她在听到厉星灼说出那句“小红衣,你是因为喜欢穿红色衣服才叫这个名字,还是因为穿著的是红色衣服,才叫这个名字——”的时候,絳衣还以为厉星灼突然恢復了以前的记忆——毕竟这句话,厉星灼以前也一模一样地问过她。 结果没有等到她回答,厉星灼的双眼就忽然没了神,莫名其妙就开始发起呆了。 她试著学著人类的办法,试图把突然傻了的厉星灼唤醒。 好消息,人是唤回神了。 坏消息:但厉星灼开始盯著她发呆了。 絳衣的动作一顿。 完了,厉星灼的脑子好像真的坏掉了!她现在是不是得叫第一军团的军医赶紧过来帮厉星灼看看啊? 厉星灼还在盯著絳衣的脸。 因为—— 他忽然发现,红衣的声音……和之前那个“梦”里的、boss的声音,似乎有点像啊…… 说起来,那些玩家说的副本名字,似乎就叫做“囍”。 和红衣做的那个游戏的名字……也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 他的嘴张了张,正打算试探著问问红衣,为什么会给第一个游戏取名叫“囍”,这个设计思路又是什么,结果就看到红衣正有些生疏地在光脑上戳戳戳。 “你在干嘛?”厉星灼好奇地问。 絳衣头也不抬:“我在联繫洛风。”她原本打算直接找军医的,结果临了絳衣才发现自己压根没有联繫方式,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她有联繫方式的。 比如洛风。 “你找洛风乾嘛?”厉星灼有些不乐意了。 他这么大一个军团长站在她面前,红衣干嘛要捨近求远去找副团长?!还有什么事是他办不到的?! 絳衣:“找人给你看脑子。” 厉星灼:“???” “啊……”絳衣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脑子不好”好像在人类那里是一句不友好的话,难得解释了一下:“因为你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有反应……” 厉星灼也顿了顿:“我那是……我那时……” “因为你的手有点冷,我猝不及防被冰到了……” 他按住絳衣在光脑上戳戳戳的手,示意絳衣看自己充满了真诚的双眼,“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是吗?”絳衣看了厉星灼两眼。 好像……是恢復正常了。 厉星灼生怕絳衣再冒出一句“要不还是检查一下安心一点”,赶紧转移起了话题:“对了,我来是有事找你商量的。” “你之前不是说,『玩界』已经开始在游戏里搞小动作了吗?” 絳衣眨眨眼睛。 她是说过,並且她还已经“回报”过他们了。 现在人还在游戏里要死要活呢…… ——从系统特意报给她听的、获得的能量值数值来看。 “但我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厉星灼摇摇手指,“我有一个更『有趣』的办法……” “能让『玩界』也跟著伤筋动骨的那种。” “你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第80章 噩梦难醒 “滚开!” “不要靠近我!” “滚!” “啊——” 徐璋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就像是溺水者终於浮出了水面,拼了命地用力呼吸著。 “天哪,徐总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了关心的声音,徐璋那“咚咚”狂跳的心臟这才慢悠悠地落回了胸口;他定睛凝神,发现自己面前的,是游戏的选择界面。 徐璋:“!!!” 他退出游戏了?! 所以他没死?!他没有死在那个可怕的游戏里?! “徐、徐总?” 耳边的声音很是小心翼翼,似乎是被他的反应嚇到了:“您没、没事吧?” 徐璋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摘下了游戏头盔。 视野忽然间变得明亮,徐璋眯著眼睛適应了一会儿光线,这才打量起了四周。 ——他还在公司的会议室里。 而在他的周围,除了关心他状態的行政员工,和他一同前往游戏的其他9个人也都在;並且,从那9个人的状態来看,他们似乎比他都早退出游戏。 也对,那时候在游戏里,他確实是留到了最后一个。 也就是说……他真的离开那个恐怖的游戏了?! 徐璋脸上紧绷的表情鬆懈了一些,真的一点都不想再回忆自己之前都在那个游戏里经歷了什么—— 在他被嚇晕之后,之后的游戏倒是恢復了“正常”。 只不过,这个“正常”……只是指,他没有再在其他人身上看到那个之前出现在电视里的红衣女子的影子,也没有再在他们身上听到她的声音。 但是,这並不意味著危险就消失了—— 徐璋发现,他们一行人都没有办法退出游戏了。 所有人的“退出游戏”按钮,都好像在这一刻失效了。 徐璋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和梦里的情节一模一样! 这是不是就意味著……他之前做的噩梦里,那些恐怖的情节也都会成真吗?! 然后,噩梦就真的成真了—— 第一个死去的,是小竇。 一开始小竇並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和他住一个房间的今夜不加班在他们集合之后一直距离小竇远远的——在发现游戏无法退出之后,小竇也和其他人表现得一样惊慌失措。 但是,这一切在王姨端著食物来敲门之后,就变了。 在npc都还没有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小竇就莫名开始吸著鼻子说好香。 他原本应该是想要直接去开门的,但是被其他人拦了下来,因为他们还在討论没有退出游戏的事,“会议”还没有结束,怎么能够早退。 小竇只能被迫留在了屋子里,只是他的心思,就完全没在他们说话的內容上了,他的两只脚在地上不安分地蹭来蹭去,眼睛粘在门板上,恨不得把那门板看出个洞来;喉结也不停上上下下地滚动,咽口水、咂巴嘴的声音响得打断了好几次他们的谈话。 就在徐璋忍不住要呵斥小竇的时候,王姨来了。 然后眾人就看到小竇疯了一般地扑过去开了门,一脸欣喜地从王姨手里接过了满满一大盆的水饺——那个npc就像是提前知道,他们这群人现在全都聚集在这个房间里一样,把他们所有人的早餐都合在一起送了过来。 然后,那十人份的饺子—— 就全被小竇一个人吃了。 小竇从接过食物那一刻起,徐璋怀疑他的眼里就再也没有別的事物了。他端著那个巨大的不锈钢盆走到了桌子边,完全没有招呼其他人一起来吃的意思,直接用手抓著饺子就往自己的嘴里塞。 那还冒著滚烫热气的饺子,他连吹都没有吹一下,就这么不管不顾地直接塞进了嘴里;滚烫的馅料在他嘴里发出“噗呲”的闷响,油汪汪的汁水从他的指缝里流下,徐璋甚至能看到那些饺子在他腮帮里翻滚时,突起在皮肤表面的形状。 有时候汤汁从他的嘴角流下,他就直接伸出舌头囫圇一卷;舔不乾净的,就用手背胡乱一抹,然后继续鼓动腮帮,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吃”这一件事。 不是没有其他人试图上前劝小竇慢点吃,只不过没等他们说出“没人跟你抢”这一局,小竇就像是护食的狗一样开始对他们齜牙咧嘴,甚至还想抱著剩下的食物换个更“安全”的地方继续吃。 於是,其他人就只能心惊胆战地看著小竇的肚皮越来越鼓、越来越大。 然后在游戏时间第二天还不第三天的时候,小竇就死了。 他是撑死的。 ——死状,和徐璋在第一晚的电视里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高高隆起的巨大腹部不堪重负,在一声巨响之后从中央炸开了一道裂口。 半消化的、冒著酸腐气味的食物混合物,爭先恐后地从腹部的裂缝里喷挤而出,甚至还可以看见许多因为吞咽地太快,来不及消化的、结构还清晰可辨的肉块;等到食物不再喷涌之后,內臟才混合著血液缓缓漫出,与食物残渣搅在一起,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洇开一大片散发著酸味、发酵气味的“图案”。 甚至在小竇死的时候,他突出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著桌子上还没吃完的食物不放。 因为提前在电视里见过相似的画面,徐璋的反应倒是没有那么大;但是其他几个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差点被小竇的死相嚇疯了。 他们就像是那天晚上的徐璋,拉出游戏面板不停地点击著“退出游戏”的按钮,但是却绝望地始终得不到回应。 但是没想到,更绝望地还在后面—— 因为小竇这个前车之鑑的关係,其他几人压根不敢也不想碰游戏里的食物。好在之前npc送来食物的时候,都由小竇一个人主动解决了。 但是在小竇死后,这些食物的处理就变得尤为棘手了。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拒绝npc送来的食物,但是如果不找理由直接拒绝,npc就会直接拉下脸,阴沉著脸质问他们是不是看不上他们送来的食物。 这个时候徐璋他们哪里敢说一个“不”字,所以只能胃疼地想各种藉口拒绝。 但是光是拒绝,並不是长久之计—— 因为在找藉口拒绝了npc之后,徐璋他们发现这栋筒子楼里的所有npc,一下子都变得格外“热情好客”起来。 第81章 绝望蔓延 这些npc除了会在饭点准时给徐璋他们送食物之外,还会在其他任何遇到他们的时刻,邀请他们去家里做客,並且吃饭。 ——这让想早点找到线索、看能不能靠通关离开游戏的徐璋一行人十分崩溃。 因为就有好几个人,在找线索的时候,“盛情难却”地被npc拖进了家里做客,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徐璋猜测,那几个人的下场……估计和小竇一样。 所以,之后別说探索地图找线索儘早通关了,为了不被“热情”的npc拖进他们的房子里强行做客人,他们后面甚至连房间都不敢出了。 但是儘管如此,他们的人还在一个接著一个的减少。 直到只剩下四个人的时候,有一个游戏主播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日子,怂恿大家一起逃跑。 也別管什么线索不线索、通关不通关的了,按照这个架势,他们剩下的这几个人也迟早都要死在这里。 这个提议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赞同,他们决定晚上趁著天黑、npc都已经熟睡了的时候偷偷溜走。 然后,徐璋终於体会到了红衣为什么会在原本就不宽敞的过道里,摆放了这么多杂物的“险恶用心”—— 黑漆漆的过道里,那些堆满的杂物简直是天然的障碍物! 