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轨老三,我改嫁财阀你哭什么》 第一章 今晚格外主动 別墅主臥的房门咔噠一声打开。 江照月今晚打扮性感魅惑,在门开的那一瞬就朝著男人扑了过去:“老公,你回来了。” 她湿漉漉的雪眸里满是欢喜,温柔含情看著半个月没回家的陆熠臣。 勾著他的脖子,丰盈的粉唇吻了过去,今晚格外主动。 鏤空的丝带短裙,布料透明稀少。 勾勒她诱人的曲线,细腰酥胸,玲瓏惑人。 甜靡浓香从她炙热的身体上散发开来,味道鲜甜诱人。 女人姿容精致昳丽,是当年港城有名的美人。 她挣扎很久,愿意放低身段,只为挽回这段冷却的婚姻。 陆熠臣极快的偏过脸,伸手將她推开,疏冷瞳眸里有几分嫌弃掠过:“怎么穿成这样,跟风尘女似的。” 江照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布料,眼神凉了凉。 男人嗓音淡漠:“妈又催你生孩子了?” 江照月摇摇头,声音小了下去:“是我想你了。” 他把礼盒袋子隨意的扔在床脚凳上:“给你买的包,纪念日的。” 江照月没看一眼包,眸眶泛出酸意:“纪念日都过去两个月了。” 陆熠臣抬脚往浴室走去。 江照月深呼吸了一下,先不跟他吵,吵完他就玩儿消失不回家,她怕这个家散了。 细心的妻子早已贴心放好泡澡水和浴盐。 陆熠臣坐在温热的水里,释放疲软,满目享受。 忽的,江照月凝白的小腿踩入浴缸,柔软的身子朝他压了上去。 热水浸过本就透明的短裙,春色一览无余。 她深情撩热的凝望著他,在他耳边落下一吻:“我们已经很久都没有……” “这浴缸很小,容不下两个人。”陆熠臣皱了一下眉头,別开了脸。 江照月眉眼温柔的睨著他:“你以前不就是很喜欢在这里?” 陆熠臣皱起眉头:“都老夫老妻了,你不害臊吗?” 男人从浴缸里起身,把江照月一个人留在水里。 她起身追自己的老公,双手从腰后环了过去,语声委屈:“陆熠臣,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陆熠臣再次拿开她的手臂,去找浴巾擦乾自己身体:“明天还要去参加妈的生日,早点休息。” 江照月委屈的问:“是我不好看了吗,变老了吗,你喜欢外面年轻的?” 陆熠臣加重几分语气:“又开始了,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我很累。” 江照月走到他面前,踮著脚再次主动吻了上去,这是她最后一次鼓起勇气。 陆熠臣眼神依旧没有一丝温度,充斥著不耐烦:“今天没兴致。” “我就这样让你嫌弃了吗?” 江照月站在原地就像个湿漉漉的小丑,情绪翻涌起来。 她今天刻意装扮成这样,陆熠臣始终没有多看一眼。 从前眼神里的炽热现在只有厌倦,她感觉不到丈夫对自己的在意了。 啪的一声她將浴室的灯开到最亮,陆熠臣后背的鲜红抓痕猛的撞入眼眶。 她眼里的光在这一瞬彻底晦暗下去:“原来是在外面偷吃饱了,怪不得。” 陆熠臣一边穿好睡衣一边道:“大晚上没时间陪你闹。” 江照月之前就怀疑陆熠臣出轨了,婆婆说他很忙,別没事儿找事儿。 平时有点情绪,陆熠臣就会给她买包回来哄哄。 爱著男人的女人,总是很好哄的。 江照月疾步走去衣帽间换下这羞耻的破裙子,拿著离婚协议书走了出来扔在床上。 陆熠臣看了一眼离婚协议四个字,一点反应都没有,把刚才的礼盒打开:“看看这个包,喜欢吗?” “是不是你们男人都觉得包治百病?” 她抬手指著衣帽间里满面墙的包,眉眼染了怒意: “这里的每一个包,都是你敷衍我的证据。 那只香奈儿,是结婚三周年你在外地出差,让助理送来的; lv全球限量版,是我去年生日,你让柜姐送来的; 最上面那个爱马仕,是我们相识十周年你都可以不在,让你朋友带过来。 陆熠臣,我已经受够你的敷衍,也绝不会容忍你的出轨!” 这时候江照月的电话响了起来,她点开扩音: “照月,这几天正好是你排卵期。 熠臣回来了,今晚你就努把力,主动点,別让妈失望。 你现在又没什么事做,总得为我们陆家做点实事吧?” 江照月:“我知道了。” 婆婆每个月都会记这些周期,催她晚上几点,抓紧时间,她觉得很难堪。 在港城那件事没发生之前,陆母对自己可是捧在手心上的。 实则婚后她也不是完全无所事事,只是他们习惯视而不见。 掛断电话,江照月眼梢猩红: “如果我们之间没有爱意了,分开就是,我不缠著你。离婚协议书,你看看。” 陆熠臣收回在文件上的视线,男人清雋温雅的眉眼透著一股淡漠:“包我买了,妈的话无需放在心上。” 江照月隱忍许久的情绪终於彻底爆发。 在陆熠臣一次又一次的无所谓,敷衍,不解决问题之下,逐渐变成一个情绪很容易波动的女人。 “陆熠臣,我们之间有问题了,你能像个男人来解决一下吗? 不要每次都买包,你当我是傻子在对待吗,我是你的妻子!” 女人的头髮滴著水,狼狈又可怜的站在地毯上。 从前港城那朵可望不可即的山茶花美人,此刻也变得晦暗脆弱。 陆熠臣点燃一根烟,靠在床头优雅缓慢的吸了一口:“你要是不想生孩子,明天我去跟妈说。” 江照月觉得自己脑子快要炸掉了,激动的吼道: “我让你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买包,不是跟你妈说生孩子的的问题,是你跟我之间出问题了!” 整间屋子里都是她的咆哮声,与一个平静的看著她发疯的男人。 陆熠臣道:“你什么需求我没答应,你看看那满面墙的包,別不知足。” 他掀开被子起身:“我去次臥睡,你先冷静一下。” 江照月眼睛里满是泪痕,拿起手机给律师朋友发了一条信息: “我想好了,决定离婚,明天你来接我。” 对方秒回: 【好。財產分割等协议大概需要一个月时间洽谈协商,你把陆先生律师电话同步给我。】 第二章 老三亲自挑衅 次日。 陆熠臣一身墨蓝色竖条纹高定西装,沉稳矜贵,站在她房门外:“在车上等你,记得把礼物拿上。” 陆熠臣总是这样,每次爭吵后的第二天,他又恢復到若无其事的状態,对昨日的事只字不提。 江照月一夜未眠,上了陆熠臣的黑色宾利,脸色是粉底盖不住的憔悴。 男人不疾不徐的拿出一只袋子递给她,衬衣金属袖口映著华丽又冷漠的光: “全球限量款,打开看看。” 陆氏这几年商业版图向北扩张,得益於这位年仅二十六岁的陆家掌门人著力发展北部智能產业。 他人社交媒体帐號有超两百万粉丝,对外打造温文尔雅的宠妻霸总人设,尝到时代红利甜头。 这些,是他的妻子在婚后帮他运营出来的。 网络ip人设打造,令陆熠臣的智能產业產品,在年轻客户群里获得了很好的热度。 不过虽是宠妻霸总,但江照月从未公开露过正脸。 女人温和的眉目是忍出来的平静,手没动。 原来车上还有个包,他不知道跟昨晚那个长一样吗? “还在生气?” 陆熠臣西装革履的靠在皮质座椅上,长腿优雅交叠,顺手递了一瓶矿泉水给她。 江照月说:“离婚协议书你还是好好看一下,如果你觉得不合理,我们可以再谈。” 陆熠臣的司机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江照月,唇角勾了勾。 陆熠臣温声道:“忙完这段时间我陪你去南澳购物。” 江照月眸底掠过讽意,在心底无声冷笑。 抵达老宅,陆老夫人穿著一件金色的重工刺绣旗袍,满面春风的在门口迎接客人。 她看著迎面走来儿子跟儿媳,扬扬眉:“哟,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陆熠臣虚言假语的回:“我们都睡得晚。” 身后的宾客一半曲解一半起鬨:“嘖嘖嘖,看来过不久陆家要添丁了。” 人群里有个人一下子就不高兴了,她幽怨的看了陆熠臣一眼,转身就走掉了。 陆熠臣极快的鬆开了江照月的手:“你先进去吃口甜点,我去去就回。” 江照月眼睛落在那转身而去的背影上,乌眸沉下点点霜色。 这时她才意识到,原来爱会消亡,只是不知原由。 黄如梅身边的佣人带著一位化妆师走过来: “少奶奶,老夫人让您去化个妆。 说您看著太憔悴了,怕一会儿宾客私底下议论个什么。” 江照月眉眼更显黯淡,婚后女人的憔悴,妆容是盖不住的:“好。” 上了二楼,化妆师给她化妆,连连笑著夸她皮肤底子好。 端庄嫻雅,很少遇见这样书卷气的美人了。 简单补了点妆,看起来气色好就离开了。 化妆师离开后,门被推开,迎面走来一个穿著浅绿色新中式旗袍,长发飘飘的女人。 身形纤细轻盈,像河岸边的扶风弱柳。 她笑盈盈的说:“陆少奶奶,熠臣刚才还在找你呢。” 女人之间的磁场感应有时候根本不需要讲究逻辑。 江照月清婉高贵如山茶花的眉眼冷峭几分:“你是谁?” 她伸出手来跟江照月握手: “我是熠臣智產海外项目部的总监,我叫林念娇,刚刚熠臣还来找我聊天呢。” 江照月出身港城豪门,书香底蕴深厚,待人接物亲和礼貌,今日却没有伸出手去: “既然是员工,这么叫自己的老板怕是不太合適。” 打量她的脸,林念娇虽然没有皱纹,但身上的气质与眼神看得出来已经有些阅歷了,应该有三十好几了吧? 林念娇笑道:“我跟熠臣其实早就从上下级关係处成朋友了,私下里就比较隨便。” 她挑了下眉又说: “对了,过几天我要跟熠臣去一趟中东,听说有一款在贵妇圈里很难求的包在中东免税店里有卖。 你喜欢什么款式可以跟我说,我让熠臣给你带回来。” 江照月的心剎那一窒,冷道:“我从来没有想过,陆熠臣会找一个老三。” 林念娇也不生气,跟只笑面虎似的: “其实我挺同情你的,熠臣不喜欢你这样的女人呢。 他喜欢成熟有魅力,私底下热情似火的。 白天我们一起在商场里战斗,晚上我们也一起战斗。” 江照月强忍內心起伏: “我以为他最差也找个年轻好看的小三,没想到找个老三,他不嫌你有老人味吗?” 林念娇道:“你倒是年轻,那他怎么不要你来找我? 你以为你为他洗手作羹汤,送点补品去公司他很开心吗? 熠臣很嫌弃呢,他身体可好了,就是对你没兴趣。 我不同了,他跟我在一起只剩下狂热。 我们开会的时候,只要眼神一交匯……” 江照月自被江家赶出来后,心底的伤修復了三年不见痊癒。 加上婚后陆熠臣冷待她,她內耗到去看过心理医生,情绪很容易起波动。 当她知道对方是个老三后,內心的挫败感抵达顶峰。 端起桌上的热水就朝林念娇泼了上去,林念娇惊呼一声。 她还看了一眼腿边的木凳,情绪翻涌难以克制,捡起来就要朝老三砸过去。 陆熠臣出现在门外,大步跨了进来:“住手。” 林念娇眼泪潺潺的扑倒在地上,用只有她二人听得见的声音说: “陆少奶奶对不起,你別怪熠臣,是我不对,但我真的很爱他。” 陆熠臣几步走过来,攥住江照月的手腕將凳子扔在一边:“今天是妈的生日,別无理取闹。” 她腕骨传来一阵剧痛,也不比心尖处被浓酸腐蚀的痛: “你在外面的情妇公开挑衅我,还被邀请来你母亲的生日宴。陆熠臣,我是无理取闹?” 林念娇哭得伤心:“熠臣,我走,我马上走!你不要跟照月妹妹吵,这是你妈妈的生日,她会不开心的。” 林念娇湿著一头的发,提著自己的包就走了。 出了陆家老宅她就坐上了陆熠臣的宾利,对司机说: “走吧弟弟,开豪车去接你侄儿放学,他又要被同学羡慕了。” 华室沉寂,如她眉眼般晦淡: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再年轻漂亮你才冷淡我的,原来你喜欢猎奇,喜欢老的。” 陆熠臣神情严肃:“林总监是我下属,你別乱讲。” 他根本没听见林念娇刚才已经来逼宫挑明了。 江照月低头看了一眼电话信息,她的律师朋友已经到陆家老宅门口来接她了。 起身离开,陆熠臣一下子拉住了她。 第三章 神秘男人给她付钱 “你敢这样一走了之,我保证后果很严重。”陆熠臣温淡的眉眼看著她,但压迫感袭来。 江照月长於港城,但是跟著祖辈生活多年。 爷爷是將军,奶奶出身书香高门。 將她雕琢得端庄明丽,知书达礼,喜怒不形於色,是真正的贵女。 如果不是那场变故,她应该不会嫁入从商的陆家,而是飞入真正的权阀顶流门第。 为挽回陆熠臣,昨晚她让自己丟掉那份自尊,今天又在老三的挑衅之下动了手。 那朵港城最高不可攀的清丽山茶,像陨落了一般。 江照月甩开陆熠臣的手,一走了之。 陆熠臣平稳的声线透著强势:“没有我陆熠臣,你在这座城市,生存都成问题。” “那也与你无关了。”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实则外边也有媒体在,江照月刚才揪著林念娇去外面曝光会更解气。 只是陆熠臣吃了网络人设红利,丑闻曝光,他也就毁了。 江照月没有把事情做绝,都是念在当年他给了自己一个家的恩情。 离开陆家,江照月上了一辆红色轿车。 闺蜜祁薇戴著墨镜,一脚油门轰了出去:“喝一个?” 她收起自己的情绪,点了一下头:“嗯。” 女人浮光冷月的气质,温润端庄。 像极了山茶花里被称作传世极品“东方亮”的品种,眉宇间柔软却也透著一股坚韧。 祁薇家里是开律所的,她现在顶多能算一实习律师,江照月的案子是给她大伯在处理。 路上堵车的时候,祁薇递过去一张纸: “哭吧,人生除了生死,其余都不算大事。你才二十四岁,未来可期。” 江照月是大学期间跟陆熠臣领的证,当时在港圈挺轰动的,真豪门还是娶了假千金。 那个时候陆熠臣对她的爱是义无反顾的,是看得见摸得著的。 她接过纸巾按在眼球上:“谢谢你薇薇,港城那件事发生以后,就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 自她被江家赶走后,整个港城贵女圈,再没人和她做朋友,除了祁薇。 “甭管那些个事儿,我只认你这人。”祁薇顿了顿又道:“后面有什么打算?” 江照月直言道: “大学期间我去你姑姑的公关公司实习过。 婚后我参与了陆熠臣的个人ip运营,算是有工作经验。 港城已经回不去了,陆家再不是容身之所。我准备投简歷,进入职场。” 祁薇將墨镜推了上去掛在头上,语气坚定: “照月,我相信你。 好说不说你从前也是港大毕业,在贵族圈子里富养长大的女孩子,学识与智慧从不比別人差!” 下午祁薇带著江照月去了一趟律所聊了一下离婚的事情。 祁薇的大伯说,对方配合签字就简单,如果不配合那就只能走打官司这条路。 陆家是豪门,但江照月要的並也不多。 可祁薇的大伯已经收到通知了,这活儿不能接。 夜幕为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黑色的纱,霓虹斑斕绚丽。 红色轿车停靠在江边一家酒吧。 这是燕京少爷小姐们常来的地儿,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销金窝了。 两位美人走了进去,一端庄温婉,一火辣傲娇。 江照月去酒吧的次数手指头也数得过来,陆熠臣不喜欢她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他喜欢江照月嫻雅端庄的待在豪宅里,安心的做豪门太太,光鲜亮丽即可。 祁薇耸了耸肩: “哎,我忘定位置了,今天是周末。咱们就在吧檯坐吧,正好回头就是舞台。” 江照月端著酒杯抿了一口。 周遭都是性感张扬的美女,而她清婉內敛的气质在喧囂的场合里,像是一朵白色山茶坠入奢靡乱欲的红尘滚滚之中,看起来很是不同。 她旁边坐著一位身穿黑色绸缎衬衣的男人,领口扣子隨意勾开两颗,衬衣下摆也拖出一半,隨意散漫。 昏黄光影落在他冷硬锋利的俊美五官上,透著一副慵懒又很不好惹的戾气来。 江照月不经意扭头,竟与他犀利的锐眸对视了一眼。 一双深邃迷离的桃花眼,在黑暗之中仿佛在笑,却也尽显冷芒。 她被这样极具危险与侵略感的视线给惊到,连忙挪开视线,举了举酒杯: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孤家寡人了。不念过去,倒也无惧將来。” 祁薇碰了下她的酒杯,嗔怪看她一眼:“说什么呢,把我摆哪儿了?” 江照月失笑:“我还没说完,就还剩你一个朋友了。” 在吧檯差不多喝了两个小时的酒,江照月人有些微醺,但还不算醉。 她看见祁薇的手机不停有消息弹出来,电话也一直在响,祁薇掛了很多次。 她问:“薇薇,你要是有急事的话,就去接一下吧。” 祁薇皱著眉头將酒杯重重一放,拿起手机走了出去:“你等我。” 江照月看时间也不早了,於是拿起手机付钱,没想到手机绑定的几张卡全都支付失败。 她神色凝了凝,连忙从包里把卡包拿了出来,一张一张的试,发现全都不能用了。 调酒师见惯不怪:“小姐,您的卡全被冻结了,冻结了就是这个样子的。” 江照月活这么大从来没有缺过钱,这样的事情令她很是窘迫。 那调酒师看了一眼旁边帅得迷人,一看就是很有钱的帅哥,似笑非笑: “小姐要不过去问一嘴,大抵也是这么个流程。” 然后男人怜香惜玉的付钱,女人顺势倒在怀中跟他离开。 这女的一看就是有钱人养的金丝雀,估计被拋弃了吧,全是副卡被冻结。 江照月说:“我朋友马上就回来。” 男人收回在江照月身上的视线,浅浅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酒杯。 他锐眸扫了一眼快要贴过来的性感美女,寒意渗人,那美女很快消失。 男人一副生人勿近,狠厉凌冽的样子,毫无要帮江照月付钱的意思。 江照月身后传来几声熟悉的男声,她一回头就看见了陆熠臣跟他的那几个兄弟,还有老三林念娇。 其中一人说:“女人嘛,开心就哄,不开心就敲打。她没钱,最终还不是乖乖回来你身边,反正港城她又回不去。” 另一人附和:“哥,你放心,燕京没一个律师敢接你老婆的案子。祁家那边也不敢,要敢接,就让他们损失惨重。” 林念娇身子都要嵌在他身上了: “熠臣,照月妹妹也太不懂事了。 男人在外面应酬多而已,她还揪著不放了,也太不理解你的辛苦了。” 陆熠臣今日心情的確不好,江照月从来都很温婉善解人意的。 但最近她情绪很大,大到直接给了离婚协议书,连律师都找好了。 放在从前,都是收下他送的包,事情就过了。 他喝了一大口酒:“她现在只有我,回来认个错也就算了。” 林念娇不高兴,一扭头就看见了江照月。 她抿唇一笑,搂著陆熠臣的脖子就吻了过去,还是先伸的舌头。 江照月跟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端起手边的酒杯朝著陆熠臣跟林念娇就泼了过去。 穿著黑缎衬衣的男人,顺势就看见了坐在中间的那人,唇角弧度深了深,陆熠臣啊。 男人掏出手机对准付款二维码:“那位小姐的单,我买了。” 第四章 再给老公一次机会 林念娇在来酒吧穿得性感成熟,眼线拉得飞挑勾人,一身大红色抹胸长裙包裹著她的胸腰。 她作势叫保安,又柔了下来: “照月妹妹,你也太衝动了。 熠臣好歹在人前也是一大人物,你这么不给他面子的吗?” “別和我称姐妹,我嫌脏。” 她眸光转落在陆熠臣身上,手上的酒杯被攥得微微发抖: “怪不得不让我晚上出来,原来是怕我撞见你在外面乱搞。 陆熠臣,你冻结我的卡,要挟我的朋友,不就是怕我跟你离婚,然后在网络上塌房吗?” 让她窘迫的站在吧檯被调酒师酸言酸语,都是拜这个男人所赐。 陆熠臣拿著纸巾擦了下自己的脸,並未发脾气,站起身来: “你不再闹,我什么不是你的?跟我回去,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念娇听见这句话,脸色就冷了不少。 都这种时候了,陆总居然还温声细语的对这个江照月。 江照月猛的甩开他的手: “我没瞎没聋,我更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女人。 我知道当年你娶我背负了很多压力,我对你是有愧疚的。 但原则问题,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 陆熠臣眸光扫过身边坐著的那些人后,那些人不敢造次,他攥住江照月的手腕就强势的將人带走。 祁薇接完电话一肚子气,走回来时就看见陆熠臣与江照月拉扯了起来。 她走上去就將陆熠臣推开: “渣男,你这是想在外面动手吗? 你可想好了,伟大的慈善家,宠妻无度霸总,你这人设会不会塌!” 说完就掏出手机对准他。 陆熠臣是个重视商业利益的人,他鬆开手理了理自己的西装: “我在家等你,司机给你留在酒吧门口。” 他一走,身后的那些人包括林念娇也跟著散了。 江照月语声很低:“薇薇,我的银行卡全被冻结了,麻烦你去结一下帐吧。” 她当年离开港城很匆忙,所有东西都还给了江家。 来了燕京后也没有再办过,都是用的陆熠臣的副卡。 她从前觉得没什么,没想到一下子被人扼制住了喉咙。 祁薇一边去给钱一边骂: “真没见过这种贱男人!” 她问需要付多少钱时,那调酒师说已经有人付过了。 江照月走过来问:“付过了,谁付的,有留下联繫方式吗?” 调酒师伸手指了指刚才位置的左侧: “就是刚刚那位穿著黑色衬衣的先生付的。没有留下联繫方式,他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祁薇拉著江照月往外走,还很开心:“谁啊,这么快就认识男人了,可以啊你。” 那双深邃含情又藏锋的桃花眼在她脑海里一晃而过,江照月摇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祁薇站在红色跑车边,手掌用力的拍了一下车头: “照月,抱歉,你的案子祁家不敢接。 大伯说如果祁家接了,律所在燕京与几大集团的合作全部取消。” 江照月抿了抿唇道:“没关係,这不关你的事,我先回家跟陆熠臣谈。” 坐上回家的车,她靠在后车座上,看著燕京繁华飞梭的靡靡夜色,眸眶潮湿。 这段婚姻,把她一个温和內敛的人,逼得一日泼了人两次水。 不知道奶奶知道这件事,会不会说她失了大族规矩。 可是转念一想,她已经不是港城豪门千金了。 二十岁那年,父母的亲生女儿突然回到家里,而自己是当年被司机换掉的婴儿。 问过原由,只说是纯属报復行为。 真千金回来改了名字,叫江思淼,思念如江水,淼淼不尽的意思。 江照月与陆熠臣相识於幼年,青梅竹马,早已两情相悦,但江思淼对陆熠臣一见钟情。 父母为弥补她,主动找到陆家提了这件事。 陆家同意,陆熠臣却坚决不同意。 因真假千金这件事,江照月与港城红色背景的霍家长子的联姻也告吹,彻底失去价值。 父母又觉得她抢了江思淼喜欢的男人,母亲很生气,气急之下打了她两耳光,让她滚出江家。 抢了江思淼过往二十年的富家千金人生,还抢了她的男人,全都是江照月的错,是她鳩占鹊巢。 可她又有什么错? 她最爱的爸爸妈妈,突然间就不是自己的了,说不要就不要她了,还把所有的错怪罪在她的身上。 她被江家赶出来的时,就只有一件衣服一双鞋,身无分文,江家事情做得很绝。 从此,盛开在维多利亚港之上的那朵清丽高贵的山茶花便陨落了。 隨之拋弃她的,还有整个豪门圈子。 那年江照月二十一岁,是陆熠臣不管不顾与她领证结婚,给钱让她念完了大学。 也是陆熠臣给了她一个家,她一直很感激他,也很爱他。 宾利停靠在別墅门前,她拖著疲惫的身体下了车。 回到家里,灯一开,就看见陆熠臣只穿了一件灰色衬衣坐在沙发上等她,清雋温雅的侧脸透著一抹凉意。 男人迈著长腿走了过来,搂过她纤细的腰,在她耳边亲昵的道:“我们谈谈。” 江照月离开他的臂弯,平静而疏冷: “谈吧,如果是財產划分你觉得不合理,也可以直言不讳。” 陆熠臣將沙发上的那份离婚协议书拿起来翻了翻: “你就要了一套湖边的洋房,跟五百万现金,这要求简直太不算要求了。 让外界知道了,只会觉得我陆熠臣苛待你。” 他將协议书撕得粉碎,扔在地上。 將江照月抵在墙下,虎口落在她的下巴处: “照月,你最近很不乖,到底在闹什么?” 江照月语声又冷又硬:“陆熠臣,我要跟你离婚,你听清楚了吗?” 陆熠臣薄唇抿著,透著丝丝凉薄:“跟我离婚? 港城你回不去,燕京也没有你容身之地。照月,你的一切都来自於我,你离不开我。” 他牵起妻子的手,英俊的面庞依旧温和:“以后別再去那种地方,天黑以后不准出门。” 江照月清楚,正因她没有靠山,没有经济来源,所以陆熠臣想怎么掌控她都行。 从前她提过要出去工作的,是陆熠臣没同意。 她根本不是陆熠臣的妻子,而是他放在笼子里肆意玩弄的雀鸟。 可她是被江家老太太亲自教养长大的大小姐,她有自己的根骨。 清风自扶高堂月,明华万里照九州——照月。 她失望至极,闪烁的泪光撞进陆熠臣的眉眼,男人语气软了软: “我只是担心你出去学坏了。我们和好,再给老公一次机会好不好?” 江照月伸手指著衣帽间方向,那里放著满面墙的包,语声哽咽道: “我当真没给过你机会?” 第五章 陆熠臣上热搜 春潮翻涌,暖意渐深,马上就要到山茶花凋谢的季节了。 一束阳光透过浅青色的窗纱透了进来。 光落在她清婉端丽的面容上,白如山茶,低调高贵。 耳边传来刘妈焦急的声音,她长睫轻颤几下,醒了过来:“进来吧刘妈。” 刘妈没遇见大事是也不会打搅她睡觉的,今天情况特殊:“太太,不好了,老板上热搜了!” 江照月昨夜睡得晚,醒来时陆熠臣已经不在了。 只知道半夜好像他离开过一次,至於回没回来也不是很清楚。她按了按头,还在醒神。 刘妈推门进来,她戴著老花镜,把手机屏幕再次点亮: “太太您看,本地热搜前三都是老板,马上就要被顶上全国热搜了,您快想想办法吧。” 江照月將手机拿过来看了两眼,就將手机还给了刘妈:“陆熠臣有自己的公关团队。” 刘妈有些错愕:“啊,太太您不管了吗,这些之前不都是您在处理吗?” 江照月掀开被子起身,按了一下开纱窗的按钮,她站到窗边看著楼下的山茶花树,花朵的头已经开始低垂了: “以后我不会管了,跟我没关係了。” 昨日陆熠臣在酒吧被她泼酒的视频被人录下来放在网上。 看样子肯定是买的热搜,要不然热度不会起来得那么快。 从视频拍摄的角度来看,只能看见她的背影,而正对陆熠臣的脸,估计是从她最开始坐的那个方向拍摄的。 #宠妻霸总陆熠臣夜店被女子泼酒,疑似婚外情撕逼# #陆熠臣,小三# #陆熠臣出轨,霸总的家里家外# 江照月站在窗边吹风,笑意讽刺。 拍摄的人居然以为她是小三,上门找陆熠臣要名分未果而朝他泼酒…… 实则这种类似的事情从前有发生过几回,从前江照月都是义无反顾的相信他,並在社交媒体上晒出二人和美的帖子。 比如晒出她为陆熠臣做一桌饭菜,陆熠臣回家吃饭的照片,再拍一张她在陆熠臣怀里的背影,再晒个价值百万包。 闢谣后,热度会散得很快。 现在的网际网路世界,成功男士的爱妻人设,更容易吃到年轻女性客户群体的红利。 陆熠臣每一次被谣言裹身后,江照月都有新奇的话题角度切入,落在新品研究上。 让他很快洗白,热度攀升。紧接著就是新品发布会,承前启后,赚得盆满钵满,股价暴涨。 热度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甚至衝上了全国热搜。 网民们一直在等陆太太的反转,却没有任何反转。眾说纷紜,愈演愈烈。 刘妈是个中老年衝浪高手,嘟囔了一句: “哎,再这么衝上去,都要跟薄家那位全网黑的太子爷排在一起了。” 陆氏国际。 陆熠臣一身灰色西装,清贵优雅的坐在总裁办公室里: “不用担心,照月会处理,今天只是慢了一点。” 秘书靳禾推了推黑框眼镜,提醒道: “陆总,热搜还在攀升,太太那边今天没有跟公关那边打过一个电话。 陆氏即將上线的智造全球项目,担心会受影响。” 陆熠臣手里的黑色钢笔正在签字,停了下来:“怎么回事?” 靳禾將手机递了过去: “您看,词条从原来的三个变成五个,其中两个已经衝上了全国热搜。 陆总,智造全球app关乎陆氏在智能產业领域里的重要地位,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出事啊。” 陆熠臣將钢笔推回笔盖,拧得很紧:“你联繫过太太吗?” 靳禾双手放在腰腹前,下巴往里收了收:“联繫了,太太没接电话。” 陆熠臣又看了一眼热搜,问了几句公关那边的情况,说是都等著太太扭转乾坤的创意输出。江照月没给,他们还等著呢。 “通知人事部,让公关部负责人与副手去办离职手续。” 陆熠臣撂下一句话后,起身离开公司回了家。 黑色宾利在別墅门前停了下来,长腿迈入豪宅家中,就看见江照月一身穿戴整齐的坐在沙发上。 她看见陆熠臣回来,没有像从前那样甜甜笑著扑过来勾著他的脖子,说好想他了。 陆熠臣回神,很快走到她面前:“照月,你看见热搜了吗?” 江照月端著英式红茶抿了一小口:“看见了,怎么了?” 他在妻子身边坐下,將灰色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扔在一边,扯了扯领带: “家里的事情不要闹到工作上去好吗?” 江照月反问:“我一个家庭妇女,哪里来的工作?” 陆熠臣道:“照月,智產全球app马上要上线了,这对陆氏很关键,你能明白吗?” 江照月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递到陆熠臣的面前: “从现在开始,要我做事可以,但你需要付钱。 你陆氏整个公关部门还抵不上一个我,那说明我就是有价值的。 陆熠臣,从热点出现到发酵,再到爆发,按照现在的网络速度,只需要6个小时。 你已经错失最好的公关时机,再等下去,损失惨重的是你。” 陆熠臣没有接那张银行卡: “我当是什么事,一会儿我让靳禾给银行打电话,恢復你的帐户就行了。” 江照月將银行卡拍照发给了陆熠臣,態度冷淡而坚决: “我以后再也不会用你的副卡,受你的控制。 要想让我做事,就往我帐户下的银行卡打款。 这一次公关事件,我收费两百万。” 陆熠臣薄唇抿紧,儒雅惯了男人气宇透著一股寒意: “你身上什么不是我买的? 珠宝首饰,奢侈品衣服包包,吃穿住行那一样不是我? 让你为陆氏做点事,你这是什么態度? 你忘了你怎么从港城来的燕京吗? 是我陆熠臣给了你容身之地,你还以为你是港城最耀眼的千金?” 江照月瞳孔猛的震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陆熠臣,你是知道怎么拿刀子捅我的,你居然拿港城那件事来刺伤我。” 她最不愿意掀开的就是那段过往,她好像一个偷盗者占据了富家千金的二十年。 她没有一点底气,可她又错在了哪里呢? 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伤心欲绝。 来燕京时,陆熠臣说,你不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那我还配做你老公? 陆熠臣意识到自己的確说重了话,江照月內心深处最大的痛就是被江家赶走: “照月,我不是那个意思,是这次热搜来势汹汹,对陆氏很不利。” 江照月从一楼离开上了楼,走时说: “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不做夫妻了,你让我做事就得付钱。” 陆熠臣手机屏幕弹出一条信息,信息备註是林总监。 她说,介绍一个公关天才给他,让他晚上去她家里谈。 第六章 包不能治百病,但能卖二手店 楼下那辆黑色宾利驱动,很快的消失在了江照月的视野。 看来陆熠臣並不打算妥协,也不跟她离婚,他就是在等著自己回去跟他低头认错。 然后彻底沦为一只仅服务於他,被他彻底掌控的雀鸟,维持他光鲜亮丽的人设。 陆熠臣的热搜引发全民热议,祁薇也看见了,弹了个消息过来: 【这么快就塌房了!真爽,你不准心疼他听见没?】 江照月:【出轨男,我绝不会再要。】 祁薇那边陷入沉默了好几分钟。 江照月主动给她发了过去: 【我知道你被家里打招呼了,不要给我转钱,也不要明著帮我,我怕陆熠臣找你们家麻烦。】 祁薇发了个哭啼啼的表情包过来: 【你不怪我就好。我爸今天让我回家住,公寓也给我收走了。陆熠臣真不做人,气死我了!】 陆熠臣知道祁薇是江照月唯一的朋友,为了逼退她,手伸到祁家去了。 高傲如他,不会认错,不会低头,更不会解决问题。 只会逼她就范,逼她委身认错,最后服从的看著他在外面花天酒地。 江照月手指攥紧了手机,绷得指骨泛白。 怒意翻腾起来,抬脚就走去衣帽间,看著满面墙的包,满面墙的“原谅”,声音大了不少: “刘妈,上来帮我把这些包拿去楼下,全部烧了!” 二人站在后院里,刘妈拿著打火机,嘆了口气: “太太,要不就算了吧。离开陆家,现在这个世道也会很难。” “刘妈,你也跟了我三年了,是个好人,没有什么好瞒你的。” 江照月眼神沉沉的看著那些物件儿,鼻尖酸楚蔓延: “自从他母亲得知我不是港城江家的亲生女儿后,婚后就一直对我尖酸刻薄。 时常在外不加遮掩的议论我的排卵期,说一个月就这么两天,我也不抓紧。 还问一些很夫妻之间很私密的事情,从不顾及我的感受,把我当个生育的器官; 我不止一次的说出去工作,但他母亲坚决不让我去陆氏,我说去別的地方,陆熠臣又不同意; 我总是想著为他做点什么,这三年就在家里研究公眾人物ip运营,去各种研修班上课补习,查阅资料。 我从不介意她母亲对我的態度,因为我知道陆熠臣娶我,也背负了很多,我要体谅他。 可他敷衍我,出轨,控制我,断掉我一切经济来源,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刘妈,你觉得我还能忍吗?” 刘妈是知道一部分事情的。 太太为了研究什么人设运营,有段时间全球飞,还去美国学习过三个月,跑来跑去相当辛苦。 在国外生过病,遇见过抢劫,她从来没有抱怨过,退缩过,一直默默的希望能帮到先生一点。 刘妈把打火机递了过去: “太太,您烧吧,我知道您的心被伤过太多次了,厌恶这些包很正常。 不过就是可惜了,很多都没背过。 我捡一个拿出去卖可以吗,我儿子要读大学了,想给他买台好点的电脑。” 江照月本来都要点火了,听见拿去卖这话,突然醍醐灌顶: “对啊,陆熠臣不是断掉我经济来源吗?我把这些包拿去卖了,不就有钱了吗?” 她现在急需一笔离开陆熠臣的跑路钱,隨手拿了几个包递给刘妈: “这几个送你,其余的包全部给我打包扔去车上,我要去一趟二手奢侈品店。” 从二手店出来,她把那张完完全全属於自己的银行卡给放好。 这些包由於她急著出手,折价较多,不过也卖了百来万。 江照月还打听收不收珠宝,那老板问了一下她所拥有的那些珠宝。 直说收不了,过於名贵。 她一边走一边思考,等工作找好,就在公司附近先租一套房先稳定下来。 到了停车库,她准备驱车离开,车子从库里出来正在往右边打方向盘。 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窜出来一只白色小猫。 江照月为了避开这只小猫,方向抓猛了,一下子朝著右边的黑色轿车撞了上去。 她眉心皱著下了车,小猫倒是欢快的跑掉,她就不好了。 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的牌子,是库里南,好极了。 车上司机傻眼了,连忙下来看了眼车况,把车头撞了一个小窟窿,车灯全碎: “哎呀小姐,你这是怎么在开车的? 我们老板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开辆破车去,这怎么行? 现在回公司调车跟回家里调车,南辕北辙,天哪,我要被骂了!” 车上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將车窗放下一半,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露了一半出来,眸光落在江照月身上,定了下又移开。 江照月並不惊慌,却也难辞其咎,礼貌的说: “不好意思,的確是我的问题,我全责。我给保险公司打电话,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辆车是陆熠臣的,如果报保险,一追问她的行踪,他很快就会知道自己悄悄变卖家里的东西,极有可能横生枝节。 司机有些著急:“不行,不能等,时间快来不及了。 可是小姐,不报保险你自己赔的话,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司机看了一眼江照月今天开的那辆保姆车,因为要放很多包。 那车不是豪车,觉得她她大概率赔不起。 江照月问:“那你大概预估一下价格吧。” 司机道:“差不多要五十万吧。” 江照月:“……” 人倒霉的时候,做什么都会栽跟头。 江照月现在很信这句话了,到手百来万,现在又要吐出去一半。 倒也不是捨不得钱,她是最近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光是请一位不惧怕陆熠臣势力的律师可能都需要一笔巨款。 这种时候,她一分钱都不想花。 江照月算了一下时间,至少要拖到从家里搬出去再通知保险公司来处理,一般这种时间的极限是半个月。 但是这样的要求对於豪车主来说,很难同意,会担心她跑路。 无意间她眼角扫到他车里放在前排座位上的邀请函,那地址她熟悉,跟她家顺路。 江照月试探的道: “这位先生,我还是让保险公司来处理吧,不过这的確会耽搁你家老板的时间。 这样你看行不行,我家里还有一辆閒著的劳斯莱斯,我送你们老板去。” “老吴。”库里南后座上的那个男人叫了司机一声。 司机连忙走到车窗底下將事情交代了一下,座位上的男人说了几句话后,司机走了过来: “小姐,我们老板同意了。” 第七章 我家里没有狗要拿出来交配 司机让江照月拿手机出来拍照,相互留了个联繫方式,就转头过去给豪车后座的男人开车门了。 一双极有质感的黑色皮鞋平稳落在地上,西装裤腿自然垂下。 男人的身高实在优越,身姿挺拔,高大壮硕。 光华璀然的黑色缎面西装,矜贵斐然。 一双锋利又深邃的桃花眼,配上高挺的鼻樑,俊容英气逼人。 江照月一眼就认出了他。 只是今天的他少了几分轻懒,规矩的打著领带,头髮往后抓,缕缕强劲分明。 一看就是要出席非常正式的商务聚会,冷肃凛然。 江照月走到自己的车边给他客气的开了车门:“先生,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你先上车。” 男人坐上车,一双锐眸冷涔涔盯向后视镜,看著镜子里那双清婉温润的眼睛。 女人身影清丽,面容白皙,举手投足间有大家闺秀的端庄与高贵,有些书卷气,內敛沉静。 这样的气质,在如今这样的世道里,算是少见。 江照月乌黑髮亮的长髮用一朵白色缎面的山茶花头花轻挽,鬆弛而婉约。 她一边开车时不时的扫一眼后座的人,开始酝酿台词。 等红绿灯的时候,她微微扭头,不好意思的说:“先生,我记得你,那天我的酒钱是你付的对不对?” 男人浅浅挑眉,漆黑的瞳孔对上她的眼,眸光自然而然的犀利:“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照月抿了抿唇,有些尷尬:“总共多少钱,我转给你。” 男人矜贵的身姿慵懒靠在后座,长腿交叠,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的转著手机: “比起酒钱,你现在应该更担心修车的钱。” 江照月沉默下去,第一次见面就被这个男人撞见自己在酒吧喝酒,连酒钱都付不起,还被调酒师暗讽是来钓男人的。 那个给自己付酒钱的男人,今天坐在了自己车的后座。不免怀疑她的动机,这很正常。 “没错先生,我送你去开会的地方,就是想在路上跟你商量一下这件事。” 薄曜停下指尖转动的手机,深邃的眼睛看向后视镜,与她视线对上。 江照月抿了抿唇说:“修车的钱我不会少你一分,你放心。 就是想请你通融一下,能不能半个月后再处理? 我现在情况特殊,忙著搬家,等忙完了我一定给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看行吗?” 男人高挑的眉骨动了下:“车不是你的吧?” 江照月驾驶著车开入別墅区,在减速带上腾了一下: “我不是要跑路的意思,个人原因较为特殊。 你要是不信我的话,我把身份证压在你那里,我们加个微信,你看行吗?” 男人没说话,江照月让他在別墅区半山组团外下车等自己,总不能把陌生男人直接带回自己家。 薄曜下车,站在路边等。卓然健硕的身姿,气宇矜贵中带著三分痞气。 过往的墅区贵妇小姐们,眼睛直勾勾的落在这个男人身上,女人就爱这种帅得有点坏的。 有个牵著贵妇狗的小姐走过去想加他的微信,薄曜手都没有动一下: “不好意思,我家里没有狗要拿出来交配。” 贵妇狗小姐:“……” 两分钟后,又有一位身穿西装的创业型富婆开著敞篷跑车过来: “帅哥在等人吗,我搭你一段?” 薄曜:“谢谢,我没你那么急。” 西装富婆:“……” 江照月开著自家那辆劳斯莱斯出来,停在路边,依旧礼貌:“上车吧,让你久等了。” “这位小姐,你要是开得再慢一点,让我迟到的话,”那双深邃含情的桃花眼藏锋露刃的看著后视镜:“保险今天就得报。” 江照月一脚把油门轰到底,一边提速一边紧张的问: “那今天没迟到的话,刚刚跟你商量的那件事可以通融一下吗? 你看,我家里还有这种车,也不像是个没钱跑路的对吧?”她话完还给自己找补了一句。 薄曜淡笑:“家里开豪车,在外酒钱都付不起?” 抵达宝格丽酒店,江照月把车开至酒店大门停靠。 她把安全带一松,身子就转了过来,女人清丽如山茶的眼神里噙著焦急与怜意: “先生,半个月后再处理理赔的事情行吗,求你了。” 她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只是遇见了一些难处,需要一些时间周转。” 薄曜看了一眼那张身份证接了过来,一边鬆开安全带:“在这里等我。” 江照月跟他一同下了车,问道:“我准备回去了,是还有什么事吗?” 薄曜眼睛斜睨著她,语气不咸不淡:“一会儿你是想让我从这里走五十公里回家?” 江照月没再说什么,谁叫自己有求於人呢:“好,那我在a区车库等你。” 她將车停去了车库,坐在车里点开了手机,扫了一眼热搜跟新闻。 发现关於陆熠臣热搜的词条被撤了下去。 又看了一下热度值,看来是花了大价钱强行撤掉的,並没有公关手段。 江照月是知道这种规律的,大概会在晚上十点左右,热搜还是会上来,只是换个词条。 车头前一辆黑色宾利驶过,车窗放下,陆熠臣跟林念娇的脸从江照月眼前掠过。 她眼神清冷下去,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激动了。 其实发现陆熠臣出轨並不是最近,她是自欺欺人快三个月了。 她曾经以为陆熠臣是自己可以仰仗的一切,现在发现自己错得很厉害。 宾利座位上的陆熠臣突然看了一眼后方,觉得那辆劳斯莱斯的车牌好像是自己家的。 但最后两位数字又没看清,还觉得驾驶室坐著的那个人好像江照月。 在宝格丽酒店等了快两个小时,她肚子饿得不行,下车上酒店大堂准备点个甜品填一填肚子。 她买了两个小蛋糕往回走时,发现酒店艺术长廊被一群记者蜂拥而上,围堵得水泄不通。 她站在最后边踮著脚凑了个热闹,发现前面那个一直被记者逼问的男人不就是刚才那个黑色西装男吗? 记者问:“薄总,请问您对天晟集团还是按部就班的遵循前任太子爷的发展策略吗?您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各位天晟集团股东对前任太子爷信心十足,听说您压力很大,上次那回暴力事件就是找平民发泄吗?” “前任太子爷飞机在您之前所在的国家失事,外界揣测这不是巧合,请问您怎么看呢?” 记者的问题越来越尖锐。 江照月打量著那个男人的神情,就知道他已经处在盛怒边缘了,冷白的面容黑云压城。 薄曜神色凌冽,锋利的眉弓像极了要宰人的镰刀,对著记者一顿输出: “你看起来很像草船借来的东西。” “再提我大哥,信不信我把你脖子扭成麻花?” 记者:“看来薄总您对前任太子爷极有怨气呢……” 江照月这么一听,都能知道明天热搜与新闻的標题会怎么写了: 《豪门储君夺位,弟弟不择手段上位。被问心虚怒懟媒体,真相已明》。 她摇了摇头,这位薄总有苦头要吃了。 江照月刚刚记了薄曜司机的电话,她给司机打了一个电话后,就匆匆下了停车库。 迅速的將车开到了酒店侧门,薄曜被安保护著上了江照月的这辆车,黑色轿车飞驰而去。 第八章 能源帝国太子爷薄曜 江照月开著车驶离宝格丽酒店,把副驾驶位置上那只粉色猪猪小蛋糕递给后座的薄曜: “薄总,情绪紧绷与焦虑时,食用一点甜品可以平復一下情绪。” 薄曜面色阴沉的靠在后座上,矜贵身姿纹丝不动: “是你给司机打的电话,临时更改离开地点?” 红绿灯时,江照月还是將蛋糕轻轻放在了隔板上: “嗯,如果在原地点上车的话,你需要將所有记者从艺术长廊的这一头推往另一头,你才能从长廊里走出来抵达电梯厅下车库。 我联繫你的司机改到你后方的出口,那样你扭头就可以走。” 她看了后视镜一眼,笑意很温和: “薄总,后座还有矿泉水,喝一口吧。刚才看见你一直不停的懟人,估计也口渴了。” 薄曜拿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你笑什么?” 江照月说:“我是笑我头一回看见这么不官方的总裁,还有点可爱。 天晟集团没有公关吗,你的秘书呢,我居然连你的保鏢都没看见。” 薄曜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神色比刚才来时要沉寂冷戾了许多:“我不习惯身边有人跟著。” 江照月知道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於是放缓车速:“那现在是送你回家还是去哪里?” 薄曜只是说:“往前开。” 车子在黄昏的城市里平稳的运行而过,夕阳橙黄色的光落在高级烤漆上,华丽瑰然,高贵內敛。 黑色劳斯莱斯停靠在一座湖边,她將车窗放了下来,二人吹著湖边的风。 薄曜將外套脱下来扔在一边,伸手勾开两颗衬衣纽扣,露出锋利性感的喉结: “你刚才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举动?” 江照月扭头看著他,认真解释起来:“我思考过,你肯定不能再走电梯厅。 如果真的推著那些记者强行走过来,要是某些记者居心不良,故意摔倒,发生踩踏事件的话…… 薄总,你知道你明天会面临什么吗? 明天各大社交媒体全是你的黑料,天晟集团股价暴跌,股东资產蒸发上百亿。 不划算呢,没必要。” 薄曜唇角冷讽的勾了勾:“那我还得感谢你,给我节约了几百亿,是不是修车钱就免了?” 江照月拿起其中一个粉色蛋糕吃了起来: “没有啊,我只是想你通融一下延后半月处理理赔。其余的钱,我该付的一分钱都不会少。” 薄曜的確也饿了,把那只粉色的猪的包装撕开后,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猪头尽失: “理赔的事,我同意。” 江照月看著后视镜,清丽的眸子澄澈透亮:“谢谢。” 恰巧在镜子里看见,沾在薄曜上嘴唇的粉色慕斯,他伸出舌头一舔而过,性感迷人,她眨了眨眼。 薄曜吃完那只猪说:“酒钱就这只猪抵了。” 江照月笑著说:“谢谢薄总。” 將薄曜送到云河桥下,江照月才发现自己车后边跟著两辆黑色奥迪,从上面下来乌压压的六个保鏢。 薄曜起身离开,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原来他只是不喜欢保鏢跟著,但保鏢会一直悄悄跟著。 回了家,江照月坐在別墅后院的长沙发上。 点开手机把自己做好的简歷到处投了投,明天也要开始找房子了。 珠宝暂时不打算卖了,这样的话动静会搞得有点大。 刘妈端著一碗乌鸡汤走过来放在小茶几上: “太太,您上网了吗? 先生的热搜今晚又被顶了上去,把薄家那个从国外回来的太子爷都给顶了下去。” 江照月把手机点开,才想起今天那个薄总原来就是之前刘妈一直八卦的国外特种兵太子爷,说是完完全全长在她心巴上的坏坏帅总裁: “这个薄曜,回国才不过三个月,就在网络上被骂了两个月,人才啊。” 刘妈:“他打人的时候更帅,我还看过直播。黑红也是红,我是黑粉呢。” 江照月也跟著笑了出来:“我们这个国家最顶层的富家子弟,在网络上的热度,堪比娱乐圈顶流。” 她敛下笑容:“这三个月我过得浑浑噩噩,这些网络上的事情已经有段时间没关注了。” 刘妈坐在一边,揉了揉眼睛: “是我看错了吗太太,我怎么在薄家那位太子爷今天的新闻图片里,看见了我们车库里的那辆车,688……” 江照月的心陡然一紧,抢过刘妈的手机看了一眼:“完了。” 那些记者把车牌完完全全的拍了出来,如果查到是陆家的车接走了薄家的太子爷,不知道有没有拍到她。 如果拍到了,就更完了。果然,人倒霉起来,真的就很倒霉。 这个点儿陆熠臣没回来,估计晚上就不会回来了。 江照月坐在书房里,开始在网络上检索薄氏天晟集团与这位太子爷的一切讯息。 天晟集团是国內能源龙头企业,石油,燃气,矿產,已基本实现全覆盖。 薄家经海上金融纽带,在中东,中亚,非洲等国建立港口群。 做起了海外能源生意,实力通天,建造了非常惊人的能源帝国。 这样的豪门,自然不是普通从商的家族。 薄家上三代里的那位,军功章曾贴满半套军装,时至今日还未完全退下来。 一年多以前,天晟集团原继承人薄晟在海上出事。 这位太子爷是倾尽全家族之力培养出来的天之骄子,就这么没了。 薄曜常年隱匿於国外,大哥身死,他被突然召回,推上了这个位置。 所以外界一直怀疑是储君爭位。 回国后,他的新闻就一直围绕酗酒,暴力,飆车,睡网红美女,殴打记者所展开。 如果她懂法律的话,现在应该是入职薄家律师团的最好时机。 江照月咬著唇,心底烦了起来。 今天薄曜在宝格丽酒店与记者衝突不算小,明天热点肯定到处乱飞。 自己那辆车的车牌號一旦被扒出,事情就更乱了。 她尝试给薄曜的司机发了一条简讯:【司机师傅你好,我能加一下你老板的微信吗?】 司机秒回:【不行。】 江照月头上的那朵山茶花在橙黄色的光影下黯然了几分。 她又发:【你家老板明天会遭遇网络黑风暴,我有个办法可以解决。】 第九章 照月是陆熠臣的小三 司机老吴开了另一辆车,正向大院方向驾驶去。 已经能感受到后座上扫射而来的冷锋,车里笼罩著一股低气压。 他將手机递给秘书王正:“今天撞了老板车的那位小姐,说想加老板的微信。” 王正看了一眼说:“老板,是陆熠臣的小三。” 薄曜在车上闭目养神,男人英俊的面容透著满脸的不耐烦:“別来烦我。” 他脑海里闪过了一朵清丽高贵的白色山茶,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王正点开网上新闻看了一眼,陆熠臣的出轨事件与自己老板的骂记者事件已经成为两大漩涡。 王正出身部队,说话一板一眼:“老板,虽然您很烦,但我也要囉嗦几句。 陆熠臣与您在之前就因为智產项目结了梁子,他的小三频繁与您联繫,我很怀疑她的动机。 要么是想要攀高枝,要么是想来陷害您,回去在陆熠臣那边好立功。 您要打起精神,不要被漂亮女人迷惑心智。” 薄曜睁开黑如皓石的眸:“她不是小三。” “老板!” 王正急得连忙转过身子看著后排座:“保持清醒!色彩鲜艷的蘑菇都有毒,漂亮的女人也最坏。” 薄曜眼睛眯了眯:“话太多,找根针把嘴缝上。” 回了大院,薄曜被薄震霆劈头盖脸一顿训,薄震霆是他的父亲。 训了十分钟,他扭头就走掉了,不给任何人脸。 坐上车,薄曜问:“老吴,那个女人还给你发过简讯没有?” 老吴是薄震霆从前的司机,出身部队,身手了得,就是性格直了点。 “没有。”他直愣愣的说:“我把她拉黑了,王正让我这么干的。” 薄曜道:“修车理赔,你是准备让我替你去?” 老吴愣了愣,伸拍了下脑袋:“哎,我的这个脑子誒!那一会儿我又把她给拉回来。” 第二天一早,天晟集团太子爷的新闻衝上热搜,新闻话题犀利刁钻,三大社交媒体平台热量位居榜首。 將之前陆熠臣出轨的八卦新闻彻底的给顶了下去。 按理说,懟一下记者,也不至於。 只是他跟母亲在国外的那些事情不知道被谁放了上去,添油加醋扭曲事实,薄曜脸色黑得嚇人。 陆家別墅后院,照月穿著一身白色的长裙站在院子里。 “照月,在浇花吗?”陆熠臣鲜少白天回来,手里提著个袋子,迈著长腿优雅走来。 江照月站在自己栽种的那棵山茶花树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山茶花到了春天就凋谢了,不用浇。” 陆熠臣並不关心这花,修长的手指將礼盒上的蝴蝶结给拆开:“喜欢吗,从米兰买回来的。” 又是包…… “放哪儿吧。”她眼睛一直关注著今天的网络动態,很担心车牌號码被有心之人扒出来。 江照月不死心的给薄曜司机发信息: 【告诉你家老板,有人想把事闹大,所以將不相干的人与事都牵扯进来。 亲情是一个人的软肋,衝击波不会就这么过了。 劝薄总冷静下来,现在热搜还没有达到最高閾值。 不要跳入热度陷阱,为谣言再次贡献热度。】 天晟集团的公关开始闢谣说要追责造谣者,但这样的公关策略太过寻常。 网民们最想看的不是事实,而是扭曲,猎奇,博人眼球的东西。 如果热度持续不下,就会使用钞能力手段强行撤,只是这样的公关是失败的。 陆熠臣走到江照月身后抱住了她,嗅了嗅她身上的山茶花淡雅高贵的香气: “回来陪你,想去南澳吗?” 江照月离开他的怀抱:“薄家太子爷的热搜你也贡献了,是吗?” 江照月不是外人,陆熠臣很自然的承认:“嗯。” “你用放出別人的黑料去冲抵你的黑料。陆熠臣,这样的公关是失败的,事情没有解决,黑料一直存在。陆氏股价周一开市,照跌不误。” “薄家那位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江照月突然觉得温文尔雅的陆熠臣变得有些陌生: “薄家作为能源帝国,身份背景根本不是纯粹的经商家族。 他的新闻之所以可以闹成这个样子,是因为薄家內部很乱,有人故意想拖这位空降的太子爷下水,好自己上位。 陆熠臣,你有没有想过,薄曜有一天回过头来查这些东西,发现跟你有关。 你说他是拿薄家人开刀,还是先拿你开刀?” 陆家再显赫也只是有钱,而薄家这样能通天的財阀家族,是有著本质区別的。 陆熠臣神色凝滯,走到一边去点燃了一支烟。 江照月的手机弹出一条司机发来的信息:【一直保持沉默吗,还能怎么做?】 江照月眼睛闪了闪,立马回: 【网民们想看什么就让人发什么。 昨天採访薄总的那些记者,好几个都不是写正经刊物的。 找人把那几个记者扣了,翻他们从前写的离奇不实报导,越猎奇越离谱最好。 全部发出来,把水搅浑。】 司机很快回:【然后呢?发不实言论,会担责的。】 江照月:【薄总手底下应该有人有手段让这些记者自己发出去,等舆论爆开就报警抓人。 这些乱写东西的记者被抓后,让薄总再找人写公关稿件。 就说这些记者是拿钱办事,所写的每一个字都是虚假言论,让全网都散了吧。】 江照月心里根本没有底,她不知道薄曜会不会完全照做,以及对公关策略的完成程度。 她必须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江照月弯腰把陆熠臣给她买的包拿了起来,语气恢復到从前的温婉理性: “熠臣,薄家那位的热搜的確帮你暂时解决了问题,但陆氏公关是失败的,我们需要重新做一下內容。” 陆熠臣站在山茶花树下,手指很快掐灭了烟:“我配合你。” 这一次的出轨公关事件,撤热搜花了两千万,给薄曜买热搜又花了两千万。 听刚才江照月一说,已经感觉得不偿失。 江照月把这个从米兰买的包放在桌上拍了几张照,然后对陆熠臣说: “我让刘妈布置一间新的臥室出来,一会儿我睡到床上,你给我拍一个背影,记得把这只包也拍进去。” 陆熠臣看著她从容不迫应对,极有想法的贡献策略,伸手揽过她纤细的腰,眼神变得深远: “不生我气了,是吗?” 江照月身形一顿,陆熠臣的手机响起,备註是林总监,她眸色淡淡: “你的情妇给你来电了。” 她推开陆熠臣,拿起手机给薄曜的司机发了一条信息: 【你们老板他同意这样执行吗?】 第十章 危机公关 陆熠臣拿过手机按掉:“今天陪你,工作的电话不接。” 江照月淡淡一笑,上扬的唇角满是讽意。 她把陆熠臣的媒体帐號登录密验证码给了远在欧洲她僱佣的一个文案手上。 帖子在三个平台一键发送,ip位址刚好是欧洲某国。 文案是:人在欧洲游,祸从国內出。 九宫格的图片,是陆熠臣陪太太在欧洲买包,旅行,等太太从床上醒来的甜蜜时光。 欧洲那边那个文案还贴了几张实时风景照,一看就是旅行了好几天的样子。 陆熠臣又说:“我跟林总监是上下级关係,照月,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 江照月看向后院里那棵即將凋谢的山茶花树: “你有把我当成过你的妻子吗,隨时都可以冻结她银行卡的另一半?” 她转身从別墅后院离开。 开始在心底祈祷,希望陆熠臣贡献的热度与那位太子爷放出的黑料,能彻底將薄曜上自驾莱斯劳斯那条新闻的热度给压下去。 另一边,陆氏公关团队收到信息,做出连锁反应。 立马指证网络上的视频是用过ai换脸技术生成,陆总现在正在欧洲陪太太旅游。 陆氏公关团队磨蹭两天,花大量资金撤热搜,反驳式辩解,却没有思考过舆论对公眾人物形象的折损度。 殊不知江照月从一开始就在国外有了危机公关的布局,就是防著这样的失误发生。 江照月一直盯著手机,直到下午,司机大叔也没有信息回过来。 如果事情爆开,陆熠臣很快就会知道她变卖家里的东西,有出走的意思。 陆熠臣出於对这段婚姻的商业价值考量,肯定千方百计不让她走。 陆熠臣的电话又响了几次,他准备离开了,走几步又倒回来说:“公司有个会要开。” 江照月看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冷淡:“请便。” 陆熠臣坐上黑色宾利,將车窗放下来朝家里看了一眼,心中莫名的有些空。 换做从前的话,江照月会扑在他的怀里,搂著他的脖子不放。 会一直问好久回来,能不能早点回来。 她是个性格婉约內敛的人,行为很克制的人,港城江老太太对她的管教一直很严厉。 照月只会在自己怀中撒娇,多说几句情话也会面红耳赤,娇羞清澈。 现在的她,仿佛变了。 时钟又转了一圈,江照月从床上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陆熠臣没有回家,她不意外。 拖著长裙下了楼,身姿依旧优雅清丽,宛若雨后山茶。 刘妈备好热气腾腾的早餐,异常丰盛,有鱼有虾。 江照月笑著问:“刘妈,今天是过节吗,怎么跟吃席一样?” 刘妈在厨房端著大补汤过来,郑重其事的说: “想让太太吃好点,多吃点.以后离开陆家,一个姑娘家独自打拼会很辛苦。 世道艰难,我就是个普通人,也就能做点这种事了。” 江照月定定看著刘妈,眼眶微酸: “刘妈,这三年我记得你的好,你是个心底善良的人。 以后我离开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的,儘管给我打电话。” 刘妈妈连连点头:“快吃快吃,一会儿凉了。” 风吹过,后院的山茶花树,开始掉落。 山茶花又名断头花,它不像別的花凋零时是一瓣一瓣的告別。 山茶花的告別很决绝,它甚至不会在枝头枯萎,是整朵花一下子坠地,绝情心狠。 盛开时盛大,凋零时乾脆。 照月吃完早餐后,拿著篮筐將后院凋零的白色山茶花给收好,看著这些凋零的花朵,她眼泪跟著滚落了出来。 是在伤心花的凋零,也是在伤心她这段情爱的消亡。 故作冷情也有崩溃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真的一无所有了。 点开手机看了一眼热度,薄曜那边一晚上就有了动作。 现在全网炸开锅,各界名流,娱乐顶流的八卦猎奇新闻铺天盖地。 网民们吃瓜,一时不知道吃哪家。 陆熠臣的闢谣新闻居中上,占据一席之地。 薄家太子爷的那些新闻开始被冲淡,比起他家的猎奇,从那些记者手中发出来的稿子更为离谱炸裂。 江照月松下一口气。 手机招聘软体弹了消息出来,居然有八家公司都给她发了面试通知,今天有两家面试。 她眉眼舒展了些,起身朝楼上跑去:“刘妈,我要出去一趟,午饭不用准备我的了。” 在楼上的衣帽间翻了一圈,发现自己的衣服都很休閒,要不就是重工礼服,好像真的没有什么职场西装。 她找了一套看起来稍微正式些的衣服套在身上,画了个淡妆,踩著高跟鞋就驱车出门了。 江照月走进商务大厦,看著高耸入云霄的楼栋,一脚踏了进去。 面试很顺利,面试官问她多久可以上班。 她没有直接给回復,想再多看看几家公司,看谁给的钱最多。 从大厦里出来,她手上端著咖啡,又去了购物中心,买了几套好看的职业套裙出来,刷的是自己的那张卡。 陆熠臣嘴上说著爱她跟他和好的话,但直到今天也没有恢復她的副卡权限。 她提著自己的衣服袋子,推开租房门店的门: “你好,我想諮询一下买房跟租房,需求是两室一厅,交通便利。” 销售將资料递给她: “小姐,买房首付大概需要六十万,加装修至少二十万。 租房的话,一个月五千,还可以拎包入住,您主要看看自己的需求。” 江照月拿著资料放在方向盘上看了很久,一时没有定论。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面试时间,明天有三家,后天也有三家,希望后面两天自己都是顺利的。 回了家,江照月心情不错,正要把职业套装的衣服袋子放地上一放,就看见了陆熠臣坐在客厅。 她敛下神色,看了一眼刘妈,小声的说:“先帮我收好。” 没跟陆熠臣打招呼,她直接上了四楼主臥。 陆熠臣坐在沙发上,抬头看著跟他招呼都不打的妻子,语气有些清冷: “照月,你到底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江照月居高临下的看了下来:“与其和我互相折磨,不如就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他目光落到客厅的角落里,发现自己给她买的那只包像垃圾一样躺在地上。 江照月从前跟他生气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的,这次一直跟他拧著。 陆熠臣脱掉灰色西装,將领带扯开扔在沙发上,迈开长腿也跟著上了四楼。 但四楼主臥的门已经被反锁,江照月连门都不让他进了。 陆熠臣站在门前停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时,突然发现地上有一张gg宣传单,捡了起来。 是买房租房的,上面还被黑色签字笔圈了几个位置与价位出来。 他深沉清雋的眉眼盯著单子沉默了一会儿,扭过头看向了臥室房门,眼神幽凉。 第十一章 我想见你们薄总 深夜十二点,江照月看了一下网络上的热搜。 陆氏集团的公关团队买热搜倒是挺快,给老板做光鲜亮丽的新闻更擅长。 陆熠臣的酒吧事件,差不多可以收口。 薄家太子爷的热搜淡去了很多,网民们又乌压压的散开,吃百家瓜。 第二天早上,警方出具公示,逮捕了造谣的记者也封禁了带节奏的营销號。 江照月眼神定了定,没想到薄家那位配合度还挺高,都照做了。 她依稀记得那双深邃犀利的桃花眼,一副生人勿近,不讲情面的样子。 九点江照月出门面试,十点陆熠臣从书房走了出来,他昨晚是在家里睡的。 推开主臥的门,陆熠臣跨了进去。 把妻子的衣柜打开,发现衣服没有少。 他正要往衣帽间的里边,放珠宝和包包的地方走去时,林念娇的电话打了进来。 “熠臣,今天周一,公司要开大会,大家都等著你呢,你在哪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陆熠臣语气很淡:“在家。” 林念娇在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又说:“那我开车来接你吧。” 陆熠臣回:“不用。” 林念娇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撒娇道:“没关係,反正你没来会也开不成,就让我来接你吧。” 陆熠臣转身下楼,一边说:“你来不方便,这是我和我老婆的家。” 林念娇:“……” 陆熠臣又给秘书去电:“靳禾,去查一下太太这几天的行踪。” 春潮翻涌,阳光烂漫,城市里嫣红樱粉。 正午时分,刺目的阳光打在海航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射得人眼睛睁不开来。 江照月走出海航大厦时,赶紧將墨镜拿出来戴上。 “照月!”祁薇朝她挥手,她新烫了个棕色羊毛卷,看起来又不想走性感嫵媚风了。 江照月步子迈得快了几步,走到她面前: “薇薇,我工作谈好了,请你吃饭。下午有空吗,陪我看看房子?” “有空啊!” 祁薇马上说:“房子就租在我公寓附近吧。 过段时间我应该能住回去了,以后我们也相互有个照应,还能经常约。” 江照月清丽姿容笑意温和:“好。” 吃饭的时候,祁薇赶紧问起来:“一共八家面试,你才面试了四家,后面的都不去看了吗?” 江照月將勺子放下,点了一下头: “嗯,我想要儘快搬出来。 我怕陆熠臣发现我的动作后横生枝节,那我可能就没那么顺利了。” 祁薇又问:“几天后到岗?” 江照月回:“下周一。对方说离职的人还没那么快。 我想著也行,本来我自己也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租房,还有车子理赔的事情。” 一时间她想起自己的身份证还在薄曜那里,得赶紧把车子的事情处理了,把身份证拿回来。算算时间,还有六天。 祁薇从包里拿出一袋东西递了过去,是个麵包袋子:“拿著。” 江照月笑著:“又是什么好吃的麵包?” 一打开,果然是麵包。爱情跟麵包,她现在要选麵包了。 一时鼻尖微酸,把袋子放了回去:“太多了,我怕陆熠臣知道你暗中帮助我,找你家麻烦。” 祁薇按住她的手背: “不多,只有十万。你拿著,毕竟我也被家里看管著,卡里只能刷出来这么多了。 你从小到大都是过著富家千金的生活,这点钱也是难以维持体面的。” 江照月垂下了眼眸: “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富家千金了。薇薇,这笔钱算我跟你借的。” 上次她卖包的钱还留著要去请律师呢,她现在的確很需要钱。 下午祁薇陪著江照月在自己公寓附近的楼盘看了几套房,暂时没定,要再选选。 江照月与她在蔷薇路各自开车分別。 回到別墅,刘妈就说陆熠臣出差去了,要过几天才回来,饭菜做得更丰盛了。 江照月很细心的问了一句:“要几天?” 刘妈摇摇头:“具体不清楚,最差也要个三天吧。” 江照月思忖,她需要先去找薄曜的司机大叔把保险理赔的事情处理了。 然后拿回身份证件,她才能顺利租房与入职。 现在陆熠臣没在,正是时候。 她给陆熠臣的秘书靳禾发了个信息过去: 【靳秘书,家里的保姆车被刘妈开出去撞了一下,保险公司理赔需要车主授权。 陆总这几天出差,让他授权给我去处理吧。】 靳禾秒回:【好的太太。】 江照月看了一眼这套四层楼的半山法式別墅,又想著家里的车与一切,好像都跟自己没关係,都在陆熠臣的名下。 她发现自己对生活里很多东西都没有掌控权,那种不踏实,不安定的感觉包裹了她全身。 第二天下午,江照月与司机大叔老吴,还有保险公司的人將事情处理完成。 江照月一边收著单子一边问:“司机大叔,我的身份证呢?” 老吴心底多少有些感谢她,语气比之前要平稳了些:“什么身份证?” 江照月將事情说了一遍,老吴说: “薄总出差了,没在燕京,等他回来我给你送过来。江小姐给我留个地址?” 江照月眼神微变:“出差去哪里了,远吗,多久回来,我有点急。” 老吴挠了挠头:“好像要三天的样子。” 他不知道江照月在急什么,又笑著说:“上次薄总的那件事,很感谢江小姐! 天晟集团的公关,还是头一回没被薄总骂的狗血淋头,这次居然平稳度过了。” 江照月眉头拧了起来,央求道: “司机大叔,你看能不能告诉我一个地址,我自己去拿,我真的很急。” 她真是想趁著陆熠臣回来之前就搬出去,现在的家,令她觉得很压抑。 老吴很是抱歉的摇头:“薄总的行程是保密的,抱歉。” 江照月离开时急得有些破碎的神情,撞进了老吴的眼球。 他一个中年大叔,看著这么可怜的小姑娘,还帮过老板,一时心有不忍。 他站在车库给秘书王正发了信息: 【小王啊,那位江小姐已经来把保险理赔的事情处理好了,她问自己的身份证多久能给她,能不能自己过去拿。 我不敢直接跟老板说话,你赶紧问一句。】 王正回:【老吴,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思想偏了。】 第十二章 跟外面的野男人开房去了 容城,黑色宾利飞梭在城市夜幕中,闪过点点魅影。 陆熠臣应酬完后,也是西装革履,墨蓝色领带规整垂在正中间,西装纽扣一丝不苟系好。 男人儒雅温润,今天气质偏冷些。 他看著车窗外飞梭的繁华夜色,深沉如渊的眼眸光影黯淡。 林念娇翻著儿子班级群里的信息,看了几眼后確定没什么事,就扭过来看著身边这个忧鬱帅气的男人: “熠臣,现在还早,咱们去滨江路那边坐坐?” 陆熠臣伸手將隔板升了起来,冷冷启口: “那天我母亲生日,你在陆家老宅到底跟我老婆说了什么?” 林念娇笑著將外套脱下来扔在一边,露出雪白深v吊带裙,明晃晃的在陆熠臣眼前杵著。 她嗔怪的道:“还需要我说什么,女人心很细的,她应该早就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陆熠臣俊脸没有几分温度:“我希望你是个知分寸的女人。” 黑色宾利车厢內的空气一下子就冷了下去,秘书靳禾调高了车內温度,依旧觉得冷锋降临。 他在老板身边多年,很明白他说的知分寸是什么意思。 林念娇神色慢了半拍后就恢復如常了,眼神娇柔嫵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熠臣,我不会令你为难的,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她汲汲营营走到现在,终於让江照月知道了她。 可不能在紧要关头失了在陆熠臣这里的心,她得徐徐图之。 容城会议持续到第二天中午。 陆熠臣从会场走出,在洗手间刚洗完手正在擦乾。 靳禾將手机递了过去:“陆总,太太打电话来说处理的理赔一事,理赔了五十五万。” 陆熠臣看著镜子里的靳禾,眸沉了沉:“照月好久出的车祸?” 靳禾道:“太太说是保姆刘妈开的保姆车撞了一辆豪车,但老板之前不是让我调查太太的行踪吗,其实那辆车是太太开出去的。” 陆熠臣將纸团扔在垃圾篓里,接过手机看了起来:“继续说。” 靳禾將调查到的结果內容一一说了出来: “太太前几天开保姆车去了一家二手奢侈品交易店。 也就是那天发生的车祸,撞的是……天晟集团薄家太子爷的车。” 清楚公司业务的人都知道,陆熠臣跟薄家那位才回国的太子爷是死对头,源於三年前在国外的一次项目衝突。 这位太子爷一回国后,只要是有陆氏在的业务板块,薄家一定会来豪抢,不择手段。 容城智產项目,薄家那位太子爷也来了。 陆熠臣眼神跟淬了冰一样:“压缩行程,提前一天回燕京。” 陆熠臣跟靳禾一走,转角处站著一位叼著烟的男人,姿態慵懒而冷戾,不屑一笑。 他指腹推动火机,点燃了那根细长香菸,烟雾在深邃锋利的桃花眼前迷离散开。 周三晚,飞机落地燕京国际机场。 司机將陆熠臣送回陆家別墅,他给江照月买了许多礼物,自己亲自下车库提上去。 司机在一边毕恭毕敬的说: “陆总,您今天坐的这辆车我需要开去4s店保养,明天您上班坐那辆劳斯莱斯可以吗?” 陆熠臣手上提著很多东西,未经他人手:“嗯。” 司机將车一锁,走到那辆劳斯莱斯面前去,准备大致检查一下,做做清洁什么的。 陆熠臣抬脚离开,没走几步就听见司机在后头追了上来:“陆总,您的西装掉在车里了。” 一件黑色缎面的西装递了过来,陆熠臣喜欢低调雅致的著装风格,缎面反光,华丽张扬。 显然,他的衣橱里,没有这件西装。 陆熠臣神情看不出来波澜,眸色冷淡如水:“哪辆车上捡到的?” 司机回:“就是那辆劳斯莱斯啊。” 陆熠臣回了家,將礼物放在地上,手抓著那件黑色缎面西装走到客厅里,手背青筋凸显。 刘妈手里攥著帕子走了过来:“先生您回来了啊,太太没在,出去了。” 陆熠臣问:“去哪里了?” 刘妈说:“跟朋友约去了吧,具体太太没说。” 他步伐突然有些沉重的上了楼,站在那满面墙放包的玻璃柜前,现在已经空空如也。 陆熠臣沉霜的眸没有分毫温度,他站在原地愣神了许久。 原来去二手奢侈品交易店,是去卖了自己送给她的那些包,一个不剩。 陆熠臣在臥房里等江照月等了一晚上,毫无睡意。 天光初见时,他的脚边多了好几个菸头,以及下巴上那青色的胡茬,眼窝有些凹陷,浮现淡淡疲色。 刘妈早上起来准备早餐时,一直给江照月发信息打电话,发现她一直处於关机状態。 她笑著看著从楼上走下来的先生,发现脸色不对,开始解释起来: “太太是跟她最好的朋友出去玩儿了,估计太开心了……手机没电了,就睡著了吧。” 陆熠臣眼神漠然:“她夜不归宿这是第几次?” 刘妈心想你可真行,你怎么不问你自己夜不归宿几次:“是头一回,太太平时很少出门的。” 大门密码锁叮铃一声,门被推开,那道清丽温婉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江照月脸色虽然有些疲惫,神情却是很轻鬆的。 昨晚在祁薇家喝酒喝了一晚上,太开心了,原来熬夜加喝酒聊八卦这么快乐。 从前跟在奶奶身边,她是不能这样隨意放肆的。 嫁给了陆熠臣后,如履薄冰,就更不能了。 她脚步还有些虚浮,朝前走了几步就看见刘妈一直跟她使眼色与坐在餐桌边冷得渗人的陆熠臣。 “刘妈,你去超市买条鱼回来。”陆熠臣发话,刘妈只好关门离开。 江照月见了他,隨意的打了个招呼:“提前回来了啊,挺早。” 说完就准备上楼洗个澡睡觉了。 陆熠臣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我在家里等了你一晚上。” 江照月身形停顿在台阶上,笑意冰冷:“哦~,我曾经在家里等过你很多个晚上。” 她从浴室里走出来时,抬眼就看见陆熠臣拿著一件西装站到自己面前:“你干什么,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夜不归宿,回来就洗澡?” 陆熠臣將西装扔地上:“这件西装是哪个男人的?” 江照月脸色变了变,这西装是薄曜的。 那天他坐在自家那辆劳斯莱斯车上,她记得中途薄曜是脱过一次外套的。 糟糕,她没想到这衣服薄曜居然忘记拿走了,而自己下车时也没注意到。 “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天黑以后不准出门。 昨晚你居然敢一夜不归,还手机关机。 老婆,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 陆熠臣的语声冷如沉霜,屋內气压变得极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江照月的电话响了起来,她心虚的想要按掉,怕是面试公司的。 陆熠臣夺过她的手机接听,按了扩音:“江小姐,我们老板回来了,您的身份证您看多久方便来拿。” 陆熠臣怒意翻涌,啪的一下关掉她的手机扔在床上: “说,你是不是跟外面的野男人开房去了!” 第十三章 薄曜亲自上门挑衅 天晟集团总裁办公室,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巨幕落地窗前,身材挺拔高大,肩宽窄腰,一头黑髮向后抓著,凌厉霸道。 他左手慵懒的插著兜,语气不咸不淡:“掛了?” 老吴云里雾里:“啊,掛了……” 薄曜长腿迈回老板椅前坐下,身体往后靠,锋利的下巴微抬: “手机拿过来,把你跟江照月的信息点开。” 老吴將手机递了过去,心底发虚: “老板,您不要怪我,我之前也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也不是非要隱瞒您那件事其实是江小姐的主意的。” 江照月前几天递点子过来时,老吴根本不敢说是一个陌生女人的意思,但是字里行间,他又感觉不出来恶意,还觉得挺像那么一回事。 当时公关部的一把手急得满头大汗,给出来的所有解决方案老板都不满意。 所以他就在薄曜耳朵旁边试探说了几句。 当时公关部主管连忙说是个好办法,就这么执行下去了。 薄曜眼尾狭长,眉眼天生带著冷感与锋利,看完將手机还给他: “公关部那群酒囊饭袋,让他们出门记得把脑子带上。” 男人起身欲走,老吴连忙问:“老板要去哪里,我去开车。” 薄曜將江照月的身份证拿上,唇角勾著一抹歹意的笑:“你不用去。” 一辆布加迪chiron super sport世界顶级超跑从天晟国际大厦飞跃而出。 高级黑色烤漆倒映高耸入云的大厦倒影,华丽张扬,极致优雅。 薄曜硬朗的眉骨微挑,油门一脚踩到底。 那朵清丽山茶,居然是陆熠臣家的。 江照月这边就有些祸不单行了。 那张属於自己的唯一能支配钱的银行卡,现在正攥在陆熠臣的手里。 林念娇给陆熠臣发来了一张薄曜上劳斯莱斯的图片,上面的车牌號再熟悉不过。 她弟弟也经常开这辆车去接自己儿子放学的,无意间在网上就看见了,现在正问他怎么回事。 陆熠臣跟那位才回国的太子爷不是死对头吗,怎么会开车去接薄曜? 陆熠臣薄唇抿著,將手机扔了过去: “靳禾查了你的行踪,说你一天之內开过两次车出门。 但我没想到,你是开我的车去接薄曜,还被媒体拍了下来。 照月,你知道这件事翻出来,会是怎样的惊涛骇浪吗?” 江照月指尖有些发麻,人退到了角落里:“我知道,但现在关於薄曜的热搜已经退下去了,你不用担心。” 陆熠臣面色阴沉得厉害:“你是多久跟薄曜搞到一块儿去的?” 她看著陆熠臣眼神失望又愤怒: “我和你都要离婚了,没必要想你解释那么多。 但我不像你,我没有出轨,背叛我们之间感情的从来都是你。” 江照月没想到,这事儿还是被陆熠臣给知道了。 “离婚,不可能。” 男人深褐色的瞳孔里阴雨密布:“原来前几天你愿意配合公关,是为了给薄家那位压热搜。” 江照月胸口很闷,推开陆熠臣:“你让开,我要出去。” 陆熠臣攥住了她的手,將她往自己的方向扯: “你跟他认识多久了,今天不把事情讲清楚,这辈子都別想出这个门。” 江照月朝他吼道:“我跟他没有关係,就是纯粹的不想让你知道我去卖包,所以隱瞒的,现在你都知道了。” 陆熠臣神色冷峻:“卖包回收资金,背著我看房,出去面试。江照月,你现在翅膀硬了?” 江照月气得发抖,眼眶红了一圈:“我是个人,不是你养的宠物,我有出去的权利!” 她想起一件事:“那天很巧,我刚好在宝格丽酒店看见你跟老三去开房。 陆熠臣,你既然有了別人,我愿意成全你,赶紧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吧!” 陆熠臣声线低沉:“我跟林总监去宝格丽酒店是去谈事,不是去开房。” “我管你干什么,跟我没关係了。”她伸手去抢陆熠臣手上的那张银行卡:“你还给我!” 陆熠臣將江照月的那张银行卡折成两半从楼上扔了下去,刚好落在薄曜的车窗前。 刘妈开了院外的大门:“请问先生您找谁?” 她仰头看著眼前这个英俊痞气的男人,愣了愣后,猛的捂住嘴:“我的天,薄……” 刘妈老脸一红,天天吃瓜,瓜落我家。 薄曜手搭在车门上,嗓音漫不经心:“你家太太有样东西落在我这里了,我亲自送过来还给她。” 刘妈面色为难,將手伸了过来:“您给我吧,现在太太不方便下来。” 薄曜將手伸进车里,连按好几下喇叭:“很重要的东西,让你家先生下来拿也是一样的。” 陆熠臣在楼上看见了薄曜,眼底酝酿出一场风暴:“都找到楼下来了,你还在解释什么?” 陆熠臣下了楼,江照月心底担心出事,也跟著跑了下来。 薄曜站在陆家別墅门前,饶有兴致的看著这对夫妻,將手里的身份证转了几圈: “陆总,咱们又见面了。”他又向陆熠臣身后的女人挑了下眉,深邃迷离的桃花眼满是风流。 陆熠臣走到大门处,面色冷肃的看著他:“薄总,你是怎么知道我家住这里的?” 薄曜眼神轻傲,似笑非笑的说:“来过。” 具体地方他的確不清楚,但他开著世界顶级超跑,想要找人打听个住址不会很难。 江照月连忙走了过来,想要儘快结束话题:“薄总,你找我有事?” 薄曜手指夹著一张卡片递了过去:“你的身份证落在我那里了,亲自上门送还。” 江照月立即解释:“身份证不是落在你那里了,是因为车子理赔的事情抵押在你那里。” “都差不多。” 薄曜那双深邃含笑的桃花眼,看谁都一副深情曖昧的样子:“陆太太,那件事,你真的棒极了。” 江照月脸上血色退散,清丽的眼眸闪过一丝慌乱:“薄总,你不要乱说。” 她怎么感觉这个薄曜今天是故意的,言行举止都充斥著挑衅。 陆熠臣语声极冷:“薄曜,你跟我太太到底什么关係?” 薄曜开了车门,嘴角漾起轻慢的弧度:“陆总觉得是什么关係那就是什么关係。” “走了,下次见,陆太太。”薄曜眼尾扫过脸色结冰的陆熠臣。 这位囂张狂妄的太子爷慢条斯理的上了黑色布加迪。 超跑的轰鸣声由近及远的消失在道路尽头。 陆熠臣向来温润,很少有情绪波动大的时候,而此刻整座別墅都已陷进他的熊熊怒火之中。 江照月心跳失速,手腕一下子被陆熠臣攥过拖著往屋里走去,手腕处传来剧痛: “你放开我陆熠臣,放开我!” 第十四章 折断她的翎羽 法式花园別墅,鲜花在春日里盛大,唯有院子里那一株白色山茶正在枯萎掉落。 江照月被陆熠臣拽著摔入了大床,震得心臟发疼: “陆熠臣,你生那么大气干什么,是在表达对我的在乎吗?” 陆熠臣站在床边,从来整洁不见皱褶的白色衬衣有了不少摺痕,昨天的衬衣穿到了今天。 男人眸色化入墨汁,幽幽暗火跳动:“你解释清楚,跟薄曜到底什么关係?” 江照月从床上起身,拢了拢胸前的开衫,脸色像一朵散发著寒雾的白色山茶: “你在外面养著老三,还好意思来问我这种问题?” 陆熠臣神色肃然的看著她: “我承认这一两年来因为工作,的確忽略了你。 但我哪一次回来没有给你用心准备礼物,你养尊处优富太太的生活,哪一点不是从我这里得来的? 江照月,当年我不顾整个陆家的反对把你从港城带走离开。 第二天就跟你领了结婚证,这就是你对我的报答?”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江照月笑意讽刺起来: “我就是因为念著年少时的情分,当年你不顾一切给了我一个家的情分, 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下你一个又一个敷衍的包,知道你出轨忍了三个月才爆发。 我低下身段挽回你,丟掉自尊,一心想息事寧人,跟你把日子过下去。 陆熠臣,你是给了我一个家,是將我带离港城。 但这並不意味著我可以无限接受你的背叛与轻视。 你从来没有认真倾听过我的心声,你心底一直在藐视我。 你觉得我不是江家的女儿了,江家资源你一点好处都没捞著。 作为商业联姻来说,我是对你没有价值,也有所愧疚,所以我一直想方设法弥补。 你这个立了宠妻人设的霸总,从不让我公开露脸,也不让我出去工作,是我这个假千金让你丟脸了是吗? 那对不起,我离开就是!” 她一口气对著陆熠臣说了积压在心底许久的话,伤心难过,却也痛快。 她终於敢撕开自己那层脆弱的面具,直面陆熠臣对自己价值的贬低。 陆熠臣明明已经跟下属勾搭上,他从来没有一句解释,懺悔。 因为在他的心里,他是高傲的上位者,没必要跟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庭主妇解释。 陆熠臣疏冷的神色有了波澜:“一派胡言,成天就爱胡思乱想。” 江照月讽笑,这就是陆熠臣,重拿轻放。 他薄唇抿得锋利,提醒道: “陆氏跟天晟现在是死对头,天晟那位新上任的太子爷一直在抢陆氏的资源与项目。 再让我知道你去招惹薄家那位……” 江照月对上了他的眼:“做什么,要掐死我吗?” 陆熠臣收了情绪,淡声回:“你跟薄曜之间的事情,我会派人去查,倒也不会轻易冤枉你。” “我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不爱我了又不肯放手?” 江照月不理解陆熠臣的为什么一直不同意离婚,明明关係已经冷成这样了。 她思忖片刻又问:“如果你是担心宠妻人设的问题,我们可以签订保密协议。 离婚后我直接出国,不会影响到你。” 陆熠臣深沉的眉眼看著她:“我没有不爱你。” 陆熠臣电话响起,江照月离他很近,隱约听见了是个女人打来的,声音很娇柔討好,不出意外又是林念娇那个老三。 陆熠臣去衣帽间隨便换了一套衣服就出门了。 华丽的法式花园独栋別墅又恢復了它的沉寂与空旷。 江照月通宵一晚,又大闹一场,现在浑身疲惫。 她伤心的倒在床榻里呜咽了一会儿,然后不知觉中就沉沉睡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突然惊醒。 “江照月!” 她听见尖锐急促的声音身体微抖了一下,就从梦中迅速抽出醒来,人还有些晃神。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有些沙哑:“妈,你怎么来了?” 陆熠臣的母亲黄如梅,臂弯掛著一只橙色爱马仕,一身红色香奈儿,头上夹著一副墨镜。 气势汹汹:“我怎么不能来了,这是我儿子的房子!” 江照月靠在床头,端起白水杯子喝了一口,脸色冷淡: “是你儿子的房子,不用每次来都说一回。” 黄如梅愣了一下,江照月从前都是很客气的,今天这嘴倒是带刺。 她咬著牙,很是生气的道:“你要跟我儿子离婚,整天的闹,就不能体谅一下他吗? 他手上管著多少人的生死? 你一个家庭主妇,有吃有喝的。 过自己的豪门太太生活,多为陆家生几个孩子,踏实本分点,你有什么好闹的?” 江照月手指攥紧了玻璃杯: “你儿子出轨,老三都跑你生日宴上去了。 我作为正妻难道还要笑著接受吗? 我愿意成全陆熠臣,是他不愿意离婚。” 黄如梅把臂弯间的包放在床头柜,转身去座椅上坐了下来,笑了出来,眼带欣赏: “像我儿子这样的男人,一出门本来就有很多女人扑,很正常。 你现在也不是港城江家的千金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还找了个这么好的老公,你应该知足。 成功男人在外面怎么可能没有鶯鶯燕燕,这说明他优秀,討女人喜欢。” 江照月清丽的眉眼冷似寒月:“我是不是还要给他掛个表彰?” 黄如梅道:“熠臣现在的情况不適合离婚,会对他的公眾形象有损。 你闹也闹了,消停点,给熠臣生几个孩子,陆少奶奶的位置就还是你的。” 江照月:“我不稀罕,脏了的男人,我不要。” 黄如梅又警告了她几句,免得被外界知晓陆熠臣夫妻不和,引来人设崩塌。 可这一次的江照月像生了反骨一样,油盐不进,毫不退让。 她被气得站起身来,提起了自己的包: “你看看人家林总监,温柔又善解人意,陪著熠臣全球拉资源谈项目,有本事又独立。 你呢,娘家,娘家资源没有,自己也没有,男人在外面有点事儿还要闹。 不是我说你江照月,离开陆家,你喝粥都只能喝凉的。” 原来连陆熠臣的母亲都已经知道了林念娇的存在,看来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江照月突然觉得很讽刺,不让去陆氏上班,不就是黄如梅的意思吗? 折断她的翎羽,让她乖顺懂事,不就是陆家母子干出来的事情吗? 黄如梅离开后,江照月算著时间,明天就是周五,熬过这个周末,她就能入职新公司,从陆家別墅搬走了。 周末,陆熠臣大概率都不会回家。 江照月准备周末提前搬去新公寓,不想再留在这个满是伤心事的地方了。 第十五章 他难道还在意照月? 刘妈敲了门走了进来,递过来一张摺痕鲜明的卡片:“太太,这是您的银行卡是吗?” 江照月接了过来,眼梢有些发红,酸涩的泪一直强忍著:“嗯,是我的。” 刘妈说:“这银行卡只能去补办了,已经不能用了。” 江照月抿了抿唇:“倒也没关係,我可以手机银行转帐。” 她想了想又道:“刘妈,你有不用的银行卡吗,能不能借我一张?” 刘妈点头:“有啊,我卡多钱少。” 不过一会儿,刘妈就把银行卡给她拿了过来。 江照月把自己银行卡里一半的钱转入了刘妈的那张银行卡,其余的钱留在微信里,以防万一。 陆熠臣这个人掌控欲很强,她怕自己离开陆家时,真的身无分文,叫天天不灵。 周五陆熠臣果然没回来,林念娇电话一打,他哪次没赴约? 周六下午江照月准备搬家,公寓房东打了一个电话来。 告诉她房子不租了,没说理由。 两分钟后,她就收到了房东退还的押金。 晚上十点,那家新入职的公司人事给她发了一条简讯,说她面试没通过,周一不用来了。 可是她明明就很得那家公司领导喜欢的,这应该不是个意外,包括房子的事情。 江照月站在行李箱边,春日夜里的风扫过她的小腿,凉意包裹了全身。 江照月给祁薇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发现自己昨天发的,祁薇都没回自己。 电话拨了过去,朋友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她下楼走到那棵山茶花树下,花朵已经垂了头。 她彻底缄默下来,从前在港城的朋友已经不是她的朋友。在燕京,她认识的人少之又少。 陆熠臣手眼通天,堵死了自己飞出去的路,她清丽的眼眸里满是泪痕:“奶奶,我想你了。” 可是港城江家她也回不去了,奶奶也不是她的奶奶。 天大地大,是哪里都容不下她吗? 別墅大门前,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从车里出来。 江照月提著包准备出去,一把被他攥住:“去哪里?” 江照月甩开他的手:“出去走走。” 陆熠臣鬆开手:“去吧,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靳禾將调查到的结果提交给了他,江照月与薄曜的確是个意外,他的妻子没有出轨。 薄曜的行为,大概率是在向他挑衅。 “照月,你要去哪儿,我陪你。”他站在背后叫住了她。 江照月没有回头:“我不用你陪了。” 陆熠臣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江照月已经上了计程车。 车子尚未发动离开,还在等著陆熠臣司机的车倒车。 又一辆车在江照月的车前面停下,从车里下来一个穿著一字肩红裙的女人,一头棕色捲髮: “熠臣,你的衣服拿掉了,我给你送过来。” 江照月透过车窗看见了林念娇手里的白色衬衣,原来昨晚是在林念娇家里睡的。 呵,她还看出来林念娇是故意过来挑衅的。 她的眼神已经直成了一条线,没有了从前那样的波澜。 陆熠臣看见林念娇递过来的衬衣,眉心微皱:“谁让你过来的?” 江照月的那辆车已经毫不犹豫的驱车离开。 林念娇凑过来挨著他的肩头:“怕你要穿,就给你送过来了啊。” 刘妈站在门前垮著脸,“呸”了一声: “骚得咧,一把年纪的中年狐狸精。 老板什么品味,没吃过的屎都是香的!” 在她的眼里,太太是高悬港城的一颗明珠,男人都想摘回来藏家里,满足征服欲。 但也不耽搁这些男人出去猎艷,但找个老三,的確令人作呕。 “不请我进去喝一杯咖啡吗?”林念娇画著精致的妆容,笑盈盈的看著他。 陆熠臣眼底没有多少温度:“下次不要过来了,回去吧。” 林念娇悻悻离开。 她走时也往陆家別墅里看了一眼,觉得陆熠臣的心好难攻訐,总觉得他心里还有江照月的位置。 计程车在滨江路那家酒吧前停了下来。 还是上次祁薇带她来的那家酒吧,还坐的之前那个位置。 她没有化妆,面容美若绝世的白玉,鸦睫纤长似羽扇铺开。 耳朵上就戴了一对白色山茶花的耳钉,温柔与恬静。 清婉內敛的气质,在性感美女扎堆的地方的確有些显眼。 “你好,给我来一杯教父。” 调酒师认得她,笑得很酸:“小姐,今天带钱了吗?” 江照月拿出手机扫码:“我先付款。” 她坐在位置上一直喝闷酒,三杯添加大剂量的伏特加鸡尾酒下肚,脑子晕晕乎乎的。 她趴在吧檯上,笑了出来:“酒是好东西,可以麻痹清醒时的情绪,感觉好快乐。” 座位边又来了个男人,之前就陆续过来搭訕了有好几位,江照月没怎么搭理。 他递来一根细烟:“小姐,来一根吗?” 江照月从来没有抽过烟,陆熠臣从前在家里也很少当她面点菸,她是不喜欢这种味道的。 加上奶奶对她的教养严厉,行为举止需端庄大气,多为克制。 可今天她不想克制,她想放纵。她把香菸拿在了手上,男人掏出火机点燃。 动作生涩的將菸头往嘴里放。 菸头还没挨唇,就被两根修长的手指直接给掐灭了明火,从她手中抽离,一把扔出老远。 薄曜眸色很黑,带著几分狠厉看著那个男的:“什么好东西,要我送去检验一下成分吗?” 那个男人一句话没说,將头低著就溜了。 江照月依旧趴在吧檯上,身子软软的,精神开始逐渐涣散。 薄曜掏出手机对准桌上的二维码:“结帐。” 调酒师说:“这位小姐自己付了的。” 江照月歪著手一搭,那纤细凝白的手指放在薄曜黑缎丝绸衬衣上,黑白分明: “坐下来,我请你喝酒。” 男人笑意慵懒:“我酒精过敏。” 江照月挥挥手:“那你走吧,我自己一个人喝。” 薄曜看著她的侧脸,嘶的一声:“江照月,没认出来我?” 江照月没理他,拿起手机对准付款二维码:“调酒师,再来一杯,隨便什么,要浓烈的。” 薄曜蒙住了她的手机摄像头:“你喝多了,一会儿在外面被人捡尸。” 酒吧昏暗沉沉的光线,映在月白又娇嫩的脸蛋上,女人穠丽清婉的姿色像一朵传世不染凡尘的山茶。 她撑著身子从座位上下来,迷迷濛蒙的看著薄曜,眼睛里还是潮湿的:“什么叫捡尸?” 薄曜黑色衣袖向上挽著,青筋凸显,性感十足的手臂撑著吧檯。 他深邃的桃花眼含著水光与笑意:“好清纯哦,小姑娘。” 他拉住江照月的手腕往外走去,另一只手拿著她的包。 二人离开了酒吧,消失在朦朧夜里。 第十六章 出轨是什么感觉? 燕京春夜,浮月悬空。 月光洒落涟漪细微漾的江面,温柔清澈,风吹来时波光粼粼。 江照月脚步歪歪斜斜,薄曜將她的手臂放在栏杆上,让她扶著,可她依旧有些站不稳。 薄曜拉住她的臂膀,稳住她身形,有意无意的说:“不给你老公打个电话?” 江照月眼神如冰冷的江水一般:“我没有老公。” 薄曜轻笑一声,一手插兜,站姿慵懒矜贵的立在江边,垂首看著她:“出来玩儿都这么说。” 穿著杏色长裙的照月,长直的乌髮被风轻轻扬起。 她脸颊緋红,眼神迷离温软的看著江面。 清澈惯了的她,在酒精的熏蒸下多了几分媚气,可那高贵清丽的气质依旧。 与那种搔首弄姿的女人不同,她看起来像一朵低调奢华的白色山茶。 “出来钓男人的吧?刚才,我是不是误了你的好事。” 男人漆黑的眸像黑夜里的星辰,笑意玩味挑衅。 江照月扭头,像討教一般的问: “那出轨是什么感觉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很开心很刺激吗?背叛亲密陪伴自己的人,背叛深爱著自己的人,是一种快乐吗?” 薄曜抿了抿唇角,语气轻懒:“等我出过轨,再来告诉你。” 江照月眼神勾了勾,忽的笑了出来。 一瞬间双臂环上薄曜的窄腰,柔软滚烫的身体贴了上去: “可是我想,我想知道为什么。” 酒精像洪水一般,正在尝试衝垮她的理智。 被克己復礼,在港城当成大家闺秀规训了二十多年,她也想踩一踩红线,做个坏女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风吹过,杏色长裙与黑色丝缎衬衣在江边微微飞扬。 薄曜鼻尖传来一股淡雅的奶油香,尾段好像还有淡淡的茉莉与梔子清香,这是白山茶的味道。 男人锋利的眉骨往下压了压,眼眸暗了暗:“陆太太这是在对陌生男人发出邀请?” 江照月头顶的髮丝摩擦著他的下巴,有些酥痒。 女人沉默下去,並没有多余的动作。 眼泪一滴一滴从眼眶里滚落,浸入黑缎衬衣里,薄曜感觉到肩头处传来潮湿的感觉。 他头一低,薄唇刚好碰到了江照月柔软的耳朵。 她粉红色的耳朵向来敏`感,轻颤了下。 那双桃花眼眯了眯,痞帅男人的笑变得很坏: “陆熠臣要知道自己的老婆抱著自己的死对头,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薄曜抬眼望去,看著陆熠臣已经带著人走来。 江照月轻轻推开他,准备离开:“算了,我跟他不同,我做不到。” 薄曜伸出一只长而结实的手臂將她拉回,圈在怀里,又挑眸看向来人:“我送你回家。” 陆熠臣走过来將薄曜狠狠推开,將江照月拉回自己身边: “薄曜,你我在商场上怎么斗都行。动我家里的人,怕是越过底线跟基本道德了吧?” 薄曜双手插兜,线条冷硬又锋利的下巴抬了抬,姿態閒散: “陆总的道德又是什么?把自己老婆弄哭,自己一个人出来买醉?” “跟你有什么关係?”陆熠臣將意识不清的江照月横抱起来: “薄曜,你也不过是天晟临时召回的ceo罢了,你比你哥哥薄晟差一万倍。” 薄曜放肆慵懒的眼神冷凛几分:“也好过你这种小偷。” 他顿了顿,又是一副恣意痞气的神情:“正好,你偷我的东西,我也偷你的东西。” 陆熠臣带了保鏢,换做別人,早就上去暴揍一顿。 但面前是薄家人,这位太子爷的確在圈子里素有恶名,不好惹。 他没跟他继续爭论,带著江照月回了家。 薄曜眼神不屑的看著那群离去的身影,他將兜里的手伸了出来摸了下自己的嘴唇,好像身上有一股似有似无的白山茶香味。 他长腿踩过江边月色,唇角勾起的弧度隨之深了深。 回到法式花园別墅,再次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了,她发现身边躺著个男人。 江照月脑子有点浑浊,嚇得直接坐了起来,以为自己真的干了错事。 她定了神才看见自己是在家里,旁边的男人是陆熠臣。 陆熠臣睁开眼,伸出手臂將她拖入床里,人俯身压了上来,吻了吻她的唇: “老婆,咱们要个孩子吧。” 江照月皱眉:“陆熠臣,你下去。” 陆熠臣並不放开她,將她领口扯开,深深浅浅的吻与灼热的气息在她身上散开: “咱们不闹了,好不好?” 江照月用力的推开了他,自己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 “需要我不断突破底线妥协的婚姻,我是不会要的。 孩子我更不会生,他不必来这个破碎的家庭受虐。” 陆熠臣下床將她拽了过来,將她的睡裙往上拉至腰际,將人推在床上: “周一我就给银行打电话,恢復你的副卡,你做什么我都不再限制你。 只要我们恢復如初,你给我生个孩子,昨晚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男人再次压了上来,江照月的细胳膊好难推开他,隨后也放弃了挣扎。 陆熠臣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看见满脸泪痕的妻子:“又怎么了?” 江照月的心翻涌出一股浓酸,又被他重重摔在地上,碎得稀烂: “我年少时爱的那个陆熠臣,已经死了。” 从前的陆熠臣温润和煦,尊重他的一切意愿。 现在的陆熠臣,强势,喜欢控制,还想生个孩子出来拖住她。 让她彻底失去自由。 陆熠臣起身离开床榻,將被子重新盖在她身上,眼里失温: “我还是对你太娇纵了。”撂下这句话后,陆熠臣就离开了。 很快又是工作日,江照月打电话联繫之前面试通过的那几家公司,全都回绝了她。 她发现从这个星期开始,好像再没有面试邀请发过来,一条都没有。 她驱车出去看房,定好的房子都是在签订合同后一天,房东就反悔了。 这样下去,只能买个小户型,但燕京市中心的房价之贵,工作没定,也不好入手。 江照月把车子停在法院前,自己在网上找了个模板写了一下离婚诉求。 没有律师帮她,只能自己亲自去法院提交离婚官司的诉状。 她嘆了口气,现在结婚容易,离婚真的好麻烦。 要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一审才开庭。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串陌生的號码。 江照月掛掉,那电话又打了进来,她这才接听。 第十七章 是让我来看你们乱搞吗 “照月,是我!” 祁薇在电话那头声音很大: “我家里人把我塞飞机上了,还把我手机给我换了,他们让我出国留学来了。 真是气死我了,我到这儿一个周才联繫上你。” 不用多说,江照月也知道这其中的缘故。 之前因为她的关係,祁家开的律所在燕京有不少业务都是通过陆熠臣介绍来的。 现在祁家为了不得罪陆熠臣,居然把祁薇送出去留学了。 陆熠臣这是处处逼退她,想让她一个什么都没做错的人主动回去低头认错。 祁薇在那边气愤的说: “那个陆渣男真的好无语,他打电话给我爸爸,说我经常挑唆你们离婚,说我居心不良。 我爸妈胆子小,最怕得罪权贵,就把我给送走了。” 江照月松下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怎么了,每天都给你打电话发信息也不回,担心死我了。 没关係的薇薇,我自己能行。 我这边已经提交离婚诉讼的文件了,最多再等两个月。” 祁薇在电话那头继续骂了陆熠臣几句,说她根本不想留学,找到机会就回来。 將电话掛断,她走在燕京最繁华的地段,一时不知道了去处。 坐在花台下,將招聘软体又刷新了无数次,发现已经没有一家公司联繫她了。 祁薇给她弹了个消息过来: 【整个燕京的企业都不敢要你,天晟集团敢,他们家向来没怕过谁。】 江照月眼神暗了暗: 【我要是去天晟,陆熠臣得將我扒皮吧,天晟集团人事知道我的身份也不可能要我。】 祁薇:【你不是帮过薄家那位太子爷吗? 你的实力他看见的,反正他这几天又被另外的事情骂上热搜了,本来也缺有脑子的公关。】 接著又弹了一条消息过来: 【听我几个朋友说,天晟集团的公关部与企划部一直在开除人。 特別是公关部,能留下来一个月都是能人。 都说那位太子爷很不好伺候,骂人那叫一个难听。】 陆熠臣跟薄曜是死对头,她也是才知道的。 她只是想跟陆熠臣离婚,也並没有要去他的对家跟他作对一辈子的想法,她只想离开。 陆熠臣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温和:“老婆,还在找工作?” 江照月面无表情:“你在明知故问吗?陆熠臣,你何必堵死我的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陆熠臣並未与她爭执,温声哄著: “来陆氏上班,做公关部总监。 妈那边你不用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日江照月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陆熠臣的心不是没有波澜的,也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 家里家外,他分得很清楚。 江照月沉默了一会儿,花台外有一辆黑色宾利停了下来。 陆熠臣的司机毕恭毕敬的走过来,笑著道: “太太,陆总让我来接您去公司,办公室给您准备好了,让您去看看满不满意。” 陆熠臣在电话那头说:“你先过来,我在公司等你。” 江照月跟著司机上了宾利,去了陆氏集团,看他要玩儿什么把戏。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江照月,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给自己姐姐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林念娇消息很快回弹:【行,我知道了。】 江照月在陆氏国际大厦下了车,这座大厦里的员工基本上是不认识她这个陆太太的。 她来的回数不多,又走的是总裁办公室直达电梯,就没什么人见过她了。 到了总裁办公室外边,秘书处有个年纪不大的很显青涩的小姑娘拦住了她: “这位小姐,你找谁?” 江照月一看,门口的秘书助理每次来都是新的面孔:“我找陆熠臣。” 小姑娘上下打量她一眼,挡在她面前: “我们陆总现在不方便,林总监在里边呢,最好不要进去打搅,你先站外边候著。” “林念娇在我这儿算什么,她还没资格让我等。” 江照月一手挡开她的手臂,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就走了进去。 灰白调装修的总裁办公室里,一抹鲜红身影撞入她眸底。 林念娇拿著纸巾急急忙忙的给陆熠臣擦著胸膛前的咖啡。 西装外套脱在了办公室桌上,白色的衬衣纽扣被扯开了好几颗。 林念娇听见动静,扭头过来,成熟风情的面容泛著歉疚笑意: “不好意思啊照月妹妹,我刚刚把咖啡洒在陆总身上了。” 林念娇穿著一字肩的白色上衣,下半身穿著性感的大红色包臀裙。 还带了开叉,裙摆就在臀线下面几公分,穿著性感。 她左肩肩带也滑落了下来,红唇上的口红被擦散了些。这跟打翻咖啡有什么关係? 江照月面色寒透:“陆熠臣,你叫我来,就是想让我看你跟老三白日宣淫吗?” 陆熠臣起身,手背挡开林念娇凑过来的手:“你先出去。” 林念娇水光盈盈的艷眸有些委屈的眨了眨:“好。” 她离开时顺手把陆熠臣的西装穿在了自己身上: “我衣服也弄脏了,借一下陆总的衣服套著,我会洗乾净了拿回来还给你的哦。” 江照月將总裁办公室的大门给彻底推开,外边的人听见动静都往里头看了过来。 错不在她,她又不怕丟脸。 林念娇走到江照月身侧扣著对方丈夫西装的扣子,蹙眉说:“照月妹……” 呵,妹妹? 啪的一耳光,一个酝酿许久,用尽全力的耳光结结实实的落在林念娇的脸上。 江照月对这对狗男女真是忍无可忍,这朵清丽高贵的山茶,也显露了机锋: “你这种老三,有什么资格跟我称姐妹? 我看你一眼都觉得脏了的自己眼睛,你最好离我远点。” 靳禾赶紧走过来將总裁办公室的门给关了起来: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不想要工作了?” 林念娇委屈的回眸看了一眼陆熠臣,想要让陆熠臣为她说话: “我怎么了,我年纪比你老婆大些,叫一声妹妹表达亲切怎么了?” 陆熠臣走了过来,只是拉过江照月的手腕,將二人的距离拉开了点: “你先出去,我跟我老婆有话要讲。” 林念娇委屈的神色更浓烈了:“熠臣,我……” 他眼眸里已经没有几分温度。 林念娇穿著陆熠臣的西装出了办公室,今天又被江照月打了一耳光,公司的人纷纷猜测起来。 这才发现,刚刚进去的那位应该是传说中的正宫娘娘。 江照月甩开陆熠臣的手: “你想让我来陆氏上班,然后看你跟老三在公司乱搞? 不好意思,我没那个恶趣味看你的猎奇直播。” 陆熠臣將有污渍的衬衣扣了起来,解释道: “她真的就是打倒了咖啡,人比较会照顾人而已。”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发笑,比较会照顾人? 江照月之前还只是想著私事私了,不想把事情闹到明面上来。 所以对他一忍再忍,却发现自己也渐渐忍耐不住了。 “陆熠臣,我不会来陆氏工作。 你可以想尽办法逼我没有后路。 但你也別忘了,逼急了,我也是会上网的写写小作文什么的。” 陆熠臣温润的眉眼锐利几分:“你在威胁我?” 第十八章 陆熠臣掐著她的脖子 江照月撂下狠话,让陆熠臣自己权衡。 其实也是嚇嚇他,她並没有要害陆熠臣的意思,只是想离开而已。 出了陆氏国际大厦,回去翻了一下家里的房產证。 房子那么多,她选一套以最快的时间先搬出去,不想再回到那个家了。 春潮翻涌,一日过去这静悄悄的网际网路,突然又炸开锅来。 #陆氏集团ceo 离婚# #陆太太 离婚民事诉讼# #宠妻霸总 出轨是真# 陆熠臣的智造全球app即將上线。 如果顺利,陆氏集团將在全球智能领域占据前三地位。 彻底完成从传统行业到新领域的转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而陆熠臣的身价,也会从福布斯富豪榜,全球影响人物排行榜, 以及智能科技领域影响人物的榜单直线飆升。 企业市值將不可同日而语。 天晟集团那位太子爷薄曜,正靠在总裁办公室的老板椅上欣赏公关部的成果。 痞气的男人领口微开放荡不羈,露出锋利的喉结,他声线低沉: “智造全球项目还有几天上线?” 秘书王正长著一张板正的方脸,话语简洁的回:“预计是七天。” 穿著黑色丝绒西装的男人,深邃的眉眼藏锋带刃,黑眸愈发阴冷: “全球首批入驻平台的智能科技產品商家与顶级发明创客可能会犹豫了。 那么多货物需要提前囤仓,还需要支付入驻费用,不是一件风险小的事情。 且事关自己品牌形象,越有实力的商家,越会担心。 加大曝光权重,我不想看见陆熠臣偷来的东西顺利上线。” 天晟集团作为一家主经营能源企业的跨国集团,却在一个智能领域app上对陆氏百般扼杀,不是没有原因的。 从下午开始,陆氏股价开始暴跌,陆氏召开紧急股东会议,天使投资人纷纷到场。 集团领导人吃到的红利起於网络,自然一不小心也会被网络衝击。 深夜11点,陆熠臣神色阴沉的从黑色宾利上下来,迈著大步走向臥室。 江照月的东西已经全部打包好,人睡在床上,屋子里很安静。 灯被啪的一声打开,陆熠臣走到她床前,居高临下的看著她:“江照月,你开心了?” 江照月心绪不寧,本也没有睡著。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解释道: “你不让律师接我的案子,我只好自己去提交离婚案件的民事诉讼,但我没有向媒体公开。” 陆熠臣將她身上的被子一把拉开,面色慍怒: “不是你向媒体公开的,那谁会知道? 你知道陆氏损失有多惨重吗,公关根本没用,你的诉讼文件在法院就被人曝光了。” 江照月冷冷看著他:“你不出轨,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你明明知道自己手上的项目很重要,作为风口浪尖上的公眾人物却婚內出轨。 错的人是你,不是我。” 陆熠臣眼眸冷似冰刃,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江照月,投资人要撤资你知道吗!” 江照月被他扼制住喉咙,呼吸一窒,双手扑腾起来,面容上的血色消散极快。 渐渐的,江照月反抗的力气弱了不少,眼角垂落两滴滚烫的泪,重重砸在陆熠臣的虎口处。 陆熠臣仿佛被烫到,猛的收回了手,他又忽的把妻子紧紧抱在怀里: “照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照月开始猛烈喘气,陆熠臣冷静下来又给她拍了拍背,一会儿要掐死她,一会儿又抱著她。 她手掌摸著自己发疼的脖子,看向这个男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惧之色: “陆熠臣,我对你真的太失望了。” 陆熠臣道:“你去法院撤回诉讼,我们夫妻二人开一场发布会,联合闢谣。 项目不能延时上线,一旦延时,会面巨额赔偿。” 江照月从床上下来,站到距离他最远的地方去: “我可以配合你公关,那你就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然后我出国,永远都不会影响到你。” 陆熠臣熬了一整日的眼睛有些发红,扯开了领口的几颗纽扣,大步朝她走了过去: “照月,等事情过去我就恢復你的副卡权限,允许你来陆氏上班。” “我还要感谢你的恩赐,继续受制於人是不是?”江照月眼神里满是嘲讽:“我要离婚,我的诉求就只有这一个。” 林念娇的电话打了过来,语声有些著急: 【熠臣,肯定是天晟集团那位太子爷乾的!能去法院找关係,不是他们薄家还会有谁?】 陆熠臣回:【公关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念娇在那头语气娇柔起来:【你別担心熠臣,全部都交给我把,我知道怎么处理。】 掛掉电话,林念娇坐著陆熠臣的劳斯莱斯在陆家老宅门前下了车。 她换了一身清雅的旗袍走了进去,拿出纸巾来,將嘴上的大红色口红抹掉了些。 在陆熠臣母亲的面前,她向来都会打扮得更討老人家喜欢些,优雅清淡。 林念娇手上提著才从慈寧斋买的安神补品走了过去,眼泪潺潺的道:“陆伯母。” 黄如梅披著披肩,靠在露天的沙发上,唉声嘆气: “小林啊,你怎么来了,公司这不是正忙的时候吗?” 林念娇神情忧伤,把补品包装打开,將里面熬煮好的花胶给端了出来: “陆伯母,陆氏出了一点事,熠臣陷在舆论漩涡里。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我也知道他记掛您,所以就来看看您。 您別担心,风波都会过去的。” 黄如梅怒道:“那个江照月,就会拖累我儿子。 好好的陆太太不做,要去离婚,一点都没有正室的风度。 现在我儿子最看重的那个项目被叫停,股价暴跌,损失惨重,真是把我给气死了。 要不是我儿子宠妻人设立在了这里,我早就让她滚了。” 林念娇笑著,眼睛眯成一条缝,冷涔涔的道: “江照月一心离婚,无论早晚,都会对熠臣的事业造成攻击。 熠臣立的是宠妻人设,那自然是不能当过错方的。 如果这个过错方是江照月呢,那离婚的话,会不会还能再吃一波卖惨的流量?” 黄如梅拿著勺子搅动了一下补品瓷碗里的羹汤,她眼神沉沉看了林念娇一眼: “过错方是江照月?” 林念娇笑意深了深,伸手挽著黄如梅的另一只手臂: “熠臣已经將公关一事,全权交由我负责了,我想著要为他解决困难这不是?” 她眼神里带著一丝盘旋的阴毒,眼梢微挑: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妻子不甘寂寞出轨,反倒把锅盖在丈夫身上,以此为巨额补偿的要挟? 双方没谈妥,女方就提前先发制人?” 黄如梅將勺子彻底放下,深思了起来: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我儿子知道你的这个意思吗?” 陆熠臣自然是不知道,他是不同意离婚的,林念娇问过他好几次。 林念娇点了点头:“熠臣知道,所以我来把计划全盘托出。 江照月没有娘家保护自己,这一次,会死得透透的。” 她把身子凑了过去,在黄如梅耳边说起了计划。 第十九章 江照月,你的死期就要到了 从陆家老宅出来,林念娇接听了一个电话,本来还是挺高兴的,听了几句后,脸色就不对劲起来了。 陆熠臣打电话来责备了她,不准她再插手公关部的工作。 林念娇坐在车上对自己的司机弟弟说: “我是市场部的怎么了,公关很难吗? 真是的,陆熠臣都这么对自己老婆了,现在还想著让自己老婆出来配合他演戏,出公关策略,真是搞笑。” 司机林昆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 “姐,你花钱继续吐薄家太子爷的黑料这事儿,上次已经做过一回了。 陆总上次就说了你,这种低级的手段少用,你怎么还明知故犯啊? 那是薄家的人,虽然不像前任太子爷那样受宠,但也不是吃素的。” 林念娇生气道:“网络热搜不都这么干吗? 一个热搜压不下来,就换一波新的话题衝上去唄。 再说了,本来就是薄曜跟陆熠臣抢项目,我在背地里给天晟太子爷使绊子怎么了? 薄曜本来也一身黑,说他一个月换五十个网红女友怎么了?” 林念娇不跟他讲话了,点开手机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要有妇之夫,还要个会哭会卖惨的。】 她咔噠一声把手机屏幕熄灭,身子往豪车椅背上一靠,美滋滋的笑著: “江照月,你的死期就要到了,早点让位吧你。” 江照月正在搬家,发现別墅门前站著两个黑衣保鏢,把她给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太太,没有陆总的命令,我们不能放您离开家。” “让开,陆熠臣这是要囚禁我吗,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黑衣保鏢让是不可能让的,伸手將大门给死死关了起来,还上了一把锁。 江照月站在別墅大门前,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陆熠臣这么喜欢控制人的一个人,早该想到的。 等他回来,一定有很多手段让自己就范的。 別墅大门外驶来一辆白色林肯,从上面走下来一位贵妇人。 黄如梅看了两个保鏢一眼:“都眼瞎了吗,不知道我是谁?” 黑衣保鏢都是陆家老人,自然认得这是陆熠臣的母亲,又马上將门给打开。 黄如梅挎著手提包走了进来,淡淡看著她: “江照月,我今天是来跟你开门见山的。 你的诉求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必须马上配合我儿子出席发布会,压下舆论,让投资人重拾信心。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会適当补偿你,然后送你出国,你不会再受他控制。” 江照月在寻常的日子里看起来是没什么攻击性的,不过她此刻倒是警惕起来: “我並不相信你有办法,让你的儿子乖乖听话跟我离婚。” 黄如梅笑了笑:“你现在人身自由都被限制了,就我还能送你出国。 你也清楚你娘家人不会管你死活的,你自己考虑。” 江照月在心底权衡起来,沉默片刻后说:“好,我答应你。” 黄如梅道:“我让律师擬一个协议,晚上发个初始版本过来给你。 如果没有什么別的问题,明天下午我会派车过来。等你把事情办完,会直接送你上飞机离开。” 江照月幽幽的回了她一句:“好。” 黄如梅深夜发来了一份全新的离婚协议。 江照月扫了一眼,陆家对她的经济补偿高达二十亿。 不过黄如梅还是说了,不离婚才是最好的。 大不了各过各的,毕竟陆熠臣的宠妻人设不能塌。 江照月拒绝,她不喜欢这种粘连。 女人眸光清冷,安安静静的坐在窗台边。 看著楼下不剩几朵的白色山茶,眸光里倒映著如墨深夜里的晦暗。 第二天下午,白色林肯按照约定时间来接她。 那两个保鏢是陆家的老人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司机从车里走了下来: “老太太带著儿媳出去溜达一圈,还能把人给弄没了吗? 陆总的意思是保护太太的安全,不是连自己的婆婆都不能见。” 那两个黑衣保鏢让开,江照月上了白色林肯。 女人穿著一身低调方便的运动装坐进了黄如梅的车,看了一眼前边的司机,戴上了耳机后就闭上了眼。 司机也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江照月。 白色林肯很快的开出法式花园別墅区,上了主公路。 江照月在这时睁开了眼,冷声道:“靠边停车。” 司机在后视镜中看著她的眼睛:“啊,少奶奶……这还没到地点呢,不能停车。” 江照月道:“黄如梅才不会那么好心,你们演技拙劣,真以为我很好骗?” 她不过是想借著这个藉口,从家里脱离白保鏢的看管罢了。 她还知道,黄如梅这么瞧不上她,怎么可能给她二十亿的分手费? 司机听闻后,唇角勾了勾,开始猛踩油门。 江照月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横在司机脖子前: “上次黄如梅生日宴,听说你妻子才给你生了个儿子,你应该很惜命的,对吧?” 司机本来对她毫无顾忌,少奶奶就是柔弱又有礼貌的港城大家闺秀,著实没有想到她有这一面。 方向盘不自觉的歪了歪,车速渐渐放缓下来: “少奶奶您別衝动,这儿是主公路,怎么能停车呢?” 江照月眼神如坚冰:“再往偏僻处开,我就跟你同归於尽。” 白色林肯本来该直走的,前面有一个公交车站,那里可以停车。 但司机直接开上了右边那条道,上了盘山公路。 山的顶端,修建了一座庞大的奢华温泉度假酒店,那才是黄如梅安排的目的地。 司机一只手掌握著方向盘,一只手忽的掐住江照月的手腕往座椅上一撞,水果刀被撞落。 江照月很清楚自己绝不能去目的地,去了准保一个死字。 她抓过司机的头髮往后扯: “我告诉你,我孤身一人,我可什么都不怕。你不同,你有老婆儿子就有软肋!” 白色林肯在山道上一歪,车头擦过路边的长方形的安全石墩,车头一侧有了明显擦痕。 车门被司机锁死,跳车是不可能了,而且这是在山道上,很可能滚下悬崖。 司机冷笑:“你一个女人,我还对付不了了? 老太太答应我了,干成这票,我就能给我大儿子首付套房子了,我会怕你?” 江照月手臂横过司机的脖子死死往后勒:“我让你停车,听见没有!” 顺手她极快的点开了手机录音,还把后排座位两侧的车窗给打开,希望有人能看见她。 司机呼吸一窒,咬著牙吼道:“不可能,陆家老太太可给你安排了一场大戏,你必须到场!” 司机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另一只手与江照月对抗起来,也抓住她的肩膀死死按在驾驶室的中间。 江照月拼尽力气干扰司机的车速,司机越来越不好控制车辆。 车头再次一歪,险些把从山上开下来的黑色劳斯莱斯给撞到。 山风清冽,司机老吴主动开了车窗: “今天天气好,山上的风都有花香,咱们打开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 车窗缓缓放下。 一双深邃又锋利的桃花眼看出窗外,配著那张痞帅硬挺的面容,美丽又危险。 黑色劳斯莱斯与白色林肯,擦肩而过。 第二十章 照月命悬一线 砰的一声,白色林肯撞向山道拐弯处嶙峋的石壁,声音大到那辆正开著车窗的劳斯莱斯里的人都听见了。 老吴嫌弃的摇摇头:“我就知道那辆白车司机的车技不行,刚才我就感觉出来了。” 王正看了他一眼:“老吴,出了队里依旧得谨言慎行。” 他朝后看了一眼老板薄曜,他毫无反应,眼神冷淡。 他跟老吴都是受过军事训练,比普通人在环境里的侦察力本身就要好很多。 老板就更为不同,他十六岁的时候就在国外通过了最严酷的特种僱佣军考试。 他的敏锐,应该在他们之上的,不可能没发现刚才那辆白色林肯里的不对劲。 薄曜犀利的锐眸落到他身上:“你脑子里想什么我很清楚。” 王正眼珠子侧了侧,身子转回前边坐好: “刚才那个是陆熠臣的老婆,居然在车上跟司机打起来了,真是稀奇。” 老吴很惊讶:“啊,车里打起来了,那江小姐会不会有危险?” 王正侧眸看著他:“跟我们有什么关係?”他回头看著老板:“对吧老板?” 老吴声线透著一股憨厚:“哦,也对。” 薄曜身姿慵懒的在后边坐著,衬衣领口的扣子扯开两颗,露出半截锁骨来,性感閒適: “聒噪。” 王正试探二三,心底总算放心下来,老板对那个女人没有多余的意思。 风吹过,黑色劳斯莱斯疾驰而去,不带走一片落叶,汽油的味道散开在山间。 从白色林肯上跑下来一个额角渗著鲜血的女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她步伐一瘸一拐,手上死死握著手机,拼命的朝山下跑。 司机一脚踢开车门,手上拿著一根针管朝著她,同样一瘸一拐的跑了过去。 司机的伤势更重,他有点追不上了,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快派人来,我们车子在半山腰出事了,人要跑了!” 江照月跑在前边,她拿起手机报警。 偏偏这山的背面信號不稳定,连续拨打了好几次,总算拨出去一个电话。 刚要接听,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一根针管扎在她的小腿上,人的意识很快就没了。 从黑色轿车上下来三个男人,將她装进了车里,抬回了车上,直奔山顶温泉酒店。 再次醒来时,是在一间酒店里的大床上。 床脚与床的两侧架了三台摄像机,黑压压的对准了她。 江照月脚踝处传来疼痛,没顾得上,她连忙从床上起身往外跑。 门口站著两个男人按住她的肩头就往床上扔了过去。 江照月呼吸急促起来,脸上血色全无,激动的道:“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的男人,又高又胖又黑,正在剔牙:“拍片啊,看不明白?” 后面还来了一个孕妇,穿著粉色的裙子,齐刘海,装扮可爱。 她手上拿著手机对准了江照月,露出一口很黄的牙: “哈哈,一会儿你们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从门口那个方向进来,就开始哇哇大哭。 老板说了,最好是开个直播,搞成孕妇实名举报。” 男人恶劣的笑著:“对,孕妇才有流量,卖惨嘛。” 江照月长这么大从未如此害怕过,两个高壮的男人,加一个要直播的孕妇,还有摄影机。 黄如梅做这场局,看来是要她彻底的身败名裂。 港城那边如果知道了自己即將发生的这件事,有人倒是会很开心,那奶奶会不会很难过,为她蒙羞? 江照月步步后退,把手机背在身后试著打电话出去。 可却被那个男人识破,把她的手机扔出老远。 那个剔牙男人的电话打了进来,开了扩音: “赶紧的別耽误,网络的速度快得很,我这边人员都安排好了。” 江照月情绪失控的朝著电话那头吼道: “黄如梅,陆熠臣知道你这么做吗,你觉得这件事会令他脸上很有光?” 黄如梅在电话那头笑道:“就是我儿子的意思,怎么,你觉得他对你还有什么余地吗?” 江照月眼睛瞪了瞪,彻底失温,她没有想到这居然是陆熠臣的意思。 黄如梅笑著:“好了,不废话了,赶紧做,我媒体都打好招呼了。” 江照月缩在角落里没有多少力气,药效根本没有散去,身体一直发软。 那个剔牙的黑胖男人拽著她的手,身体顺势就压了上去。 江照月撕心裂肺的吼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的顺著眼角滚落。 那个穿著粉色裙子的孕妇,浑身打了个哆嗦。 转身去包里找来一根针管,上了药剂后,一下子推入了静脉里。 孕妇很快的兴奋了起来,在房间里疯狂的笑了出来,声音尖锐又刺耳: “好刺激,好大的买卖,我们要发財啦,我们可以买很多很多“美味”啦!” 江照月这才发现,黄如梅找的,全是烂人,是要將她推入地狱。 她无力的躺在床上,看著三台摄影机的镜头,仿佛已经看见了去黄泉的路。 没有想到这段婚姻走了三年,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 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在闭目养神,忽的,锐眸睁开:“老吴,掉头。” 老吴愣了愣,车辆开得平稳且缓,这是被薄家上头那位严格要求的: “啊,老板,你要做什么?我们现在正赶下山回老宅去呢。” 王正皱了眉头:“薄总,我这就要跟您说道说道了,老薄总交代了……” 薄曜慵懒的气质尽敛,语气变得阴沉,车厢內一股强大摄人的气场压了下来: “停车,我来开。” 后车门打开,薄曜长腿迈了下来。老吴雾头雾脑的坐到了后排,只剩下王正一脸凝重。 薄曜坐到驾驶室,单手盘动方向盘,劳斯莱斯直接在山道上倒著开了几百米。 在一拐弯处猛踩剎车,手臂跟著猛打方向盘,劳斯莱斯车头漂移转向变为正向行驶。 薄曜一脚油门踩到底,油门轰鸣,车辆飞驰而过时,將山道上直立的花草盪成平地。 老吴在后头兴奋的说:“特技飞车,好刺激,我可不敢,要被扣工资呢!” 王正抓稳安全带,神情板正严肃:“这件事我会一五一十告诉老薄总,被开除也不怕。” 一辆高级烤漆的黑色豪车以超速百分两百的速度行驶在山道上,游龙飞掠,风驰电掣。 男人眉骨低压,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前方,眸底酝酿出一场黑色风暴,阴沉狠厉。 三人抵达温泉酒店下车,薄曜启声:“考验你们单兵侦察能力的时候到了。” 三个经歷过特殊训练的人,开始在庞大的温泉酒店搜索了起来。 第二十一章 黑色西装暴徒 五星级酒店房间的门,防盗防火,坚固异常,却防不了能一脚踢穿铁板的长腿。 砰的一声,酒店房门处传来巨响。 身材高大的黑色西装暴徒身后站著两个身形也很魁梧的中年男人。 分別是一位憨厚的中年司机,跟一位戴著黑框眼镜文縐縐的秘书。 薄曜长腿大步走到床边,青筋凸显的手背在黑胖男人的后脑勺头髮处往后一抓,抬起长腿就將大高个踢到落地檯灯下。 砰的一声,檯灯边的单人沙发一同碎个稀烂。 浑身戾气的男人將西装脱了下来盖在江照月身上。 他开始挽起衬衣衣袖,青筋蔓延的手臂散发著蛮横的力量,语声却是慢悠悠的: “真是癩蛤蟆追青蛙。” 老吴一走进来,將三台摄像机一脚踢翻在地,踩了个稀巴烂:“后面句是什么?” 王正是不愿意打架的,但出手也没犹豫,一拳打在另一个男人脸上。 男人大脸一歪,身体直接掀翻在地。 他回头嫌弃的看了老吴一眼:“长得丑,玩得花。” 薄曜看著那个神情恍惚的孕妇,神色凝了凝:“把她按住,手机缴了,关在厕所里。” 那两个男人爬起来与薄曜和王正对打,他们发现自己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还没站稳,就又被踢翻在地。 王正走过去猛拳伺候,揍得人满脸鲜血。 “我们不敢了,我们不敢了!” “饶命啊,我们也是拿钱办事。” 老吴摩拳擦掌兴奋不已:“来啊来打啊,你爷爷我好久不出山了,我当年可是……” 王正脚下踩著人,提醒道:“老吴,谨言慎行。” 薄曜眼神示意,王正走过去將这几人的手机全都缴下,將人扣在角落里,低吼一声: “蹲下,双手抱头,不准说话!” 薄曜转身走向大床边,眼神迅速看了一下她的体徵,勾下身子在她耳边问: “有没有吃下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或身上有针眼形状的伤口?” 江照月泪眼里满是惊惧之色,她摇了摇头。 薄曜问:“还能不能走路?” 江照月面色白得跟纸一样,点了一下头:“能。” 身上的衣服被脱得就剩下一件內衣了,薄曜如果再来晚一分钟,她就真的完了。 她本想自己从床上起来,却发现自己难以大动。 不知道是药效没退还是刚才收到了过大的惊嚇,浑身没有半点力气。 薄曜將西装裹在她身上,拿毛巾盖住她的脸,抱著人就出了房间: “王正,你留下处理后面的事,老吴你去开车。” 江照月被放进车里,浑身冰凉,眼神很空洞,人安静得有些诡异。 薄曜將手臂上的衬衣袖口慢条斯理的放了下来,眉弓鬆懈一二。 老吴將车窗全部关闭,开了暖风。 车厢里一直很安静,薄曜偏过头看著她:“嚇傻了?” 江照月身子条件反射般的缩在角落,苍白的唇一直在发抖:“没有。” 老吴手指抠了抠脑袋,按了一下音乐。 放了一首爱国歌曲dj版,全立体混动音响震得江照月身子又是一抖。 薄曜眉眼沉了沉:“你觉得合適吗?” 老吴抿唇,伸手把音响关闭。 天色彻底暗沉,劳斯莱斯已经从盘山公路下来。 飞驰入大城市的繽纷夜色,安全感渐渐笼罩过来。 江照月这才回了神,眼睛湿润的看向薄曜:“薄总,谢谢你。” 薄曜问:“现在送你回家,还是给你买张机票送你回港城?” 江照月是当年港城那颗明珠江照月,薄曜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她在港城的確是个人物。 江照月眼下愈发猩红,声音很低:“我不要回家,我没有家了。” 她摸了摸身上的手机,眉心蹙起来:“我的手机呢,我身上没有现金,全都在手机里。” 薄曜给王正拨通电话:“找一下江小姐的手机,晚点送过来。” 老吴时不时的看一眼后视镜,抿紧了唇,神色为难,不知道怎么说,这车往哪儿开啊? 薄曜將车窗放下一半,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將菸头支出车窗外:“回云熙院。” 抵达薄曜的住处,江照月一直都在晃神。 穿著薄曜的衣服也跟著下了车,走了一小段湖光波澜的路。 薄曜自己的家,是在云熙湖边,安静寧雅。 这处楼盘在燕京算得上顶奢,权贵无不嚮往。 因为大片的湖是为私藏,整个楼盘,只有十位业主。 她很喜欢湖边的房子,三年前就看中了这里。 当初陆熠臣也想买,但始终差了一点。 江照月走著走著步伐就慢了下来,看著男人的背影:“薄总,我跟著你回家,这也不大好。” 那个穿著丝缎衬衫的男人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步伐都没停一下: “你也可以转头离开,如果不怕再次被捉回去的话。” 江照月一想,又跟了上来:“那我还是跟著你吧……” 薄曜在前边勾唇,声线磁沉又带著玩味:“你不会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吧?” 江照月眼睛里的光黯淡无比,哑声道: “人在弱小的时候,到处都容易遇见恶人。 我只能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到了薄曜的云熙院壹號,极具东方美学主义的顶奢湖岛豪宅。 令江照月这样见过好东西的人,眼睛里都亮了一亮。 主人回家,客厅的灯按照光学比例打开。 迎面而来的,是270°巨幕湖景,客厅之外的露台直接与湖岛相连,家住进了湖里。 江照月站在岛台边,人显得有些侷促,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哪里都不安全。 薄曜是陆熠臣的死对头,自己还是个有夫之妇,这样的场景,令她格外窘迫。 她此刻身上还穿著丈夫死对头的西装,站在人家的客厅里,还不敢走。 江照月只觉天塌了都没她这么惨。 薄曜走到厨房里,看了一眼冰箱,又翻了一下橱柜。 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王正,买点菜,过来做饭。” 江照月嘴唇张了张,想要说手机的事情,还没说出口,薄曜就说:“她的手机找到没?” 掛掉电话,薄曜站在室內电梯门外,扭头看著她:“两个小时后,王正把手机给你送过来。” 江照月:“好,谢谢了。” 客厅的巨幕玻璃窗正在缓缓打开,江照月酸涩的眼睛被那片湖吸引了目光。 仿佛看见湖水微澜,她的心就能静下来一点。 她走出落地窗,站在露台上,就能触摸到这片湖。 回望薄曜的家,屋子里的確没有任何生活气息,灰白调的装修,冷涔涔的。 就剩下这片湖的生机勃发了。 薄曜上二楼去了,半天没有下来。 这时房门响了起来,並不知道来者是谁。 江照月为难著,她想去开门,又不好让別人知道她在这儿,免得给薄曜添麻烦。 门铃再次被按响,叮铃铃~ 第二十二章 你老婆是在我家里 薄曜一头湿发鬆散而下,穿著一身纯白色的体恤,像个坏坏的男大。 男人身姿慵懒閒適的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怎么不给人开门?” 江照月抿了抿唇:“我……” 王正提著两包菜走了进来,走到厨房边就看见了江照月,脸色一冷: “薄总,江小姐怎么在这里,您不知道她是谁吗?” 薄曜下巴抬了抬:“赶紧去做饭,饿了。” 王正將两包菜一甩,就朝著江照月走了过来。 把手机递给她,伸出一只手臂做出请的姿势:“江小姐,您著实不该出现在这儿,请您立刻离开。” 江照月把手机接了过来,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薄曜,语声平静: “今天的事情很感谢薄总出手相救。我这样的情况留在薄总家里,的確也很不方便。 我先走了,等我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以后,一定亲自感谢薄总的救命之恩。” 薄曜往沙发上一靠,眉梢微挑: “江小姐自己考虑,出了这道大门要是再遇见什么事,看看自己运气还有没有那么好。” 王正说:“我负责开车送江小姐回去。” 薄曜黑眸冷涔涔的,硬挺的鼻樑衬托俊容立体锋利:“也好,省得陆家花心思弄死她了,直接就弄死了。” 途中王正发了消息回来,那三个人都已经招了,是陆熠臣母亲黄如梅的意思。 王正沉默著,薄曜语声懒懒:“王秘书,四菜一汤。” 王正气得瞪了江照月一眼,提起两包菜就往厨房那边走去。 走了几步又走回来拿给她一盒老板交代买的云南白药喷雾,更气了。 江照月接过喷雾,步伐沉重的迈向沙发坐了下来,皱著眉给自己上了药。 一只机械狗跑到她面前摇尾巴:“你好,我叫薄家旺,我两岁了。” 江照月被这种主动性过强的高科技智能產品吸引过去目光,顺嘴回应: “你好,我叫江照月。” 机械狗把身体直立起来,机械声音变得欢快起来: “我的ai智慧情绪识別系统扫描出来你不开心,还很惊恐。需要听歌吗,还是来段相声? 我有录入德云社与各大平台脱口秀全部资源,还有各种幽默段子。 想笑,我包的!” 江照月摇摇头:“不了……”她完全不知道怎么跟一只机械狗玩儿,更何况现在也没心情。 机械狗很懂人的情绪,转身就跑到王正那边去,一直发出警报: “含盐量超標,超標,已超標……他们不会吃你做的菜了哦。” 王正把放盐的勺子一扔,气道:“你比真狗还狗。” 机械狗:“不好意思,我是仿生ai机械狗,不是真狗,暂时无法替代人类的活体宠物。 如果您要买真狗,我可以为您介绍狗的品种……” 江照月將目光收了回来,看著薄曜:“薄总的司机秘书很特別,养的宠物也很特別。” 薄曜懒洋洋的枕在沙发上: “这狗是我自己做的。 它身上配备了侦察与反侦察系统,对全屋侵入目標与侦察式电子设备进行监控。 还能识別人的微表情进行心理分析,刚刚它就监控出来你內心恐惧,所以就过来陪你说话。 你没搭理它,它理解到你不想说话,就去骚扰王正了。 之前王正做菜喜欢放致死量的盐,机械狗听见后就会储存记忆,並在下次监控他曾经失误过的地方。” 江照月突然发现薄曜说起这机械狗时,孤冷的神色里居然还有点小骄傲,话都变多了: “薄总居然还会自己做这么复杂的仿生ai设备,那真的是很优秀了。” 薄曜嘲讽起来:“你家那位不是更出类拔萃? 智造全球app即將上线,他將是智能领域里的领军人物。” 江照月知道他们是死对头,但又很疑惑:“薄总,其实我一直都很奇怪。 薄家是做跨国能源的企业,为什么会跟陆熠臣做智能產业的企业成为死对头?” 薄曜將身体从沙发上立了起来,眼神阴沉:“陆熠臣就是个偽君子,他偷了我的东西。” 王正在这时走了过来,將手上的手机屏幕对著薄曜:“薄总,是陆氏集团ceo陆总的电话。” 薄曜將电话拿了过去,眉骨朝她一挑:“江照月,你老公打电话来了。” 他接通电话点开扩音,语气恣意不羈:“陆总,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陆熠臣语气很凝重: “我老婆是不是在你手上? 薄曜,你到底想做什么,想绑架人吗,我现在就报警你信不信?” 薄曜笑出声,声线轻佻:“你老婆倒是不在我手上,但在我家里。报警,隨便啊。” 江照月神色清冷,起身从薄曜手上將手机拿了过去: “陆熠臣,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人,为了陷害栽赃我,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你听好了,明天我们警察局见,你做的所有事情我都不会这么算了!” 陆熠臣在电话那头语声也有些急促: “照月,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这不是我的意思。 你发个地址给我,我马上过来接你。” 江照月攥著手机,浑身扼制不住的有些发抖: “你知不知道如果那件事发生了,我这辈子会面临什么,你是想把我逼到绝路上去吗? 陆熠臣,我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 对你处处忍耐退让,你为什么要一直处处逼迫,逼得我连生存都不能保证。 好啊,既然如此,那我只能跟你奉陪到底!” 她將手机掛断,还给了薄曜。原本打算平静离开的江照月,发现已经无法做到息事寧人了。 等了一个多小时后,饭菜做好,薄曜跟江照月坐到了座位上。 薄曜吃了一口,江照月吃了两口,纷纷看向王正,都有些沉默,王正倒是吃得很香。 薄曜倒了两杯水,他一杯,江照月一杯,两人很有默契的一饮而尽。 一个小时后,王正从薄曜家里离开,戴著黑框眼镜的眼睛瞪著江照月: “別太得意,別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江照月没有解释,这种时候有人误会她再正常不过。 她走到厨房翻了翻那些剩下的鲜虾和牛肉,又看了一下橱柜里的麵条: “薄总,你饿吗?要不我要来做吧,我厨艺其实还將就。” 薄曜站在酒柜前,把酒瓶重新放回了柜子里:“行,该你报恩了。” 江照月做了一盘油燜大虾,心情极度失控的情况下,还是挑了虾线,耐心剥了虾壳。 炒了一盘牛肉丝铺在麵条上,又再煎了两个蛋,端到了湖边的岛台上,坐在湖边用餐。 又递了一双筷子给他:“薄总尝尝吧,比较家常,但绝对不会难吃。” 薄曜吃了一口虾,又吃了一口面,狭长深邃的桃花眼半敛起来。 江照月倏地紧张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合胃口吗?” 第二十三章 陆熠臣的老婆给我做饭吃 “是觉得好笑。” 薄曜冷戾的眉眼含有几分挑衅:“生意上死对头的老婆现在在我家,还给我做饭吃。” 江照月没再搭话,默默吃著自己碗里的东西。 温热可口的食材让胃里暖了过来,柔和的湖风一吹,她神经稍稍鬆懈。 只是这一鬆懈不要紧,眼泪忽的就像洪水决堤一般涌来。 她伤心的捧著碗哭了起来,哭得有些止不住,今天的事情是真的好后怕。 那种无依无靠,死里求生的酸楚,情绪包裹了她。 江照月將碗放下,把身子转了过去,哽咽道:“抱歉,我情绪有些失控。” 女人纤瘦的身影在月光下微微抽泣著,落寞又孤立无援,像极了垂掛在枝头即將凋谢的山茶花。 机械狗跑到江照月眼前扫描了一下: “人在经歷巨大情绪创伤下,身体会启动防御功能,关闭情绪释放通道。 当精神开始鬆懈,环境变得安全时,情绪会加倍捲土重来。 这位女士,尽情的哭吧,哭出来才会缓解崩溃的情绪。” 薄曜安静在一边吃著面,也没打扰她。 不过一想起王正,觉得他厨艺是该进步一下了,感觉是在把他当成敌人整。 半小时后,江照月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重新走了过来,发现薄曜碗里的面已经一根不剩了。 薄曜单臂搭在岛台上,冷白修长的指骨夹著一根烟,男人纤薄的眼皮漫不经心的抬了一下: “江照月,我可以帮助你离婚,並且保护你的安全,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江照月並不意外,丈夫的死对头愿意出手救她可能是因为偶遇看见了,大发慈悲。 但救下后又让自己来了他家里,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薄曜在外的名声她很清楚,她不认为面前这个人是个隨便发善心的菩萨。 “你说吧。”她很平静。 因为她的冷静,薄曜还轻笑了一声,深邃的黑眸敛下笑意: “我让薄家首席律师帮你抢夺陆熠臣手上的股份,你在得到以后將股份转卖给我。 包括这一次你遭受的绑架事情,明天我就可以想办法將它曝光,能为你多分陆家资產以及顺利离婚。” 他算了一笔帐,能让陆熠臣股价暴跌不说,还会让智造全球项目估值变低,入手时会大幅降低成本。 江照月沉默了一会儿,抬起一双清丽沉寂的双眸:“我需要考虑一下。” 顿了顿又说:“今天的事情,我不想让媒体知道。 出於交换,我可以帮助薄总在网际网路上的人设重塑与洗白。” 时隔三年,港城依旧是她心尖上的疤。 她不愿闹得满城风雨,令奶奶为她蒙羞,自然不想公开。 薄曜声线变得阴冷: “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养尊处优豪门全职主妇的话? 整个天晟的公关团队,被开掉三拨人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行?” 湖风悠悠吹拂著她有些破损的长裙,江照月虽有些狼狈,但眼神却是温和有光的,因为这是她的专业: “陆熠臣入局智能领域那一年,他的公眾人设就是我策划的。 只因智能领域最吸引的就是年轻人,產品应对客群也是年轻人,所以就离不开吃网际网路这口饭。 陆氏这三年来在智能领域的影响力,与领导人在网络的曝光影响力密不可分,这些都是我的简歷。” 女人想到了什么,又说: “薄总,你们是死对头,我知道都想让彼此倒台。 但我並不愿参与你们之间的商战,我不愿再面对陆熠臣,也不想被任何人利用。 你很清楚我如今的背景,孤身一人,没有强大的娘家支持,绝不能捲入这种爭斗中,我惜命。” 男人下顎的弧度锋利,素日里放浪不羈的眼神到了黑夜似透著一股狠戾: “那你的確对我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江照月放下筷子,拿起了自己的手机:“谢谢薄总今日的款待,我就先走了。” 走的时候,薄曜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云熙院墅区內有一家只服务业主亲友住宿的星级酒店,安保很严,我通知物业送你过去。” 江照月顿住脚步转身,泪光潺潺的朝他頷首:“谢谢。” 任凭风吹雨打,她依旧是那朵清丽高贵的冷白山茶,不失体面与礼貌。 他看著女人离去的身影,觉得江照月最终下场一定悽惨。 这么没种,说话也温温柔柔,一点报復心跟凌厉手段都没,很显然找她合作也是一件很蠢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陆氏集团发布的闢谣公告衝上热搜,並在三日后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上线智造全球app。 江照月看著新闻,眼神冷到冰点。 他这是怕夜长梦多,想要提前上线了。 推开车门下车,走入了警察局。 王正昨天就已经报警,把那三个陷害她的人送了进去关押了起来。 江照月坐在警察局的冷板凳上,眼下泛著乌青: “警察同志,黄如梅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失踪?” 警察拿著资料,回覆说: “民航局那边的同事证实的,在这三个人被抓以后,黄女士就出国了。 现在属於跨国案件,没有这么快能解决。 但是你放心,昨天伤害你的那三个人,一时半会儿是很难出来,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江照月道:“黄如梅在我的电话里指证也是他儿子的意思,这跟陆熠臣到底有没有关係?” 陆熠臣突然出现在警局,看见了她,连忙走过来將妻子拥入怀中,语声还有些紧张: “照月,你还好吗,快让我看看。” 江照月一把推开了陆熠臣,声音很冷:“你放开我。” 警察看了两个人一眼,陆熠臣的律师就走了过来: “警察同志,昨天绑架陆太太一事,跟陆总没有半点关係,他完全不清楚事情內幕。 我方有完整证据链提供,现在陆总全权交由我处理。” 江照月立马说:“警察同志,我需要开具人身安全保护令。” 办完手续,一名女警察跟著江照月,还有陆熠臣一行回到了別墅里。 江照月在警察的陪同下开始收拾衣物行李,今天她就得搬出去,远离陆熠臣。 陆熠臣站在臥室里,隱忍著怒意未发作出来:“照月,我们谈谈?” 第二十四章 一件衣服一件衣服的脱光 江照月一言不发,对陆熠臣只剩下心灰意冷。 陆熠臣大步走过来,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那件事我已经狠狠责备了我妈,我全然不知道她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我替她向你道歉。” “陆熠臣,石头不是一天被水滴穿的。” 江照月神情漠然:“你是可以说自己不知道,但你知道提前送她出国。 但没关係,就是时间耽搁得久一点,我会让黄如梅把牢底坐穿。” 三年来,黄如梅对她怎么样,陆熠臣应该是知道的。 陆熠臣:“这一切都是个意外。我保证,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陆家门第太高了,不適合我,我惜命。” 江照月拖著行李箱往外走,像一朵即將凋谢的山茶,整朵陨落,是那样的决绝不回头。 有警察陪同,他限制不了江照月的人身自由。 向来温润儒雅的人,看著她离开的背影眸色忽的变得寒若利刃: “江照月,我养你三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警告你,你不去警局將案件撤了,別说燕京,整个华国都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你吃陆家的,穿陆家的,哪儿来的傲气? 有本事你不拿陆家一件东西,不穿我陆熠臣给你买的一件衣服一双鞋,就这样走出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神情里带著高傲与轻蔑:“江照月,怪不得港城江家不要你,你爸妈都不要你。 就你这样的女人,无心无情,养多少年都是白眼狼,真是跟你亲生父母刻在骨子里的一样下贱。 我陆熠臣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什么身份你自己不清楚吗,我还是让你养尊处优过著豪门太太的生活。 我妈不就是嚇嚇你而已,你有必要报案吗?” 哪里对不起她了,嚇嚇她?呵,陆熠臣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呢? 那抹清丽的身影僵硬在原地,空气渐渐凝结成一团乌云,罩在她头上。 手中行李掉落在地,眼眶失望的泪水再次涌了上来,情绪决堤: “江家赶我走,给我带来致命般的伤痛,现在倒成为你攻击我的利器了? 陆熠臣,別人不清楚江家那件事,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她忽而笑开:“无非是三年前旧戏重演罢了。 好啊,我什么都不带走,我赤条条来,赤条条去!” 刘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大声道:“不要啊太太,您別衝动,都是气话,气话啊!” 江照月把耳环,项炼全部摘掉扔在地上后,开始脱衣服,外套,里衣,裤子,一件一件的剥落。 像极了三年前在江家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妈妈让她滚,说她再吃江家一粒米都是犯贱。 她更没资格带走江家给她买的一切东西,要滚就把衣服,首饰脱乾净了,银行卡全部留下自己滚。 说江家养了个强姦犯和妓女的女儿二十年,真是噁心。 她们的眼里只心疼归来的江思淼,那个心底恶毒,很会演戏的女人。 江思淼诬陷她,说自己明明知道她不会水,还叫她去游泳,想要开电电死爸爸妈妈唯一的亲生女儿。 妈妈信江思淼所有的话,爸爸也是,她们一点也不信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女儿的品性。 站在別墅门口的女警察也很惊讶,那个在网络上温文尔雅的宠妻霸总,怎么在线下是个这样的人? 怎么对自己妻子能够做得这么拒绝,那个婆婆也是很荒唐,果真是豪门,背地里见不得人的事情可真多。 女警察心生鄙夷,看来网上的剧本段子,人设什么的,以后少信了。 陆熠臣知道江照月的性格底色是很刚烈的,但没想到如今能刚到这种程度,怒意直上天灵盖: “脱啊,脱乾净,一件我陆家买的东西都不准剩!” 女警察脱下自己的外套,刘妈也连忙脱下自己衣服罩在江照月身上给她挡住: “先生,您是要逼死太太啊!” “太太,將就著穿我的衣服,走吧,走吧,別回来了。” 刘妈泪眼朦朧,完全没想到先生会说出那样令人刮骨的话来。 港城的事情,向来就是江照月的伤疤,是提一次都会难过很久的程度。 今天居然拿这件事出来刺痛她,太太昨日才生死一线,都不知道心疼安慰一下人家。 乌云聚顶,遮光蔽月,天地骤然阴沉下来。 蓝紫色的闪电劈开天的一角,轰隆隆的雷声陆续在天际处炸响,大雨倾盆而下。 江照月站在暴雨里,比三年前离开港城那晚的雨还要大,还要冷。 寒意侵袭她去全身,冷得人发抖。 探入心臟深处的阴冷凝化成一道道冰刺,將她扎得血肉翻飞,鲜血淋漓。 江照月穿著刘妈的衣服,一件东西都没拿的就离开了。 刘妈將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她知道里头有钱,赶紧给她揣进了兜里。 法式花园別墅的后院有一株白色山茶花树,歷经疾风骤雨后,凋零殆尽,一朵不剩。 白色残蕊坠入泥地,像极了这段婚姻死去后飞入尘世的白絮。 山茶花是断头花,你若无情我便永弃,决绝心狠。 几天后,陆氏集团智造全球app的发布会照常举行。 这几日关於陆熠臣负面新闻的热搜,花了上亿资金强下压下,必须確保项目的正式上线。 陆熠臣与林念娇出现在发布会发的红毯上,相机的闪光灯,將两人的高定西服与晚礼服点映得熠熠生辉。 林念娇优雅端庄的笑著: “感谢各家媒体朋友们来捧场,智造全球app 一定会给全球智能领域带来一点震撼。” 她眉眼嫵媚的看向陆熠臣:“陆总,您说是吗?” 陆熠臣竖条纹的墨蓝西装,衬得他沉稳清贵,温和儒雅: “智造全球项目上线,將会带领全球拥户进入智能领域4.0时代,我们拭目以待。” 林念娇今日心情大好,当著媒体的面挽过陆熠臣的手臂走入了会场。 今天过后,那个难缠的豪门婆婆去了国外,正宫被打入冷宫,什么绊脚的石头都没了。 她即將带著自己的儿子嫁入豪门。 陆氏集团`智造全球app发布会正式开启,政界,商界,包括智能科技领域的行业大佬,还有媒体开始依次落座。 天晟集团也受邀出席。 薄曜今天一身肃黑,与政界大佬坐在头排,英俊腿长的男人在人群里很是显眼。 他黑而密的头髮向后抓,露出锋利深邃的眉弓来,冷眸淡淡看著台上那的陆熠臣跟林念娇,嫌弃从神態里溢了出来。 在主持人的隆重介绍下,发布会正式开启。 就在陆氏集团ceo要上台介绍產品理念时,大门被人推开。 一位头戴黑色英国贵族黑纱礼帽,穿著一字肩黑色礼物长裙,胸前佩戴著一枚白色山茶花的女人出现在发布会现场。 女人气质高贵清冷,身姿挺拔。 江照月拿著自己的结婚证给保安看,保安顺利放行。 她踩著黑色红底的尖头高跟鞋,像復仇的黑天鹅出现在了人前,面带冷笑,极致优雅。 第二十五章 黑天鹅復仇记 媒体立马端起长枪短炮开拍,媒体的直觉,对於新闻的敏锐,让这些镜头对准了江照月。 江照月的手上拉著一个箱子,但那其实是音响,並不是行李箱。 她把手中的话筒举了起来,清冷如白山茶的眼神射向台上的陆熠臣: “老公,这么盛大的日子,怎么都不通知我呢?” 林念娇笑烂了的脸上笑容戛然而止,侧过身子对身边的的秘书说: “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去!” 