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疯了吧,你管这叫私家侦探》 第1章 不高兴和没头脑 首尔·冠岳区·新林洞·prugio高档公寓內— 一条光洁却带著指痕的手臂猛地一挥,將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扫落在波斯手工地毯上。 电子时钟无辜地弹跳两下,最终定格在— 2021—02—02, am 02:02. “呀!西八!居然在这种时候丟下我……去!工!作!” “你到底是哪里有问题?脑子?心理?还是身体?” 臥室里迴荡著不满的抱怨,却只换来主臥卫生间持续的水流声。 韩奕哲对门外的声音置若罔闻。 他微微探身,凑近掛满水雾的镜子,继而隨意抹抹— 顷刻间,一张堪称顶级“小奶狗”的原生脸显现出来! 韩奕哲整理整理衣领和腰带,然后拿起梳子简单捯飭捯飭,便轻哼著《black mamba》走出卫生间。 上一秒还咒骂他的大美女顿时收声,並重新化作一滩春水。 “难道你不应该先把手头的工作完成,再接下一单吗?” 韩奕哲挑挑眉梢,快步走到床边,那位大美女立刻仰面躺好,同时嫵媚地眯起眼睛,舔舔唇角。 结果,韩奕哲只是帮她盖好被子,顺便捡起地上的丝袜、胸衣、丁字裤和印有“首尔大学”校徽的棒球衫以及电子时钟。 “你走了,我怎么办?” “喏,用这个试试看。”韩奕哲回手把空调遥控器丟给大美女。 隨后,韩奕哲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转身离开。 这次的任务地点,距离韩奕哲目前所处的位置相当近,就是首尔大学东边的一家会员制娱乐会馆。 从后备厢里拿出背包,韩奕哲扫扫手腕,並在心里算算时间,最后决定步行过去— 他需要调整一下身体状態,也需要让冰冷的夜风,彻底吹散他心底残留的躁动。 当然,韩奕哲还想捎带手买一盒可可奶。 处理完会馆的烂摊子,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韩奕哲没有停留,他需要新鲜空气洗去身上混合著酒精、香水、菸草、体液味等令人作呕的浑浊气息。 穿过渐渐甦醒的街道,在熟悉的摊位前买了一盒可可奶和一份热辣的炒年糕。 当韩奕哲用肩膀顶开事务所的门时,晨光正好將他的办公桌镀上一层金色。 拿出手机,看到银行发来的到帐信息,韩奕哲神清气爽地打了一套“王八拳”! 距离他在首尔汉南洞全款提房的目標又近了一步,与外交官住在一个社区里,“嘖嘖嘖…”韩奕哲搓搓手,想想就高兴。 隨即,他又拿出手机看看江南区狎鸥亭洞和清潭洞的房价。 实话实说,韩奕哲这个人比较俗,道德底线也非常灵活,所以他更愿意和名流、富豪、顶级艺人同住一个社区。 这样也方便韩奕哲开展业务。 堂堂的前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混合威胁应对局—行动a组指挥官,韩奕哲上士,总不能一直在草窝里蹦躂吧! “我才二十四岁,即便被体制剥离,也应该有更大的舞台和施展空间…” 韩奕哲把腿架到整洁乾净的办公桌上,准备小憩一会。 “叮叮—” 事务所的门被推开。 韩奕哲迅速恢復正襟危坐的姿势。 进来的是…一位捂得严严实实的先生?女士? 又帽子、又墨镜、又口罩、又围巾、又超厚款棉服、又中性运动鞋的,仅从外观上看,很难分辨出来。 韩奕哲皱皱鼻子,隨即判断出这位四下打量的顾客,应该是一位女艺人。 倒不是因为她的胸比较突出。 而是那缕嫻静素雅的梨花味。 最近许多当红女艺人都在追捧这款本土生產的香水。 甭管这款香水与她们的性格、人设相不相符,反正就是必须买、必须用、必须秀出来。 “又是艺人吗?”韩奕哲在心里嘀咕道,这让他有点提不起兴趣— 因为艺人的委託往往与“琐碎麻烦”这四个字有关,最重要的是:报酬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但为了江南区的房子,为了更大舞台和施展空间。 韩奕哲还是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服务热情。 更何况,能上山门的,都是熟客介绍,不看僧面看佛面,跟人情掛鉤的事,韩奕哲从不失礼。 女顾客有点迟疑地摘下帽子、口罩。 韩奕哲礼貌地递上苏打水。 “韩…社长?” “呃…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大家都隨便一些,没必要那么侷促。” 韩奕哲转身走到刊物架边,从里面抽出一本杂誌,封面人物正是aespa组合。 “你不觉得把我拍得有点丑吗?”秀眉微蹙的柳智敏,歪著小脑袋,对杂誌封面指指点点。 韩奕哲顿时有种被噎住的感觉。 他支支吾吾十多秒,愣是不知道怎么接著柳智敏的话往下聊… 柳智敏呢,从构图到妆造,从衣饰搭配到组合站位,把这张封面批得一无是处。 韩奕哲一度怀疑,这位小姐姐是不是走错门了? “咳…” 手捧杂誌的韩奕哲,偷眼观瞧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柳智敏,只能尷尬地清清嗓子,把话题重新引入正轨。 “我觉得有人想绑架…啊不对…有人想谋害我。”柳智敏再次抢在韩奕哲之前开口。 韩奕哲背过身用力捶捶胸口,试图平復错乱的呼吸。 “非常抱歉,我这不是警局。”韩奕哲帮柳智敏拧开苏打水,继而反手指指事务所的牌子。 “我知道啊,不然我找你干什么。”语气认真的柳智敏,用清澈的目光看向怔在原地的韩奕哲。 “韩国警察的办事能力和办事效率,呵呵…”柳智敏的笑声既包含讥讽轻蔑,又带著一丝恨其不爭。 “次次拿著平壤地图演习,回回在首尔实战!”柳智敏攥紧手中的苏打水,又开始跑题。 韩奕哲立刻打断口无遮掩的柳智敏,同时透过落地窗,往事务所外面张望。 柳智敏神色坦然地摊开小手,表示她是自己来的。 眼下,经纪人和队友都不知道她找私家侦探求助。 “经纪人放心你单独行动?” 韩奕哲可算找到机会回懟看似脑袋不太正常的柳智敏。 柳智敏狠狠剜韩奕哲一眼。隨即,她又把话题岔回到,“有刁民想谋害本宫”这事上。 此刻,跟不上柳智敏思维节奏的韩奕哲,已然有点失去耐心。 韩奕哲儘量保持平和地问柳智敏,究竟是怎么知道他和这家侦探事务所的。 柳智敏呆萌又带点狡诈地咬咬指尖,与韩奕哲隔空对视数秒,然后咧嘴一笑,快速说出一大串名字。 必须承认,柳智敏的功课做得很到位。 毕竟这是关乎她人身安全的头等大事! 韩奕哲听到一半就知道,柳智敏这单任务,他大概率要接下来… 私家侦探也好,安全顾问、清道夫也罢,除了要有相应的能耐和本事,最重要的就是人脉与口碑。 出身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混合威胁应对局的韩奕哲不缺能耐本事,也有一大票狐朋狗友。 因此对他而言,如何维护口碑、打响招牌才是重中之重。 这行的竞爭说激烈也激烈,说不激烈也不激烈。 要不是韩奕哲想在江南区全款提房,进而往更高层面扩展业务,他可以选择“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模式。 只不过,已经在一线习惯主动出击的韩奕哲,不愿意乾巴巴地坐等。 再者,蚊子腿也是肉,攒钱和搞情报有一点是共通的,即积少成多。 所以… 略显颓唐的韩奕哲只能搬把椅子,坐到正整暇以待的柳智敏的对面。 韩奕哲见柳智敏的唇瓣蠕动,似乎又要抢先发言,立刻拿起一个苹果,塞到柳智敏的小手里。 “我们首先要区分,什么是被迫害妄想症,什么是真正的危险感知,或者叫蜘蛛感应。” 韩奕哲准备用枯燥至极的理论讲解劝退柳智敏。 结果— 柳智敏接过话茬,开始绘声绘色地给韩奕哲上理论课。 “我是经过慎重考虑、精心准备才来向你求助的!”柳智敏一字一顿地说道。 韩奕哲抿抿薄唇,目光上瞟,他觉得柳智敏更像是专门来砸场子的。 韩奕哲与柳智敏的视线交匯,事务所內的氛围陷入沉寂。 最终,认为自己是正常人的韩奕哲,不敌又咬牙、又鼓腮的柳智敏,只能主动错开眼神— “好吧,我们先聊聊,你为什么觉得有人想对你施加拘禁或者暴力?” 韩奕哲拿出拍摄器材、平板和电子笔,继而问柳智敏是否介意他用这些设备记录此次谈话。 柳智敏非常直接地对韩奕哲点点头。 韩奕哲隨即找来一沓纸与一支钢笔,柳智敏满意地打了一个响指。 “我们现在开始。请忽略你的主观感受,只陈述客观事实。” “在过去72小时內,你是否感知到任何形式的、重复出现的视线焦点?无论是在移动中,还是在静止状態下,有无感觉到在同一方位,有超过三次以上的非偶然性视觉关注?” 温声细语地韩奕哲看向双手托腮的柳智敏。 柳智敏撇撇q弹泛光的唇瓣,仔细想想,继而摇摇头。 韩奕哲在纸上利落地写下:视线监控—无明確感知。 “你的日常生活路线是固定的。请回忆,在过去一周,从宿舍到公司,再到常去美容院、各种预录场地,有无发现任何相同的、非官方或常见的民用车辆,在不同地点出现两次或以上?不要求记住车牌,只需关注车型、顏色或任何显著特徵。” 韩奕哲继续提问。 柳智敏秀眉微蹙,又认真回忆一番,隨即还是摇摇头。 “明白。”韩奕哲在“车辆跟踪—未发现”上画了个圈。 “接下来是环境安全。你的住所,包括门框上沿、窗台外侧等非日常清扫区域,近期有无发现异常的灰尘分布、不明纤维,或者微小的、不属於你们团队任何人的划痕或印记?” 柳智敏再次摇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茫然,这些问题显然超出了她平常的观察范围。 韩奕哲並不意外,在“住所入侵痕跡—无报告”后做了標记,然后拋出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在你近期参与的公开行程中,粉丝群体里,是否存在一个或多个个体,其出现频率异常之高,並且其行为模式—例如站立姿势、观察角度、隨身装备的持有方式,显得过於…標准化或训练有素,与周围激动的粉丝氛围格格不入?” 韩奕哲递给柳智敏一颗水果软糖。 柳智敏瞬间露出甜甜的笑容。 韩奕哲咬咬后槽牙,用笔桿轻轻敲敲纸面— 提醒柳智敏別在这个时候脱线、恶意卖萌或者犯职业病。 “我的粉丝都怪怪的…” “咳…请注意措辞。” “而且,我严重怀疑你是来故意调戏我的!” 韩奕哲赶忙打断,又要进行犀利点评的柳智敏。 韩奕哲看著纸上寥寥无几的线索,和对面一脸“我很认真”但就是提供不出实质性证据的柳智敏— 感觉太阳穴隱隱作痛。 韩奕哲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有压迫感。 “根据你目前的描述,我无法判断这是否构成真实的威胁。而没有明確的威胁,就意味著没有明確的调查方向。我的时间很宝贵,通常按天数和风险等级收费。” 韩奕哲顿了顿,报出一个足以让出道不满一年的当红偶像瞠目结舌的数字。 果然,柳智敏眨眨眼睛,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很快又被倔强取代。 她没有像韩奕哲预想的那样退缩或者討价还价。 而是微微前倾身体,用清澈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韩奕哲。 “我现在…付不起这个价钱。”她坦率得令人意外。 这反倒让韩奕哲感觉特別不好意思! 正当韩奕哲准备顺势结束这场,令他几度心肌梗死的闹剧时,柳智敏却紧接著开口,语速飞快而清晰: “但是,韩社长,您刚才说您想和名流、富豪、顶级艺人住在同一个社区,方便开展业务,对吗?” 韩奕哲顿住脚步,没有否认。 他意识到,眼前这位小姐姐並非看起来那么脑残。 柳智敏找上门之前,恐怕连他的人生规划都打听过了。 柳智敏见他没反驳,又絮絮叨叨地说道: “我现在或许还不是顶级艺人,但aespa的路还很长。” “如果我出了事,对你未来希望在圈內建立的口碑和人脉,会是一个重大损失。 “毕竟,我是通过你那些不能明说的客户找来的,他们认可你的能力。” “如果我这个委託你处理不了,或者因为费用问题见死不救…传出去,会不会让人觉得,你韩奕哲的能力,只服务於能及时兑现的富豪,而无法进行更…长远的投资?” 柳智敏特意加重了“长远的投资”几个字。 韩奕哲沉默了。 他確实极其看重口碑和潜在的资源网络。 柳智敏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顾虑。 私家侦探、安全顾问、清道夫、危机处理这行,信誉就是无形的资產。 一个被推荐来的、有潜在危险的客户,如果因为费用被拒之门外,並且后续真的出事,对他的招牌將是沉重打击。 “而且…”柳智敏趁热打铁,语气变得柔和,甚至带上了一点属於她这个年龄的狡黠。 “我可以换一种方式支付。比如,我作为你在k-pop圈內的隱形宣传员。我和我的孩子们,未来会接触到很多经纪公司高层、知名製作人,甚至是某些財阀的子女。我可以帮你在不经意间,把你的名片递到这些人手里。” “这比你自己去敲门,要容易得多,也自然得多,不是吗?” 柳智敏看著韩奕哲略微动摇的神色,给出了最后的筹码: “当然,这只是预付款。等我真的有了足够的收入,这次的委託费,连本带利,我会一分不少地补上。” “我以aespa的队长,绝对c位,五顏一柳智敏的名义保证。” 事务所內再次陷入安静。 韩奕哲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 柳智敏的方案,並非毫无吸引力。 她精准地抓住了韩奕哲“俗”和“追求更大舞台”的心理。 用未来的行业资源和人脉作为抵押。 这比单纯的赊帐要有分量得多。 柳智敏在脑子正常的前提下,比韩奕哲想像的要聪明和果决。 韩奕哲需要重新评估柳智敏的委託。 帮助一个当红偶像,虽然麻烦,但若能完美解决,本身就是一块极佳的gg。 而柳智敏承诺的隱形宣传,更是金钱难以衡量的。 “嘖…”韩奕哲终於咂了下嘴,挺直腰背,脸上那点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进入工作状態的干练感。 “你倒是很会开空头支票。” 柳智敏压根不吃韩奕哲这套,就是歪著小脑袋,故作可爱地看著他。 “好吧。” 韩奕哲似乎做出了决定,他拿起那沓几乎空白的纸,晃了晃。 “恭喜你,你成功地说服了一个道德底线灵活的生意人。这项委託,小生接了。” 韩奕哲瞄瞄柳智敏“我早就料到”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隨即带著他特有的、混不吝的语调,补充道: “不过,事先声明。我的保护方式和调查过程,可能需要你完全配合,甚至有些会超出你平常的认知范畴。” “过程中,如果你因为觉得不方便或者圣母心泛滥,而单方面终止委託,视同违约。” “內!我明白!我会力所能及地配合!” 韩奕哲和柳智敏都想方设法地给自己留后门。 “那么…”韩奕哲將那张沓几乎空白的纸推到一边,重新拿起笔。 “让我们从头开始。把你觉得不对劲的所有细节,哪怕是再微小的、再荒诞的感觉,都说出来。” 窗外阳光正好,事务所內,一场始於“空头支票”的委託,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2章 专业与专业 事务所內的空气,似乎还残留著柳智敏离去时那缕淡淡的梨花香气。 韩奕哲没有耽搁,他拿起手机,走到窗边,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但对面没有出声。 这是那个地方出来的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是我,韩奕哲。” 韩奕哲率先开口,语气是工作中特有的简洁。 “需要一份合规的短期顾问合同模板,针对s.m娱乐的艺人安全培训,甲方是柳智敏。” “权限?” 对面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听不出男女的电子音。 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这套体系早已从根子上烂透,滥用职权、勾结財阀是常態。 像韩奕哲这样的前一线行动指挥官,无疑是在上级默许下,利用规则和灰色地带,为自己谋利最狠的那一批。 毕竟,他从不掩饰自己是个俗人。 直到整个体系濒临爆雷,上面的大人物们为了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的最后一点体面,给出了交换条件: 让韩奕哲这批一线干將用本可以更加光明的前途,以及上交几乎全部不便言明的资產,换取一个乾净的自由身,独自面对体系外的风雨,从头开始。 这也说明了,韩奕哲为何如今对每一分报酬都如此计较,以及对在江南区置產有著近乎执念的渴望。 这些都是他曾经拥有的… 韩奕哲不是想证明自己有多强—对不起,串台了。 “民用级,商业委託。” 韩奕哲回答道,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那些用风险和骯脏手段换来的財富,已成过眼云烟,现在,他得靠自己这双手和脑子,一分一厘地重新攒回来。 “儘快发到我的工作邮箱。” “十分钟。” 通话结束。 韩奕哲放下手机。 他太清楚如何与这些旧日渠道、昔日同僚打交道。 效率源於精准的需求和明確的界限。 以及…彼此心知肚明的封口费。 韩奕哲回到电脑前,果然,不到十分钟,一份格式严谨、条款清晰的空白合同模板,已经出现在他的收件箱。 韩奕哲快速瀏览了一遍。 重点检查了责任限定、保密条款和服务范围界定。 確认无误。 这份模板完美地將他的行动,包裹在了合法的商业外衣之下。 几乎就在韩奕哲看完合同的同一时间,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是柳智敏的名字。 “奕哲吶…” 柳智敏的声音压得很低,又很俏皮— 既带著在宿舍里不便高声说话的克制,又有几分调戏韩奕哲的意思。 柳智敏的脑子…真是… 隨后,柳智敏又转换语气。 这次透著一丝属於队长的决断力,“我跟经纪人欧巴谈过了。” 不得不说,柳智敏在脑子正常且认真处事时,总能展现出与她靚丽外表不符的沉稳和果敢。 “我直接告诉他,我感觉近期个人安全受到潜在威胁,心理压力很大,希望能聘请一位专业人士进行短期指导。我提到了你的名字。” 柳智敏顿了顿,语调又变得十分复杂,“经纪人欧巴果然知道奕哲你。” 柳智敏继续说道,“他主要顾虑的是费用问题,毕竟我们刚出道不久,团体预算有限。但我告诉他,这是我个人的安全需求,非常重要,而且…” 柳智敏的语气带上了一点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认为这笔投资,对保障我今后的活动状態至关重要,坚持由我个人来承担这部分费用,可以从我未来的结算中预支。他考虑了一下,最终尊重了我的决定,答应立刻向公司报备,走加急流程。麻烦奕哲你把合同草案发给他吧,就这样。” 柳智敏这番应对条理清晰,既表明了问题的严重性,又主动承担了费用,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公司的阻力。 果然,脑子正常且认真处事时,柳智敏是靠得住的! “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 韩奕哲手抚胸口,一个劲地顺气,和柳智敏聊正事,相当考验心血管的抗压能力,“告诉我邮箱,现在发过去。” 发送,等待。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韩奕哲处理了一些杂务,其间与柳智敏的经纪人通过两次简短的电话。 对方的態度是客气中带著一丝对韩奕哲的忌惮与尊重。 两人的沟通聚焦於培训的具体安排和绝对保密性。 至於费用问题…大家都非常默契地没有提及。 韩奕哲展现出的条理性和对行业规则的熟悉,进一步打消了对方的疑虑。 当窗外的天色,开始染上冬日下午特有的苍白暖色调时— 韩奕哲的邮箱收到了带著s.m公司电子签章的正式合同。 次日,六点,首尔的清晨,寒意凛冽。 韩奕哲的身影,准时出现在aespa宿舍所在的社区入口。 韩奕哲穿著一件黑色的运动款羽绒棒球服,里面是奶白色的羊绒衫,外搭深色休閒裤,脚上是保暖且便於活动的工装靴。 整个人看起来很低调,並且利於融入周遭环境。 唯有在韩奕哲偶尔扫视四周时,他眼神里透出的锐利与周遭的晨练居民格格不入。 韩奕哲没有急於进入,而是先在不远处驻足。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岗亭內值班的保安、车辆自动识別闸机以及人行通道的门禁。 隨后,韩奕哲才迈步向前,对保安报出预约信息。 核实过程比预想得更快,显然aespa组合的经纪团队已经提前打过招呼。 保安恭敬地为他放行。 韩奕哲步入社区內部,脚步不疾不徐。 寒冷,让他的呼吸在空气中带出些许白雾。 韩奕哲没有直接走向aespa宿舍所在的单元楼。 而是仿佛熟人拜访般,自然地在aespa所居住的社区公共区域开始了散步。 晨光清冷,园区安静。 韩奕哲的目光,像是隨意地掠过掛著霜花的绿化带、隱藏在屋檐下的摄像头、盖著盖子的垃圾集中点,以及所有掛著“紧急出口”指示牌的通道。 所有这些信息,如同无声的数据流,被他精准地捕捉、分析、存储。 没一会,武装得严严实实的柳智敏,呼哧带喘地从单元楼里跑出来。 见到韩奕哲,柳智敏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同时摆出一副老板的派头,装腔作势地隨意挥挥手。 “奕哲吶…你看起来很有精神嘛。” 韩奕哲眨眨眼睛,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接柳智敏这句话。 但是,他的“特別安全顾问”身份,从这一刻起,正式履职上任。 “先在附近走走吧。”韩奕哲语气平常,他决定不计较柳智敏没大没小的称呼,跟柳智敏…上不起火。 “约会吗?”柳智敏故意瞄瞄周围环境。 韩奕哲从衣兜里拿出一盒可可奶。 喝点甜的,多分泌一些多巴胺。 同时在心里默念,“自己找的活祖宗,就算被折腾死,也得把她稳稳噹噹地送走。” 两人有上句、没下句地行至社区垃圾集中点。 韩奕哲的目光在几个大型垃圾桶和周围的痕跡上停留两秒。 “垃圾清运频率和大致时间清楚吗?” 提问的同时,韩奕哲的视线已然同步移向不远处,物业巡逻车的行进路线。 “好像是凌晨…四点、五点?” 柳智敏努力回忆著,“前段时间行程结束的晚,我们回来时能隱约听到声音。” 韩奕哲微微頷首,未作评价。 对他而言,確认存在规律性的清运流程,本身就是社区基础管理到位的积极信號。 当那辆白色电动巡逻车安静地驶过。 韩奕哲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跟上其移动轨跡。 並暗暗记下了它下次可能出现的大致窗口期。 “巡逻车的规律,有留意过吗?”韩奕哲接著问。 “这个…真的没注意。”柳智敏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絳唇。 “没关係,很正常。”韩奕哲阴阳怪气地回应。 柳智敏也没客气,看看四周无人,立刻跳著脚地对他竖起中指。 但在韩奕哲提问的同时,已经完成对几个关键消防栓位置、夜间照明盲区,以及潜在观测点的无声评估。 所有的信息收集,都在看似隨意地漫步和閒聊中完成。 专业却不露半分锋芒。 结束社区的初步评估,韩奕哲和柳智敏,一个嘟嘟囔囔、一个比比划划地走向保姆车。 经纪人等在车旁,態度客气:“韩顾问,今天就多费心了。” 韩奕哲简单頷首回应,拉开后排车门。 车內暖意融融,成员们已基本坐定。 柳智敏身为队长和组合的绝对c位,一屁股挤到中间一排,然后跟寧艺卓打闹起来。 韩奕哲则选择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这个选择既保证了最佳的车外全景视野。 又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自身存在感。 避免给aespa成员带来不必要的压力或者拘束。 出了社区,车辆匯入车流。 韩奕哲伸著脖子蹭吉赛尔的电子漫画看。 但在车辆减速、变道时,他会极其自然地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车辆,进行模式识別。 行程过半,在一次缓行时,韩奕哲身体未动,但声音清晰地传到前排: “右后方,银色起亚k5,尾號829。从永东大道出现,跟了三条街,有两次变道同步。” 经纪人立刻警觉地看向后视镜。 柳智敏也听到了,身体微绷。 “保持自然。”韩奕哲的声音適时传来,没有任何紧张感,仿佛只是在评论路况。 他的目的是信息同步与风险预警,而非製造恐慌。 车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或许是觉得气氛有些凝滯,又或许是那份天生的好奇与活泼让柳智敏按捺不住。 这位小姐姐踢掉鞋子,转过身,跪坐到座位上,手臂搭在座椅靠背上,下巴轻轻枕著手臂,望向韩奕哲: “奕哲吶…” 柳智敏独有的托…长…音… 但她这声没大没小的称呼,让车內的空气倏然凝固。 坐在前排的金冬天和吉赛尔同时愣了一下。 下意识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位新来的、顏值很顶的顾问,居然被欧尼这么隨便地叫名字? 韩奕哲的长相,是她们目前喜欢的“顶级小奶狗”类型,但这待遇也太… 金冬天和吉赛尔暗戳戳地为韩奕哲鸣不平! 而窝在柳智敏旁边的寧艺卓,只是抬了下眼皮— 她对韩奕哲这款长相无感,继续低头刷手机。 韩奕哲看向柳智敏。 他已经跟自己握手言和了。 所以对这个明显逾越常规的称呼,韩奕哲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挑挑眉梢,“怎么?” “奕哲吶…你老家是哪的啊?” 柳智敏眼睛闪著光,完全无视了刚才的紧张感和孩子们的微妙反应。 “仁川,延寿区。” 见她依然等著,韩奕哲嘴角微不可见地动了下,继而用抑扬顿挫的语气开始即兴创作: “地方志记载不清。传闻,古时有医者擅操蛇,不慎触怒游方僧。后洪水肆虐,村落尽毁。彼时村长,歷事三主,临危欲认贼作父以求免,被僧徒首座一棍杖毙,显露出非人之本相。最终,唯余韩氏先祖並一百零七位村民,幡然悔悟,共举义旗,替天行道,方得安居,延寿之名,亦由此始。” 柳智敏听得入了神,眼睛睁得圆圆的,完全被这个糅合了志怪与传奇色彩的故事吸引。 甚至下意识地追问:“真的吗?那…那个村长原本是什么?” 金旼炡和吉赛尔则显得有些茫然,似乎没太听懂这个奇怪的故事。 她俩只觉得,这是一个古老的有点悲伤,又有点热血的传说。 与此同时,窝在座位里的寧艺卓,从最初的迷惑到逐渐恍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作为华夏人,她对《白蛇传》《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滸传》的典故太熟悉了。 看著韩奕哲用如此正经的语气胡说八道。 而柳智敏居然一脸认真地相信了! 寧艺卓终於憋不住了,低头用手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发出极力压抑的闷笑声。 韩奕哲无视寧艺卓的反应,镇定自若地拍手收尾:“口耳相传,未必当真。” 这时,经纪人忽然开口,带著点如释重负: “韩顾问,那辆起亚刚拐进旁边社区了,应该是住户吧?” 韩奕哲闻言,只是再次隱蔽地回头確认了一下。 他的神色没有任何尷尬或者变化。 继而坦然地说: “嗯,看到了。跟车行为很像跟踪,但终点明確,是我的误判。” 韩奕哲平静地承认了自己的过度警觉。 没有辩解、没有逞强。 柳智敏也再次对韩奕哲竖起中指。 寧艺卓、金冬天、吉赛尔见状,立刻七手八脚地把柳智敏按回原位。 一路上吵吵闹闹… 车辆抵达录製现场的后台入口。 人声鼎沸,各种工作人员和设备穿梭不息。 韩奕哲跟在团队最后面下车,立刻將自己调整为“背景板”模式。 他步伐自然地融入工作人员之中。 目光快速扫过入口安保、粉丝隔离带和通道布局,大脑已经自动规划出几条应急路线。 进入待机室,空间略显拥挤。 韩奕哲选择了一个靠近门边、背靠墙壁的位置。 既能总览全局,又不妨碍大家工作。 韩在奕放鬆地倚靠著,双手插兜,眼神平静,像是一个等待上场的新人。 然而,韩奕哲的感知已然全面启动。 耳朵自动过滤嘈杂,专注於异常的脚步声;目光似是无意扫过,实则精確记录著每个人的细微举动。 “奕哲吶…” 柳智敏的声音传来。 她拿著自己的外套和水瓶走过来。 隨即,她很自然地將东西往韩奕哲手里一塞。 “帮我拿一下。” 正在补妆的金冬天透过镜子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小刷子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好奇和不易察觉的羡慕。 吉赛尔则直接些,歪头看著柳智敏和韩奕哲的互动,嘴角带著点玩味的笑意。 而寧艺卓,只是瞥了一眼,仿佛觉得这场景再正常不过,继续低头看她的手机视频。 韩奕哲接过东西,掂量掂量,但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柳智敏又转头看他。 “奕哲吶…我手机好像在包里,帮我拿一下?” 韩奕哲终於抬眼,“拜託,我是安全顾问,不是你的私人助理。或者,你需要我优先评估一下你在自理能力方面的风险等级?” 柳智敏鼓鼓香腮,隨意挥挥手,回懟韩奕哲: “呀!安全顾问不就是保障我一切顺利吗?我现在需要手机,拿不到手机就影响心情,心情不好就影响状態,状態不好,不就是安全隱患吗?” “逻辑感人。”韩奕哲恨恨地嘀咕道。 但还是从她放在旁边的包里,找出手机,递了过去。 “下次记得把需要的东西,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是基础的安全习惯。” 柳智敏接过手机,继而冷哼一声,“別做薪水小偷!” 说完,柳智敏伸出双指,先是点点自己的眼睛,然后隔空戳戳韩奕哲的眼睛。 彩排开始… 韩奕哲移步舞台侧翼的阴影处。 台上灯光璀璨,柳智敏和孩子们立刻进入专业状態。 韩奕哲的目光越过表演,扫视著台下暗处和周围的工作人员。 他的视线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標。 一名戴著黑色口罩的年轻女性。 她长时间停留在侧幕条另一端,目光异常专注地锁定在柳智敏身上。 韩奕哲不动声色地调整站位。 进而藉助劲爆的音乐声,用手机快速拍下可疑女性的侧影和胸牌,发送给经纪人。 【侧幕条,可疑女性,胸牌存疑,重点观察。】 台上,柳智敏正按照动线设计,与一位女性舞伴有一个紧密的互动配合。 两人需要完成一个有大幅肢体接触的协作动作。 就在这时— 韩奕哲清晰地看到,侧幕条那名女性的身体瞬间绷直,原本专注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手指用力地掐进了自己的手臂! 【韩顾问,那位是今天负责舞台动线审核和效果评估的副导播,姓金。她是以严格和不苟言笑著称的。】 【智敏她们刚才的彩排,走位同步率和动作同步率確实…嗯…没达到金导播的標准。】 韩奕哲:“…她妈的。” 所以,那根本不是什么私生饭的嫉妒凝视。 而是节目组对艺人业务能力未达標的严厉审视和强烈不满。 韩奕哲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太阳穴又在隱隱作痛。 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著柳智敏她们。 “跳得什么玩意啊!” 再专业的眼睛,也会被现实的荒谬摆一道。 第3章 aespa的原味宿舍客厅 白天的行程在忙碌与些许荒诞中结束。 保姆车將aespa全员连同韩奕哲,送回了她们的宿舍楼下。 “韩顾问,今天辛苦您了。” 经纪人一边下车,一边对韩奕哲客气地说道。 经纪人的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虽然今天的行程没有那么繁忙,但强度— “接下来,就麻烦您对宿舍內部也进行一次安全评估。” 经纪人说完,背过身揉揉发酸的脸颊。 韩奕哲递给经纪人一瓶冰水,同时比划一个“冷敷”的手势。 世界上只有牛马才懂牛马。 与此同时,韩奕哲的目光已经习惯性地扫过公寓大堂、电梯间以及走廊的监控摄像头。 话说,韩奕哲的姿態、做派,始终让周围人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心安、踏实。 眼下,韩奕哲仿佛只是跟隨朋友回家做客。 唯有他眼神里偶尔掠过的审视光芒,透露出他正在工作。 一行人乘坐电梯上楼。 经纪人走在最前面,掏出钥匙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经纪人的手顿了顿。 继而回头看向身后的四位活祖宗和一脸淡然的韩奕哲。 隨即,经纪人说话的语气带著明显的预防针性质,声音都透著一股心虚: “那个…最近这段时间,孩子们的行程太满,宿舍可能…嗯…稍微有点…没来得及整理,就…有一点点…凌乱。” 闻言,柳智敏立刻挺起胸胸,信誓旦旦、没过脑子地大声表示: “经纪人欧巴!我们哪有!大家明明收拾得很整洁!” 柳智敏话音刚落— 旁边的金冬天就心虚地摸摸鼻子。 吉赛尔眼神飘忽地看向天花板。 寧艺卓则默默地把脸往围巾里缩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韩奕哲不置可否地挑挑眉梢— “我擦,凌乱?”他在心里轻蔑地重复一遍。 想当年,韩奕哲连阿富汗战区临时指挥所里的“战略性凌乱”都见识过。 几个小丫头片子的宿舍…呵呵…能凌乱到哪去? “咔嗒!”门开了。 一股浓郁、复杂、刺鼻、糊嘴、辣眼睛的诡异香气率先涌出— 是各种香水、身体乳、身体霜、香氛喷雾和定妆粉交织、缠绕、糅合在一起的诡异香气。 这些味道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扭曲的,只属於青春少女宿舍的“嗅觉炸弹”! 紧接著,客厅的全貌毫无保留地映入眼帘— 沙发上,各式的打歌服与皱巴巴的卫衣纠缠在一起。 几条黑色、肉色、紫色、红色和带蕾丝花边的丝袜、网袜、足球袜,像失去生命的藤蔓般,垂在沙发扶手和靠背上。 茶几上,拆封和没拆封的坚果、薯片、减脂苏打派与新鲜的草莓、西柚、苹果並肩而立。 四个风格迥异的马克杯杯口处,还残留著不同顏色的唇印,里面还有咖啡渣。 一对大號亲肤胸贴,盖在电视遥控器上。 几条风格大胆的丁字裤与安全裤蜷缩在游戏手柄旁边。 更有甚者,一件暴露的蕾丝鏤空胸衣,就那么慵懒地搭在冰箱上,仿佛在宣告主权… 这已经不是“一点点凌乱”或者“稍微没整理”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一个刚经歷过“私密风暴”与“零食炸弹”双重袭击的现场。 空气瞬间凝固。 经纪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变为涨红,又从涨红转向铁青,最后几乎变得苍白。 他嘴唇哆嗦著,几次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甚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颇为绝望地看了一眼,身旁一脸“这很正常”的柳智敏。 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但瞳孔已然震动的韩奕哲。 一股“公司形象彻底崩塌”“我这总经纪人没法当了”的悲凉感瞬间淹没了他。 经纪人猛地深吸了一口那复杂的香气。 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继而,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扭曲到近乎崩溃的笑容。 然后,语速飞快地对韩奕哲说: “韩…韩顾问!我…我突然接到室长电话!有个跨国会议!非常非常紧急!我必须马上到场!对!现在就得以光速过去!”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並用地比划著名,身体已经急切地向后转。 “这里…这里就全权交给您了!孩子们!一定要全力配合韩顾问工作!听懂了吗?欧巴…欧巴…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几乎是四肢著地地窜出了门。 甚至因为过於慌乱,肩膀还撞了一下门框。 隨著“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带上。 走廊里只剩下经纪人仓促逃离、越来越远的奔跑声,听起来像是百米衝刺。 门內,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韩奕哲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这就是號称“五代女团顏值山脉”“概念先锋aespa”的宿舍? 韩奕哲足足用了四十多秒,才调整好心態。 隨即,他的目光化作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地、一寸寸地,掠过这片充满生活气息的战场。 韩奕哲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內心深处的os已然开始疯狂刷屏: 【视觉污染等级:高。】 【生物安全风险(主要来自水果和糖分):低。】 【防御价值?】 【零!】 【这地方要是被柳智敏的私生饭看到,估计能直接造成永久性的、不可逆的精神伤害。】 柳智敏是第一个从经纪人叛逃的震惊中恢復过来的。 她“嘖”了一声,表达了对经纪人抗压能力的不满。 隨即,柳智敏一个箭步衝到客厅中央。 试图用她姣好的身体,挡住沙发上那堆最色彩斑斕的贴身衣物。 同时,柳智敏脸上挤出一个极其无辜,又带点狡黠的笑容,看向韩奕哲。 “奕哲吶…你听我解释,这叫作…后现代解构主义生活艺术!体现了我们aespa不拘一格的灵魂!” 韩奕哲没说话。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柳智敏往回圆。 所以… 韩奕哲默默地从他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背包侧袋里,掏出了一副崭新的白色一次性橡胶手套。 动作流畅、稳定地戴上。 “啪!”的一声,手套边缘与手腕贴合。 此刻,韩奕哲就像准备勘察案发现场的法医。 “开始工作。” 韩奕哲的语气平静无波,但他只敢小口呼吸。 “首先,从检查所有门窗锁具、铰链以及可能的物理入侵点开始。请无关人员…呃…请儘量保持通道畅通。” 韩奕哲蹲下检查门锁时,目光扫过鞋柜底部缝隙。 隨即,他用指尖勾出来一样东西— 一条纤细的、几乎透明的黑色丁字裤。 柳智敏倒吸一口凉气。 韩奕哲面不改色,用两根手指,像夹起证物一样將其拎起,然后…精准投入几步外的洗衣篮。 “安全漏洞一:个人物品滯塞紧急疏散路径。” 韩奕哲做著陈述,隨即专注於检查门铰链和猫眼。 “门锁型號尚可,但猫眼有积灰,影响外部观察。” 继而韩奕哲走向最大的落地窗。 窗锁的扳手上,一双肉色丝袜被当成了临时护垫,缠了好几圈。 韩奕哲耐心的一圈圈地解开,动作稳得像在拆炸弹。 “安全漏洞二:窗锁操作机构被异物缠绕,紧急情况下会延误反应时间。” 丝袜再次精准飞入洗衣篮。 韩奕哲推开窗户,检查窗轨。 隨即,他又从轨道槽里,捻起一小片卫生巾包装角。 “杂物会阻碍窗户正常闭合。” 柳智敏试图挽回自己和孩子们的形象,她娇俏地站到堆满杂物的沙发前。 “奕哲吶…这说明我们生活气息浓厚!” 韩奕哲绕过柳智敏,检查沙发背后的墙壁和插座。 韩奕哲顺手从沙发靠背与坐垫的缝隙里,抽出一条缀著蝴蝶结的粉色丝袜和一件处於摺叠状態,但依旧看得出款式的性感胸衣。 “安全漏洞三:大型家具背后形成视觉死角,且堆积易燃纺织品。” 韩奕哲將物品递还给满脸通红的金冬天,“建议定期清理…和清洗。” 韩奕哲蹲在电视柜旁,检查插排负载。 捲髮棒、充电器、小檯灯的线缠在一起。 而一个插座旁边,赫然有一团…揉皱的卫生巾包装袋,显然是有人隨手一扔。 “严重安全漏洞四:电源插座旁有非绝缘物体,极易引发短路火灾。” 他用指尖將包装袋挑起来,眉头微蹙,“这是最基本的安全常识。” 寧艺卓在一旁幽幽吐槽: “智敏欧尼,我今早就说这样很危险。” 柳智敏嘴硬:“那…那…不是急著出门嘛!” 韩奕哲检查走廊的消防喷淋头和烟雾报警器。 吉赛尔想悄悄把掛在走廊装饰画上的一条黑色蕾丝胸衣拿走。 却弄巧成拙。 让一件塞在画框与墙壁夹缝里的,更小巧的性感胸贴飘落下来,正好落在韩奕哲的鞋边。 剎那间,空气再次凝固。 韩奕哲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抬头。 看向天花板角落的烟雾报警器。 “报警器外观完好,无遮挡。不过…” 他目光转向吉赛尔,语气依旧平稳。 “建议定期测试其功能,確保在非常状况下也能及时响应。” 说完,韩奕哲侧身绕过那件性感胸贴,继续向前。 吉赛尔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飞快地捡起来塞进口袋。 韩奕哲终於在混乱中完成了客厅和公共区域的基础评估。 他站定,摘下一只手套,揉揉眉心。 “公共区域风险评估初步完成。多个安全隱患待处理。现在…” 韩奕哲咽了一下唾沫,看向一扇扇紧闭的臥室门,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视死如归。 “现在…检查臥室。希望那里的个人物品管理状况,不会对整体安全评级造成毁灭性打击。” 柳智敏、金冬天、吉赛尔三人瞬间面露绝望。 互相交换著“完蛋了”的眼神。 寧艺卓则已经举起了手机,准备记录下这歷史性的一刻。 第4章 aespa的原味宿舍臥室 韩奕哲有点肝颤地站在臥室门口,如同面对著一个未知的危险区域。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的香气似乎更浓烈了。 “通常,臥室是私人区域,但鑑於潜在威胁可能针对个人,所以必须检查。” 韩奕哲解释著,手搭上了门把手。 实话实说,韩奕哲也不想,但签了合同了! 柳智敏闪现到前门,张开双臂,脸上堆满假笑。 “奕哲吶…女孩子的臥室有太多秘密了!要不…你口头问问,我们保证如实回答?” 韩奕哲看著假装真挚的柳智敏,眼神平静无波。 “这位小姐,在我的评估中,口头保证的可信度,低於我亲眼確认。请配合。” 说罢,韩奕哲轻轻推开,摆出一副“你自求多福”的神色的柳智敏,隨即咬著后槽牙,心怀忐忑地拧开了门把手。 第一间臥室的景象,让已经见识过客厅大场面的韩奕哲,眼角也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如果说客厅是风暴过境。 这里就是风暴本体。 床上,睡衣、打歌服,还有几双顏色鲜艷的丝袜和一件鏤空设计的黑色胸衣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床头柜上,化妆品与护肤品之间,赫然躺著一小包拆开的卫生巾。 更绝的是,衣柜门没关严— 一条性感的红色丁字裤,正顽强地从门缝里垂落下来,隨空调风微微摆动。 韩奕哲的目光,首先锁定在窗户上。 他绕过地上一个堆满衣物的懒人沙发,走到窗边。 检查锁扣时,他发现窗台上除了化妆品,还有一个撕开的零食袋和…一个孤零零的胸贴粘在边缘。 韩奕哲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將胸贴剥离。 柳智敏突然扑过去,想抢走那片胸贴,结果自己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被韩奕哲下意识扶住。 “高空物品未固定,有坠落风险,且影响窗户密封性。” 柳智敏无厘头地接过话茬,强行挽尊,“那个是新的!没用过!” 韩奕哲:“…不影响风险评估结果。” 金冬天在韩奕哲检查窗户时,假装请教问题:“顾问nim,这个锁是这样检查吗?” 但是,金冬天的手不经意地碰了碰韩奕哲的手背。 吉赛尔在韩奕哲弯腰检查书桌下的线路时,偷偷用手机录他的侧顏。 结果被寧艺卓当场揭发,“欧尼,你的手机镜头反光,晃到我了。” 毕竟,金冬天和吉赛尔在最近这段时间,特別中意“小奶狗”类型的男生。 而韩奕哲的顏值就是“顶级小奶狗”。 隨后,韩奕哲开始检查衣柜內部。 主要是看看是否有隱藏空间或者结构隱患。 结果— 韩奕哲刚一打开柜门,好几件掛得不稳的胸衣、內裤和几条丝袜,就像雪崩一样坠落下来。 其中,一件带著夸张水手结的紫色胸衣,直接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金冬天翻著白眼,仰面躺到堆满衣服的懒人沙发里。 柳智敏捂住眼睛,指缝却开得老大。 寧艺卓偷偷拿出手机,“记录:韩顾问喜提时尚单品一件。” 吉赛尔负责捧哏,“別说,单论顏色,还挺配他…” 韩奕哲原地呆愣了两秒。 长这么大,他从未被这么偷袭过。 然后,韩奕哲用两根手指,像捏起一只危险昆虫那样,小心翼翼地將那件胸衣从自己脖子上取下来,掛回衣柜里。 甚至顺手整理了一下衣架。 “衣柜內部承重结构需注意,物品堆放过多可能导致倾覆。” 他强装淡定地关上柜门,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建议使用收纳盒分类管理。” 第二间臥室相对正常一些,只是乱得比较均匀。 韩奕哲检查床底时,拖出来一个收纳箱。 他以为是杂物,打开一看,里面是半箱各种各样的丝袜,连裤的、大腿的、网眼的、开档的和几盒未拆封的卫生巾。 吉赛尔尖叫一声:“啊!那个不用检查!” 韩奕哲“啪!”地合上盖子,推回床底,动作一气呵成。 “床底空间利用尚可,但需注意防火。” 他面不改色地给出评语,然后指向墙角一个堆满毛绒玩具的角落。 “那个角落遮挡了电源插座和部分通风口,属於安全隱患。” 寧艺卓终於放下了手机,主动走过去,把几个巨大的玩偶拖开。 “知道了,阿sir。”寧艺卓模仿港台腔,小声嘀咕。 但她是唯一一个真正配合清理安全隱患的人。 终於,臥室的初步检查在一种鸡飞狗跳,又莫名高效的氛围中结束了。 韩奕哲站在重新变得开阔一些的臥室中央,摘下手套。 “臥室区域检查完毕。主要问题包括:应急通道堵塞、电源遮挡、杂物堆积以及…个人物品管理混乱导致的次生风险。” 韩奕哲看了一眼,虽然整理过,但依旧称不上整洁的房间,总结道: “整体安全等级:有待大幅提升。” 柳智敏立刻顺杆爬,“所以需要你持续监督指导啊。” 韩奕哲斜眼瞥瞥故作积极的柳智敏,“有事就说。” “奕哲吶…为了我们的安全!”柳智敏的眼睛亮晶晶的— “不如现在就开始第一课?教我们几手防身术吧!万一有坏人,像你刚才那样闯进我们臥室怎么办?” 韩奕哲看著柳智敏跃跃欲试的样子。 又瞅瞅旁边同样露出期待眼神的金冬天和吉赛尔。 以及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寧艺卓… 韩在奕揉揉太阳穴,感觉之前被可可奶压下去的疲惫感又涌了上来。 “…好吧。” 韩奕哲嘆了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违背祖宗的决定。 “基础反应训练。去客厅,空间大一点。” 客厅中央好不容易清出一块空地。 aespa四位成员像等待上课的小学生一样站成一排。 她们眼神各异地看著站在面前的韩奕哲。 柳智敏是跃跃欲试。 金冬天和吉赛尔是暗含期待。 寧艺卓则是一脸“我倒要看看你能整出什么活”的淡定。 韩奕哲习惯性地松松领口,脸上写满了“我是被逼的”。 “基础反应训练,核心只有三个字。” 韩奕哲伸出三根手指,语气疲软,“跑,喊,扰。” 柳智敏立刻举手。 “奕哲吶…太简单了吧,我们要学那种,啪!一个过肩摔!啊噠!然后坏人就被制服的招式!” 金冬天和吉赛尔跟著点头,眼睛里闪烁著对帅气动作的嚮往。 韩奕哲顿时尬在当场。 支支吾吾,组织好一会语言后,才继续说道: “那是电影。现实中,你们的首要目標是脱离接触,寻求援助。” “而不是与潜在威胁者比拼格斗技巧。 “你们的体力、力量和专业训练程度,不足以支持你们完成標准的制服动作。” “强行尝试反而可能激怒对方或者导致自身受伤…” 柳智敏不想听这些,立刻带头跳著脚作妖,“实践!实践!用事实说话!” 第一课:脱离手腕抓握! “这是最常见的情况之一,假设我是威胁者。” 韩奕哲说著,很隨意地伸手,轻轻握住了站在最边上的寧艺卓的手腕。 力度控制得刚好,既让她无法轻易挣脱,但又不会弄疼她。 “现在,尝试挣脱。” 寧艺卓象徵性地扭了扭手腕,发现纹丝不动。 於是老实回答:“挣不开。” 韩奕哲鬆开手。 “正確方法不是用蛮力向后拉,那样只会让对方抓得更紧。” 韩奕哲转向正跟金冬天、吉赛尔推推搡搡的柳智敏,“你来做示范。” 柳智敏立刻来了精神。 她伸出小手抓住韩奕哲的手腕,脸上带著“我可不会客气”的表情。 “注意我的手腕动作。被抓住时,迅速將被抓的手,向对方拇指方向旋转,这是握力最薄弱的方向。同时,利用身体重心…” 韩奕哲话还没说完。 柳智敏就在他演示旋转手腕时,突然“哎哟!”一声,整个人像是失去平衡一样,软绵绵地就往他怀里倒去。 韩奕哲反应极快,在她完全靠上来之前,用空著的那只手稳稳抵住了她的肩膀。 同时被抓的那只手,巧妙地一旋一抽,轻鬆脱困,还顺便扶正了柳智敏。 “额外知识点:警惕对方利用肢体接触进行重心干扰。” 韩奕哲淡定地补充。 柳智敏计划失败,鼓著腮帮子,“奕哲吶…你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寧艺卓吐槽:“欧尼,你那是干扰吗?你那是碰瓷。” 第二课:后方环抱解脱! “假设有人从后面这样抱住你。”韩奕哲示意金冬天上前。 他非常专业地,双臂虚环,完全没有真正接触到金冬天的身体。 只是做出了一个环抱的姿势,保持了充分的礼貌距离。 “这时候,重点在於降低重心,攻击要害…” 金冬天看著近在咫尺的韩奕哲的侧脸,心跳加速。 这位小姐姐根本没听进去要领。 反而小声问,“顾问nim,你用的什么护肤品?皮肤真好…” 確实,韩奕哲很白… 只是此刻,韩奕哲的心里腻味至极,这都是什么学员! “…谢谢,我知道。咱们继续教学。要害主要是指脚趾、脛骨,以及…咳…敏感部位。” 吉赛尔马上向前一步,“敏感部位?具体是哪里?怎么攻击?用多大力?需要示范吗?” 她眼神灼灼,跃跃欲试。 韩奕哲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熟悉地跳动。 “原则上,不鼓励主动攻击高风险部位,除非生命受到严重威胁。重点是製造疼痛和脱身机会。示范就不必了。” 韩奕哲快速后退一步,结束了这个危险的话题。 “记住,核心是製造空间,然后跑…” 第三课:日常物品的防御应用! “在紧急情况下,你们身边的任何东西都可能是工具。” 韩奕哲试图將教学拉回正轨。 他隨手从垃圾篓里捡起一个空纸盒。 “比如这个,可以扔向对方面部,干扰视线。” 柳智敏举起一个抱枕,“这个呢?” “可以用于格挡,或者…增加一点缓衝。”韩奕哲斟酌用词。 金冬天从包包里翻出一支口红:“这个?” “…可以在地上做標记,或者…如果对方有特定癖好,可能能起到一点…心理干扰作用。” 韩奕哲感觉自己快编不下去了! 吉赛尔兴奋地拿起之前那条差点引发血案的黑色丁字裤,“这个呢?” 客厅瞬间安静。 韩奕哲看著那条在吉赛尔指尖晃动,布料少得可怜的丁字裤,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然后,他用极其严肃专业的口吻回答: “理论上,任何柔软、有弹性的织物,在极端情况下,都可以用於短暂的束缚,或者分散注意力。” “但不推荐作为首选防御工具。建议还是用钥匙、笔,或者你们的…手机。” 寧艺卓终於忍不住了,扑哧笑出声,“欧尼,你是想用这个勒死坏人,熏死坏人?还是想笑死坏人?” 韩奕哲待不下去,编不下去,也教不下去了。 身心俱惫的他,看著眼前这四个画风越来越歪的明星学员,决定儘快结束这场折磨! “最后强调一遍,所有技巧的前提是冷静判断和迅速执行。” “今天的培训到此结束。记住要点:跑,喊,扰。下课!” 第5章 今天你是我的了 首尔冬日的清晨,空气乾冷,呵气成霜。 韩奕哲准时出现在aespa宿舍楼下。 他依旧是那副鬆弛的模样,仿佛只是顺路经过。 韩奕哲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环境,目光在从街角便利店里升腾而出的热气上停留半秒,隨即落回公寓门口。 几乎是同时— 公寓玻璃门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女孩特有的带著睡意、带著牢骚的嘟囔声。 门被推开…先出来的是金旼炡和吉赛尔。金旼炡裹著厚厚的羽绒服,帽子上的毛领簇拥著她小巧的脸。 金旼炡看到韩奕哲,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快速低下头。 继而含糊地说了声,“早…”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吉赛尔则大方得多,她戴著夸张的耳机,冲韩奕哲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而且,吉赛尔的眼神里,还带著点昨天围观宿舍安全检查时未散的促狭。 “快点啦,欧尼们!”寧艺卓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一边拉著外套拉链,一边小步快跑跟上。 当看到韩奕哲时,寧艺卓倒是很镇定,甚至还带著点“我早已看透一切”的淡然。 然后,她对著韩奕哲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柳智敏才不紧不慢…呃…也可以说拖拖拉拉地最后一个走出来。 不同於金冬天、吉赛尔、寧艺卓全副武装准备赶行程的样子。 柳智敏只背了一个小巧的单肩包,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轻鬆。 “奕哲吶…你看起来很有精神嘛。” 柳智敏又摆出一副老板的模样。 甚至这次她还挺胸腆肚地拍拍韩奕哲的肩膀。 见状— 金冬天对柳智敏瘪瘪素唇。、 吉赛尔比较直接,和柳智敏互相比划下流手势。 寧艺卓乾脆视而不见,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手机屏幕上,同时嘴里不停地小声哼唱。 韩奕哲的目光掠过她们。 又看了看停在路边的两辆黑色保姆车。 隨即语气平常地问,“你们今天分队行动?” “奕哲吶…你不愧是我亲自选中、极其看好的人,果然聪明!” 柳智敏打了一个响指,然后走到韩奕哲身边。 並且很自然地把手里喝了一半的冰美式递给他拿著,继而开始掰手指头数: “冬天和吉赛尔要去拍《elle korea》的画报。” 刚准备跑上车的金冬天与吉赛尔立刻顿住脚步,分別摆出两个身心俱疲的姿势。 “寧寧呢,被製作人欧巴抓去录音室,有个和李泰民前辈的合作曲要最后试音。” 已经坐进车里的寧艺卓,探出小脑袋,飆了一嗓子高音。 隨即,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缩回车里,並关死车门! 但听单元楼周围迴荡著犹如狼嚎的悽厉叫声,和一阵阵狗子们惊恐的呜咽声。 “至於我嘛…” 柳智敏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公司发来的信息。 柳智敏脸上带著点“运气真好”的小得意— “我们原定今天要录製的《音乐中心》,因为mbc要插播一个什么『釜山国际电影节特辑』的特別报导,本周的直播取消了,顺延到下周录製!” “所以…”柳智敏双手一摊,眉眼弯弯。 “本来雷打不动的周六打歌行程,啪,没了!但她们仨的个人行程是早就定好没法改的。执行经纪人欧巴们都被分派跟她们了。” 正说著,负责金冬天和吉赛尔行程的,aespa组合的总经纪人从第一辆车上下来。 一抬眼正好对上韩奕哲平静无波的目光。 这位经纪人脸上瞬间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 混合著昨天目睹宿舍惨状夺路而逃的羞愧、对韩奕哲专业能力的忌惮,以及一丝公司形象崩塌的残余悲痛。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打个招呼挽回点顏面。 最终却只是无比僵硬地、近乎九十度地对著韩奕哲鞠了一躬。 然后逃也似地拉开车门,催促著金旼炡和吉赛尔:“快、快上车,要迟到了!” 他表现得这么狼狈,把跟著寧艺卓的执行经纪人弄得怔在原地…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跟韩奕哲打招呼。 柳智敏看著这幕,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隨即,她对韩奕哲解释道:“生活助理欧尼们也都跟著她们跑了。” “毕竟画报拍摄和录音室那边杂事多。” “我呢,就晚上有个 chanel 2021早春系列预览活动要参加。” “所以,这宝贵的突如其来的白天…”柳智敏拖长了语调,眼睛亮闪闪地看向韩奕哲,“归我了!” 说完,柳智敏理所当然地看向韩奕哲,仿佛他手里那半杯牛奶本就是该他拿著的— “奕哲吶…走吧。先去美容院维护一下我这五顏一的状態,然后,去吃点草…哦不…是健康餐。” 韩奕哲抬眼望望湛蓝的天空与和煦的初阳。 “哎…今天的阳光好刺眼…” 【团体行程因电视台编排取消,个人行程导致目標落单。】 【风险可控,但需保持警觉。】 【生活助理未隨行,信息流转环节可能存在不可控因素。】 韩奕哲面上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掂量掂量手里那半杯温热的牛奶。 然后,振奋精神,转身对柳智敏点点头。 “明白。我会调整警戒级別。” 韩奕哲的声音平稳,乍一听,好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接下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任务。 但柳智敏的唇角,已经露出大获全胜的畅快笑容。 保姆车穿过渐渐甦醒的江南街道。 最终停在了一栋设计感极强的独栋建筑前。 低调的金属招牌上,鐫刻著花体英文【lumière clinic】,下方一行小字【清潭洞总店】。 这里是首尔顶级名流与艺人频繁光顾的护肤圣地。 以其卓越的效果和绝对的私密性闻名。 以aespa刚出道不久的身份,常规情况下或许还需积累更多资歷才能成为这里的常客。 但柳智敏能自如出入此地,得益於一个巧妙的契机— 【lumière clinic】的品牌公关看中了aespa迅猛上升的势头与未来潜力。 尤其是柳智敏被誉为“ai顏”的独特美貌,主动向s.m公司提出了“初步了解,渐次升级”的形象合作。 柳智敏因此获得了珍贵的体验资格。 从某种意义上讲,她出现在这里,本身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保姆车驶入地下专属通道,如此一来可以直接进电梯间,抵达vip楼层。 空气中瀰漫著清淡优雅,令人放鬆的精油香气,环境静謐私密,只有细微的背景音乐和脚步声。 柳智敏被一位身穿考究制服的美容顾问,引向她的私人护理室。 韩奕哲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 在护理室门外,他停下脚步,目光快速扫过走廊。 这里设计巧妙,一侧是巨大的单向玻璃幕墙,俯瞰著清潭洞的街景。 另一侧则是各个护理室的门。 他选择在走廊尽头一个靠近大型绿植的休息区坐下。 这个位置,既能將柳智敏的房门和主要通道入口纳入视线。 而且,韩奕哲自身又处於一个相对不引人注目的视觉凹角。 韩奕哲放鬆地靠进软硬適中的皮质沙发里。 然后,他从隨身的背包侧袋里掏出的不是手机。 而是一本上个月出版的,但被他保存得很好的《汉南洞豪宅户型分析与投资前景预测》。 韩奕哲轻声哼著小曲,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来,仿佛置身於某个奢华图书馆。 “i love ya…latata latata latata latata…” 实话实说,韩奕哲的声音还是相当好听的,与他“顶级小奶狗”的顏值极其適配。 但韩奕哲一张嘴唱歌… 怎么形容呢,不是跑调,而是没有起伏。 明明节奏、韵律没问题,可就是让人听得非常彆扭,特別难受,很是糟心! 然而,韩奕哲这副“顶级小奶狗”的原生面孔。 搭配上专注於某件事时,沉静疏离的气质。 在美容院这种地方,反而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很快,试探便来了— 第6章 薪水小偷 一位年轻靚丽的美容师端著精致的茶饮走过来。 她的声音甜美得能滴出蜜: “先生,陪同等待可能会比较无聊,需要为您安排一些放鬆项目吗?我们有针对男士的…” 韩奕哲的目光捨不得从户型图上移开。 他只是抬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非常轻微且礼貌的拒绝手势。 连带著一句十分客气的,“不给您添麻烦了,谢谢。” 被温柔拒绝的美女美容师,喜滋滋地离开了。 能跟韩奕哲聊两句已经让她非常开心了。 没过多久,另一位看起来更干练,像是主管级別的女性走了过来。 手里拿著平板电脑,笑容职业而自信。 “先生您好,我是本层的经理。看您有些面生,是第一次陪同朋友过来吗?我们这里有非常完善的…” 这次,韩奕哲抬起了头。 並且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弧度精准,但眼底毫无温度的营业式微笑。 然后,韩奕哲打断了面前这位知性美女经理的话— “不好意思,我在工作。” 韩奕哲把图册捲成筒,指指柳智敏所在的私人护理室。 配上他那张脸和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成功地將这位经理后续所有的推销话术都堵了回去。 知性美女经理张了张嘴— 最终秉持专业素养地点点头,转身离开,只是背影多少有些挫败、失落。 就在这时,柳智敏所在的护理室的门被拉开一条缝。 柳智敏似乎是刚做完清洁步骤,脸上还带著水汽,想出来找自己的专属美容师聊点什么。 门缝里,柳智敏恰好將韩奕哲被搭訕,以及他那礼貌性屏蔽全场的模样尽收眼底。 柳智敏鄙夷地撇撇素唇,没说话,轻轻关上了门。 然而,总有人不信邪。 一位容貌尤为出眾,衣饰也更显精致的…店员? 呃…看胸牌似乎是负责高端客户开发的专员— 此前,她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观察了好一会,认定韩奕哲绝非普通助理,感觉有一点点像柳智敏的…所以她决定亲自出马! 她裊裊婷婷地走到韩奕哲面前,没有拿任何物料,只是递上一张设计简约的名片。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柔媚: “先生,我是这里的vip客户经理,朴瑜贞。如果您以后有任何需求,或者想了解更適合您的项目,可以直接联繫我,我会为您提供最优先的安排…” 她的手还未完全收回,旁边护理室的门“咔嚓!”一声被完全推开。 已经敷上厚重的保湿凝胶面膜,只露出一双明亮眼睛的柳智敏,倚在门框上。 她双手环胸,两座山峰的压迫感十足。 柳智敏的目光落在那个朴经理身上。 虽然,她脸上糊著面膜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带著一丝慵懒和不容置疑的调侃: “朴经理,我的这位私人顾问…” 柳智敏刻意加重了“私人”这两个字,眼神轻飘飘地扫过韩奕哲。 “他比较怕生,而且对过於浓烈的香水味有点过敏。所以,能麻烦您给他一点安静的工作空间吗?” 朴经理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脸上的完美笑容瞬间出现了裂痕。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正在用手背蹭鼻子的韩奕哲。 又扭头瞅瞅虽然敷著面膜,却气场全开的柳智敏。 隨即,尷尬地收回名片,挤出一句,“打扰了。” 便踩著略显仓促的步伐离开。 柳智敏得意扬扬地目送她走远,这才把视线转向韩奕哲。 就算不看她,韩奕哲都能感觉到柳智敏剜了自己一眼。 柳智敏无声地,清晰地对他做了个口型: “惹!事!精!薪!水!小!偷!” 然后,不等韩奕哲有任何反应,柳智敏便“砰!”的一声,重新关上了护理室的门。 仿佛柳智敏只是出来清除一下,围绕她所有物转圈圈的苍蝇。 韩奕哲看著那扇紧闭的门,轻佻地皱皱鼻子,並附送一根中指。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本豪宅图册。 又回想了一下柳智敏刚才那副护食的姿態。 “拜託,我也需要释放库存的好不好,总憋著容易出问题…” 韩奕哲隔空对柳智敏发了一会牢骚。 然后,他再次將注意力放回汉南洞的房价上。 不得不说,维护客户关係,给客户提供情绪价值,有时比风险评估更耗费心神… 待容光焕发的柳智敏和嘀咕房价的韩奕哲,从【lumière clinic】出来,已是午后。 保姆车没有驶向繁华鼎沸的主干道。 而是拐进了位於狎鸥亭罗德奥站附近一条安静的小路。 最终停在一栋由韩屋改造、兼具传统韵味与现代极简风格的建筑前。 门帘是深蓝色的暖帘,上面用白色丝线绣著店名— 【嵾嵳】。 这家店的名字取意“参差”,旨在表达食材自然本真的差异性。 主打创意韩式定食,尤其以选用顶级有机食材和极度注重客人隱私,而在圈內口耳相传,是许多注重健康管理的艺人的秘密食堂。 柳智敏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轻车熟路地通过需要密码的侧门,被引至一个名为“松间”的独立包间。 包间不大,陈设雅致,有一面小小的窗户对著內庭的枯山水景观,环境清幽。 落座后,她接过菜单,几乎没怎么翻阅,便熟练地对穿著素色韩服的女服务生说: “老样子,烤甘苔银鱈鱼定食,酱汁分开,米饭换成藜麦杂粮饭,再加一杯冰柠檬水…” 柳智敏顿了顿,补充道,“沙拉里的沙拉酱也请分开盛放。” 点完餐,她看向在自己对面自然落座的韩奕哲— 他依旧选择了那个背靠墙壁、面向门口且能余光扫到內庭窗户的位置。 韩奕哲的身体姿態鬆弛,神色懒散,目光有一下、没一下地东瞅西看,仿佛只是陪朋友来吃饭的。 “奕哲吶…你真的不吃点?” 柳智敏用湿毛巾擦著手。 语气透著几分真心实意地劝说,其实是想拉韩奕哲下水,对女爱豆来讲,吃饭是罪恶的,柳智敏不想独自承受这份责难。 “这家的定食量不大,味道很清淡,你可以点一份,我不介意,嘿嘿嘿…” “奕哲吶…你真的不吃点?”柳智敏又目光闪烁地问了一遍,隨即开始絮絮叨叨— “我跟你说,这家的鱈鱼真的绝了,一点腥味都没有,烤得外皮微微焦脆,里面又超级嫩,配上一点点海盐…啊!不能想、不能想,再说下去我的沙拉都不香了…” 韩奕哲的目光刚刚完成对包间內部,包括天花板角落、通风口的快速扫描。 闻言,阴阳怪气地回答: “我更习惯任务结束后进食。保持適度的空腹感,有助於维持头脑清醒、思维正常。” 柳智敏立刻抓住话柄。 “呀!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吃饱了就会头脑不清醒吗?我告诉你,我吃饱了状態才好呢!能量充足,反应敏捷!” 韩奕哲眼珠一转,视线落在柳智敏面前那杯清澈见底的柠檬水上。 他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陈述事实— “而且,观察你如何像执行程序一样,精確计算每一份蛋白质、碳水和脂肪的摄入,是件很有趣…很爽的事。” 柳智敏正要拿起水杯的手悬在半空,稍稍抬抬下頜,用那双清澈的眸子瞪他:“你这是在嘲讽我吗?” 韩奕哲微微耸肩,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是敬佩。能將自律贯彻到这种程度,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防御。情绪和欲望的稳定,能规避掉很多不必要的风险。” 韩奕哲换套路了! 这狗崽子改打直球了! 近乎直男式的,不带任何旖旎色彩的讚美,让柳智敏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柳智敏低头抿了一口柠檬水,微酸的滋味在舌尖蔓延,竟让她觉得耳根有点莫名的发热。 她只好拿起餐具,假装专注於等待食物。 一应餐点很快送上。 柳智敏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认真品尝。 她的动作,说优雅不优雅,说机械又不机械,只能说像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工作。 席间一度安静。 韩奕哲看似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偶尔掠过內庭,仿佛在欣赏那精心打理的石组与沙纹。 过了一会儿,韩奕哲忽然想起什么,用閒聊般的口吻,语气隨意地问道: “今天你这趟临时的个人行程,具体地点—比如去美容院、来这家餐厅,都有谁知道?” 柳智敏正用叉子小心地將鱈鱼肉与鱼皮分离。 手里忙忙活活的她,头也没抬,想到哪、说到哪: “总经纪人和执行经纪人只知道大概行程。造型团队知道我去【lumière clinic】…” “至於这家餐厅嘛…” 柳智敏美滋滋地咽下食物,“是生活助理欧尼帮我预订的,她知道我偏爱这里。” 韩奕哲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他刚刚就像没话找话、隨便聊聊。 韩奕哲拿起面前的水杯,很自然地站起身,走到那扇面向內庭的小窗边,像是被窗外的景致所吸引。 他的目光透过格柵窗,看似隨意地投向街道方向,实则瞳孔微缩,如同最精密的镜头,快速锁定並分析著外部环境。 就在街道斜对面,一个允许临时停车的区域。 那辆从【lumière clinic】开始就若隱若现的灰色现代雅尊轿车,此刻正安静地停在那里。 车窗贴著深色的膜,看不清內部。 但它停靠的角度,恰好能观察到餐厅这个侧门入口以及“松间”包间窗户的大致方向。 第7章 半截蟑螂 韩奕哲的视线在那辆车上停留了不到两秒,记住了几个关键特徵— 右前轮胎轂上一道不明显的划痕,以及前挡风玻璃右下角贴著的一张看似普通的、但顏色略新的停车证。 韩奕哲收回目光,喝了口水,转身回到座位。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引起柳智敏的任何注意。 当然,醉心於美食的柳智敏也懒得搭理韩奕哲。 【目標確认:行为模式具有持续性、隱蔽性。】 【信息泄露环节:公司內部、组合经纪团队內部、组合辅助团队內部…可能性增加。】 餐后,两人回到车上,前往下一个地点。 车厢里,柳智敏大概是吃饱了心情好,又开始不安分。 “奕哲吶…”她转过身,手臂搭在座椅靠背上。 “你说,刚才在美容院,那些欧尼为什么总来找你搭话?是不是你偷偷给人家暗示了?” 韩奕哲正透过车窗观察后方车流,头也没回。 “根据我的行为记录,不存在任何你所说的暗示。推测原因,可能是她们的工作內容包含了开发新客户。” “哦…”柳智敏拖长了声音,眼神狡黠。 “那就是说你长得太像潜在vip了?嘖嘖嘖…没想到你这张脸还能当名片用。” 柳智敏突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挡掉的!毕竟,你现在是我的私人顾问,被太多人盯上,会影响工作专注度,这也是安全需求,对吧?” 韩奕哲终於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高兴就好”。 柳智敏自觉取得了某种胜利,心满意足地坐回去。 甚至荒腔走板地哼起了组合出道曲,手指还在车窗上轻轻敲著节奏。 韩奕哲则將注意力重新投向窗外。 那辆灰色的现代雅尊,依旧保持著两个车位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韩奕哲眼神微沉,確认了之前的判断。 车厢內的轻鬆氛围与车外尾隨的潜在威胁形成了微妙的对峙。 柳智敏浑然不觉。 还在絮絮叨叨地从刚才的鱈鱼口感,说到晚上chanel活动,她希望能借到哪一套珠宝,又担心自己的雪白肌肤在闪光灯下会不会反光太强。 韩奕哲大部分时间沉默。 偶尔在柳智敏问出,“奕哲吶…你觉得是珍珠耳环好看,还是钻石耳环更衬我?”这种他显然无法也无意回答的问题时,会用一句,“这方面你的造型师更专业。”礼貌挡回。 韩奕哲的大部分心神,都用於在脑海中勾勒出从餐厅到汉南洞d museum的路线图。 並评估著在即將到来的,眾目睽睽的品牌活动上,如何在这种被窥视的状態下,更好地履行他的职责。 跟踪者的存在,像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在这段看似閒適的车程之上。 应主办方要求,捯飭完毕,坐著保姆车匆匆赶到活动出发地的柳智敏,换乘礼宾车— 礼宾车穿过汉江,驶向位於汉南洞的d museum。 这座以其先锋策展和独特建筑风格闻名的私人美术馆,今夜化身为chanel 2021“balade en méditerranée”早春度假系列预览的秀场。 选择此地,既契合了系列灵感源自地中海旅行的主题,也彰显了品牌与艺术结合的调性。 美术馆入口处,媒体长枪短炮早已严阵以待,闪光灯將夜色切割成一片片炫目的白。 粉丝区的声浪隔著隔离带传来,呼喊著一个个即將到来的明星的名字。 柳智敏在车內完成了最后的妆容整理。 当她身著chanel当季主打的奶油白色软呢外套与百褶短裙,搭配標誌性珍珠饰品,踩著精致的水晶高跟鞋走下车的瞬间。 四周的惊呼与快门声陡然拔高了一度。 柳智敏的脸上立刻切换成无可挑剔,兼具甜美与高级感、ai感的职业笑容。 柳智敏步伐从容地踏上红毯。 在背景板前签名、转身、定格,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落在媒体的镜头中,光芒四射。 韩奕哲在柳智敏下车前,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工作人员的人流。 他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黑色休閒西装,混在品牌公关与安保人员之中,如同一个负责协调工作的普通工作人员。 韩奕哲没有跟著柳智敏行动。 而是选择在媒体区侧后方,一个能总览全场且靠近紧急出口的位置停下,站在一根装饰柱旁,目光平静地扫视著。 韩奕哲的注意力並未完全被柳智敏吸引。 想想昨天的宿舍安全大检查,aespa的滤镜和五顏一的滤镜,已经碎了一地。 韩奕哲快速地进行著环境评估: 確认主办方安保人员的布防点。 识別出几名行为略显异常、不断试图越过媒体线拍摄的狂热粉丝。 並默默记下了红毯区域所有可能的撤离路线。 他的存在感被压到极低,但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处理器,接收並分析著现场的所有动態信息。 活动正式开场,嘉宾们移步室內。 韩奕哲跟隨人流进入,始终保持在柳智敏视线范围的边缘。 在衣香鬢影、觥筹交错间,他更像一个沉默的背景板。 趁著一个无人注意的间隙,韩奕哲快速查看了手机。 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 这套体系虽然已经烂到根了,但查这点信息还是手到擒来、极其高效的— 【目標车辆:灰色现代雅尊(hg非最新款)。核实为短期租赁车辆,登记信息经多层转手,模糊不清。】 【近48小时內,活跃轨跡高度集中於江南区清潭洞、狎鸥亭洞多个艺人经纪公司、美容院、高端餐厅附近。】 【行为模式,长时间静默停靠、深色车窗,与dispatch旗下工作人员常用手段高度吻合。】 【结论:非暴力人身威胁,但针对目標艺人公眾形象及私生活的侦查意图明確。】 【鑑於柳智敏近期人气飆升及今日反常的单独行程,並伴有陌生男性,评估其公关风险等级:高。建议立即著手內部信息源排查。】 dispatch— 韩奕哲的眼神沉静无波,但指尖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果然是娱乐圈最专业也最难缠的禿鷲。 dispatch盯上柳智敏和aespa並不意外。 但能如此精准地捕捉到她临时的非公开的行程,问题显然出在內部。 知道她详细行程地点的人,范围很小。 经纪团队核心成员可能性较低。 那么,那位负责订餐的生活助理的嫌疑,便被放到了最大。 预览活动在持续。 柳智敏穿梭於品牌高层、时尚编辑与其他艺人之间,应对得体,言笑晏晏。 韩奕哲的目光偶尔掠过柳智敏神采飞扬的侧脸,內心冷静地重构著信息链— 第8章 难得的曖昧和默契 汉南洞d museum的喧囂如同退潮般,渐渐消散在首尔的夜色里。 炫目的闪光灯、粉丝的尖叫、衣香鬢影的寒暄,都被关在了保姆车厚重的车门之外。 车內縈绕著淡淡的只属於柳智敏的梨花香水味。 混合著她刚卸下浓妆后,肌肤透出的温热气息。 此时的柳智敏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陷进座椅,发出一声慵懒至极的喟嘆。 那双踩著精致水晶高跟鞋,在红毯上步步生莲的小脚丫,此刻被解放出来,隨意地叠放在一起。 白皙纤细的脚踝,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柔光。 涂著透明甲油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又舒展,透著活动结束后的全然放鬆。 柳智敏身上那套chanel早春系列的奶油白色软呢外套已经解开。 隨意搭在腰间。 里面是同系列的吊带丝裙。 柔软的布料贴合著身体曲线,勾勒出夸张但弧度优美的胸型…以及一段在车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流转下、更显白皙修长的脖颈。 精致的锁骨,隨著柳智敏略显疲惫的呼吸微微起伏。 上面似乎还残留著些许闪粉,像不小心洒落的星屑。 “啊!终於活过来了…” 柳智敏声音带著些沙哑。 她侧过头,目光飘向姿態放鬆,但眼神依旧习惯性巡弋著窗外的韩奕哲。 “奕哲吶…”柳智敏拖长了尾音,像裹了蜜糖。 “站了那么久,腿是不是要废掉了?我看著都觉得辛苦呢。” 柳智敏眨眨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 她语气里混杂著明显的调侃和一丝难以捉摸的…关切? 韩奕哲的视线从窗外收回。 掠过柳智敏因倦怠而更添几分慵懒风情的脸。 最终落在她因为侧身而更显玲瓏的腰线上。 那里被软呢外套半遮半掩,却依旧能窥见其下的纤细与柔韧。 韩奕哲的目光没有停留,自然上移,对上她的眼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工作常態。” 韩奕哲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仿佛刚才数小时高强度、零存在感的警戒,只是散步赏花。 “嘖嘖嘖…谁偷偷摸摸地在冷餐区连吃带喝?谁用不屑的目光打量林允儿、宋雨琦的胸?谁色眯眯地盯著李宣美的腿?谁…” “我投降!” “嘁,没劲。”柳智敏不满地嘟起唇,水润的唇瓣在昏暗光线下泛著自然的嫣红。 她乾脆转过身,跪坐在柔软的座椅上。 这个动作让柳智敏柔软的腰肢塌下一个诱人的弧度。 柳智敏手臂搭著靠背,身体前倾,更拉近了与韩奕哲的距离。 丝质吊带裙的细带滑落少许,搭在她光滑的肩头,更显得那处肌肤分外莹润。 “你刚才看到那个品牌总监…就是那个脸松、胸垂、屁股塌的老女人,看我的眼神了吗?” “绝对是被我今天的ai美貌击穿了!” 柳智敏开始絮叨。 从某个女艺人偷瞄她礼服时羡慕的眼神,到自己觉得哪个转身角度,能让腿型在镜头前显得最完美,话题跳跃得像失控的弹幕。 韩奕哲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地听著,没办法,他不懂时尚,压根接不上茬。 而且韩奕哲是个俗人,关注重点只有… 反正,他只在柳智敏做出某个过於天马行空的结论时,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掩饰心虚和相关知识面的极度匱乏。 或者在柳智敏寻求认同时,给一个不置可否的鼻腔音。 要给足柳智敏情绪价值嘛— 这年头,欠钱的才是大爷! 当柳智敏的话题从“我的珍珠耳环是不是比钻石更显气质”莫名飞跃到“奕哲吶…你说清潭洞的空气会不会比汉南洞的更甜”时— 实在憋不住的韩奕哲终於慢悠悠地开口,嗓音里带著一丝被夜色浸润过的慵懒和戏謔: “根据不完全统计,清潭洞的空气成分主要取决於尾气排放和化妆品挥发物。以及…” 韩奕哲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因为说话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你確定刚才那个记者声音发抖,不是因为盯著你锁骨上的星星看太久,忘了呼吸?” 柳智敏被韩奕哲这猝不及防,带著点隱秘挑逗的吐槽噎住。 柳智敏的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 隨即,柳智敏鼓起香腮,像只被惹恼的猪猪蛇。 “呀!韩奕哲!你这个人真的很会破坏氛围!” 柳智敏抄起手边的软腰靠,这次不同以往,是真的轻轻砸了过去,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撒娇。 韩奕哲轻鬆接住抱枕,顺手放在一旁,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只是嫌弃地皱皱鼻子。 车子穿过灯火流淌的汉江大桥,驶向aespa的老巢。 越靠近宿舍,夜色越深,窗外越静。 韩奕哲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看似隨意,实则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著任何不和谐的波动。 那辆灰色的现代雅尊没有再出现,但他內心的警戒线並未撤除。 当保姆车最终稳稳停在公寓楼下,aespa组合的总经纪人和柳智敏的执行经纪人早已等候在旁。 两人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焦灼。 不断踱步,频繁查看手机。 “咦?” 柳智敏在韩奕哲不情不愿地搀扶下,重新套上那双刑具般的高跟鞋,纤细的脚踝似乎不堪重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 “你们怎么在这里?像两个等待初恋信號的…” 柳智敏用颇为玩味的眼神,打量总经纪人和自己的执行经纪人。 这时,韩奕哲悄声嘀咕一句,“像两个等待初恋信號的…傻逼。” “啪!” 柳智敏与韩奕哲抬手击掌,柳智敏对韩奕哲挤挤眼睛,韩奕哲朝柳智敏竖起拇指。 难得的默契! “智敏啊!”总经纪人急忙打断她可能跑偏的閒扯。 目光却急切地越过她,聚焦在一脸云淡风轻的韩奕哲身上,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韩奕哲轻轻点头。 执行经纪人已经快步上前,声音压得很低:“上去再说。” 一行人沉默地走进公寓大堂,电梯上升的失重感,让柳智敏轻轻靠在了厢壁上。 她揉揉有些发酸的小腿,布料勾勒出腿部紧致的线条。 她看看眉头拧成疙瘩的经纪人,又瞅瞅身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实际上,只是在心里盘算汉南洞房价的韩奕哲,小声咕噥: “搞什么嘛…活动不是挺完美的吗?” 电梯抵达,门开后,宿舍里一片寂静。 “冬天和吉赛尔呢?” 柳智敏一边將昂贵的外套,隨手丟在沙发扶手上,一边问。 一举一动间,吊带裙的布料在她身上滑过流畅的轨跡。 “跑去釜山了,明早才能回来。”总经纪人解释道,按按太阳穴。 “寧寧呢?” “被製作人抓回录音室了,合作曲的高音要重新磨,估计得天亮。”执行经纪人补充,语气疲惫。 “啊…孩子们真是拼呢。” 柳智敏不走心地感嘆一句。 隨即,毫无负担地把自己摔进客厅那个最柔软的沙发角落。 修长的双腿隨意交叠,光洁的脚丫在空气里轻轻晃荡。 这与刚才车上那个抱怨腰酸背痛、腿疼脚软的她判若两人。 韩奕哲的目光,例行公事般扫过客厅。 比起他初次进行安全评估时,那堪比灾难现场的景象,眼下这里堪称文明曙光— 如果忽略沙发上那几件风格各异、纠缠在一起的卡通睡衣,以及茶几上那半包敞开口、散发著诱人气味的蜂蜜黄油薯片的话。 “嗯,至少这次,没有出现任何带有蕾丝花边、蝴蝶结的私人织物覆盖在关键电子设备上。” 韩奕哲在心里客观地评估著。 这算是一种可持续性的…混乱改善? 总经纪人反手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面对什么重大决议般看向韩奕哲,表情凝重: “韩顾问,现在可以说了吗?究竟怎么回事?” 柳智敏也终於从独占沙发的舒適中抬起眼。 带著几分好奇和尚未褪尽的慵懒— 望向那个决定了她今晚是能安心睡美容觉,还是需要打起精神应对麻烦的“薪水小偷”。 第9章 呀!我可是被选中的人 客厅所有的灯都被打开,冷白色的光线驱散了门口的昏暗。 也清晰地映照出总经纪人脸上难以掩饰的焦虑。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將韩奕哲让到相对整洁的单人沙发旁。 自己则和执行经纪人,有些侷促地站在茶几对面,像是等待宣判。 柳智敏又深陷在长沙发柔软的怀抱里。 她只是稍稍调整了姿势,將一只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支撑著侧倾的身体。 这个姿態让她优美的颈部线条和一侧精致的锁骨完全展露,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慵懒媚態。 柳智敏好奇地看著眼前这略显严肃的场面,仿佛自己只是个置身事外的观眾。 韩奕哲没有立刻坐下。 他先是看似隨意地踱到窗边,指尖挑起百叶窗的叶片缝隙,向外扫了一眼,確认楼下无异状后,才转身,姿態鬆弛地落座。 他双腿交叠,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十指交叉置於身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位经纪人,最后落在柳智敏带著探寻意味的脸上。 “情况不复杂。” 韩奕哲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不自觉放鬆下来的清爽。 “从【lumière clinic】开始,到【嵾嵳】餐厅,再到刚才的d museum,有一辆灰色现代雅尊,车牌尾號971,进行了间歇性的有技巧的跟踪。” 韩奕哲语速平稳,用词精准,没有任何渲染情绪的形容词,只是陈述事实。 “根据这位活祖宗…呃…抱歉,柳智敏今日临时变更的非公开的行程地点,以及对方出现的时间和位置判断。” 韩奕哲的视线转向总经纪人。 “信息泄露的可能性,初步评估,指向能够接触並知晓她精確行程安排的人员。” 韩奕哲给出了一个合乎逻辑,但留有余地的推测— “比如,她的生活助理。” “生活助理?”执行经纪人失声重复,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看向总经纪人。 总经纪人的眉头锁得更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立刻拿出手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马上核实!” 他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显然是在联繫相关人员。 而此刻,沙发上的柳智敏,反应却与两位经纪人的紧张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韩奕哲说出“跟踪”二字时。 柳智敏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那双总是带著灵动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小动物般的警惕。 她甚至无意识地朝韩奕哲所在的方向微微倾身。 仿佛靠近这个能精准识別出威胁源的“薪水小偷”,就能获得某种无形的屏障。 然而,当“dispatch”这个词从韩奕哲口中清晰而冷静地吐出时— 柳智敏脸上的表情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 瞬间完成了从警惕到惊愕,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释然与兴奋的转变。 “mwo?! dispatch?哎一古!!” 柳智敏猛地坐直了身体,刚才那点残存的紧张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眼底迸发出的,几乎要实体化的光彩。 因为动作太快,让丝质吊带裙的领口微微下滑,露出更多胸前白皙滑腻的肌肤,但柳智敏浑然未觉。 “我还在想是哪路不开眼的毛贼呢。” 柳智敏拍了一下手,声音里充满了戏剧性的夸张。 “原来是dispatch nimdeul!专业的!” 柳智敏“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光滑的小脚丫直接踩在柔软的地垫上,双手叉腰— 这个动作让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和挺翘的臀线,在贴身的吊带裙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柳智敏脸上洋溢著一种近乎自豪的笑容,看向一脸呆滯的经纪人、执行经纪人以及韩奕哲: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吗?” 柳智敏语气热烈,仿佛在宣布希么喜讯—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aespa真的闯出名堂了!连江南区最挑剔的禿鷲都出动了!这说明我们火了!是实火!” 她兴奋地转向韩奕哲,几步走到他坐的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眸亮得惊人: “奕哲吶!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人气的认证!我之前说什么来著?我五顏一的魅力是无法阻挡的!” 柳智敏微微俯身,带著香气的髮丝垂落几缕,扫过她光洁的脸颊。 