不仅能够阻拦他们逃跑,而且杂物稍微被碰到就会发出声响,简直就像是天然的警报一样。所以,为了不惊动屋子里的npc,光是下楼他们就花费了许久的时间。 结果好不容易歷经千难万险到了一楼,还没等他们摸到大门,保安室里的狗却此起彼伏地叫起来了。 骤然响起的狗叫声搅碎了沉睡的夜色,一行人顾不上让这些大狗闭嘴,爭先恐后地向著铁门外衝去。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好消息:这次的铁门没有向徐璋梦里那样上了锁。 他们很顺利地就推开了铁门,感受到了筒子楼外迎面扑来的自由空气。 坏消息:没等他们露出逃出生天的喜悦笑容,他们就看到了守在门外,黑压压的一群人。 ——王姨带著筒子楼里的其他npc,堵住了他们所有能逃跑的方向。 徐璋他们顿时停下了脚步。 只有最开始提议逃跑的那个游戏博主不甘心,他趁著王姨让其他npc要把他们抓回去、包围圈出现了漏洞的空档,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之后发生了什么,徐璋並不清楚,他只知道当他们几个被王姨关进了一间空置的屋子的时候,有npc抬著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从门外经过。 “啊,那个啊……” 似乎是他们的视线太过明显,王姨扭头看了一眼,嘴里还故作遗憾地发出了“嘖嘖”感慨的声音,“唉,可惜了,被狗咬成了这副样子,都不能用了……” “你们也真是的……” 尸体被抬走,门口只剩下一滩难闻的血跡,王姨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被嚇破了胆子,像是鵪鶉一样挤在角落里的剩下三个人:“我们这么好吃好喝地招待你们,你们把我们的好心当做驴肝肺就算了,竟然还试图不给房租就逃跑。” “那我们也就没有办法,只能把你们关起来,直到你们还上钱为止了……” 说完,王姨就离开了房间,还在房门上给门上了一道锁。 被关的徐璋三人一开始並没有慌张,因为他们几个都是带了不少的“装备”进入游戏的。他们打算自己偷偷修改程序,直接打开门上的锁;只是当他们发现他们带进来的“小装备”竟然全部坏掉了,或者乾脆不翼而飞之后,他们终於开始慌了。 他们想尽了一切办法试图离开这个房间,从钉死的窗户、从狭小的通风口、或者自暴自弃地试图撞开门……但是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 而就在徐璋他们完全绝望的时候,他们听到屋子的门口传来了拍皮球的声音—— 第82章 小奇,好孩子! 会拍皮球的人…… 一定就是小孩子! 徐璋他们的眼睛一亮。 小孩子的话,说不定可以哄骗ta帮他们开门! 已经穷途末路的一行人,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和脑子去思考,为什么在深夜漆黑的走廊里,会有一个小朋友独自一人玩皮球,只一心一意地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小、小朋友……” 在徐璋的示意下,一个游戏主播凑到了房门边上,夹著嗓子轻轻拍了拍门板,叫住了门外的小皮球:“小朋友你等一等……” 门外小皮球慢吞吞的“啪嗒……”、“啪嗒……”的落地声音还真的停了下来。 有戏! 那游戏主播激动得把脸贴在了门板上,声音夹得更厉害了:“小朋友,你知不知道保安室呀?” 门外一片寂静。 徐璋三人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指望一个小孩npc帮他们脱困……果然还是太异想天开了吗? 就在他们绝望地坐回去的时候,一道细细的童音隔著门板响起来:“我知道保安室哦……” 咦?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璋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好像是宣传视频里,那个叫做“小奇”的小男孩npc的声音。 说起来……宣传视频里,那个小男孩也確实抱著皮球来著。 不过,徐璋几人忽然反应过来:他们从进入游戏以来,还真一直没有见到过小奇……所以算起来,也差不多该到了这种关键npc出场的时间点了。 那这么看的话,可能这个npc设计的初衷,就是帮助他们玩家来通关的!不然“团圆”这个游戏也太难了! “小奇,你是小奇是吗?” 说话的游戏主播儘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温和亲切,“小奇你能帮帮我们吗?我们、我……不小心被锁在这间屋子里了……” “现在我们需要钥匙。钥匙应该都在一楼门口的保安室里。小奇你能帮我们去保安室拿一下钥匙,然后打开这扇门吗?” 小奇这一次回答的倒是很快:“可以哦,哥哥。” 没等徐璋他们欢欣雀跃,就听到小奇继续道:“不过,哥哥……” “你们出来之后,能够陪我玩吗?” “能能能当然能!” 都不用回头和其他两人討论,门內的游戏主播立刻应声。 毫不夸张地讲,只要能够离开现在的房间,摆脱现在的困境,无论小奇提出什么条件他们都能够答应,何况只是要他们陪他玩这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已。 陪小孩子玩而已,能有多难? 於是,在他们同意了小奇的要求之后,小奇真的去保安室拿钥匙了。脚步声混著拍皮球的声音走远。 也不知道是小奇认识保安室的狗,还是保安室的狗在经过了之前的闹剧之后已经睡了,反正他们三人並没有听到狗叫的动静,小奇就顺利地拿著钥匙串回来了。 他给他们打开了门,打开了门上的锁,並且从门外传来的动静来看,小奇似乎还挺熟练的,並没有出现他们想像中的小奇找不到钥匙啊小奇不会开锁啊小奇拧不开锁啊……这些令人绝望的情况。 所以在门打开之后,三个人相当高兴,甚至都忘了小奇是npc,还充满鼓励和表扬地摸了摸他的头。 小奇表现得也十分乖巧,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著他的小皮球站在门口,乖巧得不像是这个游戏的npc一样,更是让徐璋他们確定小奇就是设计出来帮助玩家通关的。 直到,小奇举起小皮球要他们陪他一起玩,但是被一心只想著离开房间的游戏主播隨口敷衍地拒绝之后,徐璋他们才发现—— 原来门被打开之后,才是真正的地狱。 被拒绝之后的小奇,脸上的表情瞬间消融了个乾净:他嘴角的弧度拉平,原本看起来乖乖巧巧、还带著一丝孩童天真的眼睛变得黑沉沉的,像是映不出丝毫光亮的玻璃珠子。 “哥哥,你刚才是在骗我吗?” 他的声音还是细细的,甚至语气也没有什么剧烈的起伏,但是却莫名让徐璋三人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正在骤然下降。 他在生气。 尤其是他的嘴角一耷,看起来像是……要哭的模样! 徐璋他们脑海里的警报瞬间拉响。 必须得赶紧哄住这个npc! 万一他不管不顾地大声哭闹起来,一定会把其他npc引来,那他们这一通不就白忙活了吗?! “玩!玩的!” 徐璋赶在小奇张嘴之前紧急开了口:“我们没有骗你,真的,我们说话算话,会陪你玩游戏的。” “来,你想玩什么?” 小奇这才缓缓闭上了嘴,像是有些不信任地盯著徐璋看了一会儿;片刻之后,他才重新露出了甜甜的微笑:“那就……玩捉迷藏吧~”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带著一种腻人的甜腻,黑漆漆的眼睛紧紧盯著徐璋三人,嘴角轻轻勾起:“爸爸以前,最喜欢和小奇玩捉迷藏了~” “不过这一次,小奇不想再躲了,小奇要当鬼~” “那么~” 他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游戏开始了咯~” 第83章 快乐捉迷藏 “啪嗒……” 小皮球在地上重重跳了一下。 “十~” 小奇欢快又雀跃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啪嗒……” 小皮球又在地上重重跳了一下。 “九~” “啪嗒……” “八~” “啪嗒……” “七~” “呼哧……” “呼哧……” 徐璋在楼梯上不停地往上奔跑。 因为短时间內的剧烈运动,他的肺像是在燃烧,那种灼痛从气管深处一路蔓延到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滚烫的沙砾。 但是他完全不敢停下—— 哪怕他已经十分努力地往远离小男孩蒙眼数数的位置远离,努力往楼上跑,但是依旧能够在耳边清晰地听到,小奇那故意拉长的童声。 以及,就像是节拍器,又或是倒计时器一般均匀的皮球落地声,一直坠在他的身后,仿佛催命符一般。 徐璋总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进入游戏当天的那一晚,只不过,这一次追在他身后的不是那个压迫力更强、给人感觉更恐怖的红衣女子,而被追的……也不再只有他一个。 三分之一的逃生机率。 ——算是这些天以来,他收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啪嗒……” “五~” 只剩下五秒了!不行,他没有时间再向上跑了! 徐璋当机立断,脚步一拐衝进了走廊里,开始寻找没有锁上门的房间。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几楼,他只知道他的运气好像不太好——这一层的房间门上几乎都掛上了金属锁头,被推动的时候都会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因此,因为担心屋子里可能有npc居住,又担心发出的动静可能会吵醒其他npc,徐璋压根不敢用力推门,只能控制著自己的力道小心翼翼地试探著推一推,试图找到没有上锁的空房间,导致他找房间的速度严重下降。 “啪嗒……” “三~” 数数声不紧不慢,带著童音特有的清脆,但是落在徐璋耳中却异常刺耳。 只有三秒了! 没有时间了! 真的要没有时间了! 徐璋都不记得自己的手掌划过多少冰冷坚硬的门板。他的心臟跳得又快又乱,不知道是因为拼命奔跑造成的,还是单纯只是因为紧张,像是擂鼓一样撞著耳膜,手心因为紧绷的神经而满是黏腻的汗。 如果他再找不到能够躲藏的房间……他就真的完蛋了! “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在狭小的过道里异常清晰。徐璋乾脆地停下了脚步环顾四周。