林念娇的秘书唯命是从,走到江照月面前正要赶人.江照月优雅一笑,对著话筒说: “林总监的秘书,是来驱赶陆氏集团总裁的太太的吗?” 秘书愣了愣,只好朝后退去。 江照月拖著音响,大步走到会场的前面去,对著眾人礼貌笑著: “我在网上看见新闻,陆氏集团今天有喜讯,今天特地来恭喜我的老公陆熠臣。” 她侧身看著台上神色凝重的陆熠臣,面不改色: “只是这么大的喜事,这样大的场面,你都不跟我这个合法妻子说一声? 居然带著你的老三出席,让她坐在我本该坐的位置上。” 全场一瞬间哄闹了起来,感觉有一场吃瓜大戏。 陆熠臣赶紧从台上下来,一改温润神色在她耳边低吼道:“江照月你疯了吗,非要今天来闹!” 江照月手上拿了一根微型电棍,电了他一下,陆熠臣手臂一颤的后退了几步。 她自己跨步上台,站在了聚光灯下,眼神冷得摄人: “没错,台上这位穿著抹胸晚礼服的就是陆熠臣在与我婚姻存续期间找的老三。 为什么说她是老三呢? 因为这位林总监,比我大九岁,还有个13岁的儿子。 经常坐我家的车上下学,以为自己是豪门二代。” 全场哄闹的声音变大,保安开始上台拉扯江照月。 她手拿电棍来一个电一个,继续对著话筒说:“林总监风情万种,勾引已婚老板,破坏別人婚姻。 而陆熠臣的母亲前几天派司机绑架我,找了两个男人想要营造我婚內乱搞男女关係的罪证。 陆熠臣在知道这一切的情况下,连夜送他母亲出国,直到现在一句道歉都没有。” 林念娇站了起来,怒道:“陆太太,你別乱说,我是陆总的下属,我们清清白白!” 媒体:“我的天,宠妻霸总誒,出轨老三,正宫掀翻全场,给我拍,赶紧拍!” 嘉宾:“陆熠臣不是最爱他的太太吗,夫妻两个感情一直很好吗?” 同行:“我就说男人不要出去乱搞,早晚会栽在枕边人手中。” 薄曜在底下看了一眼王正,薄家的保鏢又冲了上去把安保人员给拖了下来,为江照月筑起了人墙,这场戏得好好唱完。 江照月拔掉笔记本电脑接口,自己拿出手机投屏:“话不多说,请看vcr。” 她窝在酒店两天,一滴泪都没有,就是想著怎么让陆熠臣付出代价。 vcr里公布了陆家那辆劳斯莱斯车上与那辆宾利车內部的摄像头拍到的录像。 陆熠臣跟林念娇在车里激吻的画面; 林念娇吃了一口奶油,在车上跪在陆熠臣腿中间的画面; 陆熠臣与林念娇刺激露骨的对话。 江照月是一点马赛克都没打,高清福利全给放了出来, 还包括昨天黄如梅与司机的录音。 林念娇“啊”的一声,连忙跑去扯掉投影仪的电源线。 江照月的黑色高跟鞋踩住她裙摆: “就是这个老三,破坏了我的家庭,还在陆熠臣母亲的生日宴上公然挑衅我。 说她床上功夫好,经常在开会的时候,用眼神挑逗她的老板。” 林念娇被踩中长裙狠狠摔倒在地上,抹胸掉了一半下去,她连忙痛苦的伸手捂住。 全场譁然,闪光灯闪得更厉害了。底下一些有身份名望的大佬,开始陆续离场。 这种负责人,这种项目只会觉得乌烟瘴气,丧失信心。 陆熠臣衝上了舞台:“江照月,你够了,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陆熠臣一脚踢飞了她的音响,將她手里的话筒摔了老远。 江照月身姿依旧挺拔如优雅的黑天鹅,眼神带著狠意: “陆熠臣,如果不是因为念著三年前你带著我离开港城的恩情,我早就跟你闹翻了; 如果不是你一句道歉都没有,就维护你那要置我於死地的母亲,我也不会想到要反击; 如果不是前两天你百般羞辱挖苦,想让我一丝不掛的离开陆家別墅, 用港城的事情刺伤我,我也不会想到要毁了你。 你知道港城我回不去,所以你截断我所有的后路。 不让燕京一家公司录用我,还毁掉我的租房合约。 你一直都在逼我,是你要逼死我了!” 江照月眼眶猩红起来,狰狞的血丝蔓延了眼球: “陆熠臣,我起初只是想要离婚,成全你跟你的老三。 我只是要的一栋临湖的洋房,跟一笔对於你来说如九牛一毛的现金,你都不肯。 我今日不反击,可就没机会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山茶花也不是突然从枝头坠落的。” 薄曜坐在底下,手上拿著一杯冰美式,不疾不徐的吸了一口吸,眼神有几分欣赏: “够野性。” 他起初以为只是一朵高贵娇柔的白色山茶,是用来欣赏装扮富贵人家的,没想到还真是烈性。 一时想起了山茶花是断头花,心狠决绝,从来都不是软角色。 陆熠臣带著保鏢將江照月从台上直接拖了下来。 她人显得很安静,如陷入即將死亡一般的沉静,她什么都不怕了。 她没有家人,身边也没有朋友,那就为自己爭一口气吧。 整个会场在陆家保鏢跟酒店安保人员的窜动之下,渐渐失去秩序,彻底的乱了起来。 拍照的拍照的,激动说八卦的说八卦,有人还指著林念娇骂道: “哎哟,是个老三啊,陆总品味堪称猎奇。” 另一人说: “你没看见吗,在车上伺候男人那个样子,还用奶油,嘖嘖嘖,娼妓培训班出来的吧?” “正宫就是正宫,哪里都拿得出手,刚才那气势就不同。 这外面的小三老三,就是上不得台面。 刚才我就看她不顺眼了,一直跟陆总时不时的来点肢体接触,真是骚。” 林念娇提著裙子,蒙住脸朝外跑了去。 保鏢把江照月手里的电棍抢夺下,將她推去陆熠臣身边。 男人攥著她的手腕,强硬的从会场带走,入了下车库的电梯门,带著浓烈的杀气。 江照月怒道:“你放开我陆熠臣,我有人身保护令!” 陆熠臣:“你觉得我还会让你好过?” 第二十六章 跟他走,还是跟我走 电梯门一打开,门外站著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手上端著一杯冰美式,站姿慵懒自若。 陆熠臣的保鏢还拦在楼上的电梯厅外,身边就只跟了一位保鏢,他连忙走上来做出要攻击的姿势。 陆熠臣眼带恨意,沉声道:“薄曜,又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对吧?” 薄曜淡淡一瞥:“我还能策划把老三送你床上去?” 话完,他看向江照月,朝她挑眉:“跟他走,还是跟我走?” 江照月先是一愣,再是定了定神说:“跟你走。” 薄曜朝著陆熠臣轻蔑一笑,满是嘲讽:“得罪了陆总,你老婆要跟我。” 他抬手將那杯冰美式朝后一扔,身后薄家的保鏢蜂拥而上。 薄曜结实有力的臂膀扯过江照月的肩头,將她的头一按,就將人从人群中带了出来,动作专业。 老吴今天得到特许,可以开一次特技飞车,黑色劳斯莱斯猛的窜出来在电梯厅外停下。 不过二三秒,那黑色轿车又是一眨眼的功夫,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江照月坐上车后,惊魂未定,浑身发冷:“薄总,你为什么会来救我?” 薄曜閒適的靠在椅背上,仰了仰头,锋利的下巴弧度像美神的雕像: “现在能救你的,也只有我了,你还有后路?” 他偏过头看著她:“我要陆氏股份。” 她太清楚薄曜的目的了,天晟想通过她与陆熠臣离婚瓜分后的股份,渐渐吃掉陆氏集团。 不得不说,薄曜是个狼子野心的男人,比她想的还要坏还要狠。 “我的確没有什么后路,但我今天其实是在自保。如果我死了,所有矛头都会转向陆熠臣。 把事情闹大,水搞浑浊,才是我的护身符。 关於薄总说的那些合作,我不能答应。” 江照月將头上的礼帽取了下来。 这礼帽上有黑纱,黑纱上还嵌了白色珍珠,挡住了她三分之二的面容。 希望以后走在大街上,不要有人將她认出来。 薄曜语声淡淡的问道:“陆熠臣的母亲都要置你於死地了,你不会还想著留情面吧?” 江照月没再继续说下去,这件事是她跟陆熠臣之间的事情,她依旧不想卷进天晟与陆氏之间的博弈当中。 她在心底计划著在一审开庭前这段是日子,准备悄悄回一趟港城,看一眼奶奶。 黑色豪车在一家竹林深深的四合院前停了下来,门前恢宏壮丽,古色古香。 薄曜开门下车,高定黑色西装將他挺拔高大的身影修饰得凌厉有形,长腿几步就走在了前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照月也下了车,状態不是很好,高贵的白山茶像是蒙了尘: “薄总,再次感谢你的搭救,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薄曜回眸看了她一眼:“救你几次了,请我吃个饭总是可以的吧?” 江照月抬头一看,郡王府…… 这是燕京权贵们吃饭聚会的地方,隨隨便便一碗牛肉麵都有可能卖出天价以及高昂的服务费。 她现在跟之前不同了,不敢再这样大手大脚花钱,实在是有些心疼。 江照月沉了沉气,扯了扯嘴角浅浅一下:“那是应该的,走吧。” 郡王府的侍从將平板电脑拿过来点菜时,江照月就看见薄曜一直在点点点,她的心一抖,不过也没说什么。 上菜时,薄曜还真没手软,两个人点了七八个硬菜,玫瑰龙都点了四只。 她抿著唇,还是礼貌客气的说:“薄总,请用。” 他意味不明的哂笑了声:“让江小姐破费了。” 江照月拿起筷子吃了几口,淡声回:“应该的。” 吃了一会儿,江照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今天的事情已经铺天盖地的衝上热搜了。 智造全球app项目上线失败,陆熠臣宠妻人设塌房,还会面临对乙方的赔偿。 陆家豪门太太的黑天鹅復仇记,占据全网热搜。 网友们大喊:【出道吧大嫂,太精彩了!】 【霸总找老三,太猎奇了吧……】 【喜欢那个老女人什么,骚?】 薄曜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后面有什么打算?” 江照月回:“明天的飞机,回港城。” 薄曜喝了几口红酒,身体微热。 將高定西服脱下隨便扔在一边,修长冷白的手指勾开白色衬衣领纽扣。 锋利的喉结在饮酒时微滚,动作慵懒,天生一副不羈性感的姿態。 男人笑意戏謔:“真会挑好时候。” 江照月手上的筷子无力的搭在瓷碗边沿,沉默了下去,眼底的乌云渐渐凝结成一场酸涩的泪来,强行憋住。 是啊,她好像也没脸回去,她跟江家也没关係了,她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有人敲响私人包间的房门:“是我,薄总。” 侍从打开房门,王正拿著一份文件走了进来摆在薄曜面前。 阴惻惻看了江照月一眼,已经准备好回老宅说这件事儿了。 薄曜將文件拿在手里,隨意的翻了几页,深邃的黑眸看向王正: “老宅那边知道一个字,你可是不是被开这么简单,下去吧。” 文件摆在江照月面前,封面赫然写著四个大字:劳动合同。 “签了它,你没有选择了。”五官锋利狠厉的男人,薄唇微微勾起。 江照月不解的看向他:“薄总让我去你的公司上班?” 薄曜道:“你那天不是在向我求职吗,光辉的说著你这三年来的战绩,我给你一个机会。” 她那天有在求职吗,她是在还报救命之恩啊……江照月將文件从桌上推了回去: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想参与你跟陆熠臣之间的斗爭。” 薄曜眸色冷了冷,將一支钢笔塞她手里:“不让你参与行了吧?” “还有,你现在还有別的选择吗,整个燕京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地?”男人又在加码了一句。 江照月刚刚觉得自己看懂薄曜的意图的,现在又看不懂了,钢笔拿在手里攥著很是犹豫。 的確,薄曜是一棵磅礴又安全的大树。 她这种漂泊无依的人,依附在这棵大树上,创造一点价值,说不定这是为自己寻求的庇护之所。 她手指拧开钢笔盖,在劳动合同的第一页与尾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薄曜深邃的桃花眼微挑了下:“江小姐,你多少有点儿单纯。” 江照月没有上过班,被提醒了似的,连忙翻到工资那一栏,蹙眉: “啊,月薪七千?公关部,普通职员?” 薄曜斜睨她一眼:“想坐总监的位置,那得靠你自己,职场菜鸟。” 薄曜觉得江照月的確有些缺乏社会经验,她甚至都没看细看条款。 他给她的劳动合同,可跟普通劳动合同不一样。 江照月脑子嗡嗡的,算不得很清醒就被薄曜推著走了一步,有些鬱闷。 她叫来侍从付款时,侍从笑著回覆说:“薄先生已经付过了。” “江照月,给你几天时间调整,下周一入职天晟。” 薄曜手指勾起西装衣领,大摇大摆的起身走了出去。 第二十七章 给我做早餐 时间过去三日,林念娇的过往被网友们细心的扒了出来。 林念娇原名林小珍,出身海城小镇,是名媛培训班前几届优秀毕业成员。 第一段婚姻也是第三者插足上位,分得第一桶金; 第二段恋情是给有钱老男人生了个儿子,没被扶正,分得第二桶金; 沉寂多年,换脸入职陆氏集团,成功搭上陆氏集团ceo陆熠臣。 年龄比陆熠臣大七岁,漫画型身材。 全身0天然,100%科技狠活,算是个狠角色。 老三的故事被扒出来,江照月的过往也被扒了出来。 一个谋害真千金,满腹心机鳩占鹊巢,还被港城江家赶出来的豪门假千金。 各大博主蹭热点,加分析,引导舆论风向。 江照月这种网际网路老手自然是看得懂其中的门道。 不外乎把她和林念娇拉出来转移公眾视线,然后男人美美的成功隱身。 只是她细心的发现,全网只有关於她的话题,却没有她的一张正脸照。 这几天江照月一直住在云熙湖的那家酒店里,一晚上的房间费用是一万二,住得她有些肉疼。 她想搬出去找房子,但又怕被陆熠臣给找到。 可是没办法,这种酒店的確已经住不下去了。 背著包,带著口罩,下楼就碰见了在湖边跑步的薄曜。她准备装不认识,默默走掉。 “江照月,看见老板也不打招呼?” 薄曜穿著一身无袖运动衣,男人运动后的体徵,令他肩臂的肌肉线条更为鲜明立体。 汗珠滑落锋利的喉结,喷张的雄性荷尔蒙在四周扫荡开来。 江照月无语,戴著口罩也能发现她? 她笑著转过身,礼貌温和的打了招呼:“薄总早上好,周末好,锻炼身体呢?” 薄曜:“去哪儿?” 江照月说:“去找房子,这家酒店会让一个月薪七千块的员工直接宣告破產。” 薄曜轻笑一声,男人总是无意间透著一股痞气:“你的老板饿了,去我家给我做顿早餐。” 江照月背了背自己的包,有些嗔怪的看了她一眼: “薄总,我是公关部的小江,不是秘书处的,做饭这个事情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內。” 薄曜不咸不淡的说:“有道理,但老板有开除员工的权力。” 江照月扯了扯嘴角:“薄总早餐想吃什么?” 万恶的资本家悠然的走在湖边,硬朗深邃的眉弓微挑:“隨便。” 行行行,你是老板,你了不起,还没正式开始入职,就开始给她加活儿了。 江照月不跟他斗嘴,跟著他一同回了云熙院別墅。 薄曜打开冰箱给自己拿了一瓶冰水,喝了一口,眉眼舒展开来: “你隨便翻,看还能做什么菜出来。” 江照月打开他们家的冰箱,乾净得像新买的:“只能煎一个鸡蛋,毕竟苗条都没有了。” 她提议道:“薄总要不出去吃吧,点外卖也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薄曜长腿走到室內电梯门前:“我去冲个凉,一会儿开车出去买食材。” 江照月:“……” 早餐,真没必要现买菜现做,她还要找房子呢,后天就要上班了!真是可恶。 十五分钟后,薄曜换了一身深色的休閒装扮从电梯厅走出来,运动装更显腿长了。 他头髮没打髮胶,就这样自然的垂下,没有了商务男性的凌厉与正式,活脱脱看起来像个男大。 “走,买菜。”尊贵的金主吩咐下来。 江照月坐在他那辆黑色布加迪上,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薄总,你家大业大的,为什么没请个厨艺好的保姆?” 薄曜单手打著方向盘,车辆平稳出库,语气很无所谓的道: “之前有,但她往我饭菜里下毒。” 江照月长在豪门,能够理解如薄家这样的家族,內部之复杂,这种空降ceo,不知道多遭人恨: “怪不得。 我上次来你家里,房子那么大就只有一只机械狗,原来是人心难测。” 薄曜道:“从那以后,我吃什么东西都有专人看著。 整个燕京我能去的地方不多,郡王府算安全,那是薄家的產业。 王正安全,虽然跟猪食一样,但至少能活命。” “那薄总怎么敢吃我做的东西,我可是你死对头的老婆。” 江照月立马点出利害,想让他放过自己。 剎车猛的一踩,薄曜扭头看著她:“我要是死了,你就失业了。” “下车!”男人语气不大好。 江照月跟薄曜去了附近最大的一家进口生鲜超市,她推著推车,眼睛熟练的扫描起来。 薄曜眼睛看著她到处挑挑拣拣,选菜拿放的动作,行云流水,倒还很熟稔。 清丽端庄姿容高贵出眾,还生了有一双亮晶晶的乌眸。 她好像既能出入殿堂开战,也能平和的应对生活里的平凡与琐碎。 “陆熠臣这样的豪门,不至於让你经常出来买菜做饭吧?” “他没要求过,是我自己想亲手为他做一顿饭而已,两人三餐四季,我一直觉得那是最幸福的时刻。” 薄曜哂笑一声:“自作多情。” 江照月眼神里的黯然浓烈了几分,是啊,自作多情。 可能陆熠臣没觉得这种付出有几分好,也体会不了妻子想跟少有回家的丈夫坐在一起享受美食的期望。 买了可以吃一个周的菜,薄曜双手提去车库。 两个人回到湖边的別墅时,快要临近中午了。 男人一看就是个没耐性脾气不好的,催促道:“我饿了,你加快速度。” “知道了资本家,我又不会变魔术……”江照月有些不高兴,怎么周末还要伺候老板? 站在厨房里洗菜切菜的时候,她眉眼一抬,就从厨房里越过客厅看了出去,是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泊。 薄曜身姿慵懒的靠在露台边的沙发上,长腿一搭,抱著双臂闭目养神。 机械狗薄家旺跑过来蹲在她身边,眼睛一直看著她。 江照月被看得不適:“你一直盯著我做什么,找你主人玩儿去。” 薄家旺道:“我正在进行人类面部微表情扫描,扫描结果会以pdf的文件形式发往主人手机。” 她抿了抿唇,更无语了,还有点属於员工的隱私吗? 快到下午一点的时候,江照月做了五菜一汤端到了湖边露台的桌上: “薄总,可以起来吃饭了。” 薄曜看起来睡著了,又叫了一遍都没听见。 江照月走过去,身子微微勾下的去拍他的肩膀。 男人黑眸猛的一睁,掐住江照月的手腕就往前一拖。 还好他看清楚来人,要不然,人会直接被他扔进湖里。 薄曜將人往回一拽,两团柔软,又带有白色山茶清雅香气的身体撞向他的胸膛。 二人身体紧密相贴,男人的心臟也跟著一起震了震。 第二十八章 我是你老板,不是你老公 “条件反射。”他薄曜拉著她从自己怀里起身,经歷过军事训练的人,永远没有深睡这件事。 江照她浑身有些紧绷,这辈子除了陆熠臣她从来没有跟其余异性近距离接触过。 中学时代又是念的女子院校,几乎与男性没有接触。 直到现在与其余异性距离近了,都会感觉到侷促。 祁薇之前经常说她接触的男人太少了,会缺乏辨认能力。 那个时候,她满心满眼只有陆熠臣,一双眼睛只看得见他一人。 她舔了舔自己唇,语声小小的:“薄总快过来吃饭吧,一会儿我还要去看房子呢。” 湖风起,碧波荡漾,空气微凉清新。 风和日丽的春日,这顿饭在阳光下像被打了滤镜一样,色泽靚丽。 二人坐在碧蓝色的云熙湖边,吃起了色香味俱全的午餐。 明媚的阳光下,她的脸白得发光,毫无瑕疵,宛若玉璧。 安安静静,有礼有节吃饭的样子,看得出来从小经歷过极好的教养,端庄贵气。 薄曜漆黑深邃的眸光,极快的掠过女人身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照月看著薄曜吃得香喷喷很专注的样子,儼然跟前几天在郡王府那种慢条斯理,吃一口停一口,神情懨懨的模样很是不同。 她试探的问了问:“真有那么好吃吗?” 薄曜动作顿了下来:“是你自己动作慢了,两顿混为一顿,正常人都得饿死。” 江照月:“……” 明明五菜一汤就剩汤了,表扬一下被无故加班的员工有那么难吗? 这个老板多少有点毒舌,原来薇薇说薄曜不好伺候的那个新闻是真的。 薄曜將筷子放下来,擦了擦嘴:“你刚才说我们家厨具怎么来著?” 江照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太糙了,很多厨具刀具都没有,设备不完善,影响人发挥。” 这套房子,实则薄曜也才搬进来三个月左右的时间,还有一部分时间是回老宅住。 王正是部队出身,吃大锅饭过了很多年,那些厨具都是王正自己做主买的。 只有一个炒菜锅,简单的菜板和菜刀,完了就没有了。 “不用收拾,我会叫物业过来做清洁。”男人略微思索了会儿:“陪我出去买厨具。” 江照月咬了咬牙,怨气爬上了脸:“薄总,我要找房子。” 那家酒店太贵了,现在退房又来不及了,又花了她一万二。 薄曜纤薄的眼皮慢条斯理的抬起看了她一眼:“江照月,不要让我重复第二次。” 江照月渐渐感觉到了上班伺候老板是个什么滋味,一时抿唇不语:“……” 去了商场,陪著薄曜把家庭常用的厨具,锅具,包括刀具都买了个遍。 薄曜还打电话让薄家老宅的人送几套汝窑的餐具与好看的杯子送去云熙湖。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爱上了做饭跟在家吃呢。 江照月心底有些害怕,怕不会以后时不时就被他叫来做饭吧,最好不要。 站在车库里,江照月拎著自己的包: “薄总,饭也吃饱了,东西都买好了,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薄曜手上转著手机,说了句: “房子最好就在公司附近,上班不准迟到,我不喜欢迟到的员工。” 江照月在心底冷笑,开始觉得签下那份劳动合同有点后悔了。 她扯了扯嘴角:“薄总,天晟集团在市中心,一环,你知道那附近的房子有多贵吗?” 薄曜坐回车上发动车子,將车窗放了下来:“这是你自己需要去解决的问题。我是你老板,不是你老公。” 江照月气得很,不过从小奶奶对她的规训便是这样,要收敛自己的情绪,顶多瞪他几眼。 薄曜从车库离开后,江照月从商场车库走了上来打车去了天晟集团附近。 熟悉了一下周围,也看了看那边的房子。 採光稍微好点,交通稍微便利点,就得一万五一个月。她工资才七千,要了命了。 走得太久,脚掌传来疼痛,只好走进一家咖啡店坐著。 点开手机看了一下网络上的消息,发现前几天陆氏集团的新闻已经消散得七七八八了,果然陆氏是有自己的钞能力的。 只是智造全球app项目被搁置,具体上线时间也没有新闻继续跟踪报导了。 陆熠臣也没有再给她打过电话来,仿佛两人已经彻底切割了一般。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江照月以为是租房的销售。 接听电话后,那急促充斥著谩骂的声音就钻入了耳朵里: “江照月,你就是个贱人,我儿子现在是被你害惨了! 你给我等著,反正江家也不会管你死活,等事情过去,我回来绝不会放过你!” 江照月语声清冷:“你有本事今天就回国,我等你。” 黄如梅设局绑架她,找人强`奸她,险些令自己命丧黄泉。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只要黄如梅回国,她一定送她去监牢,把牢底坐穿。 掛断电话,又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江照月直接掛断,肯定是黄如梅又找了个手机打过来泄愤。 掛断后,还是那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江照月眉心皱了皱,接听了电话:“黄女士……” “小姐,您好,请问您是江照月江女士吗?”电话那头的语声客气礼貌。 江照月连忙收住自己怒气腾腾的语气:“对,我是。” “您好,我是滨江天澜江景住宅的销售人员,请问您是要租房吗?” 江照月立马说:“对,我要租房。” “我们这里有一套一线江景住宅,套內面积约100平方米,三室两厅两卫。 楼下紧邻地铁公交,还有滨江公园与超大商场。 超大横厅设计,奢华装修,轻鬆实现拎包入住。江小姐,您过来看看吗?” 江照月一听这些条件,语声淡淡:“不了,我租不起。” 对方声音甜甜的,连忙说:“江小姐您租得起,我们现在做活动,月租一千五。” 江照月不可置信的道:“一千五,这也太便宜了,我不信。” 那甜甜的女声开始有些断断续续,沉默了一会儿,她又信心百倍的说: “不是啦,保真! 我们楼盘做的低价引流噱头,就这么一户,原价两万的,就是需要您帮忙做做宣传而已。” 江照月忍著脚掌的疼,连忙打车去了滨江天澜,看了一眼房子后很是满意。 两间臥室一间书房,是她想要的格局。 “没想到你们楼盘卖新房,还出租啊,这种引流策略也不是知道是谁想出来的。 挺好的,我一定给你们做宣传。” 售楼小姐赶紧让她该签字签字,该拿钥匙拿钥匙,把事情麻利儿的给办完。 江照月一走,售楼小姐就拨通了自己客户的电话:“喂,您好,请问是薄先生吗?” 第二十九章 入职天晟集团 薄曜趴在自家游泳池边,刚游了一个小时的泳,浑身肌肉线条凌厉喷张,紧实性感。 手指按了免提:“她的租房合同是跟你们签的假的,不用送过来,扔了就是。” 售楼小姐:“好的薄先生,您放心,我会处理好。” 男人低沉的声线天生带著一副权贵的慵懒: “以后你就充当一下她交房租的客服,帮我应付一下。” 售楼小姐:“完全没有问题!” 掛断电话,售楼小姐黯然失意的跟身边同事说:“老天奶啊,也让我认识认识有钱人吧。 给喜欢的女人买了一套距离上班很近的滨江高端住宅还不敢说。 居然用了这种办法默默帮助,这不是让我看著羡慕嫉妒恨嘛!” 班味满满的同事听了心情更不好了: “哎,不说了,至少提成你拿到了,我这个月还掛白板呢。” 今天下午售楼部来了个全款拿下一线滨江住宅外带精奢装修的帅气男人,从看房到买房就用了二十分钟。 刷卡后,就提了让售楼小姐帮他演个戏的简单要求,然后开著他那辆黑色布加迪瀟洒离去。 云熙湖这边,江照月开心的打包自己不算多的行李。 第二天一大早就叫了个车,直奔滨江观澜18楼。 她站在宽阔的客厅阳台里俯瞰江面,沉鬱的心情被江风吹散一二。 虽然从前住的都是独栋別墅,但在港城要讲规矩要讲体面,在陆家也需如履薄冰,好像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的自由舒展过。 她站在高高的阳台上对自己说: “江照月,你崭新的人生就要开始了。不念过往,无惧未来,一定要好好生活下去。” 江照月拿出手机想要给远在港城的奶奶打个电话,但点了几次都把电话给掛掉了。 她现在一点成绩,一点价值都没有,还闹得满城风雨,也即將成为一个离婚妇女。 从小到大,奶奶对她寄予很高的希望,她此刻根本不好意思拨通这个电话。 一夜安眠,醒来时已经是天色大亮了。 从大学校园出来就直接进入到婚姻生活,没有多少社会经验,並不知道职场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体验。 满怀期待之间,她已经简单吃过早餐,化了个淡妆,换好职业套装,踩著高跟鞋就出了门。 从滨江观澜出来,打车只需十分钟就到了天晟集团楼下。 走入人事部,主管朱小姐接待了她,刚一坐下,王正就扭开门把锁走了进来。 朱小姐看著江照月客气的笑著: “资料档案都填写完了,加一下我的微信吧,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 一会儿王秘书会送你去公关部,跟公关部的同事都认识一下。” 江照月弯眸,客客气气:“好,谢谢你朱小姐。” 王正一身灰色职业西装,戴著黑框眼镜走到江照月面前,拖开椅子坐下: “江小姐,你的手段我算是见识了。 那么多往薄总身上扑的女人,也就你成功了,还是一个有夫之妇。” 江照月一直都知道薄曜这边的这个秘书对她很有敌意,不过很正常,她这样的身份的確会让人误会。 可是她根本没有选择了,被陆熠臣捉回去,她真的会完。 “王秘书其实没有必要来奚落我。我入职天晟集团公关部就是想好好工作而已,也很喜欢这个领域,並没有別的心思。” 女人温和没有攻击性的眼神,令人最开始对她的印象会觉得她很弱。 但接触几次就会发现,她其实是个狠角色,步步引起薄曜的注意。 王正冷哼一声:“你最好老实点,要是做了什么突出边界的事情,薄家自然有人会收拾你。” 王正带著江照月去了公关部,途中简单说明了一下: “天晟集团的公关部是整个集团员工流动性最大的部门。 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能待下来一个月没被薄总开掉,那也就是你的本事。” 江照月走在稍稍靠后的位置问:“为什么流动性大?” 两人站在电梯间里,王正冷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江照月走入公关部的时候,高级冷调的办公室空间,只觉前边云集一层灰色的沉闷的雾气来,那是浓浓的怨气吗? 所有人看见她,都是抬头打了个招呼,就继续看著电脑了。 死气沉沉,整个部门的氛围是扑面而来的压抑。 公关部总监赵即墨,西装革履的走到江照月面前,气质文质彬彬,像个严谨的精英男: “小江,我来为你简单介绍一下。 咱们公关部一共七个部门。 分別是媒体关係,品牌公关,危机公关,社会关係,活动策划,內容创作以及数据舆情七大部门。 每个小组是由一位经理带著三位专员完成每日的工作。 部门准备把你安排在危机公关组,你有没有什么问题?” 江照月听了一通,就觉得薄曜给自己开的工资少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做著七大部门的事情。 她面带微笑的回应:“危机公关组,我没有问题。” 整个公关部的人几乎在同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复杂,又默默的將头低了下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照月旁边的一位年轻女孩儿走过来: “照月,你好呀,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江照月頷首:“好啊。” 年轻女孩儿叫舒舒,跟隨一起的还有个看起来很年轻才大学毕业的男孩子,名字叫周唯。 舒舒看起来活泼一些,穿著一身碎花裙,她笑著道: “赵总监上周就说要空降一位危机公关组的同事,我们都好期待哦! 以为是年纪很大的行业老手,没想到是位这么美丽年轻的小姐姐。” 周唯推了一下眼镜:“你们哪里是期待,你们是在看好戏,危机组的人是走得最快的。” 舒舒瞪了他一眼,又苦笑著说: “照月,你別听他胡说,不要有压力。说不准啊,咱们下个月可以一起走……” 江照月疑惑的望著她: “为什么下个月会走?天晟集团不是全燕京福利最好,最体面的大企业吗?” 第三十章 明天就被开除 舒舒瘪了下嘴,有些生不逢时的样子: “之前天晟集团的公关部其实挺好混的。 服务前任太子爷那种温和稳定,且没有任何黑料的世家公子哥。 听人说,那时候基本没什么特別的事情需要公关。 都是出席什么活动,按部就班的做做宣发就得了。 但自从三个月前从国外回来的那位太子爷,他一到任后,黑料满身不说,寻常也不认可公关部的工作,反正很难伺候。 上个星期,危机公关小组全体成员被开,现在整个小组就你一个人。 你需要隨时清楚薄总的动向,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你的危机公关策略就得出来。 如果事情没做好,你的工作可能就没了。” 江照月瞳孔微缩,不过只是一瞬,她的状態就调整了过来,滴水不漏的回覆: “没关係,可能是薄总一时不適应国內的情况,我们可以慢慢了解。” 舒舒跟周唯很诧异,江照月並没有跟他们一起吐槽行事狠辣妄为的薄家太子爷。 而是问了很多关於薄曜的情况,作为危机公关埠的人,需要用最快的速度了解当事人。 她的工作任务很简单,就是帮助薄曜应对突发危机,塑造良好的公眾形象。 舒舒又说:“天晟集团內部的人都知道,薄家四大派系乱斗,你要提前站好队。 这位薄总是大房次子,回国三月,根基不稳,导致天晟內部斗爭愈发激烈。 照月,你得小心了,赵总监是二房的人,你看看你站哪队。” 江照月弯眸,打趣道:“我占给我发工资那人的队伍。” 周唯第一个用完午餐,点开手机,眉宇间透著一股不耐烦: “走吧,咱们快回去,公关部召开紧急会议,所有人必须到场。” 她走去一家咖啡店,给舒舒和周唯买了一杯提神的咖啡,还买了一些甜点给她们。 待人温和有礼,舒舒立马对她亲切了起来。 三人端著咖啡立马去了会议室坐下。 同事们都注意著这位气质有些与眾不同的新人,美貌,出尘,像是从极优渥环境里生长出来的一朵高岭之花。 公关部总监赵即墨抿了一口冰美式,坐在会议室为首的座位上,慢慢嚼著鸡胸肉沙拉: “下周三薄总要去海城参加传统能源与新能源发展趋势的亚太峰会,整个公关部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媒体部將要特邀的媒体,需要写的专访稿子的提纲先梳理出来。 活动策划部门需要与总裁行政处王秘书那边对接好薄总的出席事项,做好行程安排。 特別是內容创作埠,薄总的演讲稿跟ppt这两天就得出来,今天可以开始写了。” 总监看向江照月:“你是危机公关,这种峰会活动很安全,就不用去了。” 午休时间开了一个根本没有解决任何的会议。 江照月愣了愣,又看了周围一圈的同事,他们的脸上写著无语,烦躁与无奈。 高端峰会总裁的演讲稿,居然不跟薄曜本人沟通就让文案自己写。 文案自己能达到跟薄曜和峰会一样的高度吗? 这种情况被老板骂,並不冤枉。 文案舒舒脸色惨白,一脸焦灼,然后默默低下了头。 赵即墨这个该死的,他不去太子爷面前把方向问清楚,她怎么写,她乱写吗? 江照月很疑惑,但儘量保持语声温和: “赵总监,我有个疑问。这种高端峰会的总裁发言稿,下笔之前不用和薄总沟通吗? 舒舒是文案,可社会阅歷毕竟有限,她很难站在公司战略的角度去写作,也揣摩不出来老板的心思,很容易写歪的。” 舒舒猛的一抬头,觉得这姐真勇,不过也感恩的看了她一眼。 “你是新来的,我可以跟你解释。” 赵即墨嚼著没有味道的鸡胸肉腮帮子动著,脸上看不出来一丝情绪: “如果这种东西都还要去问老板,那老板找你们做什么?” 江照月之前跟陆熠臣的公关团队对接过,她是里面的领头羊,但她从来没有这种架子。 职场中,提前沟通与有效沟通是重要的,可以免去很多返工,提高效率。 江照月脸色僵了僵,也没再说什么,毕竟是第一天来。 周唯是负责做视觉传播物料的人,他心底强按怒意: “赵总监,我申请出差。 你每次带去那些做活动的人拍回来的画面,全是手机隨意拍的,我完全用不了。 上次视频素材全是我自己去网络上下的,你不是骂我是搬运工吗? 这次我要去,我自己的素材我自己负责去现场拍摄。” 赵即墨脸色沉了下来:“视频做不好是你的责任,跟活动组的有什么关係?” 周唯攥紧拳头,语气变得强硬了几分: “这次活动又不是天晟主办,薄总只是邀请在列的嘉宾,活动策划部门根本不需要去。 还有,这种峰会,危机公关组人员是需要隨行的,应变突发状况。” 江照月清亮的眸子看了看周唯。 赵即墨眼角跳了跳: “公关部什么人做什么,什么时候做什么,是我说了算。 周唯,你不满意我的安排,可以换个部门,换个领导。” 他又將冷淡的眼神落在江照月身上: “小江,我看了你的简歷,一片空白,以后不懂就不要乱说话,多学习多听才是你的出路。” 这个女人的確是很漂亮,但带刺的玫瑰他可就不喜欢了。 江照月不卑不亢: “赵总监,正因我是个新人,所有就喜欢多问一句,这不也是学习吗? 的確,我也觉得此次峰会我应该隨行的,这不是多听多看吗?” 赵即墨忽的又笑了:“嗯,小江说得的確很有道理。 那行吧,你就先从发言稿做起。 你自己去找薄总沟通,发言稿你来写,稿子明天早上九点发我邮箱。” 眾人怜悯似的目光看向江照月,典型的下马威,她不会入职第一天就被开了吧? 赵即墨让江照月直接去找薄曜,那不是將头伸进了铡刀吗? 那位太子爷骂起人来,嘴上从不留情的。 江照月却很从容,她面不改色的道:“好,我去。” 下午三点,江照月拿著录音笔和笔记本上了总裁办公室。 舒舒看向周唯,小声说:“照月看起来挺好一人,可能明天就得走了。” 周唯深表遗憾: “赵即墨那种贱人,只要服从他,舔他的蠢蛋,有脑子的人在这儿都混不下去。 这一次跟著去的活动策划小组都是他的走狗,让她们几个出去公费旅游,一点实事不干!” 天晟大厦顶层就是薄曜的办公室,江照月站在外面等著。 秘书处助理给她端来一杯热水: “江小姐,薄总正在跟公司股东开会,你可能要等上一会儿了。” 王正从门里走了出来透气,一眼就看见了江照月,他脸色严肃板正的走了过去: “这才入职一天,你就按捺不住了?” 江照月说明来意,王正说:“你回去吧,薄总没空见你。” 第三十一章 我为什么要怕薄总 隔音效果极好的总裁办公室里,传出了薄曜低沉有力,带著滚滚怒火的声音: “我说过,国际能源產业很受国际关係影响。 天然港口码头与能源產地,从来都是兵家必爭之地,势力错乱。 天晟集团不能將自己的未来全寄託於地域板块局势。” “能谈就谈,谈不拢就滚。” “不生气难道生你?” “新能源產业,今年下半年就启动。” 薄曜这脾气是挺大的,生起气来连老股东也骂。 江照月將手里的水杯放在一边,安静的沙发上坐下: “没关係王秘书,我就在外面等,都是为了工作。” 王正用纸巾擦了擦额角上的汗,扭头走入办公室,並没有將江照月在外面的事情告诉薄曜。 这朵看起来温柔婉约的山茶花,就这样坚定不移的坐在办公室外面等。 以为她会焦躁不安的抱怨,可她格外镇定,坐姿保持规矩。 气质跟普通人比起来,的確端庄嫻雅。 时间从下午三点来到五点,股东们从总裁办公室离开,王正笑著脸相送一群脸色很臭的人。 江照月拿起自己点的外卖,站在办公室门外敲了三下: “薄总,公关部危机公关组江照月,有重要的事情找您沟通。” 薄曜背后的衬衣有了鲜明摺痕,孤峰一般的身影站在落地窗下。 肩宽腿长的身材显得锋芒而又孤寂,身上没有半分慵懒调调,气场冷戾摄人: “江照月,別这种时候自討没趣。” 江照月提著甜品站在他身后,语声从容: “薄总执掌千亿集团,位高权重,有脾气先发出来让自己舒坦舒坦。 可我小的时候奶奶告诉过我一个道理,越是手握重权的人,说话行事越容易被底下的人放大。 明明简单的一场会谈,就会变成唾骂,苛待下属的茶话会。 人前隨便撒气,人后就会被有心之人抹黑,薄总的公眾形象就是这样被损害的。” 薄曜转过身来,冷眸深邃:“真是来自討没趣的。” 江照月笑意温和:“劝諫服务对象收敛情绪与攻击性语言,也是我的工作內容之一。 薄总要实在觉得难听,就先骂我几句,我会好好保密的。 骂完了,我还有工作跟你沟通呢。” 薄曜冷嗤一声:“这是公关部第一次派人上来,还是个第一天上班的菜鸟,不怕我?” “我是来干正事儿的,为了薄总的峰会之行能够顺利,是为了薄总而来,干嘛要怕?” 她知道薄曜恶名在外,但她自己都是个玩儿营销与公关的人。网络上的东西,她根本不信。 江照月把蛋糕盒子打开,一只粉红色的小胖猪慕斯蛋糕,还有一杯冰薄荷茶摆在总裁办公桌上。 薄曜双手支在下巴上,深邃的黑眸直勾勾的盯著她:“一会儿被骂哭了,我可不会哄你。” 江照月低眉一笑: “工作中任何情绪都影响不了我,我可以承受来自老板的情绪,因为这也是危机公关里的一部分。” 她从小被当做权贵家族的当家女主人来培养,港城霍家那种政`商家族的继承人,最怕情绪坏事。 所以奶奶就要求她,冷静,克制,理性,儘快平復对方的情绪。 薄曜看了一眼甜品,眼皮半抬:“哄幼儿园的蠢孩子呢?” 江照月解释道: “现在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我怕跟薄总沟通的问题超时,所以特意买一点补充热量的东西,怕薄总饿了。 加上刚刚薄总心情不好,吃点甜品,可以儘快抚平情绪。” 做危机公关的人,不是出现危机才去公关,而是隨时隨地都要与服务对象建立信任感与好感。 到了关键时刻,服务对象才能更好的与自己配合。 薄曜坐在黑色皮椅上,身子向后一靠,看著那第二次见到的粉红色小胖猪蛋糕: “说吧。” 江照月將录音笔打开:“我来跟薄总沟通下周三出席海城能源峰会演讲稿方向一事。” 这个男人向来耐性不好,脸色一冷:“这种事情你去找王正,別来烦我。” 江照月攥了攥手中的笔,还是硬著头皮继续说: “刚才很不好意思听见了薄总对股东有几句情绪很激昂的话。 我擅自揣测,薄总一心想天晟转型,发展新能源,但受到了阻力。 发言稿是领导人態度与企业发展趋势的表达。 此次能源峰会影响覆盖亚太,高质量內容的演讲,会让薄总在社会,在企业间收穫巨大信心与支持。 文案舒舒只是一个才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她无法独立完成宏观与高见的东西,而我也拿不准薄总你心里的意思,王秘书也不一定。 为了帮助薄总內心的祈愿,我顶著被骂的风险,还是要来问个清楚。” 这话说得,听著倒还挺舒服~ 薄曜手指拿起桌上的叉子插在粉红色小胖猪的屁股上,眉梢挑了下:“工作倒是很积极嘛,小江。” 江照月抿了抿唇:“虽然月薪只有七千块,但还是要做好分內事。” 间接性表达一下工资有点低~ 薄曜玩味的看了她一眼后,將关於天晟未来五年要主力做新能源板块的想法都跟江照月做了沟通。 薄曜不愿看见天晟的未来过於复杂,总是要与国外军阀,政府做各种缠斗。 大哥的死,就是先例。 他拿起桌上的冰薄荷茶一喝,胸腔肺腑清凉袭来:“听明白了吗?” 江照月点点头:“听明白了,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准时发给赵总监。” 薄曜立体深邃的五官透著几分强势与霸道:“跟我沟通的东西,直接发给我。” 江照月手指缩了缩,將手机微信点开:“那……薄总,我能加你一个微信吗?” 王正从门外走了进来,听见这句话连忙將手机递了过来: “加这个微信,总裁秘书办的,文件一般我都会统一转发给薄总。” 江照月:“哦,好。”她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加了王正的微信。 薄曜略带薄茧的指腹缓缓摩挲过薄荷茶杯沿,纤薄的眼皮抬起,看著王正。 第三十二章 得有点儿做我奸细的觉悟 江照月下了班回家,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开始赶稿。 人生第一份工作,第一天上班就开始加班。 书桌边放著录音笔,电脑萤光映照在她白皙的面庞上,一双眼眸认真且有力。 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是舒舒发过来的: 【“照月,不好意思,让你帮我干活儿了。演讲稿难不难啊,要不我再写一份过来?】 江照月回:【没关係,我先写吧,也不一定能过。】 舒舒:【你记得明天早点发给赵即墨,他那个人很酸的,很挑刺。 没到提交的最后一刻,文案会改到死,然后又告诉你用原版,超级变態!】 江照月此刻並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没有经歷过职场的她,並不清楚这些小门道。 第二天上班,她发演讲稿的时候心底就犹豫了。 如果直接越过赵即墨发给王正,赵即墨知道了肯定不爽; 如果发给赵即墨,他又没有当面跟薄曜沟通,要是乱改一通,那被骂的就会是自己。 江照月扭过头问周唯:“周同学,办公室政治问题,我想请教一下你。” 她把心底的困惑一说,周唯回答她: “两边都发一份吧,这种怎么都算越级,无论怎么做都是一个死字。” 江照月:“……” 她好冤枉,赵即墨让自己越级去找薄曜,薄曜又让自己越级发稿件,著实有点无语。 隨即也点了多人转发,十分钟后,江照月去了赵即墨的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赵即墨让她重写。 说她写得狗屁不通,一派胡言,上不得台面。 出办公室的时候,王正发来信息:“发言稿,薄总那边通过了。” 江照月站在公司的茶水间,闷著头思索起来。 如果这个时候直愣愣的告诉赵即墨,说发言稿薄总那边已经通过,那不是打了上司的脸吗? 以后她的日子肯定更不好过,菜鸟一时犯了难。 赵即墨走入茶水间做了一杯现磨的咖啡,走到江照月身边,手指擦著江照月的手背去拿那盒方糖: “晚上有空吗?” 江照月回神:“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加班,怎么了赵总监。” 赵即墨端著咖啡抿了一口,手肘靠在岛台上,身体跟她离得有点近: “跟你说发言稿的事情,一起吃个饭吧。 你也知道,薄总那个人,要求向来很刁钻。 你的稿子要是过不了,我也留不下你。” 江照月朝后退了半步,开始在心底对赵即墨的印象跌份了: “不用了赵总监,我自己再回去想想。” 赵即墨笑了笑:“明天早上九点发我。”意思是,今晚回去你就继续加班吧你。 第二天一上班,江照月按照赵即墨的意思重写了发言稿。 赵即墨依旧说狗屁不通,文笔稀烂,毫无高度,再这样就让她捲铺盖走人。 第三天她又重写了一份发言稿,只是为了应付赵即墨。 可他依旧不满意,但是这回她动了个小心思。赵即墨想要拿捏她,不可能。 周五下午,王正把江照月跟赵即墨都叫到了总裁办公室,王正將列印好的三份发言稿拿了过来。 薄曜一身黑色缎面西装,泛著华丽的微光,浓黑高挑的眉弓显得他眉目深邃锋利: “赵总监,你来说一下,你是怎么不满意我的想法的?” 赵即墨一听,脸色就变了: “薄总,发言稿都是江照月写的。 她是个新人,写得烂很正常,我会回去说她,您不要生气。” 也阴惻惻的看了江照月一眼: “你怎么越级发稿,我没过的东西,你就直接发给薄总了,你有那个本事把控吗?” 江照月眉眼半敛: “不好意思赵总监,稿件我给你和王秘书是同时发送的,我只是想多听听两边的意见。 你之前不是让我多学习多听吗?” 她知道自己会得罪赵即墨,但起初是薄曜的要求。 她也没办法,总不能一直窝囊做孙子吧。 薄曜拿著那三份演讲稿扫了一眼: “她没有越级,是她做了你的工作,亲自来跟我沟通,我只会看当面跟我沟通的人写的东西。 赵即墨,你滥用职权,还怪她越级帮你处理工作?” 江照月抬起眼帘看了薄曜一眼,这靠山她得抓好了。 赵即墨皱著眉头:“薄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薄曜將三份演讲稿扔在赵即墨脸上:“后面两份写的什么东西,你亲自指导的垃圾?” 赵即墨立马说:“不是,是小江她非要这么写的,我也觉得不行。 一会儿下去我就让她重写,保证今晚就给薄总一个满意的发言稿。” 薄曜不想继续话题:“明天上午九点,你自己提交一份上来。” 赵即墨临走时,薄曜又添了一句: “以后公关部內部的事情再弄我眼前来,你们所有人,都给我从天晟滚蛋。” 赵即墨心底冒著熊熊怒火不敢发作,闷声回:“是,薄总。” 王正將赵即墨送出了办公室,就留下了江照月一人。 她也不敢直面薄曜的脸色,还真的有点害怕了起来。 薄曜冷涔涔的看著她:“赵即墨为难你好几天,你今天才发作?” 江照月昨晚十二点,把写的所有版本的演讲稿都发了给王正。 王正居然在半夜回復了她,问她怎么回事。 江照月很为难,这件事她不能直接去找薄曜。 所以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將事实对著王正说了出来,总不能一直重写吧? 然后就有了今天的事情,这也让江照月对王正的看法有所转变。 “薄总,正如你所说,这些都是公关部內部的事情。 我也是逼不得已昨晚求助了王秘书,没想到你还亲自来为我处理。” 她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弱。 薄曜哂笑一声: “你是我安插在公关部的人,你应该有点做人奸细的觉悟,不要被人弄死了还选择沉默。” 但江照月有自己的想法,她不能什么事情都找薄曜吧? 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天天来给她处理办公室內斗吗? 她有些开玩笑的说:“薄总,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轻易折损,我可是你的嫡系!” 薄曜唇角勾了勾,伸出手来摊开:“手机拿来。” 江照月愣了愣:“干嘛?”面对薄曜强硬的气势,她还是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薄曜接过手机,反转过来对准她的脸开了锁:“周末来我家里做饭。” 三秒后,薄曜的手机响了一下。 ??? “薄总,我是你的员工,不是你的保姆,我不做。” 江照月直接拒绝,顺手接过了手机,並没有细看。 薄曜掀了掀眼皮,英俊的眉眼带著几分冷酷与锐气:“公关部总监你都得罪了,还想得罪我?” 江照月只好笑著道:“薄总周末想吃什么?” 第三十三章 你怎敢轻视我的爱 薄曜很满意这句话:“隨便。” 江照月下楼时很是无语,工作日要当薄曜五天的员工,周末还要当他的煮饭保姆,这是资本家的极致压榨吗! 下班时,王正跟江照月同乘一部电梯。 江照月礼貌客气的微笑道:“王秘书,今天的事情倒是谢谢你了。” 王正冷淡看她一眼: “要不是薄总表扬你的发言稿写得很好,我也不会来插手公关部的事情,我是站在维护薄总的利益上来做这件事的。” 江照月心底暗戳戳的有些开心,居然还表扬了她。 第二天就是周六,江照月起了个大早。 准备去超市买菜然后去云熙院,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她语气冷淡:“餵。” 陆熠臣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略带几分沙哑:“照月,你在哪儿,这几天过得还好吗?” 江照月道:“陆熠臣,如果你是想说离婚的事情,那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儘快签字。” 陆熠臣:“你所有副卡的权限我都已经给你恢復了,你想要湖边的房子,我可以陪你去看。 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怕你过得不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照月眸底的冰凉尽显,还很嘲讽:“算了吧陆熠臣,我还不了解你?” 啪的一声,她掛掉了电话。 如果够真诚,还拿什么副卡,直接转帐啊。 他难道不知道那天她离开的时候,他都说过什么干过什么? 陆熠臣独自一个人站在法式花园別墅的后院台阶上,手指夹著烟,在唇齿边吸了一口。 烟圈繚绕,掩住他微末的面部表情,雾蒙蒙的。 那天他回到家,发现家里好像一下子空了。 一张他跟江照月的合照都没有了,只是一些隨意的生活照也都撕掉了。 他想起他们结婚三年,好像还没有拍过婚纱照。 四楼主臥里,她的衣服鞋子,包括化妆品都在,可他就是觉得空了。 陆氏集团深陷漩涡,家庭婚姻也彻底毁掉。 他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好好的突然间走到了这一步。 刘妈围著围裙走了过来:“先生,用饭了。” 陆熠臣转身走到餐厅坐下,语声很低沉:“太太最近有跟你联繫过没?” 刘妈摇摇头:“没有。”她心想联繫了又怎样,难道她一个保姆还能劝人回来不成? 陆熠臣说:“太太是好久开始出现想要离婚的情绪的?” 刘妈在心底笑得无语,这事儿你问我做什么,你们才是两口子。 她嘆了口气:“太太其实是个很敏感的人。 从先生你冷落她的初期她就感觉到了,大概是两年以前吧。 从前先生因为工作全球飞,太太从来没有介意过。 只是自己在家里学厨艺,学什么网络营销,没事儿的时候就等著先生您回来。 她之前去了美国待了三个月,又去了韩国,您应该都不清楚吧?” 陆熠臣手中的筷子放了下来,毫无胃口:“去美国,韩国?” 刘妈点点头:“是啊,好像就是学什么网际网路经济,什么营销…… 哦对了,太太在美国遭遇过抢劫,在韩国被猥琐男跟踪过,您应该也不知道。 先生,您以为您之前那些动不动就百万点讚的视频,都是隨便想出来的吗?” 刘妈眉心皱了起来: “都是太太一个人在家琢磨出来的,有时候半夜里书房的灯都是亮著的。” 陆熠臣真的不知道,他一点都不知道:“抢劫,跟踪,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陆熠臣伸手按著太阳穴:“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刘妈看他的眼神又气又无语: “太太其实很想出去接触社会,很想实现自己的价值,可偏偏先生一直不同意。 她做很多事都是在背后默默的做,儘管日子过著很冷,她也没说什么。 还有啊,先生的母亲时不时就要来家里一趟,对太太百般挑刺。 每次来都要说这样那样都是我儿子的,说她就知道花陆家的钱。 酸了很大一通后又大摇大摆的走掉。 太太依旧没说什么。 只是看见为先生成功营销网络人设后,亲眼看著陆氏在智能领域的影响力跟传播力直线飆升时,她是真的找到了生活里的曙光。 开心为先生创造了价值,也开心她自己存在是有价值的。” 陆熠臣三天没去公司了,林念娇一直跟他打电话,他也不愿接。 陆氏投了巨资做的智造全球项目,现在的確出了大问题,资金炼也跟著变得紧缩。 他本以为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会想要杀了江照月。 可当她彻底的决绝的离开时,他又觉得心被刺痛了一般。 “还有呢?” 刘妈继续说:“三个多月以前,太太在后院那棵山茶花树下站了整整一天,那一天她一口饭一口水都没有吃过。 我就很担心的问她,她当时就问了我一句话。 她说,刘妈,你知道山茶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我当时摇摇头说不知道,只知道太太很喜欢山茶花,特別是白色品种的。” 陆熠臣点开手机,搜索山茶花的花语,才赫然看见那句震盪心臟的话: 【你怎敢轻视我的爱?】 江照月最爱的花是山茶花,爱了许多年,可陆熠臣一直不知道山茶花的花语。 江照月为陆氏做过的功绩好像被掩埋在了家庭主妇的外壳之下,如果是公司的员工,她会升职加薪。 但如果是家里的女人,就很容易被忽略。 陆氏集团三年前因为遭受到地產行业的衝击,多项目面临亏损。 陆熠臣耗费了很大心力做转型。 江照月的確帮了他。 因为网际网路人设的成功,陆氏集团隨便上线的智能產品传播力都很广泛,转化的销售很不错。 陆熠臣问:“她为什么站在山茶花树下一天?” 刘妈瘪嘴:“因为那天太太知道了先生您出轨了……” 饭菜的香气此刻也已经索然无味,奢华別墅区里最后的人间烟火也渐渐消散而去。 但云熙湖那边就不同了,浓浓的饭菜香里,好似还带著一些怨气。 江照月深呼吸了一口气,做完了五菜一汤,还打了两杯果蔬汁,膳食健康营养。 机械狗薄家旺把扫描到的情绪解读转换为pdf文件发到了薄曜的手机上。 报告显示,观察对象心怀怨气,有在抱怨,很不情愿。 男人將手机扔进沙发里: “江照月,你给你出轨的老公做饭做三年都不抱怨,你老板付费让你做事,你还抱怨起来了?” 江照月站在厨房那边,抬了眼:“薄总,牛马的休息日就这么两天,懂?” 薄曜躺在沙发上,长腿慵懒搭著:“那你回去做豪门太太不就行了?” 第三十四章 居然把老板当鸭 江照月端著餐盘噔的一声放下:“做不了一点儿。” 薄曜警告道:“餐盘出自汝窑特贡,摔破了照价赔偿。” 江照月把最后一个盘子放下,一边脱下围裙说:“好了尊敬的薄总,起来用餐吧,我就先走了。” 薄曜起身走了过来:“坐下,吃了再走,一个人吃饭影响消化。” “我没听说过这个说法啊?”江照月不解的看著他。 薄曜:“现在有了。” 江照月的確饿了,自己做了一大桌子菜,还都是自己爱吃的,那就吃吧。 不过吃著吃著,她眼睛落到薄曜身上,他吃饭真的好香,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欢快舒坦。 平时那副冷峻不羈的模样,现在倒是少了几分凌厉。 江照月一副奶奶看大胖孙子的眼神:“多吃点薄总,多吃点菜长得高。” 薄曜冷睨她一眼,起身去倒了两杯红酒过来:“敢这么开你老板的玩笑,知道我在外面什么名声吗?” 江照月端著酒杯抿了一小口,笑道:“网上的东西,我向来不信,不过薄总说话难听是真的。” 薄曜横了她一眼。 只是她突然间又想去酒吧喝酒发疯了。 她只敢在喝醉酒的时候,才会忘掉规矩。 忘掉什么所谓的大家闺秀,端庄这样的字眼儿,才能释放出那个隨意又自由的自己。 江照月把酒杯放下,还是不喝了,免得一会儿失態。 薄曜语声磁沉,咬字变得缓慢的说了句:“不敢喝,怕喝了又变成那种风情万种的女人?” 他想起那日江照月在酒吧醉酒,主动搂抱自己那一回。 极致克制,端庄书香气的女人,一下子变得风情嫵媚。 好像在挣脱礼仪禁錮一般,反差巨大,事后绝不敢承认,有点刺激。 江照月神情有些羞窘,蹙眉道:“薄总好好说话,什么叫风情万种,你见过啊?” 薄曜给她杯中的红酒继续满上:“见过。” 两个小时以后,江照月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开始喝的,开始有些头晕了。 比微醺要过一点,比彻底醉死又要差一点,整个人身上的禁錮开始渐渐解除。 酒精麻痹神经,关於港城的痛苦,跟陆熠臣之间的悲伤全都不见了。 人变得格外的快乐,清丽端庄冷白山茶似染了一丝妖气,娇软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眼皮半敛。 薄曜从露台外接了个电话走回来,正好看见女人双颊红似艷霞,身体要倒不倒的。 他大步迈了过去接住她的头:“江照月,半杯红酒你就醉了的量,居然敢一个人去酒吧。” 江照月的侧脸躺在薄曜的手掌心里,他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滚烫:“真醉了?” 江照月嘟囔一句:“我可没醉。” “醉酒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薄曜好笑的看著她。 江照月开始自己给自己倒酒,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想要让这种快乐继续麻痹自己。 她跟陆熠臣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在心底过去,只是一味的镇压罢了,心底一直很难过。 她突然间开始自言自语: “薇薇之前就跟我说,反正陆熠臣在外乱来,也让我出去给我点八个男模的,我当时就不该拒绝。” 薄曜深邃的桃花眼看著她,唇角有些放浪的一勾:“今天也可以点。” 江照月微乱的髮丝贴在她緋红的面颊上,眼神娇软,衬得她更嫵媚风情,姿色惑人: “薇薇还说,忘掉一个男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多个男人,然后就不会痛苦了。 我还在等她回国呢,我自己一个人也不敢出去做这种事,要是被奶奶知道了……” 男人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眼底透著一股狡黠: “意思是,你在等你朋友回国,然后一起去找鸭?” 江照月又吞了一口酒,然后双手捧住自己的脸,自己在那儿傻笑: “你別说了,我有点不好意思,我都没见过鸭子长什么样。” 她將双手放下,仰著脸,半眯著眼看著薄曜。 那张粉白渐染似桃花的美人脸迷糊里透著媚,介於纯与欲之间的交界点,风情而不风骚。 薄曜凝神打量著她,在国外与国內,他见过太多妖嬈性感的女人,也见过甜美装纯的女人, 但江照月这种极度端庄克制,又一直深藏媚感撩人本性的女人,还是头一回见。 她似有一副禁錮自己的端庄外壳,只有在失去清醒时,才会被彻底撕开。 “江照月,你平时是个装货吗?” 薄曜眼眸深了深,抬起略带薄茧的指腹勾著她泛红柔嫩的下巴。 江照月轻“唔”了一声,睁著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望著薄曜,又媚又亮。 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眼神看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有多勾人。 她將额头放在薄曜的手腕上,用头蹭了蹭: “是啊,奶奶从小就这么要求我,要做大家族的女主人,要端庄守礼节,要怎么怎么。 可是我长大后开始叛逆,总想要一回疯狂。” 男人眉梢微挑:“想怎么疯狂,说来听听。” 薄家旺摇著尾巴就跑了过去,標准模式一下子进入到体徵严密监控模式: “亲爱的主人,系统检测到您心跳加速,请您注意,请您注意!” 江照月的身子突然歪在薄曜身前,头刚好枕在他腹肌上。 淡雅的奶油香混著茉莉梔子的香味,还有红酒的味道,附著在他挺拔的鼻樑间: “怎么疯狂啊,还没想好。下次准备去蹦个迪,蹦个极,我都没去过。” 薄曜狭长的桃花眼深了深,她的身体好软好香好滚烫。 薄家旺的声量一下子开到了最大: “啊,主人,我好害怕!您的心跳又加速了,我即將连接您的手机拨打120!” “薄家旺,自动关机。”薄曜语气不耐烦的下了指令,机械狗就跪了下去,像死掉了一样。 他將江照月扶著站了起来,女人捧住他的脸吻在他的薄唇上:“你是薇薇叫来的?” “居然敢把老板当鸭,江照月,你酒品的確堪忧。”薄曜掐著她的下巴晃了晃。 “我从小到大,什么成绩都是优。” 她踮著脚再次吻在他的下巴上,眼神酥软的笑著,只觉浑身的神经都写著放肆,这种不管不顾的样子真的很快乐: “比顶流明星还帅,你这算头牌吗?” 薄曜冷笑,孤傲俊美的面容上浮现一抹被挑逗后的邪气,漆黑的瞳眸里折射出更为痞气的坏笑来: “都点上头牌了,这种吻跟小孩子过家家有什么区別?” 他一把搂住女人的腰,將她按进沙发里,眼神深得发暗。 二人的距离只有一根眼睫毛的距离。 头一偏,將锋利的薄唇递了过去。 第三十五章 你明明就是在跟女人聊天 江照月神情迷濛。他呼吸屏住,从她身上下来。 冷静了几秒,將自己衣服理顺。 扶著人去了车库,老板亲自送员工回家。 江照月再次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在家里了,她挠了挠自己的头,人有点没回神。 顺手將手机摸了过来看时间,发现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微信斜上方有红色数字显示,她点了进去。江照月皱了皱眉,这是谁啊,转帐五万? 一个黑色底的黑豹头像,只有一半豹子的轮廓,带著神秘与冷凛的感觉。 她不记得自己加过这个人啊,微信暱称叫:y。 她弹了个消息过去:【你好,请问你是?】 对方回:【江照月,脑浆摇匀了再跟我说话。】 行吧,这么有特色的语气还能是谁~ 可她是好久加的这位,已经完全忘了。 估计是工作群太多,最近加的同事也很多,一时间就没想起来。 【原来是薄总……】 江照月又问:【薄总转帐给我做什么?】 薄曜:【饭钱。】 江照月眼睛一亮,连忙回:【这种兼职,我愿意接!】 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简单。 江照月还有点开心,以前给陆熠臣做顿饭还要等很久他才回来。 冷了热,然后又热,等到他回来时已经很晚了,自然也不会再吃。 所有花费的心思,都白费。 薄曜这人是个吃货吧,吃开心就给钱? 这是个好习惯,下次她应该不会抱怨这是加班了。 【薄总,下次我愿意主动来云熙湖加班!】 江照月又发了一条过去,还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纯属缺钱后,更爱钱了,就连说话都开始变得諂媚。 她顺手点进头像,看了一眼薄曜的朋友圈,发现半年可见,但一条都没有。 朋友圈的那张头图,那一捧白色的菊花和一根蜡烛。 江照月一时想起薄家前任太子爷薄晟,那位天之骄子,的確可惜了。 薄曜:【你脸皮跟城墙一样厚。】 江照月发来:【我又怎么了,主动过来加班还成脸皮厚了?】 薄曜只是觉得她的反应太过自然,亲了自己老板两下,晚上就这么自然了? 果然,脸皮真是锻炼出来的。 旁边坐著几个男人,正在狂吻身边的性感美女,相互调情。 薄曜坐在一边,过来几个美人儿,也被凶回去了。 他端著一杯威士忌坐在高级会所最大的包间里,长腿閒適的搭在玻璃茶几上,一手拿著手机,唇角不经意的勾著。 兄弟白嘉年拿著一根撞球杆走了过来: “誒,我才回国,今天第一场聚,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你小子是不是谈恋爱了,一直盯著手机,还发笑。 这事儿我可有经验了,老实交代吧,让我看看嫂子长什么样子。” 薄曜將手机关了,看著他:“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满脑子都是女人,隨时隨地准备脱裤子?” 白嘉年不服气的说:“我反正没看错,你刚才肯定是在跟女孩子聊天。 薄曜,別让我自己发现你的诡计,到时候我肯定去薄家老宅那边宣传。” 薄曜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像一道黑色的墙,瞥了他一眼:“少吃点盐,看你閒的。” 白嘉年突然说了一句:“哦对了,我堂哥也突然回国了。 你知道的,他是美国文娱界营销天才,近几年还参与过政坛人士的危机公关。 最近听说他要入职陆氏集团了。” 薄曜冷涔的黑眸闪过一丝寒光:“陆熠臣这是要有大动作了。” 时间很快来到周三,飞机落地海城。 高大挺拔,身穿黑色西装男人,戴著黑色墨镜,踩著双质感高级的黑色皮鞋从私人飞机上走了下来。 男人肩宽而有形,双腿长直,踩在红毯上,矜贵之间,透著风流与不羈。 司机老吴將主办方派遣过来的车严密检查了三遍,才將这辆银顶的迈巴赫开到薄曜面前,往酒店开去。 赵即墨在洲际酒店楼下笑盈盈的迎了过来,亲自给薄曜开车门: “薄总,一切都安排好了,欢迎您下榻洲际酒店,公关部將为您竭诚服务。” 薄曜长腿迈下车,一边走一边扣著西服扣子: “赵即墨,別搞这些虚的,把你的本职工作做好。” 赵即墨笑嘻嘻的回: “活动策划小组都已经到位,其余的人原地待命,还安排了人晚上通宵值班。” 薄曜脚步停了下来:“那个写演讲稿的人呢,来了没?” 赵即墨道:“哦,薄总是要修改文案对吧,那我马上给文案打电话。” 薄曜取下那副墨镜,深邃的黑眸眯了眯,气势冷冽:“听不懂人话?” 赵即墨笑容当即收敛:“薄总是要让那个菜鸟江照月过来吗?” 王正扶了扶眼镜框,一脸严肃: “赵总监,薄总的情况你也知道。这种大型峰会现场,突发情况很难预料。 江照月作为危机公关组里的人,你怎么没让她来?” 赵即墨跟王正打著哈哈,伸手揽过他的肩头:“王秘,这你就不懂了。江 照月是个新人,来了作用也不大,我还要一边带她一边应付外面的事情。 再说了,女孩子嘛怕麻烦,都不愿意出差,也就没叫她。” 他拍拍王正的肩头:“我知道了,我这就让她订最早的机票,赶紧飞过来。” 王正提著公文包,浑身都透著一副公正不阿: “她来,没把事情做好,是她的问题,该开除就开除;她不来,是你没通知,那就是你的问题。” 赵即墨心底一股闷火生了上来:“我这就通知江照月过来。” 他回了房间,一通电话拨了过去:“江照月,我现在通知你,赶紧买最快的机票飞来海城。 这么重要的峰会,你作为危机公关组里的人,也敢缺席,你不想要这份工作早点明说。 薄总生了很大的气,我刚刚替你背了锅,我才是冤枉!” 江照月这个时候已经下班了,正和舒舒与周唯约著去吃顿火锅。 刚一坐下来就听见赵即墨劈头盖脸对自己一顿埋怨:“嗯,我知道了赵总监,我今晚买飞机票过来。” 女人滴水不漏的回覆,不带情绪,不带个人观点,甚至不为自己解释一句,令赵即墨的情绪拳头一下子打进了棉花里。 舒舒下这菜,问道:“怎么了照月?” 江照月回:“是赵总监,他说我故意缺席海城峰会,害他被薄总骂了,现在要我马上飞过去。” 第三十六章 电脑被植入黄色病毒 舒舒攥紧了筷子,咬牙切齿的道: “贱人,怎么能那么贱呢! 明明就是他故意不带你去,怕你发现他带著活动组的人花天酒地吃喝玩乐。 我告诉你啊照月姐,整个活动部门的人全是他的走狗,你过去以后一定要小心!” 周唯也在一边说: “赵即墨是个没有什么能力的人,他最不喜欢有能力的人在领导面前出风头,你真的要小心。” 江照月认真的点点头: “好,我放在心里。这顿饭我回来请你们吃,我就先走了,还要回去收拾东西呢。” 她起身离去,周唯也站了起来:“照月姐,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自从江照月敢直接去跟薄曜对接,还写了一篇被老板表扬,一字不改的发言稿后,舒舒跟周唯对她的称呼也从照月变成了照月姐。 江照月笑著:“赶紧说,直接点。” 周唯脸色有些沉重:“你帮我拍点好的素材回来,视觉效果一定要好,这个对我真的很重要。” 江照月回:“好,一定,这是基操!” 江照月回到家时,发现舒舒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大概意思是说,周唯家里困难,之前换了好几份工作。 他母亲重病,很需要天晟集团这份高薪工作。 他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但一直被赵即墨打压算计。 宣发素材如果效果不好,他又会被扣分,再扣一次就直接被开了。 江照月回了一条信息过去:【好,我明白。】 半夜三点抵达海城国际飞机机场,司机老吴开著迈巴赫亲自过来接的她,老吴乐乐呵呵的说,是薄曜的安排。 江照月点开已经恢復通讯的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上飞机之前,她问赵即墨要活动流程方案,下了飞机,赵即墨一条都没回。 整个峰会的动向,她除了写过一个发言稿,其余的任何事都不清楚了,江照月眉心拧了拧。 早上七点,闹钟將她从睡眠里强制拖出来。 只睡了两个小时的她赶紧起床,简单洗漱,画了个淡妆就提前出发去会场。 她需要儘快盘清会场地形与人流动线。 坐在计程车上侧头看了出去,碧蓝色的海岸线与天空连城一线。 海浪潮涌,浪花拍打礁石,她感受到来自海城椰林海风的繾綣与鬆弛,髮丝在风动之下如海藻一般摇摆。 早上十点,峰会嘉宾与媒体已经进入会场。 江照月拿出手机拍了几百张照片,还录了很多视频发给周唯,並说一会儿再专门拍薄总的,保证好看又正统。 周唯发来感恩的表情包:【照月姐,你的拍摄技术简直太好了,你是我的神!】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薄曜跟下属走入了会场。 江照月提前一步走到薄曜落座的位置上,认真仔细检查了座椅,还检查了薄曜座位上的那瓶水。 王正走了过来:“薄总是第五个上场,大概在一小时二十分钟后。” 江照月点头,然后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水: “王秘书,为安全起见,桌上那瓶水还是告诉薄总让他不要喝。” 王正有些不解:“为什么,水有问题?” 江照月看了一眼周围,小声道: “这瓶水的批次,跟其他水的批次相差太远,还是小心为妙。 我们没有时间检验水有没有问题,可一旦有问题后悔就来不及了。” 王正看她的眼神从来都有些鄙夷,这回倒是有点欣赏:“好,我会转达。” 薄曜今天穿了一身暗棕色的高定西装,打著墨蓝色条纹的领带,脸上没有平时那副痞气慵懒的神情,英俊的面容沉著而冷凛。 江照月对著他一直拍拍拍,薄曜看著镜头,忽的变了神色,对她勾唇一笑,也太不正经了。 江照月提醒道:“薄总,冷酷,严肃,ok?” 薄曜敛下笑意,瞪了她一眼。 临近薄曜上场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王正蹲在会场一侧,端著笔记本电脑反覆点文件,眉心紧皱。 江照月扭头问:“王秘书,你怎么了?” 王正咬著牙:“薄总演讲的ppt被人植入了病毒,一会儿这文件一点开,会场的大屏幕上全是黄图!” 江照月立即走了过来,看著满电脑的黄色弹窗:“昨天晚上这份文件有检查过吗,有没有备份?” 王正摇头:“检查过,也有备份。 但刚在电脑上一打开后就全被病毒植入了,我的电脑也阵亡了。” 他语声慍怒:“那些人不想让薄总代表天晟讲发展新能源的话题,就用这种阴招,真是够损的。” 江照月抿著唇,想了一会儿说:“你別急,把电脑给我。” 王正有些犹豫:“你要做什么?” 江照月道:“公关部的周唯是个电脑高手,他现在就守在电脑前做视频呢,我让他远程控制电脑死马当活马医。” 她抱著电脑跑到小厅去拨打周唯的电话,开启远程控制。 周唯说,病毒有点难搞。 “照月姐,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帮这个忙,我会亲眼看著赵即墨死。” 周唯懂电脑这件事,是他们聊天的时候说的。 公司里,他只是一个做视频和平面设计的员工。 江照月看了一下时间,距离薄曜上台还有五分钟,有些焦急:“快来不及了。 薄总一会儿光禿禿的站上去,又会被媒体说,薄家太子爷態度不端正。” 焦灼之际,赵即墨开始频繁给她打电话找她的麻烦了,问她去哪里偷懒了,要扣她工资。 王正走到薄曜耳边,低声將事情告诉了老板。 薄曜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一下头,深邃的眉眼看向了台上。 距离上台还有三分钟,王正给江照月拨去电话: “不用修復了,薄总说他就这样站上去演讲。” 江照月依稀记得上次自己去跟薄曜沟通公司转型时他说的那些话。 薄曜並不是外界传闻那样的不靠谱,什么都不懂,他是个很有战略眼光的人。 比起那些守成守旧,只想在各个码头坐等分红的人,只有他是真的在为天晟的未来谋发展。 註定会绽放光芒的人,却总被人拖后腿,阴沟翻船。 她关掉电脑,把修復好的文件转发到王正手机上:“文件已修復,我全文检查过没有问题,赶紧投屏。” 江照月从小厅起身走入主会场,薄曜这个时候应该刚刚上台,一切还来得及。 当她推开门时,那份ppt已经在超大横屏上投了出来。 薄曜侧过漆黑的眸看著她,两人视线在此刻交匯。 她微笑著做了个“ok”的手势,让他放心。 薄曜偏过头去,看向全场,气势超然。 会场里满是密密麻麻,身穿正式套装的商务人士。 江照月就站在演讲台下方一侧,高度敏锐的她,立马注意到人群里有个背书包的男性。 个子是海城当地人的身形,不高,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她从看到脚,这个人的运动鞋上居然有泥土,江照月的眼神沉了沉。 大学生把书包放了下来,极快的將手伸进书包掏东西。 江照月提前一步跨上演讲台,用身体挡在薄曜面前。 举起双手全全挡住了他的脸,一坨巧克力色的东西飞了过来。 第三十七章 为薄曜挡下「子弹」 不明物体生生砸中江照月的头。 黑糊糊的东西软绵绵的,顺著她的头髮从面颊上滑落,弄脏半张脸,显得有些狼狈。 江照月咬紧牙关稳定自己的情绪,聚精会神朝薄曜看去,检查他有没有被击中。 全场譁然。 那个背书包的学生一下子被王正按倒在地,他脖子上居然还掛著vip通行证。 安保人员连忙上前围住了演讲台下方。 整个会场,所有人都盯向了薄曜跟江照月。 薄家这位太子爷什么脾气大家都知道,一会儿峰会开不下去都是有可能的。 多家媒体,长枪短炮对准了薄曜的脸。 薄曜瞳色冷凛如冰刃,藏著一股暗色的火苗,声线阴冷: “不想开这场峰会,那就都別开了。” 江照月左手连忙搭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语声冷静到像刚刚从冰库出来: “薄总,我没事。 你要冷静下来,你的敌人就等著你失態。 哪怕是你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做一点不该做的表情,都会被营销號剪辑成重点,很快你就会被黑上热搜。 你的宏大愿景比起此时此刻的情绪,谁更重要?” 她连忙將话筒掰了过来对准自己: “不好意思这位同学,谢谢你送的这份巧克力味的蛋糕。 可我们薄总是用过早餐过来的,现在还不饿。” 她笑起来端庄温婉,大气镇定的看向台下所有人,那点脏污丝毫不影响她的体面发挥: “我看了一下时间,马上就要到饭点了。 不过大家不用著急,我们薄总的演讲会很精彩,一会儿饿了我请大家吃蛋糕好不好?” 江照月握住薄曜的手腕,將话筒递给了他,眼睛镇定的看了他一眼后就转身下台离开了。 这场闹剧,被江照月开了个玩笑就化解了过去。 她先入为主下了定义,说这是黑森林蛋糕。 至少在峰会这种地方,不会令台下的人噁心。 要不然薄曜下不来台,明天的热搜就是: #薄曜,被狗屎击中#,谁还会关注他讲了什么? 薄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冷静下来,开始继续演讲。 江照月给赵即墨打了个电话: “赵总监,活动现场有突发情况。 通知活动部门的人去採买四百份黑森林蛋糕过来。 下午场的峰会,把这些东西以天晟的名义发出去。” 赵即墨现在正在附近的酒店房间里,身下正压著一个胸很大的女职员,不耐烦道: “你还命令起我来了,你有什么权力?” 江照月站在洗手间外:“你不照办,我就去跟薄总说你擅离职守。” 赵即墨:“江照月,你是要造反吗?” “赵总监误会了,我只是尽到自己工作职责而已。” 她掛掉了电话,又给王正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在薄总离场的出口排查一下可疑人士,怕对方还有后手。】 王正现在有些走不开,一番搜身拷问,才知道刚刚那个学生是个聋哑人,还有残疾证。 他问:【活动组的人呢?】 江照月可不惯著什么办公室官场文学,直接回:【联繫不上。】 沟通完工作,她皱著眉头开始在洗手间清理了起来,头髮跟脸上全是这种难闻的脏东西。 好的是,这不是狗屎。 过了一会儿,身后站了个穿深棕色西装的男人,把胸口的丝缎丝巾递了过去。 江照月转身接过,擦著湿漉漉的脸,眼神温和:“薄总怎么来了,演讲还顺利吗?” “嗯。” 薄曜指腹推开火机,点燃一根烟轻咬在唇齿间,吸了一口,男人声线有些低沉: “那人已经处理了。现在送你去医院?” 江照月道:“不用了,我没有受伤。 这东西好像是泥土里面混了什么东西,有点臭臭的,不过都是小问题。” 她用丝巾擦著头髮,情绪稳定得不像是个被在婚姻里才受打击的女人,连忙又开始说起工作安排: “薄总,我想我们应该先发制人,通稿得提前造势发出去。 我担心今天的插曲对你影响不利,到时候你向社会传递的那些有价值的观点又会被埋没了。” 薄曜漆黑的眼神里散发出一股寒意:“江照月,谁让你一个女人衝上来的?” 江照月一本正经:“別啊薄总,工作当中还分男女?” 薄曜眉梢微挑,掐灭手里还剩一半的香菸,语声低沉又有磁性: “明天出海,有个酒会,你一起。” 江照月满脸写著抗拒: “谢谢薄总的好意,明天是游玩日,我的危机公关工作已经结束,我准备今晚就回去了。” 除了工作,她现在只想把自己关起来锁著,她谁也不想见。 虽然她知道这场酒会权贵云集,但也不愿去。 薄曜冷睨她一眼:“明早十点,车库匯合。” 江照月:“……” 午后她回了房,又洗了三遍头。 门铃响起,赵即墨不善的语声传来:“江照月,开门。” 她拿毛巾盖著头髮,將门打开,人挡在门前:“赵总监,有什么事吗?” 赵即墨乾瘪的身材用西装松垮的裹著,单眼皮细长,整张脸透著精明与算计: “你好大的架子,居然敢威胁我。四百份蛋糕,你是说送就送,老板允许了吗?” 江照月上半身穿的是一件浅色的衬衣,刚刚洗头被水打湿了,胸口就透了出来。 她圆润挺拔的胸型展露无遗,赵即墨看了一眼,眸色深了深。 “赵总监,不好意思,的確是事发突然。 这蛋糕只是为了转移大家重点的一个策略罢了,我跟王秘书沟通过的。 而且还要麻烦赵总监通知一下小组里的人。 把今天的突发状况开一个视频会议。 之前的公关策略要做调整,话题跟通稿要提前发,因为要掩盖今天峰会的插曲。 现在是下午一点,下午四点前第一批宣发物料就得出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江照月按照之前自己的经验,满脸真诚的说著。 但她发现,赵即墨並不著急。 赵即墨看她的眼神有了几分变化:“嗯,好啊。” 江照月跟舆情组的同事联繫过,他们不搭理自己,只等赵即墨的吩咐。 她很快意识到,公关部存在很多问题。 危机公关组的人,关键时候一个人都叫不动,这是非常危险的。 赵即墨自己推开了门,在江照月屋子里坐了下来:“照月啊,你有男朋友没有?” 第三十八章 照月的亲生父母 江照月笑意客套疏远:“我已婚。” 赵即墨看她的眼神更加垂涎:“挺好的。” 这种更方便,还不会被缠上。 已婚少妇,他也喜欢。 江照月,是真的美,是一种高级的美。 江照月站在房间门前,將门彻底打开:“赵总监,你找我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吗?” 赵即墨大腿岔开,靠在她的沙发上: “没有,过来问你晚上有空吗,请你吃个饭,你也辛苦了。” 江照月很不喜欢异性出现在自己的私密场所里,做出一副请的姿势。 她从前位置就站得高,是以身上向来没有过於諂媚的姿態: “赵总监,薄总刚刚很生气,宣发物料需要早点出来。 如果明天一早有关於薄总的负面新闻出街,公关部这个月的绩效会被扣完。” 赵即墨起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冷冷从她面前经过: “江照月別以为你自己在老板面前出了风头就了不起了,你是我手底下的兵,你要懂规矩。” 热带海岛,天色湛蓝。 金阳的光像极了融掉后的黄金,懒洋洋的铺在椰树上,留下金碧色的光晕来。 海风捲起白色浪花,带来属於赤道的炽热与咸咸的味道。 大海深处依稀能看见游轮与渔船,与盘旋在大海天际处的海鸥。 出海一共有三艘游轮,她所在的这艘带泳池的奢华游轮,聚集著峰会里的大人物们。 赵即墨是自己的上司,都只能去最后那艘。 看了一下赵即墨发的炫耀朋友圈,她就不打算发了。 的確档次差距太远,让那个小心眼的男人知道了又会为难她。 豪华游轮上,薄曜在前面应酬,一群性感美女和几位穿著漂亮礼服的女人將他围在中间。 女人们时不时的用手肘蹭一蹭薄曜的臂膀。 男人的身形在一眾商务人士里显得过於出眾。 他身材挺拔高大,喷张的肌肉透著西装都感觉了出来,比普通男人显得要稍微壮硕一些。 女人们紧盯他这个行走的荷尔蒙。 她这个穿著职业套装的人,就默默退出去甲板上吹吹海风。 薄曜回头看了几眼,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江照月,昨天可让你把风头出尽了是吧?” 江照月的身后传来一句女声,她一回头就看见了港城的故人,脸色一沉。 港城第一望族霍家,这一代里唯一的女儿霍希彤,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长大。 她有个大哥霍晋怀,曾是江照月最初的联姻对象。 江照月在港城的那些年,霍希彤跟她关係一直不好,喜欢跟她比来比去的挑衅。 江照月一直看在霍晋怀的面上,对她多有忍让。 霍希彤穿著金色的晚礼服,嵌了水钻的尖长美甲勾著一杯香檳,金光闪闪的走了过来: “快四年不见,昨天就被人扔了一坨狗屎在脸上啊。” 这时游轮甲板上的人已经渐渐聚集,酒会即將开启。 江照月不想跟霍希彤在这种权贵云集的场合闹起来,於是准备转身离开。 霍希彤提著长裙就挡在她的面前: “陆氏集团才出了点儿事,你就搭上京圈里的那位太子爷了啊? 婚还没离成吧,就开始找下家,出轨勾搭啊?” 江照月眼神清冷,如此刻海上的明月,寒光烁烁:“霍希彤,你別没事儿找事儿。” 霍希彤立马招呼过来三四位自己的小姐妹,把嗓子拉到了最大: “当初淼淼那样喜欢陆熠臣,你一个身份低贱的罪犯女儿死活要缠著陆少。 现在又去勾搭我的联姻对象,江照月你可贱了!” 港城那边的人知道燕京这边消息的並不多,许多新闻都没有彻底传开,但陆氏集团的旗舰產品未能按时上线这是知道的。 燕京薄家与港城霍家,堪称北薄南霍,都是显赫的世家贵族。 这两大家族想要政治联姻,强强联合,並不奇怪。 名流涌动的甲板之上,目光一下就朝著他们投射了过来。 江照月最不愿有人提起港城当年的事情,挡开霍希彤的手臂就要走。 如今身份变了,她不是豪门千金,跟霍希彤硬刚起来她会吃亏的。 “啊~” 霍希彤就这样摔倒在了地上,呜呜的哭诉了起来:“江照月,你好恶毒啊,居然敢推到我。 你几年前在水里放电,要弄死江家唯一的女儿,鳩占鹊巢,好霸占人家江家的財產。 现在被陆家赶了出来,又开始勾搭其余的男人了,好噁心啊你江照月!” 霍希彤身边的几个小姐妹赶紧跑了护在霍希彤的身边,绿裙子的女人吼道: “我们都给淼淼发信息了,她还说让我们照顾你。 照顾什么啊照顾,你这么坏这么贱,肯定是低劣的遗传基因决定的!” 黄裙子的女人也恶狠狠的瞪著她: “江照月,从前你在港城还高高在上,现在还不是去了燕京做薄家太子爷手底下的一条狗? 昨天那人扔的东西,怎么就不是硫酸呢,仗著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出来勾搭男人啊?” 江照月认识这两个女人,跟著霍希彤混了很多年。 家境不怎么样,成天出席这种场合,没有什么正事儿做。 她端起酒保托盘上的红酒就朝著这两个女人泼了过去: “你们的嘴太烂了,拿酒精给你们消消毒。” “啊,江照月,我跟你拼命!” 黄裙子和绿裙子蹭的一下朝她扑了过来。 江照月抓住这两个女人的头髮一扯,右脚还踩了一下她们的裙摆,两个人相互撞了一下就被绊倒在了地上。 她眼神警告的看著这三人:“霍希彤,我是看著你大哥的面子上才没对你动手。 你身边的这两个小嘍囉,我以后看见一次打一次。” 霍希彤不可置信的看著江照月,从前江照月可不是这样的人。 她温婉端庄,爱书法爱国学艺术,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江照月动手打人。 她又在仔细一看,发现四年过去,她眼神里的神態有不小的变化。 “大家都快来看,以前港城江家养了二十年的假千金,其实是强姦犯和妓女生的女儿! 现在还入职天晟集团了,真是给我薄曜哥哥丟脸,一会儿就让他开除你!” 霍希彤近年来面相变化也不小。 从前的吊梢眼,现在变成了欧美人的深邃眉弓,瞪眼时盛气凌人。 名流大佬与性感美女聚集的酒会上,江照月被人这样说,她此刻分外难堪,嘴唇止不住的发抖起来: “霍希彤你住口,我不是!” 霍希月的嗓门更大了:“你就是!” 她转身对著一圈围过来的人再次说道:“港城那边都知道! 江照月的亲生父母是强姦犯跟妓女,她这辈子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出身!” 第三十九章 港城霍家长子 人群中有人掏出了手机对著江照月拍了起来,跟看热闹似的,一下子哄闹了起来。 江照月伸手挡著自己的脸,霍希彤拨开那两人跟她拉扯了起来: “怕什么,你有本事抢淼淼的男人,怎么没本事留住男人啊? 江照月,你已经被陆家给赶了出来,是个豪门弃妇了!” 江照月一直在推开霍希彤的手,霍希彤死死的抓住她,扯住她的头髮把她的正脸拿给那些人看。 巨大的豪华游轮上,海风用力的刮著她的脸,把她的尊严刮在地上,翻来覆去的践踏。 江照月的头髮被扯得生疼,她反手就给了霍希彤一耳光:“你放开我!” 霍希彤捂住自己的左脸,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江照月,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你敢打我,我姓霍你知不知道!” 她怒道:“去叫霍家的保鏢,把这个强姦犯和妓女生的脏女人给我扔下去餵鱼!” 权贵与名流本来是在看江照月的笑话,此刻眼睛都落到了霍希彤身上。 港城霍家这代里唯一的女儿,是个素有恶名的人,但没想到现在已经囂张到这种可以公开杀人的地步。 “住口,霍希彤。” 甲板后方走来一位身穿白色西装身形长直的男人,他语气不重,但天生带著权位者的威严。 港城霍家长子霍晋怀走过来时,人群自然分去两侧,给他让路。 只是淡淡看了霍希彤一眼,她就老实的將头低了下去,莫名紧张起来。 霍晋怀身侧是薄曜,他们是一道来的,他懒懒掀抬眼皮,向眾人开口道: “都把手机的照片视频给我刪了。”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头髮向后一丝不苟的抓著,眉眼深邃,眸色发暗。 青筋凸显的手背握著一杯红酒。 刚才王正出来找人,回去就跟他说,港城那位千金大小姐跟江照月对上了,然后薄曜就拉著霍晋怀就出现在了甲板上。 霍晋怀神色不怒自威:“给照月道歉。” 薄曜那双深邃漆黑的桃花眼,冷淡的扫了一眼霍晋怀。 照月? 称呼还挺亲昵。 霍希彤不服气:“我又没说错,凭什么道歉,她本来就是下贱血脉!” 霍晋怀疏离漠然的面色,晕染几分慍怒:“我不想重复第二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霍希彤从小到大最畏惧的就是她的大哥霍晋怀,整个家族来说,都很畏惧他。 霍家长房长子三十五岁前是继承家族的商业帝国,三十五岁后会选择从政,带领家族进入全新的高度。 他身上那股摄人威仪,令人感到压抑,精神紧绷。 “对不起。” 霍希彤很难为情,她是千金大小姐凭什么对一个蹭酒会的普通人道歉,语气很是高傲。 霍晋怀:“道歉要有诚意。” 霍希彤眼泪掛在了眼眶,委屈起来:“大哥,这么多人,我不要面子的吗?” 霍晋怀薄唇抿了抿,云淡风轻的说:“那就回港城让你登报导歉。” 霍希彤知道自己踩在霍晋怀红线上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江照月都结婚了,他还是这么护著她。 霍晋怀这个人,表面温和,但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手段强硬。 她咬著牙,跺了跺脚: “对不起照月,我刚刚都是乱说的。我不应该那样说你,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话完,她还鞠了躬,九十度,不敢有半点含糊。 然后朝著一圈人又说: “我刚刚说的都是假话,故意抹黑这位江小姐的。对不起,让大家看笑话了。” 霍晋怀淡淡看她一眼:“下去。” 他转身看著身后的人,淡笑道:“家妹顽劣,让各位看笑话了。” 眾人自然不敢得罪霍家人,又各自散去。 不过港城这位霍家千金是很有名气的。 从小顽劣不堪,中学的时候霸凌女同学,还把人给弄死了,都是霍家去掩盖的。 霍晋怀替自己这个妹妹这些年来,处理了很多烂摊子。 江照月吹著海风,眼泪掛在眼眶里,极力的忍著:“谢谢你,晋怀哥。” 薄曜站在霍晋怀一侧,听得一清二楚,晋怀哥。 抬眼一看,江照月正感恩戴德,满心满眼的看著霍晋怀。 薄曜將酒杯噔的一声放在一边的桌上,江照月才回神,打了招呼: “不好意思,我才看见薄总。” 才看见?哦,他是空气。 薄曜无所谓的笑了笑:“可能我长得不显眼,你看不见。” 霍晋怀眼神有些沉重,仔细打量了这个妹妹的装扮,连一件晚礼服都没有: “照月,这不是你该过的生活,跟我回港城,来霍家做事。” 薄曜凌厉的五官里带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声线变得缓慢低沉: “霍总,当我面撬我下属,不大合適。” 霍晋怀朝他温和笑著,语气却很坚决:“那就让薄总忍痛割爱了。” 薄曜挑起眉看江照月的那一瞬,黑眸里像淬了一层寒意涔涔的霜。 江照月不明白为什么薄曜要用这强势迫人种眼神看自己,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 “谢谢晋怀哥的好意,我不想回遍地都是熟人的港城。” 霍晋怀很成熟,大她七岁,从小就很护著她,江照月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兄长。 霍晋怀伸手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想回来了隨时跟我说。” 太久没有被人关心,江照月鼻尖一时酸意涌了上来,声音闷闷的:“好。” 可她也有意的跟从前的人拉开距离了,她觉得自己不再是从前那个江家千金,就不要再去靠近那个权贵圈子里的人了。 薄曜身为老板,站在一边,冷眼看著这两个人。 霍晋怀看她的眼神总是深沉温柔: “我还一直在等你的喜帖,你跟陆熠臣结婚几年都没办婚礼,我就知道他对你不怎么样。 你现在怎么出来工作了,是不是他对你做什么了?” 江照月从小过的就是金尊玉贵的生活,现在要出来打拼,霍晋怀不免心疼。 江照月跟霍晋怀的这种关係,她也没打算隱瞒,將事情都说了出来,薄曜也一併听见了。 霍晋怀听得眉心一皱,態度坚决起来:“你还是得跟我回港城。” 第四十章 勾引你老板? 港城已经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回去港城,给霍家惹一身骚吗? 她敛下双目,耳边的山茶花耳钉在月色下光影寂寥。 女人眉眼端秀婉约,却也多了几分坚毅: “晋怀哥,我不想落魄的回去遭受旁人奚落。 我想靠自己在燕京有一席之地后,光明正大,金光闪闪的回去,我想靠著自己活一次。” 霍晋怀张开双臂:“是吃了苦头的小妹妹,但也长大了,让我抱抱你。” 江照月也张开双臂,跟他来了个温暖又酸涩的拥抱。 清丽乾净的乌眸里蓄了滚烫的泪珠,无声坠落在他的衣襟里。 天知道,这段时间她有多无助。 霍晋怀在她耳边温声说: “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一个人扛。 过几天我会派一位霍家的律师去燕京,你到时候去跟他聊离婚的事情。” 江照月在他怀里点点头:“好,谢谢晋怀哥。” 薄曜略带薄茧的指腹推开火机,看著跳动的火舌吞没菸头,发出猩红的光来,修长的手指夹著烟吸了一口。 他眯了眯眼,冷涔的黑眸在縹緲的烟雾里模糊了去。 “霍总,当我面抱我员工,会让有些人误会我在权色交易。” 霍晋怀鬆开江照月,对著薄曜笑道:“照月是我看著长大的,情分从来就不同。” 霍晋怀身边的秘书走了过来,要將人叫走。 江照月跟著他又走了几步,喊了出来:“晋怀哥,你能帮我个忙吗?” 霍晋怀回身看著她,语声略沉:“怎么开始对我客气了?” 美人如玉,此刻光华黯淡几分,她皱起眉头: “我想你帮我查一查当年把我跟江思淼对换的那对夫妇的踪跡。 江思淼跟江家夫妇做了dna鑑定,確认是江家夫妇的亲生女儿; 可我没並没有跟那对夫妇做过dna鑑定,后来这对夫妇就消失在了港城。” 她看过那对夫妇的照片,那个强姦犯面相非常丑陋,几乎没有下巴。 江思淼的养母面相也跟自己相差巨大,据说有轻微智障。 她不相信从小学习成绩优异,能跳级升学的自己会是这两个人的亲生女儿。 霍晋怀点头:“好。”临走前,霍晋怀伸手拍了拍薄曜的肩头: “薄总,我跟你大哥是极好的朋友。 看在你大哥的面上,给我一个薄面,在燕京照顾一下我们照月。” 薄曜站姿慵懒的靠在栏杆上吹著海风,嘴角叼著根烟,带著一些放浪不羈,斜著眼角看了一眼江照月: “行,一定好好照顾。” 男人咬字慢条斯理,字音拉得有些长。 江照月一直看著霍晋怀离开的背影。 薄曜用指腹掐灭菸头:“还看,眼珠子怎么不长他身上去?” 江照月扭过头来看著他:“薄总你刚刚怎么了,我感觉你在瞪我。” 她连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网上的新闻,並没有薄曜的负面新闻,纳闷的道: “工作我都完成得很到位啊……” 薄曜迈开修船的腿朝前走去:“还不跟上,想被扔进海里了?” 披著海上沉邃的星月,在豪华游轮上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醒来,心还是有刺痛的感觉,全然没有了游玩的心境。 港城的那些事每次被翻出来,她都觉得分外难堪,其实这也是她不敢回港城的原因之一。 手机弹出一条信息,薄曜发来的:【准备下船,跟我去个地方。】 江照月问:【是有记者採访吗?】 薄曜电话直接打了过来:“没工作你还不能活了?” 江照月有些闷闷的回:“除了工作,我不想出去见人,昨天的事情薄总你也看见了。” 男人的语气在电话那头都听得出来没几分耐性,威胁的口吻道: “给你一小时时间收拾自己。” 豪华游轮在马头靠岸,下了船,就有工作人员过来说明了来意,要举行一场海上飞摩竞赛。 两人一组,去对面的海岛上掘宝,彩头是一串价值四十万的红宝石手炼。 江照月没什么兴趣,她现在只对钱感兴趣。 薄曜將救生衣塞到她怀里:“穿上。” 江照月將救生衣塞回他手里,连忙摇头:“我就不去了,感觉很危险。” 薄曜將救生衣摊开,穿过她的双臂,然后给她繫上绳子: “战斗机我都开过,这种算带幼稚儿童的弱智项目。穿好,別像个孬种。” 江照月精致的小脸上有些怨气:“薄总怎么一句话骂人两次呢,我才不是弱智跟孬种。” 身形偏瘦的赵即墨没有了西装的装扮,穿著一身衬衫和短裤,像一条细狗溜了过来: “小江,我缺个伴儿,我们一组吧。” 江照月拒绝得更快:“我就不去了,我想在伞下躺著喝椰汁。” 薄曜戴著墨镜站在海岛的阳光下,浓密的黑色短髮被海风往脑后吹去,英俊瀟洒。 身上掛著半透明的花衬衣,领口隨意勾开几颗扣子,饱满的胸肌线条展露无余,腔调轻懒: “来的人都是提前报名,两人一组。你不跟我,就跟赵总监一起。” 赵即墨色眯眯的看著她:“走吧小江,码头一会儿就没人了,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江照月微瞪薄曜背影一眼,连忙远离赵即墨,抬脚就朝著薄曜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 “薄总,我肯定是想跟你一组的。” “你我组队,胜利加倍!薄总等等我!” 蓝天白云碧海,四十多辆摩托艇在起跑线鼓动著。 薄曜轰著油门,笑意轻狂: “江照月,搂紧了,一会儿被甩下海里餵鯊鱼,我可不给你算工伤。” 江照月只有在小时候还想著玩一些刺激的东西。 可后来奶奶告诉她,以后毕竟是要嫁入霍家的,所以必须谨言慎行,稳妥行事。 危险的地方与有刺激的游玩项目都不能去,后来她也就老实了下来,人生许多体验其实都是缺失的。 她立马圈紧薄曜的腰身,身子还往薄曜身上贴了贴。 虽然害怕,但也不管男女之间的距离,有多紧贴多紧,她可不想被餵鯊鱼。 “江照月,哪儿学的这些勾引路数,在你老板身上蹭什么蹭?”薄曜懒懒开口,唇角勾起。 第四十一章 別总是让男人快 江照月赶紧凑到薄曜耳后解释起来: “什么勾引,中间隔著厚厚的救生衣呢,以后这种活动还是让王秘书陪薄总吧。 我是公关部的,这不属於我的职责范围。” 老吴开著摩托艇美滋滋的出现在薄曜跟江照月旁边。 身后搭著王正,一副即將放大招炫技的样子:“王秘书,咱们两个可是侦察兵出身,第一名,懂?” 王正神情依旧保持严肃,推了推黑框眼镜:“保持状態,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护薄总安全。” 枪声一响,四十辆摩托艇,似箭般的从码头飞了出去。 几十道白色浪痕从將水面划开,海中浪花绽映。 薄曜神情悠閒,慢悠悠的。 好像都没有轰油门,顺著海水的波浪在海上一摇一摇的。 江照月都觉得胃里有些翻滚,有点犯噁心了。 她看著一辆一辆摩托艇超过他们,是个人都有些好胜心: “薄总,你还是轰轰油门吧,咱们都倒数第一了,有点丟脸。” 薄曜带著黑框墨镜,头髮飞扬,懒散的嚼著口香糖: “你这种胆小鬼,一会儿嚇得要哭不哭,我倒嫌麻烦。” 江照月认真道:“这不是比赛吗,一会儿你输了怨我怎么办?” 薄曜依旧悠悠閒閒的开著,已经和前边的人彻底拉开了距离: “你不是不开心?带你出来散心,又不是来抢名次的。” 江照月看著他后脑勺,眼神微顿:“我……我哪有不开心。” 薄曜:“你不开心很久了你不知道?薄家旺给我发的情绪报告,说你有得抑鬱症的风险。” 作为老板,薄曜这么关心下属的心情,人还怪好的。 江照月似水的双瞳扑闪了下:“那狗能借我几天吗?” 薄曜的头往后侧了侧,磁沉的语声带著一些傲气:“你想得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照月,人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找点刺激,也不一定是鸭子。” 上次她在云熙院別墅说的那些话,薄曜可是记得很清楚。 作为良好公民,有义务跟另一位公民说一下公序良俗的问题。 江照月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什么鸭子,我可没有找过鸭子。 薄总赶紧追一追吧,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当过倒数第一。” 薄曜吊儿郎当的说:“抱紧没?” 江照月赶紧搂住他的窄腰,贴紧,锁死。 碧蓝无垠的海面上,落在最后的那辆摩托艇,突然间开始提速,一道白色浪痕长驱直入前方海岛。 很快,薄曜的摩托艇超过了不少参赛成员。 薄曜觉得这些小垃圾太好追了,於是又横在海面上画了一个白色的浪圈,围著那些摩托艇转了一圈,引得眾人瞩目。 江照月在后头兴奋的尖叫起来,乌髮在脸上乱飞:“啊!!!” “要慢点吗?” “不要,快点快点,好刺激啊!薄总,再快点!” “不要总是让男人快。”薄曜舔了舔唇,尾音拖著维扬起来:“江照月,看来你是个装货啊。” 江照月心底又害怕又嚮往,她紧紧搂住薄曜的腰,在他耳后大声道: “我才不是装货,以前那是没办法,要守规矩,要贤良淑德。 现在好了,我想干什么干什么!” 薄曜眸色深了深:“你任何时候都应该像今天这样,想干什么干什么~” 摩托艇再次提速,將时速拉到最大,很快衝入前十。 排在第一的是霍晋怀,第三是老吴他们。 只过了两分钟,薄曜的摩托艇就已经抵达对岸,成为第一个上岸的人。 江照月下了摩托艇后人显得很兴奋,脚踩在软绵绵的海滩上脚一崴的坐在了地上。 薄曜投来嫌弃的目光。 她毫不介意的起身,像一朵沐浴在海岛阳光下的白色山茶,白得发亮,眼睛亮晶晶的凑过来问: “现在又干什么,掘宝吗,怎么找呢?” 薄曜挑了眉,眉宇间依旧是风轻云淡的轻懒与悠閒:“跟上,小孬兵。” 老吴跟王正在后面一直蛐蛐:“这种比赛太幼稚了,老板完全是来过家家。” 薄曜可是能开著战斗机在高空上侦察万物的人,就算是游戏他都没玩儿过这么初级的。 王正眼观八方,侦察起来:“薄总可不是来过家家。” 老吴又说:“咱们看一眼就知道宝贝在哪里了,老板还带著人家江小姐东走西走,故意没挖宝嘛,我都看见了!” 王正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闭嘴吧。” 薄曜站在那一土坑的旁边:“把它挖出来,咱们就回去了。” 他语声突然变得有些沉重起来,咔噠一声把手机关掉。 从地上捡起江照月的手机,给她关了机,递给了身后的王正:“去查查怎么回事。” 回程,江照月坐的是薄曜的私人飞机。 王正说她这一次立功了,演讲很顺利,发言稿的观点被多家媒体主动转发报导,影响力还算不错。 就连黑森林蛋糕那件事,天晟集团的公关都被夸赞了。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红宝石项炼,人开心的点点头:“谢谢薄总美意了,天晟福利可真好。” 王正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现在反正也没信號了,网上的信息她暂时看不见,只是终究会看见。 下了私人飞机,薄曜派老吴把江照月送回了家。 薄曜交代,明天是周末,让她去云熙院给他做饭。 江照月开心的点头,拖著行李箱下了车,手腕上的红宝石手炼在小区的路灯下闪现著暗红色的火彩光芒。 步伐有些欢脱,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太太!”刘妈站在滨江观澜的大门前,眼泪汪汪的看著她。 刘妈是知道她的住处的,只是突然没打招呼就出现还是有些惊讶。 江照月朝她温和一笑:“刘妈,你怎么突然来了?” 她拉过她的手腕:“走,跟我上楼,去看看我的新家。” 刘妈一路沉默,走进屋子,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太太,我对不起您,我已经向先生提出辞职了。” 江照月正在泡茶,不明所以的看著她:“到底怎么了刘妈?” 刘妈落著泪:“太太,您难道没看网上的消息吗,都已经铺天盖地了。” 江照月神色一冷,赶紧將手机掏了出来。 十分钟后,她身子站在厨房门口晃了晃,眼前黑了黑。 刘妈语声哽咽起来: “都是先生胁迫我出来做的证,说我儿子在燕京读大学,想要他平平安安的话我就必须得这么做。 对不起太太,我做了坏事,这心底简直太难受了。 您骂我吧,是我狼心狗肺。” 第四十二章 江照月,精神分裂症患者 江照月双腿发软的坐在沙发上,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刘妈,我不怪你,我知道他这个人的手段。” 陆熠臣晒出了別墅里她曾经服用过很多精神病药的照片。 臥室的抽屉里满是治疗精神病的药瓶子,还有医院就诊的证明。 甚至有当地精神病院院长出来作了证。 网络上甚至有陆熠臣多次精神病院探望爱妻的高清图跟视频。 昨日已经將那个所谓的“陆太太”接回家好好休养,陆熠臣横抱戴著口罩的妻子上了保姆车,爱护至极。 刘妈被人录製了视频,说她亲自见证了太太从嫁过来就患有精神病的事实,有被迫害妄想症,幻想,精神分裂等症状。 上次大闹发布会现场,就是精神分裂症病发了,被陆氏集团对家利用,放映了陆熠臣与下属的ai换脸视频。 没有第三者,没有出轨,只是心爱的妻子病了。 陆熠臣在视频中表示,原谅太太的一切行为,他不怪她,他很爱他的妻子。 对於陆氏集团遭受的经济损失,他向所有股东道歉。 但他不会离婚,他会带著自己太太在全球遍寻名医,直到將自己妻子的精神病给治好。 陆氏集团还放出公告,后续会加大做慈善的力度,回馈社会。 网友们除了信猎奇八卦的故事,还很爱信爱情故事,特別是男人的深情。 因此,陆熠臣又在网上圈了一波女粉。 这些粉丝自发的出来写小作文,什么“我让全世界停下,只想静静的看著你闹,纵使万劫不復。” 甚至有偏激的网友还在网上说,还不如让陆太太死了算了,拖累这么深情又优秀的男人。 江照月语声沙哑:“的確是高手所为,陆熠臣算是找到人才了。” 她浑身才积攒的一点点快乐一下子被抽乾: “好高级的手段,让陆太太这个角色开始在营销指数中贬值,陆熠臣成为了全网心疼的角色。 那样成功优秀的男人,被一个疯子给拖累了。 即便以后陆熠臣想要离婚,想要做个什么,网友们也会平静的接受了。 而我,在社会里面,成为了一个疯子。” 她还想著有一天回港城呢,现在是真的完全回不去了,她变成了十多亿人心中的精神分裂症病人,成为异类。 她太阳穴跳了跳,头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 “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连离婚都没有权力了?一切的主动权,全掌握在了陆熠臣的手里?” 刘妈双手握著水杯,身体在沙发上蜷缩著: “我没有多少文化,我也不清楚太太,先生这样做又是何必呢,哎。” 江照月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眼神求助似的望著她:“刘妈,你帮我一个忙,暂时不辞职好不好?” 她说完自己的想法,刘妈像被打了鸡血似的:“好,我不辞职了,我倒是要看看先生跟那个老三还会干点什么出来!” 江照月给刘妈打了一辆车,送她回了法式花园別墅。 刘妈推开门,就看见客厅里站著三个人。 陆熠臣,那个老三,还有个穿著白色休閒套装的男人。 刘妈笑嘻嘻的道:“先生,我去看我儿子了,回来晚了一些。你们要吃点夜宵吗,我去煮。” 主人还没发话,靠在沙发上,披著披肩的林念娇站起身来,语声冷冷: “刘妈,你也太自由了点儿吧?” 她走到厨房,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打开冰箱,橱柜看了看: “以后工作还是认真点。这都是些什么东西,真是敷衍,这是能给陆总吃的东西吗?” 刘妈垮著脸:“陆总不怎么回来吃,这些都是太太爱吃的。” 林念娇:“都扔了,全是垃圾。” 刘妈:“……” 那三人在客厅那边继续开会,刘妈把手机点开了录音。 陆熠臣站在別墅客厅外,看著那棵突然间就枯萎掉的山茶花树。 將指间的烟放在唇边吸了一口,猩红的菸头亮了亮: “白总的营销是很成功,但不要再在我太太身上动手脚,这样对她以后影响也不好。 我的目的很简单,维持从前人设,以及让智造全球项目安全稳妥的上线。” 从美国回来的这位营销天才白朮,手背上纹著一条眼镜王蛇,端著一杯红酒晃了晃: “知道了陆总,下次不会再伤害您的太太。 下一阶段,需要陆总带著患病的太太做慈善。 到时候会给替身戴个口罩,拍几张侧身图,陆总配合一下,给太太穿穿鞋子什么的。” 陆熠臣眼底失温,语声有些沙哑:“好。” 三人开完会,林念娇主动的將白朮送走后,自己就转身回了別墅。 刘妈站在门口,砰的一声把门关了起来。 林念娇站在外头,脸色冷了下来:“开门。” 刘妈赶紧拿起手机给江照月打电话: “太太,那个老骚货今天要在您跟先生的家里过夜,太噁心了! 你放心,我已经把门反锁起来了!” 江照月在电话里说:“放她进来,以后她还会常来。过几天我叫个安装师傅上门,你到时候接待一下。” 顺手,在网上下单买了个针孔摄像头。 刘妈咬牙:“那好,太太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刘妈把门打开,换上一脸憨厚笑容:“哎,我以为林总监回自己家了呢,没想到今晚要住外头。” “刘妈,你最好做条懂事的狗,以后我搬进来了,你还想有好日子过的话。” 林念娇冷冷看她一眼后就上了臥室,走入江照月跟陆熠臣曾经的臥房里。 她勾著眼睛笑著,身上就穿了一件绸缎的吊带长裙,左侧的吊带滑落了下来。 没穿內衣就贴了一对乳贴的她,一半的胸都露在了外边。 赤足走去江照月的衣帽间,翻起她的衣物,选了一套睡裙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嫌弃道: “保守无趣。” 转身就看见了陆熠臣,她又是嫵媚一笑:“熠臣,我今晚穿你老婆的睡衣怎么样?” 陆熠臣这几天吸菸有些猛,嗓音低沉沙哑:“不要碰我老婆的东西。” 林念娇朝他靠了过去,手指勾在他的皮带扣上: “时间不早了,我还回去做什么,明天还可以一起上班呢。” 她將陆熠臣的皮带解开,娇软的身子慢悠悠的跪了下去。 又一昂首,眼神媚气深深的睨著他。 第四十三章 你能保护我一辈子吗 陆熠臣面无表情:“我之前说过什么,都忘了?” 林念娇调情的动作只好停了下来,淒楚可怜的扑闪泪眼: “你老婆都搬走了,没人照顾你,我还不是怕你晚上一个人寂寞。” 陆熠臣语声很冷:“这里是我跟照月的家,你还是不要过来。” 林念娇眼神黯然,心底有了情绪但也依旧怜弱的看著他: “那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难道让我永远这么见不得光吗? 我暗自帮助你母亲,在被警察找到前提前出国。 又飞去国外安顿你的母亲,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江照月的身份,之前让你背负了多大压力,是我陪你走出来的。” 陆熠臣眼下乌青,下巴上掛著一圈淡青色的鬍渣,神色阴冷:“我希望你是个懂分寸的女人。” 林念娇最终还是离开了,这豪华的独栋別墅她暂时还住不进来。 陆熠臣的手机有一条未读信息,他才看见。 是法院的开庭通知,还有一个月他跟江照月的离婚官司就要一审。 智造全球app也差不多会在下个月上线,这离婚官司一打,他所做的努力又得白费。 只是最近一直派人在找她,毫无踪跡。 月色淒迷,初夏的风微凉。 江照月站在阳台上看著楼下的江面,眼泪已经流干。 年少时认识的青梅竹马,青春年华爱过的阳光少年,落魄无家时对她伸出手的温柔丈夫,现在居然能对她做到这种地步。 一夜难眠,第二天要不是为了五万块,她估计都无法从床上爬起来去超市。 还是去的那家超市,菜品不错。走了几步,就看见海鲜区站著个熟悉的身影。 江照月走了过去,有些惊讶:“薄总,你怎么在这里?” 薄曜穿著一件休閒的黑色衬衫,头上掛著墨镜,英俊里流淌著一股痞气,语调散漫: “碰巧。” 江照月眼下掛著黑眼圈,脑子晕晕乎乎的,打不起来精神,然后自己就去选菜了。 薄曜还说,不准买那么多,他只吃新鲜的,还真是难伺候。 但给十万块,只买菜做饭,又觉得人很好了。 二人从超市离开。薄曜黑色衬衣衣袖挽起,两边手臂提著两大袋子物品。 结实小臂青筋喷张,肌肉线条走势性感漂亮。 高大英俊的男人提菜走入车库时,矜贵慵懒的气质与格外居家的调调吸引一路从超市过来的小家庭。 女人吐槽起来:“你看看別人家的男人那身肌肉,再看看你!” “让你陪我买个菜,你像要死一样,你看看人家多有劲儿,你哪哪儿都没劲儿!” “你看看人家的老婆好幸福,男人开布加迪还跟著来买菜提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回云熙湖的路上,江照月明显沉默了不少。 薄曜扭过头看了她一眼:“这种苦瓜脸给我做饭,我会担心菜又苦且含毒。” 江照月有气无力的回:“薄总消息灵通,又不是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 薄曜单手握著方向盘,打了个转弯,语声端得是漫不经心: “陆熠臣的太太是精神分裂症患者,病发大闹產品发布会现场,令总裁老公损失惨重。” 江照月面无表情的坐在副驾驶:“你笑吧,反正也不差你来笑话,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薄曜將车开入车库,嘴里嚼著口香糖,轻挑下眉:“求我,就帮你。” 江照月下车去提菜:“薄总,我说过,我不参与你跟陆熠臣之间的事情。 这次你帮了我,下次我就会被你们之间的战爭彻底给卷进去。” 薄曜长腿迈下车,高大身影像一道黑色的墙压了过来,凌厉的五官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江照月,你要是心疼陆熠臣就自己回去认个错,跟他和好。 別像个孬种一样,被人打成这样,还要忍气吞声。”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她提著菜,怒气腾腾的往电梯厅走,口袋里的水果一个一个的接著滚出来。 薄曜抿紧了唇,跟在后边一个一个的又捡起来,脾气也跟著上来:“真是给你脸了,我的钱是大水衝来的?” 回了家,薄曜往沙发上一躺,耳边传来不小的动静。 眼睛看向厨房那边,女人砍排骨的样子,不亚於古代黑店砍人做人肉包子的样子,面无表情,血肉翻飞,杀气腾腾。 “江照月,不会一会儿连我也砍吧?”薄曜起身走了过去,姿態散漫的抄著兜。 江照月静默不语,砍完排骨,开始宰鸡。 薄曜走到冰箱旁边拿了一瓶冰水喝了一口,挑眉看了一眼她砍得到处都是的排骨: “我来砍。” 江照月眉眼晕染著强忍情绪的冷:“不用,您是老板,您坐著等饭好就是了。” 男人修长挺拔的身躯靠在冰箱上,深邃桃花眼暗光凌冽: “你不是心疼陆熠臣是什么,怕他最后死在我手里对吧? 明明同意我的条件马上就可以翻身,却还是要心心念念你的好老公。 你这种人,活该被人踩著脸欺负,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江照月手臂一用力,砰的一下,菜刀猛的砍入菜板上立著。 女人乌眸被憋得猩红,痛声吼道: “然后呢,然后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拍拍屁股走人。 把陆熠臣逼到绝境,他陆氏家大业大,隨时都可以弄死一个孤女! 我逃无可逃,即便逃了也要一辈子逃窜,防著人报復! 你应该知道,暗网上,只需要一个报价,我几天就可以身首异处!” 薄曜將手上那根葱扔进菜篮子里,看了一眼那把杀气腾腾的菜刀。 走过去將菜刀拔下,以为是要放平摆好。 结果手臂一挥砸出老远,砰的一声,砸坏了一个宋朝的花瓶,瓷片碎裂一地。 戾气在四下里翻涌,男人锋利的眉弓低压下去,眼睛认真的看著她: “我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 江照月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突然间爆发了出来: “保护,能保护我一辈子吗? 我远在港城养我二十年的父母,都能说不要就不要我,我走的时候说尽了这世间最伤人的话; 陆熠臣跟我从小就认识,也可以说伤害就伤害我。 他跟江家父母一样,离开的时候,都让我脱乾净。 不准拿他们家一毛钱的走,像扔一件垃圾一样把我拋弃。 至亲都是这样,我这辈子还能信谁?你说啊,我还能信谁!” 江照月昨晚彻夜难眠,眼睛里的红血丝在白色眼球上狰狞的蔓延开。 泪水打湿长睫,眸眶里滚烫的泪水凝成一场人生里的暴雨,铺天盖地砸落。 这朵曾经绽放在港城之巔,高贵清丽的白色山茶,一时被摧打得花残香褪。 她神色很无助:“我明白薄总让我来天晟工作的目的。 但我一直想著,你是需要我这样一个身后没有牵扯,只站在你这边,又有公关能力的人。 我以为我创造的价值,能让你放弃让我对付陆熠臣。 行吧,我提离职,因为我完成不了薄总真正的诉求。” 第四十四章 江照月,不准哭 她转身从厨房离开,提著自己的包就往外走,这世上哪有人会是自己一辈子的依靠。 薄曜眉眼微震,头一次见女人的哭泣与咆哮,拉著她手臂不让人走:“你哭什么?” 江照月哽咽道:“哭我自己,行了吧。” 薄曜拉著她塞进沙发里,高大修长的身材立在她面前,转身扯了一张纸巾: “不准哭。 饭还没做完,一会儿你是准备把鼻涕掉进菜里然后噁心死我吗?” 江照月更来气了:“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控制我哭不哭,还要让我做饭吗?” 薄家旺屁顛儿屁顛儿的跑过来:“主人,系统识別是您的不对。道歉吧,你是个男人。” 薄曜一脚將机械狗踢翻,厉色道:“江照月,你在委屈什么? 陆熠臣说的是陆太太患有精神病分裂症,前后没一句话提过你的名字,就连一张正脸照都没有。 你是叫江照月,还是叫陆太太,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还有,港城江家赶你走,陆熠臣赶你走,他们说不让你带走东西你就照做? 你是猪脑子,是想要在街上裸奔吗? 傲气用在这种地方,高门贵族对你的规训把你脑子都给训坏了。 什么规矩礼节都是狗屁,你的確该去看看脑科。” “自己被逼到绝境,还要爭一口气,你这种人,怎么活到现在的?” “黑料而已,只要你不在乎,那他妈的就是几篇烂文字。” 江照月脸色苍白的看著他,咽了咽酸涩的喉咙,眼睛一直瞪著他。 活了这么大,从小到大各科成绩优异的她,第一次被人攻击智商。 男人英俊的轮廓因紧绷变得锋利,骂人的语气比那天骂股东还要狠,声音还中气十足: “看我做什么,你本来就蠢,脑浆就没摇匀过。” 她蒙住自己的双眼,呜呜的哭了出来:“你说话好难听啊,快別说了。” 薄曜將纸巾盒放她腿上: “在海城看你还有几分脑子,怎么在这种事情上,能搬起石头这样砸自己的脚?” 江照月依旧想哭,闷声坐在沙发上,將头偏著。 薄曜在沙发边坐下,嗓音收敛低沉: “以后我不再提让你参与对付陆熠臣的事。 辞职的话你最好也收回去,下次我会立马同意。” 江照月点了点头,像一只可怜巴巴被风雨淋湿的小猫。 她站了起来,提起自己的包包,哑声道:“那我先走了。” 薄曜瞪眼过去:“走什么,工作做完了吗?” 江照月將包扔下,活脱脱像个被人骂哭的小孩。 抹了抹眼泪,转身走到厨房开始做她的五菜一汤。 薄曜过了一会儿也走了过来,自己站那儿说: “我要不是看你耽搁这么长的时间,我也不会走过来帮忙。” 江照月连忙扯下他手里的菜:“我也没说让你帮忙啊……一会儿又找藉口扣我兼职的工资。” 薄曜轻挑了下眉,伸出手指在她额头弹了下:“现在脑浆摇匀了,知道钱更重要了。” 江照月捂住自己的额头,嘶了一声,吃痛道:“你在干什么!” 薄曜已经转身走去客厅外的湖边站著打电话。 王正说,全网排查过,没有关於江照月的私人信息和正脸照,她私人生活不会被打搅。 她看著这个男人的高大背影忽而愣了神。 薄曜好像说得没错,陆熠臣做的那些营销都是关於陆太太的。 没有她的正脸照片,没有她的名字,只要自己在心底跟陆熠臣彻底划分开来,这件事就伤害不了她。 关於刚才薄曜骂她的那些话,也不无道理,她为什么要这么大气性呢? 钱重要还是自己的傲气重要? 她为什么要为別人说的疯话气话买单呢,她的確好蠢。 突然间,她觉得有些人是天生的引领者,心底好像没那么堵了。 之前全网黑他,他也是一副轻懒无所谓的样子。 原来內核精神强大的人,真的无坚不摧。 饭菜做好,江照月將饭菜端到湖边,转身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洗脸,她眼睛依旧有些红。 从卫生间里出来时,湿漉漉的眉眼泛著水光,清丽温婉处多了一丝怜意,姿容更为动人。 一走出来,就看见客厅里站著三个陌生男人,这三人也同时看见了江照月,相互都愣了一下。 穿得鲜黄活泼的白嘉年,像一只行走的鸚鵡,激动的一拍掌: “突击检查,果然被我逮到了!” 薄曜双手插兜,神情悠然:“逮到什么了,捉姦现场?” 白嘉年连忙朝著江照月走了过去: “金屋藏娇啊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居然不带出来跟我们见一见,怕我们抢走吗?” 薄曜淡淡挑眉:“你哪回抢贏过我?” 灰色休閒套装的男人看起来比白嘉年稳重,开口问道:“阿曜,我们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他看出来这位小姐刚刚哭过,肯定是被薄曜弄哭的。 薄曜冷声道:“不请自来,你觉得是对的时候吗?” 江照月等半天他去解释,薄曜也不解释一句,走过来回应: “你们好,我是薄总的员工不是女朋友,今天是来给薄总做饭的。” 白嘉年跟那位穿著休閒套装的男人傅云州在一道湖风吹过后,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外带另一位朋友林奕,很有默契的去取了碗筷。 顺手从酒柜里取来两瓶红酒,高高兴兴的就坐到了湖边的餐桌上。 薄曜皱起眉头:“谁让你们来的,要吃外边吃去。” 江照月小声说:“我再去加两个菜吧,应该不够。” “还真当自己是保姆了,隨便什么人都做饭给人吃,他们给钱了吗?” 男人语气变得有些不好,拉著她的手腕往湖边餐桌走去。 五个人,六个菜,白嘉年不满足: “比我在五星级酒店吃的那些饭菜都还香,家里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但这不够吃啊,阿曜,我饿。” 薄曜看了一眼他的身材:“你该减肥了。” 林奕:“这条飞龙鱼太讲究了,你一个人吃三道大硬菜,两道特色菜,还不叫上朋友,以后你会没朋友的。” 傅云州抿了一口红酒,慢悠悠的说:“江小姐多久有空,能去我家做顿饭吗,我妹妹她很挑食。” 薄曜脸色算不得好看:“你家三个保姆两个星级酒店厨师,就不要在那里乱叫了。” 三人看见美貌出眾的女人含蓄礼貌,温婉端庄。 在那儿安安静静的低著头用餐,像极了古代世家娇养出来的贵族小姐。 午后,以白嘉年为首,其余两人为辅。 他们一心想要试探薄曜与江照月的关係,於是心生奸计。 第四十五章 同意离婚 白嘉年在没有薄曜的小群里发了弹了一条信息出去。 白嘉年:【没想到阿曜喜欢这种知书达礼的,也好,不是那种花花绿绿的女人,老父亲我可放心了。】 傅云州:【之前介绍了那么多美女给他,他不看一眼还凶別人,我还以为他不行。】 林奕:【阿曜在国外可是高级特种兵出身,小心他一拳头打碎你。】 薄曜侧首对江照月挑了下眉: “他们三个是我在国外认识多年的兄弟,不是什么好人,以后街上碰见了装不认识就行。” 江照月被薄曜玩味的话语给逗笑:“哦。” “下午去蹦极吧,林奕家新开了游乐场,还不错。 晚上就去我的酒吧,咱们不醉不归怎么样?”白嘉年格外兴奋的提议。 薄曜不耐烦:“没空。” 白嘉年走到江照月身边,举著酒杯碰了一下她的杯子: “阿曜不去,江小姐跟我们一起吧。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们一会儿再叫几个美女一起?” 林奕也说:“蹦极很刺激,要不要去试试,我给你终身免费。” 傅云州:“老白那家酒吧,以后你去喝酒,也给你终身免费。” 白嘉年点点头:“没问题啊,完全没问题!” 江照月想了想,回:“好啊,我去。” 薄曜黑眸抬起:“江照月,谁让你跟他们一起走的?” 白嘉年手臂搭在薄曜肩头上拍拍:“哟,吃醋了还,不是你员工吗?” 江照月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道:“我现在就是有点想追求刺激。” 从前越是不能做什么,现在就越发的想要去尝试。 包括新鲜事物,新鲜的人,她想要大胆的走出去,认识一些新的朋友。 两辆豪车相继开出云熙湖,由於下了一场雨,蹦极活动被迫取消,直接去了白嘉年的酒吧。 江照月这才发现,自己之前来的那家酒吧原来是白嘉年的。 一落座大包厢,薄曜跟他们几个就去打牌了。 剩下江照月跟后面进来的几位美女不冷不淡的坐著,唱唱歌,喝喝酒。 薄曜在那边打著牌,回过头看她一眼:“江照月,不准喝酒。” 江照月听见这语气像在管她似的,扬首就吞下一口液体:“薄总,你玩你的我喝我的。” 又不是在公司,她自然不服薄曜管,照样开开心心的喝了起来。 最近,她的確对酒有点上癮。 薄曜的座椅边靠了一位性感妖嬈的大美女,修身裙开叉开到了大腿处,身子软软的挨在他身上: “哎呀薄总,女人就是要喝点酒的好吗?妹妹不醉,哥哥怎么有机会?” 薄曜摸著牌,嘴里咬著烟,花衬衣扣子懒散的勾开了几颗: “別挨我,实在很急,睡白嘉年腿上去。” 男人这副痞帅邪气的模样,真是坏到了女人的心里,珊珊勾人眼神一直盯著他,娇声埋怨: “好凶啊。” 薄曜道:“江照月,过来替我。”过了半晌,也没人搭理她。 珊珊打著绸扇娇笑道:“哟,江小姐躺下了。” 薄曜道:“你来替我,输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 男人起身,大步迈了过来。看了一眼江照月的战绩,又看了一眼其余几个女的,眼神冷戾: “是准备把她灌醉了然后拉下水?” 几个女人缩去一边,委屈巴巴的解释:“薄总,我们没有灌她,江小姐就喝了半杯威士忌。” 薄曜將人扛著走出了酒吧,到了滨江观澜,江照月求饶道:“別顛了,我真的要吐了。” 她被薄曜扛著掛在后背,全然不是怜香惜玉公主抱的抱法,粗暴直接。 薄曜將人放了下来,拉著她的手指问:“哪根手指是开锁?” 江照月迷迷糊糊道:“有密码,密码是555888。我我我,发发发,哈哈哈,寓意很好吧?” 她又嘟囔著:“咦,薄总怎么知道我家住哪里?” “算八字算出来的。”將这个漂亮的醉鬼抱回了家,薄曜略带嫌弃:“真没见过酒量和酒品都可以烂成这样的人。” 江照月跪在沙发前:“我才没有醉。” 女人艷霞姿容,娇媚风情,还多了几分活泼可爱。 乌眸含水,笑眯眯的望著站著的男人,灵动可人。 她把手机摸了出来,点开信息给他看: “喝酒是因为我有两个好消息。 离婚官司还有一个月开庭; 还有,陆熠臣怕智造全球app受离婚官司影响,所以同意提前和谈,就在下周。” 薄曜將她手机扔到一边,將人抱上了沙发:“我在这儿守著,你先睡。” 江照月还笑著说:“下周我还发工资呢,即將三喜临门!” 薄曜深邃的黑眸落到她娇憨的脸上,眉梢微挑:“正好,下周我生日,你来隨个礼。” 江照月立即眯眼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王正发来定王台的邀请函。 定王台是从前的定王府,古代王爷的府邸,也是薄家老宅,乃燕京相当隱秘显赫的存在。 下周五,薄家將为新任掌门人薄曜举办生日宴。 届时各界名流,媒体,还有娱乐圈里的顶流都会到场。 江照月是危机公关组的人,自然要到场,提前做好紧急预案。 周四下班,江照月一直在商场逛来逛去,拿不准主意。 薄曜对她有恩,是该好好买一份礼物,但太子爷什么都不缺,他会喜欢什么呢? 电话突然响起,是陆熠臣打来的,他在电话那头问:“照月,周五有空吗,我们出来谈吧。” “周五不行,我那天很忙。”她一想到是薄曜的生日宴,浑身都绷紧了,生怕出现紕漏。 陆熠臣在电话那头皱了下眉头:“很忙,你最近在忙什么?” 江照月淡声回:“这你就不用管了。” 陆熠臣又说:“我周五晚上的航班飞中东,要半月后才回来,那我们再约。” 江照月並不想等,半月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她怕夜长梦多,连忙回道: “周五就周五,我来就是。” 话完,还补了一句:“你定个在闹市的地方见面。” 陆熠臣沉默片刻:“好,那就明天下午一点。” 第四十六章 照月意外失踪 周五太阳很烈,光芒耀眼。 江照月戴著黑色墨镜,踩著一双黑色红底的高跟鞋,手上提著一个礼盒,走入这家高档餐厅。 定王台晚宴在晚上七点开始,时间上她应该来得及。 江照月与霍晋怀给她找来的律师提前观察左右,餐厅开在闹市,人来人往,算是安全。 跟在二人身后的还有两个黑衣保鏢,確保今天是万无一失的。 走入最大包间,陆熠臣身影寂寥的坐在主位上,面色稍显疲惫。 点了一大桌江照月从前爱吃的菜式,大多都是粤菜。 他看见江照月时,深沉的眉眼颤了颤。 她身穿白色紧腰衬衣,黑白格包臀裙的她,曲线姣好的身材被掐得多了几分小性感,从前的她穿著都很休閒。 她从容取下墨镜放在一边,一双清丽温婉的美眸比起从前多了几分坚毅神色。 陆熠臣给她倒了茶水:“一个月不见你,变化挺大的,是找到工作了吗?” 江照月並不喝他给的东西,平静的看著他: “我们之间不用寒暄,单刀直入的开始吧。 我身边这位是方律师,离婚协议我让他重新擬定了一份,我应该分割本就属於自己的东西。” 上次薄曜的话,点醒了她,物质该她的凭什么不要? 陆熠臣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给她夹菜:“一日夫妻百日恩,就对我这么绝情吗?” 从前的照月看见他神色疲惫都会心疼,现在好像决绝到底了。 江照月从方律师手中接过文件:“陆总,你看看吧,其实我要的也不多。” 陆熠臣將文件接了过来。 江照月要求分割房產与现金,陆氏集团的股份她没要,她其实一点也不贪心。 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夹在指尖:“先吃饭吧,吃了再聊。” 江照月道:“我吃了过来的,晚上我还有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请陆总先签字吧。” 陆总,她称呼自己为陆总,陆熠臣的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好。” 他低垂的长睫扫过墨色的字符,接过方律师递过来的钢笔,笔尖落在了签名处。 江照月的眸光也定在了签名处,眼眶忽而酸涩起来。 她凝神看著陆熠臣那张熟悉的脸,脑海里浮现起他们从前相爱的种种。 他说会给自己一个家,將家搬到燕京,再也不回港城受委屈; 他说会爱自己一辈子,不管自己是谁,他爱的都是面前这个江照月。 昨日誓言如流水,今朝恩怨已偿清。 原来从至亲至爱走到相看两厌是这样的感觉。 她忍住想哭的衝动,在哪儿哭,都不能在这儿哭。 “你没有什么疑问吗,关於財產分割?”她问。 陆熠臣已经在签名处签完了自己的名字,他清雋温和的眉眼处,好像红了一圈: “没有,是我亏欠了你。” 方律师將文件放在公文包里,还將江照月买的礼物也拎在了手上: “感谢陆总合作。 离婚协议已经签署完毕,没有什么別的事情的话,那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江照月起身从包间离开,陆熠臣叫住了她:“照月,我有几句重要的话想跟你说。” 江照月背对著他:“说吧。” 陆熠臣道:“我想单独跟你说。离婚协议已经签了,你现在也没什么顾虑。几句话而已,都不愿意吗?” 江照月顿在原处,犹豫著。 “今天,是咱们相识二十周年的日子。” 他放出了这句话,江照月转过身来:“方律师,你就在门口等我,我十分钟后出来。” 他拉著江照月的手腕在座位上坐下,包间的门关了起来。 方律师看了一下表后敲门:“江小姐,已经二十分钟了。” 十分钟的时候他就想敲门,但又觉得不太好,所以又等了十分钟。 再次敲门,门里没人回应。 方律师:“江小姐,您在里面吗,江小姐?” 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看向身边的保鏢:“破门!” 保鏢將包间的门一脚踢开,发现包间已经空空如也。 方律师暗叫不好,连忙围著包房走了两圈,神色沉重了下来: “原来这苏绣屏风后面有一道暗门,遭了,我怎么跟霍总交代。” 他是港城的律师,霍晋怀也是港城人,这里毕竟是燕京,做有些事,手是没那么顺的。 方律师连忙道:“走,跟我去警察局报警!” 一个保鏢负责开车,另一个保鏢坐在副驾驶,后排坐著方律师。 车辆行驶到车少路段时,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老人,一下子倒在了他们的车头前。 方律师拿著电话跟律师下车看,一看就是碰瓷儿。 他急著去报警,准备拿钱了事。 给了钱坐回车上时,发现自己的公文包就不见了,一辆飞摩从后面绝尘而去。 * 正午烈阳,渐渐西沉,天边云霞宛若红绸流丹。 定王台筑於半山,雪墙金瓦的中式建筑数座,古典雅致。 各界名流的豪车陆续开入竹林大道,两侧道路放置汉白玉雕刻的上古镇宅灵兽,奢华至极。 今晚甚至有娱乐圈顶流献唱,顶级財阀薄家为新任掌门人举办这次生日宴,声势浩大,是为了正式告知外界薄曜的身份。 薄曜今晚穿了一身墨绿色高定西装,白色衬衣上镶嵌金色纽扣,戴了个黑色蝴蝶结在领口,矜贵非凡。 一头浓密的黑髮向后抓,根根分明而凌厉。 高大挺拔的身形,肌肉磅礴撑起有形性感的轮廓。 温润儒雅压根儿谈不上,活脱脱一西装暴徒。 引来穿著晚礼服的美人跟他打招呼,霍希彤也代表霍家来了。 男人姿態慵懒不羈的靠在桌边,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腕錶:“公关部危机公关组的人呢?” 王正道:“礼宾处回復,江小姐还没到定王台。” 薄曜端起一杯香檳抿了一口,黑眸稍沉:“赵即墨怎么说?” 王正回:“赵总监说江小姐今天上午就请假了,说要去办事,办完直接来定王台。” 权贵名流,富豪名花,云集定王台。 男士们身著高定西装,女士们拖著漂亮璀璨的晚礼服在定王台的宴请中心交谈聊天。 华光辉映,觥筹交错。 娱乐圈新晋情歌天后登台表演,晚宴开启。 天后嫵媚动情的对薄曜唱著歌词儿,薄曜看都没看一眼,又看了一眼腕錶: “给江照月打电话。” 王正拿出手机给他看:“半个小时前就打了三次,江小姐没接。” 他將话筒递给薄曜:“薄总,该您上台致辞了。” 薄曜道:“派老吴去滨江观澜接她,找不到人就去18楼敲门。” 他迈著长腿走上台。薄曜那久不露面的爷爷薄勛,跟转商从戎的父亲都站在了台上。 薄震霆板著脸:“你心不在焉的做什么,面带微笑,赶紧致辞,快点。” 薄曜神色冷凛,拿过话筒开始致辞,说了几句,他手机响了起来。 他站在台上就將手机摸了出来看,薄震霆火冒三丈,气得脸都绿了: “薄曜,你在干什么,手机拿给秘书。” 薄曜一看是霍晋怀的电话,我行我素的接听了。 他跟霍晋怀之间的联繫,第六感觉得不会是霍希彤。 霍晋怀儘量保持语声平稳,却也听得出来有些著急:“薄总,照月意外失踪了。” 第四十七章 不是要孩子吗,我给你 薄曜手背將话筒挡开,长腿朝台下迈去:“怎么回事?” 薄勛看著自己的孙子,又看了一眼薄震霆,语气平和听不出来半分情绪:“你去顶上。” “跟陆熠臣有关,霍家律师已经报警了。” 霍晋怀站在霍家別墅的停机坪上,飞机进入巡航前准备阶段。 港城身份赫赫的霍家贵子,出生以来就未向旁人低过头。 为了照月,他语气变得有几分求人的意味来:“薄总,我知道薄家在燕京的实力,你也认识照月,这件事能不能麻烦你帮一下忙?” 霍晋怀在港城自然是手眼通天,但在燕京,这手就伸不了那么长。 这通电话打给燕京薄家,实则会比报警走流程,要管用得多。 薄曜从台上下来,將领口的黑色蝴蝶结一扯,朝著停车库走去。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布加迪从定王台飞了出去,掠过一道疾驰的黑影。 今晚的主角在晚宴才开始时就已经离场,老爷子表情还算淡然,继续说说笑笑。 薄震霆就不同了,派了保鏢,说今晚就要把薄曜给捉回去,家法伺候。 黑色布加迪疾驰间,薄曜点开扩音,霍晋怀的语声放了出来: “是我从港城派过去的方律师通知我的,隨行的还有两个保鏢。 现在人不见了,离婚协议也被人偷走。警方让等通知,但我等不了。” 薄曜单手打著方向盘,嗓音冷淡: “三个大男人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霍家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江照月这周要去谈离婚他是知道。 还说老吴身手不错,让老吴送她去。 但江照月拒绝了,说霍晋怀安排了律师和保鏢,绝对不会出问题。 霍晋怀:“抱歉薄总,是我没照顾好自己的妹妹,给你添麻烦了。 我预计三个小时后,落地燕京国际机场。” 男人锋利的薄唇抿紧,面色清冷:“等你到,她估计都成一捧灰了。” 掛断电话,霍晋怀上了飞机,开始往燕京赶。 薄曜突然掉转车头,朝著法式花园別墅开去。 黑色布加迪在江照月跟陆熠臣从前的那栋別墅停下,这栋別墅到了晚上一个灯都没亮。 薄曜站在一楼,直接翻上四楼进入主臥,发现空无一人,就连那个保姆也没在。 薄曜將灯打开,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王正,去查一下陆氏集团陆熠臣这几天的行程。” 两个小时后薄曜才得到回覆,陆熠臣於今天晚上出发去中东,大概半月后才回来。 薄曜继续打了几个江照月的电话,发现从无人接听,已经变成了关机。 一夜过去,警察局那边调取了江照月进入餐厅的监控录像,又盘查了餐厅在一点钟后离开车辆的踪跡,都没有发现江照月的踪跡。 …… 燕京郊区的一栋度假別墅里,安静得诡异,僕人们刚把別墅打扫乾净,就被主人驱赶。 整栋別墅沉浸在参天林木得墅区里。 阴雨天气,光透不进来,这处诡异又晦暗。 江照月身体瘫睡在床上,手脚完全使不上力。 她皱了皱眉头,拼尽全力的想要从床上起身,却还是没有力气。 窗帘底下站著一人,穿著白色衬衣的陆熠臣转过身来:“老婆,你醒了,饿了吗?” 江照月连骂人都没力气,语声微弱:“陆熠臣,你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陆熠臣走过来坐在她的床边,摸摸他的头,温柔笑著:“推了镇静剂。” 江照月苍白的唇颤了颤,但表情却做不出来很激动的样子:“你疯了吗陆熠臣,你到底要干什么?” 陆熠臣將躺在床上的她给抱了起来,拥在怀中:“我不想失去你照月。” 江照月后悔已经来不及,陆熠臣太了解她的薄弱处,她是个很念旧的人。 一句相识二十年,还是会击中她。 “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心底放弃你了。 陆熠臣,你不是找了个情人陪你吗,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她被注入了中等剂量的镇静剂,人已经反应不出来该有的情绪,表情和语气显得麻木。 陆熠臣吻了吻她的侧脸,眼眶有些猩红,哑声在她耳边道: “我会跟林念娇断乾净,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跟她是意外,以后绝不会再有了。” 江照月眸子只能睁开一半:“意外? 意外顶多就一次,还能在床上,车上,办公室里处处发生意外?” 陆熠臣抱紧了他:“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二十年的情分,没有什么是修復不好的。” 江照月笑容破碎,眼眶云集点点酸涩: “我不是江家千金后,结婚前我就跟你表达过,你要是介意我们可以不结婚。 是你当时非要和我结婚,还在民政局门口站了一晚上。 於是我们隱婚,没有婚礼,婚纱照也没有。 外界只知陆太太,而不知陆太太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直到你开始控制我出去工作,交友,我才渐渐醒悟过来。 你一直都不愿外界知道我的存在,怕我和你的关係公开,我会让你丟脸。 可是我也觉得很好笑,你什么不找,你居然找了一个带著孩子的老三。 我派人查过她,她是个劣跡斑斑的女人。 就这样,你还觉得我给你丟脸。 陆熠臣,你真的不觉得自己很虚偽吗?” 她曾以为自己会输给年轻漂亮的,没想到输给一个名媛培训班出来的中年捞女,挫败感拉满了。 江照月从前在港城像是一颗可望不可即的明珠,光辉灿烂,引人覬覦,特別是霍家那位。 他私藏下这颗明珠,蒙住她的光辉,不被人看见。 后来,照月在港城出事。 港城那个圈子里其实没什么秘密,港城陆家人都知道,知道她是强姦犯和妓女所生的女儿。 每次去港城,回陆家,总会有人指指点点。 前者是怕人偷走明珠,后者是怕人知道他藏的是一颗鱼目,而嘲笑他。 陆熠臣眸色极淡:“我是爱你的照月。” “照月,你以为我就没为你受过攻击与委屈吗?”陆熠臣眸色变凉。 江照月费力的將手从他手里挣脱开: “我可以受所有的委屈,但绝不是你的背叛。陆熠臣,赶紧放我走!” 陆熠臣笑著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这几天是你的排卵期,我们生个孩子。” 江照月很喜欢孩子,只要孩子落地,她便是插翅难飞了。 “白总监已经想了万全之策,以后陆太太会有专人扮演。而你,只属於我一个人。” 宠妻人设的慈善家,此刻笑容阴鬱如鬼魅。 这栋別墅后面会陪伴最专业的妇產医生与护士,她哪儿都不准去,直到她把孩子生下来。 陆熠臣走的时候说,等他把事情都处理好,回来就跟她好好造人。 第四十八章 照月陷入火海 夕阳沉入山巔,鸦雀隱匿,参天林木里的老別墅区里,阴暗潮湿。 江照月能自己从床上很勉强的坐起来,可依旧无法下床达到双腿站立行走的地步。 刘妈端著一碗牛肉粉走了进来,耷拉著眉眼:“太太,吃点东西吧,吃了东西才有力气。” 江照月精致的容顏分外苍白,眼睛也湿漉漉的,长睫上沾著一滴泪珠,把手艰难的抬了抬: “刘妈,手机,快……快给我。” 刘妈沮丧的摇了摇头:“我的手机被收走了,在太太房里顶多能待两分钟就得出去。” 牛肉粉一吃完,从门外走进来一位护士,又往她手臂上推了一支镇静剂,她再次昏睡了过去。 陆熠臣回来的时候,拿回来一个礼盒,里面放著昂贵的珠宝项炼。 他把珠宝取了出来,將一条绿钻项炼掛在了妻子洁白如玉的脖颈上,然后进入浴室洗澡。 稍过一会儿,陆熠臣下半身裹著浴巾赤足走出来,坐到妻子的床边。 手指轻轻掠过江照月清丽温婉的眉眼,凝白如玉的脸蛋,他眸色极深: “你跟她不一样,你是港城高贵的白色山茶,怎能被鄙俗世人轻易看见? 她於我而言不过是好用罢了,她怎么有资格跟你比?” 他將昏睡过去的江照月抱入浴室,放进浴缸里泡澡。 江照月眼睛半睁开来,神情呆滯,可眼泪还是顺著眼角滑落了下来,整张脸写著痛心与绝望。 陆熠臣只会用这些羞辱她的手段,强制她服从。 “陆熠臣,你……想要逼死……我吗?” “照月,你要是跟从前一样听话该有多好,我就不用做坏人了。” 江照月赤裸的被他捞出来擦乾身体后放去大床里,她眼神开始变为无助。 就连刚才刘妈送进来的那份食物,都是陆熠臣为了这件事而准备的。 她现在看起来像一块肉,没有任何尊严,任人宰割。 “鑑於你要受孕,往后几天就不给你推镇静剂了,怕对孩子不好。”陆熠臣吻了吻她的唇。 江照月冷眼看著他:“都什么年代了,你觉得一个孩子就能套住我吗,你休想!”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是另一个手机號的铃声,陆熠臣立马接听:“说。” 林念娇在电话里直接问:“熠臣,你现在在哪儿?” 陆熠臣面色很淡:“什么事?” 林念娇红唇有些发抖,却还是儘量保持镇静: “中东项目的客户想约你今晚一起吃个饭,商谈扩增订单一事,你有空吗?” 陆熠臣回:“中东项目一直是你在跟进,你负责处理就是。” 他正要掛电话,林念娇放大声量:“熠臣,我想你了,你呢?你说一句你爱我,给我听听好吗?” 陆熠臣伸手捏了捏眉心:“你今天怎么了,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要离开几天的吗?” 林念娇语声柔媚起来: “就是突然想你得很,想你想得有些失控,想我们的每一个疯狂的夜晚…… 晚上你来接一下我好吗,中东那几个男人很好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好怕。” 陆熠臣:“我给你派两个保鏢过去。” 林念娇在电话那头直接楚楚可怜的哭了起来: “我不敢得罪那几个中东男人,到时候真有个什么必须点我上,上百亿的项目,那我怎么办呢? 你在就不同了,他们觉得我有男人在场,自然就会收敛。 熠臣,百亿项目,中东那些蠢货很有钱,你还是过来吧。 只耽搁两个小时的时间,求你了,拜託~” 陆熠臣侧眸看著床上昏昏欲睡的江照月,沉默片刻道:“地址发我。” 林念娇道:“不用,你把你的地址发来,我让林昆来接你。” 陆熠臣:“地址发我。” 林念娇抿唇:“好。” 电话掛断,林念娇脸色苍白,肩膀一直在微微发抖。 京郊南苑是比较老的別墅群,里边很多老业主都搬走了,很是空旷。 刘妈在厨房做饭,做著做著就感觉到不对劲,突然看见四处蔓延起黑色的烟雾来。 她连忙跑上楼,才走了几步就被火势给逼退,大声叫喊起来:“来人吶,来人吶,著火了。” 她到处找手机,手机也被陆熠臣的人给收走了,护士也不见了。 刘妈出去找那个两个保鏢,吼道:“你们站在外边干什么,救人啊,太太还在楼上!” 保鏢看著火势像要渐渐吞噬別墅的样子,越走越远:“火太大了,我们不敢进去,给消防的打电话吧。” 刘妈心慌不已,抬脚就跑出去找赶紧找物业,两个保鏢跟跟著跑去找人来。 火是从別墅后院烧起来的,已经从二楼窜上了三楼。 江照月被打了镇静剂,浑身赤裸的躺在床上,刚刚陆熠臣走时,连衣服都没给她穿。 她泪眼无助的看著天花板,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 她知道现在起火了,浓烟滚滚还是从缝隙里透了进来,整间屋子灼烫不已,像火炉子一般。 照月眼泪汪汪的在床上挣扎,呛咳,如濒临黄泉险境:“刘……妈……救我。” 偏生这时候起了一阵风,火势猛的大了起来。 火舌从窗外窜入,点燃了屋子里的窗帘,火势轰然而起。 江照月从床上滚了下来,浑身已经力竭,浓烟渐渐钻入她的口鼻,似要將她湮灭。 第四十九章 给我烧死她 电话掛断,王正盯著电脑,將耳机取下:“刚好60秒,目標已锁定,京郊南苑半山別墅c区。” 白嘉年酒吧最隱秘的那间包厢里,光影昏暗。 一束暗光打在墨绿色西装男人身上,他姿势慵懒靠在沙发上。 修长手指夹著一根菸灰续得很长的烟,骨节分明嶙峋,手背上的青筋蔓延得张扬而性感。 烟雾瀰漫自上,將他凌厉狠辣的面容化入浓墨似的黑暗之中。 “薄总,光天化日,法治社会,你居然敢绑架人!”林念娇情绪激动,银牙咬得发抖。 包厢里跪著个用黑布蒙著头,看起来只有十岁的孩子。 他背著书包,嚇得哇哇大哭,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薄曜锐眸看向跪在地上被人按住肩膀的林念娇,吸了一口烟,笑著道:“陆熠臣不还绑架我员工了?” 林念娇道:“陆熠臣跟江照月是夫妻,算什么绑架?” 薄曜眼神冷戾:“原来你还知道人家是夫妻。” 林念娇被人鬆开,连忙扑向自己的儿子,將孩子护在胸前:“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薄曜黑眸寒光肆虐,在国內他已经算一个极好的良好公民了。 要是在中东与南亚的那些年,今天地上血跟肉都得分开流一地。 “滚。” 林念娇拉著孩子赶紧消失在这群恶魔面前,薄曜真的胆大包天,居然敢绑架他的孩子! 她坐回车上脸色发暗,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恶狠狠的道: “林昆,有人为了江照月绑架了你侄子! 你赶紧去陆熠臣京郊南苑的別墅放一把火,烧死江照月,烧死她!” “妈妈,我怕。” 小男孩今年十岁,今天放学后在校门口没走几步,就被一辆黑车上下来的人给拖上了车,然后就被蒙住头关了起来。 林念娇看著后视镜里的儿子,露出温柔的神情: “晨晨不怕,妈妈在这儿,妈妈带你去海鲜大餐好不好? 过段时间妈妈去给你办理转学,咱们读全寄宿的贵族学校,安保最好的好不好?” 高晨晨抽泣著:“好。” 京郊南苑半山別墅。 不远处一股黑色烟柱拔地而起,嚇得附近的雀鸟仓惶飞出这片浓烟滚滚的死地。 巨大的轰鸣声突然间划破阴沉的天际,两辆黑色豪车破风般冲入別墅区,道闸杆直接被撞飞。 嚇得保安亭里的保安直接报警:“喂,是110吗,我们小区进贼了!” 薄曜黑眸幽邃的驾驶黑色布加迪,脚掌之下的油门几乎快被踩触底。 王正给过来的详细地址是高精经纬度,误差只有三米,正是起火的方向。 火势渐大如龙,別墅內部的东西正在噼里啪啦的倒下。 刘妈惊慌之间看见那辆黑色布加迪,她记得这个男人是谁,上次给太太送身份证的男人。 哦,她还是他的黑粉。 刘妈赶紧招手:“救命啊救命啊。” 薄曜猛踩剎车,车轮后烟尘四起:“江照月在別墅几楼?” 刘妈慌张之间连忙说:“三楼,左边那间!” 面容英俊狠厉的男人,锋利紧抿的唇角阴冷的勾了勾。 脚掌一用力猛轰油门,砰的一声將车衝进了別墅。 薄曜手臂盘动方向盘,黑色布加迪迅速漂移,侧过车身,他居然朝別墅墙体猛开去。 车身直接竖立起来,车头爬在了墙上,像一部梯子。 薄曜推开车门,將西装脱掉扔在地上,抬头开始计算距离。 车约4.5米长,车头刚好抵拢二楼三分之一处。 他长腿后退几步,朝前猛的衝刺,踩著布加迪飞跃而上。 男人身形矫健,动作专业迅速,精准翻入三楼熊熊火海。 而这时,后面那辆车才刚到。 王正两眼一黑:“我就说不能让薄总来的吧,老薄总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了,真是太喜欢玩命了!” 老吴也愣了愣:“刚刚老板就不让我们坐他的车,看来是有道理的,怕我们影响他发挥。” 他居然有心夸讚道:“太帅了,就两步上三楼的技巧有些笨蛋得学几年誒!” 霍晋怀从车上下来,刚好看见薄曜跳入三楼,眼神也震了震,立马说:“別墅花园里有室外消防栓,赶紧去找!” 薄曜跟霍晋怀的保鏢找水管的找水管,找消防栓的找消防栓。 可也抵挡不住这时墅区里起了一阵风,火势再次加大,眾人被火光与灼热生生逼退好几次。 三楼的这间臥室,不幸的是点燃了窗帘已经烧了起来; 幸运的是,这间富人居住的屋子刷了防火漆,可又年代久远,效果又不太好。 薄曜捂住口鼻在浓烟里到处寻找江照月的身影。 定睛一看,女人一丝不掛白得发亮的身躯,正明晃晃的侧臥在臥室门口。 此刻男人看向她的眼神没有半分男人看女人时的神情。 他很严肃:“江照月,还能不能自己站起来?” 江照月透过浓烟滚滚昏暗的视线,虚著眼看不清来人,奄奄一息的摇了摇头。 然而內心的耻辱感也再次缠绕上来,薄曜毕竟只是她的老板,被他看见这样赤条条的自己,有些难堪。 可求生的心又让她在这个男人身上看见希望,眼巴巴的望著他,满是渴望。 男人走过来將人抱起,二人一同在硕大的双人浴缸里浸过水。 薄曜扯过一张透过水的浴巾裹在江照月身上,准备撤退。 他將人扛在右侧肩头上,左手取了帕子在浴缸里迅速过了一遍连忙捂住口鼻,才敢呼吸一口。 就在要撤退时,臥室內的大吊灯突然砸了下来。 薄曜连忙往后一推,一不小心將自己捂住口鼻的湿毛巾掉在了火堆里。 他不慎吸入一口浓烟,眼前一黑,猛的呛咳起来,身体朝后退了半步。 两股清凉水从窗外射了进来,窗口处的火势立即消下去很多。 他在国外经歷过特种训练,立即稳住心神,一脚踢开大吊灯,抱著江照月就跳上了窗台。 咚的一声,二人落在了黑色布加迪车头上,薄曜立马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就在薄曜抱著江照月往外一跳时,別墅里传来爆炸声。 