柳智敏目光灼灼地盯著韩奕哲,寻求认同。 韩奕哲抬眼看著近在咫尺,因为激动而脸颊泛著淡淡红晕的柳智敏。 她俯身的姿势,让领口处的风光若隱若现。 韩奕哲暗赞一声,“大!” 隨即,他无缝切换到正人君子模式。 韩奕哲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气。 继而抬手,用指尖轻轻抵住柳智敏过於靠近的额头。 稍稍用力將她推远了一些,並趁机又偷看了好几眼。 然后,韩奕哲的语气中带著一种见怪不怪的疲惫: “根据我的专业判断,你的威胁感知系统,其报警閾值,似乎和你那过於旺盛的虚荣心模块,出现了严重的信號串扰。” 韩奕哲收回手,指尖还残留著柳智敏额间肌肤微热的触感。 他还想多看两眼,过过乾癮也行啊。 柳智敏被他这盆冷水浇得愣了一下。 立刻不满地鼓起香腮,像只被戳的河豚。 但她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 反而就著韩奕哲推开的力道,顺势轻盈地转了个圈,裙摆漾开一小圈涟漪。 “呀!你懂什么!”柳智敏重新面向韩奕哲,眼睛闪闪发光,开始畅想或者说开始絮絮叨叨— “他们刚才肯定拍到我下车的那一瞬间了吧?那个单手撩头髮、回眸的瞬间。” “我觉得简直是ai美神降临现实!”、 “奕哲吶…下次!下次如果他们还在,你找个机会,悄悄给我打个信號,比如咳嗽一声,或者摸摸耳朵!我保证多停留0.5秒,摆出最杀人的pose,让他们拍出震惊全网的神图!” 柳智敏一边说,一边还现场模擬了几个介於冷艷ai与甜美爱豆之间,略显做作,但自以为魅力四射的表情和姿势。 眼下,柳智敏完全沉浸在了被dispatch选中的荣耀感中。 两位经纪人看著自家艺人,这清奇无比的脑迴路和脱线发言。 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焦虑,逐渐演变成了混合著绝望、无奈和“这孩子没救了”的麻木。 总经纪人扶著额头,仿佛头痛欲裂。 执行经纪人则眼神放空,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灯,仿佛在研究其內部结构,以避免面对这令人窒息的现实。 韩奕哲看著在客厅中央翩翩起舞、自导自演的柳智敏。 默默地拿起面前茶几上,那半包蜂蜜黄油薯片… 第10章 你是不是嫉妒我 就在柳智敏还沉浸在被dispatch认证的兴奋中。 试图拉著韩奕哲探討“如何优化被偷拍角度”时。 总经纪人手中的手机,嗡嗡振动起来,打断了她眉飞色舞的即兴演讲。 总经纪人立刻接起电话,走到相对安静的阳台方向,语速飞快地低声交谈起来。 执行经纪人也紧张地凑了过去。 留下客厅里面色淡然的韩奕哲和依旧处於亢奋状態的柳智敏。 柳智敏对经纪人的紧张不以为意。 她轻盈地转身,赤著脚踩在地毯上,几步又躥到韩奕哲坐的沙发旁。 这次柳智敏没有居高临下,而是带著点狡黠,直接侧身坐到了沙发宽大的扶手上。 这个位置让她得以微微低头,近距离地俯视著韩奕哲。 柔软的沙发扶手,因为柳智敏身体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她身上那缕混合著活动后,淡淡汗意与梨花香水的气息,不由分说地侵入了韩奕哲周围的空气。 丝质裙摆因为柳智敏坐下的动作而上移了几分。 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线条优美的大腿肌肤,在客厅冷白色的灯光下晃眼得紧。 “奕哲吶…” 柳智敏用手肘轻轻碰碰韩奕哲的肩膀。 语气带著一种“看我猜得多准”的得意。 “我就说嘛!连公司內部的次长nim都在潜意识里觉得,我的个人行程极具报导价值!这说明我的个人商业价值和话题度,已经得到了內部专业人士的隱形认证!” 韩奕哲对柳智敏的靠近和肢体接触,连眉毛都懒得抬一下。 韩奕哲的身体姿態未变,依旧鬆弛地靠著沙发背。 甚至能好整以暇地感受来自扶手一侧,属於柳智敏的温热体温和柔软触感。 韩奕哲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她亮晶晶,寻求认同的眸子,语气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慵懒: “结论修正:你目前面临的最大安全漏洞,並非来自外部窥探,而是根植於贵公司某些中层管理人员…” “怎么讲?”柳智敏抬手拍拍韩奕哲的肩膀。 “过於旺盛的分享欲,以及某种堪称企业文化的…过度热情。” 韩奕哲挑挑眉梢,隨即补充道,“简称,话多。” 他这番一本正经的专业分析,配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顶级小奶狗”脸,讽刺效果直接拉满。 柳智敏被他噎得鼓起香腮,但显然不服气。 她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抬起,这次结结实实地按在了韩奕哲的肩膀上,还带著一点泄愤意味地轻轻摇晃了他一下。 “呀!韩奕哲!” 柳智敏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本就危险的距离。 柳智敏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地锁住韩奕哲的眼睛,带著点不服输的倔强—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在分析问题,你就是在嫉妒!嫉妒我的人气得到了从內到外、从上到下的一致认可,对吧?” 柳智敏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韩奕哲的面颊。 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带著甜味的香气更加清晰。 韩奕哲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映著的顶灯光芒,以及那长翘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 韩奕哲任由柳智敏的小手搭在他的肩上。 甚至还能分神注意到柳智敏指尖的力道软绵绵的。 与其说是摇晃,不如说是按摩。 韩奕哲的目光,在柳智敏近在咫尺的脸上溜了一圈。 从她水润的唇瓣,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然后慢悠悠地落回她眼睛里。 “这位顾客。” 韩奕哲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 仿佛身上掛了个价值亿万的当红女偶像是什么日常体验。 “首先,嫉妒的前提是目標一致。我的目標是汉南洞的不动產,你的目標是dispatch的头条。我们…赛道不同,何来嫉妒?” 韩奕哲用手中不知何时拿起的一支电子笔。 他用笔尾那冰凉的金属质感的顶端,轻轻点点柳智敏按在他肩头的手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点触平板屏幕。 “其次!” 韩奕哲继续说道,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你再这么晃下去,我很难集中精神思考如何帮你把这人气认证可能带来的麻烦,转化成你未来结算单上的数字。” 那冰凉的笔尖触感,让柳智敏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但她脸上却绽开一个更加明媚,甚至带著点“我抓到你了”意味的笑容。 柳智敏非但没有从扶手上下来的意思。 反而就著这个姿势,微微歪著头,目光在他假装正经,但嘴角似乎有极细微上扬弧度的脸上流转。 “內…阿拉索。” 柳智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著一种奇异的甜腻。 “我们一切向钱看。” 柳智敏故意曲解韩奕哲的意思,手指却悄悄在他背后的沙发靠垫上画著圈。 韩奕哲懒得反驳,只是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她这离谱的解读。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在扶手上坐得更稳当些。 就在这时,总经纪人一脸复杂地从阳台走了回来。 他看著客厅里气氛莫名和谐的两人,重重地嘆了口气。 “查清楚了。” 总经纪人语气带著如释重负,又混合著哭笑不得的无奈。 “不是生活助理。是宣传部的那位朴次长,晚上跟mbc的一位节目pd喝酒,多喝了两杯,吹嘘我们aespa势头多猛,提到了智敏今天有个神秘又重要的个人行程…话赶话,就说多了点。” 总经纪人看向柳智敏,表情一言难尽: “所以,智敏啊,你的人气认证,源头在这。” 柳智敏闻言,眼睛瞬间又亮了。 她立刻扭头看向韩奕哲,脸上写著“你看我说什么来著”。 韩奕哲则面无表情地回望她— 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声吐槽了一句: “嗯,下次安全培训,或许应该增加一门《论酒精对信息安全及艺人虚荣心的联合催化效应》的选修课,学费从你下次的空头支票里扣。” 柳智敏在沙发下,用光著的小脚丫,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韩奕哲的鞋面。 柳智敏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介於提醒和玩闹之间。 真相水落石出,客厅內的气氛却並未完全轻鬆。 总经纪人搓了搓手,看向韩奕哲和柳智敏,语气带著徵询: “现在情况明確了,dispatch那边……我们该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立刻激起了不同的波澜。 执行经纪人率先开口。 他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话语逻辑清晰: “我认为,这件事最好能私下解决,由韩顾问出面,通过他的渠道与dispatch沟通。” 执行经纪人看向韩奕哲,眼神带著信任和急切,“理由有三点。” “第一,控制信息范围,避免二次炒作。” 他条理分明地阐述。 “如果我们通过公司官方渠道正式回应或施压,很容易將这件小事闹大,引发更多媒体和公眾的探究兴趣,得不偿失。私下沟通,消息仅限於少数核心当事人知晓,能最大程度地降低事件的能见度,悄无声息地解决问题。” “第二,维护艺人及公司形象。” 执行经纪人继续说道。 “官方介入容易给外界留下两种负面印象:要么是『s.m艺人经不起跟拍,小题大做』,要么是『公司强势压新闻,手段强硬』。这两种形象对aespa和智敏本人都没有好处。相反,由韩顾问以『安全顾问』的身份,向dispatch方面解释清楚这只是正常的工作关係,是因艺人感觉安全受威胁而採取的正当防护措施,显得更自然,也更容易让对方理解和接受,避免了不必要的对立情绪。” “第三,效率与灵活性。” 执行经纪人最后强调。 “公司的流程相对繁琐,层层报备、开会决策,耗时耗力。而韩顾问的渠道可能更直接、高效,能够快速与对方关键人物搭上线,在事態尚未发酵前就將其化解。时间在这种事情上非常宝贵。” 执行经纪人说完,期待地看向韩奕哲,又瞄瞄柳智敏,希望得到支持。 柳智敏几乎是立刻举双手赞成。 柳智敏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挤到韩奕哲身边的空位坐下,膝盖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腿侧。 柳智敏仰著脸看韩奕哲,语气带著一点撒娇和理所当然的歪理: “对啊对啊!奕哲吶…你可是我用长远投资请来的顶级顾问!这点小事对你来说不就是打个电话、喝杯咖啡…呃…喝一盒可可奶就能搞定的事情吗?” 柳智敏伸出手指,轻轻戳戳韩奕哲的胳膊。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著,我被写成有什么神秘富豪背景,或者…看著你自己被当成我那个不存在的、不成器的,需要姐姐带著跑行程的笨蛋弟弟吗?这传出去,对你韩社长的名声也有损害吧?” 柳智敏说著,还故意皱皱鼻子,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但眼神里闪烁的却是促狭和某种…不愿韩奕哲被看低的维护。 然而,总经纪人和韩奕哲却持不同意见。 总经纪人摇了摇头,態度谨慎而坚持: “不行,这件事必须按流程向公司报备。” 他看向执行经纪人和柳智敏,语气不容置疑。 “首先,这是流程与合规问题。涉及潜在公关危机和艺人安全,绝不是我们经纪团队能擅自做主的。必须上报,让公关团队、法务团队介入评估,確保所有行动都有据可查,有记录可循,避免將来出现问题时责任不清。” “其次,需要专业团队协作。” 总经纪人补充道。 “如何处理媒体关係,如何评估舆论风险,如何制定应对预案,这不是我们几个人能拍脑袋决定的。需要公司相关部门的专业判断和资源支持。” 韩奕哲的姿態依旧鬆弛。 他甚至往后靠了靠。 手臂自然地搭在沙发靠背上,指尖距离柳智敏披散在背后的发梢只有几公分。 韩奕哲听著双方的爭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总经纪人说完,韩奕哲才慢悠悠地开口,带著一种混不吝的清醒: “我赞成总经纪人的意见。必须报备。” 韩奕哲无视了柳智敏立刻投来的,带著控诉和叛徒意味的眼神,继续说道,理由现实得令人无法反驳: “我的合同白纸黑字写的是安全顾问,职责是保障人身安全、识別风险。” “主动去跟媒体进行灰色地带的交涉,属于越界操作。” “一旦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比如dispatch方面口头答应却又反悔,或者消息走漏,舆论失控—谁来担责?” “我一个小小的私家侦探,可背不起s.m这口大锅。” “砸招牌的事,我不干。” 韩奕哲的目光扫过柳智敏气鼓鼓的小脸,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继而阴阳怪气地说: “私下交涉,无正式记录,全凭口头约定和所谓人情。” “这在行业里是大忌。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结仇的,更不想把自己捲入你们和媒体之间的复杂博弈里。” “为了江南区的房子能稳稳噹噹地买下来,我得確保我的生意做得长久、乾净,而不是贪图一次性的方便,惹来一身骚。” “最后…” 韩奕哲总结道,语气带著些戏謔,看向柳智敏。 “这位老板,你的空头支票信用额度还在审核中,就想预支更高级別的违规操作服务?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呀!韩奕哲!” 柳智敏被他这番冷酷无情的商业调戏气得够呛。 伸手就在韩奕哲的大腿上拧了一把,力道不重,但足够表达她的不满。 “这位老板,人身攻击属於附加服务,收费很贵的。” 就在宿舍里几人爭论不休的同时— s.m娱乐总部,某间小型会议室內,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第11章 差一点就差一点 与会人员— 主持人:艺人管理本部的李在勛本部长,四十多岁,面容沉稳。 参会者: 宣传部的金俊浩组长,三十多岁,是那位说漏嘴的朴次长的直接上级,脸色有些尷尬。 aespa组合总经纪人,电话接入。 公关危机应对团队的朴敏雅组长,一位干练利落的女性。 法务部的张俊浩代理,年轻,但表情严肃,长著一张死妈脸。 总经纪人通过电话,简洁清晰地匯报了完整情况。 包括dispatch的跟踪、內部泄密源的乌龙,以及团队內部关於处理方式的分歧。 匯报完毕,会议室內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隨即意见分化。 宣传部金组长清了清嗓子,率先表態,语气带著一点试图淡化处理的意味: “本部长,各位,我认为这件事或许不必过度反应。” “dispatch目前拍到的素材並无实质爆点。” “甚至可能因为那位韩顾问的…嗯…出眾外貌,引发一些关於智敏家庭背景的正向猜测,增加话题度。粉丝群体日趋理性,即便有报导,我们只要適时拿出正规合同,就能轻鬆澄清。”、 “反而如果我们主动干预,可能会让dispatch觉得我们心虚或者过於强势,激化矛盾,得不偿失。” 他的观点代表了“冷处理”派。 然而,公关危机的朴敏雅组长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 她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掷地有声: “我不同意金组长的看法。我认为必须主动干预,而且要及时、果断。” 她环视眾人,重点看向李本部长。 “核心理由只有一个:艺人安全优先原则。” 她强调— “请大家不要忘记,柳智敏xi在此之前,是明確向公司表示过,她感觉个人安全受到潜在威胁,我们才批准了聘请外部安全顾问的申请!” “现在,任何可能刺激到不理智粉丝的报导,无论其內容本身是否负面,都可能將她置於更危险的关注之下,增加不可控的风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不能,也绝不应该冒这个险!” 她的话语中带著不容置疑的专业性和力度。 法务部张代理补充道: “从风险管控角度,主动消除隱患比事后补救成本更低,也更稳妥。” 电话那头的总经纪人也立刻附和: “是的,本部长,这也是我和韩顾问的顾虑。智敏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李在勛本部长一直沉默地听著。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看看试图辩解的金组长,又瞟瞟態度坚决的朴组长和张代理。 最后目光落在电话上,仿佛能穿透线路看到宿舍那边的情况。 几分钟的权衡后,李本部长停下了敲击的手指,做出了决断: “朴组长和张代理的意见更全面。aespa是公司未来重要的资產,柳智敏的安全和长期形象稳定性必须放在首位。” 他看向金组长。 “宣传部內部,要对信息管理进行再次强调和整顿。” 接著,他对著电话说道: “这件事,公司会通过可靠中间人向dispatch方面打招呼,说明情况,希望他们权衡利弊,不要进行报导。” “至於中间人的人选…”李本部长略微沉吟。 朴敏雅组长適时开口: “本部长,我认为,由那位韩奕哲顾问作为主要沟通渠道之一,非常合適。” 她列出理由: “韩顾问是事件直接相关方,由他以安全顾问的身份去解释同行跟隨的原因,合情合理,比公司官方出面更柔和,也更容易让对方採信。” “根据了解,韩顾问有其特定的信息渠道和沟通方式,可能比我们传统的公关路径更有效,懂得如何与dispatch这类机构进行行业內部的对话。” “韩顾问是非公司正式员工,提供了很好的迴旋余地。既表达了我们的態度,又避免了公司直接下场施压的僵硬感。” 总经纪人也在一旁补充,肯定了韩奕哲之前的专业表现和业內口碑。 李本部长听完,点点头: “好,那就一事不烦二主。总经纪人,你负责与韩顾问沟通,传达公司的决定,並请他协助处理。务必强调,这是基於艺人安全考虑的审慎决定。” “是,本部长!”总经纪人立刻应下。 总经纪人掛断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转向客厅里的三人,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疲惫和“终於有定论”的释然。 “公司的决定下来了。” 他看向韩奕哲,语气郑重而带著请求。 “李本部长拍板,主动干预,通过可靠中间人向dispatch方面打招呼,说明情况,希望他们不要报导。” 总经纪人的目光,落在韩奕哲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上。 “韩顾问。”总经纪人微微前倾身体,姿態放得很低。 “一事不烦二主。公司希望……由您作为主要的沟通渠道,出面与dispatch方面接洽。” 他紧接著补充,语速加快,带著诚意。 “当然,这属於合同之外的额外委託,產生的所有费用,以及您应得的酬劳,我们会全额承担,並且…我们一定会记住您这次的帮助。”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確: 钱不是问题,而且算公司欠你一个人情。 韩奕哲听著,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 他甚至还分神看了一眼旁边竖著耳朵、眼睛亮晶晶的柳智敏。 柳智敏脸上写著“看吧,最后还是得靠你”的小得意。 韩奕哲哼了一声。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稍微拿捏了一下姿態。 韩奕哲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著点恰到好处的,被麻烦找上门的无奈: “我就知道,接了这单委託,后续的附加服务肯定会源源不断。” 韩奕哲这话像是抱怨,又像是某种认命的自嘲。 但最终,他还是点点头。 语气恢復了平常那种带著点混不吝的务实— “行吧。维护客户关係,避免潜在风险,也算是我分內工作的延伸。更何况…” 韩奕哲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总经纪人,又若有若无地掠过柳智敏。 “能和s.m保持良好合作关係,对我未来在江南区拓展业务,总归不是坏事。” 这话说得直白又现实。 完全符合韩奕哲俗人的本色,但也让总经纪人彻底安心— 有共同利益,才是最好的合作保障。 “太好了!感谢您,韩顾问!”总经纪人连忙道谢,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他又转向柳智敏,叮嘱了几句,然后便和执行经纪人一起,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宿舍— 他们还得赶回公司去处理那位多嘴的朴次长,以及协调后续可能的事务。 隨著“咔嚓!”的关门声响起。 喧闹了一晚的宿舍,骤然间只剩下韩奕哲和柳智敏两人。 空气仿佛瞬间变得不同。 少了经纪人在场的正式感。 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私密的静謐。 窗外是首尔沉沉的夜色。 屋內只有顶灯洒下的冷白光线,將两人的影子拉长。 原本盘腿坐在沙发上的柳智敏也放鬆下来。 她看著站在客厅中央— 正准备拿起自己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背包的韩奕哲。 柳智敏把刚才在经纪人面前的那点小得意收敛了起来。 眼神里多了些別的东西。 “奕哲吶…” 柳智敏开口,声音比刚才轻柔了许多,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韩奕哲动作没停,只是抬眼看向她,用眼神示意“有话快说”。 柳智敏从沙发上溜下来,赤著脚,踩著柔软的地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柳智敏没有像之前那样带著狡黠的调侃,而是微微仰著头,看向韩奕哲。 “谢谢你。” 这三个字很简单。 却和柳智敏平时那些插科打諢的感谢截然不同。 韩奕哲拉背包拉链的手悬在半空,终於完全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柳智敏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像含著水光的黑曜石,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 韩奕哲能闻到柳智敏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梨花香气。 此刻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韩奕哲挑挑眉梢,语气依旧带著他特有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调调。 但细听之下,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阴阳怪气— “谢什么?不是说了,拿钱办事,顺便维护客户关係。” 韩奕哲试图用惯常的商业口吻,將这份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认真推开。 柳智敏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被他带偏。 她看著他,忽然上前一小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柳智敏伸出手,却不是碰他,而是將一罐不知何时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还带著冰凉水汽的罐装可可奶,递到了韩奕哲面前。 “喏…”她声音轻轻的,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柔糯,“贿赂你的。” 韩奕哲的目光从柳智敏的脸,移到那罐自己常喝的可可奶上。 包装上的卡通奶牛图案显得有点幼稚。 他没有立刻去接。 “就这?”韩奕哲眨眨眼睛,看向柳智敏。 气氛瞬间就没了— 感觉瞬间就没了— 韩奕哲不是故意的! 韩奕哲也不是直男! 他是真…哎! 柳智敏也显露本色,不耐烦地伸伸小手,示意韩奕哲赶快拿走,这玩意太冰手! “走了。” 从柳智敏手里接过可可奶后,韩奕哲言简意賅,转身向门口走去。 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尷尬气氛从未存在过。 韩奕哲的手刚搭上门把手,柳智敏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带著她特有的黏糊糊的尾音: “奕哲吶…” 韩奕哲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用眼神表达询问。 柳智敏站在客厅中央。 灯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柳智敏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狡黠、期待和某种下定决心的明亮笑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等摆平了dispatch…” 柳智敏刻意停顿了一下,眼眸弯成好看的月牙。 “我请你吃真正的饭,不是草。” 这不是工作委託,不是利益交换。 这是一个明確的,带著个人好感的,超越僱主与顾问界限的邀请。 韩奕哲背对著柳智敏,握著门把手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但韩奕哲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给出任何明確的回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仿佛一场无声的角力。 最终,韩奕哲只是“嗯”了一声。 隨即拧动门把,拉开房门。 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的阴影里。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內外。 ----------------- 韩奕哲走在空旷寂静的楼道里,脚步声在廊间迴响。 他深吸了一口楼道里冰冷而乾燥的空气。 试图驱散,在鼻尖前縈绕不散的梨花香气和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 然后,韩奕哲拿出手机,屏幕冷光映亮他眯缝的眼睛。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没有声音— 韩奕哲率先开口,声音恢復了工作时的冷静、简洁,不带丝毫个人情绪: “有点关於dispatch和s.m家新女团aespa的事情,想跟你聊聊。” “对,现在。” 第12章 夜还很长呢 首尔,江南区,清潭洞。 即便已是凌晨一点半,这片象徵著財富与潮流的区域也未曾真正沉睡。 主干道上依旧有车灯流淌。 而隱藏在纵横交错背街小巷里的秘密,则刚刚开始它们真正的活跃期。 【背后】。 这家小酒馆就坐落在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窄巷尽头。 黑色的金属门扉没有任何醒目標誌,唯有一块不起眼的铜牌,用花体英文刻著店名。 这里与其说是酒馆,更像是一个私密的庇护所。 是娱乐圈的经纪人、公关、星探,以及那些以挖掘明星隱私为生的禿鷲们,进行非公开对话的首选地之一。 足够的私密。 足够的低调。 足够的安全。 韩奕哲用肩膀顶开那扇沉重的门,店內昏黄温暖的灯光与外面清冷的夜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內部是精心设计的,现代工业风混搭著传统韩屋元素— 裸露的砖墙与深色的木质格柵相得益彰。 舒缓的爵士乐低回盘旋。 有效地隔绝了每个卡座之间的声音。 韩奕哲没有理会酒保投来的询问目光,径直走向最里面一个靠墙的角落卡座。 这个位置视野最佳,能同时观察到入口、吧檯以及后厨通道。 落座后,韩奕哲將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背包放在身侧,然后从里面拿出一盒纸包装的可可奶,利落地插上吸管。 韩奕哲鬆弛地靠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天忙碌,在此享受片刻閒暇。 但他那双眼睛,在昏黄光线下,却如同精度极高的扫描仪,早已在不经意间,將店內仅有的两三桌客人和酒保的神態、动作尽收眼底。 韩奕哲掏出手机,屏幕冷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手指滑动,屏幕上显示的並非什么机密文件— 而是“汉南洞 un village最新户型分析与价格走势”。 韩奕哲看得十分认真,偶尔还因为某个离谱的报价而几不可见地撇撇嘴。 时间在静謐中流淌。 就在韩奕哲刚对比完两个户型的得房率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伴隨著一阵专属的有点吵闹的铃声— 是柳智敏的视频通话请求。 韩奕哲齜牙咧嘴,脸上露出一丝“我的天吶”的惊恐,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瞬间被点亮。 柳智敏那张被誉为“ai神顏”的脸庞占据了整个画面。 她似乎是侧臥在宿舍的床上,柔软的被褥簇拥著她。 镜头角度有些微妙—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段白皙光滑的肩颈线条。 丝质吊带睡裙的细带,松松垮垮地搭在柳智敏的锁骨上,仿佛隨时会滑落。 镜头向下微微偏移,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在柔软的布料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再往下,一双涂著透明甲油的玉足占据了画面一角,脚趾无意识地蜷缩又舒展,在屏幕光线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奕哲吶…” 柳智敏的声音带著刚睡醒般的慵懒和一丝刻意拉长的甜腻。 “你那边怎么黑乎乎的?背景这么曖昧…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薪水小偷!” 韩奕哲面不改色,將手机摄像头反转— 对准了自己面前那盒喝了一半的可可奶,以及周围低调安静的卡座环境。 “拜託,我在为你的长远投资加班,” 韩奕哲的语气平铺直敘,“不像某些人,半夜不睡,还搞视觉骚扰。” “呀!谁骚扰你了!” 柳智敏在镜头那边鼓了鼓腮帮子,隨即又像没了骨头一样软下去,絮絮叨叨地开始抱怨— “寧寧还没回来,我一个人睡不著,宿舍空荡荡的好无聊…” 柳智敏突然把脸凑近镜头,眼睛睁得圆圆的,嚇得韩奕哲手一抖。 “你该不会是借著忙工作的由头,在等哪个漂亮欧尼吧?” 韩奕哲连眼皮都懒得抬,吸了一口可可奶,才慢悠悠地回应: “我在等一个比你脑子正常,说话有条理的人。” “韩奕哲!”柳智敏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脑子怎么不正常了?我告诉你,我可是aespa的队长,绝对c位,五顏一,iq很高的!” “嗯,看出来了。”韩奕哲语气依旧平淡。 “尤其是在把宿舍住成后现代解构主义艺术现场这方面,天赋异稟。” “你…!”柳智敏气结,但很快又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我不管!反正,你要是搞不定dispatch,害我被乱写的话,我就…我就…对粉丝们说,你是我那个不存在的、不成器的,需要姐姐我带著跑行程的笨蛋弟弟!” “正好。那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起诉你损害我的个人名誉权。” “按照法律和我的时薪计算,赔偿金大概…刚好够我付汉南洞目標房源的首付。谢谢你啊,帮大忙了。” “你…你这个人真是…”柳智敏被韩奕哲噎得说不出话。 漂亮的小脸涨得微微发红。 隨即,柳智敏对著镜头挥舞了一下没什么威胁力的小拳头。 就在这时— 视频那头隱约传来了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 柳智敏愣了一下,迅速对著屏幕这边的韩奕哲说道: “呀!好像是寧寧回来了,不跟你说了!哦吼吼…” 话音未落,视频通话便被柳智敏乾脆利落地掛断。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重新变回汉南洞豪宅的户型图。 韩奕哲看著恢復安静的手机。 屏幕上倒映出他自己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 韩奕哲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將手机放到一边,仿佛刚才那段插曲只是工作间隙一段无足轻重的背景音。 他拿起那盒可可奶,又专注地吸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酒馆入口,继续他平静而耐心的等待。 柳智敏这边刚按下红色的掛断键,宿舍门就被完全推开了— 寧艺卓带著一身午夜寒气的清冷和显而易见的疲惫,挪了进来。 寧艺卓轻轻地反手关上门,背靠著门板长长吁出一口气,好似刚结束一场漫长的跋涉。 “欧尼?”她声音有些沙哑,带著录製后的倦怠— “我回来了…你还没睡吗?” 寧艺卓的目光落在柳智敏房门下方透出的灯光上,又隱约听到里面,有细碎的说话声。 虽然视频掛得快,但柳智敏情绪激动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 於是乎,寧艺卓便很自然地朝著亮光的房间走去。 柳智敏迅速將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像是在藏什么违禁品。 然后,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单纯地失眠: “內…进来吧…我也睡不著。” 寧艺卓推开虚掩的房门,看到柳智敏正拥著被子坐在床上,脸上还残留著一点未褪尽的,类似於…气鼓鼓的表情? “欧尼,你脸色怎么有点红?不舒服吗?” 寧艺卓一边揉著有些发酸的脖颈,一边问。 “阿尼哟!”柳智敏立刻否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確实有点发热,肯定是刚才被那个俗人气的。 “就是…有点闷。你怎么这么晚?录製顺利吗?”柳智敏迅速转移话题。 “別提了。”寧艺卓哀嘆一声。 隨即,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柳智敏床边的懒人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隨意伸直。 “被製作人欧巴抓回录音室,和李泰民前辈磨那个合作曲的高音部分,一遍又一遍,感觉嗓子都要冒烟了。前辈倒是很敬业,一点怨言都没有,但我压力好大…” 长时间、高强度的精神专注,让寧艺卓的神经处於一种奇特的亢奋状態。 她身体的疲惫与大脑的清醒形成了矛盾,此刻根本毫无睡意。 柳智敏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她们都经歷过这种状態。 身体累得要散架,脑子却像上了发条一样停不下来。 “所以回来看到欧尼灯还亮著,就知道欧尼肯定也醒著。” 寧艺卓侧过头,看向柳智敏,语气带著点找到同类的庆幸。 “过来找欧尼聊聊天,打发下时间,等困意自己找上门。不然一个人躺著更难受。”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同为队友,又是关係亲密的姐妹,在疲惫又无法入睡的深夜,凑在一起閒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更何况,柳智敏刚才明显也在与人通话或者视频,状態同样清醒。 柳智敏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 “上来吧,地上凉。” 寧艺卓也没客气,踢掉拖鞋,灵活地爬上了柳智敏的床。 然后,挤进了那个带著柳智敏体温和梨花香气的被窝里。 两个女孩並肩靠在床头,宿舍的寂静被一种温暖而私密的絮语所取代。 “所以…” 寧艺卓打了个哈欠,眼角瞥见柳智敏枕头边缘露出的手机一角,屏幕上似乎还残留著某个聊天界面的反光— 寧艺卓状似无意地问道: “欧尼刚才…是在跟那位韩顾问视频?” 柳智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寧艺卓瞭然地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 “哦…我说呢…”那语气里的调侃意味,让柳智敏的耳根又开始隱隱发热。 夜,还很长。 而女孩们的悄悄话,才刚刚开始… 第13章 香艷的臥谈会 寧艺卓挤进被窝,带来一丝凉意。 但很快被温暖的被窝和柳智敏身上淡淡的梨花香气吞没。 两人並肩靠在宽大的床头,羽绒被只盖到腰间,將少女上半身的曲线完全暴露在昏暗柔和的床头灯光下。 柳智敏那件香檳色丝质吊带睡裙,此刻更显贴身。 细软的布料將她饱满的胸型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一侧肩带彻底滑落,掛在她光滑的手臂上,露出整片圆润的肩头和深邃的锁骨窝。 裙摆因为她蜷腿的动作向上缩了不少,一双白皙修长的腿几乎完全暴露在外,大腿根部柔嫩的肌肤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她涂著透明甲油的小脚丫互相蹭著,脚趾如珍珠般圆润可爱。 寧艺卓穿著宽大的纯棉t恤,领口歪斜,露出一边完整的锁骨和光滑的肩头。 t恤下摆因为她放鬆的坐姿卷了上去,露出平坦的小腹和一截纤细的腰肢,以及若隱若现的黑色內裤边缘。 她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曲起,膝盖顶在柳智敏柔软的大腿侧。 两人肌肤相亲,温热滑腻的触感异常清晰。 “哎一古,累得灵魂都要出窍了…” 寧艺卓把头靠在柳智敏裸露的香肩上,鼻尖几乎碰到柳智敏滑落的肩带。 柳智敏被寧艺卓冰凉的鼻尖蹭得痒痒,笑著躲了一下,手臂却更紧地揽住寧艺卓。 柳智敏的手指在寧艺卓裸露的肩头无意识地画著圈。 “我们寧寧受苦了。来,欧尼给你注入点快乐能量!” 柳智敏眼中闪过狡黠的光,那是她准备开启“吐槽模式”的前兆。 柳智敏凑近寧艺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分享秘密的兴奋: “哎,你说iz*one的sakura前辈。” 柳智敏先是模仿著宫胁咲良经典的wink和甜美笑容,隨即撇撇嘴— “镜头前永远那么元气,笑容甜得能齁死人。但听说私下打游戏菜得要命,还容易上头,一输就嘟著嘴,生闷气,跟屏幕上那个完美偶像简直判若两人!这反差…嘖嘖。” 柳智敏语气里带著点“看穿真相”的小得意。 寧艺卓懒洋洋地接话,呼出的热气喷在柳智敏颈窝: “嗯,而且sakura好像特別在意游戏皮肤,收集癖重度患者。上次看她为了个限定的虚擬裙子,纠结了快一个小时。” 寧艺卓的吐槽带著点“无法理解”的直率。 柳智敏像是找到了知音,兴奋地拍了一下寧艺卓的大腿。 “对吧!还有张员瑛!” 柳智敏调整了下坐姿,睡裙领口隨之晃动,露出一抹诱人的阴影。 “那脸蛋、那身材,真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但是!” 柳智敏话锋一转,带著点酸溜溜的调侃— “你不觉得她有时候乖巧得有点过分了吗?每次发言都像提前背好了稿子,滴水不漏,连笑的时候嘴角弧度都像量过一样。活得这么精確,不累吗?” 柳智敏边说边故意做了一个夸张的,標准到僵硬的微笑。 寧艺卓被她逗笑,t恤领口隨著她身体的颤动滑落更多,几乎露出半边胸衣的蕾丝花边。 “欧尼,你这是嫉妒张员瑛的表情管理吧?” “我哪有!” 柳智敏嘴硬,伸手去捏寧艺卓腰侧的软肉,寧艺卓笑著扭身躲闪,两人在被窝里闹成一团,腿脚交缠,髮丝凌乱,薄薄的衣物根本遮掩不住身体摩擦带来的曖昧触感。 笑闹过后,柳智敏理了理滑落的肩带,却没完全拉好,任由那根细细的带子松松垮垮地掛在那里。 柳智敏继续她的锐评— 这次目標转向了itzy。 “yeji欧尼跳舞没得说,力度控制绝了。”柳智敏先肯定,然后小脸一垮,开始模仿。 “但那个標誌性的『凶狠猫猫』表情,看多了总觉得…她是不是在憋气?或者台下有她前世仇人?每次ending都像要衝下来打架一样,稍微柔和一点嘛!” 柳智敏努力瞪圆眼睛,齜著小白牙,做出自以为很凶的表情,结果更像一只虚张声势的幼猫。 寧艺卓看著她蹩脚的模仿,笑得倒在床上,t恤下摆彻底卷到腰际,露出一段白皙柔韧的腰肢和可爱的肚脐。 “欧尼,你別学了,yeji欧尼的霸气你学不来的,你只剩下奶味了!” “呀!” 柳智敏扑过去挠她痒痒,寧艺卓边笑边躲,两人滚作一团。 柳智敏的睡裙裙摆卷到了大腿根,寧艺卓的t恤也皱巴巴地缩在胸口,春光乍泄,喘息和笑闹声在静謐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稍微平息后,柳智敏气息不稳地靠在枕头上,胸脯微微起伏。 她想起了一个更危险的话题,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小心翼翼的刺激感: “red velvet的裴珠泫前辈…” 柳智敏抿抿素唇,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那张脸,確实无可挑剔。” 柳智敏依旧先吹捧了一句,然后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但前辈的气场…真的太冷了。上次在走廊碰到,我鞠躬问好,她只是淡淡点了下头,眼神都没多停留一秒。感觉靠近她三米內,空气都会结冰。漂亮是漂亮,但总觉得有点…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得让人不敢接近。” 柳智敏小声吐槽,带著点后辈的委屈和一点点不服气。 有的话,只能在背后说。毕竟,大家在镜头前都很能演。 寧艺卓也收敛了笑容,轻声说: “irene前辈是有点那样…不过也许只是慢热?” 寧艺卓试图客观一点,但语气里也带著同样的感受。 这一轮更加大胆,带著点个人情绪的锐评下来。 柳智敏仿佛轻鬆了许多,脸颊泛著红晕,眼神亮得惊人。 她那副“我知道很多內幕哦”的小表情,將她性格中那份带点小恶魔属性的真实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寧艺卓在一旁,时而附和,时而吐槽,两人在这种隱秘的分享和略带毒舌的调侃中,关係似乎更加贴近。 她们的身体依旧亲密地靠在一起,腿贴著腿,肩並著肩,在昏暗的灯光下,构成一幅充满少女私密感,又带著若有若无的情色气息的画面。 又一阵打闹过后,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瘫软在凌乱的被窝里。 柳智敏的丝质睡裙皱巴巴地缠在身上,领口歪斜,一边的柔软弧度几乎呼之欲出,裙摆更是卷到了大腿根,两条光洁的长腿毫无顾忌地交叠著,涂著透明甲油的脚趾,因为刚才的嬉笑还在微微蜷动。 寧艺卓的宽大t恤也未能倖免,一边肩带完全滑落,露出整片光滑的肩头和黑色的內衣细带,衣摆卷到胸下,平坦紧致的小腹和腰肢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房间里瀰漫著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微热的体温和一丝打闹后的慵懒气息。 寧艺卓侧过身,手肘支在枕头上,托著腮,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柳智敏隨手放在枕边的手机。 屏幕尚未完全熄灭,隱约能看到最上面的聊天界面备註名似乎是【薪水小偷】。 寧艺卓想起刚才进门时,听到的细语和柳智敏略显慌乱掛断电话的样子,一个念头闪过— 寧艺卓打了个哈欠,语气带著熬夜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她用指尖轻轻戳戳柳智敏裸露在外的腰侧,那里的肌肤紧致细腻,手感极佳: “欧尼,你刚才…是在跟那位韩顾问视频吧?” 柳智敏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像被说中了心事。 柳智敏没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把滑落的肩带拉上来,但这个动作,反而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柳智敏把半张脸埋进柔软的羽绒被里,只露出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细微。 寧艺卓看著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她往前凑了凑,两人几乎鼻尖相对,呼吸可闻。 寧艺卓压低了声音,带著闺蜜间特有的调侃和审视: “我发现,你最近提起这位俗人顾问、薪水小偷的频率,好像有点高哦?” 寧艺卓的目光,在柳智敏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间流转。 “从昨天他检查宿舍开始,到今天跟著跑行程,再到这大半夜的…有情况?你们发展的有点快哦。” 柳智敏被寧艺卓看得有些不自在,感觉脸上刚刚平復的热度又涌了上来。 柳智敏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似乎想用气势掩盖心虚,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饱满隨之轻轻颤动。 柳智敏伸手想去捂寧艺卓的嘴: “呀!寧寧!你瞎说什么呢!” 寧艺卓笑著往后一仰,灵活地躲开柳智敏的手,t恤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又敞开了些。 “我哪有瞎说?你自己算算嘛。而且…” 寧艺卓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刚才我进来前,你跟他视频的时候,语气可不像是在跟普通工作人员说话哦?又娇又横的,跟现在这副样子一模一样。” “我哪有!” 柳智敏下意识反驳,但声音却弱了下去。 柳智敏重新抱紧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线在单薄睡裙下更加明显。 她沉默了几秒,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昏暗的灯光— 勾勒出柳智敏侧脸的柔和线条,也放大了她此刻罕见的,带著点迷茫的认真。 第14章 是有一点点喜欢 “…是有一点点喜欢他吧,虽然认识没多久。” 柳智敏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麵。 但隨即,她像是怕被误解,立刻抬起头,看向寧艺卓,眼神里带著一种急于澄清的坚持: “但是!不是依赖哦!你千万別搞错了!我不是因为他能保护我,或者能解决麻烦才这样的。” 柳智敏试图解释那种模糊的感觉: “就是…觉得他工作的时候,那种看起来很鬆弛,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的样子,挺…靠谱的。” “还有,他嘴贱吐槽我的时候,虽然知道是玩笑,但…他真的很贱!” 柳智敏说到这,俏脸一沉! 隨即,柳智敏摆摆小手,似乎在寻找更准確的词汇,最终放弃了,小声总结: “是有一点点喜欢他这个人,跟他是不是我的安全顾问,没关係的。” 柳智敏这番坦白,罕见的带著一种青涩感,与平时那个脱线、絮叨、时而精明、时而愚蠢的柳智敏形成了微妙的反差,反而显得更加真实动人。 寧艺卓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直到柳智敏说完,她才缓缓开口,语气不再是单纯的调侃,而是多了一份理性的分析: “欧尼,你说你有一点点喜欢他这个人…但我怎么觉得,你更像是被他『私家侦探』的这个身份吸引了呢?” 寧艺卓看著柳智敏疑惑的眼神,继续解释道: “欧尼,你不觉得,你对他表现出来的兴趣,很多都跟他的职业背景有关吗?” “你觉得他『靠谱』,是因为他的专业能力让你有安全感;你觉得他『有趣』,是因为他嘴贱、不按常理出牌,这跟他现在游离在常规社会规则外的『私家侦探』身份是吻合的。” 寧艺卓举了个例子,一针见血: “就像昨天,他检查我们衣柜,结果被金冬天的…呃…內衣掛到脖子上时,你当时笑成什么样子了?” “事后还偷偷学了好几次那个场面,觉得又尷尬又好玩。你那个时候,觉得『有趣』的,难道不是『私家侦探韩奕哲』居然会遇到这种窘境的反差感吗?你好奇的,是他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和我们完全不同的生活和经歷。” 寧艺卓的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柳智敏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 柳智敏怔住了,抱著膝盖的手臂微微收紧,涂著透明甲油的脚趾也无意识地抠紧了床单。 寧艺卓说的,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寧艺卓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著柳智敏,目光里带著理解和些许探究。 昏暗的灯光下— 两个女孩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柳智敏丝质睡裙下起伏的胸线,寧艺卓t恤领口滑落露出的圆润肩头和锁骨,以及彼此腿侧传来的温热触感,都让这场深夜密谈充满了亲昵而私密的氛围。 过了好一会儿,柳智敏才缓缓鬆开紧抱膝盖的手,身体向后靠回床头,发出一声轻鬆的嘆息。 柳智敏没看寧艺卓,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对面墙壁的某一点上。 隨即,柳智敏的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带著点得意的弧度。 “maybe…” 柳智敏用了一个模糊的英文词开头,声音恢復了平时的调调,却多了几分清醒的冷静。 “也许你说的对吧,寧寧。有一点点喜欢他这个人,和对他的身份感到好奇…可能本来就分不太清。” 柳智敏转过头,看向寧艺卓,那双总是灵动闪烁的眼睛里,此刻沉淀下一些复杂的东西。 “他那种好像什么都尽在掌握,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他吐槽我时那种又贱又精准的德行,甚至他满脑子只想著在江南区买房子的俗气…” “这些,確实都跟他以前的经歷、跟他现在乾的这行脱不开关係。” “如果他只是一个顏值顶尖的小警察,或者就是一个外表出眾的演员,我可能…只会多瞅他几眼。” 柳智敏承认了寧艺卓分析中的合理性。 但紧接著,柳智敏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种难得的清醒: “但是,有区別吗?” 柳智敏微微歪著头,將问题拋给寧艺卓,也像是在问自己。 “有一点点喜欢他这个人也好,有一点点喜欢他这个身份带来的刺激感也罢,反正…” 柳智敏顿了顿,声音提了上来,带著一丝轻快,“又不能公开。” 柳智敏伸出小手,无意识地摩挲著枕边手机的边缘,屏幕漆黑,映不出她此刻的表情。 “爱豆谈恋爱是原罪,寧寧。这是刻在圈子里的规则。何况…” 柳智敏扑哧笑出声,那笑声里有种按捺不住的趣意。 “他还是个游离在规则边缘的私家侦探,是个满脑子只想著赚钱买房的俗人。我们两个走到一块…寧寧啊…你能想像那画面吗?” 寧艺卓一激灵。 实话实说,寧艺卓也想像不出来。 “所以啊…” 柳智敏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露出带著点狡黠和无所谓笑容。 “这种攥不住的有一点点喜欢,或者说…好奇心?谁知道它能持续多久呢?” 柳智敏伸出小手,用指尖轻轻点点寧艺卓的鼻尖,动作亲昵: “既然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有没有结果,那还不如…重在当下。” “当下?”寧艺卓挑眉。 “內!”柳智敏用力点头。 “现在,跟他斗斗嘴,看他一边偷偷抱怨,一边又不得不为我工作的样子,挺有趣的。” “偶尔能这样…偷偷地、自己一个人,有一点小小的、不为人知的心动,或者说是对另一个世界的好奇,也不错,不是吗?” 柳智敏说著,脸上焕发出那种独有的,混合著清澈的愚蠢与狡黠的光彩。 “呀!寧艺卓!” 柳智敏突然提高了音量,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再次精准地袭击寧艺卓腰侧的痒痒肉。 “谁让你一副老成的样子,来分析欧尼的感情问题了!小孩子不要总是一副看透大人的模样!” “啊!欧尼!你又来!” 寧艺卓猝不及防,被她挠得尖叫一声,笑著向后倒去。 柳智敏不依不饶地压上去,两人瞬间又笑闹著滚作一团。 这一次,打闹更加激烈。 柳智敏的丝质睡裙肩带彻底崩开,柔软的布料松松垮垮地掛在她身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背脊和胸前诱人的沟壑。 寧艺卓的宽大t恤也被扯得不成样子,衣领歪斜,下摆捲起,纤细的腰肢和平坦的小腹完全暴露,內裤的边缘也若隱若现。 她们的手臂、大腿纠缠在一起,髮丝缠绕,喘息声和压抑的笑声在房间里迴荡。 在挣扎中— 柳智敏光洁的小脚丫不小心蹬到了寧艺卓的小腿。 寧艺卓则下意识地用手抵住柳智敏压下来的肩膀,指尖陷入她睡裙柔软的布料和其下温润滑腻的肌肤里。 空气中瀰漫著少女躯体散发出的温热香气和欢闹带来的微醺气息,构成一幅充满生命力、亲密无间,又带著无限青春遐想的画面。 最终,两人都累得没了力气,像两条脱水的鱼,並排瘫倒在凌乱不堪的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羽绒被早已被踢到床脚,她们衣衫不整,髮丝汗湿地贴在额角和脸颊,脸上却都带著畅快淋漓的笑容。 “不…不行了…休战…” 寧艺卓喘著气求饶。 柳智敏也累得说不出话,只是伸出一只小手,有气无力地拍了拍寧艺卓裸露的手臂,表示同意。 激烈的嬉闹驱散了深夜的疲惫,也仿佛將刚才那些关於感情、现实和未来的沉重话题,暂时封存了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逐渐平復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愈发深沉的夜色。 柳智敏望著天花板,眼神有些放空。 寧艺卓的话还在她脑海里盘旋,但她不愿意再去深想。 就像她说的,重在当下。 至少此刻,这种感觉— 这种带著点秘密、带著点刺激、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是真实的,是属於她柳智敏一个人的。 柳智敏轻轻翻了个身,背对著寧艺卓,蜷缩起来,像一只找到舒適角落的猫咪。 丝质睡裙的布料摩擦著肌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她闭上眼睛,將那个薪水小偷的脸,和他那盒可可奶,一起藏进了即將到来的睡梦里。 第15章 交易 就在柳智敏和寧艺卓在宿舍里嬉笑打闹、分享少女心事的同时。 位於清潭洞的【背后】小酒馆,迎来了今晚最后一位,也是最重要的一位客人。 韩奕哲面前的可可奶已经见底,他正用吸管无聊地戳著空盒子,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当时钟指向凌晨两点十分时,酒馆那扇厚重的门再次被推开,带进一丝室外的寒意。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约莫四十五六岁年纪,穿著深色的休閒夹克和西裤,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些许熬夜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而清醒。 他站在门口略微环顾,目光很快锁定了角落卡座里的韩奕哲,隨即迈步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沉稳,没有一丝被从被窝里拽起来的不情愿或怠慢。 此人正是dispatch內容策划本部的副部长,金成珉。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金成珉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来电显示是“朴志勛”,他那位在国情院网络安全部数据监控组,担任主管的老同学朴志勛。 两人从高中到大学都是同学、亲故,关係匪浅。 朴志勛偶尔会通过他了解一些娱乐圈的动向,用於內部那份语焉不详的“舆情分析参考”。 作为回报,金成珉也能时不时从朴志勛那里得到一些关於网络风向的“友情提示”。 这对他判断某些新闻的价值和风险至关重要。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在灰色地带进行的资源互换。 也侧面反映了,韩国国情院体系內那些被遮掩的瀆职与人情往来。 电话里,朴志勛的语气简短而严肃:“成珉哥,没打扰吧?有个急事。” “我一位“前同事”看重的后辈想跟你聊聊,关於s.m家新女团aespa的事。他现在在清潭洞的【背后】,你最好去一趟。” 朴志勛没有多说,但金成珉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前同事”。 能被朴志勛这样称呼,並且在这个时间点,通过这种渠道找上他的,只可能来自那个地方: 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 哪怕朴志勛那位“前同事”看重的后辈,现在已经被体系剥离出来,但其背景和残留的人脉网络,绝不是他一个娱乐媒体高管能轻易怠慢的。 所以,金成珉没有丝毫犹豫或不满,他以最快的速度起床、换衣、出门,以一种对待重要工作的专业態度前来赴约。 他知道,能让国情院的人亲自牵线,对方绝不是为了閒聊。 金成珉走到卡座前,韩奕哲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起身相迎,也没有表现出热络。 他甚至没有使用敬语,只是用平静的目光打量著对方,仿佛来的不是一位在娱乐圈颇有能量的媒体高管,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约见对象。 “金成珉部长?” 韩奕哲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度。 “內,我是。” 金成珉在韩奕哲对面坐下,酒保適时地送来一杯温水。 他注意到韩奕哲面前只有一盒空的可可奶包装,心下有些诧异,但面上不露分毫。 “我是韩奕哲。” 韩奕哲的自我介绍简洁到近乎无礼。 韩奕哲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目光平静地直视著金成珉: “深夜打扰,长话短说。关於s.m新人女团aespa成员柳智敏,以及今天贵社记者跟拍到的內容。” 金成珉心中瞭然,果然是为了这事。 他面上露出適当的带著点职业性为难的表情: “韩先生,这件事……” 但他话未说完,就被韩奕哲那双过於平静的眼睛,看得有些说不下去。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威胁或凌厉,却好像能穿透一切偽装,直抵核心。 金成珉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身居高位,早已习惯了他人的恭敬。 但此刻,面对这个年轻他近二十岁、看似鬆弛的年轻人,他却莫名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压力並非来自韩奕哲的態度,而是源於他所代表的那个极其骯脏的背景— 即使他已经离开,但那种烙印在骨子里的,属於国家情报体系的气质,让金成珉在潜意识里就不自觉地矮了一头。 金成珉深知— 韩奕哲这种曾经效命於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的鬣狗,说得好听点叫“道德底线灵活”,说得直白点就是“没有底线”“无恶不作”。 毕竟,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就是由强盗、小偷、皮条客组成的职业犯罪机构。 韩奕哲没有催促,只是拿起那空可可奶盒子,又轻轻放下,发出“噠”的一声轻响,在静謐的酒馆里格外清晰。 他在等待,等待金成珉收起那些场面话,进入真正的谈判节奏。 金成珉深吸一口气,知道在这样的人面前,绕弯子是浪费时间。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变得务实起来: “韩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您通过朴志勛找到我,想必是希望那组关於柳智敏xi和您的照片,不要见光?” 韩奕哲微微頷首,算是默认。 他的姿態依旧鬆弛,但眼神里的专注度提升了一分,表明他进入了工作状態。 金成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些许为难和职业性谨慎的表情: “韩先生,不瞒您说,关於今天拍到的这组素材,社內確实存在一些…不同的声音。” 他没有立刻亮出自己的底牌,而是先拋出了dispatch內部的爭议。 这是一种谈判策略,意在试探韩奕哲的底线和掌握的信息程度。 哦?愿闻其详。” 韩奕哲挑挑眉梢,示意他继续,脸上看不出喜怒,似乎只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市场报告。 金成珉清了清嗓子,条理清晰地阐述起来,语气客观,就像在进行內部匯报: “一部分同事,主要是负责一线跟拍的资深摄影记者和部分內容审核编辑,他们认为不应该刊发。” 金成珉顿了顿,列举理由— 他们的观点很明確: 首先,画面內容本身缺乏爆点。柳智敏xi与一位陌生男性同行,没有牵手、拥抱或其他任何能明確指向亲密关係的互动,素材非常『乾净』。 “其次…” 金成珉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点。 “aespa刚刚出道不满一年,粉丝基础,尤其是核心死忠粉,尚在巩固阶段。” “此时贸然刊发这种证据薄弱的『疑似恋情』,极有可能引发粉丝反弹,甚至被s.m娱乐利用,反过来塑造柳智敏『因人气太高而被无良媒体盯上』的受害者形象,博取同情。” “更重要的是,一旦s.m迅速拿出与您的正式安全顾问合同强势澄清,我们dispatch『一击必中』的公信力就会受到严重质疑。” “为了这样一条价值存疑的新闻,冒这么大的风险,得不偿失。” “但是…” 金成珉话锋一转,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些压力。 “社里另一部分同事,尤其是一些负责流量数据和网络话题的年轻编辑,以及部分急於做出成绩的记者,则持相反意见。” 他同样列出了支持刊发派的理由,语气显得更为激进一些: 他们认为,aespa作为s.m时隔多年推出的新女团,目前势头正猛。 任何与成员相关的緋闻,无论真假,都能在短时间內引爆网络,带来巨大的点击量和討论度。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先赚取一波关注度和商业利益才是实在的。 即便后续被澄清,热度已经產生,版面费和gg价值已经实现。 他们信奉的是娱乐圈『有枣没枣打三桿子』的法则。 认为不应该放过任何可能製造话题的机会。 金成珉陈述完毕,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一摊,做了一个略显无奈的表情: “所以,韩先生,您看,我们內部也存在分歧。这件事,並不是我一个人就能轻易拍板决定的。” 他將问题巧妙地拋回给了韩奕哲,同时將自己置於一个看似受到內部掣肘的位置。 然而,韩奕哲那双过於平静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精心构建的这番说辞。 金成珉內心的真实想法,其实是倾向於不刊发的。 作为一名在行业浸淫多年的內容策划副部长。 他比那些追求短期流量的年轻人更清楚“信誉”对於dispatch这块金字招牌的重要性。 刊发这种近乎“碰瓷”式的弱证据新闻,一旦被光速打脸,对品牌形象的损害是长远且难以弥补的。 这组素材,在他看来,商业价值和风险完全不成正比,本质上是没有刊发价值的。 但是,他绝不会主动吐露这个真实想法。 既然韩奕哲通过国情院的关係找上门来,这就成了一个可以交易的筹码。 他表现出为难和內部压力,正是为了“漫天要价”。 看看能从韩奕哲或者s.m那边,为dispatch或者为他个人,换取些什么未来的便利或利益。 这是最基础的商业谈判逻辑。 韩奕哲安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有任何被搪塞或不满的跡象。 韩奕哲甚至拿起那空的可可奶盒子,又轻轻放下,仿佛在掂量著什么。 然后,韩奕哲抬起眼,目光直视金成珉。 “金部长。” 韩奕哲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您分析的很有道理,內部有分歧也很正常。不过,我们不妨把问题看得更简单一些,纯粹从利益角度出发。” 他完全没有被金成珉那套“內部压力”的说辞带偏,直接切入核心: “第一,信誉价值。” 韩奕哲伸出食指。 “正如您刚才提到的反对派意见,刊发这种內容,s.m的公关和法律团队不是摆设。” “他们完全可以,也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內拿出具有法律效力的顾问合同,进行强势澄清。” “届时,贵社『韩国第一狗仔』的公信力会遭受怎样的质疑?” “为了这条无关痛痒的新闻,让歷经多年建立起来的专业形象蒙尘,这笔帐,无论怎么算,都是亏的。” 韩奕哲观察了一下金成珉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 “第二,未来利益。” 韩奕哲伸出第二根手指。 “金部长,不如换个思路。这次您和dispatch卖我个人情,当然,也是给s.m一个面子。” “这份善意,我会记住,s.m那边自然也会承情。” “未来,在这个圈子里,如果出现更值得挖掘的、真正的『大鱼』,或者涉及到某些需要提前研判的网络舆情风险…” “我相信,我们之间,会有比这次更有价值的合作可能。” 韩奕哲的话说得含蓄,但金成珉立刻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对方承诺,未来可以通过他或者他背后的朴志勛,提供一些更有价值的线索或信息,作为回报。 这对於靠信息吃饭的dispatch来说,诱惑力巨大。 “第三,机会成本。” 韩奕哲放下手,语气变得更为务实。 “把有限的版面、人力物力,投入到这种產出比低、风险高的报导上,意味著可能会错过其他真正有价值的目標。” “对於金部长您个人而言,將资源倾斜到更能体现专业眼光、带来稳定收益的项目上,对您的业绩和职业声誉,不是更优的选择吗?” 韩奕哲没有一句威胁,没有一句抬高自己。 他完全从金成珉和dispatch的切身利益出发,条分缕析,將不刊发的理由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每一个理由都打在对方的痛点和利益点上。 尤其是“未来合作”的可能性,直接命中了金成珉內心最深处的期待。 金成珉沉默了。 他之前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和表演,在韩奕哲这番冷静、务实且极具说服力的分析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对方不仅看穿了他的心思。 还给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更具吸引力的未来图景。 金成珉深吸一口气,脸上的“为难”神色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做出决断后的轻鬆。 金成珉拿起面前的温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摩挲著微凉的杯壁。 几秒钟后,金成珉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带著点释然的笑容: “韩顾问,快人快语,分析得透彻在理。” 他不再称呼“韩先生”,而是换上了更显亲近和认可的“顾问”称谓。 “確实,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素材,损害dispatch的声誉和未来的合作机会,是愚蠢的行为。” 金成珉端起水杯,向韩奕哲示意: “这次,就当交个朋友。柳智敏xi的这组照片和相关报导,我们dispatch,不会刊出。” 韩奕哲看著金成珉。 只是再次拿起那空的可可奶盒子,对著金成珉虚虚一敬。 “合作愉快,金部长。” 交易,在平静的对话中达成。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威逼利诱,只有两个明白人之间,基於共同利益的务实选择。 协议达成,空气里那根无形的弦似乎也鬆弛下来。 金成珉显然不打算在这凌晨时分多作停留。 他再次与韩奕哲简单確认了“此事就此了结”后,便起身告辞,身影很快消失在【背后】那扇沉重的门后。 韩奕哲独自坐在卡座里,又静静地待了两分钟,像是在消化刚才的谈判,也像是在確认没有留下任何尾巴。 然后,他才拿起自己的背包和那个空可可奶盒子,起身走向吧檯结了帐— 韩奕哲很清楚,这种人情往来,细节上必须乾净。 推开酒馆的门,首尔凌晨的清冷空气瞬间包裹了韩奕哲,让他因熬夜而略显混沌的精神为之一振。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计程车,车灯在朦朧的夜色中划出短暂的光带。 韩奕哲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走了刚才在密闭空间里沾染的些许菸酒气和谈判的尘埃。 韩奕哲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映亮他的脸。 韩奕哲的手指在键盘上熟练地敲击了几下。 一条简洁至极的简讯被发送了出去。 收件人:柳智敏。 內容只有寥寥数字: 【搞定。记得你欠我一顿饭,不是草。】 发完简讯— 韩奕哲將手机塞回口袋,抬手拦下了一辆刚好路过的空计程车。 第16章 另一面 首尔冬日的晨光,透过事务所洁净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狭长而温暖的光斑。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与前几日截然不同的寧静。 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令人安心的嗡鸣。 韩奕哲是在一种久违的,自然甦醒的满足感中睁开眼的。 没有紧急任务的电话铃声。 没有柳智敏絮絮叨叨的信息轰炸。 更没有需要立刻评估的安全威胁。 韩奕哲花了三秒钟,確认手机屏幕上除了时间am—8:02和一条银行余额变动通知外,一片祥和。 然后,韩奕哲伸了个绵长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啊…清净。” 韩奕哲咕噥一声,嗓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处理完dispatch和s.m那边的麻烦,已是凌晨。 用一盒可可奶和一段堪称“业界典范”的灰色谈判,换来的一天假期,显得弥足珍贵。 韩奕哲决定好好享受。 洗漱完毕,韩奕哲趿拉著拖鞋,开始了假期的第一个仪式—洗衣服。 他將积攒了几天的衣物,主要是些休閒裤和深色上衣,一股脑塞进洗衣机,倒入洗衣液,按下了启动键。 隨著洗衣机开始注水、滚筒缓缓转动,一种莫名的,想要製造点声响的衝动涌了上来。 韩奕哲拿起手机,熟练地翻出歌单,选择了(g)i-dle的《latata》,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不是跑调。 真的不是跑调。 每一个音高,韩奕哲都奇蹟般地踩在了谱子上;每一个节奏点,他都精准地跟上了鼓点。 但是,没有起伏。 韩奕哲的歌声,如同用最先进的tts技术合成的產物,所有的音符都被平均地、毫无感情地吐出来。 本该充满异域风情的“latata”被他唱得像是在朗读“拉、塔、塔”三个毫无关联的音节。 本该充满张力的段落,在他口中变成了平稳的直线。 明明旋律是动感的,从他嘴里出来,却变成了一种让人莫名焦躁、头皮发紧的噪音,仿佛有人用指甲在反覆刮擦某种光滑的表面。 韩奕哲本人浑然不觉,甚至隨著那“平稳”的节奏,微微晃动著身体,完全沉浸在自己製造的“声波攻击”中。 韩奕哲放肆地大声唱著,声音在空旷的事务所里迴荡。 直到一曲《latata》结束,又无缝切换到了twice的《likey》。 “likey likey likey… eh-oh…” 同样精准,同样平铺直敘,同样…令人窒息。 洗衣机工作的轰鸣声,几乎要被这诡异的歌声盖过去。 终於,洗衣程序进入安静的脱水阶段,韩奕哲也唱得心满意足,关掉了音乐。 世界重归清净。 韩奕哲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身心都得到了洗涤。 接下来是整理事务所。 这里本就维持著近乎强迫症般的整洁—文件归类清晰,器材摆放有序,地面一尘不染。 但韩奕哲的假期仪式感,要求他必须再做点什么。 韩奕哲戴上蓝牙耳机,找到了一个收藏已久的音频课件—《汉南洞不动產投资潜力分析与税务规划》。 一个冷静、理性的男声开始在耳边响起,讲述著容积率、土地持有税、豪宅市场波动周期… 韩奕哲拿著微湿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本就光洁如新的办公桌面、书架隔板。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神情放鬆。 “…值得注意的是,un village片区虽属传统豪宅区,但其部分建於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公寓,公共设施老化问题凸显,未来五年內可能面临高额维修基金摊派,这將直接侵蚀投资回报率…” 听到这里,韩奕哲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放下抹布,转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专门的皮质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翻开本子,里面已经密密麻麻记录了不少房產相关的要点、数据和计算公式。 韩奕哲拧开笔帽,腰背挺直,神情变得专注,如同在听取重要的行动简报。 韩奕哲在“潜在风险”一栏下,利落地写下了“老旧豪宅公寓—维修基金陷阱”,並在旁边画了个圈,打了个问號。 “啪嗒。” 笔帽合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做完笔记,才重新起身,继续他那带著思考的擦拭工作,仿佛刚才那段插曲是工作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阳光缓缓移动,將他的身影拉长。 空气中瀰漫著洗衣液淡淡的清香,耳机里是关乎未来“巢穴”的冷静分析。 对於韩奕哲而言,这种掺杂著幼稚放纵和现实盘算的独处时光,构成了他“乾净的自由身”里,最简单、也最真实的快乐。 將最后一件擦拭过的摆件——一个造型简约的金属地球仪——精准地放回书架原位,韩奕哲摘下蓝牙耳机,结束了上午的“不动產进修课”。笔记本上新增的几条笔记让他对汉南洞的执念更加清晰,也心满意足。 阳光正好。 韩奕哲决定將这份閒適延续下去。 休假,就意味著把时间浪费在那些看似“无用”,却能让身心愉悦的事情上。 韩奕哲拿起手机和钥匙,溜达著出了门,目的地是位於社区转角,那家他光顾了快一年的理髮店。 店面不大,但乾净整洁,老师傅手艺稳当,最重要的是话少。 老头不会追著问“先生做什么工作”或者“有没有女朋友”。 “老样子,修一下就好,精神点。” 韩奕哲在镜子前坐下,言简意賅。 老师傅点点头,围布一抖,剪刀便在他发梢间嫻熟地飞舞起来。 韩奕哲放鬆地闭上眼,享受著头皮被轻柔触碰的舒適感,以及剪刀规律的“咔嚓”声。 没有需要警惕的危险,没有需要应付的跳脱女偶像,只有此刻纯粹的、属於一个二十四岁年轻人的放空。 半个小时后,顶著清爽利落的髮型,韩奕哲感觉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他在路边摊顺手买了一份多加鱼板的辣炒年糕。 一边吃著,一边慢悠悠地踱回事务所。 真正的重头戏在回家之后。 韩奕哲放好热水,在水里加了点能舒缓肌肉的浴盐。 当整个身体浸入温热的水中时,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嘆,连日来的疲惫都被这汪热水溶解、带走了。 泡了约莫十分钟,身体彻底鬆弛下来。 某个被压抑已久的,属於大男孩的玩心开始蠢蠢欲动。 他湿漉漉的手在浴缸边缘摸索了几下,从旁边一个防水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一个旧物— 一艘比例精確的韩国海军“文武大王级”驱逐舰模型。 模型有些年头了,漆面略有磨损,但每一个细节都保存完好,显然主人非常爱惜。 韩奕哲將模型小心翼翼地放在水面上。 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他在工作时才会有的锐利。 浴缸不再只是浴缸,而是变成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韩奕哲的手指化作无形的风与暗流,推动著“驱逐舰”破浪前行。 “左舷十五度,发现不明目標!” 韩奕哲压低声音,模擬著电台的杂音,语气严肃,仿佛正身处紧张的舰桥。 韩奕哲用另一只手弹起几颗水珠,当作是敌方袭来的炮弹。 “近失弹!规避!” 韩奕哲操纵著模型一个灵活的“之”字形机动,巧妙地“躲”开了水珠。 “主炮准备……发射!” 韩奕哲用指尖轻轻敲击浴缸边缘,模擬炮火轰鸣的“砰!轰!”声。 同时对著战舰模型前方吹了口气,模擬爆炸的衝击波。 水面因此荡漾开一圈圈涟漪,“敌舰”被“击中”,缓缓沉入“海底”。 其实是沉到浴缸底啦。 韩奕哲玩得不亦乐乎,表情认真得如同在指挥一场真正的海战。 偶尔还会夹杂几句,即兴编造的战术指令和损管匯报。 温热的水汽氤氳上升,模糊了浴室镜面,也柔和了他平时显得过於清醒和冷静的眉眼。 这一刻,韩奕哲不是那个在灰色地带游走、精於算计的私家侦探。 也不是那个曾在体系內执行隱秘任务的前指挥官。 更不是那个被当红女偶像呼来喝去的“薪水小偷”。 韩奕哲只是一个在浴缸里玩军舰模型,会自己给自己配旁白的邻家男孩。 幼稚,但快乐。 直到水温渐渐降低,皮肤开始起皱— 韩奕哲才意犹未尽地將心爱的模型捞起来,用软布仔细擦乾,放回原处。 第17章 有没有这人都一样 几乎在韩奕哲將他那艘“功勋驱逐舰”模型从“战场”(浴缸)中妥善收纳好的同一时间。 位於首尔另一区的s.m娱乐公司大楼內,aespa的专属练习室里,已是另一番火热景象。 节奏强烈的音乐在空气中震动,四个身影正对著巨大的镜墙,反覆练习著新专辑的编舞。 汗水浸湿了她们额前的髮丝,呼吸声在音乐的间隙中清晰可闻。 练习暂告一段落,总经纪人拍了拍手,吸引了成员们的注意力。 “孩子们,听一下今天的安排。” 他拿著行程表,语气如常。 “上午主要是新专辑的內部筹备会议,室长和製作团队都会参加,需要你们全程参与,主要是概念理解和歌曲试唱。” “下午是《m countdown》的预录,地点在老地方,cj e&m中心。” 总经纪人话音落下,並没有如同前几日那样,习惯性地看向角落。 与那位存在感时而强烈、时而淡薄的顾问,交换一个確认风险的眼神。 今天,那个角落空著。 总经纪人像是隨口补充,又像是特意对某位不在场的人做出解释般,说道: “今天都是內部和受控环境行程,安保团队评估过了,风险等级低。韩顾问刚帮公司处理了棘手的麻烦,也让他好好休个假。” 这个理由,落在不同人耳中,各有理解。 对於公司管理层而言,这是对韩奕哲“成功安抚dispatch”这一功劳的隱性奖励与体恤。 同时也避免了外部人员在核心企划会议中旁听。 对於经纪人团队而言,在mbc演播厅那种他们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的场所。 有著长期合作、经验丰富的现场安保,再加上今日行程密集,几乎全是“点对点”的移动: 公司→演播厅→公司或宿舍。 確实无需劳驾那位收费不菲的“特別顾问”。 毕竟,预算能省则省。 而对於aespa的成员们— 金冬天和吉赛尔只是“哦”了一声,便继续低头擦拭汗水、补充水分。 对她们而言,有没有韩顾问跟隨,区別大概只在於养眼程度和车內趣味话题的多少。 寧艺卓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眼神在自家队长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又很快移开,看不出什么情绪。 柳智敏正拿著小风扇对著脖子吹风。 闻言也只是眨了眨眼。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安排。 她甚至顺著总经纪人的话,用她那特有的,带点黏糊糊的语调接了一句: “內~阿拉索,会让奕哲好好享受他的假期的…” 那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经纪人点点头,对於柳智敏这种没大没小的称呼已然麻木。 他收起行程表,催促道: “好了,休息结束,五分钟后再来一遍刚才那段副歌的齐舞。会议十点开始,別迟到了。” 音乐再次响起,四个女孩迅速回到位置,投入到紧张的练习中。 一切如常。 没有韩奕哲在身边,aespa的世界依旧按照它既定的,忙碌的轨道高速运转。 阳光透过练习室的窗户,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她们专注而年轻的脸庞。 属於她们的工作日,才刚刚开始。 高强度的新专辑会议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当aespa四人从会议室鱼贯而出时,脸上都带著些许精神上的疲惫。 概念阐述、歌词理解、製作人的细致要求…需要消化的信息量巨大。 回到练习室隔壁的临时休息间。 女孩们几乎是以各种“瘫软”的姿势,寻求著短暂的放鬆。 柳智敏像一只饜足的蛇,深深陷进单人沙发里。 她脱掉了外套。 仅穿著那件贴身的纯棉白色短款t恤,柔软的布料被饱满的胸脯撑起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隨著她深长的呼吸微微起伏。 下身的浅灰色运动紧身打底裤如同第二层皮肤,紧紧包裹著她挺翘的臀部和修长匀称的双腿,勾勒出流畅而富有肉感的线条。 柳智敏仰著头,天鹅颈舒展开来,光线洒在她细腻的颈肤上,仿佛泛著一层柔光。 那截因后靠而露出的腰肢,白皙紧致,腰窝深陷,引人遐想。 金冬天则像一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侧臥在长沙发上。 宽大的浅蓝色卫衣也掩不住她纤细的骨架和玲瓏的身段,衣摆下两条光洁的腿笔直交叠,肌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膝盖处泛著淡淡的粉色。 金冬天小巧的脚踝裸露在外,脚趾如珍珠般圆润,涂著樱粉色的甲油,隨著她无意识轻点地板的动作,透著一种纯真无邪的诱惑。 吉赛尔盘腿坐在地板的软垫上,带著一种街头式的隨性不羈。 oversize的黑色t恤领口滑落,露出大片光滑的肩颈肌肤和清晰的锁骨,一条纤细的黑色內衣肩带若隱若现,与白皙的肤色形成强烈对比。 她晃动著身体,t恤下摆隨之移动,偶尔闪现出大腿根部柔韧的曲线和运动短裤的边缘,充满了健康的活力与野性美。 寧艺卓挨著吉赛尔,她丰腴的身材在宽鬆的灰色卫衣下也別具韵味。 当她微微俯身看手机时,卫衣布料贴合身体,隱约描绘出背部优美的沟壑和胸前丰盈的轮廓。 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藕臂,手腕纤细圆润。 寧艺卓双腿併拢斜放,运动裤包裹下的腿部线条饱满而柔和,透著一种沉稳的性感。 休息室里瀰漫著少女们身上淡淡的香气和温热体温蒸腾出的曖昧气息。 就在这时,柳智敏睁开眼,拿出手机。 她发送信息的动作,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发送完成后,將手机隨意一丟,身体重新软进沙发,那饱满的胸线因这个动作而微微荡漾。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就像撩了一下头髮般隨意。 寧艺卓抬起眼,將柳智敏这瞬间的举动和隨即恢復的慵懒姿態收入眼底。 ----------------- 在前往预录现场的保姆车上,沉闷的气氛被柳智敏打破。 她拍下自己和睡著的金冬天的搞怪照片发送后,立刻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身边的金冬天。 “呀,冬天,你流口水了!” 金冬天惊醒,懵懂地擦嘴角的样子像受惊的小鹿,卫衣因动作滑落,露出更多雪白的肩头。 发现被骗后,她羞恼地扑向柳智敏,两人顿时笑闹著扭作一团。 柳智敏在躲闪间,贴身的t恤勾勒出腰腹间柔韧的起伏;金冬天纤细的手臂和长腿在纠缠中白得晃眼。 吉赛尔大笑著加入“战局”,动作间,宽鬆的t恤领口敞得更开,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在昏暗的车厢光线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寧艺卓透过车窗的反射看著后座这活色生香的一幕,看著柳智敏那迅速切换,毫无掛碍的快乐神情,心中瞭然: “有他没他,欧尼的快乐似乎都是满格的。” 那种源於荷尔蒙与生命力的性感,在她们身上恣意流淌,与某个薪水小偷似乎並无直接关联。 上午的预录彩排告一段落。 aespa四人拖著略显疲惫但精神尚可的身体回到了专属待机室。 真正的午餐时间到来。 而摆在她们面前的,是生活助理刚送进来的,严格按照营养师配方准备的“工作餐”。 几个透明的餐盒里,內容清晰得近乎残酷: 水煮鸡胸肉切成规整的块状,苍白得几乎没有油光。 几朵蒸熟的西兰花,顏色倒是翠绿,但显然缺乏调味。 一小撮褐色的藜麦饭。 以及作为“点缀”的几颗小番茄和黄瓜条。 “啊…又是这些。” 吉赛尔哀嚎一声,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眼前的食物抽走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柳智敏拿起自己的那一份,撇撇嘴,一双美目流转,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拿出手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开了与韩奕哲的视频通话邀请。 