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医生,太太早签好离婚协议了》 第1章 情人节「惊喜」 “云女士,恭喜,你怀孕了!” 云瑶愣住,攥紧手中那张化验单,沉默良久。 闻牧野说过討厌孩子,所以每次都会督促她吃药,怎么会有这种意外? 看来得找他好好商量一下。 傍晚,云瑶冒雨赶到闻氏国际医疗中心时,衣服都湿透了。 小心翼翼检查了一下怀里的便当,幸好没洒。 今天是情人节,她便没提前知会,想给对方一个惊喜。 私立医院不似传统医院那样喧囂,休息室的门是厚重而温润的实木平开门,冷俊肃穆中透著尊贵与专业。 她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男男女女的说笑声。 “野哥,妍妍这都四年没回国了,如今好不容易离了婚,你得抓紧时间啊,赶紧和云瑶离了吧!” 周妍妍!? 听到这个梦魘般的名字,云瑶捧著便当的手当即一抖。 “就是,你和妍妍本就是一对,我们一直盼著你们修成正果呢!当初要不是家里反对,你也不会一气之下娶了云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坐在最中间的男子一身清冷疏离,银灰色金属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镜片后的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带著不容置喙的权威。 面对眾人对自己妻子的调侃,他薄唇轻启:“我只是看她和妍妍有几分相似而已!” 门外,云瑶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不少同事跟著起鬨,笑声曖昧。 “呵,谁看不出来她是替身?不就仗著自己当初替你挡了一刀吗?好傢伙,然后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缠著要嫁给你!可她万不该毁了妍妍的腿,真是心肠歹毒…” 云瑶慌忙转身,正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般离开时。 记忆中那个討厌的女子声音突然响起来,还带著一丝娇嗔。 “你们別乱说,牧野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我这次回来,主要是给我儿子看病的!” 可能是条件反射吧,云瑶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周妍妍那副虚偽的面孔,猛然回身推开了门! 笑声戛然而止。 看见是她,眾人低声抱怨:“给妍妍接风,她来干什么?脸皮真厚!” 云瑶则正好和转身的周妍妍对上,同样的素色罗裙,虎牙,娃娃脸,和一头及腰长发。 两人当然长得像,因为本就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只不过,周妍妍是私生女! 可明明有著六、七分相似的长相,周妍妍就显得沉静雅致。 云瑶这一对比起来,却是刻意模仿一般,只剩几分东施效顰的滑稽。 面对眾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嘲讽,云瑶侷促地握紧了拳头,看向自己丈夫。 闻牧野抬头,食指隨手勾下口罩,露出一张俊美的有些妖孽的脸。 云瑶努力忽视那些刻薄的字眼,走过去,正要將护了一路的便当递过去。 “你怎么不等我饿死了再送过了!”闻牧野声音冷硬,明显透著不悦。 周围人立刻偷笑起来,让云瑶本就难看的脸色霎时更加惨白。 倒是周妍妍,先是嗔怪地瞪了闻牧野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道:“云瑶,你別和他一般见识,他就这样!” 然后又款款走到闻牧野身旁,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少说两句吧!” 声音低沉,藏著体贴。 仿佛他们才是夫妻! 云瑶顿感自己的领地被冒犯,脊背挺直地走到闻牧野身旁,放下手中便当,动作极轻,透著一股压抑的怒意。 可刚坐下,她的神色就一凝,视线直直落在了周妍妍怀中的那捧玫瑰上。 其实进来就瞧见了,只不过不知谁送的,此刻才看清卡片上的留言: 情人节快乐,永远爱你的闻牧野! 云瑶抿唇。 周妍妍脸一红,但也只是不紧不慢地解释,“你別误会,这是牧野送给我儿子的!” 送她儿子用得著玫瑰? 当初求婚时,闻牧野也只送了自己一朵玫瑰,之后就再也没有过。 云瑶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他是直男。 想不到,他也是懂浪漫的。 云瑶突然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呼吸变得有些艰难,看向闻牧野的目光带了一丝质问。 可闻牧野只是移开目光,镜框边缘折射出冷冽的光,仿佛將所有情绪都隔绝在外。 他竟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懒得施捨! 云瑶强忍著眼眶里的酸涩。 这里显然是不欢迎她的,眾人都很有默契地收拾东西离开。 周妍妍也站起身。 闻牧野很自然地將自己外套披在对方身上,低声嘱咐:“外面下雨,冷!” 云瑶低下头,只觉身上被雨水打湿的衣服更黏腻阴冷,好像每个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 但她不甘心,便想找话题留下闻牧野,“老公,我记得你医院没有儿科啊,不如把周太太的孩子安排去…” 闻牧野难得正眼看她,目中却充满了傲慢与讥讽,“医院是我开的,轮得到你说话?” 一剎那,云瑶脸上火辣辣的,好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医院同事断断续续地从她身后经过,彼此低声交谈。 “妍妍,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才让人欺负,当初本就是她对不起你,现在让她把老公还给你,不应该吗?” “就是,这些年你在国外独立自强,现在可是影视製片人,野哥也不是那种紈絝子弟,妙手仁心,你们才是有共同语言的强强联合啊!” “云瑶就一个家庭妇女,连大学都没念完,每天除了做饭还能干什么?根本配不上野哥!” 这些声音不高不低,似乎也不在意云瑶会不会听见。 说白了,闻牧野对她的不在乎早就被眾人瞧在眼里,否则整个京市谁敢对闻家的媳妇冒犯? 云瑶留在原地,被迫接受著那些恶意目光的凌迟。 嫌她家庭主妇? 当初有人医闹,是她替闻牧野挡了一刀,这才被迫休学,养伤至今! 结婚时,她也知道对方忘不掉周妍妍,娶自己只为报恩,但她不介意。 两人都是打算好好过日子的,直到婚礼那天… 云瑶不慎推了周妍妍,香檳杯碎了一地,周妍妍脚踝割伤,一辈子不能再跳舞。 自那起,闻牧野便怨上了她。 就连上次主动回家,也是因为喝醉了酒,然后胡乱在她身上发泄一通。 所以在他眼里,自己真就只是个替身? “老公!” 云瑶轻声呼唤,却淡了几分以往的温存。 闻牧野隨手將那份凉透的便当丟进垃圾桶,不耐道:“说!” 云瑶袖中的手將那张化验单攥得死紧,最后却只是平静道:“我想出去找工作!” 男人手上的动作微顿,很不可思议道:“那谁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云瑶忽然觉得很累,“家里有保姆!” 闻牧野注视她的眼神一点点变深,罕见的有了怒意: “闹什么?你跟人家周妍妍能比?还非要逞能,难道我养不起你了?” 很快,休息室內就剩云瑶一人,长长的走廊空旷得嚇人。 她掏出手机,“喂,李医生…帮我预约一下引產!” 第2章 互相折磨的四年 外头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雨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压得人心慌。 云瑶甩了甩雨伞的水珠,迟疑地盯著手机上迟迟没人接的订单。 身后是漆黑一片的写字楼,计程车也早就没了。 无奈,她只能挽起裤脚,撑开伞,挑有屋檐的地方贴边走。 可没过多久。 “滴滴!” 一辆漆身漂亮的纯电动仰望u9x从后方驶来,是…闻牧野的车! 云瑶眼底微微一亮,他竟来接自己了? 可当车门打开,坐在副驾驶的却是周妍妍。 虽然有雨幕隔著,但云瑶还是看见她正努力规整著塞满了后车座的礼物,一边冲自己大方招呼: “没事,车里还能坐得下,要不你也进来吧!” 云瑶反应过来,闻牧野来接她只是顺道,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 见她不说话,也不动作,前方的闻牧野似乎不耐烦了,催促道:“你聋了?到底上不上?坐垫上淋的都是水!” 云瑶嚇得一缩,她可不想和这两个人坐一辆车,连忙摆手:“不用了!” 说罢,一把关上车门。 然后自己顺著风向举起伞,独自摸黑往前走著。 后面的车过了一会,便扬长而去。 “轰隆隆!” 头顶的雷声由远及近,像是被压抑许久的怒吼。 云瑶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破碎了,但此刻还是牵起了一丝抽痛。 水珠顺著她举伞的手臂內侧蜿蜒而下,那里有一道不长却很深的伤疤。 自从婚礼那件事后,闻牧野就认为她心思歹毒,是故意害了周妍妍的腿,所以一直不肯回家,两人见面就吵。 云瑶便开始各种胡闹,甚至刻意模仿起周妍妍的装扮,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直到有次割腕差点抢救不过来。 闻牧野无奈,这才开始回家住,也不跟她吵了,但每次… 一转眼,两人已经互相折磨了四年! 等回到別墅区,已经是后半夜了,云瑶冻得嘴唇发紫。 意外的是,灯居然亮著。 一进门,就看见闻牧野端著茶杯从书房走出。 他向来作息规律,早睡早起,今晚估计是工作多。 摘了眼镜后,额前碎发隨意垂落,却丝毫不减他周身散发的矜贵气息,反倒在理性中透出一丝不经意的慵懒。 听到动静后,他只扫了一眼玄关,便转身去厨房接水了。 云瑶收好伞,脸上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却在换衣服时,指尖碰到了兜里湿了的化验单。 她犹豫了一下,掏出来,撕碎,扔掉。 紧接著便上楼,打算冲个热水澡。 蒸腾的热气衝散了一路的湿寒,她揉了揉额头,让脑袋清醒些。 不管怎样,都得出去工作了,决不能把自己继续困在家里。 可她休学四年了,不知道能不能补考毕业! 雾气如轻纱般缠绕,水珠顺著乌黑的髮丝滑落,然后缓缓淌过每一寸肌肤,曼妙的曲线在暖灯映照下若隱若现。 男人倚在门口,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瞧著。 所以当云瑶裹著浴巾出来时,立刻就被灼烫的臂膀揽入怀中,温热的鼻息洒在她的后颈处。 “啊!” 云瑶下意识呻吟一声,很快意识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想要推开,却被一把捂住了嘴。 闻牧野迫不及待地將她摁在洗手台上,全然不顾她现在满身的疲惫,更不在意她是否愿意。 很疯狂,没有丝毫克制! 长发隨著身后的撞击在胸前盪起,云瑶也在镜中看清了自己此刻不堪的模样,泪水悄然滑落。 隨著最后的衝刺,男人呼吸声越发急促,最后爆发一声低吼,“妍妍~” 这声下意识喊出的名字,真好似一把刺穿她心臟的利刃,也粉碎了她最后的自欺欺人。 激情过后,闻牧野却判若两人,仿佛刚才的热烈从未存在过,一脸冷漠道: “明早你自己去买药,別怀上了,否则还得打,怪麻烦的!” 说罢,便转身进了浴室。 云瑶浑身酸痛地趴在洗手台上,好半晌才缓过来,面无表情地穿上衣服。 她回到臥室,默默收拾著自己的日常用品。 失望都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像绑在心头一根透明的线,不断拽著人下坠。 她发现镜中的自己越来越陌生,那张曾闪著自信光芒的面孔,如今像长了一层精心描摹的面具。 她不想再做谁的影子了。 拿起剪刀,毫不犹豫地剪掉了那头最像周妍妍的长头,然后简单束起。 闻牧野出来后,就看见客厅里放了个收拾好的行李箱,目露疑惑地看过来。 云瑶平静道:“我要搬出去住。” 不是“想”,是“要”! 闻牧野脸上的肌肉渐渐绷紧,盯著她的目光有如实质,似乎不愿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片刻后才嗤笑一声: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怎么用自杀逼著我回来的?现在和我过够了想走?没门!这是你的报应,受不了也得受著!” 说著,他一把扯开了云瑶身上的衣服,低头便要吻上。 云瑶竭力克制著心中的羞愤和屈辱,看著面前之人熟悉的眉眼,突然问道:“闻牧野,你为什么一直不想和我要孩子?” 明明他家里已经催过很多次了! 听见她直呼自己全名,闻牧野眉心微微蹙起,又一把推开了她,“因为你不配!” 云瑶顿感悲凉,果然是这样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的孩子以这种不受祝福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的!” 这话什么意思? 闻牧野感觉今天的云瑶很奇怪,见她拉著行李箱就要走,轻哼一声:“好啊,有本事別回来,我倒要看看谁先像个狗一样求我原谅!” 云瑶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待,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花瓶砸碎的声音。 她没有停留,只想赶紧去车库取回自己的身份证,否则什么都干不了。 云瑶也忘了落在哪辆车上,直到打开那辆仰望u9x,翻开中间的扶手箱。 突然,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愣愣看著脚下。 那里居然遗落了一个…用过的安全套! 闻牧野多少有点洁癖,每次用过车都会及时清洗。 而今晚,这辆车只坐过一个女人! 怪不得刚刚喊了周妍妍的名字,原来路上已经和她… 云瑶身影摇摇欲坠,她知道闻牧野从来都不属於她,这些年是自己死皮赖脸。 可是,他们还没离婚呢!他居然就… 云瑶抹了一把不爭气的眼泪,然后猛地拽下婚戒,用力扔掉。 看来,腐烂的肉就该早点剜掉,哪怕它长在心头! 第3章 我们离婚吧! 云瑶在附近酒店住了一宿。 第二天醒来,她揉了揉胀痛的脑袋,明显是昨晚折腾感冒了。 本想打开手机看一下时间,一条信息映入眼帘。 “云女士,您的引產时间已预约,7天后別忘了携带相关材料!” 闻牧野是医生,本市医院都有认识的同学,预约外省虽然要等,但能免去许多麻烦。 等回了消息,她又躺回床上。 摸著空荡荡的无名指,只觉心头一轻,竟是笑了出来。 看来誓言这种东西果然是最不靠谱的。 哪有什么永远,只有孩子和傻子才相信的鬼话。 “嗡~”手机振动响了。 云瑶皱眉看了眼来电显示,下一刻,腾地一下坐起身。 “餵?妈,大夫说你什么时候可以手术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別担心,小野这边安排得很妥帖,就是这几天吃药吃得嘴里发苦,想吃点水果!” 云瑶了解母亲,自然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安,毕竟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 等掛了电话,她立刻洗漱,又买了些水果赶去医院。 闻氏国际医疗中心位於市中心,採用了全智能化控制系统掌握灯光、温度等,病房更是配备了独立观景阳台。 云瑶上电梯时,屏幕里正播放著闻牧野的个人资料,毕竟他本人也是这里的活招牌之一。 “闻牧野,我国著名心臟外科医师,他主持的『基於人工智慧辅助的早期癌症诊断系统』项目,已成功应用於临床!” “母亲是国家科技院院士,父亲是国內最大的药企总裁,正因有了家里支持,这才全资建造了闻氏国际医疗中心,更好地服务…” 走廊里,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膜。 云瑶推开病房时,母亲正侧躺著蜷缩在病床里,身形格外单薄。 听见声音后,她睁开眼,有些嘶哑道:“你来了!” 云瑶下意识放轻脚步,刚走进去,母亲便看向她身后,“小野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呢?” 云瑶勉强笑著:“他那边有手术,很忙!” 以往闻牧野总用这个理由来搪塞自己。 母亲看著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云瑶摇头,抬手替母亲整理了下散乱的鬢角,“没有,他说等有空了就来看您!” 可面对母亲那担忧的目光,她心头髮酸,怕自己忍不住哭,於是赶紧找了个洗水果的藉口出来。 手术在即,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这些破事影响到母亲的心情。 等整理好情绪,云瑶才往回走,却发现门外站著一个人。 一双杏眼灵动,眉宇间只略施粉黛,就显出几分天然去雕饰的清丽。 正是周妍妍! 一见她,云瑶就想到昨晚在车里发现的那个噁心的东西,快步走过去,没好气道:“你来干什么?” 周妍妍优雅转身,上下扫了她一眼后,竟是勾起一个挑衅的笑,“牧野很忙,我自然是替他过来看望阿姨的!” 云瑶立刻攥紧了拳头,闻牧野难道不知道她们之间是什么关係吗?居然让周妍妍来看自己母亲? 她冷声道:“不需要,你赶紧走!” 周妍妍却大大方方地走到她面前,抱著肩膀道:“这医院又不是你家开的,牧野只是看在你们夫妻的名义上,才將你母亲安排进来!” “我今天来也不和你拐弯抹角,这些年你在他心里不过是我的替身,如今我回来了,我的孩子也需要一个爸爸,希望你识趣一点,主动离开!” 云瑶紧咬著唇,正要叫保安將人轰走时,门口竟传来母亲颤抖的声音。 “瑶瑶,这到底怎么回事?” 云瑶面色骤变,赶紧走过去,“妈…” 周妍妍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阿姨,你好,还记得我吧?在爸爸葬礼上咱们可见过!” 母亲好不容易有些红润的脸色霎时阴沉下来,她转头看向云瑶,“这小贱人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云瑶赶紧摇头,“妈,你別听她胡说,咱们回去吧!” 一旁的周妍妍直接扬声笑出声,“阿姨,这只能怪你女儿不中用,看不住自己老公!就像您当年,不也没看住自己男人吗?一个老废物教出了一个小废物!” “够了!” 云瑶真想扑过去撕烂她的嘴。 却不料怀里的母亲因为情绪过於激动,突然昏了过去。 护士这时也察觉到走廊的异常,及时將人推进了抢救室。 云瑶站在外面,心里担忧又害怕,仿佛再次回到了爸爸的葬礼那天。 当时,母亲抱著自己在灵堂上哭得伤心欲绝,视线都开始模糊了。 毕竟父亲得癌的那一个月,母亲为了照顾他暴瘦了20多斤。 之后,当周妍妍和她妈前来弔唁时,母亲还以为是父亲的同事过来送最后一程。 可周妍妍母女並未多看她们,直言是过来分家產的,理由是法律规定私生子也有继承权! 原来,父亲竟背著她们在外面还有另外一个家,而且周妍妍比云瑶还大上一岁! 这怎么可能? 母亲当时都懵了,毕竟这些年他们夫妻彼此扶持,还算恩爱! 直到,对方甩出了亲子鑑定和一起生活的视频照片。 云瑶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真想將棺材里的父亲拉出来质问一番,母亲更是气得直接昏死过去。 这件事情是她们母女一生的噩梦,如今,周妍妍偏偏在这个时候蹦出来。 母亲身体本就不好,若因此手术失败的话… “周妍妍,你怎么敢?” 云瑶目眥欲裂,她真是忍无可忍,抬手就冲周妍妍扇了一巴掌。 结果,却被人拦了下来。 她自己反倒是被那力道撞了个趔趄。 闻牧野刚回来,恰巧就看到了这一幕,下意识將明显失態的云瑶拦下,恼怒道: “云瑶,不要太过了!当初妍妍就是被你推倒才伤了双腿,你如今又想干什么?” 看见他,云瑶的眼泪顿时就忍不住了,歇斯底里地撕扯著他的白大褂。 “闻牧野,你明知道我妈病了,明知道周妍妍是我爸在外面的私生女,你还让她过来气我妈!” 闻牧野皱眉。 周妍妍好似被嚇到了,躲在他身后委屈道:“我真的只是担心阿姨的病,就想著在病房外看一眼,都没敢进去打扰,牧野,不信你查监控!” 云瑶再次被她的厚顏无耻震惊了,拉著闻牧野道:“你要信我!是她挑衅在先!” 可闻牧野只是冷冷看著她,好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这里是医院,你再大呼小叫的,我只能叫保安把你请出去了!” 云瑶动作瞬间僵住,难以置信的看著他。 曾经魂牵梦绕的面孔,不知何时变得这般陌生。 她缓缓闭上眼,掩住满心的失望和疲惫,最后苦笑一声。 “闻牧野,我们离婚吧!” 第4章 你看你多贱啊! 周妍妍瞳孔猛地收缩,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角上扬的同时立刻看向身旁的男人。 闻牧野静立原地,明明眉眼不动,但周身却有似有似无的寒意瀰漫开来。 “你再说一遍!” 他声音压抑,危险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云瑶感觉到对方似乎很生气,但她已经懒得理会了,“我说我要…” 谁料闻牧野一把將她拉到眼前,眸底的阴鬱愈发浓烈,可还未开口,抢救室的门就开了。 主治医生出来后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怔愣,“你们这是?” 云瑶忙推开那只碍事的手,焦急上前,“医生,我妈的手术怎么样了?” 王医生擦擦额角的汗,“闻哥,嫂子,你们別担心,第一阶段的手术还是成功的,但毕竟伤了元气,加上老人家上了年纪,之后可要好好养著。” “而且千万別动气,这次是手术及时,再有下次的话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云瑶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还未来得及放下的心再次悬起,泪水夺眶而出。 与此同时,闻牧野的脸色也严肃了几分,他张了张嘴看向云瑶,却不料对方身子一晃直接栽倒。 王医生一惊,下意识去扶,“嫂子!” 但自有人先他一步。 闻牧野將云瑶揽入怀中,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温度很烫手,便直接將人打横抱起,转身欲走。 “牧野!”周妍妍声音软软地唤了一声。 闻牧野脚步微顿,侧头看过来,“诚诚的病房都安排好了,你自己过去吧!” 向来冷淡的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可是…”周妍妍还想说点什么挽留,但最后只能看著对方抱著那个女人离开。 她神情晦暗,颇为不屑。 切!真能装! 身体好好的大活人,还能说晕就晕? 嘴上说什么要离婚,也肯定是做做样子而已。 云瑶就是仗著闻牧野心软,这才用这种方法勾引人,否则闻牧野能搭理她? 看来,自己是时候推一把了! 於是,周妍妍打开手机,將自己和闻牧野的一些照片发到了网上。 … 云瑶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 梦里,她再次回到了那场的婚礼。 拱门下,身著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的闻牧野正在等她,眼神里虽说不上多么爱意深沉,但也有著少见的温柔和坚定。 可当那枚承载著承诺的戒指即將滑入自己的无名指时,那个討厌的女人出现了。 周妍妍將她叫到化妆室,开始各种出言讽刺。 因为不想破坏自己的婚礼,她强忍著怒气要走。 谁知,身后的周妍妍突然大叫一声,竟自己撞在了摞起的香檳堆上。 当时血流了一地,宾客们也闻声闯入。 云瑶拼命解释,可闻牧野根本不信,因为周妍妍的脚踝被割伤了! “妍妍刚凭藉唱跳选秀出道,难道会用自己的大好前程来陷害你?” 不仅闻牧野不信,在场所有宾客都不信。 那天起,所有人都知道她云瑶是个手段歹毒、蛇蝎心肠的女人,打心眼里看不起她! 新婚当晚,闻牧野更是寧愿去医院加班,留她独守空房。 外人知道后,只笑云瑶活该,將她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当初是她奋不顾身,替闻牧野挡了那一刀! 猛然间,她睁开眼,额头早就沁出细密的汗珠。 冰冷的消毒水味立刻让她意识到自己还在医院,赶紧坐起身,就要下床。 有人一把按住了她,“干什么去?” 熟悉的男声令云瑶更加烦躁,直接一把推开。 闻牧野却不由分说地將她按回床上,“你现在给我乖乖待在这,哪都不能去!” 云瑶皱眉瞥向他,“走开,我要去看我妈!” 看著她脸颊上那两团不正常的红晕,闻牧野语气少见地缓和了几分,“你妈还没醒,指標一切正常,有护士看著!” 云瑶闻言稍稍鬆了口气,这才察觉自己的声音沙哑,喉咙乾涩的难受。 一杯水端过来。 云瑶没有接,只是淡淡的看著他,“那你还留在这干什么?” 闻牧野眸光微凝,似乎完全没料到她是这个语气,端杯子的手都愣在了原地。 毕竟以往,他们的关係是冷是热,全凭他掌控。 结婚四年,不管闻牧野做的事情多过分,只要晚上还知道回家,云瑶都会收起委屈笑脸相迎,主动给下台阶。 云瑶甚至觉得自己像他把玩的风箏,控制的线被牢牢攥住,他看心情操纵著她的喜怒哀乐。 “闻牧野,我今天说的话是认真的!” 男人却只是轻笑一声,將水杯放回原处,然后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离婚吗?这话我记得你以前也说过!” 云瑶的拳头立刻攥紧,很是难堪。 记得那次,闻牧野的医院来了个漂亮的实习生,云瑶送饭时撞见他们举止亲密。 晚上回家,两人不出意外地大吵了一架。 云瑶几乎砸了家里所有的东西,就是那时,她第一次威胁说自己要跟他离婚! 可闻牧野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她溃不成军。 “云瑶,就算我真的出轨,在外面养女人,哪怕搞大了她们的肚子,你能怎样?真的捨得和我离婚?” 云瑶瞬间僵在原地,整个人如坠冰窟,却无论如何都反驳不了。 闻牧野將她的狼狈尽收眼底,冷笑出声。 那次过后,便好像彻底拿捏了她。 直到云瑶感到下巴被人用力掐著,这才回过神来。 闻牧野看著她痛得皱紧眉头,心底那阵莫名的烦躁才消失,嘴角笑意从容,俯身在她耳边讥笑: “云瑶,你看你多贱啊!” 说完,他一只手开始解皮带。 云瑶嚇得后躲,“闻牧野,你疯了?这里是医院!” 自己母亲刚做完手术,人还没甦醒,但凡他对自己有一点怜惜… 可看著她这副泪眼蒙蒙拒绝的样子,男人反倒觉得喉咙越来越干。 “撕拉”一声,云瑶的衣领被扯烂。 “闻太太,我今天是不是对你太温柔了,让你適应不了?” 云瑶终於忍不住哭吼出来,用力推开,“你別碰我!走开!” 可她的手被男人一把捉住,危险的声音离得更近。 “你是我老婆,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唯一的用途就是取悦我,又有什么资格拒绝?” 第5章 我净身出户 有些男人似乎总以为这种事情能解决一切。 云瑶为自己感到可悲。 所以当那只滚烫的大手伸进来时,她用力咬了下去。 “姓闻的,你够了!看清我是谁!” 挣扎之下,发卡掉落,一头乱糟糟的齐肩短髮散开。 闻牧野吃痛,这才鬆开了她,有些生气,“你怎么把头髮剪了?” 云瑶趁机从床上跳下,和他拉开距离,“怎么,嫌我剪了头髮不像你的梦中情人?” 都忘了是从何时起,她主动模仿著周妍妍的穿搭、髮型和神態举止,最开始的確是想引起闻牧野的注意。 可人都贪心,慢慢地,她竟有了种错觉,以为闻牧野会像爱那个女人一样爱自己! 直到真正的周妍妍回来后,她一下子惊醒,自己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 闻牧野的脸色霎那间变得阴沉,声音沙哑地警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云瑶儘量让自己冷静些,“闻牧野,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以前那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也该玩够了,离婚协议我会儘快签好的!” 闻牧野眉宇间压著的那团黑云仿佛即將爆发,轻笑道:“像你这么心机的人,都可以在自己婚礼上陷害自己姐姐,如今是要换新套路了?你也真不嫌累,就不怕玩脱了,我真签?” 云瑶摸了摸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痕跡,呼出一口浊气,“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两个都解脱了!” 闻牧野眼底的嘲讽渐渐消失,正欲大步朝她走过来,兜里的手机响了。 接起来的瞬间,屏幕亮了,云瑶看清了上面的备註—“亲爱的papa”! 电话接起,男人特意背过身去。 但云瑶还是听了出来,电话的那头是周妍妍,好像还哭了! 男人语气里带著安抚,是云瑶从不曾享受的温柔。 呵,就说嘛,他从来不是不解风情的直男! 记得有次闻牧野喝多了,自己趁机翻开他的手机,將微信里自己的备註偷偷改成了“老婆”! 当时她还有些期待闻牧野的反应,可后来不知何时,又被他改了回去。 单调、没有丝毫温度地写著“云瑶”,普通的和他的那些客户没有分毫区別。 很快,闻牧野放下手机,转过身时神情很快恢復了一贯的冷漠。 “別以为能拿离婚嚇唬谁,我巴不得你赶紧腾位置呢!不过,这些年我也没有亏待过你,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你也別想著用那一刀的恩情做筹码,离婚你只有净身出户的份!” 说罢,他抬脚就走。 可身后却传来了平静无波的声音,“好,我会在协议上写清楚的!” 闻牧野脚步微顿,但下一瞬,“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不用想,肯定是去找周妍妍了。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云瑶才颓然地瘫坐在床上,周围的安静像是深渊一般吞噬著她。 因为还在发烧的缘故,她刚才都是强撑著,此时房间里没有旁人,她逼迫自己睡一觉。 要赶紧好起来,等下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可为什么在梦里,那些討厌的人还要出现? …妍妍,你和安哥才是有共同语言的强强联合啊! …云瑶就一个家庭妇女,连大学都没念完,每天除了做饭还能干什么? …你没有人家周妍妍的工作能力,非要逞什么能? …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离了婚,你只有净身出户的份! 那些话里话外的讥讽,好似魔咒一样縈绕在耳边。 闻牧野也和他身边的那群朋友一样,认为她是个没多大用处的废物! 都怪她自己,爱得太卑微。 这几年,硬是把自己一点点揉碎,都忘了原本的样子。 明明上学时期,她的成绩是相当拔尖的。 每次考试公布名次,周围的同学都会围拢过来,惊嘆又祝贺。 那时她也只是轻轻点头,觉得这理所当然,毕竟她从不缺天赋又足够努力! 从小学起,妈妈便为她制定了严格的作息表。 每天5点起床,洗漱、跑步,6点背单词,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完成所有作业。 因为长头髮打理起来费时间,所以她只梳短髮。 周末別的小朋友去游乐园,她的世界只有补课、做习题! 妈妈本就是个完美主义,不仅自己事业家庭两手抓,对她更是寄予厚望,要求严格。 记得有次摸底考试没考好,她才睡到半夜,就被妈妈拽起来给了一个耳光。 刚开始她也委屈,但慢慢地,她对母亲的严厉是心存感激的,因为自己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国防科技大学。 只要按照这个进度,自己未来的人生绝不会差! 可为闻牧野挡下的那一刀,突然將这一切按下了暂停键。 她被迫休学,住院养伤。 但其实,胃部的伤刚养好了些,她就开始著手复习了。 奈何命运弄人,伤口极速恶化,演变成agc—进行性胃癌。 一种无法治癒的疾病,整个胃几乎都切除了,而且不能承受压力。 学业倍受打击,但感情却有了意外的收穫。 她在医院里躺了一年,闻牧野便一直守著她,明明那时他自己也很忙,但还是每天帮她洗脚、清理尿袋、整理学习资料。 他会用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的声音保证:“云瑶,你別哭,不管发生,我都会照顾你,一辈子对你好的!” 没过多久,闻牧野便策划了一场盛大的求婚。 看到那枚求婚戒指时,她真觉得这是世上最止痛的良方! 过往的片段裹挟著云瑶,几乎將她淹没,就这样大哭了一场。 等醒来时,枕头还湿著。 这一觉睡得真累啊,云瑶起身去浴室用凉水冲了把脸。 小时候总幻想自己长大的样子,是潮流的,自信的。 可如今镜子里映出是一张有些蜡黄的脸。 看来,谎言不会伤人。 那些人没说错,自己现在的確是个没多大用处的家庭妇女! 狠狠抹了把脸,她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 片刻后,先给以前的同学发了信息,问问今年补考的条件和名额。 可还没等到回復,门外响起了护士弱弱的声音。 “云女士,您母亲甦醒了,叫您过去一趟!” 云瑶眼睛一亮,隨即抓起外套朝病房那头走去。 可护士却拦下她,好意提醒:“你妈妈好像在生气,等下儘量顺著她些,毕竟阿姨刚手术完!” 云瑶一愣,点头道了声谢。 等进了病房,人正倚在床头。 “妈,你感觉…” “听说你要和闻牧野离婚?” 察觉到母亲对闻牧野的称呼变了,云瑶有些忐忑,“是,这事您別管了!” “啪”一巴掌,母亲扇在了她脸上。 “我不管你?你老公都快被那个小贱人抢走了!”母亲的声音因为太过愤怒变得尖锐,“没用的东西!离婚就代表认输,不准离!你赶紧回去,把人给我抢回来!” 第6章 孩子是留不住男人心的 云淑琴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又想起了当年的事。 “这是造了什么孽,又是周城安那个老东西留下的烂摊子,我被那对贱人母女耍了这么久,难道我的女儿也斗不过吗?” 云瑶痛苦地闭上眼,“妈,我已经认命了,是我没有她的魅力,没有她的能耐,你不要再逼我了!” 其实云淑琴这一巴掌没多大劲,毕竟刚手术完。 但她不甘心看著女儿受气,“是不是因为你们两个一直没孩子的原因?等有了孩子,他说不定就收心了!” 云瑶忍不住反驳,“那你生了我,爸爸不照样出轨吗?” 云淑琴一下子怔住了,紧接著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云瑶嚇了一跳,“妈,你別激动,我答应你还不行吗?暂时不会离婚的!” 缓了好一会,母亲的脸色才恢復过来。 半晌,母女俩就这么坐著,相对无言。 云瑶想缓解一下尷尬,正要去洗水果,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皮肤稍显黝黑的中年男子带著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进来了。 “妈妈!” 小男孩奶声奶气地扑到云淑琴床边,无意间將云瑶挤到了一旁。 男人笑意盈盈地將手上拎著的饭盒和水果放下,他是母亲现在的丈夫,於承復。 云瑶礼貌打招呼,“於叔叔好!” 於承復也笑著看向她,“瑶瑶也来了,正好,一起留下吃点吧!你妈最爱这道糖醋鱼,我特意燉了一条大的,可新鲜了!” 普通的饭盒被打开,热气腾腾的,除了鱼还有几道家常菜。 云瑶点头,接过小碗,可一时却不知自己该坐在哪里。 最后,不碍事地站在了床尾。 於叔叔原本只带了三个小碗,他把自己的那个给了云瑶,然后和儿子於小江共用一只。 先是给母亲夹了鱼肚子上最嫩的肉,催著她趁热尝尝。 於小江明显不饿,但也被母亲强行餵了一口饭。 云瑶看著母亲温柔地帮於小江擦去嘴角的米饭粒,那种曾独属於母女两人的亲密,如今被复製到另一个孩子身上。 於叔叔又说了家里的事情,都是琐事,比如家里的猫已经餵过了,楼道的灯换了新的,刚在早市淘了个很实惠的炒锅等等。 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自然又温馨。 云瑶插不进话,便安静地低头吃饭。 於小江显然是刚放学,兴奋地从书包里取出一张画纸,“妈妈,爸爸让我把作业拿过来给你看,我可是一点都没偷懒啊!” 母亲笑著接过,“嗯,不错,画得很漂亮!” 於叔叔细心的在一旁用纸巾帮她擦去嘴角的油渍。 云瑶不经意抬头扫了一眼,画纸上是用彩纸拼贴出的三个小人,应该是一家三口,正手拉著手在公园玩耍呢! 她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重重压住,记得小时候自己也曾画过,一家三口在一起野餐的画。 那时爸爸还在世,她们一家三口也是这样其乐融融的样子。 可自从得知爸爸在外面养了情妇,还有私生女,关於他所有的东西,包括骨灰,都被妈妈倒进了厕所冲走。 很快,於小江就吃完了,抱著平板坐在爸爸妈妈中间,被动画片里的情节逗得咯咯直响。 云瑶快速扒著碗里的饭,不敢再抬头了,她怕自己眼中的失落流露出来,只会扫兴。 所以等吃过饭后,她很自觉地揽下了洗碗的事情。 在路过护士站时,听到里面有人在八卦,討论著自己和闻牧野的事。 也对,白天时她在抢救室外门口和闻牧野说要离婚,当时应该不少人都知道了,也难怪母亲醒来时就听说了这件事。 等洗过碗回到病房门口,隔著玻璃,她听见了屋中那温暖而遥远的笑声。 妈妈现在已经上了年纪,眼角的细纹明显,但有於叔叔和小儿子陪著她,整个人都洋溢著一种幸福。 挺好。 这样真的挺好的。 云瑶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虽然很是羡慕,但最终还是没再走进去。 片刻后,將洗乾净的碗筷交给了护士,说自己有事先走了。 她知道,如今在母亲的小家里,她也是多余的那个。 等出了医院,云瑶站在门口一阵阵发愣,竟有种天地茫茫,自己无处棲身的感觉。 但很快,又自嘲地笑了笑,真矫情啊! 不管怎样,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她不是个对物质要求多高的人,所以只找个差不多的旅馆。 在前台买了桶泡麵先凑合下,等面期间,她翻开了手机。 以前的导师听说她准备復考,很快將相关资料发来,特意留了她的名额。 云瑶很感激,当看到復考需要的费用时,她又赶紧將手上的钱算了算。 第一时间报名缴费,然后又给妈妈转了一笔,毕竟自己接下来可能没时间照顾她。 手头剩下的钱並不多,算上住宿、伙食,还有日常吃的胃药,支撑不了几个月。 还得找份工作啊,一边打工一边上课吧! 很快,学姐將课表发给了她,时间排得很紧凑。 自己的进度落下这么多,所以课一定要上,至於工作方面…或许能找个晚上上班的活! 等忙完一切,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却发现泡麵都有些凉了。 不过还有一样东西,她必须今天列印出来——离婚协议! 闻牧野今天提的条件,也都加了上去,之后將电子档给对方发了过去,问他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这下,她终於可以踏踏实实吃口饭了。 热麵汤下肚,让人渐渐放鬆下来,她隨意翻开著短视频当背景音。 刚看到一半,某个app就推送了一条內容——关於你常看的人一条新信息。 这几年,闻牧野除了晚上回家,其他时间云瑶都不清楚他的动向。 好在闻家本就是引人注目的存在,一些有关闻牧野的重大消息,她都可以通过媒体了解。 “据最新报导,近几年风头正盛的短剧製片人周妍妍已回国,闻家小公子亲自接机,两人被拍到举止亲密,作为曾经的恋人,疑似复合…” 看到这些,云瑶的心还是没由来地一痛,赶紧划开了。 毕竟是爱了好多年的人,好聚好散吧,她也该学著好好爱自己了! 关掉手机专心吃饭,还不忘吞两颗退烧感冒药。 不过屏保上的字很醒目:引產倒计时:还有6天! 第7章 故意让他丟人 可能白天睡多了,云瑶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 第二天醒来身上也很累,但好在烧彻底退了。 打开行李箱,之前那些为了模仿周妍妍买的连衣裙都没有带,只有自己之前穿的旧运动装和平底鞋。 以及,一件旧款的男士卡其色风衣。 等吃过早饭,云瑶查看邮箱,发现闻牧野並没有回覆。 那人是个工作狂,当天的邮件不处理完,基本是不会睡觉的。 莫非邮件太多,遗漏了? 云瑶也懒得去猜是哪种可能,直接將离婚协议列印出来,签好自己的名字,用快递寄了过去。 等到了网课时间,她按时打开电脑,认真听讲做笔记,之后又翻起了导师单独给她留了几道课题。 完成这一切后,已经下午两点了。 定闹錶午睡一会,起来后她便打开了招聘软体。 大部分体面的工作都是需要文凭的,她只能试著找一找兼职。 可白天她还要上课,就只有晚上有空。 这样一来,可供她选择的就不多了。 大排档、电商夜班客服、外卖跑腿、酒吧、ktv等。 问了一圈,不是时薪太低,就是人家嫌她工作时间太短。 这么下去可能都养活不起自己,最后,她看向了酒吧ktv那一栏。 看了圈,她选了一家名叫青木会所的。 因为她发现这家居然还有茶室,装潢很大气,看著比较靠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只招女服务员,学歷要求不高,但必须面容姣好。 对方让她发两张照片过去,很快便通知她去面试。 云瑶坐地铁到了青木会所,面试的经理是个女子,旁人都叫她花姐。 对方仔细打量了她一眼,“长得挺漂亮,身材也好,今晚能到岗吗?” 云瑶从进门后也在仔细观察这里,发现服务员都穿著比较紧身的旗袍,这让她有些犹豫。 花姐一下子看出了她心里的担心,“放心,咱们会所是正规营业,来的都是体面的有钱人,酒水茶水有提成,按时发工资,只不过前阵子一下子走了三个人,这才比较缺人手。” 云瑶思忖片刻,还是应下了,想著到时若遇到麻烦,自己大不了直接走人。 等培训完后,她先去附近吃了点饭,回来就被领去了更衣室。 一身墨绿色修身旗袍,贴合著她玲瓏的身线,素雅的真丝领口还绣著几只暗纹梅花,步伐间若隱若现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带著一种中式含蓄的性感。 前台男领班姓周,开前会时一眼就瞧见了她,时不时打量著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低声和身后的人调笑,“这个新来的够骚啊!” 云瑶认真听著领班在前面讲的话,这才知道会所也是分区的,只有消费够一定金额,才有资格去顶层的vip贵宾区。 而她得学会冲茶,才有资格被分到顶楼。 等散了会,她既紧张等一下要应付的工作,又琢磨起该和谁学冲茶手艺时,突然感觉有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可当她皱眉回头看时,却发现周围都是和她一起往出走的女服务员,谁都没当回事。 大厅里有顶硕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金色的光晕,空气中游动著淡淡的花香与酒气交织的味道,耳边是轻柔的爵士乐,气氛奢靡而静謐。 虽然经过了一下午的培训,云瑶还是先站在旁边,看其他服务员如何招待客人。 片刻后,她终於迎来自己的第一桌客人。 端起银质托盘,为眾人展示酒架上的各种名贵酒品和定製酒单。 “先生,今晚我们新到了一款来自苏格兰的单一麦芽,是酒窖珍藏款,要不要为您介绍一下?” 因为有些紧张,她语速偏慢。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不经意扫过她那盈盈一握的小腰,笑了笑。 “新酒配新人,那就给我们一人来一杯,要不你也顺便留下,陪我们说说话?” 云瑶端著托盘的手指悄然收紧,又迅速鬆开,脑海里响起经理提醒她的话。 …男人有时喝多了酒,的確会没轻没重,但如果真的提出额外要求,不要直接拒绝,也不能立刻服从,小嘴甜一点,人家来这都是放鬆的,如果对方得寸进尺的话也別怕,直接叫领班来处理… 云瑶好似没察觉对方言语中的曖昧,先为每一位客人斟酒,动作標准流畅。 然后便静立一旁,不靠太近,也不太远离。 “先生,您点的这款酒需要恰到好处的醒酒时间,太急会破坏味道,太慢失去温度,现在正好,可別错过了!” 见她没接话,那中年男子好似有意为难她一般,接著问起了酒的年份,產地等,云瑶都对答如流。 很快,领班在那头將她叫走,她便也顺利脱身。 之后她又接待了两桌客人,等著閒暇下来,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今晚的酒水提成。 只是几个小时,光提成就有几百块,的確是不少挣! 可当她再次回到一楼大厅等待新客人时,就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是闻牧野和他几个朋友。 由於她从楼梯上下来,正好和那几人撞了个正脸。 云瑶脚步微顿,正犹豫著要不要上前招待这波“新客人”时,其他服务员便抢先一步將人领走了。 “先生,请问几位?” 来的人真不少,云瑶也一直没看到闻牧野的脸色如何,但其他人早都认出了她的身份。 “那不是云瑶吗?怎么穿成这样,是在这打工吗?” “以前看见了,她都是顛顛地过来打招呼,现在露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清高模样,这是装不认识我们?” “野哥,听说你们闹离婚呢,真的吗?” 那些对自己不甚友好的话,云瑶多少有些习以为常,但到底还是紧张的。 幸好周领班在身后拍了她一下,笑眯眯道:“来,小瑶,有客人刚才进门就瞧见你了,特意点你过去讲酒呢!” 云瑶並没有想太多,立刻逃也似的离开了,却没注意到身后一直有道冷冽的目光盯著她。 闻牧野脚步微微顿住,眉头紧蹙地看著她离开的方向,眼中神色不明。 好友崔崇明还在替他抱不平,“牧野,她这分明是故意让你丟人吧?即便出来工作,也不至於来这种地方啊?” 可等了半天,都没见闻牧野答覆,正当他想再次开口时,闻牧野却跟著服务员大步上了去顶层的电梯。 “咱们玩咱们的,別扫兴,我看她能在这种地方受多久,早晚会自己滚回去!” 第8章 非要来这卖笑! 云瑶显然高兴得太早了,周领班让她招待的客人,正是今天第一桌那那个油腻中年男。 那人和眾人聊著聊著,就將手往云瑶腰上搭。 云瑶这次可没有惯著他,当那只手即將落在自己身上时— 男子突然痛呼了一声,疼得直甩手。 云瑶不动声色地收回指缝里藏著大头针,假意询问:“先生,您没事吧?” 中年男的酒一下子醒了几分,疑惑地查看手指。 周围人见状,立刻又將话题拉回了项目进度上。 等云瑶从房间出来后,这才鬆了一口气。 这份工作是挣钱快,但可真不適合长干啊! 谁知,她在下楼梯时居然再次碰到了崔崇明,对方身后还跟著的几个生面孔,应该是特意下来接的客人。 云瑶是真不想再和这群人撞见,於是一个闪身,躲进了楼梯旁边的夹缝角落。 这些人只顾著聊天,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 “…周小姐有没有跟著闻医生一起来呀?上次请她帮我拍的药品宣传片非常成功,我正想好好感谢她呢!” “新闻说周小姐回国时闻医生还特意去接了,两人看著那个亲啊,想必对方就是闻医生的太太吧?” “早就听说闻家小公子结婚都好几年了,但无论出席什么场合都是孤身一人,之前大家还猜他婚姻不幸福呢,如今看来,他分明是將太太保护得太好!” “我看两人还带著一个三、四岁的孩子,那小鼻子小眼睛,长得真像闻医生啊!娇妻幼子在怀,让人羡慕啊!” 崔崇明並未过多解释,可云瑶却听得浑身一紧,特別是那句: …小鼻子小眼睛长得真像闻医生啊… 这个消息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心里隱隱冒出一个念头来! 她一下子忘了自己现在站著的位置,差点一脚踩空,幸好旁边有位刚从顶楼下来的客人。 “小心!” 男子的声音亲和,也就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尾的一颗泪痣! 又因为个子不高,隱隱有种阴柔的俊美。 云瑶没下意识躲到他身后,因为崔崇明等人正看过来。 见这两人站得如此近,几人调侃:“一对小情侣亲热呢,咱们別当这个电灯泡!” 说著,便错身离开。 扶著云瑶的男子微微皱眉,等看清她的侧顏,却是眼前一亮,“咦?你是云…” 云瑶鬆了口气,正要对男子道谢,可突然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有什么东西往上涌。 她只得口齿不清的对那男子道了声谢,然后掩唇匆匆跑去了洗手间,只留男子一脸疑惑地站在原地。 片刻后,他才自言自语地摇头:“学妹嫁人好几年了,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遇到,八成是看错了!” … 云瑶踉蹌著扑向洗手台,弓著身子乾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孕吐的感觉,可真难受啊! “活该你难受,把药吃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云瑶嚇了一跳,扭头一看,竟是不知何时出现的闻牧野。 他怎么在这? 一个医生,看到自己乾呕…怀孕的事情不会被发现吧? 云瑶心臟砰砰乱跳。 “你发什么愣?胃又疼了吧!” 闻牧野说著,將那瓶胃药扔到她面前。 胃病是需要长期养的,可她这几年总是犯病,有时哪怕吃饭吃快了也会吐,所以闻牧野身上总带著胃药。 但可不是因为多在乎她,只不过是因为愧疚,弥补一下自己心底的不安而已。 云瑶眼神微微黯淡,同时庆幸他没有往其他地方想。 闻牧野冷冷看著她接过药瓶,很是不满道:“你刚刚不会喝酒了吧?” 他向来不喜欢她喝酒,也不喜欢她化妆,不喜欢她吃饭口重,不喜欢她每次刷牙时牙膏从中间挤… 不喜欢她干这个,不喜欢她干那个。 云瑶觉得自己干什么他都看不惯,现在明白了,他只是不喜欢她这个人。 好在现在都快离婚了,她也不在乎他喜不喜欢。 “离婚协议你看到了吧?签好名字后,咱俩就可以去民…”云瑶的语气很是平静。 闻牧野视线突然移开,一言不发地走到洗手台前,摁下洗手液,“谁知道你把东西邮哪去了,我是没看到。” 两人离得近了,对方身上那淡淡的消毒水味清洌又冷漠,就和那双眼一样。 这时有其他客人过来洗手,云瑶下意识让位置。 等人走后,闻牧野出言嘲讽道:“要不说你犯贱,在家做个富太太不好吗?非要来这卖笑!” 对於这种话,云瑶已经练就左耳进右耳出了,只道:“那就约个时间吧,直接签完协议,然后一起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闻牧野喉结滚过,“好啊,那我可得谢谢你放我自由!” 云瑶的耳机里,领班已经在催了,她甩甩手上的水珠,就要去扯旁边的擦手巾。 闻牧野却猛然拽过她的手腕,眉峰压下,嗓音沉得淬了冰:“戒指呢?” 云瑶挣不开,只得仰头迎上他的视线:“结婚戒指吗?扔了!” 结婚四年,他自己都没戴过,怎么好意思来问自己? 云瑶也问过他为什么不戴,他的说辞只有一套:手术的时候不允许戴装饰品,来回摘很麻烦,便索性不戴了! 闻牧野攥著她手腕的指节泛白,黑眸翻涌著慍怒与不耐,但很快他便甩开了云瑶,“扔了正好,反正我也不稀罕!”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 云瑶低头看了眼被攥红的手腕,又洗了一遍手,这才回去工作。 一个小时后,终於到了下班地点,她迫不及待地下楼。 结果电梯一打开,倒霉,撞上了同样下楼的闻牧野等人。 半只脚都已经都习惯性的踏了进去,想收也来不及了,便只能故作平常的走进去。 宽敞的电梯內,刚刚还彼此寒暄的几人,忽然不约而同地住了嘴。 倒是后来崔崇明领来的那个生脸的男子还在喋喋不休。 对方明显也喝多了,见云瑶一身服务员打扮,下意识將手搭在她肩膀上,“长这么水灵,什么名字?