第五十章 给我做一辈子的饭? 再慢一秒,两个人都得埋在里面,所幸他作战经验丰富。 薄曜抱著仅裹了浴巾的江照月再次跳跃,从布加迪上跳了下来:“都迴避一下。” 霍晋怀连忙打开车门:“薄总,这边!” 薄曜將身体瘫软无力的江照月放入车座后排。 霍晋怀走到车门前面:“我来开,你们善后。” 给霍晋怀开车的保鏢也被赶下了车。 他將自己身上的风衣给脱了下来,將江照月再次裹了裹,然后伸手礼貌的挡住薄曜的手臂,將车门一关: “这次的事情多谢薄总了,那辆布加迪,我赔薄总一辆新的。” 薄曜盪开霍晋怀的手臂,开了车门自己坐了进去: “你出个靠谱的律师,让江照月多分陆熠臣的財產,让当事人自己来赔。” 霍晋怀就这么生生看著他坐到了后车座,也没再耽搁时间,立即驱车开往薄曜说的那家私密性极好的私立医院,刚好就在这附近。 此刻的江照月好像处於昏迷又有一点意识的状態,一直翻著白眼,想要清醒而在挣扎。 薄曜语声略带嫌弃:“霍总这是在开车,还是4s店试驾?” 霍晋怀解释道:“燕京的路我不是很熟悉,抱歉。” 车辆行驶中,薄曜看见后视镜里有一道眸光一直看后排座的江照月。 他伸手一按按钮,將挡板升了起来。 霍晋怀:“……” 薄曜拍了拍江照月的脸,掐住她的人中:“江照月,別睡过去,醒醒。” 霍晋怀在前边道:“薄总,我记得这辆车有制氧功能,还有个制氧面罩,您帮忙找找好吗?” 薄曜乱翻一通,点开制氧功能,將面罩戴在了江照月的脸上,眼神暗了暗: “她快不行了,你在违反交规跟阎王抢人之间自己选吧。” 霍晋怀一脚油门踩了下去,闯了红灯,迅速超车,赶往私立医院。 江照月被送往急诊室,霍晋怀一直注视著她离开的方向:“等她情况稳定,我立马带她回港城。” 薄曜手臂被火灼伤,正要走去处理伤口就听见了这句话,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冷淡瞥了这位港城贵公子一眼。 一小时后,医生从急诊室里走出来: “病人吸入部分浓烟,身上还有不少剂量的镇静剂,需要一定时间恢復。 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一小时后转入普通病房。” 陆熠臣听见消息赶了过来,惊魂未定的朝江照月的病房跑去,还没走拢,就被霍晋怀拦下: “陆总,我想,我们该好好谈谈。” 薄曜长腿跨出电梯,右手衣袖挽了起来,蒙了纱布。 他偏过头,正好看见霍晋怀一拳朝陆熠臣挥了过去: “你要庆幸你是在燕京,要是在港城,黑白两道都不会放过你。” 陆熠臣脸色阴沉,用力推开霍晋怀:“我是照月的丈夫,你算什么,前任联姻对象?” 薄曜眼珠一转,这才知道江照月跟霍晋怀从前的关係。 隨即长腿走入江照月病房,將门关了起来,就这儿安静。 江照月输著液,脸上苍白毫无血色。眼珠子动了动,像是快要甦醒的样子。 得益於在车上及时使用的制氧面罩,让她吸入的浓烟很快又代谢了出来,可身体还是没有力气。 医生说,这袋子液体输完,镇静剂在身体里的作用就会消散了。 男人修长的身影立在窗边,姿態矜贵里透著一股懒散,手指夹著烟支在窗户外。 江照月看得仔细,那黑色的缎面衬衣,后背的布料被火灼毁了一半。 她眸色很沉,语声沙哑:“薄总,你有受伤吗?” 薄曜听见声音,指腹掐灭菸头,转过身来:“托你的福,还活著。” “我好像欠你两条命了。”江照月將眸光移向別处,那双清丽含蓄的乌眸不敢正眼瞧过去。 薄曜薄唇微勾,神色又在下一瞬冷下去:“想好怎么还了吗?” 江照月摇摇头,而后?又点点头:“以后薄总要出去拼命的时候,算我一个。” 薄曜面色略带嫌弃:“负责给我举白旗?” 生死过后,江照月眼睛一直都很湿润,现在完全没有力气跟他斗嘴。 忽的她想到什么,就瞪大了双眸,脸色红温的看了薄曜一眼。 刚才自己一丝不掛被他抱著,什么都被他给看完了。 这种以后在公司遇见了,好像是有些尷尬。 薄曜挑著眉,睨她一眼:“换做古代,你怕不是要赖上我了?” 江照月连忙摇头:“这也没什么,一副皮囊而已,在紧要性命关头算不得什么。” 薄曜哂笑一声:“还以为港城封建家族教养出来的大小姐要开始寻死觅活了。” 江照月胸口很闷,薄曜这人说话风格就是这样,她转移话题:“对了,薄总怎么会来救我?” 这话令薄曜神色凝迟了半分,思忖片刻后道:“霍晋怀求我来帮忙的。” 她记得霍希彤是薄曜未来的联姻对象,那晋怀哥找薄曜帮忙倒也不奇怪,毕竟以后是一家人。 江照月灼烫的泪滚落眼眶,鼻尖泛出浓酸: “原来是晋怀哥,他在港城那么忙,还要来处理我的事情,我又给他添麻烦了。” 薄曜黑眸盯了她两秒,薄唇紧抿。 江照月记得霍晋怀今天出现的,看了病房一圈:“晋怀哥呢,我想见见他。” 薄曜面无表情:“……” 他走到江照月面前,给她拧开一瓶水:“我见过没良心的,没见过你这么没良心的。” 江照月喝了两口水,全都流到了枕头上:“对不起,我现在手脚还不麻利。” 薄曜扯了半包纸撒在枕头边,动作有些粗暴:“想找你晋怀哥喂,是这个意思?” 江照月摇摇头:“不是的。” 她那么敏感的人,当然听懂薄曜刚才的话的,眼神真诚的望著他: “薄总救我於火海,我记得的。 身为员工,有你这样的老板,我这辈子都不想离开天晟。 要为天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真的。” 男人凌厉的下顎线绷了绷,一脚踢开腿边的凳子走了出去,砰的一声。 江照月回想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那句话又说错了,连忙补救: “以后去云熙湖做饭,我不收你的钱了。” 薄曜回眸瞪了她一眼:“我缺你那顿饭?” 江照月心急起来,她目前对薄曜的了解仅仅是很接纳她的厨艺,又说: “那我一直给你做饭,做你最爱吃的东西,做一辈子都行。” 空气里,似有那么几秒诡异的安静,流动的空气被冻结在了原处。 耳朵里传来几声心跳,咚咚,咚咚…… 薄曜站在门前,手臂抬起搭在柜子上,手指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你刚才说什么?” 第五十一章 今晚就带她回港城(加更) 江照月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精致苍白的小脸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薄总別误会,我是说,以后薄总想要做的事情,只要用得上我的,我都会为薄总赴汤蹈火。” 男人泛起一抹邪笑,又坏又帅:“江照月,这可是你说的。下次让你出去拼命,你可別哭鼻子。” 江照月很是认真的点头:“嗯。” 清丽高贵的冷白山茶,高冷从不是她的正確属性,她是吝嗇自己的一切能量罢了。 极少做出承诺的她,清楚一旦说了,那便是在她心底重达千钧。 有人敲门,薄曜將门从里头打开。 陆熠臣走了进来,胸前的领带被扯得很开,嘴角有淤青。 身后跟著一脸沉重的霍晋怀,正在整理自己的著装,又恢復了翩翩贵公子的温润清贵。 陆熠臣满脸愧色,半跪在江照月的病床边,握住她的手: “照月,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往后可怎么办。”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照月手腕动了动,低声道:“你过来点。” 她没有半分怒意,用很平和的语气对他说话,陆熠臣就凑了过去。 江照月伸手拔下手背上的针管,一耳光扇在陆熠臣脸上。 她的確用足了力气,可镇静剂的药效尚未退去,这一巴掌力气不算最大,但眼神只剩下心灰意冷。 江照月手背渗出鲜红,也毫不在意: “陆熠臣,你让我觉得噁心,我为什么会嫁给你这种人? 真是把虚偽奸诈,反覆无常,不择手段演绎到了极致!” 陆熠臣极力解释:“我不清楚別墅为什么会著火,这件事我会派人去查,你放心,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江照月瞪著他:“上一次我险些被你母亲害得身败名裂,这一次你就更优秀了,是想直接要我的命!” 陆熠臣攥住她的手背,给她按住涌出来的血,满眼愧色: “我给你办理出院手续,我们回家说。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了,你相信我。” 霍晋怀走过来將陆熠臣扯开:“她不会再跟你回家,我会带她回港城。” 陆熠臣起身冷眼与他对视:“她是我老婆,不跟我走难道跟你走,霍总又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讲话?” 警察这时走了进来:“谁报的警?” 陆熠臣扭过头:“是我。” 他慈善家温和的面容依旧温驯有礼: “今天下午这两位先生开车撞坏別墅区的道闸,想要劫持我的妻子。 现在我要带走我的妻子,还被这位先生拦著说要带去港城。 警察同志,公民合法权益,只有靠你们了。” 江照月细弱的肩膀发抖:“陆熠臣你够了!” 警察:“这位小姐,陆先生是你的丈夫的话,那我们就让他留下来决定你的住院与出院,閒杂人等我们会让他们离开。” 江照月两眼发红,情绪再次处於崩溃边缘: “现在的婚姻法到底是怎么了?我只是嫁了一个男人,难道是卖给他了吗? 我自己有手有脚,智商跟行为正常,难道还不能决定出院去留的问题? 我想跟谁走是我的权力,你们警察凭什么將我转给他管控!” 薄曜看了一眼王正,王正满脸黑灰的走了进来,严肃而刻板:“两位同志,麻烦这边请。” 很快,警察就离开了。 霍晋怀的人將陆熠臣给强行驱逐。 还警告他,如果不想陆家老宅那些人知道这些事的话,就不要再做伤害照月的事情。 他坐在江照月床边,拿酒精棉花给她擦了手背,嗓音低沉: “我明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今晚必须赶回去。 你现在身体还能撑一下吗,我想今晚就带你走。” 薄曜手里玩儿著的那根烟被折断,黑眸瞟了过来,江照月正好看见他犀利的眼神。 她眸光回落在霍晋怀脸上:“晋怀哥,我不想回港城,但救命之恩我会铭记一辈子的。 我之前的事情你也知道,霍家那样的门第,我是怕有人给你泼脏水。 再有,下个月我的离婚官司就要开庭了,我不能走。” 霍晋怀坚持起来:“不行,燕京与港城相隔太远,我不能隨时都照看到你。” 薄曜继续把玩著手上的那根断掉的烟,风轻云淡的来了一句:“我倒是可以帮霍兄这个忙。” 霍晋怀深沉的眉眼透著客气与疏离:“也不好继续麻烦薄总了。” 江照月接过话:“晋怀哥,我现在很喜欢天晟的那份工作,也想要在燕京开始全新的生活。 在港城的二十年,克己復礼,循规蹈矩,压抑自我,我现在不想回到过去了。 你等我,等我变得更好时,我一定会回来港城看你跟顾伯母的。” 霍晋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声线如同记忆里一般的和煦温和:“照月,你近来变化真的很大。” 三天后,江照月办了出院手续回到了家里。 老吴开车来接,说怕她被人盯上跟踪,知道她家庭住址可就麻烦了,不用多问都知道是谁的意思。 她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来,发现自己老板再次上了热搜。 她眉头皱了起来,这事儿跟她有直接关係。 点开微信与薄曜的聊天框,发现信息是两天前发的,薄曜居然一条都没回,她又发了一条: 【薄总,你还好吗,是因为热搜的事情?】 对方秒回:【我是王正,薄总手机暂时由我保管。江小姐,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请您不要单独跟薄总联繫。】 王正呼吸凝重的站在定王台祠堂外边,身后站满了乌压压一片的黑衣保鏢,庄严肃穆將祠堂重重包围。 祠堂里面跪著一人,他半身赤裸,背部有紫红狰狞的鞭痕,一道一道,格外刺目。 薄曜冷凛的嗓音从里头传来: “封建主义搞三天了,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你以为外面那些人能拦得住我?” 第五十二章 薄曜被罚 燕京`定王台 这座隱匿半山之上金瓦雪墙的定王府邸,古香古色的祠堂里,摆放著薄家百年来的勛赫功臣。 薄曜凌厉的眉眼看了一眼前边站著的父亲,神色冷峻的从黄色蒲团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早已高过步入中年的父亲。 像一道黑影,將他笼罩完全。 薄震霆一脸严肃的从灵位中间走开,露出身后摆放的那道牌位:“还有脸起来?” 薄曜额前垂下来几根黑髮搭在锋利的眉骨上,他下顎紧绷著,身子又跪了下去。 薄震霆:“薄曜,你要是我的兵,干出绑架这样的事情,我会一脚踢死你! 你自己看著你大哥的牌位,你不觉得愧对於他吗?” 薄曜俊容之上依旧写著桀驁不驯: “非常事件,自然是用非常手段。 兵贵神速,机会稍纵即逝,这些都是你从小教的。” 薄震霆拿起家法又在薄曜背上挥下一鞭子: “你还不知错,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平时做事踩边界也就算了,这次你是踩在红线上了,我必须狠狠罚你,让你知道薄家的规矩!” 鞭子再次落下,薄曜突然伸手接住了那鞭子一拖就握在了自己手里,冷笑一声: “薄家的规矩? 我大哥是个守规矩的,为了薄家呕心沥血,殫精极虑,克己復礼,不还是被一个炮弹从天上轰下来,尸骨无存吗? 我不守规矩,薄家在海外的能源项目,当地政府一出现势力变动,能源项目被夺,哪次不是我带著僱佣兵,提枪扛炮血战? 你跟我说规矩? 呵,你的官位,薄家满门財富,哪样是用规矩得来的?” 他將鞭子从祠堂里直接给扔了出来,黑眸里戾气翻飞: “你不过是怕事情暴露,影响你的仕途罢了! 薄震霆,我要不是为了查清我哥的死因,什么天晟集团ceo,我这辈子死都不会回来。” 提起那倾全族之力,老爷子用了半生心血培养的天之骄子薄晟,薄震霆不由得心尖一痛: “你给我住嘴,你比你大哥,就是差千倍万倍。他要是在,我会让你回来?” 薄曜变得眸色很淡:“我明天就走。” “震霆,够了,別说孩子了。” 薄勛满头鹤髮,一身中式白色绸缎褂子,脚上穿著一双简单的布鞋。 老人家歷经半世风霜,遇见什么事儿都是一副心性沉稳的模样。 薄震霆压著心底的怒:“爸,您就是太护著这个逆子了!” 薄勛走到薄曜身边,看了一眼他背后的伤势,皱眉道: “阿晟在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对他极其的严厉,把全族命运都落在他身上,像一座山一样的重。 他一直很爭气,但这样爭气的孩子,对世间万物都没有兴趣,还得了抑鬱症。 最后落得一个被恐怖袭击的下场,他没有享受过人生一天,我们所有人都有责任。 震霆,只要阿曜本性不是生乱的人,你就不要这么上纲上线。” 事情他都问了,薄家跟霍家有联姻的意愿,这次是帮霍晋怀的忙,不是薄曜平白无故犯事。 薄震霆一身军装,脸色严肃:“不管怎么说,错了就是错了!” 薄勛看向薄曜,笑道:“急中求胜,老头子我觉得没错,事情办得漂亮。” 他拍了拍薄曜的肩头:“下次记得谨慎些,我说的是保密工作。” 薄震霆:“爸!”老爷子从前对薄晟有多严苛,对薄曜就有多纵容,他真不知道是为哪般。 薄勛:“我看好阿曜。” 薄家这一代里,其实有很多子孙可以选择。 但薄晟出事后,老爷子想都没想,就派人把薄曜给找回来了,钦定为薄家继承人,谁说都没用。 王正松下一口气的走进来,顺手將手机递给了自己的老板。 薄曜拿著手机看了一眼,就给江照月回拨了过去,但是没人接,脸色很臭。 薄曜道:“爷爷,下次回来陪您喝酒,这次我先走了。” 僕从正拿著药走过来,准备给大少爷上药。 薄曜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低沉的语声透著一股不耐:“大忙人,有事?” 语气暴怒:“去什么郡王府,我缺那顿?” 语气又酸又冷:“你请我吃饭,去我家做?” 语气逐渐平静:“我来接你。” 薄曜掛断电话,拿过僕从手里的药,拔腿从薄家祠堂离开,开著一辆银顶迈巴赫朝滨江观澜疾驰而去。 江照月在那头掛了电话,按了按胸口,仿佛受到了不小的惊嚇。 她明明问的是,多久有空,吃什么,又没说今天…… 江照月略显无语,怎么能定在今天呢,家里什么都没有,这显然有点仓促了。 薄曜很快到了她家楼下,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江照月,磨磨蹭蹭的做什么,我三天都没吃饭了,还不赶紧的?” 江照月连忙换上衣服往楼下走,她完全没预料到薄曜的速度这么快。 上了他的车,她立马感觉到空气里散发著一股火药味,怯生生的问了一句: “薄总你要是饿了的话,我们就在外面吃顿好的,海鲜大餐怎么样?” 薄曜冷睨了她一眼:“你做人这么没诚意的,是吗?” ??? 她好无语啊,不是他自己夸张的说几天没吃饭了吗? 现在去超市现买现做,是要花时间啊。 不过她不会表露半点情绪,对於薄曜,她知道自己欠人家很多。 江照月笑著:“那行吧,我会加快速度,就麻烦薄总你再等等。” 但是在车上,江照月看见薄曜开车的时候一直在扭动后背,身体时不时的朝前倾。 她有些奇怪的问:“薄总,你后背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第五十三章 给薄曜补过生日 薄曜闷著,不愿讲话。 江照月碍於关係並不是那么的亲近,也不好一直问,不过她还是温温柔柔的说了一句: “你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就提前告诉我,我怕自己买错菜。 有些食材是发物,有些是食材寒凉,身体不舒服就不能乱吃。” 薄曜:“少废话,我什么不能吃?” 在超市买了不少海鲜,她还主动问了问薄曜的喜好,发现他什么都可以吃,这挺好。 付钱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买了半个月工资的菜。 薄曜已经將手机付款码递了过去,她连忙捂住对方的手机屏幕:“说好了,我请你吃饭,我来。” 薄曜將手机收了回去:“那我买瓶酒。” 江照月道:“不用了,我前几天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就是一瓶红酒,还挺珍贵的,才从港城取回来。”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生日礼物就送瓶酒?”薄曜斜睨她一眼,提著几大包菜往车库走,也没带个保鏢助理什么的。 江照月的眼神老是注意他粗壮小臂上凸起蔓延的青色经络,像蕴含了巨大爆发力似的手臂,提再重的东西都感觉很轻鬆。 上了车,她一边戴好安全带一边说:“那瓶酒是我十八岁那年赚的第一桶金,在苏富比拍卖会上拍来的,价值二十八万。 我原本打算要在人生的高光时刻开这瓶酒的,一直没合適的机会。 当年离开港城太匆忙了,也就没来得及拿走。” 还是她委託霍晋怀,让方律师去霍家的酒窖里去取的。 买回来就放在了那边,一直没有拿回江家过。 薄曜启动车子,冷戾锋利的眉眼直勾勾的看著前方:“拿原本送给陆熠臣的东西,他不要,现在塞给我?” 江照月身子前倾坐直了去,安全带都绷了起来:“不是!” 她將头偏了过去很认真的看著薄曜: “我从来没在心里认为嫁人会是人生的高光时刻,所以陆熠臣不知道这酒。 我是觉得薄总救过我的命,每次危机时刻都运气好的遇见你,次次都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这怎么不算高光时刻?” 男人似乎是满意这个答案的,他微挑了下眉梢:“算你狡辩过关。” 江照月:“……” 下车时,江照月无意间注意到车子后排座的地上有药膏与棉签,她將东西也塞进了放菜的袋子里。 到家,她就在厨房那边忙了起来:“薄总,您隨意就好,累了就休息会儿。” 横厅的房子,厨餐厅,客厅与阳台都是相连没有阻隔的。 薄曜站在阳台上手臂隨意的搭著,身姿挺拔的男人回头一眼就看见厨房里在忙碌的女人。 她清婉端庄的眉眼半敛,额前垂下一缕鬆散的乌髮,时不时伸手往后耳后掛一下,俏丽柔媚。 男人深邃的眼瞳落在她软糯又有些微红的耳垂边。 眼前忽的放映起那天江照月喝醉后,她在自己耳垂边蹭来蹭去的样子。 他抬起指尖的烟,长长吸了一口,眼睛眯了眯,烟雾朦朧他凌厉的五官,变得迷濛起来。 薄曜问:“江照月,你到底喜欢做饭吗?” 江照月手里没停的回:“那薄总喜欢干活儿吗?” 薄曜笑:“心不甘情不愿啊。” 江照月抬眸,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排白白的牙:“这回是心甘情愿的。” 她忽的想起什么来,连忙补充:“现在是很喜欢给薄总做饭的,毕竟薄总出手太大方了。” 嚇死她了,她怕薄曜听出来自己有半分不情愿,以后不让她继续这份发小財的兼职。 慵懒的痞气男人倚在窗台上,邪气的笑意深了深:“喜欢钱,那太简单了。” 开饭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她算是耗尽毕生所学,费尽心思的做一大桌菜了。 薄曜站在门口,接过从外卖员手上递来的蛋糕后走入厨房:“给我买的?” 江照月炒好最后一个菜关火: “是啊,那天你生日宴我没能来。 后来看热搜才知道,你为救我提前离场生日都没过完,给你补过一下,聊表我的歉意。” 她抿了抿唇,眼神有些愧疚:“中午你那么生气,是因为我的事情被家里责备了吗?” 她想了一圈,也就薄家长辈敢给他脸色看了,而且车上还有药膏,估计发生了衝突,但是她不敢明问。 薄曜提著蛋糕走到桌边,黑眸里光影晦涩,完全没听见江照月在说什么。 半晌,他无所谓的笑了出来:“挺好,现在还有人送我蛋糕。” 江照月不解的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以前没人给你买过蛋糕吗?” 薄曜说:“我八岁就出国了,很少回薄家。往年都是我大哥给我提个蛋糕过来,不过以后不会再有了。” 薄晟已经不在了,死在去看他的路上。 薄家一直有人说,是他剋死他大哥,是他害死他大哥的。 “但祝福会一直有,从天上来人间,给他最在意的人。” 江照月眼神温和的看著他,给他拉开凳子:“请坐薄总,我去开红酒。” 红酒打开,她把酒倒在了醒酒器里。 薄曜拿过瓶子一看,偏过头问她:“拉菲古堡,是六年前港城苏富比那场拍卖会买的?” 江照月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薄曜凝神看著酒瓶: “六年前我大哥说,拍卖会上有个小姑娘跳著脚要拍下这瓶酒,还哭啼啼的。 我在一边也看见了,说不欺负小姑娘,过生就喝点別的。” 江照月一脸惊讶,隨即很开心的道: “那真是天意,最后还是让你给喝到了,看来你跟它是真有缘分。” 珍贵的拉菲古堡在珍藏六年以后,最后还是被当年那个男孩儿给喝到了。 六年前,薄曜荣获国际智能科技大赛世界第一名。 薄晟给他过生,说是他的高光时刻; 六年后,薄曜跳入火海救了一个女人的性命。 江照月给他过生,说是他给的高光时刻。 兜兜转转,珍藏的那瓶红酒,是他的,怎么都是他的。 “薄总,生日快乐,岁岁长安。” “江照月,劫后余生,必有后福。” 二人碰了酒杯,红酒入喉,欢乐开席。 薄曜吃饭的时候,头像埋在了饭碗里一样。 江照月一副奶奶看大胖孙子的眼神,很有成就感。 她抿了一口红酒,眼神隨即暗了暗:“薄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认真的回答我。” 薄曜把头抬起看著她:“你问。” 第五十四章 爱入山谷,声声有了迴响 女人清婉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沉鬱,纤长的鸦羽半垂下: “我做的饭真有那么好吃吗,好到比郡王府的菜还要好吃?” 薄曜跟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了过来:“不好吃的东西反覆吃,你当我是有什么大病?” 江照月:“……” 薄曜:“好吃。” 江照月展露笑顏,抿下一口红酒,在醇厚里尝到了自己唇舌间迴荡的苦涩: “谢谢薄总愿意这么捧场。” “看在你辛苦劳动,被油烟燻几小时的份儿上,我肯定捧场。” 他朝她挑眉,又继续伸出筷子夹菜,吃他自己的。 江照月鼻尖泛起微酸,酸楚向心尖处流去。 买菜做饭,从来都是一件很辛苦但看起来又没什么商业价值的事情。 在陆熠臣看来这只是普通的家务劳动罢了。 他难以体会,在食物的温度里也藏著熬煮温情的瞬间; 也体会不到,跟爱的人坐在一起三餐四季的快乐与冷暖; 更无法知晓,亲力亲为背后的缠绵爱意。 四年过去,她不曾想到,最喜欢吃她做的饭的人是她的老板。 他吃得很香,时不时还夸讚两句,外带还给钱,突然觉得女性做全职太太就是一场巨大的讽刺。 “或许平凡日常的付出,在你们男人看来就是不值钱没价值的事情。”她失落的道。 薄曜手指在红酒杯底座上推了推,缓缓掀抬眼皮,黑眸深邃: “不爱你的,会觉得你自作多情; 只有爱你的,才明白亲力亲为的份量,说不定还会把碗收走给洗了。” 爱是回流给懂爱的人,才像是爱入山谷,声声都有了迴响。 江照月眸色变冷:“还是赚钱好,钱不会像那些臭男人一样辜负我。” 薄曜舔了一下几乎可以连自己都毒死的唇: “別自己遭遇渣男就觉得全天下男人都不是人,是你自己眼瞎。” 饭局结束,做了四个小时饭菜的江照月站在厨房外边,开不了锁: “薄总,怎么能让你洗碗呢,这……真不行!” 薄曜不耐烦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买个洗碗机会死人?” 以为他愿意洗,他才不是干活儿的人! 洗完碗后他走了出来,看见江照月手上的东西,瞥了一眼:“怎么,在我车上偷的?” 江照月道:“你是不是那天被火灼伤了,刚才我就看你背后有些痒痒,我给你上个药再走?” 话一说完,他衣服就已经脱完了。 江照月走了过去在沙发后端坐下,眼珠子瞪了瞪:“你被谁打了,谁敢打你?” 薄曜闷声道:“上药。” 江照月將盖子扭开给他上药。 从薄曜的神情看得出来,他不想说,她自然不敢问,问了又会被骂。 刚才就想提的,但她知道薄曜不愿照做。 江照月心惊胆战,一时又有些愧疚:“早知道这样,就不该买那些海鲜,也不该喝酒的。” 薄曜闭著双眸:“少废话,这不能吃,那不能吃,我来你这儿洗碗?” 深夜十二点,老吴將微醺的薄曜接走,江照月嘱咐了几句。 又找老吴套了话,薄曜怎么受伤的,可老吴嘴这回很严,一个字没说。 * 次日復工,江照月一到公司就被赵即墨叫到了办公室。 她坐在总监办公桌的对面问:“赵总监,你找我有事?” 赵即墨把电脑转过来对著她:“危机公关,我请问呢,你公的什么关? 薄总才被薄家正式公开为新任继承人,然后就出了这类丑闻,你是来天晟旅游的吗?” 热搜標题想当炸裂,各大营销號齐开炮: #天晟新任掌权人甩脸全场,飆车撞道闸闯入盘丝洞# #薄家太子爷布加迪开上墙强夺人妻,被丈夫放火烧# #薄曜,难当大任# 江照月將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收回:“赵总,此次危机公关失败有我的责任,因为我请病假了。 但部门里还有其余组的同事,当危机公关没有提前压製成功时,后续公关策略应该提前补位的。” 赵即墨靠在皮椅上,左右转著,姿態悠閒:“你觉得现在还有用吗?自己去写一份离职报告吧。” 江照月眼神凝了凝,却还是將自己思考良久的忧虑讲了出来: “薄总作为豪门世家里的顶层人物,在网络上很容易获得关注。 加上这背后肯定有幕后推手在造势,所以他很容易陷在舆论的漩涡里。 公关部永远都是等千里之堤溃了,才开始想著补漏,这样是不行的。 天晟处於转型关键时期,又是面向年轻人群体的新能源產业。 薄总的网际网路形象非常重要,所以不能总是以补救的行事来做公关。 薄总的公眾人设应该重塑,重启正面人设营销策略,从线上引入线下,带动未来的销售。 赵总监,我建议开个大会,说一下这件事。” 赵即墨心生不快:“我让你离职,你让我开会?” 江照月唇角冷淡的勾了勾,耳垂上的那对冷白山茶花钻石耳钉火彩闪眼,衬得她高贵又清冷: “我在海城才刚刚立功,赵总监就开除我,这不合理。 我不会主动提离职,但总赵总监可以走人事部程序开除我。” 从海城回来后,江照月差不多摸清赵即墨是个爱溜须拍马,没有真才实学的人。 她很清楚自己在赵即墨手底下做事是没有未来的。 起身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就走了出去,下楼买一杯冰拿铁拿在手里冷静冷静。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江小姐您好,我是润泽人事的猎头,正在为一家专业的乙方公关企业寻找优秀合作伙伴。 因为您在海城峰会上的巧妙应对,十分完美。 所以我想问问您,有跳槽的打算吗?” “猎头,跳槽?”江照月倒是没有要跳槽的打算,她欠薄曜恩情,现在就这样走掉是不好的。 不过倒是有点好奇工资的问题:“跳槽的话,那工资最高会给到多少呢?” 对方说,年薪35w左右,江照月的確微微心动了一下。 她將手机揣进身后的兜里,一转身就突然看见了站在电梯后方的薄曜。 他戴著一副黑色墨镜,不知道多久进的这部电梯。 江照月眼珠子瞪了瞪,有些心虚:“薄总,你怎么在后边?” 第五十五章 年薪百万? 薄曜吸了一口手上的冰美式,被墨镜挡下的半张脸看不出来任何情绪:“江小姐看来是人已出名猪已壮。” 江照月想要跟他解释,正要说电梯就到了,外面站著公司其余同事,她只好闭嘴。 下午她上了天晟大厦的顶楼,王秘书出来回復她,说薄总很忙,现在没空见她。 江照月拿出手机来想要发信息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 但自己的层级与薄曜差了这么多,大总裁哪里会在意公关部一个小职员的去留问题。 去解释倒显得自己在薄曜眼里很重要似的,总之不太好。 人事部朱女士让她过去一趟,朱女士露出標准的商务笑容: “照月,好久不见。今天找你来就是问问你,在天晟工作得还开心吗?” 江照月平声回:“嗯,挺好的。” 朱女士笑意不减,从桌面上递了一张名片给她:“你看看这家公关公司,有兴趣吗?” 江照月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发现就是刚才在电话里猎头跟她说的那家公司。 她將名片放在桌上推回人事面前:“我目前没有要换公司的打算,谢谢你的好意。” 朱女士勾唇,身子朝皮椅上一靠: “说句实话,来了一个月你应该也有感觉,在公关部想要往上走是很难的。 现在赵总监容不下你,你以后工作很难推进,你去这家公司的发展前景会更好。” 人事部竟开始劝退她,就因为自己得罪了赵即墨? 她突然想起舒舒跟自己说过,赵即墨是薄家二房的人,关係户。 她再次拒绝:“不好意思,我没有要跳槽的打算。” 江照月一离开,朱女士的办公室换衣间走出来另一个穿著华丽的富太太,眼神不耐烦的瞥了江照月背影一眼: “直接开除,我那个侄子也不是好惹的。 小朱,你找人事圈的朋友做局,让江照月自己主动离职。 还是非走不可的那种,自然也就得罪我那侄子了。” 初夏的阳光还算温柔,但落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光影折射后就变得刺眼起来,赵即墨站在楼下虚了虚。 走入天晟国际大厦楼下的那家咖啡厅,他连忙去买了两杯冷饮,小心翼翼的端了过来: “二太太,什么事儿还劳烦您亲自来,说一声不就是了?” 薄家二房,薄曜的二婶陈澜一身白色香奈儿无袖套裙,戴著一副黑色墨镜,在室內也没有取下来,语声淡淡的说: “我不来,你有办法弄走我侄子招来的那个人吗?” 赵即墨笑嘻嘻的:“嘿嘿,我的確没那个实力,就是没想到江照月背后是薄总。” 陈澜道:“有公司会给她开出百万年薪,我看她好像有点缺钱的样子,过不了几天她肯定会主动离职。 等江照月一走,你还是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海城的事情,你自己没点数?” 赵即墨抿唇,脸色收敛了许多:“是,二太太,我知道了。不过这年薪百万,也太便宜她了吧?” 他听了都心动了,他也想去。 陈澜冷哼一声:“是做局,你脑子怎么不放聪明点?她离职到那边一上班,就会找个理由把她给开了。” 海城的事情令赵即墨一直难安,他跟陈澜说过一次手底下这个江照月有点能力,不是个善茬。 当时陈澜並不想管这件事。 可当他说了江照月主动提出公关部应该跟隨公司转型新能源一事调整公关策略后,陈澜很快就杀了过来。 赵即墨点点头:“是是,我送二太太您离开吧,往后我会打起精神,好好做事的。” 陈澜起身走了出去,弯身坐入一辆豪车里,拨通一个电话:“老公啊,薄曜安排在公司的那个人很快就可以解决。 爸那个宝贝孙子一心想放弃国外能源生意,转型做新能源,想都別想。” 薄家二房占据著集团在中东能源生意的主导地位,每年不少钱都是进入他们的口袋。 如果国外能源生意减缩,第一损害的就是二房的利益。 薄曜提出集团转型,背后牵扯庞大利益,为什么要割掉肥肉,去换一个不確定的未来? * 继续在公关部工作一个周后,江照月渐渐感觉到了不適。 赵即墨虽然没有直接开除她,却也让她变得无所事事起来,不让她插手任何工作,感觉被孤立了。 最近也没见到薄曜,据说他去了中东,很紧急的样子。 这时,一家公关公司频频联繫她,將年薪开到了百万,是个正常人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可她知道自己与薄曜之间的关係不同於纯粹的老板与员工,他对自己毕竟有恩情在。 而且她知道薄曜心有宏图,她是想要帮他的,偿还一点恩情。 可是这个思路无法从公关部往上面递,就只能越级匯报。 舒舒给她弹了个消息过去:【照月姐,我在楼下看见王秘书了,薄总估计出差回来了。】 江照月拿出手机想著要见薄曜当面说事,是给王正发消息约时间还是直接给薄曜说。 仔细想了一下,还是给王秘书发吧。 公事公办,这是职场。 午休时,祁薇给她拨了一个越洋电话过来:“照月,你今晚下班有空吗?” 江照月眼露欣喜:“有空啊,怎么,你要回来了?” 祁薇:“没有啊,哎~是我的一个朋友想要今晚约你见面吃个饭,她求了我好几天了。 我之前欠她个人情,你知道我这人,所以就想你帮帮忙。” 她又急忙说:“你別多心,是个女生,做猎头的,就是吃个饭。 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去赴个约,答不答应是你说了算。” 江照月一听是猎头,心底觉得最近是有些奇怪。 好多猎头找她,她只是一个才刚刚步入职场的新人,就这么多人抢著人要? 不过因为是祁薇求了过来,她笑著回:“行吧,我晚上就去蹭你朋友的饭。” 下班后,对方约她在洲际酒店吃海鲜。 点了帝王蟹,还点了一瓶八千八的红酒,对方的诚意拉得很足。 只是江照月看著对面坐著的人,根本不是祁薇说的女孩子。 而是一位男性,她眼神有些警惕的看著他。 第五十六章 离婚官司开庭 祁薇说的那个女孩子到了以后,坐了几分钟就找藉口走了。 猎头吴先生一身蓝色西装,带著金框眼镜,头髮用髮胶固定得一丝不苟,面容和善: “江小姐,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这是百万年薪,一签约就是三年的合同,真的很难得。” 女人双眸透亮清婉,气质端庄,白色的连衣裙领圈周围缀了不少水钻。 她坐在奢华瑰丽的洲际酒店西餐厅里,高贵典雅,姿色出眾,像高门世家里走来的千金贵女。 猎头阅人无数,一直在心底揣摩对面这位美人。 百万年薪,好像对她这种气质的人来说,也不是那么的打动人。 江照月將刀叉轻放在两边: “谢谢吴先生的好意,我可能需要再考虑一下。 下周我有个官司,估计最近没有心力再去换一份挑战性巨大的工作。” 猎头给她倒酒:“那我等江小姐的回覆,加个微信可以吗?” 江照月將手机递了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洲际酒店电梯厅走出几位穿著西装的男人,为首的身材魁拔高大。 他脱下西装外套,穿的是短袖衬衣,露出包了白色纱布的臂膀。 薄曜黑沉的锐眸一抬眼,就看见江照月跟一个男人笑著握手,盯著看了两秒。 王正在一边有些惊讶:“这不是王牌猎头吴荣正吗,他这种级別的,怎么还找上江小姐了?” 薄曜问:“哪种级別的?” 王正回覆:“吴荣正这种猎头,是给大公司挖高层的,介绍的工作最低也是年薪百万起。 看来有大公司给了江小姐很高的职位与年薪,还约在这种洲际这种高档场所见面,那肯定是很有诚意了。” 他想起什么来:“哦对了,今天江小姐在薄总您谈事的时候,给我发来一个消息,说有重要的事情想找薄总说。” 薄曜长腿迈开,转身从酒店离开:“估计是想提离职,还会是什么?” 没良心的小白眼狼,出个差,人就没了。 下了车库,保鏢护著薄曜往医院那边开去。 王正坐在副驾驶,身子往后侧了侧: “薄总,洗碗机已经到了,是送去公司,还是送去江小姐家里?” 薄曜:“扔了。” 王正听见后,掏出手机立马给江照月回了条信息:【薄总这几天很忙,时间再约。】 他想著,其实江照月远离薄曜也好。 老板为一个还没离婚的女人冒险两次,还把死对头的老婆叫来公司上班,本来就是个雷。 王正將信息发完,不由得又开始囉嗦:“薄总,您在中东受了枪伤,这几天还是现在医院好好休息。” 中东一行,可谓惊险。当地局势紧张,各方军阀抢夺港口与能源。 薄曜为薄家在外国的项目也卷了进去,带著在国外秘密养著的武装军跟人直接起了火力衝突。 在薄晟太子爷还在的那些年,薄晟在国內稳定大局,而薄曜这个弟弟一直为国外那些能源项目行走在枪林弹雨之中。 能源,向来是战略物资。 当地局势一变,薄家的生意如果还想继续,就免不了提枪扛炮,参与当地局势之爭。 薄家其余几房的孩子从小过著优渥安全的生活。 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优渥是薄晟跟薄曜两兄弟呕心沥血,拿命去搏来的。 新的一周,江照月请了两天的假,法院一审开庭。 请假的第一天薄曜回公司上班,就听说她请了事假。 薄曜凌厉的瞳眸浮现几分清冷,沉著脸进了总裁办公室。 燕京芙蓉区法院。 江照月坐在原告席上,面如死灰,静静的看著陆熠臣演绎他的深情。 方律师再次举证:“法官阁下,我方有实际证据证明被告出轨。 被告在婚姻关係存续期间,常年不归家,对妻子冷漠。 还控制妻子出门工作,二人感情已经消磨殆尽。 请法院判定双方情感已破裂,主张我方诉求。” 对方律师,也是陆熠臣的公关总监白朮,他同时也是一位律师: “法官阁下,如果感情破裂,那网上的那些又算什么? 陆总以太太的名义修建了孤儿院和小学,楼栋的名字都命名为『照月楼』。 您看看,这是感情破裂的样子吗? 还有,陆太太有精神疾病,陆总要想照顾她一生。 如果离婚了,她以后生活自理怎么办? 说句难听的,出来危害社会都是有可能的。” 江照月攥紧了拳头,瞪眼看向对面席位上的人: “陆熠臣,你们到底要在胡搅蛮缠什么,现在离个婚就这么难吗?” 白朮直接甩出她曾经去看过心理的诊断记录。 这个的確也是真的,但並没有確诊是精神疾病,只是心理问题。 法官看了一眼:“这么一看,原告的確在心理上有问题,加上没有父母亲人,只身在燕京,的確需要人照顾。 被告刚刚认真懺悔,跟原告看起来並没有感情破裂。” 江照月直接从原告席上站了起来: “我方已经举证被告出轨,为什么还说感情没破裂,我单方面破裂行吗?” 法官神色冷肃的看向她:“原告,请注意你的情绪,坐下。” 方律师拉了拉江照月的手臂:“江小姐,坐下说,在法庭上跟法官情绪激动是没用的。” 法官继续评估:“原告立案起诉被告出轨,认为夫妻关係感情破裂提出离婚。 而被告与原告相差经济实力过於悬殊。 原告又曾患有精神层面的疾病,且被告作为经济实力强的一方依旧愿意继续照顾原告。 所以本庭认为,夫妻双方感情並未破裂。 本庭当场宣判,一审,驳回原告诉求。” 江照月甩开方律师的手,从原告席上快步走到法官面前: “这不公平!感情有没有破裂,难道我说了不算吗! 法官,你是不是觉得对方是陆熠臣,所以就这样徇私枉法!” 方律师赶紧走了过来,规劝道:“江小姐,您冷静啊,这里是法庭。” 江照月清丽的眉眼满是猩红与湿润: “我冷静不下来,现在离个婚就这么难吗? 我想离婚,日子过不下去了,我自己说了还不算吗!” 陆熠臣也走了过来,牵起他的手,力道有些大的攥在掌心里把人往怀里拖: “老婆,跟我回家,我们別闹了。 第五十七章 陆熠臣的確该死 江照月甩开陆熠臣的手,拉住法官的衣袖:“法官,我不服,我不服这个结果,凭什么这么判!” 法官淡淡看了她一眼:“你的起诉理由是因为出轨而导致感情破裂。 现在法庭评估双方当事人情绪以及行为,包括证据显示,你们感情没有破裂,所以因出轨而导致的诉讼理由就不成立。 根据《婚姻法》条款规定,出轨不能作为离婚诉求主要原因。” 说完,法官就走了。 江照月情绪彻底激动起来,吼道:“那就继续上诉,直到离为止!” 陆熠臣想过来拉她,方律师按住他的手腕:“陆先生,这里是法院,我的当事人不想跟你走。” 方律师带著江照月离开法院,给霍晋怀去了一个电话:“霍总,跟我预料的一样,败诉。” 电话掛断,方律师安慰道: “江小姐,离婚官司就是这样,诉求起因写错了一个字,就会导致官司发生扭转。 您別难过,霍总今天晚上的飞机到燕京。 霍总刚刚交代,让我先带您去吃点东西。” 吃饭的时候,方律师从自己的专业角度说了几点: “其实站在陆熠臣的商业角度,他这种地位高的人都是不能离婚的,因为会面临很大的商业损失。 有没有感情我不清楚,但利益的问题,我要是他,我也不离。” 江照月垂眸看著面前的汤碗,语声无力而沙哑:“那我这辈子就跟他耗著了吗?” 方律师道:“没关係,我们还有一次机会,我会重新想想办法。 鑑於之前网上放出关於您有精神疾病的假新闻,目前我们再把陆熠臣出轨证据发去网上就显得很假,我需要一点时间。” 她点了点头,人有些晃神。 晚上八点半,霍晋怀的私人飞机落地燕京,抵达滨江观澜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江照月將门打开,两只眼睛肿得跟个核桃似的,一开口喉咙里就有了哽咽声:“晋怀哥。” 霍晋怀张开双臂將她拥入怀中,温声道: “没关係,我会跟你一起想办法。 大不了永远离开燕京,重新开启自己的生活,一辈子不见面就是。” 还与年少时一般,霍晋怀给她的感觉就是兄长一般的温暖。 小时候做错事被奶奶责备,就只能躲去霍家,什么事儿都有霍晋怀兜著。 奶奶跟霍家的关係匪浅,自然她从小也就霍家来去自由。 “我现在就是不想再看见他,一点关係都不想要再有。 我不想再顶著陆太太的身份,被他拿出去各种演绎深情做营销,我觉得噁心。” 照月在他的怀里,字字含恨,句句委屈。 像是个在外头受了很久风吹雨打的小姑娘,没有家人,没有爱人,孑然一身。 霍晋怀將金丝边框的眼镜取下来,捏著眉心,清越儒雅的面相寒气纵生:“陆熠臣的確该死。” 江照月突然从他怀中出来,不安的问:“晋怀哥,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浑身发烫?” 霍晋怀语声有些沙哑:“应该是发烧了,家里有药吗?” 江照月赶紧將人拉到沙发上坐下,跪在柜子边找退烧药,忧心的道: “你都生病了,就別飞几千公里来燕京看我了,我们通个电话就是。” 霍晋怀將衬衣领解开几颗,眼神迷离的望著她,眸光很是温柔:“来看看你,要不然你没人抱著哭。” 港城江家当年对她做的事情,霍晋怀是从国外回来才知道的。 但当时,江照月已经跟陆熠臣结婚来燕京了。 江照月侧眸,眼泪汪汪的看向他: “我都二十四岁了,已经长大了,不是小时候有点什么事都要找你哭一下的。 你工作繁忙,別为了我芝麻大点儿小事儿就飞来飞去,我会心难安的。” “这是芝麻大点儿小事?” 霍晋怀按著发疼的太阳穴,面容上依旧浮现温和笑意:“就当是我想来看你了,不是你需要我,是我需要你。” 江照月提著水壶的手一直保持一个动作,水顺著杯口就流了出来。 霍晋怀拿起纸巾盒走过去,温声道: “我是看著你长大的,当你是妹妹一般。哥哥照顾妹妹,有什么好心难安?” 江照月与陆熠臣的心坚定后,她第二天就去找霍晋怀把话讲清楚了。 她做事,向来乾脆。对霍晋怀,从小到大都是亲人一般的情感,对他毫无男女之间的邪念。 霍晋怀当时表现得格外平静,好似知道似的。 二人和和气气,说说笑笑就把联姻的事情给推了。 取消联姻这件事还是霍晋怀去提的,他为此遭受了霍家的责备。 江照月连忙放下水壶,拿著纸巾擦水:“我也一直把你当最亲的兄长,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怕你辛苦。” 霍晋怀深沉如渊的眉眼,在听见那句兄长后,极快的掠过一丝黯然,又恢復了兄长对妹妹的温和。 “赶紧把药吃了吧。”江照月把水和药递给了他。 霍晋怀吃了退烧药,在屋子里走了两圈:“这房子不错,才买的?” 江照月摇摇头:“租的。” 霍晋怀听后,眼色又是一冷:“把房东的电话给我,我把它买下来。” 江照月连忙说:“不要,这房子租金便宜,买它的钱可以租一百年不止了。” 好说这房子,现在的市场价格也要个六七百万吧,租房多便宜。 霍晋怀很坚持: “市中心的滨江豪宅买下来是增值资產,是你將来的底气,跟租房的生活能比吗? 你结婚我都没送你什么像样的礼物,就送这个了,看你很喜欢的样子。” 江照月站在原处,並不想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 按照她现在的社会阶层与收入,以后霍晋怀结婚,她能送个什么? 甚至再跟霍晋怀走得近,都会有压力。 他把手机递了过来,语气颇有几分强势与严肃:“把房东电话输进来,听话。” 江照月抿了抿唇,把上次那位销售小姐的电话给了霍晋怀。 霍晋怀让秘书打了电话去问,不一会儿就给了消息: “霍总,那位小姐说,房子不是她的,倒是留了真正的房东的电话过来。” 霍晋怀接著电话,眼睛看了江照月一眼,继续对秘书说:“把房东电话给我。” 他拨通秘书给过来的號码,还没接通,一看见电话屏幕上显示的备註,就把电话掛断了。 “照月,这房子租金多少?”他呼吸略沉,面不改色的问了句。 第五十八章 看见有男人吻她 江照月在厨房忙活,隨便给他煮点什么,很欣喜的回眸过来说:“很便宜! 当时我也是运气好,是楼盘做低价引流的活动,月租只需要一千五,活动持续一年呢。” 霍晋怀神色复杂,还是平和自然的回:“霍家在港城是经营房地產发家的,这么做活动还是头一回见。” 江照月端了一碗麵条过来,笑著说:“是吗?那晋怀哥可以学学,拿回去用。” 霍晋怀紧抿起双唇:“……” 他留在这里陪照月閒谈了两个小时,说了说小时候的,见她情绪稳定了下来,心也就放下一二。 奔波半个华国,他忽的感觉到全身无力又滚烫,一时皱起眉头来: “照月,离婚这种事情天塌不下来,你心性很坚韧,我相信你不会被击垮。” 霍晋怀慢慢从沙发上站起身:“我先回酒店了,你也早点休息。” 江岸风起,一场入夏以后的大雨哗啦啦冲刷这座城市,带来些许深夜凉意。 霍晋怀起身时,人险些倒在沙发上,江照月连忙扶了扶他:“晋怀哥,你体温好高,就在这儿將就一晚吧。 现在时间很晚了,家里有两间臥室,別去顛簸了。” 霍晋怀声色沙哑,双腿无力的坐回沙发上:“有酒店,不碍事。” 江照月揪心的望著他:“外边颳风下雨,还有些冷。 一会儿出去邪风入体,病情肯定会加重,可能好几天你都好不起来。 集团事物繁忙,频繁出差,到时候你会更难受的。” 霍晋怀温雅如竹的內敛气质,沉沉的睨著她,一时有了笑意:“行吧,听你的。” 江照月第二天也是请著假的,她以为昨天打官司,今天会有要事跟陆熠臣谈,所以就预留了两天。 匆忙的起了个大早,到处去找药房,给霍晋怀把药买了回来。 煮了符合港城人清淡口味的鱼片粥冷著,霍晋怀多睡了一会儿才醒来,人看起来比昨晚要好些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用过早餐后,他起身回港城,秘书已在楼下等候。 天色放晴,江风微澜,空气湿润而舒適。 江照月把他送到小区外面,她穿著一身淡色的长裙,站在雨后的清晨,清丽婉约。 照月神態认真起来:“晋怀哥,以后不要这么几千公里来回的跑。 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即便是现在弱了一点,以后也会强大起来。 不用担心我,真的。” “我知道你不脆弱,但也该来看看你。” 霍晋怀伸手搂了搂她后背,似兄长关心般:“有事一定给我电话,不能有任何隱瞒。” 江照月点头:“好。” 霍晋怀附在她耳边:“回港城的事情,儘快。” 江照月目前还没有回港城的打算,她还要找薄曜说很重要的事情,这只不过是昨晚勉强同意的敷衍之词罢了。 小区外边公路上停著一辆银顶迈巴赫,冷白色的手背,青筋凸起的支了车窗外。 修长指尖夹了一根烟,菸灰积了很长,火就要烧到他的手指了。 他將烟放在唇边吸了一口,菸灰散落黑色西裤上到处都是。 薄曜从后侧方看去,霍晋怀竟然站在路边亲了江照月侧脸一下。 一个男人,大早上的从女人家里出来。 他黑眸变得锐利起来,眸底的寒意渐渐变成一股怒意窜动的火苗: “还以为只是个小白眼儿狼,没想到浑身都是白眼儿。” 他买的房子,他一天都没住过,就让別的男人登堂入室,在里面睡了一觉。 江照月还没离婚呢,就跟其余男人上床了。 男人那气性,越想越气,怒火一下子衝上了天灵盖。 踩著油门,从滨江观澜大门前轰鸣而过,像一道煞影。 开出去没一会儿,薄曜的电话响了起来,並没有备註,接听:“说。” 霍晋怀语声冷淡:“薄总,我想买下你在滨江观澜的那套房子。你隨便开价,今天可以成交吗?” 薄曜唇角勾起,嗓音慵懒:“我的东西从没有转手他人的先例。” 他单臂操控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臂的枪伤並未好全。 副驾驶座位上是一张洗碗机的订单,跟师傅已经约好,今天上门安装。 他正好过来看一眼,看看那个小白眼儿会怎么跟自己提离职。 霍晋怀:“那薄总的意思是,没得谈了?” 男人高挺的鼻樑像一把锋利的刃,长直坚硬,衬得他轮廓也冷硬了几分: “霍总表爱意,直接將人领回港城不就行了?把房子买在燕京,准备一南一北各养一位?” 同为男人,霍晋怀默了两秒: “薄总家里前脚跟我们霍家谈联姻一事,后脚就在外面给女员工买套房子低价出租,薄总会不会太不把我妹妹放在眼里了?” 薄曜开了车窗,点燃一根烟叼在嘴角,嗓音中带著不屑:“那又怎样?” 南北谈话,很不愉快的结束了。 霍晋怀坐在车上眸子驀的沉了下来,起初是薄家跟霍家有联姻之意,但没敲定过。 是霍希彤见过一次薄曜的照片后,就非薄曜不嫁了。 现在按照薄曜对江照月的心思,又感受了一下这个人恣意妄为的脾气,他觉得自己妹妹嫁过来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江照月第二天上班,第一时间就跟王秘书约了时间。 王正走入总裁办公室:“薄总,公关部江小姐有要事找您。” 薄曜一身黑色西装,乌黑浓密的黑髮用髮胶向后固定著,根根分明,轮廓形状坚挺。 低垂的头颅看著桌上的文件,黑色钢笔都没有停下来过:“让她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层级上报。” 王正听了眼神先是一愣,这越级的规矩不是薄总最先对她破例的吗。 不过又是欣然,终於放下心来的一笑:“好。” 江照月收到这个回復的时候,很是惊讶。 她连忙就给薄曜发了一条信息,直到下班薄曜都没有回她。 到了周末,薄曜也没再叫她去云熙湖做兼职了。 新的一周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薄曜,仿佛这个人从她生活里突然间就消失了一样。 第五十九章 薄曜刪了她的微信 赵即墨细心的发现江照月再也没有去过顶层,人也变得沉默了许多,估计背后的靠山是不好使了。 他继续在公关部打压江照月,想儘快將人逼退。 这种过於出挑的人,就不適合留在自己手底下做事。 这一日,照月加班加到很晚,是这层楼办公室最后一个走的。 进电梯时,刚好看见薄曜一人站在电梯里,黑色西装,依旧笔挺。 身边没跟人,好像认识以来,除非必要,他都不喜很多人跟著。 二人眼神交匯,五官凌厉的男人眼神冷冷瞥了她一眼。 江照月还是打了招呼,温驯有礼貌:“薄总也在加班吗?” 薄曜:“不然呢?” 敏感又小心翼翼的她,感觉出来薄曜语声里对自己的疏冷。 信息给他发了,找了他两次,他都不理自己,心思內敛的人自然就不会再上前了。 江照月垂了垂眼眸:“外边在下雨,薄总记得带伞。” 电梯到达一楼,江照月说完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电梯门缓缓关闭,將二人彻底隔。 只留下薄曜漆黑如点墨的瞳孔,直勾勾的看著电梯前方。 赵即墨对江照月的打压日益变態,连续一周加班到深夜,做的全是没有意义的工作。 有时候吼她的声音,半层楼都能听见。 她自己觉得,再这样下去,是有些没有必要了。 夜里,江照月站在滨江观澜的阳台上。 给薄曜打了三个电话,都是响的整整一分钟,对方依旧没有接听。 下了一整天雨的城市,到了晚上是没有月亮的。 夜色变得沉鬱阴暗,风吹来皮肤发凉。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眼梢掠过失意与黯然。 江边酒吧那间最大包房里,薄曜跟白嘉年他们几个在里头玩了一晚上了,薄曜连贏三家。 白嘉年挠了挠脑袋,有些纳闷的道: “你小子是不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啊。再这么输下去,我可有点无语了。” 林奕嘿嘿一笑:“这事儿挺玄学,感觉是真的。” 傅云州拿起薄曜手边的烟盒:“你先说,我陪一根。” 薄曜今晚並没有吸菸,漆黑的眸底有些辨不出来情绪。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薄曜话少得可怜的时候,一定心里藏著事情。 他掀抬起纤薄的眼皮,声音冷淡:“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白嘉年眼珠子转了转:“要不我把江小姐叫来,我正好加了她微信的?” 薄曜將麻將一推,高大的身影从板凳上立了起来:“走了。” 他一走,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白嘉年这个情感狗头军师分析道: “猜对了,跟江小姐吵架了。 这小子不会哄女人,耐心不好,脾气也不好,改明儿我好好教一下他。” 半小时后这些人散场时,酒吧服务员连忙跑出来把手机递给白嘉年: “白总,包间沙发下掉了个手机,您看看是谁的?” 白嘉年拿过手机看了看:“这不阿曜的吗?”他拿著手机赶紧开车送去云熙湖。 到了云熙湖,薄曜开门,神色冷淡:“你来做什么?” 白嘉年推开他自己走了进去,跑去冰箱里看了看,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他的冷藏矿泉水,连个鸡蛋都没有。 这么一分析,江小姐肯定很久没有来过云熙湖了。 房子里,有没有女人住过,不用看臥室,要看冰箱。 他拿了瓶水走过来,从兜里把手机给拿了出来: “给你送手机唄,丟三落四的。万一有什么很重要的电话找你,没接上,可不得又吵一架?” 薄曜將手机接过,屏幕点开,发现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江照月打过来的。 他给江照月回了一条信息:“想好了,就按照流程走。” 顺带,將她微信给刪了。 白嘉年看著他刪了一个人的微信,头像好像是江照月的。 他瞪了瞪眼珠子:“你干嘛呢,吵架就刪人微信,有你这么谈恋爱的吗? 人与人之间,有了问题,要多沟通嘛。你看看我,有什么事儿都喜欢摆在明处说。” “看你什么,一月换仨?” 薄曜將手机一关扔进沙发里,左手插兜,长腿迈出客厅去漆黑的湖边站著。 嘴里叼著一根烟,指腹推开火机,火舌吞噬菸头。 他吸了一口,烟尾处一时猩红:“我没谈恋爱。” 白嘉年跟著走过来,拍著他的肩头: “都是这么多年的兄弟,骗谁呢? 云熙湖这套豪宅可是你最敬爱的大哥以前的居处,不是你女朋友,能到云熙湖来?” 薄曜嗓音有些低沉:“她有自己新的选择。” 白嘉年“哦”的一声:“那这么做,你还是挺绅士的。 不打扰,选择退出人家的生活,挺有风度嘛。” 他手攥成拳头,轻捶了下薄曜的胸膛。 怜悯的看著这位曾经混跡全球的武装军头子,回国从商的隱身大佬。 安慰道:“兄弟,明天出来喝酒,哥陪你。” * 半夜,她一时摸不著头脑。 照月的心里是惦念著薄曜对自己的恩情的,救命之恩,如今的她的確没有很多的实力去报答。 所以一直在心底著急,想要帮薄曜在公司转型的层面出一点力。 可最近自己连跟薄曜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心是真的有点烦。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以至於很晚都没睡著。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她起身將手机拿过来看,是薄曜发来的,写著:想好了,就按照流程走。 她理解不了这句话,回了过去:【想好什么了,走什么流程?】 信息一发出去,一个红色的感嘆號刺目的弹了出来。 夜色漆黑如墨,满室昏暗。唯有江照月清婉如玉的小脸被萤光色屏幕点亮。 她眼睛盯著屏幕显得很沉默,靠在床头坐了许久。 似一朵孤独的山茶,孤影寂寥,眼神暗了暗。 第二天一早,她就向赵即墨提了离职。 赵即墨狂喜,让人事部赶紧走流程,让她今天就走。 也通知了猎头那边,说江照月入套了。 薄曜刚在总裁办公室坐下,王正从人事部拿来一张表递给他: “薄总,江小姐辞职了。但奇怪的是,她今天就要离开公司,这也太快了点。” 薄曜看著那张表,沉冷的眸光落在辞职理由上:“拿走。” 第六十章 突然回港城 舒舒跟周唯下班的时候,依依不捨的帮江照月提著东西,將人送到了楼下。 舒舒噘著嘴,有些失落: “照月姐,感觉跟著你能学到很多东西,还没跟著你学点真本事,你就这么突然的要走了。” 周唯神情也有些丧丧的,仿佛预知了自己的未来: “整个部门就你一个人敢跟赵即墨那个混蛋硬刚,还是个有真才实学认真做事的人,没想到赵即墨还是把你给弄走了。” 江照月被赵即墨打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因为赵即墨的打压才走的。 照月依旧温和的笑著:“这有什么,总归我一直都在这个行业里,咱们还有机会再见的。” 舒舒赶紧试探:“照月姐,你是悄悄找好下家了吗?” 江照月点头:“嗯,帮我保守秘密哦。” 舒舒开心起来:“真好,那等你过去安定了,记得回来捞我,我跟你混,嘿嘿~” 周唯赶紧帮她拦了一辆车,把东西给她好好放在后排座:“照月姐,你也记得来捞我。” 三人告別,江照月回了滨江观澜,才刚到家电话就响了起来。 “江小姐,我是安装洗碗机的师傅。 跟您说句抱歉,我们预约的时间本来是昨天上午,因为我家里有事就耽搁了,不好意思啊。 请问您现在在家吗?” “我在家,你过来吧。” 安装师傅过来安装洗碗机时,江照月才发现是一个內置式的洗碗机,还挺大的。 她甚至都不清楚厨房有个地方是专门预留出来放这种机器的。 师傅很快就安装完毕,轻鬆的笑著:“尺寸量得很合適,放进去通上电源就完事儿了。” 江照月问:“师傅,我想看看订单。” 师傅给她看了订单,这台洗碗机买成八万多,算是非常高配了。 她倒不是在意价格昂贵与否,她是在確认是不是薄曜买的。 跟心里想的一样,果然是他。 江照月觉得几个碗而已,她一个人也不会常做饭,所以也就不打算买。 结果薄曜那天在厨房早就测量了尺寸,下了订单。 她胸口有些闷闷的,连感谢的话都不大好去说了,毕竟人家都已经刪掉了自己的微信,很不乐意见她的样子。 一时间,她在燕京这座城市好像突然间就跟所有人都没有了联繫,无亲无友,心有些空。 在家里安静的躺了三天。 本来要去联繫猎头的,结果霍晋怀的一通电话,让她直接买了最近时间的机票,匆忙的飞去了港城。 飞机落地港城,霍家的人就在机场等候了。 江照月穿著一件白色的风衣,柔软飘逸的长髮用一朵白色丝绸做的山茶花头花隨意的挽了起来。 里面搭著一件丝缎的杏色港工旗袍,气质出眾。 贵雅端庄的美人,姝色穠丽明艷。 从人群中走出时,一看就会觉得港城豪门里的千金大小姐回来了。 霍家的管家阿坤叔迎了上去,接过她的行李: “江小姐,霍总让我们直接送您去养和医院,车就在外面,跟我走吧。” 这些人对她来说都是老熟人,都能算是看著她长大的人了。 江照月心悬著,有些笑不出来,客气的点了点头:“麻烦阿坤叔了。” 霍晋怀突然给她来电,说她奶奶生病了,有些严重。 江家没有任何人通知她,可是幼时她更多的时间都是跟奶奶在一起的,情分自是不同。 养恩大过一切,她说什么都要回来,儘管知道又会面临一场巨大的风暴。 抵达港城专为富豪服务的养和医院。 霍晋怀担心她跟江家的人起衝突被人欺负,所以她身后跟著霍家的保鏢。 女人踩著尖头高跟鞋,衝出电梯,一路经过淡蓝色抑鬱的蓝色通道,才到达手术室门口。 手术室门口亮著红色的灯,江照月只觉猩红刺目,心跳得突突的,眼泪悬在眼眶。 手术室门口的座椅上,坐著她从前最熟悉最亲密的亲人。 江家夫妇江潮生,何美琳,还有江家的亲生女儿江思淼。 何美琳衣著华贵,耳朵上戴著绿钻耳坠。 一扭过头看见了她,眼神里先是有些惊讶,后而便起了怨色:“你来做什么?” 江照月止住脚步,跟他们隔著一段距离:“我来看看奶奶,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江潮生跟江思淼也齐齐看见了她,江思淼眼神沉了沉,后又笑著道: “姐姐怎么突然回来了,过来挨著我们坐吧。” 她起身走了过去,挽过江照月的手臂將人带了过去: “奶奶是脑出血,突发性的,进去手术有好几个小时了,咱们一起等等吧。” 江照月领教过江思淼的偽善手段,將手臂从她手里收回来,脸上透著疏离: “好,我就坐在旁边等。” 她坐在手术室外稍远的长椅上,手指放在腿上渐渐攥成一个拳头,喉咙不停做著下咽的动作,浑身发冷。 她不敢想像奶奶如果出事,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她会有多崩溃。 当年气性大,说这辈子不回江家,她也就真的没回来过。 不过奶奶在美国的时候,她有飞过去陪过老人家一段时间。 江潮生去医院楼下买了几瓶热饮,走到江照月面前,第一个递给了她: “照月,喝点热的,你太担心,老太太之前身体一直很好。” 江照月愣了下,还是安静的接过了那瓶她从小就爱喝的乳茶:“谢谢爸……江总。” 江潮生在她身边坐下,平和的看著她:“你的行李呢,今晚回家住吧,我派人去给你取。” 何美琳连忙走过来拉著自己的丈夫坐回了原位: “我们江家因为她被嘲笑得还不够吗?她心思那么歹毒,我们就一个女儿,还想害死她。 然后让她带著自己那卑贱下流的亲生父母霸占我们全部的家產吗? 老公,你到底在心软些什么,她跟我们没有一点关係。” 江潮生嘆了口气,眼神从江照月沉静的身影上收回,小声的说了句: “毕竟也养了二十年,人家才回来,你话別说那么难听嘛。” 江思淼温柔怜弱的脸悄悄抬起看了自己爸爸一眼后,眼珠子左右转动好几圈。 看向江照月的眼神时,冷如寒冰。 手术室的灯熄灭,江照月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疾步走到了门口,眺望著里头出来的身影。 第六十一章 薄曜要结婚了 主治医师说,送来得算及时,手术很成功。 江照月松下一口气来,紧绷太久,浑身上下一下子就没了力气,手掌微微扶著墙。 江老夫人还处於昏迷当中,被护士送往icu需要观察48小时,情况稳定后才会转入普通病房精心看护。 江照月站在icu外边,透过那道玻璃,看见了里面白髮多了许多的老人,眼泪刷的一下就滚了出来: “对不起,奶奶,我应该早点回来看您的。” 何美琳站在她旁边抱著手臂: “你在燕京日子过得滋润,做你的陆家大少奶奶,哪里还想得起来有个老人在港城? 江照月,你奶奶才是养了一条最大的白眼儿狼。” 江照月淡粉色的唇抿得生了稜角:“我为什么不回来,你应该最清楚。 当年的案子被你们搞成了刑事案件,我回来就通知警察拦著我各种调查对吧?” “姐姐,你別怪妈妈,妈妈没有恶意的,就是脾气急了点。” 江思淼走过来挽住何美琳的手臂往身前拖了拖,语声温温柔柔的: “妈妈,这里是病房,姐姐虽然不懂事,但是咱们別跟姐姐计较,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 何美琳:“什么姐姐,你哪里有姐姐,我们江家只有一个女儿。” 她当年因为生孩子,大出血,以至於没了子宫,她自然是对这个孩子看得极为重要。 可江照月偏生从小亲近她奶奶,跟她关係时好时坏,没有江思淼贴心。 多年来,江潮生没跟她离婚,在豪门里,她从来都是如履薄冰。 而后杀入商界,做江潮生最得力的助手,稳住自己的地位。 江潮生走过来:“咱们都先回去吧,妈现在在icu,等醒了我们再过来。” 他看向江照月:“跟我们回家吧,照月。” 江思淼盯著江潮生看江照月的神情凝神看了几秒: “是啊,姐姐跟我们一起回家吧,酒店哪里有家里好。 就是姐姐的那间屋子改成我的琴房了,一会儿让保姆重新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吧。” 江照月冷然的看了江思淼一眼,她说的每一句她都能听懂潜台词: “不用了,等奶奶醒了我再过来。” 江家夫妇带著女儿坐上回家的车,半道上把江思淼送去了港大。 她之前高中就輟学,江家花钱又把她送去高等学府镀镀金。江 思淼一下车,何美琳就按捺不住了:“潮生,你怎么回事,江照月是我们家的仇人,你什么態度!” 江潮生靠在座位上,灰色西装,戴著一副没有边框的眼镜,身上很有中年港商儒雅沉和的气质: “当年的事情,事发突然,咱们都陷在保护思淼的情绪里,对照月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妈当年在美国治病,她回来后说的那番话,让我想了很久。 照月是妈带大的女孩子,从小优秀,也很傲气,不应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何美琳拧紧眉头,反驳道: “她是怕自己在江家没了地位。 趁著淼淼没有根基,学识差,没有学歷,不討豪门贵族喜欢,正好把她除掉。 妈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这些年来,我还没领教过?” 江潮生道:“你应该反思,从思淼回来,你都对照月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美琳,你性格有时候真的很强势,说话从来不留余地,谁听了不伤心不难过?” 当年何美琳得知自己的女儿是被一个强姦犯和妓女养大,受尽欺辱磋磨。 一回来就对照月的態度极其的恶劣,对思淼极其的好。 照月最后在江家的半年,的確是受了很多委屈。 “停车!”何美琳叫停这辆车,开门下车,自己打了一辆车回家。 * 港城霍家。 奢华的欧式港风庄园別墅里,霍家大夫人早就安排好一桌子佳肴,等著儿子回来。 霍晋怀脱掉外套西装,递给家中的僕人走了过来,儒雅清贵:“母亲,照月。” 江照月穿著那身杏色的旗袍,坐在饭厅里,活脱脱的像一朵盛开的清婉山茶,端庄婉约: “晋怀哥。”她本来是要去酒店的,被阿坤叔直接给送到霍家来了,她此刻坐立难安。 大夫人顾芳华也爱穿旗袍,头髮喜欢盘著,簪一根古董凤凰点翠簪子,大气明丽,也是笑著的: “就等你了,快去洗手,然后过来用饭。” 她笑眯眯的看向照月: “明天有裁缝上门,给你订做几身港工的旗袍吧。照月最適合穿成这样,高贵又有气质。” 江照月蹙眉:“伯母,还是別麻烦了,我回燕京工作的话,其实也穿不太上了。” 霍晋怀醇厚有压迫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都回来了,就不要再回去了。” 顾芳华道:“是啊,回去做什么,就在霍家住下,陪我研究研究旗袍,我准备自己自学当旗袍裁缝。” 霍希彤得到通知,说江照月今天突然来了霍家,她踩著玫红色的顶级超跑就杀回了霍宅。 高跟鞋噔噔噔的从客厅响到了饭厅:“江照月,谁让你来霍家的!” 顾芳华头一个沉了脸:“希彤,你的礼貌与规矩呢?” 霍晋怀也道:“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霍希彤呼吸一凝,收敛了下去,拖开座位自己坐下,瞪著江照月: “前有陆少为你不顾一切领证示爱,现在婚都没离,又攀上我大哥了是吧?” 顾芳华面色沉了沉,看了儿子霍晋怀一眼,她並不知道照月近来发生了什么。 中老年人上网速度向来很慢,仅仅知道陆熠臣跟江照月日常秀恩爱,陆熠臣是宠妻霸总。 江照月起身:“顾伯母,晋怀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用,我还是住酒店吧。” 回到港城还不比燕京,燕京至少还有个小窝属於自己,到了港城,去哪儿都有驱逐的意味。 霍晋怀按下她的肩头:“坐下,在霍家,是我说了算。” 顾芳华语声温和,却也有霍家主母天生的威严感: “照月是我们从小看著长大的,我当半个女儿。 希彤,你別跟小时候一样总是针对人家。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回来敘旧而已。” 阿坤叔走到饭厅来:“大夫人,霍总,燕京薄家的人在一小时前抵达港城,我来跟您商量一下后几天的行程安排。” 霍希彤眼睛亮了亮,连忙问:“是薄曜哥哥来了吗,说联姻的事情对不对?” 顾芳华鬆了面色,笑著看向女儿:“对,其实上回大致就已经谈妥了,这回是来聊细节。 过不久我的女儿就要嫁给她最喜欢的男人了,开心吗?” 江照月浅浅抬了眸看了幸福感满满的霍希彤一眼,原来薄曜快要结婚了,是跟她。 第六十二章 男人都喜欢开放的 霍希彤得意的朝她晃著头,眼梢高挑起来: “江照月,明天有空吗,陪我去挑选礼服总行吧?” 江照月谦让的道: “我跟希彤小姐的审美不同,估计选不出来符合你心仪的,希彤小姐还是找你身边熟悉你的朋友帮你选吧。” 霍希彤將双手放在餐桌上,撑著自己的下巴: “哎呀,你又没什么事儿,就当陪我逛街嘛。 照月,你怎么就那么不好说话呢,一个小忙都不肯帮,我妈妈跟哥哥对你还不好吗?” 江照月被她抬著上了高台,只好说:“那好吧。” 霍晋怀看向顾芳华,提议道:“母亲,明天您也一起去吧,给希彤选几件简约大气,体面一点的著装。” 他看向自己妹妹:“小脏辫,超短裙,唇钉这种东西,我看见一次,就停掉你一张卡。” 霍希彤焉了气:“老古董。” 顾芳华点点头:“好。” 霍晋怀又道:“不准再去整容,听见没有?” 第二天早上,江照月跟霍家的人用过早餐后,简单收拾了下就准备出门了。 顾芳华让僕人给她送来了一件白色底,绣著金边冷白山茶的丝缎旗袍过来: “江小姐,夫人送您的。她说您適合这一身,穿上去肯定很美。” 江照月换上旗袍出门时,顾芳华见到她,也是眼前一亮:“真是个大美人,多好看,爱看。” 霍希彤染著张扬的黄色头髮,睁著那双欧式大眼深眉弓,抱著双臂靠在车前,冷嗤一声: “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强姦犯跟妓女生的孩子。” 顾芳华红唇抿著:“希彤,你说话得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霍家人出去,男性向来温润儒雅,稳重大气; 女性在外头,也是婉约端庄的,你看看你,哪里有点大小姐的样子?” 霍希彤大声道:“我这是走的混血风,你们不懂!” 港城霍家的家风就是如此,性格也大差不差,都是很低调內敛的,可就是这个小女儿跟霍家人大多数性子都不同。 顾芳华不知道是从小家里人把她宠坏了,还是她天生性格就是这样,总是令她头疼。 去了好几家高定礼服店,霍希彤在里头试衣时。 店长端著咖啡走过来,给顾芳华与江照月一人一杯,照月为人很温和:“谢谢。” 店长笑著道:“霍太太,这位是您的女儿吧,和您生得好像。” 顾芳华看了江照月一眼,笑道:“我倒是想,不过里头那位才是我的女儿。” 她看著两位身形相似,著装相似,气质也很相似,就连眉宇之间也有几分像,就这么隨口而出。 店长连忙道:“哦,那看来就是缘分了,据说有缘分的人,气质磁场也会相似,看著就连面相都有点像。” 顾芳华跟她无心隨意的交谈起来:“的確,本来要做我儿媳妇的。” 给霍希彤千挑万选买了几身端庄的长裙后,顾芳华就把她按进了给明星做造型的沙龙里: “把她那一头乱七八糟的头髮给我染成黑色,做成顺直的长髮。” 霍希彤想著还要见薄曜的父亲,也就顺从了。 她突然问:“江照月,你不是薄曜哥哥的牛马吗? 他在公司里有女员工跟她拉扯吗,然后……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江照月道:“薄总在公司都很忙,很少出来跟员工碰面。至於他喜欢什么样的,这个我真的不清楚。” 霍希彤挑著自己那双欧式混血感大眼: “肯定不喜欢你这样的,现在內敛的女人哪里討人喜欢,男人都喜欢开放直接的。” 江照月闭口不回,有点无语。 做头髮的时间是漫长的,江照月拿著一本书坐在沙发上看著。 顾芳华站在沙发后面接听电话,一回头就看见了镜子里正抬起脸的江照月,她晃眼间觉得这张脸很熟悉似的。 晚上七点。 半山別墅,霍宅大门前停靠三辆黑色低调奢华的轿车。 中间那辆车,车门打开,下来两个身穿黑色著装的男人。 一黑色中山服,沉稳厚重;一黑色西装,左手插兜,放荡不羈。 薄震霆在后头提醒道:“一会儿见了霍家长辈要叫人。” 薄曜回身,纤薄的眼皮不屑的抬了抬:“要不要再给长辈们表演个节目,唱个二人转?” 薄震霆眼睛瞪了瞪,低吼一声:“薄曜!” 走入霍家庄园。 霍晋怀的父亲身居港城高位,与妻子顾芳华带著霍家长子霍晋怀跟霍希彤站在主楼门口迎接。 华服丽影,很是隆重。 身旁站著霍家其余几房的人,就显得比较低调。 从昨天开始,霍家所有僕人都在清洗地面,还在地上铺了红色地毯,迎宾礼节拉到了最高位。 江照月看得出来,霍家对这场婚事极其看重,庄园內外的隆重她都感受出来了。 她站在最后面,人很是低调,本来也跟她没什么关係。 薄曜一头黑密的短髮往后齐整而梳,黑色西装穿得有型笔挺。 英俊凌厉的眉眼,嵌了一双深邃含情的桃花眼。 肩宽腿长,身姿慵懒矜贵。 霍家不少女眷眼睛都亮了亮。 顾芳华笑意深了几分,对这个女婿,从形象气质上算是非常满意了。 霍晋怀扭头看向后侧,伸手拉过江照月的手腕:“站到我身边来。” 江照月被他这么一拉就走到了前边,她手腕缩了缩: “晋怀哥,这不大好吧,我就是个客人。” 霍晋怀跟她站在一起:“你来霍家怎么会是客人?” 这个位置,极其的巧妙。 江照月往那儿一站,高贵清丽的白色山茶旗袍在夜色里格外出挑。 那身影立刻就落入薄曜漆黑锋利的冷眸,他冷淡一瞥,脸色很快沉冷下来。 第六十三章 怎么在室外就脱我腰带 薄家此次出席仅有薄震霆与薄曜两个人,薄老身体不便,由於是首次会谈,就没来。 霍家也说是吃个便饭,不过排场是也隆重的,非常看重。 薄霍两家人一同入席,相互寒暄起来,说著一些场面话。 薄曜与霍希彤坐在了一起,江照月则悄悄离开霍晋怀的身边,坐到了最不起眼的地方,儘量低调。 霍希彤额前是乖乖女的齐刘海,笑容努力做到灿烂,因为脸有点僵,看起来笑得很假。 这几年整容是做得有点多了哈~ 她鲜少小鸟依人的给薄曜夹菜,夹子嗓子说: “薄曜哥哥,你尝尝这个,我们家里的厨师做粤菜很不错的。” 薄曜罕见赏脸,可也就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霍希彤的心提了起来:“怎么,不好吃吗?” 薄曜身体朝后,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没我家那个厨子做的好。”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江照月听见了。 她云软的眸光扫了过去,薄曜犀利的眼神正好也盪了过来。 二人视线交匯碰撞,薄曜黑眸清冽渗人。 江照月感受到了薄曜对她的厌恶,她將头低下,安静的吃自己的。 霍希彤眼睛瞪了一眼江照月,身子挨了挨薄曜:“江照月不是你员工吗,你们都不打个招呼啊?” “现在不是了,江小姐,另有高就。”薄曜眼神冷淡的落在了霍晋怀身上。 霍希彤一听,嘲笑时声量也变大了:“哦,原来是被开除了啊,哈哈。” 霍晋怀朝薄曜举杯:“薄总,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从小娇纵惯了,希望你以后对她宽容些,对她好些。” 霍希彤眼泪巴巴的看向自己的哥哥,凶归凶,疼也是疼了的。 薄曜也举了举酒杯,薄唇勾起:“你不是有两个妹妹吗,我到底对谁好点儿?” 席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一同都看向了霍晋怀。 霍总处变不惊,温和的解释: “大家別误会,薄总说的是照月,前几天我去过一次燕京看她,刚好也碰见了薄总。” 顾芳华手中的筷子顿了顿,她记得前几天霍晋怀暂停了一场很重要的会议,匆忙乘机离开,去的时候人已经发了高烧。 问他做什么,他说开会,结果是去看照月。 江照月冷瞄了一眼薄曜,去打圆场:“对,我跟晋怀哥前几天在燕京见过。” 霍晋怀:“都是我妹妹。 不过现在希望薄总对希彤好点儿,毕竟你们將来是夫妻一体,家和才能万事兴。” 饭局结束后,霍家主楼后边会有一场酒会。 听歌饮酒,跳一下交际舞之类的。 江照月从小长在豪门,已经很习惯这种宴会流程,没多少兴趣。 她独自一人走到人少的泳池边,手里端了一杯酒精浓度很低的香檳,慢悠悠的抿著。 这是属於霍家的盛事,她姓江,却也不属於江家。 感觉飘零的像极了浮萍,没有根系固定。 別墅明亮辉煌的光投射到泳池边,泳池边多了一道长长的黑影。 “江小姐这种女人,手段厉害,没有底线。 婚都还没离成,就已经出轨找好下家,搬进人家家里住下,佩服。” 薄曜右手插兜,左手指尖夹著一根烟,放在唇齿边淡淡吸了一口。 烟雾笼在他凌厉锋利的俊容上,黑眸阴鷙冷凛。 江照月回身看过去,解释起来:“晋怀哥不是我的下家,你不要乱说关係。” 薄曜长腿迈至泳池边,挺拔高大的身形似一道黑墙。 將身形比他纤细去很多的女人笼罩在黑影里: “都结过一次婚了,还装什么纯? 他千里迢迢跨越大半个华国去你家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晚上纯聊天?” 江照月神情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晋怀哥去过我家?” 薄曜冷冽的瞳色没有一丝温度,眼神有力,极具侵略性,长腿朝她逼近一步: “就凭你这么急不可耐的住进霍家,很难猜吗,你们肯定睡过了。” 此刻与薄曜的距离已经不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她站在泳池边,无奈退后半步,高跟鞋的鞋跟已经处在泳池边缘。 江照月眉心拧起,清婉乌眸染了慍怒: “薄曜,我到底怎么惹著你了? 从在燕京开始,你就莫名其妙疏远我。 我一直想要找你说很重要的事,你还刪了我的微信,我自问自己从未得罪过你。 今天你来了霍家,阴阳怪气我好几句,还明里暗里挑衅晋怀哥,你到底要干嘛,到底看谁不顺眼?” 薄曜手里的烟燃尽,无声的扔进草地,语气阴冷:“看你这种女人不顺眼。” 江照月冷道:“让开。” 薄曜眼梢挑衅的挑了挑:“你让我让开我就让开?” 二人僵持在泳池边,江照月不敢乱动,否则很容易掉入泳池。 “你看不惯我,那就离我远点。”江照月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硬得跟磐石一样,纹丝不动。 薄曜突然间挺了挺胸膛,身体微微前倾,似要跟她吻上似的。 江照月的身体立马躲开往后仰,薄曜身子又突然收了回去。 她以为自己要掉下去,下意识的伸出手臂环了薄曜的腰,稳住了身形。 薄曜垂眸看著自己的腰,笑意戏謔: “勾引霍晋怀还不够,还要勾引他小舅子。怎么,两个男人都满足不了你?” 江照月连忙鬆开他:“薄曜,你住口,赶紧让开!” 薄曜怎么可能是那种听话的人呢? 他再次故技重施。 江照月身子又往后一倒,人本能的反应就是会抓住摔倒前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这下她惊慌之中一不小心手扣住了薄曜的腰带。 男人笑意深了深,看向自己的小腹处:“这么心急,在室外就开始给我脱?” 江照月气鼓鼓的瞪著他,烫手般的一松,身子往后一仰顺势就要落入泳池里。 薄曜手臂肌肉反应极快,迅速搂过她柔软的腰身將她拉了回来,二人在泳池边贴得严丝合缝。 她泪掛在眸眶中,眼泪盈盈的望著薄曜,满是怜弱与委屈。 男人有那么几秒的失神,是不是自己话真的说重了? 在他罕见的反思自我之际,江照月眼色一冷,反手一扯,就把狗男人给推进了泳池里。 第六十四章 被他强吻险些…… 薄曜扑通一声落水,动静有点大,听见声响眾人都朝泳池这边看了过来。 江照月站在泳池边,故作著急的大喊:“不好了,薄总落水了,救命啊!” 回眸对著水中正在抹脸的落汤鸡,瞪了他一眼,背著手仰著下巴得意的走掉。 薄曜在水中浮著,水珠从脸上滑落,眼睛阴惻惻的朝江照月离开的方向瞪著。 胸口云集了好几日的闷火,在方才看见江照月住进霍家的一瞬有了泄口。 暗涌翻成怒潮,熊熊烧灼。 忽而,他又无所谓的笑开。这种女人,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管家阿坤叔赶忙跑来道歉:“对不起薄总,这个泳池今晚僕人忘了调水温,一定很冷吧?” 薄曜慢悠悠的从泳池里踩了上来,接过帕子,水滴缓缓滑过他锋利的下巴:“还不至於被冻死。” 顾芳华得知这一消息,到处派人找霍希彤。 僕从来回復,大小姐跟她邀请的那几个小姐妹喝嗨了,已经醉了。 她到处找人,看了一圈,將眸光落在那抹清丽身影上:“照月,你过来一下。” 江照月走了过来:“怎么了,伯母?” 顾芳华指了指僕从手上的衣服: “希彤那个孩子太不成事了,我本想让她给薄曜送衣服去的,她现在都站不起来了。 薄曜是霍家的贵客,刚刚落入没开恆温的泳池里,我们很是失礼。 我担心他感冒了,你帮我把衣服和药送去客房吧。” 江照月才不想单独给薄曜送东西,手不愿接著。 顾芳华又说:“照月你得亲自去,我这里走不开,可不能隨便派个僕人去。 你做事我向来放心,以显我们霍家对薄曜的重视。” 江照月在港圈豪门的千金里,为人处世,待人接物都是顶好的。 江老太太的顶级主母培训法则,全港共鉴。 顾芳华轻轻推了推她的背:“好啦,快去,一会儿我女婿感冒了。” 江照月深呼吸一口气,没有办法,只好拿著乾净衣物跟药去了薄曜的房间,敲门: “薄总,我是来送药跟衣服的。” 薄曜刚好从浴室里走出来听见这语声,笑意偏冷,伸手將房间的灯全给关了,然后將门打开。 江照月走入这黑漆漆的房间,將东西放下就走,都懒得看他一眼。 正转身,薄曜將门一推,门被关上了。 紧实腹肌上仅围著一条白色浴巾的男人,毫无预兆的在黑漆漆的夜里將人横抱起来,扔去床上,猛的俯身压下。 江照月惊慌之中连忙说:“我是……”然后嘴就被堵上了。 近乎於老虎跟兔子的力量悬殊,手腕被捉住死死定在床上,放在头顶。 薄曜像一头野兽,撕咬身下的猎物。 强势锋利的薄唇覆在那片柔软如云般的唇上,侵入她的唇舌。 他闭上了自己的双眸,挺拔的鼻樑掠过她的面颊。 那股淡雅的奶油香,混杂著茉莉跟梔子味道的白色山茶香气,吸入鼻尖,男人神情非常享受。 气息从强势渐渐的变为繚乱,他眸色燃起乱跳的火焰来。 江照月一直在他身下挣扎,奈何连句话都说不出来,急得她快哭了出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吻,似春潮在港城的夜晚里翻涌起来,愈发灼热。 男人的手极其不老实,扶在她纤细的腰身上。 渐渐不满足,疯狂的想要更进一步。 吻开始从挑衅变得炽热。 从唇边来到下巴,面颊,敏感的脖子与锁骨,往下。 呼吸碎乱,男人浑身滚烫起来。 江照月的唇被放开禁錮,立马深呼吸一口气吼道:“我是江照月,不是霍希彤!” 薄曜拱起的背一顿,停下自己的动作。 他黑眸阴惻惻凝视身下泫然欲泣的女人,略显惊讶的说:“怎么是你?” 江照月连忙推开他,从床上下来,匆忙的整理领口纽扣被扯开的旗袍: “晚上有人进你屋子也不开个灯吗? 你跟霍希彤喜欢玩儿深夜play,突然袭击,別牵扯到其他人。” 撂下这句话,江照月就急匆匆的薄曜房间离开了。 薄曜看了看自己小腹之下,眸色很深。 舔了下自己的唇,尚有她身上那淡雅的山茶香气,浑身烧灼,似蚂蚁钻入骨髓般的烦躁与痒。 他起身从床上走入浴室,將花洒开关扭去冷水边,冲了好久才出来。 他又不是聋子,怎么会不知道敲门的人是江照月? 他还知道这个女人还没有离婚,就有了个出轨对象。 穿好衣服站到窗台前,看著山下港城,璀璨夜色,倒是映得他深邃的瞳孔愈发的沉了。 指腹推开火机,点燃了一根烟,还没吸上一口就给扔了,莫名烦躁起来,隨即冷笑了声。 霍家长辈热情的邀请薄家父子在港城再玩儿几天。 薄震霆在部队里有事,婉拒了,薄曜却意外的同意留了下来。 两家人一同聚在饭厅里吃早茶,顾芳华笑容慈和: “我们家的清晨,好久没有这么多人一起早茶了,真是热闹。” 江照月接了一个电话,掛断后就將勺子给放下了: “伯父伯母,晋怀哥,我要马上赶去医院一趟,我奶奶醒了。” 顾芳华收住笑容:“哦,赶快去,我让司机送你。” 薄曜凝眸看了江照月一眼,眼神里似有疑云。 待照月一走,顾芳华就跟薄家父子说了起来: “这是照月,跟我们霍家很亲,从前算是我们家的常客。 她这次匆匆回港城,就是因为她奶奶突发脑出血,这两天一直提心弔胆的,饭都没吃两口。” 薄震霆不太了解外边的事情,就顺口问了一句:“她的家人在港城,怎么人住在霍家?” 顾芳华嘆了口气:“说来话长,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了。 照月是个好孩子,是我让她留在霍家陪陪我,这孩子起初非要定酒店呢。 我说霍家这么多间屋子,住什么酒店,不准她去外边住。” 薄曜身子往椅背上靠去,漆黑的瞳孔凝住,看著面前丰盛的港式早茶,一时毫无胃口。 原来,是顾伯母让她住在霍家的。 霍晋怀道:“既然照月回港城了,就別再让她回燕京。燕京那些企业跟老板,都不怎么样。母亲,你来劝劝她。” 薄曜眼梢扫到霍晋怀,锋利的眉弓微挑,透著一股寒意。 霍晋怀面色温润尔雅,只是二人眼神交锋之际,犀利淬冰,不让分毫。 第六十五章 照月,原谅我好吗 养和医院。 江老太太是昨晚出的icu。 江照月一直在医院守到下午,老太太才渐渐甦醒过来,人有些虚弱。 老太太眼睛掠过几道人影,只在江照月的身上停了下来。 眼泪汪汪的看著她,江照月一时也红了眼。 江潮生启声:“妈,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老太太眨眨眼,还说不出来话,但她的眼神有些疑惑的看向江照月,渐渐的变成了担忧的眼神。 江照月似读懂她的內心,轻声道: “陆熠臣去中东出差了,没能回来看您,托我跟您说声抱歉,等得了空就来港城探望您。” 病房外走来一位抱著花束的男人,他今天穿得很休閒,著装色泽淡雅,人就显得亲和了些。 陆熠臣將花放在窗前,走到老太太身边,俯了俯身子:“抱歉奶奶,我来晚了。” 江照月神色变得清冷,眼神里满是怒与恨。 可在这里,她不好发作自己的情绪,只好忍著,眼睛甚至没有再看陆熠臣一眼。 陆熠臣揽了揽妻子的肩头,语声惯常的温和: “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就算是在国外,你也该来个电话的。” 江照月眸底掠过一丝嘲讽,陆熠臣根本没出国,他就是习惯性的客套与撒谎, 江老太太看见陆熠臣对照月亲密关心的样子,眼睛里的担忧散去。 主治医生走了进来: “老太太身体还很虚弱,不过大致情况已经稳定。 剩余的就是配合治疗,清淡饮食,保持情绪平稳愉悦。” 江思淼甜甜的跟陆熠臣打招呼:“姐夫,好久不见。” 陆熠臣跟她点了一下头。 江思淼眼神略显失意,咬了咬唇,沉默了下去。 何美琳开口道:“妈现在还不能说话,咱们守著也没用。潮生,咱们先回吧,淼淼你自己也回学校。” 眾人很快离去。 只剩下江照月坐在老太太的床边,一直陪著老人家,陆熠臣今日居然也没走。 江老太太还醒著的,她不好当著还在病中老人家的面跟陆熠臣吵起来,只能跟陆熠臣扮演甜蜜夫妻。 趁著奶奶睡过去,江照月起身去医院楼下透透气。 陆熠臣很快的跟了出去,去买了两瓶冷饮跟在她后头。 江照月停下脚步:“陆熠臣,得空去找你的老三玩儿去,別跟来我后边,我瘮得慌。” 自从上次京郊別墅那件事,她算是见识到了陆熠臣的疯魔。 陆熠臣立即上前,两眼有些急切:“我不会再伤害你,上次的事情是我一时心急,害怕失去你。” 江照月冷笑:“不伤害我?给我推镇静剂,还不叫伤害? 如果不是跟你有婚姻关係,你私自给我打镇静剂这件事我能送你进去。” 她报过警,警察一切按家庭纠纷处理。 加上陆熠臣在燕京有点关係,没几下就给他盖了过去。 陆熠臣將冷饮放在医院的花台上,伸手过来拉她的手:“我陪你一起照顾奶奶,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江照月甩开他的手:“放开我!陆熠臣,回你自己家去,找你的老三,找你妈,就是別来找我。” 陆熠臣上前將她拉入怀里锁著: “我回到港城的那一瞬,看见过往的大街小巷,就想起了我们从前的点点滴滴。 照月,人人都会犯错,你怎么一次机会都不给我呢?” 江照月猛的推开他:“够了陆熠臣! 我为你低头,为你放下身段,为你心甘情愿在家里做全职太太的时候,你怎么不想一下我的感受呢?” 他眼神里有些难过:“你难道没发现我病了吗,浑身滚烫,你连药都不给我买一下。” 陆熠臣从未见过这样的照月,似乎真的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从前自己的身体有点风吹草动,她会很紧张,什么都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有点小毛病,汤都能递到床前餵他。 可今时今日,陆熠臣只觉心空了一般。 江照月:“装可怜找你的老三去,她能舔著奶油给你餵嘴里去。” 陆熠臣决定这段时间常来港城,江老太太生病,照月一定会过来。 回了燕京,他不知道怎么的,江照月的住址他都没有查到。 深夜十点,江照月跟陆熠臣从医院出来,走出电梯那一刻,就跟他拉开距离。 陆熠臣拉住她的手臂,近来的她都瘦了:“你在哪家酒店住,我把行李拿过去。” 江照月神色冷如初春清冽寒风中的孤寂山茶:“离我远点,不用展示你那些招数,已经不管用了。” 一辆黑色宾利在医院门口停下,江照月认得,这是霍家的车。 下午霍家的司机离开过,说要送霍希彤去什么地方找薄曜,估计是又开回来了吧。 车门打开,男人黑色薄底皮鞋落在地上,顶级质感,精英感拉满。 薄曜勾著身子从车里出来,手臂懒散的搭在车门上:“顾伯母让我来接你回家。” 陆熠臣一见是薄曜,心底怒火有点难压,砰的一声將车门给关了回去: “薄曜,你不要总是阴魂不散的招惹我妻子。” 男人伸出长臂搂过江照月的肩头,强势的圈在臂弯。 她头顶的髮丝不经意掠过男人锋利的喉结,传来一阵酥痒的感觉。 薄曜冷眸犀利扫过陆熠臣的脸,笑意痞气囂张:“惹了又怎样?” 江照月挣扎了一下,奈何薄曜的手臂锁在她锁骨处,动弹不得。 薄曜轻挑眉骨,锐眸阴冷:“你陆熠臣偷我的东西,我掳走你的老婆,很公平。” 陆熠臣走上前来,伸手要跟薄曜拉扯:“你不要以为你仗著你家里的势,就无法无天了。” “我不用仗著家里的势,也可以无法无天。”薄曜这种练家子,一手把江照月塞入后车座。 回手一挡,陆熠臣后退好几步,人险些坐在地上。 车门一关,宾利绝尘而去。 江照月坐在车上,紧贴车窗,与他拉开距离。 薄曜从身上拿出一沓港幣现金递给前排司机:“师傅,前边路口靠边,你自己打车回去。” 司机师傅笑呵呵的接下这么厚一沓现金,立即找地方靠边:“好的薄总,您跟江小姐注意安全。” 车辆一靠边停下,薄曜下车开了江照月这边的车门,拉著人的手腕,把人塞到前排副驾驶里去。 江照月伸出手掌死死扣在车窗上:“我自己打车回去,不要你送。” 男人手把著门,口吻霸道强势:“把手给我放进去。” 江照月眼睛执拗的瞪著他,死活不放。 薄曜轻笑道:“行啊,喜欢挑战我是吧?” 当街,人潮川流不息。薄曜当著人群,俯身就朝她吻了过去。 第六十六章 不听话又亲下来了哦 江照月连忙身体往后缩,伸手挡住自己的脸。 手一离开车窗,门哐当一声就关了起来。 当她直立起身子要开门跑走时,男人已经坐入了驾驶室,锁了车门。 她唇线抿紧,可生气了。 车辆驱动,在繁华耀映的港城转了起来,慢悠悠的开著。 薄曜单手操控方向盘,左手臂悠閒的搭在车窗上。 吹著港城繾綣温柔的晚风,风抚过男人线条优美的下巴,姿態风流痞气。 江照月扭头冷冷看著他:“你到底要做什么,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薄曜道:“你不是在港城长大的吗,不给我介绍一下这里的人文风情,美食特色?” 江照月气得不行:“你让霍希彤陪你,慢慢给你介绍!” 薄曜將头慢悠悠瞥过来:“我让你陪,你就得陪。” 江照月从未见识过这么强势无理,蛮横霸道的男人。 从小到大在港城接触的权贵子弟们,对她都是温和谦让的。 就这个薄曜,因为跟陆熠臣是死对头,所以就处处跟她作对。 她將身子转了过去,看著窗外的夜色,才不要跟他讲话。 薄曜启声道:“饿了,你推荐一家好吃的港式夜宵。” 江照月冷冷的回:“不记得了。” 薄曜伸手掐过她的后颈,手滑落在她肩膀上,將人往自己胸前一带,把照月的头扣在怀里: “说不说,不说又亲下来了。” 江照月吼道:“左拐,第三家,九记牛腩。” 薄曜左打方向盘,鬆开了她:“看来你喜欢这样的沟通方式。” 男人侧眸,桃花眼深邃含光,挑衅的看著她。 他踩下剎车:“你先下去点菜,我去停车。如果敢甩下我一个人跑的话…” 男人话音止住,挑著眉:“那就用你喜欢的方式,再次,深入,反覆沟通。” 江照月冷著脸推开车门下车,啪的一声把车门关掉,踩著台阶走入那家牛腩店。 牛腩店的九叔一看是她,很惊讶的笑了起来:“江小姐,好几年没看见你来吃牛腩了,你大学毕业后这是去哪里高就了?” 老板並不是清楚她的身份,这家店是她大学时爱跟同学一起来的地方,还有陆熠臣。 江照月从前也喜欢在这样的闹市吃吃美食,觉得很热闹自在,很有烟火气。 她笑道:“这几年去燕京了,才回来就来找九叔吃牛腩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菜单递了过来,江照月点了几道特色,坐著等店家上菜。 薄曜將车停好后走入店內,在江照月面前坐下,女人根本不看他一眼,冷冷瞥过脸。 男人看了一下手上的腕錶,笑道: “回港城要当乖乖女,在燕京这个点,你还在酒吧灌酒精呢,装货。” 九叔端著牛腩砂锅走过来慢慢放下,笑著道: “陆少,原来您跟江小姐一起回来的啊,结婚了吗?” 薄曜缓缓掀抬起那双凌厉的眉眼看著老板,没讲话。 江照月连忙说:“九叔你认错了,这不是陆熠臣,这是……”她想了想:“同事。” 九叔扶了扶老花眼镜,连忙道歉:“哦哦,认错了认错了,抱歉啊先生。” 江照月拿起筷子自己吃自己的,薄曜一张脸板了起来: “原来是你从前跟陆熠臣约会的地方,过来怀念过去,还拉上我? 你要是捨不得陆熠臣,刚才就该跟他走。將来你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江照月吃了好几口又香又软的牛腩,胃里舒服了点,捎带耐心也恢復了点,好好解释道: “我带很多人来过这家店,味道挺不错的,从前常来。” 薄曜吃了两口就没吃了。 靠在椅子上,端著一杯港式红茶慢慢抿著。 看著她低头吃起来很香的样子,小嘴一动一动,像兔子吃草,问道:“为什么一天都不吃饭?” 江照月愣愣抬头,开始擦嘴:“你怎么知道?” 薄曜摸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起身:“走。” 他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江照月也懒得问,本来心底就很气他,包括昨晚的事情。 今天下午司机从医院开车回霍家,霍希彤拉著他去一个地方逛逛。 上车时,薄曜就看见车上有两份餐食。 司机就说拿出去扔了,是给江小姐买的,中午晚上两餐她都没吃。 薄曜驱车回霍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你好久回燕京?” 江照月:“跟你有什么关係?” 薄曜猛然將车提速,轻挑了下眉: “救命之恩,现在就这副脸色跟我说话? 江照月,我友善的提醒一下你。 过不久你就会哭哭啼啼的求到我面前,我劝你对我態度好点儿。” 江照月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在天晟四处找你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想要好好报答你的。 我约你时间,还单独给你发信息,你都做什么了,你刪了我微信。 算了,反正我也辞职了。” 薄曜:“加回来,细说。” 江照月:“不加。” 男人痞气的一笑,从善如流的打著方向盘停车:“从前做我员工时,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脾气?” 江照月推开门下车,生气的朝车库外走去。 走入客厅正要上楼,就看见霍晋怀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昏暗的光线衬得他眸色很沉: “你跟薄曜单独出去了?” 江照月止住脚步,解释道:“是伯母让薄曜顺便来医院接我的。” 霍晋怀质问的语气极有压迫感:“现在几点了?” 薄曜后一步走来,刚好站在江照月身后:“怎么,霍家有门禁,要扣学分?” 江照月解释了句:“去外面吃了点东西,就回来晚了。” 霍晋怀起身將江照月拉到一边:“想吃什么回来让厨师给你做,太晚了外面不安全。” 江照月点了一下头,霍晋怀拍了拍她的背,又说:“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上去休息吧。” 江照月走后,霍晋怀回眸看著薄曜,眼色清冷: “你跟希彤联姻,就应该对其余女性保持距离。” 薄曜手腕上搭著西装外套,靠在柱子下,身姿慵懒自若,淡声回: “她怎么是其余女性,是你妹妹,不也是我妹妹?” 第六十七章 熠臣是这世间最好的男人 次日一早,薄曜北归。 港城`江家豪宅 法式古典独栋別墅里坐著一位穿暗红色长裙的贵妇。 何美琳跟人喝著英式下午茶,笑意客气: “我们江家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女儿,淼淼可是我们的掌上明珠,受不得半点委屈。” 江思淼蹲在桌边,默默的在切果盘。 一副乖乖女的模样,何美琳就喜欢她的文静。 黄如梅在国外躲了一阵子,前几天悄悄回的港城。 国外日子到底不比国內舒服,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她很满意的看著江思淼:“我对淼淼当然是满意的,只是你们家那个江照月,有点麻烦。” 江思淼神色有些担忧:“姐姐是个心气高的人,都这样了,不可能还离不掉。” 何美琳將红茶杯放下,眼珠子凝沉下来:“到底是谁不肯离?” 黄如梅转著手腕上的玉鐲子,立马说: “熠臣这几天正好就在港城,我是特意回来跟他谈的。 今晚我让他先来江家陪陪思淼,先联络联络感情。” 黄如梅离开江宅后,何美琳扭过头看著自己的女儿,皱眉: “那陆熠臣有什么好,做过江照月的男人,你还上赶著去做什么? 港城没有富家子弟了吗,霍家那个长子这么优秀,你去试著试著接触呀。 淼淼,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江思淼低著头,眼睛有些湿润: “妈妈,我不想嫁给港城的富家子弟,他们中间有人嘲笑我是强姦犯和妓女养大的女儿。 说我品行败坏,没文化没学歷,根本进入不了上流生活。 霍家长子我也试著接触过,你知道他有多高冷吗?” 这四年来,她已经很努力的在割掉从前身上的那些陋习了。 她一顰一笑,说话走路,穿衣打扮,都严格按照顶级名媛培养自己,可还是融入不了权贵圈子。 何美琳牵起她的手,满眼都是心疼: “都怪江照月抢了你的童年,要不然你也不会在那种地方长大。 现在遭人嫌弃,妈妈的心可太不是滋味了。” 每次想起这些,她就恨江照月,恨她抢了自己女儿的从前,还有未来。 如果不是江照月,霍家长子的联姻对象肯定就是她的淼淼了。 江思淼道:“江照月跟隨陆熠臣去燕京后,我有看过他们的新闻,我感觉陆熠臣是个很好的男人,是江照月心气高不懂得珍惜。” 刚刚黄如梅来说,江照月与陆熠臣的確在闹离婚。 原因是江照月生不了孩子,成天跟陆熠臣闹,还有一定的精神疾病,很难缠。 她说起陆熠臣的时候满眼期许,笑意甜甜的: “陆熠臣真的好宠江照月,对她千般万般好,我真的好羡慕。 他手上还有个智造全球的项目,这个项目只要一成功上线,他可就是全球智能领域里相当有影响力的人物了。 妈妈,我只想嫁给这样有能力与才华的男人,不想嫁给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找女人的紈絝子弟。” 江思淼这几年在网上默默地关注陆氏集团,通过网际网路了解陆熠臣。 他温柔专情,不介意江照月的出身,为她孤注一掷,比那些挑剔的港城富二代好太多。 如果能得到陆熠臣的心,她就能离开这个知道她过去的地方,全新开始,站在世界顶端男人的身边。 何美琳定了神,双手握住女儿的肩膀:“好,好,你想要的,妈妈都给你爭来!” 晚上,黄如梅还真的带著陆熠臣来江家吃饭了,负责开车的人是林念娇。 到了江宅,黄如梅就让林念娇开著车回酒店了,还让她儘快回燕京。 林念娇不明白,陆母对她的態度为什么一下子就变了。 陆熠臣走入江宅,看了一圈,问:“照月呢,还在医院?” 黄如梅道:“你管她做什么,她又不是江家人,怎么可能出现在江家?” 何美琳带著精心打扮后的江思淼迎了出来,黑长直的髮型,穿著白色的裙子,亭亭玉立。 唇上涂了淡色的唇蜜,光泽莹润,是乖乖名媛的模样。 江思淼主动走了过去:“姐夫,姐姐今天没回来,你也是可以回家来吃饭的。” 席间,江思淼对陆熠臣格外的主动: “姐夫,吃这个,听妈妈说你以前来家里喜欢吃这道菜的。” 陆熠臣温和有礼,每次回应都是两个字:“谢谢。” 夜里江家人留陆熠臣母子就在江家住下,陆熠臣拒绝了。 抵达宝格丽酒店门口,陆熠臣嗓音低沉清冷:“妈,我跟照月还没离婚呢,你又在攛掇什么婚事?” 黄如梅道:“不是我主动攛掇的,是江思淼的母亲主动找到我的。 江家开出了条件,只要你肯娶江思淼,他们会为陆氏集团新项目注资。 上次智造全球app不是再次上线失败了吗,你打算拖多久。 再拖,陆氏的损失可就大了。” 陆熠臣走入电梯,神色清冷下来:“我不会娶江思淼,也不会跟照月离婚。” 自他踏入港城的那一步起,年少时的记忆纷至沓来,他与江照月的过去写满了整座港城。 黄如梅打趣道:“我没觉得你多喜欢江照月,你要是喜欢,房间里怎么还有一位?” 陆熠臣:“是她自己非要跟来的。” 黄如梅拍拍儿子的臂膀: “你把江思淼娶回来放著,她娘家对你事业有利,以后你在港城的生意说不定还能杀回来。 当初去燕京,不就是因为在港城艰难了吗? 江思淼放家里养著,是你的门面,以后陆太太的身份也好公开。 她那样喜欢你,以后宠妻人设也会更好配合你,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陆熠臣没说话,走出电梯回了自己房间又下楼,重新开了一间房。 黄如梅背著陆熠臣又与江家走动了几天,陆熠臣直接了当的將婚事给拒绝了。 引得江思淼在家里哭了一晚上,把何美琳的心都给哭碎了。 江老太太身体恢復得不错,提前出院,是江照月亲自送回来的。 一到江家,家里没其他人在,江思淼就朝著她推了过去:“ 江照月,你滚出江家好不好。谁让你来的,你就这么喜欢抢我的东西!” 江老太太被四个护士用担架抬著,人正在昏睡,也被江思淼的声音给惊动醒了。 江照月回手对她推了回去,身体挡在担架前:“你小点儿声,奶奶需要静养,让开。” 江思淼嗓门拉得很高: “你自己什么身份你不清楚吗,陆家是你该嫁进去的高门吗? 你跟陆熠臣到底多久离,別鳩占鹊巢好吗?” 第六十八章 他的妻子让別的女人来勾引他 江老太太这几日看他们夫妻两个挺和气的,疑惑的问:“照月,怎么回事。” 江照月神色温婉的微笑著:“奶奶,没事,我们先上楼。” 把江老太太送回房后,江照月又仔细交代了几位护士对老人家的看护,格外认真。 如果不是江老太太非要回家养,其实她是不愿送她回来的,毕竟她回江家是有些不便的。 江照月转身从楼上走了下来,这时家里已经多了几个人。 何美琳抱著手臂,淡淡看了她一眼:“下来坐,我们谈谈。” 江照月坐到沙发上:“你们说吧。” 何美琳开门见山的说:“现在淼淼喜欢陆熠臣,你到底多久跟他离婚。想要钱,你开个价。” 江照月直接回:“是陆熠臣不肯离,你们要找就去找他。” 江思淼哭了起来:“妈妈,她就是这样推卸责任,想方设法的吊著熠臣,她哪里配得上温润儒雅,品行又好的陆少!” 江照月浅浅抬眸看了她一眼,眸底掠过一抹讽意的笑。 何美琳翘著二郎腿,端著茶杯,神情高傲: “四年前你用电打死淼淼那件刑事案件现在还没结案呢。 这个婚要是不离,你就別想从港城走出去。” “刑事案件结不了,是因为证据不足,你这么威胁我没用。 我再说一遍,是陆熠臣不肯离,不是我。”江照月在江家一秒都待不下去了,提著包就走。 不过走了两步她忽的停下脚步,转很笑盈盈的看著江思淼: “陆熠臣手上智造全球app的项目是他倾注最大心血的东西,几乎耗尽了陆氏集团所有现金流。 江思淼,陆熠臣喜欢主动又懂事的女人。 你如果想要做陆太太,那就要懂得贤妻扶他青云志的道理。 像陆熠臣这么好,这么专情的绝品男人,你可要抓紧了,燕京不少女人往他身上扑呢。” 江照月冷笑著离开,在心底给陆熠臣编织了一个套子,看他这回钻不钻。 稍过几日,江老太太已经能立身坐在床上了。 她提著包从楼上下来,碰见一脸阴险瞪著她的江思淼。 江思淼在楼梯口挡住她:“你上次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照月姿態悠閒的在楼梯栏杆边靠著,垂眸看了下来:“自然是真的。 陆熠臣喜欢主动扑他的女人,就不喜欢我这种內敛端庄的。 你打扮得性感妖嬈去蹭他,勾引他,大胆一点,很容易成功。 你放心,我不会介意,我还可以帮你製造跟他见面的机会。” 江思淼看她的眼神格外防备: “像熠臣那么好的男人,你怎么会捨得让出来?江照月,我要听实话。” 是啊,她得有个理由啊。江照月想了想:“哎,如果不是我不能生,我肯定也不会让给你。 想来我是捨不得的,算了,我绝不会把陆熠臣让给你。 毕竟我已经不是江家的女儿了,我可没有什么好退路。” 她抬步下了楼梯,一脸不舍的想要离开。 江思淼拉住了她的手臂:“鳩占鹊巢,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你是没资格当陆太太!” 別墅门外,立著一道人影。 陆熠臣得知江照月今日送老太太回江宅,半夜就起来了,坐的最早的航班过来的。 他没想到,一走到门口就听见照月把自己推给別的女人。 从前的江照月,是个小醋精。 在学校里,別的女生多看他一眼,她都要生气吃醋。 现在是怎么了,大大方方的叫別的女人来勾引他。 他的心似被一百根银针扎过,锥心般的疼。 陆熠臣看了看手上提著的港式早茶,照月从前最爱吃的,他特意叫人去从前大学附近买的。 他们从前约会,从清晨到晚上,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那家早茶店吃早茶。 江照月从江宅里走了出来,看了陆熠臣一眼,没打招呼就走了。 陆熠臣这回是真的很失落。 江思淼迎了出来:“姐夫,你要不要进来看看奶奶,奶奶刚还提到你的呢。” 陆熠臣將早茶递给下人,走入江宅,准备在老太太身上下点功夫,让老人家劝劝江照月。 江思淼端著一碗燕窝朝著陆熠臣走了过来,当著老太太的面,就用勺子餵他: “姐夫,我亲自熬的,你尝尝味道。” 陆熠臣手指挡开勺子:“我还不饿,放在一边吧。” 江思淼放下碗后,就紧挨他坐著,时不时的蹭他一下,发生一点肢体接触。 江老太太眼神沉了下去,伸手將床头柜上的瓷碗给覆倒在地上:“江思淼,成何体统!” 江思淼淡淡看了一眼地上打翻的燕窝: “奶奶,我才是您的亲孙女,江照月是鳩占鹊巢。 如果不是她,跟陆家联姻的就是我,您气什么?” 江老太太怒道:“照月已经跟熠臣结婚了,你就不要有其余心思,做人要正派。” 江思淼眼神傲慢张狂:“结婚了还不是可以离婚,这有什么?” 陆熠臣看了江思淼一眼,起身给老人家盖了盖被子:“我去叫佣人进来打扫。” 陆熠臣一走,江思淼就变了脸色:“老太婆,这几年我有对你示好吧? 可你呢,心心念念的就只有那个江照月,她那种强姦犯跟妓女生的孩子,你不嫌脏啊?” 江老太太气得头痛,眉心紧皱了起来: “我只知道她是我养大的,她正直,有才华,以后不管在哪里日子不会太坏。 你呢,你虽然身上流著江家的血,但我看你就是不学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陷害照月,你给我滚出去,滚!” 江思淼转身把门砰的一声关了过去,告诉两边的护士:“不准给她送东西进去,饿著她。” 夜里,江潮生跟何美琳从江老太太屋子里出来,相互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凝重。 江思淼在门外实则什么都已经听见了,老太太发了狠话,不准江思淼破坏江照月的婚姻。 否则,她就把手里的股份,现金,房產全给捐了。 江潮生下了楼,吃饭的时候规劝道:“思淼,那是照月的丈夫,我看还是別欺负她了。 我们把照月认回来,江家和陆家依旧是姻亲,没有任何损失。” 江思淼垂泪,怜弱委屈,低头时,实则牙关都咬紧了。 何美琳一看自己女儿这个样子就气恼得不行: “什么叫欺负,我们女儿受欺负的时候又怎么办? 妈已经老了,那种老人家的话,没必要听。 再说了,捐赠东西,谁信啊,她现在躺床上有那个本事吗?” 江思淼按捺不住,给江照月发了一条信息:【让我看看你的诚意,比如,帮我把陆熠臣约出来。】 江照月回:【约什么,我直接去酒店给你们开房,等我。】 第六十九章 薄曜看见照月酒店开房 次日,江照月过来看奶奶,一边在约陆熠臣的时间。 照月姿容温婉含笑的坐在奶奶床边,给奶奶剪指甲: “昨天我去佛寺给奶奶求个了签,是上上籤,大师说主长寿安康呢。” 江老太太眼泪朦朧的看著她: “这几年你肯定在外面受苦了,不过你放心,回来有奶奶护著你,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江照月低了低眉眼:“奶奶,我就不跟您绕弯子了。港城江家我不会留的,等您能下地了,我就离开。” 江老太太素来了解这个心有傲气的孙女,伸手从枕头底下拿出几张银行卡来塞到她手里: “这是我所有的存款,有个五千来万。 房產证我寄存银行了,还有江家股份这些东西,暂时不方便给你,过几天我会找律师联繫你。 姑娘家出门在外,还是得有钱傍身。 当年你被何美琳赶出江家,就是老太婆我在美国,我要是在家里,看我怎么收拾她!” 江照月神色凝重,將银行卡塞回老太太手里:“奶奶,我已经不是江家人,怎能要你的东西。” 江老太太转手將银行卡扔进江照月的包里: “谁对老太婆好,谁是假惺惺,老太婆心里清楚得很,我的东西就愿意给你。 何美琳母女,我一个子儿都不想给,我的东西我自己说了算。” 江思淼在房门外一直听著,好你个死老太婆,所有存款都给江照月,她才是亲孙女! 江照月一走,僕人端著鸡汤走了进去:“站住。” 僕人停下脚步:“怎么了,大小姐?” 江思淼道:“去把奶奶所有的药瓶子给我拿出来,我要看看奶奶有没有按时吃药。” 她换掉了江老太太瓶子里的药,一些换成了维生素,一些换成了安眠药。 什么找律师送股份送房產,想都別想,江家的东西全是她一个人的! 温斯顿酒店。 晚上八点,江照月在前台把房开好,指尖把玩著房卡,抬脚走到一边拨通了电话: “熠臣,你几点到?” 陆熠臣在那边回:“老婆,你別急,我很快。” 江照月今天中午哭著给陆熠臣打了个电话,说何美琳欺负她,心底有些难受,问他能不能陪陪自己。 陆熠臣心底奇怪,他向来疑心重,不觉得江照月会突然改变对自己的態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但没过多久,江老太太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说照月心情不好,问他在哪儿。 他便答应今晚飞来港城,大抵是老太太发言了,江照月向来听她的。 江思淼画著性感妖嬈的小野猫妆出现在温斯顿大堂:“江照月,东西呢?” 江照月將房卡递给她:“海景房,可浪漫了,好好表现。” 说完她正准备走,就被江思淼拉入电梯,按了负二层。 二人在隱秘的车库里,展开了谈话。 “江照月,昨晚我深度思考了一晚上,感觉你可没那么好心。 你凭什么帮我,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保住自己陆太太的地位,才是上上策。” 江照月垂眸,默了一会儿,实则是在酝酿,眼泪从眸眶里滚了出来: “我帮你,笑话,我凭什么帮你? 我这么忍痛割爱,都是为了熠臣。 我不能生孩子令江家绝后,不能把江家的资源带给他,对陆氏没有助益,我对他只剩下愧疚。 熠臣对全球智造的项目倾注所有心血,却被死对头谋算,导致项目迟迟不能上线,公司的资金像流水一般的流走。 他如今压力很大,我不能帮他,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江思淼冷笑:“哼,总算清楚自己的定位了,最没用的豪门太太就是你。像熠臣那么好的男人,你早该让出来了。” 江照月抹了抹泪,伤心的道: “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他,不会害他,我才愿意让的。 希望你跟他在一起后,好好对他,特別是公司的那个项目。 你如果用江家的资金把那个项目救活了,陆熠臣一定会好好爱你的。” 江思淼將房卡放进包包里,迈著穿著黑丝的长腿走入电梯,笑道:“你总算做了一件人事。” 江照月唇角冷淡的勾了勾,转身按了另一部电梯离开。 车库里,一辆迈巴赫的车窗只关了一半,女人们的对话全都飘入了车內。 薄曜靠在车座上,將车窗彻底放了下来。 支了一根才点燃的烟出来,凌厉的五官此刻有淡淡戾气附著。 王正道:“薄总,我早就说江照月这个女人不简单吧,您还不信。 人家是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什么事儿都能过去。 也看得出来江小姐对陆熠臣是情深义重,不能生育,不能给陆熠臣在事业上有帮助,所以给她的丈夫铺路呢。” 薄曜將只吸了一口的烟丟在了车窗外:“开车,去霍家赴宴。” 王正想一股脑斩断老板的某些心思,又开始说: “前脚帮丈夫铺路,后脚就联繫了从前在港城的联姻对象,把自己的路也给铺好了。 这种女人,满腹心机,手段老练。老板,您得擦亮眼睛啊!” 薄曜锐眸抬起,嗓音幽凉:“自己找根针把嘴缝上。” 车库之上,温斯顿酒店的海景套房內,光影昏沉,色调曖昧。 陆熠臣按响门铃,她拿著喷雾在门前喷了许多不明液体。 她的养母从前是从事那种行业的,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了。 这种喷雾,无色无味,但会一直悬浮在空气里,点燃夜色里的男女。 门开,陆熠臣迈了进来。 江思淼把外套一脱,上半身就剩下半透明黑色胸罩与腿上的黑丝了:“熠臣。” 陆熠臣猛的推开她:“江思淼,怎么是你?” 江思淼把玩著脖子上毛茸茸的球球:“怎么不能是我,只有我才能帮你解决当下的困境,不是吗?” 陆熠臣皱眉:“你让开,让我出去。” 江思淼挡在门前,曖昧的扯过陆熠臣的领带: “我爸爸妈妈同意了,只要你跟江照月离婚,我们江家就为陆氏集团注资。 智造全球app上线后续资金,你將后顾无忧,走向世界智能领域的巔峰。” “首轮注资二十亿,共计三轮。二轮会在港城为你开启新轮融资,三轮时江家將再次下注。” 她手指缓缓抚上他的俊脸,在他鼻尖摩挲起来,双眸直勾勾的看著他: “爸爸妈妈可不会为江照月这么做,我才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陆熠臣眸色深了深,男人来了兴趣:“三轮注资,谁说的?” 江思淼仰著自己的脸,眼神迷离的將唇递了过去:“你跟我舌`吻十秒,我就告诉你。” 第七十章 陆熠臣和江思淼睡了 陆熠臣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说不说?” 江思淼娇嗔的看他一眼:“好了好了,我说。 我妈妈说的,不管爸爸同不同意,她都有本事与权力做这件事。 你知道的,我妈妈在江家企业实权很大。” 江思淼把脖子上的系带递到陆熠臣手里,身子往后一退,上半身那点布料全都掉落在了地上,靠在了陆熠臣的怀里。 “熠臣,跟她离婚吧,她对你一点用处都没有。我才是江家的亲生女儿,才能扶你青云志。” “江思淼,我没看见注资的文件之前,就当你是雌激素分泌旺盛。” 他推开江思淼,想要离去,但突然的身体慾火焚烧起来。 江思淼搂住他,亲吻他的耳垂: “熠臣,你是在乎这笔资金的,你是个有野心的男人,我清楚。 钱我会给你,你人先要我,好不好?” 陆熠臣喉结滚了滚,手臂在犹犹豫豫之间,最终还是选择了欲望与野心。 他將江思淼横抱起来,扔去了大床里,江思淼扯开他的衬衣,眼神勾人不已。 温斯顿酒店live~ 江照月坐在霍家的车里,看著手机屏幕里说著浪荡话,做著下流事的男女。 从愤怒到面无表情,再到红了眼睛。年少时爱过的阳光少年,在她心里,又被杀死一次。 她虽心底坚定的要离婚,但这个人在人生中是有烙印的。 面对丈夫已经不是第一次的背叛,还是会难过。 她胸口很闷,闷到窒息,有些根系需要时间来拔除。 霍晋怀將她手机拿了过来,锁了屏幕:“不准再看,多看一眼都嫌脏。” 陆熠臣本是港城人,陆家在港城生意受挫,投资接连失败。 跟江照月结婚后就去燕京发展,依靠网际网路人设,这几年发展迅速。 他將全部身家都赌在了智造全球的项目上,江照月很懂他,他有多么的渴望让陆氏重回巔峰。 江照月眼神坚毅,暗暗发狠:“我要把陆熠臣逼进死胡同里,不得不跟我离婚。 財產划分我也决定不再退让,我现在要更昂贵更有价值的东西。” 她的確利用了陆熠臣的弱点。 可她没有想到,陆熠臣前一秒想要跟自己修復关係,下一秒就如此容易的跟女人上床,他跟江思淼才第一回出来。 她已经彻底清楚陆熠臣是个怎样的男人了。 霍晋怀带著她回了霍家,明天霍家有聚会。 薄曜因为跟霍希彤的关係,也在邀请之列。 霍家长子的车驶入庄园。 薄曜站在人群里看见了江照月与霍晋怀一同从车上下来。 指尖晃动红酒杯不自觉的加大了力度,猩红的液体洒了一些出来。 霍希彤站在薄曜旁边极为不屑的道: “真不明白我大哥这么护著她做什么,她连婚都没离,就出来找下家了。 有我在,她这辈子都別想进霍家的门!” 薄曜侧眸,淡淡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这么討厌江照月?” 霍希彤冷哼一声:“她从前在港城什么都拔尖,我们全家人都喜欢她,她要是进门,我的地位肯定受影响!” 江照月一路上沉默失神,情绪有些低沉。 走过来看见薄曜,开始打了个招呼:“薄总,希彤小姐,晚上好。” 薄曜锐眸冷冷瞥下,神情冷至冰点。 江照月看了他一眼,她记得前几天这个男人不是跟她关係才缓和一点点的吗,怎么今天又是这种恨死她的表情? 霍希彤看见薄曜对江照月的眼神,得意洋洋的撅起嘴: “少跟我薄曜哥哥攀关係,他是我的未来老公。” 她挽著薄曜的手臂:“薄曜哥哥,你好久带我去燕京玩儿啊,我想去你家定王台看看誒,据说是座古代王爷的王府呢。” 薄曜:“你给薄震霆打电话,定王台是他家。” 他眼神顺著江照月离开的身影看了过去,开口道:“江照月,给我做份甜品送到泳池边。” 江照月回眸看著他,没讲话。 霍希彤催促起来:“还不快去,我薄曜哥哥饿了。” 薄曜单手插兜,勾唇笑著:“你先自己去玩儿,我去泳池边找你哥谈点生意上的事情。” 霍希彤是个经常在外边玩儿的人,见过不少娱乐圈,夜场里的帅哥,她从未如此脸红心动过。 薄曜每次出现西装革履的样子,都像极了坏透了的西装暴徒。 肌肉虽隱匿在西装之下,也能感觉到那喷张有力的轮廓,仿佛就是行走的男性荷尔蒙。 那邪魅深邃的姿容风流不下流,这种坏坏的男人,真是长在她心巴上了。 她鲜少的听话顺从:“好,那我先去找我小姐妹玩儿了。” 江照月將一份杨枝甘露端到泳池边的桌椅上,也不是她做得,是她去厨房端的,放下就走。 “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这就是你在霍家的待客之道?” 薄曜指尖轻敲燃了一半的烟,狭长飞挑的眼梢睨著她。 江照月清丽温婉的眉眼有些黯淡,长睫垂下一半:“你不是很厌烦我吗,我何必杵著儿?” 薄曜靠在泳池长椅上,指腹时不时的推著火机,男人眼神有些阴鷙的看著火苗: “上次你把我推入泳池里,就这么算了?” 江照月:“那你今天也把我推进泳池,还回来就是。” 薄曜抬眸:“今天脾气倒是不小。” 他將火机一扔,还真的站了起来,攥著江照月的手腕几步就走到了泳池边: “朝谁撒气呢?我问你。” 江照月眼眶有些红,湿漉漉的双眸在夜色下有几分怜意,语声有些哽咽: “薄曜,你又发什么疯?” 薄曜鬆开了她的手腕:“你哭什么?” 江照月將头偏了过去:“我没哭。” 薄曜:“你当我是瞎子?” 他伸手捏著江照月下巴转了过来: “你把女人送到你老公床上去,你哭什么?你这不是为了小家,成全大家?” 江照月眉头轻颤,有些惊讶:“你在说什么,你上哪儿听说的?” 薄曜冷笑:“果然是一日夫妻百日恩,自己的男人跟两个女人上床这都能忍。 我看你这辈子没什么事是做不成的,忍者神龟。 手段高明,怪不得霍家长子也甘心做冤种。” 江照月胸口一直发闷,转身就走:“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薄曜伸手扯了她一下,江照月没站稳,人向后一仰,向水中跌了去。 第七十一章 当我面看片,你都不避讳点吗 薄曜赶紧双臂托住了她后背,將人往自己胸前一带,江照月压在他身上后,二人都跌在了泳池边的草地里。 江照月躺在他怀里,双臂撑起时,眸眶里的眼泪砸落在薄曜的鼻樑上。 她忍著这几日在江家受的眼色,忍著薄曜对自己的明嘲暗讽,忍著陆熠臣的虚偽善变,心底的酸涩抵达顶峰。 她只想儘快解决这些事,不愿再见这些人一面。 江照月起身离开,薄曜锁住她腰身: “为什么哭?不说,那就继续被我扣在身上,一会儿来人就是你在非礼我。” 江照月扭了扭身体,挣扎著要起来:“薄曜,你跟疯子与无赖,没有半点区別!” 薄曜笑了笑:“你在男人身上这样蹭,我怕不是你的男三號?” 男人手臂缩紧,二人身体贴得严丝合缝,他眼神里满是囂张:“你不说,我就不放。” 照月在这个男人面前总是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只好说: “我討厌回港城,討厌最近的日子。 如果不是奶奶,如果不是要离婚,我根本忍不了这么久!” 薄曜鬆开她,二人从草地上站了起来,女人抹了抹眼帘下的泪痕,眼睛猩红不已。 她淡色的衣裙站在港城之夜的长风里,像飘零而下的白色茶花,孤寂落寞。 他从桌上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事情来了就面对,有什么好哭的?” 江照月沉默的转身离开,薄曜攥住她的手腕霍家车库走去: “你去找司机拿车钥匙,我带你去个地方。” 江照月第一反应是拒绝,薄曜又说: “你难道想在霍家的宴会上哭哭啼啼被人看见,让所有人都想起你是当年被江家赶走的假千金?” 黑色宾利从车库驶出,薄曜坐上驾驶室,问:“你奶奶身体怎么样了,还要照顾多久?” 江照月:“跟你有什么关係?” 薄曜侧过头去对著她笑了笑:“又想用那种方式沟通交流了?” 江照月瞪著他:“你又在发什么疯?” 薄曜神情轻懒的开著车:“好久回燕京?” 江照月回:“我在燕京无亲无故,也有可能不再回去了。” 港城不留,燕京不回,这个女人是要去浪跡天涯? 薄曜深邃的眉眼睨著她:“你之前跟天晟签的劳动合同你没仔细看过,就提离职了?” 江照月看著窗外:“都离职了,有什么好看的。” 薄曜扭过头去,笑意里透著一股狡黠。 但他开著开著,脸色就沉冷了下去。 薄曜想起了王正的话,也想起了今天自己在温斯顿酒店车库听见的对话,面前这个女人坏得很。 车內空气忽的压抑起来,男人眼神藏著一股慍怒。 江照月忽然觉得车內有点不適,安静得过分诡异,就伸手点了一下收音机功能。 车內音响启动,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下面请听阿珂为我们带来的新歌《你別管,我有我的贱法》” 薄曜啪的一下把收音机给关了,还不忘瞪了江照月一眼。 在山下买了几瓶酒精浓度最低的冰啤酒后,黑色宾利开往太平山山顶。 二人下了车,站在山顶,俯瞰港城全城綺丽繁华的夜色。 江照月道:“你跟霍希彤都订婚了,这么私底下带著我出来,又看不惯我,你到底几个意思?” 薄曜打开啤酒喝了一口: “第一,我跟霍希彤没有正式订婚; 第二,那些人都说粤语,我听不懂,待著无聊; 第三,你能说燕京话,我们可以互懟,打发一下时间。” 江照月不想理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监控录像准备看看后续。 没想到了这都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们居然还在做! 一时怒意未平,咬紧了牙关。 薄曜听见男女的浪荡声,扭过头,有些错愕的看著她: “江照月,咱们什么关係? 你一个女人,当一个大男人面看片你好意思吗?” 他看了看满天繁星,港城唯美的夜色,又看了看江照月: “我带你到太平山看风景,你是来看黄色录像的?” 江照月一直看著屏幕,不想说话,指尖用力的扣住手机。 薄曜走了过来,一把夺过去江照月的手机,看了起来,挑起眼梢来: “呵,原来你有这种xp,看自己老公跟別的女人上床点燃自己的~” 江照月:“还给我!” 薄曜举得很高:“我先看五分钟。” 江照月站上椅子去抢手机,奈何抢不到,气呼呼的看著面前这个跟无赖差不多的男人。 视频里陆熠臣跟江思淼赤条条的正趴在落地窗上,面朝大海,起起伏伏。 薄曜看了一会儿,发现江照月眼色里的猩红,就將手机关掉还给了她: “你在抓取陆熠臣的罪证?” 江照月点了一下头。 薄曜恍然而悟,原来今天还错怪她了,於是大发善心了一回,安慰道: “陆熠臣看起来,真不行。” 江照月:“……” * 陆熠臣跟江思淼在温斯顿酒店度过激情一晚,林念娇把陆熠臣手机都打爆了,也没人接。 二人第二天从酒店出来,刚下到车库,就被港城狗仔给盯上了。 陆熠臣比江思淼出名,突回港城,这些记者都衝上去问他,是不是要回港城发展。 一时注意到陆少身边的女人,眼神嫵媚,身体轻轻靠在他身上,就问:“这位是陆太太吗?” 江思淼根本不否认,笑著回答:“大家早上好呀。” 陆熠臣此刻想要解释好像已经晚了。 现在毕竟是早上,还是酒店车库。 如果说不是,那不就是在说自己出轨吗? 记者举著相机:“陆总,麻烦您跟陆太太换个姿势,咱们再拍点照片。” 江思淼看到了上位的机会,挽著陆熠臣的手臂,摆了好几个亲密的姿势,甜蜜蜜得很。 陆熠臣脸色有些僵,却也只能假笑著配合。 第二天,陆熠臣跟陆太太江思淼的新闻上了各大娱乐周刊。 眾说纷紜,江思淼几时成为陆太太的? 江家出面说,江思淼一直都是陆太太。 只是生活低调,一直在燕京深居简出罢了,这次是回来看病。 江照月看著新闻,江家这么爱这个女儿,怎么能让她被社会公眾说成小三呢?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著。 照月笑著拨通了陆熠臣的电话: “我给你三天时间签下离婚协议书。要不然,我就在网上晒出我们的结婚证。” 第七十二章 同意离婚,你的条件是什么 陆熠臣掌中握著电话,指尖用力。 “照月,你居然做局算计我。” 男人的语声微微发颤,曾经那样爱他的女人,居然算计他。 可此刻,他已是骑虎难下。 陆熠臣又说:“昨晚我在酒店等了你一夜,下楼就撞见江思淼了,现在港城媒体全都在乱写。” 江照月在电话那头止不住的轻笑了一声:“我已看透了你的虚偽奸诈,不会再让步,就给你三天的时间。” 掛断江照月的电话,他又接听了林念娇的电话。 “熠臣,你怎么能那样对我,那我呢?” “你说过会给我一个名分,你不介意我的过去,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的!” 陆熠臣將电话关机,扔出老远。 一个人在酒店房间里喝酒,喝到一半,江思淼的电话又打来了,说要跟著他去燕京玩儿一圈。 他眉心皱起,心虚更烦了,从来没觉得女人这么烦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如梅走入酒店房间,好声好气的安慰儿子: “直接去跟江照月谈条件吧,离婚的时候,可以適当的大方一点。 哦对了,记得让她撤销对我的起诉,要不然我回不去呢。” 陆熠臣一口吞下半杯威士忌,玻璃杯噔的一声放在茶几上,恢復几分商人的清醒: “与江家联姻太过仓促。 上个月关於陆太太的营销还是精神分裂症,现在又突然好转,带著江思淼以陆太太的身份出现在公眾场合。 而且江家肯定要求办婚礼,公眾会信吗?” 黄如梅神情愣了愣,心焦起来: “这下遭了,骑虎难下。江家是港城豪门,肯定希望女儿风光出嫁。 现在还有个林念娇,加上江照月还没离婚,遭了遭了。” 黄如梅一拍自己额头,万分懊悔:“早知道我不那样衝动的!” 陆熠臣眼神投去,埋怨的看著自己的母亲: “妈,您真的把我计划给打乱了,搞不好还会崩盘。 江思淼一旦知道林念娇的存在,林念娇也知道江思淼的存在,加上照月如今的不可控,我很危险。” 事態形成黑色金三角,稍有不慎,全线炸开。 陆熠臣在酒店待了一整天,直到黄昏前他终於有些绷不住,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我同意离婚,你离婚的条件是什么?” 江照月语气沉静的答:“我要智造全球项目一半股份。” 陆熠臣抿紧了薄唇,厉声道:“你休想!” 海风捲云,湿润整座港城。 空山新雨后,半山之上的霍家別墅清新閒雅,空气里有草木与英式红茶的味道。 江照月瓷肌玉骨,身穿绣著山茶花的淡色旗袍,气质高贵。 將手机扔进沙发里,神色清冷的抿了一口红茶,眉眼透著一股似刃般的沉静。 江思淼入局,急切的想要成为陆太太。 陆熠臣想要资金扶持,二人多半会狼狈为奸,最后博弈只在陆熠臣舍不捨得这一半的股权了。 只要江家为陆熠臣的项目注资,项目一起来,她的身价也会与日俱增。 薄曜上次的话点醒了她,傲气用错了地方就是愚蠢。 从前她什么都不要,不爭,一味地为男人付出,现在不一样了。 没钱没势,她会被人欺负死,凭什么不要? 也当是这几年帮陆熠臣成功营销人设,带动陆氏集团总业绩的报酬,以及她的精神损失费。 “又在想什么鬼主意?”薄曜左手插兜,自己倒了一杯红茶,挑眉看著她。 江照月收回思绪:“薄总不回燕京,一直住在霍家做什么?” 薄曜哂笑一声:“我住未婚妻的家里,你有意见?或者,耽误你跟霍晋怀偷情了。” 这下又是未婚妻了。 江照月冷声回:“你再胡乱说我跟晋怀哥的关係,信不信我……” 薄曜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眼梢飞挑的看著她:“江照月,过几天有你哭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天晟集团律师发过来的起诉状,再过半个月,江照月就会收到法院的传票。 港城`江家 江思淼推开江老太太臥房的门,从药瓶子里倒了不少药丸子出来扔进那碗粥里,剂量已经过分超標。 她笑盈盈的道:“奶奶,你的好孙女江照月可真是孝顺吶,去拿个药都要亲力亲为的送过来。 好啊,我就让你好好的吃,多吃点。” 她將粥搅拌搅拌,让护士掰开老太太的嘴给她灌了下去,老太太在床上呛咳得浑身抽搐。 “江思淼,你……你!” “奶奶,你是不是想告状?呵,一会儿你就睡过去了,爸爸不会听见,江照月也不会听见。” 江老太太冷眼瞪著她,还在喘气:“江思淼,我就是死,也不会拿一分钱给你。” 江思淼將瓷碗猛的砸在床头柜上: “老太婆,谁才是你的亲孙女你不知道吗? 我告诉你,我们江家的东西,你要是敢给江照月,我绝不同意,我会百倍千倍的拿回来! 还有,江照月的丈夫陆熠臣已经是我的了,不过啊,还是你的孙女婿哦。” 江老太太眼睛里满是恨意,可已经渐渐弱了下去,人再次昏睡了过去。 江照月每次来的时候奶奶都在睡觉,守了几个小时也就回去了,走的时候眼神有些凝迟。 江思淼看著江照月离开后,对护士道:“把安眠药停了。” 白日里大部分时间江家都是没人的。 她閒著无聊,就给陆熠臣发信息,让他过来陪自己,说注资的事情。 陆熠臣到了江宅,江思淼端来甜品:“熠臣,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喝一口好不好?” 陆熠臣在沙发上坐下,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气: “联姻一事,双方都谈得差不多了,首轮注资是多久?” 江思淼用勺子舀了一口甜汤:“你吃三口,我就告诉你。” 陆熠臣照做。 她今天穿得性感,黑色小吊带,全露背的短裙,里边什么都没穿。 抱住陆熠臣的腰,身体往他身上靠: “你跟江照月签订离婚协议书后,陆家正式公开我的身份后,注资就正式开启。” 陆熠臣的手落在她光洁的后背上,手指在她背脊上轻滑:“公开身份,可能不行。” 江思淼驀的瞪大了双眸:“你说什么?” 第七十三章 给她一耳光 陆熠臣將人推开,不苟言笑: “我肯定是想要给你一个名分的,不过需要时间。 项目即將再次上线,现在爆出离婚后马上再婚,不太好。” 江思淼眼神暗了暗,意思是她能做陆太太,却不能做新任陆太太。 港城媒体虽然误以为她是陆太太,但她仍需要顶著江照月从前营造的壳子继续扮演下去。 她还得扮演一个精神病患者,心底一股窝火。 可她等不及了,眼神变得很乖: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熠臣,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是利益共同体,我受点委屈没什么。” 她动情的吻著陆熠臣的那片微冷的薄唇:“我们上楼细说。” 江思淼牵著陆熠臣的手上了三楼,得抓住一切机会联络感情。 推开臥室的门,二人走了进去。 隔壁就是江老太太的臥室,两间臥室阳台只是简单隔断了下,实则是相连的。 阳台门窗都开著,护士也被江思淼给遣散了出去。 江老太太没吃安眠药,人醒著的。 耳边传来隔壁房间淫靡浪荡的叫声,她面带慍怒起来。 年轻时受女德思想的影响,思想传统,一时被这个丟人现眼的东西气得在床上翻滚起来。 她咬著牙想要起床,却没有多少力气的又睡在了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推开。 江思淼身上掛著一件皱皱的裙子,身上到处都是红痕。 她笑盈盈的拿著手机放了一段刚才的视频给老太太看: “奶奶,你不是反对我抢江照月的东西吗,我偏要抢。 陆熠臣现在是我的了,我即將陆太太。 江照月如今被赶出江家不止,还被老公拋弃,真是惨吶。” 港城从前一提到江家千金,只会记得江照月,这么几年过去了,江思淼的名字依旧没人知道。 她憎恨江照月夺走了她的一切,她也要夺走江照月珍爱的一切事物。 就在江思淼走后,她极力的去翻床头柜想要找手机,身子一侧,人就从床上滚了下去。 老人家身子佝僂著抽搐,翻著白眼,眼角湿润著:“照……照月。” * 江照月拿著一堆报告单子站在霍家別墅的停车库外,正好撞见满脸焦灼的秘书王正,跟臭著脸的薄曜。 王正手上提著行李,看起来是要回燕京的样子。 她还是按照礼数跟二人点了点头,就准备走掉了。 薄曜见她冷淡逃跑的样子,嗓音透著不满:“跑什么?” 江照月顿住脚步:“我没跑啊,我用走的。” 薄曜凝眸盯了她一眼,辨不清深瞳里的情绪:“我回燕京了,往后很少会来港城。” 江照月是看见网上的热搜与那些铺天盖地的流言的。 不知道谁又放出消息,说他绑架未成年,参与买卖器官犯罪,总之很荒谬。 对於薄曜,对她有救命之恩,她一直都记得。 就在她欲言又止的两三秒里,薄曜已经转身离开。 江照月赶紧在后面追了几步:“薄曜。” 薄曜立马回过头来看著她:“说。” 她咬了咬唇,自己已经不是天晟公关部里的人了,现在去插话,会显得她不伦不类。 主要是,她现在有些分身乏术,要赶紧把自己手上的事情给解决完了来。 王正催促道:“薄总,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要赶紧回去召开新闻发布会,將事情给处理了。” 薄曜一直看著江照月:“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江照月走到薄曜身边,笑意温柔含蓄:“一路平安。” 薄曜抬脚就上了路边等候的车,连点犹豫都不带的。 江照月看著轿车离去的背影,掏出手机给舒舒打了一个电话: “舒舒,现在公关部给出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舒舒在电话那头一通乱骂,说自己要辞职了,受不了了,一群蠢猪。 江照月皱著眉:“能不能先不忙辞职,我明天发一个完整的公关策略方案给你。 你在大会上给薄总过一下,看看他接不接受这样的解决方式。” 舒舒在那头同意了:“行吧,死马当活马医。 如果薄总在,我就照本宣科的讲方案;如果薄总不在,是赵即墨在的话,那我直接提离职。” 霍家司机將车开了出来,江照月坐上车去江家。 走到一半接到养和医院医生的电话,她心猛的一抖,急匆匆赶往养和医院。 一到医院,陆熠臣头一个看见了她:“照月,你別急,老人家现在正在抢救。” 她甩开陆熠臣的手,人有些激动:“奶奶好好的,怎么又开始抢救了?” 江思淼靠在墙边玩儿自己的手机,眼睛瞪了一眼陆熠臣,陆熠臣就离江照月站得远了些:“我不是很清楚,是看见奶奶不舒服,就把她送过来了。” 在手术室外等了三个多小时,手术室外的灯牌熄灭。 主治医生走了出来,取下口罩,语气有些责备:“老人家本来就才做了手术,恢復期最忌讳大动。 这种高龄老人大多都有骨质疏鬆,刚刚检查,发现老人家肋骨都断了四根。 你们怎么照顾人的,是从床上摔下来了?” 江照月眸中泛著凌人的寒意: “江思淼,你自告奋勇在家照顾奶奶,我每次去待得久一点你就赶我走,我以为你是在奶奶面前挣表现。 结果呢,把人照顾成这样了,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江思淼一直看著手机屏幕,懒懒抬眼: “我怎么知道,我总不能一晚到亮拿根绳子把她捆起来吧?” 江照月转眼看向医生:“那现在奶奶情况怎么样了,有危险吗?” 医生说:“情况不好,先在icu观察48小时吧。” 老人家被转入icu,江照月准备就在医院住下来,直到奶奶彻底痊癒出院。 她眉眼惯常温和,但在奶奶这件事上尤为厉色,实则是紧张。 照月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很难插手江家的事情。 奶奶从法律关係上是江思淼的奶奶,她过问起来实则很艰难。 江思淼打了个哈欠,关掉手机就要走。 江照月一把拽过她的手臂: “你看不惯奶奶,就是因为她手里攥著江家的股份不给你,你就折磨老人是吗?” 江思淼挡开她的手:“你谁啊,她是我奶奶,你跟她什么关係?她死了办葬礼,你都没资格来。” 啪的一耳光,江照月毫无手软的打在江思淼脸上。 照月的眼泪包在了眼睛里,她不清楚这几年江思淼母女到底有没有欺负老人家。 江潮生性格懦弱,震不住何美琳,奶奶跟何美琳从来就不对付,这事儿不好说。 江思淼驀的瞪大了双眸,怒道:“你敢打我!” 江照月將一堆报告单子扔她脸上: “你说,你是不是在虐待老人?奶奶身体里有安眠药,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谋杀!” “你有证据吗你!”江思淼抬起手臂要还回去。 第七十四章 签订离婚协议,照月分得智造全球一半股份 陆熠臣眼疾手快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別在这儿动手,这是医院。” 江思淼素来以乖乖女形象出现,此刻也愤怒的吼了句:“旧情难忘是吧,陆熠臣!” 转头她就走掉了。 陆熠臣在医院陪了江照月一晚上,但却发现她一直坐在电脑前,写什么东西。 跟她说话,她也不理。 江照月熬了一晚上没闭眼睛,早上九点,把方案发到了舒舒的微信里,並留言: 【天晟不是没有能人公关,而是水太深,你也要小心。】 事情办完,江照月看了一眼陆熠臣,听见江思淼高跟鞋的噔噔声。 其实不难猜,昨晚陆熠臣在医院陪了自己一晚上,江思淼肯定坐不住了。 她用那双熬得赤红的眼睛望著陆熠臣,张开双臂:“熠臣,我好担心奶奶,你抱抱我好不好?” 陆熠臣神色微怔,走过去搂过了她:“照月,等奶奶好了,我们接她去燕京养病。” 江思淼穿著白色小香风的连衣裙,乖乖女形象也不要了,气得跺脚:“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江照月冷淡抬眼,唇角勾起:“我们是夫妻,你忘了?” 江思淼拽过陆熠臣走到楼梯间:“陆熠臣,你什么意思,你们和好了?” 陆熠臣脸上没多少表情:“江小姐,我想了一下,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一切,抱歉。” 江思淼扯著陆熠臣的衣袖,纤细的指骨紧绷起来:“什么意思,什么我想要的一切给不了,你倒是明说啊!” 陆熠臣褐眸疏冷,看她的神色从无波澜:“跟我结婚,至少隱婚两年,很委屈你。” 江思淼抱住陆熠臣的腰身,心慌了起来。 港城媒体已经把她写成深居简出的陆太太,现在陆熠臣不要她了,她以后在港城岂不是一个笑话? 她以后三流豪门都跨不进去,这辈子都解释不清,毕竟那日是自己站在媒体前承认自己是陆太太的。 她咬著唇,眼神里有些恐慌:“我什么都给了你了,两年而已,我可以忍的。” 陆熠臣疏冷漠然的俊容上浮现起一抹琢磨不定的雾气,眸底的神色复杂阴暗:“思淼,我会心疼的。” 江照月在墙后听得清晰,笑意凉薄的摇了摇头,准备来最后的一激。 陆熠臣的项目直到现在都未能正式上线,之前上线过几天就停掉了,令他损失惨重。 如今江家递过来这么一块肥肉,他绝不会不咬鉤。 江思淼匆匆去了江氏企业找何美琳,只要注资够快,老公就跑不掉! 江照月走到楼道里,身子靠在洁白的墙体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天就是第三天了,再不签离婚协议,我就只好把你跟林念娇的事情捅到江思淼面前,把你跟江思淼的事情发给林念娇。 陆熠臣,你倒是看看,是我手机的网速快,还是江家的注资快。” 陆熠臣猛的掐住她脖子:“江照月,你果然是条白眼狼。” 江照月扣住他手腕,哑声道:“霍家保鏢就在旁边,你试试。” 陆熠臣紧抿薄唇,眼神阴暗的鬆开了她:“其他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智造全球股份的一半,不行。” 温柔谦让了二十多年的女人,这回眉眼里只剩下坚冰的冷:“行,我得不到的东西,你的金疙瘩也就不要上线了。” 她抬脚一走,陆熠臣就拉住了她:“我们认识二十年了,你就真的对我这么心狠吗?” 江照月回眸已满是漠然: “我被你母亲设局侮辱,被你捉住囚禁,注射镇定剂的时候,你怎么不念一下旧情呢? 陆熠臣,你还剩最后三小时。” 江照月一直在逼他,把他逼进死胡同里了,她怎么就那么会算计! 项目想要顺利上线,他就必须离婚跟江思淼结婚,然后江照月会分走一半股份; 项目不上线,持续下去,依旧会损失惨重。 陆熠臣眼神没有一丝温度,语声很冷:“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陆熠臣道:“第一,回燕京撤诉,放我母亲一马; 第二,我跟江思淼结婚会对外隱瞒,跟你离婚也需要隱瞒。 这里头的规矩,你应该懂。 如果我出事,陆氏集团股价暴跌,才注资得以存活的项目也会跟著遭受波及。 你有智造全球一半的股份,你也是老板,应该不想看见这种事情发生。” 江照月抱著双臂,唇角带有讽刺意味的勾起:“我答应你。” 江思淼心心念念的好男人,不公开她的身份,不举办婚礼,还有个老三。 跟她领个证而已,江家就成为了他的超级大血包。 完了项目盈利的一半会落入自己的口袋,江照月觉得有些暗爽,想回去开香檳了。 陆熠臣神色凝重的叮嘱道: “薄曜是我的死对头,他一直想方设法的要弄走我手里的这个项目。 离婚这件事你必须要对他守口如瓶,他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曝光,影响陆氏集团核心產业。 到时候,你也什么都没有。” “我明白。” 她抬脚走时,回眸过来问了一句:“薄曜为什么一直想要智造全球这个项目?” 她记得薄曜说过一次,说是陆熠臣偷走了他的东西。 陆熠臣靠在楼梯口门栏处,点燃了一根烟,神色愴然: “因为他品行败坏,有赚的东西,他自然喜欢。” 霍家律师很快抵达养和医院,把新擬定的离婚协议提交了过来。 屋子里就只有江照月跟陆熠臣两个人,他在签名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走到了这一步。” 江照月跟他交换协议签下自己的名字:“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其实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离婚协议签订完成,她跟陆熠臣在手机上申请了离婚流程,三十天离婚冷静期一到,就可以正式拿离婚证了。 她眼神沉沉的看著这十来页纸,从这间屋子里离开。 陆熠臣拉住了她,將她抱在怀里:“照月,我是后悔的。” 江照月:“放开。” 陆熠臣不放开,將人抱得更紧: “当初我就该坚定一点,不听外面那些对你不好的言论,我不该在乎的。 照月,你会跟薄曜在一起吗,我感觉他喜欢你。” 江照月厌恶的將陆熠臣推开:“这跟你也没关係了。” 陆熠臣眼眶发红,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照月怎么变得那样绝情,从前她最心软的: “那你会跟霍晋怀在一起是吗?” “照月,你回答我,薄曜跟霍晋怀,你以后会选择谁?”陆熠臣似乎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第七十五章 奶奶把所有遗產留给照月 江照月扭开门锁从屋子里走了出去,走出去的那一刻,眼泪从眼眶里滚落。 年少时深爱的港城阳光少年,死在了去往燕京的路途中。 从前觉得有爱就行,事事谦卑退让的江照月,也死了,死在了这段充满掌控与背叛的婚姻里。 两天后,江老太太情况稍稍稳定,人甦醒过来的第一句就是: “明天把姚律师请来。” 江家三口,包括江照月都在病床边听见的。 江思淼跟何美琳相互对视一眼,二人走了出去。 “妈妈,这不公平,我要出嫁了,奶奶什么都没给我。 却要把財產给江照月,她已经给了江照月一张银行卡了,虽然我不清楚有多少钱,但肯定不少!” 江家的一根毛,她都不愿江照月拿走。 何美琳抱著手臂,踩著尖头高跟鞋在病房外踱步: “老太婆脑子不太好,她手里的那些股份比我还多。 怎么就捨不得拿出来,给你爸也行啊,真是的!” 江思淼拍拍何美琳的手臂:“算了妈妈,我们不去计较了。” 转头,她下了楼,拨出去一个电话: “妈,爸,我想你们了。你们回来看看我好吗,我……好难受,我被人欺负了。” 马来西亚飞往港城的飞机,在四小时后落地。 江思淼开著一辆豪车在机场等人。 养父母提著一些从马来西亚吉隆坡带过来的土特產,椰子粉,椰子糕,咖啡什么的买了很多。 在看见女儿的那一刻,脸都笑烂了:“美娟,美娟!” 江思淼穿著一身白色香奈儿套装,脖子上戴著奥瑞白珍珠项炼,粒大珠圆,优雅奢侈。 在听见美娟两个字后,脸就垮了下来:“爸,妈,快上车,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刀疤荣跟文秀兰笑眯眯的坐上豪车,被带到港城丽思卡尔顿酒店用餐。 刚坐下,刀疤荣跟文秀兰还没吃上一口,江思淼就开始哭。 二人对视一眼,把筷子给放下了。夫妻两个凑过来,刀疤荣把手放在她的肩头上: “怎么了美娟,你说,谁欺负你了。跟爸妈说,爸去弄死欺负你的人!” 江思淼冷然的眸色,一时染了几分阴寒的笑意。 刀疤荣跟文秀兰被安排在了丽思卡尔顿酒店住了下来。 江思淼给他们开了海景別墅总统套房,一晚上的房费超一万,极为奢侈。 而后又是给钱又是买衣服,把二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江思淼驱车回家时,突然踩了剎车,把车靠边。 把身上那件被他们摸过的,八万块买的香奈儿外套以及海岛土特產从车窗里丟了出来。 次日,姚律师提著公文包来了老太太的病房,但来的时候,老太太突然去了icu。 半夜三点,江老太太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江照月的精神一下子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主治医生看著江老太太的亲人说:“老人家估计是摔到了脑袋,引发脑部出血。 第一次手术尚未好全,就遭遇第二处出血,情况很不妙,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江照月浑身发冷,眼眸赤红: “奶奶前几天还好好的,医生明明说恢復得很好,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呢?” 她冷眼看向江思淼:“你回答我,为什么餵奶奶吃安眠药?” 江思淼娇弱的耸著肩抽泣著: “我,我没有,我为什么要害奶奶?你有证据吗,我可以告你誹谤。” 江照月道:“我已经报警了,你去跟警察说。” “江照月,江家养你二十年,你就非要闹成这个样子吗,淼淼马上要结婚了!” 何美琳扯过江照月的衣袖,挥手就是一耳光。 霍晋怀在一边,接住了她的手腕,嗓音冷冽:“我母亲很喜欢照月,她算半个霍家人。霍家在港城,还没被人打过脸。” 此话一出,江思淼脸上的表情很是微妙。 霍家在港城黑白两道通吃,长子霍晋怀更是天之骄子,怎么又被江照月给攀上了,气死她了,真是有狐媚手段。 她之前什么法子都用遍了,她的闺蜜还是霍希彤,奈何霍晋怀就是不搭理她。 转手就给陆熠臣发了信息去:【你前妻,早就勾搭上霍家继承人了!】 江照月语声清冷:“关我什么事,我只关心奶奶身体为什么有安眠药。” 江思淼被警方带走,江家律师跟了过去,何美琳心烦意乱起来。 江潮生两眼皱起的看著她,但语气还算沉著: “照月,不说其他的,江家也养了你二十年,没有生恩也有养恩。 江家现如今就这么一个独女,结婚前夕,你这是何必呢,这关乎她一辈子的名声啊。 思淼再怎么说也是你奶奶唯一的孙女,你觉得她会高兴吗?” 江照月雪亮的眸子里满是鲜红的血丝,嗓音几近哽咽: “是不是就是因为奶奶是你的后妈,你才这样无动於衷的? 奶奶当年嫁入江家,因为你还小需要照顾,就没生自己的孩子。 现在她老了,被欺负,你连问都不问一句。那好啊,我只能报警。” 江潮生看了看何美琳,又看了看江照月: “你去撤了对思淼的控告好不好? 我保证,你奶奶以后绝不会有任何问题,我亲自派人照看,行不行?” 江照月不说话,在icu门前坐著,像一尊石像,这次异常强硬。 