並且顺手就切换成了后置摄像头,將镜头对准了自己那份“盛宴”。 电话几乎是秒接。 屏幕那端出现了韩奕哲的脸。 他似乎正懒散地靠在他那整洁得过分的办公椅上,背景是洒满阳光的事务所。 韩奕哲看起来清爽又放鬆,与她们这边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 “奕哲吶…” 柳智敏的声音带著一点刻意营造的委屈,但更多的是戏謔。 “快看!这就是我维持『五顏一』和『ai美貌』需要付出的代价!像不像在给仓鼠餵食?” 镜头晃过她面前的餐盒,將那寡淡的食物清晰地展示给韩奕哲。 韩奕哲在屏幕那头皱皱鼻子,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慢悠悠地说: “代价是值得的。” 他这话一出,柳智敏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成员们却来了精神。 金冬天立刻凑到柳智敏身边,將她挤开一点,把自己那张甜美无辜的脸蛋塞进镜头,眼睛眨呀眨的,语气甜甜地开口: “奕哲吶…一个人休假是不是很无聊呀?要不要来帮我们解决掉这些鸡胸肉?反正你是薪水小偷,总得干点活嘛!” 金冬天的话像裹著蜜糖的小刀子。 韩奕哲面不改色: “拎包和吃草都不是我的服务范围,金旼炡xi。而且,后者的收费比你想得贵!” “呀!”金冬天鼓起了腮帮子。 这时,吉赛尔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她显然在用手机查著什么,隨即大声宣布: “奕哲啊!好消息!汉南洞那个你盯了很久的楼盘!房价刚刚—” 她故意拉长语调,看著韩奕哲微微前倾的身体,才恶作剧得逞般地笑道。 “—暴跌了百分之零点零一!你的机会来了!!” 屏幕里,韩奕哲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抬手捂住了胸口,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好似心臟中箭的动作,身体向后倒去,语气沉痛: “…谢谢,心更痛了。” 寧艺卓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小口喝著水,此刻终於抬起眼,对著镜头方向淡定地吐槽: “顾问nim,建议你直接静音。欧尼们是因为嫉妒你能休假,而且还能吃正常的食物,面容已经嫉妒得有些扭曲了。” 寧艺卓说完,目光转向柳智敏,精准投下“炸弹”。 “智敏欧尼,你之前不是说要请客吃烤肉吗?是不是想赖帐,才故意在吃草的时候打给顾问nim,试图用视觉衝击让他放弃?” 柳智敏被寧艺卓戳穿,立刻炸毛,也顾不上镜头那边的韩奕哲了,伸手就去捏寧艺卓的脸: “呀!寧寧!你胡说什么!我柳智敏是那种人吗?!” 镜头因为她俩的打闹而剧烈晃动,只能听到女孩们笑闹的声音。 等柳智敏重新整理好表情和头髮,掌控住镜头时,她微微喘著气,脸颊泛著红晕,对著屏幕宣布: “好了!就这么定了!明天!是我们的 cheat day(放纵餐日)!我请客!” 柳智敏环视了一下身边的成员们,以及屏幕里的韩奕哲,清晰地说道: “你,冬天,吉赛尔,寧寧,我们一起去吃韩牛!” 柳智敏这话说得大气磅礴,好像不是请客吃烤肉,而是要去完成一项伟大的事业。 韩奕哲看著她那副样子,故意揶揄道: “从一个人情,升级成团队聚餐?柳队长,大气!” “那当然!” 柳智敏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猪猪蛇。 “所以,明天晚上,空出你的肚子,韩奕哲!” 通话在柳智敏宣布完这个“重大决定”后,又在一片混乱的,关於哪家烤肉店更好的爭论中结束。 屏幕暗下去,待机室里还迴荡著女孩们,关於烤韩牛是蘸盐,还是包生菜更美味的討论。 而事务所里的韩奕哲,放下手机,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 忽然觉得,明天那顿烤肉,或许会比想像中…有趣那么一点点。 第18章 会跳舞的面具 午后阳光正好,將事务所烘烤得暖洋洋的。 与aespa那通吵闹的视频通话结束后。 韩奕哲並没有立刻投入到什么严肃的工作中。 假期就是假期。 主旋律理应是放鬆。 韩奕哲给自己拿了一盒可可奶,再次窝进那张舒適的办公椅里,顺手戴上了蓝牙耳机。 那个冷静理性的男声再次响起,继续剖析著汉南洞豪宅区的投资陷阱与税务优惠细节。 韩奕哲听得认真,偶尔还会因为课件里,某个精妙的避税方案而微微頷首、拍案叫绝! 喝了一口可可奶,韩奕哲像是觉得光听不动有点无聊,又或者是因为柳智敏那份“草”一样的午餐让他潜意识里觉得,这“安全顾问”的饭票不能白拿,总得象徵性地干点活。 於是,韩奕哲懒洋洋地將笔记本电脑拉到面前。 单手操作— 先是熟练地打开几个特定的瀏览器,清除了所有缓存和cookies。 然后通过层层加密的代理伺服器接入网络。 动作隨意得就像普通人饭后刷一下社交媒体。 但这不是普通的网页瀏览。 而是潜入网际网路表层之下,那些更阴暗、更混乱的角落— 某些排外性极强的网络论坛、需要特殊邀请码才能进入的私密聊天群组,以及表层搜寻引擎无法索引的暗网部分。 韩奕哲一边听著耳机里,关於“不动產持有税阶梯式计算方法”的讲解,一边单手在键盘上敲入了几组关键词组合。 例行公事般地开始在网络阴暗的潜层里漫游— 排查任何针对柳智敏,乃至aespa整个组合的,具有现实威胁性的网络言论或潜在计划。 这不是韩奕哲心血来潮。 少女时代成员金泰妍,曾被激进粉丝长期跟踪並闯入居住小区,以及apink曾收到內含刀具和死亡威胁信件的包裹等真实案例。 都像警钟一样提醒著韩奕哲,偶像光鲜亮丽的背后,潜藏著无法预测的恶意。 屏幕上滚动著大量无序的信息: 粉丝的狂热告白。 黑粉的刻薄诅咒。 路人看热闹的发言。 绝大多数都空洞无物,属於网际网路上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 韩奕哲的目光扫过这些內容,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他的大脑似乎分成了两个互不干扰的处理器: 一个在认真吸收並分析著房地產课件的知识,盘算著如何最大化利用政策漏洞。 另一个则本能地过滤著这些网络垃圾信息,寻找著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可能指向现实威胁的信號。 这种程度的排查,对韩奕哲而言几乎是一种肌肉记忆。 是他在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混合威胁应对局时期就养成的习惯。 就像家庭主妇会顺手整理一下储物间。 韩奕哲也会在閒暇时,顺手“整理”一下客户可能面临的潜在风险。 效率或许不如全神贯注时高,但聊胜於无。 韩奕哲並没有期待能发现什么。 毕竟,根据以往的经验,真正的威胁往往隱藏得更深,或者,像柳智敏之前那种情况,源於內部的乌龙。 韩奕哲这么做,更多的是一种职业性的“保洁”。 顺便为自己“道德底线灵活”的收费寻求一点心理安慰— 看,我休假也没完全閒著。 耳机里,课件主讲人正强调著某个关键时间节点的税务申报技巧。 韩奕哲下意识地坐直了一些,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准备標记一下。 也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屏幕上某个论坛里,几条发言的某种微妙规律。 但那感觉稍纵即逝,就像水底的鱼儿吐了个泡泡,瞬间就消失了。 韩奕哲的主要注意力还被课件的关键內容吸引著。 “唔…这个节点要注意。” 韩奕哲喃喃自语,顺手在旁边的记事本上记了笔记。 至於刚才那瞬间的异样感? 或许只是错觉吧。 韩奕哲漫不经心地想著,继续一边听著如何合法省钱的秘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瀏览著那些充斥著负面情绪的网络角落。 真正的假期,似乎还没被这点微不足道的“工作”打扰。 耳机里,房地產讲师正用毫无波澜的语调阐述著长期持有vs短期拋售的利弊权衡。 韩奕哲刚在笔记本上记下“持有超五年可减免部分转让税”的要点,目光再次懒散地扫过电脑屏幕。 韩奕哲刚刚在著名的韩国网络社区instiz的一个娱乐版块里,隨手清理了几个对柳智敏进行低俗人身攻击的帖子。 这些內容如同网络蟑螂,无处不在又毫无价值,他处理起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就在韩奕哲准备关闭这个標籤页,继续听他的课件时,手指却微微一顿。 韩奕哲的视线落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id上。 其中一个id叫“karina_the_fake”。 就在几分钟前,刚发布了一条充满恶意的帖子,用词粗鄙地诅咒柳智敏“舞台摔残”“快点退圈”。 而就在这个帖子下面不远,另一个id为“mylight_karina_01”的用户。 正在另一个討论aespa新歌的帖子里,用无比狂热的语气捍卫著柳智敏。 称她是“完美无瑕的天使”“组合的绝对灵魂”。 这两个id,立场水火不容,一个极黑,一个极粉。 但韩奕哲的瞳孔却微微收缩了一下。 韩奕哲接受过的“行为模式侧写”和“信息溯源”训练。 让他对细节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 韩奕哲注意到— 这两个id在行文间,都习惯性地使用一种不太常见的,由三个波浪线组成的省略號“~~~”。 在表达强烈情绪时,都偏爱使用那个眼角掛著一滴蓝色泪珠的表情。 甚至,在指责(“karina_the_fake”攻击队友)和讚美(“mylight_karina_01”讚美柳智敏)时,都用到了同一个略显生僻的网络俚语— “??”(龙属相,在此处语境近似於“狠人”)。 一次是巧合。 两次是偶然。 但这接二连三高度相似的语言习惯,构成了强烈的“个人语言指纹”特徵。 韩奕哲身体里,那个属於前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混合威胁应对局—行动a组指挥官的开关,被这细微的异常“啪”一声拨动了。 韩奕哲立刻坐直了身体。 之前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態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如同精准的探针。 韩奕哲暂时按下了房地產课件的暂停键。 所有的认知资源都分配到了眼前的屏幕上。 韩奕哲启动了一套由前同事编写的,简易“跨平台数字足跡追踪”脚本。 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操作,调取了更多数据。 韩奕哲利用这两个id独特的“语言指纹”作为核心特徵,在多个平台进行比对: 在排外性极强的粉丝论坛“dc inside aespa画廊”里,那个频繁发布柳智敏“黑图”並进行人身攻击的“karina_anti_force”… 在主流视频平台naver tv上,那个在aespa官方视频下疯狂刷著“karina是我唯一的光”的“karina_only_truth”… 在综合性门户nate pann的八卦板块,散布柳智敏校园暴力谣言的“plastic_karina”… 甚至在国际化的twitter上,那个专门发布柳智敏高清机场图並配文“素顏女神下凡”的“karina_natural_beauty”…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id,其措辞习惯、表情符號使用偏好、甚至特定的拼写错误,都指向了高度一致的来源。 韩奕哲快速构建了一个简单的“行为一致性模型”进行概率评估。 结果显示,这些id背后为同一主体的可能性超过了85%。 这些id,有的扮演著穷凶极恶的黑粉,用最恶毒的言语攻击柳智敏和aespa。 有的则扮演著忠心耿耿的“唯粉”,疯狂维护著她。 甚至不惜与其他成员的支持者或团粉爭吵。 它们像一群戴著不同面具的幽灵,在网络的阴影里上演著一出出自导自演的戏码。 韩奕哲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夕阳开始渲染天际,將他稜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暖光,但他此刻的心绪却有些微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黑粉或者私生饭的问题。 这种集“极端爱慕”与“极端憎恨”於一体,通过自我扮演对立角色来维持某种扭曲关注的行为模式,在犯罪心理学上具有明確的危险性指向。 这种人往往偏执、孤独,且行为边界模糊,极易从线上演变为线下不可预测的接触。 韩奕哲关掉了房地產课件,整个事务所陷入了彻底的安静。 屏幕上,那些带著相同“指纹”的id,像一串串诡异的密码,无声地闪烁著,预示著一个可能比d社更麻烦的潜在威胁。 第19章 你这个私生活… 屏幕上那些闪烁著相同“语言指纹”的id。 像一群无声嘲弄的鬼影。 韩奕哲很清楚,常规的网络追踪到此为止了。 要揭开这些面具背后的真身,需要更高级別的权限,需要触及那些被严密保护的公民个人信息库。 而这,对於已经被体系剥离的他来说,本应是不可逾越的红线。 但韩奕哲只是微微皱了下眉,隨即表情便舒展开,甚至带著一丝“果然还是得这样”的理所当然。 韩奕哲拿起旁边的手机,解锁,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备註为“李胖子”的联繫人,直接拨通了视频请求。 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通。 屏幕里出现一个穿著军绿色体能训练服、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精干的胖子。 他背景像是一间杂乱无章的办公室隔断,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和线缆。 “哎一古,稀客啊,名侦探。” 李成旻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虽然年纪比韩奕哲大几岁,但语气里丝毫没有前辈的架子,只有熟稔的调侃。 “听说你被体系剥离后,在江南混得风生水起,都快忘记我们这些还在苦海里挣扎的老兄弟了吧?怎么,终於良心发现,要请客吃饭了?” 韩奕哲没理会他的废话。 直接將手机摄像头,对准了电脑屏幕上,他整理出的那份id列表和初步的行为分析摘要。 “少废话,胖子。干活。” 韩奕哲的语气没有丝毫客套,直接进入正题。 “帮我查几个人。名单我发你加密通道。” 李成旻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瞬间切换到了工作模式。 他甚至没问原因,只是简短地回应:“权限?” “民用级,商业委託背景调查。” 韩奕哲报出预设的藉口。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暗语,意味著动用的是那些“不便明说”的灰色权限,用於处理私人事务。 “等著。” 李成旻手指在旁边的另一台电脑上飞快操作了几下,显然是在接收文件。 李成旻快速瀏览著韩奕哲发来的列表和简要分析报告,嘴里嘖嘖有声: “哟,行为一致性分析做得不错啊,小子,手艺没丟。粉黑一体?有点意思。这种神经病最麻烦了。” 李成旻一边碎碎念,一边双手在键盘上运指如飞,快得带起了残影。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是纯粹的、技术官僚式的冷静。 “姓名、身份证號、常用ip及归属地、最近三个月的手机基站定位数据、银行卡流水明细、学籍记录、家庭关係及住址…哦,顺便把她的社交媒体小號、购物记录、医院就诊掛號和最近一周的路面监控关联轨跡也给你拉出来看看?” 李成旻嘴里报出的每一项,都是受法律严格保护的公民隱私。 但在他的口中,却如同在菜市场报菜名一样轻鬆自然。 李成旻並非在炫耀,这只是他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利用国家机器赋予的至高权限,为“自己人”行方便之门,早已是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內部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升迁靠关係,外快靠信息。 忠?诚? 那是什么东西? “嗯。越详细越好。” 韩奕哲的回答同样平静,仿佛对方只是在帮他查一个公开的赛事预告。 “小菜一碟。用『金丝雀』协议跑一遍,十分钟给你初步报告。” 李成旻口中的“金丝雀”是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內部对一套自动化信息整合工具的戏称。 能够快速从多个政府及民用资料库中抓取並交叉比对目標信息。 李成旻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然后身体鬆弛下来。 重新看向韩奕哲,脸上又掛起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说,你这单『商业委託』油水很足嘛?能让您老人家动用我这『国家资源』。是哪个財阀的千金,还是哪个顶流女明星的私活儿?” 李成旻挤眉弄眼。 “听说你最近跟s.m家那个新女团走得很近?可以啊奕哲,口味挺独特。” 韩奕哲懒得跟他解释柳智敏的“空头支票”,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情报换情报,规矩我懂。下次请你吃最贵的韩牛。” “成交!就等你这句话!” 李成旻哈哈一笑,仿佛已经闻到了烤肉的香气。 “等著,很快给你消息。这帮躲在网络后面的小虫子,扒掉他们的马甲,分分钟的事。” 通话结束。 韩奕哲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首尔的灯火次第亮起,璀璨如星河。 韩奕哲知道— 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那台名为“国家机器”的庞然大物,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齿轮,正在为他这次的“私人委託”而悄然转动。 效率惊人,且毫无心理负担。 这就是韩奕哲曾经身处,为之效命或者说趴在它的身上吸血,並最终被剥离的体系。 烂到根了。 但有时候,確实很好用。 韩奕哲刚把冷掉的果汁倒掉,准备重新冲一杯。 手机屏幕就亮了,伴隨著特有的轻微震动。 是李成旻发来的加密数据包,时间刚好卡在他承诺的十分钟內。 “效率不错。” 韩奕哲自语一句,放下杯子、放回速溶果汁,坐回电脑前,熟练地输入解密密钥。 释放— 里面包含数份文档和几张图片。 当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晰的一寸证件照和几张从校园系统、社交网络获取的生活照。 照片上的女孩拥有一张极为清纯靚丽的脸蛋,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带著学霸特有的沉静书卷气,是走在校园里会让人频频回头的类型。 但韩奕哲的目光,却在照片上停顿了足足三秒。 是那个女孩— 因为他要去工作而发脾气,被他用空调遥控器“打发”了的首尔大学女学生。 韩奕哲甚至还记得她光滑的肌肤和那双带著不满与欲望的眼睛。 姓名:崔素妍 年龄:19岁 学校:首尔大学数学教育系大一 住址:(学校)首尔市冠岳区新林洞首尔大学宿舍;(家庭)首尔市瑞草区。 兼职:高中数学、物理家教。 收入稳定,经济独立,无负债。 李成旻甚至在资料后面附上了一句调侃的备註: “目標外形条件优越,堪称院花级別,智商在线,经济独立。奕哲,你之前『处理』得不错啊。” 显然,李成旻也通过內部系统,查到了韩奕哲与崔素妍在特定时间有过同住记录。 韩奕哲无视了这句调侃,继续往下看。 李成旻提供的信息详尽得可怕: 银行流水: 显示崔素妍近期除了日常开销和购买aespa专辑、周边外。 有几笔不大不小的支出,用於购买高质量的望远镜和长焦镜头相机租赁服务。 手机基站定位数据与路面监控关联分析: 清晰勾勒出崔素妍近期的活动轨跡。 每周六、日、一,她的行踪与aespa的公开行程高度重合。 其停留位置多为適合观察和拍摄的制高点或者隱蔽角落。 社交媒体小號分析: 证实了韩奕哲的猜测,那些极端粉黑id均归属於她。 在她的一个私密网络日记空间中,还发现了大量情感投射极其强烈的文字。 充斥著对柳智敏“神性”的崇拜与对其“沾染世俗”,包括与队友互动、乃至与像韩奕哲这样的男性接触的极端愤怒和“净化”衝动。 关键信息: 李成旻特別標註,崔素妍的通信记录和社交网络分析表明。 她近期与一位同校女生关係密切。 存在明確的浪漫交往倾向,但同时,她对柳智敏的执念也达到了病態的程度。 备註:评估为双性恋倾向,情感投射对象存在高度重叠与混淆,状態不稳定。 韩奕哲的身体微微前倾。 右手无意识地转动著那支昂贵的钢笔。 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所有的碎片信息在他脑中飞速拼凑、重构。 一个清晰的画像浮现出来: 崔素妍,拥有出眾的外貌和高智商,经济独立,行动力强。 她对柳智敏的情感並非简单的追星,而是一种扭曲的、混合了极端爱慕,可能带有性取向认同的投射,与极端占有欲的复杂心理。 崔素妍无法容忍柳智敏作为一个“真实”的,拥有队友和可能的异性关係,比如他韩奕哲的个体存在。 因此,崔素妍通过网络上的自导自演,一边疯狂维护,一边恶毒攻击,来宣泄这种內在的撕裂感。 第20章 咱要对柳智敏负责 韩奕哲与李成旻在后续的简短沟通中一致认为: 从现有行为模式看。 崔素妍直接使用暴力伤害柳智敏、金冬天、吉赛尔、寧艺卓的身体的可能性相对较低。 崔素妍的行为核心更倾向於一种扭曲的“拥有”和“净化”。 然而,这种极端的,可能带有扭曲爱意的跟踪行为本身,构成了多重且现实的潜在风险: 在跟踪过程中,为了获取更好的观察角度或更近距离的接触。 崔素妍可能做出危险举动。 例如突然衝出马路靠近车辆、在拥挤人群中强行挤撞,导致意外衝撞或踩踏。 不仅可能伤及她自己,也可能间接波及柳智敏乃至金冬天、吉赛尔、寧艺卓以及周围工作人员和粉丝。 再者,长期、隱蔽的窥视,会给被跟踪者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和被侵犯感。 柳智敏潜意识里的不安正源於此。 这种无形的压力若持续累积,將严重影响柳智敏的精神状態和舞台表现。 崔素妍的行为一旦在公开场合失控,如高声呼喊、试图突破安保强行接触,会立刻破坏活动秩序,引发骚乱。 对aespa的整体公眾形象、现场正常粉丝的体验与安全造成严重损害。 根据“威胁升级模型”评估— 此类带有强烈情感投射的跟踪者,其行为边界极其模糊且脆弱。 任何刺激,如亲眼目睹柳智敏与异性“亲密”互动,或自身情感生活受挫,都可能成为催化剂。 导致其行为迅速从“观察”升级为不可预测的“接触”或“对抗”。 明天,就是周一。 按照规律,崔素妍极有可能再次出现。 韩奕哲关掉文档,揉揉眉心。 窗外,夜色浓重。 韩奕哲之前的判断错了。 柳智敏不是“被迫害妄想症”。 那个看似脱线、絮絮叨叨的活祖宗,其潜意识里的“蜘蛛感应”或许比她的脑子要靠谱得多。 一个美丽、聪明,但內心扭曲的阴影,正悄无声息地逼近。 而明天,这片阴影,可能会变得更加清晰。 韩奕哲的手机又亮了。 短暂的沉默被李成旻带著一丝戏謔的声音打破。 “所以,一个漂亮又聪明的小疯子,对你的ai小偶像爱恨交织,还跟你有点『露水情缘』?” 李成旻在屏幕那头咂了咂嘴。 “奕哲啊,你这私生活,嘖嘖嘖…真是为工作牺牲太大了。” 韩奕哲没理会他的调侃,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少说片汤话。基於现有情报,给出你的威胁消除方案评估。” 韩奕哲用的是在混合威胁应对局时期常用的术语。 意思是“不考虑常规法律与道德限制的解决方案”。 “明白。启动『野蛮模式』是吧?” 李成旻的语气瞬间变得专业而冰冷,仿佛在陈述一份天气预报。 “方案a:物质栽赃。” “从库存里取点『糖果』,在她下次跟踪时安排人塞进她包里。” “缉毒科的王组长欠我个人情,一个电话就能让她在监狱里度过青春期。” 李成旻想了一会,补充道:“当然,监狱里会有人好好『照顾』她,保证她出来时再也没心思追星。” 韩奕哲面无表情:“方案b。” “方案b:心理摧毁。我记得她父亲在瑞草区开诊所?可以安排几次『医疗事故』,再让检察厅的哥们去查帐。” “等家破人亡时,她自然没精力追星了。” 李成旻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创造性的愉悦 “方案c呢?”韩奕哲的声音依旧平稳。 “找跟隔壁反间谍调查局长期合作的人贩集团。像她这样漂亮的学霸,在黑市上能卖个好价钱。永远消失,一了百了。” 这些对话平静得令人窒息。 对出身於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的两人而言,毁掉一个人的人生,就像处理日常公文一样稀鬆平常。 韩奕哲沉默著,手指的敲击声在寂静的事务所里格外清晰。 他並非在道德上挣扎。 韩奕哲只是在做风险评估和效益分析。 韩奕哲冷静地分析著,如同在拆解一个复杂的炸弹。 “我们的核心诉求是让她安静、持久、且非暴力地远离目標,而不是製造一个更大的新闻热点或者一个走投无路的復仇者。” “我现在是一个清清白白的生意人,已经不是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的鬣狗。” 韩奕哲淡淡地说— “暴力是最后的手段,而且性价比太低。弄脏了手,还会影响我在江南区买房子的心情。” “行吧。那你隨便吧。” 李成旻打了个哈欠,“先监控。” “如果需要…你知道的,那些更『乾净』的施压手段,我隨时可以提供支援。” “不过话说回来,奕哲啊,你对这个柳智敏是不是有点过於上心了?这可不像你只认钱的样子。” 韩奕哲看著屏幕上,崔素妍那张清纯的脸和旁边柳智敏发来的搞怪照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线路切断。 事务所里重新归於寂静。 窗外的霓虹,在韩奕哲的眼中明明灭灭。 他和李成旻刚才如同討论晚餐菜单一样,轻描淡写地规划了如何毁掉一个年轻女孩的人生。 这就是他从那个腐烂体系里带出来的“专业素养”。 也是他赖以在灰色地带生存的本钱。 韩奕哲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比划著名,像在推演一盘看不见的棋局。 不报警,是韩奕哲基於现实最理性的判断。 首先,证据链薄弱。 崔素妍的行为— 网络上的极端言论、购买观察设备、在公共场合出现—在法律上很难构成刑事犯罪。 警方最多进行一番不痛不痒的询问,这不仅无法解决问题,反而会打草惊蛇,刺激这个偏执的高智商目標採取更极端、更隱蔽的行动。 其次,舆论风险不可控。 一旦报警,消息几乎必然会走漏。 “aespa成员遭狂热粉丝跟踪”的新闻会瞬间引爆网络,这对柳智敏的心理和aespa的形象將是毁灭性打击,甚至可能引发他人模仿。 这恰恰违背了韩奕哲“最小化影响”的专业准则,和s.m、柳智敏低调处理的要求。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警方的处理方式太过“文明”。 对於崔素妍这种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跟踪者,官方的警告往往收效甚微。 韩奕哲需要更直接、更有效的手段,確保威胁被连根拔除,这关乎他的招牌、他的信誉、他在江南区的房子! 想清楚这一切,韩奕哲拿起工作手机,拨通了总经纪人的电话。 “韩顾问?” “是我。威胁已確认,一名19岁女性,首尔大学学生,系统性跟踪,风险评估为中级。” 韩奕哲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念技术手册。 “不建议报警。理由有三:证据不足,易引发舆论反噬,且警方手段无法根治问题。”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明显紧张起来: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当然要做,而且要做到位。” 韩奕哲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我的事后处理方案分为明暗两条线: 明线:由你们公司出面。 在她下次出现在活动场合时,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安保团队,以“维持秩序”为由將她带离。 事后,立即通过正式渠道联繫首尔大学,出具律师函,明確指出她的行为已构成骚扰,要求校方依据校规进行约束,並建议心理干预。 同时,將律师函副本送达其父母。 利用机构和家庭施压,这是最合法、也最不易被反噬的方式。 暗线:由我来处理。 如果明线效果不佳,我会启动备用方案。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他听懂了韩奕哲话里隱含的、游走在法律边缘的黑暗手段。 但出於对韩奕哲能力的绝对信任,以及保护艺人的迫切需求,他立刻回应: “明白了!就按您说的办!明天所有现场人员都会配合您,律师函和校方联络我今天就安排准备!” 掛断电话,韩奕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动用这种针对家庭的阴暗手段,对他来说毫无心理负担。 在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他学到最重要的一课就是: 要让人屈服,就要攻击他们最脆弱的地方。 道德? 呵呵…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是柳智敏发来的信息。 一张aespa四个女孩在保姆车上的合影,她们挤在一起做著鬼脸,柳智敏在中间笑得没心没肺,仿佛所有的阴霾都与她无关。 照片下面配著一行字: 【奕哲吶…明天晚上吃肉!】 【知道了,老板。】 第21章 说不说 韩奕哲那通言简意賅却信息量爆炸的电话掛断后,总经纪人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 总经纪人用力攥了攥拳,指甲掐进掌心带来的细微痛感,让他迅速镇定下来。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总经纪人深吸一口气。 脸上重新掛起那副面对艺人时惯有的、略带疲惫,但足够耐心的表情,转身走回aespa成员们所在的待机区域。 此刻,女孩们刚结束一轮彩排,正利用短暂的休息时间放鬆。 眼前的景象与总经纪人內心的惊涛骇浪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柳智敏毫无形象地瘫在长沙发里。 她穿著紧身的黑色打底裤和一件略显宽大的丝质衬衫。 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衬衫下摆因她的坐姿而上缩,勾勒出柔韧腰肢的曲线。 一双长腿隨意交叠,涂著透明甲油的脚趾在空气中俏皮地晃动著。 柳智敏正拿著小风扇对著领口吹风,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著空调不够力。 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金冬天像只慵懒的猫咪蜷缩著。 浅蓝色的宽鬆卫衣也掩不住她纤细的骨架,衣领歪斜,露出一边光滑的肩头和细细的黑色內衣肩带。 金冬天似乎有些倦怠,眼神迷离,小巧的脚丫从拖鞋里抽出来,无意识地蹭著柔软的地垫。 吉赛尔和寧艺卓则在地板的软垫上闹成一团。 吉赛尔一个假动作抢走了寧艺卓手里的能量棒,寧艺卓笑著扑过去抢夺,两人顿时滚作一团。 吉赛尔的oversize t恤在动作间捲起,露出一截紧实、肤色健康的小腹和运动裤的鬆紧带边缘。 寧艺卓的连衣裙领口也因为打闹微微下滑,隱约可见內衣的蕾丝花边和胸前丰盈的轮廓。 喘息和笑闹声在空气中瀰漫著青春的活力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曖昧。 总经纪人定了定神,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孩子们,我临时要去协调一下下午预录的动线细节,很快回来。” 他目光转向几位守在一旁的执行经纪人,招了招手。 执行经纪人们立刻围拢过来。 总经纪人压低声音,语气严肃但不失沉稳: “我离开一会儿。你们辛苦一下,眼睛都放亮些,严守岗位,特別注意任何试图靠近孩子们的陌生人,尤其是…对智敏,多留点神。” 总经纪人没有透露具体威胁。 但加重了“特別注意”和“多留点神”的语气,眼神传递出不容置疑的郑重。 几位执行经纪人虽然不明就里,但看到总经纪人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都立刻点头,表示明白。 这种基於长期合作形成的信任与默契。 让团队在关键时刻能够迅速响应,无需过多解释。 安排妥当,总经纪人不再耽搁,对成员们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便转身快步离开。 他的步伐起初还算稳健,但一脱离成员们的视线范围,立刻加快,几乎是跑著找到了一条通往后台设备间的、罕有人至的狭窄走廊。 確认四周无人后,总经纪人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再次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直通公司管理层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本部长,是我。” 总经纪人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言简意賅地將韩奕哲提供的信息— 崔素妍的身份、首尔大学背景、系统性网络行为、现实中的跟踪装备与轨跡,以及那份令人心惊的“粉黑一体”心理侧写—清晰、准確地进行了匯报。 同时,总经纪人也转述了韩奕哲的建议: 不报警,採取“明线”与“暗线”结合的解决方案。 线路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 能够想像,电话另一端连接著的s.m公司核心管理层— 艺人管理本部的李在勛本部长、宣传部金俊浩组长、公关危机应对团队的朴敏雅组长、法务部的张俊浩代理,乃至可能在线旁听的更高级別理事—正在消化这些信息。 几秒钟后,李在勛本部长的声音率先响起,沉稳中带著一丝果决: “情况清楚了。韩奕哲顾问的效率和专业性,超出预期。”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aespa是我们未来几年最重要的企划之一,是公司投入大量资源的核心资產,绝不能有任何闪失。確保她们的安全和稳定,是当前的第一要务。” 这番话定下了基调。 公司高层的重视,並非仅仅出於对旗下年轻艺人的关怀。 更深层次的原因在於aespa所代表的巨大商业价值和未来潜力。 她们是公司精心培育、寄予厚望的“摇钱树”。 任何可能损伤这棵“树”的威胁,都必须被扼杀在萌芽状態。 “李本部长说得对。” 公关危机的朴敏雅组长接话,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韩顾问的方案,尤其是『明线』部分,考虑得非常周全。” “避免了报警可能引发的舆论风暴,也绕开了法律取证难的困境,由学校和家庭进行约束,是目前情况下最优解。” “这堪称『花小钱办大事』的典范。” “向公司、向柳智敏推荐他的那几位同行,这次確实帮了大忙,公司欠她们一个人情。” 法务部的张俊浩代理隨即补充: “从法律层面看,此方案合法合规,且能有效施压。律师函和校方联络事宜,我这边会立刻著手,確保措辞严谨,效果最大化。” 宣传部金俊浩组长也表態: “我完全赞同。” “必须將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我认为,公司应该额外拿出一笔感谢费,郑重交给韩顾问,既是对他卓越工作的肯定,也是维繫良好合作关係的投资。” “这笔费用,可以从aespa组合的专项运营预算中列支。” 这种奖励方式— 既体现了对“外人”韩奕哲专业服务的购买和额外嘉奖,符合商业逻辑,也將其成本內部化,避免了不必要的財务流程爭议。 “附议。”李在勛本部长一锤定音。 “此外,总经纪人这次临机处置得当,匯报及时,展现了优秀的业务素质和职业操守。” “你的能力、责任心和忠诚,公司看在眼里。” “等aespa组合彻底站稳脚跟,步入正轨,管理层会考虑给你更重的担子。” 对內部员工的激励— 则是承诺未来的晋升空间,这比直接的物质奖励更能激发忠诚和干劲。 高效的討论迅速达成共识。 李在勛本部长总结道:“韩顾问的『明线』方案已经很完善,我们就以此为基础,立刻执行。” “朴组长,你负责协调公关和法务,確保流程顺畅。” “金组长,关注网络舆情,有任何异动立刻报告。 “张代理,律师函要快、要准。” “总经纪人,你负责现场统筹,与韩顾问保持密切沟通。” “另外,將这次的事件处理流程整理归档,纳入公司艺人安全危机应对的標准手册。” 最后,关於是否告知艺人本人,所有高层的意见高度统一。 “此事必须严格保密,仅限於我们目前参会几人以及韩顾问知晓。” 李在勛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们还年轻,心理承受能力有限,知道详情除了增加不必要的心理负担,影响状態,没有任何好处。” “即便事情完美解决,也只告诉她们结果,就说一个过於狂热的粉丝已被妥善处理,让她们有个谈资即可。” “整个过程,必须烂在肚子里。这是对她们的一种保护。” 决策已定,指令清晰。 总经纪人掛断电话,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儘管压力依旧存在,但背后有了公司整个高效运转的机器作为支撑,以及韩奕哲那令人安心的专业能力在前方开路,他心中的慌乱已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务必完成任务的决心所取代。 总经纪人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调整好表情,重新走向那片充斥著少女欢声笑语、对即將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的待机室。 月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射进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幕布已经拉开,一场水面下的行动,悄然启动。 第22章 反观她们 就在总经纪人靠著冰冷的墙壁,与公司高层进行著决定崔素妍命运的密谈时,aespa的专属待机室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这里仿佛是风暴眼中那片诡异的寧静区,隔绝了所有外界的紧张与筹谋。 只剩下少女们肆意挥洒的青春和没心没肺的欢脱。 连续几天的行程和高强度的彩排確实带来了疲惫。 但只要给她们一点喘息的空间,那过剩的精力与玩心便会立刻满血復活。 柳智敏已经从瘫软状態进化成了“流体”模式。 她像一只慵懒的猪猪蛇,从沙发滑落到铺著柔软地垫的地板上。 侧臥著,用手肘支撑著上半身。 那件丝质衬衫的领口,在她动作间敞得更开,不仅露出了完整的锁骨线条,甚至隱约可见胸前那抹饱满弧度边缘细腻的肌肤光泽。 衬衫下摆完全卷到了大腿根部,紧身打底裤毫无保留地勾勒出她臀部挺翘、双腿修长匀称的诱人曲线。 柳智敏正用脚趾轻轻去勾金冬天垂在沙发边晃荡的小腿,脸上带著狡黠的笑意。 金冬天被骚扰得痒痒,像受惊的小鹿般缩回脚,嗔怪地瞪了柳智敏一眼。 金冬天依旧蜷在沙发里,但姿势换了,变成抱著一个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 这个动作让她那张本就小巧精致的脸更显楚楚动人。 宽大卫衣的领口因为金冬天低头的姿势微微下垂。 隱约可见其下纤细的锁骨和一片细腻光滑的胸口肌肤。 金冬天嘟著嘴,小声抱怨:“欧尼,別闹了,好累…” “累才要活动一下嘛!” 吉赛尔的声音带著活力,她刚刚和寧艺卓的“能量棒爭夺战”以平手告终。 此刻正盘腿坐在地板上,调整著有些凌乱的呼吸。 吉赛尔的黑色t恤领口因为之前的打闹歪向一边,露出大半边光滑的肩头和清晰的锁骨凹陷,一条极细的银色项炼坠入衣领的阴影里,平添几分不羈的性感。 吉赛尔隨手拿起一瓶水,仰头灌了几口,水流顺著她的嘴角滑落,沿著脖颈优美的线条,消失在衣领深处。 寧艺卓坐在她对面,微微喘著气,脸颊泛著运动后的红晕,显得气色极好。 她的连衣裙领口刚才被吉赛尔扯得有些松垮,此刻正隨意地拉拢著,但依旧能窥见其下丰腴身材撑起的动人轮廓。 寧艺卓伸手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髮,眼神带著笑意看著吉赛尔: “呀,抢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累?” “那不一样!” 吉赛尔理直气壮,伸手又去戳寧艺卓腰间的软肉,寧艺卓笑著向后躲,身体后仰,连衣裙布料瞬间绷紧,清晰地描绘出她胸前的饱满起伏和腰肢的收紧曲线。 柳智敏看著又开始打闹的两人,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著点刚睡醒的沙哑和特有的絮叨: “哎一古,你们俩安静点吧…我现在只想把自己种在这地毯上,等到饭点再被收割。” 柳智敏说著,还真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那双笔直的长腿交叠著,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金冬天被她逗笑,也学著她的样子,从沙发上滑下来,挨著柳智敏躺下,像两只並排晒太阳的小动物。 吉赛尔和寧艺卓见状,也停止了打闹,有样学样地在地毯上躺倒。 四个女孩就这样毫无形象地躺在待机室的地毯上,享受著忙碌间隙中难得的偷閒时刻。 空气中瀰漫著她们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汗味以及年轻肉体散发出的温热气息。 构成一幅充满生命力、亲密无间,又带著无限青春遐想的画面。 她们嬉笑打闹,肌肤在不经意间相互触碰,髮丝缠绕。 全然不知一道针对她们的阴影正在被悄然评估。 一个围绕她们展开的秘密行动网络正在高效铺开。 她们的世界,此刻简单而纯粹,只有彼此和当下的轻鬆。 喧囂与玩闹隨著夜幕一同沉淀。 当首尔璀璨的灯火逐渐稀疏,城市陷入短暂的沉睡,为新一周的忙碌积蓄能量时,aespa宿舍的寧静,与几个小时前待机室的欢脱已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 周日夜晚的疲惫终於彻底征服了四个女孩,將她们捲入深沉的睡眠。 窗外,月亮悄然西沉。 但留给aespa的休息时间总是太匆匆— 天际线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苍白。 城市尚未完全甦醒,清冷的晨光透过宿舍客厅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安静的光斑。 新的一天,也是韩奕哲判断中,那片阴影极有可能再次出现的日子,悄然来临。 am 5:15,宿舍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噠”声。 总经纪人用备用钥匙开了门,轻手轻脚地侧身进来。 他眼底带著明显的血丝,显然昨晚並未安眠,脑海中反覆推演著今天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內心那份因未知威胁而產生的忐忑,像一团湿冷的棉花堵在胸口。 然而,当总经纪人看到几乎紧隨其后,出现在门口的韩奕哲时,那团棉花似乎瞬间被抽走了一大半。 韩奕哲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运动装,外面套了件黑色的轻薄羽绒马甲,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韩奕哲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或严肃,反而带著点刚呼吸过清晨冷空气的清醒感,嘴角甚至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介於慵懒和兴致之间的弧度。 韩奕哲手里还拎著一个纸袋,里面装著一盒可可奶和几罐咖啡,像是顺路从便利店捎来的。 “早。” 韩奕哲的声音带著晨起的些许沙哑,但语调轻鬆自然,仿佛今天只是又一个普通的、需要早起工作的日子。 总经纪人看著他这副模样,紧绷的肩颈不自觉地鬆弛下来。 他苦笑了一下,侧身让韩奕哲进来,然后反手轻轻带上门,指了指客厅,压低声音: “喏…你看,才利索两天…又变回原样了。” 客厅的景象,確实与“整洁”二字相去甚远。 虽然肉眼可见没有零食包装袋、卫生间包装袋、水果核之类的垃圾,但各类衣物依旧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沙发扶手上搭著几条风格各异的牛仔裤和运动裤。 一件印著夸张涂鸦的连帽卫衣团成一团塞在角落。 几只顏色不一的袜子像迷路的小动物,散落在茶几脚和地毯边缘。 空气中隱约残留著昨晚的香水味和少女闺房特有的、混合著护肤品和淡淡体香的暖融气息。 韩奕哲目光扫过这片“战场”,浑不在意地挑挑眉梢,语气甚至带了点调侃: “至少没异味,也没发现什么需要特殊处理的『生化武器』。” 韩奕哲走到茶几旁,將纸袋放下,拿出给自己准备的可可奶插上吸管。 “跟我以前处理过的某些『现场』相比,这儿简直是五星级酒店。” 他指的是在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混合威胁应对局时期,那些充斥著血腥、污秽和危险的真正“烂摊子”。 与那些需要精心策划栽赃、冷酷实施威胁、甚至直接绑架、刑讯逼供的任务相比,眼前这点衣物堆积的混乱,以及那个尚在监控中的、心智不成熟的女学生跟踪者,在韩奕哲心里確实激不起太多波澜。 韩奕哲这种基於丰富经验带来的底气,无形中感染了总经纪人。 总经纪人嘆了口气,但表情明显轻鬆了许多,那是一种將专业问题交给专业人士后的释然。 隨即,总经纪人认命地捲起袖子,开始动手收拾: “这帮小祖宗…真是上辈子欠她们的。” 他一边嘟囔著,一边熟练地將沙发上的衣物分类叠好,又把散落的袜子捡起来凑成对,动作麻利得像位操劳的老母亲。 韩奕哲则踱到电视机前,打算在女孩们起床前的这段空閒时间里,看看早间財经新闻,重点关注一下江南区,特別是汉南洞附近的房地產动態和匯率波动。 韩奕哲弯腰在电视柜附近寻找遥控器。 臥室区域此时一片寂静,但並非空无一人。 总经纪人和韩奕哲的到来的动静,其实已经隱约传了进去。 柳智敏其实在门响时就半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听到外面熟悉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话语声,知道是经纪人和那个“薪水小偷”来了。 柳智敏把脸往柔软的枕头里更深地埋了埋,只留下一头乌黑的长髮散落在枕畔。 丝质吊带睡裙的一根细带滑落到手臂上,露出大片光滑的背脊和圆润的肩头,被子的边缘恰好卡在她腰臀之间最饱满的弧度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柳智敏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么早……”,翻了个身,抱著被子继续会周公去了。 那一点点对韩奕哲的朦朧好感,显然还不足以战胜温暖的被窝和睡眠的诱惑。 金冬天像只真正的小动物,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点浅金色的发顶,对门外的世界毫无反应,睡得正沉。 吉赛尔倒是醒了一下,戴著耳塞的她隱约感到外面有人,但眼皮重得像掛了秤砣,她含糊地骂了句什么,把被子拉过头顶,瞬间重回梦乡。 她的睡衣是宽大的男款t恤,领口歪斜,下摆卷到了大腿根,一条腿豪放地架在被子上,睡姿恣意。 寧艺卓睡眠较浅,清楚地听到外面韩奕哲和经纪人的说话声。 她睁开眼看了看手机时间,又听到经纪人熟悉的收拾屋子的窸窣声,便很放心地重新闭上眼。 寧艺卓侧躺著,丰腴的身材在柔软的睡衣下呈现出流畅的起伏,呼吸均匀,並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显然,儘管知道“监护人”和“安全顾问”已经就位。 但宝贵的赖床时间,对四位女孩而言,依旧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客厅里,是韩奕哲寻找遥控器的细微声响和总经纪人如同田螺姑娘般默默收拾的动静。 臥室里,则是四份风格各异、但同样诱人的沉睡风景。 新的一天,就在这熟悉的混乱与潜藏的紧张中,平静地开始了。 第23章 遥控器、袜子、绳 韩奕哲在电视柜附近摸索了一阵,一无所获。 那小小的遥控器仿佛跟主人一样学会了捉迷藏,消失得无影无踪。 韩奕哲直起身,放弃了徒劳的搜寻,转而採用最直接也可能是最无效的方法— 韩奕哲朝著柳智敏臥室的方向,扯脖子喊道: “遥控器呢?” 臥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柳智敏带著浓重睡意和不耐烦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像裹在棉花里: “呀!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別吵我睡觉…薪水小偷…” 翻身的窸窣声之后,便再无声息。 这充分体现了那“一点点喜欢”在温暖的被窝和起床气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韩奕哲碰了一鼻子灰,无奈地撇撇嘴。 这时,另一间臥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金冬天睡眼惺忪地探出半个小脑袋,浅金色的头髮乱糟糟地翘著,像只被惊扰的茸毛小动物。 金冬天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指著沙发方向,声音软糯: “好像…在茶几下面?” 金冬天话音刚落,隔壁房间的门也“哐当”一声被推开— 吉赛尔顶著一头炸毛的短髮,戴著巨大的耳机,手里还捧著电子漫画平板,显然已经醒了一会儿,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吉赛尔闻言,立刻大声反驳:“不对!你记错了!我昨天明明看到在沙发靠背和坐垫的那个缝隙里!”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著名,表情十分肯定。 就在两人各执一词时,卫生间的门开了。 已经洗漱完毕、脸上还带著水汽的寧艺卓走了出来。 她看著客厅里这小小的“遥控器罗生门”,淡定地用毛巾擦著脸,目光在客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茶几上某处,语气带著点瞭然和无奈: “冬天欧尼…你昨天回来,是不是直接把袜子脱在遥控器上了?” 眾人的目光顺著寧艺卓示意的方向聚焦。 果然,在茶几一角,几本杂誌和一瓶喝了一半的维生素瓶子下面,隱约露出一角白色。 韩奕哲走近,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將上面的杂物拨开— 下面赫然是电视遥控器,而覆盖在它上面的,正是金冬天那双脚尖、脚底和脚跟部位已经微微泛灰、带著明显穿著痕跡的白色运动袜。 韩奕哲的手指悬在半空,看著那双承载了主人辛勤汗水或许还有地板灰尘的袜子,沉默了两秒钟。 韩奕哲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隨即果断收回了手。 “算了。”韩奕哲语气平静,带著一种敬而远之的决绝,“不看也罢。” 吉赛尔见状,很是豪爽地指了指沙发: “用我电脑!就放在那儿,没密码!隨便看!” 吉赛尔的笔记本电脑果然就大咧咧地摊开在沙发一角。 韩奕哲看了看那台电脑,又看了看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再感受了一下宿舍里这过於“生活化”的氛围。 他忽然觉得,与其看那些可能让他更加惦记汉南洞房价的財经新闻,不如活动活动筋骨。 “谢了,不过不用。” 他对吉赛尔点点头,然后很自然地走到冰箱旁,取下了被柳智敏隨手搭在上面的那根专业竞技跳绳。 绳子手感极佳,重量適中,显然是价值不菲的好货。 韩奕哲拿著绳子走到客厅中央相对空旷的地方,將吉赛尔的笔记本电脑音量调到一个合適的程度,设置了《gonna fly now》单曲循环。 激昂而富有节奏感的铜管乐前奏立刻在客厅里迴荡起来。 总经纪人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望过来。 韩奕哲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简单地活动了一下脚踝、手腕和脖颈,做了几个深蹲和拉伸,让身体微微发热。 韩奕哲的姿態鬆弛自然,仿佛只是准备进行一项日常的、再普通不过的活动。 然后,他握好跳绳,隨著音乐强劲的节拍,手腕轻轻一抖— “咻—啪!” 绳索破空的声音清脆而富有韵律,与韩奕哲之前的慵懒判若两人。 韩奕哲的晨练正式开始。 起先是基础的双脚跳,节奏稳定,但隨著音乐进入激昂的段落,他的动作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交叉臂花式跳绳、双摇、高抬腿跳、左右移动步…动作切换流畅自如,没有丝毫滯涩。 韩奕哲的身体重心压得很低,脚步轻盈而富有弹性,仿佛足底装著弹簧。 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地踩在音乐的鼓点上,手臂稳定地控制著绳索的轨跡,核心收紧,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协调、有力且充满美感的动態平衡。 那不仅仅是锻炼,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充满力量与节奏感的表演。 汗水很快在他额角渗出,但韩奕哲的呼吸依旧平稳,眼神专注,沉浸在运动带来的纯粹快感中。 韩奕哲那极具韵律感和观赏性的跳绳热身,像一块磁石,吸引著宿舍里逐渐甦醒的注意力。 总经纪人是最先停下手中活计的。 他原本在阳台上收拾晾晒好的衣物,听到那不同寻常的、富有节奏的破空声和激昂的音乐,忍不住探头回望。 看著韩奕哲那兼具力量、协调与美感的动作。 总经纪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赏。 总经纪人暂时將心中的筹谋放到了一边,靠在阳台门框上静静观看。 接著是吉赛尔— 她解决完个人卫生,刚从卫生间出来,一边甩著湿漉漉的手,一边习惯性地想窝回沙发看漫画。 然而,客厅中央那个挥汗如雨、绳影翻飞的身影瞬间抓住了她的眼球。 吉赛尔脚步顿住,嘴巴微微张开,眼神里充满了“哇塞,这看起来好酷”的光芒,几乎是立刻就被吸引住了,连手上的水珠都忘了擦。 寧艺卓也听到了动静,她从厨房倒了杯水出来,本想直接回房间,目光却不自觉地被韩奕哲流畅的动作锁住。 寧艺卓倚在厨房与客厅的交界处,看著韩奕哲轻鬆写意地完成一个个复杂的花式动作,那种举重若轻的专业范儿,让她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暗自点头,这“薪水小偷”確实有点东西。 至於柳智敏和金冬天? 柳智敏的房门依旧紧闭,里面毫无动静,仿佛外面的世界与她无关。 再次钻回被窝的金冬天也是静悄悄的。 显然,对於这两位赖床高手而言,除非日程表上的时间到了,或者食物的香气足够浓郁,否则任何声响都无法將她们从被窝的封印中解救出来。 柳智敏对韩奕哲那点微薄的好感,在温暖的被窝和充足的睡眠面前,显得毫无竞爭力。 十分钟后— 韩奕哲利落地收住绳子,额头上覆著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精神状態极佳。 他刚停下,吉赛尔和寧艺卓就行动了。 吉赛尔一个箭步衝上前,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抽了几张纸巾,殷勤地递过去,眼睛亮闪闪的: “奕哲啊!擦擦汗!你跳得也太帅了吧!” 寧艺卓也默契地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过来,语气带著真诚的讚嘆: “顾问nim,真的很厉害。” 韩奕哲接过纸巾和水,道了声谢,看著两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带著目的性的热情,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果然,吉赛尔立刻切入正题,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状: “教教我们吧!不用像你那么厉害,就教点看起来帅的,简单的花式就行!以后上综艺或者粉丝见面会,绝对是个 killer part!” 寧艺卓在一旁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装逼”技能的渴望。 她们心里很有数,知道自己不可能达到韩奕哲那种职业水准,只想学点皮毛,够炫酷就好。 韩奕哲看著她们跃跃欲试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跳绳而已,又不是什么不传之秘,他倒也乐得指点。 “行啊,那就从最基础的交叉跳开始试试?” 韩奕哲拿起绳子,放慢动作示范了一下手腕的翻转和起跳的时机。 然而,事情远比吉赛尔和寧艺卓想像的要难。 她们以为的“简单花式”,是需要极强的身体协调性、节奏感和核心力量作为基础的。 当她们尝试模仿时,瞬间丑態百出: 吉赛尔手脚仿佛刚认识,交叉臂时绳子不是缠住手臂就是打到脑袋,跳起来的样子像只笨拙的螃蟹,嘴里还发出各种“哎呀”“哦莫”的怪叫。 寧艺卓则陷入了同手同脚的魔咒,节奏感全无,跳一下顿一下,绳子每次都在她脚前一步之遥的地方落下,让她像个在无效扑腾的企鹅,没几下就累得气喘吁吁,脸颊通红。 总经纪人看著两人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扶额偷笑,摇了摇头,继续回去收拾他的阳台,嘴里念叨著: “真是不自量力…” 韩奕哲倒是很有耐心,在一旁用语言指导: “手腕发力,不是手臂…节奏,跟著节奏…脚踝放鬆…” 但他看著两人越来越扭曲的动作和快要打结的绳子,最终还是没忍住,带著点戏謔地调侃道: “二位…要不咱们先从能把绳子顺利抡圆了开始?” 吉赛尔和寧艺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挫败感和明智。 吉赛尔首先放弃,把绳子一扔,瘫坐在地上: “不行了!不行了!这比学新编舞难一百倍!” 寧艺卓也喘著气附和:“而且感觉很容易扭到脚踝,万一受伤了,欧尼们会杀了我们的…” 意识到这“装逼技能”的背后,是需要付出艰苦训练和承担受伤风险的,两人立刻很有自知之明地选择了放弃。 韩奕哲见状,从善如流地捡起绳子,笑道: “明智的选择。这东西看著简单,练好需要时间。” 韩奕哲也不想真把这两位小祖宗给练出个好歹来。 他走回电脑旁,关掉《gonna fly now》,熟练地找到了另一首经典曲目— 《eye of the tiger》。 按下了单曲循环。 更加硬朗、充满斗志的前奏响起,瞬间改变了客厅的气氛。 韩奕哲稍微活动了一下肩颈和手腕,眼神也隨之变得专注起来。 他双脚自然分开,重心微微下沉,双拳虚握抬起,护於頜下,一个標准的拳击预备姿態自然成型。 接下来,韩奕哲要开始的是“拳击空击”训练。 绳影翻飞的轻盈时光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是即將充满力量与速度感的拳风。 第24章 他和她做了 韩奕哲的眼神重新凝聚,先前那点轻鬆的笑意敛去。 他双脚自然分开,重心微微下沉,回到拳击抱架姿態。 这一次,韩奕哲的空击更加投入。 刺拳快如闪电,用以试探和骚扰。 后手重拳则配合著腰胯的猛烈拧转,带著一股决绝的狠劲,仿佛要击碎无形的障碍。 韩奕哲的摇闪敏捷得如同鬼魅,下潜幅度大而突然,步伐灵动诡譎,总是在假想敌的攻击路线上製造麻烦。 这套脱胎於实战的技法,没有竞技拳击的规则束缚。 透著一股为求有效制敌、快速杀敌而无所不用其极的阴狠、毒辣、凶戾与刁钻,每一次模擬攻击都瞄准著最脆弱的地方,带著明確的致伤、致残以及致死意图。 这凌厉异常、充满危险美感的场面,让旁边的寧艺卓再次看得心潮澎湃。 但寧艺卓死死记著跳绳的教训,双手紧紧抓著沙发靠垫,强行按捺住也想比划两下的衝动,心里默念: 看看就好,看看就好…这次坚决只当观眾! 然而,吉赛尔显然属於记吃不记打的类型。 那点挫败感在韩奕哲更加投入的空击面前迅速烟消云散。 吉赛尔眼睛滴溜溜地转著,看著韩奕哲一个迅捷的摇闪接滑步,瞬间拉近了与假想敌的距离,那种动態的衝击力让她再次心痒难耐。 吉赛尔的小脑瓜飞快运转。 她深知不能贸然衝撞,否则两人都可能受伤。 於是,吉赛尔计上心头。 趁著韩奕哲刚刚完成一组组合拳,节奏稍缓的瞬间,吉赛尔故意脚下一滑,发出一声不大不小、足够引人注意的“哎哟”,身体像是失去平衡般,动作刻意放慢,朝著韩奕哲身侧的空档“歪”了过去。 这略显浮夸的表演自然逃不过韩奕哲的感知。 韩奕哲动作一顿,迅速收拢攻势,稳住下盘,侧过头,目光落在正对著他挤眉弄眼、一脸“奸计得逞”坏笑的吉赛尔身上。 “拜託…”韩奕哲语气带著点无可奈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次又是什么新的行为艺术?” 韩奕哲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就响起了不满的嘘声。 “欧尼!” 寧艺卓气得从沙发上蹦起来。 这么好的“免费教学观摩”机会被打断,她心疼得直跺脚。 隨即,寧艺卓的目光扫到沙发角落金冬天那双“战功赫赫”的白色运动袜。 寧艺卓想也没想,抄起来就朝正在阳台与一件掛反了的衬衫搏斗的总经纪人扔了过去。 “都怪吉赛尔欧尼!” 总经纪人手忙脚乱地接住“空投物资”。 看著袜尖那不容忽视的灰色痕跡,脸上的表情像是同时吞了柠檬和苦瓜。 “哎一古…我这真是…当爹又当妈…” 总经纪人认命地嘆了口气,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著。 却还是把袜子放到了金冬天的包包上,那背影写满了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对这群“女儿”们又爱又恨的包容。 韩奕哲看著吉赛尔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著模样,觉得再拒绝下去反而更麻烦。 “行吧,就体验一下最基本的站姿和直拳发力。” 韩奕哲简化到极致,示意吉赛尔摆好姿势。 然而,现实再次证明了天赋的重要性。 吉赛尔试图用跳舞的韵律感和肢体记忆去解读拳击,结果她的直拳打得像是音乐剧里的愤怒表达— 手臂抡圆,腰部扭动得过於刻意,脚下像是扎了根,全身动作脱节,看起来既笨拙又滑稽,充满了徒具其形的花架子感。 连完全外行的寧艺卓都看得眉头紧锁,忍不住吐槽: “欧尼,你这不是打拳,是…呃…关节不协调的机器人试图跳popping?” 总经纪人一边按动洗衣机按钮,一边头也不回地补刀: “吉赛尔啊,算我求你了,放过自己,也放过我们的眼睛吧,看著都累…” 吉赛尔自己也觉得彆扭到了极点,尝试了几下,动作越来越僵硬滑稽。 最终在寧艺卓的精准比喻和总经纪人的恳求下,自己先笑弯了腰,再次乾脆利落地放弃了。 “啊—不行了!这个我的身体真的理解不了!” 吉赛尔揉著仿佛已经酸痛的肩膀,结束了这场短暂的身体不协调公开处刑。 韩奕哲看著吉赛尔那副样子,觉得这一早上的娱乐效果真是拉满了。 恰在此时,金冬天的房门开了。 她顶著一头睡得蓬鬆的浅金头髮,揉著眼睛,穿著可爱的卡通睡衣晃了出来。 视线习惯性地被客厅中央的韩奕哲吸引,在他汗湿的额头和专注运动的侧脸上停留了两秒,小声嘀咕: “嗯…早起洗眼睛还不错。” 但对拳击本身,金冬天毫无兴趣,打了个小哈欠,便梦游般飘向卫生间进行洗漱。 几乎前后脚,柳智敏的房门也被推开。 她是被持续的音乐和笑闹声彻底吵醒的,带著一身“扰人清梦”的怨气出现。 丝质吊带睡裙歪歪扭扭地掛在身上,一边肩带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长发凌乱却別具风情。 柳智敏茫然地看了一眼又在空击的韩奕哲,宕机的大脑花了点时间重启。 回过神后,那点起床气迅速被现场热闹的气氛感染。 柳智敏看到吉赛尔刚结束一场“滑稽表演”,寧艺卓在一旁偷笑,立刻兴致勃勃地加入。 “呀!你们在玩什么?打拳吗?我也要!” 柳智敏学著韩奕哲的样子,软绵绵地挥动白皙的手臂,动作毫无章法,更像是在跳某种可爱的康復操,睡裙隨著动作荡漾,引人遐想。 三个女孩顿时又“嘿嘿哈哈”地假打玩闹起来。 就在这时,柳智敏的注意力被音乐吸引。 “呀,这歌好旧啊!”她皱著鼻子吐槽。 “跟我们aespa的style一点都不搭!换《black mamba》!” 离电脑最近的寧艺卓立刻响应號召,手指飞快地切掉了《eye of the tiger》。 剎那间,充满未来感、节奏强劲急促且复杂的《black mamba》电子音效如同潮水般涌出,席捲了整个客厅! 这突如其来的节奏变幻对韩奕哲而言是灾难性的。 韩奕哲高度依赖《eye of the tiger》稳定、推进的节拍来协调呼吸、控制步伐和想像对战节奏。 而《black mamba》多变、重拍飘忽的电子律动,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瞬间砸碎了他建立起来的运动韵律。 韩奕哲的步伐立刻陷入混乱,原本流畅的滑步变得磕绊,身形一个剧烈的趔趄,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歪倒。 而此刻,正在他附近模仿打闹的柳智敏、吉赛尔和寧艺卓,见韩奕哲失去平衡地朝她们这边倒来,吉赛尔和寧艺卓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同时伸手將站在最前面的柳智敏往前轻轻一推—— “啊!” 柳智敏完全没料到这一出,被推得向前扑去,正好与失衡的韩奕哲撞个满怀! 两人齐齐摔倒在柔软的地垫上。 韩奕哲反应极快,在下落过程中极力扭转身体,並用双臂撑地缓衝。 他身高177公分,体重68公斤,虽不算重,但成年男性的衝击力依旧让柳智敏发出一声闷哼。 混乱並未结束! 就在两人倒地、韩奕哲手臂用力试图迅速撑起的电光石火间—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金冬天和“肇事者”吉赛尔,交换了一个恶作剧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暗戳戳地伸出了她们的脚丫! 金冬天穿著毛绒拖鞋的脚丫,和吉赛尔光著的脚丫,几乎同时,不轻不重地踩在了韩奕哲的后背上,还坏心眼地往下稍稍一压! “呃!” 韩奕哲刚要抬起的上身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压,手臂支撑瞬间瓦解— 刚拉开的些许距离骤然消失。 韩奕哲的胸膛不可避免地再次与柳智敏柔软而充满弹性的隆起紧密贴合。 这一次的接触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不容忽视。 时间仿佛凝滯了一瞬。 韩奕哲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的温热,以及柳智敏瞬间僵直的身体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陡然失控的心跳。 柳智敏发间那缕熟悉的梨花香气,混合著刚起床时慵懒的气息,蛮横地钻入他的鼻腔。 柳智敏完全懵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 胸口传来的坚实压迫感和韩奕哲的灼热体温,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韩奕哲!你…你快起来!”柳智敏终於回神,又羞又急,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双手抵住他的肩膀用力推搡,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不敢与他对视。 韩奕哲也立刻反应过来,核心发力,手臂猛地一撑,利落地翻身滚到一旁,动作带著训练有素的乾脆。 韩奕哲迅速坐起身,轻咳一声,掩饰著耳根泛起的热意和瞬间紊乱的呼吸,语气带著无奈的辩解: “这次…真该找她们算帐吧?” 韩奕哲指向一旁已经笑作一团的吉赛尔和金冬天。 韩奕哲的话被金冬天、吉赛尔毫不掩饰的、得逞的爆笑声淹没。 寧艺卓也转过头,肩膀耸动,压抑著笑声。 总经纪人看著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扶著额头,哭笑不得。 柳智敏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用力拉好滑落的肩带,胡乱整理著皱巴巴的睡裙,试图驱散那令人面红耳赤的触感。 柳智敏羞恼地瞪向偷笑的吉赛尔和金冬天,眼神像要喷火。 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看似镇定、但眼神略微游移的韩奕哲,心头一阵莫名的酥麻慌乱,嘴上却不肯示弱: “呀!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柳智敏跺了跺脚,张牙舞爪地朝著“帮凶”们追去。 客厅里瞬间又陷入一片追打笑闹的混乱之中。 先前那短暂而尷尬的亲密接触,仿佛被这熟悉的喧闹衝散。 阳光彻底照亮了客厅,洒在少女们追逐嬉戏的身影和韩奕哲那带著些许无奈、却又莫名猥琐的脸上。 她们笑闹著,仿佛这只是无数个普通清晨中的一个插曲。 然而,在这片被欢声笑语填满的宿舍之外,一张针对潜在威胁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几个小时后,此刻的轻鬆与嬉闹都將成为过去。 而真正的行动,即將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拉开序幕。 第25章 怕什么 首尔,江南区,狎鸥亭洞。 清晨的空气带著冬日特有的凛冽寒意,呵气成霜。 位於狎鸥亭罗德奥街区的 galleria百货名品馆西馆在晨曦中甦醒。 其標誌性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初升太阳苍白的光线,显得冷峻而现代。 平日这个时间,这片高端购物区尚显冷清,但今天却不同。 在东侧的露天广场上,一个临时搭建的、设计极具aespa特色—充满科技感与未来线条的舞台已经布置完毕。 巨大的背景板上是四人黑曼巴概念的形象照,旁边清晰地印著活动名称—“aespa morning sync: fan greeting in galleria”。 舞台周围,整齐的隔离带已经拉好,划分出媒体区、粉丝区域和安保通道。 几名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音响测试,空气中隱约传来《black mamba》低沉的节拍。 这个清晨快闪活动的安排,在s.m公司內部看来,是一次精妙的策划。 对於出道不足半年、正需要持续製造话题和维持粉丝热度的aespa而言,在galleria这样的顶级地標,选择一个非传统时段举行粉丝问候活动,本身就极具新闻点和差异化。 既能体现组合“破格”、“ai”的概念,又能通过“清晨特供”的稀缺性来强化粉丝的忠诚度。 更重要的是,清晨的人流量相对较少,环境更为可控,这为某些需要高度保密和精准执行的行动,提供了近乎完美的舞台。 儘管时间尚早,活动还要一个多小时才开始,但粉丝等候区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忠实的my。 大家裹著厚厚的羽绒服,脸上却难掩兴奋,手中紧握应援棒和手幅,彼此间低声交谈,翘首以盼。 工作人员正引导著提前到场的粉丝,努力营造著活跃的氛围。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看似只是一个为了宣传效果而特意安排的、有些特別的清晨粉丝活动。 没有人知道,这场精心策划的“快闪”,其另一重目的,是为了迎接一位特定“客人”的到来。 而这场暗战的主角之一,负责布控的韩奕哲,此刻正在前往这里的另一辆车上,气定神閒。 而风暴的核心——aespa的四位成员,也正乘坐保姆车,穿行在清晨的首尔街道,朝著galleria西馆驶来。 她们对即將围绕自己展开的、水面下的交锋,浑然不觉。 两辆黑色的保姆车,如同暗夜中游弋的鯨鱼。 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滑入逐渐甦醒的车流。 目的地是江南区狎鸥亭洞的galleria百货。 为了更高效地部署、协调此次针对潜在威胁的秘密行动,同时也为了確保对aespa四位成员完全保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韩奕哲与总经纪人特意选择了与她们分车而行。 前面一辆车里,瀰漫著与往常无异的、属於年轻女孩的鲜活气息。 暖气开得很足— 金冬天像一件精心烧制的白瓷艺术品,以一种缺乏安全感的姿態蜷在座椅里。 金色的髮丝有几缕黏在她光洁的额角和细腻的脸颊旁。 金冬天身上那件柔软的乳白色羊绒针织衫,因著她的姿势,领口被拉扯得有些鬆散,不仅露出了线条优美精致的锁骨,更隱约显露出一侧圆润肩头那光滑无比的肌肤,在车內昏暗的光线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金冬天呼吸清浅,长睫低垂,带著一种不设防的、引人探究的脆弱。 与金冬天挤在同一张座椅里的吉赛尔则呈现出近乎叛逆的鬆弛— 宽大的黑色骷髏头印花卫衣领口因为她慵懒的坐姿滑向一边,使得一边的肩头与大片锁骨的区域完全暴露,肌肤紧致,线条分明,充满年轻的力量感。 破洞牛仔裤紧裹著吉赛尔笔直的双腿,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她正和金旼炡共用一个耳机,涂著黑色指甲油的手指隨著无形的节奏,在她自己那被牛仔裤布料紧紧包裹、充满弹性的大腿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带著某种隨性的、漫不经心的诱惑。 寧艺卓將自己深深埋进宽大的长款羽绒服里,像一只寻求温暖的、丰腴的鸟儿,侧臥在窗边的座位上。 蒸汽眼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却突出了她挺拔秀气的鼻樑和那双自然饱满、微微上翘的唇瓣,唇色是健康的緋红,即使在休息中也带著天然的吸引力。 寧艺卓蜷缩的体態,让羽绒服之下的身体曲线,在臀部和腰肢间形成一道丰润而柔和的起伏,引人遐想。 占据另一侧靠窗位置的柳智敏,则无声地詮释著何为视觉焦点。 一件贴身的浅灰色高领打底衫,如同第二层皮肤般,將她纤细修长的脖颈、平直柔美的肩线,以及胸前那饱满而不过分夸张的优美弧度,都清晰地勾勒出来。 外面套著的米白色粗花呢外套隨意敞开著。 柳智敏正对著一面小化妆镜,纤细短巧如玉笋般的手指正蘸取著冰凉的啫喱,轻柔地按压在眼周。 那专注的神情,微蹙的秀眉,以及偶尔因为用力而微微抿起的、水色润泽的唇瓣,都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需要被精心呵护的、极具衝击力的美感。 贴身的打底衫隨著柳智敏的呼吸和手臂的动作,在身体曲线上產生细微的、诱人的光影变化。 “咦,顾问nim今天不跟我们一辆车吗?” 金冬天像是突然意识到了车內的空旷,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带著黏稠的软糯。 吉赛尔闻言,利落地摘下一边耳机,视线在车厢內富有深意地扫了一圈,確认无误后,耸了耸肩,那个动作让她裸露的肩头肌肤泛起微光,语气带著点遗憾: “啊,真的不在。可惜了,少了一道养眼的风景,这漫漫路途都显得枯燥了些。” 正对著镜子审视自己完美脸蛋的柳智敏,头也没抬,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评论窗外千篇一律的街景: “奕哲没在啊…隨便啦。” 柳智敏放下镜子,这个话题在她那跳跃的思维里似乎没能占据哪怕多一秒的停留,立刻就转向了旁边看似在睡觉的寧艺卓— “寧寧啊,昨晚那个副歌最后一句的和声,你觉不觉得如果用更靠前的发声位置,会不会更有穿透力?” 柳智敏的思维切换流畅得如同早已写好的程序,没有丝毫卡顿。 韩奕哲在与不在,对柳智敏而言,大概就像呼吸时不会特意去计算次数一样— 是存在的,但绝不值得投入额外的关注资源。 寧艺卓稍稍拉下一点眼罩,露出半只清澈中带著瞭然的眼睛,瞥了一眼瞬间切换到“专业爱豆”模式的柳智敏,內心无声地精准吐槽: “看来智敏欧尼那一点点喜欢,淡得像被反覆冲泡的茶包,別说依赖了,连让她心绪泛起一丝像样的涟漪都做不到,对她日常生活的半分影响也无,该絮叨絮叨,该脱线脱线。” 而在后面那辆紧隨其后的保姆车里,氛围则是一种带著明確目的性的、井然有序的平静。 总经纪人正通过手机与s.m公司本部的李在勛本部长进行著沟通,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工作时的专註: “…是,本部长,我们已在途中,一切按计划进行。” “韩顾问与我同车,方便抵达后即刻进行现场指挥与微调…安保团队均已就位。” “按照韩顾问提供的预案完成了初步布控,各个点位也已確认…” 韩奕哲则与他形成鲜明对比,整个人几乎要慵懒地陷进后座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韩奕哲特意將车窗降下一条窄缝。 让冬日清晨凛冽而清新的空气丝丝缕缕地钻进来,驱散暖气和最后一点睡意。 韩奕哲手里拿著手机贴在耳边,像是在听什么无关紧要的广播,脸上寻不见半分紧张或凝重,眼神淡然地望著窗外飞速流逝的街景,仿佛只是在去往某个休閒场所的路上。 与他之前在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混合威胁应对局—行动a组时,处理的那些动輒涉及血腥威胁、暴力绑架、刑讯逼供的任务相比。 眼下这种针对一个心智尚未成熟、仅凭一腔扭曲热情行事的跟踪者的布控。 在韩奕哲心里,其难度和危险性,大概只相当於一个全副武装、经验丰富的职业士兵,去对付一个举著彩色气球、蹣跚学步的孩童。 一旦目標从暗处被標识出来,其行为模式、行动路线被掌握。 在韩奕哲看来,威胁的核心就已经被瓦解了七成。 更何况,前期基於崔素妍行为模式所做的心理评估报告早已明確表明: 崔素妍直接对柳智敏乃至aespa其他成员进行物理伤害的可能性极低。 这种基於过往极端经歷、精准情报分析和降维打击能力所带来的绝对掌控感。 让韩奕哲由內而外散发出一种近乎懈怠的从容。 那是一种鬣狗审视掌中猎物般的平静。 总经纪人结束与公司的通话,將手机收起,转头看到韩奕哲那副稳坐钓鱼台、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自己那因为潜在危机而一直紧绷的神经,也不由自主地鬆弛了几分。 总经纪人甚至难得有了一丝閒情逸致,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下周aespa那排得密不透风、足以让人眼花繚乱的行程表— 一边用指尖在纸张边缘轻轻敲著不成调的节奏,一边微蹙著眉头。 研究起哪个电台通告的播出时段可以再与节目组爭取优化一下。 或者哪个杂誌拍摄的间隙能够插入一个简短的媒体採访。 这种近乎盲目的信赖,並非凭空而来。 而是源於韩奕哲自接手柳智敏这件“麻烦事”以来,用一次次乾净利落、近乎完美的解决方式,在他和s.m公司面前建立起的绝对威信。 有这尊手段莫测的大佛坐镇前方。 总经纪人觉得— 就算真有点什么意想不到的风吹草动,大概也能被韩奕哲轻易摆平。 第26章 人渣啊 韩奕哲的手机听筒里传来李成旻略带沙哑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后车厢的寧静。 “目標已移动。” 李成旻言简意賅地切入正题。 李成旻所在的信息安全局,与韩奕哲曾效命的混合威胁应对局,同属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这棵根系复杂、深入国家肌体的腐烂大树。 调用一些基础的公共监控资源和数据追踪权限,对李成旻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是其职权范围內微不足道的“常规操作”。 “手机信號已確认离开冠岳区新林洞prugio公寓。” “移动速度与步行吻合,正前往地铁2號线新林站入口。” “根据信號在沿途基站间的切换轨跡和t-money交通卡实时使用记录交叉预判。” “其行进路线为:搭乘2號线至乙支路三街站,换乘3號线,最终在狎鸥亭站下车。” “该路径与目標地点galleria西馆高度吻合。” “原理你懂的,就是最基础的信號三角定位追踪和公共运输支付系统数据分析,我们信息安全局日常摆弄的玩意儿,算不上什么高深技术。” 李成旻像是隨口解释,又像是在炫耀这套体系对社会面无处不在的渗透力,已然成为常態。 “技术组刚截取並面部识別確认了,她通过新林站安检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嘖嘖嘖…不得不说,奕哲啊,你眼光確实不赖,近距离看,这崔素妍確实是个骨相皮相都上乘的美人胚子,难怪心气高。” 韩奕哲对著空气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並未接这个带著狎昵意味的调侃话茬。 李成旻的匯报继续,语速平稳如同设定好的程序: “x光成像系统已初步分析其帆布包內物品清单—” “租赁的高端徠卡长焦镜头一套,配套望远镜一个。” “女性化妆品、钱包、钥匙等日常用品若干。” “印有首尔大学校徽的数学教材…嗯,还有一包未开封的草莓味软糖…以及一盒没拆封的保险套。” “看来是准备充分,打算『长期作战』兼带享受生活了。” 李成旻话音略微一顿,声音自然地压低了一个度,带著一种处理日常公务般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平淡: “赶到站內蹲点的『辅助人员』已经接触目標並完成了『物料添加』步骤。” “动作很乾净,利用了早高峰人流拥挤,借引导乘客快速通过安检、避免堵塞的由头,近距离接触其背包。” “將甲基苯丙胺巧妙置入其背包的內侧夹层中。” “塑封完好,確保不会污染其他物品。” “那个剂量,足够让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在拘留所乃至更严厉的地方,好好冷静反思一下自己的人生选择了。” 栽赃陷害,构陷公民,在李成旻口中平淡得如同在报告流水线作业中一个刚刚完成的、合格的技术环节。 韩奕哲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而轻微的“嗯”,表示知晓。 他的脸上依旧是一贯的波澜不惊。 仿佛这足以彻底摧毁一个年轻人前途、將其打入深渊的阴毒手段,只是韩奕哲手中计划书上一个早已標註、无需惊讶的普通技术节点。 韩奕哲甚至还有閒心,用带著点戏謔的语气点评一句: “效率不错,手法也够老练。” “看来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这套公器私用、上下其手、视规则如无物的光荣传统,在你们信息安全局不仅没有丟,反而在你们手里,变得愈发嫻熟、肆无忌惮了。” 这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对话,深刻揭示了该机构如同之前的中情部、安企部一样,早已从根部腐烂透彻。 彻底沦为寄生在国家肌体上、贪婪吮吸纳税人血汗的庞大毒瘤。 除非遭遇自上而下、刮骨疗毒般的彻底改革、改制甚至解散重组,否则根本无法改变其深入骨髓的腐朽本质。 “彼此彼此。” 李成旻在电话那头髮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別忘了,这整个体系早就烂到流脓、臭不可闻了。” “坐在上面的那些大人物,自己就徇私枉法、勾结財阀,屁股底下没一个乾净的。” “下面我们这些具体做事的人,自然是有样学样,充分利用手头这点微不足道的权限。” “『灵活』操作,为『自己人』行个方便,解决点不大不小的『麻烦』,不过是体系內心照不宣、赖以生存的潜规则罢了。” “忠诚?国家利益?那玩意儿在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里,早就跟绩效奖金和幕后交易的美元一样,可以明码標价、待价而沽了。” 韩奕哲和李成旻之间毫无底线的对话— 將他们被那个畸形体系长期浸染、同化后所形成的、彻底沦丧的道德观展现得淋漓尽致。 总经纪人虽然无法听清电话那头的具体內容。 但“甲基苯丙胺”“栽赃”“置入”这几个冰冷刺骨的关键词,还是断断续续、不可避免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总经纪人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握著行程表边缘的指尖微微收紧,泛起一丝凉意。 他下意识地將目光从韩奕哲那看似无害的侧脸上移开。 假装更加专注地沉浸在那张写满了行程的纸张里,仿佛能从中看出花来。 然而,一股混杂著震惊、畏惧与隱隱排斥的寒意,已悄然从他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总经纪人第一次如此清晰、直观地认识到— 身边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慵懒隨和、幽默詼谐的年轻人。 其隱藏在表象之下的手段和內心世界,可能远比他想像和能够接受的更为黑暗、冷酷,为达目的完全不择手段。 这鲜明的认知,如同一道深刻的裂痕。 为未来某日可能到来的分道扬鑣,埋下了坚实而无奈的伏笔。 而此时,在新林站略显嘈杂的站台上,崔素妍对即將降临、足以吞噬她整个人生的厄运浑然未觉。 她今天显然是经过了极精心的打扮— 穿著一身质感极佳、价格不菲的miu miu早春系列套装。 一件面料挺括、设计经典的白色衬衫,领口处繫著一个精致的黑色丝带蝴蝶结,透出几分乖巧与叛逆交织的学院气息。 外面搭配著同系列的黑色羊毛背心裙,裙长及膝,剪裁极为合体。 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发育饱满的胸部曲线、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以及挺翘的臀部轮廓。 虽不暴露,却於行走转身间,通过布料的贴合与身体的律动,散发出一种属於年轻女体的、含蓄而旺盛的性感魅力。 裙摆下,是厚实保暖的不透肉黑色连裤袜。 脚上则是一双光洁鋥亮的chanel经典款黑色拼米色粗花呢双色高跟鞋— 她清楚地记得,柳智敏在最近一期备受关注的杂誌专访中,曾特意提到非常欣赏这个品牌经典款所蕴含的永恆优雅。 崔素妍妆容精致,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柔顺地披在肩头,浑身散发著一种优等生的清纯气质与名牌加持下產生的、不容忽视的贵气与吸引力。 崔素妍眼中闪烁著混合了热切期待与某种偏执兴奋的光芒。 她紧紧抱著自己那个看似普通的帆布包,仿佛里面装著无比珍贵的宝物。 除了那些用於远距离“守望”的“装备”之外。 包里確实还有一个她花费了无数心思准备、包装得极其华丽精美的小礼盒— 那是她打算在关键时刻,亲手送给柳智敏的,一个她坚信足以让柳智敏“永远记住”她、將她与其它庸碌粉丝彻底区分开来的“巨大惊喜”。 崔素妍满心沉浸在即將与她的karina在galleria广场“命运邂逅”的浪漫幻想中。 崔素妍的心臟因为激动而微微加速跳动,却丝毫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无比顺从地主动走入一个由专业人士为她精心编织的、表面覆盖著甜蜜糖衣、內里却是冰冷铁棘的“合法惩戒”陷阱。 崔素妍原本光明顺遂的人生轨跡— 或许即將因为那个曾与自己有过最亲密接触的“顶级小奶狗”冷漠无情的决策,以及他曾效命的那个依旧在高效运转、代表著绝对权力与彻底腐朽的国家机器部件,而被毫不留情地彻底顛覆,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第27章 香艷的感官盛宴 车厢內部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私密空间。 