他已经放弃了找到空置的房间,开始在漆黑的走廊里努力辨认,走廊里有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也是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不远处,似乎有一条竖著的微微亮光。就像是有一扇门打开了一条门缝,门缝里落下微微的光线。光线並不亮,应该就是屋子里从窗户里落下的天光,但是却成了徐璋这时候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朝著光线的地方冲了过去,压根来不及去看门上的门牌號,就迫不及待地推开了门,直接冲了进去。 “啪嗒……” “二~” “咔噠——”,房门在身后合拢,门锁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徐璋却无心关注,他焦头烂额地开始在屋子里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只是借著窗户外的天光,徐璋这才注意到他选择的这间屋子……似乎和他们之前作为“租客”时住的屋子不太一样。 ——这间屋子里的生活气息……似乎有点太浓了: 从门口到对面的窗户,不过七八步的距离,两侧都堆满了东西,只堪堪留下了一条行走的通道。 笨重的方桌上铺著碎花的塑料布,椅背上搭著一件看不出是男式还是女式的外套,橱柜顶端堆著大小不一、五顏六色的纸盒子,老式电视机用碎花布遮盖著,上面还摆放了相片。 床上的被褥则胡乱卷著,床底下塞满了各种纸箱和杂物,鼓鼓囊囊的,几乎都要挤出来了。 每一寸空间似乎都被利用到了极致,凌乱,拥挤……让徐璋一时间都找不到到底有哪里可以让他藏一藏。 “啪嗒……” “一~” “哥哥,你们都藏好了吗~” “我~要~开~始~找~咯~” 小男孩愉快的声音近到就像是在屋子外响起。徐璋的目光一凛,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再拖延了。 决定就是你了! 徐璋直接拉开了贴墙靠立的木质大衣柜,闷头钻了进去。 衣柜和屋子里的风格如出一辙——一样的很挤。徐璋拼命蜷缩著身体,才勉强把自己塞进了柜子里,关上了衣柜门。 就是衣柜门並不是严丝合缝的,留下了一道窄窄的缝隙,透进房间內微弱的光。虽然安全感没有那么足,但倒是能让徐璋透过缝隙查看外面的情况。 “啪嗒……” “啪嗒……” 比小男孩的脚步声先出现的,是小皮球在地面上活泼蹦跳的声音。然后是小男孩轻轻哼唱著不知名歌谣的声音。 歌谣的调子还挺朗朗上口的,但是歌词的內容却古里古怪的: “乖孩子们都躲好了吗?” “小奇要来找你们了咯~” “被找到的就是坏孩子~” “坏孩子就要接受惩罚!” 小皮球蹦躂的声音逐渐靠近徐璋躲藏的房间,在徐璋逐渐把心提起来的时候,那蹦躂的声音又逐渐远去。 还好还好……只是路过,他没有被发现。 徐璋提到喉咙口的心臟缓缓落下。只是他没有把心落回了胸腔里,他就听到外面忽然传来了小奇欢快但是带著明显恶意的声音。 “呀,找到坏孩子啦!” 下一秒,他就听到游戏主播声音抖得不成调子、带著哭腔的声音:“你別、別过来——”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徐璋就听到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惨叫声尖锐得几乎能刺破耳膜,撕裂了死一般寂静的空气。 徐璋只是听著声音,就能体会到那声音里充满的极致恐惧和剧痛。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用皮肉的剧痛压制住喉咙里翻涌的惊叫。 好在那惨叫声並没有持续很久,在两秒过后,那道声音就突然戛然而止,像是被猛地扼住了喉咙。 然后走廊里,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徐璋浑身的汗毛倒竖,冷汗浸透后背。他顾不上在嘴里瀰漫的血腥味,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衣柜门的缝隙,迫切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他就如愿以偿了—— 他所在的房间门,被打开了。 一个脏兮兮的小皮球蹦躂著滚了起来。 明明屋子里摆满了杂物,但是小皮球却十分熟门熟路地避开了所有障碍物、一路目標明確地滚到了衣柜前,然后在衣柜前立著晃了晃,停住不动了。 徐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衝破喉咙。 他这是……被发现了?! “嗒…嗒…嗒……” 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徐璋从小皮球上抬起眼,透过衣柜门缝看向大门的方向。 小男孩出现在了门口。只是,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还站著高大的人影。 徐璋下意识地抬眼看去,瞳孔却在下一秒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之前惨叫声的主人,只不过现在他的脸上现在没有了表情,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静,他十分顺从站到小男孩身后,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著徐璋的后背往上爬,衣柜里的空气好像忽然变得粘稠沉重起来,压得他胸口发闷。 原来,被小奇抓到之后,会他被同化…… 徐璋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他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 那是不是就意味著,被抓到的人……会永远被留在游戏里? 就在他心臟“砰砰”直跳的时候,小奇迈步走了过来。 徐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只是奇怪的是,小奇明明已经站到了衣柜门前,明明只需要伸手就能抓住徐璋,但是他却没有打开衣柜的意思—— 他只是弯下腰捡起了小皮球,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低头对著小皮球,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道:“我们去別的地方继续玩吧……” 说完,小奇就抱著小皮球,带著人走了。 危险就这么消失了,照理说徐璋应该鬆一口气才对,但是徐璋感到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为什么小男孩突然就走了? 为什么小男孩不打开衣柜? 还是衣柜里有別的什么东西,让小男孩觉得这里……完全不需要检查? 第84章 噩梦之后是噩耗 衣柜里面……会有什么? 徐璋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僵硬。 他的全部的感知,都被浓缩在这片不足一立方米的黑暗里。 鼻尖是衣柜里充斥著的衣柜的霉味、旧衣物散发著的樟脑味,耳边是十分清浅的淡淡呼吸声,眼前是—— 等等! 徐璋的汗毛“唰”地一下倒竖起来,头皮轰然炸开。 耳边清浅的呼吸声…… 他之前就因为小奇的靠近,已经屏住了呼吸,那么—— 衣柜里又是哪来的呼吸声?! 徐璋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血液似乎也凝固了。 但是那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呼吸声,却还是不断从他的身侧缓缓飘过来。 “嘶……呼……” “嘶……呼……” 一下一下地敲击著他的神经。 徐璋僵直著身体僵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动作,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一下,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或者余光里不小心瞥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反、反正……小奇已经离开了,他也可以不用躲在衣柜里了,对吧? 毕竟这样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躲下去,並不是办法;因为他已经清晰地听到那道不属於他的呼吸声,正在慢慢朝著他的方向靠近。 徐璋一边在心里努力说服著自己,一边鼓起勇气,尝试挪动僵硬的身体,去推开衣柜门。 他小心翼翼、目不斜视地挪动著自己的身躯,一点一点靠近了衣柜门。 就在他微微抬起手臂,指尖终於碰到了衣柜门的时候,徐璋忽然听到了耳边传来的风声—— 从他的身侧,他从未、也不敢看清的那片黑色阴影里,突然毫无徵兆地探出了一双手。 一双手指细长、骨节突出,指甲尖利的手。 它以徐璋超乎想像的速度,就像捕兽夹的钢顎,快准狠地“咔”地一声、精准而又致命地扼上了徐璋的脖颈,死死扣住不放。 “呃——!” 短促的闷哼被死死掐断在喉咙里。 那手指坚硬冰冷如铁钳,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掐进皮肉,几乎就要捏碎徐璋的喉骨。 窒息感排山倒海地涌来,痛苦如海啸般淹没了他,他的眼前骤然发黑,金星开始乱迸。 徐璋想要挣扎,但是脖子上的手已经掐灭了他所有挣扎的力气: 他的手指在衣柜门內侧徒劳地抓挠著,试图推开衣柜门让更多的空气涌进来,最后却只能发出绝望的刮擦声;他又试图用双腿蹬踹,脚跟狠狠踢在柜门上。 只是原本很好打开的衣柜门,此刻却仿佛千斤重,只有沉闷的“咚”声在狭小空间里迴荡,换来那双手更凶狠的扼制。 那湿冷的呼吸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徐璋的身后,此刻就贴在他的耳边,喷吐著冰冷的气息。 颈骨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冒出黑红色的斑点。 透著微弱光线的门缝明明就近在眼前,却成了徐璋永远不可能达到的远方,他只能死死地瞪著那条缝隙。 也就是这时候,徐璋忽然看到了房间推开的大门上,一直没有被他注意到的门牌號。 而上面正写著—— “604”。 604! 竟然是604! 徐璋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会糟糕到,他逃命时隨意找的屋子,竟然就是宣传视频里小奇的家! 