天亮时,江老太太被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 江照月整个人无力的瘫坐在凳子上,两眼熬得通红,只觉天都快塌了。 霍晋怀扶著她:“先跟我回霍家,好好睡一觉,別把你的身子熬坏了。” 江照月眼眶湿润: “我好后悔,如果当年我在江家继续窝囊,我就能一直守著奶奶,都怪我。” 霍晋怀:“这事不怪你,当年如果不是江家做得太绝,你也不会这么狠心去燕京。” 姚律师提著公文包再次出现在医院,找到江照月: “江小姐,老太太之前就跟我交代过,她说她的一切遗產都留给你一人。 但当时她在美国,並没有签署文件,只是跟我有口头约定。 现在只需要老太太补签一下文件,等將来你將继承她所有遗產。 我帮您估算了一下,江氏企业股份10%每年的分红就有一亿八千万; 美国,欧洲,香港房產数套,还有存在银行的金条,珠宝,等你有空我们再一一细对。” 江照月无力的点了点头:“好。” 江老太太在icu里提著一口气,醒来第一件事不是见江照月而是见姚律师,姚律师单独入了icu。 第七十六章 七千块的工作,赔偿要十八亿 二十分钟后,姚律师从icu里出来。 身后跟著两位公证人,一位是主治医生,一位是姚律师带来的人。 姚律师小声的道: “老太太已经清醒过来,是在当事人清醒的状况下签字的。所有文件都签好了,你放心。” 姚律师与江照月互留电话,提著公文包准备离开。 江照月连忙小跑跟了过去,眼睛里都是泪水: “我不关心这些,我只关心奶奶的状况。姚律师,你刚刚进去,奶奶还说了什么?” 姚律师嘆了口气: “她说,希望我们照月以后不缺钱也不缺爱,不要为她留在江家不开心,过属於自己的人生去吧。” 照月的眼泪一时决了堤,眼神猩红的看著icu的出口。 姚律师从养和医院离开,车辆一驱动,朝律所方向开去。 车库里有个面生的水电工人,把工具收好,消失在阴影里。 车上了高速路时,剎车与方向盘突然失灵。 他的车没能在急转弯的通道顺利通过,车辆直接撞破护栏,冲入波澜起伏的大海。 三天后,江思淼被保释出现在医院。 江家律师找了个照顾老太太的护士顶罪,说是嫌照顾老人麻烦就让她吃安眠药安分点。 护士已经被抓了,这事儿被何美琳给她盖了过去。 恰逢此时,江老太太的生命体徵也稳定了下来,从icu里出来了。 人却已经不能再说话,身体高度瘫痪,江照月听后太阳穴突突的跳,心也凉了半截。 江思淼站在何美琳身边,小声的道:“妈妈,没关係。 只要奶奶不死,哪怕成为植物人,这笔遗產就落不到江照月的身上。 我们啊,还真的好好照顾奶奶,然后看看这些东西都在哪儿。 我们可以代为保管,不就挪到我们手里了吗?” 江潮生出面,拉著江照月,还有自己一家人协商了一番: “照月,我向你保证,奶奶不再会有任何危险。 我们给她好了一家最好的养老院,最顶级的护理,你完全不用担心。 你好久想回来看奶奶,隨时都可以。” 江照月冷著脸:“我要把奶奶带走。” 何美琳怒道:“你谁啊你,你跟我们江家有关係吗,就带走我们家老太太。 江照月,我们心底仁慈,允许你看老太太一眼,你才看得见,要是不让你看,那也是天经地义。” 江照月站在病房外,心疼的看著插满管子的奶奶。 她知道,奶奶一定很难受。她是无力的,她的名字,户口,早就在江家除名了。 看望照顾奶奶,的確已经不是那样的名正言顺,江家有权利不允许她探望的。 江照月忍了,不撕破脸,害怕下次回来看不见奶奶。 霍晋怀站在她身边:“放心,港城有我在。那家顶级的养老院就是霍家的產业,我会派最好的人过去照料。” 江照月红著眼:“好。”她电话响起:“喂,舒舒,怎么了?” 舒舒在电话里告诉她,方案已经讲了,薄总也知道是谁写的了,现在已经在执行当中。 只是,赵即墨的执行能力低下,估计效果不会太好。 掛断电话,她看向霍晋怀:“晋怀哥,我要回一趟燕京,今晚就走。” 江照月拉著霍晋怀走到一边:“我回去等著办离婚手续,还有一些其余的事情要处理。” 离婚问题,工作问题,还要不要继续在燕京生活,涉及到退租的问题,通通都要回去处理。 只是这两天一直有快递打电话给她,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必须让她亲自去取,而且还要儘快。 霍晋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放心去吧,你奶奶,我让霍家的人照应著,回港城就跟我说。” 下午四点的飞机落地燕京,她先回了一趟家里,取了个快递。 一打开,居然是法院的传票。 江照月看见传票的那一刻,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 江照月连忙跑去书房的一个书柜里,把之前跟天晟签订的劳动合同拿出来仔细看了一眼。 天塌了。 今天是工作日,她打了一辆车直奔天晟集团,气冲冲的走去总裁办公室。 王正给她开了门:“薄总知道江小姐要来,还……特意在里面等你。” 西装革履,身形健硕的男人双手插兜的站在落地窗前。 飞挑眼梢看著玻璃里倒映出来的身影,黑眸含笑的回身看著她:“有事,江小姐?” 江照月在港城的事情尚未晃过神来,就被薄曜给摆了一道。 她將劳动合同扔在茶几上,质问道: “薄曜,你什么意思,骗我签下这种天价分手费的合同? 我又不是娱乐圈的明星,你凭什么这么敲诈我?” 薄曜淡定的走过来,靠坐在沙发上,端起咖啡杯优雅缓慢的抿了一口: “合同是你自己签的,离职是你自己离的。 现在违背合同条款,天晟集团追责,是按流程办事。” 江照月气得两眼发红:“七千块的工资,让我赔十八个亿,薄总觉得合適吗?” 劳动合同上写明,乙方三年內辞职,需要赔偿甲方十八个亿。 甲方有权力解除劳动合同,乙方无权提离职。 如果非要离职,赔偿金额为十八亿。 “这跟马关条约有什么区別,你简直就是个骗子! 枉费我熬了个通宵,给你写了个方案,你把事情一解决,回头就咬我一口。 薄曜,你狼心狗肺!”十八个亿,拿她命去还都不够。 薄曜指尖端著那杯咖啡,神色淡淡:“脾气撒够了没有,撒够了就可以出去了。” 江照月走到他面前来,不解的问:“你怎么变脸那么快,我到底什么地方又惹著你了?” 她完全读不懂薄曜这个人的反覆无常,救过她命,感觉现在又要她命。 薄曜手肘隨意的搭在沙发靠背上,姿势慵懒矜贵,手掌在沙发上拍了拍:“坐下说。” 江照月不坐,就站著:“薄总能不能撤诉?” 薄曜上勾著眼睛看著她,轻笑一声:“十八个亿,你当我是陆熠臣,慈善家?” 她攥紧了手指,转身从薄曜办公室离开,头皮紧绷著,又停下脚步转身过来: “那我回天晟上班,你不起诉我好不好?” 第七十七章 想跟我回家? 天晟集团总裁办公室,冷灰调的极简风格內,冷气调至16c,寒气冻人。 矜贵雍雅的西装男人,长腿从沙发上起来迈向办公桌,优美的下頜线弧度傲似锋刃: “你当天晟集团是你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江照月柔和的眸子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会在外边惹这么大祸事出来。 从天晟离开,回了家。 她给霍家的律师方律师拨了个电话过去,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还把劳动合同发了过去。 方律师在那头,嘆了口气: “天晟的律师团相当厉害,这份合同写得天衣无缝,这个钱是赔定了。 江小姐,您签合同的时候,怎么都没仔细看看?” 江照月记得签合同去天晟的那天,也是自己被陆熠臣逼得走投无路,全城只有薄曜愿意伸出援手,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也想著只是一份七千块的工作,鬼知道会赔十八亿啊。 她当时只看了收入,哪里会看这些赔偿条款! 方律师又道:“江小姐,您別急,我跟霍总说一下。” 江照月瞳孔缩了缩:“別,別跟晋怀哥说,我先自己解决。” 电话掛断,江照月冷静了下来,薄曜这么做肯定是有目的,要不然他何必设局? 难道……她一时想明白后,心底更气了。 薄曜坐在总裁办公室里,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停转动著一支钢笔,面无表情俊容凌厉又痞坏: “我倒是要看看,这天价赎身费到底谁来付。” 王正站在一边神情似有不解: “薄总,您这又是为什么,何必这样为难江小姐? 十八亿啊,放在任何一位富豪身上,那都不是小数目。” 薄曜手中的钢笔停下,他翻开一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大名,淡声说道: “小姑娘初入社会,总是要栽些跟头的。” 他签署完几份文件,將钢笔盖拧紧,隨意扔在桌上:“起诉江照月的案子多久开庭?” 王正道:“下月初。” 薄曜眉眼氳起冷坏的笑意:“让她先煎熬几天。” 周六晚上,薄曜出现在白嘉年的江边酒吧打牌,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上来就输了不少钱。 白嘉年咔嚓一下给大家拍了照,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感谢今晚慈善家,曜哥。】 江照月加过白嘉年的微信,刷到这条朋友圈时,换了身衣服就去了这家酒吧。 她没有进去,就站在酒吧外边薄曜的车旁边一直等著。 他的布加迪被抬回原厂修理,最近他都是开的这辆车,修车钱是霍晋怀出的。 江照月雪白光洁的小腿被蚊子咬了很多个包,一直在外边有些焦灼的踱步,这件事她没告诉任何人。 她很害怕,如果真被薄曜起诉,这么多钱,她会不会坐牢啊? 深夜1点,她走神的靠在那辆银顶迈巴赫边,欲哭无泪。 一道黑影站在酒吧外的路灯下,车子闪烁了两下被人解锁。 穿著花衬衣的男人,扣子就扣了两颗,齿间咬著一根烟,痞气的笑著走了过来:“等我?” 江照月立马回了神,点了点头:“嗯。” 薄曜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没搭理她了。 江照月倒是很主动的开了车门,自己坐了上去,眼巴巴的望著薄曜。 想跟他把话说明白了,是不是自己哪里惹著他了。 然后好好道个歉,让他撤诉。 薄曜也没赶人,把车子往云熙湖开,黑眸深邃含笑:“想跟我回家?” 江照月连忙摇头:“不是,我是想找你好好谈谈。” 男人单手操作方向盘,胸前大片冷白饱满胸肌在城市路灯魅影下,线条喷张性感: “谈,怎么谈?” 银顶迈巴赫驶入云熙湖別墅,在院子里停靠下来。 江照月手指抠著安全带,低声说:“你之前设局誆我,肯定是有目的的,我想知道你的条件。” “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钱。” 男人將安全带一松,推开车门下了车,往家门处走去开了锁。 江照月也立马下车跟了上去,他的家还是跟之前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人气,连狗都是机械狗。 她低著头走著,一头撞在薄曜挺供的背肌上,连忙又往后退了几步: “但是我没这么多钱,陆熠臣也不会给我那么多钱。能不能少点,或者其他的条件?” 薄曜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喝了一口。 孤峰般的喉结滚动,男人高大的身躯,在深夜里总是无意间的散发著雄兽荷尔蒙来。 他似乎在逗小猫,笑著睨了她一眼:“但我只要钱。” 江照月眼眶微红,精致婉约的眉眼里染了一丝怒:“薄曜,你是缺钱的人吗? 我就知道你当初没安好心,其实你就是想拖陆熠臣下水。 因为你知道他不愿跟我离婚,妻子在外欠下巨债,你想让他用陆氏集团的股份来抵是不是?” 薄曜嗤笑一声:“是啊,你才发现?” “你还是人吗,摆我这么大一道。”江照月气急的走了过去,脸都气红了。 非常后悔写公关应急方案救他,早知道就让他被泼脏水的。 不,应该再写点黑料贴黑他的。 薄曜挑起黑色的眉:“心疼陆熠臣的钱了?” 江照月脑子突然一转,现在薄曜根本不知道自己跟陆熠臣已经签署了离婚协议。 財產已经分割好了,三十天离婚冷静期一过,她就可以去拿离婚证了。 如果一个月后跟薄曜的官司开庭,方律已经说了,她必输无疑。 法院执行庭在清算她名下的財產时,奶奶给自己的五千万会被冻结不说, 还有陆熠臣分割给自己那智造全球项目的一半股份也会被用来抵扣赔偿款。 她將一无所有。 而这个项目被注资后市值將会翻几百倍,也就都落入薄曜的口袋了。 她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其实薄曜一开始的目的就很明显,都是为了智造全球那个项目。 薄曜看她一直瞪著自己不说话,又道:“你不是还有个出轨对象吗,叫你晋怀哥~给你还。” 那声晋怀哥的语声,拉得格外的长。 第七十八章 搬去薄曜家住 江照月神色氳起委屈,湿润的眼眸扑闪: “陆熠臣没有这么多现金一次性拿出来,我也不会求他,更不会求晋怀哥给我还!” 薄曜眯缝双眼,眉眼里透著一丝玩味:“晋怀哥,叫得亲热,还真不避讳。” 江照月不知道怎么办了,初入江湖,在薄曜手里栽那么大个跟头。 她看了薄曜一眼后,便转过身去:“走了。” 薄曜语气轻懒的问:“去哪儿?” 江照月用手背擦了擦泪,喉声闷闷的:“回家。” 身影纤细落寞的照月不再说话的往大门走。 男人眉头一沉,凌厉的五官锋然起来,语声骤冷: “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是你自己愚蠢,连合同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轻易签订。 这个跟头,也该你栽。” 江照月停下脚步,回眸瞪著他:“是我要辞职的吗,是你逼我走的。 你明明知道我的处境,一句话都不说就刪掉我的微信,现在又来怪我。 我知道,你就是故意做局,你想对付陆熠臣所以托我下水!” 薄曜抿了下唇:“谁逼你了,你不是事业感情都在另谋高就吗?” 薄家旺绕著江照月走了几圈,ai电子眼反覆在她身上扫描,情绪报告很快传递到薄曜手机上。 薄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就说:“我家里还缺个保姆,你来应聘,我可以暂时不起诉。” 江照月语声哽咽:“你为了羞辱你死对头,就连带著这么羞辱我,是吗?” 半夜从云熙湖离开,薄曜看著手机上三份情绪报告,上面都有红线警告。 江照月,此刻已经处於抑鬱症边缘。 薄曜黑眸略沉,曾经也是这机械狗扫描出来薄晟有心理问题,却没来得及將机械狗的最终版本送到他手上,人就没了。 江照月回去以后,整整一周都没主动找过薄曜,也整整一个周都没出门。 薄曜派去的人是这么回復的。 薄曜在家里对著薄家旺说:“十八亿,不会真的想不开吧,逼急了点?” 薄家旺:“请主人提供观察对象更多样本,否则无我无法为您解答。” 薄曜手底下的保鏢发来信息,说霍晋怀去滨江观澜了。 他深邃的桃花眸氳出寒意,回了条信息过去:【找个物业去家里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二十分钟后,保鏢回:【霍让江小姐搬家,回港城,物业只听见这些。】 薄曜修长高大的身影立在云熙湖边上,阳光正烈,他眯了眯眸子,神色冷峻下去。 他准备赌一把,赌自己对江照月心性的预判。 * 江照月精致的容顏浮现黯然光影,她半垂眼眸: “晋怀哥,这件事你不要掺和,薄曜想要的不是钱,他是想钓一条大的。” 霍晋怀扶了扶金丝边框的眼镜,神情很严肃:“钱我给你还,你马上跟我走。” 江照月摇了摇头,眼神很坚定: “不,这是十八亿,不是十八万,你不能为我犯下的蠢事买单。 你要是去还了,我跟你翻脸。” 她没有任何资格让霍晋怀来承担这一切,薄曜想要智造全球的股份,她很清楚。 “晋怀哥,我离婚后会分得智造全球一半的股份。 等这个项目起来后,这十八亿我自己就能还,你不用担心我。 他说他暂时不追究我,就是在钓鱼,我就等这个时间差就是。” 薄曜不是什么好人,她不能让霍晋怀入局,十八亿风险太高了。 且欠下这么多钱,就让她做保姆,她是觉得有点奇怪的,所以打算先去探底,看这个坏男人又在耍什么花招。 霍晋怀很坚持:“我先给你还了,等你项目分红下来,你再还给我一样。” 江照月:“不用再说了晋怀哥,我是个成年人了,遇见事情我自己先去面对。” 霍晋怀想起薄曜那张囂张的脸,脸色沉了下去:“那你先去解决,解决不了立马跟我说。” 转头,霍晋怀在燕京就约了薄曜见面。 二人见面商谈,天晟方面表示,拒绝从霍家帐户接收这笔巨款收入,除非是从江照月的帐户过,这样比较稳妥。 江照月向王正问了薄曜的电话,给他拨了过去:“我想好了,我答应你。” 薄曜眸光落在开著扩音的手机上,动作极快的开了一瓶红酒,唇角邪气的勾了勾: “晚上搬过来。” 江照月抿紧唇线,冷道:“我先送晋怀哥去机场,然后就过来。” 霍晋怀回了港城,江照月从机场打了个车回家,人有些神情懨懨。 走到家门口时,就看见门前站著个单手插兜,穿著黑色西装,姿態慵懒的男人,正漫不经心的朝她看过来。 进了门,江照月坐在沙发上,只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为什么让我去你家做保姆,做保姆的话,怎么个做法?” “我只想知道陆熠臣那种虚偽之人多久来赎人,他的老婆住在死对头家里当保姆,看他会不会疯。” 薄曜轻挑下眉,好笑的看著她。 江照月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男人閒散的靠在沙发上: “全天候住家保姆,照顾我的吃喝住行。合同三年,要是做得好的话,我可以打算不追究。” 江照月决定不再深问,先把薄曜稳住,陆熠臣的项目分后让她赚十八亿估计不成问题。 她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好。” 薄曜起身:“去收拾东西。” 江照月收拾完东西出来的时候,眼睛有些可怜巴巴的望著他:“我只有一个条件。” 薄曜指腹推开火机,反覆的开关,今天耐心极好的道:“说。” 江照月说:“我每个月都要去港城一到两次,去一次可能会占用天的样子,希望你可以同意。” 薄曜指腹间的火机咔噠一声按下不再弹起,火苗一直燃著,在他深邃狠厉的黑眸里跳动: “你怎么不叫你晋怀哥来燕京跟你开房,还要自己洗乾净了跨越两千公里送过去?” 江照月心塞得紧,这个薄曜有时候说话,真是有一种想揍他一拳的衝动。 她不敢跟老板吵架,忍了气道: “我跟你说过,我和晋怀哥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我去港城是为了看我奶奶。” 薄曜眼神偏冷,抬起纤薄的眼皮看向她。 第七十九章 我很喜欢吃你做的饭 大发慈悲的道:“行,你去。” 她垂下眼眸,眸眶酸涩,眼睛里蓄积了一些泪痕。 此刻她自尊心作祟,心底闷著难受,怎么就混成保姆了呢? 真是好討厌这个男人,但又想起他救过自己命的事情,討厌里又有恩情,心情乱七八糟的。 薄曜开著车,侧眸看了她一眼:“知道为什么让你做保姆吗?” 江照月:“你不是解释过一次了吗?”这男人今天怎么囉嗦起来了? “其实,还有一层意思。” 薄曜唇角淡淡的勾了勾:“我的確喜欢你的厨艺,很喜欢吃你做的饭。” 他一副老干部似的神情,拍了拍江照月的肩头:“小江,好好干。” 江照月:“……” 薄曜深邃的眼眸里倒映城市大厦飞影,他神情里有著一抹快意。 忽而想起了第一次江照月去自己家惊魂未定的在厨房里做饭的样子。 婉丽的面容泛著女人的柔光,身影熟稔,一双手能烹调人间烟火与美味,多么神奇。 抵达云熙湖,薄曜看了一眼这套房子: “除了主臥,你自己选一间自己满意的,要不就三……” 三楼他隔壁还没说完,江照月就指了指一楼那间非套房的客房:“就那间吧。” 那间房临湖,推开门就是无边无际的云熙湖。 这地方她唯一喜欢的就是这片波沉静温柔的湖了。 她扭头看著薄曜:“家里有什么忌讳,我不能去的房间,不能碰的东西,你需要一一交代清楚。” 薄曜伸手:“把手机解锁,然后给我。” 他说:“我把你的id加入到机械狗的管理人员帐户里去,以后你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问它。 无聊的时候它可以陪你玩儿,这只机械狗比市面上所有人的智能设备都要智能。 这屋子也没有不能去的地方,也没有不能碰的东西,你隨意。” 薄曜上了三楼又走了下来,扔给她一张卡:“照顾我衣食住行,包括你的工资,自己刷。” 他抬手指了指书房的方位:“书房左边第二个柜子是车库里所有车子的车钥匙,你买菜想开哪辆开哪辆。” 江照月是招聘过保姆的豪门太太,她还是头一回这么见安排保姆做事的,嗓音略显沙哑的道:“好。” 薄曜又道:“物业每隔两天会安排保洁人员上门,你负责检查她们清洁做没做到位就行。” “我连清洁都不用做啊?”她有点疑惑的问。 薄曜眼尾扫了她一眼:“想做也行。” 江照月立马说:“那倒也大可不必。” 她看著沙发上那张黑金卡,谁给保姆黑金卡啊,薄家到底多不缺钱? “什么叫我的工资自己刷?”她又问了一句。 男人的耐心在交代这些生活琐事上显然已经消耗乾净,冷道:“理解不到,你就自费上班。” 他长腿走入室內电梯里回了主臥,一晚上都没再下来。 第二天一早,薄曜游完泳回到屋子里,发现屋子各处都很安静,一看玄关门口的鞋,再看餐桌,觉得有些不对劲。 敲了江照月的门,半天没有回应:“江照月,晚上想不开跳湖了?” 她起床將门打开,苍白著一张脸,想要开口说话,发现已经失声了。 江照月按住自己发疼的脖子,人扶在门栏上,咳嗽了起来。 薄曜用手背探了一下她额头:“真行,第一天上岗就请病假。” 带著人去了一趟医院输水,人刚刚退烧后,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人已经回到了云熙湖。 厨房里,有个男人手脚笨拙的在熬粥,眉头紧皱,一看就是耐心耗尽要发脾气的前兆。 江照月拖著软绵绵的身体站到他身边,哑著嗓子道:“糊了。” 薄曜將火一关:“我让郡王府送餐过来。” 江照月道:“我来吧,这个简单。” 一打开冰箱,还剩一个鸡蛋,两瓶冰水,几颗散落的白米。 她抿了抿唇:“给郡王府打电话吧。” 薄曜拨通电话简单点了几个菜,还特意交代了保鏢一定要全程盯著。 一垂眸就看见地上有一块肉色的薄片。 他勾下身子將东西捡了起来,捏了捏,软软糯糯的,感觉是硅胶材料,像一朵花的形状。 他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江照月本来没多少力气,回头一看见这东西,眼睛一瞪,脸就红了。 立马从他手上抢了过来,笑著道:“退烧贴。” 薄曜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指尖,还很认真的道:“没见过这种,这是贴在哪儿的?” 江照月將乳贴捏在手里,身子一动,另一边的那个又掉了出来。 她赶紧勾下身子去捡起来,却被薄曜提前一步捏在手里:“贴哪儿,我问你。” 江照月的脸整个一红温:“关你什么事,保姆的事,你少管!” 温顺的小兔子一时还急了,她嫌弃的嘟囔了一句:“你几岁了,没谈过女朋友吗,明知故问。” 薄曜瞥她一眼,下巴扬起:“谈过,多得很,但她们身体健壮,不需要这种退烧贴。” 江照月:“6。” 行吧,江照月大概率可以肯定,薄曜没好好谈过女朋友。 至少没有长期住在一起过,连这种夏日清爽必备都不清楚。 她將东西拿著的时候,薄曜的眸光不经意落在她內里空悬又极其饱满的胸前。 睡裙太薄了,薄得將那盈软的每一处轮廓都给显像了出来。 男人深邃的桃花眸暗了暗,喉结不自觉的微滚了下。 江照月连忙抬脚回了自己的屋子换衣服。 大意了大意了,以前在家隨意惯了,刘妈又是女人,她自然就很无所谓。 现在不行了,薄曜是个男人,真是尷尬。 她浑浑噩噩睡到下午,手机微信弹出来一条好友信息,原来是刪掉她的薄曜在重新添加她。 江照月点了同意,又点了一下【仅聊天】。 薄曜坐在客厅,点开她的朋友圈,发现是一条横线,黑眸泛起一抹冷意: “江照月,你是来当保姆的,还是来当睡美人的?” 江照月穿好衣服走了出来:“薄总,您吩咐。” 薄曜抬眸看著肤光胜雪的病美人,憔悴里的確多了几分犹怜,嗓音低沉的发问: “哭丧著脸,对我不满?” 江照月摇摇头:“没有。” 薄曜哂笑:“无妨,你可以辞职,其余的事情我们按照流程走。” 赤裸裸的威胁,她听得出来。 江照月清婉的眉眼有些湿润,似大风颳过山茶花后的摇摇欲坠:“我出去买菜了。” “江照月。”薄曜在她身后叫住了她。 第八十章 懂得低头是勇者,善於借势为能人 男人深邃的眼神很严肃:“懂得低头是勇者,善於借势为能人。” 他迈入室內电梯里,唇角勾了勾:“冷静下来,把脑浆给摇匀一下,你就哭不出来了。” 她这个保姆,只需要负责薄曜一个人的餐食,买菜可以开他几百万的豪车,还可以拿著他的黑卡刷。 这一路上神色的確有些复杂,好像也没他苛待与羞辱,算是轻鬆,眼泪也就慢慢消逝下去了。 只是有点奇怪的是,下午在薄曜的房子里转了几圈。 每层楼都简单看了一下,发现他臥室里好多药瓶子,全写著外文。 难道他有病? 晚上,云熙湖畔,夏风习习,湖水轻轻拍打岸边,涟漪阵阵盪开。 照月虽有情绪,但做事是认真严谨的。 薄曜很清晰的表达过,很喜欢她的厨艺,那这就算是能让日子好过的基础前提,她自然不会怠慢。 湖岸別墅的院子里,在湖边的大理石岛台上,按照他的標准,五菜一汤已经做好。 有川菜系的香辣酥鱼片,葱爆羊柳,有泰国风的酸辣芥末海兔子,偏西式的香煎三文鱼排,隨便炒了一道时蔬,还燉了个补身的鸽子汤。 摆盘精美,香气飘满整个院子,还做了甜品冻在冰箱里。 男人一早就取好筷子坐著等著了,眼睛盯著那些食物发亮,眼神含笑:“不错。” 江照月慢条斯理的吃著菜,一直看著他狂炫,素日里囂张痞气的神情此刻只有被人间美食俘获的沉醉。 照月作为一个喜欢烹飪的人,此刻的確是有些成就感的。 她一直觉得,美食疗愈人心,也藏著家人亲手烹调的爱意。 只是从前为陆熠臣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外面的要好吃些。 “薄曜,我能问问你臥室跟书房里的那些瓶子是什么吗?好多都空了,需要扔掉,还是怎么处理一下。” 薄曜吃饱喝足,神情慵懒,一脸饜足的样子:“那些都是补剂,不能正常吃饭时,就用那些药丸子代替。” 江照月有些诧异:“不能正常吃饭?” 薄曜解释道: “我从小在国外经受军事训练,作战不是在丛林就是深山,或者沙漠跟海上,那种地方基本依靠补剂补充体力。 因为不能轻易生火,以免暴露目標。 后来回国,我被人下过毒,外面的东西基本不敢吃,也因我哥的离世,就得了厌食症。 现在习惯了,靠补剂维持体力,一天要吃四十多种,六十多片药。” 他看向江照月,轻挑了下眉:“很意外,只有你做的东西,我能吃得下去。” 江照月看向他的神色多少有些怜悯:“原来是这样,美食都不能享受了,那是有点糟糕。” 薄曜笑意浅淡:“活著的確很无趣,但今天算有些意思。” 一时又问:“除了做饭,你还会做什么?” 江照月立马在心底腹誹起来,怕不是要多安排工作了: “会点中医,茶艺,品鑑,琴艺,插花,乱七八糟的学了一通。” 薄曜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眼梢带著一些嘲讽: “除了中医,学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全是取悦人的绣花功夫。” 江照月神色黯然了几分:“陆熠臣不让我出门去工作,全职太太只能学这些打发时间。” 薄曜语声不屑:“你有今天是你应得的,没一样学了对自己有实用,男人怎么可能真正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她好端端的又被骂了两句,顶嘴回去: “男人喜欢什么样的?你说我学,不当保姆的日子我就出去勾引男人。” 薄曜慵懒又矜贵的身姿朝后靠了靠,两根手指摇晃著酒杯: “男人喜欢聪明的,尊重有能力的,爱上有魅力的,耍弄没成长的傻白甜。” 江照月缓缓抬起那双雪亮的乌眸掠过失意。 她很清楚,三年后她从这里离开就是27岁了,年纪並不小了。 薄曜深邃的桃花眸眯了眯:“找点捷径不就完了?” 江照月觉得薄曜又在酸她: “你別阴阳怪气了,我当年跟陆熠臣结婚,不是把他当做捷径,我也没有要再找的打算。” 薄曜指腹推开火机点菸,悠閒的吸了一口,眼梢微微挑起: “后天有个慈善拍卖会,还有个千亿茶话会的饭局,你跟著我去。” 江照月不解:“我去做什么,我不是保姆吗?” 薄曜锐眸盛气凌人起来,漫不经心的强调里带著不容反抗的强势: “江照月,在我这儿,你还没有反驳跟忤逆的资格。” 云城`慈善拍卖会 薄曜的私人飞机落地云城,穿著休閒西装,身影高大的男人脚踩黑漆红底皮鞋走在红毯上。 身边跟著一位穿著宝蓝色修身礼服长裙,姿容清婉出眾的女人。 江照月看了一下自己的打扮,有些紧张起来:“我以为我只是隨行的工作人员。” 薄曜把手插兜里,语气不冷不淡的说:“跟在我身边的人,应该知道什么场合该是什么状態。” 江照月这两天已经被薄曜训舒服了,都习惯了。 之前王正说,五十岁的股东都被薄曜骂哭过的。 薄曜除了私人生活好说话一点,人进入工作状態里,异常严厉冷。 人一不小心,很容易触他霉头。 “可是我这样走在你身边会不会不好,你不是跟霍希彤订婚了吗?”她有些焦虑起来。 薄曜道:“没订婚。” “是直接结婚吗?”江照月有些担心起来,她是担心的另一件事。 薄曜步伐微顿,一脸懒散的眯了眯眼,审视般的看著她:“几个意思啊,江照月?” 第八十一章 太顶了,你比整个公关部都能打 江照月淡色秀气的眉毛拧了拧,她跟霍希彤是死对头,薄曜跟霍希彤结婚,她在薄曜家里的这三年,起码少活五十年。 她语重心长的道:“薄总,单身挺好,真的。” 薄曜眉梢微挑了下,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云城宝格丽酒店里,六盏百万级水晶大吊灯点亮整个辉煌奢映的大厅。 华光之下,云鬢花影,贵族公子哥与小姐们依次落座。 薄曜偏过头说:“上次家里砸坏个宋朝时期的花瓶,一会儿你看著买个什么东西回去添上。” 然后,他就靠在座位上开始睡觉了。 江照月不解的看著他:“你来这儿就是为了给家里添个花瓶?” 薄曜闭著眼:“不然呢?” 她实在是不理解薄曜的日常行为,但老板交代的事情得做好。 开始仔仔细细回忆云熙湖別墅的装修风格,看看什么样子的花瓶適合放在一楼墅厅的角落里。 拍卖会开始二十分钟后,薄曜將牌子递给她,拿著屏幕一直发亮的手机走出了拍卖会现场: “你先看著买,一会儿我让王正来付钱。” 薄曜下到地下停车库,王正一脸焦灼的道: “薄总,寻常这种拍卖会,您都是给钱让手底下的人过来意思意思就好了。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这几日集团里的事情不算少,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一边说,薄曜一边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出来逛逛。” 王正扬起下巴,身板儿跟站军姿似的板正起来: “薄总,您要是这样,首长问起,我只能实话实说。” 薄曜的行为太明显不过了,明显的是带著江照月过来玩儿的。 表面上说让她做保姆,他可没见过日子这样滋润的保姆,搞得他都想当保姆了。 “霍家那边,您还是避讳一下吧。 霍小姐才是您的未婚妻,江小姐估计是霍总钟意的人,还是陆熠臣的老婆,薄总您也清醒清醒了。” 王正也不怕薄曜辞退他,放在古代他就是一諫官,死就死吧。 薄曜从车里拿出药瓶子,吞下几十片补剂后,开始进入视频会议,黑眸幽幽瞥他一眼: “你不可能以为我喜欢一个有夫之妇,还跟其他男人在一起的女人吧?” 王正眼神一定:“薄总难道另有计划?” 薄曜点开语音,正式进入会议。 参会的下属都觉得老板可真是勤奋,路途上都在忙工作。 一小时后,电脑被他盖上,脸很臭的从车上下来。 王正还一脸期许的等答案:“薄总,您刚才还没告诉我呢,让江小姐去您家做保姆是个什么计划?” 薄曜长腿迈入电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薄家旺的解决方案里写著,女人购物会很开心。 回到拍卖会现场,江照月前期什么都没参与,最后压轴的物件儿她也没多大兴趣。 从前在港城这样的拍卖会她已经大大小小参与过几十次了,没多大意思。 薄曜坐回位置,將西装扣子解开,姿势慵懒的靠在座椅上:“都买了什么?” “一样都没买。” 江照月很是认真,一副工作时的样子:“没有合適你家別墅的花瓶,太古韵与太现代都不合適。” 薄曜淡淡睨她一眼:“是在给我节约钱吗?” 他歪过头时正好对著江照月,二人的距离只要错位看,就像是薄曜在凑过去亲她。 江照月神色沉了下去,突然站起身走过去將一个女人手里的手机镜头按住: “这位小姐,你为什么一直在偷拍我们?” 拍卖会现场本来已经进行到尾声阶段,大家都准备要离开时,江照月的举动吸引了许多的目光。 她將黄色裙子女人手里的手机给拖了过来:“谁允许你拍的?” 薄曜也走了过来,凌厉的眉眼看著那女人:“把手机解开,看著刪。” 江照月从手拿包里拿出一个口罩:“快戴上,你直接下车库,我来解决。” 薄曜並没有要临阵脱逃的打算:“走什么,事情都没弄清楚。” 江照月將口罩直接戴在了他的脸上,看向王正: “赶紧带薄总走,现场至少有十来个摄像的人,他们在切角度。” 她环顾一周,十来个人在拥挤的人群里已经不能一个个的排查了,暗觉不好。 薄曜的黑衣保鏢按住女人的肩膀將人带走去了车库,江照月也提著裙摆走了下去。 女人温婉的神色里此刻清冷严肃更多,眸光犀利:“你们的机房在哪里,怎么联繫?” 黄裙子女人慌张的摇摇头:“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看那个男人帅,拍一下怎么了?” “我看过你拍的照片,可不是在拍薄总的脸那么简单,你是在借位拍曖昧照。” 江照月看了一眼保鏢,很是乾脆:“我只想听真话。” 保鏢將女人直接拖到车库没有摄像头的角落里,扇了她十来个耳光,女人悽惨的求饶声传来: “我说,我说,我就是个混进来拍视频的,其余的事情真不知道。” 江照月勾了勾唇:“美女,我没时间陪你闹了,你不会觉得我们的保鏢只会扇耳光这种温柔做法吧?” 女人双肩有些发抖,咬著唇。 此刻的照月,爭分夺秒,公关速度抢的就是时间。 二十分钟后,江照月坐回薄曜的车里:“薄总,事情盘问清楚了。 是有人不希望你跟霍家联姻,今天你带著我出现在拍卖会现场被人做局拍摄视频。 不过本来在对方的预料里是没有我的出现的。 那个黄裙子女人,会在拍卖会结束后跟你產生拉扯,然后掉出一张孕检报告单。 对方背后的人已经把所有造谣的物料,包括女人的闺蜜对话全都做好了,预计今晚八点开始放上网。” 薄曜指腹掐灭香菸,神色冷峻:“这些苍蝇只会耍点这种手段了。” “真是防不胜防!”王正在前排听著心一紧,连忙掏出手机:“不好,我赶紧给公关部打电话!” 江照月神色鬆缓一二,宽心道:“不用了王秘书,我已经解决好了。” 她把女人的手机拿出来给薄曜看:“我刚刚给周唯打过一个电话,让他发了一个病毒包给我。 我通过这个女人的手机已经发送给她的联络对象,对方整个团队的电脑都会瘫痪。 会场里那些不同切角度拍片的人,设备都是跟机房云盘相连的,不出意外也中了病毒,文件破损。 今晚八点,网上风平浪静,咱们在云城快乐的吃吃喝喝。” 司机老吴竖起大拇指,神色有点燃: “如果今天这件事发生,公关部连夜写什么闢谣稿件,修改过稿再修改,黄花菜都凉了。 江小姐,你这比整个公关部都能打啊!” 第八十二章 带她参加顶级富豪聚会 王正神经依旧紧绷:“不过今天总算化险为夷,让他们修电脑去吧。” 司机老吴:“江小姐,我开始有点崇拜你了!” 江照月很开心的分享: “其实这世上最有力的公关,不是事情发生了去补救,而是防患於未然。 公关策略一般是两大类型,一种是今天这样的化危为安,还有一种是化危为机。” 王正回过头看了江照月一眼,防备的眼神稍有缓和。 薄曜眉梢微挑的睨了她一眼,不过他居然一句话都没说,有些神秘。 晚上,老吴拉著王正非要去参加音乐美食节,说他不准备减肥了,赶紧拖著人出门。 江照月换了身轻便浅色的著装,选择独自一人出门玩儿,没人打搅,心情有些放鬆。 照月的手机响起,薄曜的声音传来:“江照月,收拾好没有?” “收拾好了,干嘛?”江照月赶紧开门往外走,结果一开门就是男人的冷脸。 薄曜阴惻惻看著她:“很不愿看见我?” 江照月笑笑:“哪有,我最想看见薄总了,每天都是积极做牛马的一天。” 路上她在心底谨慎思考良久:“其实家里之前放的那个花瓶从美感设计来说,就有些突兀。 薄总要是同意的话,我建议可以栽种一盆山茶花树。 墅厅採光跟通风都好,那位置色调本就很单一灰冷。 放一盆山茶花树,没开花的时候绿意点缀,开花的时候更漂亮,怎么样?” 薄曜问:“品种想好了吗?” 江照月摸了摸下巴,稍有疑虑:“山茶花品种很多,要看薄总喜欢哪种?” 薄曜一口答:“白色的。” “嗯,那是东方亮品种。 开花的时候,纯白无瑕,典雅芬芳,真的很漂亮。 山茶花也是断头花,花落的时候一头栽在地上,不会有花瓣凋零。不存在打理麻烦,它说没就没。” 话音结束的时候,她眸色忽的就黯淡了下去: “我从前家里的后院就有一棵,刘妈说我走后,山茶花树就死了。” 薄曜悠然的迈著步子,唇角勾起弧度,不羈的气质泛著痞帅: “这么狠心不纠缠的断头花,我很喜欢,现在就去买。” 云城盛產山茶花树,薄曜给老板下了订单,把店里的山茶花树都给买空了,说要种满云熙湖別墅的院子。 出来的时候,路过一家当地很大的玉铺。 薄曜带著她走了进去,看了一眼:“把那对白玉耳环拿出来。” 老板娘笑著说:“帅哥你真有眼光,这对山茶花耳钉这是我女儿设计的,还得过奖呢。 最好的羊脂玉雕刻的耳环,光泽柔和,质地通透,很配您女朋友呢。” 薄曜拿著这对山茶花带有流苏的耳环在她耳边比了比,的確很符合她温和清婉,却又有玉的坚韧的气质。 男人挑眉道:“今天的事情做得很漂亮,这个就送你了。” 江照月今天还以为他不高兴自己的做法呢,毕竟方才在车上他一句话没说。 这羊脂玉质感的確挺好,有些贵重,她还没把拒绝的话说出来的时候,薄曜已经把盒子塞她手里,长腿已经卖出了店铺。 老板娘打著扇子,笑意更深了:“他怕你不要,还躲呢,哈哈!” * 第二天午后,乘坐薄曜的私人飞机前往乌镇,赶赴千亿茶话会的现场,实则是个中式的茶会加酒会。 王正在薄曜的总统套房触了霉头,司机老吴给他支招,妆造这种事情,让江小姐来试试。 王正给江照月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下事情,她便来了薄曜的酒店房间。 江照月看了一眼薄曜的西装,又看了一眼他的神情: “薄总,西装领带得换个顏色,皮鞋也不能穿走红毯那双,整体造型得选个稍微閒適一点的,因为是茶会。” 薄曜坐在书桌前翻看著项目文件,眼皮都没来得及抬一下:“你看著办。” 王正在外听见这四个字,小小伤心,薄总对他怎么就不能宽容隨意些。 刚刚挑领带顏色,至少换了七次也不满他意。 江照月走到衣帽间將薄曜的造型重新搭配了下,直接摒弃了厚重的西装外套。 给他配了个浅色丝绸衬衣,选了一对铂金纽扣跟一块色泽稍微出挑的腕錶。 矜贵而鬆弛,符合今天这样的聚会场景。 这些东西处理起来简直不要太简单,陆熠臣也算是个挑剔的人,从前这些事情都是她在打理。 转手拿了髮胶,修眉刀走了过来:“薄总,坐过来吧,还有点小细节。” 薄曜將文件合上,坐去了镜前,看著镜子里的女人,眉梢微挑了下: “怎么,不拧巴了,愿意好好当保姆了?” 江照月眉目温驯,眸光婉华似清雅的山茶,她浅浅笑著: “幼时奶奶喜欢给我反覆讲《京华烟云》的故事。 年少时读来总觉命运不公,然而教育的迴旋鏢此刻才正中我眉心。 女主是千金大小姐,住在王府,金尊玉贵。 可后来世事变迁,她从千金沦落为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 当我还在愤慨作者对女主的残忍时,却发现通篇看下来,女主从未埋怨过一句。 她心性乐观坚韧,与其苦痛命运波折,不如过好当下境遇,她一直都挺快乐的。” 她一边说一边给薄曜修了好看规整的眉形,又把髮际线给他理了理,然后开始给他理头髮型: “直到这几天我才深刻领悟这本书的魅力。不是命运不公,是命运本身就是起伏的。 无论老天爷给我怎样的剧本,我都得把每一天的日子过好,把现在手上要做的事情给做到最好。 高等学府毕业的我做了保姆,但並不妨碍我把这份工作做到极致完美。” 侃侃而谈时,她眸眶略微酸涩,但照月並不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薄曜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深了深:“千亿茶话会,给你安排了位置。” 江照月手上的梳子一顿,有些诧异:“顶级富豪的聚会,我也能去?” 第八十三章 江思淼被她踢出局 薄曜:“不去就算了。” 江照月立马说:“去!”出去见见世面也挺好的。 多年港城豪门里的贵女教养,即使是在这种级別的场合,照月也是从容的。 她穿著一身綾做的白色旗袍出现时,令大厅更亮了几分。 女人姿容清丽高贵,乌眸盈亮內敛,一身旗袍更显她端庄。 光影交错,她在一眾奢华礼服与拿著名贵包包的名媛中间脱颖而出。 薄曜神色慵懒閒適:“我先去下那边,你自己玩儿会儿。” 他前脚一走,江照月走到酒水区就碰见了江思淼。 “江照月,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江思淼一身华丽繁复的羽毛长裙,乖乖女的妆容,气质看起来却很盛气凌人。 江照月端起一杯冷泡乌龙抿了一口,淡声道:“这不还是来了吗?” 江思淼拧眉瞪眼:“你知道熠臣会来,故意来製造偶遇对吧?” 她想了想又笑了出来: “不对,你是知道自己在陆家没希望了,所以就趁人不注意过来勾富豪对吧?” 陆熠臣已经跟她说,下月跟江照月拿离婚证。 但今天看见江照月追过来,她心底很慌,万一江照月不离,她可就尷尬了。 像陆熠臣那么好的男人,她绝不能错过了! 江照月笑笑:“是啊,被你猜准了。” 江思淼出去叫来保安: “你们检查一下这个女的,直接拖出去搜身,肯定身上带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根本没有资格来这种亿万身价富豪的聚会,说不定是个外围女呢。” 她一直跟保安使眼色,而江照月却注意到了她手腕上的变化。 保安不客气起来:“说你呢,邀请函呢?” 江照月耳朵上戴著那对纯白无瑕的山茶花白玉耳环,质地润泽而坚毅。 並非所有浅色的花朵,都是怜弱易拿捏的:“没有。” 保安又叫了三个保安过来,他做出了请的姿势:“这位小姐,这种地方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的,请吧。” 江照月面无表情的看著这几人:“我要是不走呢?” 江思淼怒道:“江照月,你还要点儿脸吗,就这么怕没有钱人养著你? 养著你又如何,你不清楚自己身上流的什么血吗?强姦犯和妓女生的后代,多么的卑贱。” 江照月眼神冷凛下去:“你难道不是被强姦犯和妓女养大的孩子吗,养恩大过天,现下不记得了?” 这句话直接把江思淼给点炸,被那对父母养大,简直就是她人生里的耻辱! 人一下就激动了起来,推了江照月一下:“你胡说,你住口!” 江照月身子顺著就撞在了茶席上,手臂一甩將一排茶杯全都打碎在地。 她柔弱不堪的看著江思淼,也学她那副可怜兮兮的神情。 这边的动静闹得这么大,那群西装革履的男人都走了过来。 薄曜走在一群大佬的中间,男人气势凌厉,眉骨锋利。 “江照月,过来。”薄曜叫她。 江照月睁著一双不知所措的眼睛,委屈的道: “这位小姐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我,她指使保安要搜我身,还要脱我衣服。 我想来找你,这位小姐就推了我。” 江思淼愣了愣,又吼道:“江照月,你真会演戏! 明明就是你想混进来钓男人,我只是跟你打了招呼,我可没指使保安,我跟保安连话都没有说过!” 陆熠臣也走了过来,这个江思淼,最近令她有些头痛。 表面上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但遇见事极爱衝动易怒,完全不看是什么地方。 再一看江照月是跟薄曜一起来的,他脸色就有些不对了。 江照月伸手指了指那位保安: “他身上有这位小姐贿赂他的手炼,刚刚险些我就被这几个男人给拖走了。 这位小姐是这里的主办方吗,权力这么大,可以隨便搜人身?” 薄曜冷冷开口:“搜。” 保安荷包里的確有一条手炼,价格昂贵,跟江思淼的鐲子一个色系,百口莫辩。 主办方大佬脸色有些不好看:“陆总,人是你带来的,你说怎么办?” 陆熠臣沉著脸:“不好意思,我先带她离开。” 江思淼不服气的甩开陆熠臣的手:“凭什么是我离开? 我不走,我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要走也是江照月走!” 江照月眼神很怜悯的看向陆熠臣,都说娶妻娶贤,江思淼今天算是把他的丑给出尽了。 这种场合,这种地位的男人,最是厌烦这种咋咋呼呼,爭风吃醋的女人。 一时觉得陆熠臣往后的日子,加上那个老三,应该会很精彩丰富。 薄曜黑眸盯了江照月看好戏的眼色一眼,冷峻的面色散开,微挑了下眉。 江照月顺了顺白色旗袍,微笑道:“一点小插曲,抱歉了各位。 可能是我身上忘记带纸质邀请函的缘故,让这位小姐担心各位的聚会被打搅。” 太子爷冷冷开口:“我带来的人,还要什么邀请函。” 主办方大佬打著圆场:“好了,小事,都入席吧。” 江照月虽是薄曜这样身份的人带来的人,但她並没有把姿態表现得很高。 她谦卑礼让,温驯和善。 当力量不足时,在大场合里適度把身段放低一些去,她才有机会博得大佬们一些好感。 实则是薄曜那日的话提醒了她:懂得低头是勇者,善於借势为能人。 亿万富豪的聚会,有多少人费尽心思都进不来这个门槛的。 今日,她借的就是薄曜的势。 二则,有江思淼在,一会儿她肯定想办法使坏。 所以江照月才想了办法把她给弄走,这儿才清净。 入席不久,陆熠臣冷著面色坐到了位置上。 位置有些尷尬,左边是陆熠臣,中间是江照月,右边是薄曜。 陆熠臣凑近她,声量低却冷:“你们多久勾在一起的?” 薄曜將她的椅子往身边一拉,手臂放在照月的肩头朝自己身边拢了拢,手指轻拨了下江照月耳边白玉耳环。 男人似笑非笑,眉眼里充斥著挑衅,对著人家的老公说:“陆总对我的人也感兴趣?” 第八十四章 爱是滋养与托举 大佬们说起近几年资本与財阀最关注的网际网路经济,智能產业以及新能源领域的扩张。 薄曜一句话,让全场都冷了下来,一併看向这三人。 江照月抿了抿唇,赶紧接住旁人的眼光,微笑道: “关於新能源,其实在国內已经是大势之趋,在有些地区国家还不容易被接受。 毕竟前期投入资金过大,存在风险,但也算是一个风口。 传统能源在未来世界中,更趋向於战略物资,风险不仅仅是金钱上的。 所以新能源也算是大势所趋,毕竟和气生財。” 她举了举酒杯:“薄总一直以来都很关注新能源领域,不如一起聊聊?” 薄曜冷冷瞥了陆熠臣一眼,转眸看向眾人,顺著江照月的话讲了下去。 他二人在眾人面前输出真知灼见,倒是令人对江照月多看了几眼。 一边的陆熠臣,一时有些心绪不寧,脸色阴沉著。 听完江照月的后续想法,有位大佬有感而发: “薄总的这位朋友,思维开阔越前,的確让人对新能源领域未来的发展有了不同的想法。 咱们之前对新能源了解得还是太狭隘,看来可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全桌上能插入话的女性並不多,能一直参与交流的只有照月一人。 薄曜给了她入场券,进入之后的发挥,可就全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另一位大佬与江照月碰了酒杯: “这世间从不缺美人,但却智慧与容貌,才学与远见共存的美人。 薄总好福气,哪像我们,俗人一个。” 坐在大佬身边的美人,见过的美人实在太多,但更多时候她们只能点缀宴席,而无法上桌吃饭。 陆熠臣眼神跟淬了毒一般:“薄总是好福气,带著美人出来给自己背书。” 薄曜抿了一口酒,漫不经心的说道:“陆总爱私藏,我习惯托举有才华的人。” 江照月擦了擦嘴,起身去了卫生间,刚刚薄曜跟陆熠臣唇枪舌战的,她选择躲一躲。 从卫生间出来,突然就被人拉入墙角,手腕被陆熠臣扣在墙上,男人温润的眉眼有些猩红: “老婆,咱们还没离婚呢,你就跟薄曜鬼混在一起了?” 江照月冷道:“我们离婚协议书都签了,就差一个证了。你放开我,我跟你没关係了!” “咱们现在还是夫妻关係,不是吗?” 陆熠臣眼神阴鬱:“你说,你是不是已经跟他睡了,你们多久在一起的?” 江照月挣扎起来:“你老三小三都不缺,还管起我来了?赶紧放开我,要不然我就叫人了!” 借著酒意的催动,陆熠臣的薄唇重重落在她脖颈间。 他微抬头又吻在了她面颊上,神態迷醉: “老婆,薄曜他没安好心,他是想把你送去那些老男人的床上,你难道没看出来? 你是我一个人的,怎么能跟那么多男人坐一起不停的说话喝酒,嗯?” 薄曜走过来,扯过陆熠臣领带勒著他的脖子往后猛的一推,他险些摔倒: “陆总怎么学起隨地发情这招了?” 男人锋利的眉眼瞪著他。 陆熠臣神情满含怒意:“你是把她当陪睡交际花是吗,出来跟这些老男人见面,然后为的是羞辱我?” 薄曜眼神极为不屑:“在你眼里,江照月就该在家里做取悦你的僕人。她不该出来,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 陆熠臣跟他对峙起来:“已婚女人,该以家庭为重,本来就不该再出来拋头露面。 我还以为是你们之间在苟且,没想到你是把她当礼物送人。 薄曜,你更无耻。” 薄曜眸光犀利如刃,身上带有一股天生王者的霸道强势: “你要是真懂爱人,就应该是知道,爱不是私占,而是滋养,托举,让对方发光发热。 而非你这样,对妻子跟养小妾一般,当猫狗逗弄。” 站在薄曜身后的江照月在听见这句话后,眼睛看向了他的后背,瞳孔怔怔的缩了缩。 薄曜扭头看向江照月:“你先走。” 江照月不愿再跟陆熠臣纠缠,於是转身离去,回了席位。 陆熠臣:“今天她在男人堆里杵著,长得又那么勾人,早晚被人带走!” 薄曜黑眸里的笑意满是讽刺:“我从不怕带出去的人带不回来。” 他走过来拍了拍陆熠臣的肩头,用一副怜悯的语气说:“你无能,所以就喜欢把女人套在家里。 你怕她飞走了,因为你自己知道你配不上她。” 茶话会结束,江照月把大佬们的微信加了个遍。 还是薄曜起的话头,要不然这些人不好加她,她也更不敢直接去加。 她开开心心的坐上回去的车,翻著这些人的朋友圈,还被人拉到千亿俱乐部里面去了。 感觉人脉圈子一下子打开了不少,心情更开心了。 薄曜坐在她旁边,冷睨她一眼:“有看上的没,可以给你介绍,万一有人愿意替你付那十八个亿呢。” 江照月將手机关掉,收敛几分笑容:“我对男人可不会再有那方面的意思。” “少在那儿眉飞色舞,自己没真本事,这些人不会搭理你。”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江照月雪亮的眸子眨了眨:“我知道。” 不过她脑海里,满是今日薄曜对陆熠臣说的那些话。 真正的爱是滋养与托举,她想起了奶奶,而非陆熠臣。 她侧眸看了薄曜一眼,忽的就对上那双深邃的桃花眸,眼神微颤了下。 薄曜看她一眼后,就靠在车座后方闭目睡了过去。 王正在前头听见这一席交谈,眉眼沉得厉害。 他承认江照月是个在公关领域敏锐与有天赋之人,但老板与她关係有些过了。 薄家与霍家联姻,就是为了薄曜可以坐稳天晟集团总裁的位置,掌控薄家在全球能源生意的位置。 如果没有霍家女的助力,回国才半年的老板,他是有些担心的。 第八十五章 你在勾引我? 飞机落地燕京。 次日一大早,江照月心情不错的起来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她喜欢研究烹飪,算是遇见了爱乾饭的老板,这点倒是不错。 薄曜从三楼下来,黑色短髮微乱,一身墨蓝色绸缎的睡衣衬得人慵懒閒適。 他打开冰箱习惯性的拿冰水,却发现没有了。 一转身,江照月正迎面朝冰箱过来,二人大清早的来了个满怀碰撞。 女人海藻似的黑髮蓬鬆微卷,瓷肌粉腮。 身体柔软似棉,散发著山茶花清雅鲜甜香味,一身白裙到脚踝。 江照月的额头撞到了薄曜的下巴:“你下巴也太硬了吧,好痛。” 薄曜眸光暗了暗,锋利的喉结微滚,喉咙里出来一股烦躁:“我冰水呢?” 江照月递了一杯柠檬水给他,算是真的在关心: “你清晨不能再喝冰水了,感觉你有些地方有点失调,一会儿我给你把把脉。” 薄曜眼神迷离而深沉,身体里的猛兽在早上更容易被唤醒,他眸光朝著江照月睨了过去: “你过来。” 江照月盈亮的乌眸清澈的看著他:“是现在就给你把脉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薄曜嗓音磁沉下来:“你在故意勾引我?” 她把才做好的紫葡萄拿铁放在桌上,满脸疑惑:“我怎么就勾引你了?” 她穿著纯棉宽鬆的长裙,素顏,用什么勾引? 薄曜道:“还不承认,穿成这样不就是在另闢蹊径?” 男人大清早的格外烦躁,阴沉著来:“江照月,做保姆就尽好你自己的本分,別想那些有的没的,明白了吗?” “……”江照月有些莫名其妙:“哦。” 男人突然变得囉嗦起来:“你要是敢有其余心思,那十八个亿的官司,明天就开打。” 江照月抿唇:“知道了。” 说完,她端著自己的碗跟盘子,自己走到湖边的餐桌上去吃早餐了,离他很远。 薄家旺发送了一份扫描报告到他的手机。 薄曜点开手机看,情绪报告显示,江照月情绪值稳定,抑鬱症风险回跌至红线內。 薄曜凝神看著这只机械狗,眼神忽而变得有几分沉鬱。 这狗,他哥到死之前都没能用上。 用完早餐,薄曜又走去她在的湖边,把手腕递了过去:“看看我有什么病。” 江照月看了他一眼,心底忍著方才的无语,握住他的手腕放在岛台上: “先说好,我可没有营业执照,纯属当年跟著奶奶学的,比不得老中医。” 薄曜不耐烦:“赶紧看。” 她说:“我看看舌头。” 薄曜吐出舌头。 “再看看手掌,耳朵。” 她一一看过去,人凑过去观察他的安静。 奈何身体起猛了,脚下高脚凳一滑,整个人扑到了他怀里。 江照月这下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了,连忙从他怀里出来: “薄总您別误会,我对您,绝没有半点那方面的意思。 你脱乾净了站在我面前,我都只会想著给你擦汗,我对天发誓!” 薄曜飞挑的眼梢眯了眯,语声冷沉:“你在羞辱我?” 江照月连忙晃手:“当然没有,我就是表达对你的纯洁主僕情。” 男人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臭,嗓音充斥著不耐烦:“诊出来没有?” 江照月道:“胃寒,有点湿气,以后早上不要喝冰水。还有……” 后面句,她有点不好意思说:“嗯……那个,薄总要是想霍希彤了,可以多去找找她。” “我这个人吧,说话就是比较委婉,薄总应该是听懂了的吧?” 她晓得有点尷尬,指尖抠了抠桌面。 薄曜伸出手指戳了戳她额头:“说人话。” 江照月抿著唇沉默了会儿: “薄总,近期……还是不要禁慾了,可是適当的过一过性生活,你年轻,身体气血很是旺盛。” 她低著头,又抠了抠脑袋,然后看了一眼湖边的树,又数了一下脚下的地砖。 人在尷尬的时候,就会装作很忙的样子。 空气一度安静到,以为人被丟进了黑洞里,风都变得无声。 半晌,薄曜眼梢飞挑著,轻笑一声:“这么明晃晃的暗示,你觉得我听不懂?” 他一步一步朝江照月逼近过来,青筋蔓延的手臂环过那被宽鬆棉裙遮挡住的腰,女人的腰身真是又软又细。 江照月后背抵著大理石岛台,慌张的道:“我没有,真没有! 就是脉象显示你那方面不能再绷著了。 你就自己说说,你是不是经常人中,下巴突然性的喜欢冒个痘?” 薄曜手臂收紧,將人圈在自己胸前:“你让我找霍希彤是什么意思?” 江照月:“她不是你未婚妻吗,不找她,你难道要出去乱搞?” 男人锋利的下顎紧绷了起来,任凭女人如何推开,他单臂就將人轻鬆控制在怀里: “绕那么大一圈子,就是在暗示我赶紧泄慾对吧?” 她很好奇薄曜小时候有没有学过阅读理解,这是什么理解能力啊?江 照月头皮发麻,唇快要跟他亲上了:“没有,我这是纯属有医德,诊出什么说什么。” 薄曜的唇吮住她耳珠,嗓音变得喑哑:“我成全你,江照月。” 二人说话,各说各的,自己理解自己那一套。 他感受著自己浑身滚烫烧灼的感觉,指尖在江照月的背部用了几分力道,男人的眼睛深沉得发红。 江照月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我真不是这个意思!薄曜,你冷静点!” 她像一只小兔子在宽肩后背的男人怀里挣扎起来,薄曜控制他,全然是压倒性的力量。 男人轻蔑一笑,鬆开了她:“江照月,你也配肖想我?” 江照月连忙收拾自己的碗筷走进屋子里去。 把东西扔进洗碗机以后,迅速的回到自己的屋子,將门关了起来。 她结过婚有过男人,知道薄曜刚才是怎么了。 男人在早上,就是要骚一点,可以理解。 以后早上她准备完早餐,就立马消失。 等薄曜出门去公司,她再出来。 第八十六章 我竟开始共情陆熠臣了 薄曜回主臥换衣服,一路上,眉眼里满是难以消减下去的欲色。 从员工到保姆,从滨江观澜到云熙湖。 他凝眉思忖,阴暗狠厉的神色里浮现冷色。 二人又相安无事的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了几天。 早上,江照月儘量的在避开他,出现的时候儘量穿些丑衣服。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薄曜去开了一瓶红酒,二人分別倒了一杯。 他摇晃著红酒杯,提议道:“喝点?” 江照月摇摇头:“不了,一会儿我还要收拾饭桌呢。” 薄曜知道面前这个人是个装货,眉头轻挑了下: “怎么,是怕喝完酒露出本性? 哦对了,上次你喝醉,对我可是又抱又亲,还说想要体验一下出轨的滋味。” 江照月当即咬死:“你不要无中生有,我喝醉了一般都是倒头就睡,酒品很好的。” 薄曜哂笑一声:“谁告诉你的,你倒头就睡?” 江照月信誓旦旦:“我闺蜜告诉我的。” 薄曜將酒杯递了过去:“那你今天喝半杯,你看看自己是不是倒头就睡。” 他又说:“这瓶酒很难得,可惜我喝不了,但已经开了。別浪费,给你喝,我晚上还要出去。” 他知道江照月多少是有点酒癮的,上次在千亿茶话会上,不是他瞪了她几眼,估计又要喝醉。 江照月有些心动,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多久爱上喝酒的:“你晚上真的要出去吗?” 薄曜黑眸含笑,点了一下头:“嗯。” “那行吧,我就自己一个人喝点儿。” 她吃了几口菜后,就拿著一整瓶红酒,加个平板电脑跑去湖边的沙发上,窝著喝酒追剧了。 饭桌前的这个男人,痞帅的俊容笑得很是邪气,挑起眉梢看著女人的背影。 两个小时后,江照月懒懒的跪在地上,眼睛迷濛的看著他,一张脸像涂满了胭脂: “你是回来了,还是没出去?” 男人长腿走到湖边的沙发前,单手插兜,唇齿间轻咬著一根烟,慵懒痞气。 夏日的风轻轻吹著他鬆散垂在额前的碎发,发梢下是一双点漆似墨的眼。 他將打火机递给江照月:“过来,给我点菸。” 江照月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接薄曜的打火机接了三次才接住。 她歪歪斜斜的站起来,拿著火机的手根本找不准薄曜嘴里的烟,就这样扑在了他的怀里。 软软的,浑身滚烫,像只软糯的兔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男人勾著飞挑的眼梢轻笑:“陆熠臣果然是把你当傻子养,从不让你出去,还真有点单纯。” “什么?”她湿漉漉的乌眸巴巴的看著男人,像极了森林里的迷惑小白兔,眨了眨眼。 可怜清澈,略显稚嫩的纯里还有一丝风情。 忘掉江家与陆熠臣带给她的伤痛时,她也只是一个才满二十四岁的年轻女孩儿,依旧青春鲜活。 薄曜从她手里接过火机自己点燃了烟,眯眼吸了一口,菸头猩红。 他的手並没有抱住她,江照月身子缓缓向下滑,跪坐在了地上。 洁白的裙摆散开在地上,乌髮如黑色瀑布散开。 像一朵浸在酒里的山茶,浓醉之下,媚態横生。 薄曜修长的手指夹著烟,垂眸而下,神色变得深邃迷离:“此时此刻,我竟能共情陆熠臣了。” 的確有一种把她关起来的衝动,不让任何男人看见她,只自己一人欣赏就好。 他现在很懂陆熠臣了,虽无能,但正確。 江照月端著酒杯又喝了一口,薄曜伸手將酒杯给她拖走:“別喝了,不知道自己酒品烂?” 她撑著身体起来,眼梢泛著醉意的红:“我回房了,桌子我两个小时后起来收拾。” 歪著头自己开始在那儿解释起来:“我没醉,我真的没醉。” 江照月朝前走了几步,薄曜迈步上前,从后扣住她腰身,將人搂入自己怀中。 下巴贴至她滚烫柔软的眼角,纤长的鸦羽微微颤动,下巴处传来酥痒的感觉。 男人的桃花眼深沉如墨,薄唇轻轻贴去她的眉眼,以及泛红的耳朵。 薄家旺按照规定时间,开始在屋子各处巡逻。 现在就站在湖边的露台上,用红外线扫描二人,测量体温,心跳: “主人,您体测升温较快,心跳较快,请冷静。 请跟我一起深呼吸,呼气,吐气。” 江照月浑身轻颤,回过迷濛湿润的眼睛,仰著脸望著他。 被英俊痞帅的男人撩拨,她的內心似乎有那么一瞬的燥热。 回望这两年,陆熠臣很少回家,更多的时候是她在寂寞的夜里孤枕难眠。 江照月手臂不自觉的环住了薄曜紧实的腰,身体贴著他,鼻尖传来一股男人身上松木的冷香。 那双勾人的眸子只是定定看著他,就已让男人失去一半的理智。 二人的脸贴得极近,她红唇微张,居然不受控的递了过去。 薄曜黑眸里的暗潮翻涌,霸道强势的封住了她柔软的唇,红酒醇厚的香气传入唇齿间。 江照月挣扎了几下隨即又放弃,渐渐沉溺。 没有试探与轻缓,男人的吻像疾风骤雨。 令她大脑阵阵空白,心跳失速,皮肤毛孔猛的张开闭合,呼吸有些紊乱。 忽的,江照月推开了他,眼神里带著几分惊惶,像是恢復了一些清醒。 薄曜攥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怀中一拖,人再次陷入他的霸道与炽热中。 客厅里,薄曜另一个手机號的铃声一直在响,电话来自国外。 他將人横抱起放在湖边的沙发上,眼神颇有几分烦躁的走去客厅接听电话,说著什么飞机失事的黑匣子来。 江照月仅剩下两分清醒与八分惊嚇,连忙按住繚乱的衣裙从湖边露台的小走道,不经过薄曜在的客厅,回了自己的屋子。 薄曜回来时,湖边露台已经空无一人,男人勾著唇看向了一边的薄家旺,眼梢微挑。 次日清晨,薄曜下楼就看见桌上只有早餐而没有人。 他走去江照月屋门前,敲门:“江照月,躲谁呢,这就是你的工作態度?” 江照月在里头说:“早餐不都是做好了吗,薄总吃完就去公司吧。” 薄曜道:“给你三秒,开门。”男人语气冷凛霸道:“一,二……” 江照月只好开了门,门留下一个缝:“又要做什么?” 薄曜將门撑著,眉梢挑了挑:“昨晚的事情,你以为逃跑就能翻篇吗?” 第八十七章 威逼做他情人 江照月长睫敛住眉眼,心虚的別过脸去: “昨晚什么事,你不是出去喝酒了吗,我在家喝酒,我们各喝各的。” 薄曜轻笑一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將人从臥房里给拖了出来: “真忘了,还是需要我特別提醒你?” 她最近饮酒偏多,酒量虽然没有变得很好,但酒醉后的记性变得好了些。 昨晚好像她跟薄曜在湖边搂抱过,但没发生什么过分的事情,应该是这样吧? “我不记得了。” “薄家旺,打开电视,投屏。” 机械狗摇著尾巴就跑了过来,通过智能红外线操控打开了电视,开启投屏功能:“主人,请问要播放什么呢?” 薄曜挑起眉梢:“昨晚九点,湖边露台监控视频。” 薄家旺歪了一下头:“好的,请看vcr!” 昨晚的画面,在高清摄像头下,不留余地的展现。 她怎么仰脸向他索吻,他怎么轻啄她的眉眼她的唇。 手在彼此身上乱走,髮丝在风中飞扬,二人的呼吸在湖边如疾风骤雨般的乱。 薄曜拉过江照月站在超大英寸的电视前,伸手按住她后脖子,一副看戏的表情: “看清楚了吗,你先主动的。” 江照月脑袋轰然炸开,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自己。 回望过去很多年,她都是恪守礼仪,维持端庄,守著无数贵族豪门里中礼教。 可昨晚的自己,对著一个没有关係的男人意乱情迷,主动索吻。 她脸红到鲜艷欲滴,反咬一口:“你这是ai换脸,才不是我!” 薄家旺立马道:“主人二號,我並没有使用ai技能,视频为原视频录製。不过我可以自动添加音乐哦,会更浪漫哦!” “关机,薄家旺!”江照月又侧眸瞪了过来:“薄曜,你昨晚就是故意的!” 薄曜修长的指尖勾起她下巴:“我可是个正经人。” 他俯身在她耳边,语气滚烫:“不过,我也可以成全你。” 江照月推开他,赶紧跑入自己的房间將门反锁起来: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在你家里喝酒了。 昨晚是我失態,你不要误会,我对你没有半点儿非分之想。” 薄曜站在门前,舌尖舔了舔后齿,勾唇时露出锋利的银牙: “江照月,是卑躬屈膝做三年保姆,还是做我的情人,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你自己选,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 男人黑眸冷沉的瞪著门,两分钟过后,就上楼更衣,出门去集团了。 江照月开了臥房的门,双腿有些无力的缓缓蹲下。 她將头埋在膝盖间,眼眶红红的。她就知道做保姆就是个引子,才几天,薄曜就改口了。 薄曜这么做,不过是为了羞辱陆熠臣。 他的妻子给死对头又当保姆又做情人,图个解气罢了。 这一天过得异常的快,晚上六点,薄曜就回到了云熙湖別墅。 江照月站在厨房里,人有些失神,见他一回来,被嚇了一跳,又连忙说: “饭菜马上就好,冰箱里有甜品。” 薄曜站在餐桌边开始脱掉自己的西装,手指不耐的勾开几颗衬衣扣子,露出锋利的喉结以及部分胸肌: “想好了吗?” 江照月走神,把菜都翻炒糊了,还在做著重复的动作。 薄曜走过来將燃气灶拧关火,垂眸看著侧对他的女人,凌厉深邃的桃花眼带有一丝侵略般的狠意: “说话。” 她眉宇间泛起浓浓的忧愁来,如果让教养她长大的奶奶知道自己做了即將结婚男人的情妇,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奶奶一定对她失望至极,说她自轻自贱,是不会原谅她的。 “我选择卑躬屈膝的做保姆。”她低敛眉眼,声音低沉的给出了答案。 薄曜黑眸冷淡下去,唇角凉薄的上扬了下。 再次回眸,薄曜已经神色如常的坐到了桌边开始用餐,男人姿势照常慵懒自若,只是今日的晚餐的氛围是用得有些压抑。 江照月好害怕他以巨额债务威逼她做情人,但时间过去几天,薄曜並未开过这个口。 薄曜的房子很大,上边三层楼,下边有两层楼。 三分之二的纬度被云熙湖所包围,风光极美。 只是后院有些空荡荡的,薄曜不爱打理这些。 刚好,从云城买回来的山茶花到了。 请了物业园林师傅过来帮忙栽种,客厅里也安置了一棵山茶花树。 没有人气的別墅里,多添了一些自然的鲜活来。 晚上十一点,薄曜突然从楼上下来,黑色西装穿戴整齐:“我要去东南亚一段时间,这几天不用准备我的饭。” 江照月点了一下头,又问:“现在就走吗?” 薄曜已经抬脚走到电梯口准备下车库:“立马出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行踪。” “等等。”江照月连忙走到冰箱前,拿了一个保鲜盒出来递给他: “这是我去中医院拿的药方子,熬成药汁怕你不方便,特意给你做的药丸。 上次不是把脉你身体有些失调吗,吃这个,记得不要再喝冰水。” 薄曜伸手接过盒子:“嗯。”走入电梯,薄曜突然伸出手挡住门:“你是不是要去港城?” “嗯,半月去一次,刚好你没在,我就过去一趟。”江照月实话实说,不过又小心翼翼的添了一句:“可以吗?” 薄曜冷淡的“嗯”了一声,电梯门就关闭了。 自那天醉酒之后,江照月对待薄曜更加小心翼翼,如无必要她绝不出现在薄曜面前。 她不敢激怒薄曜,也不愿做一个即將联姻男人的情妇,这本就是她最痛恨的事情。 次日一早,江照月乘机南飞港城。 圣母玛利亚疗养院。 环境奢华又雅致的高端疗养院里,配备了非常专业的医生与护士。 病房里摆放了淡粉色的鲜花,桌上养了两条活泼的金鱼,氛围轻鬆和谐。 江老太太身边负责照顾的人都是霍晋怀亲自安排过去的。 大半个月过去,老太太脸色变得红润了些。 江照月坐在奶奶床边,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担忧:“奶奶,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第八十八章 薄曜不大乐意跟你联姻 江老太太眼珠子左右转了转,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的双眼。 浑浊的眼珠,眼泪渐渐蒙过眼眶,她是有自我意识的。 江照月赶忙拉住江老太太有些乾枯的手,神情里充斥著愧色: “奶奶,都怪我没有能力,不能將您带走。如果可以的话,我绝不会把您留在江家受委屈。” 疗养院的医师进了病房,对江照月笑了笑:“江小姐,老人家最近状態稳定。 最开始来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现在能用眼神做简单交流,还能简单说几句话。 我们正在尝试用国际上最先进的诊治方案,就看半年后,老人家能恢復哪种程度。” 江照月眼睛亮了亮:“有希望就是好的。” 她又问:“这大半个月,有其他人来看过我奶奶吗?” 医生答:“有,我们老板跟他的母亲霍家大夫人来过好几次。” 江照月敛回眸光落在奶奶脸上,冷笑了下,江潮生的心可真是凉薄。 江老太太费力的张口:“照,照月。” 江照身子站了起来,把耳朵凑了过去:“您说奶奶,我听著。” 江老太太咬字不清,艰难的道:“財……財產,守,守好,都是……你的。” 江照月眼眶红了起来:“您放心奶,我知道的。” 奶奶健在且臥床的情况下,一切財產自然由后代打理。 而她被江家除名,早已没有了法律层面的亲属关係。 財產估计被江家转移的转移,控制的控制。 她走出门外,给姚律师打了好几个电话,发现无法接通。 她想找姚律师商量,想个办法提前把奶奶的財產保护起来,顺便问问老人赡养的问题,能不能转移到她这里。 如果可以,那財產方面,她都可以做出让步。 江家派人来病房前,给江照月限制了时间。 她不是江家孙女,探望时间为两周一次,一次为半小时。 霍家方面出人交涉,江家態度强硬,甚至搬出了警察。 说照月是外人,趁老人不注意哄骗老人財產什么的。 照月不愿把事情闹得太难堪,在她不能將完全將奶奶带走的情况下,她闹狠了,受磋磨的终究是老人。 可也因此,对江家生了恨意。 晚上,江照月提著自己从燕京买的一些特產去了趟霍家。 奶奶得霍家照看,她自然要去感谢的。 车辆停靠在翠林云黛的半山霍宅门前,庄园別墅,巍然宏伟。 她抬眼望去,发现別墅上空被一团阴沉的乌云给笼罩著,极为压抑。 顾芳华靠在沙发上,神情忧鬱。 见了穿著一身漂亮的淡蓝色蝴蝶长裙的照月,才有了些许笑意:“照月,快过来坐。” 江照月笑得很温和,很熟稔的打著招呼:“伯母,您怎么都瘦了,是在减肥吗?” 她將燕京烤鸭递给管家,坐在了顾芳华的身边。 顾芳华摇摇头,两眼暗沉无力:“晋怀跟他爸去东南亚访问,连同去的还有外交官员……” 她咬了咬唇:“算了,不说这些,吃你带来的烤鸭,我还真没吃过。” 江照月见顾芳华的旗袍上有了明显摺痕,爱簪古董簪子的她,今天没有盘发而是披散著一头长髮,身上没戴一件首饰。 她眼睛沉了沉:“伯母,晋怀哥去了几天了,是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回来吗?” 顾芳华再次没了胃口,將筷子给放了下来:“不是。” 江照月將手放在她的手臂上:“那是怎么了?” 霍家在港城属於黑白两道通吃,顾芳华的前身非常传奇。 霍晋怀的父亲霍政英三十五岁后弃商从政,而顾芳华从小在社团长大,是黑道大佬的独生女。 当年霍政英为了娶顾芳华,算是闹得满城风雨,霍家没一个人同意。 霍政英说,要么同意这门婚事,要么就另选继承人。 儒雅顺从惯了的嫡长子,这辈子就逆反了这么一次,也是最强硬的一次。 顾芳华嫁入霍家后並没有閒著,她利用顾家在东南亚铺的海上经济链条,扶持了霍家的生意。 顾老爹是个女儿奴,知道女婿身份特殊,在他们成婚后就把见不得光的生意全都转移去了国外。 这么多年来,霍政英仕途顺畅,顾芳华在霍家主母地位稳当。 夫妻二人一路相互扶持,在港城算是传奇人物。 然而就是一个这样见过大风大雨的人,今日却像霜打的茄子,令江照月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顾芳华低声道:“我再派道上的人过去打听一下,你別跟著担心,出不了什么大事。” 转眼她又提起一件事来:“你奶奶在医院清醒时跟我费力的说了几句话,她很担心財產问题。 你赶紧去找姚律师,把你奶奶的財產清点然后转移到你名下。 何美琳那个女人,不是个善茬。” 照月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她垂了眼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奶奶的事情麻烦伯母跟晋怀哥了。 我如今势单力薄无法跟江家斗,全靠晋怀哥派人看顾奶奶。 现在我只盼奶奶能儘快好起来,江家人便控制不了她。 我再把她带走就有机会了,不过是捨去一些钱財罢了。” 顾芳华知道祖孙二人没有半点血缘关係,但彼此都在照应对方。 她有些心疼的望著这个从小看著长大的女孩子: “照月,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不用跟我们客气,晋怀办事你放心。” 霍希彤指尖摇著车钥匙串走了回来,眼睛一瞥:“哟,不速之客又来了。” 一身浓郁的酒气与酒吧蹦迪后身上那股浑浊的气息扑面而来。 霍家小女儿打扮欧美又潮流,头髮这回染成了粉红色,张扬奔放,与世家气质不大符合。 顾芳华冷下面色:“霍希彤,你爸爸跟你哥哥在外面跟几大势力斡旋,生死未卜。 你整日就知道开车跑车出去蹦迪,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在一堆,哪里有点霍家大小姐的样子? 你跟薄曜订婚的事情,人家很明显不乐意你知道吗?” 江照月长睫轻颤,薄曜跟霍家联姻,於他而言,是目前坐稳天晟ceo最快的捷径,他不大乐意? 第八十九章 恐怖袭击,全炸平了 霍希彤轻蔑的瞧了某人一眼,將钥匙茶几上一扔,人靠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江照月不就像大小姐吗? 有事儿没事儿就喜欢往我们霍家跑,巴不得跟哥哥攀上关係,又故意討好妈妈你。 谁不清楚她的意思,不就是想做霍家长媳吗?” 顾芳华全然不知霍希彤隨了谁,她虽从小在社团长大,却也不是这种斤斤计较的跋扈性子。 她伸手就將桌上的车钥匙扔到霍希彤身上,眉眼间生了厉色: “立刻去把这种乱七八糟,五顏六色的衣服给我脱了,明日跟我去大佛寺祈福!” 江照月面色沉和,这时起身:“伯母,我在奶奶医院附近定了酒店,就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您。” 今天给江潮生打了电话,他同意自己再去探望一次。 顾芳华挽留了几句,她还是坚持离开了。 江老太太跟顾芳华有些忘年交的意味。 老太太的丈夫江老將军还在的时候,跟霍晋怀的祖父是过命的战友。 照月儿时经常出现在霍家,霍晋怀年长她几岁,又很成熟温和,她小时候什么事情都跟他讲,如兄妹般。 三代世交,关係匪浅。 这事儿落到了她的心中。 一回酒店,立马给霍晋怀打了电话过去,关机。 又给他秘书打了电话,关机。 她在酒店有些担心起来,烦躁之际开了电视。 看见了新闻上写:【柬埔寨波哥山,恐怖袭击,当地遭遇暴乱。】 江照月瞳孔猛缩,心彻底提了起来。 波哥山当地自然生態资源极好,霍家准备投资三百亿,將当地开发为东南亚全新的旅游胜地。 但有一点不好的是,当地有势力种植大片罌粟,政府表明是已经彻底剷除了的。 顾芳华说,晋怀哥跟伯父就是去的波哥山,现在不是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回来,而是失联了。 的確,伯母不敢说。 说了霍家会乱,港城政界內部都是一场大地震。 江照月忽而想起薄曜不是去了东南亚吗,不知道他有没有消息。 可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去找薄曜,犹豫了几秒,这是生死大事儿了,还是厚著脸皮给薄曜拨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两声,对方就接听了。 “说。”男人的语气没有一丝情绪。 江照月小心翼翼的问:“薄总,你不是在东南亚吗,你有柬埔寨波哥山的消息吗?” 薄曜在那边默了一会儿才回:“那边都被飞弹给炸平了,能有什么消息?” 江照月攥紧了手里的手机:“是都炸平了,无一生还吗?” 薄曜直言:“直接点,我现在很忙。” 江照月立马说:“霍伯父跟晋怀哥前几天去了波哥山,现在失联了。你……” 电话里的语声的焦灼与担忧正在加剧: “能不能帮我找个当地有点关係的人打听一下他们的消息? 伯母在家里两天没闭眼睛了,这事儿的確有些严重。” 她知道霍家父子集体失联是件非常严重的事情,甚至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可是此刻她又不得不说。 电话那头,是超大的停机坪,战机尚未启动。 飞行员全在底下等著,看著他们的指挥官,那个姿態慵懒著抽菸的男人。 薄曜瞬间掐灭手里的菸头,语声低沉:“我凭什么帮你?” 江照月眼神黯淡了下去: “不好意思,这的確很危险,是我病急乱投医了,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就行。” 掛断电话,江照月双腿软在床边。 心底因为薄曜说的那句,全都炸平了,而感到非常的不安。 第二天,阿坤叔在楼下酒店接她:“江小姐,太太去祈福了。姚律师的事情,让我跟您说一下。” 他语声有些凝重:“姚律师前些阵子出车祸死了。 刚好就是从养和医院您奶奶那里回律所的那天,车上的文件也一併沉入大海。 那些文件都是你奶奶签好字的,现在有点麻烦。” 江照月神色清冷下去:“会不会太巧合了一点?” 阿坤叔侧过身体回看著她:“哎,现如今是多事之秋,豪门后宅,有些事情不好说。 大太太交代下来,已经报警了,也去道上问了,最近有没有接什么杀人的单子。 警方那边也回应了,是个交通意外。” 江照月启声:“送我去大佛寺。” 一行人抵达大佛寺,顾芳华身穿黑色旗袍,身姿挺拔而又黯然的站在金色佛像面前。 看著手里的解签与卦言,脸色沮丧到了极点。 人险些倒了下去,幸好江照月扶得快:“伯母,听阿坤叔说,您要带著人去柬埔寨找当地势力谈判?” 顾芳华道:“嗯。”她眼神如刃的瞪了阿坤叔一眼。 阿坤叔低著头:“旁人劝不住太太您,我只好让江小姐来劝。” 顾芳华激动了起来:“我丈夫跟儿子全在那地方,我不去谈,谁去! 你是指望霍家其余几房的人吗,他们巴不得政英跟晋怀死在外头!” 她將卦言扔在地上:“大凶之兆,全是下下籤,你说,我能怎么办?我在家里当怨妇,天天哭吗?” 江照月握住顾芳华的手,她的心也很乱,但此刻打起十二分精神的在克制情绪: “波哥山已经被飞弹夷为平地,现在去了什么作用都没有。 对方是恐怖分子,跟这种人没得谈。伯母,您不能去送人头。” 顾芳华眼睛红著,看著她:“你怎么知道是被飞弹袭击的,谁告诉你的?” “伯母別问了,我或许还有点儿办法。” 江照月弯下身子把卦言捡起来摊开看了看: “的確是下下籤,但卦言也写了,命主九死一生,或有缘者转危为安。” 她开始在心底算计起来,或许跟薄曜,从利益层面还能谈谈。 顾芳华神情溃散:“先回霍家。” 看了一圈,霍希彤又走了,她对这个女儿是真的有些心寒了。 她为了整容,为父亲跟哥哥祈福这种事情都能草草了事的走。 还是江照月,一路陪著她。 回到霍家,江照月站在泳池边。 拿著手机,指尖点了一下薄曜的电话號码,电话拨了过去。 第九十章 我帮了你,你要以身相许 霍希彤出现在整容医院的vip休息室里,身边跟著戴墨镜的江思淼,满身小香风镶钻的奢华富丽。 霍家大小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悠閒的说:“我妈的人在调查姚律师的死因,你知道吗?” 江思淼身子一僵,连忙將墨镜取了下来,又敛了眸色淡淡的回了句:“姚律师,谁啊?” 霍希彤扭过身子去扫了她一眼:“別装了,我当你是姐妹,才跟你说的。” 江思淼眼神颇有些心虚:“到底怎么回事?” 霍希彤道:“混社团的你应该都懂,打架闹事,做见不得光的事情的,始终都是那群人。 我妈的人查到你的养父母前段时间回过一次港城,你的养父找过一次曾经在社团里混的朋友吃过一次饭。 霍家的人下来调查时,有人就说了这件事。 还知道你养父母来了三天就走了,如果按照这条线索摸下去,很快就会查到你的身上。” 江思淼身子往后缩了缩:“关我什么事,他们回来又不是找的我。” “行吧,反正消息我算是告诉过你了。” 霍希彤瞥她一眼,又诱惑的道:“只不过我觉得很奇怪。 社团里的人告诉我,说我哥在找你养父母,找了好一段时间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江思淼手里攥著墨镜微微用力:“估计是江照月,她想找到我养父母验dna,看她到底是不是强姦犯跟妓女的女儿。” 她冷笑著:“江照月这辈子都別想验明正身,那对夫妻,我不会让他们再回来,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港城!” 霍希彤隨后起身:“好了,我得去见我的医生了。” 走到门前突然停下:“思淼,你的养父母就从没说过要认回江照月的话吗?” 江思淼摇了摇头:“没说过。” “那我感觉你那对养父母很可能是个雷,你现在可是豪门千金,过去的一些事情该遮掩的还是要遮掩,以免影响你嫁入豪门。” 霍希彤就这么无心的说了一句,却引得江思淼神色有些复杂。 是啊,为什么自己的养父母从来没说过要去认回江照月呢? 江思淼跟陆熠臣在燕京大吵了一架后,孤身回了港城。 因为千亿茶话会那件事,陆熠臣说她有失体面。 可自她走后,陆熠臣已经七天没有联繫过她了,江思淼有点心烦起来。 出了整形医院,拨通何美琳的电话:“妈妈,奶奶財產现在都处理得怎么样了?” 何美琳:“没有那么快,现在只是代管。 国外资產买卖还需要时间,国內股份转移也很麻烦,只有一步一步的来。” 江思淼掛断电话,只要老太婆不死,倒也不心慌。 不过,她得防著老太婆彻底清醒,要不然江家的財產还是会流到江照月手上去。 东南亚`格雷特海峡,公海区域。 薄家布局在东南亚的能源项目,一座巨大的海上油田,薄家提供技术与渠道,对方提供能源,友好合作。 前不久因马来吉国总统倒台,总统儿子被暗杀,海上油田项目也遭遇到武装袭击。 这个项目正是总统儿子与薄家共同开发的项目,而后这片海上油田就被敌家掠夺。 薄曜倒是无所谓,他从不参与这些他国內政,跟谁合作都是合作,无非是资金分配的问题。 但问题就出在新的首领不仅掠夺走油田,还把天晟集团派遣过去的工程师,高尖技术人员,包括他们的家人,全给杀了。 薄家能源布局全球,从没有走到人財两空的地步。 碧蓝大海,泛白的阳光格外刺目。 空气如火焰,气流变成波浪纹,炙烤著这座海岛。 岛上修建著巨大的停机坪,直升机螺旋桨飞速的转动著,有士兵在搬运物资,往战机群方向送过去。 身穿pcu黑豹特种战斗服的男人,头戴黑色头盔与强光护目镜,背挺臀翘,身形干练健硕。 他拿著一部卫星电话放在耳边: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一帮武装分子耗废话,能谈就谈,不能谈就打。” 薄震霆道:“马来吉国前总统已经跟我们取得联繫,他只想给儿子报仇。 国际层面,我们从正面不好出手,外交部流程得走半年。 这隱晦的事情,还是交给你全权处理,项目不能丟。” 薄曜问:“油田最后归属怎么谈的?” 薄震霆回:“从原来的四六分,变成五五分。前提是,得为他儿子报仇。” 他又再叮嘱一句:“你执行完任务即刻回国,不能参与任何势力纠纷。 最近柬埔寨那边不安生,儘快回来。” 薄曜掛断电话,將卫星电话扔给身边的高猛大汉:“巴特,通知下去,凌晨三点,执行计划b。” 巴特是个拥有蒙古血统的大汉,对外身份是薄曜在东南亚能源项目的第一保鏢。 巴特同样身穿黑色的特种作战服,眉眼粗獷,按动对讲机: “计划b,叛军斩首行动。坐標,北纬5°,东经92°; 1小时后战机坪集合,对战术细节。曜哥不和我们一起,他说这回太小儿科。” 薄曜回到指挥部,他在国內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他黑眸深邃起来:“说。” 点开扩音靠在沙发上,倒了一杯威士忌加冰,端起抿了一口。 男人凌厉威仪的五官,在耀眼的海岛阳光下,切割如钻石,闪耀坚硬。 江照月的语声在电话里响起,温和里带有些低沉:“薄曜,我是为霍家父子来找你谈谈的。” 薄曜语声骤冷:“你对霍家说了我的行踪?” 江照月立马说:“没有,我没对任何人说!”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现在是在跟阎王爷抢人一半的急切了: “我知道薄家在东南亚有布局,就连马来吉前总统的儿子都和你是朋友。 薄曜,我只想求你帮个忙,能不能派人过去找到霍伯父跟晋怀哥现在的具体方位,先把人救出来。 伯母已经按捺不住了,她非要亲自飞过去,谁都拦不住,可是对面是一群恐怖分子。” 薄曜晃动手里的威士忌,眸色变得很淡:“你拿什么来跟我谈,我帮你是无条件的吗?” 江照月忍住哽咽的语声: “如果因你的原因令霍家父子脱困,以霍家的人品与在整个东南亚经济圈的影响力,天晟以后想要转型新能源,一定会给你如虎添翼的。 如果……如果” “如果什么?” 薄曜轻笑一声:“怕不是让我救霍家父子,然后你以身相许?” 第九十一章 我愿意把我最珍贵的东西给你 江照月皱著眉头,声音却清澈柔软: “不会,我认为身体的价值,在这件事情当中是最微不足道的。 轻贱了你,也轻贱了我,不是吗? 薄曜,我是带著诚意来的。” 照月抿了抿唇,像在说誓言一般认真: “陆氏集团智造全球项目50%的股权,我可以给你。” 薄曜漆黑的眸子驀的被戾气填满,在那边彻底沉默下去。 江照月急了起来:“你不是最想要这个吗,我很快就能拿到。如果你不信任我,我可以跟你签协议。” 薄曜的確是很想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会从江照月的嘴里说出来。 男人在那边將半杯威士忌一口吞下,轻笑出声:“江照月,你为了能嫁入霍家高门,拿你丈夫祭天啊?” 江照月眼眶里有了泪痕,这是她唯一能想到自己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 “我这么做,是为了我奶奶,也是为了全霍家一段恩情,我……” 薄曜的电话在那边已经掛断,电话传来嘟嘟声。 江照月站在霍家的后花园里,浑身发冷,这是她对薄曜最后的机会,没了。 奶奶对她有养育之恩,甚至在得知她不是江家血脉的情况下,依旧把所有財產都留给了她。 可自己无法好好庇护奶奶,江潮生是个生性凉薄之人,奶奶又是他的后妈,他根本不是那样的在意奶奶的尊严与死活。 加上江思淼跟何美琳,那垂暮的老人,日子不知道多难过。 她感谢霍家愿意伸手照拂奶奶,晋怀哥还在帮她找那对养父母的信息,霍家不能出事。 钱財在她心底是很重要,但养育之恩比金钱更重要。 阿坤叔急匆匆的走到后花园里来:“江小姐,不好了,夫人一下子晕倒了。” “赶紧送医院!” 江照月神色惊了惊,立马镇定下来:“切记,伯母现在是霍家唯一的主心骨,这消息阿坤叔得护住了,必须保密。” 阿坤叔將平板电脑递了过去:“还有件事,港城媒体开始乱写了。 家主跟霍总失联,但是那位跟著一起去的外交官已经確认身首异处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整个港城的报刊都在写,霍家父子已经遇难了。” 霍家五房,势力纷杂,一旦晋怀哥父子出事,很快整个霍家就得大乱。 江照月垂眸,太阳穴突突的跳。 薄曜已经拒绝了她,她已经找不到第二个人帮忙了。 养和医院里,顾芳华晚上才甦醒过来,眼窝凹陷,眸眶里始终是湿润的: “希彤呢,她人呢?” 阿坤叔嘆了口气:“希彤小姐去做了个鼻子,在整容医院还没出全麻的药效呢。” 顾芳华眼神黯然,隨后就看见江照月从病房外走了进来,脖子上掛著霍氏集团的工作证。 江照月拿著几份文件走了过来,坐到顾芳华的床边: “伯母,您先休息,別担心太多,我觉得伯父跟晋怀哥是有福气的人,不会到最坏的地步。” 顾芳华眼角眼泪流了出来,唇色苍白:“你这是在做什么,怎么掛著工作证?” 江照月道:“我让阿坤叔临时给我找了个牌子掛著,刚刚下去应付媒体,现在准备开始些公关稿。 霍氏集团那边的公关部人员也很复杂,我不清楚哪些人可以用,担心又起风波。 所以我就跟阿坤叔商量了,我先出来写通稿闢谣,稳住股价不要再暴跌,以及舆论的扩大化。” 顾芳华眼眶猩红的看著她:“你要是我的女儿那该有多好。” 江照月握住她的手:“伯母,我先不耽搁时间了,稿子必须很快发出去,我先去別的屋子写,您有事叫我。” 阿坤叔將病房的门关上,眼角的皱纹在这几天都明显了好些: “夫人,这几天霍家大房里里外外都是江小姐在帮著, 她晚上还要去养老院看她奶奶,可只能在病房外看几眼,还要被江家刁难,人都累瘦了。” 顾芳华抿著唇,她顾十三,原本是个极少流泪的人。 阿坤叔又道:“家主跟霍总一出点事儿,霍家其余几房那些人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现在媒体在外边一个劲儿的乱写,江小姐出手干预几次了,效果还行,股价跌得没有那么凶了。” 晚上,江照月把稿子交给了阿坤叔去分发,人坐到了病房里跟顾芳华一起用晚餐。 顾家派去东南亚的人回来了,站在床尾匯报: “夫人,我们的人查到外交官是在交涉时被人狙杀的,不是死於飞弹轰炸。 目前只传来外交官身首异处的消息,霍总跟他的父亲……” 顾芳华激动了起来,吼道:“你倒是说啊!” 那人道:“霍总跟他的父亲当时没有跟外交官一起走,外交官被狙杀后,波哥山当地就遭遇了飞弹袭击,霍总一行就失联了。” 顾芳华將手里的碗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你们打听了这么久,就打听个我早就知道的消息回来。 一群蠢材,要你们有什么用!” 这消息,几天前江照月就告诉过她了。 江照月按著顾芳华的肩膀,神色儘量保持镇定:“你先回吧,我们知道了。” 顾芳华打开病房里的电视机,新闻里满是东南亚波哥山的报导。 当地已经被恐怖分子把持,封锁了一切消息。 而政府並没有派重兵前往,一团乱麻,居然处在观望状態。 “我已经给有关部门打过电话了,他们说已经派人过去秘密交涉,但是还在商议策略,还要走流程。 一定是霍家有人在里头搞事了,一直在阻拦救援。 这样拖下去,我不敢想!” 她翻身从床上下来:“不就是恐怖分子吗,他们想要什么,我们给不就是了!” 江照月连忙拉住她:“伯母,您冷静!您不能走,明天还需要您出席新闻发布会。 您若是没在,明天霍家包括集团肯定大乱!” 电视机里的新闻突然插播一条快讯:据前线记者报导,波哥山当地遭遇第二次轰炸。 线人提供可靠消息,霍氏集团投资方,霍家父子已葬身火海。 第九十二章 发布会现场暴乱,衝突升级 顾芳华原身定在原处,两眼在一瞬失去所有神色,瞳孔涣散的再次晕了过去。 江照月心急大喊道:“医生,医生!” 她手腕有些发抖的掏出自己的手机,秉承著事不过三的原则,她仍旧不死心的想要给薄曜打过去。 就想问他一句,他想要什么样的条件,她都可以商量。 照月原以为,陆熠臣那个项目是能诱惑薄曜的,结果没想到他压根不动心; 她还以为救下霍家父子对薄曜的事业会有所助益,结果他也没有动心。 现在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去谈,但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三秒后,江照月心死,將电话掛断,对方已经关机了。 港城温斯顿酒店,霍氏集团新闻发布会现场。 江照月穿著黑色西装与半身裙,化了一个淡妆,紧绷的情绪不曾消减,神色勉强镇定著。 她伸手扶著,穿著墨蓝色旗袍的顾芳华,低声道: “伯母,按照我刚才跟您说的念就行了,不用管那些记者咄咄逼人的发问。” 顾芳华点首,眼角无力下垂著:“好。” 全港媒体的长枪短炮都对准了霍家主母顾芳华,闪光灯咔咔的闪。 江照月將话筒先对准自己: “此次新闻发布会,就霍总父子与外交官访问波哥山一事做简单阐述。 霍家父子的確在波哥山遭遇恐怖袭击,但我们的人已经有消息传来,只是围困,並无生命危险。 现我方已经派遣官方人员前去营救,再有人造谣,霍家律师团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造谣者。” 媒体发问:“昨晚八点波哥山传来再次被轰炸的消息。 听说是有几架世界顶级战斗机突然出现,採取空中火控,炸死了不少恐怖分子。 请问是顾女士动用顾家人脉在东南亚的復仇吗,霍家跟顾家在国外还有武装势力?” 顾芳华冷著脸:“顾家人做的正经生意,你再胡说,我让人把你扔出去。” 江照月按了按额头,伯母这风格儼然有点薄曜说话的风格,果然是从前混社团的大姐。 她再次走上台,拿起话筒说:“波哥山消息现在全线封锁,目前大家传的消息都是偽造的。 有什么新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请各位媒体不信谣不传谣。” 底下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间的轰然炸开。 有人大喊著,说霍家父子昨晚就已经死了。 霍家做生意在东南亚遭人嫉恨,被恐怖分子给端掉了。 甚至有人举著把炸弹炸毁尸身的巨大海报,一个写著霍晋怀的名字,一个写著霍政英的名字。 顾芳华看见那些海报,眼前一黑一白,神情已经不能稳住,浑身发冷颤抖起来。 紧接著又有一波人冲入新闻发布会现场。 说霍氏集团股价暴跌,楼盘不能按时交房,资金炼断裂。 一瞬之间,新闻发布会现场秩序彻底乱了去,说什么的都有。 顾芳华看著江照月,脸色苍白:“是霍家其余几房的人,开始来闹事夺位了。” 江照月勾下身子,附在她耳边,搂住她的肩膀:“伯母,咱们先撤。” 温斯顿酒店的偏厅出口被举著黑字白布的人给堵死了,人群里开始哄闹: “下台,下台,换集团主席!” “不能按时交房,给说法!” “霍家大太太一介女流,让霍家二房男丁上去说话。换个能主事的人来说话,我们要个公道!” 江照月走到操控台,將音响点开,声量开到最大,给这些乱七八糟来闹事的人放了一首生日快乐歌。 顾芳华两眼猩红,她听见所有人都在说,她的丈夫跟儿子死於恐怖袭击。 还有那海报上的尸体画面,像一把尖刀刺入她的心臟,血肉翻搅,痛得她浑身发抖。 才从台上走了两步,顾芳华就跌倒在了地上。 江照月跪在地上扶著她: “伯母,伯母,您要撑住啊,都是假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都只是猜测而已。那海报明显就是假的,p的!” 声音越闹越大,场面已经无法控制。 江照月也是头一回见到这场混乱的场面,豪门爭权夺位,看来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突然,外面来了一群黑衣保鏢,在新闻发布会现场开出一条道来,音响也在此刻被人关闭。 整个酒店偏厅,杂乱的声音渐渐消停下来。 “十三,顾十三!”霍政英的声音从保鏢站立的尽头响起,全场更是鸦雀无声。 顾芳华跪坐在地上,万念俱灰,想著隨了丈夫儿子去了就是。 江照月抬眼看去,一时喜极而泣:“伯母,您快看,谁回来了!” 霍政英连同霍晋怀一同出现在新闻发布会现场,神情冷肃。 看得出来,他二人西装穿了好几天,人有些憔悴,是经受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但霍家父子腰背挺得很直,眉眼沉定,一看就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 媒体们的长枪短炮一下全聚拢了过来,事情突然迎来了大反转。 霍政英第一时间走过来抱著妻子,心疼的给她擦了擦眼泪: “十三,让你受惊了,我马上带你回家。” 顾芳华在外强硬惯了,一见到霍政英就似小姑娘一样的哭了起来,越哭越凶。 霍政英鲜少在人前发怒,回眸瞪向那群媒体,鹰眼锋锐,掌权者身上的压迫感骤然袭来: “吴秘书,把这些逼问我太太的媒体,都给我关停! 明天有谁敢报导她一句不是,这辈子就別再出现在港城!” 霍晋怀看了江照月一眼,相互点了一下头。然后走去发布会台上,拿起话筒: “各位媒体朋友,今日发布会取消,霍氏卓恆集团会再行安排时间开发布会。” 抵达霍宅,顾芳华一直在落泪,零零碎碎的说著: “我都做好要跟恐怖分子对峙的准备了,今天发布会一开完我就出发,不就是要钱吗,我给就是了。” 霍政英身上的西装积满黄土尘埃,揽著妻子的肩头: “都过去了,我跟儿子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別哭了,你再哭我可要心疼了。” 江照月坐在一边,心底又感动又酸涩,至少这样走过风风雨雨几十年还很深厚的夫妻感情,她是羡慕的。 霍伯父看伯母的眼神,真是充满了爱意。 江照月一时想起自己这段婚姻,驀的就红了眼眶。 大抵她这辈子不会有好运气遇见一个如霍伯父这样的好男人了。 霍晋怀手臂上有轻伤,他一直挽著衣袖,眼神深沉而感动:“照月,这几天多亏有你了。” 江照月松下一口气:“你跟伯父能安全回来就好,嚇死我跟伯母了,伯母三天没闭眼睛了。” 顾芳华揪心的道:“好了,你们父子两个先下去休息下,换身衣服,一会儿下楼来吃汤圆。” 她又说:“这回得好好感谢人家照月,帮了我们太多的忙。要不是她,我可能真的就撑不住了。” 霍政英突然眼带疑惑的看著她:“照月,你跟薄曜之前很熟吗?” 第九十三章 是薄曜救的霍家父子 她点了下头:“算……是吧。” 江照月有些不明所以:“伯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霍政英的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正要说下一句,霍晋怀就开口道: “父亲,母亲,大家都受惊了,先去休整吧,一会儿再说吧。” 阴雨天的港城,此刻风雨初歇。 阳光从层叠的密云里透出来,光束落在半山霍宅门前,明媚灿烂。 霍宅里里外外贴了红色的吉祥剪纸,搬出了辟邪的物件儿。 顾芳华给每个人都发了个大红包拿著,阴云密布了多日的霍家总算是添了一抹喜色。 晚上时分,阿坤叔让人叫了江照月下楼吃汤圆。 她换了身稍显活泼的粉色旗袍,昳丽瓷白的姿容更衬这一身明艷高贵。 一开门就碰见了霍晋怀,照月温和笑著:“晋怀哥,好巧,走啊,吃汤圆。” 霍晋怀生来就有一双浓密睫毛的眼,眼底似乎沉寂著化不开的情绪: “照月,你现在跟薄曜,到底是什么关係?” 江照月一边走一边说:“怎么了,怎么伯父跟你都在问这个问题。” 阿坤叔开心的张罗著,打断二人的谈话: “大少爷,江小姐,赶紧下来吃汤圆,还有饺子,总之得把寓意团圆的东西都吃个遍。” 坐在饭桌上,江照月顺便把自己的行李提了下来。 顾芳华板起脸:“这是做什么,要走?” 江照月温婉的点了点头:“我准备今晚去陪陪奶奶,打算就住那边了。” 霍家危机已经解除了,她也觉得自己该保持一下距离,不好继续住在霍家,免得自己这身份给人家惹麻烦。 霍希彤起初以为是新闻乱写,毕竟爸爸跟大哥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一次出访东南亚能出什么事? 可她被朋友连连打电话过问,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於是匆忙跑了回来。 霍希彤鼻子上贴著纱布,想哭不敢哭,还是有些著急的唤声:“大哥,爸爸!” 顾芳华正要挽留照月,转眼看见霍希彤,眼神便瞥下一抹凉意: “还知道回来?又去整容了,爸爸妈妈给你的模样,你是瞧不上吗?” 霍希彤走入饭厅,第一眼就看见江照月,砰的一声把车钥匙砸在桌上: “是不是只要有江照月在,妈妈你就看不惯我?我什么都比不上她,那你认她做女儿啊!” “放肆。” 霍政英走到顾芳华身边,神情威严的低吼道:“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没有半点礼数。” 霍希彤朝著江照月吼了过去:“你凭什么在我家,你有老公,有强姦犯和妓女的父母,来我们家住著干嘛!” 霍晋怀站在饭桌前,儒雅內敛的贵公子,眉峰锐利起来: “霍希彤,你真是愈发无礼。这几天全是照月在照顾妈,你都干嘛去了? 现在回来第一句就是口出恶言,这是你霍家大小姐的规矩?” 霍希彤吼道:“我没规矩,江照月就有规矩了吗!她没离婚就来勾搭你,很噁心好不好!” 空气陡然阴沉下来,似有风暴凝聚,冷风颳了起来。 “住口!再顶嘴一句,就停掉你所有的卡,跪在祠堂一个月不准出去。” 霍晋怀素来喜怒不形於色,今天怒意不小,整个霍家一楼都是他的震声。 江照月低了低眉眼,沉默的走过去拿自己的行李。 霍晋怀拉住她手臂:“你坐下。” 霍希彤嘴巴一撅,很是委屈,眼泪在眸眶里打转: “江照月这么挣表现不就是为了嫁进霍家吗? 陆熠臣不要她了,跟江思淼都睡过了,她只能把大哥你当做下家! 大哥你是冤种吗,接受一个二婚女!” 霍晋怀眸若寒星,怒道:“她想嫁进霍家,用不著挣表现!” 顾芳华嘴唇微张的看著自己的儿子,眉心皱起,又看了一眼阿坤叔。 阿坤叔立马拉过霍希彤的手臂:“小姐,您打小就不爱吃汤圆,咱吃点別的,我带您走。” 照月的神色有些涩然,似乎现在自己走到哪儿都有被人驱赶的感觉。 江家驱逐,陆熠臣赶她,就连来了这里也避免不了。 她眼梢有些发红,还是笑著:“晋怀哥,伯父伯母,是我想奶奶了,我就先走一步,你们先吃吧,下次再聚。” 霍政英沉声发问:“照月,我有事问你。” 江照月只好停下脚步,清婉的眉眼里铺著淡淡酸涩:“伯父,您问。” 霍政英按住她的肩膀:“坐,我们慢慢说。” “这次我跟晋怀出访东南亚,九死一生。 我们之前並不清楚,政府与恐怖分子积怨已久,一到地方就遭遇了袭击,险些真的回不来了。 这次多亏有薄曜,要不是他,恐怕我跟晋怀真的就有去无回了。” 霍政英眸有疑色,嘶的一声: “不过薄曜身份好奇怪,他不是薄家继承人吗,怎么有那样强的军事作战能力? 带领团队作战,飞天入地,十来个人把一群恐怖分子给端了,简直令我刮目相看。” 霍政英说起薄曜时,眼神里比从前多了许多欣赏,什么黑料太子爷,他有点不信。 江照月眼睛瞪了起来,心跳似乎漏掉一拍,薄曜? 霍政英又道:“我问他,是不是震霆让他来的,他说不是。” 顾芳华也好奇了起来:“不是薄首长那会是谁,薄曜总不会看在是我们女儿的面子上吧?” 这下她自己都不信了,霍希彤那个性子,薄曜怕是一时半会儿喜欢不上。 霍政英那双泛著精光的鹰眼看著她:“他说,是给照月一个面子。” 顾芳华也跟著有些沉默。 江照月咽了咽喉咙,玉指攥著勺子有些用力。 霍家与薄家联姻在即,薄曜去救自己的未来岳丈与大舅哥,不是因为未婚妻,而是因为她。 她一时不知怎么回应。 顾芳华忽的笑著说:“快吃汤圆,一边吃一边说嘛。” 霍晋怀温声开口:“照月,这个人情霍家去还,你別有压力。” 霍政英一边吃汤圆一边慢悠悠的说: “薄曜为营救我们,撤退的时候受了伤。 我们抽个时间,全家人整整齐齐,必须备厚礼亲自去燕京探望他。” 江照月瞳孔震盪,急声道:“薄曜受伤了,严重吗,伤在哪里?” 霍政英说:“哎,他救我的时候,后腰被弹片击中。 没有生命危险,但伤口有些深,算是有些严重,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她问连忙问:“哪家医院?” 霍政英:“他被秘密送回燕京了,薄家安排的地方,没有告诉我们。” 江照月掏出手机马上翻看今天还能北归的航班,无论多晚都行。 霍晋怀按住了她下订单的手: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让霍家的飞机送你回去。 薄曜受伤,也需要休息,你今晚赶回去也没用。” 江照月的心猛的揪了起来,咚咚咚的跳著。 她全然没有想到薄曜会去救霍家父子。 股份的诱惑,霍家的支持,他不是没动心吗? 第九十四章 让我报答你好吗 夜里,霍晋怀给她端来了一份寧神养身的补品,二人坐在霍宅后花园里聊天。 江照月低声说著:“晋怀哥,其实我这么帮著霍家忙前忙后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细碎的泳池水光映在霍晋怀温和的瞳眸里,光影柔和深沉: “你奶奶,我们霍家一定会帮你好好看顾。 姚律师的死,江思淼养父母的行踪,包括你亲生父母,都交给我,放心。” 江照月舒雅好看的眉轻蹙:“谢谢。” 霍晋怀问:“多久去跟陆熠臣领离婚证?” 江照月:“这次回去等几天就可以去离婚了。” “然后呢,去找薄曜?”他眼睛看著照月,眸底含著一些情绪。 江照月点点头:“是的,我肯定要去找他。” 她神色有些低沉:“抱歉,我知道霍家跟薄家有联姻之意,我无意介入的,对不起……” 霍晋怀看向天上的那轮弯月,沉沉的说:“薄曜已经单方面取消这场联姻了。” 他的手覆在照月的手背上拍了拍:“你欠薄曜的钱,情,我来给你还。” 江照月依旧是昔年看兄长一般的亲和眼神: “晋怀哥,事情一码归一码。我已经长大了,需要为自己的恩情与行为负责。” 次日,飞机落地燕京,照月手上提著行李,直奔医院,地址她问的司机老吴。 走至医院楼下,已经站满了看守的警卫,还是老吴带她上去的。 到了病房外面,就听见了骂人的声音。 薄震霆在病房里声声震天: “谁让你去惹那些人的,他们是恐怖分子,背后的人死没死绝? 没死绝的话,我告诉你薄曜,你这辈子才叫完了!” “你怎么一点服从意识都没有,让你执行的事情,做完了就该回国。 谁让你去波哥山的,谁让你介入当地势力纠纷的,你说!” 薄曜因为后腰受伤,人是趴在床上的,语声懒淡:“你很吵,薄首长。” 薄震霆怒道:“你爷爷快八十了,你这么气他吧,把他气死了,你最后的护身符可就没有了!” 薄曜深邃的瞳眸眯了眯,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薄震霆离开,一走出门就撞见了江照月:“你是谁,谁让你来的?” 江照月连忙说:“我是云熙湖的保姆,小江。” 老吴也在旁边补充:“是的,保姆,做饭超好吃的保姆!” 薄震霆板著脸问:“他不是有厌食症吗,多久能吃饭的,怎么没人告诉我?” 老吴帮著解释:“小江的厨艺那是一绝,老板好不容易找到个会做饭的保姆,首长您別把人给嚇走了。” 薄震霆:“做饭好吃你空著手来?他原本饭量很大,下次必须五菜一汤。” 江照月连连点头:“好的首长,收到!” 她推门入了薄曜的病房,第一眼就看见男人赤裸的背影,后腰缠著一块纱布。 照月的眉心揪了起来,心也揪了起来,她觉得自己欠他越来越多了。 “薄曜。” 她轻轻唤了一声,嗓音温柔细腻,却也充斥著忐忑与愧疚。 昨晚听伯父说了薄曜带人来营救时的光辉时刻,说薄曜空中火力压制,水中泅渡突袭,陆地全线包围,动作手法极其专业。 两小时,实现人质无伤亡救援。可她听到的更多的是枪林弹雨,险象环生。 一不注意,薄曜的命也很容易交代在那里。 那可是持有火力武器的恐怖分子,不是地痞流氓。 一时想起了薄曜上回跳入火海救自己的画面,也想起了酒店那次。 可当这件事发生后,薄曜连个电话都没给自己打过,一句话都没说,这令她的心实在难受。 平白无故受了这个男人的好数次,照月的心很乱,很闷。 薄曜听见是她来了,神色微凝,隨后將双眸闭了起来。 江照月走到他面前,坐床边,仔细看了看他:“就是后腰受伤了吗,还有没有其他的地方?” 女人今天的语声格外的温柔,像极了清甜的棉花糖,之前跟他顶嘴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薄曜依旧沉默,深邃的俊容里带有一丝憔悴。 “我知道说谢谢两个字,虚偽又没有分量。 算上我,这下总共欠你四条人命了。” 江照月內心难安:“薄曜,是我欠了你,这是不爭的事实。 之前电话里说过,我愿意把自己最有价值的股权让渡给你,希望你可以接受。” 薄曜缓缓睁开那双深邃的黑眸,挑眉盯著她:“我缺那三瓜两枣?” “这是三瓜两枣?”江照月抿唇,今天不和他爭:“那你想要什么,我能做些什么偿还一些?” 男人盯著她,喉咙里的那句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 照月似乎看出来什么,韧意的眼神迎上他深邃的眸光: “我不会说什么同意做你的情人之类的话,我认为身体的价值,与你的恩情完全不成正比。 我不愿轻贱你,你能明白吗?” 薄曜飞挑的眼梢冷睨她一眼:“谁稀罕你的身体。” 照月昨晚一夜未眠,眼下掛了乌青,长睫垂下投射淡淡阴影。 三次生死关头,四条人命。 她对薄曜,已是无法偿还般的恩情。 愧疚如水,填满了心中汪洋。 “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帮你,只要我能做,我都愿意的。” 她的眼神纯粹而真挚,像极了山茶花的花性,要么生要么死,是那样的乾脆。 薄曜把头偏向另处,嗓音低沉:“给霍家一个天大的人情,跟你没关係。” “可霍伯父说,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江照月较真起来。 “你在我这儿没那么大的面子,江照月。” 薄曜眸光冷淡的盯著她: “顺带帮你把嫁入霍家的路给铺成,你只要一离婚,陆熠臣人设崩塌,股价大跌。 项目永无上线可能,我一口吞了陆氏集团都是有机会的。” 江照月眸光沉沉的望著这个男人,没说话。 薄曜眸底没有一丝温度,江照月为了霍晋怀愿意付出的代价,他算是看清楚了: “你自己回港城,以后別再出现在我面前。” 第九十五章 正式离婚,陆熠臣红了眼(1) 江照月眼睛有些湿润,忽而笑了出来:“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很像一个皮球,被人踢来踢去。” 港城如果不是因为奶奶在,她根本都不会回去,燕京自己也无亲无故。 感觉这天地很大,就是没有她的真正的家与根系,是飘零的浮萍。 薄曜敛了几分冷的语气,又挑了一下眉梢:“给了你机会走。” “是我欠了你,我不走,以后我就安安心心做你的保姆。” 她还是扯出一丝沉鬱的笑容:“想吃什么,我回家给你做了送过来。” 江照月这点眼色还是看得懂,真走了,下月就开庭。 江照月盯著他看了两秒,今天的她很沉静也很温柔。 给薄曜剥了一盘荔枝放在床头,见薄曜一直不跟她说话,就起身离开了医院。 薄曜將头慢慢扭了过来看著她离开的方向,深邃眸光里浮现冷涔的锐气,似黑夜里被风撩拨起的迷雾。 一周后,薄曜提前出院,不愿再在医院待著,江照月亲自开车来接。 医生说,就是纯粹的外伤,不能沾水,注意换药。 江照月一点一点的记好,很细致。 回了云熙湖,薄曜趴在沙发上,看著女人忙前忙后,语声慵懒里又带著点酸: “最近服务態度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过是给你救了两个人而已,要是再多救点,你怕不是这辈子都要栽在云熙湖了?” “又是给我救了的?”江照月拿著修復伤口的药走了过来,眼神玩味的看了他一眼。 “当然不是。” 薄曜冷笑道:“你说陆熠臣要是知道他老婆做了我的保姆,还住在我家,会是个什么反应?” 江照月拿著棉签轻轻给他上药,神色平静:“不会有多大反应,他不缺女人。” 薄曜突然回眸看了她一眼:“他那么多女人,那你呢,什么反应?” 江照月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长睫垂下: “我这辈子,大概不会再这么爱一个男人了。我將万分吝嗇我的爱意,谁也不给。” 她笑了下,眼神里满是萧瑟与疮痍,眼梢泛出一抹红意。 这句话,沉沉的飘入了薄曜的耳朵里。 午后,江照月出了一趟门,回来的时候,她换了个髮型。 从前是黑长直,前额有点刘海,人看起温婉亲和,但也有一丝稚嫩。 现在烫了个大波浪,发色虽还是黑色,可柔软的大卷披在后腰,多了几分风情与柔媚,整个人明艷了一些。 薄曜看了两眼没注意移开,两秒后聚集眸光落在她身上,这一刻眼神忽的有些冷: “烫头做什么?” “我要改头换面。”她又说:“后天我要出去一天,跟你请个假。” 话完,薄曜漆黑的眸子气压很低的扫了她一眼,当一个女人开始打扮起来…… 照月在心底算著时间,后天,是她跟陆熠臣去领离婚证的日子。 “嗯。”他冷淡应声,黑眸里没有半分温度。 薄曜得家里人通知,霍家后天抵达燕京,让他回定王台用饭,意味著霍晋怀也来燕京了。 两天后,照月请假出门。 薄曜靠在一楼的沙发上,抬眼就看见她画了亮眼的妆容,是美得有些过分了。 披著一头风情的大捲髮,踩著高跟鞋,从头到脚都散发著改头换面的精致与隆重。 婚都还没离呢,就精心装扮等著晚上的约会。一时,他眸色变得极淡极冷。 他根本不该多看这个女人一眼,也不该管她的事情。 江照月拿著自己的结婚证跟身份证件,一早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陆熠臣的黑色宾利停靠在民政局门口,紧接著下来的还有江思淼。 江思淼今日给自己配了一个纯白的头纱,穿了白色裙子,一副纯洁乖乖女的模样。 陆熠臣穿了白色衬衫,二人精心打扮,一看就是要来结婚的。 江照月踩著尖头细跟的鞋走了过来,瓷白的玉容上冷淡平静:“先早点进去吧,离婚要排队。” 陆熠臣的眸光一直落在照月的身上,有些移不开眼。 此间盛夏,阳光灿烂的洒落在她身上,宝蓝色的系带长裙摇曳於炽热的风中,铺开一层金蓝色的光映得人有些发亮。 她黑亮的捲髮在风中飘荡著,衬托出女人的柔媚,美得勾魂。 “照月,你今天很美。”陆熠臣有些失神,他眼下的乌青有些浓,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江照月弯眸,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 “是啊,从今天过后,我的好人生就要重启了,自然要以全新的面貌迎接。” 陆熠臣从校园到成婚,看惯了她温婉长直的黑髮披肩,这还是头一回见她烫了大捲髮,眼珠子的確有些挪不开。 內心的情绪开始翻涌起来,並不想往里面走去。 江思淼不耐烦的催促著:“熠臣,说什么呢,赶紧的呀。” 陆熠臣被推著进门,二人排了两个小时的队,终於坐在了办理离婚手续的窗口。 填完单子,程序走到最后签字的部分,陆熠臣侧眸看去,照月签字的时候极快,极乾脆。 而他的签字笔,在签名处戳了好几个黑点,迟迟没能落笔。 最近回了几趟港城后,从前的记忆在心底发酵起来,那些年少时爱情的美好与纯粹击穿了他利慾薰心的心臟。 他一遍一遍的想起江照月说,要跟他一辈子,要用尽全力爱他,要把他捧在手心里呵护一生一世。 她说,照月这辈子最爱最爱的人就是陆熠臣。 江照月扫了陆熠臣一眼,知道他此刻是在痛苦。 然而照月並不认为陆熠臣是在痛苦失去了自己。 他大抵是在痛苦失去了一份纯粹又沉甸甸,不计回报,不顾一切,愿意为他忍受委屈,退让成全的爱罢了。 陆熠臣眼泪蓄积在眸眶里,酸涩如针,刺激著他的眼:“为什么非要是今天?” 江照月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签了离婚协议书后,我们当天就在网上拿號,今天不刚好是离婚冷静期结束的日子吗?” 陆熠臣眼睛一眨,泪滴就滚了出来,男人有些哽咽: “照月,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难道都忘了吗?” 陆熠臣说著,將签字笔重新插回了笔台,没有要继续签字的意思了。 江照月瞪著他:“陆熠臣,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第九十六章 正式离婚,陆熠臣红了眼(2) 她也有些惊讶,这么多年了,自己居然会忘记陆熠臣的生日,这算是一种进步吗? 办理离婚手续窗口的工作人员听见这句话,也抬了头,看见哭泣的男人,可怜巴巴。 实则她们都见多了,离婚的时候,大多都是女人很平静,男人很崩溃。 但像这位先生这么哭的,还是蛮少见,还真的蛮深情的。 工作人员多了几分耐心,温和的说:“你们想好了吗,感觉你们还有感情呢,要不再回去冷静三十天?” 江照月眼神定了定,立马回道:“想好了,不用冷静。” 她看著陆熠臣:“赶紧签字吧,我们没有可能了。 陆熠臣,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实在不想弄得太难看。” 陆熠臣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深沉眉眼变得猩红起来,长睫有些湿润: “我不想在今天,以后每年我过生,我都会想起是在跟你离婚,失去你的这一天。 老婆,我们还有感情的不是吗? 我是为了事业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照样也算计了我,咱们扯平了,好吗?” 江照月甩开他的手,没多说一句话,掏出手机给江思淼发了一条信息。 没过一会儿江思淼就冲了进来,气呼呼的道: “熠臣,你在干嘛呢?我爸爸妈妈要看到我们的结婚证才会进行下一步。 快点儿啊,你不是一直很期待项目上线的吗?” 江思淼焦急万分的握著陆熠臣的手,拿著签字笔將他的名字给写完了。 还拿了红色印泥,把陆熠臣的大拇指在红色印泥上印了一下,又在纸上印了一下。 陆熠臣一直深深凝视江照月的神色,想从她的神色里找出一点在意,吃醋,痛苦,可是都没有了。 陆熠臣被江思淼操控时的动作,令照月眸底再次浮现一抹凉意深深的嘲讽。 二人把证件交给工作人员。 盖上钢印的那一秒,陆熠臣瞳孔骤然凝缩,心都在那一刻停止跳动了。 他神色有些溃败,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视线一直落在江照月身上,不肯挪走。 江照月將离婚证拿在了手里,笑意浅淡的在手掌心里拍了拍。 提著包包起身,不拖沓半分的离开了民政局。 江思淼连忙拖著陆熠臣去拿结婚证,办理结婚证的窗口根本不用排队。 二人把证件提交过去的时候,还是刚才那个办理离婚手续的工作人员,她经常去离婚那边搭把手。 看见陆熠臣的那一刻,她惊讶的揉了揉眼睛。 这离婚还没两分钟呢,刚刚不还哭了吗,不还深情挽留吗? 工作人员扯扯嘴角:“办好了,恭喜二位。” 陆熠臣失魂落魄的从民政局走出来时,猩红的眼神四处追寻江照月的身影。 他们相爱过的燕京,再也找不到她了。 只有万里无云与一粒泛著白光的太阳,烧灼他全身。 他在想,要是有个孩子那该多好,有孩子在中间作为纽带,他们还会经常见面的不是吗? 陆熠臣打开手机想给江照月发点什么,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刚刚自己连几句祝她幸福的话都没来及说,就去结婚了。 江思淼开心的將结婚证拍了照给江潮生与何美琳发了过去。 她现在就是陆太太了,名副其实的京圈豪门阔太。 燕京没多少人知道她的过去,她可以开启自己全新的人生了,还嫁了这世间最好的男人。 江思淼眉飞色舞,收敛激动,维持乖乖女的人设,温顺的靠在陆熠臣的肩头。 江照月上了车,看著车窗外的城市飞影,陌生又熟悉。 这曾是她与陆熠臣相伴四年的燕京,她们全新人生开始的地方。 年少时那样炽热的爱恋,现如今已是物是人非,终成陌路。 看著手上的离婚证,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冰凉的封面上,鼓起勇气的笑道: “江照月,你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祁薇电话打来,嗓门拉得很大,气血充足的样子:“照月,想好怎么庆祝了吗?” 江照月抹了眼泪,眸光定了定:“想好了,等我。” 燕京`定王台。 霍家全家亲自从港城飞往燕京,备厚礼前往定王台感谢薄曜。 顾芳华夫妇,夫人旗袍凤簪,男士西装革履。 儿子霍晋怀身影頎长的站在一边,戴著一副金丝眼眶眼镜,温润儒雅。 小女儿霍希彤却一直戴著口罩,才做完精雕翘鼻手术,伤口尚未恢復,只能含蓄的低头寒暄,说自己重感冒。 她两眼一直寻找薄曜的身影,在家里听了薄曜是怎么营救爸爸和大哥的。 更是崇拜了,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眼。 团坐席间,两家人说著一些客套话。 霍政英试探薄震霆对联姻一事的想法,薄震霆意思很篤定,依旧有联姻之意。 薄曜姿態轻懒的靠在紫檀木软椅上,嗓音淡而冷:“你说你的,你代表不了我。” 薄震霆一记眼刀杀来。 薄曜吃不下这里一口饭菜,也觉无趣。於是扶著腰走去园林里抽根烟,就听见霍晋怀在不远处打电话。 霍晋怀问:“照月,事情都办好了吗?” “你在哪儿,一会儿我过来找你。我在苏富比拍卖会上给你买了个礼物,顺便来拿给你。” “在滨江观澜,好,我知道了,晚点过来。” 薄曜站在柱子后,亲眼看见霍晋怀手上拿著一个暗红色的礼盒,看形状大小,像极了戒指的礼盒。 男人眯了眯眼,薄唇抿紧如锋刃,眼神跟淬了毒般的寒。 果然,江照月这回可把霍晋怀给感动坏了,是不是忘了去搏命的人是谁了? 还晚点过来,留宿已婚女性家里,霍家长子可真是好品德。 夕阳最后一丝火光落进薄曜的眼睛里,两团火苗,燃遍全身。 指腹掐灭只吸了一口的烟,扶著腰往车库走去。 勾著腰坐在驾驶室里的时候,疼得他嘴唇发白,可脸上看不出来分毫神色。 高奢优美的银顶迈巴赫跃出定王台,油门踩得野,飞驰而过。 抵达滨江观澜,他给江照月打了一个电话,被人掛断。 再拨打一个过去,又被人掛断了。 第九十七章 给你点了男模,开门 男人把车停在小区门禁处,黑眸阴冷,嗓音如冰:“物业都干什么吃的? 我妹妹跟我告状,有个港城口音的人经常私下进入小区骚扰她,你们隨便什么外地人都往里面放?” 物业保安见是豪车车主,不敢怠慢,连忙走到车窗前勾下腰:“抱歉啊先生,您说的港城口音是什么意思?” “我最后再说一遍。” 薄曜手肘搭在车窗上,眼前戴著黑色墨镜,一副紈絝子弟的骄矜样,抬著下巴: “这人三十岁左右男性,穿浅色西装,港城口音。 警告你们,我的人要在小区出了事,一定让你们物业负责到底!” 迈巴赫开走后,物业保安立即將特徵描述发在了工作群里: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江照月正在跟自己的闺蜜打越洋视频。 这几年,照月能谈得了心的朋友就只有祁薇了。 这么大的事情,她们约好了在线上庆祝。 桌上摆满吃的喝的,还有好几个空掉的酒瓶子,歪歪斜斜的躺在茶几上。 江照月醉醺醺的趴在茶几,猩红的乌眸看著摄像头: “我今天特意跟我老板请假的,不会再在他家里喝酒了。 所以我回自己家来,把门窗都关好的,咱们不醉不归!” 酒越喝越热,照月伸手把自己的胸罩给解开,隨意扔在了地上,浑身鬆弛了一二。 祁薇也喝得迷迷糊糊,隨口问:“什么,你上班为什么在你老板家里?” 她隨口说了句:“呃……小公司,他家楼上是生活区域,楼下是办公,上次在公司喝多了一点,有些失態。” 祁薇在那边点了点头,一边拿起手机开始迅速打字,交代了起来: “伏特加只要调得好,比蜂蜜水还好喝,不过你还是悠著点儿,一会儿要来人了。” 江照月睁了睁迷濛的乌眸,笑了笑:“来人,谁啊?” 祁薇將手机重新放好,美滋滋的挑著眉瞧著她: “別管那么多了照月,你闺蜜我必须好好宠你。 刚花巨资给你点了个男模。 他之前拍过短剧,这是第一回出来当男模。 宽肩窄腰,有八块腹肌,一会儿你记得给他开门~” 江照月连忙摇头:“还是不了,我不好意思,超出我接受的范围了。” 祁薇大声道:“这有什么,你之前不是说你跟陆熠臣已经一年半都没有那啥了吗? 你大好年华,现在也已经离婚了。你这么难过,对自己好点儿,找个乐子怎么了?” 江照月抿了抿唇,低头笑时眉宇间溢出浓浓的愁绪来:“想想还是很刺激,但还是算了吧,我是真的醉了。” 门铃被人按响,响了好几声。 祁薇在电话里也听见了,有些诧异:“这么快就到了吗?敢情真缺钱啊。” 她连忙催促江照月: “快去,人家在敲门了,赶紧的。我可花钱了的,你不用,我钱可就白花了啊!” 江照月摇摇晃晃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没走到门边,门就自己开了。 门开,身材高大,肩宽腿长的男人立在门口。 一脚迈了进来,黑眸深邃的凝视著他。 闻到了酒气之后,抬眼朝里看去,发现已经空了一桌的酒瓶子。 江照月眼睛有些睁不开了,只看清肩宽腿长,就把人认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让你白跑一趟。我进去拿钱给你,有现金的。” 女人的语声柔婉细腻,还透著一些软糯无力来,显得更娇了。 薄曜凌厉的视线扫过衣著轻薄的女人,一双洁白美丽的脚踩在地上,胸前雪白已泛出緋红。两眼湿润,眼神软软的望著他。 想到几小时后霍晋怀要来,见到她这种样子,他嗓音极冷: “故意把自己灌醉,然后一会儿好躺男人怀里是吧?” 照月的电话立著放在桌上,视频还开著,祁薇大声道: “什么,还给钱?点男模的钱我已经付了,不用再给钱了。” 祁薇激动起来:“誒,帅哥,你倒是主动点儿,你昨晚不是跟我说你是最粘人会扑人的小奶狗吗?” 薄曜走过去,从摄像头后方掛断了她的手机。 江照月走了两步,人直接跪在了地上,爬了几步走进臥室找钱。 隨即传来咚的一声,她在里面惊呼出口:“啊~” 薄曜抬步走过去,发现她撞在了床脚,他勾下腰忍著疼將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酒品差就不要喝酒,你看看你这样子。” 江照月推开他,跪在地上说话:“你管我,你谁啊?” “哼,我今天是在庆祝,总算办完一件大事了,我是完完全全自己一个人了。” 她笑著將身子躺倒在了冰凉的地上,乌髮似伞一般的散开在地上。 她眼睛里泪痕,顺著眼角滑落了下去。 江照月在地上滚了滚,裙摆全浮到了雪白的大腿上。 男人喉结连滚动多次,黑眸暗了暗。 照月眯著眼看了男人一眼,笑道: “別说,薇薇给我找的男模的確很帅很高,但面相怎么看著有几分面熟?” 薄曜瞪著她:“好啊江照月,特意跟我请假一天,原来是出来玩儿男模。” “地上凉,赶紧起来。”薄曜命令的说著,不过手还是扶著腰,另一只手伸过去拉她。 这个女人用力一扯,薄曜后腰的伤疼得他额角青筋鼓了起来。 一时没站稳,他人朝著江照月扑了过去,压在了她的身上。 江照月喝醉酒没多大反应,她半眯著眼。不知道怎么的,就搂紧了薄曜的脖子: “我的確很想找个人抱抱我。”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在身边,才刚刚离婚,真的好需要一个怀抱。 身体滚烫的女人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的说了句:“要不,別走?” 夜色之下,男人五官虽然在照月眼睛里有些模糊,但还是能感觉得出来是个帅哥。 在酒精的催动下,心底那根线有些动摇。 陆熠臣冷落她许久了,她也是个正常女人,青春年华难免寂寞,不过是从来没言语过罢了。 薄曜將江照月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心莫名烦躁,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来看她如何把自己送给霍晋怀吗?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躲这儿喝酒,云熙湖没酒给你喝?” 江照月从床上起来抱住薄曜的窄腰,头刚好放在他紧实平坦的腰腹处。 他眼神发暗,胸腔里似有一百头鹿在乱撞。 第九十八章 她夺了太子爷清白 照月扬起那张娇艷欲滴的脸,湿漉漉的乌眸里带著一些柔媚的笑意。 伸手轻轻將他往床上一带,这个男人好似所有核心肌肉群在一瞬失去所有作用似的,人顺著就倒去了她柔软如绵云的身上。 女人纤细的手指攀上男人轮廓鲜明的侧脸,半眯著眼,莹润的唇吻了上去。 薄曜僵直的拱著背,大脑一片空白。忽的,照月翻身將男人压在了身下。 坐在他腰间,伸手解开他衬衣的扣子。 “喝酒前端庄大小姐;喝完酒嫵媚小野猫,小装货。”薄曜神情慢慢从空白恢復一副坏笑的模样,朝她挑眉。 江照月舔了舔泛著水光的唇,迷濛的问:“啊,什么?” “聋了啊。” 薄曜垂眸看著自己衬衫最后一颗扣子被人解开,唇角勾起,语气玩味: “我是谁,你知道吗?” 客厅开了灯,但臥室没有。 此刻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去,室內只传来客厅的部分光线,有些昏暗。 江照月披著及腰的大波浪,眼神迷醉。 她伸出指尖点了点薄曜的鼻尖,眼睛勾著看人:“不是薇薇点的男模吗,说你第一次出来干这个。” 绸缎的吊带睡裙,直接被扔在了地上。 薄曜瞳孔猛震,这才知道她就穿了一件裙子,里面是空的。 江照月俯下身子朝男人压去,吻缠绵的落在他薄唇上。 男人的心狂跳起来,还没想好这件事如果发生以后,后边要如何应对。 第一次被女人扑,他有那么几秒是手足无措的。 薄曜锋利的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感受著女人对他的摆弄。 渐渐的,他眸底窜动出欲的火苗,翻身把照月压在身下,跪在她双腿间,把那掛在身上的衬衣扔出老远。 男人肩宽背阔,肌肉线条鲜明性感,唇角邪气的勾著: “江照月,你在我面前玩火玩儿三次了。如果这次再放过你,一定会被你误解我不行。” 薄曜扣住她两只手腕,眼神灼灼的看著身下光洁如玉,冰肌泛红的女人,彻底失去理智。 三分钟后,也可能不到…… 薄曜:“……” 江照月躺在床上,按著有些疼的头,的確有几分埋怨:“你这……也太快了吧。” 薄曜手掌搓过自己的黑髮,深邃的桃花眼暗沉,神色有些懊恼:“你懂什么,我……” 他不好意思直接说,男人第一次发挥失常本来就很正常。 江照月没再说什么,起身去浴室,双腿没走两步就跪在了地上,醉意还在继续侵略她的神经。 薄曜將她捞了起来,抱入浴室,热水洒落全身,依旧没开灯。 渐渐的,从浴室內传来男女粗重的呼吸声。 她滚烫的指尖放在薄曜饱满的胸肌上,被男人剧烈的心跳震得她指尖发颤。 薄曜手掌放在她额前,手背抵在浴室的凉壁上,吻重重落在她光滑的背脊上。 浴室的水放了很久,他抱著照月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將人扔进了床榻里。 薄曜那带有薄茧的指腹触及她滚烫的雪肤时,照月身上几近颤慄。 她笑著翻身而上,眸光渴望而炽热,指尖落在薄曜胸肌上深深用力钻了钻,留下鲜红色的抓痕。 江岸明月,温柔的光影落入纷杂繚乱的主臥,空气里瀰漫著曖昧缠绵的气息。 江照月窝在他怀里沉沉睡了去,薄曜手臂揽著她的肩头,一同闭著双眸却並未睡著。 心底对后面两次颇为满意,唇角微微上勾。 忽的,黑眸睁开。 看著怀中闭眸的女人,她的睫毛长而密,嘴唇微肿。 怜弱娇憨的睡在他怀中,小小的,白嫩嫩的。 薄曜眸色颤动,就这样一瞬间有了要保护这个女人的衝动。 她太软太柔了,肯定风吹不得,雨打不得。 客厅里,电话铃声一直在响,响了许久了。 江照月身子动了动,眼珠转了几圈开始慢慢醒来。 她几秒之后,立马意识到不对,连忙去开灯。 本来还有些醉意的,但在看见薄曜与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赤裸相对的那一刻,酒醒了一大半。 “啊!!!” 她有些失控的叫了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长捲髮也变得乱蓬蓬的。 江照月惊慌失措,眼神里也带有一丝迷惑。 薄曜深邃的桃花眼睨著她:“叫什么,我这个受害者都还没说什么。” 他晃动了一下左手腕,江照月顺著看了过去,发现薄曜的手腕被一根皮带捆在床头的猫头鹰木雕上。 薄曜上半身全是爪痕,鲜红刺目,足见方才的激烈。 江照月掀开被子看了一眼里面,心死,又赶紧用被子挡在自己胸前,嘴唇发抖: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我家里!” 男人的神情带著一副欲望被满足后饜足感,眉宇很鬆弛,嗓音低沉缓慢: “我手被你用皮带拴著,身上伤痕累累,你难道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报警吧,我受到了伤害。” 江照月双手按住自己的头,努力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眉心紧锁起来:“怎么会这样?” 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想起一些羞臊的片段来,浴室,臥室,浴室,再臥室…… 薄曜从被子里伸出手臂將她拉至自己胸前,眼神里透著一股威逼来: “江照月,我还没谈过女朋友,也没结婚。你自己说,怎么办?” 客厅里手机还在继续响著。 江照月披了一件不符合季节的长风衣,人摇摇晃晃的走出去接电话, 薄曜不用猜都知道,这个点是谁要来了。 一分钟后,江照月小跑著走过来:“薄曜,你快起来离开,有人要来了。” 薄曜躺在床上,身子没动一下:“我被你吃干抹净了,失了清白,现在穿上裙子就不认人?” 第九十九章 你要对我负责 江照月手指攥著手机,指骨绷了起来,有些焦灼:“报警,不行不行,这种事怎么能闹出去呢?” 方才她接到霍晋怀的电话,说他刚刚在楼下平白无故的被耽搁了一个多小时才进小区,给她打电话又一直没人接听。 现在霍晋怀已经在上楼的路上了,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薄曜听罢,腔调散漫著:“我是个正经人,只有向警察求个公道了。” “这样,你先走,我想想再给你答覆。”江照月走过来,抱起他手臂往外拖。 薄曜用狭长的眼尾淡淡扫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將被子一盖,睡在她香香的小猫咪花纹被窝里: “你自己算算欠我多少东西了,现在还夺我清白。 要么你给我一个满意答覆,要么我就这样走出去,直接出发去警局。” 江照月气恼的瞪著他,急了:“不是,我一个女的,怎么非礼你一个大男人的?” 薄曜吼道:“你没看见我手腕被你拴在床头上,我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方才这皮带是套在某人手腕上的,趁著她睡著了,他自己把手腕套上去的。 江照月眉心紧蹙著,脸颊被气得涨红,回吼了回去: “你没能力,你能上天入地端了恐怖分子的老巢,你没反抗的能力?薄曜,你別无赖。” “你自己回忆一下,你都对我做了什么?你在上面这么久,难道还是我强迫的你?” 男人深邃的眉眼天生冷峻,此刻掺著点儿痞气,唇角上扬著。 “我……我真的!” 她羞愤得直跺脚:“我在自己家喝酒,关门关窗,怎么还能遇见你呢?你为什么来我家,谁让你来的?”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江照月呼吸一窒:“遭了,晋怀哥来了!” 她慌了起来:“薄曜,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快点!” 薄曜躺在床上岿然不动,懒懒开口:“凭什么,我不动,要保持案发现场。” 门铃响了好几声后,江照月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她快急疯了: “我答应你不行吗,我对你负责,给你个说法,你先躲起来好不好?” 薄曜神色閒散,眼瞼懒懒耷拉下来,嗓音淡淡的问:“怎么负责,先说来我听个大概。” 江照月咬著一口银牙,指尖发麻。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坐到床边拉了拉薄曜的手,眼泪潺潺起来,娇声道 :“你听话好不好,让我先把晋怀哥应付完,再来跟你说这件事。” 薄曜挑了下眉,似很享受的道:“行吧。” 江照月连忙起身走到门口把薄曜的鞋子放去了厨房藏起来,然后顺了顺头髮才开的门,笑意心虚的说: “晋怀哥,你怎么来了?” 霍晋怀西装笔挺,淡然高华的气质站在门前,清雅温润。 他见到照月的第一瞬间眼神掠过一丝诧异:“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江照月挡在门口,瞳孔有些涣散,笑笑说: “我今天的事情你不是知道吗? 这一整个下午就跟我闺蜜在家里喝酒,刚刚我们都喝醉了,我闺蜜还睡著呢。” 霍晋怀深沉的眼略显失意:“哦,那今天是有些不方便了。” 他將盒子拿了出来:“送你的,这……” 屋子传来几声咳嗽的声音。 霍晋怀扶了扶金丝边框的眼镜,抬眼朝里头看了去,神色疑惑: “怎么听著像是个男人的声音?” 江照月脚趾都攥紧了,脊背上的汗毛感觉都立了起来: “怎么可能,我哪里来的男人?就是我闺蜜,她是烟嗓,所以听著有点像……男的。” 她只觉自己呼吸都是错乱的,太心虚了,她跟霍晋怀可是从小就认识的,生怕被发现。 霍晋怀还是看著里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这时江照月的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我出来了。】 她立马关掉了手机屏幕,按著自己的太阳穴,虚弱的说: “其实我也喝醉了,脑子晕晕乎乎的。这样吧,等我回港城,我们再好好聚。” 她又悄悄的说了一句:“其实是我闺蜜发现她老公出轨了,现在很伤心呢,我得去安慰她。” 霍晋怀站在门前,將礼盒放在了她手里:“行吧,看来你今天是真的有些不便。” 他轻轻嘆道:“你现在已经自由了,早些时候回港城来,我给你安排一切。” 走了几步,霍晋怀又回眸道:“给你们物业说一声,把我从小区黑名单里挪出来。” 江照月笑得有点迷惑,不过也点头道:“好,好~” 將霍晋怀送走,她连忙关门上锁,走入臥室。 看著薄曜咬著牙,唇色有些苍白的在床上动了动。 她心抖了抖,走到床边问:“薄曜,你怎么了?” 薄曜紧皱著眉心:“伤口,好像崩开了。” 江照月瞳孔微缩,连忙將被子一掀,才发现床上早就猩红一片了: “这么多血,你伤口早就崩开了你不知道吗?” 薄曜身子懒得动,依旧窝在她床上,满是委屈: “我已经无顏面对薄家列祖列宗了,流点血算什么?” 江照月:“……” “报警吧,我只是个循规蹈矩的老实人,咱们去警局说。” 薄曜將头埋进了枕头里,太子爷柔弱不能自理。 江照月抿紧了唇:“报什么警!我先去一下浴室,一会儿送你去医院。” 她抱著衣服走入浴室,十来秒后又出来了,浴室的玻璃都碎了,转身去了主厕洗漱。 从浴室出来,她发现薄曜那样疼的情况下还是睡著了。 她將被子掀开又看了看,感觉她可以解决,不用上医院。 点了外卖,送来药和纱布准备给薄曜处理伤口。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你快起来去浴室冲洗一下,伤口得及时处理。” 薄曜醒来后,要起身时,发现有些艰难了。 江照月扶著他的背,將人送去了浴室。 刚把浴室的门关过来,就传来一句:“眼睛躲闪做什么,刚才不什么都看遍了?” 外卖送来了她在网上商超买的菜,她拖著浑浑噩噩的脑子走去厨房做饭。做了半小时,她拍一下自己的额头。 做什么饭啊,现在都晚上十点了,她在干什么,真是傻了。 她將菜刀扔下,抬脚去给薄曜换了药。 之后又沉默的走到客厅开始收拾一摊东西,让自己很忙的样子。 想著,怎么才能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呢? 第一百章 机场遁走,被薄曜抓现行 过了一会儿,薄曜一头水涔涔的湿头髮,抱著床单走过来,眼角赤红的看著她:“洗衣机在哪里?” 江照月低头不看他脸,伸手指了指:“那边。” 薄曜將床单放进洗衣机后,又走了过来:“你家乾净床单放哪儿?” 江照月:“不用你换,你腰上有伤,一会儿我自己来。”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阵子,她发现薄曜没从臥室里出来,於是走到臥室看了一眼,薄曜已经把床给她重新铺好了。 薄曜看出她眼神里的疑惑,指了指柜子上面:“我人高,一拉开就看见了。” 江照月看著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太子爷居然还亲自洗床单换床单了。 薄曜走到他面前,虎口轻轻掐住她下巴对准自己:“江照月,是想不认帐吗?” 江照月扭过头走去客厅,想了半天,正想开口说。 就听见薄曜靠在沙发上,懒懒说著:“我饿了,去给我做点吃的。” 她清丽温和的眉眼,也攀缠几分薄怒。 不愿直面薄曜的她,转身就走去厨房缓慢的炒菜,湿润的眼眸里满是怒意,懊悔与羞愧。 上午才离婚,她下午就,就…… 薄曜埋著头吃饭的样子,安静又沉浸,吃什么都很香,完全看不出来是有厌食症的人。 江照月却手拿筷子难以下咽,她最终放下了筷子,清了清嗓子道: “这事儿,你不说我不说,谁又会知道这件事呢,对吧?” 薄曜听见这话都没理她,是把自己餵饱了以后,將嘴一擦,眼睛一瞬间恢復到气焰囂张的样子: “你是准备当一夜情把我打发了,是吗?做鸭还有钱,我得到了什么?” 江照月又不敢回,给他钱这句话,开始曲线救国,找了个藉口道: “你看看,你可是薄家的太子爷,比我有钱有权有势,我能怎么对你负责? 我看还是算了,我们就当是一次意外好吗?” 薄曜天生硬朗的眉骨染了一丝寒意,犀利的眸光里透著一股要挟: “这样吧,你不是最敬重霍家那位大夫人吗?刚好她在定王台,我们过去那边,找她评评理。” 江照月一下就站了起来,紧张道:“不行!” “今天霍家又去定王台说联姻一事了,而你,江照月,已婚的情况下破坏了两家联姻。 你看看你的顾伯母,会怎么想你?” 薄曜慢悠悠的说著,仿佛这联姻跟他才没关係似的。 这一句话,似一把匕首插在了江照月的心口上。 霍家,是她保护奶奶唯一的大树,她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公之於眾呢? 江照月走到他面前,眉头揪了起来:“求求你,不要告诉霍家人,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好不好?” 薄曜眼睛在找烟盒,江照月察言观色,赶紧去给他拿了过来,还乖乖的给他点菸: “你说吧,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薄曜淡淡吸了一口烟,菸头处猩红一点,他眯了眯深邃的眸子,不冷不淡的开口: “没记错的话,我才是受害者,你不要一副被我欺压的样子。” 江照月坐回了自己位置,低著头:“事情是我做的,我认。” 不过她又抬起头:“你到底是怎么出现在我家里的?” “別想转移话题,赶紧拿出你的诚意,怎么负责!”他道。 江照月又將头低了下去: “钱你不要,股份你也不要,我不知道你要什么,要不你要我命吧。” 薄曜將烟掐灭放在菸灰缸里,冷睨她一眼:“你的命又不值钱。” 旋即默了会儿又说:“给你几天时间思考,然后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 江照月嘟囔了几句,没再说话。 他扶著腰起身:“给我准备一副洗漱用具,我累了,想睡觉了。” “什么,你要在这里住?”江照月不解的看著他。 薄曜阴沉的瞪了过来:“霍晋怀住得,我就住不得?” 他眸子眯了眯,无故的生了一股怒火来:“我睡沙发,谁要睡你的床!” 江照月看不明白他为什么又突然暴怒了一次,面无表情:“住得,你住,你住。” 夜里,她万分懊悔,默默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在自己家里也不喝了! 不过她还是想不起来,薄曜是怎么来的她家里。 第二天一大早,薄曜已经从家里消失,江照月心底开心。 但一瞬又心凉了下去,她不照样要去云熙湖做保姆吗?怎么就那么摆脱不了他呢? 不过回了云熙湖后,隨后的几天她就没见过薄曜了。 连续好几天都没回家,彼此都没再联繫过。 江照月在心底放鬆起来,薄曜应该是自己想通了,把这事儿都忘了,正在冷处理当中。 说不定后边连保姆都不让她做了,免得尷尬。 江照月收拾收拾行李,准备飞去港城一趟看看奶奶。 想著如果后面几天薄曜还是不跟她联繫的话,她就悄悄遁走,直接飞去国外躲起来,躲他就躲久一点。 她打车前往机场,在登机前,看见从后边走来一个穿著黑色绸缎衬衣的男人,戴著墨镜,一脸冷峻。 江照月假装没看见,赶紧抬脚往前走,顺便把手机也给关了。 黑衣保鏢迅速上前將她围了起来,薄曜將墨镜摘下,高大的身躯像一堵黑色的墙压了过来: “用最大號行李箱,怎么,出去亡命天涯?” 七天不见,薄曜看她的眼神比之从前,多了许多明目张胆的侵略之感。 江照月心虚,声音变得极小:“没有啊,这不是半个月了吗,我只是去看看奶奶。” 薄曜將她手里的行李扔给保鏢,攥住她纤细的手腕:“特意给你七天时间,你思考的结果是什么?” 江照月一本正经的说:“我……我思考的结果是,我们还是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你过你的上流生活,我过我的小日子。 等我以后有钱了,那十八个亿我肯定是会还给你的。” 薄曜嗤笑一声后,直接將她扛在肩头上:“江照月,看来我们得换个地方好好说话。” 他就这样在机场,大庭广眾之下扛起一人往外走。 隱秘的角落里,蹲了不少摄像头,对著二人咔咔的拍。 “薄曜,你疯了吗,放开我,赶紧放开我!” 江照月在他前边著急的踢腿,男人跟扛麻袋似的继续朝前走。 第一百零一章 私囚海岛,七天七夜(1) “真是给你脸了,还真以为我是什么大善人,吃完就想跑?” 薄曜的语气带有明显要挟的意味,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她被薄曜强行塞上了飞机。一路上,二人都没说一句话。 薄曜靠坐在座位上,从云层里看了下去,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藏著一抹复杂神色。 七天了,他也思考了七天,他將履行自己思考七天过后的决定。 六小时后,私人飞机落地坐標为:北纬5.356°,东经105.709°的岛屿。 这一次过来,薄曜只带了那几个不说话的黑衣保鏢,王正跟司机老吴都没过来。 热带岛屿刺眼的阳光袭来,沙滩都泛著白光,江照月立马將墨镜给放了下来: “薄曜,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把我带来这里做什么,这是哪儿?” 薄曜穿著花衬衣,手指勾开三颗扣子,露出大片线条性感的胸膛,像从飞机上走下来的国际匪徒。 他將墨镜掛回眼前,唇角勾著,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伸手扣住江照月的后脑勺,侵略霸道的吻覆在她唇上。 女人纤细的身体在男人怀里根本反抗不了,几分钟后,嘴唇微肿,气呼呼的瞪著他:“你又发什么疯!” 男人舔了舔性感的薄唇,眼神有些迷醉,笑道:“这是我买的一座私人岛屿,地处热带太平洋。” 他伸手捏住江照月的下巴,深邃的黑眸满是挑衅与要挟: “江照月,我对你的答案不甚满意。 你这几天最好让我满意,要不然我就把你扔在这座无人岛屿,让你自生自灭。” 蓝空无云,椰林海风,碧色大海的浪花激烈的拍打著修建在海岸边的停机坪。 热浪翻滚,额头很快的渗出了汗滴。 风光极美,周围也是极致的安静,没有人烟,在不远处有一栋白色的独栋別墅。 江照月完全没有心境欣赏热带风光,气性翻涌上来: “薄曜,你怎么还赖上我了? 我没有离婚你知道吗,你再跟我纠缠就是做三了,这是道德败坏。” 她准备用道德这件事逼退薄曜,毕竟他可是个上流人物。 薄曜站在海风里,邪气又锋利的俊容笑起来更恣意张狂:“你看我像有道德的样子?” 他单手插兜,姿態慵懒的走在沙滩里: “別墅里外已经派人打扫乾净,你先过去,我还有事。晚上我会准时回来,咱们慢慢聊。” “这岛有一块分界碑,我们在北端,南端不准去,听见没有?”薄曜最后叮嘱了一句。 江照月拖著自己的行李箱就走,一边在心底唾骂自己,一边唾骂那个男人。 薄曜掏出火机点燃一根烟,放在唇边吸了一口,眯眼看著穿著鹅黄色吊带裙的女人,热带海岛的阳光照得她皮肤泛著白光。 他脑海里再次放映起那日的画面,这画面实则在心底放映了七天七夜了。 他舌头舔了舔后齿,黑眸暗得厉害。 薄曜乘快艇去了南端,靠岸后,巴特跟一些穿著战斗服的高猛男人都迎了出来。 蒙古男人巴特走在前面:“曜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薄曜长腿迈入指挥中心,眾人毕恭毕敬的跟在后边,不敢越过他去:“聊两句。” “我派人查到波哥山作乱的组织背后还有靠山,你们最近別去越缅泰附近,察觉不对就去北美躲一阵。” 薄曜靠在沙发上,后腰隱隱作痛。 中东混血坦萨,身材偏细长,是团队里最优秀的狙击手,心思灵敏: “曜哥,上次你撤退时受伤了?” 薄曜“嗯”了一声:“小事。” 他抖了抖菸灰,又道:“三年內,我会停掉薄家在动乱地区的所有能源项目,以后大家也不用再过这样的生活。 我会给大家一笔丰厚的遣散费,你们该结婚结婚,该生子生子。” 巴特眼神沉了沉:“那您大哥的死还要继续追查吗?” 薄曜点头:“当然,现在要加大搜索力度。飞机黑匣子只要在地球上,我耗完这辈子都得找到它。” 为薄晟报仇雪恨,薄曜从未忘记过。 夜里,薄曜回了白色別墅,推开臥室,女人光洁如玉的小腿站在窗边。 她乌黑浓密的捲髮披在后腰,穿著洁白的长裙,端庄沉静,像一块纯白的美玉。 除开喝醉,她清醒时,是个內敛克制的女人。 他就喜欢这种逗这种含羞草似的女人,一碰就紧绷,睁著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有些害怕的样子。 还在她所谓的道德红线上疯狂的踩。 他走到江照月后方,一把將人锁在怀里,吻了吻她耳珠: “又给了你一天时间,想出什么好主意出来了,嗯?” 江照月浑身颤慄,挣扎著想要挣脱开他:“你放开我薄曜,我们不要这样了,真的不太好。” 薄曜將人横抱起扔进床榻里,手指他抬起她生气的小脸,借著月光,深邃漆黑的桃花眼打量著她: “在我这儿,你觉得是你说了算?” 江照月脸上开始烧灼,眉心拧起:“我们不能再有这种关係,上次的事情,的確是我不对。” “你信不信明天我把飞机开走,把你一个人扔这里。” 薄曜將人压在身下,伸手將她裙摆掀了上去,口吻威胁:“我说到做到,你最好试试看。” 江照月觉得薄曜干得出来这种事。 今天下午她在这座私人岛屿逛了一圈,除了別墅里有个菲佣以外,就只有薄曜今天带过来的保鏢了。 其余真的就荒无人烟,她的確有些害怕。 “薄曜,你不要太过分!” “江照月,你要么拿出诚意来,要么让霍家人评理,要么就一个人在这座岛上住一辈子,自己选。” 男人强势的吻密集的落了下来。 第一百零二章 私囚海岛,七天七夜(2) 狗男人看似给了她三条路,实则没给她半点选择。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掠过她的眉眼她的唇,慢条斯理的说著: “欠我十八个亿,四条人命,还夺我清白,你自己算算,该怎么赔? 要不我还是起诉,然后再报警?” 江照月呼吸凝滯著,低吼一声:“薄曜,你不择手段了你!” “江照月,你是不是忘了在燕京得罪薄家,是什么后果了?”男人深邃的桃花眼含著沉冷笑意。 薄曜从未想过计较这些,也从不將救人的恩情翻出来说。 只是他们之间有了那一晚之后,他敏锐的能嗅到女人身上特有的迷醉香气,触及绵软白皙的身体,莹润的眼与丰润的唇。 