厚重的隔音材料將外界的喧囂完全隔绝。 暖气系统持续运作,维持著舒適的温度。 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梨花香水味,与洗髮水的清新香气交织,偶尔还能嗅到少女们活动后自然散发的、带著青春活力的温热气息。 这场由一包薯片引发的爭夺战,不知不觉间已经演变成了成员间惯常的玩闹互动。 在这个完全属於她们的私密空间里。 四个年轻的女孩暂时卸下了偶像的身份,回归到最本真的状態。 柳智敏展现出了她独特的“猪猪蛇“特质— 平日里看似慵懒隨性,玩闹时却意外地灵活。 她成功地將金冬天按在宽大的座椅上,动作间带著几分俏皮的攻势。 柳智敏的双腿巧妙地限制住金冬天试图挣脱的动作。 这个姿势让柳智敏不得不微微前倾,长发隨之垂落。 “欧尼...你这样好像一条缠人的蛇啊...“ 金冬天在她身下轻轻挣扎,声音里带著些许无奈的笑意。 金冬天那件柔软的羊绒针织衫在玩闹中有些凌乱,衣摆微微捲起,露出纤细的腰线。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柳智敏不但没有鬆手,反而故意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金冬天泛红的耳尖,带著狡黠的笑意压低声音: “现在才想起来求饶?已经晚啦!“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寧艺卓看准时机从侧面介入。 她没有选择粗暴地拉扯,而是从后方轻轻环住柳智敏的腰际,试图將她从金冬天身上拉开。 这个动作让寧艺卓的前胸不经意间轻触到柳智敏的背部,隔著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 “寧寧!你到底是帮谁的啊!“ 柳智敏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柳智敏的身体不自觉地后仰。 正好落入寧艺卓的怀抱中。 寧艺卓的下巴轻抵在柳智敏肩头,呼出的气息带著暖意,若有若无地拂过对方耳畔。 三个人的身体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有趣的组合。 不同的体温和呼吸频率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亲密无间的氛围。 金冬天趁著这个空档想要脱身,却在扭动时不慎將剩余的薯片碎屑洒了自己一身。 白色的碎屑落在她的衣服上,引得她发出一声懊恼的轻呼:“啊!我的新衣服!“ 这个意外的插曲让所有人都忍俊不禁。 连一直保持酷帅形象的吉赛尔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迈著轻快的步伐靠近,带著恶作剧得逞的笑容说道:“看来有人需要帮忙清理呢。“ 说著,吉赛尔伸出手指,在柳智敏的后腰上轻轻一搔—正好触到那处特別敏感的位置。 “哎呀—!“ 柳智敏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这突如其来的痒意让她瞬间破功,原本紧绷的身体一下子鬆懈下来。 连带著身下的金冬天和背后的寧艺卓,三个人以更加混乱的姿势,跌作一团地倒向座椅与地毯的交界处。 倒地的瞬间,场面变得格外滑稽— 柳智敏摔在最下面,乌黑的长髮如瀑般散落在地毯上。 柳智敏的上衣在玩闹中有些凌乱,露出一截腰部的肌肤。 金冬天半趴在柳智敏身上,针织衫完全捲起,露出整个背部流畅的线条。 金冬天小巧的身形正好压在柳智敏的腿上,两人的肢体纠缠在一起,一时难以分开。 最尷尬的要数寧艺卓— 她以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侧摔在旁边,一条腿还压在金冬天身上,另一条腿却不自觉地高高翘起,运动鞋的鞋带不知何时鬆开了。 寧艺卓的运动背心肩带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因著这个尷尬的姿势,胸前的曲线更加明显。 “我的腰啊...“ 寧艺卓呻吟著,“我感觉自己像一只翻不过身的乌龟。“ 这个生动的比喻让原本就强忍笑意的吉赛尔直接笑出声来。 吉赛尔站在一旁,欣赏著自己的“杰作“,得意地轻笑著说: “需要我帮你们拍张照片留念吗?这个姿势真的很艺术。“ 柳智敏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的长髮被金冬天的手肘不经意地压住了。 “別动!我的头髮!“ 柳智敏惊呼道。 而金冬天被她突然的叫声嚇了一跳,反而更加慌乱地扭动起来,结果让两人的肢体纠缠得更紧了。 “我们好像一团打结的毛线。“ 金冬天小声嘟囔著。 金冬天的脸颊因为这番折腾泛著可爱的红晕,像是抹了淡淡的胭脂。 就在这个混乱的时刻,车辆突然一个轻微的转弯,让原本就失去平衡的四人再次发生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位移。 寧艺卓原本高高翘起的那条腿不由自主地落下,脚尖轻轻擦过吉赛尔的小腿。 “哎呀!“ 吉赛尔假装受伤地后退一步,却故意摆出一个夸张的芭蕾舞姿势。 “看来有人在对我的美腿进行恶意攻击。“ 这个滑稽的表演终於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连原本被困住的柳智敏和金冬天也笑得前仰后合,身体的颤抖让她们之间的纠缠更加难以解开。 欢快的笑声在车厢內迴荡,驱散了最后一丝尷尬。 在笑闹声中,她们终於找到了解开这个“人体结“的方法: 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互相搀扶著站起身来。 车厢內暂时只剩下她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因刚才那场混乱而止不住的轻笑。 细微的汗珠沾湿了鬢角。 髮丝黏在泛红的脸颊旁。 肌肤相贴的地方还残留著温热的触感。 四个年轻的身体各具特色,在这一刻展现出充满生命力的青春韵律。 过了好一会儿,柳智敏才稍稍平復了呼吸,一边整理著凌乱的长髮一边说道: “我觉得我们刚才就像马戏团里新来的杂技演员。“ 柳智敏的声音还带著笑后的轻喘,眼睛因刚才的刺激显得格外明亮,像是落入了星辰。 金冬天终於整理好了自己的针织衫,但头髮上还顽固地沾著几片薯片碎屑。 金冬天试图保持严肃的表情,但看到寧艺卓还在和那只顽固的鞋带作斗爭时,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寧艺卓终於系好了鞋带,抬起头来,故意板著脸说: “我认为我们需要制定一个新规则:以后在行驶的车厢里,禁止进行任何形式的近身格斗。“ 但寧艺卓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真实的心情。 吉赛尔慵懒地靠在座椅上,欣赏著眼前这幅生动的景象。 她隨意地伸展著修长的四肢,卫衣下摆隨之微微抬起,露出紧实的腰腹线条。 “我倒觉得挺有趣的。“吉赛尔慢悠悠地说,“比看那些刻意搞笑的综艺节目有意思多了。“ 她们各自瘫坐在座位上,整理著有些凌乱的衣著。 车厢內瀰漫著一种特別的氛围,混合著些许疲惫、未尽的兴奋和藏不住的笑意。 方才那场意外的肢体交缠,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在每个人心中漾起层层涟漪。 寧艺卓悄悄抬眼,观察著正在认真梳理头髮的柳智敏。 她注意到这位欧尼眼角眉梢还残留著緋红的色泽,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眸此刻泛著水光,不自觉地轻咬下唇的小动作,都透著一股平日里罕见的慵懒风情。 在寧艺卓看来,柳智敏就像一条刚刚在阳光下尽情舒展过身体的“猪猪蛇“,慵懒中带著满足。 或许那些对韩奕哲若有似无的好感,远不如此刻与成员们毫无隔阂的亲密玩闹,更让这位欧尼在意。 这个密闭的空间仿佛一个特殊的培养皿,滋养著青春的活力与真挚的情感。 而在她们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与车厢內这场充满欢笑与生机的景象,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第28章 登场 就在aespa的保姆车还在享受著清晨车流中最后的嬉闹时光时。 后面那辆载著韩奕哲和总经纪人的车,已经凭藉其“工作车辆”的身份以及总经纪人提前与场地管理方的沟通,通过一条不向公眾开放的后勤通道,悄无声息地提前抵达了galleria西馆附近的一个预留车位。 这个位置视野极佳,能俯瞰整个广场,却又足够隱蔽,避免了与即將到来的艺人车队和狂热粉丝群正面相遇的麻烦。 韩奕哲推开车门。 冬日清冽的空气,让他因早起而残存的最后一丝困意彻底消散。 韩奕哲依旧將手机贴在耳边,与李成旻的通话如同背景音般持续著。 韩奕哲靠在车门边,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冷静地审视著整个现场环境。 广场上,那个为aespa搭建的、充满科技感的舞台在越发明亮的晨光中格外醒目。 提前到场的粉丝们聚集在隔离带后,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期待。 s.m的工作人员正穿梭其间,引导著气氛,播放著aespa的音乐,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场精心准备、欢乐祥和的常规粉丝见面会— 这本身就是aespa今天既定的行程,韩奕哲要做的,只是在这原有的、公开的框架之內,巧妙地织入一张无形的监控与应对之网。 “成旻啊。”韩奕哲对著话筒开口,语气带著一种近乎无聊的慵懒,仿佛在谈论昨晚的宵夜。 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地捕捉著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从人群的微观动向到每一个建筑制高点,无一遗漏。 “有时候看著现在这繁琐流程,就不免想起在混合威胁应对局时的效率。” 韩奕哲边说,边抬起空著的那只手,轻轻调整了一下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声音平稳而清晰地发出指令: “二楼观察组,就位。重点监控东侧连廊,留意任何长时间停留、携带专业拍摄设备或行为与周围兴奋氛围格格不入的个人。” 电话那头的李成旻传来敲击键盘的轻响,伴隨著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效率?直接按情报上门抓人,扔进司令部那些不见光的审讯室,我们有的是时间和方法让他们知无不言。” “就算偶尔情报源头出了偏差,抓错了人,事后一份措辞严谨、引用內部条例的情况说明,加上一笔足够封口的补偿金,事情也就了结了。” “谁会、或者说谁敢,真的去深究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的內部程序?” 李成旻话语间,透露出对那种凌驾於常规法律之上的权力的漠然与习惯。 “规则是明面上的,但运作规则的空间一直都在。” 韩奕哲回应道,目光扫过粉丝区。 看到几名他提前协调的、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已经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自然地散布在人群的关键位置。 这些人看似在维持秩序、引导动线或与粉丝友善互动,实则占据著最佳的观察点和潜在干预位置。 韩奕哲对著麦克风继续,语速不快,却条理分明,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现场引导组,注意维持粉丝情绪,让氛围保持热烈、自然,这是最好的掩护。” “应急通道组,最后確认西侧及地下停车场所有预设疏散路线畅通,標识清晰但不过於突兀,避免打草惊蛇。” 韩奕哲展现出了惊人的多任务处理能力。 一边与李成旻閒聊著过往那种简单粗暴的“工作方式”,一边精准地调动和微调著现场的每一个布控环节。 在韩奕哲看来,既然崔素妍的行踪已经被锁定,並且正主动前往这个已知地点,那么她就已经在劫难逃。 现在所做的这一切精密布置,更像是一种“优化处理”。 旨在確保在利用aespa现有行程这个“背景板”的前提下。 让抓捕过程平滑、隱蔽,符合当下的“商业委託”性质。 避免对aespa和s.m公司的公眾形象,造成任何不必要的波澜。 同时也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说到底,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这套体系,从过去到现在,內部的运作逻辑其实都没变过,” 韩奕哲像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语气平淡。 但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广场对面一栋建筑楼顶的某个微弱反光。 韩奕哲立刻对著麦克风补充: “观察组,注意十点钟方向,『star avenue』楼顶边缘,有持续反光,疑似私人长焦镜头,派人上去友好沟通一下,请他们离开这个敏感区域。” 然后,韩奕哲继续对李成旻说,语气中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引以为豪的意味— “上面的长官们各有各的门路和关係网,我们这些具体办事、掌握著特殊技能和一线行动能力的人,如果不能顺势而为,反而会被边缘化。” “正因如此,我们才比绝大多数同行更早、更深地接触到了一些財阀层面的人物和事务,充当了他们与司令部內部某些敏感利益往来的可靠执行环节。” “这段经歷,可是离开体系后,千金难买的资源和见识。” 韩奕哲毫不掩饰,上述这些对他现在从事的“私家侦探”事业带来的巨大优势— 人脉和信息源,才是这个灰色行业的硬通货。 韩奕哲的敘述冷静而客观,甚至带著点资源拥有者的炫耀。 完全符合韩在奕“道德底线灵活”且务实至上的“俗人”本色。 对韩奕哲而言,那段经歷並非污点。 而是让他脱颖而出的资本。 “结果呢?”李成旻接话,语气带著点复杂的玩味。 “司令部高层爆雷,巨大的丑闻被揭开,整个体系面临空前压力。” “你们混合威胁应对局这些知道太多內幕、手脚也不乾净的一线骨干,自然在清洗名单的前列。” “不过,客观地说,上面那些大人物在这件事上,倒是表现出了几分难得的『江湖义气』和担当,没把你们这些同袍弟兄牺牲掉。” “嗯。” 韩奕哲轻轻应了一声,算是认同。 韩奕哲看到现场的欢乐气氛已经被充分调动起来。 粉丝的欢呼声和音乐声交织。 这种正常且热烈的景象,正通过各种社交媒体渠道传播出去。 足以让任何观察者,包括崔素妍放鬆警惕。 “他们尽力在幕后斡旋,为我们爭取到了一个相对体面的退出机制—自愿上交那些无法清楚说明来源的全部资產,放弃在体制內的大好前程,以『个人原因自愿退役』的方式离开,换取一个法律上的自由清白之身。相比於彻底身败名裂、甚至面临牢狱之灾,这確实算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了。” 韩奕哲的语气里没有惋惜。 只有对利弊权衡后的冷静接受。 甚至有一丝庆幸。 毕竟,韩奕哲保住了最宝贵的自由。 …以及那些无法被收缴的、深植於脑海中的经验和人脉。 韩奕哲说话的同时,最后的指令也通过麦克风悄然下达: “所有单位注意,目標预计很快抵达。” “保持现有状態,重复,保持绝对自然。” “让她看到的,必须是一个完美、热情、没有任何异常的活动现场。” 韩奕哲再次强调,一切行动必须融入aespa这场原有的行程背景之中。 这就是韩奕哲的专业性所在。 他无需大声咆哮,无需显得紧张忙碌。 韩奕哲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导演,在主角登场前,已经通过简洁的指令將一切准备就绪。 他利用s.m公司提供的资源和人员,在aespa这场原有的、公开的行程外围,悄无声息地构筑起一道坚固而隱蔽的防线。 这本身就是其核心能力的体现。 总经纪人站在他身旁不远处。 虽然无法听清所有对话,但能清晰地感受到韩奕哲那种举重若轻的掌控力,以及现场安保人员高效、默契的联动。 总经纪人內心之前因得知某些“非常规”手段而產生的忧虑和不適,此刻被一种更强烈的、混合著依赖与对其能力敬畏的情绪所取代。 总经纪人彻底明白— 身边这个年轻人所具备的能力、人脉和思维模式。 是在那个特殊且复杂的庞大体系中淬炼出来的。 是其如今作为“私家侦探”,却能拥有优质资源和口碑的根基。 韩奕哲结束了与李成旻的通话,將手机揣回兜里。 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中,静静地凝视著眼前这片看似欢乐祥和的景象。 而这景象之下,是他精心布设的、只为一人准备的天罗地网。 韩奕哲的眼神深邃,难以窥探其真实想法。 是在评估这个他曾经身处其中、如今又凭藉其遗產而游刃有余的世界? 是在计算著这次委託的成功结算后,距离汉南洞的目標又近了几个百分点? 或者,仅仅是在享受这种於无声处编织命运,將潜在威胁消弭於无形的、近乎艺术般的掌控感? 布控已然完成,天衣无缝。 aespa既定的行程即將按计划展开。 周围是看似自发形成的、欢乐的海洋。 现在,只等著那个已经被锁定、被“標记”的目標,自己走入这个为她精心准备的、看似开放实则严密的“舞台”。 这场由韩奕哲在幕后主导的、表面风平浪静,內里却暗流涌动的特別行动,即將进入高潮段落。 就在aespa的保姆车终於抵达现场. 成员们在工作人员护卫下走向后台准备时. 一道精心打扮过的倩影,也隨著逐渐增多的人流,出现在了galleria西馆广场的边缘。 崔素妍到了。 她穿著一身价格不菲的miu miu早春套装. 恰到好处的剪裁將她优越的身材比例衬托得淋漓尽致. 既保留了学院风的清纯,又通过贴身的线条隱约勾勒出青春的诱惑。 脚上的chanel双色高跟鞋让她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崔素妍脸上化著精致的淡妆,长发柔顺,嘴角噙著一抹自信而期待的弧度,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优等生特有的、不容忽视的光彩。 崔素妍的到来立刻引起了相熟粉丝站管理员的注意。 “素妍欧尼!这里这里!” 一个戴著圆框眼镜、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女孩兴奋地朝她挥手。 崔素妍立刻切换成开朗活泼的模式,步履轻盈地走过去,熟络地与几位熟悉的粉丝拥抱、贴面。 “哇,今天人好多啊!大家都来得这么早?” 崔素妍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瞬间融入了这个小圈子。 “当然啦,为了占到好位置嘛!” 另一个穿著aespa应援卫衣的女孩接话,好奇地打量著崔素妍. “欧尼今天这身好漂亮!是特意为了见karina欧尼穿的吗?” 崔素妍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崔素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先別说我,你们看到刚刚流传出来的后台路透了吗?winter那个发色,在阳光下简直绝了!” 崔素妍精准地拋出一个粉丝们最关心的话题,瞬间点燃了討论。 崔素妍一边与她们热情交流,一边极其自然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视著整个现场。 安保人员的分布. 粉丝区域的划分. 媒体记者的位置… 然而,在韩奕哲近乎完美的布控下,崔素妍看到的只有井然有序的欢乐。 安保人员看似隨意地站立,实则封锁了所有关键节点. 粉丝的热情被巧妙引导,形成了最佳的“背景噪音”. 就连不远处那个靠在车边,戴著恶俗的蛤蟆镜,看似在发呆的英俊年轻人(韩奕哲)— 在崔素妍眼中也不过是个等待朋友的普通路人。 完全无法与她记忆中那个—在床上强势而富有技巧的“顶级小奶狗”联繫起来。 更何况,dispatch拍到的照片並未公开。 崔素妍根本不知道那个“露水情缘”的对象,此刻正像鬣狗一样注视著她。 “说到造型。” 崔素妍话锋一转,带著一种圈內人般的熟稔和一点点“自己人”的吐槽心態,开始了她的锐评。 “你们不觉得最近有些女团的妆造有点迷吗?” 崔素妍刻意压低了点声音,营造出分享秘密的氛围。 “比如itzy。” 崔素妍撇撇嘴,表情带著点怒其不爭的意味。 “实力没得说,但造型师是不是跟彩色紧身裤和亮片有仇?” “每次打歌服都感觉是从同一个批发市场进货的,视觉疲劳了都。” “yuna那么漂亮的腿,老是给穿些奇奇怪怪的袜子,真是浪费天赋。” 周围几个女孩感同身受地点头。 “还有(g)i-dle。” 崔素妍继续,语气带著点审视。 “《latata》和《hann》时期多惊艷啊。” “但最近的曲子感觉有点陷入自嗨模式了,为了概念而概念。” “而且,叶舒华的表情管理是不是该再练练?” “有时候镜头切过去,感觉她人在舞台上,魂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崔素妍的点评犀利又具体,立刻引起了共鸣。 “blackpink就更不用说了。” 崔素妍嘆了口气,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yg的祖传拖延症什么时候能治好?” “回归间隔长得我都快忘记她们上一首歌是什么了。” “虽然个人时尚资源好到飞起,但团体舞台的编舞能不能来点新意?感觉好几首歌的舞都差不多。” 她甚至將“毒舌”延伸到了四代的前辈: “red velvet的概念玩得確实高级。” “但我总觉得irene欧尼最近气场太冷了,有点不食人间烟火,让人不敢接近。” “而且《psycho》之后wendy欧尼受伤,感觉整个团的元气都伤到了。” “下次回归还能不能撑起那么复杂的概念,我有点担心。” 崔素妍的评论涵盖了妆造、概念、舞台表现力、成员状態等多个维度。 精准又带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儼然一副资深粉头的姿態,让周围的粉丝们纷纷觉得“她说出了我的心里话”。 在这些轻鬆甚至略带刻薄的閒聊中,崔素妍的高情商和高智商展露无遗。 崔素妍能迅速拉近距离,主导话题,並且她的吐槽基於事实,角度刁钻,很容易引起共鸣。 这使得崔素妍在粉丝站里,显得格外有说服力和魅力。 然而,没有人知道,此刻侃侃而谈、笑容明媚的崔素妍。 与那个在网络世界里用极端言语爱恨交织、在现实中用望远镜窥视、甚至此刻包里还藏著不明“惊喜”礼物的崔素妍,是同一个人。 这种极度的两面性— 被崔素妍完美地隱藏在了,精心打扮的外表和滴水不漏的社交表现之下。 韩奕哲在远处,通过安保人员的微型摄像头和现场匯报,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切。 他看到了崔素妍的自信。 看到了她的谈笑风生。 也看到了她偶尔瞥向舞台方向的、那种混合著热切与某种偏执的眼神。 韩奕哲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讽。 高智商? 高情商? 在绝对的信息差和降维打击面前,这些都不过是让目標更容易放鬆警惕的装饰品。 崔素妍所有的观察和判断,都基於韩奕哲愿意让她看到的“现实”。 崔素妍对即將到来的命运浑然未觉。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那个看似普通的帆布包,感受著里面那个精心准备的、包装华丽的小礼盒的轮廓,心底涌起一阵激动的战慄。 崔素妍期待著,当她把这份“惊喜”送到柳智敏面前时,对方脸上会露出怎样惊讶又感动的表情。 崔素妍要让karina记住她,永远地记住她。 崔素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掛上那副完美无瑕的、开朗迷人的笑容,將注意力完全投向即將开始的舞台。 她並不知道— 自己並非这场盛大演出的参与者或特別的“惊喜”製造者。 而是唯一的主角。 一个正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却对脚下已然鬆动的陷阱盖板毫无察觉的、可悲的主角。 第29章 更衣室的清晨闹剧 晨光尚未完全浸透江南区的天空,galleria西馆后台走廊里已是一片高效率的忙碌。 推著服装架的助理、抱著化妆箱的造型师、核对流程表的工作人员在狭窄通道里交错,空气里混杂著咖啡因、定型喷雾和某种昂贵的木质调香氛气味。 更衣室的门是虚掩著的。 从门缝里能看见里面已经亮著灯,隱约传来女性压低的说话声和衣架滑动的金属摩擦声。 当柳智敏第一个晃到门口时,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啊,智敏xi来了!”开门的是服装助理小朴,二十出头,圆脸,戴著黑框眼镜,脸上带著熬夜后的疲惫笑容,“快进来吧,欧尼们都在等你们了。” 更衣室里,已经是一片准备就绪的景象。 六位女性工作人员早已就位— 三位服装师,都是四十代左右的女性,气质干练、三位妆发师,三十代,妆容精致,她们看起来比即將到来的偶像们更清醒,但也更疲惫。 化妆檯上已经摆满了打开的化妆箱,刷具按大小排列整齐。、 服装架上掛满了今日的舞台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角落的移动掛烫机还冒著细微的蒸汽。 “欧尼们怎么这么早…” 柳智敏含糊地嘟囔著,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软绵绵地猪猪蛇倚著门框。 她乌黑的长髮凌乱地披在肩头,有几缕黏在微微浮肿的脸颊旁。 身上那件oversize的黑色连帽卫衣松垮垮地罩著,下摆垂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光裸的、笔直得惊人的腿。 柳智敏脚上趿拉著卡通拖鞋,脚趾涂著透明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泛著贝壳般的光泽。 主服装师李善英— 一位五十岁左右、头髮一丝不苟挽在脑后的女性,抬头看了柳智敏一眼,手里的熨斗没停: “我们五点就到了。今天的服装需要提前蒸汽塑形,特別是智敏xi那件皮革拼接款,预热不到位的话上台会发硬。” 李善英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天气,但话语里的专业感让柳智敏稍微清醒了些。 “啊…” 柳智敏发出意义不明的呻吟,终於挪进房间。 “为什么人类需要早起…为什么偶像不能下午才工作…” 紧隨其后的金冬天像只没睡醒的幼猫,整个人缩在浅米色的长款羽绒服里,只露出一小撮浅金色的发顶。 她几乎是闭著眼被生活助理搀进来的,嘴里含糊地嘟囔著什么,直到羽绒服被脱掉,露出里面那套印著小熊图案的连帽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扣子错位了一颗,领口歪斜,露出一片细腻的前胸肌肤和半边圆润肩头。 “欧尼…”金冬天软绵绵地瘫进角落的单人沙发,把脸埋进抱枕。 “我梦见我在跳《black mamba》,跳到一半鞋掉了…台下所有人都看著我…好可怕…” “那算什么。” 吉赛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运动背心和紧身裤,深棕色的短髮炸得像某种叛逆的植物,但眼神是清醒的— 甚至带著点熬夜后的亢奋。 吉赛尔一边做肩部环绕拉伸,一边走进来,衣服隨著动作上提,露出一截紧实平坦的小腹,腹肌线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我梦见我在rap,结果嘴瓢了,把『i’m the black mamba』唱成了『i’m the black momo』。” 最后进来的是寧艺卓,但她的状態明显不对劲— 眉头微蹙,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kakao talk的聊天界面。 “怎么了寧寧?” 柳智敏已经瘫在化妆镜前的椅子上,戴上了蒸汽眼罩,声音闷闷地从眼罩下传来。 “化妆师慧珍欧尼和秀雅欧尼…”寧艺卓抬头,表情有些无奈。 “她们的车在江南大路追尾了,对方全责,但处理需要时间。她们说儘量赶在七点半前到,但……” 话音未落,更衣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嘆息。 主化妆师金恩静— —位四十岁左右、气质温婉的女性—正在整理刷具,闻言抬起头,语气温和但坚定: “別担心。慧珍和秀雅负责的是舞台补妆和髮型,基础妆容和打底我来做。时间可能紧一点,但来得及。” 金恩静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样也好,你们可以先换衣服、调整状態,等皮肤水肿消一点再上妆效果更好。” 金恩静的话让气氛稍微鬆弛。 成员们知道这位欧尼的能力— 她在sm工作了十二年,从少女时代到red velvet,几乎带过所有女团,经验丰富到能在十五分钟內完成一个人的全套舞台妆。 “那就麻烦恩静欧尼了。” 柳智敏从眼罩下发出声音,懒洋洋的。 “反正我现在这张脸…上了妆也是浪费化妆品…” “说什么呢。” 金恩静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智敏xi素顏也是美人。来,先把眼罩摘了,我看看水肿情况。” 更衣室约二十平米,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镜面,此刻被灯光照得泛冷。 房间中央立著四个可移动的简易更衣隔间,帘子是厚实的深灰色绒布— 完全遮光,保证私密性。 角落堆著今天要用的舞台服装— 黑、银、蓝、紫的主色调,材质从哑光皮革到反光pvc,在灯光下泛著未来感的光泽。 三位服装师已经开始工作。 李善英继续熨烫柳智敏的连衣裙,另外两位—短髮干练的朴秀妍和温和细致的崔美淑—则开始检查其他服装的细节: “冬天的针织衫鏤空部分要加一层肉色薄纱衬里,上次彩排差点走光。” “吉赛尔的西装外套右肩剪裁要確认,动作大时不能卡住。” “寧艺卓的卫衣腰线需要提高两厘米,显腿长。” 她们討论时声音很低,用的是专业术语,但手上的动作精准迅速。 这是多年合作形成的默契 成员们对此半听半懂。 她们正陷入清晨第一场“战爭”— 找对属於自己的那堆贴身衣物。 隔间的帘子拉得严严实实。 但女孩们隔著布料互相递东西的声音、低声的询问和偶尔的抱怨,还是从缝隙里漏出来。 “谁看见我的胸衣?” 柳智敏的声音从最左边的隔间传来,闷闷的。 她已经脱掉了卫衣,上身只穿著一件极简的黑色细肩带背心,布料薄而贴身,清晰地勾勒出胸型饱满的弧度和纤细的腰肢曲线。 柳智敏从帘子缝隙里伸出一只手臂,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黑色的,带交叉背扣的那件!” “是不是这件?” 金冬天从中间隔间递过来一件黑色bralette。 她自己也只穿著內衣— 一件浅肤色的薄款棉质bra,款式保守,但因为她骨架纤细、胸型小巧,反而透出一种未成熟的、易碎的性感。 金冬天的肩胛骨隨著动作微微凸起,像蝴蝶收敛的翅膀。 柳智敏接过,看了一眼標籤,语气瞬间变得无奈: “冬天啊…这是m码。你看清楚,这是你的还是我的?” 金冬天从帘子后探出半个脑袋,浅金色的头髮乱糟糟地翘著。 她盯著柳智敏手里那件bralette,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表情逐渐呆滯: “啊…我拿错了?可是这两件看起来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了?” 柳智敏直接把bralette举起来,布料在她指尖晃荡。 那是件设计精致的款式,蕾丝鏤空,背扣处有细小的水钻装饰,罩杯弧度明显。 “这件至少比你身上那件大两个cup好吗?” 金冬天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胸前— 即使隔著帘子,她也能想像出柳智敏那边的景象。 金冬天又低头看看自己,卫衣脱掉后,胸前的弧度青涩而含蓄,像还未完全绽放的花苞。 “我…我也会长大的…嗯…二次…三次发育的!” 金冬天小声嘟囔,耳朵尖泛红。 “等你能把这件撑起来再说。” 柳智敏把bralette扔回去,动作间背心的肩带滑落一边,圆润的肩头完全暴露,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金冬天没在意,继续在隔间里翻找。 “我的那件到底在哪…啊,找到了!” 第30章 內衣与袜子 金冬天拎出一件白色棉质运动內衣,款式確实朴素,但剪裁极好,能提供足够的支撑又不显臃肿。 她正准备换上,旁边隔间突然传来寧艺卓平静的声音: “冬天欧尼,你要穿的是这件。” 一只手臂从右侧隔间伸过来,手里拿著一件浅肤色薄款bra,边缘有极细的蕾丝点缀,內置亲肤硅胶垫,设计明显更精巧。 金冬天接过,表情更困惑了:“这又是谁的?” “我的备用款。”寧艺卓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以智敏欧尼的cup size,你穿她的內衣就像…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会空荡荡的。穿这件吧,有加厚垫,视觉效果会好一点。” 金冬天的脸彻底红了。 她看看手里那件显然更女性化的內衣,又看看柳智敏隔间里隱约可见的曲线轮廓,最终认命地缩回帘子后。 隔间里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和一声小小的嘆息。 吉赛尔的笑声从最右边的隔间爆出来。 她早就换好了运动背心和短裤,此刻正对著镜子调整耳返,闻言回头,目光在三个隔间之间扫过,笑容恶劣: “冬天啊,別难过!有些东西靠天赋,比如智敏欧尼那对—” 她故意拉长语调,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堪称艺术品的存在。你呢,走精致小巧路线也挺好,像那种…嗯,需要小心轻放的瓷器?” 柳智敏从隔间里扔出来一只袜子,精准地砸在吉赛尔头上: “闭嘴!换你的衣服!” 吉赛尔大笑著接住袜子,拎起来看了看: “哟,还是洗过的?谢了欧尼,正好缺只袜子。”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正在熨衣服的李善英抬起头,看了一眼闹成一团的隔间方向,嘴角微微上扬,但没说话,继续手里的工作。 贴身衣物的问题勉强解决后,更衣室进入短暂的平静期。 成员们各自在隔间里换打底衣物。 外面只能听见布料窸窣、拉链开合、偶尔夹杂著因为某个动作太猛而发出的细小抽气声。 然后,更衣室中央那张长凳— 原本堆著她们换下来的私服—成了新的“战场”。 四双运动袜被隨意扔在那里,顏色款式各异,像四条瘫软的蛇纠缠在一起。 服装助理小朴走进来整理衣物。 她熟练地將卫衣、裤子分类掛起,然后拎起那双白色的运动袜,仔细看了看: “这是哪位欧尼的?脚踝这里有朵小雏菊刺绣,好可爱。” 金冬天从隔间里探头,头髮已经梳顺,脸上带著刚睡醒的懵懂: “我的…啊,等等!”她突然想起什么,表情瞬间变得尷尬。 “那双…我穿了两天…昨天练习出汗了,本来想昨晚洗的,结果忘了…” 小朴的手僵在半空。 柳智敏已经换好了打底的运动短裤和背心,正对著镜子检查腰侧有没有赘肉。 闻言她转身,动作自然地拿起凳子上那双萤光粉色的运动袜—吉赛尔的—放在鼻子前夸张地嗅了嗅。 “嗯~”她眯起眼,做出品鑑红酒般的表情。 “吉赛尔的袜子,前调是菸草味,中调是某种中性香水尾调,后调…酒精味。不愧是夜店小王子,连袜子的气味都这么有层次。” 吉赛尔从隔间里窜出来,身上只穿著运动內衣和紧身短裤,健康的棕色皮肤在灯光下泛著光泽。 她一把抢回袜子,反手就朝柳智敏扔回去: “总比你那双梨花味的好!闻起来像初中生用的柔顺剂!” 柳智敏轻鬆接住,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地把袜子团成一团,瞄准吉赛尔敞开的隔间帘子扔进去: “还你!记得下次换双没那么『有故事』的袜子,免得熏到造型师欧尼。” 袜子精准地落在吉赛尔的背包上。 吉赛尔嘖了一声,捡起来隨手塞进包里,动作间背心边缘上卷,露出侧腰紧实的肌肉线条和一小截低腰內裤的黑色蕾丝边。 寧艺卓始终没参与这场“袜子大战”。 她默默地从长凳上拿起自己那双灰色条纹袜,仔细看了看—袜尖处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 她嘆了口气,用塑胶袋仔细包好,放进自己的隨身包里。 “我要带回去洗。” 她解释,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上面沾了昨天吃的辣炒年糕酱汁。助理欧尼说那个酱汁很难彻底洗掉,需要用专门的清洁剂泡。” 没拿到过正式结算的aespa,过日子肯定要仔细一点,该省的省、该花的花。 金冬天闻言,也看向自己那双“战功赫赫”的袜子— 脚尖、脚底和脚跟部位已经微微泛灰,白色布料上还能看出反覆穿著后形成的细微纤维起球。 她想起昨天在宿舍,自己確实穿著这双袜子在地板上走来走去,还因为太累直接穿著袜子倒在沙发上…… 金冬天的脸又红了,小声说: “那我的…也带回去洗吧。” “明智的选择。” 柳智敏已经拿起最后一双袜子— 她自己的纯黑色棉质款,看起来最乾净。 但她没有收起来,反而拎著袜口,像甩流星锤一样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精准地扔到角落的包包上。 “我的就先放在这儿吧,反正走的时候还要换。” 柳智敏的袜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包包上时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那一瞬间,从某个角度可以看见,袜子內侧靠近脚踝的位置,有一个极小的、用银色线绣的“k”— 柳智敏自己偷偷缝的,代表karina。 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除了寧艺卓—她的目光在那只袜子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继续整理自己的背包。 化妆师金恩静一直在旁边准备化妆品,此时抬起头,温和地提醒: “孩子们,玩归玩,记得时间。基础打底我要开始做了,谁先来?” 打底衣物换好,外装还没送来,成员们迎来了短暂的、可以瘫著喘气的间隙— 开始接受基础妆容的打底。 更衣室的帘子都拉开了,四个女孩以各种姿势占据著有限的空间,而金恩静和另几位助理化妆师已经开始工作。 柳智敏像条慵懒的蛇,侧臥在长沙发上,身上只穿著黑色的运动內衣和同色的高腰运动短裤。 金恩静正跪在她身旁的地毯上,用冰镇的金属滚轮给她按摩面部消水肿。 柳智敏的內衣是前扣式,支撑力很好,將她胸前的饱满弧度托起,中间那道深邃的沟壑隨著她的呼吸若隱若现。 短裤的腰线卡在肚脐下方,紧身的布料包裹著挺翘的臀部和大腿根部,腿部线条一路延伸到光裸的膝盖和小腿,皮肤在晨光下白得晃眼。 金恩静的手法专业,金属滚轮在柳智敏脸颊、下巴、额头滚动,偶尔轻轻按压眼周穴位。 柳智敏舒服得眯起眼,发出哼唧声 金冬天则盘腿坐在地毯的软垫上,助理化妆师正在给她上妆前乳。 她身上是一件浅肤色的细肩带背心— 就是刚才寧艺卓给的那件。 加了硅胶垫后,胸前的轮廓確实丰满了些,但依然透著少女的青涩感。 背心的布料柔软,贴合著她纤细的骨架,能看见清晰的锁骨凹陷和胸前微微隆起的弧度边缘。 金冬天的腿併拢斜放,膝盖併拢时大腿內侧的软肉微微挤出,透出一种不自知的纯真诱惑。 吉赛尔最隨性。 她直接背靠著镜子墙坐在地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起,金恩静的助理正在给她画眉毛。 她身上是黑色的运动背心和紧身骑行短裤。 背心是工字款,完全露出肩颈和手臂的线条,肌肉紧实但不突兀。 短裤的裤脚在膝盖上方,將她大腿饱满的肌肉和健康的小腿曲线完全展现。 吉赛尔仰著头配合化妆师的动作,后颈的脊椎骨节隨著动作微微凸起。 寧艺卓坐在化妆镜前的高脚凳上,已经换好了肉色的打底连体衣— 这种专业舞台打底衣能最大限度地塑造身体线条,同时防止走光。 助理化妆师正在给她上粉底,手法轻柔精准。 连体衣是u领设计,露出她圆润的肩头和清晰的锁骨,胸前的布料被撑起饱满的弧度,腰身处收得极紧,勾勒出丰腴却不臃肿的腰臀曲线。 寧艺卓正闭著眼配合上妆,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第31章 內裤 吉赛尔的目光,趁著化妆师画另一边眉毛的间隙,落在了柳智敏的腰际。 因为侧臥的姿势,柳智敏运动短裤的腰际微微下滑,露出了一小截內裤的边缘— 纯白色,棉质,平角款,边缘有极细的蕾丝点缀,但整体设计堪称“保守”。 吉赛尔挑眉,嘴角勾起坏笑。 但因为化妆师正在画眉,她只能含糊地开口:“哇,智敏欧尼。” 柳智敏懒洋洋地抬眼,金属滚轮正按在她的颧骨上:“唔?” “这就是你所谓的『舞台安全款』內裤?” 吉赛尔用眼神示意她的腰际。 “看起来像小学生穿的生理裤。纯白,平角,棉质……你是不是还买了同款十条换著穿?” 柳智敏瞬间想坐起身,但被金恩静轻轻按住肩膀:“別动,正在消水肿。” 她只能保持姿势,脸颊却泛起红晕: “要你管!这种款式跳舞时不会卷边!而且吸汗!” “但很无聊啊。” 吉赛尔摊手,儘管一只手被化妆师抓著,表情夸张。 “舞台服装那么性感,结果里面穿得像幼儿园小朋友?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有什么特殊情况需要展示一下內在美呢?” “什么特殊情况?” 柳智敏瞪她,但因为躺著,瞪人的效果大打折扣。 “比如…”吉赛尔眼睛转了转,笑容变得曖昧。 “比如哪天你和某个『薪水小偷』约会,气氛正好,他伸手一摸,发现里面是纯棉平角裤,哇,瞬间幻灭。” “男孩子都喜欢有设计感的好吗?” “蕾丝、丝质、系带款…那种若隱若现、一扯就开的。” 柳智敏的脸彻底红了,想伸手打人又被金恩静按住: “吉赛尔!我跟韩奕哲不是那种关係!而且我穿什么內裤关他什么事?!” 金恩静一边继续按摩,一边淡淡地开口: “吉赛尔xi,说话的时候下巴別动,眉毛要画歪了。” 吉赛尔立刻老实了点,但嘴巴还是没停: “不是那种关係?那你上次不是问他『男孩子喜欢什么顏色』吗?虽然你说是替朋友问的… “但哪个朋友会问得那么具体?『黑色蕾丝和红色丝质哪个更吸引人』—这可是原话哦,我当时在旁边都听到了。” 金冬天原本在安静地让助理上妆前霜,闻言猛地睁开眼睛,睫毛膏刷差点戳到眼皮。 她睁大眼睛看向柳智敏:“欧尼…你真的问了?” “我是替朋友问的!” 柳智敏的声音拔高,但明显底气不足。 她想起那天在练习室,韩奕哲听完问题后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有那句“柳社长,你的『朋友』是不是对自己太没自信了?”。 瞬间耳根发热。 寧艺卓一直闭著眼,此刻突然开口,声音平稳地投下“炸弹”: “其实我理解智敏欧尼。舞台服装本来就紧,如果內裤款式太复杂,確实容易留下痕跡。” “上次《人气歌谣》后台花絮,欧尼弯腰拿水的时候,露出安全裤腰线的是黑色蕾丝丁字裤吧?弹幕都在截图,说『karina的腰线上面那一道黑色才是killing part』。” 寧艺卓想了想,又说道— “但那条丁字裤,欧尼穿了一次就说再也不穿了,因为『勒得难受,像被刀片割』。” 更衣室里静了一秒。 然后吉赛尔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儘管化妆师立刻按住她的脸:“別动!口红要画到脸上了!” 但吉赛尔还是笑得浑身发抖,腿在地上乱蹬: “哈哈哈哈,刀片割!智敏欧尼你是什么形容天才!” 金冬天也忍不住笑起来,肩膀耸动,背心的细肩带隨著笑声滑落一边,露出圆润的肩头。 柳智敏羞愤欲绝,想爬起来去捂寧艺卓的嘴,但金恩静的手稳稳地按著她的肩膀: “智敏xi,最后三十秒,消水肿的关键期。” 柳智敏只能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徒劳地瞪著眼,脸颊从脖颈一路红到耳根,连带著锁骨那片细腻的肌肤都染上薄緋。 柳智敏的胸口因急促的呼吸明显起伏,黑色运动內衣的肩带隨著这个频率微微滑动。 她全身绷紧,腰腹线条在短裤上缘收束出凌厉的弧度,两侧浅浅的腰窝因紧张而更深陷,仿佛能盛住一捧晨光。 柳智敏修长的腿不甘地动了动,脚趾蜷起又鬆开,在沙发绒面上划出细微的声响。 寧艺卓依旧闭著眼让化妆师上妆,但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越发明显,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且欧尼,你现在的反应更可疑了—简直是不打自招。” “呀!!!” 柳智敏终於等到了金恩静那声“好了”的赦令。 她像装了弹簧般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黑色髮丝在空中甩开一道弧线,直接扑向化妆镜前的寧艺卓。 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刚做完面部按摩的平衡感,也低估了寧艺卓的警觉。 起身的瞬间,柳智敏只穿著运动短裤的下半身完全暴露在镜墙的反射中— 柳智敏紧实的大腿肌肉瞬间绷出流畅的线条,小腿蹬地发力时勾勒出漂亮的跟腱,整个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充满了迸发的张力。 寧艺卓的反应更快。 几乎在柳智敏动作的同时,她腰身一扭,灵巧地从高脚凳上滑了下来,光洁的脚丫轻盈落地。 那身肉色连体衣的布料,隨著她迅捷的闪避动作猛地拉伸又回弹,在腰部和大腿处绷出紧绷的轮廓。 寧艺卓躲到化妆檯另一侧,手还不忘扶稳桌上差点被碰倒的粉底液瓶子。 “我只是陈述事实!” 寧艺卓一边绕著化妆檯和柳智敏保持距离,一边继续用她那平静的声线补刀,眼底却闪著恶作剧得逞的光。 “欧尼,你追得越急,越显得你心虚哦。是不是被吉赛尔欧尼说中了,真想著换款式了?” “你给我站住!今天不让你知道欧尼的威严,我就不叫柳智敏!” 更衣室里顿时上演了一场围绕中央化妆檯的“追逐战”。 柳智敏黑髮飞扬,颊边还带著未褪的红晕,眼里燃著羞恼的火苗。 寧艺卓则像条滑溜的鱼,凭藉对狭小空间的理解和更冷静的判断,总能在即將被抓住的瞬间堪堪避开。 两人的身影在镜墙里飞快地交错、分离。 镜面映出她们快速移动时模糊而富有动感的身影,长发、衣摆、光裸的手臂和小腿划过镜面,留下断续的残影和蒸腾的活力。 吉赛尔已经笑得东倒西歪,要不是化妆师死死扶著她的脸,她大概能滚到地上去。 吉赛尔一手捂著自己笑痛的肚子,一手指著那两人,声音断断续续: “哈哈哈…智敏欧尼…你好像一只炸毛追自己尾巴的猫…寧寧快跑!被她抓到你就完了!” 金冬天也忍俊不禁,她想劝架,但又怕一动就毁了刚画好的眼线,只能坐在原地,眼睛跟著那两人转,嘴角抿著笑,肩膀不住地抖动。 金冬天身上那件浅肤色背心的细肩带早就滑到了手臂上,露出了大片光滑的肩颈肌肤,隨著笑声泛起诱人的光泽。 两个年轻的、只穿著贴身衣物的身体在有限的空间里追逐闪躲。 但她们带起的微风拂动了对方散落的髮丝。 柳智敏扑空时手撑在化妆檯边缘,指尖离寧艺卓刚才扶过的位置只有寸许。 寧艺卓躲闪时,飞扬的发梢偶尔扫过柳智敏裸露的手臂。 空气中充满了她们的呼吸声、吉赛尔毫不收敛的大笑、金冬天细碎的笑语,以及布料快速摩擦的窸窣声响。 那股混合了淡淡汗意、护肤品清香、以及年轻身体自然散发出的蓬勃热力的气息,瀰漫在整个更衣室,织成一张无形却令人心跳加速的网。 这生动的一幕,让几位见多识广的工作人员也露出了无奈又纵容的笑容。 李善英摇了摇头,將熨烫好的连衣裙小心掛起,轻声对旁边的崔美淑说: “看这精力,上台肯定没问题。” 金恩静则趁著间隙,迅速检查了一下柳智敏刚才躺过的沙发区域,確认没有化妆品被碰掉。 直到更衣室的门被敲响。 生活助理探进头来,表情有点著急: “欧尼们,慧珍欧尼和秀雅欧尼到了!但是车祸处理耽误了时间,她们说直接开始舞台妆,可能要加快进度—” 话音未落,两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急匆匆地衝进更衣室,手里提著专业的化妆箱和髮型工具包。 她们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歉意和焦急: “对不起,对不起!江南大路那边追尾,堵了快半小时!” “孩子们快坐好,我们直接开始!时间来得及!” 专业的氛围瞬间回归。 柳智敏和寧艺卓立刻停止追逐,各自回到位置。 吉赛尔也坐直了身体,金冬天调整了一下坐姿。 四位女孩瞬间从玩闹模式切换成工作状態— 眼神变得专注,身体配合地摆出方便化妆的姿势。 慧珍和秀雅迅速打开化妆箱,动作麻利地开始分工: 一个负责眼妆和唇妆。 一个负责髮型和细节修饰。 金恩静则退到一旁,开始准备下一阶段需要的化妆品和工具。 更衣室里只剩下化妆刷扫过皮肤的细微声响、定型喷雾的嘶嘶声、以及偶尔的低声交流: “智敏xi,抬头一点。” “冬天xi,闭眼,要画內眼线了。” “吉赛尔xi,头髮往这边偏一点。” “寧艺卓xi,唇釉要晕染开。” 在这个过程中,成员们依然能精准地继续之前的对话— 只是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化妆时的含糊: “所以冬天啊,”柳智敏闭著眼让慧珍画眼影,嘴里却没停,“你最后穿了哪件內衣?” “寧寧给的那件…”金冬天小声说,正被秀雅按住头做髮型。 “加了垫子,好像…是好看一点。” “当然好看。”吉赛尔仰著头让慧珍画下眼线,声音有点含糊。 “不过智敏欧尼,说真的,下次我带你买內衣吧。我知道一家店,款式绝了,保证你穿上之后—” “不需要!”柳智敏斩钉截铁。 “—韩奕哲看了会眼睛发直。” 吉赛尔说完,迅速闭紧嘴巴,假装专心化妆。 更衣室里再次响起压抑的笑声。 正在给柳智敏画眼线的慧珍手抖了一下,差点画歪。 柳智敏想反驳,但嘴唇被慧珍固定著画唇线,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咕嚕声。 寧艺卓从镜子里看著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寧艺卓收回视线,看向镜子里自己逐渐成型的舞台妆容— 正红色唇釉,眉毛画得英气,眼线上挑。 她在心里默默想:智敏欧尼那点心思,大概连吉赛尔都看出来了。只有欧尼自己还以为藏得很好。 就是只有一点点喜欢嘛,为什么不能拿出来,大大方方讲给大家听的…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现在,在这个清晨的更衣室里,她们还能因为一条內裤的款式笑到倒地。 第32章 又偷薪水 休息室在更衣室斜对面,隔著一道铺著厚地毯的走廊。 门是双开的,磨砂玻璃上贴著“aespa待机室”的临时標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非工作人员请勿入內”。 韩奕哲推开门时,手里拎著的两个纸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走得不急不缓,脚步落在厚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 身上还是那套深灰色的运动装,外面套了件黑色的轻薄羽绒马甲,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得像刚晨跑回来,而不是在冬日的清晨执行一场针对潜在威胁的布控。 进门第一眼,他先扫视了房间— 休息室比更衣室大,约三十平米。 左侧是一排皮质沙发,中间摆著玻璃茶几。 右侧是长条形的化妆檯,但此刻上面堆的是流程表、对讲机和各种文件夹。 正对面是整面落地窗,掛著半透的白色纱帘,晨光从外面渗进来,將房间染成柔和的暖色调。 四个女孩已经坐在沙发区域。 舞台妆造完成后的aespa,与十五分钟前在更衣室里嬉笑打闹的模样判若两人。 柳智敏坐在长沙发正中间,背挺得很直。 妆容是“ai机械感”——眼角贴著细小的银色亮片,唇色是冷调的玫瑰粉,头髮梳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刻意垂在颈侧。 柳智敏手里拿著流程表,眉头微蹙,正用笔在上面勾画著什么。 金冬天坐在她左侧的单人沙发上,身体略微前倾。 金冬天的妆容是“破碎感”—下眼瞼晕染著淡粉色,像是刚哭过,但眼神清澈专注。 金冬天手里拿著耳返,正在调试频率。 吉赛尔盘腿坐在沙发旁的地毯软垫上,背靠著沙发边缘。 吉赛尔的妆容是“厌世感”—全包眼线,裸色唇釉,眉毛画得英气。 她正低头检查自己的麦克风电池。 寧艺卓坐在柳智敏右侧,腰背挺直。 她的妆容是“復古感”—正红色唇釉,眉毛画得锋利,眼线上挑。 寧艺卓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今日活动的舞台平面图。 房间里还有五个人— 总经纪人、舞台导演,女性,三十代、音响负责人,男性,四十代、以及两位现场执行经纪人。 大家或站或坐,都围绕著茶几上摊开的各类文件。 韩奕哲的进入几乎没引起什么波澜。 只有柳智敏抬头瞥了他一眼,视线在他手里的纸袋上停留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低头看流程表。 但她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毫米— 如果韩奕哲注意到的话。 “各位早。” 韩奕哲的声音不高,带著晨起特有的微哑,但语气轻鬆自然。 韩奕哲走到茶几旁,將两个纸袋放下,“补充点能量。” 纸袋里的东西被一一取出— 四个纸杯咖啡,杯壁上凝结著细密的水珠。 韩奕哲按照记忆分放: 拿铁推到金冬天面前。 另一杯榛果咖啡给吉赛尔。 热饮放在寧艺卓那边。 最后是一杯冰美式,他直接放在了柳智敏正在看的流程表旁边。 冰美式的杯盖上,用黑色马克笔画著一个简笔画猪鼻子,旁边还有两个小圆点当眼睛。 柳智敏盯著那个猪鼻子看了三秒,然后抬眼瞪向韩奕哲。 韩奕哲已经转过身,从另一个纸袋里拿出香蕉和饭糰,隨口说: “柳社长,你的黑眼圈用遮瑕盖过了,但右眼下面还有一点点没匀开。” 柳智敏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右眼下。 “骗你的。” 韩奕哲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柳智敏的手指僵在半空,然后咬牙切齿地抓起那杯冰美式,狠狠地插上吸管。 吸管戳穿杯盖时发出“噗”的一声,像是某种泄愤。 总经纪人站在窗边,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注意到韩奕哲进来时,耳朵里戴著几乎隱形的骨传导耳机,衣领下隱约能看见微型麦克风的黑色细线。 但除此之外,韩奕哲的姿態鬆弛得像是来探班的友人— 他甚至很自然地坐到了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刷房地產信息? 至少看起来是。 总经纪人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韩顾问。”他在韩奕哲旁边的空位坐下,声音压低,“现场情况如何?” 韩奕哲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 他的手机屏幕上確实是某个房產app的界面,汉南洞某高端公寓的3d户型图正在缓慢旋转。 但韩奕哲抬眼时,眼神里没有任何看房產时的悠閒,而是一种平静的、专业性的专注。 “目標已就位。” 韩奕哲的声音也压低了,刚好只有总经纪人能听见。 “在东侧二层平台,坐標e2-7。正在架设设备。” “我们的布置?” “观察组、引导组、应急组都已就位。但你的人—” 韩奕哲的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两位执行经纪人,“在三点钟方向站位太集中了,分散开,像普通工作人员。” 总经纪人立刻拿起对讲机,低声下达指令。 他注意到韩奕哲在说话时,左耳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在听耳机里传来的信息。 然后韩奕哲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不是打字,而是一串简短的代码字符。 “你在和现场联繫?”总经纪人问。 “文字汇报频道。” 韩奕哲简短解释,眼睛重新回到手机屏幕。 但这次总经纪人看清了——房產app的界面缩小到了屏幕右上角,主屏幕上是一个纯黑色的聊天窗口,绿色的文字正在滚动: 【观察组:目標开始调试长焦镜头,型號確认,徠卡apo-summicron 90mm f/2。】 【引导组:两名『协助人员』已到达目標右侧三米处,等待指令。】 【应急组:西侧疏散通道確认畅通,b3停车场备用车辆就位。】 韩奕哲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回覆:【收到。保持现状,倒计时12分钟开始接触程序。】 然后他切回房產app,继续看那个3d户型图。 总经纪人看著这一幕,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不自觉地鬆了两分。 这种举重若轻的专业感,让人很难不相信他。 但同时,总经纪人心里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昨晚电话里隱约听到的“甲基苯丙胺”“栽赃”等词,胃部又泛起那种轻微的不適。 眼前这个年轻人,此刻正冷静地调动著现场网络,布局一场针对一个十九岁女学生的“合法陷阱”。 韩奕哲的手段乾净利落,但底色是冰冷的、不择目的的。 总经纪人移开视线,看向沙发那边正在认真工作的四个女孩。 她们对此一无所知。 她们只需要专注舞台,专注粉丝,专注成为完美的aespa。 这样就好。 总经纪人心里想: 等这件事结束,等崔素妍这个麻烦被彻底解决,我得想办法让韩奕哲“自然”地退出。 他这种人,这种手段…不能长期留在孩子们身边。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他就听到韩奕哲对著衣领下的麦克风低声说了一句: “二楼c区,穿灰色夹克、戴鸭舌帽的男人,確认身份。他看了三次表,动作和周围粉丝节奏不一致。” 五秒后,韩奕哲的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对总经纪人说:“粉丝,首尔大的研究生,论文deadline今天截止,紧张正常。排除威胁。” 总经纪人点点头,心里的那个念头又动摇了。 也许…再观察一段时间? 第33章 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沙发那边,工作氛围已经进入白热化。 柳智敏作为队长,主导著流程確认。 柳智敏的声音不再有更衣室里那种慵懒或炸毛,而是清晰、稳定、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开场问候之后是《black mamba》表演。” 她用笔尖点著流程表上的时间轴。 “但导演刚刚调整了,中间有三十秒的mc环节,粉丝问答的问题清单確认过了吗?” 舞台导演— 一位三十岁左右、戴著黑框眼镜的女性,立刻递过来一张列印纸: “五个问题,都是经过筛选的安全题。但现场可能会隨机抽,你们需要准备一下即兴回答的模板。” 柳智敏接过,快速瀏览: “『最近一次感动的事』『想对my说的话』『未来的目標』…这些没问题。” 她抬头看向成员们,“如果问到『理想型』—” “说『没有,现在只想专注工作』!” 金冬天立刻接话,语气熟练得像是背了千百遍。 吉赛尔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粉丝才不信呢。上次智敏欧尼这么说,热帖標题是『karina的理想型是事业』,下面回復都在猜你是不是在暗恋某个工作狂社长。” 柳智敏没接这个话茬,继续往下说: “音响负责人欧尼,耳返的延迟问题解决了吗?” 音响负责人—一位四十岁左右、头髮微禿的男人——擦了擦汗: “今天这套系统是租用的,和公司练习室的不一样。测试下来有1秒的延迟,我们已经调整了发送端,但接收端可能还是会有轻微不同步。建议各位上台前再测试一次个人耳返。” “1秒…”金冬天皱眉,“那跳舞时踩点会有影响。” “所以需要提前適应。” 寧艺卓开口,她的目光还停留在平板电脑的舞台平面图上。 “我建议我们现在就戴耳返,放《black mamba》伴奏,坐著模擬一下节奏感。让身体记忆去適应那个延迟。” 这个提议很专业。柳智敏立刻点头: “好。冬天、吉赛尔、寧寧,耳返戴好。音响欧尼,麻烦放伴奏,音量调低。” 四个女孩几乎同时行动— 从各自包里取出耳返,塞入耳中,调整鬆紧。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训练过千百次。 吉赛尔突然举手: “等等。万一耳返中途没电怎么办?我的麦克风电池上次预录时就突然没电了,差点出事故。” “备用电池在这里。”一位执行经纪人立刻递上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八节崭新的电池,“每个人的麦克风和耳返都准备了双倍备用。” “电池型號確认过了吗?”寧艺卓问,“上次有个节目组给的备用电池型號不对,根本装不进去。” “確认过了,和你们平时用的一样。” “电池生產日期呢?”金冬天小声补充,“旧电池电量衰减快。” 执行经纪人愣了一下,低头检查盒子。、 几秒后,他有些尷尬地说:“我…我现在去確认。” 他匆匆离开房间。 柳智敏嘆了口气,但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往下看流程表。 韩奕哲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切。 他注意到,进入工作状態的aespa四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业模式”: 柳智敏是总指挥。 她不仅关注大流程,连电池生產日期这种细节都会注意到。 柳智敏的思维是发散的,但总能收拢到关键点上。 此刻,柳智敏正用笔在流程表上快速標註,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细密而规律。 金冬天是细节控。 她对数字和时间极其敏感,刚才提到1秒延迟时,她的眉头皱得很紧。 此刻她正闭著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节拍,显然在用身体感受那个延迟差。 吉赛尔是问题发现者。 她总能想到最坏的情况—电池没电、耳返故障、服装开线。 这种略带悲观但极其周全的思维,在舞台上反而是种保险。 寧艺卓是解决方案提供者。 她话不多,但每句话都直指核心。 刚才提议提前適应耳返延迟的就是她。 此刻她还在看舞台平面图,手指在平板上缩放、旋转,显然在脑內模擬走位。 与更衣室里那些因为內衣款式、袜子气味而笑闹的女孩,完全是两个人。 韩奕哲的手机又震动了。 他低头看,黑色聊天窗口里跳出新信息: 【观察组:目標开始拍摄测试照,焦点锁定舞台中心。情绪稳定。】 【引导组:两名『协助人员』状態正常,已確认暗號手势。】 【应急组:医疗小组已就位,位置d1通道口。】 韩奕哲回覆:【收到。倒计时8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柳智敏投来的目光。 柳智敏已经摘下一只耳返,正看著他。 她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问,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重新戴上耳返。 韩奕哲对她挑了挑眉,像是在问“有事?” 柳智敏別开脸,继续看流程表。 但她的耳根微微泛红— 即使有妆容遮盖,在晨光下还是能看出来。 吉赛尔、寧艺卓注意到了这个小互动,两人嘴角勾起奸笑,但没说话。 执行经纪人拿著电池盒回来了,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表情:“生產日期是上个月,全新的。” 柳智敏点点头,接过盒子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后才递还给成员们。 流程確认进入最后阶段。 舞台导演开始讲解今日的特殊安排: “因为今天是清晨快闪活动,光线角度和平时不同。开场问候时,你们站的位置要稍微往左偏半米,这样晨光会从侧面打在脸上,轮廓感更强。” 她在平板电脑上画出站位图,四个女孩立刻围过去看。 “但这样冬天和寧寧会有一部分在阴影里。” 柳智敏指著图说。 “所以要调整角度。” 寧艺卓接过话,“我和冬天欧尼站的时候,身体稍微转向光源方向。智敏欧尼和吉赛尔欧尼站前排,挡住一部分直射光,形成层次。” “灯光组能配合吗?”吉赛尔问。 “已经沟通过了,他们会加一组侧光补光。”舞台导演回答。 “侧光的角度呢?太大会在脸上形成奇怪的阴影。”金冬天补充。 “45度角,从上方打下来,模擬自然光。” 四个女孩又討论了几分钟,语速很快,术语频出: “照度”“色温”“光比”“阴影过渡”…完全不像刚出道半年的新人偶像,倒像是经验丰富的舞台导演。 韩奕哲听著,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击。 他的耳机里传来新的匯报: 【观察组:目標拍摄频率增加,情绪略显兴奋。仍在安全閾值內。】 【引导组:『协助人员』已进入最后位置確认。】 【应急组:所有通道二次確认完毕。】 他回覆:【倒计时5分钟。所有单位进入待命状態。】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从这个角度,他能透过纱帘看到楼下广场的部分景象— 粉丝聚集区已经人山人海,应援棒的粉紫色光海在晨雾中泛著朦朧的光。 舞台上的工作人员在做最后调试,音响里隱约传来《black mamba》的低沉节拍。 他站的位置很巧妙—既能观察楼下,又能用余光看到房间里的眾人。 总经纪人走了过来,站在他身旁,也看向窗外。 两人沉默了几秒。 第34章 游走 总经纪人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韩顾问,你觉得……今天会顺利吗?” 韩奕哲侧头看了他一眼。 晨光从侧面打来,在韩奕哲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难以捉摸。 “从专业角度,”韩奕哲说,“只要没有突发不可抗力,成功率在95%以上。” “那5%呢?” “目標突然改变行为模式、现场出现第三方干扰、或者—”韩奕哲顿了顿,“我们这边有人犯低级错误。” 总经纪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的人…应该不会。” “最好不会。” 韩奕哲的语气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因为一旦出错,补救的代价会很大。” 总经纪人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想起韩奕哲那些“补救手段”—栽赃、构陷、利用警方关係——胃部又是一阵不適。 总经纪人深吸一口气,转移话题: “等这件事结束…公司可能会考虑调整智敏的安全方案。毕竟不能总让你这样的专家来处理这种…小事。” 这句话说得很委婉,但韩奕哲听懂了。 他转头看向总经纪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讥誚的笑意: “总经纪人nim是在提前给我打预防针吗?” 总经纪人被看穿,有些尷尬,但没否认: “我只是觉得…你这种级別的人才,应该处理更有价值的事。比如公司高层安保,或者跨国活动的风险预案。跟在一个刚出道的女团身边,太屈才了。” “屈才?” 韩奕哲重复这个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总经纪人nim,我是个生意人。只要报酬合適,让我保护一只猫都可以。更何况柳智敏和s.m的委託费与一系列有保证的承诺…很可观。” 他的语气轻鬆,甚至带著点市侩,但总经纪人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別用『屈才』这种虚偽的藉口。直接说你们觉得我手段太脏,不想让孩子们长期接触就行了。 总经纪人沉默了。 几秒后,他才说: “我只是希望…一切都能在可控的、合法的范围內解决。” “合法?”韩奕哲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总经纪人nim,你知道在韩国,有多少事是游走在『合法』边缘,但所有人都会做吗?你知道今天到场的粉丝里,可能就有携带非法拍摄设备、准备製作色情合成图的人吗?你知道网络上那些针对柳智敏xi的极端言论,有多少已经构成犯罪,但警方根本不会立案吗?”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每说一句,总经纪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用的手段或许不乾净。” 韩奕哲继续说,语气恢復了平静。 “但我的目的很明確:用最高效的方式消除威胁,让我的老板和s.m公司的摇钱树之一,能安心站在舞台上。至於手段是否『合法』…那要看你怎么定义『法』。” 韩奕哲说完,不再看总经纪人,重新將视线投向窗外。 总经纪人站在原地,手心渗出冷汗。 他不得不承认,韩奕哲说得对。 在这个圈子里,乾净的手段往往解决不了骯脏的问题。 而他作为经纪人,首要职责是保护艺人—无论用什么方法。 但內心深处,那个“等事情结束就和韩奕哲划清界限”的念头,依然顽固地存在著。 矛盾。 撕裂。 但不得不继续。 四个女孩在工作人员陪同下离开休息室。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总经纪人、舞台导演、音响负责人和两位执行经纪人。 还有韩奕哲。 总经纪人走到韩奕哲面前,表情已经恢復了专业性的平静: “韩顾问,我们这边准备好了。你那边…” 韩奕哲抬起头,耳朵里的骨传导耳机微微泛著蓝光— 那表示通讯频道正在活跃。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黑色聊天窗口里,最后一条信息是三十秒前发的: 【观察组:目標进入高度专注状態,持续拍摄。情绪峰值,但仍可控。】 【引导组:『协助人员』已就位,等待最终指令。】 【应急组:所有单位待命中。】 韩奕哲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发送出最后一条指令: 【所有单位注意:倒计时2分钟。按原计划执行。保持自然,確保隱蔽。】 然后他锁屏,將手机放回口袋,站起身。 “总经纪人nim,”韩奕哲说,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午饭吃什么,“接下来是我的工作时间了。你们按流程走就行,不用特意关注我。” 韩奕哲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又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如果一切顺利,今天下午就能收到『问题已解决』的匯报。到时候记得提醒柳智敏xi——” 韩奕哲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调侃的笑意: “她今晚要请金冬天、吉赛尔、寧艺卓和我吃烤肉。” 门打开,又轻轻关上。 韩奕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休息室里一片寂静。 总经纪人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 广场上,粉丝的欢呼声已经如潮水般涌起,音乐声震动著玻璃。 舞台的灯光亮起,晨光与人工光交织,將那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那片光明的边缘,在人群的阴影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一场精心编织的暗网,正在悄然收紧。 总经纪人握紧拳头,又鬆开。 只能相信他了。 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晨光已经完全铺满江南区的天空,將galleria西馆的玻璃幕墙照得如同巨大的晶体。 温度仍然很低,呵气成雾,但这並没有阻止粉丝们的热情— 粉紫色的应援棒在晨雾中连成一片朦朧的光海,像是某种温暖而躁动的生物在呼吸。 崔素妍站在人群的边缘地带。 她选的位置很讲究— 距离舞台直线约五十米,刚好在音效覆盖范围的清晰区,但又不至於被前排狂热的粉丝挤到。 身后是商场入口的廊柱,能提供一定遮挡和倚靠。 左侧三米处有一棵精心修剪的景观松,枝叶在晨风中微动,偶尔会遮挡部分视线,但她已经计算过角度: 当aespa站上舞台中央时,那个位置正好在树枝的缝隙间。 miu miu早春系列的白色衬衫,领口的黑色丝带蝴蝶结系得一丝不苟,透著优等生的乖巧与克制的叛逆。 外面的黑色羊毛背心裙剪裁合体,裙长及膝,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崔素妍发育姣好的身体曲线— 胸部饱满但不夸张,腰肢纤细,臀部挺翘。 厚实的不透肉黑色连裤袜包裹著双腿,脚上是那双光洁鋥亮的chanel经典款黑色拼米色粗花呢双色高跟鞋。 崔素妍记得柳智敏在《vogue korea》的最新专访里说: “我喜欢经典设计里蕴含的永恆感,比如chanel的双色鞋,它永远不会过时。” 於是她攒了一个半月的家教费。 此刻这双鞋踩在广场的浅灰色地砖上,鞋跟与地面接触时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像是某种仪式的节拍。 崔素妍的长髮梳得柔顺光亮,披在肩头,隨著她轻微的动作而流淌。 妆容精致但不浓艷,突出了她本就清秀的五官— 皮肤白皙,眉眼精致,鼻樑挺直,嘴唇涂著淡淡的玫瑰色唇釉。 崔素妍看起来不像来追星的狂热粉丝,倒像是来参加学术会议顺便路过的高材生。 事实上,她也確实在营造这种形象。 第35章 出现 崔素妍到达广场后的前三分钟,没有立刻去她预定的拍摄点。 她先做了一件事: 环视四周,锁定几个熟悉的id— 那些在粉丝论坛里活跃、经常组织活动、她有过线上交流的站姐和管理员。 然后,崔素妍走过去,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略带羞涩但真诚的笑容。 “允智欧尼!敏雅!还有秀彬!”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首尔大標准语的乾净语调,“你们都到啦!” 三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同时回头,眼睛一亮。 “素妍欧尼!”戴圆框眼镜的允智最先反应过来,张开手臂给了她一个拥抱。 “你今天好漂亮!这身是miu miu早春款吧?我在杂誌上看过!” 崔素妍回抱了她,动作自然,然后退后半步,微微低头,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 “嗯…攒了很久的钱。想著今天见karina,要穿得体面些。” “岂止是体面!”短髮的敏雅打量著她,语气里满是羡慕。 “简直就是杂誌画报!欧尼你这气质,说是来拍画报的模特都有人信。” “哪有那么夸张。”崔素妍轻笑,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她们手里的应援物。 “你们都带了好多东西啊,手幅、灯牌……咦,这个发卡是新的吗?好可爱。” 她指著秀彬头髮上的aespa logo发卡,语气真诚而好奇。 这个话题立刻点燃了对话。 秀彬兴奋地取下发卡:“对吧对吧!这是我昨晚熬夜做的,用了夜光材料,在暗处会发光!欧尼你看—” 她示范著,崔素妍凑近观察,睫毛在晨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她的表情专注而欣赏,仿佛这个手工发卡是什么了不起的艺术品。 “真厉害。”她由衷地说,“手好巧。我连缝扣子都缝不好呢。” 这句话既讚美了对方,又巧妙地示弱,拉近了距离。 允智立刻接话: “欧尼你不用会这些!你会拍照片啊!你上次发在论坛的那组karina机场图,构图和光影绝了,我们都拿来当壁纸了!” 提到摄影,崔素妍的眼睛微微亮起—这次不是表演,是真实的兴趣。 “真的吗?其实那张图我调了半小时色温。” 她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机,解锁,打开相册。 “你们看原图,当时光线其实很平,我是后期加了渐层滤镜,才把karina的脸部轮廓凸显出来…” 她滑动屏幕,展示著拍摄参数和后期步骤。 语言专业但不晦涩,偶尔夹杂著“黄金分割”“视觉引导线”“情绪色调”这样的术语,但又会立刻用通俗的话解释。 周围渐渐聚拢了更多粉丝。 大家听著她的讲解,不时发出讚嘆: “哇,素妍欧尼不愧是首尔大的,连追星都这么学术…” “这个构图分析好厉害,我平时就只会按快门…” “欧尼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抓拍karina甩头的瞬间?我每次都拍糊。” 崔素妍耐心解答,语气温和: “甩头那个动作,关键是要预判。你要熟悉她的舞蹈习惯,比如《black mamba》第二段副歌,她会在第四拍时向左甩头,头髮会呈扇形展开。你提前对焦在她左肩位置,用连拍模式,然后后期选最清晰的那张…” 崔素妍边说边在手机相册里找范例。 手指滑动时,屏幕上的照片快速闪过—全是柳智敏。 机场图、舞台抓拍、节目截图,甚至有几张明显是远距离拍摄的、像素稍显模糊的生活照。 但没人觉得奇怪。 在粉丝圈里,这种专注某个成员的“唯粉”很常见。 崔素妍展示了一张柳智敏在签售会上微笑的照片: “看这里,她笑的时候右嘴角会上扬得比左边高一点点,眼尾会有细小的笑纹。这种不对称反而增加了真实感,所以我在后期时没有修掉这些『瑕疵』,保留了她的个人特徵。” 她的分析精准、细腻,带著一种近乎解剖学的冷静。 但在周围粉丝听来,这是“真爱”的表现— 只有真正在意一个人,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欧尼你太懂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女孩感嘆, “我就只会说『karina好美』,但说不出来哪里美……” “美是可以用语言描述的。” 崔素妍收起手机,笑容温和。 “比如她的鼻樑弧度符合美学標准的106度,下巴与颈部的夹角接近120度,这些都是『美』的量化指標。但更重要的是—” 崔素妍看向舞台方向,眼神变得柔软。 “她跳舞时腰部发力的那种力量感,那种肌肉线条隨著节奏收缩伸展的动態美…那是无法量化的,只能感受。”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认同的感嘆。 崔素妍的这番话,完美地平衡了“理性分析”和“感性表达”。 既展现了她作为首尔大高材生的智商,又流露了作为粉丝的真诚。 没有人知道,在说这些话时,她的脑海里浮现的是另一幅画面: 透过长焦镜头,看著柳智敏的腰肢在舞蹈中拧转,腹外斜肌和臀大肌同时收缩,形成那道惊心动魄的s型曲线。 汗水顺著脊椎凹陷滑落,浸湿布料,让皮肤在舞檯灯光下泛著湿润的光泽… 她咽了口唾沫,指尖微微发颤。 但表面依然平静。 人群开始向舞台方向缓慢涌动。 活动还有十分钟开始,气氛逐渐升温。 崔素妍看了看手錶— 一块简约的黑色皮质錶带女表,錶盘上只有两根指针,没有数字。 “时间差不多了。” 崔素妍对周围的粉丝们说,“我得去占个好位置拍照。允智、敏雅、秀彬,一会儿见。” “欧尼你要去哪拍?”允智问。 “东侧那边有个二层平台,视角应该不错。”崔素妍指了个方向,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说“我去买个咖啡”。 “那边人少吗?” “应该还好。而且有栏杆,可以架三脚架。” 对话自然,理由充分。 崔素妍开始移动。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稳定。 崔素妍没有径直走向目標,而是选择了一条迂迴的路线: 先向舞台方向走了十米,混入人群,仿佛只是普通的前进。 然后在某个拐角突然右转,穿过两个饮料摊位之间的缝隙。 接著沿著商场外墙走了二十米,避开了一群正在分发手幅的粉丝站工作人员。 最后,崔素妍“恰好”走到了通往二层平台的楼梯口。 整个过程看起来像是隨意的游走,但如果有俯视图,会发现她的路线几乎避开了所有可能拥挤的区域,选择了最通畅、最不引人注意的路径。 崔素妍的表情始终轻鬆,偶尔还会对擦肩而过的、举著aespa应援物的陌生人微笑点头。 有两次,有粉丝认出她是论坛里那个“拍照很厉害的素妍欧尼”,上前搭话,她都停下脚步,简短而友好地交流几句,然后礼貌地说“我得先去占位置了,一会儿聊”。 情商高,社交分寸感极佳。 崔素妍甚至注意到了细节: 在楼梯口,有一位商场保安正在引导人流。 她主动走过去,微微鞠躬:“您好,请问这个平台开放吗?我想上去拍点照片。” 保安看了她一眼— 穿著得体、举止礼貌的年轻女孩—点了点头: “开放,但人不能太多,注意安全。” “谢谢您。”崔素妍又鞠了一躬,才走上楼梯。 楼梯是露天的金属阶梯,鞋跟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噔噔”声。 崔素妍走得不快,一手扶著栏杆,另一手护著胸前的背包— 那里装著昂贵的相机和镜头。 登上平台时,她先快速扫视了一圈。 平台约四十平米,长方形,三面是玻璃护栏,一面靠著商场外墙。 此刻已经有七八个人在这里,大多是带著专业相机的粉丝,也有两对看起来像是游客的情侣。 她的目光锁定在东侧角落— 那里有一个突出的结构柱,能提供部分遮挡,而且正对舞台中心,视角绝佳。 更重要的是,柱子旁边站著两个年轻女性,看起来也是粉丝,正低头看著手机。 崔素妍走过去,在距离她们约三米处停下。 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侵犯他人空间,又能確保自己占据最佳拍摄角度。 她从背包里取出三脚架,熟练地展开、调整高度、锁定。动作流畅,一看就是经常拍摄的人。 然后是相机和镜头——租来的徠卡apo-summicron 90mm f/2,黑色镜身在晨光下泛著冷峻的光泽。 崔素妍仔细地装上相机,调整卡口,测试对焦环。 整个过程,她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专业的、准备拍摄舞台的粉丝。 她不知道的是: 那个结构柱上,有一个微型广角摄像头,正对著整个平台。 站在柱子旁的那两个年轻女性— 看起来二十三四岁,一个染著栗色长髮,一个短髮戴耳钉— 在崔素妍踏上平台的那一刻,其中一人对著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轻轻咳了一声。 而在崔素妍调试相机时,短髮女性“不经意”地转过头,视线扫过她的脸,然后转回去,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第36章 我有我的方式,你有你的坚持 休息室里,韩奕哲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 但如果有人靠近,会发现他的左耳耳廓微微颤动— 骨传导耳机正在持续传递信息。 韩奕哲的手机放在大腿上,屏幕朝下,但手指偶尔会在屏幕上敲击,节奏不规则,像是在无聊地敲著玩。 实际上,他在通过摩斯密码的变体与李成旻通讯。 这是他们在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时期养成的习惯— 在某些不能语音、不能打字的场合,用指尖敲击传递简单信息。 李成旻那边有专门的解码程序,能將敲击频率转换成文字。 此刻,韩奕哲敲出的信息是: 【目標已就位?】 三秒后,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不是来电或信息,而是屏幕边缘闪过一道极细的蓝色光条,持续1秒。 李成旻的回覆:【就位。坐標e2-7確认。开始传输。】 韩奕哲睁开眼,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上是三个並排的窗口: 左侧窗口:文字汇报频道。 绿色文字持续滚动: 【07:58:23观察组报告:目標到达二层平台,在东侧结构柱旁架设设备。】 【07:59:41引导组报告:两名『协助人员』(a1、a2)已在目標右侧3米处就位,状態正常。】 【08:01:15技术组报告:平台摄像头信號稳定,面部识別確认目標为崔素妍,置信度99.7%。】 【08:02:50行为分析组(李成旻侧):目標调试相机动作专业,情绪平稳。暂未发现异常行为模式。】 韩奕哲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歷史记录。他看到了崔素妍从进入广场到登上平台的完整时间线,每个节点都有坐標和简要描述。 中间窗口:音频波形图。 这是从平台上的隱藏麦克风传来的环境音实时波形。 此刻波形平稳,主要是风声、远处人群的嘈杂、以及偶尔的脚步声。 韩奕哲戴上一只普通的无线耳机,与骨传导耳机並行。 他点击波形图上的“播放”按钮—— 耳机里传来清晰的环境音: 风声。 远处舞台试音的鼓点声。 平台上其他粉丝的低语: “…快开始了吧?”“我好紧张…” 然后,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距离麦克风大约五米: “光圈f/2.8…快门1/500…iso调到400试试…” 是崔素妍。 她在自言自语地调试相机参数,声音专注。 韩奕哲听著,眼神平静。 右侧窗口:有限视觉观察 这不是实时监控画面— 李成旻那边確实能调取市政摄像头,但韩奕哲现在的身份是“私家侦探”,直接接入官方监控系统太冒险。 所以这个窗口显示的是“文字化视觉报告”: 【视角:galleria西馆三楼咖啡厅窗边(观察组3號位)】 【描述:目標位於平台东侧,背对本观察点。黑色背心裙,白色衬衫领口可见。正在弯腰调整三脚架高度。动作稳定,无焦躁表现。】 【周边:平台现有9人,其中我方人员2人(a1、a2),普通粉丝5人,疑似游客2人。无异常聚集。】 韩奕哲扫了一眼,关掉窗口。 他切换到另一个界面— 看起来是房地產投资课程的音频播放器,屏幕上显示著课程標题:《汉南洞不动產投资陷阱》。 他按下播放键,一个冷静理性的男声在耳机里响起: “…值得注意的是,un village片区虽属传统豪宅区,但其部分建於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公寓,公共设施老化问题凸显。未来五年內可能面临高额维修基金摊派,这將直接侵蚀投资回报率……” 韩奕哲闭著眼,听著课程,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击。 给李成旻的新信息: 【按原计划。倒计时10分钟开始接触程序。】 敲击结束,他重新专注於课程。 耳机里,房地產讲师的声音和平台麦克风传来的环境音混杂在一起: “……关键时间节点是每年五月三十一日,逾期將產生滯纳…” “……这个对焦环有点紧…唔,好了…” “……因此建议投资者在持有满五年后再考虑转让…” “……karina今天会穿什么顏色的打底衣呢…希望是黑色…” 最后一句是崔素妍的喃喃自语,声音很轻,但被高灵敏度的麦克风捕捉到了。 韩奕哲敲击手机边缘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总经纪人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刚刚接完一通电话。 看到韩奕哲在闭目听“房地產课程”,总经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韩顾问。”他压低声音。 韩奕哲睁开眼,暂停课程音频,取下无线耳机,但骨传导耳机还戴著。 “有事?” “刚才是公司本部来的电话。”总经纪人的表情有些复杂,“关於…后续处理。” 韩奕哲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公司高层开了个短会。”总经纪人斟酌著用词。 “决定等这件事结束后,给孩子们放两天假。虽然下周行程很满,但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冬天累到在彩排后台低血糖晕倒。” 总经纪人继续说: “还有,公司请了专业的物理治疗团队,下周到。专门针对偶像的职业伤——智敏的腰肌劳损、冬天的膝盖旧伤、吉赛尔的肩胛炎、寧寧的脚踝韧带…费用从组合的长期健康基金里出,不走常规预算。” 韩奕哲听著,表情没什么变化:“挺大方。” “这不是大方。” 总经纪人摇头,语气里有一丝疲惫。 “这是…必要的投资。孩子们是公司的未来,但也是…我们看著长大的。” 