怪不得小奇进门的时候那么顺利。 怪不得小奇的那个皮球进入房间的时候那么熟门熟路。 也怪不得,小奇在得知他躲到衣柜之后……会那么毫不犹豫地离开。 ——因为那里是他的家。 ——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屋子里都有些什么。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徐璋就控制不住地在心里暗骂一声晦气。 尤其是当他被死死掐住脖子、一点一点窒息的时候,徐璋是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游戏里。 好在……游戏终究只是游戏。 就是他们这一趟,不但什么东西都没有从红衣的游戏里拿回来,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还被迫体验了一把死亡的恐惧。 徐璋在心里骂骂咧咧,看向了身旁的行政员工:“其他人呢?” 他问的是其他的高层。 虽然这次的游戏经歷……让人十分不愉快,但是既然他已经回来了,他还是得开个会,和其他人总结復盘一下这次的经歷。 比如如何“吸收”別人游戏的优点,並规避掉游戏里的缺点。 尤其是红衣的游戏里,那个能让人忘记从別处看来的攻略的神奇技术,竟然真的存在这件事,他必须上报! 虽然这一次他失败了,並不代表他们就此放弃了。 一次不行就多去几次! 这次是他们准备的不充分,对红衣的游戏没有清晰明確的认知,所以才会鎩羽而归;等到他们准备充分,他就不信他们还会失败?! 除此之外,这次他在游戏里丟了那么大一个脸,他也必须要把场子找回来。 起码,得给红衣找点麻烦,他这心气才能顺! 只是听完了他的话后,那行政员工却吞吞吐吐的:“那个……徐总,其他总管老总现在正在总会议室里开会。” 徐璋:“?” 需要在总会议室里开的会,一般都比较重要,但问题是……为什么不等他?!他被开除管理层了? 关於这点,行政员工觉得自己挺冤的:“徐总,我那时候叫过你的……”只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那时候无论怎么拍打呼唤徐璋,但是徐璋始终沉溺在游戏里,一点退出游戏的意思都没有。 其他高层以为徐璋正进行到关键节点,也就没有强求徐璋一定要退出,只留了人在一旁等著,在徐璋退出游戏之后能第一时间通知到他。 “因为这次的事件……比较严重和紧急,所以其他总管就没有等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啊……”那行政员工小心翼翼地覷了一眼徐璋的脸色,这才慢吞吞道:“就是红衣在的那个『新世界』……” “他们……他们似乎,和我们直接公开『宣战』了。” 徐璋:“???” 第85章 「团圆」速通大赛 徐璋此刻正满头雾水。 他不过是在游戏里待得稍微久了一点……但是游戏时间和现实时间不同啊,他在游戏里待的时间怎么也没有超过一天,可是这个现实剧情……他怎么就忽然看不懂了? 他朝行政员工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展开说说。 事情概括起来,其实就是挺简单的一句话—— 在徐璋他们一行人进入游戏之后没有多久,“新世界”忽然就宣布,他们即將举办“团圆”游戏的极速通关时间赛。 当然,这个名字是他们取的。因为“新世界”公布比赛的態度十分隨意,不仅没有提前预告,连比赛名字都没有取一个,从头到尾,就只公布了比赛规则,以及比赛时间。 比赛规则十分简单:就是在“新世界”规定的比赛时间內,只要玩家能够通关游戏,那么游戏通关时间就会自动上传至排行榜上。 等到了比赛的最后一天,“新世界”就会按照排行榜上的排名,设立不同人数的一、二、三等奖若干名,並给这些玩家不同数额的奖金。 听起来……和他们平台的“全息恐怖游戏大赛”差不多,但问题,就出在这个比赛时间上—— “新世界”把他们比赛的截止日期,设定成了他们“全息恐怖游戏大赛”公布评选结果的……同一天。 很显然,“新世界”是故意的。 並且还是光明正大地在告诉他们“玩界”,没错,我们就是衝著你们来的。 徐璋甚至都怀疑红衣那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是不应该啊…… 他皱著眉头:虽然说他们进入游戏的目的……的確別有用心,但是他们这不是没有成功吗?他们带进去的那些装饰小程序,就压根没有运行,这都能惊动红衣那边? 徐璋想不明白,徐璋百思都不得其解:他都还没给红衣找麻烦呢,怎么红衣就先来找他们的麻烦了? 行政员工还给徐璋看了一下网络上的盛况: 比如游戏直播间內,现在只要隨便打开一个,十有八九直播的是“团圆”。 並且因为红衣的游戏,还有个奇妙的“都市传说”,导致游戏录播基本是不存在的,观眾们想要看主播玩游戏,就只能看直播。 这就导致了这段时间,只要是直播“团圆”游戏的直播间,热度都十分高。哪怕那些游戏主播对比赛本身对拿奖金兴趣不大,但是为了热度,为了流量,为了涨粉,也会开始直播“团圆”。 而以往这种时候,都是大量主播直播他们平台参赛游戏的时候,现在却全都被“新世界”、被“团圆”抢走了流量。 他们的比赛……是真的要一点热度都没有了。 “所以……” 行政员工指了指总会议室的方向:“现在上面就在开会討论这个……”公司正在想办法如何应对。 这么一看,事態確实挺棘手的。 但是……徐璋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站了起来。 “通知总会议室那边。” 徐璋胸有成竹地抬起头:“我这边有一个切入点。” 可以先给红衣那边,找一点麻烦。 第86章 赛事盛况 “都已经走了?” 絳衣听到了系统的匯报,从游戏直播上收回了视线。 “是的,宿主!” 在小奇的副本里也玩爽了的系统声音听起来十分活泼,看起来心情似乎很好:“我们特意把那个队伍里的领头人留到了最后!特意让他最后才死的!” 就是那群人也太不经玩了! 小奇好不容易得到了絳衣的首肯,可以不按照游戏原有规则敞开了玩,结果这一次陪他玩的人水平实在太菜,没等小奇好好开始玩他们,他们自己就先死得七七八八了。 所以等到小奇终於能玩捉迷藏的时候,他特意想要延长时间,最好是能够延长到副本时限的最后一天再结束;结果没想,被他留在最后的徐璋却因为被他嚇得狠了,自己作死跑进了衣柜里。 而衣柜里的,是小奇的母亲。 小奇也不好和自己的妈妈抢“玩具”,只能遗憾离开,去找剩下的最后一个玩家。 导致没有玩得多痛快的小奇,现在正拉了一个小脸在游戏(的不同副本里)里窜来窜去,不满地宣泄著自己的怒气,把衝著比赛衝著奖金来玩“团圆”的玩家们虐得哭爹叫娘的。 不过这对絳衣、还有系统来说,倒是好事—— 因为这段时间,她们收到的能量数值,简直是一天涨一个位数的夸张。 按照系统的话说,再用不了多久,它体內的第二个灰色模块就能解封了。 当然了,这也多亏了厉星灼的提议。 虽然厉星灼提出举办比赛的时候,更多的只是为了给“玩界”那边添堵找事,但是游戏的热度因此变高,絳衣也乐见其成。 尤其是,因为现在的游戏玩家没有生命上的担忧,他们玩游戏的时候状態都比较轻鬆,最多就是被嚇得狠了一点,所以玩家们都玩得比较大胆。 ——和以前惊悚游戏的玩家状態完全不同。 就连小奇都更喜欢现在的玩家。 毕竟以前惊悚游戏的玩家看到npc的第一个反应都是防备,別说是身经百战的老玩家,就连第一次进入游戏的玩家,也会因为突然进入一个陌生的世界而满心惶恐和防备,见到npc不两股战战就不错了,更別说和npc一起玩了。 哪怕用游戏规则强制要求他们陪玩,这群玩家也玩得战战兢兢的——虽然这样的玩法也是別有风味啦,但是小奇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会主动提出陪他玩的星际玩家。 就连絳衣这段时间都爱上了躺在沙发上看这些游戏主播玩游戏。 ——这和以前作为boss的时候看玩家玩游戏的观看体验完全不同。 就比如絳衣在系统过来之前,正在看的那个游戏主播:对方在进入游戏之后,就目標明確地晃悠到了604门口,试图找到小奇,刷小奇的好感度——这才惊悚游戏里是压根不可能出现的事。 甚至还有一些专门作死博眼球只是为了蹭个“团圆”热度的游戏主播—— 比如故意和npc作对,npc不让晚上出去就故意晚上出去逛看看会发生什么啦,比如被直播间的观眾怂恿,晚上去保安室偷钥匙想看看筒子楼里锁上的门內到底是什么样,结果被狗追著跑了好几层楼最后还是被咬得那叫一个惨啦,…… 总之各种各样的骚操作是看得絳衣是嘆为观止。 当然了,认真玩游戏的主播也不少,不管他们是衝著奖金来的,还只是单纯对游戏感兴趣想要了解全部的剧情和故事背景,这群主播才是游戏传播、也是大赛热度维持的主力军。 最近絳衣就有一个很喜欢的游戏主播,叫做“chronicler”。 这个博主就是属於认真推剧情的分析流主播。 有很多被只有“通关”这一个念头的游戏主播忽略的细节,都是被这个叫做“chronicler”的主播发现的—— 比如小男孩小奇和门口保安室里的几条大狗关係都十分好。 比如chronicler虽然不是“团圆”的第一梯队玩家,但是却是第一个发现他们居住的屋子里,掛在墙上的撕页日历会在玩家一觉醒来之后,自动撕页更新天数。 同理还有屋子內的锅碗瓢盆,会在玩家睡觉的时候改变摆放在桌子上的位置,或者乾脆自己出现在了水池或者橱柜里。 比如她还发现王姨送来的食物,你只要第一天忍住没有吃,摆到第二天早上、等食物完全冷却下来之后,里面的肉食就会变得超级腥。 ——是那种你都不用动筷子品尝,光是远远的就能闻到飘来的腥臭味的那种浓烈气味。 比如她早早地发现了筒子楼里,掛在走廊两侧房门上的门锁正在越来越少。 比如她注意到每天王姨都会出去买菜,但是每一次她都没有看见王姨买肉菜回来,只有大量的蔬菜和米麵。 …… 也是因为chronicler的观察细致入微,也不为了通关而接著推剧情,所以在她的直播间里观眾往往能够看到不一样、之前都被他们忽略掉的剧情和线索,导致chronicler已经成为了现在热度最高的主播之一。 就是chronicler的胆子实在不大,她每次直播玩一次“团圆”,接下来都要休息好几天,据说是为了“缓缓”,以至於chronicler是现在最火的游戏主播中,进度最慢的那一个。 刚才絳衣还点进去看了一眼,chronicler现在正进行到大致探索完成了筒子楼內部,发现了一夜过去之后,筒子楼內房门上原本的门锁少了三个,但是新增了一个。所以她现在正打算在白天离开筒子楼去周围逛一逛,看看有没有筒子楼外的npc可以打听一下线索。 只不过,她才刚走到楼梯口,就被突然冒出来的王姨拦住了。 王姨听说了她要出去转一转之后,立刻开口拦住了她,说外面十分危险。chronicler也没有著急,很好说话地停下了脚步,开始试探著问王姨外面到底有什么危险。 