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医生,太太早签好离婚协议了》 第1章 情人节「惊喜」 “云女士,恭喜,你怀孕了!” 云瑶愣住,攥紧手中那张化验单,沉默良久。 闻牧野说过討厌孩子,所以每次都会督促她吃药,怎么会有这种意外? 看来得找他好好商量一下。 傍晚,云瑶冒雨赶到闻氏国际医疗中心时,衣服都湿透了。 小心翼翼检查了一下怀里的便当,幸好没洒。 今天是情人节,她便没提前知会,想给对方一个惊喜。 私立医院不似传统医院那样喧囂,休息室的门是厚重而温润的实木平开门,冷俊肃穆中透著尊贵与专业。 她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男男女女的说笑声。 “野哥,妍妍这都四年没回国了,如今好不容易离了婚,你得抓紧时间啊,赶紧和云瑶离了吧!” 周妍妍!? 听到这个梦魘般的名字,云瑶捧著便当的手当即一抖。 “就是,你和妍妍本就是一对,我们一直盼著你们修成正果呢!当初要不是家里反对,你也不会一气之下娶了云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坐在最中间的男子一身清冷疏离,银灰色金属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镜片后的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带著不容置喙的权威。 面对眾人对自己妻子的调侃,他薄唇轻启:“我只是看她和妍妍有几分相似而已!” 门外,云瑶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不少同事跟著起鬨,笑声曖昧。 “呵,谁看不出来她是替身?不就仗著自己当初替你挡了一刀吗?好傢伙,然后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缠著要嫁给你!可她万不该毁了妍妍的腿,真是心肠歹毒…” 云瑶慌忙转身,正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般离开时。 记忆中那个討厌的女子声音突然响起来,还带著一丝娇嗔。 “你们別乱说,牧野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我这次回来,主要是给我儿子看病的!” 可能是条件反射吧,云瑶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周妍妍那副虚偽的面孔,猛然回身推开了门! 笑声戛然而止。 看见是她,眾人低声抱怨:“给妍妍接风,她来干什么?脸皮真厚!” 云瑶则正好和转身的周妍妍对上,同样的素色罗裙,虎牙,娃娃脸,和一头及腰长发。 两人当然长得像,因为本就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只不过,周妍妍是私生女! 可明明有著六、七分相似的长相,周妍妍就显得沉静雅致。 云瑶这一对比起来,却是刻意模仿一般,只剩几分东施效顰的滑稽。 面对眾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嘲讽,云瑶侷促地握紧了拳头,看向自己丈夫。 闻牧野抬头,食指隨手勾下口罩,露出一张俊美的有些妖孽的脸。 云瑶努力忽视那些刻薄的字眼,走过去,正要將护了一路的便当递过去。 “你怎么不等我饿死了再送过了!”闻牧野声音冷硬,明显透著不悦。 周围人立刻偷笑起来,让云瑶本就难看的脸色霎时更加惨白。 倒是周妍妍,先是嗔怪地瞪了闻牧野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道:“云瑶,你別和他一般见识,他就这样!” 然后又款款走到闻牧野身旁,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少说两句吧!” 声音低沉,藏著体贴。 仿佛他们才是夫妻! 云瑶顿感自己的领地被冒犯,脊背挺直地走到闻牧野身旁,放下手中便当,动作极轻,透著一股压抑的怒意。 可刚坐下,她的神色就一凝,视线直直落在了周妍妍怀中的那捧玫瑰上。 其实进来就瞧见了,只不过不知谁送的,此刻才看清卡片上的留言: 情人节快乐,永远爱你的闻牧野! 云瑶抿唇。 周妍妍脸一红,但也只是不紧不慢地解释,“你別误会,这是牧野送给我儿子的!” 送她儿子用得著玫瑰? 当初求婚时,闻牧野也只送了自己一朵玫瑰,之后就再也没有过。 云瑶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他是直男。 想不到,他也是懂浪漫的。 云瑶突然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呼吸变得有些艰难,看向闻牧野的目光带了一丝质问。 可闻牧野只是移开目光,镜框边缘折射出冷冽的光,仿佛將所有情绪都隔绝在外。 他竟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懒得施捨! 云瑶强忍著眼眶里的酸涩。 这里显然是不欢迎她的,眾人都很有默契地收拾东西离开。 周妍妍也站起身。 闻牧野很自然地將自己外套披在对方身上,低声嘱咐:“外面下雨,冷!” 云瑶低下头,只觉身上被雨水打湿的衣服更黏腻阴冷,好像每个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 但她不甘心,便想找话题留下闻牧野,“老公,我记得你医院没有儿科啊,不如把周太太的孩子安排去…” 闻牧野难得正眼看她,目中却充满了傲慢与讥讽,“医院是我开的,轮得到你说话?” 一剎那,云瑶脸上火辣辣的,好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医院同事断断续续地从她身后经过,彼此低声交谈。 “妍妍,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才让人欺负,当初本就是她对不起你,现在让她把老公还给你,不应该吗?” “就是,这些年你在国外独立自强,现在可是影视製片人,野哥也不是那种紈絝子弟,妙手仁心,你们才是有共同语言的强强联合啊!” “云瑶就一个家庭妇女,连大学都没念完,每天除了做饭还能干什么?根本配不上野哥!” 这些声音不高不低,似乎也不在意云瑶会不会听见。 说白了,闻牧野对她的不在乎早就被眾人瞧在眼里,否则整个京市谁敢对闻家的媳妇冒犯? 云瑶留在原地,被迫接受著那些恶意目光的凌迟。 嫌她家庭主妇? 当初有人医闹,是她替闻牧野挡了一刀,这才被迫休学,养伤至今! 结婚时,她也知道对方忘不掉周妍妍,娶自己只为报恩,但她不介意。 两人都是打算好好过日子的,直到婚礼那天… 云瑶不慎推了周妍妍,香檳杯碎了一地,周妍妍脚踝割伤,一辈子不能再跳舞。 自那起,闻牧野便怨上了她。 就连上次主动回家,也是因为喝醉了酒,然后胡乱在她身上发泄一通。 所以在他眼里,自己真就只是个替身? “老公!” 云瑶轻声呼唤,却淡了几分以往的温存。 闻牧野隨手將那份凉透的便当丟进垃圾桶,不耐道:“说!” 云瑶袖中的手將那张化验单攥得死紧,最后却只是平静道:“我想出去找工作!” 男人手上的动作微顿,很不可思议道:“那谁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云瑶忽然觉得很累,“家里有保姆!” 闻牧野注视她的眼神一点点变深,罕见的有了怒意: “闹什么?你跟人家周妍妍能比?还非要逞能,难道我养不起你了?” 很快,休息室內就剩云瑶一人,长长的走廊空旷得嚇人。 她掏出手机,“喂,李医生…帮我预约一下引產!” 第2章 互相折磨的四年 外头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雨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压得人心慌。 云瑶甩了甩雨伞的水珠,迟疑地盯著手机上迟迟没人接的订单。 身后是漆黑一片的写字楼,计程车也早就没了。 无奈,她只能挽起裤脚,撑开伞,挑有屋檐的地方贴边走。 可没过多久。 “滴滴!” 一辆漆身漂亮的纯电动仰望u9x从后方驶来,是…闻牧野的车! 云瑶眼底微微一亮,他竟来接自己了? 可当车门打开,坐在副驾驶的却是周妍妍。 虽然有雨幕隔著,但云瑶还是看见她正努力规整著塞满了后车座的礼物,一边冲自己大方招呼: “没事,车里还能坐得下,要不你也进来吧!” 云瑶反应过来,闻牧野来接她只是顺道,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 见她不说话,也不动作,前方的闻牧野似乎不耐烦了,催促道:“你聋了?到底上不上?坐垫上淋的都是水!” 云瑶嚇得一缩,她可不想和这两个人坐一辆车,连忙摆手:“不用了!” 说罢,一把关上车门。 然后自己顺著风向举起伞,独自摸黑往前走著。 后面的车过了一会,便扬长而去。 “轰隆隆!” 头顶的雷声由远及近,像是被压抑许久的怒吼。 云瑶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破碎了,但此刻还是牵起了一丝抽痛。 水珠顺著她举伞的手臂內侧蜿蜒而下,那里有一道不长却很深的伤疤。 自从婚礼那件事后,闻牧野就认为她心思歹毒,是故意害了周妍妍的腿,所以一直不肯回家,两人见面就吵。 云瑶便开始各种胡闹,甚至刻意模仿起周妍妍的装扮,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直到有次割腕差点抢救不过来。 闻牧野无奈,这才开始回家住,也不跟她吵了,但每次… 一转眼,两人已经互相折磨了四年! 等回到別墅区,已经是后半夜了,云瑶冻得嘴唇发紫。 意外的是,灯居然亮著。 一进门,就看见闻牧野端著茶杯从书房走出。 他向来作息规律,早睡早起,今晚估计是工作多。 摘了眼镜后,额前碎发隨意垂落,却丝毫不减他周身散发的矜贵气息,反倒在理性中透出一丝不经意的慵懒。 听到动静后,他只扫了一眼玄关,便转身去厨房接水了。 云瑶收好伞,脸上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却在换衣服时,指尖碰到了兜里湿了的化验单。 她犹豫了一下,掏出来,撕碎,扔掉。 紧接著便上楼,打算冲个热水澡。 蒸腾的热气衝散了一路的湿寒,她揉了揉额头,让脑袋清醒些。 不管怎样,都得出去工作了,决不能把自己继续困在家里。 可她休学四年了,不知道能不能补考毕业! 雾气如轻纱般缠绕,水珠顺著乌黑的髮丝滑落,然后缓缓淌过每一寸肌肤,曼妙的曲线在暖灯映照下若隱若现。 男人倚在门口,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瞧著。 所以当云瑶裹著浴巾出来时,立刻就被灼烫的臂膀揽入怀中,温热的鼻息洒在她的后颈处。 “啊!” 云瑶下意识呻吟一声,很快意识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想要推开,却被一把捂住了嘴。 闻牧野迫不及待地將她摁在洗手台上,全然不顾她现在满身的疲惫,更不在意她是否愿意。 很疯狂,没有丝毫克制! 长发隨著身后的撞击在胸前盪起,云瑶也在镜中看清了自己此刻不堪的模样,泪水悄然滑落。 隨著最后的衝刺,男人呼吸声越发急促,最后爆发一声低吼,“妍妍~” 这声下意识喊出的名字,真好似一把刺穿她心臟的利刃,也粉碎了她最后的自欺欺人。 激情过后,闻牧野却判若两人,仿佛刚才的热烈从未存在过,一脸冷漠道: “明早你自己去买药,別怀上了,否则还得打,怪麻烦的!” 说罢,便转身进了浴室。 云瑶浑身酸痛地趴在洗手台上,好半晌才缓过来,面无表情地穿上衣服。 她回到臥室,默默收拾著自己的日常用品。 失望都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像绑在心头一根透明的线,不断拽著人下坠。 她发现镜中的自己越来越陌生,那张曾闪著自信光芒的面孔,如今像长了一层精心描摹的面具。 她不想再做谁的影子了。 拿起剪刀,毫不犹豫地剪掉了那头最像周妍妍的长头,然后简单束起。 闻牧野出来后,就看见客厅里放了个收拾好的行李箱,目露疑惑地看过来。 云瑶平静道:“我要搬出去住。” 不是“想”,是“要”! 闻牧野脸上的肌肉渐渐绷紧,盯著她的目光有如实质,似乎不愿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片刻后才嗤笑一声: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怎么用自杀逼著我回来的?现在和我过够了想走?没门!这是你的报应,受不了也得受著!” 说著,他一把扯开了云瑶身上的衣服,低头便要吻上。 云瑶竭力克制著心中的羞愤和屈辱,看著面前之人熟悉的眉眼,突然问道:“闻牧野,你为什么一直不想和我要孩子?” 明明他家里已经催过很多次了! 听见她直呼自己全名,闻牧野眉心微微蹙起,又一把推开了她,“因为你不配!” 云瑶顿感悲凉,果然是这样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的孩子以这种不受祝福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的!” 这话什么意思? 闻牧野感觉今天的云瑶很奇怪,见她拉著行李箱就要走,轻哼一声:“好啊,有本事別回来,我倒要看看谁先像个狗一样求我原谅!” 云瑶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待,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花瓶砸碎的声音。 她没有停留,只想赶紧去车库取回自己的身份证,否则什么都干不了。 云瑶也忘了落在哪辆车上,直到打开那辆仰望u9x,翻开中间的扶手箱。 突然,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愣愣看著脚下。 那里居然遗落了一个…用过的安全套! 闻牧野多少有点洁癖,每次用过车都会及时清洗。 而今晚,这辆车只坐过一个女人! 怪不得刚刚喊了周妍妍的名字,原来路上已经和她… 云瑶身影摇摇欲坠,她知道闻牧野从来都不属於她,这些年是自己死皮赖脸。 可是,他们还没离婚呢!他居然就… 云瑶抹了一把不爭气的眼泪,然后猛地拽下婚戒,用力扔掉。 看来,腐烂的肉就该早点剜掉,哪怕它长在心头! 第3章 我们离婚吧! 云瑶在附近酒店住了一宿。 第二天醒来,她揉了揉胀痛的脑袋,明显是昨晚折腾感冒了。 本想打开手机看一下时间,一条信息映入眼帘。 “云女士,您的引產时间已预约,7天后別忘了携带相关材料!” 闻牧野是医生,本市医院都有认识的同学,预约外省虽然要等,但能免去许多麻烦。 等回了消息,她又躺回床上。 摸著空荡荡的无名指,只觉心头一轻,竟是笑了出来。 看来誓言这种东西果然是最不靠谱的。 哪有什么永远,只有孩子和傻子才相信的鬼话。 “嗡~”手机振动响了。 云瑶皱眉看了眼来电显示,下一刻,腾地一下坐起身。 “餵?妈,大夫说你什么时候可以手术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別担心,小野这边安排得很妥帖,就是这几天吃药吃得嘴里发苦,想吃点水果!” 云瑶了解母亲,自然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安,毕竟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 等掛了电话,她立刻洗漱,又买了些水果赶去医院。 闻氏国际医疗中心位於市中心,採用了全智能化控制系统掌握灯光、温度等,病房更是配备了独立观景阳台。 云瑶上电梯时,屏幕里正播放著闻牧野的个人资料,毕竟他本人也是这里的活招牌之一。 “闻牧野,我国著名心臟外科医师,他主持的『基於人工智慧辅助的早期癌症诊断系统』项目,已成功应用於临床!” “母亲是国家科技院院士,父亲是国內最大的药企总裁,正因有了家里支持,这才全资建造了闻氏国际医疗中心,更好地服务…” 走廊里,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膜。 云瑶推开病房时,母亲正侧躺著蜷缩在病床里,身形格外单薄。 听见声音后,她睁开眼,有些嘶哑道:“你来了!” 云瑶下意识放轻脚步,刚走进去,母亲便看向她身后,“小野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呢?” 云瑶勉强笑著:“他那边有手术,很忙!” 以往闻牧野总用这个理由来搪塞自己。 母亲看著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云瑶摇头,抬手替母亲整理了下散乱的鬢角,“没有,他说等有空了就来看您!” 可面对母亲那担忧的目光,她心头髮酸,怕自己忍不住哭,於是赶紧找了个洗水果的藉口出来。 手术在即,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这些破事影响到母亲的心情。 等整理好情绪,云瑶才往回走,却发现门外站著一个人。 一双杏眼灵动,眉宇间只略施粉黛,就显出几分天然去雕饰的清丽。 正是周妍妍! 一见她,云瑶就想到昨晚在车里发现的那个噁心的东西,快步走过去,没好气道:“你来干什么?” 周妍妍优雅转身,上下扫了她一眼后,竟是勾起一个挑衅的笑,“牧野很忙,我自然是替他过来看望阿姨的!” 云瑶立刻攥紧了拳头,闻牧野难道不知道她们之间是什么关係吗?居然让周妍妍来看自己母亲? 她冷声道:“不需要,你赶紧走!” 周妍妍却大大方方地走到她面前,抱著肩膀道:“这医院又不是你家开的,牧野只是看在你们夫妻的名义上,才將你母亲安排进来!” “我今天来也不和你拐弯抹角,这些年你在他心里不过是我的替身,如今我回来了,我的孩子也需要一个爸爸,希望你识趣一点,主动离开!” 云瑶紧咬著唇,正要叫保安將人轰走时,门口竟传来母亲颤抖的声音。 “瑶瑶,这到底怎么回事?” 云瑶面色骤变,赶紧走过去,“妈…” 周妍妍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阿姨,你好,还记得我吧?在爸爸葬礼上咱们可见过!” 母亲好不容易有些红润的脸色霎时阴沉下来,她转头看向云瑶,“这小贱人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云瑶赶紧摇头,“妈,你別听她胡说,咱们回去吧!” 一旁的周妍妍直接扬声笑出声,“阿姨,这只能怪你女儿不中用,看不住自己老公!就像您当年,不也没看住自己男人吗?一个老废物教出了一个小废物!” “够了!” 云瑶真想扑过去撕烂她的嘴。 却不料怀里的母亲因为情绪过於激动,突然昏了过去。 护士这时也察觉到走廊的异常,及时將人推进了抢救室。 云瑶站在外面,心里担忧又害怕,仿佛再次回到了爸爸的葬礼那天。 当时,母亲抱著自己在灵堂上哭得伤心欲绝,视线都开始模糊了。 毕竟父亲得癌的那一个月,母亲为了照顾他暴瘦了20多斤。 之后,当周妍妍和她妈前来弔唁时,母亲还以为是父亲的同事过来送最后一程。 可周妍妍母女並未多看她们,直言是过来分家產的,理由是法律规定私生子也有继承权! 原来,父亲竟背著她们在外面还有另外一个家,而且周妍妍比云瑶还大上一岁! 这怎么可能? 母亲当时都懵了,毕竟这些年他们夫妻彼此扶持,还算恩爱! 直到,对方甩出了亲子鑑定和一起生活的视频照片。 云瑶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真想將棺材里的父亲拉出来质问一番,母亲更是气得直接昏死过去。 这件事情是她们母女一生的噩梦,如今,周妍妍偏偏在这个时候蹦出来。 母亲身体本就不好,若因此手术失败的话… “周妍妍,你怎么敢?” 云瑶目眥欲裂,她真是忍无可忍,抬手就冲周妍妍扇了一巴掌。 结果,却被人拦了下来。 她自己反倒是被那力道撞了个趔趄。 闻牧野刚回来,恰巧就看到了这一幕,下意识將明显失態的云瑶拦下,恼怒道: “云瑶,不要太过了!当初妍妍就是被你推倒才伤了双腿,你如今又想干什么?” 看见他,云瑶的眼泪顿时就忍不住了,歇斯底里地撕扯著他的白大褂。 “闻牧野,你明知道我妈病了,明知道周妍妍是我爸在外面的私生女,你还让她过来气我妈!” 闻牧野皱眉。 周妍妍好似被嚇到了,躲在他身后委屈道:“我真的只是担心阿姨的病,就想著在病房外看一眼,都没敢进去打扰,牧野,不信你查监控!” 云瑶再次被她的厚顏无耻震惊了,拉著闻牧野道:“你要信我!是她挑衅在先!” 可闻牧野只是冷冷看著她,好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这里是医院,你再大呼小叫的,我只能叫保安把你请出去了!” 云瑶动作瞬间僵住,难以置信的看著他。 曾经魂牵梦绕的面孔,不知何时变得这般陌生。 她缓缓闭上眼,掩住满心的失望和疲惫,最后苦笑一声。 “闻牧野,我们离婚吧!” 第4章 你看你多贱啊! 周妍妍瞳孔猛地收缩,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角上扬的同时立刻看向身旁的男人。 闻牧野静立原地,明明眉眼不动,但周身却有似有似无的寒意瀰漫开来。 “你再说一遍!” 他声音压抑,危险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云瑶感觉到对方似乎很生气,但她已经懒得理会了,“我说我要…” 谁料闻牧野一把將她拉到眼前,眸底的阴鬱愈发浓烈,可还未开口,抢救室的门就开了。 主治医生出来后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怔愣,“你们这是?” 云瑶忙推开那只碍事的手,焦急上前,“医生,我妈的手术怎么样了?” 王医生擦擦额角的汗,“闻哥,嫂子,你们別担心,第一阶段的手术还是成功的,但毕竟伤了元气,加上老人家上了年纪,之后可要好好养著。” “而且千万別动气,这次是手术及时,再有下次的话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云瑶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还未来得及放下的心再次悬起,泪水夺眶而出。 与此同时,闻牧野的脸色也严肃了几分,他张了张嘴看向云瑶,却不料对方身子一晃直接栽倒。 王医生一惊,下意识去扶,“嫂子!” 但自有人先他一步。 闻牧野將云瑶揽入怀中,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温度很烫手,便直接將人打横抱起,转身欲走。 “牧野!”周妍妍声音软软地唤了一声。 闻牧野脚步微顿,侧头看过来,“诚诚的病房都安排好了,你自己过去吧!” 向来冷淡的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可是…”周妍妍还想说点什么挽留,但最后只能看著对方抱著那个女人离开。 她神情晦暗,颇为不屑。 切!真能装! 身体好好的大活人,还能说晕就晕? 嘴上说什么要离婚,也肯定是做做样子而已。 云瑶就是仗著闻牧野心软,这才用这种方法勾引人,否则闻牧野能搭理她? 看来,自己是时候推一把了! 於是,周妍妍打开手机,將自己和闻牧野的一些照片发到了网上。 … 云瑶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 梦里,她再次回到了那场的婚礼。 拱门下,身著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的闻牧野正在等她,眼神里虽说不上多么爱意深沉,但也有著少见的温柔和坚定。 可当那枚承载著承诺的戒指即將滑入自己的无名指时,那个討厌的女人出现了。 周妍妍將她叫到化妆室,开始各种出言讽刺。 因为不想破坏自己的婚礼,她强忍著怒气要走。 谁知,身后的周妍妍突然大叫一声,竟自己撞在了摞起的香檳堆上。 当时血流了一地,宾客们也闻声闯入。 云瑶拼命解释,可闻牧野根本不信,因为周妍妍的脚踝被割伤了! “妍妍刚凭藉唱跳选秀出道,难道会用自己的大好前程来陷害你?” 不仅闻牧野不信,在场所有宾客都不信。 那天起,所有人都知道她云瑶是个手段歹毒、蛇蝎心肠的女人,打心眼里看不起她! 新婚当晚,闻牧野更是寧愿去医院加班,留她独守空房。 外人知道后,只笑云瑶活该,將她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当初是她奋不顾身,替闻牧野挡了那一刀! 猛然间,她睁开眼,额头早就沁出细密的汗珠。 冰冷的消毒水味立刻让她意识到自己还在医院,赶紧坐起身,就要下床。 有人一把按住了她,“干什么去?” 熟悉的男声令云瑶更加烦躁,直接一把推开。 闻牧野却不由分说地將她按回床上,“你现在给我乖乖待在这,哪都不能去!” 云瑶皱眉瞥向他,“走开,我要去看我妈!” 看著她脸颊上那两团不正常的红晕,闻牧野语气少见地缓和了几分,“你妈还没醒,指標一切正常,有护士看著!” 云瑶闻言稍稍鬆了口气,这才察觉自己的声音沙哑,喉咙乾涩的难受。 一杯水端过来。 云瑶没有接,只是淡淡的看著他,“那你还留在这干什么?” 闻牧野眸光微凝,似乎完全没料到她是这个语气,端杯子的手都愣在了原地。 毕竟以往,他们的关係是冷是热,全凭他掌控。 结婚四年,不管闻牧野做的事情多过分,只要晚上还知道回家,云瑶都会收起委屈笑脸相迎,主动给下台阶。 云瑶甚至觉得自己像他把玩的风箏,控制的线被牢牢攥住,他看心情操纵著她的喜怒哀乐。 “闻牧野,我今天说的话是认真的!” 男人却只是轻笑一声,將水杯放回原处,然后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离婚吗?这话我记得你以前也说过!” 云瑶的拳头立刻攥紧,很是难堪。 记得那次,闻牧野的医院来了个漂亮的实习生,云瑶送饭时撞见他们举止亲密。 晚上回家,两人不出意外地大吵了一架。 云瑶几乎砸了家里所有的东西,就是那时,她第一次威胁说自己要跟他离婚! 可闻牧野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她溃不成军。 “云瑶,就算我真的出轨,在外面养女人,哪怕搞大了她们的肚子,你能怎样?真的捨得和我离婚?” 云瑶瞬间僵在原地,整个人如坠冰窟,却无论如何都反驳不了。 闻牧野將她的狼狈尽收眼底,冷笑出声。 那次过后,便好像彻底拿捏了她。 直到云瑶感到下巴被人用力掐著,这才回过神来。 闻牧野看著她痛得皱紧眉头,心底那阵莫名的烦躁才消失,嘴角笑意从容,俯身在她耳边讥笑: “云瑶,你看你多贱啊!” 说完,他一只手开始解皮带。 云瑶嚇得后躲,“闻牧野,你疯了?这里是医院!” 自己母亲刚做完手术,人还没甦醒,但凡他对自己有一点怜惜… 可看著她这副泪眼蒙蒙拒绝的样子,男人反倒觉得喉咙越来越干。 “撕拉”一声,云瑶的衣领被扯烂。 “闻太太,我今天是不是对你太温柔了,让你適应不了?” 云瑶终於忍不住哭吼出来,用力推开,“你別碰我!走开!” 可她的手被男人一把捉住,危险的声音离得更近。 “你是我老婆,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唯一的用途就是取悦我,又有什么资格拒绝?” 第5章 我净身出户 有些男人似乎总以为这种事情能解决一切。 云瑶为自己感到可悲。 所以当那只滚烫的大手伸进来时,她用力咬了下去。 “姓闻的,你够了!看清我是谁!” 挣扎之下,发卡掉落,一头乱糟糟的齐肩短髮散开。 闻牧野吃痛,这才鬆开了她,有些生气,“你怎么把头髮剪了?” 云瑶趁机从床上跳下,和他拉开距离,“怎么,嫌我剪了头髮不像你的梦中情人?” 都忘了是从何时起,她主动模仿著周妍妍的穿搭、髮型和神態举止,最开始的確是想引起闻牧野的注意。 可人都贪心,慢慢地,她竟有了种错觉,以为闻牧野会像爱那个女人一样爱自己! 直到真正的周妍妍回来后,她一下子惊醒,自己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 闻牧野的脸色霎那间变得阴沉,声音沙哑地警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云瑶儘量让自己冷静些,“闻牧野,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以前那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也该玩够了,离婚协议我会儘快签好的!” 闻牧野眉宇间压著的那团黑云仿佛即將爆发,轻笑道:“像你这么心机的人,都可以在自己婚礼上陷害自己姐姐,如今是要换新套路了?你也真不嫌累,就不怕玩脱了,我真签?” 云瑶摸了摸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痕跡,呼出一口浊气,“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两个都解脱了!” 闻牧野眼底的嘲讽渐渐消失,正欲大步朝她走过来,兜里的手机响了。 接起来的瞬间,屏幕亮了,云瑶看清了上面的备註—“亲爱的papa”! 电话接起,男人特意背过身去。 但云瑶还是听了出来,电话的那头是周妍妍,好像还哭了! 男人语气里带著安抚,是云瑶从不曾享受的温柔。 呵,就说嘛,他从来不是不解风情的直男! 记得有次闻牧野喝多了,自己趁机翻开他的手机,將微信里自己的备註偷偷改成了“老婆”! 当时她还有些期待闻牧野的反应,可后来不知何时,又被他改了回去。 单调、没有丝毫温度地写著“云瑶”,普通的和他的那些客户没有分毫区別。 很快,闻牧野放下手机,转过身时神情很快恢復了一贯的冷漠。 “別以为能拿离婚嚇唬谁,我巴不得你赶紧腾位置呢!不过,这些年我也没有亏待过你,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你也別想著用那一刀的恩情做筹码,离婚你只有净身出户的份!” 说罢,他抬脚就走。 可身后却传来了平静无波的声音,“好,我会在协议上写清楚的!” 闻牧野脚步微顿,但下一瞬,“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不用想,肯定是去找周妍妍了。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云瑶才颓然地瘫坐在床上,周围的安静像是深渊一般吞噬著她。 因为还在发烧的缘故,她刚才都是强撑著,此时房间里没有旁人,她逼迫自己睡一觉。 要赶紧好起来,等下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可为什么在梦里,那些討厌的人还要出现? …妍妍,你和安哥才是有共同语言的强强联合啊! …云瑶就一个家庭妇女,连大学都没念完,每天除了做饭还能干什么? …你没有人家周妍妍的工作能力,非要逞什么能? …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离了婚,你只有净身出户的份! 那些话里话外的讥讽,好似魔咒一样縈绕在耳边。 闻牧野也和他身边的那群朋友一样,认为她是个没多大用处的废物! 都怪她自己,爱得太卑微。 这几年,硬是把自己一点点揉碎,都忘了原本的样子。 明明上学时期,她的成绩是相当拔尖的。 每次考试公布名次,周围的同学都会围拢过来,惊嘆又祝贺。 那时她也只是轻轻点头,觉得这理所当然,毕竟她从不缺天赋又足够努力! 从小学起,妈妈便为她制定了严格的作息表。 每天5点起床,洗漱、跑步,6点背单词,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完成所有作业。 因为长头髮打理起来费时间,所以她只梳短髮。 周末別的小朋友去游乐园,她的世界只有补课、做习题! 妈妈本就是个完美主义,不仅自己事业家庭两手抓,对她更是寄予厚望,要求严格。 记得有次摸底考试没考好,她才睡到半夜,就被妈妈拽起来给了一个耳光。 刚开始她也委屈,但慢慢地,她对母亲的严厉是心存感激的,因为自己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国防科技大学。 只要按照这个进度,自己未来的人生绝不会差! 可为闻牧野挡下的那一刀,突然將这一切按下了暂停键。 她被迫休学,住院养伤。 但其实,胃部的伤刚养好了些,她就开始著手复习了。 奈何命运弄人,伤口极速恶化,演变成agc—进行性胃癌。 一种无法治癒的疾病,整个胃几乎都切除了,而且不能承受压力。 学业倍受打击,但感情却有了意外的收穫。 她在医院里躺了一年,闻牧野便一直守著她,明明那时他自己也很忙,但还是每天帮她洗脚、清理尿袋、整理学习资料。 他会用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的声音保证:“云瑶,你別哭,不管发生,我都会照顾你,一辈子对你好的!” 没过多久,闻牧野便策划了一场盛大的求婚。 看到那枚求婚戒指时,她真觉得这是世上最止痛的良方! 过往的片段裹挟著云瑶,几乎將她淹没,就这样大哭了一场。 等醒来时,枕头还湿著。 这一觉睡得真累啊,云瑶起身去浴室用凉水冲了把脸。 小时候总幻想自己长大的样子,是潮流的,自信的。 可如今镜子里映出是一张有些蜡黄的脸。 看来,谎言不会伤人。 那些人没说错,自己现在的確是个没多大用处的家庭妇女! 狠狠抹了把脸,她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 片刻后,先给以前的同学发了信息,问问今年补考的条件和名额。 可还没等到回復,门外响起了护士弱弱的声音。 “云女士,您母亲甦醒了,叫您过去一趟!” 云瑶眼睛一亮,隨即抓起外套朝病房那头走去。 可护士却拦下她,好意提醒:“你妈妈好像在生气,等下儘量顺著她些,毕竟阿姨刚手术完!” 云瑶一愣,点头道了声谢。 等进了病房,人正倚在床头。 “妈,你感觉…” “听说你要和闻牧野离婚?” 察觉到母亲对闻牧野的称呼变了,云瑶有些忐忑,“是,这事您別管了!” “啪”一巴掌,母亲扇在了她脸上。 “我不管你?你老公都快被那个小贱人抢走了!”母亲的声音因为太过愤怒变得尖锐,“没用的东西!离婚就代表认输,不准离!你赶紧回去,把人给我抢回来!” 第6章 孩子是留不住男人心的 云淑琴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又想起了当年的事。 “这是造了什么孽,又是周城安那个老东西留下的烂摊子,我被那对贱人母女耍了这么久,难道我的女儿也斗不过吗?” 云瑶痛苦地闭上眼,“妈,我已经认命了,是我没有她的魅力,没有她的能耐,你不要再逼我了!” 其实云淑琴这一巴掌没多大劲,毕竟刚手术完。 但她不甘心看著女儿受气,“是不是因为你们两个一直没孩子的原因?等有了孩子,他说不定就收心了!” 云瑶忍不住反驳,“那你生了我,爸爸不照样出轨吗?” 云淑琴一下子怔住了,紧接著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云瑶嚇了一跳,“妈,你別激动,我答应你还不行吗?暂时不会离婚的!” 缓了好一会,母亲的脸色才恢復过来。 半晌,母女俩就这么坐著,相对无言。 云瑶想缓解一下尷尬,正要去洗水果,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皮肤稍显黝黑的中年男子带著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进来了。 “妈妈!” 小男孩奶声奶气地扑到云淑琴床边,无意间將云瑶挤到了一旁。 男人笑意盈盈地將手上拎著的饭盒和水果放下,他是母亲现在的丈夫,於承復。 云瑶礼貌打招呼,“於叔叔好!” 於承復也笑著看向她,“瑶瑶也来了,正好,一起留下吃点吧!你妈最爱这道糖醋鱼,我特意燉了一条大的,可新鲜了!” 普通的饭盒被打开,热气腾腾的,除了鱼还有几道家常菜。 云瑶点头,接过小碗,可一时却不知自己该坐在哪里。 最后,不碍事地站在了床尾。 於叔叔原本只带了三个小碗,他把自己的那个给了云瑶,然后和儿子於小江共用一只。 先是给母亲夹了鱼肚子上最嫩的肉,催著她趁热尝尝。 於小江明显不饿,但也被母亲强行餵了一口饭。 云瑶看著母亲温柔地帮於小江擦去嘴角的米饭粒,那种曾独属於母女两人的亲密,如今被复製到另一个孩子身上。 於叔叔又说了家里的事情,都是琐事,比如家里的猫已经餵过了,楼道的灯换了新的,刚在早市淘了个很实惠的炒锅等等。 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自然又温馨。 云瑶插不进话,便安静地低头吃饭。 於小江显然是刚放学,兴奋地从书包里取出一张画纸,“妈妈,爸爸让我把作业拿过来给你看,我可是一点都没偷懒啊!” 母亲笑著接过,“嗯,不错,画得很漂亮!” 於叔叔细心的在一旁用纸巾帮她擦去嘴角的油渍。 云瑶不经意抬头扫了一眼,画纸上是用彩纸拼贴出的三个小人,应该是一家三口,正手拉著手在公园玩耍呢! 她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重重压住,记得小时候自己也曾画过,一家三口在一起野餐的画。 那时爸爸还在世,她们一家三口也是这样其乐融融的样子。 可自从得知爸爸在外面养了情妇,还有私生女,关於他所有的东西,包括骨灰,都被妈妈倒进了厕所冲走。 很快,於小江就吃完了,抱著平板坐在爸爸妈妈中间,被动画片里的情节逗得咯咯直响。 云瑶快速扒著碗里的饭,不敢再抬头了,她怕自己眼中的失落流露出来,只会扫兴。 所以等吃过饭后,她很自觉地揽下了洗碗的事情。 在路过护士站时,听到里面有人在八卦,討论著自己和闻牧野的事。 也对,白天时她在抢救室外门口和闻牧野说要离婚,当时应该不少人都知道了,也难怪母亲醒来时就听说了这件事。 等洗过碗回到病房门口,隔著玻璃,她听见了屋中那温暖而遥远的笑声。 妈妈现在已经上了年纪,眼角的细纹明显,但有於叔叔和小儿子陪著她,整个人都洋溢著一种幸福。 挺好。 这样真的挺好的。 云瑶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虽然很是羡慕,但最终还是没再走进去。 片刻后,將洗乾净的碗筷交给了护士,说自己有事先走了。 她知道,如今在母亲的小家里,她也是多余的那个。 等出了医院,云瑶站在门口一阵阵发愣,竟有种天地茫茫,自己无处棲身的感觉。 但很快,又自嘲地笑了笑,真矫情啊! 不管怎样,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她不是个对物质要求多高的人,所以只找个差不多的旅馆。 在前台买了桶泡麵先凑合下,等面期间,她翻开了手机。 以前的导师听说她准备復考,很快將相关资料发来,特意留了她的名额。 云瑶很感激,当看到復考需要的费用时,她又赶紧將手上的钱算了算。 第一时间报名缴费,然后又给妈妈转了一笔,毕竟自己接下来可能没时间照顾她。 手头剩下的钱並不多,算上住宿、伙食,还有日常吃的胃药,支撑不了几个月。 还得找份工作啊,一边打工一边上课吧! 很快,学姐將课表发给了她,时间排得很紧凑。 自己的进度落下这么多,所以课一定要上,至於工作方面…或许能找个晚上上班的活! 等忙完一切,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却发现泡麵都有些凉了。 不过还有一样东西,她必须今天列印出来——离婚协议! 闻牧野今天提的条件,也都加了上去,之后將电子档给对方发了过去,问他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这下,她终於可以踏踏实实吃口饭了。 热麵汤下肚,让人渐渐放鬆下来,她隨意翻开著短视频当背景音。 刚看到一半,某个app就推送了一条內容——关於你常看的人一条新信息。 这几年,闻牧野除了晚上回家,其他时间云瑶都不清楚他的动向。 好在闻家本就是引人注目的存在,一些有关闻牧野的重大消息,她都可以通过媒体了解。 “据最新报导,近几年风头正盛的短剧製片人周妍妍已回国,闻家小公子亲自接机,两人被拍到举止亲密,作为曾经的恋人,疑似复合…” 看到这些,云瑶的心还是没由来地一痛,赶紧划开了。 毕竟是爱了好多年的人,好聚好散吧,她也该学著好好爱自己了! 关掉手机专心吃饭,还不忘吞两颗退烧感冒药。 不过屏保上的字很醒目:引產倒计时:还有6天! 第7章 故意让他丟人 可能白天睡多了,云瑶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 第二天醒来身上也很累,但好在烧彻底退了。 打开行李箱,之前那些为了模仿周妍妍买的连衣裙都没有带,只有自己之前穿的旧运动装和平底鞋。 以及,一件旧款的男士卡其色风衣。 等吃过早饭,云瑶查看邮箱,发现闻牧野並没有回覆。 那人是个工作狂,当天的邮件不处理完,基本是不会睡觉的。 莫非邮件太多,遗漏了? 云瑶也懒得去猜是哪种可能,直接將离婚协议列印出来,签好自己的名字,用快递寄了过去。 等到了网课时间,她按时打开电脑,认真听讲做笔记,之后又翻起了导师单独给她留了几道课题。 完成这一切后,已经下午两点了。 定闹錶午睡一会,起来后她便打开了招聘软体。 大部分体面的工作都是需要文凭的,她只能试著找一找兼职。 可白天她还要上课,就只有晚上有空。 这样一来,可供她选择的就不多了。 大排档、电商夜班客服、外卖跑腿、酒吧、ktv等。 问了一圈,不是时薪太低,就是人家嫌她工作时间太短。 这么下去可能都养活不起自己,最后,她看向了酒吧ktv那一栏。 看了圈,她选了一家名叫青木会所的。 因为她发现这家居然还有茶室,装潢很大气,看著比较靠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只招女服务员,学歷要求不高,但必须面容姣好。 对方让她发两张照片过去,很快便通知她去面试。 云瑶坐地铁到了青木会所,面试的经理是个女子,旁人都叫她花姐。 对方仔细打量了她一眼,“长得挺漂亮,身材也好,今晚能到岗吗?” 云瑶从进门后也在仔细观察这里,发现服务员都穿著比较紧身的旗袍,这让她有些犹豫。 花姐一下子看出了她心里的担心,“放心,咱们会所是正规营业,来的都是体面的有钱人,酒水茶水有提成,按时发工资,只不过前阵子一下子走了三个人,这才比较缺人手。” 云瑶思忖片刻,还是应下了,想著到时若遇到麻烦,自己大不了直接走人。 等培训完后,她先去附近吃了点饭,回来就被领去了更衣室。 一身墨绿色修身旗袍,贴合著她玲瓏的身线,素雅的真丝领口还绣著几只暗纹梅花,步伐间若隱若现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带著一种中式含蓄的性感。 前台男领班姓周,开前会时一眼就瞧见了她,时不时打量著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低声和身后的人调笑,“这个新来的够骚啊!” 云瑶认真听著领班在前面讲的话,这才知道会所也是分区的,只有消费够一定金额,才有资格去顶层的vip贵宾区。 而她得学会冲茶,才有资格被分到顶楼。 等散了会,她既紧张等一下要应付的工作,又琢磨起该和谁学冲茶手艺时,突然感觉有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可当她皱眉回头看时,却发现周围都是和她一起往出走的女服务员,谁都没当回事。 大厅里有顶硕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金色的光晕,空气中游动著淡淡的花香与酒气交织的味道,耳边是轻柔的爵士乐,气氛奢靡而静謐。 虽然经过了一下午的培训,云瑶还是先站在旁边,看其他服务员如何招待客人。 片刻后,她终於迎来自己的第一桌客人。 端起银质托盘,为眾人展示酒架上的各种名贵酒品和定製酒单。 “先生,今晚我们新到了一款来自苏格兰的单一麦芽,是酒窖珍藏款,要不要为您介绍一下?” 因为有些紧张,她语速偏慢。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不经意扫过她那盈盈一握的小腰,笑了笑。 “新酒配新人,那就给我们一人来一杯,要不你也顺便留下,陪我们说说话?” 云瑶端著托盘的手指悄然收紧,又迅速鬆开,脑海里响起经理提醒她的话。 …男人有时喝多了酒,的確会没轻没重,但如果真的提出额外要求,不要直接拒绝,也不能立刻服从,小嘴甜一点,人家来这都是放鬆的,如果对方得寸进尺的话也別怕,直接叫领班来处理… 云瑶好似没察觉对方言语中的曖昧,先为每一位客人斟酒,动作標准流畅。 然后便静立一旁,不靠太近,也不太远离。 “先生,您点的这款酒需要恰到好处的醒酒时间,太急会破坏味道,太慢失去温度,现在正好,可別错过了!” 见她没接话,那中年男子好似有意为难她一般,接著问起了酒的年份,產地等,云瑶都对答如流。 很快,领班在那头將她叫走,她便也顺利脱身。 之后她又接待了两桌客人,等著閒暇下来,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今晚的酒水提成。 只是几个小时,光提成就有几百块,的確是不少挣! 可当她再次回到一楼大厅等待新客人时,就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是闻牧野和他几个朋友。 由於她从楼梯上下来,正好和那几人撞了个正脸。 云瑶脚步微顿,正犹豫著要不要上前招待这波“新客人”时,其他服务员便抢先一步將人领走了。 “先生,请问几位?” 来的人真不少,云瑶也一直没看到闻牧野的脸色如何,但其他人早都认出了她的身份。 “那不是云瑶吗?怎么穿成这样,是在这打工吗?” “以前看见了,她都是顛顛地过来打招呼,现在露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清高模样,这是装不认识我们?” “野哥,听说你们闹离婚呢,真的吗?” 那些对自己不甚友好的话,云瑶多少有些习以为常,但到底还是紧张的。 幸好周领班在身后拍了她一下,笑眯眯道:“来,小瑶,有客人刚才进门就瞧见你了,特意点你过去讲酒呢!” 云瑶並没有想太多,立刻逃也似的离开了,却没注意到身后一直有道冷冽的目光盯著她。 闻牧野脚步微微顿住,眉头紧蹙地看著她离开的方向,眼中神色不明。 好友崔崇明还在替他抱不平,“牧野,她这分明是故意让你丟人吧?即便出来工作,也不至於来这种地方啊?” 可等了半天,都没见闻牧野答覆,正当他想再次开口时,闻牧野却跟著服务员大步上了去顶层的电梯。 “咱们玩咱们的,別扫兴,我看她能在这种地方受多久,早晚会自己滚回去!” 第8章 非要来这卖笑! 云瑶显然高兴得太早了,周领班让她招待的客人,正是今天第一桌那那个油腻中年男。 那人和眾人聊著聊著,就將手往云瑶腰上搭。 云瑶这次可没有惯著他,当那只手即將落在自己身上时— 男子突然痛呼了一声,疼得直甩手。 云瑶不动声色地收回指缝里藏著大头针,假意询问:“先生,您没事吧?” 中年男的酒一下子醒了几分,疑惑地查看手指。 周围人见状,立刻又將话题拉回了项目进度上。 等云瑶从房间出来后,这才鬆了一口气。 这份工作是挣钱快,但可真不適合长干啊! 谁知,她在下楼梯时居然再次碰到了崔崇明,对方身后还跟著的几个生面孔,应该是特意下来接的客人。 云瑶是真不想再和这群人撞见,於是一个闪身,躲进了楼梯旁边的夹缝角落。 这些人只顾著聊天,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 “…周小姐有没有跟著闻医生一起来呀?上次请她帮我拍的药品宣传片非常成功,我正想好好感谢她呢!” “新闻说周小姐回国时闻医生还特意去接了,两人看著那个亲啊,想必对方就是闻医生的太太吧?” “早就听说闻家小公子结婚都好几年了,但无论出席什么场合都是孤身一人,之前大家还猜他婚姻不幸福呢,如今看来,他分明是將太太保护得太好!” “我看两人还带著一个三、四岁的孩子,那小鼻子小眼睛,长得真像闻医生啊!娇妻幼子在怀,让人羡慕啊!” 崔崇明並未过多解释,可云瑶却听得浑身一紧,特別是那句: …小鼻子小眼睛长得真像闻医生啊… 这个消息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心里隱隱冒出一个念头来! 她一下子忘了自己现在站著的位置,差点一脚踩空,幸好旁边有位刚从顶楼下来的客人。 “小心!” 男子的声音亲和,也就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尾的一颗泪痣! 又因为个子不高,隱隱有种阴柔的俊美。 云瑶没下意识躲到他身后,因为崔崇明等人正看过来。 见这两人站得如此近,几人调侃:“一对小情侣亲热呢,咱们別当这个电灯泡!” 说著,便错身离开。 扶著云瑶的男子微微皱眉,等看清她的侧顏,却是眼前一亮,“咦?你是云…” 云瑶鬆了口气,正要对男子道谢,可突然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有什么东西往上涌。 她只得口齿不清的对那男子道了声谢,然后掩唇匆匆跑去了洗手间,只留男子一脸疑惑地站在原地。 片刻后,他才自言自语地摇头:“学妹嫁人好几年了,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遇到,八成是看错了!” … 云瑶踉蹌著扑向洗手台,弓著身子乾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孕吐的感觉,可真难受啊! “活该你难受,把药吃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云瑶嚇了一跳,扭头一看,竟是不知何时出现的闻牧野。 他怎么在这? 一个医生,看到自己乾呕…怀孕的事情不会被发现吧? 云瑶心臟砰砰乱跳。 “你发什么愣?胃又疼了吧!” 闻牧野说著,將那瓶胃药扔到她面前。 胃病是需要长期养的,可她这几年总是犯病,有时哪怕吃饭吃快了也会吐,所以闻牧野身上总带著胃药。 但可不是因为多在乎她,只不过是因为愧疚,弥补一下自己心底的不安而已。 云瑶眼神微微黯淡,同时庆幸他没有往其他地方想。 闻牧野冷冷看著她接过药瓶,很是不满道:“你刚刚不会喝酒了吧?” 他向来不喜欢她喝酒,也不喜欢她化妆,不喜欢她吃饭口重,不喜欢她每次刷牙时牙膏从中间挤… 不喜欢她干这个,不喜欢她干那个。 云瑶觉得自己干什么他都看不惯,现在明白了,他只是不喜欢她这个人。 好在现在都快离婚了,她也不在乎他喜不喜欢。 “离婚协议你看到了吧?签好名字后,咱俩就可以去民…”云瑶的语气很是平静。 闻牧野视线突然移开,一言不发地走到洗手台前,摁下洗手液,“谁知道你把东西邮哪去了,我是没看到。” 两人离得近了,对方身上那淡淡的消毒水味清洌又冷漠,就和那双眼一样。 这时有其他客人过来洗手,云瑶下意识让位置。 等人走后,闻牧野出言嘲讽道:“要不说你犯贱,在家做个富太太不好吗?非要来这卖笑!” 对於这种话,云瑶已经练就左耳进右耳出了,只道:“那就约个时间吧,直接签完协议,然后一起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闻牧野喉结滚过,“好啊,那我可得谢谢你放我自由!” 云瑶的耳机里,领班已经在催了,她甩甩手上的水珠,就要去扯旁边的擦手巾。 闻牧野却猛然拽过她的手腕,眉峰压下,嗓音沉得淬了冰:“戒指呢?” 云瑶挣不开,只得仰头迎上他的视线:“结婚戒指吗?扔了!” 结婚四年,他自己都没戴过,怎么好意思来问自己? 云瑶也问过他为什么不戴,他的说辞只有一套:手术的时候不允许戴装饰品,来回摘很麻烦,便索性不戴了! 闻牧野攥著她手腕的指节泛白,黑眸翻涌著慍怒与不耐,但很快他便甩开了云瑶,“扔了正好,反正我也不稀罕!”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 云瑶低头看了眼被攥红的手腕,又洗了一遍手,这才回去工作。 一个小时后,终於到了下班地点,她迫不及待地下楼。 结果电梯一打开,倒霉,撞上了同样下楼的闻牧野等人。 半只脚都已经都习惯性的踏了进去,想收也来不及了,便只能故作平常的走进去。 宽敞的电梯內,刚刚还彼此寒暄的几人,忽然不约而同地住了嘴。 倒是后来崔崇明领来的那个生脸的男子还在喋喋不休。 对方明显也喝多了,见云瑶一身服务员打扮,下意识將手搭在她肩膀上,“长这么水灵,什么名字?下次来点酒直接…” 可话说到一半,他像是猛地被人扼住喉咙,忽然止住了声音。 微微侧头,就对上一双清冷深沉的眸子,冷戾如锋。 男子以为自己太吵了,让闻牧野不高兴,只得悻悻住了口。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隨著气氛一松,那男子才敢再次开口,点头哈腰的冲几人道: “闻医生,崔律师,我们这款普度止痛药,不会令患者感有快感,也绝不会成癮,您看能不能以您的名义在医学期刊上帮我们发个声明?” 可闻牧野只是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成癮性和快感完全是两码事,对不起,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音量明明不高,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但不难听出其中暗藏的怒意。 男子瞬间傻了眼,“啊?” 第9章 別当著你妈的面闹! 闻牧野是个有教养的人,即便拒绝人,也都留有体面。 但这次他甚至没跟对方打招呼,只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云瑶的方向,便大步离去。 那个医药代表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做错了什么! 更衣室,云瑶换回自己的衣服。 周领班突然单独叫她,“你和刚才那个闻家的人认识?” 云瑶想都没想地摇头。 周领班很是诧异,自己刚才去顶楼巡查时,对讲机那头云瑶正好和自己匯报位置,说三楼。 当时崔崇明去接客人了,包间內只有闻牧野一人,他突然起身说是去洗手间,可却直奔三楼。 顶楼又不是没有洗手间? 他有种感觉,闻牧野就是衝著云瑶去的。 可云瑶却说不认识对方,他以为自己想多了。 原本他也是看上云瑶的,想著自己上手呢,可若对方真的和財大势大的闻家有瓜葛,那他是万万不敢招惹的。 想到这,他很快对云瑶露出隨和的笑,“第一天干得不错,这是你那份酒水分成!” 云瑶也没多想,直接接过。 等回到旅店洗了个澡,她本想继续学习,可心总是静不下来。 …小鼻子、小眼睛长得真像闻医生啊… 云瑶儘量不去想关於那个孩子的事,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莫非闻牧野在外面有私生子?所以每次才会逼自己吃避孕药? 这简直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一道她以为自己早就癒合的旧伤——她那个偏心的爸爸! 从小,爸爸就没怎么对自己笑过。 唯一一次参加她的家长会,也是全程心不在焉。 直到云瑶上了领奖台,她高高兴兴地將自己得到的第一名奖状送给了爸爸。 可台下的一个男生忽然惊叫起来,“血!云瑶屁股上有血!” 班主任最先反应过来是什么,立刻呵斥了那个同学,然后准备带她下台。 但爸爸的动作更快,一把拉起她就往教学楼里走去。 血渍染在白色裤子上十分显眼,周围人一边大笑著一边指著她,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 爸爸当时很生气,声音冷得掉冰渣,“周瑶,你故意让我难堪是不是?以后我可不想再来你学校了,丟人!” 说完,一把將她推进厕所,“赶紧自己把裤子洗乾净了,別一会坐车的时候把我车垫弄脏了!” 云瑶哭著把裤子脱下来,不断用凉水衝著那块血渍,用力搓著。 可她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是想让爸爸为她骄傲的。 那块血渍终於冲洗乾净了,她的手冻得通红,然后胆战心惊地打开门,可爸爸不在了。 走廊、教室、办公室,爸爸都不在! 她那时就想,一定是自己太没用,爸爸才被气走! 可隨著小腹有暖流滑过,裤子很快又脏了。 她嚇坏了,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笼罩著,自己是不是得了绝症?会不会传染给其他人? 没敢惊动同学们,她自己跑去了医院。 那天急诊室很多人,她不知所措地攥著衣服站在原地,直到有个少年注意到了她。 “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那么温和,那么及时,仿佛神兵天降。 看到情况后,他凝眉思索了一下,然后將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下披在了她身上。 一件卡其色风衣! 然后少年带她去了护士站。 护士姐姐拿了一片卫生巾,耐心教了用法,同时她也得知了那个少年的名字。 闻牧野! 很快,妈妈就来到医院將她接走了,回家后和父亲大吵了一架。 当时,云瑶以为父亲只是不擅长表达感情,自己可是他的亲女儿,他怎么可能不爱自己? 直到葬礼那天,周妍妍和她妈妈带来了亲子鑑定和录像带。 视频中,印象中那个沉默不善言辞的父亲竟然和周妍妍温声细语地说话,逗得周妍妍咯咯直笑。 原来那才是一个父亲疼爱女儿应有的表现! 可凭什么? 那只是个私生女,凭什么得到父亲完整的爱? 难道自己不如周妍妍懂事? 她真的很想亲口问问,可爸爸已经死了! 当晚,云瑶做了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最后生了下来,可闻牧野並不喜欢这个孩子,不闻不问。 但他每天都会去接那个私生子上下学,和那个私生子温声细语地说话,然后逗得对方咯咯直笑! 昔日拯救过自己的人竟变得面目可憎! 第二天早上惊醒时,云瑶满头是汗。 她实在不愿两人最后闹得那么难看,更不愿意当年拯救她的人和父亲那张脸重合! 所以等上午的网课上完后,立刻给闻牧野发去消息,“你在医院吗?” 等发完后,突然又觉得多此一举。 何必问呢,直接去找他不就行了? 然后她连午饭都没吃,將离婚协议重新列印好,然后叫了网约车风风火火地赶去医院。 不管怎样,今天这个婚她一定要离! 当她到了门诊部,助理却说闻牧野刚去了住院部那边。 住院部二楼有个巨大的休息室,专供在此休养的病人们放鬆娱乐。 隔著大大的玻璃窗,她一眼就锁定那个人。 冰冷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都被那熨贴的白大褂晕染出几分柔和。 面对病人,凉薄的嘴角总是掛起恰到好处的浅笑,语调平缓,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就如两人初见时那般。 可在云瑶眼里,一切已物是人非。 推开门,她二话不说,就要掏出包里的离婚协议。 “瑶瑶,你也来了?” 云淑琴从闻牧野身侧探出头来。 云瑶一愣,包里的手僵住,“妈,你怎么在这?” “小野说你等会要来,特意陪著我等你呢!”云淑琴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云瑶看了看旁边没什么表情的闻牧野,不动声色地收好协议,“是啊,我想来看看您恢復的怎么样!” “妈恢復得很好,我和小野刚才正说著等你来了一起下火锅呢,你也没吃饭吧?”云淑琴笑著往饭厅走去。 “不用了,我不饿!” 云瑶刚摇头,可饿了一上午的肚子突然不听话地叫起来,瞬间有些尷尬。 一旁的闻牧野突然低笑出声,然后伸手就要来握她的手。 云瑶皱眉,脑海中浮现他和周妍妍在车里互相交叠的模样,下意识想要甩开。 “差不多得了,別当著妈的面闹!”闻牧野语气平静的不见波澜。 云瑶却瞬间火大,闹? 这话说得好像是自己无理取闹,他却不愿意和自己一般计较似的! 但当著妈妈的面,她终究是没有发作。 闻牧野看起来倒是心情颇好,帮著云淑琴忙前忙后地择菜洗菜。 但还是有些不一样,以往都是云瑶努力活跃气氛,可今天,闻牧野的话似乎多了起来。 三人很快將火锅支了起来,可正要动筷时,云淑琴突然话锋一转,看向了闻牧野。 “我手术那天,周妍妍说你要和我女儿离婚然后娶她,有这事吗?” 第10章 仗著她喜欢你欺负她 “闻牧野,当初你牵著我女儿的手和我保证,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现在却闹出这种事来,不要仗著我女儿喜欢你就以为她好欺负,你若是在外面搞三搞四,就赶紧分开,免得拖累我女儿!” 云淑琴的情绪明显越说越激动,“咳咳咳…” 云瑶担心替她拍打后背,同时鼻子发酸,她知道母亲是要在维护自己。 闻牧野则正襟危坐,“妈,那些都是谣言,我和周妍妍之所以有联繫,是因为她儿子的病。” “而且,我们毕竟一起长大,她曾经对我也有恩,再加上她的腿又是因为…” 说到这,他扫了云瑶一眼,以为云瑶会出言反驳呢! 毕竟每次说到周妍妍的腿伤时,云瑶都会应激一般的叫嚷,撒谎说不是她做的。 但这次,云瑶一点反应都没有。 闻牧野有些纳闷,继续道:“我毕竟是医生,她现在刚回国,又离婚了,一个人带著生病的孩子四处求医实在不容易,我这才把她留在医院,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这回轮到云瑶诧异地瞥向他,但片刻后便瞭然。 对方应该也是担心母亲的身体状况受不了,才这样说。 毕竟她也这样想,离婚的事情先不要说,等母亲第二阶段的手术完成恢復后,再缓缓告诉母亲。 所以,当云淑琴转头问她是否相信时,云瑶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妈,你不用为我担心,现在您的身体最重要!” 闻牧野抽了两张纸巾擦手,然后从兜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到云瑶面前,“前一阵的確是我太忙了,送你的礼物!” 云瑶接过那个小方盒,淡淡道:“谢谢。” 闻牧野见她没有打开的意思,便索性將里面的东西取出,一条十分精致的手炼。 光华夺目,价格不菲。 闻牧野慢条斯理地將手炼戴在了她手腕上,“喜欢吗?” 云瑶:“很漂亮。” 云淑琴见两个孩子相安无事,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再次和闻牧野强调好好照顾自己女儿。 闻牧野也应答得痛快。 很快,火锅烧开了,三人开始动筷。 吃著吃著,闻牧野对云瑶道:“我想吃土豆了,你帮我切几片吧!” 云瑶筷子微顿,不禁露出一个轻嘲的笑意,她知道闻牧野这是在给自己下台阶。 但凡两人吵架,第一个道歉的肯定是云瑶。 闻牧野心情不好就一直冷著她,心情好了,才会大发慈悲地让她帮自己做点事情。 这就是所谓的“台阶”,对方手里的风箏线! 也怪她自己犯贱,这些年在家从来不让闻牧野碰菜刀。 毕竟在她心里,他那双手是用来治病救人的! 云瑶看看旁边的母亲,终究没有拒绝。 只不过,那土豆片切得比手指还粗,然后直接丟进了火锅。 闻牧野蹙眉,但片刻后摇头轻笑,觉得她耍小性的模样还挺可爱。 当初为了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又怎会真的和他离婚? “嗡~”桌上的手机震动声。 云瑶离他比较近,一眼就看清了上面的来电显示——亲爱的papa。 闻牧野迟疑了一下,很快就接起来,侧身捂著话筒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便站起身来。 云淑琴见他要走,“是不是门诊部那边找你?那你快去吧,病人要紧!” 闻牧野拎起外套,隨口冲云瑶道:“今天不忙,等下我和你一起回家。”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仿佛篤定对方不会拒绝自己! 毕竟台阶已经给了。 云瑶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又陪著母亲说了会话。 等吃过饭,见妈妈开始打哈欠了,她才起身离开。 可站在电梯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去了病房区,开始一间一间地找。 像每个捉姦的女人一样,心里有点紧张。 私立医院的病房都是单间,安静的走廊上只有偶尔穿梭的医护人员。 驀地,她停在了一间病房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她看见闻牧野正和周妍妍並排坐著。 女人看著正在熟睡的孩子似乎愁眉不展,也不知是闻牧野说了什么,一句话就把她逗得破涕为笑。 云瑶其实只想见一见那孩子的模样,確认一下是不是闻牧野的私生子。 但那孩子一直背著身。 她嘆了口气,正准备走时,就见周妍妍隨意抬手,瀑布般的长髮被挽到耳后,手腕上露出了一条十分眼熟的手炼。 竟和闻牧野刚刚送自己的那条一般无二! 手炼上的宝石散发出耀眼的光,刺得云瑶的眼眶有些发胀。 就说嘛,怎么可能特意给她挑礼物?原来是捎带手! 不过这次云瑶没有像个疯子一样衝进去质问两人,只是冷静的打开手机,在网上联繫了二手奢侈品店,然后拍了一张手炼的照片给对方发过去。 现在什么情啊爱啊,对她来说不重要。 她缺的是钱! 她甚至都有点懊恼,那天怎么没把结婚戒指一起卖了? 从医院出来后,她本打算直接去上班的,但突然感觉胃部一阵绞痛,疼得她冷汗直冒。 云瑶咒骂一声,就怪当年那一刀,把她的胃变得极其矫情。 中午她本就是空著肚子来的,刚刚的火锅她更是没心情吃,稍微饿一点就受不了! 掏出胃药赶紧吞两粒,结果胶囊一下粘在了嗓子眼,“咳咳…” 一辆轿车从她身边经过后,又缓缓倒了回来,车窗摇下,里头传来一个男子的询问声。 “女士,你没事吧?” 云瑶说不出话来,只是朝他摆摆手。 “云瑶?”那人惊呼一声,直接下了车。 云瑶怔愣好半天,直到看见对方眼尾处那颗泪痣才想起,“裴卓安?” 是自己大学认识的学长,当初在实验室帮过她,受益良多! 见她认出了自己,裴卓安立刻笑起来,及时递过一瓶水。 云瑶可算得了救命稻草。 裴卓安看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闻氏疗养中心,打趣道:“我记得你老公就姓闻,这是你家开的吧?” 云瑶没想到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简单解释:“不是,我和闻牧野马上就要离婚了。” “真的?” 裴卓安语气似乎有些惊喜。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妥,岔开了话题,“你去哪?我送你吧!” 云瑶本想拒绝的,但看了一眼时间,最后还是点头,“青木会所。” 裴卓安恍然,原来那天看的真是她。 他怕自己又说错话,没敢多问,直接让云瑶上车,一路开了过去。 下车时,裴卓安扶著云瑶,確认她无碍后才放开。 云瑶道了声谢便往里走。 “对了,你晚上几点下班?” “11点,怎么了?” 裴卓安摸摸鼻子,支吾道:“没什么,快进去吧,別迟到了!” 云瑶感激地朝他笑了笑,露出许久不见的酒窝。 从始至终,两人谁都没注意,一路上有辆仰望u9x尾隨著他们。 车上的人看著男子亲昵地扶著云瑶下车,又看著云瑶对那人笑! 第11章 她在外面风流快活呢! 晚上11点,青木会所门口。 到了下了班的时间,云瑶和几个服务员小姐妹一起出来了。 反正离旅店不算远,她打算走回去。 但在路过停车场时,她还是下意识扫了一眼,並没有她熟悉的车。 紧接著她自嘲一笑,看来这都是多年养成的奴性。 就因白天闻牧野隨意说了句会接她一起回家,她刚刚上班都有些心神不寧,果然自己想多了。 就在她转身要走时,一辆跑车开了两下双闪。 “云学妹,这边!” 云瑶先是诧异,“学长?你怎么还在这?” 裴卓安放下车窗,调皮地冲她眨了眨眼,“人家是特意在此等你,刚才还回去取了点东西,想著你一定用得著,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云瑶已经站了一晚上,两条腿早就又酸又痛,再加上她看到了裴卓安手里拿著的东西,便立刻点了点头。 裴卓安根据她给的地址开了导航,“之前在群里就听说你要补考,我就猜你会用到这个,只是这几年同学聚会你都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是去国外了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瑶神情一滯,“没有,一直在家养身体而已。” 確切地说,她这几年的生活完全是围著闻牧野转的,哪还会有自己的社交圈? 好在一切正在改变。 学长给她带来的是一本笔记,纸张都泛黄了,想必是学生时期的旧笔记,一些关键的知识点都被標註出来。 这个时候给自己送来,这是雪中送炭! 路程不远,车很快便停下。 裴卓安意外:“你现在就住旅店吗?” 云瑶点点头,眼睛仍一眨不眨地盯著笔记上的內容,眉头紧蹙。 裴卓安见状立刻探过头来,“是不是我的字太乱了,哪里没写清楚?” 笔记这种东西本就是给自己看的,有时上课时间紧迫都会用缩写。 云瑶一时还真是看不懂。 裴卓安便耐心地在一旁讲解,她则认真地一一標记下来。 时间飞快,等云瑶活动一下有些酸涩的脖子时,才惊觉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她连忙歉意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学长,耽误你时间了!” 本想请对方上去坐坐,但一想到孤男寡女的半夜进旅店也不太好。 “没关係,正好这两天我也不忙,你明天还要上班吧?赶紧回去休息,笔记上有什么不懂的再隨时联繫我!” 云瑶不敢再耽搁人家了,连忙下了车,“回去的时候慢点开!” 刚才一直靠在车上写东西,马尾辫都被压鬆了,她隨手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头髮。 裴卓安也没急著走,一直坐在车中目送她。 云瑶在开门的一刻又笑著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回去吧。 可余光瞥向一旁时,却发现不远处似乎还停了一辆车。 路灯比较暗,她也没在意,转身便进了旅店。 回到房间后,她脱了大衣,整个人呈大字形往床上一摔,使劲地伸了个懒腰。 正要去洗澡时,手机那头髮来一条消息,正是裴卓安: 【我妹妹她就住在附近,100多平的房子,她一个人也住不下,前两天还跟我念叨要找个室友呢,我看你住旅店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哪天有空我正好带你去看一下房子吧,房租优惠哦!】 云瑶思索了一下,觉得这还真是可行。 裴卓安当年在大学时就一直很照顾她,当时自己都还没毕业,他就推荐自己去了一个实验小组,让她受益良多。 想到自己这几年因为一段不幸福的婚姻而和朋友们都断了联繫,她也感到很歉疚,赶紧回了消息: 那就说定了,到时候我请你们兄妹吃饭! 当裴卓安在车里收到这条回信时,可是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然后精神抖擞地调转方向盘,正好与一直停在后方的那辆仰望擦肩而过。 他可没注意到,那辆车里的人一直死死盯著他呢! … 闻牧野开车回別墅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半了。 佣人早就做了一桌子菜,听到车库响赶紧打开门,“先生回来了,你之前特意吩咐做了太太最喜欢吃的菜,都还温著呢!” 说到这,她才反应过来,揉了揉困得有些发花的眼睛,看向了闻牧野身后,“夫人没和你一起回来?” 闻牧野的呼吸很沉,明明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但所有的戾气还是被极力压下。 最后,他只是將车钥匙和外套交到佣人手上,“辛苦你了,刘婶,先去睡吧!” 刘婶看得出这两口子肯定又吵架了,一想到云瑶平时对人宽和,去年自己儿子车祸还偷偷给自己塞了红包,她便仗著胆子劝道: “先生,夫人的胃病这些年一直时好时坏,她自己又总是忘吃药,而且她娘家那种复杂的情况,她连个可以去的地方都没有,就这么一个人在外面住著实在不安全啊!” 闻牧野却兀自嗤笑一声,不阴不阳道:“刘婶,我看你就是瞎操心,她有手有脚的,现在说不定在外面风流快活呢!” 刘婶被懟得脸色一白,不敢吱声了,悄悄关上了门。 闻牧野本来是想上楼的,但当瞥见那一桌子饭菜后又折返回来,將云瑶爱吃的几道菜统统倒进了垃圾桶,然后一脸阴沉的大步上了楼。 回到臥室后,他正准备洗漱,可站在镜子前,就那么盯著一堆洗漱用品发呆。 脑子里总是闪过白天时,云瑶朝那个男人笑著招手的样子。 就连他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到底是从何时开始,云瑶就变得不爱笑了。 这些年,即便面对自己,她也只是笑得小心翼翼、谨慎又討好,和今天那样开朗鲜活的笑完全不同。 其实她笑起来很好看的,眉眼弯弯,两个酒窝若隱若现的,清甜又动人。 可为什么这些都变了? 闻牧野只觉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 今天那个男人是谁?看起来和云瑶很熟的样子! 忽然,多年前的记忆翻涌,他想到了云瑶刚搬进来那天。 除了日常的衣服以外,行李箱里还有一件旧款的男士卡其色风衣。 他当时就问过那是谁的,云瑶却只是一脸神秘地摇摇头,说是自己很久以前认识的人! 云瑶说这话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深情。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不是云瑶心里的唯一。 甚至有一次,他还偷偷试穿过那件风衣,並不合身,明显要小一號。 而今天那个男人个子不高,对方若穿上那件风衣,应该正好吧! 想到这,闻牧野猛地起身来到衣柜前,里里外外地仔细翻找了一遍。 果然,自己给云瑶卖的衣服都被扔下了,唯独那件风衣被带走了。 片刻后,他从外套里掏出手机,给助理髮了一张车尾灯的照片。 【去,查查这个车牌號是谁的!】 第12章 她怎么敢? 第二天,闻牧野上午只有一台手术,所以下午便约了几个朋友出来吃饭。 不远,就在楼下。 毕竟他认识的同学大部分也是做医生的,隨时都做好准备被召回急诊。 本就是一个行业的同学,大家谈的话题很丰富,大学时期的糗事,以及最近遇到的各种复杂病例。 只有闻牧野,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旁边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看著心情不好啊!我听说你那个便宜老婆出去找工作了,好像在哪个会所里当服务员呢?她是不是觉得跟著你捞不著好处了?琢磨著找下家呢?” 闻牧野眼里划过冷意,刚要开口,一直坐在他旁边的青年替他把话挡了回去。 “我看你们这些人就是閒的,一个个跟长舌妇似的,打听人家两口子的事干什么?哦,你自己光棍一个,就巴不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再说了,云瑶可不是你们口中那种人!” 说话是闻牧野的髮小,桑柏云。 也是医生,骨科。 闻牧野的视线立刻看过去,语气里还带著刺,“你似乎挺了解我老婆的?” 听到这种语气,桑柏云立刻不高兴了,“我这是帮你说话,別不识好歹啊!” 周妍妍忙在一旁出声,“你们两个,咱们好不容易偷閒出来吃个饭,不要因为旁的人吵起来,不过我记得云瑶心气一直挺高的,即便工作也不去那种地方吧?八成有不得已的理由,毕竟她学歷也不高,还能干什么呢?” 见她这个时候还替云瑶说话,有人替她抱不平。 “妍妍,你就是心肠太好了,才总把人往好处想!要我说,她就是见你回来了,又如此优秀,这才自惭形秽!人家现在说不定正奋发图强呢!哈哈哈!” 那语气里满满是对云瑶这种幼稚做法的不屑。 “这两天我家阿姨请假了,不如让她过来帮我打扫一下房间,说不定能挣得更多点!” 周妍妍嘴角微微翘起,余光一直盯著闻牧野的神色,见对方似乎隱隱不悦,便立刻岔开了话题,“你们几个都是大学的时候才认识了牧野,想不想知道他以前的糗事?” 桑柏云这个损友也再次积极起来,“我跟你们说,以前啊!闻牧野可不像现在这么文质彬彬、人五人六的,特別小时候,总跟人打架,你们也知道他家里的条件,仗著有钱有势天不怕地不怕地,妥妥一个混世小魔王!” 大家听完果然很震惊! 这和如今待人隨和的闻牧野简直判若两人! 其实闻家是什么家境大家都清楚,要不是大学期间发现他性子隨和,从不仗势欺人,谁敢和他玩得这么近? 桑柏云继续道:“其实他也是从他大哥去世之后才变的,也就是那个时候,周妍妍出现了,一直陪在他身边。” “也不知道咱们的周大小姐到底使了什么样的魔法,竟能让闻牧野这混蛋从一个浪子改邪归正,变得像如今这么斯文有礼!” 眾人听完都惊呼一声,然后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看周妍妍,又看看闻牧野。 这两人的故事简直就像小说一样,这不就是救赎文里的男主女主吗? 怪不得从学生时期,大家就一直在嗑这两人的cp,都盼著他们修成正果呢! “真可惜呀!妍妍,你好不容易把男朋友调教得这么出色,结果最后却便宜了另外一个女人,你也甘心?” 可周妍妍却是突然板起了脸,十分严肃道:“你不要再这样瞎说了,不管云瑶当初怎么对我,她確实是替牧野挡下了那一刀,两人既然已经结婚了,你们这样说不是让牧野为难吗?” 可她越是善解人意,大家越是摇头嘆息。 看了看那边的闻牧野,因为要报恩,不得不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又看了看周妍妍,这么的懂事、包容,哪怕不能拥有也能理解对方的做法。 明明一对金童玉女,怎么就生生分开了? 看来所有的错都在云瑶身上,这个破坏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电梯忽然响了,一个身穿著黑色顺丰快递服的小哥进来了,“闻先生在这吧?你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小哥是负责这个片区的,再加上闻牧野经常往来一些纸质的文件,一来二去便认了个脸熟。 闻牧野接过,道了声谢,也没看是谁送来的,直接撕开。 眾人谁都没当回事,继续聊得火热。 可突然,“砰”的一声。 闻牧野也不知哪来的火,一脚就將对面的空椅子踹碎了。 同时,手上那份文件也被撕成了两半,整个人气的身子微微发抖。 可把眾人都嚇了一跳,忙询问发生了什么? 周妍妍察觉到应该是因为那封快递的文件,她扫了一眼旁边的快递袋,寄件人上面赫然写著云瑶的名字。 “这是什么?” 周妍妍说著,便要去翻看被撕成两半的文件。 可刚看清『协议』两个字,东西就被闻牧野一把夺走,“別动!” 周妍妍明显没料到他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吼自己,一下子尬在了那里,眼眶微微泛红。 桑柏云见状微微蹙眉,看向了闻牧野,“你是不是哪台手术失败了,收到了法院传票啊?” 他这算是帮周妍妍打了圆场。 然而闻牧野似乎並未在意,只低头看著手中那份被撕成了两截的文件,目光反覆確认著上面的字。 同时呼吸越发急促,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 她怎么敢? 第13章 可我不想离婚 就在房间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时,一个突兀的铃声打破了这沉静。 周妍妍赶紧掏出手机,原来是有人发来了微信视频。 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面带笑意地点开了接听,“诚诚,怎么了?有没有听护士姐姐的话?还是想妈妈了?” 原来是孩子打来的,气氛稍稍一松。 眾人又开始各自动起筷子,但却没了刚才那样的隨意,而且纷纷支起了耳朵。 周妍妍笑容温和,很是耐心地哄著视频里的孩子,“找爸爸啊?” 她眸光微微暗淡,快速地扫了一眼旁边的闻牧野,只得跟孩子说:“爸爸心情不太好,下次吧!” 听到这里,眾人都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最重要的是,闻牧野那边並没有否认。 看来传言並非空穴来风,周妍妍的孩子应该就是闻牧野的。 怪不得闻牧野那边都已经结婚好几年了,一直没要孩子。 也是,谁愿意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生孩子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时,桑柏云的声音再次响起,“牧野,妍妍这些年为了你也真是不容易,现在终於回了国,你忍心看著她一个人带孩子吗?” 见他起了头,其他人才敢继续。 “野哥,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家里那个,就赶紧离了吧,否则这么拖著可是耽误了三个人呢!” “就是,野哥,你得赶紧给妍妍一个完整的家啊!我们这都等著改口叫嫂子呢!妍妍,以后出门大家就得叫你一声周太太了!” 周妍妍被说得脸色微红,然后有些期待地看向闻牧野。 奈何对方此刻根本不在状態,眼瞼处那淡淡的黑眼圈反而衬得他此刻有些疲惫。 一个冷冷的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闻牧野,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换了个妻子啊?” 质问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仿佛敲在了眾人的耳膜上。 轻鬆的聊天多次被打断,眾人难免心生不悦,可在看清来人是谁时,便立刻收了声。 特別是周妍妍,嚇得直接站起身,轻声唤道:“阿姨好!” 门口的女子上了些年岁,一身隨意的休閒装,髮髻被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双眸十分锐利。 这便是闻牧野的母亲,姜佩! 国家科技院的院士,物理专家。 经常上电视,所以大家也都认识。 就见她不疾不徐地走过来,只轻轻扫了周妍妍一眼,“我儿子即便离婚了再找,也轮不到某些私生女。” 她说话並没有带过多的情绪,也没有冷笑,但却让人如坐针毡。 像姜佩这样的身份,因参与到国家机密项目,所以与她亲近的亲属都是要过政审的。 周妍妍的母亲就曾滥用职权贪污,再加上她私生女的身份,这也是裴家当初反对两人婚事的主要原因。 周妍妍这回是真的委屈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但却不敢哭出声音。 最后不知是被谁,悄悄地拽了出去。 闻牧野这时也回过神来,將撕成两截的协议重新塞回档案袋,然后才抬头看向了姜佩,“妈,你怎么来了?” 他本来还想招呼一下其他伙伴,结果发现那些人已经被嚇跑了,偌大的单间里就剩了他们母子俩。 不过也是,这母子俩只要遇到了,就像两座冰山一样,谁能哪受得了啊? 姜佩坐在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依旧平静,但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威严,“你多有本事,去了一趟机场,就和外面的女人闹上了新闻,只怕我晚来一步,儿媳妇换人了,还被蒙在鼓里呢!” 屋內用来煮茶的炉火还在微微跳动著,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姜佩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微垂。 闻牧野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 两人之间只隔著一张矮矮的茶几,却仿佛横亘著一条看不见的屏障。 直到杯中茶凉,裊裊的热气不再升起,姜佩才主动开了口。 “听说瑶瑶搬出去了,到底怎么回事?” 闻牧野嘴唇微动,只是冷冷回道:“腿长在人家身上,我哪知道。” 姜佩:“瑶瑶当初替你挡了一刀,身体到现在还没恢復好,你是她的老公,自然有责任照顾她。” “闻牧野,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可是你跪在人家面前,求著人家姑娘嫁给你的!” 闻牧野有些不耐烦,想从兜里掏根烟,但忽然想起来自己早就戒了。 “妈,到底我是你亲生的还是她是你亲生的?你儿媳妇现在在青木会所那边当服务员呢,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接触,你怎么不管管她?” 姜佩冷笑一声,“在那里工作又怎么了?这世上除了女人就是男人,她现在自食其力,我看比成天困在屋子里好多了!” 闻牧野不吱声了,喉咙无声滚动,片刻后才道:“她要和我离婚。” 桌上那份被撕成两截的文件还躺在那,正是云瑶快递来的离婚协议。 这次姜佩倒是有些意外了,云瑶有多喜欢闻牧野她都是亲眼见过的。 思索片刻,她也只是道:“就算离了婚,你也有养她的责任。” 闻牧野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毕竟谁家长辈不是劝和不劝分? 他有些赌气地道:“这些年我也好吃好喝地养著她,她妈妈的病都是我四处找人精心呵护,您別总说得好像我多欠她似的。” 可这番话却引来了姜沛更严厉的批评,“你觉得这就算还清了欠人家的债?找人给她妈妈治病不过是你的举手之劳,你却想以此来报人家对你的救命之恩?这未免太鸡贼了些!” “若单论报恩,你须得做一件自己牺牲极大,而云瑶又得到巨大好处的事才算!” 闻牧野有些心累,“妈,我真服了!” 每次面对自己母亲,他都有一种无力感。 虽然外界对他总是各种讚誉加身,但再多的光环,在自己母亲面前都显得逊色许多。 母亲明明只是简单地坐在那,但不管你是什么年轻气盛,身份贵重,在她面前都如清风拂山岗。 “何况,当初我就告诫过你,若你只是想报恩的话,大可不必娶了云瑶,否则大恩如大仇,是你亲口和我保证,你对她不只是报恩!那时候还急著把人娶进门,生怕被抢了一样!” 闻牧野沉默,片刻后才哑声道:“妈,你就帮帮我!我不想离婚!” 姜佩依旧冷言冷语,“那你最好先反思下自己!” 但片刻后,她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那头很快便传来一个女声。 “喂,妈?” 姜佩的声音立刻柔和下来,“瑶瑶,我来別墅这边了,看你没在家,想问问你今天几点回来呀?” 云瑶此时刚上完课,听到这话后有些语塞。 她心里对姜佩可以说是十分尊敬的,不单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婆婆,更重要的是,对方还是自己的偶像。 自己大学学的就是物理机械方面,姜佩又是这方面的顶级专家,她怎么可能不崇拜? 就连自己大学时的导师,曾经就是姜佩手下带出的学生。 而且姜佩也一直对她很好,当初自己说要復考,都是姜配帮她联繫人。 电话这头,姜佩明显意识到她在犹豫,便瞪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人。 “牧野那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又和你吵架了?也难怪,他都和那个姓周的女人把緋闻闹到新闻上了,我骂过他了,他若真的和那个女人有什么,我直接打断他的腿!” “还有啊,妈这两天有个科技发布会,是你会感兴趣的领域,听说你最近也在准备补考?要不要妈给你做个参谋啊?” 第14章 终於签下离婚协议 云瑶看了看正在做的习题,终究还是应下了,“好,我晚上还有兼职,等下班了就回去!” 姜佩这才鬆了一口气,点头笑道:“晚上有什么想吃的,你发给我,我这两天正好学了道新菜,很养胃的。” 云瑶看了一眼表,快到下午上班的时间了,又客套了几句才掛了电话。 隨著电话掛断,姜佩的神情也重新变得淡漠,拎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又关上。 过了好半天,电梯又重新上来,是一直在外头没走的周妍妍和桑柏云。 两人放轻脚步扫了一圈,见姜佩果真走了,这才鬆了一口气,重新坐回闻牧野身旁。 未等两人开口询问,闻牧野突然来了一句,“我觉得哪天得和我妈做一下亲子鑑定。” 桑柏云立刻摇头,“不用,其实你们母子挺像的。” 不仅长相,特別是那副不会好好说话的德行都一般无二,这还不能证明是亲生的? 闻牧野此刻心情明显好转了些,三人又重新聊了会。 但很快,桑柏云的手机响了,医院那边叫他回去。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闻牧野便想著也先回医院了。 周妍妍却笑著道:“你助理不是说今天没有其他手术了吗?现在天色也黑了,我看你刚刚都没怎么吃东西,一起吃个晚饭再回去吧!” 闻牧野本来拒绝,但当周妍妍提议去青木会所时,他立刻想到了云瑶。 再加上母亲刚刚打的那通电话,便也同意了,想著吃完饭顺便就能接云瑶回家。 周妍妍高兴地挽上他的胳膊。 闻牧野也没有说什么,可在下楼时却是不动声色地推开了她的手。 周妍妍明显有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她主动开了车,等进了青木会所后,更是积极的在前方引路。 闻牧野却走得很慢,目光下意识在服务员中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等进了顶楼包间后,一推门,里面竟有人早早在等著了。 正是那天那个普度製药的医药代表,刘洋! 闻牧野一愣,皱眉看向周妍妍,但对方面上並无一点讶然,明显是故意安排的碰面。 刘洋赶紧点头哈腰地解释:“闻医生,上一次的事情多有得罪,还望您海涵,今天我也是特意联繫了您的太太,这才有幸再见您一次,还希望您给个机会,快进里面坐!” 周妍妍听到自己被称为闻太太时,脸颊明显泛红,低声央求道:“牧野,你看人家多有诚意!咱们也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吧?” 闻牧野嘆了一口气,当著外人的面也不好驳斥她,还是坐下了。 见状,刘洋可是鬆了一口气,连忙冲外面的人招呼,“服务员,上酒!闻医生,闻太太,两位喜欢什么儘管点!” 房间门平缓推开,一个身穿旗袍,体態端正的女子带著酒单走进来。 进来的人,正是云瑶! 她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可当看清要招待的客人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实在没想到桌旁坐著的是自己那名义上的丈夫,和那个自己最討厌的女人! 周妍妍妆容精致,正笑盈盈地挽著闻牧野的胳膊,撒娇般让他帮自己夹两块甜点过来,动作亲昵地有些刺眼。 闻牧野面上轻鬆,眼底隱隱带笑,显然不是那副回家后就对自己妻子的冷漠疏离样子。 云瑶心头一颤,端著托盘的手差点打滑。 但她迅速垂下眼帘,自己可不能失態,这份工作也是好不容易找到的,还得靠钱养活自己呢! 她儘量按捺下想要逃离的衝动,然后走上去,声音如常: “您好,这是我们会所的菜单,请问想点什么?” 闻牧野在听到这个声音时,瞳孔一缩,猛地抬头。 旁边的周妍妍也看过来,嘴角的笑容一僵,“你…” 云瑶没有看他们,只是按流程呈上菜单。 “好,我看看!”一旁那个叫刘洋的男人开了口,一把拿过菜单,扫了一眼,便毕恭毕敬地递到那两人面前,“闻先生,闻太太,两位先点!” 闻牧野和周妍妍面上都有丝尷尬,但两人谁都没解释。 云瑶很耐心的等著,但她却有些听不清几人到底点了什么,只是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要面带微笑,要服务好来这里消费的每一位客人! 直到菜单划完,她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 直到房门关上,大口大口喘著气,她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居然连呼吸都屏住了。 可在打工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时间伤春悲秋? 很快,领班就將她叫走了。 忙碌让她没有那么多功夫瞎想。 本来,她以为这个小插曲就过去了。 谁知当她来到前台时,周妍妍竟也追了出来。 “妹妹,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也看到了,当时房间里还有其他的合作伙伴,这件事是他误会了,那种场景也不好解释!而且我確实不知道会在这里遇到你!你別往心里去啊!” 云瑶每次听她假惺惺地喊自己妹妹时都觉得噁心。 而且,在她身后,闻牧野果然也跟了出来。 云瑶心中冷笑,就说嘛,要不是闻牧野也在的话,周妍妍怎么可能这么恭顺有礼的和自己说话?还道歉! 可仔细一看,那副乖巧的表情下,眼底是藏得极深的居高临下,明显是在看笑话。 但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工作场所,云瑶深吸一口气,同样回了对方一个假惺惺的笑容,“正好你们两个来了,我要请你们帮个小忙!” 闻牧野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云瑶“咚咚咚”飞快跑去了楼下,再上来时,手里多了一支笔。 “闻牧野,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就差你了!” 上次自己去找他就是因为这个,因为有事情错开。 现在多好,正好周妍妍也在,那就索性把话说开! 周妍妍听完后,难以置信地看了云瑶一眼,面上果然露出一丝狂喜,但却努力克制著,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看向了身旁的人。 闻牧野视线移到了云瑶手上的那份文件上,轮廓分明的脸上如同覆了一层寒霜。 他嗤笑一声,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死死盯著云瑶,声音讥誚:“好啊,隨身携带离婚协议?云瑶,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第15章 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牧野?” 周妍妍试探著催促,可在察觉对方脸色时,又不敢吱声了。 云瑶把笔递过去,看了眼一旁急得跟什么似的周妍妍,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快点吧,闻牧野!你的闻太太都等急了呢!” 闻牧野攥著那份协议的手一颤,就当旁人以为他要把那东西撕成两截时,下一刻,手指却缓缓地鬆开,迅速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云瑶这次真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气,笑道:“两位如果还有什么想要加餐的,等下儘管叫我!” 反正今晚他们这一桌的酒水,自己还真挣了不少。 闻牧野看向她的目光沉沉。 “哦,对了!”云瑶又转过身来,冲他道:“別忘了周一民政局见!周妍妍你也去吧!我这边离婚,你那边直接接手,两位,我祝你们百年好合啊!”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咔嚓”一声,闻牧野手中的笔都被他捏爆了。 身旁的周妍妍嚇得身体一抖,惊呼一声,赶紧从包里掏出纸巾。 “牧野,你这是干什么?也太不爱惜自己了!” 闻牧野一手挥开她,看了看掌心嵌入的碎片,鲜血很快渗了出来,伤口看著有些恐怖。 “这可怎么办?要不咱们赶紧回医院处理一下,可別破伤风什么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妍妍急得不行。 闻牧野面上却没什么表情,隨意將掌心的碎片拔出来,“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然后直接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去。 “你等等我啊!”周妍妍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不甘心地在原地直跺脚。 … 晚上11点多。 云瑶换完衣服出来,正要打车,结果那辆熟悉的仰望u9x直接停到面前。 闻家没有炫富的毛病,只是普通的车牌號,但却正好是闻牧野的生日。 车窗落下,露透了里面闻牧野那张好像別人欠了他几百亿的脸,虽然没说话,但智能车座自己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云瑶现在都下班了,可懒得再惯著他,直接跨过去,朝著路边的计程车招了招手。 可还没等有计程车停下,她就听到身后车门再次打开的声音,扬起的人忽然被人拉住。 闻牧野一句话不说,就把她往车里拽! 云瑶厌烦的用力甩开。 两人本就力量差距悬殊,可她竟真一下子把闻牧野扣著自己的手甩开了。 而且对方还踉蹌了一下,疼得皱起了眉。 云瑶瞪大了眼睛,他这是要碰瓷吗? 就推了他一下,能多疼? 她嚇得赶紧往旁边挪了几步,本来是想著撇清干係。 但下一刻,直接被闻牧野粗暴地揽入怀中,然后直接塞进了后车座。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又是这辆车! 云瑶只要一想起那天在车上发现的东西,就一阵阵反胃。 她几乎不假思索地就要往下跳,可却被闻牧野抓住脚踝扔回去,然后砰地一下关上了车门。 智能车锁被闻牧野关上,任凭云瑶如何拍打都打不开了。 “闻牧野,你有病吧!让我下去!离婚协议都签完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闻牧野回到驾驶位上,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就那么从后视镜中看著云瑶又蹬又踹,看著她失去理智,眼神始终冷漠。 云瑶也很快意识到意识到了这一点,忽然停下。 “闹完了吗?闹完了把安全带扣上!” 闻牧野声音冷静,更加衬得镜子里的女人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云瑶袖中的手几乎攥出血来,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这几年来,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说的是什么,只是残忍地冷眼旁观,无视著她的控诉,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人崩溃! 云瑶实在不想自己继续这般难看,默默繫上安全带,然后回以同样的冷漠。 这车自带云輦悬架,哪怕是坑坑洼洼的路,坐上去就跟坐磁悬浮列车一样平稳。 可不知为什么,云瑶就是觉得头晕、噁心,那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让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因为不想看见前面的闻牧野,便索性闭上了眼睛。 纯电动的车,开起来格外安静。 云瑶一直合眸休息,自然就没注意到闻牧野一直从后视镜看著她,发现她脸色不好后,立刻加快了速度。 就这样,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別墅。 刚下车,姜佩便主动来到门口迎他们,“回来了?” 云瑶强顏欢笑,“姜老师!” 刚喊了一声,还没等换鞋呢,那种强烈的噁心感再次涌上。 她赶紧捂著嘴,飞快跑去了卫生间。 姜佩嚇了一跳,跟著过去查看,发现云瑶在那吐了半天吐不出来,担心道: “瑶瑶,是不是晚上没吃饭?胃又难受了?” 闻牧野这时从客厅端了杯水递过来,但云瑶侧过头,好像没看见一般。 姜佩察觉到了什么,从自己儿子手里接过水杯递过去。 云瑶这才漱了漱口,然后缓了半天。 姜佩確定她没有大碍后,这才將闻牧野提溜了出来,特意压低声音,“这到底怎么回事?” 闻牧野脸色也很黑,“她活该!” 姜佩一巴掌就打了过去,“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见闻牧野依旧没有解释的意思,姜佩也懒得再理会,可走前还是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叮嘱了一句。 “婚姻是需要好好维护的,得彼此沟通,你再这样浑蛋下去,小心老婆真跟人跑了,到时候可別再过来求我!” 闻牧野撇了撇嘴,“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之前就闹过离婚,又闹过割腕的,顶多嚇唬一下,她不敢真离的!” 第16章 周一民政局见 “是这样吗?”姜佩好似自言自语。 可往往真正的离开都不是大喊大叫,云瑶这次平静得不同以往。 因为明天参加发布会的事情,姜沛在商场给云瑶准备了几套衣服。 云瑶换家居服的时候,顺便试了一下。 可等她换完衣服出来,姜佩蹙眉,“难道我记错了?那么这个尺寸现在穿著肥了一圈啊!” 闻牧野此时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直接夹了一口菜,“那可不是我饿瘦的,谁让人家自己非要跑出去上班!” 云瑶当做没听见,只是对姜佩轻声说句谢谢。 这衣服自己的確挺喜欢,毕竟她和姜佩的穿衣品味其实蛮像的。 三口人终於坐下来吃了顿宵夜。 儘管做的都是清淡的养胃餐,可云瑶现在一闻到有油腥味的东西就受不了,只是简单喝了点小米粥,便放下了筷子。 闻牧野:“看不出来啊,现在都吃猫食了?” 云瑶只当他是空气,然后和姜佩请教了一下明天发布会的大致科研內容,然后又请教了具体细节,思索著自己以后能从事的领域。 姜佩也立刻帮她指正了几个思维的误区,在大致翻阅她做的笔记后,立刻又给她列了几张表,指导她接下来的方向。 被晾在一旁的闻牧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自己那半碗饭也吃不下了。 吃完宵夜已经12点多了,云瑶直接拎著包去了客房。 等她都要睡下了,外面有人敲门。 云瑶已经累了一天,很不想动。 闻牧野的声音传了进来,“我手受伤了,家里应急的药品都放哪了?” 听到他手受伤了,云瑶几乎是本能的就想要爬起来,给他找绷带包扎。 毕竟结婚这几年,自己从来不捨得他那双手做家务。 哪怕有个小口子,她都心疼得不得了,生怕闻牧野上手术台时妨碍他治病救人。 可今晚点餐时,云瑶记得清楚,闻牧野还用自己那双手给周妍妍剥小龙虾呢! 於是,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冲门外道:“我怎么知道在哪?你直接问保姆不就行了?” 门外的人明显愣了一下,片刻后好像又说了句什么,但云瑶早就已经困得迷迷糊糊,很快就睡了过去。 闻牧野在门外又等了好一会,最后看著面前的门把手,只犹豫了一下,便轻轻推开了门。 屋里的窗帘没拉,柔和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云瑶的侧脸上,显得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闻牧野就站在门口,背后走廊的灯將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看著云瑶蜷缩著躺著,眉头紧锁,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一样。 闻牧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站在门口看了多久,察觉脚都有些麻了,才轻轻走进去拉上了窗帘。 打开了云瑶的包,熟稔地在第三个小暗格里掏出胃药,见里面果然没剩几颗了,然后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一瓶新的重新放回去,之后缓身退出去关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云瑶是被自己定的闹錶叫醒的。 发布会11点召开,现在已经7点了。 她赶紧起身下楼,却发现姜佩已经提前离开,只有闻牧野坐在沙发上,用电脑处理著邮件。 刘婶刚好做完了早餐,云瑶接过特意给自己熬的汤,然后问闻牧野:“你还没有和你妈说咱们离婚的事吗?” 闻牧野依旧敲著键盘,不作声。 云瑶也懒得再问,倒是又提醒了一遍,“周一9点,別忘了民政局见!” 闻牧野这回倒是开口了,“隨你。” 云瑶没再说其他的,默默吃饭。 昨晚说过闻牧野也会出席发布会,云瑶吃完饭后便乖巧地坐在客厅等他捎自己一程。 两人上车后,谁都没说话。 可刚开到一半,闻牧野的手机便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孩哭闹的声音,似乎在找爸爸,紧接著便响起了周妍妍的声音。 也不知说什么,闻牧野的神情立刻变得很严肃,“我马上过去!” 云瑶也懒得去深思那对话里的內容。 不过闻牧野掛掉电话后,便將车停在了路边。 云瑶也不用他撵,很自觉地下了车。 驾驶位上的闻牧野转过头来,“你自己打辆车过去吧,我这…” 云瑶不愿意听他接下来的废话,直接將车门摔上,径直往前走去。 都怪自己吃的胃药太嗜睡,否则就可以早点起和姜佩一起去现场了! 现在这么当不当正不正地把她扔在半路,这位置又不太好打车,她不免焦急起来,担心迟到。 可突然身后传来喇叭声。 云瑶还以为是出租呢,结果一瞧並不是,只是那车瞧著很眼熟! “裴学长?是你啊!” 可能刚刚走得太急了,云瑶额头上沁出了一层汗,髮型都被风吹乱了。 裴卓安问她去哪,结果发现两人去的竟是同一个地方,毕竟裴卓安就是姜佩亲手带出的学生。 这么狼狈的样子被撞见,云瑶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学长!” 裴卓安:“你怎么一个人在道边啊?可別告诉我是你自己走过来的!” 云瑶垂下眸,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裴卓安似乎看懂了什么,没有再追问,而是选了一首较为舒缓的音乐在车里放了起来。 见她情绪渐渐好转,裴卓安才道:“说实话,前两天猛然见到你的时候,我差点都没认出来,你如今的样子和当初在学校变了不止一丁半点,明显瘦了许多。” “我还记得你大学第一天来报导,就是我帮你搬的行李,那个时候你多爱笑啊!阳光又开朗,跟个小太阳似的。” “可谁知,你突然就结婚了,真是意外!但不管怎样,看到你现在努力生活,我也替你高兴!毕竟,我还是希望你变回原来属於你的样子!” 云瑶眼眶突然一酸,已经很久没有人和她说这样的话了。 当时谁能想到,自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她原本的確很爱笑,但记得有一次,闻牧野说她笑起来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周妍妍,很丑! 因为她有酒窝,而周妍妍没有,所以,从那之后云瑶就不敢再大笑了。 云瑶揉揉眼睛,真心地对裴卓安弯了弯唇,“谢谢学长,你的话我记住了!” 难得心里的阴霾被驱散,特別是当两人来到发布会。 对於像她们这样的技术学者来说,没有比这更骄傲的时刻,看到自己喜欢的领域有了新的突破,那种由衷的期待和欢喜是什么都无法替代的。 云瑶这些年也没出过门,现场唯一一个认识的人就是裴卓安,两人自然挨在一起坐。 会后眾人一起拍照留念,云瑶还特意和裴卓安单独照了一张,笑得很是开怀。 姜佩特意选了几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其中就有云瑶和裴卓安的,毕竟在她看来,这是自己十分看重,又有前途的两位后生。 可当某些人看到这些照片后,可就没这么豁达的胸襟了。 第17章 看来是我妨碍你了 发布会后,裴卓安没有急著离去,先是开车送云瑶回到旅店,带好行李箱后又来到了几栋偏郊区的二层小洋房。 中午吃饭的时候,裴卓安就给她看了这边房子的照片,云瑶挺满意的,便直接搬了过来。 毕竟她也没什么要求,只要租金在自己的接受范围內。 “房子是我小妹自己挑的,有一阵流行loft非要买,后来又嫌自己住没意思回学校住去了,现在都是放假或者和我吵架了才过来!” 裴卓安提到自己那个任性的妹妹颇为头疼,一边带云瑶四处转了一圈。 “学长,真是麻烦你了,还帮我把东西搬过来!”云瑶笑著感谢。 她今天毕竟刚搬过来,有很多事情要收拾,所以裴卓安没多停留,交代几点注意的事项便离开了。 云瑶来到自己的房间,家具都是现成的,入住很方便。 先把攒的脏衣服都洗了,又上了一节网课,便匆匆赶去会所上班。 晚上下班后,还特意去超市买了不少东西。 终於找到落脚的地方,云瑶本来很开心的,但不知为何,下了地铁后她总觉得后面好像有人在跟著,便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忽然,旁边窜出一个黑影。 云瑶瞬间嚇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就要尖叫出声,可却被来人一把捂住了嘴。 另一只手拽住她的胳膊,直接將人抵在了墙上。 门前和路旁都有灯,只不过对方速度太快,云瑶一时眼花,看不清来人长相。 直到两人距离拉近,她才闻到那熟悉的味道,气得咬紧牙关,狠狠踩了对方一脚。 “闻牧野,你发什么疯!” 大半夜突然窜出来,有病吧? 闻牧野没说话。 片刻后,云瑶终於適应了眼前的光线。 闻牧野白天在医院时,头髮总会梳得整整齐齐,连眉梢都透著克制和理性。 但今晚他没戴眼镜,眼神不再被镜片柔化,而是赤裸裸地露了出来,带著铺天盖地的怒意。 云瑶刚刚真是被嚇得不轻,火气也上来了,厌恶地用力推他:“你放开我…” 可话都没说完,闻牧野便已欺身而上,一手扣住她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眼角飆泪。 另一只手牢牢箍住她的腰,將她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云瑶惊呼一声,唇上便已被人重重压下,带著一种掠夺般的怒意,牙齿咬著她的下唇,痛感与酥麻交织,让人浑身颤慄! 云瑶心跳如鼓,可却怎么都挣脱不开,心里的不甘化作两行清泪。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男人鬆开她些许,但额头依旧抵著她,呼吸交错间也看清了云瑶脸上的晶莹,抬手帮她擦去。 云瑶眼眶泛红,猛地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自己到底有多倒霉,会遇到这么个精神病! 或许这一巴掌耗费了她太多的力气,打完后她就觉得无比疲惫。 闻牧野被打得头一歪,但身上的气息依旧强势,眼中似乎有太多被压抑的东西。 云瑶闭了闭眼,转身便要进院。 身后却有声音传来,“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就巴巴的搬到人家来住?” 云瑶站在路灯下,身形单薄,“闻牧野,你到底有完没完?” 闻牧野鬆了松领带,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怎么,现在看到我就烦?那你看谁顺眼?” 云瑶都被气笑了,觉得他简直倒打一耙。 他自己做了什么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云瑶猛地转身,又想像从前那样细数对方做过的事,刚张了张嘴,却又顿住了。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似乎每次一吵架,都会沦为自己单方面的控诉,最后搞得像自己在撒泼一样。 她实在不想再变成那样,於是深吸一口气,“闻牧野,咱们好歹夫妻一场,我实在不想闹得太难看,再和你解释最后一次,那天婚礼上是周妍妍一直在对我挑衅,我从来没有推过她,是她自己跌倒,她的腿摔坏了也和我没有关係。” “可你一直都不相信我,或许从最开始,这场婚姻就是错误,不过现在这些东西我也不在乎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最后悔的是什么,就是当初替你挡那一刀,让我差点葬送了自己最热爱、挚爱的东西!” 闻牧野的视线越来越暗,似乎有什么风暴在匯聚一般,硬是笑著反问了一句,“最热爱挚爱的?看来是我妨碍你了!” 云瑶被他那讽刺的眼神噎住。 他是在嘲讽自己吗? 是啊,毕竟当初谁也没逼著云瑶去挡那一刀。 可即便拋开她对闻牧野的感情不谈,难道救人有错吗?这或许就是姜佩说的大恩如大仇吧! 但她也从来没想过仗著这份恩情来绑架他!嫁给他呀? 是闻牧野那时候表现得太温柔,太有迷惑性,想让自己產生了被爱的错觉。 怎么现在弄的,好像自己上赶著倒贴一样? 云瑶终究是没忍住,眼泪落了下来,真的好討厌,自己为什么会沦落成这样! 她气得抬手就想给自己一巴掌,可却被闻牧野稳稳攥住了手腕。 云瑶用力想要抽回手,自己刚刚打他,他不闪,现在倒来多管閒事? 可她这份闪躲却换来了闻牧野更多的不满,执拗地翻过云瑶的脸,让她看著自己。 云瑶睫毛上的泪花还未乾,但却眉头紧蹙,明显不愿意看到他。 好一会儿,闻牧野的声音终是软了下来,“不闹了,咱们有事回家说行吗?” 云瑶:“……” 她那还没压下的火气顿时窜得更高了,“闻牧野,你是听不懂话吗?我说我要和你离婚!你本来也没有多喜欢我,在这里表演什么?我们放了彼此,你也可以去找周妍妍,这样不好吗?” 闻牧野微微愣了一下,但语气似乎稍稍轻鬆了些,“原来在吃醋,这件事上次当著你妈的面,我不都已经解释清楚了吗?” 云瑶真是失去了耐心,“那天你没有当著我妈的面说离婚的事情,我谢谢你,毕竟我妈的手术还没完成,但你不会以为这种胡诌的话我会信吧?” 闻牧野有一瞬间的错愕,嗤笑道:“你这种脑子真不適合出来上班!”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闻牧野本来想要直接掛掉,可当看到来电显示的人时,还是接了起来。 “餵?奶奶!” 电话那头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小野,最近好久都没来看奶奶了吧?吃饭了吗?对了,你老婆的肚子有没有动静啊?奶奶可还等著抱重孙子呢!” 闻牧野从小就是就是奶奶带大的,所以祖孙俩关係很好,闻牧野只得一一回答。 正好趁这个时候,云瑶飞速来到大门旁,输入密码的时候还特意挡住了身后人的视线,然后“砰”地一下关上了大门。 可回到屋才发现,自己的行李箱怎么不见了? 这才想起,闻牧野刚刚手旁好像就有个行李箱!一定是他! 可他怎么进去的? 云瑶突然想起,露台的窗户! 她平时洗衣服不爱用烘乾机,所以直接晾在了二楼,结果忘了关好窗子,一定是闻牧野从二楼翻窗户进来的! 等她匆忙跑出门想要质问闻牧野时,人已经不见了。 云瑶气的一阵眩晕,现在可好,她手边就剩一个手机了。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屏保上显示——引產倒计时:还有2天! 第18章 谁让你老婆生不出来 一早,云瑶刚醒就发现微信上多了几条信息,原来昨晚给裴童灿发的好友验证通过了。 “云姐,我终於加上你微信了,还记得我吗?” “阳台左边第三个格子里有牛肉乾,你想吃什么儘管拿,我过两天放假就回去找你玩!” “听我哥说你要离婚了?姐姐別太伤心,我之前就看那个姓闻的不是好东西,他以前上学的时候打架差点把人打死,仗著自己老爸是学校董事,家里拿钱平事。” “甚至我有两次撞见他和周妍妍那个恶毒女在一起吃饭呢?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云瑶神情微怔,闻牧野以前是什么样她还真是不太清楚。 裴童灿之所以听到一些传闻,是因为她现在是和闻牧野同一间私立高中。 学费昂贵,云瑶自然是上不起的。 但周妍妍可以! 爸爸死后这件事才被翻出来,原来他每个月给自己和妈妈的都是固定的死工资,在公司的分红和私活挣的钱全给了周妍妍母女俩。 供周妍妍去最好的私立学校,供她学跳舞,学摄影! 云瑶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嫉妒的。 当初自己想要一辆好点的越野自行车,爸爸都拒绝了。 而裴童灿之所以认识周妍妍,是因为一次有个名导来各大院校挑苗子拍戏,其中入选的就包括自己,裴童灿和周妍妍。 被选中的几个人还因此参加了一个多月的训练营,本来她当时有很大可能获得这个角色的,但周妍妍居然给她造黄谣。 说她为了出名私下和导演不清不楚的。 最后为了避嫌,云瑶主动退出了。 她本来就是带著玩票的心思,想来放鬆一下,主要心思还是在学习上。 但裴童灿当时可是气坏了,一直记得! 云瑶简单和她聊了几句,还借了几件衣服,毕竟自己的行李箱已经被拿走了,之后又翻了翻对方的朋友圈。 以前他们实验小组的人一起出来吃饭时,裴卓安身边总会跟个小尾巴。 性子开朗好动,一头清爽利落的短髮,大家给她取绰號“假小子!” 几年不见,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简单吃了一口饭,云瑶便打算出门了。 今天母亲复查,恰好於叔叔有事,让她过去照顾一下。 可在出门前,微信又响了。 云瑶以为又是裴童灿呢,结果打开一看是刘婶。 【太太,打扰了,问一下,还记得您的那枚结婚戒指放到哪了吗?】 云瑶拧眉。 很快,又一条消息发来,是语音。 “是这样的,先生已经吩咐好几天了,说戒指一定还在別墅,可我已经让人找了好几天了,所以才打扰您!” 刘婶发这条语音的时候还有些忐忑。 虽然外界传言闻牧野是因为赌气和报恩才娶了云瑶,其实没什么感情。 但作为保姆,她比外人看到的细节更多些,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毕竟闻牧野那天吩咐她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戒指的时候,神情严肃又认真。 她这才仗著胆子,询问了云瑶一下。 可等了半晌,只有三个字的回覆。 【不知道。】 … 等来到医院,云瑶有些心急,毕竟自己现在住的地方有些远,所以迟到了。 可电梯后门刚关上,又被人拦下了。 一位上了些年纪的贵妇人走了进来,身穿墨绿色织金暗纹旗袍,裹著緙丝披风,领口还別了一枚象徵福寿绵长的翡翠胸针,正是闻牧野的奶奶! 闻老夫人见到电梯里的云瑶,目光只是自上而下的扫视一遍,依旧带著那种与生俱来的审视与轻慢。 就在云瑶打算主动问好时,老人家直接转过身去按下电梯,连看都没再多看她一眼。 说实话,云瑶是有点怕这位闻老夫人的,也没上去討嫌。 电梯到了云淑琴病房的楼层,她便赶紧下来。 母亲经过了第一阶段的手术,看著比上次来时精神了许多。 云瑶捡著她爱听的话说了几句,然后便带著她去做接下来需要的检查和化验。 期间,云瑶想去等待室倒杯开水,可刚过拐角,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正是闻老夫人。 “小野,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结婚这都几年了?你奶奶我还盼著抱重孙子呢!你又不肯回公司做事,还不赶紧生个继承人出来?难道这么大的家业都要拱手送人吗?” 闻牧野的声音也响起,虽看不见神情,但也能听出语气里的不以为意。 “奶奶,你与其来催我,不如催催我爸和我妈,让他们赶紧再给我生个弟弟!” 闻老夫人立刻怒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她冷哼一声,有些无奈道:“你以为我没催过呀?可你妈那是什么人?像我这等凡夫俗子可做不了她的主!” 姜佩在闻家的地位,连闻老爷子要敬著几分,可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哼,当初我就不钟意这个儿媳妇,你忘了她生你那年,转头就去大西北参加了什么国家的秘密科研项目,好傢伙,一去就是整整五年,你那个时候连奶都没断呢!” “这女人嘛,就应该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全国到处跑什么?” 见闻牧野也不表態,老夫人又道:“我知道你不满意自己娶的老婆,要是实在不愿意和她生孩子的话,就换一个。” “听说你一直挺喜欢的那个小姑娘回国了?不行你就和她赶紧生一个,只要是闻家的骨肉就行,对方要多少钱儘管提!” 闻牧野打断她:“奶奶,这都什么年代了,重婚是犯法的。” 老夫人似乎还不以为意,“不就是小老婆吗?以前这种事很常见的,谁让你老婆生不出来呢!你还真想让咱们家绝种啊?” 云瑶还站在门外,看看手里的水杯,也不想再进去了。 於是转身去洗手间那边,打了杯凉水。 云瑶很惭愧,同样是嫁给闻家的男人,她和姜佩的差距就是如此之大! 自己顶多被当做生育工具,而姜佩却能得到尊重。 本来她是准备吃药的,可看了看手中的胃药,却犹豫了。 这种胃药每次吃完后都让人嗜睡,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但云瑶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专心学习,顺利毕业! 否则,难道要做一辈子服务员?还是一辈子家庭主妇? 看看自己的偶像姜佩,不管何时何地实力才是硬道理。 云瑶只犹豫了一下,便將胃药换成了止痛药。 即便,她明知道这药对身体不好。 而且明天就是周一,有些事该做了断了! 第19章 其实闻医生挺忙的 没有再吃胃药,云瑶晚上看书时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睡得也不错。 第二天,吃完早饭,她按时上第一节网课,可却罕见得心不在焉。 等课结束后,她立刻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相应证件。 因为担心迟到,甚至打车赶去了民政局。 到了之后立刻给闻牧野发去信息,问他出门了吗?什么时候到? 但对方一直没回,她又连续发了几条。 可一直等到中午,人家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都下班吃饭去了,也没等到人。 无奈,云瑶只能再次拨通闻牧野的电话,没人接。 然后她又打去了医院。 “喂,你好!刘医生吧?”云瑶听出对方是闻牧野的助手,“我之前约了闻牧野有事,他一直没来,麻烦你帮我找一下人!” “嫂子你找闻医生啊?他还在做手术呢!是个急诊,实在走不开啊!” 云瑶虽然闹心闻牧野的爽约,但毕竟对方工作特殊,也只能选择理解,“那好,他手术什么时候能完成?” 电话这头的小刘直擦额角冷汗,看了看身旁一直在翻看病例,好像什么都没听见的男人,继续硬著头皮道: “呃…其实闻医生这几天一直都挺忙的,恰好赶上市里领导来检查,所以抽不出身啊!” 他口中的闻医生还在继续翻看那两张病歷,面上看似毫无波澜,但嘴角紧抿成一条笔直的线,几乎看不见弧度。 小刘咽了咽口水,“哎呀,有护士找我!嫂子先不说了,我先掛了啊!” 滴一滴—电话那头只剩忙音。 云瑶一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看著往来的新人和旧人。 来结婚的人都带著一种几乎天真的热烈,眼中满是藏不住的雀跃,恨不得连空气都染成粉红色。 而离婚的人往往伴隨著沉默,进出间並没有激烈的爭吵,只有一种疲惫的平静。 云瑶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直接去找闻牧野。 她却没注意到,民政局外,一辆车里,有个女人同样等了一上午。 见此情形后更是恨得咬牙切齿,难道闻牧野反悔了? 不应该啊! 思来想去,那人还是决定再添一把火。 於是在相册里翻了翻,找到一张照片,正好是云瑶在会所招待客人的场景。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照片里,云瑶正笑著为一个男人倒酒时的场景,角度很是曖昧。 她將这张照片发给了某个人,然后长长鬆了一口气,一脚油门离开了。 云瑶这边最先赶到,可当和前台询问过后才发现,闻牧野今天根本没有急诊! 她已经被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直接来到闻牧野的办公室敲了半天,里面也没有回应。 云瑶怕自己这次又上当,继续敲了一阵。 密码锁试了几次,包括闻牧野自己的生日、姜佩的生日,都不对。 最后,她甚至还很没有自知之明地试了一遍自己的生日,也不对,气得她对著门狠狠踹了一脚。 结果这动静把班护士招了过来,“原来是嫂子呀,你不知道闻医生门琐的密码吗?” 难怪人家这样问,他们两人毕竟是夫妻。 云瑶有些侷促,只得敷衍著解释:“他应该不在,我就先走了。” 这里毕竟是医院,她不敢像上次那样闹出太大动静,免得再有什么风声传进母亲耳朵里。 和护士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下楼时,她没有选择坐电梯,而是走了扶梯。 等出了医院,抬头看向外面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思绪在心底漫无目的地飘荡,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来。 本以为今天就可以乾净利落地把事情做个了断,结果竟出现了这种情况。 这场婚姻若再拖下去,每多一天,她都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 轻轻嘆了口气,这才上了地铁。 路上,裴童灿再次给她发来信息。 【云姐,恭喜呀,恢復单身了!】 云瑶只能回消息,【今天闻牧野有急诊,抽不出时间,等我明天再联繫他!】 【靠!】 消息很快被撤回,裴童灿立刻换了一个很可爱的遗憾表情。 云瑶:“……” 紧接著,对方又发来一张照片,点开一看,居然是周妍妍! 【之前看新闻,说这个不要脸的现在是什么国外著名影视製作人,其实就是拍短剧的,想不到老外也吃这一套。】 【周妍妍只是把国內的本子和套路换成国外演员翻拍一遍,什么契约结婚、追妻火葬场、重生报仇、扮猪吃老虎这些打脸的经典套路,而且国外的付费率比国內还高!】 短剧? 云瑶平时还真是很少看这些,回道:【想不到你还挺关注她!】 裴童灿立刻回了一个愤怒的表情,【你不知道,当初那个不要脸地给你造黄谣把你挤兑走后,角色最后也没轮到她,然后她居然把我的角色抢走了!討厌!】 【好在人家也有天赋,有一次漫展的时候,认识了一个製作人,现在偶尔也会在短剧里客串一把,所以我才打听到了周妍妍的事!】 【不过演戏还真是蛮有意思的,说不定以后人家也能成大明星呢!】 云瑶这才知道,当初周妍妍也抢了裴童灿的机会。 怪不得过去这么久了,一提到周妍妍,她还义愤填膺的! 两人一路上聊了不少,仅从文字上就能感觉出裴童灿依旧是当年那个活泼开朗的性子。 有她的陪伴,云瑶心底那份憋闷的心情都消散了不少。 看来人果然是需要朋友的,独处的时间久了就是容易抑鬱。 【周妍妍这些年好像都是独自一人带孩子,她那个儿子我还见过一次照片,挺可爱的,长得一点儿不像她。】 【不过,孩子的父亲却很少有人看到,有人说那孩子是个私生子呢!】 【周妍妍自己就是私生女,结果儿子也见不得光,这真是报应,哈哈!】 裴童灿那边明显是幸灾乐祸,但云瑶的嘴角却是缓缓落下。 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但还是忍不住。 周妍妍的那个孩子难道真是闻牧野的? 自己真是失败啊! 周妍妍不仅拥有了自己父亲全部的爱,连自己老公也为她痴迷! 想了想,她还是给裴童灿发了条信息。 【周妍妍儿子的照片能给我看一眼吗?】 第20章 我这就进去惩罚她 过了一会,裴童灿才回信息。 【找了一下,应该是不小心被我刪了。】 云瑶没有再说什么,关掉了手机,將背靠在座椅上,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 晚上去会所上班的时候,她的状態也奇差,胃不舒服时也只能靠止痛片顶著。 第二天早上,云瑶是被孕吐折腾醒的,那种明明想吐可就什么都吐不出来的感觉真是烦死人。 幸好,手机上的倒计时提醒,还有1天就可以结束这种痛苦了。 为此,她早早就和领班打过招呼,把明天的假都请了出来。 但今天,她却罕见地没有上网课,而是独自回了別墅。 这个时间闻牧野果然不在,於是她將臥室、客厅、衣帽间,统统找了一遍,但並没有自己的行李箱。 其他的小东西都还可以重买,但有一样东西对她来说实在太特殊,就是那件卡其色的风衣! 她又仔仔细细翻查一遍,都没有! 不会被闻牧野扔了吧? 云瑶赶紧安慰自己,不可能、不可能! 但若不在家里,那便或许是被他带去了医院。 正好,云瑶要去找闻牧野呢,於是又赶去了医院,直奔闻牧野的休息室。 站在门口,她用力砸了几下,都没有回应。 这里的房间虽然隔音效果都很好,但云瑶侧耳细听,发现里面有动静,而且应该不止一个人。 她正要再敲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瑶,你怎么来了?” 周妍妍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悠悠走到门前,熟练地输入了密码,门一下子就开了。 她也没急著进,而是转头对云瑶笑道:“下次来找牧野的话,可以找我帮你开门!” 云瑶脸色一白,一把推开她就要往里走。 周妍妍被推得往后踉蹌了几步,在没人注意到的角度,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她突然凑到云瑶耳旁,低声道:“你老公腰真好,回国那晚我就试过了,只可惜一个安全套根本不够我们用的!” 云瑶忍无可忍,转身就给了她一巴掌,“周妍妍,你要不要点脸?” 周妍妍用手捂著自己有些高肿的脸颊,眼眶立刻红了,但面上並没有多少错愕,反而被掩住的唇角微微上扬。 听到门口的动静,休息室的人立刻出来了,直接把云瑶推到一旁。 虽然力道很大,但推她的却是个女子。 对方率先来到周妍妍面前检查,“怎么样?严重吗?” 周妍妍抹了一下眼角的泪花,很懂事地摇摇头,可放下手后,脸上的巴掌印却再清晰不过。 她看向云瑶道:“妹妹,大家刚刚只是在里面吃饭聊天,这才没听到你的敲门声,不是故意冷落你,你別生气啊!” 又是这样倒打一耙,云瑶实在是心累,已经懒得解释了。 倒是一旁的关凌儿十分气愤地用手指著她骂道:“像你这种不检点的女人,野哥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当初本来就是你抢了妍妍的婚事,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趾高气扬?” 云瑶想了好一阵才记起面前这个人是谁。 关凌儿,是闻老夫人娘家一个远房的表侄女,之前在闻家家宴上好像见过一面,和周妍妍是同学。 云瑶结婚这几年从来没和闻牧野出席过公共场合,顶多是过年时,会参加一下闻家家宴。 那时,她处处谨慎,生怕自己露怯,被这些世家子弟看笑话。 但现在,她可是巴不得和闻牧野划清界限呢! “我这人可从来不做小三,即便当初闻牧野跪下来求向我求婚时,他也是未娶之身,关小姐,还是管好自己吧!当初你们家工程拖欠工资,都被员工拉横幅闹到公司门口的,羞耻心这种东西还是你们家比较缺!” 云瑶婚后几年都很少出门,即便见了人也都是乖巧的微笑,可是很少有像现在这样犀利的时候。 关凌儿被懟得一愣,紧接著面色一变,“云瑶,我今天非要撕烂你的嘴!” 这时,桑柏云和崔崇明等人也都走过来,见状赶紧拦住关凌儿! “行了,別在医院里大吵大嚷的!” 特別是桑柏云,將一半的身子挡在云瑶身前,有些歉意地对她道:“弟妹,你来找小野吧?他正在里面吃饭呢!” 关凌儿:“云瑶你心思恶毒,当初为了独占野哥,甚至推了妍妍,故意害了她的腿,让她一辈子都上不了舞台,你还是人吗!” 她还在不依不饶地往云瑶身上扑,却都被桑柏云隔开了。 周妍妍扫过桑柏云时,眸底划过一抹冷意,可再抬头看向里边的闻牧野时,又变得温柔,『不计前嫌』地对云瑶道: “是啊,妹妹也还没吃饭吧?我刚刚正好沙拉做到一半,出去买酱料了!” 云瑶將自己的胳膊从她手里抽回,“我喜欢中餐。” 因为门口就是厨房,周妍妍顺手拿过做到一半的沙拉碗,“中餐油烟大,不健康,你尝尝我做得怎么样?” 里面有切成小块的,生菜叶、苹果、小黄瓜、茴香和鸡胸肉等,还放了点松子,搅拌到一起,正要倒沙拉酱。 