他看向窗外,广场上粉丝的欢呼声隱约传来: “智敏十五岁进公司,冬天十六岁,吉赛尔和寧寧也是…她们把最好的青春都耗在练习室里了。公司对她们,不能只有压榨。” 这话说得有些感性,不像是平时那个精於算计的总经纪人。 韩奕哲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所以你才同意用我的方法?因为你想保护她们,而我的方法最有效?” 总经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是。但我希望你明白—我同意,不代表我认可。我只是…在別无选择时,选了最可能成功的那条路。” “很诚实。” 韩奕哲重新戴上无线耳机,准备继续听课程。 “但在这个圈子里,诚实往往是最奢侈的东西。” 总经纪人没反驳。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又想起什么,回头说: “对了,本部长让我转告你—等这件事解决,公司会额外支付一笔『感谢费』,金额会让你满意。” 韩奕哲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容里带著点玩味: “总经纪人nim,你知道我最欣赏sm哪一点吗?” “什么?” “你们从不假装清高。” 韩奕哲说,“该谈钱的时候谈钱,该用手段的时候用手段。比那些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公司强多了。” 这话说得粗俗,但总经纪人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他苦笑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韩奕哲重新播放房地產课程,闭目养神。 另一只耳朵里,骨传导耳机传来新的匯报: 【08:08:30引导组报告:a1、a2已做好接触准备。目標情绪稳定,仍在调试设备。】 韩奕哲敲击手机边缘: 【倒计时4分钟。按计划执行。】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广场上,舞檯灯光已经全部亮起,音乐的前奏开始响起。 活动,即將开始。 第37章 摆在明面上的私下交易 韩奕哲的手机震动,不是加密频道,而是普通来电。 来电显示:李成旻。 他接起,语气平淡:“说。” “人到位了。” 李成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车里。 “首尔广域侦查队毒品犯罪调查科的两个老手,金大植和朴胜贤。都是懂规矩的。” “条件?”韩奕哲问。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菸的声音,然后李成旻吐出一口烟,才说: “他们手里有个案子,卡住了。需要调阅国防反间谍司令部信息局三年前的一份『特殊人员出入境监控备份』—你知道的,那种『按规定不该存在,但確实存在』的备份。” 韩奕哲的眼神微动:“谁的记录?” “某位上市公司社长的小儿子。” 李成旻的声音压低了些。 “去年在江南某俱乐部吸毒被抓,但证据链有问题,检方犹豫要不要起诉。那位社长想知道儿子当时是和谁一起入境的,如果是某个同行家的孩子,那可能就是个『误会』;如果是些不三不四的人,那就…弃车保帅。” 韩奕哲沉默了两秒: “他们要记录,我们给记录。交易对等。” “对等?”李成旻笑了,笑声里带著感慨。 “奕哲啊,你还是那么无耻,你还是那么喜欢用大韩民国的东西交换人情。” “在首尔广域侦查队毒品犯罪调查科眼里,帮我们处理一个『麻烦的女学生』,换一份能决定某个上市公司老板前途的监控记录,这交易他们赚大了,你也赚大了。” “所以他们会配合。” “错,他们会…非常配合、全力配合。”李成旻顿了顿。 “金大植刚才还说,如果需要,他们可以『加码』—比如在搜查时『不小心』多放几包『证据』,確保那女孩翻不了身,在监狱度过青春期。” 韩奕哲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告诉他们,按剧本走就行,別加戏。” “明白。” 李成旻又吸了一口烟,“对了,那两个女警—江南署派来例行检查的,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女警知道內情吗?” “不知道。她们真以为是普通巡查。” 李成旻的声音变得有些冷。 “这样才真实。而且…让她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上级权力』,对她们的职业生涯也有好处,早点认清这个系统的本质。” 韩奕哲没接这个话茬。 电话那头传来车辆熄火的声音,然后李成旻说: “我到了,在商场地下停车场b2区。那两个警察在c区电梯口等我。你那边准备好就通知我,我带他们上去。” “十分钟后。” 韩奕哲看了一眼时间,“舞台表演开始,人群注意力最集中时。” “明白。” 电话掛断。 韩奕哲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 广场上,音乐已经响起前奏的电子音效,粉丝的尖叫达到了第一个高潮。 舞台后方,四个身影正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登场位置。 晨光、音乐、欢呼、青春、梦想。 而在这一切的阴影里,交易已经达成,网已经布好,演员已经就位。 韩奕哲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的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敲击,像是在计算著什么。 耳机里传来最后一条匯报: 【08:14:50所有单位报告:就绪。】 【08:14:52目標状態:高度专注,开始拍摄测试照。情绪峰值。】 【08:14:55舞台状態:aespa即將登场。】 韩奕哲深吸一口气,对著衣领下的麦克风,说出了最后一句指令: 【所有单位注意:倒计时1分钟。按剧本执行。】 【记住:要自然,要隱蔽,要一击必中。】 窗外,音乐骤然拔高。 舞檯灯光匯聚成四道雪白的光柱。 四个女孩从后台走出,踏上舞台的瞬间,数千人的尖叫撕裂了清晨的空气。 而在东侧二层平台上,一个穿著miu miu套装的女孩,正透过长焦镜头的取景器,贪婪地凝视著舞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身影。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微微颤抖。 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像是在念诵神明的名字。 在她身后三米处,两个年轻的女粉丝“恰好”转过身,看向舞台。 其中一人,栗色长髮的那个,对著衣领下的麦克风轻轻咳了两声。 另一人,短髮戴耳钉的那个,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倒计时:00:00:45。 晨光正好。 戏,该开场了。 音乐在空气里炸开的瞬间,整个广场的温度仿佛升高了三度。 《black mamba》的前奏是那种冰冷的电子音效,像是毒蛇在暗处吐信,又像某种精密机械启动时的齿轮咬合声。舞檯灯光还未全亮,只有四道追光灯从高处打下来,在舞台上划出雪白的光轨。 然后,她们出现了。 柳智敏第一个踏入光中。 黑色皮革与银色pvc拼接的连衣裙在追光灯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腰侧的倒三角鏤空处,能看见紧实的侧腰肌肉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收缩伸展。 她走到舞台正中央,左脚脚尖点地,右腿向后舒展,整个人呈一个凌厉的弓箭步姿势。 头髮梳成高马尾,几缕刻意留出的碎发贴在颈侧,隨著她的动作轻颤。 柳智敏抬起下巴,眼神扫过台下——不是温柔的、偶像式的微笑,而是一种近乎睥睨的、带著ai般冷静的审视。 然后,嘴角缓缓勾起。 那个笑容里有什么?骄傲?挑衅?还是某种“我知道你们在看我”的掌控感? 台下爆发出第一波尖叫狂潮。 金冬天从舞台左侧滑步进入灯光区。 水蓝色渐变鏤空针织衫在光线下变成半透明,能隱约看见底下肉色打底和她纤细的骨架轮廓。 金冬天不像柳智敏那样张扬,而是微微低著头,双手交叉在胸前,做出一个防御性的姿势。 但当她抬起头时,那双画著“破碎感”妆容的眼睛在灯光下泛著水光,脆弱又锋利。 吉赛尔从右侧衝出。 oversize西装外套的右肩完全裸露,黑色的运动背心包裹著紧实的上身肌肉。 吉赛尔扯掉左手的袖子,露出整条手臂,手指在空中划过,做出rap的手势。 眼神是“厌世”的,嘴角向下撇,但整个身体都散发著“我掌控这个舞台”的能量。 寧艺卓最后登场,却最稳。 不对称卫衣的左肩完全裸露,圆润的肩头和锁骨线条一览无余。 寧艺卓走到舞台后方稍高的平台,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妆容是“復古感”的正红色唇釉,在灯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 寧艺卓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但存在感惊人。 音乐的前奏结束,鼓点砸下。 柳智敏开口,声音透过音响炸开: “i’m the black mamba——” 她唱这句时,身体后仰,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手在胸前划过一个尖锐的角度。 腰肢隨著节奏拧转,裙摆的开衩裂开,整条右腿完全暴露,从大腿根到脚踝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绷紧、放鬆、再绷紧。 台下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广场屋顶。 第38章 送给女神的神秘礼物 在东侧二层平台,崔素妍已经进入了另一个维度。 当柳智敏踏入光中的那一刻,她的世界就缩小到了取景器里的那个矩形框。 耳朵里听不见粉丝的尖叫,听不见震耳欲聋的音乐,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呼吸— 所有的感官都被视觉占据。 崔素妍的眼睛紧贴著徠卡相机的取景器,右手食指虚按在快门按钮上,左手稳稳地扶著镜头。 身体微微前倾,脊柱绷成一条直线,像某种准备扑击的掠食者。 她拍下的第一张照片: 柳智敏弓箭步姿势的定格。 焦点在她脸上— 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唇釉的微光,以及那个睥睨眼神里的一丝…孤独? 崔素妍在按下快门的瞬间,心臟狠狠地撞了一下胸腔。 第二张: 柳智敏唱“i’m the black mamba”时后仰的脖颈。 颈动脉在皮肤下微微搏动,汗珠从下頜线滑落,消失在锁骨的凹陷里。 崔素妍的呼吸变得急促,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敲鼓。 第三张: 舞蹈进入第一个小高潮,柳智敏转身甩头的瞬间。 头髮在空中散开,形成黑色的扇形,几缕髮丝黏在汗湿的脸颊旁。 腰肢拧转到极限,侧腰的肌肉线条清晰得像是解剖图。 崔素妍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紧张,是兴奋— 那种近乎病態的、狂热的兴奋。 崔素妍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脸颊发烫,手心出汗。 取景器里的柳智敏不是舞台上那个偶像,而是…而是某种她渴望拥有、渴望理解、渴望成为的存在。 崔素妍突然想起背包里的那个东西。 左手离开镜头,伸向放在脚边的帆布包,手指探入最內侧的夹层,触碰到那个天鹅绒小袋。 袋子是深蓝色的,丝绒质地,触感柔软得像某种活物的皮肤。 她把它拿出来,没有完全取出,只是握在手里,隔著布料感受那个小玻璃瓶的轮廓。 瓶子里装的东西… 崔素妍想起那个夜晚。 凌晨两点,宿舍里所有人都睡了。 崔素妍躺在床上,想著白天看到的柳智敏的直拍— 那个腰部扭动的动作,那个仰头时喉结滚动的瞬间。 手指滑向深处,呼吸变得破碎。 当潮汐来临时,崔素妍咬住枕头,不让声音漏出来,同时用另一只手抓起早就准备好的无菌採样瓶。 那是她身体最纯净的部分。 是她想著柳智敏时,从生命最深处涌出的泉水。 崔素妍把它称为“生命之水”。 冷藏保存,装在雕花玻璃瓶里。 崔素妍打算在某个合適的时机— 也许是签售会,也许是机场送机。 亲手递给柳智敏。 不说是什么。 只是说“这是我给你的礼物,请一定收下”。 她想看柳智敏收下时的表情。 想看那个瓶子被柳智敏拿在手里,指尖触碰她曾经触碰过的玻璃。 想看… “咔噠。” 快门声將她的思绪拉回。 舞台上,柳智敏正跳到副歌部分,动作幅度加大,胸前的饱满隨著舞蹈上下起伏,腰肢扭动的弧度让人心惊。 崔素妍迅速將天鹅绒小袋塞回背包最深处,重新举起相机。 她没注意到,在她触碰那个袋子时,站在三米外的那两个女粉丝— 栗色长髮的a1和短髮戴耳钉的a2,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 a1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倒计时。 a2微微点头。 舞台上的表演进入第二段副歌,音乐最激烈,粉丝的情绪也达到高潮。 就在这时,韩奕哲在休息室里,对著衣领下的麦克风说出了两个字: “接触。” 指令通过加密频道瞬间传达到所有单位。 二层平台上,a1和a2动了。 她们的动作看起来极其自然— a1先转身,像是想换个角度看舞台,结果“不小心”后退了一步。 她的鞋跟— 一双普通的白色运动鞋,精准地踢到了崔素妍三脚架的左后支腿。 “哐!” 金属摩擦声刺耳。 三脚架猛地一晃,虽然没倒,但顶端的相机剧烈倾斜。 崔素妍正在按下快门的手一抖,照片糊了。 她皱眉,迅速扶稳相机,回头看向肇事者。 a1立刻做出惊慌的表情,双手合十: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没注意后面!” 语气诚恳,表情到位。 崔素妍看了她一眼— 普通的粉丝装扮,aespa应援卫衣,脸上化著舞台妆,看起来二十三四岁。 她压住心里的不快,儘量用平和的语气说:“没事。但请小心一点,我的设备很贵。” “真的很抱歉!” a1再次道歉,但没离开,反而凑近看了看她的相机,“哇,这是徠卡吗?好专业啊!” 这时a2也走过来,语气带著羡慕:“拍得怎么样?能看看吗?” 一般来说,到这个程度,衝突就应该结束了。 崔素妍也是这么想的— 她点点头,准备继续拍摄。 但a2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动作停住了。 “不过说真的,”a2看著舞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崔素妍听见。 “今天karina的状態是不是有点勉强?刚才那个高音,我怎么听都觉得飘了。” 崔素妍的手指在快门上收紧。 a1立刻接话,语气像是“客观討论”: “我也觉得。而且你看她的舞蹈动作,有些细节没到位。反观寧寧—哇,刚才那个转音稳得一批,表情管理也绝了。” 她们开始精准踩雷。 崔素妍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她们只是普通的粉丝,审美不同很正常。 而且她们是寧艺卓的粉丝,偏袒自家偶像可以理解。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取景器,语气冷淡:“我觉得karina今天状態很好。” “是吗?”a2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带著点刻意的疑惑。 “可能是我要求太高了吧。毕竟我可是从她出道前就关注了,总觉得她最近有点…鬆懈?” 崔素妍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a1火上浇油: “其实也能理解。有些人气高了,就容易飘。你看隔壁itzy的yeji,出道这么久,每次舞台都拼尽全力。karina嘛…长得是漂亮,但光靠脸能吃几年?” 这句话刺中了崔素妍最敏感的神经。 在崔素妍心里,柳智敏不只是“长得漂亮”。 柳智敏是艺术品,是完美的存在,是值得她用所有精力去理解、去记录、去…占有的。 崔素妍放下相机,转身直视a1,眼神冷了下来: “请问,你们是来欣赏舞台的,还是来挑刺的?” 语气还算克制,但能听出压抑的怒气。 a2立刻做出“被冒犯”的表情: “我们也是粉丝啊,討论一下都不行?难道只能说好话?那不成邪教了?” “討论可以。” 崔素妍一字一句,“但请基於事实。karina刚才的高音没有飘,舞蹈动作也没有不到位。如果你们不懂舞蹈分析,建议不要乱说。” “哟,还舞蹈分析呢。” a1笑了,笑声里带著明显的嘲讽,“说得跟真的一样。你谁啊?专业编舞师?” “我不是编舞师。”崔素妍挺直腰背,“但我是首尔大学数学系的,我知道什么叫数据分析。karina的每个动作都可以用力学原理解析,她的声音频谱我也研究过。而你们—” 她扫了两人一眼,“只会凭感觉瞎说。” 她本意是想用专业知识压制对方,但这话说出来,反而显得她有些…偏执。 周围已经有其他粉丝看了过来。 a2捕捉到了这个机会,她压低声音,但用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的音量说: “我朋友在粉丝论坛做管理员,说有些『唯粉』特別极端,把偶像当私有物…特別是那些性別认知比较『复杂』的粉丝,更容易產生扭曲的占有欲。听说还有偷偷收集偶像用过的东西,甚至…送自己的体液当礼物的。好变態哦。” 每一个词都像针。 “性別认知复杂”—暗指崔素妍的双性恋。 “扭曲的占有欲”—暗指崔素妍的心理状態。 “体液礼物”—正中靶心。 崔素妍的脸色瞬间白了。 不是羞愧,是愤怒— 那种被窥视、被剖析、被用最恶毒的语言刺穿的愤怒。 崔素妍背包里那个天鹅绒小袋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著她的意识。 “你们…”崔素妍的声音在发抖,“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寧寧的粉丝啊。” a1无辜地眨眨眼,“怎么了?说中你的心事了?” “你们怎么会知道…” 崔素妍说不下去。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们怎么知道她性取向的秘密?怎么知道她准备的那个“礼物”?论坛?匿名聊天室?还是… 她突然想起,昨晚她在那个需要邀请码才能进入的私密论坛发过一个帖子,用了大量隱喻,描述自己想“把身体的一部分送给karina”。 难道她们也在那个论坛? 不对。 那个论坛的保密级別很高,成员都是经过筛选的…… 就在崔素妍思维混乱时,a2又补了一刀,这次声音更轻,像是耳语,但每个字都清晰: “有些人啊,自己心理有问题,就把偶像当救命稻草。也不想想,karina那种级別的偶像,会看得上你这种…连自己性別都搞不清的跟踪狂?” “跟踪狂”。 这个词像一把刀,捅穿了崔素妍所有的防御。 崔素妍彻底失控了。 第39章 网 “我不是跟踪狂!”崔素妍的声音拔高,引来更多目光。 “我只是…我只是欣赏她!我拍的照片,我做的分析,都是因为我在意她!你们懂什么?!你们这种只会喊『寧寧好可爱』的肤浅粉丝,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崔素妍的音量已经超过了“正常討论”的范围。 平台上其他粉丝都看了过来,有人皱眉,有人窃窃私语。 a1和a2交换了一个眼神— 计划成功了。 但她们还要加最后一把火。 a1故意用委屈的语气大声说: “我们怎么肤浅了?我们喜欢寧寧是因为她实力好、性格好!不像某些人,只盯著karina的脸和身材看,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齷齪东西!” “你—!” 崔素妍想反驳,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確实…经常盯著柳智敏的身体看。 研究柳智敏的肌肉线条,研究柳智敏跳舞时腰臀的摆动,研究柳智敏出汗时皮肤的光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那不是齷齪。 那是…那是艺术鑑赏。 是… “吵什么呢?”一个穿著galleria制服的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脸色严肃。 “平台是公共场所,请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其他粉丝。” a2立刻指著崔素妍: “是她先骂人的!她说我们肤浅,说我们不配当粉丝!” 崔素妍气得浑身发抖: “是你们先詆毁karina!” “我们只是客观评价!” “你们那叫詆毁!” 爭吵升级,声音越来越大。周围已经有粉丝开始不满: “小声点行不行?我们在看舞台呢。” “要吵去別处吵。” “保安呢?管管啊。” 工作人员见状,立刻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很快,两名商场保安和一名穿著sm工作服的中年女性走了过来。 sm工作人员— 其实是韩奕哲安排的“引导组”成员,先扫视了一眼三人,然后做出调解的姿態: “三位my,都是喜欢aespa的,何必吵架呢?这样,我们先换个地方,好好聊聊,把误会解开,好吗?” 语气温和,表情真诚。 崔素妍还在气头上,但她的高智商让她意识到: 继续在这里吵下去,只会引起更多注意,甚至可能被拍下来传到网上。那对karina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好。” a1和a2也“勉强”同意。 “那请跟我来。” sm工作人员微笑,“我们去旁边的休息室,那里安静。”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崔素妍收拾相机和三脚架时,手还在抖。 休息室里,韩奕哲站在窗边,看著平台上发生的一切。 他的左耳里,骨传导耳机持续传来现场匯报: 【08:20:15引导组报告:接触成功。目標情绪已到达临界点。】 【08:21:30引导组报告:爭吵升级,工作人员已介入。】 【08:22:40引导组报告:目標及a1、a2已被带离平台,前往预定休息室。】 韩奕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了一眼时间: 从下达“接触”指令到目標被带离,总共七分二十五秒。 比他预想的快了一分半。 崔素妍的情绪失控速度,比他评估的更快。 这说明她的心理状態比资料显示的更不稳定。 那个“礼物”对她的意义也比韩奕哲想像的更重。 韩奕哲对著麦克风低声说:“观察组,目標离开后,平台是否有异常?” 耳机里传来回覆: 【无异常。其他粉丝注意力已回到舞台。有两人討论了几句刚才的爭吵,但未深究。】 “引导组,a1和a2的状態?” 【情绪平稳,已进入『配合调解』模式。预计三分钟后到达分岔点。】 所谓“分岔点”,是指商场內部的一个t型走廊。 按照计划,到达那里后,工作人员会以“分开调解效率更高”为由,將崔素妍和a1、a2分別带往不同的休息室。 韩奕哲切到另一个频道:“李成旻,警察那边?” 李成旻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音是停车场特有的回声: “金大植和朴胜贤在电梯口抽菸,等你的信號。那两个女警我已经確认过了,正在商场一楼巡逻,五分钟后会『恰好』路过目標所在休息室所在的楼层。” “让她们『恰好』的时间再推迟两分钟。” 韩奕哲说,“等目標单独在房间里待一会儿。” “明白。” 通讯结束。 韩奕哲重新看向窗外。 舞台上的表演已经进入尾声,音乐正推向最后的高潮。 柳智敏站在最前方,汗水將她的头髮黏在颈侧,胸口的起伏清晰可见。 柳智敏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广场的粉丝。 灯光打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在发光。 韩奕哲看了三秒,然后移开视线。 他走回沙发坐下,重新打开房地產课程的音频。 冷静的男声在耳机里响起: “……在不动產投资中,情绪化决策往往是亏损的主要原因。理性的投资者会在交易前制定完整的计划,並严格执行,不被市场短期波动干扰…” 韩奕哲闭著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给李成旻的最后一条信息: 【一切按计划进行。让演员就位。】 敲击停止。 他靠在沙发背上,像是真的在专心听课。 商场內部,三楼。 崔素妍被带进了一间约十二平米的休息室。 房间很简洁:一张灰色双人沙发,一张玻璃茶几,上面放著矿泉水和纸巾。 墙上掛著一幅抽象画,角落有一盆绿植。 带她来的sm工作人员,那位中年女性微笑著说: “请您在这里稍作休息。我们请那两位粉丝去另一间房。等双方情绪都平復了,我们再一起聊聊,把误会解开。” 她的语气温和,表情真诚,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崔素妍点了点头,还保持著基本的礼貌: “谢谢。麻烦你们了。” 工作人员离开,门被轻轻带上。 没有上锁的声音。 崔素妍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 崔素顏將背包放在身旁,三脚架靠在墙角。 最初的愤怒正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安。 崔素妍復盘刚才的爭吵: 那两个女孩,说话太精准了。 每一句都踩在她的痛点上。 是巧合吗? 她们提到“体液礼物”… 这几乎是明示了。她们怎么会知道? 还有“性別认知复杂”— 这个词很学术,不像普通粉丝会用的。 崔素妍拿出手机,解锁,下意识地想登录那个私密论坛看看。 但手指在图標上停住了。 不对。 她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优等生的逻辑分析能力上线: 假设那两人是普通的寧艺卓粉丝,她们攻击她的动机是什么?因为她是karina的“唯粉”?这说得通,粉丝圈內斗很常见。 但她们攻击的方式太…专业了。 不像临时起意的爭吵,更像精心准备的挑衅。 而且,为什么刚好在她拍摄最关键的时刻“不小心”踢到三脚架?时机太准了。 还有工作人员介入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从爭吵开始到保安出现,不到三分钟。 商场保安平时有这么高效吗?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 门能打开— 崔素妍拧动把手,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上站著一位商场保安,男性,四十岁左右,见她出来,立刻微笑: “请再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语气礼貌,但透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崔素妍退回房间,关上门。 心跳开始加速。 她走到窗边—休息室没有窗户,只有通风口。 房间是密闭的。 崔素妍回到茶几旁,拿起那瓶矿泉水。 瓶身是全新的,但瓶盖上有一个极细微的指纹痕跡—有人提前打开过,又拧回去了? 不对,也可能是生產过程中的痕跡。 她放下水,开始观察房间的其他细节: 墙上的抽象画掛得有点歪…不,是故意歪的。 画框上方的墙壁上,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点。 是摄像头吗? 崔素妍不能確定。也可能是墙面的瑕疵。 她坐回沙发,强迫自己深呼吸。 冷静。 分析。 可能性一:一切都是巧合。那两个女孩就是嘴贱的寧艺卓粉丝,工作人员只是按流程处理纠纷。 可能性二:有人针对她。可能是她在粉丝圈里得罪了什么人,对方僱人来整她。 可能性三:… 她不敢想第三种可能性。 但大脑不受控制地推演下去: 如果sm公司察觉到了她的跟踪行为,如果karina本人感觉到了不对劲,如果公司决定“处理”掉她这个潜在威胁…… 那么今天的这一切— 从她登上平台,到被挑衅,到被带到这里都可能是一场戏。 一场专门为她准备的戏。 她的后背渗出冷汗。 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太夸张了。 她只是个普通粉丝,sm公司怎么可能为她这么大动干戈? 动用工作人员、保安,甚至可能还有… 她想起那两个女孩精准的用词。 想起工作人员过於標准的“调解话术”。 想起这个房间的密闭感。 不对。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崔素妍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了两圈后,她突然停下。 目光落在自己的背包上。 那个天鹅绒小袋还在最內侧的夹层里。 她蹲下身,拉开背包,开始检查。 先是相机和镜头,完好。 然后是钱包、钥匙、课本。 接著是… 她的手指触碰到网兜夹层时,顿住了。 那里原本应该只有一包纸巾和一支笔。 但现在,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密封塑胶袋。 里面是白色的晶体。 崔素妍的呼吸停止了。 她的手指颤抖著,捏起那个塑胶袋,举到眼前。 在休息室惨白的灯光下,白色晶体泛著诡异的光。 她不认识这是什么。 但直觉告诉她— 这不是好东西。 而就在她盯著塑胶袋发呆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第40章 就是要栽赃陷害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崔素妍的大脑进入了某种奇异的超频状態。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个细节都被放大、定格、分析: 韩奕哲先走进来。 他站在门边,身体微微侧开,像是为后面的人让路。 姿態鬆弛,双手插在羽绒马甲口袋里,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或严肃的表情— 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来探访朋友的閒適。 然后是两位年轻女警。 约二十五六岁,短髮利落,制服熨烫整齐,警衔是最低的警卫。 她们的表情严肃,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是面对罪犯的紧张,而是“执行不太熟悉的例行公事”的那种侷促。 接著是一条拉布拉多警犬。 米黄色的毛皮光滑,脖子上套著黑色的执勤犬背心,上面有“警察署”的字样。 它温顺地坐在女警脚边,舌头微吐,眼神清澈,看起来更像宠物而非警犬。 最后是两位商场女性工作人员。 站在门边,表情恭谨,双手交叠在身前,標准的服务姿態。 女警a上前一步,出示证件: “您好,我们是警察署的。接到匿名举报,称现场可能有人携带违禁物品。这是例行检查,请您配合。” 她的声音平稳,措辞规范,显然是背过流程的。 崔素妍的视线从证件上移开,看向韩奕哲。 他正在…看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像是在瀏览什么无关紧要的信息。 察觉到她的目光,韩奕哲抬起头,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平静无波。 像是在说:配合就好。 不对。 崔素妍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疼痛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 时机不对。 她刚被带进这个房间不到五分钟,警察就到了。 商场有保安,但警察不会因为“粉丝爭吵”这种小事出动—除非有人提前报案。 人员不对。 为什么韩奕哲会和警察一起进来? 程序不对。 警察例行检查应该先询问身份,而不是直接出示证件就说“检查违禁物品”。 除非他们已经有了明確的目標。 所有的线索在崔素妍脑中飞速连接,形成一个可怕的推测: 这是一个陷阱。 崔素妍强迫自己冷静,站起身,微微鞠躬: “好的,我配合。需要我做什么?” 语气温和,態度端正,完全是一个守法公民该有的反应。 女警b对她的配合似乎鬆了口气,语气也稍微放鬆了些: “请您將隨身物品放在茶几上。可可,去。” 警犬“可可”站起身,开始执行任务。 它先从房间四周开始嗅闻——墙角、沙发底下、垃圾桶旁。 动作专业,鼻子贴著地面,尾巴轻轻摆动,但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然后它走向墙角的三脚架和相机,仔细闻了闻相机包、镜头盒,依然平静。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两分钟。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警犬的呼吸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舞台音乐。 崔素妍站在那里,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她的表情平静,但手心已经渗出细密的汗。 崔素妍的大脑在分析每一个可能性: 可能性一:这真的是例行检查。有人匿名举报,警察按程序处理。韩奕哲只是恰好跟来—也许他是sm公司的安保顾问,陪同警察是正常的。 可能性二:这是一个陷阱。那个透明塑胶袋就是陷阱的核心。 如果是陷阱,她现在应该怎么做? 反抗? 那只会让事情更糟。 爭辩?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只会显得可疑。 最好的选择…是配合,同时观察。 警犬走到了崔素妍的背包前。 它低下头,鼻子贴近背包外侧的网兜夹层— 就是那个装著透明塑胶袋的位置。 崔素妍的呼吸微微停滯。 一秒。 两秒。 三秒。 警犬的鼻子抽动了几下,然后…它坐下了。 標准的示警姿势— 头抬起,身体挺直,眼睛盯著背包,一动不动。 女警a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戴上白色橡胶手套,声音变得严肃: “请您打开背包。” 崔素妍的心沉了下去。 但她没有慌乱。她蹲下身,拉开背包拉链,动作稳定— 至少看起来稳定。 崔素妍先取出相机和镜头,放在茶几上。 然后是钱包、钥匙、课本、笔记本、保险套等。 每一样都摆放整齐,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清白”。 最后,她將背包倒过来,轻轻抖了抖。 几件小东西掉在地毯上:一支口红,一个粉饼盒,还有— 那个透明塑胶袋。 它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格外显眼,里面的白色晶体在灯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女警b立刻上前,用戴著手套的手捡起塑胶袋,举到眼前。 她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这是什么?”女警a问,声音严厉。 崔素妍站起身,看著她,声音依旧平静: “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物品。” “从你的背包里找到的。” “是的,从我的背包里找到的。” 崔素妍点头,“但不代表是我的。” “另外,我背包的网兜夹层是开放式设计,任何人都可以在我不注意时將物品放入。我要求调取从平台到这个房间沿途的监控,確认是否有可疑人员接触过我的背包。” 崔素妍补充道:“根据《刑事诉讼法》第308条,物证必须与犯罪行为有直接关联才能作为定案依据。仅仅『在背包里发现』,並不能证明我就是物主。” 这番话很专业。 女警a和b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力。她们显然没料到会遇到一个懂法的“嫌疑人”。 但程序必须继续。 女警a按住对讲机:“现场发现可疑物品,请求支援。” 崔素妍知道,一旦警察进入“请求支援”的阶段,事情就会升级。 “警察nim,”崔素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 “我是首尔大学数学教育系一年级学生,我叫崔素妍。我的父母都是正当职业者—父亲是医生,母亲是教师。我没有任何吸毒史,也没有任何犯罪记录。这个物品显然是有人栽赃陷害。请你们…请你们调查清楚。” 这番话既表明了身份,清白背景;又提出了合理怀疑,栽赃;,同时態度诚恳,配合调查。 如果是在正常的执法环境下,警察至少会犹豫。 但这不是正常环境。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收到。已通知上级,请等待进一步指令。” 女警a对崔素妍说:“请您保持冷静。现在需要您跟我们回警署接受进一步调查。” 崔素妍看著她,又看向韩奕哲。 韩奕哲终於收起了手机。 他走到茶几旁,目光扫过那些物品,最后停留在那个天鹅绒小袋上。 韩奕哲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挑起袋子。 “这是什么?”韩奕哲问,声音很轻。 崔素妍的心跳漏了一拍。 “私人礼物。”她回答,语气儘量保持平稳。 “送给谁的?” “…朋友。” 韩奕哲看著她,眼神深邃得像古井。 几秒后,韩奕哲將小袋放回茶几,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粗暴的男声: “让开让开!磨蹭什么!” 门被猛地推开,两个穿著便衣的中年男性挤了进来。 前面那位约四十五岁,啤酒肚將灰色的夹克撑得紧绷,脸上有酒糟鼻,眼睛浑浊但锐利。 后面那位瘦高,鹰鉤鼻,眼神阴鷙,嘴角向下撇,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啤酒肚男直接走到女警a面前,几乎贴著她的脸,亮出证件: “首尔广域侦查队毒品犯罪调查科,警监金大植。这里由我们接手。” 证件几乎懟到女警a的眼镜上。 女警a下意识后退半步,试图解释: “前辈,我们正在按程序—” “程序?”金大植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喷到女警脸上。 “你们接到的是错误指令!这个案子我们科跟了三个月了!滚出去,別妨碍我们办事!” 他的声音粗哑,带著长期吸菸造成的痰音,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女警a的脸色白了。 她还想说什么,金大植已经一把推开她— 动作粗暴,力量很大。 女警a踉蹌后退,撞到了茶几边缘,腰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咬住嘴唇,没敢喊疼。 瘦高男警正朴胜贤也走进来。 他的目光先在两位女警身上扫过,停留在胸部,嘴角勾起一个下流的弧度。 “江南署的女警就適合开开罚单、哄哄小孩。” 朴胜贤的声音尖细,带著刻意的嘲讽。 “查毒品?你们分得清冰毒和冰糖吗?要不要我教教你们—冰糖是甜的,冰毒是苦的。不过你们这种连现场都控制不住的,估计连糖和盐都分不清吧?” 露骨的性別歧视和职业侮辱。 女警b的脸色涨红,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但她不敢回嘴— 在韩国警察系统,下级顶撞上级的后果可能是调去最偏远的派出所,甚至被迫辞职。 金大植指著警犬: “把这畜生也带走!叫什么叫,吵死了!” 女警a低声说:“前辈,可可它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缉毒犬,它刚才已经示警了—” “专业训练?” 朴胜贤打断,他故意走近崔素妍,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从脸到胸再到腰,眼神像在评估商品。 “母狗训练母狗,能训练出什么好东西?要我教你们怎么搜查吗?” 朴胜贤转向女警,声音压低,但足够让房间里每个人都听见: “比如先从身上搜起…有些女人啊,喜欢把东西藏在胸罩里、內裤里、甚至…更里面的地方。你们女警不是最懂这些地方吗?毕竟你们自己也有,对吧?” 这话已经越过职业侮辱,进入性骚扰的范畴。 两位女警羞愤难当,但只能低头。 其中一位的眼眶已经红了,但她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商场工作人员也脸色发白,低著头不敢说话。 第41章 你有选择的 崔素妍冷眼看著这一切。 她的高智商让她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警察交接案件,这是一场表演。 一场演给她看的、关於“权力如何碾压程序”的表演。 而导演… 她看向韩奕哲。 韩奕哲依然站在门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对眼前发生的性別霸凌、权力碾压,韩奕哲没有任何反应。 既不制止。 也不赞同。 只是…平静地看著。 仿佛这一切都是这个系统里再正常不过的日常。 金大植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赶紧滚!再不走,我打电话给你们署长,问问他是怎么管教下属的!江南署的女警现在都这么没规矩了?” 最后这句话是致命一击。 在韩国警察系统,“没规矩”是最严重的指责之一,可能直接影响整个江南署女警群体的评价和晋升机会。 女警a咬紧嘴唇,牵起警犬,对女警b使了个眼色。 两人快步离开房间,几乎是小跑著出去的。 背影狼狈,像是逃离什么可怕的现场。 门被重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崔素妍、韩奕哲、金大植、朴胜贤,以及茶几上那个透明的、装著白色晶体的塑胶袋。 金大植走到崔素妍面前,上下打量她。 他的目光不像朴胜贤那样下流,但更冷,像是屠夫在审视待宰的牲口。 “崔素妍,首尔大学数学教育系一年级,gpa 4.2。” 他开口,声音粗哑。 “父亲崔秉俊在瑞草区开『家庭诊所內科』,母亲李美善是方背女子中学的数学教师。家住瑞草区盘浦洞现代公寓21楼b栋。我说得对吗?” 崔素妍的心臟骤停。 他们连她的家庭住址都查清楚了。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例行检查”。 这是有预谋的、针对性极强的行动。 “你们…”崔素妍的声音有些乾涩,“到底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 金大植笑了,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 “重要的是,你现在涉嫌非法持有甲基苯丙胺。人赃並获,有什么想说的?” 他拿起那个塑胶袋,在手里掂了掂。 崔素妍看向韩奕哲。 韩奕哲终於动了。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態放鬆得像在自家客厅。 然后从羽绒马甲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推到崔素妍面前。 文件夹很薄,没有標识。 崔素妍没有立刻去拿。 她知道,一旦打开,就是正式摊牌。 “崔素妍xi,”韩奕哲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不如我们先谈谈?” 这是他进入房间后,第一次对她说话。 崔素妍看著韩奕哲,看著那张她曾经在昏暗灯光下凝视过的脸。 那时崔素妍觉得他帅气、性感、充满力量。 房间里,韩奕哲脱下衬衫时肩背的肌肉线条,韩奕哲俯身时呼吸喷在她颈侧的温热…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然后与现实重叠—— 眼前这个人,穿著休閒运动装,坐在沙发上,表情平静。 身后站著两个满脸横肉的警察,像保鏢一样。 巨大的反差。 巨大的…恐惧。 “谈什么?”崔素妍问,声音努力保持平稳。 “谈一个选择。”韩奕哲说,眼神平静无波。 “打开文件夹,看看里面的內容。然后,告诉我你的决定。” 崔素妍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拿起文件夹。 翻开。 文件夹里的內容,比她预想的更详细,也更…可怕。 第一页是她的学生证复印件,照片上的她笑容清纯,眼神明亮。 第二页是家庭资料:父亲诊所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母亲学校的教职工证明、甚至还有他们去年全家福的照片— 那是她考上首尔大学时在照相馆拍的,她穿著高中校服,父母站在两边,笑容灿烂。 第三页是她在网络上的极端言论截图。 不是全部,是精选的最恶毒的部分,每一句都用红笔圈出,旁边標註了发帖时间和ip位址。 第四页是她租赁长焦镜头的合同副本,以及最近一周的行踪轨跡图— 与aespa的公开行程高度重合。 旁边有手写备註:“系统性跟踪行为成立”。 第五页是她昨晚在匿名论坛发的帖子的截图。 那些用大量隱喻描述“想把身体的一部分送给karina”的文字,被红笔圈出,旁边写著:“潜在危险礼物,可能为体液或毛髮等人体组织”。 第六页是一张模糊的远拍照片,是她上周在mbc大楼对面天台上用望远镜窥视的画面。 照片是从高处俯拍的,能清楚看见她的脸和手里的设备。 第七页是… 一份《自愿接受心理治疗及行为限制承诺书》。 条款清晰而冷酷: 承诺人崔素妍自愿承诺,自即日起,不再以任何形式接近、关注、追踪aespa组合及其成员柳智敏个人,包括但不限於:线下跟踪、线上监控、参与相关粉丝活动、在社交平台发布相关內容。 承诺人自愿接受为期六个月的专业心理諮询,每周一次。 心理諮询师由对方指定,承诺人需提供每次諮询的证明文件。 若违反上述任何一条承诺,对方有权立即公开本文件夹內的全部资料,包括但不限於:网络极端言论、跟踪偷拍证据、家庭信息,以及… “涉嫌非法持有违禁物品”的相关材料。 作为交换,对方承诺销毁今日查获的“可疑物品”及所有相关记录,並不再追究此事。 最后一条是隱晦的威胁: 如果你守约,你可以继续你的人生。如果你违约,你的人生就结束了。 崔素妍一页页翻看,手指越来越冷。 当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突然笑了。 隨即,崔素妍开始自言自语般分析,语速逐渐加快: “我確实...行为过界了。从法律角度看,长期跟踪可能构成骚扰。” “在网络上散布恶意言论可能涉及名誉损害;偷拍虽然是在公共场合,但如果持续针对特定对象…” “更重要的是,从风险管理角度,像我这样的『狂热唯粉』,情绪极端不稳定,今天可以爱到为她去死,明天就可能因爱生恨…” “偶像產业歷史上不是没有过案例,比如那个给apink寄刀片的粉丝,还有试图闯入少女时代宿舍的…” “sm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必须对旗下艺人—尤其是刚出道、正处於上升期的aespa进行全面的风险管控。” “像我这样的『高威胁係数个体』,被提前处理掉,是合理的商业决策…” 崔素妍看向韩奕哲,眼神里有一丝自嘲: “我说得对吗?你是sm雇的专业人士?私家侦探?还是…危机处理顾问?” 第42章 收工 崔素妍完全推断错了方向。 她以为是sm公司的常规安保升级,是公司层面的风险管控。 崔素妍压根没想到,这一切的源头是柳智敏个人的“蜘蛛感应”。 是那个看似脱线的女偶像隱约感觉到不对劲,私下找了韩奕哲。 更没想到,韩奕哲和sm之间是“客户—服务商”关係,而非僱佣关係。 韩奕哲没有纠正她的错误推断。 从专业角度,让目標保持错误认知有时更有利 韩奕哲顺著崔素妍的话说: “你分析得基本正確。所以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会有今天这场戏?” 崔素妍点头,表情苦涩: “栽赃毒品…是为了有一个『合法合理』的理由控制我,同时也能最大程度地毁掉我的社会信誉。即使將来我出去说『我是被陷害的』,一个『涉嫌吸毒的首尔大学生』的话,也没人会信。” 崔素妍看向那两位男警:“他们…也是sm打通的关係?真是...大手笔。” 韩奕哲不置可否。 此时,崔素妍的脑中就像解一道数学证明题— 已知条件: 1.对方掌握了她所有的黑料。 2.对方有能力动用警察资源。 3.对方的目標是让她远离柳智敏。 4.对方给出了交换条件:签承诺书,换取人生继续。 求解:最优策略是什么? 反抗? 不可能。 对方掌握的证据足以毁掉她的人生。 谈判? 她没有筹码。 除了签字,她没有別的选择。 拖延? 只会让情况更糟。 唯一的解是…签字,然后彻底消失。 但高智商的骄傲让崔素妍不甘心。 她看著韩奕哲,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一个十九岁的女学生,而是一个有权有势的財阀子弟,做著和我一样的事,你们还会用这种方法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 韩奕哲看著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给出了一个诚实的回答: “不会。” 韩奕哲说,“我们会用另一种方法。” “比如?” “比如谈判、交易、利益交换。” 韩奕哲的语气很平淡。 “但对你,那些方法无效。因为你没有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除了…你的人生。” 残酷,但真实。 崔素妍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然后,她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个礼物的真正內容…你猜到了,对吧?” 这次韩奕哲没有迴避。 “体液样本。” 韩奕哲说,“可能是唾液,可能是血液,也可能是…更私密的液体。无论是什么,都不该被当作礼物送出去。” 崔素妍的脸白了。 “你怎么…” “我见过类似的案例。”韩奕哲打断她。 “在偶像產业,极端粉丝送这类『礼物』不是第一次。但大多数时候,偶像不会知道—因为经纪公司会在礼物检查环节就处理掉。” 韩奕哲补充道:“但你的情况更危险。因为你不仅仅是『送』,你是『想让她接受』。这种执念,已经超出极端粉丝、偏执粉丝的范畴。” 崔素妍沉默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甲修剪整齐,皮肤白皙。 这只手,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抚过自己的身体,想著柳智敏的样子达到巔峰。 这只手,也曾经小心翼翼地用无菌容器收集那些液体,冷藏保存,像保存圣物。 “我明白了。”崔素妍低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茶几上的笔。 “给我笔吧。” 朴胜贤立刻递过一支笔。 崔素妍接过,在承诺书的签名处悬停。 她的手指很稳,没有颤抖。 笔尖落在纸上之前,她最后看了韩奕哲一眼: “最后一个问题。” “说。” “如果我签了,你真的会销毁那个塑胶袋和所有记录吗?” “会。”韩奕哲点头,“我以专业信誉保证。” “专业信誉…”崔素妍笑了,笑容里带著点悲哀,“好,我信你。” 然后,崔素妍在承诺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崔素妍。 三个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没有任何潦草。 签完字,她放下笔,靠回沙发,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韩奕哲拿起承诺书,检查签名,然后折好,放回文件夹。 “金警监,”他对金大植说,“麻烦你们『护送』崔素妍xi回首尔大学。看著她收拾行李—她需要暂时回家住一段时间,冷静一下。” 金大植咧嘴笑:“明白。崔素妍xi,请吧。” 崔素妍站起身。 她的腿有些发软,但强撑著没有倒下。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韩奕哲还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韩奕哲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遥远。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韩奕哲先生。”崔素妍突然开口。 他抬起头。 “那个夜晚…”崔素妍的声音很轻,“对你来说,只是…工作的一部分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但韩奕哲听懂了。 韩奕哲看著崔素妍,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几秒后,他给出了回答: “那晚是意外。”他说,“但今天不是。” 崔素妍愣了愣,然后苦笑。 她听懂了。 那晚的一夜情是意外,是巧合。 但今天的陷阱不是意外,是精心设计的“工作”。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金大植和朴胜贤跟在她身后,像押送犯人一样。 门被关上。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韩奕哲坐在沙发上,看著茶几上那个透明的塑胶袋。 他伸出手,拿起它,在手里转了转。 白色的晶体在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光。 韩奕哲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咔嚓。” 火焰燃起。 塑胶袋被点燃,迅速熔化、收缩,里面的白色晶体在高温下分解,散发出刺鼻的化学气味— 韩奕哲將它扔进菸灰缸,看著它烧成黑色的焦块。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总经纪人的电话。 “解决了。”韩奕哲只说了三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总经纪人如释重负的声音:“…万分感谢。” “不用谢。”韩奕哲说,“正常履行合约而已,记得把那笔丰厚的感谢费打进我的帐户。” “已经安排了。”总经纪人朗声道,“另外…公司决定给智敏她们放两天假。这段时间,你也休息一下吧。” 这句话里的潜台词是:这件事结束了,你可以暂时退场了。 韩奕哲听懂了。 而与此同时— 在驶向首尔大学方向的私家车里,崔素妍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 金大植坐在副驾驶,朴胜贤开车。 金大植不再粗鲁蛮横,朴胜贤也变得阳光清爽。 车里很安静。 崔素妍突然开口: “金警监。” “嗯?” “你们和韩奕哲…是什么关係?” 金大植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咧嘴笑:“合作关係。他帮我们处理麻烦,我们帮他处理麻烦。互相方便。”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金大植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小姑娘,这个世界不像你课本里写的那么乾净。警察不一定都是好人,坏人不一定都会被抓。有时候,解决问题的方法…不一定都在法律条文里。” 崔素妍沉默了。 她看向窗外,晨光照在首尔的街道上,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光明。 但她知道,在那些光明的背面,有无数个像今天这样的房间,无数场像今天这样的交易,无数个像韩奕哲这样的人。 他们游走在灰色地带,用不乾净的手段,解决著那些乾净手段解决不了的问题。 而她,刚刚从那个世界里逃出来。 代价是…永远远离那个她最在意的人。 她闭上眼睛。 眼泪终於滑落。 一滴。 落在手背上,温热,然后变冷。 而在galleria西馆的停车场,李成旻开车载著韩奕哲缓缓驶出。 韩奕哲打开车载音响,隨手选了一首歌— (g)i-dle的《latata》。 音乐响起时,他跟著哼了两句,依旧平稳得像念经。 但韩奕哲的心情非常好。 因为今晚有饭吃。 有烤肉吃。 有某个絮絮叨叨、脱线、脑子一会正常,一会不正常的女爱豆,要请客— 第43章 还要继续工作呀 首尔圣水洞的s-factory区域在午后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工业与艺术交织的奇特质感。 红砖厂房改造的摄影棚內,此刻正迴荡著摄影师快速而富有节奏感的快门声,以及偶尔响起的、用英语混杂韩语发出的指令。 “柳智敏xi,身体再向左扭转十五度—对,保持那个角度,下巴抬起来一点,眼神看我,但不是『看』我,是『穿过』我—” 摄影师李在焕,一位四十出头、扎著小辫子的男人,正半跪在反光板后方,手里的徠卡m10发出清脆的机械快门声。 他的声音在挑高七米的空旷棚內显得格外清晰。 棚內布景是为《dazed korea》二月刊“数字原生代”专题量身打造的: 整个区域被分割成数个充满未来感的几何空间。 主拍摄区是一个巨大的环形led光带装置,地面上铺著反光度极高的黑色亚克力板,倒映著上方交错闪烁的冷白色与冰蓝色光线。 背景是数面可以电动调节角度的镜面墙,镜面经过特殊处理,反射时会產生细微的像素化波纹效果,完美贴合aespa的“ai偶像”概念。 空气里飘散著定型喷雾的化学气味、热风机吹出的暖风,以及某种昂贵的、带著雪松与臭氧感的香薰味道— 那是杂誌编辑特意要求的,“要闻起来像实验室和科技公司的混合体”。 柳智敏站在环形光带的中心。 她身上那件alexander mcqueen 2021早春系列的黑色连衣裙,在led冷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近乎液態的质感。 不对称剪裁的设计堪称大胆: 左肩是完全裸露的,从肩头到上臂的流畅线条一览无余,皮肤在强光下白得像是会发光. 右肩则被厚重的、带有金属铆钉装饰的皮革肩带覆盖。 腰部的鏤空处理是这件衣服最精妙—也最折磨人的部分— 一个標准的倒三角形开口,边缘用极细的黑色网纱连接,让两侧腰肢的肌肉线条在若隱若现中更具视觉衝击力。 而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將近四分钟。 “李摄影师nim,”柳智敏的声音从几乎静止的唇缝里挤出来,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的腰…真的快要断了…” 她的身体正朝著左侧极限扭转,脊柱呈现出一个优美的s型曲线。 为了保持这个角度,左侧腹外斜肌和腰方肌必须持续发力,此刻已经开始发出酸痛的抗议。 右腿伸直,脚尖点地,左腿膝盖微曲,整个人像一尊被定格在运动中的现代雕塑。 “再三十秒!就三十秒!” 李在焕没有抬头,眼睛依旧贴在取景器上. “我要你那个『痛但还要继续』的表情—对!就是这个!完美!” 快门声连成一片。 就在柳智敏感觉腰部肌肉快要抽筋的瞬间,李在焕终於直起身,打了个响指: “ok!这条过了!休息二十分钟!” “啊——终於——” 柳智敏整个人瞬间垮塌下来,像一条被抽掉骨头的蛇,软绵绵地就要往地上坐。 “別坐!” 一个熟悉的声音及时响起。 总经纪人几乎是在摄影师话音落下的同一秒,就从监视器后方快步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著一件宽大的燕麦色羊绒开衫,动作熟练地抖开,披在柳智敏几乎完全裸露的肩膀和背部。 开衫还带著保温袋里取出的余温。 “地上凉,而且你这一身衣服坐下就皱了。” 总经纪人的语气是惯有的、带著疲惫感的温和,但每个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细致。 “去那边椅子上坐,我已经让助理铺了软垫。” 柳智敏任由他半搀扶著自己往休息区走,嘴里嘟嘟囔囔: “那个姿势真的反人类…设计师是不是从来没自己穿过这衣服拍照…” “设计师穿不穿我不知道,”总经纪人把她安置在一张导演椅上—椅面上果然已经铺好了厚厚的记忆棉坐垫,还贴心地放了个靠枕。 “但我知道如果你刚才真的坐地上了,造型师欧尼会哭的。这裙子送洗一次够吃三顿韩牛了。” 总经纪人从旁边的小推车上拿起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前很自然地用虎口试了试杯壁温度,然后才递过去: “人参茶,温度刚好。喝两口,別喝多,一会儿还要拍。” 柳智敏接过杯子,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她小口啜饮著,甜度適中的茶汤滑过喉咙,让因为长时间保持表情而有些僵硬的脸部肌肉鬆弛了些。 休息区设在棚內相对安静的角落,用可移动的黑色隔音板围出半开放的空间。 另外三张椅子已经摆好,每张椅子上都搭著成员们的外套或披肩。 金冬天几乎是飘过来的。 她刚刚完成一组单人镜头,身上那套miu miu 2021早春的浅粉色针织套装,在镜头下看起来甜美又脆弱,但实际穿著的感受只有她自己知道— 针织面料虽然柔软,但为了版型挺括,內层加了无弹性的衬布,每一个动作都能感受到布料温柔的束缚。 “欧巴…”金冬天的声音软糯糯的,像浸了蜜糖的年糕。 她没说完,只是踢掉了脚上那双八厘米高的裸色尖头高跟鞋— 鞋子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总经纪人脚边不远处。 总经纪人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弯下腰,將两只鞋的鞋跟对齐,端正地摆到椅子下方。 然后总经纪人从推车下层拿出一双柔软的毛绒拖鞋,放在金冬天光裸的脚边:“穿这个。地上有灰尘。” 金冬天“嗯”了一声,把脚塞进拖鞋,整个人蜷进椅子里,像只找到窝的幼猫。 金冬天接过总经纪人递来的同款保温杯— 里面是她喜欢的柚子茶,小口喝著,眼睛半眯,显然累得不轻。 吉赛尔是晃悠著过来的。 她的造型是全场最“轻鬆”也最叛逆的: balenciaga的oversize黑色连帽卫衣,下身是同样品牌的做旧牛仔裤,膝盖处有大面积的破洞。 但这只是看起来轻鬆— 为了拍出“隨性不羈”的动態效果,她刚才在鼓风机前连续跳了十几遍同一个街头舞步,现在额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有吃的吗?饿。”吉赛尔一屁股坐进椅子,盘起腿,动作大开大合。 总经纪人从推车抽屉里拿出一根能量棒,撕开包装递过去,同时抽了张纸巾垫在她盘起的腿和地面之间: “地上有灰,別直接沾到裤子。” 吉赛尔咬著能量棒,含糊地道了声谢,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眼睛亮起来:“mina前辈在线!问我要不要打日常!” 最后过来的是寧艺卓。 她的marine serre白色连衣裙上布满了品牌標誌性的新月印花,修身剪裁將她的身材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但代价是呼吸都不能太用力— 否则侧面的隱形拉链可能会崩开。 寧艺卓走得很慢,一手下意识地护著腰侧。 “嘴唇有点干。” 寧艺卓在椅子上坐下,闭著眼说。 总经纪人已经打开了隨身的黑色尼龙工具包— 那是个堪比哆啦a梦四次元口袋的百宝箱。 从里面掏出一支未开封的润唇膏,拧开,递过去:“新的。薄荷味,能提神。” 寧艺卓接过,仔细涂抹。 清凉感在唇上化开,她轻轻舒了口气。 四个女孩都坐定了,休息区陷入短暂的安静。 只有远处工作人员调整灯光轨道时发出的轻微金属摩擦声,以及造型师们检查下一套服装的窸窣响动。 总经纪人站在四张椅子中间稍微靠后的位置,像一棵沉默但稳固的树。 他目光扫过每个成员:柳智敏在揉腰,金冬天在发呆,吉赛尔已经戴上耳机开始戳手机屏幕,寧艺卓在闭目养神。 第44章 又失踪了 “下一套是团体照。”总经纪人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概念是『虚擬与现实的交界』。服装风格会更…『衝击』一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柳智敏哀嚎一声:“还有更衝击的?这件已经够衝击我的腰了。” “是视觉衝击,不是物理衝击。” 总经纪人难得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儘管他脸上没什么笑容。 “冬天和寧寧的裙子有萤光元素,需要提前適应暗光环境。吉赛尔和智敏的西装外套內置了led灯带—电池组在腰后,可能会有点硌,但应该不用穿太久。” 金冬天小声问:“能提前看看吗?” “造型组在最后检查。五分钟后送过来。” 总经纪人看了眼手錶,“抓紧时间休息。智敏,別一直揉腰,越揉越容易酸,冷敷一下。” 他说著,又从推车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冰敷袋,外面细心地裹了层薄毛巾,递给柳智敏。 柳智敏接过,贴在侧腰,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嘆了口气。 柳智敏仰头看著总经纪人,忽然问:“韩奕哲早上忙活完,是不是又失踪了?” 这个称呼让总经纪人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自从柳智敏开始没大没小地喊“奕哲吶…”“韩奕哲…”,金冬天和吉赛尔迅速跟上,现在连最稳重的寧艺卓私下场合也这么叫了。 总经纪人纠正过两次,但没什么用,也就隨她们去了。 “韩顾问早上处理完事情后,有他自己的安排。” 总经纪人措辞谨慎,“他下班时间自由,只要不耽误正事。” “正事就是保护我啊,”柳智敏理直气壮。 “那我拍摄不也算正事?万一有疯狂粉丝衝进来呢?” “现场有十七个安保人员,两个入口都有身份核验。棚外还有两辆巡逻车。” 总经纪人平静地列举,“韩顾问在不在,区別不大。” “区別大著呢,”柳智敏嘟囔,“他在的话,我可以使唤他帮我拿饮料、拿手机、拿衣服。” 金冬天噗嗤笑出声:“欧尼,你使唤韩奕哲的样子,好像使唤男朋友哦。” 柳智敏耳朵瞬间红了,抄起靠枕就扔过去:“呀!金冬天!胡说什么!” 金冬天笑嘻嘻地接住枕头,抱在怀里,继续戳她: “本来就是嘛。上次在练习室,你让人家给你繫鞋带,还说『奕哲吶…我手酸系不了』—” “那是因为我真的手酸!练舞练的!” “那为什么不让助理欧尼系?非要韩奕哲系?” “我…我付他钱了!他是我雇的!” “哦—付钱就可以繫鞋带啊—”金冬天、吉赛尔和寧艺卓同时拖长音调,眼神狡黠。 柳智敏说不过她们,气鼓鼓地转头,却正好对上总经纪人若有所思的目光。 柳智敏心里莫名一虚,赶紧转移话题: “吉赛尔!寧寧!你们跟mina前辈打游戏都不带我!” 吉赛尔头也不抬:“欧尼你上次玩《原神》,把甘雨当成怪物打了十分钟,mina前辈说带你打副本血压会高。” 寧艺卓闭著眼补充:“而且欧尼你总是忘记吃料理buff,打公子的时候站著不动硬抗鯨鱼。” 柳智敏被揭了老底,恼羞成怒:“我那是策略!战略性节省体力!” 休息区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连总经纪人嘴角都弯了一下。 这时,造型师助理小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大家可以补妆了吗?下一套服装准备好了。” 短暂的休息结束了。 总经纪人收起保温杯,整理好推车,退到监视器旁的位置。 他看著四个女孩重新站起来,走向化妆镜前,看著化妆师用粉扑和刷子快速修补脱妆的部分,看著造型师们捧著下一套服装— 那些充满萤光线条和led灯光的、更具未来感的衣服,像对待艺术品一样展开。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韩奕哲发来的信息: 【崔素妍已离开首尔大学,前往瑞草区。行为符合预期。】 总经纪人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回覆: 【收到,辛苦了。】 他收起手机,重新看向拍摄区。 柳智敏已经换上了一件带有肩部led灯带的黑色西装外套,正对著镜子调整內搭的背心。 金冬天和寧艺卓的萤光裙在暗光环境下开始发出幽幽的绿光,吉赛尔在试戴一副装有微型摄像机的未来风眼镜。 灯光重新调整,鼓风机开启,音乐换成充满电子颗粒感的实验性音轨。 李在焕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孩子们!最后一套!拍完就收工!” 柳智敏深吸一口气,走进光里。 总经纪人站在阴影处,静静地看著。 他看著柳智敏在镜头前迅速切换状態,从刚才休息时絮絮叨叨的“猪猪蛇”,变成那个充满掌控感的、眼神睥睨的karina。 看著金冬天露出那种脆弱又倔强的表情。 看著吉赛尔用肢体语言詮释街头与未来的碰撞。 看著寧艺卓沉稳而充满力量感的站姿。 总经纪人的目光最终落在柳智敏腰后那个小小的电池组上— 那是led灯带的电源,藏在外套下,微微凸起。 柳智敏在做某个大幅度转身动作时,眉头极轻微地皱了一下。 总经纪人几乎是无意识地,往前走了半步。 但他停住了。 因为柳智敏已经完成了那个转身,表情管理完美无缺,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不適只是错觉。 总经纪人退回阴影里。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带第一个女团的时候,也会这样时时刻刻盯著,生怕她们摔倒、受伤、表情管理失误。 后来他学会了克制,学会了相信她们的专业,学会了只在真正必要的时候介入。 但有些习惯,大概永远改不掉。 比如试水温,比如摆正鞋子,比如准备润唇膏和冰敷袋。 比如明明知道现场很安全,还是会在她们走向高台时,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团体照拍摄比预想中顺利。 二十分钟后,李在焕比了个“ok”的手势,全场工作人员集体鼓掌— 这意味著今天的工作全部结束了。 欢呼声中,柳智敏第一个冲回休息区,迫不及待地脱掉那件硌人的西装外套: “解放了!我的腰!我的背!我的灵魂!” 金冬天小心翼翼地提著萤光裙摆,生怕蹭到灰尘。 吉赛尔把未来风眼镜扔给助理,长舒一口气。 寧艺卓慢慢揉著被隱形拉链勒出红痕的侧腰。 总经纪人已经准备好了四件长款羽绒服— 厚实、保暖、能把人从头裹到脚的那种。 他一件件递过去:“穿上。棚內外温差大。车子已经到门口了。” 柳智敏一边套羽绒服一边问:“欧巴,直接去烤肉店吗?” “嗯。清潭洞『味家』,地址发你们kakao了。” 总经纪人检查著每个人的拉链是否拉好,“智敏,你负责通知韩顾问。” 柳智敏正把脸往羽绒服的毛领里埋,闻言含糊地应了声:“知道啦——” 她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发了个定位过去,附带一句语音:“奕哲啊,这里!別迟到!” 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叫一个认识了十年的朋友。 总经纪人看著她发完信息,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开始收拾东西:保温杯、坐垫、靠枕、能量棒包装纸、用过的纸巾…动作麻利而有条理。 四个女孩裹著厚厚的羽绒服,像四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跟在他身后往出口走。 棚外,傍晚的首尔已经华灯初上。 黑色的保姆车静静停在摄影棚后门的专属车位,发动机轻声运转著,排气口冒出白雾。 上车前,柳智敏忽然回头看了眼摄影棚。 巨大的红砖建筑在暮色中沉默佇立,窗户里还亮著零星灯光。 她今天在这里站了五个小时,换了三套衣服,摆了无数个姿势,腰酸背痛,口乾舌燥。 但此刻,她心里只有即將到来的烤肉,还有—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韩奕哲还没回復。 柳智敏撇撇嘴,钻进车里。 车门关闭,引擎轻响,保姆车缓缓驶离圣水洞,匯入江南区傍晚的车流。 车內暖气开得很足,羽绒服很快被脱掉扔在一边。 柳智敏和金冬天开始討论菜单,吉赛尔和寧艺卓已经戴上耳机,手机屏幕上《原神》的图標亮著。 总经纪人握著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 四个女孩,四种状態,但脸上都带著工作结束后特有的、混合著疲惫与放鬆的神情。 他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清潭洞的灯光,在前方渐次亮起。 而关於韩奕哲是否会准时赴约、那家被申有娜和黄礼志极力推荐的烤肉店到底好不好吃、今晚会不会有人喝多— 这些问题,都將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一一揭晓。 至少此刻,在温暖的车厢里,在渐浓的夜色中,所有人都暂时卸下了舞台上的光环和镜头前的紧绷。 她们只是四个饿了、累了、期待著烤肉的年轻女孩。 以及一个载著她们去吃饭的、像老母亲一样操心的总经纪人。 第45章 柳社长请客 “味家”韩牛专门店藏在清潭洞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门脸低调到近乎隱蔽— 原木色的推拉门,暖帘上只绣著一个朴素的汉字“味”。 若非申有娜发来的kakao地图定位上有个醒目的星星標记,恐怕连在江南区工作多年的总经纪人都会错过。 推开门的瞬间,温暖的气息裹著炭火与肉香扑面而来。 店內空间比想像中宽敞,但格局设计巧妙地將视线隔断。 玄关处是整面的韩纸屏风,上面绘著抽象的水墨山峦。 穿著深蓝色棉麻制服的女店主显然认出了来者— 儘管四个女孩都戴著口罩和帽子,但她只是微微躬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的善意,什么也没多说,安静地引著他们穿过走廊。 包间在最里侧,门上掛著“松”字木牌。 拉开移门,是一个约十九叠大小的纯和式房间。 榻榻米地面光洁如新,泛著稻草天然的淡金色光泽。 中央是下沉式的烤桌,桌下的地暖显然已经预热了一段时间,热气从脚底升腾上来,瞬间驱散了首尔冬夜的寒意。 最妙的是窗户— 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外,竟然是个小小的枯山水庭院。 白色砂石被耙出整齐的波纹,中央立著两三块形態各异的黑石,角落的矮松在夜色中被地灯映出静謐的剪影。 隱私玻璃从外面看不到室內,但从里面看出去,庭院就像一幅活著的画。 “哇—”金冬天第一个发出轻嘆,脱了鞋踩上榻榻米,脚心传来的暖意让她舒服地眯起眼,“这里好棒。” 柳智敏已经熟练地把羽绒服、围巾、帽子一股脑儿扔在墙角的衣架上,露出里面那件拍摄时穿的黑色细吊带背心。 面料是那种带有细微光泽的丝棉混纺,贴身但不紧绷,隨著她伸展手臂的动作,布料温柔地勾勒出肩颈至胸口的流畅线条。 背心的领口设计其实不算低,但因为剪裁极为合体,当她挺直脊背时,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肌肤和隱约起伏的曲线便成了视觉的焦点。 “有娜说的没错,这里记者绝对找不到。” 柳智敏边说边在烤桌主位坐下—那个位置正对著庭院最好的视角。 总经纪人最后一个进来,反手轻轻拉上移门。 他扫了一眼房间,確认窗户的隱私性,又检查了烤桌下方的通风口— 这是职业习惯,確保万一炭火出问题不至於一氧化碳中毒。 做完这些,他才脱下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灰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 “先点菜吧,孩子们应该都饿了。” 总经纪人从隨身包里拿出消毒湿巾,分给每人一片。 “智敏,你再给韩顾问打一个电话,把地址发过去。” “知道啦—”柳智敏拖长音调应著,接过湿巾擦了擦手,目光却已经被服务员送来的菜单吸引过去。 菜单是手写的,用的是带有纹理的米白色和纸,黑色毛笔字工整有力。 前两页是各种韩牛部位的详解,附有手绘的牛体分解图,每个部位旁还有小字標註建议烤制和蘸料方式。 “我要韩牛里脊一人份!” 金冬天抢先开口,手指戳在菜单上,“还有这个,牛肋条!啊,这个生拌牛肉看起来也好吃…” 柳智敏立刻伸手去够菜单:“等等!先让我看看—” 她伸长手臂,身体自然前倾。 黑色背心本就贴身,这个动作让布料在胸前微微收紧,勾勒出饱满而优美的弧度。 领口隨著重力作用敞开些许,露出更深处的阴影—那是锁骨的凹陷,以及下方那片在室內暖光下泛著珍珠般光泽的肌肤。 金冬天把菜单往怀里一收,侧身躲开: “欧尼你每次都点太多!上次也是,点了三人份,结果剩下一半都要我吃完!” “那是因为你后来一直说『好好吃』才继续烤的!” 柳智敏不依不饶,整个人几乎要趴到桌上去抢。 两人的手臂在空中交缠。 金冬天今天里面穿的是一件白色蕾丝边衬衣,材质轻薄,此刻因为拉扯,最上方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已经鬆开,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和隱约可见的黑色內衣肩带。 金冬天向后仰身躲闪时,衬衣下摆从牛仔裤腰里扯出来,隨著动作上缩,露出一段白皙紧致的侧腰— 腰线向內收束的弧度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给我!”柳智敏的手指终於触到菜单边缘。 金冬天猛地一抽,柳智敏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了半步。 黑色背心的右侧肩带在这个剧烈的动作中滑落手臂,整片圆润的肩头和流畅的上臂线条完全暴露。 柳智敏似乎毫不在意,只是迅速把滑落的肩带拉回原位—手指勾住细细的带子,轻轻一提,动作隨意得像是整理头髮。 可就是那一瞬间,背心领口因为拉扯而短暂地敞开,更深的阴影和若隱若现的乳沟边缘在灯光下一闪而过,又隨著肩带归位被重新遮住。 “冬天你力气变大了啊?” 柳智敏重新坐稳,挑眉看著对方。 金冬天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菜单,这个动作让敞开的衬衣领口滑向一边,更多的肩颈肌肤露出来,黑色內衣的蕾丝花边在白色布料下隱约透出精致的纹路。 金冬天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我可是每天都好好吃『草』的!” “停。”总经纪人的声音平静地插进来。 两人同时转头。 总经纪人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显示著kakao地图的分享界面。 他看著柳智敏:“智敏,电话。现在。” 柳智敏撇撇嘴,终於暂时放弃爭夺菜单,摸出自己的手机。 她解锁屏幕,指尖戳开韩奕哲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是她两小时前发的定位和一句语音。 柳智敏按下语音键,把手机凑到嘴边: “奕哲吶,我们到店里了。地址就是之前发的那个,清潭洞这边。你快点过来啊。” 语气熟稔自然,说完就鬆开手指发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然后,柳智敏立刻转头,继续刚才的战爭:“现在菜单该轮到我看了吧?” 总经纪人看著她的侧脸,沉默了两秒,最终什么也没说。 总经纪人放下自己的手机,目光移向房间另外一侧。 那里,吉赛尔和寧艺卓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两人背靠背坐在地垫上— 確切说,是吉赛尔盘腿坐著,寧艺卓则半躺半靠在她背上,像两只互相依偎的树懒。 她们手里都捧著手机,屏幕上是《原神》璃月地区那片熟悉的金色原野。 第46章 一片乱七八糟 吉赛尔今天里面是件宽大的深灰色t恤,领口宽大到一边肩膀完全露在外面,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她盘腿的姿势让运动短裤的裤腿上卷到大腿中部,腿部肌肉线条隨著她用力按键的动作微微绷紧。 “寧寧!左边!左边有丘丘人射手!”吉赛尔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 “我在打这边的史莱姆…” 寧艺卓的声音慢悠悠的,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此刻因为半躺的姿势,裙摆堆在大腿根部,露出整条光洁的腿。 小腿隨意交叠,脚趾上涂著黑色的指油,偶尔会因为游戏里的紧张时刻而不自觉地蜷起。 耳机里传来第三个声音,温柔、清澈,带著一点淡淡的笑意: “吉赛尔別急,我过来帮你清掉。寧寧,你那个角色的元素爆发还没好,等cd。” 是名井南。 吉赛尔对著麦克风喊:“mina前辈!他们人太多了!啊—我的血!” “开盾,开盾。”名井南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我看到了,长按元素战技。” “按了!但是—啊!我怎么又掉下去了!” 吉赛尔懊恼地看著屏幕里自己的角色从悬崖边失足坠落。 寧艺卓忍不住笑出声,这个动作让她背部的重量完全压在吉赛尔身上,连衣裙的领口因此微微下滑,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寧艺卓伸手去拉领口,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整理头髮: “欧尼,那边本来就是个坑,你上次也掉进去过。” “我怎么知道它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刷新宝箱!”吉赛尔理直气壮。 总经纪人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又回到柳智敏和金冬天这边。 两人已经从爭夺菜单演变为“点菜权辩论”。 柳智敏:“海鲜葱饼必须点!上次那家店的葱饼多好吃!” 金冬天:“但是欧尼,这里主打是韩牛,我们点太多配菜的话肉就吃不下了。” 柳智敏:“那就多点肉!一人份不够就三人份!” 金冬天睁大眼睛:“欧尼,我们才五个人。” 柳智敏顿了顿:“…韩奕哲总能帮忙消灭一部分吧?” 总经纪人轻轻嘆了口气。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起身,拉开移门走到走廊上。 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厨房隱约传来的切菜声。 总经纪人靠在墙边,拨通了韩奕哲的电话。 铃声响了三声后接通。 “韩顾问。”总经纪人的声音恢復了工作时的清晰平稳,“我们到店里了。地址之前发过,清潭洞『味家』,包间名『松』。” 电话那头传来地铁报站的背景音— 是2號线往蚕室方向。 韩奕哲的声音混在嘈杂里,但依然能听清:“收到。我大概四十分钟后到。” “別开车。”总经纪人补充,“今晚应该会喝点,你开车来的话还要找代驾。” “明白。”韩奕哲顿了顿,“她们…没在吃独食吧?” 总经纪人透过移门的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包间內,柳智敏终於抢到了菜单,正得意洋洋地指著上面的图片对金冬天说: “你看这个牛大肠!烤得焦焦的肯定好吃!” 金冬天凑过去看,衬衣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敞得更开,黑色的蕾丝內衣边缘几乎完全露出来。 她毫无察觉,只是认真地说:“但是欧尼,大肠要烤很久,我们很饿欸。” 吉赛尔的惊呼从房间另一侧传来:“mina前辈!那个世界boss怎么打不动!” 名井南温柔的声音透过耳机隱约漏出一点:“要用冰属性破盾,吉赛尔你换一下角色…” 寧艺卓慢悠悠地说:“欧尼,我包里好像有料理,你要不要吃个攻击加成…” 总经纪人收回视线,对电话那头说:“目前还没有。但你最好准时。” 电话里传来韩奕哲嘀咕:“让柳智敏等著。” 通话结束。 总经纪人收起手机,在走廊里站了几秒。 木质墙壁上掛著一幅小小的书法,写著“一期一会”四个字。 总经纪人看著那幅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带团去日本巡演时,在京都的茶室里也见过同样的句子。 他摇摇头,甩开那些回忆,重新拉开移门。 包间里,战爭暂时平息了。 柳智敏和金冬天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两人头凑在一起研究菜单。 柳智敏的黑色肩带又滑落了一半,但她没管,只是用肩膀蹭了蹭,继续指著菜单上的图片说著什么。 金冬天的衬衣扣子还是没扣,黑色蕾丝在白色布料下若隱若现。 吉赛尔和寧艺卓那边,战况似乎很激烈。 吉赛尔整个人都前倾,t恤领口因为这个姿势滑得更开,从总经纪人的角度能看到她整个后背—健康的肤色,清晰的肩胛骨线条,以及隨著动作微微收缩的背部肌肉。 寧艺卓的连衣裙裙摆已经完全堆在腿根,她一条腿曲起,另一条伸直,专注地盯著屏幕。 总经纪人走回座位,坐下。 他没有立刻提醒柳智敏的肩带或金冬天的扣子,也没有说吉赛尔和寧艺卓的坐姿。 总经纪人只是拿起桌上的陶壶,给四个空茶杯倒上温热的大麦茶。 倒到第三杯时,柳智敏终於抬头: “欧巴,我们点好了!韩牛里脊一人份,牛肋条两人份,牛大肠一份,海鲜葱饼,大酱汤,还有—” “冷麵。”总经纪人接话,语气平静。 柳智敏愣了愣,然后笑了:“还是欧巴懂我!”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刚才那些爭夺菜单时的强势感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絮絮叨叨、有点脱线的柳智敏。 黑色背心的领口隨著她笑的动作轻轻颤动,那片白皙的肌肤在暖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金冬天也笑了,衬衣领口隨著肩膀的抖动又敞开一点。 金冬天伸手去拿总经纪人倒好的茶,动作间,袖口滑落,露出纤细的手腕和腕骨清晰的线条。 吉赛尔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过了!过了!mina前辈万岁!” 寧艺卓的声音带著笑意:“欧尼,是你自己打过的。” “但前辈指挥得好啊!”吉赛尔摘下一边耳机,转过头来,脸上是纯粹的孩子般的兴奋,“欧巴!我们打完周本了!掉了五星圣遗物!” 总经纪人看著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点了点头:“嗯。很棒。” 他又看向寧艺卓。 寧艺卓已经坐直了身体,正在整理裙摆。 她注意到总经纪人的目光,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欧巴,我饿了。” 总经纪人拿起桌上的呼叫铃,按了下去。 几秒后,移门被轻轻拉开。 穿著深蓝色制服的女店主跪坐在门外,微微躬身:“请问可以点餐了吗?” 总经纪人把柳智敏勾选好的菜单递过去:“按这个上。另外…”他看了眼时间,“肉可以先准备,但等人到齐再开始烤。” 女店主接过菜单,看了一眼,微笑点头:“明白了。小菜和饮品现在送来可以吗?” “可以。” 移门重新拉上。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柳智敏忽然问:“欧巴,韩奕哲说什么时候到?” 总经纪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大麦茶:“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柳智敏小声嘟囔,“那我们岂不是要饿死…” 金冬天戳了戳她的手臂:“欧尼,我们可以先吃小菜。” “小菜能吃饱吗?” “总比饿著好。” 两人又开始新一轮的小声爭论。 总经纪人没有参与。他只是静静坐著,看著窗外的枯山水庭院。 白色砂石上的波纹在夜色中依然清晰,那块最大的黑石沉默地立在那里,像在等待什么。 等待。 就像这个房间里的人,也在等待。 等待烤肉,等待那个还没到的人,等待即將到来的、或许会喝点酒、或许会大笑、或许会说出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的夜晚。 他忽然想起韩奕哲在电话里最后那句“让柳智敏等著”。 以及柳智敏刚才问“奕哲说什么时候到”时,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期待。 总经纪人放下茶杯。 茶汤在陶杯里轻轻晃动,映出头顶纸灯温暖的倒影。 四十分钟。 足够小菜上桌,足够吉赛尔和寧艺卓再打一场副本,足够柳智敏和金冬天为“到底该先烤里脊还是先烤大肠”进行三轮辩论。 