王姨说是因为这周围有个疯子,会拿著菜刀砍人。所以现在chronicler正在不动声色地从王姨的嘴里套出剧情或者线索。 除了剧情进度稍微有点慢之外,没有別的毛病。 对於这点,絳衣虽然略微有点可惜,倒是……没有什么意外。 毕竟像厉星灼那样的……就是当年的惊悚游戏里也没有几个。尤其是厉星灼虽然没有好像还是没有恢復记忆,但是他对游戏的接受程度依旧还是很高。 至少,他在得知这个“团圆”的真相之后,反应並不大。 这就让絳衣……少了许多乐趣。 她原以为能够看到厉星灼惊慌失措的表情呢…… 所以现在,絳衣只能把看乐子的希望,放在了这群玩家的身上。 就在絳衣唏嘘不已的时候,忽然看到了直播间的上方出现了一个平台公告的横条幅。 公告的內容很是寻常,一般有观眾直播间进行大额打赏的时候,就会出现这个全平台公告,吸引其他直播间的观眾前往被打赏的直播间。 吸引絳衣的不是这条公告,而是被打赏的直播间名称。絳衣躺在沙发上回想了一下,这个直播间……也是一位直播“团圆”的技术流主播。 大概也是全平台公告的关係,正在看chronicler直播的其他观眾也不禁开始討论了起来: “豁,队友救一下(游戏主播id)的粉丝还真是大手笔啊!” “队友救一下最近是不是也在直播“团圆”?” “好像是……我之前去他的直播间看过一点,那边是专注推进度的风格,和我们小c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我两边都看哈哈!去救一下那里看整体进度,再来小c这里看遗漏的细节。我记得我上次看的时候,救一下已经在游戏里呆了3天才不4天(游戏时间)了。” “!!!这么说,难道是那边通关了?!” “应该不会吧?!真的这么快的吗?!” “不说了,我先过去看看!” “我也去!” …… 絳衣看著这些弹幕,也挺感兴趣地挑起了眉头。她也跟著那些人退出了chronicler的直播间,点进了队友救一下的主播间。 只不过进去之后,和她预想中的通关后、弹幕一片欢呼雀跃不同,密密麻麻的弹幕全是一排排的“!!!”,以及感慨“红衣也太不做人了”的弹幕。 絳衣歪头看了看那些“声討”她的弹幕,努力在大量无意义的弹幕里找到了一些给新进来的观眾科普的弹幕,终於弄清楚了发生了什么事。 一句话省流的话,就是没有通关。 但是队友救一下也的確是目前主播中,进度推得最快的—— 他活到了游戏时间的第五天。 这五天,他成功打入了筒子楼內部,並且还“偶遇”了小奇,获得了小奇的好感,並在游戏时间第五天的时候被小奇邀请去他家做客,说是要给他妹妹小伊庆祝生日,邀请队友救一下去参加小伊的生日宴会。 虽然吃饭是一定不会吃的,但是做客可以有,所以队友救一下就按时去了。 明明到了小奇家之后,一切都在顺利发展,虽然队友救一下没有见到宣传视频里出现的男主人,也没有见到今天过生日的小寿星小伊,整个桌子上就只有小奇、队友救一下,以及被小奇摆放在了椅子上的小皮球,但是小奇依旧还是兴高采烈地唱著生日快乐歌,热情地切了蛋糕让队友救一下品尝。 介於队友救一下根据自己获得的线索(小奇家里的撕页日历,上面在游戏时间的第五天標记了小伊的生日),大致猜到了这次游戏的时间限制就是5天,可能生日宴会之后就会通关,所以在笑意盈盈的小奇要求他吃蛋糕的时候,队友救一下吃了那份生日蛋糕。 队友救一下知道游戏里的食物肯定是有问题的,哪怕是小奇给的也一样,但是架不住……那蛋糕確实看起来很诱人、很好吃。 蛋糕是比较简单的白色奶油蛋糕,小小一个盛在白色的瓷盘里,没有什么装饰,只有蛋糕胚和奶油,並且那奶油的抹面也很粗糙,应该是家里自己做的。 但是这並不妨碍蛋糕浓郁的奶香如丝如缕地钻进鼻尖,如丝绒般包裹鼻腔。 队友救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反、反正根据他的经验,只是吃一两次食物的话,並不会被游戏里的食物影响得太过厉害。 再加上宴会结束之后大概率就能通关,队友救一下就……完全没有抵御住诱惑。 就、就吃一口! 只是当蛋糕被放进嘴里的时候,队友救一下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以前不是没有吃过蛋糕,星际时代也有甜品店,甜品店里也有蛋糕,只不过因为食材等各方面的原因,星际时代的蛋糕的味道,远远比不上他嘴里的这一口! 奶油如云朵般轻盈蓬鬆,又如凝脂般柔润。在放入嘴里的时候,奶油就隨著口腔內的温度缓缓融化,乳脂的丰润在舌面铺开、在口中瀰漫,但是完全不会觉得腻人,反而像是云絮一般轻盈。 而奶油下包裹的蛋糕胚质地鬆软湿润,还带著一点微微的弹性。 不管是奶油还是蛋糕胚的甜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有甜味,但是完全不腻人。 並且吃完之后,口腔里也不会像星际时代的蛋糕一样,像是有什么一层薄薄的东西黏在口腔里……一样令人难受。 所以,原本只打算尝一口的队友救一下,就这么一勺接著一勺地……直接把分给他的那块蛋糕全部炫光了。 他也就没有注意到—— 在他往嘴里塞入第一口光滑细腻的奶油的时候,他面前原本还很热情好客的小奇,脸色骤然拉了下来,一脸阴沉地盯著他。 第87章 关键线索出现了 然后,队友救一下就死了。 在他放下筷子感慨地恭维了一句“蛋糕正好吃”之后—— 小男孩就疯了。 他一边尖叫哭嚎著“你吃了你吃了你竟然吃了!”,一边在队友救一下目瞪口呆的、以及“这tm不是你刚才让我吃的吗”的疑惑目光中,直接掀翻了桌子。 一声闷响之后,白色的奶油如雪崩般塌陷流淌到了地上,混合了地面的尘土,像是被人踩踏过的雪地。 队友救一下都还来不及可惜蛋糕就这么被浪费了,在屋子里仿佛是个隱形人一样的女主人就出现了—— 很显然,在別人的家里,还弄哭了人家的孩子,是一件十分不礼貌的事。所以女主人就对著队友救一下,举起了她手里的菜刀。 惊险刺激的追杀就开始在筒子楼里上演。 好在因为队友救一下在游戏里呆了很久,哪怕是这一次游戏都已经呆满了5天,他对筒子楼內的构造已经十分熟悉,所以他逃跑得……还挺丝滑顺利的。 ——这也让队友救一下的直播间观看人数火速上升。 只是跑著跑著,队友救一下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怎么觉得,筒子楼里的温度……好像越来越高了? 然后他就知道温度变高的原因了—— 因为整个筒子楼都著了。 著火的著。 尤其是筒子楼的过道里堆积的杂物多,火势从队友救一下发现到让他置身火海、已经逃脱不掉的时候,压根没有超出他跑下一层楼梯的时间。 所以队友救一下在游戏通关失败之后,愣是任由屏幕黑著缓了好久,才重新出声。 “刚才真是嚇死我了……” 他的声音里还带著还没有平復的颤抖,“我刚才是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活活烧死了,红衣游戏里的五官系统真的做的太真实了……” “不过!” 队友救一下大概是看了一会儿弹幕,沙雕网友的弹幕让他脱离了之前恐怖的游戏经歷,语气终於活泼了一点:“这次虽然有些可惜,但是我们也得到了重要的线索。” “之前我们的分析没有错,游戏里的食物不能吃,或者说不能多吃,吃多了就会被『异化』,导致之后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只能任由游戏牵著走。” “一旦一开始没有发现异常,后面时间越长就陷得越深,最后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並且之前我们猜测小伊的生日是关键剧情节点也是正確的。不过,之前我以为只要平安度过生日宴会就能通关是错误,“团圆”这个游戏其实有个任务完成的最低期限,也就是小伊的生日,其实是游戏通关的最后期限。” “一旦没有在生日宴会前找到通关的办法,那么很快整个筒子楼就会燃起大火,哪怕你能平安不踩坑地度过生日宴会,也会被烧死在筒子楼里。” “所以,“团圆”真的很难——玩家必须在5天游戏时间內发现游戏里的异常,还要找到真相和逃脱的办法。” 唉…… 絳衣看著直播间认认真真分析剧情的主播幽幽地嘆了一口气。 队友救一下说的內容……虽然都对,但是—— 还是没有发现关键的线索。 唉…… 絳衣慢吞吞地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这些星际玩家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这个副本里最大的“惊喜”呢? 她的太期待这些玩家知道真相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了呀…… 好在,这群玩家也算是爭气,並没有让絳衣等待太久。 只不过,发现这个关键线索的,並不是絳衣以为的技术主播,而是一个整活主播—— 这个发现了关键线索的整活主播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毕竟大主播基本都不需要靠整活来吸引观眾了。 这个小主播最开始只是因为和自己直播间的观眾玩类似的“惩罚”转盘互动,然后他就抽中了观眾写的“在晚上去筒子楼的走廊里閒逛”的任务。 这个小主播还挺崩溃的,因为他的胆子並不大,来玩“团圆”纯粹也是想蹭一波热度,看看能不能让自己涨点粉。结果就抽到了这么一个对其他主播来说平平无奇、但是对他却无比艰难的任务。 不过也是因为如此,这个小主播在晚上离开屋子,去走廊里閒逛的时候,並不像其他主播一样大大咧咧,反而狗狗祟祟地没有发现一点动静,並且半天移动不了1米的距离。 也就是这样,所以在小主播原地打转小心翼翼不敢迈步的时候,他意外看到了王姨从自己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夜晚出现在黑漆漆走廊的王姨,衣著打扮和白天的王姨没有什么区別,但是她失去了热情笑容的、面无表情的脸,却仿佛让她换了一个人一般。 这个从没看过的剧情,让原本只是来围观主播出丑的观眾惊讶了一瞬。隨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他们,立刻开始呼朋引伴来直播间看新剧情。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瞬间暴涨,那小主播內心也十分清楚这些观眾是为了什么而来的。於是哪怕再害怕、內心再不想动,但是为了接住这波流量,那小主播也硬著头皮偷偷跟了上去。 王姨离开房间之后,目標十分明確——她直接朝著保安室走了过去。 王姨对筒子楼內的走廊布局应该是十分熟悉,至少在堆满杂物、並且也没有什么光线的走廊里,她都走得毫无障碍。 而跟在她身后的小主播哪怕復刻了王姨的路线走,还是时不时会磕碰到一点东西,以至於那小主播走得那叫一个提心弔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弄出来的动静稍微大点,就会被王姨发现。 