在心底经过七日的发酵与斗爭后,心底黑云翻涌。 阴暗潮湿的欲生成一根根藤蔓,缠绕他最后的理智,变得蛮横霸道。 江照月乌眸湿润,长睫颤动了下,將眼睛偏了过去,妥协的道: “那行吧,我拿出诚意来,岛上这几天就当我赔给你赎罪了。” 薄曜宽厚的手掌极其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游走,侵占似的吻遍及她身:“就这,真该把你丟在岛上餵鯊鱼。” 很快的,照月被他吻得两腿发软,眼神迷离起来,渐渐被男人给点燃了去。 她闷哼几声,驀的眼眸瞪得很大。 眉心紧拧的看著男人深邃的黑眸,似要把她吞噬而去,有些吃不消来。 她香汗涔涔的瘫在床上,想去桌边拿瓶椰子水都没了力气。 还没喘过气来,就又被人拖入潮涌之中。 海岛的浪一下一下拍打著海岸线,泛起一次次的热潮,白色的浪花迸溅在岛的深处,在炽热的夜里惹出火焰。 江照月睡到午后才起来,只觉浑身快要散架,双腿酸软。 从浴室出来,换了一身翠绿色的裙子,衬得肤色雪白。 披著大卷的长髮下了楼,明艷高贵,又带著一股侍儿扶起娇无力的懒意。 菲佣做了一些东南亚风味的餐食,她简单吃了几口。 薄曜换了一身半透的花衬衣,男人深邃锋利的五官同样带著一股慵懒,微挑了下眉梢,说出自己想了半天的安排: “下午出海捞点海鲜,晚上下红酒?” 江照月无力的坐到沙发上:“我这辈子都不会喝酒了。”转眼又问:“我们好久能回去?” 男人斜睨她一眼:“我还没玩儿够。” 在岛上的第三天,江照月以为经过两晚之后,他多少能消停会儿了,然而並没有。 才开荤的男人,实在是难以招架。 原本说好下午去沙滩里晒背的,可她从昨晚脱掉衣服,到现在都没能穿上。从前和陆熠臣,也没这样疯狂过。 薄曜靠在床边,指腹推开火机,点燃菸头,事后一根:“岛上有私人游艇,明天出海玩儿?” 薄曜发出二次邀请,她如果再拒绝的话,这男人脾气算不得很好,估计一会儿又会发飆。 她“嗯”了一声。 男人眸里带有欲望被满足后的饜足感,桃花眼深邃含笑:“那捕些海鲜回来,晚上你给我做海鲜吃。” 他伸手摸了摸江照月背后蓬鬆的长捲髮,修长的手指穿插在乌髮里揉了揉:“头髮很漂亮。” 在岛上的第四天,人终於离开那间別墅了。 然而江照月只觉自己天真,私人游艇又何尝不是另一间移动的別墅? 黄昏前,是被薄曜从私人游艇上抱下来的,她神情懨懨,连站著的力气都没有。 夜里,薄曜一本正经的问:“江照月,我这种良好公民,从来没逼过你吧,是你自己说的要赔罪的。” 江照月耷拉著眉眼,冷笑:“嗯,你是良民。不过节制一点吧,对身体不好。” 薄曜回:“我难道不节制吗?” 话完,再次翻身將人拖入身下:“节,是节约时间;制,是无所顾忌的强制。” 真是绝了,什么阅读理解能力。 直到在岛上的第六天,她眼梢泛著一抹鲜红,哭著求饶:“好了,我对你负责,对你负责还不行吗?” 薄曜停下动作,深邃的黑眸看著她:“我没逼过你吧,你是自愿的对吧?” 江照月咬紧牙关,恨著他:“你没逼我,是我自愿的!” 是是是,薄曜一点都没逼她,不是要起诉就是要报警的,他一点都没逼。 她从床上下来,换好了衣服,深呼吸一口气: “但你我之间的关係,不是我跟了你,是我包养的你,我占主导地位。 我们之间永远不能公开,你如果有结婚的打算,我们就立刻断了。” 男人眼睛瞪著她:“我还成你小白脸了?” 他以为是江照月主动臣服,做他的女人,结果来这么一道。 凭什么是她主导,他这辈子被谁主导过? 她摆摆手:“是啊,的確是委屈太子爷了。 那回国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吧。你自己说的不要,可不要回国后,又对我发疯。” 薄曜坐在床边点燃一根烟,连著吸了两根后,抿紧了唇线,没有回应她。 岛上第七天。 薄曜戴著墨镜,一手提著桶,唇边邪气的叼著一根烟,目光落在女人的身影上: “江照月,反正咱们都是纯粹的床上关係,谁主导又有什么区別? 你金钱上还债,身体上照样还,直到我腻了为止。” 江照月换了一身白色修身的吊带裙,脱掉鞋子踩在柔软的沙子里,头上戴著个五彩繽纷的大遮阳帽。 精致脸蛋儿红扑扑的,皮肤比前几天更有光泽与血气,眼神不自觉间风情倒是更显浓郁了。 “好,我会好好对你的,小情人儿。” 江照月站在阳光下,海风吹得呼呼的,她洁白如润玉的小臂压著帽子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可爱。 她知道自己暂时反抗不了,就摆烂嘛。 薄曜撩起眼皮深沉沉的看了她一眼,眸底漆黑如墨,隨即也就笑开了: “你是这几天挺享受才妥协的对吧?到底还是你馋我身子。” 江照月抓起一捧沙子扔过来:“对,什么都是我,你是无辜的,你是受害者,你是毒舌娇弱小白花!” 她被薄曜囚在海岛七天七夜,用尽要挟威逼手段,以及缠绵功夫后,终於摆脱不了选择妥协。 乘机回国,发现这回是二人一起上了热搜。 第一百零三章 决定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飞机落地,回到家里,薄家旺按照程序设定,自动扫描主人体徵与情绪状態。 薄家旺扫描完薄曜,摇著尾巴说: “主人,您看起来心情不错,状態也不错,请继续保持哦!” 机械狗转向江照月时说:“主人二號,勘测有抑鬱风险,不过风险值已大幅下降。” 江照月愣了愣:“我哪有抑鬱,我心情很平和的好不好?” 薄曜开口:“相信科学。” 在岛上的七天没有国內网络,一回国,网上热搜直接炸了。 江照月看著自己被薄曜扛著在机场出现的照片,早已横扫几大社交平台。 热搜词条居然是:#港城假千金勾引京圈財阀太子爷#;#床照门曝光#。 薄曜神色淡定:“天晟公关部前几天开始撤热搜了,床照门里的照片是ai图片,不用管。” 江照月翻遍所有图片,唯一幸运的是,薄曜將她人倒过来时,头髮还遮了半张脸,身侧跟著保鏢,但仔细辨认还是能瞧出她的。 照月浑身发冷,眼眶有些猩红: “万一被网友扒出来,说我是强姦犯和妓女的女儿,那怎么办?” 薄曜不以为意:“公关人自己遭遇网暴时,脑子也这么迟钝? 你要为那一公一母一哆嗦背负一生,你跟那两个人没见过面的人到底什么羈绊?” 江照月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新闻都出现七天了我才看见,我已经错过最好的公关时间,都怪你!” 男人起身走到落地门窗前,看著外边沉静的湖,眉眼深沉而冷肃:“被流言蜚语击垮的公关人,在我这儿,是不过关的。” 他回眸看向抹泪的女人:“不准哭。” 江照月瞪眼看向薄曜,这个男人凶狠起来时的模样真是丝毫不讲情面,他甚至都不会说两句好听的话来。 看来薄曜只是对她身体有兴趣而已,遇见麻烦事儿就嫌她囉嗦了。 江照月收住眼泪,冷声道:“我要出去上班。”她准备去找猎头,问问那年薪百万的工作。 “金丝雀也要出去镀真金了?”男人言语间颇有些嘲讽。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我不是金丝雀,你才是,是我包养的你。” “咱们这情人关係才正式確认两天,就敢和我顶嘴了,早知道还是做你老板比较好。” 薄曜轻挑了下眉梢,黑眸聚焦起来盯著她:“你可以出去上班,但只能是天晟。” 江照月反抗道:“我才不要去你的天晟。” 薄曜天生冷感锋利的眉眼染了一些薄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在陆熠臣跟霍晋怀听话温顺,怎么在我面前就跟长了反骨似的?” 他似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忘了跟你立规矩了。 第一,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去喝酒; 第二,不准私下跟霍晋怀见面; 第三,不准再跟给你点鸭的闺蜜来往,把她微信刪了。 你要是敢违抗一次,我就把你扔到岛上,去捡一辈子海上垃圾。” 江照月温婉柔和惯了的人此刻像极了一块麵团,被人死死拿捏: “薄曜,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强势?” 薄曜靠在墙下,笑意有些玩世不恭:“你也可以给我立规矩。” 江照月不说话了。 “回天晟上班,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顶著跟我这层关係的名义,在公司轻鬆混日子,我可以给你高位,给你钱花; 还有一种,就是你自己去搏杀,我不会管你。 但如果是你自己在外面玩儿不转,被杀出局,那就回来天天给我做饭,陪我睡觉。” 江照月咬紧一口银牙:“我选第二种!” 薄曜挑了下眉:“不早了,上楼,咱们还没办正事儿呢。” 温存后,照月一个人在浴室里洗澡。 她才回过神来,其实薄曜比陆熠臣好说话。 从前自己也这么说过,千哄万哄,陆熠臣总归只有一句话,让她待在家里,享清福就好。 薄曜不同,薄曜会给她选择,她借著这股东风能飞多高多远,那就是看她自己的能力了。 她还想到一件事,薄曜好似对自己是强姦犯跟妓女女儿的这事儿完全脱敏。 而从前陆熠臣最介意的就是这件事,觉得自己给他丟脸了,甚至不愿她出去见人,害怕別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係。 她推开浴室的门,月光洒落窗欞,落在趴著睡男人宽厚修长的脊背上,肌肉线条性感,走势锋利,像一头沉睡的雄兽。 她眸色不自觉间,散去一些恼恨。 次日一早,江照月看见网络上的舆论已经撤得差不多了,都是花大钱硬撤的。 这种硬撤的热搜,属於无效公关,心底仍然耿耿於怀。 她煮好丰盛的早餐,二人正在湖边用餐时,薄家旺突然跑过来提醒道:“主人,后天是薄晟的祭日。” 薄曜默了好一会儿,人定在原处,跟石化了似的。 江照月从未在囂张霸道惯了的男人脸上看见这样忧伤含恨的神情。 她问道:“你大哥的祭日,我需要帮你准备些什么吗?” 薄曜摇头,后而忽的说了起来: “家族里对大哥的教育方式,是克制,內敛,压抑天性,他们认为这样可以培养出不具备反抗能力且稳定的天之骄子。 我第一次见你时,你眉宇间的神態像极了我大哥。” 江照月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薄曜又说:“江照月,不要活在別人对你的厚望里,你要活在对自己的期许里。” 他起身朝楼上走去:“出去做你爱做的事情吧,即便是一场暴风雨。” 正如照月过往的教育方式,大家族里,对於寄予厚望之人,都需要他们沉稳,克己復礼,顺从,才能带领家族稳步攀升。 被寄予厚望,联姻霍家,做继承人弃商从政后的帮手,她的人生一直按照主母的模板在进行规训。 仿佛不是一个鲜活真实的人,而是一个完成家族任务的工具。 可她突然间看见了属於自己人生的希望,她不再与江家有联繫,不再被婚姻套住,她自由了。 偿还完薄曜的救命之恩,断掉这段纠葛; 自身强大到可以將奶奶的赡养问题重新谈判,她决计要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为自己而活。 江照月眸光坚毅起来:“我会抓住你给的机会的。” 这一日夜里睡到半夜,照月的电话突然响起。 薄曜在黑夜里睁开黑眸,看向屏幕,神色冷戾起来:“他半夜给你打电话做什么?” 第一百零四章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江照月 时值盛夏,烈阳照射別墅小区黝黑的沥青地面,空气里有波浪纹的气流蒸腾著大地,散发著窒息难闻的气味。 法式花园別墅里,杯子盘子摔了一地。 江思淼站在客厅里嚎啕大哭,泪痕湿透面颊: “陆熠臣,我就想请朋友家人吃个饭,告诉大家我和你结婚了,你为什么都不同意? 还有,我找人偷拍江照月跟薄家太子爷的事情,你为什么朝我发脾气? 为什么我做什么你都反对?” 才结婚不到一个月,陆熠臣跟江思淼就已经吵了三五场架了。 男人神色略显烦躁:“我希望你能懂事一点,目前状態只能隱婚。 江家第一笔资金已经注资了,如果这个时候在公眾知道我才离婚又结婚,你知道会意味著什么吗?” 刘妈在一边边拖地边吃瓜。 江思淼神色满是委屈: “那要好久我才能公之於眾,我才是正经的陆太太,凭什么要顶著江照月从前的壳子生活?” 陆熠臣:“婚前我就跟你解释过了,你不要现在才来闹。” 江思淼穷困落魄的在村屋过了二十年,在港城不得贵族圈层接纳; 到了燕京,她想用最快的速度打入富太太的圈层,光鲜亮丽的做豪门太太。 可她发现根本不行,陆太太的身份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正在康復中。 陆熠臣整日把她圈在这套別墅里,她哪儿都不能去,难以接受。 陆熠臣起身哄了哄:“好了老婆,我给你买了个包,一会儿让秘书送过来,你看看喜不喜欢。” 江思淼抬起湿润的双眸,呜咽著:“我才不要。”语声落处,气焰明显小了下去。 刘妈在一边扯了扯嘴角。呵呵,买包,还是包治百病这招吶? 陆熠臣电话响起来,说完几句就掛断了电话,他恢復温润神色: “老婆,中东项目的林总监让我去公司开会,今晚晚点回来,不用等我。” 说完,陆熠臣就走了,留下江思淼站在偌大的花园別墅里。 她连商量度蜜月,拍婚纱照的时间都没商量得出来。 心底的烦闷与憋屈,並未解决。 她想著,或许等以后感情深厚了,陆熠臣对她就迁就了。 黑色宾利停靠在凤凰假日酒店。 陆熠臣一身灰色西装,面色晦暗的上了酒店房间。 林念娇之前出了趟国,告诉他,给他属於男人的惊喜。 知道林念娇是个懂如何取悦男人的,恰逢这几日被江思淼闹得心烦,也就过来了。 二人在床上度过美好激漾的一小时后,陆熠臣神色鬆缓一二。 他靠在床边,瞳孔有些涣散:“你做的什么项目,感觉是不一样。” 作为名媛培训班毕业的佼佼者,林念娇的床上功夫堪称一绝。 她眼神风韵嫵媚,懒懒趴在他胸膛,指尖点著他的挺鼻:“这你就別管了。” “熠臣,你把港城江家的千金接到家里住了?”林念娇不经意的问了句。 陆熠臣:“嗯。” 林念娇神色冷了几分:“你怕不是要跟她结婚吧?” 陆熠臣半闭著眼:“江家注资陆氏集团,以联姻为条件。这是块肥肉,我是商人,你会懂事的对吧?” 她为取悦在床上取悦陆熠臣,在自己身上动刀子,打针,做各种私密美容,费尽心思,没想到又有扑空的意思。 林念娇抽泣起来:“那我呢,就永远不配要一个名分吗,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自己好不容易熬走了一个江照月,现在又来一个江思淼,真是烦死了。 方才的舒爽只不过是十来秒的余韵,现下这烦躁之感遍布全身。 性,给他带来的欢乐閾值是越来越低了。 “智造全球项目必须顺利上线,你不要把事情闹到江思淼面前去,明白吗?” 男人的语声很低沉,却也带著不容反抗的威严。 林念娇是成熟的,自然不会如江思淼一般娇纵,眼泪从眼眶里一滴一滴滚落: “枉我费尽心思让你快乐,结果你什么都不肯给我。” 陆熠臣捏著眉头:“我会想办法让你儿子以后读哈佛。” 林念娇听见这句话,立即消停了下去。 可她並不满足,她要的是陆太太的身份,实现阶层跨越,也可以为自己的儿子搏一个更好的未来。 陆熠臣洗了澡就离开了酒店,不同以往还会在房间里留宿。 现下是欲望泄去后,就想离开。他心情沉鬱的走到花台边,喝了不少酒,胃里翻搅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踩在雷上了,宠妻人设还在继续营销,但妻子已经换了,第三者尚未拜摆脱得了。 一旦暴雷,这两个女人很可能让他粉身碎骨。 陆熠臣一时想起了温柔懂事,对他从无算计,不求回报,只会爱他如命的照月。 江思淼娇纵难缠大脑浅薄,林念娇满腹心机索取,只有照月对他是纯粹的。 日子越久,便越时常想起照月的好来。 他喝得有些醉,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照月,你睡了吗?” “给我掛了。”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脾气不大好的样子,但没听清楚是谁。 陆熠臣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你才离婚几天,就找男人了?江照月,你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江照月没说话,就把电话给掛了。 陆熠臣点开她的微信朋友圈,看见她发的海岛照片。 穿著漂亮的度假裙,站在阳光下,一手按住被海风吹起的遮阳帽,青春鲜甜,也带有几分半熟的嫵媚。 翻了前妻之前的朋友圈,才发现,他错了她的生日,他们的纪念日,她去美国培训所见所闻的种种。 他的心猛的紧了起来,是刚才那个男人带她去的吗? 这座海岛看起来不像是旅游景区,因为没看见一位游客,没有任何景区的標示牌。 还有私人豪华游艇,白色別墅,难道是私人岛屿? 江照月上哪儿去认识的有钱人,还是能买私人岛屿的有钱人? 陆熠臣咬紧了牙,心尖泛出了酸水。 电话响了起来,江思淼的声音传了过来: “熠臣,你好久回来陪我,我好无聊啊。你快回来好不好,我在燕京只认识你。” 陆熠臣皱起眉头:“我在开会,等会儿说。” 江思淼最喜欢不停的打电话,不像照月的善解人意,知道他忙就不会再打扰。 立马给秘书打了电话:“去跟白朮说,让他手底下的人赶紧给我找到江照月的踪跡,三天內!” 第一百零五章 大哥祭日,再起波澜 燕京这一日的清晨,天色灰沉,阴云如铅。 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后,风吹在皮肤上有些阴凉。 整座定王台,自上而下,翠林染了白妆,轿车飘飞黑绸。 薄家上下三代,四房人,黑衣黑裙,齐聚定王台,盯准时间上了黑色轿车。 身后跟著不少黑衣保鏢戴著白色手套,比了手势,前车出发,后车紧隨。 薄曜在前车,旁边坐著鹤髮苍苍的薄老,他手中的拐杖杵在两腿之间。 老人家从昨天开始就没吃下一口饭了:“阿曜,听说你跟其余几房叔父闹得有点厉害?” 薄曜一袭全黑的衬衣,冷冽庄重。 想起去年薄晟的事情,歷歷在目,深邃眉眼阴沉下来:“爷爷,我动的是薄家蛀虫。” 薄老语气察觉不出任何起伏平淡:“你是集团掌权人,天晟已经交给你了,你自己看著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停了口气:“减少去国外执行任务,你的重心以后都在国內。” 可薄曜很清楚,薄家在国外的能源版图不缩减,他依旧会走入枪林弹雨,地缘局势之爭中。 抵达松柏长青的长林山墓地,上百號黑衣白手套的保鏢依次排开,乌压压一片,庄严肃穆。 山顶立著一尊金色佛像,佛眼慈眉善目的垂下,凝视著在山腰处薄晟的墓,山下是记者媒体。 薄晟死后,新任继承人回国黑料缠身,集团在国內的业务缩水。 今天四房齐聚,长枪短炮等著开饭呢。 薄老走在最前,两侧跟著大房长子,长孙。 眾人持香祭拜,天际上飞过一只白色的鸟,只留下一声尖锐鸟鸣,四下里安静到了极点。 这位原定继承人,依旧受到整个家族的重视。 薄曜黑眸阴鷙的扫向后方,冷冷开口:“滚出去。” 后方的人都跟著愣了愣,不知道薄曜说的谁。 薄曜鹰一般的锐眸盯向薄家二房孙薄弘,陈澜的独子。 他才从非洲大草原看完狮子回来,嘴里嚼著口香糖,不屑一顾:“我来祭拜大哥,你凭什么让我走?” “凭你是个废物,不配出现在薄晟的墓前。” 薄曜薄底的黑色皮鞋踩了过来,人高处薄弘半个头,强大的气场压迫感十足: “跪下给大哥磕一百个头,然后滚下山去。” 陈澜拉过自己的儿子:“你干什么,做了薄家掌权人,就开始欺负你的弟弟了吗?” 她之前是娱乐圈演过戏的演员,说哭就哭,拿出一张纸巾就开唱: “薄曜,你压缩中东业务,说裁员就裁员,说查帐就查帐。 今天又欺负你弟弟,你不如逼死我们二房的!” 陈澜的丈夫,薄曜的二叔薄秋笙,他怒道: “爸,您来评评理,薄晟在的时候,从没对我们几房打压。薄曜一上位,大搞改革转型。 是不是不想我们拿天晟一分钱,他好自己一人独大是吗!我们也是薄家子孙,凭什么啊!” 薄老没转过身来,一直看著薄曜的墓碑,眼神湿润。 薄曜如冷箭一般的眸光扫到薄弘脸上,虎口掐著他下巴一捏,嘴里那口香糖就被吐了出来。 薄弘挣扎起来:“你干什么!” 薄曜手劲儿很大,扯过薄弘的领口,嗓音冷如冰窖: “大哥祭日,你满脖子吻痕,一边上香嘴里还吹口香糖吐泡。 薄弘,今天你不磕满一百个头,以下跪的姿势滚下山,我就不姓薄。” 薄秋笙吼道:“爸,大哥,你们不管管薄曜吗?” 薄曜一脚踢在薄弘腿上:“跪下,磕!” 陈澜不得了,跪坐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大房终究还是对我们赶尽杀绝了!” 薄曜吼道:“薄晟的死,你们人人有份!利慾薰心,盲目扩张,背地里拿钱参与他国政务,扶持自己人上位。 事情做成功,你们分钱,让薄晟出去做盾牌,我做矛,替你们摆平一切。 薄家富可敌国,拿我们兄弟当血包是吧?” 趁著薄曜说话没注意,薄弘猛的站起来给薄曜一拳打了过去。 薄曜身体一侧,一脚朝他胸口踢了过去,薄弘当即被踢飞,口吐鲜血。 薄老回眸看了一眼:“震霆,扶我走。” 老人家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现在,薄家,是薄曜说了算。 薄弘从地上爬起来跟薄曜搏斗了起来,陈澜连忙跟保鏢使眼色,把那些记者从山下放了进来,找了个绝佳拍摄地。 记者一来,薄弘两眼一翻的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著吐血。 闪光灯啪啪直闪,兄弟二人在薄家原继承人祭日当天大打出手。 薄曜心狠手辣险些杀死二房独子,炸裂新闻直衝热搜,天晟集团股价波动巨大。 警察很快出现在长林山下,拿出手銬要拷走薄曜。 黑衣保鏢立马围了过来,王正脸色凝重,伸手挡著其余人:“薄总,您先走。” 薄曜凌厉的五官,天生威仪,气宇强势:“薄弘,磕满一百个头,滚下山,这事儿才算完。” 他剥开人群走至前沿,上位者的气势迸发出阴狠之色: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薄晟的死,警察可以不管,检察院可以不追,国际警方可以不问。 但我薄曜,这辈子,必追查到底!” 他拿薄弘立威,薄弘今天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 薄曜手底下的人把整座长林山都给围了起来,给薄弘让出一条路,今天看谁硬得过谁。 记者媒体全在,薄曜毫不在乎。他只要薄弘下跪,然后滚。 * 江照月第一天回天晟公关部上班,还是从前的职位。 她一点都不难受,江山不但要自己打出来还得要坐得稳。 薄曜给她一张入场券足矣,剩余的事情,她靠自己攻克。 舒舒不停的吐槽赵即墨,她很沉静的听著,获取著最近公司的信息。 正吃著午饭,公关部全体工作人员就被赵即墨紧急召回开会。 赵即墨急疯了:“快,快安排开记者发布会,澄清一下今天的事件。 然后过几天,再做一下慈善活动,把薄总的公眾形象挽回回来。 你,你,还有你,赶紧下去写执行方案,今晚下班就要。” 所有人在这时候都很紧张,也不敢反驳赵即墨。这事儿太重大了,大家都怕担责。 江照月坐在公关部的席位上,转著手里的笔:“刚刚发生的事情是事实,公关部需要澄清什么?” 第一百零六章 这是你打翻身仗的机会 赵即墨將眼睛落到了这个死灰復燃的小职员身上,眼神不耐烦: “你懂什么,公关讲的就是快。你出去混了一段时间,还是这么不专业吗?” 江照月纤细的手指停下,將签字笔规整的放在笔记本上: “赵总监,我的確是个职场新人,但我不是公关新人。 你刚说的慈善活动其实是属於无效公关。 捐再多的钱,也不会挽回薄总在此次热搜上的负面形象,而且还会加剧败坏他的个人形象,更显虚偽。 公关,是绝不能欺骗大眾的。” 她抬头,身子朝后靠了靠,正色的看著赵即墨: “网际网路人设,缺陷型人设也有討喜的。唯独虚偽,是大家最不喜欢的。” 江照月能突然回来,赵即墨就知道她又有了靠山,那就让她出错:“行啊,你来,你说怎么办?” 江照月並不会告诉他怎么做,而是说:“下午我请大家喝咖啡,大家按时下班就可以了。” 赵即墨手掌啪的一声拍了桌: “你疯了吗,你让所有人按时下班?江照月,你不要以为你有靠山,就能在公关部为所欲为!” 江照月一头浓密乌黑的波浪长捲髮,清婉的眉眼內敛之间也有藏著一股冷意: “重大公关事件,需先出方案给薄总过。定谁的就执行谁的,可好?” 赵即墨道:“你是我的下属,你的东西应该是跟我先匯报。我过了,由我提交给薄总。” 江照月自然明白她不该一回来就挑衅赵即墨,但她也不想整个部门被赵即墨带坑里去,再坑薄曜一次: “赵总监,你的公关策略一错到底。薄总怪罪下来,所有人都要替你背锅。” 部门所有人看向赵即墨,眼神惯有的不信任。 赵即墨瞪著她:“你既然说我的策略是错的,那你今晚回去做个方案。 明天我们开会,让公关部所有人都看看你了不起的策略。” 江照月满意这个答覆,这个方案最终落在自己手上才是安全的。 就算赵即墨玩儿手段,那她也依旧可以玩儿手段,直接玩儿薄曜面前去。 六点准备下班,舒舒拉著江照月在集团楼下,有些不安: “照月姐,你第一天回来上班就跟那狗东西槓上,以后要这日子要怎么过?” 江照月温和的拍拍她的手背: “我不跟他槓上,我日子也不会好过。既然俯首称臣换不来半点尊重与和谐,那我只能……” 她挑起眉梢:“把事情做得更漂亮,替换掉他。” 舒舒有些惊讶,此番江照月归来很是突然不说,而且第一天就与赵即墨开战,看来以后公关部会很热闹了。 而且舒舒看得出来,她背后有人,赵即墨都弄不走她。 回了云熙湖,江照月站在厨房里忙活自己的五菜一汤。 一边忙活,一边看新闻。 薄曜今天的新闻先是衝上了同城热搜前三,到了此刻,五六个词条就已经上了全国热搜。 电话铃响,江照月按了免提:“喂,王秘书,怎么了?” 王正在电话那头,语气有些严肃: “江小姐,是你让整个公关部在今天什么事都不做的,是吗?” 江照月回:“对。” 王正在定王台主楼外,来回的踱步:“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件事儿快闹翻天了,天晟集团明天的股价不知道跌成什么样。” 江照月手里的菜刀连停顿都没有:“你让薄总今晚先回云熙湖,什么都不要管。 如果他问,你就说全是我的意思,我拿自己所有的信誉做赌,我没有害他的意思。” 晚上八点,司机老吴將薄曜送回云熙湖。 江照月听见別墅大门响动,连忙抬脚就走了过去。 今天是薄曜大哥的祭日,薄曜的神色看起来很阴鬱,是个人都知道不要在现在去触霉头。 她伸手接过薄曜手上拿的黑色西装,语声温和:“薄曜,你先上楼泡个澡吧,然后下来用饭。” 薄曜没说话,上了三楼,过了大半个小时才下来。 他在餐桌前坐下,简单吃了两口,始终没问今天江照月在公关部的那件事。 薄曜看见她隱隱想要说话的神色,起了话头:“有话要讲?” 江照月点了一下头,神色认真起来: “今天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公关部全线停摆也是我的意思。 赵即墨想我出错,肯定也就照做了。 这泼天的流量,我认为,將是你打翻身仗的重要机会。” 薄曜没什么胃口,点了一根烟:“继续说。” 江照月:“我想让天晟集团的ceo亲自下场配合网络营销,重构个人ip价值。” “呵,你是还嫌我黑得不够彻底对吧?” 男人冷笑了下:“我不是一个什么建议都听不进去的领导,但你需要有打动我的东西。” 江照月起身去了书房拿了自己的笔跟本子走了下来,將面前的碗跟碟子推到了一边去,很认真的看著薄曜: “我之前说过,公关策略其实只有两大核心思路。 一个是化危为安,另一个则是化危为机。 但针对於危机公关来说,有个5s理论, 一,承担责任,迎得公眾的理解与信任; 二,真诚沟通,用事实说话,我们不能撒谎; 三,快速回应,控制事態发展; 四,系统运行,综合应对; 五,权威证实,三方证明。” 薄曜看著她,让她继续说下去。 江照月继续说:“大部分人公关都是选的前者,將危机消除。 有人故意抹黑你,公关部只会撤掉热搜,闢谣,而忽略了公眾人物的形象风险管理。 一个负面的企业家形象,想要开创新事业,难上加难。 虽然能源企业跟网际网路关係不大,但薄家產业繁多,你的社会公眾形象没抹黑一次,其余產业就受到波及一次。 我看过天晟集团近几年来的產业布局以及发展框架。 你想在全球布局新能源,替换掉各国相爭的战略资源,以求天晟百年安稳。 新能源面向的是年轻人,你离不开网际网路这股东风,用得好扶摇直上; 用不好,就像现在这样,遭受背刺。” 江照月眼睛看著自己做的笔记,一条一条的跟他理清说: “根据危机公关5s定论,公关部前期做的所有行为都是无效且添乱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你才回国不到一年,你的公眾形象会塌房成这个样子。” 薄曜眼神没多少温度的看著她:“这一点並不能打动我。” 江照月抿了抿唇,眼睛发亮:“我还有第二点,一定能打动你。” 第一百零七章 顶流,从塌房开始 “你不是一直想找到薄晟大哥的死因吗?”她凝神看著他。 薄曜冷戾的眸子盯了过来:“这跟我大哥有什么关係?” 江照月道:“薄晟大哥的死既然被你断定是谋杀,那么参与这件事,知道这件事,怀疑这件事的人,就不会只有一两个。 如果有人真的也跟你一样,想要为薄晟大哥出一口恶气,那他凭什么选择一个黑料满天飞,天天塌房的你? 至少,要让背后那些知道一点线索的人,明白你强大的实力与看见你正面的形象。 这样他们才敢站出来说,才有底气被你庇护,跟恶势力斗到底。 你如今是孤君,要真正的將天晟握在手中后,才算是大权在握的皇帝。 毕竟大家都是人,都怕引火烧身,你说对吗?” 薄曜稜角凌厉的五官透著一股精明与犀利,修长的手指在桌上缓慢的敲击著,眯了眯眼: “江照月,你说的第二点,打动我了。” 江照月鬆了一口气,身子朝后靠去,笑著道: “你这样的热搜体质,我很有信心把这次危机,转换为机遇。 热搜先不撤掉,我会在网上引导正向节奏,保持高热度。 薄总,退一万步来讲,咱们黑红也是红。顶流,从塌房开始。” 薄曜轻笑一声,飞挑的眸尾又含了几分微醺的笑意:“是,我是一片废墟。” “薄总,我想走点儿捷径,需要你配合,你得帮我做件事。” 江照月走到他面前来,一脸乞求的看著他。 薄曜冷道:“走什么捷径,说好了不会管你。” 江照月不服气的道:“赵即墨背后是你们薄家二房,他找了关係当靠山都行。 我要真是放著捷径不走,你当我傻?之前是你自己教我的,要学会借势,学会不要滥用气节。” 薄唇掐了一下她的腰,眉梢挑了挑,坏笑的睨她一眼: “行,那上楼,咱们慢慢说。” 走了两步他又收了贪婪笑意:今天不行,今天得素著过。” 第二天上班,王正带著总裁办文件来到公关部开了个会。 “赵总监,薄总的意思很明確。公关部现在需要一分为二,两组竞爭,以结果为导向,以薪酬奖金为体现。 你依旧是总监,负责评分,提报。” 王正扶了扶黑框眼镜,板正又严肃。 赵即墨有些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其中一个组的组长是江照月,她行吗她?” 王正解释道:“新机制之下,所有人都可以报名,自己组建团队,最后会留下来两组。 这一次的方案提报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关於总裁个人ip价值如何重塑与赋能集团產业。 周五初次提报,谁翻车谁出局。” 赵即墨想要反驳这个机制,却被王正压了下来: “公关部这半年来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差。 现在薄总让大家捲起来,优化一下內部,其实挺好的。 再说了,这对赵总监的地位也没有任何影响,不是吗?” 王正起身离开公关部,赵即墨开开心心的出来送,但是心底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舒舒连忙在小群里戳她: 【照月姐,部门七组划分已经彻底打乱。我不管,我要来投奔你,文案小舒已就位!】 周唯:【算我一个。摄影,平面,外加会写病毒程序的小周已就位。】 舒舒又在群里问:【照月姐,你背后到底是谁啊?大家都在传你是王秘书的亲戚,是吗?】 周唯:【別八卦了,还不去招兵买马,我们这组除了你跟我,都没人来的。】 江照月在群里回:【没关係,下班我请你们吃饭,咱们慢慢说。方案大致框架已经出来了,我不会让大家失业。】 发完这条信息,她给薄曜发了一条微信过去:【晚上有应酬,你自己解决可以吗?】 两三秒后她又给撤回了,薄曜有厌食症,他自己解决的话,不就是吃那些补剂跟药片吗? 正当她在纠结时,薄曜的信息发来:【嗯。】 江照月抿了抿唇,居然被他看见了,有些怪不好的。 三天过去,江照月这组始终只有舒舒跟周唯,其余人都加入了赵即墨那个心腹宋浮霜的旗下。 现在对方人员配备充足,要什么有什么,而江照月就只有一个文案,外加一个设计摄影。 舒舒跟周唯多少有些担心,开始动员几个跟他们关係走得近一点的人,但始终没人靠过来。 江照月每天都是按时下班,回家加班,她想著自己得回去完成给薄曜做晚餐这个任务。 回到家里时,她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薄曜靠坐在沙发上,拿著平板,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忙你自己的去,不用管我。” 江照月將袋子放在地上,秀眉蹙了起来:“薄曜,是我哪里惹著你了吗?” 她非常看重此次ip重塑的方案,如果顺利执行取得成绩,那將是她未来在这个领域里一份非常不错的简歷了。 照月甚至还有些害怕,担心薄曜突然就不配合了。 薄曜神色平静,柔滑的丝缎睡衣衬得他凌厉的五官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到极致。” 江照月问:“那你的晚餐怎么办?” 薄曜习惯性的拿出一瓶冰水,混著岛台上的几十种药片吞了下去:“吃完了。” 照月清婉的眼神里闪现一丝愧色:“等我忙完,周末给你做好吃的。” 夜里,薄曜並没有来扰她,江照月自己一个人在他的书房里写方案查资料写到了深夜两点。 机械狗薄家旺走了过来:“主人二號,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什么工作是非要一天做完的呢?” 江照月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眼睛:“因为这份工作是很难得的机会,我不愿也不能错过了。” 薄家旺摇摇尾巴:“那好,既然这么难得,是该拼一次!” 江照月伸手去摸摸狗头,才发现这是机械狗,怎么当真狗般的摸,她笑著: “你还有什么功能?比如,你现在知道你的主人一號在干什么吗?” 第一百零八章 方案提报日,被人算计 薄家旺道:“我有六百多种智能体验,初次版本为抑鬱症患者设计的。 现在已经丰富到可以监测体徵,检查情绪,陪人聊天,观测对象。 还能在遇见危险时发射弱雷射保护主人。 我的主人一號正在湖边吸菸,不大健康,他应该戒菸,把烟钱拿来买健康的食物。” 江照月突然来了兴趣:“我真是诧异薄曜那种性格的人,怎么会写出这么善解人意的程序。” 薄家旺:“不,我的性格设计是按照0號样本描摹的。” “0 號样本是谁?”她问。 薄家旺:“薄晟。” 女人的瞳孔缩了缩,原来是这样。 看来薄曜是真的很想念自己的大哥,而薄晟是真的很关心自己的弟弟,在提取过的观察样本里,还会关心的告诫他戒菸。 她走到窗前看著临湖而立的身影,似乎自祭日归来,薄曜就很不开心。 “薄曜,別吸菸了,上楼睡觉。”她站在三楼书房上看了下来。 薄曜指腹掐灭烟,抬眼看了上去:“江照月,提报方案那日我爸要来。你自己准备好,不要出现失误。” 公关部在歷经三次大裁员与此次机制变动后,终於是惊动了许久都不来集团的薄震霆。 纵观集团的诸多部门,也就宣发埠能抹黑一下薄曜,就是因为网际网路是有些难以全盘管控的。 其余地方,薄曜早已著手手段强硬的镇压与清扫过。 周五,方案提报日。 舒舒跟周唯熬了几天的夜,一同掛著黑眼圈。 她们內心不安,毕竟这三人组,真的算是简陋了。 但看过江照月的方案,他们似又有一些底气。 推门而入,大会议室,已经陆陆续续坐好了人。 稍过了一会儿,董事会主席薄震霆跟总裁薄曜也已落座。 舒舒在群里发消息说: 【我听人说的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回热搜一直掛著,薄总的形象已经被黑得体无完肤了,股价也一直在跌。 但薄总一直没有叫公关部干预,现下是惊动最高层了。 照月姐,我好紧张,接下来看你的了!】 江照月回:【我也好紧张,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惊动到主席了。】 王正站在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 “江小姐,我希望你即使无功也不要有过。 薄总能让黑料满天飞到现在,对你已经算很仁至义尽了。” 江照月郑重点首:“放心,我心里有数。” 穿著一身白色花朵边衬衣,下半身配了黑色包臀裙,披著一头捲髮的照月走入了会议室。 她是第一位主讲人,將u盘插入电脑后,江照月的脸色便苍白了下去,u盘居然是空的。 赵即墨端起咖啡笑了笑:“你愣著做什么,还不投屏,让主席和总裁都坐这儿乾等著吗?” 薄曜冷凛的眉眼看向江照月,女人清婉柔和的眉眼里满是焦急之色。 他薄唇抿了抿,神色冷峻下来,身体向后靠去:“让二组的人先讲。” 赵即墨看了自己心腹一眼,宋浮霜扭著腰站了上去,插入u盘,投屏,点开ppt,开始讲自己的方案。 讲到关键处,宋浮霜看见主席跟著点了几下头。 她立马眉飞色舞起来,跟赵即墨眼神一交匯,这回肯定是稳了。 江照月从会议室离开,连忙走到自己电脑前去找自己的方案,发现最终版本已经没有了。 心底暗叫不好,电脑被人动过了。 舒舒跟周唯並没有最晚她改的最后版本,方案只有电脑上跟u盘里才有。 江照月紧张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的踱步。 等了一会儿,她最终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抿紧了双唇。 她为了这个方案熬了一个周的夜,居然在最后一刻被人算计,她所有的努力全都功亏一簣了。 舒舒发来消息:【照月姐,该你了,赶紧过来呀。】 一百多页的ppt,她总不能口述吧? 江照月唇色苍白的去了会议室。 一进门就看见赵即墨耀武扬威的样子,端著咖啡喝得跟开了香檳一样:“江照月,你赶紧的呀,怕不是东西拿不出手吧?” 江照月乌眸沉沉的看了一眼薄曜,男人黑如清墨的眸子盯著手上的手机,根本没看她一眼。 她低下了头,正要说自己把方案搞丟时,王正刚好投屏成功:“江小姐,开始你的演讲吧。” 江照月有些惊讶,然后极快的压下神色,开始进入状態。 30分钟后,她將方案讲完,又道:“当今是网际网路时代,位高之人来玩儿网际网路,並不算放低身段。 企业家个人ip价值如果想要挖掘出更大的潜力,那么就需要进入到网络营销这盘棋中进行人设创作。 才能实现线上影响力带动线下销售,盘活粉丝经济。 天晟集团原身为能源集团,但如果想要走入年轻人群体的新能源產业板块,走向网际网路营销是其必然。 且,薄总的网际网路人设不能跟他本人性格出入太大,人设可以有缺陷,但不能虚偽。 我將薄总的人设定型为,混不吝总裁。 性格出挑,潮,破局,野心,多变,有脾气,敢作敢为將是人设元素。 这也是当代年轻人能引起共鸣且有不反感的地方。” 薄震霆手指在桌上敲击著,唇角下垂,面色严肃的打量著江照月。 他记得,这人不是薄曜的保姆吗?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薄曜,又神色肃冷的看向主讲人: “我是让你来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继续来抹黑天晟集团总裁的。” 江照月道:“薄总要走的路线就是黑红路线,而且当今市面上,还没有这一款人设的总裁形象出现过,算是新颖。 伟光正的人设在目前阶段已经不適合薄总,只会显得很假,网友们是不会买帐的。” 薄震霆:“前一个人包装的新中式总裁我比较看好,沉稳,人文气息重,比什么混不吝总裁好到哪里去了。” 赵即墨微笑著点头: “是的主席,我们一直认为还是宋浮霜的方案更適合能源集团总裁这样的气质,高端大气上档次。 江照月的方案太小家子气了,把咱们薄总打造得也太没水准了。” 胜负如何,就在此关键一局。 从目前来看,天晟集团的主席並不倾向自己的创意。 照月的手指根根攥紧了手上的红外线仪,掌心略微的出汗,她紧张起来。 第一百零九章 职场不养娇妻 天晟集团公关部公关了半年,从来都是闢谣,捐钱,所谓的化危为安。 现在赵即墨是踩在江照月化危为机的策略点之上做的创意,算是有所发挥。 但江照月並没有完全吃亏。 分组,其实是为了架空赵即墨,让她手底下有独立团队的自由,更能发挥她的实力。 “新中式总裁,只適合年龄在35+的男性总裁人设。 且新能源定义广泛,面向的是年轻人群体,这个人设过於厚重,不大適合薄总。” 江照月站在投影仪对面,眼睛里的眸光並不躲闪,实话实说。 薄震霆看了一眼薄曜:“你们这些年轻人的玩意儿,你说呢?” 薄曜抬起纤薄的眼皮看向江照月,眸色失温,工作状態里的他尤为冷漠: “二组方案討巧取热点,新中式只是这段时间流行,且的確过於老成。 二组对集团未来发展及我本人未做深度思考,策略出现重大偏差; 一组方案持续性更强,对网际网路市场,对我本人以及集团未来发展趋势策略正確,值得肯定。 方案定一组,散会。” 舒舒跟周唯激动的击掌,他们只有三个人,做了一个相当完美的方案! “江照月,一个小时后,你来我办公室。”薄曜此刻的脸色很难看,深邃的黑眸犀利如刀刃。 王正怜悯似的眸光看了江照月一眼,也转身跟著主席与总裁一起出去了,雷霆在来的路上。 薄震霆走入电梯里,没有外人:“你的保姆怎么来公司上班了?” 薄曜单手插著兜,漫不经心的回:“她想打两份工。” 电梯到了车库,门开,父子二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薄震霆身上那军人的板正气质很是严肃:“別瞎扯,你跟她到底什么关係?” 薄曜直接伸手按了按钮,准备关了电梯门。 薄震霆將手掌横在电梯门中间,电梯门重新打开: “我不同意集团转型,全球布局这么多年,盘子已经堆得很大了。 一旦失败,天晟必將面临破產,你將背负全家族的骂名。” 薄曜掀抬起那双锋利的锐眸: “薄家其余几房在国外拿著钱胆子大到参与別国內政,製造动乱,做灰產。 谁坐在天晟ceo的位置上,谁就是眾矢之的。 你不放弃,爷爷將来两脚一蹬,你又没爬上去,你觉得薄家日子会好过吗?” 他语声骤冷下来:“薄震霆,你忘记薄晟怎么死的了,不都是给你那几个兄弟当枪子儿了吗?” 他们薄家在某些方面也很固守传统,薄家大房永远都承担著振兴家族,守护家族的使命。 如果从他这一代不改变过来,那將来他的孩子,也会承袭保护家族安危这件事。 其余几房的孩子生来享尽荣华富贵,花天酒地,出力卖命的事儿就砸他两兄弟头上。 可薄震霆却揪著眉眼瞪著儿子,薄曜如果放弃传统能源在全球的布局,无异於把薄家其余几房的命脉给掐了。 届时,他一人独大,完成真正的“中央集权”。 他知道这个儿子看似放荡不羈,实则野心巨大,一心想给薄晟报仇。 薄曜关闭电梯门回了总裁办公室,没等多久,江照月就上了顶层。 薄曜锋利的眉头低沉,嗓音阴冷: “江照月,还留在天晟做什么,自己回去做饭陪睡。当一只无忧无虑的金丝雀,岂不更好?” 江照月微愣,不过还是认识到自己的疏忽:“我知道今天是我的缘故出现失误,下次我……” 薄曜凌厉的眉眼瞪著她:“失误?你不是失误,你是被踢出局了。 董事会主席亲自到集团听的会议,你知不知道有多重要? 如果不是王正提前有防备之心,你今天就是公关部最大的笑话。 你连演讲的资格都没有,是准备洒几滴眼泪求著主席留下来,等你重新做一个方案出来?” 男人的吼声,声量有些大,和温柔二字简直是另一个极端。 江照月一时绷紧了神经,第一瞬间她是惊讶的。 她惊讶薄曜为什么会这样厉害的吼她,男人不是跟女人只要有了那种关係,就会给出一些便利与温和吗? 陆熠臣之前不就是这样的吗? 照月继续道歉:“对不起,是我的失误。” “对不起?呵!”薄曜从老板椅上长腿站了起来,黑色西装在冷调的白光中折射出寒影。 走到她面前,神色尤为严肃: “你的方案写得再优秀,但你脑子蠢,就会死在最前面。你以为你是来天晟上幼儿园的? 这是职场,职场如战场。 把事情做得漂亮是最基本,让自己立於安全不败之地,是更基本。” 薄曜语气渐渐加重,总裁办公室外的秘书部都听见了。 不过那些秘书助理已经不奇怪了,老板骂人向来如此。 严厉,嘴毒,把男人骂哭是常有的事情,更何况是个女人。 “江照月,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优秀了?你第一次入职看合同能粗心大意,赔掉十八亿; 第二次在海城会议现场,其实出现过重大失误。 如果那个人扔的是手榴弹,泼的是硫酸,你是准备带著你的公关策略去见阎王吗?” “我再次提醒你,你来的是职场,是猛兽角逐的地方。 你要是再这样心思单纯,脑子蠢笨,就立刻给我滚出天晟。 回去把自己洗乾净了躺床上,做一只被娇养的雀鸟,职场不適合你!” 江照月只觉一股寒意与羞耻从脚底猛的窜上了头顶。 她驀的抬起微红的双眸,怔怔的看了薄曜一眼,眼眶里凝聚了一些晶莹来,抿紧双唇。 薄曜冷峻的神色里,酝酿的一场雷暴: “江照月,职场不养娇妻。 你要是想做娇妻,就自己回去找陆熠臣。 让他给你钱花,给你买包,你哄哄男人,这样的生活更適合你。” 江照月有些受不住他的嘲讽,尊严被踩在地上来回摩擦,指甲深深陷在掌心里: “薄曜,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谁要做娇妻,谁要回去找陆熠臣?” 薄曜眼神阴鷙的威压过来:“那行,如果今天没人给你兜底,你准备怎么办?” “去打辞职报告吧。”薄曜朝她不屑的笑了笑。 —— 大家觉得女主该被骂吗? 第一百一十章 美玉不自贵,贵之者良工 照月纤长的鸦羽垂下一半去,极力掩住眸中的情绪,她自己清楚,她的確没资格再说一句。 “要想不被敌人击垮,就要提前做自己最大的敌人。 想清楚每一个可能发生危机的地方。 我要是你对家,从你今天出门起,就会在路口准备一辆车,我会让你来演讲的机会都没有。” 他身上有著与生俱来的威仪与强大气场,黑眸里的肃冷,像极一场暴戾的风雪。 江照月紧攥拳头,眼泪啪嗒的从眼眶中滚落了一滴出来,害怕被薄曜看见,又马上伸出手背將眼泪给抹掉: “我知道了。” 王正本想走开的,好歹给女士留点面子,可老板眼神逼来,不让他。 明显,连面子都不想给江小姐留。不过老板对男人跟女人是一样的,骂得还真不留情。 他还是忍不住的说了句:“薄总,江小姐她初入职场,出现失误,其实大家都经歷过。” 薄曜冷眼看了过去,眼神像一把锐利的剑: “你上战场,敌人会不会管你是新兵?如果这是战场,打仗前把自己的兵器给搞丟。 这种人,我会直接军法处置!” “江照月,你自己回去吧,来天晟做什么,你不配。” 薄曜转身坐回了老板椅,身子朝后一靠,长椅背对了过去。 有人在总裁办公室外叩响了门。 王正走过去將门打开:“薄总,是財务部副总监。” “让他进来。”薄曜身体转了过来,眼梢看了一眼江照月,没再跟她说话。 財务部副总监贺文伟笑嘻嘻的走了过来,西装革履,头髮梳得极滑溜: “薄总,我来提交的第二季度財报。” 薄曜接过去看了几分钟,突然將一沓文件朝著何文伟就扔了过去: “何文伟,我看你是脑子跟屁股装反了,拿这种东西来敷衍你的老板。” 白花花的文件极有力道的砸在財务部副总监的身上,何文伟有些不明所以: “薄总,您是……不满这上面的数据吗,我可以改改的。” 薄曜將另一边的文件再次朝著他砸了过去: “集团的第二季度財报,中东业务板块,五大汇算三处出错。 东南亚,北美的財务销售数据你是用脚指头算的吗,帐目跟分类杂乱不堪。 还是你觉得我这种所谓的富二代是个草包,看不懂?” “薄总,我不是这个意思。”何文伟脊背上的汗毛立了起来。 薄曜:“自己滚出去,明天早上如果还是提交的这种烂报告,你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何文伟脸色涨成猪肝色,將地上的文件一页一页的捡起来,憋屈得紧。 他以为才回国的太子爷看不懂这些,可以敷衍一下的,没想到几分钟就看出了问题。 江照月看愣了眼,倒不是薄曜对何文伟的態度,而是一份財务报告,数据繁多,薄曜只用了几分钟就看出了问题。 她想什么何文伟啊,她该想想自己。 照月眼神有些酸楚的看向薄曜,还没等她说话,就被下了逐客令。 电梯里,何文伟满头大汗,嘆了口气: “谁特么的跟我说他是紈絝子弟什么都不懂啊?中东汇算真是倒霉,错三处,就刚好看见三处。” 他看了一眼江照月,又嘿嘿笑了出来:“你今天也被骂了吧。” 江照月点了下头:“嗯。” 何文伟笑著:“女人好好找个男人嫁了,万事大吉。 来天晟上班,高压工作,还被薄总骂得狗血淋头,你是有什么想不通的?” 江照月冷冷看了他一眼:“按照这个逻辑,你们男人被领导骂时,也该劝你们去入赘?” 电梯到站,照月抬脚走了出去,脸色很是晦暗,眼尾处还泛著一抹猩红。 舒舒在座位上眉飞色舞起来: “照月姐,我刚刚看了一个办公室恋情的小说。 女主是秘书,男主是老板,好甜啊。我现在开始办公室恋情了,好刺激!” 江照月看了她一眼:“那如果男主你带入的是薄总呢?” 舒舒笑意冷了下去:“那不如杀了我……” * 总裁办公室內,王正拿著一杯冰水给薄曜递过去: “薄总,您对江小姐,一个公关部普通职员会不会太过严厉了? 今天江小姐的方案的確是让人眼前一亮,策略能力实则已经在赵即墨之上了,您为什么还要这样骂她?” 薄曜道:“美玉不自贵,贵之者良工。 她如果是一块石头,我今天根本不会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江照月的最终版方案是昨天定稿的,一直放在u盘里。 办公室,人来来往往,偷掉一个u盘再简单不过。 王正得薄曜授意,的確在赵即墨给公关部开大会时,发现有保洁偷江照月的u盘,还有人动过她电脑。 幸好事情被提前预防,要不然江照月所做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下班时,照月的心情依旧鬱闷,不过她已经安慰了自己,出来工作被老板骂,很正常。 上了薄曜的车,坐在后排,人很安静。 前面的挡板早就升了起来,將车座后排的空间独立隔开。 薄曜看了她一眼:“哭过了?” 江照月摇摇头:“我没哭。”年轻的女孩儿在经歷婚姻之痛后,一心想要扑向职场创造自己的价值。 但今天的事情,很明显给了她当头一棒。 薄曜对她,没有半点情面。床上是床上,职场是职场,她也认。 只是经此一事,她更明白自己的薄弱,她更不能离开这处战场。 薄曜勾唇笑了笑:“老吴,去老白酒吧。” 带著江照月去了白嘉年的酒吧,薄曜跟几个兄弟在那边喝酒打牌。 男人嘴里叼著一根烟,瞥向另一边坐在沙发上默默看手机的女人:“你不是喜欢喝酒吗,给你点了那么多,怎么不喝?” 江照月道:“我戒了。” 白嘉年看了二人一眼,小声道:“又把人小姑娘惹生气了,从进来人家就没开心过,还一副怕你的样子。” 薄曜语声缓和下来,抬起眉眼看著眾人:“那你想几个办法,让她开心开心?” 白嘉年琢磨了会儿:“明天后天不是周末吗?去蹦极,然后吃吃烧烤,骑马,在山里玩一天?” 薄曜深邃的黑眸看了过去,打出手里最后一张牌后,起身走了过去,在照月身边坐下: “明天去蹦极,去不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想要我温柔点? 白嘉年他们几个跟看见鬼似的看薄曜,小声蛐蛐:“哎,阿曜会哄女人啊,快看!” 傅云州慢条斯理的看了过去,腔调也很慢:“阿曜那种性子,温柔两个字儿怎么写知道吗?” 林奕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酒杯,抿了一口:“江小姐看起来在阿曜心中的確有些不一样。” 江照月的神色有些低迷,低声回了一句:“不想去。” 薄曜黑眸盯了她一会儿:“走吧,我们回。” 晚上回家时,薄曜已经让司机老吴回去了,车是他开的。 江照月坐在副驾驶,既没有跟他吵,也没有再提今天白天的事情。 她安静如一朵清冷的山茶,沉默的坐在那处。 卷翘的长睫半垂,连窗外的风景都不愿看。 薄曜启声道:“想我温柔点儿?” 江照月抿了抿唇,嗓音有些闷闷的:“薄曜,你是不是很瞧不起我?” “你哪点能让人高看一眼,除了脸。” 薄曜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子开始提速,男人下顎线绷得锋利了起来: “你要是受不了职场高压,可以回家。想要温柔或者是钱,很简单。” 江照月只是眼睛猩红的瞪著他: “我不要你的温柔,我们就是纯粹床情人关係,我是自愿还你的债的。 我不会承受不起你的高压,你的毒舌。 我没那么脆弱,我会留在职场,再不会重蹈覆辙做一只男人娇养的金丝雀。” 女人的声色平静里透出一股韧意,没有撕心裂肺的吼,也没有为今天被骂而找薄曜表达受委屈,因为她清楚今天的事情是自己的错。 江照月更清楚自己是没有背景的孤女,可也不愿再去完全依附男人,那样不会有任何好结果。 而奶奶也不可能让霍家照顾一辈子,江家也不可能突然长出良心。 她要救爱的人,救自己,於千千万万次水火之中。 薄曜手臂搭在车窗上,吹著燥热的风。 深邃的黑眸似清墨,极快闪现过一丝黯色: “这次姑且放你一马,少在这儿喊口號。下次再犯错,我立刻让你出局。” 江照月將包包里薄曜给她的黑卡放进了薄曜衬衣的兜里,瞪著一双湿润的眼眸: “我包养的你,以后我拿自己的钱养你。” 男人嗤笑一声,垂眸看了一眼那张黑卡:“爱要不要。” 次日一早,江照月还是被他从家里拉了出来,驱车前往古佛山。 来到云海蹦极的跳台上,江照月戴好保险绳,站到台边,看著底下万丈悬崖,云烟雾绕。 她双腿微微发抖。 薄曜抱著双臂站在一边,神情轻懒的看著她,仿佛山崖只有五厘米似的轻鬆:“要我陪你一起?” 江照月摇头:“我自己,也能行。” 话完,她深呼吸一口气,站到了跳台边,闭上了双眸。 背后的工作人员轻轻將她一推,她如拋物线一般飞去万丈悬崖之下。 照月跳下去的时候还是被嚇得紧闭了双眸。 拋物线运动结束时,她怀著激动忐忑的心睁开眼,居然看见了日出。 绸云流丹,霞光万里。 她更坚定自己內心的想法。 重构天晟集团ceo公眾形象,利用ip价值实现吸金转化成功,打造属於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履歷。 薄曜看著她跳下去的方向,唇角勾了勾:“不错。” 林奕张开双臂,头扬起,欣赏自己投资的杰作:“那是,古佛山我可得慢慢开发,的確不错。” 薄曜:“我说的是,她人不错。” 江照月身上的確有些毛病,但这股韧劲儿和胆气,是一般女人没有的。 周末两天过去得很快,周一上午开会,商定本周开新闻发布会的事情。 薄曜坐在会议室里,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浓密的黑髮向后抓,露出饱满广阔的额头,以及那双深邃凌厉的眉眼。 眼神浅浅带了一下江照月,在她脖子上停留了一下,那早上种的草莓印现在还很明显。 江照月伸手抬了抬自己衣领,冷睨了他一眼,男人唇角风流的勾了勾。 赵即墨负责主持会议,先让二组组长宋浮霜开始她的提报。 宋浮霜挨著赵即墨坐,借著勾下腰去桌子底下捡笔的档口,拿大胸蹭了一下赵即墨,赵即墨隱忍著笑意。 宋浮霜眉飞色舞的道: “后天的新闻发布会,二组认为在明天对社会公眾的输出中,应该打感情牌,博取公眾同情心。 薄总之所以那样激动,是因为思念逝去的兄长,拉前任薄总出来背一下书。” 薄曜眸色冷戾了几分下去。 江照月神情严肃:“我反对,我坚决反对用去世的人做营销,这样行为相当恶劣。” 赵即墨跟宋浮霜沉了面色,赵即墨道: “你大义,那你说怎么解决,这热搜都掛一周了,还没降下去热度。” 江照月道:“我就是在等热搜持续发酵,我用自己之前的媒体號矩阵一直在引节奏,后天是非常合適的日子。” 她看向老板:“薄总,长林山祭日打人一事,您照实说,不含半点儿虚假。 你就说,打人虽然不对,下次谁敢在长林山放肆,对去世的人不敬,你还打。 公关最基本的要义是,不能欺骗大眾。 薄总的回覆,真实,敢作敢为,这是人设初立的第一步。” 薄曜抬眼盯著她:“你不可能没有下一步的,对吧?” 江照月点了一下头:“被打之人为什么被打,爆料的东西我已经让舒舒做好了。 下一步,我给薄总联繫了几台综艺,目前有一家网综入了我眼,有立意有深度。 是一档去娱乐化的节目,很短,不会耽搁薄总太多时间。” 赵即墨拿出手机立马给陈澜发微信,说江照月要搞她儿子,抬眼轻蔑的看了过来: “江照月,这里是天晟集团,不是外面那些扭来扭去的网红製造基地。 薄总什么身份,还真去当网红啊?” 江照月神色认真的解释道:“別瞧不起网红,网红也分很多种。 薄总参加的网络综艺,对应时下毕业季,就业季的热点,可以引发市场共鸣,获取更多自然流量。 网综还会邀请到身价过亿的富豪,双噱头加持,我们是不用担心討论热度的。” 薄曜:“普通网综怎么有这种本事请商界人物,你又在背后干了什么?”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小进步 江照月拿著手机给薄曜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聊天记录: “上次我不是加了一个千亿茶话会的群吗,我拉上导演,厚著脸皮去联繫了一下。 现在只需要薄总你点头,很快就可以开录了。” 舒舒有些星星眼的看著江照月: “照月姐,你好棒,悄悄的把事情都给推进著走了! 现在,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写我的通稿,再也不焦虑没时间写文案了!” 以前赵即墨都是临时通知,她每次都来不及,每次都被骂! 照月的眼神很沉静,微微点了一下头:“网综只有三集,属於小眾类型,可以初次试水。” 赵即墨跟宋浮霜相互对视了一眼。 只是过了一个周末,大家都在玩儿的时候,没想到被江照月给將了一军。 还真是背地里都把工作给做著走了,生怕工作丟了似的。 这事儿,难免不让赵即墨產生了危机感,眸色阴冷下去。 薄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頎长的身影挺拔高大,男人在工作时神色一直严肃: “赵总监,让公关部执行,散会。” 江照月见薄曜神色无异,这才松下一口气。 从前更多的跟他私底下接触,以为薄曜是放荡不羈的太子爷。 在工作上跟他接触后,现在碰见他的事,心都是提著的。 她才看向舒舒跟周唯:“走呀,中午请你们吃饭。” 走在去餐厅的路上,薄曜给她发了一条微信来:【你是用了什么办法邀请到那些富豪们的?】 江照月回:【我跟他们说,薄总对这档节目也有兴趣,问他们要不要一起。】 薄曜在那边默了一会儿,消息回了过来:【挺好,现在敢直接打我招牌出去招摇撞骗了。】 江照月:【我墨守成规,一层一层报批,加官方约时间见那些老总,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不是又被你骂吗?】 然后发了一个黄脸裂开的表情包过去。 她发的时候,舒舒拉了她手肘一下:“照月姐,我们去吃那家牛肉吧。” 手一滑,发成了一张小猫求亲亲的表情包。江照月眼睛看著前边,压根没注意到,再次点开手机时,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她略微尷尬,已经撤回不了了。 薄曜看著这个可爱又索吻的表情包,眉梢微挑了下,默默將表情包收藏了下来。 他的表情包收藏夹里,直到现在,只有这一个。 两天后,天晟集团新闻发布会。 开发布会的前一天,江照月略微有些紧张。 经过上次的失误,她开始提前思考,发布会开始前,薄曜会遇见什么危机。 前思后想,做了完整的危机应急预案,確保万无一失。 她站在薄曜身后,给他拢上白色衬衣:“薄曜,有件事我需要跟你明確。” 薄曜转过身来,江照月又开始给他扣扣子,他垂著黑眸,神情有些享受:“讲。” 江照月认真的说:“往后公关营销,是针对你个人的ip营销。 所以需要你配合的事情有很多,但如果你觉得策略反感,一定要及时跟我沟通,不能憋著,否则会出事的。” 薄曜转身手臂环过她的细腰,锋利的下巴抬了抬: “在家里说工作,这点儿反感。” 江照月与他贴身而站,指尖时不时的划过他胸膛,大清早的激起他阵阵酥痒。 男人喉结微滚,嗓音低沉的问:“为什么一直住在一楼,嗯?” 江照月脚步朝后退了退,正要解释两句,就被他按进了床榻里:“很討厌我?” 她推著薄曜的胸膛:“要开发布会了,你又要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江照月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瞪著他: “你是老板,没人敢骂你。但我会被上司扣钱,被苛责的是我。” 薄曜又换了一件黑色的衬衫,眼神比刚刚慵懒下去几分。 他拉开抽屉,拿了五六张银行卡塞她手里:“你去天晟,是在乎工资那点钱的?” 江照月不要他的卡,塞回他手里:“那是我自己赚来的,花著感觉不一样。” 薄曜看著她不要自己一样东西,看著她每天晚上跟完成任务一样的应付,眸色变得很淡: “隨你。” 转身下楼上车,薄曜跟她没再说过一句话。 进入新闻发布会会场,江照月赶紧联繫薄曜手底下的保鏢: “各预定点位人员注意,提前排查可疑人物。” 她手上甚至提了一套薄曜的衣服,鞋子,以防万一,太阳穴绷得极紧。 她给舒舒打了一个电话:“排查进入会场的媒体,没有问题的,就笑著发一个红包。” 掛断电话,给周唯拨了一个过去:“无人机提前绕行,空中监测可疑目標。” 五分钟后,周唯发来消息:“监测到可疑目標,会场出口3。” 江照月朝前方走去,低声对王正说: “我把薄弘在薄总大哥祭日前一天晚上花天酒地的文件发你,是一个加密文件。 你帮我转发给薄弘的母亲陈澜女士。 你告诉陈澜女士,新闻发布会如果顺利进行,这物料我也就不散出去了。 如果薄弘的人在发布会上闹事,你告诉她,我会买完今天所有的热搜位。” 王正这才悟了过来:“所以那天会议上,江小姐说『被打之人为什么被打,爆料帖子我已经让舒舒做好了』,是故意说给赵即墨听的?” 江照月挑眉:“是啊,这东西能让薄弘跟她母亲紧张,这是我要挟他们的筹码,但如果没有这东西,我就没条件谈了。” 王正立即转发文件,眼中带有几分讚许:“这主意好。” 十分钟后,周唯发来无人机监控截图:“危机已解除。” 屏幕那头的陈澜一直在点开文件,一直都点不开,找了人解开密码,才发现什么都没有。 她被气疯了,然而这时候,新闻发布会已经快要结束了。 薄弘上次被薄曜踢了几脚,外加磕头,此刻还躺在病床上,母子二人愤慨不已。 江照月就这么几天时间,又要联繫那些总裁,又要买菜做饭,她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去收集薄弘的花边新闻,不过是诈他们罢了。 新闻发布会顺利召开,到了下午,太子爷的回应热搜就已经升了上来。 只是这一回的风评,比起以往的伟光正,倒是令大眾对薄曜的评价风向有所转变。 第一百一十三章 求我,明天就可以做公关部总监 网络上的评价虽然没有好到哪里去,但也从纯谩骂变为了调侃。 【你们別说,太子爷这回挺乾脆的。打了就打了,大大方方的做恶人,挺直。】 【他好搞笑,认错知错不改错。说他下回还要打,哈哈哈哈,是在玩儿抽象 ?】 【太子爷开始放飞自我了吗,不装了?】 江照月坐在舆情监控室,前方掛著几十台显示器。 眼睛聚精会神,一条一条的掠过弹跳出来的实时消息,说起了下一步的计划: “网综导演的宣发还没那么快,但是我们这边可以先跑起来。 你拿私人帐號先在网上散布消息,说能源帝国太子爷可能要参加一台综艺,你是製作团队里的人,保真。” 舒舒拿著笔在一边记著:“好。” 江照月提前跟她划定了范围,做好沟通安排: “文案方向活泼一点,但需要隱晦神秘些,也算帮节目提前做预热了。” 舒舒充满斗志的点头:“总算能在写稿之前明確方向了,以前赵即墨就让我猜!放心吧照月姐,我很快就能完成。” 舒舒跟周唯还有江照月三人,在公司加了好几天的班。 舒舒终於是有些忍不住了,头髮都变得有些油腻,连续三天晚上一点下班。 牛马打工人有些沮丧的看著她:“照月姐,人事部那边怎么说,还是不给我们招人吗?” 江照月吹了口气,额前的刘海无力的飞了飞: “我去问过朱女士了,说公关部人员配备齐全,不会再招人。” 她起身在座位旁踱步著:“给我一点时间,我去想想办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总裁办亲自改革了公关部机制。 此次录製网综,被划定为单个项目,以项目划分小组,组长牵头完成手里头的工作。 江照月是新闻发布会与网综的牵头人,但头上依旧有赵即墨压著,安排来辅助的同事也爱搭不理,做事又慢又不配合。 王正在群里发来消息,@赵即墨与@江照月: 【明晚在丽思卡尔顿酒店有一场名流盛宴,薄总受邀赴宴。 有媒体到场,对薄总有五分钟採访,你们还剩二十四小时做准备。】 赵即墨:【好的,收到。】 江照月:【收到。】 她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属於天晟集团的高载压力。 事情不会一项一项的留时间给她解决,事情只会乱七八糟的一同砸来。 部门其他同事不去的,都在看江照月的好戏。 赵即墨看不惯她,不过就是王正的远房亲戚罢了,之前被薄总骂得狗血淋头,王正也不敢帮她了,看她怎么被赶出局。 宋浮霜拿著一块黄油饼乾慢慢嚼著,神色悠閒: “哎呀月月,你最近可是累坏了吧? 危机公关组就你一个人,其他组的同事要是没事儿的话,也可以陪著你去。” 舒舒手里头的文案一堆,跟平面设计一堆的周唯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赵即墨一个小时前就直接在公关部小群里@江照月,只让她一个人去,说这是小场面,跟一下就行。 江照月面无表情的走入赵即墨办公室,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赵总监,明天的宴会人来人往,鱼龙混杂,需要注意的地方有很多,为什么就安排我一个人去?” 赵即墨头都没抬一下:“你要是觉得自己不行,我就换人去。” 江照月清丽温和的眉眼面对赵即墨时,也会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烦躁来: “赵总监,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而已,你为什么处处为难我?” 赵即墨將看电脑的眼睛落到她身上,笑了笑:“我这是在锻炼你。” 江照月没时间跟他废话了,好端端的人进入职场后,真的会渐渐被逼疯。 舒舒在三人小群里发来消息: 【照月姐,之前好几个同事就是这样被逼走的。你別担心,我跟周唯陪你去。】 江照月:【酒会应该由活动组的人隨同的,你们手上事情已经很多了。嘆气.jpg】 周唯:【活动组里不少人都是赵即墨的心腹,你敢用吗?】 江照月:【微笑黄脸.jpg】 * 燕京`丽思卡尔顿酒店 银顶迈巴赫停靠在华光琉璃的酒店门前。 江照月一身紧身黑裙,胸前仅佩戴了一串奥瑞白的珍珠项炼,典雅內敛,低调奢华。 她提前下车开车门,紧接著,一双质感顶级的薄底皮鞋落在了红毯上。 男人身穿灰色高定西装,肩宽腿长。 身材挺拔的出现在媒体面前时,闪光灯闪得一旁的江照月眼睛不停的闭。 她晃眼间看见薄曜深邃的黑瞳沉定肃冷,只是淡定的伸手理了理西装,就抬脚迈入了酒店大门,眼睛都没眨一下。 男人气宇矜贵雍华,走在人群里,像极了天生威仪的君王。 江照月立马瞪了瞪眼睛,不再躲闪,要不一会儿又会被薄曜骂不专业。 舒舒跟周唯提著设备,在酒店后门处等待著隨时应变突发状况。 薄曜走了几步,侧眸看了她一眼: “我才从国外回来,就听见你被你的领导打压得喘不过气?” “你都知道了啊。” 她伸手拿了一瓶香檳倒掉,给薄曜换上没被拧开过的矿泉水倒在杯子里递给他:“我不会找你告状的,公私分开。” 薄曜嗓音轻懒,眉梢微挑了下: “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在等你自己受不了主动辞职,天天在家里给我做饭,陪我睡觉,岂不更好?” 江照月冷道:“你休想,永远都没这一天。” 薄曜身姿优雅的端著酒杯,旁边没人,他伸手勾了勾江照月的下巴: “你服个软,求我,明天就可以做公关部总监。” 男人冷睨著她,可眼神里却无半分宠溺之色,深沉如寒渊的墨眸有试探的意味。 江照月站直了身体正色道:“江山得靠自己打,送来的江山坐不稳。” 薄曜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轻笑道:“还有点儿骨气。” 此时,他身边围过来一些外国人,一看就是来自多个不同国家的人。 江照月心一紧,再次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她心虚的看了薄曜一眼。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他是在紧张担心自己吗 薄曜眼神淡定的掠过她的眉眼,转眼对著那些外国人侃侃而谈。 他身形本就高大,与欧美人站在一起也不相上下。 只是那英俊风流的姿容,带点痞气的坏笑,一旁的外国女性对他冒出了星星眼,感觉下场就要对他发出深夜邀请了。 江照月將手机拿了出来,下了一个智能翻译的app。 一边听著薄曜跟这些外国人在说些什么,也担心薄曜听不懂人家说什么。 十来分钟过去,她发现薄曜来回切换了八国语言,与人对答如流。 薄曜冷沉的眼神盯了江照月一眼,处在发怒的边缘,又继续说自己的去了。 江照月有些沮丧的垂了垂眉眼,在心底暗自嘆了口气。 酒店侍者走过来,江照月从手拿包里拿出个小密封口袋,极快的递给了侍者,二人静静的对视了一眼。 江照月將眸光转移向人群里,天晟集团的財务部副总监也在人群间。 昨晚薄曜告诉她,何文伟这个人不能再留。 过了一会儿,薄总走到她身边:“知道自己脑浆没摇匀,发现失误了?” 江照月大方承认,嗓音柔缓中又闷闷的: “我应该提前意识到有外国宾客存在,是否需要为薄总配备翻译,或者微型翻译耳机,而不是在赌自己的老板会几国语言。 虽然这是秘书的工作,但今天是我跟来,我应该思虑周全,而不是赌王秘书会不会准备。” 薄曜不是个话多的人,更不会在名流盛宴的就会隨意跟人攀谈,除非这些人身份极为特殊。 刚才的人,有外国位高权重的政界人士,有第一夫人,有皇室公主,身份极其显赫。 社交入圈就那么两分钟的事,错过就没有下次了。 “这有什么,你辞职不就好了。你的烹飪能力,我还是很认可的,回去接著做保姆。” 男人凌厉的容顏在辉煌的灯光下显得威严,他抿了一口冰水后,又神色轻懒的看著她。 江照月抿唇,神色更低沉了,一副被打击趴下的模样:“你要骂我一会儿骂吧,但我绝不会回去做保姆。” 照月发现自己並不是个天才,也不是手握系统空间的大女主。 进入职场后,同事关係,上下属关係,综合性事务处理。 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根本不是把公关方案这一项事务做完就完那么简单。 薄曜道:“跟我上楼。” 走入电梯里,薄曜看著站在角落里的小菜鸡:“你才二十四岁,有点失误很正常。” 江照月驀的抬起头看著他,惊讶於薄曜对她的安慰之词。 可转头也没高兴到哪里去,薄曜也不过二十六七岁, 他能开飞机上天,能开游艇入海,会八国语言,一份財报几分钟就能看出紕漏,在集团里没人能忽悠他。 除了性格凌厉有点黑料之外,这个男人的確是很优秀的。 薄曜听见她知道自己错哪儿了,伸手捏捏她的脸,眼神稍显柔和:“犯了错就自己长记性,天又没塌下来。” “为什么上次被那么凶,这次又选择放过我?”她不解的问。 薄曜微瞪著她:“上次你输了你就彻底出局了,那是主席坐在上面,跟这次能一样?” 江照月卷翘的长睫微颤了下,迎上他深沉的眸光又撇开。 薄曜上次是在紧张担心她吗,他不是一心想把自己赶回家里当保姆和小情人吗? 电梯门开,薄曜长腿迈出,站在酒店房门前。 江照月伸手按了门铃,神色紧绷认真起来。 房间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谁啊,不是按了请勿打扰吗?” 江照月装作很急切的样子:“不好了,先生,著火了!” 十来秒的时间,男人裹著浴袍就开了门,还喘著气儿,满头大汗。 他一开门就知道晚了。 薄曜的保鏢直接將人按进了房间,床上躺著一个赤裸的女人,尖叫了两声,就用被子蒙住了自己脸。 薄曜在沙发上姿態优雅慵懒的坐下,薄底皮鞋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沉冷的光,男人眼睛都没看他一眼: “何文伟,二房里的人拼死保你,你也拼死做他们的狗。 但你別忘了,现在天晟是谁说了算。” 何文伟眼睛瞪了起来却又有些迷离,药效似乎还未完全褪去: “薄总,我又没违法,男欢女爱罢了,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逼我离开吗?” 薄曜淡淡笑著:“是吗?” 江照月按了一下耳边的耳机,接通电话:“周唯,切无人机画面。” 她將手机视频点开:“何总监,你的老婆跟年满十岁的龙凤胎已经抵达酒店楼下。 我今天通知了她们,说你要给孩子和老婆一个惊喜,现在就差酒店房间没告诉她了。” 何文伟慌了起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把我老婆孩子搅和进来做什么?” 江照月看见出轨男就觉得噁心,神色冷漠的看著他: “中东项目的走帐出现大紕漏。 现在薄总的意思很简单,你只需要供出钱款走向都是入了二房的口袋,然后签字画押,提交辞呈就行。” 何文伟激动起来:“休想,我不会出卖我恩人的!” 江照月笑了笑:“你老来得子,还是双胞胎,肯定很看中这两个孩子。你背叛妻子或许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换一个。 但龙凤胎已经十岁了,今晚你的儿女看见你这样对他们的妈妈,你看看这两个孩子会不会恨你。” 她拿出手机点了点:“何文伟,房间號我已经发过去了。” 王正拿出一份文件摆在他面前:“你还有两分钟的时间签字。” 一台微型无人机从窗户外飞了进来,保鏢將何文伟跟那个女人一同按在了床上,敞开了他们的衣服,裸著。 薄曜面无表情的看著这些小儿科,嗓音有些不耐烦: “要是在东南亚,谁跟你在这儿慢慢讲道理? 今天我是带著幼儿园小朋友出来歷练歷练,要不然……” 男人冷戾阴沉的眉眼瞪了过去,杀气覆满俊容:“今晚直接把你从这儿扔下去。” 江照月看了薄曜一眼,他居然说自己是幼儿园小朋友,又道:“无人机画面显示,你老婆孩子已经到本楼层了。” 何文伟脸色有些苍白。 这时,门被人敲响:“老公,你在里面吗?” “何总,马上就要妻离子散了,开心吗?”江照月抬脚走过去开门。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是你第三个男人? 何文伟在后面立马说道:“我签,我认罪,是我行贿受贿,帮人洗钱。” 江照月按了耳机:“舒舒,切上去。” 舒舒在门外笑著向一位夫人跟两个孩子迎了过去: “不好意思何夫人,我是何总的秘书。刚刚房间號报错了,您跟我来。” 何夫人走入隔壁房间,看见一个可爱的生日蛋糕,还有满屋子的气球。 眼泪花花的,也没给何文伟打电话,就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坐著等著老公的到来,满眼期许。 薄曜理了理西装起身,抬步离去:“幼儿园小班江照月,跟上。” 江照月立马装好文件跟了出去,战战兢兢的问:“薄总,这回我没出现失误吧?” 司机老吴驱动迈巴赫,车辆驶出酒店车库。 薄曜坐在后排座,黑眸里倒映著此刻燕京城里的星光璀璨。 他侧眸过来,狭长的眼尾飞挑著:“江照月,你应该想想,学会了吗?” 只有王正很清楚,这种事情换做从前,薄总根本不会亲自来处理。 江照月惊讶之后极快的醒悟过来:“学会了。” 脑海里划过赵即墨那张充满算计的脸。 照月很明白,如果不除掉这个处处为难的她的赵即墨,那她在公关部未来的日子依旧难过。 回了云熙湖別墅。 门一关,薄曜的手臂就从身后环过江照月的腰身,嗅了嗅她鬢边山茶花淡雅的香气: “江照月,我把我的经验主动分享给你,你怎么不主动一次?” 江照月头偏了偏:“什么意思?” 薄曜將她手里的包跟文件袋往地上一扔,將人拦腰抱起走入电梯上了三楼主臥: “有些方面,你比我更有经验不是?你也该主动一回,教教某些领域的新学生。” 浴室內,热水从上方灼热的洒落,將二人的头髮淋湿。 薄曜宽肩后背,身影將面前的人已经彻底遮挡了去:“怎么,不教我点新花样?” 江照月被抵在角落里,双腿被他吻得发软,微红的指尖无力的搭在他的胸肌上: “不就是第一次的时候质疑过你一次,第二次的时候开过一次玩笑,你怎么那么记仇?” 第一次是因为三分钟不到那回,第二次她小声的说了一句技术不行,但是后来她可就没再说过了不是? 薄曜尖利的虎牙轻咬了咬她锁骨,黑眸深邃迷离:“是不是在心里头有对比,嗯?” 白嘉年那天告诉他,女人不主动,只有两大原因。 一是心理上不喜欢这个男人,二是生理上觉得技术差。 薄曜觉得,前者不抱期望,后者可做努力。 江照月:“我才没有。” 薄曜將人抱著出了浴室,亲自给她擦乾身体扔进了床里,俯身压了上去: “我是你第三个男人,你有两个参考样本是不是?” 江照月想要说话辩解一下的,哪里来的第三个,可嘴又被他堵上了。 过了好半天,她频频蹙眉,眼神有些湿润的望著她:“薄曜,我又是哪里惹著你了,你是不是在拿我撒气?” 今夜的他不知道被什么刺激了,力道极大,弄疼她了。 薄曜动作稍缓,沉如清墨般的黑眸凝有霜色,旋即眼色又多添了一抹玩味:“那你来?” 湖边月色清冷,一缕温柔旖旎的光落在纯白色的纱帘上,倒映出女人曼妙玲瓏的身姿来。 她光洁的背直立,露出凝白的玉脊。 不过一会儿,香汗涔涔结成细密的汗珠。 她虚著力,眼神酥软,人缓缓倒下,余韵尚未散去,又被人拖入红尘翻涌的潮浪中。 休息了好一会儿,从浴室出来,她穿好睡衣准备下楼。 薄曜靠在床头,指尖夹著一根烟吸了一口,眸色淡如水,极淡:“搬上来,不准再下去住。” 江照月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抿著唇:“我晚上睡觉不踏实,怕打扰到你。” “那就做到你彻底踏实睡死过去!”薄曜將菸头按灭,扔进了水杯里,神色里带有了一丝慍色。 江照月回眸看著他:“你为什么生气?” 薄曜唇角勾了勾,冷淡的看著她:“生气?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不过是半夜要你,不大方便罢了。” 江照月將头低了低,不同於在职场时的精气神,她在家里是让著薄曜的: “我去拿点东西就上来。” 薄曜看著她清丽的背影,神色黯淡无华。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来源於何处,他不是已经得到了她的身体吗,还要什么? 他到底在生气什么,气死陆熠臣不就好了? 过了十来分钟,她拿著自己擦脸的护肤品走了上来。 掀开被子睡在他身边时,照月心底其实很明白,她从未忘记过薄曜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可也恼恨自己上次醉酒,跟他不清不白的纠缠上。 她才刚刚经歷过一段失败透顶的婚姻,对男人已经失望透顶,不想对任何一个男人再投入感情。 她把薄曜当成自己的领导,以及公关服务对象。 周一,网综导演与製片人抵达天晟集团,薄曜没有再参与这些零散的会议,王正也让他不要再在公关部浪费总裁宝贵的时间。 江照月將一切事情对接好,通知薄曜,下周二前往黎州半岛,拍摄时间为三天。 先导片已经在天晟集团跟拍完成,拍摄的是总裁工作时的一些画面,都是以短视频的形式出现,提前开启宣传。 周四的时候,江照月已经在办公室里忙得脚不沾地: “舒舒,先导片今天晚上就会上线,咱们的宣发一定要跟上。” 舒舒掛著黑眼圈:“哦,好。” 赵即墨在自己的小群里得知薄总今天脾气极其不好,听说是跟二房槓上了,他不愿触霉头。 於是走到江照月身边:“组建薄总所有个人自媒体帐號的重要任务就交给你了,赶紧上去,就预约的现在。” 舒舒连忙在群里跟江照月说: 【这得跟薄总面对面待上半天吧? 这根本不是你的活儿,肯定是赵即墨知道薄总今天发了脾气,谁去谁倒霉!!!】 江照月呼吸微微凝滯,抬起眼睛看著赵即墨。 第一百一十六章 在办公室,不更刺激吗 照月將目光收回,並未说什么,收拾好自己的电脑出现在了总裁办公室。 她神色平静,公事公办的道: “薄总,你的个人自媒体帐號,今天要完成全平台註册加认证,可能需要占用你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薄曜刚回办公室,眉眼间有一丝薄怒尚未消散,看见是她才神色稍缓的道: “拿著电脑坐过来。” 註册帐號时,江照月扭头不经意间看见薄曜那精致切割的侧顏轮廓,优越且锋利的下頜线,宛若孤傲锐意的雪山。 工作中的薄曜,一改私下里的放荡不羈,眉峰低压,神情冷肃。 认真到极致的男人,看起来的確很帅。 薄曜扫了一眼她眼睛下方的黑眼圈:“事情再出现紕漏,你自己知道后果。” “安排好了。” 江照月一边点击註册流程,一边又说:“这次去录製网综,我会是你的经纪人。全程跟隨,请薄总放心。” 薄曜忙完,高大的身躯往沙发靠背一躺:“那你自己得小心了。” 江照月把薄曜手中的工作机拿走,这个相当重要,是薄曜所有自媒体帐號的管理手机。 她清婉漂亮的眼睛透亮,温和的道:“你只当是一趟轻鬆的旅行,其余的事情交给我。” 他悠閒靠在沙发上的模样,像极了一尊矜贵又痞气的美神。 江照月拿著手机赶紧给他拍照,连连闪了几十张,是分分钟能登上世界时尚先生杂誌封面般的程度。 薄曜撩起眼皮,嗓音慵懒:“偷拍我?” 江照月翻著工作机里的照片,有些满意的道: “现在太阳的光打得很好,衬得薄总英俊帅气,这得抓拍下来。” 转手全发给周唯,修一下,全是她的宣传物料。 薄曜撇过脸去,唇角不经意的勾了勾:“白天在老板办公室调情,晚上回去又不主动,几个意思?” 江照月抬眼纳闷的看他一眼:“我是在正经工作。” “是吗?” 薄曜走过去就拽住她的手腕,將人抵在办公桌上。 肌肉喷张的高大身形將西装撑著,肩背宽厚,他紧贴著女人娇软的身体,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换了香水?” 江照月葱白的玉指推著他压过来的胸膛:“好端端的问什么香水,我没有用香水。” “那就是体香。”薄曜黑眸盯著女人粉白的耳珠跟白皙的天鹅颈,眼神发暗。 薄唇落在她侧脸,本来是准备放她下去的。 只是一吻落下后,他手臂便不自觉的收拢了怀中的人:“骗人,我总能闻到你身上有股特別的香气。” 江照月挣扎了下:“这是在公司。” 薄曜之前就说她身上有股香气,跟吸猫似的,猛往她身上吸,但她真的没有用香水。 薄曜本也打算放过她,只是眸光落在那黑色掐腰的包臀裙时,细腰翘臀,白晃晃的大腿落在他眸底。 男人坏笑起来:“这不更刺激吗?” 江照月將头低了低,神色有些疲惫加抗拒。 薄曜指腹轻擦过她眼下的黑眼圈,鬆开了她,眼神恢復清明之色:“先去忙吧。” 短视频先导片发布的第三天,这部网综就衝上了文娱热搜榜,五位嘉宾的身价加起来能撼动亚洲经济,噱头十足。 江照月一早来到办公室,披著一头慵懒的长捲髮,肤白粉腮,笑意明朗: “舒舒,周唯,先导片火了,你们猜薄总的自媒体帐號涨了多少粉丝?” 舒舒跟周唯都站了起来,眼巴巴的望著她。 舒舒是个急性子,立马道:“你快讲啊照月姐,別卖关子了,这几天我们有多苦你都知道的!” 江照月攥著拳头,比出一个五。 舒舒略显失望:“五千粉丝啊,起码有四千五是黑粉。” 周唯將头低了下去:“没有五万,那我们的宣发是不是做得很差?” “也太瞧不起人了吧,是五十万!”她掏出手机又刷新了一次:“不对,微博破八十万了,抖音已经破百万了。” 舒舒来了精神,眉飞色舞起来:“薄总果然是热搜体质,涨粉,易如反掌!” 赵即墨端著一杯咖啡从茶水间走了过来,听见他们三人的对话,扶了扶镜框,脸色阴沉得厉害。 天晟集团公关部从未这么运营过企业领导人,都是开开新闻发布会,写一写新闻稿。 江照月这样玩儿,一旦把薄总风评彻底扭转,那他也就岌岌可危了。 “大清早的,禁止喧譁!江照月,舒舒,周唯,你们很閒吗?” 江照月招呼几人坐下:“群里说群里说。” 宋浮霜提著她新买的香奈儿经典款,扭著腰走了过来,將八万块的包包往桌上一放,就朝著赵即墨的办公室走去了。 一边走一边说:“一会儿吸粉不精准,全是黑粉的话,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转化成良性指標。” 宋浮霜旁边的胖胖女同事,看著自己桌上被新包撞过来打翻的咖啡,衣袖脏了一半,桌上满是咖啡液。 她看了一眼宋浮霜,眼角垂了下去,默默將宋浮霜的包从自己桌上挪了过去。 她的办公桌上,私人物品很多。口红香水,水杯花瓶,但没有一样是自己的,都是宋浮霜的。 江照月就坐在她的后边,赶紧起身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赶紧擦擦。” 那人接过了湿巾,很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舒舒不屑的翻了翻白眼: “每天早上来了都扭著屁股去赵即墨办公室,至少待一个小时才出来。 我阅文无数,別以为不知道她在干嘛。” 江照月收敛下激动的心情,看了一眼宋浮霜的包:“舒舒,少说两句。” 周唯在那边摸了摸脑袋,焦躁起来:“我忘了微博长拉页图的像素了,多少来著?” “800*2000px。” 周唯忘性大,又问:“九宫格是多少来著,几十个群的聊天记录,我都忘了。” “1080*1080px。” 周唯笑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数据。” 江照月听见这又小又有些胆怯的声音,便抬眼看了过去,居然是宋浮霜的同桌。 部门的人,其实鲜少主动帮他们的,且这位女同事是媒体组的,居然对这些细小物料知道得这么清楚? 下午茶时间,江照月给公关部的同事都点了一杯奶茶和一些小甜点。 外卖员送过来时,江照月把一杯无糖加冰的柠檬茶递给了那位胖胖的女同事: “无糖的,不担心长胖。” 不知道,能不能拉人入她的战队。 第一百一十七章 比起戒指的大小,我更想知道天地的尺寸 她叫花美丽,公关部媒体组的,但经常被宋浮霜扯过去私用做品牌组的事情。 戴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头髮扎著不经修饰的马尾。 说话时喜欢低著头,浑身上下充斥著浓浓的自卑。 听舒舒说,宋浮霜经常欺负她,在办公室直接骂人是死肥猪。 可江照月仔细的发现,花美丽对各组细小的事情都能对答如流,知道得很清楚,这点是非常难得的。 花美丽看著温柔和善的照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扶了扶眼镜,然后接下:“谢谢。” 宋浮霜在一边涂口红,神色轻蔑:“哼,你这么胖,喝白水也长肉的。” 花美丽喝了两口,咬著唇,就没再喝了,眉心紧皱起来。 江照月坐回自己的座位,眼睛一直看著宋浮霜跟花美丽的背影。 此次远赴黎州半岛参与网综录製,赵即墨换掉了舒舒和周唯,让宋浮霜和他自己去。 她不免担心,赵即墨在背后给她捅刀子,简直是易如反掌。 如果影响到薄曜,她难逃责任,就彻底被踢出局了。 江照月给舒舒发信息:【宋浮霜的那个假包,帮我打听打听,看是不是赵即墨送的。】 【好!】舒舒八卦心起:【你怎么知道她的是假包?】 江照月回:【我以前家里有两面墙的包,真的假的,看两眼就知道了。】 下班的时候,宋浮霜提著自己的香奈儿在江照月身边转了一圈: “月月,听说你已婚呀,怎么没见你老公来接过你?” 江照月淡淡的笑著:“不顺路。” 宋浮霜看了一眼江照月桌上的帆布口袋,扯了扯嘴角: “你太为男人节约钱了吧,每天上班就提个布袋子。学学我,女人要对自己好点儿。” 说完,又把那假包往江照月面前晃了晃,金属的logo泛著光。 舒舒翻了翻白眼:“人家照月姐家里有两面墙……” 江照月抢过话头:“是啊,我老公穷,没钱,我给他节约点。” 其实那个布袋子是在薄曜家里隨便捡的,尺寸很得江照月喜欢,可以装很多东西,她觉得很方便。 薄曜时常乱扔这些好东西,这布袋子是他从定王台拿回来的。 江照月从小见多识广,一眼就知道这面料是顶级的綾做的,极其珍贵。 的確没有logo,全是国宝级的艺术。 宋浮霜开心的笑出了声: “我就说嘛,你怎么工作的时候跟个拼命三娘一样,原来还是男人没找好。踹了,换一个唄。” 她把那香奈儿的包放下来直接放江照月桌上,假装理了理自己的裙子: “我那个男朋友就是太宠我了,家都搬到滨江观澜了。这租金啊,一个月七千块呢。” 江照月始终监控著舆情跟热搜,一面回:“哦,楼盘环境应该挺好。” 舒舒语声也阴阳怪气起来:“滨江观澜七千块的月租根本看不了江,你租的最后面吧?” 宋浮霜瞪了舒舒一眼:“你懂什么,滨江观澜距离咱们集团打车十分钟就到了。 市中心,又在江边,不是什么人都住得上的。” 她拍了拍江照月的肩头: “你让你老公努努力,把房子租到滨江观澜来,以后你加班晚了打个车一会儿就到家了。” 照月想到了滨江观澜那套房子,她是真喜欢。 给房东小姐发了条信息过去,问问人家卖不卖,她想全款买下来。 下班时,江照月跟宋浮霜一同走入电梯,她开心的继续显摆。 舒舒这时候把聊天截图给她发了过来,香奈儿是赵即墨送的,他二人的那点儿事儿部门里不少人都知道。 江照月憋著笑,摸了摸宋浮霜的包包:“好漂亮呀,可惜我没男人送。”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薄曜带著几位股东刚好从电梯里走了进来。 宋浮霜跟几位老总打过招呼以后,又对著江照月说:“你那男人真没用,连个包都不给你买,赶紧踹了换新的。” 电梯里有个男人缓缓瞪了过来,锐眸落在江照月身上,她开始笑笑不说话。 下了车库,薄曜靠在车边。 推开火机点燃一根烟,夹在修长的指尖吸了一口,看著迎面而来的女人,黑眸眯了眯:“江照月,你给我过来。” 江照月站到他面前:“怎么了?” 薄曜咬著烟:“带你去买包,要不然快变成没用的男人。” 江照月知道薄曜是误会今天电梯里的谈话了,她摆摆手笑道:“我刚刚乱说的,你別误会,不是说的你。” 薄曜凝眸看著她:“那你还有几个男人?” 江照月坐上了车,解释道: “办公室里的一些小嘴角罢了。其实我也有钱,上次奶奶给了我一张银行卡,不是买不起一个包。” 她只是厌倦了,看见包,就想起陆熠臣敷衍她的那几年。 薄曜站在车窗边將菸头掐灭,然后上了车:“你奶奶给你银行卡你就拿著,我给你的你就不要,几个意思?” 江照月带著一股愧色:“我不想欠你更多了。” 薄曜嘴角冷淡的勾了下,没再说话。 照月突然伸出自己的左手给薄曜看: “之前这根手指上戴著一颗百万级別的钻戒,把我錮在家里浪费了最好的时光將近四年。 钻戒昂贵,但是对我的人生又有什么作用呢?” 薄曜看向她无名指上淡淡的戒痕:“你想说什么?” 女人將手收了回去,开了车窗。 看著燕京最繁华的城市飞影,一幕幕璀璨倒映在她盈亮的乌眸里: “比起戒指的大小,我更想知道天地的尺寸;比起昂贵的包包,我更想背起丰富的行囊去丰盈自己的人生。 陆熠臣给我买过几百个包,但是那又怎样呢? 包治百病,我觉得是这个社会对女人最大的pua。” 薄曜看著她,眸底忽而乍亮一瞬:“那你將来,到底想要什么?” 江照月將身子缩了回来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嗯~我想要完全属於自己的名利与富贵,我想做公关领域的一颗明亮的星。” 司机老吴在前头听见这句话,心都抖了一下。 江小姐倒是直接,如此明目张胆的表露野心,不会引起薄总猜忌吗? 有钱人都喜欢小鸟依人的女人,单纯清澈,情情爱爱,不是吗? 薄曜幽深的桃花眸深邃起来,点漆如墨的瞳孔如深海一般浩瀚,里面似藏著海底星辰,有光溢出。 他嗓音凝得低沉:“江照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要后悔。” 第一百一十八章 抵达网综录製现场 三天后,薄曜的个人自媒体帐户,微博抖音粉丝总数突破三百万。 全是从先导片引流过来的粉丝,黑粉居多,骂的人相当多。 【天晟集团是不是缺钱了啊,总裁都开始下场割韭菜了?】 【总裁进军娱乐圈,是要向大眾代言石油天然气吗?】 【没时间和你们这些资本闹了,让我们吃点好饭吧,乌烟瘴气!】 江照月本想解释一下,但薄曜始终没有过问一句。 可这几天她不知道怎么了,感受到了薄曜对自己的严厉,要求变得更为苛刻。 她內心的压力也在变大,不敢鬆懈一分。 私人飞机在黎州半岛落地。黎州山清水秀,一半吃山,一半吃海。 夏日尾声,这里气候湿润,空气清凉。 这里因一处旅游胜地,有求必应的笑佛寺而出名,有不少人慕名前来。 一下飞机,网综节目组派人来接应。在匯合点集合的时候,江照月看见了不想看见的人。 薄曜眉骨微挑:“不过去打个招呼吗,你老公来了。” 江照月平静的把眼睛挪开:“我在工作,不聊私事。” 导演小白笑著走了过来:“薄总您好,江小姐您好,欢迎来到《生存游戏》节目组。” 他热情的朝后指了指:“五位总裁里,有一位因为要出差的確来不了,那位老总推荐了陆总。 你们都在同一家酒店,一会儿我派车送你们过去。” 陆熠臣眼神落在有段时间不见的照月身上,又看了一眼江照月身边的薄曜,神色冷峻下来: “你真去天晟上班了?” 江思淼勾唇一笑,臂弯间挎著一个爱马仕包包,穿著香奈儿套裙,手指上掛著一颗硕大的钻戒: “不上班又能怎么样,谁养呢?” 江照月眼神冷淡,对这些奢华的物质无动於衷。 小白导演连忙走过来道歉:“不好意思啊,薄总陆总。 车辆赞助的事情一时出了点问题,今天就委屈二位坐一下我们安排的中巴车,四人轿车的確是没协调得过来。” 江照月连忙看向薄曜,小声在他耳边说: “冷门网综,没钱,见谅一下。咱们是为了曝光度来的,现在热度已经炒起来了,小白导演很有实力的。” 江思淼立马甩了脸子:“怎么回事啊,知道我们陆总是什么人物吗? 智造全球app 一期已经试运营上线了,影响力覆盖全球,你们就这么怠慢陆总的?” 小白导演连忙过去道歉,很不好意思的道:“抱歉抱歉,真的不好意思。 其余三辆车提前调配给先来的三位总裁嘉宾了,暂时没协调过来,明天一定给您安排最好的。” 江思淼不依不饶的跟工作人员爭执了起来,喋喋不休的警告眾人: “我们陆总要最好的,懂吗?” 薄曜没说什么,单手插兜,朝外走了出去。眼角淡淡掠过陆熠臣的脸庞,戏謔的摇了摇头。 走到平地上,薄曜推开火机点燃了一根烟,慢条斯理的吸了一口,淡声问了句: “老实告诉我,这节目组跟你什么关係?” 江照月扯了扯唇角,大方承认:“这节目,我私下拿钱给小白导演投了点,想要一点点话语权。” 薄曜將烟从唇边拔出,飞挑的桃花眸垂下来盯著她,有些严肃:“自己拿钱,亏了找谁要?” 江照月抿唇,跟他解释起来: “走公司流程又要写预算报告,又要开会討论,一堆事儿,我怕你错过这次机会了,所以就投了钱,当时是因为小白导演的確有资金缺口。” 她说起了一段往事:“小白导演,是我前几年在美国进修时遇见的。 他很有想法,前几年他找我聊过要做一个商界人物的综艺。 近几年来关於商界人物的媒体信息,要么是严肃专访,要么是官方新闻,缺乏社会传播度。 小白导演想通过展现人物的內核,来引导一下年轻人。 为当代即將毕业的大学生做一点有实际意义的事情,而非纯粹的娱乐化。” “下次再有这种事,从我私人帐户里走帐,你投什么钱?”薄曜俊美的脸上,放荡不羈的神色消逝了下去,眼神带来压迫感。 照月跟他並肩走在黎州微凉舒適的风里,抬起一双坦诚的乌眸: “我急於你重新被大眾看见,想通过一个良性节目去全方位的展现你这个人,网友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我从未想过要让你做什么娱乐大眾的网红,这台网综,是非娱乐圈里的產物。” 薄曜指尖的烟烧至一半:“这个草台班子,你投了多少钱?” 江照月抿了抿唇:“五百来万吧。” 薄曜:“宣发花了多少钱,赞助拉了多少钱?” 江照月默默將头低了下去:“宣发烧掉了经费的百分之八十,赞助就拉到三辆便宜奔驰车……” 她想著万一可以为薄曜爭取到一些好处呢,所以就把钱给了。 薄曜停下脚步,弯曲食指轻敲了一下江照月的脑袋: “七千块的工作,投五百万的资。江照月,涉世未深,莽撞行事,很符合你的標籤。” 她声量渐小:“我已经靠你的关係请来你那些生意场上的朋友了,不能再私底下找你要钱了。 万一这项目亏损,我又欠你更多了。” 薄曜神色清冷下来:“情感思维做事,把自己丟进风险里,觉得自己很有骨气是吗,你的骨气很值钱?” 江照月站在原处看著薄曜上车的背影,抿紧了唇,她又被骂了一通。 陆熠臣站在后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中巴车上,江照月拿出台本来,上面已经用不同顏色的笔做好了记录: “薄总,游戏流程你可以大致看看。” 她二人在车上一直在说明天的工作。 江照月语声惯常的温和,也很有耐心,但薄曜却很严肃,甚至是严厉。 陆熠臣以为江照月跟薄曜扯上,他多少能对女人有几分温柔的,可完全没有。 见江照月受欺负,陆熠臣眼神暗沉下来。 江思淼顺著陆熠臣的眼神瞪著江照月的背影,敛了怒色,娇声道: “哎呀熠臣,一会儿陪我去逛街嘛,人家又不真是你的秘书在上班,我是过来度假的。” 江照月已经被赶出豪门,是个卑微的穷打工妹,她可是豪门千金跟陆太太,她是来玩儿的,不是来工作的。 可见到陆熠臣一直在看江照月,她有些不高兴的道: “我累了,给我买买买才有力气续航,就是想花你的钱呢。” 一心想做给江照月看,气死她。 陆熠臣推开她的头,低吼出声:“薄曜,你凭什么这么对她!” 中巴车上,空气一瞬间就凝滯了下来。 江照月的语声也停了下来,回眸看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除掉赵即墨一条臂膀 陆熠臣深沉的眉眼染了慍色,似心爱之人受到极大委屈的怒: “江照月,你是有多缺钱?你忘记你从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何必来受他的气?” 中巴车司机实则不大清楚后面坐的什么人,眼睛时不时的看一下后视镜,等著吃瓜。 江照月拧了拧眉头,有些不耐:“跟你没关係了,陆总。” 陆熠臣从车上站了起来,將江照月从薄曜身边的座位拉开: “他什么品性的人你不知道吗?你跟著他就图一个小职员的身份吗,你觉得自己上得了位吗?” 薄曜手臂一拉,按住江照月的肩膀,她重新坐回原位。 他高挑的眉尾似利刃般的锋利,浓密的长眉里生发出一股寒意:“陆熠臣,你管好你自己的小秘老秘,別碰我员工。” 陆熠臣满眼心疼的看著江照月: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薄曜这种人,肯定居心叵测。照月,你辞职到陆氏来上班。 你不用这么辛苦,我给你安排个轻鬆的工作好不好?” 江照月眉眼清冷:“陆熠臣,我现在不需要这种所谓的轻鬆,请你坐回自己的原位。” 中巴车经过一处急转弯处,身子一歪就倒在的薄曜怀里。 薄曜手臂搂过她的腰贴在自己胸前,眼梢含笑挑起:“人家不要你管。” 话完,他宽大的手掌还摸了摸江照月黑密的捲髮,动作挑衅。 陆熠臣伸手要去拉江照月,却被薄曜抬手手臂挡开,陆熠臣险些没站稳。 薄曜嗓音低沉,漫不经心的腔调里实则带著满满的压迫感:“陆熠臣,別逼我动手。” “薄曜,你把她留在身边,不就是为了刺激我吗?你赶紧把她放了,我警告你,你这是人身控制!” 陆熠臣这一个月来,神情憔悴,江思淼整日缠著他闹,林念娇缠著他要东西,两个人都很烦。 越烦就越想念照月,想念起她的善解人意,聪慧温婉。 中巴车司机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句:“请各位乘客注意安全。” 江思淼想要闹腾,就忍了忍,乖乖女的人设不能绷,哭哭啼啼的道: “熠臣,我妈妈刚刚打电话来了,问我们多久回港城,不是要说第二次注资的事情了吗?” 陆熠臣眼角垂了几分,敛下怒色,坐回了江思淼的身边。 江思淼瞪了江照月背影一眼,不过又隨之骄傲的笑了笑。 似乎在说,你看,他还是乖乖听我话呢。 回了酒店房间,江思淼不依不饶了,朝著陆熠臣大喊大叫: “你都跟江照月离婚了,我才是你的老婆,你刚才那是在做什么,旧情难忘吗你! 陆熠臣,江家帮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陆熠臣站在窗前,沉默不语。 他在想,江照月到底被薄曜怎么了,怎么就那么死心塌地的给他当牛做马? 他一定要搞清楚。 给秘书打了个电话,问了薄曜的房间號。 * 网综剧组来送伴手礼时,江照月,宋浮霜,还有江思淼都作为总裁的员工下来领取。 不过江思淼自持是豪门太太而非秘书,等了半天才慢悠悠的出现,正迎面走过来。 江照月神情里透著几分狡黠,突然道:“宋经理,这些东西太重了,我来帮你拿吧。” 宋浮霜是经理级別,高她一等,顺手就把东西塞给了江照月。 江照月殷勤的还给她背了包,跨在臂弯间:“宋经理好福气,真是羡慕,我这辈子都没背过八万块的包。” 宋浮霜高傲的瞥她一眼:“我知道你一直在看这个包,赏你背五分钟。” 江思淼走了过来,江照月故意將臂弯间的包晃了晃。 江思淼冷嗤一声:“得意什么得意,某人啊,给我买了一面墙的包。” 江照月似笑非笑的说:“你仔细看看,这是什么牌子,你见过吗?” 江思淼翻了翻白眼:“不就是香奈儿吗,我家里有很多好不好?” 她眼梢瞥了一眼江照月的包,神色凝了凝:“不是, 你背假包啊?” 江思淼一时笑了出来:“哈哈哈,江照月,你都沦落到被假包了啊,真是天大的笑话。” 江照月默默將包取下放在了宋浮霜的手上:“不是我的,是我同事的。” 江思淼声量一时大了起来,下巴扬得老高: “管你是谁的,这个包一眼假,我可是这个品牌的高级vip,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款的皮质纹路不是这样的,你这个连高仿都不算,真没品。” 宋浮霜恼怒的反驳起来:“你乱说什么呢,我这个是八万块在专柜买的!” 江思淼耀武扬威的从陆熠臣秘书手里拿过自己的包,摆在宋浮霜面前: “你自己摸摸看,我这个才是真的。天晟集团的员工这么穷吗,没钱就不要买奢侈品。” 宋浮霜摸了摸江思淼的包,神情迅速的冷淡了下去,转身就回了酒店房间。 江照月回眸看了一眼她,悄悄跟了上去。 宋浮霜果然去的是赵即墨的房间,里面爭吵的声音很快就传了出来。 宋浮霜气愤的道:“赵即墨,你给我买假包,你好意思吗你?” 赵即墨眉眼细长,透著一股精明,依旧很平静:“怎么就是假的,我亲自去专柜给你买的。” 宋浮霜吼道:“我刚摸了別人的真包,我这个的確一眼假!你必须给我个解释,要不然我要你好看。” 江思淼一身富丽堂皇,又看那陆总的秘书对她很尊敬的样子,一看就是富家千金,她是信江思淼的话的。 赵即墨语气里带著不耐烦:“你知道这次来我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事关我的前途,你別跟我闹。” 宋浮霜执拗起来:“转我八万块,我要买真的,我丟不起这个脸!” 她剑拔弩张的吼道:“你老婆还在坐月子呢,信不信我把你和我的床照发她看看? 每次明明不是我的事情你也带我出来出差,不就是为了睡我吗,八万块就捨不得了?” 赵即墨发了大火,没过一会儿宋浮霜就怒气腾腾的跑了出来。 江照月趁著宋浮霜开门之前,赶紧躲开。 接著就在群里看见赵即墨要调派人手来黎州,在问谁的手上事情少。 江照月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让花美丽过来吧,她一直跟的宋经理,比较清楚宋经理手上的事情,好容易接手。】 转手给周唯发了信息:【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宋浮霜被调离,江照月斩了赵即墨身边一条臂膀,现在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了。 王正突然打来电话:“赶紧上来,薄总跟陆总打起来了。” 第一百二十章 录製改直播,薄曜不分分钟翻车? 江照月连忙掛掉电话就往酒店的总统套房跑去。 走入房间內,看见室內一片凌乱映入眼帘,两个男人站在会客厅对峙著。 陆熠臣嘴角掛有一丝血跡,薄曜眼神不屑的看著他,衬衣凌乱,不过分毫未伤。 江照月一瞬间只觉太阳穴都绷紧了,只看著薄曜:“薄总,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薄曜先是微愣了一下,又微眯起眼睛。 他指腹用力推开火机,江照月走过来將火机给他夺了过去扔在沙发上: “明天网综就开录了,今天你在酒店跟人挥拳头,这件事情如果被有心之人报导出去,薄总觉得后果会是什么?” 薄曜桀驁不驯气质,更显凌冽:“江照月,你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他看了一眼陆熠臣,轻笑一声:“我打了他,你又心疼了?” 陆熠臣按著自己的嘴角,大步走过来牵起江照月的手: “不就是十八亿吗,我请最好的律师给你打官司,你赶紧跟我走。” 江照月甩开他的手: “陆熠臣,你左边风情万种林念娇,右边富家千金江思淼,已享齐人之福,还来骚扰我做什么? 请你出去,回你自己的房间。” 陆熠臣有些激动:“薄曜这样不择手段的对你,你为什么都不跟我说?” 刚刚他得知江照月近来的遭遇,没想到离开他以后,她受了那么多委屈。 江照月:“跟你说什么,施捨一张隨时都可以被你冻结的信用卡副卡还是关在家里?” 薄曜抬眼,冷道:“王正,愣著做什么?” 王正上前来將陆熠臣请了出去,门被关了过来。 薄曜转身走去臥室,手臂用力扯掉自己身上褶皱的衬衣,猛的往床上砸了去。 “网际网路营销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你用得不好,最终伤的就是你自己。” 江照月眉心都揪了起来:“为什么要跟陆熠臣起衝突,值得吗?” 薄曜嗓音低沉著:“心疼了就跟他回去。” 江照月被他这句话给刺了一下,语声不自觉的放大: “心疼,你明明知道我跟陆熠臣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会说出这种话? 这种类型的网综史无前例,是你的翻身之仗,为什么就不能理智一点?” 薄曜下顎稜角凸了凸,朝著她走了过去,黑眸骤冷:“吼我?你知道他刚才都说了什么吗?” 江照月眼睛发红起来的瞪著他:“薄曜,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这么做,都只是为了我自己? 我被你骂得狗血淋头,每天在你手底下高压工作,日日心惊胆战。 我做梦都在改我的应急方案,生怕这一回出了差错。 而你,只是觉得我把你当做工具人,想踩在你身上翻身对吗?” 薄曜看见她眼睛里的水汽,戾气敛下几分:“还委屈起来了,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照月抿唇,此刻眼泪已经在眸眶里打转,喉咙里愤怒的语声有些破碎发抖起来: “是因为我一直都记得你的救命之恩,我想帮你,辅助你完成你的愿望。 我比你更看重此次的机会,我不想一切努力付诸东流,更不想你被世人一直误解下去,我每天神经都绷紧了!” 滚烫的泪滴,砸落在她白色的衣襟上,晕开成一朵朵无色的清丽山茶。 薄曜锋利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眉头低压下去:“你是水做的吗,眼泪又掛上了。” 江照月咽下喉咙里的酸涩,纤长的鸦羽上掛了一滴泪,泪汪汪的瞪了他一眼。 她不是委屈,而是著急与担忧。 网综的热度已经很高了,如果薄曜翻车,她真的不敢想后果是什么。 薄曜伸出指腹想要拭去她眼下的清泪。 江照月的头却偏开,无力的转身从房间离开。 薄曜伸手攥住她的手臂將人拉回自己怀里,在她耳边柔缓了语声:“好了,別哭了,这次是我衝动了,行了吧?” 江照月也没再继续跟他吵,实则她没看见薄曜眼神里藏的委屈,只是转瞬就不见了。 薄曜勾起她的下巴抬高:“还哄不好了,员工给老板甩脸子?” 江照月认真的看著他:“答应我,重视自己这一次的翻身之仗好吗?” 薄曜:“嗯。”沉默了一下他又说:“就这么想还清你欠的情?” 江照月垂下眼角时,眼梢还泛有一丝緋色,点了下头:“嗯,因为我欠你太多了。” 薄曜眼神黯然下去:“还完了以后呢?” 江照月挣脱开他的手臂:“来对一下明天的流程。” 男人转身就走去沙发,修长的双腿朝茶几上一搭。 侧过去的俊脸,锋利硬朗,面若冰雕起来。 一个小时后,江照月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收了起来: “该教的我都教了,咱们依旧得谨慎小心,说不定剧组里已经混进了黑子,隨时抓拍你。” * 深夜,希尔顿酒店的中层房间里。 赵即墨將手机扔在了床上,但电话里依旧有尖锐的声音传出来:“赵即墨,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能做就做,不能做我换人。” 赵即墨眉心皱成川字纹:“知道了二太太。” 陈澜说,这一次必须让江照月一败涂地,上次她被这个女人给耍了,很生气。 她还要求,网综一直保持高热度,这是抹黑薄曜最好的机会,绝不能成为他的翻身之仗。 他看了一眼工作群,花美丽已经在楼下酒店办理入住,將会负责此次的宣发铺排与媒体对接。 而周唯,刚刚跟他请了假,说要回家照顾母亲几天。 次日一早,五位身价不菲的商界嘉宾抵达录製现场。 花美丽最早到,她拿著手机赶紧迎了出来,神色有些焦虑: “照月,剧组临时改了拍摄形式。不让录播,直接採取直播的形式。” 江照月听见,心又是猛的一震:“不是说好了是录製吗,所有宣发都出去了,现在来改?” 花美丽正要说话,赵即墨就走了过来: “形式改了,就不会做事了?花美丽,你东西吃那么多那么杂,思路怎么就那么单一?” 花美丽自卑的將头低了下去,不敢再说话。 可她明白,录播改直播,最不利的就是她家老板,翻车分分钟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一章 开播前,风波不断 江照月定了定神,安慰的拍拍她的手臂,旋即道:“马上进岛洲基地开拍了,我先去跟薄总说改直播的消息。” 表面平静的照月,实则此刻心底已经疯掉了。 岛洲基地前几天刚用绿幕搭建完毕。 节目获得了智造全球app的独家技术支持,不再局限於屏幕前的虚擬玩家互动。 採用全息投影vr技术,参与者身临其境,打造ai互联真实场景,模擬智能创投小镇。 光是这一点,就让这部网综在热搜上热度持续攀升,不少玩儿游戏的人,羡慕不已。 游戏体验不再是在电脑前,而是可以线下实地体验,全身心投入。 隨之,陆熠臣的智造全球股价开始暴涨。 江思淼头上戴著大帽檐的礼帽,还戴著墨镜,踩著十厘米的细高跟,面带微笑的走到了监控器前,眼睛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凝重的江照月又轻飘飘的挪开: “今天晚上的晚餐,我请大家,不用跟我客气。” 製片人亲自给她搬了凳子:“江秘书您客气了,陆总是我们此次最大的赞助商,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小白导演神色有些低沉,小小的嘆了口气,一直在忙著跟团队对流程。 江照月在得知节目让陆熠臣插足时,第一时间去找了小白导演。 小白导演说,公司知道请动了商界大佬后,不知道怎么的,过了两天就换了製片人,带资进组,现在又不缺钱了。 只是,他的话语权也隨之变少了。 录播改直播,如果天晟集团的薄总真的翻车,他就真的对不起江照月了。 小白导演拿出手机给江照月发了一条信息: 【江小姐,真的很抱歉,我也是才刚刚得知的。你放心,我会跟导播和摄像师沟通,儘量少拍薄总。】 江照月立马拿著手机回:【请不要少拍薄总,就全方位,冷静客观的展现他就行了,我相信他。】 小白导演走到监控器前,拿著对讲机: “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四十分钟后,节目正式开拍,直播形式。 灯光组,场务组,嘉宾组,主持人请提前就位。” 身材胖胖的花美丽扎著两个小丸子头,圆圆的脸上戴著一副厚重的圆框眼镜。 她將电脑搬到最隱蔽的角落,点开十几个网络页面,进入到公关部对接中心,眼睛聚精会神。 江照月发来消息: 【还有四十分钟直播,网络热度超出预期,这是一把双刃剑。 媒体关係组花美丽,注意监控舆论,联繫媒体; 內容创作组舒舒,检查营销文案,有时间就多准备; 品牌公关组,辅助花美丽。】 花美丽起了起身子,看了一眼拿著三个手机,面对七八个人的江照月,她发现公关部终於来有能力的正常人了。 不过她注意到,公关部七大部门,其实真正在配合江照月推动工作的人,不过三四人。 赵即墨悠閒的走过来,將她的电脑往下一盖:“去给我买杯咖啡。” 花美丽愣了愣眼,身子並不动一下:“赵总,我很忙,我给您点个外卖吧。” 赵即墨:“我要用一下你的电脑,你亲自去买。” 江照月穿著修身的长裙,胸前佩戴一朵冷白山茶花的胸针,长发高高的盘了起来,一身干练。 淡妆之下的她,瓷肌玉貌,眼神肃冷:“赵总监,节目马上开拍了,花美丽不能离开座位。” 她伸手將花美丽的电脑提在自己的手上:“跟我走,我给你找了一间屋子。” 花美丽一走到旁边的小客栈里,眼睛很惊讶的看著屋子里另一人:“你怎么也在这里!” 周唯也过来了,他跟花美丽点了一下头。 江照月反覆交代:“你们千万不能离开自己的电脑,我走后,你们把门直接反锁了。” …… 赵即墨见江照月走开,马上给陈澜打了一个电话: “二太太您放心,製片人我已经拿下了,改成了直播形式。 小网综嘛,没那么讲究,咱们就坐等薄总翻车吧。 我让人花了钱炒作热度,薄总的黑料也准备好了。 我的人还拍到公关部女员工出入薄总酒店房间,等薄总在节目里一翻车,我们就可以放黑料了。” 他踩著皮鞋从棚里走了出来,看见老板的秘书跟司机都紧绷了起来,司机老吴一直在吸菸,地上一堆菸头。 王正依旧站得板正:“老吴,薄总跟陆总打架的事情你知道吗?” 老吴將菸头掐灭,惊讶的站了起来: “啊,打架!老天奶,薄总这脾气还是跟在国外一样冲啊。完了,这可是直播。” 王正提著公文包,手掌攥著公文包把手分外用力: “也不完全怪薄总,那个陆总太过分了,他说江小姐被薄总培养成职场妓女,薄总听见一拳头就挥了过去。” 老吴:“踏马的,还慈善家,说话怎么那么脏呢。” 江照月从小客栈回来找王正,刚好走到后面就听见了这话。 她神情凝滯下来,昨天自己只责备薄曜,全然没管他为什么这样。 江照月胸口有些发闷,长睫垂下,眉心跟著拧了拧。 花美丽发来消息:【陆总红透半边天了,薄总黑透半边天了,舆论完全无法控制。】 江照月眼神沉静。 她知道陆熠臣公司上新的技术即將横扫所有游戏公司与游戏发烧友,这波赞助举动完全是在为自己的產品打gg,搜刮男粉; 而宠妻霸总人设,又搜颳了女粉。 锋芒正盛,一时无两。 她赶紧关掉手机,朝监控室方向走了过去,看著薄曜出现在监控器下的脸,开始想对策起来。 岛洲基地,小白导演拿著对讲机,看著监控画面:“各部门注意,注意,三二一,开播。” 第一百二十二章 薄曜,退出 电源设备同时打开,几十台摄影机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切了进去。 来自五个不同领域的行业大佬,走入全息投影基地,进入智能模擬创投小镇里。 游戏世界中的游戏规则逻辑,数据展现,与现实世界一般无二,类似於人生副本。 主持人是ai,代表理性,公正,没有情感。 五位大佬,其中三位西装革履,商务严肃; 陆熠臣稍显休閒,和煦,面带微笑; 薄曜今天则穿著一身花衬衣,扣子勾开一颗,露出一小截冷白色调的胸口来,他嫌热。 男人那副慵懒自若的模样,让人觉得他是来度假的。 直播弹幕: 【太子爷感觉是来度假的,没有一点做事的態度。】 【陆总好棒,好温柔!】 【节目是陆总投的誒,全息投影模擬小镇,感觉vr游戏股得飆升了。】 【天晟集团的太子爷还是比较適合坐在办公室里等人伺候。】 薄曜戴上vr眼镜,站在了一处小镇的入口,看起来像90年代的美洲城镇,来来往往都是虚擬人,做得很逼真。 他轻飘飘的看了陆熠臣一眼:“偷到好东西了,陆总。” 陆熠臣面相温雅,依旧和善的笑著:“薄总惯常爱开玩笑。” 主持人小a,穿著黑色西装裙,面带假人微笑: “线上的各位朋友,欢迎来到全息投影智能模擬创投小镇《生存游戏》毕业就业季综艺秀。 我们荣幸的邀请到来自不同领域里的行业大佬,將带领我们挑选出来的五位大学生进行模擬生存游戏。 节目组將提供一百万虚擬资金,老板们可以带著学生在虚擬世界中创业,也可以带著学生花钱玩乐。 目的是利用原始资金在世界里活下来,並获得自己想要的人生剧本。 游戏胜出者,將得到现实资金一百万元,作为人生逐梦第一桶金。” 小a在虚擬场景中切换画面,游戏世界中的一年,等於现实世界一小时,倒计时开始。 五位创业者带著自己的学生领取游戏任务。 其中四位总裁选择帮助大学生创业,让资金翻倍。 而薄曜一上来选了玩乐线路,带著学生在虚擬世界中玩儿起了游戏,获得成长积分缓慢。 江照月看了一眼热搜,皱了下眉头。 跟娱乐圈爱豆们上的真人秀相比,这档网综仅靠半日时间,便横扫各大平台热议榜单。 毕业季刚过就是就业季,综艺搜过了学生党,游戏党,就业党,就连做父母家长的都在关注这档就业综艺。 小白导演坐在大棚里接了好多个电话,直接把电话扔给了副导演。 製片人的电话也响不停,全是投赞助跟谈下一期节目投资的电话。 虚擬小镇里,跟隨薄曜的是一名想要做智慧机器人的男学生黄豆豆,满脸憋屈: “薄总,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这个游戏根本胜出不了的。” 薄曜俊逸的姿容看起来冷淡沉静:“你认为的贏是什么?” 黄豆豆看了一下屏幕上方的数据,其余三组学生已经实现了小收益。 而他,一直在被薄曜指示著在游戏里花钱打游戏,他的创业资金就要花光了。 他垮著脸:“可是我好想得到那一百万。” 薄曜淡淡看著他:“按照虚擬世界中你的普通人设,得到了又怎样?” 小镇由智能ai操控,游戏副本不断升级,与现实人生没有区別。 金融大佬组,带领自己的学生看盘炒股买期货,收益指数飆升; 地產大佬组,根据小镇城市规划买地建房,模擬与小镇官员应酬,学官场之术,顺利买地后身价飆升; 教育大佬组,研究考试分数,就业方向,製造学子焦虑,开办补习班赚取收益。 智能大佬陆熠臣组,野心扩张,加大產能,研究海上丝绸之路,走实业兴邦的道路,获得网络最高呼声。 能源大佬薄曜组,吃喝玩乐花钱中,获得网络最高骂声。 七大平台直播弹幕: 【年轻人就缺遇见陆总这样的贵人,不像某人,是来耽误別人的。】 【太子爷真是玩儿抽象,黄豆豆是五个人里面潜力最大的,怎么就跟了他,误人子弟。】 【太子爷太有钱了,自然不会共情普通人身在底层的心酸。 百万而已,他花光跟买菜似的,但黄豆豆就可怜了,永远失去这次创业机会了。】 游戏结束,游戏资產结算中…… 江照月坐在电脑前看著每一条网友的评论,没有多少言语。 王正坐在一边,看见关於老板的言论,几乎是一片倒的黑,他紧蹙起眉来: “江小姐,这么下去真的合適吗? 您要不进去跟薄总说说,別这么玩儿了,他现在几乎是全网黑了。 再这么下去,我担心会影响到集团的股价了。” 花美丽连连给江照月发信息: 【照月,能否干预一下薄总的直播现场,现在没有媒体为我们洗白!!!】 舒舒:【照月姐,呜呜呜,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写洗白文案了,怎么办啊?】 江照月將聊天弹窗缩了下去,神情冷静的看向王正: “这个模擬社会的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们难道就这样不信任他吗?” 王正把自己的手机拿给她看: “薄老跟首长都在关注了,首长刚刚打电话来,我都装没听见。” 江照月眼神清明,只说道:“我们来看游戏资產结算吧。” 第一轮,全息投影智能模擬创投小镇游戏资產结算中: 金融大佬组实现最高收益; 地產大佬组第二; 智能大佬陆熠臣组获得社会最高影响力,企业市值最高; 教育大佬组资產第三,但引发公眾焦虑; 能源大佬薄曜组,没有收益,资產缩水。 七大平台直播弹幕: 【醉了,黄豆豆白来一趟。富二代真是乌烟瘴气,急死了我,这个游戏肯定是打升级流啊!】 【实在不行太子爷自己回去抱著网红睡觉吧,参加这种节目干啥?我们不想看怎么花钱,只想看怎么发財!】 【真是慕了,从前羡慕做陆太太,现在羡慕做陆总的学生。】 【陆总,我跟定你了!】 【薄曜,退出!】x100 第一百二十三章 舆论神级扭转 江照月看见屏幕几乎被最后这句话给刷屏了。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动了动,想著要不要给薄曜发一条信息去。 但又想起来,他们入场是不能带手机的。 王正在一边有些坐立难安:“江小姐,要不你派人写点什么转移话题的发出去吧? 就这么个小游戏,薄总给人的印象都是不负责,误人子弟的企业家形象。” 还在说话,王正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一看是薄震霆的。 江照月將电脑屏幕关闭,认真的看著王正:“王秘书,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赵即墨坐在后方的位置上,打开自己面前的电脑,唇角勾了勾,给江照月发来一条信息: 【现在提离职,我现在给你批,你马上就可以走。】 江照月回:【游戏还没结束,早著呢。】 这档有钱人带著学生赚钱的虚擬游戏,分析行业,分析风口,教习手段,专业係数高,的確像极了手把手教你创业般的含金量。 薄曜跟陆熠臣的名字也一直掛在热搜榜上,一个黑,一个红,人设极为鲜明。 小白导演在群里说:【一小时后,游戏开启第二轮。】 第二轮游戏,他们去往虚擬世界里的第三年,总裁们处於游戏禁言状態。 只能在场景里跟著学生,而不能再提供自己的意见,以及给予自己在虚擬世界中的资源累积。 所有的关注点,都落到了那五位学生身上。 然而,只是两个小时,金融,地產,教育大佬组的学生就把自己赚钱的虚擬资金输了个精光。 陆熠臣的学生没有继续赚到更多的钱,但由於刚才的造梦,见过宏伟目標的学生,疯狂的加大了自己的投资。 而薄曜的学生,在小镇里东看看西看看,不断的於虚擬场景里的npc交流,获取小镇信息。 渐渐的,网络上的舆论方向开始有了逆转。 江思淼坐在主操控台那边,挑著眉朝著江照月这边看了过来: “江照月,你也不关心关心你老板,你看看网络上他的形象都成什么样子了。 现实世界里输,虚擬世界里也输。 一会儿出来看见网络上的舆论,你是主动辞职,还是下跪求饶?” 江照月没精力跟她打嘴仗,没搭理她。 江思淼看著节目组几大平台的官方帐號发的剪辑视频都特別有意思, 陆熠臣作为最大投资人,剪辑出来的人设儒雅有涵养,满怀对新一代年轻人期许与托举; 而薄曜就不同了,剧组挑选的全是他嘴毒的瞬间,黄豆豆被他训得敢怒不敢言。 有这些视频的加持,节目组流量翻倍,薄曜也被说成了在正能量综艺里態度不端正。 第二轮游戏结束,三位学生直接出局。 他们手里已经没有了赌注,还有了负债。 陆熠臣的学生暂时存活,由於第一轮的极好表现,他在小镇上申请了虚擬贷款,继续经营项目。 薄曜的学生,神情变得最为轻鬆,他手里钱最多。 七大平台直播弹幕: 创业者:【不是,所以现在钱最多的人是黄豆豆?】 创业者:【陆总这么跟他学生洗脑,一个普通人,背负那么多贷款,万一失败了,这辈子都爬不起来了。】 家长:【教育大佬的那位学生早该出局了,製造学子焦虑来开办补习班,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大学生:【金融与地產这种行业想要赚钱,其实都是关係网,没了大佬,这学生就被打回原形。】 大眾:【我现在有点理解太子爷了,至少感觉现在黄豆豆可以活到最后。】 大眾:【陆总这么玩儿,真的適合我们普通人吗?他说的那些理论,我们用得上?】 游戏世界里,资本是如何跟普通人洗脑,如何说割韭菜,如何给普通人製造焦虑才能赚钱的嘴脸,展现至极致。 两小时后,赵即墨起身找到製片人:“按照我们之前商定好的,你那些剪辑好的视频都出来了吗?” 製片人是个精瘦的女製片,一头利落短髮,她把u盘递给赵即墨: “都是现成的,角度犀利,发出去全是不利元素。” 赵即墨走出来就看见薄曜手底下的王正跟老吴,那是气得一天都没吃饭,气势消沉。 他笑了笑,天晟这一波,换掉主子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从第二轮结束后,他就没再看见江照月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电话也不接。 小白导演在群里说:【第一集,最后一轮,开播。】 第三轮结束得很快。 那三位在第二轮就出局的学生决定不再尝试创业。 在模擬小镇中,以还债人的身份存活在虚擬世界中,资產负数; 陆熠臣的学生年少腾飞,登高而跌重,在虚擬世界中变成眼高手低,最终自暴自弃的酒鬼; 薄曜的学生黄豆豆,百万资金还剩三十万,他在小镇里吃喝玩乐体验人生,没花多少钱。 还用这些体验获得了虚擬小镇中一些宝贵的信息资源,在最后一轮的虚擬投资里,他以平凡人的身份小赚了一笔。 虽然不多,但很平稳,以至於让他的心態变得很从容。 主持人恭喜了黄豆豆,他成为了笑到最后的人。 《生存游戏》结束,五组嘉宾回到现实。 此刻,网络舆论发生了神级扭转。 一时才想起来这个节目的名字,《生存游戏》,是谁的生存,谁的游戏? 网友里面,已经有人回过味儿来,回想起来还有点渗人。 许多人就是信多了別人获得財富的路径,才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薄曜单手插兜从基地里走出来,黄豆豆跟著跑了出来,有些愧疚的道: “薄总,我之前算是你的黑粉,但今天黑转粉了。” 薄曜淡淡瞧他一眼:“刚刚不是为了一百万奖金,在我面前咬牙切齿吗?” 黄豆豆將头低了下去,回过味儿来: “原来这个游戏的通关秘诀是认清现实,踏实做人。普通人,玩儿不了富豪们的剧本,手把手教也玩儿不了。” 江照月坐在房车上,面前开著电脑,旁边的手机开著免提: “美丽,周唯二创的视频,还有直播切片可以铺出去了。 舒舒,之前花钱买的一百多个营销號,今晚可以发挥作用了。 最后的升华公关,我亲自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抱著她入浴池 江照月起身,拿上自己的电话从屋子里走了出去:“你好,请问是黄豆豆吗,我是薄总的经纪人江照月。” 她驱车主动送黄豆豆回酒店,路上,两人聊的全是薄曜。 江照月提议让他开个直播,准备迎接泼天的流量,顺便给了她一份游戏背后的立意故事。 节目直播完,天晟集团太子爷在节目里的切片视频,二创视频一夜之间全都放了出来,热度再掀顶点。 薄曜在直播时她和团队没閒著,一直在录屏,找宣发的切入点。 关於薄曜那些遭黑的言论,江照月给他另配了文案。 薄曜:【你看著不是像一条咸鱼,你本来就是一条小咸鱼。】 二创视频里,江照月写: 【咸鱼並非贬义。生存游戏,是资本就是游戏,是咸鱼就是生存,没有退路可言。】 薄曜:【你看起来真像一颗韭菜。】 江照月在视频文案写: 【给普通人看富豪生活,让底层人做登天梦,本就是资本割韭菜的游戏。太子爷懒得割你们,话难听,隨你听不听。】 薄曜:【急什么,你大脑简单,见识浅薄,无资源无背景,你怎么不上天?】 江照月在视频文案里写:【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脚踏实地,驻足平凡的幸福。】 第二天早上六点钟,江照月倒在总统套房的沙发上就睡了过去。 昨晚加量的二创视频文案,通稿,她一边盯著舆情一边写。 花美丽都惊嘆她的速度与反应,直到看见一片高度拉满的文章,她对江照月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做看得见普通人的资本家》 文/照月。 晚上还有一篇文章发了过去,江照月留言说是小白导演专给薄曜写的。 《资本的轻鬆游戏,普通人的生存决战。天晟集团总裁薄曜,嘴毒背后是一片真诚》 文/小白。 花美丽赶紧给各家媒体发稿过去,这篇文章必须掛在国內一流媒体的头条上。 文章当日发出,影响力直接破圈去了官媒,这是一档寓教於乐的综艺节目: 【当资本的游戏退去,留在普通人手里的大多都是破铜烂铁。不做韭菜,做咸鱼也好,拒绝成功学焦虑。】 薄老亲自给薄曜打电话,问他几时回去。 他手里拿著平板电脑,上面是有人给他老人家发过来的文章,他问身边的警卫:“照月,这个名字没听过,是谁?” 警卫回:“是薄总身边的员工,公关部危机公关组的普通职员。” 薄老一头鹤髮,穿著中式白色的布衣,脊背挺得算直的站在定王台的水岸前: “普通职员?她的文章,是在下一盘大棋,野心可真够大的。 表面上拉进了上位者与大眾的距离,实则是为了將来把市场吃个乾净。” 薄曜一早上起来,接了个电话后,点开了手机,淡定扫了一眼热搜后,去酒店健身房健身。 王正站在健身房门口,手指放在下巴上:“起初,人们只是以为这是一场炫高科技的虚擬创业综艺。” 老吴研究著手机上的热搜词条,没想明白:“怎么黑著黑著,就红了呢?” 王正扯了扯嘴角:“不过我没想到陆熠臣差点塌房,网上说他有把普通年轻人给逼疯的能力,一直给人谈理想。” 他扭过去看去那擼铁的身影:“薄总可真是淡定,黑的时候也淡定,红的时候也淡定,不愧是干大事的人。” 见老板健完身,王正神情严肃的走了过去:“薄总,赵即墨这个人,要不要料理了他。” 薄曜眼尾飞挑著,黑眸蕴含深不可测的寒意: “尖刀需要一块磨刀石,先留著给某人练练手。” 朝前走了几步,男人英俊的脸疏冷而漠然:“也盯好他,江照月社会阅歷浅。” * 昨晚黄豆豆的直播一直播到半夜三点,讲了不少摄像头没拍到的细节。 黄豆豆说,其余三位学生的成功是依託於大佬的帮助,是普通人这辈子都达不到的资源整合。 大佬们一走,他们就跌落神坛了,这是资本家的优越。 而薄总不同,他让自己在虚擬小镇中体验生活,找寻项目投资的需求缺口。有就尝试,没有就躺平。 黄豆豆在直播里拿著自己奖金支票,激动不已: “薄总就是我的神,这个游戏不是升级流,是现实版的虚擬人生。 不要瞎创业,不要做一夜暴富的梦,不用瞎焦虑。 普通人,苟著就行了,苟著你就能活到最后。” 网友们在直播间回覆:【我看出来了,其实就是资本们为了贏,根本不会管普通人死活。】 【不好,我发现骂太子爷和夸他的人是同一拨,因为我就是。】 【主播,你去打听一下太子爷有没有女朋友,他这种引导型老板,做恋人不知道多香】 * 希尔顿酒店房间的窗帘是遮光百分百的高密织布,室內无关白天与黑夜,始终无光。 江照月一觉睡到不知道几点,浑浑噩噩的起床,就去摸手机,摸著摸著摸到几块轮廓鲜明的腹肌上。 她触电般的缩回自己的手,在漆黑的夜里,被人攥住手指按在腹肌上。 男人深邃的轮廓融於黑夜,只听见磁沉的嗓音传来:“今天才做了身材管理,不检查一下?” 江照月转过身开了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今天不行,我可没力气跟你耗。” 她注意到自己睡在了床上,估计是被薄曜抱过来的,昨晚她是在沙发上睡著的。 男人穿著黑色衬衫没有扣上,半身敞开,露出性感的肌肉,视线挑衅的落在她脸上: “你几时出过力气,享受都嫌累?” 江照月轻轻推了一下他,神情有些倦怠:“我还有收尾的工作呢。” 橙黄色的酒店射灯下,薄曜细细打量著女人瓷白温婉的容顏,眼神难得柔和,他伸出手摸了摸她微乱的长捲髮。 將人从床上横抱了起来往浴室走了过去,耐心极好的道:“给你放了泡澡水,去泡一下。” 江照月有些怔怔的勾著他脖子,走到浴室里,看著热水跟剥好的冰镇荔枝,一时觉得有些恍然,低声说了句: “还是第一次有男人给我放泡澡水跟准备这些东西。” 薄曜將她放在地上,眉梢朝著她高抬了下:“我还能给你脱衣服,给你洗,要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要成就你,而非质疑你 江照月鼓著眼珠子瞪著他:“好了你可以出去了,你盯著我不自在。” 凝白细嫩的双足踏入温热的水池,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缩了又张开,舒服到了心尖。 这汤中有一股药香味,她问道:“这是酒店送的药包吗,闻著好舒服。” 薄曜转身回沙发坐下,翘起长腿:“两千八的药包,酒店会送你?” 江照月马上问:“那是哪里来的?” 薄曜语声平淡的回:“我开车去中医馆调配的,活血化瘀,静心养神。” 江照月本在温水中泡著的身体是鬆散著的,一下子就从水里坐了起来,双手搭在泡池两侧,眼神有些怔然。 从前跟陆熠臣在一起时,都是自己等著他工作归来,给他放洗澡水,给他准备这准备那。 她吃了一口剥好的荔枝,清甜新鲜,外热內甜。 可心中却诧异,殊不知男人会做这些事的。 她在里头道:“谢谢了。” 薄曜语调散漫:“让你儘快恢復体力,不然一会儿又说累。” 江照月:“……” 泡著泡著不知道是药包使然的缘故,还是心情本就好起来的缘故,她在里头哼唱了起来。 一睁眼,发现薄曜站在浴室门前盯著她看。 江照月被嚇一跳,连忙扯过一边的浴巾遮在水面上:“干什么?” 薄曜睨她一眼:“装货,你哪点儿我没看过?” 走过去搬了一张凳子在她身边坐著,挨得倒是很近,挑了下眉梢:“很开心?” 照月泡个澡身边还站个人,是有点不適应,不过她知道自己赶不走薄曜:“我是开心啊。 职场小菜鸟,帮助全网黑太子爷涨粉几百万.这战绩拿出去,我不仅开心,我还得意呢。” 薄曜若有所思的道:“第一轮游戏结束后,你挡著所有人不进来干扰我,还面对重压舆论,当时就不怕我直接翻车?” 江照月闭著双眸,小脸泡得红扑扑的:“我是你的公关人员,我的工作不是质疑你,而是成就你。” “你是在模仿我大哥说话吗?” 薄曜英俊深邃的姿容本是愜意轻鬆的,在听见她这话后,漆黑的瞳眸定睛凝望著她。 深深的,仿佛有飞过山峦的云,迅速的云起云涌。 幼时,家族里对他人生轨跡的安排是进部队打磨,说他没有薄晟的沉稳与天姿。 从小到大,爷爷眼里只有大哥,父亲眼里对他只有否定。 国外的那些年,薄晟会经常抽空来陪他,看见他研发的智能设备,就一心想要帮他做成。 还说要做一个囊括全球智能科研人才与项目发明的平台,让薄曜跟著这群人,一起走入世界科研第一队列。 薄晟说,我要做的不是质疑你,而是成就你。 今天,是他从另一个人的嘴里听见了第二次。 浴缸里的女人,瞥了一眼他:“是不是偷偷去喝庆功酒了,开始说醉话,我有见过你大哥吗?” 浴室橙黄旖旎的光影下,她在浴缸里泡得全身心放鬆。 流转的眼波没来由的添了一抹娇意,柔媚柔婉,像融化进热水里的一朵娇花,语声都软绵绵的。 薄曜伸手解开自己的皮带,衬衣西裤一件一件被他扔在地上:“你一个人泡应该很无聊吧?” 江照月眼珠子瞪了瞪,男人总是很乐於展示他完美有肌肉的身材: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无聊了?” 男人精壮的身影没入浴缸里,缸中热水哗啦啦往外溢出,他將女人压在水下,咬住她的唇轻啃起来。 宽大的手掌捧住她緋色的小脸,深邃含笑的桃花眼微挑的看著:“就不能说点动听的?” 浴室里再次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后,镜子前的灯光还被人开亮许多。 薄曜伸出湿涔的手掌在起雾的镜前擦了擦,二人身影便清晰了起来。 男人站在她身后,看著镜中秀眉蹙起瞪著她的女人,另一只手反手捏著她的两只手腕。 薄曜薄片般的唇落在她眼角:“本来打算放过你的,谁让你脱了衣服泡澡的?” “薄曜,我真该在最开始就录音的。”江照月懟道。 江照月垂塌著眼角,虚著力被他从浴室抱了出来的时候,薄曜忽的亲了她额头一下,眼神里的情绪柔缓而深邃,像黄昏前最慵懒繾綣的那朵棉云。 江照月身子微微缩了缩,她懒懒仰起头看著薄曜锋利冷硬的下巴,乌眸略微的失神了一瞬。 薄曜在床边靠著:“带上你在公关部的团队,明天去笑佛寺。集团报销,让你们在黎州玩儿几天。” 江照月在床上扭过头去看著他:“良心资本家。” 隨后她把话题转向工作,说起这次网综的总结:“入局一个全新的领域,资本的诚信是很可贵的。 现在初步人设已经出来了,真挚,实在。 与当代年轻人真诚对话,站在普通大眾的角度去思考。 拉近你在网际网路上与大眾的距离,有了粉丝就有了號召力,这样才能为后期的新產业布局。” 薄曜伸手捏住她的嘴:“床上聊工作,你精力很旺盛,刚才是我的不是了?” 江照月:“……” 几个小时后,她睡醒,二人收拾整理一番,从酒店里下来时,刚好碰见陆熠臣跟江思淼。 这二人,一人阴沉著脸,一人在抹眼泪。 江思淼看见江照月,还不忘的恶狠狠瞪了一眼。 江思淼想上前去挽著陆熠臣的手,却被他冷淡的挪开:“这是在外面。” 她红著眼跟著陆熠臣回了酒店房间,陆熠臣尚未发作之前,她先哭了起来: “我之前一直在读书,又没有工作经验,犯点错儿而已,你那么凶干嘛?” 陆熠臣手指不耐烦的扯开领带,站在房间水吧处拿了一瓶冰水,一口灌下一半。 他冷眸瞪了过去: “江思淼,谁允许你花钱在网上乱带节奏的? 白朮那种人,国际上的营销专家,你也敢耀武扬威的得罪?” 白朮从燕京给陆熠臣发来信息: 【陆总,舆论暂时稳住,但您的公眾形象依旧有些受损。 我已经通知那位学生,让他下个月到陆氏集团实习,人设是关门弟子。 现在正派人帮他开通自媒体帐號,借用此次事件的流量,来做一些挽回。】 陆熠臣將手机关掉,砰的一声放在吧檯上:“你出国留学吧,去深造一下。”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八十八万许一个心愿 江思淼眼泪潺潺,怜弱的咬著唇:“我本来就在港城读书的,是为了你才休学来的燕京,现在你嫌弃我没文化了?” 陆熠臣这一天看著薄曜由黑转红,自媒体帐號粉丝几十万几十万的涨,心本来就不爽。 白朮说,半年內,薄曜的商业ip价值估值將会达到千万级別。 而这一切,都是他从前的妻子,一手策划的。思及此处,他头皮都绷了起来。 “《生存游戏》这个综艺是陆氏集团追加的赞助,陆氏花了钱,还在上面栽了跟头,江思淼你应该自己反省一下。” 陆熠臣怒不可揭:“以后你就好好待在家里,想买包买包,想买珠宝买珠宝,生意上的事情就不要参与了。” 他从放行李的地方掏出副卡扔给江思淼,走去门前。 江思淼的泪滴大颗大颗的往外滚落:“你是不是觉得江照月可优秀了,她通稿写得国家都点讚了!” 她疾步走过去將房间的门给关上,挡在陆熠臣面前,吼道:“那你去找她啊,你们復婚啊,你找我做什么?” 陆熠臣嗓音沉冷:“你別闹。” 江思淼哽咽起来:“我明天就回港城。” 陆熠臣面若冰霜的看著她:“用注资这件事来要挟是吗?” 面对陆熠臣极有压迫感的眼神,江思淼害怕了,她低著头把身体从门前让开: “熠臣,我觉得你怎么和我之前认识的不太一样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眼瞼下一片猩红:“我没有想用注资的事情要挟你,我只是想爸爸妈妈了。” 陆熠臣將手从门把手上放了下去,眼睛里毫无温度:“回去,你爸妈又会误会什么。” 江思淼一直哭,他息事寧人的拍拍她的肩膀,又抱了抱她: “好了,明天陪你去笑佛寺。听说那寺庙很灵,你可以去许许愿望。” 江思淼就知道,眼泪是女人最厉害的武器,她缩在陆熠臣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好。” 可她依旧没想明白,对大眾营销不顾一切追逐理想有什么错? 假大空而已,其他人不都这么搞吗? 黎州半岛`笑佛寺。 眾人聚集在山下,江照月今日穿了一身浅杏色的长裙,戴了之前那对白玉山茶花耳环。 女人瓷白娇嫩的容顏上映著光华动人的红霞,乌眸水汪汪的,清婉如玉。 花美丽背著书包,扶了扶圆框眼镜,笑憨憨的打趣道:“照月,你老公是不是也悄悄过来了啊,怎么不带著他一起?” 江照月正在喝矿泉水,一时呛咳了起来:“啊,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花美丽勾著圆圆的眼睛,挑挑小眉毛: “我看你前两天的肤色不是这样。 今天突然就气血充足,脸色红润的样子,按照书里写的,这就是被滋润过的样子,哈哈哈哈~” 薄曜走在最前头,步伐稍缓,转身回眸,朝著江照月挑了下眉梢,男人的眉宇间似乎有一种给人美容成功的得意。 江照月瞥过脸去,觉得自己有些识人不清。 花美丽之前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自卑又胆小,跟自己混熟后,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起来。 照月睨她一眼:“美丽,你什么都看,只会害了你。” 花美丽笑得不怀好意,一回头就看见了赵即墨,笑容立马消失在脸上,太晦气了,她连忙加快脚步上山。 赵即墨拿著手机,翻了几下,在山道上语气冷了下来: “江照月,你作为危机公关组,就知道玩儿了吗?你今天起来,有关注过舆论吗?” 王正立马拿出手机看了几眼,神情也严肃起来,他看向江照月: “薄总怎么又被黑料缠上了?这回是趁著热度高,黑料也起来得更快了。” 花美丽是负责舆情监控的,她没有第一时间匯报,赶紧脱下书包打开电脑看了起来: “是有人偷拍薄总房间有女性员工出入,这人看起来是照月你呢。” 薄曜继续在山道上走,头都没回一下。 江照月蹲在花美丽的电脑旁边,看了一会儿:“问题不大,不用管。” 赵即墨看薄曜就在不远处,故意把嗓音拉大: “江照月,不要以为你有点儿功劳,就可以偷懒。这些负面信息,赶紧去派人刪了,你跟花美丽先下山去。” 花美丽脸垮了下来。 江照月將笔记本电脑塞进她的书包里,站了起来: “我给黄豆豆发信息了,他会开直播站出来说话。 输出角度为,有人见不得薄总红,所以眼红。 出入薄总酒店房间的就是我,公关部女员工,因为有工作对接,就这么简单。 按照这个方向去带一带节奏。” 花美丽也很赞同:“现在的薄总是,自有大儒为他辩经。红粉们,一会儿估计就可以在网上自发性的骂起来。” 江照月清丽的乌眸眨了眨,泛著光芒:“是的,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当我足够好时,自有大儒为我辩经。以后薄总就没那么容易招黑,因为大家不信了。” 不过这类只有一次营销是远远不够的,照月心底已经有了第二波计划。 赵即墨脸色沉了下去:“你就得意吧,到了下午热度攀升,回去你自己引咎辞职!” 笑佛寺门前的香客络绎不绝,青山苍翠之间,云烟雾繚。 薄曜跟她一同长腿迈入寺庙门槛,侧眸看向她:“想好许什么愿望了吗?” 江照月歪著脑袋思考了会儿,很正经的说道:“信女此生不求情情爱爱,只求荣华富贵,主打求財!” 从寺庙里迎出来一个胖和尚,笑起来时是个眯眯眼:“小姐求財,財神爷不在您身边站著的吗?” 和尚每天看人来人往的,看一眼薄曜那龙章凤姿的面相与一身矜贵的气质,就知道来者非凡人。 江照月摆摆手,玩笑道:“算了,这位財神爷每个月只付给我七千块。” 薄曜想起自己给的那些银行卡,就瞪了她一眼,旋即看向胖和尚: “点盏灯,我来写个心愿。” 小和尚过来说了一下报价,男人听著一串数字面无表情,淡声道:“最贵的那种。” 小和尚激动的跑过去又跑过来给薄曜拿来纸笔,今天还真来了財神爷,这盏灯点成八十八万。 两个和尚都相互对视了一眼,来財来財来財。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小笨鸟,早日飞去自己的星辰大海 薄曜一身淡金色绸缎衬衣,缎面光华雍容。 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线条来,锋利而性感。 在桌前坐下,腰背挺直,修长指尖拿起一支毛笔,笔锋走势如游龙。 坐於那方位时,收敛慵懒之色,仪容雅雋。 儼然像极了古代天威端方的天子,照月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她得知薄曜点了寺庙里最贵的灯,就好奇的抬脚走过去,却被人冷声轻呵:“不准过来。” 江照月站在了原处,小哼了一声:“我才不想看呢。” 老和尚站在薄曜身旁却是看见了的,薄曜写: 小笨鸟,早日出师,飞向属於自己的星辰大海。 老和尚看了薄曜一眼,又看了江照月一眼,眼带笑意:“小姐,要不您也点一个吧。” 江照月点头:“也好。”她点了个六百六十六的灯,祝愿奶奶早日康復,一切顺顺利利。 走出寺庙的时,薄曜突然叫住了她,黑眸严肃起来:“江照月,你又开始得意忘形了是吧?” 江照月有时候都会心惊胆战,有点怕他:“我又怎么了?” 薄曜眼梢扫了一眼后方,又看了回来:“那就等著下一次被骂吧。” 后方是花美丽在给周唯点灯。 他这次没能继续留在黎州,而是赶回去照顾自己生病的母亲了。 托花美丽帮他点的灯。 江照月也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端倪。 又看了一眼网络上的信息,黄豆豆闢谣后,已经有一群粉丝自发性的在往正向带节奏了。 没事啊,她又怎么了,江照月一时想不明白。 “就不能直接跟我说吗?”她嘟囔了一句。 薄曜训道:“天晟集团上万员工,每个人我都去说一句?” 下山的时候,江照月一直都在琢磨薄曜的话,她清楚薄曜其实是个惜字如金的人,可她暂时还没想明白过来。 一回眸,发现薄曜在后头一直打电话,她停了下来,等著他。 男人把电话揣兜里,迈著长腿走过来,看了一眼长长的阶梯:“想我背你?” “才不是。”她解释道。 江照月抬起莹润的乌眸,抿了抿唇,有些怯生生的道:“我突然想起你跟陆熠臣打架那件事,有句话忘了跟你说。” 薄曜冷睨她一眼:“怎么,想告诉我下次別打你老公,心疼了?” 江照月摇摇头:“不是,是我一进来就吼了你,工作上我认为自己没做错。但私底下还是跟你说句抱歉吧,对不起。” 王正的话,她有记在心里,那天自己对薄曜的態度,多少有些应激了,问都没问一句就吼人。 她就站在一棵大松树底下,微风吹拂起她淡色的裙摆,露出洁白的脚踝。 一束阳光落在她精致的脸蛋上,粉腮雪肌,没有工作时的紧绷,语声有些像山泉水般的清甜。 男人黑眸失神一瞬,找了四海八荒也没找到一点气来生,嗓音不著调的说: “你在外面也勾引我是不是?” 江照月驀的瞪眸:“???” 她连忙又说:“我是想说,他本来就该打。下次要打的话,我还自费给你买个拳击手套,保护一下你的手。” “江照月,你以前多內敛的一个人,现在还学会黑色幽默了?” 薄曜性感的薄唇笑意有点玩味,抬起黑眸看去照月的背后:“陆总,不好意思。你得让让,我们要下山买拳击手套。” 江照月猛的回眸,脸色白了白,又扭过头来恨一眼薄曜,抬脚就走下山去了,没跟陆熠臣说一句话。 陆熠臣胸腔传来一股窒息之感,那天他也是为了给照月出气的啊,为什么在薄曜面前那样说他。 一时眼神失色,將道路让了出来。 薄曜与陆熠臣擦肩而过时,他突然不浓不淡的说了句:“薄总,王权富贵的你也做三,是什么感觉?” 他刚听见薄曜称呼自己为照月的老公,那说明他们隱瞒离婚的事情江照月做得很好,薄曜还不知道呢。 薄曜勾起的唇角垂了下来,锋利的眉骨对上了陆熠臣,无所顾忌的轻挑了下: “跟陆总学的,偷嘛,感觉极好。” 陆熠臣伸手在薄曜肩头上拍了拍灰,轻笑一声:“放在古代,薄总得给我敬茶。” 薄曜凌厉的五官晕染一丝寒意,按照以往的脾性,是必然要起衝突的。 顾及到江照月之前的话,他这回选择忍了。 抬脚朝山下走去,顺势丟来一句:“敬茶算什么,给你净身都行。” 陆熠臣回身看著下山去的江照月,觉得自己连她的一丝气息都抓不到了。 江思淼连忙安慰起来,声音娇娇的: “熠臣,你都看见了吧,江照月就是如此的狼心狗肺,不值得你对这个前妻再多一分留念。” 她將头放在陆熠臣的肩头上:“没关係的熠臣,我会好好陪著你,我才是全心全意爱著你的那个人。” 说完,她又扭著陆熠臣:“回去以后我要去陆氏上班,好不好嘛,我要做你的秘书。 我就是要黏著你,不想和你分开嘛,好不好嘛?” 陆熠臣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家不好吗,出来工作辛苦。” 江思淼依偎在他怀中:“我想去嘛,我想时时刻刻都看著你。” 智造全球项目第一笔注资已经完成,第一轮试运营预期良好。 等二轮估值一过,江家连同江家在內的投行公司会一同参与进来,完成二次融资,將项目推向全球。 陆熠臣拍了拍她的头:“好。” 二人去了笑佛寺,陆熠臣也点了一盏跟薄曜同价的灯。 用最鼎盛的香火供奉起来,与跟薄曜的那盏放在一起。 老和尚同样是站在陆熠臣身边,看见他写下的话后,不由得想起刚才那淡金色衬衣的男人写的愿望。 笑著说了一句:“阿弥陀佛,有趣,真是有趣。” —— 【猜猜前夫哥写的什么】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为什么吃生蚝,我晚上不累吗 陆熠臣写:倦鸟早归笼,伴我在左右。 她清楚一个人没有背景的女人在外打拼有多不容易,等她倦了,就知道低头了。 * 下山时,约近黄昏。 花美丽在群里匯报工作:【舆论已清除,粉丝效应,效果极佳。】 江照月:【完美~】 赵即墨:【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季度奖金扣完,这次先扣一半。】 舒舒脾气比较冲,直接回:【我的评价是9,因为6翻了。】 花美丽:【……】 她给周唯私底下发去一条信息:【你不是等著这笔奖金给你妈妈治病吗,现在怎么办?】 周围在那边沉默了很久:【不知道。】 回程时,江照月站在薄曜的私人飞机底下。 刚要上飞机,就被人拉住手腕:“江照月,你跟陆熠臣到底离了没?” 江照月神色微愣了下,回道:“还没。” 薄曜鹰隼般的眼珠子盯著她:“多久离,用不用给你请律师?” 江照月咬著唇,智造全球app现在估值过亿,二轮估值估计会更大。 她上次割肉般的疼同意把一半股份给薄曜,他不要,现在自己还捨不得动那个项目了。 她跟陆熠臣离婚的事情必须继续隱瞒下去,不能出半点差错。 薄曜应该还是想弄死陆熠臣,她现在不愿意了。 就等项目分红一下来,她摇身一变身家过亿的富婆。 她笑道:“怎么,太子爷黑转红,开始在乎自己名声了?” 薄曜命令般的语气:“赶紧去离,听见没?” 江照月:“哦。” 她想著,薄曜早晚会知道这是一段孽缘,还不如先用这不光彩的关係骗骗他。 他在事业的腾飞期里,会爱惜自己的羽毛,很快就会跟自己断的。 抵达燕京,尚早。 江照月主动提起要去一趟超市,她发现薄曜这几天一直吃的补剂要几十种药片,实在胃里没东西了就靠吸菸饱腹。 人倒是不会瘦弱,就是瞧著偏冷感,没有人气。 一扭头,就看见薄曜推著购物车走在自己身边。 男人伸手拿一下西红柿,选一下紫甘蓝,再去水產区那边买很多生蚝。 她人有些恍然,从前自己最期待的一幕,居然发生了,可就是人变了。 婚后,她在燕京好几年,陆熠臣从未陪自己出去逛过公园,也没有一起逛逛超市。 从没有一起慢下来,享受过生活里的琐碎。 他不懂,生活不只是红酒与珠宝,还要有平凡安寧的陪伴。 “薄家那种豪门世家,你是怎么喜欢上逛超市的?”江照月不理解的看著他。 薄曜手上已经推著两台推车,巴不得把超市买光,生得极其好看的眉眼,眼尾弧度上扬著: “这儿简单,安全。” 她明白过来,豪门深宅复杂,国外战场枪林弹雨,高速运转的超能机器,只想要最简单安寧的环境。 不过,他也太不动脑子了:“为什么你总是精准的选到烂果子……买这么多生蚝做什么,两箱,我烤著不累吗?” 薄曜黑眸横了她一眼:“我为什么吃生蚝,我晚上不累吗?” 江照月:“……” 付钱的时候,薄曜还真的不给钱了。 