下次来点酒直接…” 可话说到一半,他像是猛地被人扼住喉咙,忽然止住了声音。 微微侧头,就对上一双清冷深沉的眸子,冷戾如锋。 男子以为自己太吵了,让闻牧野不高兴,只得悻悻住了口。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隨著气氛一松,那男子才敢再次开口,点头哈腰的冲几人道: “闻医生,崔律师,我们这款普度止痛药,不会令患者感有快感,也绝不会成癮,您看能不能以您的名义在医学期刊上帮我们发个声明?” 可闻牧野只是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成癮性和快感完全是两码事,对不起,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音量明明不高,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但不难听出其中暗藏的怒意。 男子瞬间傻了眼,“啊?” 第9章 別当著你妈的面闹! 闻牧野是个有教养的人,即便拒绝人,也都留有体面。 但这次他甚至没跟对方打招呼,只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云瑶的方向,便大步离去。 那个医药代表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做错了什么! 更衣室,云瑶换回自己的衣服。 周领班突然单独叫她,“你和刚才那个闻家的人认识?” 云瑶想都没想地摇头。 周领班很是诧异,自己刚才去顶楼巡查时,对讲机那头云瑶正好和自己匯报位置,说三楼。 当时崔崇明去接客人了,包间內只有闻牧野一人,他突然起身说是去洗手间,可却直奔三楼。 顶楼又不是没有洗手间? 他有种感觉,闻牧野就是衝著云瑶去的。 可云瑶却说不认识对方,他以为自己想多了。 原本他也是看上云瑶的,想著自己上手呢,可若对方真的和財大势大的闻家有瓜葛,那他是万万不敢招惹的。 想到这,他很快对云瑶露出隨和的笑,“第一天干得不错,这是你那份酒水分成!” 云瑶也没多想,直接接过。 等回到旅店洗了个澡,她本想继续学习,可心总是静不下来。 …小鼻子、小眼睛长得真像闻医生啊… 云瑶儘量不去想关於那个孩子的事,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莫非闻牧野在外面有私生子?所以每次才会逼自己吃避孕药? 这简直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一道她以为自己早就癒合的旧伤——她那个偏心的爸爸! 从小,爸爸就没怎么对自己笑过。 唯一一次参加她的家长会,也是全程心不在焉。 直到云瑶上了领奖台,她高高兴兴地將自己得到的第一名奖状送给了爸爸。 可台下的一个男生忽然惊叫起来,“血!云瑶屁股上有血!” 班主任最先反应过来是什么,立刻呵斥了那个同学,然后准备带她下台。 但爸爸的动作更快,一把拉起她就往教学楼里走去。 血渍染在白色裤子上十分显眼,周围人一边大笑著一边指著她,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 爸爸当时很生气,声音冷得掉冰渣,“周瑶,你故意让我难堪是不是?以后我可不想再来你学校了,丟人!” 说完,一把將她推进厕所,“赶紧自己把裤子洗乾净了,別一会坐车的时候把我车垫弄脏了!” 云瑶哭著把裤子脱下来,不断用凉水衝著那块血渍,用力搓著。 可她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是想让爸爸为她骄傲的。 那块血渍终於冲洗乾净了,她的手冻得通红,然后胆战心惊地打开门,可爸爸不在了。 走廊、教室、办公室,爸爸都不在! 她那时就想,一定是自己太没用,爸爸才被气走! 可隨著小腹有暖流滑过,裤子很快又脏了。 她嚇坏了,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笼罩著,自己是不是得了绝症?会不会传染给其他人? 没敢惊动同学们,她自己跑去了医院。 那天急诊室很多人,她不知所措地攥著衣服站在原地,直到有个少年注意到了她。 “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那么温和,那么及时,仿佛神兵天降。 看到情况后,他凝眉思索了一下,然后將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下披在了她身上。 一件卡其色风衣! 然后少年带她去了护士站。 护士姐姐拿了一片卫生巾,耐心教了用法,同时她也得知了那个少年的名字。 闻牧野! 很快,妈妈就来到医院將她接走了,回家后和父亲大吵了一架。 当时,云瑶以为父亲只是不擅长表达感情,自己可是他的亲女儿,他怎么可能不爱自己? 直到葬礼那天,周妍妍和她妈妈带来了亲子鑑定和录像带。 视频中,印象中那个沉默不善言辞的父亲竟然和周妍妍温声细语地说话,逗得周妍妍咯咯直笑。 原来那才是一个父亲疼爱女儿应有的表现! 可凭什么? 那只是个私生女,凭什么得到父亲完整的爱? 难道自己不如周妍妍懂事? 她真的很想亲口问问,可爸爸已经死了! 当晚,云瑶做了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最后生了下来,可闻牧野並不喜欢这个孩子,不闻不问。 但他每天都会去接那个私生子上下学,和那个私生子温声细语地说话,然后逗得对方咯咯直笑! 昔日拯救过自己的人竟变得面目可憎! 第二天早上惊醒时,云瑶满头是汗。 她实在不愿两人最后闹得那么难看,更不愿意当年拯救她的人和父亲那张脸重合! 所以等上午的网课上完后,立刻给闻牧野发去消息,“你在医院吗?” 等发完后,突然又觉得多此一举。 何必问呢,直接去找他不就行了? 然后她连午饭都没吃,將离婚协议重新列印好,然后叫了网约车风风火火地赶去医院。 不管怎样,今天这个婚她一定要离! 当她到了门诊部,助理却说闻牧野刚去了住院部那边。 住院部二楼有个巨大的休息室,专供在此休养的病人们放鬆娱乐。 隔著大大的玻璃窗,她一眼就锁定那个人。 冰冷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都被那熨贴的白大褂晕染出几分柔和。 面对病人,凉薄的嘴角总是掛起恰到好处的浅笑,语调平缓,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就如两人初见时那般。 可在云瑶眼里,一切已物是人非。 推开门,她二话不说,就要掏出包里的离婚协议。 “瑶瑶,你也来了?” 云淑琴从闻牧野身侧探出头来。 云瑶一愣,包里的手僵住,“妈,你怎么在这?” “小野说你等会要来,特意陪著我等你呢!”云淑琴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云瑶看了看旁边没什么表情的闻牧野,不动声色地收好协议,“是啊,我想来看看您恢復的怎么样!” “妈恢復得很好,我和小野刚才正说著等你来了一起下火锅呢,你也没吃饭吧?”云淑琴笑著往饭厅走去。 “不用了,我不饿!” 云瑶刚摇头,可饿了一上午的肚子突然不听话地叫起来,瞬间有些尷尬。 一旁的闻牧野突然低笑出声,然后伸手就要来握她的手。 云瑶皱眉,脑海中浮现他和周妍妍在车里互相交叠的模样,下意识想要甩开。 “差不多得了,別当著妈的面闹!”闻牧野语气平静的不见波澜。 云瑶却瞬间火大,闹? 这话说得好像是自己无理取闹,他却不愿意和自己一般计较似的! 但当著妈妈的面,她终究是没有发作。 闻牧野看起来倒是心情颇好,帮著云淑琴忙前忙后地择菜洗菜。 但还是有些不一样,以往都是云瑶努力活跃气氛,可今天,闻牧野的话似乎多了起来。 三人很快將火锅支了起来,可正要动筷时,云淑琴突然话锋一转,看向了闻牧野。 “我手术那天,周妍妍说你要和我女儿离婚然后娶她,有这事吗?” 第10章 仗著她喜欢你欺负她 “闻牧野,当初你牵著我女儿的手和我保证,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现在却闹出这种事来,不要仗著我女儿喜欢你就以为她好欺负,你若是在外面搞三搞四,就赶紧分开,免得拖累我女儿!” 云淑琴的情绪明显越说越激动,“咳咳咳…” 云瑶担心替她拍打后背,同时鼻子发酸,她知道母亲是要在维护自己。 闻牧野则正襟危坐,“妈,那些都是谣言,我和周妍妍之所以有联繫,是因为她儿子的病。” “而且,我们毕竟一起长大,她曾经对我也有恩,再加上她的腿又是因为…” 说到这,他扫了云瑶一眼,以为云瑶会出言反驳呢! 毕竟每次说到周妍妍的腿伤时,云瑶都会应激一般的叫嚷,撒谎说不是她做的。 但这次,云瑶一点反应都没有。 闻牧野有些纳闷,继续道:“我毕竟是医生,她现在刚回国,又离婚了,一个人带著生病的孩子四处求医实在不容易,我这才把她留在医院,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这回轮到云瑶诧异地瞥向他,但片刻后便瞭然。 对方应该也是担心母亲的身体状况受不了,才这样说。 毕竟她也这样想,离婚的事情先不要说,等母亲第二阶段的手术完成恢復后,再缓缓告诉母亲。 所以,当云淑琴转头问她是否相信时,云瑶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妈,你不用为我担心,现在您的身体最重要!” 闻牧野抽了两张纸巾擦手,然后从兜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到云瑶面前,“前一阵的確是我太忙了,送你的礼物!” 云瑶接过那个小方盒,淡淡道:“谢谢。” 闻牧野见她没有打开的意思,便索性將里面的东西取出,一条十分精致的手炼。 光华夺目,价格不菲。 闻牧野慢条斯理地將手炼戴在了她手腕上,“喜欢吗?” 云瑶:“很漂亮。” 云淑琴见两个孩子相安无事,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再次和闻牧野强调好好照顾自己女儿。 闻牧野也应答得痛快。 很快,火锅烧开了,三人开始动筷。 吃著吃著,闻牧野对云瑶道:“我想吃土豆了,你帮我切几片吧!” 云瑶筷子微顿,不禁露出一个轻嘲的笑意,她知道闻牧野这是在给自己下台阶。 但凡两人吵架,第一个道歉的肯定是云瑶。 闻牧野心情不好就一直冷著她,心情好了,才会大发慈悲地让她帮自己做点事情。 这就是所谓的“台阶”,对方手里的风箏线! 也怪她自己犯贱,这些年在家从来不让闻牧野碰菜刀。 毕竟在她心里,他那双手是用来治病救人的! 云瑶看看旁边的母亲,终究没有拒绝。 只不过,那土豆片切得比手指还粗,然后直接丟进了火锅。 闻牧野蹙眉,但片刻后摇头轻笑,觉得她耍小性的模样还挺可爱。 当初为了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又怎会真的和他离婚? “嗡~”桌上的手机震动声。 云瑶离他比较近,一眼就看清了上面的来电显示——亲爱的papa。 闻牧野迟疑了一下,很快就接起来,侧身捂著话筒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便站起身来。 云淑琴见他要走,“是不是门诊部那边找你?那你快去吧,病人要紧!” 闻牧野拎起外套,隨口冲云瑶道:“今天不忙,等下我和你一起回家。”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仿佛篤定对方不会拒绝自己! 毕竟台阶已经给了。 云瑶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又陪著母亲说了会话。 等吃过饭,见妈妈开始打哈欠了,她才起身离开。 可站在电梯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去了病房区,开始一间一间地找。 像每个捉姦的女人一样,心里有点紧张。 私立医院的病房都是单间,安静的走廊上只有偶尔穿梭的医护人员。 驀地,她停在了一间病房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她看见闻牧野正和周妍妍並排坐著。 女人看著正在熟睡的孩子似乎愁眉不展,也不知是闻牧野说了什么,一句话就把她逗得破涕为笑。 云瑶其实只想见一见那孩子的模样,確认一下是不是闻牧野的私生子。 但那孩子一直背著身。 她嘆了口气,正准备走时,就见周妍妍隨意抬手,瀑布般的长髮被挽到耳后,手腕上露出了一条十分眼熟的手炼。 竟和闻牧野刚刚送自己的那条一般无二! 手炼上的宝石散发出耀眼的光,刺得云瑶的眼眶有些发胀。 就说嘛,怎么可能特意给她挑礼物?原来是捎带手! 不过这次云瑶没有像个疯子一样衝进去质问两人,只是冷静的打开手机,在网上联繫了二手奢侈品店,然后拍了一张手炼的照片给对方发过去。 现在什么情啊爱啊,对她来说不重要。 她缺的是钱! 她甚至都有点懊恼,那天怎么没把结婚戒指一起卖了? 从医院出来后,她本打算直接去上班的,但突然感觉胃部一阵绞痛,疼得她冷汗直冒。 云瑶咒骂一声,就怪当年那一刀,把她的胃变得极其矫情。 中午她本就是空著肚子来的,刚刚的火锅她更是没心情吃,稍微饿一点就受不了! 掏出胃药赶紧吞两粒,结果胶囊一下粘在了嗓子眼,“咳咳…” 一辆轿车从她身边经过后,又缓缓倒了回来,车窗摇下,里头传来一个男子的询问声。 “女士,你没事吧?” 云瑶说不出话来,只是朝他摆摆手。 “云瑶?”那人惊呼一声,直接下了车。 云瑶怔愣好半天,直到看见对方眼尾处那颗泪痣才想起,“裴卓安?” 是自己大学认识的学长,当初在实验室帮过她,受益良多! 见她认出了自己,裴卓安立刻笑起来,及时递过一瓶水。 云瑶可算得了救命稻草。 裴卓安看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闻氏疗养中心,打趣道:“我记得你老公就姓闻,这是你家开的吧?” 云瑶没想到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简单解释:“不是,我和闻牧野马上就要离婚了。” “真的?” 裴卓安语气似乎有些惊喜。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妥,岔开了话题,“你去哪?我送你吧!” 云瑶本想拒绝的,但看了一眼时间,最后还是点头,“青木会所。” 裴卓安恍然,原来那天看的真是她。 他怕自己又说错话,没敢多问,直接让云瑶上车,一路开了过去。 下车时,裴卓安扶著云瑶,確认她无碍后才放开。 云瑶道了声谢便往里走。 “对了,你晚上几点下班?” “11点,怎么了?” 裴卓安摸摸鼻子,支吾道:“没什么,快进去吧,別迟到了!” 云瑶感激地朝他笑了笑,露出许久不见的酒窝。 从始至终,两人谁都没注意,一路上有辆仰望u9x尾隨著他们。 车上的人看著男子亲昵地扶著云瑶下车,又看著云瑶对那人笑! 第11章 她在外面风流快活呢! 晚上11点,青木会所门口。 到了下了班的时间,云瑶和几个服务员小姐妹一起出来了。 反正离旅店不算远,她打算走回去。 但在路过停车场时,她还是下意识扫了一眼,並没有她熟悉的车。 紧接著她自嘲一笑,看来这都是多年养成的奴性。 就因白天闻牧野隨意说了句会接她一起回家,她刚刚上班都有些心神不寧,果然自己想多了。 就在她转身要走时,一辆跑车开了两下双闪。 “云学妹,这边!” 云瑶先是诧异,“学长?你怎么还在这?” 裴卓安放下车窗,调皮地冲她眨了眨眼,“人家是特意在此等你,刚才还回去取了点东西,想著你一定用得著,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云瑶已经站了一晚上,两条腿早就又酸又痛,再加上她看到了裴卓安手里拿著的东西,便立刻点了点头。 裴卓安根据她给的地址开了导航,“之前在群里就听说你要补考,我就猜你会用到这个,只是这几年同学聚会你都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是去国外了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瑶神情一滯,“没有,一直在家养身体而已。” 確切地说,她这几年的生活完全是围著闻牧野转的,哪还会有自己的社交圈? 好在一切正在改变。 学长给她带来的是一本笔记,纸张都泛黄了,想必是学生时期的旧笔记,一些关键的知识点都被標註出来。 这个时候给自己送来,这是雪中送炭! 路程不远,车很快便停下。 裴卓安意外:“你现在就住旅店吗?” 云瑶点点头,眼睛仍一眨不眨地盯著笔记上的內容,眉头紧蹙。 裴卓安见状立刻探过头来,“是不是我的字太乱了,哪里没写清楚?” 笔记这种东西本就是给自己看的,有时上课时间紧迫都会用缩写。 云瑶一时还真是看不懂。 裴卓安便耐心地在一旁讲解,她则认真地一一標记下来。 时间飞快,等云瑶活动一下有些酸涩的脖子时,才惊觉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她连忙歉意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学长,耽误你时间了!” 本想请对方上去坐坐,但一想到孤男寡女的半夜进旅店也不太好。 “没关係,正好这两天我也不忙,你明天还要上班吧?赶紧回去休息,笔记上有什么不懂的再隨时联繫我!” 云瑶不敢再耽搁人家了,连忙下了车,“回去的时候慢点开!” 刚才一直靠在车上写东西,马尾辫都被压鬆了,她隨手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头髮。 裴卓安也没急著走,一直坐在车中目送她。 云瑶在开门的一刻又笑著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回去吧。 可余光瞥向一旁时,却发现不远处似乎还停了一辆车。 路灯比较暗,她也没在意,转身便进了旅店。 回到房间后,她脱了大衣,整个人呈大字形往床上一摔,使劲地伸了个懒腰。 正要去洗澡时,手机那头髮来一条消息,正是裴卓安: 【我妹妹她就住在附近,100多平的房子,她一个人也住不下,前两天还跟我念叨要找个室友呢,我看你住旅店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哪天有空我正好带你去看一下房子吧,房租优惠哦!】 云瑶思索了一下,觉得这还真是可行。 裴卓安当年在大学时就一直很照顾她,当时自己都还没毕业,他就推荐自己去了一个实验小组,让她受益良多。 想到自己这几年因为一段不幸福的婚姻而和朋友们都断了联繫,她也感到很歉疚,赶紧回了消息: 那就说定了,到时候我请你们兄妹吃饭! 当裴卓安在车里收到这条回信时,可是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然后精神抖擞地调转方向盘,正好与一直停在后方的那辆仰望擦肩而过。 他可没注意到,那辆车里的人一直死死盯著他呢! … 闻牧野开车回別墅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半了。 佣人早就做了一桌子菜,听到车库响赶紧打开门,“先生回来了,你之前特意吩咐做了太太最喜欢吃的菜,都还温著呢!” 说到这,她才反应过来,揉了揉困得有些发花的眼睛,看向了闻牧野身后,“夫人没和你一起回来?” 闻牧野的呼吸很沉,明明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但所有的戾气还是被极力压下。 最后,他只是將车钥匙和外套交到佣人手上,“辛苦你了,刘婶,先去睡吧!” 刘婶看得出这两口子肯定又吵架了,一想到云瑶平时对人宽和,去年自己儿子车祸还偷偷给自己塞了红包,她便仗著胆子劝道: “先生,夫人的胃病这些年一直时好时坏,她自己又总是忘吃药,而且她娘家那种复杂的情况,她连个可以去的地方都没有,就这么一个人在外面住著实在不安全啊!” 闻牧野却兀自嗤笑一声,不阴不阳道:“刘婶,我看你就是瞎操心,她有手有脚的,现在说不定在外面风流快活呢!” 刘婶被懟得脸色一白,不敢吱声了,悄悄关上了门。 闻牧野本来是想上楼的,但当瞥见那一桌子饭菜后又折返回来,將云瑶爱吃的几道菜统统倒进了垃圾桶,然后一脸阴沉的大步上了楼。 回到臥室后,他正准备洗漱,可站在镜子前,就那么盯著一堆洗漱用品发呆。 脑子里总是闪过白天时,云瑶朝那个男人笑著招手的样子。 就连他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到底是从何时开始,云瑶就变得不爱笑了。 这些年,即便面对自己,她也只是笑得小心翼翼、谨慎又討好,和今天那样开朗鲜活的笑完全不同。 其实她笑起来很好看的,眉眼弯弯,两个酒窝若隱若现的,清甜又动人。 可为什么这些都变了? 闻牧野只觉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 今天那个男人是谁?看起来和云瑶很熟的样子! 忽然,多年前的记忆翻涌,他想到了云瑶刚搬进来那天。 除了日常的衣服以外,行李箱里还有一件旧款的男士卡其色风衣。 他当时就问过那是谁的,云瑶却只是一脸神秘地摇摇头,说是自己很久以前认识的人! 云瑶说这话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深情。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不是云瑶心里的唯一。 甚至有一次,他还偷偷试穿过那件风衣,並不合身,明显要小一號。 而今天那个男人个子不高,对方若穿上那件风衣,应该正好吧! 想到这,闻牧野猛地起身来到衣柜前,里里外外地仔细翻找了一遍。 果然,自己给云瑶卖的衣服都被扔下了,唯独那件风衣被带走了。 片刻后,他从外套里掏出手机,给助理髮了一张车尾灯的照片。 【去,查查这个车牌號是谁的!】 第12章 她怎么敢? 第二天,闻牧野上午只有一台手术,所以下午便约了几个朋友出来吃饭。 不远,就在楼下。 毕竟他认识的同学大部分也是做医生的,隨时都做好准备被召回急诊。 本就是一个行业的同学,大家谈的话题很丰富,大学时期的糗事,以及最近遇到的各种复杂病例。 只有闻牧野,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旁边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看著心情不好啊!我听说你那个便宜老婆出去找工作了,好像在哪个会所里当服务员呢?她是不是觉得跟著你捞不著好处了?琢磨著找下家呢?” 闻牧野眼里划过冷意,刚要开口,一直坐在他旁边的青年替他把话挡了回去。 “我看你们这些人就是閒的,一个个跟长舌妇似的,打听人家两口子的事干什么?哦,你自己光棍一个,就巴不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再说了,云瑶可不是你们口中那种人!” 说话是闻牧野的髮小,桑柏云。 也是医生,骨科。 闻牧野的视线立刻看过去,语气里还带著刺,“你似乎挺了解我老婆的?” 听到这种语气,桑柏云立刻不高兴了,“我这是帮你说话,別不识好歹啊!” 周妍妍忙在一旁出声,“你们两个,咱们好不容易偷閒出来吃个饭,不要因为旁的人吵起来,不过我记得云瑶心气一直挺高的,即便工作也不去那种地方吧?八成有不得已的理由,毕竟她学歷也不高,还能干什么呢?” 见她这个时候还替云瑶说话,有人替她抱不平。 “妍妍,你就是心肠太好了,才总把人往好处想!要我说,她就是见你回来了,又如此优秀,这才自惭形秽!人家现在说不定正奋发图强呢!哈哈哈!” 那语气里满满是对云瑶这种幼稚做法的不屑。 “这两天我家阿姨请假了,不如让她过来帮我打扫一下房间,说不定能挣得更多点!” 周妍妍嘴角微微翘起,余光一直盯著闻牧野的神色,见对方似乎隱隱不悦,便立刻岔开了话题,“你们几个都是大学的时候才认识了牧野,想不想知道他以前的糗事?” 桑柏云这个损友也再次积极起来,“我跟你们说,以前啊!闻牧野可不像现在这么文质彬彬、人五人六的,特別小时候,总跟人打架,你们也知道他家里的条件,仗著有钱有势天不怕地不怕地,妥妥一个混世小魔王!” 大家听完果然很震惊! 这和如今待人隨和的闻牧野简直判若两人! 其实闻家是什么家境大家都清楚,要不是大学期间发现他性子隨和,从不仗势欺人,谁敢和他玩得这么近? 桑柏云继续道:“其实他也是从他大哥去世之后才变的,也就是那个时候,周妍妍出现了,一直陪在他身边。” “也不知道咱们的周大小姐到底使了什么样的魔法,竟能让闻牧野这混蛋从一个浪子改邪归正,变得像如今这么斯文有礼!” 眾人听完都惊呼一声,然后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看周妍妍,又看看闻牧野。 这两人的故事简直就像小说一样,这不就是救赎文里的男主女主吗? 怪不得从学生时期,大家就一直在嗑这两人的cp,都盼著他们修成正果呢! “真可惜呀!妍妍,你好不容易把男朋友调教得这么出色,结果最后却便宜了另外一个女人,你也甘心?” 可周妍妍却是突然板起了脸,十分严肃道:“你不要再这样瞎说了,不管云瑶当初怎么对我,她確实是替牧野挡下了那一刀,两人既然已经结婚了,你们这样说不是让牧野为难吗?” 可她越是善解人意,大家越是摇头嘆息。 看了看那边的闻牧野,因为要报恩,不得不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又看了看周妍妍,这么的懂事、包容,哪怕不能拥有也能理解对方的做法。 明明一对金童玉女,怎么就生生分开了? 看来所有的错都在云瑶身上,这个破坏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电梯忽然响了,一个身穿著黑色顺丰快递服的小哥进来了,“闻先生在这吧?你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小哥是负责这个片区的,再加上闻牧野经常往来一些纸质的文件,一来二去便认了个脸熟。 闻牧野接过,道了声谢,也没看是谁送来的,直接撕开。 眾人谁都没当回事,继续聊得火热。 可突然,“砰”的一声。 闻牧野也不知哪来的火,一脚就將对面的空椅子踹碎了。 同时,手上那份文件也被撕成了两半,整个人气的身子微微发抖。 可把眾人都嚇了一跳,忙询问发生了什么? 周妍妍察觉到应该是因为那封快递的文件,她扫了一眼旁边的快递袋,寄件人上面赫然写著云瑶的名字。 “这是什么?” 周妍妍说著,便要去翻看被撕成两半的文件。 可刚看清『协议』两个字,东西就被闻牧野一把夺走,“別动!” 周妍妍明显没料到他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吼自己,一下子尬在了那里,眼眶微微泛红。 桑柏云见状微微蹙眉,看向了闻牧野,“你是不是哪台手术失败了,收到了法院传票啊?” 他这算是帮周妍妍打了圆场。 然而闻牧野似乎並未在意,只低头看著手中那份被撕成了两截的文件,目光反覆確认著上面的字。 同时呼吸越发急促,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 她怎么敢? 第13章 可我不想离婚 就在房间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时,一个突兀的铃声打破了这沉静。 周妍妍赶紧掏出手机,原来是有人发来了微信视频。 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面带笑意地点开了接听,“诚诚,怎么了?有没有听护士姐姐的话?还是想妈妈了?” 原来是孩子打来的,气氛稍稍一松。 眾人又开始各自动起筷子,但却没了刚才那样的隨意,而且纷纷支起了耳朵。 周妍妍笑容温和,很是耐心地哄著视频里的孩子,“找爸爸啊?” 她眸光微微暗淡,快速地扫了一眼旁边的闻牧野,只得跟孩子说:“爸爸心情不太好,下次吧!” 听到这里,眾人都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最重要的是,闻牧野那边並没有否认。 看来传言並非空穴来风,周妍妍的孩子应该就是闻牧野的。 怪不得闻牧野那边都已经结婚好几年了,一直没要孩子。 也是,谁愿意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生孩子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时,桑柏云的声音再次响起,“牧野,妍妍这些年为了你也真是不容易,现在终於回了国,你忍心看著她一个人带孩子吗?” 见他起了头,其他人才敢继续。 “野哥,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家里那个,就赶紧离了吧,否则这么拖著可是耽误了三个人呢!” “就是,野哥,你得赶紧给妍妍一个完整的家啊!我们这都等著改口叫嫂子呢!妍妍,以后出门大家就得叫你一声周太太了!” 周妍妍被说得脸色微红,然后有些期待地看向闻牧野。 奈何对方此刻根本不在状態,眼瞼处那淡淡的黑眼圈反而衬得他此刻有些疲惫。 一个冷冷的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闻牧野,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换了个妻子啊?” 质问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仿佛敲在了眾人的耳膜上。 轻鬆的聊天多次被打断,眾人难免心生不悦,可在看清来人是谁时,便立刻收了声。 特別是周妍妍,嚇得直接站起身,轻声唤道:“阿姨好!” 门口的女子上了些年岁,一身隨意的休閒装,髮髻被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双眸十分锐利。 这便是闻牧野的母亲,姜佩! 国家科技院的院士,物理专家。 经常上电视,所以大家也都认识。 就见她不疾不徐地走过来,只轻轻扫了周妍妍一眼,“我儿子即便离婚了再找,也轮不到某些私生女。” 她说话並没有带过多的情绪,也没有冷笑,但却让人如坐针毡。 像姜佩这样的身份,因参与到国家机密项目,所以与她亲近的亲属都是要过政审的。 周妍妍的母亲就曾滥用职权贪污,再加上她私生女的身份,这也是裴家当初反对两人婚事的主要原因。 周妍妍这回是真的委屈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但却不敢哭出声音。 最后不知是被谁,悄悄地拽了出去。 闻牧野这时也回过神来,將撕成两截的协议重新塞回档案袋,然后才抬头看向了姜佩,“妈,你怎么来了?” 他本来还想招呼一下其他伙伴,结果发现那些人已经被嚇跑了,偌大的单间里就剩了他们母子俩。 不过也是,这母子俩只要遇到了,就像两座冰山一样,谁能哪受得了啊? 姜佩坐在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依旧平静,但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威严,“你多有本事,去了一趟机场,就和外面的女人闹上了新闻,只怕我晚来一步,儿媳妇换人了,还被蒙在鼓里呢!” 屋內用来煮茶的炉火还在微微跳动著,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姜佩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微垂。 闻牧野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 两人之间只隔著一张矮矮的茶几,却仿佛横亘著一条看不见的屏障。 直到杯中茶凉,裊裊的热气不再升起,姜佩才主动开了口。 “听说瑶瑶搬出去了,到底怎么回事?” 闻牧野嘴唇微动,只是冷冷回道:“腿长在人家身上,我哪知道。” 姜佩:“瑶瑶当初替你挡了一刀,身体到现在还没恢復好,你是她的老公,自然有责任照顾她。” “闻牧野,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可是你跪在人家面前,求著人家姑娘嫁给你的!” 闻牧野有些不耐烦,想从兜里掏根烟,但忽然想起来自己早就戒了。 “妈,到底我是你亲生的还是她是你亲生的?你儿媳妇现在在青木会所那边当服务员呢,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接触,你怎么不管管她?” 姜佩冷笑一声,“在那里工作又怎么了?这世上除了女人就是男人,她现在自食其力,我看比成天困在屋子里好多了!” 闻牧野不吱声了,喉咙无声滚动,片刻后才道:“她要和我离婚。” 桌上那份被撕成两截的文件还躺在那,正是云瑶快递来的离婚协议。 这次姜佩倒是有些意外了,云瑶有多喜欢闻牧野她都是亲眼见过的。 思索片刻,她也只是道:“就算离了婚,你也有养她的责任。” 闻牧野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毕竟谁家长辈不是劝和不劝分? 他有些赌气地道:“这些年我也好吃好喝地养著她,她妈妈的病都是我四处找人精心呵护,您別总说得好像我多欠她似的。” 可这番话却引来了姜沛更严厉的批评,“你觉得这就算还清了欠人家的债?找人给她妈妈治病不过是你的举手之劳,你却想以此来报人家对你的救命之恩?这未免太鸡贼了些!” “若单论报恩,你须得做一件自己牺牲极大,而云瑶又得到巨大好处的事才算!” 闻牧野有些心累,“妈,我真服了!” 每次面对自己母亲,他都有一种无力感。 虽然外界对他总是各种讚誉加身,但再多的光环,在自己母亲面前都显得逊色许多。 母亲明明只是简单地坐在那,但不管你是什么年轻气盛,身份贵重,在她面前都如清风拂山岗。 “何况,当初我就告诫过你,若你只是想报恩的话,大可不必娶了云瑶,否则大恩如大仇,是你亲口和我保证,你对她不只是报恩!那时候还急著把人娶进门,生怕被抢了一样!” 闻牧野沉默,片刻后才哑声道:“妈,你就帮帮我!我不想离婚!” 姜佩依旧冷言冷语,“那你最好先反思下自己!” 但片刻后,她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那头很快便传来一个女声。 “喂,妈?” 姜佩的声音立刻柔和下来,“瑶瑶,我来別墅这边了,看你没在家,想问问你今天几点回来呀?” 云瑶此时刚上完课,听到这话后有些语塞。 她心里对姜佩可以说是十分尊敬的,不单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婆婆,更重要的是,对方还是自己的偶像。 自己大学学的就是物理机械方面,姜佩又是这方面的顶级专家,她怎么可能不崇拜? 就连自己大学时的导师,曾经就是姜佩手下带出的学生。 而且姜佩也一直对她很好,当初自己说要復考,都是姜配帮她联繫人。 电话这头,姜佩明显意识到她在犹豫,便瞪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人。 “牧野那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又和你吵架了?也难怪,他都和那个姓周的女人把緋闻闹到新闻上了,我骂过他了,他若真的和那个女人有什么,我直接打断他的腿!” “还有啊,妈这两天有个科技发布会,是你会感兴趣的领域,听说你最近也在准备补考?要不要妈给你做个参谋啊?” 第14章 终於签下离婚协议 云瑶看了看正在做的习题,终究还是应下了,“好,我晚上还有兼职,等下班了就回去!” 姜佩这才鬆了一口气,点头笑道:“晚上有什么想吃的,你发给我,我这两天正好学了道新菜,很养胃的。” 云瑶看了一眼表,快到下午上班的时间了,又客套了几句才掛了电话。 隨著电话掛断,姜佩的神情也重新变得淡漠,拎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又关上。 过了好半天,电梯又重新上来,是一直在外头没走的周妍妍和桑柏云。 两人放轻脚步扫了一圈,见姜佩果真走了,这才鬆了一口气,重新坐回闻牧野身旁。 未等两人开口询问,闻牧野突然来了一句,“我觉得哪天得和我妈做一下亲子鑑定。” 桑柏云立刻摇头,“不用,其实你们母子挺像的。” 不仅长相,特別是那副不会好好说话的德行都一般无二,这还不能证明是亲生的? 闻牧野此刻心情明显好转了些,三人又重新聊了会。 但很快,桑柏云的手机响了,医院那边叫他回去。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闻牧野便想著也先回医院了。 周妍妍却笑著道:“你助理不是说今天没有其他手术了吗?现在天色也黑了,我看你刚刚都没怎么吃东西,一起吃个晚饭再回去吧!” 闻牧野本来拒绝,但当周妍妍提议去青木会所时,他立刻想到了云瑶。 再加上母亲刚刚打的那通电话,便也同意了,想著吃完饭顺便就能接云瑶回家。 周妍妍高兴地挽上他的胳膊。 闻牧野也没有说什么,可在下楼时却是不动声色地推开了她的手。 周妍妍明显有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她主动开了车,等进了青木会所后,更是积极的在前方引路。 闻牧野却走得很慢,目光下意识在服务员中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等进了顶楼包间后,一推门,里面竟有人早早在等著了。 正是那天那个普度製药的医药代表,刘洋! 闻牧野一愣,皱眉看向周妍妍,但对方面上並无一点讶然,明显是故意安排的碰面。 刘洋赶紧点头哈腰地解释:“闻医生,上一次的事情多有得罪,还望您海涵,今天我也是特意联繫了您的太太,这才有幸再见您一次,还希望您给个机会,快进里面坐!” 周妍妍听到自己被称为闻太太时,脸颊明显泛红,低声央求道:“牧野,你看人家多有诚意!咱们也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吧?” 闻牧野嘆了一口气,当著外人的面也不好驳斥她,还是坐下了。 见状,刘洋可是鬆了一口气,连忙冲外面的人招呼,“服务员,上酒!闻医生,闻太太,两位喜欢什么儘管点!” 房间门平缓推开,一个身穿旗袍,体態端正的女子带著酒单走进来。 进来的人,正是云瑶! 她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可当看清要招待的客人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实在没想到桌旁坐著的是自己那名义上的丈夫,和那个自己最討厌的女人! 周妍妍妆容精致,正笑盈盈地挽著闻牧野的胳膊,撒娇般让他帮自己夹两块甜点过来,动作亲昵地有些刺眼。 闻牧野面上轻鬆,眼底隱隱带笑,显然不是那副回家后就对自己妻子的冷漠疏离样子。 云瑶心头一颤,端著托盘的手差点打滑。 但她迅速垂下眼帘,自己可不能失態,这份工作也是好不容易找到的,还得靠钱养活自己呢! 她儘量按捺下想要逃离的衝动,然后走上去,声音如常: “您好,这是我们会所的菜单,请问想点什么?” 闻牧野在听到这个声音时,瞳孔一缩,猛地抬头。 旁边的周妍妍也看过来,嘴角的笑容一僵,“你…” 云瑶没有看他们,只是按流程呈上菜单。 “好,我看看!”一旁那个叫刘洋的男人开了口,一把拿过菜单,扫了一眼,便毕恭毕敬地递到那两人面前,“闻先生,闻太太,两位先点!” 闻牧野和周妍妍面上都有丝尷尬,但两人谁都没解释。 云瑶很耐心的等著,但她却有些听不清几人到底点了什么,只是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要面带微笑,要服务好来这里消费的每一位客人! 直到菜单划完,她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 直到房门关上,大口大口喘著气,她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居然连呼吸都屏住了。 可在打工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时间伤春悲秋? 很快,领班就將她叫走了。 忙碌让她没有那么多功夫瞎想。 本来,她以为这个小插曲就过去了。 谁知当她来到前台时,周妍妍竟也追了出来。 “妹妹,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也看到了,当时房间里还有其他的合作伙伴,这件事是他误会了,那种场景也不好解释!而且我確实不知道会在这里遇到你!你別往心里去啊!” 云瑶每次听她假惺惺地喊自己妹妹时都觉得噁心。 而且,在她身后,闻牧野果然也跟了出来。 云瑶心中冷笑,就说嘛,要不是闻牧野也在的话,周妍妍怎么可能这么恭顺有礼的和自己说话?还道歉! 可仔细一看,那副乖巧的表情下,眼底是藏得极深的居高临下,明显是在看笑话。 但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工作场所,云瑶深吸一口气,同样回了对方一个假惺惺的笑容,“正好你们两个来了,我要请你们帮个小忙!” 闻牧野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云瑶“咚咚咚”飞快跑去了楼下,再上来时,手里多了一支笔。 “闻牧野,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就差你了!” 上次自己去找他就是因为这个,因为有事情错开。 现在多好,正好周妍妍也在,那就索性把话说开! 周妍妍听完后,难以置信地看了云瑶一眼,面上果然露出一丝狂喜,但却努力克制著,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看向了身旁的人。 闻牧野视线移到了云瑶手上的那份文件上,轮廓分明的脸上如同覆了一层寒霜。 他嗤笑一声,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死死盯著云瑶,声音讥誚:“好啊,隨身携带离婚协议?云瑶,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第15章 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牧野?” 周妍妍试探著催促,可在察觉对方脸色时,又不敢吱声了。 云瑶把笔递过去,看了眼一旁急得跟什么似的周妍妍,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快点吧,闻牧野!你的闻太太都等急了呢!” 闻牧野攥著那份协议的手一颤,就当旁人以为他要把那东西撕成两截时,下一刻,手指却缓缓地鬆开,迅速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云瑶这次真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气,笑道:“两位如果还有什么想要加餐的,等下儘管叫我!” 反正今晚他们这一桌的酒水,自己还真挣了不少。 闻牧野看向她的目光沉沉。 “哦,对了!”云瑶又转过身来,冲他道:“別忘了周一民政局见!周妍妍你也去吧!我这边离婚,你那边直接接手,两位,我祝你们百年好合啊!”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咔嚓”一声,闻牧野手中的笔都被他捏爆了。 身旁的周妍妍嚇得身体一抖,惊呼一声,赶紧从包里掏出纸巾。 “牧野,你这是干什么?也太不爱惜自己了!” 闻牧野一手挥开她,看了看掌心嵌入的碎片,鲜血很快渗了出来,伤口看著有些恐怖。 “这可怎么办?要不咱们赶紧回医院处理一下,可別破伤风什么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妍妍急得不行。 闻牧野面上却没什么表情,隨意將掌心的碎片拔出来,“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然后直接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去。 “你等等我啊!”周妍妍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不甘心地在原地直跺脚。 … 晚上11点多。 云瑶换完衣服出来,正要打车,结果那辆熟悉的仰望u9x直接停到面前。 闻家没有炫富的毛病,只是普通的车牌號,但却正好是闻牧野的生日。 车窗落下,露透了里面闻牧野那张好像別人欠了他几百亿的脸,虽然没说话,但智能车座自己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云瑶现在都下班了,可懒得再惯著他,直接跨过去,朝著路边的计程车招了招手。 可还没等有计程车停下,她就听到身后车门再次打开的声音,扬起的人忽然被人拉住。 闻牧野一句话不说,就把她往车里拽! 云瑶厌烦的用力甩开。 两人本就力量差距悬殊,可她竟真一下子把闻牧野扣著自己的手甩开了。 而且对方还踉蹌了一下,疼得皱起了眉。 云瑶瞪大了眼睛,他这是要碰瓷吗? 就推了他一下,能多疼? 她嚇得赶紧往旁边挪了几步,本来是想著撇清干係。 但下一刻,直接被闻牧野粗暴地揽入怀中,然后直接塞进了后车座。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又是这辆车! 云瑶只要一想起那天在车上发现的东西,就一阵阵反胃。 她几乎不假思索地就要往下跳,可却被闻牧野抓住脚踝扔回去,然后砰地一下关上了车门。 智能车锁被闻牧野关上,任凭云瑶如何拍打都打不开了。 “闻牧野,你有病吧!让我下去!离婚协议都签完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闻牧野回到驾驶位上,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就那么从后视镜中看著云瑶又蹬又踹,看著她失去理智,眼神始终冷漠。 云瑶也很快意识到意识到了这一点,忽然停下。 “闹完了吗?闹完了把安全带扣上!” 闻牧野声音冷静,更加衬得镜子里的女人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云瑶袖中的手几乎攥出血来,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这几年来,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说的是什么,只是残忍地冷眼旁观,无视著她的控诉,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人崩溃! 云瑶实在不想自己继续这般难看,默默繫上安全带,然后回以同样的冷漠。 这车自带云輦悬架,哪怕是坑坑洼洼的路,坐上去就跟坐磁悬浮列车一样平稳。 可不知为什么,云瑶就是觉得头晕、噁心,那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让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因为不想看见前面的闻牧野,便索性闭上了眼睛。 纯电动的车,开起来格外安静。 云瑶一直合眸休息,自然就没注意到闻牧野一直从后视镜看著她,发现她脸色不好后,立刻加快了速度。 就这样,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別墅。 刚下车,姜佩便主动来到门口迎他们,“回来了?” 云瑶强顏欢笑,“姜老师!” 刚喊了一声,还没等换鞋呢,那种强烈的噁心感再次涌上。 她赶紧捂著嘴,飞快跑去了卫生间。 姜佩嚇了一跳,跟著过去查看,发现云瑶在那吐了半天吐不出来,担心道: “瑶瑶,是不是晚上没吃饭?胃又难受了?” 闻牧野这时从客厅端了杯水递过来,但云瑶侧过头,好像没看见一般。 姜佩察觉到了什么,从自己儿子手里接过水杯递过去。 云瑶这才漱了漱口,然后缓了半天。 姜佩確定她没有大碍后,这才將闻牧野提溜了出来,特意压低声音,“这到底怎么回事?” 闻牧野脸色也很黑,“她活该!” 姜佩一巴掌就打了过去,“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见闻牧野依旧没有解释的意思,姜佩也懒得再理会,可走前还是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叮嘱了一句。 “婚姻是需要好好维护的,得彼此沟通,你再这样浑蛋下去,小心老婆真跟人跑了,到时候可別再过来求我!” 闻牧野撇了撇嘴,“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之前就闹过离婚,又闹过割腕的,顶多嚇唬一下,她不敢真离的!” 第16章 周一民政局见 “是这样吗?”姜佩好似自言自语。 可往往真正的离开都不是大喊大叫,云瑶这次平静得不同以往。 因为明天参加发布会的事情,姜沛在商场给云瑶准备了几套衣服。 云瑶换家居服的时候,顺便试了一下。 可等她换完衣服出来,姜佩蹙眉,“难道我记错了?那么这个尺寸现在穿著肥了一圈啊!” 闻牧野此时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直接夹了一口菜,“那可不是我饿瘦的,谁让人家自己非要跑出去上班!” 云瑶当做没听见,只是对姜佩轻声说句谢谢。 这衣服自己的確挺喜欢,毕竟她和姜佩的穿衣品味其实蛮像的。 三口人终於坐下来吃了顿宵夜。 儘管做的都是清淡的养胃餐,可云瑶现在一闻到有油腥味的东西就受不了,只是简单喝了点小米粥,便放下了筷子。 闻牧野:“看不出来啊,现在都吃猫食了?” 云瑶只当他是空气,然后和姜佩请教了一下明天发布会的大致科研內容,然后又请教了具体细节,思索著自己以后能从事的领域。 姜佩也立刻帮她指正了几个思维的误区,在大致翻阅她做的笔记后,立刻又给她列了几张表,指导她接下来的方向。 被晾在一旁的闻牧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自己那半碗饭也吃不下了。 吃完宵夜已经12点多了,云瑶直接拎著包去了客房。 等她都要睡下了,外面有人敲门。 云瑶已经累了一天,很不想动。 闻牧野的声音传了进来,“我手受伤了,家里应急的药品都放哪了?” 听到他手受伤了,云瑶几乎是本能的就想要爬起来,给他找绷带包扎。 毕竟结婚这几年,自己从来不捨得他那双手做家务。 哪怕有个小口子,她都心疼得不得了,生怕闻牧野上手术台时妨碍他治病救人。 可今晚点餐时,云瑶记得清楚,闻牧野还用自己那双手给周妍妍剥小龙虾呢! 於是,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冲门外道:“我怎么知道在哪?你直接问保姆不就行了?” 门外的人明显愣了一下,片刻后好像又说了句什么,但云瑶早就已经困得迷迷糊糊,很快就睡了过去。 闻牧野在门外又等了好一会,最后看著面前的门把手,只犹豫了一下,便轻轻推开了门。 屋里的窗帘没拉,柔和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云瑶的侧脸上,显得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闻牧野就站在门口,背后走廊的灯將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看著云瑶蜷缩著躺著,眉头紧锁,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一样。 闻牧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站在门口看了多久,察觉脚都有些麻了,才轻轻走进去拉上了窗帘。 打开了云瑶的包,熟稔地在第三个小暗格里掏出胃药,见里面果然没剩几颗了,然后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一瓶新的重新放回去,之后缓身退出去关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云瑶是被自己定的闹錶叫醒的。 