王姨进入了保安室,保安室里的大狗被王姨的脚步声惊醒,只不过只看了王姨一眼就重新躺了回去,小主播就没有敢靠得太近,害怕大狗闻到陌生的气味会叫起来,只是远远地看著王姨拿了钥匙串出来。 他赶紧小心地跟上。 王姨很快就停下了脚步。 小主播一开始还嚇了一跳,以为是自己的脚步声动静太大被王姨发现了,结果发现王姨只是停在了一扇房门前,低头开始在钥匙串上寻找钥匙。 小主播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 王姨停留的房间,是进入游戏的时候王姨说的“因为长时间没有人居住所以上了锁”的房间。但是从她半夜特意不睡、找钥匙开门的情况来看,显然事实並不像她说的那样简单。 小主播看著王姨打开了门,打开了门上的锁。虽然弹幕一直在怂恿他跟过去看看屋子里有什么,但是小主播……实在不敢。毕竟筒子楼內的屋子面积並不大,一旦王姨转身、而他没有及时躲起来的话,他必死无疑。 所以面对满屏幕“主播快跟上去啊!”、“主播快看看屋子里都有什么!”……的弹幕,那小主播只能苦著脸用“容易被王姨发现”作为藉口逃避。 不得不说,那小主播的运气……还真的不错。就在弹幕们用“主播再不过去我就取关了”威胁小主播,小主播也开始纠结要不要拼死一搏凑过去的时候,王姨从屋子里出来了—— 她从屋子里拖出了一个人。 应该……是一个人吧…… 那小主播看著被拖出来的东西,身体控制不住地打著哆嗦: 他的皮肤紧贴著嶙峋的骨头,呈现出一种褪色纸张般的灰黄,就像是一层薄薄的脆弱的宣纸糊在枯枝上。颧骨高高凸起,两个眼窝像是两个幽暗的窟窿,眼皮无力地半垂著,里面嵌著两颗浑浊、看不出一丝光亮的眼珠。他的嘴唇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皸裂起皮,覆著暗红血痂。 他似乎在屋子里被关了许多天,胡茬凌乱地刺在凹陷的脸颊上。双手枯瘦,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手背上青筋虬结,指甲泛白。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具被抽乾了血肉的皮囊,仅靠几根嶙峋的骨头勉强撑著,投下一道单薄、摇摇欲坠的影子。 ——如果不是他的眼珠还偶尔转动一下,小主播真的要以为那是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被拖出来的那人也不挣扎,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他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轻飘飘的垃圾袋一样,被王姨在地上拖行著。 一直直到……他们的眼前出现了光线。 等等,光线?! 那小主播目瞪口呆地看著光线传来的地方。 光线来自於走廊尽头、距离公共厨房最近的一个房间。此刻,房门正打开了一条缝隙,灯火通明的光线从门缝里倾泻出来,在黑漆漆的走廊里格外显眼。 王姨脚步不停地拖著人来到了亮著灯的房间前。 房门被推开,小主播远远地看到了屋子里聚集了好几个人,都是他以前在筒子楼里看到过的邻居;只不过此刻他们的脸上,全都没有了白天见到他们的时候那样和善的笑容,一个个全都面无表情地看著进门的王姨。 “咦?” 小博主发出了微微的疑惑。 这些npc,打扮得……好奇怪啊…… 他们的身上全都套著一条长长的、差不多垂落到膝盖的黑色皮质围裙,围裙上沾染了可疑的污垢,看起来噁心兮兮的;正面几乎看不见的裤腿塞进了黑色的长筒防水皮靴里,靴面溅满各种斑点,鞋底边缘还能看到几点暗红色的斑点。 再加上手上戴著长长的塑胶手套,整体看起来就……很防水。 然后屋子里的布局……似乎也和別的房间內部不太相同。 透过被王姨推开的房门,小主播看到了屋子里並没有常见的家具,反而是一排全部都靠墙摆放的灶台。 ……又是一个厨房? 可是不对啊……公共厨房不就在这个房间旁吗? 据他所知,这个筒子楼里自己做饭的租客其实並不多,基本都是王姨或者其他npc做好了之后分给其他人,跟大锅饭似的,压根用不了这么多的灶台和案板啊…… 但是此刻,在这样的深夜时间,屋子里的灶台上全部正用大锅烧著热气腾腾的热水。灶台旁的案板上则摆放著许多寒光闪闪的锋利菜刀。 而中央的空地上,则摆了很多个空的钢盆以及塑料水桶。角落里还堆积著几个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鼓鼓囊囊的黑色塑胶袋。 “来了啊……” 一个拎著菜刀的npc走了上来,打量了一下王姨手里的人,忽然皱起了眉头,“今天这个……怎么这么瘦?” “因为这小子之前不听话……”王姨示意那个npc搭一把手。 有人接手了工作,王姨也终於可以直起自己的腰。她一边用拳头轻轻敲打著自己的后背,一边解释道:“既然他喜欢闹,我就故意多饿了他两天。” 接过手的npc语气里听起来满是不赞同:“这饿得身上都没有几两肉了……” “这次的肉估计要柴了,卖不了几个钱。” “柴了就柴了唄……我们自己吃就行了。”王姨的语气听起来十分不以为意:“之前那几个用肉餵养出来的,都肥成什么样了……正好换个瘦的刮刮油。” “这么柴的肉谁要吃啊……”那npc语气嫌弃。 王姨道:“你不吃就餵给门口的大黄大黑它们,那几个狗崽子可不挑食。” “再说了,多饿几天的身体也更加乾净,处理起来不方便多了?” “行吧行吧……”那npc显然说不过王姨,一脸不情愿地拖著人走向了摆满了菜刀的案板,嘴里还嘀嘀咕咕地抱怨著:“最近的货也是越来越少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断货。” “最近是因为快要过年了吧……” 其他npc也都上来搭把手,加入了討论:“过年了都忙著回家,我们发出去的传单都没几个看了,这两天除了昨天刚进来的那小子,最近都没有新的货了。” “小奇那小子,是不是最近也没有努力?都没有看他带人进来了……” “都忙著回家过年去了吧,路过我们这里的人少了,小奇遇不到人当然拉不进来……” “好了先別废话了,赶紧把这个处理了,等会天就要亮了……等会还要给新来那小子送去呢……” 偷偷摸摸躲在门口的小主播已经彻底惊呆了。 新来那小子……不会指的就是他吧? 而要送给他的东西……该不会,是他理解的……那样吧? 第88章 上热搜了 不止是小主播惊呆了,直播间的观眾也集体震惊了。 “兄弟们……这些npc说的,该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你想的那个意思,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都这个时候了,就別再玩梗做谜语人了!” “我现在真的有点崩溃……我一开始只是以为“团圆”的食物设定,只是红衣故意增加玩家通关难度的设定,还骂红衣连吃个饭都不让玩家安寧,现在我知道错了——还不如是为了增加玩家通关难度呢!” “不行了,我现在要去吐一会儿!” “我也是!我只要一想到第一次玩“团圆”的时候,不仅年少无知地吃过,还夸过这个食物味道不错,我现在就胃里就开始翻涌!” “啊啊啊啊啊我还特意去网上发过帖子,问红衣能不能出一个单独的美食游戏专门让我吃这些食物我现在就恨不能时光倒流!” “……据我了解,似乎有很多人还真的因为喜欢“团圆”里食物的味道,真的把“团圆”当成美食游戏来玩的。” “不敢想像这些人会有多崩溃……默默心疼他们一秒。” “我的天哪!还好我胆子小,一直不敢玩,只敢在直播间看看!我的胆子救了我一条狗命!以后我看谁还敢嘲笑我胆子小!” “我真的要疯了!我在chronicler的直播间里看到王姨每天都会出去买菜,但是从来没有见她买肉回来的时候还挺奇怪,只以为是红衣设计的时候忘了圆逻辑,觉得只是个小小的逻辑问题,对剧情对游戏好像也没有啥影响,就没有太在意。现在想起来,其实红衣早就在游戏已经早就给了我们暗示了!” …… 弹幕们剧烈的討论引来了热度,热度推动著直播间上了热门,於是更多的观眾看到了小主播的直播间,涌了进来。 於是没过多久,“#“团圆”食物原材料#”这个话题就出现在了热搜榜上。 一脸茫然的网友们点进了这个话题。 然后看著话题里討论的內容,被震撼在了原地—— “我没看错吧?这个话题里討论的都是什么东西?食人魔的交流大会?” “游戏啦游戏!我们討论的是游戏!我们不是变態!” “真的假的啊!这个游戏里的食材都是人肉做的?!这什么游戏啊,这么野的吗?!” “我靠真的这么刺激的吗?!我忽然对“团圆”有点兴趣了!我这就去下载!” “真不愧是红衣啊!我以为把美食设计成会让人上癮的设定已经够噁心了,没想到原来还有更噁心的!” “炒作而已啦,你们还真信啊!这两天铺天盖地全是“团圆”和『新世界』的消息,估计只是为了他们要举办的那个比赛炒热度而已……” “围观了直播间全程的人前来现身说法,那个主播確实是歪打正著,他会晚上出去纯粹是直播间的观眾给他出的餿主意,並且这个任务他也是用公共抽奖程序抽到的,做不了假。而且那个主播的粉丝数压根不多(当然现在已经涨起来了),应该不是『新世界』那边请来做宣传的游戏主播……” “我也在直播间里!不过我只看了后半段,简直毛骨悚然!就是那种明明没有直面展示给你镜头,但是你光是脑补就能嚇死自己!” “红衣的游戏就是这样的,很高级的一点就是,她的恐怖从来不会用血腥暴力的镜头直接展示给你,而是让人从语言、从环境里自己一点一点发现不对劲,然后——细思极恐!” “確实细思极恐!而且知道了这些食物的原材料之后,之前我觉得设计得有点问题的剧情,忽然就一下子都说得通了!原来红衣是等在这里!” …… 话题引发了热烈的討论,但是好在绝大多数都是正面的,还为“团圆”为“新世界”为他们的比赛带来了不少的热度,絳衣和第一军团那边就都没怎么在意。 结果一晚过后,絳衣第二天懒洋洋地甦醒之后,发现自己的光脑上多了十多个未接通讯电话。 全是厉星灼以及第一军团的其他人打来的。最后大概是意识到絳衣睡死了,后面通讯就没有再打来,改成了发消息。 絳衣翻看完了所有的消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登上了星网,发现上面还真的和消息里说的一样—— 她只是睡了一觉、最多加个懒觉的时间,舆论竟然全变了: “红衣是疯了吧?!竟然在游戏里搞这种设定?她是故意的吧?!” “这个游戏的製作人是不是反社会人格啊?不然正常人怎么能想到这么噁心和反人类的设定?” “这么噁心的游戏设定,之前还竟然有人夸?都疯了吧你们?!” “红衣绝对是故意的!你们忘记了吗?“团圆”刚上宣传片的时候,可是用美食游戏作为宣传点的!” “太噁心了!故意用美食游戏骗玩家进去玩游戏,让玩家吃了游戏里的食物,然后最后才告诉你,你吃的所有食物都是人肉做的,这也太恶意了吧?!” “我早就看出来红衣是个反社会人格了!