让江照月自己来,一扫码,七千块没了,那可是她一个月的工资。 她纳闷的看著手提四五包大口袋的男人:“老板,我一个月工资就给你买菜了,你知道吗?” 薄曜衬衣衣袖挽在手臂上,凸起的青筋线条锋利而性感,手臂肌肉喷张有力,照月总是注意到这点。 薄曜端著慵懒的腔调:“你这么有骨气,不是不花我的钱吗?是你包养我,你不给钱谁给?” 江照月回:“行,就当养了一只大型犬。” 上了车,薄曜开始不要脸起来:“要不把工资卡也交了吧。” 老吴在前面猛踩剎车,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看了一眼后视镜,这是有钱人说出来的话吗? 江照月抿紧双唇,闭上眼睛打瞌睡:“命给你吧。” 回了云熙湖,车辆还没行驶至湖边別墅,老吴就察觉不对劲了,鬆了油门踩著剎车: “老板,这么多警卫,比排场都大,难道是薄老来了?” 薄曜神色冷峻下来:“应该是。”他伸手捏了捏江照月的脸:“你先下车,打车去滨江观澜。” 江照月迷迷糊糊被他弄下车,两个警卫就走了过来,其中一人做出请的姿势: “江小姐,薄老想要见您。” 江照月瞌睡一下子就醒了,回眸看著已经从车里下来的薄曜,漂亮精致的容顏少了几分血色: “是我从前在课本里见到的那位吗?” 薄曜伸手將人拉了过来,挡在身后:“爷爷找她什么事?” 江照月瞪了瞪眼,她哪里得罪老人家了吗? 薄老如果要动她,她今天是化成灰,警察都不会过问一句的吧? 警卫长端正著身姿,是薄老身边最亲近的心腹,正色道:“薄总,薄老已经等了这位小姐两个小时了。” 江照月拉了拉薄曜的衣袖:“我先进去看看吧,两排警卫,难道还跑得了吗?” 警卫带著江照月朝別墅里边走了进去,薄曜被警卫拦在车旁,不得入內。 照月独自走入別墅前院,看见门外座椅上站著一位白色锦缎中式服装的老年人,背如青松,鹤髮黑瞳,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眼,跟薄曜一模一样。 墅院內被一股强大的气场镇压著,浑厚而压抑。江照月低声打了招呼:“薄老先生,您好。” 薄老上下打量她一眼:“过来开门。” 江照月走过去指纹开锁,將门打开,人站在外面:“薄老先生,您请。” 走入別墅客厅,老人家环顾一眼,发现孙子居住的地方多了几分顏色与人气。 茶几上摆放了粉瓷描金的茶杯,沙发上有个叫不上名字的毛绒玩具。 走到厨房看了一眼,发现全是各种厨具,还多了不少花花绿绿的盘子,一看就是经常在家做饭。 他记得,薄曜有厌食症。 薄老抬起那双深不可测的双眸,看著她:“你过来。” 江照月走了过去:“薄老先生您说。” 薄老拿起手里的平板电脑,点开一个视频问她: “你是此次活动的负责人,阿曜去参加的综艺,怎么跟我平时看的综艺不一样?”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升职加薪,投资分红 江照月將平板电脑拿过来看了起来,略微尷尬的笑笑:“薄老先生,这是恋综……” 薄老:“我不懂什么恋综不恋综,但是我想看我孙子跟漂亮的小姑娘游山玩水,吃喝玩乐的那种,你让他去上一下这种节目。” 江照月咬了咬唇,笑得僵硬:“这……这不符合薄总目前的营销步骤,薄总是商界人物,这种恋综不大適合。” 薄老將平板电脑拿了回去:“下次给他报这种,这是我的命令。” 江照月不敢反驳,只好点点头:“是,收到!” 薄老在客厅沙发上坐下,那慵懒的状態跟薄曜如出一辙:“听说你厨艺不错,我饿了,你去做饭。” 江照月抿著唇,呵,爷孙两个连台词都一样:“好的薄老先生。” 她给薄曜打了一个电话:“薄总,让司机大叔把我们买的食材提进来吧。” 薄老挑起眼梢:“他还陪你去买菜?” “薄总只是恰好在车上。” 江照月头皮紧绷著,这种大人物的心思完全猜不到,到底要干嘛。 叫了这么多警卫来,就是为了想看他孙子上恋综,顺便来吃顿饭? 江照月细心的问道:“薄老先生,请问您有什么忌口的,或是想吃的吗?” 薄老道:“想做什么就去做,东西在你们手里,最后发挥出什么效果,那都是你们的事。” 照月神色微愣了下。 警卫提著菜走在后边,薄曜走在最前边。 一入大门,立即盯向江照月,发现手跟腿还在,脑袋也还在脖子上,眉眼鬆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江照月,江照月立马提著东西跑去了厨房。 薄曜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拿出一根烟,指腹推开火机,深深的吸了一口后,黑眸才抬向薄老: “您来带著大批警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把云熙湖给端了。” 薄老笑得意味不明:“你跟她什么关係?” 薄曜腔调轻懒的回:“老板与员工的关係。” 薄老:“挺好,她厨艺不错的话,明天就到定王台给我做饭,我最近吃什么都没胃口。” 男人黑眸冷光四溢:“恕不外借。” 开饭时,食物的香气灌满整间屋子。 老爷子看了一眼满桌的美食,眸光落在薄曜身上,孙子胃口不错: “念在她能治好你的厌食症,不用吃那些补剂和药片,我暂且不过问太多。” 他犀利如鹰眼的眼睛看向江照月:“你坐下吃。” 薄老吃了几口她做的饭菜,若有所思的道: “烟火气,是不一样,怪不得你不爱回定王台吃顿饭。” 比起那些摆盘精致的餐食,家常与安寧,在薄家已经很难见到了。 吃个饭,几房人言语算计,各怀心思,饭菜凉了都没吃几口。 薄曜本就不愿回去,薄晟死后,他应激得了厌食症。 在这之后,云熙湖也来过保姆,有搜出来拿枪进来的,有投毒的,总是不安寧。 从孙子吃饭时的样子,眼前这个女人,很得他信任。 薄老並未久留,一餐完后就离开云熙湖了,也没为难江照月。 江照月松下一口气,按著自己胸口:“嚇死我了,刚刚感觉客厅都要结冰了,如果你爷爷不满我做的那些,要我命可就完了。” 薄曜夹著一块排骨,停在了半空中,他瞳孔哦给幽幽的看著她:“你是我的人,谁敢要你命?” 江照月身子朝前倾了倾,双手放在桌沿边:“薄曜,我觉得你爷爷是想你了。” 薄曜抬起头看著她,一眼的戏謔。 照月纤长的鸦羽扑闪了下,眸光温婉: “他刚刚说想看你上恋综,我奶奶以前也说过,想看我上电视,其实就是想我了。 他知道你很少回定王台,也不愿逼你回去,所以应该是亲自过来看你一眼的就走了,估计还有些关心你的个人问题。” 薄曜吃饱喝足,身子朝后一靠,眸色很淡:“想念我大哥差不多。” 江照月神色认真起来:“你爷爷应该是对你集团转型的事情鬆口了。” 薄曜半垂的黑眸忽的抬起:“你怎么知道?” 照月把刚才薄老的话讲给了薄曜听。 薄曜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去酒柜前开了一瓶红酒,走到湖边慢慢喝了起来。 在湖边来了句:“江照月,这一次公关事件,记你一功。” * 第二天,江照月回公司上班,心情不错的化了个妆,涂了稍显明艷色泽的口红,还把从黎州给大家买的特產分了下去。 赵即墨一身浅灰色西装,精瘦的身体完全没有把西装给撑起来。 他抱著手臂走到写字间中间,面无表情的道:“给大家宣布个消息,恭喜一下新同事江照月,她升职了。” 所有人的目光立马就都落在江照月身上,有些惊讶,不过惊讶之余好像又觉得也不奇怪了。 最近的事情够轰动了,全集团上下都在討论薄总脱黑一事。 江照月才来这么短的时间,扭转了这么大的局面,是该有大功劳。 江照月一脸惊讶:“啊,我升职了,这么快吗?” 赵即墨淡淡“嗯”了一声: “人事处今天早上下发的文件。 你一个新人,入职天晟个把月的时间就升了公关部危机公关组主管,行啊你。” 领导的语气完全察觉不出来是在恭喜她,不爽她倒是很明显。 办公室里一下子哄闹了起来,同事们都祝贺了她几句。 她升任主管后,小组里会有相应的人员单独配备给她,舒舒,周唯,花美丽从其余组调了过来,成为她手底下的人。 江照月在心底疑惑了几秒,这有点不像赵即墨的做法,他不跟自己唱反调的乱塞人给她就已经很不错了。 江照月站在喧闹的人场里,沉寂落寞许久的心仿佛在这一刻真的跳动起来。 当荣耀化作王冠落在头上时,那种由內往外的成就感与踏实的喜悦,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王冠上的光芒,像她眼睛里的光一般在闪闪发光。 “谢谢,今晚请大家吃饭。” 她清婉温顺惯了的眉眼里,此刻多了几分明艷与骄傲,也隨之有了几分锐气,整个人焕发新机。 人事部朱女士给她发来贺电,並通知她,年薪升至二十万,奖金另算。 照月眉眼笑意更深,一整天人都飘在云里。 过了几天,小白导演也给她发了信息,说网综第一集很成功。 后续会陆陆续续发一些拍摄的花絮,以及二创视频,持续输出立意,维持热度。 而她之前投资的款项也已经回流,预计利润在八十万左右,江照月再次跟投。 江照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网综第二集多久开拍?】 小白在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我离开这个节目了,第二集不確定会不会邀请薄总。】 江照月的心一紧,薄曜的热度才刚刚上来,这又是闹个什么事情来? 【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第一百三十章 不如心甘情愿做我的金丝雀 小白给江照月直接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说节目被资本看重,与他后续输出的价值观南辕北辙,对他的控制也就更多了。 他坚定的选择离开,即使是知道对方会给他更丰厚的报酬。 江照月道:“小白导演,我理解你,自己认真付出过心血的事情,很多时候不是完全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我理解你,也知道你的为难。” 小白嗓音闷闷的:“照月,你是个潜力无限的人,愿我们將来相逢在更高处。” 江照月眉心皱起,小白初心被挟持而离开,意味著节目变动巨大,那第二集要不要让薄曜继续参加,她已在心底打鼓起来。 纤细的手指迅速的敲击著键盘,看著屏幕上的方案,专注的写著如何把老板的人设在公眾面前深化的方案。 写字间里有一道不善的眸光时不时的扫照月一眼,回眸落下时,那人將怨毒的眸光落在自己的新包上,这包现在是真的了。 她给赵即墨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答应你。】 一周后,天晟集团发布正式公告,要开启对新能源车企陆地巡天的併购计划。 这家车企估值超百亿,与多家企业竞標。 但由於价格过於高,谁握在手上都是烫手山芋,与资金炼的要求也就更严苛了。 薄曜在网络上热度尚未下去,这一波,更是引发媒体热议。 薄曜身姿矜贵的坐在大会议室主位,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衬得男人气场全开: “此次併购,天晟势在必得。” 股东持反对意见:“薄总,陆地巡天开出泼天高价,天晟集团才在非洲做矿產开发,资金炼存在缺口,风险係数有点高。” “是啊,入局新能源风险极高,其余企业都在观望状態,天晟做好自己擅长的领域就行了。” “陆地巡天技术根本不成熟,购置加大量的研发资金,这得多久才能回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薄曜高挺的鼻樑如一道孤峰般挺立,俊脸冷若冰雕,覆上一层清寒的冰霜来。 半小时后,天晟大会议室里瀰漫著烽火狼烟的气息,氛围压抑到呼吸都需格外用力。 薄曜对王正道:“去把公关部总监,公关部危机公关组主管叫来。” 赵即墨与江照月一同走入会议室,会议室里的男人有超过一半的人都在吸菸,压力巨大之下,面前的菸灰缸已经放满了菸头。 空气里瀰漫著浓浓的烟雾,有些窒息。 江照月两眼发晕,坐下来呛咳了好几声。 只是从这一日起,江照月大大小小的会议都开始参加。 有人说耽搁她时间,可她自己从未抱怨过一句。 薄曜將自己手边的烟盒扔进了垃圾桶,下令道:“以后开会不准吸菸。” “会议继续。”他將眸光从江照月身上挪开。 会议上,赵即墨踊跃发言:“薄总,我倒是有个主意。 陆地巡天不是漫天要价吗,咱们可以放车企黑料,令其市场价值猛跌,这不就给公司节省很多钱了吗?” 薄曜在这场集团转型关键会议上態度非常强势。 这场会议从早上十点开到了下午五点,在座的人只能喝咖啡续命。 一天过去,所有人都没吃上一口饭。 一小时前,购置新能源车企这件事,薄曜已经以通知而非商量的语气告知眾人,现在探討的是:如何成功落实这项计划,而不是做不做的问题。 股东嘆了口气,无奈,也讚嘆道:“这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办法,毕竟资金炼是真的太紧张了。” 赵即墨扶了扶眼眶,细长的眉眼挑起:“是的,有时候捅软刀子,也是上上策。” 江照月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声音却不小:“我反对。” 乌压压的黑灰色西装男们齐刷刷的朝著她看了过去,薄曜开口:“讲。” 江照月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清如山茶的眉眼透著一股沉静: “从短期利益来看,的確可以为集团节约成本,但从长期发展价值来说,这相当於给天晟未来的子公司埋了个雷。 一旦陆地巡天发出来的丑闻不可控,將来天晟也要耗费巨大资本为挽回这些黑料带来的负面影响。 陆地巡天是车企,车辆安全事关人命,一旦出事,从前的黑料加上人命关天的热度,毁了这家公司,包括天晟都是有可能的。” “的確是这个道理。” 薄曜看著她,將视线又扫荡向眾人,锐眸坚定著: “天晟的確是对陆地巡天势在必得,但贬低跟抹黑是在未来打自己的脸。 下个月天晟会与陆地巡天负责人接洽,公关部需要出一项攻克车企负责人的方案,散会。” 赵即墨从会议室出来时,心底警钟已经敲响,他怨恨的目光落在江照月的身上。 再这么发展下去,他总监的位置就很不好说了。 夜里回到云熙湖,薄曜一个人站在湖边,跟机器狗对骂。 江照月的个人ip深化方案出来了,需要开启一场个人直播,盘活一下粉丝热度。 但卡在了赵即墨那儿。赵即墨说她是危机公关组的,这事儿不该她来执行。 简单来说,这种大方案该赵即墨一个人写,然后让品牌组与活动策划组的人执行。 现在是,事儿她做了,名是半点沾不到边。 她拿著一杯果汁走到湖边递给薄曜,话在喉咙里打著转儿。 薄曜接过玻璃杯,神色冷淡:“家里不准说工作。” 江照月清婉的姿容覆上一层幽怨:“可我白天也没时间能跟你说上话。” 薄曜转身走入客厅內:“你的想法应该向你的直系领导匯报,而不是越级,到我这儿来。” 江照月指尖攥紧了手中的玻璃杯,她不明白为什么薄曜对她的態度有所转变,愈发的不讲情面与严厉起来。 照月有些失落:“我没有要越级匯报,也没有要你为我除掉谁。我只是单纯的回到家,想隨口聊聊天而已。” 薄曜穿著一身墨蓝色的丝绸睡衣,修长的身影立在玻璃窗下,缓缓回过身来,眼神里毫无温度: “你不如心甘情愿的做一只金丝雀,明天我就帮你把赵即墨扔出天晟,嗯?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准我叫我老公 “我以为我们经歷网综那件事后,是会有些不同的。”她颇有些委屈的道。 “你的功劳已经转化为职位的提升,薪酬的上涨,作为老板我没有亏待你。”男人的语声冷到没边。 江照月不再说什么,心底有些憋闷的朝屋內走去,眼神凉悠悠的。 陆熠臣都知道给他的老三开个vip绿色通道,薄曜跟自己是情人关係,半点不讲情面。 薄曜看著照月脚步有些重的踩在地上,知道她心底有气。 薄唇弯起镰刀似的弧度,方才没有温度的眼神此刻变得柔和深邃起来。 夜里在床上,他虎口掐著江照月的小脸,眉梢挑了挑:“现在心底很恨我吧,怎么不给自己的小情人多点宠爱与关照?” 江照月已经没有了情绪,平静的看著他:“没有了,在公司你是我的老板,在家里我们就是床上关係,各取所需,我以后会分得很清楚。” 漆黑的夜,月光洒落在薄曜那双幽深的桃花眼里,神色中极快的掠过一丝黯然,又转瞬恢復到冰冷色泽: “你知道就好。” 从她身上下来,他似认命般的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赵即墨拿著江照月的ip方案去跟薄曜单独过会: “薄总,您看我写的这个方案您还满意吗? 如果时间上没什么问题的话,那我们就这么执行了,直播安排在后天。” 薄曜身上那件黑色的缎面衬衣泛著华丽而沉冷的光,飞挑的眼梢淡淡看他一眼: “直播转化率你怎么保证,保证不了的话你怎么负责?还是赵总监觉得,我看起来很閒,可以陪玩?” 江照月写的这个方案,他连改的地方都找不出来,应该问题不大啊。 赵即墨咽了咽喉咙,立马又说:“其实这个方案是我指导江照月完成的,主笔是她。 这样吧,我让她来保证,保证不了的確是要惩罚她的,毕竟薄总您日理万机。” 赵即墨按著快要得心臟病的心回了公关部,冷眼看著江照月: “后天直播你一起,转化率不好,你直接给我走人。” 天晟集团会客厅,集团ceo首次直播开机。 主持人激动的坐在镜头前,说著关於毕业季与就业季的话题。 薄曜出现在镜头面前时,男人穿著墨蓝色双排扣的高定西装,西装上的金属纽扣质感奢雅。 一张天生骨相深邃优越的脸,神色轻懒自若,帅得又痞又坏。 不知道他的,都被他那张脸给吸引了进来。 【这是新来的老公吗?】 【后宫里又进人儿了?】 【娱乐圈又上新了吗,这款感觉我好喜欢,看起来坏的咧~】 做了定向引流后,直播间开始涌入大量定位学生与符合毕业学生党標籤的人。 化妆师给薄曜做了精致的造型,帅得可以直接拉去娱乐圈参加新人顏值打榜的活动了,他肯定能轻鬆屠榜。 可他刚落座,还没说完一句话,晚上九点的办公楼忽的一黑。 直播转接镜头是插电的,並不是手机,薄曜跟主持人的脸已经陷入黑暗,直播间画面只留下暗影,会客厅里只有几台笔记本电脑还亮著。 舒舒语声惊慌起来:“停电了,怎么会停电呢,物业没说要停电啊!” 直播现场一下就喧闹了起来,大家都害怕薄曜突然发飆。 花美丽盯著后台,看了老板一眼,默默將眼睛垂了下去。 昏暗的光影下,她都能感觉到老板沉冷的戾气。 江照月告诉她,薄总能这样配合公关部做宣传,放在任何一家公司都是少见的。 她们只需要出错一次,后面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赵即墨在人群里道:“江照月,你全权负责直播安排,安排的什么? 薄总日理万机,就是这样陪你玩儿吗,现在好了,你说怎么办?” 这是总裁首次直播,前前后后脚本打磨,流程策划,所有宣发,通稿全都发出去了。 集团花了上百万的营销费用,直播间引流了人进来,现在开播不了,大家一起玩完,这属於重大失误。 薄曜指腹推开打火机点了一根烟,漆黑的身影陷入黑暗里,强大的气场冷凛慑人。 他撩起眼皮看了江照月一眼,没看见人,黑眸里的阴冷更浓烈了。 过了两分钟不到,会客厅里的灯光就亮了起来,直播镜头被重新打开。 江照月出现在人群里,说著抱歉的话: “不好意思,小小状况,我准备了应急电箱,再播五个小时也不成问题。” 花美丽看著操控台,说道: “各部门准备,重新切画面。 三分钟后,薄总与主持人重新入镜,化妆师上去看一下薄总的妆容。” 江照月深深吁出了一口气,有些害怕的看了薄曜一眼,见他没说什么,才渐渐放下心来。 周唯给她发来一段视频,江照月点开看了几眼后,就將手机关掉了,纤长卷翘的鸦羽透著一股冷意。 首次直播,开播半小时,直播间人数就破了八万。 花钱的定向引流已经结束了,但进入直播间的人数还在大幅增加,热度持续走高。 能源帝国的太子爷直播,依旧有人给他刷礼物,榜一是个富婆,还有一些学生在里头。 薄曜看了一眼屏幕,开口道:“把刷礼物的功能关了。” 江照月看了一眼管理员,刷礼物功能关闭,然后继续听薄曜跟网友们的对话。 按照台本上的设置,首次直播,他只会简单提一下新能源的事情,重点聚焦在毕业就业季的话题上。 不过,老板的嘴跟淬过毒般的,风格依旧出挑。 江照月头皮都绷紧了,生怕说一句翻天的话来,最后不好收场。 全在公屏上打著:【薄总看我,我是清纯男大,不看简歷看我人也行。】 【薄总,可以带薪追剧吗?】 薄曜:“你自己带薪过来上班,我有什么好拒绝的?” 【天晟集团这么卷,老板都是工作狂,这种企业谁愿意来,说什么就业道理?】 【躺平吧,资本家又出来pua普通人了!】 直播间里,不乏有故意来点火的,薄曜回: “你躺不躺平关我什么事? 任何人都可以选择躺平佛系,但別忘了,佛祖也是修炼几千年成佛的。” 说著说著又跟网友懟了几句,薄曜有点生气:“不吃香菜,不准叫我老公。” “你看起来像一条死了八百年的带鱼。”他终於是耐心用尽,开始现场懟黑粉。 第一百三十二章 突然间对他好 江照月將目光从屏幕前收了回来,得赶紧走下一步流程了,拿起对讲机:“人事部请就位。” 她诧异薄曜能为了集团成功转型,为在年轻群体里获得好感,布局即將开启的新能源版图, 居然真的能敛了自己身上那几分傲气,背地里对当前社会就业问题下了功夫。 输出的观点不会官方套话,话还是很难听,依旧在懟人,但年轻网友好像还很受用。 薄曜说,人生的容错率很大,即使你把工作得做得像一坨屎,也会有公司要你,有什么好焦虑的? 他还说,卷与摆烂不衝突,一三五卷,二四六摆,谁规定的二选一? 说到新能源专业时,有个三分钟的连线,被一个考生的家长抽中。 家长说:“家里孩子考试失败,读了个差的大学,感觉天塌了,新能源专业的门槛都摸不到。” 薄曜神色淡定的回:“他只是考试失败,不是做人失败。” 她没有想到,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也会为了集团未来选择低头。 薄曜虽低了一下头,但让照月却高看了他一眼。 直播间的热度继续攀升,黑粉也不少,跟红粉对骂,管理员拉黑了不少人。 人事部朱女士第一次跟总裁坐在一起直播,有些紧张,她面向全网招聘新能源专业的就业者,高薪,重磅福利。 这个步骤是薄曜自己要求的。 江照月这点倒是看懂的,他想趁著热度,找准机会给公司再换一次血。 直播结束,公关部花钱买的招聘词条没上去,关於薄曜个人的倒是好几个词条。 #薄曜,不准叫我老公#; #傲娇太子爷直播骂人,如何呢又能怎?#; #天晟薪资#。 花美丽过来匯报的时候,江照月跟她有说有笑。 因她工作经验丰富一些,二人就说起了下一步的安排。 舒舒看在眼里,心底小小失落起来,明明是自己先跟照月姐熟悉的。 夜里下班,回去云熙湖的路上,薄曜靠在车座上,冷厉的嗓音开口:“刚才失误的两分钟,给我一个理由。” 江照月早知会有这句话,波澜不惊的解释起来: “理由是,我需要让失误短暂发生,留下物证,才能捉住背后捣鬼人的尾巴,避免下一次她继续作乱。” 薄曜侧眸看了她一眼,江照月抿著唇,不知道这两分钟的停电会不会被苛责。 男人的手伸了过来,捏了捏她的脸:“倒是有点长进。” 第二天人事部的邮箱就收到几千份简歷,江照月做的这场直播效果不错,太子爷的曝光度与风评都收到了正向回馈。 她挑起眉梢看了前边的宋浮霜一眼,把周唯发给她的视频转发给了宋浮霜。 一分钟后,宋浮霜瞳孔紧缩著,神色惊恐的回过头看著她。 宋浮霜给她发去微信:【你什么意思,拿点换脸的视频就想搞我?】 江照月:【是不是换脸你自己知道,趁这件事热度还没过去,我只要把你昨晚动电箱的视频发给王秘书,你下午就会走人。】 宋浮霜:【江照月,你到底想干什么?】 天晟集团楼下的那家甜品店,江照月拿著个托盘在挑选小甜点,悠哉悠哉的选著: “宋浮霜,你肯定在想,我是怎么拍到你的吧?” 宋浮霜冷著脸:“我刚刚去看了,被掰转方向的摄像头,又对准了电箱位置,你早就发现了是不是?” 江照月淡声道:“我不是早就发现了,我只是提前预防。要不然像上次方案被人搞走的事情,又会再次上演。” 她上次生生被薄曜骂哭过,怎么可能还不长记性呢? 直播开始前几天,她依旧已经在想各种突发事件了。 直播最怕的,就是突然停电,所以一早就准备了应急电箱。 至於摄像头,只是一个意外发现,谁让这些人这么蠢去掰摄像头呢,那不太明显了吗? 宋浮霜咬著牙道:“你如果想搞走我,视频已经发给总裁办的王秘书了。绕了个圈子一定是有目的,是吧?” 江照月拿著托盘去前台付钱,一边说: “你跟赵即墨的关係不一般,应该知道他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我要你写检举信去举报他,就这一件事。” 她笑盈盈的递给宋浮霜一块蛋糕:“要不然,集团给公关部的所有福利,这么肥美的一块蛋糕,你可就尝不到了。” 照月算得很清楚,与其直接报復一个宋浮霜,还不如搞走个大的。 宋浮霜激动起来:“你休想,我凭什么背叛赵总监?” 江照月清婉如玉的眼睛此刻犀利起来: “你跟他的关係我也是知道的,滨江观澜是赵即墨给你租的房子。你信不信我把地址给他老婆讲,然后再去公司举报你。 你事业生活一团糟,就知道厉害了。” 走了几步,江照月回眸看著宋浮霜:“一个连包都给你买假包的男人,我不知道你在留恋什么? 宋浮霜,赵即墨能给你什么,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在我眼里,你什么真正的福利都没享到,只是一些吃喝出差上的小便宜罢了。 这些对一个女人的核心利益来说,又算得上哪门子优待呢?” 江照月提著甜品离开,回了公关部,电梯还没到公关部楼层的时候,她就收到了宋浮霜的信息。 江照月眼珠子转了转,笑著按了上顶层的电梯。 走入总裁办公室,她將蛋糕放在薄曜办公室的茶几上:“薄曜,要不我们搬去滨江观澜住吧,仅限工作日的时候。” 最开始认识薄曜的时候,他还能简单吃两口蛋糕,因上次薄晟祭日的事情刺激,厌食症又严重了些。 薄曜坐在总裁办公桌前,正在签署几份文件,头一直看著桌面:“理由。” 江照月温声说:“那天从王秘书嘴里知道,原来你吸菸是为了缓解空腹感带来的不適,毕竟补剂都是流食,你很快就消化完了。 住滨江观澜的话,开车只需要十分钟就到家了,我每天还能给你做做营养餐。” 她现在工作忙了,回云熙湖的车程要花一个多小时,如果堵车的话,就更不好说了。 薄曜已经不再要求她做饭,他已经重新吃回了自己的补剂和药片,用吸菸来增强饱腹感,最近吸菸频次密了很多。 女人突如其来的关心,令薄曜指尖的钢笔停了下来,抬头颇有意味的看著她: “忽然间的示好,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江照月极少工作时间来找他说私事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把我当狗养? 江照月睁著眼:“没想干什么啊。” 她忽的想起儿时的一件事来: “我小时候养过一条小狗,那只小狗只吃我给的食物,旁人给的任何东西它都不吃。 即便是饿得躺地上,它也不要別人给的。 后来我才想明白过来,那只小狗就是吃过一次坏小孩给的食物后,被引入小巷中虐待。 我捡回这条小狗后,每天悉心餵养,至此以后小狗就只认我。” 薄曜身子朝老板椅后靠了过去,神色漫不经心的看她一眼:“我是哪个方面让你觉得跟狗有联繫?” 江照月不跟他胡扯,继续认真的说: “我觉得你的厌食症,应该是来自於你大哥去世后遭受的应激,还有吃东西被人加害过多次,而產生的进食障碍。 我拿过来的蛋糕,你好像就能吃两口,別人给的,你好似就接受不了。” 本质上,照月一直觉得薄曜是个谨慎严苛至极致的人,所以遭受的反噬才那么大。 “把我当狗养是吗?”薄曜朝她勾了手指:“过来。” 江照月提著甜品走了过去,一走到薄曜面前,就被他拉住按在男人的大腿。 薄曜手臂圈在她的腰上,仰起痞气的俊脸,长眉轻挑: “还是头一回主动对我好,小白眼儿狼,良心发现了?” 江照月一直都知道她欠下薄曜很多,看见他整日吸菸饱腹,又吃不下其他的东西,柔软的心做不到铁石心肠。 她把甜品盒子打开:“试试吧,看能吃两口吗?” 薄曜拿起叉子吃了两口:“吃不了了,但可吃点別的。” 他深邃的黑眸发暗,右手扣住她的脑袋往自己唇边按了下来,唇舌侵入她的檀口,薄曜嘴里的甜在口腔里缠绕起来。 江照月被他吻得浑身灼烫起来,耳尖微红,双肩往后退:“好了,我要下去了。” 薄曜耳朵微动了下,心也跟著痒了下,跟有癮似的。 江照月主动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软嫩的手掌拍拍男人的帅脸: “真的要下去了,周末我还有事。” 这么久了,除了她喝醉,这是江照月第一次主动吻他。 薄曜瞳眸微怔了下,又看见她眼里的毫无波澜。 他忽的拉住江照月的手:“你手机拿来我看看。” 江照月连忙將手机放去身后:“检查手机干什么?” 薄曜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网上说,男女之间互看手机可以醒瞌睡,正好我精神不大好。” 江照月拒绝道:“这是我隱私,我不给。” 王正见江照月离开,他走入总裁办公室,极少看见总裁能锐意消散,神色微沉的坐在那处。 “薄总,你要是想江小姐与您走得近些,就不要在工作上对她那样严厉不就行了吗? 女人都是需要哄的,您对江小姐,有时候的严厉都超过了我们。” 王正都有些看不下去,他看见好几次江照月红眼。 全然是她为薄曜扭转人设成功后,对这人能力的肯定,所以就多嘴了两句。 薄曜神色恢復冷冽:“温柔还不简单吗,宠溺很难吗?是她自己选的这条路,一旦温柔,她只会在温水里溺死。” 王正恍然悟了过来,可又很不解:“您如此严厉,江小姐最近都怕您,女人最容易被温柔的男人给哄走了。” 薄曜抬起黑眸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那就走。” 王正抿了抿唇,把手机递了过来: “薄总,滨江观澜负责给您收租金的那个楼盘销售发来消息,说江小姐在联繫她,想买下那套房子,问问您报价。” 薄曜昨天在车上听老吴还说了一句,说江照月向他打听,三十万左右的新能源车,推荐买哪款: “她是要上天吗,又买房又买车,云熙湖车库里的车她都没开遍过。” 王正问:“是让销售小姐去回绝,还是?” 薄曜:“回绝了她,她就会去买別的房子,市场原价,看来这个女人的钱是多了起来。” 晚上回了云熙湖,薄曜看见她站在厨房里,黑色的波浪长卷用一朵白色的山茶花绸带挽起。 女人瓷白的玉容,安静的撒著什么调料,乌眸半垂,温婉端丽。 只觉全世界都安寧了下来。 薄曜將西装隨手往別处一扔,走了过去,语气有些冷淡:“江照月,还是这么爱煮饭?” 江照月抬起雪亮的乌眸,温婉的笑了笑:“现在一个周才煮一次,哪里是爱了?” 她又想起一件事来:“下周有个集团联合高校的演讲,稿子我给你写好了,发你手机上了。” 江照月还想再说两句的,及时的收住了嘴:“你坐会儿,饭一会儿就好。” 薄曜盯著她:“你很怕我?” “你今天怎么了,什么怕,这不是家里不谈工作吗?”江照月神情平静,又切起了水果。 薄曜问:“急著买房买车是什么意思,云熙湖你住不下?” 江照月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他:“房子车子都是你的,我现在是要为自己购置家產啊,要不然以后连个去处都没有。” 她被江家跟陆熠臣赶出来的时候,就只能在各家酒店辗转,那种流浪的感觉真是別提了。 薄曜頎长的身影散发著一股寒意:“你这么说,是做好了隨时走的准备,还是觉得我隨时会赶你走?” 江照月拿著水果刀,刀尖放在西瓜上没动,乌眸迎去他的眸眶里:“我们迟早都会分开的啊。” 这话落在男人的耳朵里,神色清冷了好几分,隨后嘴边又泛起一丝嘲讽的笑意来。 转身坐在沙发上,接了个电话,也没说打一声招呼的就离开了云熙湖。 江照月端著盘子从走过时,看见空荡荡的客厅,那么一瞬间仿佛回到了跟陆熠臣那段婚姻里。 陆熠臣也是这样的。 前一秒还在家里,转眼一个电话就走了,然后她会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打,一次深夜一次深夜的等。 她转身走去湖边,拿著叉子吃了两口西瓜,喝了两口青梅酒,在湖边坐了好一会儿。 她都习惯了不是吗,男人都大差不差的不是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要你的所有,你给吗 江岸酒吧。 白嘉年穿著跳脱活泼,稍显圆润的身子看起来活力满满,神采飞扬的在那边摇著骰子: “真没意思,这游戏玩儿多少次了家人们!” 昏沉酒吧的顶灯,从上方打落一束暗光在黑色衬衣的男人身上。 他懒靠在软座上,一条腿曲著搭在另一条腿上。 青筋凸起的手背之下,提著一只装满黄褐色液体的玻璃杯,抿下一口,锋利喉结滚动。 他天生冷感又矜贵的骨相,有三分之二溶於夜色,只剩下一双犀利的眼在黑暗中凝视。 白嘉年立马跟林奕蛐蛐起来:“阿曜今天不对劲啊,喝闷酒,谁跟他说话都触霉头。” 薄曜將酒杯放在桌上,开口:“玩儿什么?” 白嘉年道:“这样吧,看在阿曜最近是风云人物,好不容易由黑转红,咱们就內敛点。玩儿点清纯有趣的,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薄曜懒懒掀抬起眼皮:“这是几个男人玩儿的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怎么不好意思,这游戏刺激得很。”他挑起眉毛:“就看你找谁真心话跟大冒险罢了。” 第一局,白嘉年就输了。 林奕好笑的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白嘉年摆摆手:“我选大冒险。” 林奕拿著他手机翻著通讯录,什么小柔,a甜心公主,翻了半天略显嫌弃: “你自己找个人,就问对方对你什么感觉。” 白嘉年是情场浪子,对女人非常大方,身边来来往往了许多人。 撩起女人来,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从来都是打直球。 终於,在眾多姓名里,他手指缓慢的点了下去,那名字很有意思,叫:不知道小姐。 不知道小姐语声甜甜的:“喂,白总,怎么了,这么晚了有事吗?” 白嘉年猛灌了自己一大杯威士忌,眼睛看著屏幕:“没怎么……就是问你个问题。” 不知道小姐清甜的笑声传来:“好啊,白总请问。” 官方客气的语气,耐心的等著下一句,白嘉年忽的一笑:“没什么,掛了。” 薄曜把桌上的威士忌摆他面前,嘲笑的看著他:“怂包。” 林奕瘪嘴:“那不是吗,第一次见情场高手怂了。” 白嘉年喝完两杯威士忌,吼道:“別高兴得太早,你们就等著吧!” 第二局,薄曜输了,男人一副无懈可击,毫无弱点的样子。 白嘉年道:“阿曜,你选大冒险吧,真心话没意思。 大家都怕你,答案基本都是你爱听的,哪儿会有什么真心话?” 薄曜点了头。 白嘉年跟林奕一对视,贼笑著:“你给江小姐打个电话,问她要一百万,看她什么反应。” 薄曜沉下脸:“你脑子长滇南蘑菇了,这么发癲,她哪里有一百万?” 林奕將薄曜的手机拿在手里,对著他脸解了锁: “你平时也没少给她花钱吧,她装装样子多少都会给点吧,给多少算多少。” 白嘉年分析起来:“我们这个圈子,从来都是男人给女人花钱,女人给男人花钱很快就把人给嚇跑了” 他又 “嘶”的一声”:“不过金钱最能检测一个人的心了,光是第一瞬间的態度,就能看出许多东西来。” “阿曜,快点儿啊,给江小姐打电话过去。”白嘉年催促道。 薄曜道:“我好像没给她买过什么东西。” 就一对白玉耳环,在白嘉年这种情场浪子面前,属於一级不要脸战犯。 “呵,你不也怂了吗?”白嘉年直接点开通讯录,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江照月就接听了,语声很温和:“喂,怎么了?” 薄曜沉默著,向女人要钱,有点说不出来口。 江照月顿了顿,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是在外面喝了酒,要我开车来接你吗?” 白嘉年朝林奕挑眉,这多贴心,多温柔啊。 白嘉年是个急性子,伸手戳他,眼睛也瞪著薄曜。 薄曜吞了半口酒,抿了抿薄唇:“给我转点钱过来。” 江照月问:“你要多少,帐號发我吧。” 白嘉年跟林奕马上对视起来,这可是一秒停顿都没有,这种女人可不多了。 薄曜长睫半敛住黑眸,眸光一直落在手机发亮的屏幕上:“你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江照月这次还是迟疑了几秒,不过语声很快就传来: “我身上有一张奶奶给的银行卡,里面有五千万,这钱不能动完,我想留著,是她的养老钱。 最近投资的那部网综,我赚了八十万,还有我的工资都可以给你,这是我身上所有的財產。” 白嘉年拍拍薄曜的宽肩,朝他竖了大拇指。 林奕也在一边点点头,这姑娘人好,能处。 薄曜拿起手机真就把帐號发给了她:“我说的是所有。” 白嘉年拿手指戳了薄曜肩膀一下,瞪著眼珠子,仿佛在说,你疯了啊,人家很够意思了。 薄曜长睫始终半垂的看著屏幕,薄唇抿得很紧。 江照月在那边默了一会儿,嗓音柔柔的,但说得非常认真:“奶奶卡里的钱不能都给你,只能转你一半。 不过数额过大,肯定会限额,我一笔一笔转你。 其余我自己的財產,一会儿全都转到你帐户上。” 几分钟后,薄曜的银行卡信息不断的发来,一笔一笔的转帐,备註也没写是借款还是什么。 电话还开著,江照月在那边说:“你稍微等等。” 薄曜没说话,神情里没有半分被女人宠溺的幸福。 当手机银行信息不再响起时,薄曜又开口道:“转完了吗。” 江照月:“嗯。” 薄曜推开火机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菸头猛的猩红了一瞬:“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財產,都一起给了吧。” 江照月不知道今晚薄曜又怎么了,她依旧坦诚的回:“还有陆氏集团智造全球app的股份,你不是不要吗?” 薄曜浓黑如墨汁的眉皱起:“是不是给完股份,你我之间就两清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要什么都可以 白嘉年跟林奕傻傻对望,惊讶,疑惑,完全不知道已经聊哪儿去了。 江照月在那头回:“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本就是我欠了你。” 酒精炙烤著他的神经,薄曜拿起手机猛的就朝对面墙壁砸了过去,一股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怒,席捲了他周身。 电话被砸得稀烂,手机也就掛断了。 林奕走过去將手机捡起来,神色愣了愣:“阿曜,你怎么了,人家江小姐对你这么好,你还发什么脾气?” 薄曜身子定在原处,是啊,他怎么了? 白嘉年在那边疑惑著另一个问题:“江小姐为什么会有智造全球app的股份,她跟陆熠臣什么关係?” 林奕的脚步在那端停下:“陆熠臣老婆不就是港城江家的千金吗,姓江。” 话完,两兄弟瞪大了双眸的看向薄曜,白嘉年咽了咽喉咙: “我做过最荒唐的事情顶多是给人当过舔狗,阿曜,你是直接做三啊?” 林奕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太子爷知三当三,这消息要是被记者报导了出去,这刚刚翻红的人设不就又塌房了吗?” 薄曜勾著身子坐在沙发上,双腿岔开,手肘搭在腿边,默默喝著酒:“都闭嘴。” 白嘉年立马安慰了他起来: “江小姐愿意拿陆熠臣的股份给你,足见她有多喜欢你。 不被爱的才是三,陆熠臣才是三,你彆气了。” 半夜两点的时候,白嘉年给江照月打了个电话,让她开车来接喝醉了的薄曜。 林奕跟他一合计,看看江小姐是从云熙湖过来,还是从哪儿过来,主打猜测一下二人目前的进展。 从云熙湖过来,现在不会堵车,刚好也就三十分钟的时间。 三十分钟后,江照月出现在白嘉年酒吧,二人扶著薄曜,將人塞上了车。 二人走后,白嘉年感嘆的道:“江小姐肯定是喜欢阿曜多一点,对他多大方啊,是吧?” 林奕:“估计是在钱財上补偿吧,要不早就离婚了。 这事儿啊,我感觉阿曜吃亏一点,他之前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初恋,最容易上头。” 白嘉年始终觉得不对劲: “那陆熠臣我听人说,他对老婆很好的,捐款修个什么学校都是老婆的名字。 这么好的老公,江小姐还出轨做什么呢?” 林奕的心比较细,他拿出手机去搜了那条三年前的新闻,发现陆氏集团做慈善修建的那所山区学校,就叫照月楼,这算是铁板钉钉了。 江照月开著薄曜的那辆银顶迈巴赫,一边將解酒的茶水递给他:“你喝点解酒的,今天怎么喝那么多?” 薄曜锋利的轮廓陷入沉沉夜色之中,路过城市路灯的倒影,黑影一下一下的从他脸上刮过痕跡来。 他黑眸微眯的看著前方,嗓音低沉:“往山上开。” 江照月愣了愣:“这么晚了往山上开做什么?” 薄曜冷道:“我让你往山上开。” 抵达青云峰上,薄曜从车里走了出来,侧眸看著她:“所以你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觉得欠了我,对吗?” 江照月看向他,神色沉静: “是的,不过也有我自己的一些私心,我现在想把你的公眾形象运营好。 你可以为公司转型赋能,以后我在业界也有个顶好的业绩。” 薄曜眉心皱得厉害,眼神沉沉的看著山下漆黑一片。 他对她严厉是自己的选择,也就意味著江照月对他,只剩下敬畏。 他也可以换一种男人对女人的方式,可將来的她,一事无成,会不会恨他? 薄曜不清楚自己的心怎么了,他只是单纯的多管閒事而已,单纯的看上她的脸蛋儿而已,单纯的气死陆熠臣而已,他生的哪门子气? 忽的,男人將照月猛的锁入怀中,掠夺强势的吻混著山风呼啸而来。 江照月被人抵在车门前,裙摆被他大双大手掀了上来,他侵身而上。 照月一时羞愤难当:“不要在这里!” 薄曜语声挑衅:“我偏要这么做呢?”男人不管她的反抗,照月的浅绿色裙子坠落在地。 薄曜总觉得自己没得到最想要的东西,凶狠的瞪著她:“不是你说的吗,你欠我,那你有什么资格说不?” 江照月双手用力推著他的胸膛:“我不想在外面!” 薄曜像没听见般的,继续啃食她的耳珠,大手在她身上胡乱的游走起来。 忽的,照月右耳边的那朵白玉山茶花耳环被薄曜吻得砸在地上。 清冷的月光落在那白色的羊脂玉上,冰冷幽寒。 他抬起那双深邃的桃花眼,见她眼睛湿润,像是受了很大屈辱般的瞪著他。 薄曜勾下身子去捡起那只耳环,想要重新戴在她耳朵上,却被她一手打开,另一只耳环她也取了下来塞回他手里: “都还给你。” 她捡起地上的裙子穿好,转身坐了车厢里,用手抹去眼睛下滚烫的泪滴。 她只觉薄曜莫名其妙的,奇怪的走掉,奇怪的找她借钱。 她根本不信薄曜这种身份的人会没钱,又可恨的要在野外跟她那样,她的胸口又酸又闷。 周六上午,江照月坐在梳妆镜前化妆,用厚厚的遮瑕膏遮掉脖子上的吻痕: “我下午要出门买车,跟你说一下。” 薄曜躺在床上,按著太阳穴,薄唇抿了抿:“看上什么车了?” 江照月说:“就是一辆小电车,没什么特別的,低调朴素。” 薄曜冷沉的眼神扫了一眼她背影,没再说什么的倒头就睡。 江照月下午出门,没过一会儿就倒了回来,脸色不大好看。 恰巧薄曜从室內电梯里走出来,看见她:“小破车开墙上了?” 昨晚给薄曜转帐时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奶奶那张卡已经限额了。 江照月不想跟他说话,沉默的坐在沙发上,身上的酸痛也越来越明显。 男人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去拉她的手,照月迅速躲开。 “生气了?”薄曜又说:“我手机坏了,你的钱暂时转不过来。等我下午出去买个手机就转你,我怎么会要你的钱?” 江照月没有看他一眼,把电视打开了。 薄曜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给她关了,向来是他想干什么就得干什么。 只是这一回,他语气多了一分柔缓:“昨晚玩儿游戏,大冒险,跟你开玩笑的。” 江照月垂下乌眸,抿著唇:“你不还也无所谓。” “江照月,我可从来没有哄过女人!”男人开始板著脸,耐心用尽。 见她眼神里的委屈,薄曜的手指插入头髮里抓了抓,语气比上上句更低三下四些: “车子我给你买,不生气了,好吗?” 江照月憋著心底的酸意,终於了红了眼梢:“我自己买得起,不用你给我买。” 女人怎么那么难哄,动不动就红眼睛,动不动就不说话。 他想给白嘉年打个电话过去將人乱骂一通,但手机又坏了。 薄曜只觉自己丧失武力与手段,手掌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低声哄了起来: “那你说,要怎样才能解气?”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不说我怎么哄你 江照月迎去他的眸眶里:“好了薄曜,你不用哄我,我们又不是在谈恋爱。” 薄曜漆黑的眸子清冷几分:“车库里那辆白色的宾利,没开过几回,送你了。” 男人將她横抱起,走入电梯里下了车库,在一辆白色宾利面前將人放下,顺便把车钥匙递给她:“试试。” 江照月看了一眼车,纤长又密的鸦羽垂下一半: “我不要你的车,我只想要属於自己的车。” 薄曜语声沉冷下来,炮火味儿总是轻易的窜出来: “是不是每次我给你东西你都下意识拒绝?是装清高,还是矫情?” 江照月眉眼的愁云捲动著,嗓音清淡: “你可以当做是我的应激,离开陆熠臣的时候,他给我的当头一棒已经把我打醒了。 属於我的东西,就要完完全全的属於我自己。 如果不是,那就不要。” 薄曜凝神看了她好几秒:“明天我让王正过来给你办產权转让。” 江照月一下子拉住了他衬衫的衣袖,蹙眉看著他: “薄曜,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用不了这么好的车,被同事看见会议论的。” 薄曜再次给出解决方案:“天晟有专属vip停车位,別人不会知道。” “我不是在暗示你把车送给我,我……” 他忽的双手捧住照月的小脸,深深的吻在她柔软的唇上,强势里又似乎带有几分柔情: “你的嘴长来不说话,只是用来接吻的吗?你不说怎么哄你,我怎么知道怎么哄?” 江照月抿了抿微肿的唇,这种话当事人怎么说得出口? 罢了,她没想薄曜哄自己,低声道:“不用你哄。” 薄曜慵懒恣意的眼神含笑:“说不出来,那就按我的法子办,车你收著。” 他转身走去电梯:“滨江观澜我就不过去住了,那边安防达不到位。 之后陆地巡天併购一事,我会全国出差。如果你觉得云熙湖太空了,可以过去住几天。” “不好意思,这件事是我没考虑周全,我就想著怎么权衡工作跟给你做饭的事情了。” 她温和的解释著。 薄曜语气柔缓了一些:“你脑瓜子成天想什么,工作跟家庭是兼顾不了的,选了职场就做好这一件事。” 可这件事仿佛是江照月心底的一根刺,她总惦记著薄曜的厌食症这件事,总想著帮他做点什么。 女人抬起头很认真的问:“那你怎么办?” 薄曜无所谓的一笑,零星的捕捉到她若有若无的关心:“又死不了。” 一个那样天生恣意,享尽荣华富贵的人,却只能吃补剂和各类维生素药片活著,还需要靠香菸提神与增加饱腹感。 连人最基本的食慾都满足不了,心里又会快活到哪里去。 照月没再说什么,出去给他买了个新手机,薄曜还怪开心的。 * 周一上班,赵即墨被人匿名举报,公关部总监被停职调查。 天晟集团公关部总监一职由副总监暂代,公关部事务照常推行。 江照月提了开学季演讲,高校联盟实习计划。 把学生到刚出社会群体的这条营销线给做完,方案已经通过了。 下班时,赵即墨自己主动辞职。 人事部很快给他走了流程,跟江照月第一次离开天晟时的情形是一样的。 赵即墨在总监办公室拿了个纸箱子开始收拾自己的钢笔,水杯,一切私人物品。 他眼神沉沉的看向正在喝咖啡的江照月,眼睛恨不得把人给剜成肉片。 他拿起手机,点开信息:【我怀疑是江照月乾的,公关部就她最恨你。】 宋浮霜惴惴不安,在办公室一天没说话。 赵即墨回:【多半都是她,不过我的那些事情她知道得这么清楚,肯定有人告密。】 宋浮霜咽了咽喉咙,猛敲手机键盘: 【没关係亲爱的,你先暂时退隱,我留在公关部给你观察,一定帮你把告密的人给揪出来!】 赵即墨:【江照月,我绝不会放过她!】 下班后,赵即墨抱著自己的纸箱子猛的砸在车库地上,一脚踢开老远。 他上了自己的车,车辆朝一家私密性极好的日本料理餐厅开了去。 樱花国小调的房间,正在放著一首小曲。 米色简约的室內装修,冷气打得十足,跟进了冰窖一般。 陈澜穿著鲜红色的小香风编织套装,身边坐著她的儿子薄弘,额头上还留有上次磕头完没修復好的痕跡。 薄弘吊儿郎当的,夹了一块三文鱼丟在桌上:“没用的东西,下次不该给你吃这么好了。” 他对著自己面前的狗说的,眼睛却看著赵即墨。 赵即墨跪在榻榻米上,一脸哭丧著: “二太太,三公子,这也不能全怪我啊。江照月背后有人做靠山,还有人找她告密,我实在是腹背受敌啊。” 陈澜神色淡淡的看著他:“江照月这个人,难道不是你轻敌的结果吗? 我们花了这么多心思抹黑薄曜,她几下就稳住了局面。 现在不仅要给薄曜洗白,还要翻红,打造个人ip。 如果这件事都做成功了,以后薄曜在社会的影响力,號召力可就都上来了,股东里还会有几人支持我们二房? 赵即墨,我就是养条狗都会护主子,你呢,全给我搞砸了!” 陈澜跟薄弘因为上次黑料那件事,可把江照月给恨毒了。 赵即墨哭哭啼啼的: “那个江照月简歷上一片空白,我以为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花瓶,结果她是有几分东西。 二太太,我对您多么的忠心耿耿啊! 您得给我报仇啊,得把我给弄回去啊,我想继续为您做事啊!” 陈澜將筷子往桌上猛的一砸: “薄曜最近不满我们在非洲做了產业,前几天把资金炼给我们断了。 我们自掏腰包填了窟窿,真是要把人给逼死!” 薄弘从包房走出去上洗手间,突然听见有个女的从洗手间出来打著电话: “江照月拉著天晟那个总裁又是直播又是搞事的。之前不就是个家庭主妇吗,现在还要偽装成职业女性。 她早就跟他老板睡一起了,在笑佛寺我就察觉了。” 薄弘尖著耳朵听了起来,二哥有女人了? 这不正仇铁板没地方找弱处报復吗。 第一百三十七章 读书没用,锁住男人的心才有用 江思淼正在跟霍希彤打电话,霍希彤听了气得发抖,在电话那头叫囂起来: “她什么身份,凭什么跟我抢男人? 江照月离过婚,还是那样的家庭出身,这辈子都不可能嫁进薄家!” 江思淼眸子眯了眯:“她手段真的有点多,凭什么离开熠臣,她还能遇见薄曜那样的男人? 希彤,你努努力,薄曜是属於你的,你才配得上。” 薄弘听完,笑意更深了。 如薄曜那种男人,骄傲,不可一世,辱他比杀了他,会更刺痛他一百倍。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得早点回家,明天我还要上班呢,我现在可是职场女性。” 江思淼付完钱就开著新买的跑车回了家。 但回家后,陆熠臣也没在,他总是回来得很晚。 江思淼垂了垂眼,略显失望。 刘妈默默端来补品:“太太,您请用。”语声卑微,轻手轻脚的。 江思淼看都没看她一眼接就上了楼:“燉的什么玩意儿,看著怪噁心的,给狗都不吃。” 刘妈默默將东西倒掉。 跟江照月在时不同,江思淼对佣人有一种极致的刻薄,仿佛不会好好说话似的,倒又是令她怀念起从前那位太太了。 过了一会儿江思淼发了朋友圈:【是谁又悄悄送我包包啦,爱你爱你爱你,么么噠~】 刘妈刷到她的朋友圈就是一憋嘴,包能吃饭啊,有什么用? 无外乎是之前先生一贯的作风,不回家就买个包,再过不久,你將收到一面墙的包。 第二天,江思淼开著价值百万的车,提著爱马仕包包,踩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就去公司秘书处上班了。 秘书处的助理本来有四个,被她无故开除了两个长得漂亮的,剩下两个拿来给她当牛做马。 江思淼挎著包包,晃了晃手臂:“好看吗?” 秘书小丽:“好看。” 秘书小晨:“好看。” 江思淼扬著眉梢:“好看是好看,不过你们也买不起啦,是你们十年工资的总和。” 十一点才到上班地点的她,直接推开门走进总裁办公室,发现一屋子人都在里头开会。 门突然一开,也没敲门,这些人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对这个秘书的行为不大满意。 她瞪了瞪眼:“啊,你们在开会啊,我以为会议都在会议室呢,那你们要喝咖啡吗?” 陆熠臣沉了脸色:“不喝,你先出去。” 林念娇勾著眼睛看了一眼这个江家千金,轻笑了下,爱撒娇的草包。 一天脑子里除了衣服就是包包,江照月那样有涵养的女人都没留住陆熠臣,更何况是这种肤浅的女人。 “陆总,我们接著说併购陆地巡天的事情吧,时间有些赶。” 林念娇开始推进工作,又说了一句:“思淼,麻烦你给我来一杯咖啡,我想喝你亲手做的,谢谢。” 江思淼愣了愣:“好,林总。” 但门一关,她心底就不舒服了。 自己明明是总裁夫人,却被陆熠臣手底下的一个员工命令做咖啡,立马就不开心了! 做咖啡的时候,何美琳给她打来电话: “思淼啊,妈妈给你在燕京看了一所学校。 我觉得你还是去深造一下,读一下商学院,你觉得呢?” 江思淼抿了抿唇,有些不耐烦的道: “妈妈你別让我去读书了,读书没用的。我现在都结婚了,照顾好家庭,锁住男人的心才是真的。” 何美琳说:“优秀的男人是管不了的,你们只能相互吸引。 妈妈觉得还是送你去深造一下比较好,你也好学学企业管理什么的。 毕竟以后整个江家的產业都需要你打理,爸爸妈妈总会有老去的那一天不是吗?” 江思淼娇滴滴的道:“什么都是我的,还不是给你女婿的啦,我一个女的,做什么董事长啊。” 何美琳嘆了口气,最近这段时间已经劝了无数次了,奈何江思淼听不进去,满心都是男人,一心觉得把男人哄好就万事大吉了。 不过她也不是很担心,毕竟陆熠臣有求於江家,自己还能给女儿撑二十年没问题。 江思淼把咖啡端了进去,放在林念娇手边。 林念娇伸手过来握滑鼠的时候,一下子就把咖啡给打翻了,会议再次中断,她唇角不经意的勾了勾。 “不好意思,陆总,王总,又打断你们说话了。” 林念娇有些歉意的看著大家,又看著江思淼:“以后端咖啡不要放在人的右手边,特別是会议这种地方。” 江思淼有些慌张著,也不知道听没听林念娇说话,赶紧走到门前去: “小晨,小丽,你们赶快过来收拾一下桌子。” 又是两个秘书进来收拾,拖地,江思淼在一边一直指挥。 林念娇眼睛抬起看了陆熠臣一眼,发现男人的神色沉入深渊般的暗。 陆熠臣將钢笔扔在桌上,加重了语气:“都出去!” 林念娇笑著道:“陆总,都是年轻人,犯些错很正常的。我们就当休息了,也开了这么久了。” 小晨跟小丽巴不得赶紧遁走,打断这么重要的会议,她们是想死吗? 这个江思淼,不知道哪里来的富二代,真是要把她们给害死了。 江思淼有些委屈的看了陆熠臣一眼:“那我们就先出去吧。” 会议开完,林念娇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拿出手机突然发著语音: “你还小,我不建议你做秘书,真的。 你毕业了来陆氏集团的市场部吧,市场部最能长见识见世面,还是陆总最看重的部门。” 放下手机时,手机屏幕都是黑的。 江思淼听见,就问身边的秘书助理:“小晨,市场部是做什么的,很锻炼人吗?” 小晨道:“是啊,市场拓展,开发,给公司开拓业务的部门呢。” 她转了转眼珠子:“你想去吗?” 江思淼思索著:“会不会很累啊,我不喜欢很忙很累的工作。” 小晨跟小丽立马对视一眼,小丽又说: “不累,就是陪客户吃吃喝喝,光鲜亮丽,比咱们秘书处有趣到哪里去了。 林总监被陆总这么看重,不就是因为在市场吗?” 小晨跟小丽都烦死江思淼了,巴不得她走,於是打起了配合。 她们在职场摸爬滚打好几年了,这些个手段倒是耍得炉火纯青。 江思淼思考了一会儿,见总裁办公室没其他人,她又进去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为什么瞒著照月 总裁办公室的门一关,江思淼丧著一张脸走了出来。 另一扇门办公室的门一开,江照月穿著白色风衣走了进去: “薄总,赶在中秋节前,你还有一场高校演讲加直播,为人设升华背书的。” 长捲髮今天用白色的山茶花绸缎头花完高高盘了起来,丰润的唇,因天气乾燥而上了一点唇蜜,唇色光泽莹亮。 姿容昳丽温婉,也多了几分沉静与干练。 照月將活动行程单递给了他:“公关部的副总监辞职了,现在没人来和薄总对下一步的营销流程,所以是我来的。” 顺道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越级过来,每一步都要谨小慎微。在公司,薄曜就是她的老板。 薄曜拿过流程单看了几分钟:“直播为什么定在家里?” 江照月解释道:“上一次的直播粉丝转化没有达到预期目標。 感觉场景过於商务,话题也比较严肃,不太適合年轻化的群体和网感满满的直播间。 所以我策划了一场《湖边有閒》的专栏,时间不长,四十分钟。 网络人物適当铺开一些私生活场景,其实是有利於热度的。” 薄曜上次明確表过,他不是很喜欢直播这种形式。 但江照月说,如果后期有重大营销与销售需求,前期直播吸粉,就是最稳妥的方式。 至此以后,薄曜再未说过这事,併购新能源车企这件事,陆氏集团存在资金缺口,天晟也是。 “好。你预估一下,几阶段后实现销售转化。”薄曜黑色西装,神色凌厉,职场里他的气质尤为冷冽, 江照月压力直线飆升,太阳穴紧绷起来,她咬了咬下嘴唇:“目前还不清楚。” 薄曜鹰一般的黑眸,聚焦光影的盯著她:“你不清楚,那还玩儿什么,我时间很閒?” “併购陆地巡天成功后,天晟资金炼会有压力。 但如果不併购,天晟將自己全新投產新能源车企,资金投入是併购的三倍。 如果併购成功,我的自媒体帐號將会成为市场与產品的对话空间/ 你现在需要严谨的告诉我,几阶段能实现销售转化? 如果希望渺茫,那你后期所有的营销策略就会被推翻。 作为你的老板,我看不见利益点。” 江照月心跳得咚咚咚的,怪不得公关部副总监来找薄曜三次后就辞职了。 她咽了咽喉咙,突然有那么一瞬间不想升职了,当个小职员挺好。 不过她马上打消了自己心底这个退堂鼓念头,思考了一会儿道: “等此次直播后,我给薄总一个准確回復。” 薄曜打开下一份文件,男人眉弓高挑锋利,那双黑眸投射出来的光满是压迫感:“好。” 江照月拿起自己的文件赶紧走,身后传来薄曜的语声: “今晚老白过生,说要抽个超级大奖,让你一起去。” 她有点不想去了,虽然薄曜下班后的状態会鬆缓许多,可她也没办法在下班时就完全记不起上班时自己遭受的暴风雨。 只是迟疑了两秒,薄曜就说:“我当你答应了。” 江照月回眸看他一眼:“……” 下班后,江照月跟薄曜一同去了白嘉年的酒吧,今晚这间酒吧被自家老板包场了。 路上,江照月提了一句:“中秋节我要回一趟港城。” 薄曜脚下的剎车点的重了一些:“是在徵求我同意,还是单方面通知我?” 女人清婉的眉眼垂了垂:“我因为工作的缘故,已经很久没回去看奶奶了。” “那我呢?”薄曜粗糲低沉的嗓音带著一丝不满:“我从来不在你考虑的范围內?” 江照月侧眸看著他,一脸认真:“我陪你提前过好不好?” 薄曜冷笑:“我们只是地下情人关係,过什么中秋节?” 江照月:“……” 她有时候也想不明白薄曜突如其来的不满,她已经好好恪守本分,保持不越界。 上班力爭上游,做好自己的事情; 下班也做好自己的情人身份,从不给薄曜找麻烦,从不无事给他打电话,从不缠著他,他有需求她才回应的。 照月已经努力不做从前对陆熠臣那样的自己,为什么还是招人不满了? “我愿意陪你过中秋节,提前过,过了我就飞去港城陪奶奶一晚。” 她又补充了一句,缓和一下气氛。 “我没空。”薄曜將她那辆白色宾利停好,开门下车,神情冷淡:“ 你顺道还可以去霍家再过一次,中秋月满家团圆。” 白嘉年今晚戴著黑色蝴蝶领结,穿著隆重的燕尾服,吊儿郎当的酒吧老板假装自己很高雅的样子。 他笑盈盈的看著江照月:“照月,赶紧过来抽奖,赶紧的!” 江照月笑意温婉的走了过去:“一来就抽奖吗,什么大奖,我好期待。” 白嘉年道:“一等奖是一套滨江观澜的房子,还不是超级大奖?” 江照月神色愣了愣,有些不太相信的道:“滨江观澜一套得五六百万,你过生花这么大本钱啊?” 白嘉年立马將江照月拉到一边,神神秘秘的说:“不瞒你说,我前些阵子去算了个命,不大好。” 江照月连忙问:“啊,怎么说不好的?” 白嘉年小声道:“道士说让我今年破个大財,后年就可以发个超级大財,要不然有血光之灾。” 江照月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那看来后年发的那个超级大財,肯定是今天的好几十倍。” 这话哄得白嘉年哈哈大笑,心情更好了。侍者拿著一个纸箱,走过来说: “老板,薄总他们几个都抽了,都是参与奖,江小姐快来试试吧。” 江照月將手伸进了纸箱里,隨便拿了个球出来,弯眸道:“要是被我抽中的话……” 白嘉年立马高呼一声:“还真是被你抽中了!” 薄曜,林奕跟傅云州他们几人的眸光投了过来。 林奕手臂搭在薄曜肩膀上:“阿曜,多好的感情升华礼物,为什么要瞒著照月?” 第一百三十九章 照月只觉天都要塌了 薄曜黑眸深了深,朝照月看了去:“你们也得给我瞒住。” 林奕他们早已见过圈子里拿钱追女人,拿资源养女明星的路数,唯独薄曜这一股泥石流他们是看不懂,觉得他这又是何必呢。 白嘉年的秘书拿了楼盘地址过来,给江照月確认。 江照月愣在当场,惊讶的问:“这个怎么跟我租的那套房子是一个地方啊,难道那套房子是白总你的?” 白嘉年巴掌一拍脑门:“哎呀,这也太巧了不是!” 隨后又解释道:“之前交给开发商旗下的一个託管中心託管,那段时间我迷信数字,所以租金定的就是那个数。 没想到,跟你这么有缘分。”他看著秘书:“ 把文件拿过来,让江小姐签一下代理证明,其余產权转让就让秘书去办。” 江照眼睛眨了眨看著薄曜,並不敢接手。 薄曜单手插著兜的走了过来,没什么多余表情:“收下吧,老白是这样,吃饱了撑的。” 白嘉年悄咪咪看了薄曜一眼,不知道是谁吃饱了撑的。 所有人陪著他演戏,血光之灾这种谎言都编出来了,外加今天根本不是他生日。 江照月面露难色:“这……也太贵重了些,我不能收。” 白嘉年著急了起来:“你不能不收啊,你不收我就破不了財,以后我怎么发財,这是要阻我財路?” 薄曜走过来,將笔递给江照月:“不要白不要。” 江照月记得上一次薄曜跟自己说签了吧的时候,就上了很大一个当,这次她要小心了。 她把代理证明看了三遍,大概意思就是白嘉年的秘书代替自己去办理房屋產权转让书。 办完后,直接將房產证亲手交到她水手里。 代理证明,没有任何问题。 夜里回到云熙湖,江照月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那套房子真跟我这么有缘吗? 租房的时候遇见低价引流活动,这几天我正想买,就抽中了大奖,是天上掉馅饼了吗?” 薄曜玩味的看著她:“万一是老白撩妹的新招数呢?” 江照月睨他一眼:“绝对不可能,白总知道我们的关係,他不要命了?” 薄曜:“最近脑子还行,不大好骗了。” 中秋节前,高校联合演讲,在燕京大学举行。 距离活动举办还有两天不到的时间。 半夜三点,薄曜另一只手机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急促尖锐的铃声,一下子划破了静謐的黑夜。 薄曜猛的睁开墨黑般的鹰眼,接听电话:“说。” 他翻身而起,推开主臥窗户接听电话。 几分钟后,他关掉门窗走回时,看见江照月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二人对望著。 薄曜面色有些严肃的通知她:“高校演讲去不了了,我马上出国。” 江照月心跳哽住,瞪了瞪眼: “是很重要的事情吗,但所有高校的领导都会来。时间定好了,营销费用都砸了,真的去不了了吗?” 此次活动,涵盖整个燕京高等学府,囊括不少教育高层。 从前薄曜公眾形象不好,起初这些教育界人士是不同意的。 江照月便挨著挨著拜访大学校长,校领导,想让他们给薄曜与天晟集团背书,深化薄曜在公眾面前的正面形象。 软磨硬泡,谈学生就业福利条件,给这些人谈好处,又跑天晟人事部,在背后做了不少事。 人累得发了一场烧,这才將高校联盟给组织了起来。 校领导算是重视,还找来了一些新能源,智能领域里的专家博士,都会出现在此次演讲大会上。 薄曜抬脚走入衣帽间开始收拾东西:“去不了,想办法推迟,或者取消。” “就后天,场地都在搭建……”她一时收住了口,看著薄曜的背影,眉心深深拧了起来。 照月走了过去,帮他一起收拾衣物,儘量情绪稳定的说:“你要去哪儿,大概多久回来?” 薄曜道:“马来吉国,时间半月,或者更久。” 他停了手,看著穿著白色吊带睡裙的女人,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一件衣物一件衣物的给他叠好放进去。 薄曜黑眸沉了下去:“取消演讲的后果是什么?” 照月抬起头,额角已经渗出冷汗:“对你个人影响有些大,不过我会去解决,你放心出发吧。” 她站起来温和的笑笑:“危机公关本就是这样,是应对突发事件,哪儿能让所有服务对象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来?” 如山般的压力一下子砸在她脊背上,一下子弯了腰。 取消一场策划了大半月的大型高校演讲,所有营销费用全泡汤不说,更恶劣的是,会得罪那些好不容易求来的教育高层。 届时肯定全是针对薄曜的负面言论,线上线下,腹背受敌。 照月急得胃部一股灼感烧了起来,隱隱作痛。 薄曜弯下腰將她拉了起来,男人凌厉的五官透著认真与冷肃:“是万分紧要的事,我必须去。” 江照月点了一下头:“没关係,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先去,我来解决。” 眼角不经意扫到薄曜打开的抽屉,她眸子微瞪了一下:“你还要带枪?” 她完全没有想到,家里居然有枪。 薄曜將手枪別在了后腰,拿上行李箱: “走了。依旧是老规矩,我去哪儿,去多久,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 別墅外面已经停靠一辆黑色越野,江照月將他送至门前,男人迈著长腿头也不回的走掉。 从前她送陆熠臣离家开时,总是期许他赶紧忙完工作可以早点回来。 而薄曜总给她一种去了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回的感觉。 手机响了下,照月点开薄曜的信息:【中秋节你想去哪儿就去。】 江照月回:【我等你回来补过这个节。】 薄曜:【能活著回来再说。】 照月按著自己的太阳穴,咬紧了发白的下嘴唇。 此刻她完全没有想到对策,距离活动开始还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时间。 次日一早,江照月去求了王秘书很久,王正才同意她的请求。 第一百四十章 她忽的心疼起薄曜 定王台。 王正坐在副驾驶,將车窗开到最大吹冷风,面目绷紧: “演讲人是薄总,只要他没出现,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集团那些几百万营销费用,是此次肯定会把高等学府的领导层跟那些专家都给得罪完。 薄老出面也没用,校领导又不会掛脸上骂人。” 江照月开著车,眼神似磐石一般坚定: “我绝不能看见天晟集团跟薄总,在这些人面前以及社会公眾面前出现如此大的信任危机。 让燕京所有高等学府领导齐聚的机遇实在太难得了,这里面新能源领域与智能领域的高级专家。 集团要转型,顶级学府的领导层大多在学术界都很有影响力。 有他们一起为天晟背书,足够能让那些专家对薄曜刮目相看,我绝不能延后或取消!” 白色宾利驶入定王台,江照月与王正在门口下了车。警卫出来接应,將二人带了过去。 薄老正在定王台的清水溪里垂钓,雪色苍俊的背影对著二人,声如沉鼓: “演讲这种事情也要找到我这里来?” 江照月深呼吸了一口,脚尖朝前跨了一步,眸光凝聚著: “薄老先生,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演讲。 这是对於薄曜与天晟集团转型来说,一次非常重要的科技界与教育界的集体背书。 我们能邀请到这些人一起匯聚,前后沟通安排了多次,所有媒体,通稿,gg位全都准备好了。 也是在为薄总併购新能源车企,做提前布局,这一次对他真的非常重要。” 照月的语声温和中带著坚定,却又带著一丝慌张。 燕京秋日的风吹来,丝丝钻入衣襟,令人浑身发冷。 薄老钓鱼,一言不发,气氛却低沉慑人,透著一股浓浓的压抑。 江照月纤细的手指攥著手机,掌心微微出汗: “我今天不是代表天晟集团的总裁来找您,我是代表您的孙子来找您的。 他是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情才突然离开,不是隨便就走掉。 您是薄曜的爷爷,现在孙子出现社会重大信任危机,做长辈的难道都不能心疼一下自己的孙子吗?” 薄老语声很淡:“我一个八十岁的老头,早就不管这些了。能做就做,不能做拉倒。” 王正看了江照月一眼,嘴唇张了张,语声又被堵住,他是不敢直接跟薄老这么说话的。 一般情况下,薄老说了不,那就该闭嘴了。 他伸手拉了拉江照月的衣袖,小声道:“走吧。” 江照月身子却岿然不动,清婉的眉眼里一时多了几分愤慨: “薄曜明明可以坐享富贵与太平,好好当自己的太子爷就算了。 可他为什么去做自己千不甘万不愿的事情? 他为天晟奔走,与对家斡旋,为了薄家的商业帝国能够长久,现在背负几百亿的资金压力,去做集团的转型。 他不喜欢直播,但为了后期的销售转化,他知道自己遭遇过暗杀,谋害,也愿意把自己暴露在公眾视野。 这不仅仅是为了天晟,还是为了薄晟大哥的死能够早日水落石出。 他能做的都做了,为什么在突然事件来临时,他明明有家人可以依靠,而薄老先生您却要冷眼旁观呢? 疾风吹过,老爷子衣摆飘飞,他转过身子来,一双鹰隼般的锐眸聚精会神的盯著他: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皇位不是谁都能坐的。” 江照月听见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的在心底心疼了薄曜一下。 冒著天大的胆子,她第二次朝前跨了一步:“那我就问薄老一句,天才之所以成天才,真的是靠他一人吗?” 薄老甩了衣袖:“送客。” 警卫长马上站到江照月面前,做出了请的姿势:“江小姐,您请。” 江照月不曾后退,语声到还大了起来,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天才之所以成为天才,是因为身后站著一些信任他,鼓励他,不顾一切跟他站在同一阵线的人。 一个人光有天赋能蹦多高? 没有人托举,没有人在危机时刻帮他一把,再了不得的天才也会中途折损。 薄曜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家族推上高位,只看kpi的工具!” 王正呼吸都停了,两眼发黑,咬著牙低声道:“江小姐,你这是不想要命了吗?” “现在时代不同了,玩儿摔打成材的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 薄曜为什么不喜欢回定王台,薄老先生,您真的就以为是回来吃不下饭吗? 我觉得不是。 我觉得是定王台没有一个人把他当人看,当家人看,这个家没有一个人关心他,而只会让他拿成绩说话!” “你放肆,江照月!”薄老吼了出来。 江照月急红了眼睛,也被薄老这一声吼给嚇到,不过她依旧盯著狂风暴雨,不曾后退一步: “一切都是肺腑之言,这场活动做不下去,我大不了没个工作。 但对於薄总,对於天晟就不同了,机会只有这一次。 您不心疼自己的孙子没关係,我会继续为薄曜想尽办法。” 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紊乱,脸色也变得通红。 照月从来不是个胆子大,甚至会大声说话的人,但她可以为心血而勇敢战斗一次。 薄老走过来,挥了挥手,警卫长就退了下去:“说这么多,就是想让我出面给那些领导道歉是吧?” 江照月:“不是。” 一双歷经半个多世纪,被风霜与风云填满的锐眼,开始如扫描仪一般的打量起江照月来: “会烧一桌好饭,没想到还很懂阴阳话术。 拿我们爷孙之间的关係做文章,怪不得能写出《做看得见普通人的资本家》这样满腹心机的文章来。” 那篇文章,是把普通阶层与资本的距离拉近,抹去了不少阶层之间的尖锐矛盾,让资本的形象变得平易近人。 古话说,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文章的確是他几十年来看过的,最富谋略,最具野心,也是写得最好的一篇。 江照月喉咙极度发酸,嗓音忽的就沙哑了:“对不起,打搅您清修了,我们这就走。” 薄老:“站住。” 第一百四十一章 惊!危机公关,处处危机 江照月停下脚步,转身看著他:“薄老先生,还有事吗?” 薄老淡声道:“我饿了。” 王正这时上前来说:“薄老,您想吃什么,我去定王台膳房让人给您准备。江小姐手上事务繁多,恐怕今天……” 薄老抬脚离开:“那就算了。” 江照月立马说:“薄老先生,麻烦您让警卫带我去一下膳房。” 王正用眼神跟她交流起来,你不忙吗,明天就是演讲了,还不去想办法? 江照月敛下眸光,低声说:“只要是公关对象的需求,我都应该第一时间满足。” 她把电脑包递给了王正,转身去了定王台的膳房。 路上,眼珠子一转:“警卫长,一会儿几个人吃饭啊,我好看看著准备几菜几汤。” 警卫长回:“两个。” 照月的盈亮的眸色泛起波浪,若有所思的走入了定王台的膳房。 两个半小时后,八菜一汤,被定王台的僕从端著送往云华厅。 王正找来个创口贴递给她:“江小姐,辛苦了。还有酒精,我马上拿给你。” 照月切菜很少切到自己的手,今天,她切到自己三次。 她垂著长睫贴创口贴,嗓音还是哑的:“该做的我都做了,那我们就先回公司吧。” 警卫长在这时走了过来,客气的道:“江小姐,薄老叫您过去用饭,首长刚刚回来了。” 王正看懂局势,眼睛猛的一瞪,立马说:“赶紧,我带你过去,我知道一条近路!” 走入云华厅,江照月心中依旧忐忑,默默走到桌边:“薄老先生,首长。” 薄老伸手指了指座位:“你坐。” 江照月刚坐下,薄震霆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怎么又是你?” 他扭头看向薄老:“爸,集团的工作人员怎么都找到定王台来了,还有没有规矩了?” 薄老吃了几口菜,慢悠悠的道:“江照月,把你的要求,现在,言简意賅的说出来,你还有五分钟时间。” 江照月愣了两秒,回神后立即说道:“想让首长以主席的身份代替薄总出席高校联盟,配合此次营销宣传。” 薄震霆那不耐烦的样子跟薄曜如出一撇:“你当那些人都眼瞎吗,换了个人都不知道?” 江照月正要说,薄老就接过话去:“好了,江照月,你可以先走了。” 照月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但她的需求就是这个,不过並非是换个人就完的。 薄老发话,她不敢再逗留,只好起身离开了定王台。 照月坐上车,头趴在方向盘上,冷静了好一会儿。 云华厅內,薄老突然笑了出来,看著自己的警卫长:“王正那小子刚才被嚇到鼓眼珠子了。这姑娘有些胆气,硬生生的把话说尽才作罢的。” 警卫长也含蓄的笑了笑:“是,我看王秘书的脸色都泛青了。” 薄震霆吃了几口菜,嚼了几下:“味道不错,换厨子了?” 他抬起手臂,把碗递了过去:“给我再添一碗饭。” 薄老依旧笑著:“这一桌子菜,都是刚才那姑娘做的。也没付钱,不知道这么欠著好不好。” 薄震霆將筷子放了下来,瘪了瘪嘴:“……” 薄老拿起桌上的摺扇刷的一声打开,慢悠悠的扇了起来: “我突然想起阿晟了,觉得过往的很多年对他过於严苛禁錮的教育,是不是做错了。” 薄震霆有些惊讶的看著自己的父亲:“爸,您怎么了?” 薄老语声很低沉:“八十岁了,今天被人上了一课。” * 天晟集团&燕京高校联盟,燕京大学第一会议厅,演讲现场。 江照月跟手底下的团队,昨晚上没有一个人回了家,都是在公司换上提前准备的乾净衣服,直接出发去的燕京大学。 照月的神经依旧紧绷,甚至比昨天更紧绷了。 她给薄家立了军令状了,事儿办砸了,薄曜都救不回她。 金碧辉煌,灯光亮眼的大会堂,乌压压的坐了不少新生与即將走入社会的学生,他们的眼神里还保有一丝清澈与单纯。 照月穿著黑色的风衣,长捲髮披散下来,眼下虽是掛著几许乌青,手里一直攥著对讲机。 眼光扫去,前排的领导,专家全都已经落座了。 人群里,还有陆熠臣,江思淼也跟著来了。 她穿著隆重的礼服,戴著几十克拉的钻石项炼,坐在人群里,像一面闪光的镜片。 与她的职场低调,形成鲜明对比。 男人穿著银色西装走到她面前,伸手圈住她一缕黑髮,吊儿郎当的瞧著她: “江照月,我二哥人都没在来,你在这儿干嘛?” 江照月神色微怔:“你是谁?” 王正走过来,將江照月往后一拉:“三公子,请您儘早落座,江小姐有重要的事务在身。” 江照月又看了一眼那人,原来是上次被薄曜打的薄家三少薄弘。 这一秒,她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如根根细小的银针扎著她的脊背。 她立马对著对讲机再次嘱咐道: “各部门,再次排查,电箱,出口,舞台,每一处细节,不能有任何闪失。” 花美丽走了过来,一直在揉眼睛: “照月,所有宣发物料都改了一遍,影响不大,重点全在今天这场演讲的发挥上。” 舒舒在外场巡查,发来消息: 【直播小组准备就位,媒体组准备就位,活动执行组准备就位,安保组准备就位。】 江照月拿起对讲机:“主席已经在后台准备就绪,镜头在三分钟后切入,各部门再次注意。” 话完,她把手上的对讲机扔给花美丽:“我还是不放心,我去讲台上看一下。” 话完,江照月悄悄上了讲台,东看看西看看,走到话筒处检查了一下,发现话筒的线被人剪掉了。 她闭了闭眼睛,咬紧了下嘴唇,恰巧看见薄弘在地下笑盈盈的看著她。 她呼吸错乱的连忙从讲台上冲了下来,跑去后台: “王秘书,话筒的线被人剪断了,电源接口也被人破坏了,二十分钟前还是好的!” 王秘书站在薄震霆身边,唇色苍白下来: “真是防不胜防,咱们都一晚上没睡了,还是有人作恶多端!” 眾人还在担心演讲主角被更换,底下的领导与线上討论会不会乖乖买单一事,现在又出了大乱子! 第一百四十二章 质疑谩骂泼天来袭 薄震霆面带慍怒:“还没开始就搞砸了。” 江照月连忙走到后台角落,从自己提来的黑色行李箱中找出来一只无线话筒。按了一下,是满格电模式。 “放心吧主席,我什么都有备份儿。 从主席您的衣服鞋袜,到上台需要的电子设备,再到应急物资,甚至血清都有。 我连医务车都叫来守在门外的,確保活动正常推行。” 恍然间,她竟有那么一瞬感谢薄曜。 上次骂她骂得那么狠,似乎对她的神经形成了不小的记忆。 每每遇事,她都会一边害怕被骂,一边开始反覆思考,排查,提前想好一切危机应对的解决方案。 薄震霆放下江照月写的演讲稿,脸上透著一股不满: “什么台词,一点都不正经。要不是老爷子,江照月,你八辈子都別想让我念这种东西。” 舒舒在后边憋屈的说了一句: “照月姐人家推翻了之前准备的一切东西,演讲稿写了七八版,两天没睡了……” 王正一个冷硬的眼神扫了过去,舒舒立马闭嘴。 薄震霆嘴上嫌弃,但稿子已能默背,把稿件扔在后台休息间,转眼就站上了讲台。 薄震霆出现在燕京大学的舞台上时,所有人都无比震惊。 底下的学生嗡嗡开问:“我是太子爷的顏值粉,我冲他来的,怎么换人了,也没人通知我们啊?” “是啊,难道是太子爷不来了,溜我们?” “前面来了这么多领导跟专家,薄总是说不来就不来了吗?” 前排的高校领导,眼睛齐刷刷的都看向了江照月,这人都换了,都没通知大家一声? 紧接著眼神从惊讶变为对这场活动的质疑,对她的不满,对天晟的不屑。 台下开始闹哄哄起来,眾人开始议论纷纷。 舒舒头皮发麻的看著直播间里的评论,太阳穴突突的跳,全是质问质疑的声音。 媒体矩阵可算是找到新闻点了,长枪短炮的闪光灯不停的闪烁。 整个天晟公关团队都有些绷不住了。 * 地球赤道上的马来吉国,热带的风掀起狂澜,一场暴雨席捲海岛后,空气燥热又潮湿。 山野之间的武装部队指挥官会议中心里。 主位上坐著马来吉国前总统艾哈迈德,怒目圆瞪的说著自己的復仇计划。 第二主位坐著一位骨相锋利,眉宇天生冷感的男人,时不时看一眼自己国內那台手机。 薄曜指尖夹著一根烟,眯起眼吸了一口,嗓音低沉: “帮你执行斩首行动不难,但我要见到飞机失事的黑匣子。” 艾哈迈德对薄曜异常客气,昨天甚至说,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以后他死了,马来吉国的总统位置就是薄曜的,很大一张饼。 他手掌放在薄曜肩头上:“情报处给的確切消息,你大哥飞机失事的黑匣子,三个月前顺著洋流来到了马来吉国。 但,曜,我如今王不在宫城,没办法替你发布巡海令。 你放心,只要我杀回首都復职总统,当天就下令搜海。 只要那黑匣子在我国领土范围內,我这辈子都给你找到好不好?” 男人冷凛的黑眸瞪著他:“我拿什么信任你,你当上总统那天不认帐了,我找谁去?” 巡海说起简单,每天需耗费几百万,还不一定有结果。 艾哈迈德手底下的將军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些是美国暗派过来的特务,一心想要搅混水,把內战扩大为国与国之间的大战。 他现在没多少人可用,只想趁著现任总统没把位置坐稳,杀回首都,重夺总统之位。 艾哈迈德之前听自己死去的儿子说,薄曜一直不计一切代价的在找他大哥飞机失事的黑匣子,这不就是人的弱点吗? 他手底下的武装军,曾执行作战任务上千次,踪跡遍布全球,每次出任务都是教科书上一般的存在。 刚好,情报处的消息能让薄曜为自己一战。 “我女儿就在沙发上坐著,我可以把她送给你,她今年才十二岁。” 艾哈迈德跟说个快递似的轻鬆。 小女孩儿眼泪巴巴的怂在沙发底下,看著薄曜,以为英雄会救她时,薄曜掏出了手里的枪对准了小女孩的头: “你要是敢骗我,我让你连个继承人都没有。” 战役定在后天晚上开打,需要在二十四小时內攻入马来吉国的首都。 薄曜换了行装,將车开去百公里之外,在山野隱秘的地方將自己的手机开了机。 看看时间,高校联盟演讲还有三分钟开始,直播间就已经开始骂起来了。 男人唇角勾著,点开薄震霆昨晚发来的消息: 【你那个做饭很好吃的员工,自己立下的军令状,这事儿要是办砸了,主动辞职,辞职报告都放我这儿了。】 薄曜点开江照月写的辞职报告图片,上面写: 【感谢公司与领导的栽培,高校演讲如果翻车,给集团与薄总带来损失,我將引咎辞职。 从此死心塌地的从事家政服务行业,做好每一顿饭——江照月。】 男人黑眸里生出几分不羈的笑意,眉骨微挑了下,手指敲击键盘迴了过去: 【天晟现在我说了算,包括她。】 薄曜將画面切换到直播间,高校演讲正式开启,薄震霆居然穿著燕京大学的校服,站在了大学的讲台上。 薄震霆念著江照月给他写的稿子,皮笑肉不笑: “家人们,我是天晟集团总裁2.0版本,非常高兴见到大家。按理说,今天我不该来。 但是,我这人最讲道理的地方,就是不讲道理。” 台下议论声渐渐安静了下去,听到这里,有人在人群里哄哄的笑了笑。 薄震霆继续:“得知儿子薄曜要来燕京大学演讲的那一刻,我的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凭什么?” 第一百四十三章 江氏核弹公关(1) 他亮出自己衣服上的校徽,是燕京大学的校徽: “今年是我离开燕大的第三十年,我是在座各位同学的学长。母校演讲,多么难得。 所以我在家里跟我儿子爭来这个机会,险些没有爭贏,还是靠用血脉压制了他。 这场演讲,我必须来,因为我很想念我的母校。 更想看看三十年过去,燕大的学弟学妹们都是怎样一番风貌。 作为学长,按燕大校训,我的確有义务来为大家做有价值的分享,帮助学弟学妹们能够更好的度过从学校到社会的这段波折期。” 底下的学生们“哦”的一声,原来是天晟集团的主席是咱们学长啊! 底下的议论声渐渐小,学生们清澈的眼神齐齐朝台上盯了过来。 薄震霆品的出来江照月这几句话的目的,打感情牌,拉近他与学生间的距离,消灭反感。 江照月脸上看不出来任何表情,心却狂跳不止。 幸好她之前把天晟与薄家的所有资料都看过,要不然怎么会知道薄震霆是燕大学子。 经过昨晚一夜,带著团队將能改的宣发物料上的字眼全都改了。 將薄曜的名字改为天晟集团神秘代表。 看了一眼直播间,直播间人数已超三十万。 这场活动因为前前后后做足了宣传,刚因为出现的不是薄曜,黑粉自然狂喷,还自发的带来了好几万流量,马上破八十万。 薄震霆继续说: “论就业,我比我儿子更有经验。三十年前我刚毕业,父亲让我去天晟从底层做起。 我在父亲面前立下军令状,隱藏我的身份,去底层大干一场。 一月升三级,一年做到ceo。很好,去的第三天我就被开除了。 社会的当头一棒,稳稳落在我头上。当时的我,已老实,求放过。” 底下有笑声传来,注意力渐渐被被薄震霆的就业故事吸引过去。 江照月是想从毕业就业人的角度去发声,薄震霆与薄曜不同,薄曜是回来直接继承家业,而主席是真有底层经验。 薄震霆也不得不说,她写的东西没有废话,全是目的。 “但是,如何呢,又能怎?” 说了一句热梗,薄震霆说得表情不大自然,但还是说了,底下的笑声更浓烈了。 直播间网友: 【太子爷玩儿抽象,没想到太子爷的老父亲也玩儿抽象啊,哈哈哈哈!】 【太子爷不来,太上皇来,如何能,又能怎?】 【豪门现在都这么平易近人了吗,好好玩儿!】 江照月看了一眼舆情信息,发现注意力已经转移,不过还是拿出迅速的敲击键盘: 【让安排好的直播间助理开始带节奏。网络热搜出现不利因素,能刪则刪,不能刪就举报下架。】 “別笑得太开心,毕业是各位的当头一棒。 从被父母兜底养活的小孩儿,不愁吃喝,一下子要出去面临社会的风吹雨打,不適应且难受。 作为燕大学子,在失败这一块儿,我比较权威。 但老一辈的经验,已经不能给你们年轻人做指导了。 反而,我们老一辈更想看看小孩儿哥,小孩儿姐们自己的闯荡路数…… 天晟集团,著力於传统能源行业多年,我儿子想要变革,转型新能源,我不同意。 我就是来问问大家,新能源在未来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讲稿的关键核心句子已经拋了出来。 总裁想转型新能源,而天晟集团的主席嘴上说不同意,但行为却已经证明他同意了。 实则,就是告诉大眾,天晟未来,將全力进军新能源行业。 旧时代已经过去了,老一辈放弃说教,反而向年轻人学习。 態度温和谦卑,积累不少好感。 台底下坐著十几所高校的领导,还有智能,新能源,以及科技领域的大佬。 在薄震霆演讲结束后,科技界与教育界的大佬就新能源话题纷纷上台表达了自己的积极想法。 江照月观察了一下眾人的面色,算是有说有笑,还有人点头。 她悄悄的吐出一口气,紧绷到嗓子眼儿的心放下来一二分。 演讲一结束,天晟集团自己还没做新能源,却因此次科技界与教育界大佬的加强版背书,居然带动股市里新能源股全线飘红。 『天晟集团挥师新能源』九个字,一时横扫所有社交平台。 公关团队在背后的营销操作,令大家的关注度全都落在了財阀,教育大佬,科技大佬为什么要发展新能源的点上? 对於选专业与毕业的学生来说,新能源便更是热词了。 一时间关於薄曜为什么没有出席演讲的关注度变得极低。 公眾甚至认为身为燕京大学学子的主席比年纪轻轻的总裁,更有经验与分量。 薄曜缺席一事,暂时没有翻车。 此次来看演讲的人,还有一位身穿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他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眼神沉沉的看著台上,有失意,也有惆悵。 这个人,是陆地巡天的董事长,他也是燕大的学子。 陆熠臣坐在董事长的身边,眼睛却看向了安安静静站在讲台底下,拿著对讲机,眼睛温和含笑的照月。 他眼神失落到了极点。 陆熠臣很清楚这场惊险的危机公关是出自谁的手,现如今看来是过关了。 他的心被醋灌满了,无比的酸涩,她为了成就薄曜,都已经那样掏心掏肺了吗? 江思淼靠在座位上,梳著齐刘海,涂著粉嘟嘟的唇蜜,娇滴滴的说: “讲的什么啊,不是该薄曜来讲吗,他没来,大家鼓掌个什么?” 白朮,国外顶级营销策略家,现在依旧在陆氏集团做危机公关顾问,他也在拍手。 白朮嘴角咧开:“陆总前妻能不能挖过来,实在是天才,演讲人换了都能平安度过。 这事儿还没完,媒体与舆论的发酵还在后头,天晟这回肯定贏麻了。” 江思淼却看不出来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抬起眼睛瞪了江照月一眼,立马找补起来: “江照月再怎么努力也是个打工人,一年的工资还不够我买个包。” 白朮笑得客气:“思淼小姐,我也是打工人。” 陆熠臣冷喝一声:“江思淼,你安静点。” 他看向白朮:“她还小,涉世未深,白总不要介意。” 白朮阴冷轻慢的眼神里,充满了对弱智的嫌弃。 演讲结束,薄震霆从台上下来,看著江照月:“薄曜到底去哪里了,问你三遍都不说。” “我不知道啊,怎么说嘛。”她又笑笑,竖起一根大拇指:“首长讲得真好,棒棒噠!” 薄震霆骂骂咧咧的朝领导席位那边走去:“什么棒棒噠,我还铁棍噠!” 江照月笑著从大会堂离开去洗手间,路上碰见了眼尾有些发红的陆熠臣。 第一百四十四章 江氏核弹公关(2) 她依旧客套礼貌的对嘉宾点了下点头,神色带著一股疏离:“陆总,你好。” 江思淼立马挽著陆熠臣的手臂,语声很甜,像极了工业糖精: “姐姐你出来打工好辛苦哦,做牛马,真可怜的呀。 是不是钱不够用啊,你给个付款码,我转点儿给你?” 陆熠臣鬆开她手臂,眸色很淡:“你不是要去洗手间吗,赶紧去,我在外边等你。” 江思淼噘噘嘴,撒娇道:“人家才不要,一会儿我走了,你们单独说话怎么办?” 江照月洗完手,擦乾净了就走,一步停顿都没有。 陆熠臣看著照月的背影,忍不住的说了一句: “薄曜这么不给你面子,连演讲都不来,你还是要这么死心塌地的为他筹谋吗?” 江照月停住脚步,回眸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陆总,进去陪你的小甜心一起上厕所吧,多担心担心她。” 说完她就离开了,站去了薄震霆身边,还有一点收尾的工作没有完成。 薄震霆笑著跟几位大佬握了握手: “我都是老人了,咱们老的,现在要多听听小的,他们以后才是社会的中流砥柱。” 人群里是有聪明人在的,打趣道:“薄总是堵路上了,还是被你捆家里了?” 江照月走过去面带微笑的道: “薄总在努力练习呢,这次先让主席打个样儿,谁让他不是燕大学子呢。”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薄震霆看了一眼江照月,向眾人介绍了几句: “薄曜手底下的公关干將,这场活动就是她策划的,我也是被她挖来干活的。她叫,江照月。” 三个字的名字,说得完全,话语郑重而清晰。 江照月有些诧异主席对她单独的介绍,眼神微愣之间,立马笑著递上自己的名片: “晚上在酒店有个学习交流的晚会,各位大佬有空的话,可以来玩儿。” 大佬们都收下江照月递过去的名片。 燕大校长还特別夸讚了她好几句,其余几位大佬不由得多看了这年轻的姑娘几眼,满是讚许。 因主席出席效果也很好,这些领导便也觉得没什么了。 江思淼跟陆熠臣去完洗手间,也走了过来,高校高层与各界领域的大佬都差不多站在这里了。 江思淼见不得照月站在高端人群的中间有说有笑,江照月就该过自己从前那样的日子,这样才算公平。 她提著自己的高定长裙,摇晃著价值百万的钻石耳环,金光闪闪的走了过去:“大家好,我叫江思淼。” 陆熠臣立马给她一个眼神,让她少说话,可江思淼並没有那样顺从: “是陆氏集团市场部的……之前是秘书处的……” 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不能说自己是陆太太,这么说了不还是个打工人吗? 这些人看了她一眼,没人搭话,又继续说其他的事情去了。 江思淼暗自咬牙,她不就是个出来打工的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这些大佬们,还有陆熠臣与薄震霆离去时,江照月就没跟上去了。 江思淼抬脚走到她面前,眉飞色舞起来: “江照月,出来工作的日子不好过吧?被爱的女人才不会出来辛苦呢。 熠臣他可心疼我了,说我只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光彩熠熠的站在他身边就好了。 你知道吗,他又送了我一只爱马仕。” 江照月看她的眼神厌恶里?多了几分怜悯,淡淡说道: “让秘书送过来的,还是林念娇送过来的,还是柜姐?”话完,江照月笑著走开了。 留下江思淼眨了眨眼睛,愣在原处许久。 燕大校园门口,江照月弯著腰礼貌的笑著:“谢谢主席这次的救场,辛苦您了。晚上的直播就暂时取消了,等薄总回来,还是让他来吧。” 薄震霆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没有下次了,再有下次,你自己上去讲。” 黑色轿车缓缓开出校园,薄震霆点开自己的手机,还是薄曜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写著: 【活动结束,把江照月正式介绍给那些领导认识一下。】 这什么儿子?他员工给自己安排工作,完了他也来给自己安排工作,真是不得了了。 马来吉国深山老林的那个男人,退出直播现场,將手机关了机。 打开军用悍马车的车门坐了上去,人有些发愣。 他承认这个女人是因为好看的脸蛋儿自己才多看了她几眼,也承认是因为她身上有几分优鬱气质有几分像他大哥,才破天荒的閒的施以援手拉她一把。 可这看起来温柔的女人,身体里却迸发出惊人的能量与卓然的能力,的確给他一次次的惊喜。 陆熠臣之前怎么想的,把她锁家里当花瓶? 薄曜神色里似乎多了一丝对千里马境遇的惋惜,也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正在发酵,眼神开始变得不同,生出几分发自內心的欣赏来。 这场演讲不能出席是他自己的缘故,薄曜早就做好面对惊涛骇浪的准备,也不会怪她。 这种事儿怎么可能还有挽回的余地,但偏偏江照月做到了。 * 那场演讲之后,燕京大学的领导,其余高校的领导,包括各界大佬齐齐背书,看好新能源发展趋势的人也越来越多。 就在照月开车回家时,白色宾利后边站著一个穿著深色衬衣的男人,这人眼神阴狠毒辣。 刚刚靠近江照月,他发现这个女人身边有高级安保人员跟著,他一直都没找到机会下手。 一天后,官媒频频截图热搜词条,此刻的热搜已经看不见一条娱乐圈的八卦新闻。 官媒评论员在新闻播报里说道: 【每年这个时候,大家探討的都是,毕业即失业,没有未来,一片负面汪洋。 可今年不同,年轻人关注的点不再消极,不再仅是娱乐八卦,而是自己的未来,是行业的风向时。 我们一致认为,国家的未来还会更加腾飞。】 【企业,教育界,科技界的行业翘楚。的確有义务也有责任正向引导年轻人,提供有价值的就业帮助,行业风向。 天晟组织的这场演讲,意义非凡!】 【当代企业价值观,不再高高在上,不再狼性文化,与时代与普通大眾握手言和。 天晟是榜样,诸君共勉。】 江照月从一开始布局的跨界联动,实则已经达到效果。 除了薄曜的形象扭转,实则天晟集团也很需要在官媒,在年轻人群体里留下一个信任感十足,且正向的企业形象。 天晟热搜还在裂变式蔓延,集团形象被重塑,集团股票大涨。 这场演讲带来的威力,以及对天晟集团的利益影响都非常深远。 这次事件被后来的人在教科书称之为“江氏核弹公关”。 而后来的照月,已不再是危机公关那样简单了。 夜里,她一直在等著薄曜那个男人的电话。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一杯宽恕过往的自己,一杯敬努力的自己 深夜时分,云熙湖湖边放著一瓶低酒精度的香檳,瓶子里的酒还剩下一半,冰桶里的冰也融化入冰水里去。 月光清丽如丝绸般包裹著她的身影,镀上一层温婉的白光。 纤细的肩背並不稜角凌冽,却也有自己的脊樑。 照月默默的坐在湖边喝酒,乌眸里装满万千星辰,长睫湿润。 她伸手抹去眼角的泪,举杯对明月,一杯宽恕昨日深渊中的自己,一杯敬正在攀月的自己。 她此时此刻才深刻的感受到,这样的成功给內心带来的愉悦与充盈之感,才是真正完全属於自己。 这是从前收到华丽的衣服与昂贵的珠宝包包,还有男人的宠爱而完全不能比擬的。 她头一回在这个社会里,感受到了踏实的安全感。 一直没有等到薄曜的电话,拿起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发现一直处於关机之中。 她微醺著略微有些不满老板的冷漠: “狗男人,骂我的时候从未缺席,这时候都不打个电话来夸几句,知道我差点被你爷爷跟爸爸给嚇死了吗?” 不过她还是给薄曜发了微信:【活动顺利完成,我后天出发去港城。你要是赶得上的话,我们在港城见?】 薄曜很记仇的,如果不顺了他想过中秋节的意思,估计要翻出来狠狠说好几次。 直到照月飞往港城落地,薄曜还是没有回信息。 她不知道薄曜在干嘛,只是等那天看见他拿枪出去时,心底是有些不安的。 又打了个电话过去,一夜过去了,居然还是关机,信息也没回。 从机场走了出来,电话铃声响起。 “照月,我终於回来了啦!” 祁薇在电话那头开心的说了起来:“不过我是回的港城,参加我妈的三婚婚礼,哈哈哈哈!” 江照月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笑著说:“你妈妈居然又结婚了,恭喜恭喜。我刚好也在港城,中秋那咱们聚一下?” 祁薇道:“好呀好呀,你先去看你奶奶,我先去吃我妈的喜酒。我妈新婚老公的儿子还要来接我去吃饭,快到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电话掛断,祁薇一脸的明媚张扬,顶著一头甜辣风的羊毛卷,踩著高跟鞋都是带风的,是个活泼爽利的小姑娘。 她没走几步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发现出站口站著一位穿白色条纹西装,身姿优雅的男人,眼神朝她投了过来。 白朮抬起沉寂的眉眼,眼神像极了哀牢山深处散出的迷雾,阴鬱潮湿,深不见底。 祁薇笑容减半,有些错愕的走了过去:“学长?” 白朮生得英俊,礼貌微笑:“巧了,学妹真变成妹妹了,走吧。” 祁薇的心跳得咚咚咚的,她妈妈的三婚老公,是白朮的爸爸? 完了完了,之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白朮作为特邀嘉宾来学校出席晚会,晚上舞会喝酒时,她调戏过人家,还摔坏了他的东西没赔。 祁薇手心开始冒汗,跟遇见追债人似的。 上了白朮的车,二人一同坐在后排。 白朮把手隨意的搭在腿边,手背上的眼镜王蛇纹身逼真而阴冷。 祁薇觉得车內的空间都冷了几分,白朮给她一种深秋寒霜的冷寂之感,高深莫测,笑比不笑更可怕。 “好久不见,妹妹。”白朮好笑的看著她。 祁薇坐在车座角落,从明媚张扬的大小姐变成畏畏缩缩小姑娘:“你叫我名字就好。” 白朮的眸光冷而有力,一直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这就不好意思了,上次你叫老公的时候,我都没说什么。” 祁薇头都要炸了,连忙解释道:“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当时是开玩笑的。” 她连忙使眼色,前面还有个司机跟保鏢呢,一会儿怎么解释? 白朮伸手去关她那边的车窗,身子朝她贴了过去,男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菸草味与木质香水混合的味道,疏冷漠然,朝著她勾了勾唇,看著小姑娘的睫毛都颤了一颤。 祁薇根根汗毛都立了起来:“一会儿见了两个长辈,你可不准乱说一句话,听见没有。” 她凶凶的看著白朮,实则是很心虚的。 白朮理了理自己的西装:“通常情况下,我不接受任何形式上的威胁。” 祁薇瞪他一眼,她从来没低三下四的哄过男人好不好? 倔强的不搭理他,却又无意间注意到白朮手背上的纹身,不寒而慄。 白朮淡淡说著:“你摔坏的那枚玉扳指是我爸传给我的白家宝贝,他是个老古董外,要是知道自己的传家宝被新婚妻子的女儿给摔碎了,一定视为不祥。” 祁薇將头转了过来。 她妈妈在婚姻里一直没有遇见对的人,这回说三婚老公对她很好。 这可不行,新婚不能生嫌隙的。 她拉拉白朮的衣袖,乞求的看著他: “那你不告诉你爸爸好不好,我来给你做修补。做律师我很拉胯,但做古董跟珠宝修復我可以的。” 车子在港城丽思卡尔顿酒店门口停下,白朮下车给她开了车门,依旧绅士。 祁薇穿著高跟鞋踩下来时崴了一下脚,白朮扶了下她的细软的腰身,她手掌搭在白朮的臂弯间,连忙触电般的弹开,朝后退了半步。 白朮转身朝前走,祁薇连忙跟了上去:“那摔碎的玉扳指呢,你多久给我,我一定给你修好。” 白朮侧眸淡淡瞥她一眼:“我家里。” 祁薇的眼睛圆溜溜的,一脸诚恳的看著他:“那我去你家里拿?” 白朮看著一头羊毛卷的姑娘,唇角微微勾起:“可以啊。” 祁薇连忙拿出手机加他微信,问了地址。 白朮笑道高深莫测,她完全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二人走入酒店私宴包间落座,总共也就他们四个人。 白朮的爸爸跟祁薇的妈妈已经在燕京购置了新的房產,给他们兄妹准备了房间,希望住在一起图个热闹。 祁薇为了不被自己亲爸那边捉去国外学法律,准备在亲妈的新家里住下。 二人在洗手间相遇,白朮含笑看著她:“妹妹,那我住你隔壁。” 祁薇弯弯的眉毛皱了皱:“你不是说你不会常回去吗?” 白朮頎长的身姿靠在昏暗灯光的墙下,双手抱臂,右手手背上的眼镜王蛇阴冷的注视过来: “哥哥的传家宝都在你手里,我岂会不常回去?” 祁薇:“……” 一餐完,白朮走出酒店,將手机掏了出来给江思淼回了过去: “陆太太,港城的事情都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江照月不见了 江照月在疗养院的附近定了一家酒店,她没有通知霍家人她回港城了,自己默默的来默默的走。 医院的人她有加联繫方式,说江家人中秋节並不会过来看望奶奶,没有预约。 次日一早,她提著蛋糕,买了桂花香气的香薰来到了奶奶所在的疗养院。 从电梯走出来时,照月惊讶的看见了江思淼,正在办著什么手续。 估计是来给钱,她没多理会。 主治医生跟著她一起走入vip看护的房间里: “江老太太病情稳定,但你也知道,老人家年纪大了,恢復起来很缓慢。 现在依旧是高度瘫痪的状態,不过你可以做简单交流,她都知道。” 老太太在门外听见江照月的声音,眼睛就慢慢睁开了,眼巴巴的望著她,泛黄的眼珠子湿润的打量著孙女。 江照月走过来將东西放下,勾下身子挨了挨奶奶的面颊,触感令她踏实起来: “奶奶,中秋节快乐,我来看你了。” 照月眉眼弯弯,一直拉著老太太的手,老人家虽然什么都不能说,但她也讲起了近来发生的事情。 江老太太一直看著她,眼角的泪一直往外涌出。 江照月恨自己无力带奶奶走,垂下眼角: “我只有在这一刻,才想成为跟江家有血脉联繫的人,我现在来看一眼您都要他们恩准。” 江老太太摇摇头,她不怪江照月,那些个有血缘关係的人,一次都没来看过她,只会拿著她的手指一直按手印。 江照月把蛋糕打开,奶奶不能吃,她自己一个人吃了起来,图个氛围感。 又说起了自己的境况,特別是自己的老板薄曜。 江老太太听后,眨了眨眼,艰难的说了一个字:“好。” 照月有些错愕的看著自己的奶奶:“为什么,他对我这么严厉冷酷,您居然说好。” 祁薇按照江照月给的地址,抱著一捧康乃馨加百合的花束来到疗养院,笑顏如花的叫人:“江奶奶!” 江照月拉著祁薇的手跟自己奶奶介绍了几句,江老太太点了点头, 而后眼珠子却一直盯著江照月,艰难的说道:“贵,贵人。” 祁薇“啊”了一声:“什么贵人?” 江照月解释著:“是我的老板,天晟集团的总裁。 我跟奶奶说了近来在工作上的一切事情,奶奶说他是我的贵人,刚刚还夸他,很好。” 祁薇眼睛亮了亮:“是吗,那很好啊!那这是一个爱情剧本吗,我好期待~” 江照月笑得无力,手肘却很亲昵的搭在她肩膀上: “你要是看过他对我凶,骂我的样子,就知道这不是爱情剧本了。爱情,我跟他,倒是不可能的。” 祁薇摇晃著头,噘著嘴倔强的说:“我不信,下次有机会我见见。” 她起身说:“我去上个大,一会儿晚点我们就去大学常去的那家牛腩店吃个饭吧。” 祁薇前脚走,江思淼就出现在了疗养院的病房里,挎著包包隨意的一放,踩著高跟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老太太生活还不错嘛,疗养院最顶级的房间,霍家公子对你可真不错,江照月。” 江照月不想搭理她,没说话。 江思淼走到老太太面前,伸出手掌关心的摸了摸奶奶的脸: “今天是中秋节,我是接奶奶出疗养院的,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 江老太太的头始终朝著照月偏著,没看江思淼一眼,很明显不想走。 这时病房外已经进来两个江家的保鏢,要推著江老太太的病床下楼。 江照月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奶奶在疗养院住得好好的,你把老人家搬来搬去的做什么? 要过节,你们过来陪著奶奶过不行吗?” 江思淼卸下自己乖乖女的偽装,朝著她吼道:“江照月,你谁啊你,你凭什么管我们江家的家务事? 她现在说白了就是个植物人,回到家里休养跟在疗养院没多大区別。 回到家,我们作为她最亲的人还可以陪伴,你一个外人,凭什么阻挠我?” 主治医生走进来为难的看著江照月: “疗养院不是纯粹的医院,病人生命体徵平稳,我们疗养院没有理由不放老人家回去过节。” 江照月眼眶红著看向奶奶,江老太太的手也一直抓著她不放手。 照月只好放低了语气:“能不能再让我陪陪奶奶,我才刚刚来一会儿。” 等祁薇回到房间里时,病房里连床都不见了,她愣了愣:“照月呢,奶奶呢,人呢?” 祁薇眼珠子转了转,连忙走出去找到护士:“vip房间里的老太太跟那位小姐呢,人呢?” 护士温和的笑著:“哦,那位老太太被自家孙女接回家过中秋了,刚刚下的电梯,家里派了专人专车来接的呢。” 祁薇鬆了一口气:“哦,嚇死我了。” 但是她刚刚根本没听照月说江老太太要回江家啊,这么突然? 她在楼上等了有那么一会儿,微信也发了,江照月人不仅没有回来,微信也没回。 她拿出手机给江照月拨了电话过去,打了三次都没人接听,於是自己下了车库去找人。 祁薇从电梯里走出来,东看看细看看:“照月,照月你在哪儿,把我一个人扔这儿自己回江家了吗,呜呜呜……” 车库里的白色光线透著一股森冷的意味,这里安静得嚇人。 祁薇再次拿出手机拨通江照月的电话,照月怎么可能回一声招呼不打的扔下她。 她发现车库有手机铃声响起。赶忙走去一根柱子下,发现江照月的手机居然在车库的地上。 祁薇眉头皱了起来,一种不安的感觉充斥著她的神经。 將江照月的手机拿著上楼,想让疗养院调监控出来看看,在路上的时候江照月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薄曜。 第一百四十七章 赎金十亿,给了就扔去缅北 这是江照月老板的电话,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祁薇看著还是点了接通:“餵。” 薄曜的声音在电话那头迟疑了一秒,男人的嗓音低沉而有威严感:“你是谁,江照月呢?” 祁薇迟疑著说:“我是照月的朋友祁薇,我们本来在疗养院看照月的奶奶。 可我去上了个厕所后,老太太就被她亲孙女带回江家过中秋。 我估计是照月跟著下楼去送吧,但这会儿照月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我是在车库地上捡到她手机的。” 电话那头的男人刚刚將马来吉国前任总统的对家执行斩首行动,准备回程。 他在上飞机前看了一眼时间,正是国內的中秋节。 一將手机开机,就看见江照月又是给他留言,又是打了好几个电话的样子,唇角就勾了勾,眸底那抹战火纷飞后的血腥戾气隨之也消散了去。 立刻给那个到处找自己的女人回拨电话。 从枪林弹雨中杀回的男人总是对突发事件持有高度敏感性,他凌厉严肃的五官重新回到战时状態: “你现在需要镇定,去做三件事。 第一,报警;第二,去把手机充好电,隨时保持联繫;第三,找人把江照月手机的密码解开,我发一个文件给你,你点开。” 祁薇有些不知所措,还是回了句:“好,我马上报警。” 报完警后,祁薇也通知了霍晋怀,她知道江照月跟霍家关係不错,在港城肯定是信霍家更靠谱。 黄昏前,江照月的手机已经找了专业人士解开密码,她给薄曜打了一个电话回去。 薄曜往她的手机上发了一个病毒包,祁薇点开,手机进入国外卫星监控中。 霍晋怀才从国外出差回来,下了飞机就赶到了警局。 祁薇语声焦灼著:“什么绑架,照月跟江家又没关係,绑她做什么!” 霍晋怀手上拿著西装,大步走了过来。 男人的金丝镜框眼镜在白光下反光,看不清眉眼却能看见拧起的眉头:“到底怎么回事?” 港城警察粱督察一见是霍家大公子,连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霍总,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霍晋怀没时间跟他寒暄,直接道: “梁警官,现在调查到的结果是什么,江照月被什么人绑架走了?” 粱督察解释道:“是混跡东南亚一带的惯犯,专绑架有钱人家的富家千金,只要在金钱上迟疑一秒,下一分钟就扔去缅北,没有回来过的先例。” 他嘆了口气:“这件事海关那边也有责任,放了这么两条大鱼进来,居然一无所知。 现在江家那边已经去筹钱了,明晚三点在公海用现金交易。 只要钞票不接受转帐,还得开船送去公海。” 祁薇按捺不住,激动了起来:“这不是重点好吗? 照月跟江家又没关係了,绑她做什么?再者,江家要去救的是江思淼,不是照月。 现在绑匪只联繫了江家拿钱交赎金,而照月的这手机一直没有响过,江家肯定不会管她!” 霍晋怀面色冷沉:“对方要多少赎金?” 梁督察道:“十亿美金。” 霍晋怀转身离开警局:“我回霍家筹赎金,祁小姐,你跟我一起走。” 抵达半山之上的霍家,顾芳华听见消息,震惊之余,愤怒的给之前的顾家人打了电话,问了社团里的管事。 她掛断电话说:“都问了,不是港城这边的团伙,他们没人敢动照月。” 霍晋怀俊雅的外表之下藏著一股隱隱发作的火药味: “这件事很奇怪,绑架照月有什么用呢,用她来威胁江家,岂不是很奇怪?” 祁薇道:“万一绑匪不知道谁是江家千金呢,所以都绑走了?然后江家来人给赎金,只能带走一人,另一个人扔去缅北?” 顾芳华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极有这种可能。” 她默了一下又道:“刚刚疗养院打电话来,江老太太被人丟在停车库的垃圾处理间外,现在人没有大碍,就是不能还原案发时的经过。” 霍晋怀坐在沙发上,指尖的烟燃了一根又一根:“车库监控黑过十分钟,已经在派人去查了。” 阿坤叔走入別墅內:“夫人,大少爷,疗养院那边的江老太太说了两句话。她说绑匪要的,本来是她的命。” “那很好解释了,肯定是有人用老太太的命要挟照月,让照月过去替换。绑匪或许担心照月会报警,所以一起將她绑走了。” 顾芳华道:“让政英直接给江潮生打电话,明晚公海交易,我们也要去,江家肯定不会花十亿美金救照月。” 霍希彤坐在角落里听见了,冷眼看了自己妈妈跟哥哥一眼。 祁薇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她立马接听:“餵。” 薄曜低沉的语声传来:“把手机递给霍晋怀。” 几分钟后,霍晋怀掛断了电话:“阿坤叔,你出来,我有话跟你交代。” 东南亚公海一处孤岛上,江照月跟江思淼被人从直升机上拽了下来。 江照月观察著周围,海浪拍打著这处不算大的岛洲,四处全是碧蓝的大海,看不见半点人跡。 直升机將她跟江思淼扔下后,又飞走了。 她被人捆著手腕,跪在了细软的沙子上,此刻天色尚未完全暗沉下来。 江思淼哭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快给我爸爸妈妈打电话,你们要多少钱我都有,我给!” 四个绑匪走了过来,把江照月跟江思淼绑在了一棵椰子树下,就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江思淼越哭越凶,扰乱了江照月的思绪,她烦道:“你能不能別哭了,哭有用吗?” 江思淼此刻是真的害怕了起来,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可事情已经有些不按照她的计划来走了,失控的吼道: “我不要去缅北,你在飞机上没听那个人说吗,给了钱也要把我们扔去缅北,他们拿到钱就反悔! 你知道缅北是干什么的吗,女人去了还会有活路吗?” 江照月扭动著手腕,想把麻绳从椰子树上给慢慢磨破。 她眼神慍怒的瞪著江思淼:“你是自导自演被黑吃黑了吧?江思淼你真是蠢人办蠢事,跟魔鬼做交易你也敢!”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这跟必死局有什么区別 白天的时候,江思淼非要把江老太太带走,回江家过中秋。 老太太当时一直抓著江照月的手不鬆开。 可江家接自己的老人回家过节,疗养院没资格拦,她是个外人,就更没资格拦。 江照月心揪著,一路將奶奶送到车库,就出现了这群绑匪。 江家保鏢被麻醉剂射中很快的倒下后,被塞上另一辆车里,紧接著江思淼也被带上了车。 江思淼在车上尖叫起来,说江照月也是老太太的孙女,也是江家人。 江照月推著带滑轮的担架就跑,但奶奶还是被劫持了。 江照月站在摄像头底下,用车子挡住自己的身体。 可绑匪用枪抵著奶奶的头,要挟江照月跟他们走,不走就一枪爆头,而江照月依旧会被他们带走。 那时照月就回眸看了商务车上的江思淼一眼。 一切太过巧合,估计是江思淼自编自导的一场戏,她没那么好的孝心对奶奶的。 她想到对手是没几分脑子的江思淼,大抵也不会真杀了自己的亲奶奶。 所以就跟绑匪对峙起来拖延时间,悄悄把手机拿出来报警。 可没想到,绑匪把奶奶的担架推在电梯门口,要么放这个要死不活的老太太上楼得救,要么就打死她,之后江照月也跑不掉。 眨眼之间,绑匪就开枪了,打在奶奶的手腕边,金属担架冒了烟。 绑匪用手一推,將老太太从电梯里猛的推了出来,车轮不断转动,就要撞在柱子上。 情急之下,江照月冲了出去阻止滑轮撞柱,就这样落入了绑匪之手。 肤色黝黑的那个绑匪,听那些人用英语叫他杰克。 穿著一身热带海岛风的花衬衣,走过来给江照月和江思淼一人几耳光,面露狰狞: “不准说话,闭嘴!” 江思淼哭得浑身颤抖,撕心裂肺的道: “你加钱都行,我们家有钱,我是独生女,我爸爸妈妈会给钱的。 不要把我弄去缅北,你们把江照月弄去缅北吧,她长得漂亮,能卖更多钱。” 江照月恶狠狠的瞪著这个蠢女人,又蠢又坏。 杰克一脚踢在江思淼肚子上:“我让你闭嘴,你听不懂人话吗?” 江照月缄默不语,伴隨著呼啦啦的海浪声,尖著耳朵听著礁石背后那些人在说些什么。 她眉头紧锁起来,紧张心慌著,如果真的被弄到缅北去,她这辈子肯定就完蛋了。 照月觉得江思淼比自己更有希望逃出生天,毕竟她是何美琳跟江潮生唯一的女儿。 可是自己呢,她什么家人都没有,大抵就是等死了。 或者赌港城警方越权来公海,赌这渺茫得不得了的机会吗? 江思淼听见他们用英语说的话后,神色更惊恐,语声尖锐而急促: “江照月,你听见没有,他们本来想今晚强姦我们的。 是因为要把我们卖个高价,怕他们把我们给弄死,暂时答应上面的人不动手!” 江照月冷冷看她一眼: “江思淼,你为了我不能继承奶奶的財產,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疗养院你是从来不去,治疗报告你是会看,看见奶奶有甦醒的可能,你就按捺不住了是吧?” 江思淼咬牙切齿的道:“我才没有,我是爸爸妈妈最听话的好女儿,我是熠臣最喜欢的新婚老婆,我才没有你说的那些恶毒心思!” “安静!”杰克再次吼道,江照月二人闭了嘴。 杰克对著电话用英语说:“报警就撕票!” 在海岛上的椰子树下坐了一夜,第二天是被太阳生生给晒醒的。 江照月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只是看见太阳还没到天空的最高处。 她虚著眸,又累又饿又害怕,嘴唇开始乾裂起皮,脸色苍白。 经过一夜,她已经不抱希望了,她实在想不出来谁会来救她,这跟必死局有什么区別? 渐渐地,她人蔫了下去,眼神里再无期许。 只是一瞬间,薄曜的脸出现在她脑海里,又一瞬间消散而去。 四个绑匪吃了压缩饼乾,眼睛谨慎的观察著四周。 杰克咬著一根烟,冷笑的说著: “江家说钱已经筹到了,只救那个叫江思淼的,另一个人跟他们没关係。” 另一个绑匪说:“把那个没人管的女人扔去缅北,她那么漂亮应该可以卖高价。到时候我们可以赚两笔钱,什么女人都能找到了。” 江思淼听得美滋滋,勾起唇角朝江照月得意的一笑: “江照月,你死定了,奶奶的所有財產都是我的。 你就去缅北做妓女,然后再当猪仔被割掉所有器官卖掉吧,哈哈哈!” 江照月沉默著,眼睛里还是滚落了泪滴出来。 那几个绑匪扭过头来,看见这个女人实在招人嫌烦,走过去对江思淼拳打脚踢,没几下她人就半昏半醒了。 而照月,一直將头低著,没说话,也就没被虐打。 很快,太阳东升西落,彻底没入海平面。 天空暗沉下来,万千星辰在海上铺陈开来。 海风微咸而沁凉,海浪波涛汹涌,疯狂用力的拍打著海岸线,传来不安的巨响声。 这时候,江照月手腕上的麻绳已经磨了一天,被她磨断了,她看见岸边有一艘快艇。 而自己手腕上戴著个有指南针的腕錶,她准备自救,赌一把,看能不能找到有人的岛屿。 江思淼在她身边看见了,扯著喉咙喊了起来:“誒,你们快来看,她悄悄把麻绳给磨断了,她要跑!” 绑匪过来检查,將江照月手腕的麻绳绑得更紧了。 伸手又给了江照月两耳光,她唇角处渗出血液来。 江照月眼神厌恶的瞪著江思淼,心底一团火冒了上来。 蠢人比恶人更可恨,江思淼真的蠢透了。 深夜时分,已到交易时间。 昨天绑架她们来的那架直升机再次出现在了半空。 江照月跟江思淼被带上了直升机。 第一百四十九章 曜,做我的女婿吧 温娜堤公海区域。 经过不知道多久的飞行,直升机悬停在了半空中。 绑匪按住江照月跟江思淼的肩头,將她二人套上保险绳索,一脚踢了下去,吊在了直升机下方。 底下是万丈深海,巨浪捲起时像极了咬断人大腿的大鯊鱼。 惊涛骇浪,极为可怖。 江思淼髮丝乱飞,撕心裂肺的叫喊起来: “不要不要,我恐高,我怕水,救命啊!爸爸妈妈快来救我!” 江照月一直深呼吸著,眼眶很酸却哭不出来,嘴唇也止不住的发抖起来。 她看不见自己的希望,一点都看不见,底下是那么高的汪洋。 不知道有没有礁石,有没有海上漩涡,反正掉下去,都是一个死字。 即便不死这儿,也会死在缅北,她的人生怎么就那么糟糕呢? 不远处,来了两艘渔船,在波浪起伏的大海上摇摇晃晃的行驶至既定地点。 渔船的探照灯在漆黑的大海里,打出两束明亮的光影,也变得起伏不定起来,像飘摇的一叶扁舟。 满脸络腮鬍的那位绑匪是一位狙击手,他警醒的道:“怎么会有两艘渔船,另一艘是不是港城警方,赶紧询问!” 直升机飞行员升高巡航高度,带著江照月与江思淼在空中打著圈,二人就在海上吊著绳索飞了起来,一阵的头晕目眩。 江思淼一直在尖叫,而江照月死死咬住自己的唇,將眼睛闭了起来。 一艘船上是江家人,一艘船上霍家人,顾芳华跟霍晋怀今天都来了。 身边站著非要跟来的祁薇,海风吹得她眼泪汪汪的,她看见了天上悬掛的两个人,吼道: “照月,你別怕,我们来了!” 杰克拨通江潮生的电话:“另一艘船上是谁?” 江潮生立马道:“是霍家人,他们是来救另一个人的,跟我们没关係。” 港城那位人物给他打了招呼,按照霍晋怀的意思说:“霍家人也准备了十亿美金为赎金,钱都在船上。” 霍晋怀穿著一身黑色的衬衣,神情冰冷的拿著喇叭:“钱全在船舱里,你们可以派人来点。不过是钱而已,我满足你们,我只要人。” 顾芳华带来了顾家社团里的精英,腰后全是別的手枪。 船舱里隱藏起来的人,是港城特警。 霍家把黑白两道的人,都给叫来了。 她一身黑色旗袍在风浪里屹立著,眉宇坚毅:“来人,把皮箱全都拖出来!” 几十个箱子里全是美金。 络腮鬍绑匪拿著望远镜,唇角咧开:“杰克,可以派出快艇上船点货了。” 江照月听见喇叭里的声音是霍晋怀。 眼前一片虚晃。 她眼眶开始酸如银针在扎,看不清楚那船上的人影,內心也算宽慰一二,霍家居然来了。 而另一艘船上,是养育了自己二十年的江潮生,居然能做到那样的事不关己。 几艘快艇从黑色的大海中驶来,上面的人全都端著衝锋鎗,为首的人各自架了一台机关枪。 这种配置的火力,是相当的猛,就连警方都捏了一把汗,感觉自己轻敌了。 杰克在飞机上思考起来,一共是二十亿美金,他眼神变得贪婪: “这里是公海,乾脆把他们都干掉,钱还拿得要安稳些。这个女人也能去缅北再卖一次钱,你觉得呢?” 另一个绑匪说:“没问题,全都干掉吧,咱们今晚一下子收二十亿美金,这辈子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哈哈哈!” 直升机驾驶舱里的那位飞行员,看了看仪錶盘上的雷达,跟副驾驶说: “快艇都开到我们下方了,为什么我们的雷达却一点都没显示出来?” 副驾驶飞行员也有些犹疑的道: “其实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一路过来雷达上面怎么都没显示了? 底下不是还有渔船吗,怎么雷达也没显示呢?” 副驾驶员咬了下嘴皮,心底不安的拿起话筒说:“赶紧结束任务,別再废话,我们需要儘快赶回缅北。” 霍晋怀身上带著江照月的手机,此刻响了起来,他按动蓝牙耳机:“说。” * 马来吉国总统府,一夜宫变后,江山易主。 猩红的血污,早已被高压水枪彻底清洗,日出风吹,一切再次成为过去。 金柱白墙,描金雕花殿宇金碧辉煌。 百万级水晶大吊灯悬於头顶,血红羊绒百花地毯铺得华丽奢侈。 金丝楠木的桌上摆满珍饈美食,地上堆满了美金钞票与黄金。 七八个跪在地上伺候的东南亚女僕,穿著精美的傣风袍服。 金色的沙发上,坐著一个穿著特种部队战术服的男人,看都没看这些东西一眼。 薄曜修长的指尖夹著一根烟,深邃俊朗的眉眼一直看著卫星电脑,耳朵里塞著耳机,神色如常,看不出来丁点儿情绪。 艾哈迈德走了进来,脸笑烂了: “曜,我的曜,你简直是我的超级战將,第一元帅,做我的女婿吧!” 两米高的寸头巴特身上穿著猎豹特种战术服,背上背著mp5衝锋鎗。 他戴著黑色墨镜,站在薄曜身后面色紧绷,像守护君主的高个猛士,对谁都充满了敌意跟警惕。 在总统府的一处高墙上,萨仁扑在地上,地上放著一架高精度狙击步枪巴雷特m107。 鹰般的眼,死死盯著扫描仪中的艾哈迈德,旁边是他拿著望远镜的副手。 萨仁骂骂咧咧:“曜哥怎么还不走,咱们事儿不都办完了吗,我还得去一趟华国做盲人按摩呢。” 副手低吼一句:“老板的事,你少说两句。” 萨仁阴阳起来,笑著说:“不可能真的要做总统的女婿吧,那可是个未成年少女。” 副手:“闭嘴吧你!” 薄曜靠在沙发上,笑道:“总统阁下,我没有跟未成年少女睡觉的习惯。” 他一只脚搭在自己大腿上,飞挑的眼尾风流尽显,腔调端得格外轻鬆: “你的女儿我不要,只是管你借点儿东西。” 艾哈迈德坐在总统桌前,喝著威士忌,爽朗的笑著:“你说,你要什么都行,你可是我的大功臣!” 薄曜云淡风轻的说: “一架f-35战机,再开一艘搭载卫星雷达系统的军舰进入温娜堤公海区域。直升机我有,就不麻烦你了。” 艾哈迈德將对准嘴的威士忌杯子放了下来,吹鬍子瞪眼起来:“你疯了吗?” 第一百五十章 公海大营救 艾哈迈德有些激动:“我国军舰进入公海区域,还开雷达? 你是嫌我內战刚刚结束,就要跟隔壁邻居搞起来吗? f-35,整个英国才十六架,我国也才三架,这是世界最顶级的战机。你到底要做什么?” 薄曜身姿平稳又优雅的將菸头放在桌上的菸灰缸里抖了抖菸灰: “这你就別管了,我会完好无损的给你开回来。军舰雷达也不会开太久,二十分钟內完成行动目標。” 巴特悄悄看了薄曜一眼,什么任务让曜哥开口要这么大个宝贝? 来执行斩首行动这么危险激烈的任务,他都没要f-35不是吗? 不过巴特开始期待这架战机亮相,这可是世界第五代顶级隱形战机呢,手痒了起来。 艾哈迈德清了清嗓子道:“曜,这不大方便,真的。” 薄曜狭长深邃的黑眸狠厉的看了过去,起身从总统府贵宾沙发上站了起来,一米八八的长腿几步就迈至总统的面前。 薄曜笑著给总统理了理衣襟,正了一下衣冠:“尊敬的总统阁下,你对家的儿子还活著。” 艾哈迈德先是一愣,嗓音变得有些愤怒:“你不是说都死了吗?” 薄曜勾起的唇角,像极了一把嗜血的弯刀: “我可是个良好公民,怎会赶尽杀绝呢?杀父之仇,君子报仇可是十年不晚。 万一將来,我还能帮总统阁下来一次漂亮的斩首行动呢?” 艾哈迈德对这个年轻人的心机手段感到深深的害怕。 在没有见到薄曜大哥飞机失事的黑匣子之前,薄曜是绝对没有那么好跟他卖命的。 他居然故意把仇人的儿子给放走了,也只有他知道仇人的儿子在哪里。 总统立马笑了起来:“珊蒂娜,赶紧过来给你阿曜哥哥剥个芒果来吃,一会儿他就要去开大飞机了。” 珊蒂娜捧著芒果走了过来,怯生生看著薄曜:“吃吗?” 薄曜轻挑了下眉梢,笑道:“小孩儿,快去做作业,来这儿会学坏。” 话完,他转身就离开了总统府。 珊蒂娜捧著芒果跟著薄曜就跑了出来,眼巴巴的望著他。 薄曜停下脚步,回眸看著她:“干什么,想暗杀我?” 珊蒂娜摇摇头,又说:“你能和我结婚吗?” 薄曜嘴里叼著一根烟,俊容笑得邪魅俊朗:“那你会做好吃的饭菜吗?” 珊蒂娜摇摇头。 薄曜抬脚就走:“不会做饭,我才不要。” 珊蒂娜清澈单纯的眼眸里有了泪痕:“不和你结婚,爸爸也会把我送给別人。” 至少,薄曜是她眼里的大英雄,还帅,不吃亏。 薄曜头也没回的道:“不服就干,靠结婚能干成什么大事?” 珊蒂娜看著男人跟他的队伍上了军用悍马,然后消失不见。 她捧著自己的芒果,站在帝国的最高处,也像极了一只螻蚁。 温娜堤公海区域。 薄曜穿著特种战术服,出现在军舰指挥室,通过卫星电话跟霍晋怀取得联繫: “对方直升机巡航高度过高,坠入深海衝击过大,营救风险係数超標,人质难以活命。” “霍晋怀,绑匪想要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没钱吗,我借给你。” 薄曜的声音即使是到了这种时候,也是懒散漫不经心的腔调。 霍晋怀冷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握,照月现在很危险!” 薄曜淡声道:“是不是不想给钱?” 霍晋怀拿著喇叭对著绑匪道: “我只想看看我的人现在有没有缺手缺脚,人有没有受到伤害。 你往下放一百米,我立刻用电脑给你的帐户打一个亿。” 说著,霍家保鏢已经把电脑都拿了过来。 薄曜在那边听著,不屑的道,一个亿? 呵,冥幣这种东西,不是隨隨便便说个几十亿都没问题吗? 他命人放了一架微型无人机出去,悄无声息的飞跃黑色大海。 直升机现在已经悬停,高度下降了几次。 江思淼惊得大叫起来,却也看著离江潮生的渔船更近了。 江照月半垂著眼眸,突然听见薄曜的声音,她虚弱的將头抬了起来,发现一架无人机正对著她。 无人机发出薄曜的声音:“不是这么著急让我回来过中秋吗,月饼都没给我做一个,嗯?” 江照月眼睛猛的瞪大,不可置信起来:“薄曜!” 无人机围著江照月飞了一圈,薄曜在那头说: “手脚都在,看起来没什么其他伤痕,看来是可以做月饼的。 现在可以想一下做几种味道的,五仁馅我不吃,其余隨意。” 江照月泛紫的嘴唇发抖起来,黯淡无光的乌眸一下子又有了希望,她被嚇回去的眼泪此刻涌了出来: “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来公海,你人又在哪里?” 完成人质安抚工作,无人机又悄无声息的飞走了。 绑匪直升机的雷达,甚至没有发现这架无人机都飞到自己面前了。 照月看著茫茫大海,身体依旧摇晃著,泪珠一滴一滴滚入大海被吞噬。 可自她知道薄曜出现在公海上后,她的心好似就安定了许多,没那么害怕了。 直升机下方,几艘快艇包围了两艘渔船。 嚷嚷著他们直接下船,坐更小的快艇从公海离开,这跟要他们命有什么区別? 而这时,江思淼已经被解救了下来,扑在自己父亲怀里痛哭。 江家人也被赶下了船,坐在小的快艇上。 而江照月依旧绑匪手里,绑匪拿著她,还可以压榨出霍家更多的钱。 顾芳华右手拿著枪別在腰后,小声的道: “这些人不讲道上规矩,要把我们都给端了。他们连搬运现金的船都没准备,肯定是想將我们踢下海,开著我们的船走。” “妈,你放心,船上有特警。”霍晋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让保鏢准备好,隨时火拼。” 他举著喇叭道:“我看不清楚我的人,你把人放了,我再给你转十亿过来!” 顾芳华急道:“特警这回轻敌了,很多大火力武器都没带,以为对方只有手枪而已,一会儿打起来真的没几分胜算。” 霍晋怀神色更显凝重了。 绑匪杰克吼道:“你给我转的钱呢,怎么都没有信息?” 霍晋怀道:“这里是公海,只有我的特殊电脑才可以联通国內网络转帐,你的手机是收不到信息的。你如果不信,可以派人来看。” 夜色汪洋之中,只听得巨浪翻滚的海上响了一声枪声,是薄曜的信號枪声。 霍晋怀这时立马听见薄曜的声音在耳机那端响起。 第一百五十一章 每次都如天神般降临 “巡航高度已进入安全营救高度,现在我开始倒数五秒。五秒后,开始启动营救目標,十秒后,开始发动反攻。” 霍晋怀轻咽喉咙,呼吸压低,想起了在东南亚薄曜救他们父子的那一回。 他语声低沉冷静,没有一丝情绪在里头,沉稳的气场,的確令人心安几分。 薄曜:“开始倒数,五,四,三,二,一,执行。” 薄曜数到三的时候,霍晋怀被安排了个任务,他转头急声道:“阿坤叔,打开所有探照灯!” 昨天薄曜打电话来就是说的这件事,要准备打光最佳的探照灯放在船上。 灯一照在绑匪的直升机上,杰克就晃了晃眼睛,包括那个飞行员,一时间什么都没看清楚。 电光火石之间,吊著江照月的绳索上方闪了一下火星子,照月直接从直升机下坠落。 所有人连那开枪的方向都没看清楚,船上一下就起了火拼,枪声不断。 霍晋怀耳机那边传来声音:“营救完毕,人员安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顾芳华立马就对著那群绑匪就开了枪,社员一姐的风姿不减当年:“去死吧你们!” 港城那群偽装成保鏢的特警,开始在船上跟这群混跡东南亚的恶徒火拼了起来。 但顾芳华没有想到,这群人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並不是那种小混混,枪法极准,攻守有度。 “晋怀,你先走,快艇已经在下边了!”顾芳华吼道。 霍晋怀拉回自己的母亲躲在障碍物后:“绑匪还有帮手,咱们不能盲目撤退。” 这时候,绑匪直升机上的机关枪,高空对地面形成绝对性的火力压制,渔船快被打成筛子。 可响了两声就消停了下去。 控制机关枪的人从直升机上坠入深海,连个水花都没看见,就彻底消失了去。 杰克咬著牙,面露狰狞: “妈的,那几个保鏢是港城特警我知道,对面那架军用直升机是怎么回事? 雷达在监控什么,开我面前了我都不知道!” 萨仁端著枪放在副手的肩头上,諂媚笑著:“死鬼死鬼,超级完美!一会儿上岸,让曜哥给我找最好的盲人按摩。” 副手一本正经:“没刚刚曜哥拿手枪打一根细小的钢丝绳帅,是手枪,懂?” 萨仁骂道:“滚吧你,大眼鱼!” 巴特在顶级帅气的f-35上听见二人的吵闹声,皱了皱眉,直接问薄曜: “曜哥,可否执行下一步?” 薄曜坐在一艘快艇上,怀里抱著湿漉漉还在发抖的女人: “解除战机隱身模式,跟对面的脑残打个招呼,然后超度他们。” 巴特眼神带著几分得意的笑,这辈子能开上这种战机,他做什么都值了。 其实这战机曜哥也很喜欢的,不过他这回让自己开了。 巴特將战机俯衝向下,还开了几枪,怕脑残们看不见他,一会儿不知道怎么玩儿。 绑匪直升机上的飞行员傻了眼:“不是,这是老美的大宝贝f-35吗?这东西都开我面前了,雷达才显示?” “该死的,赶紧跑,谁能跟这玩意儿打?” 副驾驶飞行员急了起来:“真他妈的运气好,绑架个女的能碰上这种战斗机!” 杰克神色有些慌张:“这女人什么身份,f-35战机都能请得过来。我……” 还没说下一句,直升机被一枚炮弹击中,在天空中变成一个火球后,坠入深海。 漆黑的汪洋,浪翻潮涌,將一切吞噬殆尽。 巴特:“目標已击中,將在五分钟后按照战术计划准时返航。” 薄曜按了一下耳机,修长的指尖轻轻扣在她头上,嗓音磁性而低沉: “霍晋怀,让你的幼儿园小朋友去船头躲好,这是成年人的游戏。” 另一架直升机飞来,萨仁跟副手换了机关枪跟衝锋鎗,对著渔船上的匪徒发动猛火攻击,几分钟后,匪徒被集体歼灭。 枪声落下帷幕,大海恢復了风平浪静,连浪涛声都弱了下去。 马来吉国的军舰悄然驶离公海,f-35上的巴特也巡航飞往马来吉国归还战机。 那搜来营救的直升机,悬停在渔船上方,滑索上下来了几个人穿著特种战术服的人,规规矩矩站在一边。 身形高大威猛,神情肃冷,戾气有些重,看谁都一副吊吊的样子。 霍晋怀在电话里头问:“照月怎么样了?” 薄曜坐在快艇上,看了一眼死死抓抱住他腰身的女人,眉梢微挑: “现在死活要我抱著,推都推不开。” 顿了一两秒他又说:“放心,你转给绑匪的钱没有转帐成功,这片区域的信號是被控制起来的,她欠不了你那么多钱。” 快艇在渔船边停了下来,薄曜抱著江照月上了渔船,一身干练威猛的战术服滴著海水,犀利的眼睛扫了一眼自己的人,点了下头。 祁薇连忙过去扶著她,看著浑身湿透,还在微微发抖的朋友,她眼泪汪汪的:“照月!” 江照月受到不小的惊嚇,人有些发软。 眼睛发黑的看了一眼眾人后,眼角的泪才开始流淌起来。 海上月色,海浪涛涛,渔船顛簸著,她被男人抱在怀里,仰著头看著他轮廓锋利的俊容。 一身特种战术服映入她的眸眶,看薄曜穿西装看多了,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威猛勇武,又一脸泰然轻鬆的模样。 方才她的绳索被击中断入海中,但没想到人一入海没吞几口海水就感觉到了被网状物捞住的感觉。 是薄曜在直升机下秘密铺开了一张特种材质的密网,兜住了她。 以为自己快死掉的时候,立马有人用绳索圈她的腰身,迅速的將她拉出海面后扔上快艇,紧接著就是密集的枪声传来。 数次生死悬於一线,他似乎都如天神一般降临,再次跟阎王抢人成功。 照月眸眶泛著酸意,惊魂未定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顾芳华快步走过来:“赶紧下船舱,我们快回去。” 港城警方围了过来,拿著自己的证件: “你好,我们是港城警方,请出示你的个人身份证明。你为什么有军用武器……” “缩头乌龟你们当完了,现在耀武扬威起来了?”面对警方的询问,薄曜明显不耐烦,特种作战服依旧给这些人震慑。 警方表示,薄曜能持有重型火力武器,不让他入境。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为她大动干戈 江照月看向霍晋怀,泪光盈盈的:“晋怀哥,让他们通融一下吧,这里是公海,他们回去也不安全。” 警方心想,他们就是最大的不安全。 霍晋怀旋即启声:“薄曜,你带著你的人入船舱,善后的事情我来解决。” 薄曜走了几步,又看著霍晋怀说:“我还有个人,明天你安排一下让他入港,叫巴特。” * 养和医院。 医院最奢侈浮华的病房里,睡著一个乌髮雪顏的女人,端庄清婉。 照月中途醒来过,但医生给她上了针剂,她又睡了过去。 人受了极大的惊嚇后,需要加长深度睡眠的时间来修復一下自己的心神。 江照月转了转眼珠子,缓缓的从床上醒了过来,梦里似乎还有枪声响起,她沉溺在冰冷的海水里,险些憋死。 祁薇提著从霍家端来的补身鸡汤走了进来:“照月,你醒了,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江照月摇摇头,人有些晃神,她开口第一句问:“薄曜呢?” 祁薇將鸡汤从保温桶里倒入碗中:“被霍家安排在海边的酒店,估计还在休整吧。” 她將鸡汤端给江照月:“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医生让其他人都不要探望,让你有时间就睡觉。” 江照月沉下眸子,人默然下来,端著鸡汤也不喝。 祁薇神神秘秘的道:“你跟薄家太子爷到底什么关係? 我听那些警察说,f-35战机都开来了,这东西在整个亚洲找不出十架来。 他是不是喜欢你,对你这么紧张?” 江照月將鸡汤碗重新放下,嘆了口气: “不知道怎么说,我这半年来运气不大好,光是生死危机都经歷好几次了,又欠一条命给他。” “奶奶没事吧?”她突然想起来,有些紧张的问。 祁薇道:“没事儿,已经被霍家安排到顶层去了,现在没有霍总的准予,谁都上不去。” 江照月眸色清冷下来:“江思淼就是个蠢货,她人呢?” “在隔壁病房。”祁薇撇嘴。 江照月翻身从床上下来:“我得去向警方报警。 这次绑架事件,最开始就是江思淼那个蠢货自导自演出来的,后边闹的这些事,是那些匪徒反水后才发生的。” 祁薇不明白的道:“她如果要绑架你,为什么把自己搭进去” 江照月冷笑了一声:“因为她想製造她也是受害者的样子,这样就排除嫌疑了。 她真的很蠢,以为自己可以完全把控那群人,没想到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祁薇摇了摇头,神色嫌弃的道:“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午后,霍晋怀亲自来接江照月去警察局报警。 警方未立案,说江照月证据不充足。 一切推论,都是她的猜测。 还有一点,江思淼偷偷改了国籍,她是瑞士籍,这种跨国的案件,处理起来会更麻烦。 加上物证不足,又是江家千金,警方是能避则避。 “江思淼跟那些匪徒的联繫就一点都差不到吗,信息什么的总有吧?”照月有些愤慨。 霍晋怀道:“照月,你冷静冷静,先跟我回霍家用饭,我会给梁督察打电话。” 江照月脸色有些苍白:“现在还早,我想先去找薄曜。” 她仰起脸来,歉疚的看著他:“晋怀哥,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霍晋怀凝神看著她:“我们霍家欠你两条命,这怎么能算是麻烦?” 他並未阻拦,叫了保鏢过来,送江照月去薄曜他们所在的海景別墅酒店,是霍家的產业,那边安保极好。 丽思卡尔顿酒店。 萨仁靠在柱子下,不解的问道: “曜哥,前天就这么点儿小活儿,让巴特那个大高个子开架f-35战机来,会不会过於大材小用了? 说真话,我跟大眼鱼两个人都能搞定。” 薄曜执行任务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大动干戈了,前天晚上的那群匪徒,他甚至觉得开直升机去就浪费了燃料。 更何况是这种只会出现在大战上的战斗机。 薄曜靠在沙滩椅上闭目养神:“巴特喜欢开飞机。” 萨仁噘噘嘴,手脚细长的他扭了扭腰:“那个死鬼,可把他给好惨了,你对他可真好。” 薄曜睁开黑眸,盯著他:“实在不行,我送你去一趟泰国?” 萨仁高傲的端正身姿:“人家才不要呢。” 江照月走入薄曜所在的那间別墅里。 看著黑色衬衣的男人,靠在沙滩椅上,指尖夹著一根烟,桌上放著他的补剂跟几十种药片。 背影慵懒,一头黑髮向后抓著,气宇矜贵风流,像古代身份尊贵的皇太子。 旁边趴著个绿头髮的男人,时不时的发出一些舒服又吃痛的声音,他正在做盲人按摩。 沙滩上,站著几个正在打排球的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吵了几句,一脚把排球踢老远,又不玩了。 江照月走到他身后,穿著一身白色的缎面旗袍,黑髮雪缎,温婉清丽,轻轻唤了一声: “薄曜。” 男人回眸,嗓音轻懒:“月饼呢?” 江照月走到他面前:“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薄曜道:“这些人不必避讳,你说就是。” “我被绑匪绑架到那座孤岛上时,那群绑匪以为我睡著了,其实我有偷听他们说话。 他们谈话间几次提到了你的名字,好像还有一个叫做肯的人。 说把我带去缅北,布下天罗地网,看你会不会来。” 薄曜指腹掐灭手中的烟,眉眼阴沉下去。 萨仁啊啊啊的叫了几声后,皱著眼角说:“肯,好像你弟弟在东南亚的绰號就叫这个。当然,叫肯的也有很多~” 薄曜眼睛扫了他一眼,萨仁就闭嘴了。 他开口道:“你熟悉港城,正好霍晋怀给了他们临时签证,介绍点吃喝玩乐的地方给他们,行程大概四五天。” 江照月温柔的笑著:“我亲自带队吧,我请客。” 萨仁啊的叫了一声,舒爽的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可喜欢你了漂亮的厨师美女。” 江照月看向薄曜:“厨师?” 第一百五十三章 把她摁在椅子上,一口吞了去 薄曜还没说话,萨仁立马抢答:“我们不知道要营救的目標是谁,曜哥说家里的御用厨师。 他不是厌食症吗,那这位厨师是他的命!简直太美了,真的是厨师吗?” 他看向薄曜,薄曜长腿踢在那张小床上,萨仁翻身摔在了地上: “好吧好吧,我不说话了,我继续做的我的盲人按摩,啊~舒服~啊!” 她想跟薄曜好好说两句感谢的话,可是她看见这里好几个男人,一时有些说不出口。 就换了个话题:“今晚去霍家用饭去吗,顾伯母也邀请了你。 我想著在那边比较方便做月饼,桂花酒已经备好了,我会做椰香咖啡味的月饼,很好吃的。” 女人的嗓音很温柔清甜,令萨仁逐渐忘记按摩带来的酸痛感,死嘴又有点忍不住了: “曜哥,f-35战机的人情花得值啊,怪不得你连总统的女儿都不要。” “滚。”薄曜就说了这一个字。 萨仁起身跑入沙滩,盲人按摩的盲人拿著导盲棍一追一个摔。 江照月坐到薄曜身边,脑海里酝酿了一下午的台词,这时候又该死的说不出来了,喉咙里卡了刺。 几千字的通稿她是说写就写,几句话的感恩之词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精致的小脸憋的有些发红。 薄曜把脸递了过来:“总得意思意思吧,嗯?”又一副嫌弃的样子:“主动一点很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江照月抱住他的手臂,朝著他的侧脸吻了过去,蜻蜓点水般的一下,小声解释道: “那边有人。” 薄曜邪气的笑著,直接將人按在沙滩椅上,恨不得將人一口吞了下去。 他强势霸道的吻砸下,啃食著她柔软的丰唇,耳尖,下巴。 江照月开始反抗,羞窘的望著他:“你的人在偷偷看!” “晚上过来住,听见没有?”薄曜舔了舔自己唇,黑眸玩味又认真的看著她。 见她迟疑两秒,又把人锁在怀里舌尖纠缠起来。 江照月被他吻得双腿发软,眼神有些迷离起来:“我过来,好好陪你补过一个中秋。” 薄曜这才作罢,江照月还是红著脸说:“薄曜,这回的事情还是很谢谢你。” 说完又很后悔,好乾瘪的一句话。 男人黑眸里的火焰根本没熄灭,又快要被她鲜艷欲滴,靦腆羞涩的样子给点燃。 比起开放浪荡的女子,他对这根含羞草更来劲,忍不住逗她。 薄曜的黑眸暗光涌动:“以后不准这副神情对男人讲话,知道吗?” 江照月没听明白意思:“啊?” 薄曜的手臂都已经穿过她的腿弯,准备將人横抱去臥房了。 可一想到这个女人才受了惊嚇,於是作罢。 伸出手指圈了几圈她的长捲髮,在手中把玩著: “看在天晟集团股票大涨好几日的份儿上,这种好员工外加好厨师,是得好好留一条小命儿继续为我效劳。” “高校演讲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吗?”她睁著雪亮的乌眸,期许的望著他,这可是她小小得意的战绩呢。 薄曜勾唇:“我看起来像一个很不负责的老板?” “倒也不是。”她回。 薄曜神色冷下几分,没再继续公司的话题,正色问道: “绑匪一案,你准备怎么处理,港城警方怎么说?” 实则照月是有点小小失望的,高校演讲那件事,薄曜轻飘飘的就带过了。 不过想起那件事照月就很生气,將前因后果都给薄曜说了一遍,愤怒的表达江思淼这个蠢货应该立马跳海。 薄曜靠在沙滩椅上,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巴特,交代你去办件事,办完了你再来港城。”他起身走到另一处去说了两分钟。 江照月问:“你又要做什么?” 薄曜没回答她,又说:“给我做个造型,配身西装,晚上去霍家赴宴。” 江照月穿著旗袍的身影端丽嫻雅,起身去衣帽间。 男人抬眼看了女人的身影一眼,赏心悦目,唇角难压。 萨仁抱著一个椰子吸了一口,眉飞色舞的道: “曜哥,你之前说过分艷丽性感的女人像一条大花蛇,想一枪崩了她们; 在国外有个喜欢你的,看起来也很端庄的大学老师,你说端庄显死板; 白的你说看著晃眼睛;高的你说腿长像竹竿。 那这位你怎么解释,姿容嫵媚,旗袍端庄,皮肤白皙,腿也长啊,这不全是你的雷点吗?” 薄曜淡淡看他一眼:“你把男人研究透彻就行了,女人不用你研究。” 港城江家別墅。 江思淼被江潮生夫妇带回別墅,她一个人在楼上睡觉,睡到晚上才醒过来。 拿起手机就给白朮打了个电话给过去: “白朮,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人,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差点害死我,你有长脑子吗!” 白朮作为陆氏集团的战略发展顾问与公关顾问,有自己的公关公司,只是在陆氏集团的身份是领高薪的打工人。 他极淡的语声从电话那头传来:“道上的人,本就没什么底线,你以为是遵纪守法的良民?” 江思淼也不顾自己的乖乖女人设,对著电话吼道: “现在事情闹大了,我爸爸妈妈给警方当官的塞钱塞了五百万了,你自己说怎么办? 你再这样,我就叫我老公开除你!” 白朮阴惻惻的笑了声:“你可以开除我,我会一五一十告诉你的好老公,说她的妻子是一个如何歹毒的妇人。” 江思淼立即就缓和了语气:“算了,不跟你计较了,你帮我把事情给掩盖好就行。” 那天薄家的三少爷突然找了朋友的朋友联繫上了她,饭局上还有白朮。 这人明明是薄家子弟那边的关係,居然到陆氏集团就职,有点奇怪。 不过薄弘说,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可以为之一试。 她弄死江照月,薄弘想试试江照月在薄曜心目中的地位,就达成了共识。 江思淼道:“白朮,你再给我想个法子除掉江照月,绝不能让她得到奶奶的財產。” 白朮晃了晃手中的红酒:“除掉?是弄死的意思吗?” 第一百五十四章 犟种女人 陆熠臣的飞机,落地港城。 他才从中东项目上赶回来,路途中已经得知江照月与江思淼已经获救。 听见照月没事,他稍稍松下一口气。 江思淼换了一身浅色的睡袍下了楼,见到陆熠臣就扑了过去,眼泪滚落眸眶: “熠臣,我差点以为自己要与你阴阳相隔了。” 陆熠臣抱了抱她:“好了,都安全了,下次派个更好的保鏢跟在你身边。” 江思淼憔悴的容顏含上一丝慍怒:“都怪江照月,绑匪的目標其实是她!” 陆熠臣拉著她在別墅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当著江家父母,他温柔有耐心: “照月已经不是江家人了,绑匪的目標肯定是你。” 不是的,就是江照月,有人要拿她试试她在薄曜心底的位置。”江思淼嘴里的话脱口而出。 陆熠臣本来在给江思淼削水果,水果小刀一下就停顿在了原处,一双审视的眸扫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 江思淼愣了好几秒才说:“我猜的嘛。要不然那天晚上薄家那位太子爷怎么知道赶来救她? 肯定是有人通知了薄曜拿江照月威胁他唄。” 陆熠臣將削好皮的苹果切成一块递给她,没有表情的俊脸上,透著一股阴冷: “思淼,绑架案这件事,跟你没关係对吧?” “陆熠臣你什么意思,如果跟我有关係,我还把自己给搭进去,吊在直升机上转圈圈?” 江思淼將苹果砸在盘子里,何美琳看见这个举动,眼神立马看了一眼陆熠臣,有些不安。 陆熠臣记得,江思淼前几天根本没有回港城的打算,是突然说走就走的。 按理说中秋这样的节日,以江思淼的性子,他如果不跟著回来,肯定要大闹一场。 刚好,那天她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陆熠臣保持沉默,没有吃一口的苹果,他继续又削了一个。 江思淼哭得梨花带雨的,扑在何美琳怀里:“陆熠臣,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何美琳拍拍自己女儿的背:“熠臣,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呢?淼淼最单纯了,路上的蚂蚁都狠不下心踩死一只。” 陆熠臣那双深沉的眉眼里保持著平静,平静到仿佛没有绑架案这件事: “我只是担心思淼卷进什么不该卷进的局里去,现在人心复杂,阴暗的人太多了。” 何美琳点点头:“是啊,你说的没错。回了燕京后,你要多关心关心淼淼。她善良心软,最容易被人誆骗了。” 他们几人正在客厅说话,突然间咚的一声,江家別墅门口处传来一声巨响。 一辆黑色越野从外面花园直接开到江家別墅客厅里。 嚇得江思淼跟何美琳惊慌大叫,僕从四处逃跑。 別墅客厅中,奢华的水晶吊灯打出富丽堂皇的光,光束里蔓延著昏黄的尘埃来,在车头前晕开。 客厅里的家具,艺术摆件全被撞得稀烂。 黑色越野车的油门还在轰鸣中,发出恐怖的声响。 江照月坐在车上,瞪著双眸看著薄曜,不可置信的道: “你不是说送我来江家谈判吗,是这样谈的?” “江家配得上这样的沟通方式。” 薄曜端著不著调的腔调,飞挑的眼梢懒懒看了她一眼:“你在咖啡味的月饼里下药了,我感觉到了兴奋。” 江照月做人温和惯了,把车开到人客厅里谈判的方式还是头一回。 不过她並未责怪薄曜的行为,倒还觉得挺爽的。 推开车门下车,走到江家人面前,冷冷看著眾人:“我是来跟你们谈判的。” 何美琳气不打一处来,尖锐的声音在別墅客厅里响起: “江照月,又是你,你怎么就在港城阴魂不散呢?谈判什么谈判,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判?” 黑色越野再次轰了轰油门,巨大的车头撞了下楼梯,像极了一台发怒的巨兽。 再撞几下把楼梯撞断,今晚江家人回臥房都成问题。 公海那晚以特种部队指挥官出现的薄曜,英姿勃发,又阴鷙狠厉,江思淼依旧历歷在目。 她心生几分忌惮起来,拉了拉何美琳的衣袖:“先不要报警妈妈,听江照月谈什么吧。” 陆熠臣看向江照月,瞳孔微缩了下,朝她走了过去。 才走两步,黑色越野的喇叭就刺耳的响了起来,一直响。 眾人捂著耳朵,陆熠臣將脚步收了回去。 何美琳眉眼瞪著她:“你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照月言简意賅的说:“我要把奶奶从港城带去燕京疗养。” 何美琳神色里满是傲慢:“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带走我妈,淼淼的奶奶?” 江照月已经看清何美琳的嘴脸,不再废话: “奶奶手上有江氏集团的股权,有房產以及各类不动產,珠宝,这些东西我都可以不要。 我自愿放弃一切赠予协议,协议书我已经带来了。” 薄曜放下黑色车窗,看著这个犟种女人,钱財不要要个老人,有种。 他拿出一根烟悠閒的叼在嘴里点燃,漆黑的眸看戏似的看著这几人。 江潮生懦弱了一辈子,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这个被赶出去的女儿: “你奶奶跟你其实也没什么关係了,你带著她到底是个拖累,以后也不好嫁人。” 江照月眸里生出一团火焰,宛若一朵正在熊熊燃烧的白色山茶,瞪著对方: “你五六岁的时候就不是个拖累了? 奶奶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因为你不生自己的孩子。 她这个后妈,劳心劳力一辈子,培养你坐上江家继承人的位置。 到老了来,还要吃这份苦,她真是瞎了眼!” 江潮生道:“好赖话你都听不懂吗,我这是在关心你。你奶奶年纪大了,你现在没个依靠 ,也没有好的经济来源,你带著她走你以后怎么办?” 