云瑶冷冷来了一句,“看著像我姥姥家农村餵鸡时拌的鸡饲料,我可吃不下去!” 周妍妍动作一僵。 房间內也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云瑶转身就往里边走,正好看到闻牧野坐在沙发上,吃沙拉的动作也停住了。 鸡饲料…鸡饲料… 该说不说,確实挺像的! 云瑶不想理会他,扫了一圈客厅,发现並没有自己的行李箱,便径直往里边走去。 这医院当初在修建时,闻牧野就参与过设计,自己的休息室当然怎么舒服怎么修。 一整个大套间,厨房、浴室、应有尽有。 关凌儿这时也走进来,气得直蹦,“野哥,你没听她说什么?她就是专门来给咱们添堵的,你赶紧把她撵走啊!” 谁知闻牧野就好似没听到一般,盯著面前吃到一半的沙拉,竟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喃喃自语,“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吃沙拉了!” “野哥!”关凌儿气急败坏,可却没人做主。 气氛本来都因为闻牧野刚刚那句话缓和了下来,但周妍妍却笑不出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突然好似没站稳一样往旁边跌去,正好关凌儿就在旁边,赶紧扶住她。 “不好意思,刚才那一巴掌打得我有点头晕!” 有她这样『不经意』地提醒,关凌儿这才想起来控诉,“云瑶蛮不讲理,抬手就打人,简直欺人太甚!” 周妍妍这时也看向闻牧野,语气体贴:“我没事,都是之前腿伤做手术时留下了后遗症,这才没站稳!” 而所谓她所谓的腿伤,眾所周知就是几年前因为云瑶而造成的。 闻牧野將剩下的沙拉倒进了垃圾桶,他这会身上的白大褂已经脱掉了,只穿著深蓝色衬衣,起身就往里屋方向走,语气很是认真: “放心,我这就进去惩罚她!” 第21章 婚戒丟了都没见你找过 闻牧野进来后,臥室的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瞬间隔绝了所有人的目光。 床尾摆著一个行李箱,正是云瑶的。 此刻,她正蹲在旁边,努力翻找著什么。 指甲刀、卫生纸、杯子、笔记本等都在,为什么只有那件风衣不见了? 她明明就放在底层,还特意用防潮袋封好! 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她也没有理会。 “蹲了这么久,腿不麻吗?” 云瑶皱眉看见他,“行李箱你动过吗?为什么我的东西不见了?” 闻牧野不知把玩著手中的什么,语气淡淡,“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关心啊?结婚戒指丟了都没见你找过!” 云瑶没了耐心,怒道:“我的衣服呢!” “哦!”闻牧野很是无所谓地道:“那件旧衣服吗?我扔进垃圾桶了。” 云瑶眉头锁得更紧,赶紧起身来到垃圾桶旁翻找。 可当她看清后,浑身跟著一震。 自己精心保存了几年,连磨损都没有的那件卡其色风衣,如今破破烂烂地被堆在了那里,粗暴地撕成几段。 云瑶只觉得眼前一花,差点站都没站住,她颤抖中又小心翼翼地捡起。 这件衣服对她来说,意义太大! 她永远不会忘了那一天,自己被父亲丟下,惊慌无助地走进医院时,那个少年带给自己的关心与指引。 那种近乎宿命般的悸动,仿佛灵魂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了救赎。 如今,就这么毁了! “这是我的东西,闻牧野,你凭什么把它撕烂了?你凭什么!” 闻牧野眉宇间蹙著,漠然道:“你浑身上下哪样东西不是我买的?等会再给你买十条就是!” 云瑶忽然觉得胃部一阵抽痛,下意识弓起身子,但她极力忍住,想看著面前这个人。 当初的少年细心体贴,会將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为她遮羞,可面前这个男人只会肆意凌辱她,冷言冷语,就连基本的信任和尊重也没有。 时间好可怕,好像真的能改变一切! 竟无法从这张脸上找到曾经那个熟悉的身影! 或许是她的脸色太过难看,闻牧野微微敛了神色,“不就是件旧衣服吗?至於这样!” 云瑶没有理会他,弯腰將垃圾箱里的布条一片片捡好,全都装在了一个袋子里,抱起来就往外走。 经过闻牧野时,一下子被他拽住,“站住,谁准许你走了!” 云瑶实怒火再也控制不住,直接从旁边的行李箱中抽出水果刀,猛地朝他刺了过去。 闻牧野立刻侧过身,这才躲了过去,但脸上也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云瑶,你疯了!” 作为一个医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生命的脆弱,刚才但凡躲得慢一点,都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但云瑶依旧不想理会他,抱著衣服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路过客厅时,刚才的几人並没走。 见云瑶脸上掛著还未来得及擦去的泪痕,立刻开始嘲讽! “被野哥训斥了吧?让你刚才那么囂张!明知道老公不喜欢自己,还非要霸占著,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骂哭你也活该!” “当初就是你趁虚而入,占了周妍妍的位置,弄得大家都不开心,现在居然都认不清自己替身的位置?还不赶紧和妍妍姐道歉!” 关凌儿叫囂得最厉害,本来以为云瑶会像刚才那样反击呢,谁知云瑶脸色苍白地匆匆走过,好像根本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一般。 “哈,一定是野哥刚刚好好教训过她了!这才没脸面对咱们!” 可当闻牧野出来后,眾人看向他时都惊呼了一声。 “你的脸?都流血了,这是怎么回事?” 闻牧野的视线只是追著云瑶离开的背影,等转过头时,真情冷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我刚才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划地!” 这话骗骗別人也就罢了,偏偏在场的好几位都是学医的。 刀刃呈外浅內深,说明是从外向侧向里侧划开,这伤口明显是別人弄的! 而刚刚屋中除了闻牧野,就只剩下… 眾人震惊。 特別是周妍妍! 两个人只是吵架而已,云瑶就用刀伤了闻牧野?而闻牧野居然想著息事寧人? 他分明是在袒护! 周妍妍身旁的手攥紧后又缓缓鬆开,赶紧上前查看,“牧野,你自己也太不小心了,我帮你消毒上药吧!” 闻牧野不著痕跡地躲开她的手,和眾人说自己等下有场手术。 几人面面相覷,便只得离开了。 … 关凌儿和其他人先走了。 等走廊內只剩下两人时,桑柏云一把拉住了周妍妍,十分严肃地警告道: “妍妍,你够了!別再搞这些小动作了!当年的事,云瑶明明没做,她本就因为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受了这么多的指责,你怎么还追著她不放?” 周妍妍嚇了一跳,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赶紧將他拉到监控的死角下。 “柏云哥,我只是不甘心!你也看到了,牧野他结婚这几年过得根本不开心,我也只是想帮帮他!” 桑柏云冷笑:“帮他?那云瑶做错了什么?你不要再刁难她,否则我只能把真相告诉牧野了!” 周妍妍眼底立刻闪过一抹惊惶,声音都微微发著颤,“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呀,你知不知道当初我若是违约的话,得赔多少钱?而且你也知道的,我从小就是个私生女,一直见不得光,我难得能得到这样机会,我也不想这样的,你要是说了的话,我可就真完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手轻轻拉住桑柏云的袖子,一双湿润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盛满了无助与哀求。 仿佛有一根线瞬间牵动了男人的心,桑柏云很是无奈,刚刚硬起的心慢慢又软了下来。 “放心,我不会告诉牧野,但你也不要再挑衅云瑶了!” 周妍妍立刻点头,“好,我都答应你!” 桑柏云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心里莫名烦躁,其实他也不太敢將真相告诉闻牧野的。 毕竟,当初陷害云瑶的事,他也有份! 第22章 让你干什么就听话些! 云瑶抱著怀里的碎布,跌跌撞撞走出医院,看著来往的车流,她立刻招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可当人家问她要去哪里时,她却语塞了。 “我要补衣服…对,补衣服!” 奈何现在这个时代又不像以前,大多数人的衣服都没等穿坏,就直接捐出去了! 会补衣服的手艺人再也就少了。 云瑶思索片刻,“先去东安商场吧!” 她记得那里有几家定製手工旗袍的店铺,缝衣服的手艺应该不错。 司机师傅见她哭得泪流满面,也不敢再问什么,只是一路將车开得风驰电掣。 等来到商场,云瑶直奔六楼,找到了缝製旗袍的师傅。 “小姐,您这件衣服的弹力都扯得鬆掉了,如果只是简单的一道口子,我们还能想办法弥补,但这都已经碎成了几段了,惨不忍睹,实在无法修復啊!” 闻言,云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可还是固执地又问了一句,“您能不能帮忙想个办法,我可以加钱!” 师傅眉头紧锁,摸了摸料子,应该是大品牌。 “这种款式的风衣我们也可以做的,不如看看我们家的款式有没有您喜欢的,一件衣服而已,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一件衣服而已… 云瑶没有再理会那个师傅,將东西重新叠好,立刻又换了一家询问。 可一圈下来,得到的答案都相差不多。 当云瑶浑浑噩噩走出商场时,夕阳的余暉已经斜洒在了道边。 或许是她站著的位置太碍事了,被人推搡了一下。 於是只得躲在墙角,双手紧紧抱的那件破碎的衣服,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下意识蜷缩成一团。 傍晚的风一吹,冻得她直打哆嗦,可能为她遮蔽寒风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 还记得两人刚结婚时,闻牧野因为周妍妍的事一直冷落她不回家,晚上一个人在空旷的新房里,哪怕有药物助眠,也总是睡不踏实,一宿一宿地做噩梦。 每每醒来,心口都像被挖空了一块,唯一能填补的就是曾经那些美好的记忆。 可惜,记忆不是实体。 除却房间里那些冰冷的珠宝外,唯一还沾染闻牧野气息的,便是那件风衣。 那是她最爱闻牧野的几年,似乎所有的倾诉和心里的隱秘,都只对著那件衣服吐露过。 而衣服的主人,那个少年似乎也能穿越时空,继续轻抚著她无助的灵魂,仿佛从未离开。 但现在,东西已经被它的主人亲手毁了。 多可笑啊,缘分都尽了,她却还要自欺欺人地守著! 是啊,说到底,一件衣服而已! 过往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云瑶忽然很想大喊一声,放声痛哭,可胃部突然抽痛起来。 生理上的痛苦將她强行拽出了回忆,她赶紧从包里找药。 由於手抖得厉害,开盖的药片瞬间洒了一地。 她踉蹌了一步,想要去捡,但风衣又从口袋里滑落。 她下意识护好,生怕支离破碎的衣服再染上污垢。 结果衣服是护住了,但整个人却跌坐在地上。 云瑶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娇气,就连想放肆大哭一场都做不到。 “啊!!” 周围人下意识侧目看过来,但又立刻闪得更远了,估计是觉得这女人脑子不正常。 很快,一个黑影停在了她面前。 “至於吗?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 云瑶缓缓抬头。 闻牧野就像高高在上的天神一样,逆著夕阳的光,站在自己面前,嘴角勾起凉薄无情的笑。 真是好討厌啊! 为什么总会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碰到这个男人? 云瑶垂下头,想儘量將散落的药片收好,手指都有些轻轻的颤抖。 但这次不是因为胃痛,而是因为那种深入骨髓的厌恶,厌恶面前这个人明明对自己冷漠如冰,却偏要在她决绝的时候突然纠缠上来。 很快,闻牧野也蹲下身子帮她捡药,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拿起药瓶扫了一眼,语气里终於带了些波动。 “我不是和你交代过不要吃这个止痛药吗?它调养不了你的胃,只会麻痹,然后进一步加重你的病情,你…我的话你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 云瑶就好像没听到一样,依旧机械的一粒一粒地捡著,眼神空洞。 闻牧野一步跨上前,伸手就將她捞了起来。 “你还来干什么?”云瑶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没什么好说的?”闻牧野忽地冷笑,攥著她的手也越发用力,然后转身就带著她往路旁停车的方向走去。 云瑶想要甩开。 挣扎间,闻牧野的动作却突然一顿,转身回头,擼起云瑶的袖子,似乎在找什么。 然后又拉起另一只,“我送给你的手炼呢?” 他的呼吸隨著逼近都喷在了云瑶的耳畔。 云瑶好似被烫到了一般,立刻向后缩去,“扔了。” 闻牧野愣住了,隨即暴怒,“一件破衣服都当成宝!我买的东西就不稀罕要,是吗?” 说罢,强行將云瑶塞进了车里。 这回没再急著关门,因为他自己也跟著钻进了后车座! “闻牧野!” 云瑶真是厌恶极了这种被逼迫的感觉,厌恶那双曾经温柔如今却只剩操控她的手。 可闻牧野依旧无视了她的愤怒,从手扶箱里取出一个药瓶,倒了两粒胶囊,正是云瑶之前服用的胃药。 “吃下去。” 云瑶闭了闭眼,置若罔闻。 闻牧野的火气立刻就冒了起来,直接一把將药放进了自己口中,然后扳过云瑶的后脖梗,直接用嘴餵给了她。 虽然粗暴,但高效。 云瑶盯著他的眼光几乎要杀人,却又没有他力气大,就在她发狠,想要用力咬对方一口时。 闻牧野也好像读懂了她的心思,立刻撤了回去。 而云瑶口中的药,也在一推一搡间下意识被吞进了腹中。 “下次让你干什么就听话些!” 闻牧野声音低沉,带著一贯的压迫感,然后起身回到了驾驶座。 第23章 我现在看到你就噁心 云瑶紧紧咬著牙关,如鯁在喉,感觉自己不过是他掌中一件可以隨意摆弄的物件。 闻牧野从后视镜里看到云瑶那苍白的脸色,想了想,给她身旁的窗户开了个小缝。 冷风吹起来的確稍稍缓解了云瑶有些昏胀的脑子。 许久,车里的两人安静坐著,谁都没有说话。 车子行驶,只有路边五彩的灯光透过窗子不断掠过。 闻牧野把著方向盘的手微微抬起,发现掌心的绷带不知何时开始渗血了,也没在意,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怎么不说话了?你以前不是很爱说的吗?” 很爱说话? 是指云瑶每次被他丟进车里,都会像个疯子一样又蹬又踹、破口大骂,或者歇斯底里地发癲? 云瑶觉得他一定是在讽刺自己,不耐烦地侧过头,轻声却字字如刀,“你能不能把嘴闭上,我现在看到你就噁心!” 最后两个字真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闻牧野脸上,握著方向盘的手都有些不好使唤了。 当他意识到这点后,立刻开转向灯,把车停在了路边。 已经在医院见过太多因开车走神出车祸的案例,他可不想自己也躺在手术台上。 而后车座,云瑶始终背著他,望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 当意识到这是回別墅的那条路时,立刻挣扎著要下车,“闻牧野,把车门打开!” 可惜,车锁依旧是关上的。 闻牧野余怒未消,脸色异常难看,“你不跟我回家还要去哪?” 家… 云瑶绷了一路的情绪终究没忍住,还是哭了出来。 她早就没有家了,妈妈那里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前方更不是。 闻牧野这边的情绪平復后,没有再给她机会,一脚油门,开回了別墅。 “下车!” 他依旧是那副淡漠中带著命令的口吻。 就好像两人之前的爭吵不存在,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云瑶明明已经累得没精力再和他吵了,却总能被他这个態度轻易勾起怨气,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姓闻的,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明明都签好了离婚协议,我也已经写清楚了会净身出户,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到底什么时候去民政局?给个痛快话!” 闻牧野倚在车门上,眼神却像钉子般定在她脸上,“你真以为我会让你走?凭什么你说离就离,你把我当什么了?” 云瑶愣了一下,却突然反应过来,“我明白了,你只是不甘心是被拋弃的那个,之所以拖著不肯去民政局,也不是因为多在乎这段婚姻,而是你自己的胜负欲和占有欲作祟!” 她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无比清晰。 听到这话,闻牧野似乎一下子被气笑了,“我胜负欲作祟?好好好!你可別后悔,今晚回家住,明天我就跟你去民政局!” 云瑶立刻回道:“说话算数”! 但片刻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点开手机看了一眼屏保的提醒,立刻改口:“后天吧,明天我有事,要出门一趟。” 闻牧野一手解开西装扣子,本来都准备下车了,但他可没有错过云瑶刚刚的小动作,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出门?要去见谁?” 云瑶迅速锁屏,將手机藏进袖中,“没谁,你不认识。” 闻牧野原本打算开车门的手鬆开,竟又坐了回去。 云瑶微微一颤,赶紧补充:“我这阵子准备补考,大学那边有手续需要我补上。” 闻牧野依旧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了她轻轻抿起的唇上。 相处多年,他自然了解她的小动作。 每当心虚时,总会下意识抿嘴,眼神不敢直视自己。 闻牧野伸出手:“把手机拿来!” 云瑶猛地缩回,“都是一些机械电子工程的知识,你又看不懂。” “是吗?”闻牧野冷笑,从面前之人那慌乱的眼神中,便已读懂了答案,“那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云瑶不想与他多做纠缠,“莫名其妙!” 然后直接推门下车。 已经停在了別墅门口,琐刚刚就被解开了。 却不料,闻牧野动作比她快,下车后直接拦住她,就来抢手机! “你干什么?” 云瑶猝不及防,只得手指紧紧攥著手机,指甲都泛白了,“放手,和你没关係!” 她心里清楚,屏保上的字绝对不能让对方看见。 闻牧野听到后更加怒不可遏,“云瑶,你当我是傻子是不是!” 儘管云瑶死死护著手机,但闻牧野力气实在太大,眼看就要脱手。 “別!” 她眼睛都急红了,却在最后一刻,神色决绝將手机狠狠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两人的动作齐齐一顿,四周瞬间陷入死寂。 手机屏幕碎裂,就那么可怜地躺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云瑶稍稍鬆了一口气。 但闻牧野的脸色却是噙著丝丝缕缕的危险,眼底仿佛有什么正在酝酿。 云瑶揉了揉酸麻的手,道:“这是我的事,你没必要知道。” 说完,转身欲走。 结果再次被闻牧野拦下,下巴也直接被钳住,並强迫著她抬起头来。 闻牧野感觉自己喉咙如同火烧一般,仿佛被人灌了硫酸进去,“我没必要知道?你是我老婆!” 云瑶从未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著自己,不单是愤怒,而是一种深不见底、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 “云瑶,你是不是背著我在外面做了什么?” “隨你怎么说。”云瑶有些慌,用力掰开那只钳制住自己的手。 冷不防闻牧野突然翻脸,竟將她拽回了车里。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当初为了把我留在身边,不惜割腕自杀,还害得妍妍永远失去了舞台,如今看上別人就想把我甩了,你做梦!” 他似乎急切地想要一个宣泄口,动作粗暴又强势。 “你混蛋!” 在车里,云瑶的位置一点不占优势,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几乎同时被撕烂,终究还是没挡住。 “啊!” 充满侵略性的力道紧紧握著她的腰肢,仿佛不知疲! 云瑶想要朝门外逃离,但反而让他更加疯狂。 “你刚才不是问我是不是男人吗?现在知道了吗?” “牙尖嘴利的,我看你还要怎么样?以后还想不想见到我?说啊!” “不是说看到我就噁心吗?再说一遍试试,正好我也厌恶你,咱们天生一对!” 云瑶正想张口骂人,但火热的吻却趁机將她吞没! 第24章 你发过誓,绝不后悔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瑶本就吃刚吃过胃药,昏昏沉沉,居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当保姆看著闻牧野衣衫不整地將云瑶抱下车时,更是惊掉了下巴,“这是怎么了?” 云瑶此刻正安静地窝在他怀里,全身只裹著一件衬衫,裸露在外的皮肤晶莹如玉。 闻牧野面上的潮红还未褪去,但语气却很淡,“小点声,她累了,你去准备洗澡水吧!” 说著,便大步將人抱进了房间,又给她餵了一点温水。 片刻后,保姆在门外轻轻敲著,“先生,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 闻牧野应了一声,又试了试水温,这才轻柔地將云瑶抱起,放进了浴缸。 保姆正准备上前,闻牧野却挥手,“你去休息吧,我来就好。” 然后便跪在浴缸旁,拿了毛巾开始打沐浴露。 “可您手上的伤不能沾水吧?” “没事。” 保姆也不敢多看,只將换洗的衣服放好后,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医生大多有些洁癖,闻牧野显然也不例外。 一寸一寸地帮她擦洗著身上,到了腰部又力道適中地按摩经络,疏解疲劳。 其实自从云瑶中刀之后,住院修养的那一整年,闻牧野做这些事就很熟练了。 可纵然周身被暖意包裹,云瑶依旧睫毛轻颤著,睡得很不安稳,好像在做什么噩。 感觉到她脸上有凉意,抬手一摸,发现是眼泪。 云瑶的確做了梦,一会儿是热热闹闹的校园,一会儿是被男人滚烫的身体压住,耳边充斥著粗重的喘息声。 又过了一会,她感觉自己就这么全身赤裸地被遗忘在拥挤的人群间,人们大笑著注视著她,那种慌乱又不安的侷促深深裹挟著她。 但最后,她好像回到了爸爸扔下她的那天。 录像里,爸爸曾对周妍妍笑得宠溺包容,那一幕让她窒息,因为那是她永远无法得到的东西。 子女不是应该天生就受到父母的疼爱吗?为什么爸爸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 一口气堵在胸口,好像有巨石压著。 可人就那么走了,自己连得到一个答案的机会都没有。 “…是我不够优秀吗…是不是我处处不如她…为什么所有人都…” 闻牧野正用毛巾帮她擦发间的水渍,动作轻柔小心,生怕吵醒了她。 察觉到她似乎在说梦话,便將耳朵贴近了些。 可惜,什么都没听到。 看著她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安眠,闻牧野轻嘆,竟有些害怕她突然醒来。 因为一旦睁开眼,两人恐怕又是一顿爭吵。 其实,他有些忘了彼此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好像身边突然就多了这么个人。 不过第一次联络倒是记得清楚。 当时云瑶是医院的义工,大家在一起吃饭。 聊著聊著,她突然掏出手机,主动加了在场人的微信,不论男女。 最后一个才轮到他。 然后云瑶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走到他身前,磕磕巴巴地道:“其他人都加了,要不咱们也加一下?这不是顺手嘛,倒没有別的意思!” 至今回想起那一幕,都令人忍俊不禁。 那时候她还是很爱笑的。 闻牧野微微侧头看向躺在床上的人,抬手抚平了她的眉心,可怎么就变了呢? 第二天。 云瑶醒来时,就感觉身上不太舒服,想要翻个身,却察觉有条胳膊压在自己腰上。 在反应过来身旁的人是谁时,下意识就想推开。 这几年,闻牧野虽然几乎每晚回家住,但也只是睡在床的那一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恨不得再躺两个人,今天这是抽什么疯? 云瑶似乎顾忌什么,確定身侧的男人还睡著时,儘量悄悄地把那只手移开。 因为她知道,人若被吵醒了,自己等下估计就走不成了。 预约了好几天才排上號,可不能耽误了。 然而,当她好不容易爬下床后,脚踝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回头一瞧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脚居然被绳子绑了起来。 “你去哪?” 闻牧野隨即被惊醒,因为绳子的另一头就绑在他身上,用力一拽,轻鬆地就將人拉回了被窝,“今天就好好在家待著。” 云瑶已经被这个精致的牢笼困了四年,待够了,“我家不在这。” 闻牧野本来刚醒,脸上还带著些惺忪,听到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翻身就將人拢在身下,冷笑道: “你当初不是说过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和我组建一个家吗?结婚时你也发过誓的,绝不后悔!这才几年,怎么全都忘得乾净?” 云瑶眉宇间平静,“如果誓言有用的话,现在全国的学生都能考上北大清华了。” 闻牧野保持著刚刚的姿势,一只手压在她枕旁,另一只手进来,要做的事情不言而喻。 云瑶现在对他真是烦得不行,下意识侧过脸,“闻牧野,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可笑吗?” 闻牧野微愣,但那股劲儿也上来了,非要扳过她的脖子,就让她看著自己,“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云瑶嫌弃地挡开他那只手,“说多少次了,我要离婚,你听不懂吗?” 闻牧野脸色立时变得更加难看,下手也就不再留情了,火热的吻不由分说地落在她唇上,带著独有的炽热和激情,紧窄的腰身非常有力。 云瑶想要骂他流氓,但一张口就变成了欲拒还迎般的呻吟。 “我知道你今天急著出门去见人,云瑶,记住,你是我的!你要是记不住的话,我下次就把它纹在你身上!” 云瑶被压在身下,但依旧用恶狠狠的眼神瞪他。 这人怎么能这么无耻!他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明明是他从头到尾將自己当作周妍妍的替身,还总和外面的女人不清不楚的,现在却又来质问自己? “叫声老公好不好?” 云瑶不语。 “乖,就叫一声!” 云瑶咬紧牙关。 但紧接著就迎来惩罚性的一击,她整个人七荤八素的,却依旧不肯服软。 而倔强的后果就是,她最后晕了过去。 男人倚在床头看她,片刻后起身去浴室冲澡,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程叔,我上次让你调查的那个车牌號主人的资料,立刻发给我。” 第25章 跟他说我挺喜欢的 程叔是闻氏集团的管事,董事长身边的得力干將,几乎是看著闻牧野长大的,两人关係也好。 接到闻牧野的电话,立刻將东西发了过来。 毕竟这几年,闻牧野很少回公司,就自己在外面开了个小医院,无欲无求的。 如今要动用家族里的关係,肯定是要事。 闻牧野看著投屏上资料栏里裴卓安的照片,剜了他一眼,才开始看他的个人信息。 家里果然不简单,几乎垄断了全国七成的无人机市场,连山区的快递都能送,核心技术独树一帜。 本人更是学霸级的人物,因为之前在学校就和云瑶有交集,关係很不错。 他提出的仿生学原理优化螺旋桨结构,以减少风雪阻力,还带队编写了一套智能避障程序。 今年正准备亲自带队前往高原,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环境下测试参数。 能成功的话,这个项目就能让他们公司拿下极端地带的订单! 当然了,现在国內的无人机本来就很卷,早就出口海外,有不少关於他的新闻。 程叔还在一旁补充,“这几年国外不是到处打仗吗?他们这些出口无人机的可是赚得盆满钵满,国外某些媒体还污衊说是走私军火,但你也懂得,咱们国家的无人机標的很清楚,民用!” 闻牧野大致扫了一圈,微微蹙眉,觉得最麻烦的一点是,这个人还是姜沛的得意门生! 这时保姆过来,问他:“先生,中午在家里用餐吗?” 闻牧野按了按眉心,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你给她单独做一份吧,等下醒来就该饿了。” 保姆应了一声,赶紧退下! 她虽然已经来了两年了,但一直摸不透闻牧野的脾气,有时温和,有时又独裁。 至於这两口子的关係,她就更摸不透了。 闻牧野总是冷言冷语,明明嘴上不饶人,可背地里又总会注意到那些被忽略的细节。 总是,她是不会忘了两年前那个保姆是怎么被辞退的。 至於太太,大部分时间都逆来顺受,明明总是在先生面前落不下好,却总是一次又一次地主动凑上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有时自己这个做保姆的看著都心疼。 她想,一定是因为太过喜欢,所以才能做到这样飞蛾扑火吧! 可就在她以为太太这辈子都离不开先生时,对方突然就冷了下来。 现在先生和太太若同时出现在这个家里,就会有一种诡异的静謐,自己在旁边说话都会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唉,现在这年头,当保姆也不容易啊! “对了,刘婶,等下你让商场那边送十件风衣给她。” 闻牧野也没吩咐男款女款,什么类型,然后便直接上楼了。 保姆一脸懵地站在原地。 楼上,闻牧野推开门,看著仍在熟睡中的云瑶,以及她脚踝上依旧绑著的那根绳子。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两人会变成这样,好像突然之间从前的相处模式就不管用了。 將门合上后,他走到窗前,想隨手抽根烟,可又差点忘了自己已经戒掉,於是嚼了块口香糖。 铃声忽然响起,医院来的助手小刘通知他,马上有个急诊会到。 闻牧野不假思索,说自己马上到,便掛了。 然后他再次推开门,似乎觉得那条绳子实在靠不住,於是走进臥室,从床头柜翻出来一瓶安眠药。 云瑶的睡眠本来就不好,平时家里都会囤著。 估算一下用量,碾碎,然后倒进了她每天都会吃的养胃粥里。 临走前还嘱咐了保姆一句,“你今天就在家看著太太,明天再让她出门。” 之后便匆匆开车离开,留著保姆一个人凌乱地站在原地。 先生的意思是监禁? 算违法吗? 看来这活果然不好干吶! …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云瑶猛然从床上惊醒,发现自己仍在別墅,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幸好,身旁的床榻上没人。 以前,每次醒来发现身旁空落落的,她都觉得失落。 现在,可真是鬆了一口气。 她想掏出手机看时间,却后知后觉地想起,东西已经被自己摔烂了。 “刘婶,现在几点了?” 云瑶伸了个懒腰,却发现浑身酸痛,同时注意到了脚踝上的那根绳子,气得立刻丟得远远的。 刘婶先是敲门,然后才敢进来,“夫人,现在才7点多!” 云瑶本来在著急忙慌地穿衣服,闻言直接愣住了,“你是说早上7点?现在已经第二天了吗?” 刘婶一时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云瑶又问:“今天几號?” “25號啊!” 云瑶懊恼的坐下,这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自己起床后只是吃了点午饭,然后觉得很困,便想著先睡个午觉,下午好赶去见李医生做引產! 这怎么一下子睡到了第二天?真是坏事! 云瑶有些沮丧地下了楼,却发现大厅里多了好多风衣。 粉色的、卡其色的、棕色的,男士和女士都有,至少不下三十件! 她顿时怒火中烧,衝过去,將那几件风衣直接扯下来,扔在地上一顿踩! 闻牧野买来这些,是在故意膈应她吗? 她在乎的难道是风衣吗? 衣服坏了可以再买新的,那她这颗千疮百孔的心,也能换一颗新的吗? 一切早就已经变了,回不去了!全都回不去了! “夫人,您若没有喜欢的,等下我再派人送来!” 刘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云瑶这样生气,恨不得將那几件衣服撕碎,想著或许是自己挑的款式不合心意了。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云瑶,探究又慌张,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毕竟是先生临走前的吩咐,她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回头又被责骂,或者像上一个保姆那样被遣走。 云瑶本来都要走了,可看到刘婶这副懊恼到不知所措的模样,还是儘量压了压火气。 重新捡起风衣,又拍了拍刘婶的肩膀,“別担心,跟他说我挺喜欢的。” 她的语气和神色都很温和,刘婶忐忑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可等回过神来,云瑶已经走了。 第26章 你要是没休学就好了 云瑶离开后立刻去营业厅掛失了自己的电话卡,又取了点钱,重新买了一部手机。 登录微信后,果然收到了很多条信息。 特別是李医生那边,连著发了好几条,问她到哪里了、几点去。 最后一条,则是问她是不是反悔了。 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但云瑶立刻回了信息,说自己並没有,只是有事耽搁了。 又问了重新预约的话还需要再等几天,总之,越快越好。 她从小就是这样的性子,既然做了决定,那就绝不回头。 那边回的信息是大概需要三、四天左右。 这回,云瑶也不敢在手机备忘录上標明了,只是在檯历上画了个圈。 紧接著又是裴童灿的信息,对方今天放假,正好要回嘉禾湾小区,问她白天在不在。 云瑶给她回消息,说自己马上就回,要是没吃东西的话自己可以顺道买饭。 之后她又扫了一眼青木会所的工作群,毕竟自己昨天晚上缺岗,但发现群里並没有提到她。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就请假了。 幸好幸好,否则这个月该被扣全勤了。 等回到嘉禾湾,她刚进门,立刻便被一个熊抱扑倒。 “云姐!” 面前的小丫头笑得睫毛弯弯,虽然几年不见,但变化並不大,笑声都依旧那样清脆。 埋藏在过去的记忆,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勾了出来。 裴童灿家里是两个孩子,她虽然和她哥差了几岁,但兄妹二人关係很好。 所以从小便立志,要和哥哥一样,以后也会成为一个工程师,因此总喜欢和他们实验小组的人混在一起。 奈何,她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看到那些数据就觉得头髮昏,给她一道简单的题,她恨不得把头髮都薅光了,也想不出解题思路。 虽然没有遗传到父亲那卓越的理科思维,但却得到了和母亲同样优秀的嗓音。 记得她刚考上高中时就穿著校服裙站在舞台上,唱一首美声,而且是女低音,这可是很稀缺的。 这也是当时为什么她能被导演看中的原因之一。 云瑶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现在还在学声乐吗?” 裴童灿骄傲地点头,“当然!” 然后她也打量起云瑶,头髮简单地束起,简朴的运动鞋,舒適的运动服,可怎么瞧著好像都是几年前就穿过的旧衣服? 最重要的是,眼神里似乎满是疲惫。 在她的记忆里,云瑶可是一个明艷又自信的清冷美人。 奈何脸上总写著『一心学习,閒人勿扰!』八个大字! 那个时候,学校里多少人想追她,又不敢。 裴童灿看著云瑶,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有些唏嘘。 就像看见一朵本应在枝头盛放的花朵,被不懂珍惜的人摘下后,便隨手扔进了角落,都落灰了。 “云姐,你当初怎么就休学了呢?记得和你同时进实验室的那个实习生,小翡吗?有了那次实习经验,她一拿到毕业证,就进了间大公司,现在成了项目负责人,虽然还不是一把手,但也是年薪几十万。” 云瑶闻言,微微垂眸,因为这好像正是自己曾经幻想过的样子。 “你刚刚不是吵著要吃红烧排骨吗?都买回来了!尝尝我的手艺吧!”云瑶只能试图转移话题。 別的不说,这几年她的厨艺倒是练出来了。 裴童灿毕竟还小,听不太懂弦外之音,再加上又是个话嘮,便追著她来到厨房,一边殷勤地帮她摘菜。 “再怎么说,闻家有钱有势,在京都都是排得上號的,至於对儿媳妇这么小气吗?” 云瑶只得实话实说,“其实在吃穿用度这方面,闻牧野倒没有亏待我,这不是打算离婚了吗?所以想要彻底切割乾净。” 裴童灿瞭然地点点头,但紧接著就撅起嘴,“可凭什么你要净身出户啊?婚后的一半財產本就是你应得的,闻家那么有钱,还差这点儿?” 关於闻家,具体情况她虽然不甚清楚,但也知道闻家老太爷死时的棺材上是盖著国旗的。 当年肯定都是立过功的,关係硬著呢!当之无愧的权贵! 家族现在是做药企,自古以来,哪个卖药的不挣钱? 而且闻家这些年家风都很正,鲜少出现哪个小辈仗势欺人的。 最近一次,应该还是闻牧野那不爭气的学生时代。 云瑶勉强笑了笑,心头有些苦涩。 “你们离婚协议不是都签好了吗?打算什么时候去领离婚证啊?” 云瑶摘菜的手一顿,“他一直不给准话,我也摸不清他到底要干什么,不过,你怎么总问这件事啊?看著比我还著急似的!” 裴童灿立刻露出一副苦瓜脸,“我当然著急,我得为我…呃…为我的偶像,你!著想啊!你看,人若想有一段全新的开始,那肯定要先和过去的自己做告別呀!” “云姐,你可不能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就否定了世界上所有的男人,就像我爸和我妈,两个人都老夫老妻的,到现在还总粘在一块呢,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你再比如,我哥!他以后也绝对会成为一个好丈夫的!” 云瑶失笑,下意识反驳道:“我公公婆婆感情也挺好的,怎么他们的儿子就是那个德行呢?” 裴童灿一下子有些哑火,“那…那可能是基因突变吧!” 她毕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三分钟热度,洗洗这个洗洗那个,然后就开始溜號。 云瑶笑了笑,將她摘了一半的菜拿过来,认真清洗。 其实她心里是知道的,这间房子的房租已经比市面上便宜很多了。 虽说是合租,但裴童灿难得回来住一次,整个房子几乎都是她一个人的。 这兄妹俩的好意她是收到的,虽然人家本来也不差钱。 但云瑶还是想,在自己能量能力范围,为他们做点事。 比如:做一顿健康可口的红烧排骨! 另一头,裴童灿不知从哪又变了包零食出来,像个小松鼠一样蹦过来,把第一口餵给了云瑶。 “云姐,你当初要是没休学的话,现在也一定会像小翡姐姐那样,她这才毕业几年呢,就攒够了首付,前阵子还让我帮忙参谋买哪个小区的房子好呢?” 第27章 他认定你恶毒,为何还不离? 此时,云瑶刚好洗完最后的菜,袖口滑到小臂,指尖的皮肤明显比记忆中粗糙了些。 裴童灿的话忽然让她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中也有些恍惚。 但片刻后只是笑著道:“没关係,现在重新开始也不迟。” 她的语气平淡,没有抱怨,没有遗憾,眼睛里却带了些闪亮亮的东西。 裴童灿看看她,忽然笑了起来,觉得这才是自己认识的云瑶!! 饭做好了。 裴童灿闻著一阵阵扑鼻的香气,高高兴兴地过来帮忙拿碗。 可席间,她却一直注意著云瑶的脸色,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我有个事一直想问你,但没机会。” 云瑶早就注意到了,“你问吧,我知无不言!” 她这两天心情本就鬱闷,便也打开了话匣子。 可能是和闻牧野相处久了吧,难得碰到个能说得上话,而且沟通正常的人! 裴童灿却一改刚刚的轻鬆,试探著问道:“我听说当年在婚礼上,是你设计陷害推了周妍妍,害得她受了伤,永远不能再跳舞了,真的假的?姐,要是惹你不高兴了,你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 云瑶只觉脑子里“嗡”了一下,这些年,诸如此般的流言,早就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她的周围,怎么都挣脱不开。 闻家的婚礼上请的自然是京都有名有姓的人物,都亲眼见证了这件事,早就在上流社会圈里传开了。 裴童灿那天虽然没去,但也知道了,所以她一直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可惜云瑶婚后的几年都很少出门或见外人,她也没机会问。 云瑶没有辩解,只道:“周妍妍不是我推的,我们当时隔著很远,是她自己跌倒了,却反咬我一口。” 说完这话,她没有再看裴童灿。 然而,放在桌旁微微有些发抖的手,却被另一只更加娇软的手轻轻握住。 “云姐,我相信不是你!” 云瑶猛地抬头,眼眶一下子红了,这些年她一直被周围的人质疑,疏远,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想不到终於有人信她! 她想说声谢谢,可张了张嘴,却有些发不出声音。 裴童灿笑了,眼神坚定,“云姐,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你是什么人?那个周妍妍又是什么人?难道我会不清楚?她能做出这种事来,我完全不意外,当年她不就是这样给你造黄谣的!” 云瑶眼眶湿润,下意识侧过头去。 裴童灿懂事地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递上了纸巾。 云瑶深吸一口气:“其实事情发生后,我也试著找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可一直不顺利!” 特別是闻牧野那一阵子对她的態度,她急著证明自己没有做这样的事,证明自己根本不是那种心思歹毒的人。 只不过,现在她已经打定主意离婚,连同对真相的执著都变轻了。 裴童灿:“那怎么能行?云姐,不管你离不离婚,你都有权利为自己討个公道啊!” 云瑶当然也懂这个道理,“其实,我和周妍妍也算打了几年交道,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那她当时刚刚出道,还签了个很有名的经纪公司,难道真的会因为想要陷害我,就把自己的腿给废了吗?” 那个人从小就喜欢跳舞,又苦练了这么多年,即便再怎么討厌自己,也不至於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啊! 裴童灿问道:“没有监控吗?” 云瑶摇头,“是在化妆间里,也被当做更衣室用,自然不会有监控,当时屋里就只有我和周妍妍两个人。” “我当时气不过自己被冤枉,就直接报了警,可当时医院的诊断报告上写得清楚,伤口也是绝对造不了假的,几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我!” 云瑶说到这就不由得哽咽了,自从这件事的发生,原本定好的旅游自然泡了汤。 整个蜜月期间,闻牧野都在医院照顾著受伤的周妍妍。 他自己就是医生,肯定清楚周妍妍身上的伤有多严重,也因此对云瑶更加痛恨。 “这还没完呢,你记得周妍妍的母亲吗?她是律师,很擅长打这种官司,居然反过来起诉我!说我是什么激情谋杀未遂!” “我当时也请了律师,可看到案件和供词后,觉得胜诉的机率很低,甚至都有可能进监狱!” “但后来不知为什么,对方突然就偃旗息鼓,再也没有了下文,周妍妍伤好后也直接出国了,外界都传是她不愿意打扰闻牧野的家庭,但又放不下对方,便索性出国,眼不见心为净。” 裴童灿眼神变得有些锐利,“她那个当律师的妈不是曾经贪污过吗?这种没有职业道德的人真让人作呕,也难怪,什么样的妈养出什么样的女儿!” “可凡事总会有破绽的呀!就不信她们能把事情做得那么完美,其中肯定哪一环出了问题。” 云瑶看著她那么认真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轻声道:“没关係,这件事现在我已经顺其自然了。” 能查出真相还自己清白,固然是好,但对她来说,其实已经有些迟了。 即便此刻就还她清白,但在过去这几年里,自己受到的那些舆论和羞辱,都是真实存在的。 难道还能时光倒流,让这一切都没发生吗? 而且她已经打算好了,只要处理好这边离婚的事情,毕了业,她就搬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她的城市,远离这一切。 “可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更想不明白,那个闻牧野为什么迟迟拖著你不愿离婚啊?出了这样的事,他明显是一点都不信你,也就是说,至今为止他都认定你是一个蛇蝎心肠的人!” “过去的几年,他之所以没有主动提出离婚,估计是因为当初你替他挨的那一刀还有些恩情,可如今你都主动提出离婚了,最重要的是,周妍妍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他应该鬆了一口气吧!为什么不离婚呢?” 云瑶『扑哧』一笑,没想到她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又回到了这个问题上。 “估计是他那所谓的男性自尊心吧!看著跟在自己身旁的舔狗舔了多年,突然不舔了,有些心理落差!不要紧,等他发泄一下不满,心里平衡了,一定会很乐意离婚的!” 第28章 有什么你衝著我来 等吃完饭后,两人结束了有些沉重的话题。 裴童灿却非要拉著云瑶出门逛街,“大厨,今天辛苦你了!为了报答你,咱们去置办点新家具吧!特別是你那个房间,我之前是用来养猫的,床垫早都挠破了,走,看我这个绝世好房东给你换一个新的!” 云瑶推辞,“不用破费了,现在那个就挺好的,而且等一下我还要去上班呢!” 裴童灿挽住她的胳膊就开始撒娇,“別啊!正好我想换个灯罩,陪我去嘛!” 云瑶算了下时间,的確还来得及,於是便同意了。 出门前,裴童灿还特意拉著她化了个妆,然后便开著自己那辆拉风的红色红敞篷,高高兴兴的开去家具城。 本来路上只计划著买张新床垫,买个灯罩,再换一副新碗筷的。 结果到了地方,这位裴大小姐越看越兴奋,直接决定把自己小屋里所有的家具统统换一遍。 毕竟在她的世界里,那栋小別墅就和手办差不多。 反正都是她消费,云瑶自然乐得和她玩乐。 可在走过某处拐角时,突然整个人一震,脚步凝固在了原地。 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背对著她们,一手插兜,西装外套隨意的搭在胳膊上,正侧头和旁边的理货员询问著什么。 而在他旁边,正站著一个身材较小的女子,一头亮眼的及腰长发,似乎看中了一套沙发,扫了眼价签,然后笑著抱住男子的胳膊。 “牧野,你看那套怎么样?就布置在我们的新家里,顏色还挺搭的!” 云瑶喉咙发紧,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那两人正在为新家挑选家具吗… 对方显然没有发现她们,谈话还在继续: “到时候可以放在客厅北角那边,孩子以后放学回来,就可以坐在那里辅导他功课,其实旁边搭这个咖啡桌也不错,你试试,早上如果起床的话就坐在上面,看著窗外的景色,发发呆,是不是挺好的?” 云瑶听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要避开。 “我靠!”身旁的裴童灿毕竟不熟悉,直到此时才认出了那两人的身份,立刻怒目圆睁,指著那两道背影道:“云姐,我没认错吧?那是不是周妍妍和闻牧野?” 云瑶嘴唇微微发抖,但此时已经缓过来了,拉住裴童灿,“没关係,反正都已经要离婚了。” 闻牧野以后无论和谁在一起,都与她无关,何必自討没趣? 可裴童灿却是受不了,“这不是还没离婚呢吗?” 她一把鬆开云瑶的手,大步冲了过去! “贱人,就是你!” 裴童灿厉声喝道,声音直接穿透了店內循环播放的背景音,引得不少顾客都侧目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手指头恨不得都杵在周妍妍脸上,周妍妍被嚇了一跳,赶紧往闻牧野身后躲去。 闻牧野转头看到面前的女子时微微一愣,但当目光触及她身后的另一道身影时,瞳孔一缩,却也是下意识將周妍妍挡在了身后。 这两人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裴童灿那张嘴就像机关枪一样。 “周妍妍,你別给我装不认识啊!化成灰我都记得你,你妈就是个小三!烂货!你是个小烂货!现在光天化日的,就和別人老公出来布置新家,打算另筑爱巢啊?真让人噁心,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大家快来看啊,这年头小三都不背人了!” 她的话就像一把把刀子,直接扎在了周妍妍的心口,脸色都嚇得惨白,还想反驳两句,“裴童灿,你你你…別血口喷人啊!” 看到她都要急哭的样子,闻牧野自然站了出来,不过却是看向了始终没出声的云瑶。 云瑶今天罕见地化了妆,不再是下意识模仿周妍妍时那纤细柔弱的柳叶眉,而是略带英气的自然拱形眉,鼻樑挺直,嘴唇饱满。 不再是那种含蓄的风格,而是清爽干练,虽然圆脸和虎牙依旧显得有些可爱,但已经能衬托出她大方的气质。 闻牧野看得一愣,但很快又板著脸斥道:“云瑶,这是你朋友吧?居然满嘴脏话,一点素质都没有,何必在这大吵大嚷的?有什么你衝著我来!” 云瑶没说话,但心底还是有一种隱隱抽痛的悲凉,刚往前走了半步。 裴童灿便同样將她拦在自己身后,猛地转向闻牧野,眼神凌厉,用更大的声音道:“你有什么事也衝著我来!” 一男一女就这么剑拔弩张地对峙,倒是都不约而同地伸手护住了身后的人。 “闻牧野,还有你!你才是最可恨的那个!你瞪我干什么?怎么,还要打我呀?打架我不怕你!哎呀,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闻家的二少爷,大名鼎鼎的闻氏集团啊,別看穿的人模人样的,典型的二世祖!” “当初怕人家说閒话就娶了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女人,等娶到手后就腻了,现在还想把人扫地出门,净身出户!人都说医者仁心,你的份良心肯定被狗啃了,也真够薄情的,老天爷怎么这么不开眼?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让那个人一刀捅死你!” 捉姦这种话题本来就劲爆,身旁的看客,特別那些小年轻的,都拿出手机不动声色地录下了这一段。 闻牧野早就气得目眥欲裂,云瑶甚至感觉他的头髮都要冒烟了! 可裴童灿紧接著就抱著肩膀低声在他耳边道:“你要是不怕你们闻氏集团的股票跌,就当眾打我呀!打呀!” 裴童灿的家境本身也不一般,再加上年轻,不知天高地厚,怎会怕他? 闻牧野终究是深吸了几口气,像他们这样大家族培养出的世家子弟,都懂得维护家族声誉的重要性,特別现在是自媒体时代。 真想要干什么,私底下有一万种方法。 可站在他身后的周妍妍实在受不了这般挑衅,猛地衝出来,扬手就朝著裴童灿的脸上扇去。 云瑶就在后面,看得清楚,迅速將裴童灿拉开。 “啪”的一下,巴掌的脆响声惊得在场所有人都住了口。 第29章 我怎么管得了她? 云瑶脸上赫然多了五个鲜红的指印。 闻牧野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但在目光触及身旁摇摇欲坠的周妍妍时又停下,只觉喉咙有些发乾,终究没说什么。 而周妍妍则顺势倒在闻牧野怀里,一副捂著胸口被气到不行的模样,可在对方注意不到的角度,却对云瑶挑衅地笑了笑。 “你大爷!周妍妍你算什么东西!” 裴童灿见云瑶替自己挨了一巴掌,挽袖子就衝上去,暗暗打主意,至少扇十巴掌回来。 但却被云瑶一把拦下,她知道裴童灿是为自己好。 可闻牧野和周妍妍那点破事,不是早就眾所周知吗? 现在在这里爭吵,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她自己名声臭了,无所谓,但实在不愿意拖累好友掺和进自己这一团烂事里。 云瑶没有看闻牧野,而是直接对周妍妍道:“我朋友她关心则乱,虽然有些失礼,但刚才说的也都是事实,周妍妍,你们两个到底打算干什么,我已经在乎了,不过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劝劝闻牧野,赶紧和我离婚,到时候你们两个在一起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闻牧野似乎很是震惊,“你胡说什么?妍妍只不过刚回国找到落脚点,让我过来帮她置办点家具而已,你那是什么意思?” “行了吧,就別狡辩了!”话都没说完就被裴童灿打断了,转身拉著云瑶就走,“能让一个小三当著自己面打老婆的人,还有什么可解释的?没有的东西!” 挖苦了一番后,还不忘朝著闻牧野和周妍妍做个鬼脸,然后挽起云瑶的胳膊加速向前走去。 闻牧野气的脸都涨红了,急不可耐的就想追上去,却被一旁的周妍妍拦住。 “算了,牧野,別和这种没涵养的人一般计较,咱们还是走吧!” 说完,她怯怯地躲在一旁。 毕竟周围的人都用一种不屑的眼神注视著他们,哪怕是一些工作人员,在经过时看似面无表情,但眼底也藏著非常隱晦的鄙夷。 没办法,闻牧野只能带著周妍妍先离开了。 等云瑶走到了下一个商品区,才在裴童灿身旁低声道:“我很谢谢你今天帮我出头,也的確让我出了一口窝囊气,不过下次別这样了,你看看刚才多危险呢!” 幸好那一巴掌是落在自己脸上,要是伤了裴童灿,自己可就对不起朋友了。 裴童灿扁嘴,还有些不服不忿,“云姐,我看你就是太体面了!对付那种无赖,就得用无赖的方法!你看人家两个,我都骂到脸上去了,人们不也无所谓吗?这就叫不知廉耻!” 什么叫耻? 『耳』朵加一个停止的『止』! 就是有些事情,哪怕你一听到,就应该晓得不能做。 “那对狗男女明显就不知耻!人家都不要脸了,你还给他们脸做什么?” 云瑶一笑,这个小插曲也就这么过去了。 等逛完了商场,两人就回了嘉禾湾。 裴童灿今晚答应同学们有party要参加,所以不能留下住。 正好云瑶上班的时间也到了,便让她开车捎自己一程。 只不过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得用粉底多盖一层。 当裴童灿得知她现在晚上在会所做服务员时,立刻提出可以先借给她一笔钱。 江湖救急嘛,等以后有了再还唄,还笑著说要养云瑶! 但云瑶却一口回绝了。 这个世界,连自己的父母老公都靠不住,她以后再也不抱希望去靠其他人了! … 夜幕沉沉,霓虹如血。 她今天负责三楼的酒水,领班说包厢的客人正等著她去添酒呢! 云瑶点头,推门进去前习惯性掛起职业的微笑。 “服务员呢?怎么还没到?” 门『刷』的一下从里面打开,那人的脚步却一剎,抬头看见是她后,脱口道:“云瑶?” 因为这一声,包厢里原本喝酒玩闹的声音都停了,纷纷朝门口看过来。 闻牧野坐在最里面,松垮地靠在椅背上,清冷的面容被光一照,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目光穿透那人落在了云瑶身上。 云瑶心里一紧,这屋子里基本都是那个圈子里的少爷们,怎么没去顶楼? 周妍妍竟然也在,就坐在闻牧野身旁,穿著剪裁精致的连衣裙,看过来时嘴角微微一扬,眼神里掠过难以察觉的轻蔑。 “哟,我还以为看错了呢,你现在怎么改行做服务员了?”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口调侃的,声音高亢而刺耳。 云瑶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还是强迫自己裂开嘴角露出百毒不侵的微笑,“你好,先生,是您要点酒吗?” “別这么客气嘛!”崔崇明嗤笑一声,但余光却是转向了闻牧野。 这屋里没有人看得起云瑶,但毕竟碍於她是闻牧野名义上名义上的妻子,所以对她的態度,大部分还是取决於闻牧野。 却见闻牧野眼睛眯了眯,轻笑一声,指尖勾起一个空酒杯,不轻不重地往手边一敲。 鬨笑声响起,像针一样扎进云瑶的耳膜。 她低著头,手指用力掐进掌心,这才能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能失態。 自己只是服务员,而他们是顾客。 “那就给我也来一杯吧!” 周妍妍也突然开口,语气轻佻,一副使唤人的语气。 云瑶平稳地端起酒瓶,弯下腰,低头,將酒水沿杯壁倒入,却不慎洒了一滴,依旧笑著道:“您请用!” “別紧张!” 周妍妍似乎还很贴心,只不过嘴角的淡笑有种轻肆的戏謔,对眾人招呼,“咱们玩咱们的,刚才聊到哪里了?” 进来的服务员本也不止云瑶一个,她就和其他人一样,安静地退到一旁。 包厢內原本放鬆玩乐的氛围,只有片刻的古怪,但就很快又活跃起来。 云瑶和这些人从来不是一个阶层的,但心有隱隱有种猜测。 今天这场酒局很可能是冲自己来的,毕竟白天时给了周妍妍难堪嘛,现在八成是闻牧野带她来出气的! 否则,他们干嘛不去顶楼? 果然,很快崔崇明就將话题引到了她身上,“云瑶,你为什么来这工作呀?” 云瑶只道:“缺钱。” 出来打工,谁不是为了钱? 结果崔崇明又是一阵大笑,还用手推了推闻牧野,“你听听!” 闻牧野周身的气息一冷,或许是觉得这个理由让他当眾丟脸了,目光死死盯著云瑶,道: “人家表態要离婚,要自立,我怎么管得了她?” 第30章 你瞎啊!没看到我就在旁边? “她真捨得离婚吗?这是嚇唬谁呢?忘了自己当初为了独占野哥都做过什么?” “是不是小说看多了?要来一段欲擒故纵、虐恋情深的戏码,弄的还挺是那么回事!” 面对这种嘲讽,云瑶早就习以为常,静静站在一旁,掛著毫无温度的微笑。 大家毕竟是出来玩的,云瑶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个消遣,话题很快转移了。 这些人大多数是闻牧野以前在私立学校的同学,聊著聊著,难免谈到学生时代。 特別是说到闻牧野时,说他以前在学校简直就是个『土皇帝』,女生追著跑,男生跟著混。 有时心情不好了,就直接在球场上和人打起来,有时心情好了,又可以大手一挥请全校师生出去玩! 父亲又是学校董事,谁敢惹他? 云瑶刚开始在旁边心不在焉,但慢慢地,却也听进去一些。 扫了一眼面前此刻的闻牧野,穿著一件熨帖的浅灰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腕錶精美却低调。 白大褂虽然没穿在身上,但那股沉稳干练的气质似乎已经入了骨子里。 真是难以想像,和眾人口中提到的是一个人。 云瑶想,若自己第一次遇见他时,对方就是个滚蛋的二世祖,大概也没有后续的种种。 一时间,她竟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命好,还是不好! 可一个人前后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呢? 就闻牧野这些同学来说,家中都是些有权势的,受著精英化教育,哪怕成绩不好,也会出国镀一下金,之后便回家继承公司。 好像就闻牧野不同,做了医生,几乎和家族企业完全切割。 到底是什么,让闻家这位呼风唤雨、无法无天的叛逆小少爷,成了品学兼优的三好青年? “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多亏了我们人美心善的妍妍,这位下凡的小仙女!” 眾人笑的曖昧极了,周妍妍被起鬨的羞涩。 “你们够了,別再拿我取笑,当年牧野为我出头打架受了好多伤,我都要惭愧死了!” 她嗓音含著柔情,云瑶想,若自己是男人的话,也一定会被勾起强烈的保护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周妍妍口中的那件事,大家也都印象深刻。 当时有个人公开嘲讽她是私生女,闻牧野就上去把人揍了,而且下了狠手,直接把人打进了医院。 从那以后,整个学校里再也没有人敢用那三个字,当面嘲讽周妍妍的出身了! 这件事虽然闹得挺大,但谁都没为闻牧野担心,因为大家清楚闻家的后台。 可那一次,来的却是闻牧野的母亲,姜佩! 闻牧野当时还上课呢,姜佩就把人拎去了医院,按著头要他给人家道歉。 结果闻牧野当时还犯浑,然后,他就被他妈把腿打断了! 真的就是打断了! 也就是从那时起,大家都知道了,这对母子关係不太好。 趁著眾人聊得火热,谁都没注意,周妍妍在一个男子耳旁低声说了些什么。 那人好像是姓陈,陈氏集团的独子。 只见他晃了晃空杯子,然后朝身后一招手。 云瑶做了这么久的服务员,自然明白,嫻熟地走上前为他倒酒! 正要退下时,却被那人叫住。 男子翘著腿,靠在真皮沙发上,“你不是缺钱吗?巧了,我今天难得带了一堆现金!” 说著,他从包里掏出几沓百元纸幣,一共往桌上扔了五沓,故意拉长语调对云瑶道:“你把这杯酒喝了,钱就是你的!” 云瑶咬紧牙关,低声道:“先生,我们这里不允许收小费。” “嫌少啊?” 那人声音陡然冷下,又掏出几沓,然后慢悠悠起身走到她面前,却是伸手將旁边的服务员拽了过来!然后『哗啦』一声,將那几万块钱的现金甩在了对方身上。 “她不喝就你来!只要你把杯里的酒干了,这十万块钱就是你的?不然我就叫领班过来把你辞退!” 旁边的服务员嚇得一抖,脸色苍白却什么都不敢说,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赶紧喝啊!”男人还在催促。 云瑶知道同事是受了自己连累,实在是忍不住上前拦下,“喂,你们別太过分了!” “哎呦!”男子冷冷瞥她一眼,“你这是想替她出头啊?那你替她喝了吧!” 全场寂静。 云瑶此刻,心底还是有一点期待的,余光瞥了眼不做声的闻牧野。 就算是他养的小猫小狗这样被人为难,哪怕为了面子,他也会开口说句话吧? 然而,闻牧野只是低著头,手上夹著的烟只剩一半,周身隔著繚绕的青色烟雾,让人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什么表情。 这种几乎默认的態度直接让云瑶死心,忍不住在心里笑自己愚蠢。 难道真以为对方会像维护周妍妍那样为自己出头吗? 对於自己,他只会冷眼旁观,然后用那些像刀子一样的话伤害她! “好!我喝!” 云瑶说得乾脆,没有丝毫犹豫,將那一整杯深红色的酒灌了下去。 但她真是高估了自己,才喝到一半就感觉好像有火从喉咙烧到了胃里一样。 一道黑影猛地窜过来,一把打掉了她剩下的半杯酒。 闻牧野眸子都有些红了,难以置信的看著她,眼中的戾气恨不得要把她掐死。 而下一刻,就拽住她的手腕,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厢。 “让你喝你就喝呀?” 他说这话时声音都有些沙哑了,连同手腕上的力道也不由得加重。 云瑶被弄得有些疼,试著甩开。 直到两人来到一处空包厢,闻牧野一脚將门踹开,然后带著她进去。 闻牧野此刻脸上的表情黑得能滴出水来,胸口也不断起伏著,当看到云瑶下意识和他保持著距离时,立刻上前一把將人拉到自己面前,又扳正了她的身子,那张向来冷言冷语的嘴里,此时竟有些哽咽: “你瞎呀!没看到我就在旁边!你知不知道只要你…” 第31章 你们毕竟是亲姐妹 云瑶有些搞不明白,他这又是要干什么?什么意思? 但却能感觉到他握住自己的那只手,似乎在微微发抖,冰凉冰凉的。 难道是因为看到自己被羞辱,有点不忍心疼了? 云瑶迅速將这个想法从脑海里排除掉,她自欺欺人这些年,期待已经耗光,真心也已收回。 倒是学会了一个道理:不抱有期望就不会失望,这样自己才不会受伤! 所以,她还是將心思放在了刚刚那十万块钱上,顿感面前这人有些碍事,“你要是没旁的事,我就先回去拿钱了!” 毕竟酒也喝了,羞辱也受了,总不能啥都没得著吧? 闻牧野浑身一震,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但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云瑶,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什么时候差过你钱花?” 声音干哑得连他自己都听出了颤抖,然后一把抢过云瑶的手机就要给她转帐。 他速度太快,云瑶根本都没反应过来。 唯一庆幸的是,这次有先见之明,没在手机备忘录上显示倒计时。 但这部手机是她今天作为临时机买的一个杂牌子,网速很慢。 闻牧野的指节清晰而匀称,作为医生,连指甲都修剪得一丝不苟,正不断地点在软体图標上,好半天都没反应。 他整个人越发暴躁,估计这辈子都没用过这么烂的手机。 等好不容易把软体打开,写好金额后,系统却提示大额转帐限制! 云瑶轻声道:“个人帐户单日累计人民幣交易超过50万元的话,就需要重点监测!” 一般用来防止洗钱和偷税漏税。 可她不说话还好,结果这一解释,闻牧野气得直接就將手机狠狠摔了,一下子就碎得不能再碎。 云瑶这回真是被嚇了一跳,浑身一哆嗦。 其实,闻牧野的卡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的卡! 她这几年也没工作,就连办信用卡都办不下来大额度的,唯一不受限制的是闻牧野之前给她的那张黑卡的附属卡。 看来人还是要有工作呀,否则银行卡都只能是个附属品。 闻牧野此时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很恐怖,猛然靠近时,云瑶立刻往后一缩。 却不料这个动作更是起到拱火的效果,闻牧野一把將人紧紧抱在怀里,“躲什么?我还能打你啊?” 云瑶这次罕见的没有挣扎,因为察觉到闻牧野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太对。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受伤害的人不是难道不是自己吗? 而且,她觉得自己现在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有时连对方说的到底是正话还是反话都分不清! 气氛有些沉闷,云瑶也不敢说话。 许久,闻牧野才鬆开她,然后弯腰,检查了一下刚刚摔坏的手机,发现实在是用不了了,便將自己的手机递过来,“你先用我的吧!” 可是他手机里有不少商业机密,云瑶並不想要,怕万一出事再赖上自己。 见云瑶不动,闻牧野刚消下去的火立刻又窜了起来,“你是要把我气死吗?” 然后强制著云瑶伸手,录上了她的指纹锁,这才把手机塞进她兜里。 见云瑶这次没有拒绝,他周身的气息稍稍收敛了些,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將人拥入怀中。 “別这样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是周妍妍的声音,“牧野,你在里面吗?” “在。” 门轻轻被打开,包厢里虽然没有开灯,但走廊却是灯火通明。 映的周妍妍那张脸十分难看,她声音都带著哭腔,“估计这两天是要下雨了,牧野,我感觉腿好疼啊!” 闻牧野立刻鬆开了云瑶。 而云瑶也很识趣,转身就低头往外走,却被闻牧野拉住,叮嘱道:“刚才喝的酒虽然不多,等下也別忘了把胃药吃上。” 然后,他便带著周妍妍率先离开了。 云瑶站在原地,等到脚步声远去后,就第一时间冲了出去,回到原本的包厢內。 她有些担心属於她的那份钱。 结果,房间里的人早就走了,空荡荡的,只有那几摞钱还摆在那里,根本没人稀罕拿。 云瑶愣了一下,过去把钱揣起来,而一直忍著的眼泪扑簌簌地就落了下来。 一个人抱著肩膀蹲在原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 等到晚上下班时,云瑶头有些晕,出来的也就晚了。 发现地铁关了后,便直接打车回了嘉禾湾。 打车费真贵,幸好今晚刚刚赚了几万块钱,倒也不至於那么心疼。 只是,今晚到底喝了点酒,后劲贼大,让她整个人晕乎乎的。 虽然意识一直清醒著,但感官却变得不再那样敏锐。 开了灯后,她有些踉蹌地往屋里走。 本来这些日子,她已经对屋中的格局瞭然於心,但还是冷不防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正是裴童灿今天刚买回来的椅子。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忽悠一下向前跌去,眼看就要摔成狗啃屎了! “小心!” 一声低喝,有力的手臂猛地將她向后拉了一把,但她的额头还是撞到了墙。 只不过,这墙怎么软软的? “走路都能把自己绊著,你还能干点什么?” 熟悉的责备语气,让云瑶身上的醉意瞬间消散了几分,她努力睁开眼睛看去,果然是闻牧野! 对方还穿著晚上吃饭时那套衣服,看样子似乎是先將周妍妍送去医院后,才过来的。 云瑶有些嫌弃的皱眉,“谁让你进来的?” 闻牧野看到她脸色发红,哪怕往那一站都有些打晃的样子,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每次洗衣服都忘关窗子!不怕进贼啊?” 云瑶头还是晕的,不想搭理他,走到一旁坐下,发现茶几上放著两样东西。 一个好像是新手机,另一个好像是一瓶药。 闻牧野走过来,撩起她鬢边的碎发查看。 果然,一侧脸还是肿的。 她皮肤本来就白,又娇气得很,平时在床上哪怕稍稍用力一些,第二天身上都是青紫一片。 闻牧野拿起茶几上的药膏,用手抹了一点,然后涂在云瑶红肿的脸颊上。 “嘶!” 云瑶疼得倒吸一口气,抬眼看看他。 男人眉头微微蹙著,眼神中透著难得的专注和柔和,他的指腹温热,然后將药膏一点点化开。 不知是不是酒劲麻痹了人的神经,云瑶心头驀地一软。 当她的意志有些脆弱时,就听对方突然开口: “你不要再和周妍妍作对了!她从小的身份就见不得光,开家长会时爸爸也从没来过,所以对私生女这些词很敏感,我知道她和你的渊源,但那些都过去了不是吗?你们毕竟是亲姐妹!” 听他的语气似乎是想调这两人之间的关係,却不料云瑶『腾』的一下站起来,双眼冷冰冰的盯著他,好像在看仇人。 第32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你算什么东西?哪来的资格说这种话!” 云瑶的声音异常尖锐,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怨毒与愤怒,震得吊灯似乎都颤了颤! 闻牧野愣了下,轮廓线条也瞬间变得冷硬,“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可云瑶却像是疯了一样,自顾自道:“家长会?我长这么大他就参加过一次,可我寧愿他没来过,当时…当时…我那么小,才来月经,什么都不懂,他把我一个人扔在那,就像你一样把我一个人扔在那,任人嘲笑!” 记忆中父亲的那张脸逐渐扭曲,似乎和面前的男人有了片刻重叠。 云瑶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巨大的悲悽让她整个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胃部的抽搐更是让她整个人直打哆嗦。 闻牧野赶紧来扶她,面上的神情显然有些无错! 她刚刚的话断断续续的,也没听明白。 云瑶看著他那副茫然的样子,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语气瞬间又变得哀求起来,“你不记得了吗?” 正因为那次,才有了他们第一次相见。 可闻牧野依旧没反应。 云瑶顿感绝望,“为什么呀?” 她感觉自己爱的那个少年真的再也不会出现了! “滚!你给我滚出去!” 她声音嘶哑,抄起身旁的抱枕用力砸过去! 闻牧野往旁边躲开,眉头一直轻轻拧著,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拿面前的人怎么办,微微侧头却瞥见了桌上云瑶上课时用来演算的草纸。 “你这段日子一直在复习补考?是想要找回自己的梦想?可你有没有想过,妍妍她多么热爱跳舞的一个人,就是因为被你推了一把,这辈子都没有办法重新回到舞台上,谁能给她重新来过的机会?她是你的亲姐姐呀,你心里就没有一点不落忍吗?居然连你们父亲的墓地到底在哪都不肯告诉她!” 闻牧野说这话时眉头始终没有鬆开,似乎在责备云瑶的不懂事,责备她不够大度、不够包容! 云瑶犹如被人点了穴道,原来他是来替周妍妍抱不平的。 自己的亲姐姐? “哈哈哈哈哈哈…” 云瑶觉得这是她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可笑著笑著,突然又哭了起来,哭声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无奈,却无力改变的苍凉。 闻牧野只是站在对面,背脊绷得笔直,就静静看著她又哭又笑,保持著沉默。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云瑶觉得自己再怎么嘶吼,再怎么哽咽著质问,都像是落在了棉花上。 对面这个男人既不反驳,也不解释,连情绪都不愿意反馈给她。 有时云瑶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乐意见到自己这样失控、这样发疯? 想到这,云瑶的啜泣声戛然而止,攥得死紧的拳头也缓缓鬆开,平静地看向对方,“好,我可以把父亲的墓地告诉我那位亲姐姐,只要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闻牧野终於动了动眼皮,视线聚焦在了她脸上,“你问。” 云瑶:“当初那场车祸里,为什么死的人是你哥,而不是你?” 剎那间,闻牧野的呼吸都凝滯了,好似有一道无形的冰锥刺入胸膛,淬了毒一般,精准地扎在了他心里最深处、最不敢触碰的伤口上,整个人下意识开始发抖。 但云瑶却好似完全没有察觉,还在继续:“你说呀!明明你哥比你优秀那么多,若当年死的人是你,大家应该都会好过一些吧!我也不会挨那一刀,更不会沦落成今天这个地步!” 闻牧野紧握拳头的掌心瞬间沁出汗来,又在下一刻变得冰凉。 “砰”的一声! 那瓶药膏被闻牧野用力砸在墙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云瑶下意识抖了一下,看到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可喉咙又一下子被什么掐住,发不出声音。 云瑶也没说话,冷漠地坐在一旁。 闻牧野眼底满是戾气,好似要焚烧一切的怒火,但最后只是道:“你爱涂不涂,留了疤没人要也是你自找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把门关得震天响。 云瑶也没再看他,径直转身上楼。 躺在床上,极其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刚从深水里挣扎著浮出来。 她知道刚才那些话对闻牧野的伤害有多深,知道那是对方用多少年时光才层层包裹住的遗憾。 只有了解你的人,才知道刀子往哪戳下去最疼。 云瑶以前从来不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但现在,她只想让他同样痛一把,似乎这样就能报復回来。 可惜,这种幼稚的做法是有反噬的。 黑暗中,她还是忍不住想到今日发生的种种,难免將闻牧野对自己和周妍妍的態度多了对比。 对於周妍妍,哪怕对方受一点欺负,他都会衝上去为她打架! 而对於自己,他似乎从来没把她的需求放在心上,总是轻飘飘地几句话。 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才不值得被爱?不值得拥有一份完整的感情? 否则的话,为什么爸爸就偏心周妍妍?闻牧野也偏心周妍妍? 以前没有人回答她,现在也没有人回答,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下来。 真丟人吶,这种人也值得哭? 她翻过身子,蒙上被,想著这样就不会有人看见了。 她允许自己懦弱一下,就一下,因为明天还要继续努力! 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两只眼睛果然是肿的。 她用冰水敷了敷眼睛,又简单洗漱一下。 手机上显示简讯通知,五千万转帐到帐, 好大的数额呀! 云瑶估计自己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钱,不过,反正也和她没关係了。 不过让她惊讶的是,当她下楼后,居然看到了不知何时折返回来的闻牧野! 他就蜷在沙发上,身子侧躺,只有一件外套搭在肚子。 沙发自然没有床舒服,他的长腿曲著,脚踝露在边缘。 似乎被楼梯上的异响吵醒,他皱眉翻身,衣服滑落,露出了半截发凉的后背。 第33章 你不是下午才上班吗? 云瑶没想到两人昨晚都吵成那样了,他居然还没走! 看了一眼冰箱里昨天吃剩下的排骨。 闻牧野会不会是昨天昨晚走的时候越想越气,然后折返回来,偷偷在她饭里下了毒? 云瑶果断將吃食倒进了垃圾桶。 “阿嚏!” 身后传来一声喷嚏声。 闻牧野揉著脑袋爬了起来。 云瑶向来是个细心的人,以往总是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身体上的不適。 毕竟是药三分毒,所以每次都给他熬薑汤,这在感冒初期的时候喝最管用了。 但现在的云瑶就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拎著包就打算出门了。 “你不是下午才上班吗?”闻牧野皱眉。 云瑶只是低头换鞋,只当他是空气一样,推开门便离开了。 闻牧野嗤笑一声,觉得她是不想和自己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猜对了! 云瑶现在真是看到他就烦,直接带著电脑去咖啡厅上课。 等吃过饭后,她又联繫裴童灿,让对方给自己推荐一家医美机构,然后去打了一针瘦脸针。 原本,她並不是圆脸。 只是那一阵子,她想要模仿周妍妍的,整个人都有些病態了。 开始疯狂地嚼口香糖、牛肉乾等,硬是把自己的咬肌变大了。 这才给人一种错觉,好像是圆脸。 今天早上起来时,因为眼睛肿了,她在镜子前端详许久,越看这个脸型越不顺眼。 这才决定打针瘦脸针,想赶紧变回来,让一切恢復原状。 之后,又联繫了之前加过微信的代卖二手商品店铺,问问对方那条手炼到底卖没卖掉呢? 得知还没有后,又催了催对方。 她兜里现在有了一些钱,底气也足了,决定在会所干满一个月拿到全勤后,这边的工作就可以辞了。 等下午上班的时候,云瑶私下找到昨天那位被她连累的同事,將两万块钱塞给了对方。 薛姐姐比她大两岁,是一位带著孩子的单亲妈妈,也没推辞,还在她面前故作轻鬆地笑道:“又挣一笔!” 云瑶很是歉疚,也不知该说什么。 对於昨晚在包厢內发生的那些事,两人自然谁都不会往外传。 特別是当得知云瑶居然是闻牧野的老婆时,薛姐姐还挺同情她的。 但包厢里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两人越是讳莫如深,周围的人猜测得越厉害。 “你听说了吗?云瑶是闻家二少爷在外面养的情妇,但现在好像被人甩了,这才来咱们这里做服务员的,也是,看看她那皮肤保养的,谁信她以前是靠坐办公室挣工资过日子的正经人?” “可不嘛!”另一个人也低声附和,“人家二少爷刚来过,她今早就换了个华为手机,得小一万块钱,八成是昨天晚上睡过了!” 先前的人冷笑:“虽然都说闻二少爷不怎么喜欢家里的老婆,但就这么上赶著给人家当情妇,真是不要脸!她刚刚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都下意识躲著点,谁知道会不会染病啊?” 两人正说著,冷不防周领班从拐角处走过来,呵斥道:“你们都没活干了吗?在这聊什么天?” 两人这才闭了嘴,各自干活去了。 周领班自己则是站在原地,看著远处端著托盘缓穿行在各个包厢之间的云瑶,唇角微勾,一脸的玩味。 昨晚那个包厢里的事情,他自然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其实自打云瑶来那天,他就看上了对方,毕竟这么个大美女站在面前说不眼馋是假的。 但对方一直安分守己,他还以为是个不好上手的。 现在看来,所谓的矜持也不过是待价而沽。 他上次就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关係不一般,隱隱约约透著曖昧,说不定就是当时勾搭上了。 那闻家二少爷平时什么女人没见过?能攀上他那样的人,想必云瑶的床上功夫了得。 看看那小腰!那旗袍下若隱若现的修长美腿! 那又圆又翘的屁股第一天时他就拍过,手感贼好,超有弹性! 周领班觉得嗓子有些紧,隨即解鬆了松领带。 他早晚得尝尝这小妖精的滋味! … 临西区,有一座隱於闹市的中式老宅,恢宏大气,就连廊下太湖石假山旁的老梅树,都有百年之久。 只不过,和庭院中的静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正厅里那明显的火药味。 闻老夫人看著手机里的照片,气得连茶杯都摔了。 照片里,正是身穿旗袍的云瑶一边和其他人男人说笑,一边为对方倒酒的样子。 “她不在家里好好待著,居然还好意思跑出去丟人现眼!到底要干什么?” 闻老夫人现在就剩这一个孙子了,多少名媛淑女都排著队想进闻家的门,结果就娶了这么个孙媳妇儿。 真是里子也没有,面子也没有! 哪怕最基本的生孩子都做不到,居然还跑出去拋头露面? 一旁来探望她的关凌儿更是冷笑,“姑婆,別说是您眼界这么高的人了,就连我都瞧不上她!出身也不够,平时参加个宴会都拿不出手,而且上次我去找野哥玩的时候,那个云瑶甚至用刀在野哥脸上划了一条口子呢,当时流了好多血!” “真有此事?”闻老夫人简直难以置信! 关凌儿立刻点头,还带了一丝委屈,“我亲眼看到的,当时两人好像在吵架!野哥他眼看著云瑶欺负我,也不帮我!” 闻老夫人闻言,面色阴沉,倒不是心疼这个远房的侄女,而是心疼自己的亲孙子! 不过夫妻间拌嘴而已,那个女人居然就开始动刀了? “她倒是有胆子,真是得好好管教一下!” 说著,闻老夫人就给云瑶拨去了电话。 云瑶正在上班,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拧起。 以前闻老太太每次打来电话,她都接得战战兢兢,通话內容除了挨训就是挨训。 这次,她果断掛了,然后拉黑。 闻老夫人脸色更黑了,眼神里更是不见半分慈爱,只有对这个孙媳妇的嫌弃,“她居然敢掛我电话?哼,难怪上不得台面!” 关凌儿可是乐坏了,赶忙上前討好,“姑婆,您別生气,等下我就去找她,一定亲自把人拎到您面前,让您好好出出气!” 第34章 不去,先晾她一阵! 关凌儿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从老宅出来后便直奔青木会所。 她毕竟是顶楼的会员,来接待的是周领班。 “关小姐来了,快里面请!” 然而,关凌儿却没急著应和,而是直接丟给他一张卡,“有点小事,想托你帮个忙!” 说著,便在周领班的耳边低声吩咐起来。 听过后,周领班神色有些迟疑。 “有什么问题吗?” 关凌儿亮了亮那张卡的数额。 周领班立刻赔笑,“您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关凌儿这才满意,还特意强调,“一定要办得仔细些,毕竟你手里人脉这么广,別让人察觉出来,免得抖出来了再攀咬上我!” 周领班收下了那张卡,“关小姐放心,我若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以后也別想在这圈里混了!” 关凌儿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至於有闻老夫人那里,自己等下回去只要说根本请不动云瑶,而且对方大放厥词,老婆子一定会大发雷霆! 到时,等这件事情成了,就不信云瑶还能在闻家抬得起头来!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青木会所门前豪车停满,衣著光鲜的客人进进出出。 有几个刚到的外国人,之前经人介绍,特意找到周领班。 “周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那老外以前在国內做过留学生,中文还不错,就是口音怪怪的。 周经理立刻过来打招呼。 “这两天怪无聊的,有没有乐子介绍一下?” 周领班明白他的来意,脸上依旧掛著和善的笑容,“威廉先生,您的眼光太高了,昨天介绍的,您似乎並不满意!” 周领班今年也才30多岁,西装革履的,看著也是体面人,但谁能想到这副光鲜的外表下,藏著一条隱秘的业务链! 早几年开始,就利用会所的客人资源,暗中为某些『高端客户』介绍『特殊服务』! 他觉得並没什么丟人的,自己只是从中做个掮客。 单是这一项外快,每月进帐的就远超工资数额! 不过,今晚这个老外似乎挑剔得很。 威廉:“像我这种身份的人,不愿意找些太隨便的,有没有高档货啊?” 正说著,一个服务员进来送酒。 那老外就瞥了一下,瞬间移不开眼睛了。 等人走后,立刻拉过周领班,“这个不错呀!” 周领班低垂的眼眸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精明,但却立刻摆手,“不行,这个是新来的,人家不干这个!我的规定你也知道,双方必须得你情我愿啊!否则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想摊责任!” 说著,他又拿出手机给对方介绍了几位。 但显然,刚才那样身材饱满,带著幽香的美人在眼前晃过,这几张平面照片瞬间显得索然无味起来! 那老外连连摇头。 周领班见对方胃口被吊得差不多了,便遗憾地收起手机,“刚刚看到的那个服务员是新来的,家里也没什么背景,就是挺缺钱的,才来我们这打工,小丫头好像以前就被人包养过,心气高著呢!我看您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然而那个叫威廉的老外在听完他的话后,反而被激起了胜负欲,眼中露出沉思。 到了晚上11点,云瑶下班后正往回走呢,正要像往常一样进地铁,可路过拐角后突然被什么人从身后捂住了嘴。 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鼻! 很快,她整个人便失去知觉,浑身瘫软下去。 倪虹的光亮晃人,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感觉自己好像是在一个车上。 耳畔隱隱约约有人声传来,但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听不清不具体。 好像是外国人说话,提到什么滑雪场! 她好想动一动,紧接著便又昏了过去。 … 另一辆车上,司机小吴不时从后视镜打量著后排男人的脸色。 闻牧野双腿交叠坐在后座,一手拎著手机,脸色不辨喜怒。 “闻总,等下回医院还是直接回婚房?”小吴轻声问道。 二少爷这两天应该是过得不怎么痛快,因为他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让司机过来。 闻牧野没说话,只是低头盯著手机,然后打开微信。 第一页的界面大多是医院同事和工作群,往下翻了两页,才看到熟悉的名字。 手指抬起悬在头像上,还是点了进去。 对方最后一次给他发消息已经是几天前了——【你在医院吗?】 语气似乎有些冷淡。 再往上翻,则是更久以前的了。 【晚上吃什么?你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给你做点酸酸的、开胃的东西,好不好?】 【刚才出去买东西发现降温了,你冷不冷?要不要我给你送件外套过去?】 【你晚上几点回来?帮我带点红糖唄,这两天生理期难受!】 说的內容很细碎,有各种生活中的小事,但几乎每句都在关心和问候。 有时发完两条,中间隔了一段时间,又发了些別的,倒也不催他赶紧回话。 但无一例外的都是对方先发。 而他这边,抽空看到时才会简单回復。 【行。】 【不用。】 【忘买了。】 闻牧野看著对话框怔怔出神。 见他半天不回话,小吴只能试探著问,“还是送您去嘉禾湾?” 闻牧野突然將手机扔到一旁,“不去,先晾她一阵!” 然后小吴就不敢吱声了。 这时,被扔到车座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铃声刚响一下,闻牧野便接了起来。 等看清来电显示后,上扬了2°的嘴角恢復成一条线。 “怎么了,妍妍?” “牧野,你有空吗?今天大家约著一起去滑雪,我也想去!可是我的腿你也知道,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好,我这就过去。” 也不用发地址,京都现在的这个季节,只有一家滑雪场还开著的。 小吴知道路,所以连导航都没开,可走到一半时发现前方的路封了。 立刻打开了当地交警的公眾號,这才看到上面提醒的实时路况信息。 “闻总,京市这两天有峰会举行,所以国家会议中心二期周边部分道路封了,咱们可能比预计的晚到30分钟。” 闻牧野这才想起刚举行的带路国际合作峰会,怪不得最近有很多生面孔的外国人车队,应该是別国大使,“那就绕路吧,反正也不著急。” 鼻子忽然很不舒服。 “阿嚏!” 第35章 难道我要见死不救? 等闻牧野到滑雪场后,果然迟到了。 大家都已经换好了滑雪装备,除了周妍妍以外,崔崇明、桑柏云等人都在。 “我就说嘛,妍妍来了,野哥就得来保驾护航,否则他怎么可能放心呢?” 眾人立刻起鬨。 周妍妍连忙拉出身旁的椅子,“给你留著位置呢,先喝点热咖啡,再去换装备吧!” 一点没有因为闻牧野的迟到而有埋怨。 旁边有人嘆了口气,“妍妍啊,野哥让咱们等了半个小时呢,你倒是体贴,一点不计较!” 周妍妍的脸有些红了,瞪了一眼周围的人,“你们有完没完?牧野来就是为了陪我的,他平时工作又忙,你们可不许罚他呀!” 这护短的话一出口,大家又是一片嘘声。 桑柏云侧过头,垂眸不语,默默喝了一口咖啡。 而闻牧野自打进来后,便直接落座,一句话都没说。 哪怕眾人都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他,他也只是盯著手中的咖啡发呆,貌似眾人谈论的话题跟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直到旁边有人拉他,是崔崇明。 对方此时脸上满是笑意,“听说你要离婚了?这可是好事!要不要提前庆贺一下?终於恢復自由身!” “快了。” 闻牧野隨口敷衍了一句,然后便將对方的胳膊从肩膀上拿走。 他不喜欢別人碰自己,哪怕是从小玩到大还不错的朋友! 而崔崇明还在继续,“说实话,你和妍妍都这么多年了,当初是你先负了人家,人家才出走国外,现在好不容易你们两个都恢復单身,可不能再错过了!” 闻牧野抿了抿唇。 周妍妍这时也看向他,察觉到他的状態似乎不太好,“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白天的手术太累了?” 闻牧野闭上眼,语气淡淡,“没事,最近注意力总是没有办法集中,而且有点感冒。” 周妍妍盯著他认真道:“要不你先回房间歇一歇?” “行。” 闻牧野应了一声,转身就离开了。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另一头,云瑶挣扎著醒来,视线模糊,脑袋也一直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地方? “醒了?” 一个说话怪里怪气的男人正站在她面前。 好半晌,云瑶才看清,面前的居然是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 他走过来,微笑著递了一杯酒,“口渴吧?” 隨著距离拉近,云瑶嗅到了他身上那种浓烈的香水气息,其中还若隱若现混杂著很重的体味。 就是那种白种人身上特有的,令人作呕的汗臭! 对於端过来的那杯酒,她自然打死都不肯张嘴,“你是什么人!快放了我!” 整个人使不出力气不说,手脚也被绑住了。 “美丽的小姐,交个朋友!”威廉用手一指桌上的现金。 做这种事情,他自然不会转帐,免得给人留下把柄。 见云瑶不喝那杯酒,威廉也没勉强,站起身开始脱下外套、衬衫、腰带,露出结实的胸膛。 整个过程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却不再温和,盯著云瑶的目光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狼。 “你的情况我很清楚,只要让我开心了,钱不会少你的。” 他是a国人,父亲是外交大使,母亲也是外贸部的,因此他经常来往他国。 凭藉出色的外表,优越的出身,每到一处都会找不同国家的女人尝尝鲜。 大多时候,那些女人也是刚开始拒绝,但后来就半推半就了。 只要给的钱够多,自然能让她们闭嘴,而威廉的家族自然不差钱。 云瑶拼命挣扎,身下的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威廉低笑,伸手抬起她的脸,“你真美,今晚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记住,你是我的!你要是记不住的话,我下次就把它纹在你身上… 云瑶真痛恨自己,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能溜號想起那个男人? 当那只充满陌生气息的手解开她衣领的第一颗纽扣时,冰凉的触感好似毒蛇慢慢爬上来! “放开我,来人!来人啊!救命!” 云瑶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唯一能使得上劲就是嗓子了,她喊的声音都沙哑了,期盼著能有人来救救自己。 而空旷的套房內,根本没有人回应。 这里的房间隔音实在太好了,而门外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鏢在站岗。 闻牧野此时从咖啡厅那边过来的,走的是贵宾通道,閒人勿进。 因此,当看到其中一间房外站著两个保鏢时,就显得很醒目了。 不过他只是扫了一眼,也没放在心上,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可在路过那间房时,突然听见里面的声响,不由得停下脚步。 “里面是什么人?” 保鏢也是老外,他们是负责威廉安全的,自然不会主动惹事。 而且面前的男人看著就衣著不凡,一脸冷峻的模样。 更何况,这里是別人的国家,便掏出了大使馆的证件。 可就站定的这片刻,里边的响动依旧没有停。 闻牧野刚想问问里面到底怎么回事时,周妍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立刻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牧野,你怎么在这?” 闻言,牧野將证件还给保鏢,双手插兜,看向周妍妍:“你怎么来了?” “我回房间给你拿点感冒药吧,正好我滑不了雪!” 闻牧野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只道:“前阵子打听到有位老中医很厉害,到时候带你去看看。” “好啊!” 周妍妍一边说著,带著他往前走。 可那门后又传来动静,闻牧野这次听清了,应该是有女人的哭喊声。 “把门打开。” 两个保鏢带著墨镜看不清脸色,但明显警惕起来,“这是我们的私人房间,你没有权利提出这样的要求,除非出示相关证件,而且我们有大使馆的通行证,若只有警察证的话,也无权直接闯入!” 闻牧野的脸色立刻变得更冷,还要开口,却被周妍妍拦住了,“不要管这种閒事,再说了,里面即便有什么人咱们也不认识!” 话音一落,闻牧野便立刻冷冷看了她一眼。 周妍妍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眼眶都急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担心这件事可能涉及外交,怕到时候你又给家里惹麻烦!你若不放心的话,咱们可以让经理过来查看或者直接报警啊!” 闻牧野明明已经被她拽出老远,却忽然站住,眸光沉沉,“你也听到了,即便是警察来,也得先和外交部打招呼,可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然后果断转身折返回去。 那两个保鏢直接上前一步,將他挡下。 周妍妍被嚇得一哆嗦,急忙躲到后面,“外国人一般都玩得比较花,动静大一点,可能对方是自愿的!” 闻牧野却嘲讽道:“可若对方不愿意呢?难道我要见死不救?” 没有再理会那两个保鏢,上前就要踹门! 第36章 牧野,快住手! 就在云瑶第二颗纽扣被解开的瞬间,“砰”的一声,那道紧闭的房门被猛地一脚踹开。 隨即,门口便响起打斗声,好像有人和保鏢打起来了。 “shit!” 威廉惊愕回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其中一个保鏢怒吼一声,下意识將手探向腰间,但很快心里暗骂了一句。 tmd,差点忘了,这个国家禁枪! 於是掏出匕首就刺了过去! 然而刚近身,便被闻牧野一脚踹翻在地。 他看著一身西装,斯斯文文的,但动起手来可是行家。 “快救我!” 里边,女子求救的声音都发颤。 闻牧野本来是没什么表情的,可当听到这声音后立刻变了脸色,当看到被捆在椅子上的人是云瑶时,心臟几乎要衝破胸膛了! 另一个保鏢还想拦他,结果被一个肘击打中心口,紧接著又是一声惨叫,整条胳膊都断了,骨头直接断裂刺出体外,场面十分血腥! “怎么是你?云瑶,没事吧?” 闻牧野快步衝过来,一边解开云瑶手腕上的绳索,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心疼。 云瑶实在没想到进来的人会是他,眼泪瞬间决堤,然后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不敢再鬆开。 “我下班正往回走呢,结果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不知怎么的就到了这里!” 她哽咽著道,几乎话都连不成句子了。 闻牧野脸色阴沉得可怕,正好听到旁边有动静。 原来是那个叫威廉的抄起旁边的花瓶,想偷袭! 闻牧野反手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毫不留情地掰断了他的胳膊,动作快准狠,好似曾经练过千百遍。 威廉立刻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这时,远处的保安也已听到动静,都赶了过来,虽然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首先得控制住场面,“都別打了,先住手!” 闻牧野好似完全没听到,重重一脚踢在威廉下体,然后骑在对方身上,一手如铁钳般锁住对方的喉咙,如雨的拳风落下。 却並没有打脸,而是直击肋下软骨,一拳就让那老外痛得弓起身子,连惨叫的声音都没了。 没有停手,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神经密集处! 作为医生,他知道哪里下手不致命,却异常痛苦。 一句废话都没有,几下就將对方打得吐了血。 这时,崔崇明等人也听到消息赶来了,“喂,別再打了!” 闻牧野的拳头依旧一刻都没停。 但眾人没一个敢上前拉架的,毕竟闻牧野以前上学的时候打起架来就六亲不认,谁拦著只会跟著一起倒霉。 云瑶此时才披著闻牧野的衣服,勉强扶著墙走出来。 她虽然不懂打架,但那人都吐好几口血了,看著实在嚇人,怕这样下去再弄出人命,“牧野,快住手!” 因为药力还没消散的缘故,她的声音並不高。 闻牧野眼神冷得像冰,右拳高高扬起,却在落下的前一瞬停住了。 片刻后,他才缓缓站起,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转身走向云瑶,声音也恢復了正常,“你感觉怎么样?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云瑶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摇摇头,“应该是中了迷药,现在脚发软,先去警局报案取一下证吧!” 本来她想说先去医院的,但刚刚听门口保安嚷著,这人好像是哪个外国大使的儿子! 她不想闻牧野因为自己惹上麻烦。 “好。” 闻牧野过来扶她,发现她身上软得像泥鰍一样,要不是贴著墙现在就要滑下去了,於是只能把她打横抱起。 怀抱里带著暖意,云瑶一直紧绷著的神经这才稍稍放鬆下来。 闻牧野来到门口时,看了一眼桑柏云,冲他失意,“这里你帮我处理一下!” 桑柏云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人,点了点头。 崔崇明也在旁边,皱眉看向了躲在闻牧野怀里的云瑶,“真是不安分,惹到大使馆的人了!这处理起来可有点扎手,消停在家待著多好,出来就是惹祸!” 闻牧野转身的动作顿住,思索了下,又冲桑柏云道:“等下我让程叔和你联繫,对接一下大使馆那边的人!” 虽然口中做著善后安排,但他的眼神一直盯著怀里的人。 怎么这么轻? 云瑶刚才说话时明明思维清晰,瞧著没有大碍,但这会抱在怀里才发现,人其实一直在抖! 闻牧野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就在他走到电梯前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哎呦!” 原来是周妍妍! 她正脸色苍白地扶著墙,摇摇欲坠,好像要晕倒了一样。 闻牧野皱眉,但还是扭头看了过来。 周妍妍只是扶著墙,勉力直起腰冲冲他摆摆手,“我这边没事的,你先把云瑶安顿好要紧,反正我这也是老毛病了!” 闻言,闻牧野没有再迟疑,大步离开了。 而周妍妍的脸色却变得很难看,她的以退为进第一次失灵! 桑柏云看了看她,转身去找滑雪场的负责人了。 留下崔崇明在这里守著,不免抱怨,“还是赶紧叫医院过来把这人接走吧,別真被打死了,我还得负责清场,麻烦死了!今天算是知道了什么叫红顏祸水,不过这件事是一定会惊动闻家老爷子的,牧野回去是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闻家老爷子虽然早就退休了,但以前毕竟是军区大院里的人,这些年也偶尔会也出席一些外交活动。 別看上了年纪,性子依旧强硬得很。 闻牧野这边抱著云瑶来到停车场,小於赶紧开车门! 他弯腰把人轻轻放到车座上,可云瑶此时已经昏睡过去,就是搂著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闻牧野试著把她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奈何两只手像被胶粘上了一样,牢牢掛在自己身上。 闻牧野这边还一直弯著腰呢,就这么当不当正不正地卡在那,最后没办法,只得自己也上车,然后將人抱在了怀里。 幸好今天开的是辆越野车,高度容得下。 怀中的女子小脸惨白,眉宇间还残留著未散的惊惧与疲惫。 闻牧野將人搂得紧了些,“开车!” 第37章 真丑! 车上,闻牧野先打电话给程叔,將事情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让程叔赶紧查查那个人的准確身份。 之后又联繫了几个做媒体的朋友,嘱咐事情千万不要宣扬出去,封锁消息。 “多谢了,欠你个人情!” 到了警察局门口,他轻轻推了推怀里的人。 云瑶几乎立刻就睁开了眼,睫毛轻眨,侧脸勾勒出纤弱的轮廓,然而下一刻就把他推开了。 闻牧野不满地揉了揉被吊了一路的后脖颈,语气里带了一点委屈,“用完就丟!” 云瑶头还很疼,也没听清这句话,定了定神才认真道:“今晚的事,谢谢你!” 闻牧野听她这么说,更不满了,“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云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下了车。 闻牧野嘆了口气,赶紧跟进去! 云瑶和警方说了自己今日的大致遭遇,立案后,又强打著精神取证,药检、指甲缝內的皮屑、录口供,整个过程都很镇定,好像没事儿人一样。 闻牧野一直在旁边守著,可整个过程,对方都没有回头瞧过他一眼。 曾几何时,云瑶的目光总会看向他。 有时换了新髮型,会问问他这个理髮师的手艺怎么办;有时修水龙头嫌麻烦,也会撒娇让他帮忙;有时看鬼片害怕,就拉著他一起看! 明明才过去没多久,可为何,总觉得似乎很遥远了。 闻牧野忽然意识到,云瑶的生活正一点一点从他参与的轨道上悄然滑离。 就连那份曾经习以为常的依赖,都在无声无息中消褪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闻牧野感觉心底某个角落,被轻轻抽走了一点东西,明明没有崩塌,却空荡荡让人心慌。 现在云瑶明明就坐在那,他却看不到情绪。 等配合完警方已经是半夜了,云瑶礼貌地和对方道了谢。 闻牧野站起身,迎上去,“都好了?” 云瑶轻“嗯”了一声,然后便轻垂眼眸,缓步向外走去。 等两人上了车,云瑶和小吴打了个招呼,然后便乖巧地扣上安全带,微微侧过身,將头转向了窗子。 闻牧野看了看她。 小吴试探著询问,“闻总,去哪里?” 闻牧野:“回新房那边!” 等说完这句话,他又小心翼翼地看向云瑶,仿佛怕她立刻拒绝一般。 但云瑶这次很听话,闻牧野想她应该是太累了。 车子开启,两人都是安静坐著,呼吸匀称。 他们之间仿佛连沉默都已习惯成了自然。 等回到家后,云瑶径直上了楼。 闻牧野则是先去书房查看了点东西,然后又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事情,等他处理完手里的事情来到臥室时,脚步驀然顿住。 云瑶正靠在柔软的床边,头微微歪向一侧,眼睛早已疲惫地合上的,但脚边的浴盆还有水汽不断往外冒著。 她居然就这么在泡脚的时候睡著了! 闻牧野本来被刚刚那几个电话弄得有些烦躁,此时却心头一软,要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躡手躡脚地走过去,见云瑶竟是连睡著时都微微蹙著眉,仿佛梦里也不曾真正安寧。 他嘆了口气,从浴室拿了条厚实柔软的干毛巾,然后小心地將她的双脚从已经有些凉掉到水里捞出,然后再用毛巾包裹住,一寸一寸细致地擦拭。 忽然,云瑶轻轻动了动脚趾,嘴里也不知嘟囔了句什么。 闻牧野將她放平,盖上了被子,看到那双脚时微微一顿。 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这双脚时,就在心里讚嘆过,真的很漂亮! 那次,是云瑶外出挑高跟鞋,说想有个人陪自己去,於是硬拉著他出门。 “你看,我穿这双鞋好看吗?” 她的脚型修长匀称,脚踝纤细却不失力量感,像是被高级定製过的艺术品,瞧著有种说不清的性感,自然穿什么都好看。 闻牧野刚想说好看,却突然想起曾经被云瑶害得双腿落下永久性残疾的周妍妍。 当初手术时他就在旁边,对方脚踝处那血淋淋的伤口让人触目惊心,可能一辈子都穿不了高跟鞋了。 於是,他道:“真丑。” 还记得云瑶当时听到后微微撅起嘴,然后低声吐槽他没有审美的样子。 楼下的门铃突然响起,闻牧野的思绪瞬间收回,把灯关掉好后立刻转身下了楼。 毕竟,还有事情等著他处理。 回到滑雪场,馆內已经被清场。 云瑶今晚被绑进的那个房间里,已经封锁了,地上的人早就送去了医院,只不过那里的血跡已经开始乾涸,变深。 闻牧野扫了一圈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便掏出手机给刘婶发去信息,【她睡得踏实吗?】 这时,桑柏云走过来,道:“今天那个男人叫威廉,父亲是a国外交大使,叫亨利·吉普森!这次来咱们这里参加峰会,程叔的人已经联繫到了对方,也趁著对方將事闹起来前,把视频证据给对方看了一下,他儿子现在在医院,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事態大致是稳住了!” 闻牧野冲他道:“多谢了!” 然后就低头又发了一条信息。 崔崇明手里还拿著刚刚拷贝过来的监控视频,也递给他,自己困得直打哈欠。 “那个威廉应该是在青木会所的时候见到了云瑶,我就和你说过,她在那上班迟早给你惹麻烦,而且人家也是外交官的儿子,条件外形都不差,说不定在会所云瑶就和人家聊得挺好的,就勾搭上了,毕竟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嘛!” 闻牧野发信息的手一顿,冷冷看向他,“我打你一巴掌,你看响不响?” 崔崇明也直接瞪回去,“我这忙了半宿没睡,都是为了谁呀?而且这些话又不是我说的,刚刚…” 周妍妍赶紧打断他,“你別吵了,牧野正烦著呢!而且我刚刚就是和你隨口吐槽了几句那个威廉,怎么话到你嘴里就变味了?你们做律师的果然都擅长黑白顛倒!” 然后她才看向闻牧野,“云瑶怎么样了?还好吗?” 闻牧野继续发消息,“还好。” 崔崇明也是有些生气,对闻牧野抱怨道:“你不是说就要离婚了吗?没规划好財產分配啊?我记得上次那个云瑶不是说缺钱,才去会所上班的吗?那你就赶紧给她一笔钱唄,否则这样拖拖拉拉的到什么时候?” 其实这件事也是其他人好奇的地方。 明明大家都看出闻牧野並不待见云瑶,那他为什么还不痛快离婚?闻家又不缺钱! 闻牧野还在发信息,【开一下视频,我看看她!】 周妍妍只得替他解释,“崇明,你別再总是逼他了!难道你忘了,当初有人医闹,是云瑶替他挡了一刀,不管牧野到底喜不喜欢云瑶,这份恩情都是一辈子还不完的,你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了,牧野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 崔崇明这回没说话,因为反驳不了。 他知道闻牧野嘴硬心软,在涉及底线的问题上很有分寸,否则,他也不会交这个朋友。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一个身穿深灰色定製西装的中年男人稳步走出,约莫著四十五、六岁,身材挺拔而干练。 闻牧野看到他后,立刻过来,“程叔!” 程靖州神色幽深,“你赶紧回老宅一趟,老爷子要见你!” 第38章 灯太亮了,调暗一些 老宅內。 闻家老爷子坐在那张用了三十多年的红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手中拐棍紧紧攥著。 闻牧野正跪在他面前,低著头,一言不发。 “你还知道回来?”闻老爷子的声音低沉而冷硬,“你知不知道这次峰会涉及下半年的进出口贸易额?外面多少国家虎视眈眈,都等著和咱们国家打贸易战呢!偏偏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种事来!” 闻牧野双手紧攥成拳,“我明白,但他们没管好自己的人,是对方有错在先。” “我是怪你动手吗?”闻老爷子猛地一敲拐棍,那张久经风霜的脸上气的肌肉都在跳,“我是气你太衝动,下手一点分寸都没有,明知这件事事关两国外交,动手前还不压一压火气?” “你知不知道,我们以前出去打仗的时候,抓到俘虏是不可以虐待的,哪怕那人前一刻才杀了我旁边的战友,为什么?因为要爭取国际舆论,爭取人心,体现我们是正义之师!” “我们现在正要和人家做买卖呢,你闹出这种事来,往下怎么谈?一旦宣扬出去,国际上立刻指责我们不尊重合作伙伴!欺压小国!” 老爷子眉头紧锁,盯著面前的小孙子眼神如刀。 闻牧野此时终於抬起头来,眼神里也並没有畏惧,“反正我又没错,没打死他已经很给面子了。” “你!”闻老爷子直接站起身来,都气笑了,“你是没打死人,但你把人家打得不能人道了!这件事哪怕是移交司法到法院上宣判,对方最多是个强姦未遂,你呢?你这是防卫过当了吧?” 闻牧野思索片刻,眼神里依旧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倔强,“最多我去道歉。” 闻老爷子见状抬,直接举起拐杖重重打在了闻牧野背上。 “砰”的一声,打得闻牧野身子都颤了颤,没敢躲,也没敢吭出声。 “这怎么动起手来了?”闻老太太赶紧拦住,张开胳膊就把闻牧野护在身后,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是你亲孙子,不是你的兵,也不是你的下属,真动手啊!” “打小就是让你惯的!”闻老爷子怒吼一声,然后指著闻牧野道:“你赶紧过去给人家道歉,要是耽误了合作,你以后就別想待在你那个小破医院了,赶紧滚回公司老老实实做事!” 闻牧野没再说什么,直接站起身,只不过,背上传来的剧痛让他不由得蹙起眉。 “奶奶,我先走了!” 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闻老爷子的手还僵在半空,看了看孙子后背上隱隱渗出的血跡,忽然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样,缓缓坐回椅子上。 “到底是不如他哥哥沉稳能抗事,唉!” … 闻牧野走出老宅时,门口已经等了一辆车,是周妍妍的。 “怎么样?闻爷爷是不是又骂你了?” “嗯。” “你没跟他好好解释呀?你跟他说事情不是因你而起!” “没必要。” 周妍妍有些责备地看著他,这人从小就这样,上学时老师有次冤枉他,他也不解释。 出来后,闻牧野便掏出手机,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疲惫的脸。 回答了父亲在微信里问他的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左下角,那个一直开著的视频小窗口。 视频中的女子蜷缩著躺在床上,眉头微蹙,又翻了个身。 周妍妍还在旁边继续,“这件事明明都是因为云瑶引起的,在那种地方上班,难免招蜂引蝶,她之前不是都老老实实待在別墅,不出门的吗?瞧著这阵子心思好像活跃起来了?” 闻牧野忍不住將那个小窗口的视频放大了些,然后又打开了刘婶的微信,【灯好像太亮了,调暗一些。】 周妍妍见闻牧野径直往车那边走,赶紧跟上来,关切追问:“老爷子没动手教训你吧?” “没有。” 闻牧野盯著手机上的视频窗口,特意缩小成画中画模式,就那么嵌在屏幕的一角。 不显眼,不碍事,但无论打开哪个软体,都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视频中人的变化。 很快,视频里的灯光暗了下去。 这时,老宅里的管家从身后追过来,还拿了一些药,好像是闻老夫人叮嘱他,別忘了回去擦身上的伤。 闻牧野单手接过。 “你受伤了?严不严重?怎么不说呢!跟我有什么客气的?我赶紧带你去医院吧,可別发炎了!” “不用。” 闻牧野沉声说道,目光却飞快扫了一眼监控,因为他注意到视频里的人似乎下意识裹紧了被子。 周妍妍咬著唇,实在有些受不了他一直在玩手机,“闻牧野,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呀,还是赶紧去医院吧!別拿身体开玩笑啊!” 闻牧野这才抬头看向她,“你等一下!” 快速在微信上发了几个字,【空调低了!】 然后才关上手机。 “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等下我要去的地方你不方便跟著,我让小吴先送你回去!” 说罢,转身上了车,匆匆离去! 周妍妍看著他这么敷衍的模样,脸色变了又变。 第39章 你也是因为感激才娶的我 闻牧野开车赶到了程叔给他的地址位置。 父亲刚刚在微信里交代得清楚,【其他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但最后一点,人家点名让你过去赔罪,记住,千万收一收自己的臭脾气!】 打开后备箱,里面有助理准备好的两瓶拉菲,一对古董银质袖扣。 闻牧野带好东西,深吸一口气,按响门铃。 “叮咚!” 来开门的是一个中年老外,穿著一件蓝色丝绒晨袍,面容和威廉有几分相似,正是之前资料上显示的亨利·吉普森。 “闻二少爷,我还以为你没胆子来呢!” 作为外交大使,他的中文可比他儿子標准多了。 “吉普森先生,你好!”闻牧野低头,语气诚挚,“昨晚的事情是我做得太过了,一时衝动,为此我向您道歉,希望您能接受!” 亨利耐心听完他的话,片刻忽然笑了,“道歉?这两个字好像不值多少钱吧?我儿子现在可还在病床上躺著呢!” 闻牧野等著他出难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亨利侧身让开,对他道:“先进来吧!” 这家招待外宾的公馆是典型的欧美古典风格,因为是早上,屋里满是咖啡的香气。 亨利悠悠走到墙边,取下两柄击剑,剑身又细又长,但却泛著锋利无比的冷光。 “我那个儿子虽然不爭气,但从小就跟著我一起学击剑!我不知道你父亲有没有教过你这个,但今天我或许可以代替他好好教你一次!” 他將其中一柄拋给了闻牧野,“既然你喜欢靠暴力解决问题,那我们今天换种方式,用剑来谈原谅吧!” 闻牧野伸手接住,掂了掂,挺够分量,“你要我和你比这个?” 亨利闻言冷笑,“比试的前提是公平,不过你今天可是来道歉的,我要看看你的诚意如何,我本人毕竟上了年纪,练这个需要穿护具!但闻二少爷年轻力壮,我看你就不用穿了吧!” 闻牧野瞳孔骤缩。 通常击剑的剑尖都是圆形钝头,比如自己这柄。 但亨利手中的那柄,则是开了刃的。 “怕了吗?”亨利轻笑,“年轻人,动手打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可能出人命?衝动总是要有代价的!” 闻牧野咬牙,將外套脱下,又一把扯开领带,直视著亨利道:“请吧!” … 一个小时后,闻牧野才从里面出来,脸色跟白纸似的,身上的衬衫已经被血染透了。 他第一时间用微信给程叔发去消息,“搞定了。” 司机小吴这时已经送完周妍妍赶了回来,见他走路都有些不稳,赶紧上前扶著。 然后油门踩到底,一路將人送去了医院。 处理好伤口后,確定没有大碍,才將人送回家。 闻牧野直接上了楼,推门就看见人还在熟睡著。 手机视频里,哪怕將画面放大,也最多定格在她安睡的侧脸。 唯有此刻这样近距离地看著,確认她还在呼吸,还在自己的视线內,闻牧野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才稍稍得到一丝慰藉。 他本想脱下外套,奈何身上的伤口实在太疼了,只能让保姆帮忙。 等换好睡衣后,才重新回到臥室,躺在床的另一侧,隨手帮云瑶掖了掖被子,並没有去搂她,而是將手轻轻搭在对方身上,然后才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瑶最先醒来,掀开被子,缓缓坐起。 身后的人听到动静也睁开了眼睛,“是不是饿了?” 云瑶动作顿住了,回头看到他后也没感到意外,视线却落在了对方睡衣下那白色的绷带上,“你受伤了?” 闻牧野感觉自己此刻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轻轻“嗯”了一声,主动撩起袖子和领口。 云瑶担心道:“怎么伤成这样?” 看这绷带包扎的样子,应该是身上大大小小很多处伤口。 “和人比试击剑。” “没戴护具吗?” “没有。” “为什么?” “这样够刺激。” 闻牧野的声音明显有些沙哑。 云瑶隨手將自己床头的水递过去,又看了看旁边的外伤药,主动开口:“什么时候换药?用不用我帮忙?” 闻牧野有些意外,毕竟前几天云瑶就跟吃了枪药一样,每次见到他都冷冰冰的,今天真是久违的温和。 “好吧!” 闻牧野乖乖侧躺。 云瑶帮他解开绷带,取了染血的纱布。 此时看得真切了,才发现他身上至少有十几处伤口,深浅不一,严重一些的都还没结痂呢! 真是太胡来了!玩个击剑居然把自己弄成这样? 云瑶捏著棉签,先是哈了口气,怕凉气激著伤口。 她下手的动作也轻,从边缘开始慢慢擦拭。 闻牧野转头飞快看她一眼,然后又转了过去,嘴角微微有些弧度。 好半天,上半身的伤口才涂完,帮他重新穿好睡衣。 就在云瑶认真涂抹其他伤口时,闻牧野忽然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转头看过来,“你擦下半身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点?” “怎么了?”云瑶赶紧放小了力气,“是不是弄疼你了?” “不是。”闻牧野盯著她的目光幽深,“你弄得我有反应了!” 云瑶脸一红,不知该作何反应。 为了给他的腿伤上药方便些,所以她现在是跪在他两腿之间的。 这个姿势的確… 云瑶想了想,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啊呀!” 闻牧野痛呼一声,整个人差点在床上弹起来,然后恶狠狠地回头瞪她。 云瑶眨眨眼,“这样就没反应了吧?” 闻牧野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我谢谢你啊,现在顶多阳痿!” 云瑶脸颊上的红晕渐渐褪下,“昨晚的事,真的是要谢谢你!”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闻牧野蹙起眉,再次转身,目光落在了她脸上。 这张脸他已经看了好多年,熟悉到可以隨时临摹出来。 此刻对方眼里有一种近乎温和的客套,没有爱意,也没有之前的那种怨恨。 闻牧野这才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提高,“所以你只是因为感激才主动帮我上药的?” 云瑶看著他,缓声道:“你不也是因为感激才娶的我吗?” 闻牧野瞬间哑口无言。 两人谁都没再说什么。 等上完药,云瑶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心平气和道:“我们谈谈吧!” 闻牧野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一颗心都跟著揪起来,忙道:“你先帮我把手机拿过来,昨天我打的那个人,是一个外国大使的儿子,我还得联繫人家赔罪。” “还有昨晚几个帮忙的媒体朋友,也得请客还人情!今天下午原本有个手术地,我想想该找谁替班!还有我身上的伤,等下还得去做个检查,要不该感染髮烧了!” 总而言之,他很忙。 没空! 云瑶自然也知道大使馆那边的事情不是那么好摆平的,而且事情本就是因自己而起,最后只得点点头,“那我等你伤好的!” 闻牧野將头转过去,语气很是不耐烦,“我要睡觉了。” 云瑶没再多言,將刚刚换下的纱布都带走,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等她走后,闻牧野才重新睁开眼睛,盯著外面的窗户发呆。 带著暖意的阳光明明就在眼前,却像隔著整个冬天。 第40章 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云瑶下楼后,刘婶早就准备好了午饭。 她一边吃一边翻了翻朋友圈,然后又扫了眼新闻资讯,並没有看到关於昨晚的消息。 看来,事情並没有走漏风声。 吃完饭后,她又给警局打去电话,想问一问案件进展。 但警方似乎很惊讶,说这个案子你们双方不是已经决定私了了吗?还有什么问题吗? 云瑶想了想,应该是闻牧野这边处理的,只说了一句打扰了,便掛了电话。 当初报警主要就是怕闻牧野担责,毕竟对方身份比较特殊,人还被打成那样。 闻牧野既然已经告诉警方私了,想必双方谈好了条件,自己若再较真下去,也只会让闻牧野难做。 不过,云瑶此时才能好好沉下心来想,那个叫威廉的怎么瞧著那么眼熟? 仔细回忆一番才想起,对方昨天来过青木会所! 是因为在那里有了交集,才对自己起了歹心? 看了一下时间,还没到上班的时候呢。 但她思索片刻,还是出了门。 到了会所,又和同事们打了招呼,然后便来到了经理办公室。 “花姐,我能看一看昨天会所的监控视频吗?” 月底了,花姐办公桌上一堆单子,正在核对库房的酒水,忙到飞起,闻言抬头看向她,“出什么事了?丟东西了吗?” 云瑶没敢说具体的遭遇,只说昨晚在路边有人骚扰,好像是在会所里见过的客人。 花姐立刻就同意了,让人带她去了监控室。 云瑶盯著面前眾多的显示器努力寻找,虽然內容很多,但一个外国人还是比较醒目的,很快就瞧见了。 正当她想查一查对方是几点离开的会所时,却意外地看见了关凌儿的身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人因为是闻老太太的远房表侄女,两人偶尔在家宴时见过,每次都对她明嘲暗讽的,对方好像和周妍妍走得还挺近。 可能因为刻板印象吧,云瑶只要一见到她,总觉得对方没安好心。 所以在查看监控时,就想看看那个叫威廉的有没有和关凌儿有过接触。 可翻著翻著,发现根本没有威廉走出会所的具体时间。 又看了一下显示器,云瑶才察觉异常,问旁边的保安,“这视频时长怎么少了一段?被剪过吗?” 保安也没瞒著说,“昨晚有个姓崔的律师,来要过监控,今早才还回来。” 云瑶立刻想到,应该是崔崇明! 那人是闻牧野的朋友,估计是闻牧野让他拿走的。 云瑶打开手机,看著通讯录里那个原本被置顶的號码,犹豫片刻。 上午给闻牧野上药的时候,对方的心情看起来就不怎么好,自己现在这个时候打过去,估计又要被嫌弃了。 可旁边监控室的保安还在等著呢,人家也要上班的,没时间陪她耗。 云瑶深吸一口气,手指点在了拨號键上,电话没接。 又打了第二个,对方也没接。 难道是睡著了? 她决定最后试一次,这次总算接通了。 然而电话那头並没有睡意,但却很是烦躁,劈头盖脸道:“我这边很忙,你又有什么要谈的?” 云瑶才燃起一点希望瞬间就凉了,她鼻尖有点酸,努力平復,“对不起,打扰了!” 然后赶紧將电话掛断,隨手取消了置顶。 忽然,她想起早上翻朋友圈时,看见了裴卓安去科技园和朋友拍的照片。 於是试探著给对方发了信息,【学长,我这有一段监控视频,被刪掉了一段,你有办法復原吗?】 结果对方很快就回了话,【可以啊,你把原带拿过来就行。】 云瑶立刻问旁边的保安,“视频原带我能拿走吗?” 结果保安立刻摇头,“那可不行,给你复製一份可以,原带可不能拿,之前让那个人拿走也是因为对方律师的身份!” 但最重要的其实是对方身份不俗,强权压人,他们得罪不起。 云瑶这回可就为难了,【原带不能拿走,拷贝的不行,对吗?】 这回对方等了半晌才回復,【我正好出门吃饭,你在哪呢?我直接过去吧!】 云瑶终於是鬆了一口气,说自己就在青木会所。 裴卓安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所以很快就到了。 “学长,真是麻烦你了!” 云瑶双手抱在身前,很是感激。 裴卓安的笑容温和,“小事一桩,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等下请我吃饭吧!” “好啊!没问题!” 裴卓安带了一个软体过来,很快便將视频恢復了。 云瑶仔细翻找,发现威廉和关凌儿並没有接触,接待他们的是周领班。 不过,像这种vip客户,一直都是周领班负责接待,没有异常! 看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云瑶感谢了保安小哥,又让一个同事帮自己替了班,这才出来,“走吧,学长!你想吃什么?今天隨便点!” 她早就想请裴卓安吃饭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结果刚到门口,就撞见了一脸阴沉的闻牧野。 他阴阳怪气地道:“我能一起去吗?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第41章 你別去了,不方便! 看到他,云瑶愣住,脱口道:“你怎么来了?” 一句话,直接把闻牧野问得笑了,暗暗咬了咬后槽牙。 裴卓安本就刚下班,一身商务装,见到闻牧野后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身份,脸上端起绅士客套的笑。 “闻先生是吧?你好,我是云瑶的朋友!” 並主动过来握手。 闻牧野轻哼一声,逕自越过他,来到云瑶身边,“我醒过来没看到你,一猜就是来这了,是我给你的钱不够花吗?还是昨晚的经歷想再来一次?” 裴卓安脸上的笑容依旧掛著,神情自若地收回手,转身看向云瑶,悠悠道:“看来今天的饭是吃不成了!” 云瑶赶紧摇头,“当然能吃成,要不今天不是白白折腾你一趟?” 说到这,她扫了眼旁边一直用眼刀子刮她的闻牧野,又道:“学长,要不然你先等一会,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好!” 裴卓安抬表看了一眼时间,点点头,转身先回了自己车里。 云瑶这才扭头看向闻牧野,真是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可闻牧野却是恶人先告状,看著她的眼神危险诡譎,“怪不得急著和我谈离婚,下家都找好了,这是迫不及待的出去幽会?” 云瑶有些无语,现在也不知是怎么了,她对闻牧野真是一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只能耐著性子道: “学长过来是特意给我帮忙的,我为了答谢,才请人家吃顿饭而已,你別用你那齷齪的心思揣测我们!” 有些人心臟,看什么都是脏的。 他以为世上所有的人都像他和周妍妍那样不乾不净? 闻牧野嗤笑一声,又扫了一眼停车场方向,然后一把將云瑶揽入自己怀中。 云瑶赶紧推开,却不小心碰到了闻牧野身上的伤,疼得他冷汗都下来了,然而也没鬆手。 真是有够无赖的! 云瑶毕竟顾忌他身上的伤,再加上对方昨天才救了自己,只能无奈开口,“你到底要干什么?如果饿的话就一起去吃,我请你!” 闻牧野眉头轻轻拧著,伸手將她的手腕拽过来,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强势地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正是那枚结婚戒指! 也不知何时被他找了回来。 已经扔了的东西,云瑶可不想再要了,就想摘下来。 闻牧野在旁边阴冷的开口,“不许摘,我们还没离婚呢!否则的话我就把你锁在家里,你以后谁都別想见!” 云瑶顿住了,感觉这事他好像真能干出来。 而且一枚戒指而已,现在它对云瑶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戴著就戴著吧! 见云瑶妥协,闻牧野这才满意,伸手將人往自己怀里一带,然后就往停车场方向走,看样子竟是真的要去陪著一起吃饭。 云瑶扭过头,视线一直在他脸上打量著,还真是有点看不明白这个人。 不对,应该是自己从来都看不懂面前这个人! 好像看到自己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他就吃醋一样,可他早干嘛去了? 来到裴卓安的车旁后,刚要开车门,闻牧野的手机却响了。 他看到来电显示后也是一愣,然后接了起来,“喂,妍妍!” 云瑶站在一旁看著他,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闻牧野刚刚在自己面前那副混蛋的模样立刻收起,面对电话那头的人,他变得认真拘谨起来。 “对不起,我给忘了,好,我这就过去!” 放下电话,闻牧野便鬆开了她,“我有事先离开一下,你晚上早点回来!” 然后便小跑著离开,直奔自己的车的位置。 然而下一刻,云瑶竟鬼使神差地拉住他,“那我能一起去吗?应该也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闻牧野似乎忘了这是自己刚刚说过的话,真就想了想,还是道:“你別去了,不方便!” 