她之前的“囍”也是类似的游戏,只不过“囍”后面退赛了现在玩不了才没有被爆料出来!” “我靠我想到了!我的朋友之前还跟我说,红衣的游戏很神奇,所有剧透的视频啊攻略啊发布到网上之后,不是黑屏就是別人看不到……现在向来,红衣一开始就设计好了!毕竟这么反人类的游戏,一旦被录下来曝光出来,早就被人喷死了,哪里还能让红衣卖到现在!还卖了这么多份!” “她还故意开比赛,用钱吸引更多的玩家来玩!天哪!我简直不敢想像怎么会对玩家有这么大恶意的人!” “能想出这么恐怖的设定,红衣还真的是人吗?!” …… 大量的负面言论充斥在了网络上,不是没有“团圆”的玩家帮忙解释。 比如““团圆”压根没有宣传是美食游戏啊,是你们多了一段记忆还是我失忆了,这不是玩家自己猜测的吗?!红衣也好『新世界』也好压根就没有承认过啊!”,还有“不是这不就是一个游戏而已吗,值得这么上纲上线吗?我还以为我们玩家是真的吃人了呢?这不都只是数据而已吗?”…… 只是这类的话,一经发出,不是淹没在了汪洋大海般的声討声中,就是被这些討伐“团圆”的人一拥而上地围攻。 很快,星网就只剩下了谩骂“团圆”反人类,甚至强烈要求封禁“团圆”的消息。 甚至还有不少人光是网上骂还不过癮,还跑到了正在直播“团圆”的游戏直播间里去骂游戏主播,不是骂他们收了红衣的钱,就是骂他们也跟红衣一样反人类。 一时间直播间乌烟瘴气,很多只是认真玩游戏的小主播被骂到不敢再播;而一些自认为珍惜羽毛的大主播,也在直播间掛上了不会再播“团圆”的公告。 “团圆”在游戏直播圈內的热度开始直线下降。 …… ““团圆”那边怎么样了?” “玩界”的会议室里,徐璋一边翻看资料,一边问秘书。 “游戏的热度如您所料地掉下来了,但是网络上的热度在我们请的水军的努力下,还在不断升高……” “不错……” 徐璋点了点头,满意地丟掉了手里的资料:“那可以把我之前说的那件事,混在其中爆出去了……” 第89章 倒是冤枉他们了 “查到了,是『玩界』那边动的手。” 第一军团的基地內,李江澜正拿著调查报告匯报给厉星灼。 厉星灼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闻言“唔”了一声,点了点头。其实一开始他就猜到了,李江澜的调查只不过是证明了这个结论。 毕竟连之前被当做有趣的事传播的、美食博主因为“团圆”停更的事,都被人翻了出来,作为声討“团圆”的理由。 这么充足的准备,这么快的速度,显然不是网友能做到的。 尤其是这次网友的声討竟然“出奇一致”地只集中在红衣的身上,发布了“团圆”的“新世界”,就好像在这次事件中隱身了一样。 很显然是不想和他们第一军团为敌,只敢挑软柿子捏。 所以这次的调查也只是走个流程,防止冤枉了好人、哦不,好平台,比如其他平台顶著“玩界”的名號给他们找麻烦,让他们双方廝杀,自己作壁上观……这样子。 好在,其他平台並没有像厉星灼这般不做人,所以厉星灼这次特意开会,还叫上了絳衣,就是为了討论一下如何反击的问题。 是的,这次会议不只是为了解决现在网络上的问题外,重点其实是如何给“玩界”一个有力的、最好是能让他们痛彻心扉的回击。 只是没等厉星灼装模作样清个嗓开始会议主题,就看到李江澜的光脑震动了一下。几秒之后,李江澜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头儿……” 李江澜正盯著自己的光脑,面色有些严肃:“『玩界』那边又有新动作了……” “哦?”厉星灼给自己换了一条腿翘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態度,“他们又说什么了?” 就连一直在会议室里、只当自己是个红色展示品的絳衣,都只是兴致缺缺地抬起眼皮。 李江澜:“现在有人在星网上带节奏,说“团圆”存在安全隱患。” 厉星灼长长地“哦”了一声。 他之前还说“玩界”那边只敢挑软柿子捏,倒是冤枉他们了——爆料红衣的游戏有安全隱患,不就是指名道姓他们第一军团的平台有问题不安全吗? 只不过,“玩界”还是不敢像针对红衣那样对他们做得那么明显,只敢混在声討红衣的话题中浑水摸鱼。 “一群软蛋……” 厉星灼嗤了一声,“那边说什么安全隱患?”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態度,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絳衣悄咪咪地垂了下眼睛。 “好像是……”李江澜翻了翻那些新冒出来的评论:“说我们的游戏,会出现『退出游戏』按钮的按键失灵、无法退出的情况。” 啊……果然是这个…… 絳衣有些心虚且飞快地覷了李江澜和厉星灼一眼,见他们两个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赶紧戳自己手腕上的铃鐺:“系统……” 她紧急和系统確认:“你那个时候,有没有把尾巴都处理乾净……?”比如徐璋那群人的游戏头盔里,一些试图退出游戏但是失败的游戏日誌啊,比如系统偷偷关闭了他们的游戏头盔监控身体的模块后,有没有把他们退出游戏前的检测数据补上啊……这类的。 “我当然都处理乾净了呀宿主!” 系统被絳衣质疑,升起了一丟丟小情绪,十分委屈,“我的维度比这个世界的生物高,这个世界的技术是无法发现我做的手脚的。” 甚至只要宿主愿意,它都可以把人拉进宿主创造的新惊悚游戏里,並且不会让人发现任何破绽和问题——它在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无敌,之前只不过是因为没有能量,统落星际被穷欺罢了。 而且它的新宿主……也比较懒,不愿意成为新的主神,这件事才算罢了。 “那『玩界』那边……” 絳衣忽然反应了过来:“是编造了证据吗?”还是就纯粹靠一张嘴巴胡说啊? 厉星灼那边也正好问到了这个问题:“那边放出证据了吗?” 李江澜翻了翻最新评论:“……还没。” “並且现在星网上相信的人也不是很多……”毕竟“团圆”的下载量这么大,如果真有这种bug,他们的平台真有这种隱患,早就闹开了,哪里会拖到现在才一股脑儿地曝光? “就怕那边会不断找水军造谣……”李江澜有点担忧。 到时候哪怕是假的,也会变成三人成虎,在其他不明真相的网友心里,潜移默化地给他们打下了“『新世界』的游戏不安全”的標籤。 系统也偷听了一耳朵,开始自告奋勇:“宿主,需要我去查查吗?” 毕竟这件事涉及到它系统的尊严! 絳衣想了想最近应该没有需要系统做的事,可有可无地同意了。 系统领了命令乐顛顛地顺著网线爬走了。 只是没等絳衣整理好衣服,加入厉星灼他们的话题,系统忽然又回来了。 “宿主!” 絳衣惊讶:“这么快?!” “不是!” 系统声音慌张:“宿主你快找个没人的地方!” “又、又有一个灰色模块解锁了!” 第90章 第二份礼物 “怎么了?” 厉星灼正在和李江澜吩咐接下来要做的事,就看到絳衣忽然一下子站了起来。 脸色瞧著也不太好的样子。 厉星灼以为是絳衣看到了网络上那些新冒出来的乱七八糟的评论,不由地开口安慰:“你不用搭理那些人,只是一些收人钱財替人办事的水军罢了……” “我这边马上就会让人处理掉。” “啊?哦……”絳衣反应过来厉星灼是误会了,但是她现在比较著急,没有时间也没有什么心思解释,只能隨口找了一个理由,就急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她这是……” 李江澜看著絳衣急匆匆离开的背影,他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一直懒洋洋的、能坐著就绝对不能站著的絳衣,表露出这样强烈的情绪。 好像一刻都不能再在房间里再待下去了。 厉星灼也是第一次看到絳衣这副严肃的模样,“应该是被网上的评论气著了……”网上有些污言秽语连他这个军队老油条都看得眉头紧皱。 於是他吩咐李江澜:“这次的事从重处理,网上的那些水军,一个都別放过。” “是,头儿。” …… 絳衣急匆匆地跑进了一间没人的洗手间。 她倒是想要回自己的屋子,但是系统实在催得太急。絳衣又不知道厉星灼这边哪个房间有人用,哪个房间没人用——原本倒是可以让系统帮忙查,可是现在系统的全部精力都用在压制那个即將要解锁的模块上,压根分不出別的心力,絳衣只能就近找了个她唯一知道可以去的地方。 她的运气不错,洗手间里没有一个人。 絳衣把正在打扫的牌子放在了门口,然后就闪身进了洗手间,关上了门。 “好了吗好了吗宿主!” 系统的声音都憋到好像变形了:“我马上就要憋不住了!” “好了!” 絳衣的话音才刚落下,“咻——”的一声破空声传来,紧接著“啪——”的一声,一根黑色的教鞭凭空出现在了空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教鞭通体漆黑,只是因为长时间的使用,漆面已经不见当初的光亮;握柄处倒是被摩挲得油亮光滑,靠近末端的地方缠著一圈黑色胶布,不过边缘已经微微翘起;鞭梢处则因常年点划黑板,磨得微微发白,甚至还有些毛糙。 唔……是教鞭啊…… 絳衣恍然。 她好像知道这一次出来的是谁了。 一只手在教鞭即將开始掉落的时候,握住了那根教鞭。 手掌宽厚,指节分明,虎口处还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尤其是它握住教鞭的姿势十分熟练,手指甚至能严丝合缝地嵌进教鞭凹陷的弧度里。 空气仿佛水面一般泛起了涟漪,然后如幕布般向两侧退开,一个人从空气中缓步走了出来。 他大约30岁的样子,一张瘦削的脸稜角分明,颧骨高而冷硬,下頜收得极紧。 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嘴唇抿成一道嘴角微微向下的横线。鼻樑上架著一副金属窄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目光锋利,且不带一丝温度。 他的头髮用髮油一丝不苟地向后梳齐,额前没有一缕碎发,鬢角也修得整齐又对称,可见他的性格上是多么完美主义,以及强迫症。 他的身形清瘦,穿著一件纯白色的衬衫,领口紧扣到最上一颗,紧束在喉结下方;袖口平整无褶,哪怕是盛夏也绝不捲起。外面是一件灰色中式外套,胸前方正的口袋里別著一支笔帽鋥亮的银色钢笔。 顏色略深的深灰西裤的裤线被熨烫得像刀锋一样笔直,垂落在擦得发亮的黑皮鞋上;皮鞋的鞋面不见一丝灰尘,走动时甚至能反射出冷硬的光 “噠。” 鞋跟轻轻触底,在无人的卫生间里发出了一声轻响。 他握著那根黑色的教鞭,整个人如同用直尺和墨线勾勒出来一般笔挺,没有多余的表情的脸上,朝著絳衣冷冷地刺来了目光。 ——严肃、规整,不容一丝偏差。 ——他只是存在,就构成了一种无声的、不容逾越的规则。 “好久不见了……” 絳衣看著故人,轻轻开口:“戴老师。” 