江照月心底积压的怒火呼之欲出,声色清寒: “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仅仅知道养育之恩大过天,我不能再將老人放在你们手里磋磨。 这次江思淼让绑匪利用奶奶要挟我,下次我不知道她那个蠢脑子还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江潮生,何美琳,我知道你们喜欢钱,你们拿去,把人给我。” 第一百五十五章 她的偏爱,重达千钧 江思淼立马吼了回去:“江照月,你別张著一张嘴乱讲,什么我利用绑匪了,我也是受害者!” 何美琳將江照月手里的合同协议拿了过去看了几眼,眸底的怒火似乎降了一些下去,却还是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你真的想好了?” 江照月面无表情:“想好了,你们同意把赡养权交给我,我就放弃奶奶的一切財產,所以赠予协议都作废。 如果你们不同意,这段时间內我会让霍家严防死守派保鏢镇守在奶奶的病房外。 奶奶身体早晚有恢復的那一天,等她醒来后,我就把江思淼乾的蠢事全部都告诉她。 你们江家別想拿到她一分钱,钱只会给我。” 江思淼眉心紧皱,斩钉截铁的说:“好,给。” 何美琳猛的扭过头去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她的心都颤了一下。 她虽然討厌老太太,也是这么多年性格不和,生活摩擦积累的缘故。 加上老太太只喜欢江照月,不喜欢江思淼,她便更憎恨老太太。 只是何美琳从未想过把事情做得很绝,可当江思淼想也没想的就把老太太给推出去时,身为母亲且正在走向中老年的她,心为之一抖,头皮生麻。 何美琳又扭头看著江潮生,夫妻二人的眼神一对,皆是触目惊心。 江潮生扶了扶眼镜,语气变得平和: “没有照顾好妈,是我们的责任。江家门面在这里,我们都还活著,都是妈的亲人。 你把老人家带走,外面的人要如何看我们?” 江照月呼吸了一口气,怒火更甚: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顾及你的面子,奶奶养你这么大,真是错付一生。” 江思淼拉了拉何美琳的衣袖:“妈妈,赶紧签字啊,签完字,奶奶爱去哪儿去哪儿。” 何美琳望著她:“淼淼,她毕竟是你亲奶奶啊。” 江思淼有些不耐烦起来:“亲奶奶怎么了,老太太把钱都给江照月的时候没说是我亲奶奶。 不对,她是爸爸的后妈,不算我亲奶奶,要走就走唄。” 江照月直接把笔盖扭开:“江思淼,你动作快,赶紧的让你父母签字把。” 江思淼接过签字笔,走到江潮生面前,催促著他们签字。 陆熠臣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眼神却一直落在照月身上,悔恨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江照月从前爱著他的时候,也是这么不管不顾,有情有义。 她从小就这样,谁对她一分好,她巴不得用尽全力的去偿还。 这份不计回报,纯粹又热烈的情意,甚至是在旁人看来还有些傻的行为,他曾经得到过。 她的偏爱,重达千钧,可他错失了。 江潮生跟何美琳推推搡搡將字签完,江照月也签完自己的名字,明天会请双方律师到场公证。 江思淼扬起眉梢,伸出手掌心来:“江照月,我记得奶奶给过你一张有五千万现金的银行卡,拿来。” 江照月一早就將银行卡准备好了,从包包里拿了出来。 薄曜黑眸满是厉色,在车上吼了出来: “姓江的,你们几个配做人吗?免费给你们赡养老人,你们不怕阴德亏损,出门被车撞死?” 说著,他又撞了一下江家的墙,墙上那幅三百万的名画掉了下来。 银行卡一递出去就被江思淼拿在了手里。 陆熠臣开口说话了:“思淼,你奶奶去燕京治病加疗养,费用也不少。照月现在只是个普通职员,这个钱不能收,还给照月吧。” 江潮生也开口:“这是你奶奶的钱,照月在照顾奶奶,这个钱就给她吧。” 江思淼算计著:“什么病要五千万,一条命都值不到五千万。 这样吧,每个月让她填报销单,我们一笔一笔算,给她报销不就是了。” 那句“一条命都不值五千万”的凉薄之意,听得江潮生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直接从江思淼手上把银行卡夺走,塞进了江照月的包包里:“这个钱你拿著,不用还给我们。” 江照月不再多说一句,转身上了薄曜的车,黑色越野车从別墅客厅里缓缓退了出来。 薄曜紧绷起面色在人家客厅里倒车,將客厅的沙发茶几,柜子撞得稀碎。 江潮生跟何美琳敢怒不敢言,公海营救那晚,他们已经见识到了薄曜这个人不简单,不敢得罪。 江思淼悄悄拿手机拍了下来,回去就发给记者。 何美琳將江思淼手里的手机拖走,刪除了里面的视频:“別再惹事了。” 车辆缓缓驶出江家別墅,江思淼突然追著跑了出来。 刚刚她的父母包括老公,居然都向著江照月说话,她以为她是谁? 越想越不服气! “江照月,你高兴了吧,还是捞了五千万走。 你这个浑身流著脏人贱人血脉的假千金,打著照顾老人的幌子,侵占我高贵的人生二十年。 还陷我们江家於不易,什么老人的命值五千万啊!” 江照月听见这一席话眉心拧得厉害,眼眶隨之一红。 立即打开自己包包的拉链,却被薄曜一把夺了过去,將里面的银行卡拿了出来。 薄曜推开门下车,將银行卡狠狠砸在江思淼脸上:“我他妈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贱的人。” 江照月放下车窗,眼睛透过夜色冷涔涔的看了出去。 温婉的眸色落在江思淼身上时,头一回生出恶的杀机来。 这事儿,她不打算过去了,没办法就这样算了。 说完,二人开著越野车绝尘而去。 江家父母看著自己的女儿的神情有些恍然,心里头有些难以言说的滋味。 繁华璀璨的港城夜晚,薄曜单手打著方向盘,一边侧眸看了她一眼,他看见江照月在抹眼泪,哭得无声无息。 “事情不都解决了,哭什么?” “我哭奶奶这一生才不值得。” 江照月拿纸巾擦了擦泪: “这次是晋怀哥他们给警方施加了很大压力,用江思淼的事情给江家敲了一棍,所以才换来这次谈判的顺利,要不然也是很难带走奶奶的。” 她用江思淼的暂时安稳,换把奶奶带走的机会。 薄曜眼梢扫了她一眼: “那你的境况加上要再养一个不能留给你任何遗產,没有任何帮助的人,你觉得值得吗?”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喜欢你很久了 照月抿了抿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那你忍著许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不顾一切的去找你大哥的死因,甚至为了给他报仇愿意搭上自己的一辈子,你觉得值得吗? 他已经是一个去世的人了,更不能为你產生任何利益。” 薄曜想都没想:“值得。” 江照月:“那我也是值得的。” 在照月的眼里,人活一辈子,哪能事事都是利益的算计,爱的人於她更重要。 钱財可以挣来,但是人没了就没了。 第二天上午,双方律师很快就公证完了。 何美琳算计著,江老太太名下能转移的財產,股份实则都在慢慢转移了。 老太太给江照月的財產,她也已经全数放弃,財產之爭,她们的確再没有其余顾虑。 霍晋怀站在江照月身边,清月般温柔的眉眼带著些愧色:“照月,这次是我的原因,没有照顾好你奶奶。” 江照月轻嘆:“跟你能有什么关係呢,好人千防万防,哪儿能时时刻刻都能防到坏人惦记呢?” 二人一起下到车库,霍晋怀的金丝眼镜框在车库暗沉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眼神,只听得嗓音低沉:“是不是把你奶奶带走以后,你將来都不会回港城来了?” 江照月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不过又笑开,伸手拍了拍他臂膀: “说什么呢,咱们想聚的时候依旧可以聚,我是在燕京定居,又不是跟你们闹翻了,断联了。” 霍晋怀眼神沉沉的看著她。 江照月清婉的语声又传来: “晋怀哥,这次的事情真的很感谢你们,我没想到你顾伯母都亲自去了公海。 想著真是后怕,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你们,不是你。霍晋怀眼神里的黯然浓烈了起来: “妈她一直念叨著上次你帮霍家的忙,你知道她向来是那个性子。社团十三姐,肯定要去的。” 二人又在说了几句,离別前突然拉住了她的手:“照月,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跟薄曜什么关係?” 江照月第一次被霍晋怀攥得那么紧,紧到有点挣脱不开。 她垂下长睫,嗓音很低的说:“老板与员工,情人与情人的关係。” 霍晋怀瞳孔聚缩的瞪著她:“情人,什么意思,薄曜有女朋友?” 照月解释道:“没有,是薄曜不知道我已经离婚了,我们因为某件事扯到了一起,就成为了现在的这种关係。” “什么事?” 霍晋怀很少追根究底,眼神里的压迫感溢了出来:“上次救霍家那件事,他挟恩图报了?” 江照月咬著唇,硬著头皮回:“不是的,不好说,反正就是不公开的那种关係,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断吧。” 霍晋怀不明所以的看著她:“为什么?” 江照月从小有什么事情都跟霍晋怀说,长大了也没什么好隱瞒的,自然的说道: “薄曜的未来不可限量,正值事业的上升期。 將来,他会爱惜自己的羽毛,跟我断掉这层关係的。 我故意隱瞒他我没有离婚,就是想掩盖这层关係处於见不得光。 他是个骄傲的人,会理性割捨的。” 霍晋怀惯常温润儒雅的神色此刻染了一层慍怒。 他没想到,江照月这么快就跟薄曜在一起了,早知道应该將她强行带离燕京,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他宽大的手掌放在她的臂膀上,不知何时开始用力的:“那你是真心喜欢他,才跟他在一起的吗?” 一道刺眼的灯光打在二人身上,黑色越野停靠在车库的另一头,江照月眯了眯眼,话语被打断: “晋怀哥,我答应薄曜为他手底下的人团建,我得走了。” 她转身离去时,这一回,霍晋怀没再鬆手了。 清如皓月的人,头一次因为自己的恪守规矩,懂礼知礼,而感到万分懊悔。 她说她喜欢陆熠臣,他忍下心来成全。 好不容易熬走陆熠臣,现在又来了薄曜。 明明从小认识的情分,却总是晚一步。 江照月回眸看著他:“怎么了?” 霍晋怀攥著的手腕,手背上的青筋凸了起来。 远光灯射在他的镜片上,泛著光,照月看不见他渐渐发红的眼神,却一直刺痛著霍晋怀的眼: “照月,你知道我在东南亚生死一线时,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江照月將脚步收了回来,永远都很有耐心:“什么?” 霍晋怀深深的凝望著她:“没能告诉你,我喜欢你很久了。” 可说这句话的时候,黑色越野的喇叭一直鸣响。 尖锐的喇叭声遮住了他的语声,灯光也遮住了他的眼神。 江照月轻拧了下眉毛:“啊,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薄曜打开后座车门,长腿落地,几步就迈了过来,强势的攥过江照月的手腕带到自己身边: “霍公子想说什么,又搂又抱的?” 霍晋怀敛了神色,对上薄曜的眼时清如寒渊: “如果她欠了你什么,我来还。薄曜,你会有属於自己的未来,但你的未来里没有她。” 薄曜轻推了一下江照月:“你去车上坐著,不准说不,赶紧。” 江照月被薄曜狠厉的神色逼退,不走的话,不知道摆多久脸色。 走时她还是得讲礼貌的告別:“那我先走了晋怀哥。” 薄曜回眸看著霍晋怀,不屑的一笑:“你来还,你拿什么来还,钱还是命?” 远光灯被关掉,光影暗沉下来时,霍晋怀镜片里的怒色透了出来: “就是因为上次东南亚那件事,你对她挟恩图报了是不是?” 薄曜推开火机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后夹在指尖,烟雾朦朧了他凌厉的五官。 那双犀利的黑眸显得格外突出:“江照月不喜欢在你们霍家待著,你还看不出来?” 霍晋怀立马反驳:“你从哪里看出来她不喜欢? 她从小就在霍家玩儿,对於她来说,燕京是伤心地,你是最会压迫她的人。 薄曜,我劝你赶紧放她走!” 薄曜:“我要是不呢?”菸头被他指尖弹出老远,薄曜反手扣住霍晋怀的手腕將人往柱子上撞了去。 江照月见二人动起手来,立马从车上跑了下来:“薄曜,晋怀哥,你们在做什么?” 第一百五十七章 江照月,我跟你没完 她跑过来,眼神有些慌乱的看著二人。 他二人的手同时鬆开了对方,各自朝后退了半步。 薄曜黑眸犀利迫人:“江照月,我让你下来了吗?” “上车。”男人清冷的嗓音,带著不容反抗的强势与威仪。 霍晋怀面色疏淡:“照月,我们就简单说两句,你先坐回车上去吧。” 江照月抿紧双唇:“你要到底在说什么,我不能听?” 薄曜抬起失温的瞳眸看了她一眼,照月只好再次回到车上。 薄曜才戏謔的看著霍晋怀: “你见过她其实敢跟我对骂的样子吗?你见过她在工作中也有强势的一面吗? 你还见过她拿菜刀砍骨头的样子吗? 她在你们霍家,谨小慎微,低眉顺耳,这叫喜欢?” 薄曜耐心用尽,拔脚离去上了车。 对骂,强势,拿菜刀砍骨头,这三个词怎会出现在照月身上? 霍晋怀百思不得其解。 从小到大,照月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温柔宽和,谨慎有耐心的內敛模样。 他更从未察觉照月不喜待在霍家这件事。 他淡若青竹般温雅的眉眼,沉沉凝视著黑色越野离去的方向,心尖被银针刺中似的酸又痛。 东南亚生死一瞬时,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对江照月表露心意。 他当时觉得照月尚未正式离婚,觉得於理不合。 更后悔当年照月说要和陆熠臣在一起时,他没有不择手段將人拆散。 薄曜出现,他错过了,又错过了。 * 萨仁的副手绰號大眼鱼,叫昆卡,是个眼睛很大很圆的南亚人,皮肤黝黑。 他负责开车,满怀期许的道:“嘿,现在我们去哪儿?” 薄曜自坐上车后,神色阴鬱。 车厢里的空气就连萨仁都觉得冷,唯独大眼鱼还在期待去哪儿玩儿。 江照月按了按自己隱隱作痛的手腕,语声轻柔缓缓的道: “我有制定团建计划,今天中午先去吃烧鹅宴,晚上在游艇上海鲜盛宴,明天去迪士尼怎么样?” 昆卡直言直语:“我们一直都在岛上,每天都是大海与海鲜,不想吃这个了。” 萨仁瞪了他一眼,很明显今天曜哥是哪儿都不想去了,他还挑上了。 昆卡又说:“再来点別的计划?” 江照月点开手机看了看: “那下午去中环,星光大道,还可以去黄大仙那边看看运势什么的; 晚上我们去维港与太平山顶感受一下港城繁华夜色,然后再来一场私人烧烤派对,喝点小酒,我亲自烤给大家吃吧。” 她考虑到薄曜吃不了外面的东西,她亲自烤烧烤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昆卡“嗯”了起来,萨仁一巴掌拍在他脸上:“闭嘴吧你。” 再说下去,一会儿曜哥准说不去了。 江照月侧眸看向薄曜:“可以吗,这个安排?” 薄曜没理她,江照月很有默契的收到回復,那就是答应了。 下午在中环玩儿的时候,萨仁比较话多,江照月就跟他聊了起来: “你们是不是很少出来玩儿,为什么一直要在孤岛上住著?” 萨仁吃著棉花糖,眉飞色舞的说: “我们是无国籍者,查到我们的过去,没有好一点的国家会接纳我们。 把我们踹来踹去,说不定还会被抓起来。 去东南亚那些小国的话,很快又会被仇家寻上。 不加入这个帮派,就是那个帮派,腥风血雨的,还不如跟著曜哥轻鬆。” 江照月在萨仁这群人的身上找到了共鸣。 她不就是吗,被人踹来踹去,从这儿赶到那儿。薄曜收留了他们,也收留了她。 萨仁扬了扬下巴,满眼期许:“我很喜欢你们国家,地大物博,没有炮火,都是烟火。 我以后光是走遍那些山川平原,沙漠高原,想想都要美死了,哈哈!” 绿头髮的男人,將脸凑在棉花糖里,扭著腰开心得不得了,眼睛里满是星星。 “大眼鱼,以后我將会买一辆超炫酷摩托,沿著她们国家的边境线走一圈!” 昆卡道:“怕是没这种机会吧。” 萨仁:“?” * 半山轰趴別墅的露台上,在夜色中有烟火缓缓升起。 此处可俯瞰港城璀璨夜景,风吹清凉,她亲自找的地方。 江照月还买了烟花,她说送萨仁灿烂烟火,祝他人生再无炮火。 照月在烤架前忙碌著,萨仁很有眼力见儿的过来打下手,洗洗菜,串串肉串,大眼鱼跟其他臭男人负责愣著。 他抬起眼睛看了下老板,就把竹籤拿到薄曜面前:“曜哥,江小姐让你帮下忙,穿一下鸡翅。” 半天了,江照月没跟薄曜说话,薄曜也没跟她说话。 她知道薄曜在气什么,可薄曜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薄曜嗓音沉淡:“她让我过去的?” 萨仁咧开嘴:“当然。” 薄曜去洗了个手戴上手套走到江照月身边穿起了鸡翅。 江照月正在烤著手掌大的生蚝,看了他一眼:“鸡翅已经穿了很多了,不用再穿了。” 男人將竹籤扔在桌上:“玩儿我呢?” 她放了蒜蓉酱的生蚝突然爆了一下,滚烫的生蚝汤汁一下子溅在江照月的手背上,她轻呼了一声。 薄曜赶紧伸手把她往后一带,语气里带著一些怒:“你不看著点儿吗,想把这儿点燃?” “露台倒是点不起来,你倒是很容易点起来。”她低声说了句。 薄曜半眯黑眸,冷道:“写文章呢,一语双关?你知道烤这些东西会溅到手上起泡很疼,就不知道戴个手套?” 江照月离他站得远了些:“再痛也没有你攥我手腕痛,当我面……” 她语声戛然而止,薄曜才救了她的命,她不跟他顶嘴,把话咽了下去。 薄曜眸光落在她手腕上,明亮的露檯灯光照下来,凝白纤细的手腕上有一圈红印。 他瞳眸微缩,並不记得自己用了这么大力气,语声柔缓了几分: “攥疼了你不知道说?憋了半天,演苦情戏?” 照月眼眶泛酸,怒意在胸口里沸腾:“跟你吼起来吗,我跟你吼什么,我忍著不就好了?” 薄曜砰的一声拍在案台上,上面的茄子番茄还有水果全都滚落在地:“你把刚才没说完的那句话给我说完。” 江照月沉默著,垂著眼角,纤长的鸦羽敛住眸底的情绪:“你过去休息吧,我马上就烤好了。” “说,今天不把这话说完,我跟你没完。”薄曜飞挑的桃花眸深邃又犀利。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可以走,我不会留你 萨仁跟昆卡他们四人正在喝酒,齐齐扭头看了过来。 露台瞬间鸦雀无声,几个男人也不知所措起来。 江照月积压的怒火燃烧起来: “昨天在霍家,你为什么非要当我面刺激霍晋怀? 你为什么要处处刁难他,那是霍家,你觉得他是不敢还击吗?” 她跟薄曜的关係,曖昧不清。 昨晚霍家私宴,没瞎的人都看得出来。 薄曜锐眸寒意凛冽:“就这么害怕別人知道我们的关係?” 江照月:“对外你本来就是单身,我们是地下关係。 我们之间什么关係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必在霍晋怀面前那样刁难他,我很难做。”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係不重要?”男人眉间收紧。 “我揶揄两句话,你就开始心疼你的青梅竹马? 我拿命救你,你只心疼霍晋怀?是不是我死外面,你倒是觉得轻鬆了,没人拘著你了?” 薄曜眼睛死死瞪住她,眸底戾气横飞,唇线绷紧如锋锐的刀片。 萨仁抱住自己绿油油的头,拳头都攥紧了: “怎么办啊,不能吵啊,一会儿我们的烧烤没了怎么办?” 昆卡双手合十:“阿拉保佑,和平。” 萨仁齜牙咧嘴起来:“我闻到什么烤糊了,啊,烤糊了!” “薄曜!”江照月清丽婉约的眉眼染了浓浓的慍色: “我们已经有那层关係了,已经是事实了,何须证明? 我不是心疼他,我是觉得你没必要这样对他,你欺负他做什么?” “你拿命救我,我知道,我放在心里面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只是我希望你接受我跟霍家有这么一段过去,她们也去公海救了我,我不能说不跟霍家来往就不来往了。” 薄曜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额角的青筋绷了起来: “你肯定在心底憎恨我,断了你嫁入霍家的路,所以才反应那么大对吧? 你对谁都温柔顺眼,唯独对我大吼大叫,你当我是你谁?” 江照月咽了咽酸涩的喉咙:“对不起,是我態度不好。” 她恢復理智,她有什么资格跟薄曜吵起来呢,的確不对。 救命之恩的恩人,下一秒让她去衝锋陷阵,她都不会犹豫的,对薄曜应该更顺从的。 薄曜拔脚走开,留下江照月站烤架边,继续安静的烤烧烤。 萨仁走过来捡起地上洒落的食材,眼珠子转了转,看著楼上吸菸的男人,又对照月说: “一会儿你去哄哄曜哥行不,我怕明天迪士尼去不了了,我从来没有去过童话世界。” 萨仁可怜兮兮的望著江照月,双手合十拜了拜。 巴特褪下特种作战服,换了一件黑色短袖。出现在露台侧面的铁门前,神情严肃,四处观察著,像一头谨慎的大黑熊。 萨仁连忙走过去:“你怎么才来啊,干什么去了?” 巴特仰起头看了一眼楼上吸菸的男人:“老板被谁惹到了?” 萨仁悄声说:“被爱情~” 他上了顶楼,从兜里摸出手机来给薄曜看: “老板,江思淼被我丟在公海的一座岛上,安了个监控器,可以隨时监控。” 镜头里的江思淼已经半死不活的靠在礁石上,从最开始声嘶力竭的大吵大闹,到现在飢饿交加,嘴皮翻飞,默默流泪。 薄曜看了一眼视频没再说什么:“白给小白眼儿狼解气了,视频都懒得给她看。” 巴特道:“沿途我留下过线索,警方应该三四天左右能找到。” 烧烤烤好,萨仁和昆卡他们开心的在露台上吃了起来,擼串儿喝啤酒。 他们跟著薄曜其实没有缺过钱,可没有一个地方愿意好好收留他们。 这些钱也不敢轻易花出去,很容易被国际刑警发现,要上军事法庭。 江照月端著一盘子烤好的生蚝跟牛肉上了顶楼,看著男人的背影,嗓音柔顺: “薄曜,你不生气了好不好,是我態度有问题,我以后不跟你吵了。” “你不喜欢我回港城见霍家人,反正奶奶也会去燕京,以后应该不会有多少机会再见面了。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吗?” 她眸光垂下来看著盘子里的牛肉,眸眶略微的有些湿润。 薄曜回眸过来看著她,深邃的眸光里舖著一层黯色:“这一切都不是你心甘情愿,是你觉得恩情过重,选择服从而已。” 江照月不答,沉默的將东西放在了顶楼的花台上:“明天迪士尼计划应该不变吧?” 公关人才的专业,转移话题,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激发矛盾。 薄曜额角的青筋在这一刻再次凸了凸: “你跟萨仁才认识多久,他的诉求你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贴心,你细心,你温柔懂事,对所有人。” 那他算什么呢,他是无脑机器人吗,为她服务为她转,没有情绪的机器? 他恼怒的转过身背对江照月,眼神里有怒也有酸涩,是他人生里从未有过的情绪。 薄曜的手腕没注意碰到了花台边的托盘,烧烤全被打翻在地。 江照月眼珠凝了凝,也只是沉静著蹲下身子捡地上的食物,没再跟他吵。 他眼睛里的酸像极了初春的酸杏儿,没被太阳晒过的柠檬: “我救了你,你也不必觉得你欠了我。 既然你觉得霍家那么重要,那你可以走,我不会挟恩留你。” 留有一圈淤色的手腕戛然间停了下来。 照月驀的抬起头看著薄曜,眸色聚缩,玉容极快的苍白下去,眼泪就在那一瞬间夺眶而出。 她嘴唇颤抖著,將东西放下,下楼提起自己的包包,离开这间別墅。 萨仁在楼下按住铁门:“这么晚了,这里下去都是山道,不安全。” 他扯著嗓子喊道:“曜哥,我的哥,人家是女孩子!” 清冷的港城月色在孤寂的身上铺开。 照月眼眶猩红无比,眼睛里满是破碎的泪滴,打湿了她纤长的鸦羽,也湿透了她的心。 她这几年来,真是被这些赶来赶去的话给伤透了。 江照月把手指放在铁门上,哽咽道:“萨仁,你不用劝,让我走。”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们分开吧 萨仁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手一鬆开铁门,照月就离开了。 她离开后,徒步走在下山的港城山道上,只剩下黑漆漆並不明亮的路灯。 照月一直向前走,却不知人生归处何方。准备去疗养院陪著奶奶,明天返回燕京。 可转念一想,薄曜应该是开除她了。 回不去天晟的话,那回燕京的意义又在哪里呢,她甚至连收入都没有了。 是啊,她是个孤女,她什么都没有,被人踢皮球,踢来踢去。 见她有几分兴趣就收留一下,没兴趣了就赶走。 落寞失温的路灯之下,她蹲在了路边,把头埋在膝盖间,及腰的捲髮铺开在身后,有浅浅的抽泣声传来,浑身在微微发抖。 半山轰趴別墅这边的音响被巴特关掉,他抬著头问:“老板,需要我开车跟著吗?” 萨仁万分痛苦自己去不成迪士尼,居然哭了起来: “我的那个小月月哦,太可怜了,前两天才被吊在大海上转圈圈,不能去摩天轮里转圈圈了。” 巴特看著老板阴沉的神色,以及扔了三次的菸头:“老板,萨仁说的没错,江小姐才被绑架,不知道还有同党潜伏在港城。” 薄曜犀利的眸光投射下来,转身下楼,开著车顺著下山的山道找人。 萨仁对巴特竖起大拇指,又將头轻轻靠在他胸口:“呀,还是你知道老板的七寸呢!” 白亮的车灯照射过去,发现一个黄毛混混在扯江照月的包,没抢几下,她平静的鬆了手。 男人嬉笑著觉得好欺负,又將手朝著江照月的胸伸了过去。 手还没摸到半分,就看见自己的手掌被人掰到与手背上彻底贴合,一百八十度,筋骨断裂。 薄曜將江照月的包拿了回来,长腿用力踢在那猥琐男人胸口上。 男人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儼然是撞在某人枪口上了。 薄曜牵起江照月的手往车上走,她甩开了薄曜的手,泪痕遍布的脸上,乌眸猩红似血。 “江照月,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我无处可去。” 薄曜抿了抿唇,扯开领口几颗衬衣的扣子透气,用力过大生生把扣子给扯掉了: “跟我回去,你不怕绑匪有同党?” 此刻的照月从愤怒到忍耐,又从忍耐到了崩溃,已经到了心灰意冷的地步: “隨便吧,我死了连墓都不用买,灵堂也不用设,反正是个孤女,没了也就没了。” 薄曜慍色渐浓,伸手將人横抱起来塞去车里,挡在车门口,黑眸锐气尽显: “不准下来,车里有手銬,別逼我用强的。” 黑色越野驱动,车速越开越快,赶得上开赛车了。 江照月渐渐害怕起来,纤细的手指紧攥把手:“你做什么,飆车做什么,快停下来薄曜!” 男人面若冰雕:“你不是说死了就死了吗,体验一下死前的感觉,熟悉一下。” 车速一百八快到两百时,江照月屏住呼吸,两眼眩晕起来。 还没反应过来,薄曜就在山道上来了个漂移,她失声吼道:“你快停下来薄曜,我害怕!” “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那句话又是以什么样的智商说出来的?” 男人依旧云淡风轻,车的轮胎贴著悬崖边而过,疾风將路边野草盪弯了头。 江照月眸底泪光稀碎,哽咽的哭著问他:“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 薄曜眉骨冷而锋利,锐眸盯著前方,手猛打方向盘,脚猛踩油门,两侧风景已成虚影。 江照月双眸猩红的看著他,一直落泪。 一只手抓著把手,一只手抓著自己的安全带,似风雨吹打中的一朵白色山茶,摇摇欲坠。 黑色越野停在了山顶上,薄曜將两侧车窗放了下来,清凉的山风一时灌满了车厢內,却难消车內的火星味儿。 男人伸手安全带鬆开,靠在车座上,嗓音低沉的问: “刚才又是哪句话把你刺激到了?”她前一句低眉顺眼,后一句立马炸了似的。 江照月从车窗外看出去,看见满是繁华的维港,却没一处再属於她: “薄曜,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分开吧。” 薄曜黑眸凝滯半分后,语声跌落寒渊般的冷: “就这么隨意轻鬆的说出口,看来今天是隨你了意了。” 车厢里,静默了好一会儿。 “我问你,你不答是吧?就是想让我去跟霍晋怀说两句好听的,道个歉是吧? 好啊,我们开车去霍家!”薄曜眸眶里的柠檬再次被挤压了一下,酸水迸裂。 男人將手放在了制动杆上,江照月按住了他的手背: “跟他没关係,我只是不愿再过这种被人赶来赶去的人生了,我不再想做一个皮球。” 薄曜深邃眉眼微颤,厉色渐隱:“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一直都是你想走。” 看著她湿润的眉眼,將手伸了过去,她躲了一下。 男人神色里藏著失意:“如果不是恩情的锁链套著你的道德,你的准则,你早就走了?” 江照月沉默了一会儿,正要开口。 薄曜伸手將人拉到自己怀中,他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没有赶她走的意思。 他双臂將人锁死,不给她挣脱的力气:“往后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说让你走的话,行了吗?” 江照月被他用力的搂在怀里,她被薄曜胸腔里那颗激烈跳动的心臟给震了震,眉心再次紧蹙起来。 那句脱口而出的分开,令她的心极其的不好受,像被刀子刺了一下似的。 在听见薄曜说的这句话后,心里的血肉再次被搅动了一下,隱隱作痛。 男人凝神看著她湿润又猩红的眉眼,胸口传来闷感,面色更为阴沉。 如果不是他抢过话题,她应该把要走的话都给说出口了。 薄曜恼恨自己对她这么在意,这么在意干嘛,全世界就她一个女的吗? 第一百六十章 你对所有人都好,就对我不好 “我们回去吧。”江照月眉眼敛藏下自己的情绪,轻声说了句。 路上她好好解释起来: “我问明天去迪士尼是因为萨仁是你的狙击手,他对你很重要,是隱藏在暗处保护你的利刃,他的诉求我能完成的都会完成。” 薄曜听完这话並未舒坦,反而皱起眉头:“明天计划不变。” 她侧眸看著薄曜,神色认真:“你可以把他们的需求与禁忌点都发我一份,我建个档记一下。” 薄曜眸色渗出寒意:“这么喜欢工作,回去再给你多安排一点。” 江照月將头低了下去,未再说话。 他嘲讽冷笑一声,眼尾飞挑起一抹戾色: “你全能,对谁的事情都能做到细致入微,反应灵敏。我倒是该给你升职加薪,好好夸你几句是吧?” 江照月凝白纤长的手指紧抓了下安全带,低声道:“你的事情我最细致入微的,只是你没有那么在意而已。” 做这些不都是为了他吗,怎么就是为了別人了? 回了半山轰趴別墅,照月换上温婉笑顏,嗓音温和柔婉:“不好意思,我回来晚了,再给你们烤点特色吧。” 薄曜单手插兜,面色阴沉的站在院子里:“你自己累了就去休息,他们饿不死。” 江照月:“还好,我再烤点吧,你也没吃晚饭。” 萨仁跟昆卡他们对视一眼,一句话不敢讲,但又奇怪著,这又好了? 半小时后,照月端著烤好的鸡翅,牛肉,还有小羊排放在了桌上,又做了一个西瓜椰汁。 她看了一眼坐在露台最边缘背对眾人,看港城夜色的薄曜,提醒道:“薄曜,你往后退退,我要去给他们点菸花了。” 薄曜起身走过来,看了一眼摆在他原有座位上的烧烤跟饮料,都是他喜欢的食材,拿起小羊排啃了两口后,紧绷的眉眼稍作鬆缓。 伸手拿了萨仁手边的打火机,迈著长腿朝著江照月走了过去。 萨仁笑眯眯的说:“估计明天的迪士尼稳了,我可以去童话世界了誒!” 昆卡双手合十:“阿拉保佑,我们也能去童话世界。”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突然间“砰”的一声,与炮火声无异。 巴特,萨仁,昆卡他们五个人轻快的神色瞬间变得冷肃,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摸向自己的后腰,那是摸抢的动作。 下一秒神情又变得绝望,因为后腰上没有別枪。 巴特看了看天空:“是烟火,不是炮火。” 萨仁瘫软的坐在了地上,愣愣的看著天上五彩繽纷,如伞绽放的烟花。 还有小动物形状的烟花,小兔子,小狗,一只蝴蝶。 五顏六色的光晕,在他们所有人的瞳孔里绽放,是那样的美。 昆卡讚嘆的道:“原来这就是曜哥他们国家有千年歷史的烟花,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摧毁家园的。” 萨仁天生感性,眼泪汪汪起来: “真羡慕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烟花太美了,上一次在天上看见炸开的东西,还是恐怖袭击呢。” 巴特沉默的看著天空,眼神变得柔和,向来不喜说话的他也说了一句: “生在和平国家与年代的人,真好。” 十来分钟的烟花盛宴,璀璨明亮,光打在人的脸上都有了忽闪忽闪的光明。 薄曜跟江照月站在另一边也欣赏著烟火,她注意的是安全问题与任务完成度,而薄曜却是看著她: “这么花心思,这可不得把那几个国际杀手感动得眼泪鼻涕流一地了?” 江照月收回自己的视线,纤长的睫毛眨了眨: “这不是给你团队策划的团建活动吗,他们会更喜欢你这位领导的。” 薄曜眉头沉了下去,转身就走回了原座位,喝了几口啤酒,吃了一些烧烤,跟他们说起了下一步的安排。 两个小时后,聚会散去,各自都回房休息,期待著明日一早的迪士尼乐园之行。 这一夜,二人平躺在床上睡去,中间似隔著楚河汉界一般,谁也不挨著谁。 次日清晨,薄曜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男人迅速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眉心深深拧著,戾气笼罩全身,拿起手机就给她打电话,嗓音低沉含怒: “江照月,你这是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大清早的,照月耳朵边就传来了炮火声,她莹润的粉唇抿了抿。 “我在一楼给你做早餐呢。” 女人的嗓音清婉,察觉不出来丝毫怒意。 轰趴別墅有阿姨过来做早餐,只是薄曜的那一份需要江照月亲自做,所以她早早的就起来了。 薄曜漆黑的眼珠微凝,语声软了下去:“哦……” 电话掛断,薄曜面色清冷的走入浴室冲了个凉水澡,散散身上的炮火气儿。 走入衣帽间时,他看见临时衣架上已经备好了他今日需要穿的休閒套装,外搭是一件英伦风的风衣,內里是舒適的丝缎衬衣,甚至还给他准备了一副墨镜。 薄曜神色渐渐鬆缓,眼角无意间扫到案台上的针线盒,看见了自己昨天穿的那件衬衣。 他走过去將那件衬衣拿起来看了两眼,发现昨天被他用力扯掉的扣子已经缝补好了。 针线盒的旁边还有一个装扣子的盒子,里面的扣子全是他衬衣扣子的备用。 他眸光凝滯在衬衣的扣子上,定在原处看了好一会儿,薄片的唇紧抿著。 穿好衣服下楼,巴特他们在露台上一边闹著一边用早餐,而室內餐厅里的放著独一份的早餐,做得更精细。 江照月给他煎了一份西冷牛排,还有一份三文鱼刺身,炒了一份香菇虾仁,又做了一份捞汁鲍鱼麵条,咖啡甚至可以耐心到给他做了个拉花。 “坐下吃吧,吃完我们一会儿就出发了。” 江照月已经梳洗完毕,化好淡妆。 头髮用白色山茶花的头花绑了起来,扎了一个活力满满的马尾。 她儼然是一副在工作中出外勤的样子,她跟舒舒周唯他们也这样说的,说有薄总的客户需要接待。 薄曜坐下,吃得差不多时,问了一句:“你做这些都是当成工作吗?” 江照月不知道怎么回,感觉怎么回他都能找到生气的点。 她不清楚来港城的薄曜是怎么了,在燕京都不这样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们互看手机吧 “算了,我並不想知道你的答案。” 他將那杯咖啡喝了一大口后,擦了嘴道:“五分钟后出发。” 抵达迪士尼乐园,一看见童话城堡与童迪士尼人物出来游街的样子,萨仁开心极了,拉著昆卡到处逛游起来: “史迪仔,快看,那是米老鼠我也知道!” 昆卡步伐踩得又稳又慢:“矜持一点,谢谢。” 巴特始终走在薄曜跟江照月的身后,四处观察,像一头严肃的大黑熊,是君王最忠诚与安心的守卫。 江照月拿著手机负责给眾人拍照,镜头扫到薄曜的时候,薄曜正睁著一双漆黑沉冷的黑眸看著她,不过还是按下了拍摄键。 “你不累吗?”他问了句。 江照月道:“还好。” 薄曜:“怎么不跟著他们去玩儿?” “我来过四次了,该玩儿的其实都玩儿过了,今天主要是陪你们。”她老老实实解释著。 薄曜一边走一边隨口问:“都是跟谁来的?” “奶奶带我来过一次,跟著顾伯母和晋怀哥,还有霍希彤来过一次,跟陆熠臣来过两次。” 话一出口,她感觉吹来一股冷风,早知道还是不说四次的,就说自己没力气去逛。 江照月识相的赶紧走开,买了几个可爱的发箍给大家,递给薄曜的时候又缩回来了,他应该不喜欢这种东西。 偏生薄曜就把手给伸了出来,江照月反应极快的给他戴在头上,面带笑容: “迪士尼有句话写,所有大人都是孩子,咱们今天不用讲究那些,就可可爱爱一点。” 薄曜头上戴著个女孩子戴的星黛露兔子耳朵,並未取下来扔掉。 江照月戴著米老鼠发箍,二人都显得有些俏皮。 身后有游行的大花车驶来,薄曜赶紧牵起她的手走去路边站著,这一牵著,好久都没鬆开。 男人侧眸问:“沪城那家迪士尼你去过没?” 江照月摇摇头:“这就没去过了。” 薄曜看她一眼后,拿起江照月手里的手机递给巴特:“给我们拍几张。” 巴特毕恭毕敬的把手机拿过去给二人拍了几张。 拍完后江照月拿过来一看,眉毛就拧了起来: “好丑啊,我没那么丑!美顏跟滤镜呢,怎么是原相机嘛,我的脸都歪了。” 给女孩子拍照拍丑,真是会把她瞬间点炸。 巴特一本正经的道:“拍摄目標都在图片里,任务完成度极高。” 薄曜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看著江照月:“我给你拍。” 江照月叮嘱道:“要旅行那个模块下的滤镜哦,色泽要繽纷一点,不能把我拍丑了。” 男人眉头一紧,耐心这种东西在他骨子里就很少,以为跟江照月似的,对谁都耐心好? 薄曜威胁道:“你再囉嗦一句?” 江照月立马闭嘴,走在前边,摆著动作,回眸笑著,手掌托著下巴,举起手臂比了个桃心。 沉鬱的心情渐渐在迪士尼欢快的乐声中跟悠閒的旅行中渐渐散去。 薄曜给她拍了百来张照片,好看的占大多数,不开心的心情已经散去七七八八: “快点发我,我要换头像!” 萨仁跟昆卡他们迅速的玩了一圈回来,赶紧把巴特给拉走了:“哎呀这里有特警,治安还好,不用那么担心。” 江照月在薄曜手机里点著:“这张这张不要,其余的全发给我,高清大图。” 薄曜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淡声道:“你自己看著选。” 男人单手插兜朝前走了去,穿著风衣的他,肩宽长腿,步伐閒適轻懒,宛若閒庭信步的英伦王子。 江照月把不好看的照片全部刪除,然后点开了微信,突然间发现薄曜的微信置顶居然是自己,备註『照月』,而没有她的姓氏。 她点开聊天界面,將照片一併发了过去,相册界面往下滑动时,发现全是她在家里做的饭菜的照片,好像每一顿都有。 江照月长睫颤了颤,心底非常意外。 缩回界面,指腹误触了一下,表情包的界面升了起来。 她发现薄曜收藏的十来个表情包都是些可可爱爱的小猫,小熊的图。 一时间冷嗤一声,肯定是跟別的女人聊天收藏的,哪个大男人用这个表情包啊。 不过她又看了一眼,好像这些图片都是自己的表情包,她神色里透著惊讶。 “检查完了吗?” 薄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一双黑眸含著痞气的笑意凝视著她,嚇得她险些將手机摔倒了地上。 照月连忙解释:“什么检查,我是在看有没有漏发的照片。” 说著她就把手机还给了薄曜,选了一张自己最满意的图片换了迪士尼背景的新头像。 薄曜嗓音懒懒开口:“你看了我的手机,我也要看你的手机。” 江照月瞪著他,还是把自己的手机解锁拿给了他。 薄曜点开微信,他既不是她的星標朋友也不是微信置顶,翻了一下,看见了自己的头像,备註写的“天晟集团ceo薄总”。 薄曜冷冷瞥了她一眼,把手机扔回给她。 过了十来分钟,薄曜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相册,只剩下她的照片,而无合照,那双深邃的桃花眸里暗藏晦涩。 閒著没事儿又刷了一下朋友圈,他发现江照月发了个九宫格,这女人之前不是屏蔽了自己吗? 江照月將薄曜的权限修改了一下,朋友圈发出去第一个点讚的是薄曜。 她还没走上前去,就发现几个女的朝著他围了过去要微信。 没说几句这些女人又冷著脸消散开了,一边走一边吐槽这男人不解风情加嘴臭。 秋日的港城,天色慵淡,风起时有些吹迷照月的眼睛。 前面那个穿著风衣,气质懒散不羈的痞帅男人,跟陆熠臣真是像极了两个极端。 多年前,她与陆熠臣来这儿玩儿,自己走到后面接了个电话,抬眼间就看见好几个女人朝著他围了过去,跟他有说有笑。 陆熠臣性情温和,不会对谁发脾气,又多金大方,走哪儿都很討女人喜欢。 或许,命运从一开始就註定的,只是当年的她,不以为然罢了。 她抬脚加快步伐的赶了上去,走去薄曜的身侧:“我们后天回燕京是吗?” 第一百六十二章 江照月不是你可以打主意的人 薄曜点了下头:“王正应该把疗养院的资料发你了对吧?” 江照月迴避他深邃的眸光,眉心皱起时的愧色神情全数落在薄曜眼神里,男人嗓音冷淡下来: “自己好好工作赚钱,没人给你付医药费。” 江照月这才鬆开紧绷的神经,笑道:“放心吧,我会拼尽全力把工作做好,给你打好辅助。” 两天后,照月一行落地燕京,巴特一行则悄悄从公海回了那座私人岛屿。 燕京郊外一家环境极好,还有温泉的疗养院,由於王正一早就帮她办理好了手续,只花了半日时间就把江老太太给安顿好。 江照月庆幸之前的投资赚了钱,一次性支付了一年的费用问题不大。 办完这些事,江照月要明天才去公司,下午的时候就约了祁薇吃饭,她前两天就已经回京了。 燕京`定王台 黛瓦雪墙,青竹悠悠的苍梧院中,两侧流淌著清澈的溪水,一条主石板路连通宅院。 古色古香的院门里传来二房女主人的语声,陈澜靠在沙发上,吃著一颗荔枝: “儿子,你派去的人怎么回你的,好几天都没消息了?” 薄弘在医院休整了好些日子才回的定王台,他鼻樑上依旧有伤痕没有完全消散去,阴惻惻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全死了。” 陈澜一下子將身子立了起来:“什么,全死了?” 薄弘点了一下头:“派去的人都死了,所以怎么死的也就不清楚。 但有线人说,江照月被绑在公海上的那天,海域里出现过战斗机和军舰。 我怀疑是薄曜乾的,他心底有点儿在乎这个女人,既然在乎,那就是最好办的。” 陈澜蹙眉,咬牙切齿起来:“薄曜前段时间把財务总监给弄走了,还搜集了我们的罪证要挟我。 现在我也不敢轻举妄动,捅到老爷子那里去了顶多挨骂,但他如果发疯交给了检察院,那咱们可就不好玩了。” 薄弘淡声道:“得了吧,咱们也是薄家人,二哥交给检察院,薄家难道就不会受牵连吗?” 母子二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著,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逆光处,穿著黑色风衣,肩宽腿长的男人,眉眼阴鷙的瞪了过来,高大魁拔的身躯將屋子里的光都给挡了一半去。 薄曜一个字都没说的就朝著薄弘走了过去,拿著桌上的盘子朝著薄弘就砸了下去。 陈澜失声惊呼:“来人啊,来人啊,薄曜回家就杀人啦!” 影视天后独有的的陈氏演技,声嘶力竭的狂吼著:“还不快去告诉老爷子,三少爷都快没命了!” 薄曜將薄弘按在沙发上狂揍,生生將人从房间里拖了出来,往薄老养狗的地方走了去。 定王台的后山有个巨大的狗笼子,里面养的捷克狼犬,生得跟狼一般模样的大狗。 薄弘被吊在狗笼子上方,嘴里的唾液混著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狼犬嗅著血腥气儿极为兴奋,在薄弘身体底下流著哈喇子蹦躂著。 薄曜指腹推开火机,点了一根烟,在狗笼子外悠閒的吸了一口。 姿容冷戾俊美的男人眼神里云淡风轻,仿佛在看马戏团里狗的表演: “薄弘,我想我应该提醒你一句,我不是薄晟,你別搞错了。” 薄弘哭喊著:“爷爷,爷爷救我,救我啊!” 薄曜生来一副凌厉五官,冷下脸时,犹似古代威仪八方的东宫太子。 他发怒的时候是不少,然此回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是真的露了杀意: “我大哥行事温柔仁慈,顾及血脉亲情。我不同,枪林弹雨,尸山血海我早就见惯了。 薄弘,江照月不是你可以打主意的人,这是我最后的警告。” 薄弘齜著一口血牙,笑了出来: “陆熠臣玩了不要的女人你捡到还宝贝起来了? 江照月离了婚跟你,也是个二婚女人,父亲强姦犯,母亲是妓女,妓女生的女儿你都要啊? 薄曜,你他妈的品味可真独特!” 狗笼子外边放了一根棒球棒,薄曜抬脚走过去拿起那根棒球棒,推门入了三米高的狗笼子。 一棍子下去,打得薄弘嘶吼乱叫: “我说错了吗,我要告诉爷爷,你包养陆熠臣的老婆,哈哈哈哈,我要告诉爷爷!” 薄曜伸手夹过嘴边的烟,攥紧了棒球棒,又猛的砸下一棒来。 “住手!”薄老出现在了狗笼外,旁边站著脸色苍白的陈澜。 “薄总,二少爷,我求你了,不要杀我儿子啊,你要我们二房的命,要对二房赶尽杀绝,要我的命就好了。 我一介女流不值钱,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不要这么心狠手辣啊,他可是你弟弟啊!” 陈澜一下子就腿软的跪在狗笼子外,哭成泪人。 薄老身边的警卫长將薄曜给拉了出去,派人赶紧把满嘴是血的薄弘从狗笼子上面给放了下来。 薄老神情严肃的瞪著薄曜:“你干什么,消失那么多天,一回来就要打要杀,你这是要造反?” 薄曜將棒球棍隨意的扔了出去:“我是替爷爷管教不听话的孙子,爷爷该表扬我。” 陈澜哭著道:“今儿必须给个说法来,上次长林山薄晟的祭日,薄曜也是打我们薄弘。 老爷子,您当真就只偏心大房吗,秋笙不是您儿子吗? 您就眼睁睁看著薄弘这么被薄曜欺负吗,他也是您亲孙子啊!” 薄老背著手:“阿曜,长林山的事情我不过问,今天的事情你必须说清楚,打薄弘做什么?” 薄曜神色阴沉的看著被警卫搀扶著的薄弘,黑眸幽邃下来: “他在东南亚僱佣杀手绑架港城江家千金,赎金要十亿美金。 被我知道了,我教训一下他。” 薄弘咧开血口,朝著薄曜阴惻惻一笑:“爷爷,我也有薄曜的事情给您说。”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准备多久离开薄曜呢 薄曜垂在腿边的手拿著手机晃了晃,屏幕里是江思淼要死不活的趴在海滩上的样子,旁边站著巴特,拿著鞭子。 薄弘张了张嘴,还是把嘴闭了回去。 如果他说了,巴特立马严刑逼供,江思淼把事情抖出来,这事儿是针对薄曜的,爷爷不得扒了他皮。 薄曜將手机屏幕关掉,眉骨微挑: “爷爷,二房被我查出洗钱一事,我扣了他们在中东的钱款,压了他们在非洲的矿產项目,导致资金炼出问题。 二叔在非洲肯定很著急,所以薄弘就让人绑架江氏千金拿钱。” 陈澜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指著薄曜吼道: “薄晟死了最开心的就是你,是吧? 现在天晟你想怎样就怎样,你被薄家流放多年,现在回来报復了,是吗?” “二房这么不受控制,不如连薄家姓氏也弃了算了。”薄老看著陈澜,威慑的眼神宛若利剑,陈澜一下就闭了嘴。 老爷子背著手转过身去,一边走一边说:“把薄弘带下去养伤,阿曜,你跟我来。” 陈澜跟薄弘看著老爷子如此袒护薄曜,恨得咬牙切齿起来,可薄晟在的,老爷子他不这样的。 薄老在湖边停下脚步,如酱香陈酒般沉的语声响起: “高校演讲前,你手底下那个江照月来干了什么,她跟你说了吗?” 薄曜掀抬起纤薄眼皮:“没有。” 不苟言笑的老爷子居然笑了一下:“那小丫头片子,以为她是个软蛋,嚇一嚇就要哭的,她居然对我直接开炮。” 薄曜很清楚自己的爷爷根本不是什么慈眉善目之人,他嗓音低沉了几分:“她是怎么请动薄震霆替我出席的?” 薄老深深看了他一眼:“她为你一战的样子,倒是有几分风骨。 你回国不久,集团里难有自己心腹。她有能力有胆识,看似温婉如水,实则骨子里有一股韧劲儿。 这是个好员工,你要好好留在自己身边。” 薄曜“嗯”了一声,不经意的挑了下眉梢,颇有几分得意。 薄老又说:“我不管你跟她之间是什么关係,发生过什么,在婚前,我一概不过问。 但婚后,你还是得收收心,跟外边的女人断乾净。” 薄曜面无表情,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北薄南霍,霍家在南边政界影响力不小。如能联姻成功,那將是一桩美事。 霍家小姐过几天会来定王台小住,你搬回来。” 一家之主下了命令,薄曜淡淡看他一眼:“我不是我哥,这话,也说给爷爷您听一次。” 转身他就走掉了。 薄老在后头怒道:“以后不准这么打薄弘,听见没有!” 开车回云熙湖的途中,薄曜给王正拨去电话:“江照月上次去定王台的事,一字不差的复述给我听。” * 寿喜烧烤肉店。 江照月用钢夹夹著肥牛放在炭火架子上,听著祁薇巴拉巴拉说个没停,太阳穴跳了跳。 祁薇双手托在下巴上,眨巴眨巴眼睛: “哎哟哟,我才不信你跟薄总的关係是老板跟员工呢。 不说公海救你那件事,单说那天晚上在霍家,太子爷对霍家公子那个敌意哦,可把我给看笑了。 你还说他在公司对你很凶,我才不信。” 江照月抿了抿唇:“好了,都告诉你,我们是情人关係。” 祁薇眼珠子驀的瞪得老大:“啊,为什么是情人,不是男女朋友?” 江照月將头低了低:“关係不能公开,就是地下情人唄。” 祁薇不解的看著她:“为什么呀?”她又著急的推了推江照月的手臂: “你离婚暂时不能公开这件事我能理解,但你和薄曜在一起,不是因为喜欢吗?” 江照月眉心拧了起来:“不是,是因为我占了他便宜……” 她把自己离婚当天,错把薄曜当男模给睡了的事情讲给了祁薇听,祁薇听得目瞪口呆。 “挺好,桃花朵朵开,薄曜身价比陆熠臣不知道高哪里去了。” 祁薇扬了扬下巴,对她竖起大拇指。 转瞬又笑嘻嘻的问:“那你到底喜欢他吗?” 江照月没吃几口肉,將筷子放了下来,神情有些苦笑: “我白天在公司被他骂得两眼一黑,晚上回去还要让自己敞开心扉爱上这个男人。这不符合逻辑,姐妹~” 祁薇两眼飘过一朵大大的疑云:“骂你,为什么?你们不是情人关係吗,没给你开闢绿色通道?” 江照月摇了摇头:“没有,他对我很严厉,严厉到他的秘书有时候都看不过去,还为我说过几次话,然后一起被骂。” 祁薇一脸的疑惑:“太奇怪了,这跟我想像中的霸道总裁差別很大。” 江照月举著酒杯跟她手边的杯子碰了碰,笑道: “这样也挺好,在职场上本来就要自己升级打怪。以后离开他的话,我不至於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蛋。 凡事都有两面性,我觉得这也算好事。” 祁薇垂眸思考了会儿才说: “可是照月,我感觉你没有认真从情感层面对待过薄曜,是吗?你在逃避对吗?” 她跟江照月认识许多年了,没有什么可以逃过她的眼睛。 江照月长睫垂下,眸光有些黯淡: “我不愿再开启一段掏心掏肺的感情,只要我不开始,就不会再受到伤害。 与陆熠臣那段婚姻,算是把我对人的信任与爱情的期盼都消耗乾净了。 再者,不管我將来对薄曜什么情感,我都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祁薇瞪著眼:“为什么,仅仅是薄曜在工作里骂你吗,可我觉得他在公海来救你这件事,就说明心里是在乎你的啊。” 江照月清润的语声变得低沉: “薄曜生於顶级豪门,其自身也足够优秀,又很有眼光与远见,他还会有很好的未来。 我自己什么身份背景我自己知道,连自己的血缘都洗不乾净。 他如今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一旦那句我父母是强姦犯跟妓女的话被翻了出来,將对他的公眾形象,商业价值会是毁灭性打击。 薇薇,我有自知之明。看不到结果的事情,我从一开始就选择冷静。” 不知怎么的,江照月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眶就湿润了。 祁薇屁股离开凳子,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她眼下的泪滴,心疼的看著她:照月,你还是那么善良。” 从千金之身跌落,亲生父母又被议论成那种身份的人,她除了权衡薄曜的价值,还有心底的自卑。 从前在港城,富家公子隨便挑,如今呢,她却觉得自己配不上更好的人。 “可我依旧觉得你配得上很好很好的人。”祁薇眼神定定的看著她。 祁薇又问:“那你准备多久离开薄曜呢?”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过来,让我亲一下 江照月凝神思考了许久,抿紧了唇:“替他彻底翻红,替我自己挣来一个业內顶好的业绩,就是我离开的时候。” 她並非是个伟光正毫无欲望的人,帮薄曜是偿还救命之恩,可他这样的“项目”,也算是很难得遇见的硬骨头,啃得下去,就能贏得未来。 云熙湖。 走入別墅客厅,高大英俊的男人慵懒自若的靠在沙发上,从听见门开锁的那一瞬,深邃的桃花眼就对准了玄关处。 她提著两包东西站在门口,一边换鞋一边说:“你干嘛这么看著我,我脸上有东西?” 男人手里摇晃著一杯加冰威士忌,长眉微挑:“过来,让我亲一下。” 江照月斜睨他一眼:“果然啊,男人都这样,看我提这么重的东西也不过来搭把手,就想著那件事。” 薄曜將玻璃杯一放,长腿迈了过去,从她手里接过东西提著去了厨房。 又转身走到她面前,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你去定王台单挑我爷爷,搞定薄震霆的事情,怎么都没跟我说?” 江照月走进来將包一放,清月般的姿容很是平和:“这有什么好说的,一会儿你又得说我越级匯报了。” 薄曜心尖处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磁沉的嗓音略微的柔和下去:“那我说,以后我都愿意听呢?” 江照月毫不在意的道: “事情都过去了,取得好的市场反应就是好的,这本也是我的本职工作。 哪有做了自己本职工作,就找最大领导邀功的?” 正如王正之前对他说的话,以严厉老板之姿待她,换来的就会是这种局面。 江照月对他,已是完完全全的职场关係。而私底下的这段情人关係,是不择手段求来的。 男人那双漆黑的桃花眸里,光影黯淡下来。 江照月在厨房把东西整理后,走过来时,顺手拿走他手里的烟: “你的厌食症要不要再去医院让医生干预一下? 我现在工作忙,无法兼顾到你的一日三餐了,但你靠吸菸饱腹,这样下去总是不行的。” 薄曜眸色很淡:“你偶尔做一次饭就行了。” 江照月抿了抿唇,倒是认真起来:“但我也不会一辈子都在你身边呀,你这个病真得去看看,要不我陪你去医院?” 湖边霜冷的秋风吹入別墅宽阔的客厅里,捲起铺天盖地的清寒之意。 薄曜眼梢边的碎发阴冷的漂浮了下,目光陡然锐利,唇线锋利起来:“不用你管。” 江照月静静看著他几秒,感觉到了薄曜不大好的情绪:“你怎么了?” 薄曜换了健身衣,下负一楼的健身房打起了拳击。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打完拳击,他满头大汗的靠在边角处,漆黑的瞳孔盯著天花板上冷白的灯光,黑眸里泛著一股闷气。 眼角余光瞥到桌子上甚至已经放了一块牛排和牛奶,几颗低糖的小番茄。 从港城回来他就深刻的感受到,她总是那样细心,关心,却又没有心。 薄曜第一次在心底有了一种想要放她自由的念头。 * 第二天,江照月回到公司上班。 一走入办公室,她莫名感受到一种怪异的氛围,却又说不上来。 舒舒也没像从前那样热情的扑上来问她出外勤去干嘛去了。 花美丽也没过来说句话。 公关部之前跟她熟稔的人,似乎都很安静与规矩。 实则照月中秋节的时候就感觉了出来,她在群里发消息,大家都没怎么回了。 她颇有些沉闷的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公关部天降了一位公关部总监过来,宋浮霜叫她学姐。 部门发生了这么大的人员变动,出外勤期间,居然没有人告诉她。 江照月的心,再次收紧了紧。 江照月给舒舒发了一条微信问:【沈知秋沈总是多久入职公关部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舒舒回:【我们也不清楚,听说是国外名校毕业,在业內很有资歷的一位公关营销专家。】 舒舒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我还以为公高校演讲那件事过后,会给你再次升职的,毕竟上次的营销事件轰动了整个业內。】 是啊,江照月其实在心底也有这种念头的。 赵即墨跟副总监走后,这两个位置就一直空悬了,她以为自己是有机会的。 但是高校演讲后,公司却显现得很平静,她只能想是升职不可能这么快,毕竟来天晟也没多久。 时间又再过去半个月,江照月將工作清单发到她这组的群里,她明显感觉到了大家对她的消极,甚至在某些需要加班推行的事务上,遭到了反抗。 下班后回到云熙湖,她心不在焉的做了顿饭。 眉眼低垂,清丽如山茶的精致容顏上漂浮起了一层阴沉的云,在厨房里心烦意乱的来回走了好几步。 薄曜九点到家,颇有些烦躁的扯了扯领口的领带,高大的身躯靠在椅背上,黑眸注视著她: “说吧,又怎么了?” 江照月摇摇头:“没事。” 薄曜不喜她在家里说工作,虽然的確很想问问有经验的人,但对他,似乎有些不敢。 薄曜习惯性的去找烟盒,被江照月给拿开了,他浅笑了下:“开始管我了?” 江照月道:“能吃健康饮食的时候,就別吸菸了吧,对你身体不好。” 薄曜作罢,眼梢微挑的看著她:“行,被你管就被你管。” 他又看了一眼满脸忧色的江照月,伸出食指勾了勾她下巴:“江照月,知道为什么这次没给你升职吗?” 江照月纤细的手指攥紧筷子,眼睛抬了起来:“是因为我入职时间太短,资歷还不够?” 薄曜俊美的脸上浮现一抹清冷,满是慑人的压迫感:“因为你不配。”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被投诉了 一提到工作,薄曜就像是被触发什么机关,人立即严肃起来。 江照月乌眸微垂,纤长的鸦羽像一把打开的扇子,敛住眸中不安的神色。 薄曜眯起眼睛:“江照月,我都不用问你在公关部每天都做了什么,但你布下的雷,从录製综艺节目那回就开始了。” “什么,什么雷?”她眼神无解的看著薄曜。 薄曜拿出手机点开王正的微信,里面有几张截图,递给了她: “公司收到公关部总监对你的投诉了。” 江照月驀的瞪大了眼珠子:“投诉?最近我没做错什么事啊。” 她赶紧把薄曜的手机拿起来翻了好几遍,声量不自觉的放大了好几倍: “新来的总监凭什么说我延误工作,没有推进工作的能力?明明就是我手底下的人,最近不太配合我。” 薄曜锐利的眸横了她一眼,单手插兜转身走入客厅外的湖边:“把脑浆摇匀了再来跟我说这件事。” 江照月心底很不服气,明明找自己才立功,没有奖赏就算了,还遭到了投诉。 她甚至是在一瞬间就对领导对自己团队里的人都有了怨气。 底下的人不配合她工作,她能怎么办,开除吗? 她又觉得那几个人是陪自己打过仗的,又狠不下心来。 照月跟在薄曜的身后,神色急了起来:“那到底是为什么,我真的想不出来。” 他穿著单薄的白色衬衣,背影挺拔修长,矜贵的气质似立在湖边的一座神像,不可侵犯的王权威重。 秋风吹过湖面,寒凉的风铺天盖地吹入照月的衣襟里。 “江照月,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打几场漂亮的公关战,你就很优秀了? 上司投诉,底下的人不服从你,你就气愤? 也行,要么你自己辞职找个新的团队,要么就把所有人搞走,换一批纯听你话的。” 江照月咬著唇,急声道:“我没想要让谁走,我只是不服气!” 薄曜俊朗的姿容清冷无温,只有对菜鸟的严厉: “陆地巡天的併购计划要开始启动,你需要跟著我一同出差。 你人不在公司,如果这时候团队里的人给你捅了娄子,或者专捅你,別人走不走对你影响倒是不大,但你肯定会走。” 话完,薄曜转身上了臥室。 江照月看著他的背影有些委屈: “为什么你每次都不直接告诉我答案,看著我撞了几次墙后,又开始狠狠骂我? 我们上班是职场关係,下班在云熙湖同一屋檐下生活,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为什么总是对我那样严苛与刻薄? 你要是真的完全不管我,不给一点情面,为什么今天又要起这个话头?” 薄曜停下步伐,回身看著她:“职场里,永远都是自己为自己兜底。” 男人神色开始阴冷下来,氤氳出一丝怒色: “还能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说明你距离被开除已经不远了。 公司的规矩就是规矩,你的领导如果再投诉一次,你就被开除了,我不会对你徇私。” 照月的精神压力直线飆升,手掌攥成拳头,眼神里的委屈开始变得浓郁,变成一场酸涩的雨水落了下来。 夜里她住在了一楼,自己曾经的那间屋子,跟他分房睡。 薄曜没再哄她,问就是討骂,两个人接连好几天都没说话,上下班都是各走各的。 她对薄曜是有一些怨的,在燕京她举目无亲,就不能柔弱一点点吗? 第二天去公司上班,公关部开会,江照月准备了个直播提案: “上次高校演讲其实有一场配合的直播活动,薄总之前提过想知道粉丝转化率,以及对將来销售的赋能,我想定在周末组织这场直播。” 公关部总监沈知秋,是一位一头短髮的干练女性,穿著一身米色的西装,翘著二郎腿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神情爽朗: “既然是之前通过的方案,那就继续执行下去,我也觉得可行。 只是安排在周末,照月,你跟你的团队沟通好了吗?” 江照月看向自己团队里的人,周唯说:“周末不行,我要去医院照顾我母亲。” 花美丽道:“我周末也有事,要不换个时间吧。” …… 几乎每个人都说周末不行,可是江照月却坚持起来: “周末流量要大一些,能吸入更多学生群体的流量,我建议还是在周末。” 沈知秋笑了笑,对著眾人道: “你们得好好向照月学习,对工作还是要端正態度。一个周末罢了,又不是每个周末都在加班。” 公关部需要加班的人员脸色並不好,谁愿意加班啊,牛马辛辛苦苦五天,就盼著周末能休息一下。 周六直播,周日出通稿,周一就上班了,连上十二天,谁乐意啊? 总监继续说:“照月就是你们的榜样,谁再说周末不来加班,我就当他说態度不端正,工作不积极。” 江照月別的事儿没想明白,这句话已经轰然在她脑袋里炸开。 沈知秋这么一说,自己距离被孤立可就不远了。 她张了张唇,缓和了一下:“那就下周一吧,周末就不加班了。” 沈知秋眼睛有些力道的看了过来:“是你自己说的,周末流量好,现在又不为结果负责了吗?” 江照月眼神不安的闪烁了下,沈知秋一句话將自己架在烤架上炙烤起来,现在怎么做都不对了。 周末直播引起团队不满,不直播会导致数据不够好看,她有些进退两难起来。 下班后,江照月去了之前常去的一家书店,她心情不好没有头绪就喜欢去那家书店窝著。 才走到书店门口,就碰见了陆熠臣。 智造全球app第二轮融资已经结束,这项目已经推向全球,app下载量已经冲向全球app榜单前三十。 陆熠臣最近可谓是炙手可热的年轻企业家,成功人士,加上宠妻人设的加持,商家价值与身价齐飆升。 “照月。”陆熠臣一身蓝色条纹西装,带著领巾,优雅和煦。 江照月没理他,转身就走入书店。 可一走入书店,发现这书店里除自己以外,没有一个外人。 她一回眸,书店的门就被人给锁死了起来。 江照月瞳孔猛缩了缩:“陆熠臣,这儿可是城里,你又要干嘛?” 第一百六十六章 回去找她的好老公了 陆熠臣伸手按住她的肩头在沙发上坐下,神色平和:“就是想看看你。” 江照月眼神清冷的看著他:“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看的?” 陆熠臣走到咖啡吧檯处给她做起了咖啡:“我知道你从前常来这家书店,就把它买下来了。” 他端著一杯意式浓缩放到照月的面前:“没別的意思,就是看你过得好不好。” 江照月乌黑的捲髮披肩,眉眼间少了几分往日柔顺,倒是多了几分锐气: “你跟江思淼都结婚了,晚上不找她聊天吃饭睡觉,来看我这个前妻做什么?” “她在港城养病。” 陆熠臣深沉温和的眼睛一直凝望著她: “照月,薄曜对你刻薄苛待,你从小都没吃过这样的苦,这又是何必呢?离开他吧,那十八个亿,我来替你付。” 江思淼的事情她是知道的,被丟去孤岛上待了三天,回来的时候魂儿都嚇没了。 她迎去陆熠臣的眸光,一如往昔般,他的眼睛像是一片深沉的湖,看谁都一副情深意切的样子。 “陆熠臣,我们已经没有关係了,你不要来打扰我。” 高校演讲那日,江照月像一朵明媚娇艷的带刺玫瑰,手拿对讲机,干练果断,把控整个活动现场的画面依旧历歷在目。 那场活动,薄曜甚至没来,她都能危机公关扛过去。 又被薄曜的父亲薄震霆亲自带著给大佬们介绍认识,获得一片讚许,她是那样的光明璀璨。 曾几何时,那朵港城温婉清新的白色山茶,变成一朵带刺玫瑰了。 陆熠臣语声有些低沉:“薄曜把你圈在身边不过是利用你来打我脸罢了,真正心疼女人的男人,怎会捨得让她出来吃苦?” 江照月盈亮的乌眸带有一丝嘲讽:“我被你困在家里四年,就没吃苦了?” 陆熠臣咽了咽酸涩的喉咙:“回来我身边吧,金银珠宝,豪宅超跑,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他伸手抓住江照月的手:“我的心里只有你。” 江照月甩开他的手,好笑的看著他:“前妻转身做小四吗?” “不,以后我的身边只会有你,她们跟你比不了。”陆熠臣的眼神何止是诚恳,简直巴不得掏心掏肺般的真挚。 江照月提起包包站起身来,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陆熠臣,你这样,我真会觉得自己前几年瞎了眼。” 她离开后,陆熠臣拿出手机给自己的秘书打了个电话:“把支票准备好,约薄曜出来见面。” 江照月回了云熙湖,拿了一瓶冰水坐在湖边,將头埋在膝盖里一直在思考团队溃散的问题。 开始復盘薄曜说的每一句话,她人不在,团队了人给她捅了娄子,別人走不走不重要,但自己一定会走。 可是从前有好几次也是异地对接,大家都很配合,也很激情满满。 问题是出现在高校演讲之后,中秋节前,大家的情绪就出现了问题。 她心烦意乱的拿出手机刷朋友圈,发现今天居然是舒舒的生日,也没人通知她。 江照月按著太阳穴,想给舒舒发一条微信过去,发现已经不合適了。 她知道舒舒家的地址,连忙给她点了一个漂亮的蛋糕送过去。 江照月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似乎蒙著一层纸。 照月听见门的响动声,是薄曜回来了。 这几天因为併购案的关係,他回来得一日比一日晚,神色略显疲惫,一脸阴沉。 她气了好几天了,看见他坐在餐桌那边吃药片和补剂的模样,还是有些心软的走了过去: “我有做饭,给你热热?” 薄曜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在家里说起了工作:“周六直播,確定不会出差错吗?”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轻懒的一瞥:“你的领导从周五开始请假,又知道背后的用意吗?” 一连两个问题,江照月的心紧了紧,眼神黯淡几分,语声似还有些委屈: “算了,我们在家里不要说工作。说了也没用,你也不会管我。” 薄曜点开手机看著有人给他发的照片,江照月几个小时前去见了陆熠臣,一起坐在书店里喝悠閒的咖啡。 紧接著,王正给他发来信息,说陆熠臣约他见面,替江照月付清十八亿。 这是去找她的好老公了,想回去了。 薄曜凌厉的五官沸腾起戾气:“江照月,我没管你? 我要是没管你,你早就滚出天晟了。手把手教了,你带脑子跟眼睛看了吗?” 照月只觉男人的怒意来得陡然,比过往还要快些,她呼吸都压低了去,怔怔的看著薄曜。 “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个集团的ceo閒得发慌,在黎州那次,带著你的团队,你的属下帮你团建。 公司报销签字的事情,我要亲自带你的人去笑佛寺一日游? 在寺庙里点灯时,最好好听取手底下人重要心愿,欲望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 “或者你觉得在港城,我让你帮我在国外的僱佣兵核心成员团建,只是一项纯粹的工作,或是报答公海解救之恩? 江照月,脑子长来,是主动思考问题的,不是像个傻子似的等人投餵答案。 还是你真的觉得我很閒?” “两次了,手把手,亲身教习,这就是我没管你? 你真的当这两次都在旅游吗,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我做这些事背后的动机吗?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我花心思花时间陪玩。”薄曜眼神中是盛怒,嗓音宛若雄狮的咆哮。 薄曜继续炮轰:“从黎州回来多久了,从港城回来復盘过吗?单打独斗,这辈子只能做个兵。 但你的岗位再升一级就是副总监,需要具备管理团队协作,以及人心博弈的能力,你具备吗? 做將军,军统领千军万马,振臂一呼,万人相隨,你靠什么去吸引这些人拿一条命跟你混? 你的小蛋糕,还是你的一杯奶茶?” “我又不是將军……” 江照月浑身紧绷的站在原地,头皮阵阵发麻,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薄曜怒吼:“江照月,你再敢犟嘴一句试试?”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这种贵人,是千金不换的 “优秀的指挥官,首先是谋略的先行者。他会反覆揣摩自己心腹的欲望,洞察他们的困境。 换言之,你能给她们带来什么好处,跟著你会不会希望,而不是把这群人当做牛马。 这些,是將来你控制他们,令他们臣服,为你拋头颅洒热血的权术。 是襄助也是枷锁,是善也是恶。 如果你没有这样的能力,事事都需要別人给你开卷考试,我建议你从职场离开。” 江照月眼梢微微的有些泛红,鼻尖传来一股酸意:“那你好好跟我说不行吗?” 薄曜高大挺拔的身躯將她抵在冰箱上,指尖挑起她的下巴: “我是你的老板,不是你的老师,我没有桩桩件件教你的义务。 或者你自己承认自己脑子不行,不能自己主动思考,需要我在后面给你备考。 我往后可以勉为其难给你开卷开始,多年后你依旧是个蠢蛋。” 江照乌眸瞪著他,脸色涨红:“我不需要你为我开卷考试!” 薄曜虎口掐著她的下巴:“你就是因为这点压力,承受不住,开始走回头路了对不对?” 江照月推著他,却怎么都推不开:“什么回头路,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一直以来在你眼里就是一只菜鸟,哪儿都不行,你哪儿都瞧不起我。 为什么別人出现紕漏你就没有这么凶呢,为什么我只要有一点没做好,你就这样凶我呢? 是啊,我的確做不到全方位优秀,更做不到瞬间变成能力卓然的超人,行了吧?” 薄曜飞挑的眼尾带著嘲讽意味: “你上战场的时候,最好也这样对敌人说,让敌人等你慢慢成长,因为你还是个宝宝。” 江照月被薄曜骂得嘴唇都在发抖,乌眸潮湿起来,晕开一些细碎的泪光,里面被委屈与伤心给填满。 这一刻,她真的好想听两句好话,她好想有个人抱一抱她。 一时头晕目眩,心酸到说不出话来,眼泪开始在眼眶里凝结成水滴,打湿了鸦羽。 照月眼神里的脆弱与委屈落入薄曜的眸眶里,冷戾的眉眼鬆懈了好几次才重新聚拢,恢復冷漠威严之色: “江照月,你又不会一直留在我身边,你以后没人可以依靠。” 薄曜鬆开了她,想起陆熠臣那件事,他眼神里掠过一丝失望:“我回定王台住几天。” 江照月抹了抹眼泪,只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一分钟后,薄曜的黑色布加迪驶离了云熙湖別墅。 高校演讲那件事,她以为自己就算不升职加薪,也会得到薄曜在这件事上对她的表扬,至少有点情绪价值,可是一点都没有,还骂了她。 * 次日,薄曜开完会回了办公室。 王正拿著自己的平板电脑站在一侧: “薄总,周六在云熙湖公区有个直播,公关部团队有六个员工过来,您这边的行程没有问题对吧?” 薄曜靠在椅背上,双眸清冷:“时间延迟半个月。” 王正不明的看著他:“啊,为什么,您不是有空吗?” 薄曜道:“那只小菜鸟要去处理自己一下团队內部的事情,距离周六没有几天了,她应该来不及。 还有,直播活动,公关部总监可以请假,但如果出现紕漏,总监担责百分之八十。” 王正知道最近薄曜跟江照月都没一起坐一辆车上班了,估计是闹了彆扭: “那薄总亲自把这个消息告诉江小姐不好吗,那她肯定就不跟您生气了。” 薄曜抿了一口桌上的清水,眼神四处找烟盒,把香菸抽了出来又放了回去: “不能让她知道。” 王正实则在背地里看见老板对江小姐多次的帮扶,可是江小姐都不知道,一直被隱藏得很好。 有时候他都替老板憋得慌,尤其是看见江照月一双眼睛愤怒又怨恨的瞪著老板的时候,他都觉得薄曜委屈,何必呢这是? 王正继续说著行程匯报: “今晚薄总您有一场酒会。 哦对了,去哈佛多年的高教授也会去,他说要来燕京待上一段时间,做什么燕京大学与哈佛大学一同举办的mba高级商学院培训班。” 全球有名的教育人士,曾是薄震霆的旧友。 薄曜问:“重点课程与办班类型是什么?” 王正办事向来敏捷细心,有板有眼儿的回答道:“课程重点偏营销类,经济类,商业战略。 由於跟哈佛联合举办,所以是imba,全英文授课。 后期会有海外交换,全球游学的国际视野拓展。 但此次针对的群体都是中高层管理群体,所以授课时间在周六至周一。” 薄曜点了一下头:“去回復酒会主办方,今晚我会去。” 他掏出一张银行卡摆在办公桌上:“去给江照月报名,隨便编个什么理由说是公司福利。” “江小姐怕是不行的呀,这个说集团中高层管理层去的,还有笔试面试。” 王正有些为难,资料都递不进去。 薄曜胸膛里有些闷,却还是道:“不从集团名额走,不是给了你我个人帐户的卡?” 王正將卡拿在了手上:“依旧不能让江小姐知道这是您的意思吗?” 薄曜点了下头:“嗯。” 王正满脸疑惑:“薄总,您这是为什么呢? 在江小姐的眼中,您给的东西只有严厉,苦涩,压力,甜头她可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薄曜掀起眼帘看著王正,私底下神色轻懒不羈的太子爷,此刻正经严肃: “不能让她知道在职场上我会对她兜底,不能让她对我產生任何依赖心理,老板就是老板。 要让她自己觉得,这世上依靠不了任何人,步步惊心,绝地逢生。 在巨大的压力环境下,激发出她本来的最强特质。” 王正的心被这个比他年轻许多的年轻人,又是他的老板给震了震,这瞧起来一点都不像霸总与漂亮女员工的剧本。 当前虽然不甜,可他知道,一个人一辈子何其有幸才能遇见这种类型的贵人。 比起那些金银珠宝,个人的能力与价值能够得到引领者的栽培与资源倾斜,这是千金都换不来的。 “江小姐的特质?”他问了一句。 薄曜回:“坚韧。” 王正还是嘆了口气: “江小姐倒是享受到了这些好处,可她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因为巨大的压力而怨恨您,值得吗?” 第一百六十八章 江照月,你是不是很恨我 薄曜冷戾的眼神黯然片刻:“当我多管閒事。” 夜里,王正亲自把薄曜送回云熙湖。 虽然薄曜嘴上说回定王台,可他还是暗示老吴回的云熙湖。 江照月连忙在门前接住了他,扑鼻的酒味,让她略微皱眉:“薄总去哪里了,怎么喝那么多酒?” 王正勉强笑笑,眼神多看了薄曜一眼:“跟一个酒鬼教授喝多了点,毕竟是求长辈办事嘛。” 正准备走,老吴在外头多了句嘴:“江小姐,麻烦你照顾得仔细点儿啊,老板可难受了。 你知道他有厌食症,今天还逼迫自己喝了那么多酒,刚才喝得额头的每一条青筋都爆凸了出来。” 王正拉著老吴就走了:“不要多嘴,走。” 二人离去后,江照月扶著一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男人,两人都没站稳,双双在客厅跪了下来。 她臂弯间还掛著薄曜的黑色西装外套,大腿一时跪坐在了地上,怀里抱著个喝得醉意十足的他,面颊緋红,浑身滚烫。 男人的帅,变得迷醉邪气起来。 秋夜月光临湖时,银色的光闪烁著。闪闪晃动的月光与湖光透了进来,洒落在二人身上。 像织女用冰晶做的霞披,光色柔和铺在他二人身上。 衬得彼此容顏都繾綣温柔了几分,似一对恩爱的恋人坐在地上旖旎调情。 薄曜的头枕在她的大腿上,仰著头看著她:“江照月,你是不是很恨我?” 江照月摇摇头:“我永远都不会恨你。” 薄曜倦色慵懒的眉眼微挑了下:“骗谁呢,瞪我的时候,眼珠子都要滚出来了。” 江照月手掌落在他的侧脸轻拍了拍,掌心传来他滚烫的温度:“薄曜,我这辈子都不会恨你。” 她的手掌刚要离开薄曜的脸时,他的手掌就覆了上来,把照月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揉了揉。 她的手很软,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照月只能感应出男人眉眼边的滚烫,冷白月色下,是看不见眼角处的泛红的。 他一直在看她,也不说话。 江照月垂眸时,眸光落进他眉眼里,深深的,似被吸了进去一般。 她仿佛看见这个男人眼神里的彷徨与复杂神色,强硬如他,今天似被撬开了外壳,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今天怎么了?” 薄曜唇角勾起,黑眸里的光像湖水月光般跳动:“跟陆熠臣到底多久离,继续让我当三?” 他醉了却又没醉,那几分试探本不该问出口,瞬间收住了自己一切的话语。 江照月眸色凝滯了下,拍拍他的脸,嗓音温柔:“我们起来好不好,我扶你去床上躺著。” 薄曜却枕在她腿上,伸出手掌捏住她下巴。忽的他眉心一皱,乾呕了下。 江照月呼吸一滯:“快点快点,起来,我扶你去马桶那边。” 她连忙將薄曜扶到卫生间去,头一回见到薄曜吐得这么厉害,皱著眉头给他拍背: “全燕京谁敢你灌你酒啊,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不让工作人员帮你挡酒呢?” 天知道,这人不是灌他酒,是已经停止招生了,还要笔试面试,江照月是强塞进去的,自然要多喝两口高浓度的白酒意思意思。 薄曜因为吃不了饭菜,靠药片和补剂维持体能,他的胃里是空的。 一喝酒,胃部遭受的刺激最大,倒也不是烂醉如泥,是纯痛苦。 薄曜趴在马上边,男人一头用髮胶固定的黑髮一丝不苟,只是眼梢边垂了几根掉下来的碎发。 衬得他眉眼间多了几分冷调的忧鬱,两眼变得猩红跟湿润,微微喘气著。 江照月递来漱口水:“漱漱口吧。” 薄曜吞了漱了漱口,眼神迷醉的朝她笑,男人的脸帅得巧夺天工般的帅: “刚才怎么不把我的头往马桶里按,反正明天醒来我不一定会记得。” 江照月眼角瞥他一眼:“还有空幻想我报復你吗?” 薄曜瘫坐在地上笑了一声:“这么关心我,下次你去喝?” 江照月回:“我喝就我喝,你记得叫我。” “可把你给爽的,小酒鬼。” 薄曜扭过头去又吐了起来,吐得的確有些厉害的,连连吐了六次,闹腾到大半夜,才算睡去。 次日一早,他人有些发烧,应该是昨晚吹了冷风的缘故。 江照月让他吃了退烧药,就出门上班了。 薄曜这一日没去公司,文件送到了家里批阅。 王正把冰箱上面一打开,惊了惊,又把冰箱下面一打开,又惊了惊。 他也松下一口气来,不用自己亲自动手被骂了。 他严重怀疑不是自己的厨艺有问题,明明就是薄总有厌食症,本就吃不了几口,所以说他做饭难吃。 王正把江照月给薄曜提前冷冻好的饭菜蒸热,备好水果甜品。 饭菜上桌,薄曜看了一眼:“五菜一汤,你就花半小时?” 王正指了指冰箱:“江小姐自己做的预製菜,全是提前做好冷冻在冰箱里按照高蛋白低脂的营养比例,每日都是五菜一汤,相当精致。” 他走过去打开冰箱把密封袋拿过来给薄曜看: “薄总你看,还有標好的製作日期,我数了一下,好像一次性做完了五天的餐食,冰箱都塞满了。” 薄曜看著那些东西眼色略深,喝了几口汤,胃里舒服了很多:“嗯。” 王正將冰箱门关好:“您对江小姐这么严厉,没想到她还是没有记仇的。” 薄曜嗓音冷淡:“没记仇,也没记下旁的。” * 江照月去公司上班,冷静沉思了许久,想起了自己给舒舒点的生日蛋糕,她还是蛮高兴的。 第二天跟她倒是多说了几句话。 照月穿著一身白色的风衣走入茶水间,跟她打了招呼:“舒舒,在做什么呢?” 舒舒道:“在做个咖啡的拉花,但我做得好丑。” 江照月伸手:“给我吧,我会,你想做个什么样式呢?” 舒舒想了想:“写几个字吧,就写『早日康復』吧。 周唯这几天很难过,他妈妈的病又严重了。他整晚整晚的去医院照顾,现在靠咖啡续命呢。” 江照月瞳孔微震,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渐渐疏通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工作中的確出现了很大的紕漏。 第一百六十九章 没有哪次被骂是被冤枉的 下班后,她抱著一捧康乃馨,买了一些补品去了燕京一家公立医院。 按照舒舒给的地址走入了病房,看见了病房最里面那位形容枯槁的中年妇女。 江照月抬脚走了过去,眼神温和:“请问您是陈小芳女士,是周唯的母亲吗?” 舒舒告诉她,周唯的母亲得了恶性肿瘤,医治已经耗尽所有钱財,可周唯依旧选择要全力救自己的母亲。 周唯的母亲做了化疗,头髮稀疏可见清晰的头皮,她伸手拿起帽子戴上: “我是,你是周唯的……” 她想说女朋友,但又觉得可笑,这姑娘看起来像大门户出来的,还那么漂亮。 拖累他至此,怎么可能是自己儿子的女朋友? 江照月温柔笑著:“我跟周唯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工作上他帮了我很多。得知他的境况,我就来看看阿姨您。” 陈小芳靠在床上,嘆气道:“哎,都是要死的人了,没那么多想法了。 我现在就是不想拖累他,但周唯非要我治下去,不让我放弃。 我是单亲妈妈,他爸爸跟小三跑了,这孩子从小跟我相依为命,不计成本与后果的非要给我治病。” 说至此,陈小芳眼睛红了一圈,满眼愧色。 江照月鼻尖泛酸,一时想起自己跟奶奶的情意,宽慰道: “是啊,周唯都没放弃,您也不要放弃。钱財散尽还会回来,但是人不在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她从包里拿出来一个信封塞到周唯妈妈手里:“一点心意,不多,您拿著吧,不要错过任何一次有效治疗。” 陈小芳看那信封的形状就知道是什么,连忙推了回去:“这不行,我不能要。” 江照月还是將钱给她放在了抽屉里,陪著周唯的妈妈又在说了几句话就先离开了,给霍晋怀打了个电话过去。 夜里她收到了周唯的电话:“照月姐,我妈把事情都给我说了,这钱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钱的事情,以后再说。” 江照月看著手机上发来的资料说: “我向港城朋友帮你问了一下你妈妈的情况,现在有个靶向治疗的方案,还在临床试验阶段,你看看你要不要试试?” 周唯嘴唇颤了颤:“什么?” 江照月言简意賅的说: “你妈妈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如果不试试这种癌症新药,可能真的无多时日。 这种靶向治疗方案,对方说把握很大,生命再续航至少五年,甚至更多。 不过这种新药还没有上市,也不能百分百给你保证。 这药已经有人使用过,癌细胞一个月內就开始得到控制,病人的痛苦开始逐渐减少。” 周唯看著桌上江照月给的现金手腕都在发抖,眼眶湿润:“那需要准备多少钱?” 照月的嗓音似绵绵春雨般的温和细润,给人安抚: “这是试验阶段,医院不收费用,只是需要病人配合就行了。 你只需要带著你妈妈去一趟港城,那边有人给你安排。” 周唯周五的时候请了假,带著自己的母亲去了港城。 港城肿瘤医院安排人员接待,这医院背后的控股集团是霍氏集团。 一切都办得很顺利,周唯一天给江照月打了十几个电话,说不完的道谢话语来。 江照月站在深秋的云熙湖边,清婉的姿容里,多了几分深沉。 对於跟著自己一起战斗的组员来说,周唯跟舒舒这几人,对她从一开始就有著过多的拥护,是她自己忽略了。 她以为,在职场关係中,这都是应该的,不都是为了工作吗? 然而这种拥护的续航,是会被工作中的摩擦与加班的中的抱怨所消耗的 是她的失误,因为自己来到天晟,从一开始就与旁人的欲望是不同的。 每当自己乘风破浪要战斗时,並非每个人都有十足的激情与动力。 团队关係的维繫,也不是一杯奶茶,一份甜品就可以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驱动核心利益。 所以舒舒会疲惫的给出很隨意的文案,周唯会没有耐心的剪辑视频错误频频,花美丽会动力不足,唉声嘆气。 对於大多数人来说,上班其实就是一份工作。 照月终於想明白,是她只顾自己在外衝锋,而不管他人感受与所求,团队溃散是早晚的事情。 正如,萨仁有个很小的需求,想点个盲人按摩。 谁会在意呢,而薄曜这种身份的人居然会记得,还会第一时间满足他。 站在萨仁的角度,一定非常感动,细节往往就在一念之间决定了一段关係的走向。 萨仁是非常优秀的国际狙击手,是薄曜的第三只眼,更是藏在暗处的一把利刃,他如何不认真对待这个人呢? 而自己的属下,面临如此大的困难,她居然几个月都没发现。 每次被薄曜骂都很痛苦,但是没有哪一次,自己是被冤枉的。 周五晚上,她带著大家去吃了一家私房菜。 说是大家在高校演讲一事里的確辛苦了,陪著自己战斗了三个通宵。 照月认真的洞察每个人的心思,听他们言语间的所求。 她举著酒杯道:“危机公关本就是非常辛苦,又很突发性的一项工作,每个人的压力都很大。 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在我的团队里,付出就应该得到回报。 王秘书跟我说,高校演讲事件,薄总会给大家发一笔丰厚的奖金,我也会拿出自己一半的奖金出来私底下奖励大家,乾杯!” 江照月听见是王正来跟自己说这个事儿的时候,就知道这笔奖金不是公司发的,是薄曜给她的子弹。 那一刻,她神情微微有了变化。 花美丽周唯这几人立即举起酒杯,舒舒激动了起来: “老天奶,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我可以换个新电脑了!” 照月看向周唯: “你母亲的事情我已经给公司提交了一份申请,集团对优秀员工的直系家属会有一定帮扶政策。 下周有个慈善捐款,天晟集团人多,应该可以帮你筹集到一笔钱。” 舒舒告诉她,周唯借了很多钱,家里的房子都卖了,女朋友也跟他分手了,他的困境尤为明显。 周唯一边抹泪,一边犹如壮士报恩般的道:“照月姐,我真的无以为报了!” 一局散去,花美丽跟舒舒看著照月离去的身影,相互对视了一眼。 第一百七十章 想你了想你了,么么噠 第二天上班,江照月又开始在自己团队的小群里听见各种八卦蛐蛐,还有打车砍一刀这种氛围活络的东西了。 冷不丁的,下班时她开心的买了一堆做蛋糕的材料回云熙湖。 明天是周末,她想给薄曜做好几种口味的蛋糕来尝尝。 她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忽的在半路间剎住脚跟,有被自己嚇到。 不过她又在心底喃喃念了一句:“好像薄曜之前就提过的,不给做的话,到时候又会给我脸色瞧~” 回到家里,她发现薄曜没在。 將东西一放,挨著挨著每一层楼都找遍了,又去湖边院子看了一圈,还是没发现他。 心底微微有些失落,她拿出手机给薄曜打了个电话,又立马掛断。 心没来由的烦躁了起来,只有一只机械狗陪著她。 “薄家旺,你主人呢,这个点怎么都没在家里?”她看著机械狗问道。 薄家旺监听到江照月语声里有一股怒火的味道,系统自动採用可爱俏皮版本语声说话: “主人现在在定王台,你要联繫他吗,我可以给他发送充满心机的信息让他回来哦!” 江照月冷冷说:“不用,谁说的要让他回来?” 薄家旺摇摇尾巴:“好的收到,主人二號。我这就给主人发送信息,目的是让他回来。” 江照月反驳道:“你不要乱发信息,我可没说要让他回来。” 薄家旺道:“主人二號,撒谎是不对的哦! 我检测到你刚才有些生气,很明显是不满主人一號为什么没在家里。 放心,信息我已经发了,坐等回復哦~” 江照月眉心一拧:“真是的,你这狗的调性怎么也像极了薄曜?” 才过了几十秒,她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来接我。”薄曜的语声在那头响起,腔调还有些腻歪与温柔。 “哦,我马上去开车。” 走了两步路,她扭过头来看著机械狗:“你刚才发过去的信息文案是什么?” 薄家旺道:“文案版本是,想你了想你了想你了么么噠!好久回来,你再不回来我可要生气了哦~” 机械狗用可爱的语声播报完毕,又用冰冷的机械腔询问: “如果对初始版本不满意,请输入指令,是可爱一点,还是撒娇,还是御姐范儿,我可以继续催促主人一號回家。” 江照月咬了咬牙,深呼吸一口气:“好狗,赶紧闭嘴吧。” 她一边开车一边骂那条傻狗,怪不得之前薄曜经常骂它。 说智能也智能,但也太过头了吧,有点不受控制,跟他们主人一样。 真是气死她了。 去定王台接到了薄曜,她开始浑身不適,主动解释道: “刚才那条信息是机械狗发的,版本太肉麻了,不是我的意思。” 薄曜还有些咳嗽,在副驾驶把车座放得很低,懒洋洋的躺著,眉梢微挑了下: “那你想我回去吗?” 江照月手指紧握著方向盘,愈发用力:“云熙湖不是你的家吗,你自己的家,你肯定要回的。” “哦。” 薄曜玩味的看她一眼,伸出手指玩儿她披在背后的捲髮:“那方面想用我了?” 江照月险些追尾,猛踩剎车:“你说什么呢,我是买了做蛋糕的工具,缺个打杂的。” 薄曜玩儿了一会儿她柔软的捲髮,手指缓缓向下掐了下她的腰,手被人猛的打开: “我在开车,我可不像你,会开特技飞车。” “无妨,一会儿我们到家了,也可以一起开特技飞车。” 薄曜靠在副驾驶,笑意敛了几分:“陆熠臣明天约我见面,支付我十八亿,为你赎身。” 男人深邃冷戾的眉眼看著她的侧脸,左手收了回去。 江照月没多大反应,认真的看著前方的车流:“给了你就拿著,不要白不要。” 薄曜眼神驀的冷了下去。 江照月满脑子都是做甜品的攻略: “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蛋糕,我买了巧克力,芒果,草莓,做三种口味。 一个慕斯蛋糕,一个盒子蛋糕,再烤点巧克力咳咳味道的坚果碎麵包怎么样?” 男人吼了一句:“江照月,我在跟你说正事。陆熠臣拿钱来给你赎身,你什么反应?” 江照月很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 “我是陆熠臣的掛件吗,他给你钱,我就得跟他走?我是具备独立民事能力的健全人,不受他控制。” 薄曜拿出手机给王正打了个电话过去:“找个律师,写个无偿赠予协议,陆熠臣是自愿送我十八亿。” 第二天,江照月起了个大早的开心的做她的蛋糕。 还把一堆模具跟材料拍了照,发到跟舒舒她们在的小群里。 这次都有人回应她了,让她多做点,周一给她们带点儿去,江照月说没问题。 她垂眸看著地上的傻狗:“上三楼,叫你主人起床,来给我打杂。文案版本温和一点,不准太肉麻了。” 薄家旺跑去三楼,站在薄曜的床边:“起床了,去给主人二號打杂做蛋糕。” 连说了三遍,昨晚疯狂太过的男人没有想要理它的意思,侧了个身继续睡。 薄家旺监测到自己没有完成任务,按照薄曜给它写的代码,一切以完成任务为终极目的。 它开始自动修改文案,並截取江照月的语声转化成自己的声音: “曜,下来陪我一起做蛋糕嘛。 用甜甜的奶油抹在我锁骨,胸前,或是大腿上。我想你抱著我,然后一口舔走,把甜蜜含在嘴里……” 三秒,薄曜黑眸睁开,从床上坐了起来,换了身家居服下了楼。 薄家旺监测到这版本完成任务很快:“版本將自动完成升级,以后將持续这种风格输出哦!” 江照月在楼下打著鸡蛋,男人的手臂就从后腰环了过来,脸挨著她的侧脸蹭了蹭: “原来蛋糕是情趣用品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 在厨房试试 “你在说什么?” 她撇开薄曜:“你去把模具摆好,把芒果切成小丁。一上午要做三种口味出来呢,动作得快点。” 薄曜笑著照做,江照月又说:“你先去吃早餐吧,吃完早餐过来帮我做事。” “是,主人。” 薄曜嗓音懒洋洋的走了过去,发现餐桌上不止有丰盛的早餐,还摆了一束鲜花。 客厅的茶几上也摆了一束鲜花,都是鲜活的真花。 抬眼一看,冷调疏淡的客厅不知从多久变得靚丽繽纷了一些。 还换了几个粉彩的花瓶,摆放了一些活泼鲜艷的现代风摆件,顿时感觉到画面比从前温馨了些。 秋日暖阳从湖景落地窗外照射了进来,柔和光亮。 薄曜心情不错的眯了眯眼,拿起遥控器把落地窗与纱帘全都打开,一时光照满屋,明媚灿烂。 王正打来电话,他开了扩音:“说。” “薄总,陆总那边不同意,他说要亲自来把江小姐接走才给钱。” 薄曜唇角往下瞥了几分:“当我是缅北做绑架生意的头目吗,还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让他滚远点。” 江照月听见声音抬起盈亮的乌眸,还是笑了笑。 临近中午时分,两个人閒在家里,慢慢悠悠的將三个蛋糕都做了出来。 一个巧克力慕斯蛋糕,一个草莓水果蛋糕,还有一个芒果盒子,模样精美,配色漂亮。 江照月弯眸,拿著手机了好多张图片:“怎么样,是不是做美食的感觉真的很棒,很有成就感?” 薄曜单手插兜,嗓音端的是漫不经心:“我吃比较满足。” 他手指抹了一些奶油朝她唇边敷去,男人將她抵在灶台边,薄唇覆上她的唇: “先让我尝尝味道。”男人的突然又强势,照月在他怀里闷哼了声,手上切蛋糕的工具都掉在了地上。 薄曜尝到那甜蜜的滋味,唇角笑意更深了去,嗓音磁性而低沉:“果然很甜。” 他將江照月抱上灶台,修长的指尖將奶油带去她的身上,对著她的侧颈,锁骨,以及胸前的饱满啃食起来。 江照月呼吸渐渐紊乱,慌乱之间碰到了手边的奶油,蹙眉道:“你看,我手上全是奶油,还要不要好好吃了?” “不是在吃吗?” 薄曜欺身而上,曖昧的吮著她指尖上的奶油,激起她浑身颤慄,面颊迅速的烧灼起来。 在厨房,她以前可从来没有在厨房试过,第一次在这种地方多少有些羞耻。 可男人却不觉得,他看起来觉得很好玩儿的样子。 白皙的大腿圈在他的后腰上,双臂搂住他的脖子,薄曜將她抱到了沙发上,抵身前往。 下午將近两点的时候,她瘫软的靠在薄曜怀里,抬起眼睛看见他额头上满是汗珠,还有几滴汗顺著鬢边缓缓流了下来。 冷白的胸口有几道鲜红的爪痕,也冒著细密的汗水。 薄曜嘴角叼著一根烟,痞气又微醺的眼神朝下看了她一眼:“眼珠子快嵌我身上了,怎么,还想要?” 江照月伸手把他嘴里的烟给拔了,忽的往自己嘴里放。 薄曜神色一冷的,伸手就把烟给从她手里夺走扔出去老远:“你干什么?” 江照月嗓音懒懒:“向你学习。” 薄曜將茶几上的烟盒,打火机一併给扔进了垃圾桶。 “少抽点,不是让你不抽,多享受享受美食吧。” 她说完这话就懒懒睡了过去。 下午醒来去了一趟疗养院,每个周她都会去看一眼奶奶,薄曜有空还会陪著她一起去。 江老太太来燕京时间不久,但身体恢復的速度倒是比之前快一些了。 清醒的时间变长,手脚部分地方已有了微弱的感觉。 * 秋色渐浓的法式花园別墅里,橙黄色的阳光铺在客厅里,光影有些暗沉。 江思淼被陆熠臣亲自从港城接回了燕京,人瘦了许多,胃口不好。 她眼泪潺潺的拉著陆熠臣的衣袖:“你是不是又要去开会啊,每次开会都很晚才回来,多陪陪我不好吗?” 陆熠臣道:“智造全球项目很成功,最近忙,等忙完了就陪你。” 陆熠臣还是陪她吃了一顿饭,给她夹菜,找不到半点儿错处与不关心她的地方。 “你一会儿关心我,一会儿又不关心我,快把我搞疯了。” 她心底一直患得患失,在家里整日的胡思乱想,找不到答案就一直给陆熠臣打电话。 陆熠臣另起话头:“因为项目的成功,过段时间我还要去燕京大学imba商学院授课,做特邀讲师。” “你还要去当老师啊,你都这么忙了,抽空不该陪陪我吗,我在燕京谁都不认识。”江思淼埋怨道。 他嗓音淡淡的解释:“都是为了公司的曝光度与品牌效应。” 江思淼听不懂这些,也不愿听,闷闷不乐。 陆熠臣拿了一张副卡给她:“无聊的时候出去购购物,旅旅游。” 从家里开车出来,陆熠臣也漫无目的起来,实则没有会要开。 林念娇给他打过很多个电话,??约他去酒店,纯粹的肉体欢愉,他已经提不起来兴趣。 而江思淼,大脑空洞,脾气娇纵,也说不到一块儿去。 陆熠臣除了工作,似乎失去了生活里,做人最本来的愉悦。 他点开江照月的朋友圈,发现只剩下一道横槓了。 陆熠臣反覆刷新,还是一道横槓,原来江照月已经把他给刪了。 陆熠臣紧皱起眉心,把车开到江边喝起了酒来。 他给江照月打电话,打了三次,接听的人是薄曜:“陆总,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陆熠臣冷道:“让照月接电话,你凭什么碰她的手机?” 薄曜的嗓音漫不经心,看著怀里累得睡著的女人,指尖把玩著她的头髮: “她太累了,刚睡著。陆总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勉为其难帮你传达。” 陆熠臣气得掛掉了电话。 薄曜拿著江照月的手指给手机解锁,把陆熠臣的电话从江照月电话簿里拉黑刪除,且把自己的微信置顶。 江照月在他怀里醒了过来,下楼喝水,发现客厅的茶几上放了一份文件,收件人是她。 就端著水拿著文件回了臥室看了起来,燕京大学imba录取通知书? 上面没有任何推荐人的信息,也不是集团选送,谁给她报的名? “薄曜,这是你给我的报的名吗?”她把文件递了过去。 薄曜虚著眸,懒懒回了句:“不是。” 江照月將文件扔在床头柜上:“哦,我这么忙,还是不去了吧。” “你说什么?”男人俊朗的脸唰的一下就冷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给她报名IMBA 江照月面露难色:“你当天晟是我开的,我说去读书就去读书?” 薄曜:“但天晟是我开的。” 可是照月还是在琢磨:“这到底是谁给我报的名?” 男人斜睨著她:“薄震霆旧友给的名额,你觉得我有空?不好拂了人家面子,你代替我去。” 照月心想,薄曜可不是个给人面子的人…… 男人又说:“课程设置在周末跟周一,工作日写成外勤。问题我已经给你处理了,下个月你自己去报到。” 王正跟他说,讲成公司福利,江照月肯定会去问。 一问就知道是中高层管理才能去的,很快就会露馅,所以就换了个思路。 江照月抿唇:“可我周末想玩儿……” 薄曜眼眸一时锐利起来,耐心这种东西在他身上难以存在:“不去是吧,明天就开除你。” 江照月眼睛看著通知书,乌眸染上慍色:“你自己都嫌耽搁了你休息的时间不去,还让我去。” 薄曜神色轻懒的回了句:“我又不会被老板开除,参加这种培训有什么意思?” 江照月侧眸微瞪他一眼,气得翻身下床。 薄曜靠在床上,嗓音悠閒的道: “逃课一次,直接开除。公关行业有竞业协议,从天晟离开,五年之內你不能从事同行业工作。” 江照月:“……” 王正打电话来通知,视频会议在十五分钟后开启。 两小时后,薄曜从书房里走出来,面色阴沉。 併购一事,天晟存在资金缺口。 薄家在海外支系繁多,一面在外边不受控制,一面利用老爷子在国內的高官爵位做事。 早晚出事不说,这些吸血虫一直附著在这棵大树上吸血,导致现在的天晟集团做小事无碍,改革干大事存在阻碍。 也由於资金出现缺口,薄曜卖掉了十来个在国外的矿產能源项目,支付大笔赔偿赡养费用,依旧引发家族成员对他的强烈不满。 “安排財务部跟法务部的的人明天一早开会。”薄曜说完掛断电话,从书房看了下去,看见江照月一个人站在湖边。 男人嗓音缓和了些,无奈笑了下,作罢道:“江照月,你要是实在不想去就算了。” 江照月从楼下抬头看了上来:“知道你要忙併购案的事情,我替你去吧。” 方才她听见薄曜震耳欲聋的开会声音了,估计是心里头烦躁,有些分身乏术吧。 薄曜手臂搭在窗台上,笑意变得玩味:“毕业考核希望乖女儿考个第一名,到时候老父亲会送你个大礼。” 江照月瞪著眼睛:“薄曜!” 周一上班,江照月提著自己做的甜品跟部门里的同事分享。 味道不错,品相漂亮,比楼下蛋糕店的烘焙甜品似乎做得还要好。 她把一个精巧的蛋糕摆在周唯面前: “你去把这个无蔗糖蛋糕送给行政部的朱女士,她是负责给你筹办慈善捐款活动的负责人。顺便再给朱女士买一杯无糖咖啡,她是个有减肥需求的人。” 公关部总监沈知秋从江照月身边走过去,无意间听见了这句话,眸光落在江照月身上停留了三秒。 周唯连忙站起身来双手接住,很明白她这么做的好心:“谢谢你照月姐,我马上就去!” 周三,江照月跟著公关部总监沈知秋上顶层去跟薄曜说周末直播一事。 她明显感觉到薄曜神色里的一份烦躁跟阴沉,似雷霆暴雨悬在头顶般的压抑之感。 照月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併购案出现了问题,但男人下班回到家里从来都闭口不谈。 离开总裁办公室时,江照月跟沈知秋一同站在电梯里。 沈知秋手拿一杯冰美式,一头短髮干练而优雅:“你倒是很关心你组里的成员嘛。” 江照月也笑笑:“部门的同事有需要帮忙的,我能帮忙的都会帮帮,毕竟聚在一起都是个缘分嘛。” 她只觉自己上班几个月,多少学会了些虚偽跟圆滑。 沈知秋唇角淡弯:“互相帮助是好事,但搞小团体的话,不可取。” 江照月看著领导从电梯里提前一步走出,眼神略沉。 这个人,宋浮霜叫她学姐,整日跟在她屁股后面,估计把她的什么坏话都说完了,领导现在將来都不会喜欢她的。 回到公关部办公室,宋浮霜新买了个煮茶器。 东西放不下,杂物全堆在花美丽的桌上。 照月看见花美丽又很憋屈的把自己的东西往右边挪,放不下了只好放地上。 江照月大步走到花美丽的桌前,把宋浮霜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她自己的桌上: “不带这么欺负自己同事的,一人一桌,你別越界。” 宋浮霜现在依旧有人可以为她撑腰,抬眼瞪了过来: “江照月,你不要以为你在薄总面前立了功,你就不得了了。 薄总铁面无私,你只要犯错一次,公关部照样留不下你。” 江照月抱著双臂,眼神坚硬的挡在花美丽前边: “花美丽是我组的成员,她的事情她先解决,她解决不了自然由我解决。 先不说这桌子的问题,你是品牌组的,干嘛私底下让危机公关组的替你做事? 你脸要大些吗,还是觉得花美丽好说话,习惯性的欺负人家?” 花美丽这个人有能力,但因为身材肥胖,所以自卑敏感,瞧著就有些懦弱。 为了寻求在人家嘴里一句夸奖,老是当冤大头。 花美丽拉了拉江照月的风衣衣袖:“算了算了,都是小事。” 江照月冷道:“小事积怨多了就会变成大事。” 她看向宋浮霜:“要是再让我知道你跨组乱安排工作,我直接投诉你,投诉了没人管,就走集团检举,反正就闹开唄。” 江照月二十分钟前给行政部发了消息过去,行政部朱女士带著人过来: “都让让,我们来调一下座位。花美丽,你把座位搬到周唯旁边去。” 江照月秉持著自己组內要团结的原则,她看了周唯一眼,周唯立马过来帮花美丽搬东西,最近团队满和谐。 宋浮霜下班前恼怒的去了总监办公室: “学姐,危机公关组根本就没权力来策划这场直播。 这事儿本该是我的工作,把江照月踢出去吧,我来做这场直播。” 第一百七十三章 她要让跟著自己的人也看见未来 沈知秋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转著椅子: “你急什么,做多才错多,才更容易出局。薄总最近情绪不好,肯定是併购案出了问题。 江照月又没什么工作经验,你耐心等等老板找人撒气吧。” 宋浮霜身子朝后一靠,扬起眉:“原来如此,那就更好了。” 公关部办公室里,江照月为自己组员出头的事情,为周唯申请慈善捐款的事情,跑上跑下,费了不少精神。 在这个人情渐渐冷漠的社会,急功近利只求利益的环境,还有这样的部门领导,大家都看在眼里。 江照月继续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写方案,她渐渐对自己的要求有所改变。 既做了部门领导,组员就得自己罩,该出头时她必须第一个站出来。 可她的性格根本不是个好战带刺的,每一次修剪自己多少有些痛苦。 但她想起薄曜说的话,单打独斗终究是个兵,她不愿意做一辈子的小兵。 沈知秋透过百叶窗看著江照月,眉眼冷淡:“《孙子兵法》看多了吧,做人不是有野心就可以成功的。” 下班的时候,江照月收到花美丽感谢的简讯。 江照月直接回:【我看见你在座位边放了一个体重秤,宋浮霜经常都在嘲讽你。 可体重秤只是数字的反应,是你与重力的关係,仅此而已。 它无法测量你的智慧,能力,志向,以及性格。 但你如此在意这个数据,它就会变成別人攻击你的利器。 在职场里,容貌身材並不是绝对性的重要,能力才是。你的能力一直都在宋浮霜之上很多很多。 有朝一日,你站於高位,別人不会说你胖,只会说这是富態,是福相,不用在意这些。】 花美丽在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回:【好像真的有被安慰到。】 在她的战队里,她不仅要修炼自己,还要培养属下。 她去寻自己的未来,也要人底下的人看见未来,不是吗? 第二天,花美丽来到公司就把体重秤,以及各种减肥的花花绿绿东西都给扔了。 * 陆氏集团。 江思淼在家里待得越久,就越会想起高校演讲那次。 江照月站在一眾领导群里,被所有人夸讚的样子,就心生惶恐不安。 加上在港城,薄曜开著车在自己家里乱撞,还把自己扔去岛上那两次,她的恨意开始滔天袭来,都是因为江照月! 这几日除了小心翼翼的往返燕京与港城,其余时间都在休息。 她终於按捺不住,开始去陆氏集团市场部上班。 林念娇是她的领导,整日带著她到处见客户,说是长见识。 林念娇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透过窗户冷冷看著江思淼那个蠢货,唇角勾著。 办公室的电话打来,她惭愧的道:“陆总,我知道,我也没办法啊。 江思淼是你的人,父母又是陆氏集团的金主,你都要礼让三分,何况是我呢?” 没几分钟,林念娇扭著风情万种的腰就去了陆熠臣办公室。 陆熠臣站在落地窗前,扯了扯领口的领带,声色低沉: “你带她出去做什么?让她待在公司,一天打两次卡就行了。” 林念娇走到陆熠臣背后,双臂环著他的窄腰,娇声道: “熠臣,我管不住她的呀,她是千金大小姐。” 陆熠臣拿开她的手臂:“一个周五天工作日,三天都在捅娄子,你是想让她把公司的客户都得罪完吗? 出去应酬,谁让她给人家送那么贵重的礼物。行贿受贿四个字,你们不知道吗?” 林念娇委屈起来:“我不知道呀,她自个儿买的,都提来了。金主的女儿,你都拿她没办法,我能怎么办?” 她很清楚,男人都很討厌这种伤自尊的话语,多挑拨几次,陆熠臣不知道多討厌江家。 回了市场部办公室,林念娇让江思淼去自己的办公室里聊两句。 江思淼小心翼翼的问:“陆总有说什么吗?”昨天出去应酬,她给每个客户买了个大金鐲子。 林念娇之前说,出去要懂礼数,要意思意思。 她觉得自己很有经济实力,就好好意思意思嘛。 林念娇给她端来一杯咖啡,笑意温和:“陆总没说什么,就骂了我,跟你没关係。” 江思淼拍拍胸口,鬆了一口气:“那就好,谢谢你了林总监。” 这天回到家里,陆熠臣就下了令:“不准再去陆氏上班,待在家里,这个家不需要你赚钱。” 江思淼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不要整日待在家里,我在网上刷那些视频,说全职太太没有好下场。 我要出去长见识,我要有自己的事业!” 陆熠臣神情里透著一股不耐烦: “一个月有二十二个工作日,你其中二十天中午到公司,十五天,下午三点就走。 这就是你要进入职场的態度吗? 你频繁跟同事发生矛盾,投诉多到行政部找到我这里来了。 江思淼,你是千金大小姐,不適合这种地方。” 江思淼高扬著下巴,一脸娇纵: “是他们狗眼看人低,一群上班的穷人,我要是亮出我的身份,他们还敢跟我发生矛盾吗?” 陆熠臣:“明天不准再去陆氏上班,我就这一句。” 江思淼直接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要回港城,我再也不要待在燕京了,所有人都欺负我!陆熠臣,你也欺负我!” 刘妈站在厨房里慢慢拖地,慢慢听他们吵架,看得可起劲了。 不过也觉得先生活该,那样好的太太他不珍惜,现在这个只会哭只会闹的千金大小姐知道头痛了吧,活该! 陆熠臣眸色淡淡:“送你去国外读书吧,修身养性。” 江思淼嚎啕大哭:“我不要读书,我要出去赚钱,我不比任何人差!” 她看了那些网络视频,恐惧做全职太太。 燕京的这些贵妇圈好像还是融不进去,毕竟不知道她是陆太太。 江思淼只觉委屈,可她也不喜欢跟同事相处。 毕竟自己是豪门大小姐,懒得跟这些打工人打成一片,她想赚大钱。 刘妈悄悄给江照月发去一条微信。 第一百七十四章 薄曜,令她的心为之一震 【照月小姐,江思淼跟先生的矛盾越来越多了,瞧著明天又会回去港城找她父母。】 江照月从未忘记过江思淼对自己乾的蠢事,以及对奶奶的伤害,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她一直在找机会报復这个蠢女人,盘算著怎么做伤害值可以拉到最大。 刘妈本也不愿继续待在陆家做保姆,是江照月让她帮自己这个忙的。 收到这条简讯后,她给刘妈转了一笔钱,让她收下。 这一点,是江照月在薄曜身上学来的。 薄曜对身边所有人都很大方。 虽严厉,但只要替他办了事的人,无论大小,都会享受到好处,而不是靠人情延续。 是以许多人虽然被骂,但做事依旧积极,愿意信服他。 周六晚,云熙湖楼盘的公区湖边策划了一场《湖边有閒》的总裁个人日常直播,比较简单隨意。 薄曜眉心一整天都紧皱著,不是专业演员的他,说完几句话,神色不由自主的就会紧绷,变得冷酷与严肃。 男人身边蹲著薄家旺,今天机械狗也被带了出来。 机械狗监测到主人情绪出现问题,突然活泼起来。 摇著尾巴,讲起笑话,一直在逗他开心。 话的確也密了些,男人耐心不大好:“闭嘴。” 太子爷私生活的首播,第一次热度反响实则是很高的。 江照月坐在一边看著直播间里的反应,突然看见大家的注意力被薄家旺给吸引走了。 网友:【这狗怎么卖?】 网友:【薄总,狗上个连结吗?】 她看了一眼直播间人数,在线人数超三十万人,討论热度一下子窜了上来。 忽的,她灵机一动,走入了镜头之中,在直播间里给大家打了个招呼。 花美丽立马跟周唯一眼,隨机应变起来,把光在江照月脸上打亮了许多,镜头对她定了定。 江照月笑著道:“大家好,我是《湖边有閒》的主持人,照月。 看见大家都在问这只机械狗,我也问薄总很久了,这狗我也在覬覦。 因为这只机械狗的功能强大到无以言表,是薄总二十岁的时候自己写的代码,自己设计的,意义非凡。” 网友:【薄总还会做这个?】 网友:【天晟是要开始割韭菜了吗?卖市面上常见的玩具狗?】 直播间里的风向从来都不会是一种,褒贬不一,才是常態。 江照月耐心的解释起来:“这只机械狗的互动主动性很强,有时候还不受控制。 区別於普通的智能產品,你需要发出一项指令它才会完成。 而这只机械狗不同,它会主动监测人体情绪与体徵,主动逗主人开心,也是女性独居时的智能安全保障。” 照月站起身来:“我来给大家演示一下。” 周唯操控著镜头跟著江照月走,花美丽跟舒舒按照团队里的默契,在直播间中负责带著节奏,烘托氛围。 沈知秋作为领导,冷眼看著江照月的行为,眼神里多少有些疑惑。 江照月敢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衝上去,是不是跟老板过於熟稔了,她不怕薄曜吗,在场的谁不怕这老板? 舒舒在直播间发:【薄总,上连结!】 拿著各种小號重复这句话,渐渐的,大家真的在开始关心这狗到底多少钱,有哪些体验功能。 薄家旺站在湖边摇著尾巴:“是的,我有四百多种智能体验。 陪聊,陪玩,体徵监测,视频智能剪辑,陪孩子做作业,我这只机械狗还能帮主人遛真小狗呢!” 说著说著,薄家旺的系统多少有点超前,它开始说: “比如,我的主人前几天晚上的时候就监测到他心跳加速,我就知道他是在跟……” 江照月面带微笑:“好了薄家旺,可以关机了。” 镜头转回到薄曜面前,薄曜简单回应了两句:“这狗是我二十岁那年自己做的,只有一只,不卖。” 网友们纷纷失望,觉得这狗还挺好玩儿的。 江照月开著玩笑说:“也不一定,万一大家太想买了,那就让薄总跨个界,实现量產。” 直播结束,江照月负责善后的工作。 她把团队里的人都安排送回了家,回来时看见保洁阿姨在收拾公区地上的一些残留垃圾。 秉持著付出就要有收穫,无论大小的原则,江照月走过去给了保洁阿姨一些钱。 薄曜是风口浪尖中的人,要万分小心。 回了別墅,江照月看著薄曜站在湖边打电话,一直说到深夜。 薄曜一走进来,看见客厅里坐著个端庄嫻雅的女人。 一双乌眸透亮的看著她,毫无烦躁之色。 倒是他,眉心紧皱,面容上戾气横飞。 薄曜走过去,神色鬆缓下来几分,手掌揉了揉她的头:“还不睡,一点了。” 江照月將本子和笔收好,满眼认真: “我知道你最近在烦併购案的事情,陆氏集团因为智造全球项目赚得盆满钵满。 在资金方面,的確比天晟有优势。 但我刚刚看了一眼直播后台的数据跟粉丝画像,还有网友们的关注度。 机械狗这种智能设备,说不定会是个商机,也正好初步试水的测验一下你的个人ip商业价值层级,算是投石问路。” 薄曜靠在沙发上,手指按著太阳穴,双眸闭上: “机械狗能卖几个钱?併购的那家新能源车企有负债,资金要比集团估算出来的多了上百亿。 即便成功併购,后续的研发费用,全是烧钱的项目。” 江照月听著薄曜说起了薄家內部的一些事情,才发现豪门都差不多,看似光鲜亮丽,其实附著在上面吸血与搞事的废物挺多。 她眸色微亮,含有淡淡笑意: “你对自己二十岁时,天才般的创想一点信心都没有吗? 这种智能级別的机械狗,市面上独一无二。” 薄曜虚眸看了过来,发现照月双脚自在的盘在沙发上。 別墅客厅里的那盏水晶吊灯一束光落下,点亮了她瓷白的肌肤。 一双乌眸清婉发亮,透著活力。 他看了一眼腕錶,半夜两点了。 男人无声笑开,轻挑了下眉:“想做就去做。” 江照月立马站了起来: “我只是在说我的想法而已,你这么快就答应了?万一项目亏了怎么办,天晟现在本就资金炼紧张,况且我又不是专业做生意的。” “我不至於缺钱到这种份儿上。” 薄曜单手插兜,嗓音显得很隨意:“资金反正都存在缺口,不外乎是缺多缺少的问题。就当给你刷经验,你想玩儿就去玩儿。” 男人黑色的丝缎衬衣,至深夜已满是皱褶,松垮的掛在身上。 他挺拔有型的身躯在转身的一瞬,后腰处的衬衣衣摆掉出来一截,气质依旧慵懒而矜贵。 薄曜举重若轻的神色,令江照月心口为之一震。 如果是从前的陆熠臣,他大抵会说,女人张罗这些做什么,你又不懂。 江照月站在原地怔愣了很久很久,心如汪洋之上的一叶扁舟,在巨浪翻涌起起伏伏,乱象横生。 她赶紧抬脚朝著薄曜走了过去,看著他。 第一百七十五章 薄家出事了 她赶紧追上去:“公关我在行,这个真没做过。” 薄曜在衣帽间更衣,神色玩味的看著她:“imba还好好上吗?” 江照月將头低了低:“好好上。” 半夜三点。 薄曜骨相冷感优越,在深夜里凝神思考时的模样,像极了古希腊黄金美学比例的美神雕像。 头微偏,沉思,长睫在灯影下如一把密扇张开,优雅深邃。 “大眾標准版,市场记忆点薄弱,难以获得鲜明形象进行销售,需根据线上粉丝画像做定製內容。 如女性客群居多,机械狗的智能体验就得改。 从安全防护,心理疗愈,美妆搭配等体验,包括產品形象需重新调整,要做出產品的人文关怀感; 若男性群体居多,需在科技感与竞技项目上有所思考,要做出產品的实际应用来。” 快天亮时,江照月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怎么知道得那么多?” 薄曜將人从衣帽间里扛出来扔去床上: “如果智造全球项目没被陆熠臣偷走,我可以不用做天晟集团ceo,靠自己就已经在纳斯达克敲钟了。” 江照月睡意一时散去:“我听你提过好几次了,智造全球这个项目到底怎么回事?” 薄曜走到窗台那边去点了一根烟,沉冷的语声飘了进来: “当年在国外,这个项目是以论坛的形式存在。 全世界喜好智能与科技研发的人都相聚在上面,百分之八十生產者,百分之二十投资方。 生產者出项目,投资方落地项目,平台参与製作。 论坛是我开的,资方是我大哥负责联繫。 我们计划打造全球產量最大,科研智能人才最集中的线上平台。 我在找人搭建app框架,要做全球货幣支付系统时,被论坛的副管理算计。 项目被人提前註册,申请专利,还带走里面所有的用户资料,以及策划构想。 没过几天,论坛就被他註销捣毁,然后消失不见。 我把事情告诉大哥后,他查到项目持有人变成了陆熠臣。 当年我的这个项目就叫智造全球,他甚至连名字都没改。 你要是不信,连通机械狗的蓝牙功能,里面还有个开机视频。 logo就是写的智造全球,年份在陆熠臣创造这个项目之前。” 薄曜指尖夹著一根烟走,冷笑起来:“你的好老公,可笑吧?” 江照月眸色一震,回想了下说:“陆熠臣极少回来跟我说这个项目,我只是知道存在而已。” 时隔多年,跨国案件,薄曜几乎难以追回来。 “那是我二十岁那年,也是这辈子到目前为止犯的最大失误,以至於现在也无法弥补。 当年可没人来骂我,管我。”薄曜將菸头按在菸灰缸里,朝她挑了下眉。 薄晟大哥去世,兄弟二人经营的理想也隨之灰飞烟灭。 她眸光撞见薄曜神色里的失意,安慰道:“平台不在这只机械狗还在,人生不怕重头再来。 就好好把这个项目做下去,算是对二十岁那年稚嫩失误的一次补偿,愿你大哥在天之灵得到慰藉。” 照月默默在心底念叨了一句,你看,我都这么会安慰人,要是你肯定又骂我了~ * 在经过好几次的线上直播测试后,粉丝画像再次清晰,天晟集团总裁决定尝试一次跨界。 薄曜让王正用最快的速度註册了一家全资子公司,江照月负责线上营销,一直维持机械狗热度。 她坐在薄曜的办公室里,最近待遇提升,来就有咖啡喝。 “快速量產很难,但有薄家旺这个模板,节约了很多时间,只是根据客群画像与需求来做修改。 我提议以预售的方式开產品发布会,提前回笼资金。” 薄曜一身墨蓝色条纹高定西装,宽肩腿长的背影立在落地窗前: “项目要在年前上线,抢年节市场。 併购案在明年春天后进行第二场交涉。时间不多,我已经安排下去,成立专项组。” 薄曜电话响起,江照月只是看他听了两句话后,就立即转身走了过来,脸色不大好看: “我回定王台一趟。” “要我跟你一起吗?”照月不知为何这句话会脱口而出,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哦,我以为是什么突发事件。” 薄曜看著她,腔调从严肃变得吊儿郎当:“盼我点儿好成吗?” 走前又说一句:“小事儿。” 到了第二天,照月就看见天晟集团股票暴跌。 昨晚薄曜甚至都没有回家,公司跟外界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预料到不对劲,连忙给薄曜打了个电话过去:“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薄曜在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照月,集团临时重组了关部。你被调往专项组工作,好好做你的事。” 王正说,照月头上压著领导,所在的组別又是危机公关组,做起事来束手束脚,她不可能每天都在危机公关。 薄曜立即成立百日专项组,江照月直接跟他对接,她將直面薄曜工作时的风暴。 回到家里,江照月电话响了起来,接通:“喂,晋怀哥,怎么了?” 霍晋怀道:“薄家出事了,薄曜跟你说了没有?” 江照月看著咕咚咕咚冒热气的汤锅,连忙將火关了:“薄曜什么都没跟我说,到底怎么了?” 霍晋怀:“我来燕京了,出来边吃边说。” 一小时后,江照月裹著件巧克力色的风衣,隨意披了件羊毛披肩,出现在江边的清吧里。 霍晋怀看著她搭得乱七八糟的衣服,以及稍乱的头髮,就知道她今天出门很仓促。 照月从小到大出门都讲究体面的,他眼神稍黯:“也不用这么急著出来,先点菜。” 江照月將菜单放到一边:“薄家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外边一点风声都没有?” 霍晋怀眉眼凝滯了片刻,语气没有变化:“你很担心薄曜吗?” 江照月敛下几分焦躁,扯了扯嘴角:“最近有新项目进驻,等薄曜定呢,他可不能有什么事。” 霍晋怀却直接说:“薄家摊上大事了,你別再掺和薄家任何事情,我怕你引火上身,跟我走吧。” 江照月不假思索的道:“我不走。” 霍晋怀手里摇晃著的威士忌酒杯停了下来: “薄家在国外开发的矿產项目里,发现了生產飞弹晶片的矿元素。 將这种战略级物资偷偷以高价卖给別国,一次性可生產两百枚洲际飞弹,全球致死量。 现在被发现了,薄家可能被起诉上军事法庭。 听说薄曜的父亲已经停职,或以间谍罪被起诉,甚至薄曜都有可能受牵连。” 江照月乌眸地震,手上的筷子隨之坠落在地。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做你小三就承受得住了? “又不是薄曜和他父亲乾的,找他们做什么!”照月一时激动了起来。 霍晋怀道:“很明显是有人在针对薄家,薄老爷子年纪大了,离开政坛久了,你应该懂这其中的道理。” 江照月开始理解为什么薄曜放著安稳的太子爷不做,非要关闭海外能源项目转型做新能源,因为海外的事情太不可控。 如果这刀子真的落在薄家头上,保不齐对方还会赶尽杀绝。 她眼神里只剩下慌张:“那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吗,现在还能做什么?” 霍晋怀的手掌缓缓攥成了个拳头放在桌上:“你真的很关心他,是吗?” “啊?”江照月都没听清楚霍晋怀在说什么,赶紧拿起手机给薄曜打电话,但是没人接听。 霍晋怀眼睛聚焦的看著她:“照月,我爸已经来燕京了,是为了希彤能够嫁入薄家。 这件事霍家会出手,等事情解决后,北薄南霍就此联姻。 你离开薄曜吧,跟我回港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江照月只觉自己耳鸣了起来,纤长的鸦羽敛住了眸中的神色:“哦,我知道了。” “你从小就很懂事,应该明白这场浩劫对薄家来说意味著什么。” “希彤很喜欢薄曜,我就这么一个妹妹,这次是她哭著喊著求爸来燕京的。 父女二人现在就在定王台,跟薄曜一起吃饭,他怎么可能接你的电话?” 江照月冥冥之中感受到有一根线在拉扯她,她原本打算帮薄曜做的事情,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伯父伯母好像隱约知道我跟薄曜走得很近,她们不介意这件事吗?”她问道。 霍晋怀温雅的外表看不出来半分情绪:“希彤去跟爸妈说,为了家族利益,她会好好经营这段婚姻。” 江照月眸眶有些发酸:“所以晋怀哥,你是说客对吗?” 没等他回来,照月已经起身,唇色淡如水:“我人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在港城,豪门联姻就是这样的。 男人女人婚前的事情,她们从不介意,婚后消停就行了。 可是孤身一人的照月觉得胸口很闷很闷,好似被人赶出局一般。 薄曜一直住在定王台,已经过了一个周,集团也只去过两次,霍希彤也一直住在定王台。 江照月知道这个消息后,没好再跟他打电话了,甚至想著要不要离开云熙湖,住去滨江观澜。 她蹲在臥室衣帽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这个时机挺好的,就体面一点,安静一点的离开吧。 將行李箱从电梯里拉出来,就看见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眼神阴鷙的看著她。 薄曜眼睛扫了一下江照月的行李箱,眸色很淡:“怎么,知道薄家出了点小风波,这就开始逃命去了?” 江照月站在別墅车库电梯门口,眼神有些震惊:“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薄家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薄曜稜角分明的下顎线变得锋利起来,眼神冷如深秋里的寒霜: “没有完全解决,但问题不大。” 二人相对而站,彼此都沉默了一下。还是她先开了口: “晋怀哥都跟我说了,我知道薄家发生了事情。 薄曜,这件事的確是我帮不了你的,所以安静的离开,不纠缠你,是对你最大的帮助。” 薄曜攥住她的手腕,一脚將行李箱踢进电梯里去,面容晕染慍色: “霍晋怀跟你说几句屁话你就信了?” “我有没有说过,做了我的情人后,你不准跟霍晋怀私底下见面?”他將江照月抵在电梯角落。 面对薄曜的暴脾气,她也是好好解释: “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说怎么回事,刚好晋怀哥说知道薄家出事,所以我就出去了。” “你爷爷年纪大了,霍家权势如日中天,这次的风波不算小,联姻的確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她盈亮的乌眸亦很真诚的看著薄曜。 薄曜五官凌厉紧绷,一双黑眸聚焦的盯著她:“我跟霍希彤结婚,你心里什么感觉?” 江照月行李箱也不要了,按了电梯回到一楼,抬脚从电梯沉闷的环境里离开,不知道怎么回答。 薄曜长腿几步就跨了过来,拉住她手臂:“你看我做了这么久的小三,你心里又是什么感觉?” 照月神色里有为难也有忧色: “薄曜,我们成为情人关係的第一天我就说过。 如果有一天你有了自己的另一半,我们就断了这层关係,你是答应的。 豪门贵子,家族联姻,你逃不掉的,不要心生怨气。” 薄曜鬆开了她,眼神恢復到漠然:“江照月,看把你给开心得,终於可以从我身边离开了是吧?” 江照月从不解释这些,也是希望薄曜可以明白,她们之间是没有任何好结果的。 薄曜转身离去,江照月在背后叫住了他: “我会继续留在天晟,我不会去港城。 薄曜,我们之间的事情是我们,不要上升到工作层面,可以吗?” 薄曜眼神凝起冰霜,再无温度:“能承受得住我的威压,你可以来挑战一下。” 江照月道:“那我搬回滨江观澜吧,毕竟霍希彤在燕京,撞见了也不好。” 男人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出来的线条都透著一副冷凛与疏冷沉冷:“我让你走了吗?” 她纤细的手指攥住行李箱的把手,神色低迷:“好了,別闹了,让我走吧。” 薄曜眼神变得失望起来: “我跟霍希彤之间的事情,你有问过我一句吗?江照月,其实就是你自己想走,刚好找到个机会了。” 江照月眼眶有些泛红。 薄曜狠厉的瞪著她:“走了就別再回来!” 她回眸眼睛湿润的看著薄曜:“那我一直住在这里,等霍希彤来看见了,叫我小三吗? 你明明知道我跟霍家的关係,这种在外人看起来忘恩负义加白眼狼的事情,我怎么承受得住?” 薄曜低吼道:“那我做你小三,就承受得住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哦,你吃醋了呀 江照月还是提著行李箱,离开了云熙湖。 薄曜是处於风口浪尖,网络热搜上的人。 机械狗项目的市场估值相当可观,对於併购案的资金补足,以及后续的研发资金来说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薄家正在国外关停地缘爭端中的能源项目,填补资金漏洞,资金炼紧张。 她必须对自己敲响警钟,一点犹豫都不能有。 这次的百日项目,只能成,不能败。 可是这一切,她没有对薄曜解释一句。 薄曜看著关掉的电梯门,长腿立在门前许,长睫掛了一层寒气森森的霜。 天晟集团,百日项目大会上,炮火连天,氛围压抑。 薄曜看著前方的匯报ppt神色冷肃,眼睛习惯性的去找烟盒。 可前些时间他戒菸,已经把这种东西给扔了。 胃里瀰漫著一股烧灼感,一时翻江倒海起来。 “针对年轻女性群体思考的机械狗版本,做得跟三岁幼童的没有区別。 几十个脑袋想了一周,没有挖掘出来任何產品痛点。 你们是女人,你们愿意付钱买个玩具回去当摆件吗?” 薄曜靠在椅背上,看向公关部专项组的组长:“江照月,你的方案呢?” 江照月被问懵了:“我……我不是负责公关的事情吗?” “所以公关营销不需要思考產品痛点,乱製造热点?专项组的意思是只做自己的专项?” 薄曜漆黑的瞳孔骤缩,慑人的压迫感笼罩了整间会议室,令她背后一紧。 江照月低下头“抱歉,是我的失误,给我三天时间,我去了解一下市场动態。” 薄曜冷道:“不用了。 机械狗的系统专项升级我做完了,版本已经发给智能研究的工程师,开始进入到调试阶段。 接下来,会给不同的女性用户试用。 所以,江照月,你睡醒了吗?” 会议持续到中午,烽火狼烟就烧到了中午,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不已。 今天还被开除了几个人,这些人里,都是干出过业绩来的人。 薄曜提前给所有人涨薪百分之两百,但做出来的事情一旦不达標,第二天就走人。 高压升级,每日直面雷霆万钧。 薄曜从会议室座椅上一站起来的一瞬,两眼发黑,朝前走了几步,眼前的东西已经虚晃起来。 还没下班时,王正打来电话:“江小姐,薄总晕倒了。” 江照月瞳孔震了震:“他怎么了?” 王正道:“薄总强行戒菸,胃部不適了很久,今天在办公室晕倒了。 现在在输营养液,吃不下去任何东西,你要是下班有空的话,给他做点什么吃的过来吧。 哦对了,给薄总送一些换洗衣物过来,我这边的確跑不开了。” 江照月立马回:“好。” 王正並不清楚江照月已经离开云熙湖,以为两人还是住在一起的。 江照月也没解释,赶紧在网上下单买菜,提前送去云熙湖。 往日里遇事平和镇定的她,心慌烦乱的提前下班溜走,回了家给薄曜做营养餐送去。 她回到家里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江照月走过去开门,看见一个长相甜美,梳著齐刘海,眼神单纯的小姑娘,背著书包站在门外,她们同时开口。 小姑娘:“你是谁?” 江照月:“你找谁?” 小姑娘嗓音甜甜的,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薄星眠,薄曜是我二哥,我是他最小的堂妹。” 她警惕的看江照月一眼:“你又是谁?” 江照月想了一圈名號:“我是天晟集团的员工,我叫江照月。” 她把门推开:“星眠小姐,请进。” 薄星眠背著自己的书包,鼻子很灵光的嗅了嗅,顿时口水窜动:“好香啊,这都是你做的吗?” 江照月回到厨房里,一边忙著一边回:“嗯,是啊。你饿了吗,要不提前吃点吗?” 薄星眠立即把书包放下,在餐桌边坐下:“好啊!” 江照月给她单独盛了一份饭菜出来,开始给薄曜的那份打包: “星眠小姐,你这是去读书还是去做什么?这几天你二哥应该不会回来,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薄星眠面露难色:“我准备过来暂时避难。” 说完她继续把脸埋在饭碗里,大吃特吃了起来:“姐姐,你的厨艺真好,怪不得我二哥的厌食症只有你能治。” 江照月的手一顿:“这你都知道?” 薄星眠笑笑,小姑娘生了一双弯月眸,笑的时候就像一对弯弯的月亮: “是啊,你在定王台可出名了。我放学回家就听见有人说的,爷爷也说过一两回。” 江照月笑了笑:“都怎么说的?” 薄星眠杏眸转了转:“说我二哥的嘴最初是挑剔,后来是厌食,能让他吞下去食物,这个厨子定王台得好好供著。” 江照月听了也只是淡漠的一笑,提著打包好的饭盒准备开车去医院。 薄星眠也站了起来:“我也要去,我要在二哥家里住一段时间,还得求他答应我的借宿呢。” 江照月带著小姑娘驱车前往医院,薄星眠在车上跟自来熟似的,说起了八卦: “定王台最近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我爸妈非要她给我补课,衝刺最后的高考,我才不要。 还说那个叫霍希彤的,会是我將来的二嫂,我看不是。 就算住进定王台,把地砖踩烂,她也嫁不了我二哥。” 江照月长睫微颤了下,一时也问了起来:“为什么呢?” 薄星眠斩钉截铁的说: “我二哥跟大哥是全然不同的人,我二哥不愿做的事情,天塌下来他都不会做。 大哥就会服从联姻,二哥直接掀桌。” 薄星眠好奇的看著江照月,杏眸雪亮,单纯美好的脸上泛著一股青春的甜: “你是不是二哥的女朋友,你肯定是,哈哈哈!” 江照月神色有些不自然,抿著唇道: “你二哥跟他未婚妻都住定王台一个周了,马上就要公布喜讯。 你千万別乱说,我就是个员工而已。” 薄星眠眼珠子溜溜的一转,傲娇的噘嘴:“哦,原来你是吃醋了呀!” 第一百七十八章 压在他身上 抵达医院,门前站著两个保鏢,外边凳子上坐著腿上放著笔记本电脑的王正。 江照月小声道:“星眠小姐,一会儿你別乱说,我没有吃醋。” 薄星眠傲娇的仰著头:“你那个语气,跟我之前和校草谈恋爱生气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王正起身走过来,有些诧异:“星眠小姐,您怎么来了?” “找我二哥有点小忙要帮。” 薄星眠连忙小跑到门前去:“让我先说好吗,我几句话就说完了。” 江照月点了下头,薄星眠就推门进了病房。 她一脸笑嘻嘻的站在薄曜床边,嗓子甜甜的叫了一句:“亲爱的二哥,我来看你了。” 薄曜手背搭在额头上,嗓音沉闷:“你来做什么?” 薄星眠一脸为难: “她住在定王台,我爸妈老是让我跟她亲近,非要让她给我补英语,她自己不也是个学渣? 我想来云熙湖避难,求你了。” 薄曜道:“不行,你回你自己家去住。” 薄星眠小嘴一噘,乞求道:“哎呀,让我去嘛~ 我不会打扰你跟照月姐姐谈恋爱的,看见什么我都当没看见。 我晚上回家就回臥房,然后戴上耳机,音量调大,不听不看不传播。” 薄曜神色微顿,从床上坐起:“你几时认识的她,刚才见过?” 薄星眠点点头:“是啊,我去云熙湖还是她给我开的门,还把你的饭菜分我吃了一半,哈哈哈,可好吃了。 我更要留在云熙湖了,每天都能吃这么多好吃的。” 薄曜语声冷淡的说:“她不在云熙湖住。” 薄星眠拉拉他的袖口:“你让人家吃醋生气了,肯定会搬走啊。你去道个歉,让她回来不就成了吗? 这样,我去给她搬家,为了我们兄妹能吃口好的。” 薄曜薄唇紧抿,抬眸看著她: “你小小年纪是不是网络小说看多了?她吃什么醋,她巴不得走远点。” 薄星眠在床边急得跺脚: “我有经验,你要相信我,別的女人都住进定王台了,她要是过於平静,你觉得对劲吗? 照月姐姐就是吃醋,哪有人吃醋会承认的?如果是我,我就会装作很大方的离开。” 薄曜想了一会儿:“头一回见学渣说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薄星眠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美滋滋的笑著: “照月姐姐,我先回云熙湖了哦,你也早点回来。” 江照月秀眉微微皱了一下,还是一次见到跟薄曜说完话后的人,那么开心离开的。 接下来,轮到她紧张了:“王秘书,要是他不吃怎么办,感觉又会討骂。 算了,你把东西送进去吧,我就站在门口。” 王正退后一步:“我看起来就想討骂的样子?江小姐,还是你去吧。” 江照月走到一边去给祁薇打了个电话,底气不足的说:“薇薇,你哄过男人吗?” 祁薇正坐在自己妈妈的新家里给人修復玉扳指,开著一盏灯,聚精会神: “哄男人,你比我会啊。 从前你对陆熠臣,不是挺有招数吗?今儿怎么了,这种小伎俩还问起我来了?” 江照月道:“薄曜不一样,我莫名的紧张,也不敢太过,你知道为什么。” 祁薇好笑的说:“你明明会哄,又怕自己太会哄,把人家哄太上头了,不好撒手,哈哈哈!” 她一本正经起来: “怕什么,你不上头不就完了?你既然觉得还有很多事与恩情没有做完,还想帮帮他,关係就不能太僵。” 江照月掛断电话后,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而入薄曜的病房。 她看见薄曜拿著遥控器对著电视一下一下的换台,手指快把按键给戳破了。 江照月走到他床边,把装著水果的饭盒给打开:“別一直输营养液了,吃点东西吧。” 薄曜额角垂下的碎发遮住他几分眉眼,嗓音清冷:“你来做什么。” 江照月用叉子叉了一块哈密瓜递到他唇边,语声温柔:“吃一口吧,我餵你。” 刚才薄星眠说江照月前几天肯定是吃醋了,所以才这么大反应。 薄曜眸光落在她身上,眼梢微挑:“江照月,你如今在我这儿气性越来越大了,还敢离家出走。” 照月眸色凝滯一二:“其实也不算离家出走。” 她不想跟薄曜掀开上次吵架那个问题,直接坐到薄曜的床边,身体前倾的凑了过去: “医生说你胃不大好,我先餵你喝粥好不好?我还给你做了很多你爱吃的,都尝尝?” 薄曜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小口。 江照月不明白今天薄曜为什么那么配合,要知道在从前的话,头几句肯定是重头戏,冷言酸语是跑不掉的。 薄曜喝了几口粥,她拿起湿巾给他擦嘴: “项目很紧张,你的身体也很要紧。別强行戒菸了,实在不行就少抽,別太压抑自己。” 薄星眠跟她说,矛盾发生以后,要是男方没有主动去找女方,女方就会心慌起来在,想要挽回。 薄曜看著她亲昵的动作,眼睛眯了眯。 “嗯。”他很好讲话的回应了句。 江照月有些惊讶,大招都没使出来呢,他今天格外的听话。 她主动牵起薄曜的手掌握著:“我替你办出院手续吧。” 起身的时候,江照月的手薄曜拉住没鬆开: “你也太小看薄家了,没霍晋怀说的那么严重,老爷子给我吃定心丸了。” 江照月在心底缓缓松下一口气来,担忧的看著他: “薄家没事就好。国外那些项目,的確也该快速关停,將来的事情很不好说。” 薄曜那双桃花眼深邃的眯了眯,紧盯著她:“江照月,那我们现在又是什么关係?” 男人攥著她的手一用力,將人猛的一下拉入病床上,压在他身上:“赶紧说,不说不准走。” 第一百七十九章 怀孕,双胞胎 江照月轻呼了一声,双手撑在薄曜胸口上,想要挣脱起身。 薄曜强势的將她圈在胸口不能动弹,翻身將她又压了下去,黑眸一直看著她。 照月呼吸微乱,记得最开始的时候,薄曜压根不在意这些的,陆熠臣说他做三他都没反应。 最近是怎么了,他开始频频提起名分的问题了。 她將头放在薄曜的侧颈,在他耳边轻声哄著: “我不介意你我之间是什么关係,但我比所有人都希望你可以更好。” “我介意。”男人黑眸沉冷。 薄星眠说江照月是吃醋的时候,他沉冷的眸色里恢復了一丝鲜活。 可此刻,他神色再次清冷如灰,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觉得异常很遥远。 江照月眉间收紧:“你真的介意的话,我可以退出你的生活,我知道这种也不大光彩。” 她从薄曜身下起来,始终不敢看薄曜的眼睛。 薄曜深邃的黑眸被慍色填满,病房的空气形成一股低压,沉闷压抑。 江照月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如果告诉薄曜自己已经跟陆熠臣离婚了,那这段关係肯定就会被公开。 后续一切烦心的事情就跟著来了,她不愿夹在霍家跟他之间难堪,还有自己的身份问题。 照月嘆了口气,明明是来哄他的,可最后还是把他惹生气了。 薄曜看著她满是忧心的神情眼神里堆满疑色。 她离去的背影显得孤寂又沉默,薄曜在她身后?冷淡的说了一句: “我介意什么介意,你以为你是谁?” 江照月没答话,出去给他办理出院手续,送他回了云熙湖。 “薄曜,周末的时候我过来给你做营养餐好不好,今天就先回滨江观澜了。” 她两眼有些忐忑的看著薄曜,试图把关係拉扯生分一点。 日日夜夜的住在一起,就怕生出一种难以割捨的习惯来。 薄曜面色冷淡的开门回了別墅。 法式花园別墅。 江思淼穿著真丝羽毛睡袍懒懒靠在客厅里看电视剧,比前些日子更加养尊处优。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江思淼伸手拿起手机一看备註,神色就冷下去几分。 她起身上了四楼,把门啪嗒一声关上,淡淡应声:“餵。” 文秀兰跟刀疤荣听见声音很是激动。 文秀兰道:“女儿啊,我们刚刚下飞机,现在在燕京国际机场呢。” 江思淼眉头一沉,语声不耐的道:“你们来燕京做什么?” 文秀兰语声激动开心:“我看见你的朋友圈,你说你怀孕了,我跟你爸爸想来看看你。 坐了十来个小时的飞机,没来得及倒时差,就忍不住给你打电话了。” 江思淼那条怀孕的朋友圈,只对最亲的亲密分组开放,其余人並不知道她这个消息。 她在港城待的那段时间,何美琳突然间告诉她,是时候怀个孩子了,而且还要快。 她问自己的妈妈为什么,因为她还年轻,不急这件事。 何美琳不管那么多,也没给太多解释,让她必须弄到陆熠臣的精子。 能自然受孕最好,如果不能,就在港城通过技术手段,坐了胎后再回燕京。 陆熠臣每个周末都会去港城看她,夜里她总有机会,这个倒是不难。 只是她一直没有受孕成功,就用保险套把精子给留存了下来。 何美琳让她一次性做了个双胞胎,都是男孩儿,孩子已经有两个月了。 走的时候何美琳突然说: “淼淼,江家为陆氏集团费了不少资金,投注了太多心血。你生的孩子,必须是陆家的继承人。” 江思淼没看懂妈妈眼里的担忧,没多想就回了燕京。 陆熠臣得知她有孕,给她买了很多东西,黄如梅也过来很关心她,还送了她一套江边的大平层豪宅。 江思淼瞬间觉得女人还是母凭子贵的好,像江照月那般出去受累,真是蠢笨。 江思淼把文秀兰和刀疤荣的微信转了普通朋友组,语声淡淡:“嗯,怀了,双胞胎。” 文秀兰眼眶有些湿润: “真好,看见你嫁得又好,现在又怀了双胞胎,爸爸妈妈很替你开心。 我们从马来西亚给你买了当地的很多补品,有些是我亲手做的港城小吃食,都是你从前爱吃的。 我给你送过来吧,你在燕京的家的地址发我一下吧。” 江思淼五官紧了紧,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们来我家做什么?一会儿我老公看见了,一问你们的身份,你们觉得他会高兴吗?” 文秀兰连忙道歉:“哦哦,对哈,那我们出来吃个饭吧,爸爸妈妈实在是很想见见你。” 江思淼心底烦躁起来,她只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就是港城江氏集团的ceo跟副总,她是如假包换的豪门真千金。 到了餐厅,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布口袋,淡声道:“点菜吧。” 席间,江思淼拿了点儿钱塞到文秀兰手里: “以后没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给我发个微信就好,不用来找我。 熠臣他是陆氏集团的总裁,被他与外界看见都不大好。” 文秀兰把钱放在桌上没有收下,小心翼翼的道: “爸爸妈妈很想你,当年你很快就回到江家,我们一时都难以接受。 这么多年我们就养了你这么一个女儿,也没其他的亲人与孩子。 我跟你爸爸在马来西亚很孤独,语言也不通,想回港城了。” 江思淼:“不行!” “你们是想害死我吗? 姚律师的死,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现在也没结案。 霍家那个大公子,一直咬著此事不放。你们要是想要钱,我可以转给你们,但就是不能回来。” 江思淼態度一下子强硬了起来。 刀疤荣没什么胃口,只说了一句:“钱就不要了,我们今晚就回去。” 文秀兰眼眶红著,眉心跟著揪了起来:“美娟,你是不是嫌弃我们了,是不是在怪我们?” 可养了二十年,终究是有感情的,一时难以割捨。 江思淼冷道:“我叫江思淼,不叫什么美娟。你们多点几个菜吧,我怀孕了没什么胃口。” 包房的门被人敲响,江思淼道:“进来。” 霍希彤突然出现在门前:“思淼,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结果你真的在这里。” 她笑著走了进来,一看有一对衣衫朴实的夫妻:“这是谁,你在燕京的……” 江思淼头皮微微发麻,有些难堪的道:“这是我从前的养父母,他们来燕京看我。” 霍希彤在一边坐下,还是自然的打了声招呼:“叔叔阿姨好。” 江思淼扬眉介绍起霍希彤来。 让这对夫妻看看自己现在的朋友圈子,已经与从前是天壤之別了,才不是从前屋村那些阿猫阿狗。 “这位小姐是港城豪门霍家的小女儿霍希彤。 霍家长子霍晋怀唯一的妹妹,將来燕京薄家太子爷的太子妃,身份尊贵著呢。” 文秀兰的筷子悄无声息的掉落在了地上。 第一百八十章 可怜巴巴求老板徇私 刀疤荣把筷子给她捡了起来,隨便擦了擦:“想什么呢,吃你的饭。” 文秀兰回神,又给霍希彤倒了一杯茶,眼睛打量了她几眼:“霍小姐,喝口水吧。” 这顿饭吃得不大愉快,吃完饭江思淼就把养父母送到了机场,美其名曰给他们买了头等舱回的马来西亚。 送走夫妻两个以后,江思淼心底莫名烦躁著:“其实真没必要这样扭著我不放了,我又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真是的。” 霍希彤顶著一头墨蓝色的公主切坐在她副驾驶边,打开车窗点了一根烟,张扬之色尚在,却开始懂得收敛: “思淼,你居然还在跟这对养父母联繫。你可是陆太太,只是暂时性的没公开。 陆熠臣的身价现在可是与日俱增,网络上风口浪尖中的人物,一旦公开你们的关係,总也会有人扒你的信息的。 你就不怕被別人说,你是强姦犯跟妓女养大的女儿吗?” 最后一句话,恍若一根锥子刺入江思淼的心臟: “我能怎么办,他们就喜欢缠著我,居然找到燕京来了,真是烦死了。 他们要是有心情的话,去找自己的亲生女儿吧,缠著我做什么!” 霍希彤掏出手机来,给她放了一段录音,里面是她大哥霍晋怀的声音: “照月,我的人从马来西亚那边传来消息。江思淼的养父母前不久在马来西亚猫城一带出现。 嗯,是得找到他们提取dna,还得问清楚当年的事情,总得给你个说法。” 江思淼神色疑惑的看著她:“你怎么会有这种录音,你大哥真把他们找到了?” 霍希彤吸了一口烟,继续说: “最近我跟我大哥都在燕京,我这不是住在薄家老宅里吗? 那天我大哥过来赴宴,我上洗手间回来,就听见他在跟江照月打电话。 咱们朋友一场,就特意来告诉你了。 我大哥那个人表面看著温和而已,实则背地里手段毒辣得很。 你的养父母一旦落到我大哥手上,什么东西都吐得出来。 还有姚律师的事儿,你可別忘了。” 江思淼將车子停靠在公园的路边,纤细的指尖在方向盘上紧抓著: “如果dna验出来江照月不是我养父母的女儿,按照她那么会搞营销的手段,肯定会倒打一钉耙,把我的事情曝光。 说陆熠臣的老婆,是强姦犯和妓女养大的!” 她心烦乱的猛砸了几下喇叭,发出刺耳的噪音来,路上行人厌恶的看了这辆跑车一眼。 霍希彤笑意发冷:“是啊,这样可不得把江照月给高兴死了,再没有什么话语可以伤害她了。” 她永远记得家里拿十亿美金救江照月的那一晚,自己喜欢的人,也去救了江照月。 似乎她与江照月,从读书开始到现在,就是天生的敌人。 江照月的名声越烂越好,才永远都没有机会嫁入薄家那样的顶级豪门。 江思淼心思沉沉,头顶瀰漫起一场暴雨將要落下。 等霍希彤离开后,她给白朮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个人脑子好用,他正在给自己策划爆红网络的方案来。 * 周末,她承诺要去云熙湖给薄曜做好吃的,还承诺了薄星眠给她做现烤芝士火腿麵包。 江照月习惯性的用指纹开锁,发现薄曜並没有刪除自己的指纹,开门走了进去。 湖边的冷风,把別墅客厅颳了个遍,气温是越来越冷了。 薄星眠笑著跑了过来:“照月姐姐,我期待周末好几天了!” 江照月笑著道:“放心吧,今天中午一定全是好吃的。”她问了句:“你二哥呢?” 薄星眠指了一下湖边:“在湖边开会开了两个小时了,在吼人哦,你小心点。” 今日的照月围了一条黑白格的围巾,穿了一身白色薄羊绒的大衣,悄悄走到薄曜身边,笑顏温婉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薄曜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项目的事情。 十分钟后,薄曜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刚才那个笑,我可以理解为,你有事求我?” “是的。”江照月笑容深了深:“我想跟你一起去马来西亚,可以吗?” 薄曜英气逼人的五官很是冷淡:“那当然是……不行。” 江照月一直跟著他后边,进了电梯里,缠著他:“你就徇私一回行不行,很重要的事情,真的。” 前两天江照月的工作的確做得很出色,產品痛点挖得极准,又亲自对接gg公司做概念宣传片,都完成得不错。 薄曜很难得的夸了她两句,她小有底气。 他走到臥室添了件衣服:“什么重要的事?” 江照月敏锐的察觉到薄曜语声里的冷淡与神色里的疏冷。 从前薄曜看她的神情不是玩味挑衅,就是眼睛直勾勾的,雄性的欲望呼之欲出。 可今天却很不同,他此刻像极了纯粹的老板。 “晋怀哥打电话告诉我,那对养父母在马来西亚猫城,我必须亲自去把当年的事情问清楚,还要去提取他们的dna,做亲子鑑定。” 这么几年了,她总得把这些事情都搞清楚不是吗? 晋怀哥,晋怀哥,听见这三个字,他觉得莫名烦躁。 薄曜眸色锋锐,冷笑了声:“你让你晋怀哥给你搞定不就成了?” 江照月伸手抚上了他粗壮的小臂,指尖微微用力起来: “有些事情別人做我不放心,我一定要亲自去直面那对养父母。 薄曜,事关我的身世,你就通融一下好吗?” 薄曜扭头看著她:“我偏不同意呢,你准备怎么办?” 第一百八十一章 怀了就生下来 “那我可以请假吗?” 照月眸底的希望渐渐湮灭下去:“晋怀哥告诉我,这对夫妻一个地方只住三个月就搬家,很不好找行踪。” 薄曜飞挑的眼梢掠过沉冷的清寒,並未答话。 午餐摆好的时候,薄星眠摇晃著脑袋,像一只快乐小狗: “太开心了,是比定王台的厨子做得好吃很多!麵包有多的吗,我想带去给我的校草同桌尝尝?” 江照月笑著:“还有多的,一会儿我给你打包。” 薄曜拿著平板电脑看著全英文的资讯,吃得缓慢,江照月也默默吃自己的菜,不敢再上去跟他说那件事。 全程是薄星眠一个人在那儿开心得炫饭,吃著吃著就觉得不对劲了,她踢了薄曜一脚。 薄曜继续看自己的资讯,面色冷淡。 薄星眠小声嘀咕了一句:“周末,糖也不给发点儿哦~” 一餐结束,薄星眠去补课,照月安静的也起身离开。 她长睫垂下时,神色有些奚落,孤孤单单的。 薄曜在她身后说了一句,餐厅里连风吹来都是低沉阴冷的: “江照月,我忽而生出一种什么都不值的感觉。” 江照月回眸看了他一眼,可当初那句『人要学会借势而高往』,也是薄曜自己亲口说的。 她借了,他却不甘的想要她回应了。 离开云熙湖时,眼眶有些发酸,给霍晋怀回去消息: 【马来西亚我可能来不了。如果找到那对养父母,我们视讯解决吧。】 薄曜长身立在別墅防窥落地窗前,薄唇抿得很紧。 那双深邃漆黑如墨的桃花眼,曾看谁都含情挑逗,此时却是好一番恨海情天。 他眉心发紧得厉害,他厌恶自己这个样子,心生割捨放手之意,自己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的。 江照月走了几步后又转身朝著別墅走了回来,开门上楼站在他书房前,乌眸有些湿润: “薄曜,就当我求你好吗? 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我在港城曾被那句话压得喘不过气来。 陆熠臣,包括整个陆家都因此事瞧不起我,我被这件事踩在地上很多年了。” 专项组成立后,她的直接领导变成了薄曜,不再是沈知秋,只能找他。 薄曜靠在书房的座椅上,漫不经心的推开火机,点燃了一根烟,纤薄的眼皮抬起: “你要是不服公司的安排,还有其余的办法不是吗?” 江照月听懂了他的暗示,看著他近乎於逼迫的眼神,將眼珠转移向了別处。 