发布会11点召开,现在已经7点了。 她赶紧起身下楼,却发现姜佩已经提前离开,只有闻牧野坐在沙发上,用电脑处理著邮件。 刘婶刚好做完了早餐,云瑶接过特意给自己熬的汤,然后问闻牧野:“你还没有和你妈说咱们离婚的事吗?” 闻牧野依旧敲著键盘,不作声。 云瑶也懒得再问,倒是又提醒了一遍,“周一9点,別忘了民政局见!” 闻牧野这回倒是开口了,“隨你。” 云瑶没再说其他的,默默吃饭。 昨晚说过闻牧野也会出席发布会,云瑶吃完饭后便乖巧地坐在客厅等他捎自己一程。 两人上车后,谁都没说话。 可刚开到一半,闻牧野的手机便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孩哭闹的声音,似乎在找爸爸,紧接著便响起了周妍妍的声音。 也不知说什么,闻牧野的神情立刻变得很严肃,“我马上过去!” 云瑶也懒得去深思那对话里的內容。 不过闻牧野掛掉电话后,便將车停在了路边。 云瑶也不用他撵,很自觉地下了车。 驾驶位上的闻牧野转过头来,“你自己打辆车过去吧,我这…” 云瑶不愿意听他接下来的废话,直接將车门摔上,径直往前走去。 都怪自己吃的胃药太嗜睡,否则就可以早点起和姜佩一起去现场了! 现在这么当不当正不正地把她扔在半路,这位置又不太好打车,她不免焦急起来,担心迟到。 可突然身后传来喇叭声。 云瑶还以为是出租呢,结果一瞧並不是,只是那车瞧著很眼熟! “裴学长?是你啊!” 可能刚刚走得太急了,云瑶额头上沁出了一层汗,髮型都被风吹乱了。 裴卓安问她去哪,结果发现两人去的竟是同一个地方,毕竟裴卓安就是姜佩亲手带出的学生。 这么狼狈的样子被撞见,云瑶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学长!” 裴卓安:“你怎么一个人在道边啊?可別告诉我是你自己走过来的!” 云瑶垂下眸,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裴卓安似乎看懂了什么,没有再追问,而是选了一首较为舒缓的音乐在车里放了起来。 见她情绪渐渐好转,裴卓安才道:“说实话,前两天猛然见到你的时候,我差点都没认出来,你如今的样子和当初在学校变了不止一丁半点,明显瘦了许多。” “我还记得你大学第一天来报导,就是我帮你搬的行李,那个时候你多爱笑啊!阳光又开朗,跟个小太阳似的。” “可谁知,你突然就结婚了,真是意外!但不管怎样,看到你现在努力生活,我也替你高兴!毕竟,我还是希望你变回原来属於你的样子!” 云瑶眼眶突然一酸,已经很久没有人和她说这样的话了。 当时谁能想到,自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她原本的確很爱笑,但记得有一次,闻牧野说她笑起来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周妍妍,很丑! 因为她有酒窝,而周妍妍没有,所以,从那之后云瑶就不敢再大笑了。 云瑶揉揉眼睛,真心地对裴卓安弯了弯唇,“谢谢学长,你的话我记住了!” 难得心里的阴霾被驱散,特別是当两人来到发布会。 对於像她们这样的技术学者来说,没有比这更骄傲的时刻,看到自己喜欢的领域有了新的突破,那种由衷的期待和欢喜是什么都无法替代的。 云瑶这些年也没出过门,现场唯一一个认识的人就是裴卓安,两人自然挨在一起坐。 会后眾人一起拍照留念,云瑶还特意和裴卓安单独照了一张,笑得很是开怀。 姜佩特意选了几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其中就有云瑶和裴卓安的,毕竟在她看来,这是自己十分看重,又有前途的两位后生。 可当某些人看到这些照片后,可就没这么豁达的胸襟了。 第17章 看来是我妨碍你了 发布会后,裴卓安没有急著离去,先是开车送云瑶回到旅店,带好行李箱后又来到了几栋偏郊区的二层小洋房。 中午吃饭的时候,裴卓安就给她看了这边房子的照片,云瑶挺满意的,便直接搬了过来。 毕竟她也没什么要求,只要租金在自己的接受范围內。 “房子是我小妹自己挑的,有一阵流行loft非要买,后来又嫌自己住没意思回学校住去了,现在都是放假或者和我吵架了才过来!” 裴卓安提到自己那个任性的妹妹颇为头疼,一边带云瑶四处转了一圈。 “学长,真是麻烦你了,还帮我把东西搬过来!”云瑶笑著感谢。 她今天毕竟刚搬过来,有很多事情要收拾,所以裴卓安没多停留,交代几点注意的事项便离开了。 云瑶来到自己的房间,家具都是现成的,入住很方便。 先把攒的脏衣服都洗了,又上了一节网课,便匆匆赶去会所上班。 晚上下班后,还特意去超市买了不少东西。 终於找到落脚的地方,云瑶本来很开心的,但不知为何,下了地铁后她总觉得后面好像有人在跟著,便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忽然,旁边窜出一个黑影。 云瑶瞬间嚇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就要尖叫出声,可却被来人一把捂住了嘴。 另一只手拽住她的胳膊,直接將人抵在了墙上。 门前和路旁都有灯,只不过对方速度太快,云瑶一时眼花,看不清来人长相。 直到两人距离拉近,她才闻到那熟悉的味道,气得咬紧牙关,狠狠踩了对方一脚。 “闻牧野,你发什么疯!” 大半夜突然窜出来,有病吧? 闻牧野没说话。 片刻后,云瑶终於適应了眼前的光线。 闻牧野白天在医院时,头髮总会梳得整整齐齐,连眉梢都透著克制和理性。 但今晚他没戴眼镜,眼神不再被镜片柔化,而是赤裸裸地露了出来,带著铺天盖地的怒意。 云瑶刚刚真是被嚇得不轻,火气也上来了,厌恶地用力推他:“你放开我…” 可话都没说完,闻牧野便已欺身而上,一手扣住她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眼角飆泪。 另一只手牢牢箍住她的腰,將她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云瑶惊呼一声,唇上便已被人重重压下,带著一种掠夺般的怒意,牙齿咬著她的下唇,痛感与酥麻交织,让人浑身颤慄! 云瑶心跳如鼓,可却怎么都挣脱不开,心里的不甘化作两行清泪。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男人鬆开她些许,但额头依旧抵著她,呼吸交错间也看清了云瑶脸上的晶莹,抬手帮她擦去。 云瑶眼眶泛红,猛地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自己到底有多倒霉,会遇到这么个精神病! 或许这一巴掌耗费了她太多的力气,打完后她就觉得无比疲惫。 闻牧野被打得头一歪,但身上的气息依旧强势,眼中似乎有太多被压抑的东西。 云瑶闭了闭眼,转身便要进院。 身后却有声音传来,“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就巴巴的搬到人家来住?” 云瑶站在路灯下,身形单薄,“闻牧野,你到底有完没完?” 闻牧野鬆了松领带,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怎么,现在看到我就烦?那你看谁顺眼?” 云瑶都被气笑了,觉得他简直倒打一耙。 他自己做了什么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云瑶猛地转身,又想像从前那样细数对方做过的事,刚张了张嘴,却又顿住了。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似乎每次一吵架,都会沦为自己单方面的控诉,最后搞得像自己在撒泼一样。 她实在不想再变成那样,於是深吸一口气,“闻牧野,咱们好歹夫妻一场,我实在不想闹得太难看,再和你解释最后一次,那天婚礼上是周妍妍一直在对我挑衅,我从来没有推过她,是她自己跌倒,她的腿摔坏了也和我没有关係。” “可你一直都不相信我,或许从最开始,这场婚姻就是错误,不过现在这些东西我也不在乎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最后悔的是什么,就是当初替你挡那一刀,让我差点葬送了自己最热爱、挚爱的东西!” 闻牧野的视线越来越暗,似乎有什么风暴在匯聚一般,硬是笑著反问了一句,“最热爱挚爱的?看来是我妨碍你了!” 云瑶被他那讽刺的眼神噎住。 他是在嘲讽自己吗? 是啊,毕竟当初谁也没逼著云瑶去挡那一刀。 可即便拋开她对闻牧野的感情不谈,难道救人有错吗?这或许就是姜佩说的大恩如大仇吧! 但她也从来没想过仗著这份恩情来绑架他!嫁给他呀? 是闻牧野那时候表现得太温柔,太有迷惑性,想让自己產生了被爱的错觉。 怎么现在弄的,好像自己上赶著倒贴一样? 云瑶终究是没忍住,眼泪落了下来,真的好討厌,自己为什么会沦落成这样! 她气得抬手就想给自己一巴掌,可却被闻牧野稳稳攥住了手腕。 云瑶用力想要抽回手,自己刚刚打他,他不闪,现在倒来多管閒事? 可她这份闪躲却换来了闻牧野更多的不满,执拗地翻过云瑶的脸,让她看著自己。 云瑶睫毛上的泪花还未乾,但却眉头紧蹙,明显不愿意看到他。 好一会儿,闻牧野的声音终是软了下来,“不闹了,咱们有事回家说行吗?” 云瑶:“……” 她那还没压下的火气顿时窜得更高了,“闻牧野,你是听不懂话吗?我说我要和你离婚!你本来也没有多喜欢我,在这里表演什么?我们放了彼此,你也可以去找周妍妍,这样不好吗?” 闻牧野微微愣了一下,但语气似乎稍稍轻鬆了些,“原来在吃醋,这件事上次当著你妈的面,我不都已经解释清楚了吗?” 云瑶真是失去了耐心,“那天你没有当著我妈的面说离婚的事情,我谢谢你,毕竟我妈的手术还没完成,但你不会以为这种胡诌的话我会信吧?” 闻牧野有一瞬间的错愕,嗤笑道:“你这种脑子真不適合出来上班!”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闻牧野本来想要直接掛掉,可当看到来电显示的人时,还是接了起来。 “餵?奶奶!” 电话那头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小野,最近好久都没来看奶奶了吧?吃饭了吗?对了,你老婆的肚子有没有动静啊?奶奶可还等著抱重孙子呢!” 闻牧野从小就是就是奶奶带大的,所以祖孙俩关係很好,闻牧野只得一一回答。 正好趁这个时候,云瑶飞速来到大门旁,输入密码的时候还特意挡住了身后人的视线,然后“砰”地一下关上了大门。 可回到屋才发现,自己的行李箱怎么不见了? 这才想起,闻牧野刚刚手旁好像就有个行李箱!一定是他! 可他怎么进去的? 云瑶突然想起,露台的窗户! 她平时洗衣服不爱用烘乾机,所以直接晾在了二楼,结果忘了关好窗子,一定是闻牧野从二楼翻窗户进来的! 等她匆忙跑出门想要质问闻牧野时,人已经不见了。 云瑶气的一阵眩晕,现在可好,她手边就剩一个手机了。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屏保上显示——引產倒计时:还有2天! 第18章 谁让你老婆生不出来 一早,云瑶刚醒就发现微信上多了几条信息,原来昨晚给裴童灿发的好友验证通过了。 “云姐,我终於加上你微信了,还记得我吗?” “阳台左边第三个格子里有牛肉乾,你想吃什么儘管拿,我过两天放假就回去找你玩!” “听我哥说你要离婚了?姐姐別太伤心,我之前就看那个姓闻的不是好东西,他以前上学的时候打架差点把人打死,仗著自己老爸是学校董事,家里拿钱平事。” “甚至我有两次撞见他和周妍妍那个恶毒女在一起吃饭呢?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云瑶神情微怔,闻牧野以前是什么样她还真是不太清楚。 裴童灿之所以听到一些传闻,是因为她现在是和闻牧野同一间私立高中。 学费昂贵,云瑶自然是上不起的。 但周妍妍可以! 爸爸死后这件事才被翻出来,原来他每个月给自己和妈妈的都是固定的死工资,在公司的分红和私活挣的钱全给了周妍妍母女俩。 供周妍妍去最好的私立学校,供她学跳舞,学摄影! 云瑶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嫉妒的。 当初自己想要一辆好点的越野自行车,爸爸都拒绝了。 而裴童灿之所以认识周妍妍,是因为一次有个名导来各大院校挑苗子拍戏,其中入选的就包括自己,裴童灿和周妍妍。 被选中的几个人还因此参加了一个多月的训练营,本来她当时有很大可能获得这个角色的,但周妍妍居然给她造黄谣。 说她为了出名私下和导演不清不楚的。 最后为了避嫌,云瑶主动退出了。 她本来就是带著玩票的心思,想来放鬆一下,主要心思还是在学习上。 但裴童灿当时可是气坏了,一直记得! 云瑶简单和她聊了几句,还借了几件衣服,毕竟自己的行李箱已经被拿走了,之后又翻了翻对方的朋友圈。 以前他们实验小组的人一起出来吃饭时,裴卓安身边总会跟个小尾巴。 性子开朗好动,一头清爽利落的短髮,大家给她取绰號“假小子!” 几年不见,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简单吃了一口饭,云瑶便打算出门了。 今天母亲复查,恰好於叔叔有事,让她过去照顾一下。 可在出门前,微信又响了。 云瑶以为又是裴童灿呢,结果打开一看是刘婶。 【太太,打扰了,问一下,还记得您的那枚结婚戒指放到哪了吗?】 云瑶拧眉。 很快,又一条消息发来,是语音。 “是这样的,先生已经吩咐好几天了,说戒指一定还在別墅,可我已经让人找了好几天了,所以才打扰您!” 刘婶发这条语音的时候还有些忐忑。 虽然外界传言闻牧野是因为赌气和报恩才娶了云瑶,其实没什么感情。 但作为保姆,她比外人看到的细节更多些,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毕竟闻牧野那天吩咐她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戒指的时候,神情严肃又认真。 她这才仗著胆子,询问了云瑶一下。 可等了半晌,只有三个字的回覆。 【不知道。】 … 等来到医院,云瑶有些心急,毕竟自己现在住的地方有些远,所以迟到了。 可电梯后门刚关上,又被人拦下了。 一位上了些年纪的贵妇人走了进来,身穿墨绿色织金暗纹旗袍,裹著緙丝披风,领口还別了一枚象徵福寿绵长的翡翠胸针,正是闻牧野的奶奶! 闻老夫人见到电梯里的云瑶,目光只是自上而下的扫视一遍,依旧带著那种与生俱来的审视与轻慢。 就在云瑶打算主动问好时,老人家直接转过身去按下电梯,连看都没再多看她一眼。 说实话,云瑶是有点怕这位闻老夫人的,也没上去討嫌。 电梯到了云淑琴病房的楼层,她便赶紧下来。 母亲经过了第一阶段的手术,看著比上次来时精神了许多。 云瑶捡著她爱听的话说了几句,然后便带著她去做接下来需要的检查和化验。 期间,云瑶想去等待室倒杯开水,可刚过拐角,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正是闻老夫人。 “小野,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结婚这都几年了?你奶奶我还盼著抱重孙子呢!你又不肯回公司做事,还不赶紧生个继承人出来?难道这么大的家业都要拱手送人吗?” 闻牧野的声音也响起,虽看不见神情,但也能听出语气里的不以为意。 “奶奶,你与其来催我,不如催催我爸和我妈,让他们赶紧再给我生个弟弟!” 闻老夫人立刻怒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她冷哼一声,有些无奈道:“你以为我没催过呀?可你妈那是什么人?像我这等凡夫俗子可做不了她的主!” 姜佩在闻家的地位,连闻老爷子要敬著几分,可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哼,当初我就不钟意这个儿媳妇,你忘了她生你那年,转头就去大西北参加了什么国家的秘密科研项目,好傢伙,一去就是整整五年,你那个时候连奶都没断呢!” “这女人嘛,就应该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全国到处跑什么?” 见闻牧野也不表態,老夫人又道:“我知道你不满意自己娶的老婆,要是实在不愿意和她生孩子的话,就换一个。” “听说你一直挺喜欢的那个小姑娘回国了?不行你就和她赶紧生一个,只要是闻家的骨肉就行,对方要多少钱儘管提!” 闻牧野打断她:“奶奶,这都什么年代了,重婚是犯法的。” 老夫人似乎还不以为意,“不就是小老婆吗?以前这种事很常见的,谁让你老婆生不出来呢!你还真想让咱们家绝种啊?” 云瑶还站在门外,看看手里的水杯,也不想再进去了。 於是转身去洗手间那边,打了杯凉水。 云瑶很惭愧,同样是嫁给闻家的男人,她和姜佩的差距就是如此之大! 自己顶多被当做生育工具,而姜佩却能得到尊重。 本来她是准备吃药的,可看了看手中的胃药,却犹豫了。 这种胃药每次吃完后都让人嗜睡,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但云瑶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专心学习,顺利毕业! 否则,难道要做一辈子服务员?还是一辈子家庭主妇? 看看自己的偶像姜佩,不管何时何地实力才是硬道理。 云瑶只犹豫了一下,便將胃药换成了止痛药。 即便,她明知道这药对身体不好。 而且明天就是周一,有些事该做了断了! 第19章 其实闻医生挺忙的 没有再吃胃药,云瑶晚上看书时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睡得也不错。 第二天,吃完早饭,她按时上第一节网课,可却罕见得心不在焉。 等课结束后,她立刻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相应证件。 因为担心迟到,甚至打车赶去了民政局。 到了之后立刻给闻牧野发去信息,问他出门了吗?什么时候到? 但对方一直没回,她又连续发了几条。 可一直等到中午,人家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都下班吃饭去了,也没等到人。 无奈,云瑶只能再次拨通闻牧野的电话,没人接。 然后她又打去了医院。 “喂,你好!刘医生吧?”云瑶听出对方是闻牧野的助手,“我之前约了闻牧野有事,他一直没来,麻烦你帮我找一下人!” “嫂子你找闻医生啊?他还在做手术呢!是个急诊,实在走不开啊!” 云瑶虽然闹心闻牧野的爽约,但毕竟对方工作特殊,也只能选择理解,“那好,他手术什么时候能完成?” 电话这头的小刘直擦额角冷汗,看了看身旁一直在翻看病例,好像什么都没听见的男人,继续硬著头皮道: “呃…其实闻医生这几天一直都挺忙的,恰好赶上市里领导来检查,所以抽不出身啊!” 他口中的闻医生还在继续翻看那两张病歷,面上看似毫无波澜,但嘴角紧抿成一条笔直的线,几乎看不见弧度。 小刘咽了咽口水,“哎呀,有护士找我!嫂子先不说了,我先掛了啊!” 滴一滴—电话那头只剩忙音。 云瑶一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看著往来的新人和旧人。 来结婚的人都带著一种几乎天真的热烈,眼中满是藏不住的雀跃,恨不得连空气都染成粉红色。 而离婚的人往往伴隨著沉默,进出间並没有激烈的爭吵,只有一种疲惫的平静。 云瑶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直接去找闻牧野。 她却没注意到,民政局外,一辆车里,有个女人同样等了一上午。 见此情形后更是恨得咬牙切齿,难道闻牧野反悔了? 不应该啊! 思来想去,那人还是决定再添一把火。 於是在相册里翻了翻,找到一张照片,正好是云瑶在会所招待客人的场景。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照片里,云瑶正笑著为一个男人倒酒时的场景,角度很是曖昧。 她將这张照片发给了某个人,然后长长鬆了一口气,一脚油门离开了。 云瑶这边最先赶到,可当和前台询问过后才发现,闻牧野今天根本没有急诊! 她已经被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直接来到闻牧野的办公室敲了半天,里面也没有回应。 云瑶怕自己这次又上当,继续敲了一阵。 密码锁试了几次,包括闻牧野自己的生日、姜佩的生日,都不对。 最后,她甚至还很没有自知之明地试了一遍自己的生日,也不对,气得她对著门狠狠踹了一脚。 结果这动静把班护士招了过来,“原来是嫂子呀,你不知道闻医生门琐的密码吗?” 难怪人家这样问,他们两人毕竟是夫妻。 云瑶有些侷促,只得敷衍著解释:“他应该不在,我就先走了。” 这里毕竟是医院,她不敢像上次那样闹出太大动静,免得再有什么风声传进母亲耳朵里。 和护士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下楼时,她没有选择坐电梯,而是走了扶梯。 等出了医院,抬头看向外面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思绪在心底漫无目的地飘荡,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来。 本以为今天就可以乾净利落地把事情做个了断,结果竟出现了这种情况。 这场婚姻若再拖下去,每多一天,她都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 轻轻嘆了口气,这才上了地铁。 路上,裴童灿再次给她发来信息。 【云姐,恭喜呀,恢復单身了!】 云瑶只能回消息,【今天闻牧野有急诊,抽不出时间,等我明天再联繫他!】 【靠!】 消息很快被撤回,裴童灿立刻换了一个很可爱的遗憾表情。 云瑶:“……” 紧接著,对方又发来一张照片,点开一看,居然是周妍妍! 【之前看新闻,说这个不要脸的现在是什么国外著名影视製作人,其实就是拍短剧的,想不到老外也吃这一套。】 【周妍妍只是把国內的本子和套路换成国外演员翻拍一遍,什么契约结婚、追妻火葬场、重生报仇、扮猪吃老虎这些打脸的经典套路,而且国外的付费率比国內还高!】 短剧? 云瑶平时还真是很少看这些,回道:【想不到你还挺关注她!】 裴童灿立刻回了一个愤怒的表情,【你不知道,当初那个不要脸地给你造黄谣把你挤兑走后,角色最后也没轮到她,然后她居然把我的角色抢走了!討厌!】 【好在人家也有天赋,有一次漫展的时候,认识了一个製作人,现在偶尔也会在短剧里客串一把,所以我才打听到了周妍妍的事!】 【不过演戏还真是蛮有意思的,说不定以后人家也能成大明星呢!】 云瑶这才知道,当初周妍妍也抢了裴童灿的机会。 怪不得过去这么久了,一提到周妍妍,她还义愤填膺的! 两人一路上聊了不少,仅从文字上就能感觉出裴童灿依旧是当年那个活泼开朗的性子。 有她的陪伴,云瑶心底那份憋闷的心情都消散了不少。 看来人果然是需要朋友的,独处的时间久了就是容易抑鬱。 【周妍妍这些年好像都是独自一人带孩子,她那个儿子我还见过一次照片,挺可爱的,长得一点儿不像她。】 【不过,孩子的父亲却很少有人看到,有人说那孩子是个私生子呢!】 【周妍妍自己就是私生女,结果儿子也见不得光,这真是报应,哈哈!】 裴童灿那边明显是幸灾乐祸,但云瑶的嘴角却是缓缓落下。 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但还是忍不住。 周妍妍的那个孩子难道真是闻牧野的? 自己真是失败啊! 周妍妍不仅拥有了自己父亲全部的爱,连自己老公也为她痴迷! 想了想,她还是给裴童灿发了条信息。 【周妍妍儿子的照片能给我看一眼吗?】 第20章 我这就进去惩罚她 过了一会,裴童灿才回信息。 【找了一下,应该是不小心被我刪了。】 云瑶没有再说什么,关掉了手机,將背靠在座椅上,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 晚上去会所上班的时候,她的状態也奇差,胃不舒服时也只能靠止痛片顶著。 第二天早上,云瑶是被孕吐折腾醒的,那种明明想吐可就什么都吐不出来的感觉真是烦死人。 幸好,手机上的倒计时提醒,还有1天就可以结束这种痛苦了。 为此,她早早就和领班打过招呼,把明天的假都请了出来。 但今天,她却罕见地没有上网课,而是独自回了別墅。 这个时间闻牧野果然不在,於是她將臥室、客厅、衣帽间,统统找了一遍,但並没有自己的行李箱。 其他的小东西都还可以重买,但有一样东西对她来说实在太特殊,就是那件卡其色的风衣! 她又仔仔细细翻查一遍,都没有! 不会被闻牧野扔了吧? 云瑶赶紧安慰自己,不可能、不可能! 但若不在家里,那便或许是被他带去了医院。 正好,云瑶要去找闻牧野呢,於是又赶去了医院,直奔闻牧野的休息室。 站在门口,她用力砸了几下,都没有回应。 这里的房间虽然隔音效果都很好,但云瑶侧耳细听,发现里面有动静,而且应该不止一个人。 她正要再敲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瑶,你怎么来了?” 周妍妍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悠悠走到门前,熟练地输入了密码,门一下子就开了。 她也没急著进,而是转头对云瑶笑道:“下次来找牧野的话,可以找我帮你开门!” 云瑶脸色一白,一把推开她就要往里走。 周妍妍被推得往后踉蹌了几步,在没人注意到的角度,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她突然凑到云瑶耳旁,低声道:“你老公腰真好,回国那晚我就试过了,只可惜一个安全套根本不够我们用的!” 云瑶忍无可忍,转身就给了她一巴掌,“周妍妍,你要不要点脸?” 周妍妍用手捂著自己有些高肿的脸颊,眼眶立刻红了,但面上並没有多少错愕,反而被掩住的唇角微微上扬。 听到门口的动静,休息室的人立刻出来了,直接把云瑶推到一旁。 虽然力道很大,但推她的却是个女子。 对方率先来到周妍妍面前检查,“怎么样?严重吗?” 周妍妍抹了一下眼角的泪花,很懂事地摇摇头,可放下手后,脸上的巴掌印却再清晰不过。 她看向云瑶道:“妹妹,大家刚刚只是在里面吃饭聊天,这才没听到你的敲门声,不是故意冷落你,你別生气啊!” 又是这样倒打一耙,云瑶实在是心累,已经懒得解释了。 倒是一旁的关凌儿十分气愤地用手指著她骂道:“像你这种不检点的女人,野哥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当初本来就是你抢了妍妍的婚事,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趾高气扬?” 云瑶想了好一阵才记起面前这个人是谁。 关凌儿,是闻老夫人娘家一个远房的表侄女,之前在闻家家宴上好像见过一面,和周妍妍是同学。 云瑶结婚这几年从来没和闻牧野出席过公共场合,顶多是过年时,会参加一下闻家家宴。 那时,她处处谨慎,生怕自己露怯,被这些世家子弟看笑话。 但现在,她可是巴不得和闻牧野划清界限呢! “我这人可从来不做小三,即便当初闻牧野跪下来求向我求婚时,他也是未娶之身,关小姐,还是管好自己吧!当初你们家工程拖欠工资,都被员工拉横幅闹到公司门口的,羞耻心这种东西还是你们家比较缺!” 云瑶婚后几年都很少出门,即便见了人也都是乖巧的微笑,可是很少有像现在这样犀利的时候。 关凌儿被懟得一愣,紧接著面色一变,“云瑶,我今天非要撕烂你的嘴!” 这时,桑柏云和崔崇明等人也都走过来,见状赶紧拦住关凌儿! “行了,別在医院里大吵大嚷的!” 特別是桑柏云,將一半的身子挡在云瑶身前,有些歉意地对她道:“弟妹,你来找小野吧?他正在里面吃饭呢!” 关凌儿:“云瑶你心思恶毒,当初为了独占野哥,甚至推了妍妍,故意害了她的腿,让她一辈子都上不了舞台,你还是人吗!” 她还在不依不饶地往云瑶身上扑,却都被桑柏云隔开了。 周妍妍扫过桑柏云时,眸底划过一抹冷意,可再抬头看向里边的闻牧野时,又变得温柔,『不计前嫌』地对云瑶道: “是啊,妹妹也还没吃饭吧?我刚刚正好沙拉做到一半,出去买酱料了!” 云瑶將自己的胳膊从她手里抽回,“我喜欢中餐。” 因为门口就是厨房,周妍妍顺手拿过做到一半的沙拉碗,“中餐油烟大,不健康,你尝尝我做得怎么样?” 里面有切成小块的,生菜叶、苹果、小黄瓜、茴香和鸡胸肉等,还放了点松子,搅拌到一起,正要倒沙拉酱。 云瑶冷冷来了一句,“看著像我姥姥家农村餵鸡时拌的鸡饲料,我可吃不下去!” 周妍妍动作一僵。 房间內也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云瑶转身就往里边走,正好看到闻牧野坐在沙发上,吃沙拉的动作也停住了。 鸡饲料…鸡饲料… 该说不说,確实挺像的! 云瑶不想理会他,扫了一圈客厅,发现並没有自己的行李箱,便径直往里边走去。 这医院当初在修建时,闻牧野就参与过设计,自己的休息室当然怎么舒服怎么修。 一整个大套间,厨房、浴室、应有尽有。 关凌儿这时也走进来,气得直蹦,“野哥,你没听她说什么?她就是专门来给咱们添堵的,你赶紧把她撵走啊!” 谁知闻牧野就好似没听到一般,盯著面前吃到一半的沙拉,竟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喃喃自语,“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吃沙拉了!” “野哥!”关凌儿气急败坏,可却没人做主。 气氛本来都因为闻牧野刚刚那句话缓和了下来,但周妍妍却笑不出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突然好似没站稳一样往旁边跌去,正好关凌儿就在旁边,赶紧扶住她。 “不好意思,刚才那一巴掌打得我有点头晕!” 有她这样『不经意』地提醒,关凌儿这才想起来控诉,“云瑶蛮不讲理,抬手就打人,简直欺人太甚!” 周妍妍这时也看向闻牧野,语气体贴:“我没事,都是之前腿伤做手术时留下了后遗症,这才没站稳!” 而所谓她所谓的腿伤,眾所周知就是几年前因为云瑶而造成的。 闻牧野將剩下的沙拉倒进了垃圾桶,他这会身上的白大褂已经脱掉了,只穿著深蓝色衬衣,起身就往里屋方向走,语气很是认真: “放心,我这就进去惩罚她!” 第21章 婚戒丟了都没见你找过 闻牧野进来后,臥室的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瞬间隔绝了所有人的目光。 床尾摆著一个行李箱,正是云瑶的。 此刻,她正蹲在旁边,努力翻找著什么。 指甲刀、卫生纸、杯子、笔记本等都在,为什么只有那件风衣不见了? 她明明就放在底层,还特意用防潮袋封好! 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她也没有理会。 “蹲了这么久,腿不麻吗?” 云瑶皱眉看见他,“行李箱你动过吗?为什么我的东西不见了?” 闻牧野不知把玩著手中的什么,语气淡淡,“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关心啊?结婚戒指丟了都没见你找过!” 云瑶没了耐心,怒道:“我的衣服呢!” “哦!”闻牧野很是无所谓地道:“那件旧衣服吗?我扔进垃圾桶了。” 云瑶眉头锁得更紧,赶紧起身来到垃圾桶旁翻找。 可当她看清后,浑身跟著一震。 自己精心保存了几年,连磨损都没有的那件卡其色风衣,如今破破烂烂地被堆在了那里,粗暴地撕成几段。 云瑶只觉得眼前一花,差点站都没站住,她颤抖中又小心翼翼地捡起。 这件衣服对她来说,意义太大! 她永远不会忘了那一天,自己被父亲丟下,惊慌无助地走进医院时,那个少年带给自己的关心与指引。 那种近乎宿命般的悸动,仿佛灵魂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了救赎。 如今,就这么毁了! “这是我的东西,闻牧野,你凭什么把它撕烂了?你凭什么!” 闻牧野眉宇间蹙著,漠然道:“你浑身上下哪样东西不是我买的?等会再给你买十条就是!” 云瑶忽然觉得胃部一阵抽痛,下意识弓起身子,但她极力忍住,想看著面前这个人。 当初的少年细心体贴,会將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为她遮羞,可面前这个男人只会肆意凌辱她,冷言冷语,就连基本的信任和尊重也没有。 时间好可怕,好像真的能改变一切! 竟无法从这张脸上找到曾经那个熟悉的身影! 或许是她的脸色太过难看,闻牧野微微敛了神色,“不就是件旧衣服吗?至於这样!” 云瑶没有理会他,弯腰將垃圾箱里的布条一片片捡好,全都装在了一个袋子里,抱起来就往外走。 经过闻牧野时,一下子被他拽住,“站住,谁准许你走了!” 云瑶实怒火再也控制不住,直接从旁边的行李箱中抽出水果刀,猛地朝他刺了过去。 闻牧野立刻侧过身,这才躲了过去,但脸上也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云瑶,你疯了!” 作为一个医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生命的脆弱,刚才但凡躲得慢一点,都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但云瑶依旧不想理会他,抱著衣服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路过客厅时,刚才的几人並没走。 见云瑶脸上掛著还未来得及擦去的泪痕,立刻开始嘲讽! “被野哥训斥了吧?让你刚才那么囂张!明知道老公不喜欢自己,还非要霸占著,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骂哭你也活该!” “当初就是你趁虚而入,占了周妍妍的位置,弄得大家都不开心,现在居然都认不清自己替身的位置?还不赶紧和妍妍姐道歉!” 关凌儿叫囂得最厉害,本来以为云瑶会像刚才那样反击呢,谁知云瑶脸色苍白地匆匆走过,好像根本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一般。 “哈,一定是野哥刚刚好好教训过她了!这才没脸面对咱们!” 可当闻牧野出来后,眾人看向他时都惊呼了一声。 “你的脸?都流血了,这是怎么回事?” 闻牧野的视线只是追著云瑶离开的背影,等转过头时,真情冷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我刚才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划地!” 这话骗骗別人也就罢了,偏偏在场的好几位都是学医的。 刀刃呈外浅內深,说明是从外向侧向里侧划开,这伤口明显是別人弄的! 而刚刚屋中除了闻牧野,就只剩下… 眾人震惊。 特別是周妍妍! 两个人只是吵架而已,云瑶就用刀伤了闻牧野?而闻牧野居然想著息事寧人? 他分明是在袒护! 周妍妍身旁的手攥紧后又缓缓鬆开,赶紧上前查看,“牧野,你自己也太不小心了,我帮你消毒上药吧!” 闻牧野不著痕跡地躲开她的手,和眾人说自己等下有场手术。 几人面面相覷,便只得离开了。 … 关凌儿和其他人先走了。 等走廊內只剩下两人时,桑柏云一把拉住了周妍妍,十分严肃地警告道: “妍妍,你够了!別再搞这些小动作了!当年的事,云瑶明明没做,她本就因为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受了这么多的指责,你怎么还追著她不放?” 周妍妍嚇了一跳,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赶紧將他拉到监控的死角下。 “柏云哥,我只是不甘心!你也看到了,牧野他结婚这几年过得根本不开心,我也只是想帮帮他!” 桑柏云冷笑:“帮他?那云瑶做错了什么?你不要再刁难她,否则我只能把真相告诉牧野了!” 周妍妍眼底立刻闪过一抹惊惶,声音都微微发著颤,“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呀,你知不知道当初我若是违约的话,得赔多少钱?而且你也知道的,我从小就是个私生女,一直见不得光,我难得能得到这样机会,我也不想这样的,你要是说了的话,我可就真完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手轻轻拉住桑柏云的袖子,一双湿润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盛满了无助与哀求。 仿佛有一根线瞬间牵动了男人的心,桑柏云很是无奈,刚刚硬起的心慢慢又软了下来。 “放心,我不会告诉牧野,但你也不要再挑衅云瑶了!” 周妍妍立刻点头,“好,我都答应你!” 桑柏云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心里莫名烦躁,其实他也不太敢將真相告诉闻牧野的。 毕竟,当初陷害云瑶的事,他也有份! 第22章 让你干什么就听话些! 云瑶抱著怀里的碎布,跌跌撞撞走出医院,看著来往的车流,她立刻招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可当人家问她要去哪里时,她却语塞了。 “我要补衣服…对,补衣服!” 奈何现在这个时代又不像以前,大多数人的衣服都没等穿坏,就直接捐出去了! 会补衣服的手艺人再也就少了。 云瑶思索片刻,“先去东安商场吧!” 她记得那里有几家定製手工旗袍的店铺,缝衣服的手艺应该不错。 司机师傅见她哭得泪流满面,也不敢再问什么,只是一路將车开得风驰电掣。 等来到商场,云瑶直奔六楼,找到了缝製旗袍的师傅。 “小姐,您这件衣服的弹力都扯得鬆掉了,如果只是简单的一道口子,我们还能想办法弥补,但这都已经碎成了几段了,惨不忍睹,实在无法修復啊!” 闻言,云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可还是固执地又问了一句,“您能不能帮忙想个办法,我可以加钱!” 师傅眉头紧锁,摸了摸料子,应该是大品牌。 “这种款式的风衣我们也可以做的,不如看看我们家的款式有没有您喜欢的,一件衣服而已,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一件衣服而已… 云瑶没有再理会那个师傅,將东西重新叠好,立刻又换了一家询问。 可一圈下来,得到的答案都相差不多。 当云瑶浑浑噩噩走出商场时,夕阳的余暉已经斜洒在了道边。 或许是她站著的位置太碍事了,被人推搡了一下。 於是只得躲在墙角,双手紧紧抱的那件破碎的衣服,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下意识蜷缩成一团。 傍晚的风一吹,冻得她直打哆嗦,可能为她遮蔽寒风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 还记得两人刚结婚时,闻牧野因为周妍妍的事一直冷落她不回家,晚上一个人在空旷的新房里,哪怕有药物助眠,也总是睡不踏实,一宿一宿地做噩梦。 每每醒来,心口都像被挖空了一块,唯一能填补的就是曾经那些美好的记忆。 可惜,记忆不是实体。 除却房间里那些冰冷的珠宝外,唯一还沾染闻牧野气息的,便是那件风衣。 那是她最爱闻牧野的几年,似乎所有的倾诉和心里的隱秘,都只对著那件衣服吐露过。 而衣服的主人,那个少年似乎也能穿越时空,继续轻抚著她无助的灵魂,仿佛从未离开。 但现在,东西已经被它的主人亲手毁了。 多可笑啊,缘分都尽了,她却还要自欺欺人地守著! 是啊,说到底,一件衣服而已! 过往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云瑶忽然很想大喊一声,放声痛哭,可胃部突然抽痛起来。 生理上的痛苦將她强行拽出了回忆,她赶紧从包里找药。 由於手抖得厉害,开盖的药片瞬间洒了一地。 她踉蹌了一步,想要去捡,但风衣又从口袋里滑落。 她下意识护好,生怕支离破碎的衣服再染上污垢。 结果衣服是护住了,但整个人却跌坐在地上。 云瑶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娇气,就连想放肆大哭一场都做不到。 “啊!!” 周围人下意识侧目看过来,但又立刻闪得更远了,估计是觉得这女人脑子不正常。 很快,一个黑影停在了她面前。 “至於吗?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 云瑶缓缓抬头。 闻牧野就像高高在上的天神一样,逆著夕阳的光,站在自己面前,嘴角勾起凉薄无情的笑。 真是好討厌啊! 为什么总会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碰到这个男人? 云瑶垂下头,想儘量將散落的药片收好,手指都有些轻轻的颤抖。 但这次不是因为胃痛,而是因为那种深入骨髓的厌恶,厌恶面前这个人明明对自己冷漠如冰,却偏要在她决绝的时候突然纠缠上来。 很快,闻牧野也蹲下身子帮她捡药,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拿起药瓶扫了一眼,语气里终於带了些波动。 “我不是和你交代过不要吃这个止痛药吗?它调养不了你的胃,只会麻痹,然后进一步加重你的病情,你…我的话你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 云瑶就好像没听到一样,依旧机械的一粒一粒地捡著,眼神空洞。 闻牧野一步跨上前,伸手就將她捞了起来。 “你还来干什么?”云瑶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没什么好说的?”闻牧野忽地冷笑,攥著她的手也越发用力,然后转身就带著她往路旁停车的方向走去。 云瑶想要甩开。 挣扎间,闻牧野的动作却突然一顿,转身回头,擼起云瑶的袖子,似乎在找什么。 然后又拉起另一只,“我送给你的手炼呢?” 他的呼吸隨著逼近都喷在了云瑶的耳畔。 云瑶好似被烫到了一般,立刻向后缩去,“扔了。” 闻牧野愣住了,隨即暴怒,“一件破衣服都当成宝!我买的东西就不稀罕要,是吗?” 说罢,强行將云瑶塞进了车里。 这回没再急著关门,因为他自己也跟著钻进了后车座! “闻牧野!” 云瑶真是厌恶极了这种被逼迫的感觉,厌恶那双曾经温柔如今却只剩操控她的手。 可闻牧野依旧无视了她的愤怒,从手扶箱里取出一个药瓶,倒了两粒胶囊,正是云瑶之前服用的胃药。 “吃下去。” 云瑶闭了闭眼,置若罔闻。 闻牧野的火气立刻就冒了起来,直接一把將药放进了自己口中,然后扳过云瑶的后脖梗,直接用嘴餵给了她。 虽然粗暴,但高效。 云瑶盯著他的眼光几乎要杀人,却又没有他力气大,就在她发狠,想要用力咬对方一口时。 闻牧野也好像读懂了她的心思,立刻撤了回去。 而云瑶口中的药,也在一推一搡间下意识被吞进了腹中。 “下次让你干什么就听话些!” 闻牧野声音低沉,带著一贯的压迫感,然后起身回到了驾驶座。 第23章 我现在看到你就噁心 云瑶紧紧咬著牙关,如鯁在喉,感觉自己不过是他掌中一件可以隨意摆弄的物件。 闻牧野从后视镜里看到云瑶那苍白的脸色,想了想,给她身旁的窗户开了个小缝。 冷风吹起来的確稍稍缓解了云瑶有些昏胀的脑子。 许久,车里的两人安静坐著,谁都没有说话。 车子行驶,只有路边五彩的灯光透过窗子不断掠过。 闻牧野把著方向盘的手微微抬起,发现掌心的绷带不知何时开始渗血了,也没在意,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怎么不说话了?你以前不是很爱说的吗?” 很爱说话? 是指云瑶每次被他丟进车里,都会像个疯子一样又蹬又踹、破口大骂,或者歇斯底里地发癲? 云瑶觉得他一定是在讽刺自己,不耐烦地侧过头,轻声却字字如刀,“你能不能把嘴闭上,我现在看到你就噁心!” 最后两个字真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闻牧野脸上,握著方向盘的手都有些不好使唤了。 当他意识到这点后,立刻开转向灯,把车停在了路边。 已经在医院见过太多因开车走神出车祸的案例,他可不想自己也躺在手术台上。 而后车座,云瑶始终背著他,望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 当意识到这是回別墅的那条路时,立刻挣扎著要下车,“闻牧野,把车门打开!” 可惜,车锁依旧是关上的。 闻牧野余怒未消,脸色异常难看,“你不跟我回家还要去哪?” 家… 云瑶绷了一路的情绪终究没忍住,还是哭了出来。 她早就没有家了,妈妈那里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前方更不是。 闻牧野这边的情绪平復后,没有再给她机会,一脚油门,开回了別墅。 “下车!” 他依旧是那副淡漠中带著命令的口吻。 就好像两人之前的爭吵不存在,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云瑶明明已经累得没精力再和他吵了,却总能被他这个態度轻易勾起怨气,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姓闻的,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明明都签好了离婚协议,我也已经写清楚了会净身出户,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到底什么时候去民政局?给个痛快话!” 闻牧野倚在车门上,眼神却像钉子般定在她脸上,“你真以为我会让你走?凭什么你说离就离,你把我当什么了?” 云瑶愣了一下,却突然反应过来,“我明白了,你只是不甘心是被拋弃的那个,之所以拖著不肯去民政局,也不是因为多在乎这段婚姻,而是你自己的胜负欲和占有欲作祟!” 她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无比清晰。 听到这话,闻牧野似乎一下子被气笑了,“我胜负欲作祟?好好好!你可別后悔,今晚回家住,明天我就跟你去民政局!” 云瑶立刻回道:“说话算数”! 但片刻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点开手机看了一眼屏保的提醒,立刻改口:“后天吧,明天我有事,要出门一趟。” 闻牧野一手解开西装扣子,本来都准备下车了,但他可没有错过云瑶刚刚的小动作,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出门?要去见谁?” 云瑶迅速锁屏,將手机藏进袖中,“没谁,你不认识。” 闻牧野原本打算开车门的手鬆开,竟又坐了回去。 云瑶微微一颤,赶紧补充:“我这阵子准备补考,大学那边有手续需要我补上。” 闻牧野依旧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了她轻轻抿起的唇上。 相处多年,他自然了解她的小动作。 每当心虚时,总会下意识抿嘴,眼神不敢直视自己。 闻牧野伸出手:“把手机拿来!” 云瑶猛地缩回,“都是一些机械电子工程的知识,你又看不懂。” “是吗?”闻牧野冷笑,从面前之人那慌乱的眼神中,便已读懂了答案,“那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云瑶不想与他多做纠缠,“莫名其妙!” 然后直接推门下车。 已经停在了別墅门口,琐刚刚就被解开了。 却不料,闻牧野动作比她快,下车后直接拦住她,就来抢手机! “你干什么?” 云瑶猝不及防,只得手指紧紧攥著手机,指甲都泛白了,“放手,和你没关係!” 她心里清楚,屏保上的字绝对不能让对方看见。 闻牧野听到后更加怒不可遏,“云瑶,你当我是傻子是不是!” 儘管云瑶死死护著手机,但闻牧野力气实在太大,眼看就要脱手。 “別!” 她眼睛都急红了,却在最后一刻,神色决绝將手机狠狠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两人的动作齐齐一顿,四周瞬间陷入死寂。 手机屏幕碎裂,就那么可怜地躺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云瑶稍稍鬆了一口气。 但闻牧野的脸色却是噙著丝丝缕缕的危险,眼底仿佛有什么正在酝酿。 云瑶揉了揉酸麻的手,道:“这是我的事,你没必要知道。” 说完,转身欲走。 结果再次被闻牧野拦下,下巴也直接被钳住,並强迫著她抬起头来。 闻牧野感觉自己喉咙如同火烧一般,仿佛被人灌了硫酸进去,“我没必要知道?你是我老婆!” 云瑶从未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著自己,不单是愤怒,而是一种深不见底、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 “云瑶,你是不是背著我在外面做了什么?” “隨你怎么说。”云瑶有些慌,用力掰开那只钳制住自己的手。 冷不防闻牧野突然翻脸,竟將她拽回了车里。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当初为了把我留在身边,不惜割腕自杀,还害得妍妍永远失去了舞台,如今看上別人就想把我甩了,你做梦!” 他似乎急切地想要一个宣泄口,动作粗暴又强势。 “你混蛋!” 在车里,云瑶的位置一点不占优势,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几乎同时被撕烂,终究还是没挡住。 “啊!” 充满侵略性的力道紧紧握著她的腰肢,仿佛不知疲! 云瑶想要朝门外逃离,但反而让他更加疯狂。 “你刚才不是问我是不是男人吗?现在知道了吗?” “牙尖嘴利的,我看你还要怎么样?以后还想不想见到我?说啊!” “不是说看到我就噁心吗?再说一遍试试,正好我也厌恶你,咱们天生一对!” 云瑶正想张口骂人,但火热的吻却趁机將她吞没! 第24章 你发过誓,绝不后悔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瑶本就吃刚吃过胃药,昏昏沉沉,居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当保姆看著闻牧野衣衫不整地將云瑶抱下车时,更是惊掉了下巴,“这是怎么了?” 云瑶此刻正安静地窝在他怀里,全身只裹著一件衬衫,裸露在外的皮肤晶莹如玉。 闻牧野面上的潮红还未褪去,但语气却很淡,“小点声,她累了,你去准备洗澡水吧!” 说著,便大步將人抱进了房间,又给她餵了一点温水。 片刻后,保姆在门外轻轻敲著,“先生,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 闻牧野应了一声,又试了试水温,这才轻柔地將云瑶抱起,放进了浴缸。 保姆正准备上前,闻牧野却挥手,“你去休息吧,我来就好。” 然后便跪在浴缸旁,拿了毛巾开始打沐浴露。 “可您手上的伤不能沾水吧?” “没事。” 保姆也不敢多看,只將换洗的衣服放好后,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医生大多有些洁癖,闻牧野显然也不例外。 一寸一寸地帮她擦洗著身上,到了腰部又力道適中地按摩经络,疏解疲劳。 其实自从云瑶中刀之后,住院修养的那一整年,闻牧野做这些事就很熟练了。 可纵然周身被暖意包裹,云瑶依旧睫毛轻颤著,睡得很不安稳,好像在做什么噩。 感觉到她脸上有凉意,抬手一摸,发现是眼泪。 云瑶的確做了梦,一会儿是热热闹闹的校园,一会儿是被男人滚烫的身体压住,耳边充斥著粗重的喘息声。 又过了一会,她感觉自己就这么全身赤裸地被遗忘在拥挤的人群间,人们大笑著注视著她,那种慌乱又不安的侷促深深裹挟著她。 但最后,她好像回到了爸爸扔下她的那天。 录像里,爸爸曾对周妍妍笑得宠溺包容,那一幕让她窒息,因为那是她永远无法得到的东西。 子女不是应该天生就受到父母的疼爱吗?为什么爸爸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 一口气堵在胸口,好像有巨石压著。 可人就那么走了,自己连得到一个答案的机会都没有。 “…是我不够优秀吗…是不是我处处不如她…为什么所有人都…” 闻牧野正用毛巾帮她擦发间的水渍,动作轻柔小心,生怕吵醒了她。 察觉到她似乎在说梦话,便將耳朵贴近了些。 可惜,什么都没听到。 