也足够他,这个被四个女孩习惯性依赖、又被她们无意识地“传染”了对某个薪水小偷没大没小称呼的经纪人,好好思考一下— 今晚,当那个人推开这扇移门走进来时,这个房间里的氛围,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他又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那一切。 第47章 我得保护她们 包间內的空气逐渐被炭火预热器的温度、大麦茶的香气,以及四个年轻女孩自然散发的生命力填满。 柳智敏和金冬天关於菜单的爭论已经进入第三轮— 这次是“大酱汤里要不要加豆腐”。 吉赛尔和寧艺卓则开始了新一局《原神》。 名井南温柔的声音偶尔从耳机漏出一点:“吉赛尔,那个挑战有时间限制,別贪…” 总经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这一切。 他手里的茶杯已经续了两次水,但他几乎没有喝。 视线在四个女孩身上缓缓移动,像是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计算什么。 几秒后,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去一下洗手间。”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柳智敏头也没抬,只是挥了挥手,继续和金冬天爭论豆腐应该切成方块还是三角。 总经纪人拉开移门,走进走廊。 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包间里的笑声、爭论声、游戏音效瞬间被隔开大半,只剩下模糊的底噪。 走廊里很安静,深褐色的木地板被打理得一尘不染,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纸罩壁灯,光线温和而不刺眼。 总经纪人没有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而是向右转,沿著走廊走到尽头的休息区— 一个放著两张单人沙发和小茶几的角落。 这里可以看到庭院另一侧的景观,月光洒在枯山水的白砂上,泛著冷色的微光。 总经纪人没有坐下。 他站在窗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著几条未读信息: 来自公司宣传组的明日行程確认、造型师发来的下一套打歌服参考图、以及…来自韩奕哲的二十分钟前发来的简短匯报: 【17:50目標论坛发帖:因学业压力暂停追星活动。语义分析:冷静,无情绪化词汇,符合『理性撤退』模式。】 【18:15相机租赁设备已归还。收据上传论坛作为『退出证明』。】 【18:40手机信號离开校园,往瑞草区方向移动。与自述『回老家』计划吻合。】 【初步评估:目標已进入行为固化期第一阶段。建议持续监控72小时。】 总经纪人盯著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想要回復什么,但最终只是锁屏,將手机放回口袋。 然后总经纪人转过身,背靠著窗框,闭上眼睛。 走廊里的安静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远处厨房传来的隱约切菜声,能听见自己心臟平稳而有力的跳动。 但在这些声音之下,是另一种声音— 那些早上在galleria西馆休息室里,从韩奕哲电话里隱约漏出的词语。 “甲基苯丙胺”。 “栽赃”。 “置入”。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沉进胃里。 总经纪人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走廊对面墙上掛著的那幅小字上: “一期一会”。 毛笔字的墨跡浓淡相宜,笔画间透著书写者的从容。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这个词语的情景— 不是在日本,而是在首尔一家很小的韩定食店里。 那时他刚入行,跟著前辈经纪人学习。 前辈指著墙上的字对他说:“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一生只有一次的相遇』。我们做经纪人的,和每个艺人相处的时光,也都是一期一会。” 那时他不懂。 后来他懂了。 当他带的第一个女团毕业时,当他看著那些曾经在练习室里一起哭一起笑的女孩们各奔东西时,他懂了。 当他现在看著柳智敏、金冬天、吉赛尔、寧艺卓— 这四个他把她们从十几岁带到现在,看著她们从青涩的练习生成长为在舞台上发光的偶像,看著她们累到在后台直接睡著,看著她们因为一个舞台失误哭到眼睛红肿,看著她们拿到第一个一位时抱在一起又笑又哭— 他更懂了。 一期一会。 所以他要保护好这段相遇。 用任何他能用的方法。 哪怕有些方法,让他胃部不適。 总经纪人重新拿出手机,解锁,打开通讯录,找到韩奕哲的名字。 他没有拨號,只是看著那个名字,以及名字旁边他自己备註的简短標籤:【专业。高效。手段灵活。】 “手段灵活”。 多么委婉的说法。 实际上应该是: 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在法律边缘游走,可以动用灰色关係,可以栽赃陷害一个十九岁的女学生,毁掉她的人生。 总经纪人按熄屏幕。 他无法否认韩奕哲的专业性。 从接到柳智敏那模糊的“好像有人跟踪我”的抱怨,到锁定崔素妍,到布控、取证、心理侧写,再到今天早上那场天衣无缝的“现场抓捕”,整个过程效率高得可怕。 而且韩奕哲从未试图越过他直接联繫公司高层。 所有的报价单清晰透明,所有的行动方案提前报备,所有的匯报准时送达。 在这个行业里,这种契约精神难得一见。 大多数私家安保要么漫天要价,要么能力不足,要么试图和艺人建立私人关係,从中牟利。 韩奕哲没有。 他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收钱,办事,交付结果。 不多问。 不越界。 不掺杂个人情感。 这也是为什么,儘管总经纪人对他那些手段感到不適,却不得不承认: 韩奕哲是目前最合適的“刀”。 一把锋利、精准、不会伤到握刀人的刀。 但刀就是刀。 总经纪人睁开眼睛,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移门。 门后,柳智敏的笑声隱约传来。 他想起柳智敏看韩奕哲的眼神— 那种在嫌弃、斗嘴、吐槽的表象下,偶尔会闪过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亮光。 那不是依赖。 依赖是柳智敏对他的眼神: 累了会自然地靠过来,饿了会直接说“欧巴我饿”,委屈了会红著眼眶但强忍著不哭——那是孩子对家长的信任。 但对韩奕哲,柳智敏的眼神里有更多东西: 好奇,探究,想要引起对方注意的细微挑衅,以及…一点点被吸引的跡象。 这更危险。 因为韩奕哲的世界,和自己与她们的世界,隔著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总经纪人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的庭院。 月光下,白砂上的波纹像是被冻结的涟漪。 他的思绪飘向更现实的问题: 钱。 sm娱乐的结算制度,他比谁都清楚。 出道第一年,公司会不计成本地投入: 宣传、製作、打歌服、妆造、海外培训、语言课程…所有这些费用都会被仔细记录,计入“预付成本”。 而艺人的收入—音源、专辑销量、gg、商演—会优先用来抵扣这些成本。 根据他的经验,以aespa目前的上升势头,至少要到第三年,才可能开始有像样的结算。 在这之前,她们挣的每一分钱,大部分都会流回公司的帐户。 而公司对“成本”的计算方式,总是很“灵活”。 比如那套柳智敏今天穿过的alexander mcqueen连衣裙,购入价可能是一千两百万韩元。 按照公司的“服装摺旧规则”,打歌服穿满三次就会按原价的30%计入成本— 也就是三百六十万韩元,平均到四个成员身上,每人九十万。 但这套裙子实际还能穿,还能租借给其他艺人,甚至能在二手市场卖出不错的价格。 又比如声乐指导课。 明明是四个人的集体课,课时费却会按人头平摊,计入每个人的个人成本。 还有妆发团队的“隨行费”— 哪怕只是去拍个画报,也会按“每人每小时”的標准收费。 这些条款白纸黑字写在合同里,当初签的时候,四个女孩和她们的家长都看过。 在韩国偶像行业,这是默认的规则。 总经纪人无能为力。 他能做的,只是在有限的预算內,儘量让她们过得好一点。 比如在行程间隙偷偷给她们买想吃的零食。 比如在她们累到不行时,利用特权升级酒店房间。 比如—像现在这样儘量压缩不必要的开支,好让公司那些“合理”的成本分摊不会压垮她们。 韩奕哲的时薪,太高了。 如果按照今天的收费標准… 总经纪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穿过走廊,带著庭院里植物的淡淡气息。 他做出了决定。 等崔素妍这件事彻底平息,等確认那个女孩不会再构成威胁,他会找理由减少韩奕哲的跟行程频率。 非必要的公开行程,用普通安保公司。 签售会、粉丝见面会这类风险较低的场合,用公司內部的安保团队。 只有海外行程、大型颁奖礼、或者像今天早上那种明確存在威胁的情况,才启用韩奕哲。 这样可以省下至少三分之二的费用。 而这些省下的钱,可以转化为她们更宽鬆的预算空间—让公司少往帐单里塞一些乱七八糟的费用,让她们能多结算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至於柳智敏对韩奕哲的那点“兴趣”… 总经纪人看著移门,想像著门后柳智敏此刻的样子— 大概又在和金冬天斗嘴,黑色背心的肩带可能又滑落了,她自己浑然不觉。 他会找机会,委婉地提醒她。 不是以经纪人的身份,而是以……以那个看著她们长大的“老母亲”的身份。 提醒她保持距离。 提醒她,韩奕哲的世界,不是她应该踏足的世界。 哪怕那个世界能提供绝对的保护。 但有些保护,代价太高。 第48章 同一时间 同一时间,首尔大学冠岳校区对面,一家名为“paper&coffee”的二楼窗边。 韩奕哲將最后一口金枪鱼三角饭糰咽下,塑料包装纸在他手里被揉成紧实的一团,精准地投入三米外的垃圾桶。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屏幕被分割成四个区域: 左上角是dc inside论坛的实时监控界面— 一个脚本程序正在爬取崔素妍帐號的最新动態。 十分钟前,她发布了一条新帖子:【帐號即日起交由朋友管理。本人因学业原因暂时退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下面已经有两百多条回復,大多是惋惜和不舍。 右上角是首尔大学校园门禁系统的非实时数据流— 通过李成旻提供的“后门”,他可以获取到崔素妍学生卡最近三次的出入记录。 最后一条是18:02,从正门离开。 左下角是手机基站信號轨跡图。 代表崔素妍手机的那个红点,此刻正稳定地沿著首尔地铁2號线的地面线路移动,方向是蚕室站—从那里换乘7號线,可以直达瑞草区盘浦洞。 右下角是一个简洁的文本记录窗口,上面列著几条评估標准: 【行为固化期监控协议—第一阶段评估清单】 公开声明退出:√(18:15论坛发帖) 切断追踪装备:√(18:20租赁设备归还) 物理距离拉远:√(18:40离开校园) 社交圈內確认:√(19:05朋友在帖子下回復“好好休息”) 情绪稳定性:待观察(72小时) 韩奕哲的右手搭在触控板上,食指轻轻滑动,调出另一个界面。 那是崔素妍的网络行为分析报告。 关键词提取结果显示: “karina”出现频率下降87%,“柳智敏”下降92%,“aespa”下降76%。 取而代之的是“微积分”“教育心理学”“教师资格证”等学业相关词汇。 搜索记录分析: 中午时她集中搜索了“跟踪罪韩国法律”“心理治疗首尔大学校內资源”“双性恋社会认知”等话题。 下午两点后,搜索內容变为“瑞草区家庭诊所”“教师资格证考试时间”“首尔大学休学申请流程”。 韩奕哲轻轻点头。 高智商个体的优势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她们认清现实,计算得失后,行为修正的速度和彻底程度远超常人。 崔素妍不是“放弃”了执念。 她是把那份执念,连同与之相关的所有情绪、衝动、幻想,一起打包,贴上“代价过高”的標籤,存进了大脑某个角落的“不划算项目”文件夹。 然后转身,走向对她来说更安全、更可控、更符合社会期待的人生路径。 这比那些哭闹、纠缠、不死心的跟踪者要好处理得多。 韩奕哲合上笔记本电脑。 窗外,冠岳区的夜色已经浓重。 街道对面,首尔大学的校园里灯火通明,图书馆的窗户透出整齐的白色光块,像一座发光的蜂巢。 他看了眼手錶:19:20。 距离约定的烤肉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韩奕哲收拾好东西: 苹果笔记本装进防水背包,长焦相机收进专用的软包,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多余。 离开咖啡馆前,他去吧檯续了杯可可奶。 女店员—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戴著圆框眼镜的女孩接过他的杯子时,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韩奕哲已经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乾净、清爽,像是附近大学的新生或者某家公司的练习生。 “您坐的时间好长呢。”女店员小声说,把装满可可奶的杯子推过来。 “嗯。”韩奕哲接过,“你们家视野好、环境好。” 他指的是二楼窗边的位置,正对首尔大学正门。 女店员笑了:“是啊,很多客人都喜欢那个位置。不过您带著电脑,是在写论文吗?” 韩奕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抬起眼,看向女店员,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近乎礼貌性的弧度:“差不多。” 他没有解释“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就像他不会解释,过去六个小时里,他坐在那个位置上,用那些精密设备监控著一个十九岁女孩的一举一动,用心理学模型分析她的行为模式,用法律边缘的手段迫使她做出“正確”的选择。 这些,都不需要解释。 他只是一把刀。 刀不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锋利,为什么能干净利落地切开目標。 刀只需要在被需要的时候,出鞘,完成工作,然后归鞘。 如此而已。 韩奕哲端著可可奶,走出咖啡馆。 冬夜的寒气瞬间包裹全身,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韩奕哲沿著人行道往地铁站方向走,步伐不疾不徐。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掏出来看,是总经纪人发来的信息:【到了吗?】 韩奕哲单手打字回覆:【地铁上。十五分钟。】 发送。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夜空。 首尔的夜晚很难看到星星,只有城市灯光在低矮的云层上反射出的橘红色光晕。 但今晚月亮很清晰,半轮弦月掛在天际,冷白的光洒在街道上。 地铁站入口就在前方,向下延伸的阶梯里涌出温暖的气流和人声。 韩奕哲將剩下的可可奶一饮而尽,纸杯扔进垃圾桶,隨著人流走下阶梯。 他的思绪已经切换到下一个场景: 清潭洞的烤肉店,暖和的包间,烤盘上滋滋作响的韩牛,以及某个肯定会因为他迟到而絮絮叨叨抱怨的女偶像。 还有总经纪人— 那个对他手段感到不適,却又不得不依赖他能力的经纪人。 韩奕哲很清楚总经纪人在想什么。 那种矛盾,那种挣扎,那种“需要刀又怕被刀割伤”的谨慎。 他理解。 因为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而他的应对方式很简单: 继续做好自己的工作,拿自己该拿的钱。 不越界。 不矫情。 不解释。 这是他在那个体系里学到的生存法则。 也是他现在能在这个灰色地带活得还算自在的原因。 地铁进站,车门打开。 韩奕哲走进去,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列车启动,加速,窗外的灯光连成流动的线条。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自动调出清潭洞“味家”的地图定位、包间布局、逃生通道位置、以及周围三条街区的实时路况— 这是职业习惯,无论去哪,都会提前把环境信息录入大脑。 然后,韩奕哲想起柳智敏早上在更衣室里,因为被吉赛尔调侃內裤款式而炸毛的样子。 想起她脸颊通红、又羞又恼、但眼睛亮晶晶的模样。 “paper&coffee”二楼,韩奕哲刚才坐过的窗边位置,此刻已经坐上了一对大学生情侣。 女孩指著窗外:“你看,首尔大的图书馆好亮。” 男孩凑过去看:“嗯,明天考试,现在肯定很多人熬夜。” 他们不知道,就在十分钟前,同一个位置上,有人用专业设备监控著一个女孩的人生转折点。 他们也不知道,那个女孩此刻正坐在开往瑞草区的地铁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的人生,因为某个她甚至不知道存在过的“交易”,被彻底改变了轨道。 而促成这一切的那个人,此刻正坐在地铁上,闭目养神,等待著即將到来的烤肉晚餐。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 有人在光里,有人在影里。 有人在舞台上发光,有人在暗处確保那束光不会熄灭—用他们自己的方式。 总经纪人推开移门,回到包间时,小菜已经上桌了。 八个小巧的陶瓷碟子摆在烤桌边缘:泡菜、醃萝卜、酱黑豆、凉拌菠菜、辣拌蕨菜、酱螃蟹、煎鱼饼、还有一小碗冰镇过的水泡菜。 柳智敏正在偷吃酱螃蟹— 用筷子夹起一小块,迅速塞进嘴里,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坐直。 金冬天在认真地把泡菜里的辣椒籽挑出来。 吉赛尔和寧艺卓已经结束了游戏,两人凑在一起看手机上的什么视频,偶尔发出轻笑。 “欧巴回来了!” 金冬天第一个发现,举起筷子指著柳智敏,“欧尼偷吃螃蟹!” 柳智敏瞪她:“我就吃了一块!” “一块也是偷吃!” “那你也吃!给!”柳智敏夹起一块,直接塞进金冬天嘴里。 金冬天猝不及防,鼓著腮帮子瞪大眼睛,样子像只受惊的仓鼠。 总经纪人看著这一幕,刚才在走廊里的那些沉重思绪,像是被这温暖的画面轻轻推开了一些。 他走回座位,坐下。 “韩顾问还有十五分钟到。” 总经纪人说,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平稳,“肉可以开始准备了。” 柳智敏立刻举手:“我去跟厨房说!” “坐下。”总经纪人看了她一眼,“服务员会来。” 柳智敏撇撇嘴,但还是乖乖坐好。 总经纪人拿起茶壶,给每个人的茶杯续上热水。 热气升腾,模糊了视线。 他看著茶杯里晃动的倒影,看著倒影里四个女孩模糊的身影,看著窗外庭院里那轮清晰的月亮。 一期一会。 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然后举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 就像这个房间里的空气,就像这四个女孩带给他的感觉。 温的。 不烫,不冷,刚好是可以握在手里、喝进胃里、暖到心里的温度。 这就够了。 其他的,那些关於手段、关於代价、关於现实困境的思考,可以暂时放一放。 至少今晚,在这个有烤肉、有笑声、有月亮的夜晚。 可以暂时放一放。 第49章 越是这样,越要警惕! 清潭洞“味家”韩牛专门店的深色木门外,韩奕哲抬手看了眼腕錶。 19:38。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两分钟。 韩奕哲推开门,暖帘上的“味”字在指尖轻拂下微微晃动。 玄关处的女店主刚送走一批客人,转身看到韩奕哲时微微頷首,没说话,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包间隱约传来的笑声和木炭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韩奕哲走到掛著“松”字木牌的移门前,手刚触到门框,就听见里面柳智敏的声音— “他到底来不来了?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接著是金冬天软糯糯的抱怨:“欧尼,你说这句话已经第三遍了…” “就是,”吉赛尔的声音混著游戏音效,“我打副本都死两次了,就因为你一直在旁边念叨『饿了饿了』。” 寧艺卓最冷静:“欧巴不是说了吗,韩奕哲在地铁上,要晚一点。” “晚一点是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还是明天早上?” 柳智敏的声音带著夸张的不耐烦,“我的胃在抗议!我听见它在喊『五顏一柳智敏!我要吃肉!』” 韩奕哲嘴角扯了扯,拉开移门。 门开的瞬间,包间里的声音像被按了暂停键。 四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韩奕哲站在门口,肩上落著几粒还没来得及融化的雪。 深灰色的羊毛大衣敞著,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领口处能看到一点被地铁暖气烘出的微红。 韩奕哲手里提著个便利店的白色纸袋,袋口露出黄色包装的香蕉牛奶盒盖。 韩奕哲扫了一眼包间內: 炭火炉已经预热,铁网烤盘空荡荡地泛著金属光泽。 八个小菜碟子摆在烤桌边缘,泡菜少了三分之一,酱螃蟹只剩两块,醃萝卜被戳得乱七八糟— 显然是有人用筷子反覆“勘察”过。 柳智敏盘腿坐在主位,身上还是那件拍摄时的黑色细吊带背心,肩带又滑到了手臂中段,她没管。 金冬天坐在她旁边,白色衬衣的扣子依然敞著两粒,黑色蕾丝內衣边缘若隱若现。 吉赛尔和寧艺卓在另一侧,两人中间放著手机,屏幕上是《原神》的暂停画面。 总经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著茶杯,看到韩奕哲时,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意。 然后柳智敏开口了。 她用筷子敲了敲空碟子的边缘,“嗒、嗒、嗒”,三声,节奏分明。 “呀,韩奕哲。” 她抬起下巴,眼睛眯起来,“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韩奕哲脱鞋进屋,木地板被踩出轻微的声响。 韩奕哲把纸袋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匯报天气: “19:38。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两分钟。我没迟到。” “没迟到?”柳智敏提高音量。 “我们等你等到小菜都快吃完了!冬天饿得胃痛,吉赛尔打游戏手抖,寧寧—”她看向寧艺卓,“寧寧你说,你是不是也饿?” 寧艺卓慢悠悠地抬头,眨了眨眼:“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你看!”柳智敏一副“人证物证俱在”的表情。 韩奕哲把纸袋往柳智敏那边推了推: “2號线江南站信號故障,列车停运七分钟。这是不可抗力。” 韩奕哲顿了顿,补充,“而且,我带了赔罪礼。” 柳智敏低头看向纸袋,伸手扒拉了一下,眼睛亮了一瞬— 是香蕉牛奶,还是她上次在便利店隨口说过“这个牌子好喝”的那种。 但柳智敏很快又板起脸:“几盒牛奶就想收买我们?韩奕哲,你太天真了!” 金冬天適时加入战局,她用那种委屈巴巴的语调说: “奕哲啊,我们真的等了好久。智敏欧尼说必须等你来了才能烤,结果肉在厨房,我们在饿肚子…” 金冬天说著还揉了揉肚子,衬衣因为这个动作又敞开一点。 吉赛尔从游戏里彻底抬起头,咧嘴笑:“就是!我刚才打周本,因为肚子叫得太响,耳机里mina前辈都问我『吉赛尔你那边什么声音?』—丟人丟到前辈那里去了!” 寧艺卓最狠。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平静: “奕哲啊,你是不是算好了时间?等我们饿到没力气了,你就可以一个人吃三人份的肉。然后明天我们因为低血糖晕倒在彩排现场,新闻標题写『aespa成员为保持身材节食过度』—你就成了间接凶手。” 韩奕哲已经走到空位坐下—那是柳智敏对面的位置,烤桌的下风口。 他接过总经纪人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毛巾还带著恰到好处的温度。 “逻辑有问题。” 韩奕哲把毛巾叠好放在一边。 “第一,如果我故意迟到,应该希望你们先吃,这样肉就没了。” “第二,低血糖晕倒属於工伤,公司要负责医疗费和舆论公关费,而我的合约里写明了『如因本人失职导致艺人发生意外,需承担部分赔偿』—所以从利益角度,我希望你们健康。” 韩奕哲抬眼看向寧艺卓:“所以你的指控不成立。” 寧艺卓被噎了一下,抿著嘴没说话。 柳智敏立刻接上:“那你说!为什么刚好卡点来?就不能提前十分钟吗?” 韩奕哲给自己倒了杯大麦茶,端起来连喝三口,喉结滚动,然后发出一声舒服的嘆息: “啊—活过来了。” 放下杯子,韩奕哲才说,“因为从地铁站走过来要八分钟,我在便利店排队结帐花了三分钟,等红灯一分钟。时间管理很精准。” “你还去买东西了?” 金冬天好奇地看向纸袋,“除了香蕉牛奶还有什么?” “没了。” 韩奕哲说,“就香蕉牛奶。” “那你为什么不买点能填肚子的?饭糰什么的?”柳智敏追问。 “因为饭糰冷了不好吃,而你们马上要吃烤肉。” 韩奕哲回答得理所当然,“牛奶可以饭后喝,当甜点。” 总经纪人全程没说话,只是微笑著看四个女孩“围攻”韩奕哲。 总经纪人注意到几个细节: 韩奕哲坐下时,很自然地选择了下风口的位置— 这样烤肉时的油烟不会直接扑到脸上。 递热毛巾时,韩奕哲的手指避开了接触,只是接过毛巾的边缘。 当柳智敏用筷子敲碟子时,韩奕哲的嘴角极轻微地撇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还有那个纸袋— 香蕉牛奶。 总经纪人记得,某次跑行程的车上,柳智敏、金冬天確实隨口说过“那个牌子的香蕉牛奶好好喝,小时候经常买”。 当时韩奕哲在副驾驶,戴著耳机好像在听什么,没想到他记住了。 这种相处模式,总经纪人心里想,与其说是私家侦探、安全顾问和僱主,不如说更像是…大学里互相吐槽但又关係不错的亲故。 没有上下级的拘谨,也没有商业合作的疏离。 但越是这样,越需要警惕。 第50章 奕哲啊… “好啦好啦。” 总经纪人终於开口,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小孩,“奕哲都到了,就別闹了。服务员—” 总经纪人按了呼叫铃。 柳智敏却还没完。 她盯著韩奕哲面前那碟还没动过的醃萝卜,眼珠转了转,突然伸出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走最大的一块,塞进嘴里。 “咔哧。”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明显。 金冬天瞪大眼睛:“欧尼!那是韩奕哲的!” 柳智敏鼓著腮帮子,含糊地说:“他迟到了,这是惩罚。” 韩奕哲看著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自己面前那碟醃萝卜整个推到她面前。 柳智敏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耳根有点红,但嘴上还不饶人:“这、这还差不多…” 移门被拉开,穿著深蓝色制服的女店主跪坐在门外:“请问可以上肉了吗?” 总经纪人点头:“上吧。韩牛里脊一人份,牛肋条两人份,牛大肠一份,都先上。” “好的。” 女店主离开后,包间里暂时安静下来。 炭火炉发出持续的、低沉的嗡嗡声,烤盘开始升温。 柳智敏拿起那盒香蕉牛奶,拆开吸管包装,“噗”一声戳进去,喝了一大口。 嘴角沾了一点白色的奶渍。 柳智敏浑然不觉,只是看著韩奕哲: “韩奕哲,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问得很隨意,像閒聊。 韩奕哲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是李成旻发来的加密信息,关於崔素妍的实时定位。 韩奕哲按熄屏幕,抬头:“工作。” “什么工作?” “保密。” “对我还保密?”柳智敏挑眉。 “尤其对你保密。”韩奕哲说,“知道太多怕你噁心到睡不著。” 柳智敏撇撇嘴,又喝了一口牛奶。 这次柳智敏注意到韩奕哲在看她的嘴角,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没舔乾净。 韩奕哲看了两秒,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没说话。 柳智敏接过来,擦了擦嘴,纸巾上留下一小片奶渍。 柳智敏把纸巾揉成一团,捏在手里。 “谢谢。”声音很飘。 “呵…”韩奕哲应了一声,重新看向烤桌。 这时肉上来了。 服务员端来三个托盘: 韩牛里脊切成均匀的薄片,大理石花纹在灯光下泛著漂亮的油光。 牛肋条是厚切的,边缘带著一点筋膜。 牛大肠已经预处理过,洗得乾净,色泽粉嫩。 炭火正好,烤盘热得恰到好处。 总经纪人拿起夹子,把里脊一片片铺在烤盘上。 肉接触铁网的瞬间,“滋啦”一声,油花溅起,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柳智敏立刻忘了刚才的小插曲,眼睛直勾勾盯著烤盘:“快熟了吗?可以翻面了吗?要不要先撒点盐?” 金冬天也凑过来,衬衣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敞得更开,她毫无察觉,只是咽了咽口水:“好香…” 吉赛尔已经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准备出击。 寧艺卓相对克制,但她拿著蘸料碟的手微微前倾,暴露了內心的急切。 韩奕哲看著这四个女孩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偶像,私下里为了几片烤肉能露出这种“饿虎扑食”的表情。 “再等三十秒。”总经纪人说,“里脊要烤到表面微焦,里面还带点粉红才最好吃。” 三十秒像三十分钟那么长。 终於,总经纪人开始翻面。 肉的另一面已经呈现出完美的焦褐色,油脂在高温下融化,顺著纹理渗出。 “可以吃了。” 话音未落,四双筷子同时伸出。 柳智敏夹到最大的一片,蘸了点盐,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 烫得她直哈气,但脸上是满足的表情:“唔…好吃…” 金冬天小口小口咬著,眼睛幸福地眯起来。 吉赛尔直接包生菜,塞了满满一嘴。 寧艺卓最讲究,先蘸特製酱汁,再包上泡菜和蒜片,吃得优雅但速度不慢。 韩奕哲没急著动筷。 他等第一轮抢夺战结束,才夹了片里脊,在烤盘边缘温度稍低的地方又烤了三秒,然后蘸了点芥末酱油,送进嘴里。 咀嚼。 点头。 “不错。”韩奕哲说。 柳智敏已经吃完第一片,正夹第二片,闻言抬头: “对吧?这家店是礼志和有娜推荐的,她们说记者绝对找不到这里。” “申有娜和黄礼志?”韩奕哲问。 “嗯。itzy的。”柳智敏说著,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礼志还说,她们下次回归想去国外拍mv,正在找靠谱的…”柳智敏看向韩奕哲,眼睛亮晶晶的,“你要不要接?我可以帮你介绍!” 总经纪人夹肉的手顿了一下。 韩奕哲摇头:“有点困难。” “为什么?嫌钱少?” “不是。”韩奕哲说,“jyp有自己的合作方,我贸然插进去不合適。而且—” 韩奕哲看了总经纪人一眼,“我现在是sm的签约顾问。” 这话说得官方,但柳智敏听懂了弦外之音:韩奕哲不想名不正、言不顺的撬同行的买卖,毕竟,大家都不容易。 柳智敏“哦”了一声,没再提。 烤盘上的肉很快被清空。 总经纪人又铺上牛肋条,厚切的肉需要更长时间。 等待的间隙,金冬天突然说: “奕哲啊,你刚才进来的时候,肩上还有雪呢。外面下很大吗?” “还行。” 韩奕哲说,“飘小雪,落地就化。” “那明天会不会积雪?”吉赛尔问,“如果积雪的话,去kbs的路会不会堵车?” “气象预报说凌晨停雪,明天上午晴。” 韩奕哲回答,“路况应该没问题。” 寧艺卓轻笑:“奕哲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工作需要。”韩奕哲说,“提前了解天气、路况、场地信息,是基本。” 柳智敏托著腮看他:“那你知不知道,我明天想吃什么早餐?” 韩奕哲抬眼:“不知道。” “猜猜嘛。” “不猜。” “没情趣。”柳智敏嘟囔。 韩奕哲没接话,只是用夹子把烤好的牛肋条分到每个人碗里。 分到柳智敏时,他特意挑了块烤得最均匀、肥瘦比例最好的。 柳智敏看著碗里的肉,又看看韩奕哲。 他没看她,已经在分下一块了。 她夹起那块肉,蘸了点酱,塞进嘴里。 嚼著嚼著,嘴角翘了起来。 总经纪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韩奕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大麦茶。 茶是苦的。 但韩奕哲的脸上还是保持著温和的笑容。 炭火继续燃烧,肉香瀰漫。 窗外,雪还在下,落在枯山水的白砂上,悄无声息地融化。 包间里很暖,暖到让人暂时忘记了一些事情。 比如分別。 比如距离。 比如那些不该萌生的、细小的念头。 至少此刻,肉很好吃,气氛很好,大家都还在一起。 这就够了。 第51章 没什么大不了的 烤盘上的牛肋条在高温下蜷缩、渗出油脂,发出密集的“滋啦”声。 总经纪人用夹子熟练地翻面,焦褐色的表面裂开细纹,露出內部渐变的粉红色。 肉香混著炭火的烟火气,填满了整个包间。 柳智敏已经吃完第二片里脊,正夹著第三片往蘸料碟里按。 金冬天小口啃著生菜包肉,汁水从嘴角溢出一点,她浑然不觉。 吉赛尔在解决一块带筋的肋条,嚼得很用力。 寧艺卓最细致,把肉切成小块,每块都均匀裹上酱汁。 韩奕哲吃得不快。 他夹起一片肋条,在烤盘边缘温度稍低的地方又烤了两秒— 这个习惯动作让总经纪人注意到,他好像总是把食物处理到最適宜入口的状態,无论是温度还是熟度。 就像他做事一样,精確,稳妥。 “奕哲啊。”总经纪人突然开口,声音温和,像隨口聊天,“崔素妍那件事,收尾做得乾净。” 韩奕哲抬眼,咀嚼的动作没停,只是点了点头。 柳智敏的筷子顿在半空:“崔素妍?谁啊?” 总经纪人没回答,只是继续说: “公司本部昨天开了评估会。法务组、企划组、艺人管理部的人都参加了。结论是—” 总经纪人顿了顿,夹起一块烤好的牛大肠,放在柳智敏碗里。 “『潜在威胁已彻底排除,后续风险可控』。” 柳智敏看著碗里那块油亮的大肠,又看看总经纪人: “欧巴,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威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金冬天也抬起头,嘴里还嚼著肉,含糊地问: “有人要伤害我们吗?” 吉赛尔和寧艺卓都停下了筷子。 总经纪人笑了笑,那笑容像一层薄纱,遮盖了底下的东西: “没事。就是之前有个私生饭的问题,奕哲做了些背景调查和风险评估。现在已经解决了。” 总经纪人说得轻描淡写,但柳智敏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看向韩奕哲。 韩奕哲正在吃大肠,嚼得很认真,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柳智敏试探地问,“奕哲最近忙的,就是这个?” “嗯。”韩奕哲应了一声,没多说。 总经纪人接话: “奕哲这次处理得很专业。报告递上去后,李部长亲自打电话给我,说『水平极其的高』。” 总经纪人喝了口茶,继续: “公司高层开了个会。结论是—既然主要威胁已经排除,aespa目前处於相对安全期,那奕哲的跟行程频率,可以適当调整。”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炭火持续燃烧的嗡嗡声。 柳智敏的筷子停在半空,她没看总经纪人,而是盯著韩奕哲:“调整…是什么意思?” 总经纪人的语气依然温和,像在解释明天的行程安排: “就是,从明天开始,非必要的公开行程—比如常规打歌节目、电台录製、杂誌拍摄—用公司內部的安保团队。奕哲转为后台支持。” 总经纪人掰著手指,一项项说: “定期安全培训,每个月一次。行程风险评估,每个新行程前出一份报告。突发状况预案,每季度更新。还有,24小时紧急諮询热线。” 总经纪人看向韩奕哲:“时薪不变,合同期延长到年底。但实际工时…大概会减少百分之七十到九十。” 柳智敏的筷子慢慢放下。 她没说话,只是看著烤盘上滋滋作响的肉,看著油脂溅起又消失。 金冬天眨眨眼,后知后觉地问: “所以…奕哲以后不跟我们去音乐银行了?” 总经纪人点头:“嗯。那种场合,现场安保足够了。音乐中心、人气歌谣,也一样。” “那签售会呢?”吉赛尔问。 “视情况。”总经纪人说,“如果场地复杂、人流密集,或者有其他风险因素,会请奕哲。但普通的签售,內部团队可以处理。” 寧艺卓最先听懂。 寧艺卓放下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 寧艺卓的目光在总经纪人和韩奕哲之间移动,最后落在柳智敏脸上。 她看到了柳智敏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也看到了韩奕哲平静如水的表情。 “欧巴。”寧艺卓开口,声音平稳,“这是公司的决定,还是…” “公司的决定。”总经纪人接过话,“但我也同意。” 总经纪人拿起烧酒,给韩奕哲倒了半杯:“理由有几个。第一,成本控制。奕哲的收费標准…你们知道是多少吗?” 四个女孩都摇头。 总经纪人报了个数字。 金冬天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 吉赛尔掰著手指算:“那跟一个月行程的话,岂不是…” “对。”总经纪人点头,“公司不可能长期负担这个级別的安保全程跟隨。偶像行业的利润没外界想的那么高,尤其是出道初期。” “第二,”总经纪人继续说,“资源优化。奕哲的能力,放在只跟一个团,有点浪费。” 总经纪人看向韩奕哲,语气认真: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李部长的原话。他说,你这水平,应该服务更多艺人。” 韩奕哲正在夹泡菜,闻言抬眼:“所以?” “所以,”总经纪人笑了笑,“公司正在討论,想把你聘为sm旗下所有艺人海外行程的『特邀安全顾问』—不是专属合约,是项目制。比如red velvet要去美国巡演,提前一个月跟你签约,你负责整个行程的安全方案和执行。nct去日本,也一样。” 柳智敏终於开口,声音有点闷:“那…aespa呢?” “aespa如果去海外,当然优先找奕哲。” 总经纪人说,“但前提是,奕哲得有时间。” 总经纪人顿了顿,补充:“而且,不止sm。” 韩奕哲挑眉。 总经纪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翻了翻聊天记录: “这周末,jyp演艺事业部的一个朋友联繫我,问『韩奕哲是什么来路,听说很厉害』。” 总经纪人抬头看韩奕哲:“他们有计划让itzy或者twice去东南亚、欧洲和美国巡演,正在物色靠谱的安全顾问。知道你做事乾净,想探探口风。” 柳智敏的眼睛亮了一下:“itzy?礼志和有娜她们?” “嗯。”总经纪人点头,“黄礼志和申有娜,你应该见过吧?上次后台…。” 韩奕哲想了想:“见过一次。申有娜来找你借充电宝。” “对。”总经纪人笑了,“那孩子很谨慎,还特意问『欧巴,这位是…』我说是aespa的安保顾问,她还多看了你两眼。” 总经纪人继续翻手机: “还有starship那边。” “上周跟他们的人吃饭,对方也隱约提过,说『听说你们找了个很专业的安全顾问,能不能介绍认识一下』。” “估计是张员瑛、安宥真跟iz*one那边有纠纷。” 柳智敏托著腮,手指在桌面轻轻敲著:“所以…奕哲要变成抢手货了?” 总经纪人放下手机,端起烧酒杯抿了一口: “可以这么说。行业里真正靠谱的私家侦探、安全顾问、清道…呃…不多,尤其是能处理复杂情况、懂娱乐圈规则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奕哲这次处理崔素妍的事,虽然细节保密,但『结果乾净』这一点,圈內人看得到。” 韩奕哲没说话,只是夹起一块烤好的肋条,蘸了点盐,送进嘴里。 他嚼得很慢,像在思考。 总经纪人看著他,继续说: “奕哲,我把这些告诉你,不是要给你压力。而是想让你知道—公司对你的能力是认可的。高层很满意。所以这次调整,不是『降级』,是『转型』。” 总经纪人语气诚恳: “从台前转到幕后,从专属顾问转为项目制专家。” “奕哲你的收入可能不会少,甚至可能更多,因为可以接更多项目。但你和aespa的接触频率…会减少。” 总经纪人说出了那个关键句。 柳智敏的手指停下了敲击。 柳智敏低下头,用筷子戳著碗里已经凉掉的肉。 包间里又安静下来。 这次连炭火声都显得刺耳。 金冬天看看柳智敏,又看看韩奕哲,小声说:“那…以后我们想找奕哲,还能找到吗?” 总经纪人笑了:“当然能。24小时热线,忘了?而且定期培训他得来,每个月至少见一次。” “一个月一次…”金冬天嘀咕,“跟生理…” 吉赛尔倒是想得开:“也好啦。奕哲在的时候,我都不敢跟粉丝多聊天。” 寧艺卓看了吉赛尔一眼,没说话。 她知道吉赛尔是在活跃气氛。 她也知道,这个决定背后的逻辑。 公司不可能长期负担天价费用。 韩奕哲的能力確实不应该只服务一个团。 减少接触,对所有人都好— 尤其是对柳智敏。 寧艺卓看向柳智敏。 柳智敏还在戳那块肉,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点落寞。 “智敏欧尼。” 寧艺卓轻声说,“这样也好。奕哲有时间接更多工作,赚更多钱。我们也能省点预算,以后结算的时候能多分一点。” 她说得很实际。 柳智敏抬起头,畅快地笑了笑:“嗯…我知道。” 柳智敏知道寧艺卓说得对。 知道总经纪人的决定合情合理。 知道韩奕哲没有义务一直跟著她们。 但胸口还是有种闷闷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韩奕哲突然举起酒杯。 他看向总经纪人,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所以,您是在帮我拓展业务?” 总经纪人跟他碰杯: “是公司希望你在外面接活时,还能优先考虑sm的预约。” “当然,介绍费我会抽成—百分之五,不过分吧?” 韩奕哲笑了,这次是真笑,眼睛弯了弯:“不过分。” 韩奕哲仰头把酒喝完,放下杯子,看向四个女孩: “那就这样。培训我会来。海外行程提前说,我排时间。紧急情况,隨时打电话。” 韩奕哲说得乾脆利落,像在布置任务。 柳智敏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也举起酒杯,不是烧酒,是大麦茶:“那…以后多关照。” 韩奕哲看著她,点点头:“嗯。” 两人隔空碰了碰杯。 茶和酒都没有碰到一起。 但那个瞬间,柳智敏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酸。 柳智敏赶紧低头喝茶,掩饰过去。 总经纪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夹起最后一块牛大肠,放在烤盘上。 油脂在高温下炸开,香气四溢。 “好了好了,工作的事说完了。” 总经纪人语气轻鬆,“肉都要烤老了。赶紧吃,吃完还有冷麵呢。” 柳智敏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肉,塞进嘴里。 嚼著嚼著,她突然说:“奕哲,你以后要是跟itzy或者twice去国外,记得给我带礼物。” 韩奕哲挑眉:“凭什么?” “凭我是你前老板。”柳智敏理直气壮。 “前老板没有这个权利。” “那我以五顏一的身份要求。” “五顏一也不一定带礼物。” “韩奕哲你小气!” “嗯,我小气。” 两人又开始斗嘴。 金冬天和吉赛尔跟著加入战局,寧艺卓偶尔补刀。 包间里重新热闹起来。 但总经纪人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看著柳智敏故意用筷子抢韩奕哲碗里的泡菜,看著韩奕哲无奈地把整碟推过去,看著柳智敏得逞后得意的笑容。 看著这一切,总经纪人心里想: 这样就好。 保持距离,但不断绝联繫。 让时间慢慢冲淡那点刚萌芽的东西。 让柳智敏回到她该在的轨道。 让韩奕哲继续做他那把锋利但不会伤到握刀人的刀。 至於未来会怎样…… 总经纪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烧酒很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窗外,雪已经停了。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出来,照在枯山水的白砂上,像撒了一层银粉。 庭院里那块最大的黑石沉默佇立,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它见证过太多相聚与別离。 而今晚这场,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场。 第52章 暗流与独白 烤盘上的肉已经换了两轮。 韩牛里脊被清空,牛肋条剩下最后几块,大肠在高温下蜷缩成焦脆的卷,冒著油光。 服务员中途进来加过一次炭,又端上了冷麵和几样新添的小菜: 辣拌章鱼、醃苏子叶、还有一小碗冒著热气的蒸蛋。 但包间里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嬉闹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安静。 柳智敏没再抢韩奕哲碗里的泡菜。 柳智敏只是坐在那里,左手托著腮,右手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碗里的蒸蛋。 蒸蛋表面被她戳出一个个小洞,金黄色的汤汁从洞里渗出来,积在碗底。 柳智敏的目光偶尔会飘向韩奕哲,但很快又移开,像是在看窗外的庭院,又像是在看烤盘上跳跃的火星。 总经纪人刚才那番话,她听懂了。 完全听懂了。 不是什么“资源优化”,不是什么“成本控制”—那些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真正的核心是:韩奕哲的任务完成了,公司觉得没必要再花大价钱让他天天跟著。所以,韩奕哲要走了。 不是立刻消失。 而是渐渐淡出。 从每天见,变成每周见,再变成每月见。 从站在她们身边的那个人,变成通讯录里一个名字,一个紧急情况下才会拨打的號码。 柳智敏戳蒸蛋的力气大了些,筷子尖戳破了碗底的蛋皮,发出轻微的“噗”声。 柳智敏习惯了。 习惯了有韩奕哲在的时候,那种莫名的安全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习惯了韩奕哲总是站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不远不近。 习惯了韩奕哲偶尔递过来的水、纸巾。 习惯到…差点忘了,韩奕哲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僱佣兵。 现在,钱花完了,事办完了,韩奕哲该走了。 “智敏欧尼。” 金冬天的声音把柳智敏拉回现实。 柳智敏抬起头,发现金冬天正看著她,眼神里有关切: “你的蒸蛋…快戳成泥了。” 柳智敏低头,碗里的蒸蛋已经不成形,变成了一滩黄白相间的糊状物。 柳智敏放下筷子,扯了扯嘴角:“…不想吃了。” “那给我吧。” 金冬天很自然地把碗端过去,“我喜欢吃蒸蛋。” 金冬天用小勺舀起一勺,送进嘴里,眼睛幸福地眯起来:“嗯…这家店的蒸蛋好滑。” 吉赛尔从手机里抬起头: “冬天啊,你刚才不是还说撑得不行吗?” “蒸蛋是液体,不占肚子。”金冬天理直气壮。 “液体占的是胃容量,不是肚子容量。”寧艺卓纠正她。 “哎呀都一样!”金冬天又舀了一勺。 柳智敏看著金冬天吃得开心的样子,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彻底消散了。 柳智敏看向韩奕哲。 韩奕哲正在吃冷麵。 他吃得很认真,左手扶著碗,右手用筷子把麵条捲起来,蘸一下汤汁,送进嘴里。 咀嚼的时候脸颊微微鼓起,看起来居然有点… 可爱。 柳智敏被自己这个想法嚇了一跳。 柳智敏赶紧移开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透了,苦味在舌根蔓延。 “奕哲啊。”总经纪人突然开口。 韩奕哲抬起头,嘴里还嚼著麵条。 总经纪人举起酒杯:“这次的事,辛苦你了。” 韩奕哲咽下麵条,端起自己的酒杯—里面是烧酒。 两人隔空碰杯。 玻璃杯相碰的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应该的。”韩奕哲说,“拿钱办事。” 韩奕哲说得直白,毫不矫情。 总经纪人笑了笑,仰头把酒喝完,放下杯子时,他看著韩奕哲: “不过说真的,你这水平,放在偶像行业当安全顾问,有点大材小用。” 韩奕哲也喝完酒,放下杯子:“给钱就行,做什么无所谓,给蟑螂当保鏢都行。” “也是。”总经纪人点头,“那我就在圈子里多帮你宣传宣传。jyp那边,我下周约了那个朋友吃饭,到时候带你一起?” “行。”韩奕哲答应得很爽快,“时间地点发我就行。” “还有starship那边,我先探探口风。如果有意向,再安排见面。” “好。” “不过…”总经纪人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 “奕哲,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这个圈子很小,口碑很重要。你接的活,一定要做好。一次搞砸了,以后就没人找你了。” 韩奕哲点头:“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总经纪人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长辈对晚辈的期许,“好好干,大事可成” “借您吉言。”韩奕哲举起酒杯,又跟总经纪人碰了一下。 这次韩奕哲主动说:“那宣传费,就从您那百分之五的抽成里扣?” 总经纪人笑出声:“你小子,帐算得真精。” “过日子嘛。”韩奕哲也笑了。 两人的对话轻鬆自然,像在聊一笔普通的生意。 但柳智敏听出了弦外之音。 总经纪人是在铺路。 铺一条让韩奕哲顺利离开aespa、但又不完全离开这个圈子的路。 总经纪人在告诉韩奕哲:你会有新的工作,新的客户,新的收入来源。所以別惦记aespa这点活了,往前走。 也在告诉柳智敏:他要走了,但走得不远,还在这个圈子里。所以別太难过,以后还能见。 更在告诉自己:这样处理,对所有人都好。 柳智敏低下头,用指甲抠著桌布的边缘。 她抠得很用力,指甲缝里塞进了细小的纤维。 寧艺卓的视角— 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在安静地观察。 观察柳智敏的反应。 观察韩奕哲的態度。 观察总经纪人的安排。 她是最先听懂总经纪人意思的人之一,比柳智敏还早几秒。 当总经纪人说出“成本控制”四个字时,寧艺卓心里就咯噔一下。 寧艺卓知道公司对aespa的投入有多大。 出道专辑的製作费、mv拍摄费、打歌服、妆造、宣传…每一笔都是天文数字。 而这些钱,都是“预付成本”,將来要从她们的收入里扣的。 韩奕哲的时薪,她刚才听到数字时,心里快速算了一笔帐。 如果跟全程行程,一个月下来…。 公司不可能长期负担这个。 哪怕她们现在势头不错,音源在榜,专辑销量在涨,但距离真正赚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至少三年,寧艺卓估计。 三年內,aespa的大部分收入都会流回公司帐户,用来抵扣那些“预付成本”。 所以减少韩奕哲的工时,是必然的选择。 这是理由一:钱。 理由二,是韩奕哲这个人。 寧艺卓一直觉得,韩奕哲身上有种矛盾感。 他看起来很普通—穿衣打扮普通,说话语气普通。 但他做事的方式,一点都不普通。 寧艺卓记得有一次,她们去kbs录节目,在地下停车场等电梯时,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一直往这边看。 韩奕哲走过去,跟那个人说了几句话。 寧艺卓离得近,隱约听到了几个词: “退伍军人”“伤残津贴”“別在这里找麻烦”。 那个男人的脸色变了,看了韩奕哲一眼,转身就走。 后来寧艺卓问韩奕哲:“你认识他?” 韩奕哲摇头:“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退伍军人?韩国遍地都是退伍军人和等待入伍的娘炮…以及逃兵。” “看站姿,看手的姿势,还有他背包的方式。” 韩奕哲说,“长期在军队服役养成的习惯,很难改掉。” “那伤残津贴呢?” “猜的。”韩奕哲说,“他左腿有点跛,应该是旧伤。这个年纪的退伍军人,很多都靠津贴生活。” “所以你是…诈他的?” “嗯。” 韩奕哲说得轻描淡写,但寧艺卓听出了背后的东西: 他太懂这些了。 懂到看一眼就能判断对方的身份、处境、软肋。 这种能力,让寧艺卓觉得安心,也让寧艺卓觉得…危险。 因为这意味著,韩奕哲经歷过她们完全无法想像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有什么? 暴力? 犯罪? 灰色交易? 寧艺卓不知道。 她只知道,韩奕哲偶尔接电话时,会走到很远的地方,声音压得很低。 有一次她不小心听到半句:“…货到了?验过了吗?” “货”是什么? 她不敢想。 所以,减少接触,对aespa来说,也许是好事。 这是理由二:韩奕哲的背景太复杂,离远点安全。 理由三,是最现实,也最不能让柳智敏知道的理由。 寧艺卓看向柳智敏。 柳智敏还在抠桌布,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点苍白,嘴唇抿得很紧。 寧艺卓看得出来,柳智敏对韩奕哲,有点不一样。 不是依赖— 依赖是柳智敏对“老母亲”总经纪人的那种,累了就嚷嚷“欧巴我累”,饿了就叫唤“欧巴我饿”。 柳智敏对韩奕哲是那种异性的…在意。 柳智敏会注意韩奕哲穿了什么衣服,会吐槽他“今天这件衬衫好土”,但第二天韩奕哲换了件新的,她又会说“这件还行”。 柳智敏会记得韩奕哲喜欢喝可可奶。 柳智敏会在韩奕哲处理完某个麻烦后,小声说“谢谢”,然后耳朵发红。 这些细节,金冬天和吉赛尔可能没注意到,但寧艺卓注意到了。 因为她也经歷过— 寧艺卓知道那是什么。 所以寧艺卓更清楚,这绝对不行。 偶像不是不能谈恋爱。 而是要看时间点…这是无数前辈用血泪换来的教训。 更何况,对方是私家侦探。 如果传出去“aespa队长、绝对c位、五顏一和私家侦探交往”,那aespa就乐子大了。柳智敏的职业生涯… 所以,减少接触,是必须的。 这是理由三:防患於未然。 寧艺卓在心里嘆了口气。 她看向韩奕哲。 韩奕哲正在跟总经纪人聊“海外行程保险的理赔漏洞”,什么“恐怖主义条款的免责范围”“自然灾害的界定標准”,听得人头大。 但韩奕哲讲得很认真,总经纪人听得也很认真。 寧艺卓忽然想:韩奕哲知道柳智敏对他有意思吗? 应该知道吧。 韩奕哲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但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只是保持著专业距离,完成工作,拿钱走人。 也许,韩奕哲也觉得这样最好。 寧艺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茶很苦,但能让人清醒。 第53章 我给你们机会嘍 烤盘里的火彻底熄了,炭块变成一堆暗红色的灰,偶尔还闪烁一下。 八个小菜碟子全空了,连泡菜汁都被金冬天用勺子刮乾净拌进了最后一口饭里。 牛肋骨只剩下光溜溜的骨头。 大肠连一点油渣都没剩。 冷麵碗里汤都喝乾了。 蒸蛋的陶瓷碗比洗过的还乾净。 柳智敏靠在椅背上,手搭在微微鼓起的小腹上,眼睛半眯著,像只饜足的蛇。 但柳智敏的大脑没有停止运转— 反而因为吃撑了,思维变得格外清晰。 柳智敏懒洋洋地盯著天花板的木纹,一条条数过去,心里却在復盘总经纪人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潜在威胁已彻底排除”。 崔素妍—这个名字柳智敏完全陌生,听都没听过。 但总经纪人提到时,语气里那种如释重负,韩奕哲点头时的平静,都说明了一件事: 这个人,或者这件事,就是公司重视韩奕哲来的核心原因。 而现在,这个原因消失了。 所以韩奕哲要走了。 逻辑链很完整,没有任何漏洞。 柳智敏忽然坐直身体,这个动作让坐在她对面的韩奕哲抬起了眼。 “奕哲吶…” 柳智敏开口,声音很平静,“那个崔素妍…是什么样的人?” 韩奕哲正在喝茶,闻言放下杯子:“普通人。” “普通人会需要你这样的鬼祟傢伙来处理?”柳智敏挑眉,“你別敷衍我。” 韩奕哲闻言呛了一口,看著柳智敏,看了几秒,才说: “首尔大学数学系一年级。” “家庭背景清白,父母都是知识分子。” “性取向…咳…“ “但…对你有超出正常范围的关注。” 韩奕哲说得很简略,又带有一丝丝的猥琐,但柳智敏听懂了。 “私生饭?”她问。 “比那个复杂一点。”韩奕哲说,“但她现在不会再来打扰你了。我保证。” “你怎么保证的?”柳智敏追问。 韩奕哲没说话。 总经纪人插话:“智敏,有些事不需要知道细节。你只要知道结果是好的就行。” 柳智敏转头看向总经纪人: “欧巴,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事,值得公司这么重视韩奕哲。又是什么样的事,能让公司觉得『已经彻底解决了』,所以敢让韩奕哲离开。” 柳智敏问得很直接,眼睛里没有平时的迷糊,只有冷静的分析。 总经纪人心里微微一惊。 他忽然想起,柳智敏是aespa的队长,不只是因为年龄最大,也不只是因为跳舞好、长得漂亮。 柳智敏能当队长,是因为她確实有那份敏锐— 虽然平时总是脱线、絮絮叨叨、脑子一会儿正常一会儿不正常。 “智敏啊…”总经纪人斟酌著措辞。 “这件事,涉及对方的隱私。公司签了保密协议,不能多说。你只需要相信,公司是为了保护你们,才做这些安排的。现在安排调整,也是因为保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总经纪人说得很官方,但柳智敏听出了诚恳。 柳智敏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但心里那股想弄明白的衝动,並没有消失。 柳智敏想单独问问韩奕哲。 不是以偶像的身份,不是以老板的身份,就是以柳智敏的身份,问问那个帮自己解决了麻烦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解决的?那个叫崔素妍的女孩,现在怎么样了?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打转。 “欧巴!” 金冬天的声音打断了柳智敏的思绪。 她已经穿好了羽绒服,围巾裹到只剩眼睛,正趴在窗边看外面: “雪停了!外面好漂亮!地上有薄薄一层雪,路灯照上去像撒了糖霜!” 吉赛尔也凑过去:“真的欸!而且路上人好少,车也少。” 寧艺卓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才九点四十。游乐场夜场到十一点半。” 金冬天立刻转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总经纪人: “欧巴!我们去游乐场吧!就玩一个小时!坐摩天轮!下雪天坐摩天轮肯定超浪漫!” 吉赛尔举手:“我要坐海盗船!晚上坐海盗船,风吹在脸上,肯定很刺激!” 寧艺卓没说话,但她已经默默戴上了毛线帽— 行动表明態度。 总经纪人看著这三个女孩,哭笑不得: “你们刚吃完烤肉,就去坐海盗船?不怕吐出来?” “不会的!”金冬天理直气壮,“肉已经消化了!现在是甜点时间!” “甜点时间去游乐场?”总经纪人摇头。 “而且你们明天下午还有行程,早上要彩排。” “就玩一个小时!”金冬天开始撒娇,“欧巴—好不好嘛—我们好久没去游乐场了—出道之后就再也没去过—” 她扯著总经纪人的袖子晃,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来。 吉赛尔也加入:“就是就是!而且现在晚上人少,我们捂严实点,没人认出来的!” 寧艺卓最后补刀:“欧巴,你上次答应过,等这次打歌期结束,就带我们去玩的。打歌期昨天就结束了。” 总经纪人被三人围攻,无奈地笑了。 总经纪人看向柳智敏:“智敏呢?去不去?” 柳智敏正在穿羽绒服,闻言摇头:“我不去了。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 柳智敏说的是实话— 身体不累,但心累。 那股闷闷的感觉又涌上来。 柳智敏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著。 总经纪人看著柳智敏,又看看韩奕哲,心里快速盘算。 总经纪人知道柳智敏想问什么。 也知道韩奕哲不会多说。 但有些话,也许让他们单独说开,反而更好。 “那这样。”总经纪人做出决定,“我带冬天、吉赛尔和寧寧去游乐场。智敏,你跟奕哲先回去。是回宿舍,还是…” 总经纪人看向韩奕哲:“奕哲,你事务所那边,方便吗?” 韩奕哲正在穿大衣,闻言点头:“方便。” “那智敏去你那儿坐坐也行。”总经纪人说,“聊聊天,醒醒酒—虽然你们没喝多少。然后你送她回宿舍。” 总经纪人说得很自然,像在安排一次普通的接送。 但柳智敏听出了弦外之音: 总经纪人在给她机会,让她单独跟韩奕哲问清楚。 柳智敏看向总经纪人,眼神里有感激,也有不解。 总经纪人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温和里藏著复杂的情绪— 有信任,有担忧,有放手一搏的决断,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负罪感。 负罪感来源於,总经纪人知道自己正在亲手掐断柳智敏心里那点刚萌芽的东西。 但同时又给她机会,让她去面对、去確认、然后自己做出选择。 这很矛盾。 但总经纪人知道,这是唯一的方法。 把柳智敏关起来、禁止她见韩奕哲,只会適得其反— 这孩子的逆反心理,他太清楚了。你越不让她做什么,她越要做什么。 不如让她去。让她亲眼看看韩奕哲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让她亲耳听听韩奕哲会说什么,让她自己判断,这段还没开始的感情,值不值得冒险。 这是总经纪人带这四个“小祖宗”三年多,总结出的智慧:堵不如疏。 你可以给她们划底线— 比如不能谈恋爱,不能碰毒品,不能违法犯罪。 但在底线之上,要给她们空间。 让她们有秘密,有小情绪,有属於自己的时间和选择。 否则,她们只会更叛逆,更想挣脱束缚。 而柳智敏、金冬天、吉赛尔、寧艺卓,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她们脱线,冒失,狡黠,聪明,敏感,有主见。 尤其是柳智敏,看起来脱线,实际上心里门儿清。 所以,总经纪人选择了信任。 信任柳智敏的理智。 信任韩奕哲的专业。 也信任…时间会冲淡一切。 “那行。”总经纪人拍板,“我打电话叫寧寧的执行经纪人过来开车,送我们去游乐场。智敏和奕哲,你们自己叫网约车。注意安全,別被拍到。” 总经纪人从钱包里掏出信用卡,叫来服务员结帐。 柳智敏看著帐单上的数字。 她摸出自己的钱包:“欧巴,说好我请客的…” 总经纪人按住了柳智敏的钱包: “你那点零花钱,留著给寧寧和吉赛尔买游戏皮肤吧。等你们正式结算了,再请我吃韩牛。” 总经纪人说得很轻鬆,但柳智敏听出了背后的意思: aespa还没开始赚钱,公司还在投入期。 她们每个人的帐户上,有基本生活费。 大额开销,公司会先垫付,將来从结算里扣,甚至会扣得更多。 所以这顿饭,名义上是柳智敏请,实际上是公司买单—或者说,是总经纪人用自己的方式,在有限的预算里给她们一点照顾。 柳智敏收回了钱包,低声说:“谢谢欧巴。” 总经纪人揉了揉她的头髮:“谢什么。赶紧走吧,別让冬天她们等急了。” 第54章 要做好保护措施 穿衣服的时候,金冬天、吉赛尔、寧艺卓对柳智敏要和韩奕哲单独行动,没有任何大惊小怪。 金冬天甚至还很羡慕:“智敏欧尼,你好聪明!游乐场晚上好冷的,坐海盗船肯定冻死。我也想回去睡觉……” 吉赛尔给她拉上羽绒服拉链:“那你还吵著要去?” “因为想坐摩天轮嘛!”金冬天理直气壮。 寧艺卓最淡定。 她帮柳智敏整理围巾,把柳智敏的脸裹得只剩眼睛,然后凑到柳智敏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欧尼,做坏事的话…记得让韩奕哲戴套。” 柳智敏的耳朵瞬间红了,隔著围巾都能看出来:“呀!寧寧!胡说什么!” 寧艺卓一脸平静: “我没胡说。这是基本常识。还有,別贪图享乐不做保护措施,结果早早退圈当宝妈—我们还没登顶呢。” 柳智敏又羞又气,伸手要掐她,寧艺卓已经敏捷地躲到了吉赛尔身后。 吉赛尔听到了后半句,咧嘴笑: “寧寧说得对!欧尼,注意安全啊!” “你们两个!”柳智敏跺脚。 总经纪人假装没听见,正低头用kakao联繫寧艺卓的执行经纪人。 韩奕哲站在门边,已经穿戴整齐。 正拿著手机在叫网约车。 韩奕哲好像完全没注意这边的对话,但柳智敏看到,韩奕哲的嘴角极其淫贱地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 他肯定听到了。 柳智敏的脸更红了。 五分钟后,寧艺卓的执行经纪人开车到了。 是一辆黑色的现代suv,停在巷子深处,车灯没开,引擎轻声运转。 总经纪人先確认了周围没有可疑的人或车,才让金冬天、吉赛尔和寧艺卓快速上车。 三个女孩像做贼一样,猫著腰钻进车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总经纪人最后上车,关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柳智敏和韩奕哲站在店门口的路灯下。 柳智敏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眼睛。 韩奕哲站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既不太近,也不太远,是个標准的安保距离。 总经纪人对韩奕哲点了点头。 韩奕哲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车门关上,suv悄无声息地滑出巷子,匯入清潭洞夜晚的车流。 巷子里安静下来。 雪確实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嘎吱”的轻响。 路灯的光晕在雪地上铺开一个个黄色的圆,空气冷冽而清新。 柳智敏看著suv的尾灯消失在拐角,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就剩她和韩奕哲了。 刚才还热闹的包间,喧闹的斗嘴,温暖的炭火,现在都消失了。 只剩下雪夜,冷风,和一个即將离开的人。 “车还有三分钟到。” 韩奕哲看了眼手机,“去前面路口等吧,这里巷子窄,车进不来。” “嗯。”柳智敏应了一声,跟著他往前走。 她的靴子踩在雪上,一步一个脚印。 韩奕哲的脚印在她前面,咦…似乎与柳智敏的鞋码差不多,韩奕哲的步距均匀,像用尺子量过。 柳智敏忽然想知道: 韩奕哲究竟穿几码的鞋? 还有… 以后还能这样走在他后面吗? 大概不能了。 以后韩奕哲会有新的客户,新的行程,新的脚印。 而她会有新的助理,新的团队,新的路。 两条短暂的交叉线,即將回到各自的轨道。 “奕哲吶…”柳智敏开口,声音闷在围巾里。 韩奕哲回头:“嗯?” “那个崔素妍…”柳智敏顿了顿,“她现在…过得好吗?” 问得很突兀。 但韩奕哲听懂了。 韩奕哲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柳智敏。 路灯的光从韩奕哲背后照过来,韩奕哲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几秒后— 韩奕哲说:“她会过得比现在好。” 这句话很模糊,但柳智敏听出了某种承诺。 柳智敏点了点头,没再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印在雪地上延伸,一前一后,一深一浅。 巷子口就在前面,主路上的车灯不时闪过,照亮飞舞的细小雪粒。 网约车的车牌號已经在韩奕哲手机屏幕上亮起。 三分钟到了。 柳智敏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让肺里充满寒意。 她想:等到了事务所,我一定要问清楚。 问清楚所有事。 然后…然后再说。 网约车是一辆白色的现代索纳塔,保养得不错,车厢里有淡淡的柠檬香薰味,混著司机保温杯里飘出的参茶香气。 柳智敏钻进后座,摘掉围巾和口罩,长长呼出一口气。 暖气开得很足,让她被冷风吹得发僵的脸颊迅速回暖。 韩奕哲坐在她旁边,中间隔著一个座位的距离— 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远,是个很专业的距离。 车子平稳地驶出清潭洞,匯入夜晚的车流。 窗外,首尔的灯光在雪后显得格外清晰。 高楼大厦的轮廓被霓虹勾勒,便利店的白光从街角洒出来,公交车站有零星几个等车的人,缩著脖子,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消散。 柳智敏靠在车窗上,看著外面飞逝的街景,忽然悄咪咪地开口:“奕哲吶…你觉得…我们aespa能走多远?” 问得很突然。 韩奕哲正在看手机— 李成旻发来的信息,关於崔素妍的最新动態: 她已安全到家,正在整理行李。 韩奕哲按熄屏幕,转头看向柳智敏:“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柳智敏的声音有点闷,“k-pop好像越来越没意思了。前辈把能走的路都走完了。” “少女时代是『女帝』,twice是『国民妹妹』,blackpink是『全球偶像』…到了我们五代,还有什么新东西吗?” 柳智敏顿了顿,继续说: “我们搞『虚擬偶像』概念,ai成员,世界观…听起来很酷。但粉丝真的在乎这些吗?还是只想看漂亮的女孩子在舞台上跳舞、唱歌、比心?” 韩奕哲没立刻回答,他是真的不懂这些—纯纯的知识盲区! 韩奕哲看向窗外,思考了几秒,其实是在头脑风暴,琢磨编点什么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每一代刚出道的时候,都会觉得『前一代已经把路走完了』。” 韩奕哲说,“twice出道的时候,很多人说『少女时代之后不会有第二个国民女团了』。blackpink出道的时候,有人说『女团风格已经定型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柳智敏转过头看他:“那你怎么看?” 韩奕哲—我只想看穿著三点式比基尼的漂亮妞跳舞! “我怎么看不重要。”韩奕哲说,“重要的是市场怎么看,粉丝怎么看。” “那你觉得市场和粉丝会怎么看我们?” 韩奕哲想了想:“会有一部分人被概念吸引,觉得新鲜。也会有一部分人觉得『花里胡哨』,不如老老实实唱歌跳舞。但最终,能留下来的,一定是你们自己的东西—舞台表现力,音乐质量,成员魅力。概念只是包装,內核才是关键。” 韩奕哲说得很实际,没有任何煽情,当然也相当生硬。 柳智敏听进去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可是现在五代团太多了。(g)i-dle有小娟欧尼自作曲,itzy有劲舞团標籤,stayc有『黑眼必胜』的製作…我们呢?我们有什么不可替代的?” “你们有sm。” 韩奕哲差点笑出声。 “sm最擅长的,就是把概念做到极致。” “从h.o.t到东方神起,从少女时代到exo,每一代都有自己鲜明的標籤。现在轮到你们了。” “所以我们是『概念团』。”柳智敏苦笑,“听起来像实验品。” “实验品不一定不好。” 韩奕哲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要么被夹死,要么尝到最新鲜的味道。” 柳智敏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那我们是螃蟹还是吃螃蟹的人?” “都是。” 韩奕哲说,“你们既是被市场检验的实验品,也是开创新路的人。就看你们能不能撑过检验期,把概念变成自己的东西。” 韩奕哲说得很中肯,柳智敏点了点头。 然后柳智敏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前排驾驶座— 第55章 你也是K-Pop人 “大叔,您平时听k-pop吗?” 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圆脸,头髮稀疏,穿著深蓝色的制服。 听到柳智敏的问题,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笑了:“听啊!我车里放的歌都是我自己挑的!” “那您最喜欢哪个团?”柳智敏好奇地问。 司机想了想,伸手在中控屏上点了几下。 车载音响里传出一段前奏— 轻快的鼓点,甜美的合成器音效,然后是少女们的合唱。 柳智敏立刻听出来了。 是iz*one的《fiesta》。 “iz*one!”司机大叔的声音很兴奋。 “我最喜欢她们了!尤其是张员瑛那孩子,腿那么长,长得又漂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著就开心!” 他一边开车一边如数家珍: “还有宫胁咲良,哎呀那个日语说得可爱!『?????』(你好)说得软绵绵的,我女儿天天学。” “姜惠元也好看,清纯,像我们年轻时候看的漫画女主角。” 柳智敏笑了:“大叔您懂得真多。” “那当然!”司机大叔很自豪。 “我开车二十多年了,什么乘客都拉过。有次还拉到过iz*one的经纪人呢—当然那时候她们还没解散。那经纪人下车的时候,还给了我一张签名cd。” 韩奕哲突然开口:“您家里其他人也听k-pop吗?” “听啊!”司机大叔更来劲了。 “我女儿,今年十六岁,是twice的狂粉!房间里贴满了海报,什么凑崎纱夏、名井南、周子瑜…” “她说凑崎纱夏笑起来像小狗,可爱死了。” “名井南气质好,像大小姐。” “周子瑜漂亮得像娃娃,是她『老婆』。” 他说著说著自己都笑了: “我老婆就更老了,喜欢h.o.t的张佑赫,神话的朴忠栽。” “每天必骂一遍sm公司,说『把我青春还来』『当年为了买专辑省了多少顿饭钱』。我说你现在不是也在听少女时代吗?她说『那不一样,少女时代是女儿辈的,h.o.t是我的青春』。” 柳智敏听得津津有味:“那大叔您自己呢?除了iz*one,还听谁的?” “我啊…”司机大叔想了想,“老一点的听金建模,申升勛。年轻一点的,除了iz*one,还听mamamoo,她们唱功好。还有oh my girl,清纯风,听著舒服。” 柳智敏用胳膊肘捅了捅韩奕哲,眼睛亮晶晶的,示意他问。 韩奕哲看了柳智敏一眼,嫌弃地摇摇头,但还是开口:“大叔,那您知道aespa吗?” “aespa?”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一眼— 柳智敏已经重新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只露出眼睛,他显然没认出来。 “知道啊!sm新出的那个女团嘛!搞什么『虚擬偶像』概念的。” “您听过她们的歌吗?”韩奕哲问。 “听过一两首。” 司机大叔很诚实。 “《black mamba》是吧?还有《forever》。说实话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柳智敏的心提了起来。 “—我不太听得来。” 司机大叔说,“太电音了,嘟嘟嘟嘟的,听著头疼。” 柳智敏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但司机大叔立刻补充: “不过我知道她们现在挺火的!我女儿的同学群里有人討论,说『karina好漂亮』『winter声音好听』。但我自己…嗯,欣赏不来。” 他说得很坦诚,没有任何恶意,就是单纯的个人喜好。 韩奕哲看了柳智敏一眼。 柳智敏低著头,手指在膝盖上绞著围巾的流苏。 韩奕哲又问:“那五代团里,大叔您比较喜欢哪个?” 司机大叔这次回答得很乾脆: “(g)i-dle!田小娟那孩子有点歪才,能自己创作。itzy也不错,活力足,看著就开心。至於aespa…概念是挺新鲜的,但歌嘛…呵呵…” 他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得太直白了,赶紧找补: “当然啦,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我女儿就挺喜欢aespa的,说『黑曼巴』的舞蹈很帅。所以啊,音乐这东西,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对错。” 柳智敏抬起头,隔著口罩,声音有点闷:“大叔您说得对。”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忽然问:“小姑娘,你是aespa的粉丝吗?” 柳智敏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算是吧。” “那你最喜欢谁?” “我…都喜欢。”柳智敏说,“但最喜欢karina。” “哦!柳智敏是吧?”司机大叔笑了。 “那孩子確实漂亮,舞台上也很有气场。我女儿说她是『ai长相』,像机器人,但又很生动。” 柳智敏的耳朵有点红。 韩奕哲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司机大叔没注意,继续说:“不过小姑娘,我跟你说啊,追星可以,但別太投入。我女儿为了买twice的专辑,把零花钱全花光了,还跟我预支了下个月的。我说你这样不行,她说『爸爸你不懂,这是精神食粮』。唉,现在的小孩子……”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语气里是那种家长式的无奈和宠溺。 柳智敏安静地听著,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失落,被这种平凡的对话冲淡了一些。 是啊。 她就是无数偶像中的一个。 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 有人被概念吸引,有人只在乎音乐。 有人把她当“ai女神”,有人觉得她“电音太重”。 这都很正常。 柳智敏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喜欢aespa。 就像她不能要求所有人都理解她们在做什么。 柳智敏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把舞台跳好,把歌唱好,把概念消化成自己的东西。 剩下的,交给时间。 车子驶过汉江大桥。 江面在夜色中漆黑一片,只有桥上的路灯在水面投下破碎的光斑。 远处,首尔塔在夜空中亮著红色的光,像一颗钉在天空的钉子。 “对了。” 司机大叔突然想起什么,“我老婆在jyp工作。” 柳智敏看向韩奕哲。 韩奕哲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嗯。” 司机大叔说,“这个圈子其实很小的。我今天拉你们,明天可能就拉到哪个经纪公司的职员。信息流通得很快。” 他顿了顿,又补充: “不过这个工作啊,不好做。我侄子以前在军队待过,退伍后也去做了几年,说太累了,整天提心弔胆的,生怕出一点差错。后来转行开卡车去了,说『还是开车舒服,不用对人负责』。” 韩奕哲笑了笑:“是挺累的。” “那你呢?”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他,“你是做什么的?看起来挺年轻的,不会是学生吧?” “不是。”韩奕哲说,“做点小生意。” “什么生意?” “諮询服务。” “哦—文化人!”司机大叔竖起大拇指,“文化人好啊,动脑子赚钱,比我们开车强。” 韩奕哲没接话,只是看向窗外。 柳智敏看著韩奕哲的侧脸,心里暗骂:諮询服务。真会形容。 但柳智敏也明白,韩奕哲不可能跟一个陌生人说自己是做什么的。 这就是他的世界— 隱秘,专业,和普通人的生活隔著一段距离。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路,周围的建筑从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商住混合楼。 便利店、洗衣房、小餐馆的招牌在夜色中亮著。 “快到了。”韩奕哲看了眼手机地图,“前面路口右转。” “好嘞。”司机大叔转动方向盘。 柳智敏重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车子在一栋老式建筑前停下。 楼是九十年代的风格,外墙贴著米色的瓷砖,有些已经剥落。 “到了。”韩奕哲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柳智敏跟著下来,冷风瞬间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颤。 司机大叔从车窗探出头:“小姑娘,虽然我不太听aespa的歌,但祝你追星愉快啊!要开心!” 柳智敏隔著围巾笑了:“谢谢大叔。您开车小心。” “好嘞!” 白色的索纳塔重新匯入车流,尾灯在雪夜中渐行渐远。 柳智敏站在原地,看著车子消失在拐角,然后转头看向韩奕哲。 韩奕哲已经走到了入口,正习惯性地检查出门前留下的各种暗记。 感应灯亮起,昏黄的光照在他身上,在他脚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走吧。”韩奕哲没回头,只是说。 柳智敏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柳智敏的鞋子踩在积雪未化的台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第56章 真的做了 约莫四十平米的空间,被玻璃隔断分成两个区域: 外面是办公区,一张深灰色的l型办公桌,两台並排的显示器,一把人体工学椅。靠墙是一排文件柜,柜门紧闭。墙角有个小冰箱,上面摆著微波炉和电热水壶。 里面是会客区,一张米白色的双人沙发,一张玻璃茶几,茶几上放著一盆绿萝。沙发对面是个简易书架,上面摆著几本大部头的书:《韩国刑法典》《刑事诉讼法注释》《犯罪心理学》《危机干预手册》和一大推有关房地產投资、买卖的书籍。 整个空间乾净,但冷清。 没有照片,没有装饰画,没有多余的东西。 连空气都带著一股…简练的味道。 “进来吧。” 韩奕哲脱了大衣掛在门后的衣架上,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柳智敏这才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门锁自动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柳智敏站在玄关处,脱掉靴子—靴子上沾著雪水,在深色的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印子。 柳智敏没找到拖鞋,乾脆光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是复合木材质,冬天踩上去冰凉。 柳智敏缩了缩脚趾,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扔了进去。 沙发比看起来软,柳智敏整个人陷进去,舒服地嘆了口气。 然后开始一件件卸装备: 帽子摘了扔在茶几上。 围巾扯下来搭在沙发扶手。 口罩塞进口袋。 最后是外套— 柳智敏费劲地把胳膊从袖子里抽出来,外套滑落到地上,她也没捡。 韩奕哲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柳智敏正躺在沙发上,闭著眼睛,黑色背心因为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 她的头髮散在沙发靠背上,有几缕贴在脸颊旁。 “空调遥控器在茶几抽屉里。”韩奕哲说,语气平淡。 柳智敏睁开眼,伸手拉开抽屉,摸出遥控器,“嘀”一声把温度调到26度,然后又“嘀”一声打开了辅热。 暖风从空调口吹出来,带著轻微的噪音。 “奕哲吶,”柳智敏懒洋洋地开口,“有水果吗?我想吃水果。” 韩奕哲没说话,只是起身走到冰箱前,拉开冷冻层——没有水果。 韩奕哲又拉开冷藏层,里面有两盒便利店买的切块水果,一盒西瓜,一盒哈密瓜,都贴著保质期標籤:今天到期。 韩奕哲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没有新鲜水果。”韩奕哲说,“只有便利店切块,今天过期。” “过期的也行。”柳智敏翻了个身,侧躺著看他,“洗洗还能吃。” “不能吃。”韩奕哲关上冰箱门,“我去对面便利店买。” “不用那么麻烦—”柳智敏话还没说完,韩奕哲已经穿上大衣,开门出去了。 门“咔噠”一声关上。 事务所里只剩柳智敏一个人。 她躺在沙发上,听著空调的暖风声,看著天花板上日光灯管的纹路。 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里是韩奕哲的世界。 简洁,高效,没有多余的东西。 连水果都要当天买当天吃,绝不囤积。 和她熟悉的那个世界— 练习室的镜子,舞台的灯光,宿舍里堆满的玩偶和专辑,完全不一样。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书架上。 柳智敏起身,光脚走到书架前,隨手抽出一本《危机干预手册》。 书很厚,封面是深蓝色的,纸张已经泛黄。 柳智敏翻了几页,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笔记,黑色的笔跡工整但凌厉,有些地方还画了图表。 她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能看出,韩奕哲是真的在学这些东西。 不是装样子。 柳智敏又抽出一本《韩国刑法典》,翻到目录页。 有些章节被折了角,页边空白处写著简短的注释:“证据链薄弱点”“证人可信度评估”“强制措施合法性”。 柳智敏看著那些字,忽然想起刚才在车上,司机大叔说韩奕哲是“文化人”。 文化人。 她扯了扯嘴角。 这哪是文化人,这是…专业人士。 专门处理麻烦的专业人士。 柳智敏把书放回去,走到办公桌前。 桌上很乾净,只有一个笔筒,一个檯历,一个手机充电座。 显示器是双屏,左边屏幕显示著监控画面— 是对面便利店的实时监控,角度固定,能看到收银台和部分货架。右边屏幕是某个聊天软体的界面,但已经锁屏了,需要密码。 柳智敏没碰电脑。 她只是站在桌前,看著那个监控画面。 画面里,韩奕哲走进了便利店。 他直接走到水果区,拿起一盒青提,看了看標籤,又拿起一盒草莓,对比了一下,最后两盒都拿了。 然后走到收银台结帐。 店员是个年轻女孩,一边扫码一边跟他说了什么。 韩奕哲点了点头,付钱,接过袋子,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效率。 柳智敏回到沙发上,刚坐下,门就开了。 韩奕哲拎著便利店的塑胶袋进来,脱了大衣,走到厨房区— 其实就是个水槽和操作台。 韩奕哲把青提和草莓倒进洗菜篮,打开水龙头,仔细冲洗。 水流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柳智敏看著他洗水果的背影。 韩奕哲的动作很熟练,不像那种从来不做家务的人。 洗青提时,他会一颗颗检查有没有坏掉的。 洗草莓时,他会轻轻搓掉表面的杂质,但又不会把草莓搓烂。 洗好了,韩奕哲把水果装进玻璃碗,又抽了张厨房纸垫在碗底吸水。 然后端著碗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请吧。”韩奕哲说。 柳智敏捏起一颗青提,塞进嘴里。 青提很甜,汁水饱满,冰凉爽口。 “好吃。”柳智敏说,“你挺会挑水果的嘛。” “看顏色和硬度。” 韩奕哲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距离大概一米。 “青提要选深绿色带白霜的,草莓要选鲜红均匀、叶子新鲜的。” “你还懂这个?” “生活常识。” 柳智敏又吃了一颗青提,然后捏起一颗草莓。 草莓很大,她分两口才吃完。 “奕哲吶…”柳智敏突然开口,声音含糊,“那个崔素妍…真的不会再来了?” 韩奕哲正拿起一颗青提,闻言手指顿了顿:“嗯。” “你怎么做到的?”柳智敏看著韩奕哲,“我不是要问细节,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让她放弃的?” 韩奕哲把青提放进嘴里,咀嚼,吞咽。 