不方便吗? 自己和別人吃个饭他都非要掺和进来,可他和周妍妍的事情,自己去了只会不方便! 云瑶留在原地,看著他远去,然后转身上了裴卓安的车。 裴卓安很是意外,“我以为他也会一起呢,怎么走得这么急?” 云瑶也说不出自己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笑了笑,“没事,反正我都习惯了,咱们走吧!” 闻牧野对自己或许有点感情,但不多, 在他心血来潮的时候,可以用来消遣一下。 可人都怕对比,只要遇到周妍妍,自己就会被果断拋下! 人都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但失望肯定是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 四年了,早就预料了这个结局,不是吗? 而云瑶,她已经不想再成为谁的將就了,这也是她决定离开闻牧野的原因之一。 … 另一边,一家门脸十分普通的中医馆前,周妍妍一直站在门旁左顾右盼。 终於,熟悉的车开过来,闻牧野从车上匆匆下来,“你进去了吗?” 周妍妍摇摇头,难免埋怨道:“你刚在路上把地址给我,可我赶到的时候,人家就已经下班了!” 闻牧野也有些懊恼,明明提前好几天就已经预约了,还是他主动告诉周妍妍来这家中医看腿伤,结果因为云瑶的事情,把这件事情给忘得一乾二净! 这家医馆是他从一个学弟那里打听到的,中医界比较有名。 只不过,一般像这样的老先生脾气都比较古怪,过时不候! 等闻牧野带著周妍妍重新进去时,店里只剩下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是那个中医的老婆。 闻牧野赶紧上前,“对不起,我们今天有事耽误了,您看等什么时间,刘大夫他还有空?” 中医的老婆正用电脑玩麻將呢,扫了他们一眼,“那你们等明天再来吧,可別再迟到了!” 闻牧野赶紧点头,又重新付了定金。 这位老先生的针灸很厉害,他听说后便想让周妍妍过来试一试,看看对她腿伤的恢復有没有好处,所以才说云瑶来的话不方便! “明天吗?”周妍妍有些为难,“我今天是趁著诚诚检查才出来的,要是明天白天的话,孩子看不到我又该哭闹了!” 闻牧野有些自责,想了想,“对不起,是我耽误事了,实在不行,明天把孩子一起带过来吧!” 周妍妍觉得这样也行。 总之,今天算是白来一趟。 闻牧野扶著周妍妍上了车,送她回医院住院部。 本来他打算直接离开的,但忽然想到一件事。 算了算日子,就快到月初了,云瑶的生理期要到了! 於是,他也跟著一起下了车。 周妍妍笑道:“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对这里早熟悉了,一个人没问题的!” 闻牧野却摇头,“不是,我是去药房给云瑶拿点药!” 周妍妍神色一僵。 果然,到了分岔口,闻牧野便匆匆走去药房方向。 周妍妍还想和他打个招呼,却连衣角都没来得及抓住。 “叮”一声,身后的电梯门开了。 她却没进去,只是看著闻牧野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內心深处似乎总有一个声音在低语:你们两个分开了四年,你怎么確定他心里最在乎的那个人还是你? 特別是想到,云瑶明明都当著自己的面和他签了离婚协议,可为什么他还是拖著? 周妍妍警觉,她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確切地说,是对闻牧野对她感情太自信了! 思索片刻,她从手机里翻出了一个久违了的电话號码,嘴角扬起一个冷笑。 第42章 我太太每次生理期都难受 闻牧野平时在医院都是一身白大褂,今天罕见地穿著量身定製的西装,更衬得他身材高挑,肩线笔直如松,以及骨子里的那份贵气。 而且刚刚跑得太急,髮丝微乱,又少了两分往日的严肃。 来药房取药的小护士正低头写著什么,听见声音后,抬头看了他一眼,耳尖瞬间泛红。 “闻医生,来取什么药啊?” 药房今天是小王值班,见到闻牧野立刻拘谨起来。 闻牧野站在药房窗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口服避孕药。” 小王毕竟是刚来的,不知道的他以往拿的是哪一款,便取出一支最常用的。 闻牧野却摇摇头,“还是拿那个短期的吧,我太太每次生理期都很难受。” 喝红糖水根本没什么用。 “原来是这样。” 小王手忙脚乱地翻找药柜,拿出了对方要的那一款。 这种短期口服避孕药核心成分是雌激素和孕激素,可以调节女性的原发性痛经。 等待时,闻牧野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小吴打来的。 闻牧野立刻接了起来,“看见他们两个去哪吃饭了吗?” 他离开时,路上就给小吴打了电话,让对方跟著裴卓安的车。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紧张,“太太正在和她那位朋友在一家餐厅吃饭,不过我刚刚看到老夫人好像来了,闻总,您快过来吧!” 闻牧野眉头拧起,拿起药匆匆赶向小吴发给他的地址。 … 一家餐厅內,云瑶进来后就选中了靠窗的位置。 裴卓安將外套往椅背上一搭,露出了里面深灰色的毛衣,眼下的那颗泪痣更添温和。 “最近学习进度补得怎么样?”他夹了一口菜,隨口问道。 “这一阵能追上进度了。” 云瑶低头拨弄著碗里的米饭粒,嘴角虽然带著笑,但明显不像之前那么轻鬆。 裴卓安感觉到了她的勉强,“还在想闻牧野的事吗?” 似乎就因为对方来了这么一趟,就把她的快乐都带走了。 “没有啊!” 云瑶避开他的视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裴卓安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一笑,换了个话题,“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到的新款无人机吗?一款抗寒的產品,我过些日子打算带著人去高原地区,在那种严寒的环境里测试一下参数。” 云瑶立刻抬头看他,眼里有著一丝好奇,“现在实验室里的极限数据是多少?” “零下40度,不过这只是在极度理想化的环境下得到的,还不知道遇到寒流等特殊天气时会怎么样,运用到实际时估计远达不到,我现在最头疼的还是电力方面,温度一过低就自动熄火,前两天做实验时差点给我气的往里边加点汽油!” 云瑶一愣,隨即“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现在即便是电动汽车,在遇到极寒的环境下,也总是会断电,这方面的確不如燃油车,或许你也可以在无人机上设置混用的,就是体积重量上可能又要超载!” 裴卓安耸耸肩,“这方面倒也不著急,不过我想针对这个问题再组建一个实验小组,你有没有兴趣啊?” 一提到这个,云瑶的兴致就来了,“可以吗?我当然是想去,而且这边的兼职很快就要辞掉了,我就怕现在还不够能力!” 裴卓安点头,“这件事情不用急,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这边也只是刚有想法,哦,对了,有样东西正好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邀请函。 云瑶接过扫了一眼,是大学生之间组织的一场无人机竞赛。 现在国內无人机和ai发展得都很快。 云瑶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就收下了,这也是个难得的实践机会,到时也能认识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 因为谈到了学习工作的事情,云瑶脸上才重新恢復神采。 裴卓安一笑,又点了一道菜。 这一顿饭两人吃得都算尽兴,云瑶也暂时拋开了那些破事。 等吃完后又聊了一会儿,两人才从包间里出来,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就迎面撞见了闻老夫人! 老太太满头半白的髮丝,一丝不苟地梳著旧式元宝髻,还插著一支簪子,眸光如古井深潭一般。 在看到云瑶和她身旁的男人时,立刻眼神如刀。 云瑶每次面对她心里总是下意识发怵,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一般,让人喘不过气,仿佛连空气都凝滯著一种她无法融入的秩序与阶层。 上次见面时人家都没搭理她,可这次却有些躲不开。 她只能礼貌性地喊了一声,“奶奶好!” 闻老夫人面容清瘦,眉如细线,並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 確切地说,是拦住了两人的去路,明显是有话说。 云瑶明白过来,转身对裴卓安道:“学长,你有事的话先去忙吧!” 裴卓安看了看面前这个明显来者不善的老太太,眉心蹙著,但也不好多管人家的家事,只是礼貌性地冲对方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再联繫!” 直到他离开,云瑶才道:“奶奶有事…” “啪!” 话都没说完,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就已经扇在她脸上,力道大得將她的头都打得偏了过去。 第43章 你后悔嫁给我了是不是? 云瑶被打得耳畔都嗡嗡作响。 “自己丈夫身上还有伤呢,不在家好好照顾他,还有心思出来和別的男人有说有笑?你之前是不是还去那个什么会所当服务员了?天天穿成那样和顾客眉来眼去的,以为我不知道吗?照片我都看见了!” “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居然还敢掛我电话?你可真是要造反吶!扫把星一个,要不是你自己不检点,能招惹了那个什么国大使的儿子?消消停停待在家里相夫教子,能有这种事儿?” 闻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紧接著又抬起手来要打。 但这次云瑶有了防范,一把就拦住了,脸色也冷下来,“闻老太太,我看在您是长辈的份上,第一巴掌挨了也就挨了,你再这么倚老卖老、胡搅蛮缠,別怪我不客气了!至於你孙子身上的伤也別担心,他现在有人照顾著呢!” 闻老夫人很是惊讶,以往云瑶在自己面前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规规矩矩地站著,现在居然这么硬气了?看来这心还真是野了! 放眼整个闻家也没有人敢这么忤逆自己,上次敢掛自己电话,她觉得不对劲! 闻老夫人也是怒极反笑,“你不要仗著小野护著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你信不信我隨时可以让你从闻家滚出去?” 这时餐厅里来往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不少人朝这边看过来。 云瑶也不想在眾目睽睽下和一个老太太掰扯什么,“您老太高估我在您孙子里心中的地位了,他什么时候护过我?不过有一件事您说对了,我的確是不想再和你们闻家有关係了!” 她一边说著,在老太太诧异的目光下,从包里掏出那份早就签好的离婚协议。 “既然您老人家看我这么不顺眼,还不如催催您孙子,赶紧和我把离婚证领了,这样我也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又被莫名其妙的人蹦出来打一巴掌!” “还有,別以为谁都把您那个孙子当成宝贝,当初是我有眼无珠,如果重来一次的话,我可不会嫁给闻牧野这种人!” 如果可以选的话,这辈子真不想再和他们闻家有任何联繫了! 说完她就往门口走去,结果正好撞见了站在门口的闻牧野,只不过,对方此刻的脸色已经沉的能滴出水来。 云瑶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刚刚说的话。 当然,听到了更好! 本来她想抬脚从这人身旁越过去的,但一想到自己刚才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越想越气,反手就打在了闻牧野脸上。 “啪”的一声! 真痛快! 闻牧野双眼骤然瞪大,下頜紧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可当云瑶要从他身边走过时,却是被一把拦住了。 闻老太太就在旁边看著呢,可是嚇了一跳,赶紧过来查看闻牧野脸上的伤,这回真是动怒了,立刻就要过来拉扯云瑶。 “你发什么癲?打他干什么?你不知道他身上那伤是怎么来的吗?还不是因为你,” 云瑶此刻可听不进去她的话,嘲讽道:“这回巴掌打在你亲孙子身上,你知道心疼了?我告诉你,不要总仗著自己是大辈,就以为我就不敢还手!以后你再敢骂我一句,我就骂你亲孙子十句!以后再敢打我,我就打他!” 反正日子也过不下去了,自己好不了,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闻老太太简直是被她气得头皮发麻,用手点指著她,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小野,你看看,这女人真是疯了!简直不知好歹,你赶紧和她把离婚证领了,以后不准再和她瓜葛!” 闻牧野此时手里还死死拽著云瑶的手腕,盯著她的目光仿佛要將她看穿,胸口剧烈起伏,带著压抑的怒火。 “你放开我!” 任凭云瑶如何用力去甩,但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挣扎甚至显得有点可笑。 “奶奶,我们还有事,您先回去吧!” 闻牧野看了闻老夫人一眼,然后就拽著云瑶离开了餐厅。 闻老夫人在身后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你…” 你了半天,只感觉被气得头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老夫人出行身边向来是有司机跟著的,闻牧野找到闻家的车,让里面的人进去接老太太。 然后才带著云瑶,回到了自己车上。 “开车!把车门锁好!” 小吴察觉气氛不对,默默缩紧脖子,专心开车。 云瑶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铁钳子箍著,“你弄疼我了!” 闻牧野这才鬆开手。 云瑶揉著手腕,在闻牧野过来给她扣安全带的时候,用了推了一把! 真是够了! 明明决定不再因为闻牧野而动气的,可他总能轻而易举地激怒她! 她觉得真是累了,转过头的瞬间眼眶发热,却立刻用力眨回去。 忽然瞥见玻璃上落了细碎的水珠,原来是下雨了,而且越下越大,甚至能听见雨打车顶的声音。 云瑶烦躁,抬手抹了一把濛雾的车窗。 等回到新房的別墅后,天色已经黑了。 车刚停下,闻牧野便搂著云瑶进去,丝毫不顾大雨淋湿两人的衣裳。 “放开,別用你碰过周妍妍的脏手碰我!” 云瑶的一头黑髮被雨水打湿了些,但盯著他的目光跟淬了毒一样。 闻牧野则浑身都湿透了,闻言眉峰拧起,“就算你想离婚,也不必拿她说事。” 片刻后他似乎嘆了口气,“我们不吵了好不好,这次就算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给你道歉!” 云瑶一阵无语,声音嘶哑地吼道:“你有表演性人格吗?別装得多在乎我!” 闻牧野的西装早已凌乱,他用力將垂在胸前的领带扯下,可那双眼睛依旧灼热的烫人,“我发现我现在根本没法和你沟通!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云瑶觉得简直好笑,这分明该是自己的词,“我说我要离婚,这回听懂了吗!” 闻牧野眼神终於变了,看著她,一步步逼近,“你现在真是和我过够了,怎么看我都不顺眼,你后悔了是不是?后悔嫁给我?” 脑子里回想刚刚亲耳听云瑶说过的话,声音低哑的质问,“我这种人…现在我在你眼里到底是哪种人?” 云瑶冷笑,打湿的鬢髮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口中的话也清晰无比。 “你冷漠傲慢!尖酸刻薄!看著清高,其实骨子里仍是个紈絝子弟,从小就养尊处优,走到哪都是眾星捧月,其实道貌岸然、我行我素,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尊重,你只知道仗势欺人!” 闻牧野猛地一震,脚步顿住。 第44章 我会永远爱你,妍妍! 云瑶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闻牧野却在下一瞬暴起,如猛兽般扑过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又要去哪?回来!” 他解开自己的腰带,直接绑住了云瑶的双手。 云瑶喊道:“你干什么?” 她用尽全力打他,踢、踹、甚至用牙咬。 闻牧野身上的伤口都开始流血了,也浑然不觉,“你这就想把我甩了?不可能!” 他直接將云瑶狠狠拖回来,然后把腰带另一头系在了床上。 云瑶本就双手被缚,这回更是高高吊过头顶,只剩一双腿能动,下意识就抬起。 闻牧野轻鬆压住,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里竟带了哽咽:“你再跑啊!我说没说过,你是我的!” 云瑶嘶喊:“混蛋,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別碰我!” 闻牧野双臂锁住她的后背,越抱越紧,几乎要將人揉进自己的骨血。 云瑶看著他的轮廓在自己眼中逐渐变得模糊,泪水滑落,“討厌!討厌!” 闻牧野心底的劣根性也被激了起来,掐著云瑶的脖子,低语道:“你说对了,我从来不是良善的人,要风的风要雨的雨,没人能拒绝我!你满意了吧!” 他没有丝毫的怜惜。 片刻后在她耳边喘息,“你能不能乖一点?別再折磨我了!” 云瑶浑身酸痛,看著面前这个男人,感觉他体內好像有两个人格在来回切换一样,嗤道:“你还是赶紧找个精神科大夫看看脑子吧!” 闻牧野眼神再次变得凌厉阴沉。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瑶忽然觉得浑身发毛:“別——啊!” 雨,越下越大。 她的挣扎渐渐微弱,只剩下压抑的啜泣。 …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停了,屋內的战斗也停了。 云瑶背对他躺著,明明闭著眼睛,眼泪还是不住地往下落。 闻牧野將温水放到她床头时便看到了,心口一下子像是被什么刺到了,有些心虚的开口:“是不是弄疼你了?我看一下!” 云瑶立刻睁开眼睛,一把打开了他的手,“滚开,別碰我!” 她的指尖都在颤抖,眼底猩红一片。 闻牧野悻悻地收回手,“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要不你再打我几巴掌出出气?但你以后也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好不好?” 云瑶什么都没说,她实在太累了。 闻牧野本就淋了雨,被云瑶一顿拉扯,之后又是剧烈的房事,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早就已经崩开了。 他也无暇多管,蹲在床边哄著道:“是不是我前一阵子太忙了?等过几天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去旅游?你想去哪儿就告诉我,行吗?” 云瑶即便闭著眼睛,都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还落在自己脸上,一把扯过被子將脸蒙住。 闻牧野实在没办法了,起身后把兜里的避孕药放在床头,“別忘了把药吃了!” 然后便转身离开,轻轻合上了门。 云瑶也真是累得狠了,很快便睡过去。 当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昨晚下了半宿的雨,窗外的一切仿佛被洗过一样澄澈。 可依旧看得云瑶很烦躁,想到昨晚的事,真恨不得把屋里的东西统统砸了。 这种事她也不是头一回干了。 最开始结婚时,每次和闻牧野吵架,她都把身边一切能砸的都砸了,真的就像一个疯子一样。 但现在,她实在不想让自己那么狼狈,只想大哭一场,可又哭不出来。 压抑的感觉像是浓稠的水,封住了她的感官和泪腺,一口气憋在心里怎么都出不来,只想逃离这一切,去一个至少能让她呼吸的地方。 於是她简单洗漱一下,便拿起包想回嘉禾湾,可手机上却来了几条简讯。 【喂,你在家吗?】 【上次在医院打扰到阿姨,我挺抱歉的,都没来得及和你说声对不起,可我当时说的话不是假的。】 【昨天我和牧野约出来见面,本来就是想谈谈你们离婚的事,但他说因为当初你替他挡了一刀,对你有亏欠,不能离,这样別人会指责他薄情。】 【所以我们决定以后就在外面过日子,你还是会保留著闻太太的头衔。】 这语气一看就知道是谁发的。 云瑶立刻厌恶地將这个號码拉黑。 之前,周妍妍就曾假惺惺地想要加她微信,云瑶直接拒绝了。 然而对方却不死心,时不时地给她发来简讯骚扰。 云瑶本来想换个电话號的,但这个手机號她从小用到大,不仅绑定了各个银行卡,平时在医院、退税时预留的手机號也是这个,包括各种app登录验证。 特別是以前认识的同学老师,联繫她的话都会用打这个號。 毕竟那时候还没流行微信呢,大家在同学录里留的都是手机號,云瑶实在捨不得换一个。 但很快,又有另一个陌生號码给她发来了彩信。 年纪小一点的朋友可能都不知道什么是彩信。 不过意外的是,彩信里的声音並不是周妍妍的。 “我发誓,以后每年情人节都送你一束玫瑰,只要你高兴!” 这居然…是闻牧野的声音! 云瑶愣住,下意识点开了下一条。 “我答应你,以后我们的孩子取名时最好带一个『诚』字,因为我觉得这种美德很重要。” “放心,我以后看別的女生绝不超过3秒!” “对了,以后我们的房子就装修成法式復古风吧!” “我这次如果再骗你,就罚我抄完一整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別生气了,好不好?” 的確是闻牧野的声音,只不过相较於他在自己面前时的样子,这几条语音更显感情真挚、浪漫,甚至还带了点幼稚的感觉。 直到,点开了最后一条。 “我会永远爱你的,妍妍,绝不变心!” 云瑶攥著手机的手越来越紧,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同样將那个號码拉黑。 但人却是站在玄关,久久没动。 自己刚刚要干什么来著?怎么一下子忘了? 於是,她有些迷茫地又回到了楼上臥室,坐在床边发呆。 怪不得闻牧野迟迟不肯离婚。 昨天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居然还给了自己一种错觉,好像对方捨不得离婚一样。 原来如此,他是要享齐人之福,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真让人作呕! 第45章 他还要监视我吗? 云瑶忽然笑起来,笑容里满是心酸和自我厌弃。 她忽然想到之前在医院时,曾听到闻老夫人和闻牧野的对话,说让自己孙子在外面找个小老婆,然后赶紧生孩子。 看来,闻牧野这是听进去了。 云瑶来到镜子前,端详著里面的自己。 给她打瘦脸针的医生说过,一周之內就会见效。 果然,仔细摸一摸,两侧的咬肌都已经消了大半,自己又恢復成了原本的鹅蛋脸。 现在唯一还像周妍妍的地方,应该就是这对虎牙了。 真让人厌恶啊,越看越討厌! 可看著看著,云瑶突然感觉不对劲。 不是镜子中的自己不对劲,而是镜子本身! 新房里的东西,当初都是她和闻牧野一起挑选的,镜子就是闻牧野特意留下的。 法式復古风吗? 她跑到客厅,站在原地转了一圈。 地毯、窗帘、沙发都是闻牧野挑的,整座別墅的装修风格都是法式復古风! 两个人当初因为装修风格还爭执好久,最后是云瑶妥协了。 原来闻牧野是將这里布置成了他和周妍妍理想中的家,怪不得装修新房时,他几乎每件事都亲力亲为。 云瑶毫无所察地在这里生活了四年,还一直在那傻乐著呢! 一想到这个家的每个角落,都有关於周妍妍的回忆,她就实在忍无可忍。 一脚將茶几踹倒,所有窗帘都扯下,用剪子剪了个稀巴烂,最后拿著高尔夫球桿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这时,手机又响了。 云瑶怒极,还有完没完了! 她刚想把手机也摔了,却发现是李医生发来的信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女士,別忘了今天过来,相关证件带足检查没问题的话,今天就可以引產了。】 云瑶的脸上终於恢復了理智,这才给对方回信息,【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这个地方她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抓起外套便匆匆下了楼。 然而刚出门,小吴却已经等在那里了。 云瑶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只衝对方麻木的点点头,便从他身旁穿过。 “夫人,您去哪?” “去办点事。” 小吴赶紧快走两步过来拦住她,在旁边道:“闻总交代了,以后我是您的专属司机,去哪说一声就行了!” 云瑶立刻怒道:“他还要监视我吗?” 小吴这回很认真地解释,“夫人,您真的误会了,闻总说怕您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毕竟有上一次走夜路半道被人掳走的经歷。 云瑶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能让自己显得正常些。 但今天要去的地方,她是绝对不能让这个人知道的。 “那好吧,我要去一下东岳商场。” 小吴微微侧身打开了车门,戴著白手套的手扶著上方,以避免云瑶上车时触碰到头部。 然后才动作轻柔地关上车门,保证关门声低沉不刺耳。 车子一路开到商场,云瑶下了车,让小吴在停车场等著。 “我去商场逛逛,买点衣服什么的,女人买东西都比较挑剔,你多等一会,別乱走,否则我回来的时候找不著你了!” 小吴立刻应下。 云瑶见他没多问,也鬆了一口气。 这附近是商圈,交通四通八达。 她从电梯上楼,又从另一个口出来坐地铁,来到高铁站。 等到了李医生这边,差不多需要一个半点。 再次见到李医生,两人只寒暄了几句,便带著她去做检查。 一些常规血液检查,下体是否感染传染病和心电图等。 引產毕竟是一项有风险的手术,术前检查能帮助医生制定更安全的手术方案,降低併发症风险。 整个过程,云瑶都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只是安静地配合。 从检查出怀孕到现在也有十天了,她一直让自己陷入一个忙碌的状態,不敢閒下来,就是怕自己会想起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 怕时间长了,感情变深,她会捨不得打掉。 之前,她因为替闻牧野挡了那一刀,差点葬送了自己的学业。 她不想给自己犯第二次错误的机会。 和闻牧野之间是一定会离婚的,这个决心她坚定无比。 所以这次,她决定让自己变得自私一点,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拦她。 她也不是不想当妈妈,但绝不是在错误的时间和一个错误的人,诞下新生命! 以后,她会找一个真正爱自己的人和自己也爱的人,组建一个真正的家庭。 那时,她才会让她的孩子带著期待、祝福和父母完整的爱,来到这个世上! 她觉得,这样才是负责任的做法! 就在一切检查完成,云瑶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时。 李医生翻看了她的各项检查报告,神色明显凝重起来。 “医生,怎么了吗?” 李医生往上拉了拉面罩,“云女士,您之前內臟受过伤吧?” 云瑶点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医生:“这样的话,作为您的主治医师,我还真是建议你要把这个孩子拿掉!能看得出,你的胃调养了几年,但还是很严重。” “而孕育胎儿时,隨著月份渐大,势必会挤压到內臟,对於健康的人来说没什么,但对您这种身体状况是很危险的,简单来说,以您目前这种身体状况完全不適合受孕!” 云瑶追问:“现在这些东西我根本不在乎,而且,越是这样的话,不就应该儘早打胎吗?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李医生將两张单子放到她面前,“看一下这个位置,您的情况实在是有点复杂,检查后发现你的妊娠位置异常,而且您怀孕期间应该是心情起伏很大,现在很多指標都不正常,我建议您过段日子,等各项指標没有问题了再进行引產!” 云瑶有些没看懂,但她很焦急,“难道真的不能现在就手术吗?你刚才不是也说了,我的身体还不能孕育,胎儿大了又会危及我自身的安全呀!” 李医生看得出她情绪很焦躁,立刻安抚:“你应该是没理解我的意思,以你现在身体的状况,我们是一定会配合您进行引產的。” “但你需要先好好调养一下身体,现在就做引產的话,很容易引起大出血等严重后果,会出人命的!我可以跟您保证,没有任何一家医院敢在这种情况下给您做手术!” 第46章 我最喜欢孩子了! 云瑶眼泪几乎是瞬间就落了下来,“李医生,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孩子对我来说就像身旁放著一个隨时会爆的炸弹一样,我真的很怕,只想把它赶紧拿掉!” 她的情绪太过异常,李医生赶紧起身走过来,声音更加温和。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多亏你这几年间调养的身体还不错,而且月份也小,两个月之內是绝对不会有危险的,等下我给你开调理的药,你按时吃,儘量好好休息,保持心情舒畅!” “我和你保证,会没事的,等你把身体调养好了,你以后还是有机会可以做妈妈的,好吗?” 孕妇的心情波动本来就大,作为妇產科主任的李医生自然十分耐心,她给云瑶倒了杯水,又解释了一遍现在的情况,安慰云瑶只要按时服药,调养好身体,立刻就帮她安排引產手术。 这回连预约都不用,毕竟她这种情况比较特殊。 在医生的再三保证下,云瑶的心终於稍稍安定了些。 等她从医院出来后,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还带了一大堆药。 云瑶怕自己吃这些药的时候被闻牧野注意到,毕竟对方是医生,於是去了旁边的便利店。 买了那种透明无包装的可携式药盒,然后將原装药盒扔掉,只贴上了每种药的吃法用量,这才放回包里。 上高铁往回走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那,脑子里很乱。 等从高铁站出来,又倒了一趟地铁,这才重新回到那条商业街。 掐算了一下时间,来回一趟,已经五个小时过去了。 小吴一定还在停车场等著,若自己空著手回去,实在说不过去。 云瑶嘆了口气,强打著精神,隨便挑了一家商场进去。 商场上方的灯光很是璀璨,人来人往的,里面还放著舒缓的音乐。 云瑶提著一个袋子,心情也渐渐平缓下来,但也没什么心情买衣服! 最后直奔4楼,想著买几本书算了。 等上了扶梯后,就在她抬头的一瞬,心突然一颤。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弯腰耐心地帮一个男孩繫鞋带。 旁边还站了一个女子,长髮披肩,嘴角含笑,正是周妍妍! 三人似乎来了书店有一阵。 闻牧野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儿童读物,交给了那个男孩,然后低声嘱咐了些什么。 云瑶顿在原地,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包袋,然后缓缓走到一根立柱旁。 她並没有刻意地隱藏身形,甚至有一瞬间,她想像著那三人会不会突然注意到自己的到来,然后面露尷尬之色,急著和她解释什么。 然而,並没有。 那三口人站在一处,好像自动形成了一道屏障,就连云瑶到了门口都不曾看过来。 “诚诚,你又拿我的手机乱玩,你这个年纪不要总看手机,先把拼音学好,不管你是哪个国籍,毕竟是华人,当然要学我们自己的语言!” 闻牧野一边轻声教导,一边笑著揉了揉男孩的头髮。 哪怕云瑶此时已经麻木,但『诚诚』两个字还是让她瞳孔一缩。 看来,他真的给他们的孩子取了这个名字! 那孩子很听闻牧野的话,立刻抬起手指对著画册拼读起来。 周妍妍亲昵地靠在闻牧野身旁,“今天咱们在外面吃吧!孩子都在医院关了好久呢,现在出来逛逛,果然心情好多了!” 闻牧野略显迟疑,隨即道:“看看时间吧,一会儿办正事要紧!” 云瑶见他有些为难,微微皱眉,“你难得陪他玩一天,是不是孩子太吵了?你不喜欢孩子吗?” “哪有?”闻牧野立刻摇头,將男孩抱了起来,“我可是最喜欢孩子了!更何况,诚诚被你教得这么懂事!” 孩子被他逗得咯咯直笑,肉嘟嘟又粉嫩嫩的小脸甚是可爱。 闻牧野下意识就在他脸上戳了戳。 云瑶再也听不下去了,踉蹌著走出书店,转身便混入了人群。 结婚四年,只要是没有戴安全套,闻牧野都会督促她吃药,生怕她怀上! 就连昨天晚上,他还亲自把药放在床头,提醒她別忘了吃。 是怕给自己留下个麻烦吗? 当年父亲是不是也这样想的? 自己就像自己如今肚子里的孩子一样,只是个意外! 几天前,云瑶还亲口问过。 …闻牧野,你为什么一直不想和我要孩子? …因为你不配! 当时这句话就已经像刀子一样插在了她心口,如今,刀子被人缓缓拔出一些,然后再重新插得更深。 而血早就已经流干了! 云瑶走得很慢,感觉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一天之內,她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 闻牧野的誓言、李医生的声音、还有孩童嬉笑的声音,这些声音在耳边反覆迴响,让她心力交瘁。 就这样神不守舍地走出了商场,在即將过马路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拽住她的胳膊,向后狠狠一拉。 “小心车!” 那位大姐有些后怕地拍著胸脯,“小姑娘不要命了?过马路还走神?” 云瑶差点一屁股坐在人行道上,冷汗也瞬间浸透了后背,赶紧和人家道了声谢。 等想再起身时,却发现浑身瘫软,手脚也有些发抖。 她只得给小吴打了个电话,告诉自己现在的位置,让对方过来接自己。 很快,车便到了。 云瑶这时也缓了过来,站起身走过去。 “夫人,您逛了这么久,怎么就买了这么点东西?” “哦,刚刚一直在书店看书了,这才耽误了时间。” 等这边车子离开后,商场內的书店中。 闻牧野將手机从男孩手里拿回来,发现时间到了,“走吧,刘大夫应该回来了,这次可不能再迟到了!” 周妍妍点点头,起身后帮孩子整理了一下被压得皱皱巴巴的衣服。 闻牧野发现手机不知何时被点开了通讯录,翻了一下,果然呢! 他举著手机在孩子面前晃了晃,“诚诚,以后不能总动叔叔的手机了,你看你怎么又改备註了呢?” 孩子挥舞著手中標著拼音的书籍,“是妈妈教我的!” 周妍妍立刻拉过孩子,假装生气道:“妈妈只是允许你改我手机的通讯录,你可真调皮!” 闻牧野也没当回事,將手机通讯录上备註的“亲爱的fer”的號码,重新改回了周妍妍的名字。 第47章 民政局见! 车內,小吴不断从后视镜里瞥著云瑶的脸色,“夫人,您没事吧?” 云瑶闭著眼睛摇摇头,“我很好!” 刚才的事情真危险啊! 明明下定决定要好好爱惜自己的。 若出了事,那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她才不会这么傻! 从现在开始,一切要以自己为先! 云瑶从车上掏出一瓶水,给自己压压惊,然后又就著吃了几片药。 现在肚子里的麻烦急不得,那另一件事就要抓紧了。 可闻牧野一直拖著,不肯离怎么办? 听说夫妻之间分居两年的话,好像就可以申请强制离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即便是真的,两年时间也太慢了! 就没有什么其他法子吗? 手机忽然响了。 云瑶將杂乱的长髮向后一拨,然后才拿起手机,是裴童灿! “云姐,要不要出来玩啊?” 电话那头很是聒噪,像是在开一个派对。 云瑶本来下意识就要拒绝的,但鬼使神差的,“好,我这就去,你在哪啊?” “太好了,那你快过来,我把地址发给你!” 很快,微信便弹出了裴童灿的对话框,还附带了几张她的自拍照。 除了她以外,还有她的一群小姐妹。 背景墙里有彩带、气球,好像还有happy birthday等字样,应该是在给谁庆生日呢! 云瑶第一次来到这种酒吧,门口有人负责存放衣物。 刚一踏进去,就感觉音乐震得耳膜发痛,五彩斑斕的灯光在头顶疯狂旋转著。 舞池里,裴童灿正扭动著身体,脸上有著毫不掩饰的快乐,像只无忧无虑的小狮子! 可能是云瑶显得与这一切格格不入,裴童灿一眼就发现了她,“云姐,这边!” 云瑶这才走过去,和她的朋友们打了招呼。 大家都是女生,很快便聊了起来。 有人看出了云瑶的拘谨,问她:“第一次来吗?不太习惯吧?” 云瑶立刻摇头,“不会,给我拿瓶酒!”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妈妈就管得严。 说酒会让人丧失理智,不是好东西,晚上从来不让她和朋友出来玩。 但今天,她不想要清醒了! 手指摸索著冰凉的酒杯,杯壁上已经凝了一层水珠,太凉了胃受不了。 云瑶推开,和调酒师要了一杯烈地,不加冰。 酒精划过喉咙,好辣! 相较於那种没抓没落的憋闷感,这种刺激是具体的,是可感知的,痛快! 裴童灿还在舞池里朝她招手,似乎喊著什么,可她完全听不清,只是举起酒杯,朝对方笑了笑,再次一饮而尽。 周围的一切渐渐像是陷入了梦境,酒精能麻痹那些翻来覆去的痛! 原来这就是放肆畅饮,纵情狂欢的感觉,挺不错。 独自买醉的漂亮姑娘总是惹眼的,周围立刻有男人注意到了她。 明明一条普通的牛仔裤,却衬出了匀称修长的双腿,长发鬆松挽起,耳坠子在灯光下晃出冷光,美得让人心醉。 男人正要过来搭訕,裴童灿就已经从舞池里冲了过来,“去去去!这位子有人了!” 她和朋友们重新回到座位,然后將胳膊搭在了云瑶的肩膀上,“你们不知道,我云姐可厉害了!以前就是我偶像!当初小组里那么多人推算出的数据,我姐扫一眼就知道出错了!” 大家立刻发出惊嘆,只有云瑶苦笑一声,嘴里不知嘟囔了句什么,再次拿起酒杯。 裴童灿还是忍不住按住了她的手腕,“你喝得太急了,慢点喝!” 云瑶却轻轻抽出手,再次將酒一饮而尽,笑了笑,“我没事!酒量好著呢!” 裴童灿看得微愣,立刻问道:“是不是那个姓闻的还是拖著?不肯跟你离婚?那他到底几个意思?” 云瑶皱著眉摇头,不再说了。 有个女孩立刻醉醺醺地凑过来,“那还不简单,直接起诉离婚嘍,然后咱们就可以和他第二天民政局见!” … 天彻底黑了。 闻牧野拖著有些疲惫的身体下了车,他上午连著两个手术,注意力全程高度集中,下午又带周妍妍去看了中医,还得帮忙哄孩子,晚上又给一位媒体朋友处理了点事,还人家之前的人情。 再加上他身上本来就有伤,连晚饭都没吃,现在只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一进门,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整个一楼像是被土匪打劫过一样,墙上的壁纸被划得歪七竖八,沙发明显是换了新的,刚买没多久的高尔夫球桿虽然被归置在一旁,但也已经不成样子。 佣人还在一旁指挥著工人重新更换窗上的玻璃。 闻牧野皱了皱眉,心头涌上一阵熟悉的疲惫,比身上更沉的疲惫,声音有些沙哑:“她又砸东西了?” “对不起,先生,已经在抓紧打扫了!” 刘婶的神色也很无奈,这种事已经不知是第多少次了。 即便收拾了大半,但整个一楼还是没有可以能落脚的地方。 闻牧野在玄关换了鞋,按了按眉心道:“赶快恢復原状吧!” “知道了!” 但显然,二楼也未能倖免,结婚的照片都砸了。 最重要的是,他找遍了每一个房间,云瑶都不在。 不会又去嘉禾湾了吧? 闻牧野的火气也有些上来了,有时他也想发疯一回,可两个人总得有一个清醒的吧!要不然日子怎么过? 给云瑶打去电话,不出所料地被掛断了。 闻牧野打开微信时,看著上面最后一行依旧冷漠的留言,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来。 最后,只能打给小吴。 “她人呢?” 一边冷声质问,一边拿起外套就开始往楼下走。 电话那头的小吴支支吾吾,“夫人她在夜店!” 闻牧野脚步一顿,立刻怒道:“前两天才被人劫走,怎么还去那么乱的地方?而且她那个身体怎么能喝酒呢?” 小吴不敢搭话,他只是个司机,哪里敢管这么多呢? 闻牧野做了个深呼吸,这才冷冷道:“把定位发给我!” 第48章 把她还给我! 已是深夜,酒吧內反而更加热闹起来。 裴童灿明显喝多了,给她哥打电话让对方过来接自己时,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她都如此,更不论酒量比她还差的云瑶,此刻已经醉成一滩烂泥了。 不过幸好还有两个酒量好的,一直搀扶著她们。 没过多久,裴卓安便匆匆赶来,看到妹妹连站都站不直了,赶紧过来扶她。 裴童灿却摆摆手,“哥,你先照顾好云姐吧,我去趟洗手间!” 裴卓安有些担心,不过幸好裴童灿的朋友也跟著去了,他这才回过头查看云瑶。 结果发现云瑶一个人靠墙蹲著,抱著肩膀,安静地在那里淌眼泪。 裴卓安看得直皱眉,揽住她的胳膊,想將人扶起来。 然而才坚持几秒,云瑶便再次贴著墙滑了下去。 还有一位裴童灿的朋友也在,和裴卓安一左一右,將云瑶强行拉起来往外拖。 云瑶朦朧中睁开眼睛,感觉身旁的女孩一直在自己耳边念念叨叨,都说了些什么她根本就听不清。 直到出了大门,那个女孩也该走了。 “云姐,回家后別忘了联繫我啊!你离婚那事我肯定帮你办好了,我是律师!” 云瑶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还以为有人要抢自己手机呢,下意识地抱在了怀里。 对方似乎扫了一下她的微信二维码,“叮”的一声,好友验证发了过来,等待添加中。 这下好了,只剩裴卓安一个人扶著云瑶。 他还惦记著身后的妹妹,无奈之下,索性將人打横抱了起来,怀里的人这才老实了些。 云瑶仍死死抱著手机,努力睁开眼,想看看是谁要偷她东西! 她仰起头,看见男子的下頜线条很是温和,五彩的光线勾勒出对方冷峻中带著优雅的侧顏。 “闻牧野,你怎么变样了?” 她喃喃出声,声音软得像糖,带著一丝不自知的依赖。 裴卓安脚步稳健地往外走,闻言微微愣了一下,“云瑶,你认错人了!” 云瑶眼尾泛红,开始挣扎起来,“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你个骗子,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裴卓安连续纠正了几次,发现沟通无效,便只得放弃了。 云瑶也不再挣扎了,但却哭得更厉害。 “你个骗子,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 “不想娶我,为什么和我求婚?” “回不去了,什么都回不去了!” 裴卓安有些无奈,甚至被咬了一口也不敢放手,然后往自己车的方向走。 他想的是,本来云瑶就和裴童灿一起住在嘉禾湾,自己先把这个安置好了再回去接那个。 等来到路边,他一手揽著云瑶的纤腰,一手去开车门。 刚打开,门却“砰”的一声,被另一只手直接用力关上。 正是闻牧野! 他眼底带著一种暴戾骇人的冷意。 却没有上前怒吼、没有质问,只是走过来,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道:“把她还给我!” 然而,云瑶揽著裴卓安的脖子,说什么不肯撒手,眼泪鼻涕都往人家身上抹。 “为什么让我喜欢上你…你好狠的心啊…你个骗子…你心里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你说啊…” 闻牧野僵在原地,眸光晦暗不辨,几秒如永恆。 裴卓安连忙解释,“她应该是把我认成了你!” “呵!” 闻牧野却是嗤笑一声,冰冷讥誚的声音像一把凌厉的尖刀,恨不得能把人的耳膜刺破。 但还是第一时间,將云瑶从对方怀里接过,然后搂著人往另一辆车的方向走去。 云瑶还在不安分的挣扎,“放开我! “別闹了!”闻牧野的声音很轻,却带著铁一般的硬度,“我们回家。” 然而云瑶突然乾呕起来。 闻牧野终究慢了一步,哪怕迅速侧身,也还是被她的呕吐物溅在了袖口。 司机老刘赶紧小跑著过来,怀里还拿著一包纸巾,“闻总,给!” 做医生的多少都有点洁癖,闻牧野也不例外。 然而他接过后,也只是先帮云瑶擦了擦嘴,另一只手轻轻拍打她的背。 然后又將人送回车上,系好安全带,还从后座拿了瓶水。 等注意到自己身上外套的污秽时,直接一把脱掉扔进了垃圾桶。 云瑶吐了一阵,感觉好多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发现有人在给自己餵水。 虽然她的確有些口乾,但在察觉对方是谁后,便猛地一把推开。 “闻牧野,你別碰我!” 那种潜意识里的抗拒,是装都装不出来的,和刚才面对裴卓安时的態度判若两人。 就这对方还好意思说是云瑶认错了人? 闻牧野眼神复杂,回想起刚刚在夜店门口看到的那一幕,终究没说什么,默默將水放了回去。 车內一片死寂,只有空调轻微的声音和云瑶偶尔的抽泣声。 等回到新房时,云瑶早已经再次昏睡过去,眉头轻轻蹙著。 闻牧野一路將人抱去楼上臥室,等放到床上时,云瑶却又抬起手来搂住了他,迷迷糊糊的道: “你別走!別扔下我!” 闻牧野抿紧唇,然后將云瑶的脸掰过来,动作强硬却不粗暴,“你好好看著我是谁?” 然而下一刻,云瑶便鬆开了手,將自己蜷缩进了被子里。 闻牧野坐在床边,也没有开灯,就这么借著若隱若现的月光,看著床上的人。 不知开了多久,直到云瑶蹙起的眉头舒展开,呼吸也逐渐平稳,他才起身走了出去。 厨房里,刘婶刚做好了四菜一汤,见他下了楼便道:“先生还没吃晚饭吧?快趁热,等下我去楼上给夫人换衣服就好!” 闻牧野接过碗,缓缓拉开椅子坐下,筷子搅动米饭,却没入口。 鱸鱼汤,当初云瑶的胃病还很严重,有一阵子很爱喝这个汤。 闻牧野放下米饭,盛了一碗汤。 香嫩的鱼肉明明入口即化,可他吃得味如嚼蜡。 “先生,不合胃口吗?”刘婶小心翼翼地问。 闻牧野沉默了一下,突然来了一句,“可能她也是腻了吧!” 刘婶这才鬆了一口气,道:“也是,再好吃的东西久了也会腻,明天我就换一道尝尝!” 闻牧野愣住,可下一刻嘴角又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是啊,腻了就换一个唄!” 刘婶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楼上。 闻牧野则坐在原地,碗里的饭没动几口,只是盯著对面的座位。 整个人如同一座被遗忘的雕像,坐在那,良久。 最后,可能沙子进了眼睛,他用力揉了揉。 第49章 大不了,起诉离婚 第二天。 当云瑶醒来后,头虽然隱隱有些痛,但整体精神状態好多了。 她已经懒得去想是谁將自己送回来了,洗漱过后,又服下了李医生开的药,然后便下楼吃饭。 才一天,窗帘沙发等物就已经重新布置好了,都是原样的。 看来闻牧野还真是固执呢! 云瑶不想將多余的感情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安安静静地吃饭,然后照例开始刷手机。 微信里跳出好几条內容,有裴卓安通知她已经和裴童灿到家的保平安信息,还有裴童灿发过来约她下次继续出去嗨的信息。 最后一条,是好友验证。 云瑶一愣,完全忘了这是怎么添加上的,但还是点了通过。 她正想翻一翻对方朋友圈,看看能不能回忆起对方的身份时,那边明显比她积极。 【昨晚聊得挺开心的,不过,云姐你提到的离婚问题,我倒是可以提供一些帮助,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满月!】 云瑶盯著那条消息,心跳猛地加快,但还是迟疑了一下。 先截图问了裴童灿,裴童灿说这人是自己朋友,做律师的,业务能力也很强,靠谱著呢,让她放心! 云瑶这才回了消息,【很高兴认识你!】 然后简单的描述了一下自己现在面对的情况,明明连离婚协议都已经签好了,但对方就是一直拖著她。 【为什么?是双方还有感情吗?】 云瑶也没瞒著,【男方出轨,在外面有小三,前几年一直在国外,两个人应该也是很多年了,他应该是想左拥右抱。】 江满月很快回来消息,【这种情况也很常见,大部分都是一些有钱的男人,害怕离婚要和妻子分割財產,然后另一头在外面给小三置办房子过日子,只要不领证也构不成重婚罪。】 云瑶沉默,不知该说些什么。 有些事明明心里已经知道了,但经过他人口中再听一次,还是那么的让人难以接受。 云瑶沉默了片刻,才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他一直拖著不离,我后半生岂不是要耗在这里?】 【別担心,像你这种情况可以起诉离婚啊!不过我得提前和你说一声,一般闹到起诉离婚这一步,双方脸面上大多都不怎么好看,你要想清楚,確认起诉离婚吗?】 云瑶深吸一口气,回了一个字,【好。】 【別担心,我刚刚也只是大致给你分析了一下,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这几天我恰好要出差,等回来后,咱们约出来见一面!详细聊聊吧!】 云瑶感觉心里那种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窒息感,此刻终於有一点轻鬆了。 对方很快又发来一条信息,【別怕,走程序也没有那么复杂,一切交给我吧!】 於是,两人约好了见面的时间。 等放下手机后,云瑶顿感心情大好,连饭都多吃了半碗。 之后,她自然是回到了嘉禾湾。 趁著状態好,將这两天落下的课赶紧补上,到了晚上也照常上班。 而接下来的几天,她的生活便是嘉禾湾、青木会所两头跑,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在这期间,闻牧野居然一次都没来找麻烦。 那个討厌的男人,好像一下子在她的世界消失了一样! 云瑶真是难得清閒,偶尔裴童灿放假回来,两人便会一起购物逛街,日子简单平静又充实。 眨眼间,就来到了她和江满月约定好的日子。 云瑶满是期待,还特意早来了一会。 恰逢午后,阳光穿过玻璃幕墙在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捧著一杯咖啡,一边盯著门口来往的行人。 也就等了10分钟左右,恰好两点钟整。 咖啡馆的门被轻轻推开,门铃响起。 一位身穿灰色职业套装的女子走了进来,內搭一件真丝衬衫,领口微敞著,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梳成了低马尾,比上次在酒吧里见到时多了一丝干练的气息。 云瑶正要招手將她叫过来,却发现对方还在打电话。 江满月另一手拿著公文包,正在里面翻找著什么,“梁女士,我要提醒您,法院判决已经下来了,您当时也並没有提出异议。” 她的声音清亮平稳,语速不快不慢。 但手机那头的人明显有些失控,不断哭诉:“江律师,你不知道我丈夫以前对我多好!当初我们异地时,我发了高烧,他明明加班到很晚,但还是特意赶了过来,给我带了我最喜欢吃的鸭脖,那个时候他真的对我很好的,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江满月一边听著电话,一边对店员小声道:“一杯美式!” 然后才低声对电话那头的当事人道:“梁女士,我明白,婚姻最初的记忆自然都是美好的,否则你们也不会结婚,我很理解您对您丈夫还有感情。” “但还是要提醒一下,若您想要復婚的话,最好先想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你们最开始到底为何离婚?这个原因至今为止有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如果没有的话,你们即便復婚了,还是会继续爭吵!” 电话那头的当事人立刻沉默了,“异地的时候,我们的感情那样坚固,现在人明明就在身边了,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总觉得对方身上一堆臭毛病,怎么看都不是自己心中想像的样子,怎么会这样呢?” “江律师,我突然觉得我有些后悔了,你能不能帮我把离婚判决撤掉啊?因为我觉得他还是爱我的!” 江满月脱外套的动作顿住,一阵无语。 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事了,特別是关於夫妻方面的问题。 恋爱脑的女人啊,总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要么就是单方面的自我感动! 掛断电话后她明显有些心累,直到目光扫过店內,发现正在那里等待的云瑶后,才一扫方才的阴霾,精神抖擞的过来。 “对不起啊,刚才接到电话有点耽误时间了!” 江满月的声音很好听。 云瑶立刻起身,和她握了握手,“没关係,快坐吧!” 等双方都落座后,云瑶有些侷促地捏了捏杯子,“江律师,请问您怎么收费的?” 她之前听说好像和律师谈话諮询都是按时收费。 江满月却一笑,“云姐,你不用这么拘谨,咱们可是一起喝过酒的关係,今天只是初步的面谈,一分钱都不会收你的。” “至於具体的收费情况,我会根据您整体案件的具体情况来评估,也一定会提前告知的,別担心!” 她微微一笑,不疾不徐的语速,自带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等咖啡端上来后,她也没急著喝,而是先將自己的手机调至静音,然后放到了桌角。 “咱们开始吧!” 第50章 婚后財產有她一半 之前用微信联繫过,但当时云瑶只大致讲述了一下。 今天有时间,她便將事情讲得更详细了些。 江满月一直静静听著,偶尔会在笔记本上做一下简单的记录。 等大致讲完后,云瑶手中的咖啡已经见了底。 江满月扫了一眼自己刚刚做的笔记,“云姐,你这种情况其实也不算复杂,但看得出你在这段婚姻中很少得到情绪上的正面反馈,不幸的婚姻会让人会耗损人的精气神,这种事越早做了断,才能减少內耗,毕竟你现在还很年轻啊!” 云瑶其实也是这样想的,而且將这些事情倾诉出来后,她感觉自己整个人也跟著轻鬆了些。 只是,在听到她说起几年前曾替闻牧野挡下一刀的时候,江满月明显欲言又止。 “你替別人挡了一刀,结果自己落下个终身残疾?云姐,说句题外话,我觉得你这样做確实挺傻的,人毕竟要爱惜自己啊!” 云瑶则洒然一笑,“其实前一阵子我情绪上头的时候,也这样埋怨过自己,不该替他挡得那一刀。” “但现在冷静下来回想,这件事本就是我自己主动做出的选择,又没人逼著我去这样做,既然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理应承担一切后果,怨不到旁人身上。” “而且如果重来一次的话,让我选择,我想我依旧会挡下那一刀,並不单是因为我喜欢他,而是因为他的確是个好医生,这件事我並不后悔。” “特別是想到他以后救的每一个病人吗,都有我的一点功劳,我还挺开心的。” 她记得很清楚,那个孩子的病情很复杂,身体也已经很糟糕了。 那种情况下,不少人都劝孩子家里人放弃治疗,毕竟手术费用高,孩子也痛苦。 但孩子的妈妈说什么都无法接受,跪在地上求大家帮忙,总觉得孩子手术了还能有一点希望。 当时还是闻牧野替对方掏了一部分费用,接下了手术,可那孩子最后还是死了。 孩子的母亲本来以为盼来了希望,结果听到噩耗后,精神就有些失常了。 非说是闻牧野医术不精,害死了自己儿子。 当时她身边的亲戚也跟著劝,结果谁都没反应过来,孩子的母亲便一把抓起旁边的水果刀,就朝著闻牧野刺了过去。 越是不懂医理的人,越是下手没分寸。 那一刀明显就是心臟的位置,不少人都嚇得往后一躲。 是云瑶及时替闻牧野挡了那一刀! 用自己的胃痛,换回一位好大夫的性命,其实挺值的。 以前不是有句老话,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你可以因为各种顾虑,在那一刻来临的时候选择自保,但请不要去嘲讽那些站出来见义勇为的人! 因为这实在太让人寒心了,也让这个社会显得太冷漠。 而且这件事不仅对云瑶影响大,对闻牧野影响也很大,从那以后他就从公立医院辞职,也才有了后来自己开的那家私立医院。 江满月没料到云瑶的心態已经这么平和了,还挺意外的,点点头,又问道: “你刚才说你们已经结婚四年了,有孩子吗?” 云瑶没有丝毫迟疑,坚定地道:“没有,从来没有!” 不过她很快想到了另一件事,“男方可能有私生子,这个算吗?” 闻言,江满月立刻面色凝重起来,用红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画上一个大大的圈,然后才抬头。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男方的父母同事都知道了吗?是那种已经半公开的程度了?” 云瑶摇头,“那倒没有,而且这件事我並没有十足的把握,也只是一种猜测而已。” 江满月神情这才鬆了几分,“那还不算严重,不过云姐你要记住,即便那真的是他的私生子,也千万不能闹大!最好根本就不提这件事!否则你们分財產的时候,那个私生子也是要拿走一部分的!” 可云瑶却摇头,“我只想净身出户,並没想要他的財產,毕竟我这几年也没有工作,家里的那些东西没有一样是我挣来的。” 这四年,她的確就是个没啥大用处的家庭主妇。 可凭良心说,闻牧野在钱这方面並没有亏待过她,家里的大小琐事,有保姆照顾著。 自己母亲这两年身体不好,也都是闻牧野找来国內最好的团队制定方案,针对性的治疗。 还有自己当初治伤的住院期间,闻牧野更是直接辞了职,几乎24小时贴身照顾她。 这次,江满月明显不认同她的话,“姐,我的工作就是帮你在混乱中找回自己的主动权,根据我的经验,像你这种情况也不在少数,之所以想著净身出户,更多的只是想加快离婚的速度,想儘早地从这段不健康的关係里抽身。” “但其实这样做吃亏的是你自己呀,婚后的一半財產本来就是你应得的,你不要,难道留给他在外面的小三儿?留给私生子?” 云瑶认真思索片刻。 不能否认,江满月说的前半段话她很认可,自己就是想著赶紧离婚! 而且,她对『私生子』这个字眼实在太敏感了,立刻回想起了当初周妍妍母女上门索要財產的那一幕。 她曾无数次咒骂过,为什么国家会有这种不公平的傻x法律? 真是越想越气! 云瑶立刻点头,“好,江律师,就按你说的办!” 哪怕把钱捐了,也绝不能留给那个贱人! 江满月这才开心地笑了,觉得终於说服自己的当事人去爭取她应得的东西,“等下我回去会粗略地擬一份协议,到时候给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云瑶也觉得心情舒畅很多,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一团乱麻的生活里,终於有人帮她理出了一点头绪,於是开开心心地签下了律师代理协议。 之后,江满月又给她科普了一些起诉离婚案件中常碰到的事项。 云瑶还请她吃了顿饭,两人才各自分开。 等回到家后,裴童灿也和她打听事情怎么样了。 云瑶直接给她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完美! 之前那家二手奢侈品店也联繫了她,说那条手炼终於卖出去了,拿走抽成后剩下的钱都给她转到了帐户里。 云瑶数了数上面的零,小小的震惊了一把! 店员解释,据说是一位著名设计师的作品,全球限量款,所以哪怕是二手卖出去,也值不少钱。 云瑶有些咋舌,看吧,其实她和闻牧野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有了这笔钱,她也算有了底气。 正好快到10號发工资的日子了,等领完钱,青木会所的工作就可以直接辞掉了! 晚上时,江满月便將擬好的协议发了过来。 云瑶看过,觉得很详细了,还为她的办事效率点了赞。 “云姐,你將闻牧野的工作地址发给我,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去和他沟通的!” 第51章 不回! 安东路,闻氏国际医疗中心。 闻牧野这几天的工作表排得满满当当,包括前些日子推迟的手术,几个会诊的会议,以及一个年度健康盛典。 往年这种活动也有,他都不愿意参加,今年倒是主动配合电视台和疾控中心,参与了一些急救知识演示和答疑。 他本就长得帅气,剑眉星目,一副简单的金丝眼镜就衬得整个人都矜贵冷雋。 只是话不多,每次看向镜头时,透过镜片的眼底都带著淡淡的疏离。 虽然出身钟鸣鼎食之家,但身上没有半分浮华之气,单调的白大褂穿在身上,仿佛都自带圣洁光晕。 节目一播出,生生拉高了早就疲软的收视率,不少人在官网下方留言晒自己的健康打卡记录! 为了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更是连续几天都住在医院的休息室內。 不仅如此,他甚至破天荒地回来一趟闻氏集团。 这件事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人们都在猜测闻牧野是不是终於要回公司做事了。 一回公司,就帮忙处理了一款新的进口药,普度止痛药。 “怎么又是这款药?” 闻牧野对这个药的印象还是挺深的,特別是对方那个医药代表,好像叫刘洋。 这次,他极其认真地查看了成分表,以及相关资质,郑重地否决了这款药的上市。 甚至十分严谨地写了一篇报告,拒绝理由陈述清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秘书接过后不免讚嘆,他真是写了一手漂亮的好字,毕竟大部分做医生的字都潦草得不行。 不过听说闻家老夫人是位著名的书法家和画家,人家二少爷从小在老夫人身边长大,写字漂亮也很正常! 忙归忙,但闻牧野是个生活很规律的人。 晚上11点睡,第二天7点醒,剩下的时间除了吃饭,他都將行程安排得科学又有效率。 但事情总有忙完的时候。 看著行程表上空下来的两个小时,他很不满,来到助理面前就问:“没有其他手术安排吗?有没有新的病人进来?” 小刘苦著一张脸,“闻医生,咱们这毕竟是私立医院,哪有那么多手术啊?” 其实闻牧野这个样子真的不太正常,他也来医院好几年了,上一次发生这种事,好像还是闻医生刚结婚那阵子。 也是像这样,直接住在了医院,每天將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后来,还是夫人来医院大闹了一场,他才肯回家住。 不料,小刘的话瞬间点醒了闻牧野,他立刻跑回原来工作的医院。 虽然不能主刀,但还能帮忙护理、巡视病房、帮助患者家属协调医疗团队的工作,甚至帮忙维护病房整洁,帮忙拖地! 公立医院中基层的护理人员本就忙得脚不沾地,有他这个前同事过来帮忙打下手,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闻牧野还碰到了自己以前的老师,也正是当年云瑶动手术时为她主刀的医师。 师徒二人已是很久不见了,午休时便约著一起吃饭,彼此聊了聊最近手头上碰到的棘手病例,这也不免提到云瑶。 老师再次提醒他,“你们现在可不能急著要孩子呀,否则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会很危险的!” 闻牧野点头,“我知道,平时有做安全措施,即便没来得及,也会让她吃药的。” 期间,闻老夫人还给他来过数次电话,但闻牧野每次看到来电显示后都直接掛断了。 等从公立医院出来后,直接上了车。 老刘问他:“闻总,是要回新房那边吗?” “不回,去安东路。” 老刘从后视镜里打量著他,闻牧野正翻看著手里的平板,为一个新入院的患者制定治疗方案。 “闻总,要不您给自己放个假,回家歇一歇,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这么连轴转的话,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吧?” 闻牧野眼睛都没抬,“我每天睡眠8小时,按时吃饭,按时换药,状態好著呢!用不著休假!” 老刘只能闭上嘴,专心开车。 闻牧野看向窗外不断飞逝的景物,突然瞥见了一个身上穿著卡其色风衣的女子走过街头。 “停车!” 他冷不防的出声,老刘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刻將车停在了道旁,“怎么了?” 闻牧野放下车窗,仔细看了一眼,“走吧,看错了。” 路两旁的树叶都黄了,寒风一吹,便簇簇往下落,透著萧瑟之意。 秋天就这么来得猝不及防,说降温就降温。 闻牧野存放在医院休息室的几套衣服明显都薄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翻出了聊天界面,往上翻了足足好几页,才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点开了刘婶的微信,“帮我买几套厚衣服过来。” 他在白大褂下多套了一件马甲,然后才按照惯例出去巡视病房,等回来时助理却叫住了他。 “闻医生,一楼有人找,好像是你太太…” 闻牧野没有丝毫迟疑的转身就走向电梯。 动作太快,助理只觉得眼前一花,“唉,我话还没说完呢,是你太太的代理律师!” 然而,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当电梯来到一楼后,闻牧野抬脚就往外走,径直走向窗边。 因为云瑶每次都会在那个位置上等他,她说过喜欢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 或许是来给自己送衣服了吧! 莫名的,脚步都有些轻鬆了。 却不料坐在那里的是另一个女人。 “闻先生,你好!”那女人的声音平稳,连寒暄都没有,直接道:“我是云瑶女主的代理律师,正式向您提出起诉离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闻牧野脸上,感觉对方有一瞬间抽搐的表情,“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係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生產收益、投资收益等,属於夫妻共同財產,应依法予以平均分割。” 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闻牧野站在原地,喉结滚动,他看见自己伸手接过了那份协议。 女子那烦人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平静地陈述著,“若您对財產分割或抚养安排有异议,我们建议通过协商或法院诉讼程序解决,避免矛盾激化。” 但他只是盯著那份协议,眼神空的像是能將那几张薄纸穿透。 “闻先生?”江满月微微蹙眉,声音都不由得提高了些,“你有在听吗?” 闻牧野这时也回过神来,缓缓坐在了她对面,手中仍是死死攥著那几张纸。 江满月江满月皱了皱眉,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经手过许多场离婚案了,见过各种咆哮的、威胁的、哀求的男方,有一次直接被对方泼了杯开水,所以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闻先生,请问您有什么异议吗?” 然而等了半晌,闻牧野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近乎气音。 “没有。” 第52章 那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江满月来之前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根据当事人的描述,认定这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可现在,怎么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满身的本事毫无用武之地! “闻先生,你不打算为自己爭取些什么?” 江满月的语气难得缓了一瞬,但很快便想起了什么,重新变得冷静,“因为没有签过婚前协议,若您存在隱匿、转移財產行为,依据第一千零九十二条,法院可依法少分或不分给您!” 闻牧野抬眼,终於是看向了她,“財务方面的详细情况,你和我的律师谈吧,我到时候让他联繫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完后转身便离开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合上。 江满月留在原地,虽然一切都在自己的专业框架內完美推进,但却很是诧异。 不过很快,她就將这种异样的情绪拋在脑后,立刻给云瑶打去了电话。 “姐,我刚刚见过闻牧野,他已经同意了!” 云瑶很是意外,差点原地蹦了起来,“真的吗?看来还是你们律师有效率啊!” 她高兴地直在原地转圈圈,“那是不是明天就可以去领离婚证了?” 江满月似乎被她逗笑了,“姐,你以为这是领结婚证呢?当天办当天就出!婚姻这种东西本就是宽进严出。” “即便是財务方面的情况都整理清楚了,也只是一个准备的阶段,然后还要去法院立案、调解、开庭审理等。” “若是能调解成功,可能就不需要法院开庭这一步了,但哪怕是简易的过程,一般也得三个月內审结!” 云瑶这才恢復平静,也是啊,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正常离婚的话,还得有一个月的冷静期呢! 討厌呢,她觉得其实结婚才需要冷静期的。 “好吧,那也真是辛苦你了,还没吃饭吧?我去接你,咱们一起去吃的!” 等约好地点,云瑶换了身衣服便出了门,结果被外面的冷空气吹了个透。 小吴依旧在外面等著,见她出来立刻过来帮她开门,“夫人,打算去哪啊?” 云瑶迟疑了一下,打算和他把话题说清楚。 “小吴,闻牧野那边已经同意了离婚,你继续留在我这可能不太方便了!” 小吴本就年龄不大,抓了抓脑袋,“是吗?我没得到通知啊!不过我给您开车的话,闻总给的工资会高一些,您就別撵我了,我多干一天不就多挣点工资嘛,嘿嘿!” 云瑶被他憨憨的样子逗得一笑,“那好吧!” 闻牧野那头接下来要忙著什么清点財產,估计就把留在她这边的小吴给忘了。 反正闻家也不差这点钱,自己也能趁著最后这个机会好好享受一把。 就这样,云瑶还是上了车。 小吴也是鬆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夫人最好说话了。 只不过,最近每次和先生见面时都很凶,像只刺蝟似的。 “夫人,其实闻总真的很在乎你的!”小吴很小声地多了一嘴。 云瑶本来挺高兴的心情,一下子就因为这句话变得不那么舒畅了,冷淡道:“那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如果一个人是被爱的,真的能感觉不到吗? 小吴被她这句反问弄得有些无措,隨口就举了个例子。 “上次在夜店您喝醉了,闻总就是特意来接你的,你都不知道,你当时吐了一身,都是闻总帮你擦乾净的!” 那么细致,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个瓷娃娃,没有一点不耐烦。 他这个旁观者看得都心头驀地一颤,那绝不是寻常的照料。 光是一个座椅的角度,都调了好半天。 高了怕她坐著不舒服,低了怕她被自己吐物呛著,反反覆覆地调试。 云瑶只是轻笑一声,“你想多了,他只是强迫症发作而已!” 还记得去年冬天时,她有一阵感冒了。 但到了晚饭的时候,她还是强行把自己从床上拖起来,想要去给闻牧野送饭。 结果都走到玄关了,闻牧野却回来了,肩头还落著未化的雪花,眉眼清冷看了她一下,和她手里拎著的饭盒。 云瑶迷迷糊糊地点头,然后转身往回走! 结果闻牧野拦住她,皱眉看向她的脚,原来是袜子不小心穿反了。 他直接挽起袖子帮她把穿反的袜子翻过来,又重新套上。 等回到房间后,给她量量体温,然后將兜里带回的药放到她手边,语气平淡,“吃药,別拖成肺炎,我可没功夫半夜陪你去掛急诊。” 云瑶那个时候还很感动,忍不住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轻声道:“其实你不用回来照顾我的,就是普通的感冒,不至於那么严重。” 她担心他太累了。 闻牧野眼神微闪,但很快恢復冷淡,“外面下雪了,怕路滑,我才提前回来的。” 云瑶听到这话后,不免失落,眼眶都有点发红,“那穿袜子这种小事你也用不著亲自帮我的,又不是当初胃伤那阵我根本动弹不得。” 闻牧野当时挑眉看向她,语气里甚至带有点讽刺,“你以为我会担心你啊?別自作多情了,我只是强迫症,见不得旁人这么邋遢。” 这句话云瑶一直记得。 当时还特意上网查了一下什么强迫症。 受不了东西不按照自己的心意摆放,无法忍受杂乱无章的状態! 所以,有时云瑶会想,自己在闻牧野心中的地位会不会也是那些规则里的一部分。 他娶自己不是因为多喜欢,只不过是年纪到了,觉得家里应该有个老婆,好给长辈们一个交代。 最开始,她还心存幻想这些会不会是闻牧野的嘴硬心软。 但慢慢地,发现並不是。 现在的她就像闻牧野曾经警告过的那样,早就不会自作多情了! 第53章 她才值几个钱? 云瑶本来是打算去接江满月的,但对方突然打电话过来说临时有事,时间改成晚上。 云瑶也很理解,看得出对方是个事业心很重的人。 否则,也不会哪怕到了酒局都不忘给自己拉客户。 云瑶有些惭愧,看看现在的年轻人,多上进! 自己结婚这几年,日子一直在围著一个男人转,简直是虚度年华。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她自己愣了一下。 年轻人? 其实她也就比江满月大了两个月而已,怎么心態上老了这么多? 可能因为她之前和社会脱节太久了吧! 不过正好出来了,云瑶也没有閒著,去了医院的牙科。 之前她在网上时就諮询过,如何能改变自己的虎牙,有人建议她可以去做牙齿正畸。 她先和医生沟通了自己的想法,又去给牙齿拍了一个片子。 她的牙齿本来就比较密集,牙医给出的建议是拔掉四颗立事牙和四颗虎牙,也就是4號牙,然后再一点一点矫正。 不过比较麻烦的是,牙齿正畸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医院,重新调整牙齿排列和咬合情况。 费用也不便宜。 云瑶现在毕竟兜里有钱,还是有底气在的,便同意了。 不过拔牙当然不可能一下子拔那么多,一次最多拔两颗,否则影响正常进食。 等从医院出来后,江满月再次给她发来信息,已经选好了地方。 一点儿都没客气,要去承露台! 那可是一家坐落於城市地標性建筑顶层的高级餐厅,借汉代“承露盘”典故,寓意天赐珍饈,融合养生与宫廷饮食文化。 云瑶也去过几次,还都是和闻牧野一起去的。 小丫头片子挺会选啊! 云瑶立刻给江满月回了信息,【好,就去那!】 两人又合计了一下,最后把裴童灿也一起叫上了。 … 到了晚上,承露台包间內。 闻牧野独自坐著,面前那面落地玻璃墙將整座城市的夜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就连往来不止的车流都在眼中变成了一条条流动的光带。 然而,白天时还精力旺盛的男人,此刻就跟断了电一样,安静地坐在那里。 片刻后,手机响起。 他连看都没看,直接接起,“喂,在哪呢?” 电话那头传来崔崇明的声音,“我刚办完事,你连著给我打好几个电话,怎么了吗?” 闻牧野道:“我在老地方等你,大概多久能过来?” 崔崇明那头还有点吵,似乎刚从一个酒局下来,很快就道:“二十分钟吧!” 闻牧野点点头,“好。”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你快点啊,晚来一分钟我就从这跳下去!” 崔崇明骂骂咧咧地掛了电话。 闻牧野將电话放下后,依旧坐在那,连姿势都没变。 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一个小时后… “大哥,你倒是说话呀?来了这半天光喝酒了!” 崔崇明很是无语,就闻牧野这个闷葫芦的脾气,换个急性子的人来了真受不了。 闻牧野有些茫然地晃著杯中酒,將旁边的一份协议丟给了他,轻声念道:“她居然真的要和我离婚!” 云瑶的感情一向是浓烈的,爱你的时候可以奋不顾身做那么多疯狂的事。 怎么突然就变了?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冷漠了! 说离就离,她做决定的时候也太轻易了吧? 崔崇明扫了眼协议內容,最后看向了对方代理律师的落款,“江满月?这两年才躥起来的一个律师,好像专打离婚官司,大家都笑称她『婚姻终结者』!” 其实像崔崇明这样资质的律师,是不愿意接离婚官司的,毕竟有时说出去也不太体面。 离婚律师嘛!哪怕感情挺好的两口子,都恨不得给你搅和黄了! 他爸就曾告诉过他,儘量不要接这种官司,因为有时哪怕打贏了,最后在当事人面前都捞不著好。 “明白你什么意思了,哥们我什么官司没见过?交给我,保证让你利益最大化!” 崔崇明一边说著下意识想拍拍闻牧野的肩膀,但一想起他不愿意让人碰,就中途又收回了手。 闻牧野喉结动了动,指尖胡乱地在桌面上戳著,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崔崇明又仔细翻了翻前面的內容,“云瑶一个全职太太,几年都没工作,全靠你养著,名下没有资產,对家庭更没有实质性奉献,居然还想平分財產?牧野,你可不能心软啊!现在要是答应的话,以后就是个无底洞!” “而且我看你呀,就是把云瑶保护得太好,养尊处优惯了,哪里会知道外面的人心险恶!” 崔崇明的本意是指怂恿云瑶的那个离婚律师,不就是想多挣点律师费吗? 闻牧野却突然开口,“你说得对,她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別人骗她都察觉不到,她以为和我离了那个人就会娶她?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一边冷笑著,眼神却飘向窗外,“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谈什么財產?她配吗?现在还学会了狮子大开口,她才值几个钱?你帮我算算!每天在家除了围著厨房转,还能干什么?我一分都不会多给她!” 崔崇明这时也合上文件夹,掐断了嘴里的那根烟,“这就对了!我跟你说,现在可不是什么讲情面的时候,你养她这么多年,没让她饿死已经是仁至义尽,现在还想分走你的钱?真好意思!” “婚內財產她只能拿走法定最低份额,你保留股权、核心资產和海外帐户!” 闻牧野的声音也是冷静的近乎残酷,“我就是太惯著她了,让她有恃无恐,早就应该把钱掐断,让她看看现在外面打工有多不容易,只有吃点苦头,她才不敢总是叫囂著提离婚这件事…” 餐厅中央设有一处小型水景色,一泓清泉自黑曜石砌成的池中缓缓流淌,遮住了他们看向卡台的方向。 自然也没注意到,云瑶正浑身冰冷的僵在水景的另一头。 第54章 被闻牧野包养的女人 云瑶刚才从洗手间过来时,就已经注意到了包间里的闻牧野,本想悄悄路过。 可在听到那些话时,听到他用最轻蔑的语气否定了自己所有的付出时,还是愣在了那里。 轻轻后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云瑶將手中一直紧紧攥著的擦手巾扔进垃圾桶,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桌前。 裴童灿和江满月还在那里天南海北地聊。 她坐下后,安静地安静地品尝著盘子里的美味,只是背影单薄得像一张被风撕碎的纸。 手机紧接著发来简讯,之前附属卡上的五千万被转走了。 云瑶忽然笑出声来。 钱本来就是施捨给自己的,人家现在不想施捨了,就可以隨时收回! 自己以为的牺牲,在人家心里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按闻牧野的想法,是他给了自己衣食无忧的生活,理应高高在上! 可他对自己就像养一只金丝雀,把鸟儿关在华丽的笼子里,还要嘲笑鸟儿飞不起来! 如今自己好不容易想走出来了,他就想著把自己的翅膀掰断,然后控制她! 江满月终於注意到了云瑶的反常,问她怎么了。 云瑶呼出一口浊气,才將刚刚发生的事和两人转述了一遍。 裴童灿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还有没有点良心!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江满月毕竟理智些,但也是只冷笑,“怪不得,我还纳闷他今天答应得那么痛快,原来是跟我玩了一出缓兵之计啊!” 云瑶將手机简讯递给她看,“动作很快,钱已经被转走了,看来是咱们太幼稚,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江满月立刻气得捶足顿胸,真是大意了! 本来开开心心的一顿饭,后半段吃得这个窝火! 草草吃完后,三人便各自分开了。 回嘉禾湾的路上,小吴还试著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聊今天过得怎么样,云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到家后,她立刻冲了个热水澡。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后,才裹著浴袍出来。 路过镜子时,她站住了脚步。 一头黑髮半湿未乾,真丝的袍子贴著玲瓏的身姿,只是腹部留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云瑶,你要爭气一点! 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还早,於是她再次打开了笔记本。 不过在吃药时,她看了一眼那让人昏昏欲睡的胃药,还是收了起来,换成了止痛药。 只有这一次机会了,若还是不能顺利毕业的话,那她这辈子可真就是完了,以后只能仰人鼻息! 这时,她忽然想起了上次吃饭时,裴卓安对她的邀请。 本来她这些天还一直在犹豫呢,现在已经想清楚了,立刻给对方发去了信息。 【学长,你上次提到新建的小组,我也想加入!】 对面立刻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还发了一串烟花。 【欢迎加入!】 … 第二天,10號了。 今天是云瑶在会所上的最后一天班,也是她领工资的日子。 只不过和值班的同事交接后,来到休息室时,总感觉气氛不太对。 其实说实话,她这两天就总感觉有一些同事看过来的眼神怪怪的,有时和她说话也会阴阳怪气。 特別是几个平日里爱嚼舌根的同事,像一群嗅到某种血腥的鱼。 刚开始她没注意,等察觉后也儘量说服自己,別和那些人一般见识。 毕竟自己干不了几天就要离职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云瑶走进財务室领了自己的工资条,立刻发现上面的数额根本不对,立刻来找周领班询问。 “哟,这不是咱们这儿的大美女来了吗?” 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是林淼。 她今年已经40出头了,虽然身材保养得很好,但眼角难免有些细纹,为了遮盖妆容显得有些浓艷。 对方应该是也有什么事要找周领班办,身后还站著几个平日里和她关係密切的同事。 个个抱著肩膀看过来,嘴角掛著讥笑。 云瑶淡淡扫她一眼,懒得浪费唇舌,直接来到办公室门口。 “周领班,我的工资算错了,出勤明明是20天!即便扣除酒水,也不应该是这个数啊!” 周领班坐在办公桌后,眼神中带著审视,上下仔细扫了她一遍。 那种眼神看得云瑶很不舒服,就好像有一条蛇缓缓爬到后脊,让人觉得阴寒。 “因为有人投诉你,说你在我们会所营业期间私下和客人做不正当交易,你解释一下吧?” 云瑶眉头一蹙,“什么交易?我卖的每一笔酒水都在系统里有记录,难道偶尔多送一杯柠檬水也算在內?” “你少装清高!” 有人不咸不淡的出声,正是平日里就和林淼玩得很好的一个女同事。 她扫了一眼云瑶那被旗袍勾勒出的高挑又匀称的身材,“听说你前一阵子被一个包养你的富二代给甩了?玩腻了吗?人家是不是也嫌你私下玩得太花?嫌你太脏了!” 云瑶猛地回头,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空口白牙的造谣,你也是个女的,若有人这么诬陷你,你会怎么想?” “哟,脾气还不小呢!”林淼冷笑,“你以为我们没有证据会胡乱编排你?我们又不是那种长舌妇!” 云瑶瞬间愣住,“什么证据?”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怀疑,更有幸灾乐祸的。 云瑶眉心一蹙,还是看向了周领班,“我从没有做过任何违反规定的事,你们也不能以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剋扣我的工资,否则我只能让经理过来了!” 周领班眼神骤冷,“你不会以为我们手里没有证据吧?那只是给你留了脸面,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既然你给脸不要,那就好心提醒你一下!” “前几天在三楼的时候,你是不是和闻二少爷单独进了一个没人的包厢?过了好一阵子你才衣衫不整的出来,然后拿走了桌上的一摞现金?” 云瑶心头一震,“可那不是…” 林淼看到她这个反应后更加有恃无恐,“现在谁不知道,你是被人家闻二少爷包养,玩腻了被甩后,才来这儿上班的?还想靠身体换钱,你真以为我们会所的监控是摆设呀!” “不就仗著自己年轻几岁?听说前一阵子又勾搭上了那个姓裴的?你小心以后的花柳病!” “你!”云瑶怒极,一张脸被臊得通红,可却无从辩起。 “你敢做还怕別人说呀?”林淼面色微冷,“不过,你怎么著也是被闻二少爷包养了一阵子吧,这么快就没钱花了?像你这么骚,可以找个更有钱的老头包养你呀!最好把我们的会所买下来,那我就不说了!” 第55章 我把会所买下来送给你? 有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哟,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养过情妇?” 男子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眾人的讥讽声,让屋子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眾人循声望过去,一个身穿深灰色风衣的年轻男子快步走过来,眉目冷峻,正是闻牧野! 闻牧野目光落在为首的浓妆女子身上,“你刚才说谁是我的情妇?” “闻二少!”林淼脸色煞白,“您…您怎么进来了?呃…这里是我们员工通道,外人禁止…” 结果在看到闻牧野身侧的人后,却是愣了一下,赶紧站好,“经理!” 和闻牧野一起来的正是花姐! 花姐的脸色很不好看,看了一眼乱鬨鬨的办公室门口,一抬下巴,冲里面的人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有员工的工资条数目不对吗?你这个领班是怎么当的?就你这总出错!出来!” 周领班神色一敛,赶紧走过来將正看热闹的人推到一旁。 “经理,你真是冤枉我了!咱们会所不是有规定不能收客人小费吗?所以我才想给个某些人一个警告,都是有监控证明的,不信我一会给你找,就是那个云瑶和闻…” 说到这,他讳莫如深地扫了眼旁边的闻牧野。 闻牧野的声音很冷,“钱的確是我给的。” 他瞥向了一旁的云瑶,明明刚刚进来时还见到云瑶站在眾人面前据理力爭呢,这会儿反倒不声不响地躲在一旁,好像跟他不认识一样! 心头的火蹭蹭地往上窜,径直穿过人群,大步走到云瑶身旁,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 然后举到眾人面前,亮了亮两人手上戴著的那一对婚戒。 闻牧野目光扫过全场,“我怎么不知道我太太变成我情妇了?还是说我们的结婚戒指不够明显?” 全场死寂。 周领班和其他同事都一脸懵。 云瑶面露尷尬地垂下头,真想封住闻牧野那张破嘴,这么想著握住闻牧野的手也忍不住用了些力气。 闻牧野非但没有察觉,反而又看向了周领班,“我的钱落在了包厢里,我让我老婆带回家不行吗?” 周领班看看闻牧野,又看看云瑶。 看看云瑶,又看看闻牧野! 似乎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云瑶居然是闻牧野的正牌老婆? “还愣著干什么!”花姐瞪他一眼,“耳朵聋了?赶紧给闻总和他太太道歉!” 周领班不愧是常年混跡於三教九流的人,什么修罗场没见过,赶紧赔著笑脸过来请罪。 “对不起啊!闻总,我实在不知道有这么大个误会,但我这是按规定办事,毕竟监控在这呢,不知者不怪,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闻牧野冷冷打断,“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周领班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来到云瑶面前,“闻太太,对不住!是我冒昧了,您要是早说您的身份,我们哪会想歪啊?” 云瑶简直都要烦死闻牧野了! 之前也从来没替她出头过,现在过来抽什么风? 两人明明都已经在打离婚官司了,他现在这个时候和眾人公开自己的身份,以后只会更麻烦! 云瑶看向周领班,伸手道:“工资能还我了吧?” 周领班这回哪还敢怠慢,正好他兜里有现金,胡乱掏出来,双手递过! 云瑶一把拿过来,她现在和谁过不去都不能和人民幣过不去。 闻牧野微微皱眉,见她都不搭理自己,有些不爽,將人轻轻往怀里一带,直接拦住了云瑶的腰。 一向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闻二少爷,就这么当著眾人的面,开始和自己老婆调情。 “看来这是还生我气啊!好吧,也的確怪我!”他的声音低沉,顿了顿又道:“刚才有人怎么说的来著?这让我把青木会所买下来吗?也好,我买下来放到你名下,然后把这些人全开了怎么样?” 云瑶瞬间尷尬的脚趾扣地板,这傢伙有完没完了? 周管事和其他人都处于震惊和惊慌之中,半天不敢出声,就连花姐都嚇了一跳。 別人说这话或许是吹牛逼,但闻二少爷说出来就不一定了。 难道自己干了这么多年的工作,这就要捲铺盖走人? 可谁能想到呢?自己手底下的服务员,还真有这么个身份不凡的! 来了这么久,大家一点都没察觉,这是属於过来“微服私访”的? 到底还是云瑶先开口了,“花经理,你別听他胡说,他开玩笑的!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花经理毕竟一直对她都还不错,她也不想给人家惹麻烦。 说完便转身离开。 闻牧野自然也跟著她走出来。 至於身后那群人,面面相覷,无人再敢出声。 当走出会所,夜风微凉。 云瑶一把推开闻牧野,“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看你遭到职场霸凌,替你澄清一下,你不谢谢我这么凶干什么?” 闻牧野有些不明白了。 “你还想让我谢谢你?”云瑶觉得他简直有病,“那天若不是你故意带著人来捉弄我,会被监控录下?我会被周围的同事误会吗?坑是你挖的,火是你放的,你一伸手把我拉出来火坑,还要我谢谢你?” 闻牧野觉得自己比竇娥都冤,“那天攒局的人又不是我,也不是我非要逼著你喝酒的,今天的事我恰好撞见了,当然不能不管!你这人怎么不识好心呢?” “那我就更不用谢谢你了!”云瑶道:“咱们马上就要离婚了,我当然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大家知道我和你的关係!” 闻牧野的神色慢慢淡了下来。 云瑶又道:“你现在打著为我好的旗號,在眾人面前公布我是你老婆的消息,那你早干嘛去了?” “我和你结婚四年了,但凡有一次你肯带著我出席公共场合,別人也不会不知道你妻子长什么样子,我是不是很让你拿不出手啊?” “闻牧野,以你闻家二少爷的身份,哪怕只带我出席过一次!哪怕只有一次!向別人介绍我的身份,我都不会有这么狼狈又尷尬的感觉!” “现在好了,我已经做好了离婚的准备,你偏偏又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对人家介绍我是你妻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现在大家因为你的缘故对我客客气气,等过两个月我们离婚的消息一公布,那些人会在背地怎么说我,你有没有想过?” 云瑶特意捏著嗓子学那些人说话,“那个叫云瑶的,前些日子还仗著周二少爷的势力作威作福呢?怎么样,转眼就被人扫地出门了吧?” “她们会把今天所有受到的气,全部都撒在我身上!你当然没有考虑过,你就是这么我行我素惯了,从小走到哪都是別人捧著你,你什么时候考虑过別人的感受?” 闻牧野原本满身的火气,顷刻间就浇了一盆冷水,沉默了下来。 云瑶一股脑地將自己委屈说出来,觉得心情畅快了不少,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突然又冷笑起来。 “而且刚刚那不正是你想要的吗?让我看看现在外面打工多不容易,只有吃了苦头,才不敢在你面前继续提离婚这件事啊!这是你说的吧?” 闻牧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慌乱,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怎么听见了?” 第56章 我对你一点兴致都没有 “你怎么会知道?” 闻牧野的神情有些彆扭。 云瑶真希望自己此刻手上有一杯水,然后直接泼他脸上! 自己还要去超市买东西,说完便走。 闻牧野张了张嘴,盯著她冷酷绝情头也不回的背影,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片刻后回到车前,他仍觉得一肚子火没地发,猛踹了一脚车胎,然后才上车。 紧接著,又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去打听一下,青木会所的老板是谁,顺便评估一下这个会所现在的价值。” 就不信了,怎么现在他好像做什么事都是错的! 也对。 人家喜欢你的时候,自然怎么看你都是风景。 现在不喜欢了,连存在本身都成了错。 闻牧野烦躁地將领带扯了扯,然后注意到了手上的那枚婚戒时,转了转。 手机突然有人打来视频,是闻老夫人! 闻牧野之前就已经掛过好几次了,思索片刻,將手机支在车座旁,点下了绿键。 画面立刻打开,闻老夫人正坐在客厅里正在插花,见打通了,这才放下手中的剪刀。 “小野,你怎么回事?这几天一直都不接我视频!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闻牧野抿唇,片刻后才有些埋怨地道:“奶奶,我不是和你说过別欺负她吗?” “你就为了这个和我置气?不接电话?” “奶奶,云瑶她本来就胆小!” “她胆小?你没看见她那天巴掌抡圆了打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闻牧野的语气里少见地带著点撒娇,“奶奶,都怪你!她现在都要和我闹著离婚了!” 这黑锅闻老夫人可就不愿意背,“怪我?这怎么可能怪得著我?你平时都不让我去新房那边看你?不就是为了她吗?我还能吃了她啊!” 闻牧野有些无奈,“那还不是因为您每次去,她连话都不敢多说!” 双方都是对他重要的人,自然不希望这两个人起衝突。 “那是因为她自己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这回闻牧野也不乐意听了,“奶奶,你看你又说她!” “我连说她两句都不行了?如果她想离的话,你就和她离唄,给她一笔钱,你们也算好聚好散!” 闻老夫人倒是不怎么在乎,甚至还有点期待。 “奶奶,你就这么盼著我二婚吶?” 闻牧野语气里明显急了。 闻老夫人瞪他一眼,“瞧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那好女人不是多的是?” 闻牧野轻“嘖”一声,“奶奶,你看你又来了!” “好好好,不说了!” 闻牧野嘆了口气,坐起身,“等我伤好些就回去看您!” 然后便关了视频,重新將自己摔回到车座靠背上。 等到了晚上,闻牧野忙完手头的工作从医院出来后,还是先给保姆打个电话,得知云瑶一直没回新房后,又打给小吴。 果然,云瑶这些日子一直在嘉禾湾! 闻牧野也只得让人开车过去,到门口后敲了半天,也没人应声,但明明小吴的车就停在门口。 於是,他轻车熟路地翻过柵栏,徒手往二楼攀爬。 结果发现二楼的窗子这回关得死死的,无奈,他又翻了出来。 最后,他盯著密码锁,开始不断尝试。 自己的生日、云瑶的生日、云瑶妈妈的生日、结婚纪念日… 然后他又开始尝试组合,终於,在20分钟后。 “咔嗒”一声,门开了! 云瑶正吃方便麵呢,就听到了声响,还以为是裴童灿回来了,也没在意。 房门打开,有脚步声进来。 “你就吃这个?” 隨著责备的声音响起,闻牧野皱眉站在客厅门口。 云瑶没料到是他,“你怎么进来的?” 门的密码她上次特意挡住,也没让对方看到啊? 看来等一下,就得再改一次了! 奈何闻牧野似乎读懂了她的心声,“你改吧,我下次依旧能打开!” 云瑶將筷子往桌子上一丟,瞬间感觉已经饱了。 “成天吃那玩意有营养吗?明知道自己的胃不好!”闻牧野不怎么赞成地道。 “要你管?”云瑶直接起身,端起那碗泡麵走向厨房,连汤带面的一起倒进了水槽。 动作乾脆,没有一丝留恋。 “闻牧野,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 闻牧野一愣,脱下外套的手停在半空。 看著那张自己熟悉的面孔,此刻正满是警惕地看著自己,仿佛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瑶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那你什么意思?来確认我过得够不够惨?还是一下子良心发现,来施捨点你那高贵的同情?” 然而下一刻,她直接愣在原地。 就见闻牧野开始原地脱衣服,马甲、领带、衬衫,露出了漂亮的人鱼线和腹肌。 云瑶都惊著了,赶紧制止,“你干什么?” 闻牧野看著她下意识退后的脚步,轻嗤一声,“你想多了,我现在对你一点兴致都没有!” 云瑶一下子又羞又恼,想骂他两句,突然察觉肚子里的脏话太过匱乏,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最后只蹦出了一个词,“无耻!” 然后转身就要上楼。 闻牧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两天光顾著帮你处理大使馆那边的烂摊子,药都忘了换,你总不至於看著我伤口发炎吧?” 意思就是,要她帮忙换药! 云瑶脚步停下,她感觉闻牧野就是故意的。 但大使馆那边的事確因自己而起,无奈只能折返回来。 闻牧野趴在沙发上,大喇喇地展示身上的伤。 其实身上大部分的伤口都已经结痂了,但他就是要云瑶过来重新再上一遍药,多娇气似的! 云瑶剪开他身上的旧纱布,动作没有了上次的轻柔。 指尖不经意擦过裸露的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两人距离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那种带著心跳频率的呼吸。 闻牧野本来憋了一肚子的气,正肆意乱窜呢,但不一会就消失了。 “云瑶,我並不是吝嗇那一半的財產,你不离婚的话那些都是你的,好不好?” 云瑶手下的包扎的动作未停,吐出的话却带著一丝凉意,“然后你再隨时收回,是吧?” 闻牧野感觉喉咙好像一下子被掐住了,回过身,一把攥住了云瑶的手腕。 可云瑶的神情很淡然,平静地激不起一丝水花。 闻牧野伸出手,似乎下意识地想要触碰她的脸。 电话铃声响起了。 闻牧野接起来,耐心地听完对方的话,然后才道:“我知道那个地方,这就过去!” 然后便推开了云瑶手里的药,起身,动作利落地穿好衣服。 “我处理点事,晚点回来!” 之后,便拎著外套离开了。 云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片刻后,用酒精棉仔细擦了一遍闻牧野刚刚趴过的地方,和换下的旧纱布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上楼洗漱睡觉,她知道闻牧野今晚绝对不会回来了。 因为刚才打电话的人是周妍妍! 第57章 我代她向你道歉 剧场內的灯光璀璨如星。 闻牧野正陪著周妍妍坐在观眾席的第一排中央,看著舞台上旋转跳跃的舞者表演。 舞蹈很优美,音乐也很动人。 但闻牧野总时不时地低头看表,很是心不在焉。 周妍妍就坐在他身旁,目光专注地看著舞台上的表演。 看著那些舞者们正隨著音乐起伏旋转,如花朵般绽放,眼中满是羡艷。 那种嚮往的目光是如何都偽造不来的! 她似乎想起了自己曾经在练功房里挥汗如雨的日子,以及在聚光灯下接受眾人欢呼的场景。 然而,这一切现在都不可能了。 等表演结束后,两人才走出剧场。 周妍妍忍不住轻声道:“刚才那个领舞的跳的真好啊!和我以前挺像的!” 她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音乐当中,身体都跟著律动起来,仿佛在回忆某个动作的精彩瞬间! 闻牧野声音立刻轻柔,“你跳得比她好!” 周妍妍却淡然一笑,“就连前阵子看的那个中医也说了,我腿部的韧带撕裂,神经受损,以后都难以承受高强度的舞蹈训练了!” 闻牧野面上明显多了一丝紧绷,握紧了拳道:“对不起,我代她向你道歉!” 每次看到周妍妍对舞蹈、对曾经的自己有多么的遗憾时,就会不由得想起是谁造成了这一切。 但周妍妍似乎也就只失落了一下,很快恢復了坚强,拉著他道: “走吧,陪我去吃晚饭!” 闻牧野只犹豫了一下,便点头,“行!” 周妍妍立刻开心地走到车边,很自自觉地坐上了副驾驶。 可到了餐厅后,发现崔崇明和桑柏云已经在那里了。 周妍妍就是一愣。 闻牧野解释,“只有咱们两个挺没意思的,我就把那俩货叫来了!” 周妍妍眼底的光稍稍一暗,但隨即恢復正常,主动走过去和两个人打招呼。 席间,大部分都是崔崇明在陪著周妍妍聊天。 桑柏云本就话不多。 闻牧野就更不爱说话了,大部分时间都在认真品尝美食。 当看到其中一道菜时,突然眼前一亮。 特意拍了照,给保姆发过去,然后还发了条信息。 云瑶立刻叫他。 闻牧野抬头,“怎么了?” 周妍妍试探著道:“听崇明说,他成了你的离婚代理律师,怎么样?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但闻牧野只是淡淡道:“还好。” 崔崇明赶紧接过话头,“他那个老婆还想和他平分財產呢,幸好我及时出手,帮他出谋划策,才没让他犯错!” “你们想啊,就他那个老婆!大学都没毕业能找到什么好工作?最后肯定还得乖乖回来呀?” 周妍妍刚开始还是笑著听的,可越听越不对,於是扭头看向闻牧野,斟酌了一下才道: “我看云瑶毕竟也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了,你不至於这么小气吧?大可以给她一笔赡养费,之后不就两清了?” 谁料,闻牧野却是冷笑一声,“她以为她是谁?说离就离!嫁给我一辈子都是我的人!” 周妍妍脸色有些发白。 闻牧野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从来没见过他纠缠过什么! 比如一个人要和他断交,他立刻就会摆出防御姿態,说正好,自己也早就想和对方断交了。 然后至死都不会再和这个人说一句话,拒绝服软! 云瑶现在率先提出离婚,闻牧野不也应该立刻和她划清界限吗?到底怎么回事? 崔崇明那边还在和桑柏云聊著,说著掏出一支烟点上,然后又递给闻牧野。 闻牧野摇头,“戒了!” 见状,崔崇明不免讚嘆,“操!我就佩服你这点,烟说戒就戒!反正我是做不到!” 周妍妍这时脸色才恢復了些,笑著搭话,“是啊,我以前最討厌他抽菸了,后来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戒了,也有好几年了吧?” 闻牧野点头,“对身体不好。” 桑柏云也笑骂了他一声,“知道对身体不好,你还抽了那么多年?” “你们还记得以前咱们班上,有个叫林晓的吗?我前两天碰到她了!” “我记得!”周妍妍赶紧道:“咱们班上的学霸嘛!考试永远第一的那种,我以前上学的时候总和她借笔记,那个时候牧野还和我一起看过呢!” “可后来也不知道那个人怎么得罪牧野了,他总是捉弄人家,要么趁人家走过的时候故意把脚伸到过道绊人家,要么趁人家值日的时候把黑板擦藏起来,你还记得吗?” 闻牧野认真想了想,最后摇头,“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了,是不是个子高挑,经常穿格子衣服的?” 崔崇明一笑,“你这不是记得挺清楚的!不过你也是的,上学的时候就总对学霸型的美女避如蛇蝎,你和学霸型的美女有仇啊?” 周妍妍猜测,“我倒觉得是因为伯母的缘故,让学霸这个词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 毕竟姜佩就是个標准的学霸型清冷美女! 甚至创下了把自己亲儿子腿打断的光辉事跡,让人退避三舍! 闻牧野笑笑不语。 崔崇明还在旁边打趣,“整个学校,牧野他也就对妍妍你有几分好脸色,谁让你对他有恩呢!” 听到这话后,周妍妍似乎不怎么高兴,立刻纠正:“牧野对我好又不只是因为顾念因为那件事!” 崔崇明赶紧討饶,“是我说错话了,自发一杯总行了吧?他那个时候对你好肯定是因为喜欢你呀!” 周妍妍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一阵轻微的手机震动声响起。 闻牧野扫了眼来电显示,面色微微一怔,“餵?好,知道了,马上回去!” 他一边起身一边对几人道:“你们聊,我那有个急诊,先走了!” 说完都不等別人说什么,便匆匆离去。 见他离开,周妍妍聊天的兴致也没那么高,又敷衍一阵,她也说事起身离开了。 只剩下两个大老爷们在那面面相覷。 反正这一顿饭是闻牧野请客,二人便又开了一瓶好酒。 崔崇明最先打开了话匣子,“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妍妍没提醒的话我都没反应过来,牧野他好像不想离婚啊!” 多年好友,他觉得闻牧野就这一点不好,不爱说话,干什么都让人猜! 可桑柏云却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那是人家夫妻情趣,他俩刚结婚那会你忘了?牧野每次回家后脸上不挨几巴掌?你看他说什么了吗?” 提到这个,崔崇明瞬间一个激灵,“有一次我去他家找他,刚到院门口就听到他老婆在里边砸东西,嚇得我都没敢进门!反正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他们家,换你娶这么个老婆,你受得了?” “还有那次咱们喝酒喝到一半,大半夜的,他老婆自己在家割腕直接进了医院,牧野后来有一阵也是被嚇著了,非要带著人去看精神科大夫,还以为是抑鬱症呢!结果不是,就是纯粹的作妖!” “牧野他现在的確还是没打算离婚,但依我看,八成还是顾念著云瑶当初挡的那一道,怕她在外面受苦吧?” 结果刚说到这,桑柏云就啐了他一口,“你个脑残!上学的时候就不让你成天地跑去参加辩论赛,现在养成坏毛病了吧?嘴走到脑子前面!” “你觉得有谁会因为报恩而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这都什么年代了,以身相许吗?周妍妍还对牧野有恩呢,怎么没见他娶周妍妍啊!” 崔崇明被骂得很不爽,抬脚就踹他,结果被灵敏躲开,怒道:“那不是因为当初他家里不同意吗?什么审查不合格?” 桑柏云直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看著他,“你果然是个脑残!” 崔崇明仔细琢磨了一下他的话,还是没想明白,“算了,不想了,反正这些男男女女的事都很复杂,幸好我是不婚主义!” 而另一头,周妍妍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赶往了另一家餐厅。 似乎正打算见什么人,就这里等著。 趁著这个间隙,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看样子是国际长途。 片刻后,那边响起一个女声,“餵?” 周妍妍有些沮丧的轻嘆,“妈,牧野好像不愿意离婚,我该怎么办啊?” 第58章 先生想让您尝尝鲜! 电话那头的女子声音一点都不显老,带著一种沉静。 “傻孩子,你著什么急?婚姻这种东西本就牵扯了太多利益,不管谁要走出来,都是要斩断很多东西的,给他一点时间!” 周妍妍嘆了一口气,“妈,我能不急吗?回来这么久了,他都没碰过我!” “他不离婚,那我和诚诚怎么办啊?我都生了一个孩子了,不可能没名没分的跟著他啊!” 说到这,周妍妍的声音里明显带著一丝哭腔。 她之前给云瑶发去的那一段语音,可不是偽造的! 闻牧野真的亲口对她说过,会永远爱她的,绝不变心! 电话那头的人立刻轻声安慰,“当初这个孩子本就来的意外,但你要好好把握,懂了吗?” “闻家现在就闻牧野一个孩子,这么大的集团,以后不留给他给谁?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你得时刻提醒他,你的腿、你的舞蹈事业都是因为云瑶而毁了,你现在又独自带著一个孩子,要懂得利用好他的愧疚。” “记住,婚姻並不重要,抓住男人的心才是关键!” “你想想你爸爸,他结婚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了你!” 周妍妍这才擦乾眼泪,仔细想想,觉得的確是这么个道理。 从小,但凡自己有个头疼脑热,爸爸都一定会赶过来看她。 哪怕是爸爸最后得癌症的那段时间,也在为她们母女考虑。 特意嘱咐,不让她们母女去医院看望自己,说照顾病人的活太辛苦了。 而且看著他身体一天天虚弱下去,她们娘俩会很难受的! 看来妈妈说得对,这件事她急不得。 等重新收拾好心情,她这才掛断电话,而要等的人此刻也来了。 正是关凌儿! “妍妍!”关凌儿离得多远就朝她打招呼。 周妍妍赶紧端出一贯的温和亲厚,两人先是寒暄了一阵。 很快,关凌儿便说出主动將她约出来的原因。 “妍妍,你能不能再借我一点钱啊?上次你借我的那笔钱,其实大部分我都打给那个周领班了,而我们公司最近需要一笔流动资金!” 关凌儿的父亲当年就因为剋扣工人的工资的事,在行业里信誉不好,生意也是每况愈下。 关凌儿本来就学习不好,毕业后也只能回进自己家公司做事。 其他大企业都不愿意搭理她们,也就闻老夫人有时举办什么宴会时,才偶尔邀请她过去。 不过幸好这一阵子周妍妍回国,对她出手还算大方。 周妍妍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很快就掩饰过去,“好啊,我一会给你转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自打上次在医院,桑柏云警告她后,她就有些投鼠忌器。 於是想了个『曲线救国』的法子,开始攛掇关凌儿对付云瑶,毕竟这两人关係也不好! 只是没想到,关凌儿看起来咋咋呼呼的,办事能力也很一般。 折腾了一大圈,居然没让云瑶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这个人暂时是有价值的。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周妍妍便拉著关凌儿的手道: “什么时候帮我介绍一下闻老夫人?听说她老人家对古董方面很在行,我妈妈前一阵刚在海外淘到一幅古画,想请她老人家帮忙鑑赏呢!” 关凌儿今天本就是来借钱的,人家都没驳她的面子,她也不好拒绝这个小小的要求。 “好啊,过两天我就给你介绍一下我姑婆!” … 第二天,云瑶刚起床洗漱好,外面就响起了门铃声。 打开监控一看,居然是刘婶! 云瑶赶紧开门。 刘婶笑吟吟地道:“夫人,早啊!知道您最近在忙,也没按时吃饭,以后我做完就给您送来!对了,还有这个!” 她说著,递过来一个精致的袋子,看起来应该是哪个高档餐厅专门用来打包的。 “先生想让您尝尝鲜,昨晚在餐厅用餐时觉得挺好吃的一道菜,也特意一起送来!” 云瑶笑容一敛,昨晚? 闻牧野应该是和周妍妍一起吃的饭吧? 她还是將两样都收下了,“真是麻烦你了!” 这两天的確太忙,自己做饭的话还得买菜、摘菜、刷碗,太费时间了,所以才一直吃方便麵凑合。 东西送到,刘婶便离开了。 而云瑶也回了院子,隨手就把那盒高档餐厅的菜扔进了垃圾桶。 回到屋后,她继续看笔记。 现在已经不上班了,自然得抓紧时间学习。 而且既然答应了裴卓安进入他新组建的小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先证明自己! 这也是裴卓安在对她做出邀请的同时,给了她一张无人机比赛邀请函的用意。 否则,像云瑶这样还没毕业就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入实验组的人,很可能会被同一小组的人质疑能力。 今天,就是正式比赛的日子! “叮咚!” 门外的男子身穿剪裁利落的西装,领带微微鬆开,目光始终盯著院內的那道门。 正是来接人的裴卓安! 第59章 一股烟味!嫌弃 云瑶立刻开门。 裴卓安看到她一身干练的装束,装备也早已经准备好了,声音温和的开口:“紧张吗?” 云瑶微微抬起下巴,“没有,甚至有点兴奋呢!” 然而,这种跃跃欲试的状態一到赛场,就迅速消失了。 无人机竞技场就建立在近郊地区,数十架造型各异的无人机如蜂群般盘旋著,各种引擎的嗡鸣声和指挥台的调度声互相交织著。 云瑶已经太久没有身处这种场合了,手心都不自觉地冒著汗。 裴卓安轻笑一声,安慰道:“你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要打起精神啊!和你一起出场的都是行业內未来的新星,其中一个还是去年的季军!” 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环,上面印著星穹科技的logo,然后递到了云瑶面前。 “我记得大二那年,你才刚接触无人机,当时那架原型机都快散架了,你调试过后硬是迎著风又飞了两圈,学妹,要对自己有信心,去吧!” 云瑶怔住,眼眶微微发热,最后深吸了一口气。 “放心吧,学长,我会的!” 趁著赛前准备,她重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无人机,用扳手拧紧了一枚鬆动的螺丝。 然后又站在操控台前,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调试著自己的飞控系统参数。 信號灯已亮起,比赛即將开始。 云瑶轻轻抚摸著自己的无人机。 以前听人说过,工匠们费尽心血创造出的东西,时间长了都会生出自己的意识。 云瑶並不是迷信,只是这个无人机承载了自己太多的期盼,真就像她的孩子一样。 一起加油吧! 终於,比赛开始。 十二架无人机几乎同时衝上天空,比试环节有很多关。 穿越障碍环,低空绕桩、高速俯衝、精准悬停…每一关都考验著操控算法和临场应对能力! 云瑶的无人机是蓝色的,在空中划过时带出漂亮流畅的轨跡。 她目不转睛地盯著那道蓝光,手指在操控键上不断跳跃,从刚开始的有些生疏到逐渐自如。 每一个拐弯、每一次俯衝,她甚至有种自己的血液在跟著沸腾的感觉。 隨著操作越来越嫻熟,感觉自己有那么一刻好像无人机共享著心跳,同样能感觉到风声从自己耳边呼啸而过。 记住,一定要稳住节奏! 自己绝不能输! 最激烈的对决即將到来,正是最后的三圈。 云瑶屏住呼吸,这一刻,周围所有的声音好似都消失了。 有一台无人机和她咬得很近,当来到倒数第二圈时,对方忽然提速,直接超车。 云瑶瞳孔猛地一缩,额头渗出冷汗,护目镜都有些模糊了。 她深吸一口气,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自己的无人机在最后一个关口时,被气流干扰的出现了微小的抖动。 裴卓安就站在观赛台旁,双手紧握,但始终没有出声。 云瑶將视线微调,角度猛然拉升,以一个近乎完美的弧线穿越了终点线。 虽然仅仅领先0.23秒,但却贏了! “恭喜,获得冠军的是9號选手,云瑶!” 场外观眾立刻沸腾起来,掌声如潮! 云瑶这才摘下护目镜,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然后垫起脚,使劲地朝看台那边的裴卓安挥了挥手。 裴卓安隨即走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拿下了这场比赛!” 云瑶眼中也有泪花闪动,只觉胸腔中一直积压的情绪终於是释放出来。 裴卓安看著她,笑问:“有没有给自己的无人机取名字呀?” 云瑶抬起头,阳光洒在她脸上,像镀了一层金。 “当然有,叫蓝鸟!” 鸟儿就该飞向属於它的天空,不必关在笼子里。 裴卓安点头,“好名字!” 云瑶笑了笑,对胜负的执念在这一刻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篤定。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开始而已,自己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比如刚刚,倒数第二圈时,自己的无人器就明显出现了失误,等一下回去定要继续完善系统! “学长,刚刚那个差点把我超过的选手是谁呀?” 裴卓安一愣,指著不远处站著的另一个女孩子。 很年轻,也才20出头的样子。 “那个女孩叫夏青顏,就是我之前和你提到过的上一届季军,这次比赛明显进步了很多,只不过她的风格相较你而言更加激进!” 难得碰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对方年龄和自己也相差不大。 云瑶便主动上前,友善地搭话,“你是夏青顏吗?刚刚在高速段时你的无人机稳定性给的我压力很大呀,差点让我乱了节奏,认识一下,我叫云瑶!” 然后夏青顏却是脸色阴沉,看到她后,更是將遥控器重重摔在记分台上。 “你今天能贏也是有运气加成,我累积了这么多经验,难道还能不如你?等著吧,下次我一定会贏你!” 云瑶一愣,自己难得主动开口想交个朋友,结果人家好像没看上她呢! 夏青顏扫了一眼她手腕上戴著的星穹科技的手环,又扫了一眼不远处一直看著她的裴卓安,冷冷地道: “有人家星穹科技专业的飞控算法工程师亲自开车接送,运气能不好吗?你有背景又能怎样?想当工程师,总归还是要看能力的,没有谁会一辈子罩著你,你最好还是提升一下自己的专业素养,靠一些作弊的手段能帮得了你一时,也帮不了你一世!” 云瑶知道她是误会了,还想上前解释呢,可人家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她。 直接拎起自己的背包,酷酷地离开了。 云瑶只得耸耸肩,算了! 她继续在赛场上閒逛著,能来这里的,未来很可能都是同行,碰到有眼缘的自然隨手加个微信,以后也方便联繫。 等收拾完装备,准备进公共休息室时。 刚进门口,云瑶便掩住鼻子,嫌弃地用手扇了扇,“一股烟味,真呛人!” 她扭头就走,寧愿在外面吹冷风。 第60章 人家也不会娶你的 医院內。 闻牧野閒暇时候,隨手打开微信扫了一眼,结果被一个公眾號的內容吸引了。 因为当初让人调查裴卓安时就关注了对方信息,正是星穹科技的公眾號! 今天更新的內容是一场无人机比赛,那个熟悉的名字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立刻点进去。 当翻到最下方的时候,果然看到了云瑶的照片。 虽然,只是她一个人站在人群中的照片。 但闻牧野好像嗅到了什么,放大照片搜寻。 果然,在云瑶胸前掛牌的反光处,看到了一个男子的倒影。 云瑶的这张笑容灿烂的照片,应该就是对方照的! 闻牧野犹如被人点了穴道,下一刻眼底便划过一抹阴寒,先將图片保存。 等熬到了晚上下班,他直接让老刘开车去了嘉禾湾。 等到了门口才发现,昨日那种高端的密码锁外层,又加了一道老式普通的锁头。 看起来有些丑丑的,锁芯还挺粗。 为了防谁,不言而喻! 闻牧野一看就被气笑了,冲老刘招招手,“去上旁边五金店,买根锯条来!” 等东西买回来后,他用手指捏紧那根又薄又脆的锯条,开始锯那把锁!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刺啦刺啦,”像是猫爪划过黑板,火星子都在昏暗的路灯下四处飞溅。 没多大功夫,锁芯便被锯断了! 管你密码设置的多复杂,管你锁芯换得多粗,这就叫大道至简! 所以,当闻牧野裹著凉意再次出现在门口时,云瑶就是一阵吃惊,“我明明已经加了锁啊!” 闻牧野阴冷地瞪著她,“想问我怎么进来的?” 他拎著手里的锯条晃了晃。 云瑶有些不敢置信。 闻牧野觉得好笑,语气里满是嘲讽,“想报警啊?反正我带著结婚证呢,你租的房子也该有我一半,我怎么不能来?” 云瑶被噎,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面前这个无赖! “刚才满月给我发信息,你的那个代理律师崔崇明,他怎么每次回覆信息都那么慢?约著当面聊又说忙!不行的话你就趁早换个更专业的吧,別拖拖拉拉的!” 闻牧野立刻一副不以为意的態度,“你一穷二白,不用操心,我资產这么多,不得慢慢算清楚啊?” 一进来,就注意了玄关旁用来放钥匙的收纳框,里面正放著一个手环。 上面还带著星穹科技的logo,显然是云瑶回来时隨手放在那的。 闻牧野好似没看见,走到门口自觉换鞋,將公文包往旁边一放,还真就当成他自己家了。 云瑶觉得自己是真的没招了,抬脚就要上楼,却听到凉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不会以为人家对你有几分重视,就觉得自己有机会了吧?” 云瑶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愣,下意识回头,“你说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 闻牧野脱下大衣,迈著修长的腿来水吧,隨手开了一瓶酒。 “你不就是看上了那个叫裴卓安的?今天有他陪著一起参加比赛,很高兴吧?” 闻牧野灌了一口酒,又道:“你掂掂自己的分量,就算和我离了婚,人家能稀罕娶你?” 云瑶真是不知道他哪根神经又搭错了,特別是当看到闻牧野眼神中的讥誚后,她下意识冷嘲热讽回去。 “我以后不管嫁给任何人,都一定比跟著你强!” 裴卓安性格稳重,有担当,如果当初嫁的人是对方的话,哪怕后来两人没感情了,也一定会给自己保留最基本的尊重和体面。 只是这话她没说出口,实在是怕给裴卓安造成误会。 闻牧野捏著酒杯,下頜线的线条瞬间变得更加冷硬。 “云瑶,你不会是真的想嫁给裴卓安吧?裴家年轻一辈的继承人只有两个,裴卓安明显就是集团未来的掌舵人!” “现在无人机行业大好,最近正高薪从各地聘请技术人才,参与他主导研发的新项目。” “像他这样显赫的家世,婚姻从来不是个人的选择,之所以对你拋出橄欖枝,也只是单纯的为了公司的项目!” 他的语气冷得直掉冰碴,“你別自作多情了,真拿自己当个宝啊?” 这话虽然戳人心窝子,但的確是大实话。 云瑶抱著肩膀道:“那又怎么了?” 她的確没资格,也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与其操心別人,他怎么不先管好自己? “为了顾及自己的名声,一边不想和我离婚,一边在外面金屋藏娇,左拥右抱地,家里外头两头跑,你才是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 闻牧野胸口剧烈起伏著,脸色黑得好似锅底,“我什么时候金屋藏娇了?你少在那里反咬一口!也不用叉开话题!” 云瑶不明白,这个时候他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你和那个周妍妍不是早就睡过了吗?哪天突然蹦出个私生子来,我都毫不意外!” 闻牧野额头的青筋直跳,“你能不能別越说越离谱!咱俩说咱俩的,你总往人家周妍妍身上泼脏水干么?別又开始无理取闹!” “哟~果然很袒护啊!” 云瑶也懒得跟他吵,直接上了楼。 闻牧野气得不行,拎起一个抱枕狠狠摔向了楼梯口,別有深意道: “你总有求我的时候!” 云瑶懒得想他这话什么意思,上楼后本来是想洗漱过就睡觉的,毕竟今天有点累了。 隱约间,好像听到了手机有人发来视频通话,但声音很微弱。 云瑶找了一圈才反应过来,手机被她落一楼了。 下楼后,她发现闻牧野正独自抱著肩膀坐在桌前。 似乎听到下楼梯的声音,他扫了一眼过来,但又很快转开了视线。 虽然闻牧野眉目低垂,但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的样子好像在恶作剧一样! 云瑶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他那么无聊,用微信给自己发视频吧? 等看清手机界面的显示后,这才按下接听键,语气也瞬间变得温柔,“妈,你还没睡啊?” 云淑琴的声音有些哑,“瑶瑶,这两天很忙吗?怎么都没来看我啊?” 云瑶將手机用餐巾盒支好,这才道:“的確有点忙,明天就去看你!妈,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啊?” 云淑琴本就是手机发的视频,镜头稍稍一动,就看到了她旁边的於承復。 於叔叔似乎有些心急,赶紧凑回来,“小瑶,你老公和你在一起呢吗?能不能帮忙问问,你妈妈的二期手术时间明明已经到了,可那个主刀的医生昨天根本没来啊?” 云瑶垂在一侧的手指瞬间捏紧,下意识看向了对面的男人。 闻牧野眼尾微微眯起,有著几分狡黠的弧度。 目光掠过云瑶那明显变得焦急的神情时,嘴角立刻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动作从容地解下自己的领带,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似乎带著某种隱秘的得意。 云瑶瞬间明白过来,“闻牧野,你不会…” 第61章 求我! 视频那头的云淑琴似乎正要说话,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於叔叔立刻凑近摄像头,满脸焦急,“瑶瑶,你妈这都烧了两天了!药虽然一直在吃著,但效果实在太慢,她还不让我给你打电话!” “行了!”云淑琴突然低声喝止,眼神责备地看著他:“你別跟孩子说这些,她那边…也有她的难处…” “能有什么难处?”於叔叔急了,声音都有些拔高,“你是她亲妈!病成这样还不敢让她知道?她老公那么厉害,又是医生,肯定手里很多人脉,看看能不能赶紧换一个专家过来啊!瑶瑶,你跟你老公好好说说!” 云瑶眼眶一下子红了,手指紧紧攥著手机,“妈,你放心,只是现在…” 她话没说完,闻牧野忽然站起身,慢悠悠走到她身旁。 但却没有出现在镜头前,而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手搭上她的手背,声音虽压得很低,但却冷得像冰。 “说呀,说你已经准备和我离婚了,你不是最孝顺了吗?” 云淑琴似乎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瑶瑶,你现在在哪呢?” 云瑶此刻明显是坐在餐桌前,但新婚別墅一楼的餐桌明显要大许多,二楼的餐桌旁就是自己女儿女婿的合照。 还是结婚时拍的呢,郎才女貌的一对碧人,很是养眼! 所以云瑶此刻和她说话时的背景里明显不是在家! 云瑶心头一紧,“哦,我在朋友这边串门,所以不在家!” 於叔叔听到后以为闻牧野不在,说话便也没了什么顾忌。 “你妈这两天一直不肯说,怕你为难,毕竟她因为这个病都已经在医院里住了大半年了,这种私立医院都挺贵的吧?又都是你老公掏的钱,你妈担心娘家人让你受拖累!” “可我真是有点看不下去了,昨晚你妈疼得整宿都睡不踏实!” 云淑琴在旁边急忙拉住他,“行了,別说了!” 她实在不愿意再给自己女儿添乱! 云瑶和闻牧野前一阵子吵架,两人虽然当著她的面和好了,但她不是不能感觉到女儿的强顏欢笑。 特別闻家本就是大户人家规矩多,自己女儿和人家也不算门当户对。 上一次见女儿的婆家人还是在结婚时,虽然不刻薄,但难免有些微妙的优越感。 所以她从来不向自己女儿伸手要钱,就怕云瑶被夫家那边被轻视。 可是於叔叔却是一把夺过她的手机,语气更急,“瑶瑶,你妈是心疼你!可她现在毕竟是个病人,你不能让她硬撑啊!” 云瑶眼眶瞬间湿润,她知道母亲一向要强,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了,绝不会向自己开这个口的! 她只得强作镇定,继续冲手机那头的母亲道:“妈,你別担心,我等下就和他说,然后明天就去医院看您!” 之后,视频被切断。 云瑶立刻看向一旁冷脸坐著的闻牧野,声音都有些发颤,“是你让医院那头停了我妈的手术?” 闻牧野冷脸坐在一旁,正慢条斯理地解下手錶,“我说了,你总有求我的时候!” 云瑶咬住下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知道闻牧野就在等这一刻,等自己在他面前低头,等著她承认自己离不开他。 “闻牧野…”云瑶还是妥协了,声音乾涩得像砂纸在摩擦,“给我妈主刀的医生一直没到,你能不能想办法,儘快换一位大夫来?” 闻牧野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冷笑,“哦?终於想到我了?之前不是挺硬气的,说不用我管吗?” “不巧,我现在正忙著离婚呢,反正你妈的病也死不了,让她再拖一拖吧!” 云瑶脑海里浮现出母亲那明显有些浮肿的眼睛,估计是肾又不好了,“我妈妈毕竟年纪大了,这样实在太遭罪!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 她从未如此低声下气过,这些日子好不容易竖起的骄傲和稜角,在这一刻再次被尽数压弯。 闻牧野终於抬头看向她,那双曾经盛满了温柔的眼睛,如今满是冷漠,悠悠道: “我认识的人脉和你有什么关係?你都要和我离婚了,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 云瑶强忍哽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实在没想到闻牧野会在母亲病情加重的时候来和她发难,明明都已经做好决定起诉离婚了! 老天爷到底是不是在耍她? “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闻牧野忽然道,声音低沉,却带著很强的压迫,“云瑶,这些日子,你是不是觉得你翅膀硬了?” 云瑶浑身一震,好似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望著面前这个男人,这张以为会共度一生的脸,扭曲得让人心痛,眼泪无声滑落。 但她起身,来到闻牧野面前,“我求你,帮帮我妈妈!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主动提出离婚!我现在意识到错了,我的確离不开你!能不能看见我们的夫妻情分上,帮帮我妈妈!” 每一句说出口的话,都好似锋利的刀割在她心上,也割断了她仅剩的一点尊严。 闻牧野静静看著她,脸上没有终於贏了的喜悦,只有深不见底的复杂。 片刻后,他转身上了楼,声音依旧冷得没有温度,“你自觉点,回头把离婚起诉撤销,以后做好你闻太太的本分!” 之后,便径直去了浴室。 云瑶怔住,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脊樑却任凭如何努力都挺不直! 没办法,她只能给江满月发去信息,【对不起,江律师,我这边决定不离婚了。】 对方立刻连著回了好几条信息。 可云瑶现在根本看不下去,然后又赶紧给妈妈发去信息,让她安心。 於叔叔刚刚说的话还是在她脑子里盘桓,母亲昨晚就疼得没怎么睡觉,今晚又不知道该怎么熬呢! 她浑浑噩噩的回到臥室,直接把自己整个人摔在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著。 闻牧野这会洗完澡,身上还带著沐浴露的香气,直接躺在她身旁,將她的脸扳了过来。 云瑶真是不想看见他,移开视线,无奈又虚弱道:“你又干嘛?” 闻牧野固执地將她的脸再次扳过来,让她看著自己。 “云瑶,我可从来没有强迫过你,是你答应了我的求婚,当时说过什么你可別忘了,想反悔的话,自然会受到惩罚!” 第62章 学习好又有什么用? 惩罚…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云瑶的耳朵,她没有说话,虽然心里发酸,但却没有再哭。 闻牧野掀开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然后用手揽住她的腰,將人抱在怀里,带著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灯也已经关上,黑暗中,静得只能听到各自的呼吸声。 闻牧野忽然轻声开口:“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心里想的是谁,但我们既然已经结婚了,你就只能是我的,不要再有下次了!” 云瑶觉得他真是有病,闭著眼睛,心头只有无尽的空荡和悲凉。 別墅那边的床很大,两人平时一个躺这头,一个躺那头。 现在这张床小了许多,確是想分开都不行! 云瑶能感觉到放在自己腰上的大手正轻轻摩挲著,也感觉到了脖颈后处那逐渐升温的呼吸。 但罕见的,闻牧野並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就这样单纯地抱著她安然睡去。 … 第二天早上,六点。 都不用闹錶叫,闻牧野便自动睁开了眼,准备去晨跑。 爷爷以前是部队的,从小就督促他锻炼,这些年都养成习惯了。 闻牧野刚下楼走到门口,却强迫症发作,看不得垃圾桶里有隔夜的垃圾,打算顺手扔了。 结果却发现,自己昨天让人送来的饭菜,云瑶连包装袋都没打开就直接扔了。 他气得冷哼一声,却忽然想起什么,又进屋来到玄关,抓起钥匙框里那个印著星穹logo的手环,狠狠扔进了垃圾袋。 可等他跑步回来上楼后,却发现床铺上空空如也。 其实在他出门前,云瑶就醒了! 她现在真是不想面对这个人,才一直装睡。 等云瑶赶到医院时,先是给母亲买了早饭,然后又找到主治医生询问病情,顺便打听一下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令她意外的是,手术安排得很快,今天上午就可以开始了。 也不知闻牧野到底是什么时候安排上的。 但不管怎样,这一刻,她心里对他是有些感激的,毕竟好医生可不是有钱就能请到的! 云瑶整个人终於鬆了一口气,这才有心情重新翻看手机。 微信上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江满月发来的。 云瑶很是歉意,知道对方这些日子是真的在为自己干活,替她出谋划策。 而现在,自己这边突然撤销了起诉,理应给人家一个解释。 不仅因为江满月是她的代理律师,也是她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 於是和对方约好,就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毕竟母亲等下就要手术了,她怕走得太远,等下来不及回来。 闻氏国际医疗中心地处安东路,是条商业繁华的街道,附近的商场餐馆等应有尽有。 医院里的工作人员或者是病患家属等,也经常来这边。 云瑶本来想直接去咖啡厅等人的,但却一转身进了商场。 她想著至少给江满月买份小礼物,也算弥补一下自己的歉意。 商场一楼的大厅里有不少卖珠宝饰品的。 云瑶隨意扫了一眼,都是几千块钱。 价位自己能接受,作为赔罪礼物,也算拿得出手。 售货台的服务员面上带笑,开始为她推荐,“这位女士,是想选一条您戴的项炼吗?” 云瑶平时对这方面真是不了解,感觉这家风格似乎偏成熟一些。 注意力很快被旁边一个很有现代简约气质的品牌logo吸引了,感觉这家的东西还挺年轻化的。 她看中了一条紫色的项炼,“请问,这个几千块?” 服务员面色一怔,想要提醒她,这个可不是几千块能买下来的。 结果不远处就传来几声大笑,有几个时尚俏丽的女子走过来,脸上带著不加掩饰的讽刺。 “哪里来的土老帽?连林大师的设计款都不认识!几千块钱连个仿品都买不下来吧?”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和云瑶差不多大的样子。 而走在最后方的,正是周妍妍! 她以前上的毕竟是私立学校,身边的同学大都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和从小只知道死读书又不善言辞的云瑶不一样,周妍妍从小就伶俐嘴甜会来事。 所以即便在她们那个圈子里,也是团宠! 特別后来她的双腿被毁,再也不能跳舞后,大家对她更是多了几分怜惜,颇多照顾。 周妍妍看到云瑶后也有些惊讶,“你怎么一个人来买东西啊?” 云瑶脸色有些发白,並不是很想搭理这几个人。 可人家明显不想放过她,率先开了口。 “妍妍,你的新家真是太漂亮了!野哥也够大方的,直接送你一套大平层!” “不像有些人,只能在这抠抠搜搜地选几千块钱的手炼!” “野哥当然是不愿妍妍受委屈的,那沙发我之前就看中了,还要定製,整套下来上百万呢,也是野哥送的吧?” 周妍妍笑了笑,神色从容,“毕竟以后我们经常住嘛,若是太小了,孩子大了都跑不开!” 她说这话时,有意无意地看向那边的云瑶,唇角的笑意意味深长。 而其他人则是一眼的艷羡。 周妍妍款款走过来,看了看云瑶刚刚指的那一款昂贵的项炼,“妹妹,你是要买这条吗?正好我有她们家的会员卡,要不我送你吧?” 云瑶只觉一阵反胃,『妹妹』那两个字听著就叫人噁心。 “哎呀,妍妍,快收起你的烂好心吧!你看人家给你好脸子了吗?” “你就不该心软!我要是你的话,每次见到她都上去一个耳光,当初怎么害的你都忘了吗?你的舞蹈可是在全国大赛中拿过大奖的,不都是被她毁了?” “咱们快走吧,免得沾晦气!” 说著,几人在前离开了,只剩周妍妍和云瑶。 见旁边没有人了,周妍妍立刻露出本来面目,冷声道: “你看你都混成什么样了?从小只顾读书,学习好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个在星穹科技打工的实习生!” “我依旧能让所有人都討厌你!你知道的,大家总是更喜欢我,爸爸是这样,闻牧野也是!” “你认命吧!” 这几句话真好似一把尖刀,猝不及防地插进云瑶的心臟! 第63章 金屋藏娇 云瑶留在原地,低垂著头。 直到这时,服务员才敢走过来,悄声安慰: “女士,別往心里去啊!看那帮人的穿衣打扮就是有权有势的富二代,根本看不上咱们普通人,要不我给您介绍一款价位適中的?” 云瑶轻轻点头,挑了一款合適的,打包带走。 然后便回到了咖啡厅,挑了个靠窗的座位,等著江满月。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冤家路窄的原因,竟再次碰到了周妍妍那几个人! 几人手里各自拎了几个礼品袋,看样子是购物之后过来歇脚的,就选在了离云瑶不远的地方坐下。 云瑶烦躁,有种被冤魂缠腿的感觉。 要不是和江满月约好了,她早起身离开! 周妍妍不愧是团宠,姐妹间的聊天大部分都是围著她的,要么说她儿子长得多可爱!要么夸讚她的新家多漂亮! 周妍妍显然也早就习惯了这种眾星拱月的感觉,目光偶尔间偏向后方的云瑶时,眼角才会带著一丝得意。 她一边和大家展示闻牧野新给自己买的东西,一边看似苦恼的道: “其实你们不知道,房子太大了有时也有坏处,总觉得空荡荡的,我就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搬进来住啊?他说等过些日子的!” “估计怕我一个人寂寞,还特意帮我挑了一只猫咪,纯白色的、毛茸茸,好可爱呢!” 她说这话时,眼底全是笑意,“牧野特意给猫取了名字,你们听!” 周妍妍点开了微信—— “就叫五福吧!” 那显然是闻牧野给她发的语音。 云瑶听到这话,搅拌咖啡的手顿住,整个大脑有一瞬间都是空白的。 五福? 以前她和闻牧野在街边捡到过一只流浪的小奶猫,眼睛都没睁开呢。 云瑶觉得太可怜了,便將小猫抱在怀里。 闻牧野当时就拍开她的手,说怕猫没打疫苗有细菌,於是也不在乎自己有没有洁癖了,直接將猫用自己的大衣抱了起来。 因为那阵儿云瑶还在住院,猫咪就临时养在了她的病房里。 两人那时都不懂养宠物,发现买的猫粮小猫不吃,闻牧野就把鸡肉一点一点用嘴嚼碎,放在手里餵那只小花猫! 有了那只小猫的陪伴,云瑶在病房的日子才没有那么无聊,甚至病情都一下子好了不少。 但当时医院不许养宠物,他们两个只能偷偷养著。 每次护士来查房时,都赶紧將猫咪藏起来。 闻牧野说过,这是属於他们两个的秘密, 因为猫咪给云瑶带来了福气,他就给那只猫取了名字叫,五福! 这是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秘密,如今,却被他轻描淡写地告诉另一个女人! 云瑶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因为她察觉到眼角开始湿润了,於是赶紧用力揉了揉。 她知道自己现在和闻牧野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但至少在最初的日子里,两人是真心对待彼此的。 这些回忆,一直被云瑶放在某个角落里珍藏著。 因为她觉得那两年的回忆里,两人间的感情是乾净的,不掺杂任何误会的! 那也是闻牧野对她最真实的样子! 结婚这四年,她有无数个难熬的瞬间,都是靠著两人这份曾经的回忆来度过。 如今,他亲手將这份美好玷污了! 就好像在说,两人的曾经只是无足轻重的东西,並没有什么特別的,也从不值得被珍惜,自然可以隨意处置! 云瑶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多了一个四面透风的洞口,什么都没有,只剩呼啸的凛冽风声。 “云姐?云姐?” 江满月叫了好几声,云瑶才反应过来,有些迟钝地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神色有些茫然,下意识站起身,结果不小心撞倒了面前的咖啡,差点洒了一身。 江满月眼疾手快地將她往后一拖,“看著点!你这是怎么了?” 云瑶摇摇头,“没事!” 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甚至不知道周妍妍等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见她这样神不守舍,江满月本来路上还有些怨气的,也没再说什么。 她以为云瑶又像她之前接过的那些案子一样,被自己老公哄了几句,就什么都可以揭过了。 云瑶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努力提起精神,先是招呼著江满月坐下,然后將自己刚刚准备的小礼物递过去。 “云姐,你要相信我!” 江满月以为云瑶不信任自己的能力,立刻將一沓资料从包里掏出,“你之前不是和我提到男方出轨,在外面有小三吗?我已经查过了!” “那个小三的確是近期才回国,前阵子搬进了一套江景大平层,果然就是你老公出钱给她买的!这笔钱可属於你们俩的婚后共有財產,你有权追回的!” 云瑶接过那几张照片看了看。 房子的位置临江而立,背倚繁华,前揽浩渺,整栋建筑採用流线型现代主义设计。 果然就像刚刚那几个人说的,真的很漂亮! 云瑶觉得好笑,闻牧野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没有金屋藏娇。 果然啊,他在自己面前没有一句实话! 江满月又將另一份资料递给她,“这是昨天刚调出的你名下的资產报告!” “不用了。” 云瑶直接拒绝,因为她知道什么都没有。 江满月以为她都知道,便收回来了。 “所以,云姐,你真的要放弃吗?” 云瑶摇摇头,“我现在不是不想离,而是真的离不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吹就一散。 江满月嘆了口气,將桌上的文件夹缓缓合上,“你为了他,连自己的学业和前途都被迫牺牲,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屈辱,他现在可以给小三买房子,保不齐哪天就会把你扫地出门了!” 云瑶犹豫了一下,还是將原因大致讲了一遍。 江满月都听愣住了,气得有些想骂人。 她劝过很多女人勇敢走出泥潭,但第一次发现言语如此苍白。 不过很快,她又重新取出一份文件,“这是你和我说取消离婚起诉后,我重新擬的財產协议草案,即便暂时不离婚,也至少要保证你的合法权益啊!” 云瑶怔怔看著她,“你不劝我离了?” 江满月深深地看著她,“你有难言之隱,我尊重!” 她的確见过太多因出轨而破碎的婚姻,但真的不是每个人都能瀟洒转身,有些只能越挣扎越深陷。 在离婚群体中,有两个阶段占比最高。 一个是七年之痒,另一个,就是孩子高考结束后! 许多中年夫妻会为了孩子维持婚姻,等到孩子高考结束后才选择离婚。 他们的婚姻哪怕早已变形,但仍然要被身后的责任牵绊著! 第64章 你別这么斤斤计较 云瑶很感激江满月的理解,两人分开之后又给对方转了一笔钱当作辛苦费。 之后,她火速回到医院。 因为妈妈手术的时间到了! 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云瑶目光盯著那扇厚重的手术门,以及门上方『手术中』的红灯。 手术都是有风险的,刚才母亲被推进去的时候,还在强撑著安慰她说没事。 但她能察觉到母亲的白髮都多了好些,呼吸中甚至带著虚弱的喘息。 云瑶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砸在病历本上,晕开一小片墨跡。 门口不只有她,於叔叔也在。 他正焦急地踱来踱去,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一定要好起来呀! 两人心里几乎同时一遍遍地默念著。 在母亲的生命面前,云瑶觉得自己咽下的那些委屈似乎都变得轻飘飘了。 她甚至开始向老天祈祷,只要母亲能平安出来,自己可以一辈子忍受这样屈辱的婚姻,可以忍受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养小三。 她可以放弃幸福的! 可眼泪还是不断往下落,不单是害怕母亲可能醒不过来。 还有著对自己无能的怨气,和对未来的迷茫,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走廊里时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这时,医院的手术门终於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病人等一下就能转回病房了!” 云瑶想站起身,却发现腿坐得太久都麻了。 她和於叔叔赶紧冲医生道了谢,然后看著护士將母亲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母亲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 那一刻,云瑶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又过了几个小时,云淑琴终於甦醒! 云瑶刚处理完手续,推开病房的门时。 就见到於叔叔正坐在床边,一手端著温水,一手轻轻托起母亲的头,小心翼翼地餵她喝水。 “慢点喝,別呛著!” 他又替母亲衣好被角,生怕她著凉。 那眉宇间的专注和眼神里的疼惜,让云瑶心头猛地一颤,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没敢出声。 眼前这一幕好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了自己心底的某段记忆。 有一次她发高烧,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当时和闻牧野交往了才半年,他也是像这样守在自己身边,一遍又一遍地用湿毛巾帮她擦拭额头,轻声地问她,“有没有好些?” 闻牧野是个不会做饭的人,但却把粥熬得软软的,一勺一勺吹凉了餵给她,然后用纸巾擦去她嘴角的污渍。 动作那样轻柔,像是捧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记得他每次低头时,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的影子,温柔得像是未说出口的情话。 那阵子,云瑶都被他养胖了,对著镜子嚷著要减肥。 闻牧野眉眼含笑,两只手揉了揉她圆滚滚的脸蛋,又在额头上亲一口,“你怎么连胖都胖得这么可爱!” 那段减肥的日子里,他还总喜欢拿各种美食诱惑她。 云瑶一整恍惚,她已经很久没见过那样的闻牧野了。 以后,也不会了! … 闻牧野是过来看望岳母身体的,结果赶到时,发现云瑶正站在门外哭。 她甚至连哭都没发出什么声音,仿佛怕打扰到什么,一颗颗眼泪从眼角滑落。 “放心吧,你妈的病情很快就有好转!” 云瑶这才缓缓回头,看著不知何时赶到的闻牧野。 他穿著一件白大褂,口罩勒出的红印淡淡印在下頜线,额头还带著些细汗,应该是刚下手术台,疲態里仍藏著难掩的清雋挺拔。 只是此刻正皱著眉,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云瑶不想多解释,低头用手背按了按眼角。 有些情绪,她早已经习惯了独自咽下。 令人意外的是,周妍妍也居然也一起来了! 见云瑶眸光瞬间锐利,周妍妍一副很歉疚的模样,十分乖巧地走到她面前,鞠了一躬。 “对不起!上次就害得阿姨发病,我还一直没有道歉,所以这次特意来看看!不过你放心,我这次绝不会让阿姨看见我的,所以,妹妹,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看得人一阵恶寒。 可偏偏落在某些人眼中,就是真挚又诚恳的! 闻牧野微微蹙眉,“云瑶,妍妍她上次的確不是有意的,你就別这么斤斤计较了!” 云瑶沉默良久,僵硬地转过身,没有任何回应。 周妍妍似乎有些尷尬,小声的对闻牧野道:“我看我还是先走吧!” 闻牧野却拦住了她,似乎有些抱歉,正想好好劝劝云瑶。 可一转头却发现云瑶已经走了,似乎准备下楼。 她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现在外面都黑了,终於后知后觉肚子里一点食都没有。 云瑶自然不想那两个人跟著,所以进电梯后,便快速按下了关门。 结果闻牧野直接伸脚挡住。 医院的电梯都是自带感应的,都不要说有人伸脚,哪怕是两张纸质的文件在中间一搁,门也会立刻重新打开。 那两人到底是跟了进来! 云瑶厌烦地皱了皱眉,等到了一楼后,她率先出去,想隨便找个吃饭的地方。 闻牧野就在她身后两步的距离跟著,最后三人一起进了一家麵馆。 等点完餐之后,周妍妍立刻就坐在了闻牧野身旁,生怕有人跟她抢似的,然后自然而然地挑起话题聊著。 闻牧野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答著。 周妍妍的余光时不时就会落在低头吃麵的云瑶身上,发现对方很是沉默。 但很快,她的手机响起,应该是她儿子打来的。 不知道怎么了,正哭著找她呢! 周妍妍连忙起身,临走前还不忘俯身在闻牧野耳旁提醒,“晚上开车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啊!” “嗯!” 然后才离开。 等她走了,饭桌上瞬间变得很安静。 两人之间的確没什么可聊的。 云瑶专心吃著面,牛肉软烂,汤头浓郁,味道和自己上学时经常光顾的一家小店很像,她还带著闻牧野去过。 前两年,自己单独去过一趟,结果发现那里的招牌早就掉了漆,桌椅变得吱呀作响,门口的那条大黄狗也已经去了汪星。 看来有些人和事,变了就是变了。 第65章 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云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带闻牧野去过的那家麵馆,对方是否也带周妍妍去过? 以往每次回忆起来都觉得温馨无比的画面,此刻仿佛在嘲笑她! 想到这,云瑶有些吃不下了,但胃实在疼得难受,赶紧吃了片药。 胃药一吃上,整个人就变得昏昏欲睡。 她上了车后,一闭上眼就是从前的画面。 闻牧野的好,闻牧野的坏,互相交织著,冤魂不散! 隨著车子停下,她竟也听到了闻牧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现在睡眠质量这么好吗?小心让人当猪肉卖了都不知道!” 云瑶坐起身,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结果发现前面开车的不是小吴,不知什么时候竟换成了闻牧野! 她扫了一眼窗外,微微蹙眉,“我要回嘉禾湾住!” 自己只答应了撤销离婚,可没说过要回新婚別墅这里住。 闻牧野的神色原本是很放鬆的,听了这话后,眼底立刻一丝笑意也无。 云瑶揉了揉眼睛,这会已经彻底清醒,打开车门要离开。 闻牧野却並没有急著下来,只是放下车窗,冲她道: “云瑶,別挑战我的耐心,不会以为你妈手术做完了,我就没有其他把柄可以拿捏你了吧?” 云瑶心头一跳,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驾驶座內,男人的轮廓在幽光下若隱若现,穿著修身合体的深色高领毛衣,手指轻轻敲著方向盘,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云瑶望著他的眼神立刻像是淬了冰,带著冷意问道:“你的话什么意思?” 闻牧野这时也下了车,大半的身子几乎都隱在暗处,只露出那张稜角分明的脸,薄唇微启: “我记得你是不是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在学校里可也不怎么安分啊!正好我和他们校长的儿子是朋友,要不要我打个电话直接把人开除?” 他的言语不仅篤定,还带著不经意流露出的锋芒。 云瑶对他真是从未有过的厌恶,袖中的拳头紧握。 “云瑶,是不是我以前对你太好了,让你有一种错觉,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嗯?” 一阵夜风颳过,吹乱了闻牧野额前微乱的碎发,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著云瑶。 云瑶不知道他是怎么厚著脸皮说出这种话的,沉默片刻,转身进了別墅。 她现在真的很累,连洗澡的心情都没有,衣服也懒得换,进了客房后將被子一蒙。 闻牧野很快跟著上来,却发现云瑶没去主臥。 可等他来到客房前,正要推门进去时,却发现门锁了。 他直接气笑了,“你这样有意思吗?这是我的房子!” 云瑶戴上助眠耳塞,根本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一点和对方沟通的欲望都没有。 现在她光是想到闻牧野就站在门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用被子將自己裹紧。 却依然挡不住敲门声,最后索性將自己整个人用被子蒙起来。 片刻后,房门还是打开了,闻牧野手上拿著钥匙。 他先是去浴室洗了澡,等出来后却发现云瑶就连躺著的姿势都没变,蜷缩在床边。 “不闷得慌吗?睡衣也不换,这样睡觉不累?” 云瑶只得用力地塞了塞自己的耳塞。 两人就这么僵著,似乎连空气都要凝固成冰。 但下一刻,云瑶却是一声惊呼,整个人都被闻牧野给打横抱了起来! 她忙睁开眼,声音沙哑却尖锐,“放开我!” 闻牧野感觉她就像只被惊醒的野猫,两只爪子不断在自己身上乱抓。 很快,两人便一起进了浴室。 “咔吧”一声,门被锁上。 闻牧野像剥橘子一样嫻熟地剥掉她身上的衣服,然后想將人放进浴缸里。 可云瑶的身体始终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充满著对他的排斥,飞溅的水花也將他新换的衣服打湿了。 “放开我!你出去啊!” 云瑶一边遮著自己的身体,一边用力推开他,眼神里满是防备和愤怒。 闻牧野那股没由来的烦躁又来了,体內一直肆虐乱窜的邪火再也无法压制。 看著始终不老实的女人,他索性也脱下自己的衣服,一起进了浴缸。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 浴室的灯光很亮,將两人正在做的事情照得再清楚不过。 云瑶简直又羞又恼,想抓著浴缸爬起来又实在太滑。 “闻牧野…呜呜…” 他的吻太让人窒息,一双大手也极有技巧地在她腰上把玩著。 水波荡漾间,两人的体温不断攀升。 浴缸里的水被这么一折腾,都洒出了大半,闻牧野索性打开了头顶的水龙头。 热水从花洒中缓缓倾泻,顺著她白皙的肩头滑落。 周围渐渐氤氳起淡淡的水气,像一层帷幔笼罩了整片空间,也遮住了浴缸中还在碰撞的激情。 水声潺潺,却盖不过女子隱忍著的呻吟声。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两人才洗完澡。 闻牧野將浴巾裹在浑身瘫软的云瑶身上,又替她吹乾了头髮,然后才重新抱到床上。 浴缸里跪著有些不舒服,云瑶的膝盖都红了。 他弯腰帮她揉了揉,然后又轻声在她耳边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洗澡吗?你那个时候紧张的,一下子把冷水开得太大,冻得直跳脚!” 云瑶渐渐从快感中抽离回意识,整个人还轻飘飘的,那种欢好过后的余韵还尚未平息。 闻牧野见她发尖还带著水滴,並轻轻帮她吻去。 云瑶闭著眼睛,根本不愿看他,实在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连反抗都忘了,她真是太累了! 男人的手还在她身上摩挲著,似乎意犹未尽。 然而电话铃声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闻牧野的! 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还是接了起来。 “牧野,孩子今天刚做了个化验抽血,疼得睡不著觉,一直哭著找爸爸!怎么办啊?” 闻牧野几乎瞬间起身,打开床头灯,“喂,诚诚吗?怎么还不睡呀?又在和你妈妈闹了!” 他胡乱套上睡衣,直接走出臥室,在走廊內温声哄著那边的孩子。 云瑶嘴角带出一丝冷笑,想过去问问那个孩子到底和他什么关係? 特別是一想到自己肚子里还有一个,她就遍体生寒! 第66章 吃点糖,就不苦了 第二天,清晨。 云瑶在床上缓缓睁开眼。 明明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像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里,一片黑暗。 但很快,她又挣扎著从床上坐起,拿过自己的包,严格地按照李医生的医嘱服药。 並在心里不断叮嘱自己,一定要按时吃药,调养身体。 儘早处理肚子里这个麻烦,决不能有差池! 楼下,早饭已经备好,其中还有一道她之前非常喜欢喝的鱸鱼汤。 虽然没什么胃口,但她还是强行命令自己吃下去。 本来她就已经在玄关换好鞋了,但在看见闻牧野晨跑回来时,下意识转身,装作去厨房喝水。 闻牧野很快便进了门,估计是跑得口乾舌燥,也过来准备喝水。 云瑶皱眉,往旁边闪了闪,好像生怕被什么脏东西粘到一样! 闻牧野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本来想去拿杯子的手一拐弯,揽住了云瑶的腰,用力地將她往怀里一带。 “以前我一下班,你就自己往我身前靠,现在躲什么?我有那么可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云瑶手中端著的水洒了出来,低头甩了甩,闷头用毛巾去擦。 闻牧野有些气急,將她身子转过来,然后又用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好好看著自己。 可在察觉云瑶眼眶已经红了的时候,还是缓缓鬆开了手。 “等下你坐我车一起去安东路吧!” 闻牧野说完,转身去了餐桌。 可云瑶根本没再看他一眼,拎著包就往外走。 闻牧野诧异:“你又去哪儿?” 云瑶没回答。 她现在只想远离这里。 “云瑶!” 闻牧野在身后追了出来。 云瑶已经快步走到了一辆车旁,那是她刚刚叫来的网约车。 车子就这么在闻牧野面前绝尘而去。 最后他一个人站在原地,鬱闷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栏杆。 云瑶本来是打算回嘉禾湾的,但路过地铁口时,她突然让司机师傅停下,然后进了地铁。 这个时间虽然是上班的早高峰,但这边是价格不菲的別墅区,大多都开私家车,所以地铁上的人並不多。 手机一直不停地响,云瑶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直接將那个號码拉黑。 世界终於清静了! 真好。 她就一个人这么坐著,看著地铁呼啸著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 其实这几年,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总喜欢坐地铁。 坐在这里,哪怕周围有许多人,你也会感觉到世界好像只剩你自己。 车外站台的灯光忽明忽暗,车门打开的瞬间,神色各异的人群涌入,又迅速落座,沉浸在各自的世界。 仿佛是从时光隧道里偶然飘入的碎片。 在这些碎片中,每个人都能找到人生中不同的阶段。 有她曾经幻想过的瀟洒干练都市白领,有她曾经拥有过的热恋情侣,也有她曾经以为会相伴白首的老年夫妻。 她本想找个短暂的棲息地,却不料前尘往事扑面而来。 “姐姐,你是饿了吗?” 旁边有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 云瑶机械的转过头来看向她。 小姑娘皮肤蜡黄,很是瘦弱,衣服宽大的有些不太合身,但却印著一对可爱的蓝色猫耳朵。 身旁跟著的女人应该是她的妈妈,挎著一个编织袋。 “我这里有早饭,你要吃吗?”小女孩將一个饭盒递过来。 那个饭盒是老式的不锈钢材质,通体银白,带著点磨砂质地,盖和盖身严丝合缝。 云瑶这才发现车厢內本就没有几个人,此时都有意无意的看向自己,或许是自己刚刚哭得太惨了些。 她觉得有些丟人,赶紧抹了把眼泪,“谢谢你啊,我不饿。” 说著,將小女孩递过来的饭盒轻轻推了回去。 脸上的泪虽然擦掉了,但声音还是带著哽咽。 小姑娘的妈妈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给她递过来,轻声道: “妹子,你没事吧?是身上哪里不舒服吗?” 云瑶听的鼻子又是一酸,本就是萍水相逢,却不料一份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反而触碰到了自己心底的委屈。 眼泪一下子没控制住,她赶紧用纸巾擦去。 “姐姐不哭,吃块糖就好了!” 小姑娘虽然有些瘦弱,但眼睛大大的,又从自己兜里变出了一颗水果糖递给她! 云瑶这次接过了,带著水果味的糖含在口中,真的好甜啊! “谢谢!” 电车再次到站,机械的播报声在耳边响起,一批乘客起身往外走。 那对母女也到站了,想要起身,但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旁的云瑶。 “妹子,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遇到烦心事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千万別心窄想不开啊!” 云瑶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怕她轻生。 实在没想到,偶尔碰到的陌生人会这么善良美好。 她真心地笑了笑,“我没事!” 那个母亲看起来很温柔,这才放心点点头,带著女儿下了车。 云瑶不再哭了,只是眼眶还有些发烫。 幸好嘴里的糖依旧很甜啊! 而之前心上某些被揉碎了的部分,也被重新组合起来。 伤口总有结痂的一天,结痂的伤疤多了,就会变成你的鎧甲。 她很感谢那对善良的母女无意间带给自己的温暖,希望她们以后也可以平安顺遂。 回到嘉禾湾,她重新洗漱了一下,刚才哭得实在太狼狈了。 等来到客厅,那里还放著自己之前获奖的无人机,蓝鸟! 云瑶有些生气,特別是想起了自己给无人机取这个名字时的用意,觉得自己想得真是太天真了! 她想用手里的包砸向无人机出出气,又怕真砸坏了,最后换了个软软的抱枕扔过去。 手机响起,有人发来消息。 云瑶查看了一下,是裴卓安! 【实验小组已经初步建立,相关人员陆续到岗报导,你什么时候过来啊?也和同事们互相认识一下!】 云瑶面上难得露出一点欣慰,终究还是有些东西不一样的。 哪怕这糟糕的婚姻自己现在逃不掉,但工作是绝不能放弃的。 她打开对话框,回復了对方信息。 【好的,我今天下午就过去!】 第67章 闻牧野最怕他妈 由於怕迟到,云瑶还特意早一点坐地铁赶过去。 所以到门口时还提前了10分钟,她特意围著转了一圈,然后才给对方发去信息。 今天来的並不是星穹科技的总部,而是分公司下的一个实验小组基地。 整体建筑设计很现代化,正是她所喜欢的风格。 只是没想到,裴卓安会亲自过来接她。 云瑶有些意外,“学长没在总部那边吗?” 裴卓安笑了笑,“这不新小组刚组成吗?我还有些事没交代清楚,所以这两天经常往这边跑。” 说著,他便带云瑶在公司里大致转了一圈,包括各种设备齐全的模擬场地! 看得云瑶眼睛发亮。 之后又一路带著她和小组里的各个人员打了招呼,最后领著她来到自己的工位上。 然而,工位上已经放了一束艷丽的玫瑰花。 卡片上写著:恭喜加入公司,永远爱你的裴卓安! 云瑶的笑容都僵住了,回头看了看裴卓安,想问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却不料,裴卓安本人也是一脸懵,磕磕巴巴道:“我的確是打算送你一束花,但这个的確不是我送的!” 他不否认心里对云瑶的好感,但这也太直白了,甚至有点冒犯! 毕竟两人重新开始联络才没多久。 两人正面面相覷的时候,突然有个身影从背从后面窜出来,还朝他们身上放了一束彩。 “恭喜云姐,以后就是我们公司的人了!” 正是裴童灿! 她上来就给了云瑶一个大大的熊抱。 可能是裴童灿身上太有活力了,云瑶一看到她就会不由得心情很高兴,“你怎么也来了?” 裴童灿点头,“是啊,我哥在家和我提了一嘴,所以给你备了个小惊喜,喜欢吗?” 云瑶这才反应过来,“这花是你送的?” 裴童灿小鸡啄米般点头,“当然!” 她这时也才看清卡片上的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的確是用我哥的名义给你送的,可能花店那边都是这样吧,一听到是男生送女生的,话术都是统一模板!” 云瑶这才鬆了一口气,但看到小丫头一下子蔫了下去,赶紧安慰,“但我还是谢谢你呀!花我很喜欢!” 裴童灿这才重新露出笑脸,转头朝自己哥哥眨了眨眼。 结果被裴卓安瞪了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 裴童灿嘟了嘟嘴,赶紧挽住云瑶的胳膊,“姐,咱们吃饭去!” 两个姑娘家在前面走著,裴卓安则在两人身后。 裴童灿趴在云瑶耳边,也不知问了什么,突然跟见鬼了一样大叫一声! “啊?什么?云姐你居然撤销了离婚起诉?” 裴卓安的脚步一顿。 “那个闻牧野他还要点脸吗?居然拿阿姨生病的事情来威胁你?” 云瑶轻嘆,“现在短期內也没法再提,看看过一阵,我妈妈出院之后吧!” 离婚的事,她重新有了盘算,等母亲出院后,便立刻去找姜佩说清楚自己的意愿。 毕竟,闻牧野最怕他妈! 裴卓安这才继续往前走。 三人很快来到一家餐馆,都吃到一半了,裴童灿还在为这件事愤愤不平。 云瑶怕她呛著,给她递了杯水,“你怎么总问这件事啊?看著比我还著急似的!” 裴童灿立刻蹙起眉,“我当然著急,我得为我…呃…为我的偶像你,著想啊!你看,人若想有一段全新的开始,那肯定要先和过去的自己做告別呀!” “云姐,你可不能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就否定了世界上所有的男人,就像我爸和我妈,两个人都老夫老妻的,到现在还总粘在一块呢,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你再比如,我哥!他以后也绝对会成为一个好丈夫的!” 一旁吃饭的裴卓安耳朵尖都有些红了。 云瑶失笑,也没多想,但却下意识反驳:“我公公婆婆感情也挺好的,怎么他们的儿子就是那个德行呢?” 裴童灿哑然,“那…那可能是基因突变吧!” 等午饭吃完后,裴童灿先离开了,云瑶和裴卓安自然回到了公司。 之前比赛时,云瑶的机器就出现了一些故障。 她推测出几个可能,然后调试了不同的参数。 一切看似如常。 可当云瑶起身去茶水间的时候,周围立刻有人瞥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事道: “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而已,咱们老板亲自来送啊!你看那玫瑰,八成是走后门进来的!” “我刚才看了履歷表上的年纪,都多大了?还没毕业!该不会成绩不够,人家不允许她毕业吧!” “她到底知不知道能在这上班都是要什么能力的人?以为天天混著打个卡就完事儿了?这不是拖累咱们吗?” 无人机行业本就是近些年才大力发展起来,相关技术人员大多都是年轻人。 而且大多都是高校出来的人才,谁身上没点傲气?最看不起这种走关係的! 正说著,云瑶打水回来。 在大家眼里,她毕竟是走老板关係进来的,哪怕背地里再埋怨,明著也不好得罪,於是纷纷闭上了嘴。 这时,有人往工作群里发了一个公眾號的文章。 閒著没事的人点开看了眼內容,都十分震惊,看向云瑶的目光变得更加愤怒。 云瑶恍然未觉,还在处理文件,身后便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冷笑。 “巧啊,咱们又在这儿见面了,云瑶!” 云瑶回头一看,不是別人,正是夏青顏。 “是你呀!”云瑶下意识笑著和她打招呼。 其实也难怪,比赛那天裴卓安就特意和自己提到了这个人,想必之前就调查过,很欣赏对方的能力,自然也就招进了小组! 夏青顏站在过道旁,看了看她桌上的玫瑰花。 “我就说你和裴总关係不简单嘛,比赛那天就是坐著人家车过来的,抢了我的冠军不说,现在还来抢大家的工作资源啊!一进组就被安排了核心项目!”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排人都听见。 云瑶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別输不起!我贏你靠的是我自己的本事,你要是这么不服气,大可以约著再比一次,不用在这里抹黑!” 坐在斜对角的陈姐推了推眼睛,故作惊讶,“可不是嘛,我们入职的时候可没有鲜花伺候著!” 云瑶脸色微僵。 有路过的同事还特意往后拉了拉夏青顏,一边冲她使眼色。 意思是看她年轻,不懂办公室的潜规则,这种情况下还是別惹和领导亲近的关係户。 这种事,心里有数就行,以后別把重要任务给她就是了! 可夏青顏就是很不服气,自己可是靠实力投简歷才获得的门票,凭什么某些花瓶走关係可以为所欲为! 她直接掏出手机,將刚刚甩在群里的公眾號內容点开,扔在了云瑶面前。 “別的你不承认,这件事难道也不是你做的?” 云瑶不明所以,低头看过去,结果看到文章里的內容后当即面色大变。 有人居然將四年前的事情翻了出来,说云瑶是如何在自己婚礼上,因为嫉妒自己老公心里有前女友,然后设计害得人家失去双腿的事情! 內容不仅十分详细,居然还有当年的照片。 这件事对於云瑶来说本就是个挥之不去的梦魘,特別是当时周妍妍双腿满是血跡,倒在自己面前的场景,让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是的!真不是我做的!” 可同事们看向她的眼神都带著警惕和鄙夷,也不乏一些好奇的窥探。 第68章 最浪漫的事 当时警察也都赶到了,事情闹得很大,原本眾人都以为云瑶会坐牢的。 不过文章末尾也暗示了,是云瑶背后有关係,和对方私了了,这才免了牢狱之灾。 可是至今为止,云瑶这个始作俑者都未曾对受害者做出过任何道歉。 之后似乎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自己老公的冷待。 这些事情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了,到底是谁又搜集了起来,还发在了公眾號上? 关於这件事,云瑶始终態度坚定,“这是假的,我从来没有做过!” “那可不是谣言,是事实!报警后官方都勘验过现场了,確定就是你做的,这还能有假?你居然有脸在这里狡辩!” 云瑶下意识摇头,“我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承认?” 夏青顏嘴角一撇,“你是不是撒谎时间长了,把自己都给骗了!” 其他人也附和,“人做错事不可怕,你总得承认吧,连个基本的態度都没有,你还口口声声嚷著没做错,你可是害了人啊!” “一个好好的舞者被你毁了双腿!你却连公开道歉的勇气都没有嘛?真是麻木不仁,有钱了不起啊!” “人家失去的不过是一双会跳舞的腿而已,但你失去的可是自己的爱情啊,呵呵,你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谁还敢和你做同事!” 云瑶手指微微发抖,玫瑰的刺不小心扎进了指尖,她都像没感觉似的。 面对这种情况,她真的是无从辩解。 本以为这件事情会隨著时间的流逝,对自己的影响也会淡化,到底是谁又重新宣扬起来? 这边越吵越凶,主管终於走了进来。 “你们当这是菜市场啊?一个个这么閒得慌,想加班?” 大家这才闭上嘴。 片刻后,王主管才走到云瑶工位旁,语气看似关心: “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在这,大家不管你是什么背景、做过什么,都比较看重能力,你懂我的意思吧?” 云瑶喉咙发紧,只能点点头。 整个下午,她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本来除了好好工作外,她还打定主意要多交几个朋友的,可不想再回到那种与社会脱节的状態,所以之前在比赛时就主动加了大家微信。 这件事一出来,一下子又把她打回了壳里。 等到晚上下班,云瑶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和裴卓安寻求一下。 按理说,这个时候她本该避一下嫌的。 但她实在等不了了,四年前的那件事就是她心中一根长著倒刺的毒针。 她没去办公室找对方,而是特意在停车场等人。 裴卓安也很意外,原本这件事只是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互相流传,怎么会有人再度重提? 於是他又搜索了几个关键词,发现不止这一篇文章,好几个公眾號都发了。 “应该是有人雇了水军,你別著急,我看看能不能查出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云瑶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 裴卓安笑著拍拍她的肩膀,“你只要好好工作,发挥自己擅长的东西,顺便帮我照看一下我那个不省心的妹妹,这不就成了?” 云瑶真是长舒了一口气。 之后裴卓安提议要送她回家,云瑶找了个理由拒绝,她实在怕因为自己的缘故给人家招黑。 … 酒吧內。 闻牧野正坐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轻轻搭在桌台边缘,修长的指节略显不耐地敲著,动作间透著克制的优雅。 他是个不愿浪费情绪的人,身上带著一种属於都市精英的高效与疏离感。 崔崇明处理完和朋友的事,才来到他旁边,“你老婆那边的离婚起诉已经撤销了。” 闻牧野轻“嗯”了一声,看著下方来来往往的行人,思绪好像飘得很远。 崔崇明本来还有其他事的,见他这样,就道:“不高兴啊?看来你还挺盼著离婚的,那就离呀!” 闻牧野把玩著酒杯的手一下子握紧了,然后一回头,把崔崇明手里的那杯也抢了过来,“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多管閒事了?” 崔崇明只得又要了一杯,然后才道:“很快就是妍妍的生日了,今年刚回国嘛,可能要办到隆重点!” 闻牧野一手支著脑袋,心不在焉地道:“我工作很忙,你们就看著办唄!” 崔崇明並不意外,毕竟闻牧野本来也不是个懂浪漫的人。 认识这么多年,对方好像只做过一件和浪漫沾边的事,就是几年前那次盛大的求婚仪式! 一个平时只看医学杂誌的人,特意下载了从未用过的软体,微博、豆瓣小组、小红书等。 电脑桌面上特意建立了一个名为『求婚方案』的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收藏了上百篇心得笔记。 他甚至列印出来,用萤光笔標出重点,像在做项目一样进行著可行性分析。 两人自谈恋爱以来所有的合照、电影票根、旅行记录等记录等,被做成了时光手册。 那段时间,崔崇明和桑柏云经常被他拉出来彩排,纠正他那太过僵硬的说话语气。 求婚当天,两个好友自然也是出席了他人生中的重要时刻。 看著他单膝跪在云瑶面前,说著那些格外肉麻的话。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用余生照顾你,永远不分开!” 崔崇明一向没心没肺,却在旁边看得眼眶都湿润了。 本以为会恩爱一生的恋人,怎么就变了… 真是可惜! 身旁的闻牧野突然转过头来,“对了,这次宴会我带云瑶一起去。” 崔崇明愣了片刻,“啊?” 第69章 不在一个频道 云瑶从公司下班后便直接赶去了安东路。 当她推开母亲的病房时,里面的人可不少。 於叔叔和於小江都在,还有闻牧野! “瑶瑶,你来啦!” 云瑶儘量放鬆神情,一切如常地走到闻牧野身旁,离著半米的位置站住。 闻牧野突然转过头,冲她伸手道:“把手机给我!” 云瑶微微抿唇,当著母亲的面什么都没说,隨手將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闻牧野接过手机,打开她的通讯录黑名单,把自己的手机號放了出来。 病床上,云淑琴脸上也带著久违的笑意,招手让女儿坐近些。 云瑶只得有些不情愿地將椅子往闻牧野那边挪了挪。 云淑琴问她:“听说你这阵子开始工作了?” 听说? 云瑶挑眉扫了一眼旁边的闻牧野,点点头,“只是一份实习生的工作而已!” 云淑琴微微蹙起眉,“那你的身体…” 几年前云瑶身上中的那一刀,后遗症实在太严重,否则也不会直接休学。 云淑琴自然担心她的身体,可话才说到一半,一直趴在床沿的於小江便伸手拉住了她。 “妈妈,今年过年我还要放那种小烟花!爸爸说除夕夜我们可能也要在病房这里过,那还能吃到饺子吗?” 云淑琴立刻转过头摸了摸他的脑袋,眼神里满是宠溺,“当然能吃到!” 云瑶张了张口,但还是將解释的话收了回去,笑著看向她们聊天。 难怪,马上就年底了,今年过年又早。 於叔叔也將削好的苹果递给云淑琴,“多吃点水果,医生说对你身体好,你可得早一点康復,这样说不定等过年的时候,咱们一家三口就可以一起去逛街买年货了!” 『一家三口』这四个字,像一根很细很细的针,轻轻地扎了云瑶一下。 没有多痛,但很清晰。 其实於叔叔这话並没有旁的意思,真的就是脱口而出。 云瑶也早就意识到,她不是『家里人』了! 那今年过年,自己又该去哪里呢? 默默听著那三个人的聊天,谈论包什么馅的饺子、要做几道年夜菜、以及今年春晚是不是依旧无聊等。 小弟还一脸认真地掰著手指头,算今年能收到几个红包! 云瑶始终安静地听著,笑著,却插不上话。 又坐了一会,正好有护士来叫闻牧野。 等他出去后,云瑶也立刻起身,和母亲打了招呼,说自己先走了。 她怕和闻牧野撞上,还特意走了楼梯。 走廊內的空调明明开得很暖,但她还是觉得冷,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小的时候总盼著长大,可长大以后,总希望回到小时候。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从盼著收红包的那一方,变成了需要给別人发红包的年纪。 云瑶小时候可是独生女,她一直以为自己从父母那里得到的爱是独一无二、有恃无恐的! 不是独生子女的人可能无法理解这种感受。 云瑶本以为这一切都理所应当,但长大后才发觉,父亲的爱早就分给了另一个人。 只剩下了母亲的爱,这是她生命中最坚固的锚点。 但现在,也要分人一半了! 看著外面的万家灯火,云瑶忽然意识到。 现在无论对谁来说,自己似乎都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变得可有可无。 一种巨大的孤独感。 她坐地铁回到了嘉禾湾,洗漱之后本来想刷刷手机的,结果又看到了白天的那篇公眾號文章,瞬间没了心情。 於是打算早点休息,结果刚要睡著,就听到外面传来的砸门声! 对,是『砸』! 很大声的那种! “云瑶,开门!” 闻牧野的声音很是沙哑,不似平日的沉稳,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指节分明的手掌此刻正不断地拍打著別墅外的大门,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近乎执拗的一下又一下。 他倒不是不想撬锁直接而入,只不知云瑶是怎么做到的,居然把门用铁板焊住了。 没法子,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將人喊出来! 就这么足足敲了半个小时… 闻牧野眼睛里满是血丝,整个人带著难以压抑的焦躁,敲门声越来越频繁。 云瑶实在受不了了,拿起外套下了楼。 在房门打开的一瞬,外面的敲门声才终於停下。 两人隔了一道门。 闻牧野怒气冲冲地盯著她,“开门!” 云瑶看著他,气的脖子都有些红了,又深吸了一口气,只能將门打开。 闻牧野以为她又会开骂呢,结果云瑶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身进了屋。 闻牧野便也跟了进来,等他换了鞋来到客厅后,立刻发现了桌子上的那捧玫瑰花,以及卡片上的字。 恭喜加入公司,永远爱你的裴卓安! 他的脸色一瞬间就沉了下去,拎著那束破花打开房门,连花瓶都直接丟了出去。 发出“砰”的一声! 云瑶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制止,觉得他简直有病。 闻牧野转身,大力地將门合上,“云瑶,你已经结婚了,隨意收另外一个男人的玫瑰花,不觉得不妥吗?” 云瑶翻了个白眼,反懟道:“你可以给周妍妍送玫瑰,我难道就不能收別人送的玫瑰吗?” 闻牧野冷笑一声,“你能和她比?” 云瑶以为自己的鎧甲已经足够坚硬了,但还是被他那理直气壮的语气伤到了。 或许就像周妍妍那天在她耳边说的,学习好又有什么用? 大家依旧討厌她,所有人都更喜欢周妍妍。 这就是她的命吧! 闻牧野看到她瞬间煞白的脸色,一下子有些后悔说了那句话。 但想说什么时,云瑶已经转身上了楼。 闻牧野坐在沙发上,心头那股抑鬱之气盘桓著,那种恨不得將一切都毁灭的烦躁感。 但很快,他也跟上了楼,进浴室洗了个澡。 这里没有他的浴袍,隨便裹了一条浴巾出来,然后掀开云瑶的被子躺在了她身侧。 云瑶明明闭著眼睛,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父爱的爱本就被人分走了一半,母亲的爱也被分走一半。 更可悲的是,她连老公都要分人一半! 真是够了! 她一把拽回自己的被子,朝著身后的人就狠狠踹了过去。 闻牧野完全没防备,差点被她一脚踹到襠部,下意识往后躲。 结果床太小了,整个人直接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一下子爬了起来,吼道:“一束破花而已,你至於吗?” 两人都恶狠狠地瞪著彼此。 闻牧野看著她那清冷的面容,原本满腔的怒火,但片刻后又消失得无影,放缓了语气: “你乖,咱们不吵了行不行?” 云瑶再次感觉那股窒息从喉间蔓延至胸腔,好想跳起来再狠狠抽他几个嘴巴。 两人好像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云瑶硬是將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用一层又一层的冷漠將它们封印。 抬头看看闻牧野,又仿佛没再看他,然后平静地躺下。 闻牧野还以为她终於是发泄够了,笑著躺回床上,越发用力地將人抱在怀中。 第70章 別给脸不要 第二天,云瑶醒来后枕边没有闻牧野的影子,应该是又去晨跑了。 她起来洗漱、吃饭、服药,穿好衣服出门。 等打卡进入办公室后,已经有不少人都到了。 云瑶先是翻了翻手机,怎么感觉相关的文章更多了? 看来裴卓安说得没错,一定是有人请了水军。 会是谁呢?周妍妍? 云瑶想到唯一有可能的人就是她了!那自己应该怎么反击呢? 要不要联繫一下江满月,这种大范围发布不实信息的造谣,能算损害个人名誉权吗? 可又一想,不对,自己太想当然了。 当年的事,警察都是来调查过,也给出了確切的结论,自己现在是已经被坐实了罪名的。 哪怕在法律上,都不能算是被造谣! 怎么办?真是让人头疼啊! 想了半天理不出来头绪,云瑶索性不想了,转身去了实验基地的操控台。 根据上次比赛时出现的失误,她重新优化了算法。 为了好好检测一下,特意模擬了极端天气下的对抗,然后又针对每个动作进行不同的观测。 她对实验室的设备还不了解,上手的也较慢,到了下班的时间,手上才攒了一堆的新数据。 她只得將东西先重新存好,回到了工位上。 “哎呀,你们快看楼下!”一旁的同事突然指著窗外惊呼了一声,“那辆黑色的车,是迈巴赫吧?哪怕我不懂车,但看著都觉得好贵啊!” 毕竟快要下班了,其他同事也纷纷凑近窗边。 楼下的豪车自然是吸引人,不过车窗內,那个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明显更亮眼! 一身高定西装,哪怕没下车,都能瞧得出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得像是从秀场刚走下来的时装男模! 有个叫小丽的同事立刻瞪大了眼睛,“他好像在往咱们楼这边一直瞧呢!来找人的吗?” 旁边有人拉了她一下,“门卫说,他是进来找人的,就是那个云瑶!” 空气瞬间凝固了几秒。 窗旁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刚刚站起的云瑶身上,紧接著又发出几声果然如此的唏嘘。 云瑶下意识朝窗外扫了一眼,立刻厌烦地皱起眉。 狗男人怎么来这了? 就不能没有一天不给自己添堵吗? “哟,这才来两天吧,手段真不一般吶!”小丽坐回自己位置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悠悠开口,“我们在这拼死拼活地做项目,人家轻轻鬆鬆就有人开著豪车来接呢!” 旁边的一个男同事居然也跟著附和,“有些人啊,学歷一般,经验为零,还能进我们这种级別的公司?下辈子我也做个女的,人生说不定能轻鬆不少!” 几人聚成一小堆鬨笑,眼神里满是轻蔑。 云瑶这时也收拾完了东西,转头看见她们,语气凉凉: “你们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那我可就得问问了,小丽,你今天早上到办公室打卡后花了2小时化妆,踩著高跟鞋站到脚肿,不就是为了在茶水间里和对门的那个帅气主管偶遇一次吗?你这算不算以色示人?” 小丽的脸色立刻一僵,都没等反应过来,云瑶又看向了那个满嘴恶臭的男同事。 “还有你,刘哥是吧?你还是先把你办公桌上放著那瓶肾宝藏好吧!也不看看自己的髮际线都退到哪了?这辈子连男人都没做明白呢,还想做女人?你够格吗?” 刘哥在她提到肾宝的时候,脸色就已经瞬间涨红了。 或许是云瑶今天身上的气势和昨天截然不同,带著一种无所顾忌的疯癲感。 再加上那两人本来身子就不正,被点破后,这下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狠狠瞪了云瑶她一眼! 其他同事也是各自低笑一声,拎包走人。 反正云瑶现在是想开了,与其內耗自己,不如外耗来得痛快! 她原本可是打算和这些人友善相处的,既然客观条件不允许,那就別怪她说话难听了! 只不过最后,她又厌烦地扫了一眼窗外,然后转身从消防通道的楼梯走了。 路过地下停车场时,正好遇到了要开车离开的裴卓安。 “这边!” 云瑶这才注意到他,赶紧过来,“学长!” 裴卓安道:“昨天你让我查的东西有些眉目了,你认识一个叫关凌儿的人吗?那些公眾號其实都是一家水军公司,就是那个关凌儿花的钱,文章中的內容也是她提供的。” 云瑶震惊,“怎么会是她?” “水军公司那边我已经找人平息了,但文章內容还有不少转载的,多少会留痕,这东西实在没法处理得太乾净!” 云瑶再次道谢,裴卓安实在帮了她太多,让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裴卓安还想开车顺道送她回去,云瑶也婉言拒绝。 “坐地铁更方便嘛!” 之后,两人便分开。 云瑶朝他招招手,“开车小心啊!” 等看著对方的车离去,她才继续往前走。 结果刚过拐角,就被一只突然伸出来的胳膊拉了过去。 云瑶嚇了一跳,惊呼出声。 结果就看见闻牧野正眯著眼睛瞪她,恨不得在她身上看出两个洞来。 云瑶气的一把抽回自己的胳膊,这狗男人怎么每次出现都跟个鬼似的,走路没有声音吗? 闻牧野阴阳怪气,“我说在楼下等了半天你都不出来,原来净顾著在这和別人聊天呢!” 云瑶不想搭理他,转身要走,结果被身后的狗男人轻鬆拽了回去。 她刚想问他到底要干什么,结果忽悠一下,眼前一花,整个人都被闻牧野扛在了肩上。 “闻牧野!” 云瑶气的对他又踹又打,黑色的礼服上留下的都是脚印子。 但闻牧野一米八几的身高,扛云瑶跟扛个小包也差不多。 他走到旁边车库,打开车后直接將云瑶塞了进去。 云瑶披头散髮地跌坐在座位上,气得直咬牙。 闻牧野坐回驾驶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我今天带你去个宴会。” 云瑶努力平復情绪,“我不去。” 闻牧野从后视镜看著她,周身的气息很冷,“不是你之前埋怨我不带你出席公共场合吗?別给脸不要!” “还有,你上班可以,离某些別有用心的男人远点!” 云瑶这两天在办公室时本就被人造谣,听到他这夹枪带棒的话后,更是气到无语! “你要是觉得我对婚姻不够忠诚的话,就换另一个来,之所以带我出席宴会,估计也是因为前一阵离婚的事闹得太大,怕自己面子上不好看吧!” 闻牧野握著方向盘的手突然收紧,好像被人瞬间泼了盆冰水。 特別是云瑶语气里那不加掩饰的不屑和不信任,一片好意直接这样被贬得一文不值! 第71章 跟怀孕了似的 闻牧野什么都没说,直接开车来到一家高端商场前。 “下车!” 他说著,先走了下来,將刚刚的那件被云瑶踢得满是脚印儿的外套隨手丟进垃圾桶。 云瑶抱著肩膀坐在车里,纹丝未动。 闻牧野直接走过来,伸手就要將她往下拽! “我不去!” 云瑶死死拽著安全带,开始和他拔河。 什么破宴会,她根本没兴趣! 但闻牧野直接一步跨进来,强行掰开了她的手,两人的力量差距实在太悬殊。 云瑶本来就已经是披头散髮了,此刻更是毫不顾及形象,在他身上又打了两拳。 结果却像是打在一堵肉墙上,自己的手反而有点疼。 要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的话,她真想回头就报一个拳击班! 两人就这么一路拉扯著,云瑶在路过大门时非抓著把手不撒开。 闻牧野气急:“你趁著我现在心情好,最好老实点,否则我不介意直接把你扛进去!反正这里人来人往的,丟人的也是你!” 云瑶这回终於是鬆手了,但还是被闻牧野半拖半拽地带上了楼,进了一家造型管理店。 挑高的穹顶垂落水晶,光影交错间投射出流动的星河。 地面也不知铺了什么材质的哑光大理石,脚步所至,静謐无声。 却不料两人刚进门,就碰到了同样过来做造型的关凌儿! 她正由形象顾问领著,从一间3d体態扫描分析室出来。 来到这家店的客户可不单是为了买衣服,而是接受一次全方面形象重塑。 由专属造型师全程陪同,结合客户职业、气质、出席场合等因素来定製造型方案。 关凌儿刚刚就选了一套明星同款復刻服,是某位顶流出席时装周时穿的同款长裙。 只不过她身高不够,穿的是人家微调的版型,不如明星那般完美! 关凌儿此时也看见了云瑶,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这家造型馆可是会员预约制,每日仅接待三到五组客户,就连她也是好不容易才排上號的! 云瑶这两天本就因为公眾號上那些文章的內容而窝火,现在又被闻牧野强行拽到这里,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呢! 她立刻拦住了关凌儿的去路,质问道:“买水军在公眾號上发那些文章的人,就是你吧!连四年前的那些现场照片你居然都留著?” 关凌儿本来想直接回答说『是』,正好气气她,可余光撇见了身后的闻牧野又赶紧改口。 “你胡说什么?” 她以为有闻牧野在,云瑶多少会有所顾忌。 结果云瑶直接抬腿,一脚就踹在了她身上。 同样的力道踹在闻牧野身上毫无效果,但落在关凌儿身上,直接將人踹了个大马趴。 “云瑶,你这个贱人!你居然…” 关凌儿穿的本就是细高跟,这一下摔得可不轻,她不敢置信的看著云瑶,在这种场合下她居然敢打自己? 云瑶趁著她还没站稳,又快速朝她膝盖补了一脚,“也不照镜子,好好看一看自己的五短身材,还想学人家穿鱼尾裙?以为自己踩了个恨天高就是模特身材了?我劝你趁早换了吧,免得出门被门槛绊著!” 云瑶现在是想明白了,她觉得裴童灿之前说得对,自己就是太顾及脸面了,所以才总向內找原因。 对於某些又毒又坏的人,就不能给面子! 然而,等关凌儿想要反击时,却被闻牧野一把拦住,“行了,她最近心情不好,也不是故意的!” 易躁易怒,跟怀孕了似的情绪不稳定。 有可能是生理期快到了吧!女人每个月不总有这么两天吗? “野哥,你拦著我干什么呀!” 关凌儿还想打回去呢,但闻牧野已经將云瑶带进了里面,气得她留在原地直跳脚。 明明自己才是闻牧野的亲戚啊!他怎么胳膊肘净往外拐? 可恶,刚刚换好的衣服也都被弄脏了,等下参加宴会她还有一个重要的导演要见呢! “云瑶,你等著!野哥以后要娶的人肯定是妍妍姐!等你被甩了,看看还有谁会罩著你,我早晚弄死你!” 关凌儿骂完,撒了口气,这才一瘸一拐的去换衣服了。 另一边,闻牧野已经带云瑶进入了独立套间。 智能调光系统,环绕音响和香氛调节,都让人不自觉放鬆下来。 闻牧野和工作人员大致讲了一下宴会的场合,开始给云瑶定製妆造。 造型助理在云瑶身旁轻声提醒,“这件裙子需要侧身进入,麻烦您抬一下胳膊,我帮您调整肩线!” 奈何云瑶全程冷脸,往那一坐,连站都懒得站一下。 闻牧野见她这样,知道是和自己慪气,便抬手將工作人员叫了过来,低声提醒了几句。 片刻后,造型助理重新回到云瑶身旁,一副要哭出来的歉疚表情。 “这位女士,是不是我的服务让您不满意了?那我和您道歉,请您千万不要投诉我可以吗?” 一副十分卑微的模样,看起来这些都是和她的业绩掛鉤的。 云瑶轻嘆一声,自己何必在这里为难人家? 毕竟人家也不容易,出来上班还要服务那些脾气臭、架子大的公主少爷们。 她难道要將自己受到的气发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很快,云瑶的面色柔和下来,站起身,乖乖配合工作人员。 身后的闻牧野看见后唇角微勾,他就知道。 云瑶心软,最吃这一套! 记得以前有一次,云瑶看中了一条绿色的丝巾,也就2000多块。 他本来想给她买,但云瑶却说自己已经做了一个多月的兼职,用不了多久就能攒够钱。 她那个时候还在上大二,私下给初中生做私教。 那一阵子她本就刚接触无人机,很有兴致,成天泡在图书馆里。 一边要完成作业,一边还要顾著兼职,整个人忙得不亦乐乎。 好不容易攒够钱后,闻牧野以为终於她终於要买了。 结果,两人在路上碰到了一只受伤的流浪狗。 她纠结了一下。 因为那只流浪狗明显上了年纪,而且伤得很重。 可最后,她还是带著狗狗去了宠物医院,费用也不低。 他问她,“这狗又不是你的,不想要那条丝巾了?” 她努努嘴,明显是还在幻想那条丝巾,但最后还是將兼职赚来的2000块钱全付了诊疗费。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这或许是她身上最吸引他的一个点。 所以闻牧野才无法接受后来的改变,更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造型助理正在帮云瑶修剪头髮。 闻牧野插著兜看著格子间里眾多的饰品,似乎被一条绿色的带子吸引了注意力,隨手取下来。 然后在云瑶脖子上比画了一下,“这个怎么样?” 云瑶冷冷扫他一眼,“你自己戴头上吧!” 绿油油的,多吉利! 闻牧野神色一滯,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 云瑶虽然说是乖乖配合了造型师,却也不愿多话,一直低头刷著手机。 在电量不到20%的时候,下意识找充电器。 结果被闻牧野一把夺过手机,“天天抱著你那个破手机,能有什么人找你啊?” 云瑶蹙眉,立刻过来抢。 闻牧野也没躲,只是站在原地,將手机高高举过头顶。 他本就个子高,云瑶哪怕是踮著脚,都半天没够到。 “你又干什么?赶紧还给我!” 桑柏云进来后,就看到了这一幕,微微一愣。 特別是闻牧野这罕见的幼稚举动! 自己是不是进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他垂眸,轻咳了一声。 屋中人这才注意到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过来。 “你们俩也完事了吧?一起走啊!” 於是,三人一起坐车来到一家温泉酒店。 而让云瑶没想到的是,来迎接自己的人居然是周妍妍! 她一袭红裙站在宴厅门口,面上的笑容得体,“欢迎来到我生日宴会!” 第72章 提线木偶 云瑶身侧的手不由得收紧了一下。 周妍妍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眸里好像有精光闪过,但很快恢復如常。 “妹妹,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我得谢谢牧野他帮我满足了这个心愿!” 然后就十分感激地冲她身后的闻牧野点了点头。 “其实我都说不用这么隆重了,一个生日宴而已,结果他们非要顺便帮我弄个接风仪式,大家也都赏脸来了!” 她的语气似乎有些无奈。 云瑶没有接话。 闻牧野也好,还是他身边的朋友,桑柏云、崔崇明也好,他们都是和周妍妍一起长大的,情分自然不同。 怪不得闻牧野今天非逼著她过来,原来是要给人家捧场啊! 周妍妍又款款来到闻牧野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似乎有话说。 闻牧野也自然而然地低下头,侧耳过去,等著她说。 “云瑶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你等一下可要多陪陪她,我这边你不用管的!” 闻牧野点点头,然后转身来到云瑶身旁。 云瑶扫他一眼,心中不禁冷笑。 他倒是挺听话! 周妍妍这时还要转身去接待其他来宾,临走前回眸对云瑶点头笑了笑,轻轻地用口型对她道,“放鬆些,別紧张!” 云瑶看著她这个德行,总有种预感,感觉她没憋好屁,转身就想走。 然而闻牧野却一把拦住她,“来都来了,一个宴会而已!” 云瑶不想搭理他,执意要走。 可闻牧野却是微微沉下脸来,“你別总惹我啊!前一阵子闹成那样也就算了,毕竟那是私底下,现在这是什么场合?別这么失礼!” 他从小就被教育,这种社交场合中途离开是很不礼貌的,毕竟到场的都不是寻常人。 哪怕是私下里互相画圈诅咒对方早点死的仇人,到了这种场合,都得端起笑脸互相寒暄一阵。 这有什么的?而他也早就习惯了! 闻牧野似乎怕云瑶又像刚才那样发疯,特意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你妈可还没出院呢!” 云瑶身形一顿,態度也缓和下来。 闻牧野这才满意,挽著她的胳膊往里走。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彼此攀谈著。 闻牧野毕竟是闻家的二少爷,一出场就自动吸引来不少目光。 他眉目沉稳,气度不凡,质地精良的礼服將他衬得肩宽腿长。 然而,今晚最吸引人目光的却是他身旁的女子。 一袭深蓝色波光粼粼的露背长裙,裙摆隨著步伐摇曳,同时勾勒出性感匀称的身材曲线。 一头黑髮挽起,露出修长的颈线,五官更是美艷。 和闻牧野站在一起,真是俊男加靚女,登对异常! “张院长,好久不见!”闻牧野微微一笑,主动和对方问好,紧接著便微微侧身將身旁的女子引向眾人,“就是我太太,云瑶!” 张院长:“早就听说闻二少爷结婚早,原来太太长得这么標誌,让人羡慕啊!” 对方礼貌打招呼,绅士的伸手想要握手。 然而云瑶只是微微冲他点了点头,嘴角连一丝弧度也没有。 整个人美则美矣,但却太冷,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凉意。 “呃…”另外一位女士赶紧过来打圆场,“闻总真是小气啊!平时都將太太藏在家里,到今天才捨得让我们看一眼!” “是啊,她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场合!” 闻牧野虽然依旧笑著应答,但余光一直打量著云瑶的神色。 寒暄两句后,他伸手揽住云瑶的腰,往下一处走,並低声在她耳边道:“不说话也就算了,至少握个手吧?” 云瑶扫他一眼,看著平静,但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可当闻牧野带著她和下一个人介绍时,她还是配合地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像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一样,浑身僵硬。 崔崇明也在场,在看到闻牧野身旁的云瑶时,明显被惊艷了一下。 其实他之前也不是没见过云瑶化妆打扮的样子。 只是这几年也不知怎么回事,云瑶似乎有意学著周妍妍的装扮,化著不適合她的妆容。 虽然也是美的,但却带著一点俗气。 今天可完全不一样了,特別是气质! 只是,她明明就站在闻牧野身边,却有种错觉,好像隔著比世界还远的距离! 不仅是他,在场的不少也有同届的同学。 毕竟是周妍妍邀请来的人嘛! 在看到闻牧野和云瑶在一起的样子后,难免和周妍妍做了对比。 大家都知道,周妍妍之前在学校就是闻牧野的初恋,常常成双入对的出入各种场合。 只不过,那个时候基本上都是闻牧野在前面走,周妍妍小鸟依人的跟在身后。 毕竟闻牧野那个时候就是孩子王,自然是谁都不放在眼里,一切以他为中心。 眾人那时觉得並无不妥,但今天著实开了眼界。 还从没见过闻牧野对谁像对云瑶这样! 瞧瞧这两口子,云瑶明显厌倦加不耐,闻牧野还要跟在旁边看她的脸色? 到底是结了婚的人,沉稳了吧! 周妍妍进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眉心紧蹙。 但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忽然“哎哟”了一声! 第73章 跳楼 周妍妍本就是今天宴会的主角。 她这边有了异样,立刻引得大家关注。 原来是刚刚进来时,不知怎么的,好像脚崴了一下,差点跌倒。 “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吗?”有同学好心去搀扶。 “不好意思,都怪我,几年前受的那次意外,到底留下了不小的后遗症,让大家担心了!” 周妍妍看似歉疚地说著,然后不经意间撩起裙摆,露出自己小腿处那有些狰狞的伤疤。 眾人这才记起,在看向云瑶时的神色又变了。 人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这种女人人品不端,谁敢和她来往? 要不是有闻牧野一直护著,谁会待见她? 崔崇明也在心中感慨,即便云瑶和闻牧野结婚4年,但又如何比得过周妍妍和闻牧野的情谊? 要不是有周妍妍出现的话,估计闻牧野当年就跳楼了,又哪会有后来这些事? 而且看看如今闻牧野和云瑶之间的样子,估计早晚也得离婚! 闻牧野继续带著云瑶和周围的人介绍。 其中有一个人是见过云瑶的,当场就惊住了! 正是普度製药的那个医药代表,刘洋! 他依稀记起在青木会所时,好像就见过云瑶。 却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对方竟是闻牧野的正牌老婆! 那天晚上,自己喝了点酒,语言有些轻浮,好像还调戏了对方? 刘洋立刻嚇出一身冷汗,怪不得自己的药一直被扣著,迟迟不让上市。 开始时,他还以为周妍妍才是闻牧野的太太呢,可上次单独请那两人吃饭时,也没人和他解释啊? 闹了半天,原来自己竟是巴结错了人! 他心中很是懊恼,开始重新打起自己的小算盘。 等闻牧野和眾人介绍的差不多了,便放缓了速度,云瑶面无表情地跟著。 不过最后有一个中年男人在和她握手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指尖稍稍颳了一下她的掌心。 可当云瑶蹙眉看过去时,对方的神色如常,目光坦然。 她便没有多想。 让闻牧野也没想到的是,有一个人的到来著实让他意外! “奶奶?你怎么也来了?” 正是裴老夫人! 毕竟今天只是周妍妍的生日宴,闻牧野意外的是,自己奶奶怎么会和周妍妍有交集? 裴老夫人笑著看向自己的宝贝孙子,余光在扫过到他身旁的云瑶时略一停顿。 然后直接移开,好似没看到一样,將人当成了透明的。 换作以前,云瑶或许还会失落一下,现在她巴不得躲清閒呢! “小野,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闻牧野点头,“早都好了。” 他毕竟体质好,只要按时服药换药,一些皮外伤而已,没有大碍。 裴老夫人点点头,“对了,今年春节晚会的邀请函送来了,你今年去现场看吗?我让人多留几张给你送过去!” 闻牧野下意识看看旁边事不关己的云瑶,只道:“还不清楚呢,到时再说吧!可是,奶奶,你是怎么认识妍妍的?” 他似乎对这个问题还挺执著。 裴老夫人隨口道:“凌儿介绍的呀!主要是她手上有一幅古画,我很感兴趣,后来见面聊了聊,小姑娘落落大方,我们还挺投契的!” 云瑶懒得听他们聊这些,正好她这两天孕反有些严重,便自己转身离开,想找点酸的东西压一压。 可走到长条餐桌旁时,发现不是甜点,就是凉食,或者油腻一点的东西。 她看了,反而觉得更反胃。 旁边走来一个男人,“没有你爱吃的?” 云瑶转头,发现正是刚刚让自己感到有些不適的那个中年男人。 对方面相看著还挺和善,体態偏胖,西装革履,一副沉稳的样子。 闻牧野和她介绍过,这人叫钟国林,是个导演,还拿过什么国际奖项。 周妍妍现在本来就从事著影视方面的製作人,认识圈里的导演也很正常。 云瑶继续在餐桌旁找合口味的吃的。 但那个钟国林却没走,在她身后贴得有些近,“太太看著很有灵气,有没有兴趣去我那试试镜?” 云瑶隨口道:“没兴趣。” 钟国林却颇为感兴趣,意味深长道:“每个新人都像是一片未被发掘的处女地,就等一个懂得欣赏她的人来开垦!” 云瑶的心猛地一跳,总感觉那句『就等著人来开垦』语气怪怪的,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话让她感到极度不適。 钟国林也立刻停下,没再往前逼近。 云瑶脸上的神情都凝固了,那眼神隱约让她后背都有些发凉。 可如果想较真的话,对方话里其实也挑不出大毛病来。 钟国林隨手拿了两杯红酒,其中一杯递过来,“我拍过很多女演员,最初也会像你这样羞涩,但只要有人调教一番,她们就会慢慢坦露自己,享受整个过程。” 云瑶扫了一眼他递过来的酒,警惕道:“不用了,谢谢。” 但钟国林似乎很执著,酒杯依旧举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这么紧张干什么?” 然后开玩笑般的道:“我还能吃了你啊!” 这话让人听得越髮油腻、不舒服,偏偏对方神色无异,甚至还带著点慈祥的模样。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关凌儿瞧见,可是气坏了。 她今天来就是想见这位钟导的,想试镜对方新戏的女主角。 关凌儿提前看过本子,一个美艷型的大女主,看似善良,其实很有心机,不择手段又控制欲十足的黑莲花设定。 现在早就不流行圣母型女主了,带点缺点反而更鲜活。 所以关凌儿今天特意穿了一双恨天高,就是想突出自己身上的气势! “妍妍姐,你快看啊!那个贱人怎么和钟导搭上话了?” 周妍妍就站在她对面,此时也转过身,扫了眼餐桌旁的云瑶,眸光微冷,但很快便笑著走过去。 她今天本就穿了一身红礼服,耀眼夺目,让人难以忽视。 “妹妹,你怎么在这里啊?我找你半天呢,正好有点事要问你!” 她的声音依旧甜得让人发腻,可云瑶此时居然有那么一点感激她,立刻转身离开。 跟著周妍妍来到另一张餐桌前后,刚刚一直紧绷著的身体才放鬆下来。 周妍妍看著她,戏謔地来了一句,“你还真挺招蜂引蝶的!” 云瑶心中刚刚那一点小小的感激瞬间就消失了,“你要是没话说,我就先走了。” 闻言,周妍妍的神色罕见变得端正起来,认真地看著她。 “我也不想和你绕弯子,不过这么多年了,我希望你能诚实地回答我一个问题,爸爸的墓碑到底被你们那埋在哪里了?” 第74章 妍妍是无辜的 云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回答,“不知道!” 周妍妍唇角含笑,但目光却如冰刃,端著手中的水晶酒杯轻轻摇晃,话题突然一转。 “妹妹,你的杯子拿错了呢,那是白葡萄酒杯,红酒该用这个!” 她优雅地指了指另一只杯脚更高、杯肚更大的酒杯。 “这种基本的餐桌礼仪,连我们家保姆都不会弄错呢!” 云瑶端著酒杯的指尖微微泛白,只能极力保持著镇定。 刚刚她就是隨手拿的,以为用什么杯子都一样呢! “也难怪妹妹不懂这些!”周妍妍掩唇轻笑,“不过闻家可是几代的豪门,最讲究这些,你都结婚四年了?怎么还这么上不得台面?” “每年过年的家宴上,裴老夫人会不会觉得你太丟人,根本不让你上桌啊?” “不过,裴老夫人倒是对我很满意呢!我和她老人家认识也没多久,但你刚才也瞧见了,老夫人亲临我的生日宴,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认可?” 云瑶手中握紧了酒杯,却难以掩饰心底那种极力隱藏的自卑。 她至今都不能忘记,第一次见到裴老夫人时的情景。 对方只是坐在那里,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像在打量一件不甚完美的器物。 最终轻轻摇头,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未置一词。 她也的確不止一次听裴老夫人和闻牧野抱怨过,觉得自己出身不够大方,不能从容得体地招待各路上层人物。 每当这种场合,她多少会有些露怯,不懂品牌、不懂股票、不懂日常的交际应酬! 这一点她得承认,的確不如周妍妍。 “那又怎么样?” 云瑶语气浅淡,难道还要自己给她颁个奖吗? 周妍妍似乎有些惊讶她的反应,继续道:“其实牧野上次喝醉的时候,就和我说过,他和你结婚的这四年过得並不开心,想必这一点你也能察觉。” “当初我和他其实已经谈婚论嫁了,只不过他母亲的工作性质特殊,这才强行拆散了我们,之后你们两个才在一起的。” “我听说还是你主动追求的他,没花什么心思就追到了,对吧?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其中的原因?” “归根到底,不过是因为你长得和我有几分相似罢了!” 云瑶垂下眼,暗暗咬了一下舌尖,这才平静地开口: “周妍妍,你既然这么篤定闻牧野对你的感情,不如劝劝他赶紧和我去民政局领离婚证,否则你一辈子也只能是小三儿!” 周妍妍脸色有一瞬间的铁青,冷笑道:“牧野他之所以没跟你离婚,也只是顾及自己的名声罢了,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云瑶道:“是啊,他是怕背骂名,所以迟迟不肯和我离婚,换句话说,他也为了自己所谓的名声,选择让你没名没分的做个小三!” “这么看起来,你在闻牧野心中的位置,也不及他的名声重要吧?” 周妍妍面上的表情管理有一瞬间都没绷住。 然而她眸光微闪,似乎注意到了那边正走过来的男人,於是立刻放软了语气,几乎用一种哀求的口吻对云瑶道: “妹妹,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一直有气,但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只是想给爸爸上个坟,你就不能行行好,告诉我爸爸到底埋在哪里了?” 对於这件事,云瑶的態度从未变过,冷冷道:“不知道!” “云瑶!” 有人在身后唤了一声,原来是闻牧野! 他有些责备地看过来,“今天毕竟是妍妍的生日,你就当满足她一个愿望,告诉她吧!” 一个女儿想去父亲墓前祭奠一下,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云瑶真是不知道他是以什么立场来说出这种话,这场宴会本就是他强迫带自己过来的,现在还理直气壮的要自己满足周妍妍的愿望? “闻牧野,你搞清楚一点,我爸我妈这辈子只有我一个女儿,这是我自己的家事,凭什么要告诉其他不相干的人?” 闻牧野听了皱眉,似乎不太认同她的话,压低声音劝道: “我知道这件事你心里有怨气,恨你爸爸在外面有私生女!但这件事並不是妍妍的错,她自己没办法选择,她也是无辜的那个呀!” 无辜? 云瑶直接被这两个字逗笑了,一时间百感交集。 爸爸死后,她和妈妈去银行,仔细打出了他的银行卡流水,发现爸爸这些年在外面接私活时挣的钱全都偷偷转给了那对母女! 甚至有几次,过年期间所谓的出差,其实都是去陪那对母女了。 因为机票上的地址显示得很清楚! 周城安一边压榨著自己和母亲的生活,一边供养著那对母女的锦衣玉食。 就连妈妈原本准备给家人买保险的钱,都被他以各种藉口转走。 为了给他那个私生女高品质的生活保障,他甚至在外面借了高利贷,死后还要自己名义上的合法妻子来替他还债! 周城安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学芭蕾、学摄影,然后又绞尽脑汁地用各种人脉,將私生女送去精英学校,结识各种上层名流! 云瑶第一次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只觉得寒气从脚底板往上冒。 那也是她的父亲啊,她的亲生父亲! 她简直无法想像,有多少个瞬间,那对母女就躲在某个地方,用那种高高在上又充满怜悯的神情,注视著自己和母亲! 想当初,自己成年的生日那天,和爸爸撒娇要一条2000块的丝巾,他都埋怨自己好吃懒做。 说什么女孩子要靠自己,说什么补习班没必要… 那时候她真就天真地以为父亲是为了自己好! 却不知,父亲早就把关爱、把钱、把资源、把未来,留给了另一个女儿! 无辜? 难道周妍妍不是这一切的既得利益者吗? 她有什么资格说无辜? 然而,闻牧野的声音依旧在耳边滔滔不绝。 “云瑶,不要再闹彆扭了,事情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而且只是一个墓碑的地址而已!” 云瑶看著面前的两人,声音突然拔高,“周城安的骨灰已经被衝进马桶了,想祭奠的话就去海里找啊!” 第75章 我没穿完衣服呢! 周妍妍顿时大怒,指责她:“你怎么可以这样?那可是我们的爸爸呀!即便他之前做了一些对不起你们的事情,但人都已经死了,你们怎么忍心这样对他?” 闻牧野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整个人都愣住了。 云瑶不想看到他们两个,转身就要走,却被周妍妍拦住。 她对周城安的感情自然比云瑶深,眼睛都红了,“爸爸后期生病的时候遭了那么多罪,你们这样做未免太无情了!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他也是你的爸爸呀,他看著你长大,陪在你身边的时间比我长那么多,你怎么忍心这么对爸爸!” “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你告诉我,爸爸的墓地到底在哪?我只是想去看看他,只是想给他上一炷香,你连这个也要和我爭吗?” 云瑶抬手甩开她,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那是他罪有应得!” 周妍妍还愣在原地怔怔出神。 闻牧野劝道:“你也看开点吧!” 周妍妍眼中带出一丝怨毒,她不信,云瑶会这么说一定是为了气自己! 但转过身时,她的眼中却只剩下伤心,眼角都是红红的。 “我不相信妹妹她会这么做,其中一定有什么隱情!” 闻牧野感到无可奈何,“给她一点时间,等她想开了,会告诉你的!” 周妍妍揉揉眼角的泪痕,“我去补个妆!” 然后就和自己手下的一个服务生交代了些什么。 闻牧野这边继续陪著奶奶聊天。 但老人家毕竟上了年纪,坐了一会便打算回去了。 闻牧野將人送上车,然后才回来。 扫了一圈没看到云瑶,感觉对方是在躲著自己,於是一个人坐在窗旁发呆。 桑柏云过来,问他:“怎么看著不高兴?” 闻牧野隨口道:“有吗?”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毕竟刚刚奶奶在的时候,他脸上一直都是掛著笑的。 此刻,他沉著一张脸,下意识把玩著无名指的戒指。 本来倒了杯烈一点的酒,想了想,又烦躁地推了回去。 “之前嫌我不带她出来,现在出来,她又不满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桑柏云听得云里雾里,“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反正老婆是你自己选的。” 闻牧野將背往后一靠,有时他甚至感觉,云瑶就是故意和自己作对。 他越想越头疼,听到身旁有人叫自己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哎呀!” 原来是周妍妍补完妆回来,她见闻牧野不想喝烈酒,特意端了一杯香檳。 却不料闻牧野手一挥,一下把酒碰洒了,有大半都撒在了他自己的衬衫上。 “哎呀,对不起啊!” 周妍妍赶紧拿出纸巾帮他吸乾,但白衬衫上染了酒,如何能擦得干? 她歉意道:“还是赶紧去换件衣服吧!” 闻牧野点点头,跟著她离开宴会。 服务员很快拿了一套新的礼服。 闻牧野將湿噠噠的外套一脱,隨手扔在了外屋,然后去臥室那头换衣服。 周妍妍就坐在外面等著。 忽然,闻牧野外套的兜中手机震动响起,来电显示是云瑶! 周妍妍扫了一眼臥室的方向,直接接了起来,“餵?” 电话那边女子的声音似乎十分慌乱,焦急的声音里还带著些隱隱的哭腔,“闻牧野呢?叫他过来…” 还没等周妍妍说话呢,里间的臥室便打开了个门缝。 闻牧野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但人却没走出来,只朝外面喊了一声。 “谁打来的?让他等会,我没穿完衣服呢!” 周妍妍还举著手机,但电话那头突然一下子被掛断了。 她笑了笑,神色自然地刪掉通话记录。 闻牧野这时也换完了衣服,一边整理领带一边走过来,“谁打的?” 周妍妍將电话递过去,“推销车险的!” 闻牧野也没当回事,正要下意识看一眼时,周妍妍却拉住他的胳膊往外拽。 “快点吧!马上就要到点了,我该切蛋糕啦!” 然后,闻牧野便被拉著去了大堂。 … 云瑶快步离开后,便找到一扇微微打开的窗子,站在了旁边。 她身上本来就不太舒服,刚才周妍妍提到爸爸时,她的情绪又是一阵剧烈的起伏。 那种噁心、想要往上吐东西的感觉又来了。 她实在受不了的,哪怕吹著冷风,用酸的东西往下压,都止不住的噁心! 正好一个服务生从身旁经过。 云瑶便叫住他,“我问一下,洗手间怎么走?” 那个服务生转过身来,微微低著头,“就在这边,我带您过去吧!” 云瑶微微捂著胸口,儘量压制著噁心的感觉,然后快步跟在他身后。 那位服务生穿著和其他人同样深色的制服,领口別著的徽章上也刻著酒店的印记。 只是,走路的姿势有些异样。 很快,他带著云瑶拐到一条较为幽深的走廊上。 这里和大堂的灯火通明不同,明显更加昏暗,两侧是深色木纹,墙板上镶嵌著古董镜框。 镜中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 云瑶现在难受得很,正想问他怎么还没到啊! “女士,就在这边了!” 服务生说著,隨手一指。 云瑶抬头间也见到了上方女卫生间的標誌,立刻推门进去,趴在洗手台旁乾呕起来。 那种明明想吐,可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最后好像一阵阵往上返酸水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在缓了片刻,她终於感觉好了些,却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脚边滑过。 那种凉凉的、异样的滑腻感… 云瑶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结果直接尖叫起来。 是蛇! 她从小最怕这种东西了! 或许是人在极致的恐惧中,真的会激发肾上腺素,她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不顾一切跑到门口就要开门。 结果发现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死死锁住。 “来人,开门啊!” 那条蛇爬得很慢,不知是不是被人体的热量吸引了,突然立起身子朝云瑶这边看过来。 云瑶立刻嚇得动作一顿,酒店的洗手间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现在没时间想这个了,她赶紧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但手一直在抖著。 第一个拨过去的自然是闻牧野!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云瑶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漫长过。 终於,电话被接起。 “餵?” 是一个女声,她再熟悉不过。 周妍妍的声音! 但云瑶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几乎颤抖著道:“闻牧野呢?叫他过来…” 电话那头紧接著就是闻牧野的声音,“谁打来的?让他等会,我没穿完衣服呢!” 云瑶的心一凉,但还是立刻喊道:“我在洗手间,快点来救我,这里有…” 话才说到一半,手机便发出一阵异响,屏幕闪了一下。 云瑶侧头一看,显示电源的图案已经变成了红色,仅剩1%的电量。 一个巨大的感嘆號闪了闪,“呼啦”一下! 手机彻底黑屏! 第76章 牧野,救我! 闻牧野这个王八蛋! 来之前就是他非要和自己抢手机,最后这才没时间去充电。 早知道刚才直接报警好了! 云瑶不断在心里咒骂著。 这个洗手间似乎只是单人使用,空间没有那么大,但此刻却將云瑶和那条手腕粗细的蛇困在了一处! “有人吗?外面有没有人啊?” 云瑶用力拍打著门板,但声音好似只能在这个房间內迴响。 高档酒店的门把手质量也是出奇的好,云瑶砸了半天,居然一点要坏的跡象都没有。 一阵嘶嘶声,刚刚还盘踞在窗台下方的蛇,居然开始四处游走! 蛇身通体墨绿,背上的鳞片泛著幽暗的金属光泽。 它不动还好,现在缓缓爬行,瞬间让云瑶的血液凝固,四肢如坠冰窖,手上的动作都忍不住停下。 那条蛇似乎也嗅到了她的恐惧一般,头微微昂起,正不断吐著信子。 云瑶从小就怕蛇这种动物,光是在动物世界里看到都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万万没想到,如今这东西就真实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云瑶只能將背紧紧贴在墙壁上,缓缓向旁边挪动,儘量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与那条蛇保持著最大的距离。 可即便这样,她的指甲也已经深深陷入掌心,想儘量用疼痛让自己在恐惧中保持著清醒。 她就不信,自己一个大活人,真能被困死在这里? 门锁刚刚已经尝试过了,根本撬不开,连门缝都严严实实。 最关键的是,云瑶现在手边什么工具都没有。 哪怕有个打火机呢,还能试著把衣服点著,然后利用浓烟引起上方报警系统的注意。 奈何,这洗手间里连个笤帚把都没有。 时间似乎一下子过得很慢,感觉和那条蛇一样,都在蠕动著前行。 云瑶强迫自己深呼吸,绕到了唯一一扇窗子旁,结果发现这里也是被人封死的。 双层的玻璃,更是隔音。 她想像电影里那样,用胳膊肘使劲敲击玻璃,可任凭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都做不到。 刚刚上楼的时候,居然是闻牧野按的电梯,但她也扫了一眼,这里至少也是20多层。 即便费劲打碎玻璃,难道自己还能从这翻出去? 这么想来,唯一有效的求救办法,好像就只有一样了。 “来人!快来人救命!” 云瑶重新回到门旁,拼命大叫大喊,用力地拍打门板。 她的声音都喊到沙哑了,心里越发委屈。 本来想的是,自己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结果闻牧野非要把她带到这来,装点门面! 也不知敲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虽然很轻,但云瑶也捕捉到了。 她面上一喜,“有人吗?请帮帮忙,我被困在里面了!” 然而,门外的人似乎冷笑了一声,“好妹妹,你和里面那条蛇相处得还愉快吗?” 云瑶瞳孔一缩,这声音…是周妍妍? 自己在宴会门口的时候,就感觉对方没憋好屁,果然! 见里头没声音了,周妍妍在门外慢条斯理道:“我最后问你一遍,爸爸的墓地到底在哪里?” 屋中那条蛇依旧缓慢地向云瑶靠近著,她极力克制著生理上的恐惧,不让自己尖叫出来! 因为尖叫会暴露出自己的脆弱。 而云瑶不想让门外的那个人感受到自己的软弱,便强迫著自己深呼吸,保持冷静。 周妍妍的声音依旧从门外传进来,带著一种近乎优雅的残忍,“我记得你最怕蛇了吧?这还是有一次爸爸告诉我的!” 云瑶苦笑一声,但嘴却闭得更紧了。 周妍妍在门外等了半天,见她迟迟没有开口,终於失去了耐心。 “那条蛇可是有毒的,你要是不打算说的话,就继续待在这好好享受吧!” 说罢,脚步声渐远,外面再次恢復了死寂。 云瑶紧紧贴在墙边,可隨著那条蛇的不断靠近,她的双腿发颤,差点滑落跌倒。 那双冰冷的竖瞳似乎在死死盯著她。 她身上的礼服本就单薄,此时几乎被冷汗打湿了。 或许是处在惊恐下的时间太长,云瑶感觉自己的胃部又开始痉挛,痛得她连腰都直不起来。 记得七岁那年暑假,爸爸带著她回乡下看奶奶。 她那时也正是贪玩的年纪,穿著凉鞋去院子外的荒草丛里抓红蜻蜓。 结果小腿处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像是被烧红的针扎进了皮肉里一般。 紧接著,一条青灰色的小蛇倏地钻进了墙根底下的洞里。 她尖叫著跌坐在地上,眼看著小腿处渗出两滴暗红的血,整条腿开始发麻。 她一瘸一拐地慌乱跑回屋,“爸爸,救我,我被蛇咬了!” 爸爸那时正低头用手机玩消消乐,眉头都没抬一下,“咬就咬了,村里哪个孩子没被咬过?大惊小怪!” 她当时就怔住了,眼泪悬在睫毛上,连哭都不敢再出声。 后来还是邻居大婶发现她脸色青白,连忙送去诊所打了血清,这才保住这条腿。 但疤痕,却永远留下来了! 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显得有些急促。 “云瑶,是你在里面吗?” 是个男子的声音。 云瑶恍惚著从回忆里抽离出来,任凭再倔强,此刻眼泪也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牧野,救我!” 门被“砰”的一下撞开! 第77章 她恨他 外面似乎听到了云瑶的求助声,房门被一下一下撞击著。 终於,“砰”的一声,门被撞开。 云瑶此时已经被那条蛇逼到了角落,整个人正抱著双膝蹲在阳台上。 她惊愕抬头,泪水有些模糊了视线,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但,不是闻牧野! 桑柏云看到地上那条蛇后,也是嚇了一跳。 他赶紧给前台打电话,叫人过来处理。 但工作人员上来毕竟需要时间,桑柏云便去了旁边的打扫间里找工具。 片刻后,他拎过一根长拖把过来,试著將那条蛇挑开。 但蛇这种动物毕竟是软体的,哪怕挑开了头,身子也继续蠕动收缩。 有两次,差点趁机缠上桑柏云手中的拖把! 云瑶虽然依旧浑身僵硬地蹲在阳台上,但还是小声地囁嚅了一句,“动物应该都是怕火的吧!” 桑柏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掏出兜里的打火机,將拖把的一头点著。 果然,隨著火焰燃起,那条蛇下意识躲闪,缓缓爬走了。 然而,拖把烧著时燃起的烟雾,还是触发了上方的感应装置,冰凉的水柱倾泻而下。 云瑶早就因精神高度紧张,整个人的反应都有点迟钝了,此时更是躲避不及。 水珠顺著发梢滑落,浸透了身上薄薄的一层礼服。 布料紧贴著肌肤,勾勒出她微微颤抖的轮廓。 桑柏云见蛇终於被驱走,也是鬆了一口气。 但始终还是警惕著,毕竟他不认识蛇的品种,不知道那是有毒的还是无毒的。 桑柏云走到云瑶身旁,犹豫了片刻,还是微微弯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將人打横抱了出来。 此时外面的人也得到消息,三三两两的跑过来查看。 工作人员立刻拿来专业的叉子和袋子过去,围捕那条蛇。 谁都没注意,有个人躲在工作人员的背后,用手机偷偷拍下了这一幕。 周妍妍这个宴会主角此时终於姍姍来迟,却见到云瑶被桑柏云抱在怀里,下意识抓住对方的衣襟,一副好不可怜的模样,眉心蹙了蹙。 但她很快便走过来,关切地询问,“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旁边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回答,“周女士,真是对不起,洗手间里突然进来一条蛇,嚇到了你的朋友!” 云瑶刚刚劫后余生,整个人脑子里还处於放空的状態。 但一听到周妍妍的声音,她浑身的汗毛都下意识竖了起来。 “又是你!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云瑶几乎是瞬间就从桑柏云怀里挣扎著跳下来,“周妍妍,你恶不噁心?又在这里装好心,难道不是你让人把我关进来的吗?我让你装!” 她抄起旁边的那个拖把杆,就要砸过去! 人在愤怒的情况下很容易失了分寸,这一下直接就对准了周妍妍的脑袋。 周妍妍可是嚇了一大跳,然而下一刻,云瑶的手腕却被另一只大手抓住,並且一把將拖把夺过。 云瑶立刻扭头看过去。 当看到来人是闻牧野时,眼底一瞬间变得极其怨毒。 闻牧野刚刚回到大厅时找了一圈,发现根本没有云瑶的影子,等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也没打通。 这次倒是没拉黑他,但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他还以为云瑶又掛断了自己的电话。 派人四处寻找后,才收到消息,云瑶在这边遇到麻烦,所以才赶过来。 他扫了一眼满身狼狈的云瑶,和旁边工作人员口袋里露出的半条蛇尾巴,冷声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云瑶一把將他推开,还要上去打周妍妍,但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了。 “你这是撒什么泼?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牧野虽然眉头紧蹙,但语气仍然十分冷静。 云瑶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甚至都能感觉到口齿间有了那种难闻的铁锈腥味儿! 闻牧野倒吸了一口气,但却依旧没鬆手。 云瑶直到咬得自己牙床都发酸了,这才鬆口抬头看向他,“我说是周妍妍把我关在这里,还放了蛇进来,你信吗?” 闻牧野一挑眉,“怎么可能?她刚刚一直和我在一起!” 云瑶突然笑出声来,笑得整个肩膀都在抖。 看来自己的解释果然是多余的,人家也不信,自己居然还对这人抱有期望! 可既然不信自己,为什么还来问她? 云瑶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冷笑著点点头,“也是,你们两个正在床上打得火热呢,怎么可能有空来搭理我!” 这话一出,闻牧野的眼神里立刻多了一层寒霜,“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別像个疯子一样四处乱咬!” 他又冲身后刚刚一直跟著的保鏢使了个眼色,示意几人赶紧封锁这里,別让乱七八糟的消息传出去。 一旁的桑柏云刚刚毕竟切实地感受到了云瑶的恐惧,见她此时情绪这么激烈,有些担心,罕见地开口劝道: “牧野,你这话过分了!刚刚要不是…” 闻牧野本就在气头上,直接回头对他吼道:“我们两口子的事和你有什么关係?” 桑柏云只得抿了抿唇角。 其实闻牧野向来就是这个脾气,真动起怒来,谁的面子都不给! 以前他打架的时候,其他人也是向来不敢拦著,否则只会一起挨揍。 却不料,云瑶忽然站到桑柏云身前。 她本来连站著都已经摇摇欲坠了,此时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扇了闻牧野一个耳光。 闻牧野被她打得脸一偏,立刻多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这一耳光真是看出来没有留情了! 闻牧野有些震惊地看著面前的人,没说话。 但云瑶这番折腾下来,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差点向后跌倒。 闻牧野下意识想要过来扶她。 “走开!我用不著你在这烂好心!” 云瑶一把甩开他,眼底除了冷漠以外,竟还多了一丝恨意。 闻牧野瞬间像被定在了原地,抬起的手臂都不知该如何安放,整个人连呼吸都被卡住了一般! 第78章 迴旋鏢·你不配! 或许,闻牧野从未想过,云瑶有一天会用这种眼神看著自己。 但他还是向前一步,想去扶住她。 可云瑶寧愿扶著墙借力,也不愿意让他靠近,“闻牧野,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今天非要把我带到这来,就是专门让我过来受人凌辱吗?” 闻牧野皱眉,“你是我妻子,我是你丈夫,这种宴会我不带你来带谁来?” “丈夫?”云瑶嗤笑一声,“你不配!” 最后三个字仿佛带著迴响一样,让现场一片安静。 闻牧野瞳孔一缩,像是被那三个字狠狠刺中,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但下一瞬眼神又变得锐利如刀。 “妹妹,拌嘴归拌嘴,但你说这种话真是过分了!”在旁边的周妍妍终於找准时机开口。 “这里毕竟是温泉酒店,最近又突然降温,那蛇可能就是不小心从管道爬进来而已!好在那蛇是没毒的,而且妹妹你也没受什么伤,至於发这么大脾气?” 云瑶听著她的话,没有再开口解释什么。 因为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永远站在周妍妍那边,永远不会选择相信自己! 四年前的婚礼是这样,四年后也没有改变! 果然,周妍妍在闻牧野看不到的角度,冲她得意的笑了笑, 而云瑶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笔帐过后再算。 但是身后的男人依旧强硬的摁住她的肩膀,“你去哪?” 云瑶现在对他已经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只是想推开。 闻牧野却直接將自己的外套罩在了她身上,“你最好別乱跑,先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 云瑶此时已经是凭著一口气在支撑了,主要她怕自己失去意识后,会被送进医院,那怀孕的事情可就藏不住了。 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所以一直强忍著,假装没事。 所以听到闻牧野的话后,她这次没有拒绝。 闻牧野转头扫了一眼那条被捉到的蛇,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周妍妍顿时紧张起来,眼神开始飘忽。 桑柏云扫她一眼,不经意间转身,挡住了闻牧野的目光,並朝他道: “你赶紧去照顾云瑶吧!这边的事情我会让人查监控的!” 闻牧野这才点点头,带著云瑶来到一间套房,让她进去换衣服, 可云瑶却说什么都不肯把门关死,非要留一个缝。 闻牧野无奈,只能自己在外面等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人家服务生好心送来乾爽的衣服,云瑶也疑神疑鬼地看著对方! 医生很快被叫来,帮忙检查云瑶身上有没有外伤。 闻牧野趁著这个功夫走出房间,一个人站在窗户旁,垂在身侧的手反覆握拳又鬆开,眼底满是压不住的焦躁。 “她身上没外伤,应该没被咬!”崔崇明走到他身旁,背靠著窗子站定,“要不要告酒店啊?那么大一条蛇都看不住!” 他是律师,自然不怕打官司。 闻牧野从他手中夺下半支烟,用力抽了一口,依旧什么都没说,感觉一团浆糊。 脑子里都是云瑶刚刚看向他时的眼神,和最后那三个字。 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著! 崔崇明侧头看看他脸上的巴掌印,故作轻鬆的调侃,“两口子过日子过成这样也是没谁了,不行就离吧!到时候打官司说不定还能让我赚一笔!” 闻牧野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 他的目光越过窗子,似乎落在了某一点虚无的光斑上。 片刻后,他忽然將手中的烟一转,用带著火星的菸头往自己胳膊上戳去。 崔崇明嚇了一跳,赶紧把那半支烟打掉,“你干什么?又犯老毛病是不是!” 一向吊儿郎当的崔崇明,这次直接冷了脸。 闻牧野也没再做什么,他刚刚只是想体验一下那种尖锐的痛。 似乎这样,才能压住胸腔里那翻腾著的烦躁和不安。 这时,酒店的经理赶到了,连著赔礼:“真是对不起,闻总,害得你太太受了惊嚇!实在没想到我们酒店会发生这种事故,的確是我们管理上有了疏忽!” “尊夫人现在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的,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崔崇明知道闻牧野现在没心情应对这些,便主动將经理领走了,然后准备用他的专业好好谈一谈这次『事故』! 等云瑶出来后,闻牧野便带著她从贵宾通道离开了。 上了车后,两人谁都没说话。 夜色如墨,车子很快停在了新婚別墅前。 云瑶疲惫地往二楼走去,几乎倒头就睡。 闻牧野也跟著来到了臥室,西装外套早已脱下,袖口卷至小臂。 他坐在床沿,望著背对著自己的云瑶。 看著她呼吸逐渐匀称,可肩膀却依旧绷得很紧的样子。 闻牧野轻轻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片刻后,他才起身,脚步也放得很轻。 刘婶正站在门外,手上捧著熨烫好的睡袍,只不过此刻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等闻牧野隨手拿走睡袍后,她便悄悄退了下去。 整个別墅內都静悄悄的,不再有怒吼和摔砸,只有无边的沉默。 像是一层薄薄的雪覆盖在每一件家具上,每一口呼吸中,越来越厚,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闻牧野在二楼的餐桌前坐下,望著对面的墙壁,那里正掛著他们的结婚照。 照片中的两人相视而笑,十指紧扣,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篤定,好似定格在了此生最圆满的时刻。 闻牧野將身上的睡袍裹紧了些,最近降温的原因吗?怎么觉得身上这么冷? 电话铃声响起,闻牧野扫了一眼,立刻接起。 是桑柏云打来的。 “那个洗手间本来就是旧的,所以门锁都坏了,服务员当时应该没注意到维修的牌子,这才將云瑶领了过去。” “至於那条蛇,这里本就是温泉酒店,原本就比较招这些东西,特別现在降温了,只是从来没出现过这么大的,出了这次意外也纯属倒霉!” 闻牧野微微蹙眉,“监控没拍到吗?” 电话那头又道:“你刚刚来的时候也看到了,这条走廊上的光线很暗,至於里面,谁会往女厕所里头安监控呢?所以那条蛇到底是怎么进去的也没拍到!” 闻牧野沉默了一下,有些意味不明地问道:“就只有这样吗?” 第79章 你只要离我远一点 电话那头的桑柏云只迟疑了一下,便立刻道: “的確就是这样,酒店经理就在我旁边呢,我们一起查的!就是场意外,你信不著酒店经理的话,还信不著我吗?” 片刻后,又看似调侃地补充了一句,“也不知崇明那傢伙到底和酒店的人说了什么,对方乖乖配合!” 对於两位多年好友,闻牧野自然是相信的。 特別是,桑柏云今晚还救了云瑶! 闻牧野轻“嗯”了一声,又道:“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可桑柏云却回了一句“这是自己应该做的”,然后便掛了电话。 温泉酒店內。 虽然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但对於周妍妍今天整体的生日宴来说,还是很成功的。 周妍妍此刻正忙著联繫自己的公关团队,配合今晚拍到的照片,好好宣传一下。 自己毕竟打算回国发展了,得让人知道她的人脉丰富,这些也是她以后的底气。 桑柏云找到她的时候,助理正在按照她的要求精修图片。 特別是切蛋糕前,她拉著闻牧野一起留念的合影。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妍妍听到门口有动静,笑著看过来,“柏云,你那边忙完了!” 然而,桑柏云的脸色却不怎么好,“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总针对她吗?” 他的语气几乎带著质问,听得工作人员都是一愣。 周妍妍微微垂眸,对工作人员道:“你们先出去吧!” 等屋中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桑柏云更是直接怒道:“今晚是你让人將云瑶引走的吧?还弄来那么大一条蛇,我一个大男人看著都胆怵!” “上次在医院时不就告诉过你,不要为难她了,今天要不是我一直在身后跟著你,根本不会发现云瑶被你关起来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周妍妍似乎没料到他会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瞬间泪光盈盈,很是委屈。 “可这次的事真的不能怪我,我只是想问清楚爸爸的墓地到底在哪而已,这个要求难道过分吗?” “马上就要过年了,可自从爸爸去世后,我连祭拜都不知道去哪,只是想有个念想而已!” “爸爸后期生病住院的时候都是云瑶和她妈妈在照顾,身后事也是她们负责打理,肯定知道墓地在哪!” “可云瑶太自私了,她就是赌气不肯告诉我!” “而且我也没想把她怎么样啊,那条蛇就是瞧著嚇人了些,根本就是无毒嘛!我只是想嚇一嚇她!” “我承认的確是一时情急,但下手是有分寸的,我还能真的去害自己的妹妹?” 桑柏云眉头皱著。 周妍妍眼中此时也盛满了惶恐和懊恼,轻轻地推著他,“你得相信我,真的是事出有因,加上有些著急了,才做出了今天这样的事!” 但见到桑柏云迟迟不回答,她咬住下唇,最后双膝一软,竟是在他面前缓缓跪了下去。 “你这是干什么?”桑柏云惊得伸手去扶。 膝盖还未落地,便將人强行拽了起来。 周妍妍哭著道:“毕竟云瑶她还好好的,没有引起什么恶果,对不对?所以这件事你千万別告诉牧野啊!” 桑柏云看著她,心如刀绞,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开口,“这次的事情我帮你瞒下了,但以后你不要再欺负云瑶了!” 周妍妍眼中立刻闪过一丝笑意,“我就知道,柏云你对我最好了!” 桑柏云呼吸一滯,似乎被她最后一句话烫到了,心里深藏多年的话,明明想衝口而出,但终究只是道:“我先走了!” 周妍妍鬆了一口气,笑逐顏开,“谢谢你!” 她哪里会看不出桑柏云对她的感情?从学生时期就注意到了! 他那双总在她出现时才亮起,然后又迅速暗淡的眼睛。 被人暗恋,自然让她觉得有些飘飘然。 同时,她也喜欢桑柏云这种沉默隱忍的態度。 因为这样,她就可以装作不知道,然后心安理得地利用这份偏爱! … 第二天清晨。 云瑶醒来,下意识去摸手机看时间,结果发现手机还处於关机状態。 想起身去找充电器时,发现有只手一直搭在自己身上。 扭头过去,果然就看到了闻牧野! 他怎么没去跑步? 还是已经跑完回来了?那这都已经几点了? 云瑶直接將那只手从自己身上扒拉开。 闻牧野立刻睁开眼,缓缓坐起身,“不再睡会儿吗?” 云瑶没说话,自顾自找出充电器,给自己手机充上电。 一看时间,都7点半了! 她赶紧去浴室洗漱。 闻牧野刚刚跑步回来时,就洗漱过了,此时换好衣服,直接下了楼。 云瑶很快也下了楼,发现今天桌上的早饭十分丰盛。 闻牧野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看了她一眼,“你这一阵胃病发作的太频繁,瘦的厉害,有什么想吃的直接和刘婶说。” 云瑶坐下,闷头吃饭。 见她不说话,闻牧野起身又盛了碗鱼汤给她递过去。 云瑶只看了一眼,並没接过,“你只要离我远一点,我就有食慾了!” 闻牧野手一顿,让鱼汤重重放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见云瑶不住地抬头看表,他又道:“放心吧!上班迟到不了,等下我开车送你过去!” 云瑶依旧没说话,低头刷著手机。 闻牧野扫了一眼,好像是在逛二手车交易软体。 他的脸色顿时一黑,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都被他拖出一阵刺耳的刺啦声。 然后拿起外套就往外走,门被“砰”一声地关上。 云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依旧一口一口地吃著早饭,然后按时服药。 今天早上起来后,她就將昨晚的事情大致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特別是將她领走的那个服务生,一定有问题! 但昨晚自己孕吐得厉害,而那个服务生又一直低著头,她真就没怎么看清对方的相貌。 不过,这一切也不重要了! 冤有头,债有主。 她知道,这一切定是周妍妍在背后搞鬼。 出门后,云瑶直接上了地铁。 在这期间,她打开微信,从列表里找到一个很久都不曾用过的好友,给对方发送了信息。 【柏云,昨天的事情真是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还不一定要被困在那里多久呢!】 第80章 撞死她 人家帮了自己,自己昨晚都没来得及亲口道声谢! 等了半晌,桑柏云才回復消息。 【不用谢,举手之劳!】 桑柏云是闻牧野身边几个朋友中,唯一一个肯替云瑶说话的,可不像那个崔崇明嘴巴毒。 所以云瑶对他的印象一直不错,微信便一直留著没刪。 她正想著要不要等对方有空约出来吃个答谢饭时,那边又发来信息。 【其实昨晚切蛋糕的时候,牧野就发现你不见了,所以即便我不去,用不了多久,牧野也会赶到的!】 云瑶只扫了一眼,便熄了手机屏。 她发现自己可能得了一种病。 得了一种哪怕看到“牧野”这两个字就会烦的病! 地铁到站了。 “亲爱的乘客朋友们,新年好!带著辞旧迎新的美好时刻,我们迎来了充满希望的元旦佳节,祝您在新的一年里…” 云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已经是元旦了。 怪不得地铁上的人少了好多,大部分人应该都放假了。 可惜的是,她们小组刚刚成立,正是忙的时候。 等到了公司后,云瑶刚来到座位,就发现桌旁又多了一束花。 这次是黄玫瑰! 但,谁送的? 云瑶找了一圈,都没见到卡片在哪里。 之后又去了前台,但前台也说不知道具体是谁。 只知道是花店的人直接送到的,没透露客户信息。 云瑶想了想,將花拍张照片,然后给裴童灿发过去,试探著问道,“这花是你送的吗?” 裴童灿说不是。 然后又给裴卓安发了过去,但裴卓安那边应该很忙,直到中午时才回復她。 【不是我!】 云瑶蹙眉,那到底是谁送的呢?连个名字都没留! 她才刚来上班几天,已经够惹眼了。 所以对於这种来歷不明的东西,选择直接丟进了垃圾桶。 前台的小姐姐打水时正好看见了,“好可惜啊,这花开得正好呢!这么大一捧,就不要了吗?” 云瑶微愣,摇摇头。 “你要是不想留的话,就放在前台那边吧,我那正好有空著的花瓶,往门口一摆,大家进门就能瞧见,还挺养眼的!” 云瑶一笑,“隨你!” 她没把这件事放心上,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今天虽说是上班,但毕竟过节,所以提前两个小时下班。 正好早上她在网络平台买了一辆价格適中的黑色二手车,和卖家约好了时间,直接过去取车。 然后直接开车回嘉禾湾,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外加一个能挡住半张脸的鸭舌帽。 之后简单吃了口东西,便赶去了安东路。 闻市国际医疗中心门口。 云瑶將车停在对面,安静地等待著。 今天是过节,那个女人一定会过来看儿子的。 直到天色將暗时,那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旁边还跟了一个朋友,两人有说有笑的。 “妍妍姐,那件事就拜託你了,我先走了!” 周妍妍笑著和她招招手,然后便往餐厅方向走去。 云瑶没有丝毫犹豫的也下了车,就跟在周妍妍身后。 在周妍妍选定了一家餐厅进去后,云瑶进去了。 而且进店之后,她就摘掉了鸭舌帽,没有像以往那样坐窗边,而是选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坐下。 周妍妍原本正在等餐,閒著无事四处打量时,一眼就瞧见了云瑶。 果然,就见她站起身,像只骄傲的孔雀走了过来。 “妹妹,好巧啊!” 她连打招呼的声音都软得像棉花糖,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惹人怜惜。 云瑶似乎这才发现她,惊讶抬头,然后將手机放到一旁。 这么冷的天,周妍妍依旧一袭素白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笑。 “昨天受了那么大的惊嚇,也不知道你晚上睡得踏不踏实?” 云瑶看著她,忽然笑了出来,“我只是很好奇,那条蛇你到底是怎么带进酒店的,之后还找人帮你收拾烂摊子!” 周妍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但出口的话仍然带著关切。 “妹妹,你怎么能这么不识好人心呢!我刚刚只是关心你,才多问了一句,昨天那件事不是一场意外吗?你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云瑶冷笑,“难道那不是你为了逼问我父亲的墓地地址,才故意让人把我引过去的?” 周妍妍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妹妹,你真是越说越离谱,昨晚的时候我正在大厅里招呼宾客呢,在场那么多人都可以为我作证!你怕不是有什么迫害妄想症吧?” 云瑶看著她,没再说话。 周妍妍也不怎么在意,只是伸出自己的左手,上面戴著一枚漂亮的钻戒。 “这是昨天生日时,我收到的最开心的一份礼物!猜猜看,是谁送的呢?” 她故意没说到底是谁送的,可那曖昧的语气却总能引得人无限遐想。 云瑶冷笑一声,“小心点,钻石贬值快!” 她这一搭话,周妍妍反而更得意了,觉得她就是在吃醋。 於是站起身,轻轻在云瑶肩膀上拍了一下,“再贬值,还能有你在这4年的时间里贬得快?” “有些东西强求是留不住的,我就不陪你在这儿聊了,我们家诚诚特意点了这家的甜点,我得赶紧回去了!” 然后她便拎起打包袋,转身离开了。 云瑶这时也点开自己的手机,关掉了上面的录音。 本来以为周妍妍在看见自己之后,会忍不住吐露些真话来,结果对方狡猾得很! 那就別怪她来狠的了! 停车场附近。 周妍妍手中拿著手机在和什么人聊天,嘴角还掛著笑,心情很好的样子,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节奏。 她是去车后座上拿了些东西,然后一转身,正要回到驾驶座时。 突然,“轰”的一声,汽车的引擎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周妍妍下意识回头看去。 就见一辆黑色轿车从斜后方衝出来,车灯那两道惨白的光柱刺得人睁不开眼。 车速也是快的反常,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周妍妍本能地后退,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膛,可是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驾驶座上坐著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顶鸭舌帽明明压得很低,但那一双眼睛却是死死锁住她,一眨不眨。 对方脚踩油门,带著一股决绝般誓要將一切碾碎的势头直衝了过来! 第81章 咬痕 就在车即將撞上周妍妍时,有人迅速將她往后一拽。 而那辆黑车在即將驶到周妍妍方才站定的位置时,也迅速一个掉头停下。 车窗这才缓缓落下,露出了云瑶那张脸。 她没理会面前的男人,而是看向了跌坐在地上的周妍妍,“好久没开车了,手生得很,刚才没嚇著你吧?” “云瑶!你太过分了!” 闻牧野面色铁青的看著车里的人,並强行將人从车里薅了出来。 他力气太大,云瑶都被他弄疼了,“放开我!” 闻牧野:“你是不是喝多了?刚才有多危险!就不怕真闹出人命吗?” 周妍妍这才从地上艰难爬起,腿肚子嚇得还在打哆嗦,“牧野,你看到了吗?云瑶她简直就是疯了!” “还好你刚刚救了我,要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妹妹,我到底做什么得罪了你?四年前就是这样,四年后你依旧这样,难道你就非要追著我索命吗?” 周妍妍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极力保持著镇定,但整个人是真的被嚇坏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她从小就是被娇养著长大的,哪里受过这种气? 刚刚车子衝到面前的时候,她真的被嚇到脑海里一片空白。 云瑶,你个贱人! 云瑶冷笑看著她,“你不是问我爸爸的墓地埋在哪里吗?等你直接下去,不就可以亲自问问他了?” “你!”周妍妍气得咬牙切齿。 其实就连云瑶自己也说不准,刚才若闻牧野不出现的话,自己会不会真的直接撞过去。 但她总要周妍妍尝尝害怕的滋味! 闻牧野依旧死死攥住她的胳膊,额头青筋暴起,“你就不能有一天消停点?怎么走到哪里都麻烦不断!” 云瑶正要骂他多管閒事,却觉得腹部一阵绞痛,那种哪怕吸一口气都浑身疼的感觉又来了! 即便她儘量控制,但还是忍不住微微弯下腰去。 闻牧野瞳孔一缩,用手搀住她。 云瑶下意识想说让他別碰自己,结果发现出口的声音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浑身瘫软的周妍妍赶紧扶著旁边的车道:“牧野,我感觉刚刚好像又被撞到腿了,好疼啊!” 云瑶翻了个白眼,刚才明明没撞到她! 闻牧野皱眉看看这两人,又瞧瞧一旁的电梯,“先上楼吧,我给你检查一下!” 这个『你』也不知道指的是谁! 周妍妍余光扫了眼被闻牧野抱在怀里的云瑶,眼底满是后怕和恨意。 云瑶几乎是被闻牧野拖进电梯的,然后又一把夺下她手里的车钥匙。 当时在草原上,还是闻牧野教会了云瑶开车。 对於机械这类东西,云瑶学得非常快,车技也很好,只是她平时很少自己开。 结果现在一开就闹出这种事! 等电梯门关上后,周妍妍抱著自己的双臂看向云瑶,此时理智明显恢復了些。 “妹妹,我发现你真是个惹祸精!你知不知道牧野每天站在手术台前几个小时也很累的?” “你不安分守己也就罢了,至少別闹出来给闻家丟脸吧!但你看看你,总是给他捅娄子,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 闻牧野沉默著没说话,几乎算是默认了周妍妍的话。 云瑶嗤笑一声,自己受了委屈,他不帮忙出气也就罢了,反过来指责自己? 这种人还好意思自詡是的她丈夫? 闻牧野脸色自始至终都很难看。 这电梯是直达他休息室的,所以很快就到了。 等三个人都出来后,闻牧野拽过云瑶,命令道:“给妍妍道歉!” 云瑶用力將他推开,只一个字,“滚!” 她已经有些適应了胃痛,跌跌撞撞地去摁电梯,想走。 闻牧野一把挡住电梯的按钮,吼道:“你还没闹够吗?” 他又冲旁边的周妍妍交代了一句,“你先在这等著,我给你拿药!” 说罢,將云瑶拦腰抱起,大步朝里面的臥室走去。 “你放开我!” 云瑶现在疼得连挣扎都没有多少力气了,只能狠狠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等进了臥室,闻牧野胡乱把门一关,然后翻出抽屉里的胃药,倒出一片递到云瑶面前,“吃下去!” 云瑶死死咬著牙关,瞪著他。 她不要吃这个胃药,她要吃那个止痛药! 闻牧野气得发狠,直接將药片扔进自己嘴里,然后一手掐住她的下巴,用嘴渡给了她。 周妍妍一个人被扔在门外,本就有些不甘心,见臥室的门没关严,便走了过来。 “牧野,我的腿…” 可话刚出口,她就看见闻牧野正按著云瑶的后脖颈强吻她! 云瑶明明挣扎著踹他,他也不在意,將人压在身下,似乎极力克制著这个吻。 周妍妍和闻牧野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而且两人还曾交往过很久,但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一面! 那个时候两人虽然也吵过架,但从来都是她先认错低头。 周妍妍沉默著退回到沙发,假装没注意到房间里的一幕。 否则的话,那会让自己变得像个小丑! 片刻后,闻牧野便出来了,语气平静,“我替你教训过她了,走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嘴唇上多了一个被人咬出的小口子。 周妍妍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消失了。 她站起身时,走路似乎都有些一瘸一拐的,“牧野,我感觉我的腿真的有些不舒服,你刚刚不是说要帮我检查一下吗?” 闻牧野点点头,一边整理著自己西装上的褶皱,然后反手將臥室门锁死。 他將周妍妍送到楼下停车场,却没有找自己的车,而是来到周妍妍的车旁,道: “我已经联繫了柏云,你过去后直接给他打电话就行了!” 周妍妍抿起嘴角,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你不送我过去吗?” 闻牧野:“我又不是骨科的,去了没什么用,等明天就去看你!” 周妍妍垂眸,虽然没说话,但却一瘸一拐地上了车,迟疑著道:“我这个状態开车应该不大安全吧?” 闻牧野凝眸,似乎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在她的车里打量了一圈。 然后还是將视线落在了周妍妍的小腿上,“刚才撞到了吗?是不是嚇著了?” 这句问候一出来,周妍妍的眼泪瞬间就忍不住了,“我刚才的確是嚇坏了,幸好有你及时出现,否则的话不一定会酿成什么后果呢!” 闻牧野顺势笑了笑,“没撞到就好,你把行车记录仪给我!我帮你看一下!” 周妍妍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骤然捏紧。 自己的车子刚刚是启动的,应该是拍到了云瑶迎面撞上来的那一幕。 她勉强笑道:“妹妹她最近情绪不太好,我能理解的,也不会再因为这件事而追究,所以你別担心,这件事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 第82章 我就是故意的 闻牧野依旧站在旁边,伸出手,“我知道你不会计较,把行车记录仪给我看一下就行,等下我让小吴直接送你过去!” 周妍妍握著方向盘的指骨都攥得发白了,然后僵硬地取下行车记录仪,递过去。 她以为闻牧野是要刪除刚刚的记录画面,却不料整个记录仪都被连线拔了下去。 小吴正好这个时候开车赶到,“周小姐,您请!” 闻牧野站在原地,看著人上了车离开,然后才转身进了电梯。 等回到休息室后,他沉著脸,一把將坐在床上发呆的云瑶拽了起来。 “云瑶,你是疯了吗?” 看得出,他这次真的很生气! 云瑶视线落在他拽住自己的那只手上,上面还留著一个结了血痂的牙齿印,正是自己昨天咬的。 此时若再咬的话,有些难以下口。 她便索性撇过头去,不说话。 只不过,她刚刚胃病发作,虽然吃过药这会缓解了些,但额头上依然全是冷汗。 闻牧野看到后,还是鬆开了手,抽出两张纸巾递过去。 但云瑶却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闻牧野动作一顿,沉默良久,十分严肃地看著她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开车差点撞到人!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云瑶虽然胃里疼得难受,但听到这句话后直接笑了起来,“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不止今天,还有四年前的婚礼上也是我推的,我就是故意推了她!” 四年来,无论谁提到这件事情,云瑶都会立刻跳起来疯狂反驳,解释那不是自己做的。 这是她第一次,当著闻牧野的面承认了! 闻牧野瞬间哑火,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她,眼底好像有痛心、有难过、又不敢置信。 他的这个反应和表情,顿时让云瑶觉得更好笑。 四年了,每次自己解释他都不相信,认定了事情是她做的! 这不就是逼著自己承认吗? 如今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他又摆出这副要死的表情给谁看? “这回终於认清我了吗?我就是恶毒!你確定还要和我这样的女人共度一生?” 云瑶吼完这句话后,感觉有什么重物在胸口上持续碾压著,同时也锁住了她的喉咙,逼著她把眼泪咽进肚子里。 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心痛还是胃痛! “闻牧野,你就不怕我下次真的撞死她吗?我告诉你,你再不离婚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 云瑶说完这句话后,便扭过头去,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这一刻,她甚至有些害怕从闻牧野的眼睛里看到这么癲狂的自己。 真的好像个疯子一样,丑陋不堪! 可她真的没有办法,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小岛上,任凭如何挣扎都逃不出去,就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早知道这段感情会给她带来这么惨痛的体验,当初寧愿没有遇到过闻牧野! “叮铃叮铃~” 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 闻牧野神情麻木地看了一眼,还是接起来,“妈,有什么事吗?” 