看著她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安眠,闻牧野轻嘆,竟有些害怕她突然醒来。 因为一旦睁开眼,两人恐怕又是一顿爭吵。 其实,他有些忘了彼此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好像身边突然就多了这么个人。 不过第一次联络倒是记得清楚。 当时云瑶是医院的义工,大家在一起吃饭。 聊著聊著,她突然掏出手机,主动加了在场人的微信,不论男女。 最后一个才轮到他。 然后云瑶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走到他身前,磕磕巴巴地道:“其他人都加了,要不咱们也加一下?这不是顺手嘛,倒没有別的意思!” 至今回想起那一幕,都令人忍俊不禁。 那时候她还是很爱笑的。 闻牧野微微侧头看向躺在床上的人,抬手抚平了她的眉心,可怎么就变了呢? 第二天。 云瑶醒来时,就感觉身上不太舒服,想要翻个身,却察觉有条胳膊压在自己腰上。 在反应过来身旁的人是谁时,下意识就想推开。 这几年,闻牧野虽然几乎每晚回家住,但也只是睡在床的那一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恨不得再躺两个人,今天这是抽什么疯? 云瑶似乎顾忌什么,確定身侧的男人还睡著时,儘量悄悄地把那只手移开。 因为她知道,人若被吵醒了,自己等下估计就走不成了。 预约了好几天才排上號,可不能耽误了。 然而,当她好不容易爬下床后,脚踝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回头一瞧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脚居然被绳子绑了起来。 “你去哪?” 闻牧野隨即被惊醒,因为绳子的另一头就绑在他身上,用力一拽,轻鬆地就將人拉回了被窝,“今天就好好在家待著。” 云瑶已经被这个精致的牢笼困了四年,待够了,“我家不在这。” 闻牧野本来刚醒,脸上还带著些惺忪,听到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翻身就將人拢在身下,冷笑道: “你当初不是说过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和我组建一个家吗?结婚时你也发过誓的,绝不后悔!这才几年,怎么全都忘得乾净?” 云瑶眉宇间平静,“如果誓言有用的话,现在全国的学生都能考上北大清华了。” 闻牧野保持著刚刚的姿势,一只手压在她枕旁,另一只手进来,要做的事情不言而喻。 云瑶现在对他真是烦得不行,下意识侧过脸,“闻牧野,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可笑吗?” 闻牧野微愣,但那股劲儿也上来了,非要扳过她的脖子,就让她看著自己,“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云瑶嫌弃地挡开他那只手,“说多少次了,我要离婚,你听不懂吗?” 闻牧野脸色立时变得更加难看,下手也就不再留情了,火热的吻不由分说地落在她唇上,带著独有的炽热和激情,紧窄的腰身非常有力。 云瑶想要骂他流氓,但一张口就变成了欲拒还迎般的呻吟。 “我知道你今天急著出门去见人,云瑶,记住,你是我的!你要是记不住的话,我下次就把它纹在你身上!” 云瑶被压在身下,但依旧用恶狠狠的眼神瞪他。 这人怎么能这么无耻!他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明明是他从头到尾將自己当作周妍妍的替身,还总和外面的女人不清不楚的,现在却又来质问自己? “叫声老公好不好?” 云瑶不语。 “乖,就叫一声!” 云瑶咬紧牙关。 但紧接著就迎来惩罚性的一击,她整个人七荤八素的,却依旧不肯服软。 而倔强的后果就是,她最后晕了过去。 男人倚在床头看她,片刻后起身去浴室冲澡,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程叔,我上次让你调查的那个车牌號主人的资料,立刻发给我。” 第25章 跟他说我挺喜欢的 程叔是闻氏集团的管事,董事长身边的得力干將,几乎是看著闻牧野长大的,两人关係也好。 接到闻牧野的电话,立刻將东西发了过来。 毕竟这几年,闻牧野很少回公司,就自己在外面开了个小医院,无欲无求的。 如今要动用家族里的关係,肯定是要事。 闻牧野看著投屏上资料栏里裴卓安的照片,剜了他一眼,才开始看他的个人信息。 家里果然不简单,几乎垄断了全国七成的无人机市场,连山区的快递都能送,核心技术独树一帜。 本人更是学霸级的人物,因为之前在学校就和云瑶有交集,关係很不错。 他提出的仿生学原理优化螺旋桨结构,以减少风雪阻力,还带队编写了一套智能避障程序。 今年正准备亲自带队前往高原,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环境下测试参数。 能成功的话,这个项目就能让他们公司拿下极端地带的订单! 当然了,现在国內的无人机本来就很卷,早就出口海外,有不少关於他的新闻。 程叔还在一旁补充,“这几年国外不是到处打仗吗?他们这些出口无人机的可是赚得盆满钵满,国外某些媒体还污衊说是走私军火,但你也懂得,咱们国家的无人机標的很清楚,民用!” 闻牧野大致扫了一圈,微微蹙眉,觉得最麻烦的一点是,这个人还是姜沛的得意门生! 这时保姆过来,问他:“先生,中午在家里用餐吗?” 闻牧野按了按眉心,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你给她单独做一份吧,等下醒来就该饿了。” 保姆应了一声,赶紧退下! 她虽然已经来了两年了,但一直摸不透闻牧野的脾气,有时温和,有时又独裁。 至於这两口子的关係,她就更摸不透了。 闻牧野总是冷言冷语,明明嘴上不饶人,可背地里又总会注意到那些被忽略的细节。 总是,她是不会忘了两年前那个保姆是怎么被辞退的。 至於太太,大部分时间都逆来顺受,明明总是在先生面前落不下好,却总是一次又一次地主动凑上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有时自己这个做保姆的看著都心疼。 她想,一定是因为太过喜欢,所以才能做到这样飞蛾扑火吧! 可就在她以为太太这辈子都离不开先生时,对方突然就冷了下来。 现在先生和太太若同时出现在这个家里,就会有一种诡异的静謐,自己在旁边说话都会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唉,现在这年头,当保姆也不容易啊! “对了,刘婶,等下你让商场那边送十件风衣给她。” 闻牧野也没吩咐男款女款,什么类型,然后便直接上楼了。 保姆一脸懵地站在原地。 楼上,闻牧野推开门,看著仍在熟睡中的云瑶,以及她脚踝上依旧绑著的那根绳子。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两人会变成这样,好像突然之间从前的相处模式就不管用了。 將门合上后,他走到窗前,想隨手抽根烟,可又差点忘了自己已经戒掉,於是嚼了块口香糖。 铃声忽然响起,医院来的助手小刘通知他,马上有个急诊会到。 闻牧野不假思索,说自己马上到,便掛了。 然后他再次推开门,似乎觉得那条绳子实在靠不住,於是走进臥室,从床头柜翻出来一瓶安眠药。 云瑶的睡眠本来就不好,平时家里都会囤著。 估算一下用量,碾碎,然后倒进了她每天都会吃的养胃粥里。 临走前还嘱咐了保姆一句,“你今天就在家看著太太,明天再让她出门。” 之后便匆匆开车离开,留著保姆一个人凌乱地站在原地。 先生的意思是监禁? 算违法吗? 看来这活果然不好干吶! …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云瑶猛然从床上惊醒,发现自己仍在別墅,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幸好,身旁的床榻上没人。 以前,每次醒来发现身旁空落落的,她都觉得失落。 现在,可真是鬆了一口气。 她想掏出手机看时间,却后知后觉地想起,东西已经被自己摔烂了。 “刘婶,现在几点了?” 云瑶伸了个懒腰,却发现浑身酸痛,同时注意到了脚踝上的那根绳子,气得立刻丟得远远的。 刘婶先是敲门,然后才敢进来,“夫人,现在才7点多!” 云瑶本来在著急忙慌地穿衣服,闻言直接愣住了,“你是说早上7点?现在已经第二天了吗?” 刘婶一时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云瑶又问:“今天几號?” “25號啊!” 云瑶懊恼的坐下,这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自己起床后只是吃了点午饭,然后觉得很困,便想著先睡个午觉,下午好赶去见李医生做引產! 这怎么一下子睡到了第二天?真是坏事! 云瑶有些沮丧地下了楼,却发现大厅里多了好多风衣。 粉色的、卡其色的、棕色的,男士和女士都有,至少不下三十件! 她顿时怒火中烧,衝过去,將那几件风衣直接扯下来,扔在地上一顿踩! 闻牧野买来这些,是在故意膈应她吗? 她在乎的难道是风衣吗? 衣服坏了可以再买新的,那她这颗千疮百孔的心,也能换一颗新的吗? 一切早就已经变了,回不去了!全都回不去了! “夫人,您若没有喜欢的,等下我再派人送来!” 刘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云瑶这样生气,恨不得將那几件衣服撕碎,想著或许是自己挑的款式不合心意了。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云瑶,探究又慌张,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毕竟是先生临走前的吩咐,她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回头又被责骂,或者像上一个保姆那样被遣走。 云瑶本来都要走了,可看到刘婶这副懊恼到不知所措的模样,还是儘量压了压火气。 重新捡起风衣,又拍了拍刘婶的肩膀,“別担心,跟他说我挺喜欢的。” 她的语气和神色都很温和,刘婶忐忑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可等回过神来,云瑶已经走了。 第26章 你要是没休学就好了 云瑶离开后立刻去营业厅掛失了自己的电话卡,又取了点钱,重新买了一部手机。 登录微信后,果然收到了很多条信息。 特別是李医生那边,连著发了好几条,问她到哪里了、几点去。 最后一条,则是问她是不是反悔了。 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但云瑶立刻回了信息,说自己並没有,只是有事耽搁了。 又问了重新预约的话还需要再等几天,总之,越快越好。 她从小就是这样的性子,既然做了决定,那就绝不回头。 那边回的信息是大概需要三、四天左右。 这回,云瑶也不敢在手机备忘录上標明了,只是在檯历上画了个圈。 紧接著又是裴童灿的信息,对方今天放假,正好要回嘉禾湾小区,问她白天在不在。 云瑶给她回消息,说自己马上就回,要是没吃东西的话自己可以顺道买饭。 之后她又扫了一眼青木会所的工作群,毕竟自己昨天晚上缺岗,但发现群里並没有提到她。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就请假了。 幸好幸好,否则这个月该被扣全勤了。 等回到嘉禾湾,她刚进门,立刻便被一个熊抱扑倒。 “云姐!” 面前的小丫头笑得睫毛弯弯,虽然几年不见,但变化並不大,笑声都依旧那样清脆。 埋藏在过去的记忆,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勾了出来。 裴童灿家里是两个孩子,她虽然和她哥差了几岁,但兄妹二人关係很好。 所以从小便立志,要和哥哥一样,以后也会成为一个工程师,因此总喜欢和他们实验小组的人混在一起。 奈何,她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看到那些数据就觉得头髮昏,给她一道简单的题,她恨不得把头髮都薅光了,也想不出解题思路。 虽然没有遗传到父亲那卓越的理科思维,但却得到了和母亲同样优秀的嗓音。 记得她刚考上高中时就穿著校服裙站在舞台上,唱一首美声,而且是女低音,这可是很稀缺的。 这也是当时为什么她能被导演看中的原因之一。 云瑶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现在还在学声乐吗?” 裴童灿骄傲地点头,“当然!” 然后她也打量起云瑶,头髮简单地束起,简朴的运动鞋,舒適的运动服,可怎么瞧著好像都是几年前就穿过的旧衣服? 最重要的是,眼神里似乎满是疲惫。 在她的记忆里,云瑶可是一个明艷又自信的清冷美人。 奈何脸上总写著『一心学习,閒人勿扰!』八个大字! 那个时候,学校里多少人想追她,又不敢。 裴童灿看著云瑶,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有些唏嘘。 就像看见一朵本应在枝头盛放的花朵,被不懂珍惜的人摘下后,便隨手扔进了角落,都落灰了。 “云姐,你当初怎么就休学了呢?记得和你同时进实验室的那个实习生,小翡吗?有了那次实习经验,她一拿到毕业证,就进了间大公司,现在成了项目负责人,虽然还不是一把手,但也是年薪几十万。” 云瑶闻言,微微垂眸,因为这好像正是自己曾经幻想过的样子。 “你刚刚不是吵著要吃红烧排骨吗?都买回来了!尝尝我的手艺吧!”云瑶只能试图转移话题。 別的不说,这几年她的厨艺倒是练出来了。 裴童灿毕竟还小,听不太懂弦外之音,再加上又是个话嘮,便追著她来到厨房,一边殷勤地帮她摘菜。 “再怎么说,闻家有钱有势,在京都都是排得上號的,至於对儿媳妇这么小气吗?” 云瑶只得实话实说,“其实在吃穿用度这方面,闻牧野倒没有亏待我,这不是打算离婚了吗?所以想要彻底切割乾净。” 裴童灿瞭然地点点头,但紧接著就撅起嘴,“可凭什么你要净身出户啊?婚后的一半財產本就是你应得的,闻家那么有钱,还差这点儿?” 关於闻家,具体情况她虽然不甚清楚,但也知道闻家老太爷死时的棺材上是盖著国旗的。 当年肯定都是立过功的,关係硬著呢!当之无愧的权贵! 家族现在是做药企,自古以来,哪个卖药的不挣钱? 而且闻家这些年家风都很正,鲜少出现哪个小辈仗势欺人的。 最近一次,应该还是闻牧野那不爭气的学生时代。 云瑶勉强笑了笑,心头有些苦涩。 “你们离婚协议不是都签好了吗?打算什么时候去领离婚证啊?” 云瑶摘菜的手一顿,“他一直不给准话,我也摸不清他到底要干什么,不过,你怎么总问这件事啊?看著比我还著急似的!” 裴童灿立刻露出一副苦瓜脸,“我当然著急,我得为我…呃…为我的偶像,你!著想啊!你看,人若想有一段全新的开始,那肯定要先和过去的自己做告別呀!” “云姐,你可不能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就否定了世界上所有的男人,就像我爸和我妈,两个人都老夫老妻的,到现在还总粘在一块呢,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你再比如,我哥!他以后也绝对会成为一个好丈夫的!” 云瑶失笑,下意识反驳道:“我公公婆婆感情也挺好的,怎么他们的儿子就是那个德行呢?” 裴童灿一下子有些哑火,“那…那可能是基因突变吧!” 她毕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三分钟热度,洗洗这个洗洗那个,然后就开始溜號。 云瑶笑了笑,將她摘了一半的菜拿过来,认真清洗。 其实她心里是知道的,这间房子的房租已经比市面上便宜很多了。 虽说是合租,但裴童灿难得回来住一次,整个房子几乎都是她一个人的。 这兄妹俩的好意她是收到的,虽然人家本来也不差钱。 但云瑶还是想,在自己能量能力范围,为他们做点事。 比如:做一顿健康可口的红烧排骨! 另一头,裴童灿不知从哪又变了包零食出来,像个小松鼠一样蹦过来,把第一口餵给了云瑶。 “云姐,你当初要是没休学的话,现在也一定会像小翡姐姐那样,她这才毕业几年呢,就攒够了首付,前阵子还让我帮忙参谋买哪个小区的房子好呢?” 第27章 他认定你恶毒,为何还不离? 此时,云瑶刚好洗完最后的菜,袖口滑到小臂,指尖的皮肤明显比记忆中粗糙了些。 裴童灿的话忽然让她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中也有些恍惚。 但片刻后只是笑著道:“没关係,现在重新开始也不迟。” 她的语气平淡,没有抱怨,没有遗憾,眼睛里却带了些闪亮亮的东西。 裴童灿看看她,忽然笑了起来,觉得这才是自己认识的云瑶!! 饭做好了。 裴童灿闻著一阵阵扑鼻的香气,高高兴兴地过来帮忙拿碗。 可席间,她却一直注意著云瑶的脸色,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我有个事一直想问你,但没机会。” 云瑶早就注意到了,“你问吧,我知无不言!” 她这两天心情本就鬱闷,便也打开了话匣子。 可能是和闻牧野相处久了吧,难得碰到个能说得上话,而且沟通正常的人! 裴童灿却一改刚刚的轻鬆,试探著问道:“我听说当年在婚礼上,是你设计陷害推了周妍妍,害得她受了伤,永远不能再跳舞了,真的假的?姐,要是惹你不高兴了,你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 云瑶只觉脑子里“嗡”了一下,这些年,诸如此般的流言,早就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她的周围,怎么都挣脱不开。 闻家的婚礼上请的自然是京都有名有姓的人物,都亲眼见证了这件事,早就在上流社会圈里传开了。 裴童灿那天虽然没去,但也知道了,所以她一直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可惜云瑶婚后的几年都很少出门或见外人,她也没机会问。 云瑶没有辩解,只道:“周妍妍不是我推的,我们当时隔著很远,是她自己跌倒了,却反咬我一口。” 说完这话,她没有再看裴童灿。 然而,放在桌旁微微有些发抖的手,却被另一只更加娇软的手轻轻握住。 “云姐,我相信不是你!” 云瑶猛地抬头,眼眶一下子红了,这些年她一直被周围的人质疑,疏远,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想不到终於有人信她! 她想说声谢谢,可张了张嘴,却有些发不出声音。 裴童灿笑了,眼神坚定,“云姐,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你是什么人?那个周妍妍又是什么人?难道我会不清楚?她能做出这种事来,我完全不意外,当年她不就是这样给你造黄谣的!” 云瑶眼眶湿润,下意识侧过头去。 裴童灿懂事地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递上了纸巾。 云瑶深吸一口气:“其实事情发生后,我也试著找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可一直不顺利!” 特別是闻牧野那一阵子对她的態度,她急著证明自己没有做这样的事,证明自己根本不是那种心思歹毒的人。 只不过,现在她已经打定主意离婚,连同对真相的执著都变轻了。 裴童灿:“那怎么能行?云姐,不管你离不离婚,你都有权利为自己討个公道啊!” 云瑶当然也懂这个道理,“其实,我和周妍妍也算打了几年交道,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那她当时刚刚出道,还签了个很有名的经纪公司,难道真的会因为想要陷害我,就把自己的腿给废了吗?” 那个人从小就喜欢跳舞,又苦练了这么多年,即便再怎么討厌自己,也不至於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啊! 裴童灿问道:“没有监控吗?” 云瑶摇头,“是在化妆间里,也被当做更衣室用,自然不会有监控,当时屋里就只有我和周妍妍两个人。” “我当时气不过自己被冤枉,就直接报了警,可当时医院的诊断报告上写得清楚,伤口也是绝对造不了假的,几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我!” 云瑶说到这就不由得哽咽了,自从这件事的发生,原本定好的旅游自然泡了汤。 整个蜜月期间,闻牧野都在医院照顾著受伤的周妍妍。 他自己就是医生,肯定清楚周妍妍身上的伤有多严重,也因此对云瑶更加痛恨。 “这还没完呢,你记得周妍妍的母亲吗?她是律师,很擅长打这种官司,居然反过来起诉我!说我是什么激情谋杀未遂!” “我当时也请了律师,可看到案件和供词后,觉得胜诉的机率很低,甚至都有可能进监狱!” “但后来不知为什么,对方突然就偃旗息鼓,再也没有了下文,周妍妍伤好后也直接出国了,外界都传是她不愿意打扰闻牧野的家庭,但又放不下对方,便索性出国,眼不见心为净。” 裴童灿眼神变得有些锐利,“她那个当律师的妈不是曾经贪污过吗?这种没有职业道德的人真让人作呕,也难怪,什么样的妈养出什么样的女儿!” “可凡事总会有破绽的呀!就不信她们能把事情做得那么完美,其中肯定哪一环出了问题。” 云瑶看著她那么认真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轻声道:“没关係,这件事现在我已经顺其自然了。” 能查出真相还自己清白,固然是好,但对她来说,其实已经有些迟了。 即便此刻就还她清白,但在过去这几年里,自己受到的那些舆论和羞辱,都是真实存在的。 难道还能时光倒流,让这一切都没发生吗? 而且她已经打算好了,只要处理好这边离婚的事情,毕了业,她就搬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她的城市,远离这一切。 “可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更想不明白,那个闻牧野为什么迟迟拖著你不愿离婚啊?出了这样的事,他明显是一点都不信你,也就是说,至今为止他都认定你是一个蛇蝎心肠的人!” “过去的几年,他之所以没有主动提出离婚,估计是因为当初你替他挨的那一刀还有些恩情,可如今你都主动提出离婚了,最重要的是,周妍妍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他应该鬆了一口气吧!为什么不离婚呢?” 云瑶『扑哧』一笑,没想到她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又回到了这个问题上。 “估计是他那所谓的男性自尊心吧!看著跟在自己身旁的舔狗舔了多年,突然不舔了,有些心理落差!不要紧,等他发泄一下不满,心里平衡了,一定会很乐意离婚的!” 第28章 有什么你衝著我来 等吃完饭后,两人结束了有些沉重的话题。 裴童灿却非要拉著云瑶出门逛街,“大厨,今天辛苦你了!为了报答你,咱们去置办点新家具吧!特別是你那个房间,我之前是用来养猫的,床垫早都挠破了,走,看我这个绝世好房东给你换一个新的!” 云瑶推辞,“不用破费了,现在那个就挺好的,而且等一下我还要去上班呢!” 裴童灿挽住她的胳膊就开始撒娇,“別啊!正好我想换个灯罩,陪我去嘛!” 云瑶算了下时间,的確还来得及,於是便同意了。 出门前,裴童灿还特意拉著她化了个妆,然后便开著自己那辆拉风的红色红敞篷,高高兴兴的开去家具城。 本来路上只计划著买张新床垫,买个灯罩,再换一副新碗筷的。 结果到了地方,这位裴大小姐越看越兴奋,直接决定把自己小屋里所有的家具统统换一遍。 毕竟在她的世界里,那栋小別墅就和手办差不多。 反正都是她消费,云瑶自然乐得和她玩乐。 可在走过某处拐角时,突然整个人一震,脚步凝固在了原地。 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背对著她们,一手插兜,西装外套隨意的搭在胳膊上,正侧头和旁边的理货员询问著什么。 而在他旁边,正站著一个身材较小的女子,一头亮眼的及腰长发,似乎看中了一套沙发,扫了眼价签,然后笑著抱住男子的胳膊。 “牧野,你看那套怎么样?就布置在我们的新家里,顏色还挺搭的!” 云瑶喉咙发紧,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那两人正在为新家挑选家具吗… 对方显然没有发现她们,谈话还在继续: “到时候可以放在客厅北角那边,孩子以后放学回来,就可以坐在那里辅导他功课,其实旁边搭这个咖啡桌也不错,你试试,早上如果起床的话就坐在上面,看著窗外的景色,发发呆,是不是挺好的?” 云瑶听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要避开。 “我靠!”身旁的裴童灿毕竟不熟悉,直到此时才认出了那两人的身份,立刻怒目圆睁,指著那两道背影道:“云姐,我没认错吧?那是不是周妍妍和闻牧野?” 云瑶嘴唇微微发抖,但此时已经缓过来了,拉住裴童灿,“没关係,反正都已经要离婚了。” 闻牧野以后无论和谁在一起,都与她无关,何必自討没趣? 可裴童灿却是受不了,“这不是还没离婚呢吗?” 她一把鬆开云瑶的手,大步冲了过去! “贱人,就是你!” 裴童灿厉声喝道,声音直接穿透了店內循环播放的背景音,引得不少顾客都侧目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手指头恨不得都杵在周妍妍脸上,周妍妍被嚇了一跳,赶紧往闻牧野身后躲去。 闻牧野转头看到面前的女子时微微一愣,但当目光触及她身后的另一道身影时,瞳孔一缩,却也是下意识將周妍妍挡在了身后。 这两人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裴童灿那张嘴就像机关枪一样。 “周妍妍,你別给我装不认识啊!化成灰我都记得你,你妈就是个小三!烂货!你是个小烂货!现在光天化日的,就和別人老公出来布置新家,打算另筑爱巢啊?真让人噁心,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大家快来看啊,这年头小三都不背人了!” 她的话就像一把把刀子,直接扎在了周妍妍的心口,脸色都嚇得惨白,还想反驳两句,“裴童灿,你你你…別血口喷人啊!” 看到她都要急哭的样子,闻牧野自然站了出来,不过却是看向了始终没出声的云瑶。 云瑶今天罕见地化了妆,不再是下意识模仿周妍妍时那纤细柔弱的柳叶眉,而是略带英气的自然拱形眉,鼻樑挺直,嘴唇饱满。 不再是那种含蓄的风格,而是清爽干练,虽然圆脸和虎牙依旧显得有些可爱,但已经能衬托出她大方的气质。 闻牧野看得一愣,但很快又板著脸斥道:“云瑶,这是你朋友吧?居然满嘴脏话,一点素质都没有,何必在这大吵大嚷的?有什么你衝著我来!” 云瑶没说话,但心底还是有一种隱隱抽痛的悲凉,刚往前走了半步。 裴童灿便同样將她拦在自己身后,猛地转向闻牧野,眼神凌厉,用更大的声音道:“你有什么事也衝著我来!” 一男一女就这么剑拔弩张地对峙,倒是都不约而同地伸手护住了身后的人。 “闻牧野,还有你!你才是最可恨的那个!你瞪我干什么?怎么,还要打我呀?打架我不怕你!哎呀,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闻家的二少爷,大名鼎鼎的闻氏集团啊,別看穿的人模人样的,典型的二世祖!” “当初怕人家说閒话就娶了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女人,等娶到手后就腻了,现在还想把人扫地出门,净身出户!人都说医者仁心,你的份良心肯定被狗啃了,也真够薄情的,老天爷怎么这么不开眼?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让那个人一刀捅死你!” 捉姦这种话题本来就劲爆,身旁的看客,特別那些小年轻的,都拿出手机不动声色地录下了这一段。 闻牧野早就气得目眥欲裂,云瑶甚至感觉他的头髮都要冒烟了! 可裴童灿紧接著就抱著肩膀低声在他耳边道:“你要是不怕你们闻氏集团的股票跌,就当眾打我呀!打呀!” 裴童灿的家境本身也不一般,再加上年轻,不知天高地厚,怎会怕他? 闻牧野终究是深吸了几口气,像他们这样大家族培养出的世家子弟,都懂得维护家族声誉的重要性,特別现在是自媒体时代。 真想要干什么,私底下有一万种方法。 可站在他身后的周妍妍实在受不了这般挑衅,猛地衝出来,扬手就朝著裴童灿的脸上扇去。 云瑶就在后面,看得清楚,迅速將裴童灿拉开。 “啪”的一下,巴掌的脆响声惊得在场所有人都住了口。 第29章 我怎么管得了她? 云瑶脸上赫然多了五个鲜红的指印。 闻牧野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但在目光触及身旁摇摇欲坠的周妍妍时又停下,只觉喉咙有些发乾,终究没说什么。 而周妍妍则顺势倒在闻牧野怀里,一副捂著胸口被气到不行的模样,可在对方注意不到的角度,却对云瑶挑衅地笑了笑。 “你大爷!周妍妍你算什么东西!” 裴童灿见云瑶替自己挨了一巴掌,挽袖子就衝上去,暗暗打主意,至少扇十巴掌回来。 但却被云瑶一把拦下,她知道裴童灿是为自己好。 可闻牧野和周妍妍那点破事,不是早就眾所周知吗? 现在在这里爭吵,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她自己名声臭了,无所谓,但实在不愿意拖累好友掺和进自己这一团烂事里。 云瑶没有看闻牧野,而是直接对周妍妍道:“我朋友她关心则乱,虽然有些失礼,但刚才说的也都是事实,周妍妍,你们两个到底打算干什么,我已经在乎了,不过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劝劝闻牧野,赶紧和我离婚,到时候你们两个在一起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闻牧野似乎很是震惊,“你胡说什么?妍妍只不过刚回国找到落脚点,让我过来帮她置办点家具而已,你那是什么意思?” “行了吧,就別狡辩了!”话都没说完就被裴童灿打断了,转身拉著云瑶就走,“能让一个小三当著自己面打老婆的人,还有什么可解释的?没有的东西!” 挖苦了一番后,还不忘朝著闻牧野和周妍妍做个鬼脸,然后挽起云瑶的胳膊加速向前走去。 闻牧野气的脸都涨红了,急不可耐的就想追上去,却被一旁的周妍妍拦住。 “算了,牧野,別和这种没涵养的人一般计较,咱们还是走吧!” 说完,她怯怯地躲在一旁。 毕竟周围的人都用一种不屑的眼神注视著他们,哪怕是一些工作人员,在经过时看似面无表情,但眼底也藏著非常隱晦的鄙夷。 没办法,闻牧野只能带著周妍妍先离开了。 等云瑶走到了下一个商品区,才在裴童灿身旁低声道:“我很谢谢你今天帮我出头,也的確让我出了一口窝囊气,不过下次別这样了,你看看刚才多危险呢!” 幸好那一巴掌是落在自己脸上,要是伤了裴童灿,自己可就对不起朋友了。 裴童灿扁嘴,还有些不服不忿,“云姐,我看你就是太体面了!对付那种无赖,就得用无赖的方法!你看人家两个,我都骂到脸上去了,人们不也无所谓吗?这就叫不知廉耻!” 什么叫耻? 『耳』朵加一个停止的『止』! 就是有些事情,哪怕你一听到,就应该晓得不能做。 “那对狗男女明显就不知耻!人家都不要脸了,你还给他们脸做什么?” 云瑶一笑,这个小插曲也就这么过去了。 等逛完了商场,两人就回了嘉禾湾。 裴童灿今晚答应同学们有party要参加,所以不能留下住。 正好云瑶上班的时间也到了,便让她开车捎自己一程。 只不过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得用粉底多盖一层。 当裴童灿得知她现在晚上在会所做服务员时,立刻提出可以先借给她一笔钱。 江湖救急嘛,等以后有了再还唄,还笑著说要养云瑶! 但云瑶却一口回绝了。 这个世界,连自己的父母老公都靠不住,她以后再也不抱希望去靠其他人了! … 夜幕沉沉,霓虹如血。 她今天负责三楼的酒水,领班说包厢的客人正等著她去添酒呢! 云瑶点头,推门进去前习惯性掛起职业的微笑。 “服务员呢?怎么还没到?” 门『刷』的一下从里面打开,那人的脚步却一剎,抬头看见是她后,脱口道:“云瑶?” 因为这一声,包厢里原本喝酒玩闹的声音都停了,纷纷朝门口看过来。 闻牧野坐在最里面,松垮地靠在椅背上,清冷的面容被光一照,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目光穿透那人落在了云瑶身上。 云瑶心里一紧,这屋子里基本都是那个圈子里的少爷们,怎么没去顶楼? 周妍妍竟然也在,就坐在闻牧野身旁,穿著剪裁精致的连衣裙,看过来时嘴角微微一扬,眼神里掠过难以察觉的轻蔑。 “哟,我还以为看错了呢,你现在怎么改行做服务员了?”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口调侃的,声音高亢而刺耳。 云瑶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还是强迫自己裂开嘴角露出百毒不侵的微笑,“你好,先生,是您要点酒吗?” “別这么客气嘛!”崔崇明嗤笑一声,但余光却是转向了闻牧野。 这屋里没有人看得起云瑶,但毕竟碍於她是闻牧野名义上名义上的妻子,所以对她的態度,大部分还是取决於闻牧野。 却见闻牧野眼睛眯了眯,轻笑一声,指尖勾起一个空酒杯,不轻不重地往手边一敲。 鬨笑声响起,像针一样扎进云瑶的耳膜。 她低著头,手指用力掐进掌心,这才能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能失態。 自己只是服务员,而他们是顾客。 “那就给我也来一杯吧!” 周妍妍也突然开口,语气轻佻,一副使唤人的语气。 云瑶平稳地端起酒瓶,弯下腰,低头,將酒水沿杯壁倒入,却不慎洒了一滴,依旧笑著道:“您请用!” “別紧张!” 周妍妍似乎还很贴心,只不过嘴角的淡笑有种轻肆的戏謔,对眾人招呼,“咱们玩咱们的,刚才聊到哪里了?” 进来的服务员本也不止云瑶一个,她就和其他人一样,安静地退到一旁。 包厢內原本放鬆玩乐的氛围,只有片刻的古怪,但就很快又活跃起来。 云瑶和这些人从来不是一个阶层的,但心有隱隱有种猜测。 今天这场酒局很可能是冲自己来的,毕竟白天时给了周妍妍难堪嘛,现在八成是闻牧野带她来出气的! 否则,他们干嘛不去顶楼? 果然,很快崔崇明就將话题引到了她身上,“云瑶,你为什么来这工作呀?” 云瑶只道:“缺钱。” 出来打工,谁不是为了钱? 结果崔崇明又是一阵大笑,还用手推了推闻牧野,“你听听!” 闻牧野周身的气息一冷,或许是觉得这个理由让他当眾丟脸了,目光死死盯著云瑶,道: “人家表態要离婚,要自立,我怎么管得了她?” 第30章 你瞎啊!没看到我就在旁边? “她真捨得离婚吗?这是嚇唬谁呢?忘了自己当初为了独占野哥都做过什么?” “是不是小说看多了?要来一段欲擒故纵、虐恋情深的戏码,弄的还挺是那么回事!” 面对这种嘲讽,云瑶早就习以为常,静静站在一旁,掛著毫无温度的微笑。 大家毕竟是出来玩的,云瑶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个消遣,话题很快转移了。 这些人大多数是闻牧野以前在私立学校的同学,聊著聊著,难免谈到学生时代。 特別是说到闻牧野时,说他以前在学校简直就是个『土皇帝』,女生追著跑,男生跟著混。 有时心情不好了,就直接在球场上和人打起来,有时心情好了,又可以大手一挥请全校师生出去玩! 父亲又是学校董事,谁敢惹他? 云瑶刚开始在旁边心不在焉,但慢慢地,却也听进去一些。 扫了一眼面前此刻的闻牧野,穿著一件熨帖的浅灰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腕錶精美却低调。 白大褂虽然没穿在身上,但那股沉稳干练的气质似乎已经入了骨子里。 真是难以想像,和眾人口中提到的是一个人。 云瑶想,若自己第一次遇见他时,对方就是个滚蛋的二世祖,大概也没有后续的种种。 一时间,她竟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命好,还是不好! 可一个人前后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呢? 就闻牧野这些同学来说,家中都是些有权势的,受著精英化教育,哪怕成绩不好,也会出国镀一下金,之后便回家继承公司。 好像就闻牧野不同,做了医生,几乎和家族企业完全切割。 到底是什么,让闻家这位呼风唤雨、无法无天的叛逆小少爷,成了品学兼优的三好青年? “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多亏了我们人美心善的妍妍,这位下凡的小仙女!” 眾人笑的曖昧极了,周妍妍被起鬨的羞涩。 “你们够了,別再拿我取笑,当年牧野为我出头打架受了好多伤,我都要惭愧死了!” 她嗓音含著柔情,云瑶想,若自己是男人的话,也一定会被勾起强烈的保护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周妍妍口中的那件事,大家也都印象深刻。 当时有个人公开嘲讽她是私生女,闻牧野就上去把人揍了,而且下了狠手,直接把人打进了医院。 从那以后,整个学校里再也没有人敢用那三个字,当面嘲讽周妍妍的出身了! 这件事虽然闹得挺大,但谁都没为闻牧野担心,因为大家清楚闻家的后台。 可那一次,来的却是闻牧野的母亲,姜佩! 闻牧野当时还上课呢,姜佩就把人拎去了医院,按著头要他给人家道歉。 结果闻牧野当时还犯浑,然后,他就被他妈把腿打断了! 真的就是打断了! 也就是从那时起,大家都知道了,这对母子关係不太好。 趁著眾人聊得火热,谁都没注意,周妍妍在一个男子耳旁低声说了些什么。 那人好像是姓陈,陈氏集团的独子。 只见他晃了晃空杯子,然后朝身后一招手。 云瑶做了这么久的服务员,自然明白,嫻熟地走上前为他倒酒! 正要退下时,却被那人叫住。 男子翘著腿,靠在真皮沙发上,“你不是缺钱吗?巧了,我今天难得带了一堆现金!” 说著,他从包里掏出几沓百元纸幣,一共往桌上扔了五沓,故意拉长语调对云瑶道:“你把这杯酒喝了,钱就是你的!” 云瑶咬紧牙关,低声道:“先生,我们这里不允许收小费。” “嫌少啊?” 那人声音陡然冷下,又掏出几沓,然后慢悠悠起身走到她面前,却是伸手將旁边的服务员拽了过来!然后『哗啦』一声,將那几万块钱的现金甩在了对方身上。 “她不喝就你来!只要你把杯里的酒干了,这十万块钱就是你的?不然我就叫领班过来把你辞退!” 旁边的服务员嚇得一抖,脸色苍白却什么都不敢说,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赶紧喝啊!”男人还在催促。 云瑶知道同事是受了自己连累,实在是忍不住上前拦下,“喂,你们別太过分了!” “哎呦!”男子冷冷瞥她一眼,“你这是想替她出头啊?那你替她喝了吧!” 全场寂静。 云瑶此刻,心底还是有一点期待的,余光瞥了眼不做声的闻牧野。 就算是他养的小猫小狗这样被人为难,哪怕为了面子,他也会开口说句话吧? 然而,闻牧野只是低著头,手上夹著的烟只剩一半,周身隔著繚绕的青色烟雾,让人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什么表情。 这种几乎默认的態度直接让云瑶死心,忍不住在心里笑自己愚蠢。 难道真以为对方会像维护周妍妍那样为自己出头吗? 对於自己,他只会冷眼旁观,然后用那些像刀子一样的话伤害她! “好!我喝!” 云瑶说得乾脆,没有丝毫犹豫,將那一整杯深红色的酒灌了下去。 但她真是高估了自己,才喝到一半就感觉好像有火从喉咙烧到了胃里一样。 一道黑影猛地窜过来,一把打掉了她剩下的半杯酒。 闻牧野眸子都有些红了,难以置信的看著她,眼中的戾气恨不得要把她掐死。 而下一刻,就拽住她的手腕,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厢。 “让你喝你就喝呀?” 他说这话时声音都有些沙哑了,连同手腕上的力道也不由得加重。 云瑶被弄得有些疼,试著甩开。 直到两人来到一处空包厢,闻牧野一脚將门踹开,然后带著她进去。 闻牧野此刻脸上的表情黑得能滴出水来,胸口也不断起伏著,当看到云瑶下意识和他保持著距离时,立刻上前一把將人拉到自己面前,又扳正了她的身子,那张向来冷言冷语的嘴里,此时竟有些哽咽: “你瞎呀!没看到我就在旁边!你知不知道只要你…” 第31章 你们毕竟是亲姐妹 云瑶有些搞不明白,他这又是要干什么?什么意思? 但却能感觉到他握住自己的那只手,似乎在微微发抖,冰凉冰凉的。 难道是因为看到自己被羞辱,有点不忍心疼了? 云瑶迅速將这个想法从脑海里排除掉,她自欺欺人这些年,期待已经耗光,真心也已收回。 倒是学会了一个道理:不抱有期望就不会失望,这样自己才不会受伤! 所以,她还是將心思放在了刚刚那十万块钱上,顿感面前这人有些碍事,“你要是没旁的事,我就先回去拿钱了!” 毕竟酒也喝了,羞辱也受了,总不能啥都没得著吧? 闻牧野浑身一震,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但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云瑶,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什么时候差过你钱花?” 声音干哑得连他自己都听出了颤抖,然后一把抢过云瑶的手机就要给她转帐。 他速度太快,云瑶根本都没反应过来。 唯一庆幸的是,这次有先见之明,没在手机备忘录上显示倒计时。 但这部手机是她今天作为临时机买的一个杂牌子,网速很慢。 闻牧野的指节清晰而匀称,作为医生,连指甲都修剪得一丝不苟,正不断地点在软体图標上,好半天都没反应。 他整个人越发暴躁,估计这辈子都没用过这么烂的手机。 等好不容易把软体打开,写好金额后,系统却提示大额转帐限制! 云瑶轻声道:“个人帐户单日累计人民幣交易超过50万元的话,就需要重点监测!” 一般用来防止洗钱和偷税漏税。 可她不说话还好,结果这一解释,闻牧野气得直接就將手机狠狠摔了,一下子就碎得不能再碎。 云瑶这回真是被嚇了一跳,浑身一哆嗦。 其实,闻牧野的卡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的卡! 她这几年也没工作,就连办信用卡都办不下来大额度的,唯一不受限制的是闻牧野之前给她的那张黑卡的附属卡。 看来人还是要有工作呀,否则银行卡都只能是个附属品。 闻牧野此时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很恐怖,猛然靠近时,云瑶立刻往后一缩。 却不料这个动作更是起到拱火的效果,闻牧野一把將人紧紧抱在怀里,“躲什么?我还能打你啊?” 云瑶这次罕见的没有挣扎,因为察觉到闻牧野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太对。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受伤害的人不是难道不是自己吗? 而且,她觉得自己现在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有时连对方说的到底是正话还是反话都分不清! 气氛有些沉闷,云瑶也不敢说话。 许久,闻牧野才鬆开她,然后弯腰,检查了一下刚刚摔坏的手机,发现实在是用不了了,便將自己的手机递过来,“你先用我的吧!” 可是他手机里有不少商业机密,云瑶並不想要,怕万一出事再赖上自己。 见云瑶不动,闻牧野刚消下去的火立刻又窜了起来,“你是要把我气死吗?” 然后强制著云瑶伸手,录上了她的指纹锁,这才把手机塞进她兜里。 见云瑶这次没有拒绝,他周身的气息稍稍收敛了些,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將人拥入怀中。 “別这样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是周妍妍的声音,“牧野,你在里面吗?” “在。” 门轻轻被打开,包厢里虽然没有开灯,但走廊却是灯火通明。 映的周妍妍那张脸十分难看,她声音都带著哭腔,“估计这两天是要下雨了,牧野,我感觉腿好疼啊!” 闻牧野立刻鬆开了云瑶。 而云瑶也很识趣,转身就低头往外走,却被闻牧野拉住,叮嘱道:“刚才喝的酒虽然不多,等下也別忘了把胃药吃上。” 然后,他便带著周妍妍率先离开了。 云瑶站在原地,等到脚步声远去后,就第一时间冲了出去,回到原本的包厢內。 她有些担心属於她的那份钱。 结果,房间里的人早就走了,空荡荡的,只有那几摞钱还摆在那里,根本没人稀罕拿。 云瑶愣了一下,过去把钱揣起来,而一直忍著的眼泪扑簌簌地就落了下来。 一个人抱著肩膀蹲在原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 等到晚上下班时,云瑶头有些晕,出来的也就晚了。 发现地铁关了后,便直接打车回了嘉禾湾。 打车费真贵,幸好今晚刚刚赚了几万块钱,倒也不至於那么心疼。 只是,今晚到底喝了点酒,后劲贼大,让她整个人晕乎乎的。 虽然意识一直清醒著,但感官却变得不再那样敏锐。 开了灯后,她有些踉蹌地往屋里走。 本来这些日子,她已经对屋中的格局瞭然於心,但还是冷不防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正是裴童灿今天刚买回来的椅子。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忽悠一下向前跌去,眼看就要摔成狗啃屎了! “小心!” 一声低喝,有力的手臂猛地將她向后拉了一把,但她的额头还是撞到了墙。 只不过,这墙怎么软软的? “走路都能把自己绊著,你还能干点什么?” 熟悉的责备语气,让云瑶身上的醉意瞬间消散了几分,她努力睁开眼睛看去,果然是闻牧野! 对方还穿著晚上吃饭时那套衣服,看样子似乎是先將周妍妍送去医院后,才过来的。 云瑶有些嫌弃的皱眉,“谁让你进来的?” 闻牧野看到她脸色发红,哪怕往那一站都有些打晃的样子,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每次洗衣服都忘关窗子!不怕进贼啊?” 云瑶头还是晕的,不想搭理他,走到一旁坐下,发现茶几上放著两样东西。 一个好像是新手机,另一个好像是一瓶药。 闻牧野走过来,撩起她鬢边的碎发查看。 果然,一侧脸还是肿的。 她皮肤本来就白,又娇气得很,平时在床上哪怕稍稍用力一些,第二天身上都是青紫一片。 闻牧野拿起茶几上的药膏,用手抹了一点,然后涂在云瑶红肿的脸颊上。 “嘶!” 云瑶疼得倒吸一口气,抬眼看看他。 男人眉头微微蹙著,眼神中透著难得的专注和柔和,他的指腹温热,然后將药膏一点点化开。 不知是不是酒劲麻痹了人的神经,云瑶心头驀地一软。 当她的意志有些脆弱时,就听对方突然开口: “你不要再和周妍妍作对了!她从小的身份就见不得光,开家长会时爸爸也从没来过,所以对私生女这些词很敏感,我知道她和你的渊源,但那些都过去了不是吗?你们毕竟是亲姐妹!” 听他的语气似乎是想调这两人之间的关係,却不料云瑶『腾』的一下站起来,双眼冷冰冰的盯著他,好像在看仇人。 第32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你算什么东西?哪来的资格说这种话!” 云瑶的声音异常尖锐,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怨毒与愤怒,震得吊灯似乎都颤了颤! 闻牧野愣了下,轮廓线条也瞬间变得冷硬,“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可云瑶却像是疯了一样,自顾自道:“家长会?我长这么大他就参加过一次,可我寧愿他没来过,当时…当时…我那么小,才来月经,什么都不懂,他把我一个人扔在那,就像你一样把我一个人扔在那,任人嘲笑!” 记忆中父亲的那张脸逐渐扭曲,似乎和面前的男人有了片刻重叠。 云瑶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巨大的悲悽让她整个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胃部的抽搐更是让她整个人直打哆嗦。 闻牧野赶紧来扶她,面上的神情显然有些无错! 她刚刚的话断断续续的,也没听明白。 云瑶看著他那副茫然的样子,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语气瞬间又变得哀求起来,“你不记得了吗?” 正因为那次,才有了他们第一次相见。 可闻牧野依旧没反应。 云瑶顿感绝望,“为什么呀?” 她感觉自己爱的那个少年真的再也不会出现了! “滚!你给我滚出去!” 她声音嘶哑,抄起身旁的抱枕用力砸过去! 闻牧野往旁边躲开,眉头一直轻轻拧著,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拿面前的人怎么办,微微侧头却瞥见了桌上云瑶上课时用来演算的草纸。 “你这段日子一直在复习补考?是想要找回自己的梦想?可你有没有想过,妍妍她多么热爱跳舞的一个人,就是因为被你推了一把,这辈子都没有办法重新回到舞台上,谁能给她重新来过的机会?她是你的亲姐姐呀,你心里就没有一点不落忍吗?居然连你们父亲的墓地到底在哪都不肯告诉她!” 闻牧野说这话时眉头始终没有鬆开,似乎在责备云瑶的不懂事,责备她不够大度、不够包容! 云瑶犹如被人点了穴道,原来他是来替周妍妍抱不平的。 自己的亲姐姐? “哈哈哈哈哈哈…” 云瑶觉得这是她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可笑著笑著,突然又哭了起来,哭声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无奈,却无力改变的苍凉。 闻牧野只是站在对面,背脊绷得笔直,就静静看著她又哭又笑,保持著沉默。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云瑶觉得自己再怎么嘶吼,再怎么哽咽著质问,都像是落在了棉花上。 对面这个男人既不反驳,也不解释,连情绪都不愿意反馈给她。 有时云瑶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乐意见到自己这样失控、这样发疯? 想到这,云瑶的啜泣声戛然而止,攥得死紧的拳头也缓缓鬆开,平静地看向对方,“好,我可以把父亲的墓地告诉我那位亲姐姐,只要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闻牧野终於动了动眼皮,视线聚焦在了她脸上,“你问。” 云瑶:“当初那场车祸里,为什么死的人是你哥,而不是你?” 剎那间,闻牧野的呼吸都凝滯了,好似有一道无形的冰锥刺入胸膛,淬了毒一般,精准地扎在了他心里最深处、最不敢触碰的伤口上,整个人下意识开始发抖。 但云瑶却好似完全没有察觉,还在继续:“你说呀!明明你哥比你优秀那么多,若当年死的人是你,大家应该都会好过一些吧!我也不会挨那一刀,更不会沦落成今天这个地步!” 闻牧野紧握拳头的掌心瞬间沁出汗来,又在下一刻变得冰凉。 “砰”的一声! 那瓶药膏被闻牧野用力砸在墙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云瑶下意识抖了一下,看到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可喉咙又一下子被什么掐住,发不出声音。 云瑶也没说话,冷漠地坐在一旁。 闻牧野眼底满是戾气,好似要焚烧一切的怒火,但最后只是道:“你爱涂不涂,留了疤没人要也是你自找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把门关得震天响。 云瑶也没再看他,径直转身上楼。 躺在床上,极其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刚从深水里挣扎著浮出来。 她知道刚才那些话对闻牧野的伤害有多深,知道那是对方用多少年时光才层层包裹住的遗憾。 只有了解你的人,才知道刀子往哪戳下去最疼。 