然后才说:“让她明白,继续下去的成本,她负担不起。” “成本?” 柳智敏眨眨眼,“你是说…法律成本?” “不止。”韩奕哲说。 “社会成本,家庭成本,人生成本。我让她看到了继续下去的代价,和现在退出的代价。她选了后者。” 他说得很抽象,但柳智敏听懂了。 高智商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计算得失。 只要把帐算清楚,他们自己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所以…”柳智敏试探地问,“你没有…伤害她吧?” 韩奕哲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种难以言喻的东西:“没有。” “那就好。”柳智敏鬆了口气,“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谁受到伤害。” “伤害已经造成了。” 韩奕哲说,“从她开始跟踪你的那一刻起,伤害就已经存在了。只是对象是你,不是她。” 柳智敏愣住了。 她没想到韩奕哲会这么说。 “所以,”韩奕哲继续说,“我的工作不是『不伤害她』,而是『让她停止伤害你』。至於在这个过程中,她是否受到惊嚇,是否感到痛苦,是否人生轨跡改变—那是次要的。首要的是保护你。” 他说得很冷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柳智敏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柳智敏轻声说:“奕哲吶,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问得很突然。 韩奕哲没立刻回答。 他拿起一颗草莓,在手里转了转,红色的汁液沾在指尖。 “做过很多工作。”韩奕哲说,“但都和现在差不多—处理麻烦。” “什么样的麻烦?” “各种各样的。”韩奕哲把草莓放进嘴里。 “有人欠钱不还的麻烦,有人被跟踪骚扰的麻烦,有人被威胁恐嚇的麻烦。我负责让这些麻烦消失。” “怎么消失?” “看情况。”韩奕哲说,“有时候是谈判,有时候是交易,有时候是…其他方法。” “其他方法是什么方法?” 韩奕哲看了她一眼:“你不会想知道的。” 柳智敏沉默了。 她確实不想知道。 她怕知道得太多,就会打破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 她怕知道韩奕哲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怕知道那个叫崔素妍的女孩经歷了什么,怕知道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底下,有多少黑暗的东西在流动。 所以柳智敏选择不问。 就像韩奕哲选择不说。 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那…”柳智敏换了个话题,“以后如果还有这样的人,怎么办?” “还会有。”韩奕哲说,“你是偶像,这是职业风险。但大多数都只是普通粉丝,热情过了就散了。极少数才会变成崔素妍那样。” “那如果…再有崔素妍这样的人呢?”柳智敏追问。 韩奕哲看著她,眼神平静:“那就再处理。” “你还会处理吗?” “如果你公司还雇我,我就会处理。” “如果我们公司不雇你了呢?” “那也会有別人处理。” 韩奕哲说得很客观。 柳智敏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又回来了。 是啊。 韩奕哲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人。 给他钱,他办事。 不给钱,他走人。 就这么简单。 柳智敏低头,继续吃草莓。 一颗接一颗,吃得很快,像是想把某种情绪也一起吃下去。 草莓很甜,但甜得有点发腻。 韩奕哲看著她吃,忽然起身,走到厨房区,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玻璃杯,倒了温水,端过来。 “喝点水。”他把一杯放在柳智敏面前,“草莓糖分高,吃多了腻。” 柳智敏端起杯子,小口喝著。 水温刚好,不烫不冷。 她看著杯子里晃荡的水面,忽然说:“奕哲吶,谢谢你。” 韩奕哲正在喝水,闻言抬眼。 “谢谢你…处理了崔素妍的事。”柳智敏说,“也谢谢你…没有伤害她。” 柳智敏说得很认真。 韩奕哲看著她,几秒后,点了点头:“嗯。”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空调还在吹著暖风,室温已经升上来了。 柳智敏觉得有点热,把背心的领口往下拉了拉— 这个动作让她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肌肤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柳智敏浑然不觉,只是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 韩奕哲移开了视线。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重新坐下,打开电脑。 显示器亮起,左边屏幕还是便利店监控,右边屏幕解锁,显示出一份文档— 是给总经纪人的工作报告,关於崔素妍事件的收尾说明。 韩奕哲开始打字。 键盘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有种催眠的效果。 柳智敏躺在沙发上,听著键盘声,看著天花板的灯管,眼皮越来越重。 今天太累了。 早上的活动,下午的拍摄,晚上的烤肉,情绪的起伏,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柳智敏闭上眼睛。 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睡著前,她最后想的是: 韩奕哲的沙发,还挺舒服的… 然后她就睡著了。 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韩奕哲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沙发。 柳智敏蜷缩在沙发上,像只蛇。 黑色背心因为她侧躺的姿势,领口歪向一边,露出更多的肌肤。 柳智敏的头髮散在脸旁,脸颊因为暖气泛著淡淡的粉红。 睡得很熟。 韩奕哲看了她几秒,然后起身,走到沙发边。 韩奕哲从地上捡起她的羽绒服,抖了抖,轻轻盖在柳智敏身上。 又调整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方向,避免风直接吹到柳智敏。 然后回到办公桌前,继续打字。 但这次,他敲键盘的声音轻了很多。 几乎听不见。 事务所里只剩下空调的暖风声,和极其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细小的雪粒飘落在玻璃窗上,迅速融化,留下蜿蜒的水痕。 首尔的冬夜,很深,很静。 而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两个人,一个睡著,一个醒著。 像隔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柳智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起来的。 意识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朦朦朧朧的。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睡著了,醒来时身上盖著羽绒服,手机在手里震,是冬天她们在游乐场发的照片。 然后韩奕哲在办公桌前工作,侧脸在显示器蓝光里显得有点冷。 再然后— 她晃了晃头,想把那点残留的睡意甩出去。 事务所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持续送暖的嗡鸣。 茶几上的青提还剩半碗,草莓已经吃光了,只留下几片绿色的蒂。 柳智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显然有人换过。 韩奕哲还在敲键盘。声音很轻,但很密集。 柳智敏看了眼手机: 23:17。 冬天她们应该快回来了。 游乐场十一点半关门,从那里回宿舍大概要四十分钟。 也就是说,她最多还有…半小时? 半小时后,韩奕哲会送她回宿舍。 然后呢? 然后就像总经纪人说的那样: 韩奕哲会减少跟行程,从每天见到每月见,从身边那个人变成通讯录里一个名字。 柳智敏盯著韩奕哲的背影。 韩奕哲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很直,肩膀放鬆但不会垮塌—是那种长期训练出来的姿態。 韩奕哲的手搭在键盘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键盘的背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柳智敏看著看著,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柳智敏不是不明白公司的考量,也不是不理解总经纪人的安排。 钱要省。 风险要控制。 距离要保持 这些柳智敏都懂。 但柳智敏就是…不舒服。 那种感觉就像你习惯了每天喝同一家店的咖啡,突然有一天店关门了,虽然你可以换一家,但味道就是不对。 柳智敏忽然想起吉赛尔在烤肉店里说的那句“欧尼你是不是捨不得奕哲”。 还有寧艺卓凑到她耳边说的“做坏事记得戴套”。 当时她又羞又气,但现在想起来,却觉得…也许她们说得对。 也许她真的是捨不得。 也许她真的想…做点坏事。 就今晚。 就现在。 趁他还没走。 趁她还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柳智敏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嚇完之后,是更强烈的衝动。 像是有个声音在脑子里说: 怕什么? 韩奕哲又不会吃了你。 再说了,吃了又怎样?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谁管得著? 另一个声音马上反驳: 你疯了吗? 你是偶像! 他是私家侦探! 要是被人知道— 第一个声音冷笑: 谁会知道? 这里就你们两个人。 韩奕哲不是多嘴的人,而且还是他占便宜。 柳智敏的呼吸变得有点快。 “奕哲吶…”柳智敏叫了一声。 韩奕哲转过来,椅子跟著转动,面对著她。 韩奕哲抬起头,眼神里带著询问。 柳智敏没说话。 她只是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韩奕哲圈在自己和椅子之间。 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柳智敏能看清韩奕哲眼睛里她的倒影,能闻到韩奕哲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能感受到韩奕哲呼吸时带出的热气。 然后柳智敏闭上眼,吻了上去。 不是温柔试探的那种。 是直接、莽撞、带著一股豁出去劲头的吻。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柳智敏觉得氧气不够用了。 久到柳智敏快要窒息时,两人才分开。 柳智敏与韩奕哲额头相抵,都在喘气。 柳智敏的嘴唇红肿,眼睛湿润,脸颊烫得像发烧。 她看著韩奕哲,发现他的眼神也变了— 不再是平时的平静无波,而是有什么暗流在涌动。 椅子再次滑动,这次撞到了办公桌。 桌上的滑鼠晃了晃,掉在地上,没人理会。 韩奕哲的手从她腰侧滑上去,隔著背心布料,覆在柳智敏的背上。 韩奕哲的掌心很烫,烫得柳智敏打了个哆嗦。 柳智敏忽然想起寧艺卓说的话。 “要做好保护措施。” 对。 这个。 柳智敏抓住最后一点理智,在吻的间隙含糊地说:“你…有那个吗?” 韩奕哲的动作顿住了。 韩奕哲抬起头,疑惑地看著柳智敏:“什么?” “就…那个。”柳智敏的脸红得要滴血,“安全套。” 第57章 那一刻,理智被淹没 柳智敏问出那句话的瞬间,时间好像凝固了两秒。 韩奕哲脸上的表情经歷了一场快速而无声的演变— 从被亲吻时的些许迷濛。 到听见问题的茫然。 再到理解问题內容后的恍然。 最后定格在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上。 韩奕哲张了张嘴,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事务所为什么要有那种东西?” 韩奕哲的声音还带著点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復了那副“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调调。 柳智敏还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撑著他肩膀。 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让柳智敏在气势上勉强占了上风: “你不是成年男性吗?” “成年男性不应该隨身携带吗?”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如果忽略柳智敏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的话。 韩奕哲几乎被她气笑了。 韩奕哲往后靠了靠,办公椅隨著动作轻微后仰: “第一,我是私家侦探,不是牛郎。” “第二,这是我办公的地方,不是酒店。” “第三—” 韩奕哲顿了顿,抬眼看著柳智敏:“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这话问得柳智敏一时语塞。 对哦。 韩奕哲好像…確实不是那种人。 他太整洁了。 太有条理了。 事务所乾净得像样品间,生活区单调得像囚室。 这种人会隨身带安全套的概率,大概和他会穿粉红色衬衫的概率差不多低。 但是— 现在的情况很尷尬。 非常尷尬。 柳智敏能感觉到两人紧贴的部位传来的热度,能感受到韩奕哲衬衫下肌肉的紧绷,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乾净的皂角味混著一点她自己的香水味。 柳智敏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皮肤烫得像是发了烧。 甚至已经… “我不管。” 柳智敏脑子一抽,说出了那句日后回想起来会恨不得掐死自己的话:“我就要。” 韩奕哲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那是一种介於“你认真的吗”和“行吧,隨你便”之间的古怪神色。 “柳智敏,”韩奕哲叫她的全名,声音比刚才更迷惑了些,“你確定?” “確定。”柳智敏梗著脖子,但其实內心已经开始疯狂后悔— 啊!啊!啊!我在说什么啊!但是说都说了!不能怂! 韩奕哲看了柳智敏几秒。 然后韩奕哲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带著一种认命般的妥协。 “好。”韩奕哲说,“但后果自负。” … … 办公椅的滑轮在地板上划出杂乱无章的痕跡。 起初是向后滑动,撞到了文件柜,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柜门上的锁扣轻轻晃动。 然后椅子又向前移动,轮子碾过掉在地上的钢笔,笔身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但没人注意到。 柳智敏的黑色背心不知何时离开了她的身体。 它现在掛在一叠文件夹的边缘,像一面投降的小旗子,隨著柜子的轻微震动而摇晃。 韩奕哲的衬衫早就落在地上,盖住了之前掉落的滑鼠。 白色布料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片被丟弃的帆。 空调还在吹著26度的暖风。 但室內的温度似乎比设定值高了不少。 柳智敏的额发湿了,粘在脸颊边。 柳智敏一只手臂环著韩奕哲的脖子,另一只手撑在办公桌边缘— 桌沿有稜有角,硌得柳智敏掌心发红。 “阿西吧!你这张破桌子…好硬…以后能不能换换!至少边边角角要包一包吧…” 柳智敏含糊地抱怨,声音断断续续。 “刚才谁说不去臥室的…” 確实。 当韩奕哲试图抱著她往生活区走时,柳智敏死死扒著桌子:“不去!就在这儿!” “为什么?” “不知道!反正不去!” 现在柳智敏有点后悔了。 办公桌真的不太適合做这种事。 尤其是当她的后背贴上冰凉的木质桌面时,柳智敏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好凉!” 韩奕哲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单手把柳智敏往后拖了点。 让柳智敏离开桌面。 然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件东西垫在柳智敏身下— 好像是他的大衣,之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的。 “將就吧。”韩奕哲说,语气里那种无可奈何的味道更浓了。 柳智敏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因为韩奕哲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著一种奇异的耐心。 好像要把她的每一点犹豫、每一点紧张都融化。 柳智敏闭上眼睛。 她感觉自己在往下高速坠落。 掉进一个温暖的、混乱的、理智全无的深渊。 柳智敏听见椅子滑轮再次移动的声音。 听见自己的一声短促惊呼— 因为韩奕哲突然把她抱了起来,转了个方向。 “这样…桌子就不硬了。” 韩奕哲在她耳边说,呼吸滚烫。 柳智敏想反驳,但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的手指扣紧了桌沿,指甲在木头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桌上的东西开始遭殃。 那盆绿萝盆栽被碰得晃来晃去,叶片上的水珠滚落,在桌面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有几滴溅到了柳智敏的手臂上,凉得她一哆嗦。 笔筒倒了,几只笔滚落一地。 檯历被撞到边缘,摇摇欲坠。 韩奕哲伸手把它推回原位— 这个动作很自然,好像在整理办公用品,如果忽略他正在做的事的话。 柳智敏被韩奕哲这个动作逗得想笑,但笑不出来。 柳智敏的话语在空气中悬停,某种无声的默契取代了言语。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模糊而片段化。 柳智敏的意识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墨滴,时而凝聚,时而涣散。 柳智敏试图抓住一些確凿的锚点,来固定自己涣散的意识。 她抓住光滑的桌沿,指甲无意识地在深色木头上刮擦。 她甚至短暂地注意到,桌角的檯历不知何时被碰歪了,韩奕哲伸出一只手,很自然地將它推回原位— 那个动作滑稽得离谱。 时间感彻底消失了。 柳智敏只觉得自己的感知被拉长又压缩,唯一清晰的是体內逐渐堆积的、令人晕眩的紧张感,像不断拉紧的弦。 柳智敏的呼吸乱了节奏,视线开始失焦,天花板上那根普通日光灯管的轮廓,在眼中晕开成模糊的光团。 韩奕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里面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像是斟酌,又像是某种放弃权衡的妥协。 韩奕哲没有再说话,只是手臂微微收紧了些,將她更稳当地环住。 柳智敏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一点神智。 柳智敏低头,看见自己还坐在韩奕哲腿上,两人衣衫不整、模样狼狈— 柳智敏的黑色背心在文件柜上掛著。 韩奕哲的衬衫在地上。 柳智敏的打底裤… 柳智敏转动僵硬的脖子,看见那黑色的布料居然掛在檯灯的灯罩上,像某种奇怪的装饰品。 “我的裤子…”柳智敏喃喃。 “嗯。” 韩奕哲应了一声,声音低哑,“刚才你踢上去的。” “我踢的?” “不然是我?” 柳智敏没力气爭辩。 她慢慢从他身上挪下来,脚踩到地面的瞬间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韩奕哲扶了柳智敏一把。 韩奕哲的手很稳,热度透过皮肤传来。 柳智敏借著那点力气,踉蹌地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垫子里。 然后柳智敏拉过之前盖过的毯子,胡乱裹在身上。 做完这一切。 柳智敏才真正开始思考刚才发生了什么。 思考的后果是— 恐慌。 迟来的、巨大的恐慌。 “韩奕哲。”柳智敏的声音在发抖。 韩奕哲还坐在办公椅上,背对著她,正在穿裤子。 闻言他侧过头:“嗯?” “我们…”柳智敏咽了口唾沫,“我们没做保护措施。” 韩奕哲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把裤子拉链拉好,站起身,弯腰捡起地上的衬衫。 衬衫已经皱了,还沾了点灰尘。 韩奕哲抖了抖,没穿,搭在椅背上。 “对。” 韩奕哲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没做。” 柳智敏的恐慌升级成了恐慌plus。 柳智敏猛地坐直身体,毯子从肩上滑落— 腰侧有几处淡红色的痕跡,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那你为什么不停下来?!” 柳智敏声音拔高,“万一怀孕怎么办?!” 韩奕哲转过身,看著柳智敏。 他上半身还赤裸著,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分明,皮肤上也有汗,胸口还有几道浅浅的抓痕—显然是柳智敏的杰作。 “柳智敏小姐,”韩奕哲慢条斯理地说,“刚才,是谁扑上来的?” 柳智敏一噎。 “是谁说『我不管,我就要』的?” “…” “是谁在我问『你確定』的时候,说『確定』的?” 柳智敏的脸从红转白再转红。 “我…我那是一时糊涂!” 柳智敏开始胡搅蛮缠,“你是男人!你应该保持清醒!” 韩奕哲走到沙发边,看著柳智敏。 韩奕哲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你再说一遍试试”的危险光芒。 “我保持清醒了。”韩奕哲说,“我提醒过你后果自负。” “那你为什么不推开我?你力气那么大!” “我推了。”韩奕哲说,“你把我脖子抓得更紧了。” 韩奕哲侧过脸,指了指自己颈侧— 那里確实有几道红印。 柳智敏的记忆开始攻击她。 好像…是真的。 她当时確实抓著他,像溺水的人抓著浮木。 “而且,”韩奕哲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些,“刚才,是谁一直在我耳边说—” “闭嘴!”柳智敏尖叫著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扔过去。 韩奕哲轻鬆接住,把抱枕放在一旁。 韩奕哲现在看起来完全恢復了平时的状態— 冷静,有条理,甚至有点可恶的从容。 “总之!”柳智敏裹紧毯子,试图夺回话语权,“你就是趁机占便宜!色狼!” 韩奕哲挑了挑眉。 “对,”他居然点头了,语气敷衍得像在哄小孩,“我是色狼。” “那你为什么不准备安全套?!” “我为什么要准备?” “你是成年男性!” “成年男性就必须隨身带安全套?这是什么法律规定?” “这是常识!” “我的常识是:不乱搞男女关係,所以不需要隨时准备那种东西。” 柳智敏被韩奕哲堵得说不出话。 柳智敏气鼓鼓地瞪著韩奕哲,像只被惹毛的猪猪蛇。 韩奕哲看了柳智敏一会儿,忽然嘆了口气。 那嘆息里带著一种“算了,跟你怎么讲得通”的悲凉。 韩奕哲扶著腰,转身走回办公桌边,开始收拾残局。 先扶正了那盆绿萝。 盆栽里的土有些洒出来了,在桌面上留下一点痕跡。 叶片上的水珠几乎全抖落了,几片叶子蔫蔫地垂著。 然后捡起滚落的笔,插回笔筒。 把檯历摆正。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处— 那里有一片水渍,在灯光下反著光。 第58章 只要是占便宜的事,在下从不后悔 韩奕哲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著那片水渍看了两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消毒湿巾,抽出一张,开始擦拭。 动作很自然,很平静,就像在擦普通的灰尘。 柳智敏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宽阔的肩膀和流畅的背肌线条,看著他低头认真擦拭桌面的侧脸,忽然觉得— 这场景太诡异了。 刚刚还和她亲密无间的人,现在穿著裤子光著上身,在擦桌子。 “你擦得好熟练哦。” 柳智敏忍不住说,语气酸溜溜的,“经常这样收拾?” 韩奕哲头也不回:“第一次。” “那你怎么知道用湿巾擦这里?” 柳智敏指著那片区域,“你知道那里有…” 她说不下去了。 韩奕哲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柳智敏一眼,眼神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恶搞情绪。 “…你非要问这么细?”韩奕哲反问。 柳智敏反应过来,耳朵瞬间红透。 她把脸埋进毯子里,闷声说:“当我没问…” 韩奕哲转回去,继续擦。 但柳智敏偷偷从毯子边缘往外看,看见他擦得很仔细,湿巾在那片区域反覆擦拭了好几遍,然后才把用过的湿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那团湿巾落进桶底时,柳智敏好像看见了一点…透明的痕跡。 柳智敏的脸更烫了。 韩奕哲擦完桌子,开始收拾其他东西。 韩奕哲走到文件柜前,取下柳智敏的黑色背心。 布料已经皱了,韩奕哲抖了抖,叠好— 居然还叠出了整齐的方块。 然后韩奕哲走到檯灯边,取下掛在上面的打底裤。 这个动作有点滑稽。 黑色的打底裤缠在灯罩上,韩奕哲得小心地解开,避免把檯灯扯倒。 柳智敏看著他认真解打底裤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韩奕哲回头:“笑什么?” “没什么。”柳智敏抿著嘴,但眼睛弯弯的,“就觉得…你好贤惠。” 韩奕哲没理柳智敏,继续解。 解下来了,韩奕哲也叠好— 和背心放在一起。 接著韩奕哲在办公桌底下找到了柳智敏的胸罩,在沙发缝里找到了柳智敏的內裤。 每找到一件,韩奕哲都面不改色地叠好,放在那叠衣服的最上面。 最后,韩奕哲拎著那叠衣服走到沙发边,放在柳智敏手边。 “你的。”韩在奕说。 柳智敏看著那叠得整整齐齐、甚至按穿戴顺序排列的衣服,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 这个人。 刚刚还和她肌肤相亲的人。 现在在给她叠內衣裤。 “韩奕哲,”她抬头看他,“你真的好奇怪。” 韩奕哲正在找自己的衬衫,闻言瞥了她一眼:“哪里奇怪?” “一般男人…做完这种事,不是应该抽菸,或者去洗澡,或者至少躺一会儿吗?” 柳智敏说,“你怎么在收拾房间?” 韩奕哲找到了衬衫,抖开看了看,皱得没法穿了。 韩奕哲乾脆扔到一边,走到办公桌后,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件乾净的白色长袖t恤套上。 “第一,我不抽菸。” 韩奕哲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第二,一会儿再洗澡。” “第三—” 韩奕哲穿好t恤,整理了下衣摆,看向柳智敏:“我並非洁癖,但是个爱乾净的人。看不惯乱七八糟。” 柳智敏无言以对。 她窝在沙发里,裹著毯子,看著韩奕哲继续收拾。 韩奕哲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放回书架。 把歪了的椅子推回原位。 甚至检查了一下滑鼠有没有摔坏— 还好,还能用。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效率极高。 柳智敏看著看著,忽然想起什么。 “餵。”柳智敏叫韩奕哲。 韩奕哲正在拖地— 不知道他从哪里变出了一个小拖把,在擦刚才椅子滑轮留下的痕跡。 “嗯?” “你刚才…”柳智敏犹豫了一下,“舒服吗?” 韩奕哲拖地的动作停了。 他直起身,拄著拖把杆,看著柳智敏。 韩奕哲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还行。”韩奕哲说。 “就『还行』?!” 柳智敏瞪大眼睛,“我那么努力!你就给我个『还行』?!” “那你想听什么?”韩奕哲问,“『很棒』?『太爽了』?『你是我见过最好的』?” 柳智敏被韩奕哲堵得说不出话。 但柳智敏心里確实有点不服气。 女人在这种事上总是有点奇怪的胜负欲。 “反正…”柳智敏嘟囔,“我觉得你应该很舒服。” 韩奕哲没接话,继续拖地。 但柳智敏看见,他的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这个发现让柳智敏心情大好,瞬间爽到! 柳智敏从毯子里伸出手,从茶几上的玻璃碗里捏起一颗青提,塞进嘴里。 青提很甜,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柳智敏一边吃,一边看著韩奕哲收拾。 看著看著,另一个问题浮上心头。 “韩奕哲。”柳智敏又叫他。 “又怎么了?” “你以前…有过几个女朋友?” 韩奕哲这次连动作都没停:“一个也没有。” “一个也没有?!”柳智敏的音调又拔高了,“你什么意思?只搞一夜情?!” 韩奕哲终於停下拖地,转身看柳智敏。 韩奕哲的表情有点尷尬,又有点搞笑。 “柳智敏,”韩奕哲说,“我们现在的关係,还没到需要交换情史的程度吧?” “怎么没到!”柳智敏理直气壮,“我们都做过了!” “做过就要交代情史?那你去酒店开房,是不是还得跟前台报备你交过几个男朋友?” “你!” 柳智敏气结。 柳智敏抓起一颗青提,用力朝他扔过去。 韩奕哲头一偏,青提擦著他耳朵飞过去,打在文件柜上,然后滚落在地。 他低头看了看那颗青提,又抬头看柳智敏。 “浪费食物,水果很贵的。”韩奕哲幽幽地说。 “要你管!” 韩奕哲摇摇头,走过去捡起那颗青提,扔进垃圾桶。 然后韩奕哲走回沙发边,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和柳智敏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离。 “三个。”他突然说。 柳智敏愣了一下:“什么?” “以前有过关係的,两个。”韩奕哲看著茶几上的水果碗,语气平淡。 韩奕哲顿了顿,补充:“加上你,三个。” 柳智敏没想到他会真的回答。 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呆呆地看著韩奕哲。 韩奕哲也看向她,眼神很无奈:“满意了?” 柳智敏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还行。” “就『还行』?”韩奕哲学她刚才的语气。 柳智敏被韩奕哲逗笑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睛弯成月牙,脸颊上有个浅浅的酒窝。 韩奕哲看著她笑,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你该洗澡了。”韩奕哲说,“一身汗。” “你先洗。” “女士优先。” “我不想动。”柳智敏耍赖,“我累。” 韩奕哲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刚才谁那么活跃的”。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起身:“我去烧热水。你休息好了自己过来。” 韩奕哲走向生活区,脚步声渐渐远去。 柳智敏窝在沙发里,听著浴室传来放水的声音,看著天花板上的灯管。 柳智敏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有点肿。 摸了摸脖子。 有点疼。 再往下—— 她停住了。 毯子下的身体还残留著刚才的感觉,某种酥麻的余韵,和一点点隱秘的酸痛。 她真的和韩奕哲做了。 这个认知现在才真正击中柳智敏。 不是亲吻,不是拥抱,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 和一个私家侦探。 “我一定是疯了。” 柳智敏喃喃自语。 但疯得…好像还挺开心。 柳智敏舔了舔嘴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这时,韩奕哲从生活区走回来,站在走廊口看著柳智敏。 “水烧好了。”韩奕哲说,“去洗吧。” 柳智敏看著他。 穿著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的韩奕哲,看起来比平时温和许多,少了那种专业距离感,多了点居家的隨意。 韩奕哲的头髮还有点乱,额前几缕湿发贴在皮肤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瞳孔深处有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在流动。 “韩奕哲。”柳智敏叫他。 “嗯?” “你会后悔吗?” 韩奕哲沉默了几秒。 “不会。”韩奕哲说,“占便宜的事,在下从不后悔。” 柳智敏极其开心地笑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毯子滑落在地。 她没去捡,就这样走向韩奕哲— 那姿態坦然得近乎囂张。 走过韩奕哲身边时,柳智敏停了一下,平视韩奕哲。 “我也不会。”她说。 然后她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韩奕哲站在原地,听著门內传来水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毯子。 他弯腰捡起来,抖了抖,叠好,放在沙发上。 然后韩奕哲走回办公桌前,看著那片刚擦乾净的区域,沉默了很久。 然后韩奕哲开始继续收拾。 把最后一点痕跡擦乾净。 把一切恢復原状。 好像刚才那场混乱的、衝动的、毫无预兆的亲密,从未发生过。 第59章 孩子们的「关心」 浴室的水声隔著门板传来,淅淅沥沥的,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韩奕哲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沿,低头看著那片刚刚擦乾净的区域。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深色木质桌面上投出他模糊的倒影。 韩奕哲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空白,就像每次完成一项棘手工作后的那种状態— 不是放鬆,而是一种短暂的、抽离的空白。 几秒钟后,韩奕哲深吸一口气,直起身。 白色长袖t恤的布料隨著动作轻微拉扯,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灰色运动裤的裤脚垂到脚踝,露出底下白色厚底运动袜的边缘。 这身装扮让韩奕哲看起来少了几分专业距离感,更像一个普通的、刚结束居家运动的男孩。 如果忽略韩奕哲刚刚结束的“运动”內容的话。 韩奕哲转动脖颈,左右各活动了一下,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声。 然后他开始了第二轮清理。 第一轮只是粗略整理。 现在才是真正收拾残局。 韩奕哲先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型清洁工具箱— 军绿色的三防隔绝箱,尺寸和急救箱差不多,里面整齐摆放著各种清洁用品: 消毒喷雾、不同规格的湿巾、一次性手套、小刷子、甚至还有一瓶专门用於去除蛋白质污渍的清洁剂。 专业人士,连清洁工具都专业。 韩奕哲戴上一次性手套,乳胶薄膜贴合手指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瓶消毒喷雾,走回办公桌边,对著桌面、椅子扶手、以及刚才柳智敏背靠过的文件柜区域,均匀喷洒。 喷雾在空气中形成细密的雾状,带著淡淡的酒精和柠檬混合气味。 等待消毒液起效的三十秒里,韩奕哲开始处理其他痕跡。 韩奕哲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手电筒— 不是普通手电,是那种带紫光功能的检测灯。 平时用来检查文件上的隱形笔跡或某些特殊痕跡的工具。 韩奕哲关掉了主灯,只留下墙角一盏昏暗的夜灯。 然后打开紫光灯。 擦到桌腿时,韩奕哲发现了一点特別的东西。 一小片透明的、有点黏的痕跡,沾在桌腿与横档的夹角处。 位置很隱蔽,如果不是蹲下来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韩奕哲盯著那片痕跡看了两秒。 他想起了某个瞬间— 柳智敏背对著他坐在他腿上,身体突然绷紧,脚趾蜷缩,小腿无意识地蹭到了桌腿… “水量还挺丰富。” 韩奕哲轻声嘀咕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今天的天气。 “呀!韩奕哲你闭嘴!” 浴室门突然打开一条缝,柳智敏湿漉漉的脑袋探出来,脸颊被热气蒸得通红,眼睛瞪得圆圆的。 柳智敏居然听见了。 韩奕哲手一抖,湿巾差点掉地上。 但韩奕哲很快恢復镇定,头也不抬地继续擦:“我说绿萝,你浇水浇多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盆可怜兮兮的绿萝— 土壤確实过於湿润,水都从盆底渗出来了。 柳智敏狐疑地看著他,又看看绿萝,再看看他手里的湿巾。 “你…在擦什么?”柳智敏问。 “桌子。”韩奕哲面不改色,“你刚才趴过的地方有汗。” 这倒也是事实。 柳智敏想了想,好像確实有这么回事。 柳智敏哼了一声:“算你爱乾净。” 然后又缩回浴室,关上门。 水声继续。 韩奕哲等门关严实了,才继续处理那片痕跡。 他用湿巾仔细擦拭,动作轻柔但彻底。 擦完后还凑近闻了闻—没有异味,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点点柳智敏的香水残留。 很好。 韩奕哲满意地点点头,把用过的湿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接下来是地板。 椅子滑轮留下的痕跡已经拖过了,但他又发现了几处可疑的湿痕— 在沙发到办公桌的路径上,断断续续的几小片。 韩奕哲蹲下来,用紫光灯照了照。 嗯。 也是同样的萤光反应。 韩奕哲嘆了口气,拿出新的湿巾,开始一片片擦。 这个过程中,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些回忆片段: 柳智敏踉蹌地从他身上下来,腿软得走不稳,一步一摇晃… 柳智敏扑向沙发时,差点摔倒,他扶了她一把… 毯子滑落时,柳智敏身上浅浅的痕跡… “专心工作。” 韩奕哲对自己说。 他加快了擦拭速度。 地板清理完毕,接下来是散落的物品。 其实大部分东西已经收拾过了。 但韩奕哲又检查了一遍。 滑鼠线有点缠,他理顺了。 键盘上有个键帽鬆了—可能是刚才被什么撞到了。 韩奕哲按了按,还好,没坏。 檯历的页角卷了,他仔细抚平。 最后,韩奕哲走到沙发边,看著那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黑色背心在最上面,然后是胸罩,再下面是打底裤,最底下是內裤。 从外到內,从上到下,顺序严谨得像在整理战术装备。 韩奕哲盯著那叠衣服看了几秒。 然后伸出手,把顺序打乱了。 办公区恢復了平时的模样—整洁,有序,一丝不苟。 唯一的违和感是那盆蔫蔫的绿萝,和空气中还未完全散去的暖昧气息。 韩奕哲走到窗边,打开一条缝。 冷风瞬间灌进来,吹散了室內的暖气,也带走了那些不该留下的味道。 他站在窗边吹了会儿风,直到觉得差不多了,才关窗,重新打开空调。 然后韩奕哲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显示器亮起,左边屏幕还是便利店监控,右边屏幕是他未完成的工作报告。 他刚敲了几个字… “叮咚—”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柳智敏的手机在沙发上疯狂震动。 韩奕哲转头看去。 那手机被埋在毯子底下,屏幕亮著,消息提示一条接一条,像在催命。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几秒后,柳智敏裹著浴巾走出来— 浴巾是韩奕哲的,深灰色,很大,把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和两只小脚丫。 “我手机在响?”她问。 “嗯。”韩奕哲指了指沙发。 柳智敏小跑过去,从毯子底下挖出手机,解锁。 然后柳智敏的表情开始变化。 从好奇,到惊讶,到尷尬,到羞愤,最后定格在一种“我要杀了她们”的狰狞上。 “怎么了?” 韩奕哲问,其实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柳智敏没回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力道大得像要把屏幕戳穿。 但消息提示音还在继续。 叮咚— 叮咚— 叮咚— 韩奕哲乾脆起身走过去,站在柳智敏身后,看她手机屏幕。 柳智敏察觉到他靠近,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於是韩奕哲看到了以下画面: 金冬天: 【欧尼~玩得开心吗?】 【我们回宿舍啦!】 【寧寧说你可能不回来了?】 【记得让奕哲买药哦!】 【紧急的!】 【72小时那种!】 柳智敏: 【你在胡说什么!】 【我就是来聊天的!】 金冬天: 【聊天需要三个小时?】 【而且欧尼,你平时十一点就喊困。】 【骗鬼呢!】 吉赛尔: 【金冬天说你肯定得手了!】 【不过欧尼,你明天走路会不会怪怪的?】 柳智敏: 【我没有!】 【我们很纯洁!】 吉赛尔: 【欧尼,別挣扎了,我们都懂…】 【记得多喝热水,补充体力!】 寧艺卓: 【欧尼,药吃了没?】 【没吃的话现在去买,便利店有。】 【还有,记得洗澡,男人那里很脏的。】 【虽然韩奕哲看起来挺乾净…但还是洗洗。】 寧艺卓: 【洗澡要用抑菌沐浴露,重点部位多洗几遍。】 【內裤换新的,別穿原来的。】 【如果疼的话,冷敷。】 寧艺卓: 【明天练习如果难受就说,別硬撑。】 【说你…嗯…生理期提前】 柳智敏: 【…知道了,妈妈。】 寧艺卓: 【乖…】 看完这些,韩奕哲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她们…很关心你。” 柳智敏猛地抬头,眼睛喷火:“这叫关心?!这明明是在嘲讽我!” “至少寧艺卓很实用。”韩奕哲客观评价,“冷敷的建议不错。” “韩奕哲!”柳智敏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要砸他。 韩奕哲走回办公桌,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然后念道: 【奕哲,智敏就拜託你了。】 柳智敏抬头:“什么?” “总经纪人发给我的。”韩奕哲继续念,“明天早上六点练习室集合,別迟到。” “还有一句:注意安全。” 柳智敏张了张嘴。 她没想到总经纪人会给韩奕哲发这种消息。 “欧巴居然…这么放心你?”她喃喃。 “他是放心你。”韩奕哲放下手机,“觉得你有分寸。” 这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空气中有种微妙的尷尬。 因为柳智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毫无分寸。 “…欧巴肯定知道了。” 柳智敏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 “嗯。” “他会不会骂我?” “不会。” “你怎么知道?” 韩奕哲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夜色: “如果他真想阻止,就不会让你单独跟我回来。既然让你来了,就是默认了可能发生的事。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 柳智敏从抱枕里抬起头,看著他的背影。 “那你呢?”她突然问。 “我什么?” “你也默认了吗?” 韩奕哲转过身,靠在窗边,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 他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真切,但声音很清晰: “我是被动接受方,柳智敏小姐,是你扑上来的,记得吗?” “……” 柳智敏又想把抱枕扔过去了。 但这次她忍住了。 因为手机又响了。 金冬天: 【欧尼!重要问题!】 【韩奕哲技术怎么样?】 【从1到10分的话,几分?】 吉赛尔: 【金冬天你太直接了!】 【应该问:欧尼你舒服吗?几次?】 寧艺卓: 【你们两个適可而止。】 【欧尼,別理她们。】 【不过如果韩奕哲技术不好,你可以教他。男人需要调教。】 柳智敏: 【………】 【我要退群!】 金冬天: 【別啊欧尼!分享一下嘛!】 【我们都成年了!可以听!】 吉赛尔: 【就是!】 寧艺卓: 【欧尼,如果体验不好,要及时沟通。】 寧艺卓: 【需要我发你一些教学视频吗?】 【韩网的,有字幕。】 柳智敏看著这些消息,脸烫得能煎鸡蛋。 她飞快打字:“不需要!很好!满意了吧!” 发送。 然后立刻后悔了。 因为群里炸了。 金冬天: 【很好?!那就是满分10分?!】 【哇!韩奕哲深藏不露啊!】 吉赛尔: 【欧尼说很好!那就是超级好!】 【恭喜欧尼找到宝藏!】 寧艺卓: 【嗯,那就好。】 【记得我之前的提醒,保护措施。】 金冬天: 【对对对!药!药买了吗?】 柳智敏: 【…还没。】 金冬天: 【现在去买!马上!便利店24小时!】 【让韩奕哲去!】 吉赛尔: 【或者欧尼自己去,顺便散步缓解一下酸痛。】 寧艺卓: 【建议韩奕哲去,欧尼休息。】 柳智敏放下手机,长长地嘆了口气。 柳智敏看向韩奕哲,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坐回办公桌前,正在看电脑屏幕。 “阿西吧!你笑了。”柳智敏指控。 “没有。” “你明明就在笑!” “你看错了。” 第60章 你选的嘛,偶像 柳智敏裹紧浴巾,光著脚在事务所里走了两步,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生活区的方向。 “对了,”柳智敏说,“我还没参观过你住的地方呢。” 韩奕哲正在收拾吹风机线,闻言抬头:“没什么好参观的。” “我就要看。”柳智敏已经往那边走了。 “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把臥室也收拾得像酒店样板间。” 韩奕哲没拦柳智敏。 他看著柳智敏裹著浴巾、光著脚丫、像只好奇的蛇一样溜进生活区的走廊,撇撇嘴,跟了过去。 生活区比柳智敏想像的要小。 一条短走廊,两侧共有四扇门。 韩奕哲跟在柳智敏身后,一一介绍: “左边第一间是臥室。” “第二间是卫生间。” “右边第一间是浴室—你刚用过。” “第二间是储藏室。” 柳智敏先推开了臥室的门。 灯是感应的,一开门就自动亮起。 房间不大,大概十平米左右。 一张单人床靠墙摆放,床上铺著深灰色的床单和被套,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连枕头都摆得端端正正,边缘对齐床沿。 床头柜是简约的白色,上面只有三样东西: 一盏黑色檯灯。 一个手机无线充电座。 一个杯子里插著一支笔。 没有照片。 没有装饰画。 没有多余的任何东西。 柳智敏走进去,踩在温热的地板上,环顾四周。 靠窗的位置有一个小衣柜,门关著。 柳智敏走过去拉开—里面掛著几件衬衫、几件t恤、几条裤子。 衣服按类型和顏色排列,间距均匀,像是用尺子量过。 下面的抽屉里是叠好的白色內衣和白色袜子,同样整齐得嚇人。 “你真的住在这里吗?” 柳智敏转头问站在门口的韩奕哲。 “住。” “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柳智敏评价,“像酒店。不,酒店至少还会在床头放本旅游指南。” 韩奕哲靠在门框上:“我需要的都有,不需要的没有。” “那也太…”柳智敏想找个词,“太单调了。” “实用就行。” 柳智敏又看了几眼,忽然注意到床头柜的抽屉。 她伸手去拉。 “別动。”韩奕哲说。 但已经晚了。 抽屉滑开,里面只有几样东西: 一盒未开封的纸巾。 一个备用充电器。 一把精巧的水果刀。 还有… 柳智敏拿起那个小盒子,转头看韩奕哲,眼睛睁大: “你不是说没有安全套吗?” 韩奕哲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他走过来,从柳智敏手里拿过那个盒子,看了一眼,又放回抽屉。 “过期了。”韩奕哲硬著头皮说,“一年前的了。” 柳智敏:“…那你还留著?” “忘了扔。” “呵呵…”柳智敏笑的很敷衍。 这会韩奕哲已经推开卫生间的门:“看这个吗?更无聊。” 柳智敏凑过去看了一眼。 確实无聊。 乾湿分离,瓷砖白得晃眼。 洗漱台上只有三样东西: 一支牙刷。 一支牙膏。 一瓶洗面奶。 毛巾架上掛著两条毛巾,一白一灰,叠得方正。 没有女性用品。 没有多余的瓶瓶罐罐。 连镜子都乾净得没有一丝水渍。 “你每天擦镜子?”柳智敏问。 “嗯。” “不累吗?” “习惯了。” 柳智敏退出来,又去看浴室—她刚用过的那间。 现在水汽已经散了,里面恢復整洁。 花洒掛在墙上,地漏附近连一根头髮都没有。 架子上那瓶黑色两用洗浴液,標籤朝外,摆得端正。 “你真的很爱乾净。”柳智敏说。 韩奕哲没否认。 最后是储藏室。 门关著,韩奕哲没去开。 “这里面是什么?”柳智敏问。 “工具和设备。”韩奕哲说,“別动。” “什么工具?” “工作的工具。” “我能看看吗?” “不能。” 柳智敏挑眉:“为什么?有秘密?” 韩奕哲看著她:“每个人都有秘密。你也有。” 其实里面放满了韩奕哲收藏的手办、模型、漫画、球星卡和游戏主机、游戏盘。 但他这话说得柳智敏无法反驳。 柳智敏確实有秘密— 比如刚才和他做的事。 比如此刻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比如她其实不太想马上回宿舍。 柳智敏站在储藏室门口,盯著那扇白色的门看了几秒,然后放弃了。 “好吧。”柳智敏说,“不看就不看。” 柳智敏转身往回走,浴巾隨著动作飘起一角。 走到臥室门口时,柳智敏忽然停住,回头看韩奕哲。 “韩奕哲。” “嗯?” “刚才…”柳智敏顿了顿,“为什么不去臥室?” 韩奕哲没立刻回答。 他靠在走廊墙上,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看著柳智敏。 灯光从韩奕哲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是你不想去。”韩奕哲说。 “我?” “我问你要不要去臥室,你说『不去,就在这儿』。” 柳智敏想起来了。 好像…是真的。 当时韩奕哲確实想抱她去臥室,但她扒著桌子说不去。 “为什么不去?”韩奕哲问,声音很轻,“怕进了臥室,事情就变复杂了?” 柳智敏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柳智敏看著韩奕哲,发现韩奕哲的眼神很平静,但瞳孔深处有某种洞察一切的光。 韩奕哲看穿了她。 看穿了她的犹豫。 她的矛盾。 她那点不愿承认的自私。 “我…”柳智敏张了张嘴,想否认,但说不出口。 因为韩奕哲说对了。 办公区是“工作场所”,在这里发生的事可以解释为“一时衝动”“意外事故”。 但臥室是私密空间,是生活的一部分。 如果进了臥室,就好像…真的踏入了韩奕哲的生活。 而柳智敏还没准备好。 柳智敏甚至不完全了解韩奕哲经歷过什么。 柳智敏只知道韩奕哲做事专业,说话毒舌,狡诈腹黑,爱乾净,偶尔会露出一点不为人知的柔软。 这不足以支撑一段“关係”。 至少在柳智敏心里,还不够。 她转身往办公区走,浴巾的边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走了两步,柳智敏停住,回头看韩奕哲,脸上掛著那种她常在舞台上露出的、明媚到有点假的笑容。 “对了,我还要泡澡。” 韩奕哲挑眉:“你不是刚洗过?” “那是冲澡,不是泡澡。”柳智敏理直气壮,“我要泡澡,舒舒服服泡个够。” “现在?”韩奕哲看了眼手机。 “那又怎样?”柳智敏走回他面前。 “反正金冬天她们都知道了。” “反正欧巴也不管。” “反正现在回宿舍也睡不了几小时—六点就要去练习室。” 柳智敏掰著手指,一条条数: “你看,第一,我回去会吵醒她们。第二,我睡不著,还会影响她们睡觉。第三,泡澡能缓解肌肉酸痛,明天练习状態更好。第四—” 柳智敏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要泡。你不让泡,我就闹。” 韩奕哲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柳智敏以为他要拒绝时,韩奕哲忽然耸耸肩膀。 带著一种“我服了,隨你便吧”的无奈。 “浴缸在浴室里。”他说,“我去放水。” “要热的!很热的那种!” “知道了。” 韩奕哲转身往浴室走。 柳智敏跟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 她確实想泡澡。 一部分是因为真的想放鬆—刚才那场激烈运动,她现在大腿和腰都隱隱发酸。 另一部分是因为…她想多待一会儿。 哪怕多待一小时,半小时。 浴室里,韩奕哲弯著腰在调试水温。 浴缸不大,是那种老式的白色陶瓷浴缸,边缘有些细微的磨损痕跡,但整体很乾净,乾净到发亮。 热水哗哗地流进浴缸,蒸汽渐渐升腾,模糊了镜子。 柳智敏靠在门框上,看著他。 他的背影在蒸汽中显得有些朦朧,白色t恤下的肩胛骨隨著动作微微耸动。 “韩奕哲。”她叫他。 “嗯?” “你这里…真的没有別人来过吗?” 韩奕哲没回头:“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什么?” “第一个在这里过夜的异性。”韩奕哲顿了顿,“第一个用我浴室的异性。第一个…进我臥室的异性。我的天…” 柳智敏的心臟又漏跳了一拍,“你以前搞基的?” 韩奕哲关掉水龙头,直起身。 “…”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水管里残余的水滴落进浴缸的滴答声。 蒸汽瀰漫,韩奕哲的脸在雾气中看不真切。 然后韩奕哲转身,从柳智敏身边走过,出了浴室。 “水放好了,泡吧。”韩奕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別泡太久,会头晕。” 柳智敏站在浴室门口,看著韩在奕走回办公区的背影。 柳智敏低头看了看浴缸里热气腾腾的水,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然后她鬆开手,浴巾滑落在地。 柳智敏跨进浴缸,热水瞬间包裹住身体,舒服得让她轻轻嘆了口气。 柳智敏把整个人沉进水里,只露出脑袋,闭上眼睛。 水很热。 热得恰到好处。 就像某个人的体温。 柳智敏把脸埋进水里,几秒后才抬起头,抹了把脸。 柳智敏听见外面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很轻,但很清晰。 他在工作。 在她泡澡的时候,他在外面工作。 这个认知让柳智敏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安心。 至少,韩奕哲没走。 至少,韩奕哲还愿意让她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柳智敏靠在浴缸边缘,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渍痕跡,忽然想: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停在这个暖和的浴缸里,停在这个有他在的深夜,停在这个不需要思考明天、不需要考虑身份、不需要权衡得失的瞬间。 但时间不会停。 就像她终究要回宿舍,终究要面对队友们探究的眼神,终究要继续当她的队长,跳她的舞,唱她的歌,爭五顏一。 就像韩奕哲终究会去接新的工作。 这就是现实。 残酷,但真实的现实。 柳智敏深吸一口气,把整个人沉进水里。 这一次,她待了很久才浮上来。 出水时,她甩了甩头髮,水花四溅。 然后她朝门外喊:“韩奕哲!” 键盘声停了。 “干嘛?” “你要不要一起泡?” 外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椅子滑动的声音,脚步声靠近。 韩奕哲出现在浴室门口,看著浴缸里只露出脑袋的她。 “浴缸很小。”韩奕哲说。 “挤挤嘛。”柳智敏笑嘻嘻地说,“反正我们都…那样过了,泡个澡算什么。” 確实很挤。 两个人面对面坐著,腿不可避免地交叠在一起。 热水因为他的进入而溢出一些,哗啦一声流到地上。 韩奕哲皱了皱眉:“浪费水。” 柳智敏笑了:“你好小气。” 柳智敏往后靠了靠,给他腾出点空间,但浴缸实在太小,两人的膝盖还是抵在一起。 水很热。 皮肤相贴的地方更热。 柳智敏看著他,发现他的表情有点僵硬,好像不太適应这种亲密。 “你紧张什么?”柳智敏问。 “没紧张。” “那你表情这么古怪?” “我在想…”韩奕哲顿了顿,“地上都是水,等会儿还得擦。” 柳智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笑得整个人都在抖,水波荡漾,溅到韩奕哲脸上。 “笑什么?” “笑你。”柳智敏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在这种时候,居然在想擦地的事。” “不然想什么?房价吗?那只会让我更悲伤。” “想点浪漫的事啊。” “比如?” “比如…”柳智敏想了想。 “比如今晚的月亮很圆,比如雪后的首尔很美,比如…” 柳智敏停住了。 因为韩奕哲正看著她。 “比如什么?”韩奕哲问。 柳智敏与他对视,忽然觉得喉咙发乾。 “比如…”她轻声说,“比如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韩奕哲没说话。 这个狭小的浴缸。 这个蒸汽瀰漫的浴室。 这个凌晨的时分— 好像真的可以暂时忘掉一切。 忘掉她是偶像。 忘掉他是私家侦探。 忘掉明天还要练习。 忘掉那些复杂的关係和未卜的前途。 就只是两个人,挤在一个小浴缸里,分享一缸热水,和一段沉默但不算尷尬的时间。 第61章 不想回宿舍 水面轻轻晃动著。 浴缸实在太小,韩奕哲和柳智敏面对面坐著,膝盖抵著膝盖,小腿交叠在一起。 热水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骨髓,把最后一点寒意都驱散了。 柳智敏把小脚丫抬起来,架在浴缸边缘,趾尖无意间碰到了韩奕哲的脸颊。 柳智敏想了想,然后恶作剧似的,把整只小脚丫都搁了上去。 韩奕哲正闭著眼睛仰头靠著,感觉到肩上一沉,睁眼低头— 就看到一只白皙的小脚丫压在自己锁骨位置,趾尖还得意地勾了勾。 “拜託…”韩奕哲说,语气懒散。 “不要。”柳智敏笑嘻嘻的,甚至还用趾尖蹭了蹭他的下頜。 韩奕哲没动,只是抬眼看著柳智敏:“你知不知道,在有些文化里,把脚放在別人身上是极大的不尊重?” “知道啊。”柳智敏理直气壮,“但我们现在不是在韩国吗?而且—” 柳智敏的趾尖又动了动:“你刚才还抱著这双小脚丫呢,现在嫌弃了?” 韩奕哲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韩奕哲盯著柳智敏看了几秒,然后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脚踝。 柳智敏嚇了一跳:“干嘛?” 韩奕哲没说话,只是把她的小脚丫从自己肩上拿下来,然后—按进了水里。 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用多大力气。 柳智敏的小脚丫重新沉入热水,她瞪著韩奕哲:“小气鬼!” “我是为你好。”韩奕哲重新闭上眼睛,“抬起来容易著凉。” “泡在热水里怎么会著凉?” “温差。” 柳智敏撇撇嘴,但没再抬脚。 她看著韩奕哲闭目养神的样子,水汽在他睫毛上凝结成细小水珠,隨著他呼吸微微颤动。 韩奕哲的脸在蒸汽中显得比平时柔和些,那些锐利的线条被模糊了,整个人看起来… 竟然有点黏黏糊糊的。 这个念头让柳智敏心里一悸。 她甩甩头,把那些奇怪的想法甩出去,然后用手撩起一捧水,朝韩奕哲脸上泼过去。 水花精准地击中韩奕哲的脸。 韩奕哲没睁眼,只是抬手抹了把脸:“赖皮,竟然偷袭。” “就赖皮、就偷袭。”柳智敏又泼了一下。 “谁让你刚才把我的小脚丫拿下去的。” 韩奕哲终於睁开眼,看著柳智敏。 然后他也用手舀起水,泼回去。 柳智敏尖叫一声,侧身躲开,但浴缸太小,没躲彻底,头髮和肩膀还是湿了一片。 “韩奕哲!”柳智敏瞪韩奕哲。 “嗯?”韩奕哲摇头晃脑的好不得意。 柳智敏看著他那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样子,忽然也笑了。 她不再泼水,而是整个人往后一靠,把腿伸直—不可避免地又碰到了韩奕哲的私处。 “餵。”柳智敏说。 “又怎么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柳智敏问,“公司和欧巴说给你介绍了jyp和starship的活儿。” 韩奕哲重新闭上眼睛:“嗯。” “你会接吗?” “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韩奕哲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先得评估风险等级和任务適配度。” “jyp那边是twice和itzy,跨度大,涉及的协调多。” “starship那边是iz*one出身成员的问题,涉及前合约方、粉丝社群管理和潜在的法律纠纷。” 韩奕哲说得很专业,用词精准,像是在做工作匯报。 柳智敏听著,忽然意识到— 这才是他真正的工作状態。 冷静,分析,权衡利弊。 “听起来…好复杂。”柳智敏说。 “本来就不简单。”韩奕哲说。 “这行要懂法律,懂心理学,懂跨文化沟通,懂风险建模和应急预案设计。” “那你懂吗?” “懂一些。” “一些是多少?” 韩奕哲睁开眼,看著柳智敏:“足够让我安安稳稳的干到现在。”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柳智敏听出了背后的分量。 柳智敏想起总经纪人说过,韩奕哲处理崔素妍的事“水平极高”。 想起他书架上那些厚厚的专业书籍,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 这个人,可能比她想像的还要厉害…那么一点点。 “所以…”柳智敏试探地问,“你会去吗?去接jyp或者starship的工作。” 韩奕哲看了柳智敏一眼:“怎么,怕我见到美女就走不动路了?” “谁怕了!”柳智敏立刻反驳,同时十分自信的挺挺胸,“我就是…好奇。” “这几天不会去。” “为什么?” “崔素妍的案子还没完全结。” 韩奕哲说,“协议是签了,但需要至少几天的监控期,確认她真正履行条款,没有反覆倾向,也没有寻找替代目標。” “这是我的工作流程—处置、监控、结案。” “不能半途而废。” 柳智敏听懂了。 因为她的案子还没完,所以他不能走。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但隨即又被理智压下去— 韩奕哲只是专业,只是尽责,不是因为別的。 “那几天后呢?”她问。 “几天后,如果崔素妍稳定了,我会考虑接新工作。”韩奕哲说。 “但也要看具体情况。” “海外项目至少要提前两周做背景调查和方案设计,如果时间衝突,我会推掉。” “你这么挑工作,不会饿死吗?” 韩奕哲扯了扯嘴角:“饿不死。而且挑一点好,安全。” 柳智敏看著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的『风险建模』是什么?” 韩奕哲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意外她会问这个。 但他还是回答了: “简单说,就是把一个任务可能遇到的所有风险因素列出来,评估发生概率和潜在危害,然后设计应对方案。比如—” 韩奕哲在找柳智敏能理解的例子。 “比如你们aespa去参加一个户外音乐节。” “风险因素包括:天气突变、设备故障、粉丝拥挤踩踏、可疑人员混入、交通堵塞延误…每个因素都要评估等级,设计预案。” “天气突变怎么办?设备故障怎么应急?粉丝管理怎么协调?这些都要提前想好。” 柳智敏听得入神:“那…崔素妍那个案子,你也做了风险建模?” “做了。”韩奕哲说,“她的风险等级是b+,潜在危害指数7.2,需要干预。” “处置方案选了非接触式谈判加法律威慑,因为她的软肋是家庭和社会评价。” “监控期设定为三天,因为高智商人群的適应周期通常需要一周。” 韩奕哲说得很流畅,像在背诵某种公式。 柳智敏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看见了韩奕哲工作的样子。 不是那个在烤肉店跟她抢肉的人,不是那个在事务所跟她斗嘴的人,不是那个刚才和她肌肤相亲的人。 而是一个专业人士。 冷静,精准,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你有一点点厉害。”柳智敏轻声说。 韩奕哲看柳智敏一眼:“不厉害,只是吃饭的本事。” “那也很厉害。”柳智敏固执地说,“我就做不到这样。我连自己明天要穿什么都得想半天。” 韩奕哲笑了:“那是两回事。” 水渐渐有些凉了。 柳智敏伸手拧开水龙头,又加了点热水。 蒸汽再次升腾起来,模糊了镜子。 柳智敏重新靠回浴缸边缘,看著天花板,忽然说:“我们三月份行程排满了。” 韩奕哲:“嗯。” “打歌期延长了,因为音源成绩不错。”柳智敏继续说。 “还有三个综艺要录,两个杂誌拍摄,一个品牌活动…可能还要去趟日本,有个小型的粉丝见面会。” 柳智敏说得很平静,像在念行程表。 韩奕哲没说话,只是听著。 “所以…”柳智敏转过头看他,“我可能没时间找你玩了。” 她说“玩”,但两人都知道指的是什么。 “你呢?”柳智敏问,“你三月份有什么计划?” “可能去见见jyp或者星船的人,谈谈具体的合作模式。” “项目制的话,通常要提前签意向书,明確服务范围、责任划分和报酬结构。” 柳智敏忽然从浴缸里站起来。 水哗啦一声涌出浴缸,流了一地。 韩奕哲小声惊呼:“我靠—” 柳智敏没理他,跨出浴缸,光脚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走到镜子前。 镜子被蒸汽模糊,只能看见一个朦朧的身影。 柳智敏伸手抹了抹镜子,看见自己通红的脸,湿漉漉的头髮,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继而,柳智敏从架子上拿下浴巾,裹在身上,然后走到浴缸边,朝韩奕哲伸出手。 “起来吧,水要凉了。” 韩奕哲握住柳智敏小巧柔软的手,借力从浴缸里站起来。 水再次哗啦涌出。 地上更湿了。 韩奕哲低头看了看,嘆了口气:“我就说要擦地。” 柳智敏把另一条浴巾扔给他:“擦唄,又没人拦著你。” 韩奕哲接过浴巾,一边擦身体一边说:“你刚才站起来那一下,至少泼出去五升水。” “小气鬼,水费我出行了吧?” “行,你说的。” “呀!你还真要啊!” … 柳智敏气鼓鼓地拿起自己手机,转帐:“小气鬼!糖公鸡!守財奴!” 韩奕哲收到转帐提示,满意地点头:“谢谢老板。” 第62章 耍我? 炸鸡盒空了,两罐可乐也见了底。 柳智敏满足地打了个小饱嗝,然后迅速捂住嘴,偷瞄韩奕哲— 他正收拾垃圾,好像没听见。 “笑什么笑!”柳智敏瞪韩奕哲。 “我没笑。” 韩奕哲面不改色地把空盒子叠好,分类放进垃圾袋。 “某些人刚才还说『明天跳舞就消耗掉了』,现在吃这么饱,明天跳得动吗?” “跳得动!”柳智敏理直气壮,“我可是主舞!” 韩奕哲没跟她爭,拎著垃圾袋起身:“我去扔垃圾,顺便买药,你准备一下。两点十五了,该撤退了。” 柳智敏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真的该撤退了。 柳智敏慢吞吞地从地板上爬起来,身上还穿著韩奕哲的白色长袖t恤和灰色运动裤。 衣服確实没有想像中那么大。 韩奕哲177的身高,68公斤的体重,他的t恤穿在柳智敏身上只是稍微宽鬆,衣摆到臀部下方,袖子需要卷两圈。 运动裤的腰围用抽绳繫紧后倒也合身,只是裤腿略长,柳智敏刚才捲起来固定在脚踝。 两人已经有了最亲密的接触,此刻换衣服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柳智敏直接站在客厅中央,开始脱衣服。 先脱掉t恤,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柳智敏动作自然,像在宿舍里换衣服一样,甚至还转过身背对韩奕哲,弯腰去拿沙发上自己那叠衣服。 韩奕哲扔完垃圾回来时,正看到这个画面。 他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她光洁的背脊和纤细的腰身上停留了几秒。 线条很美,皮肤在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脊柱沟一路向下延伸,没入运动裤的裤腰。 柳智敏感觉到他的视线,回头看他,不仅没有害羞,反而挑了挑眉:“好看吗?” 韩奕哲移开目光,走向办公桌:“还行。” “就『还行』?”柳智敏不满,“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我说什么了?” “你说…”柳智敏卡壳了。 仔细回想,韩奕哲好像確实没说过什么讚美的话,全程都是她在高声吟唱。 柳智敏撇撇嘴,拿起自己的胸罩。 “韩奕哲。”柳智敏叫他。 韩奕哲正在检查手机有没有未读信息,闻言抬头:“干嘛?” “帮我扣一下。” 韩奕哲看著她背对著自己,双手反到背后努力扣扣子的样子,走了过去。 韩奕哲的手指碰到她背部皮肤时,柳智敏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比她的皮肤凉一些,但触感很轻,很稳。 “扣第几排?”韩奕哲问。 “最外面那排。紧一点,隆起来才好看!” 韩奕哲调整了好几下,把鉤子扣进最外面的扣眼,然后拉平肩带:“好了。” “以后多练练手法吧,少年。”柳智敏转身,面对著他,开始穿打底裤。 黑色紧身打底裤需要一点力气才能拉上去,她站在那儿,一条腿微微抬起,动作间大腿的肌肉线条绷紧又放鬆。 韩奕哲就站在柳智敏面前,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看著柳智敏穿。 韩奕哲的目光很坦然,没有躲闪,也没有那种令人不適的侵略性,就只是看著,像在观察一件熟悉的事物。 柳智敏被他看得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你看什么看!” “看你穿衣服。”韩奕哲说,“怎么,不让看?” “刚才泡澡的时候不是看过了吗?” “再看一遍。” 柳智敏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逗笑了。 柳智敏穿好打底裤,又套上自己的牛仔裤,然后拿起那件黑色高领內搭:“转过去,我要换这个。” 韩奕哲这次很配合地转过身。 柳智敏迅速换上自己的內搭,然后是毛衣,最后是那件厚厚的羽绒服。 “齐活。” 韩奕哲转回来,看著柳智敏把自己裹成一颗圆滚滚的棉花球— 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三圈,毛线帽压到眉毛,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这样出去,不怕被认出来?”韩奕哲问。 “这个点谁会认出来?”柳智敏声音闷在口罩里,“而且我裹成这样,我妈都认不出我。” 韩奕哲走到玄关,穿上自己的黑色大衣,又拿起车钥匙:“走吧。” 柳智敏跟在他身后,走到事务所门口。 门一开,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呜—” 柳智敏被吹得一个哆嗦,立刻往后退了三步,缩回门內,“好冷!” 韩奕哲已经走到门外,回头看她: “刚才谁说『这个点谁会认出来』的?” “外面和里面温差太大了!” 柳智敏扒著门框,只探出半个脑袋,“首尔冬天为什么这么冷!” “因为现在是二月。” 韩奕哲站在路灯下,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你到底走不走?” “走…走…”柳智敏嘴上说著,脚却挪不动。 柳智敏看看外面漆黑寒冷的街道,又看看身后温暖的事务所,脑子里开始飞速计算: 现在02:22。 开车回宿舍大概20分钟。 到宿舍02:45。 洗漱一下,躺下大概03:00。 六点就要起床去练习室。 也就是说,只能睡三个小时。 而如果留在这里… 这里有暖气,有沙发,还有一张单人床— 虽然小了点,但挤一挤应该能睡。 而且明天可以直接从这儿去公司,车程更短。 而且…金冬天她们肯定已经猜到她今晚不回去了。 而且…总经纪人也没催她。 而且… “韩奕哲。”柳智敏小声叫他。 韩奕哲已经走回车边了,闻言又折返回来:“又怎么了?” “我在想…”柳智敏咬著下唇,“你说得对,外面太冷了。” “所以?” “所以…”柳智敏眼睛转了转。 “反正明天六点就要去练习室,反正从这儿去公司更近,反正她们肯定以为我不回去了…” 柳智敏越说声音越小,但意思很明显。 韩奕哲站在门口,看著她裹得像只企鹅一样扒著门框,眼睛在毛线帽和口罩之间眨巴眨巴,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想留下?” “不是我想留下!”柳智敏立刻否认。 “是客观条件让我留下!你看,外面零下五度,我出去肯定会感冒!感冒了明天就不能好好练习!不能好好练习就会影响舞台!影响舞台就会让粉丝失望!所以我留下是为了团队!为了事业!” 柳智敏一套歪理说得理直气壮。 如果忽略她飘忽的眼神的话。 韩奕哲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柳智敏被韩奕哲看得心虚,但嘴上还硬: “而且你这里…床虽然小,但挤一挤应该能睡吧?就像刚才浴缸那样。” 柳智敏说完就后悔了。 这个比喻太曖昧了。 但韩奕哲居然点了点头。 “能睡。” 但柳智敏的脑海里已经自动浮现出那个画面— 她侧躺著,韩奕哲从背后环著她,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柳智敏的脸开始发烫。 幸好有口罩遮著。 “那…那也行。”柳智敏声音更小了,“反正…也不是没抱过、没做过。” 韩奕哲看著柳智敏。 然后他忽然伸手,握住柳智敏的手腕。 柳智敏嚇了一跳:“干嘛?” 韩奕哲没回答,只是稍微用力,把她从门內拉了出来。 冷风瞬间包裹了柳智敏,她尖叫一声:“呀!好冷!” 但韩奕哲没鬆手,反而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既然要留下,”韩奕哲在柳智敏耳边说,声音很低,“就別在门口磨蹭。” 说完,韩奕哲半抱著柳智敏,转身往回走。 柳智敏被他带著踉蹌两步,心臟砰砰直跳。 韩奕哲要抱她回去了。 要一起睡那张单人床了。 要像刚才浴缸里那样,身体贴在一起,分享体温,度过这个寒冷的夜晚… 这让柳智敏既紧张又期待。 但就在韩奕哲准备重新推开事务所的门时— 柳智敏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或者说柳智敏的脑子又变得… 反正就是柳智敏突然热血起来… 金冬天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的样子。 吉赛尔对著镜子一遍遍练习走位的专注。 寧艺卓在录音棚里反覆调整唱法的认真。 还有她自己,站在舞台上,看著台下那片属於aespa的应援海时,心里涌起的那种“一定要做到最好”的衝动。 还有…刚才在网约车上,司机大叔说的那句话: “aespa的歌太电音了,我不太听得来。” 那句话像根刺,一直扎在她心里。 她可以不在意別人的评价,但她不能不在意自己的懈怠。 如果今晚留下,明天早上从韩奕哲的事务所出发去练习室— 这件事本身没什么,但那种“偷懒”的感觉,会让她看不起自己。 “等等。”柳智敏忽然说。 韩奕哲的手已经放在门把上了,闻言停下动作:“又怎么了?” “我…”柳智敏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入肺里,让她的大脑清醒了些,“我要回去。” 韩奕哲转头看她: “你確定?” “你脑子没问题吧?” “你是不是故意耍我?” ----------------- 柳智敏走出电梯,走到宿舍门口,犹豫了一下。 门锁“咔噠”一声打开。 柳智敏轻轻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客厅的小夜灯还亮著。 她躡手躡脚地走进去,准备溜回自己房间— “欧尼。”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柳智敏嚇得差点跳起来。 她定睛一看,客厅沙发上坐著一个人,裹著毯子,手里捧著一杯热水。 是寧艺卓。 “寧寧?你还没睡?”柳智敏压低声音。 “等你。”寧艺卓说,声音很平静。 “金冬天和吉赛尔已经睡了。我怕你回来没人给你开门。”寧艺卓指指沙发另一端,抱在一起的金冬天和吉赛尔。 柳智敏心里一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寧艺卓把热水递给她:“喝点,暖暖。” 柳智敏接过杯子,小口喝著。水温刚刚好,不烫。 “欧尼。”寧艺卓看著她,“还好吗?” 柳智敏知道她在问什么。 “嗯。”柳智敏点头,“还好。” “没哭?” “我干嘛要哭?” “我真的还好。没哭,没后悔,也没觉得世界崩塌了。” “欧尼。”寧艺卓又说,“你明天…还能彩排吗?” 柳智敏脸一红:“当然能!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就是问问。”寧艺卓表情无辜,“毕竟运动量那么大…” “寧寧!” 第63章 沉淀后的两人 时间:2月26日下午3点47分。 地点:从kbs返回宿舍的保姆车內。 保姆车在首尔下午的车流中缓慢挪动,窗外的建筑物被夕阳染成暖橙色。 车內暖气开得很足,混杂著香水、咖啡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炸鸡味— 那是两个小时前金冬天和寧艺卓偷偷带上车的。 虽然总经纪人明令禁止行程途中吃高热量食物。 柳智敏瘫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黑色羽绒服拉链敞开,露出里面赞助商提供的淡紫色针织衫。 她左手按著肚子,右手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 “欧尼,你脸好红。”坐在旁边的寧艺卓瞥了一眼,小声说。 柳智敏齜牙咧嘴,“刚才拍摄间隙吃了辣炒年糕…太辣了。” 前排副驾驶的总经纪人闻言回头:“又偷吃?说了多少次拍摄期间…” “就吃了一小口!”柳智敏辩解,但底气不足,“而且那是礼志和有娜特意带来的,不吃不礼貌嘛…” 事实上,itzy的黄礼志、申有娜今天恰好在同一栋楼录节目,特意让助理送来几盒辣炒年糕给aespa。 柳智敏没忍住,吃了半盒。 现在报应来了。 保姆车一个急剎车,柳智敏肚子一阵翻涌,忍不住“嘶”了一声。 她解锁手机,点开那个备註为“討债鬼”的聊天窗口。 上一条消息停留在两天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柳智敏:【安全到家了。金冬天、吉赛尔都睡了。我刚和寧寧聊了会天。】 韩奕哲:【那我闪人了。】 柳智敏:【阿西八!避孕药好像落在座位上了!】 韩奕哲:【…】 柳智敏:【你快点送上来,哎…等等…帮我去便利店买几串关东煮!要萝卜、鸡蛋、鱼板、牛筋…】 韩奕哲:【还吃?】 现在柳智敏又开始打字。 【刚才拍摄吃了辣炒年糕,结果,被辣的肚子不舒服!】 发送。 几乎在她按下发送键的同一秒,聊天窗口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十秒后: 【哦吼吼,拍摄还偷吃。活该。】 柳智敏不屑地撇撇嘴,继续打字: 【阿西吧!有没有什么药能马上缓解?我们在车上,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宿舍。】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五秒。 【位置分享:cu便利店(清潭洞店)】 【买这个—冲剂。冲开,小口喝。別买胶囊,你肚子现在受不了么,容易直接喷出来。】 柳智敏:【韩奕哲!你可真该死啊!】 韩奕哲:【收款码截图,諮询费,5000韩元,谢谢老板。】 柳智敏盯著那个黑白相间的二维码,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 “欧尼你笑什么?”金冬天从前排探头,嘴里还嚼著口香糖— 总经纪人禁止吃东西,但没禁口香糖。 “没什么。”柳智敏憋著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遇到个討债鬼。” 她点开转帐界面,输入5000韩元,备註栏想了想,打上:“小气鬼諮询费”。 確认转帐。 几乎同时,韩奕哲那边显示“已收款”。 韩奕哲:【收到了。队长大气、绝对c位大气、五顏一大气!】 柳智敏:【猪猪蛇翻白眼表情包】 聊天到此结束。 没有“多喝热水”。 没有“好好休息”。 更没有“我帮你买送过去”。 就事论事,解决问题,然后收钱— 很韩奕哲。 柳智敏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对开车的助理说:“欧巴,等下路过便利店停一下,我买点东西。” “治肚子的药?”总经纪人回头,“真那么难受?” “嗯。”柳智敏点头,又补了一句,“有人推荐了特效药。” “谁啊?”金冬天好奇。 “一个…专业人士。”柳智敏说得很含糊。 寧艺卓、吉赛尔在旁边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写著“我懂”。 二十分钟后,保姆车在宿舍附近的cu便利店门口停下。 柳智敏亲自裹紧羽绒服,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快速溜进店里。 她在药品货架前找了半分钟。 果然看到了韩奕哲发的那款绿色包装治肚子的药。 拿了一盒,又顺手买了瓶水,结帐时想了想,又加了一包果味软糖。 回到车上,柳智敏用保温杯里的水冲开药粉。 她小心地喝了一小口,味道苦中带甜,居然不太难喝。 “有效吗?”金冬天问。 “刚喝呢,哪那么快。”柳智敏说著,又喝了一口。 但很奇怪,也许心理作用,也许药真的起效快,肚子的翻涌感確实缓解了一些。 柳智敏拿出手机,点开韩奕哲的聊天窗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发消息说“药有用”。 没必要。 韩奕哲肯定知道有用,不然不会推荐。 这种默契很微妙— 不需要客套道谢。 不需要刻意维持对话。 有问题就问,解决了就结束,乾净利落,像两个合作多年的同事。 如果硬要说和之前有什么区別… 大概是柳智敏现在发信息更隨意了。 以前还会斟酌一下用词,现在完全不用,想到什么说什么,反正韩奕哲的回应永远那么简洁且噎人。 这也算是一种“进步”? 柳智敏靠在车窗上,看著外面渐暗的天色,忽然想起两天前的那个夜晚。 浴室里的热水,办公桌上的混乱,浴缸里挤在一起的体温,还有韩奕哲擦地时那副认真的样子。 柳智敏没后悔。 一点都没有。 做就做了,又不是小孩子,需要为自己的决定哭哭啼啼。 而且说实话…体验相当好! 韩奕哲技术不错,事后也没纠缠,该收拾收拾,该送她回宿舍就送,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这种“成年人之间的乾脆”,反而让柳智敏觉得舒服。 当然,这些话她没跟任何人说。 金冬天和吉赛尔打趣过几次,她都嘻嘻哈哈糊弄过去。 寧艺卓倒是问过“欧尼你没事吧”,柳智敏回答“能有什么事,好得很”。 是真的好得很。 保姆车停在宿舍楼下时,柳智敏的肚子已经完全没事了。 ----------------- 时间:2月27日晚上8点15分。 地点:mbc音乐中心待机室。 待机室里瀰漫著髮胶、汗水和外卖混杂的气味。 墙上贴著今天的录製流程表,aespa的彩排时间安排在晚上9点,还有四十多分钟。 柳智敏刚换好打歌服— 黑色皮质短上衣配银色短裙,腰上掛著金属链条,舞台妆比平时浓得多,眼线上挑,嘴唇是暗红色。 她坐在化妆镜前的椅子上,腿又酸又胀。 今天白天跑了三个採访,下午又练了三小时舞,现在连抬胳膊都觉得费力。 化妆师正在给寧艺卓补妆,金冬天和吉赛尔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总经纪人出去和节目pd对接流程了。 柳智敏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到今天下午练习时助理拍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她在练习室中央跳舞,动作力度十足,黑色紧身训练服被汗浸透,头髮扎成高马尾,隨著动作甩动。 背景音里能听到编舞老师的喊声:“智敏!肩膀再低一点!对!很好!” 柳智敏看了几秒,突然想发给韩奕哲。 也没什么特別理由,就是…想发。 柳智敏盯著天花板上的一块污渍,心想:这样也好。 她今年21岁,aespa出道不到半年,团队正在上升期。 公司投入了那么多资源,成员们拼了命练习,粉丝们满怀期待— 她有胆子,但是没资格,也没时间,去经营一段“正经恋爱”。 更何况,对方是韩奕哲。 一个连“关注你行程”都要明码標价的私家侦探。 所以现在这样最好:有事联繫,没事互懟,需要的时候做一次,虽然目前只做了一次,不需要的时候各忙各的。 乾净,简单,不拖泥带水。 至於未来…等aespa登顶了再说吧。 如果到那时她还对韩奕哲有兴趣的话。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柳智敏自己都愣了一下。 有兴趣? 她对韩奕哲…有兴趣吗?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和他聊天挺有意思的,虽然他说话很气人。 他观察力很强,总能注意到別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他做事乾脆,不纠缠,不矫情。而且…技术不错。 但这些加起来,就是“喜欢”吗? 柳智敏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这样挺好的。 不需要定义关係。 不需要承诺未来。 就这样保持著一种微妙的、介於“炮友”和“熟人”之间的联络。 “欧尼,你笑什么呢?”金冬天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柳智敏转过头,发现金冬天正趴在沙发扶手上看她,眼神促狭。 “我笑了吗?”柳智敏摸摸自己的脸。 “笑了。”寧艺卓在旁边翻著杂誌,头也不抬地说,“嘴角上扬15度,持续至少十秒。” 柳智敏:“…寧寧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可怕了?” “跟某位薪水小偷学的。”寧艺卓翻过一页,语气平淡。 柳智敏噎住。 她重新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但嘴角,確实还保持著上扬的弧度。 ----------------- 时间:2月28日凌晨1点47分。 地点:宿舍房间—柳智敏、事务所—韩奕哲。 柳智敏刚洗完澡,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贴著面膜,盘腿坐在床上。今天跑了三个行程: 上午杂誌拍摄。 下午粉丝签名会。 晚上电台录製。 现在整个人像散了架,连手指都不想动。 但她睡不著。 明明身体累得要死,脑子却异常清醒。 柳智敏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光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刺眼。 通讯录翻到“討债鬼”,手指悬在拨號键上,犹豫了三秒,按了下去。 视频通话请求。 响了六声,接通。 