云瑶还以为是姜佩。 但下一刻,闻牧野便將手机开了免提。 “小野,瑶瑶的手机怎么打不通啊?你现在下班了吗?她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原来是云淑琴! 云瑶这才转头看过来。 闻牧野对著话筒道:“她就在旁边!” 云瑶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些,“妈,有事吗?” “你也下班了吧?怎么打手机不接呢?今天元旦,这不正好都在医院里,你们俩要不要过来吃饭啊?这里炒菜虽然不方便,但妈包了些饺子,三种馅儿呢,你俩要不要过来吃啊!” 云瑶下意识有些责备道:“妈,你手术才多久啊?怎么不好好歇歇?” 还包了三种馅?多折腾人啊! 但云淑琴那头的说话声音挺亮,“这次手术后感觉还不错,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忙活,你於叔叔和小江都放假了,我们仨忙活一天,你俩赶紧过来吧!” 云瑶还没等说什么。 闻牧野便道:“好,我们这就过去!” 然后,便掛了电话。 这个电话算是暂时打破了两人的僵局。 云瑶起身就往外走,一边查看自己的手机。 原来是刚刚因为要录音,特意换成了静音模式,这才没听到电话! 可闻牧野却再次拦住她。 正当云瑶满心耐烦,想要开骂的时候。 闻牧野皱眉,“看你脸上哭的,大鼻涕都结痂了,你就这么过去见你妈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暴你了呢!” 云瑶抹了把脸,哪有鼻涕? 她怒目看向闻牧野。 闻牧野此时已经转身,打电话给助理,“把上次那款带记忆功能的智能血糖仪拿来,然后你再去旁边商场买条適合中老年带的围巾,和五、六岁男孩喜欢的玩具…” 云瑶这才反应过来,是啊,大过节的,怎么能空手去? 她快速洗了一把脸,然后匆匆乘坐电梯来到车库。 自己的包还落在车里,今天来时也没注意,手边只有一样东西比较適合做礼物,她也一起拿上来了。 等赶到母亲病房门口时,闻牧野已经换上便服在那里等著了。 然后佯装没事人一样,和她一起推门进去。 屋子里带著一种明显的饭香。 云淑琴正忙著下饺子,过来招呼他们的是於叔叔,“瑶瑶、小野,过来啦!” 屋子里的气氛其乐融融,与两人刚刚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云瑶极力扯出一个笑来。 於小江毕竟年纪小,开开心心的接过礼物,然后不经意间看到了闻牧野手上的牙齿印,“姐夫,你手怎么了?” 闻牧野语气淡淡,“被狗咬了。” 云瑶换鞋的动作一顿。 於小江听到后,一本正经地道:“那你別忘了去打狂犬疫苗!” 云瑶:“……” 第83章 寿命缩短 於小江將所有礼物拆开后,其中一件最得他心意。 正是云瑶刚从车里拿过来的,那套低配版简易小型无人机! “哇,姐姐,这个好酷啊!” 云瑶摸摸他的脑袋,“我到时候给你装个软体,很好操作的,不过这一片应该是禁飞区,你回家再玩!” 小孩子毕竟多动。 於小江拿到无人机后,就抱著开始琢磨著拆零件。 於叔叔赶紧拍了他的手一下,骂道:“你姐刚给你买的玩具,弄坏了再拼不回去!” 云瑶一笑,“没事,就算拆碎了,我也能给它安回去!” 闻牧野在旁边看著她。 很快,饺子便端上来了,五口人在桌前坐下。 饺子可真没少包,三种口味挨个尝了尝,都很鲜! 云瑶正好没吃晚饭,便也多吃了几个。 饭桌上,大家难免谈到过年的事情。 云淑琴问道:“那你们两个除夕在哪过呀?” 这回没等闻牧野开口,云瑶率先抢道:“我今年过年加班,他医院的手术忙,估计也加班!” 闻牧野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云淑琴觉得很是遗憾。 饭很快吃完了。 云瑶下意识要洗碗,於叔叔赶紧拦住她,“不用,一会儿我收拾就行,你们俩早点回去吧!” 闻牧野那边已经穿好衣服,一直盯著阳台。 那边单独挪了个桌子过去,云淑琴正在看著於小江做习题呢! 云瑶也扫了一眼,觉得很正常,毕竟自己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母亲性子要强,对孩子的教育也是一如既往的严格,特別是在学习上! 两人和屋里的人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 那道门一关上,瞬间將世界分成两个。 两人沉默著往电梯方向走,又等了一会。 电梯门打开,药房的刘医生看著手里的药,闷头往前走,差点和两人撞个满怀,“哎哟,不好意思啊!” 可当看清是云瑶时,他立刻站住了,“正好在这碰著你们俩了,药给你!” 云瑶接过,道了声谢。 刘医生毕竟是老熟人了,难免就多念叨她几句,“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照顾身体呀!距离上次拿药才半个月吧,这么快就吃完了吗?” 云瑶吃的那些胃药都是处方药,所以每次必须到药房单独拿。 “你最近上班了是不是?那个胃药虽然嗜睡,但是可不能停啊!光吃止痛药的话会伤身体,你这样下去容易恶性循环!” 见云瑶依旧敷衍地点点头,刘医生又开始念叨起闻牧野来,“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闻牧野神情有些紧绷,隨后也只是冷笑一声,“我现在哪管得了她?” 刘医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也是学医的,她的胃动过大手术后根本不能承受太大压力,特別是不能从事高脑力的活动,只能慢慢养著,这是为什么当初休学的原因!” “吃止痛药顶著的话,只会以健康为代价,缩短寿命!” 闻牧野听著只觉心烦,脸色也越发难看,“她又不是小孩了,自己的事不能注意点!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能有这么多麻烦?” 有些人天生贱骨头,註定劳碌命,享不了清福! 刘医生气地捶他一下,“你要是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別怪我打电话和你老师告状!” 云瑶在旁边站著也不插话,將药收好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刘医生,麻烦您了,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竟转身往病房方向走去。 闻牧野看著她,这回没拦著,只是对刘医生嘱咐了些什么。 云瑶回到病房门口,发现门开著,然后一路去了打水间。 果然见到於叔叔在这里,正刷碗呢! “瑶瑶怎么回来了?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 云瑶摇摇头,“我妈身体怎么样了?” 她担心母亲报喜不报忧。 於叔叔道:“医生说手术很成功,现在是恢復期,適当的运动,好处,就是需要养一段时间,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 云瑶这才放心,想了想,还是道:“我打算和闻牧野离婚了。” 於叔叔洗碗的手顿住,直起腰思索片刻,“先別告诉你妈了,这两天她心情挺好的,至少…等过完这个年吧!” 云瑶也是这样想的,没再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等来到车库自己车旁时,闻牧野已经在等著了,手里还拎著她的钥匙。 云瑶现在真的是没什么力气爭辩,自觉地跟著他走。 等上车后,她便微微侧过头去。 只是中途,她突然从包里取了一颗糖出来,含入口中。 闻牧野扫了她一眼,“什么时候喜欢吃甜食了?” 云瑶不想说话,只是闷得慌,心里发苦。 吃颗糖,压一压。 因为吃了胃药的原因,她脑子里逐渐迷糊,但还是儘量强撑著,因为手头还有一些工作没完成。 即便如此,等到了別墅门口时,她还是睡著了。 闻牧野看看她,弯腰將人抱上了楼,然后让保姆给她换了睡衣,自己则是去了书房。 电话很快再次响起,他拿起一看,竟是自己的老师。 看来老刘还真告他状了! 闻牧野按了按眉心,但语气恭敬,“餵?老师!” 电话那头的人没急著开口,片刻后才道:“云瑶上次体检已经是两个多月前了吧?过年后领著她到我这来复查一遍,別忘了!” 赵振国不仅是闻牧野的老师,更是云瑶当初手术的主治医生。 闻牧野听话道:“我知道了!” 赵振国今年六十多岁,医术高超,享誉国际,多少医院都想挖他老人家过去坐镇。 但老人家一辈子都在公立医院坐诊,同时带出了不少优秀的学生。 他也说过不去私立医院的理由,因为老百姓可去不起私立医院。 之所以留在首都,是因为各个地方若有什么复杂的病症,人们也会下意识跑首都这来就诊,这样自己的医术也能发挥更大的功效。 老人家还是党员,属於是长在红旗下,最根正苗红的那一代人,自然备受尊敬! “牧野,以前云瑶来医院做义工的时候,我就认识了这孩子,你们俩也是我看著走到一起的。” “当初她是怎么为你挡刀,到底又伤得有多重,也没人比我更清楚!” “那孩子以前学习多优秀?她本来可以成为一个受人敬仰的工程师,可这一切都因为你被迫终止了!” “你看你现在做的事情,还有没有点良心?” 第84章 比你更配得上你老公 闻牧野不乐意听自己尊敬的老师这样评价自己,下意识反驳,“我怎么就没良心了?我对她不好吗?您都不知道她今晚做了什么!” 赵振国冷哼一声,要不是隔著手机,这会可能就要扯著闻牧野的耳朵吼了。 “你要是还有良心的话就好好照顾她,別忘了她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的!哪怕你们不结婚,你也有义务照顾她一辈子!嘟…嘟…” 闻牧野一把丟开手机,觉得脑仁疼。 等回到臥室休息的时候,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著,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天。 云瑶几乎是忽悠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当看到外面天都亮了时,更是懊悔不迭。 她手头还有工作没完成呢,本来想著昨晚回家抓紧时间弄完的! 那个胃药就是这样,烦死了! 十分钟快速换衣服、洗脸、刷牙。 连头都没洗,赶紧拿出电脑,抓紧干活! 直到楼下的早饭备好,刘婶才上来喊她,“夫人,先吃早饭吧!” 云瑶看看自己手边,大半没完成的工作,还是先合上了电脑。 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吃饭的时候吃饭,一心二用只会效率更低。 餐桌上依旧很丰盛,大部分菜都是她爱吃的。 云瑶只给自己留出5分钟吃饭时间,所以提起筷子,抓紧往嘴里扒饭,第一口饭没等嚼碎便迫不及待地咽下第二口。 闻牧野就坐在对面,见她光吃一道菜,將其他的菜也往她那边推了推,“你细嚼慢咽些,要不然不好消化,饿死鬼投胎吗?” 云瑶嘆息一声,然后默不作声地放慢了吃饭速度。 时间一到5分钟,她立刻放下了筷子。 见她虽然听话了,但却只吃了半碗饭,闻牧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和我唱反调是不是?” 云瑶没说话,端起营养汤一口喝了下去,然后抓起电脑就要走。 闻牧野面对这一大桌子的菜和空荡荡的对面,便也將筷子放下了。 云瑶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闻牧野竟也走了过来,將一个盒子放在她手边,还特意打开。 “这个你戴著,遮一遮手腕上那道疤,太丑了!” 片刻后,他补充了一句,“注意看说明书。” 云瑶扫了一眼,是一个类似手錶的东西,这让她想起了上次的那条手炼。 也没说什么,拿起来后隨手放进了包里,然后便出了门。 闻牧野有些诧异,居然这么听话? 但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追了出去。 果然,就看到云瑶上车前,隨手將一样东西丟出,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的掉进了垃圾桶。 等闻牧野赶过去后,从垃圾箱里隨便一掏,果然是刚那块表。 闻牧野心头有一瞬间的酸涩,然后抠出了手錶后的定位装置。 说明书上写得清楚,表有卫星电话的功能。 即便手机没电了,也能向外求助。 这时,他电话响了。 闻牧野昨晚本就没睡好,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餵?” 电话那头是周妍妍的声音,提醒他去医院的时候,来看看自己。 语气中明显带著责备,多半是因为昨晚的事情。 闻牧野自然不可能拒绝,反正他也是要去上班的。 病房內,周妍妍正在照顾自己儿子。 孩子毕竟住院有一段时间了,每天被迫吃各种苦药,今天突然情绪上来,说什么都不肯打针。 周妍妍一直在旁边哄著,但她今天心情也不太好。 直到此刻,她还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那个瞬间,云瑶不顾一切衝过来的样子! 甚至晚上睡觉时,耳边都会若有若无地响起轮胎在地面摩擦出的刺耳声音! 所以她在哄儿子的时候,也多了一份焦躁,“诚诚,你乖乖配合护士姐姐!” 正好这个时候,闻牧野到了。 周妍妍一瘸一拐地走过去,“牧野,怎么办啊?孩子又不肯打针了!” 闻牧野看了一下她的腿,“柏云不是说没事吗?” 周妍妍眼底划过一抹什么,“可能是留下一些心理阴影吧!不过我怎么样都不打紧,快看看孩子!” 闻牧野径直走过去,和护士一起低声哄著男孩。 周妍妍在旁边看著他这副耐心的样子,爱慕的眼神几乎是下意识溢出来,嘴角也弯了起来。 “诚诚,你乖乖听话打针,这样我们就可以和闻医生一起拍照了!” 闻牧野疑惑地看过来。 床上的男孩明显很兴奋,“真的吗?这样我们就可以有一家三口的照片了!” 闻牧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妍妍便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衣服,“孩子就这么点心愿,你就应一下吧!一张照片而已,他就乖乖配合打针了!” 那孩子见闻牧野没有立刻点头,顿时大哭起来,“妈妈骗人!你们都走开!走开!” 连护士都倍感头疼,针明明放在旁边,结果孩子扑腾得差点扎到她自己。 闻牧野只得点头。 护士也鬆了一口气,主动帮忙,“来,看我这边!茄子!” 男孩高高兴兴的,一手挽著妈妈,一手挽著闻牧野。 “咔嚓”一声,镜头定格了这一幕。 … 云瑶刚到办公室座位,发现今天又有人送花。 是一束蓝玫瑰,依旧没有卡片,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云瑶还有一堆工作要做,没时间想这个,直接將花转送给了前台。 前台的小姐姐倒是开心,將昨天那束还在绽放的红玫瑰换下。 上次的女同事小丽看到那束花后,酸酸地讽刺两句,“又有人送花呀!每天都把精力用在交际上吧?昨天就交代那么点工作都完不成!” 云瑶没有出声,也没资格反驳,因为这次的確是自己拖了后腿。 那个女同事全名叫徐丽,她见云瑶这次理亏,心里很得意,一边补妆一边刷著新闻。 扫到其中一条,发现照片上的男子很眼熟。 她立刻点进去,结果在一张集体的宴会照上看到了云瑶! 原来那天在楼下来接云瑶的人是她老公啊!堂堂闻氏集团的二少爷! 像她这种常年刷微博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京都的闻氏集团呢? 都说闻家二少爷和自己太太感情不好,从来不一起出席公共场合,这不是带出来了吗? 只不过… 徐丽扫到这篇新闻的主页后,迫不及待地来到云瑶工位旁,和她晃了晃照片內容。 “原来这是你老公啊!是挺帅的,可怎么和你连张合影都没有?猜猜这张是什么?” “你老公正和其他女人手把手地切蛋糕呢!人家还是什么刚回国的影视製作人,年纪轻轻的,多厉害!明显比你更配得上你老公!” 第85章 你们上过床了没有 照片都恨不得懟到云瑶脸上,她想不看都不行。 宴会厅內,蛋糕上插著happy的蜡烛,烛光摇曳,映照出两张靠得极近的脸。 西装將男人的腰腹线条收得恰到好处,利落又矜贵,抬眼时眼尾微翘,正与身旁的女子低声说著什么。 周妍妍的手轻轻抚在他的手背,两人共同执起银制的蛋糕刀。 这一幕被记者抓拍到了。 宴会那天的这个时候,大概就是云瑶正和蛇被关在了一起的时候! 云瑶看著,心口早就已经疼得发麻。 她和闻牧野从谈恋爱到结婚6年,但她喜欢闻牧野已经十多年了,这份感情真没那么容易拔除。 云瑶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继续忙手头的工作。 徐丽留意著她脸上的表情,只觉得精彩异常,“早听说闻二少爷的太太在家不受宠,这回真是看出来了!想必你早就习惯了这种事儿吧?” “也对,男人嘛,都这样,你只要守住你这闻太太的位置,其他的挣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才能长久啊!” 云瑶突然想到以前,还在和闻牧野谈恋爱那阵。 闻二少爷的新闻就经常上娱乐版面,有次他和一个模特被传出曾一起进出酒店。 云瑶那个时候气得不行,三天没理他。 从那之后,关於闻牧野的花边新闻就再没出现过。 每次但凡有点苗头,便立刻被他找人压了下去。 但媒体向来追求流量,『豪门情缘』这个话题更是永远不会过时! 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消息又一一冒了出来。 闻牧野不再管了,云瑶也开始不在意了。 特別这次內容的主角还是周妍妍。 闻牧野对周妍妍和自己从来都是对比鲜明,他永远都会唤周妍妍小名,而对自己称呼全名。 “怎么,你觉得她老公身边还缺女人,想上赶著给人家做情妇?当小老婆呀?” 一个清亮的女声突兀地响起,正是坐在不远处的夏青顏。 徐丽没想到她会突然出声,气得脸颊涨红,“你胡说什么!我又不是那种不知羞耻的人!” 之前看夏青顏和云瑶也不太对付啊!这怎么还帮对方说话呢? 夏青顏冷嗤一声,“我看你挺羡慕人家的,不过我劝你好好照照镜子,哪怕再画一个小时的妆,人家都未必能看得上你!” 徐丽气得一跺脚,本来还想继续为自己爭辩两句呢,奈何夏青顏眉目凌厉,气场逼人。 她只得悻悻地离开了。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旁边的同事用胳膊捅了捅她,示意她別在夏青顏面前嘚瑟。 那个人不仅脾气暴,性子也耿直。 她看不惯云瑶这个关係户夺了自己的冠军,看不惯那些上赶著给豪门富二代当情妇的,自然也看不惯徐丽这种跑到当事人面前冷嘲热讽、乱嚼老婆舌的! 云瑶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身后的夏青顏,心情复杂。 等到了晚上下班,云瑶又加班两个小时,终於把內容赶上了。 毕竟现在同事们都是高才生,她之前又落了一些课,稍有懈怠就会被大家落下。 等她从座位上站起,伸伸懒腰,打算找个餐馆吃饭时。 裴童灿便发来信息,问她吃没吃饭呢!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约了个地方吃晚饭。 裴童灿是个话匣子,吃饭的时候也是滔滔不绝。 云瑶被她神采飞扬的样子感染,那种缠绕在心头沉甸甸的感觉都缓解了不少。 裴童灿平时都住在学校,每周就这么一两天出来玩的时间,自然带著云瑶好好逛了逛街。 云瑶衣柜的衣服也都旧了,再加上现在换季,跟著一起买了些衣服。 身边有个像小太阳一样的朋友真好,会用她毫无阴霾的开朗,將沉积在人心头的压力一点一点融化! 真希望裴童灿可以永远这么开心下去! 不过,就在云瑶开开心心开车回嘉禾湾时,特別是看到门口停著的那辆车后,脸上的笑容就瞬间收敛了。 她没有停车,直接开去下一个路口,假装没回来。 然后打开电脑,继续学没上完的课。 手机响了几次,她也懒得搭理。 人在专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別快,眨眼就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闻牧野也不知怎么的,居然发现了她的车,大步流星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下车,进屋!” 他的眉头紧皱著,看上去一副很火大的样子。 云瑶怀疑他白天是不是又受什么刺激了,还真把自己当出气筒了! 她有点懒得搭理,可闻牧野一直在敲,敲得人心烦意乱。 无奈,她只得拿起电脑下车。 车门刚开一半,闻牧野便一把拉开。 “大晚上的,你下班好几个小时不回家,又见谁去了?” 云瑶將车一锁,直接往里走,来到门前开锁。 门还没等关呢,闻牧野就一起挤了进来。 云瑶也不管了,直接往里走。 不是她不想管,是她真没招了! 今天在电脑前坐了一整天,现在浑身酸痛,只想喝口水好好休息一下。 微信响起,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裴童灿发来的,【要不今年过年你来我家?我爸妈性子都很隨和的!】 云瑶感动的笑笑,知道她是好心,正想回復不用了。 闻牧野刚进门,正好看到她对著手机笑成这样,瞳孔骤缩,像是被触发了什么,立刻三步並作两步走过来,一把夺走了她的手机。 云瑶大喊:“你给我!” 闻牧野却一边挡住她,一边翻看著她手机的聊天记录,目光像雷达一样仔细扫描。 发现两个人的聊天往来十分频繁,翻了半天都没翻到头。 他顿时警惕,冷声质问:“这个『亲爱的小太阳』是谁?” 云瑶一边打他一边伸胳膊去抢,却感觉闻牧野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整个人透出一股阴鬱的戾气。 “那是我朋友裴童灿!你有病吧?” 闻牧野显然不信,紧接著翻到一张图片,“这束玫瑰花是他送你的?” 但很快从聊天內容上发现不是,於是又往下翻。 特別是最后一条,对方居然邀请云瑶去他家过年? 闻牧野想起昨晚云瑶提到除夕夜加班的话,突然反应了过来,“你回来这么晚就是和他出去了?你们上过床了没有?” 第86章 我对她不好吗? 闻牧野的声音好像在雪地里滚了一遭似的,直白又冷锐。 云瑶气得浑身发抖,感觉面前的人像只疯狗一样,“你胡说什么?我朋友的是个女的!” 闻牧野太高了,她够不著,只能站在沙发上试图抢回自己的手机。 闻牧野一手翻看手机,一手揽住她的腰,直接將人摔在了沙发上。 云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被他骑在身下,这回可是翻不了身了! 闻牧野压住她,直接给对方发去了视频通话。 云瑶急得眼睛都红了,“你打扰她干什么?” 闻牧野低头撞上她眼里的眼泪,但怒火併未消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机,视频等待对方接受邀请。 屋子里只剩下呼吸声。 终於,视频那头的人接了起来。 镜头有些晃,对方似乎正在移动。 手机终於被固定在一个地方,只看到了天花板,但属於女子的声音却先传了过来。 “才两个小时没见就想我了吗?” 镜头缓缓下移,从天花板挪到了裴童灿那张清纯靚丽的瓜子脸上。 她脸上本来是笑意满满,可当看清镜头对面是闻牧野时,瞬间变了脸。 “怎么是你?你个臭傻逼干嘛…” 下一刻,闻牧野將视频掛断,身上的紧绷终於缓解了些,抬腿从云瑶身上跨下来。 云瑶终於能坐起身,抢过自己的手机,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够了!” 然而闻牧野好像无所察觉一般,目光还在她身上来回逡巡,好像非要从她的衣著、表情里找到什么蛛丝马跡。 见云瑶要走,他一把將人拉住,“姓裴…这是不是裴卓安的微信?他妹妹是不是在帮你们打掩护?” 云瑶一把推开他,直接衝到洗手间。 那种想呕吐,却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的感觉又来了! 闻牧野也跑过来,给她拿了杯水和纸巾。 云瑶抬头间就从镜子里看到了他,这一刻,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孕反觉得噁心,还是面前这个男人让她噁心! 她抱著脑袋,整个人蹲下去。 闻牧野將杯子放在一旁,用湿巾给她擦擦嘴,还不忘严厉警告: “除夕夜你只能跟我回去过,我看你敢去哪?” 云瑶闭了闭眼,心底再次漫上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闻牧野將她扶起来,然后抱到了床上,盖好被子。 云瑶像个玩偶一样任他摆弄著,然后侧过身看向窗外。 深秋的枯叶在夜风中打转,就这么悬在半空,然后被裹胁著撞得七零八落。 好像她此刻的心情,想要逃都逃不掉,更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闻牧野的手机响了,结果又是周妍妍打来的。 对方似乎哭了,好像说身体不舒服,那头还有孩子的闹声。 闻牧野语气有些无奈,但还是道:“我一会就过去!” 云瑶缓缓缓闭上眼,缩在被子里,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赶紧睡吧,睡著了就不用再理会这一切。 梦里总有些美好的东西。 闻牧野掛断电话后就坐在床边,看著云瑶背对他躺著,呼吸逐渐平稳。 然后从床头柜上再次拿起她的手机,逐一翻看她的聊天记录。 只不过翻著翻著,他就看到了自己的。 点进去,两人的对话框还停留在许久以前。 【你在医院吗?】 这个问题他没回答,之后她就在也没发过。 可能是深夜的气氛太幽静,闻牧野忍不住回忆起两人第一次加微信的场景。 云瑶以前是医院的义工,所以两人偶尔也会说几句话。 但闻牧野当时对她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连名字都没记住,直到有一次聚餐时。 大家聊著聊著,她突然掏出手机,主动加了在场所有人的微信,无论男女。 等到最后一个,才朝自己走过来。 他看著她走到自己面前,攥著手机的指尖都有些发白了。 “闻牧野,是吧?你好,我叫云瑶!” 他礼貌而疏离点点头,“你好,有事吗?” 女孩子耳尖微微泛著红,“刚才有人提议建个临时联络群,大家都是志愿者嘛,方便联繫!” 他挑眉,“哦,怎么了?” 她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举著自己的微信二维码,磕磕巴巴道:“要不咱们也加一下?毕竟其他人都加了!” 然后特意强调了一下,“这不顺手吗?绝对没有別的意思!” 但却没藏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看著她,忽然觉得很有趣,小姑娘明明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还要强撑著装镇定。 便轻声一笑,“那我加你吧!” 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好啊!” “叮”的一声,好友请求通过。 她盯著手机屏幕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更是按捺不住的勾起,像是偷到了糖的孩子。 他看著她慌忙退回座位,还差点打翻杯子,再次忍不住笑了出来。 云瑶… 真好听的名字! 那是两人第一次有了联繫。 云瑶主动靠近他,用这种笨拙又天真的方式。 从那之后,两人的微信就没有超过三天不联络的情况。 直到现在,这是唯一一次,他们的微信居然这么久没有给彼此发过消息! 闻牧野记得,以前云瑶將他的微信置顶了呀!什么时候取消的? 他有些烦躁將手指往左一滑,重新將自己的微信置顶。 之后,才轻手轻脚起身下楼,打算去安东路。 晚上出门一般都是司机开车,但闻牧野今天想自己待会,別让小吴先回去了。 他一个人在车里待了许久,烦躁像藤蔓一样缠绕著每一寸思绪,让他难以静下去工作。 云瑶那天说的那三个字,至今还像一把钝刀。 说他不配做她丈夫! 那谁配? 车摆件上有一个掛坠,上面印著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十几岁的少年,也就相差四、五岁的样子,相貌上也有几分相似。 但一个戴著眼镜,看著就十分温润,另一个则是嘴里叼著烟,目空一切的模样。 闻牧野看著那照片,半晌,抬手拨弄了一下。 “你说,我对她不好吗?” 第87章 嫂子,闻医生他受伤了 他照顾她的身体,照顾她的家人,给她富足的生活品质。 能想到的,他都做了! 她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还是女人都这么贪心? 等到闻牧野终於將车启动,准备要走时。 又有人打电话过来,是助理小刘。 “喂,怎么了?” “闻医生,刚刚值班时接到通知,香江路那边有大型交通事故发生,好像是道路塌方,有辆公交车被砸在了底下,问咱们医院有没有志愿者过去帮忙?值班的金医生已经过去了!” 闻牧野神情立刻严肃下来,“详细地址给我发过来,我这就过去!” “可妍妍姐这边…”小刘突然压低声音,“她正在我旁边等著呢!” 闻牧野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你让她再好好哄哄吧!” 说完便掛了电话,看了眼发过来的地址,赶紧导航过去! … 第二天,正好是周五。 云瑶进办公室的时候,几个同事正在討论晚上聚餐的事情。 当她来到工位前时,发现今天也有花。 是一束粉玫瑰! 云瑶今天比较清閒,抬手摸了摸那花瓣好像丝绒般的触感,鼻尖一嗅,带著一种芳草的清香。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花呢? 云瑶把玩了一阵,心情都跟著好了不少。 只是依旧没有卡片,这到底是谁送的呢? 想了想,她还是將花送去了前台。 上午时她正常工作,想著周六放假的时候正好用软体帮自己的“蓝鸟一號”升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了中午,来到楼下餐厅吃饭,顺便刷刷视频! 正好裴童灿给她发了微信,问她昨天晚上怎么回事。 云瑶便大致將事情讲了一下。 裴童灿听完后,发来一个竖中指的表情包,显然是送给闻牧野的! 云瑶莞尔一笑,差点儿被嘴里的饭噎著。 正要拿水时,手边突然落下一排阴影。 “是闻太太的吧?这么巧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 云瑶一边用纸巾擦嘴,一边抬头,发现面前的男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方看起来30多岁,鼻樑高挺,脸型狭长,此时面对自己带著有些討好的笑,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两条缝。 像t台上那些所谓的模特脸,吊梢眯眯眼。 很符合西方人眼中的刻板印象! 见云瑶面露迷茫,刘洋赶紧自我介绍,“闻太太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前两天在宴会上见过面!” 其实之前在青木会所就见过,但他没敢说。 云瑶礼貌性地点点头,“哦,我想起来了,你好像是那个什么医药代表?” 闻牧野当时在她耳边介绍过几句,没太记清。 “太好了,您还记得我!”刘洋脸上带著一种谦卑又过分热情的微笑,“闻太太是一个人吃饭吗?正好没有空閒位置了,介不介意拼个桌?” 这附近本就写字楼多,现在这个点大家都出来吃饭。 云瑶扫了眼周围,还真是没位置了。 她便点点头,之后便自顾自吃著自己的饭,也没当回事。 “闻太太,那天在宴会上见到您,倒是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特別是您和闻总真是郎才女貌,让我这个单身汉羡慕不已啊!” 刘洋点的餐也到了,但始终在和她聊著天。 云瑶角感觉他在和自己套近乎,想著八成是因为闻牧野的关係,便只是点头敷衍著,並加快了吃饭速度。 但刘洋並无察觉,还在不遗余力地夸讚著她。 然后突然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上面还压著一个精致的礼物盒。 “闻太太您一看就是职场精英,商务人士,对时间肯定要求很高,这里有块我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女士腕錶,我一个大男人又不適合戴,正好借花献佛送给你!” “顺便请您看一看,我们普度製药推出的这款止痛神药,不仅能治疗各种疼痛,还拥有远超其他竞品12小时止痛的时间,更厉害的是,这种药成癮性极低,简直是临床上止痛的不二选择呀!” 云瑶听著听著发现不对劲,这个刘洋哪是偶遇啊,这分明就是衝著自己来的? 否则上哪提前准备礼物和文件? 她虽然不认识这些大品牌,但这些年也跟著闻牧野,眼力也是养出来了。 那块表一看就价格不菲! 她连忙推回去,“刘先生,我想你误会了,闻牧野工作的事情我根本插不上手,你以后还是不要来找我了!” 说完,直接拎著包转身要走。 刘洋似乎嚇了一跳,但语气依旧谦逊,“闻太太您別生气!我知道今天是有点冒昧了,我真没別的意思,就是希望您在闻总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我们公司总部在m国,那可是数一数二的製药公司!这有我的名片,你可以看一看!” 但不等他说完,云瑶便將人推开,匆匆离开了。 直到她身影消失,刘洋脸上那种略带小心翼翼的神情才逐渐消失,紧接著是有些头疼。 显然没想到这位闻太太是个油盐不进的,远不如那个周妍妍好说话呀! 自己两次送礼,对方可都收下了。 后来虽然在周妍妍的引荐下第二次见到了闻牧野,但对方根本不搭理自己。 这可怎么办? 自己回国已经有一阵了,可止痛药的上市竟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这时,他兜里的电话响起,是国际长途。 刘洋酝酿了一下情绪,“hello?” 电话那头是个外国人,语气严厉又傲慢。 哪怕只是电话,刘洋在听对方训斥时也都会下意识地弯腰行礼。 他们的普度止痛药已经交由国家药品监督局管理局审批了,作为境外製药厂商,接下来最关键的一步就是通过某个驻华代表机构,或者大陆境內代理机构办理。 这方面当仁不让的便是闻氏集团! 然而,刘洋提供的资料已经被闻氏集团打回了数次。 现在国外经济不好,他们普度下一步必须拓展国內市场! “…you need to broaden your countrys market…speed things up…don’t you want to pay off your student loans sooner!” (你得去开拓这个十亿人口级別的大市场,这块蛋糕太诱人了,加快进度必须拿下,你难道不想早点还清助学贷款吗?) 刘洋眼神中带著一丝慌乱,但立刻保证,“i guarantee it!”(包在我身上!) 云瑶这边,正在实验室忙著操作新仪器呢,本就焦头烂额,结果在最关键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助理小刘打来的,便隨手接起。 “喂,刘医生,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有些急切,“嫂子,闻医生他受伤了,暂时也开不了车,要不等下你过来接他回去?” 第88章 诚诚也有你的责任 云瑶听到后一愣。 昨晚闻牧野不是去找周妍妍了吗?怎么会受伤? 两个人把床睡塌了? “你们那不就是医院吗?他受伤了就去找医生啊!而且他又不是没有司机,我现在很忙!” 对方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云瑶已经直接掛了。 … 安东路,闻氏国际医疗中心门诊处。 闻牧野正静静坐在诊椅上,裤腿上满是乾涸的泥浆,袖口撕裂了一道口子。 他低著头,髮丝间还沾著点乾草屑。 小刘那边被掛了电话后,悄声走回来。 闻牧野冷笑一声,嘲讽道:“你给她打电话干什么?她能管我的死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小刘有些无辜,因为刚才明明是闻医生默许自己打电话的。 他默默擦了把汗,赶紧转移话题,匯报导: “被困在下面的最后一辆轿车已经被吊出来了,伤亡人员经过急救后都已经送到了人民医院,没出人命!” 闻牧野点点头,他手臂上的擦伤只不过是因为碎石掉落时净顾著给伤员做急救了,这才没躲开。 护士轻轻剪开他手臂上的衣袖,一道长长的擦伤这才暴露,皮肉翻卷著。 然后赶紧为他清理伤口,包扎,“忍著点疼啊!” 闻牧野看似平静,但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太阳穴的青筋都轻轻跳著,但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 包扎完后,他慢慢站起身,却脚步踉蹌了一下。 小刘赶紧扶住他,“我送你回休息室好好补一觉吧,连续一晚上精神高度集中,又加上体力消耗,谁也扛不住啊!” 闻牧野应了一声。 等两人来到楼顶后,而且有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牧野!你怎么伤成这样?” 周妍妍焦急的过来,想要搀扶他查看伤口。 闻牧野缓缓从她怀里收回手臂,“我没事,已经上过药了!” 他不喜欢別人碰他。 周妍妍一僵,明显感觉到他心情不太好。 小刘还有其他事要忙,闻牧野便让他先回去了。 周妍妍则是主动跟著闻牧野进了休息室。 闻牧野有些诧异她这么清閒,“你昨天给我打电话时,不是说腿上不舒服吗?” 周妍妍蹙眉,“我还不是听说你受伤了,过来看看,我担心你啊!” 闻牧野疲惫地坐在办公桌前,“你先去看著诚诚吧,我想休息一下。” 他一个洁癖,穿著这么脏的衣服,手臂又受了伤,周妍妍本来是想替他换衣服的。 可当听到闻牧野再一次撵自己,她顿时有些失落。 “牧野,是不是这两次我一直麻烦你,让你觉得有些厌烦了?可当初是你说过会满足我一切要求的啊!” 闻牧野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目光游移在地面的某处,“放心,我不会食言,房子住得还舒心吗?” 见他態度软了下来,周妍妍一喜,就知道提这件事对方就一定会让著自己。 可心里却觉得越发委屈,眼底的泪水也將落未落。 “其实我也不想总麻烦你,但你也知道,我现在一个人带著重病的孩子,確实不容易!” “你就算不心疼我的话,难道还不心疼孩子?这个孩子难道你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闻牧野嘴唇轻轻动了动,低声道:“你放心,答应你的交易永远生效!至於诚诚,即便没有酒店那晚的意外,作为医生,我也会帮你照顾他的!” 周妍妍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心底的那份不安稍稍被抚平了些,“器官捐赠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闻牧野摇头,“暂时还没有碰到匹配的,再等等吧!” … 晚上。 凯宾国际五星酒店內,新项目小组的人正在一起聚餐。 徐丽正和几个刚入职的新人凑在一起,看似隨意閒聊,实则目光总是飘向角落里那个独坐的身影。 “你们知道吗?我之前看一篇报导上说,云瑶几年前差一点就进去了!” 徐丽眼睛亮亮的,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人听得见,“说是涉嫌什么激情谋杀未遂,够判好几年的!” “真的假的?” 新进组的几个同事明显很震惊,看过来的眼神中多了一分警惕。 徐丽却是越说越来劲,声音还带著点兴奋,“但你们猜怎么著?人家老公家里有钱,动动手指事就平了,反正就是莫名其妙的受害人撤了诉,她连一天拘留所都没进去过!” “哎呀,有钱就是好!”有个新人终於开了口,毕竟任谁听到这种不公平,都会觉得满腔愤懣。 “我们普通人犯点错,轻则开除,重则蹲监狱,有些人就是命好,违法乱纪了还能跟没事人一样!” 眾人沉默片刻,气氛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排斥。 云瑶其实就坐在不远处,背对著她们低头吃著盘子里的牛排,刀叉一下一下切著。 她动作很慢很稳,仿佛没听见那些话。 “她老公谁啊?这么厉害?”有人好奇地道。 徐丽冷笑,“就是那个闻氏集团的二儿子,国內最大的药企,政商两届都很有背景!” “我们这种靠工资吃饭的,连请假都要看领导脸色,人家那边一个案子,一个电话便轻飘飘地將案子压下去呢!” 她语气难掩酸涩,“咱可没长一张漂亮的脸蛋,只能拼死拼活加班,人家回家只要嗲嗲地说一句,『哎呀,老公,帮我摆平一下嘛!』问题就全解决了!” 几人立刻鬨笑起来,但却带著讥讽。 那些声音像细针,一根一根扎在了呼吸的空气里。 云瑶虽然依旧慢条斯理地吃著,但微微绷紧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强装的镇定。 她或许能管得了一时,但却不能永远堵住那些人的嘴。 自从上次关凌儿买水军在公眾號里发布那些报导,她就知道会有这个后果。 这时,有人来了! 云瑶也转头看去,愣住。 徐丽似乎还觉得意犹未尽,正想把那篇报导上的细节复述一遍时,突然也哑了声音。 在看清门口来的人后,嚇得赶紧站起身。 第89章 酒店开房,监控为证 男子身姿挺拔,一身浅色西装,唇角噙著温和的笑意,“大家吃的还满意吗?” 徐丽的声音立刻夹起来,“裴总好!” 其他人也跟著一起打招呼。 云瑶刚刚就听说了,原来这家酒店正是裴氏名下的! 这种场合,自然是王主管带头和裴卓安说了几句,大致就是谢谢裴总请客之类的客套话。 “这几周大家加班辛苦了,连元旦都没好好休息,坚持坚持,忙完这一阵儿,过年多给大家休几天假!” 裴总是个说话算话的人,眾人立刻欢呼一声。 讲完话后,裴卓安不经意地看向云瑶,冲她点了点头,但却没有单独说话。 毕竟,之前云瑶两次拒绝他开车送自己回家后,他便察觉到了。 云瑶在公司內似乎是有意避嫌。 也好这样,免得给工作造成困扰。 而且裴卓安只是过来和大家打个招呼,他那边还有一个酒局,很快便离开了。 等眾人重新落座后,徐丽故意提高声音,“喂,云瑶,你一个人坐在那也太不合群了吧?来,和大家喝一杯!” 云瑶有些不耐烦了,对於那些流言她的確没办法。 但是主动往自己身上撞的,她也不会惯著。 她正要转身说什么时,有人却拦住了徐丽,是王主管! “云瑶的身体不好,喝不了酒,让她以茶代酒吧!” 裴卓安虽然没在明面上和云瑶有接触,但私下里是叮嘱过王主管照顾她的。 徐丽这才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云瑶感激的冲王主管点点头,然后喝杯茶,意思了一下! 而且她现在已经吃完饭了,等下大家估计还要去下一趴嗨玩。 她没什么兴趣,所以提前和王主管打了招呼离开。 可刚进电梯,居然就碰见了最不想碰见的人。 周妍妍看到她也很惊讶,紧接著便笑了起来,“咱们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云瑶很是厌烦,想出去换下一趟电梯。 但电梯门瞬间合上,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一楼的电梯按键已经亮起。 两个人罕见地处在同一片狭小的空间內。 周妍妍率先开口,“昨晚我给牧野打电话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吧?不好意思啊,大晚上就把他叫出来!” “但我实在没办法,孩子昨晚非吵著要见爸爸,你没养过孩子,不知道这些熊孩子一旦作起妖来,多么难搞!” 云瑶站在原地不语,静静看著电梯层层下落。 周妍妍渐渐收起笑意,“有件事说出来我也不怕打击你,其实在你和牧野结婚前,他就来找过我,他说他后悔了!”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他本应该送我回家的,但我们最后却一起来了酒店!” 云瑶心头微愣,结婚前? 这个她还真有印象! 因为当时她和闻牧野的感情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所以对方彻夜未归,自己记得特別清楚。 第二天,她也问过闻牧野原因,对方说是朋友们特意举行的一个单身派对。 问他怎么没提前和自己说一声时,闻牧野却支支吾吾的,是大家准备的惊喜,所以没有提前告知, 她当时就信了! 周妍妍唇角弯了弯,直接拋出重磅炸弹,“诚诚就是那个时候怀上的,而我实在不忍心打掉,这才选择出国生下来,还骗大家我结婚了,但其实我的户口本上至今未婚!” 云瑶脑子里嗡嗡直响,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 不要相信! 她就是故意说这些!都是骗你的! 周妍妍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你知道那天牧野带我去的是哪家酒店吗?就是这里,凯宾国际!” “这间酒店是裴氏企业,上次帮著你骂我的那个裴童灿,她好像就是裴家千金吧?” “你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大可以去找你那个朋友帮忙,堂堂的裴家千金调个监控,应该很简单吧?我很期待呢!” 周妍妍脸上的笑十分自信,似乎巴不得云瑶早点去调监控的样子。 电梯门此时也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周妍妍还不忘转身冲她挥挥手,然后才优雅离开。 云瑶站在原地,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然后才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 “我很好!不是早就释然了吗?不管是真是假,那些话伤害不了我!” 她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也不知到底说给谁听。 与大厅的喧囂不同,停车场內带著空旷的寂静。 云瑶上车后呆坐了一会,拍拍脸颊,想让自己清醒些。 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个悲哀,不要再自轻自贱了! 等过完年,赶紧把离婚证领了,这段噩梦就结束了! 自己还年轻,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的! 於是,她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可在倒车查看后视镜时,她还是看见了自己苍白的脸色,下意识地自嘲一笑。 那两人既然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了苟且,那为何闻牧野还要和自己结婚? 婚礼上,她看著闻牧野念著自己亲手写的誓言,说出的“愿意”两个字时,那一刻多么幸福啊! 可这一切,竟是建立在如此庞大的谎言之上! 云瑶已经冰封的心似乎再次被什么灼烧一般,不再是愤怒或者怨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那种被蒙蔽的羞耻,还有对自己愚蠢的怜悯! 不要再想了,一段被背叛的婚姻罢了。 云瑶,你现在要做的是努力工作,成为那个自己想像中的样子。 你不需要再去卑微地纠结『你是否爱过我』这样的傻叉问题了! 云瑶几乎依靠本能的掛挡、打转向灯,但却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被抽成了真空。 就在那道闸缓缓升起的瞬间,她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云瑶,嫁给我吧,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她脑中轰然炸开,手一松,方向盘微微偏转。 “砰”一声,沉闷而剧烈的撞击声打破了寧静。 安全气囊弹出,將她猛地推回座椅。 依稀间,好像有保安惊慌著跑过来,“女士,你怎么样了?” 云瑶感觉那声音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 昏迷前,仪錶盘上还闪著故障灯的红光。 有血珠滑进眼角,混著泪一起落下。 第90章 一夜衝动 云瑶被送进医院没多久,便甦醒了,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中惊醒。 那种熟悉的消毒水味再次充斥鼻尖,不用问就知道是在医院。 “你醒了!” 身旁有个护士小姐姐,应该是正好过来给她换吊瓶的,见药点完了便帮她拔了针。 云瑶角的头好晕,下意识摸了摸额头,却摸到了一片纱布。 “刚才检查过了,你有一点轻微脑震盪,虽然当时气囊弹出,但你的额头还是撞到了破裂的方向盘,额头的伤口已经缝过针了!” 护士年纪不大,似乎是怕云瑶打点打吊瓶时药太凉,还特意放了一个暖水袋。 云瑶有些沙哑的开口,“谢谢!” “你也真是太不小心了,幸好车子刚起步,只是撞到了停车场的护栏,刚拿驾照吗?” 这种低级的错误,也难怪护士会质疑。 云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好意思道:“下次一定注意!”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云瑶拿起来扫了一眼,立刻蹙眉。 护士一边收拾吊瓶、棉签,一边道:“你刚刚昏迷的时候,已经联繫了你的家人!” 云瑶勉强笑笑,並隨手掛断电话,拉黑了对方,然后抓起自己的衣服下了床。 结果发现还有人给她发了微信,也是闻牧野。 【在人民医院急诊处吗?哪个病房?】 很快,对方的语音视频发了过来! 云瑶面无表情地掛断,同样拉黑,然后坐电梯下楼,准备去大厅补办缴费手续。 恰巧,闻牧野刚从走廊尽头跑到这里。 看著手机那个熟悉的號码,刚才明显把自己拉黑了,他脸色瞬间就黑了。 可当路过一楼正在排队缴费的人时,他一下子站住了。 那个身影太过熟悉,哪怕对方穿了一件从没见过的新衣服。 闻牧野快步走过去,一把將人拉到自己面前,上下检查。 “你放开!”云瑶语气冷淡,像在应付一个不相干的人,“就是撞了一下,休息几天就好了。” “撞了一下?”闻牧野咬了咬牙,“你开车的时候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幸好当时没出车库,这万一再撞到其他人怎么办?” 他的语速很快,“还有,为什么把我微信拉黑了?” 云瑶一点一点將他的手掰开,然后往外走,“没必要,这些日子没联繫不也过得好好的?这次是我忘了改紧急联繫人,下次绝不会麻烦你!” 空气瞬间凝固。 闻牧野觉得她总能几句话就勾起自己的怒火,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正好云瑶,也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闻牧野直接强行拽著她来到自己车前,把人塞进去后,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开车!” 小吴感觉到气氛的不寻常,缩著脖子默默开车。 闻牧野上了车后,下意识去拿云瑶的手机。 但云瑶在他碰到自己的一刻,浑身都在抗拒著往后躲。 闻牧野乐了,直接將人一把搂进怀里,“现在很怕我呀?” 云瑶没回答,轻轻吸了一口气,刚刚她的大动作牵扯到了头上的伤口。 车窗外恰好有一辆救护车的鸣笛驶过,警报的红光一闪而过,照映出了她眼角处未乾的湿意。 闻牧野这才微微鬆开了手,但姿势未变。 就这么一路沉默著,直到车子停在了熟悉的別墅门前。 云瑶没有下车,“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又不住这,我要去嘉禾湾!” 这个房子连装修风格都是按照周妍妍的喜好来的。 闻牧野终於受不了了,狠狠在车门上踹了一脚,“云瑶,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是闻太太!嘉禾湾的那套房子姓裴!” 云瑶感觉他莫名其妙的,“房子是我自己花钱租的,难道你觉得我乐意待在你这个跟牢笼一样的破地方?” 闻牧野身上的怒意收了收,但眼神却更加深沉,“牢笼?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我们的婚房!” 云瑶轻嗤一声,似乎对他口中提到的所谓『婚房』,感到很是嘲弄。 两人就这么一个坐在车里,一个站在车外,隔著黑暗互相对视著。 闻牧野深吸一口气,慢悠悠地提醒道:“你是不是不长记性?忘了上次我和你说的话?” 上次同样是在门口,云瑶不想进去,他便用她的家人威胁! 云瑶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先低头,主动下车,然后直接上了二楼。 闻牧野正要跟上去,手机却响了。 又是周妍妍! 他本就烦得不行,没有接,而是给小刘发去信息。 【诚诚是不是又哭闹了?】 小刘回復,【没有,诚诚今天难得睡得好,妍妍姐也早就回去了!】 这时,周妍妍的电话还在响。 闻牧野接了起来,语气有些冲,“你別告诉我孩子又哭了!” 可周妍妍那边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声音里带著哽咽,好像才哭过。 “牧野,四年前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去酒店呢?要不是那次意外,我怎么会有了这个孩子!”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一个人在国外带著孩子是怎么过来的?” “现在孩子又生病,等了这么久,也没有合適的移植器,我真的觉得我要崩溃了!” 提到四年前的事情,闻牧野所有的脾气瞬间熄火。 他看了一眼楼上似乎正在洗澡的云瑶,放轻脚步下了楼,来到书房后把门锁死。 “妍妍,我知道酒店那晚是我大意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也没料到现在会是这个局面!” 可周妍妍那头直是一味地哭。 “妍妍,对不起!我会儘量帮你一起照顾这个孩子的,但也仅限於此了,这话我之前就和你说过的!” 似乎是房间里太安静了,静的闻牧野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 片刻后,电话才被掛断。 闻牧野还保持著刚刚的姿势坐在书桌前,眼底满是疲惫和茫然。 而另一边,周妍妍也收起了手机。 她刚刚开的是免提,两人的谈话,裴老夫人听得一清二楚。 “奶奶,其实当初我和牧野就已经谈婚论嫁了,我们两个都是彼此的初恋,本来以为一切都会水到渠成,却不想…” 周妍妍说到这,啜泣得更加厉害,“因为我的家庭背景,被他妈妈嫌弃,生生拆散了我们!” “但其实,牧野心里一直对我是有感情的,所以在他和云瑶结婚前夕,还特意来找我,当时在酒店我们两个都情不自禁。” “所以,才意外有了诚诚!” 闻老夫人只觉得心疼。 她向来是不满意姜佩这个儿媳妇的,仗著自己工作的特殊性,总是在家里指手画脚,不把自己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看看现在造的孽,自己的亲重孙子,居然只能沦落在外,成了私生子? 第91章 换种方式餵你 闻牧野回到臥室,查看著云瑶额头上的伤。 然后拿起她的手机,把自己的微信號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云瑶此时已经睡了过去,眉心微蹙,无声地流著眼泪。 躺在那里,明明被子盖在身上,可却依旧很单薄。 闻牧野拿过纸巾,有些无措地替她擦拭著。 可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擦不净。 最后,闻牧野就这么坐在一旁,看著床上的人。 也不知看了多久,等她终於安静下来,停止流泪。 闻牧野这才直起身,拿著她的手机去了书房。 打开灯,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晶片,小心的装进手机里。 …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二天早上,云瑶起来后並没有看到闻牧野。 她不愿意再想昨天那些事,儘量在心里和闻牧野划清界限,他的事以后都和自己无关。 不过今天难得放假。 裴童灿约她出去玩的时候,却被她拒绝了。 因为她有点不想再浪费时间了,这4年,已经落下许多课程,得赶紧补上。 所以在吃完早饭后,她便赶回了嘉禾湾。 她的无人机等设备都放在这里,指尖轻点平板上的调试界面,一边仔细查看著密密麻麻的工作日誌。 说实话,这段时间在小组真是学到了不少。 从飞控算法的数学建模,到电机驱动电路的pcb布线,一克重量的优化取捨。 在团队里,每一个细节都会提供充足的资源供她去调试。 云瑶必须努力证明自己,才能用实力去碾碎那些流言。 自己这个笼中鸟,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飞出去。 突然,她听到二楼阳台似乎有了异响,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怎么回事?流浪猫吗? 虽然大白天不可能进贼,但她还是起身,上楼检查了一下。 结果发现阳台的窗子被人推开,一个人影从外面翻了进来,又是闻牧野! 云瑶气的一阵无语,她现在没有力气骂人。 当没看见一样,转身就下了楼。 闻牧野也什么都没说,自然而然地跟著她下了楼。 见云瑶只顾低头操作无人机,他大步走过来,將无人机从操作台上一脚踹下去。 云瑶瞬间火起,“你干嘛?” 里面的线刚布完,她赶紧將东西扶正,检查有没有损伤。 闻牧野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现在满脑子都是工作,几点了?不用吃午饭吗?” 云瑶现在哪里听得进去,將他的手甩开,看著自己的无人机,心疼到不行,眼眶都有些红了。 闻牧野看著她,然后转身打开了房门。 刘婶早就已经等在门外,还推了一个餐车进来。 “夫人,现在马上就要入冬了,先生请人重新调配了您的营养食谱,不过您也要按时吃饭呢。” “以后每天早上都多给您做一份营养汤,下面这个设备是打包装用的,还有吸管,您以后早上上班著急的话,路上带著会很方便的!” 刘婶一边说著,还將午饭端到了桌上,顺便收走了垃圾桶里的垃圾,这才离开。 云瑶现在可没心情吃饭,还想著等一下去试飞呢,得赶紧检查线路方面有没有鬆动。 闻牧野已经坐在了餐桌前,见到她还围著无人机转,直接嗤道:“你那个破玩意儿还要摆弄到什么时候?赶紧吃饭!” 说罢,趁云瑶拿平板电脑的时候,一把將人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 云瑶瞬间羞红了脸,真是又气又急! 闻牧野单手扣住她的腰,语气不善,“用不用我换一种方式餵你?” 窗外光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线,高挺的鼻樑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但嘴唇却很薄。 整个人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张扬,和在外人面前那种內敛沉静完全不同。 云瑶被他禁錮在怀里,那股要抓狂的感觉再次激起,一巴掌推了过去。 闻牧野的手落在她腰上,感觉人似乎又瘦了。 结果一个没防备,被云瑶碰到了肩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才鬆开了手。 云瑶飞快起身,坐在了餐桌的另一边。 她真是猜不出闻牧野下一步又要干什么,赶紧拿起碗筷,逼著自己吃饭。 自始至终没再看对面的男人一眼。 闻牧野在来之前其实就已经吃过了,只动了几筷子,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云瑶身上。 见她只闷头吃麵前的两道菜,便问:“这几道菜不合口味吗?” 然后又將其他的往那边推了推。 云瑶也不吱声,依旧默默地吃著饭。 闻牧野见状,觉得越发烦躁,动了动胳膊,起身走出来。 到了外面的车上,脱下外套查看,果然伤口被弄得有些裂开了,纱布都被血浸透了。 他只得重新换药,简单地做著包扎。 当闻牧野重新进屋时,发现云瑶在接一个电话,眉头再次蹙起。 “…你怎么又在学校打架了?放心,我不会和妈告状,那你跟老师说一声,我马上过去!” 闻牧野听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云瑶的弟弟,於小江。 果然,云瑶在吃完最后一口饭后,便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闻牧野看看她额头上的伤,一把將车钥匙夺下来,“这种破车你也开得出门?” 然后便带著云瑶上了自己的车。 云瑶的確有些著急去学校,毕竟刚刚,老师在电话里的语气挺严厉。 等上了车后,她便看著窗外不说话。 很快,车子来到了学校门口。 云瑶裹紧身上的衣服,推开车门就往里走,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闻牧野看到她熟悉的身影,忽然想起以前还没结婚时,自己时常这样送她去图书馆。 鬼神神差的,他衝著那个远去的背影喊了一声: “云瑶,晚上早点回家吃饭!” 云瑶的脚步一顿,或许是秋风太凉,让她有种心酸的感觉。 闻牧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她说话了,有一瞬间好像回到了从前。 他的声音还和那时一样,但却再也没有办法给她带来温暖。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闻牧野才再重新关上车门,冲前面的小吴道: “我要出差一趟,今晚不回来,你留在这里送她回家!” 第92章 猥琐男 云瑶这边则是加快了脚步往教室走,眉头也不自觉拧紧。 对於自己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她的感情真是有些复杂。 不过还真是第一次被作为家长叫来到学校,八成是又闯祸了! 可当她走进教室,看著眼前的景象,脚步一滯。 教室门前围了一圈学生,气氛有些压抑。 於小江就站在老师旁边,衣服上明显沾了些灰,嘴角还有浅浅的擦伤,但却梗著脖子明显不服气。 一双眼睛通红,只是盯著地上那几片散落的假髮。 那深棕色的假髮上也沾了不少灰尘,好像被人踩过,隨意丟在那里。 旁边还有两个身上同样狼狈的男生,其中一人用脚尖踢著其那假髮,语气不满: “这种假髮真是丑死了,还好意思戴出来!我就踩!就踩!怎么了?” 老师也是眉头紧锁,“於小江,是你动手先打人的,还不认错吗?你们同学间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这样太过分了!” 於小江明显不服气,语气倔强,“是他们先欺负人的,把人家的假髮扯下来,林雅都哭了!” 云瑶顺著弟弟的目光看过去,教室里第一排正坐著一个瘦小的女孩子。 女孩子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光溜溜的头上戴著一顶毛线帽,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敞开的校服里面,还穿著一件衬衫,印著一对可爱的蓝色猫耳朵。 云瑶之前常在医院做义工,立刻认出,这孩子应该是因为某种疾病做了化疗后,才导致的脱髮。 云瑶赶紧走过去,將那顶被踩脏的假髮拿起,小心拂去灰尘,这才还给了那个小姑娘。 “这个是你的吧?” 小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声音却细若蚊蝇,“谢谢姐姐!” 云瑶心头一震,觉得这个女孩子看著好眼熟啊! 仔细回忆终於记起,这不是那天在地铁里,送给自己糖吃的那个小女孩吗? 想不到,居然和自己弟弟是同学! 於小江见云瑶来了,好像立刻找到了靠山,赶紧过来控诉。 “姐,真不是我的错,他们两个欺负人!我一时没忍住才动手的!” 云瑶心疼地摸摸那个叫林雅的女孩子,又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 虽然才来一会儿,但刚刚从他们的对话中,也大致推测出了事情的原委。 应该是有同学抢走了林雅的假髮,等看到她没有头髮后便开始嘲笑,自己弟弟看不过去才动手打了对方! 云瑶蹲在弟弟耳旁,很轻很轻地道:“不管怎么样,也不该动手打人的!” 老师见状赶紧走过来,“是於小江的家长吧?你可得好好说说这孩子,而且学校是有规定的…” 但云瑶却打断了她,“老师,我想校规不是为了惩治先动手的人,而是应该惩治先犯错的人,你的学生们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患病了才不得不戴假髮,但她的情况你应该知道?至少要引导孩子们如何尊重吧!” 她顿了顿,又看向那两个男生,“你们知道吗?林雅她只是生病了!头髮才会掉光了,戴上了假髮!” “你们应该也生过病吧?生病不是很难受吗?如果你们自己哪天生病了,被迫剃光了头髮,每天照镜子时还会笑得出来吗?” 那两个男孩子听到后撅撅嘴,但却没再说什么。 老师也轻嘆一声,然后站上讲台和大家普及著化疗方面的知识。 之前一直没公开林雅生病的事,本是想著尊重孩子的隱私,结果反而弄巧成拙了! 云瑶站在门外瞧著,於小江就站在她旁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很小声的道: “姐,我下次应该直接扒他们裤子!” 云瑶直接照著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胡说什么?” 这个弟弟还真是挺淘! 但她的目光一直看著那个叫林雅的女孩子,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上次在地铁里见面还没几天,想不到就再次相遇。 这么美好可爱的孩子,上天为何不眷顾一点,怎么就病了呢? 云瑶没急著离开,一直守在教室外,直到放学铃声响起。 林雅就静静坐在那里等家长来接,大眼睛眨呀眨的,乖巧的不像样子。 云瑶看得眼眶发热,赶紧揉了揉。 很快,林雅的妈妈来了,正是那天地铁上同行的女子。 她在看到云瑶后也很惊讶,本以为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想不到还有再次相遇的机会,倒是缘分! 云瑶大致和林妈妈聊了聊,主要是想问问孩子的病,原来是肾臟方面出了问题。 看得出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但因为孩子生了这个病,连房子都卖了。 “不过幸好,医院那头已经通知,终於等到了合適的肾源,明天小雅就可以接受手术了!”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云瑶替她们感到高兴,好人就应该有好报啊! 在双方分开前,她还特意加了林妈妈的微信。 而且將自己兜里的糖重新送了一颗给林雅,鼓励她別害怕。 双方约好了,等明天孩子手术结束,自己就去医院看她。 然后,云瑶才把於小江送回了家。 … 第二天,云瑶照常上班,发现办公桌上又有一束花。 这可真是奇怪了,会是什么人呢? 云瑶抬头在办公室內扫了一圈,是这办公室里的人吗? 好像自从上班后,就有人开始送花了! 但是,办公室里的人应该都知道她是已婚吶,那这又是什么意思? 前台的小姐姐倒是很开心,还在猜云瑶今天会收到哪种顏色的玫瑰呢! 那些玫瑰白天时就放在前台门口,下班后,谁喜欢的话都会带一支回家,倒是不浪费。 云瑶起身,准备將这束花也送去前台,却不料有一样东西掉了下来。 一只白色的信封。 並不大,所以刚刚夹在白玫瑰里,她就没太注意。 云瑶的好奇心早就被勾起,立刻將信封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可当她看清后,立刻眉头拧紧。 照片中的女子,一头黑髮被水浸湿,深蓝色礼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的肩胛和锁骨。 胸前的衣服因为吸水而变得透明,隱约透出內里淡色的衣痕。 女子明明脆弱狼狈地被另一个人抱在怀里,但却因为忽明忽暗的光线,被拍出了一种让人无限遐想的脆弱美感。 正是云瑶那天被困在酒店洗手间被救出时,狼狈无措的瞬间! 当时到底被谁拍下了? 云瑶將照片翻过查看,后面只有一行字。 她手指一僵,立刻脸色煞白地將东西丟掉。 照片上只有一行字—— 『真想对著你本人打·飞机!』 第93章 肾源 津门市。 一家现代化医疗园区,这里有著全国最顶尖的医疗设备展销中心。 闻牧野坐在车中,正在等待约好的採购经理碰头。 他在平板上翻看著对方今早新发过来的信息,眼神锐利而专注。 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等待期间,居然碰到了熟悉的人影。 裴卓安! 其实也不奇怪,这次购买的医疗设备將医疗传感器与无人机平台结合,涉及了生物医学工程。 所以闻牧野脸色虽然变了变,但还是儘量將精力放到了手上的工作。 他这次出差,主要是想考察並採购一种器官移植手术时需要的大型医用器材。 其实医院之前就一直想买了,但这种设备的后期维护成本太高,所以一直在犹豫。 所以,这次採购,完全是他自己掏腰包。 或许是看到裴卓安的缘故,闻牧野心里有些烦乱,下意识拨通了云瑶的电话。 然而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再次被拉黑。 整个人气的呼吸都沉了几分,只得揉了揉突突乱跳的太阳穴。 这时,周妍妍打来电话。 “牧野,你那边採购得顺利吗?仪器能不能及时运回来呀?” 闻牧野呼出一口浊气,才道:“还没进展厅呢,不过,你也別太过心急,今天应该就能定下来。” 周妍妍那边的语气虽急切,但明显带著轻快,似乎心情不错,“那我真是得催你加快时间了,昨晚刚收到消息,已经为诚诚找到了合適的肾源!” 闻牧野明显有些意外,“这么快?” 一般器官来源主要有两个渠道:一是公民逝世后捐赠,但这需要排队,二是亲属活体捐赠。 他之前托人询问的时候,前面还有几个需要的病人在排队,毕竟適合孩子的肾臟条件比较苛刻。 周妍妍那头愣了一下,却也只是道:“或许是一种幸运吧,老天爷也看不得诚诚这么小一个孩子,被病痛折磨得那么遭罪!” 闻牧野有些困惑,毕竟按照他的经验,怎么也要再等上几个月! 但现在既然已经有了合適的,那他这头也得抓紧时间了。 … 云瑶午休时,特意和王主管多请了一个小时的假。 早上的那张照片已经被她用记號笔涂死,丟掉了。 前台那边她也已经交代好,以后千万不要再收了。 之后,她便带著一个礼盒出门,坐车赶去了第一医院。 盒子里是她昨天晚上特意买的两套假髮,很漂亮,也適合女孩子戴。 是准备送给林雅的礼物,预祝她下午的手术顺利! 等到了医院,她按照林妈妈昨晚发来的消息提示,来到了5楼的病房。 结果到了后,发现林妈妈和林雅脸上都是一副愁容。 旁边还站著的一个男子,应该就是林先生,脸上的神色更是气愤不已! “…这不是欺负人吗?我们明明等了一年多,都已经通知今天手术了,怎么一下子又要再等几个月?” 林妈妈一边搂著怀里的女儿,一边拍拍他,“小点声,这是医院,刚才医生和协调员不是说了吗?咱们再等等就是!” “你別闹得太过了,到时孩子手术,咱们还得指望著人家呢!” 男人死死攥著窗子边缘,双眼通红,“不是说好器官捐献是按等待时间,病情严重程度排序的吗?可是,雅雅都病成这样了!” “现在突然被人插了队,凭什么?就凭他们有钱、有关係,还有没有天理了!” 病房里侧的床上,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斜斜洒进来的。 林雅虽然眼睛里也有泪痕,但还是懂事地安慰道:“我没关係的,爸爸!” 林妈妈轻轻抚摸著自己女儿的头髮,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结果一下子看到了门口站著的云瑶。 她赶紧起身,“云小姐来了?快进来呀!不好意思,刚才嚇到你了吧?我丈夫不是个爱发脾气的人,他就是…他就是…” 说到这,林妈妈的声音也哽咽了。 云瑶赶紧摇摇头,示意无妨。 她走进病房,將礼物放在了林雅床边,先是低声和孩子说了几句话,让她看看新假髮满不满意。 然后才带著林妈妈出来,將病房的门关上。 “是配型的肾源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 林妈妈努力擦擦脸上的泪痕,她身上穿著一件旧棉袄,领口都磨出毛边了,缓了好半天才道: “其实我们也不是不能理解,若是对方病情更加紧急的话,我们也可以能等,但这明显不正常啊!” “自从雅雅生病后,我们有一个群,群友都是曾经患过类似病症的,说我们这肯定是被不公平插队了!” “毕竟都已经通知我们下午手术了,等我们去找医院领导给个说法时,对方只一句话就搪塞了我们,说这是医院规定,资源都是都是系统自动匹配的,谁知道又是他们哪个有权有势的亲戚!” 云瑶听得眉头紧锁,她隔著病房的窗子看向屋里的小姑娘。 她就蜷缩在被子里,小脸瘦成窄窄一条,但却仍然努力扬起笑容,“爸爸,別生气了,我没事的!若是下次做透析再疼的话,我多吃颗糖就好了!” 屋子里很快又传来男子压抑的哭声。 云瑶儘量安慰了林妈妈几句,然后想了想,往楼上走去。 她以前就是在这家医院做义工的,因为闻牧野之前上班的公立医院就是这里! 她那时只是想儘量与他有个接触的机会,所以和闻牧野同在心臟內科的丁医生关係也不错。 正好现在是午休时间,丁医生也有空。 云瑶將丁医生拉到了监控下方,大致询问了一下林雅的情况。 丁医生一听,立刻讳莫如深地告诉她,这件事別插手了。 的確是有人动用关係走后门,得到了特殊批示。 “至於你说的那个小丫头,只能算她倒霉,再等等吧!” 特殊批示? 云瑶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回到5楼的病房,看著那一家三口。 看著曾经那个笑著宽慰自己的女孩子,眼神依旧乾净的像是未被污浊过,此刻还在笑著哄著自己父母开心。 云瑶真是既心疼又愤怒,凭什么呀? 这么美好的小姑娘,连遇到自己这个陌生人,都会出言安慰的孩子!凭什么要承受这种不公?她又没做错事! 云瑶之前毕竟在医院待过,知道这件事可以向上举报。 可是,启动对林雅肾源匹配的覆核程序,是需要时间的! 她直接打电话给裴童灿,將事情大致讲了一遍,问对方有没有认识比较有影响力的记者。 裴童灿可是个疾恶如仇的性子,气得直骂,说自己虽然不认识记者,但认识几个娱乐头条的大v。 就是类似网红博主那一种,或许可以帮帮忙。 同时,她提醒云瑶给自己哥哥打电话,好像是裴卓安认识卫健委的主任。 云瑶便立刻给裴卓安拨去了电话。 另一头的津门市。 此次购买设备的双方已经到了会议室,桌上还摆著產品手册、报价单与合同草案。 谈判气氛颇为凝重。 但突然,裴卓安的手机响了。 他本来是想掛断的,在看清来电显示后,还是冲身旁的助理低声嘱咐一句,起身往门口走。 “餵?” “学长,打扰你…” 闻牧野正坐在谈判桌的另一头,原本很镇定的,但在听到裴卓安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声后,瞬间就变了脸色! 第94章 没戴套…怀孕了! 电话里,云瑶將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裴卓安有些为难,“我的確认识卫健委的主任,但交情並不深,而且若真像你说的对方是託了关係的话,八成卫健委那边也有人开了绿灯。” 云瑶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不过你的思路是对的,可以利用舆论將这件事炒起来,我倒是认识几个记者,或许能帮得上忙!” “你认识那个叫林雅的小姑娘吧?儘量多找些资料给我,包括病情证明、等待时间、配型记录等!” 裴卓安的声音虽然平稳地没有什么波澜,但却很坚定。 云瑶感觉提著的心都稍稍平稳了些,认真听著对方的交代,之后回到病房和林妈妈转述了一遍。 林家人当然同意,著手开始整理资料。 可云瑶毕竟还要回去上班,於是打算先离开,可手机上突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她愣了一下,还是下意识接起来,“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片刻,然后才响起一个熟悉的男子声音。 “谁允许你把我號码又拉黑的?” 云瑶嘴角抿紧,不假思索地將这通电话掛断。 然后在微信里询问裴童灿,她那边的博主联繫得怎么样了? 等进了电梯,身旁还站了不少人。 当她发完信息收起手机后,突然瞥见,周妍妍居然也在! 而且对方看起来心情很好,正在打电话。 云瑶有些诧异,她那个生病的儿子不是住在闻牧野的医院里吗?为什么会来公立医院? “…诚诚要听话,很快你就可以手术了,適合你的肾源已经有了著落,等设备一到,妈妈就可以带你出去玩了!” 云瑶听得一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而恰好周妍妍那头打完了电话,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好巧啊,妹妹!” 说著,她好似无意间地冲云瑶晃了晃自己手机界面。 云瑶目光一凝。 那手机的屏锁是三个人的合照。 周妍妍、闻牧野、再加上一个从没见过的男孩子。 男人穿著白大褂站在那里,像一座坚定的山,女人微微偏头靠在他肩上,笑容恬静。 男孩子就站在两人身前,两只手紧紧地挎著他们,仰脸冲镜头笑著。 怎么看都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云瑶被那张屏锁照片晃得失了一下神,但还是先问出了心中疑问,“周妍妍,你为什么来这家医院?你儿子的病也正好需要肾源吗?” 周妍妍明显有一瞬间的诧异,但眼睛一转,突然扶著电梯扶手弯腰乾呕。 那种噁心反胃,想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的情形。 云瑶再熟悉不过,脸色愈发难看。 她…她怀孕了?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周妍妍这才直起腰,然后走了出去。 隨著电梯门缓缓关上,也传进来她那得意的话。 “回国第一晚在车里,牧野他嫌戴套不舒服,后面的几次都没戴,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怀上了,所以我当然来公立医院这检查一下啊,再见!” 隨著最后一个字被隔绝在电梯外,云瑶的脸色变了,握著手机的手都有些不稳,那几句话真像烙铁一样。 等到了一楼,云瑶走出来后,还有些回不过神。 这时电话响了。 云瑶的神经本就紧绷著,被嚇了一跳。 见又是个陌生號码,她下意识厌烦地掛断。 不过那个號码很快发来一条简讯,【云小姐,我是裴总介绍来的林记者!】 云瑶这才明白,赶紧回拨过去,声音有些沙哑: “你好,我这里有条线索,一个叫林雅的女孩,肾源移植被无故调换,家属没有任何违规记录,我怀疑有人利用职权干预医疗资源分配!” 林记者道:“有证据吗?” 云瑶下意识点头,声音微微发颤,“等一下我把资料发给你。” 等掛断电话后,她將林妈妈传来的资料,给那个林记者发过去。 裴童灿也在微信里回復了她,说自己联繫了微博和某红书的博主,写了几篇文章。 標题醒目——医疗公平不该是特权者的玩具,否则,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挤出队伍的人! 文章正在等后台审核中。 云瑶之前毕竟是做志愿者的,让她到时把文章连结给自己,然后直接转发到医疗公益群里。 林记者在看完她发给自己的资料后,也打电话过来,同意帮忙! 云瑶连忙表示感谢。 不过电话那头却是沉默片刻,“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对方有钱有势,若阵仗真的被弄大,你这边已经实名举报了,不怕对方的报復?” 云瑶笑了,只是笑得有些虚弱。 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英雄,可有人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选择为她点亮一盏微弱的灯。 所以,她不能装作无动於衷,想回报那些善意。 比如,那天地铁上,林雅送给她的那颗糖。 比如十几年前,自己被初潮的经血弄得满身狼狈时,闻牧野为她披上的那件风衣! 第95章 因为他比你靠谱 电话再次响起。 云瑶以为又是哪个记者,赶紧接起,“餵?” “你赶紧把我手机號放出来!!” 闻牧野的声音冰冷。 云瑶稳了稳心神,在心里告诫自己,十几年前那个帮过自己的少年早就已经死了。 等她再开口时,已经听不出异样了,“你有话快说!” 省得一遍一遍打电话,烦死了! 闻牧野语气有些凶狠,“刚才给裴卓安打电话的人是不是你?” 云瑶诧异,“你怎么知道?” 闻牧野更气了,“果然是你!你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云瑶:“有事。” 闻牧野:“你们两个能有什么事!” 云瑶刚忙完林雅的事情,现在还要赶著去上班,本来就有些累,语气也不耐烦,“和你无关,只是我这边遇到点麻烦。” 闻牧野那头沉默了几秒,“有麻烦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云瑶觉得他这话问得很多余,“当然是因为我觉得他比你靠谱!”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不知道闻牧野又在砸什么。 等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到底什么麻烦?” 云瑶犹豫了一下。 电话那头追问:“我现在对你耐心有限,一句话最好不要让我问两遍!” 云瑶冷笑,他哪来的脸说这种话? 再开口时,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既然耐心有限,又何必一遍遍打电话过来?要不是现在隔著手机,我真想再给你几巴掌!” “你…” 然而没等男人再说什么,云瑶直接掛了电话,然后走出医院,准备回公司。 突然,她又想起了什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屏锁。 屏锁同样是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影子! 这张屏锁的照片,已经用了很多年。 以前学校放假了,她就时常在医院做义工,就盼著偶尔能碰到心底那个一直期待的人! 有一次,正好碰到他在办公室门口等自己老师。 少年人坐在窗下,低头翻著课本,身影被阳光拉得修长,安静得像是一幅画。 云瑶记得自己当时看著他,都不敢上前,甚至是屏住呼吸。 最后悄悄举起手机,对准了那道影子。 她没有拍本人,因为不敢! 怕被发现后,心底那点隱秘就像泡沫一样破裂。 而且妈妈严令禁止她早恋,若是拍到本人,被发现就糟糕了! “咔嚓”一声。 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道惊雷在自己心里炸开。 拍完之后,她迅速將手机塞进口袋,脸颊红得发烫。 直到晚上回家后,才敢偷偷点开相册,放大那张照片,看得入神! 后来,更是直接將这张影子照片设置成了屏锁图。 即便被妈妈发现了,也不会察觉到什么。 当时,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嘴角都不自觉地上扬,像是偷偷藏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就这样不知不觉用了十几年。 哪怕后来和闻牧野谈恋爱了,也没捨得换掉这张屏锁图。 因为每次看到那道影子,心就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每道涟漪都带著少女时期时不敢说出口的羞涩。 然而当初有多心动,现在就走多厌恶! 云瑶直接划到设置,屏锁,重新选择了一张没有任何杂质的纯白图片作为新的屏锁。 冰冷而乾净,不再带有一丝感情色彩。 痕跡被清除。 永远不会再有人知道,她曾把某个人的影子珍藏在了手机的最隱秘处。 … 裴卓安联繫的林记者在收到那些资料后,並没有急著报导。 她是个十分有职业素养的记者! 所以没有因为云瑶的话,就单纯的相信了这件事。 下午,亲自过来走访取证。 她拍下了林雅每次做透析的照片。 看著那个乖巧的女孩子用来输液的那侧手背上满是针孔,甚至都找不到一根好血管的小手,依旧坚持复习功课的样子。 因为是同姓氏,还天然带了份好感。 同时,林记者採访了林雅的父母。 只是普通家庭,原本收入尚可,但却因为这个病,几乎耗光了所有的积蓄。 向不同的亲戚借钱,拖延时间,只为等一个合適的肾源。 这样的日子已坚持了两年! 林记者还翻阅了医院器官分配系统的公开记录,开始搜集所有重要证据,连夜写了一篇专项报导。 不过,在她发出稿子之前,网上已经有一些知名大v、博主,开始为这件事发声。 网红们可是没有多少职业道德的,他们只要流量。 裴童灿给的稿子怎么写,他们只会用更加吸引眼球的方式发出来! #当救命的资源成为特权人的內部福利,那作为普通人的我们,是否连活著的资格都將被剥夺# 网友们也开始转发。 #器官移植本应是对生命最后的尊重,可现在公平不在,如今却成了权力的游戏# 也有一些网友比较理性,认为这件事不应该上升到这么对立的情形,人家插队说不定是病情更加紧急呢! #器官移植分配到底能否做到公平,是否已沦为上层人士暗箱操作的把戏# 有一些更有更懂得利用噱头的网红,甚至在上面加上了“器官买卖”等爆炸性虚假词条。 相关话题逐渐攀升,不少个人媒体都跟进报导。 刚开始的確是裴童灿联繫的那些大v在宣传,但慢慢地,不少人为了抢流量,又重新將文章润色一遍。 特意附上了两瓶千纸鹤的配图,说自己早就为这个可怜的女孩子折了300多只千纸鹤,每一天都祈祷她能早日康復! #那些特权人不是在抢器官,而是在抢命,请大家还这个可怜的孩子一个公道# 有些甚至冒充等待移植的患者家庭,站出来讲述自己曾经被插队的经歷,还讲得绘声绘色。 等云瑶晚上下班后,便在上网搜一搜,看到很多不同的文章。 有些虽然过分夸大,但也没有办法。 要想迅速点燃舆论,方法难免有所激进。 最后,连她自己都在社交平台上发起配型登记挑战,呼吁更多的人们加入器官捐赠的队伍。 这才一下午而已,舆论炒作是需要时间慢慢发酵的。 总之,让子弹飞一会儿! 第96章 我是个渣男 闻牧野此刻还在津门市,要购买的设备已经敲定,又刚刚结束了一场两个小时的跨国医学会谈,眉宇间正透著疲惫。 助理小刘给他端了杯水,“闻医生,你歇一歇吧,看你的脸色,昨晚应该就没睡好吧?” 但闻牧野却摇摇头,眉目冷峻,“你让司机那边准备一下,我马上就回去。” 小刘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可急的,但也只得吩咐下去。 手机响起。 屏幕上亮起的名字让闻牧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是闻老夫人! 他按下接听键,儘量压下心底的烦闷,声音温和,“奶奶,有事吗?” 闻老夫人的声音带著惯有的关切,“小野,吃饭了吗?” “吃过了!” 闻牧野指尖的钢笔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 “那就好!”闻老夫人顿了顿,语气一转,“你跟奶奶说句实话,这几年一直没和云瑶要孩子,是不是因为心里根本就不喜欢她?” 闻牧野眉心猛地一跳,“奶奶,你又来了!不是让你去催我爸我妈吗?” 闻老夫人的语气立刻变得急切,“你之前总说因为云瑶身体不好,但我看她这几年不是活蹦乱跳的?扇你巴掌的时候体力好得很啊!还是说你有了旁的心思?” 说到这,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有些迟疑起来,“那个周妍妍好像有个孩子吧?孩子的生父到底是…” 闻牧野立刻打断她,“奶奶,妍妍的事我会处理,你管她干嘛?” 闻老夫人:“你看你急什么?我就是觉得和那丫头挺投缘的,而且看她一个人带著孩子不容易,小野,身为男人,该负的责任你不能逃避!” 闻牧野闭了闭眼,用力在额头摁了一下,“那孩子的事您就別管了,事关周妍妍的声誉,再加上她现在也算公眾人物,不能说!” 闻老夫人那头沉默了一下,选择换了个方式询问,“你在结婚前夕…真的去找过周妍妍吗?” 闻牧野缓缓呼出一口气,“奶奶,我和周妍妍的关係很复杂,有感激、有愧疚,呃…確切地说是双重愧疚!结婚前也的確去找过她,具体原因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的,我也不想提这件事!” 但闻老夫人那头却是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地轻“哦”了一声,最后还是问道:“那你一直没和云瑶提过你和周妍妍之间的这段事?” “奶奶!”闻牧野语气里终於有了不耐,“你难道要我把自己是个渣男的事情告诉自己老婆吗?” “而且周妍妍现在变成这样,还害得她有了这个孩子,也的確有我的责任,我会儘快处理好的!” 说完,他竟直接掛断了电话,抗拒的態度再明显不过。 闻家老宅內。 闻老夫人看看被掛断的电话,想了想,还是给闻牧野发去信息。 【小野,工作再忙也记得按时吃饭!】 【至於周妍妍和那个孩子的事,放心,奶奶也不会再问你了!】 而她心里已经有了確切的答案。 之前周妍妍找到她哭诉时,说孩子是闻牧野的私生子时,她还是有些疑虑的。 所以左思右想,还是单独给孙子打去了电话。 而刚刚闻牧野那些似是而非、吞吞吐吐、难以启齿的样子,更加验证了周妍妍的话! 既然闻牧野现在不急著认回这个儿子也没关係,反正都是他们闻家的血脉! 想到这,闻老夫人拿起电话再次拨通,“喂,周妍妍吗?有空的话来老宅看看我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很是受宠若惊。 “奶奶,我一个外人,直接去老宅的话不好吧?” 可闻老夫人这边却是嗔怪一声,“什么傻话,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想来的话,隨时可以!” 周妍妍没敢耽误时间,很快便赶到了老宅。 她和闻牧野虽然认识多年,但每次最多是在门口等他,今天还是第一次来內宅。 进来时,闻家老夫人正端坐在紫檀椅上,手中捧著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茶香裊裊,却遮不住那眼底若有若无的审视! 佣人低声通报,“老夫人,周小姐到了!” 周妍妍有些忐忑地进门,之前她和闻老夫人说了诚诚的事,就有赌的成分,也不知对方信了没有? 她面上却越发恭敬,“奶奶,您身体还好吧?” 闻老夫人微微頷首,语气难得放软,“快坐下吧,让我好好瞧瞧!” 周妍妍略感意外,但还是大大方方坐下,接过了佣人递过来的茶盏。 室內静默了一时。 闻老夫人打量著她,终於开了口,“这些年,你一个人带著孩子,不容易吧?” 周妍妍一笑,“我怀孕之后,牧野就在国外买了房子,还找了最好的妇產医院,也不算受罪!” 闻老夫人点点头,觉得她的確懂事,便也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你放心,既然是我闻家的血脉,自然不捨得让孩子受苦!” “你之前和我提到,孩子生病急需合適的肾臟移植,这件事我已经吩咐下面的人去办了,你应该也收到通知了吧?” 周妍妍心头一喜,“谢谢奶奶,有您给做主,我吃再多的苦都值了!” 说到这,她还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委屈,“其实肾源的事情,我之前就求过牧野,但他一直不同意,说这样不公平!” 事实上,对於闻家来说,这点事再简单不过。 闻老夫人显然不以为意,“这有什么不公平的?不就插个队,又不是去害人?让其他病人等等就是。” “小野这方面完全是遗传了他那个妈的性子,太死心眼了!” 周妍妍端起茶盏的指尖微颤,只轻声道:“其实我有没有名分都不打紧,但我实在是心疼孩子,毕竟牧野他也没有亏待我。” “可孩子从出生起就和我待在国外,很少见到爸爸,我不愿意让孩子因为是私生子的事留下心理阴影,所以对外都是宣称离异。” “奶奶,希望您能谅解这件事!” 意思是千万別公开诚诚是闻家私生子的身份! 闻老夫人却有些疑虑,她当然想名正言顺地將重孙子接回来,可又一想起闻牧野刚刚电话里的態度,便也只得点点头。 “有孩子的照片吗?快给我看看!” 周妍妍这才鬆了一口气,赶紧拿出手机,还不经意间露出了自己的屏锁,那张一家三口的照片。 然后才翻出了孩子的日常照片,给老太太瞧瞧。 “哎哟,长得真好,感觉跟小野小时候真有几分像呢!” 闻老夫人盼了这么久的重孙子,自然怎么看都顺眼。 然后她又拉过周妍妍的手,语重心长道:“等过些日子把孩子带过来给我看看,至於他需要的肾源问题,你就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第97章 肯定是闻牧野做的 第二天。 云瑶晚上睡得並不是很好,顶著两个黑眼圈来到公司。 幸好,今天办公桌上没有再收到花! 估计是某个变態吧。 可即便这样安慰自己,她还是觉得心里毛毛的。 既然能拍到自己在酒店洗手间门口那狼狈的一幕,想来是当时宴会上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云瑶將这一切赖在闻牧野身上。 归根究底,要不是他非带著自己参加什么宴会,能有这些后续的麻烦? 云瑶在心里劝自己,別再去想那个变態了,拿起手机上网刷了刷。 今早起来时,关於器官捐献移植的问题就衝上了热搜,但却很快就降了下来,她怀疑是被人撤下去的。 昨晚那些词条但凡阅读量即將过亿,都会被迅速压下。 云瑶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但很快,隨著林记者的一篇专业报导发布后,瞬间像是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浪。 报导中不仅有採访录音,医院流程疑点,还有各种相关证据! 林记者从业多年,在业界十分有口碑。 她文章揭露的內容向来犀利,曾经发布过农民工欠薪案,揭露过黑医美的產业链。 【当一个孩子用生命在排队,有人却用特权直接迈到了终点线!】 【我们常说生命至上,孩子更是未来的希望,一个本就不幸的家庭不应该再遭受这种不公!】 她的文章並没有昨天那些网红的煽情,但却字字发自肺腑。 文章是上午9点发布,一个小时后便衝上热搜第47位,等到了午休时已经衝进前十。 全网转发破10万,就连人民报、央视快讯等官媒帐號,也开始关注。 网友们纷纷评论,【这女孩子长得多好看啊!脸色却这么差,一定病了很久吧?】 【我已经签署了死后器官捐赠协议,本来是想为社会做一份贡献,看到这种事后,不敢想像的寒心,我开始担心自己的决定了。】 【这才是资讯时代高速发展应该有的作用,將不公平的现象暴露在视线下,让我们大家每个人为这件事增加热度,祝这个孩子早日康復!】 有人甚至直接去医院,看望了那个叫林雅的小姑娘。 並组织起来,开始为这个雪上加霜的家庭进行捐款,希望她们能早日渡过难关! 【小姑娘,一定会好起来的!】 但是林家父母表示:我们不需要怜悯,我们需要一个公正的答案! 网络舆论如同野火燎原。 全国各地等待器官移植的病人也发起了纸鹤行动,在各自的医院门口摆放纸鹤,象徵著对医疗公平的守望和期待。 … 与此同时,闻氏集团总部大厦的总裁办公室內。 已经年过五十的闻慕坤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指尖轻点平板屏幕,神情不动,眼底却有些幽深。 热搜榜上第八位,赫然掛著一条刺目的標题。 #闻氏药企利用职权暗箱操作,更改器官移植顺序,百年药企的名声尽毁,初心何在# 下面还有知情人士爆出的相关证据。 “咚咚咚!”外面有人敲门。 “进来!” 门无声推开,秘书的神色略显紧绷,“总裁,刚才那位林记者爆料后,热度就已经压不住了,而且像某抖、某红书的舆论也开始发酵,应该是有水军推波助澜。” 闻慕坤抬眼,声低沉却清晰,“查一查源头,还有,爆料的內容我已经仔细看了,真是有模有样,不像作假,你也去查查,莫非这件事真就是咱们內部人员做的?” 云瑶这头正好午休吃饭,裴童灿便给她发了很多条信息过来。 【云姐,有件事得告诉你,那个抢了林雅肾源的幕后黑手,好像是闻家人!】 云瑶还真是很诧异,居然是闻家? 她嫁进闻家这几年,虽然对闻家人接触不算多,可对方的行事向来是比较老派周正,居然也会出这种事! 【谁知道呢?反正事情闹得越来越大,我刚才看闻家的股票都开始跌了!估计早上撤热搜的人,也是闻家花钱请的。】 云瑶这时也想起一件事,將昨天在公立医院碰到周妍妍,以及对方儿子好像也需要肾源的事情,告诉了裴童灿。 【那个贱人的儿子不就正好住在他们闻家的医院吗?这很明显了,肯定是闻牧野派人做的,果然蛇鼠一窝,人品都不怎么样!】 裴童灿那边连著发了几个愤怒的表情。 云瑶认真回想,自己虽然一直知道周妍妍的儿子就住在闻家的医院里,但还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事实上,有几次周妍妍打电话过来叫走闻牧野时,她都以为是对方在装病,只是想找个理所应当的藉口,一家团圆罢了! 正好今天晚上,她要去医院看看妈妈恢復的怎么样了,可以顺便再去打听一下周妍妍孩子的病情。 若那个孩子的病也需要换肾的话,那估计裴童灿猜的就没错。 本应属於林雅的肾源,就是被那个孩子插队了! 云瑶心情复杂,虽然她现在已经和闻牧野感情破裂,但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这种事是闻牧野做出来的。 【我跟一起去,我倒要看看周妍妍那个贱人,到底是不是这么厚脸皮!我非要把她做的那些丑事全都曝光出来不可!让网友们好好审判审判!】 但云瑶想了想却是拒绝了,虽然她也对这件事感到气愤,但更多的还是冲闻牧野和周妍妍。 不管怎样,那个孩子暂时还是无辜的。 而隨著舆论的声討渐高,终於,卫健委介入调查,已经正式派了监察员过来。 並调取了医院近半年所有器官移植的排队记录、审批流程和变更依据。 同时官网发布通告,一定会严肃处理此事! 若有违规操作定依法惩治,还大家一个公道! 第98章 为了私生子煞费苦心 闻老夫人本来想著,不过是在器官移植的顺序上插个队,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自己前一天才和周妍妍做了保证,结果第二天这件事居然被叫停了! 老人家觉得被驳了面子很不痛快,还未等发作呢,却先接到了自己儿子的电话。 闻慕坤一向孝顺,但此次的话语中也带著明显的责备,“妈,咱们家发展到现在,要懂得收敛低调了,否则肯定会遭到反噬,你知不知道身边多少人都盯著呢!” 闻老夫人心疼儿子工作忙,倒也没说什么。 结果闻老爷子得知此事后,特意赶回来,更是把她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你怎么老了老了还净给我惹事呢?八成又是你娘家哪个小辈的亲戚求到了你这了吧?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答应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说不定都是挖的坑等你跳呢!” 老两口年轻时感情就一般,只不过他们这一辈人都比较保守,很少想到离婚这种事,所以也就这么凑合著过了一辈子。 闻老爷子的確脾气暴,在单位里是说一不二,但闻老夫人也不怕他。 “你懂什么?我这都是为了咱们闻家好,不就是插了一个队吗?让其他病人再往后等一等唄,不行给他们每个人打点钱当封口费,不就完事了吗?” 结果被老爷子一口否决,“不行!这件事谁都不行!你別忘了,咱们的昭玉死了之后,也是直接把遗体捐赠了的,不就是想为社会做点好事吗?你这么做不怕孩子泉下有知心寒啊?” 提到死去的大孙子,闻老夫人的神色这才愣住,但也明显是口服心不服。 闻老爷子继续道:“就连我,也已经签了捐赠遗体的协议,死后这副皮囊若是还能为国家做点贡献,就让他们去用!” 闻老夫人冷哼一声,“你们谁爱捐谁捐,反正我不捐,我可不想死后连个全尸都没有!” 闻老爷子气得一甩拐杖,觉得和她真是说不明白,直接摔门走了。 闻老夫人也是气的胸膛剧烈起伏,佣人赶紧为她拿了两片降压药。 她真是气坏了,还不知道怎么和周妍妍那边交代此事呢! 这件事闻老夫人怎么想都不甘心,於是立刻打了个电话。 现在器官移植插队的事情肯定办不成了,但她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坏了自己的好事! 之前下面的人就反馈给她,说不仅是网上的舆论发酵,上面派下调查员也主要是因为有人同时向卫生健康部门、红十字会等机构实名举报。 闻老夫人吩咐下去,务必要把这个坏了他们闻家好事,別有用心的举报人给揪出来! … 等到了晚上,云瑶下班。 她先是来到医院母亲的病房里,陪著妈妈说了会话。 等到了於小江放学的时间,母亲还要看著他写作业,云瑶便出来了。 她还记得中午和裴童灿说的事,不过医院里每个病人的医疗档案都是保密的,旁人根本看不到! 所以她来到了闻牧野助理小刘的办公室门前。 正好这个时间,大家也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云瑶装作不经意地在门口溜达了两趟,终於看见小刘,他正拎著刚吃完的外卖袋往垃圾桶处走呢! “哎呀,是小刘医生吗?” 小刘一转身,便也看到了她,“嫂子,你怎么来了?来找闻医生啊!” 云瑶赶紧点点头,隨口道:“是啊!怎么没看见他呢?” 小刘解释,“出差去了,院里缺一种器官移植手术需要的大型设备,应该今晚就回来了!” 云瑶脸上的表情微僵,“哦,原来这样…” 想了想,她又笑了起来,“也难怪,609病房那个孩子的病,我记得牧野和我提过一次,好像就在等待换肾吧?真是可怜啊,这么小的孩子!” 上次她曾跟在闻牧野身后,去过周妍妍儿子的病房,这才记住了病房號。 小刘忙点头,“可不,那孩子有遗传性多囊肾,已经很严重了,所以我们也一直很照顾那孩子!” 他之前就曾撞见过这三个人在手术房外的修罗场,云瑶当时还吵著什么要离婚,所以他以为云瑶会很介意周妍妍儿子的事呢,想不到闻医生私下里就提过了! 云瑶脸上的笑保持不变,“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小刘和她招招手,这才转身进去。 云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低头往回走著,思绪乱如麻。 走廊的灯光虽然柔和,却映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忽然,她微微一怔,不自觉地抬起了头。 当你过於熟悉一个人时,真的是连他的脚步声都可以听出来。 闻牧野明显也是刚回来,没来得及换白大褂,深色衬衫的领口挺阔,袖口微露的银质袖扣在灯光下漾著细闪。 面上虽然带著风尘僕僕的倦意,但依旧挺拔如松。 他本来还在低头查看手机上的热搜,却忽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著,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的剎那,脚步顿住。 刚刚小刘在微信告诉他,说云瑶来找他了,他还不敢相信。 然而,还未等闻牧野说话什么,云瑶便已冷冷开口,“为了周妍妍的儿子,你倒是煞费苦心啊!” 闻牧野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是医生,治病救人理所应当,怎么了?” 云瑶目露不屑,冷哼道:“还真是满嘴的大义凛然,然后偷偷在背后抢占別人的肾源!” 真是虚偽! 闻牧野白天时也看到了热搜,只是他刚从津门赶回京市,还没来得及问程叔,“你觉得这件事背后是我指使人做的?” 云瑶看著他,眼中满是失望,“除了你还能有谁?一边亲自去购买移植器官手术需要的器材,一边动用人脉抢占珍贵的器官资源!” “你捨不得让周妍妍的儿子多等几个月遭罪,就忍心看著另一个小孩让出位置?你作为医生的仁心都去哪了?” 这话真好像一把利剑,差点把闻牧野刺个对穿钉在原地。 他缓了好几秒,才轻笑一声,“我现在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云瑶没说话。 闻牧野站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手机却响了,是闻老夫人! “喂,奶奶!” 云瑶看著他接起电话,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那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霎时更加难看了。 “好,我知道了。” 闻牧野掛了电话,还是解释道:“器官移植插队的事情是我奶奶做的。” 云瑶知道他用不著撒谎,但很快又反应过来,闻老夫人肯定知道了那孩子是闻家私生子的身份。 “既然是你奶奶做的,那和你做的也没有什么分別吧?” 闻牧野这回倒是无话可说,但眼神却恨不得把她掐死。 “奶奶说了,让我带你去老宅吃晚饭,你就等著回去挨骂吧!” 第99章 生理期推迟了? 云瑶闻言,顿感头皮发麻。 说实话,她一直有点害怕那个封建又严厉的老太太。 更不想去老宅,总觉得那里阴森森的,据说以前好像还死过人。 “我不想去!”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却被闻牧野一把拦住。 “云瑶,在外人面前,你和我怎么吵、怎么闹,我都可以接受!但你问问自己的良心,无论哪次吵架,我都没在你家人面前冷过脸吧?” “在他们有需要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拒绝过!现在我只是想让你和我回家看看我奶奶,吃顿饭,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云瑶抿唇,最后只得点头同意。 若说在结婚前,她有哪一刻是迟疑嫁给闻牧野的,那就是在同他回了一次老宅后,见到了他那个奶奶! 闻老夫人第一次和自己这个孙媳妇见面吃饭,居然还要让她在旁边占规矩? 她当时直接懵了! 大清都亡了好不好? 可偏偏闻牧野是他奶奶带大的,家里人都偏袒他那个哥哥,只有奶奶最在乎他。 所以他对奶奶的感情比爸妈都深! 记得当时从老宅离开后,她就开始犹豫著要不要嫁给闻牧野了。 最后,还是姜佩的一句话打破了她的疑虑,“你是嫁给他,还是嫁给他奶奶?” 包括后来,闻牧野也和她定下约定。 以后绝不会让奶奶去两人的新房那边,他自己即便想奶奶了,也会单独回老宅看望。 顶多每年过年的时候,希望云瑶能陪他回老宅,一家人团聚。 而且闻牧野保证,以后绝对会尊重她的娘家人,只希望她在自己奶奶面前乖巧听话些,毕竟老人家上了年纪。 这个约定,闻牧野在婚后也的確做到了。 云瑶现在再不愿意,也只能咬著牙忍下。 可在去的路上,她坐在车里,都忍不住掌心冒汗,脸色有些发白。 此时的老宅里,闻老夫人正端坐在雕花木椅上,满头的银髮被一丝不苟地挽成古典髮髻。 已经等待多时了,脸色亦是难看得紧。 直到闻牧野带著云瑶回来后,她也只是勉强动了动嘴角,“小野,回来啦!” 宅子里的古典陈设精致得像是拍电影一样,更是將老夫人衬托得威严十足! 可当她看向云瑶时,却是眼色如刀。 云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闻牧野却直接拉著她的手,一起进屋坐下。 “奶奶,你叫我们过来,是不是想我们了?” 他半开玩笑地道,同时察觉到云瑶想將手想將自己的手抽回去,便立刻用力捏了捏。 可闻老夫人的態度並没有缓和,目光转向云瑶,直接质问:“举报医院那边器官移植被插队,揭露什么不公平的人,就是你吧!” 她不禁在心里迈远云瑶这个丧门星,自己生不出来也就罢了,甚至拖累了自己的重孙子做手术! 如今还敢忤逆自己的意思,偷偷在背后举报,直接让她沦为了笑柄。 云瑶浑身一僵,下意识避开了老太太凌厉的目光,“是我。” 闻牧野惊讶,也回头看向她。 闻老夫人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神情淡漠,“去祠堂里跪著反思,直到我满意为止!” 云瑶指尖发凉,但却没有动,“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以为…” 她想说,你以为你是谁啊?太后吗? 然而话没等出口,就被闻牧野抬手打断。 他笑嘻嘻地对闻老夫人道:“奶奶,你消消气,我这就去帮你看著她罚跪!” 闻老夫人眯了眯眼,轻哼一声,仿佛觉得云瑶都不配和她多说一句话。 闻牧野直接將云瑶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强行將她带到了祠堂。 祠堂的地上有三个蒲团。 云瑶根本不想跪,却被闻牧野强硬地摁了下去,然后他自己也走到旁边跪著。 见云瑶满脸不情愿地想要站起身,他立刻阴惻惻地道: “你现在跪一跪,奶奶很快就消气了,敢偷懒的话,后面不一定还有什么等著呢,別怪我没提醒你啊!” 他自己倒是跪得笔直,看起来轻车熟路。 同时还扫了一眼左上方房角的那个监控。 云瑶这才没敢动。 这祠堂以前她就来过,里面供奉了很多牌位。 甚至还有张红布,上面写著老一辈无產阶级革命家! 可没跪多大一会,佣人就走进来,在闻牧野耳旁低声道: “老夫人说您工作了一天,很辛苦,让您赶紧起来!” 闻牧野抬头冲监控方向笑了笑,回头对佣人道:“你告诉奶奶,我和我老婆夫妻一体嘛,她老人家不消气,我们便一直跪在这!” 佣人眼底划过一抹惊讶,瞭然地看向了旁边的云瑶,转身回復去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吧,佣人就过来传话,说老太太让两人起来吧,马上要吃饭了。 而此时,饭菜已经陆续端上了桌。 闻牧野带著云瑶重新进来,可刚一靠近,闻老夫人便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你身上的衣服怎么不熏一熏呢?一股消毒水味,呛鼻子,赶紧去换了!” 闻老夫人对於这些细节向来讲究。 闻牧野点点头,转身上楼时,顺手就把站在旁边的云瑶也一起拉了上去。 闻老夫人看了两人的背景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 等上了楼后,佣人將熏过香的衣服拿过来,同时也为云瑶准备了一套。 闻牧野將外套和衬衣脱下来时,云瑶这才注意到,他胳膊上缠了很厚的绷带。 云瑶惊讶了一瞬,这才想起前两天小刘给她打电话时,好像就说过这事。 闻牧野在脱衣服时明显不敢抬胳膊,看起来伤得不轻。 也不知道他又是因为什么受的伤,和上次一样吧,说不定又是和人比击剑时追求刺激! 等换好衣服,两人准备出门了。 闻牧野却突然转身看向她,“你这个月的生理期是不是推迟了?” 第100章 生育工具 云瑶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一顿,神色如常道:“前几天就来过了!” 她这些日子毕竟不是一直住在別墅那边,所以闻牧野也没怀疑她的话,只当自己没注意。 两人一起下了楼。 闻老夫人已经坐在那里等著他们了,看著那两人落座后,却谁都没有说话。 “云瑶!”闻老夫人终於率先开口,声音不高,“这道清蒸红东星斑是特意从南港空运过来的,我记得你挺爱吃,怎么不动筷?” 云瑶只得率先拿起筷子,可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闻牧野接过话,“奶奶你先吃!不用管她,她不饿!” 闻老夫人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夹起一块鱼肉,竟是直接放进了云瑶面前的盘子。 “家里是讲规矩,但也更重传承,你也嫁进来也四年…不对,马上就五年了,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呀?” 云瑶看著摆在自己面前的鱼肉渐渐凉掉,没有言语。 闻牧野也皱眉,“奶奶,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她的身体一直在调养!” 闻老夫人直接一个眼刀扫过去,“你也老大不小了,三十郎当岁的人,你不趁著现在要孩子还等到什么时候?” 说到这,闻老夫人还意有所指地道:“你以为生一个就完了?孩子可不一定每一个都成才,这么大的家业,不得交给有能力的吗?” “你看看你自从结婚后,供著她吃、供著她穿,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有人伺候著,既然享了这份福,那连最基本的义务都不能尽吗?” “让你结婚娶媳妇回来是为了传宗接代,培养下一辈的,不是请回之后供起来当祖宗的!” 这些话虽然都是衝著闻牧野说的,但字字句句,无一不在指责云瑶生不出孩子来。 云瑶抿紧下唇,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话了,但依旧感到压抑。 事实上,从第一次见面起,自己在闻老夫人眼中就是个生育工具! 她是真不想待在这里,可又想起来时的路上,闻牧野的警告! 云瑶深吸一口气,恨不得將指甲都深深掐进掌心,逼著自己挤出一个笑来,“奶说得对,是我不爭气!” 不管怎么样,顺著老太太的话说吧! 突然,那种熟悉的噁心感袭来。 云瑶一阵乾呕。 闻老夫人先是一愣,紧接著大喜,“莫非怀上了?” 闻牧野也看过来。 云瑶心里一颤,捏紧了手指,“没有,只是胃病犯了!” 闻老夫人很失落,冷笑道:“我看你就是命里没这个福气!” 整顿饭,几乎都是闻牧野在和老太太说话。 他自然是了解自己奶奶爱听什么,几句话就把老人家哄得呵呵直笑。 闻老夫人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到云瑶身上,让她的压力小了些。 但云瑶实在吃不下去,菜餚精致,却食之无味。 最后扒了两口饭,便放下了筷子。 闻牧野看得眉头蹙起,又夹了道开胃的菜给她,“你还真吃猫粮了?给谁省饭呢?把这个吃了!” 闻老夫人缓缓放下汤匙,挑眉揶揄:“这身体还赶不上我这老太太呢,孩子生不出来,现在连饭都吃不下了?” 云瑶无奈,只得重新提起筷子,强迫自己再吃几口。 闻牧野又特意盛了一碗营养汤端到她面前。 闻老夫人在旁边看得直皱眉,“行了,她自己又不是没长手!” 闻牧野只是笑嘻嘻地又盛了一碗汤,端到老太太面前,“奶奶是不是吃醋了?来,您也喝!” 看著他这副混不吝的劲,闻老夫人一直紧锁的眉头,也终於舒展了些。 吃完饭后,佣人又將他们两人送出来。 可到了门口,闻牧野却让云瑶先上车,又冲司机吩咐了一句,自己则是转身又回去了。 等重新回到大厅,面上那副嬉皮笑脸的神色也收了起来。 “奶奶,为什么?” 闻老夫人刚吃完饭,此时正打算起身练会字,听他这么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问道:“你指什么?” 闻牧野站在一旁,“真的是你让人將诚诚的名字提前排进了肾源匹配的优先名单吗?为什么?” 闻老夫人明明已经消气了,此时听他再度提到时,嘴角一撇,“那孩子等了那么久,我不过托个关係帮他提前一下而已,怎么了?” “又没抢別人的东西,好傢伙,你们一个个都对我吹鬍子瞪眼睛的!” 闻牧野的说话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可名单是按病情危急程度和等待时间排的,周妍妍的孩子才等几个月?而且你们才认识多久啊?就这么帮著她了?” 闻老夫人猛地將手中的笔砸他身上,“我看那孩子顺眼!我就是想要我的重孙子,这有错吗?” 闻牧野觉得她真是想重孙子想疯了,“正因为您孙子我是医生,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您这一提前,可能另一个人命都没了!” “你!”闻老夫人脸色骤然铁青,“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本来是应该你去做的,还反过来教训我?供你读书学医,现在居然帮著外人说话,读傻了吧?” 说著,她手捂著胸口剧烈喘息起来。 一旁的佣人赶紧过来,“二少爷,你可以別说了,老夫人本就心臟不好,药在抽屉里呢!” 闻牧野这才冷静下来,瞧见奶奶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连忙从抽屉里取出药,就著佣人端过来的水给奶奶服下。 半晌,闻老夫人急促的呼吸声才平缓了些。 她闭著眼,声音虽虚弱,但依旧气愤,“你既然觉得我做得不对,你就走,当我没养过你!” “我看你就是嫌我年纪大了,觉得我囉嗦!我刚才让你媳妇赶紧生孩子的时候,你们俩连个准话都不给我!” “这么大个房子,每天从早到晚冷冷清清的,一点热闹都没有!” “你们倒是工作一天到晚都忙,早点有个孩子在,也不至於让我天天一个人在这守著!” 闻牧野张了张嘴,但看到奶奶鬢边的黑髮似乎又白了一些。 终究没再说什么,弯腰把药放回了抽屉里。 “奶奶,你要是觉得寂寞无聊了,我就给您抱养一个回来,但我们现在真的要不了孩子!” 闻老夫人的脸色已经恢復不少,“哼,要是你哥还在的话,我用得著催你?” 闻牧野站在原地一僵,出门前也只是低声道:“再等等吧!” 第101章 云瑶死了多好 第二天,老宅內。 闻老夫人將周妍妍叫过来,她本来还觉得有些对不起孩子。 结果听到自己儿子的肾源还需要继续排队等待时,周妍妍出奇的平静,还反过来安慰闻老夫人。 “没关係的,大不了再等一等,千万別因为这件事让您和牧野他们闹得不开心!” 闻老夫人没想到她这么懂事,不免感嘆,“你真是个识大体的好孩子!但这件事终究是我食言了,都怪那个云瑶,想不到是她在背后举报了,才闹出这么多事来,我也是一时大意!” 周妍妍袖中的手攥紧,但说话的语气却是乖巧又惹人怜惜,“云瑶这些年一直没生出孩子,所以她在知道诚诚是牧野的私生子后,一直都很痛恨我们,暗地里没少给我使绊子!” “之前牧野因为担心孩子的病,將孩子放到闻氏医院里治疗,她还拦著不让!” 周妍妍一边说著抹了抹眼泪,很是无助担忧。 闻老夫人立刻冷哼一声,“別怕,有我护著你们,看她有那个胆子!只是,昨天他们两个人来的时候,我看小野还是挺护著她。” “前一阵两人都闹离婚了,可后来小野特意带著她出席了你的生日宴,这才打破了离婚的流言。” 周妍妍眼底闪烁,“其实牧野之前就和我说过的,他和云瑶早就已经过够了,但您也知道,当年云瑶在有人医闹时替他挡了一刀,这份恩情是做不了假的。” “牧野心中对她更多的是愧疚和责任,否则当初也不会娶了她,您的孙子的为人您应该也知道!” 闻老夫人回忆一下,好像的確是这样。 从昨晚吃饭时就能看出,闻牧野也就是在乎云瑶的身体,关注她吃多吃少,但態度上可谈不上多好! 闻老夫人这才反应过来,“我还以为他多中意云瑶,才捨不得离婚呢,原来还是顾及名声。” 这倒也可以理解,像他们这样的家族,不得不顾及这些。 就像这次,闻家因为涉嫌利用职权更改捐献器官的名单。 一旦產生了不好的舆论,股票自然跟著下跌。 周妍妍道:“两人现在也就仅限於做做表面功夫,而云瑶根本就不懂牧野需要什么,只会给他添麻烦。” “两人现在几乎没什么话说,哪怕牧野他有什么心事了,也只会和我倾诉,而我也愿意永远站在他身后,愿意为他分忧,成为她背后的女人!” 闻老夫人真是鬆了一口气,抬手拉著她,坐到自己身旁。 “小野身边能有你这么一个贴心的人,我也就放心了,瞧你这么懂事又这么优秀,结果只能…真是委屈你了!” 周妍妍唇角弯了弯,“诚诚的肾源还要再等等,反正在医院里有牧野照顾著,我现在回国了,也可以先发展自己的事业。” “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一家三口能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闻老夫人点头,“是啊,都是被那个云瑶拖累了!” 她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想,要是云瑶死了该多好啊! 这样自己孙子不用担心名声受损,更不用背负那么大的道德压力,转过头来和周妍妍把证一领,自己的重孙子也不用在外面受苦,还要被人骂成是私生子。 总之只要有云瑶在,大家都不痛快! 想到这,就觉得更加委屈周妍妍了。 闻老夫人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在和周妍妍的对话框里给她发送去了一个名片。 “妍妍,这个人是今年春晚的总导演,姓陈,和我关係不错,我知道你现在也是做影视投资,拍影片的,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今年春晚的时候可以给你安排一个节目,对提高你的名气很有帮助的!” 闻老夫人的意思很明白了,这是当做给周妍妍的赔偿。 周妍妍立刻受宠若惊般地谢过她,“奶奶,有您心疼我,我就不委屈了!” 闻老夫人甚至留下周妍妍在老宅吃饭。 可当周妍妍从老宅里出来,上了车后,脸色立刻阴沉下去。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网上的那些热搜,自己本来已经花钱向水军公司打听是谁在背后挑起的舆论。 结果闻老夫人就把她叫过来,说是云瑶在背后搞的鬼! 云瑶这个贱人! 眼看著自己儿子的手术就要开始了,被这么一闹,自己的心血都白费了! 周妍妍甚至都答应自己儿子,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去玩了,结果现在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时电话响了。 周妍妍扫了一眼,便赶紧接起来,“喂,妈!” 电话到头不知说了什么,周妍妍明显有些生气。 “妈,都怨你!为什么要同意那个交易呢?当初若咱们咬死不放的话,哪会有今天这种局面啊!”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比她沉稳,“女儿,你要把目光放长远一点,当时那种情形,咱们撤诉最有利!我知道你担心诚诚,要不还是把孩子接到国外吧!这边做移植手术肾源更多些呀!” 但周妍妍一口否决,“我才不要,国外的那些有几个乾净的?要么吸毒、要么爱滋病,而且都2025年了,还那么多因疫情而死的人呢!我才不要让诚诚接受那些人的肾源呢!”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无奈了,只得劝道:“你別著急,诚诚的事再等等吧!” “至於云瑶那边,闻牧野现在护著她也很正常,毕竟自己名义上的妻子,男人都好面子!但看现在这个形势,早晚有一天会腻了云瑶的!” 周妍妍闭了闭眼,一只胳膊支著车窗,平静了好一会才又问道:“妈,今年过年回来吗?” “再等等吧,我手上还有一个和普度药业公司的案子,等结束后,妈就回国帮你好不好?” 周妍妍这才觉得安心了些,然后掛了电话。 而这时,水军公司那边也回了信息。 周妍妍有些惊讶,竟是不是云瑶,是裴童灿? 她想起前些日子,这两人的確走得都挺近,那就难怪裴童灿会帮雇水军! 周妍妍倒是有心报復裴童灿,但对方毕竟是裴家的千金,她惹不起。 最后,还是將这一切都归咎在云瑶身上。 “好啊,云瑶,我都没去对付你,你居然跑过来惹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第102章 他克你! 云瑶在下班后,才收到了林妈妈的消息。 说卫健委那边已经调查清楚,取消了另一位病人不正当的插队行为,雅雅很快就可以做手术了! 云瑶真心为她们感到高兴,结果起身要走的时候,却被人撞了一下。 徐丽手里正在玩手机呢,撞到人后本来想道歉的,但见是云瑶后,立刻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有些人就是仗著家里有钱有势,隨意剥夺他人用来救命的移植器官,看看人家这个记者,多厉害?难怪受人尊敬,勇者理应为平民发声!” “不过你们闻家的药以后我可不敢买了,说不定哪天就吃死人呢!” 她的脸上满是嘲讽,特別是上周末聚餐时,她发现裴卓安裴总压根都没搭理云瑶,便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云瑶觉得她又开始犯贱了,拿起桌上的一份资料就想砸过去。 结果徐丽扭著腰走开,“我可和你们这些冷血的人不一样,筹集善款时,我还特意捐了10块钱呢!” 云瑶深吸一口气,將手中的资料夹放下。 看在她还是有些良心的份上,算了。 等到天快擦黑的时候,云瑶来到医院看望母亲,刚好碰到於小江也放学了。 於小江是林雅的同学,显然也知道了这件事,“姐,你太厉害了!” 云瑶笑著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行了,赶紧写你的作业去吧!” 於小江又很小声的道:“不过,上次我打架的事,你可千万不要和咱妈打小报告哦!” 原来他一直还在担心这件事啊! 云瑶当然不会和妈妈告状添堵,於是和他拉鉤,守著这个小秘密。 不过,今天病房却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阿姨好!” 裴童灿拎著一大堆礼物,出现在了门口。 云瑶笑著把她领进来,和母亲介绍说是自己的好朋友。 云淑琴在云瑶小时候管得比较苛刻,一直在抓学习,平时閒暇的时间也很少和同学出去玩,这就导致孩子从小的朋友就很少,心里难免愧疚。 如今难得见云瑶带著朋友来看望自己,她很高兴,赶紧招呼著人坐下,越看越觉得面前这小姑娘生得好看。 裴童灿本就性子活泼开朗,这种性子很招长辈们的喜欢,云淑琴更是几句话就被她哄得眉眼弯弯。 裴童灿因为今天放假,所以才赶过来。 但其实,白天的时候她就已经去看过林雅了。 毕竟为了这个小姑娘的事,她也一直在背后帮忙,如今尘埃落定,自然得亲自去看看才放心。 又陪著云淑琴说了会话,云瑶便和裴童灿一起出来吃饭了。 裴童灿白天时刚从林雅那边过来,所知道的情况较详细。 据说那个医院的主任受到处罚,已经被辞退了,这也就算给了公眾一个交代。 云瑶惊嘆,是啊,这件事当然罚不到闻老夫人身上,替罪羊而已。 说到底,闻家才不会因为这件事有愧疚之心,只是懊恼事情办得不够高明。 像他们这种人,不怕动用潜规则,怕的是动用潜规则的事被闹出来,这就很难看了。 “那闻家老太太知道是你举报的后,没发火啊?” 裴童灿担忧道。 云瑶点头,“把我带回老宅,罚跪祠堂。” 裴童灿听得都震惊了! “还以为她是谁啊?还动不动就罚跪,都什么社会了,你不会真跪了吧?” 云瑶点头。 裴童灿气得擼胳膊挽袖子,“我要是你,我就把桌子掀了!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可要真换成是我的话,我估计我会疯掉的!” 云瑶喝了一口杯中的果汁,整个人格外平静,“你刚刚也看到了,我妈妈身体恢復得不错,过完年应该就能出院了,我打算到时候再和闻牧野好好谈一谈离婚的事。” “可明明这一阵子已经做好决定,但每次一见到闻牧野或者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发现自己的情绪很容易失控。” 裴童灿恍然,“我懂了,云姐,他克你!” 云瑶觉得她说的真挺对,如果放到以前的话,她和闻牧野可能就是八字不合。 两人聊著聊著,裴童灿提到自己这两天都有假,正好象山那边有个长剧开拍,正好是医院题材的,自己演反派。 所以今天往医院跑了两趟,也算体验生活了。 她还问云瑶有没有空可以陪自己去溜达溜达! “先別管这么多了,云姐,等下我带你去放鬆一下!”裴童灿说完后,又神秘兮兮地贴在她耳边,小声道:“最近有个酒吧刚开业,有帅哥跳舞,半裸的那种哦!” 云瑶噗嗤一笑,脸一下子就红了,正有些蠢蠢欲动。 结果手边的电话震动响了。 她只扫了一眼,脸上的笑瞬间就收了起来。 裴童灿探头看过来,“谁呀?” 还能有谁? 闻牧野! 冤魂索命一样! 云瑶刚接起电话,那边的男声明显带著怒意,“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裴童灿在旁边竖著耳朵呢,一听到闻牧野那毫不客气的质问口吻,就感觉自己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云瑶皱了下眉,还没等接茬,手机便被旁边的周妍妍直接夺了过去,还特意捏起了矫揉造作的声音。 “哎呦~是闻医生啊?我是个病人,波棱盖儿昨天跪了一下午好痛啊,要不你帮我瞧瞧?” 闻牧野那边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迷茫,“你哪位?” 他们做医生的,从来不允许把私人號码给病人啊! “我是灿灿呀~”裴童灿很是自来熟,“闻医生你贵人多忘事,几天前时,你还特意打视频电话来找我呢!还有前一阵子,我正好在家居城里碰到了你和你在外面的那个小三儿,指著鼻子骂了你们一顿的那个,想起来没?” 闻牧野:“……” 他本就不善言辞,还没等组织好语言,裴童灿这边就再次用那种贱兮兮的声音噁心他。 “我和我们家云瑶大宝贝今晚打算一起去泡温泉,放鬆一下,闻医生不怕被人当成变態的话,就一起来泡吧!等下就把地址发给你哦,啾咪!” 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云瑶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甚至能想像到闻牧野此刻一定是一副便秘般的表情。 很快,那头髮来信息。 【別一直在外面野,赶紧回来!】 云瑶自动无视,把手机一关。 “云姐,那明天我去拍戏,你陪不陪我去啊?” “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就陪你去唄!” 反正云瑶这次放假也没什么事! 第103章 闻太太,我和你老公谁更棒 香山影视基地的办公室內。 著名导演钟国林,正在翻看著手中的一沓资料,都是女演员的。 这时,他的电话响起。 “喂,周大美女,难得打电话给我啊,有事吧?” 电话那头正是周妍妍,“钟导真会开玩笑,只听说你最近在拍一个六集长的悬疑剧,我给你推荐个女演员过去吧,还挺適合里面那个反派的,有没有兴趣啊?” 钟国林眉峰微动,他也是刚从剪辑室出来,和那天宴在宴会上的西装革履不同。 头髮凌乱,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一副豪放不羈的艺术家作派。 “大美女啊!我这剧组开机很久了,演员也都定下来了,你现在才想往我这组里插人,是不是晚了点?让我很为难啊!” 周妍妍却不急,作为圈內人,她对这位名声在外的钟大导演有些了解,更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脾气。 “这样吧,钟导,我让女演员过去和你单独聊聊,你给她试试戏,我觉得她身上的某些气质很符合角色要求,如果你没看中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觉得怎么样?” 对於钟国林这种拿过奖的人,傲气肯定是有的,自然会给他相应的尊重。 钟国林的確没有立刻回应,但很快,手机上就收到了周妍妍给他发来的女演员资料,轻轻点开。 女演员一看就年纪不大,工作履歷却是严重不足,不过那张脸却引起了钟国林的注意。 怎么长得有点像上次宴会中见过的那个闻太太? 周妍妍原本稍稍有些担心,因为她知道钟国林已经和其他公司的投资方敲定,准备用他们推荐的流量小花。 然而幸运的是,钟国林很快就同意了,並让女演员儘快过来试戏! 而钟国林在发完信息后,就从一个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细细打量。 正是那天他在酒店里无意间拍到的。 女子一头黑髮被水浸湿,一身礼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美好的身形。 深蓝色的礼服因为吸水,隱隱透出內衣的勒痕,正脆弱无比地被一个男子抱在怀里。 当时光线忽明忽暗的,他就拍下了这一幕。 钟国林本就是摄影出身,对自己这张作品非常满意! 每次看到这张照片,都会想起那天宴会上,云瑶惊艷出场的瞬间。 奈何对方是闻家的人,可不是他能动的,顶多就是想想。 要是刚才周妍妍介绍来的那个女演员好上手,那就替换了也无妨! 看著手上的照片,钟国林突然来了兴致。 他起身將办公室的门关上,並上了锁,然后躲进了洗手间。 