云瑶以前从来不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但现在,她只想让他同样痛一把,似乎这样就能报復回来。 可惜,这种幼稚的做法是有反噬的。 黑暗中,她还是忍不住想到今日发生的种种,难免將闻牧野对自己和周妍妍的態度多了对比。 对於周妍妍,哪怕对方受一点欺负,他都会衝上去为她打架! 而对於自己,他似乎从来没把她的需求放在心上,总是轻飘飘地几句话。 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才不值得被爱?不值得拥有一份完整的感情? 否则的话,为什么爸爸就偏心周妍妍?闻牧野也偏心周妍妍? 以前没有人回答她,现在也没有人回答,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下来。 真丟人吶,这种人也值得哭? 她翻过身子,蒙上被,想著这样就不会有人看见了。 她允许自己懦弱一下,就一下,因为明天还要继续努力! 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两只眼睛果然是肿的。 她用冰水敷了敷眼睛,又简单洗漱一下。 手机上显示简讯通知,五千万转帐到帐, 好大的数额呀! 云瑶估计自己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钱,不过,反正也和她没关係了。 不过让她惊讶的是,当她下楼后,居然看到了不知何时折返回来的闻牧野! 他就蜷在沙发上,身子侧躺,只有一件外套搭在肚子。 沙发自然没有床舒服,他的长腿曲著,脚踝露在边缘。 似乎被楼梯上的异响吵醒,他皱眉翻身,衣服滑落,露出了半截发凉的后背。 第33章 你不是下午才上班吗? 云瑶没想到两人昨晚都吵成那样了,他居然还没走! 看了一眼冰箱里昨天吃剩下的排骨。 闻牧野会不会是昨天昨晚走的时候越想越气,然后折返回来,偷偷在她饭里下了毒? 云瑶果断將吃食倒进了垃圾桶。 “阿嚏!” 身后传来一声喷嚏声。 闻牧野揉著脑袋爬了起来。 云瑶向来是个细心的人,以往总是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身体上的不適。 毕竟是药三分毒,所以每次都给他熬薑汤,这在感冒初期的时候喝最管用了。 但现在的云瑶就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拎著包就打算出门了。 “你不是下午才上班吗?”闻牧野皱眉。 云瑶只是低头换鞋,只当他是空气一样,推开门便离开了。 闻牧野嗤笑一声,觉得她是不想和自己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猜对了! 云瑶现在真是看到他就烦,直接带著电脑去咖啡厅上课。 等吃过饭后,她又联繫裴童灿,让对方给自己推荐一家医美机构,然后去打了一针瘦脸针。 原本,她並不是圆脸。 只是那一阵子,她想要模仿周妍妍的,整个人都有些病態了。 开始疯狂地嚼口香糖、牛肉乾等,硬是把自己的咬肌变大了。 这才给人一种错觉,好像是圆脸。 今天早上起来时,因为眼睛肿了,她在镜子前端详许久,越看这个脸型越不顺眼。 这才决定打针瘦脸针,想赶紧变回来,让一切恢復原状。 之后,又联繫了之前加过微信的代卖二手商品店铺,问问对方那条手炼到底卖没卖掉呢? 得知还没有后,又催了催对方。 她兜里现在有了一些钱,底气也足了,决定在会所干满一个月拿到全勤后,这边的工作就可以辞了。 等下午上班的时候,云瑶私下找到昨天那位被她连累的同事,將两万块钱塞给了对方。 薛姐姐比她大两岁,是一位带著孩子的单亲妈妈,也没推辞,还在她面前故作轻鬆地笑道:“又挣一笔!” 云瑶很是歉疚,也不知该说什么。 对於昨晚在包厢內发生的那些事,两人自然谁都不会往外传。 特別是当得知云瑶居然是闻牧野的老婆时,薛姐姐还挺同情她的。 但包厢里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两人越是讳莫如深,周围的人猜测得越厉害。 “你听说了吗?云瑶是闻家二少爷在外面养的情妇,但现在好像被人甩了,这才来咱们这里做服务员的,也是,看看她那皮肤保养的,谁信她以前是靠坐办公室挣工资过日子的正经人?” “可不嘛!”另一个人也低声附和,“人家二少爷刚来过,她今早就换了个华为手机,得小一万块钱,八成是昨天晚上睡过了!” 先前的人冷笑:“虽然都说闻二少爷不怎么喜欢家里的老婆,但就这么上赶著给人家当情妇,真是不要脸!她刚刚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都下意识躲著点,谁知道会不会染病啊?” 两人正说著,冷不防周领班从拐角处走过来,呵斥道:“你们都没活干了吗?在这聊什么天?” 两人这才闭了嘴,各自干活去了。 周领班自己则是站在原地,看著远处端著托盘缓穿行在各个包厢之间的云瑶,唇角微勾,一脸的玩味。 昨晚那个包厢里的事情,他自然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其实自打云瑶来那天,他就看上了对方,毕竟这么个大美女站在面前说不眼馋是假的。 但对方一直安分守己,他还以为是个不好上手的。 现在看来,所谓的矜持也不过是待价而沽。 他上次就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关係不一般,隱隱约约透著曖昧,说不定就是当时勾搭上了。 那闻家二少爷平时什么女人没见过?能攀上他那样的人,想必云瑶的床上功夫了得。 看看那小腰!那旗袍下若隱若现的修长美腿! 那又圆又翘的屁股第一天时他就拍过,手感贼好,超有弹性! 周领班觉得嗓子有些紧,隨即解鬆了松领带。 他早晚得尝尝这小妖精的滋味! … 临西区,有一座隱於闹市的中式老宅,恢宏大气,就连廊下太湖石假山旁的老梅树,都有百年之久。 只不过,和庭院中的静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正厅里那明显的火药味。 闻老夫人看著手机里的照片,气得连茶杯都摔了。 照片里,正是身穿旗袍的云瑶一边和其他人男人说笑,一边为对方倒酒的样子。 “她不在家里好好待著,居然还好意思跑出去丟人现眼!到底要干什么?” 闻老夫人现在就剩这一个孙子了,多少名媛淑女都排著队想进闻家的门,结果就娶了这么个孙媳妇儿。 真是里子也没有,面子也没有! 哪怕最基本的生孩子都做不到,居然还跑出去拋头露面? 一旁来探望她的关凌儿更是冷笑,“姑婆,別说是您眼界这么高的人了,就连我都瞧不上她!出身也不够,平时参加个宴会都拿不出手,而且上次我去找野哥玩的时候,那个云瑶甚至用刀在野哥脸上划了一条口子呢,当时流了好多血!” “真有此事?”闻老夫人简直难以置信! 关凌儿立刻点头,还带了一丝委屈,“我亲眼看到的,当时两人好像在吵架!野哥他眼看著云瑶欺负我,也不帮我!” 闻老夫人闻言,面色阴沉,倒不是心疼这个远房的侄女,而是心疼自己的亲孙子! 不过夫妻间拌嘴而已,那个女人居然就开始动刀了? “她倒是有胆子,真是得好好管教一下!” 说著,闻老夫人就给云瑶拨去了电话。 云瑶正在上班,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拧起。 以前闻老太太每次打来电话,她都接得战战兢兢,通话內容除了挨训就是挨训。 这次,她果断掛了,然后拉黑。 闻老夫人脸色更黑了,眼神里更是不见半分慈爱,只有对这个孙媳妇的嫌弃,“她居然敢掛我电话?哼,难怪上不得台面!” 关凌儿可是乐坏了,赶忙上前討好,“姑婆,您別生气,等下我就去找她,一定亲自把人拎到您面前,让您好好出出气!” 第34章 不去,先晾她一阵! 关凌儿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从老宅出来后便直奔青木会所。 她毕竟是顶楼的会员,来接待的是周领班。 “关小姐来了,快里面请!” 然而,关凌儿却没急著应和,而是直接丟给他一张卡,“有点小事,想托你帮个忙!” 说著,便在周领班的耳边低声吩咐起来。 听过后,周领班神色有些迟疑。 “有什么问题吗?” 关凌儿亮了亮那张卡的数额。 周领班立刻赔笑,“您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关凌儿这才满意,还特意强调,“一定要办得仔细些,毕竟你手里人脉这么广,別让人察觉出来,免得抖出来了再攀咬上我!” 周领班收下了那张卡,“关小姐放心,我若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以后也別想在这圈里混了!” 关凌儿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至於有闻老夫人那里,自己等下回去只要说根本请不动云瑶,而且对方大放厥词,老婆子一定会大发雷霆! 到时,等这件事情成了,就不信云瑶还能在闻家抬得起头来!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青木会所门前豪车停满,衣著光鲜的客人进进出出。 有几个刚到的外国人,之前经人介绍,特意找到周领班。 “周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那老外以前在国內做过留学生,中文还不错,就是口音怪怪的。 周经理立刻过来打招呼。 “这两天怪无聊的,有没有乐子介绍一下?” 周领班明白他的来意,脸上依旧掛著和善的笑容,“威廉先生,您的眼光太高了,昨天介绍的,您似乎並不满意!” 周领班今年也才30多岁,西装革履的,看著也是体面人,但谁能想到这副光鲜的外表下,藏著一条隱秘的业务链! 早几年开始,就利用会所的客人资源,暗中为某些『高端客户』介绍『特殊服务』! 他觉得並没什么丟人的,自己只是从中做个掮客。 单是这一项外快,每月进帐的就远超工资数额! 不过,今晚这个老外似乎挑剔得很。 威廉:“像我这种身份的人,不愿意找些太隨便的,有没有高档货啊?” 正说著,一个服务员进来送酒。 那老外就瞥了一下,瞬间移不开眼睛了。 等人走后,立刻拉过周领班,“这个不错呀!” 周领班低垂的眼眸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精明,但却立刻摆手,“不行,这个是新来的,人家不干这个!我的规定你也知道,双方必须得你情我愿啊!否则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想摊责任!” 说著,他又拿出手机给对方介绍了几位。 但显然,刚才那样身材饱满,带著幽香的美人在眼前晃过,这几张平面照片瞬间显得索然无味起来! 那老外连连摇头。 周领班见对方胃口被吊得差不多了,便遗憾地收起手机,“刚刚看到的那个服务员是新来的,家里也没什么背景,就是挺缺钱的,才来我们这打工,小丫头好像以前就被人包养过,心气高著呢!我看您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然而那个叫威廉的老外在听完他的话后,反而被激起了胜负欲,眼中露出沉思。 到了晚上11点,云瑶下班后正往回走呢,正要像往常一样进地铁,可路过拐角后突然被什么人从身后捂住了嘴。 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鼻! 很快,她整个人便失去知觉,浑身瘫软下去。 倪虹的光亮晃人,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感觉自己好像是在一个车上。 耳畔隱隱约约有人声传来,但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听不清不具体。 好像是外国人说话,提到什么滑雪场! 她好想动一动,紧接著便又昏了过去。 … 另一辆车上,司机小吴不时从后视镜打量著后排男人的脸色。 闻牧野双腿交叠坐在后座,一手拎著手机,脸色不辨喜怒。 “闻总,等下回医院还是直接回婚房?”小吴轻声问道。 二少爷这两天应该是过得不怎么痛快,因为他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让司机过来。 闻牧野没说话,只是低头盯著手机,然后打开微信。 第一页的界面大多是医院同事和工作群,往下翻了两页,才看到熟悉的名字。 手指抬起悬在头像上,还是点了进去。 对方最后一次给他发消息已经是几天前了——【你在医院吗?】 语气似乎有些冷淡。 再往上翻,则是更久以前的了。 【晚上吃什么?你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给你做点酸酸的、开胃的东西,好不好?】 【刚才出去买东西发现降温了,你冷不冷?要不要我给你送件外套过去?】 【你晚上几点回来?帮我带点红糖唄,这两天生理期难受!】 说的內容很细碎,有各种生活中的小事,但几乎每句都在关心和问候。 有时发完两条,中间隔了一段时间,又发了些別的,倒也不催他赶紧回话。 但无一例外的都是对方先发。 而他这边,抽空看到时才会简单回復。 【行。】 【不用。】 【忘买了。】 闻牧野看著对话框怔怔出神。 见他半天不回话,小吴只能试探著问,“还是送您去嘉禾湾?” 闻牧野突然將手机扔到一旁,“不去,先晾她一阵!” 然后小吴就不敢吱声了。 这时,被扔到车座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铃声刚响一下,闻牧野便接了起来。 等看清来电显示后,上扬了2°的嘴角恢復成一条线。 “怎么了,妍妍?” “牧野,你有空吗?今天大家约著一起去滑雪,我也想去!可是我的腿你也知道,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好,我这就过去。” 也不用发地址,京都现在的这个季节,只有一家滑雪场还开著的。 小吴知道路,所以连导航都没开,可走到一半时发现前方的路封了。 立刻打开了当地交警的公眾號,这才看到上面提醒的实时路况信息。 “闻总,京市这两天有峰会举行,所以国家会议中心二期周边部分道路封了,咱们可能比预计的晚到30分钟。” 闻牧野这才想起刚举行的带路国际合作峰会,怪不得最近有很多生面孔的外国人车队,应该是別国大使,“那就绕路吧,反正也不著急。” 鼻子忽然很不舒服。 “阿嚏!” 第35章 难道我要见死不救? 等闻牧野到滑雪场后,果然迟到了。 大家都已经换好了滑雪装备,除了周妍妍以外,崔崇明、桑柏云等人都在。 “我就说嘛,妍妍来了,野哥就得来保驾护航,否则他怎么可能放心呢?” 眾人立刻起鬨。 周妍妍连忙拉出身旁的椅子,“给你留著位置呢,先喝点热咖啡,再去换装备吧!” 一点没有因为闻牧野的迟到而有埋怨。 旁边有人嘆了口气,“妍妍啊,野哥让咱们等了半个小时呢,你倒是体贴,一点不计较!” 周妍妍的脸有些红了,瞪了一眼周围的人,“你们有完没完?牧野来就是为了陪我的,他平时工作又忙,你们可不许罚他呀!” 这护短的话一出口,大家又是一片嘘声。 桑柏云侧过头,垂眸不语,默默喝了一口咖啡。 而闻牧野自打进来后,便直接落座,一句话都没说。 哪怕眾人都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他,他也只是盯著手中的咖啡发呆,貌似眾人谈论的话题跟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直到旁边有人拉他,是崔崇明。 对方此时脸上满是笑意,“听说你要离婚了?这可是好事!要不要提前庆贺一下?终於恢復自由身!” “快了。” 闻牧野隨口敷衍了一句,然后便將对方的胳膊从肩膀上拿走。 他不喜欢別人碰自己,哪怕是从小玩到大还不错的朋友! 而崔崇明还在继续,“说实话,你和妍妍都这么多年了,当初是你先负了人家,人家才出走国外,现在好不容易你们两个都恢復单身,可不能再错过了!” 闻牧野抿了抿唇。 周妍妍这时也看向他,察觉到他的状態似乎不太好,“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白天的手术太累了?” 闻牧野闭上眼,语气淡淡,“没事,最近注意力总是没有办法集中,而且有点感冒。” 周妍妍盯著他认真道:“要不你先回房间歇一歇?” “行。” 闻牧野应了一声,转身就离开了。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另一头,云瑶挣扎著醒来,视线模糊,脑袋也一直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地方? “醒了?” 一个说话怪里怪气的男人正站在她面前。 好半晌,云瑶才看清,面前的居然是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 他走过来,微笑著递了一杯酒,“口渴吧?” 隨著距离拉近,云瑶嗅到了他身上那种浓烈的香水气息,其中还若隱若现混杂著很重的体味。 就是那种白种人身上特有的,令人作呕的汗臭! 对於端过来的那杯酒,她自然打死都不肯张嘴,“你是什么人!快放了我!” 整个人使不出力气不说,手脚也被绑住了。 “美丽的小姐,交个朋友!”威廉用手一指桌上的现金。 做这种事情,他自然不会转帐,免得给人留下把柄。 见云瑶不喝那杯酒,威廉也没勉强,站起身开始脱下外套、衬衫、腰带,露出结实的胸膛。 整个过程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却不再温和,盯著云瑶的目光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狼。 “你的情况我很清楚,只要让我开心了,钱不会少你的。” 他是a国人,父亲是外交大使,母亲也是外贸部的,因此他经常来往他国。 凭藉出色的外表,优越的出身,每到一处都会找不同国家的女人尝尝鲜。 大多时候,那些女人也是刚开始拒绝,但后来就半推半就了。 只要给的钱够多,自然能让她们闭嘴,而威廉的家族自然不差钱。 云瑶拼命挣扎,身下的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威廉低笑,伸手抬起她的脸,“你真美,今晚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 …记住,你是我的!你要是记不住的话,我下次就把它纹在你身上… 云瑶真痛恨自己,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能溜號想起那个男人? 当那只充满陌生气息的手解开她衣领的第一颗纽扣时,冰凉的触感好似毒蛇慢慢爬上来! “放开我,来人!来人啊!救命!” 云瑶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唯一能使得上劲就是嗓子了,她喊的声音都沙哑了,期盼著能有人来救救自己。 而空旷的套房內,根本没有人回应。 这里的房间隔音实在太好了,而门外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鏢在站岗。 闻牧野此时从咖啡厅那边过来的,走的是贵宾通道,閒人勿进。 因此,当看到其中一间房外站著两个保鏢时,就显得很醒目了。 不过他只是扫了一眼,也没放在心上,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可在路过那间房时,突然听见里面的声响,不由得停下脚步。 “里面是什么人?” 保鏢也是老外,他们是负责威廉安全的,自然不会主动惹事。 而且面前的男人看著就衣著不凡,一脸冷峻的模样。 更何况,这里是別人的国家,便掏出了大使馆的证件。 可就站定的这片刻,里边的响动依旧没有停。 闻牧野刚想问问里面到底怎么回事时,周妍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立刻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牧野,你怎么在这?” 闻言,牧野將证件还给保鏢,双手插兜,看向周妍妍:“你怎么来了?” “我回房间给你拿点感冒药吧,正好我滑不了雪!” 闻牧野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只道:“前阵子打听到有位老中医很厉害,到时候带你去看看。” “好啊!” 周妍妍一边说著,带著他往前走。 可那门后又传来动静,闻牧野这次听清了,应该是有女人的哭喊声。 “把门打开。” 两个保鏢带著墨镜看不清脸色,但明显警惕起来,“这是我们的私人房间,你没有权利提出这样的要求,除非出示相关证件,而且我们有大使馆的通行证,若只有警察证的话,也无权直接闯入!” 闻牧野的脸色立刻变得更冷,还要开口,却被周妍妍拦住了,“不要管这种閒事,再说了,里面即便有什么人咱们也不认识!” 话音一落,闻牧野便立刻冷冷看了她一眼。 周妍妍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眼眶都急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担心这件事可能涉及外交,怕到时候你又给家里惹麻烦!你若不放心的话,咱们可以让经理过来查看或者直接报警啊!” 闻牧野明明已经被她拽出老远,却忽然站住,眸光沉沉,“你也听到了,即便是警察来,也得先和外交部打招呼,可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然后果断转身折返回去。 那两个保鏢直接上前一步,將他挡下。 周妍妍被嚇得一哆嗦,急忙躲到后面,“外国人一般都玩得比较花,动静大一点,可能对方是自愿的!” 闻牧野却嘲讽道:“可若对方不愿意呢?难道我要见死不救?” 没有再理会那两个保鏢,上前就要踹门! 第36章 牧野,快住手! 就在云瑶第二颗纽扣被解开的瞬间,“砰”的一声,那道紧闭的房门被猛地一脚踹开。 隨即,门口便响起打斗声,好像有人和保鏢打起来了。 “shit!” 威廉惊愕回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其中一个保鏢怒吼一声,下意识將手探向腰间,但很快心里暗骂了一句。 tmd,差点忘了,这个国家禁枪! 於是掏出匕首就刺了过去! 然而刚近身,便被闻牧野一脚踹翻在地。 他看著一身西装,斯斯文文的,但动起手来可是行家。 “快救我!” 里边,女子求救的声音都发颤。 闻牧野本来是没什么表情的,可当听到这声音后立刻变了脸色,当看到被捆在椅子上的人是云瑶时,心臟几乎要衝破胸膛了! 另一个保鏢还想拦他,结果被一个肘击打中心口,紧接著又是一声惨叫,整条胳膊都断了,骨头直接断裂刺出体外,场面十分血腥! “怎么是你?云瑶,没事吧?” 闻牧野快步衝过来,一边解开云瑶手腕上的绳索,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心疼。 云瑶实在没想到进来的人会是他,眼泪瞬间决堤,然后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不敢再鬆开。 “我下班正往回走呢,结果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不知怎么的就到了这里!” 她哽咽著道,几乎话都连不成句子了。 闻牧野脸色阴沉得可怕,正好听到旁边有动静。 原来是那个叫威廉的抄起旁边的花瓶,想偷袭! 闻牧野反手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毫不留情地掰断了他的胳膊,动作快准狠,好似曾经练过千百遍。 威廉立刻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这时,远处的保安也已听到动静,都赶了过来,虽然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首先得控制住场面,“都別打了,先住手!” 闻牧野好似完全没听到,重重一脚踢在威廉下体,然后骑在对方身上,一手如铁钳般锁住对方的喉咙,如雨的拳风落下。 却並没有打脸,而是直击肋下软骨,一拳就让那老外痛得弓起身子,连惨叫的声音都没了。 没有停手,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神经密集处! 作为医生,他知道哪里下手不致命,却异常痛苦。 一句废话都没有,几下就將对方打得吐了血。 这时,崔崇明等人也听到消息赶来了,“喂,別再打了!” 闻牧野的拳头依旧一刻都没停。 但眾人没一个敢上前拉架的,毕竟闻牧野以前上学的时候打起架来就六亲不认,谁拦著只会跟著一起倒霉。 云瑶此时才披著闻牧野的衣服,勉强扶著墙走出来。 她虽然不懂打架,但那人都吐好几口血了,看著实在嚇人,怕这样下去再弄出人命,“牧野,快住手!” 因为药力还没消散的缘故,她的声音並不高。 闻牧野眼神冷得像冰,右拳高高扬起,却在落下的前一瞬停住了。 片刻后,他才缓缓站起,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转身走向云瑶,声音也恢復了正常,“你感觉怎么样?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云瑶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摇摇头,“应该是中了迷药,现在脚发软,先去警局报案取一下证吧!” 本来她想说先去医院的,但刚刚听门口保安嚷著,这人好像是哪个外国大使的儿子! 她不想闻牧野因为自己惹上麻烦。 “好。” 闻牧野过来扶她,发现她身上软得像泥鰍一样,要不是贴著墙现在就要滑下去了,於是只能把她打横抱起。 怀抱里带著暖意,云瑶一直紧绷著的神经这才稍稍放鬆下来。 闻牧野来到门口时,看了一眼桑柏云,冲他失意,“这里你帮我处理一下!” 桑柏云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人,点了点头。 崔崇明也在旁边,皱眉看向了躲在闻牧野怀里的云瑶,“真是不安分,惹到大使馆的人了!这处理起来可有点扎手,消停在家待著多好,出来就是惹祸!” 闻牧野转身的动作顿住,思索了下,又冲桑柏云道:“等下我让程叔和你联繫,对接一下大使馆那边的人!” 虽然口中做著善后安排,但他的眼神一直盯著怀里的人。 怎么这么轻? 云瑶刚才说话时明明思维清晰,瞧著没有大碍,但这会抱在怀里才发现,人其实一直在抖! 闻牧野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就在他走到电梯前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哎呦!” 原来是周妍妍! 她正脸色苍白地扶著墙,摇摇欲坠,好像要晕倒了一样。 闻牧野皱眉,但还是扭头看了过来。 周妍妍只是扶著墙,勉力直起腰冲冲他摆摆手,“我这边没事的,你先把云瑶安顿好要紧,反正我这也是老毛病了!” 闻言,闻牧野没有再迟疑,大步离开了。 而周妍妍的脸色却变得很难看,她的以退为进第一次失灵! 桑柏云看了看她,转身去找滑雪场的负责人了。 留下崔崇明在这里守著,不免抱怨,“还是赶紧叫医院过来把这人接走吧,別真被打死了,我还得负责清场,麻烦死了!今天算是知道了什么叫红顏祸水,不过这件事是一定会惊动闻家老爷子的,牧野回去是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闻家老爷子虽然早就退休了,但以前毕竟是军区大院里的人,这些年也偶尔会也出席一些外交活动。 別看上了年纪,性子依旧强硬得很。 闻牧野这边抱著云瑶来到停车场,小於赶紧开车门! 他弯腰把人轻轻放到车座上,可云瑶此时已经昏睡过去,就是搂著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闻牧野试著把她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奈何两只手像被胶粘上了一样,牢牢掛在自己身上。 闻牧野这边还一直弯著腰呢,就这么当不当正不正地卡在那,最后没办法,只得自己也上车,然后將人抱在了怀里。 幸好今天开的是辆越野车,高度容得下。 怀中的女子小脸惨白,眉宇间还残留著未散的惊惧与疲惫。 闻牧野將人搂得紧了些,“开车!” 第37章 真丑! 车上,闻牧野先打电话给程叔,將事情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让程叔赶紧查查那个人的准確身份。 之后又联繫了几个做媒体的朋友,嘱咐事情千万不要宣扬出去,封锁消息。 “多谢了,欠你个人情!” 到了警察局门口,他轻轻推了推怀里的人。 云瑶几乎立刻就睁开了眼,睫毛轻眨,侧脸勾勒出纤弱的轮廓,然而下一刻就把他推开了。 闻牧野不满地揉了揉被吊了一路的后脖颈,语气里带了一点委屈,“用完就丟!” 云瑶头还很疼,也没听清这句话,定了定神才认真道:“今晚的事,谢谢你!” 闻牧野听她这么说,更不满了,“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云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下了车。 闻牧野嘆了口气,赶紧跟进去! 云瑶和警方说了自己今日的大致遭遇,立案后,又强打著精神取证,药检、指甲缝內的皮屑、录口供,整个过程都很镇定,好像没事儿人一样。 闻牧野一直在旁边守著,可整个过程,对方都没有回头瞧过他一眼。 曾几何时,云瑶的目光总会看向他。 有时换了新髮型,会问问他这个理髮师的手艺怎么办;有时修水龙头嫌麻烦,也会撒娇让他帮忙;有时看鬼片害怕,就拉著他一起看! 明明才过去没多久,可为何,总觉得似乎很遥远了。 闻牧野忽然意识到,云瑶的生活正一点一点从他参与的轨道上悄然滑离。 就连那份曾经习以为常的依赖,都在无声无息中消褪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闻牧野感觉心底某个角落,被轻轻抽走了一点东西,明明没有崩塌,却空荡荡让人心慌。 现在云瑶明明就坐在那,他却看不到情绪。 等配合完警方已经是半夜了,云瑶礼貌地和对方道了谢。 闻牧野站起身,迎上去,“都好了?” 云瑶轻“嗯”了一声,然后便轻垂眼眸,缓步向外走去。 等两人上了车,云瑶和小吴打了个招呼,然后便乖巧地扣上安全带,微微侧过身,將头转向了窗子。 闻牧野看了看她。 小吴试探著询问,“闻总,去哪里?” 闻牧野:“回新房那边!” 等说完这句话,他又小心翼翼地看向云瑶,仿佛怕她立刻拒绝一般。 但云瑶这次很听话,闻牧野想她应该是太累了。 车子开启,两人都是安静坐著,呼吸匀称。 他们之间仿佛连沉默都已习惯成了自然。 等回到家后,云瑶径直上了楼。 闻牧野则是先去书房查看了点东西,然后又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事情,等他处理完手里的事情来到臥室时,脚步驀然顿住。 云瑶正靠在柔软的床边,头微微歪向一侧,眼睛早已疲惫地合上的,但脚边的浴盆还有水汽不断往外冒著。 她居然就这么在泡脚的时候睡著了! 闻牧野本来被刚刚那几个电话弄得有些烦躁,此时却心头一软,要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躡手躡脚地走过去,见云瑶竟是连睡著时都微微蹙著眉,仿佛梦里也不曾真正安寧。 他嘆了口气,从浴室拿了条厚实柔软的干毛巾,然后小心地將她的双脚从已经有些凉掉到水里捞出,然后再用毛巾包裹住,一寸一寸细致地擦拭。 忽然,云瑶轻轻动了动脚趾,嘴里也不知嘟囔了句什么。 闻牧野將她放平,盖上了被子,看到那双脚时微微一顿。 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这双脚时,就在心里讚嘆过,真的很漂亮! 那次,是云瑶外出挑高跟鞋,说想有个人陪自己去,於是硬拉著他出门。 “你看,我穿这双鞋好看吗?” 她的脚型修长匀称,脚踝纤细却不失力量感,像是被高级定製过的艺术品,瞧著有种说不清的性感,自然穿什么都好看。 闻牧野刚想说好看,却突然想起曾经被云瑶害得双腿落下永久性残疾的周妍妍。 当初手术时他就在旁边,对方脚踝处那血淋淋的伤口让人触目惊心,可能一辈子都穿不了高跟鞋了。 於是,他道:“真丑。” 还记得云瑶当时听到后微微撅起嘴,然后低声吐槽他没有审美的样子。 楼下的门铃突然响起,闻牧野的思绪瞬间收回,把灯关掉好后立刻转身下了楼。 毕竟,还有事情等著他处理。 回到滑雪场,馆內已经被清场。 云瑶今晚被绑进的那个房间里,已经封锁了,地上的人早就送去了医院,只不过那里的血跡已经开始乾涸,变深。 闻牧野扫了一圈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便掏出手机给刘婶发去信息,【她睡得踏实吗?】 这时,桑柏云走过来,道:“今天那个男人叫威廉,父亲是a国外交大使,叫亨利·吉普森!这次来咱们这里参加峰会,程叔的人已经联繫到了对方,也趁著对方將事闹起来前,把视频证据给对方看了一下,他儿子现在在医院,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事態大致是稳住了!” 闻牧野冲他道:“多谢了!” 然后就低头又发了一条信息。 崔崇明手里还拿著刚刚拷贝过来的监控视频,也递给他,自己困得直打哈欠。 “那个威廉应该是在青木会所的时候见到了云瑶,我就和你说过,她在那上班迟早给你惹麻烦,而且人家也是外交官的儿子,条件外形都不差,说不定在会所云瑶就和人家聊得挺好的,就勾搭上了,毕竟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嘛!” 闻牧野发信息的手一顿,冷冷看向他,“我打你一巴掌,你看响不响?” 崔崇明也直接瞪回去,“我这忙了半宿没睡,都是为了谁呀?而且这些话又不是我说的,刚刚…” 周妍妍赶紧打断他,“你別吵了,牧野正烦著呢!而且我刚刚就是和你隨口吐槽了几句那个威廉,怎么话到你嘴里就变味了?你们做律师的果然都擅长黑白顛倒!” 然后她才看向闻牧野,“云瑶怎么样了?还好吗?” 闻牧野继续发消息,“还好。” 崔崇明也是有些生气,对闻牧野抱怨道:“你不是说就要离婚了吗?没规划好財產分配啊?我记得上次那个云瑶不是说缺钱,才去会所上班的吗?那你就赶紧给她一笔钱唄,否则这样拖拖拉拉的到什么时候?” 其实这件事也是其他人好奇的地方。 明明大家都看出闻牧野並不待见云瑶,那他为什么还不痛快离婚?闻家又不缺钱! 闻牧野还在发信息,【开一下视频,我看看她!】 周妍妍只得替他解释,“崇明,你別再总是逼他了!难道你忘了,当初有人医闹,是云瑶替他挡了一刀,不管牧野到底喜不喜欢云瑶,这份恩情都是一辈子还不完的,你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了,牧野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 崔崇明这回没说话,因为反驳不了。 他知道闻牧野嘴硬心软,在涉及底线的问题上很有分寸,否则,他也不会交这个朋友。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一个身穿深灰色定製西装的中年男人稳步走出,约莫著四十五、六岁,身材挺拔而干练。 闻牧野看到他后,立刻过来,“程叔!” 程靖州神色幽深,“你赶紧回老宅一趟,老爷子要见你!” 第38章 灯太亮了,调暗一些 老宅內。 闻家老爷子坐在那张用了三十多年的红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手中拐棍紧紧攥著。 闻牧野正跪在他面前,低著头,一言不发。 “你还知道回来?”闻老爷子的声音低沉而冷硬,“你知不知道这次峰会涉及下半年的进出口贸易额?外面多少国家虎视眈眈,都等著和咱们国家打贸易战呢!偏偏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种事来!” 闻牧野双手紧攥成拳,“我明白,但他们没管好自己的人,是对方有错在先。” “我是怪你动手吗?”闻老爷子猛地一敲拐棍,那张久经风霜的脸上气的肌肉都在跳,“我是气你太衝动,下手一点分寸都没有,明知这件事事关两国外交,动手前还不压一压火气?” “你知不知道,我们以前出去打仗的时候,抓到俘虏是不可以虐待的,哪怕那人前一刻才杀了我旁边的战友,为什么?因为要爭取国际舆论,爭取人心,体现我们是正义之师!” “我们现在正要和人家做买卖呢,你闹出这种事来,往下怎么谈?一旦宣扬出去,国际上立刻指责我们不尊重合作伙伴!欺压小国!” 老爷子眉头紧锁,盯著面前的小孙子眼神如刀。 闻牧野此时终於抬起头来,眼神里也並没有畏惧,“反正我又没错,没打死他已经很给面子了。” “你!”闻老爷子直接站起身来,都气笑了,“你是没打死人,但你把人家打得不能人道了!这件事哪怕是移交司法到法院上宣判,对方最多是个强姦未遂,你呢?你这是防卫过当了吧?” 闻牧野思索片刻,眼神里依旧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倔强,“最多我去道歉。” 闻老爷子见状抬,直接举起拐杖重重打在了闻牧野背上。 “砰”的一声,打得闻牧野身子都颤了颤,没敢躲,也没敢吭出声。 “这怎么动起手来了?”闻老太太赶紧拦住,张开胳膊就把闻牧野护在身后,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是你亲孙子,不是你的兵,也不是你的下属,真动手啊!” “打小就是让你惯的!”闻老爷子怒吼一声,然后指著闻牧野道:“你赶紧过去给人家道歉,要是耽误了合作,你以后就別想待在你那个小破医院了,赶紧滚回公司老老实实做事!” 闻牧野没再说什么,直接站起身,只不过,背上传来的剧痛让他不由得蹙起眉。 “奶奶,我先走了!” 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闻老爷子的手还僵在半空,看了看孙子后背上隱隱渗出的血跡,忽然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样,缓缓坐回椅子上。 “到底是不如他哥哥沉稳能抗事,唉!” … 闻牧野走出老宅时,门口已经等了一辆车,是周妍妍的。 “怎么样?闻爷爷是不是又骂你了?” “嗯。” “你没跟他好好解释呀?你跟他说事情不是因你而起!” “没必要。” 周妍妍有些责备地看著他,这人从小就这样,上学时老师有次冤枉他,他也不解释。 出来后,闻牧野便掏出手机,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疲惫的脸。 回答了父亲在微信里问他的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左下角,那个一直开著的视频小窗口。 视频中的女子蜷缩著躺在床上,眉头微蹙,又翻了个身。 周妍妍还在旁边继续,“这件事明明都是因为云瑶引起的,在那种地方上班,难免招蜂引蝶,她之前不是都老老实实待在別墅,不出门的吗?瞧著这阵子心思好像活跃起来了?” 闻牧野忍不住將那个小窗口的视频放大了些,然后又打开了刘婶的微信,【灯好像太亮了,调暗一些。】 周妍妍见闻牧野径直往车那边走,赶紧跟上来,关切追问:“老爷子没动手教训你吧?” “没有。” 闻牧野盯著手机上的视频窗口,特意缩小成画中画模式,就那么嵌在屏幕的一角。 不显眼,不碍事,但无论打开哪个软体,都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视频中人的变化。 很快,视频里的灯光暗了下去。 这时,老宅里的管家从身后追过来,还拿了一些药,好像是闻老夫人叮嘱他,別忘了回去擦身上的伤。 闻牧野单手接过。 “你受伤了?严不严重?怎么不说呢!跟我有什么客气的?我赶紧带你去医院吧,可別发炎了!” “不用。” 闻牧野沉声说道,目光却飞快扫了一眼监控,因为他注意到视频里的人似乎下意识裹紧了被子。 周妍妍咬著唇,实在有些受不了他一直在玩手机,“闻牧野,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呀,还是赶紧去医院吧!別拿身体开玩笑啊!” 闻牧野这才抬头看向她,“你等一下!” 快速在微信上发了几个字,【空调低了!】 然后才关上手机。 “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等下我要去的地方你不方便跟著,我让小吴先送你回去!” 说罢,转身上了车,匆匆离去! 周妍妍看著他这么敷衍的模样,脸色变了又变。 第39章 你也是因为感激才娶的我 闻牧野开车赶到了程叔给他的地址位置。 父亲刚刚在微信里交代得清楚,【其他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但最后一点,人家点名让你过去赔罪,记住,千万收一收自己的臭脾气!】 打开后备箱,里面有助理准备好的两瓶拉菲,一对古董银质袖扣。 闻牧野带好东西,深吸一口气,按响门铃。 “叮咚!” 来开门的是一个中年老外,穿著一件蓝色丝绒晨袍,面容和威廉有几分相似,正是之前资料上显示的亨利·吉普森。 “闻二少爷,我还以为你没胆子来呢!” 作为外交大使,他的中文可比他儿子標准多了。 “吉普森先生,你好!”闻牧野低头,语气诚挚,“昨晚的事情是我做得太过了,一时衝动,为此我向您道歉,希望您能接受!” 亨利耐心听完他的话,片刻忽然笑了,“道歉?这两个字好像不值多少钱吧?我儿子现在可还在病床上躺著呢!” 闻牧野等著他出难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亨利侧身让开,对他道:“先进来吧!” 这家招待外宾的公馆是典型的欧美古典风格,因为是早上,屋里满是咖啡的香气。 亨利悠悠走到墙边,取下两柄击剑,剑身又细又长,但却泛著锋利无比的冷光。 “我那个儿子虽然不爭气,但从小就跟著我一起学击剑!我不知道你父亲有没有教过你这个,但今天我或许可以代替他好好教你一次!” 他將其中一柄拋给了闻牧野,“既然你喜欢靠暴力解决问题,那我们今天换种方式,用剑来谈原谅吧!” 闻牧野伸手接住,掂了掂,挺够分量,“你要我和你比这个?” 亨利闻言冷笑,“比试的前提是公平,不过你今天可是来道歉的,我要看看你的诚意如何,我本人毕竟上了年纪,练这个需要穿护具!但闻二少爷年轻力壮,我看你就不用穿了吧!” 闻牧野瞳孔骤缩。 通常击剑的剑尖都是圆形钝头,比如自己这柄。 但亨利手中的那柄,则是开了刃的。 “怕了吗?”亨利轻笑,“年轻人,动手打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可能出人命?衝动总是要有代价的!” 闻牧野咬牙,將外套脱下,又一把扯开领带,直视著亨利道:“请吧!” … 一个小时后,闻牧野才从里面出来,脸色跟白纸似的,身上的衬衫已经被血染透了。 他第一时间用微信给程叔发去消息,“搞定了。” 司机小吴这时已经送完周妍妍赶了回来,见他走路都有些不稳,赶紧上前扶著。 然后油门踩到底,一路將人送去了医院。 处理好伤口后,確定没有大碍,才將人送回家。 闻牧野直接上了楼,推门就看见人还在熟睡著。 手机视频里,哪怕將画面放大,也最多定格在她安睡的侧脸。 唯有此刻这样近距离地看著,確认她还在呼吸,还在自己的视线內,闻牧野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才稍稍得到一丝慰藉。 他本想脱下外套,奈何身上的伤口实在太疼了,只能让保姆帮忙。 等换好睡衣后,才重新回到臥室,躺在床的另一侧,隨手帮云瑶掖了掖被子,並没有去搂她,而是將手轻轻搭在对方身上,然后才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瑶最先醒来,掀开被子,缓缓坐起。 身后的人听到动静也睁开了眼睛,“是不是饿了?” 云瑶动作顿住了,回头看到他后也没感到意外,视线却落在了对方睡衣下那白色的绷带上,“你受伤了?” 闻牧野感觉自己此刻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轻轻“嗯”了一声,主动撩起袖子和领口。 云瑶担心道:“怎么伤成这样?” 看这绷带包扎的样子,应该是身上大大小小很多处伤口。 “和人比试击剑。” “没戴护具吗?” “没有。” “为什么?” “这样够刺激。” 闻牧野的声音明显有些沙哑。 云瑶隨手將自己床头的水递过去,又看了看旁边的外伤药,主动开口:“什么时候换药?用不用我帮忙?” 闻牧野有些意外,毕竟前几天云瑶就跟吃了枪药一样,每次见到他都冷冰冰的,今天真是久违的温和。 “好吧!” 闻牧野乖乖侧躺。 云瑶帮他解开绷带,取了染血的纱布。 此时看得真切了,才发现他身上至少有十几处伤口,深浅不一,严重一些的都还没结痂呢! 真是太胡来了!玩个击剑居然把自己弄成这样? 云瑶捏著棉签,先是哈了口气,怕凉气激著伤口。 她下手的动作也轻,从边缘开始慢慢擦拭。 闻牧野转头飞快看她一眼,然后又转了过去,嘴角微微有些弧度。 好半天,上半身的伤口才涂完,帮他重新穿好睡衣。 就在云瑶认真涂抹其他伤口时,闻牧野忽然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转头看过来,“你擦下半身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点?” “怎么了?”云瑶赶紧放小了力气,“是不是弄疼你了?” “不是。”闻牧野盯著她的目光幽深,“你弄得我有反应了!” 云瑶脸一红,不知该作何反应。 为了给他的腿伤上药方便些,所以她现在是跪在他两腿之间的。 这个姿势的確… 云瑶想了想,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啊呀!” 闻牧野痛呼一声,整个人差点在床上弹起来,然后恶狠狠地回头瞪她。 云瑶眨眨眼,“这样就没反应了吧?” 闻牧野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我谢谢你啊,现在顶多阳痿!” 云瑶脸颊上的红晕渐渐褪下,“昨晚的事,真的是要谢谢你!”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闻牧野蹙起眉,再次转身,目光落在了她脸上。 这张脸他已经看了好多年,熟悉到可以隨时临摹出来。 此刻对方眼里有一种近乎温和的客套,没有爱意,也没有之前的那种怨恨。 闻牧野这才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提高,“所以你只是因为感激才主动帮我上药的?” 云瑶看著他,缓声道:“你不也是因为感激才娶的我吗?” 闻牧野瞬间哑口无言。 两人谁都没再说什么。 等上完药,云瑶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心平气和道:“我们谈谈吧!” 闻牧野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一颗心都跟著揪起来,忙道:“你先帮我把手机拿过来,昨天我打的那个人,是一个外国大使的儿子,我还得联繫人家赔罪。” “还有昨晚几个帮忙的媒体朋友,也得请客还人情!今天下午原本有个手术地,我想想该找谁替班!还有我身上的伤,等下还得去做个检查,要不该感染髮烧了!” 总而言之,他很忙。 没空! 云瑶自然也知道大使馆那边的事情不是那么好摆平的,而且事情本就是因自己而起,最后只得点点头,“那我等你伤好的!” 闻牧野將头转过去,语气很是不耐烦,“我要睡觉了。” 云瑶没再多言,將刚刚换下的纱布都带走,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等她走后,闻牧野才重新睁开眼睛,盯著外面的窗户发呆。 带著暖意的阳光明明就在眼前,却像隔著整个冬天。 第40章 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云瑶下楼后,刘婶早就准备好了午饭。 她一边吃一边翻了翻朋友圈,然后又扫了眼新闻资讯,並没有看到关於昨晚的消息。 看来,事情並没有走漏风声。 吃完饭后,她又给警局打去电话,想问一问案件进展。 但警方似乎很惊讶,说这个案子你们双方不是已经决定私了了吗?还有什么问题吗? 云瑶想了想,应该是闻牧野这边处理的,只说了一句打扰了,便掛了电话。 当初报警主要就是怕闻牧野担责,毕竟对方身份比较特殊,人还被打成那样。 闻牧野既然已经告诉警方私了,想必双方谈好了条件,自己若再较真下去,也只会让闻牧野难做。 不过,云瑶此时才能好好沉下心来想,那个叫威廉的怎么瞧著那么眼熟? 仔细回忆一番才想起,对方昨天来过青木会所! 是因为在那里有了交集,才对自己起了歹心? 看了一下时间,还没到上班的时候呢。 但她思索片刻,还是出了门。 到了会所,又和同事们打了招呼,然后便来到了经理办公室。 “花姐,我能看一看昨天会所的监控视频吗?” 月底了,花姐办公桌上一堆单子,正在核对库房的酒水,忙到飞起,闻言抬头看向她,“出什么事了?丟东西了吗?” 云瑶没敢说具体的遭遇,只说昨晚在路边有人骚扰,好像是在会所里见过的客人。 花姐立刻就同意了,让人带她去了监控室。 云瑶盯著面前眾多的显示器努力寻找,虽然內容很多,但一个外国人还是比较醒目的,很快就瞧见了。 正当她想查一查对方是几点离开的会所时,却意外地看见了关凌儿的身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人因为是闻老太太的远房表侄女,两人偶尔在家宴时见过,每次都对她明嘲暗讽的,对方好像和周妍妍走得还挺近。 可能因为刻板印象吧,云瑶只要一见到她,总觉得对方没安好心。 所以在查看监控时,就想看看那个叫威廉的有没有和关凌儿有过接触。 可翻著翻著,发现根本没有威廉走出会所的具体时间。 又看了一下显示器,云瑶才察觉异常,问旁边的保安,“这视频时长怎么少了一段?被剪过吗?” 保安也没瞒著说,“昨晚有个姓崔的律师,来要过监控,今早才还回来。” 云瑶立刻想到,应该是崔崇明! 那人是闻牧野的朋友,估计是闻牧野让他拿走的。 云瑶打开手机,看著通讯录里那个原本被置顶的號码,犹豫片刻。 上午给闻牧野上药的时候,对方的心情看起来就不怎么好,自己现在这个时候打过去,估计又要被嫌弃了。 可旁边监控室的保安还在等著呢,人家也要上班的,没时间陪她耗。 云瑶深吸一口气,手指点在了拨號键上,电话没接。 又打了第二个,对方也没接。 难道是睡著了? 她决定最后试一次,这次总算接通了。 然而电话那头並没有睡意,但却很是烦躁,劈头盖脸道:“我这边很忙,你又有什么要谈的?” 云瑶才燃起一点希望瞬间就凉了,她鼻尖有点酸,努力平復,“对不起,打扰了!” 然后赶紧將电话掛断,隨手取消了置顶。 忽然,她想起早上翻朋友圈时,看见了裴卓安去科技园和朋友拍的照片。 於是试探著给对方发了信息,【学长,我这有一段监控视频,被刪掉了一段,你有办法復原吗?】 结果对方很快就回了话,【可以啊,你把原带拿过来就行。】 云瑶立刻问旁边的保安,“视频原带我能拿走吗?” 结果保安立刻摇头,“那可不行,给你复製一份可以,原带可不能拿,之前让那个人拿走也是因为对方律师的身份!” 但最重要的其实是对方身份不俗,强权压人,他们得罪不起。 云瑶这回可就为难了,【原带不能拿走,拷贝的不行,对吗?】 这回对方等了半晌才回復,【我正好出门吃饭,你在哪呢?我直接过去吧!】 云瑶终於是鬆了一口气,说自己就在青木会所。 裴卓安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所以很快就到了。 “学长,真是麻烦你了!” 云瑶双手抱在身前,很是感激。 裴卓安的笑容温和,“小事一桩,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等下请我吃饭吧!” “好啊!没问题!” 裴卓安带了一个软体过来,很快便將视频恢復了。 云瑶仔细翻找,发现威廉和关凌儿並没有接触,接待他们的是周领班。 不过,像这种vip客户,一直都是周领班负责接待,没有异常! 看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云瑶感谢了保安小哥,又让一个同事帮自己替了班,这才出来,“走吧,学长!你想吃什么?今天隨便点!” 