第91章 为水军鞠一把同情泪 “是你啊……” 戴老师淡淡地扫了絳衣一眼,手腕轻轻一抖,“啪——”的一声,教鞭在空气中响起一声细微却清脆的轻响。 他推了推眼镜,环顾了一圈四周,眉头微微皱起:“这里是……” 絳衣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也想起来对面的“人”是怎样一个严肃的性格,只能无奈地给对方那解释了一下自己原本正在开会,因为时间不来及只能找到这么一个无人的地方迎接他。 戴老师和什么都不管,一心只想著找人玩的小奇不同,所以絳衣还不得不给对方解释了一下惊悚游戏已经崩塌,现在他们正在一个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时代里。 “不同的时代吗……”戴老师又推了推眼镜,“那这里的学校……” 絳衣想起了戴老师的角色特性,倒是不意外他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只是,现实里的学校肯定是不行的。 “等我这段时间忙完……”她態度很好地向戴老师承诺:“我帮你重新建一座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学校……” 戴老师的嘴张了张,“学生……”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学校,而是学生。 “我知道。”絳衣补充道:“这所学校里也会和以前一样,有源源不断的学生。”多到……戴老师可以想教哪个教哪个,一天24小时都会有新学生入校的那种。 “那听起来很不错。”不错到……他现在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 戴老师用食指推了推眼镜,“那么请问,你还需要忙多久呢?”他可没有漏掉絳衣说的前提——“等她这段时间忙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不好说。” 絳衣摇了摇头,把最近的事简单地敘述了一遍,“所以我现在是真的走不开。”现在算是在关键节点,虽然絳衣相信厉星灼那边能够自己解决,但是絳衣並不打算只让第一军团自行解决。 毕竟,她很记仇的.jpg 而且如果这件事处理得不好不够乾净,那么接下来戴老师想要的学校,想要的源源不断的学生,也都会跟著大打折扣。 戴老师表示理解,並提出想要看一下所谓的星网上的爭议。 絳衣很好脾气地把界面调了出来,投屏给了第一次见高科技的戴老师看。 毕竟戴老师原本的学校……教室里连个投影仪都没有。 戴老师问清楚絳衣怎么翻看这些网页之后,就自顾自地看了起来。絳衣见他看得入神,就靠著墙壁发呆。 正当她的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重重的一声“咻——啪!”。 絳衣被声音唬了一跳,扭头看去。 只见戴老师把教鞭甩到了一侧的墙面上,脸上的表情十分愤怒。 “污言秽语!” 他又把教鞭重重地朝著墙面甩了一下,声音大得像是要把墙壁击碎:“这些人的老师都是怎么教的?!” “这些人……全部需要重新教育!” ……咦? 絳衣看著戴老师,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戴老师从屏幕上收回目光,看向絳衣:“你之前是不是说……” “只要现在的事解决,网上的舆论平息,你就能帮我建学校找学生了,对吧?” “这件事……接下来,就由我来帮你解决。”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啊……絳衣想了想:如果拒绝的话,无所事事的戴老师可能会等不及,等不及了戴老师的心情就会不好,戴老师的心情一旦变得不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絳衣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补充道:“不过,不能直接动手。” 絳衣这么说,可不是因为她有多爱护人类。 她只是不想到时候还要去警局把戴老师捞出来。 毕竟星网上攻击她攻击厉星灼攻击第一军团的人,突然在某一天集体死亡,简直一看就是他们这边乾的。 说不定这个过程还要麻烦厉星灼。麻烦了厉星灼之后,就还要跟厉星灼解释戴老师是哪里来的,是什么人,和她又是什么关係…… 不行,只要一想絳衣就觉得麻烦。 戴老师冷笑了一声,提醒絳衣:“我是一名教师。” 他一个教师,怎么可能会做这种知法犯法的事? 说起来…… 絳衣回想了一下对方的副本,死在npc手里的玩家数量……確实不多。至於副本整体的死亡率偏高……那和戴老师又有什么关係?! 絳衣顿时放下心来。 並且为即將迎来一位“新老师”的网络水军们,真心实意地鞠了一把同情的泪水。 第92章 准备上课 他这是……在哪儿? 不对,水军老a一个激灵: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先不说他已经从学校毕业好几年了,就光是这间看起来应该是教室的屋子……也太老太破了一点吧?! 墙壁是早已褪色的灰绿色,墙皮还有多处剥落;自天花板上垂下的几盏白炽灯管散发著惨白的光线,微尘在其中无声地浮游。 一块巨大的黑板占据了教室前面的整面墙,面前有一块微高於地面的平台,上面摆放著一个空荡荡的木质讲台。 讲台前,一排排课桌椅排列著,横平竖直,位置分毫不差,排列得甚至过分整齐。桌面是深褐色的实木,桌面上坑坑洼洼地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划痕和模糊的涂鸦,以及残留著的墨水渍、铅笔印。有些桌子腿下面甚至还垫著厚纸片,以防摇晃。 一旁的墙角处,一把禿了毛的扫帚倚在墙边,旁边还放著一个铁皮簸箕,里面零星散落著几片碎纸屑和粉笔头。 空气中也充满了粉笔灰和木头髮霉的不通风气味。 老a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破旧的教室,现在哪颗星球上还有基础设施这么糟糕的学校吗?哪怕是荒星上的学校,也好歹有个投影设备吧…… 他下意识地想要报警,结果一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上空空如也。 他的光脑呢?! “这是哪里?!”一道惊呼声从背后传来。 老a下意识地循声回头。 “是你!”老a惊讶地看著出声的人。出声的那人和他一样也是一个网络水军,对方的这个活还是老a在认识他之后,给他介绍的。 但是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人居住的地方……和他住的,並不属於同一个星球吧? 为什么他也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到底是哪里?! “老a是你啊!”看到了熟人,那人明显鬆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在余光注意到周身的环境之后,他又重新紧张了起来,“你知道我们在哪里吗?我刚才还在家完成今天的任务,忽然就出现在这里了!” “什么,你也是这样吗?!”老a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另一个人就惊呼著加入了他们的群聊:“我也是!我正在网上痛骂红衣呢,忽然就眼前一黑,醒来我就莫名其妙坐在这个课桌前了!” 那人的话音落下,顿时引来了大家的附和,不少人都以老a这边为圆心,聚集了过来,纷纷说起了自己的遭遇。 老a听著听著……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们也都接了黑红衣和第一军团的活吗?” “我接了。” “我也是。” “什么活?我就是单纯看不惯红衣,还有包庇红衣的第一军团,怎么了?!还不许我发表自己的观点了?!” …… “看来我们大家都是一样的……”老a的脸色难看,“我们在网上骂了红衣和第一军团,然后就都出现在了这里!” “这……这不可能吧?” 大家被老a的猜测嚇了一跳:“第一军团是怎么做到,把我们这些分散在不同星球的人,同一时间集中在这一间教室里的?” “第一军团……应、应该没有这个本事吧?” “而且我们只是网上骂骂人、带带节奏而已,还都是收钱办事,第一军团应该不至於这么……这么大动干戈吧?” “就、就是啊!” “我、我不管了!我要先离开这里!如果第一军团不让我离开,我就去网络上曝光——”那人一边说著,一边抬起自己的手腕,“我的光脑呢?!” 其他人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们的手腕也是空的,他们的光脑也不见了!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吞咽了一口口水,声音打破了凝滯的气氛,大家对视了一眼,爭先恐后地向著教室门的方向跑去。 这情况也太古怪了!他们要先离开这里! 只是—— “打不开!”最先跑到了门口的人用力地摇晃著门把手,一脸惊慌,“门好像被锁上了!” “后门呢?!” 后门的方向也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声音,“后门也锁上了打不开。” 没等他们继续问,剩下的人主动作了回答:“窗户也推不开!”明明窗户没有上锁,但就像是被胶水黏上了一样。 眾人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座位上。 “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就……就被这么永远关在这里了?” “应、应该不会,第一军团把我们弄过来,肯、肯定是要找我们谈条件,我、我们等第一军团出现,直接同意他们的条件应、应该就好了。”如果不是说话的人声音抖得太厉害,他的话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 “等我回去之后,我一定要曝光第一军团和红衣非法囚——”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也狠狠嚇了这群人一跳。 “这这这什么动静?”有人一惊一乍,像只受惊的兔子。有人则在开始的惊嚇之后恢復了一点理智,“听起来像是……警铃?” 没等大家討论出个一二三,这刺耳的铃声就忽然戛然而止。以至於教室里一时间安静得针落地可闻。 “噠……” “噠……” “噠……” 门外忽然传来了频率一致、间隔一致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