隨著里面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还有男人那不断传来的低沉喘息。 “…闻太太你真漂亮…想死我了…我和你老公谁更棒…” 隨著男人呼吸越来越急促,极限时终於爆发了出来。 … 裴童灿放假的时候,只是偶尔拍拍短剧,难得有一次参与拍长剧的机会,她还挺兴奋。 晚上时,云瑶都被逼著和她一起对台词。 结果裴童灿的记忆力是真不行啊! 十几遍对下来,云瑶都把台词背下来了,她还在那儿缺词少句的。 以前上学时,云瑶就曾被导演选中,当时和裴童灿参加的还是同一个训练营。 对於学习,她一向是擅长的,很多表演的基本功还记得,便又陪著裴童灿打磨了一下人物的情绪变化。 等到晚上10点时,裴童灿终於背好了剧本。 可在剧组临时建的群里,有个演员生病,说明天去不了了。 群头正在埋怨她怎么不早说,自己根本来不及找人救场。 裴童灿看看旁边的云瑶,立刻有了主意,直接让她顶上! 云瑶可是嚇了一跳,“我怎么行?我又没拍过!” 裴童灿却越想越觉得可行,“你看你都陪我对了半天的剧本,台词也都背下来了吧?” “这个角色也不大,你就和我对戏而已,有什么不行的?还有钱拿哦!反正你明天也正好陪我去!” “而且到时候咱们演的是护士,衣服一换,口罩一戴,旁人都不一定能认出你来!” 云瑶一想也行,反正都没几句词,便同意了。 裴童灿立刻联繫了群头,群头那边也同意了,还特意发了个红包过来,感谢江湖救急。 裴童灿倒是不怎么在乎钱,毕竟演戏对她来说就是玩票,哪个女孩子小时候没梦想过成为大明星呢? 然而等到第二天,两人各自上好了妆,一起乘坐剧组的大巴,按时来到拍摄现场时。 副导演却告诉她们,女反派的角色已经另有安排了。 裴童灿顿时就怒了,“可通告都已经发给我了,怎么说换就换?” 副导演可没那么多时间和她掰扯,轻描淡写地说完,然后便转身离开。 看样子,临时被撤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而抢了裴童灿角色的女演员,恰好正在试镜。 云瑶和裴童灿便在旁边偷偷地看对方表演。 但就连云瑶这个外行人都能瞧得出,对方明显演技生涩。 而且听旁人说,那只是个刚入行的小演员,叫小玫瑰! 裴童灿气得浑身发冷,她来之前还试著为这个角色写了人物小传呢,现在感觉自己明显是被人耍了! 很快,那个试镜顺利通过的小玫瑰便出来了。 她看到门口已经换好护士服的两人后,一下子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小玫瑰晃了晃手里的剧本,对裴童灿故作天真地道:“导演说我很有天赋,只不过还需要更多的感情体验,等一下还要单独指导我呢!” 说著,她便离开了。 裴童灿气归气,但剧组马上就开拍了。 这么一闹,云瑶也没什么兴致了。 然而裴童灿却强压下自己的不满,鼓励她別担心,大胆去! 毕竟群头是裴童灿的一个朋友,云瑶这个角色若现在罢演,那么能临时顶上的可能就是裴童灿了。 她才不要给那个什么小玫瑰搭戏! 而且云瑶的这个角色戏份不算多,也不算少,今天一天之內就可以拍完。 到了拍摄现场,云瑶跟著练走位。 周妍妍反而像个小助理一样,帮她又是拿水杯,又是拎包。 而小玫瑰那边,则是走到导演的休息车旁,敲门前还特意紧了紧身上的护士服,让自己显得更凹凸有致。 房车的门打开。 小玫瑰笑容曖昧,“钟导,等下有没有兴趣去酒店指导人家的剧本啊?” 同时,她也露出了胸缝里夹著的那张房卡。 第104章 周妍妍腿疼 这个小玫瑰自然就是周妍妍推荐来的新人演员! 钟国林见周围没人看过来,立刻拿过那张房卡,还顺道在她胸上狠狠捏了一把。 帝豪酒店,404房间。 房卡上还印著一个淡淡的口红印。 “小贱货,欠干!” 钟国林手下的女演员,基本上每一个,他都会亲自试一试! 用他自己的话说,不然怎么找出女演员们最美的镜头? 都是为艺术献身而已,不用斤斤计较。 小玫瑰在离开后,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一边揉著自己的胸,一边回头看向那个房车,面露厌恶。 “死胖子,看著就倒胃口,都伺候你一晚上了,还不够吗?” 之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周姐,你放心,酒店里我都已经提前布置好了,那个钟国林肯定会去的…您放心,他认不出来,到时候提前给他下药…至於您说的那个云瑶,我会给她戴好口罩,反正都穿著护士服呢!” 不过小玫瑰似乎也有些担心,“事情应该不会闹大吧?您给我的那个药…” 电话那头的女子立刻打断她,“那个药是我特托朋友从国外弄进来的,你放心,到时候只要衝钟国林脸上撒一点,他就会短暂性失忆,绝不会把你供出来的,至於那个云瑶…” 女人在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明显多了一丝寒意,“她就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小群演而已,即便到时候被强姦了又能怎么样?哪个女的出了这种事不是咬牙忍下来?大胆去做就行,有事我给你兜著呢!” 但隨后,她好似又严厉警告了些什么。 小玫瑰忙不迭点头,“是是是,不过您之前答应过我的,確定让我做女主角吗…好,我很珍惜您给我的这次机会,一定办妥!” … 云瑶这边的戏份已经拍完了。 而裴童灿还在因为临时被抢了角色气愤不已,她让云瑶等下先坐剧组的大巴回去,自己则是气冲冲地去找製片方理论了。 云瑶知道她是个受不了委屈的性子,就怕她一个人过去会吃亏,所以打算跟上去瞧瞧。 可才走到半路,手机的微信上就有人给她发来了视频。 居然是刘婶发来的? 云瑶按下接听键,然后举起手机看向了镜头。 结果镜头那边出现的竟然是闻牧野的脸。 他脸色明显很差,“我给你发信息怎么不回?非得用別人的號拨过去你才接是吗?” 云瑶本来就担心裴童灿那边,现在又看到这张討厌的脸,不耐道:“我这边有事,没时间,对了,你没为难刘婶吧?” 闻牧野听了这话只觉浑身冒火,“告诉你,赶紧给我滚回来!否则我就开除刘婶!” 可隨后,他注意到了云瑶今天的穿著似乎很不一样。 “你怎么穿著护士服?在哪呢?身边还有什么人吗?” 云瑶余光瞥向那头的裴童灿,发现人都已经没影了,她不免心急。 “闻牧野,我就是不想看见你才不回去的,因为我现在只要一听到你的声音都想吐!” 她骂完之后就要掛电话,结果一个冷不防被人从背后偷袭,有人直接捂住她的嘴。 一股呛人的刺鼻气息吸入腹中。 哪怕云瑶分辨不出这是什么,也能猜到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儘量屏住呼吸。 同时,手肘用力朝身后的人打去。 而手机也早在慌神间,跌落在一旁草地,视频还没来得及关上。 身后的人似乎被云瑶打著了,低呼一声。 云瑶听出了对方应该是个女子,正要开口呵斥,却发现脑子越来越疼,眼前发花。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朝自己走来,紧接著便身子一软,失去了知觉。 闻牧野刚被毫不客气地臭骂一顿,周身的温度都恨不得低了好些。 然而镜头那边並没有急著掛断,画面剧烈晃动,紧接著一片漆黑。 似乎有什么稀稀疏疏的声音传来,但很快,连声音都消失了。 “云瑶?” 闻牧野眉头蹙得更紧,隱隱约约感觉出不对劲。 刘婶在一旁瞧著他的神情,战战兢兢地,祈求自己可別真的被开除了! 她刚刚只是按照吩咐来到嘉禾湾这边送饭而已,结果发现大门是紧锁的,所以才打电话给闻牧野询问怎么办。 “云瑶?说话啊?” 闻牧野举著手机又唤了一声,依旧没有答覆。 刘婶只能安慰他,“先生,太太那边可能还在气头上,或者手边有事,要不您等会再打过去吧?” 然而,闻牧野却没敢掛断这个视频,转头对她道:“手机我用一下,你先回去吧!” 说著便飞速上了车,留下一脸问號站在原地的刘婶。 等闻牧野上了车后,將一直开著视频的手机放在一旁,然后取出电脑。 打开卫星定位软体,开启搜索。 之间有一天晚上,他在书房里往云瑶的手机上安装的东西,就是定位晶片! 他立刻开始寻找云瑶现在的位置。 但下一刻,周妍妍打来了电话。 闻牧野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一手按下接通键,一手操作定位软体。 “餵?” “牧野,诚诚昨晚闹了一宿,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闻牧野:“不是有值班医生吗?” 周妍妍脸色一白,却接著道:“主要是我昨天晚上一直照顾孩子,也没休息好,刚才还想著补一觉呢,结果腿疼得受不了。” “再加上最近变天,降温的厉害,我的腿好像针扎的一样疼,我好怕啊,以后可能连正常走路都做不到了!” “牧野,你快过来吧,就陪我去医院看一看,行吗?” 她连说话的声音都有气无力,似乎实在疼得厉害! 第105章 没有脉搏了 而此时,电脑软体终於追踪到了云瑶此刻的位置。 居然在象山! 闻牧野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位置,口中快速道:“等下我打电话给柏云,让他过去接你。” 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他把定位的地点发到车上的导航,让小吴赶紧开车赶过去。 象山那一片都是影视基地,离市区较远。 可路上依旧有很多红灯,见也没有人,闻牧野直接命令,“不用管红灯,闯过去!” 小吴咬了咬牙,暗道一声,驾照休矣! 但还是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冲了过去! … 小玫瑰拖著一个剧组常用的大推车,上面盖满了戏服,而戏服下藏著的人正是昏迷的云瑶。 穿过酒店后巷的铁门,脚步急促而沉重。 显然拖著一个大活人也不太轻鬆,还要躲过监控。 云瑶的鞋子早就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凌乱的髮丝贴在脸颊,嘴唇上还残留著被迷药晕过后的青白色。 小玫瑰瞥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 “別怪我啊,云瑶!”她低声道:“谁让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人家摆明了是来收拾你的!” 等来到了帝豪酒店外,小玫瑰轻车熟路地刷开电梯,直到4楼。 这里走廊的灯光昏黄,地上还铺著厚厚的地毯,高跟鞋走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等来了404房间外,门卡一刷。 “滴”一声,门开了。 屋內的温度很低,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檀香混合的气味,粉红色的灯光诡异而压抑。 小玫瑰半拖半拽地將云瑶丟到一旁, 屋中有一张大得离谱的床,上方还固定著一个铁架子。 那床和架子好像是一体的,四个角上都装有金属铁扣,连著黑色的皮质束缚带。 似乎之前就是有人使用过,早已被调好了角度。 而前后两面墙上,各掛著几面镜子,角度倾斜刁钻。 但却能將床上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旁边的置物架上,好像刑房一般放著各种鞭子、手銬、蜡烛等,还有很多造型奇怪的棍子,像是某种地下俱乐部。 小玫瑰冷笑一声,她怕自己忘了刚才那个人的交代,赶紧把药小心翼翼地倒在了门房上侧。 只要外面的人进来时一推,便会中招。 “等下就有你好看的!姓钟的那个变態最喜欢玩这个,等他中了这种药,非玩死你不可,你就当替我受罪了!” 小玫瑰也不傻,她刚刚对戏时就发现了,这个云瑶竟然和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 那真是太好了! 最好等下钟导办事的时候把她当成自己! 到时候,自己手上不仅有周製片人的资源,还有这个钟导的资源。 两个人捧自己,她將来必定大红大紫! 小玫瑰越想越兴奋,也不枉她在死胖子那受的委屈。 她们刚刚演的就是医院的戏,身上还穿著护士服,这回索性连衣服都不用换了。 只不过,怕对方认出云瑶,她特意给云瑶带了一个口罩。 配合这一身护士服,反而不显突兀。 小玫瑰又从刚才的推车里取出一台三脚架,架著高清摄影机,对准了床中央。 钟国林是摄影出身,最喜欢人体艺术! 见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她还特意检查了一圈,然后將昏迷中的云瑶重新调整姿势。 裙摆微掀,露出修长的双腿。 最后似乎觉得还不满意,又打开了摄影机的补光灯。 强光亮起,直接照在了云瑶脸上。 本应无知无觉的人,却被这强光照的睫毛动了动。 … 闻牧野此时已经带著小吴赶到了象山。 他抱著电脑,一路寻来。 这一片是影视城,好多剧组在这开机,人可不少。 他紧紧盯著软体上显示的距离,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闻牧野拿出刘婶的手机,上面的微信视频始终没有断过。 他衝著电话那头呼喊,“云瑶,能听见吗?你到底在哪?云瑶!” 追踪软体的屏幕上,绿色的点是他自己,红色的点就是云瑶的位置。 眼看著两个点就要相碰,闻牧野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云瑶?能听到吗?” 他这边的呼喊始终没有停。 忽然,隱隱约约察觉到了微弱的声音,就在前方。 在一片小树林里,一个手机被扔在了那,屏幕朝下放著。 电波有延迟性,电话那头传来了闻牧野自己的声音,“云瑶?能听到吗?” 既然手机掉在这了,那人呢? 强烈的不安感像毒蛇般缠绕著闻牧野的神经。 “报警!” 闻牧野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声音已经开始有点抖了。 他一把抓住小吴,催促道:“快报警!” 小吴抓了抓脑袋,朝四周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闻总你別太紧张了,光天化日的,这附近拍戏的也多,人来人往的,能出什么事?” “夫人她毕竟那么大的人了,说不定就是手机不小心丟了,而且这才过去两个多小时吧?” 即便报警说失踪,好像也得24小时后才受理吧? “我让你报警!警察不来就把公司的保鏢都叫来,给我找!” 闻牧野的声音近乎嘶吼,带著深深的怒意。 小吴嚇得直缩脖子,赶紧报警,同时將公司的人叫来。 果然,是公司的人最先到的。 闻牧野回忆著最后视频里云瑶的穿著打扮,让他们四处寻找,特別要注意穿著护士装的。 然后以云瑶掉落手机的地方为原点,向四周散开,地毯式搜寻。 同时又派人去调监控。 警察那边的確受理了,但毕竟人失去联繫还不到三个小时,派出的人手也有限。 闻牧野心急,索性动用了点关係,让人直接把这影视基地的所有电闸断了! 在这种影视基地里,没有电,所以机器立刻中断,剧组那边怨声载道。 闻牧野用逆向思维吩咐下去,看剧组里哪个地方反常,没有人抱怨,就去哪里找。 还没过多久,酒店那边就打来电话。 酒店这种地方毕竟特殊,是第一批就派人过去搜索的地方。 闻牧野立刻带著自家的人赶过去,酒店经理早就在门口等著了。 刚刚断电时,的確有不少客房打去前台投诉,只有三个房间没动静。 其中两间阿姨刚打扫过,確认里面没人。 还剩一间,却是怎么敲门,里面的人都不回应。 经理说著,已经带著闻牧野来到了楼上。 他还在试图敲门,“你好,先生,客房服务!” 闻牧野抬眼扫了一眼房间號,404? 真tm不吉利! 然后直接抬脚將门踹开,第一个冲了进去。 房间內一股强烈的淫靡气息,地上散落著熟悉的护士服。 床上还有个肥腻的男子,正將浑身赤裸的女人压在身下,卖力忘情地耸动著,竟是丝毫没注意到门口闹出的动静。 “闻太太,我厉不厉害?是不是比你老公更…” 闻牧野的心臟几乎要衝破胸膛,立刻衝过去將那男人拎起,丟向一旁。 “砰”的一声! 那油腻男摔在地上,硬是把牙都磕碎了,啐出一口血沫。 “好大的胆子,知道我是谁吗?敢坏我的好事,你不想活了?” 那女子毫无知觉地赤裸著趴在床上。 闻牧野赶紧將衣服披在她身上,可在替对方解开脖子上的绳索时,无意间碰到冰凉的颈动脉。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眼底一片猩红。 已经…没有脉搏了! 第106章 等下好好满足你 “云瑶!”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 闻牧野一把將床上的女子翻转过来。 然而,並不是云瑶! 女子的相貌確实和云瑶有几分相似,身上各处已是惨不忍睹。 闻牧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房间的,到了门口后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小吴赶紧扶住他。 闻牧野摆摆手,“这回可以报警了,让里面的人都出来,不要再破坏现场,等下法医会进去检查!” 他的声音再次恢復了冷静自持。 等小吴离开,闻牧野走到无人的角落,靠著墙缓缓坐下,任由凉风拂过发烫的脸颊。 他缓缓闭上眼,头向后仰著。 还记得上次云瑶出事,是半夜保姆在医院通知他,说云瑶割腕了。 他那时脑子里都嗡了一下。 当时两个人在冷战,他半个月都住在医院。 ——你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吗?你把妍妍害成那样?我只是让你去医院给她道个歉! ——我没有!她的腿伤成那样不是我推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还在撒谎?警方都已经查清楚了,连测谎仪都用了,云瑶,你太让我失望了! 接到电话,他衝进病房,就看见她苍白如纸的脸,手腕缠著厚厚的纱布。 那时他也是像现在这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支撑著,双腿发飘。 自那以后,他再也不敢不回家了。 闻牧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口的起伏这才渐渐平缓。 但一颗心仍是悬著。 他从兜里拿出云瑶的手机瞧了瞧,继续加派人手,赶紧找! 因为出了人命,警方立刻介入,同时將不省人事的钟国林控制起来。 而大概两个小时前… 原本已经昏迷过去的云瑶,被突如其来的强光照得很不舒服。 再加上刚才有人用迷药捂住她的嘴时,她还刻意地屏住了呼吸。 她的意识渐渐清醒,结果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內,那个强光的探照灯勾起了她一些不好的回忆。 见房间中还有其他人在,她便没敢有太大的动作。 观察片刻,她发觉对方是个女子,正是刚见过的小玫瑰! 对方看起来十分兴奋,还在不时地自言自语,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异常。 云瑶趁机四处摸索,正好地上有几根造型奇怪的棍子。 她被摸了一根金属的,不动声色地藏在手边。 等到小玫瑰转过身去,收拾一个满是戏服的推车时。 云瑶猛地跳起来,拎著手里的棍子,对准她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或许是自己肾上腺素迸发,这一棍子直接叫小玫瑰打得两眼一翻。 云瑶嚇了一跳,还以为將人打死了呢! 探了探鼻息,才发觉只是晕倒了。 没敢再耽误工夫,云瑶转身就要跑,可却发现自己的鞋不知何时不见了。 於是蹲下身子,去脱小玫瑰的。 可才脱了一只,门外就突然传来动静,好像是个男人,脚步声很沉。 她现在虽然说清醒了,但因为中药的原因,感觉还是头重脚轻。 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赶紧抄起一根棍子,躲在了门后。 而门外的人,正是钟国林! 他手里拿著那张还印著口红印的房卡,轻轻一刷,直接开门进来! 根本没注意到门上方,那一层白色粉末也顺势洒下。 “阿嚏!” 钟国林打了个喷嚏,本来还在抱怨这酒店怎么都是灰。 但很快,他就觉得浑身燥热,眼底充血,然后跌跌撞撞走进房间。 扫了眼里面的布置,以及一身护士服倒在地上的小玫瑰。 “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真会玩,等下好好满足你!” 钟国林一边说著,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工具和绳索,三下五除二就將小玫瑰绑起来,吊在了床上的架子上。 云瑶庆幸他没往身后瞧,儘量轻手轻脚地向门口摸索,一边紧紧攥著手里的棍子,大气都不敢喘。 “啪”一声! 原本静謐的空间,响起一声鞭子声。 云瑶嚇得立刻顿住脚步。 原来是钟国林直接抽在了小玫瑰身上,或许是在此刻中了药的缘故,他整个人极度亢奋,下手的力道也重。 就一鞭子,直接將原本昏迷的小玫瑰抽醒了! 她察觉到了自己此刻的处境,就要开口求饶,“呜呜…” 却发现自己嘴里戴著一个球,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口水不断往下流。 见她挣扎,钟国林更兴奋了,以为她是被抽爽了。 “小贱货!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穿成这样在我眼前晃啊晃的,刚才在片场就想弄你了,现在却摇头说不要,不要什么?” 鞭子再次抽到小玫瑰身上,疼得她眼泪直往下流。 而她此时也注意到了云瑶正悄悄往门外走,赶紧和钟国林示意,“呜呜呜…” 奈何四肢都被床上的束缚带紧紧捆著,就连口中的这个球都是她亲自在网上挑选的,这一切原本都是为了云瑶而准备。 可她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居然会被人用到自己身上! 一想到自己在架子上准备的那些工具,她更是心里发毛,可真是怕了,不断地向面前的男人求饶。 但钟国林此时的药劲已经彻底上来,根本没有顾及面前女人到底是享受还是恐惧。 墙两面的镜子也很独特,让他能够全方位地欣赏到被吊起来的小玫瑰。 “想跑吗?看你能往哪跑!这是你自作自受,等下把我伺候好了,下部戏就让你当女主角!这不是你不想要的吗?” 小玫瑰此时已是叫天不应,终於尝到了什么叫自食恶果,她这才想起朝门口的云瑶求救。 可太迟了,云瑶已经跑了出去! 第107章 他咬了她 云瑶当然没有烂好心救小玫瑰! 她跌跌撞撞跑下楼梯,脚上连鞋子都没有。 等推开门时,室外强烈的太阳光照过来,她本能地想抬手遮挡。 光,再一次唤起了她心底不好的记忆。 仿佛又看到那一团模糊的白色光晕,边缘扭曲著像一张张狞笑的脸。 当时她被按在潮湿的水泥地上,衣服被粗暴地扯开一角,相机上方的闪光灯咔咔作响,成了印在她心底深处拼命想遗忘的噩梦。 “乖乖还钱,照片不会流出去!”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残忍,“不然,你的亲戚、同事、男朋友,都会看到你这副样子!” 云瑶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冷汗浸透了身上的衣服,脚下的石头硌得人生疼。 她现在身上没有手机,想喊人来帮帮自己,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此时,闻牧野正站在酒店前,身上的西装凌乱。 刚刚他就已经加派人手,以帝豪酒店为圆心,四处搜寻了很久。 终於,小吴跑过来,说太太已经被找到了,人没事! 闻牧野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是落了地,立刻朝著匯报的地点赶去。 云瑶被闻家人找到后,便將她暂时安置在了一辆车里。 在对方刚出现时,云瑶几乎下意识又要跑。 幸好其中一个保鏢她认识,这才相信了他们的话! 闻牧野大步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车窗半开著。 云瑶蜷缩在后车座上,双臂环膝,也不知为什么,额头上全是汗,脸色也白得嚇人。 听到动静,云瑶抬眼。 可看见是他后,目光迅速別开,一言不发。 下一秒,车门就被人拉开。 闻牧野带著压抑的怒气坐进车里,却发现她下意识往后躲,整个人恨不得贴在另一侧的车门上。 “你是年画吗?往玻璃上贴?过来!”他声音沙哑。 云瑶不应答,手指死死攥著安全带。 可下一秒,立刻被一股大力抓过去! 闻牧野低头,狠狠咬在了她肩头。 “啊!”云瑶挣扎著推他,“你疯了!放开我!” 闻牧野咬得很重,像要將她烙进血肉,直到都快出血了才鬆口。 雪白的肩头留下了一排清晰的牙印。 云瑶想向后退,却被男人牢牢禁錮在怀里,动弹不得! “疼吗?” 闻牧野眼底翻涌著风暴,还带著一些让人看不清的东西。 简直有病! 云瑶挣扎不脱,就只能瞪著他,结果一怔。 她这才注意到,他的睫毛上似乎有些湿润,像是被水浸过。 云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疼,你放开我!” 闻牧野这才鬆开手,將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声音也闷闷的,“你就不能…就不能…” 云瑶感受到他体內翻涌的情绪正在慢慢平息。 片刻后,他又一把推开了云瑶。 “你总和裴的家人在一起干什么?就为了挣两个群演的钱,是嫌自己还不够倒霉吗?” “我让你在家好好待著不行,就非要出来打工?你还真是命贱!” 云瑶不说话。 闻牧野將她拽起来好好坐著,检查一遍,確定没受伤,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继续冷著脸问道:“你是怎么被带到这里来的?” 云瑶想了想,回答了这个问题,“一个叫小玫瑰的女演员。” “你和她有仇?” “第一次见面。” 当时情况紧急,云瑶也没法问清楚缘由。 可她之前和那个小玫瑰的確是不认识! 若说有什么的话,就是对方抢了裴童灿的角色而已。 闻牧野又问:“剧组的司机说,你今天是和裴童灿一起来的,会不会是受到她的连累?” 云瑶不再吱声。 闻牧野看著她毫无情绪的侧脸,沉默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 他捏了捏眉心,接起电话。 “你快过来一趟吧,妍妍出事了!” 闻牧野疲惫地闭了闭眼,“好,我这就过去。” 之后,他下了车,对前面的司机老刘交代了一声,先带云瑶去医院检查。 至於为什么不是小吴,因为他的驾照多次闯红灯被扣光分,需要重新考取。 云瑶以前在闻牧野接电话的时候,还会有意无意地竖起耳朵,听是谁打来的。 但她现在真的是不感兴趣。 她肚子饿了,一顿饱饭可比男人有用多了! … 另一头,闻牧野的车在骨科医院门前,急剎停下。 他因为找云瑶找到心急,再加上象山那边有很多灌木,衣服都刮破了也没来得及换。 刚刚桑柏云打电话过来,说周妍妍独自驾车前往医院,结果因为腿伤突然发作,在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剐蹭,受伤了。 等闻牧野来到病房后,周妍妍已经拍过片子,身上的伤也上过了药。 桑柏云正在给她写注意事项,见闻牧野进来后,扫了一眼,便低头继续写。 病床上,周妍妍靠在枕头上,脸色不太好,却仍努力挤出一丝笑。 “你来啦?没事的,我就是脚踝扭了一下,膝盖有轻微的挫伤,不严重!” 闻牧野看了一眼拍的片子,確认不严重,才开口道:“我不是说了吗?让你等一会,会有人送你去医院的,你怎么还自己开车?” 周妍妍似乎被他责备的语气嚇著了,眼底有一层水雾浮起,抬手轻碰他的袖口。 “我不是不听你的话,只是我当时確实疼得厉害,有些忍不了了,所以才…” 闻牧野皱眉。 他刚刚净顾著找云瑶了,確实把周妍妍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桑柏云直接把病历本往他身上一丟,语气里带著责备,“妍妍的情况虽然不严重,但情绪波动大,血压也偏高,当时要不是腿疼受不住了,她能给你打电话?” “你倒好,这么点事都做不到,还反过来埋怨她?” 闻牧野低声回答,“我疏忽了。” 因为周妍妍需要休息,桑柏云將他带到了病房外。 “妍妍这段时间因为她儿子的病情,也是心力交瘁,再加上移植手术一直等不到合適的供体,她承受的压力也很大。” “她现在在国內孤零零的,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这段时间,你就儘量多陪陪她吧!” 闻牧野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於是留在病房照顾周妍妍。 一夜未归。 第108章 腿分开 等到第二天早上。 闻牧野本来想早点回家,但警局那边又打来电话,让他过去做笔录。 毕竟昨天死了一个人,总要有个交代。 而闻牧野又是第一个衝进案发现场的。 那个小玫瑰死了。 关於具体死因,警方为了受害者的隱私,並没有公开。 不过却在她的手机里,找到了和钟国林曾经情色交易的证据。 让钟国林当场被控制住,没法狡辩,就等待开庭判刑了。 可闻牧野並不关心他们的结局,只想知道云瑶是怎么被卷进这件事里来的。 警方在钟国林的办公室抽屉里,找到了关於云瑶的照片,怀疑这是一场早就设计好的陷阱。 钟国林做药检时,被查出体內的確有药物残留。 他不仅否认自己杀了小玫瑰,更是宣称对云瑶的事毫不知情。 然而他体內残留的那种药本就有短暂性失忆的效果,所以警方怀疑他是临时起意,想联合小玫瑰对云瑶下毒手。 只不过,被云瑶逃了。 而小玫瑰那边已经死无对证,无从查起。 至於云瑶,毕竟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本来这件事,云瑶本人也应该到警局做一下笔录,交代清楚那天的情形。 但闻牧野强调云瑶受惊了,再加上他和上面的人打了招呼,便也没有勉强云瑶过来。 等这些事忙完,已经是下午了。 闻牧野打电话和助理確认了一遍,医院那边没事,然后直接开车来到了云瑶公司楼下。 但云瑶比正常下班晚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闻牧野在停车场堵住她,“你这个实习生到底是有多忙啊!还要加班” 云瑶脚步微顿,接著往前走。 闻牧野懒得和她废话,直接把人拽住,摁著脖子塞进了车里,然后便让司机开车。 云瑶抱著肩膀不语。 闻牧野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不问我昨晚去哪了?” 云瑶没反应。 她觉得现在和闻牧野已经没有什么沟通的必要了。 毕竟每次闻牧野开口说话,都会让她气愤异常。 所以哪怕闻牧野此刻就坐在身旁,她也自动把他的话屏蔽掉。 就像这几年间,自己每次像个疯子一样想让他认真听自己讲话,他却只是在旁边冷眼旁观那样。 那种演独角戏的抓狂感,她一样不少地还给他。 过了一会,闻牧野又问:“晚上吃什么?” 云瑶也不吭声,翻看著手上的资料內容。 同时,脑子里回想著刚才开会的內容。 裴卓安之前就和大家说春节会多放几天假,但好像有个节目要上春晚,需要星穹科技的工作人员协助。 又是一年过去了,真快啊! 闻牧野有些受不了这种冷暴力,直接把她手里的资料抢走,“你现在一天天在这折腾,还不如早点辞职回家!” 风水果然是轮流转。 看到他这副烦躁的样子,云瑶竟有些莫名的畅快。 看著闻牧野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她反而將注意力集中在了他脸上。 说实话,这张脸还是很耐看的。 眉骨高的恰到好处,瞳色是极深的墨黑,看过来时,目光清冽又专注。 闻牧野一怔,发现她居然在溜號,根本就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猛地用双手扳过她的肩膀,將人拉到自己面前,正视著他! 云瑶回过神来,扭头看向外面不说话。 然而下一刻,闻牧野直接抱住她的腰,让人放到了自己腿上,毫不留情地开始扒她的衣服。 “闻牧野!” 云瑶气的声音发抖,想阻挡。 但闻牧野手上的动作不仅一点没停,另一只手还顺势放下了车的挡板。 云瑶撑著车座想要起身,可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根本合不上双腿,后腰更是被那只大手重重压下。 很快,她就急得红了眼。 这里可还是大街上呢,车子还在行驶,司机也在前面。 即便放下了挡板,也肯定猜到了后座正在干什么。 闻牧野动作很快,直接剥开了她的外套、衬衣。 甚至都等不及衣服全部脱下,就想直接进去! “闻牧野,停下!我求求你了,別在这!” 云瑶声音嘶哑,论力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可闻牧野的呼吸越来越滚烫,伸手去解她上身最后一件衣服时,却无意间触碰到了她腹部的疤痕。 动作一下子停下来。 云瑶以这个姿势坐在他身上,本就羞耻,现在更是不敢乱动,生怕进一步激起他的性子。 闻牧野慢慢平復著自己的喘息,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让她好好看著自己,“知道怕了?” 明明他是在身下,仰视著看过来的那一方,可却一直掌握著主控权! 云瑶咬牙,不敢言语。 闻牧野拉过她,让她整个人好好贴著自己。 最终,决定放过她这一次! 但男人的手还是忍不住在云瑶光洁的背上摩挲著,另一只手的手指深深插进她的发间。 耳鬢廝磨间,一口含住她小巧泛红的耳垂,喑哑的嗓音依旧伴隨著滚烫的呼吸。 “记得下次別再惹我!” 云瑶身上的紧绷终於缓解了些,但却闭著眼睛不愿看他。 闻牧野又將她的衣服一件件穿回去。 车內的气氛有些沉闷。 但很快,车子就停在了婚房前。 司机老刘已经提前下了车,打算进里边躲一会。 却不料,车门很快就打开。 闻牧野拉著衣衫完整的云瑶,大步朝里走去。 进了屋,云瑶径直上楼,第一时间冲了个澡。 闻牧野换完衣服后,也想进去,却发现浴室的门已锁,里面好像还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只得转身,去了客房的浴室。 冲了个冷水澡,好半晌后,体內的那股燥热才彻底消失。 当他回到臥室,云瑶已经换好睡衣,躺在床上睡著了。 心够大的! 看著床上那团微弱的起伏,闻牧野忍不住想,她到底是真睡著了还是在装睡? 他没有急著进去,只是倚在门口瞧著。 黑髮因为半湿,显得更深了几分。 刘婶走上楼,低声道:“夫人刚刚吃了半碗饭,说不饿,然后就上来休息了,先生,要不您先下楼吃饭吧?” 可闻牧野却摇摇头,“吃不下,我已经被她气饱了!” 第109章 是她变了 云瑶蜷缩在床的最外侧,整个人裹成小小一团,被子的一角也紧紧攥在手心。 家里的床很大。 闻牧野躺在另一侧,哪怕胳膊伸开了,都够不到另一侧的人。 他只得往里挪了挪,將一只手搭在她身上。 云瑶中刀的那一年,身体格外虚弱,有的时候刀口疼得睡不著。 但又不敢让他发现,就这么侧著身子躺著。 那时闻牧野晚上睡觉时也不敢搂她,生怕碰到她的伤口,便只是用手轻轻搭在她身上。 这样,每次她因伤口疼痛控制不住地发抖时,他就能第一时间察觉。 然后赶紧打开灯,陪著她说话,儘量转移她的注意力。 那个时候她很喜欢靠在他怀里,將耳朵贴在他胸口,听著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好像真的能催眠一样。 等確认她终於入睡了,他才敢睡。 现在,云瑶身上的伤早就好了。 闻牧野伸出修长的手臂,想將人揽进怀里。 但云瑶似乎很牴触,下意识远离,然后用被子將自己裹得紧紧的,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 闻牧野没由来的一阵火气,把床头的灯打开,想看看她是不是在装睡! 然而,怀中的人呼吸匀称而绵长,的確是睡著了。 只不过眉头微微蹙著,似乎连梦境都无法抹平的疲惫。 闻牧野看得一怔,心口有些发胀。 关掉灯后,默默从身后搂著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 云瑶起床后,身边已是空无一人。 她快速洗脸刷牙,然后下楼吃饭。 闻牧野似乎跑完步刚回来,已经衝过澡,穿著睡衣坐在餐桌的另一头。 见云瑶只顾低头吃麵前的菜,就把远一些的菜夹到盘子里,推到她面前。 闻牧野:“年底除了家宴,我还多留了几张春晚的邀请函,大年三十那天去现场看吧!” 云瑶脸上的表情未变,依旧低头吃著东西。 闻牧野在等她的答覆,沉默了足足好几秒! 云瑶看著那盘夹到自己面前的菜,刚吃一口,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立刻起身冲向洗手间,乾呕起来! 闻牧野给她夹菜的手一顿,但紧接著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异常难看。 …我就是不想看见你才不回去的,因为我现在只要一听到你的声音都想吐… 闻牧野猛地起身,便將面前的早饭推开,抬脚就往外走。 “咣当”一声,將门关上。 老刘忙將车开到门口,一边打开车门,“二少爷这是要出门吗?” 可闻牧野明明昨天告诉他,说这两天已经请了假,还以为他会留在家里好好陪陪夫人呢! 而闻牧野出来后就是一身的怒气,等上了车后,就这么坐著,好半天也不说去哪,整个人都很烦躁。 刘婶这时也从屋里追出来,因为见他刚刚没吃几口饭,所以急忙用保鲜盒切了份水果放到车上备好。 闻牧野突然开口叮嘱,“你看著她多吃点东西,別到时候又饿瘦了,去家宴的时候给我丟脸!” 说完,他直接冲老刘吩咐,“开车!” 老刘虽然不知道他底要去哪,但还是急忙发动了车子。 等从后视镜里看到闻牧野那阴沉的脸色后,还是忍不住劝道:“二少爷要是和夫人吵架了,还是儘早把话说清楚,別有什么误会!” “难道我想和她吵吗?”闻牧野嘴唇抖了两下,最后道:“是她变了!” 说完这句后,闻牧野便不再开口,转过头安静地看著窗外不断飞逝的街景。 两侧路灯旁不知何时已经掛起了红灯笼,许多店铺门前也已经换了新春联,贴著大大的福字。 过年了,又到了一家人团聚的日子。 闻牧野看著车子前方,繫著的那个照片掛坠怔怔出神。 老刘注意到了,他毕竟在闻家工作了许多年,是见过闻昭玉的。 掛坠照片上的两个少年人,正是闻牧野和他的哥哥,闻昭玉! 恰好是有一年过年照的,那也应该是闻昭玉生前,兄弟俩最后的一张合影。 兄弟两人明明没差几岁,但差別很大。 一个戴著眼镜尽显温润,一个叼著根烟桀驁不驯。 世事预料,谁能想到那么惊艷的闻家大少爷,就那么猝不及防地陨落了。 多年过去,闻牧野也早已经变了。 只是偶尔在云瑶面前,他会变得格外容易失控,像是变回那个还没有用壳子罩住自己的闻家二少爷。 … 云瑶吃过饭后,便正常来到公司上班。 隨著年节將近,大家閒聊的內容也都围著回家。 有的人家离得远,提前就已经和公司请假了,有的人没抢到票,正四处联繫人拼车回去呢! 大家虽然人还坐在这里上班,但心都已经飞了。 一边掐著手指头算初几能到家,一边又头疼,今年该怎么应付家里的相亲。 偶尔吐槽一下,也算是提前脱敏了。 但也趁著有空,在网上买了不少年货邮过去。 百亿大补贴,很多家电还有优惠。 而且她所在的小组,还接手了今年春晚要上台表演的节目。 去年春晚上有了个机器人表演转手绢的节目,反响不错。 春晚的节目组今年再接再厉,邀请了她们星穹公司的无人机群,打算在开场或整点敲钟时,表演一个灯光秀。 毕竟现在这个东西,国內外都挺火的。 云瑶想著今年是马年,就提议做个“马踏飞燕”的场景,其他人也是各抒己见。 不好,云瑶今年过年是不能和妈妈他们一起过了。 “现在的春晚还有人看吗?多无聊啊!” 一旁的同事百无聊赖,一边还在网上搜了搜今年春晚的节目预测,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特別是小品,非要弄什么高级感,喜头悲尾上价值,最后一起包饺子! “感觉现在的春晚就像个拼盘晚会,我们家去年过年时就拿春晚节目当背景音乐放,其他人该打麻將的打麻將,该玩手机的玩手机。” “去年至少贡献了个『上春山』的梗,哈哈!” “上春山都是前年的梗了,你糊涂了吧?” “哎呀,还真是,这一年过得太快了!” “今年春节档好像没啥大片看,去年至少有《哪吒》,今年票房顶多到一半吧!” 云瑶也是会心一笑,大不了到时候看吐槽春晚的节目。 第110章 高级充气娃娃 热搜上,除了即將到来的新年,还有另一件事。 就是之前那个刚拿过什么电影节奖项的钟国林导演,因为涉嫌强姦和谋杀,已经被关进去了。 这件事也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而被他害死的女演员小玫瑰,更是受到了大家的同情。 有人说她只是怀揣梦想、一腔热血的新人演员,可惜还未等绽放,就遭到了钟国林这个人渣的毒手。 与此同时,有不少女演员出来实锤,说自己曾经在剧组遭到过钟国林的骚扰。 隨著舆论上对钟国林的审判,也间接將他拍在最后一部悬疑剧做了宣传。 製作方肯定不放过这个机会,赶紧找来其他的导演接盘,务必年前將这个六集的悬疑剧製作完成! 而在骨科医院里,因为关凌儿在周妍妍的朋友圈里看到了她受伤的事,也带著东西过来探望。 “妍妍姐,你和野哥的感情真好!他在这照顾了你一晚上吧?你发的那些照片我都看见了!” 周妍妍最新发出的朋友圈只有几张照片,是自己腿伤上药后缠著绷带的样子。 看似寻常,但每一张都恰到好处地带出闻牧野的身影,或者在帮她打水、或者在帮她削水果! 面对关凌儿的话,周妍妍也只是笑笑,似乎觉得这是应该的。 关凌儿毕竟还有不少需要朝周妍妍借钱的地方,所以平时相处时,也会拍拍对方的马屁。 “对了,妍妍姐,之前还看你在朋友圈里发了和今年春晚总导演的合影,是你导演的节目要上春晚了吗?” 周妍妍高兴地点头,“是啊,正好是一个舞蹈节目,从编排到服装,我都有参与!” 关凌儿立刻来了兴致,“真的?有没有排练视频啊?快给我看一下!” 周妍妍则神秘一笑,“那可不行,我们上春晚的节目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 关凌儿虽说儘量捧著她说话,但毕竟打小也是个娇生惯养的。 见自己不过提出要求想看一看视频,周妍妍还这么小气。 她便有些赌气道:“不给看拉倒!反正现在的春晚一年比一年无聊,到时候能有几个人看呢?” 周妍妍却一点都不生气,从容道:“现在的春晚內容早就不是给普通老百姓看的了,而是给里面的人看的,你爱看不看!” “实际上,再说得明白一点,你以为有资格被邀请去看春晚现场的那些观眾都是普通人吗?呵呵,有钱你都进不去!” “能坐在台下看节目的人,他们其实也不关注现场的节目到底好不好看,重要的是有没有牌面!” “屏幕外的观眾喜不喜欢也不重要,反正有各种领导、明星到场,那么春晚就有继续演下去的价值!” 关凌儿听得似懂非懂。 不过毕竟年底了,她也比较忙,陪著周妍妍说了两句话后便离开了。 等病房內只剩下周妍妍一人时,她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有些复杂。 真是有些可惜啊,差一点就能借著別人的手做掉云瑶!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那女人还真是命大! 不过,运气这种东西总有一天会用光的。 云瑶,咱们走著瞧! 周妍妍想起自己的儿子那还要不知道得等多久的器官移植名额,就满腔愤懣,片刻后还是给儿子拨去了视频通话。 “诚诚,医生说你最近的病情控制得不错,短时间离开医院也没问题。” “那我们过年就去爸爸家好不好?呵呵,和妈妈一样开心吧!” … 另一头,酒吧內。 闻牧野从家里出来后,便直接来找崔崇明喝酒了。 崔崇明从进来后就嘮叨个没完。 “你是想不到我家居然给我安排了相亲,我深刻反思了一下,应该是我爸这一年太閒了,所以我决定明年给他惹点事儿干!” “我妈那边,也叫我过去,要给我介绍她新找的男朋友呢!唉,你说我是不是该给我爸也介绍个妞?这样他就不催我了!” “靠,我真是天才!” 闻牧野一边喝酒,一边安静地听著,只是时不时翻出手机看一眼。 崔崇明早就注意到了。 突然那电话屏幕亮起,有人给闻牧野发来语音。 闻牧野直接点开。 “牧野,等下我要去电视台一趟,和舞蹈演员们第一次彩排!你有空的话开车送我好不好?” 闻牧野没有推辞,打字回覆:【好。】 崔崇明这才瞭然,原来是一直在等周妍妍的信息呀! 那他就有点看不懂了,既然闻牧野对周妍妍这么殷勤,为何不赶紧离婚,好娶了人家? 崔崇明也是心直口快,“喂,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离婚呢?” 闻牧野看著杯中酒,又猛灌了一口。 “快了。” 崔崇明皱眉打量著他,明明几杯酒下肚了,但脸上一点不见红,“每次问你就这么一句话,可我怎么感觉你在拖延时间呢?” “上次你们闹离婚的时候,我可是接触了你老婆的代理律师,离婚態度很坚决啊!不会又是你缠著人家不放吧?” “跟以前一样,人家那边只要数三个数,你就跟狗一样舔过去!” 他当初可是亲眼见过的。 闻牧野瞪他一眼,“你才舔狗!当初是她追的我,我只是勉强同意!” 崔崇明笑了笑,“你既然这么勉强,当初干嘛娶人家呢?” 他自己是个独身主义,交了几个女朋友也只是玩玩。 毕竟他觉得情爱这种东西,实在太不可控了! 你到底要怎么判断另一个人喜不喜欢你呢?难道要把心挖出来? 就拿他自己来说,也只是他爸他妈一夜情的產物,之后人家两位也各玩各的。 所以他这辈子都不会和什么人步入婚姻。 可当初亲眼看著闻牧野求婚的场景时,他还是有些感触的。 所以才想著,闻牧野不肯离婚,是不是因为还对云瑶余情未了? 闻牧野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却清晰的道:“即便当初有些感情,这些年也早就消磨光了。” “她为了救我,留下了终身残疾,我肯娶她,也是看在她当初那么痴情的份上!” “不过是个替身,一个能让我父母闭嘴的摆设!” “而且她的確比其他女人有优点,听话、安静、不吵不闹,像一个…高级点的充气娃娃。” “这样的女人用著省心,仅此而已。” 第111章 小心筷子插你鼻孔里 几天后,腊月二十五。 星穹科技今晚就要放假了。 云瑶发现自己这两天孕吐的似乎越来越严重,联繫了李医生询问。 对方说她这个月份的孕妇很正常,等年后让她过去检查一下身体各项指標是否已正常。 如果达到了指標的话,就可以准备正常引產了。 等到晚上下班时,走出公司。 云瑶正在给妈妈发信息呢,结果差点撞上面前的人。 一抬头,发现对方之前见过,就是那个什么普度药业的医药代表。 “怎么又是你?” 刘洋笑得一脸諂媚,“闻太太,真是打扰了,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这正好有一套翡翠的首饰,很適合您过年戴!给您送过来!” 云瑶无奈地嘆了口气,“刘先生,上次我就已经把话和你说的很清楚了,闻牧野工作上的事我真的没法帮你!” 刘洋连忙鞠躬,“我知道我打扰到您了,但因为这件事我已经筹备了好几个月,您看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和闻总见一面,劝他高抬贵手给我们的止痛药开个绿灯!” 云瑶的確能够体谅他作为打工人的不容易,这大过年的。 可她也不是没有底线的! “我和闻牧野马上就要离婚了,所以你找我也没用,以后不要再来了!” 刘洋怔在了原地。 云瑶则是脸色难看的匆匆走开,幸好对方没有再追来。 她回头扫了一眼,终於是鬆了一口气,低头继续给妈妈发信息。 但还没发完呢,迎面差点又撞到一个人,她嚇得一个激灵。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没完了? 闻牧野单手抄兜看著她,又看了看她身后刚刚离开的刘洋,也意识到了什么,“以后他再来找你,你不用搭理。” 云瑶看向他,“那你来干什么?” 闻牧野觉得她现在只要一句话,就能轻鬆挑起自己的怒火。 二话没说,直接將人拎上车,然后来到了一间商场七楼。 整层有一家店铺,是卖女装的。 店铺內布局错落有致,中央陈列当季最主打的限量系列,大部分都融入了过年元素,结合了传统的中国红。 一进门,四周的衣架间隔疏朗。 每一件衣服都像是艺术品般被精心展示著,又留下了足够的呼吸空间,不会让顾客在视线上觉得拥挤。 闻牧野下巴微抬,“去挑几件吧!” 云瑶却没动,“我不需要。” 闻牧野语气有些冷,“你以为我愿意陪你来呀?是因为明天要参加家宴!別到时候什么规矩都不懂,又穿得跟个乞丐似的!” 他说完,也不给云瑶再爭辩的机会。 在店內扫了一圈,直接指定了一套,“那就穿这个吧!” 旁边的店员穿著深色制服微笑著,同时也保持了舒適的社交距离,“闻太太,更衣室在这边!” 云瑶想先把话说清楚,“衣服我可以穿,但钱我自己付就好。” 闻牧野本来都打算去旁边沙发上坐等了,闻言立刻站住脚步,“你要干嘛?” “我说我要自己付钱。” “你才上几天班,兜里能有几个钱?” “这就和你没关係了,毕竟你已经养了我4年,现在我身体也好些了,可以工作了,自然能养活自己,否则要一辈子被人骂做家庭主妇,瞧不起吗?” 闻牧野说过,自己一直在吃他的、穿他的、住他的,这些话其实没错。 所以当天晚上,云瑶就拎著行李搬出去租了房子。 別墅衣帽间里,闻牧野买的衣服,她自然也再没穿过。 现在一件过年的衣服而已,她自然不需要再手心朝上和他要。 因为年底公司发了奖金,她又不是买不起。 闻牧野嘴唇张了张,一时哑然。 云瑶在去前台付过钱后,才和服务员说了自己的尺寸,去更衣室换上。 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就能感觉到面料的非凡品质,应该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羊绒,十分细腻。 等云瑶换上出来后,店员立刻在旁边惊呼。 “闻总果然了解太太您適合什么,这件衣服很合您的身形,气质古典优雅!” 云瑶长得本来偏明艷,但今天却化了淡妆,眉眼更加清透。 换上这身衣服后,身姿越发窈窕,平日的温婉里也揉进了鲜活的年味。 闻牧野上下打量,点评道:“一般般!” 等买完了衣服,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出商场,然后来到了停车场。 其实云瑶有开自己的车去公司,只不过闻牧野刚刚找过来时,非让她坐他的车。 至於云瑶自己那辆二手车,则是被司机提前开了回去。 所以在上车前,云瑶觉得自己有必要强调一下,“我自己可不是没有车,是你非要我坐你的车,到时候別又说我什么东西都要用你的!” 闻牧野喉结轻轻滚动,只觉得胸口闷著一团气,垂在一侧的手都握紧了,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可云瑶根本没注意到他那难看的脸色,直接上了车。 等回到家,刘婶的晚饭已经备好。 两个人,一个坐在餐桌这一头,一个坐在那一头。 而云瑶这些日子也早就习惯一个人吃饭了,先是尝了一口饭,然后在手机上翻开最近一直在追的电视剧,接著上次播放。 然后把手机支在一旁,就著下饭。 她看的是一部都市轻喜剧,里面的女主角正甜甜地喊著自己的老公! 闻牧野咀嚼著嘴里的饭,视线却落在她身上,定定看了好几秒。 云瑶上次喊他老公,好像是很久以前了。 那天她去医院给他送便当,晚上好像还下著雨,可便当送到的时候还是热的。 云瑶也察觉到对面的人似乎在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有些不自在,但依旧盯著旁边的视频。 闻牧野悠悠道:“吃饭要专心,小心筷子插你鼻孔里!” 云瑶吃饭的动作一顿,差点被呛著,视频也有些看不下去了,气得她直接关掉。 闻牧野却满意了,晚饭都多吃了半碗。 … 第二天,两人都起得比较早。 因为等下要先去接姜佩和闻慕坤,然后再一起去老宅。 可在临出门前,云瑶再次跑进了洗手间,乾呕得厉害! 闻牧野给她递了杯温水过来,“胃药没吃吗?” 云瑶擦擦嘴角,只得隨便扯了个谎,“这两天忙,忘了!” 闻牧野立刻皱紧了眉,“你多大的人了,这点事还要我看著吗?” 云瑶推开他的水,觉得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阵,几乎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吐得特別厉害。 而且她发现,自己的脚踝似乎也出现了水肿的孕期反应。 她不想让闻牧野察觉到这些异常,只能將人支开,“你先去吧,我缓一会,吃点药就过去!” 闻牧野看了看表,然后把胃药给她放到了桌上,“那我先去了,等你到了老宅给我打电话,我出来接你。” 然后便拎起衣服准备出门。 可刚走到门口,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回来恶狠狠地朝云瑶警告道: “不准再拉黑我!还有,家宴不能迟到啊!” 云瑶没有理他,窝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 又吃了两口酸的东西,往下压了压,才感觉好受些。 等她再次出门,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抬头时,惊讶地发现居然下雪了! 闻家的司机差不多有20多號,这次来的云瑶不认识。 毕竟小吴那边驾照被吊销,年后才能再考呢,而老刘应该是去送闻牧野了。 所以一路上,云瑶也没怎么和司机搭话。 到了老宅后,就自己下了车。 老宅门前是一段浅灰色的台阶,每一阶都平坦且宽广,给人一种坚实厚重的感觉。 但毕竟下了雪,云瑶还是走得比较小心。 忽然,她一声惊呼,有道水柱滋过来! 今天本就下雪了,降温,她整条手臂瞬间一凉。 等抬头朝门口看去时,发现有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拿著一把水枪对准她! 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第112章 打死你! 云瑶见过周妍妍手机屏锁上那张一家三口的照片,好像就是面前这个男孩! 他是诚诚? 虽然云瑶对周妍妍很厌恶,但诚诚毕竟只是个孩子。 她没理由迁怒到一个孩子身上,所以对面前这个小孩也说不上什么敌意。 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闻家老宅? 难道…周妍妍也来了? 这母子俩也来参加闻家的家宴? 闻牧野难道要自己和小三,还有他的私生子,一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眾人面前? 云瑶袖中的手下意识紧紧攥成拳,心口像是被撕裂了似的,不断地往里灌著凉风! 但那孩子毕竟也就四、五岁,身上的棉衣裹得跟个小粽子一样,看著挺可爱的。 云瑶以为对方只是不小心,所以转头便要往里走,结果,又有一道水柱滋到了她身上! 现在可是冬天了,早上又下了雪,温度骤降。 那水枪的劲也不小,刚刚滋到胳膊上的那一下,水已经缓缓渗透了进去。 冷风一吹,冰凉冰凉的,冻得她打寒战。 云瑶站定脚步,回头看过去。 可那个男孩却立刻放下了水枪,“对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出口的话虽然是道歉,但他脸上分明带著故意使坏的笑。 云瑶拧眉,“你是不是认得我?” 小男孩眨眨眼,“不认识,我就是想找人陪我玩,打死你!打死你!” 说著,冷不丁抬起水枪又朝她滋了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云瑶有些狼狈地躲开,水都进了眼睛。 小男孩像是找到了什么乐子,立刻哈哈笑起来,然后更快地朝她滋过来。 云瑶赶紧用衣服挡住眼睛,下意识往后退。 她本想站稳后,过去亲手把那熊孩子手上的水枪夺下来,却忘了自己此刻还站在台阶边缘。 天上还往下落雪花呢,水枪里的水有不少都落在了地上,混在一起格外湿滑。 再加上云瑶这两天本就脚踝水肿,一脚没踩实,隨著一声惊呼,顺著石阶滚了下去。 “啊!” 幸好台阶没有那么高,再加上有厚大衣做缓衝,不至於造成重伤。 但那石阶足足有二、三十阶! 隨著身体与台阶的稜角不断碰撞,云瑶感觉到胳膊、腿、后背好几处都狠狠撞在了坚硬的台阶边缘。 雪花飞溅,夹杂著尘土,沾了她一脸! 最后狼狈的停在了台阶最下方的雪堆里。 一阵天旋地转,她好一会才缓过劲来,挣扎著起身。 新买的外套袖口和下摆污渍斑斑,包括脸上、头髮上也沾满了脏污。 云瑶好不容易直起腰,看向台阶上方,却发现那个孩子已经不见了。 她拍打著身上沾染的脏血,但却立刻停下,因为胳膊和腿上都是一阵阵痛感传来。 云瑶深吸一口气,扶著旁边的栏杆站好,环顾四周。 这老宅周围本就没有什么人家或店铺,只有地上一行行车辙印,应该都是来参加闻家家宴的。 她不想让別人撞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颤抖著手掏出手机,给闻牧野打去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一遍,两遍,直到自动掛断,都没有人接。 云瑶眼眶有些发酸,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但心里却更添几分寒意。 最后还是自己抬脚重新上了石阶,然而每动一下,都牵扯著摔过的地方。 等重新迈上石阶,门口那里还有著她挣扎滚落的痕跡,凌乱不堪。 不过天上的雪越来越大,新雪逐渐覆盖了那些痕跡。 云瑶理了理蓬乱的头髮,还是硬著头皮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院內清扫积雪的佣人看到她都是一愣。 云瑶没有理会,只是神情木然的走著,但这里太大了,找不著具体的路。 她盯著手机屏幕,满是脏污的手指再次拨通了那个號码。 “嘟…嘟…” 冷漠的盲音像一把小锤,一下一下锤在人的心跳上。 云瑶自嘲地勾了勾唇,就在她即將掛掉电话时,那头终於接通了。 “餵?你怎么才来呢!不是告诉你別迟到吗?” 男子低沉的嗓音还带著不满。 云瑶紧攥著手机的手微僵,生生將嗓子里的哽咽给咽了下去,“我刚才在门口不小心…” 话才说到一半,手机那头就响起了其他女人的声音。 “牧野,孩子刚才一个没看住跑出去了,你赶紧让人去找找!” 闻牧野的声音明显焦急起来,“我让佣人过去接你…嘟…嘟…” 电话被直接掛断。 第113章 不再有人对她坚定不移 凛冽的寒风卷著漫天飞舞的雪粒子,像一根根细小的冰针,颳得云瑶脸上生疼。 她揉了揉眼睛,然后將围巾被打湿的那一面翻过去,用较为乾净的一面裹紧了自己。 这时,巡逻的保安注意到了她,赶忙给她披上衣服。 云瑶道了声谢。 老宅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到了,瞥见她身上的污垢后都下意识盯著她打量。 云瑶视若无睹,拖著沉重的身子往里走。 走到一半时,就遇到了上次在这里遇到的佣人,张姐! “少夫人,你身上怎么成这样了?” 云瑶张嘴哈出一口白雾,嘴唇都有些冻僵了,“在门口的石阶上摔了一跤。” 张姐赶紧为她引路,来到暖和的屋里。 裴家老宅外面看起来虽是青砖黛瓦,雕花窗欞,但只是將老旧的物件都保留下来,步入其中是另一番景象。 比如古老的木樑下,悬掛著设计感十足的现代灯具。 既有歷史的底蕴,又有现代的活力便捷。 “这雪下了一早上,我们还来不及清理,地滑,真是对不住您!” 云瑶扯了扯嘴角,跟著她上了楼,但腿脚明显有些彆扭。 张姐看著她每上一步台阶都要缓一下,明显伤得不轻,赶紧过来扶住她,却不小心碰到了她手肘上的伤。 云瑶微微蹙眉,但並没有太大的反应。 因为外套都已经半湿,此时整个身子已经被冷风吹得麻木了。 “是二少爷让我过来接您的!我先带您去换衣服吧!” 闻老夫人是个很挑剔又爱乾净的人,见到云瑶这样肯定又是一顿训。 云瑶隨口问道:“闻牧野还在陪著老夫人吗?” 张姐闻言,目光有意无意的別开了,“呃…二少爷他的確在陪老夫人,还有一对母子,今天一起来的。” 云瑶低著头,几缕掉落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神色。 张姐似乎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多话,连忙找补,“应该就是认识的一个朋友。” 云瑶直接摆摆手打断,“还没到吗?” “马上!” 两人很快来到客房。 “我给您找套乾净的换洗衣服,您在这里缓一会,等下进去冲个热水澡!” 张姐放下一杯热水后,才转身离开。 等房间里只剩云瑶一个人的时候,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此刻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然后一把將身上的脏衣服扯下,进了浴室。 打沐浴露时,身上很多地方甚至摸一下就疼。 只不过因为时间短,还没有显现出淤青。 云瑶站在水龙头下冲了好久,僵硬的手指才渐渐缓过来,但嘴唇仍然在微微发抖。 等她出来后,张姐已经將药箱拿了过来,本来是想帮她上药的。 奈何云瑶身上並没有划伤,大部分都是在石阶上撞的,从表面也看不出到底是哪伤了。 云瑶只能自己接过药,大致在几个明显疼痛的地方抹一些药膏。 等做完这一切,她实在是浑身疲惫。 张姐还有其他事,毕竟今天家宴来的人多。 云瑶便让她先去忙,自己过一会儿就出去。 她坐在梳妆檯前,吹著头髮,可一抬手却觉得骨头都隱隱发痛。 张姐刚刚还给她端来一碗薑汤驱寒,就是有点烫。 云瑶吹吹,轻轻啜了一口,一边打开手机翻了翻短视频。 正好看到一条春晚的新闻,关於舞蹈类节目的。 说是由一位刚刚回国,才华横溢、未来可期的女导演亲自编排。 新闻下方还带了两张照片,正是周妍妍进出电视台时的记者抓拍。 有个男子每次都开车接送,下车时,还会小心翼翼地扶著她。 那个身影再熟悉不过。 手机屏幕的光突然刺得人眼睛疼。 云瑶將手机关上,默默地喝著薑汤。 腹部突然痉挛了一下,像有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的胃。 云瑶的冷汗立刻就顺著鬢角流下,疼得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 可能是刚刚受了凉的缘故。 药瓶就在包里。 云瑶费劲地抬起手,在里面寻找。 好不容易翻出来了,可手指却颤抖得连盖子都打不开。 她直接將瓶子摔在地上,玻璃瓶的薄壁立刻碎裂,药片洒了一地。 又不得不趴在地上,指尖颤抖著去够落在地毯边缘的药片。 没有水,就只能干咽下去。 药效发作还要等一阵子。 云瑶死死咬著下唇,不愿发出一点声音,胃部疼得她整个人都好似灵魂出窍了一样。 周妍妍居然也出现在了闻家… 闻牧野什么意思? 他难道要自己和周妍妍,还有那个私生子,一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眾人面前吗? 同时带著两个女人回来参加家宴,这算什么?是要逼著自己这个大方承认二房的身份? 一边不肯和自己离婚,一边在外面养著白月光和私生子,他到底要怎样? 特別是想起刚刚在门口遇到了那个孩子,那脸上和周妍妍一般无二令人作呕的笑,云瑶的心就像被刀割的一样疼。 迷迷糊糊中,眼前有很多画面闪过,好像是梦境。 年夜饭的圆桌旁满是喧囂。 闻牧野就坐在自己身旁,但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而是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身旁的另一个女人身上。 周妍妍怀里还抱著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孩子,那眉眼几乎和闻牧野如出一辙。 惹得闻家老夫人和老爷子眉开眼笑,都伸手去逗弄那个孩子! 闻牧野对眾人轻描淡写地解释:“这是我在外面认的乾儿子,以后他姓闻。” 云瑶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耳边满是宾客的窃窃私语。 那些探究嘲讽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真窝囊!任然让一个小三登堂入室?” “你还活著干什么?死了得了!” “这就是你当初非要嫁给闻牧野的报应!” 但闻牧野偏偏又死死拽著自己的手不放。 他似乎很享受左拥右抱,把两个女人都牢牢掌控在手心的感觉,还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保证。 …云瑶,我们一辈子不会分开… 当初听在耳中浪漫的誓言,如今都变成了噩梦般的低语。 为什么! 自己明明已经尽到了最大努力逃离,可结果换来的还是这样的折辱? 她都认输了,放过她不行吗? 她可以將自己身上的刺一根根竖起来,用冷漠示人,假装任何事都伤不到自己。 但那不代表她真的不会受伤! 其实云瑶这些日子有试著控制自己不要乱想,但夜里总是会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特別是在看过周妍妍手机上那张一家三口的照片后。 还有在办公室,听到同事们谈及过年回家时,脸上那开心幸福的笑容,都会刺痛她。 商场里,每次遇到那种其乐融融的欢笑声,她也会下意识躲开。 因为这样喜庆祥和的年节里,那些合家欢的幸福氛围,和她没有丝毫关係! 她就只有一个人。 而在她爱的人身边,都已经有了更重要的人。 永远,不会再有人坚定不移地选择她! 第114章 诚诚是你的私生子吧? 老宅的面积本来就大,闻牧野派出的人终於找回了四处乱跑的诚诚。 周妍妍脸上也终於露出了笑容,连忙將孩子抱到身边,捏捏他的小鼻子,“真调皮!” 然后转身,便要带孩子重新回屋。 闻牧野一把拦住她们,冷冷道:“你们怎么会在这?” 一瞬间,周妍妍的脸色有些无措! “你吼什么?” 隨著一声低斥,闻老夫人走了出来。 “妍妍是我叫来的,不止她,我还特意把孩子也接来了!” 闻牧野一时无语,“奶奶,咱们家的家宴,她们来干什么?” 闻老夫人明显还在因为上次的事赌气,沉著脸道:“我乐意邀请谁就邀请谁!而且我想重孙子了,想让家里热闹热闹,所以把孩子接来,怎么了?” 闻牧野顿感头疼,只得耐著性子道:“这毕竟是咱们的家宴,不妥当吧?” 闻老夫人瞪他一眼,“妍妍在国內也没有什么亲戚,难道要让她们孤儿寡母独自在外过年?那也太狠心了吧!” 她以为闻牧野在乎名声,所以很牴触,便又嘆气补充了一句,“对外你就说是我认的干孙子!这总可以了吧?” 闻牧野眉头一直蹙著,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局面。 他不想惹自己奶奶不高兴,只能將视线移到周妍妍身上,沉声提醒: “诚诚的病很复杂,体內的免疫系统已经被破坏,抵抗力极差,根本无法有效抵御病毒!” 所以哪怕对平常人来说只是简单的小感冒,对这孩子来说,都是会引发严重併发症的大麻烦! 万一病毒若在体內扩散的话,还会导致病情复杂化。 这也是闻牧野刚刚得知孩子大冬天跑出去不见后,立刻让人去寻找的原因。 “诚诚他还小,不懂事,可你是他妈妈,我之前就已经嘱咐过你,一定要小心,你为什么还要带著孩子出来呢?” 周妍妍看了看怀里的儿子,立刻有些委屈的低声道:“自从诚诚生病以后,连学校都不能去,身边更是没个同龄的玩伴,只能从早到晚地待在医院。” “但他是真的很想出来玩啊,难道你就没发现,最近这段时间,孩子一直不肯配合治疗吗?我也真的是心疼他!” “你说这么小的孩子,每天只能窝在病房里,跟蹲监狱有什么区別?我是担心孩子的心理健康。” “而且孩子身上,我给他穿了两层衣服,很保暖的。” “我答应你,只让他出来玩半天,就半天!给他一个放鬆的机会吧!” “再说了,牧野,你不是医生吗?你等下多留心照顾孩子,不就可以了?” 闻牧野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孩子的心思最是敏感,似乎感受到了自己不受欢迎,立刻哭起来。 周妍妍赶紧轻轻拍著他的背,柔声哄著,可孩子非但没安静,反而哭得越大声。 他本就刚刚从外面回来,小脸冻得通红,此时更是鼻涕眼泪往下流。 “不哭了啊,乖!” 闻老夫人也跟著哄,但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闻牧野本就眉头紧锁,此时更是被哭得心烦意乱。 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抽噎一边偷偷抬眼看他,那双泪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委屈,仿佛在祈求著安慰。 闻牧野嘆了口气,只能慢慢走过去蹲下身。 “別哭了,你可是个小男子汉!而且既然出来了,那就玩半天再回医院吧!” 可孩子还是抽抽搭搭地停不下来,小小的身子都一颤一颤的。 闻牧野有些无奈,他哪里会哄孩子? 长这么大,也就把一个人当成孩子哄过。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桌上,想起了以前特意练的一个小魔术。 虽然很久没练了,但一些简单的手法还记得。 “看这个!” 孩子愣了一下,哭声小了些,茫然地抬起头。 闻牧野伸出右手,掌心摊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然后迅速在孩子耳后抓了一下,才將紧握的拳头收回,问道:“猜猜里面是什么?” 孩子果然愣住,哭声也小了些,大眼睛眨一眨地盯著他,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 “看!” 闻牧野猛地张开手掌心,出现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那是他刚刚趁大家不注意,从桌上摸走的。 “哇!” 孩子惊喜叫出声,瞬间忘记了哭泣。 闻牧野终於鬆了一口气,把糖果塞进他手里。 周妍妍在一旁摸了摸儿子的小脸,温柔地笑了。 等孩子吃完了糖,周妍妍打算把他身上的厚衣服换下来,免得一会出汗。 但孩子非拉著闻牧野的手不放,要让他陪著一起去。 闻牧野也只得跟著去了。 闻老夫人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时,闻牧野隨手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闻老夫人扫了一眼,当看到来电显示的人后,立刻收起笑容,直接掛断了。 等到那三人回来后,孩子已经换上喜庆的家居服,笑吟吟的小脸上白胖可爱! 闻老夫人隨手捏捏,孩子也是咯咯笑个不停。 “小野,妍妍第一次来,不熟悉环境,等下你陪著她到处逛一逛。” 闻牧野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了,奶奶,我该去接云瑶了!” 周妍妍神色微暗,但很快又笑了起来,似乎並不担心。 很快,闻牧野来到了云瑶的房间。 敲了半天,门才被打开。 门缝后,露出了云瑶的半张脸。 闻牧野有些诧异,她平素里向来妆容淡雅,怎么今天化了浓妆? 脸上的粉明显更厚了,鼻尖也泛著不自然的红。 可他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云瑶便快速转身进去。 闻牧野进来后打量她一眼,没什么好气地道:“你就那么不喜欢我挑的衣服吗?” 云瑶身上穿的这件,可不是昨晚自己挑的那套! 明明早上两人一起出门时,云瑶身上穿的还是那套。 结果自己早走一步,她就迫不及待地把那套衣服换下来了? 云瑶环抱双臂,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忽然开口:“周妍妍的那个孩子,是你的私生子吧?” 第115章 他心虚了 闻牧野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又在胡说什么?” 看到他那副好似无辜的样子,云瑶越来越敬佩他的演技了。 真是搞不明白,两人都闹到这一步了,他还有什么可嘴硬的? 於是追问,“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周妍妍和她那个儿子会出现在你们闻家的家宴上?” 闻牧野疑惑,“你怎么知道她们母子在这里,你看到了?” 不过他也听明白了,云瑶应该是误会了,这才认真解释。 “周妍妍会出现在这,是因为我奶奶认她做了乾女儿,诚诚也被认作了干孙子!老人家觉得过年家里太冷清,毕竟年纪大了嘛,比较喜欢孩子!” 可不知为何,当云瑶听到“干孙子”这个词时,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看得闻牧野一脸莫名其妙。 但下一瞬,云瑶就收住了笑,意味深长地看著他,“那你说说,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总得有个姓氏吧?” 周妍妍说过,自己户口本上至今未婚。 且不论她这话是真是假,这几年间,周妍妍身边的確没有过其他男人。 如果周妍妍真的嫁过人,孩子是其他人的,对方总得有个名字吧? 云瑶上次去医院,特意还翻了周妍妍儿子的病例。 没有姓氏,只有“诚诚”两个字。 那孩子到底姓什么? 然而,闻牧野的脸色很难看,下意识侧过脸,“这事和你没关係,別瞎打听。” 看得出,他是很忌讳这件事,极力撇清干係。 可就他这副心虚的样子,谁会信? 云瑶自嘲一笑。 是担心周妍妍和孩子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吗? 毕竟,离异带娃,可比小三儿、私生子好听多了! 云瑶的声音嘶哑,“你既然喜欢周妍妍,我们儘早离婚不好吗?你为什么一直拖著我呢?” 闻言,闻牧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满是冷意。 “云瑶,周妍妍的事我已经和你解释清楚了,你別借题发挥,又和我提离婚这件事!” 他抓过云瑶的手就要出门,然而却被大力的甩开。 云瑶依旧站在原地,眼泪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消瘦的身子刚刚也不知怎么的,竟有了那么大的力气。 闻牧野看她这副坚持要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样子,脸色越发难看。 “今天这种场合,我不想和你吵,半个小时后就要开饭了,你赶紧下楼!” 说罢,他转身將门重重关上。 之后又在门口等了一会,但里面的人却迟迟不出来。 一股恼意瞬间涌上心头,闻牧野转身就下了楼,嘴里还在气道: “每年就过年这两天让你陪我回来一趟,还给我摆脸子!” 等下了楼下,这里已经有很多人都到了。 如宴会厅足有200平米,两旁的长桌摆著水果、点心等,正中央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將满室的奢华和热闹衬托到极致。 闻牧野虽然心里烦躁,但毕竟是闻家一年才一次的家宴,他儘快打起精神。 他今天依旧是一身深色西装,没系过於花哨的领带,只松松打了一个温莎节。 比起平日那副疏离的模样,今天更偏鬆弛。 而且,闻牧野的样貌,哪怕在整个京市富家子弟里都是出挑的,更不用说在闻家的这一代小年轻中。 闻家家宴是分宴厅举办的。 闻牧野作为长房长孙,依次和在场的长辈们敬酒问好,脸上也始终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但眼神却总是不经意间扫著楼上的入口。 只不过,在他上学时期,可是惹出过不少“光辉事跡”。 所以各位长辈们见到他后,也都难免调侃两句。 “对了,今天怎么没带你媳妇一起过来呢?” 在中间大厅里的一般都是长辈,闻牧野每年都会带云瑶过来敬酒,所以有人问了一嘴。 闻牧野只能解释道:“她身子有些不舒服,等下就过来。” 眾人便也没当回事。 闻牧野一一走过去,他嘴角始终带著浅淡温和的笑意,既不刻意耍帅,也不显得拘谨。 一面和大家聊天,一面从容地帮长辈们添茶。 动作舒展有度,举止投足间都是分寸感。 不少老人家看到他后都频频点头,“小野这两年倒是越来越稳重了,有没有想好什么时候回公司做事啊?” 这个问题几乎每年都有无数人在问。 闻牧野只道:“过两年吧!” 闻老夫人远远看著自己的孙子被眾人称讚,心里高兴又欣慰,只是… 那个云瑶又去哪了? 这都嫁进来几年了,该懂的礼节还记不住吗?难道就让闻牧野一个人在这里给长辈们拜年? 闻老夫人转头让佣人赶紧去催催。 … 云瑶望著那道门久久不语。 她不想面对门外的闻老夫人,不想面对闻家的一堆亲戚,更不想面对周妍妍那对母子。 可又不得不去。 算了,隨便吧! 反正她现在也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不是吗? 云瑶收拾好心情,下了楼。 老宅是分东屋西屋,宴会厅这边的楼都是新盖的,有时举行宴会都在这边。 东屋那边就是闻老夫人和闻老爷子平日生活起居用的。 闻牧野小时候也在东屋住。 云瑶想了想,没去正厅。 那里大多都是闻家的长辈,自己作为他们口中的什么长房长媳,还要陪著闻牧野过去敬酒。 每年闻牧野都会被问同一个问题,什么时候回公司! 而她,也会被问同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要孩子? 说实话,云瑶並不喜欢这种场合。 但为了融入闻牧野从小生活的圈子,之前的几年,她都是努力地去迎合那些人。 这次她懒得迎合了,所以转身去了偏厅。 闻牧野倒是很少带她来这里,因为这里面招待的人一般都是闻家小辈。 相对於正厅的沉闷守旧,这里更显隨意一些。 云瑶走路一瘸一拐的,比较慢。 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互相打闹著从里面跑出来时没注意到她,不小心撞了一下。 正好就碰到了她身上的伤,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向后一个趔趄。 一只手稳稳接住了她,陌生的男声响起。 “小心!” 第116章 和初恋出双入对 云瑶下意识扶著对方,这才站稳,然后抬头看向对方,“多谢!” 男子身上的西装是那种少见的顏色,灰调中带著绿,既有著自然的清新感,又透著英伦绅士风。 不刺眼,却能在人群中让人眼前一亮。 原本只是隨意站在门旁,但目光落在云瑶身上后,眼底却闪过一丝惊艷与错愕。 他似乎想上前搭话,但发现女子的神情有些恍惚,眉宇间隱隱带了一抹愁绪,於是脚步顿住,看著她缓缓走向了宴会的一角。 那里聚集的几个人正在聊天。 “说起来,真算是长房长孙的话,应该是闻昭玉!若是大哥还在世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掌管家里的基金会了吧?” “是啊,大哥当年在国外读书时,导师都是诺贝尔奖得主,连国际物理期刊都抢著刊登他的论文!” 几人討论时,语气里还混杂著惋惜和羡艷。 因为那真的是个天才! “关键是大哥性子温和,虽然从小才华横溢,但身上却没有傲气,我太爷每次提起他的时候,都满带自豪地说,那肯定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一个孩子!” “就是可惜啊,天妒英才,一场意外人就没了!” 那人顿了顿,环顾四周,確认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道:“所以大哥去世后,太爷们有一阵子很头疼,怕小辈里再找不出一个镇得住场子的人。” “毕竟二哥那个时候才上高中,整天要么打架,要么跟赛车队廝混,成绩单常年垫底,怎么看都不像有出息的!” “是啊,谁能想到呢?我还以为二哥这辈子就踏踏实实地做个紈絝,哪成想大哥离世后,他就突然像换了个人!” “是啊,感觉行事风格都有大哥当年的样子了!” 曹操说到就到。 几人在这边閒谈,宴会门口,闻牧野便进来了。 大家也算打小就认识的,但此时他突然出现,几个女生的耳根都不受控制的发烫,聊天的节奏都被打乱了。 明明是很有攻击性的长相,眉骨锋利,但鼻樑上架著的眼镜又將那种感觉克制住,越发的耐看从容。 他刚到,就被一个堂弟拦下,不知道在询问些什么。 闻牧野与那人侧身交谈,侧脸轮廓显得格外锋利,眉宇间依稀除了有兄长的温润,还多了些意气! “二哥倒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听说去年投资的那个生物科技项目要上市了吧?” “哎呀,二哥长得真帅呀!能嫁给他做太太,肯定开心死了吧!对上这么一张帅脸,真能生气吵架吗?” 可那人说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似乎一下想起了什么。 闻牧野结婚时,闻家大半的人都去了。 而婚礼上闹出的丑闻也实在让人唏嘘不已! “唉,真是可惜了,怎么就找了那么个女人?” “就是,二哥明明配得上更优秀的!” 几人言语中满是对闻牧野婚姻的扼腕嘆息。 云瑶一直就坐在窗台的角落,眼睛苏日安一直看著窗外,但身后的那些对话还是落入了耳中,心里五味杂陈。 每次面对那些出身名门,嘴里满是股票投资等字眼的闻家人,她多少会有些自卑。 毕竟,自己真的很平庸。 就连摆脱“家庭主妇”这个身份,也才没多久。 在这里显得那样格格不入,像个闯入者。 她坐在那,甚至害怕別人过来打招呼或者询问她的身份。 没办法,云瑶只能试著转移注意力。 刚才摔的那跤已经崴到了脚脖子,她帮自己轻轻按摩著。 以前在医院做过义工,自然知道如何按摩更能有效缓解。 那头的闻牧野自来进来后,便被簇拥著,视线有意无意地在周围扫过,。 刚和堂弟打过招呼,简单寒暄了几句,抬脚要走,但又被其他人拦下。 毕竟闻牧野以前在小辈中就是孩子王,只是这些年低调,难得在家宴上碰到他,大家自然过来打听他的近况。 “牧野!”有个女人在门口喊了一声。 这个声音几乎瞬间让云瑶应激,她忍不住缓缓回过头。 就见周妍妍此时也进了宴会厅。 她现在是闻老夫人对外宣称的乾女儿,虽然进不了正厅,但偏厅这边都是些年轻人,也比较隨意。 闻牧野听到有人叫自己,便转头看去。 周妍妍款款走进来,朝他一笑,然后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闻牧野轻轻点头,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周妍妍的身份,眼睛里的光都瞬间八卦起来。 “那个周妍妍是二哥的初恋吧?她居然也来了?” “之前我就在学校见过一次,长得真漂亮!” “前两天在春晚新闻上看到她了呢,好像她导演的一个舞蹈节目被春晚选上了,真厉害!” “我有个朋友当年和她是同班同学,以前跳舞就获过不少奖,可有灵气了!” “记得有一次在学校直接被导演挑中,参加了一款选秀节目,当年人气可高了!” “和二哥站在一起多般配啊!可惜,职业生涯都被某人给毁了,从那之后好像就没再上过舞台吧?” “当年的腿伤很严重的,都怪那个女人!心肠太坏了,人家好意去参加婚礼,结果…” 周妍妍也听到有人谈论当年的事,温和地笑笑,“都已经过去了,我也早都不再放在心上,而且闻奶奶还特意收我为乾女儿,算是弥补了些遗憾!” 眾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老夫人收她为乾女儿竟是为了弥补当年的事?怪不得还邀请来到了家宴! 云瑶看著周妍妍在眾人面前谈笑风生,特別是提到当年婚礼上的意外时,自己的心都揪成一团。 而对方还是那副假惺惺的故作大度姿態,她袖中原本鬆开的拳头再次握紧。 若论到脸皮厚,这一点她应该永远都不是周妍妍的对手! 当年的化妆间里只有她们两个,有没有监控,连警察都已经来过,確认周妍妍的確是被人推倒的。 似乎一切都早已盖棺定论。 自己哪怕像以前那样在眾人面前极力分辨,也只会被当成恬不知耻的疯子! 云瑶低下头,蒙受了多年的冤屈依旧让她整个人气的身子微微发抖。 下楼前,她就预见了会见到闻牧野带著周妍妍在眾人面前出双入对的场景。 可即便做好了准备,当亲眼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她还是想逃离! 慌忙起身后,她顺著落地窗的边缘绕过人群,想要出去。 结果却再次遇到了刚刚那个灰绿色西装的男人,想不到他依然在那里。 “这位女士,你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闻老夫人一直觉得云瑶拿不出手,所以每年家宴除了让闻牧野带著她去正厅和长辈们拜年,其他时候不让她出来招待客人。 所以年轻一辈中,除了当年去过婚宴的人,大多也都不认识云瑶的身份。 第117章 就为了哄她 云瑶低声道,“我没事。” 她的声音清冷,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似乎后知后觉到自己的態度过於失礼,毕竟面前这个男子刚刚还帮过自己,於是又缓缓和了些声音。 “多谢你的好意,我就是觉得闷,想出去走走!” 男子微微蹙眉,温和的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我看你刚刚脚踝似乎有些不太舒服,正好我也要出去,咱们顺道!” 云瑶抬眼看向他,轻笑一声,然后继续往门口走,但却始终和男子拉开半步的距离。 男子陪著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做著自我介绍。 “我叫闻渊,今年也是刚回国,我小姨是姜佩,她和姨夫当年的婚事还是我们家里意外牵的红线,再加上我也姓闻,姨夫就邀请我过来玩玩!” “哦,是这样。” 云瑶的回答简短,礼貌中带著淡淡的疏离。 闻渊沉默了一下,似乎正想著怎么找个引人注意的话题呢,突然看到大厅中央被人围著的闻牧野。 “对了,你认识闻牧野吗?” 云瑶脚步微顿,但什么都没说。 闻渊见她有了反应,还以为是她感兴趣,“不瞒你说,我妈妈的病就是在他那治好的,都是两年前的事了。” “我妈妈毕竟年纪大了,冠脉病的病情很是复杂,当时去了很多医院都束手无策。” “为此,我还带著我妈妈特意到国外,请了几位名声很大的专家,看诊过也都摇头说风险太大了,成功率低,没人愿意接这种烫手的手术。” “幸好最后经人推荐,就找到了温医生,手术整整做了一整天,我当时在门外担心得要死,幸运的是,手术非常成功。” “我妈现在还逢人就说呢,说是闻医生把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我也听过一些关於他以前上学的事,好像很让家里头疼啊,谁知道后来做了医生,果然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闻渊本来是想找个话题和云瑶搭搭话的,但聊著聊著发现自己好像聊偏了,又有些突兀地补充了一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听说他好像已经结婚几年了,想必太太也十分出色!” 云瑶下意识遮住了自己手上的戒指。 “你看,那个孩子就是他儿子吧?” 云瑶余光一扫,就看到那边的闻牧野已经离开人群,正弯腰哄著一个四、五岁大的男孩。 就是今天在门口用水枪滋自己的那个男孩! 他正缠著闻牧野,似乎要对方给自己表演什么节目。 闻牧野有些无奈的,伸出手在他耳后一抓,然后从手心里变出了一朵花。 那就是一个很普通、很常见的魔术小戏法。 可云瑶却是看得一愣,甚至有一瞬间的失神。 身后的闻渊还在说些什么,但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慌忙转身离开。 结果刚出宴会厅,还没走几步,就碰到了赵振国赵老! 云瑶自然认识对方,连忙停下打招呼,“赵老师,好久不见了!” 自己当年的手术,就是这位医学泰斗亲自主刀。 赵振国是標准的国字脸,浓眉大眼,哪怕上了年纪,依旧瞧著十分精神。 见到云瑶后,立刻慈祥地笑了起来,“小瑶,好久不见啊!” 身后的闻渊也是一愣,走过来同样和赵振国打了招呼。 云瑶微愣,“你们认识啊?” 闻渊点点头,“可不,当年之所以能联繫到闻医生做手术,就是赵老推荐的,自然是认识。” 他想详细聊两句,结果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我那边有点事,你们先聊!” 说著便匆匆回去了。 赵振国问云瑶一眼,“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云瑶下意识移开视线,但还是面带微笑,“一切都好!” 赵振国看著她明显消瘦的脸庞,微微皱眉,紧接著就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小野人呢?” 赵振国不仅是闻牧野的恩师,当年还是他们婚礼的证婚人。 但他认识云瑶可不是因为闻牧野介绍的。 云瑶每年放长假的时候,只要有空了就会去医院做义工,帮忙打扫病房,帮忙给病人做復健。 特別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因为家里的子女白天要忙著工作,没有时间过来照顾,云瑶就会给老人们打饭。 不少老人家因为怕上厕所太过麻烦护工,就忍著,或者连水都不喝一口。 云瑶却每天给他们打来热水,叮嘱他们渴了儘管喝,要不然对身体不好。 然后又每隔一段时间就带著老人家去厕所,一点都不觉得烦,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她。 久而久之,就连赵振国都知道了那个常来医院里做义工的小丫头。 赵振国那时还没將两个人联繫在一起过。 直到有一次,发现闻牧野在来到他实验室时,趁著閒暇功夫,不知道在那里练什么,奇奇怪怪的。 后来仔细一问才知道,是在练习变魔术。 闻牧野那种性子,从来没见他玩过这些带点意趣的小东西。 问他学这个干什么时,闻牧野居然罕见地红了脸,说是为了哄人高兴。 赵振国毕竟是过来人,“哦~~是有女朋友了吧?” 等再追问他到底是谁的时候,闻牧野就说什么都不肯透露一个字了。 直到后来无意间,看到云瑶气鼓鼓地在前面走,闻牧野她身后追著。 两人当时应该是吵架了,闻牧野就是用那个小魔术哄得她重新笑了起来! 云瑶双手有些拘谨地放在身前,“赵老师,您怎么来了?” 赵振国见她没回答自己的问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便直接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我和闻家老爷子是故交,过来瞧瞧他,顺便把小野之前落在我那的东西捎来,直接给你吧!” 云瑶却立刻道:“不了,他的东西我不方便拿。” 赵振国都愣住了,这是两口子之间会说的话吗? 刚好这时闻渊回来了,听到赵振国找闻牧野有事,立刻道:“赵老,闻医生就在里面呢!要不我把他叫出来?” 赵振国將袋子收回来,说:“不用了,东西有点特別,我直接交给他就好!” 说著,他直接进了宴厅。 云瑶这边本来是目送赵老进去,结果视线恰好和里面的闻牧野有一瞬间触碰。 她立刻转身,走了出去。 闻牧野的视线却一直追著她。 结果发现她身后有个男的,一直笑呵呵的和她说著话,竟也跟著她走了出去! 那个穿得跟花孔雀似的男人是谁啊? 看著真碍眼! 第118章 小蚊子,摆驾回宫 闻牧野毕竟还要招待前来做客的亲戚,脱不开身。 周妍妍留意到他一直看向门口方向,便推了推他,“小澜正问你话呢!你怎么在溜號?咱们去那边吧!” 闻牧野却是没动,只是眉宇间的神色明显冷了些。 闻澜是他表妹,和姜佩关係不错,当初婚礼上是见过云瑶的。 此刻见到跟在闻牧野身边的是周妍妍后,下意识问了一句,“哥,我嫂子呢?没和你一起过来?” 闻牧野轻笑一声,可却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怪异感。 “人家架子大,不愿意跟我一起出席,就差没一脚把我踹了!” 否则怎么会刚看到自己进来,就迫不及待地转身出去呢? 闻澜笑了笑,明显以为他在开玩笑,“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哥,你毕竟是男人嘛!用心去哄哄,我嫂子不就不生气了?” 闻牧野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下子卡了壳,整个人变得沉默下来。 周妍妍在旁边,见他脸色不对,立刻体贴地把话接过去,对闻澜道:“你哥他什么脾气,难道你还不知道?什么人能让他先低头认错呀!” 毕竟她之前和闻牧野谈了那么长时间的恋爱,闻牧野在她面前说的情话,总共都不超过十句。 都被她小心地录了下来,收藏至今。 而闻牧野显然不想討论这个问题了,“你们先聊著,我老师来找我了!” 他刚刚就看到了赵振国,赶紧过去招待,“老师,您今天怎么也来了?是有事吗?” 赵振国在面对闻牧野时,脸上的神情就严肃了许多,毕竟是老师嘛! 他是比较老派的那种思想,觉得身为老师,就应该在学生面前树立威信。 若太过隨和,都不怕自己了,那么很多事交代下去,他们就不会认真对待了。 而这慢慢也养成了习惯,所以面对闻牧野时,依旧很严肃。 “前两天实验室里扩建,柜子里的旧东西都彻底打扫了一遍,我看不少是你以前留在那里的。” “正好今天过来找你爷爷下棋,顺道就把东西给你送过来了。” “一些仪器大件的东西还在车上,到时候你直接让人拿回去,还有一些私人的笔记之类的旧物,我就顺手给你拿进来了。” 那个袋子里面有两个笔记本,很旧,都脱页了。 但毕竟是放在实验室里的东西,赵振国怕里面有什么手稿资料,便没和仪器放在一起,特意给他送过来一趟。 “不过你小子真能偷懒啊,听我的课不专心做笔记也就罢了,还偷偷写纸条?” 原来是因为笔记都脱页了,赵振国在整理的时候不免翻看了一下內容。 像是闻牧野谈恋爱时隨手在笔记本上写的东西! 那一阵子,他和云瑶刚刚谈恋爱一年左右,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 闻牧野嘴角的微笑在看到那笔记本后,逐渐消失了。 赵振国挑眉,“这不是你笔记吗?” 他应该不会认错自己学生的笔跡啊! 闻牧野笑了笑,平静接过,“只是我以前隨手写的笔记,没想到您还留著!可惜,现在很多事都变了!” 笔记本封面上还写著『不忘初心』四个字,现在看到嘲讽拉满。 谁年轻时不曾热忱衝动? 当数年后的你再看到,可能只会觉得傻。 赵振国刚见过云瑶,此刻正面对闻牧野,只觉得两个孩子都变了许多。 他几乎是见证了这两人如何走到一起的,还记得第一次发现两人在处对象的那天。 云瑶背著书包往医院门口走,眼眶也红红的。 闻牧野就在她身后紧紧追著,“云瑶,你听我说!” 他伸手想拉住她,结果却被对方躲开。 云瑶叉著腰质问,“凭什么你是我的初恋,我却不是你的初恋啊?” 闻牧野那时还不是冰块脸,一脸的迷茫,外加委屈,“不是你非让我说的吗?我实话说了,你怎么又不开心?” 他的確没有骗她,自己之前的確还处过一个女朋友。 云瑶的鼻尖有些泛红,嗔怒地看著他,“我当然不开心了!那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也同样对她们说过?” “哪有『她们』?就一个!” “那就是对『她』也说过咯?” 闻牧野无辜摊手,“可是已经分了呀!” 云瑶咬著下唇,转身要走,结果被闻牧野一把拽住手腕。 赵振国当时刚查房回来,好巧不巧撞见这一幕。 他一个老头子,居然下意识躲在了拐角,伸长了脖子瞧著。 很快就听懂了两人的谈话內容。 他当时还不免咋舌,觉得这丫头有点小题大做。 人家是你的初恋,就非得要求你也是人家初恋嘛? 他以为两人还要吵一阵呢,结果就见闻牧野突然抬手在云瑶耳后一抓,凭空变出一朵花来。 云瑶看得很是惊讶,立刻就笑了起来,“哇,你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特意为你学的!” 云瑶很快就被哄好了,然后宽宏大量地抬起手,“行吧,本宫原谅你了!” 闻牧野立刻狗腿的过去,扶住她的手,“娘娘,小蚊子扶您摆驾回宫!” 两人当时的脸上都是笑意,结果一转头,就看见赵振国倚在廊柱旁。 “老师!” 闻牧野一惊,连忙直起腰,將扶著云瑶的手收回来。 两个人脸上都“唰”地一下红了。 赵振国却摆手,罕见地笑了笑,“你们年轻人嘛,谈恋爱很正常!老头子我太八卦,你们继续!继续啊!” 时隔多年,赵振国想起那一幕都会忍俊不禁。 学生时代的恋爱就是美好而纯粹的,若是等长大了工作以后再谈恋爱的话,多少会夹杂一些对现实的考量。 想了想,赵振国还是拍拍闻牧野的肩膀,苦口婆心道: “小野,我觉得有些事情简单些比较好,不要怕,越怕就会想得越复杂,越理不清头绪。” “是非对错確实会隨著发展而转换,但只要不欺骗自己。” “如果心意未变的话,就没必要去顾虑其他的。”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掰著手指头数剩下的日子时,就会知道有心爱的人陪在身边,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闻牧野一皱眉,“老师,您还要长命百岁呢!” 赵振国见他还在迴避关键问题,便没再说什么。 闻牧野神色如常,继续招呼其他人去了。 另一边,云瑶出了宴会厅。 走廊里就比较清净了,只是有人偶尔从这里穿过。 该说不说,老宅里的景观真是漂亮,移步换景。 闻渊在她身旁聊了这一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云瑶正要开口,手机有人发来消息,是闻牧野。 只丟过来四个字,【要开饭了!】 第119章 你一个外人 云瑶只看了一眼便收起手机,然后对闻渊道,“我姓云。” 闻渊感觉她的防范心似乎很重,连全名都不肯告诉自己,便笑道: “姓云吗?可是世上姓云的人千千万,能被称呼为云小姐的人有那么多,哪天万一我在街上遇到你,喊一声云小姐,结果七、八个人回头瞧我,那可怎么办?” 云瑶不禁莞尔,这人还挺幽默,“我叫云瑶!” 闻渊也开心地笑了,见她一直在欣赏外面风景,便耐心帮她讲解,老宅里的物件和它们的由来。 云瑶也没想到他这么博学,安静听著。 闻渊讲了一路,感觉口都有些干了。 但他发现云瑶一直话很少,虽然一直观赏著园子里的风景,但似乎也没太大兴趣的样子。 恰好闻渊的手机响了。 “云瑶,我小姨那边叫我,你要不要一起去?” 云瑶摇头,“不了,我想在这边再待一会!” 闻渊点点头,“那好吧,走廊这边毕竟冷,你早点回去!” 云瑶目送他离开,然后直接坐在了旁边的长椅上,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发现自己现在很討厌这种安静。 人在这种情况下,总是容易陷入沉思。 她回想起那次自己不高兴,闻牧野变魔术哄她的情景。 那时两人谈恋爱已经有一阵了,她便无意间问闻牧野交往过几个女朋友? 她心里期盼的当然是对方和自己一样,是彼此的初恋啊! 可闻牧野实心眼的回答,说之前过一个女朋友。 云瑶顿时就觉得有些委屈,怎么能这样呢? 他是自己的初恋,那自己也应该是他的初恋才公平啊! 因为这件事,甚至一天都没理闻牧野。 等到晚上,他在医院碰到了自己,立刻缠过来。 “看这个!” 闻牧野当时明明是命令的语气,却带著一丝討好。 他先是掌心摊开,空空如也,然后迅速在她脑后抓了一下,好像抓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又將握紧的拳头缓缓凑到她面前。 “猜猜看里面有什么?” 云瑶愣住,连生气都忘了,茫然地摇摇头。 闻牧野猛地摊开手,指尖赫然夹著一朵小花。 “哇,你怎么做到的?” 她当时惊呼出声。 闻牧野笑著把花送到她手中,又从虚空中抓出一张纸巾,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不生气了吧?” 云瑶当时觉得心中所有的阴霾,一下子被驱散了! 那时天真,总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但其实,她从来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闻牧野是医生,说不定用这个方法哄过多少病人。 她这些年的苦苦挣扎,或许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 曾经的回忆的確很甜,甜的就像一颗糖。 但真的不適合在嘴巴里发苦的时候吃。 因为那颗糖太小,很快就融化了。 一丝丝的甘甜在舌尖消失后,剩下的就是加倍的苦涩。 云瑶感觉自己的胃又有些不舒服,下意识想拿药。 却一下想起来,自己身上的药瓶已经摔碎了,大部分药片还沾了水,也吃不了了。 闻牧野那边应该有,但她懒得去拿。 那么就只剩车里! … 宴会厅上。 眾人討论的话题从春节晚会到娱乐八卦,最后又转移到了最近刚播出的一部迷雾剧场的六集悬疑剧。 就是前些日子,那个钟国林最后导演的作品。 虽然后半部分是其他导演接手,但因为前一阵子的那件丑闻,硬是给这部悬疑剧引了流量,里边关於那个小玫瑰的戏份大家格外的关注。 然而仔细看过后,发现对方演技实在一般。 不仅有整容过的痕跡,表演还十分生涩。 倒是和她有对手戏的一个小配角,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力。 虽然只是个反派的小角色,戏份也不多,但和男主对峙的两场戏很有张力。 总共就那几分钟的出场镜头,结果被b站、小红书各大up主进行了二创,反而是这部悬疑剧里最出圈的cp。 只是可惜,那个配角因为戴著口罩的原因,没有看清整张脸,就连片尾的演员表都没有她的名字。 大家只记住了她一双眼睛,自带忧鬱又神秘的色彩! 周妍妍在旁边默默听著,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她当然知道那个角色是谁出演的。 闻牧野那边还在招待来客,但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扫一眼手机。 但另一头的人迟迟没有回覆。 正想再发一条的时候,就听到周妍妍在一旁喊他。 “牧野,我感觉今天似乎站了太久的原因,腿有些不舒服!” 周妍妍將手虚虚搭在闻牧野的手臂上,然后顺势就想去碰那个袋子,“这里面装的什么呀?” 结果闻牧野立刻將东西拿开,她连个边都没碰著。 “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周妍妍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反覆掐著自己的指尖,才能忍住不失態。 但还是试探著问了一句,“笔记本里真的是关於云瑶的內容吗?” 闻牧野那么傲娇的一个人,似乎只有事情在涉及云瑶时才会反覆无常。 “不是。”闻牧野回答得很快,目光远眺,“就是以前无聊的时候,写的一些日记,多少年前的东西了,说的话太幼稚,现在让人看到实在太尷尬了!” 周妍妍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似乎不愿意错过他脸上每一个神情的变换,最后微微垂下睫毛,“是这样啊!” 她似乎稍稍鬆了一口气,毕竟谁还没有个不成熟的时候? 只有长大了,才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和真正適合的是什么! 闻牧野將手中袋子的口重新封好,才道:“你不是站久了吗?走吧!” 周妍妍点点头,乖巧地跟在他身边。 一前一后的身影,被周围人瞥见后纷纷侧目,心里诸多揣测。 毕竟最近一段时间,这两人频繁同框,不然怎么会被记者拍到? 记得当初,他们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那一步。 只是后来家里没同意,闻牧野才退而求其次娶了云瑶。 莫不是周妍妍现在回来,要和闻牧野旧情復燃?不然怎么会整场宴席都不见云瑶的身影? 是没脸来吧! 周妍妍將眾人投过来的眼神尽收眼底,胆子也更大了,手上的力道也重些,实实挽住闻牧野的胳膊。 “我肚子好饿,就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闻牧野依旧和以前一样,不喜欢別人碰自己,立刻收回胳膊。 “今天是闻家家宴,你一个外人留在这不合適!” 第120章 你家小宝贝好像生气了 或许是闻牧野拒绝得太过乾脆。 周妍妍的脸色有些发白,依旧笑著道:“都快到中午了,这边交通也不方便,而且孩子应该也饿了吧!要不…” “老宅下面的路口就有一家新开的饭店,我等会让老刘送你们过去。” 闻牧野直接打断她。 周妍妍知道他这是已经没有耐心了,便不敢再过分,从善如流道:“好啊,我正好去尝尝,味道好的话下次带你一起去!” 说完,她便转身往外走。 只是不知怎么的,突然脚步有些虚浮,一瘸一拐的,好像是腿伤又復发的样子。 等走到宴会厅门口,她好似不经意间回头看了闻牧野一眼。 结果发现闻牧野一直在盯著手机,根本没瞧她,於是咬了咬牙,这才直接离开。 【你在哪呢?】 闻牧野看著自己发过去的信息,等了好一会,也没回復。 於是又发了一条,【少跟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聊天,赶紧回来!】 他盯著瞧了半天,还是没回话,蹙著眉又发了一条。 【赶紧回来吃饭,我妈刚才还问起你了呢!】 上午的宴会主要是大家聚一聚,聊聊天。 等吃饭的时候,长辈们在一处,小辈们在一处,而他们自己的小家是单独在东院的。 这时,赵振国折返回来,看著只顾低头髮信息的闻牧野,这才出声:“是给小云瑶发的吗?” 闻牧野错愕抬头,“老师,您怎么又回来了?” 赵振国低头扫了一眼他手机的界面。 虽然没看清具体的字,在聊天界面上全都是绿色的对话条,一看就是他给別人发的。 对方好像没回復过,因为一条白色的框框都没有。 闻牧野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收起手机,“老师,你著急走吗?不著急的话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赵振国点点头,“吃,我和你爷爷都打好招呼了!不过,你和云瑶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之所以重新返回来一趟,主要是刚刚闻牧野身边人太多,有些话他也不方便问。 “你是不是惹人家生气了?”赵振国半调侃地道:“毕竟两口子在一起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 闻牧野低下头,“我可没有。” 赵振国看出他的嘴硬,“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忘了你以前惹人家生气之后怎么哄得了?你都给人家跪下了!” 当时这对小情侣也不知是因为什么,闹得很严重,差点要分手。 后来还是闻牧野自己跪下,保证了些什么,云瑶才鬆了口。 这一幕正好被赵振国的太太来医院时撞见了,所以回家后,就悄悄地和他学了。 闻牧野抓抓头髮,“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您不说,我早忘了!” 正好他的手机响了,是老刘打过来的。 “餵?” “二少爷,少夫人来停车场这边了,说是找胃药,您把东西放哪了?” 闻牧野这才知道,云瑶原来是去了停车场,立刻道:“你让她等会,我给她送过去!” “好!” 赵振国打量著他的神色,似乎很是感慨,“行吧,那你先去忙!” 等闻牧野走后,赵振国才打开手机,给微信上置顶的第一位发去信息。 【老婆,你记得咱上次搬家电视柜左边那个格子里的东西放哪了吗?】 说完,还隨手发了一张现场的照片过去。 很快,对面就有了动静。 【东西我能找著,怎么了?你不是说中午不回来吃饭吗?我可没留你那份啊!】 赵振国又发了一条,【你赶紧把东西找出来,然后让人送过来,我发现小野和云瑶应该吵架了,他们现在谁都不和谁说话了!把那个东西给他们看看,希望两人能早点和好吧!】 【啊?这么严重?当初看著他们俩谈恋爱打打闹闹的多好啊!那你等会,我这就让人送过去,把地址发给我!】 赵振国毕竟上了些年纪,对手机软体不是很熟悉,鼓捣半天才把位置共享过去。 … 停车场。 云瑶听到老刘的话,才知道车里之前的药过期了,但闻牧野身上还有。 她正想著直接去找闻牧野的时候,就瞧见不远处,周妍妍怀里抱著一个男孩走了过来,身边还跟著一个保鏢。 云瑶不想和她有什么交集,下了车,便径直往里走。 周妍妍却直接停下看向她,笑得温和,“妹妹怎么在停车场?是打算走吗?” 只要是在外人面前,周妍妍对她向来是和和气气。 云瑶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可周妍妍像是没看到一样,“刚刚诚诚身体有些不舒服,牧野便吩咐司机带我们回医院。” 一边说著,往云瑶面前站了半步。 而身后的保鏢也立刻拦住云瑶。 “妹妹,你不会是生我气了吧?今天之所以带著孩子回闻家,也是不想错过这个闔家团聚的日子,你千万別往心里去啊!” 她一边说著,扭头看向怀里的小人,还贴心地把帽子往下压了压,生怕孩子著凉。 云瑶看到她脸上那隱隱的得意,毫不客气地道:“我可真佩服你的厚脸皮,针都扎不透吧!看来做小三儿这种事也是要看天赋的!” “也难怪,毕竟你妈就是个小三儿,无论到了哪里,都上不得台面。” “有个当小三的妈做榜样,你真是天生就適合给人当小三儿!” “幸好你生的是儿子,要是女儿的话,估计长大了也是给人当小三吧?” “哎呀,这话可不能说早了,你们影视圈的人玩了那么花!男小三这种东西,也不是没可能!” 周妍妍脸色立刻沉下,“诚诚不过是个孩子,你这么说话也太恶毒了吧!” 云瑶嗤笑一声,“我之前的確没打算迁怒孩子,但你这个儿子一看就没教养,这就是有爹生没娘养的恶果!” 这个熊孩子害得她从那么高的台阶上滚下去,摔得身上现在还在疼呢! 自己一个成年人又不可能在孩子身上报復回来,但替他爸妈教育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周妍妍顿时怒了,上前一步。 但云瑶连忙后撤,同时也拨通了手机,刚响一声,对面就接了起来。 “喂,你还在停车场吗?” 在听到是闻牧野的声音后,周妍妍立刻收敛了神色,跟川剧变脸似的! 云瑶道:“闻牧野,你家的初恋小宝贝好像生气了,正拦在我面前不让我走呢!你还是赶紧过来一趟吧!免得一会她有个三长两短,你又往我身上赖!” 第121章 上不得桌的私生女 周妍妍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五彩纷呈。 电话那头也传来了闻牧野的怒吼,“云瑶,你又发什么神经?” 云瑶看著对面的周妍妍,“都说好狗不挡路,你能不能也別学学好!” 周妍妍气得咬牙切齿,这是在骂自己是狗吗? 可偏偏云瑶手上的电话还是通著,她也不敢说太过分的话,免得被那头的闻牧野听到,於是狠狠地瞪著云瑶。 云瑶这边还没等掛电话呢,就见从远处大步走来的闻牧野。 还没等走到近前呢,云瑶就感觉他用眼神在自己身上剜了一下! 等人走到面前,闻牧野才看向一旁的周妍妍,神色稍稍缓和了些。 “妍妍,不好意思,你別听她在那瞎说,她这一阵可能更年期提前了,就是脾气大!多担待!” 说著,还亲自替周妍妍开了车门。 周妍妍很是豁达地笑了笑,先弯腰將孩子放进车里,然后才道:“那我就先走了,你可千万別因为我的事和云瑶吵架!” 闻牧野轻嘆一声,似乎也觉得头疼。 云瑶看著那两人你来我往,什么都没说,转身往里走。 闻牧野刚刚来的速度可比她想像中快了许多! 自己需要他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有及时出现过。 现在到了周妍妍这边,哪怕稍稍受了委屈,他都恨不得插翅膀飞过来。 果然人比人的死! 她大步向前走著,心里却空落落的,有点难受,但更多的是酸楚,趁著这会没人看到,赶紧抹了一下眼角。 可才走几步,闻牧野就在身后追了上来! 云瑶下意识加快脚步,但却依旧被人拉住了手腕。 闻牧野的语气不怎么好,“我给你发信息怎么不回呢?” 云瑶一把甩开他,往前走。 闻牧野也走得更快了,“我跟你说话呢,装什么哑巴!你別忘了,我们现在还是民政局登记在册的两口子,你少跟其他男的一起出入!” 云瑶:“我怎么不知道我已婚?我现在出去和人介绍都说自己丧偶!” 闻牧野:“你少在那咒我,我就算死了也拉著你一块!” 两个人一边吵一边往里走。 周妍妍还站在原地看著他们,垂在一侧的手都死死掐著大腿! 凭什么自己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闻家? 云瑶那个位置本应该是她的才对! 周妍妍深吸一口气,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她回到车里,猛地在孩子身上掐了一把。 “哇!” 孩子吃痛,立刻大哭起来。 周妍妍虽说有些心疼,但还是赶紧借著这个机会,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前往东院的路上,有点远。 云瑶刚刚虽然给脚踝做了按摩,但走得久了,还是隱隱作痛。 “你怎么走得磨磨蹭蹭的?奶奶都在微信里催我了,让长辈等是很不礼貌的!” 闻牧野语气满是不耐。 云瑶:“你著急就先走。” 闻牧野虽说嘴上抱怨,但还是放慢了速度,始终和她保持著半米左右的距离。 “下次我给你发信息,你能不能別装死?” “那你就当我死了唄!” “呸!呸!你能不能有点忌讳?” 一路上,闻牧野都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反覆警告。 意思就是以后无论他什么时候发信息,她必须及时回復! 云瑶却觉得自己没拉黑他,已经很给面子了。 两人一路吵,终於到了东院! 闻牧野咽了咽唾沫,“行了,娘娘,吵得我都口乾了!” 这个称呼一出口,两个人都是一怔。 闻牧野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窗外,目光远眺。 云瑶手中攥紧了刚刚拿到的胃药,闭了闭眼,不再言语。 两人沉默著进了里屋。 闻牧野去接闻老夫人,云瑶则留在原地。 过了一会,闻老夫人也出来了。 然而跟在她身边的不只有闻牧野,还有周妍妍,以及她抱在怀里的孩子! 云瑶心头一颤,掌心立刻浮起一丝薄汗,这一幕不由得让她想起了之前做的梦。 周妍妍还主动开了口,“其实刚刚我都已经打算走了,可孩子突然哭起来,是奶奶担心我们,便出言挽留,让我们吃完饭再回去!” “不过你们怎么到得这么慢?都走到我后头去了!” 闻牧野看了一眼云瑶,意思不言而喻。 云瑶没说什么,毕竟这里没有她开口的份,所以只是站远了些。 周妍妍则一会儿將孩子抱到闻老夫人面前,逗逗老太太满脸笑意,一会儿又將孩子抱到闻牧野怀里,说自己腿有些酸了。 闻牧野的注意力也一直在那个孩子身上,时不时抬手试探孩子额头的温度。 祖孙三代人,相处的场景十分温馨。 云瑶孤零零的倒显得有些多余。 她低下头想翻翻手机或者刷一下短视频,让自己不那么尷尬,结果身后传来姜佩的声音。 “闻牧野,这不是咱们闻家的家宴吗?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里领?你忘了自己是结婚的人了!” 云瑶连忙起身看向来人,“妈!” 姜佩冲她点点头,而身边还跟了个年轻人,正是闻渊! 闻牧野听到姜佩明显带著嘲讽的话,一皱眉,张嘴想要解释什么。 闻老夫人立刻冲姜佩道:“你埋怨小野干什么?妍妍是我的乾女儿!怎么就成了不相干的人?” 这对婆媳的关係一向不好。 闻老夫人不喜欢姜佩的性子太过强势,而且在她的观念里,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事事以家庭为主。 但又碍於姜佩工作的特殊性,和在闻家老爷子面前的话语权,顶多口头上阴阳两句。 而姜佩虽然不喜欢自己这个婆婆迂腐又封建,但毕竟是长辈,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 但若想让她暗中吃亏,那是不可能的! 周妍妍眼见因自己而起了衝突,赶紧起身打招呼,“阿姨,好久不见了!” 姜佩只扫了她一眼,转身拉过一直贴边站的云瑶,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最后只是轻嘆: “瑶瑶,等下你坐我旁边吧!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一个外甥,叫…” 闻渊笑嘻嘻的冲云瑶招手,“小姨,我们认识,刚刚才在宴会上见过的!” 姜佩也有些意外,这两个孩子居然认识? 云瑶冲闻渊笑著点了点头。 闻牧野一直在旁边瞧著,感觉有些烦躁。 正好这时,闻慕坤带著程靖州也到了。 能被他们各自带到私宴上的人,自然都不是外人。 闻牧野立刻起身打招呼,“爸!程叔!” 屋里现在进了不少人,闻老夫人面上难得露出笑意,“大家先落座吧!” 姜佩走上前一步,怎么瞧旁边的周妍妍都觉得碍眼,但这顿饭又不得不吃。 於是,她冲身后的佣人一招手,“再重新摆一桌!” 闻言,老夫人的脸色就是一沉。 第122章 云瑶,我让你坐过来! “这么好的团圆日子,哪有一家人分桌坐的?”闻老夫人面色不悦。 “妈,你不是最重规矩吗?我可不想和一个私生女坐一桌,免得大过年的沾上晦气!” 姜佩虽然是小辈,但面对自己婆婆,气势上丝毫不短。 周妍妍被她的话弄得脸色煞白,顿时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当年就是因为姜佩的反对,她才没能嫁给闻牧野。 谁让人家是中科院大佬,家里亲近些的人都是要过政审的。 而自己的身份… 闻慕坤看到自己母亲和妻子因为一个外人起了爭执,自然越看周妍妍越不顺眼。 这时,闻老爷子带著赵振国进来,人可算是齐了。 只不过眼前这一幕让佣人也很难办呢,到底是听闻老夫人的话呢?还是听姜佩的话呢? “老爷,您看这?”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闻老爷子也觉得有些头大。 其实他也觉得那个叫周妍妍的人出现在私宴上的行为不妥,特別是知道了前些日子老夫人在器官移植上插队要帮忙的人,居然就是那个孩子时,心里更不痛快了。 虽然他和老夫人感情不太好,但毕竟多年夫妻,表面上该有的尊重还是有的。 看得出闻老夫人很在意这个乾女儿,便索性道:“摆!重新摆两桌!你们一桌,你们再一桌,我和老赵单独开一桌,咱们筷子伸长点,也打不了架!” 眾人都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解决办法。 佣人们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正好是三间套房,每个屋里摆一桌。 每个房间的情景都能看见,也算是一起吃饭了! 云瑶和闻渊自然是挨著姜佩坐下。 闻牧野自然而然地想坐云瑶旁边坐,但看了看姜佩,又看了看奶奶,於是坐在了闻老夫人身旁。 周妍妍自然是带著孩子,坐在老太太身旁。 最后,比较尷尬的反而是闻慕坤! 这个情势有些微妙啊! 他有预感,自己若做不好选择的话,新的一年可能都不太好过。 堂堂闻氏集团的总裁,纠结半天,最后直接带著程靖州去找自己老爸了! 眾人各自落座,佣人们忙著上菜。 趁著这个间歇,闻老夫人拿出一个小锦盒,放到闻牧野面前,“这是奶奶托人给你求来的,开过光!” 闻牧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串小叶紫檀的手串,有些无奈,“奶奶,我要是閒著没事在手上盘这个,瞬间老20岁!” “再说了,我经常做手术的,手上实在不方便带这些配饰。” 闻老夫人只得將东西收回。 桌上的菜齐了,煎炒烹炸,样样俱全,冷荤热素,香气扑鼻! 闻老夫人因为刚才的事,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看著这一桌子菜都没什么食慾。 周妍妍看到后,立刻拍了拍自己儿子,然后一指老太太。 诚诚今天穿著一身红色的小棉袄,虽然因为长期生病身上消瘦许多,但也衬得眼睛更大了! 他自己从周妍妍怀里跳下,来到闻老夫人面前,稚声稚气道:“太奶奶,我好饿呀!可以给我夹个丸子吗?” 周妍妍立刻嗔怪地瞪他一眼,“诚诚,別胡闹!来,妈妈给你夹!” 可孩子摇摇头,嘟著嘴道:“我要太奶奶喂!” 见他胖乎乎的小手拉著自己不放,闻老夫人脸上终於是有了笑意,“好宝,来,让太奶奶抱著!” 不仅如此,孩子在吃过丸子后,又跑去了前面的屋子里。 也不知和闻老爷子说了什么吉祥话,连赵振国都被逗地笑了起来。 等孩子回来的时候,双手还乐呵呵地举著两个大红包,“妈妈,你看!太爷爷可喜欢我了!” 周妍妍好似是终於鬆了一口气! 闻老夫人也是满意地点头,觉得这才像样子嘛! 每逢年节,家里就得有个孩子闹一闹,瞧著就让人舒心啊! 云瑶低著头,一直默默吃饭。 闻渊看到云瑶坐在这桌,以为是姜佩比较要好的一个晚辈,还挺高兴,便主动给她夹了块鱼肉。 “这块鱼肚子上的肉刺最少,又鲜嫩,你尝尝!” 云瑶提鼻子一闻,顿时眼前一亮,就要夹起来! 却不料,闻牧野的余光一直瞥著这边,立刻打断道:“云瑶,坐过来!” 身后那阴魂不散的声音一响起,云瑶顿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闻渊有些诧异的看过去,怎么回事? 云瑶没有理会,將面前的鱼肉夹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著,感觉味道还真是不错!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滯。 闻牧野死死盯著云瑶的身影,手背上的青筋几乎都快暴起,就连老夫人也看了过来。 周妍妍见状,立刻见缝插针地劝道:“今天毕竟是家宴,万事以和为贵嘛!而且奶奶因为刚才的事就已经有些不痛快了,你別发脾气,就当哄哄老人家!” 闻牧野抿起唇,看了眼旁边的奶奶。 闻老夫人此时正將诚诚抱到自己膝上,耐心地替孩子夹菜,兴致正高。 但和云瑶坐在一桌的还有姜佩呢! 她虽然和云瑶的关係好,但毕竟面前一个是自己儿媳妇,一个是自己外甥,刚刚的行为的確有些亲密了。 姜佩正想著该怎么给这两个孩子重新介绍一下身份呢! 云瑶用纸巾擦擦嘴角,突然站起身来,“我想去趟洗手间,妈,你来吗?” 姜佩差异地抬头看她,瞬间就懂了,“正好,我也要去洗一下手!” “瑶瑶,怎么了?叫我出来是有事?” 云瑶要说的话本来已经酝酿许久了,但此时还是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妈,呃…姜老师,我想和闻牧野离婚,你能不能帮帮我?” 第123章 可以忍受「小三」的骂名 姜佩一愣,“你想和小野离婚?” 云瑶点点头,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她也不会来求姜佩,但实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婚,今天这样的场合,以后再也不想参与了! 都说寧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姜佩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真的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你们两个在一起也这么多年了,多可惜呀!你真的捨得?” 云瑶垂下睫毛,眼底却是篤定,“婚姻本应该是让一个人变得更好,可现在这段婚姻对我而言,只有负担和痛苦,我现在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姜佩沉默了一下,“那为什么要找我说呢?你自己没和小野提过?” 云瑶道:“提了,他不同意,一直拖著我!” 记得当时找离婚律师时,她就纠结要怎么向法官证明自己婚姻感情早已破裂,难道她把闻牧野带到法庭上当眾打一架? 不过,好像说分居两年的话,就可以判定感情破裂。 云瑶想的是,如果实在所有办法走不通,她就只能用这个法子了。 大不了自己就离开,祖国这么大,就不信闻牧野能找得到她! 姜佩自然知道自己儿子什么脾气,倔驴一样。 可看著面前的云瑶,她心里十分感慨。 两个孩子谈恋爱的时候,云瑶多爱笑啊,灿烂又明媚! 但这才几年,整个人都消极了。 哪怕是笑,也都只是那种强撑出来的,看著让人心疼! “好,我儘量帮你劝劝他,可我不保证能劝得动啊!” 毕竟闻牧野打小就和自己这个妈关係不太亲近。 云瑶听后终於是笑了出来,道:“谢谢您了!” 只要姜佩肯帮这个忙,哪怕没成功,那她也认了。 云瑶拽出几张纸巾擦手,转身往出走,结果就发现闻牧野正无声无息地站在门口。 她嚇了一跳,连忙拍拍胸口,“你能不能別跟个鬼似的突然出现!” 闻牧野定定看著她,语气里没有多少波澜,“你没做亏心事的话,有什么可怕的?” 这话简直是强词夺理! 云瑶转身就要越过他离开,结果却被他一把拽了回去。 “有完没完?你放开!” 姜佩就在云瑶身后呢,见到这一幕,紧紧蹙著眉,特別是看到了云瑶那明显浑身排斥的样子。 “小野,你过来!” 闻牧野这才鬆开手。 云瑶快速走过拐角,但却稍稍放慢了些脚步。 闻牧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妈,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说想和你离婚,想让我帮忙劝劝你!” 闻牧野听得似乎一下子懵了,声音也拔高了,“你可是我亲妈,这种事也帮忙?还有,你今天带回来的那个男的是谁呀?你就看不出来他对你儿媳妇图谋不轨?” “你对自己老婆不好,就別怪別人撬墙角!” “我哪里对她不好?你说!” 对话声越来越小。 云瑶也重新回到了饭桌上,但却一直味同嚼蜡,总是惦记的那边到底能不能说通! 按理说,闻牧野最怕他妈,多少会起到些作用吧? 然而,十几分钟后,佣人匆匆跑过来。 “不好了!大夫人和二少爷那边好像吵起来了,老太太,要不您过去看看吧!” 闻老夫人眉头蹙著,將筷子重重一放,“真是怨孽啊!” 然后又嘆了口气,起身示意佣人带路,前往那母子俩吵架的地方。 云瑶和闻渊紧接著跟上。 周妍妍犹豫了一下,才带著孩子跟在最后面。 离著多远,就能听到那两人的爭吵声。 但或许是眾人的脚步声太大了,那头也察觉到有人来,都不约而同地闭了嘴。 所以等眾人赶到的时候,闻牧野和姜佩只是各自冷脸站著,谁都不看谁。 闻老夫人眉头皱得都要打成结了,沉声训斥:“你们两个一年到头也见不著几回面,这连一顿饭都没吃完呢,怎么又吵起来了?” 知道的是母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冤家呢! 反正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母子两人见面就不好好说话。 哪怕不吵架,彼此也没什么笑模样。 云瑶抬眸看了看姜佩,心里有些沉重,看来是失败了! “行了,不管吵得什么,都先放一放吧,一会儿菜都凉了!” 闻老夫人撂下话后,便转身往回走了。 而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也不再说话,默默往回走。 周妍妍一直跟在最后,特意绕得离姜佩远些,这才来到闻牧野身旁,试探著想要开口,却又不敢。 她想问问闻牧野,为什么会和姜佩关係闹这么僵?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 毕竟两人当初没能结婚就是因为姜佩插手,拆散了两人! 所以闻牧野这些年一直心里有气,怨恨姜佩? 这么想著,周妍妍心里有些窃喜。 虽然闻牧野平时话不多,但心里一定是有自己的! 毕竟她和闻牧野相识多年,两人又是彼此的初恋,这份感情绝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他之所以还不肯和云瑶离婚,也不过是念著旧情。 他总会发现谁更適合他,这件事得慢慢来,急不得! 只要他对自己是真心的,那么即便没有名分,自己也愿意! 就像妈妈对爸爸那样! 她也可以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忍受“小三”的骂名! 眾人重新回到饭桌上,虽然各自夹著菜,但明显沉默了许多,谁都没再说什么。 云瑶的心一直提著,时不时看下旁边的姜佩。 姜佩注意到她的目光,紧绷的神情也柔和了些,轻声道:“先吃吧,等过两天,我再去试试!” 云瑶点点头,可心里却直打鼓,坐在硬邦邦的实木椅子上,感觉上面的垫子根本无法隔绝从地面透上来的凉意。 低头夹菜时,指尖都是僵硬的! 如果姜佩都管不了的话,她真不知道自己怎样才能摆脱这个大麻烦!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云瑶和姜佩等人打过招呼,便起身往外走。 但却在门口遇到了赵振国,对方看起来似乎已经等了有一阵儿。 “赵老师,您找我有事?” 赵振国笑了笑,“上午的时候我就发信息给你师娘,让她给我捎样东西过来,就当是送给你的一份小礼物。” 说著,他將一样东西递过来。 云瑶道了声谢,连忙接过,扫了眼,感觉像是以前那种老式的录像带。 赵振国又道:“对了,我今天还给小野的那个笔记本,上面肯定有关於你的內容,你记得问问他写的是什么!” 云瑶虽然不感兴趣,但还是笑了笑。 赵振国看著她此刻即便笑著,但眼角眉梢依旧带著愁容的样子,心里很担忧。 其实刚刚因为出门拿这个东西,他恰好路过洗手间那边,听到了姜佩和闻牧野的爭吵声。 想不到,这两个人居然已经闹到要离婚的程度了! 他十分惋惜,“云瑶,当初你和小野处对象的时候感情多好啊,简直天生一对,让人羡慕!如今可別熬不过七年之痒啊!” 第124章 这是我老公下一任要娶的太太 恰好七年吗? 云瑶算了算,两个人谈恋爱两年,后来住院一年,再加上结婚四年,还真就是已经七年了! “其实即便没有当初那一刀,大家也都能看出来,你们两个早晚是要结婚的!” 赵振国还在语重心长,他毕竟是看著两个孩子如何走到一起的,自然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的结局。 云瑶嘴角的笑有些苦涩,不知该怎么回应。 赵振国又忙故作轻鬆地笑了笑,“我这老头子早就跟不上时代了,说的话你隨便听一听就行,感情的事都是自己体会!” “不过,自从你结婚后就很少出来了,等哪天有空来看看我和你师娘!你师娘之前还念叨你了呢!” 云瑶原本沉闷的心情这才放鬆了些,“师娘她身体还好吗?” 赵振国点头,“好著呢!她可过得比我瀟洒,每天都去上课,对说唱很感兴趣,这一阵子还研究做川菜呢!” “她上网也比我勤,很多新鲜的词都是她跟我说的,这阵子正追剧呢!” “哪怕现在我想约她出一趟门,都得提前和人家预约,人家每天的行程安排的可满了!” 赵振国说到这的时候,脸上的皱纹都笑得更深了。 云瑶真的很羡慕! 当初在医院的时候,师娘就总去看她,微信朋友圈里也能明显感觉到师娘五彩繽纷的生活。 云瑶以前就想过,等自己和闻牧野老了的时候,会不会也像赵老师和师娘那样? 但事实证明,成眷属的人未必一直都有情,能相伴到老的少之又少! 等赵振国离开后,云瑶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其他人也已经陆续走出。 姜佩和闻慕坤等人还要留在老宅,几个年轻的小辈儿便准备回去了。 闻牧野出来后便站在了云瑶身旁,但却没看她,只是样子有些疲惫,没焦点的目光看不清落在了什么地方。 不仅他们,还有周妍妍和闻渊。 至於孩子刚刚睡著了,已经提前让人送回去。 四人一起下了电梯,前往地下停车库。 周妍妍是紧挨著闻牧野进来的。 闻渊毕竟和几人都不算很熟,便落在了最后面,结果刚进电梯,门就瞬间合上,差点把他夹了。 站在电梯按钮旁的闻牧野平静道:“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的!” 闻渊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等电梯到了地下,云瑶第一个出来。 但她似乎走得太急了,身子一歪,差点一个踉蹌。 闻牧野下意识想要去扶,却不想身旁的周妍妍“哎呦”一声,好像没站稳,一把拉住了他。 幸好闻渊离云瑶更近,及时出手扶住了她,眼中满是关切,“没事吧?” 两人的手有一瞬间的触碰。 闻渊掌心很热,所以更清晰地感觉出了云瑶指尖的冰凉。 云瑶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啊!” 然后便收回了手。 闻渊蹙眉,今天上午时他就感觉云瑶走路的姿势有些不对劲,正想上前问问她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可还没等碰到云瑶呢,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撞开。 闻牧野快速走到云瑶身旁,语气烦躁的质问:“你又骗人,这地面光滑得连个石子都没有,你腿又没受伤,摔什么跟头?” 云瑶听到这话只觉得喉咙都乾涩发痛,只想甩开他。 闻渊见状,立刻过来,想让闻牧野放开云瑶的手。 他平时也是有健身、练散打,自认为力气绝对不算小! 可当他想掰开闻牧野那只因为常年做手术,看起来有些修长灵巧的手时,却怎么都掰不开! 闻牧野见他似乎想在自己面前上演英雄救美,都被气笑了,直接用另一只手挥开他。 將闻渊甩了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身子,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了。 “闻牧野,你干什么?你看不出云瑶她很烦你,不想你靠近吗?还不放手!” 这话一出来,闻牧野嗤笑一声,直接大大方方的將云瑶搂进怀里,“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抗拒我了?” 