她早就想请裴卓安吃饭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结果刚到门口,就撞见了一脸阴沉的闻牧野。 他阴阳怪气地道:“我能一起去吗?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第41章 你別去了,不方便! 看到他,云瑶愣住,脱口道:“你怎么来了?” 一句话,直接把闻牧野问得笑了,暗暗咬了咬后槽牙。 裴卓安本就刚下班,一身商务装,见到闻牧野后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身份,脸上端起绅士客套的笑。 “闻先生是吧?你好,我是云瑶的朋友!” 並主动过来握手。 闻牧野轻哼一声,逕自越过他,来到云瑶身边,“我醒过来没看到你,一猜就是来这了,是我给你的钱不够花吗?还是昨晚的经歷想再来一次?” 裴卓安脸上的笑容依旧掛著,神情自若地收回手,转身看向云瑶,悠悠道:“看来今天的饭是吃不成了!” 云瑶赶紧摇头,“当然能吃成,要不今天不是白白折腾你一趟?” 说到这,她扫了眼旁边一直用眼刀子刮她的闻牧野,又道:“学长,要不然你先等一会,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好!” 裴卓安抬表看了一眼时间,点点头,转身先回了自己车里。 云瑶这才扭头看向闻牧野,真是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可闻牧野却是恶人先告状,看著她的眼神危险诡譎,“怪不得急著和我谈离婚,下家都找好了,这是迫不及待的出去幽会?” 云瑶有些无语,现在也不知是怎么了,她对闻牧野真是一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只能耐著性子道: “学长过来是特意给我帮忙的,我为了答谢,才请人家吃顿饭而已,你別用你那齷齪的心思揣测我们!” 有些人心臟,看什么都是脏的。 他以为世上所有的人都像他和周妍妍那样不乾不净? 闻牧野嗤笑一声,又扫了一眼停车场方向,然后一把將云瑶揽入自己怀中。 云瑶赶紧推开,却不小心碰到了闻牧野身上的伤,疼得他冷汗都下来了,然而也没鬆手。 真是有够无赖的! 云瑶毕竟顾忌他身上的伤,再加上对方昨天才救了自己,只能无奈开口,“你到底要干什么?如果饿的话就一起去吃,我请你!” 闻牧野眉头轻轻拧著,伸手將她的手腕拽过来,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强势地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正是那枚结婚戒指! 也不知何时被他找了回来。 已经扔了的东西,云瑶可不想再要了,就想摘下来。 闻牧野在旁边阴冷的开口,“不许摘,我们还没离婚呢!否则的话我就把你锁在家里,你以后谁都別想见!” 云瑶顿住了,感觉这事他好像真能干出来。 而且一枚戒指而已,现在它对云瑶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戴著就戴著吧! 见云瑶妥协,闻牧野这才满意,伸手將人往自己怀里一带,然后就往停车场方向走,看样子竟是真的要去陪著一起吃饭。 云瑶扭过头,视线一直在他脸上打量著,还真是有点看不明白这个人。 不对,应该是自己从来都看不懂面前这个人! 好像看到自己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他就吃醋一样,可他早干嘛去了? 来到裴卓安的车旁后,刚要开车门,闻牧野的手机却响了。 他看到来电显示后也是一愣,然后接了起来,“喂,妍妍!” 云瑶站在一旁看著他,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闻牧野刚刚在自己面前那副混蛋的模样立刻收起,面对电话那头的人,他变得认真拘谨起来。 “对不起,我给忘了,好,我这就过去!” 放下电话,闻牧野便鬆开了她,“我有事先离开一下,你晚上早点回来!” 然后便小跑著离开,直奔自己的车的位置。 然而下一刻,云瑶竟鬼使神差地拉住他,“那我能一起去吗?应该也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闻牧野似乎忘了这是自己刚刚说过的话,真就想了想,还是道:“你別去了,不方便!” 不方便吗? 自己和別人吃个饭他都非要掺和进来,可他和周妍妍的事情,自己去了只会不方便! 云瑶留在原地,看著他远去,然后转身上了裴卓安的车。 裴卓安很是意外,“我以为他也会一起呢,怎么走得这么急?” 云瑶也说不出自己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笑了笑,“没事,反正我都习惯了,咱们走吧!” 闻牧野对自己或许有点感情,但不多, 在他心血来潮的时候,可以用来消遣一下。 可人都怕对比,只要遇到周妍妍,自己就会被果断拋下! 人都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但失望肯定是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 四年了,早就预料了这个结局,不是吗? 而云瑶,她已经不想再成为谁的將就了,这也是她决定离开闻牧野的原因之一。 … 另一边,一家门脸十分普通的中医馆前,周妍妍一直站在门旁左顾右盼。 终於,熟悉的车开过来,闻牧野从车上匆匆下来,“你进去了吗?” 周妍妍摇摇头,难免埋怨道:“你刚在路上把地址给我,可我赶到的时候,人家就已经下班了!” 闻牧野也有些懊恼,明明提前好几天就已经预约了,还是他主动告诉周妍妍来这家中医看腿伤,结果因为云瑶的事情,把这件事情给忘得一乾二净! 这家医馆是他从一个学弟那里打听到的,中医界比较有名。 只不过,一般像这样的老先生脾气都比较古怪,过时不候! 等闻牧野带著周妍妍重新进去时,店里只剩下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是那个中医的老婆。 闻牧野赶紧上前,“对不起,我们今天有事耽误了,您看等什么时间,刘大夫他还有空?” 中医的老婆正用电脑玩麻將呢,扫了他们一眼,“那你们等明天再来吧,可別再迟到了!” 闻牧野赶紧点头,又重新付了定金。 这位老先生的针灸很厉害,他听说后便想让周妍妍过来试一试,看看对她腿伤的恢復有没有好处,所以才说云瑶来的话不方便! “明天吗?”周妍妍有些为难,“我今天是趁著诚诚检查才出来的,要是明天白天的话,孩子看不到我又该哭闹了!” 闻牧野有些自责,想了想,“对不起,是我耽误事了,实在不行,明天把孩子一起带过来吧!” 周妍妍觉得这样也行。 总之,今天算是白来一趟。 闻牧野扶著周妍妍上了车,送她回医院住院部。 本来他打算直接离开的,但忽然想到一件事。 算了算日子,就快到月初了,云瑶的生理期要到了! 於是,他也跟著一起下了车。 周妍妍笑道:“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对这里早熟悉了,一个人没问题的!” 闻牧野却摇头,“不是,我是去药房给云瑶拿点药!” 周妍妍神色一僵。 果然,到了分岔口,闻牧野便匆匆走去药房方向。 周妍妍还想和他打个招呼,却连衣角都没来得及抓住。 “叮”一声,身后的电梯门开了。 她却没进去,只是看著闻牧野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內心深处似乎总有一个声音在低语:你们两个分开了四年,你怎么確定他心里最在乎的那个人还是你? 特別是想到,云瑶明明都当著自己的面和他签了离婚协议,可为什么他还是拖著? 周妍妍警觉,她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確切地说,是对闻牧野对她感情太自信了! 思索片刻,她从手机里翻出了一个久违了的电话號码,嘴角扬起一个冷笑。 第42章 我太太每次生理期都难受 闻牧野平时在医院都是一身白大褂,今天罕见地穿著量身定製的西装,更衬得他身材高挑,肩线笔直如松,以及骨子里的那份贵气。 而且刚刚跑得太急,髮丝微乱,又少了两分往日的严肃。 来药房取药的小护士正低头写著什么,听见声音后,抬头看了他一眼,耳尖瞬间泛红。 “闻医生,来取什么药啊?” 药房今天是小王值班,见到闻牧野立刻拘谨起来。 闻牧野站在药房窗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口服避孕药。” 小王毕竟是刚来的,不知道的他以往拿的是哪一款,便取出一支最常用的。 闻牧野却摇摇头,“还是拿那个短期的吧,我太太每次生理期都很难受。” 喝红糖水根本没什么用。 “原来是这样。” 小王手忙脚乱地翻找药柜,拿出了对方要的那一款。 这种短期口服避孕药核心成分是雌激素和孕激素,可以调节女性的原发性痛经。 等待时,闻牧野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小吴打来的。 闻牧野立刻接了起来,“看见他们两个去哪吃饭了吗?” 他离开时,路上就给小吴打了电话,让对方跟著裴卓安的车。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紧张,“太太正在和她那位朋友在一家餐厅吃饭,不过我刚刚看到老夫人好像来了,闻总,您快过来吧!” 闻牧野眉头拧起,拿起药匆匆赶向小吴发给他的地址。 … 一家餐厅內,云瑶进来后就选中了靠窗的位置。 裴卓安將外套往椅背上一搭,露出了里面深灰色的毛衣,眼下的那颗泪痣更添温和。 “最近学习进度补得怎么样?”他夹了一口菜,隨口问道。 “这一阵能追上进度了。” 云瑶低头拨弄著碗里的米饭粒,嘴角虽然带著笑,但明显不像之前那么轻鬆。 裴卓安感觉到了她的勉强,“还在想闻牧野的事吗?” 似乎就因为对方来了这么一趟,就把她的快乐都带走了。 “没有啊!” 云瑶避开他的视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裴卓安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一笑,换了个话题,“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到的新款无人机吗?一款抗寒的產品,我过些日子打算带著人去高原地区,在那种严寒的环境里测试一下参数。” 云瑶立刻抬头看他,眼里有著一丝好奇,“现在实验室里的极限数据是多少?” “零下40度,不过这只是在极度理想化的环境下得到的,还不知道遇到寒流等特殊天气时会怎么样,运用到实际时估计远达不到,我现在最头疼的还是电力方面,温度一过低就自动熄火,前两天做实验时差点给我气的往里边加点汽油!” 云瑶一愣,隨即“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现在即便是电动汽车,在遇到极寒的环境下,也总是会断电,这方面的確不如燃油车,或许你也可以在无人机上设置混用的,就是体积重量上可能又要超载!” 裴卓安耸耸肩,“这方面倒也不著急,不过我想针对这个问题再组建一个实验小组,你有没有兴趣啊?” 一提到这个,云瑶的兴致就来了,“可以吗?我当然是想去,而且这边的兼职很快就要辞掉了,我就怕现在还不够能力!” 裴卓安点头,“这件事情不用急,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这边也只是刚有想法,哦,对了,有样东西正好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邀请函。 云瑶接过扫了一眼,是大学生之间组织的一场无人机竞赛。 现在国內无人机和ai发展得都很快。 云瑶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就收下了,这也是个难得的实践机会,到时也能认识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 因为谈到了学习工作的事情,云瑶脸上才重新恢復神采。 裴卓安一笑,又点了一道菜。 这一顿饭两人吃得都算尽兴,云瑶也暂时拋开了那些破事。 等吃完后又聊了一会儿,两人才从包间里出来,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就迎面撞见了闻老夫人! 老太太满头半白的髮丝,一丝不苟地梳著旧式元宝髻,还插著一支簪子,眸光如古井深潭一般。 在看到云瑶和她身旁的男人时,立刻眼神如刀。 云瑶每次面对她心里总是下意识发怵,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一般,让人喘不过气,仿佛连空气都凝滯著一种她无法融入的秩序与阶层。 上次见面时人家都没搭理她,可这次却有些躲不开。 她只能礼貌性地喊了一声,“奶奶好!” 闻老夫人面容清瘦,眉如细线,並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 確切地说,是拦住了两人的去路,明显是有话说。 云瑶明白过来,转身对裴卓安道:“学长,你有事的话先去忙吧!” 裴卓安看了看面前这个明显来者不善的老太太,眉心蹙著,但也不好多管人家的家事,只是礼貌性地冲对方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再联繫!” 直到他离开,云瑶才道:“奶奶有事…” “啪!” 话都没说完,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就已经扇在她脸上,力道大得將她的头都打得偏了过去。 第43章 你后悔嫁给我了是不是? 云瑶被打得耳畔都嗡嗡作响。 “自己丈夫身上还有伤呢,不在家好好照顾他,还有心思出来和別的男人有说有笑?你之前是不是还去那个什么会所当服务员了?天天穿成那样和顾客眉来眼去的,以为我不知道吗?照片我都看见了!” “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居然还敢掛我电话?你可真是要造反吶!扫把星一个,要不是你自己不检点,能招惹了那个什么国大使的儿子?消消停停待在家里相夫教子,能有这种事儿?” 闻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紧接著又抬起手来要打。 但这次云瑶有了防范,一把就拦住了,脸色也冷下来,“闻老太太,我看在您是长辈的份上,第一巴掌挨了也就挨了,你再这么倚老卖老、胡搅蛮缠,別怪我不客气了!至於你孙子身上的伤也別担心,他现在有人照顾著呢!” 闻老夫人很是惊讶,以往云瑶在自己面前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规规矩矩地站著,现在居然这么硬气了?看来这心还真是野了! 放眼整个闻家也没有人敢这么忤逆自己,上次敢掛自己电话,她觉得不对劲! 闻老夫人也是怒极反笑,“你不要仗著小野护著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你信不信我隨时可以让你从闻家滚出去?” 这时餐厅里来往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不少人朝这边看过来。 云瑶也不想在眾目睽睽下和一个老太太掰扯什么,“您老太高估我在您孙子里心中的地位了,他什么时候护过我?不过有一件事您说对了,我的確是不想再和你们闻家有关係了!” 她一边说著,在老太太诧异的目光下,从包里掏出那份早就签好的离婚协议。 “既然您老人家看我这么不顺眼,还不如催催您孙子,赶紧和我把离婚证领了,这样我也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又被莫名其妙的人蹦出来打一巴掌!” “还有,別以为谁都把您那个孙子当成宝贝,当初是我有眼无珠,如果重来一次的话,我可不会嫁给闻牧野这种人!” 如果可以选的话,这辈子真不想再和他们闻家有任何联繫了! 说完她就往门口走去,结果正好撞见了站在门口的闻牧野,只不过,对方此刻的脸色已经沉的能滴出水来。 云瑶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刚刚说的话。 当然,听到了更好! 本来她想抬脚从这人身旁越过去的,但一想到自己刚才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越想越气,反手就打在了闻牧野脸上。 “啪”的一声! 真痛快! 闻牧野双眼骤然瞪大,下頜紧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可当云瑶要从他身边走过时,却是被一把拦住了。 闻老太太就在旁边看著呢,可是嚇了一跳,赶紧过来查看闻牧野脸上的伤,这回真是动怒了,立刻就要过来拉扯云瑶。 “你发什么癲?打他干什么?你不知道他身上那伤是怎么来的吗?还不是因为你,” 云瑶此刻可听不进去她的话,嘲讽道:“这回巴掌打在你亲孙子身上,你知道心疼了?我告诉你,不要总仗著自己是大辈,就以为我就不敢还手!以后你再敢骂我一句,我就骂你亲孙子十句!以后再敢打我,我就打他!” 反正日子也过不下去了,自己好不了,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闻老太太简直是被她气得头皮发麻,用手点指著她,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小野,你看看,这女人真是疯了!简直不知好歹,你赶紧和她把离婚证领了,以后不准再和她瓜葛!” 闻牧野此时手里还死死拽著云瑶的手腕,盯著她的目光仿佛要將她看穿,胸口剧烈起伏,带著压抑的怒火。 “你放开我!” 任凭云瑶如何用力去甩,但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挣扎甚至显得有点可笑。 “奶奶,我们还有事,您先回去吧!” 闻牧野看了闻老夫人一眼,然后就拽著云瑶离开了餐厅。 闻老夫人在身后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你…” 你了半天,只感觉被气得头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老夫人出行身边向来是有司机跟著的,闻牧野找到闻家的车,让里面的人进去接老太太。 然后才带著云瑶,回到了自己车上。 “开车!把车门锁好!” 小吴察觉气氛不对,默默缩紧脖子,专心开车。 云瑶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铁钳子箍著,“你弄疼我了!” 闻牧野这才鬆开手。 云瑶揉著手腕,在闻牧野过来给她扣安全带的时候,用了推了一把! 真是够了! 明明决定不再因为闻牧野而动气的,可他总能轻而易举地激怒她! 她觉得真是累了,转过头的瞬间眼眶发热,却立刻用力眨回去。 忽然瞥见玻璃上落了细碎的水珠,原来是下雨了,而且越下越大,甚至能听见雨打车顶的声音。 云瑶烦躁,抬手抹了一把濛雾的车窗。 等回到新房的別墅后,天色已经黑了。 车刚停下,闻牧野便搂著云瑶进去,丝毫不顾大雨淋湿两人的衣裳。 “放开,別用你碰过周妍妍的脏手碰我!” 云瑶的一头黑髮被雨水打湿了些,但盯著他的目光跟淬了毒一样。 闻牧野则浑身都湿透了,闻言眉峰拧起,“就算你想离婚,也不必拿她说事。” 片刻后他似乎嘆了口气,“我们不吵了好不好,这次就算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给你道歉!” 云瑶一阵无语,声音嘶哑地吼道:“你有表演性人格吗?別装得多在乎我!” 闻牧野的西装早已凌乱,他用力將垂在胸前的领带扯下,可那双眼睛依旧灼热的烫人,“我发现我现在根本没法和你沟通!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云瑶觉得简直好笑,这分明该是自己的词,“我说我要离婚,这回听懂了吗!” 闻牧野眼神终於变了,看著她,一步步逼近,“你现在真是和我过够了,怎么看我都不顺眼,你后悔了是不是?后悔嫁给我?” 脑子里回想刚刚亲耳听云瑶说过的话,声音低哑的质问,“我这种人…现在我在你眼里到底是哪种人?” 云瑶冷笑,打湿的鬢髮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口中的话也清晰无比。 “你冷漠傲慢!尖酸刻薄!看著清高,其实骨子里仍是个紈絝子弟,从小就养尊处优,走到哪都是眾星捧月,其实道貌岸然、我行我素,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尊重,你只知道仗势欺人!” 闻牧野猛地一震,脚步顿住。 第44章 我会永远爱你,妍妍! 云瑶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闻牧野却在下一瞬暴起,如猛兽般扑过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又要去哪?回来!” 他解开自己的腰带,直接绑住了云瑶的双手。 云瑶喊道:“你干什么?” 她用尽全力打他,踢、踹、甚至用牙咬。 闻牧野身上的伤口都开始流血了,也浑然不觉,“你这就想把我甩了?不可能!” 他直接將云瑶狠狠拖回来,然后把腰带另一头系在了床上。 云瑶本就双手被缚,这回更是高高吊过头顶,只剩一双腿能动,下意识就抬起。 闻牧野轻鬆压住,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里竟带了哽咽:“你再跑啊!我说没说过,你是我的!” 云瑶嘶喊:“混蛋,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別碰我!” 闻牧野双臂锁住她的后背,越抱越紧,几乎要將人揉进自己的骨血。 云瑶看著他的轮廓在自己眼中逐渐变得模糊,泪水滑落,“討厌!討厌!” 闻牧野心底的劣根性也被激了起来,掐著云瑶的脖子,低语道:“你说对了,我从来不是良善的人,要风的风要雨的雨,没人能拒绝我!你满意了吧!” 他没有丝毫的怜惜。 片刻后在她耳边喘息,“你能不能乖一点?別再折磨我了!” 云瑶浑身酸痛,看著面前这个男人,感觉他体內好像有两个人格在来回切换一样,嗤道:“你还是赶紧找个精神科大夫看看脑子吧!” 闻牧野眼神再次变得凌厉阴沉。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瑶忽然觉得浑身发毛:“別——啊!” 雨,越下越大。 她的挣扎渐渐微弱,只剩下压抑的啜泣。 …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停了,屋內的战斗也停了。 云瑶背对他躺著,明明闭著眼睛,眼泪还是不住地往下落。 闻牧野將温水放到她床头时便看到了,心口一下子像是被什么刺到了,有些心虚的开口:“是不是弄疼你了?我看一下!” 云瑶立刻睁开眼睛,一把打开了他的手,“滚开,別碰我!” 她的指尖都在颤抖,眼底猩红一片。 闻牧野悻悻地收回手,“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要不你再打我几巴掌出出气?但你以后也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好不好?” 云瑶什么都没说,她实在太累了。 闻牧野本就淋了雨,被云瑶一顿拉扯,之后又是剧烈的房事,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早就已经崩开了。 他也无暇多管,蹲在床边哄著道:“是不是我前一阵子太忙了?等过几天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去旅游?你想去哪儿就告诉我,行吗?” 云瑶即便闭著眼睛,都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还落在自己脸上,一把扯过被子將脸蒙住。 闻牧野实在没办法了,起身后把兜里的避孕药放在床头,“別忘了把药吃了!” 然后便转身离开,轻轻合上了门。 云瑶也真是累得狠了,很快便睡过去。 当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昨晚下了半宿的雨,窗外的一切仿佛被洗过一样澄澈。 可依旧看得云瑶很烦躁,想到昨晚的事,真恨不得把屋里的东西统统砸了。 这种事她也不是头一回干了。 最开始结婚时,每次和闻牧野吵架,她都把身边一切能砸的都砸了,真的就像一个疯子一样。 但现在,她实在不想让自己那么狼狈,只想大哭一场,可又哭不出来。 压抑的感觉像是浓稠的水,封住了她的感官和泪腺,一口气憋在心里怎么都出不来,只想逃离这一切,去一个至少能让她呼吸的地方。 於是她简单洗漱一下,便拿起包想回嘉禾湾,可手机上却来了几条简讯。 【喂,你在家吗?】 【上次在医院打扰到阿姨,我挺抱歉的,都没来得及和你说声对不起,可我当时说的话不是假的。】 【昨天我和牧野约出来见面,本来就是想谈谈你们离婚的事,但他说因为当初你替他挡了一刀,对你有亏欠,不能离,这样別人会指责他薄情。】 【所以我们决定以后就在外面过日子,你还是会保留著闻太太的头衔。】 这语气一看就知道是谁发的。 云瑶立刻厌恶地將这个號码拉黑。 之前,周妍妍就曾假惺惺地想要加她微信,云瑶直接拒绝了。 然而对方却不死心,时不时地给她发来简讯骚扰。 云瑶本来想换个电话號的,但这个手机號她从小用到大,不仅绑定了各个银行卡,平时在医院、退税时预留的手机號也是这个,包括各种app登录验证。 特別是以前认识的同学老师,联繫她的话都会用打这个號。 毕竟那时候还没流行微信呢,大家在同学录里留的都是手机號,云瑶实在捨不得换一个。 但很快,又有另一个陌生號码给她发来了彩信。 年纪小一点的朋友可能都不知道什么是彩信。 不过意外的是,彩信里的声音並不是周妍妍的。 “我发誓,以后每年情人节都送你一束玫瑰,只要你高兴!” 这居然…是闻牧野的声音! 云瑶愣住,下意识点开了下一条。 “我答应你,以后我们的孩子取名时最好带一个『诚』字,因为我觉得这种美德很重要。” “放心,我以后看別的女生绝不超过3秒!” “对了,以后我们的房子就装修成法式復古风吧!” “我这次如果再骗你,就罚我抄完一整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別生气了,好不好?” 的確是闻牧野的声音,只不过相较於他在自己面前时的样子,这几条语音更显感情真挚、浪漫,甚至还带了点幼稚的感觉。 直到,点开了最后一条。 “我会永远爱你的,妍妍,绝不变心!” 云瑶攥著手机的手越来越紧,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同样將那个號码拉黑。 但人却是站在玄关,久久没动。 自己刚刚要干什么来著?怎么一下子忘了? 於是,她有些迷茫地又回到了楼上臥室,坐在床边发呆。 怪不得闻牧野迟迟不肯离婚。 昨天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居然还给了自己一种错觉,好像对方捨不得离婚一样。 原来如此,他是要享齐人之福,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真让人作呕! 第45章 他还要监视我吗? 云瑶忽然笑起来,笑容里满是心酸和自我厌弃。 她忽然想到之前在医院时,曾听到闻老夫人和闻牧野的对话,说让自己孙子在外面找个小老婆,然后赶紧生孩子。 看来,闻牧野这是听进去了。 云瑶来到镜子前,端详著里面的自己。 给她打瘦脸针的医生说过,一周之內就会见效。 果然,仔细摸一摸,两侧的咬肌都已经消了大半,自己又恢復成了原本的鹅蛋脸。 现在唯一还像周妍妍的地方,应该就是这对虎牙了。 真让人厌恶啊,越看越討厌! 可看著看著,云瑶突然感觉不对劲。 不是镜子中的自己不对劲,而是镜子本身! 新房里的东西,当初都是她和闻牧野一起挑选的,镜子就是闻牧野特意留下的。 法式復古风吗? 她跑到客厅,站在原地转了一圈。 地毯、窗帘、沙发都是闻牧野挑的,整座別墅的装修风格都是法式復古风! 两个人当初因为装修风格还爭执好久,最后是云瑶妥协了。 原来闻牧野是將这里布置成了他和周妍妍理想中的家,怪不得装修新房时,他几乎每件事都亲力亲为。 云瑶毫无所察地在这里生活了四年,还一直在那傻乐著呢! 一想到这个家的每个角落,都有关於周妍妍的回忆,她就实在忍无可忍。 一脚將茶几踹倒,所有窗帘都扯下,用剪子剪了个稀巴烂,最后拿著高尔夫球桿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这时,手机又响了。 云瑶怒极,还有完没完了! 她刚想把手机也摔了,却发现是李医生发来的信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女士,別忘了今天过来,相关证件带足检查没问题的话,今天就可以引產了。】 云瑶的脸上终於恢復了理智,这才给对方回信息,【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这个地方她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抓起外套便匆匆下了楼。 然而刚出门,小吴却已经等在那里了。 云瑶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只衝对方麻木的点点头,便从他身旁穿过。 “夫人,您去哪?” “去办点事。” 小吴赶紧快走两步过来拦住她,在旁边道:“闻总交代了,以后我是您的专属司机,去哪说一声就行了!” 云瑶立刻怒道:“他还要监视我吗?” 小吴这回很认真地解释,“夫人,您真的误会了,闻总说怕您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毕竟有上一次走夜路半道被人掳走的经歷。 云瑶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能让自己显得正常些。 但今天要去的地方,她是绝对不能让这个人知道的。 “那好吧,我要去一下东岳商场。” 小吴微微侧身打开了车门,戴著白手套的手扶著上方,以避免云瑶上车时触碰到头部。 然后才动作轻柔地关上车门,保证关门声低沉不刺耳。 车子一路开到商场,云瑶下了车,让小吴在停车场等著。 “我去商场逛逛,买点衣服什么的,女人买东西都比较挑剔,你多等一会,別乱走,否则我回来的时候找不著你了!” 小吴立刻应下。 云瑶见他没多问,也鬆了一口气。 这附近是商圈,交通四通八达。 她从电梯上楼,又从另一个口出来坐地铁,来到高铁站。 等到了李医生这边,差不多需要一个半点。 再次见到李医生,两人只寒暄了几句,便带著她去做检查。 一些常规血液检查,下体是否感染传染病和心电图等。 引產毕竟是一项有风险的手术,术前检查能帮助医生制定更安全的手术方案,降低併发症风险。 整个过程,云瑶都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只是安静地配合。 从检查出怀孕到现在也有十天了,她一直让自己陷入一个忙碌的状態,不敢閒下来,就是怕自己会想起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 怕时间长了,感情变深,她会捨不得打掉。 之前,她因为替闻牧野挡了那一刀,差点葬送了自己的学业。 她不想给自己犯第二次错误的机会。 和闻牧野之间是一定会离婚的,这个决心她坚定无比。 所以这次,她决定让自己变得自私一点,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拦她。 她也不是不想当妈妈,但绝不是在错误的时间和一个错误的人,诞下新生命! 以后,她会找一个真正爱自己的人和自己也爱的人,组建一个真正的家庭。 那时,她才会让她的孩子带著期待、祝福和父母完整的爱,来到这个世上! 她觉得,这样才是负责任的做法! 就在一切检查完成,云瑶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时。 李医生翻看了她的各项检查报告,神色明显凝重起来。 “医生,怎么了吗?” 李医生往上拉了拉面罩,“云女士,您之前內臟受过伤吧?” 云瑶点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医生:“这样的话,作为您的主治医师,我还真是建议你要把这个孩子拿掉!能看得出,你的胃调养了几年,但还是很严重。” “而孕育胎儿时,隨著月份渐大,势必会挤压到內臟,对於健康的人来说没什么,但对您这种身体状况是很危险的,简单来说,以您目前这种身体状况完全不適合受孕!” 云瑶追问:“现在这些东西我根本不在乎,而且,越是这样的话,不就应该儘早打胎吗?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李医生將两张单子放到她面前,“看一下这个位置,您的情况实在是有点复杂,检查后发现你的妊娠位置异常,而且您怀孕期间应该是心情起伏很大,现在很多指標都不正常,我建议您过段日子,等各项指標没有问题了再进行引產!” 云瑶有些没看懂,但她很焦急,“难道真的不能现在就手术吗?你刚才不是也说了,我的身体还不能孕育,胎儿大了又会危及我自身的安全呀!” 李医生看得出她情绪很焦躁,立刻安抚:“你应该是没理解我的意思,以你现在身体的状况,我们是一定会配合您进行引產的。” “但你需要先好好调养一下身体,现在就做引產的话,很容易引起大出血等严重后果,会出人命的!我可以跟您保证,没有任何一家医院敢在这种情况下给您做手术!” 第46章 我最喜欢孩子了! 云瑶眼泪几乎是瞬间就落了下来,“李医生,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孩子对我来说就像身旁放著一个隨时会爆的炸弹一样,我真的很怕,只想把它赶紧拿掉!” 她的情绪太过异常,李医生赶紧起身走过来,声音更加温和。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多亏你这几年间调养的身体还不错,而且月份也小,两个月之內是绝对不会有危险的,等下我给你开调理的药,你按时吃,儘量好好休息,保持心情舒畅!” “我和你保证,会没事的,等你把身体调养好了,你以后还是有机会可以做妈妈的,好吗?” 孕妇的心情波动本来就大,作为妇產科主任的李医生自然十分耐心,她给云瑶倒了杯水,又解释了一遍现在的情况,安慰云瑶只要按时服药,调养好身体,立刻就帮她安排引產手术。 这回连预约都不用,毕竟她这种情况比较特殊。 在医生的再三保证下,云瑶的心终於稍稍安定了些。 等她从医院出来后,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还带了一大堆药。 云瑶怕自己吃这些药的时候被闻牧野注意到,毕竟对方是医生,於是去了旁边的便利店。 买了那种透明无包装的可携式药盒,然后將原装药盒扔掉,只贴上了每种药的吃法用量,这才放回包里。 上高铁往回走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那,脑子里很乱。 等从高铁站出来,又倒了一趟地铁,这才重新回到那条商业街。 掐算了一下时间,来回一趟,已经五个小时过去了。 小吴一定还在停车场等著,若自己空著手回去,实在说不过去。 云瑶嘆了口气,强打著精神,隨便挑了一家商场进去。 商场上方的灯光很是璀璨,人来人往的,里面还放著舒缓的音乐。 云瑶提著一个袋子,心情也渐渐平缓下来,但也没什么心情买衣服! 最后直奔4楼,想著买几本书算了。 等上了扶梯后,就在她抬头的一瞬,心突然一颤。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弯腰耐心地帮一个男孩繫鞋带。 旁边还站了一个女子,长髮披肩,嘴角含笑,正是周妍妍! 三人似乎来了书店有一阵。 闻牧野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儿童读物,交给了那个男孩,然后低声嘱咐了些什么。 云瑶顿在原地,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包袋,然后缓缓走到一根立柱旁。 她並没有刻意地隱藏身形,甚至有一瞬间,她想像著那三人会不会突然注意到自己的到来,然后面露尷尬之色,急著和她解释什么。 然而,並没有。 那三口人站在一处,好像自动形成了一道屏障,就连云瑶到了门口都不曾看过来。 “诚诚,你又拿我的手机乱玩,你这个年纪不要总看手机,先把拼音学好,不管你是哪个国籍,毕竟是华人,当然要学我们自己的语言!” 闻牧野一边轻声教导,一边笑著揉了揉男孩的头髮。 哪怕云瑶此时已经麻木,但『诚诚』两个字还是让她瞳孔一缩。 看来,他真的给他们的孩子取了这个名字! 那孩子很听闻牧野的话,立刻抬起手指对著画册拼读起来。 周妍妍亲昵地靠在闻牧野身旁,“今天咱们在外面吃吧!孩子都在医院关了好久呢,现在出来逛逛,果然心情好多了!” 闻牧野略显迟疑,隨即道:“看看时间吧,一会儿办正事要紧!” 云瑶见他有些为难,微微皱眉,“你难得陪他玩一天,是不是孩子太吵了?你不喜欢孩子吗?” “哪有?”闻牧野立刻摇头,將男孩抱了起来,“我可是最喜欢孩子了!更何况,诚诚被你教得这么懂事!” 孩子被他逗得咯咯直笑,肉嘟嘟又粉嫩嫩的小脸甚是可爱。 闻牧野下意识就在他脸上戳了戳。 云瑶再也听不下去了,踉蹌著走出书店,转身便混入了人群。 结婚四年,只要是没有戴安全套,闻牧野都会督促她吃药,生怕她怀上! 就连昨天晚上,他还亲自把药放在床头,提醒她別忘了吃。 是怕给自己留下个麻烦吗? 当年父亲是不是也这样想的? 自己就像自己如今肚子里的孩子一样,只是个意外! 几天前,云瑶还亲口问过。 …闻牧野,你为什么一直不想和我要孩子? …因为你不配! 当时这句话就已经像刀子一样插在了她心口,如今,刀子被人缓缓拔出一些,然后再重新插得更深。 而血早就已经流干了! 云瑶走得很慢,感觉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一天之內,她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 闻牧野的誓言、李医生的声音、还有孩童嬉笑的声音,这些声音在耳边反覆迴响,让她心力交瘁。 就这样神不守舍地走出了商场,在即將过马路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拽住她的胳膊,向后狠狠一拉。 “小心车!” 那位大姐有些后怕地拍著胸脯,“小姑娘不要命了?过马路还走神?” 云瑶差点一屁股坐在人行道上,冷汗也瞬间浸透了后背,赶紧和人家道了声谢。 等想再起身时,却发现浑身瘫软,手脚也有些发抖。 她只得给小吴打了个电话,告诉自己现在的位置,让对方过来接自己。 很快,车便到了。 云瑶这时也缓了过来,站起身走过去。 “夫人,您逛了这么久,怎么就买了这么点东西?” “哦,刚刚一直在书店看书了,这才耽误了时间。” 等这边车子离开后,商场內的书店中。 闻牧野將手机从男孩手里拿回来,发现时间到了,“走吧,刘大夫应该回来了,这次可不能再迟到了!” 周妍妍点点头,起身后帮孩子整理了一下被压得皱皱巴巴的衣服。 闻牧野发现手机不知何时被点开了通讯录,翻了一下,果然呢! 他举著手机在孩子面前晃了晃,“诚诚,以后不能总动叔叔的手机了,你看你怎么又改备註了呢?” 孩子挥舞著手中標著拼音的书籍,“是妈妈教我的!” 周妍妍立刻拉过孩子,假装生气道:“妈妈只是允许你改我手机的通讯录,你可真调皮!” 闻牧野也没当回事,將手机通讯录上备註的“亲爱的fer”的號码,重新改回了周妍妍的名字。 第47章 民政局见! 车內,小吴不断从后视镜里瞥著云瑶的脸色,“夫人,您没事吧?” 云瑶闭著眼睛摇摇头,“我很好!” 刚才的事情真危险啊! 明明下定决定要好好爱惜自己的。 若出了事,那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她才不会这么傻! 从现在开始,一切要以自己为先! 云瑶从车上掏出一瓶水,给自己压压惊,然后又就著吃了几片药。 现在肚子里的麻烦急不得,那另一件事就要抓紧了。 可闻牧野一直拖著,不肯离怎么办? 听说夫妻之间分居两年的话,好像就可以申请强制离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即便是真的,两年时间也太慢了! 就没有什么其他法子吗? 手机忽然响了。 云瑶將杂乱的长髮向后一拨,然后才拿起手机,是裴童灿! “云姐,要不要出来玩啊?” 电话那头很是聒噪,像是在开一个派对。 云瑶本来下意识就要拒绝的,但鬼使神差的,“好,我这就去,你在哪啊?” “太好了,那你快过来,我把地址发给你!” 很快,微信便弹出了裴童灿的对话框,还附带了几张她的自拍照。 除了她以外,还有她的一群小姐妹。 背景墙里有彩带、气球,好像还有happy birthday等字样,应该是在给谁庆生日呢! 云瑶第一次来到这种酒吧,门口有人负责存放衣物。 刚一踏进去,就感觉音乐震得耳膜发痛,五彩斑斕的灯光在头顶疯狂旋转著。 舞池里,裴童灿正扭动著身体,脸上有著毫不掩饰的快乐,像只无忧无虑的小狮子! 可能是云瑶显得与这一切格格不入,裴童灿一眼就发现了她,“云姐,这边!” 云瑶这才走过去,和她的朋友们打了招呼。 大家都是女生,很快便聊了起来。 有人看出了云瑶的拘谨,问她:“第一次来吗?不太习惯吧?” 云瑶立刻摇头,“不会,给我拿瓶酒!”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妈妈就管得严。 说酒会让人丧失理智,不是好东西,晚上从来不让她和朋友出来玩。 但今天,她不想要清醒了! 手指摸索著冰凉的酒杯,杯壁上已经凝了一层水珠,太凉了胃受不了。 云瑶推开,和调酒师要了一杯烈地,不加冰。 酒精划过喉咙,好辣! 相较於那种没抓没落的憋闷感,这种刺激是具体的,是可感知的,痛快! 裴童灿还在舞池里朝她招手,似乎喊著什么,可她完全听不清,只是举起酒杯,朝对方笑了笑,再次一饮而尽。 周围的一切渐渐像是陷入了梦境,酒精能麻痹那些翻来覆去的痛! 原来这就是放肆畅饮,纵情狂欢的感觉,挺不错。 独自买醉的漂亮姑娘总是惹眼的,周围立刻有男人注意到了她。 明明一条普通的牛仔裤,却衬出了匀称修长的双腿,长发鬆松挽起,耳坠子在灯光下晃出冷光,美得让人心醉。 男人正要过来搭訕,裴童灿就已经从舞池里冲了过来,“去去去!这位子有人了!” 她和朋友们重新回到座位,然后將胳膊搭在了云瑶的肩膀上,“你们不知道,我云姐可厉害了!以前就是我偶像!当初小组里那么多人推算出的数据,我姐扫一眼就知道出错了!” 大家立刻发出惊嘆,只有云瑶苦笑一声,嘴里不知嘟囔了句什么,再次拿起酒杯。 裴童灿还是忍不住按住了她的手腕,“你喝得太急了,慢点喝!” 云瑶却轻轻抽出手,再次將酒一饮而尽,笑了笑,“我没事!酒量好著呢!” 裴童灿看得微愣,立刻问道:“是不是那个姓闻的还是拖著?不肯跟你离婚?那他到底几个意思?” 云瑶皱著眉摇头,不再说了。 有个女孩立刻醉醺醺地凑过来,“那还不简单,直接起诉离婚嘍,然后咱们就可以和他第二天民政局见!” … 天彻底黑了。 闻牧野拖著有些疲惫的身体下了车,他上午连著两个手术,注意力全程高度集中,下午又带周妍妍去看了中医,还得帮忙哄孩子,晚上又给一位媒体朋友处理了点事,还人家之前的人情。 再加上他身上本来就有伤,连晚饭都没吃,现在只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一进门,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整个一楼像是被土匪打劫过一样,墙上的壁纸被划得歪七竖八,沙发明显是换了新的,刚买没多久的高尔夫球桿虽然被归置在一旁,但也已经不成样子。 佣人还在一旁指挥著工人重新更换窗上的玻璃。 闻牧野皱了皱眉,心头涌上一阵熟悉的疲惫,比身上更沉的疲惫,声音有些沙哑:“她又砸东西了?” “对不起,先生,已经在抓紧打扫了!” 刘婶的神色也很无奈,这种事已经不知是第多少次了。 即便收拾了大半,但整个一楼还是没有可以能落脚的地方。 闻牧野在玄关换了鞋,按了按眉心道:“赶快恢復原状吧!” “知道了!” 但显然,二楼也未能倖免,结婚的照片都砸了。 最重要的是,他找遍了每一个房间,云瑶都不在。 不会又去嘉禾湾了吧? 闻牧野的火气也有些上来了,有时他也想发疯一回,可两个人总得有一个清醒的吧!要不然日子怎么过? 给云瑶打去电话,不出所料地被掛断了。 闻牧野打开微信时,看著上面最后一行依旧冷漠的留言,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来。 最后,只能打给小吴。 “她人呢?” 一边冷声质问,一边拿起外套就开始往楼下走。 电话那头的小吴支支吾吾,“夫人她在夜店!” 闻牧野脚步一顿,立刻怒道:“前两天才被人劫走,怎么还去那么乱的地方?而且她那个身体怎么能喝酒呢?” 小吴不敢搭话,他只是个司机,哪里敢管这么多呢? 闻牧野做了个深呼吸,这才冷冷道:“把定位发给我!” 第48章 把她还给我! 已是深夜,酒吧內反而更加热闹起来。 裴童灿明显喝多了,给她哥打电话让对方过来接自己时,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她都如此,更不论酒量比她还差的云瑶,此刻已经醉成一滩烂泥了。 不过幸好还有两个酒量好的,一直搀扶著她们。 没过多久,裴卓安便匆匆赶来,看到妹妹连站都站不直了,赶紧过来扶她。 裴童灿却摆摆手,“哥,你先照顾好云姐吧,我去趟洗手间!” 裴卓安有些担心,不过幸好裴童灿的朋友也跟著去了,他这才回过头查看云瑶。 结果发现云瑶一个人靠墙蹲著,抱著肩膀,安静地在那里淌眼泪。 裴卓安看得直皱眉,揽住她的胳膊,想將人扶起来。 然而才坚持几秒,云瑶便再次贴著墙滑了下去。 还有一位裴童灿的朋友也在,和裴卓安一左一右,將云瑶强行拉起来往外拖。 云瑶朦朧中睁开眼睛,感觉身旁的女孩一直在自己耳边念念叨叨,都说了些什么她根本就听不清。 直到出了大门,那个女孩也该走了。 “云姐,回家后別忘了联繫我啊!你离婚那事我肯定帮你办好了,我是律师!” 云瑶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还以为有人要抢自己手机呢,下意识地抱在了怀里。 对方似乎扫了一下她的微信二维码,“叮”的一声,好友验证发了过来,等待添加中。 这下好了,只剩裴卓安一个人扶著云瑶。 他还惦记著身后的妹妹,无奈之下,索性將人打横抱了起来,怀里的人这才老实了些。 云瑶仍死死抱著手机,努力睁开眼,想看看是谁要偷她东西! 她仰起头,看见男子的下頜线条很是温和,五彩的光线勾勒出对方冷峻中带著优雅的侧顏。 “闻牧野,你怎么变样了?” 她喃喃出声,声音软得像糖,带著一丝不自知的依赖。 裴卓安脚步稳健地往外走,闻言微微愣了一下,“云瑶,你认错人了!” 云瑶眼尾泛红,开始挣扎起来,“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你个骗子,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裴卓安连续纠正了几次,发现沟通无效,便只得放弃了。 云瑶也不再挣扎了,但却哭得更厉害。 “你个骗子,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 “不想娶我,为什么和我求婚?” “回不去了,什么都回不去了!” 裴卓安有些无奈,甚至被咬了一口也不敢放手,然后往自己车的方向走。 他想的是,本来云瑶就和裴童灿一起住在嘉禾湾,自己先把这个安置好了再回去接那个。 等来到路边,他一手揽著云瑶的纤腰,一手去开车门。 刚打开,门却“砰”的一声,被另一只手直接用力关上。 正是闻牧野! 他眼底带著一种暴戾骇人的冷意。 却没有上前怒吼、没有质问,只是走过来,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道:“把她还给我!” 然而,云瑶揽著裴卓安的脖子,说什么不肯撒手,眼泪鼻涕都往人家身上抹。 “为什么让我喜欢上你…你好狠的心啊…你个骗子…你心里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你说啊…” 闻牧野僵在原地,眸光晦暗不辨,几秒如永恆。 裴卓安连忙解释,“她应该是把我认成了你!” “呵!” 闻牧野却是嗤笑一声,冰冷讥誚的声音像一把凌厉的尖刀,恨不得能把人的耳膜刺破。 但还是第一时间,將云瑶从对方怀里接过,然后搂著人往另一辆车的方向走去。 云瑶还在不安分的挣扎,“放开我! “別闹了!”闻牧野的声音很轻,却带著铁一般的硬度,“我们回家。” 然而云瑶突然乾呕起来。 闻牧野终究慢了一步,哪怕迅速侧身,也还是被她的呕吐物溅在了袖口。 司机老刘赶紧小跑著过来,怀里还拿著一包纸巾,“闻总,给!” 做医生的多少都有点洁癖,闻牧野也不例外。 然而他接过后,也只是先帮云瑶擦了擦嘴,另一只手轻轻拍打她的背。 然后又將人送回车上,系好安全带,还从后座拿了瓶水。 等注意到自己身上外套的污秽时,直接一把脱掉扔进了垃圾桶。 云瑶吐了一阵,感觉好多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发现有人在给自己餵水。 虽然她的確有些口乾,但在察觉对方是谁后,便猛地一把推开。 “闻牧野,你別碰我!” 那种潜意识里的抗拒,是装都装不出来的,和刚才面对裴卓安时的態度判若两人。 就这对方还好意思说是云瑶认错了人? 闻牧野眼神复杂,回想起刚刚在夜店门口看到的那一幕,终究没说什么,默默將水放了回去。 车內一片死寂,只有空调轻微的声音和云瑶偶尔的抽泣声。 等回到新房时,云瑶早已经再次昏睡过去,眉头轻轻蹙著。 闻牧野一路將人抱去楼上臥室,等放到床上时,云瑶却又抬起手来搂住了他,迷迷糊糊的道: “你別走!別扔下我!” 闻牧野抿紧唇,然后將云瑶的脸掰过来,动作强硬却不粗暴,“你好好看著我是谁?” 然而下一刻,云瑶便鬆开了手,將自己蜷缩进了被子里。 闻牧野坐在床边,也没有开灯,就这么借著若隱若现的月光,看著床上的人。 不知开了多久,直到云瑶蹙起的眉头舒展开,呼吸也逐渐平稳,他才起身走了出去。 厨房里,刘婶刚做好了四菜一汤,见他下了楼便道:“先生还没吃晚饭吧?快趁热,等下我去楼上给夫人换衣服就好!” 闻牧野接过碗,缓缓拉开椅子坐下,筷子搅动米饭,却没入口。 鱸鱼汤,当初云瑶的胃病还很严重,有一阵子很爱喝这个汤。 闻牧野放下米饭,盛了一碗汤。 香嫩的鱼肉明明入口即化,可他吃得味如嚼蜡。 “先生,不合胃口吗?”刘婶小心翼翼地问。 闻牧野沉默了一下,突然来了一句,“可能她也是腻了吧!” 刘婶这才鬆了一口气,道:“也是,再好吃的东西久了也会腻,明天我就换一道尝尝!” 闻牧野愣住,可下一刻嘴角又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是啊,腻了就换一个唄!” 刘婶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楼上。 闻牧野则坐在原地,碗里的饭没动几口,只是盯著对面的座位。 整个人如同一座被遗忘的雕像,坐在那,良久。 最后,可能沙子进了眼睛,他用力揉了揉。 第49章 大不了,起诉离婚 第二天。 当云瑶醒来后,头虽然隱隱有些痛,但整体精神状態好多了。 她已经懒得去想是谁將自己送回来了,洗漱过后,又服下了李医生开的药,然后便下楼吃饭。 才一天,窗帘沙发等物就已经重新布置好了,都是原样的。 看来闻牧野还真是固执呢! 云瑶不想將多余的感情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安安静静地吃饭,然后照例开始刷手机。 微信里跳出好几条內容,有裴卓安通知她已经和裴童灿到家的保平安信息,还有裴童灿发过来约她下次继续出去嗨的信息。 最后一条,是好友验证。 云瑶一愣,完全忘了这是怎么添加上的,但还是点了通过。 她正想翻一翻对方朋友圈,看看能不能回忆起对方的身份时,那边明显比她积极。 【昨晚聊得挺开心的,不过,云姐你提到的离婚问题,我倒是可以提供一些帮助,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满月!】 