屏幕亮起,画面有些晃动,然后稳定下来—韩奕哲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他看起来也在工作,背景是事务所的办公桌,电脑屏幕亮著蓝光,桌上散著几份文件。 他穿著那件熟悉的灰色卫衣,头髮有点乱,像是用手扒拉过。 镜头角度有点低,能看到他清晰的下頜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干嘛?”韩奕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点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没事。”柳智敏把手机靠在枕头上,调整角度,让自己整个人入镜,“就看看你在干嘛。” 韩奕哲看了她一眼— 或者说,看了屏幕里的她一眼:“敷面膜?” “嗯。补水。”柳智敏说著,调整了一下面膜边缘,“你在工作?” “嗯。整理报告。” “崔素妍那个?” “嗯。” “结束了?” “监控期结束了。报告另找时间总结。” 对话很简洁,一问一答,没有多余的寒暄。 柳智敏看著屏幕里的韩奕哲,他正低头看文件,侧脸在屏幕蓝光里显得有点冷硬。 韩奕哲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奕哲吶…” “嗯?” “下次记得准备安全套,过期的不要!” “知道了。你出钱?” “我出就我出!小气鬼!” “收款码截图,先付定金,谢谢柳社长。” 柳智敏盯著那个收款码,笑出声。 柳智敏真的转了钱,备註:“安全套基金”。 韩奕哲秒收。 第64章 如果…如果啊… 仁川松岛国际城的g塔前,五台摄影机和二十余名工作人员围成半圆。 冷风从仁川湾方向吹来,捲起地面尚未完全融化的残雪,打著旋儿掠过水泥广场。 柳智敏穿著单薄的拍摄服装— 某义大利品牌的早春系列,象牙白色不对称剪裁连衣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部,肩膀和锁骨完全裸露。 她的皮肤在午后灰白的天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但如果凑近看,能看到细密的鸡皮疙瘩。 “智敏!头再向左偏15度!对!保持!”摄影师喊道,快门声连成一片。 “眼神!要那种…未来感!你是来自2040年的ai!” 柳智敏努力维持著表情管理,心里却在咆哮: ai才不会在零下三度穿吊带裙拍照! “好!换姿势!靠在栏杆上!”摄影师继续指挥。 柳智敏挪到旁边的不锈钢栏杆旁,金属冰冷刺骨,触碰到裸露手臂的瞬间,她差点没绷住表情。 但专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侧身倚靠,右腿微微前伸,下巴微抬— 完美的“冷艷ai”姿態。 “完美!太完美了!”摄影师兴奋地大喊,“就是这个感觉!未来女战士!” 这场拍摄的主题是《都市与未来的对话》,aespa作为“概念女团”被杂誌方选中,要在松岛这座充满现代主义建筑的城市景观中,演绎“科技感与人性交融”的概念。 听起来很高级,实际体验就是:冻成狗。 “ok!休息二十分钟!补妆!准备下一组!”导演终於喊停。 柳智敏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临时搭建的休息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巨大的白色帐篷,里面开著三台强力暖风机。 助理欧尼迅速把厚重的羽绒服裹在柳智敏身上,又塞给她一个暖手宝。 “阿西…冻死了…” 柳智敏缩在摺叠椅上,双手捧著暖手宝,牙齿还在轻微打颤。 旁边,金冬天和吉赛尔已经挤在一起,共用一条毛毯。 金冬天正拿著手机看itzy的最新舞蹈视频,音量开得很小,但能听到隱约的节拍声。 “冬天啊,把声音关小点。”寧艺卓坐在柳智敏对面,手里捧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黑咖啡。 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私服:灰色宽鬆卫衣配黑色运动裤,素顏,头髮隨意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至少三岁。 “哦。”金冬天乖巧地调小音量,但眼睛还盯著屏幕,“礼志欧尼这个动作好帅…我也要学…” “学什么学。” 总经纪人掀开帐篷门帘走进来,手里拎著几杯热饮。 “先把今天的工作做好。” “还有三组要拍,预计要拍到晚上七点。” 帐篷里响起一片哀嚎。 “七点?!”吉赛尔瞪大眼睛,“那我们晚饭怎么办?” “盒饭。”总经纪人面无表情地宣布。“已经订好了,营养餐加泡菜汤。拍摄结束就送来。” “韩牛!”金冬天瞬间復活,“有韩牛就行!” 柳智敏没加入关於晚饭的討论。 她整个人蜷缩在羽绒服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半闭著,看起来像只冬眠的蛇。 暖手宝的温度透过手套渗入掌心,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 “智敏欧尼。”寧艺卓的声音传来。 “嗯?”柳智敏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没睁眼。 “药。”寧艺卓说得很简洁。 柳智敏睁开一只眼睛:“什么药?” “紧急避孕药。” 寧艺卓压低声音,確保只有她们俩能听到,“你不是说那天在便利店买了吗?吃了没?” 柳智敏完全睁开眼睛,看著寧艺卓。 寧艺卓表情平静,眼神里却带著不容糊弄的认真。 “吃了啊。”柳智敏说,“72小时那个,当天晚上就吃了。” “確定有效?”寧艺卓追问。 柳智敏歪头想了想:“应该吧…说明书上说有效率95%以上。” “那就是还有5%的可能无效。” 寧艺卓的逻辑很严谨。 柳智敏坐直身体,羽绒服从肩膀滑落一点,她拉回去: “寧寧啊,你到底想说什么?” 寧艺卓喝了口咖啡,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 “我在想,如果那5%的概率发生了,你打算怎么办。”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旁边的金冬天和吉赛尔还在看视频,没注意这边的对话。 暖风机嗡嗡作响,帐篷外传来工作人员搬运器材的嘈杂声。 柳智敏盯著寧艺卓,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突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眼睛突然亮起来、嘴角大幅上扬、整个人瞬间活过来的笑。 “寧寧啊。” 柳智敏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种奇异的兴奋,“你这个问题…问得真好。” 寧艺卓挑眉:“所以?” “所以…” 柳智敏眼睛转了转,像在酝酿什么大计划。 “我们先假设,如果我真的中了那5%—当然概率很小,但假设嘛—你觉得宝宝会像谁?” 寧艺卓:“…” 她没想到柳智敏会是这个反应。 正常人不应该紧张、焦虑、甚至害怕吗? 怎么这位欧尼看起来…还挺期待? “欧尼。” 寧艺卓试图把话题拉回现实。 “重点不是宝宝像谁,而是如果真的怀孕,你的职业生涯—” “哎呀先不管那个!”柳智敏挥挥手,打断了寧艺卓的“现实警告”。 “我们先討论外貌!你觉得宝宝五官像谁比较好?” 寧艺卓看著柳智敏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意识到: 这位欧尼又进入“脱线模式”了。 行吧。 反正休息时间还有十五分钟,陪她聊聊也无妨。 “理论上,”寧艺卓摆出学术討论的架势,“遗传学上,五官特徵由多个基因共同决定,存在显性隱性差异,但大致来说—” “停停停!”柳智敏打断寧艺卓的科学论述,“说人话!你觉得像谁好?” 寧艺卓想了想: “像你的话,肯定漂亮。” “像韩奕哲的话…也还行。” “还行?”柳智敏不满意这个评价。 “韩奕哲的顏值,算『顶级小奶狗』级別了吧?皮肤白,眼睛形状好看,鼻樑挺,下頜线清晰—这些优点我都承认。” “但是。”她话锋一转,表情变得认真,“他眉宇间有股阴鷙感,你发现没?” 寧艺卓愣了愣:“阴鷙感?” “对。” 柳智敏点头,眼神飘向帐篷顶,像是在回忆。 “就是…爱爱的时候,我离他很近嘛,就观察到了。” “他平时表情控制得很好,但那种时候…人会放鬆,一些隱藏的东西会露出来。” 柳智敏顿了顿,继续说: “他皱眉的时候,眉头那里会有很深的纹路,不是皱纹,是那种经歷过什么不好的事情留下的痕跡。” “而且眼神深处有种冷冰冰的东西,像冬天的汉江水,表面平静,底下是刺骨的寒。” 寧艺卓听得怔住了。 她没想到柳智敏会观察得这么细。 更没想到会用“汉江底的寒水”这种比喻。 “所以,”柳智敏总结,“宝宝的眉眼不能隨他。” “要像我,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多亲切。” “就算不笑的时候,眼神也是温暖的—粉丝都说我是『人间ai』,但我的ai是温暖的那种!” 寧艺卓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头: “…有道理。” “对吧!”柳智敏得到认可,更来劲了。 “然后鼻子也要像我,我鼻子多好看,小巧精致。” “韩奕哲的原生鼻子…太挺了,有点攻击性。” “嘴巴呢?”寧艺卓忍不住问。 “嘴巴…”柳智敏认真思考。 “可以像他。他嘴唇薄,但形状不错,而且…接吻技术还行。” 寧艺卓差点被咖啡呛到。 “寧寧你没事吧?”柳智敏关切地问。 “…没事。”寧艺卓擦擦嘴角,“继续。” “好!”柳智敏完全进入状態,开始掰著手指细数。 “然后身高—这个绝对不能隨他!” “为什么?”寧艺卓问,“韩奕哲177厘米,在韩国男性里算相当可以的?歌谣界、演艺圈比他矬的一抓一大把。” 柳智敏理直气壮,“我要我的宝宝至少过180厘米这根线!” “最好是185厘米!腿要长,像模特那样!” “你知道现在偶像行业竞爭多激烈吗?身高是硬指標!” 柳智敏越说越兴奋: “而且我167厘米,他177厘米,我们俩基因组合一下,宝宝过180厘米的概率很大的!” “这叫…叫什么来著?基因改良!” “是遗传优势组合。”寧艺卓纠正。 “对!组合!”柳智敏眼睛发亮,“所以身高这块,必须优化!” 寧艺卓看著她兴致勃勃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话题走向越来越离谱了。 但柳智敏还没说完。 “最重要的,”她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性格。” “性格必须像我,绝对不能隨韩奕哲。” “韩奕哲性格怎么了?”寧艺卓好奇。 “太务实了!太现实了!”柳智敏开始控诉。 “你知道他多抠门吗?” “不对,不是抠门,是…每一分钱都要算清楚!” “连泡澡的水钱都要我付!外卖钱也要我付!我转给他,他居然真收!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柳智敏越说越气,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而且你记得吗?上次我肚子难受,他推荐药,还收我諮询费!5000韩元!我给了,他秒收!” “这种性格养出来的小孩,肯定也是小財迷!从小就想著怎么赚钱,一点都不可爱!” 帐篷另一头,金冬天抬起头:“欧尼,你们在说谁啊?什么財迷?” “没谁!”柳智敏和寧艺卓同时回答。 金冬天狐疑地看了她们一眼,又低头看手机去了。 柳智敏压低声音,继续吐槽: “所以宝宝性格要像我,开朗,活泼,有点脱线也没关係,反正可爱。” “不能像韩奕哲那样,整天一副『我在算钱』的表情。” 寧艺卓终於忍不住了:“欧尼,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宝宝不是订製商品。”寧艺卓说得一针见血。 “不能选配五官、身高、性格。遗传是隨机的,可能像你,可能像他,也可能谁也不像。” 柳智敏愣了愣,然后摆摆手: “哎呀我知道!我就说说嘛!假设!假设懂吗?” “好,假设。”寧艺卓从善如流,“那么假设宝宝真的像你设想的这样:五官像你,身高185厘米,性格开朗活泼—然后呢?” “然后…”柳智敏卡壳了。 她真的没想过“然后”。 寧艺卓看著她茫然的表情,决定再加一把火: “然后你要怎么跟公司解释?怎么跟粉丝解释?aespa出道不到半年,队长突然怀孕—这新闻能震碎整个k-pop圈。” 柳智敏的兴奋劲儿终於冷却了一些。 她缩回羽绒服里,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暖手宝的边缘,沉默了大约半分钟。 帐篷外传来导演的喊声: “准备下一组拍摄!柳智敏!金冬天!先来!” 金冬天应了一声,起身开始脱外套。 吉赛尔也跟著站起来。 柳智敏没动。 寧艺卓看著她,轻声问: “欧尼,你刚才说的那些…是认真的吗?” 柳智敏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已经变了—从脱线的兴奋,变成了某种清醒的茫然。 “我不知道。” 柳智敏说得很诚实,“可能就是…一时嘴快吧。” “但你说得很详细。” 寧艺卓指出,“详细到不像隨口胡说。” 柳智敏又沉默了。 外面导演又在喊:“ai女战士!拜託快点!” “来了!”柳智敏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脱掉羽绒服递给助理。 冷空气瞬间包裹住她,让她打了个哆嗦。 在走出帐篷前,柳智敏回头看了寧艺卓一眼。 “寧寧。”柳智敏说,“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发生了。我应该会生下来吧。” 寧艺卓瞳孔微缩。 “但我知道,”柳智敏继续说,语气平静得不像她,“那种事不能发生。至少现在不能。” 柳智敏转身走出帐篷,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在寒风中飘起一角。 寧艺卓坐在原地,看著柳智敏走向拍摄区的背影— 挺直,单薄,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坚定。 寧艺卓忽然觉得,这位欧尼可能比自己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第65章 其实你不在我的计划之內 第二组拍摄结束,换第三组服装和场景。 这次拍摄地点换到了松岛中央公园的人工湖边,背景是韩版“曼哈顿”天际线。 柳智敏换上了一套黑色皮质连体裤,配银色金属腰带,妆容也加重了— 烟燻眼妆,暗红色唇膏,头髮全部梳到脑后扎成高马尾,露出完整的额头和脖颈线条。 “这个造型好帅!”金冬天围著她转了一圈,“欧尼像女特工!” “谢谢。”柳智敏对著便携化妆镜检查妆容,语气平淡。 寧艺卓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温水:“喝点。” 柳智敏接过,喝了一小口,然后说:“寧寧,我刚才说的话…” “我忘了。”寧艺卓打断她,“你说什么了?我不记得。” 柳智敏看著她,然后笑了:“谢谢。” “不用谢。”寧艺卓说,“不过欧尼,你真的…不害怕吗?” “怕什么?” “怕那5%的可能性。” 柳智敏拧上瓶盖,把水瓶还给寧艺卓。 她看著湖面上被风吹起的涟漪,沉默了几秒。 “怕啊。”柳智敏说得很轻,“当然怕。我怕得要死。” 寧艺卓没说话,等她继续说。 “我怕如果真的怀孕,团队怎么办,成员们怎么办,粉丝怎么办,公司投入的那么多资源怎么办。” 柳智敏一条条数。 “我怕我的人生规划全被打乱,我怕我还没站上巔峰就要坠落,我怕我让所有人失望。” 柳智敏顿了顿,声音更低: “但我又觉得…如果真的发生了,那可能就是命运吧。” “我做的决定,我要负责。就算后果再严重,我也得扛著。” “不过,”柳智敏突然转头,对寧艺卓眨眨眼,“应该不会发生的啦!药效很可靠的!而且韩奕哲说了,过期的安全套他都扔了,新的等我出钱买呢!” 寧艺卓:“…这是重点吗?” “这是重点之一!”柳智敏理直气壮。 “而且你知道他多过分吗?我转给他『安全套基金』,他真收了!备註还写『专款专用』!气死我了!” 寧艺卓忍俊不禁:“他不是一直这样吗?” “对啊!一直这样!”柳智敏开始掰著手指算帐。 “諮询费,水费,外卖费,现在连安全套都要我出钱!” 寧艺卓终於笑出声。 这位欧尼的脑迴路,真的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会转到哪里。 这时,导演喊她们过去拍摄团体镜头。 四人站到指定位置,背景是松岛的高楼大厦,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很低,像要下雪。 “好!表情!未来感!科技感!”摄影师指挥,“你们不是普通的女团,你们是来自虚擬世界的ai!要有那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感觉!” 柳智敏调整表情,眼神放空,嘴角拉平—標准的“ai表情”。 快门声再次响起。 在连续的闪光灯中,柳智敏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我真的有了宝宝,韩奕哲会是什么反应? 会负责吗?会结婚吗?会…想要这个孩子吗?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五秒,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別想了。 不可能发生的。 她现在要做的是好好拍照,好好跳舞,好好把aespa推向更高的位置。 別的…等真的发生了再说。 “智敏!眼神再冷一点!”摄影师喊。 柳智敏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完美的ai。 完美到看不出任何人类的犹豫和迷茫。 最后一张照片拍完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松岛的高楼亮起灯光,人工湖面倒映著霓虹,冷风比白天更刺骨。 柳智敏裹著羽绒服,哆哆嗦嗦地钻进保姆车。 暖风开得十足,她瘫在座位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助理欧尼递过来盒饭还温热。 柳智敏接过来,机械地扒了两口,味同嚼蜡。 “累死了…”金冬天在旁边哀嚎,“我脸上的笑肌都僵了…” “我也是。”吉赛尔揉著脸颊,“ai真不是人当的。” 寧艺卓安静地吃饭,没说话。 保姆车驶离松岛,匯入晚高峰的车流。 首尔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像一条光的河流。 保姆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引擎声低沉而持续。 没一会儿,金冬天和吉赛尔已经睡著了,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寧艺卓还在看手机,屏幕光映在她脸上。 柳智敏闭著眼睛,脑子里却不安静。 她想起下午和寧艺卓的对话,想起那些关於“宝宝”的脱线畅想,想起韩奕哲眉宇间的阴鷙,想起他收钱时毫不手软的样子。 然后,柳智敏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在畅想宝宝的时候,完全没想过“韩奕哲会是个好爸爸吗”这个问题。 她只考虑了五官、身高、性格这些外在特徵。 却没考虑过…那个孩子会不会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会不会有父母的爱。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一沉。 不是因为她不爱孩子。 而是因为…她潜意识里可能就没把韩奕哲纳入“未来家庭”的蓝图里。 韩奕哲只是…一个暂时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有点特別的人。 特別到可以上床。 可以分享秘密。 可以互懟互损。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至少目前是这样。 柳智敏睁开眼睛,看著车顶昏暗的照明灯,轻轻嘆了口气。 “欧尼?”寧艺卓小声问,“睡不著?” “嗯。”柳智敏应了一声,“脑子乱。” “在想下午的事?” “…算是吧。” 寧艺卓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欧尼,你其实比你自己想的要清醒。” 柳智敏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寧艺卓语气平静,“你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你知道边界在哪里。所以你才会在畅想完之后,马上回到现实。” 柳智敏没说话。 “这很好。”寧艺卓继续说,“保持这种清醒,对你,对团队,对所有人都好。” 柳智敏看著她,然后笑了:“寧寧,你有时候真不像忙內。” “我本来就比你们成熟。”寧艺卓说得理所当然。 柳智敏笑出声,然后重新闭上眼睛:“我知道了。我会保持清醒的。” “嗯。” “不过…”柳智敏又开口。 “不过什么?” “不过如果真的有宝宝,我还是希望眼睛像我。” 柳智敏说,声音里带著笑意,“这点我不妥协。” 寧艺卓:“…” 这位欧尼,真的没救了。 保姆车驶入首尔市区,窗外的灯光越来越密集。 柳智敏在顛簸中渐渐有了睡意。 在彻底睡著前,她最后想的是: 明天还有行程,要早起。 至於那些脱线的畅想…就让它留在今天吧。 现实世界里,aespa的队长柳智敏,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没时间做梦。 第66章 恋综观察员 首尔的夜空被城市灯光染成暗橙色,看不见星星,只有远处n首尔塔的红色灯光在云层间隙忽明忽灭。 夜风依然带著寒意,从汉江方向吹来,掠过阳台栏杆,掀起寧艺卓睡衣的衣角。 她裹紧身上的羊毛开衫—深灰色,宽鬆,是去年在中国老家买的。 手里捧著一杯热麦茶,茶杯是便利店促销时送的塑料杯,印著卡通图案,现在已经有点褪色了。 阳台门关著,透过玻璃能看见宿舍客厅的暖黄灯光。 金冬天和吉赛尔瘫在沙发上,电视里放著某个综艺节目,音量开得很小,只能听到零星的笑声和罐头音效。 柳智敏不在客厅。 从仁川回来后,她简单冲了个澡,就说“累死了要睡觉”,钻进房间再没出来。 但寧艺卓经过她房门时,隱约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笑声—大概又在和谁发信息。 还能有谁。 寧艺卓喝了口麦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著淡淡的穀物香气。 她靠在阳台栏杆上,目光没有焦点地看著远处车流形成的灯河。 脑子里却在復盘那天下午在拍摄现场的那场对话。 或者说,是柳智敏单方面的“脱线畅想秀”。 “宝宝五官要像我,不能像韩奕哲,他眉宇间有阴鷙感。” 寧艺卓当时听到这话时,第一反应是:欧尼观察得真细。 第二反应是:等等,爱爱的时候你还有空观察对方眉宇间的气质? 现在冷静下来想,这个细节其实很能说明问题。 正常人,如果存在所谓“正常人”的话,在那种亲密时刻,关注的应该是感觉、是情绪、是身体的反应。 谁会去分析对方“眉宇间的阴鷙感”? 除非…柳智敏从一开始就没完全投入。 除非…柳智敏潜意识里还保持著观察者的姿態,把对方当作一个需要分析的对象,而不是一个可以交融的伴侣。 寧艺卓又喝了口茶。 然后她又想起柳智敏说的另一句话: “身高不能隨他,177厘米太矮了,至少要180厘米!” 这话当时听著好笑,现在细想,其实挺伤人的。 不是伤韩奕哲— 他大概根本不在乎柳智敏怎么评价他的身高— 而是伤这段关係本身。 你在畅想和某个人的孩子时,第一反应是嫌弃对方的身高基因,这本身就说明:你没把这个人放在“理想伴侣”的位置上。 理想伴侣是什么? 是你觉得他哪里都好,连缺点都可爱。 是你根本不会去计算“我们的孩子能长多高”,因为你觉得只要是你们的孩子,怎么样都行。 柳智敏不是。 她在用近乎苛刻的標准“订製”一个想像中的孩子: 五官要像她。 身高要过180厘米。 性格要开朗不能抠门… 这不是在畅想爱情结晶。 这是在设计一个產品。 一个柳智敏单方面主导设计、而韩奕哲只是提供部分原材料的產品。 阳台门被拉开一条缝。 “寧寧,你不冷啊?”金冬天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著一包薯片,“进来吃零食,吉赛尔买了新口味的,蜂蜜黄油味。” “马上。”寧艺卓说。 金冬天缩回去,门又关上了。 寧艺卓没动。 她需要把思路理完。 第三点,也是最明显的一点: 柳智敏全程没提过“韩奕哲会是个好爸爸吗”这个问题。 她吐槽了韩奕哲抠门,吐槽了韩奕哲现实,吐槽了韩奕哲连泡澡水钱都要算清楚— 但就是没想过: 如果真有孩子,这个人会不会负责任?会不会爱孩子?会不会参与抚养? 这不是疏忽。 这是根本就没往那个方向想。 因为柳智敏潜意识里就觉得: 就算真有孩子,那也是她的事。 韩奕哲可能根本不会出现在那个未来里。 所以柳智敏才只考虑遗传特徵,不考虑情感和家庭结构。 寧艺卓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想起几天前,自己还多少有点为柳智敏打抱不平— 觉得韩奕哲那种“拿钱办事”的態度太冷漠,觉得柳智敏可能受伤。 现在寧艺卓明白了。 受伤的搞不好是韩奕哲。 虽然那位侦探先生大概率也不会“受伤”。 他那种务实到冷酷的性格,估计根本不在意柳智敏怎么想他。 但如果他知道柳智敏在畅想他们的孩子时,第一反应是“五官不能像他因为眉宇间有阴鷙感”“身高不能隨他因为太矮了”“性格不能像他因为太抠门”… 韩奕哲会是什么表情? 寧艺卓想像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 大概会面无表情地说:“哦。那別生了。” 然后掏出收款码:“精神损失费,谢谢。” 完美。 客厅里传来更大的笑声。 寧艺卓转头,透过玻璃看见金冬天和吉赛尔倒在沙发上。 金冬天正用薯片指著电视屏幕,笑得前仰后合。 她们俩始终都没问柳智敏感情的事。 不是不关心。 而是… 太了解这位欧尼了。 金冬天虽然看起来憨憨的,其实心思很细。 吉赛尔更是通透得很。 她们肯定早就看出: 柳智敏的感情世界,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不是因为她防备心重。 恰恰相反,柳智敏太坦率了。 坦率到你会觉得“她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这么想的”。 但问题就在於— 柳智敏说出来的,可能只是她脑子里万千念头中的一小部分。 而且是最表层、最不经思考的那部分。 柳智敏可能上一秒在认真畅想“我和韩奕哲的宝宝”,下一秒就在想“明天早上吃什么”。 柳智敏可能昨晚还在和韩奕哲视频聊天,今天就能完全投入工作,仿佛那个人根本不存在。 柳智敏的感情像汉江的水,表面平静流淌,底下暗流汹涌,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些暗流会把她带向哪里。 所以金冬天和吉赛尔选择不深聊。 她们打趣,她们调侃,她们说“欧尼记得让奕哲戴套”。 但她们从不问“欧尼你喜欢他吗”“你们会在一起吗”。 因为知道问了也白问。 连柳智敏自己可能都搞不明白。 寧艺卓把最后一口麦茶喝完,杯底残留著几粒麦麩。 她盯著那些棕色的小颗粒,突然想起柳智敏今天说的另一句话: “做了就做了,我对自己负责。” 当时她说这话时,表情很认真,眼神很坚定。 寧艺卓现在懂了。 那不是在说“我对这段关係负责”。 而是在说“我对自己的决定负责”。 这两者有本质区別。 前者意味著你把对方纳入你的责任范围,你们是共同体。 后者意味著你只对自己负责,对方是独立的个体,韩奕哲的感受、韩奕哲的未来、韩奕哲的想法——都与你无关,你只关心自己做了这个决定后,能不能承担后果。 柳智敏显然是后者。 她愿意承担和韩奕哲发生关係的后果— 比如可能怀孕,比如可能影响事业,比如可能让团队陷入危机。 但柳智敏没想过要承担“和韩奕哲发展一段关係”的后果。 因为那不在柳智敏的考虑范围內。 至少目前不在。 阳台门又被拉开了。 这次是吉赛尔。 “寧寧,你真不进来?”吉赛尔靠在门框上,手里也拿著杯饮料,看起来是可乐,“外面很冷欸。” “在想事情。”寧艺卓说。 “想什么?柳智敏欧尼和韩奕哲的事?”吉赛尔一针见血。 寧艺卓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那天下午跟她聊完之后,表情就一直很微妙。” 吉赛尔走过来,也靠在栏杆上。 “像那种…『我终於想通了但想通之后发现这事更无聊了』的表情。” 寧艺卓笑了:“形容得很准。” “所以呢?”吉赛尔喝了口可乐,“想通什么了?” 寧艺卓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觉得…欧尼根本没把韩奕哲当成交往对象。” “这还用想?”吉赛尔挑眉,“明摆著的事啊。” “你也这么觉得?” “当然。”吉赛尔说得理所当然。 “你看她提起韩奕哲的时候,有那种…小女孩谈恋爱的感觉吗?” 寧艺卓回忆了一下。 柳智敏提起韩奕哲的时候,通常是以下几种状態: 吐槽他抠门—“连水费都要我出!” 分享他说的某句气人话—“他说我视频里动作滑稽!” 炫耀他的专业能力—“他一眼就看出谁是私生饭!” 脱线畅想—“我们的宝宝要…” 没有经常性的脸红心跳。 没有经常性的患得患失。 没有经常性的甜蜜傻笑。 更像是在谈论一个…有趣的熟人。 一个可以上床的熟人。 “所以,”寧艺卓总结,“她真的就是一时衝动?” “不然呢?” 吉赛尔耸肩,“你以为欧尼那种性格,会深思熟虑然后决定『好我要跟这个私家侦探发展一段严肃恋爱』?她连明天穿什么都要想半天。” 有道理。 柳智敏的脑迴路,根本不適合“深思熟虑”这种高级活动。 柳智敏就是那种“现在想做就做了,后果以后再说”的人。 和韩奕哲上床是这样。 畅想宝宝是这样。 甚至当偶像、当队长— 可能也是这样。 不是不负责任,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的自信: 我相信我能处理好所有后果。 “那韩奕哲呢?”寧艺卓问,“你觉得他怎么看欧尼?” 第67章 累了,毁灭吧 吉赛尔想了想,说:“我觉得吧…韩奕哲可能比欧尼清醒一百倍。”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吉赛尔把可乐罐放在栏杆上。 “他肯定知道欧尼就是一时衝动。他也肯定知道这段关係不会有结果。所以他才会那么…公事公办。” “收钱?算帐?” “对。”吉赛尔点头。 “他在划清界限。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欧尼:我们只是僱佣关係,最多加上一层肉体关係,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別指望更多。” 寧艺卓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那欧尼懂吗?” “懂不懂重要吗?” 吉赛尔反问,“反正她现在挺开心的。” “有人可以隨便发信息,有人可以吐槽。” “有人可以上床—而且那个人还不会纠缠她,不会要求她负责,不会影响她的事业。” “多完美。” 被吉赛尔这么一说,寧艺卓突然觉得… 柳智敏才是这段关係里占便宜的那个。 韩奕哲提供情绪价值,提供专业建议,提供肉体服务,还完全不要求她付出情感承诺。 这哪里是“欧尼被占便宜”。 这分明是“欧尼白嫖了一个多功能工具人”。 虽然这个工具人脾气不太好,还爱收钱。 但考虑到他的顏值和能力…这买卖好像还挺划算? “阿嚏!” 客厅里传来柳智敏的喷嚏声。 寧艺卓和吉赛尔同时转头,透过玻璃看见柳智敏穿著粉色兔子连体睡衣,正揉著鼻子从房间走出来。 “欧尼你不是睡了吗?”金冬天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渴了,起来喝水。” 柳智敏声音带著刚睡醒的鼻音,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然后她看到了阳台上的寧艺卓和吉赛尔。 “你们俩干嘛呢?”柳智敏推开阳台门,探出脑袋,“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吹冷风?” “聊天。”吉赛尔说。 “聊什么?”柳智敏好奇。 “聊你。”寧艺卓诚实地说。 柳智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聊我什么?我有什么好聊的?” “聊你和韩奕哲。”寧艺卓继续说。 柳智敏的笑容僵了零点五秒,然后恢復正常:“聊我们干嘛?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吉赛尔和寧艺卓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吧。 这就是柳智敏。 你当面问她,她就装傻。 你不问她,她就自己在那脱线畅想。 “欧尼,”寧艺卓决定直接一点,“你那天下午说,如果真怀孕了,宝宝眼睛要像你,鼻子要像你,身高要过180厘米,性格要开朗不能抠门—” “停停停!” 柳智敏打断她,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我那都是胡说八道的!你別当真!” “但你当时说得很认真。”寧艺卓指出。 “我…我那不是閒著无聊嘛!” 柳智敏辩解,“拍摄间隙那么冷,总得找点话题暖场啊!” “用畅想和私家侦探的宝宝来暖场?” 吉赛尔挑眉,“欧尼你品味真独特。” 柳智敏瞪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寧艺卓:“寧寧,你到底想说什么?” 寧艺卓看著她。 看著这位平时脱线、关键时刻却异常清醒的队长。 看著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闪烁著一丝罕见的…心虚? “欧尼,”寧艺卓轻声说,“你没把韩奕哲当成交往对象,对吧?” 柳智敏沉默了。 夜风吹过,掀起她睡衣帽子上的兔子耳朵。 她伸手把帽子戴好,整张脸缩进毛茸茸的布料里,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几秒后,她说:“现在这样…不好吗?” 没有否认。 没有辩解。 只是反问。 寧艺卓懂了。 “挺好的。”她说,“对你来说,確实挺好的。” 柳智敏眨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吉赛尔替寧艺卓回答,“你白嫖了一个顏值高、能力强、还不会纠缠你的私家侦探。欧尼,你才是高手。” 柳智敏愣了三秒,然后爆笑出声。 “什么白嫖啊!” 柳智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付钱了好不好!諮询费!水费!外卖费!安全套基金!我付了很多钱!” “但那些都是小钱。”寧艺卓冷静分析,“对比他提供的服务—专业建议、情绪出口、肉体服务—性价比极高。” 柳智敏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看著寧艺卓,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寧寧,”她说,“你这话听起来…我像个渣女。” “你不是吗?”吉赛尔反问。 “我当然不是!”柳智敏理直气壮。 “我是认真在跟他…呃…保持健康的关係!” “健康的关係?”寧艺卓挑眉,“包括畅想宝宝时嫌弃对方基因的那种健康?” 柳智敏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最后,她嘆了口气。 “好吧。”她说,“我承认,我確实没想那么多。” “没想什么?”寧艺卓追问。 “没想未来,没想发展,没想…他是不是理想型。” 柳智敏说得很坦白。 “我就是觉得,跟他在一起挺舒服的。” “可以想说啥说啥,不用装,不用演,不用考虑形象。” “而且他也不会因为我是什么『aespa的karina』就对我另眼相看—该懟还是懟,该收钱还是收钱。” 柳智敏顿了顿,继续说: “至於上床…就是一时衝动啊。” “那天气氛到了,我又不想回宿舍,他也…不討厌。就做了。” “做了之后发现感觉还不错,那就…以后有机会再做咯。” 柳智敏说得如此自然,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在討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寧艺卓和吉赛尔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在心里得出结论: 柳智敏的感情世界,外人真的没必要瞎操心。 因为她自己根本就没在“经营感情”。 她只是在“享受当下”。 享受一个能让她放鬆的人,享受一段不需要承诺的关係,享受偶尔的肉体欢愉。 至於未来? 等未来来了再说。 “我回去睡觉了。” 柳智敏打了个哈欠。 “明天早上六点就要去练习室,你们也早点睡。” 柳智敏转身走回客厅,粉色兔子睡衣的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阳台门关上。 寧艺卓和吉赛尔重新靠回栏杆。 “所以,”吉赛尔说,“你现在还觉得观察欧尼和韩奕哲有意思吗?” 寧艺卓想了想,摇头。 “没意思。” 寧艺卓说,“根本没什么可观察的。” “欧尼这边是『一时衝动,做了再说』,韩奕哲那边是『拿钱办事,公事公办』。” “两个人都在自己的逻辑里自洽得很,一点狗血都没有。” “一点纠结都没有。”吉赛尔补充。 “一点拉扯都没有。”寧艺卓继续说。 “一点…恋爱的酸臭味都没有。”吉赛尔总结。 两人同时笑了。 笑著笑著,寧艺卓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她说,“欧尼今天畅想宝宝的时候,完全没提过『韩奕哲会不会是个好爸爸』这个问题。” “因为她根本就没想过他会是爸爸。” 吉赛尔一针见血,“在她脑子里,如果真有宝宝,那也是『她的宝宝』。” “韩奕哲只是基因提供者—而且提供的基因还要被她挑三拣四。” 寧艺卓点头。 这就解释了一切。 为什么柳智敏没把韩奕哲当成人生伴侣? 因为在她目前的人生蓝图里,根本没有“伴侣”这个位置。 柳智敏现在是aespa的队长,是上升期偶像,是公司的重点培养对象。 柳智敏的所有精力、所有时间、所有情感容量,都给了舞台、给了成员、给了粉丝、给了那些看得见摸得著的目標。 恋爱? 伴侣? 家庭? 那太遥远了。 遥远到她只能用“脱线畅想”的方式来触碰,而且一碰到现实边界就立刻缩回来。 “算了。”寧艺卓说,“不想了。我们瞎操心什么。” “就是。”吉赛尔拿起可乐罐,发现里面的可乐已经凉了,“进去吧,冷死了。” 两人推开阳台门走回客厅。 电视还开著,但金冬天已经睡著了,歪在沙发上,手里还捏著半包薯片。 柳智敏的房间门关著,门缝底下透出微弱的光—大概又在玩手机。 寧艺卓关掉电视,把毯子盖在金冬天身上,然后走向自己的房间。 在关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柳智敏的房门。 寧艺卓想,也许柳智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也许她根本就没想过要“想要”什么。 她只是顺著感觉走,走到哪算哪。 和韩奕哲上床是这样。 畅想宝宝是这样。 甚至她成为偶像—可能也是这样。 不是深思熟虑的选择,而是“感觉对了就做了”。 这种活法很危险。 但也…很自由。 自由到让旁观者都有点羡慕。 寧艺卓摇摇头,关上门。 她决定,从明天开始,不再浪费脑细胞观察柳智敏和韩奕哲的关係。 反正也观察不出什么花来。 有那时间,不如多练两首歌,或者多睡一会儿。 毕竟,aespa的忙內,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没时间当爱情观察员。 第68章 也有无法直面的困难 最后一封邮件发送成功。 韩奕哲靠在人体工学椅上转了半圈,盯著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 崔素妍案子的结案报告已经归档,附件里是过去三天监控期的所有记录: 那女孩按时上课、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周末回家见了父母、手机通讯记录乾净、社交媒体没有任何异常动態。 彻底结束了。 韩奕哲活动了下肩膀,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桌面上还摊著几份文件,最上面是sm公司支付的尾款確认单— 数字可观,够他支付三个月事务所租金,还能剩下一笔不错的盈余。 手机震动。 李成旻: 【报告收到了。】 【乾净利落,一如既往。】 【司令部的老傢伙们要是知道你用他们教的法子对付一个女大学生,估计得气笑。】 韩奕哲看著这条信息,嘴角扯了扯。 【韩奕哲: 【法子管用就行。】 【你们那边最近怎么样?】 李成旻: 【老样子。】 【新来的上官爱折腾,搞什么“数位化廉政建设”,烦得很。】 【对了,上个月整理档案室,看到你们a组当年的行动记录。】 【朴志勛那小子在国情院混得不错,听说升职了。】 朴志勛。 韩奕哲对这个名字印象不深。 国防反间谍司令部和国家情报院本来就有合作,联合行动时见过几次,点头之交。 韩奕哲只记得那人总是一身熨帖的西装,说话慢条斯理,跟行动组这帮混不吝不是一路。 韩奕哲: 【哦。】 【替我恭喜他。】 李成旻: 【替你?】 【人家估计都不记得你了。】 【行了,不说了,我得去开个狗屁视频会。】 【下次吃烤肉你请客。】 对话结束。 韩奕哲把手机放到一边,拉开抽屉最底层。 不是上锁的那种— 真要紧的东西他另有地方存放— 只是个普通的金属文件盒,里面装著些“不值得藏,但也不想扔”的物件。 最上面是一个深蓝色绒面盒子。 打开。 两枚勋章躺在黑色衬布上。 左边是仁粹武功勋章,黄铜材质,已经有些氧化,但星芒图案依旧清晰。 右边是模范奖章,银质,边缘有细微的划痕。 韩奕哲拿起模范奖章,指腹摩挲著背面刻的字: 授予·韩奕哲·上士。 表彰其在服役期间的卓越贡献。 国防反间谍司令部。 2020年·春。 卓越贡献。 韩奕哲几乎要笑出声。 如果“卓越贡献”指的是帮某位將军的侄子摆平酒驾撞人后的舆论危机,或是替某个財阀理事“处理”掉商业对手安插的线人,再或是用情报交换技巧从几个国会议员助理嘴里套出预算案的动向… 那他的贡献確实很“卓越”。 而且报酬丰厚。 非常丰厚。 韩奕哲把勋章放回盒子,下面压著一张照片。 国防反间谍司令部混合威胁应对局行动a组的集体照,2019年底拍的。 照片里二十多號人,清一色作战服,背景是某个训练基地的战术楼。 他站在第二排右侧,肩膀上已经是上士衔—24岁,同期里晋升最快的几个之一。 不是因为他多么“忠诚勇敢”。 是因为他活儿干得漂亮,嘴严,懂分寸,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知道收了钱就要把事办妥,知道在长官需要有人去办那些“不方便明说”的事情时,主动站出来说“我去”。 照片里的他表情很淡,嘴角有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不是骄傲。 是得意。 为自己年纪轻轻就摸到了这个体系的游戏规则而得意。 为银行帐户里那些普通士兵想都不敢想的数字而得意。 为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官拍著他的肩膀说“奕哲啊,这事交给你我放心”时的那种信任而得意。 愧疚? 一丝一毫都没有。 凭什么愧疚? 他靠的是真本事— 反审讯训练全班第一,情报分析考核优秀,实战从来都是最快完成目標的那个。 那些长官愿意给钱、给机会、给人脉,是因为他值这个价。 至於那些钱干不乾净、那些事合不合法… 在韩奕哲看来,这世上绝大多数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 军队內部有腐败? 財阀和权力有交易? 那他正好利用这些裂缝,把自己塞进去,长成既得利益的一部分。 很公平。 直到2020年初,那场席捲整个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的风暴。 其实早有徵兆。 几个將军突然“提前退休”。 某个长期合作的財阀家族开始疏远。 韩国国防部內调部门的人来得越来越勤… 但一线的人总是最后知道真相的。 因为韩奕哲他们总想在大厦彻底倾倒之前,狠狠再捞一大笔! 等消息传到行动a组时,已经晚了。 高层集体爆雷,滥用职权、勾结財阀、巨额资金流向不明… 媒体虽然压住了,但韩国国防部的审计组已经进驻。 清洗开始了。 像他们这些知道太多內幕、手脚也骯脏的令人髮指的一线骨干,自然在名单前列。 那段时间,韩奕哲记得自己很冷静。 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长官,背地里玩的比他们这些办事的还大。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些长官没有把他们推出去顶罪。 几位將军在最后的斡旋中,竭尽全力保住了一批“有能力的年轻人”。、 谈判条件很明確: 自愿上交所有无法说明来源的资產,签署自愿退役申请,以“个人原因”离开军队,换取法律上的自由身。 作为补偿,每个人都会得到一枚仁粹武功勋章和模范奖章— “表彰你们这些年对国家的贡献”。 很体面。 体面到韩奕哲签字时,甚至有点感激那些老傢伙。 不是感激他们的“仁慈”,是感激他们的“务实”。 留著他们在外面,总比送进去之后乱说话要好。 这是交易。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但他接受这个交易。 上交资產时,他看著银行帐户里的数字归零—那些灰色收入的部分。 合法薪水和奖金留了下来,不多,但够他租几个月房子。 退役文件上写的是“荣誉退伍”。 父母收到复印件时,在电话里高兴得声音都在抖: “我们奕哲真厉害!这么年轻就荣誉退伍了!还有勋章!” 韩奕哲没纠正。 没必要。 韩奕哲合上勋章盒子,放回抽屉。 现在他是韩奕哲,私家侦探,事务所开在清潭洞,接的活儿时薪不低但不算稳定,存款数字正在稳步增长— 距离在江南区买套像样公寓,再租一间事务所的目標,还有一段路,但看得见希望。 韩奕哲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边。 凌晨的清潭洞安静得像个模型。 远处有几栋高级公寓还亮著零星灯光,大概是哪些財阀理事或明星还在熬夜。 那些窗户背后的生活,和他隔著一条汉江的距离— 不是地理上的,是阶级上的。 但韩奕哲不急。 以他的能力、人脉、和那种“只要钱到位什么都能办”的职业態度,迟早能挤进去。 买房子,置地,在江南区站稳脚跟。 这是韩奕哲给自己定的中期目標。 很务实。 很现实。 很韩奕哲。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银行app的推送: 【帐户入帐通知】 金额:?8,700,000 余额:?42,356,200 备註:sm娱乐—安全顾问服务费 四千两百万韩元。 韩奕哲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三秒,心情不错。 崔素妍这个案子,前后不到一周,刨去给李成旻的“信息諮询费”和几项杂支,净赚不少。 加上之前几个零散委託的积蓄,存款终於突破四千万关口。 离江南区的首付又近了一步。 他打开房產app,熟练地输入筛选条件: 江南区、60-80平米、10年以內房龄、价格区间… 跳出来的结果依旧让他皱眉。 最便宜的一套,63平米,2015年建,標价12亿8千万。 首付30%就是三亿八千四百万。 他还差…大约三亿四千万。 韩奕哲关掉app,没有沮丧,反而有种“目標明確”的踏实感。 他知道自己能做到。 无非是多接几个像sm这样的大客户,或者运气好接到一两个“油水特別厚”的委託。 以他现在的名声,处理崔素妍的事虽然保密,但圈內人能看到结果,机会总会来的。 墙上的钟指向两点。 韩奕哲走回办公桌,打开那个《个人事务处理备忘》文档。 第三条: 回仁川延寿区父母家—预计停留2天。 光標在这一行闪烁。 他该回去了。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七个月,父母在电话里催了不下十次。 母亲总说“做了你爱吃的辣燉牛肉冻在冰箱里”,父亲总问“首尔工作顺不顺利”。 回去很简单。 坐列车四十分钟到仁川站,转公交十五分钟到延寿区,再走五分钟就到家门口。 但他没动。 手指悬在键盘上,良久,他按了退格键,整行文字消失。 然后重新输入: 回仁川延寿区父母家—预计停留2天。 事务所租金续缴—3月15日前。 车辆保养—里程数已到。 刪除线。 不是不去,是…还没准备好。 韩奕哲向后靠进椅子,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盯著天花板。 他在想,如果现在回去,父母会看到什么? 一个25岁、荣誉退伍、戴著勋章、在首尔当“安全顾问”的儿子— 听起来很不错,对吧? 但他们会问细节。 “安全顾问具体做什么?” “工作危险吗?” “收入稳定吗?” “有女朋友了吗?” 每一个问题,韩奕哲都需要准备一个“安全版本”的答案。 工作:“帮一些公司做风险评估和应急预案。” 省略跟踪、监控、信息搜集和偶尔的威胁。 危险:“不危险,主要是文书工作。” 省略某些委託確实需要面对不太友善的对象。 收入:“还不错,够用。” 省略具体数字和灰色收入部分。 女朋友:“暂时没有,忙。”。 省略几天前刚和客户旗下的偶像组合的队长上了床。 这不是欺骗。 这是…信息过滤。 为了保护父母。 也为了保护自己。 韩奕哲很清楚父母对他的期待。 他们是普通的仁川市民。 他们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儿子“在军队里有出息”“年纪轻轻就是上士”“还拿了勋章”。 他们不需要知道,那些“出息”背后是多少游走於灰色地带的交易。 他们不需要知道,那些勋章是用什么换来的。 他们更不需要知道,他们的儿子现在做的工作,很多时候依然在利用那些在军队里学到的“不太光彩”的技巧。 让他们保持那个“乾净、有出息”的儿子的想像,比让他们接触残酷的真相要好。 这是韩奕哲的逻辑。 很冷酷,但很务实。 韩奕哲无法面对父母担忧的眼神— 不是担心他过得不好,是担心他“走错了路”。 而韩奕哲无法解释的是: 在他看来,那条路恰恰是最对的路。 利用规则漏洞,积累资源,向上爬,有什么不对? 但这话不能说。 所以不如不见。 等他在江南区买了房子,有了真正“体面”的事业,有了能带回家的、家世清白的女朋友,再回去。 那时候,他就能理直气壮地说:“我过得很好。” 而不用解释“好”是怎么来的。 手机又震。 这次不是工作消息。 柳智敏: 【难得的午休,但我睡不踏实。】 【刚梦见我们在浴缸里,你居然往水里倒沐浴露说这样能省水费!】 【你是不是穷疯了?!】 【猪猪蛇震惊表情包!】 韩奕哲看著这条信息,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 韩奕哲: 【我擦,是个好主意。】 【下次试试。】 【柳智敏: 【你敢!】 【而且浴缸那么小,沐浴露滑溜溜的,摔倒了怎么办!】 韩奕哲: 【摔倒医疗费你出,记得提前转帐。】 柳智敏: 【韩奕哲!!!你这人有没有一点浪漫细胞!】 【猪猪蛇疯狂踩踏表情包!】 韩奕哲: 【浪漫不能当饭吃。】 【江南区房价一平米两千多万。】 【你出钱?】 柳智敏: 【…】 【那你攒多少了?】 【够首付了吗?】 韩奕哲想了想,回了个数字: 【四千两百万。】 【还差三亿多。】 柳智敏: 【……】 【我突然觉得你有点可怜。】 【要不我借你点?】 【虽然我也没有很多钱…】 韩奕哲: 【你还是先还债吧,委託费…】 柳智敏: 【呵呵,今天天气不错。】 【猪猪蛇抱被子滚走表情包!】 对话结束。 韩奕哲放下手机。 和柳智敏聊天总是这样— 前一秒还在想沉重的事,后一秒就被她带到莫名其妙的频道。 浴缸、沐浴露、水费…这种毫无意义的斗嘴。 韩奕哲不需要向柳智敏解释过去,不需要掩饰自己对钱的执著,甚至不需要为“想买江南区的房子”这种功利的目標感到羞耻。 因为她似乎…完全不关心这样的他。 抠门,现实,毒舌,但有用。 简单直接的关係。 挺好的。 韩奕哲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看著那条带刪除线的“回仁川”。 他最终没有彻底刪除它。 只是加了个注释: 回仁川延寿区父母家—预计停留2天,暂缓,待江南区购房目標实现30%后 保存文档,关机。 显示器暗下去,房间陷入昏暗。 他起身走向臥室,途中经过书架,目光扫过那些专业书籍— 《犯罪心理学》《危机干预手册》《韩国刑法典注释》。 这些都是工具。 和他过去在军队里学的那些技巧一样,都是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 而他的目的很明確: 在江南区买房子,站稳脚跟,过上有选择权的生活。 至於手段是否完全乾净… 在他看来,只要不触犯那些真正会进去的法律底线,其他都是可以灵活处理的“灰色地带”。 这是他的职业操守。 很灵活,但很实用。 躺到床上时,已经是两点四十七分。 单人床不大,但足够。深灰色床单是新换的,没有褶皱。 韩奕哲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运转。 明天做什么? 既然决定暂缓回仁川,那这两天就该好好规划接下来的业务拓展。 sm这边的定期合作已经敲定,但一个月一次的培训收入有限。 需要开拓新客户。 jyp那边可以接触一下。 starship也是潜在客户。 还有那些通过李成旻介绍来的“私活”… 想著想著,睡意渐浓。 在彻底睡著前,韩奕哲最后想的是: 等我真的在江南区买了房,父母应该就不会担心了吧。 到时候,我就能堂堂正正地回去,告诉他们: “你们的儿子在首尔过得很好。” 至於“好”的背后是什么… 他们不需要知道。 那是我自己的事。 第69章 乾乾净净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深色木质地板上切出几道锐利的光条。 韩奕哲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泛著冷白的光。 屏幕上开著三个窗口: 左侧是加密传输软体的界面。 中间是本地文件夹的目录树。 右侧则是一份简洁的结案摘要文档。 崔素妍的案子,结束了。 不是“处理完了”那种结束,是真正意义上的“痕跡清零”。 韩奕哲移动滑鼠,点开本地文件夹。 里面分门別类存放著过去一周所有的资料: 监控记录:便利店、公寓楼道、学校周边的视频片段,均已打码处理,只保留必要时间戳和地点標识。 通讯分析:崔素妍过去三个月的通话记录、简讯和社交软体活跃度图表,用算法標註了异常模式。 行为轨跡建模:基於gps数据和消费记录重建的日常动线,附有心理侧写师协助完成的威胁评估矩阵。 接触记录:三次非正式会面的录音(经变声处理)和文字纪要。 处置协议:崔素妍签署的那份极具法律威慑力的文件扫描件,以及她父母出具的担保声明。 总共37个文件。 韩奕哲逐一检查。 他没有使用“全选→刪除”这种粗糙的方式,而是按照数据敏感等级反向操作— 从最核心的法律文件开始,逐份执行安全擦除。 第一步:打开文件属性,勾选“高级加密內容以便保护数据”选项取消。 第二步:调用军方服役期间学过的数据销毁工具,一个看似普通的文本编辑器,实则內置了符合韩国国防部5220.22-m標准的覆写算法,对文件进行隨机数据覆写。 第三步:將已覆写的文件移至临时隔离区,等待批量物理销毁。 滑鼠点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规律地响著,像某种仪式。 韩奕哲做这些时表情很淡,没有“依依不捨”,也没有“如释重负”,纯粹是技术流程。 他曾是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混合威胁应对局的行动指挥官,处理敏感信息是肌肉记忆。 在军队时,他们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任务结束的第二天,你必须能对著上级的眼睛说— “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了,长官。” 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而是“该留下的进了归档室,该消失的连数据恢復公司都找不回一丝碎片”。 这是职业操守。 在韩奕哲的价值体系里,“道德”是个弹性很大的概念— 为了达成目的,他可以在灰色地带灵活走位,可以收钱办事不问缘由,可以对某些“不那么合法”的手段睁只眼闭只眼。 但“职业操守”是红线。 收了客户的钱,就要把事办妥。 拿了不该拿的资料,就得在约定时间內销毁。 知道不该知道的秘密,就得让它烂在肚子里。 这不是高尚,这是生意能长久做下去的基础。 一个连客户资料都会私下备份的“安全顾问”,在这个圈子里呆不过半年。 滑鼠移到最后一个文件夹——结案报告/。 里面只有两个文件: 给sm公司的正式报告。 服务费结算单。 韩奕哲点开快速瀏览。 报告写得极其规范: 执行摘要:问题描述→处置策略→实施过程→结果验证。 风险评估:使用了“威胁矩阵”和“脆弱性评分”等术语,但解释得通俗易懂。 处置措施:只写“通过协商达成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解决方案”,不提及具体威胁內容。 后续建议:建议sm公司对练习生加强心理评估和合规培训,附上两个合作机构的联繫方式—韩奕哲能拿回扣的那种。 附件清单:列明隨报告发送的所有资料,並標註“所有原始数据及过程记录已於传输后本地销毁”。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没有一个主观评价。 完全第三方视角。 韩奕哲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sm这类大公司想要的:专业、乾净、不留把柄。 韩奕哲打开加密传输软体。 这是通过李成旻从军队旧渠道弄来的东西,表面看像个普通ftp客户端,实则用了端到端加密和洋葱路由,传输记录会在24小时后自动从中间伺服器清除。 收件人地址是sm公司法务部的一个专属加密邮箱。 韩奕哲拖拽文件,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 37个文件,预计传输时间1分钟。 等待间隙,韩奕哲起身去拿可可奶。 走到冰箱前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这个时间点,会给韩奕哲发信息的只有三种人: 推销贷款的。 李成旻。 某个明明该在练习室却总在摸鱼的女团队长。 韩奕哲一手拿可可奶,一手掏出手机解锁。 屏幕亮起,果然是那个备註为“应收帐款”的聊天窗口。 柳智敏: 【奕哲吶…】 【图片:aespa练习室角落,空调出风口贴著“故障维修”的纸条】 【练习室空调坏了!冷死了!】 【金冬天说肯定是上次维修大叔没拧紧螺丝,吉赛尔说可能是蟑螂咬断了线,寧寧说…算了寧寧什么都没说,她在认真拉伸。】 【但真的好冷!我手指都快僵了!】 【猪猪蛇裹紧小被子表情包】 韩奕哲盯著那张照片看了两秒。 照片拍得很隨意,角度歪斜,焦点都没对准,但能清楚看到出风口结了一层薄霜— 这根本不是“螺丝没拧紧”的问题,是製冷剂泄漏或者压缩机故障。 韩奕哲单手打字。 【找后勤。】 【或者开窗,今天室外5度,比你们练习室暖和。】 发送。 几乎瞬间,回復就来了。 柳智敏: 【后勤大叔说零件要明天才到!】 【开窗会有灰尘!而且我们跳得浑身汗,吹风会感冒!】 【阿西…经纪人说今天要抠新编舞细节,至少练到下午四点…】 【奕哲吶,你事务所暖和吗?】 韩奕哲: 【暖和。】 柳智敏: 【对了,崔素妍的案子是不是彻底结束了?】 【总经纪人欧巴今天早上嘀咕,说公司好像要跟你签长期合同?】 【你是不是涨价了?】 【猪猪蛇歪头怀疑表情包】 韩奕哲没立刻回。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清潭洞渐渐甦醒的街道,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柳智敏这消息来得有点快。 sm公司內部流程韩奕哲很清楚: 法务部收到报告→转给艺人管理本部→本部上报给经营决策委员会→委员会开会討论→最终决定。 就算加急处理,这会应该才刚到“转给艺人管理本部”的环节。 除非…总经纪人提前收到了风声。 这倒合理。 柳智敏: 【?】 【人呢?】 【猪猪蛇用尾巴敲屏幕表情包】 韩奕哲走回电脑前,传输进度条走到87%。 他坐下,回復。 【商业机密。】 【好好练习,手指僵就多做手部热身。】 【別划水。】 柳智敏: 【谁划水了!我现在就在热身!】 【图片:柳智敏对著练习室镜子做拉伸,黑色紧身训练服,马尾扎得高高,脸颊因为运动泛红】 【看!多认真!】 【所以到底涨没涨价?】 韩奕哲: 【涨了。】 传输完成,绿色勾號弹出。 韩奕哲按照流程,执行最后一步: 清空传输软体本地缓存。 对原始文件夹进行覆写。 调用命令行工具,执行cipher /w:[文件夹路径]— 这是windows系统自带的磁碟空间覆写功能,虽然不如专业工具彻底,但足以应付民用级数据恢復尝试。 物理销毁备用存储设备: 一个256gb的usb 3.1快闪记忆体盘。 韩奕哲用小型液压钳,办公桌抽屉里常备,直接剪断晶片,小碎片扔进不同的分类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时间走到8点42分。 手机又震了。 第70章 终於看见点亮了 这次不是柳智敏,是总经纪人。 韩奕哲接起:“餵。” “韩先生,早。” 总经纪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或者车里。 “报告收到了,法务部刚转给我。” “效率很高啊。” “应该的。”韩奕哲说。 “內部流程在走了,估计中午前会有初步反馈。” 总经纪人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试探,“方便的话,想提前跟你沟通一下后续的合作模式。” 来了。 韩奕哲坐直身体:“您说。” “高层对这次的处理很满意。”总经纪人说得直接。 “尤其是『资料不留底』的做法。” “在这个圈子里,知道太多的人不少,但知道太多还懂分寸的不多。” 韩奕哲没接这句恭维,等下文。 “所以经营决策委员会今早开了个短会。”总经纪人继续说。 “李秀满老师、金英敏社长,还有艺人管理本部的几位常务都在。” “初步意向是,希望和你建立长期合作关係。” “具体內容?” “按月支付基础顾问费,金额…比这次崔素妍案的总费用上浮20%。” “作为回报,sm享有优先响应权—也就是说,未来我们旗下艺人或练习生出现类似危机,你必须优先接我们的案子,除非手上有更紧急的委託。” 韩奕哲脑子飞速计算。 崔素妍案的总费用是八百七十万。 上浮20%,就是一千零四十四万每月。 一年下来一亿两千五百多万,纯固定收入,不包含具体案件的额外费用。 这数字可观。 更重要的是,它稳定。 私家侦探这行收入波动大,有上个月吃撑,下个月饿肚的风险。 sm公司这份合同,等於给了他一个安全垫。 但… “条件?”韩奕哲问。 大公司不会白送钱。 “两个。”总经纪人也不绕弯。 “第一,安全培训常態化,每月两次,每次半天。內容你定,但需要提交大纲备案。” 韩奕哲点头。 这个简单,培训是他的强项,而且能维持和柳智敏那根线的联繫— 虽然他暂时没想明白为什么要维持。 “第二,”总经纪人语气稍微严肃了些。 “未来如果sm內部出现需要『非正规手段』处理的危机—我指的不是艺人层面,是公司治理层面—你有义务提供諮询,並在必要时介入。” 韩奕哲沉默了。 他听懂潜台词: sm高层內斗不是秘密,李秀满派系、金英敏派系、还有各路资本代表,明爭暗斗从未停歇。 这份合同,是想把他拉进那个漩涡,成为某个派系的“外援”。 这触了韩奕哲的红线。 “我做的是『危机处置』,不是『公司政治』。” “我的专业范围是:艺人安全威胁、私生饭问题、舆论危机、合约纠纷中的安全隱患—这些,我可以接。” 韩奕哲停顿,让对方消化。 “但公司內部的权斗、派系倾轧、董事会层面的博弈…这些,我不碰。” “不是不能,是不想。” 韩奕哲说得直白,“我这个人很简单,收钱办事,办的都是明码標价的『事』。一旦掺和进公司政治,事的边界就模糊了,容易变成『杀器』。”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总经纪人笑了,笑声里有点无奈: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放心,高层也料到你的反应。刚才说的第二条,是某个常务提的,已经被李秀满老师否了。” 韩奕哲挑眉。 这倒是意外。 “李老师的原话是:『我们需要的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不是又多一把捅向自己人的刀。』” 总经纪人复述,“所以正式合同里不会有那条。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预警、培训、处置。” 韩奕哲鬆了口气。 sm高层里还是有几个明白人。 “合同草案下午发你。”总经纪人说。 “谢谢。” “还有…”总经纪人语气突然变得有点古怪,“智敏那边…你多担待。那孩子有时候有点…脱线。但她没恶意。” 韩奕哲想起刚才那张对著镜子拉伸的照片:“看出来了。” “她要是骚扰你,你就…忍著点。”总经纪人居然开了个玩笑。 电话掛断。 韩奕哲放下手机,看向电脑屏幕。 桌面上已经乾乾净净,崔素妍案的所有痕跡都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 但某些东西留下了。 比如sm的长期合同。 比如每月固定的七位数进帐。 比如…某个女团队长脱线却持之以恆的信息轰炸。 手机又震。 柳智敏: 【经纪人欧巴刚跟我说了!】 【长期合同!按月付钱!】 【韩奕哲你果然涨价了!】 【猪猪蛇抱紧小钱包泪奔表情包】 韩奕哲盯著那个泪奔的猪猪蛇,看了三秒,然后回: 【涨的是sm付的钱。】 【你那份,还是原价。】 这次柳智敏发来了一连串“猪猪蛇疯狂踩踏”的表情包。 韩奕哲关掉聊天窗口,但没退出程序。 他让那个备註为“应收帐款”的窗口,就那样静静地掛在屏幕角落。 然后他打开房產app,重新搜索江南区的房价。 首付三亿八千四百万。 距离这个数字,现在只差三亿三千万了。 而sm的长期合同,每年能带来一亿两千五百万的稳定收入。 韩奕哲看著屏幕上的数字,没什么激动的表情,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很淡的、属於俗人的满足。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收钱,办事,攒钱,买房,站稳脚跟。 至於过程中多了个脱线的女团队长、多了个长期合作的大公司、多了些意料之外的互动… 只要不影响最终目標,就隨它去吧。 职业操守他守住了。 钱他赚到了。 房子…也在一步步靠近。 这就够了。 窗外,清潭洞的天空彻底亮了起来。 晨光洒进办公室,照亮桌面上那盆绿萝— 他细心修剪过,枯叶全清,新芽冒出,绿得有点刻意,但充满生机。 哦,对了,韩奕哲抓起外套准备去面对的便利店一趟。 韩奕哲答应柳智敏要买安全套的,而且他还收了柳智敏的“安全套基金”。 这事关职业操守,韩奕哲马虎不得! 第71章 业务上门 门铃响起的声音很克制— 两声短促的“叮咚”,间隔恰到好处,像经过训练。 韩奕哲刚把安全套放进床头柜,正从生活区走回办公区。 他瞥了眼墙上的掛钟:8:58。 比约定的9:00早两分钟,来访者显然计算过时间— 既显示守时,又不至於显得太急切。 韩奕哲把可可奶放在办公桌角落,走向玄关。 透过门上的可视监控,能看到三个人影。 最前面是一位女性,四十岁上下,穿著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头髮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手里提著两个印有starship公司logo的纸袋。 她站姿笔直,肩膀自然打开,表情平静但眼神里带著职业性的审视— 这是典型的中层管理者姿態,久经商务场合训练。 她身后半步,站著两个年轻女孩。 左边那位,韩奕哲认出来了:张员瑛。 即使只看过几次iz*one的舞台剪辑和新闻图,那张脸也很难认错— 標誌性的小鹿眼,挺翘的鼻樑,嘴唇的弧度精致得像计算过。 她今天穿得很“乖”:米白色针织开衫配深蓝色百褶裙,黑色小腿袜,低跟乐福鞋。 头髮是自然的深棕色,微卷的发梢搭在肩上。 张员瑛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表情管理得滴水不漏,微笑的弧度刚刚好,但眼睛深处有种超越年龄的审慎。 右边那位是安宥真。 风格明显不同:浅灰色连帽卫衣配黑色修身牛仔裤,白色板鞋,马尾扎得高高的,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她比张员瑛稍微站得隨意一点,脚尖无意识地轻轻点地,眼睛好奇地扫视著门牌號和环境。 安宥真的表情更鲜活,眉头微挑,嘴角自然上扬,有种“来都来了看看怎么回事”的轻鬆感。 韩奕哲收回视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装。 他今天没穿正装,选了件深灰色羊绒针织衫配黑色休閒裤— 足够得体,但不会给来访者压力。 针织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线条和腕上的黑色电子表,非智能款,纯看时间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头髮简单抓过,没抹髮胶,有几缕自然地垂在额前。 整体印象: 专业,但不刻板。 有掌控力,但不压迫。 韩奕哲拉开门。 “韩奕哲先生?”站在最前的女性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清晰。 “我是starship娱乐公司运营本部的艺人管理组组长,宋雅妍。冒昧来访,感谢您拨冗接待。” 標准的商务开场,连鞠躬的角度都是標准的15度— 不多不少,既显示尊重,又不卑不亢。 韩奕哲侧身让出通道:“请进。” 宋雅妍先走进来,目光快速扫过玄关和客厅的连接处— 她在评估环境。 后面,张员瑛和安宥真依次进入,两人几乎同时躬身问候: “您好,我是starship的张员瑛。” “您好,我是安宥真。” 声音同步,鞠躬角度一致,显然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韩奕哲点头回应:“请到办公区坐。” 他引著三人穿过短廊。 事务所的布局一目了然: 左侧是办公区,深色木质办公桌对著两把访客椅。 右侧是小型会客区,一张三人沙发配两个单人沙发,中间是玻璃茶几。 整个空间整洁得近乎样板间,但细节处能看出使用痕跡: 桌面上绿萝的土壤微微湿润。 书架上的书有频繁抽放的磨损。 沙发靠枕的凹陷还没完全恢復。 宋雅妍的目光在书架上停留了一秒。 那里除了《犯罪心理学》《危机干预手册》等专业书籍。 还多了一排与韩国娱乐圈相关的书: 《韩国娱乐產业法律实务》(2020年修订版) 《偶像產业与粉丝经济:从h.o.t到防弹少年团》 《网络舆论战:案例分析与应对策略》 《k-pop全球扩张中的文化衝突与管理》 几本装订成册的行业报告,封面上印著“韩国文化內容振兴院”的logo。 这些书不是摆设。 韩奕哲確实翻过,有些页面贴著彩色索引贴,书脊处有细微的摺痕。 “韩先生对娱乐產业很了解?” 宋雅妍自然地开启话题,一边將手里的纸袋放在茶几上。 “工作需要。”韩奕哲答得简单,指了指沙发。 “请坐。喝点什么?” “可可奶,咖啡,果汁,可乐,茶,或者水?” “水就好,谢谢。” 宋雅妍坐下,姿態优雅但放鬆— 她在展示“我虽然重视这次见面,但並不紧张”。 张员瑛和安宥真对视一眼,前者轻声说:“我也喝水,谢谢。” 后者则说:“如果有冰水的话…” “宥真。”宋雅妍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但带著提醒。 安宥真立刻改口:“常温就好,谢谢。” 韩奕哲走到角落的小型饮水机前,接了四杯水,放在托盘上端过来。 整个过程安静利落,杯子摆放的位置精確: 宋雅妍面前先放。 然后是安宥真、张员瑛。 最后是自己。 这个细节被宋雅妍注意到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认可— 注重顺序和礼节的人,通常也注重流程和规则。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宋雅妍从纸袋里取出两份包装精美的礼盒,推向韩奕哲这边,“感谢您抽出时间。” 韩奕哲看了一眼。 两份都是高丽参礼盒,品牌是“正官庄”— 韩国最高档的红参品牌。 包装是深红色缎面,繫著金色丝带。 从盒子大小判断,里面应该是100克装的天字参(???),市场价在30万韩元左右。 送这个价位的伴手礼,既显尊重,又不至於显得像在贿赂。 更讲究的是: 两份。 “一份是给您的,另一份…”宋雅妍微笑。 “sm公司那边在电话里提到,您事务所可能还有其他同事,所以多准备了一份,可以分享。” 这话说得漂亮。 既暗示“我们知道您可能单干,但礼节要做到位”。 又顺带提了sm公司的关係。 强调“这次介绍是看在sm面子上”。 韩奕哲点头:“费心了。” 他没推辞,也没表现出惊喜,只是自然地將礼盒移到茶几一侧— 这是韩国商务礼仪中“我收下了,但不会当场打开查验”的標准动作。 宋雅妍又从纸袋里拿出一个较小的盒子: “还有这个,是宥真、员瑛的一点心意。” 这次是一盒高级手工曲奇,铁盒上印著法文品牌名。 盒子不大,但精致。 张员瑛適时开口:“听说事务所偶尔会有客人来,准备点零食比较方便。”声音轻柔,措辞得体。 安宥真补充:“这个牌子的曲奇不太甜,配咖啡或茶都合適。” 她说话时眼睛看著韩奕哲,带著一点想观察对方反应的期待。 韩奕哲再次点头:“谢谢。” 韩奕哲把曲奇盒放在两个参盒旁边,排列整齐。 至此,开场礼节完成。 第72章 试探 第72章 试探 时间:9点04分。 宋雅妍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这个动作意味著: 寒暄结束,该进入正题了。 张员瑛和安宥真也坐直了些。 两人虽然风格不同,但此刻都进入了“工作状態”— 张员瑛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背部挺直但不过度僵硬。 安宥真稍微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是个更主动的倾听姿势。 韩奕哲靠回单人沙发的椅背,右手隨意搭在扶手上,左手放在大腿上。 这个姿態既放鬆,又保持警觉。 “韩先生,”宋雅妍开口,语气正式了些。 “首先代表starship娱乐,感谢sm公司的引荐,也感谢您愿意与我们见面。” 她停顿,观察韩奕哲的反应。 韩奕哲只是微微頷首,没说话。 宋雅妍继续:“我们这次来访,確实是抱著初步諮询的意向。” “想必sm方面也向您提过,starship目前面临一些——需要专业意见的情况。” 她用词很谨慎:“初步諮询”“专业意见”,而不是“委託”“僱佣”。 这是在留余地一如果谈不拢,双方都可以说“只是聊了聊,没深入”。 韩奕哲听懂了潜台词,但不点破:“请说。” 宋雅妍看了一眼张员瑛和安宥真,两位女孩立刻坐得更端正了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情况与员瑛和宥真有关。”宋雅妍说。 “她们从iz*one活动结束后,回归starship体系,目前处於个人活动和未来组合筹备的过渡期。” “这个阶段,难免会面临一些——行业特有的挑战。” 宋雅妍没直接说“麻烦”。 用了“挑战”这个中性词。 韩奕哲的目光转向张员瑛和安宥真。 张员瑛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膝盖处的裙摆布料一这是个细微的紧张信號。 安宥真则直接与他对视,眉头微微蹙起,像在思考该怎么描述。 “之所以请她们两位亲自来,”宋雅妍解释,“一方面是对她们的尊重一事情与她们直接相关,她们有知情权和参与权。” “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您能更直观地了解当事人的状態。”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韩奕哲明白深层含义: 第一,starship在展示“我们很尊重艺人,不是那种把艺人当提线木偶的公司”。 第二,让张员瑛和安宥真到场,能增加“人情分”一面对两个女孩,谈话语气和內容都会自然调整。 第三,也是一种测试:看看韩奕哲在当事人面前会如何表现,是过度迎合,还是保持专业距离。 韩奕哲没接这个话茬,而是直接问:“具体是什么性质的挑战”?” 韩奕哲把问题拋回去,同时观察三人的反应。 宋雅妍稍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张员瑛的嘴唇抿了一下。 安宥真则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准备好了要说什么,但被宋雅妍的眼神制止了。 “主要是网络舆论方面的一些——异常动向。” 宋雅妍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切入点。 “从今年1月开始,员瑛和宥真的相关社区出现了一些有组织的负面內容。” “不是普通的粉丝爭吵,而是——更系统化的东西。” 韩奕哲等著她说具体內容。 但宋雅妍话锋一转:“在深入之前,我想先確认一下—韩先生对我们starship,以及iz*one解散后的情况,有多少了解?” 这是个试探。 她在评估韩奕哲的“功课”做到什么程度。 韩奕哲回答得很乾脆:“基础信息:iz*one是mnet《produce48》推出的限定团,2021年4月解散。” “starship旗下有张员瑛、安宥真两位成员。” “解散后,两人暂时以个人活动为主,starship正在筹备新女团,预计今年下半年或明年出道,她们应该是核心成员。” 韩奕哲顿了顿,补充:“行业层面:starship是kakao娱乐的子公司,资源不错,但內部有派系问题。” “iz*one出身成员面临形象转型”粉丝迁移”和合约遗留问题”三重压力。” “竞爭对手包括hybe、jyp、yg的新女团计划,以及cjenm可能推出的新企划。” 这番话说得不带感情,像在念行业报告,但信息密度很高。 宋雅妍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掩饰过去:“很准確。” 张员瑛和安宥真也微微睁大眼睛。 她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比她们大不了几岁的傢伙,对行业格局这么清楚。 “那么,”韩奕哲把话题拉回来,“您说的系统化负面內容”,具体指什么?” 这次宋雅妍没再绕弯子。 她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解锁,调出一份整理好的文档,但没有直接递给韩奕哲,而是放在茶几上,屏幕朝向自己。 “我们內部做了一些初步整理。”她说,“可以概括为三类。” “第一类:针对员瑛的校园时期黑料”。” 宋雅妍一边说,一边观察韩奕哲的表情。 “从1月中旬开始,多个网络社区同时出现匿名帖,声称员瑛在中学时期排挤同学態度傲慢”。” “帖子细节很具体一提到具体的学校活动、服装款式、甚至某个老师的绰號。” “我们核实过,部分细节属实,但关键指控没有证据。” 韩奕哲看向张员瑛。 女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唇抿得更紧了。 张员瑛的手已经不再摩挲裙摆,而是轻轻握成了拳,放在膝盖上。 “第二类:针对两人“合约忠诚度”的谣言。” 宋雅妍继续,“主要在粉丝社群內传播,说员瑛和宥真私下接触其他大公司,考虑在starship新团出道前跳槽。” “这些谣言每隔两三周就会出现一次,每次的“接洽公司”都不一样。” “有时是hybe,有时是sm,有时甚至是中国的经纪公司。” 安宥真这次忍不住了,小声插话:“我们根本没——” “宥真。” 宋雅妍温和但坚定地制止了她,然后对韩奕哲说,“这类谣言的目的很明显:破坏她们与starship粉丝的信任关係,影响未来新团的粉丝基础建设。” 韩奕哲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第三类——”宋雅妍的语速放慢了些,语气也更严肃。 “最近一个月出现的,涉及“道德污名化”。” “有匿名帐號向几家小型媒体发送爆料”,称员瑛在iz*one活动期间私下抱怨行程、对工作人员態度差,並附有一段模糊的音频。” “我们做了技术分析,音频有明显的ai合成痕跡,但普通听眾很难分辨。” 张员瑛的脸色微微发白。 安宥真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一一个无声的安慰动作。 韩奕哲把这些细节都看在眼里。 他等宋雅妍说完,然后问:“你们希望我做什么?” 问题直接,不留缓衝。 宋雅妍放下平板,双手重新交叠:“我们希望您能做两件事。” “第一,评估这些异常动向”的风险等级。是普通的黑粉行为,还是有组织的攻击?如果是后者,源头可能在哪里?” “第二,如果確定是有组织的攻击,我们希望能找到——遏制的办法。不是法律途径一那个我们已经在走一而是更——主动的应对策略。” 宋雅妍说“主动的应对策略”时,语气微妙地加重了。 韩奕哲听懂了。 starship想要的,不是简单的“调查报告”。 他们想知道谁在搞鬼,並且希望用“非法律手段”反击一既解决问题,又不留官方记录。 这个诉求,和当初sm找他的原因如出一辙。 但韩奕哲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人。 宋雅妍表情平静,但眼底有期待。 张员瑛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 安宥真则直直地看著他,眼神里有种“你能搞定吗”的探究。 墙上的掛钟,指针指向9点18分。 会面进行了二十分钟,该说的场面话都说完了,该展示的诚意也展示了,该暗示的诉求也暗示了。 现在,轮到韩奕哲给出初步反应了。 但他不急。 他把杯子放回茶几,陶瓷底座与玻璃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咔”声。 然后他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宋组长,在starship內部,您直接向谁匯报?” 第73章 呵呵… 第73章 呵呵… 韩奕哲问出这个问题时,声音很平静,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但宋雅妍的眼神瞬间凝了一下一她听懂了这句问话的潜台词。 这不是在打听公司架构。 这是在评估: 这次委託的真正决策者是谁? 决策链条有多长? 以及一如果介入,需要跟哪个层面的风险打交道? 宋雅妍停顿了大约两秒钟。 这个停顿很有讲究: 短了显得草率,长了显得犹豫。 两秒,刚好是“我在认真思考你的问题”的长度。 “我直接向运营本部本部长匯报。”她回答,措辞精確。 “艺人管理组的业务,本部长有最终审批权。但涉及外部合作,尤其是韩先生这个级別的事务,需要经过公司经营战略室的副室长。” 韩奕哲微微点头。 他脑海里迅速调出starship的组织架构图一那是他研究韩国娱乐公司时顺带整理的。 经营战略室,通常是kakao系公司的特色部门,负责中长期规划、重大合作和风险管控。 副室长这个级別,已经能接触到公司核心决策圈了。 但——还不够顶层。 “所以,”韩奕哲身体稍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这是个更投入的倾听姿势。 “这次接触,是战略室副室长直接授意,还是本部长提报后的流程?” 宋雅妍的嘴角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韩奕哲会问得这么细,细到近乎冒犯。 但这恰恰说明: 这个人不是那种听到“大公司”就急著接单的普通顾问。 他在评估风险,而风险的第一要素就是一委託方的决策层级和动机是否清晰。 “是本部长提报。”宋雅妍选择说实话,“但副室长亲自批示,要求慎重接触,评估可行性”。” 她用了“批示”这个词,而不是“同意”或“批准”。 这意味著:上层態度是观望,不是决心。 韩奕哲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措辞差异。 他向后靠回沙发背,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一这是他思考时偶尔会做的无意识动作,节奏很轻,几乎听不见。 脑子里,信息开始快速拼接、分类、推演。 韩奕哲把宋雅妍刚才说的三类“异常动向”重新过了一遍: 1.校园黑料: 细节具体,但关键指控无证据。 特点:攻击点选在“人品”,这是偶像產业的命门。手法是“真假混杂”,增加可信度。 疑问:爆料者怎么知道那些真实细节?只有两种可能:张员瑛的熟人,或者——能接触到学校內部记录的人。 2.跳槽谣言:周期性出现,目標公司多变。 特点:攻击点选在“忠诚度”,破坏艺人与公司、艺人与粉丝的双重信任。手法是“持续低强度骚扰”,像钝刀子割肉。 疑问:为什么是周期性的?是为了配合什么节点吗?新团预热期?財报发布期?还是——starship內部有什么定期会议? 3.ai合成音频:技术含量升级,试图通过媒体扩散。 特点:攻击点选在“职业道德”,试图製造“实锤”。手法是“偽造证据+媒体试探”,看舆论反应。 疑问: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点?iz*0ne解散在即,这个时候爆黑料,对谁最有利? 三个疑问,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不是隨机黑粉行为,是有明確目標和资源支持的系统性攻击。 韩奕哲脑中浮现出几种可能性模型一这是他在受训时养成的习惯: 遇到复杂情况,先建模型,再评估概率。 可能性a:竞爭对手所为。(概率:35%) 谁受益? 其他正在筹备新女团的公司:jyp(nmixx)、hybe(sourcemusic新团)、yg(新女团计划)。 或者,cjenm可能想“敲打”starship。 提醒他们“iz*one出身艺人的人气基础有mnet一份功劳”。 可行性? 娱乐圈竞爭確实激烈,但直接攻击对方艺人,尤其是用偽造音频这种高风险手段,一旦被查出,后果很严重。 大公司通常不会这么蠢。 矛盾点: 如果是竞爭对手,应该集中攻击张员瑛和安宥真中的“核心”(张员瑛),但第二类谣言是两人同时涉及。 可能性b:公司內斗的延伸。(概率:55%) 背景知识:starship被kakao收购后,原有管理层和新派系之间一直有摩擦。 艺人管理组属於核心业务部门,谁控制了这个组,谁就控制了公司未来最赚钱的资產(新女团)。 假设: 某个內部派系想给宋雅妍(或她所属的派系)製造麻烦。 攻击她负责的艺人,是最直接有效的打击方式。 如果张员瑛和安宥真形象受损,宋雅妍的业绩和威信就会受影响,她所在的派系在资源爭夺中就会处於劣势。 支持证据: 宋雅妍刚才的回答显示,这次接触是“本部长提报”,不是更高层直接推动。 这意味著,委託可能更多是“部门级需求”,而非“公司级战略”。 她提到“已经在走法律途径”,但同时又想找“更主动的应对策略”。 这暗示:公司內部对如何处理存在分歧一法务部走正规流程,但某个派系想用更快(也更危险)的手段。 最关键的线索: 宋雅妍问韩奕哲“对我们starship有多少了解”时,韩奕哲提到了“內部有派系问题”。 当时宋雅妍没有否认,只是说“很准確”。 她没有反驳这个敏感点,意味著: 她默认这是公开的秘密,或者——她想让韩奕哲知道这一点。 可能性c:单纯的恶意黑粉或前工作人员报復。(概率:10%) 可能性低,因为: 手段太系统化,需要资源和持续投入。 攻击点选择太精准,直击偶像行业的软肋。 时间线太有规律,像在配合某个节奏。 韩奕哲在心里给这三个可能性標上权重:b>a>c。 如果介入这个案子,韩奕哲会面临哪些风险? 成为棋子风险: 如果真是公司內斗,他很容易被某一方利用,成为攻击另一方的工具。 事后可能被推出去当替罪羊一这是娱乐圈处理“脏活”的常见套路。 边界模糊风险: 宋雅妍说的“更主动的应对策略”,潜台词是“用非法律手段反击”。 但“非法律”的边界在哪里? 跟踪? 黑客? 威胁? 一旦越过某条线,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预算与期望不匹配风险: 韩奕哲瞥了一眼茶几上的高丽参礼盒。 送30万韩元的伴手礼,说明starship愿意付钱,但不会付天价。 而处理这种涉及公司政治的案子,耗时耗力,风险溢价应该很高。 如果对方预算设限,就意味著: 他们想用“普通危机处理”的价格,买“公司政治博弈”的服务。 客户决心不足风险: 最关键的一点一starship现在真的被逼到绝境了吗? 韩奕哲看向张员瑛和安宥真。 张员瑛的行程掉了吗? 没有。 安宥真的行程掉了吗? 没有。 新女团的筹备受影响了吗? 暂时没有。 这些攻击目前还在“舆论层面”,没有转化成实际的商业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