云瑶面露尷尬,想挣脱又挣脱不开,只觉得闻牧野真是有病! 自己需要他的时候,永远不在,不需要他的时候,又总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粘著你! 闻牧野感觉到怀中人的挣扎,立刻把她搂得更紧了,然后看向对面的闻渊。 “我妈她没和你说清楚吧?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太太,云瑶!” 闻渊一怔,完全没料到是这种情况。 不过紧接著,他就扭过头看向此刻脸色同样难看的周妍妍! 上午宴会时跟在闻牧野身旁的明明是这位周小姐啊?就连刚刚吃饭时,和闻牧野坐在一桌的,不也是这位带著孩子的周小姐吗? 饶是他见过大场面,此时脑子里也有些发懵,先是看了看周妍妍,又看了看云瑶。 周妍妍的目光落在闻牧野揽住云瑶腰间的那只手上,看著他迫不及待的衝到另一个男人面前宣示主权的样子,心里嫉妒地发狂! 她用手指死死掐著自己,疼痛终於让她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牧野,你还是先放开妹妹吧,別弄疼她了!” 闻牧野这才下意识稍稍鬆开了些力道。 云瑶也趁机狠狠踩了一脚他的脚趾,有些狼狈地挣脱出来。 闻牧野轻轻“嘶”了一声,但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却是没松。 云瑶甩了甩被弄乱的头髮,但手腕上那只手却怎么都挣脱不开,便索性放弃。 面对还一脸诧异的闻渊,她指了指旁边的周妍妍。 “我也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下一任要娶的太太!” 第125章 註定分道扬鑣 场中四个人集体静默了一瞬。 但下一刻,闻牧野直接怒吼起来,“云瑶,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別再乱说了!” 云瑶侧过头,不愿意看他。 闻渊转头看向周妍妍的眼神中顿时多了些瞭然和鄙夷,原来是破坏人家婚姻的第三者呀! 现在连小三都这么囂张了吗?登堂入室,去人家家里吃饭? 怪不得云瑶全程脸色都那么难看! 闻渊双手插兜,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他走到云瑶身旁。 “不好意思,云瑶,不知道你结婚了,今天的確是我有点唐突了!但有些男人,有还不如没有!” 云瑶真心认可这句话,轻轻冲他点了点头。 闻牧野觉得自己的怒火几乎要压不住了,这两个是当自己死了吗?当著他的面这么说! 幸好这时司机老刘小跑著过来,看到在场的四人都站在那里不动,也有些诧异。 闻牧野冲他招招手,一指旁边的周妍妍,“你先把她送回去吧!” 周妍妍並不是没有留意到闻渊那轻视的眼神,但她还是努力说服自己別在意,看向闻牧野道: “你不也要走吗?一辆车又不是坐不了,咱们一起吧!” 还没等闻牧野表態,闻渊就在一旁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云瑶,閒聊一般道: “我之前就听小姨提起过自己的大儿子,据说成熟稳重,性情温和,我还以为她另一个小儿子同样优秀呢?今天终於看到了,可惜,见面不如闻名!” 云瑶忍俊不禁,觉得这人阴阳怪气起来还挺有意思,是个风趣的傢伙。 闻牧野本就不善言辞,最不会应付这种嘴皮子利索的人,偏偏对方几句话都精准地戳在了自己的肺管子上。 他气得整张脸涨红,死死盯著闻渊,仿佛要喷出火来,根本没搭理另一头的周妍妍。 老刘恭敬地走过来,“周小姐,您这边请!” 周妍妍知道,现在如果还不走的话,那就实在太难看了。 她紧咬著牙关,最后还要微笑著冲几人点点头,才优雅转身上了车, 车子开动,缓缓驶了出去,隔著玻璃似乎还能瞧见周妍妍往这边张望的身影。 闻渊一挑眉,热闹瞧完了,自己也该走了。 但走之前,他特意便朝云瑶眨了一下眼,“咱们回头联繫,到时候让我小姨把我微信推给你哦!” 一提到姜佩,闻牧野的脸色果然更沉了几分! 闻渊觉得自己这才出了一口气,毕竟刚才被闻牧野打开的那只手一直背在身后,现在手腕还发麻呢! 不过,在他越过闻牧野身边时,还是停了一下脚步,低声道:“你难道没注意,她脚上受伤了吗?” 闻牧野神色微讶,看了看云瑶,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又犀利地看向闻渊,“关你什么事?赶紧滚!” 闻渊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等上了自己的车后,特意从两人面前开了过去。 他还不忘探出车窗,冲云瑶比了个飞吻,“后会有期了,云瑶!” 闻牧野立刻挡在云瑶身前,这次真是被气坏了! 正好今天下雪,停车场內因车辙的雪化后留有些泥巴。 他捡起一块,就朝闻渊的车后砸了过去。 云瑶觉得这种做法实在太幼稚,正好他的手还拉著自己呢,就顺势往后拽了一下。 结果导致闻牧野砸出去的泥巴偏了些,从闻渊的车身上堪堪擦过。 闻牧野回头恨恨地瞪她一眼,明显怨她坏事,然后终於肯鬆开手。 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张消毒湿巾,將刚刚残留在手上的泥巴一点点擦净。 云瑶也赶紧活动了一下手腕,都被攥红了。 刚刚老刘被闻牧野派去送周妍妍,那就只能坐其他的车,於是转身往外面的停车场走去。 闻牧野擦完手后,將废纸巾揉成团,精准地投进了垃圾桶。 然后大步走到云瑶身旁,拉起她的手。 云瑶真是觉得倦了,“你又要干嘛?” 就见闻牧野又掏出两张消毒湿巾,开始给云瑶的手消毒,特別是刚刚闻渊碰到过的地方,足足擦了五、六遍! “云瑶,你什么意思?为了离婚居然让我妈来做说客,你怎么想的?” 听到离婚两个字,云瑶脸上的表情才终於有了些波动,轻声道:“离婚的事情我是认真的,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闻牧野猛的收紧了手指,“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云瑶上试著挣脱他那只钳制著自己手腕的铁臂,却徒劳无功。 “你…呜…” 惊呼还未出口,便被强势的吻吞没。 男人的唇狠狠碾压下来,带著刚刚积攒的怒火,辗转反侧。 云瑶想要推他,结果另一只手也被擒住,反剪在身后。 闻牧野步步紧逼,直到云瑶退到冰凉的墙壁。 在即將撞上的时候,男人又用手护住了她的后脑。 这个吻太过凶狠,在深处藏著一丝云瑶未曾察觉的恐慌。 男人的手下意识摸向她的腰间,却一下子碰到了她身上的伤。 云瑶痛得一皱眉。 闻牧野缓缓鬆开她,“怎么了?” 云瑶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微红,倔强地別过头不想看他,“你离我远点!” 一句话,闻牧野黑色的眸子里立刻翻涌出危险的信號。 但却没有再碰她,大步向外走去。 外面的夜色浓郁,冷月如鉤。 早上开始下的雪,到现在都没停,地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 闻牧野走在前头,云瑶特意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远远跟著。 路灯把雪地照得亮堂堂,影子也拉出老长。 闻牧野回头瞧瞧,似乎想確认她有没有跟上,可却看到了地上的脚印。 他记得以前在雪屋时,自己也是像现在这样在前头走著,踩出一串宽大的脚印。 云瑶则跟在他身后,兴高采烈地把每一步都踏进他留下的凹痕里。 两个人的身影在雪地上晃著,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身后走过的路只留下了一排深深浅浅的脚印,似乎一直能延伸到世界的尽头。 而现在,地上的脚印变成了清晰地两排。 一大一小,隔著很远,就好像註定分道扬鑣一样! 第126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云瑶浑身疲惫,闷头往前走著。 忽然,闻牧野停在她面前,蹲下身子,“上来!” 云瑶纳闷,“你干嘛?” 闻牧野回过头来,语气有些冲,“不是说脚受伤了吗?你到底上不上来?” 云瑶没拒绝,毕竟没人喜欢没苦硬吃。 闻牧野双手托住她的腿弯,一用力,便將人稳稳地背起。 他的步子明明很大,但却走得並不快。 风卷著雪花,在他们周围打著旋儿,有些冷。 等到了地方,闻牧野回头瞧了一眼,突然道:“这不就只剩下一排脚印了!” 云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要上车。 结果不远处,佣人张姐跑了过来,“少夫人,您的东西!” 闻牧野顺手接过,发现袋子里是一件衣服,正是昨天他给云瑶挑的那件,“你不想穿这个,还带著来干嘛?” 云瑶没说话,转身上了车,然后闭上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 她听到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应该是闻牧野上来了,车子隨后启动。 等走到一半,又听到闻牧野开口,“刚刚赵老师说给了你一样礼物,是什么?” 云瑶儘量放缓呼吸,全当自己睡著了。 等回到別墅,她才睁开眼睛,下了车。 找来那种可以播放录像带的老式录像机,然后去了浴室,把门锁死! 她缓缓躺在浴缸里,发现录像带上用不乾胶上贴著日期。 5月25日! 云瑶心头一颤,似乎猜到了这是什么。 点开后,画面有些摇晃。 亮起的第一个镜头就是云瑶自己,她只扎著一个高马尾,脸上未施粉黛,可眉心微微蹙著。 “我喜欢现代偏简洁的那种装修风格!” 镜头里,云瑶手里正端详著一套设计稿。 设计师立刻求助般地看向镜头后的人。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属於闻牧野的声音响起。 他手中的镜头依旧对著云瑶,但似乎有些惊讶,“你喜欢这种风格啊!可我喜欢法式復古风!怪我没提前问你,那不如咱们一楼是现代简约风,二楼是法式復古风,怎么样?” 云瑶立刻撅起嘴,“有点太割裂了吧?咱们装修的可是婚房啊!以后都要住在里面的,还不如就按照这个法式復古风装修呢!” 镜头后的闻牧野有些担忧,“可你不是不喜欢吗?” 云瑶却扬起脸来,笑著看向镜头,“装修风格只是其次,主要是和谁住在里面啊!只要我选的人对了,住在哪里人间仙境!” 镜头后的人立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画面一阵晃动后,这次手持镜头的反而变成了云瑶。 她將镜头对准了身旁的男人,“让我瞧瞧,是不是又脸红了?” 闻牧野话不多,但她每次一逗他,他就脸红。 “我才没有!”闻牧野口不应心地答著。 但最后,他还是看向镜头,也是看著那时的云瑶,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宠溺和笑意,伸手虚抓过来。 “你不准把我刚才的样子录下来啊!” “我不,我偏要录!” 紧接著,画面剧烈晃动起来,掺杂著两人的笑声。 原本以为视频到此为止,可紧接著,亮起了第二段视频。 “咚咚咚!” 先是一阵敲门声,隨著一道门打开,画面里也传来了惊喜的声音。 “师娘?你来了!” 云瑶穿著一身洁白繁复的婚纱,脸上是刚化好的精致妆容。 长发微卷,轻挽耳后,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 灯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温柔又耀眼。 朝著镜头看过来时,眼神里满是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镜头后是另一个有些苍老的女生,正是张老师的太太。 “我今天出门忘了带摄像机,就从你们家库房找了个老式的,总不能错过这么特殊的时刻吧?来,让我看看今天谁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镜头外,师娘的声音慈爱而友善。 云瑶笑了笑,立刻配合著提起婚纱转了一圈。 “我本来选的是另一套,但那套遮不住我肚子上的伤疤!” 结婚时,她已经住院休养一年,刀口好了大半,但胃部还是留下很长一道疤。 镜头后的声音立刻有了心疼,隨后严厉道:“小野,你看到没有,以后我们瑶瑶连漂亮裙子都穿不了了,你可得好好照顾我们一辈子呀!” 云瑶立刻对著镜头挥了挥拳头,自信道:“他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收拾他!” 师娘道:“你就这么篤定小野会一辈子对你好?万一他做不到呢?” 云瑶愣住,诧异地眨眨眼,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所以片刻后,她还是坚定地道:“不可能,牧野他从来不会欺负我!” “哎呀,你还是太轻信男人了!幸好有师娘在,已经替你想好了,快看,这是什么?” 盒子外面虽然包装了红绸,但却是半透明的。 云瑶只扫了一眼,便立刻笑得前仰后合。 原来那里面赫然放著一块搓衣板! 师娘的语气颇为自得,“这个是我和你老师研究了好几天,千挑万选,才选中的新婚礼物!” “小野,这主要是送给你的!你看这个搓衣板,它又宽又长,等你哪天犯错了,就自觉点,再跪一次啊!哈哈!” 镜头对面的女子也是乐不可支。 视频的结尾,便定格在了那张纯粹充满爱意的脸上。 云瑶的心跳也像是漏了一拍,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按了按心臟的位置,那里依旧传来刀割般的痛意。 视频里录的正是接婚时的场景,然而,仅一天之內,她就从天堂跌进了地狱。 因为周妍妍的腿摔断了,而且,就是在这个化妆间內! 其他人不相信她,她都可以勉强接受。 可就连闻牧野,都不信她! 云瑶缓缓起身出了浴室,回到臥室。 罕见的,闻牧野今天睡得比她还早。 云瑶拖鞋,躺在了床的另一头,罕见的没有背对著他。 记得住院那一年,闻牧野因为一直贴身照顾她,很累。 有时趁著她做检查时,便抽空在病床上凑合著睡一觉,就像现在这样。 她的手指在黑暗中无声描摹著他的轮廓,轻声呢喃:“牧野,我好想你啊!” 有些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 第127章 你没能力照顾好她 闻牧野从老宅回来后睡得很早,可能是为了奖励他吧,老天爷让他做了个噩梦。 梦里出现了一个人,他的母亲,姜佩! 母亲就站在他面前,身影被头顶的灯光拉得无限高大,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 她穿著整洁的实验室服,眼神锐利似刀,正眉头紧锁,有些失望地看著他。 “这道题我讲三遍了,怎么还是错呢?你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独立推导出麦克斯韦方程组了!” 声音冷硬得不带一丝温度。 他缩了缩脖子,想说自己根本听不懂,可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发不出声音。 “你怎么这么笨呢?还是不够专心,是不是又在走神?” 母亲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没有…” 他努力挤出两个字,却带著浓重的鼻音。 “別哭了,哭有什么用?肯定在你奶奶那又贪玩了!”母亲的声音里带著责备,“你要是有你哥一半的天赋,我也不用这么操心,你到底想不想学?” 他立刻点头,他想学啊! 他真的太想学了! 他想妈妈看著他时的眼神像看著哥哥那样,充满讚赏和骄傲。 所以他拼命地想让自己变聪明,想让自己看懂那些该死的公式,可越是想,脑子里越是一团浆糊。 铅笔在草纸上画出一道道无意义的线,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写到手心里全是汗,却依旧紧紧攥著那支铅笔,哪怕铅笔头断了都不敢停下来。 可慢慢地,那一本本物理习题上的公式好像化作了无数扭曲的黑色虫子,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纸张。 周围忽然只剩下他一个人,身边都是漫无边际的白色,像一张巨大的试卷,空气里满是陈旧的墨水味。 他坐在一把高高的椅子上,想跑,双脚却无法触地。 那些白色的空白试卷忽然扭曲起来,慢慢將他小小的身躯淹没,拖入了深渊。 … 闻牧野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都浸透了睡衣,缓了好半天呼吸才平稳下来。 外面天都没亮呢! 他打开床头灯,看了眼表,凌晨三点多。 又看了看身旁已经熟睡的云瑶,然后轻轻起身。 他来到洗手间冲了把脸,但却依旧浇不灭那股烦躁。 那种被审视、被否定、被冰冷的期望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依然如附骨之蛆,挥之不去。 討厌! 多少年前的事了,自己明明都长大了,为什么还会梦见? 闻牧野裹著一件睡衣来到二楼,喝了杯水,又坐了好久。 却发现自己睡意全无,於是乾脆起身找点事做。 他从药柜里拿了一瓶新的胃药,撕开封口,然后打开云瑶的包,熟练地放在了最里面的夹层。 在將云瑶的包放回去时,余光又扫到了旁边的那件衣服,一时若有所思。 等回到客厅,他给老宅的佣人张姐发去信息。 【昨天我让你去接云瑶,有发生过什么吗?】 闻牧野一直坐在客厅里等著,直到天蒙蒙亮了,对方才回復。 【少夫人在门口时摔了一跤,后来我领著她去换了衣服,也上了药。】 闻牧野明显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件衣服,然后低头打字。 【白天记得把门口的监控调出来,给我看一下。】 很快,外面的天色便大亮了。 因为是放假,所以云瑶的闹錶没有响。 而且她昨天睡得有些晚,竟也是做了噩梦。 可能是临睡前看的那个接婚vlog的原因,梦里都是关於以前的一些片段。 过去的片段太过梦幻了,才会被她当做解药,在婚后的四年里为自己的病“饮鴆止渴”!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回忆过太多次的原因,哪怕此刻在梦里,她都清晰地感觉到这是假的。 看著曾经的一切,如今的自己仿佛变成了局外人,她想唤醒那个曾经的自己,所以在梦里使劲咬了自己一口。 只要早点清醒过来,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结果发现,在梦里咬人真的不疼! 闻牧野都已经跑步回来了,发现她还没醒。 而且整个人蜷缩在床边,紧咬著嘴唇,睫毛不断颤抖著。 他还以为她发烧了,伸手试探了一下,发现温度不高。 抽出纸巾,想帮她擦擦汗。 发现她脸上的不是汗,是泪! 擦乾净后,没过多久,眼角便又会湿润。 闻牧野烦躁地將纸巾丟进垃圾桶,不明所以,“你到底哪来的这么多委屈?” 他没让人叫醒云瑶,只是在屋里点了安神的香,然后便开车去了安东路。 毕竟,医院过年也是不休息的。 结果他刚到办公室不久,小刘就说他母亲来了,正在一楼等他。 闻牧野手中的笔顿了一下,面色冷淡道:“知道了。” 然后起身,下楼。 姜佩坐在会客室的第一张椅子旁。 闻牧野穿著白大褂,双手插进兜里,坐在了她对面。 也不等姜佩开口,便先声明:“如果是想继续聊昨天的事情,那您请回吧!” 姜佩原本是抱著肩膀,但见他这么排斥,想了想,还是放软了声音,“我今天不想和你吵,不过有些事情还是想劝劝你。” “瑶瑶能求到我面前来,想必她自己已经尝试过解决,应该早就和你提离婚了吧?但你不同意!” “我这次看到瑶瑶,感觉她整个人状態都不好,说明现在每天和你在一起已经是煎熬了。” “而且你们两个之间领的是结婚证,又不是卖身契?” “人家现在不想和你过了,你也別这么自私,成全她不行吗?” 闻牧野看向落地窗外的街头,有一对小情侣正挽著彼此的胳膊欢欢喜喜地经过。 他喝了一口桌上的咖啡,淡淡道:“怎么就成我自私了?当初我可没逼著她嫁给我,无论结婚前还是结婚后,我哪里对不起她?让她吹著风了还是淋著雨了?” “哪怕婚礼上出了那样的事,我也帮她摆平了,甚至都原谅了她,还要我怎么样?” 自己所有的深情和热烈都给了她! 哪怕她现在心里有別人,他也忍了! 凭什么她还提离婚? 姜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毕竟这种事,是苦是甜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 “但感情这种事就是双向的,你心里或许还有她,但人家现在可是下定了决心要和你离婚!” “而且,我看你也没能力照顾好她!” 这句轻飘飘的话,一下子让闻牧野有些应激,大声道:“我怎么没能力照顾她了?” 姜佩站起身,將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那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闻牧野一把夺过来。 正是昨天老宅门口的监控录像! 闻牧野眉头紧蹙,回到楼上办公室,找到播放器,將带子放进去正要播放。 桌上的电话响起,是助理小刘的声音。 “闻医生,妍妍姐来找你了,就在你门外呢!” 第128章 诚诚只是个孩子 闻牧野按下通话键,“说我在忙。” 另一只手则是打开了监控录像。 因为是闻家家宴,陆续有不少人到,他直接放了两倍速。 直到出现画面出现熟悉的身影,才按下暂停,重新播放。 闻牧野抬手將鼻樑上的镜片往上推了推,屏著呼吸。 因为下雪的原因,视频里一片白蒙蒙的。 云瑶身上穿著他给挑的那件大衣,从车上下来,然后低头一步步走上台阶。 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不大的小孩儿拦住,手上还举著个什么。 紧接著,云瑶便条件反射般地用胳膊挡了一下。 闻牧野按下暂停键,往后倒了一下,重新播放。 这才看清,那个孩子手上拿著的是水枪! 透明的水柱滋到了云瑶身上,她才下意识抬胳膊挡住。 现在可是冬天啊!人在外面说话都有哈气! 那个孩子被呵斥后反而变本加厉,朝著云瑶身上又连滋了几枪。 而云瑶身后就是台阶,再加上脚底的雪打滑,一个没踩住,整个人直接滚了下去。 直接摔到最后一阶,整个人堪堪停住,好半天才爬起来! 她又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但对方好像没接。 闻牧野视线落在画面右上角的时间,昨天早上9点45分。 等视频播放完,他关掉了监控,身子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桌角的马克杯里,咖啡早已凉透,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褐色膜。 脑海中回想起,刚刚姜佩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你没有能力照顾好她!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没走几步就停在了窗边。 掏出手机查看,將通话记录翻到昨天。 早上9点45分,云瑶的那通电话是打给他的! 但不知为何,竟被掛断了。 回想当时,好像是正和奶奶她们在一起。 片刻后,他拨通桌上电话的快捷键,“让周妍妍进来!” 电话那头的小刘毕竟跟了他许多年,立刻察觉出他情绪不对,有些迟疑。 周妍妍每次来办公室都会给他带杯咖啡,所以他好心提醒道: “妍妍姐,要不你等一会再进去找闻医生?他现在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然而周妍妍却是自信一笑,“没事,我进去劝劝他就好了!” 然后便拎著包,推门而入。 闻牧野静静坐在办公桌后,电脑显示器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这是怎么了?谁惹得你不高兴?” 周妍妍声音柔和,好似春风拂过,哪怕火气再大的人,衝著她也发不出来。 闻牧野没有看她,下巴微抬示意办公桌前的椅子,“坐。” 只一个字,却透出冷硬,语调都被压得很低。 周妍妍立刻乖巧地走过去,“我本来想约你出去吃饭呢,但看你这副架势,明显没心情啊,是有什么棘手的病例吗?” 闻牧野只是將电脑屏幕转过去,对准她,重新点了播放键。 周妍妍面露好奇,仔细看著,当她发现门口的孩子是自己儿子时,立刻有些诧异。 而当看到被自己儿子害得掉下台阶的人是云瑶时,她快速抬眼,看向对面的闻牧野,眼睛明显有一丝慌乱。 在她看监控的整个过程,闻牧野抱著肩膀,目光直勾勾地看著某处。 “诚诚这孩子真是太调皮了!”周妍妍一下子站起身,“我这就去替孩子给云瑶道歉!” 以往,她的以退为进都会起到一些效果的。 但闻牧野今天却没任何反应,身体依旧挺得笔直,好似一尊塑像。 这种窒息感让周妍妍有些受不了,“牧野,你是不是生气了?可诚诚今年毕才四岁多,孩子正是贪玩的时候啊!肯定不是故意的!” 闻牧野也终於有了反应,“你不用去,诚诚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周妍妍这才稍稍鬆了一口气,可在听到闻牧野的下一句话时,心再次提起。 “…因为有错的是大人,没有尽到看管好他的责任!” 周妍妍脸色发白,她知道闻牧野这是对自己不满了。 就见闻牧野按下桌上的电话,通知助理把609病房负责看护的人员都叫过来。 周妍妍手指紧紧攥著自己的包,脸上的笑也变得小心翼翼,“既然你有工作的事要处理,那我先出去了!” 闻牧野终於抬头看向她,“不用,你坐在那就好。” 周妍妍有些无措,但也不敢再动了。 很快,相关人员被叫来,明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覷。 闻牧野双手交叉平放在桌面上,看似隨意地扫了几人一眼,眼神深邃沉静,道: “如果是在公立医院,患者擅自离院超过24小时,可以按自动出院处理,但609病人的情况很特殊。” “我之前就交代过你们,要看护好他,特別现在是冬天,不要出门,但病人昨天为什么还是离开了医院?” 几人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周妍妍,欲言又止。 闻牧野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但却冷得刺骨,“你们都看她做什么?她是医院的人吗?” 几人摇头,“不是,但…” 但医院的人都看得出,周妍妍和闻牧野明显很亲近啊! 孩子昨天要出去时,他们也阻拦过,但周妍妍打过包票,说闻牧野不会怪他们的。 还说什么自己就是要带孩子去见闻牧野,给他个惊喜! 所以几人想著,毕竟过年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闻牧野看向一旁如坐针毡的周妍妍,又问几人:“她是你们的科室主任吗?” 几人顶著压力摇头,“不是。” “那她有我特批的条子吗?” “没有。”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嗡嗡声,显得无比刺耳。 最后,闻牧野道:“等一下你们几个去財务领一下工资,以后不用再来了!” 几人立刻震惊地抬起头。 私立医院的员工福利很好的,他们可不想走,下意识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周妍妍。 然而周妍妍只是坐在那里,嘴唇都因用力过度而失去了血色,一声不吭。 第129章 信不信我直接办了你? 云瑶是睡到早上10点多才起床的。 毕竟放年假休息,她的节奏也慢下来,按时吃饭。 再加上不用工作,她便没吃止痛药,而是按时服用养身子的胃药。 毕竟谁都没理由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不过那胃药果然嗜睡,吃完后,她脑子里就开始打浆糊,於是吃完午饭又补了一觉。 直到下午三点多,才睡醒。 然后又看了会儿书,刷刷手机,隨即便注意到了星穹科技的公眾號。 其中一篇文章引起了她的注意力,重点查看了一遍。 然后將文章放进了收藏夹里,想著年后问问裴卓安,是不是真的需要有人员外调? 现在是冬天,白天短,刚一擦黑,她便上了楼,打算冲个澡泡一泡。 睡衣褪下,露出了身上遍布的青紫痕跡。 只一天,那些淤痕便显现出来。 云瑶站在镜子前大致扫了眼,自己都觉得有些恐怖,耳边似乎还能迴响起骨头和台阶碰撞的沉闷声。 进入浴室后,她往身上打沐浴露时都变得小心翼翼,因为顏色深的地方稍稍一碰都疼。 可刚洗到一半,浴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拽开。 因为这个点还没到闻牧野下班的时间,所以她刚刚进来时只是將门锁上,並没用东西顶住。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时候有人会突然闯进来,下意识將手捂在身前。 头顶的花洒不断往下流著,用力抹去眼皮上的水珠,这才看清门口的人。 正是一脸冷若冰霜的闻牧野! 可还没等她开骂,浴室的门就再次被关上了,男人也退了出去。 刚刚被暴力拽开的门已经没法再严丝合缝地关上了,留下一道小缝。 “有病吧?” 云瑶匆匆將身上的沐浴露泡沫洗净,然后又將浴巾裹紧,脚步迈出的时候又有些犹豫。 於是拿起吹风机,將头髮吹乾后,才磨磨蹭蹭地往出走。 果不其然,闻牧野就在门外等著呢,伸手就抓住她往臥室走。 “喂!我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呢!” 云瑶有些懊恼,怎么刚刚进浴室前就忘了拿衣服呢! 可闻牧野却冷冷道:“你浑身上下哪里我没见过?” 云瑶无语。 等进了臥室后,闻牧野回头直接將门反锁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然后又抬手將云瑶鬢边的长髮向后捋了捋,紧接著,一把扯开了她身上仅有的一件浴巾! 云瑶下意识护住身子,“闻牧野,你王八蛋!” 奈何狗男人根本不理会她口中的谩骂,骂之前还是一只手拉著她,骂之后另一只手也伸出来,拉起她另一只手,將她两只胳膊朝自己打开。 瞬间,身上那大片大片的淤青展露无遗, 云瑶就这么站在那里,浑身赤裸的被他上下扫视著,一股强烈的羞耻感。 “你快放开!” 可闻牧野的眼神在她身上一寸寸扫过。 从手臂到肩头,大大小小的淤痕重重叠叠,有的甚至呈现出暗沉的黑紫色,边缘泛著暗红。 云瑶想抬脚踢他。 闻牧野直接將她的双手拉到头顶,这样就可以用一只手扣住,然后转过她的身体,开始打量身后。 然而,身后的情况更糟糕。 从肩头一直连到后腰,有的则已经晕染开淡淡的青黄,每一道都清晰地勾勒出她从台阶上滚落时的惊心动魄。 特別是脚踝处,伤得最重。 云瑶的胳膊被他强行拽过头顶,整个人都要踮著脚尖才能触到地面。 虽然看不见身后男人的神情,但却听到了他一声冷哼。 “快放开我!” 似乎是怕她挣扎乱动,闻牧野才特意將手举高半吊著她,让她使不上劲。 但这个姿势实在是羞愤至极! 她攒著一口劲,就抬脚朝身后的男人踹去。 闻牧野轻巧躲开,半真半假地威胁道:“你再乱动的话,信不信我直接办了你?” 云瑶瞬间就不敢动了,生怕这疯狗又要胡来。 闻牧野一指大床,“躺下。” 云瑶身子微僵,就在她纠结是要平躺还是要趴著的时候。 闻牧野已经转身拎过了药箱。 云瑶这才明白他要干什么,鬆了一口气的同时,配合著趴到了床上。 微凉的药膏轻触皮肤,给她上药的手异常稳健,妥当地避开那些最严重的淤青。 然后轻轻托起她的手臂,指尖在药瓶里挑起药膏后,开始一点一点极其专注地涂抹在那些青紫的痕跡上。 云瑶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隨著每一处伤痕的深浅,不断调整著,时而轻柔按摩,时而缓慢的涂抹。 自己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鬆了些,空气中的那股药草的枯涩香气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 只不过,这么浑身赤裸地趴著,实在不雅。 她只能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你是一块猪肉,你是一块猪肉… 所以当闻牧野给她擦完身后的伤时,这块猪肉还主动翻面。 仰面朝上时,云瑶才注意到闻牧野的神情。 他的眉头微微蹙著,眼神只有纯粹的专注和细致。 果然,闻牧野只有作为一个医生时,才是最称职的。 两人之间最好的相处模式,或许就是医生和病患! 云瑶开始走神溜號的时候,闻牧野喑哑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不和我说昨天在老宅门口的事?就这么信不过我?” 第130章 找闻牧野撑腰 云瑶神色微滯,心里有些发苦。 想说自己不是不想告诉他,当时在电话里就想说了,但他当时正忙著找那个害得自己一身狼狈的罪魁祸首呢! 每次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永远都不在。 而且说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他能帮自己出头? 云瑶太了解他了,甚至都能帮他提前想好藉口。 “和你说了又有什么用?那毕竟是个孩子,又是个病人,你身为医生,不可能把病人往外撵的,对吧?我都懂!” 闻牧野被她的话噎住,阴沉地笑了一下,“哪天你把我气死了,就等著守寡吧!” 云瑶翻了个白眼,那正好! 结果这个白眼似乎被闻牧野捕捉到了,他立刻俯身过来,掰过她的下巴质问,“刚刚那一刻,你在心里想什么呢?是不是在咒我?” 云瑶將头扭过,“你管得著吗?” 管天管地,还管人心里怎么想?未免太霸道了吧! 正好也上完了药,云瑶赶紧起身,捡起地上的浴袍披上,匆匆衝出了臥室。 身后还传来了闻牧野高声的嫌弃声。 “跑什么?你看你那浑身青紫的样子,连块好地方都没有,我能对你有什么欲望?自作多情!” 等云瑶换好了衣服,便准备下楼吃饭。 桌上依旧是各种精致的晚餐,不仅有营养,大部分都是好消化的。 云瑶便挑自己喜欢的吃。 很快,闻牧野也下了楼,坐在她对面。 这么大的餐厅,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很是安静。 云瑶一直低头吃饭,细嚼慢咽的,好似对面的人不存在。 半晌后,闻牧野突然开口,“赵老师和师娘让咱们年前过去吃顿饭。” 云瑶点头,“知道了。” 又过了一会儿,闻牧野问:“除夕夜想去哪过?” “隨便。” 说完这两句后,两人似乎真的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默默吃饭,之后便各自去洗漱。 云瑶吃了一颗安眠药,便早早躺下休息。 闻牧野进来时便发现她已经睡著了,在门外站了一会,手一直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 片刻后,门轻轻关上了门,男人钻进被子里。 他似乎想抱抱床上的人,但又想起了对方身上的伤,於是將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身上。 等到第二天时,闻牧野照常去安东路。 他换上衣服,像以往一样,第一件事就是去查房,最后则是来到了特殊办公室这边。 一般当院里有什么复杂的患者,需要其他地方的医生过来会诊时,便会临时安排在这里办公。 “咚咚咚!” 彭医生一看这个点就知道谁来了,一边掏病歷表一边道:“进!” 闻牧野这才推门走入,还没等开口,彭医生就已经將资料都摆到了桌上。 “闻医生,你岳母手术后身体恢復得不错!” 闻牧野翻看著病歷表,云淑琴各项身体指標都逐渐回归正常了,点头道:“多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了!” 彭医生依旧是笑呵呵的,“你花那么多钱请我过来,这不是应该的吗?倒是你,每天都过来询问病情,对自己岳母这么关心,想必和太太的关係很恩爱吧?” 闻牧野低头,掩住神情,“没给我一巴掌就已经偷笑了。” 彭医生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但心里其实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本来前一阵儿都已经定好了做手术的具体时间,结果因为自己临时有事,在国外耽误了两天。 回国那天,还是闻牧野亲自去机场接的他。 “你岳母现在身体基本康復了,想必你太太这回也终於能放心了吧!” 闻牧野下意识点点头,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僵。 “彭医生,能不能拜託你件事?先不要告诉我岳母她身体已经康復了,最好叮嘱她多在医院里住些日子?” 彭医生虽然不了解原因,但毕竟心里愧疚,想著病人多留在医院观察一阵也可以,便同意了。 … 一楼,周妍妍刚刚赶到。 她毕竟时常来医院,所以早和前台相熟了,故作轻鬆地打了个招呼。 可当上了电梯后,心情却有些忐忑起来。 昨天闻牧野特意將老宅的监控录像给她看,明显是在气头上。 但幸好只是处置了几个医护人员,没有迁怒到自己身上。 至於诚诚,毕竟还是个孩子。 所以周妍妍清楚,即便有监控作证,他也不会狠心把孩子撵出去。 毕竟闻牧野早答应过自己,会儘量帮她一起照顾这个孩子的! 谁让这个孩子也有他的责任呢? 所以周妍妍今天过来,就想著闻牧野应该消气了,自己得去哄哄。 不过在那之前,她自然要先去看看自己儿子。 “诚诚!” 可当她推门进去后,发现房间內年轻的女护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著深蓝色制服,身材魁梧的男护士! 他正背对著门调整输液架,背影宽得像一堵墙。 周妍妍看得一愣,下意识將目光转向病床上的儿子。 发现诚诚正缩在床角,平日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淘气劲荡然无存,手里还在捏著一个变形金刚。 “妈妈!” 孩子一见到她,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抱住她,声音里还带著哭腔。 “我想出去玩!可这个叔叔不让我出门,妈妈,我要出去玩!你不是答应我了吗?说过两天还要带我去春晚现场的?” 周妍妍心疼的眉头一皱,下意识搂紧了儿子。 然后来到那个男护士面前,语气里带著几分责备和不满,“是新来的护士吧?诚诚还小,正是好动的时候,怎么能一直关在屋子里呢?” “昨天的事的確是连累了你的同事,但你们也不能这样限制人身自由吧?” 男护士转过身,他自然是认识眼前这个人的,也知道对方和闻牧野的关係匪浅。 但有了前车之鑑,他的回答时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关於609號病人的看护方案,是科室领导亲自下的指令,不得再违背医嘱擅自出院,而且我们认为该患儿存在严重的攻击性行为和安全隱患!” “攻击性?他才四岁,只是有点调皮而已!”周妍妍觉得这话实在是太严重了,正要继续反驳。 男护士直接打断她,指了指门上方那个,今早新安的监控探头。 “为了体现我们医院对患者的负责,从昨天起,609病人的活动范围仅限於这间vip病房,以及旁边的休閒活动室。” “如果他试图强行离开,或者在没有护士陪同的情况下出现在走廊,我们都会视为自动出院,即刻办理出院手续。” 周妍妍真是听不下去了,“你们別太过分!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你们医院老板特意接过来的。” “哪有你们这么做事的?简直是在虐待儿童!等我找到牧野后,我一定会向他投诉你!” 周妍妍一边俯身抱起自己儿子,说著就想带他直接走出去,找闻牧野撑腰! 第131章 你这样有意思吗? 男护士並没有阻拦,“周女士,您可以去找我们领导理论,但是,只要患者踏出这个病房门一步。” “不管您想不想出院,强制出院的程序便会自动启动,到底要不要带著孩子去,您还是好好权衡一下!” 周妍妍去开门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看著怀中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儿子,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能迈过那道门! 她不敢赌,怕儿子若真的被强制出院,那自己以后怎么和闻牧野保持联繫? 周妍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转过身狠狠瞪了一眼那男护士。 “好,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么专业!诚诚,你先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诚诚看了一眼妈妈铁青的脸色,又看了看病床旁正慢条斯理整理仪器的男护士,瘪瘪嘴,最终还是缩回了床上。 周妍妍则是大步走了出去,按下电梯,熟门熟路的来到闻牧野办公室门前。 小刘还在热情地和她打招呼,但她却没有搭理。 “砰砰砰!” 敲击声响起。 “进来!” 屋內传出闻牧野的声音,闷闷的,还带著一点冷漠。 周妍妍原本是怒气冲衝过来的,毕竟闻牧野之前答应过她,会帮她一起好好照顾这个孩子,所以她是带著质问的態度找过来。 但此刻,不知怎的,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闻牧野正坐在办公桌后写著什么,柔和的阳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沉静而锐利。 周妍妍怔怔看著他,刚刚胸口的那股恼意瞬间消散,整个人也恢復了理智,“在忙吗?” 闻牧野盯著面前的病例微微蹙著眉,只道:“还好,你找我有事?” 周妍妍缓步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面上已经恢復了恰到好处的浅笑,“诚诚,病房门上的摄像头是你让人安装的?” 闻牧野修长的手指握著一支钢笔,笔尖在纸上写著什么,“是我,怎么了吗?” 虽然他语调平缓,但周妍妍还是不能察觉出他的不耐,有些歉意道: “你这么做是应该的,我得谢谢你提醒我,孩子这些年的確是被我惯的有些不像样子。” “毕竟他从小就没有父亲,没人能给他做个好榜样,我平时工作也很忙。” “再加上他这两年生病,我看著实在心疼,所以他想要什么我都儘量满足,慢慢地,的確有些溺爱了。” “其实我也隱约感觉到了,这样做对孩子的成长不好,但总是狠不下心来。” 闻牧野闻言,眉头渐渐疏展开来。 周妍妍便继续道:“其实这一阵子,我也该好好谢谢你,诚诚没发病前,在幼儿园里就总受欺负,他每次回来和我打听他爸爸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幸好这次回国,诚诚他很喜欢你,也听你的话,我希望你有空的时候还是多去看看他!” 闻牧野原本有些缓和的神情再次绷紧,似乎在顾虑著什么,可犹豫片刻后,他还是点点头。 周妍妍忽而一笑。 她不想惹闻牧野生气,所以决定慢慢来,毕竟以后有的是机会,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破坏在闻牧野心中的好感。 周妍妍很快就站起身,准备离开,“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对了,很快是春晚最后一次彩排,你別忘了到时候送我过去。” “好的。” 等到了下午,闻牧野快下班时。 小刘走起来,“闻医生,咱们明年团建的年假要定在什么时候啊?后勤的人刚才来问过。” 他们这样的医院有病患住院的话都是要提前预约的,所以得提前知晓休假的时间,这样住院部那边便不会再接受病患了。 闻牧野不假思索道:“看著大致调整吧,卡在5月25日前后就好。” 小刘点点头,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不过,走之前,他还是转过身多说了几句。 “闻医生,你没跟嫂子说吗?咱们院里每年团建的时间,都正好卡在你们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啊!” “嫂子之前不就埋怨你不在乎她吗?结婚纪念日时也不懂浪漫,你跟她把话说清楚,误会不就解开了?” 像他们这种私立医院,哪有什么集体团建的年假? 只不过是自从闻牧野结婚后,他特意定了这个规矩,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为什么! 但因为最近周妍妍回国了,孩子也被接进他们医院,因著闻牧野对她们的特殊关照,同事之间也有了不少风言风语。 否则前两天周妍妍要带著病人出院时,大家怎么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不是在心里默认了这两人的感情不一般! 小刘觉得云瑶八成是因为这件事有了误会,所以才想著帮忙调节一下。 但闻牧野却坚持道:“我们夫妻感情好著呢,从来没吵过架!” 下班后,闻牧野开车出了医院。 路旁的店铺张灯结彩,掛著红彤彤的灯笼。 人们脸上洋溢著笑容,提著大包小包,各自享受著节日的欢聚。 闻牧野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屏幕亮起,可却一条信息都没有。 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一脚油门赶回新婚別墅,进去时云瑶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往年这个时候,云瑶总会拉著他一起逛商场,买些新鲜的吃食,討论年夜饭等。 但此刻,她就只是默默地坐著。 闻牧野想了想,抄起云瑶的外套直接往沙发上一丟,“跟我走!” 云瑶才看到一半就被打断,不满地蹙眉看向他,“去哪?” 闻牧野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外走。 云瑶只得拿起手机,跟著他一起上了车。 以为闻牧野又要带自己去哪家商场买衣服呢,但意外的是,车子停到了另一所別墅前。 是雪屋! 云瑶看著门口那熟悉的装饰,睫毛颤了一下,並没有下车. “闻牧野,你这样有意思吗?” 闻牧野扭头看她,眼底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这间別墅叫雪屋,是两人第一次发生关係的地方、同居的地方、也是当初求婚的地方。 如今,她居然说没意思? 第132章 是她高估了自己 云瑶不明白闻牧野为什么还在这表演。 明明这间雪屋自从结婚后,他就再也没带自己来过。 现在两人的婚姻都已经到了今天这般地步,他又要干什么? 闻牧野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从后视镜里对上了云瑶的眼神,一颗心也沉了下去,“怎么会没意思?你不是想和我离婚吗?我就偏偏带你过来!时刻提醒你!” 要甩开他,门都没有! 云瑶气得闭上眼睛,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闻牧野在其他人面前总是在言语上吃亏,可到了她面前,却能句句能懟到她无语。 或许就像裴童灿说的那样,他克她! 两人一时就这么在车里僵持起来。 云瑶不想进去,所以不愿意下车。 闻牧野偏偏想让她进去,就在车里等著她。 最后,还是云瑶先认输了。 倒不是因为別的,只是她觉得这样实在没意义。 进去就进去吧,反正也没什么意义了。 这间別墅並不大,因为两人当初同居时不想找保姆,怕太大了打扫不过来。 四年没来过,里面的布置依旧熟悉得惊人。 云瑶环目四顾,玄关、沙发、阳台、健身区,视线不经意的停在窗旁的棋盘上,脚步微顿,瞬间又轻描淡写地略过。 以前两个人时常坐在棋盘两头,从五子棋到象棋,再到跳棋,可婚后… 不,確切地说,是她患了agc—进行性胃癌后,便不能常碰象棋这种东西高脑力计算的东西。 只要她稍稍多玩两把,胃病就会加重。 哪怕一天只玩一盘,但因为她吃的胃药昏昏欲睡,也总是输,后来渐渐地就不玩了。 原来这些年,她也早就失去了坐在棋盘上的的资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云瑶隨手摸了一下棋盘,本以为会有一层灰呢,结果发现很乾净。 估计是保洁定期来打理吧! 这么想著,她再一次落坐在棋盘的一侧,看著那交错的格线,一时有些失神。 闻牧野换好鞋后也走了进来,指尖在棋盘边缘轻轻敲了敲。 “红茶在哪儿?他她突然道,“我记得当初搬家时没有带走吧!” 云瑶掀了掀眼皮,“不记得了。” 闻牧野自顾自地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了。 两杯氤氳著热气的热茶端上。 云瑶忽略了那杯茶,直接站起身走向沙发。 闻牧野將茶杯抵在唇边,“你不想喝这个?那喝奶茶吗?” 云瑶反驳的话卡在嘴边,最后只是抿了抿唇角。 她只想说麻烦。 之前冬天她喜欢喝奶茶,闻牧野说不健康,便自己学著给她煮。 还特意和一个蒙古的朋友学了,好像要用红茶煮出来才正宗好喝,所以雪屋这边一般都会囤很多红茶。 云瑶发现还是高估了自己。 没想到再次进来时,这些熟悉的东西仍会勾起那些回忆。 但她真的做不到不去想,於是起身就想离开。 可刚走到门口,手机就响了,是师娘! 云瑶微愣,赶紧按下通话键,“喂!” “瑶瑶吗?” 听到这个熟悉又和蔼的声音,云瑶有些无措,“师娘,过年好啊!” 电话那头的师娘笑了笑,“你也过年好啊!之前不就说你们两口子年前会过来一趟吗?这眼看都要大年三十了,你们哪天过来呀?现在要是有空的话,现在过来也行!” 云瑶看了眼旁边的闻牧野,“好,那我们一会儿过去。” 反正她现在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更不愿意和闻牧野独处。 很快,两个人便赶到了西面的老小区。 这里最高五楼,没有电梯。 倒不是因为老两口缺钱,主要是因为这个地点离赵老师上班的医院很近。 云瑶和闻牧野將车停好后,一前一后进了3单元,楼道里还贴著火红的福字。 敲门前她特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等房门打开,屋內燉羊肉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 “瑶瑶!小野!” 师娘笑眯眯地出现在门后,然后接过两人手里的礼物。 “哎呀,这手怎么这么凉啊!” 云瑶的手立刻被另一双沧桑中带著暖意的大手握住,她的眼眶突然就发酸。 还记得第一次和闻牧野来这里吃饭时,师娘也是这样在门口迎接他们。 赵振国早早在屋里等著了,身上穿著便服,比以往在医院时的严肃模样多了几分隨意。 “小野,你们两口子架子可真大!不是答应了年前过来吃饭吗?你师娘在家这两天念叨了好几次,是不是都忘了?” 闻牧野赶紧道:“哪能啊?老师!我们就是这两天太忙了!” 师娘递过来一个暖宝。 云瑶接过,“谢谢师娘!” 几年不见,师娘脸上的皱纹也更多了,但依旧像以前那么爱乾净,整个人收拾得利索整洁,面色红润。 笑起来的时候,总会让人想起电视剧里那种常见的慈祥的长辈。 只不过师娘此时身上还繫著围裙,招呼著两人换鞋、洗手,然后来到了餐桌前。 热腾腾的羊肉汤端上,看著就让人觉得暖和。 云瑶在受伤住院那一阵子,师娘就给她送过几次汤,那时觉得很好喝。 不过这种羊汤燉起来费时又费力,她怕师娘辛苦,后来不肯让她去送了。 “这羊肉是老家的一个亲戚带来的,可新鲜了,瑶瑶,快尝尝!我还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烤辣椒,你自己能吃多少就放多少!” 云瑶赶紧双手接过,可喝得太急了,第一下就烫到了舌头。 “慢点喝啊!还是这么性急,烫著了吧?” 师娘赶紧拿出纸巾给她擦嘴,老两口子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和云瑶差不多的年纪,所以她看云瑶的眼神和看著自己女儿没有什么区別。 “还记得我在医院第一次碰见你的时候,你才十几岁!我那次不慎骨折,医院几个义工里就你最积极,什么事都抢在前头,脸上还天天掛著笑,让人看著都高兴,那时觉得你以后肯定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第133章 我是在替你赎罪 师娘说著又给云瑶盛了一碗,怕她烫著,还特意用勺子搅拌散散热。 云瑶也这次也学乖了,单独拿了个小碗盛出,吹了好半天才敢再喝一口! 果然是又香又鲜。 赵振国也往闻牧野碗里夹了块牛腩,“你们俩都多吃点,小野,我发现你怎么也瘦了呢?这汤你以前不也爱喝吗?” 闻牧野特別喜欢往里加一些胡椒粉。 当时在医院时,师娘便准备了一个超大的饭盒,结果这两个人每次都喝光。 就冲这道汤,两人都时常过来蹭饭。 闻牧野什么都没说,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过筷子,在碗里轻轻搅了搅,旋出一个小小的涡。 师娘的心思还是比较敏锐,发现这两人似乎都有些沉默,下意识问道:“你们两是不是又吵架了?” 闻牧野立刻道:“没有,师娘你们也赶紧吃吧,云瑶就是和我闹点小脾气!” 云瑶喝汤的手微微一顿,当做无事发生。 “最近工作比较忙,所以才瘦了。”闻牧野再次开口,声音难得的温和,“而且今年过年我俩回雪屋那边。” 师娘听后眼前一亮,“难得放假,全当你们小两口在那度蜜月了,正好没有其他人打扰。” 云瑶一下子被“蜜月”这个词戳中,鼻尖有些发酸。 当时婚礼上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们的蜜月早就泡汤了。 原定的整个蜜月期,牧野都是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过的。 “是啊,在那过年也比较清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瑶附和了一句,便低头吃饭,不在开口。 吃到一半,赵振国和师娘一起去厨房下饺子。 客厅这边瞬间一片安静。 闻牧野抱著肩膀坐在那里,眼神却一直盯著她看,有些嘲讽地道:“刚才提到蜜月,我看你似乎很有怨气啊!” 云瑶挑眉,也没掩饰,“我不应该有怨气吗?” “你觉得你配吗?”闻牧野低头摆弄著手里的手机,“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那种情况下,我难道扔下妍妍不管,自私地陪著你出去游山玩水?你知不知道我这么做是在替你赎罪?”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你就一点不觉得羞愧吗?” 云瑶疲惫的苦笑一下,她早已经没有了爭辩的力气。 闻牧野要是相信自己的话,四年前就信她了,哪会等到现在? 只是,她还是想问问他,当初之所以娶自己,到底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因为报恩? 那时的她多自信啊! 比如当初那个魔术,闻牧野的確是费心学会了,想著她开心。 当时她真以为自己是特別的那个,认定闻牧野对她是有感情的。 可这些年,她自己也困惑了。 或许是周围人说的多了,她也就渐渐信了。 云瑶盯著手边的羊汤,轻轻搅动著里面的葱花,抬头问道: “闻牧野,你为什么一直拖著我不肯离婚?可以给我个理由吗?” 只有知道了理由,她才能继续想办法啊! 闻牧野也对上她的眼睛,原本漆黑的眸子里似乎多了些复杂的情绪,让人看不真切。 云瑶想从他眼里找出答案,但却只能看到倒影中粼粼细碎的自己。 足足有半分钟,闻牧野才猛地站起身,“要怪只能怪你,谁让你当初先招惹的我呢!” 云瑶睫毛轻轻颤了颤,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闻牧野有些烦躁地起身,“我有个急诊,得回医院一趟,你多在这待会吧!师娘她想你了,我等会让司机过来接你。” 他说著,去厨房和赵老师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当初的確是云瑶先追的闻牧野,如今两人的关係却不是云瑶说停就能停的,是她太天真了! 有时候,当人最终得到某样东西时,就会发现那样东西跟当初想像的不一样。 师娘很快从厨房里端著菜出来,本来想给云瑶碗里再添汤的,却发现她根本没喝几口。 师娘赶紧自己也盛了一碗,特意多尝两口,“难道是我手艺退步了?这汤你们两个以前都很爱喝的,怎么没动几口呢?” 云瑶笑了笑,“哪有,师娘的手艺还是那么棒!” 她很想表现出开心的样子,可唇角微微勾起,已经是极限。 汤似乎凉了,师娘特意给她重新倒了一碗。 “还记得你住院那阵?特別是刚手术完,一点食慾都没有,小野就跑来和我学做这道汤,学了好久呢!” “最后手都被烫了好几次,但他的確没有什么做饭的天赋,我那时候还夸他呢,以后肯定是个好丈夫!” 云瑶淡淡道:“他是医生嘛!” 再加上自己当时是因为他受了伤,他自然照顾得细心些。 可惜那时自己没有想清楚。 若当时替闻牧野挡刀的是另一个人,相信他同样会这么细致地照顾对方。 师娘本来是想和云瑶找个话头的,可说了半天,发现云瑶话也不多,便嘆了口气,又起身出去了厨房。 她小声地和赵老师念叨著,“你上次回来时说这俩孩子可能感情出问题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 赵老师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在发呆的云瑶,语气也有些无奈,“瑶瑶以前多爱笑的一个孩子,每次一看见,我觉得自己也跟著有了活力,怎么现在话都变少了呢?” “是啊,当年这一对在一起多好啊!结婚的时候你还特意去做了证婚人,都以为他们能长相廝守呢,可是才过了四年啊!” 赵老师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前两天去闻家的时候,居然还碰到了那个周妍妍!就是小野之前处的那个女朋友,当时就跟在小野身边,瑶瑶长得和她的確有几分相似,也不知道是不是小野那孩子…变心了,唉,这种事旁人也管不了啊!” “居然还有这种事,那你倒是好好说说小野,之前结婚的视频特意送过去,看来也是没什么效果,感情若是没了,再怎么追忆往昔,可能都是浪费时间!” 师娘的语气里带著心疼,两人的说话声也越来越小。 云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默默喝著汤。 变心吗? 其实,就连“变心”这件事情,或许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人家可能从头到尾喜欢的人都不是她,又何来变心? 否则也不会结婚四年,连朵玫瑰都不送给她! 云瑶陪著师娘和赵老师又说了会话,强迫著自己多吃一些,本来打算帮忙洗碗的,可却突然收到信息。 是公司那边发来的,原本送报春晚的那个无人机节目,似乎程序上出了一点问题,叫她这个技术人员过去帮忙调试一下。 第134章 闻牧野和周妍妍的双人舞 周妍妍从门外走进来,一身针织的连衣裙,体態婀娜。 走到洗手台旁,打开水龙头,“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云瑶懒得和她打招呼,甩甩手上的水,就要从她身后的小道离开。 但架不住有的人就是犯贱,將她拦住了。 “你要干什么?” 周妍妍抽了两张纸巾用力的擦手,转过头盯著云瑶看,眼底难免有些嫉妒。 人的长相和气质,三分靠后天,七分靠基因。 而云瑶就是那种天生好命的人,连自己这个女人有时都会看得走神! 简直走了狗屎运,之后还能遇到闻牧野这么优秀的男人。 不过,她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富家少夫人吗? 一身清冷的傲气,做作! “妹妹,我只是想问你等下什么时候走?正好是牧野开车送我来的,我想著顺便嘛,咱们坐车一起回去吧!” 云瑶目光微闪。 闻牧野也在这里?可刚刚他不是说自己有急诊吗? 云瑶看著周妍妍,只道:“你赶紧让开。” 周妍妍突然上前迈一脚步,似乎想要伸出手帮她掸去身上的灰尘。 云瑶防备的后退了一步。 周妍妍笑了笑,瞬间又优雅地收回手,“妹妹最近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啊!” 她拖长了尾音,意有所指地在云瑶面上打量片刻,眼神在云瑶那略显疲惫的眉眼间停留片刻,隨即绽放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刚刚是我打电话把牧野叫出来时,他似乎正在和你一起吃饭吧?真是不好意思啊,打扰了你们的雅兴!” 云瑶暗暗將手握成了拳头,才能勉强维持面上的冷静,“看来你也够閒的,腿不是已经废了吗?难道还能上台跳舞?” 虽然当初婚礼上,她並没有推过周妍妍,但周妍妍的腿却是实实在在的废了。 这一点,是对方永远的痛楚! 周妍妍脸上的笑语瞬间淡了许多,但还是说了一句。 “这个用不著你操心,因为不管我变成什么样,牧野的心永远都会偏向我!” 这话就像一根钉子,一下子钉在云瑶用壳子包裹起来的心上。 洗手间內毕竟人来人往,云瑶很快走出来,正有些失神的时候,节目组人员找过来了! 两人打过招呼,便將她接了进去。 云瑶儘量摒除杂念,专注地检查电脑上的编程,发现是工作人员不小心弄错了一些数据,这才出了岔子。 她重新调整了一下,很快便恢復正常。 节目组的人员也是连声道谢,毕竟明天就是除夕夜了,谁都不想到时候再出什么岔子! 於是,又亲自送云瑶往出走,路上还和她询问一些注意事项。 两人正好路过彩排大厅,那里正在排练一个舞蹈节目,场边负责指导的人正是周妍妍! 她正看著自己亲手编排的一场舞蹈,能被舞者们展示在最大的舞台上,心里自然高兴,笑著跟著鼓掌。 但紧接著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眼中难掩落寞。 “你没事吧?” 关心的话从身后响起,正是闻牧野! 周妍妍转身看著他,两人並排站在了一起,然后重新看向舞台上那些年轻的舞者。 “你看看她们,跳出了我想要的灵魂,我感觉自己好像都跟著重生了!牧野,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闻牧野不解地看过来。 这支舞原本是场双人舞,但毕竟是春晚的节目,舞台上不能太空,所以周妍妍才將之演绎成了群舞。 周妍妍毕竟曾经是优秀的舞者,何况这支舞还是她自己编排,难免技痒。 所以她想让闻牧野做一回自己的舞伴,帮忙完成那个高潮的托举动作。 闻牧野的確因为她的腿有很多愧疚,但听到这个要求时还是下意识拒绝,“不行,我根本不会跳舞。” 说著,他一指旁边的其他舞者。 “那边还有很多专业人士啊!我看你们也挺熟了,你要是实在想跳的话,从他们中选一个不是更好?” 可周妍妍却摇摇头,直接走到他面前,眼神中带著几分祈求。 “双人舞中,记忆只是其次,重要的是双方的信任和默契,牧野,我只相信你!” 可闻牧野依旧很犹豫,虽说他心里对艺术是有尊重的,但觉得有些动作还是过於亲密,实在不方便。 “我看还是找其他男舞者过来吧!” 周妍妍眉心微蹙,不经意间扫了一下门口,眼泪瞬间落下。 “牧野,你知道吗?舞者最怕的不是伤痛,而是遗忘!” “当世界不需要你旋转时,你才是真正的坠落!” “我只有这样一个小小的心愿,你都不能帮帮我吗?” 闻牧野看著她说得这般动情,心还是软了,最后点点头,“好,不过你要做好防护措施,我怕摔著你!” 周妍妍终於破涕而笑,重重地点头,“嗯!” 她一边让舞台准备好音乐,一边又让人用手机帮她录一下。 隨著最后一次彩排的音乐响起,两人来到舞者身后,隨著节奏走位。 最后在高潮时,闻牧野直接將周妍妍整个人託了起来。 他虽然不懂跳舞的技巧,但力气是有的,等转悠了几圈后,稳稳地將周妍妍放回地上。 周妍妍刚刚虽然是磕磕绊绊地完成了动作,也有些走形,但却是她受伤以来第一次跳完一支舞。 整个人也恍若梦中,激动得泪水涟涟,下意识扑进了闻牧野怀里。 “牧野,谢谢你!” 闻牧野很是无措,但感受到周围人看向他们时的响起的掌声,他也拍了拍周妍妍的后背。 舞台上方的灯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光。 而云瑶便是这个时候从大厅门口经过,她看见了闻牧野脸上那许久不见的灿烂笑意。 也看见了他和周妍妍头靠头凑在一起,看手机的样子! 第135章 初夜 云瑶从电视台出来后脑子里有些放空,直接上了司机老刘的车,瘫软在后车座上。 她看著轿车穿行在璀璨的车流霓虹之中,等回过神时,车已经重新停在了雪屋门前。 云瑶独自站在门外,望著夜空上方,虽然只有星光点点,但月亮却很圆。 她在门口佇立了很久,有些不愿意往里走。 因为她知道,一旦推开门,迎接她的不是温暖的怀抱,而是满室清冷的月光。 其实最开始,她真没想过自己能嫁给闻牧野。 甚至一开始,她都没想到闻牧野会答应做自己的男朋友! 毕竟她从小就暗恋他、仰望他! 他於她而言,就好似天上一轮明月。 她仍记得自己是如何鼓起勇气,当初为了加他微信,甚至加了在场所有人的微信。 那天晚上,她兴奋地在床上直打滚。 为了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还构思了许久的开场白。 本来是打了很多字的,想著以医院工作的事做一个切入口,可后来又觉得这样说太刻意了。 於是又全刪了,只留下了头两个字: 【你好!】 正想著该怎么重新组织语言时,结果因为太兴奋,手滑,一不小心就发了过去。 她嚇了一跳,正要撤回,结果对方就回话了。 【你也好。】 云瑶掩唇不让自己笑出声,结果“嗖”的一下,对方居然撤回了。 她立刻忐忑起来,正想问怎么了。 结果对方重新发来消息,【你好啊!】 云瑶诧异,这两句话有什么区別吗? 然而下一刻,“嗖”的一下,对方又撤回了。 最后发过来的还是三个字,【晚上好!】 云瑶一脑子问號,生怕对方这次再撤回,赶紧回话。 后来都忘了具体聊的是什么,好像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慢慢的,两个人聊天的频率也变多了。 大概一个月之后吧,他们一起看完电影出来的时候。 闻牧野突然一脸严肃地问她,“你是在追我吗?” 云瑶瞬间觉得脸颊发烫,有些紧张,却用力地点点头,“是啊!” 闻牧野沉默了一下,然后有些彆扭的道:“那好,我答应了!” 云瑶当时都惊呆了。 於是,两人就这么开始了正式交往! 偶尔想起,还会让人会心一笑。 而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收都收不住了。 明月入怀,她原本以为闻牧野是清冷的。 却没想到,在两人单独相处时,他竟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爱笑、那么会哄人! 大概处了两年左右的时候,闻牧野就在她生日时,买下了这座別墅送给她。 两人一起取了名字,雪屋! 原本是要过户到她名下的,当两人那时还没结婚呢,云瑶觉得这礼物太过贵重了,便没敢收。 而且说实话,两人虽然处了两年,但对於结婚这件事,她还是很犹豫的。 毕竟两人家世方面的差距太大! 到底是从哪一刻起,她才觉得这个人值得嫁呢? 记得有一次,她半开玩笑地问他,“牧野,你可以为我而死吗?” 她原本以为他会像电视偶像剧里的男主一样,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当然可以! 但当时,闻牧野很认真地思考后才道:“如果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们都有人照顾了,我可以为你做一切。” 云瑶有些怔愣和惊讶,发现这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是值得嫁的! 在闻牧野把这个房子作为礼物送给她后,她就琢磨著,要回对方一个什么礼物呢? 於是,在闻牧野的生日时,她决定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他! “还没结婚呢?这样…不好吧?” 她记得他当时耳根红透的模样,於是也认真地点点头,“对哦,那我把刚才的话收回来,换个別的礼物给你!” 闻牧野一听果然急了,“別啊,我喜欢!” 由於两个人在这种事上都没什么经验,他们甚至提前一起观摩了黄·片。 她记得自己在他怀里的感受,记得他略显生涩却无比珍惜的吻,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安心与甜蜜。 那晚的月光似乎也如今天这般温柔,只属於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没有纷扰! 当时正好是个寒假,冬天的雪下得也很大。 雪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有时会一起窝在沙发上看著窗外大雪纷飞,一片洁白。 两个人总是紧紧依偎在一起,带著对未来毫无保留的憧憬。 那会让人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在情事上,男人似乎天生就比女人容易上癮。 那几天,闻牧野像只开了荤的猫,总是缠著她。 特別是每天早晨,根本都用不著闹錶。 他总是有各种方法,把她折磨醒! 往往她眼睛都没等睁开呢,就已经感觉到了身下的不適,格外的**和** 等睁开眼睛时,就已经发现男人正轻轻伏在她身上,两个人的衣衫也不知何时尽数褪去。 男人目光缠上来时,带著化不开的深情,温柔得能將她整个人裹进去。 再往深处看时,那层温柔底下又藏著暗涌的情慾。 “起床了,娘娘!” 话虽然这么说,可他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激烈,很慢,甚至慢得磨人! 云瑶被弄得不上不下,声音都无意识地变得娇软柔媚起来,轻轻唤他的名字。 “牧野…牧野…” 他故意捉弄她,面上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嗯?怎么了吗?” 云瑶被气得脸颊通红,“你…你倒是…” 可任凭她支支吾吾的討饶,闻牧野依旧不肯多动,不断的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这是惩罚你昨天偷吃我的零食!” “下次还敢不敢气我了?” “娘娘,小的服侍得您舒服吗?” 云瑶忍得脸上全是汗,浑身都泛著粉红。 可闻牧野那个浑蛋非要她求他,然后又哄著她说出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之后才肯大发慈悲地给她个痛快! 寒假的那两个月,两人几乎就一直窝在了雪屋里。 那时,他眼中的温柔笑意只属於她! 她还天真地以为,那会永远属於她! 可惜,永远这个词,只有孩子和傻子才会相信。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爱、所有的期待,如今都变成了一场梦。 既然是梦,就总有醒来的一天。 如今,明月依旧高悬,却不再照她! 第136章 春梦有痕 大概是白天思虑太多,晚上时,云瑶迟迟无法入睡,直到吃了一片安眠药。 再加上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躺在了自己曾经睡过的床上,竟是让她做起了春梦。 她梦见晨光透过半掩著的窗帘缝隙,斑驳地洒在自己的脸上,刺得人想睁眼,但却贪恋的在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 似乎感觉露在外面的肩头有些发凉,便隨手將滑落一半的睡衣领口往上拽了拽。 男人用手撑著脑袋侧躺著,目光定定的看著她。 云瑶感觉到了那灼热的视线,睫毛轻颤,可却困得不愿意睁眼,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伸了个懒腰,结果一下子撞进了一个怀抱。 原本舒展著的神情立刻皱起眉来,竟是下意识退开,搂紧了自己怀抱里的娃娃,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 男人下意识吐槽:“我一个大活人在这你不亲,你亲娃娃?” 云瑶感觉有人用鼻尖蹭过自己侧颈的皮肤,同样带著刚睡醒的温热气息。 软软的!痒痒的! “呜…” 她哼唧了一声,眼睛虽然还没睁开但却依旧固执地从男人的怀里挣脱出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双平日里清亮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开,仍蒙著一层水雾,眼神聚焦了好一会,才落在身侧男人的身上。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眼角立刻被蹭得泛红。 “怎么做梦还要梦见你?” 娇憨的声音里还带著浓重的鼻音,但更多是没睡饱的委屈。 一瞬间,男人感觉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下一刻,他立刻钳制住云瑶的下巴,將她的脸重新扳过来。 看著她微微嘟起的嘴唇,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再次欺身上来,低头准確地吻上她的唇。 动作有些急切,但却极力克制著温柔。 他感觉到身下的人立刻绷紧了背脊,本能地想用双手推开他。 但这个吻带著清晨特有的清洌,让人晕晕乎乎的。 两人都对彼此的气息太过熟悉,那些曾经灼热到烫人的吻,记忆早就深入骨髓。 所以她的抗拒显得那么言不由衷。 “过年好啊,娘娘!” 云瑶立刻睁开了眼睛,面前的男人瞳孔里只映得下她一人。 深情到极致的凝望,看得人耳根发烫,还带著克制不住的占有。 带著温度的指尖正在一寸寸描摹著她的轮廓,洒在人脸上的呼吸都是慢半拍的。 云瑶明明已经醒了,但又怀疑自己根本没醒了。 因为闻牧野已经很久没这样看著她了,这样的春梦足以引人沉沦。 她僵硬的身子慢慢软化,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角。 闻牧野整个人顿了一下,似乎捕捉到了她这个小动作,幽深的眸光落在她脸上,指腹不断摩挲著。 “你看,这是你先勾引我的!” 啊?她勾引他? 哪有! 云瑶脑子也乱得很,可却有点恼火,这狗男人居然在梦里也是恶人先告状! 而且,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梦的触感也太真实了吧! “那我只能接受你的勾引了!” 男人说完便低头吻了下来,和刚才的浅尝輒止不同,这次的吻带著强势和霸道! 一手揽住她的腰,不给她任何后退和反悔的机会。 云瑶只能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可却根本推不动,反而自己的呼吸越发急促。 她心里有些慌乱无措,即便在梦里,自己也应该和这个人划清界限才是! 可原本记忆中青涩的吻,此时已变得嫻熟无比,轻而易举地就撬开她的牙关,与她唇齿纠缠。 男人早就已经对她身上的敏感点瞭若指掌。 云瑶已经有些清醒的意识,很快就被弄得手脚发软,所剩无几的矜持也有了土崩瓦解的趋势,只剩下荷尔蒙在清晨的静謐中疯狂叫囂著。 自己正是20几岁如饥似渴的年纪,好色一点也很正常吧? 不知是不是被自己说服了,云瑶渐渐放弃抵抗,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配合起来。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泡在温水里,所有感官都无限放大,舒服的脚趾都下意识绷紧。 她的回应似乎瞬间就点燃了男人身上的温度,掌心贴在她睡衣下露出的肌肤上,一边握住她的柔软。 两人的睡衣都不知何时被解开了。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胸口时,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原本静謐的房间里也若有若无地响起了喘息声。 “云瑶…” 男人轻声唤著她的名字,捉住她的脚踝,然后覆身压上来。 就在两个人都意乱情迷时,楼下的门铃却响起。 云瑶一下子收紧双腿,轻声呢喃,“有人来了!” 闻牧野却浑然不在意,轻轻咬住她的脖颈,“这里是雪屋,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 叮铃!叮铃!楼下的门铃继续响著。 这里毕竟不是新婚別墅,没有佣人去开门。 很快,楼下便响起了敲门声。 “牧野,你在家吗?我有事和你说!” 周妍妍的声音真好似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將原本还陷在梦里的云瑶直接冻醒,拉回了现实。 浑身的情慾也在这一剎那,尽数褪去! 当云瑶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浑身半裸的姿態掛在闻牧野身上时,只剩下无尽的羞耻。 她几乎瞬间推开了身上的男人,整个人猛地坐起,完全清醒了过来。 周妍妍怎么会出现在雪屋?难道这里闻牧野也带她来过? 闻牧野被推得往后一倒,下意识还想將她捞回怀里,“你管別人做什么?” 可楼下的敲门声依旧在继续。 “滚开!闻牧野,你別碰我!” 云瑶的声音里哪还有动情时的软糯,只剩下一片冷漠,简直比窗外下了一夜的雪还有冰凉。 闻牧野脸上的潮红也瞬间惨白,立刻抽身坐起,语调有些阴沉,“你现在就这么厌恶我吗?” 要不是借著清晨这个曖昧的氛围,她恐怕早就一脚把自己从床上踹下去了! 云瑶裹紧身上的被子,嘲讽道:“你还是赶紧去开门吧!否则这样的事多来两次,我怕你以后都硬不起来!” 这话简直踩在了所有男人的痛点! 闻牧野脸色黑得好似锅底:“你再说一遍试试?云瑶,別总在这种时候挑衅我,你不让我碰,信不信外面有的是女人等著我呢!” 第137章 是时候离开了 云瑶冷笑一声,“我知道啊,那你不赶紧去!” 说完她就转过身,一脸冷漠地穿著衣服。 闻牧野一看她这副不想和自己多说话的样子,就是无名火起! 沉著脸从床上站起来,又拎起一旁的睡衣,“砰”的一声,重重地將门关上。 似乎这样才能宣泄心里的憋屈和怒火! “噔噔噔”下楼后,他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一脚踹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可都到了这个时候,门外的铃声居然还在响个不停。 “操!” 到底是哪个傻逼! 闻牧野一把拉开房门,冷气一下灌了进来。 看著对面的人,他没好气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周妍妍原本脸上的笑意一僵,只得死死咬著下唇,但转瞬间又把表情调整好,举过手中的早餐袋子。 “大过年的,不请我进去坐坐?” 一边说著,她余光下意识瞥向里屋,但却没有如预料中看到云瑶,然后抬脚就要往里进。 “大早上就发脾气,是不是又和云瑶吵起来了?你们两个真是的!” 然而,闻牧野直接用胳膊顶住门框,顿时挡住了她要进来的架势,“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会在这?” 雪屋是他和云瑶比较私密的地方。 当初为了不让人打扰,他甚至连佣人都没请,周妍妍又怎么会知道这里? 周妍妍愣住。 闻牧野自打成年后,在外人面前一向是恭谨有礼,那种骨子里的教养,让他即便面对多討厌的人,都会保留著基本的礼仪,鲜少有这般直接懟人的时候! 他现在这个样子,就好像回到了少年时期,那个整天到晚凶巴巴,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浑蛋模样! 周妍妍居然还挺高兴,觉得这才是闻牧野真实的一面,“是柏云告诉我的呀!你当时求婚的时候他不是来过帮忙吗?” “我想著你也不会做饭,正好过来时就带了些饺子,你看!” “其实我主要是因为诚诚的事过来,想和云瑶道个歉,那孩子淘气,才害得她从那么高的台阶上掉下来,也不知她身上的伤好没好!” “我还特意带了药膏过来,本想让诚诚自己过来道歉的,可惜,医院的人这次说什么都不允许我把诚诚带出来!” 她说到这里居然还有些委屈,一边打量著闻牧野的脸色,“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 其实最后一句话,她本来只是客气一下。 却不想闻牧野毫不客气道:“那你確实打扰到我们了!” “打扰了?这大白天的,又是放假,你还有工作…” “因为你打扰到我的夫妻生活了!” 周妍妍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等注意到闻牧野那凌乱的头髮和眼角尚未褪去的潮红时,她才瞬间明白过来。 手中拎著的袋子几乎被她攥变形了,这才挤出一个笑。 “不好意思啊!我想著今天是除夕嘛,一般家中的女主人都会早起准备年夜饭的,实在没想到现在都9点多了,你们还没起床,饺子就留著吃吧,都是我亲手包的!” 囉囉嗦嗦的,闻牧野第一次对她失去耐心,接过袋子,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烦得很,隨手就把那盒饺子扔进了垃圾桶,又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 等重新上楼后,却发现臥室里空无一人。 “云瑶?” 找了一圈,结果发现一楼的窗子是开著的。 … 今天是除夕,街上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云瑶下意识捂了捂耳朵,她身上只裹了一件白色羽绒服,连手套都忘了带。 有些漫无目的地走著,但也不知道该去哪。 但她绝不想再回雪屋那边,倒不为別的,只是想给自己留一点体面,因为那已经是最后的遮羞布了! 她走得匆忙,脚上只穿了一双拖鞋,很快就冻得慌,於是一头扎进了超市。 在大厅的长椅上呆坐片刻,她拨通了一个熟悉的號码。 “餵?” 云瑶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妈妈!” “瑶瑶啊!是有事吗?怎么直接打电话了?” “没有,我就是突然想听听你的声音!” 云淑琴一笑,“都多大的人了,还跟我撒娇啊?早上吃饭了吗?打算和小野做几个菜啊?” 电话那头传来喧闹的背景声,有男人爽朗的笑声和孩子的打闹声,应该是於叔叔和於小江。 “吃了吃了!刚包完饺子,只是刚才不小心把醋打翻了,我这才出来买!帮我和於叔叔和小弟说声过年好啊!” 云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可还是忍不住有些乾涩。 “瑶瑶,你怎么了?怎么感觉声音有些哽咽呢?” 云淑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没有!”云瑶赶紧否认,她灵机一动,又道:“就是刚刚丟了500块钱,好倒霉呀!难得带纸幣出门,可能是掏手机的时候不小心丟了,幸好醋已经买完了!” 云淑琴这才放下心来,“那你早点回去,外面冷,等年后你有空了再看妈妈!” “好!” 云瑶口中应著,心里却清楚,妈妈现在有了新的家人,自己不该去打扰,也不能去诉苦。 “对了,妈,医生说你什么时候能出院了吗?” “年后就可以了,本来还劝我多住些日子,但我还是想儘早回家,大概初六出院吧!” 云瑶点头记下,又和妈妈说了两句,便掛了电话。 她把脸埋进掌心,眼泪无声地滑落,越擦越多。 不知为何,每次听到亲人的声音后,心里那股委屈就容易憋不住。 “叮”一声,有人发来微信。 云瑶抹了一把眼泪,这才看清,是妈妈发来的500元的红包。 【好了,妈给你把500块给补上了,不要再不开心了!】 云瑶一下子破涕为笑,开开心心地收下了红包。 初六嘛… 等到妈妈顺利出院,自己这边的事情就可以做个了断,是时候离开了! 她继续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逛著,然而到了下午时,超市也要关门了。 行人们陆续回家,街道上都变得空空荡荡。 就在她想著拦一辆计程车回嘉禾湾时,一家店铺门前,微弱的呜咽声传入耳中。 她下意识寻声找去,发现一只脏兮兮的白色小狗正蜷缩在垃圾桶旁翻找著什么,冻得直哆嗦。 第138章 偷偷准备行李 天色渐暗,放烟花的人越来越多。 那只脏兮兮的小狗似乎有些怕鞭炮声,嚇得四处躲。 可冬天的街上光禿禿,它便只能躲在垃圾桶旁那些袋子里,乾燥的小鼻子还下意识四处嗅著。 云瑶站住脚步,想从兜里翻翻吃的,结果发现空空如也,最后试著朝那小狗伸出手。 然而小狗似乎被打怕了,警惕地看著她,往后缩。 这时,旁边店铺的老板走出来,帽子手套戴得严实,正在往下拉捲帘门,顺手往垃圾桶方向扔了半个饃饃。 而后,那只小狗立刻蹦出来叼住那半个饃饃,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云瑶下意识询问起对方,“大哥,这是你家的狗吗?” 但那个店家却摇摇头,“不是,是邻居这家的。” 云瑶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发现那家店铺早就已经关紧大门,硕大的锁头还掛在门把手上。 既然是有主的狗,怎么扔在外头呢? 大哥看著有些五大三粗,但明显是个热心肠,似乎读懂了云瑶的疑问,好心解释: “不想养了唄!这家主人回老家过年了,带上一只狗也不方便,就留在了店门口,走之前留点剩饭剩菜啥的,冻得硬邦邦的,根本没法吃。” “之前听说他家媳妇买了一只纯种的柯基犬回来,宝贝的不行!这只杂毛狗自然不要啦!” 数九寒冬的,太冷了,那大哥说完便搓搓手离开了。 云瑶蹲下身子,看著那只小狗。 那半个饃饃已经被它吃完了,还在舔地上的碎渣。 云瑶再次伸出手,这次小狗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善意,轻轻地晃晃尾巴,但却仍不敢靠近。 云瑶想了想,抬头发现还有一家小卖部开著,立刻买了两根火腿肠来。 这下有了美食诱惑,那只小脏狗终於肯过来了! 等吃完后,尾巴摇得更欢了,还试著用头蹭著她的腿角,极力展示著自己的乖巧懂事。 云瑶摸摸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们有了更好的,就不要你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看著眼前这只冻得直发抖的小狗,有那么一瞬,云瑶好像看到了自己。 在这个除夕,他们都是无家可归。 於是,云瑶解下自己的围巾,小心翼翼地把狗狗裹起来,抱在怀里。 小狗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却也带给她微弱的暖意。 云瑶抱著它,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將近一个小时后,终於回到了嘉禾湾。 幸好自己还租了个房子,要不然真不知道还有哪里可以去! 屋里有些杂乱,她上次走时没来得及收拾。 云瑶將狗狗放到地上后,本来想让它四处活动一下,熟悉环境。 狗狗虽然十分好奇地四处打量著,但依旧乖乖蹲在原地。 厨房里也没有什么吃食,只剩下几个鸡蛋。 云瑶一起煮了,捏碎后放到盘子里,又倒了些水放到狗狗旁边。 一见到吃的,狗狗果然来了劲头,迅速风捲残云,小肚子也变得鼓鼓的。 虽然身上的毛还是脏兮兮的,却用湿漉漉的小鼻子蹭了蹭她的掌心。 那一瞬间,云瑶感觉心里某个空荡荡的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充实了。 当闻牧野找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的手机號已经不知是第多少次被云瑶拉黑,所以走进嘉禾湾时,整个人不爽到了极点,浑身都縈绕著一股黑气。 而当他出现在浴室门口时,云瑶也並未多惊讶,依旧低著头专注地给狗狗洗澡。 因为在他进来时,自己就听到了门声。 “钱四方,这样洗澡澡舒不舒服啊?马上就可以变得香香的!” 云瑶刚刚给狗狗起了名字,钱四方! 多好的寓意啊! 狗狗很聪明,也不乱甩身上的沫子,只不过总在地上打滚,露出粉嫩的肚皮。 云瑶忍不住笑了,这是她几个月来第一次笑出声。 闻牧野前一刻还气得直咬牙,一下子看得失神,片刻后还是粗声粗气道: “又是从哪里捡来的破狗?今天可是除夕呀!你就把我一个人留在那?” 云瑶冷漠地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闻牧野紧皱著眉,越想越觉得委屈,觉得自己现在过得还不如一只狗! 云瑶很认真地搓洗钱四方身上打结的毛,由於水龙头一直开著,她的確没听清闻牧野刚刚说的是什么。 等她用吹风机把狗狗身上的毛吹乾后才出来,结果就听到了电视响,乱糟糟的客厅也显然被人收拾过了。 闻牧野正坐在沙发上,电视虽然开著,但视线却死死盯著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云瑶懒得撵他了,愿意待就待吧,別打扰自己就行。 她带著狗狗上了楼上的臥室,又找了两件旧衣服铺在地上。 钱四方立刻钻进去,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窗外的窗外五彩的烟花放个不停,有点吵人。 云瑶把帘子拉上,然后躺回了床上,窝在被子里。 这个年对她来说,实在没什么可过的。, 打开手机,瀏览器那一栏上还定格在#分居两年是否可以判定感情破裂#的標题。 她退出瀏览器,点进微信收藏夹,那是之前关注的星穹科技的文章。 大致內容是在登州的分公司,年后正式成立,如有愿意调岗前往的,可以提前报名。 登州吗? 这个地方的確离京市比较远,或许是最合適的。 云瑶果断报了名,並填写了自己的资料。 楼下的电视机依旧在响著,闻牧野一个人闷闷地坐在沙发上。 云瑶看了一眼,便轻手轻脚地將门关上。 然后她打开购票软体,查出了所有从京市前往登州的路线,包括宠物託运。 云瑶的手指有些发凉,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半秒后,还是选了靠窗的座位,可以看看沿途的风景。 最后,终於定下了一条合適的路线。 “叮”的一声轻响,支付成功。 至於离开的日期,她早就想好了,就选在初七这天! 第139章 最后的甜蜜 闻牧野在派人送来年夜饭后,本想上楼叫云瑶吃饭的,结果发现人已经睡下了。 怀里还不忘抱著那只破狗!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轻轻合上门,自己下楼吃了点东西。 然后重新回到臥室,躺在云瑶身边,睡之前將那只狗往旁边踹了踹。 除夕夜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闻牧野没有再强迫云瑶和自己回雪屋,就住在了嘉禾湾。 两人难得都放假,白天里也都懒得出门,彼此之间相处得还算融洽。 特別是云瑶,这几天格外的乖巧,也不和他吵架了。 只不过,闻牧野毕竟是医生。 哪怕放假,一旦有了急诊,也要立刻赶去医院! 而每次在他出门后,云瑶也会趁机出去买些东西。 一来二去,闻牧野也发现她出门比较频繁,当问她在干什么时。 她只说在给钱四方置办新的狗窝、狗粮等,还要去做驱虫! 等到了初五这天,云瑶竟罕见地约了闻牧野出门,说想和他一起看春节档的电影。 闻牧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云瑶蹙眉,“你今天有其他事?” 闻牧野立刻摇头,“不,很有空。” 云瑶点点头,从兜里拿出两张电影票。 闻牧野接过,这才確定她不是在誆自己,原来连电影票都已经提前买好了。 他的嘴角弯了弯,立刻穿上外套,跟著云瑶一起出门。 在路过电影院楼下时,旁边的超市猝不及防地点了一掛鞭炮。 火光一闪,噼里啪啦的巨响炸开,红纸屑纷飞如雨。 闻牧野有些猝不及防。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身后稳稳地、轻轻地附上了他的耳朵。 那双手娇小、温暖又熟悉,瞬间隔绝了大部分的喧囂。 闻牧野微微一怔,回头便对上了云瑶平静的目光。 她站在他身后,踮起脚替他捂住耳朵,自己却只是微微侧头。 自打当年那场车祸后,闻牧野的耳朵就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毕竟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云瑶都对他不闻不问,几乎不再关心他的死活。 要不是耳廓传来的触感清晰无比,闻牧野甚至怀疑自己是喝多了,这都喝出幻觉来了! 鞭炮放完后,云瑶收回手冲他笑了笑,“没事吧?” 闻牧野心跳有些加速,摇摇头,“没事。” 他掌心有些出汗,然后试探著牵住了云瑶的手。 云瑶微微一愣,还是回握了一下。 阿弥陀佛,居然没甩开自己! 闻牧野感受著指尖传来她的温度,好像有电流一样顺著背脊一路窜到了心尖,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麻,脑子也晕乎乎的。 看电影这件简单的小事,对他们两人来说是有些特殊意义的。 毕竟当初云瑶就是靠著看电影,把他拿下的! 两人的初吻都差点留在了电影院里。 没错,是差一点! 闻牧野记得格外清楚,因为实在太尷尬了,当时自己差一点就要亲上了。 结果云瑶瞬间推开他,一脸嫌弃地道:“你身上烟味好重,真难闻!” 於是,那场电影的后半段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等出了电影院后,他將兜里剩下的半包香菸和打火机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从此,再也没碰过烟! 黑暗的电影院里,屏幕上的光影在彼此脸上流转。 云瑶看得专注,偶尔因为剧情轻笑,嘴角微微扬起。 闻牧野的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从银幕上移开,落在她侧脸上,看得喉咙发紧。 指尖往兜里探了探,那里有一个精巧的盒子,是他给她选的新年礼物。 本来是打算除夕那天送给她的。 只是,他有些犹豫,怕云瑶像上次收到的情人节手炼一样直接扔掉。 电影很快看完了。 云瑶又提议道:“一起去吃个饭吧!我在凯宾酒店订的位子!” 闻牧野不假思索地点头,“好啊!” 但他仍有片刻的迟疑,因为凯宾酒店好像是裴家的產业吧? 进了餐厅后,闻牧野发现云瑶点的全是自己爱吃的菜,嘴角不由得上扬。 可云瑶似乎不怎么饿,吃了几口后,就开始往他碗里夹菜。 “牧野。” 她唤了一声,声音乖巧。 闻牧野此时正好將兜里的礼物取出来,“其实前两天就想送你了…” 云瑶却没看他,而是转头看向了窗外,恰好有暖阳洒在她侧脸上。 “今天把你约出来,就是想好好谈谈我们离婚的事。” “我知道你因为我当初替你挨了一刀,一直心有愧疚,所以这些年,一直在照顾我。” “不过后来你也找了有名的大夫,治好了我妈妈的病,这一点,我们已经扯平了,你不用再觉得对我有所亏欠!” “我们认识七年了,婚前是你宠著我,三年,事无巨细!婚后是我迁就著你,四年,我们也两不相欠。” “如果你担心自己的名声,我也可以发布一份声明,说是我提出的离婚。” “甚至我也可以承认是我出轨在先,这样或许能减轻一些你的道德负担,你觉得怎么样?” 她转头看向他,眼底温和又坚定。 第140章 各自的秘密 闻牧野的眼神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 可云瑶的话还在继续,“牧野,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好聚好散,我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要再勉强了!” 闻牧野对上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明明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温和无比,可每个字都恨不得能把他的耳膜刺破。 “云瑶,你变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似乎极力克制著声音的颤抖,带著不易差距的控诉。 云瑶一时沉默,“你是说眼神吗?难不成我要像从前一样爱慕地看著你?还是像从前那样对你有所期盼?” “每个人都会变,我认为我如今的这种变化是一种进步!” 闻牧野的目光渐渐变得森然,紧紧盯著她,阴沉的脸色如一片寒潭水。 他看著面前这个女人嘴里一口一个从前,就好像刻意地在提醒他,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云瑶,你还记得当初你割腕醒来后,我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时,你说过什么吗?” 云瑶抿唇,她当然记得。 她时说的是:“闻牧野,我是你太太,一辈子都是!你要是敢再扔下我一个人,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从那之后,闻牧野的確不敢不回家了。 她用自己的命做筹码,赌他捨不得自己死。 刚开始她以为自己赌贏了,但后来发现真是大错特错! 因为闻牧野换了另一种方式惩罚她。 她从来不知,那张沉默少言的嘴,也能吐出那么多恶毒的话来! 那时,云瑶以为这些都不重要,知道他是在和自己置气。 可过了四年后,这个想法就变了。 “是,我变了,当初爱你,现在不爱了!” 闻牧野说得没错,的確是她变了。 可有什么办法呢?感情这种东西本就是变幻莫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爱你的时候可以为你豁出命去,不爱你的时候,想走也留不住! 闻牧野的身体缓缓变得僵硬,好像被人点了穴道。 崔崇明似乎也和他说过类似的话。 云瑶以为自己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他总该能明白。 谁知,闻牧野沙哑著嗓子道:“那又怎么样?就算不爱了,也可以在一起相守一生!你不要再惦记离婚这件事了,除非我死了!” 云瑶拧眉,自己刚刚的话真的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而且两个人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总说这种幼稚的话又有什么用呢? 闻牧野直接起身,一把拎起衣服,转身就要走。 “闻牧野,你就不能冷静一下,我们坐下来好好沟通吗?” 谁料,闻牧野听到这话后,反而加快了脚步,眼看著指尖就要摸到包厢的门把手。 云瑶脸色一沉,“闻牧野,你又在那装什么深情?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四年前做过什么吗?” 闻牧野终於顿住,诧异地看过来。 见他没反应过来,云瑶好意提醒,“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选在这家凯宾酒店和你吃饭?一点都不觉得这里熟悉吗?我们结婚之前,你难道没来过这里?” 她本来不想撕破脸的,既然对方装糊涂,那她索性把话挑明。 “四年前,我们婚礼之前,有一天晚上你没回家,说出去参加朋友的什么单身派对,当时就在骗我吧?” 周妍妍之前曾告诉过她,当初就是和闻牧野在这家凯宾酒店里开的房,然后才有了那个私生子。 原本,云瑶无法確定这句话的真偽。 不过在婚礼之前,闻牧野的確有一天没回家住过,之后问他干什么去了,他也不说清楚。 所以,她想诈他一下。 果然,闻牧野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心虚的別开了视线。 “你怎么会知道的?是周妍妍告诉你的吧?” 云瑶深吸一口气,“没错,你们两个那天发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闻牧野静立在门前半晌,还是走了回来,重新坐在桌前,再次看向云瑶时眼神有些闪躲。 “那件事的確是我对不起她,不对…应该说是那两件事,都是我对不起她,所以一直想儘量补偿。” 云瑶闭了闭眼,果然如此,“两件事吗?一件是指你和她之间发生的事情,另一件,是指那个叫诚诚的私生子吧?” 闻牧野下意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郑重其事地道:“对於周妍妍,我是很愧疚,害她经歷了那样的事,还意外怀了孩子。” “所以当初婚礼上,你对她做出那种事我才格外生气,因为她当时就已经怀孕了…” 闻牧野的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云瑶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云瑶声音乾涩地开口,“除了周妍妍和那个私生子,你还有什么事情是瞒著我的?” 闻牧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如果你连那天的事都知道了,那应该也没有什么了。” “云瑶,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孩子,这件事確实是我疏忽了,但我答应过周妍妍,会儘量帮她照顾孩子。” “可你放心,只要诚诚的病一好,我立刻让他出院,以后我都不见她们了,顶多给她们娘俩一点钱,好不好?” 云瑶听得怒极反笑,“闻牧野,你可真是个渣男!” 对於自己的亲儿子都能说出这种话来! 闻牧野的確没法反驳自己是个渣男,但还是儘量辩解,“我那时候毕竟年纪小,不懂事,但现在都已经过去了,这个错误翻篇不行吗?” 翻篇? 他说的真轻鬆啊! 云瑶越听越心寒,“你做出这种事来,还指望我原谅你?” 她拿起包就往外走,怕自己继续听下来会吐! 闻牧野有些慌乱地追出来。 云瑶一时心情激盪,只想著赶紧离开,结果转弯时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对不起!” 等抬头时,发现撞的人正好是裴卓安。 “学长,是你呀!” 她刚想问对方怎么在这里,就反应过来了,这凯宾酒店本就是裴家的產业。 裴卓安面上还带著笑,“过年好啊!对了,你发的那个邮件我看见了,是在这里工作得不顺心吗?怎么突然申请调去…” 云瑶想起身后跟著的人,情急之下,一把捂住了裴卓安的嘴。 然后忙用眼神示意他,別再往下说了! 那件事千万不能让身后的人听见! 闻牧野这时匆匆跑过来,的確没听到裴卓安说的话,但却没错过这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云瑶忙收回自己的手,当做无事的退后。 裴卓安这时也才看到追出来的闻牧野,讳莫如深地扫了云瑶一眼,看似隨意地道: “真巧啊,碰到了你们两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闻牧野本来是一脸焦急地追出来,可看到裴卓安的瞬间,脸色便阴沉了下来,连招呼都懒得和对方打,便一把將云瑶拉走。 “你放开我!” 云瑶现在和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闻牧野的確是放开了,但却没有转身看她,语气里不辨喜怒。 “云瑶,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和我离婚,然后给別人腾地吧?” “你上次连手机都不敢让我看,寧可摔了,这件事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但你不要太过分!” 第141章 告別牵绊 云瑶知道,自己上次砸手机不肯让他看的事,闻牧野误会了,以为自己在外面有曖昧对象。 手机里的秘密,她是不可能说的。 不过,就算自己出轨了,又能怎么样?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如果能用这种方式,让他也感受到被质疑和被背叛的滋味,也不错啊! 祝他也变成一个任由人欺骗和伤害的傻瓜。 当天晚上,闻牧野没有回来住。 云瑶真是觉得无比的轻鬆,抱著已经在宠物医院检查完身体的钱四方,睡了个好觉。 … 初六,是妈妈出院的日子。 云瑶特意买了一束向日葵,赶去了医院。 大年初六的风,还带著料峭的寒意。 当她赶到病房时,妈妈已经换好了衣服。 住了整整大半年的院,云淑琴明显瘦了不少,换上以前的便服后,都显得衣服空荡荡的。 於叔叔也早就到了,正在屋內装行李呢! 於小江同样也在,反正他现在是放寒假。 “瑶瑶来啦!” 於叔叔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然后提前拎著两个行李箱往楼下搬去。 云淑琴特意看了一眼云瑶身后,“小野他没和你一起来呀?” 云瑶不假思索地说出万能藉口,“他那边有手术,赶不过来!” 这样挺好的,免得她还得妈妈面前演夫妻恩爱的戏码。 也不知云淑琴信不信,终究没说什么。 “姐,过年好!”於小江像只欢快的小兔子扑进她怀里,紧接著就抬头眼巴巴地伸出手,“红包拿来!” 云瑶只得笑著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还趁机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还记得小的时候,每次过年,妈妈也会提前就给她准备好红包! 但非要在除夕那天才拿出来,说是討个好彩头。 那个时候,她们还是外人眼中幸福的一家三口。 很快,於叔叔又上来了,出院手续已经办完。 但他似乎觉得外面太冷,多给母亲加了一条围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进电梯时,云瑶看著母亲依偎在於叔叔身旁,脸上带著那种踏实的笑容。 真好啊! 两个人这么多年了,感情都没有变。 云瑶忽然想起母亲再婚那一阵子,自己很是失落。 但此刻,看著母亲那眼角舒展开的皱纹。 她忽然明白过来,有些事情只有伴侣能给,子女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的。 一共四口人,坐在轿车里刚刚好,赶在中午阳光最好的时候回到了小区。 钥匙在锁眼里转动,刚开门,一只胖乎乎的狸花猫就“喵呜”一声窜了出来,围著云淑琴的裤脚打转。 “招財,你怎么又胖了!” 母亲弯腰抱起它。 猫咪便乖顺地窝在她怀里,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扫著。 可当猫咪注意到后方的云瑶时,立刻弓起身子朝她哈气,呈现防御姿態,似乎在抗拒她身上不属於这个家的气味。 云瑶有点尷尬,只得道:“应该是我最近养了只狗的关係,所以它不喜欢!” 大家似乎都没將这件不起眼的小事放在心上,赶紧將行李推进屋,然后准备饭菜。 云瑶脱了外套后,也想去厨房帮忙,但却被母亲推了出来。 “不用!不用!厨房的油烟大,你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就行了!” 云瑶便留在了外屋。 客厅不大,沙发套洗得有些发白,上面隨意扔了两个抱枕,角落里堆著没看完的书和隨手放下的外套。 於小江就坐在沙发另一头,正在和猫咪抢零食。 云瑶想了想,从茶几上拿了个橘子剥开,然后又跑到厨房门口,一边吃一边和妈妈聊天。 屋里暖气很足,锅碗瓢盆轻轻碰撞著,空气中很快就飘著燉肉的香味。 为了庆祝妈妈终於出院,於叔叔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等到晚上开饭时,一家人也是吃得热热闹闹。 於叔叔还在不停给云瑶夹菜。 於小江也在展示自己期末发的奖状。 云瑶会心一笑,看著他,就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难得的体会到了一点过年该有的热闹。 等吃过饭后,於叔叔和妈妈开始接碗筷。 於小江也回自己房间写寒假作业了。 云瑶趁机来到他房间,有些话想单独交代他。 “小弟,你以后要听话呀!不要总惹妈妈和於叔叔生气!” 於小江一笑,一脸天真地伸手和她拉鉤,“放心吧,姐,以后我会保护好妈妈的!” 云瑶笑著点头,可就在转身时,眼眶有些发红。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经歷的事情多了,她竟有些羡慕於小江这个无忧无虑的年纪。 厨房里,妈妈正和於叔叔一起刷碗,两个人不时低头说著小话,动作亲昵自然。 云瑶没敢过去打扰。 看来,以后即便妈妈的身边没有自己,也没关係了,会有人照顾她的。 这种认知以前或许会有些失落,但现在她反而庆幸起来。 因为这样自己才能走得安心。 相较於母亲而言,现在需要被保护的或许是她自己! 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於叔叔在客厅看著电视,妈妈则坐在阳台这边,找了一本书翻开。 云瑶鬼使神差地蹭到她身旁,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妈,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云淑琴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拍拍身边的位置。 云瑶顺势躺窝进她怀里,闻著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闭上了眼睛。 妈妈以前就是学播音的,念稿子时,声音平缓又动听。 她一边念著,一边轻轻拍著云瑶的背,节奏温柔得不禁让人眼角湿润。 真的好怀念啊! 云瑶回忆起那个只有她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 在登州的那几年,母女二人真的过得很不容易。 云瑶又很怕母亲会忘记,忘记曾经有那么一段日子,两人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天底下比死可怕的事有很多,但比好好活著更有意义的事却也没有几件。 “妈,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啊!” 第142章 离开 当钟錶的指针到10时,於叔叔过来提醒,该休息了! 云瑶不得不坐起身,准备离开。 母亲看著外面的天色,有些不放心,“要不你晚上就住这吧?” 云瑶摇摇头,“不用了,牧野他会来接我的,放心,没事!” 於小江也从屋子里出来朝她招手,“姐姐再见!” 母亲一边领著她往门口走,一边絮叨著,“路上慢点,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啊!” 云瑶都一一应下,然后笑著和他们挥手。 等出了单元门,外面的冷风瞬间扑面而来。 她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又在路边等了好半天,才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透过后视镜,云瑶看到母亲家的那栋居民楼渐渐变成一个个小光点,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等回到嘉禾湾,已经很晚了。 迎接她的是一片死寂的黑暗,空荡的客厅里,只有窗外的月光冷冰冰洒在地板上。 可很快,一个毛茸茸的小身影就从沙发后窜了出来。 来到她脚边后,尾巴也是晃得飞快。 云瑶打开灯,蹲下身子,钱四方立刻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 那一刻,心里所有的酸涩都被柔软的暖流衝散。 至少她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了! 原来,当爱的人身边都有了更重要的人,世界並不会崩塌,反而会空出一片海阔天空。 … 第二天,便是初七了! 昨晚,闻牧野依旧没有回来,不过云瑶抱著狗狗睡得很安心。 早上起来时心情不错,她还化了个美美的妆。 外面天气也不错,该出去遛狗了。 却在那之前,她给闻牧野打了一通电话。 闻牧野此时还在医院里。 他这两天就住在休息室,早上醒来后,才將脏衣服丟进洗衣机。 助理小刘正在旁边,匯报一个病人的症状反应。 闻牧野看到来电后,原本打算去查房的脚步一顿。 他示意其他人先去,自己则叉著腰走到窗台旁,“我还以为,把我电话號拉黑之后就再也不放出来了呢!” 云瑶也不囉嗦,“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闻牧野微愣,然后扭头看向旁边的小刘。 小刘赶紧匯报行程,“刘医生那边因为时差原因,晚上和您有个视频会议!而且,崔先生前天就约您一起出去吃饭,还有…” 话没说完,闻牧野便转头对电话另一头道:“晚上没事,我回去吃!” 小刘:“……” 云瑶道:“那好,我晚上等你!” 说完,便掛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厨了,出门遛狗的时候,正好去附近菜市场买了些新鲜的食材。 然后又回了一趟新婚別墅,刚刚之所以和闻牧野打个电话,就是怕被察觉异常。 毕竟刘婶一直在新婚別墅那边,一定会和闻牧野匯报自己回来过。 可书房里还有云瑶的一些证件,必须得带走! 在翻找东西的时候,云瑶在书房的柜子里,瞧见了一个搓衣板。 瞧著十分眼熟,正是当初结婚时,师娘送给两人的! 木质、橙黄色,通体板直,带著几分朴素和实在,就静静躺在那里。 云瑶脑海里不由得想起师娘当时说的那些话,很是感慨。 其实在婚前,闻牧野有一次的確给她跪下了。 两人当时吵得很严重。 “我们分手吧!” 那是云瑶唯一的一次说出这种话,说完转身就走。 “別!” 闻牧野从来没见她这样过,整整三天微信都不回自己。 但云瑶的態度很决绝,在她离开的瞬间。 “你別这样,云瑶!” 闻牧野“噗通”一声跪下了,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尊严的迟疑。 云瑶被迫停下脚步,身体有些僵硬,却没有回头。 “我没有骗你啊!我以前就告诉过你,我是处过一个女朋友,但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你爸爸在外面的私生女!” “我不知道啊!这不是我的错,你不能这么对我!” 可云瑶始终没有回头。 要不是看见了他毕业典礼上的照片,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原来闻牧野那个所谓的前女友,居然是周妍妍! 怎么偏偏就是周妍妍呢? 那是自己最討厌的人,是抢走了她所有父爱的人! 结果两人居然还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 只要一想起这件事,就会让她觉得浑身恶寒。 “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两个的关係,而且我和她早就已经分手了!” 闻牧野伸出双手抱著她,不让她走。 眼底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执著,死死抓著她! 像一个溺水的人抓著最后一根稻草,说什么都不肯鬆开! “云瑶,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求求你了!” 现在想起来,云瑶的心情很复杂。 就怪自己心软,若当初直接分手,该多好啊! 长痛不如短痛! 或许就不会有这痛苦的四年。 云瑶回到嘉禾湾后,便开始备菜。 不知是不是因为很久没做菜了,手都有些生,丸子还炸糊了。 她难得手忙脚乱,最后准备了五菜一汤。 正好,快到闻牧野下班的时间了。 云瑶便坐在餐桌前等著,並顺手在每道菜里都加了点… 安眠药! 外面的天色也已经暗了。 她看著外面渐渐亮起的月光,整个人比想像中平静很多。 记忆中那些痛苦的、欢乐的,此时都变得无所谓了。 可能因为过程很痛苦,所以在这一刻到来的时候,反而很轻鬆。 四年,多少个失眠的晚上,那种挖心掏肝的苦楚。 痛苦、失望、绝望,再到平静。 最后,便该是重生了! 她和闻牧野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分开似乎也是必然的结局。 餐桌前坐了整整两个小时,屋外却始终没有响起门铃声。 精心做出的菜餚也早已凉透。 无奈,云瑶还是拨通了闻牧野的电话。 第一次没有人接,第二次也没有人接。 云瑶下意识皱眉,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又拨了一次,响了好几声,那头终於是打通了。 “你怎么还没回来啊?” 云瑶轻声道。 “餵?妹妹呀!牧野他现在不方便!” 电话那头却是周妍妍的声音。 云瑶沉默了。 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闻牧野没回来,应该是被那母子俩绊住了。 並不意外,可能是失望攒多了吧,她很平静地接受了,然后掛掉了电话。 本来还想吃个散伙饭的,看来也不必了。 之前,她总觉得两人之间的结束应该是正式而明確的,不知不觉拖了好久。 但现在忽然明白过来,答案其实早就摆在心里了。 云瑶起身叫了辆计程车,让师傅帮忙將这两天偷偷准备好的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她自己则是用航空箱带著狗狗。 “师傅,去汽车站。” 车子发动后,一切景致在后视镜里慢慢消失。 这个城市留下了她太多的悲欢喜乐。 那些曾以为非此不可的牵绊,此刻都化作了行李箱里轻巧的行囊。 鸟儿飞离枝头,该拥有自由的生活! 从此,不再回头。 第143章 云瑶人呢? 安东路。 急诊室的门无声划开。 闻牧野一边往出走,一边揉著眉心,又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的白大褂上还粘著一片乾涸的血跡,连续四个小时的手术早就精疲力竭。 全程做辅助的护士都累得坏了,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闻医生,你不休息一会?” 闻牧野摇头,“不了,我还有事。” 以前在公立医院时连续工作10多个小时是常態,只不过这两年在私立医院比较閒,突然连著4台高难度的大血管手术却是累著了。 而且全程精神高度集中,此时他的脑筋直蹦,脑仁都嗡嗡乱跳。 但在看了一眼时间后,没有片刻停留,立刻上楼回到自己休息室。 手术室里自然是不能带手机的,他平时都放在助理这里。 “有人给我打电话了吧!” 人还没进办公室,声音就先到了,带著一丝近乎焦灼的急躁。 可意外的是,坐在那里的却是周妍妍。 闻牧野身形顿住,“怎么又是你?” 一个“又”字,周妍妍明显听出了他的不满,但面上却是光明磊落,把他手机递过去。 “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小刘刚才出去吃饭了,我帮他看一会,就只有云瑶打过几个电话,我替你接了,说你在忙!” 闻牧野接过手机低头翻看记录,手术期间,的確只有云瑶给他打过。 周妍妍端详著闻牧野的脸色,有些担心:“你是不是太累了?我刚刚已经定了饭过来,你先吃一点再回去吧!” 闻牧野直接用医院的电话拨通了云瑶的电话,耳边响起嘟嘟的声音,好似没听到周妍妍的话。 然而,电话那头没有人接。 他只能打开微信,按下语音键,“刚才有个车祸的急诊,我没想到会忙到这么晚,这就回去!” 然而对话框內却显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闻牧野嘆气,他將手中的资料放到桌上,叮嘱周妍妍等下小刘回来交给他就行。 然后也不等周妍妍再说什么,转头就往外走。 可周妍妍叮嘱的声音还在身后,“牧野,你现在太疲惫了,千万別开车,叫司机过来吧!” 闻牧野轻声应了一声,便进了电梯,继续给云瑶拨电话。 结果不出所料,发现自己再次被拉黑了。 他有些无奈,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 但也诧异,明明半个小时之前云瑶还打过来了,怎么现在又突然拉黑? 闻牧野的脚步越来越快,等他来到停车场时,重新考了驾照的小吴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闻牧野隨即上了车,沉声道:“去嘉禾湾,快点儿!” 小吴自然不敢耽误,猛踩油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闻牧野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串熟悉的號码,虽然知道没用,但还是拨打了一遍。 拉黑中。 车內的暖气明明开得很足,但他却莫名觉得背后发凉。 高架桥上,前方的车队都堵成了一排排长龙。 小吴下意识按了按喇叭,但导航提示前方有事故。 於是,又不得不绕行老城区。 狭窄的街道两旁,树影斑驳地爬过车窗,好似无数只伸过来的手。 闻牧野再次扫了一眼手机,眉头越拧越深。 车子终於一路疾驰赶回了嘉禾湾別墅区。 闻牧野远远瞧见,便发现阳台的灯没亮,心底微沉。 还没等车子停稳,他便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在推开屋门的剎那,黑暗像潮水般扑面而来。 “云瑶!” 闻牧野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迴荡著,显得格外刺耳,屋里好像连冰箱运转的嗡嗡声都消失了。 他按下灯的开关,屋里终於亮了起来。 走到客厅时,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餐桌上,五菜一汤,都是他最爱吃的。 闻牧野愣住了,悬著的心立刻稍稍放下了。 能准备今天这一桌子菜,想必她的心情不错。 估计是自己回来得太晚,她已经吃过了,便提前睡下。 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別担心! 或许她只是在闹脾气,躲在被窝里装睡,其实是在等他解释呢! 虽然这么想著,但闻牧野的神经却一直紧绷著。 他悄声来到二楼臥室,小心地打开了床头灯。 结果发现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根本没人! 他立刻三步並作两步,去了另一间臥室,猛地打开灯,发现这里也没人! 闻牧野下意识打开衣柜检查,发现里面的衣服都还在。 浴室里,云瑶的牙刷、护肤品,也都摆在原位,一件不少。 仿佛,人只是临时出门了。 可不知为何,闻牧野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而且从刚才进门起,就感觉好像少了点儿什么。 他快步下了楼,来到沙发后,那个放狗窝的地方。 自从云瑶捡回了那只破狗后,一直小心翼翼地照料著,恨不得吃饭睡觉都抱在身边。 可自己刚刚进门时,怎么一声狗叫都没有? 当闻牧野来到楼下,目光扫过沙发时,发现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狗狗的饭碗、玩具,以及刚捡回来时,用来抱著它的那条围巾,全都不见了! 闻牧野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站在空荡荡的別墅里,忽然觉得周围的灯光十分晃眼。 一阵眩晕袭来,他勉强扶著沙发才站稳。 “云瑶,你连狗都带走了,然后又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闻牧野口中喃喃自语,越想越气。 自己不就是因为工作才耽搁了时间,晚回来一会儿吗? 又不是出去鬼混,她至於这么生气? 闻牧野立刻掏出手机,派出人手去找。 难道是去雪屋了? 不对,看云瑶的样子,似乎很抗拒那里。 又想起白天时,刘婶说过,云瑶回了一趟新婚別墅。 难道是去那里了? 可忽然,闻牧野拿起手机的动作顿住,视线被餐桌上的某样东西吸引了,他大步走过去。 发现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两副乾净的碗筷也摆在那里。 而云瑶经常坐著的那个位置前,有样东西静静躺在那里。 一枚婚戒! 第144章 让我找到后,你死定了! 闻牧野呆呆站在那里。 深夜里那种独有的空旷寂静,像潮水一样,猛然涌上心头,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枚戒指好似无意间遗落,又好似故意扔在那里,当成垃圾一样! 没关係。 云瑶不是第一次扔下婚戒了,也不是第一次离开。 无论她躲到哪里,他都会找到她的! 哪怕挖地三尺,也一定会找到她! 闻牧野平静地拨通电话,先让小吴去雪屋那边找一圈。 然后又让刘婶仔细回忆一下,查查监控,看云瑶今天回新房时都去了哪屋,做了什么! 自己则继续留在嘉禾湾,想著,万一云瑶等下就回来了呢? 可惜的是,这嘉禾湾不是自己的地盘,没有安装监控。 於是,他又派人去了云瑶的公司,包括她经常吃饭的餐厅和超市等。 即便如此,心慌的感觉依旧如影隨形。 那种满室的空寂感,让人坐立难安。 餐桌上方的水晶灯华丽明亮,照著一桌子早已凉透的精致菜餚。 闻牧野径直走过去,坐在了云瑶常坐的位置上,提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等吃到一半的时候,桌角的手机震动响起,屏幕也亮了起来。 应该是他派出去的人发回的信息。 闻牧野赶紧放下筷子去拿手机,急著查看结果。 可谁知,手刚伸出去,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 他想撑起身体,手臂却像抽了骨头,软绵绵地落在了桌面上,眼皮也沉得像坠了铅块。 最后,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 直到第二天时。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阳光明亮地刺眼。 闻牧野猛地从餐桌上坐起身,一边揉揉脑袋,感觉自己休息得很好。 似乎很久都没睡得这么香过了,舒服得想要伸个懒腰。 可在环顾四周后,突然又动作僵住。 怎么回事儿? 太古怪了些,自己怎么会突然睡著呢? 看著面前已经吃掉一半的饭菜,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又很是不敢相信。 这些饭菜是云瑶亲手做的啊,他尝味道就能尝得出来,怎么可能有问题? 闻牧野赶紧拿起手机,查看昨晚的信息內容。 结果发现自己安排的人手,都没有找到云瑶的踪跡。 他又赶紧掏出电脑,用搜索软体查找。 云瑶的手机里还安装著定位晶片呢! 可一查才发现,完全没有信號!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她的手机关机,要么就是距离太远了! 这时,刘婶直接打个电话过来。 闻牧野立刻接起,“是云瑶她回去了吗?” 电话那头的刘婶似乎不知该怎么开口解释,“先生,您还是自己回来看一下吧!” 闻牧野没敢耽误时间,立刻开车赶回新婚別墅。 刘婶已经站在门口等著了,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在闻牧野进来时,她立刻注意到了对方苍白的脸色,但还是道: “我刚刚已经询问过昨天打扫的佣人,也查过监控,夫人回来后只去了一趟书房,待了能有半个小时,最后便离开了,好像还拿了一些东西!” 书房是个比较特殊的地方,一般的佣人都不能进去。 屋子里平时都有扫地机器人,至於其他的卫生问题,刘婶也只能在每周固定的时间进去。 闻牧野二话不说进了书房,检查一圈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关於云瑶的所有证件都不见了,包括护照! 闻牧野一个人站在客厅里踱来踱去,等稍稍平復下烦躁的心情后,再次果断拿起电话,拨通了號码。 “餵?是小野啊,有什么事吗?” 那头是云淑琴的声音。 闻牧野面上带笑,声音如常,“妈,打扰你了!我想问一下,云瑶她是去你那里了吗?昨天有没有联繫你啊?” “没有啊,我出院那天她倒是来接了,之后就没来过,出什么事了吗?她没和你在一起?” 闻牧野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袖,声音却听不出异常。 “没事,这不是初八,快上班开工了吗?她应该是去公司了,结果太粗心把手机落家里了,我这就联繫她公司同事,给她送过去!” 扯了个有些蹩脚的藉口后,闻牧野才將电话掛断。 紧接著,助理小刘又打来电话。 闻牧野再次接起,“餵?化验结果怎么样了?” “闻医生,您刚刚让人送来的那些饭菜里,的確被人下了磨成粉末的安眠药,剂量还不小呢,而且每道菜里都有…” 闻牧野攥著手机的手背渐渐绷紧,电话那头小刘还在说著什么,但已经听不清了。 另一只手中的水晶杯碎片扎进了掌心,渗出不少鲜血,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门外,小吴匆匆闯了进来。 “闻总,已经查到了,夫人前几天就在网上订了出国的机票,正是今天的日期,现在这个时间,已经起飞了!” 闻牧野突然轻声一笑,但紧接著一把掀了桌子,剩下的那一半饭菜稀里哗啦地掉到地上,汤汁洒得到处都是。 好样的,云瑶! 怪不得呢! 她明明好久都没有亲自下厨了,昨天还罕见地打电话催他回来吃饭。 他本来以为她终於肯和自己说话了! 结果饭里却是加了安眠药的,护照等也都提前拿走了,还定了去国外的机票! 一切都在提醒闻牧野。 这是她早就预谋好的! 小吴站在原地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听见靠近自己的脚步声才抬头。 结果正好撞上了闻牧野那双翻涌著令人胆寒阴鷙的眼眸! “你通知机场那边,儘快协调好飞机航线,还有,叮嘱银行那边时刻关注著她名下的银行卡,一旦知道她是在哪里取的钱,立刻告诉我!” 小吴赶紧转身去办。 就在前两天,闻牧野还在计划著即將到来的结婚纪念日,该带云瑶去哪里玩? 结果她居然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金蝉脱壳! 闻牧野拿起手机,点开云瑶的微信,明知道对方接收不到,但依旧按下语音键。 “云瑶,等著吧!让我找到的话你死定了!” 第145章 他不是正人君子 云瑶的確是用自己的身份证,实名在网上买了去国外的票。 但是,她没登机! 结婚数年,她怎么能不清楚闻家的势力? 闻牧野愤怒之下,一定会追过去的! 所以对於那张机票的作用,其实和那些菜里的安眠药一样,都是用来拖延並转移闻牧野的注意力。 而她则选择了另一条路,比较传统的交通工具。 既能避开监控,又不用实名制。 此时,云瑶正坐在一辆客车上! 客车上管得不严,她带著狗狗也比较方便。 唯一麻烦的就是坐著比较累,还需要不停倒车。 好在她在登州住过一段时间,並不陌生,知道走哪条线路方便。 云瑶依旧选择了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那些不断倒退的景物,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是稍稍鬆弛下来。 其实早就该离开的。 只是因为母亲住院的事情,她有著很多的顾虑,不敢走。 现在,母亲的病已经康復! 最关键的是,闻牧野不敢真的对自己的亲人怎么样的。 他毕竟是个医生,骨子里还是个好人,做不出真正恶毒的事来。 以前,闻牧野在她脑海里是一位出色的心臟外科医生,救死扶伤,受人尊敬。 只不过通过这段时间,她感觉自己重新认识了对方。 这段日子她有仔细回想,发现在过去相处的点滴中,早就藏著一些她没注意到的细节。 只不过,在闻牧野精心编织一张大网里,自己被他的温柔小意侵蚀了意志。 居然一直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 以为即便两人到了离婚那步,他也会体面放手! 但事实是,那副金丝眼镜和白大褂下,藏著一颗过分偏执、恶劣到让人胆寒的心! 云瑶怕自己再不走的话,真的会疯! 那种窒息感时刻裹胁著她! 她可不想每天早上起来,都在镜子里看到那个眼神空洞、形容枯槁的自己! 甚至,她这不能叫离开,应该叫逃离! 航空箱內一阵哼唧声,重新换回她的思绪。 云瑶低头,钱四方呜咽一声,爪子透过航空箱的窟窿向外伸著,试著触碰她,眼神里写满了不安。 “没事,快到了!” 云瑶声音放得很轻,怕打扰到身旁昏昏欲睡的旅人。 其实在昨晚收拾行李的时候,狗狗就表现得很不安。 