云瑶盯著那条消息,心跳猛地加快,但还是迟疑了一下。 先截图问了裴童灿,裴童灿说这人是自己朋友,做律师的,业务能力也很强,靠谱著呢,让她放心! 云瑶这才回了消息,【很高兴认识你!】 然后简单的描述了一下自己现在面对的情况,明明连离婚协议都已经签好了,但对方就是一直拖著她。 【为什么?是双方还有感情吗?】 云瑶也没瞒著,【男方出轨,在外面有小三,前几年一直在国外,两个人应该也是很多年了,他应该是想左拥右抱。】 江满月很快回来消息,【这种情况也很常见,大部分都是一些有钱的男人,害怕离婚要和妻子分割財產,然后另一头在外面给小三置办房子过日子,只要不领证也构不成重婚罪。】 云瑶沉默,不知该说些什么。 有些事明明心里已经知道了,但经过他人口中再听一次,还是那么的让人难以接受。 云瑶沉默了片刻,才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他一直拖著不离,我后半生岂不是要耗在这里?】 【別担心,像你这种情况可以起诉离婚啊!不过我得提前和你说一声,一般闹到起诉离婚这一步,双方脸面上大多都不怎么好看,你要想清楚,確认起诉离婚吗?】 云瑶深吸一口气,回了一个字,【好。】 【別担心,我刚刚也只是大致给你分析了一下,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这几天我恰好要出差,等回来后,咱们约出来见一面!详细聊聊吧!】 云瑶感觉心里那种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窒息感,此刻终於有一点轻鬆了。 对方很快又发来一条信息,【別怕,走程序也没有那么复杂,一切交给我吧!】 於是,两人约好了见面的时间。 等放下手机后,云瑶顿感心情大好,连饭都多吃了半碗。 之后,她自然是回到了嘉禾湾。 趁著状態好,將这两天落下的课赶紧补上,到了晚上也照常上班。 而接下来的几天,她的生活便是嘉禾湾、青木会所两头跑,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在这期间,闻牧野居然一次都没来找麻烦。 那个討厌的男人,好像一下子在她的世界消失了一样! 云瑶真是难得清閒,偶尔裴童灿放假回来,两人便会一起购物逛街,日子简单平静又充实。 眨眼间,就来到了她和江满月约定好的日子。 云瑶满是期待,还特意早来了一会。 恰逢午后,阳光穿过玻璃幕墙在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捧著一杯咖啡,一边盯著门口来往的行人。 也就等了10分钟左右,恰好两点钟整。 咖啡馆的门被轻轻推开,门铃响起。 一位身穿灰色职业套装的女子走了进来,內搭一件真丝衬衫,领口微敞著,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梳成了低马尾,比上次在酒吧里见到时多了一丝干练的气息。 云瑶正要招手將她叫过来,却发现对方还在打电话。 江满月另一手拿著公文包,正在里面翻找著什么,“梁女士,我要提醒您,法院判决已经下来了,您当时也並没有提出异议。” 她的声音清亮平稳,语速不快不慢。 但手机那头的人明显有些失控,不断哭诉:“江律师,你不知道我丈夫以前对我多好!当初我们异地时,我发了高烧,他明明加班到很晚,但还是特意赶了过来,给我带了我最喜欢吃的鸭脖,那个时候他真的对我很好的,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江满月一边听著电话,一边对店员小声道:“一杯美式!” 然后才低声对电话那头的当事人道:“梁女士,我明白,婚姻最初的记忆自然都是美好的,否则你们也不会结婚,我很理解您对您丈夫还有感情。” “但还是要提醒一下,若您想要復婚的话,最好先想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你们最开始到底为何离婚?这个原因至今为止有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如果没有的话,你们即便復婚了,还是会继续爭吵!” 电话那头的当事人立刻沉默了,“异地的时候,我们的感情那样坚固,现在人明明就在身边了,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总觉得对方身上一堆臭毛病,怎么看都不是自己心中想像的样子,怎么会这样呢?” “江律师,我突然觉得我有些后悔了,你能不能帮我把离婚判决撤掉啊?因为我觉得他还是爱我的!” 江满月脱外套的动作顿住,一阵无语。 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事了,特別是关於夫妻方面的问题。 恋爱脑的女人啊,总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要么就是单方面的自我感动! 掛断电话后她明显有些心累,直到目光扫过店內,发现正在那里等待的云瑶后,才一扫方才的阴霾,精神抖擞的过来。 “对不起啊,刚才接到电话有点耽误时间了!” 江满月的声音很好听。 云瑶立刻起身,和她握了握手,“没关係,快坐吧!” 等双方都落座后,云瑶有些侷促地捏了捏杯子,“江律师,请问您怎么收费的?” 她之前听说好像和律师谈话諮询都是按时收费。 江满月却一笑,“云姐,你不用这么拘谨,咱们可是一起喝过酒的关係,今天只是初步的面谈,一分钱都不会收你的。” “至於具体的收费情况,我会根据您整体案件的具体情况来评估,也一定会提前告知的,別担心!” 她微微一笑,不疾不徐的语速,自带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等咖啡端上来后,她也没急著喝,而是先將自己的手机调至静音,然后放到了桌角。 “咱们开始吧!” 第50章 婚后財產有她一半 之前用微信联繫过,但当时云瑶只大致讲述了一下。 今天有时间,她便將事情讲得更详细了些。 江满月一直静静听著,偶尔会在笔记本上做一下简单的记录。 等大致讲完后,云瑶手中的咖啡已经见了底。 江满月扫了一眼自己刚刚做的笔记,“云姐,你这种情况其实也不算复杂,但看得出你在这段婚姻中很少得到情绪上的正面反馈,不幸的婚姻会让人会耗损人的精气神,这种事越早做了断,才能减少內耗,毕竟你现在还很年轻啊!” 云瑶其实也是这样想的,而且將这些事情倾诉出来后,她感觉自己整个人也跟著轻鬆了些。 只是,在听到她说起几年前曾替闻牧野挡下一刀的时候,江满月明显欲言又止。 “你替別人挡了一刀,结果自己落下个终身残疾?云姐,说句题外话,我觉得你这样做確实挺傻的,人毕竟要爱惜自己啊!” 云瑶则洒然一笑,“其实前一阵子我情绪上头的时候,也这样埋怨过自己,不该替他挡得那一刀。” “但现在冷静下来回想,这件事本就是我自己主动做出的选择,又没人逼著我去这样做,既然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理应承担一切后果,怨不到旁人身上。” “而且如果重来一次的话,让我选择,我想我依旧会挡下那一刀,並不单是因为我喜欢他,而是因为他的確是个好医生,这件事我並不后悔。” “特別是想到他以后救的每一个病人吗,都有我的一点功劳,我还挺开心的。” 她记得很清楚,那个孩子的病情很复杂,身体也已经很糟糕了。 那种情况下,不少人都劝孩子家里人放弃治疗,毕竟手术费用高,孩子也痛苦。 但孩子的妈妈说什么都无法接受,跪在地上求大家帮忙,总觉得孩子手术了还能有一点希望。 当时还是闻牧野替对方掏了一部分费用,接下了手术,可那孩子最后还是死了。 孩子的母亲本来以为盼来了希望,结果听到噩耗后,精神就有些失常了。 非说是闻牧野医术不精,害死了自己儿子。 当时她身边的亲戚也跟著劝,结果谁都没反应过来,孩子的母亲便一把抓起旁边的水果刀,就朝著闻牧野刺了过去。 越是不懂医理的人,越是下手没分寸。 那一刀明显就是心臟的位置,不少人都嚇得往后一躲。 是云瑶及时替闻牧野挡了那一刀! 用自己的胃痛,换回一位好大夫的性命,其实挺值的。 以前不是有句老话,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你可以因为各种顾虑,在那一刻来临的时候选择自保,但请不要去嘲讽那些站出来见义勇为的人! 因为这实在太让人寒心了,也让这个社会显得太冷漠。 而且这件事不仅对云瑶影响大,对闻牧野影响也很大,从那以后他就从公立医院辞职,也才有了后来自己开的那家私立医院。 江满月没料到云瑶的心態已经这么平和了,还挺意外的,点点头,又问道: “你刚才说你们已经结婚四年了,有孩子吗?” 云瑶没有丝毫迟疑,坚定地道:“没有,从来没有!” 不过她很快想到了另一件事,“男方可能有私生子,这个算吗?” 闻言,江满月立刻面色凝重起来,用红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画上一个大大的圈,然后才抬头。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男方的父母同事都知道了吗?是那种已经半公开的程度了?” 云瑶摇头,“那倒没有,而且这件事我並没有十足的把握,也只是一种猜测而已。” 江满月神情这才鬆了几分,“那还不算严重,不过云姐你要记住,即便那真的是他的私生子,也千万不能闹大!最好根本就不提这件事!否则你们分財產的时候,那个私生子也是要拿走一部分的!” 可云瑶却摇头,“我只想净身出户,並没想要他的財產,毕竟我这几年也没有工作,家里的那些东西没有一样是我挣来的。” 这四年,她的確就是个没啥大用处的家庭主妇。 可凭良心说,闻牧野在钱这方面並没有亏待过她,家里的大小琐事,有保姆照顾著。 自己母亲这两年身体不好,也都是闻牧野找来国內最好的团队制定方案,针对性的治疗。 还有自己当初治伤的住院期间,闻牧野更是直接辞了职,几乎24小时贴身照顾她。 这次,江满月明显不认同她的话,“姐,我的工作就是帮你在混乱中找回自己的主动权,根据我的经验,像你这种情况也不在少数,之所以想著净身出户,更多的只是想加快离婚的速度,想儘早地从这段不健康的关係里抽身。” “但其实这样做吃亏的是你自己呀,婚后的一半財產本来就是你应得的,你不要,难道留给他在外面的小三儿?留给私生子?” 云瑶认真思索片刻。 不能否认,江满月说的前半段话她很认可,自己就是想著赶紧离婚! 而且,她对『私生子』这个字眼实在太敏感了,立刻回想起了当初周妍妍母女上门索要財產的那一幕。 她曾无数次咒骂过,为什么国家会有这种不公平的傻x法律? 真是越想越气! 云瑶立刻点头,“好,江律师,就按你说的办!” 哪怕把钱捐了,也绝不能留给那个贱人! 江满月这才开心地笑了,觉得终於说服自己的当事人去爭取她应得的东西,“等下我回去会粗略地擬一份协议,到时候给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云瑶也觉得心情舒畅很多,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一团乱麻的生活里,终於有人帮她理出了一点头绪,於是开开心心地签下了律师代理协议。 之后,江满月又给她科普了一些起诉离婚案件中常碰到的事项。 云瑶还请她吃了顿饭,两人才各自分开。 等回到家后,裴童灿也和她打听事情怎么样了。 云瑶直接给她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完美! 之前那家二手奢侈品店也联繫了她,说那条手炼终於卖出去了,拿走抽成后剩下的钱都给她转到了帐户里。 云瑶数了数上面的零,小小的震惊了一把! 店员解释,据说是一位著名设计师的作品,全球限量款,所以哪怕是二手卖出去,也值不少钱。 云瑶有些咋舌,看吧,其实她和闻牧野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有了这笔钱,她也算有了底气。 正好快到10號发工资的日子了,等领完钱,青木会所的工作就可以直接辞掉了! 晚上时,江满月便將擬好的协议发了过来。 云瑶看过,觉得很详细了,还为她的办事效率点了赞。 “云姐,你將闻牧野的工作地址发给我,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去和他沟通的!” 第51章 不回! 安东路,闻氏国际医疗中心。 闻牧野这几天的工作表排得满满当当,包括前些日子推迟的手术,几个会诊的会议,以及一个年度健康盛典。 往年这种活动也有,他都不愿意参加,今年倒是主动配合电视台和疾控中心,参与了一些急救知识演示和答疑。 他本就长得帅气,剑眉星目,一副简单的金丝眼镜就衬得整个人都矜贵冷雋。 只是话不多,每次看向镜头时,透过镜片的眼底都带著淡淡的疏离。 虽然出身钟鸣鼎食之家,但身上没有半分浮华之气,单调的白大褂穿在身上,仿佛都自带圣洁光晕。 节目一播出,生生拉高了早就疲软的收视率,不少人在官网下方留言晒自己的健康打卡记录! 为了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更是连续几天都住在医院的休息室內。 不仅如此,他甚至破天荒地回来一趟闻氏集团。 这件事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人们都在猜测闻牧野是不是终於要回公司做事了。 一回公司,就帮忙处理了一款新的进口药,普度止痛药。 “怎么又是这款药?” 闻牧野对这个药的印象还是挺深的,特別是对方那个医药代表,好像叫刘洋。 这次,他极其认真地查看了成分表,以及相关资质,郑重地否决了这款药的上市。 甚至十分严谨地写了一篇报告,拒绝理由陈述清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秘书接过后不免讚嘆,他真是写了一手漂亮的好字,毕竟大部分做医生的字都潦草得不行。 不过听说闻家老夫人是位著名的书法家和画家,人家二少爷从小在老夫人身边长大,写字漂亮也很正常! 忙归忙,但闻牧野是个生活很规律的人。 晚上11点睡,第二天7点醒,剩下的时间除了吃饭,他都將行程安排得科学又有效率。 但事情总有忙完的时候。 看著行程表上空下来的两个小时,他很不满,来到助理面前就问:“没有其他手术安排吗?有没有新的病人进来?” 小刘苦著一张脸,“闻医生,咱们这毕竟是私立医院,哪有那么多手术啊?” 其实闻牧野这个样子真的不太正常,他也来医院好几年了,上一次发生这种事,好像还是闻医生刚结婚那阵子。 也是像这样,直接住在了医院,每天將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后来,还是夫人来医院大闹了一场,他才肯回家住。 不料,小刘的话瞬间点醒了闻牧野,他立刻跑回原来工作的医院。 虽然不能主刀,但还能帮忙护理、巡视病房、帮助患者家属协调医疗团队的工作,甚至帮忙维护病房整洁,帮忙拖地! 公立医院中基层的护理人员本就忙得脚不沾地,有他这个前同事过来帮忙打下手,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闻牧野还碰到了自己以前的老师,也正是当年云瑶动手术时为她主刀的医师。 师徒二人已是很久不见了,午休时便约著一起吃饭,彼此聊了聊最近手头上碰到的棘手病例,这也不免提到云瑶。 老师再次提醒他,“你们现在可不能急著要孩子呀,否则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会很危险的!” 闻牧野点头,“我知道,平时有做安全措施,即便没来得及,也会让她吃药的。” 期间,闻老夫人还给他来过数次电话,但闻牧野每次看到来电显示后都直接掛断了。 等从公立医院出来后,直接上了车。 老刘问他:“闻总,是要回新房那边吗?” “不回,去安东路。” 老刘从后视镜里打量著他,闻牧野正翻看著手里的平板,为一个新入院的患者制定治疗方案。 “闻总,要不您给自己放个假,回家歇一歇,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这么连轴转的话,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吧?” 闻牧野眼睛都没抬,“我每天睡眠8小时,按时吃饭,按时换药,状態好著呢!用不著休假!” 老刘只能闭上嘴,专心开车。 闻牧野看向窗外不断飞逝的景物,突然瞥见了一个身上穿著卡其色风衣的女子走过街头。 “停车!” 他冷不防的出声,老刘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刻將车停在了道旁,“怎么了?” 闻牧野放下车窗,仔细看了一眼,“走吧,看错了。” 路两旁的树叶都黄了,寒风一吹,便簇簇往下落,透著萧瑟之意。 秋天就这么来得猝不及防,说降温就降温。 闻牧野存放在医院休息室的几套衣服明显都薄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翻出了聊天界面,往上翻了足足好几页,才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点开了刘婶的微信,“帮我买几套厚衣服过来。” 他在白大褂下多套了一件马甲,然后才按照惯例出去巡视病房,等回来时助理却叫住了他。 “闻医生,一楼有人找,好像是你太太…” 闻牧野没有丝毫迟疑的转身就走向电梯。 动作太快,助理只觉得眼前一花,“唉,我话还没说完呢,是你太太的代理律师!” 然而,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当电梯来到一楼后,闻牧野抬脚就往外走,径直走向窗边。 因为云瑶每次都会在那个位置上等他,她说过喜欢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 或许是来给自己送衣服了吧! 莫名的,脚步都有些轻鬆了。 却不料坐在那里的是另一个女人。 “闻先生,你好!”那女人的声音平稳,连寒暄都没有,直接道:“我是云瑶女主的代理律师,正式向您提出起诉离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闻牧野脸上,感觉对方有一瞬间抽搐的表情,“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係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生產收益、投资收益等,属於夫妻共同財產,应依法予以平均分割。” 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闻牧野站在原地,喉结滚动,他看见自己伸手接过了那份协议。 女子那烦人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平静地陈述著,“若您对財產分割或抚养安排有异议,我们建议通过协商或法院诉讼程序解决,避免矛盾激化。” 但他只是盯著那份协议,眼神空的像是能將那几张薄纸穿透。 “闻先生?”江满月微微蹙眉,声音都不由得提高了些,“你有在听吗?” 闻牧野这时也回过神来,缓缓坐在了她对面,手中仍是死死攥著那几张纸。 江满月江满月皱了皱眉,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经手过许多场离婚案了,见过各种咆哮的、威胁的、哀求的男方,有一次直接被对方泼了杯开水,所以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闻先生,请问您有什么异议吗?” 然而等了半晌,闻牧野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近乎气音。 “没有。” 第52章 那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江满月来之前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根据当事人的描述,认定这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可现在,怎么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满身的本事毫无用武之地! “闻先生,你不打算为自己爭取些什么?” 江满月的语气难得缓了一瞬,但很快便想起了什么,重新变得冷静,“因为没有签过婚前协议,若您存在隱匿、转移財產行为,依据第一千零九十二条,法院可依法少分或不分给您!” 闻牧野抬眼,终於是看向了她,“財务方面的详细情况,你和我的律师谈吧,我到时候让他联繫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完后转身便离开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合上。 江满月留在原地,虽然一切都在自己的专业框架內完美推进,但却很是诧异。 不过很快,她就將这种异样的情绪拋在脑后,立刻给云瑶打去了电话。 “姐,我刚刚见过闻牧野,他已经同意了!” 云瑶很是意外,差点原地蹦了起来,“真的吗?看来还是你们律师有效率啊!” 她高兴地直在原地转圈圈,“那是不是明天就可以去领离婚证了?” 江满月似乎被她逗笑了,“姐,你以为这是领结婚证呢?当天办当天就出!婚姻这种东西本就是宽进严出。” “即便是財务方面的情况都整理清楚了,也只是一个准备的阶段,然后还要去法院立案、调解、开庭审理等。” “若是能调解成功,可能就不需要法院开庭这一步了,但哪怕是简易的过程,一般也得三个月內审结!” 云瑶这才恢復平静,也是啊,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正常离婚的话,还得有一个月的冷静期呢! 討厌呢,她觉得其实结婚才需要冷静期的。 “好吧,那也真是辛苦你了,还没吃饭吧?我去接你,咱们一起去吃的!” 等约好地点,云瑶换了身衣服便出了门,结果被外面的冷空气吹了个透。 小吴依旧在外面等著,见她出来立刻过来帮她开门,“夫人,打算去哪啊?” 云瑶迟疑了一下,打算和他把话题说清楚。 “小吴,闻牧野那边已经同意了离婚,你继续留在我这可能不太方便了!” 小吴本就年龄不大,抓了抓脑袋,“是吗?我没得到通知啊!不过我给您开车的话,闻总给的工资会高一些,您就別撵我了,我多干一天不就多挣点工资嘛,嘿嘿!” 云瑶被他憨憨的样子逗得一笑,“那好吧!” 闻牧野那头接下来要忙著什么清点財產,估计就把留在她这边的小吴给忘了。 反正闻家也不差这点钱,自己也能趁著最后这个机会好好享受一把。 就这样,云瑶还是上了车。 小吴也是鬆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夫人最好说话了。 只不过,最近每次和先生见面时都很凶,像只刺蝟似的。 “夫人,其实闻总真的很在乎你的!”小吴很小声地多了一嘴。 云瑶本来挺高兴的心情,一下子就因为这句话变得不那么舒畅了,冷淡道:“那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如果一个人是被爱的,真的能感觉不到吗? 小吴被她这句反问弄得有些无措,隨口就举了个例子。 “上次在夜店您喝醉了,闻总就是特意来接你的,你都不知道,你当时吐了一身,都是闻总帮你擦乾净的!” 那么细致,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个瓷娃娃,没有一点不耐烦。 他这个旁观者看得都心头驀地一颤,那绝不是寻常的照料。 光是一个座椅的角度,都调了好半天。 高了怕她坐著不舒服,低了怕她被自己吐物呛著,反反覆覆地调试。 云瑶只是轻笑一声,“你想多了,他只是强迫症发作而已!” 还记得去年冬天时,她有一阵感冒了。 但到了晚饭的时候,她还是强行把自己从床上拖起来,想要去给闻牧野送饭。 结果都走到玄关了,闻牧野却回来了,肩头还落著未化的雪花,眉眼清冷看了她一下,和她手里拎著的饭盒。 云瑶迷迷糊糊地点头,然后转身往回走! 结果闻牧野拦住她,皱眉看向她的脚,原来是袜子不小心穿反了。 他直接挽起袖子帮她把穿反的袜子翻过来,又重新套上。 等回到房间后,给她量量体温,然后將兜里带回的药放到她手边,语气平淡,“吃药,別拖成肺炎,我可没功夫半夜陪你去掛急诊。” 云瑶那个时候还很感动,忍不住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轻声道:“其实你不用回来照顾我的,就是普通的感冒,不至於那么严重。” 她担心他太累了。 闻牧野眼神微闪,但很快恢復冷淡,“外面下雪了,怕路滑,我才提前回来的。” 云瑶听到这话后,不免失落,眼眶都有点发红,“那穿袜子这种小事你也用不著亲自帮我的,又不是当初胃伤那阵我根本动弹不得。” 闻牧野当时挑眉看向她,语气里甚至带有点讽刺,“你以为我会担心你啊?別自作多情了,我只是强迫症,见不得旁人这么邋遢。” 这句话云瑶一直记得。 当时还特意上网查了一下什么强迫症。 受不了东西不按照自己的心意摆放,无法忍受杂乱无章的状態! 所以,有时云瑶会想,自己在闻牧野心中的地位会不会也是那些规则里的一部分。 他娶自己不是因为多喜欢,只不过是年纪到了,觉得家里应该有个老婆,好给长辈们一个交代。 最开始,她还心存幻想这些会不会是闻牧野的嘴硬心软。 但慢慢地,发现並不是。 现在的她就像闻牧野曾经警告过的那样,早就不会自作多情了! 第53章 她才值几个钱? 云瑶本来是打算去接江满月的,但对方突然打电话过来说临时有事,时间改成晚上。 云瑶也很理解,看得出对方是个事业心很重的人。 否则,也不会哪怕到了酒局都不忘给自己拉客户。 云瑶有些惭愧,看看现在的年轻人,多上进! 自己结婚这几年,日子一直在围著一个男人转,简直是虚度年华。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她自己愣了一下。 年轻人? 其实她也就比江满月大了两个月而已,怎么心態上老了这么多? 可能因为她之前和社会脱节太久了吧! 不过正好出来了,云瑶也没有閒著,去了医院的牙科。 之前她在网上时就諮询过,如何能改变自己的虎牙,有人建议她可以去做牙齿正畸。 她先和医生沟通了自己的想法,又去给牙齿拍了一个片子。 她的牙齿本来就比较密集,牙医给出的建议是拔掉四颗立事牙和四颗虎牙,也就是4號牙,然后再一点一点矫正。 不过比较麻烦的是,牙齿正畸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医院,重新调整牙齿排列和咬合情况。 费用也不便宜。 云瑶现在毕竟兜里有钱,还是有底气在的,便同意了。 不过拔牙当然不可能一下子拔那么多,一次最多拔两颗,否则影响正常进食。 等从医院出来后,江满月再次给她发来信息,已经选好了地方。 一点儿都没客气,要去承露台! 那可是一家坐落於城市地標性建筑顶层的高级餐厅,借汉代“承露盘”典故,寓意天赐珍饈,融合养生与宫廷饮食文化。 云瑶也去过几次,还都是和闻牧野一起去的。 小丫头片子挺会选啊! 云瑶立刻给江满月回了信息,【好,就去那!】 两人又合计了一下,最后把裴童灿也一起叫上了。 … 到了晚上,承露台包间內。 闻牧野独自坐著,面前那面落地玻璃墙將整座城市的夜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就连往来不止的车流都在眼中变成了一条条流动的光带。 然而,白天时还精力旺盛的男人,此刻就跟断了电一样,安静地坐在那里。 片刻后,手机响起。 他连看都没看,直接接起,“喂,在哪呢?” 电话那头传来崔崇明的声音,“我刚办完事,你连著给我打好几个电话,怎么了吗?” 闻牧野道:“我在老地方等你,大概多久能过来?” 崔崇明那头还有点吵,似乎刚从一个酒局下来,很快就道:“二十分钟吧!” 闻牧野点点头,“好。”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你快点啊,晚来一分钟我就从这跳下去!” 崔崇明骂骂咧咧地掛了电话。 闻牧野將电话放下后,依旧坐在那,连姿势都没变。 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一个小时后… “大哥,你倒是说话呀?来了这半天光喝酒了!” 崔崇明很是无语,就闻牧野这个闷葫芦的脾气,换个急性子的人来了真受不了。 闻牧野有些茫然地晃著杯中酒,將旁边的一份协议丟给了他,轻声念道:“她居然真的要和我离婚!” 云瑶的感情一向是浓烈的,爱你的时候可以奋不顾身做那么多疯狂的事。 怎么突然就变了?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冷漠了! 说离就离,她做决定的时候也太轻易了吧? 崔崇明扫了眼协议內容,最后看向了对方代理律师的落款,“江满月?这两年才躥起来的一个律师,好像专打离婚官司,大家都笑称她『婚姻终结者』!” 其实像崔崇明这样资质的律师,是不愿意接离婚官司的,毕竟有时说出去也不太体面。 离婚律师嘛!哪怕感情挺好的两口子,都恨不得给你搅和黄了! 他爸就曾告诉过他,儘量不要接这种官司,因为有时哪怕打贏了,最后在当事人面前都捞不著好。 “明白你什么意思了,哥们我什么官司没见过?交给我,保证让你利益最大化!” 崔崇明一边说著下意识想拍拍闻牧野的肩膀,但一想起他不愿意让人碰,就中途又收回了手。 闻牧野喉结动了动,指尖胡乱地在桌面上戳著,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崔崇明又仔细翻了翻前面的內容,“云瑶一个全职太太,几年都没工作,全靠你养著,名下没有资產,对家庭更没有实质性奉献,居然还想平分財產?牧野,你可不能心软啊!现在要是答应的话,以后就是个无底洞!” “而且我看你呀,就是把云瑶保护得太好,养尊处优惯了,哪里会知道外面的人心险恶!” 崔崇明的本意是指怂恿云瑶的那个离婚律师,不就是想多挣点律师费吗? 闻牧野却突然开口,“你说得对,她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別人骗她都察觉不到,她以为和我离了那个人就会娶她?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一边冷笑著,眼神却飘向窗外,“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谈什么財產?她配吗?现在还学会了狮子大开口,她才值几个钱?你帮我算算!每天在家除了围著厨房转,还能干什么?我一分都不会多给她!” 崔崇明这时也合上文件夹,掐断了嘴里的那根烟,“这就对了!我跟你说,现在可不是什么讲情面的时候,你养她这么多年,没让她饿死已经是仁至义尽,现在还想分走你的钱?真好意思!” “婚內財產她只能拿走法定最低份额,你保留股权、核心资產和海外帐户!” 闻牧野的声音也是冷静的近乎残酷,“我就是太惯著她了,让她有恃无恐,早就应该把钱掐断,让她看看现在外面打工有多不容易,只有吃点苦头,她才不敢总是叫囂著提离婚这件事…” 餐厅中央设有一处小型水景色,一泓清泉自黑曜石砌成的池中缓缓流淌,遮住了他们看向卡台的方向。 自然也没注意到,云瑶正浑身冰冷的僵在水景的另一头。 第54章 被闻牧野包养的女人 云瑶刚才从洗手间过来时,就已经注意到了包间里的闻牧野,本想悄悄路过。 可在听到那些话时,听到他用最轻蔑的语气否定了自己所有的付出时,还是愣在了那里。 轻轻后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云瑶將手中一直紧紧攥著的擦手巾扔进垃圾桶,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桌前。 裴童灿和江满月还在那里天南海北地聊。 她坐下后,安静地安静地品尝著盘子里的美味,只是背影单薄得像一张被风撕碎的纸。 手机紧接著发来简讯,之前附属卡上的五千万被转走了。 云瑶忽然笑出声来。 钱本来就是施捨给自己的,人家现在不想施捨了,就可以隨时收回! 自己以为的牺牲,在人家心里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按闻牧野的想法,是他给了自己衣食无忧的生活,理应高高在上! 可他对自己就像养一只金丝雀,把鸟儿关在华丽的笼子里,还要嘲笑鸟儿飞不起来! 如今自己好不容易想走出来了,他就想著把自己的翅膀掰断,然后控制她! 江满月终於注意到了云瑶的反常,问她怎么了。 云瑶呼出一口浊气,才將刚刚发生的事和两人转述了一遍。 裴童灿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还有没有点良心!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江满月毕竟理智些,但也是只冷笑,“怪不得,我还纳闷他今天答应得那么痛快,原来是跟我玩了一出缓兵之计啊!” 云瑶將手机简讯递给她看,“动作很快,钱已经被转走了,看来是咱们太幼稚,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江满月立刻气得捶足顿胸,真是大意了! 本来开开心心的一顿饭,后半段吃得这个窝火! 草草吃完后,三人便各自分开了。 回嘉禾湾的路上,小吴还试著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聊今天过得怎么样,云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到家后,她立刻冲了个热水澡。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后,才裹著浴袍出来。 路过镜子时,她站住了脚步。 一头黑髮半湿未乾,真丝的袍子贴著玲瓏的身姿,只是腹部留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云瑶,你要爭气一点! 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还早,於是她再次打开了笔记本。 不过在吃药时,她看了一眼那让人昏昏欲睡的胃药,还是收了起来,换成了止痛药。 只有这一次机会了,若还是不能顺利毕业的话,那她这辈子可真就是完了,以后只能仰人鼻息! 这时,她忽然想起了上次吃饭时,裴卓安对她的邀请。 本来她这些天还一直在犹豫呢,现在已经想清楚了,立刻给对方发去了信息。 【学长,你上次提到新建的小组,我也想加入!】 对面立刻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还发了一串烟花。 【欢迎加入!】 … 第二天,10號了。 今天是云瑶在会所上的最后一天班,也是她领工资的日子。 只不过和值班的同事交接后,来到休息室时,总感觉气氛不太对。 其实说实话,她这两天就总感觉有一些同事看过来的眼神怪怪的,有时和她说话也会阴阳怪气。 特別是几个平日里爱嚼舌根的同事,像一群嗅到某种血腥的鱼。 刚开始她没注意,等察觉后也儘量说服自己,別和那些人一般见识。 毕竟自己干不了几天就要离职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云瑶走进財务室领了自己的工资条,立刻发现上面的数额根本不对,立刻来找周领班询问。 “哟,这不是咱们这儿的大美女来了吗?” 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是林淼。 她今年已经40出头了,虽然身材保养得很好,但眼角难免有些细纹,为了遮盖妆容显得有些浓艷。 对方应该是也有什么事要找周领班办,身后还站著几个平日里和她关係密切的同事。 个个抱著肩膀看过来,嘴角掛著讥笑。 云瑶淡淡扫她一眼,懒得浪费唇舌,直接来到办公室门口。 “周领班,我的工资算错了,出勤明明是20天!即便扣除酒水,也不应该是这个数啊!” 周领班坐在办公桌后,眼神中带著审视,上下仔细扫了她一遍。 那种眼神看得云瑶很不舒服,就好像有一条蛇缓缓爬到后脊,让人觉得阴寒。 “因为有人投诉你,说你在我们会所营业期间私下和客人做不正当交易,你解释一下吧?” 云瑶眉头一蹙,“什么交易?我卖的每一笔酒水都在系统里有记录,难道偶尔多送一杯柠檬水也算在內?” “你少装清高!” 有人不咸不淡的出声,正是平日里就和林淼玩得很好的一个女同事。 她扫了一眼云瑶那被旗袍勾勒出的高挑又匀称的身材,“听说你前一阵子被一个包养你的富二代给甩了?玩腻了吗?人家是不是也嫌你私下玩得太花?嫌你太脏了!” 云瑶猛地回头,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空口白牙的造谣,你也是个女的,若有人这么诬陷你,你会怎么想?” “哟,脾气还不小呢!”林淼冷笑,“你以为我们没有证据会胡乱编排你?我们又不是那种长舌妇!” 云瑶瞬间愣住,“什么证据?”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怀疑,更有幸灾乐祸的。 云瑶眉心一蹙,还是看向了周领班,“我从没有做过任何违反规定的事,你们也不能以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剋扣我的工资,否则我只能让经理过来了!” 周领班眼神骤冷,“你不会以为我们手里没有证据吧?那只是给你留了脸面,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既然你给脸不要,那就好心提醒你一下!” “前几天在三楼的时候,你是不是和闻二少爷单独进了一个没人的包厢?过了好一阵子你才衣衫不整的出来,然后拿走了桌上的一摞现金?” 云瑶心头一震,“可那不是…” 林淼看到她这个反应后更加有恃无恐,“现在谁不知道,你是被人家闻二少爷包养,玩腻了被甩后,才来这儿上班的?还想靠身体换钱,你真以为我们会所的监控是摆设呀!” “不就仗著自己年轻几岁?听说前一阵子又勾搭上了那个姓裴的?你小心以后的花柳病!” “你!”云瑶怒极,一张脸被臊得通红,可却无从辩起。 “你敢做还怕別人说呀?”林淼面色微冷,“不过,你怎么著也是被闻二少爷包养了一阵子吧,这么快就没钱花了?像你这么骚,可以找个更有钱的老头包养你呀!最好把我们的会所买下来,那我就不说了!” 第55章 我把会所买下来送给你? 有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哟,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养过情妇?” 男子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眾人的讥讽声,让屋子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眾人循声望过去,一个身穿深灰色风衣的年轻男子快步走过来,眉目冷峻,正是闻牧野! 闻牧野目光落在为首的浓妆女子身上,“你刚才说谁是我的情妇?” “闻二少!”林淼脸色煞白,“您…您怎么进来了?呃…这里是我们员工通道,外人禁止…” 结果在看到闻牧野身侧的人后,却是愣了一下,赶紧站好,“经理!” 和闻牧野一起来的正是花姐! 花姐的脸色很不好看,看了一眼乱鬨鬨的办公室门口,一抬下巴,冲里面的人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有员工的工资条数目不对吗?你这个领班是怎么当的?就你这总出错!出来!” 周领班神色一敛,赶紧走过来將正看热闹的人推到一旁。 “经理,你真是冤枉我了!咱们会所不是有规定不能收客人小费吗?所以我才想给个某些人一个警告,都是有监控证明的,不信我一会给你找,就是那个云瑶和闻…” 说到这,他讳莫如深地扫了眼旁边的闻牧野。 闻牧野的声音很冷,“钱的確是我给的。” 他瞥向了一旁的云瑶,明明刚刚进来时还见到云瑶站在眾人面前据理力爭呢,这会儿反倒不声不响地躲在一旁,好像跟他不认识一样! 心头的火蹭蹭地往上窜,径直穿过人群,大步走到云瑶身旁,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 然后举到眾人面前,亮了亮两人手上戴著的那一对婚戒。 闻牧野目光扫过全场,“我怎么不知道我太太变成我情妇了?还是说我们的结婚戒指不够明显?” 全场死寂。 周领班和其他同事都一脸懵。 云瑶面露尷尬地垂下头,真想封住闻牧野那张破嘴,这么想著握住闻牧野的手也忍不住用了些力气。 闻牧野非但没有察觉,反而又看向了周领班,“我的钱落在了包厢里,我让我老婆带回家不行吗?” 周领班看看闻牧野,又看看云瑶。 看看云瑶,又看看闻牧野! 似乎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云瑶居然是闻牧野的正牌老婆? “还愣著干什么!”花姐瞪他一眼,“耳朵聋了?赶紧给闻总和他太太道歉!” 周领班不愧是常年混跡於三教九流的人,什么修罗场没见过,赶紧赔著笑脸过来请罪。 “对不起啊!闻总,我实在不知道有这么大个误会,但我这是按规定办事,毕竟监控在这呢,不知者不怪,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闻牧野冷冷打断,“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周领班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来到云瑶面前,“闻太太,对不住!是我冒昧了,您要是早说您的身份,我们哪会想歪啊?” 云瑶简直都要烦死闻牧野了! 之前也从来没替她出头过,现在过来抽什么风? 两人明明都已经在打离婚官司了,他现在这个时候和眾人公开自己的身份,以后只会更麻烦! 云瑶看向周领班,伸手道:“工资能还我了吧?” 周领班这回哪还敢怠慢,正好他兜里有现金,胡乱掏出来,双手递过! 云瑶一把拿过来,她现在和谁过不去都不能和人民幣过不去。 闻牧野微微皱眉,见她都不搭理自己,有些不爽,將人轻轻往怀里一带,直接拦住了云瑶的腰。 一向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闻二少爷,就这么当著眾人的面,开始和自己老婆调情。 “看来这是还生我气啊!好吧,也的確怪我!”他的声音低沉,顿了顿又道:“刚才有人怎么说的来著?这让我把青木会所买下来吗?也好,我买下来放到你名下,然后把这些人全开了怎么样?” 云瑶瞬间尷尬的脚趾扣地板,这傢伙有完没完了? 周管事和其他人都处于震惊和惊慌之中,半天不敢出声,就连花姐都嚇了一跳。 別人说这话或许是吹牛逼,但闻二少爷说出来就不一定了。 难道自己干了这么多年的工作,这就要捲铺盖走人? 可谁能想到呢?自己手底下的服务员,还真有这么个身份不凡的! 来了这么久,大家一点都没察觉,这是属於过来“微服私访”的? 到底还是云瑶先开口了,“花经理,你別听他胡说,他开玩笑的!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花经理毕竟一直对她都还不错,她也不想给人家惹麻烦。 说完便转身离开。 闻牧野自然也跟著她走出来。 至於身后那群人,面面相覷,无人再敢出声。 当走出会所,夜风微凉。 云瑶一把推开闻牧野,“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看你遭到职场霸凌,替你澄清一下,你不谢谢我这么凶干什么?” 闻牧野有些不明白了。 “你还想让我谢谢你?”云瑶觉得他简直有病,“那天若不是你故意带著人来捉弄我,会被监控录下?我会被周围的同事误会吗?坑是你挖的,火是你放的,你一伸手把我拉出来火坑,还要我谢谢你?” 闻牧野觉得自己比竇娥都冤,“那天攒局的人又不是我,也不是我非要逼著你喝酒的,今天的事我恰好撞见了,当然不能不管!你这人怎么不识好心呢?” “那我就更不用谢谢你了!”云瑶道:“咱们马上就要离婚了,我当然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大家知道我和你的关係!” 闻牧野的神色慢慢淡了下来。 云瑶又道:“你现在打著为我好的旗號,在眾人面前公布我是你老婆的消息,那你早干嘛去了?” “我和你结婚四年了,但凡有一次你肯带著我出席公共场合,別人也不会不知道你妻子长什么样子,我是不是很让你拿不出手啊?” “闻牧野,以你闻家二少爷的身份,哪怕只带我出席过一次!哪怕只有一次!向別人介绍我的身份,我都不会有这么狼狈又尷尬的感觉!” “现在好了,我已经做好了离婚的准备,你偏偏又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对人家介绍我是你妻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现在大家因为你的缘故对我客客气气,等过两个月我们离婚的消息一公布,那些人会在背地怎么说我,你有没有想过?” 云瑶特意捏著嗓子学那些人说话,“那个叫云瑶的,前些日子还仗著周二少爷的势力作威作福呢?怎么样,转眼就被人扫地出门了吧?” “她们会把今天所有受到的气,全部都撒在我身上!你当然没有考虑过,你就是这么我行我素惯了,从小走到哪都是別人捧著你,你什么时候考虑过別人的感受?” 闻牧野原本满身的火气,顷刻间就浇了一盆冷水,沉默了下来。 云瑶一股脑地將自己委屈说出来,觉得心情畅快了不少,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突然又冷笑起来。 “而且刚刚那不正是你想要的吗?让我看看现在外面打工多不容易,只有吃了苦头,才不敢在你面前继续提离婚这件事啊!这是你说的吧?” 闻牧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慌乱,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怎么听见了?” 第56章 我对你一点兴致都没有 “你怎么会知道?” 闻牧野的神情有些彆扭。 云瑶真希望自己此刻手上有一杯水,然后直接泼他脸上! 自己还要去超市买东西,说完便走。 闻牧野张了张嘴,盯著她冷酷绝情头也不回的背影,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片刻后回到车前,他仍觉得一肚子火没地发,猛踹了一脚车胎,然后才上车。 紧接著,又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去打听一下,青木会所的老板是谁,顺便评估一下这个会所现在的价值。” 就不信了,怎么现在他好像做什么事都是错的! 也对。 人家喜欢你的时候,自然怎么看你都是风景。 现在不喜欢了,连存在本身都成了错。 闻牧野烦躁地將领带扯了扯,然后注意到了手上的那枚婚戒时,转了转。 手机突然有人打来视频,是闻老夫人! 闻牧野之前就已经掛过好几次了,思索片刻,將手机支在车座旁,点下了绿键。 画面立刻打开,闻老夫人正坐在客厅里正在插花,见打通了,这才放下手中的剪刀。 “小野,你怎么回事?这几天一直都不接我视频!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闻牧野抿唇,片刻后才有些埋怨地道:“奶奶,我不是和你说过別欺负她吗?” “你就为了这个和我置气?不接电话?” “奶奶,云瑶她本来就胆小!” “她胆小?你没看见她那天巴掌抡圆了打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闻牧野的语气里少见地带著点撒娇,“奶奶,都怪你!她现在都要和我闹著离婚了!” 这黑锅闻老夫人可就不愿意背,“怪我?这怎么可能怪得著我?你平时都不让我去新房那边看你?不就是为了她吗?我还能吃了她啊!” 闻牧野有些无奈,“那还不是因为您每次去,她连话都不敢多说!” 双方都是对他重要的人,自然不希望这两个人起衝突。 “那是因为她自己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这回闻牧野也不乐意听了,“奶奶,你看你又说她!” “我连说她两句都不行了?如果她想离的话,你就和她离唄,给她一笔钱,你们也算好聚好散!” 闻老夫人倒是不怎么在乎,甚至还有点期待。 “奶奶,你就这么盼著我二婚吶?” 闻牧野语气里明显急了。 闻老夫人瞪他一眼,“瞧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那好女人不是多的是?” 闻牧野轻“嘖”一声,“奶奶,你看你又来了!” “好好好,不说了!” 闻牧野嘆了口气,坐起身,“等我伤好些就回去看您!” 然后便关了视频,重新將自己摔回到车座靠背上。 等到了晚上,闻牧野忙完手头的工作从医院出来后,还是先给保姆打个电话,得知云瑶一直没回新房后,又打给小吴。 果然,云瑶这些日子一直在嘉禾湾! 闻牧野也只得让人开车过去,到门口后敲了半天,也没人应声,但明明小吴的车就停在门口。 於是,他轻车熟路地翻过柵栏,徒手往二楼攀爬。 结果发现二楼的窗子这回关得死死的,无奈,他又翻了出来。 最后,他盯著密码锁,开始不断尝试。 自己的生日、云瑶的生日、云瑶妈妈的生日、结婚纪念日… 然后他又开始尝试组合,终於,在20分钟后。 “咔嗒”一声,门开了! 云瑶正吃方便麵呢,就听到了声响,还以为是裴童灿回来了,也没在意。 房门打开,有脚步声进来。 “你就吃这个?” 隨著责备的声音响起,闻牧野皱眉站在客厅门口。 云瑶没料到是他,“你怎么进来的?” 门的密码她上次特意挡住,也没让对方看到啊? 看来等一下,就得再改一次了! 奈何闻牧野似乎读懂了她的心声,“你改吧,我下次依旧能打开!” 云瑶將筷子往桌子上一丟,瞬间感觉已经饱了。 “成天吃那玩意有营养吗?明知道自己的胃不好!”闻牧野不怎么赞成地道。 “要你管?”云瑶直接起身,端起那碗泡麵走向厨房,连汤带面的一起倒进了水槽。 动作乾脆,没有一丝留恋。 “闻牧野,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 闻牧野一愣,脱下外套的手停在半空。 看著那张自己熟悉的面孔,此刻正满是警惕地看著自己,仿佛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瑶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那你什么意思?来確认我过得够不够惨?还是一下子良心发现,来施捨点你那高贵的同情?” 然而下一刻,她直接愣在原地。 就见闻牧野开始原地脱衣服,马甲、领带、衬衫,露出了漂亮的人鱼线和腹肌。 云瑶都惊著了,赶紧制止,“你干什么?” 闻牧野看著她下意识退后的脚步,轻嗤一声,“你想多了,我现在对你一点兴致都没有!” 云瑶一下子又羞又恼,想骂他两句,突然察觉肚子里的脏话太过匱乏,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最后只蹦出了一个词,“无耻!” 然后转身就要上楼。 闻牧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两天光顾著帮你处理大使馆那边的烂摊子,药都忘了换,你总不至於看著我伤口发炎吧?” 意思就是,要她帮忙换药! 云瑶脚步停下,她感觉闻牧野就是故意的。 但大使馆那边的事確因自己而起,无奈只能折返回来。 闻牧野趴在沙发上,大喇喇地展示身上的伤。 其实身上大部分的伤口都已经结痂了,但他就是要云瑶过来重新再上一遍药,多娇气似的! 云瑶剪开他身上的旧纱布,动作没有了上次的轻柔。 指尖不经意擦过裸露的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两人距离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那种带著心跳频率的呼吸。 闻牧野本来憋了一肚子的气,正肆意乱窜呢,但不一会就消失了。 “云瑶,我並不是吝嗇那一半的財產,你不离婚的话那些都是你的,好不好?” 云瑶手下的包扎的动作未停,吐出的话却带著一丝凉意,“然后你再隨时收回,是吧?” 闻牧野感觉喉咙好像一下子被掐住了,回过身,一把攥住了云瑶的手腕。 可云瑶的神情很淡然,平静地激不起一丝水花。 闻牧野伸出手,似乎下意识地想要触碰她的脸。 电话铃声响起了。 闻牧野接起来,耐心地听完对方的话,然后才道:“我知道那个地方,这就过去!” 然后便推开了云瑶手里的药,起身,动作利落地穿好衣服。 “我处理点事,晚点回来!” 之后,便拎著外套离开了。 云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片刻后,用酒精棉仔细擦了一遍闻牧野刚刚趴过的地方,和换下的旧纱布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上楼洗漱睡觉,她知道闻牧野今晚绝对不会回来了。 因为刚才打电话的人是周妍妍! 第57章 我代她向你道歉 剧场內的灯光璀璨如星。 闻牧野正陪著周妍妍坐在观眾席的第一排中央,看著舞台上旋转跳跃的舞者表演。 舞蹈很优美,音乐也很动人。 但闻牧野总时不时地低头看表,很是心不在焉。 周妍妍就坐在他身旁,目光专注地看著舞台上的表演。 看著那些舞者们正隨著音乐起伏旋转,如花朵般绽放,眼中满是羡艷。 那种嚮往的目光是如何都偽造不来的! 她似乎想起了自己曾经在练功房里挥汗如雨的日子,以及在聚光灯下接受眾人欢呼的场景。 然而,这一切现在都不可能了。 等表演结束后,两人才走出剧场。 周妍妍忍不住轻声道:“刚才那个领舞的跳的真好啊!和我以前挺像的!” 她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音乐当中,身体都跟著律动起来,仿佛在回忆某个动作的精彩瞬间! 闻牧野声音立刻轻柔,“你跳得比她好!” 周妍妍却淡然一笑,“就连前阵子看的那个中医也说了,我腿部的韧带撕裂,神经受损,以后都难以承受高强度的舞蹈训练了!” 闻牧野面上明显多了一丝紧绷,握紧了拳道:“对不起,我代她向你道歉!” 每次看到周妍妍对舞蹈、对曾经的自己有多么的遗憾时,就会不由得想起是谁造成了这一切。 但周妍妍似乎也就只失落了一下,很快恢復了坚强,拉著他道: “走吧,陪我去吃晚饭!” 闻牧野只犹豫了一下,便点头,“行!” 周妍妍立刻开心地走到车边,很自自觉地坐上了副驾驶。 可到了餐厅后,发现崔崇明和桑柏云已经在那里了。 周妍妍就是一愣。 闻牧野解释,“只有咱们两个挺没意思的,我就把那俩货叫来了!” 周妍妍眼底的光稍稍一暗,但隨即恢復正常,主动走过去和两个人打招呼。 席间,大部分都是崔崇明在陪著周妍妍聊天。 桑柏云本就话不多。 闻牧野就更不爱说话了,大部分时间都在认真品尝美食。 当看到其中一道菜时,突然眼前一亮。 特意拍了照,给保姆发过去,然后还发了条信息。 云瑶立刻叫他。 闻牧野抬头,“怎么了?” 周妍妍试探著道:“听崇明说,他成了你的离婚代理律师,怎么样?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但闻牧野只是淡淡道:“还好。” 崔崇明赶紧接过话头,“他那个老婆还想和他平分財產呢,幸好我及时出手,帮他出谋划策,才没让他犯错!” “你们想啊,就他那个老婆!大学都没毕业能找到什么好工作?最后肯定还得乖乖回来呀?” 周妍妍刚开始还是笑著听的,可越听越不对,於是扭头看向闻牧野,斟酌了一下才道: “我看云瑶毕竟也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了,你不至於这么小气吧?大可以给她一笔赡养费,之后不就两清了?” 谁料,闻牧野却是冷笑一声,“她以为她是谁?说离就离!嫁给我一辈子都是我的人!” 周妍妍脸色有些发白。 闻牧野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从来没见过他纠缠过什么! 比如一个人要和他断交,他立刻就会摆出防御姿態,说正好,自己也早就想和对方断交了。 然后至死都不会再和这个人说一句话,拒绝服软! 云瑶现在率先提出离婚,闻牧野不也应该立刻和她划清界限吗?到底怎么回事? 崔崇明那边还在和桑柏云聊著,说著掏出一支烟点上,然后又递给闻牧野。 闻牧野摇头,“戒了!” 见状,崔崇明不免讚嘆,“操!我就佩服你这点,烟说戒就戒!反正我是做不到!” 周妍妍这时脸色才恢復了些,笑著搭话,“是啊,我以前最討厌他抽菸了,后来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戒了,也有好几年了吧?” 闻牧野点头,“对身体不好。” 桑柏云也笑骂了他一声,“知道对身体不好,你还抽了那么多年?” “你们还记得以前咱们班上,有个叫林晓的吗?我前两天碰到她了!” “我记得!”周妍妍赶紧道:“咱们班上的学霸嘛!考试永远第一的那种,我以前上学的时候总和她借笔记,那个时候牧野还和我一起看过呢!” “可后来也不知道那个人怎么得罪牧野了,他总是捉弄人家,要么趁人家走过的时候故意把脚伸到过道绊人家,要么趁人家值日的时候把黑板擦藏起来,你还记得吗?” 闻牧野认真想了想,最后摇头,“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了,是不是个子高挑,经常穿格子衣服的?” 崔崇明一笑,“你这不是记得挺清楚的!不过你也是的,上学的时候就总对学霸型的美女避如蛇蝎,你和学霸型的美女有仇啊?” 周妍妍猜测,“我倒觉得是因为伯母的缘故,让学霸这个词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 毕竟姜佩就是个標准的学霸型清冷美女! 甚至创下了把自己亲儿子腿打断的光辉事跡,让人退避三舍! 闻牧野笑笑不语。 崔崇明还在旁边打趣,“整个学校,牧野他也就对妍妍你有几分好脸色,谁让你对他有恩呢!” 听到这话后,周妍妍似乎不怎么高兴,立刻纠正:“牧野对我好又不只是因为顾念因为那件事!” 崔崇明赶紧討饶,“是我说错话了,自发一杯总行了吧?他那个时候对你好肯定是因为喜欢你呀!” 周妍妍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一阵轻微的手机震动声响起。 闻牧野扫了眼来电显示,面色微微一怔,“餵?好,知道了,马上回去!” 他一边起身一边对几人道:“你们聊,我那有个急诊,先走了!” 说完都不等別人说什么,便匆匆离去。 见他离开,周妍妍聊天的兴致也没那么高,又敷衍一阵,她也说事起身离开了。 只剩下两个大老爷们在那面面相覷。 反正这一顿饭是闻牧野请客,二人便又开了一瓶好酒。 崔崇明最先打开了话匣子,“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妍妍没提醒的话我都没反应过来,牧野他好像不想离婚啊!” 多年好友,他觉得闻牧野就这一点不好,不爱说话,干什么都让人猜! 可桑柏云却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那是人家夫妻情趣,他俩刚结婚那会你忘了?牧野每次回家后脸上不挨几巴掌?你看他说什么了吗?” 提到这个,崔崇明瞬间一个激灵,“有一次我去他家找他,刚到院门口就听到他老婆在里边砸东西,嚇得我都没敢进门!反正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他们家,换你娶这么个老婆,你受得了?” “还有那次咱们喝酒喝到一半,大半夜的,他老婆自己在家割腕直接进了医院,牧野后来有一阵也是被嚇著了,非要带著人去看精神科大夫,还以为是抑鬱症呢!结果不是,就是纯粹的作妖!” “牧野他现在的確还是没打算离婚,但依我看,八成还是顾念著云瑶当初挡的那一道,怕她在外面受苦吧?” 结果刚说到这,桑柏云就啐了他一口,“你个脑残!上学的时候就不让你成天地跑去参加辩论赛,现在养成坏毛病了吧?嘴走到脑子前面!” “你觉得有谁会因为报恩而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这都什么年代了,以身相许吗?周妍妍还对牧野有恩呢,怎么没见他娶周妍妍啊!” 崔崇明被骂得很不爽,抬脚就踹他,结果被灵敏躲开,怒道:“那不是因为当初他家里不同意吗?什么审查不合格?” 桑柏云直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看著他,“你果然是个脑残!” 崔崇明仔细琢磨了一下他的话,还是没想明白,“算了,不想了,反正这些男男女女的事都很复杂,幸好我是不婚主义!” 而另一头,周妍妍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赶往了另一家餐厅。 似乎正打算见什么人,就这里等著。 趁著这个间隙,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看样子是国际长途。 片刻后,那边响起一个女声,“餵?” 周妍妍有些沮丧的轻嘆,“妈,牧野好像不愿意离婚,我该怎么办啊?” 第58章 先生想让您尝尝鲜! 电话那头的女子声音一点都不显老,带著一种沉静。 “傻孩子,你著什么急?婚姻这种东西本就牵扯了太多利益,不管谁要走出来,都是要斩断很多东西的,给他一点时间!” 周妍妍嘆了一口气,“妈,我能不急吗?回来这么久了,他都没碰过我!” “他不离婚,那我和诚诚怎么办啊?我都生了一个孩子了,不可能没名没分的跟著他啊!” 说到这,周妍妍的声音里明显带著一丝哭腔。 她之前给云瑶发去的那一段语音,可不是偽造的! 闻牧野真的亲口对她说过,会永远爱她的,绝不变心! 电话那头的人立刻轻声安慰,“当初这个孩子本就来的意外,但你要好好把握,懂了吗?” “闻家现在就闻牧野一个孩子,这么大的集团,以后不留给他给谁?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你得时刻提醒他,你的腿、你的舞蹈事业都是因为云瑶而毁了,你现在又独自带著一个孩子,要懂得利用好他的愧疚。” “记住,婚姻並不重要,抓住男人的心才是关键!” “你想想你爸爸,他结婚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了你!” 周妍妍这才擦乾眼泪,仔细想想,觉得的確是这么个道理。 从小,但凡自己有个头疼脑热,爸爸都一定会赶过来看她。 哪怕是爸爸最后得癌症的那段时间,也在为她们母女考虑。 特意嘱咐,不让她们母女去医院看望自己,说照顾病人的活太辛苦了。 而且看著他身体一天天虚弱下去,她们娘俩会很难受的! 看来妈妈说得对,这件事她急不得。 等重新收拾好心情,她这才掛断电话,而要等的人此刻也来了。 正是关凌儿! “妍妍!”关凌儿离得多远就朝她打招呼。 周妍妍赶紧端出一贯的温和亲厚,两人先是寒暄了一阵。 很快,关凌儿便说出主动將她约出来的原因。 “妍妍,你能不能再借我一点钱啊?上次你借我的那笔钱,其实大部分我都打给那个周领班了,而我们公司最近需要一笔流动资金!” 关凌儿的父亲当年就因为剋扣工人的工资的事,在行业里信誉不好,生意也是每况愈下。 关凌儿本来就学习不好,毕业后也只能回进自己家公司做事。 其他大企业都不愿意搭理她们,也就闻老夫人有时举办什么宴会时,才偶尔邀请她过去。 不过幸好这一阵子周妍妍回国,对她出手还算大方。 周妍妍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很快就掩饰过去,“好啊,我一会给你转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自打上次在医院,桑柏云警告她后,她就有些投鼠忌器。 於是想了个『曲线救国』的法子,开始攛掇关凌儿对付云瑶,毕竟这两人关係也不好! 只是没想到,关凌儿看起来咋咋呼呼的,办事能力也很一般。 折腾了一大圈,居然没让云瑶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这个人暂时是有价值的。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周妍妍便拉著关凌儿的手道: “什么时候帮我介绍一下闻老夫人?听说她老人家对古董方面很在行,我妈妈前一阵刚在海外淘到一幅古画,想请她老人家帮忙鑑赏呢!” 关凌儿今天本就是来借钱的,人家都没驳她的面子,她也不好拒绝这个小小的要求。 “好啊,过两天我就给你介绍一下我姑婆!” … 第二天,云瑶刚起床洗漱好,外面就响起了门铃声。 打开监控一看,居然是刘婶! 云瑶赶紧开门。 刘婶笑吟吟地道:“夫人,早啊!知道您最近在忙,也没按时吃饭,以后我做完就给您送来!对了,还有这个!” 她说著,递过来一个精致的袋子,看起来应该是哪个高档餐厅专门用来打包的。 “先生想让您尝尝鲜,昨晚在餐厅用餐时觉得挺好吃的一道菜,也特意一起送来!” 云瑶笑容一敛,昨晚? 闻牧野应该是和周妍妍一起吃的饭吧? 她还是將两样都收下了,“真是麻烦你了!” 这两天的確太忙,自己做饭的话还得买菜、摘菜、刷碗,太费时间了,所以才一直吃方便麵凑合。 东西送到,刘婶便离开了。 而云瑶也回了院子,隨手就把那盒高档餐厅的菜扔进了垃圾桶。 回到屋后,她继续看笔记。 现在已经不上班了,自然得抓紧时间学习。 而且既然答应了裴卓安进入他新组建的小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先证明自己! 这也是裴卓安在对她做出邀请的同时,给了她一张无人机比赛邀请函的用意。 否则,像云瑶这样还没毕业就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入实验组的人,很可能会被同一小组的人质疑能力。 今天,就是正式比赛的日子! “叮咚!” 门外的男子身穿剪裁利落的西装,领带微微鬆开,目光始终盯著院內的那道门。 正是来接人的裴卓安! 第59章 一股烟味!嫌弃 云瑶立刻开门。 裴卓安看到她一身干练的装束,装备也早已经准备好了,声音温和的开口:“紧张吗?” 云瑶微微抬起下巴,“没有,甚至有点兴奋呢!” 然而,这种跃跃欲试的状態一到赛场,就迅速消失了。 无人机竞技场就建立在近郊地区,数十架造型各异的无人机如蜂群般盘旋著,各种引擎的嗡鸣声和指挥台的调度声互相交织著。 云瑶已经太久没有身处这种场合了,手心都不自觉地冒著汗。 裴卓安轻笑一声,安慰道:“你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要打起精神啊!和你一起出场的都是行业內未来的新星,其中一个还是去年的季军!” 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环,上面印著星穹科技的logo,然后递到了云瑶面前。 “我记得大二那年,你才刚接触无人机,当时那架原型机都快散架了,你调试过后硬是迎著风又飞了两圈,学妹,要对自己有信心,去吧!” 云瑶怔住,眼眶微微发热,最后深吸了一口气。 “放心吧,学长,我会的!” 趁著赛前准备,她重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无人机,用扳手拧紧了一枚鬆动的螺丝。 然后又站在操控台前,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调试著自己的飞控系统参数。 信號灯已亮起,比赛即將开始。 云瑶轻轻抚摸著自己的无人机。 以前听人说过,工匠们费尽心血创造出的东西,时间长了都会生出自己的意识。 云瑶並不是迷信,只是这个无人机承载了自己太多的期盼,真就像她的孩子一样。 一起加油吧! 终於,比赛开始。 十二架无人机几乎同时衝上天空,比试环节有很多关。 穿越障碍环,低空绕桩、高速俯衝、精准悬停…每一关都考验著操控算法和临场应对能力! 云瑶的无人机是蓝色的,在空中划过时带出漂亮流畅的轨跡。 她目不转睛地盯著那道蓝光,手指在操控键上不断跳跃,从刚开始的有些生疏到逐渐自如。 每一个拐弯、每一次俯衝,她甚至有种自己的血液在跟著沸腾的感觉。 隨著操作越来越嫻熟,感觉自己有那么一刻好像无人机共享著心跳,同样能感觉到风声从自己耳边呼啸而过。 记住,一定要稳住节奏! 自己绝不能输! 最激烈的对决即將到来,正是最后的三圈。 云瑶屏住呼吸,这一刻,周围所有的声音好似都消失了。 有一台无人机和她咬得很近,当来到倒数第二圈时,对方忽然提速,直接超车。 云瑶瞳孔猛地一缩,额头渗出冷汗,护目镜都有些模糊了。 她深吸一口气,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自己的无人机在最后一个关口时,被气流干扰的出现了微小的抖动。 裴卓安就站在观赛台旁,双手紧握,但始终没有出声。 云瑶將视线微调,角度猛然拉升,以一个近乎完美的弧线穿越了终点线。 虽然仅仅领先0.23秒,但却贏了! “恭喜,获得冠军的是9號选手,云瑶!” 场外观眾立刻沸腾起来,掌声如潮! 云瑶这才摘下护目镜,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然后垫起脚,使劲地朝看台那边的裴卓安挥了挥手。 裴卓安隨即走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拿下了这场比赛!” 云瑶眼中也有泪花闪动,只觉胸腔中一直积压的情绪终於是释放出来。 裴卓安看著她,笑问:“有没有给自己的无人机取名字呀?” 云瑶抬起头,阳光洒在她脸上,像镀了一层金。 “当然有,叫蓝鸟!” 鸟儿就该飞向属於它的天空,不必关在笼子里。 裴卓安点头,“好名字!” 云瑶笑了笑,对胜负的执念在这一刻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篤定。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开始而已,自己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比如刚刚,倒数第二圈时,自己的无人器就明显出现了失误,等一下回去定要继续完善系统! “学长,刚刚那个差点把我超过的选手是谁呀?” 裴卓安一愣,指著不远处站著的另一个女孩子。 很年轻,也才20出头的样子。 “那个女孩叫夏青顏,就是我之前和你提到过的上一届季军,这次比赛明显进步了很多,只不过她的风格相较你而言更加激进!” 难得碰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对方年龄和自己也相差不大。 云瑶便主动上前,友善地搭话,“你是夏青顏吗?刚刚在高速段时你的无人机稳定性给的我压力很大呀,差点让我乱了节奏,认识一下,我叫云瑶!” 然后夏青顏却是脸色阴沉,看到她后,更是將遥控器重重摔在记分台上。 “你今天能贏也是有运气加成,我累积了这么多经验,难道还能不如你?等著吧,下次我一定会贏你!” 云瑶一愣,自己难得主动开口想交个朋友,结果人家好像没看上她呢! 夏青顏扫了一眼她手腕上戴著的星穹科技的手环,又扫了一眼不远处一直看著她的裴卓安,冷冷地道: “有人家星穹科技专业的飞控算法工程师亲自开车接送,运气能不好吗?你有背景又能怎样?想当工程师,总归还是要看能力的,没有谁会一辈子罩著你,你最好还是提升一下自己的专业素养,靠一些作弊的手段能帮得了你一时,也帮不了你一世!” 云瑶知道她是误会了,还想上前解释呢,可人家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她。 直接拎起自己的背包,酷酷地离开了。 云瑶只得耸耸肩,算了! 她继续在赛场上閒逛著,能来这里的,未来很可能都是同行,碰到有眼缘的自然隨手加个微信,以后也方便联繫。 等收拾完装备,准备进公共休息室时。 刚进门口,云瑶便掩住鼻子,嫌弃地用手扇了扇,“一股烟味,真呛人!” 她扭头就走,寧愿在外面吹冷风。 第60章 人家也不会娶你的 医院內。 闻牧野閒暇时候,隨手打开微信扫了一眼,结果被一个公眾號的內容吸引了。 因为当初让人调查裴卓安时就关注了对方信息,正是星穹科技的公眾號! 今天更新的內容是一场无人机比赛,那个熟悉的名字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立刻点进去。 当翻到最下方的时候,果然看到了云瑶的照片。 虽然,只是她一个人站在人群中的照片。 但闻牧野好像嗅到了什么,放大照片搜寻。 果然,在云瑶胸前掛牌的反光处,看到了一个男子的倒影。 云瑶的这张笑容灿烂的照片,应该就是对方照的! 闻牧野犹如被人点了穴道,下一刻眼底便划过一抹阴寒,先將图片保存。 等熬到了晚上下班,他直接让老刘开车去了嘉禾湾。 等到了门口才发现,昨日那种高端的密码锁外层,又加了一道老式普通的锁头。 看起来有些丑丑的,锁芯还挺粗。 为了防谁,不言而喻! 闻牧野一看就被气笑了,冲老刘招招手,“去上旁边五金店,买根锯条来!” 等东西买回来后,他用手指捏紧那根又薄又脆的锯条,开始锯那把锁!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刺啦刺啦,”像是猫爪划过黑板,火星子都在昏暗的路灯下四处飞溅。 没多大功夫,锁芯便被锯断了! 管你密码设置的多复杂,管你锁芯换得多粗,这就叫大道至简! 所以,当闻牧野裹著凉意再次出现在门口时,云瑶就是一阵吃惊,“我明明已经加了锁啊!” 闻牧野阴冷地瞪著她,“想问我怎么进来的?” 他拎著手里的锯条晃了晃。 云瑶有些不敢置信。 闻牧野觉得好笑,语气里满是嘲讽,“想报警啊?反正我带著结婚证呢,你租的房子也该有我一半,我怎么不能来?” 云瑶被噎,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面前这个无赖! “刚才满月给我发信息,你的那个代理律师崔崇明,他怎么每次回覆信息都那么慢?约著当面聊又说忙!不行的话你就趁早换个更专业的吧,別拖拖拉拉的!” 闻牧野立刻一副不以为意的態度,“你一穷二白,不用操心,我资產这么多,不得慢慢算清楚啊?” 一进来,就注意了玄关旁用来放钥匙的收纳框,里面正放著一个手环。 上面还带著星穹科技的logo,显然是云瑶回来时隨手放在那的。 闻牧野好似没看见,走到门口自觉换鞋,將公文包往旁边一放,还真就当成他自己家了。 云瑶觉得自己是真的没招了,抬脚就要上楼,却听到凉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不会以为人家对你有几分重视,就觉得自己有机会了吧?” 云瑶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愣,下意识回头,“你说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 闻牧野脱下大衣,迈著修长的腿来水吧,隨手开了一瓶酒。 “你不就是看上了那个叫裴卓安的?今天有他陪著一起参加比赛,很高兴吧?” 闻牧野灌了一口酒,又道:“你掂掂自己的分量,就算和我离了婚,人家能稀罕娶你?” 云瑶真是不知道他哪根神经又搭错了,特別是当看到闻牧野眼神中的讥誚后,她下意识冷嘲热讽回去。 “我以后不管嫁给任何人,都一定比跟著你强!” 裴卓安性格稳重,有担当,如果当初嫁的人是对方的话,哪怕后来两人没感情了,也一定会给自己保留最基本的尊重和体面。 只是这话她没说出口,实在是怕给裴卓安造成误会。 闻牧野捏著酒杯,下頜线的线条瞬间变得更加冷硬。 “云瑶,你不会是真的想嫁给裴卓安吧?裴家年轻一辈的继承人只有两个,裴卓安明显就是集团未来的掌舵人!” “现在无人机行业大好,最近正高薪从各地聘请技术人才,参与他主导研发的新项目。” “像他这样显赫的家世,婚姻从来不是个人的选择,之所以对你拋出橄欖枝,也只是单纯的为了公司的项目!” 他的语气冷得直掉冰碴,“你別自作多情了,真拿自己当个宝啊?” 这话虽然戳人心窝子,但的確是大实话。 云瑶抱著肩膀道:“那又怎么了?” 她的確没资格,也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与其操心別人,他怎么不先管好自己? “为了顾及自己的名声,一边不想和我离婚,一边在外面金屋藏娇,左拥右抱地,家里外头两头跑,你才是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 闻牧野胸口剧烈起伏著,脸色黑得好似锅底,“我什么时候金屋藏娇了?你少在那里反咬一口!也不用叉开话题!” 云瑶不明白,这个时候他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你和那个周妍妍不是早就睡过了吗?哪天突然蹦出个私生子来,我都毫不意外!” 闻牧野额头的青筋直跳,“你能不能別越说越离谱!咱俩说咱俩的,你总往人家周妍妍身上泼脏水干么?別又开始无理取闹!” “哟~果然很袒护啊!” 云瑶也懒得跟他吵,直接上了楼。 闻牧野气得不行,拎起一个抱枕狠狠摔向了楼梯口,別有深意道: “你总有求我的时候!” 云瑶懒得想他这话什么意思,上楼后本来是想洗漱过就睡觉的,毕竟今天有点累了。 隱约间,好像听到了手机有人发来视频通话,但声音很微弱。 云瑶找了一圈才反应过来,手机被她落一楼了。 下楼后,她发现闻牧野正独自抱著肩膀坐在桌前。 似乎听到下楼梯的声音,他扫了一眼过来,但又很快转开了视线。 虽然闻牧野眉目低垂,但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的样子好像在恶作剧一样! 云瑶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他那么无聊,用微信给自己发视频吧? 等看清手机界面的显示后,这才按下接听键,语气也瞬间变得温柔,“妈,你还没睡啊?” 云淑琴的声音有些哑,“瑶瑶,这两天很忙吗?怎么都没来看我啊?” 云瑶將手机用餐巾盒支好,这才道:“的確有点忙,明天就去看你!妈,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啊?” 云淑琴本就是手机发的视频,镜头稍稍一动,就看到了她旁边的於承復。 於叔叔似乎有些心急,赶紧凑回来,“小瑶,你老公和你在一起呢吗?能不能帮忙问问,你妈妈的二期手术时间明明已经到了,可那个主刀的医生昨天根本没来啊?” 云瑶垂在一侧的手指瞬间捏紧,下意识看向了对面的男人。 闻牧野眼尾微微眯起,有著几分狡黠的弧度。 目光掠过云瑶那明显变得焦急的神情时,嘴角立刻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动作从容地解下自己的领带,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似乎带著某种隱秘的得意。 云瑶瞬间明白过来,“闻牧野,你不会…” 第61章 求我! 视频那头的云淑琴似乎正要说话,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於叔叔立刻凑近摄像头,满脸焦急,“瑶瑶,你妈这都烧了两天了!药虽然一直在吃著,但效果实在太慢,她还不让我给你打电话!” “行了!”云淑琴突然低声喝止,眼神责备地看著他:“你別跟孩子说这些,她那边…也有她的难处…” “能有什么难处?”於叔叔急了,声音都有些拔高,“你是她亲妈!病成这样还不敢让她知道?她老公那么厉害,又是医生,肯定手里很多人脉,看看能不能赶紧换一个专家过来啊!瑶瑶,你跟你老公好好说说!” 云瑶眼眶一下子红了,手指紧紧攥著手机,“妈,你放心,只是现在…” 她话没说完,闻牧野忽然站起身,慢悠悠走到她身旁。 但却没有出现在镜头前,而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手搭上她的手背,声音虽压得很低,但却冷得像冰。 “说呀,说你已经准备和我离婚了,你不是最孝顺了吗?” 云淑琴似乎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瑶瑶,你现在在哪呢?” 云瑶此刻明显是坐在餐桌前,但新婚別墅一楼的餐桌明显要大许多,二楼的餐桌旁就是自己女儿女婿的合照。 还是结婚时拍的呢,郎才女貌的一对碧人,很是养眼! 所以云瑶此刻和她说话时的背景里明显不是在家! 云瑶心头一紧,“哦,我在朋友这边串门,所以不在家!” 於叔叔听到后以为闻牧野不在,说话便也没了什么顾忌。 “你妈这两天一直不肯说,怕你为难,毕竟她因为这个病都已经在医院里住了大半年了,这种私立医院都挺贵的吧?又都是你老公掏的钱,你妈担心娘家人让你受拖累!” “可我真是有点看不下去了,昨晚你妈疼得整宿都睡不踏实!” 云淑琴在旁边急忙拉住他,“行了,別说了!” 她实在不愿意再给自己女儿添乱! 云瑶和闻牧野前一阵子吵架,两人虽然当著她的面和好了,但她不是不能感觉到女儿的强顏欢笑。 特別闻家本就是大户人家规矩多,自己女儿和人家也不算门当户对。 上一次见女儿的婆家人还是在结婚时,虽然不刻薄,但难免有些微妙的优越感。 所以她从来不向自己女儿伸手要钱,就怕云瑶被夫家那边被轻视。 可是於叔叔却是一把夺过她的手机,语气更急,“瑶瑶,你妈是心疼你!可她现在毕竟是个病人,你不能让她硬撑啊!” 云瑶眼眶瞬间湿润,她知道母亲一向要强,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了,绝不会向自己开这个口的! 她只得强作镇定,继续冲手机那头的母亲道:“妈,你別担心,我等下就和他说,然后明天就去医院看您!” 之后,视频被切断。 云瑶立刻看向一旁冷脸坐著的闻牧野,声音都有些发颤,“是你让医院那头停了我妈的手术?” 闻牧野冷脸坐在一旁,正慢条斯理地解下手錶,“我说了,你总有求我的时候!” 云瑶咬住下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知道闻牧野就在等这一刻,等自己在他面前低头,等著她承认自己离不开他。 “闻牧野…”云瑶还是妥协了,声音乾涩得像砂纸在摩擦,“给我妈主刀的医生一直没到,你能不能想办法,儘快换一位大夫来?” 闻牧野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冷笑,“哦?终於想到我了?之前不是挺硬气的,说不用我管吗?” “不巧,我现在正忙著离婚呢,反正你妈的病也死不了,让她再拖一拖吧!” 云瑶脑海里浮现出母亲那明显有些浮肿的眼睛,估计是肾又不好了,“我妈妈毕竟年纪大了,这样实在太遭罪!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 她从未如此低声下气过,这些日子好不容易竖起的骄傲和稜角,在这一刻再次被尽数压弯。 闻牧野终於抬头看向她,那双曾经盛满了温柔的眼睛,如今满是冷漠,悠悠道: “我认识的人脉和你有什么关係?你都要和我离婚了,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 云瑶强忍哽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实在没想到闻牧野会在母亲病情加重的时候来和她发难,明明都已经做好决定起诉离婚了! 老天爷到底是不是在耍她? “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闻牧野忽然道,声音低沉,却带著很强的压迫,“云瑶,这些日子,你是不是觉得你翅膀硬了?” 云瑶浑身一震,好似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望著面前这个男人,这张以为会共度一生的脸,扭曲得让人心痛,眼泪无声滑落。 但她起身,来到闻牧野面前,“我求你,帮帮我妈妈!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主动提出离婚!我现在意识到错了,我的確离不开你!能不能看见我们的夫妻情分上,帮帮我妈妈!” 每一句说出口的话,都好似锋利的刀割在她心上,也割断了她仅剩的一点尊严。 闻牧野静静看著她,脸上没有终於贏了的喜悦,只有深不见底的复杂。 片刻后,他转身上了楼,声音依旧冷得没有温度,“你自觉点,回头把离婚起诉撤销,以后做好你闻太太的本分!” 之后,便径直去了浴室。 云瑶怔住,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脊樑却任凭如何努力都挺不直! 没办法,她只能给江满月发去信息,【对不起,江律师,我这边决定不离婚了。】 对方立刻连著回了好几条信息。 可云瑶现在根本看不下去,然后又赶紧给妈妈发去信息,让她安心。 於叔叔刚刚说的话还是在她脑子里盘桓,母亲昨晚就疼得没怎么睡觉,今晚又不知道该怎么熬呢! 她浑浑噩噩的回到臥室,直接把自己整个人摔在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著。 闻牧野这会洗完澡,身上还带著沐浴露的香气,直接躺在她身旁,將她的脸扳了过来。 云瑶真是不想看见他,移开视线,无奈又虚弱道:“你又干嘛?” 闻牧野固执地將她的脸再次扳过来,让她看著自己。 “云瑶,我可从来没有强迫过你,是你答应了我的求婚,当时说过什么你可別忘了,想反悔的话,自然会受到惩罚!” 第62章 学习好又有什么用? 惩罚…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云瑶的耳朵,她没有说话,虽然心里发酸,但却没有再哭。 闻牧野掀开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然后用手揽住她的腰,將人抱在怀里,带著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灯也已经关上,黑暗中,静得只能听到各自的呼吸声。 闻牧野忽然轻声开口:“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心里想的是谁,但我们既然已经结婚了,你就只能是我的,不要再有下次了!” 云瑶觉得他真是有病,闭著眼睛,心头只有无尽的空荡和悲凉。 別墅那边的床很大,两人平时一个躺这头,一个躺那头。 现在这张床小了许多,確是想分开都不行! 云瑶能感觉到放在自己腰上的大手正轻轻摩挲著,也感觉到了脖颈后处那逐渐升温的呼吸。 但罕见的,闻牧野並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就这样单纯地抱著她安然睡去。 … 第二天早上,六点。 都不用闹錶叫,闻牧野便自动睁开了眼,准备去晨跑。 爷爷以前是部队的,从小就督促他锻炼,这些年都养成习惯了。 闻牧野刚下楼走到门口,却强迫症发作,看不得垃圾桶里有隔夜的垃圾,打算顺手扔了。 结果却发现,自己昨天让人送来的饭菜,云瑶连包装袋都没打开就直接扔了。 他气得冷哼一声,却忽然想起什么,又进屋来到玄关,抓起钥匙框里那个印著星穹logo的手环,狠狠扔进了垃圾袋。 可等他跑步回来上楼后,却发现床铺上空空如也。 其实在他出门前,云瑶就醒了! 她现在真是不想面对这个人,才一直装睡。 等云瑶赶到医院时,先是给母亲买了早饭,然后又找到主治医生询问病情,顺便打听一下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令她意外的是,手术安排得很快,今天上午就可以开始了。 也不知闻牧野到底是什么时候安排上的。 但不管怎样,这一刻,她心里对他是有些感激的,毕竟好医生可不是有钱就能请到的! 云瑶整个人终於鬆了一口气,这才有心情重新翻看手机。 微信上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江满月发来的。 云瑶很是歉意,知道对方这些日子是真的在为自己干活,替她出谋划策。 而现在,自己这边突然撤销了起诉,理应给人家一个解释。 不仅因为江满月是她的代理律师,也是她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 於是和对方约好,就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毕竟母亲等下就要手术了,她怕走得太远,等下来不及回来。 闻氏国际医疗中心地处安东路,是条商业繁华的街道,附近的商场餐馆等应有尽有。 医院里的工作人员或者是病患家属等,也经常来这边。 云瑶本来想直接去咖啡厅等人的,但却一转身进了商场。 她想著至少给江满月买份小礼物,也算弥补一下自己的歉意。 商场一楼的大厅里有不少卖珠宝饰品的。 云瑶隨意扫了一眼,都是几千块钱。 价位自己能接受,作为赔罪礼物,也算拿得出手。 售货台的服务员面上带笑,开始为她推荐,“这位女士,是想选一条您戴的项炼吗?” 云瑶平时对这方面真是不了解,感觉这家风格似乎偏成熟一些。 注意力很快被旁边一个很有现代简约气质的品牌logo吸引了,感觉这家的东西还挺年轻化的。 她看中了一条紫色的项炼,“请问,这个几千块?” 服务员面色一怔,想要提醒她,这个可不是几千块能买下来的。 结果不远处就传来几声大笑,有几个时尚俏丽的女子走过来,脸上带著不加掩饰的讽刺。 “哪里来的土老帽?连林大师的设计款都不认识!几千块钱连个仿品都买不下来吧?”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和云瑶差不多大的样子。 而走在最后方的,正是周妍妍! 她以前上的毕竟是私立学校,身边的同学大都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和从小只知道死读书又不善言辞的云瑶不一样,周妍妍从小就伶俐嘴甜会来事。 所以即便在她们那个圈子里,也是团宠! 特別后来她的双腿被毁,再也不能跳舞后,大家对她更是多了几分怜惜,颇多照顾。 周妍妍看到云瑶后也有些惊讶,“你怎么一个人来买东西啊?” 云瑶脸色有些发白,並不是很想搭理这几个人。 可人家明显不想放过她,率先开了口。 “妍妍,你的新家真是太漂亮了!野哥也够大方的,直接送你一套大平层!” “不像有些人,只能在这抠抠搜搜地选几千块钱的手炼!” “野哥当然是不愿妍妍受委屈的,那沙发我之前就看中了,还要定製,整套下来上百万呢,也是野哥送的吧?” 周妍妍笑了笑,神色从容,“毕竟以后我们经常住嘛,若是太小了,孩子大了都跑不开!” 她说这话时,有意无意地看向那边的云瑶,唇角的笑意意味深长。 而其他人则是一眼的艷羡。 周妍妍款款走过来,看了看云瑶刚刚指的那一款昂贵的项炼,“妹妹,你是要买这条吗?正好我有她们家的会员卡,要不我送你吧?” 云瑶只觉一阵反胃,『妹妹』那两个字听著就叫人噁心。 “哎呀,妍妍,快收起你的烂好心吧!你看人家给你好脸子了吗?” “你就不该心软!我要是你的话,每次见到她都上去一个耳光,当初怎么害的你都忘了吗?你的舞蹈可是在全国大赛中拿过大奖的,不都是被她毁了?” “咱们快走吧,免得沾晦气!” 说著,几人在前离开了,只剩周妍妍和云瑶。 见旁边没有人了,周妍妍立刻露出本来面目,冷声道: “你看你都混成什么样了?从小只顾读书,学习好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个在星穹科技打工的实习生!” “我依旧能让所有人都討厌你!你知道的,大家总是更喜欢我,爸爸是这样,闻牧野也是!” “你认命吧!” 这几句话真好似一把尖刀,猝不及防地插进云瑶的心臟! 第63章 金屋藏娇 云瑶留在原地,低垂著头。 直到这时,服务员才敢走过来,悄声安慰: “女士,別往心里去啊!看那帮人的穿衣打扮就是有权有势的富二代,根本看不上咱们普通人,要不我给您介绍一款价位適中的?” 云瑶轻轻点头,挑了一款合適的,打包带走。 然后便回到了咖啡厅,挑了个靠窗的座位,等著江满月。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冤家路窄的原因,竟再次碰到了周妍妍那几个人! 几人手里各自拎了几个礼品袋,看样子是购物之后过来歇脚的,就选在了离云瑶不远的地方坐下。 云瑶烦躁,有种被冤魂缠腿的感觉。 要不是和江满月约好了,她早起身离开! 周妍妍不愧是团宠,姐妹间的聊天大部分都是围著她的,要么说她儿子长得多可爱!要么夸讚她的新家多漂亮! 周妍妍显然也早就习惯了这种眾星拱月的感觉,目光偶尔间偏向后方的云瑶时,眼角才会带著一丝得意。 她一边和大家展示闻牧野新给自己买的东西,一边看似苦恼的道: “其实你们不知道,房子太大了有时也有坏处,总觉得空荡荡的,我就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搬进来住啊?他说等过些日子的!” “估计怕我一个人寂寞,还特意帮我挑了一只猫咪,纯白色的、毛茸茸,好可爱呢!” 她说这话时,眼底全是笑意,“牧野特意给猫取了名字,你们听!” 周妍妍点开了微信—— “就叫五福吧!” 那显然是闻牧野给她发的语音。 云瑶听到这话,搅拌咖啡的手顿住,整个大脑有一瞬间都是空白的。 五福? 以前她和闻牧野在街边捡到过一只流浪的小奶猫,眼睛都没睁开呢。 云瑶觉得太可怜了,便將小猫抱在怀里。 闻牧野当时就拍开她的手,说怕猫没打疫苗有细菌,於是也不在乎自己有没有洁癖了,直接將猫用自己的大衣抱了起来。 因为那阵儿云瑶还在住院,猫咪就临时养在了她的病房里。 两人那时都不懂养宠物,发现买的猫粮小猫不吃,闻牧野就把鸡肉一点一点用嘴嚼碎,放在手里餵那只小花猫! 有了那只小猫的陪伴,云瑶在病房的日子才没有那么无聊,甚至病情都一下子好了不少。 但当时医院不许养宠物,他们两个只能偷偷养著。 每次护士来查房时,都赶紧將猫咪藏起来。 闻牧野说过,这是属於他们两个的秘密, 因为猫咪给云瑶带来了福气,他就给那只猫取了名字叫,五福! 这是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秘密,如今,却被他轻描淡写地告诉另一个女人! 云瑶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因为她察觉到眼角开始湿润了,於是赶紧用力揉了揉。 她知道自己现在和闻牧野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但至少在最初的日子里,两人是真心对待彼此的。 这些回忆,一直被云瑶放在某个角落里珍藏著。 因为她觉得那两年的回忆里,两人间的感情是乾净的,不掺杂任何误会的! 那也是闻牧野对她最真实的样子! 结婚这四年,她有无数个难熬的瞬间,都是靠著两人这份曾经的回忆来度过。 如今,他亲手將这份美好玷污了! 就好像在说,两人的曾经只是无足轻重的东西,並没有什么特別的,也从不值得被珍惜,自然可以隨意处置! 云瑶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多了一个四面透风的洞口,什么都没有,只剩呼啸的凛冽风声。 “云姐?云姐?” 江满月叫了好几声,云瑶才反应过来,有些迟钝地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神色有些茫然,下意识站起身,结果不小心撞倒了面前的咖啡,差点洒了一身。 江满月眼疾手快地將她往后一拖,“看著点!你这是怎么了?” 云瑶摇摇头,“没事!” 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甚至不知道周妍妍等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见她这样神不守舍,江满月本来路上还有些怨气的,也没再说什么。 她以为云瑶又像她之前接过的那些案子一样,被自己老公哄了几句,就什么都可以揭过了。 云瑶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努力提起精神,先是招呼著江满月坐下,然后將自己刚刚准备的小礼物递过去。 “云姐,你要相信我!” 江满月以为云瑶不信任自己的能力,立刻將一沓资料从包里掏出,“你之前不是和我提到男方出轨,在外面有小三吗?我已经查过了!” “那个小三的確是近期才回国,前阵子搬进了一套江景大平层,果然就是你老公出钱给她买的!这笔钱可属於你们俩的婚后共有財產,你有权追回的!” 云瑶接过那几张照片看了看。 房子的位置临江而立,背倚繁华,前揽浩渺,整栋建筑採用流线型现代主义设计。 果然就像刚刚那几个人说的,真的很漂亮! 云瑶觉得好笑,闻牧野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没有金屋藏娇。 果然啊,他在自己面前没有一句实话! 江满月又將另一份资料递给她,“这是昨天刚调出的你名下的资產报告!” “不用了。” 云瑶直接拒绝,因为她知道什么都没有。 江满月以为她都知道,便收回来了。 “所以,云姐,你真的要放弃吗?” 云瑶摇摇头,“我现在不是不想离,而是真的离不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吹就一散。 江满月嘆了口气,將桌上的文件夹缓缓合上,“你为了他,连自己的学业和前途都被迫牺牲,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屈辱,他现在可以给小三买房子,保不齐哪天就会把你扫地出门了!” 云瑶犹豫了一下,还是將原因大致讲了一遍。 江满月都听愣住了,气得有些想骂人。 她劝过很多女人勇敢走出泥潭,但第一次发现言语如此苍白。 不过很快,她又重新取出一份文件,“这是你和我说取消离婚起诉后,我重新擬的財產协议草案,即便暂时不离婚,也至少要保证你的合法权益啊!” 云瑶怔怔看著她,“你不劝我离了?” 江满月深深地看著她,“你有难言之隱,我尊重!” 她的確见过太多因出轨而破碎的婚姻,但真的不是每个人都能瀟洒转身,有些只能越挣扎越深陷。 在离婚群体中,有两个阶段占比最高。 一个是七年之痒,另一个,就是孩子高考结束后! 许多中年夫妻会为了孩子维持婚姻,等到孩子高考结束后才选择离婚。 他们的婚姻哪怕早已变形,但仍然要被身后的责任牵绊著! 第64章 你別这么斤斤计较 云瑶很感激江满月的理解,两人分开之后又给对方转了一笔钱当作辛苦费。 之后,她火速回到医院。 因为妈妈手术的时间到了! 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云瑶目光盯著那扇厚重的手术门,以及门上方『手术中』的红灯。 手术都是有风险的,刚才母亲被推进去的时候,还在强撑著安慰她说没事。 但她能察觉到母亲的白髮都多了好些,呼吸中甚至带著虚弱的喘息。 云瑶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砸在病历本上,晕开一小片墨跡。 门口不只有她,於叔叔也在。 他正焦急地踱来踱去,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一定要好起来呀! 两人心里几乎同时一遍遍地默念著。 在母亲的生命面前,云瑶觉得自己咽下的那些委屈似乎都变得轻飘飘了。 她甚至开始向老天祈祷,只要母亲能平安出来,自己可以一辈子忍受这样屈辱的婚姻,可以忍受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养小三。 她可以放弃幸福的! 可眼泪还是不断往下落,不单是害怕母亲可能醒不过来。 还有著对自己无能的怨气,和对未来的迷茫,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走廊里时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这时,医院的手术门终於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病人等一下就能转回病房了!” 云瑶想站起身,却发现腿坐得太久都麻了。 她和於叔叔赶紧冲医生道了谢,然后看著护士將母亲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母亲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 那一刻,云瑶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又过了几个小时,云淑琴终於甦醒! 云瑶刚处理完手续,推开病房的门时。 就见到於叔叔正坐在床边,一手端著温水,一手轻轻托起母亲的头,小心翼翼地餵她喝水。 “慢点喝,別呛著!” 他又替母亲衣好被角,生怕她著凉。 那眉宇间的专注和眼神里的疼惜,让云瑶心头猛地一颤,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没敢出声。 眼前这一幕好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了自己心底的某段记忆。 有一次她发高烧,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当时和闻牧野交往了才半年,他也是像这样守在自己身边,一遍又一遍地用湿毛巾帮她擦拭额头,轻声地问她,“有没有好些?” 闻牧野是个不会做饭的人,但却把粥熬得软软的,一勺一勺吹凉了餵给她,然后用纸巾擦去她嘴角的污渍。 动作那样轻柔,像是捧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记得他每次低头时,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的影子,温柔得像是未说出口的情话。 那阵子,云瑶都被他养胖了,对著镜子嚷著要减肥。 闻牧野眉眼含笑,两只手揉了揉她圆滚滚的脸蛋,又在额头上亲一口,“你怎么连胖都胖得这么可爱!” 那段减肥的日子里,他还总喜欢拿各种美食诱惑她。 云瑶一整恍惚,她已经很久没见过那样的闻牧野了。 以后,也不会了! … 闻牧野是过来看望岳母身体的,结果赶到时,发现云瑶正站在门外哭。 她甚至连哭都没发出什么声音,仿佛怕打扰到什么,一颗颗眼泪从眼角滑落。 “放心吧,你妈的病情很快就有好转!” 云瑶这才缓缓回头,看著不知何时赶到的闻牧野。 他穿著一件白大褂,口罩勒出的红印淡淡印在下頜线,额头还带著些细汗,应该是刚下手术台,疲態里仍藏著难掩的清雋挺拔。 只是此刻正皱著眉,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云瑶不想多解释,低头用手背按了按眼角。 有些情绪,她早已经习惯了独自咽下。 令人意外的是,周妍妍也居然也一起来了! 见云瑶眸光瞬间锐利,周妍妍一副很歉疚的模样,十分乖巧地走到她面前,鞠了一躬。 “对不起!上次就害得阿姨发病,我还一直没有道歉,所以这次特意来看看!不过你放心,我这次绝不会让阿姨看见我的,所以,妹妹,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看得人一阵恶寒。 可偏偏落在某些人眼中,就是真挚又诚恳的! 闻牧野微微蹙眉,“云瑶,妍妍她上次的確不是有意的,你就別这么斤斤计较了!” 云瑶沉默良久,僵硬地转过身,没有任何回应。 周妍妍似乎有些尷尬,小声的对闻牧野道:“我看我还是先走吧!” 闻牧野却拦住了她,似乎有些抱歉,正想好好劝劝云瑶。 可一转头却发现云瑶已经走了,似乎准备下楼。 她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现在外面都黑了,终於后知后觉肚子里一点食都没有。 云瑶自然不想那两个人跟著,所以进电梯后,便快速按下了关门。 结果闻牧野直接伸脚挡住。 医院的电梯都是自带感应的,都不要说有人伸脚,哪怕是两张纸质的文件在中间一搁,门也会立刻重新打开。 那两人到底是跟了进来! 云瑶厌烦地皱了皱眉,等到了一楼后,她率先出去,想隨便找个吃饭的地方。 闻牧野就在她身后两步的距离跟著,最后三人一起进了一家麵馆。 等点完餐之后,周妍妍立刻就坐在了闻牧野身旁,生怕有人跟她抢似的,然后自然而然地挑起话题聊著。 闻牧野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答著。 周妍妍的余光时不时就会落在低头吃麵的云瑶身上,发现对方很是沉默。 但很快,她的手机响起,应该是她儿子打来的。 不知道怎么了,正哭著找她呢! 周妍妍连忙起身,临走前还不忘俯身在闻牧野耳旁提醒,“晚上开车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啊!” “嗯!” 然后才离开。 等她走了,饭桌上瞬间变得很安静。 两人之间的確没什么可聊的。 云瑶专心吃著面,牛肉软烂,汤头浓郁,味道和自己上学时经常光顾的一家小店很像,她还带著闻牧野去过。 前两年,自己单独去过一趟,结果发现那里的招牌早就掉了漆,桌椅变得吱呀作响,门口的那条大黄狗也已经去了汪星。 看来有些人和事,变了就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