圆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她,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 它似乎察觉到了云瑶要离开,还以为自己要被再次拋弃。 “放心吧,我不会扔下你的!” 云瑶打开航空箱的门,伸手进去摸了摸它的下巴。 毛茸茸的小身子颤抖得厉害,但依旧轻轻舔了舔她的掌心。 云瑶从矿泉水瓶里倒了些水。 狗狗怯生生地舔了两口,然后又抬头看她。 云瑶用指腹揉揉揉它的脑袋,眼眶有些发热,“所以,你也不会扔下我的,对不对?” 等到將近下午时,云瑶才拎著行李箱和航空箱从车站里走出来。 鞋子踩过结著薄冰的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云瑶深吸了一口凉凉的空气,似乎还夹杂著冻土的气息,那么的熟悉! 登州,好久没回来了! 这里曾经也是重工业发达的城市,只不过隨著前些年国家经济向沿海地区转移,东北这边的经济就慢慢消退了,每年都有大量的人口外出务工。 其实登州算是父亲的老家。 当初他生病住院时,就是在登州,因为这边医保卡报销的项目更多。 只是,这里有很多自己不好的经歷。 所以她从来没告诉过闻牧野,自己曾在登州住过。 可谁承想,有一天这里会成为自己躲避风雨的地方! 这个镇子几乎是整个东北最冷的地方,隔著一道江,都能看到对面的俄国。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打磨得很光滑,缝隙里还残留著不少没扫乾净的爆竹碎屑。 两旁店铺也大多都换过了,但那家麵馆似乎还在,只不过明显重新装修过,招牌都擦得鋥亮。 毕竟是客运站附近,旅店还是很好找的。 云瑶隨便挑了一家,放好行李。 顛簸了一路,她確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便带著狗狗出来找东西吃。 今天是初八了,很多年轻人都不得不离家工作。 年,似乎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没有突如其来的惊喜,没有意料之外的热闹。 也没有小时候心心念念的快乐,反倒多了几分平淡,甚至一丝说不清的无聊。 大家依旧会贴春联、吃年夜饭、看春晚、走亲戚,流程一样不少,热闹也从未缺席。 可心里那份雀跃,却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小时候盼新年,是盼新衣服,盼糖果,盼压岁钱,盼著本山大叔的小品! 零点钟声敲响时,好像满世界的烟花都同时绽放,带著对未来的期待。 那时候的年味,是藏在烟火里的甜,是不用长大的无忧无虑。 长大后才明白,自己怀念的不是新年,是当年那个满心欢喜、容易满足的自己。 岁月悄悄换了主角,我们从被守护的孩子,变成了维持体面的大人。 过年不再是节日,更像一场温柔的责任。 热闹是孩子们的,成年人只剩平静。 原来有些快乐真的只属於特定的年纪! 那个满心期待的年味,早就留在了回不去的旧时光里。 云瑶坐了一天一夜的车,其实已经很累了。 但还是在天黑之前,来到了墓地! 登州冬天的风真是冷得刺骨。 毕竟是过年前后,这里有不少烧纸痕跡。 云瑶也提著一袋子黄纸,一步步走向了角落里那个连名字都没有刻上的墓碑。 墓碑上的照片早都已经褪色,变成了黑白的,那人的样子都已经模糊了。 云瑶站在墓前,眼底不断涌现著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想喊出那个字,可却有什么卡在了喉咙里后。 最后蹲下身子,將一摞纸钱点著,扔进了铁桶里。 火苗很快就窜了起来,舔舐纸钱的边缘,燃烧后的黑色灰烬被风吹得四处乱飞。 云瑶道:“好久没来看你了,爸!” 第146章 孕吐 周妍妍猜得没错。 当年妈妈將爸爸的骨灰衝进厕所时,云瑶偷偷留下来一半。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初到底是什么心思,就是下意识这样做了! 铁桶內的火光映照在云瑶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她看著黑白照片上那个人的面孔,依旧像记忆般可恶! “爸,我真的很討厌你!”云瑶的语气带冷,“是你毁了这个家,还差点毁了妈妈,毁了我!你现在倒是可以清清静静的躺在这里,你知不知道我和妈妈后来都遭遇了什么?” 又抓了一把纸钱狠狠扔进火堆里。 可是面前的这个人毕竟还是自己爸爸,云瑶对他的感情很复杂,又爱又恨! “爸,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你直接去找那对母女吧,不要再来祸害我妈妈了!她现在过得真的很幸福!” 火光渐渐熄灭,剩下一堆灰烬。 云瑶这才转身离开,特意去了那家熟悉的麵馆点了一碗麵。 葱花的香气扑面而来,麵条细长而筋道,骨汤更是鲜香浓郁。 她用勺子喝了两口,很快就驱散了满身的寒意。 云瑶不由感慨,在小地方生活就有这样的好处,物价便宜! 等回到旅店时,她还不忘给钱四方带了一份。 之后打开电脑,给裴卓安发去邮件,匯报自己已经抵达的消息。 年前的时候,她们实验小组就曾在实验室里模擬了极端酷寒的天气,重新调整无人机的参数。 可明明实验室里时很顺利,但在实践中还是遇到了不少问题。 就拿前几天春晚上的那个节目来说,因为气温骤降,螺旋桨上都掛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导致电池活性根本维持不住。 其实也正常,哪怕实验室模擬的环境再標准,也不如实践出真知。 这也是为什么裴卓安將这个实验项目放在登州的原因。 只不过这边的环境太过苦寒,没人愿意来。 云瑶根据前几次试飞失败的原因,分析了几种可能。 她要亲自在室外进行测试,只有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才能逼出电池管理系统的真实缺陷。 总之,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忙。 毕竟自己过年这些日子,休息得不错。 她要让自己忙起来,才能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而唯一担心的,其实还是母亲! 好在云瑶已经提前寄出了报平安的信,相信过两天母亲就会收到。 这样哪怕闻牧野找去母亲面前,也不会太过担心。 突然,一股噁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 云瑶赶紧捂著嘴乾呕起来,眼泪都被生生逼出来。 片刻后,她才脸色煞白的直起腰,无奈地看向自己的小腹。 … 另一边的京市。 停机坪上,一架私人飞机正在准备起飞,塔台的灯光也不时闪烁著。 闻牧野坐在座椅上,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转动著无名指上的戒指,而面前播放的正是机场的监控画面。 空乘人员已经协商好了飞行路线,就等著起飞了。 “闻总,咱们已经延误半个小时了,再不走的话,恐怕就起飞不了了?” 闻牧野声音低沉,“再等会儿!” 机场里的监控视频他查看了好几次,却始终没有看到云瑶的身影。 这时,手机响起。 “闻总,已经查清楚了,夫人虽然订了机票,但没有查到她的登机记录!也就是说,人应该还在京市!” 闻牧野黑眸沉沉,冷嗤一声,“她这是给我留了个烟雾弹!” 別墅那边找不到人、公司找不到人、常去的地方找不到人,就连最后这个飞机航班的线索也是假的! 云瑶平时来往的圈子並不大,还能去找谁呢? 闻牧野此时真好似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必须赶紧找到下一个线索。 忽然,他手中的平板电脑被重重摔在了地上。 “不用起飞了,回闻氏集团总部!” 闻牧野起身,大步流星地往舱门方向走去。 一个小时后,闻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闻牧野直接推门而入。 姜佩果然正,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边除了文件还有演算草纸,看到自己儿子连门都不敲就怒气冲冲地闯进来,揶揄道: “哎哟,大忙人怎么屈尊降贵有空过来了?” “妈,云瑶到底去哪儿了?” 闻牧野直截了当地问道,眼底满是藏匿不住的焦躁。 姜佩这才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但隨即恢復平静,“我怎么知道?腿长在她身上!” “可云瑶她一直很崇拜你,之前因为离婚的事,她还特意求到你面前,让你帮忙劝我!现在她人不见了,难道就没提前和你说过?” 闻牧野步步紧逼,丝毫不退让。 姜佩一把合上了手中的资料,虽然只是坐在那里,但身上的气场丝毫不弱。 “我的確把小瑶当成自己的学生,但我又不是她的保姆,她要去哪里还要向我匯报吗?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个当妈的,真就那么胳膊肘往外拐?” 闻牧野压抑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和不满,一瞬间就爆发出来。 “从小到大,你眼里就只有你的学术研究,还有大哥!你是我妈,居然还帮著云瑶劝我离婚?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的感受?” 姜佩被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道:“我不在乎?我之前就劝过你,有什么话好好和小瑶说开!” “是你自己什么话都不会好好说,摆出那副臭脾气,都是打小在你奶奶身旁被惯出来的!” “你自己对老婆不好,人家能不跑?自己不好好反思,还过来质问我?一个人若是铁了心要走,谁还能拦得住吗?” 母子俩在这边越吵声越大,很快就惊动了办公室那头的闻慕坤。 他出来后立刻斥责道:“牧野,你又在这犯什么浑!我和你妈刚从国外回来,小瑶根本就没来找过我们,你又在这和你妈吵什么?” 闻牧野胸口剧烈起伏著,看著自己母亲那张冷冷若冰霜的脸。 他知道,哪怕姜佩知道了云瑶的去向,大概也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他就知道! 姜佩永远不会向著自己! 闻牧野压下眼底的红血丝,直接转身大步离开,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你不帮我,那我自己找!” 紧接著办公室的门便被重重摔上。 闻慕坤无奈地嘆了口气,又转头看向自己妻子。 就见姜佩虽然重新翻开了资料,但却眼眶微红,死死咬著嘴唇。 很快,微微颤抖的手被丈夫握住。 闻慕坤劝解道:“小野只是太心急了,不是怨你!” 姜佩揉了揉眼睛,语气也放软下来,“你这两天多关注他那边的事吧,看他那个样子,別出什么事!” 第147章 我老婆跑了 闻牧野这边继续派出人手四处寻找。 在此期间,他只能回到安东路。 他清楚自己现在这个状態上不了手术台,便赶紧將手头的工作安排出去。 自己则是留在办公室里,手机就放在面前,可却始终没有消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轻轻被推开。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牧野,怎么了?我听说你把今天的手术都推了?” 闻牧野猛的抬头,就看见周妍妍正站在对面,身上穿著一件卡其色的大衣,妆容精致,手中还拎著一份亲手做的便当。 “我正要找你呢!”闻牧野的眉头瞬间蹙紧,语气里几乎没有一丝温度,“你是不是和云瑶说过,婚礼之前我去找你的事情?” 周妍妍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怒意,心里微沉,但心底却带著一丝隱秘的得意, 她反而上前一步,眼里满是担忧,“你说那件事啊?的確是我不小心说的,当时我因为诚诚器官移植的事情很是苦闷,就喝了点酒,又正好在酒店里碰到了云瑶。” “她当时正好从凯宾酒店出来,你也知道我对那个地方是有些阴影的,再加上心里憋得慌,想找个人倾诉吧,就和她说了一些我们之间的事。” “只是,我没想到她会那么生气!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闻牧野紧紧盯著面前这个女人,眼底的怒火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周妍妍刚开始有些害怕,但却很快镇定了下来,声音里也带著一丝恼意,理直气壮地反问: “你敢做还怕我说吗?牧野,你没资格用这种口吻质问我提那天的事!你现在倒觉得委屈上了,可本来也是你对不起我啊!” 一句话,闻牧野瞬间哑了火。 片刻后,他还是低头道:“对不起,我不该提那天的事!” 周妍妍眼神闪了闪,立刻咬紧下唇,眼泪降落未落,“牧野,你从来没对我这么凶过,到底发生什么了!” 闻牧野烦躁地胡乱揉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头髮,“妍妍,你已经打扰到我的生活了!” 婚前两人之间的那个秘密、除夕那天周妍妍的突然出现、还有云瑶在老宅门口被诚诚欺负! 怎么就这么巧呢? 每件事都和周妍妍有关! 但每次,她好像又都有正当的理由。 不过,自打周妍妍回国后,他和云瑶之间就各种矛盾开始爆发! “你以后不要进我办公室了,密码我会改!” 周妍妍身子微微一颤,眼底顿时慌乱起来,“那个日期对我们两个都有著特殊意义,你捨得吗?” 闻牧野摇头,然后闭上了眼,“但对我们两个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周艷艷看著他,突然想起十几年前,葬礼上那个躲在灵堂阴影里沉默不语的少年。 “牧野,不管你怎么否定,那个日子对於我们来说都是重要的!其实这几年看著你一点一点变得像你大哥,我的心情很复杂。” “以前那个肆意张扬、真实的你去哪里了?你不用把自己活成你哥哥的样子,这么多年了,不觉得压抑吗?” “你原本的样子就是最好的,闻昭玉若泉下有知的话,也绝对不会怪你,更会期待你能活出原本的自己!” “当初在天台上,你都没有选择跳下去,现在不更应该好好对自己嘛?” 周妍妍温声软语,试著和他多聊聊。 因为她清楚闻昭玉在闻牧野心中的地位和重要性。 但今天闻牧野就是完全没有耐心,直接挥手道:“你出去吧!” 周妍妍微讶,毕竟自己每次和他提到哥哥时,他都会忍不住多聊一会儿! 但这回,连搬出他哥哥都不好使了吗? “那好,你忙,我先走了!” 然后她便转身欲走,可身后的闻牧野却又叫住了她。 “妍妍,我很感激你当初救了我,陪我走出那段阴影!不过,『挟恩图报』这个成语是贬义词,你应该知道吧?” 周妍妍脸色一白,很想转身问他,云瑶当初仗著替他挡了一刀就要嫁给他,难道不算挟恩图报? 可在看到闻牧野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睛时,她终究是咬了咬牙,转身快步离开。 闻牧野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 但很快,他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手机。 手机屏幕忽悠一下亮起,但却是崔崇明打来的。 通话键刚刚摁下,那边就传来一阵毫不客气的抱怨声。 “孙贼!你有心事的时候我百忙之中抽空陪你,现在我有事了,你居然装死?昨天晚上你就又放我鸽子!咱俩之间的情谊是不是比冈本0.01还薄?” 闻牧野捂了捂耳朵,声音沙哑地开口,“我老婆昨天晚上跑了!” 崔崇明那边明显愣住,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我懂了,人家执意离婚,你偏偏拦著,那她要跑也很正常吧?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闻牧野冷哼一声,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情,不敢再贫嘴,“那你赶紧派人找找啊!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闻牧野抬头看著周妍妍刚刚站过的位置,突然道:“崇明,以前我时常庆幸能遇到周妍妍,感谢她陪我走过那段难熬的日子!” “但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我居然盼著她能消失,这样就可以解决很多麻烦!可当我察觉自己有这个想法时,又觉得自己真不是人!” 崔崇明点头认可:“確实,你这么说是有点没良心了,人家对你有好处的时候,你就欢迎!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她的存在妨碍你和你老婆的感情了?然后心底就有一个邪恶的念头,想让人家消失?” “你这种行为不好评价,不过我觉得你就是老婆跑了,心里鬱闷,所以瞧谁都不顺眼!” “看开点儿吧,总比跟別人跑得强!” 不经意的一句话,瞬间点醒了闻牧野。 他忽然想到前些日子在凯宾酒店时,正好撞到了裴卓安,包括当时云瑶和对方之间的小动作。 云瑶该不会是和裴卓安…… 闻牧野立刻掛了电话,犹豫了一下,才给手下的人发去信息。 【盯著裴卓安!看他最近有什么异动,一旦他出门,立刻通知我!】 第148章 她四年前的噩梦 周妍妍从闻牧野办公室出来后,心情很是低落。 回到609病房,看到诚诚睡著后,才下楼隨便找了一家咖啡厅。 她特意找了一个最靠空调的位置坐下,驱散了自己带进来的满身寒气。 这么多年,她真是好不甘心啊! 明明是自己先遇到的闻牧野,是自己陪著他度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 可为什么他最后要娶的人是云瑶? 的承认,那天在凯宾酒店时的电梯里,她对云瑶说的那些话里,被刻意埋了个小陷阱进去。 因为她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无论是哪件,闻牧野都不敢直接对云瑶解释的。 因为他心虚! 能成功挑起这两人之间的矛盾,周妍妍很满意。 只不过,那也会让她想起自己这辈子最痛苦的回忆! 服务员將咖啡端上来后,周妍妍习惯性拿起勺子搅拌,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显然,她自己也不好受。 因为四年前那件事情对她来说,才是真正挥之不去的噩梦! 可她寧愿揭开自己的伤疤,也要想方设法地让那两个人產生嫌隙! 她真的已经失去了很多,所以绝对不能再失去闻牧野了! 当初,自己明明都已经和闻牧野谈婚论嫁了,她满心期待。 可闻牧野却告诉她,因为姜佩的身份特殊,身边亲近的人都是要经过政审的。 周妍妍记得自己当时哭著和妈妈诉苦,满心的委屈。 “妈,都怨你!就因为我这个私生女的身份,闻家人都嫌弃我,再加上你这个律师贿赂证人的黑料,政审那边更是不合格!闻牧野他没有办法娶我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妈妈当时沉默了。 可她心里也清楚,若是没有妈妈收受贿赂挣的那些钱,还有爸爸暗中转移的那些资產,自己哪有资格上贵族学校? 更別说认识闻牧野了! 所以后来得知云瑶要嫁给闻牧野时,她真的很生气。 这两人婚礼前,她和闻牧野见了一面,原本是带著很多小心思的。 可谁知道,就因为自己无意间的一个小失误,导致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亲手让那一天变成自己终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手机忽然响起,周妍妍看到是国际长途,立刻接了起来。 “妈,你看到我给你发的信息了?我现在脑子里真的很乱,云瑶应该是昨晚就连夜走了,可牧野明显不想放手。” “今天和我说话时语气也很冲,怎么办啊?难道我真的不能替代云瑶在他心中的位置吗?可明明是我先认识他的啊!” 那电话那头的人倒是很冷静,听著她发泄完情绪才道: “女儿,你別担心,四年前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闻牧野也是有责任的,你要利用好一个男人的內疚心!” “至於云瑶的去向,我想我已经猜到了!” 周妍妍赶紧吸了吸鼻子,难以置信道:“妈,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会知道云瑶去哪了?”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低沉的嗓音里带著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沉稳,语调不疾不徐却带给人一种瞭然於胸的掌控感。 “动物在遇到危险时,往往会遵从本能逃向最熟悉的地方,你看看电视里那些杀人犯,在被追捕时,惊恐之下往往都是朝著老家逃遁!” 听到妈妈的话,周妍妍这才找到了主心骨,“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早已融入骨血的沉稳和篤定,仿佛只是简单地陈述著一件小事。 “你爸爸老家那边还有咱们一位老朋友呢!他要是知道云瑶回去了,同时又嫁了一个有钱人,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 登州的冬天是真冷啊,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颊上。 云瑶不断拉著衝锋衣的领口,试图阻挡那些一直往脖子里钻的冷风。 能成功离开京市是幸运的,但对现在的云瑶来说还有另一个问题,就是肚子里这个胚胎! 就好像一枚滚烫的烙印,烙在她刚刚癒合的伤口上。 她甚至不愿意称之为孩子。 所以下午时,云瑶来到了医院的妇產科。 走廊內带著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冰冷而刺鼻。 护士接过单子,目光扫过要做的项目那一栏时停留片刻,又抬眼看向了云瑶。 “就你一个人吗?” 她的声音似乎一下子放轻了,少了一份职业性的冰冷,而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 云瑶没说话,只是僵硬地点点头。 护士的视线没有在她身上过多停留,转身继续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她见过太多的女人来到妇產科,有的是和闺蜜好友一起过来,有的是丈夫和婆婆陪同。 而面前这个女人身上带著的那种死寂般的压抑感,还是让她心头一紧。 “前头还有几个排队的,女士,你可以先去那边的休息区坐等!” 护士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椅。 云瑶点点头,安静地走过去。 只不过最近孕吐的反应越来越频繁,那种酸涩的液体直往喉头冲。 所以她在兜里备了一点酸酸的东西,赶紧含在口中压一压。 椅子另一头坐著等待的,应该是一对祖孙。 婆婆正拉著那个年轻女孩的手,皱眉担忧地劝著:“好孙女儿,你別这么快就拿主意,你不过和小志吵了一架,怎么就一下子不想过了呢?他是不是不知道你怀孕的事?这样是不对的!” 只是简简简单单的对话,云瑶下意识扫了她们一眼。 注意到了那个小姑娘手里紧紧攥著的掛號单,好像是引產! 老婆婆还在语重心长地劝著,“都说生命是上天赠予的礼物,你怎么就这么狠心!说不要就不要了呢?你还年轻,不知道有个孩子对女人来说多重要?” 那个老奶奶衣著朴素,脸上带著明显的岁月痕跡,可神態里却透著一种近乎迂腐的执著,仿佛要將自己贯彻一生的真理复製到自己孙女的脑子里。 云瑶在旁边不经意的听著,心里有些复杂。 “云女士,到你了!” 听到护士的呼唤,云瑶立刻起身。 可手机上忽然有个陌生的號码打过来。 云瑶诧异,自己之前的手机都已经关机了,谁会有自己的新號码? 可能是保险推销吧! 她不假思索地掛断,但不知为何,看著那个陌生的號码,竟有一种心里发慌的感觉! 第149章 周瑶,好久不见! 在有些老人眼中,好像无论夫妻间关係闹得多僵,也只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吵架,早晚都能和好。 有的时候,婚姻就像开盲盒,你不知道那是港湾还是深渊! 可既然都闹到离婚那一步了,还有必要把孩子生下来吗? 呵,真是荒谬啊! 云瑶结婚四年了,夫妻生活时大多数都做了安全措施。 即便没来得及,闻牧野也都会盯住她吃药,生怕她肚子里怀上什么不该存在的种子。 另一方面,她还要被迫接受来自闻家的压力。 特別是那位闻老夫人,每次见到她都拿话刺两句,搞得好像是她有问题一样? 可这一切明明都是闻牧野的主意! 自己却要背黑锅! 也是他一遍遍在自己耳边洗脑,说什么不喜欢孩子,甚至每次的避孕药都亲自买回来。 但另一边,他又在其他女人面前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是喜欢孩子的! 云瑶微微闭了闭眼,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是她和闻牧野最后的联繫,也是她以后独自前行的负担。 生命固然可贵,可这生命不该降临在错误的时间。 云瑶跟著护士进了屋,按照指令做了一系列產检,最后得到了一堆数据单。 医生在看到她带来的化验单后立刻推了推眼镜,面色严肃起来,“云女士,像您的这种身体情况,我们这边的建议是…” 云瑶平静地把话接了过来,“建议引產,我知道的!我的胃伤太过严重,若是不引產的话,怀孕后期胎儿过大会压迫內臟,对我自己的生命安全有威胁!” 那位医生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情况,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之后,云瑶又將这些数据发给了李医生。 【不错,身体各项指標都恢復的很好,给你开的药你要继续吃,最多一个月后就可以顺利引產了,否则的话,你月份大了也不安全!】 云瑶只简单回復,【好的,我记住了。】 等从医院出来后,她便按照约定的时间去见了魏主任。 魏主任是分公司在登州的负责人! 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人,脸上时常带著和煦的笑容,看起来颇为圆滑。 裴卓安大致和她介绍过,这位魏主任本就是公司骨干。 只不过他家里有三个孩子要养活,而且这两年老人的身体也不好,住院花了不少钱,家里急著用钱。 之所以不辞辛苦主动调到登州这边,自然是为了这份高工资! 人也是值得信任的,擅长打点各路关係。 但技术方面有所欠缺,所以才需要云瑶这个工程师过去帮忙。 上午,云瑶赶去公司报到时,魏主任见她这么年轻,还有些惊讶。 云瑶也隱约猜到,应该是裴卓安那边没告诉自己是实习生的身份,否则容易受轻视,所以也没解释什么。 “小瑶啊,真是辛苦你了!本来你刚到,应该先好好休息一下,但现在已经初九了,若过些日子开春,温度很快就会回升了,到时候咱们再想收集数据就不方便了!” 魏主任一边从车上往下搬机器,一边和她聊著天,嘴巴一张一合间都吐出大团大团的呵气。 毕竟今天大概零下20几度,再加上寒风呼啸,体感温度大致能降到零下30度! 云瑶作为一个曾在登州生活过几年的人,適应得要比他要快,居然还有些怀念这种感觉。 “放心吧,魏主任,我没关係的!” 之前在京市的时候,想要试飞无人机还得提前上报申请,而且市內很多地方都禁飞。 到了登州后,反倒没了那么多约束。 只要稍稍往郊外走,大片大片的草甸子,很多地方没有人烟,不得不说是个绝佳的试飞场所。 最大的缺点就是冷,而且交通也不是很便利。 这一路上都是土道,两人下车刚走一会儿,就沾了一身的灰尘。 想要得到较为准確的数据,整个测试的过程自然是复杂的。 可这种天气下,人在室外站20分钟就冻得受不了。 於是两个人轮班回到开著暖气的车里休息。 等到天黑后,两人也没有急著回去。 毕竟有了白天和夜晚不同的数据做参考,也是一个关键点。 可是在这大平原上的风真是烈呀! 云瑶刚换下一个螺旋桨,起飞后没过2分钟,就被寒风带走,一下子熄火,撞到了旁边的碎石上。 魏主任很是心疼机器,赶紧跑过去。 云瑶却是下意识的掐表,並记录下刚刚的关键数据,然后再跑过去帮忙。 今天的测试也只能被迫中断,两人拉著机器往回赶。 可毕竟不是水泥路,车子一路顛簸。 倒霉的是,刚开到半路就熄火了! 云瑶也是在市里待习惯了,下意识想打电话叫拖车。 但魏主任赶紧提醒她,“这么个小县城,哪有什么专业的拖车队?这得找认识的人帮忙!” 云瑶有些不知所措。 幸好有魏主任,他很快便解决了这件事,联繫上了几个人。 云瑶便静静站在一旁,听著他们的对话,大致认识了他们的身份。 有一个是附近矿场的工作人员,有一个是专门负责跑运输的,还有一个,好像是当地的一个十分有名的宗族族人。 虽然是较为闭塞的小地方,可越是这种地方,人员交往越是复杂。 估计这也是裴卓安將魏主任调过来的原因之一,因为他本人还挺擅长这方面交际的。 大晚上麻烦人家出来帮忙拖车,请客吃饭自然是不能少的。 包厢內,烟雾繚绕,那种劣质香菸的辛辣味混合著酒气,呛得云瑶嗓子眼不太舒服。 她之前虽然也在会所做过服务员,但和眼下这种情况还挺不一样的。 魏主任陪著笑脸,不停地和在场几人敬酒,试图把话题引向无人机的高科技。 然而,在场的人可不怎么关心什么电池续航问题,只是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云瑶身上。 特別是听魏主任介绍,说云瑶是总公司调来的专家时,眼神里带著隱晦的审视和轻蔑。 云瑶立刻警惕起来,正打算用闹錶定个铃声,然后假装接电话,好趁机离开。 结果包间的门一下子被人推开,又有人来了。 “呦,这不是周瑶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150章 闻总,那不是夫人! 再次听到这个用了十几年的名字,让云瑶浑身一个激灵,顿时有些无所適从。 门口的那个中年男人打量她片刻,又冲她笑了笑,这才开口。 “小瑶,不记得你周叔叔了?” 周叔叔… 云瑶不由得又仔细瞧了瞧,的確有些眼熟,但更多的还是那种挥之不去的慌乱。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登州了,哪怕有了心理准备可能会遇到以前的熟人,但没想到这么快! 一旁的魏主任急忙起身解围,“周哥,你认识我们小瑶?” “是,我以前在她爸爸手下干活,每年过年她爸都带著她们娘俩回老家,我几乎是看著小瑶长大的!可惜,她父亲癌症去世后就再没见著了!” “她父亲是咱们本地的,谁呀?” “周城安!” “哦,我之前好像还真见过一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冷不丁听到父亲的名字,云瑶整个人后背都开始冒凉气,强行压制著那股不適感。 周岩顺势就坐在了云瑶身边,目中露出追忆,“我可是你父亲的老部下了,在他手底下干了挺长时间!” “倒是小瑶你,真是女大十八变,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孩呢!想不想到现在长得这么標致漂亮?” 他面上带著轻鬆的笑容,语调里有种中年男人略显油腻的调侃。 云瑶也渐渐想起了关於这个人的一些事情,的確是父亲以前的下属。 只不过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只会让她心头打怵。 “那真是挺巧啊!”旁边有个叫赵老板的人,立刻招呼著他坐下,“既然是老熟人,总得敬一杯呀!” “听说小瑶这些年都在市里过的,都养娇气了吧?是不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矫情、事多?动不动就我不舒服那套,咱们这可没那么多讲究,来了就是客,客隨主便。” “而且你和你周叔叔都是老相识了,敬杯酒总行吧?” 魏主任连忙打圆场,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赵老板,小瑶她真是不能喝酒!等下还要开车回去把无人机的数据归档呢!” 赵老板却直接上手,给在场几人都倒了一杯,最后一杯亲自端到云瑶面前,酒水晃动著洒了几滴出来。 “这都不是外人,给个面子,多少喝点!” 在场其他人听到后也跟著起鬨,说什么遇到就是缘分,劝云瑶这个做小辈得给叔叔敬一杯! 毕竟在场这么多人呢,云瑶只得落落大方地举起酒杯。 “周叔叔,確实好久不见了,我敬您一杯!” 周岩猛地伸手,按住云瑶的手腕,身上的烟味很是浓重,“小瑶,你一个女孩子,別逞强!少喝一点就行!” 云瑶好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收回手並顺势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感觉瞬间从嗓子烧到胃。 周岩也喝了一口,还调侃道:“小瑶倒是隨了你父亲,好酒量啊!他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也肯定会很高兴的!” 对方没有再继续劝酒,倒是一直逮著魏主任灌。 不过好在没多久,公司的其他员工也赶到了。 云瑶这才顺势脱身,来到外面后稍稍鬆了一口气。 只不过手机这时再次响起一个陌生的號码。 云瑶瞧著有些眼熟,想都没想的直接掛断,然后拉黑。 … 帝都的气温比登州要暖和不少,可夜里的寒风依旧卷著雪粒子往玻璃上拍。 闻牧野猛地从床上坐起,心口扑通扑通乱跳,冷汗都浸透了睡衣。 下意识伸手摸向身侧,可却摸了个空。 他隨即打开灯,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那半张床,然后点开手机查看。 派出去的人回復了信息,依旧还是没找到。 闻牧野大口喘著气,刚才做的梦实在太真实了,仿佛此刻还能闻到空气中的那种恐怖的血腥味! 他梦到白色的病床上,云瑶正躺在上面,手腕上割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殷红的血刺目,顺著手腕往下滴落,看得人心惊肉跳! 明知是个梦,但那种濒临崩溃的恐惧感依旧缠绕在心头。 闻牧野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未知的煎熬,他必须知道她在哪里?是不是安好的? 那时候,一直以为是云瑶离不开他。 但此刻,他突然觉得好像是自己离不开云瑶! 闻牧野抓起外套就衝出了家门,他真是一刻都不能多等了! 驾驶座上的小吴问他要去哪里? 闻牧野满脸阴寒,咬牙切齿的道:“去裴卓安家!” 早就调查了裴家地址,所以车子很快。 他让小吴把车停在一个阴影处,然后目光死死地盯著门口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漫长得像是过去的一个春秋。 终於,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 闻牧野一眼就认出了那车牌號,正是裴卓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裴卓安先下了车,隨后,果然从后座带了一个女人下来,对方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嬉笑著什么。 看到这一幕,闻牧野屏住呼吸,身体绷得笔直。 而那个女子似乎有些喝多了,披著长发,带了一顶亮蓝色的毛线帽。 头还软软地靠在裴卓安的肩膀上,两人样子十分亲密! 闻牧野眼底一沉,那顶毛线帽云瑶就曾戴过! 他怎样都无法想像云瑶就那么毫无防备地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这两人刚刚乾什么去了? 云瑶会不会像曾经追求自己那样,约了其他男人一起去看电影? 会不会踮起脚来,替那个男人用手捂热冻僵的耳朵? 会不会声音软软的和他说小话? 闻牧野感觉自己脑子里某根弦突然绷断了,一把推开车门衝出来,快步追上即將开门的那两个人。 然后猛地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腕,声音嘶哑的吼道: “你这两天去哪儿了?赶紧给我回家!” 裴卓安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窜出的人影嚇了一跳,但隨即反应过来,將人挡在自己身后,“你干什么?放手!” “滚开!” 闻牧野身上的气势太凌厉,猩红的眸子牢牢盯著被挡在身后的那个女子。 小吴赶紧从身后跑过来,低声对他道:“闻总,那不是夫人!” 第151章 却道故人心易变 似乎为了印证小吴的话,那个女人被吵醒了,下意识揉揉眼睛,还將蓝色毛线帽帽往上推了推。 是裴童灿! 她之前在和云瑶一起逛街,见云瑶买的那顶毛线帽挺好看,便嚷著要和云瑶买一个情侣款! 闻牧野浑身紧绷著的肌肉瞬间一松,可额头上的青筋还在不停地跳著,脑子里也是嗡嗡作响。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鬆开了对方的手,只能看到那个女人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骂骂咧咧地说些什么。 裴卓安哪怕再好的脾气,此时也受不了了,一拳朝他挥了过来。 在平时,这一拳可能连闻牧野的边都擦不著,奈何他现在神思恍惚。 幸好有小吴在旁边,赶紧上前一步將闻牧野护住,自己却挨了一拳! 他知道,哪怕能躲也不能躲,否则这件事没那么好交代过去。 “裴总,今晚的事请您见谅,我们二少爷只是认错人了,打扰到了您和令妹!” 裴卓安皱眉,又打量了眼面前的闻牧野,发现他眼神都有些不聚焦了,这才强行压了压火气。 “云瑶她和公司请了长假,我也不知道她的去向,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小吴连连道歉,他毕竟是闻家培养出来的,哪怕年纪不大,但面对这种突发状况也能得体应对。 可就在他稍稍鬆了一口气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车子打火的声音。 原来闻牧野一个人回到车上,看都没再看几人,一脚油门直接离去。 小吴嚇得脸色大变,快步追上去,喊道: “二少爷,快停下!你现在这个状態不能开车!” 闻牧野开著车一路往东,朝著那条熟悉的路开去。 他摸著自己的衣服口袋,想拿出手机查看有没有云瑶的消息。 但手却抖得厉害,手机不慎掉进了座椅间的缝隙里。 闻牧野怒从心头起,狠狠锤了一把方向盘。 云瑶以前明明很依赖他的,为什么现在会走呢? 他心头一梗,还记得刚结婚那阵子,云瑶看他看得很严,每次都会借著去送便当的时候查岗。 但作为医学生光有理论学习是不够的,毕业前往往需要经过大量的临床检验。 像他们这样的医疗机构,有时也会承担教学任务,帮忙培养一批实习生。 云瑶有一次来送饭时,正好就撞见他和一个刚来的女实习生说话,等晚上回家后立刻就炸了锅。 他解释了很多遍,那个实习生只是把病历本递给他时,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真的什么都没有! 可云瑶那时候的疑心很重,怎么说都不信,最后甚至威胁要离婚。 那是她第一次用“离婚”这两个字威胁他! 闻牧野当时虽然气笑了,但其实心里一点都不慌,他还记得自己当时说的话。 …就算我真的出轨,在外面养女人,哪怕搞大了她们的肚子,你又能怎样?真的捨得和我离婚… 他太清楚云瑶对他的感情了,篤定她绝离不开自己。 这样被一个人坚定的选择,没有谁会不得意吧? 然而,等閒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他从没想过云瑶有一天也会变! 自从两人相识后,他就从来没和云瑶分开过。 哪怕是刚结婚冷战的那半个月,他也能通过监控確认她是在家的,从没像现在这样彻底失去了联繫。 七年,从来没有过! 他感觉自己一半的灵魂都被带走了。 他必须去找她! … 第二天。 云瑶一早醒来,正要起床洗漱,却发现又有陌生號码打过来。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惊恐,担心是不是闻牧野找过来了! 但那个號码却显示是登州本地的,想了想,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但却没有出声。 谁知,话筒那头传来一个让她更加惊恐的声音。 “周瑶,好久不见啊!听说你搬去市里后过上了好日子,还住著大別墅?可惜我兄弟当年因为你的事都被抓进去判了好几年,现在还没出来呢!” 男子的声音低沉沙哑,还带著点漫不经心的。 可哪怕时隔多年,云瑶依旧听出了对方的身份,一股来自骨髓深处的寒意瞬间席捲了全身。 “这回,你总不会说自己没钱了吧?別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上呢!” 男子声音戏謔,但却听得人毛骨悚然。 云瑶的呼吸都仿佛停滯了,眼前浮现出那张狰狞的脸,和那盏对著自己晃动的闪光灯。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本金加利息,这么多年了,咱该好好算一算了!” 云瑶咬著嘴唇,甚至感觉到了口中那种血腥气。 她想著赶紧把手机丟出去,但身体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记忆深处那个原本已经遗忘的画面正在渐渐清晰起来,將她再次拖回进了充满著绝望和耻辱的深渊。 电话不知何时被掛断了。 嘟…嘟…一阵忙音。 云瑶僵硬地握著手机,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后,她缓缓走进浴室,打开灯。 登州的冬天很冷,浴室內都安了灯暖,这种灯比平常照亮的灯要亮很多。 云瑶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前瞬间被一片惨白的光晕所笼罩。 同时,也將自己深藏心底的阴霾照得无所遁形! 几年前,那个废弃的仓库里,到处瀰漫著铁锈和霉味。 耳边还有母亲压抑中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钱是周城安那个王八蛋借的,他根本就没有拿回家,我们手里真的没有钱啊!” 可等待她们的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骗谁呢?周城安之前用公司和房產在我们这里抵押了500多万,老实点,赶紧说!” 很快,母亲的头髮就被人拎起来,然后重重砸在了地上。 “別以为周城安死了,欠的钱就可以一了百了,你们是他的老婆孩子,有的是方法让你们还钱! 云瑶记得自己被绳子捆著,然后倒吊著脚踝掛起。 血液全部涌向头部,视线也变得充血而模糊。 像一只待宰的牲口般倒掛在那里,看著这个顛倒的世界。 她感受著那把钝刀划破了自己脖子,痛到满心绝望。 连求生欲都没有,只想儘快解脱! 母亲尖锐地叫著,然后跪在那人面前苦苦哀求,“我女儿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呀!我求求你们放了她吧!” 男人上前毫不留情的又是一脚,“你们拿我当傻子耍呢?难道那些钱自己长翅膀飞了?” 第152章 裸照 周家原本算是中產阶级的。 家里有个不大的公司,母亲还经营著一家文具店,家里有两套房產。 哪怕是周城安癌症住院,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呀! 云淑琴哭著解释,“我告诉过你们很多遍了!周城安那个王八蛋在外面包养了二奶,还有个私生女,钱一定是他拿给那对母女了,真的不在我们这!” 可男人根本不信,“我打听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说他在外面还有其他女人,肯定是你编出来的,想骗我?” 不得不说,周城安那些年的確將周妍妍母女俩保护得很好。 就连放高利贷的人,都没查出来! 而他死后留下的烂摊子,就只能由法律上名正言顺的老婆孩子来承担了! 原本被吊起的云瑶也被重新放下,还给她止了血。 毕竟人若真死了,那就不值钱了! 她的脑袋被人按在粗糲的水泥地上,衣服也被粗暴地扯开。 闪光灯在黑暗中一次次爆开,刺得人睁不开眼。 无助和绝望已经让她无法呼吸。 而头顶上方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吐出的话像淬了毒一样残忍。 “乖乖还钱,照片才不会流出去,不然你的亲戚、同事、男朋友,都会看到你这副样子!” 后来报警后,警方虽然也抓住了其中一个同伙,但照片已经不知道被复製了多少份。 而这件事情,云瑶也一直不敢告诉任何人。 包括自己的男朋友,闻牧野! 那个当时还会对她温柔繾綣,总会说“有我在,別担心”的男人! 她怕他知道后,看向自己的眼神会变。 怕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自然地拥抱自己,或者看向她时眼里多出怜悯和隔阂。 她甚至怕他觉得自己脏了! 所以,她一直瞒著。 把那晚的灯光、那晚的恐惧、那晚受到的屈辱,全都锁在了心底,用石头压了一遍又一遍。 这些年过去,她都以为自己要忘了。 可当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时,噩梦重新被唤醒。 就仿佛是人脚底下的影子,哪怕你將灯光开到最大,也只是暂时消失。 云瑶很害怕,她想打电话给妈妈,告诉妈妈当年那个男人又回来。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房间里,只有钱四方还在没心没肺地朝她晃尾巴! 云瑶弯下腰將它抱在怀里,试图汲取到一些温暖。 可她刚蹲下,眼前就一下子发黑,然后用双手死死按在胃部。 那种带著灼烧感的痉挛,让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等吃下一粒止痛片后,她倚在床头,胃部的剧痛依旧是清晰的可怕。 时间在这一刻都被无限拉长,只能静静等著,等待著那阵痉挛赶紧过去。 因为马上有更大的风暴,即將到来! … 闻牧野睁开眼时,视线模糊了好一阵。 想坐起身时,但手臂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了一口气。 “別乱动!” 病房门一下子被推开,闻老夫人眼眶通红地急忙走进来。 最后还跟著周妍妍,手中提著保温饭盒。 “都怪云瑶那个没良心的东西!”闻老夫人让人將闻牧野扶起后,气得浑身发抖,“她自己走了倒是一身轻鬆,可以什么都不用管,就留下你这个傻小子一个人遭罪。” “我早就和你说过,那不是个做贤內助的安分女人,你不听!你看你现在,要真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这话立刻让闻牧野皱起眉,“奶奶,你看你怎么又说她!我这是自己大意了,才出了点事故,关她什么事?”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满是疲惫和不耐。 昨晚他开车从裴卓安家离开时,心神俱乱,拐弯时一个不小心撞到了护栏。 把胳膊摔伤了,但幸好没骨折。 “你以为我愿意说她呀?”闻老夫人的声音都尖锐起来,“你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哥都已经不在了,你要是再出点儿事,这不是要了我的命…” “奶奶,你把嘴闭上吧!” 闻牧野烦躁地闭上眼,他现在一听別人提到那个名字就头疼。 闻老夫人都一愣,孙子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顺著她说话的,可很少这样顶嘴。 可闻牧野醒来后,第一反应就是去拿自己的手机,结果不小心牵动到了伤处,疼得脸色发白。 闻老夫人心疼得不行,“都说了让你別动!那胳膊差点断了,想拿什么吱一声!” 闻牧野仰著脖子四处找,“我手机呢?” 周妍妍赶紧走过去,拉开抽屉,“护士给你换衣服的时候掏了兜,我便帮你放到了抽屉里。” 闻牧野赶紧接过手机,翻阅一圈后,有些失望地重新躺了回去,“我要休息了,你们先出去吧!” 闻老夫人本来还想和他多说两句话呢,周妍妍在旁边轻声安慰,“放心吧,奶奶,牧野这里有我呢!” 闻老夫人见闻牧野闭著眼睛不愿意说话的模样,也只得嘆气一声,起身出去了。 等出了门后,闻老夫人愤恨地冷哼一声,“为了那么个不相干的人,胡乱折腾自己!” 知道老夫人不放心,周妍妍乖巧道:“奶奶,您別为这些不值得的人和事气坏了身子,我送您回去吧!” “而且牧野和云瑶毕竟夫妻一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哪怕手上扎了个刺拔掉后,还得留点血呢!” “牧野他毕竟不是那么绝情的人,心里难受也很正常,但换个角度来看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等他过一阵子冷静下来,一定会想开的!” 老夫人无奈嘆口气,“我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啊,小野就交给你照顾了,他脾气不好,你多担待一点!” 周妍妍陪著老人家往外走,面上的笑有些苦涩,“我只是遗憾自己家庭背景,就这么和牧野他错过了,现在看著他因为云瑶的不懂事受这么多苦,我真是心疼!” “但不管怎样,云瑶毕竟还是牧野名义上的妻子,我不好插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免得又像上次一样被云瑶指著鼻子骂做第三者。” “她骂我也就罢了,可她连诚诚都不放过!孩子那么小,她居然说那么多难听的话!” 闻老夫人面上的厌恶越发明显,“你看她把小野拖累成什么样了?真是煞星,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你放心,我会想个办法,让他们两个赶紧把离婚手续办了。” “那个贱人既然想走,那就永远別回来了!” 周妍妍这才稍稍鬆了一口气,“牧野他最孝顺,一定会听您的话!” 第153章 葬礼上的女人 病房內,在闻老夫人和周妍妍走后,闻牧野才重新睁开眼睛。 然后给助理髮了个信息,让他赶紧把自己电脑拿过来。 可片刻后,进来的人却是崔崇明! 崔崇明进来后扫了一眼病床上的闻牧野,视线落在他的那条胳膊上,“伤得重吗?” 闻牧野盯著头顶的天花板,“没事儿” 崔崇明点点头,紧接著一巴掌拍在了他那只受伤的胳膊上。 闻牧野额头上的汗立刻疼得流了下来,然后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你想死啊!” 崔崇明完全不怵他这副样子,大大咧咧地拽了一把椅子过来,“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说罢,將闻牧野要的电脑丟到了他面前。 闻牧野赶紧打开,查看上面的定位软体,可惜依旧没有信號。 想了想,他將床头的桌子移过来,就把电脑支在一旁。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闻牧野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盯著面前的电脑,眼底带著一股谁也无法理解的执拗。 崔崇明在一旁陪著,本来兜里的烟都拿出来了,但看在这里是医院的份上,还是忍住了。 “她从来没离开我这么久。” 闻牧野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但崔崇明却是听懂了,翻个白眼,吐槽道:“是脱离你的掌控这么久吧!” 云瑶大学参加无人机比赛的时候,只不过去临城两天而已,闻牧野就非要跟在她屁股后面,去当啦啦队! 崔崇明当时就吐槽他,人家没有你也活了十多年,净瞎操心! “现在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人家想和你离婚的心意已经很坚决了,你说你这样还有什么必要吗?” 崔崇明有些不明白,不就是离婚吗?有什么可拖的? 他爸妈离婚后各过各的,各有各的女男朋友,两人偶尔兴致来了还滚个床单。 日子怎么过不是过呢?谁离了谁活不了! 可看著闻牧野身上的伤,崔崇明也难得严肃起来。 “我之前听过一句矫情的话,说有些人总把自己困在过往,而耽於眼前,你们俩之前的感情再好,不也是过去式了吗?不要耽於眼前!” 闻牧野別过头,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可过往和眼前往往是分不开的。” 崔崇明给他递了个苹果过来,“分不开,但可以慢慢理清楚。” 闻牧野看了一眼那苹果,没接,“理不理得清楚还是两说,但现在得先解决眼前事!” 闻牧野撑著身子起来,拨通一个电话,“我不是让你们一直盯著裴卓安的动向吗?再派人查清楚他公司的业务范围,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动?” 云瑶即便是离开,大概率还是要从事无人机这个行业。 否则,她一个连毕业证都没有的实习生,拿什么本事餬口? 崔崇明只得收回苹果,“咔嚓”咬了一口,“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她真的能和別的男人有瓜葛?” 闻牧野抿唇不语,不由得回想起那晚在酒吧门口。 云瑶抱著裴卓安的脖子,说什么都不肯撒手的样子。 …为什么让我喜欢上你?你好狠的心啊… 闻牧野轻嘆一口气,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语气里还是难掩酸涩,“她一定会去找他的!” 真希望自己这次猜错了! … 不知是因为水土不服,还是去郊区那晚冻著了,云瑶有点发烧。 她坐在办公室前,感觉屏幕上的光都刺得眼睛疼。 但这个项目本来就很急,她答应过裴卓安会儘快完成,到时候就有一百万的奖金。 原本的计划是一百万到手后,她再辗转去其他城市。 否则即便离开了,兜里没钱,也发慌! 所以她不能耽误时间,拖累进度,赶紧吃下两片退烧药。 恍惚间,她想起当初爸爸癌症住院,妈妈也是这样。 哪怕自己发烧了,也是强行吃药顶著,留在病床旁照顾著他! 当时父亲確诊了癌症晚期,在將这个消息通知家里时,母亲很是伤心。 特意推了所有工作,亲自陪著父亲,一家一家医院看诊。 可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父亲的病症越来越严重,情绪也变得越来越暴躁,时常对著母女俩破口大骂。 由於胃口不好,吃饭也变得格外挑剔。 但凡吃到不可口的,就一边骂母亲,一边把饭菜都甩到地上。 父亲虽然平时算不上多温和的人,但也很少失去理智,变得这么恐怖! 云瑶那时被嚇坏了,不敢多说一句话。 母亲那个时候也只得哭著和她解释,“瑶瑶,你多忍耐一下吧!你爸他是病人,他现在身上难受,很煎熬!” “我们是一家人,不能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拋弃他不管,这个时候,更应该多一些理解,对不对?” 云瑶觉得妈妈说得有道理,便懂事地应下。 而隨著父亲病情逐渐加重,大小便都控制不住了。 母亲又毫无怨言地替他端屎端尿、清洁擦拭,从不嫌脏嫌累! 只因为爸爸说医院食堂的饭菜不乾净,妈妈便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熬好粥,照顾爸爸吃早饭。 然后又匆匆赶去菜市场,把最新鲜的食材买回来,做出营养丰盛的午餐,再重新回来守在病床前。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消磨著,云瑶看著自己母亲原本丰润的脸颊慢慢凹陷下去,整个人瘦了而是多斤。 可父亲却毫无怜惜和心疼,依旧变本加厉地提出各种苛责的要求。 要么就是嫌母亲送饭不及时,要么就是嫌隔壁病房太吵要换单间,要么就是觉得母亲偷懒,不及时给他换尿不湿! 那段日子,云瑶甚至都不敢进父亲的病房。 母亲却不辞辛苦,像个下人一样尽心尽力地照顾著父亲。 哪怕受了委屈,也顶多自己来到走廊里消化一阵,然后又重新掛上笑容回到病房,没有丝毫的怨言。 “我和他毕竟夫妻一场,他病得这么严重,又是晚期,心里肯定也很难受,我只希望他在最后的这段日子里,能过得稍稍舒心一些!” 云瑶將一切看在眼中,自然心疼自己母亲,觉得爸爸之所以变得这么暴躁,一定是因为生病的缘故。 癌症真可怕呀! 那时,她还天真地以为,等陪著父亲度过了最后的这段时间,一切也就结束了。 但她不知道,那只是一切苦难的开始。 因为在父亲葬礼那天,有个女人带著周妍妍,趾高气扬地出现了! 第154章 私生子继承权 父亲的葬礼比较简单,只有一些亲戚过来弔唁。 母亲当时更是哭得撕心裂肺,毕竟那是陪著她走过了半生的丈夫,就这么永远离开了! 云瑶担忧地抱著母亲,明显地感受到她身上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 直到有一对母女进来时,云瑶还以为对方是父亲之前的同事,正想上前询问姓名。 那个女人径直走进了灵堂,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直接朝上方的灵位跪了下去。 “爸爸,我和妈妈来看你了!来送你最后一程!” 周妍妍似乎压抑已久,跪下去的一瞬间,终於放声痛哭,带著莫大的悲伤。 然而,她这一句话,却让云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哪怕时隔多年,也依旧会想起这一幕。 周妍妍就那么肆无顾忌地伏在灵位前,身子哭得颤抖不已,似乎要把自己所有的委屈都流干! 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爸爸,也成了云瑶和母亲一辈子都难以挥去的梦魘! “城安,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你还没有看到咱们的女儿长大呀!” 周妍妍身旁的女人同样是哭得痛彻心扉,跪在灵堂前,好像死了亲老公一样。 场面有些混乱,云瑶和母亲双双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第一反应就是,这对母女是不是进错门了? 直到葬礼结束,那女子带著周妍妍重新登门,並拿出了一份亲子鑑定,证明周妍妍就是周城安的亲生女儿! “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大可以带著妍妍和云瑶再做一次亲子鑑定,看她们是不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 母亲当时坚决不信,自己的丈夫自己怎么可能不了解? 周城安虽然为人有些沉默,但性子老实,也不乱花钱,抽菸喝酒这些恶习更是一样都不沾! 手底下经营著一家不大的公司,很少和人出去应酬,工资每月按时上交。 哪怕在邻居眼中,也会夸他是一个顾家负责任的好男人! 所以云淑琴坚决不相信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养了其他女人,还生了个这么大的孩子! 云瑶更是不相信,父亲平时对她虽然很少有笑脸,但在管教方面却很严厉。 教导她女孩子要独立自强,教导她不要虚荣买那些贵的玩具,教导她不要早恋,专心读书! 人们常说,父爱如山。 云瑶一直以为父亲也是爱自己的,只是嘴笨,不太会表达而已。 “你们简直胡说八道,有亲子证明又能怎么样?”母亲当时厉声质问。 她知道周城安之前也交往过其他对象,再者说,那个周妍妍比自己女儿还大了一岁。 万一是两人婚前,周城安的前女友瞒著他生下来的呢? 如今得知自己老公人没了,就跑过来碰瓷! 只见那女人抹了把脸上未乾的泪痕,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拿出几样东西。 一个手机,一个平板电脑。 那个手机和周城安使用的是同款,只是顏色不同。 里面有这些年,他打给母子俩的通话记录,还有一些录音。 而平板电脑里存著很多照片和视频。 照片足有几百张,扫一眼每张照片下方的日期就能发现,应给是积攒了很多年的。 云瑶站在旁边,看著照片一张张划过。 那是周妍妍从婴儿时期到长大上学,不同阶段的照片。 包括每年生日,周城安都没有缺席。 每一张都是周妍妍戴著生日冠坐在前面,周城安抬手搂著那个女人,笑著看向镜头的幸福模样。 还有几段视频,是周城安带著周妍妍和那个女人在游乐场玩闹的场景。 “爸爸,妈妈,我要玩这个!” “好,等一下爸爸就带你去!” 周城安笑得眼睛眯成一道缝,低头牵住周妍妍的小手,整个人透出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云瑶看得一呆,回想起来,爸爸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轻声细语地和她说话,从未这样珍爱地牵起过她的手。 爸爸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地叫她,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严肃认真。 母亲甚至还听了几段那个女人和父亲之间的通话录音,脸色也变得惨白惨白的,然后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死过去。 云瑶心口仿佛是被捆了一块大石头,但隨即又很愤怒,她想衝到父亲面前大声质问他! 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和母亲? 她们母女俩有哪里对不起他? 在他生命后期,最难熬的那段日子里,都是母亲不分昼夜地照料他! 他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愧疚吗? 若他真的对这个家没有感情了,也可以明说呀! 母亲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会和他离婚放他自由的,但是为什么要欺骗? 而且骗了这么多年,把她们母女俩当傻子一样耍! 如今他自己倒是一走了之,清清静静,留下这种局面,让自己和母亲情何以堪? 云瑶真的很想疯狂地质问父亲,然而,人已经死了! 她们连个发泄的对象都没有,连得到一个答案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啊!!! 等母亲醒过来时,將家里所有关於周城安的东西全都收起来,一把火烧掉,骨灰也衝进了厕所。 但即便这样,也不足以缓解心中翻涌著的伤痛。 “脏!真脏!” 母亲恨得將父亲的照片撕烂了一张又一张,这个背叛了自己將近20年的浑蛋! 他背叛了这个家,还在外面坐享齐人之福的臭虫!杂碎! 那种被背叛后的愤怒足以让人发狂,可那有什么用呢? 人都已经死了! 连句话都没有留下!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 “你们母女俩应该知足了,毕竟能做城安名正言顺的妻女,我和我女儿这些年一直都是见不得光的。” “既然他人已经死了,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不过,我本人是律师,民法典规定非婚生子也是有继承权的,所以,我们这次来是…” 母亲真是气坏了,直接拿著扫把將那对母女撵出了门。 “滚!不要脸的贱人!家里的存款早在那个老畜生住院期间就花光了!这房子也是我的婚前財產,你们一毛钱都不想拿到!” 但那个女人却不管母亲的歇斯底里,慢悠悠地道: “存款花光了没关係,不是还有公司和店铺吗?我劝你还是把属於我们母女的那份给我们,否则后果自负!” 第155章 被发现 云瑶不理解,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 母亲更是气得破口大骂,“你们能不能要点脸?我没去找你们算帐,你们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那我就跟你们算一算帐,这些年,周城安那个老王八蛋在外面养著你们没少花钱吧?” “你既然是律师,就应该知道,像这种情况,我作为合法伴侣是可以去法院告你,並追回財產的!” 母亲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真就把那对母女告上了法庭,调取了所有周城安生前的转帐记录。 银行也的確查到,周城安將干私活的大部分净利润取出,但却是直接取得现金。 並没有转帐记录,根本查不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非法公司做交易时只敢用现金的原因,不实名转帐,也就不留痕跡。 母亲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周城安早就为那对母女留下了后路,自己还傻呵呵地被蒙在鼓里。 在此期间,周妍妍还特意去云瑶念书的学校找过她一次,言语间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原来你就在这种普通的学校念书啊!我和你就不一样了,爸爸特意给我选了最好的私立学校!” 云瑶当时看著她,怒火一阵阵从心底腾起,“你胡说!” “我胡说?”周妍妍的语气变得更加恶劣,“爸爸特意交代我和妈妈,不要去医院看望他,他说人在要死的时候会变得很难看,他不想让我们娘俩伤心。” “反正有云淑琴那个女人在,总得为了面子,在人前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最后肯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你看吧,爸爸到死都惦记著我们娘俩呢!” 云瑶立刻想起在医院时,爸爸那副对母亲呼来喝去的样子,哪怕嘴上说著不信,但指甲却已深深嵌进掌心。 “还有啊!”周妍妍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继续添油加醋,“爸爸在得知自己生病后,给我和妈妈留了很多东西呢,可比留给你们的多多了!” “因为在他心里,从始至终爱的人都是我们,就只拿你们当工具而已!” 云瑶想起了母亲虚弱的背影,想起母亲日夜操劳的艰辛,任劳任怨地为父亲端屎端尿时受的罪,气得浑身发抖。 她上去就想打周妍妍,但却被对方身旁跟著的保姆拦下,狠狠並狠狠一把推开。 而由於葬礼上闹出的事情,母亲当时也是大病一场。 可等养好身子,重新振作精神回家时,就发现家里的店铺和公司门口居然都被贴了封条。 原来是父亲生前做买卖时现金周转不开,便將房產抵押了出去。 同时,他还用这些资產向老家的高利贷借了几百万。 那帮放高利贷的地头蛇,也是想著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哪怕还不上,还可以拿走资產。 却不知那些资產早就被抵押出去了,一帮地头蛇被空手套白狼骗取几百万,结果罪魁祸首还死了,最后自然把气撒在了云淑琴母女头上。 直接把人绑走,各种威逼她们还钱! 可云淑琴母女根本就不知道那笔钱的存在。 这么一大笔钱不翼而飞,会被周城安送到了谁手里,不言而喻! 母亲这才想起葬礼上,那个女人说什么后果自负的话。 原来对方早就知道,但却依旧选择在葬礼上出现。 毕竟当了一辈子不能见光的小三,最后还是想要在正室面前耀武扬威一把,才故意选择在葬礼上膈应她们。 之后,那对母女便带著大笔乾乾净净的钱,瀟洒出国,躲避风头! 只將一地的烂摊子扔给了崩溃的云淑琴母女。 云瑶恨那个女人和周妍妍,恨到午夜梦回都会咒骂她们早点去死的程度。 好在,她还有一个母亲,一直劝她不要让仇恨毁了自己,要过好自己的人生。 后来,云瑶便把大部分精力全投入在学习中。 因为只有专心做另一件事的时候,才能无暇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而她们母女后来也搬走了,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可直到那个电话打来,將所有的噩梦勾起! 云瑶坐在办公桌前,明明暖气开得很大,却手脚冰凉。 或许是退烧药渐渐起了作用,她的脑子清醒许多。 在中午吃饭时,门口值班的大爷说有一个快件是给她的。 云瑶愣了一下,接过那个快件,里面鼓鼓囊囊的。 她让同事先去吃饭,自己则是独自回到了办公室。 包裹打开,里面果然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东西。 一沓裸照! 看到这些东西后,云瑶咬牙强撑著翻了翻。 令她没想到的是,张妄那个畜生,不仅拍下了自己的裸照,还有母亲的! 云瑶感觉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浑身都跟著颤抖,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因为愤怒。 那股被压抑了多年的愤怒,此时真如同火山喷发一般。 那几张列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手机號,上面都是云瑶和母亲认识的熟人。 居然连闻牧野的號码都弄到了! 到底是谁给他们的? 除此之外,包裹里还有一个老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云瑶一把接起电话,“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电话那边果然是张妄的声音,“干什么?当然是欠债还钱!你爸爸从我们这骗走了500万,连本带利,跟你要个2000万不算多吧?” “你赶紧把钱准备好,我们约个地方见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样大家也两不相欠。” 云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剧烈起伏的情绪,“我怎么確定把钱给你后,你不会再留一张照片?” “周瑶,你是不是还没认清现在的形势?看到那些手机號了吧?你没资格和我谈判,要是敢耍花样的话,你的裸照、还有你妈妈的裸照,我会发的到处都是,你不信就试试看!” 云瑶猛地起身,结果眼前一阵发黑,她赶紧扶著桌子站好。 “我答应,但2000万不是个小数目,我得慢慢筹钱。”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王八蛋! 想再次搅乱她们母女俩好不容易换来的平静生活,她决不能让对方得逞。 高烧让她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但此刻內心又无比的清醒和坚定。 片刻后,拿出自己原本的手机,之前一直是关机状態。 她將手机开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號码,打了过去。 “喂!於叔叔,是我!张妄那个浑蛋找上我了,我需要你帮个忙,不过你千万別和我妈说!” 於叔叔原本就是在登州警局工作的,只不过是文职。 后来也是因为想陪著母亲重新开始,才辞了这份铁饭碗。 越是在这种偏僻的小地方办事,越是需要走关係。 “你在登州警局这边的同事,有没有比较要好靠谱的那种,把联繫方式给我一下!” 就在她通话的同时… 京市內,某家医院里。 原本漆黑一片的电脑屏幕上突然有一个红点亮起,闪了几下。 而一直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像触电一样,猛地坐起。 第156章 周小姐真贤惠 一栋较新的洋房內。 张妄把电话一丟,继续嚼著口中还剩下一半的檳榔,怔怔出神想著什么。 这间二层洋房是他平时的据点之一,兄弟们经常聚在这里喝酒。 “2000万…她能凑齐吗?不会耍诈骗咱们吧?” 旁边有个小弟叫强子,今年也30多岁了,自打初中輟学,就一直跟著他身边混。 张妄虽然年纪不大,但脑子还挺灵活,虽然他內心也有些担心,但嘴上却不能在几个小弟面前露怯。 “放心吧,她不敢的,咱们手上有她的把柄,而且照片还不少呢!像这种城里光鲜亮丽的体面人,更爱惜羽毛。” “据说她嫁的那个老公家里很有钱的,住著大別墅,还有保姆伺候著,2000万绝对能拿得出来!” 强子连声附和,“我说怎么这么多年没听到消息呢,原来是找了个有钱人过好日子了!当初她那个爹可把咱们坑毁了!” 另一个小弟也狠狠啐了一口,“当年的500万肯定是被她们娘俩藏起来了,可恶!要不是警察来得太快,我有的是办法让她们把实话吐出来!” 最倒霉的是,这些年哥几个混得都不怎么样,干什么买卖都赔。 前些年他们也去过大城市,那地方更不好混。 他们没人脉又没学歷的,本想干点坑蒙拐骗的勾当,奈何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 就连以前看不上的一个土老鱉,都因为买了黄金,今年大赚了一大笔! 不过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他们走运了! 特別是几天前,有个神秘人给他们发来了消息,说周瑶要回来,还特意强调对方现在很有钱。 原本他们是不信的。 而且,这登州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 想找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 只不过和人在饭桌上喝酒的时候,碰到了周岩,和他们提了一嘴。 他们这才知道了周瑶是真的回来了,还知道了她的工作地点。 所以说,这一个人运气要是来了,挡都挡不住! “不过那丫头现在长得確实挺水灵,要不等她到之后咱们先…给她点厉害瞧瞧?” 强子猥琐地笑了笑,意思再明显不过。 可张妄却抬眼瞥他一下,原本在手里攥著的摺叠刀一把收回来。“別总用你那下半身想些有的没的,咱们要的是钱!” “万一真的闹太大,或者不小心弄出什么人命来,警察肯定会盯上咱们的!惹一身骚!” “我已经警告过她,不要报警,否则即便咱们兄弟中任何一个被抓了,都会把她和她妈妈的裸照发出去!” 他顿了顿,又压低些声音道:“不过还是得提前做好准备,那女人到时候敢耍花样的话,咱们也都甭跟她客气!” 小弟站起身,拍拍裤腿上的灰,“放心吧,她就一个小妮子,咱们这个大老爷们还能怕她?” “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偷偷跟踪她,找到她老公的上班地点,到时候看她们还要不要脸了!” 强子也是冷笑一声,继续摆弄著手里那个改装过的电击器,滋滋的电流声在屋子里格外刺耳。 … 周妍妍抱著怀里的保温饭盒,来到了医院,脚步轻快地往vip病房走去。 前台的小护士看到她后,立刻打趣道:“周小姐真是贤惠啊!又来给你男朋友送汤了吧?” 她面色微红,嘴角都不由得翘起,也没否认。 在推开病房门时,周妍妍脸上还掛著温柔的笑意,“牧野,我特意给你做了冬瓜排骨汤,很適合你养伤!” 可话音未落,她的笑意便顿住。 就见闻牧野正站在床边,单手费力地往受伤的左臂上穿外套,原本的吊带都被他隨意甩在一边。 而且额头上还沁出一层细汗,明显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你怎么又开始乱动了?” 周妍妍赶紧放下饭盒,快步走进去扶住他的手臂,“你的伤都没好,赶紧好好躺下休息啊!” 她的声音里带著关切的责备,可手指在触碰到闻牧野手臂的瞬间,却感觉到对方身体微微一僵。 闻牧野停下动作,转头看过来,眼神里並没有她所期待的感动和柔情,反而还比往日多了一分冷淡。 “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让你別过来了吗?” 周妍妍心头划过失落,很快重新堆起笑容,“本来是诚诚想喝,但我不小心熬得太多了,一个人又喝不完,就顺道给你带来一份。” “不过,你的伤还没好,医生也嘱咐要多休息的,怎么就换上衣服了?是要出门吗?要不要我陪你?” 可闻牧野只是紧紧盯著旁边那台电脑,“你先出去吧!” 周妍妍本来还想和他说说话,可有人敲门,是闻牧野助理来了。 “周小姐,好久不见!” 看得出,他们应该是有事情要谈。 周妍妍也没在意,本来还想著即便是闻牧野谈工作上的事情,对自己应该也不会防备。 但助理直接来到在她身侧微微頷首,礼貌地道:“周小姐,闻总这里有我照顾,您先去忙吧!” 明显是在催她走的意思。 “那我把汤放这了!” 周妍妍脸色不太好,但还是磨磨蹭蹭地出了病房。 身后的门立刻被助理关上,“闻总,这是你要的资料。” 闻牧野本想伸手去拿,结果发现胳膊还是有些抬不起来。 助理便將所有资料平铺在桌上,又把电脑拿了过来,方便查看。 闻牧野坐下仔细查看,刚才电脑上的红点出现的时间太短了,都没等追踪到具体位置便消失了。 幸好,他记住了大致方位! 闻牧野把地图打开,先是用草纸演算著什么,等算出距离后,单手用圆规画了一个大致范围。 但这个范围还是太大了,想定下更具体些的地点,还需要其他的线索。 闻牧野突然问道:“裴卓安呢?他这两天都去过哪里?星穹科技今年开拓了不少新业务吧?” 第157章 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裴卓安今年开拓的业务不少,国內国外都有。 又是年节前后,所以他去的地方还挺多的。 “详细地点已经提前帮您在地图上標出来了,昨天他甚至还飞了一趟国外,不过当天就回来了,好像只是国外那边临时有个会。” “闻总,难道太太是去国外了?” 闻牧野思索片刻,虽然不確定,但还是摇摇头,“这个概率偏低,她不喜欢国外。” 以前带云瑶出国玩时,她就总抱怨,要么嫌国外小偷多,要么嫌国外的饮食太难吃。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若是国內找不到的话,他打算再去国外。 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就不信她能逃得掉! 將定位软体上那个红点亮起时的大致范围,和裴卓安名下公司新拓展的业务领地做了交叉对比后,终於是得出了一个比较详细的地址! 闻牧野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暗,用笔將那个地点画了个大大的圈。 … 酒吧包厢內,红男绿女们来来往往,气氛热烈又隨意。 闻牧野一个倚在廊柱后,手里正无意识地转动著一杯红酒。 轮廓分明的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耳朵却暗暗竖起,仔细听著隔壁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门被推开。 一身西装的裴卓安从里面走出来,正在接听一个电话,他今天是约了朋友在这里聊天的。 趁著他电话还没掛,闻牧野立刻闪身出现。 裴卓安一愣,但紧接著眉头一拧,“闻总,你也在这里啊,不会这么巧吧?” 闻牧野冷哼一声,缓缓从阴影中走过来,“我可是特意在这里等你,能不巧吗?” 就见闻牧野猛的出手,一把揪住了裴卓安的衣领,眼中的怒火好似要喷薄而出。 “姓裴的,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云瑶她到底去哪了?” 裴卓安本就喝了不少酒,顿时恼羞成怒,“你有完没完!上次在我们家门口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他一把打开闻牧野的手。 两人立刻扭打在一起,一旁桌上的酒瓶都被撞翻了,碎裂声立时响起。 闻牧野毕竟一只胳膊动不了,很快就被裴卓安找准机会,狠狠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口中立刻瀰漫起一股血腥味。 裴卓安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偏偏某人还非要里找茬! 正想接著打的时候,裴卓安的目光却落在了他手臂上缠著的白色绷带上,动作这才收住。 在狠狠瞪了闻牧野一眼后,这才站起身,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裳,警告道: “闻牧野,我看在你还是个病人的份上,不和你一般计较,但我今天也把话和你说明白。” “没错,我是挺喜欢云瑶的,不过在她还没有离婚,恢復单身之前,我也不会那么下作,背地里用些什么手段把她藏起来。” “她去哪里,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你下次若继续蛮不讲理,真別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便一把拉开包厢的门,大步离去。 等门重新关上,再次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闻牧野这才缓缓从地上坐起,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 而原本愤怒异常的眼神也隨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清明。 他拍拍身上的灰,又取出消毒湿巾擦了擦手,冷静的样子仿佛与刚才那个衝动上头的人不是同一个! 其实目的也很简单。 他就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正是刚刚从裴卓安身上偷到的手机! 此时指纹解锁设置还尚未开启。 闻牧野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快速翻开对方的通话录,当翻到云瑶那一栏时立刻点进去。 果然发现上面备註了两个號码! 其中一个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但另一个却是完全陌生的。 闻牧野指尖在那个號码上停留许久,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然后,他又用自己的手机查询了一下这个陌生號码。 號码的归属地,同样是登州! 这回错不了了! 闻牧野眼神一凝,立刻回到自己车上。 车子一路疾驰,往医院赶去。 闻牧野的伤本就没有痊癒,此时显得更加苍白,但深邃的眸子却死死盯著那手机屏幕。 刚刚不过是简单的一番折腾,他的手臂就已经疼得冷汗直冒了。 这让他有些担心。 思索片刻,他给医院打去电话。 “准备一下,我要打封闭针!” 封闭针的原理是利用麻药和激素暂时阻断痛觉神经,让人感觉不到疼痛。 有很多专业运动员会在参加重要比赛时,会提前打上一针,將身体机能提升回最佳状態。 “不行,你不能打!” 等回到医院后,周妍妍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赶过来阻止! “医生都说了,你至少要住院观察两周呢!若现在打封闭针强行出院,那是透支身体。” “封闭针只是让你感觉不到疼痛而已,可伤口的实际损伤並没有恢復癒合,你强行活动只会加重病症!” 周妍妍已经问过医生,那封闭针里的激素还会抑制免疫系统,一旦伤口在途中崩裂感染,甚至会引发骨髓炎或者败血症。 可闻牧野根本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向自己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准备在同意书上签字。 笔刚拿起来,就被周妍妍一把抢了过去。 “牧野,你自己也是医生,怎么能这么衝动呢?你伤的可是手啊,万一到时候出什么事,你以后可能连手术刀都拿不了了!” “你不能拿自己喜欢的事业开玩笑啊,难道你想像我一样,一辈子无法重新登上舞台吗?” 闻牧野当然明白危险性,可他没有时间了。 因为就算推演出云瑶现在人在登州,但也能感觉得出来,绝对不会在那里久留。 若晚一步,便很可能再次失去线索。 闻牧野冷冷地朝她伸出手,语气不容商量地道:“拿来!” “闻牧野!” 周妍妍失控怒吼著,仿佛压抑了许久的委屈,终於在这一刻无法再隱藏,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微颤道: “你是要去找云瑶,对吗?” 闻牧野置若罔闻,只是皱眉看著她,眼神很是不耐烦,“我让你拿来!” 周妍妍一怔,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她已经决心离开你了,你去了又有什么用?你看看我不行吗?我就在你面前啊!她能为你做的事情我都可以做到,她不能做到的我也可以,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作者提示:大家要记住这个封闭针,是后文主线剧情的重要伏笔!) 第158章 我们早就分手了 闻牧野直接朝旁边的护士重新要了一支笔,在打封闭针的同意书上籤下了名字,看都没再看一眼,直接递给一旁的主治医生。 医生也嘆了口气,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封闭针,对准他的胳膊,缓缓刺入肌肉。 闻牧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渐渐感受著药液注入,很快就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等输液结束后,他立刻起身,拎上外套转身就往外走,动作乾脆利落地没有一丝迟疑。 “牧野!” 周妍妍再次开口,挽留的话虽然没出口,但整个人却挡在了门口,试图做最后的劝阻。 闻牧野的脚步顿住,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冷得像冰。 “妍妍,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 “我承认,那天你遭遇的不幸我有责任,但我们之间的感情问题,早在结婚前,我就已经和你讲清楚了。” “另外,当初答应你的交易,我也没有食言,该给的经济补偿我一分都没少,也在儘量帮你照顾诚诚!” “你不要得寸进尺!” 周妍妍抿了抿唇,试探著道:“你是不是嫌弃我生过孩子?” 闻牧野的眉头蹙得更深,最后的一点耐心也彻底告罄,直接將面前碍事的人一把推开。 “和那些没关係!” 与此同时,电梯门打开,助理、司机、保鏢等都上来了,和闻牧野匯报著各自准备的进度。 闻牧野一一听著,面上並没有多余的表情,整个人平静沉默得好像一潭水。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骨子里正有一团火在燃烧! 周妍妍下意识侧过脸,抹去了脸上的泪痕。 在其他人面前,她还是要维持最基本的得体。 可眼看著闻牧野就要带著人离开了,周妍妍还是忍不住喊道:“你有没有想过,她会乖乖跟著你回来吗?” 闻牧野的目光微微一滯,但很快恢復如常。 “只要我看到了她,我就会有办法,如果她不跟我回来的话,我就打断她的腿,看她下次还敢不敢了!” 话音落下,电梯门也合上了。 周妍妍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著电梯上显示的数字不断闪动,一种深深的无奈从脚底窜上,袭遍全身。 片刻后,办公室內的小护士探头探脑地过来询问,“周小姐,你没事吧?” 周妍妍缓缓转过身,面上依旧带著和煦的笑意,“我当然没事,不过还有点事要忙,就先走了!” 等离开医院,来到地下停车场的车里后,她的脸色才瞬间阴沉下来。 然后拿起手机,给某个陌生號码直接拨了过去。 “餵?” “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手上有周瑶的裸照,开个价吧,直接卖给我!” 周妍妍的声音是用变声器转变过的,所以对方也听不出她的男女。 她决定,一定要让闻牧野重新认清云瑶! 自己的確是生过孩子,但云瑶也不是什么乾乾净净的人! 至於她手里为什么会有张妄的联繫方式,原因也很简单。 周城安当年的確向高利贷借了不少钱,都交到了她们母女手上,而且料到对方不会善罢甘休,早就提前叮嘱她们记得出国避避风头。 “周瑶可是答应了会给我2000万呢!怎么,你难道出价比她高?如果你现在就打500万定金给我,我就相信你!” “否则的话,你说我把照片给了你,到时候我找谁要钱去?还是说,你肯透漏一下你的真实身份?” 张妄那边也不也不笨,自己连她是什么人都不清楚,怎么可能乖乖听她的话? 周妍妍气坏了,直接掛了手机,將变声器往座位上狠狠一摔! 早知道就不那么痛快地把那些电话號码给张妄了。 之后,她立刻抽出的那张手机卡,直接掰断销毁。 周妍妍嘆息一声,疲惫地倚在车座上。 她想不明白,明明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去破坏那两人之间的关係,自认为也做到了。 云瑶甚至主动提出了离婚,现在人都跑了,闻牧野居然又追了过去? 凭什么! 自己明明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这次又是费尽心力的回到闻牧野身边,他却还是不肯留下? 从小到大,周围的人都更喜欢自己,不喜欢云瑶。 连爸爸都是如此。 这难道还不能证明自己各方面都比云瑶优秀吗? 片刻后,周妍妍重新振作起来。 她已经等了这么多年,越是关键时刻,越是不能失去耐心。 打开手机后,周妍妍从相册里找到最新拍的那张照片。 正好是闻牧野前两天车祸昏迷时,她偷偷拍下来的。 然后她发了一条微博,並简单地配上了文案。 … 登州这边。 云瑶已经联繫了裴童灿,毕竟对方人脉比较广。 特別是近半年,裴童灿一直都有试著主动和警校的朋友打交道。 自从云瑶和她说过当初婚礼上的事情,自己是被冤枉的后,她就一直试著帮云瑶想办法翻案。 就连云瑶自己都要放弃了,那傻姑娘还在努力。 再加上登州这边,云瑶也已经在警局那边报案,说有人敲诈勒索自己。 她和於叔叔的老同事大致说了自己的情况,所以並没有亲自去警局报警,这样也不会被张妄等人发现。 云瑶现在人就在酒店里,有便衣警察在身边。 其中一个女警官还在安慰她,“没事的,別害怕,等他再一次打电话过来时,你就说钱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这边会安排人。” 云瑶稍稍放下心来,老老实实待在宾馆。 等到了中午吃饭时,她习惯性的点开手机上网刷了刷。 可能是因为之前瀏览过春晚相关新闻时,点开过周妍妍的消息。 大数据自动识別,还给她推送了周妍妍最新发布的微博。 正是周妍妍手中举著一朵玫瑰花的照片,笑得很幸福的样子,但在她身后的玻璃窗上明显折射出了一个男人的倒影。 男人闭著眼睛静静躺在床上,一看就是睡著了。 云瑶只扫了一眼,便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文博文案只有一句话。 【相识12年纪念日!】 第159章 爱到可以放弃自我 纪念日吗?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云瑶还是挺羡慕的。 毕竟闻牧野从来不会记得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而且除了求婚那次,更是从来没送过自己玫瑰花。 人果然是怕对比的。 云瑶似乎有些忘了,那到底是何时起,自己的那份傲气在他面前消失的。 要知道,当初只是知道了自己不是闻牧野的初恋,她便可以肆意和他耍脾气! 因为这件事,她总觉得有点吃亏,便想著扳回一局。 所以后来当闻牧野问起那件风衣的主人是谁时,云瑶故意没有告诉他真相,只是煞有介事地说那件风衣的主人对自己很重要。 若被他知道了自己暗恋他许多年,那他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所以云瑶就撒了个小谎。 每次想起闻牧野听到这话时,那一脸不爽的表情,她就在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呵呵,让他猜去吧! 有点危机感也挺好! 那个时候,她面对闻牧野时,还傲娇得很。 毕竟当时的她有资格,全是被闻牧野惯出来的! 可直到,她得知了闻牧野的初恋居然是周妍妍时,整个人差点崩溃。 那之后,闻牧野下跪哭求,她便还是心软了。 后来隨著两人交往渐深,闻牧野开始领她回家见父母,见自己的朋友。 但闻牧野身边的朋友,大部分也是周妍妍的同学。 关键是,他们的关係都不错。 可能也是因为周妍妍的原因,隱隱约约地有点排斥她。 比如当著闻牧野的面,会主动加上她的微信,但私下又会设置朋友圈权限,不屑於和她分享自己的动態。 偶尔出来一起聚餐时,云瑶也只是静静坐在闻牧野身旁,对於大家討论的话题向来插不上嘴。 他们总会在一起讲起上学时期的趣事,然后桌上一阵鬨笑。 可目光在瞥见闻牧野身边的云瑶时,又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那些人个个都是家世显赫、气质优雅的富二代、官二代,从生下来便自带光环。 而云瑶的出身和家庭,在他们看来都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简单点说,眾人觉得她配不上闻牧野。 同时,也没觉得闻牧野对於这段恋情是认真的。 毕竟在他们看来,闻牧野和周妍妍之间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值得人称讚並羡慕的。 两人都是彼此的初恋,青梅竹马,更是同一个阶层。 至於云瑶嘛… “她长得和妍妍真像啊!” “是唄,要不然野哥能看上她?” “当初,野哥明明都要和妍妍结婚了,可惜生生被拆散!” “估计也是因为爱而不得,野哥才自暴自弃,隨便找了个替身吧!” 云瑶当时就在厕所门后。 那两人根本没注意到她,一边说笑著,一边往出走。 可云瑶当时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自己是…周妍妍的替身? 不可能的,闻牧野怎么会这么对她! “你真的以为自己很有魅力吗?像你这种女人,他身边不知有过多少,可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你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只追了他一个月,他就同意了?云瑶,人要有自知之明!” 周妍妍抱著肩膀出现在她的面前,毫不客气地说出了事实。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牧野和我说过,你们两个早就已经分手了,现在我才是他的女朋友!” 云瑶在面对她时,不肯退缩一步。 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轻信对方的话,一定是骗她的! 但周妍妍似乎看穿了她的色厉內荏,目光似笑非笑,“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和他当初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那又怎么样?” 云瑶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涩的都有些陌生,但却不肯在周妍妍面前露出半分软弱。 “既然你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最后还没走到一起,那不是更说明你们不合適吗?” 周妍妍却嗤笑一声,“那是因为他妈妈不同意,否则我早就嫁给牧野了,能有你这个替身出现的份?” 她一边说著,又打量一眼云瑶那渐渐苍白的脸色,悠悠道: “否则大家为什么那么排斥你?因为谁都看得出来,你不过是因为和我长得有些像,才被牧野他当成了替身,肯定用不了多久他就把你甩了,所以大家才不拿你当回事呢!” “就凭闻牧野的家世样貌,从上学时期学校就不知道多少人追他,他都没搭理过,怎么就你这么走运,才追了一个月就到手了,要不是將你当成替身,他会那么容易就同意?” 云瑶终於忍无可忍,立刻打断她,“我才不信!我会亲自去问他的!” 周妍妍当时看著她,突然道:“那他有没有和你讲起过他哥哥的事情?比如他的耳朵其实听力一直都不太好,正是因为当初他哥去世的那场车祸,留下的后遗症,这些事情他应该都没和你说过吧?” 云瑶当时就愣住了,想再爭辩些什么,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 闻牧野平时有什么事都会和她说,但只有一样是忌讳,就是闻昭玉! 有一次她忍不住多问了两句,闻牧野就有些生气了。 那些不愿和自己说的心事,却可以在周妍妍面前肆无忌惮地分享吗? 周妍妍笑著点了点头,“牧野对我是没有任何秘密的,毕竟,我们各自在他心里的位置不一样,我是他真正爱的人,你不过是我的影子!” 一个人心底最隱秘的角落,自然只肯让他爱的人窥见。 云瑶如遭雷击。 原来,自己从来不是特別的那个,周妍妍才是! 如果是其他人,或许云瑶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为何偏偏是周妍妍呢? 在她的面前,自己真的很难自信起来! 难道自己真的只是因为有几分像她,才得到了闻牧野的青睞? 毕竟,闻牧野之前就已经骗了她。 他只说周妍妍是前女友,却从来没说过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那一步,这性质可完全不一样啊! 既然到了谈婚论嫁那一步,显然周妍妍在他心中的地位不简单! 难道自己就只是被他拿来填补空缺的替代品? 等到饭局散去,云瑶回家后就哭了。 闻牧野问她怎么了? 云瑶当时很想开口问他,可不知怎么的,看著他坐在自己身边,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没什么,就是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 或许从那一刻起,云瑶就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將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也是从那时起,所有被闻牧野宠出来的傲气,都慢慢收起。 后来,哪怕闻牧野就坐在她身旁,可那种即將失去他的恐慌感依旧会围绕左右。 云瑶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渐渐试著去討好他。 甚至晚上在床上时,都变得格外卖力,带著某种变態的占有欲。 “抱紧我,求求你了,不要放开!” 她搂著闻牧野的腰,身体被**得像个破碎的布娃娃,眼泪也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闻牧野慌乱地停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是我弄疼你了?” 她只是摇摇头,並主动勾住他的脖子索吻。 吻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才肯停下! 只有每次看著闻牧野抱著自己累得睡过去时,她心里才会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她不敢问,她怕自己一旦打破了某个平衡,就真的会失去他! 因为她那时早已爱他爱到可以放弃自我! 一个人的记忆力太好,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云瑶渐渐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正好那个警局的小姐姐走过来,说警局那头有人在找她。 云瑶还以为是裴卓安找来了,毕竟裴童灿和她打电话时说过,自己哥哥也可能会过去。 她赶紧拨通了裴卓安的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学长,你是已经到登州了吗?” 可等了半晌,手机那头的人都没开口。 第160章 想我了吗? 登州本就是比较偏僻的小镇子,平时来往的外人也少。 只不过因为是过年前后,高速公路上返工回市里的人才多了些。 有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却是逆著人流,气势汹汹地往登州市区开去。 这副架势太过招摇,不免引起路上行人的侧目。 很快,车队的车便停下。 车上的人下来,走向后方,敲开了其中一辆车的车窗。 “闻总,怎么停下来了?” 闻牧野一指后面的车队,“让他们分散开,这样太扎眼了,到时候容易把她惊著!” 人若是再跑,那可就难找了。 之后,闻牧野则是一路开著车来到警局,进门便道: “警察同志,我要报警寻人,我老婆失踪了!” 说完,將身份证、结婚证等往桌子上一放。 警察立刻带他去做笔录。 还没等多大一会儿,闻牧野身上的手机就响了。 但却不是他的手机,而是裴卓安的那个手机,上面显示的正是云瑶的名字! 他接了起来。 “学长,你是已经到登州了吗?” 闻牧野沉默半晌,终於开口:“想我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云瑶听著电话那头低沉冷冽的声音,瞬间感觉有一条正吐著信子的毒蛇缠上了自己,不断舔舐著她的神经。 简短的四个字,却像一道惊雷。 他怎么找来了? 下一刻,云瑶当即掛断了手机。 然后赶紧来到窗旁,目光穿过窗子看向街道旁,楼下果然不知何时停了一辆车。 一定是他来了! 云瑶感觉双腿发软,下意识想逃。 她不要跟他回去,绝对不要! 旁边的女警察看到她这副六神无主的模样,立刻站起身,“是不是那帮人打电话过来索要钱財了?” 云瑶僵硬地摇摇头,“不是。” 她將手机息屏,並收回兜里,动作有些迟缓。 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思索著自己等一下要怎么样才能再逃开? 如果甩不掉对方的话,又该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叮铃~” 门铃忽然响起。 云瑶一下子蹦了起来,赶紧跑过去,条件反射地想把门锁上。 可她刚跑到门口,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云瑶顿时呼吸一进。 然而,进来的人却不是闻牧野,是裴卓安! “云瑶,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童灿说你在这边遇到麻烦了,让我过来看看!”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便衣警察也在,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云瑶见到是他后稍稍鬆了一口气,但自己裸照的事情,实在难以启齿,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裴卓安看出了她的为难,很绅士地道:“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只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说!” 云瑶很是感激,“多谢你了,学长!” 裴卓安浅笑,“你毕竟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年都还没过完,就把你调到这里来了,我当然得对你负责!” 现在正是深冬,东部这边气候寒冷。 最適合实地测试无人机在极寒天气下,各项数据波动的地方! 早在半年前,他就已经让分公司的人,打听技术部那边有谁愿意过来的,提前报名。 奈何大家的热情都不高,报名的人更没有几个。 哪怕是提高工资,也没人愿意过来。 毕竟这还是过年期间,谁都想好好在家过个年,这地方又这么偏。 云瑶能主动请缨,他自然是高兴的。 屋里毕竟有暖气,温度高。 裴卓安將外套脱下后,云瑶顺势接过。 又想著,反正他人都来了,那就顺便给他匯报一下工作也好! 自打到了登州那天,她的工作就一直没落下,毕竟她还惦记著那100万的奖金呢! 按理说,她应该在客厅招待裴卓安。 但现在客厅那边有警察,自己等一下也要回去等待电话,所以她便將裴卓安领去了里面的臥室。 这时,房门被再次打开,进来的是一位警察。 云瑶看到后下意识站住脚步,但紧接著,就看到了警察身后领著进来的人。 正是闻牧野!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高级定製西装,与周围旅店內老旧的陈设有些格格不入。 就那么站在门口,扫过客厅的几人,隨后立刻锁定了站在臥室门口的云瑶,以及她身旁的裴卓安。 目光在云瑶手臂上搭著的那件男士外套上停留了一瞬,原本有些焦急的神色立刻冷了下去。 云瑶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闻牧野:“看到我很惊讶?但其实,我是跟著裴卓安的线索才找到你的!” 他也希望自己猜错了。 闻牧野盯著云瑶看了片刻,忽然微微侧过头起,眨了眨眼睛。 云瑶满是警觉地看著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身旁便衣警察的身后躲了躲。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到闻牧野喉头滚动了一下,那双漆黑的眼底划过一抹水光和苦涩。 当男人再抬眼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神情了,语气平稳得几乎麻木。 “云遥,跟我回去!” 第161章 你在人家心里没那么重要 女子似乎天生就比男子敏锐一些。 那个女警察立刻警惕起来,看向了闻牧野,又对云瑶道:“他不是你老公吗?还是有什么情况?” 云瑶沉默了一下,突然道:“警察同志,如果我丈夫家暴我,你们可以拘留他吗?” 闻牧野的脸色瞬间就黑了,自己什么时候家暴过她?就为了摆脱自己说这种话? “你別信口雌黄,撒谎的话,你立案的其他事情可就容易被质疑真假了!” 云瑶思索片刻,认真地和警察解释清楚。 对方这才鬆了一口气离开,把地方给他们三人腾了出来。 闻牧野迈步走过来,视线越过裴卓安的肩膀,冷冷落在云瑶那张惨白的脸上。 “你可真能惹祸,好像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麻烦找上来!”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但却带著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云瑶瞳孔微微一缩。 裴卓安听得直皱眉,“闻牧野,你这属於受害者有罪论吧?又不是云瑶的错,关她什么事?” 闻牧野这才將视线转到他身上,语气更冷,“好像也不关你的事吧!” 裴卓安不语。 闻牧野看到他就烦,伸手去拉云瑶,“过来!” 结果却被一把甩开。 云瑶现在已经顾不得去想他到底是怎么找过来的了,厌烦道:“你別碰我,像你这种出轨的男人,我嫌脏!” 闻牧野的火气一下被挑了起来,“到底是谁出轨?是谁千里迢迢地跑到这里来幽会情郎?精神出轨难道就不算出轨了?” 对於他那些难听的话,云瑶早已经形成了免疫力,但却不想朋友被泼脏水。 於是立刻转头看向裴卓安,“对不起,学长,他脑子有病,你別和他一般见识!” 闻牧野的视线一瞬间变得更冷,“我真是把你惯坏了!你看看有谁敢这么和我说话?” 他现在真是感觉到云瑶已经完全不將他放在心上了,当著自己的面就对另一个男人关怀备至。 他还没死呢! 闻牧野一把將云瑶从裴卓安的身旁拽到自己这边,语气凉薄,“云瑶,你知不知道自己是结婚的人?有好日子不过,非要跑到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 “你是不是忘了谁是你男人,还有,你能不能检点一点?別回头流出什么艷照,或者染了什么病,再给我添麻烦…” “啪”的一声,不等他话说完,脸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 云瑶死死咬住嘴唇瞪了他一眼,然后將收回的手藏在身后。 可能是用的力气太大了,掌心都有些发麻。 虽然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在意那些话,但一颗心还是会被刺痛,好像油烹的一样。 闻牧野周身的气息一沉,眼底的情绪变得更加可怖,拽著云瑶就要离开! 云瑶顿时觉得那种抓狂的感觉又回来了,足以让人崩溃! “闻牧野,你到底有完没完!放手!” 她是真不想变得像之前那样,跟疯子一样对他拳打脚踢的,特別是裴卓安还在这里。 而且警察也还守在门口呢! 裴卓安原本不想插手,毕竟人家现在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但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把攥住闻牧野那只手。 “闻牧野,她是你的妻子,是一个人,不是你的所有物,你能不能对她有点尊重?” 这话让云瑶心口一阵锐痛,好似刀子插进心臟里,连带著血肉一起绞得生疼。 然而下一刻,裴卓安的电话响起。 他扫一眼来电显示,是自己的助手。 “裴总,小姐那边出事了,好像是在酒吧里和人吵架,后来还动了手,对方人多,小姐吃亏受伤了,可又不肯乖乖住院,非吵著要去打回来!我们怎么劝都不听,要不您赶紧回来一趟?” 裴卓安听得直皱眉,下意识鬆开了手。 闻牧野顿时笑了起来,“看来是你的那个妹妹又出什么么蛾子了,我劝你还是把自己家的事管好吧!” “我老婆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用不著你操心,你留在这里只会碍眼!” 裴卓安的脸色也的確不怎么好看,自己妹妹有时是任性得让人头疼。 不过他相信妹妹是那种无故挑事打人的,肯定事出有因。 只不过现在这个局面… 他担忧又为难的看了一眼云瑶。 “你赶紧回去吧,不用顾及我,我这边有警察呢!”云瑶立刻道。 她不想让他为难,学长这次能亲自跑一趟来找自己,她就已经记下这个人情了。 更別说,裴童灿也是自己的好朋友,她当然也担心! 裴卓安虽然关心云瑶,但肯定更担心自己小妹,点了点头,隨后便急忙转身离开。 云瑶看著他匆匆的背影,嘆了口气。 闻牧野立刻满是讥讽地道:“別看了,人家连头都没回,你在他心里根本就没那么重要,有事他只会扔下你不管,少自作多情!” 云瑶觉得有点可笑,闻牧野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他难道不是在说自己? 每次有事,他都站在周妍妍那边,自己在他心里也根本没那么重要。 云瑶站在原地,眼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裴卓安的离开虽然让她心底有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但更多的还是体谅。 她倒不是自作多情,毕竟她从来没觉得自己配得上裴卓安。 她只是担心,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应付张妄,那些照片还在对方手里呢! 即便把人抓住了,那照片能不能全部销毁呢? 心头万千思绪,她也懒得和闻牧野解释什么,低头转身坐回沙发上。 闻牧野以为她终於是认清了裴卓安这个人,嘴角的笑都变得有些得意,正要坐在她身旁时。 却见云瑶用双手捂著脸,似乎是不愿意让人看到,可眼泪还是顺著指缝往下流! 闻牧野的动作僵在那里,心底泛起无尽的烦躁,“你到底又在委屈什么?” 是因为裴卓安走了? 还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话太重了? “闻牧野,你能不能把嘴闭上,安静一会!” 云瑶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 闻牧野咬牙,真恨不得把她掐死! 但还是伸出手,握住了云瑶微凉的指尖。 这次云瑶没有躲。 就在闻牧野以为她终於妥协了的时候,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云瑶猛地站起身接了起来,“餵?” 第162章 世上没有感同身受 电话那头,果不其然传来了张妄的声音。 “钱都准备好了吗?” 客厅的便衣警察立刻围过来。 闻牧野蹙眉,他刚刚在来的路上隱约听那个警察说云瑶好像被人勒索了,但並不清楚具体缘由。 云瑶深吸一口气,对电话那头道:“勉强凑齐。” “你没报警吧?” 云瑶心头一紧。 之前那个安慰她的女警官裂开示意她放鬆些,按稿说就行。 “不是说过不让我报警吗?我这两天就忙著联繫朋友帮忙筹钱了,而且你不是也派人一直在我楼下盯著呢吗?” 电话那头的人冷哼一声,“算你聪明!” 之后,他说出了一个具体地址,表示让云瑶一个人过去交钱。 “对方是什么人?” 闻牧野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刚刚从头到尾都听得云里雾里。 云瑶心乱如麻,自然懒得搭理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倒是一旁的警察很诧异,闻牧野作为云瑶的丈夫,竟一点都不知情? 在闻牧野的追问下,警察还是將大致经过转述了一遍。 云瑶现在还是得先解决眼前事。 “別害怕!”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说话的正是负责此案的刑警队长,陈队! 他正是於叔叔的老友,差不多也是40几岁的年纪,相貌硬朗干练,对云瑶说话时声音沉稳。 “等过去的时候,无论对方说什么,哪怕他再威胁恐嚇你,你都不要慌,儘量拖延时间,不要和他发生肢体衝突!” 陈队一边说著將,一边让人准备微型通讯器。 云瑶努力保持冷静,但心跳还是下意识加速。 特別是当她想起被张妄寄过来的那些照片,想起几年前,那些畜生在自己耳边淫邪的笑声,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的噁心。 她赶紧吃了一片止痛药。 闻牧野那头,只听警察大致讲述了一遍。 警方也没有讲出全部的真相,毕竟还要顾及受害者的隱私,所以即便他们是合法夫妻,也没说出被勒索的到底具体是什么。 闻牧野最后还是来到了云瑶身旁,眼神里满是质疑和愤怒。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里?居然时隔这么多年还能向你勒索?” 云瑶脸色一白,但这次却没有躲避,而是抬头直直地看向他,“我的裸照!” 闻牧野大惊,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 云瑶则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似乎就想看看他会怎么表现! 以前,云瑶自然不敢將这种事和他说。 因为她怕他知道后,看向自己的眼神会变,怕两人从此有了隔阂。 怕闻牧野看她时不再像以前那样满是爱意,更怕他觉得自己脏了! 但现在,无所谓了! “你是不是觉得这件事让你这位闻家二少爷丟人了?没想到自己娶了一个带污点的女人吧!是不是后悔娶了我呀?” 闻牧野完全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明明是笑著说出这些话,可脸上的神情却不由得让人心疼。 他看著她,声音都下意识放轻了,“我可一句话都没说呢!这是冤死!” 云瑶冷哼一声,移开视线。 事实上,刚才那些话说出口后,她自己都疼得几乎窒息。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就像开启了一种会反噬的防御机制。 因为预见了会来自他人的伤害,便索性先伤害自己,引起麻木。 试图以自伤去抵御他伤,用自贱自轻来表现出云淡风轻。 闻牧野低下头,让人看不清神色,“警方刚刚和我说,是因为你父亲生前和高利贷借了500万,可我记得你们家之前条件还可以啊!即便是你父亲后来生病住院,应该也花不完吧?” 还记得刚认识云瑶那会,她在大学期间,就要出去打零工了。 之所以会接触上无人机,也是因为比赛奖金比较丰厚。 那她们家剩下的钱去哪里了? 云瑶苦笑一声,眼眶发红,“当然是被我父亲给他养在外面的女人了!” 空气仿佛一下子都凝固了。 闻牧野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头。 云瑶余光瞥见他的脸色,惨然一笑,“难道你就真没想过,周妍妍的母亲只不过是个律师,又没有后台,手里哪来那么多的钱供女儿上私立学校呢?” “我父亲到死的那一刻,还在费尽心思地为那对母女筹谋未来。” “那500万都被用来供养周妍妍去学舞蹈、学摄影、上私立学校、结识上流社会的同学!” “最后,他倒是死得清静,而那些放高利贷的人渣就找到了我和我母亲,非逼著我们还钱。”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被拍下了裸照,这回你听明懂了吧?” 云瑶將这些年深埋心底的屈辱,一股脑的倒了出来,毫不忌讳地將自己的伤口都剖开。 可这滋味並不好受! 闻牧野眼中原本的诧异和不解,终於渐渐出现了一丝裂痕。 似乎直到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云瑶为什么那么恨周妍妍! 因为那个私生女的存在,给她和母亲带去了太多的痛苦和伤害! 他从没想过,那个所谓的私生子,会让原本的孩子处於多么尷尬的处境。 以前,他虽然也总说能理解云瑶的心情,还试著化解云瑶和周妍妍之间的矛盾。 但人毕竟都是感情动物。 他从小就是和周妍妍一起长大的,哪怕只是作为朋友,也有著较深的交情,不知不觉的就会偏心。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只因为旁人嘲笑了一句周妍妍是私生女。 他便打抱不平地將对方揍了一顿,给周妍妍出气。 可却从来没有想过,私生女的这个存在,会给另外一个家庭造成多大的伤害! 云瑶原本应该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三口之家,受到父母的呵护,结果却是遭遇这种可怕的事情,留下一个支离破碎的童年! 他一直以为云瑶只是单纯的嫉妒,嫉妒周妍妍曾经是自己的前女友。 包括婚礼上的事情,他也以为云瑶是因为嫉妒周妍妍,才会做出那么过分的事。 世上果然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闻牧野沉默片刻,有些笨拙的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经歷过这些事,也从来没有想过周妍妍和她妈妈会让你们…” 云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冷道:“你当然无法想像,因为在你心里,周妍妍永远是最无辜的那个!” 第163章 让叔叔好好疼疼你 闻牧野听著这话,心里忽然像针扎一样难受,但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交易的时间也到了。 本来是应该云瑶独自驱车前去。 但闻牧野说什么都不同意,他是不可能让云瑶再次离开自己视线的,所以要求开车带著云瑶一起过去。 其他事情可以先放一放,眼下,必须把那些照片拿回来! 其实警方也是有些担心的。 虽然云瑶此刻看著平静,但那个女警官在给她领口带通讯器时,明显地感觉到她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著抖。 就连原本艷丽明媚的一张脸,此刻也煞白煞白的,眼底满是红血丝。 所以,便同意了让闻牧野开车送云瑶过去。 上车时,云瑶本来是下意识往后车座走,但却被闻牧野拉住,不由分说地將她塞进了副驾驶。 又將装著钱的袋子扔在后备箱,自己则回到了驾驶座。 车子开动前,云瑶突然放下车窗,朝著一旁那个便衣女警道:“能不能给我一颗糖?” 女警还以为她是低血糖,赶紧从兜里翻出两颗,递到她手上。 云瑶掌心里满是冷汗,握紧了那颗糖果。 虽然已经有了警方的协助,但也不知道等下的结果会怎么样。 会不会像几年前那样,只是抓住对方的一个同伙,但对方手上的那些照片却没有找到。 她將头探出窗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才关上车窗。 带著冷意的空气吸入肺腑后,能暂时让人的大脑保持清醒。 闻牧野开车的速度並不快,一直用余光瞥著云瑶。 很快,他就发现云瑶脸上有著不正常的红晕,想抬手去摸摸她额头的温度。 “是感冒了吗?” 然而,云瑶却是下意识躲开了。 闻牧野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最后缓缓收了回去。 云瑶紧紧靠著车门,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她將那颗糖放进口中,让自己儘量放鬆一些。 闻牧野看了眼窗外的街景,轻声道:“別担心,有我在呢!” 云瑶面无表情的听著,想起以前的时候,闻牧野就总是说这句话。 不过后来,她也看清了。 男人的那些信誓旦旦的话,听听就算了,千万不要当真,否则会显得自己很蠢! 他要是真能靠得住的话,也不至於当初婚礼上的事情后,完全不相信她! 闻牧野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接起来,只和对方说了个“好”,然后便掛断了。 之后,他又顺势將胳膊伸向后座,拿过来一条毯子递给云瑶。 云瑶发现他的胳膊动起来时似乎有些不自然,但也没多想。 在遇到红灯时,闻牧野突然又道:“这种事你下次早点和我说,我就能想办法儘快解决!” 可等了半晌,云瑶都没有反应。 最后搞得好像是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似的。 闻牧野神色沉鬱,烦躁地將窗子开了一条小缝。 玻璃有些反光,映出他眼底明显的黑眼圈和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车子终於来到了废旧的工厂前,停在门口。 云瑶拎著一个黑色袋子下了车。 闻牧野將车窗放下,叮嘱道:“小心点!” 可云瑶置若罔闻,径直向前走去。 工厂一看就是好多年不用了,一楼窗子上几乎所有玻璃都是破损的。 云瑶走进去时,脚步带起了不少灰尘。 “钱我带来了!”云瑶高声喊了一句,目光扫过场中的阴影后,那里明显站著一个人,“我的东西呢?” 果然,阴影后走出一个男人,正是张妄! 云瑶下意识攥紧了手心,这张脸哪怕化成灰,她都认得。 对方身后还跟著几个蒙面男,分散著,站在不同的位置,但眼神都肆无忌惮地在云瑶身上打量著。 “周瑶,真是好久不见啊!你要的东西就在这里,不过,我的钱呢?2000万就装了这么一个袋子吗?” 张妄手里拎著一个文件袋,里面除了有一沓照片,还有一个u盘。 他很是警惕地看著云瑶,还特意吩咐人去门外盯著。 云瑶则是从兜里又掏出一张卡,“2000万的现金若是全都取出来,我一个人都扛不动,袋子里是我现在能取到的所有现金,剩下的你可以派人跟著我去取!” 张妄嘿嘿一笑,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桌子,上面还放著一个验钞机,“做生意自然要坦诚,咱们彼此还是先验验货吧!” 说著,將文件袋隨手丟在了桌子上。 云瑶咬了咬牙,看看那个袋子里的照片,又握紧了自己手中的袋子,一步步走了过去。 就在她刚要將袋子放到桌上时,脚下猛地一空,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袭来。 她整个人重重摔在了下面嵌著的笼子里! 这工厂废弃许久,一楼和地下室之间不知何时塌出一个洞来,刚刚上面盖著毛毯,是用来做掩护的。 云瑶本能地护住头,但腿上、背上还是被磕了几下,上方隨即传来那群人刺耳的狂笑声! 紧接著,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应该是张妄正带人往地下室走。 趁著这个功夫,云瑶对著领口带著的微型通讯器小声说话。 可警方那头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回事? 明明和她保证结果,一旦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声音,外面伏击的人就会立刻衝进来的。 可现在自己都掉进陷阱里了,外面依旧没有动静。 还是他们根本没有提前设伏?或者监听器坏了? 这帮警察,就这么不靠谱吗! 云瑶不断在心里咒骂著,而身上刚刚磕碰过的地方每一处都隱隱作痛。 张妄很快带著人来到地下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两盏临时扯线的吊灯。 而且,云瑶还在那群人中发现了另一个熟悉的人。 周岩! “小瑶,再次看到周叔叔,惊不惊喜?別害怕,过来点,叔叔又不会吃了你!” 周岩一脸调笑地在笼子前蹲下身子,言语中的轻佻早已无需藏匿。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別害羞啊,反正都是结过婚的人了,装什么纯情处女?过来让叔叔好好疼你,你爸要是见到你这样该埋怨你不懂事了!” 云瑶不断向笼子后面躲去,但大致想明白了。 看来这周岩和张妄早就认识! 怪不得呢,自己刚回登州,张妄就找到她公司去了! 周岩一边说著,还要伸手来抓云瑶的脚踝。 儘管云瑶已经拼命向后躲了,但笼子里空间有限,眼看就要被对方抓住。 那股带著烟味的陌生男子气息几乎都要喷在她的脸上,让人作呕。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对方半个身子都探过来想要抓她的时候,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水果刀,朝著对方的眼睛就狠狠刺了过去。 “啊!” 第164章 面罩男 一声悽厉的惨叫,瞬间打破了工厂內的沉闷。 云瑶的手法虽然不算精准,但却非常狠辣,水果刀直接刺进了对方的一只眼球。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岩的半张脸,好像厉鬼一样! “我的眼睛!啊!” 周岩捂著一只眼睛,疼得在地上打滚。 其他人也是被嚇了一跳,没料到这女人性子这么烈。 就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有一个戴著黑色口罩,左耳上戴著一枚黑色耳钉的男人,正靠在有些掉漆的墙上。 他的身形挺拔,眼神锐利。 原本在周岩靠近云瑶时,他是要走过来的。 可在看到了云瑶那乾脆利落的一击后,藏在口罩后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漠。 张妄才不管周岩的死活,他在乎的是自己的钱。 今天之所以带周岩过来,只不过是因为当初答应了对方。 那老色鬼天天靠下半身思考,在他看来是没多大出息的。 “妈的,敢骗老子,这钱是假的!” 张妄用手里的验钞机试了好几次,但却没有一张能通过。 他发现自己被耍了,立刻火冒三丈,拿著一支电棍就冲云瑶走过来。 “贱人,你真是给脸不要!” 云瑶浑身僵硬,心里明明害怕,但还要极力保持冷静。 “那些钱是我和朋友借的,一定是我朋友骗了我,再给我一点时间,我立刻筹钱,否则你现在杀了我的话,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她试图和对方谈判拖延时间。 但张妄此时已经是暴怒状態,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气势汹汹的走到云瑶面前。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一颗烟雾弹突然从门外被精准地投掷进来,瞬间炸开大量浓雾般的白烟,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咳咳…什么人?怎么回事?” 强子被烟雾呛得睁不开眼,但还是下意识往云瑶这边跑,毕竟那女人现在是他们手中最大的筹码。 混乱中,却有一个敏捷的身影猛地从阴影处窜出来,一掌劈在了强子的后脖颈上,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正是刚刚那个看似不起眼,戴著黑色口罩的小弟! 没有任何废话,等將强子放倒后,又飞起一脚重重踹在了张妄的后腰上,直接將人踹了个狗啃屎! “快走!” 口罩男沉稳的声音在云瑶耳畔响起,他快速用钥匙打开笼子,將云瑶从里面拉出来,然后护著她往门口跑去。 其他两个小弟也立刻反应过来,抽出身上的刀子,就朝两人扑来。 云瑶知道自己身手太菜,赶紧抱著头躲在一角,不去碍事。 就见那个口罩男好像背后也长了眼睛似的,一个凶狠的肘击砸在了那人肋下。 云瑶想起男子刚刚在耳边说的话,他说他是警察! 可他只有一个人,能对付得了这么多人吗? 混乱之中,云瑶却在地上看到了那个装著照片的袋子! 她赶紧匍匐爬过去,见照片和u盘果然在里面,这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但却没注意到,张妄不知何时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妈的!” 他脸上的肌肉都气得不断抽搐,竟是从腰后掏出一样东西,抬手对准了云瑶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 沉闷的枪声在封闭的空间內迴荡著。 口罩男闷哼一声,身子微微晃动,右肩处瞬间氤氳出一片刺目的鲜红。 他只缓了片刻的功夫,便咬紧牙关,赶紧拉著云瑶就往出口方向跑。 云瑶刚刚的確被那声枪声嚇到了,耳朵里都被震得嗡嗡直响,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瞬间清醒。 口罩男的手一直紧紧拉著她,带给了她一些力量和勇气。 而门外也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呼啸声! 就在这么混乱的时刻,身后的工厂里,也不知谁居然放起了一把大火。 温度渐渐升高,热浪滚滚袭来。 不过幸好有口罩男护著,云瑶终於从地下室里跑了出来。 她跟他一口气跑到工厂门口,这才力竭地瘫在原地。 而警方负责接应的人也已经早早等在那里,“云女士,你怎么样?” 云瑶摇摇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女警赶紧给她递过一瓶矿泉水来。 而那个面罩男正在和陈队对接情报,一旁还有人在替他肩上的伤口做紧急处理。 “怎么回事?对方手里居然有枪!”陈队的脸色非常难看。 张妄这一伙人近几年来四处流窜作案,警方已经盯了许久,但却从来没见过他们用过枪。 现在毕竟是文明社会,禁止携带枪枝。 原本只是定性为一群诈骗团伙,可若是有了枪的话,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面罩男摇摇头,可能是为他处理伤口的人员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他轻轻“嘶”了一声,才道: “那枪的声音一听就是老物件了,估计是以前老一辈的人留下来的,只是没想到,张妄今天才拿出来!” 我国从1996年才正式颁布枪枝管理法。 虽然这些年一直都在禁枪,但每年仍会收缴上来一批,主要还是特殊年代的歷史遗留问题。 当年抗战、抗战剿匪时期,包括后来有一阵更是全民皆兵,不少枪枝都发配给了基层民兵。 即便禁枪后,还有不少枪枝被私藏了。 工厂后方起火,警方这边又赶紧调消防车过来。 云瑶这时终於稍稍缓过来了,想对刚刚那个救自己出来的面罩男道声谢,刚走过去。 面罩男便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罩,鼻樑挺直,唇线清晰,额角带著一层薄汗。 面容算不上精致的类型,但皮肤却是健康的小麦色,带著一身乾净利落的正气。 一双极亮的眼睛正好也看向了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