照月会无数次想起山顶酒店那一次,京郊別墅火海那一回,甚至是前些阵子公海那一夜, 薄曜在海浪汹涌的大海之间与死神夺人,救她一命。 他曾让自己无比安心,感动,激动,可此刻也让自己无奈,退缩,有时候还很生气。 “你不用暗示我,我没想过用辞职来要挟你,去马来西亚求你这件事,是私底下的事情。” “我们哪里还有私底下的事情?” 男人高大的身影像一道黑色的墙朝著她笼罩过来,垂眸冷睨著她: “江照月,我薄曜是什么身份的人,要在你这儿委曲求全?” 江照月抬首,眉头轻揪:“委曲求全? 可是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们之间是什么关係,你现在才来责怪我吗?” 薄曜黑眸里擦然一束火焰,面染慍怒,他把手臂举了起来。 江照月以为是薄曜要打她,身子一歪就撞在了书柜上,额角很快的渗出一滴鲜血来。 她吃痛的轻呼了一声,手按在伤口上,看了一眼,血流多了起来。 薄曜的手臂悬停在了半空,本就黯淡的眸色此刻光华全无,眉心蹙起。 照月眼眶猩红起来,转身推门离开。薄曜拉住她,检查了一下伤口,怒道: “你觉得我是要打你吗,你就这么胆怯我?早干嘛去了,早顺从不就好了吗?” 他抬起手臂,不过是要晃下她注水的脑袋罢了,他怎会打她? 江照月眼泪圈在眸眶里: “我哪里没有顺从你了? 你把我扔在你的私人岛屿上七天七夜,恐嚇我,要把我扔在岛屿上一辈子。 那七天,不是你想干嘛就干嘛吗? 做你的保姆,搬来你家,都是你的决定,你的算计。 工作上,你想做什么我都全力支持,兢兢业业。 在你的高压之下工作,梦里面都在写ppt,承受你的高要求,我抱怨过一句吗,我一直都在很努力的达到你的標准。 你气我凶我,但我知道你有厌食症,不照样提前做好你喜欢吃的东西,装满了你的双开门冰箱吗? 你以为准备这些东西很容易吗,手臂都疼了三天! 薄曜,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除了告诉全世界我们之间的情人关係,其余我没有一点对不起你。” 她语声哽咽起来,瓷白清婉的脸上写满了委屈。 薄曜吼道:“你一直都在装傻!” 江照月的泪从眸眶里滴滴滚落,鸦羽湿透: “你不要再吼我了,我生理期已经两个月都没来过了。” ??? 薄曜呼吸骤停,神色愣了几秒之后,那紧绷凌厉的五官片刻间就柔和了下来: “怀了就生下来。” 江照月拧著眉解释道:“我没怀孕!” 她推开薄曜,按了下楼的电梯。 男人伸手拉住她手臂,塞进了他车里,车门砰的一声关起来:“跟我去医院。” 江照月在车上跟他拉扯起来,坐在车上一直落泪:“我不去,我不要你管。” 薄曜俯身过去把她的安全带套好,去了私立医院,掛了专家號,走vip通道以最快的速度看诊。 江照月前脚走入问诊室,薄曜后脚掏出了手机,在购物app搜索:【母婴用品】。 过了十来分钟,江照月就出来拿著单子去验血,然后拍b超,拿结果。 薄曜一直跟在她身后,她不跟他说话,薄曜也没上去逼她说什么,显得格外的小心翼翼,跟怕了她似的。 重新回到问诊室,只过了两分钟,护士就开了门,看了一圈:“江照月的家属是谁,进来一下。” 薄曜关掉手机,立即抬脚走入问诊室。 医生尚未来得及说话,薄曜先开口:“说吧,我是孩子的父亲。” 第一百八十二章 给她调节內分泌 江照月扶额:“没有怀孕,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没有怀孕。” 医生也解释道:“这位先生,我看了检查结果,你的女朋友没有怀孕,是內分泌失调。 她说老板要求极其严苛,自己工作压力大。最近情绪也有些失控,很容易跟人发生爭执,还动不动就想哭。 月经量从两个月前开始减少,最近两月彻底没有了,这些都是內分泌失调的症状。” 薄曜黑眸掠过一丝失望,还是问道:“严重吗?” 医生看著单子:“嗯……不算很严重,但是要儘早干预,小姑娘还年轻呢。 內分泌失调严重了,会变丑变老,漂亮的鲜花就枯萎了。” 一边的小护士吐槽起来: “都是些什么老板啊,真不是人!又凶又恶,极致压榨,是为了压榨出更好的花生油吗?” 江照月默默看了一眼薄曜的脸色,紧抿双唇起来。 医生看著电脑开始给江照月开药,语声严肃: “这位先生,你是她亲近的人,还是要对病人关心体贴的。 打人肯定是不对的,再这样我可要报警的,我可是妇联的人。” 医生看了一眼江照月的额角,又瞪了薄曜一眼,一派正经干部作风。 江照月为薄曜解释:“不是他打的,是我自己撞的。” 医生冷笑:“许多家暴的女性被打后,都说是自己撞的。” 好吧,江照月不解释了。 医生开了一些调节內分泌的药,让薄曜下去付钱,瘪了下嘴教育起来: “有空带人家去散散心嘛,別整日都是工作。再美的娇花,也被摧残了。” 薄曜去楼下拿了药,带著她下了车库坐到那辆银顶迈巴赫上:“你想去马来西亚就去。” 江照月侧眸看向了他。 薄曜推开车门从后备箱里拿了一瓶水出来,重新坐到驾驶室上:“赶紧把药吃了。” 他拿了一瓶酒精出来,还有伤口癒合的药膏,手上拿著棉签,冷道:“看著我做什么,赶紧吃药。” 江照月默默吃了调节內分泌的药,还有医生特意给她开的逍遥丸,还有个玫瑰丸之类的。 吞了几口水后,就把自己的头默默递了过去,薄曜开始给她上药。 酒精一喷上去,她“嘶”的一声,眉头紧皱。 下一秒,额头上传来弱弱的风感,还有薄荷的气息。 薄曜给她的额头吹了吹:“还疼吗?” 江照月摇摇头:“不疼了,就那一下有点刺激。” 上完药后,她再次確认道:“真准我去马来西亚了吗?” 薄曜淡声回应:“嗯。” 银顶迈巴赫驶出医院车库,薄曜给傅云州打了个电话去后,车子就改了道,没往滨江观澜的方向开。 江照月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薄曜没说话,衬衣衣袖半挽,左手手臂搭在车窗上,一直在开自己的车。 男人轮廓鲜明的侧脸,俊美英气,却也透著一些沉闷。 江照月不敢再惹她,去哪儿都行,飞天遁地都可以,就怕自己的马来西亚之行泡汤。 悦榕庄温泉酒店,一辆豪华奢雅的银顶迈巴赫停在大堂门前。 侍者毕恭毕敬走来,弯腰双手奉上房卡:“薄总,傅总已经交代好了,由我引您与这位小姐去私汤別墅那边。” 江照月是知道悦榕庄这种泡汤胜地的,依山而建,取地精筑。 修建东方特色的江南园林,青砖黛瓦,翠竹花影重叠。 寧雅温馨的汤池,烟波瀰漫,处处体现著雅致的东方艺术美学。 江照月眼神里有几分期许来,转眼又有些失落:“我没有带泳衣,泡不了。” 薄曜拿房卡开了私汤別墅的房门:“温泉在房间里。” 走入私汤温泉房里,薄曜將西装外套脱掉走去最里侧,勾著身子把青玉雕刻的龙头形状的温泉水龙头给她开上: “把衣服脱了进来泡,这是硫磺泉,调节你內分泌的。” 说完,他又走过来穿上西装朝门外走去。 江照月唤住他:“你去哪儿?” 薄曜道:“给你买泳衣,外边还有红酒泉,白酒泉,汗蒸室,项目很多,难道不去体验一下?” 话完薄曜就出了门,驱车从山上开往山下,又从山下开去商场里,转了好大一圈。 薄曜从外边回来时,听见私汤处传来乐声。 掀开垂地的珠光色纱帘一看,看见肤色白里透红的美人正慵懒憨软的靠在温泉池中,面带笑意的听歌泡汤。 私汤的温度向来比露天温泉要高一些,她被温热的池水熏蒸得娇软无力。 泉水色清,薄曜视线下移,女人诱人的饱满尽数落在眸眶。 男人的眸色暗了暗,却用內心的那股冷酸將这抹欲给压了下去。 薄曜微挑眉梢:“江照月,你在笑什么?” 江照月猛的睁开眼,在水中连忙蹲了下来,抱住自己的双腿:“我在笑吗?” 薄曜拿著浴巾递给她:“不能泡久了,上来吧。” 江照月接过他手里的浴巾,美人出浴,裹著白色的浴巾靠在一边的藤椅上,浑身暴汗。 江照月忽而又笑了出来,薄曜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她:“你脑子进水了?” 江照月笑著说:“可能是吃了那个药吧,我觉得好开心啊,哈哈哈哈。” 她又说:“你也去泡吧,我给你剥个新鲜的橘子。” 医生开的药开始起作用了,她莫名的觉得开心想笑,也不想哭了。 薄曜脱光衣物入了汤池,长臂慵懒的搭在池边,臂肌线条鲜明,轮廓俊美。 江照月眼神酥软的注意到了男人结实饱满的上半身肌肉,走过去,跪坐在岸边餵给他一瓣儿橘子。 薄曜侧过头来,探出唇含了进去,嚼了几下,锋利喉结微滚咽下。 男人痞气的姿容在水雾瀰漫里,仿若古希腊美神。 不知觉中她的话突然多了起来,许是吃了那药的缘故,把吵架时生的气给消化了过去。 但见薄曜一直闭眸无言,她也就不说了。 男人虚著眸深深看了她一眼,心尖处似被酸水浸泡过,仍沉默著。 薄曜在池子里出来后,就去找白嘉年跟傅云州他们几个打牌了,让江照月自己去室外汤池再泡泡,就没再陪她。 薄曜跟几个兄弟坐在棋牌室里,连输好几场,神情低沉。 白嘉年语重心长的问:“是不是转不了正的缘故?” 第一百八十三章 生育对女人耗损过大,她是事业上升期 薄曜半垂的鸦羽在眼瞼下投射出一道暗影,眉梢扬了起来:“老白,你家里厨子是不是没掌握好咸淡?” 白嘉年:“那看来是转正无望了你。” 傅云州戴著无边框的眼镜,人很斯文,他看了一眼手机: “酒店组织的亲子手工活动开始了,我妹妹要去做烤饼乾,得去给她捧场。” 酒店大经理正好发来消息,他皱了下眉: “老师家里有急事过来不了了,这下小丫头得找我麻烦了。” 白嘉年歪著头看向薄曜: “江小姐不是来酒店了吗,她应该会。让她一起去做做手工,陪小孩儿玩玩,散散心?” 薄曜给江照月打了个电话,她兴高采烈的同意了。 白嘉年挨著薄曜坐得很近,都能听见江照月心情极为不错的样子,可薄曜就是有点闷闷的,不像是吵架的样子。 去了酒店的手工角,照月已经带著好几个孩子坐在那边了。 她清丽温婉的眉眼含著笑意,嗓音柔柔的道:“小朋友们,今天我教大家做小熊饼乾好不好?” 不大整齐的稚嫩童声响起:“好!” 这几天是酒店做的亲子活动季,来酒店开亲子温泉房就能参与手工活动。 十来个孩子围著桌子,案台中间站著个温柔大方的美人,披著长捲髮,雪顏红唇,似出浴后的一朵山茶,清澈动人。 薄曜他们几个衣著矜贵的大男人站在外沿边,目光落在手工角一处。 白嘉年嘿嘿一笑:“阿曜你看,江小姐看起来真的很喜欢小孩,好有耐心,也好温柔。” 傅云州单手插兜,顺嘴说道: “的確,都能幻想出你们以后有孩子了,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江小姐一定会是个耐心极好,温柔的母亲。” 白嘉年起鬨:“生一个唄,生了孩子,还怕转不了正?现如今不是有个词儿叫做,父凭子贵吗?” 薄曜眉眼深邃,看著笑意甜美清婉的照月:“生育对女人耗损过大,她正处於事业上升期,不划算。” 话完,他没做逗留的回了房,理由是瞌睡来了。 白嘉年一看时间:“这不是晚餐时间吗,睡什么觉?” 傅云州倒是多看了两眼薄曜,又对白嘉年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阿曜对江小姐是真的好,这不是一般男人能说出来的话。” 一个半小时后,每个孩子手上都捧著一盒小熊饼乾,开心的望著江照月,期待著她的点评。 江照月单独烤了一份蓝莓牛角包作为礼物,送给这些孩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等这些孩子散去后,有一个小孩儿看中了江照月手里特別精致的饼乾:“姐姐,你能把这盒饼乾送给我吗?” 江照月微笑著:“抱歉小朋友,这个不能送给你,我要拿去送给一个大哥哥的。” 小孩儿很懂礼貌,没再强要的跑掉了。 江照月刚要起身回房间,白嘉年就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她做的饼乾,巧克力豆机械狗形状的饼乾,还有几块q版人形的,看起来有点像某人。 白嘉年很少严肃,寻常里都是嘻嘻哈哈的,此刻敛去几分嬉笑: “江小姐,你这时好时坏,忽冷忽热,忽远忽近的,就不怕把人给搞坏?” 江照月抿唇:“白总,你想说什么?” 白嘉年语气有些冷:“没什么,只是想江小姐对阿曜好点儿不是? 那么大个人了,真是没地儿吃了吗,在你这儿吃苦。” 傅云州手肘碰了一下白嘉年的手臂:“江小姐,阿曜回房了,我们也就先回去了。” 白嘉年还是强硬著说:“赶紧把自己该料理的事情料理了,阿曜也是个风口浪尖上的人,你说是这个理儿不?” 江照月抱著饼乾盒,神情低沉:“我知道的白总。” 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去,回到酒店房间里,薄曜並未在房中。 她拿起手机给薄曜打了个电话过去后,换上薄曜给她买的泳衣就去了室外汤泉。 抱著给薄曜做的饼乾,凝白的玉足踏入池水,朝著薄曜走了过去。 薄曜黑如曜石般璀璨的眸在夜色里显得神秘而冷寂:“抱的什么?” 江照月將盒子打开给他看,弯眸道:“给你烤的饼乾,像不像上班穿西装时q版的你?” 她拿了一块起来,递到薄曜唇边,男人眼睛看著她,唇未动。 江照月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两难的境地,对薄曜冷漠疏离吧,他时不时发疯暴躁一回,而自己也心有不忍; 可是对薄曜好一点,又怕在將来对他是一种更大的伤害。 这段关係,从情感上,近了不对,远了不对; 从事业上,离开不甘,留下痛苦。 薄曜由黑转红尚未完全做到,ip价值开发才刚刚开始,她想看见薄曜能够高飞,也想看见自己的成就。 她被薄曜的眸光逼得收回了手里的饼乾,就在收到一半时,男人伸出嘴咬走了她指尖的饼乾。 江照月靠在角落里,神色隱忍,还是很温柔的问道:“好吃吗?” 薄曜回:“好吃。” 江照月与薄曜所在这个泡池旁边还有一个泡池,中间是用小排竹林隔断起来的。 江照月人正好在竹林之下,耳边传来熟悉的男声,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伴隨而来的,还有林念娇的声音,諂媚浪荡。 薄曜看见她神色有变:“你又怎么了?” 江照月立马从水里走过去,伸手捂住薄曜的嘴。 柔软的身子將他紧紧压在竹林下的泡池角落,唇靠近薄曜耳边低声道:“是陆熠臣跟林念娇,嘘。” 江照月慢慢鬆开薄曜,耳边探到竹林边,顺便拿起手机透过缝隙拍了几张照片。 陆熠臣近来事业如日中天,身价飆升,可人却没见到有多开心。 他半裸著身子靠在泡池的竹林下,神情淡漠:“你怎么过来了?” 林念娇穿著红色性感的比基尼在水中朝著他靠了过去,满脸委屈: “熠臣,你最近对我为什么忽然就冷漠了?” 薄曜看著江照月拍了照片,又点开了微信,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 第一百八十四章 那我就去把孩子打了 夜色迷离,悦榕庄温泉汤池弥散著热气,翠色竹林之下,两具炙热的肉体贴得很近。 “我打听了好久,才知道你一个人来温泉酒店住了四五天了。你不回家也不来找我,难道是又有新欢了?” 林念娇手臂勾著陆熠臣的脖子,挑著风情的眉眼看著他。 陆熠臣推开林念娇:“我想一个人静静。” 林念娇在水里没站稳,朝后退了好几步,委屈了起来: “你跟我在一起不是最快乐最解压的吗,我能给你大多数女人都不能有的体验。 你前妻端庄高贵,现任娇纵大小姐,哪儿能拋去脸面什么都为你做,只有我懂你。” “熠臣,你近来对我好冷漠。” 她撒著娇又凑了过去,知道陆熠臣疏远她,所以来的时候做了十足的准备。 在脖子上抹了秘制的依兰花精油,又在精油里又放了点其他的东西,全是培训班里教的。 经热水蒸腾,药效在空气里直接翻倍。 林念娇再次抱住了陆熠臣: “我知道你最近是风云人物,但也別拋下我好吗,我不要名分了好不好,我只给你快乐。” 陆熠臣近来身价飞升,如果把他弄丟了,这辈子才叫亏。 薄曜在竹林的另一侧听著,神色嫌弃:“陆熠臣真是饿了,什么都吃。” 江照月立即捂住他的嘴:“別说话。” 刘妈一字一句的阅读著江照月发过来的文案,她正站在厨房里酝酿情绪。 紧接著,屏幕发来几张她偶像的照片,刘妈看著照片里的霸道总裁,一时来了精神。 刘妈:【小意思,看我的啦!】 江照月关掉手机,笑嘻嘻的看著瞪著她的薄曜: “刘妈是你的粉丝,想要几张你的帅照做屏保,要求已经很简单啦。” 法式花园別墅里,刘妈端著一碗刚刚熬好的燕窝走了过去,在江思淼面前放下: “太太,这是给您熬的燕窝,您趁热喝吧。” 江思淼不大搭理这些下人,继续看著自己的手机购物,一脸冷漠。 刘妈在体验过江照月那样的女主人后,再经歷江思淼这样的人,心底落差巨大,不大喜欢这人。 要不是为了钱,她早走了! 刘妈拿出手机装模作样的翻了翻,她“嘶”的一声:“这人看著好面熟哦,这不是先生吗?” 江思淼把头抬了起来:“你在说什么?” “我老闺蜜发我的,可能是长得像而已。” 刘妈把照片转发给了江思淼:“我闺蜜在另一户人家里做保姆,她知道我是陆总家的保姆,可羡慕我了。 今儿她跟著主家去悦榕庄泡温泉,说看见有个人像先生,就给我发过来了,问我是不是。 我瞧著不是,先生前几天不是说自己去云城出差了吗,怎会在燕京的悦榕庄?” 江思淼眼珠子死死瞪著手机屏幕,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抵达悦榕庄时,陆熠臣与林念娇刚好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激吻。 陆熠臣呼吸有些乱,还是將人给推开:“明天我会让秘书给你打一笔钱,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陆熠臣!”江思淼尖锐的语声在岸上炸响,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你居然敢这么对我,出轨,你居然出轨!” 江思淼完全不相信陆熠臣那样好的男人会出轨,这与她印象里温润儒雅,知礼懂礼的好男人全然不同。 她嘶吼起来:“我还怀著你的孩子呢,你为什么要和这贱人做这种事情!” 林念娇惊呼了一声,连忙躲在陆熠臣的身后,娇弱害怕,眼睛却也挑衅的看了江思淼一眼。 月光雪白,落在陆熠臣的脖子跟胸膛上,留下桃花色的红晕,刺目的撞进江思淼眸底。 陆熠臣眉头紧锁:“林总监,你先走。” 林念娇赶紧从水里起来,悄悄窜逃。 薄曜扭头看著江照月的面色,发现这个女人在冷笑。 江照月永远都记得江思淼那个蠢货做出来的事情。 奶奶的病本来早就可以好了,是她给奶奶吃了安眠药,又害人摔在地上。 还有从前算计她被赶出江家一事,公海事件,桩桩件件,她怎会忘记? 她要江思淼的恶梦慢慢开启,这仅仅是个开头。 江照月拿起自己饼乾盒起身:“走吧,回房,懒得看了。” 薄曜跟江照月从竹林下的泡池起身,听见响动,陆熠臣透过竹叶的缝隙侧眸连忙看了过去。 他眼神迟疑了几秒,眸色发寒。 陆熠臣攥住江思淼的手腕从泡池边离开:“你小点声,这里到处都是人。” 江思淼崩溃的大喊大叫:“你还知道有人了,你偷人的时候没怕有人在!” 陆熠臣的保鏢围了过来,他带著江思淼回了別墅。 一场大战如雷暴,悬浮在花园別墅的上空。 刘妈继续在厨房里装作很忙的样子,將一块拖了百十遍的地砖继续拖著。 陆熠臣靠坐在沙发上,浅色双排扣的西装整洁,无一丝摺痕,乾净儒雅。 脸上光洁如玉,有形的眉骨泛著淡淡霜色。 他看向后院的白色山茶花树,枯死消亡,在本该有花骨朵的季节,连一片叶子都没有。 “哭够了吗,闹够了吗?”陆熠臣点燃一根烟,將打火机扔在桌上,砸出噔的一声。 江思淼红著一双眼:“我明天就去把孩子打了!” 陆熠臣没什么表情:“要我陪你去签字吗?” 刘妈惊掉了下巴,后面的话都不大敢听下去了。 江思淼怔愣在当场,嘴唇微微发抖:“陆熠臣,你刚才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陆熠臣眉眼疏淡:“你是孩子的母亲,你的肚子你做主,我全力配合你,这有什么问题?” 男人的冷漠,在这一刻像一把刀尖,朝著江思淼刺了过来。 江思淼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陆熠臣不是全天底下最温柔的男人,对老婆最好的男人吗? “我们才结婚多久,你就出轨林念娇那个老女人! 我哪里比不上她了,我比她有钱,身份尊贵,年轻漂亮,你就喜欢一个离异带著孩子的女人!”江思淼咆哮起来。 陆熠臣继续靠在沙发上,神色淡淡的吸菸。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跟其他男人,你最喜欢谁的 江思淼这才反应过来,林念娇一直带著她出去应酬,搞砸了不少事情,令她跟陆熠臣最近的关係越来越不好。 陆熠臣掸了掸菸灰,神色平静的看著她: “我跟林总监的確在温泉里越界,但没有其余的事情发生。 你如果不信,可以去调这几天温泉酒店的监控,甚至可以去集团,调取林念娇的行车监控。 她是今天晚上突然来的酒店,我並不知情。” 江思淼抿了抿唇:“你的意思是,都是那个贱人主动勾引的你?” 陆熠臣给出事情解决方案:“林总监的事情,我明天带著你去公司,我们当面处理。” 江思淼放下了给港城打电话的手机,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外滚。 她好想自己的爸爸妈妈,好像第一时间见到会无条件维护她的家人。 可是燕京离港城真的好远好远,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么远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那你这几天为什么不回家?”在看见陆熠臣那样对肚子里孩子的態度后,江思淼的气焰就有些燃不起来,神情有些恍惚。 陆熠臣眸色清寒:“我为什么不愿回家,你说呢?” 江思淼嘴唇颤了颤,后半夜,她在床上反反覆覆问:“熠臣,你到底爱我吗?” 陆熠臣背对著她躺在床上:“爱,不爱怎么会娶你?” * 悦榕庄温泉酒店里,江照月又吃了一颗逍遥丸,还吃了催经的药。 抬眼时,就看见薄曜换下了浴袍,开始穿自己的正装。 她不解的问:“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儿?” 薄曜道:“回家。” 她眸色微愣,见他穿上衬衣换好西装,一双脚换好皮鞋的时候,眼神渐渐有了变化,是真要走的样子。 照月双脚不自觉的朝他跨了过去,追了好几步:“这么晚了,开车不安全。” 薄曜回眸,笑意有些淡:“那你想我去哪儿?” 他回过身,继续朝房间门口走去,步伐不快,极慢,耳朵微微朝后听取一切动静。 可走了三四步,他的背后依旧安静。 薄曜神色黯淡,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你別回去了,就在这儿住下吧,外面下雨了。”江照月忽的开了口。 薄曜的手掌向下,门锁响动,门缝开了一条边。 江照月走到门前挡住他,认真的看著薄曜的眼睛,男人神色透著一股沉闷。 薄曜没再继续开门:“不想我走?” 照月在想,该如何回答他呢? 薄曜冷淡的笑开:“江照月,你这个样子谁又会懂?你到底要把我折磨成什么样子,嗯?” 男人语声说得平顺,可话尾处,已经隱隱透著一丝怒。 江照月不跟他起爭执,怕马来西亚之行泡汤,想起一句网络上的话来:“享受使用权,放弃所有权,不挺好的吗?” 薄曜眉头拧起:“你觉得小三这称呼好听吗?” 正如她之前所设想的,薄曜终究有一天会更加爱惜自己的羽毛。 天之骄子,怎会甘心做三呢? 她眼珠左右转著,思考的模样落入薄曜眸眶. 他似乎读取到什么信息来,像极了之前在港城飆车那晚,江照月被逼得退无可退时,就会说出那句话。 男人逼问的神色一时又软了下去,嗓音很沉:“没人愿意我留在这儿,走了。” 江照月伸手攥住他西装衣摆:“我当真没留你吗?” 她替薄曜回忆:“我第一句说的,这么晚了,开车不安全;第二句说的,你別回去了,就在这儿住下吧,外面下雨了。” 私汤温泉房里的空气被池水蒸腾得潮热,空气安静了那么几秒后,门啪嗒一声关了回去,反手上了锁。 薄曜手掌掐住她的细腰,將人抵在墙角下,整个身子紧贴了上去,感受著女人柔软的身体,瞬间引燃了他压抑半日的火焰来。 江照月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一眼看穿的说了句:“男人也会作是吗?” 昏沉的灯影下,传来一声“呵”的笑声。 男人凶狠的吻深深砸落下来,吸吮著她微张的唇。 薄曜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吻了下她扑闪的眼睛,滚烫的气息洒在她眉眼间。 大手开始在她身上游弋起来:“哪儿作了,以为跟你似的,大晚上不回家?” 江照月眉心微蹙了下,薄曜又开始他自己的“阅读理解”了。 呼吸渐喘,他的吻霸道凶狠,她仰著头承受著男人雄兽般的力道。 手掌在她身上每一处掠过,似要把她揉碎般。 昏暗的光线里,照月看见薄曜黑如墨汁的眼睛里,迸发出暴戾又衝动的神色来,透著一股十足的占有欲, 她的衣服被迅速的扯下,男人甚至连拉拉链都耐不住。 “我就这一件衣服,你別扯烂了,我自己来。” 她微微喘气著,自己脱掉身上的衣物,一件两件,徐徐坠在他的鞋上。 “我呢?”男人似乎很满意这样的坦诚相待,迫不及待的要求她主动一点,给自己脱。 薄曜偏过头继续吻她,她照做,伸手一颗一颗解开薄曜衬衣的扣子。 薄曜將人抱在酒店矮柜上,她愈发的心乱如麻起来。 从接受到勉强主动一回,又开始退缩。明明知道自己早晚都会离开,这又是何必引火呢? 男人感觉到什么,眉心微拧,立即將人从柜子上拦腰横抱起摁进了洁白柔软的羽绒被里,高大挺阔的身躯压了上去。 薄曜忽而发问:“江照月,我从来没有问过……” 他停下动作在她耳边廝磨起来,唇角在夜色里勾起:“我跟其余两个男人,你最喜欢谁的?” 江照月推著他的胸膛:“哪里来的其余两个男人?” 薄曜眼神发狠起来:“直接回答!” 她拧著眉心,承受著重力:“你,你,你……” 男人半信半疑,似乎更有动力,非要爭个高低。 室內传来急促的喘声,中式吊灯流苏被晃动的床撞得晃动起来。 江照月指尖忽的按进他的背肌里,额角上的汗珠缓缓落下,眼神迷离: “薄曜,我有点丧失理智了。”最后一下,她贝齿咬住薄曜的肩膀,留下一排深深的牙印。 然后昏昏欲睡,倒在了他怀里。 薄曜数著创新高的次数,颇为满意。 睡到半夜,江照月一直在他怀中有些不安分。 忽然间她意识到不对,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是想跟我生个孩子? 江照月连忙伸手开灯,將被子一掀开。 一团猩红撞入眼中,还有点多,小腹又在抽痛了一下,她拧起了眉。 薄曜听见动静也醒了过来,看著床上的血跡,又看了一眼她:“內分泌这么快就被我治好了?” 江照月犯难起来:“这也太突然了,一点徵兆都没有。” 她赶紧拿起手机开始点外卖,翻著翻著开始面露难色: “这个时候已经买不到卫生巾送上山了,都关门了。我的裤子也被弄脏了,而且就只有一条。” 薄曜起身:“怪不得刚才不让我走,难得主动一回,原来是把我当药引子了。” 江照月窘著,刚才薄曜一直没完没了的,嘴里还振振有词,说是医生跟他说的,男人是女人內分泌失调的第一灵药。 但这也太快了吧,不知道是药效,还是他的作用。 薄曜眼梢飞挑,神色颇有些满意。 他拿起房间里电话给房务部打了过去,起身拿了条浴巾扔给她:“脱下来。” 江照月双腿夹紧跪坐在床上不敢动:“干嘛?” “快点儿,別逼我亲自动手给你脱。”薄曜催促道。 江照月脱下来递给了他,很不好意思的揉成一软,递到一半又把手收了回去:“我自己洗。” 薄曜一把扯过她手里的东西:“在浴室里一边站著一边流血吗?” 他回头,眼神有力的瞪了过来:“坐那儿去。” 江照月裹好浴巾坐去了床边,把双腿併拢不敢动。 忽的,她抬眼看去透明玻璃后的浴室,薄曜嘴里散漫的叼著一根烟,站在洗漱台边给她洗起了內裤。 男人侧脸轮廓锋利而鲜明,是私下里惯有的不著调跟痞气,没有半分不自然。 薄曜几下就洗好,还放在灯下看了两眼,確认一下有没有洗乾净。 忽的,他侧眸看了过来,很严肃:“以后不准买这种款式了,不性感。” 江照月紧抿著唇,有些羞窘,从来没有人为她做过这件事。 她很容易陷入生活微小细节的对比里。 跟陆熠臣婚后的这四年里,她身体不舒服,要么是刘妈陪著自己去医院,要么是自己扛过去。 陆熠臣总是很忙,他会让秘书带她去医院,会让陆家谁谁谁陪自己去。 可她已经是成年人了,不需要秘书来陪,但不意味著她完全不需要丈夫的陪伴与关爱。 陆熠臣跟薄曜坐的位置大差不差,薄曜泡温泉的时候,会抽空开语音会议,开车会处理一部分公务。 他是挤时间出来陪自己去医院,又再到这个地方泡温泉,还半夜起来给她洗这种私密物品。 这一夜,她的理智清醒,疯狂的动摇起来。 心臟里似乎有一万只蝴蝶在振翅,震得她的心剧烈的摇晃起来。 她不断的回忆,薄曜在工作中是如何骂她的,是如何凶她的,可想来想去,她恨不起来。 或,是不是吃了逍遥丸的缘故? 薄曜勾下身子找了吹风机,將內裤放进浴巾里包裹密封起来,把吹风机口塞进浴巾唯一的出口吹了起来。 密封环境好,温度迅速升高。 江照月就这样坐在那面玻璃墙下,怔怔的看著薄曜,乌眸久久失神。 没到十分钟裤子就被吹乾了,服务员也送来了卫生巾,薄曜將东西递给她:“去吧。” 出来的时候,服务员已经將换了乾净的床单,关上门悄悄离去。 江照月站在吧檯那边猛喝水,试图压下自己狂乱的心。 回到床上,江照月缩在被窝里,一扭头就看见薄曜也在看她,她连忙迴避眼神: “薄曜,你还是不要对我这么好。” 薄曜:“江照月,別作。” 在床上翻了几下身,薄曜低沉的嗓音传来:“在痛吗?” 江照月来月经的第一天是会有点痛经的,她却说:“不痛。” 一时没了睡意,跟他在深夜里聊起了天: “今年翻过去,就是我来燕京的第五年了。 来到这座城市五年,却没生出任何归属感,觉得没有根的感觉,似若浮萍,隨处漂泊。” 女人生理期就是容易这样敏感多思,一时多愁善感起来。 根,根系? 薄曜扭头看了她一眼,一时慎重的坐起身来四处找烟盒,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你是说,想跟我生个孩子?” 江照月沉默:“……” 她又解释道:“回去给你买点儿语文考试的卷子,就做阅读理解。” 后半夜,江照月的手机响了起来。 “江照月,你就是个贱人,我人都住去定王台了,你还来勾引我未婚夫! 我这就告诉我爸爸妈妈你乾的下贱事儿,亏我们霍家这样对你,你是怎么报答我们霍家的?” 霍希彤在电话那头,一看就是喝了酒的样子,破口大骂。 江照月指节攥紧电话,唇线抿直,手机就被薄曜抢了过去: “霍希彤,薄家跟霍家从未敲定过任何事。谁是你未婚夫,你把嘴给我放乾净点。” “你爸爸明明就有这个意思,咱们两家联姻在即……” 霍希彤:不对,这么晚了,你跟江照月在一块的?我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爷爷和你爸爸!” “你要不要去告诉我太爷爷,我可以亲自送你下去?” 男人將电话直接关机,扔去床尾,他看向江照月:“听清楚了吗,没有敲定任何事。” 江照月一想到霍家,眉心就拧得厉害。 * 距离前往马来西亚查身世之谜的日子又近了一周。 周一,江照月走入办公室,舒舒连忙凑过头来说: “照月姐你听说了吗,今天薄总的未婚妻要来集团,大家都在好奇太子妃长什么模样。” 江照月神色微怔:“太子妃?”难道两家婚事,谈定了? 花美丽也走了过来,捧著一个礼盒:“还给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整栋大楼的人都有。” 礼盒打开,江照月看了一眼,是一个手机。 舒舒也把自己礼盒打开,开心的道:“哇,我的也是一个手机誒,最新款!” 花美丽笑著问:“照月,看看你的礼盒呢?他们有人说礼物不一样,有人是手机,有人是音响,还有些人是一台电脑,见面礼挺贵重的。” 江照月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礼盒,舒舒抢先一步走过去打开来看:“哈哈,也是一个手机誒!” 不过她拿在手里时,神色就有些疑惑,掂量了好几下:“怎么那么轻啊,好奇怪。” 江照月把手机拿来看了一眼,乌眸微凝,装作没事的笑了笑:“估计是航天材料,所以那么轻。” 等人散去后,她把礼盒拿过来看了一眼,里面好像还有东西,一看,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第一百八十七章 她已经变了,懂得有力反击 照月看著手里的这个手机,这其实是一个手机模型。 礼盒是一张卡片,上面写:【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替代不了真的。】 她面无表情將手机模型扔进礼盒里,用脚把礼盒踢进办公桌最里侧。 公关部总监沈知秋笑著走了过来:“大家都停一停手里的工作,停一停。” 领导一只手臂搭在江照月的办公桌隔断上,手肘快戳到她脑袋。 沈知秋大声道:“薄老跟薄总的未婚妻,对咱们公关部最近的工作非常满意,所以今天会来咱们部门视察一下工作。 薄家未来的二少奶奶,还给我们部门准备了一份比其他部门都要贵重的礼物呢。” 沈知秋眼神淡淡的江照月,又说道:“公关部能有今天,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咱们是一个团队,不存在某一个人有特殊的功劳,这份荣耀都是大家的,霍小姐也是这么说的。” 舒舒看了一眼沈知秋,又跟花美丽对视起来,虽然没有讲话,但作为打工人,早已心知肚明这办公室政治了。 舒舒憋屈的看了江照月一眼,发现她一脸平静,仿佛跟她没关係似的。 小群里谈了个消息出来,江照月看了一眼电脑: 【照月姐,你別听这些。薄总为什么会短短几个月里由黑转红,你的功绩谁都清楚。 你这种业绩,出了天晟,走哪儿都是天才般的存在,新领导故意打压你呢。】 江照月知道舒舒在工作上不是事业型女强人,但论提供情绪价值她绝对是排榜第一。 团队里並非只要强者,也需要调和者。 照月发了个笑脸过去:【我不计较这些口水仗,你懂的。】 沈知秋前一秒神色清高,后一秒看了手机,就笑如菊花的小跑了出去: “薄老,霍小姐,您们来了啊,公关部等著您们的指导呢。” 霍希彤扶著薄老走入公关部。 她特意找了给明星做造型的造型师给自己做了造型,墨蓝发色染回黑色,盘成一个新中式的髮髻。 看似淡妆,实则底妆都化了三个小时,就是要把她整得过於深邃的欧美人五官比例调得柔和。 学著她母亲一般,穿了身淡色旗袍,配著珍珠项炼,端庄了几分。 薄老讲了几句话后就准备上楼去顶层了。 霍希彤笑著:“爷爷,我其实对公关部的工作挺感兴趣,能留下来跟这里的员工们聊一聊吗?” “嗯。”薄老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霍希彤端著腔:“大家都坐吧,不用刻意站著。我就是来看看给阿曜打翻身仗的战队们,一时好奇罢了。” 江照月跟霍希彤从小就认识,霍希彤什么样子她能不知道? 她从小最討厌穿旗袍的,为了能让薄家长辈认可她,今天倒是学起了端庄。 舒舒跟花美丽小声蛐蛐:“她面部表情怎么那么僵硬,那个鼻子感觉可以掛鉤攀岩了。” 花美丽也小声回:“感觉是去韩国做的,一个模板,感觉这尖下巴大眼睛,有点衬不上旗袍的端庄感。” 霍希彤笑著:“希望给大家买的礼物可以喜欢。” 她看向江照月:“大功臣,我倒是替阿曜谢谢你了。” 江照月展露职场微笑:“霍小姐谬讚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是吗?”霍希彤阴惻惻的冷笑著: “我穿高跟鞋累了,你去给我找一双平底鞋来,提著我的鞋送我去总裁办公室,我找不到。” 沈知秋立马说:“我柜子里有一双备用的,没穿过的毛绒绒拖鞋,霍小姐要是不嫌弃,我拿来试试?” 霍希彤点了一下头,沈知秋赶紧把拖鞋拿了过来规规矩矩放在地上。 霍希彤看著拖鞋,又看向江照月,脚没动。 公关部里的所有员工都把眼睛落到了江照月身上。 沈知秋催促道:“江照月,你赶紧过来啊,给霍小姐换下鞋。” 公关部里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很诧异,港城霍家身份尊贵的豪门千金,为难公关部里的员工做什么? 舒舒眼珠子瞪著,左看看右看看:“照月姐,要不我去吧,我离得近。” 霍希彤冷道:“关你什么事,我是让江照月过来给我换鞋。” 说完,往凳子那儿一坐,就等著了。 江照月看了舒舒一眼:“稍安勿躁。” 她在心底暗自摇头,没经歷过职场的女性,还活在后宅內斗里,还是那种高门小姐打压人,给人难堪的招数。 从前她跟霍希彤在港城读中学的时候,霍希彤就喜欢古代小姐惩罚奴婢的这招,多年过去,还是一样。 江照月扬了扬下巴,笑意端庄沉稳: “花美丽,舒舒,周唯,你们愣著做什么,赶紧把摄像机跟录音笔拿出来。 今天是港城霍家大小姐蒞临天晟集团视察工作的重要日子。 她代表港城霍家,代表港城千金的形象前来,又即將代表薄家,你们怎么就干看著呀? 重大集团新闻,今晚就要发的,你们是不准备抓取素材了吗?” 花美丽第一个反应过来:“哦,对啊,重要人物视察工作,咱们品牌推广得写新闻啊! 那標题怎么写,舒舒你是文案,快点想一个,给霍小姐过一下。” 舒舒想了想:“標题写《港城霍家千金蒞临天晟集团体力不支,让员工给她换鞋,画面温馨。》” 花美丽摇摇头:“不行,標题不够吸引人,换一个。” 周唯把摄像机抱了过来举起对准霍希彤:“霍小姐,我开话筒音了。” 江照月上半身穿著白色衬衣,脖子上故意围了一根白色山茶花的飘带,下半身穿的黑白格飞鸟包臀裙,细腰翘臀,身姿清丽。 比穿旗袍那位显得更为端庄清婉,宛若一块温润的白玉。 照月眼神沉稳:“標题我来吧。 就叫《港城霍家公主微服私访体恤民情,赐员工跪式殊荣,脚底生辉见温情。》” 舒舒猛点头,看著周唯:“好好拍,把服务细节都拍出来,一会儿所有媒体渠道都发一遍。” 江照月就这样优雅的走了过去,身子一蹲下来,霍希彤就站了起来:“江照月,你什么意思?” 第一百八十八章 他就喜欢这块美玉 江照月平淡回应道:“霍小姐,这是集团品牌部歷来的规矩,大人物视察,我们都得拍照写新闻的。” 霍希彤伸手扯掉周唯摄像机旁的话筒线,眉眼紧了紧:“拍什么拍,我又不是你们天晟的员工,不准拍。” 沈知秋冷下嗓音:“江照月你在干什么,谁你都敢得罪?” 她一把扯开江照月:“不好意思啊霍小姐,底层员工,不懂规矩。” 霍希彤垮下脸:“好了,沈总监,我去你办公室换鞋。” 沈知秋毕恭毕敬的带著霍希彤去了自己办公室,將门带了上来,办公室外渐渐散开,蛐蛐一般在线上展开。 江照月,花美丽,舒舒,周唯她们四个人默契的聚在茶水间,蛐蛐的了起来。 周唯道:“照月姐,论危机公关还得是你啊,这办法我可算是学到了。” 舒舒噘嘴:“什么大小姐,感觉耀武扬威的,那身旗袍穿她身上都不像那么回事儿。” 花美丽却很奇怪:“但我不明白了,霍家大小姐为难你做什么呀,你们认识吗?” 江照月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感觉一解释就解释不清了。 未等到她开口,舒舒就接了话:“哎呀,这还不懂吗? 照月姐是这里容貌最出挑的,公关部跟薄总近来联繫密切,她觉得自己是太子妃嘛,所以就开始嫉妒打压了唄。” 江照月对舒舒竖起大拇指:“对,就是这样!” 花美丽憨憨的笑著:“也对,不过今天的確是很爽,咱们公关部这几个,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江照月回忆起上次在邮轮上,跟霍希彤闹起来的那次。 当时的自己面对霍希彤的詆毁与攻击,情绪波动极大,却拿她没办法,只能落泪。 而今时今日却不同了,即便是霍希彤站在上位,她也知道该怎么捅刀子了。 他几人在茶水间喝著咖啡,沈知秋却在办公室半跪著给霍希彤换了拖鞋。 霍希彤垂眸看著地上的沈知秋,淡淡笑著把自己手腕上那块二十来万的手錶递了下去: “沈总监,我就喜欢明事理的人。” 沈知秋不敢收她的东西:“霍小姐,集团严令禁止收礼这种行为。” 霍希彤靠在座椅上,翘著二郎腿,过於隨意张扬的坐姿令旗袍开叉处露出很大一截白色的大腿来,端庄尽失。 她冷冷说道:“集团的禁令算什么,以后天晟的一半都是我说了算。” 沈知秋意会:“那是那是,您以后就是薄家二少奶奶,那您才是规矩。” 她將手錶收下,揣在了兜里。 霍希彤道:“我会让我的人给你帐户里转一百万,你替我把江照月从天晟赶走。” 她双脚一抖,脱掉了那双几十块买的拖鞋,重新换上了自己几万块的水钻高跟鞋,转身走了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出了办公室后就没看见江照月:“她人呢?” 宋浮霜顺著霍希彤的眼神看去,回了句:“去总裁办公室了。” 霍希彤面色一沉,转身踩著高跟鞋就朝著顶层总裁办公室走去了。 她一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就被秘书助理拦下: “霍小姐,薄总在里面有重要的事情谈,麻烦您在外面等一会儿。” 霍希彤推开秘书径直往总裁办公室走去,秘书助理再次上前来拦截: “霍小姐,真的不能进去打搅,薄总很忌讳別人乱闯他办公室。” 霍希彤面色很凶:“你让开!” 她立即推门而入,江照月那个贱人,肯定是上楼来撒娇告状了,一会儿在办公室里衣服脱完了都说不准。 可门一推开,她看见办公室里坐了七八位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 薄曜一身墨绿色金扣的高定西装坐在沙发中间,气宇矜贵冷然,锐眸犀利的投了过来:“谁让你进来的?” 薄老坐在一边,眼神微黯:“希彤,你先出去吧,我们在开股东会。” 霍希彤看见了薄老方才眼神里的那一瞬厌色,心底一抖,愣愣的退了出去: “不好意思,打扰了。”走了几步后又倒了回来:“刚才你看见江照月上来没有?” 秘书助理摇摇头:“没有啊,江小姐今天没有上来。” 霍希彤今天去天晟集团受了两次憋闷气,气冲冲的给江思淼打电话,坐车去了法式花园別墅。 江照月提报的机械狗悬念热度方案已经通过並执行,热度製造得不错。 她需要在產品发布会前,一直保持热度不减。 媒体相继报导,薄老趁著今天开股东会议,也就过来了听了两句。 股东会议结束,薄曜將薄老送去电梯里,按了负一层。 薄老看了他一眼:“你跟希彤,不至於那样合不来吧?” 薄曜面色沉冷:“霍希彤跟薄弘挺合的,爷爷撮合他们吧。” 薄老斜睨他一眼:“那不行,霍家这样的门第,好资源还是得给你。”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薄家虽然不似港城豪门那样古板,但也不是完全不看重门第,与你身份相差太大的另一半,我是不会同意的。” “您老也知道,我不吃这套。”电梯门开,薄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送走薄老后,薄曜站在一辆银顶迈巴赫前,老吴从车上下来,他坐了上去。 看著副驾驶里的女人,她已经睡著了。 医生跟他说过,吃了那种药后,她的睡眠会变多,果不其然。 薄曜黑眸睨著她脖子上的那朵白色山茶花飘带,伸出修长手指玩了玩那丝绸做的飘带。 轻扯一下,才发现她为什么一直围著跟飘带,男人唇角意味深长的勾了勾。 他指尖触及她眉眼,她的唇。 照月人很安静,睡著更显柔婉,像极一块白色的美玉。 他不喜欢咋咋呼呼,盛气凌人的女人,就这样的,极好。 江照月渐渐甦醒,在车上动了动,刚才王正说薄曜找她有事,结果一进电梯,就下了车库,王正交代她別乱走。 薄曜开口:“霍希彤为难你,怎么不给我说?”他是当事情发生完以后,王正才通知他的,今天开了一上午的会。 江照月靠在车上懒洋洋的,浑身有些冷,快要入冬了:“我跟霍希彤是从小的宿敌,打习惯了。” 话完,她正了身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得上去工作了,今天要早点回家取快递。” 她买了很多装点家里的软装,堆了一堆没拆。 薄曜看著她,眼角锐利几分:“回哪里的家?” “回自己的家,滨江观澜。” 她伸手去开车门,却被薄曜一下按住肩头:“才睡完我,把內分泌调好,就不认人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他 江照月长睫半垂著,敛住眼眶中的忧色: “薄曜,云熙湖会迎来它真正的女主人。我们应该保持距离了。 霍希彤都被你爷爷带到天晟集团了,意思已经很明显,那么多人都见过她了。” 薄曜锋利的俊容硬挺著,骨相美感偏冷:“我做你小三的时候我说什么了,我做你也做,扯平了。” 江照月看著他:“你冷静点好吗?” 薄曜言简意賅的问:“还去马来西亚吗?” 照月眼神凉悠悠了下去,不再犟嘴,推开车门离开。 薄曜坐在车上,给王正打了个电话过去: “霍希彤花钱买东西送集团员工的事情,提醒沈知秋,从官方渠道说成是霍晋怀的意思,两家在燕京有深度合作。 还有,发一篇通稿解释清楚误会,霍希彤不是我未婚妻,谁再在集团上下乱传,直接开除。” 掛了电话,薄曜眉眼低压著,这事儿不该江照月来做吗,人又跑了。 晚上下班,江照月约了祁薇出来喝酒。 rose酒吧,是一家专为女性服务的酒吧。灯红酒绿,男模姿色万千,来的富婆可不少。 江照月有些畏畏缩缩起来:“那个男模怎么穿这么少,这不大好,这是正规场所吗?” 祁薇直接点了两个过来在她身边服务,她浑身不適。 “別一直叫我姐姐了,也別说你还有个没钱交费学的妹妹,文案我可以背诵了。” 江照月还是很有耐心的提醒道。 祁薇穿著一身红裙,笑如烈焰中的玫瑰,明艷张扬:“瞧你,一点情趣都没有,就是简单陪你喝个酒而已。” 江照月告知这些人,不要和自己有肢体接触,然后又嘆了口气: “我找你是想说一说我跟薄曜的事情,我真拿他没办法,你赶紧给我想想办法。” 祁薇无所谓的道:“那要不你辞职走掉,不就不烦了吗?” 江照月沉默著没答话。 祁薇举著酒杯凑了过去,在她眼睛前方歪著头看来看去: “你跟这位太子爷,早就是一股麻绳缠得乱七八糟了。 他救过你,你也帮过他。你分得清楚你对他是纯报恩,纯利用,还是有感情的吗?” 妖冶昏沉的灯光下,她陷落在暗光的影下,长睫在眼瞼下投射一道暗影,语声很淡: “薄曜在工作上对我依旧严厉,我每天都在直面来自最顶层老板的高压,浑身紧绷。 但在生活里,他倒是有些变化。 我无法心安理得的享受他对我越来越好,所以故意冷淡他; 可当我看见自己伤害他的时候,又会忍不住对他好一点,反覆拉扯。 或许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很坏的女人,忽冷忽热的钓他。” 这份好,令她不安。 薄曜对自己的很多举动,在她最初看来一半是不爽陆熠臣,一半是纯玩玩,但现在却那么点不同了。 祁薇她靠在男模怀里,笑著问男模:“你是男人,你来说说,她是怎么了?” 那长相妖里妖气的男模分析道:“这位小姐姐恐怕有点喜欢上自己的老板了吧,一点点?” 祁薇道:“你又不是没经验,只有完全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超级无所谓。 你看你,开始计较薄曜会不会难受了,还想狡辩什么?” 那男模举著酒杯坐了过去,手臂搭在江照月肩头上: “小姐姐难受个什么,男人今儿喜欢你,不代表明儿喜欢你,遛一遛就行了,上心就是你的不是了。” 江照月將男模手臂推开:“我才没有喜欢他。” 祁薇耸耸肩:“用我在国外学的哲学名言来说,人是无法拒绝自己的自由意志的,无论你现在如何反驳抗拒,终究会被吞噬进去。” 江照月的电话响了起来,看了一眼立马掛断。 祁薇道:“你接啊,薄曜的电话你都不敢接,他到底是有多凶?” 江照月有些微醺,说话逐渐实诚: “他其实不准我跟你来往,也不准我来酒吧喝酒。 我也不是怕,就是觉得他发起脾气的时候,有点……我就是不喜欢起直面衝突。” 祁薇一拍桌子,怒道:“薄曜什么意思,不准你跟我来往,哼,好你个薄曜!” 她拿起江照月的手机对著她的脸解了锁,伸手就把薄曜的电话,微信全给拉黑。 “我可是嫡长闺,之前陆熠臣见了我也要礼让三分的!”祁薇瞪著一双娇辣的眼珠子,气得胸口处剧烈的起伏。 薄曜坐在滨江观澜江照月的家里,再次把电话打了过去,发现无法接听,发了一条微信后,就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黑眸瞬息间起了火焰,燃遍他浑身,手掌里的药片说明书被捏成白团。 没过一会儿,祁薇的电话响了起来:“江照月是不是你在旁边?” 祁薇听出来是谁,反问道:“你怎么会有我电话?” 薄曜:“停止你的愚蠢问题,把地址发来。” 祁薇双脚搭在茶几上,冷哼一声:“请停止你愚蠢囂张的指令,別来打扰我们快活。” 啪的一声,她把电话给掛断,招呼起来:“你们几个,把那位姐给伺候好,多说说好听的,把人给我哄高兴。” 祁薇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她直接掛断。一分钟后来了一条信息,上面写: 【她生病了,得回来吃药,不能喝酒熬夜。】 祁薇看著屏幕,挠了挠脑袋:【哦,这样哦。】 半小时后,包房的门被人推开。 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一脸阴沉的出现在包房里。 大包房中间有四五个男模正在挑我,热闹得很。 薄曜冷戾的眸光扫了过去,坐在江照月身边的两个男模跟他对视了一眼。 那两个男模脊背发麻,愣愣的看著他。 其中一个男模不服气的说:“姐姐点的是我们,你別来插队。” 江照月跟祁薇正在喝酒,摆摆手:“別点男模了,我觉得这几个差不多了。” 薄曜眯了眯长眸,吼了一句:“江照月,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江照月这才借著昏暗的灯光看了个清楚,嚇得双肩一抖,瞳孔猛缩了缩:“薄曜……” 几个保鏢走了进来,將这几个男模驱赶了出去,动作粗暴凌厉,嚇得人赶紧跑。 薄曜一脚將门踢了过来,砰的一声,是真的怒了。 第一百九十章 我很介意这种事情 祁薇才反应过来,大声吼了过去:“薄曜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家暴的话,我立马报警。” 江照月把祁薇护在身后,小声说:“你先回去吧,我没事。” 祁薇不走:“你今晚回我家!” 薄曜的手里还提著个口袋,江照月认得出来是她的药。 一束顶光打下来,落在男人恣睢锋锐的俊容上,气质尤为强势冷冽: “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带她来这种地方,我让你在燕京吃不了兜著走。” 祁薇本想直接开骂,但想著一会儿江照月为难,还是解释了起来: “我们没做什么,就是找几个人跳了一支舞,喝了一点酒,那些人都没捧碰到照月一下好不好。” 薄曜將药扔在桌上,转身就走:“江照月,马来西亚,你想都別想了。” 江照月本就是微醺,这话一出,眼睛立马聚焦了起来,连忙追了上去: “为什么,我连喝酒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上班在公司要凶我,下班也要管著,全都要顺著你的意思来吗?” 薄曜冷眼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拔腿就走。 忽的,后腰传来拉扯感。 他回眸朝自己腰间看了一眼,看见江照月的手指扣住了他腰带。乌眸湿润,委屈的望著他:“我要去。” 祁薇在一边愣愣看著,眼珠子转了转,拿了一把瓜子儿。 “你答应过我的,我內分泌都还没好全,又要开始气我了吗?”江照月趁著酒劲儿,气鼓鼓的看著薄曜。 薄曜这回的怒跟以往不同,神色很严肃: “江照月,你从不评估一下自己的酒品跟酒量吗?因为醉酒,自己都干过什么事不知道?” 江照月抱著他的窄腰:“我知道,被你趁虚而入。” 男人黑眸冷戾:“如果不是我,也会有別人,对吧?” 他推开江照月:“別用这招,我不吃这套。” 照月忽的伸手拽著他手腕朝著一侧的沙发上倒了去,男人还跟从前一样,浑身肌肉群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的倒了下去,压在她身上。 江照月抱住他,咬了咬他耳尖,又在男人的侧颈边像小猫般的蹭了蹭: “我错了薄曜,我必须要去马来西亚问清楚自己的身世,你不要用这件事来嚇我好不好?” 祁薇瞪著眼,手扶住了自己胸口:“老天奶啊,比我还会。” 女人的语声像蜜一般流入他耳朵里,薄曜眸色渐深,侧眸看了祁薇一眼,她立马提起包包就跑: “薄总,一会儿你自己付酒钱和男模的钱!” 祁薇一边跑一边拿出手机给江照月发信息:“姐,你真让我大开眼界,蹭一蹭这个动作,我八辈子都学不会!” 江照月推了推他胸口:“薄曜。”女人轻柔的嗓音央求著他,乌眸瀲灩生辉。 男人眉头微挑:“你是在求我吗?” 江照月点了点头,手臂收了收,薄曜感受到她紧紧搂著自己的感觉。 “那还真是稀罕。”薄曜从她身上起来,衬衣领口扣子半开,神色恣意起来: “行那一会儿换个地方,让你好好求。” 男人將她横抱起走出酒吧,回了江照月自己的家。 一入家门,少不得一两个小时的激烈运动。 她受不住后,最后可怜巴巴求了他第二件事,求他停下。 薄曜靠坐在床头,点了一根烟,嗓音低沉:“江照月。” 江照月“嗯”了一声:“怎么了?” “我很介意今天这种事情。”男人语气鲜少这般严肃。 江照月在被窝里动了动,也坐了起来,侧眸迎上薄曜冷肃的眸光,她感受到薄曜是真的很生气: “我知道了。” 夜里醒来喝水,双腿有些受不住的酸软,靠在墙边,点开了手机。 看见祁薇给她发了好多条信息,她羞窘的皱眉,回道: 【我其实没醉,我也是没办法才用的这招。马来西亚之行,对我非常重要。】 祁薇那个夜猫子秒回:【还说你不会哄男人,你超会的誒,哈哈哈!】 【就是很避讳这样对他,所以一直以来我都表现得木訥,他就会说我不懂情绪。嘆气jpg.】 江照月伸出手指按了按眉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有一种要完蛋的感觉,薄曜明明就很吃这招,生著气也吃。 第二天去公司上班。 她脖子边的吻痕用那条白色山茶花的飘带给遮了起来,脸上皮肤也更为白里透红,眉眼间涤盪著一股被滋润后的娇媚之色。 中午前,薄曜把她叫到办公室,桌上放著一杯热水跟几片药片,语气比去医院前要温和了些: “吃了,我看著你吃。” 她乖乖听话,把药一吃完,花美丽的电话就打了上来: “照月,不好了,有人放老板黑料了!” 江照月神色一紧,把药片一次性吞下,立马起身:“出事儿了,我马上下去。” 花美丽负责舆情监控,胖胖的手指指著视频:“拍得太清晰了,一看就是薄总。 机械狗热度持高不下,就连薄总的东南亚硅谷行咱们都做好了全线营销方案。 如果在这种时候出事儿,肯定会影响將来销售。” 关於机械狗的初始版本,是薄曜亲自定的几个產品痛点。 要求在女性客群的使用层面下功夫。 一是安全层面,安全又分女性独居防控体系与家庭暴力防控体系; 二是体徵智能体系,包括美容美肤,身材保持,营养建议与情绪监控; 三是女性陪伴功能。 目前市面上尚未有针对女性的智能机器狗出现,属於一片空荡荡的蓝海。 江照月对这个项目极其来劲,策划了第一波线上的“全球发糖”活动,机械狗甚至还没有被做出来,ip形象就以糖的方式送到了部分用户手里。 这是上次在温泉酒店做烤饼乾她来的灵感,先做一些悬念周边出来,维持热度。 她又在糖的层面做了设计,通过对糖果形状的设计,在里面又藏了对功能的詮释。 收到免费礼物的网友,在网上自发的拍视频解析,预估有哪些黑科技出现,所以热度一直很不错。 江照月看著视频里的內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陆氏集团一趟。 第一百九十一章 直接打上门去 “我就知道,机械狗热度居高不下,就会有人搞事情。之前我们提出的“养成系”总裁概念,看来想把我们扼杀在摇篮里。” 江照月坐在电脑前看完整个视频,是上次薄曜在港城,陪自己去江家闹事的那回。 视频里,薄曜把车开进別人家里横衝直撞,从角度来看,应该是江思淼拍的。 花美丽攥紧笔桿,著急道: “我联繫了发布方,他们不愿意刪除,拿钱也不愿。只有一直拿小號点举报,打压视频流量。 不过我担心对方拿钱砸热度,这会传播得很快。” “不用幻想,对方肯定会拿钱砸。” 江照月抿紧双唇:“这个视频是今天早上发出来的,不足两小时,热度不高。” 她看向花美丽,眼带讚赏:“你做得很好,舆情监控发现得极早。现在还没有被人大肆传播,也没有二创出来,我们还有挽救机会。” 舒舒起身走过来,同样关心: “粉丝女性群体居多,她们非常关注薄总的马来西亚之行,其超核心硬体会公开购买,为了就是做『匠心』概念。 现在热度比之前还要高,这时候出事真的很恐怖。” 江照月眉心深深拧著,风雨骤来也非第一次了,她提著包挎上肩头: “你们带著人继续举报视频,看监控有没有新发布出来的。 现在距离热度第一波发酵还剩下三小时,必须要在三小时內解决,否则马来西亚之行就得延后了。” 舒舒问:“照月姐,你是多久飞马来西亚?” 江照月拧紧了眉:“今晚八点。” 事不宜迟,照月下了车库,驱车前往陆氏集团。 她踩著高跟鞋站在陆氏集团大厦底下,风吹起她脖子上的白色山茶花飘带,抬眸看去,智造全球app的灯牌又换了一波崭新的,霸气奢华。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內,坐著江思淼跟白朮。 “让她上来。”陆熠臣长腿迈入办公室里,有些心烦的扯了扯领带,才看见办公室里有人。 江思淼起身,眼巴巴看著自己的丈夫:“老公,白总监的方案已经定好了。” 白朮策划了一场营销事件,一来可以帮她证明陆太太身份,二来可以帮她走红网络做大主播,她心底万分期许。 上次陆熠臣跟林念娇在温泉那件事后,这是陆熠臣给她的补偿。 陆熠臣点了下头:“定在下月执行吧。” 江思淼扬起那张娇纵的脸:“那我为你做事,你必须要让林念娇滚出陆氏,我就这一个要求。” 陆熠臣道:“她手上握有中东项目很多重要客户,我会把她调往国外五年內不得回来。” 江思淼张了张嘴,见陆熠臣態度坚硬,也不好再说什么。 江家在陆熠臣身上投了那么多钱,她也怀有身孕,难不成还离婚吗。 离了婚,才是不划算的。 江照月走入陆熠臣的办公室,腰背挺直,一双寒玉般的眼神冷冷的看了眾人一眼,笑道: “原来都在啊,那我可以一起说了。” 江思淼快步走到陆熠臣身边,一手挽著他手臂,一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一脸恨意: “老公,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原来是犯煞的人来了。你快把江照月赶出去,快点!” 陆熠臣眼睛一直看著江照月,回:“別闹,让她先说。” 江思淼一直看著陆熠臣的眸色,发现他的眼睛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江照月的身上。 他对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是波澜无痕的,她手指紧抓了抓陆熠臣的臂膀,未再说话。 白朮饶有意味的看了一下这位同道中人,听祁薇说,陆熠臣的宠妻人设营销也是这个女人做的。 做宠妻人设,还不曝光真的妻子,这多有意思,这女人是个能忍的。 陆熠臣把手臂从江思淼手中抽离:“照月,你找我有事吗?” 江照月点开视频给眾人看了几眼:“陆总,天晟集团新项目的营销就这样让各位胆怯吗? 智造全球app上面这么多智能產品,我们就做这一种,你们有这个必要吗?” 江思淼得意的翻了白眼,她妈妈虽然刪除了她的视频,但她可以在回收站找回啊: “怎么了,我就是要让你心心念念的打造的太子爷翻车,哼!” 江照月点开自己的相册照片,站姿鬆弛,微笑著侃侃而谈: “那不好意思了,上次在温泉酒店陆总跟林念娇激吻的照片我也得发一发。” 她笑著看向白朮:“业內传出风声了,你要为陆氏集团母婴赛道的智能產品做营销。 我不难想到一个宠妻霸总想要在这个赛道上圈钱,肯定是需要自己妻子来参与表演的。 江思淼怀有身孕我知道,那我们就来试试,她哪天热度上来,我就哪天发这几张照片。 让全网看看,陆总出轨,其太太襄助假营销,咱们看谁翻车更惨。” 陆熠臣朝她身后看了一眼,眸色阴冷:“你胆子倒是不小,敢一个人打上门来。” 照月过往柔顺的眼眸里此刻神色已有几分犀利,冷笑道: “我必须来,是因为我是危机公关组的负责人,但我不是一个人,我代表的是天晟集团。” 陆熠臣朝她走了几步,与她鼻尖只差一指之分: “照月,陆氏跟天晟的斗爭只是一个开始。你非要参与这些事,你觉得自己有实力全身而退吗?” 江照月抿紧双唇,眼睛直勾勾的抬了上去瞪著他,不曾退后半步: “来之前我已经做了全盘的復盘,你们这条黑薄曜的线,如果今天不连根拔除,我就把港城的事情全给翻出来。” 她看向江思淼,语声清冷:“港城江家弃养奶奶一事,我会找个极有噱头的標题。 你们不是想做母婴赛道吗,行啊,那就从弃养母亲一事说起。 陆总陆太太家,弃养继母,吞噬財產。” 江思淼咬著牙,怒吼一声: “白朮,別等什么营销推广节奏了!赶紧把后面关於薄曜的东西全都发了,今天就一黑到底!” 第一百九十二章 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妻两小三 白朮不理江思淼,而是在那儿鼓起掌来: “呵,江小姐啊江小姐,果然太子爷身边的一把好刀啊,又快又准又狠。” 他眼带讚许的分析起来: “快在,你能两个小时內发现,舆论监控反应极快; 准在,你用弃养母亲的舆论来打压母婴赛道,你背后做了不少功夫监控陆氏集团; 狠在,你为帮情夫不惜拿自己开刀对付前夫,豁得开。” 白朮笑意幽邃阴暗,掏出一张名片: “江小姐,我自己也有一家公关公司,在欧美那边做得都不错。 我给你总监位置,百万年薪,再配一台百万级的车给你,如何?” 江思淼吼道:“她一个被赶出豪门的女人,哪里值这个钱,白朮,你不要出来作妖!” “別岔开话题。” 江照月未看名片一眼,將白朮的手推了回去: “你们现在就当我面把今天发的第一波视频都给我刪了,且保证接下来的两个月里都很安分。 我们做自己的事情,你们做自己的母婴赛道,不衝突。 否则,机械狗项目没了,你们母婴赛道我肯定给你们搞黄。” 白朮看了一眼陆熠臣,陆熠臣曾在醉酒时说,江照月柔婉乖顺,没有稜角,很听话。 今天一看,他说的是外壳吧。 江照月不敢耽搁时间,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对著眾人: “全是定时发送,两百多个营销號,营销费用早已到位,咱们看看到底谁快。” 陆熠臣眉眼里有了一丝慍色,怒道:“你为了薄曜不惜用自己的私事出来做局。 可你別忘了,你付出再多,薄曜那种身份的人,也不可能娶你。” 江照月:“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辈子做什么都是为嫁豪门?陆熠臣,收起你对我的偏见。” 陆熠臣嗓音低沉下去:“我要是不答应呢?” 江照月:“那我一分钟之內就把我们的离婚证公开,所有人都知道你无缝衔接。 你宠爱霸总人设坍塌,江思淼这辈子都不要叫陆太太了,叫小四吧。” 白朮好笑的看著这三人,耸了耸肩: “陆总,同意吧,这事儿我们没法槓,除非你把江小姐弄死在这儿。” “江照月你!”陆熠臣彻底沉下脸去,五官紧绷起来。 几秒后,他下令道:“刪了,把这条线停了。” 白朮笑著:“ok。”他给手底下的人打了个电话,几十秒后,视频就刪除完毕了。 江照月收到花美丽的信息后,才转身从陆氏集团离开,站在电梯里,江思淼也冲了进来: “你刚才说小四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其他女人?” 江照月淡淡朝她一笑,没说话。 江思淼眼珠子左右转著,咽了咽喉咙: “林念娇才不是我老公的情人,只是在温泉里接吻而已,又没做成实质性的事情! 都是那个坏女人勾引熠臣,跟我老公可没多大关係。优秀的男人,本就很多女人生扑。” 江照月笑出了声:“这种时候,谁话多,谁输。” 电梯下到负一层,江照月抬脚从电梯厅里迈出来,江思淼一手抓住她的手臂: “你说,林念娇到底跟陆熠臣什么关係,他们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江照月眸色平静:“你这么聪明,慢慢去挖掘不更美妙吗,慢慢感受你的好老公不更好吗?” 陆熠臣的秘书走过来:“太太,车到了,您先上车。 陆总交代了,从今天开始您不能在外乱说一句话,不能私下里跟外人接触,我会负责全程监控您的一言一行。” 江思淼猛的瞪著他,唇色白了白:“你说什么,全程监控?” 靳禾让保鏢把江思淼带上了车,保姆车绝尘而去。 林念娇从车库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化著妖冶艷丽的妆容,阴沉沉的走到江照月面前: “我就知道是你,江照月。” 江照月把手伸到了自己包包里,那里面装著一根小电棍,防备的看著对方:“是我很意外?” 她並不想把大好人生浪费在女人之间的战爭里,就为了个男人。 所以找了把枪,慢慢磋磨她。 林念娇咬牙切齿的道:“我才没那么容易被你算计出局,咱们且走著瞧!” 调去中东又何妨,她有的是法子能够回来。 江照月上了白色宾利。 林念娇回眸看著这位从前单纯稚嫩的前任陆太太,一时恍然若梦,她整个人看起来锋利了不少。 江照月正要开车,副驾驶车门就被人打开了,坐进来一个男人。 陆熠臣嗓音阴寒:“为什么要跟我作对?” 江照月:“请你从我车上下去。” 陆熠臣俯身过来掐住她的双腕:“你就是为了报復我,所以帮他对不对?” 江照月奋力挣扎起来:“你放开我陆熠臣! 我要为谁做事跟你没有半点关係,你在我心里如今已毫无分量,我犯不著浪费自己的大好青春来报復你。” 陆熠臣有些失控的吼道:“那你为什么一次一次维护薄曜? 你算计我多少次了我从未与你计较,一直纵容你,你当真觉得我没有脾气?” 温泉那一次,离婚那一次,他都知道的。 江照月神色无波无痕:“他是我老板,我维护他的利益是基本。” 陆熠臣眼里渐渐酝酿一场风暴:“你跟薄曜没有好结果,薄家帝国你跨不进去的。” 他深呼吸一口气,冷静道: “我承认自己对你做错过事,可当我想要挽回时,你一次机会都没给过我。 心狠的从来都是你,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一离婚就跟我死对头搞在一起,你这不是报復是什么?” “你出轨我离婚,倒还成我的错了?”江照月气笑了。 陆熠臣把眼角有些猩红:“当初和你结婚,我就没有为你承受过高压与舆论吗? 把你放在家里,那是保护你,你承受得起那种身份的亲生父母吗? 我对你的付出,一切都是虚妄吗?” 江照月提起当年的事情,她亦红了眼眶: “是,我是身份卑微,血脉低贱,让你陆大公子受委屈,是我江照月耽搁你了!” 陆熠臣嗓音软了下去:“照月,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照月抿紧双唇:“陆熠臣你別忘了,你从港城来燕京资金炼断裂,是我找奶奶拿了三千万给你救急。 也是那一天,你说要娶我,你不介意我的过往,血缘,你娶的是我的人。 后来你事业无望,我去学营销给你造人设,你公司好转,你有名分地位,就开始嫌弃我了? 怎么,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妻两小三?” 第一百九十三章 草莓红晕,还有牙印,疯了 她因为爱情为男人付出一切,输得彻底。 而现在,她为天晟战斗是在为自己,事业永不会背叛自己。 人要为自己撑伞,雨才不会落到自己身上。 江照月用力推开陆熠臣,那条白色山茶花的飘带刚好被手掌给扯到,飘带鬆开坠落在腿上。 照月白皙的玉颈上,有几团暗红色的红晕,鲜明又刺目的撞进陆熠臣的眸中。 陆熠臣眼神顿在一处愣神了好几秒,除了种的草莓,还有一排浅浅的牙印。 他是男人,他很清楚牙印代表著一个男人在她身上是有多么的疯狂。 应是最后那一下,令男人疯魔沉醉般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一口咬在了照月的脖子上。 他眼前甚至能闪过一些画面来,陆熠臣眸底擦出火焰,勃然大怒道:“江照月,你!” 他气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下一句。 江照月將那山茶花飘带捡了起来扔在一边:“我什么我,你还不下去?” 陆熠臣温润的形象在这一刻变得狰狞,一拳打在车座上,他眼睛死死盯著她脖子: “你才跟我离婚多久,就跟薄曜激烈忘我到这种地步了?” 他快疯了,从前的照月內敛含蓄,从不准他在她身上留下什么印记,为什么薄曜就可以? “我以为你只是跟他虚与委蛇,没想到你真跟他上床了!” 江照月神色清冷:“是啊,各寻新欢嘛。” 陆熠臣的眼睛被刺得发疼,他不再是她的唯一了,胸口处传来一股火,被闷著烧。 他扯过照月的双肩,想要朝著她脖子上咬去,江照月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我车子就停在摄像头底下,宠妻霸总陆总裁。” 白色宾利在陆氏集团的车库里绝尘而去。 陆熠臣温润眉眼渐渐变得阴鷙猩红起来,一脚猛的用力踢在身侧的车头上,车辆警报在车库內轰鸣响起。 陆熠臣理了理自己的西装,深呼吸一口气:“咱们走著瞧,有一天你会求著回到我身边的!” 江照月从滨江观澜收拾好行李前往云熙湖跟薄曜匯合。 薄曜让她直接去书房,男人手里拿著一把黑色手枪,神情冷酷:“五分钟教学时间,你过来。” 江照月有些愣神的走了过去:“我们去马来西亚是谈机械狗的碳化硅材料的,学枪做什么?” 薄曜:“学不学?” 江照月立马道:“学。” 这不明摆著要学这东西吗,她要是说不学,准保这一路都会给她脸色看。 男人拿著一把杀人武器,面色自然的说了起来,跟说去超市买菜那么隨意: “三个小点,一,枪口永远不能对准自己或身边人; 二,检查枪枝状態,查看弹匣子弹,以及保险装置;三,扣动扳机技巧。” 江照月聚精会神的看著薄曜给自己演示,脑子有些空空的:“哦。” 薄曜认真的看著她: “国外与国內情况不同,你需要知道一点基本常识。 再像上次那样被人吊在直升机下转圈圈,我可没工夫管你。” 上飞机前,江照月看见薄曜左手手腕上多了一块黑色智能腕錶,以前他都是戴名牌腕錶,这一回还是第一次见他戴这种手錶。 不过看著挺別致的,上面密密麻麻的指针盘还挺多。 马来西亚,檳城,也有东方硅谷之称。 航班因暴风雪天气延误,抵达马来西亚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国內尚是寒冬,一下飞机,地处赤道附近的西部马来西亚檳城,就被一场暴风雨袭击。 空气潮湿而炎热,给人一种不適的黏腻感。照月披肩的长髮跟裙摆,在风中狂舞起来。 老吴跟王正提前一日抵达,已经准备好车辆在机场接机,保鏢隨同在侧。 此次公关部除江照月以外,周唯因为要拍摄视频素材,也是跟著一起来的。 热带暴雨很快停歇,金阳重现,云层里透出刺目的光来。 温度迅速攀升,蒸发全岛水汽。 车窗外,天蓝云白,椰林翠影。 不少低矮的白色南洋建筑,飞驰而过。 远山淡紫色的薄雾繾綣飘浮,这是一座烟火小城,华人占比六七成。 风格像极了七八十年代的港城,照月觉得自己甚至没有离开港城。 王正拿著平板电脑开始匯报下一步的行程: “薄总,碳化硅企业的老总特意为您备了一场勃艮第晚宴,安排在明晚上七点。 前去的嘉宾名单我都看了一下,檳城州元首也在其列,来的都是当地权贵,看来很想跟您做成这笔生意。” 薄曜靠在迈巴赫车座后方,西装笔挺,气质矜贵慵懒:“嗯。” 他伸手轻掐了下江照月的后脖子:“这几天我都在檳城谈生意,你准备多久去猫城找那对养父母?” 江照月垂眸想了想:“等把重要工作完成后再去,晋怀哥已经差不多確定那对夫妻的定位了,也不急这两天。” 薄曜眼角冷冷瞟了她一眼:“霍晋怀也来了?” 江照月摇摇头:“他的心腹手下会在猫城等我,这几天他忙得有些走不开,不会来。” 她老老实实说,一点不带遮掩,就是不想薄曜又揪著不放。 薄曜嗓音冷了下来:“你意思是说我很閒,走哪儿都把你带上?” 江照月:“……” 一行人回了酒店,江照月在线上给小组开了个会议,商定马来西亚之行的营销点后,就被薄曜叫去了海景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薄曜搂过她纤细柔软的腰,江照月推了推他,又被男人强硬的压在了沙发上:“躲我?” “我没有。”她不看薄曜的眼睛。 薄曜的吻不似从前那般砸落,眸底晕开一抹怒色。 江照月试探的问了句:“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薄曜锐眸光影犀利起来:“你还没惹我?” 江照月心底闷闷的,自那次温泉酒店给她洗內裤一事后,她更惶惶不安了。 她没有办法做到心安理得享受人家对她的好,所以故意冷漠对他。 这几天薄曜已经恢復到从前慵懒不羈,隨意任性的模样了,私底下也没与她有过亲密举动,今天他眼神又有些不同。 薄曜修长的手指从她眉心缓缓掠过她的翘鼻,唇,按在唇瓣上:“江照月,你跟我之间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吗?” 第一百九十四章 赶紧转移养父母 江照月浅浅偏过头:“我知道,你情,我就得愿。” 薄曜推开她,从沙发上站起身:“你已经顺利来了马来西亚,把我利用得也差不多了。” 江照月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神情淡漠。 让她做一个討厌的女人吧,把薄曜对她的那股火苗给浇灭下去。 檳城,勃艮第晚宴。 霍晋怀靠坐在黑色宾利里,看著才掛下电话的妹妹: “妈又在问你跟薄曜的事情?”他將手上工作推掉一半,临时带著霍希彤来的檳城。 霍希彤穿著黑色镶钻的抹胸晚礼服,髮髻上戴了个黑天鹅礼帽,高贵暗黑,瘪嘴道: “妈妈说江照月跟薄曜关係不一般,让我確定了他们之间的关係后再做打算,一直念叨。” 霍晋怀將车窗放下来一半,热带的风吹得有些不客气,长眸眯了眯:“那你自己的想法呢?” “我霍希彤看上的东西,从来都该据为己有。” 话完,她又挽起自己大哥的手臂笑道: “大哥,你带著我去定王台,又带著我来檳城,都是在把我当枪使吧? 你想离间薄曜跟江照月两个人,是吗?” 霍家公子气质雅如青竹,淡声回: “薄曜的祖父对霍家本就满意,薄曜是继承人,他爷爷强行要求,他反抗不了。” 霍希彤斜睨他一眼:“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离间计。” 霍晋怀侧眸,眉眼查探不出半分情绪: “我別的不担心,只是担心你非要嫁给薄曜,以后薄曜对你不好怎么办?” 霍希彤无所谓的笑著:“我们这样的家庭,姻缘从不由自己做主。难得家里跟我都看上了薄曜,自然要抢到手。” “我给你创造机会了,接下来看你自己。”霍晋怀伸手扶了扶眼眶,斯文儒雅。 抵达勃艮第宴会现场,在光华璀璨的酒店入口处碰见了薄曜跟江照月,四人相互对视一眼,皆是有些震惊。 薄曜转身走入宴会,嗓音有些冷:“江照月,跟上,你还在上班。” 江照月跟霍晋怀相互点了一下头,就跟在薄曜的身边进去了。 霍希彤拿起手机拍照发给了江思淼: 【江照月人都到马来西亚檳城了,你猜她会不会亲自去找你养父母?】 江思淼忍受著身体的不適,靠在沙发上,秒回道: 【果然,她行动可真快,就这么想翻身,呵!】 霍希彤:【你赶紧转移你养父母吧,我大哥也到檳城了,为了江照月,他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法式花园別墅里,江思淼因孕早期,面色有些疲倦,神情却紧绷起来。 她给文秀兰打了个电话过去:“我不是让你们搬家吗,你们现在搬了吗?” 文秀兰在电话那头道: “你爸爸说不想一直搬家了,江照月如果要来问,我们隨便编个谎话就得了,你不用担心。” 江思淼激动起来:“不是问,是她要提取你们的dna,想要证明自己不是你们亲生女儿。 上次我问你,江照月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你又不回答我。” 文秀兰嘆了口气:“江照月不是我跟你爸爸的女儿,她提取了也找不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江思淼站在臥室里来回踱步,心焦气躁的道: “我是著急她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我是为了用那句强姦犯和妓女生的女儿,压她一辈子。 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一辈子嫁不去高门,让她没资格跟我姐妹抢薄家太子爷! 我只想看著江照月被打压悲惨的过一生!” 她在港城就活在江照月的阴影里,提起港城江家千金,圈子里只会记得江照月,而不是她。 电话那头突然间的安静了下去。 江思淼嘴唇张了张:“我……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电话被掛断了,江思淼再次打过去,又被人掛断了,接著就是关机了。 她在家里发了不小的脾气,看著衣帽间里一面墙的包包就更来气,陆熠臣只会给她送包包,经常都不在家! 江思淼给白朮打了一个电话过去:“白朮,你不是要跟陆总去马来西亚参加东方硅谷大会吗,你替我办件事。” 白朮笑道:“很乐意为尊贵的陆太太效劳。” 掛断电话,他站在祁薇身边看著她聚精会神的修復玉扳指:“妹妹。” 一句话还没说完,祁薇就做了一个噠咩:“你別叫我妹妹,听著肉麻。” 白朮阴惻惻的笑著:“我缺个女伴,你陪我去马来西亚参加一个活动。” 祁薇果断拒绝:“不去,没空。” 白朮细长的眉眼细细打量著她: “你的好姐妹江照月在那边出差,你答应和我同路,回国后,我给你介绍几单古董修復的生意。” 祁薇將工具放了下来,她正好缺钱,睁著一双葡萄似的圆眼认真道:“真的吗,照月也在,那我去!” 白朮把手机掏了出来:“咱们重新加回一下微信,到了国外可比不得国內,一会儿你丟了可不好办。” 祁薇很爽快的重新加了他的微信,白朮发来一个文件,她愣了愣:“这是什么?” 白朮走过来看著她的屏幕,伸手把文件点开翻了几下: “哦,一些公司的资料罢了,我刚发错了。” 祁薇没多想的將手机屏幕关掉,开心的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白朮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似若哀牢山云雾般迷离诡暗的眼神深了深。 “你跟你妈妈一样,每天都很开心。”客厅外边传来老白总跟新婚妻子家庭唱k的声音。 自从这对母女来了白家后,白家就热闹了起来。 祁薇扭过头来:“人活著就应该开心啊,哪里像你,每天都像一个鬼鬼祟祟的军师,一肚子坏水的样子。” 白朮眉梢微动,笑意意味不明:“我看起来很坏?” 祁薇点点头:“嗯,面相奸诈,性情阴鬱,爱冷涔涔的盯著人琢磨,可不就是坏人吗?” 白朮反问:“那你还敢跟我一同去马来西亚?” 祁薇转过身来,伸出拳头,轻捶在白朮的胸口,大大咧咧的笑著: “你对別人使坏,对自家人不使坏不就行了嘛。都是为了生活,我懂,后哥~” 白朮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怔了下:“你叫我什么?” 第一百九十五章 看上我的女人有很多,你算什么 祁薇俏皮的笑著:“后哥啊!” 白朮记得祁薇在家里跟他吵过的架不下十次,但她的气从不过夜,第二天还是笑呵呵的跟他打招呼。 而他不同,他会记得每一次爭吵的所有细节。 男人生来一双单眼皮,眼型细长:“叫得甜,你去马来西亚所有费用,后哥给你包了。” 祁薇立马激动起来,推开白朮跑了出去: “妈妈,白叔叔,我要去马来西亚,给你们带很多很多好吃的回来,后哥买单哦!” 老白总:“总算有个当哥哥的样子了。” 祁薇妈妈:“那我去列个清单,哈哈哈!” 白朮身子浅浅靠在门栏上,眼神盯著祁薇的背影看了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给江思淼回了个电话过去: “我这么帮陆太太,那陆太太又许我什么好处呢?” 江思淼问:“你想要什么?” “先跟陆太太记在这儿,等有机会一起討要回来。” 话完,他清瘦苍白的脸色上,只剩下迷雾般的冷肃。 祁薇跟著白朮高高兴兴飞去马来西亚,路上没跟白朮吵架,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还说起了陆熠臣,骂他是个死渣男,让白朮赶紧辞职,远离晦气男人。 白朮去给祁薇买冰咖啡,付完马幣走过来:“解解渴,继续骂。” “我留著力气去见我姐妹呢。” 祁薇不骂了,掏出手机:“照月,我下飞机了,你在哪儿呢?” 江照月语声有些低沉:“我发个定位给你,一会儿见。” 掛完电话,她蹙眉薄曜:“这真的是个误会。” 薄曜立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兜,忽的转身过来將手里的湿帕子扔出去老远: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在生气的?” 她哪只眼睛都看见了…… 昨晚在勃艮第晚宴上有一场交际舞会,本来是她跟薄曜在跳。 跳著跳著旋转换舞伴时,霍晋怀一下接住了她,而霍希彤一下子撞入薄曜的怀里。 江照月解释道:“昨晚舞池人太多了,大家跳著跳著都跳开了,我也不好穿过重重人群去找你。” 薄曜穿著一身热带气息浓郁的花衬衣,领口半开,露出稜角分明的冷白锁骨,淡笑一声: “你晋怀哥特意为你而来,要陪你去猫城。我准你假,你现在就去。” 昨晚霍晋怀亲自说,他专为江照月而来,什么都给她安排好了。 “这件事在我很早之前就委託晋怀哥在帮我查了,我总不能每件事都来麻烦你,不能再给你添乱了。” 江照月眉头揪了起来,她只是不愿欠薄曜太多。 薄曜眸淡如水:“你就不怕麻烦他?” 江照月手指攥紧了裙摆:“我跟晋怀哥从小一起长大,我……” 她立马收住嘴,觉得不该向薄曜解释这些了,反而显得她一面求霍晋怀帮忙,一面又招惹薄曜。 薄曜:“以后你的事情都跟我没关係。” 江照月抿紧了双唇,转移了话锋:“薄总,霍希彤在门外找你。” 薄曜抬起那双深邃的黑眸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去开门。” 江照月去开门,就从房间里离开了。 霍希彤走入薄曜的总统套房,妆容精致。穿著抹胸长裙,露出性感的沟来,在沙发上坐下:“薄曜,我们晚上去海边玩儿吧。” 男人立在落地窗前,花衬衣在玻璃上倒映成繁丽的印花:“没空。” 霍希彤顶著一头公主切,抱起双臂:“我哥是真的很喜欢江照月,从小就喜欢。 喜欢到江照月告诉他要嫁给陆熠臣,他都能忍著祝福,就是不愿看她难过。 江照月从小也很依赖我哥,要不是身上那卑贱的血缘关係说不清楚,她恐怕就会答应跟我哥在一起了。” 薄曜转过身:“霍希彤,门在你左手边。” 霍希彤神色透著一抹傲慢与强势,像一只披著黑羽的飞禽: “我哥亲自陪著江照月去证明她不是强姦犯跟妓女生的女儿,就是要拿著dna报告去为自己正名,洗清污名。 他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不就是在为她嫁入霍家铺路吗?” “我哥背著我妈妈来过燕京很多次,都是为了看她。 我们霍家在燕京没有经营任何项目,大哥却几次三番在燕京过夜。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还真以为江照月清纯玉女,跟男人深夜閒聊啊。” 她冷笑一声,朝著薄曜走了过去,双臂环过他的窄腰:“薄曜,我看上你了。” 薄曜嗓音轻慢:“看上我的女人很多,你算什么?” 霍希彤抱得更紧,笑道:“江照月没有依靠,她现在唯一能攀附的大树就是我哥。 毕竟我妈妈还是很喜欢她的,嫁入霍家她要容易许多。权衡利弊之下,当然选择我哥。” 薄曜伸手將霍希彤推开:“別拿你那锥子下巴戳我后背。” 霍希彤险些摔倒,有些激动起来: “你喜欢她什么,陆熠臣不要的女人,你拿来做什么? 我霍希彤是港城霍家这一代里唯一的女儿,身份贵重,配你绰绰有余,哪里比不上江照月了?” 薄曜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边点燃,眯了眯眸子,痞坏阴狠的眼神投了过来: “我娶一锥子回家做什么,又没异物癖。” 霍希彤怒道:“你嘴长来干什么的,你的高门子弟素质呢,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薄曜抬起黑眸,笑得嘲讽:“霍家小姐说话就很好听?” 霍希彤自来在港城训狗训习惯了,多少富家子弟都捧著她,不敢得罪她,偏生薄曜不同: “我就喜欢跟我较劲的男人。” 她冷笑一声,消失在薄曜的房间里。 走入电梯里时,她手机弹出一条微信:【希彤,我的人已经到檳城了,叫白朮,他会联繫你。】 霍希彤唇角勾起:【呵,那可有好戏看了~】 江思淼:【江照月这辈子都不可能为自己正名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给狗男人擦头髮 天晟集团与马来西亚檳城碳化硅企业进行首次交涉,对方诚意十足,想要促成这笔订单。 这家企业老总为了將薄曜留在当地多感受一下美好氛围,邀请他参加三年一度的硅谷大会,看看檳城硅谷实力。 会议在一艘邮轮上召开,邀请四百多位智能领域里的专家与企业家一起入会交流。 首席嘉宾是智造全球的陆熠臣,而薄曜家族是做能源的,这是第一次来。 江照月提著熨烫好的黑色西装与一个小手提箱上楼:“薄总,我上来给你送西装了。” 哗啦一声水响的声音,一双肌肉精壮的小腿迈出浴缸,冷白调的皮肤上水珠滚落,一步一个水脚印走去门前开门。 男人神色清冷,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用一张浴巾围著。 江照月將西装跟衬衣摆在床脚凳上,眼神沉静柔和: “硅谷大会在下午两点,晚上在邮轮上按照惯例都是酒会。 明天是周末,我想今晚就去猫城可以吗?” 薄曜一头黑髮湿透,额前髮丝垂落眼角,水滴顺著鬢角滴落,他淡淡“嗯”了一声。 江照月站定原处顿了一两秒,轻轻嘆出一口气,走去浴室拿了浴巾出来给他擦头髮。 薄曜將头一偏躲开,照月按住他的头往自己身边带:“还要做造型呢,一会儿时间该不够了。” 薄曜:“好员工,天晟有你是天晟的福气。” 江照月不跟他一般见识,继续给他擦头髮。 薄曜翘著二郎腿,浅浅抬起那双冷涔涔的桃花眼,似笑非笑: “以后你在港城办婚宴,会不会邀请你的第一位老板?” 江照月將浴巾扔在一边,转身过去拿吹风机,很自然的反问:“那老板你准备送什么?” 薄曜眸光黯了黯:“你想要什么?” “那估计这辈子都没这机会了,你不如趁著我其他节日送点儿什么吧。” 她笑著跟薄曜开玩笑,想缓解一下彼此紧张的氛围。 薄曜看著她:“不打算请我?” 他略微算了一下关係,嗓音低沉:“如果我跟霍希彤结婚,是不是还得叫你一声大嫂?” 江照月看著化妆镜里五官凌厉的男人,眸色有些凝滯。 薄曜在工作与私底下倒真是两个人,她似妥协般的道: “我说的还不够明显吗,我这辈子都没有和他结婚的可能,我对他没有男女之间的邪念。” “解释这些做什么,跟我有关係吗?” 男人看她的眼色鬆缓一二,黑眸冷气渐散,却並未散得彻底。 抵达硅谷大会现场,江照月一直提著电脑,带著周唯在一边忙著公关部的工作。 给舒舒打去电话: “线上营销的点得稍微调整一下。 就说国外材料商看好机械狗项目,热烈邀请薄总出席硅谷大会,与全亚洲智能领域的大佬们一同深入探討,把调性拔高。” 从薄曜抵达马来西亚开始,社交平台上关於他个人的ip视频输出就已经变成了“机械狗养成计划”营销线,。 度一直维持得不错。 花美丽私底下给江照月发信息说,她一走,沈知秋跟宋浮霜就把专项组的事情以她出差不在为由,挪了一些过去,估计是为揽走功劳。 江照月沉思著回了一句: 【当下先把机械狗项目做好,你们千万不要跟沈知秋她们对著干,一切等我回来在说。】 五点半,硅谷大会结束。 陆熠臣上台演讲时,眼神时不时的飘落在照月身上。 看著她一直专心致志的打电话,看电脑,跟从前在家里时对他唯一的专注变化是真的大。 晚上七点,海岛热浪翻腾,邮轮晚宴开启。 檳城元首极其夫人,还有他们的大女儿也来到了晚宴现场。 祁薇穿著一身白朮给她买的晚礼服,大红色的吊带长裙,拍了一下前面那位白得发光的美人的肩头: “照月!” 江照月回身,穿著丝缎的白色新中式绸缎长裙,长度至脚踝,长发用珍珠发箍盘了上去,简约清婉。 凝白如瓷的玉容,在海上月光下美得像一块绝世的美玉。 她把手上的嘉宾名单收好,弯眸道:“薇薇,我正到处找你呢,名单上都没你的名字。” 祁薇递了一杯果汁给她,笑著说:“我是跟著我妈妈三婚老公的儿子来的。” 她伸手挡住一半嘴小声道: “我在国外买股票把钱全赔光了,回来又不愿意继续做律师,我爸一分钱不给我! 所以我就跟著这个后哥来装一下他的女伴,他说给我介绍几笔修復古董与珠宝的单子。 你知道的,比起打官司,我更喜欢手上细活。” 江照月扬眉:“后哥,词儿倒是新颖。” 又碰了下她手里的杯子: “你找到自己想要且喜欢做的事情就赶紧去做,趁年轻,得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 祁薇伸手指了指: “诺,就是那个穿白色西装,瘦高瘦高的男人。今天还戴了一副眼镜,更像斯文败类了。” “白朮?”江照月拧了下眉:“陆熠臣的首席狗头军师,居然是你后哥?” 祁薇点点头,不过她立马又说:“可我肯定是你的人,你放心!” 二人站在邮轮露台边上閒聊,祁薇发现江照月眸光时不时飘落某处:“你是在看薄曜吗,吃醋了?” 薄曜被一群名流与女人围著,水泄不通。 江照月收回目光解释道: “什么吃醋,那个穿蓝色礼服裙的女孩儿是檳城元首的女儿,披著头髮的那位是碳化硅老板的女儿。 估计这两家是把薄曜给看上了,招女婿呢,刚刚还加了联繫方式。” 祁薇好笑道:“哟,观察得真仔细,眼珠子都没离开过你老板。不过你为什么还没走,不是今晚就要去猫城吗?” 江照月道:“晋怀哥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让我等他,我就来晚宴转转。” 她见薄曜一直在吸菸,眉心跟著蹙起: “薄曜今天就喝了一点补剂,吃了十来片药片,感觉快撑不住了。” 祁薇不解的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吃的?” 江照月:“他有厌食症,只能吃我给他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周围:“我找邮轮的工作人员沟通一下,看能不能去后厨。” 祁薇也跟著她一同跑了过去,立马就接到了白朮打过来的电话。 祁薇告诉他,自己去邮轮后厨找吃的去了,不用管她。 半小时后,江照月端著两块煎好的牛排准备拿去薄曜的房间,就听见厨房外传来一声痛呼。 第一百九十七章 他不是等不起这十分钟,他是等了许多年 江照月连忙將牛排放下,提著裙摆走了出去:“薇薇,你怎么了?” 祁薇跪在地上,瞪著那个舞女:“你是故意撞我的吧,还这种道具戳我做什么?” 舞女惊惶的用英语说著抱歉。 江照月赶紧將祁薇扶了起来:“估计是不小心吧,你伤到没有?” 祁薇摇了摇头,还是有点气愤,拍了拍自己的裙子:“算了,你不用管我,你去给你老板送牛排吧。” 江照月再次回到厨房里,端著牛排去了薄曜在邮轮上的豪华行政套房。 把东西给他放在了桌上,给薄曜发了条微信过去: 【薄曜,我给你煎了几块饱腹感强的牛排放在你房间里了。 你难受的话,就回来吃几口。晋怀哥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准备去猫城了。】 薄曜点开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回话。 江照月准备离开,扯了一根自己的头髮下来压在盖子下面,並给薄曜拍照发过去: 【记住我头髮的状態,如果跟照片一样那就是没有被人动过,一切记得小心。】 薄曜看著江照月心细如尘的文字,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依旧发凉。 她的工作做得挑不出来一点错儿,嗯,都是为了工作。 薄唇勾唇冷笑,转身从人群中抽离。 邮轮並未在行驶在海上,一直就停在港口的不远处。 想下邮轮的人,隨时都可以离开。 江照月跟霍晋怀在邮轮的出口匯合,准备下邮轮。 这时,照月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餵……你怎么了?” 电话又突然的掛断了。 江照月回拨了过去,没人接听,又再回拨了一道,薄曜还是没接听。 她下台阶的步伐慢了不少。 霍晋怀问:“怎么了照月?” 咸咸的海风吹来时有些微凉,可照月心底没来由的有些烦躁。 再次给薄曜回拨了过去,还是没人接听。 江照月敏锐的感觉到不安: “薄曜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突然被掛断,我回拨三次也没人接。 这对於做事极其严谨不出错的他来说,有点不对劲。” 霍晋怀:“这种高端邮轮晚宴,虽说自己的保鏢不能上去,但上面有持枪的安保人员,你不用担心薄曜的安全。 他比特种兵还特种兵,谁能伤得了他?走吧,我们还赶时间。” 江照月停下了自己的步伐,眸中带有一丝不安:“晋怀哥,这很反常,我想回去看一眼。” 霍晋怀攥住照月纤细的手腕:“不用管他,我们先走。” 他拽了一下江照月,发现人纹丝不动。 江照月眸色颤了颤:“晋怀哥,我就回去看一眼好不好,要不然我不会心安。” 霍晋怀盯著她惊慌的瞳孔,儒雅温和的眉眼泛起燥色: “他有那么重要吗?你已经超出一个员工对老板的关心了。” 江照月眉心深深的拧了起来: “薄曜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个付薪水的老板。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发现不对劲,还是一走了之的。” 霍晋怀仍不鬆手:“重要到可以耽搁你去查验自己的身世之谜对吗?” 江照月伸手抠开了霍晋怀的手指:“晋怀哥,你就等我一会儿,我回去看一眼就过来,好吗?” 热带檳城的月色尤为明亮,落进霍晋怀沉寂的面色里,冰凉如霜。 照月还是走了,她非要去看薄曜。 他不是等不起这短短十来分钟的时间,他是等了好多年了。 不远处有一对男女,男人一直扶著穿著礼服喝得半醉的女人。 祁薇神色软软的问:“后哥,晚宴结束了吗?我可不想在邮轮上面住,我要回到地面才有安全感。” 白朮细长的眼睛一直盯著屏幕看,回了一条信息过去:【一共八个摄像头,放心。】 他关掉手机,伸手揽住祁薇绵软的腰扶著她往船下走:“走吧,后哥送你回酒店。” 他命人给祁薇取来一个充电宝:“把手机电充上。” 祁薇懒得拿:“关机就关机了嘛,又没人找我。” 白朮將祁薇手里的手机拿走,插上充电宝,重新开机,问:“你不去找你闺蜜了?” 祁薇睡意来袭,揉了揉眼睛:“不去了,她有事。” 白朮:“这么晚了,你不问问她去哪里了確定一下安全?我看那薄曜似乎不大关心她的样子,这儿可是国外。” 祁薇酒醒了一半,连忙给江照月发去信息:【照月,你出发了吗?】 江照月正在往薄曜房间赶的途中:【还没有。】 白朮看著自己另一只手机里的信息页面,神色似哀牢山的迷雾,诡异森森。 * 江照月快步走到薄曜房间门口,发现里面还真有动静,好几个人的样子,越听越不对劲。 她猛的瞪起眼珠,用力拍打起门来:“薄曜,是我!赶紧开门,开门啊!” 她必须赶紧找人开门。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迅速的看向走廊过道,发现暂时没人。 薄曜可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机械狗热度发酵度如此之高。 檳城政界元首对他印象不错,更关係到往后合作。 此事绝不能声张,她怎么能確认找来的人就是个老老实实开门的服务员? 门一打开,画面难堪的话,这事儿很快就会在硅谷大会嘉宾里传开。 江照月倒退几步,左右看了一眼,从薄曜旁边房间的门开始敲,一间一间的敲。 这时候晚宴正在继续,回房的人其实很少,好几间都没人。 终於,敲了五六间房门,才有了响动。 门一开,陆熠臣站在房间门口看著她,眼神略微有些惊讶:“照月,你找我?” 江照月惊讶了两秒,神色恢復镇定:“我能进去你房间吗?” 陆熠臣眸带欣喜,让了道:“请进。” “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熠臣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江照月已经脱下了自己的高跟鞋扔到一边,还將长长的裙摆提了上来卡在腰带上,露出光洁的大腿。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们两个把衣服都给我穿上! 陆熠臣眸色深了深,朝她走近:“照月,早知道你晚上要来,我应该提要求要跟元首一样的房间。” 江照月把包往身上斜挎起来,快步朝著面朝大海的阳台走了去。 她趴在栏杆上踮著脚看了看,邮轮房间阳台是连接著的,又看了一下底下波涛汹涌的大海,海风呼啸刮著脸面庞。 她拧起秀眉,想起上次公海那晚看见的大海,双腿已经嚇得发软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后,將双臂撑在栏杆上,开始往左侧房间的阳台爬。 陆熠臣一把拉住了她:“你要做什么?” 江照月甩开陆熠臣的手:“你放开我陆熠臣,没时间跟你解释!” 照月的性子向来温婉乖顺,对陆熠臣更是温柔,这一句极其不耐烦的语声,令陆熠臣的心一凉。 从陆熠臣房间阳台到另一间房间的的阳台,中间约有一米的缝隙。 江照月需要站在栏杆上,从这间房的阳台跳到另一间阳台上去,要跳六次。 她看了一眼底下十来层的高度,就闭了下眼睛,心跳失速。 陆熠臣紧张的吼道:“江照月你在干什么,掉下去会死的!” 江照月咬著牙:“你別碰我,影响了我发挥,我真会掉下去摔死!” 她一不做二不休,屏住呼吸的跳了过去,连连跳了四间房的阳台。 薄曜房间的房型不同,要略微高一些。 她双脚双手並用的跳了过去,结果海上起了风浪,抖了一下,她手打了滑,人吊在了半空。 陆熠臣趴在栏杆上,大声吼著:“江照月你是疯了吗,你到底为谁这个样子!” 从前的照月从不体验危险的游戏,做危险的动作,胆子很小的,今天是发了什么疯? 难道是因为薄曜吗,的確,薄曜从刚才就消失好一会儿了? 江照月呼吸彻底乱了,根本不敢看脚底下。再次用力,將身子从栏杆外翻了过去,从阳台跑入薄曜的房间去。 豪华套房主臥的灯光被开到了最亮,房间里有两个陌生人与江照月对视了两眼,都相互惊了惊。 这两人全身上下都脱乾净了,这上半身是女人,下半身是男人,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这画面: “人妖?两个?” 江照月四处查探薄曜的身影,发现他手里攥著个红酒瓶子倒在地上,衬衣被撕开了些,露出大片潮红的胸膛。 她连忙走了过去,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根小电棍出来,挡在薄曜面前:“谁安排你们来的,说!” 那身材细长妖嬈的人妖扭著腰,操著一口东南亚语,念念有词。 江照月一句都没听懂,恼怒起来:“说的都是什么啊?” 另一个人妖露出淫邪的眸光,齜牙咧嘴的笑著,越来越近。 只是这两个人妖身材很高大,江照月在他们面前显得有些弱小。 她双眸如火炬般的瞪著对方,依旧不退让的站在薄曜身前。 薄曜虚眸看著前方女人的背影,咧开嘴笑了出来:“江照月,你在干什么,英勇就义吗?” 江照月咽了咽喉咙:“我这叫肝胆相照!” 两个人妖不著一丝的走了过来,又是胸又是diao的,照月只觉难堪的怒道:“你们把衣服都给我穿上!” 薄曜失笑:“江照月,你真是够了。” 人妖继续念念有词,双方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步步逼近,其中一个人妖身上还有鲜血。 她拿著自己的电棍就朝著那两人打了过去,瘦长人妖一双大手掐住江照月的脖子,又被她电棍给打开。 薄曜浑身发软,拿著红酒瓶往桌脚猛的一砸,力气变小,砸了好几下才把红酒瓶砸破。 他阴鷙发红的眸,被戾气填满,撑著手臂从地上站了起来,高出两个人妖不少来。 猛的將碎玻璃瓶扎进人妖脖子里。 再一手夺过江照月手里的电棍,人有些摇晃的跨了过去,几闷棍朝著人妖砸了下去。 粉色小电棍直接破了口,有点漏电。 薄曜只好將电棍给扔了,开始徒手作战,但他力气很快消耗殆尽,浑身无力发麻。 被扎入瓶子的那人妖肩头满是鲜血,搬来凳子朝著薄曜的背砸了下去。 江照月惊慌之间朝著那人妖就扑了过去,把人撞在桌角上,人妖痛呼一声后就朝著江照月就扑了过来。 薄曜半跪著转身,扑向那人妖,人也再次腿软的跪在了地上。 江照月的电话响了起来,她连忙接通:“王秘书,外面怎么样了?” 王正在电话那头道:“狗仔我拦住了,现在薄总怎么样了?” 江照月急声说:“很不好! 像是被下药的样子,不过他看起来还能打架,但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王正在楼下也很著急: “千万別让薄总房间里的人从正门出来。我不確定只有两个狗仔,肯定有躲在暗处的人举著长枪短炮呢!” 那两个人妖將薄曜按在地上,要伸手去脱掉他的裤子。 神情癲狂,两眼不聚焦的模样,似乎也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连痛感都感觉不到了。 薄曜额角青筋爆凸出来,只觉身上每一根神经都爬满了饶人的蚂蚁,无力而酥痒。 他咬著牙道:“江照月,枪!” 若不是他从前经歷过特种训练,他今晚绝对会被两个人妖给睡了! 薄曜战斗力正在迅速下跌,快撑不了多久了。 江照月赶紧跑去衣帽间,她拿著枪走了出来。很不熟练的看了一眼枪,才把枪口对准前方。 薄曜吼道:“江照月,他们被注射了东西,没多少理智,赶紧开枪!” 江照月拿著枪,一会儿瞄准的是薄曜,一会儿瞄准的是人妖:“我不行啊,一会儿打到你怎么办?” 薄曜咬著牙:“保险打开了没有,我怎么教你的?” 江照月第二次摸到手枪很是陌生,手腕发抖的这才打开保险,枪口再次东瞄西瞄起来: “我……我不敢开枪啊……这……” 那两个人妖快要骑在薄曜身上了。 但三人身体一直晃动,江照月对自己的枪法完全不信任,这打错了是要出人命的。 薄曜眉心紧皱的看向了她。 第一百九十九章 被下药 “扔给我!”薄曜眼珠瞪著那人妖手上的针尖,距离自己眼球还差毫釐之分。 江照月赶紧將手枪扔过去。 薄曜伸出长臂接住,开保险,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再一声,动静眨眼间便消停了下去。 手枪装了消音器,豪华邮轮房间隔音效果极好,外面察觉不到里面的动静。 男人力气一瞬间鬆懈下去,被两个人妖压在地上,不能动弹。 江照月连忙跑了过去,將两个人妖从他身上费劲的给拉开。 薄曜手上的枪一松,脱离手掌。 浑身从无力到开始猛烈烧灼起来,宽阔的额头上满是汗珠。 他眯了眯长眸,密集的鸦羽敛住眸中猩红慾火: “江照月,这房间里有摄像头,你去找出来扔进海里。” 他取下自己手腕间的智能腕錶递给她:“用这块表去扫描,有摄像头的地方它会震动。” 江照月將排查到的摄像取走扔去海里。 再次走入房间內,將灯光都给打开时,才发现室內已经一片狼藉。 她拧著眉:“我扶你去浴室里用冷水泡泡?” “按照惯用路数,有人会通知邮轮警察过来查房。 人妖死了,地上有针管,我意识不清,一会儿很难撇清。” 他手臂上的每一个毛孔都似乎散发著滚烫的气息,不停的在吞咽喉咙,细密的汗珠在额前一滴滴匯聚,顺著鬢髮下滑入颈: “你可以走了。” “我现在还不能走。” 江照月顺手捡了捡东西,把几根针管都给收起来一併扔进大海。 回身看著地上的人妖犯难,她拖不动了。 这时王正打来电话,江照月开了扩音:“王秘书,你那边怎么样了?” 王正:“狗仔解决好了,现在薄总怎么样了?” 江照月回:“薄总被下药了,身体很难受。 现在邮轮离港要去海上转一圈,暂时去不了医院,邮轮上的医生最好是不要用。” 王正:“这可棘手了,我再去想想办法。” 电话尚未掛断,霍晋怀的电话也打了进来,她连忙接通:“喂,晋怀哥,我……” 薄曜听见那三个字,赤红的双眸在灯影之下阴冷的掀抬起来,眸眶里充斥著掠夺的欲。 薄曜將江照月手机给打落在了地上,將人按进沙发里,暴戾的扯开了她的衣领,笑意疯魔: “我让你走了,是你自己不走的。” 电话那端有急切的声音传来:“照月,你在哪儿,你跟薄曜在一起对吗?” 电话话筒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还是听得很清楚。 江照月猛的摇晃著头,乞求般的道:“不要,他听得见。” 薄曜很快鬆开江照月,冷道:“走!” 房门被人敲响,她听见有人用英语说:“警察,开门。” 江照月连忙看向薄曜:“怎么办,这两个人妖怎么处理?” 薄曜压低著呼吸,手背上的青筋直冒:“那两个警察就是进来找这两个人妖的。” “警察,开门!” “再不开门就破门而入了,我们收到举报……” “我倒数三个数,再不开门,我们就破门。” 三二一,警察很快破门,持枪冲了进来。 昏暗的室內被人啪的一声將灯打开,房间內一片狼藉。 地上有一条女人的丝袜,白色礼服裙,还有胸罩,与男人的黑色西装衬衣杂乱又曖昧的交叠在一起。 白色的大床上,男人宽阔的背肌汗珠滚落,身下压著一个女人。 薄曜拿胸膛將身下人给挡住,回眸厉声喝道:“什么人,滚!” 檳城警察朝著薄曜走了过来,想要掀开那挡住女人身体的被子一角: “抱歉这位先生,例行检查。邮轮禁毒,希望您能理解。” 薄曜拿起床头柜上的枪对准了警察的头:“例行检查到破门而入!” 两位警察相互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又再看了一眼房间周围,检查了一圈,並未看见老大交代的两个吃了du的人妖,也没发现针管锡纸一类的东西。 王正这时才赶到,走到门口看见了陆熠臣,没顾上惊讶连忙就走了进来,拿出证件: “警察先生,我们借一步说话。” 江照月在薄曜的身下清晰的感受著男人身体的紧绷与变化,薄曜发暗的眼眸静静凝视著她。 警察跟王正几句话说完走过来:“抱歉先生,打扰您跟这位小姐美丽的夜晚了。” 警察正要走,就看见了地上的瓶子,曖昧的看了床边一眼: “年纪轻轻就用印度神药,也不怕明天起不来。哦当然,我说的是这位小姐。” 两个警察很快离开,陆熠臣趁著门没关快步走了过来。 他仅看见了半张侧脸,眸色便惊变,头皮阵阵的发麻起来:“你,你……江照月,你也太荒唐了吧!” 他才从江照月脖子上的印记那件事里慢慢平復过来。 今天又撞见了这一幕,陆熠臣伸手过去扯薄曜的肩膀。 江照月双手撑著薄曜的胸膛,侧眸怒瞪他:“陆熠臣,那两个吃了药的人妖是不是找来的?” 陆熠臣狂怒:“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不是我!” 薄曜搂紧了身下的人,用枕头挡住了她整个头:“陆熠臣,你可以滚了。” 王正將陆熠臣赶紧请了出去。 江照月连忙从房间里取了浴袍穿在身上,拿起手机拍了一张药瓶子的照片在网上搜了一下,整个人愣住。 王正走过来道:“那两个人妖呢?” 江照月抬眸,赶紧走去床边,將掉落在床下的另一床被子掀开,两个人妖就躺在床下。 幸运的是,刚才那两个警察没有发现从床上到床下是多了一层被子压著的,以为只是被子掉落在了床下半截。 还堆了一些衣物在上面做掩饰,要不然,今天的事情可就闹大了。 王正挽起衣袖:“事不宜迟,咱们两个赶紧把这两个人妖给处理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江照月点了一下头,內心惊惶:“好。” 待把这些事做完,王正让江照月留下来照顾薄曜。 那药瓶子是什么东西他很清楚,临走时,眼神有些难言语的看了江照月一眼。 屋內只剩下她二人。 薄曜浑身皮肤通红暴汗,呼吸渐乱:“江照月,还不去猫城?” 他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微微发抖,犹如蚂蚁钻心。 第二百章 我说我愿意帮你解决 “赶紧走!”薄曜双眸赤红的吼了一句。 “薄曜,这个药如果今晚不解掉,你这种状態会持续三天。现在邮轮离岸了,没有医院。” 她站在男人面前,並未一走了之。 薄曜咬著牙:“咱们只是老板跟员工的关係,你管这件事做什么?” 照月清婉的面容上,神色复杂又隱忍的看了他一眼,低头拿起自己的手机,准备离去: “薄曜,你明明知道我是在担心你,你也明明知道……” 薄曜:“知道什么?” “我们之间也不是第一回,不需要那么多扭捏,我愿意帮你。” 她天性內敛含蓄,说这句话时手指几乎快要把手机给捏断,满脸窘迫。 照月垂下乌眸:“你不需要就算了吧。” “怎么帮?以什么身份帮,讲清楚。” 狗男人身体发疯之前问出了这句话,凌厉锋锐的五官死死圈住她的眸:“我不喜欢內敛的表达方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江照月气得不再管他,走去房门处,门这时刚好被人敲响。 “照月,你事情办完了吗?”霍晋怀最终还是想办法弄到了薄曜的房间號。 江照月正要说话,忽的被男人捂住了嘴,只剩下一双眸无措的看著他。 薄曜將人横抱起去了房间最里面的浴室,他找来自己的手机给王正发了一条信息,几分钟后霍晋怀的声音就消失了。 薄曜將人抵在浴室镜前,疯狂的撕咬她的唇:“为什么愿意,说。” 江照月渐渐发现霍晋怀似乎成为薄曜狂躁的一个开关。 方才陆熠臣来,薄曜至少还剩下一丝理智,可一听见霍晋怀的声音,他立马就会暴戾强势起来,是那样的不管不顾。 “愿意就是愿意,哪有什么理由?”她恼怒的瞪著面前人。 薄曜像一头暴怒的黑豹子,笑含歹意跟杀气: “江照月,你是把忽冷忽热,忽远忽近这路数用得炉火纯青了,玩儿我呢?” “我没有。”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愿意留下来,为什么没有做到乾脆的走掉。 “薄曜,你轻点。”江照月被他弄疼,后腰硬抵在大理石台前,冰凉硌人。 薄曜將人抱去床上,不知道是霍晋怀开启了他的开关,还是那印度神药的加持。 这一夜,她几乎要碎了去。 海上月色里,薄曜一直在她温软如水又湿润的眼眸里找寻答案,证明,一切真切的存在,她总是那样縹緲不定。 他没有找到,甚至於恼羞成怒。 “江照月,你知道你很坏吗?”薄曜格外的用力,不懂怜惜,有怒有怨有欲。 女人雪白的大腿上,被掐出了淤青。 胸前大片的红,刺目又曖昧。 薄曜扣住她的手腕放在头顶,眉头紧锁:“你总是有能力把人搞疯。” 江照月雪亮的乌眸有些潮湿,她看见自己心门之外有一头黑豹,一直用利爪用力拍打那扇门,用锐利的爪將门给划烂,只为將门给破开。 他时而温柔,时而暴戾,时而发疯,时而冷淡,她的確把人给搞疯了。 照月想起自己从前跟陆熠臣有一段时间也这样,没有被坚定確认之前的那个人,就是会这样。 江照月吃痛的闷哼了一声:“薄曜,给我一点时间吧,求你了!” 男人这一晚恶劣极了,她身体发颤,香汗淋漓湿透全身。 持续到了天光炸裂时刻,她实在是受不住才罢休,手腕无力的垂在床边,浑身散架了去。 抱著她从浴室出来后,薄曜拿起房间里的电话,起初是用华语说,后来是用英语,再后来用马来语,最后开始骂人。 服务员才把消炎的药膏送来。 江照月长睫垂下,彻底不跟他说话,嘴唇微肿,神情懨懨。 “我给你涂。” 薄曜拿著酒精跟药膏:“你破皮了,这里可是热带气候,感染了怎么办?” 男人少见的这般温柔,静静的等在一边。 江照月吼道:“你知道我破皮了还用酒精,是要谋杀我吗?” 薄曜今天耐心极好的回:“我问了碘伏,服务员说没有。” 他扯开照月脚边的被子向上掀开,將她腿分开,把酒精喷了上去,江照月痛得两眼冒酸水,眼角紧绷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那处传来冰冰凉凉的吹气。江照月羞窘的朝后缩,却被薄曜攥住脚跟: “不给你吹乾,怎么儘快上药?” 等薄曜给她上完药,她清润如雨后山茶的脸颊已通红如胭脂,又娇又羞。 抬眼看去,薄曜一脸繾綣笑意,一副欲望被满足后的饜足感,她便又瞪了薄曜一眼。 薄曜开口道:“今天下午签合同,晚上我陪你去猫城。” 江照月抿著唇:“我……” 半夜她看见霍晋怀给他发的信息,说港城家中突发急事,他必须赶回去。 不过他的人早已抵达猫城,养父母也在他监控范围內,会接应她。 薄曜伸手用虎口轻掐住她的下顎对准自己:“他能陪你去,我就不行?” 江照月没再执拗,问起一件事来:“你昨晚怎么被下的药?” “牛排。”薄曜眸色冷了冷。 照月神色一怔:“牛排是我亲自煎的,怎么会?当时身边没有旁人在,只有薇薇。” 她想起来后怕不已,薄曜现在只吃自己给的东西,他对自己没有几分防备,那自己很容易就成为別人的枪。 “对不起,是我大意了,应该还有细节我没注意到。”她歉疚的望著薄曜。 薄曜伸手点了下她鼻尖,並没有怪她:“先办正事,回去再说。” 男人起身走到阳台又走回来,问:“昨天你怎么从阳台走进来的?” 江照月道:“我不敢找人来开门,事发突然,就从隔壁五六间房的阳台这么爬了过来。” 还好她补救了一些,要不然她就真成捅向薄曜的一把刀了。 薄曜再次走去阳台看了一眼,黑眸盯著汪洋大海上的邮轮阳台看了好一会儿。 他回眸深深看了江照月一眼,胆小又內敛的女人,怎么做到的? * 白朮耳边掛著耳机,眸半虚著: “霍晋怀倒是回港城了,但薄曜又要跟著她去。 陆太太,你知道的,薄曜这个人,只会比霍晋怀更不好对付。” 江思淼:“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万无一失吗?都用上那种药了,警察都去了,怎么还是让薄曜给逃脱了?” 耳机里的声音尖锐急促,白朮眉头微皱: “只能说你我小瞧薄曜了。经受过特种训练的人,即便是被下药也还是拥有一定战斗力的。” 他懒得跟江思淼废话,直接说出计划的后一步: “你赶紧通知你的好姐妹,江照月跟薄曜会在今天晚上抵达猫城。” 江思淼道:“好!” 第二百零一章 闹出人命了 马来西亚,砂拉越州,首府名为古晋。 在马来语中是“猫”的意思,所以也叫做猫城。 天蓝云白,阳光刺眼,赤道热浪翻滚,椰林草笼亮得发白。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靠在巨大的大白猫雕塑旁边。 白猫雕塑的阴影之下,趴著许多棲息在砂拉越河畔的短尾猫,懒洋洋的吃著游客投餵的食物。 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穿著印花衬衣,领口扣子勾开几颗,露出大片冷白胸膛的男人。 他戴著黑色墨镜,嘴里叼著一个棒棒糖,像个痞帅的东南亚匪徒头子,嗓音不耐烦: “霍晋怀办的都是什么事?” 江照月打开车门,一双舒適的平底鞋落在滚烫的黄尘地上。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环顾四周,满是猫的雕塑和油画,外加一些低矮的白色房子。 她皱眉道:“应该就在这附近了,但我突然联繫不上晋怀哥派给我的人了。” 薄曜把江照月的手机拿过来看了两眼:“你继续拨打联繫人的电话,我用雷达去追。” 江照月忽而挑了挑眉毛:“你还有这好东西,是那块智能腕錶吗?” 薄曜略带嫌弃:“什么智能腕錶,这是国际最顶尖的黑科技,逐日雷达。 可以查探任何雷达以及电子设备,上扰飞机,下探潜艇,精准到三十厘米的超级雷达定位。” 江照月伸手拿起他的手腕仔细看了看,惊嘆的道:“多少钱,我也想买一块。” 薄曜优雅的收回自己的手:“两亿美金,购买途径在黑市。” 江照月笑笑:“那倒是大可不必买了。” 她拿起手机拨打联繫人的电话,薄曜用逐日雷达连结她的手机,很快,有了位置显示。 司机老吴驱动黑色迈巴赫。 二十分钟后,江照月跟薄曜站在一栋南洋风格的小白楼前。 楼房分两层,窗户有些破损,房子看起来有些陈旧。 身后跟著下来四位保鏢,王正提前一步走入院子里:“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江照月按捺不住心情,也推开小木门走了进去。 薄曜跟在她后边,眼神犀利起来,伸手拉过江照月的肩膀:“这里不对劲,跟我出来。” 四个保鏢在小白楼附近搜索了起来。 房內空无一人,衣柜里没有衣物,但许多杂物与小件日用品是留下的,没有灰尘很乾净。 王正下到地下室后,几分钟后神色凝重的走了出来,递过来一只手机: “这是国內常见的手机型號,在地下室发现的。 手机有明显摔打痕跡,我看了一下电量还有一半,说明这只手机的主人也走不久。” 江照月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了联繫人的电话號码,这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神色也跟著疑惑起来: “晋怀哥的人,手机摔在养父母的地下室?” 薄曜敛起生活里的不著调神色,神情沉著稳重起来:“王正,派人去地下室看一眼,这附近的山道也都排查一下。” 他牵著江照月的手腕往外走:“去问一下附近邻居,打探下这对养父母的情况。” 王正打来电话:“薄总,后山发现死尸,身体还没彻底僵硬,应该是昨晚出的事。” 江照月乌眸瞪了瞪,心底开始不安,死人了? 薄曜皱起眉头,按住江照月的肩膀將人塞进车里去,关上车门:“嗯。” 江照月將车窗放了下去,把头探了出去,薄曜阴冷严肃的眸光瞪了过来:“把头缩进去。” 江照月默默將头缩了进去,身子一软的靠在后排座上,心底没来由的恐慌起来。 男人敲了一下车窗:“有没有养父母的照片?” 江照月把那对养父母的照片发到了薄曜手机上,都是霍晋怀的线人这几天悄悄拍的。 老吴笑嘿嘿的道:“放心吧江小姐,老板前些年在国外飞天遁地都没事儿。 找人这点儿事情,对他来说就是洒洒水的事情啦~” 江照月眉心紧皱著:“我倒不是担心找不到人,我是担心……” 担心提取的dna结果,万一呢,万一那对养父母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呢。 越是临近结果时,她越是內心不安。 老吴安慰道:“不用担心,老板都亲自下场办了,绝对万无一失。” 如果不是江小姐的事情,老吴很清楚,老板根本不会亲自过来。 东南亚一带,对於薄曜来说压根不安全。 王正往回走,薄曜也伸手打开后车门坐了进来:“掉头,按照王正给的地址开。” 江照月连忙问:“找到那对养父母的地址了吗,他们为什么突然消失?” 黑色迈巴赫在小镇道路上开始掉头,车后紧跟一辆保鏢坐的黑色越野。 薄曜减少吸菸次数,撕开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黑眸看著手腕间的雷达: “我猜测是有人提前转移了那对养父母的地址,还杀了霍晋怀的线人,目的是不想你找到他们。 不过刚才已经重新定位成功,很快就可以找到对方。” 江照月不明白起来:“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自己的身世,我得罪谁了?” 刚才薄曜让王正掏出一些马幣给附近的邻居,让他们给那对养父母打电话,电话一响,薄曜就定位成功了。 王正拿到了那对养父母的电话,一会儿时不时的打一个,大致就能追踪过去。 薄曜神色凝重的看著她:“江照月,现在在国外闹出人命了,事情已经不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了。” 第二百零二章 与养父母面对面 他神色冷峻下来,立即將手枪掏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眼睛瞟向车窗外,观察四周。 江照月心跳有些失速,在国外本就没有安全感,现在看见薄曜手中的枪,更没了。 迈巴赫没开几分钟,猛的剎住脚,老吴砸了一下方向盘: “该死的,谁在地上放那么多铁钉,车胎被戳破了!” 薄曜神色又再一沉,立即攥住江照月的手腕,推开门下车:“老吴,你先去修车,我们坐后面那辆。” 下车时,薄曜宽厚有力的手掌按在江照月头上,用手肘压住她的背,將人扣在自己胸口完全挡住,迅速塞上了那辆黑色越野。 黑色越野上下来三个人,王正坐到了副驾驶,江照月跟薄曜坐在了后排。 江照月第一次见到薄曜这么让自己下车,心底开始不安起来: “薄曜,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我感觉氛围有些不对。” 薄曜嘴里含著棒棒糖,领口敞开大片的花衬衣透著一股慵懒不羈来: “小事儿,跟他们玩玩儿。” 王正看著平板电脑上的定位: “薄总,对方应该是在赶路,位置一直往西北方向迅速转移中。 距离我们大概有三百多公里,这种路况,起码得三小时才能赶到。” 薄曜问:“西北方向有没有大型港口或飞机场,如果有,追踪难度就更大了。” 王正马上搜索了一下: “飞机场在我们后方,他们不会掉头过去。但猫城以北全是海岸线,估计会走水路。” 薄曜身形往后一靠,凝神思考起来: “北面他们不敢去,那是华国南海。他们一定会往西走,几百公里就可以回西马。全程水路,一旦离港,就不好办了。” 王正道:“从猫城回西马只能坐飞机,如果是水路,那肯定是偷渡。奇怪了,他们为什么这么鬼鬼祟祟,不坐飞机呢?” 江照月听著薄曜跟王正对东南亚诸国道路方向的分析,可以精確的说出方向,线路,以及港口机场排布的时候,她才明白自己的稚嫩。 她最开始只是想著和平的见一下那对养父母,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因为对方知道我们今天会赶过来,去飞机场怕被守株待兔。” 男人侧眸看著江照月,挑了下眉头:“想坐特技飞车吗,嗯?” 黑色越野停靠在路边,保鏢跟王正下车另有安排。 薄曜坐到了正驾驶。 江照月坐到副驾驶连忙拴好安全带,面色有些凝重,跟上战场般的郑重其事:“开吧,我准备好了!” 男人笑开:“都跟你说了是玩玩了。” 一秒,黑色越野从道路边飞了出去。 江照月整个背部紧贴车座,眼珠子瞪了瞪,紧张到不敢说话。 飞车启动,她看了一眼仪錶盘,真好,车速一百八往上。 薄曜把手机丟给江照月:“看著上面的线路跟追踪数据,害怕有什么用?” * 黑色商务车以车速一百公里的速度朝著猫城西北方向的港口行驶著,后备箱里堆满了衣物杂物。 文秀兰捂住胸口,揪著眉头:“司机先生,西北方向没有飞机场,没有客运港口,我们到底是要去哪儿啊?” 车前排坐著戴著墨镜的司机,副驾驶坐著一位脸很陌生的男人,名叫乌秦,最后排坐著三个外形彪悍的大汉。 乌秦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中老年夫妇,淡声道:“坐货轮去三板头,房子已经给你们找好了。” 刀疤荣眼角的那道疤一下子凌冽起来,眉眼透著不悦: “我们一把老骨头了,去什么三板头? 哪儿距离巴生这么近,整个东南亚危险地界排行前四,我们不去!” “停车停车,我要下车!” 司机不听刀疤荣的,他恼怒的在车厢里拱背站了起来,去抢夺司机的方向盘。 黑色商务车在公路上,方向猛的一打,险些撞上一旁的摩托车。 乌秦看了一眼身后的保鏢,两个彪形大汉上来將刀疤荣的肩膀给死死按住,不让他动弹。 文秀兰心生不安:“以往美娟让我们搬家都是给钱,让我们隨便怎么搬走都行,这一回是怎么了?” 乌秦冷冷说:“亲自来接送还不好吗,你们不要多想,一会儿就到港口了。” 刀疤荣闹腾起来:“我要撒尿! 坐了一路车了,喝了咖啡又喝奶茶,再不让我下车,我就呲你们脸上。” 乌秦略微的皱了一下眉:“靠边停车。” 刀疤荣下车去撒尿,把手机拿出来刷了几个视频,慢悠悠的在路边抽了一根烟。 他点开自己的电话簿看了一眼,又有两个未接来电,发现今天上午真是好多推销电话,不过都是响了几下又掛掉。 乌秦催促道:“荣先生,麻烦您快点,就要到港口了。” 刀疤荣將菸头用力扔在地上:“这搬家到底要搬到什么时候才算个头,到底在躲谁,烦死了都!” 他骂骂咧咧上车时,一辆黑色越野从道路的一侧飞驰而过,吹得刀疤荣额前的头髮乱飞了起来。 刀疤荣骂道:“妈的,开这么快赶著去投胎啊!” 文秀兰出来劝:“今天早上霍小姐都亲自来了一趟,苦口婆心劝了我们很多,这都是为了美娟,咱们就忍忍吧。” 黑色商务车继续朝货运港口行驶去,十五分钟后,乌秦带著人下了商务车。 刀疤荣跟文秀兰下车开始收拾自己的重要物品,拖著大包小包跟行李箱走了过来。 港口巨大的货柜之外,马路边停靠著一辆黑色越野。 车前站著一队俊男靚女,一个穿著花衬衣像东南亚暴徒,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像来旅游的。 薄曜端著一杯冰美式,略带嫌弃的看著来人:“江照月,我们还到早了。” 江照月看了一眼手机照片,再次核对確认就是文秀兰夫妇。 文秀兰夫妇走近时,江照月抬脚上前,挡在了道路间:“你们就是江思淼的养父母,是吗?” 刀疤荣给跟文秀兰步子一下顿了下来,相互对视一眼,文秀兰道:“不是,不认识。” 江照月脸色沉了沉: “你们是港城人,口音这么明显。別装了,你们就是江思淼的养父母。” 第二百零三章 海边崖壁飆车 乌秦神色一冷,极快察觉到面前这个女人的身后站著个被特种训练过的男人。 花衬衣男人的气势凌厉霸道,光是露出的一小节手臂,就知道这人的肌肉有多大爆发力了。 他抬脚朝著江照月走去一步,薄曜迅速的站了过来:“扯两根头髮,閒聊两句而已。” 薄曜漆黑的眸子盯著乌秦,似老鹰聚神的眼珠般带著极强的压迫感:“江照月,赶紧的。” 照月看他们的神情很是陌生,仔细看了二人长相后,只想更快的公事公办: “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我就是想问清楚当年替换女婴的事情,你们究竟知道多少?” 她拿出自己的塑料口袋: “还需要几根你们的头髮,指甲以及唾液,仅此而已,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们。” 刀疤荣吼道:“不知道,当年的事情我们也是受害者,我们没替换女婴!” 文秀兰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默默站在一边。 乌秦看了一眼从坡上俯衝下来的黑色商务车:“快让快让,车衝下来了!” 黑色商务车极速的冲了下来,薄曜把江照月往后一拉,乌秦將文秀兰夫妇往后面一拽。 黑色商务车停在双方中间猛踩了剎车,文秀兰夫妇被乌秦迅速的塞上车,黑色商务车绝尘而去。 * 白朮坐在檳城顶级海景酒店的西餐厅里,优雅清閒的吃著早餐,耳边掛著耳机,他眉心略微的皱了一下。 手上刀叉不断切割牛排,把切成小块的牛排递给祁薇,微笑道:“多吃蛋白质。” 祁薇顶著一头羊毛卷,神情懨懨:“我们还要多久回燕京呢,感觉檳城不好玩儿,晚上治安还不好,我想回去了。” 白朮动作顿在半空,阴鬱神色寒气蔓延。手上刀叉攥紧几分,猛的插进了一块牛排里。 祁薇呼吸屏住:“我……不回去的话,也没必要这么凶吧。” 白朮听著耳机里传来的消息,细长诡譎的眉眼低垂著,回道:“嗯,我知道了,执行b方案。” 他朝著祁薇笑了笑:“喜欢短尾猫吗?” 祁薇眨眨眼:“喜欢啊,我还想在家养一只呢。” 白朮拿起丝绸做的帕子擦了下嘴:“下午出发去猫城,喜欢就买一只。” 她摇摇晃晃小脑袋:“想不到后哥你还怪好的咧!” 白朮笑意客套:“爸让我对你这个妹妹一定要好,要不然跟我翻脸。” 祁薇去上洗手间,手机放在了桌上。 白朮伸手將手机拿了过来,输入密码后轻易的开了锁,点开了祁薇的微信。 * 黑色越野车行驶上公路主干道,黑色的车不停超越车道上其余的车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前方那辆黑色商务卯足劲的猛踩油门,距离一再的被薄曜拉近。 薄曜看了两眼后视镜,神色泰然自若:“飞车好玩儿吗?” 江照月双手紧紧抓住安全带,唇色有些发白:“不好玩儿,希望这事儿一次能办完,再也不想坐飞车了。” 男人揉了揉她的脑袋,痞气的俊容坏笑了下:“玩儿呢,怕什么?” 江照月刚刚才被薄曜带著飞驰了三百多公里,现在又朝回开。 她大致推断这辆车应该是想开回猫城的机场,坐飞机走。 港口货轮塞人进去的话,一会儿她们可以去举报,会被抓个正著。 商务车跟黑色越野陆续开出城区,上了山道。 越野车车头轻易的与黑色商务车齐头並驱,男人薄唇性感的勾起:“还不停下来,这么赶著去投胎?” 薄曜用车头撞了一下商务车,商务车的右侧就是悬崖。 嚇得司机面色惨白,险些车翻了下去,悬崖之下是万丈嶙峋礁石与深不见底的大海。 海浪激烈拍打著巨石,捲起好几米高的海浪来,白色浪花似吞天海兽的獠牙,咆哮著。 乌秦在车上大声说:“你们两个,赶紧把手机给我扔了,我们被定位了!” 后排座的保鏢將文秀兰跟刀疤荣手上的手机抢了过来,开了车窗,將两只手机扔下了山崖。 “停车,听见没有!”薄曜怒瞪那司机,耐心算是用尽。 海风呼啸,赤道翻滚的热浪充斥入黑色越野车厢。 空气里的燥热来袭,皮肤上毛孔一张一开,散发著热气。 薄曜的车跃上弯道,猛打方向盘,手臂上青筋脉络再次分明起来。 他又再撞向黑色商务车的车头。商务车一路刮著山壁前行,车身一侧被摩擦得电光火花。 江照月白了脸,看著薄曜,心好似悬在了万丈悬崖之上。 薄曜怒吼道:“老子数到三,再不停车,就不客气了!” 马来西亚车的驾驶室在右侧,乌秦坐在左边副驾驶,眸色彻底黑了下去,伸手夺过司机方向盘,反向朝著薄曜撞了过去。 黑色越野车头歪了一下,车轮一半露在悬崖边。 江照月嚇得腿软:“薄曜,这太危险了。不值当,算了吧!” 薄曜稳住方向盘,眉心紧皱,神色还算泰然:“算了?来都来了这话,你没听说过?” 乌秦掏出后腰的手枪,开了车窗,头髮被狂风吹得乱舞,枪口瞄准了薄曜的头。 薄曜眸光戾气如一把冷刃,按住江照月的头:“蹲下去。” 男人长腿猛踩油门朝前开了去,又猛的倒车,朝著商务车的头彻底撞了过去,轰隆一声,乌秦被撞得两眼冒金星。 商务车被迫停靠在山道上,车头冒著白烟。 乌秦跟司机在车上动了动。 司机的头鲜血淋漓起来,身体好像已经动不了了,车厢里的人都受了不小的衝击。 薄曜撕开第三个棒棒糖:“买少了江照月,一会儿得把烟还给我。” 江照月坐回了副驾驶,深呼吸时止不住的下咽著喉咙: “这场面只在电影里瞧过,下次我连这种镜头的电影也不看了。” 薄曜推开车门下车,手放在后腰上掏出手枪:“你就在车上,不要乱动。” 男人迈著长腿侧身朝前走去,手枪握在手里:“文秀兰,刀疤荣,出来。” 文秀兰被嚇得面色苍白的从车里爬了出来,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刀疤荣手腕止不住的发抖:“我们配合,你不要杀我们。” 薄曜嘴里含著棒棒糖,轻挑眉梢:“江照月,把你的取样口袋扔出来。” 第二百零四章 我是真的在担心你 江照月把口袋扔了出来,薄曜走回去捡起来对文秀兰二人扔了过去: “头髮,指甲,唾液,给你们一分钟时间。” 文秀兰跟刀疤荣爬在地上將取样口袋捡了起来。 扯掉自己几根头髮,抠了一截自己的指甲,用棉签沾了自己唾液放入样本口袋里。 薄曜面色冷峻:“扔过来。” “薄曜,小心!”江照月大声吼道。 乌秦的枪口从破碎的车窗里支了出来,枪头一直在瞄准薄曜的后背。 薄曜反应迅速,对准那车窗扣动扳机,砰砰砰三枪,对方彻底安静了下去。 江照月不放心他一个人站在下边,她忍住內心的恐惧开始推门下了车,迅速的把取样口袋捡起拿在了手中。 她拉著薄曜的衣袖:“赶紧走,別问了,他们车上还有好几个人呢!” 薄曜神色没什么变化:“来都来了,你不问问?” 江照月不安的道:“我总感觉他们还有同伙。王正跟老吴还没来,就你一个人,这太危险了!” 薄曜把枪口对准文秀兰跟刀疤荣:“说,二十多年前到底怎么回事,江照月的父母到底是谁?” 他朝著天上开了两枪:“赶紧说!” 文秀兰嘴唇发抖,眸光闪烁著:“我……” 霍希彤跟她交代过,若是被人问起,就按照她教的说。 “我们眼里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江思淼。 江照月虽然是我生的,但是我没什么感情,我们也不打算认回,也不需要她赡养。” 江照月听闻这句,人愤然起来:“你撒谎!如果这是真的,你跑什么? 你不就是怕我拿你的dna去验证吗,你说,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文秀兰阴笑了下:“我背后没人指使,我这是为了你好。 我们跟你相认,你过了二十年千金大小姐的日子,能接受得了亲生父母的身份吗?” 商务车里,那三个彪形壮汉渐渐甦醒过来。 起身从后排座,把手伸进后备箱里,摸索著放在下边的枪枝,商务车发出一些动静来。 山下有警车鸣笛声,薄曜牵起她的手,朝后退了几步:“走!” 二人连忙上了黑色越野,薄曜迅速驶离山道。 王正打来电话:“薄总,港口那边已经完成举报,还报了警,现在两头拦截他们,这下应该可以將人捆在猫城,慢慢盘问。” 薄曜:“好,把酒店地址发来,我们马上回来。” “拿到dna我们就回去了吧,我不想问了。” 江照月內心仍是不安:“如今这局面是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这些人连枪都用上了。 薄曜,我不愿把你卷进来,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薄曜冷冷看了她一眼:“霍晋怀卷进来你就没事儿?” 江照月拧著眉心:“我是担心你!” 她神色紧张的道:“你回国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別为了我的事情又是飞车又是枪的,太嚇人了,我是真的很害怕。” 她人生过往的很多年里,枪跟飆车只在港片里多见。 上次公海那件事就让她有了心理阴影,这次的事情依旧害怕。 薄曜唇角勾了勾,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去找下烟盒,我不想吃糖了,不好吃。” * 马来西亚警方包围了黑色商务车左右,在商务车上查获三把手枪与两把杀伤力极大的衝锋鎗。 警方非常重视,將乌秦一行都给带回了警局。 乌秦趁著人不注意,赶紧给白朮发了信息过去,说他们受困,如果马来西亚警察追查的话,会牵连很多人进去。 白朮刚落地猫城,掛断手机:“我让秘书陪你去买猫,我得去办点儿私事。” 祁薇点头:“好呀,你先去忙吧。” 她下了车,白朮点开自己的另一只手机,看了一下江照月给祁薇回復的微信: 【dna 拿到了,我们今晚回猫城住,还有一些事情没问清楚。】 另一头,祁薇看著自己的屏幕有些诧异,她几时问江照月这句话的? 不过她倒也没多想,也可能是自己酒喝多了,发了就忘了。 祁薇回道:【哦,拿到就好!我也在猫城,晚上出来玩儿呀,你在哪家酒店?】 江照月回:【我们在佛洛帕瓦酒店,今晚不约,你也少出来,这儿晚上不大安全。】 白朮唇角勾了勾,將手机屏幕截屏转发。抵达猫城警局门口下了车,律师已经到位。 走进去后,眼神冷涔涔的看了乌秦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到文秀兰夫妇面前,客气的笑著:“借两步说话。” “荣先生,文太太,我是你们的女儿江思淼派来解救你们的。 律师会处理好一切,明天你们就可以离开警局,我会为你们安排新的去处。”白朮道。 刀疤荣正想张嘴,文秀兰碰了一下他的手肘,他把嘴闭上。 文秀兰问了一句:“美娟……哦不,思淼在燕京还好吗,我们真的很想她。” 白朮道:“一切安好。” 待人一走,刀疤荣拉著文秀兰走到一边: “秀兰,我在港城混社团混了这么多年,今天的事情不大对劲。 都掏枪了,咱们还是不要参与这些事。明天白朮一派人来接,咱们就藉机跑掉。” 文秀兰心底也有些慌张:“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江照月跟薄曜来到警局,警方告诉他们,文秀兰夫妇在二十分钟前已经离开警察局了。 江照月挡在警察面前:“你们警局九点开门,现在才八点,你们就把人放走了?” 警察耸耸肩:“不然呢?” 王正走上前来:“这对夫妇用旅游签证一直偷偷待在这个地方,现在签证已经到时间了,你们为什么不驱逐?” 顶著啤酒肚的警察裤子格外紧绷,制服裤子的兜里鼓出来一沓马幣。 薄曜跟江照月对视了一眼,接连走出警局上了车,往酒店开回。 江照月认真的看著薄曜: “薄曜,我们回国吧。我只需要dna证明这对夫妻和我没关係就行了。 至於我的亲生父母,我实则没有多少执念,我有奶奶就行了。” 她眉眼间有些黯然,尽力的掩藏住,实在不愿薄曜为她再继续这种危险了。 薄曜好笑的看著她:“胆小鬼。” 王正身子朝后侧了侧:“薄总,集团事务繁多,既然江小姐说了几次了,那咱们就回国吧。 只要验明dna,其实江小姐的心结也解开了。” 薄曜看了江照月一眼,作罢道:“行吧,回国。” 回到酒店收拾东西,江照月神色变了变:“我的样本塑胶袋呢?” 第二百零五章 到底是谁在暗算她 她从卫生间找到臥室,又从臥室找到玄关衣柜,翻遍了房间每一处角落。 可照月从没有乱放东西的习惯,那么重要的东西,她是放在保险柜里上了锁的。 江照月著急了起来,第一瞬间就喊了他的名字:“薄曜,dna样本不见了。” 薄曜从衣帽间里走出来,本来是想骂人的,见她惨兮兮巴巴望著自己的神色,像极了被欺负的垂耳小猫。 温声道:“这间酒店从我们出去到回来才不过一个小时,打扫房间的阿姨都没进来过,怎么可能不见?” 江照月站在保险柜前,神色焦急:“真的,我就放在保险柜里,昨天你亲眼看见我放的!” 薄曜將灯开到最亮,抬脚走了过去,蹲下身子在保险柜的锁扣前仔细看了看: “锁被人撬开过。” 照月的心一下子跌到谷底:“把酒店都选在警察局旁边了,这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谁会来偷?” 知道她来马来西亚找养父母的人,不过就是霍晋怀,薄曜,以及薄曜身边的亲信,还有闺蜜。 这些人能有什么问题? 薄曜眉心紧了紧,隨即安排道:“让王正留在酒店查是谁干的,我带著人去拦截那对夫妇再次提取dna。” 江照月立马说:“我跟你一起。” 薄曜转身把枪別在腰后:“你去,是起到一个什么样的作用?” 江照月双手抱住他小臂:“这是我的事情,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乱。” “行吧,这下是被你黏上了,甩都甩不掉。”男人斜睨她一眼,抬手揽住她肩膀,开了房门出发。 黑色越野车战损妆版开出酒店车库。 江照月分析道:“他们应该去机场了。” 薄曜神情严肃:“按照他们想要儘快撤离的办法只能去机场。” 男人掏出手机给王正打了个电话:“查一下近两小时內飞去西马的航班,著重看吉隆坡,柔佛一带。” 江照月扭过头,不解的问:“为什么是吉隆坡跟柔佛一带?” 薄曜伸手敲了一下她额头:“因为近,且不需要重新办签证。” 男人神色依旧泰然慵懒,眉梢微挑的说: “江照月,没事儿的时候多了解一下国外情况,別总盯著国內网际网路那一口饭吃。” 江照月默默记下,回去就开始了解。 薄曜是个不说废话的人,要是回去什么都不做,下次问到了答不上来,肯定又是一顿骂。 * 霍希彤坐在白朮的车上,气愤的道: “你上次说调虎离山,把我大哥弄回港城,结果我妈妈就出车祸了。 白朮,这跟你到底有没有关係?” 白朮抿了一口冰美式,慢条斯理的看著她: “只是撞了一下车,人轻微撞了下脑袋,又没出大事,怕什么?” 霍希彤伸手揪著白朮的衣领:“谁让你这么干的,你疯了吗?” 白朮伸手扯开她手掌:“又想要完成目標,又不想付出,你不如换个人做?” 他神色诡譎,细长的单眼皮细细打量著霍希彤: “你为了让江照月永无攀高枝的机会,不也是不择手段把脏水往江照月头上扣吗? 咱们谁又比谁乾净?” 霍希彤瞪著白朮:“以后不准伤害我的家人!” 白朮嘲讽一笑:“心软可成不了大事。” 前方就是机场,刀疤荣跟文秀兰乘坐的那辆车停了下。 她二人说肚子痛,非要下来找个公厕赶紧方便一下。 这附近差不多是荒野田地,二人跑去了一个破烂货柜那边。 霍希彤將视线收回,神色有些嫌弃:“思淼就这么准备把人挪来挪去吗,我大哥的人早晚会把他们给找到。” 白朮笑著:“我给一把枪给你,你把他们杀了不就完了?” 霍希彤:“你疯了吗,杀人说得那么轻鬆。” 等了將近二十分钟,这两个人还没从货柜那边走回来。 白朮拿起对讲机:“前车下去看看,人怎么还没回来?” 白朮手底下的人跑去货柜那边看了一圈,急忙跑了回来: “不好,他们两个跑了,对面是山林!” 霍希彤翻了白眼,不耐烦的道:“给思淼打电话,说她养父母跑了,一点脑子都没有。” 白朮沉著脸下车:“还不去追,我拿你们是摆设吗?” 所幸这对夫妇逃跑非专业,才跑了几步就被捉了回来,神情懨懨的蹲在路边。 刀疤荣趁著这些人没注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夺过保鏢手里的枪对著眾人: “你们到底要把我们带去哪里?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们不想走,要么就留在猫城,要么回港城!” 文秀兰惊慌了起来:“阿荣,你別衝动啊!” 白朮手搭在车门上,眉眼疏冷:“江思淼想你们走,我只是按令行事。” 刀疤荣吼道:“她把我们赶来赶去的做什么? 不管我们也成,就是別让我们一直搬家,一直跑路,真的很烦!” 枪口对准几人扫过来扫过去,当他枪口对准到霍希彤胸口时,文秀兰按下了他的手臂: “別衝动!” 霍希彤站去后方,怒道:“刀疤荣,你在港城杀过人你忘了吗? 我大哥到处找你,思淼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费这么大心思转移你,你有什么好闹的?” 白朮双眉皱著,掏出手机给江思淼打了个电话过去。 还没接通,这个老匹夫就拿著枪对著地上开了几枪:“我们自己走,不要你们跟著!” 他扭头看著文秀兰:“我们走!” 刀疤荣手上拿著枪,白朮没有下死令,这些保鏢也只能按兵不动。 他拉著文秀兰的手腕翻过道闸,准备往山间乡道走去。 正在拦截一辆货三轮时,一辆黑色越野极速剎车到他们面前。 霍希彤骂道:“真是该死,是薄曜他们来了。白朮,还不赶紧抢人!” 白朮:“你们几个,还不快去!” 霍希彤跟他上了车,戴上面具,怕被江照月跟薄曜认出来。 刀疤荣看著双方都在抢人,一时慌了神,对著所有人乱开枪。 司机老吴手臂受了伤,鲜血流了一地。 慌乱之间,当地居民的货三轮开了过来。 刀疤荣拿枪拦截后,將司机从车上扯了下去,拉著文秀兰坐了上去开始绝命大逃亡。 第二百零六章 你把人弄死了? 马来西亚猫城的海风继续吹著,两侧椰林疯狂的摇摆乱甩著头。 去往机场的这条主干道上,前方一侧的小山道上是一辆货三轮。 侧后方紧跟一辆黑色越野与白色麵包车追击了起来,最后方还有两辆坐著双方保鏢的车也跟著追击起来。 司机老吴被江照月安排去了后车座,她亲自开车: “果真有人在背后阻挠这件事,就是为了不让我找到这对养父母提取dna吗,到底目的是什么?” 薄曜检查了下弹匣,声色平稳:“江照月,把车开去田里,撞他。” 江照月扭打方向盘调转车头朝著刀疤荣的方向开去。 左侧突然被白朮保鏢的白色麵包车猛的撞了一下车头,黑色越野偏离了线路。 白色麵包车迅速的超了上去,江照月將方向盘扭打回来时,中间被另一辆白色轿车给拦截。 眨眼之间,货三轮上已经没了人,那辆白色麵包车迅速开走。 江照月猛踩油门紧跟其后,冷气打得很足,背上早已被汗水给打湿。 薄曜眉骨微挑:“回去这飞车技术也得好好教教你。” 白色麵包车上,刀疤荣手里的枪被抢走,在车厢里手舞脚蹬起来: “放我们下去,我们要下车!” 保鏢没人搭理他,死死控制住他的肩头。 刀疤荣年轻的时候是混社团的,脾气格外的冲,他拱起身体朝司机扑了过去,疯狂的扯方向盘。 文秀兰嚇得惊呼一声:“阿荣,你在做什么,前方就是海边悬崖了,危险啊!” 刀疤荣眉骨下划至颧骨的那道鲜明疤痕此刻狰狞起来,他怒吼道: “我已经受够了,受够了! 我们在港城待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来异国他乡,这儿一个人都不认识,东西也吃不惯!” 白色麵包车发出的砰的一声,又是砰的一声。 薄曜两枪,打破了白色麵包车的两个轮胎。 车头猛的撞向了山壁,而另一侧则是海边悬崖。 车上的人受了不小衝击,刀疤荣一头撞在前车玻璃上,鲜血淋漓。 他眼前发黑,下意识的拉著文秀兰的手往外拽。 江照月的黑色??越野车已经冲了过来,薄曜长腿踢开车门,手上拿著密封塑胶袋走了下去,身后跟著两个保鏢防守。 男人一步一步靠近,面色沉冷:“不就是要几根头髮跟指甲吗,有必要这么亡命?” 文秀兰扑在自己老公身上:“你是来杀我们的,我死也不要把dna给你!” 她看向江照月:“你是要杀了你的亲生父母吗,你不怕遭天谴吗!” 刚才出警局的时候,江思淼给她打过一次电话。 她说,江照月搞不好对他们夫妇二人起了杀人灭口的心,那个薄曜上次还险些杀了她。 文秀兰连忙扶起刀疤荣往山坡上跑,一瘸一拐,薄曜耐心用尽,看了保鏢一眼。 身后的保鏢朝著地上开了几枪,嚇得二人直接跪在了道路边缘,身躯发抖。 薄曜抬脚走了过去,用枪口对准那两个人的脑袋: “说,当年是谁换掉女婴,江照月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江照月听见了车子的轰鸣声,感觉到后面那队人马就快杀拢,立即衝出车门: “薄曜,別跟她废话,办完事我们赶紧走!” 薄曜回眸看著她:“胆小鬼,来都来了,不给你问清楚,你不是最在意这件事吗?” 话完,他朝著地上一侧开了一枪:“赶紧说!” 这时,薄曜的保鏢也没閒著,赶紧在这对养父母身上提取dna。 还没把指甲弄到手时,突然一声枪响在山道上炸开。 薄曜大声道:“隱蔽!” 薄曜带著人迅速退后,枪弹不停的在前方打出一道火线来,烟雾阵阵。 他已难以上前追击。 江照月慌张的朝后看去,发现后边车子的轰鸣声已经不见了。 她甚至辨別不出来那道枪声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薄曜,走,不要再为我冒险了!”江照月心底惶惶不安,眼睛里满是恐惧。 薄曜拿著枪蹲在车头轮胎前,以车为掩体。 眼睛看了一下周围,犀利的眸光瞟到山壁之上的遮挡处,那枪声应该是从那方打出来的。 那群人的火力过猛,的確没办法衝过去抓人。 文秀兰扶著刀疤荣赶紧往山坡上跑去,脚下一瘸一拐。 一辆车来接应,依旧把二人按进了车里。 江照月这一头彻底安静了下来,她连忙朝著薄曜跑了过去,反覆的检查著他身上,情绪失控的吼道: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那么拼命,很危险的,根本不值得!” 照月一时间红了眼睛,心跳得砰砰砰的。 这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以为只是简单的找一下这对养父母提取dna。 没想到枪战人命都闹了出来,她被嚇到脸色苍白。 薄曜神色泰然自若的伸手按在她的胸口上:“就这种时候能为我心跳加速一下,嘖嘖,不容易。” 江照月赶紧把人拉起来往车上拽。 薄曜起身拍了一下衣服,又转身朝著那辆撞坏车头的白色麵包车里走去。 他用手枪打开麵包车后备箱,看了看里面,放著两个行李箱。 薄曜扭头看著保鏢:“把这两个行李箱带回去。” 江照月跟薄曜上了车,消失在了海边的山道上。 山道的顶坡上,文秀兰扶著刀疤荣下车,哭了起来: “我们不跑了,你们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真的不跑了。” 她晃了晃身边的丈夫:“你现在倒是安静了,刚才这么闹腾做什么,咱们一把老骨头了……我……” “阿荣!” 文秀兰眼眸猛的瞪大,看见自己手上满是鲜血。 再仔细一看,刀疤荣腹部的黑色t恤上不是汗水,而是滚烫的鲜血。 刚刚窜逃时,火雾瀰漫。 刀疤荣被坡上方向打来的子弹给击中,一时血流成河,染遍文秀兰的手掌。 他身体抖了抖,两眼无神的看著文秀兰:“真是,真是冤孽啊。” 话完,他两眼就闭了过去。 文秀兰惊恐的嚎哭起来:“阿荣,阿荣!” 白朮戴著面具从车上走了下来,將食指放在刀疤荣鼻息间探了探: “人已经没气了,你们几个,过来把人抬下去处理了。” 这几个保鏢不顾文秀兰要尸骨还故土的诉求,抬著尸体就扔下了悬崖。 白朮坐回车里,神色如常:“霍小姐,你通知陆太太一声,她养父死了。” 霍希彤取下面具,脸色白了白:“你把人弄死了,这下怎么交代?” 白朮笑著望著她:“你说呢?” 第二百零七章 我更担心你的安危 霍希彤手腕有些发抖的拨了电话出去:“喂,思淼,你养父死了。” 听著电话里的质问声,她眼睛看著白朮,冷冷说出:“是薄曜打死的。” 江思淼正在花园別墅里优雅的喝著燕窝,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勺子也跟著坠落在了地上: “什么,你说什么,那我养母呢?” 霍希彤下放车窗看著跪在地上嚎哭的中年妇女。 又看了一眼悠閒的玩手机游戏的白朮,她定了定呼吸:“她还活著,只是情绪很激动。” 江思淼吼道:“你让白朮接电话!” 霍希彤开了扩音,白朮继续垂眸盯著屏幕打游戏:“陆太太,您请讲。” 江思淼:“为什么会死人,不就是转移人的事情吗,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 白朮给出解释: “江照月死活要提取到你养父母的dna,薄曜带来的人都不吃素的,我们拿赤手空拳去搏吗? 不管怎么说,你养父死了,姚律师的事情就死无对证了。 就剩下一个弱质女流的养母,很好控制。” 江思淼坐在吊椅上,不知是身体在发抖还是吊椅在晃荡,整个人不停的下咽喉咙: “那……那现在怎么办?” 霍希彤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了起来: “思淼,我总觉得还是个麻烦,江照月此次没有得逞,回去肯定会跟我大哥说这件事。 我大哥依旧会追踪你的养母,这事儿没完没了的,早晚会对你形成隱患。” 白朮挑起眼角看她一眼,唇角掠过阴冷又玩味的笑意,手背上的眼镜王蛇纹身隨之青筋动了动,森然诡譎。 江思淼在那头沉默了许久:“不管怎么说,文秀兰终究养过我,不能把事情做得太过。” 她摸著自己肚子,已经闹出人命来了,眉心紧皱起来: “我怀著孩子,积点德吧,把我养母转移到个环境好点的地方,派人严加看管。” 白朮屏幕上弹出一则消息来:“后哥你是菜鸟吗,又输了!” 他回了条信息过去:“一会儿我回来,你再教教我。” 男人关掉手机游戏,偏过头对著霍希彤的手机说:“明白,陆太太。” 掛断电话后,白朮道:“霍小姐,你刚才莫不是要说,把那个女的也一起解决了?” 霍希彤冷声道:“停车!” 车子停了下来,她瞪著白朮: “我要立即赶回去看我妈妈,白朮,你设局害我妈妈受伤的事情,再有下次,我跟你没完!” * 黑色越野车停靠在佛洛帕瓦酒店门前,两个行李箱被保鏢从车里拖了出来送了酒店房间。 薄曜一头黑髮在热带海风中徐徐飘浮,嘴里叼著根烟,神色清冷:“王正,查得如何了?” 王正摇摇头:“我查了今早我们离开酒店去警察局前后的酒店监控,发现被人黑掉了五分钟,线索已经断了。” 薄曜开口道:“让保鏢把行李箱打开,看看里面能不能找到一些dna残留。” 江照月开始蹲在行李箱旁边翻了翻文秀兰的洗漱包,有些惊喜:“幸好,她的梳子上还有几根头髮。” 她赶紧把带有毛囊的头髮放入密封袋里,还在行李箱里翻找了二人的衣服,各装了一件,想著万一有皮屑残留呢。 薄曜垂眸看了一眼,注意到地上有一张照片,捡起来看了一眼: “这是谁家小孩儿,文秀兰跟刀疤荣的二胎?” 江照月也站起身看了一眼, 是一张母亲抱著婴儿的照片,她將照片时间翻了过来: “上面有年月日,这孩子是跟我同一天出生的。” 她抿了抿唇,没看见dna最后验出来的结果时,內心终究是摇摆。 薄曜將照片扔进行李箱: “王正,你把江照月手上的密封袋拿好,跟我们分开走。按照她给的地址,先把样本送过去。” 王正点头:“好。” 他看了眼时间,神情凝重: “薄总,首长来了三次电话了,猫城有情况。催促您赶紧离开马来西亚,这边有情况。” 事不宜迟,王正带著dna样本,带著受伤的老吴买了去港城的机票。 这东西需要交给在港城的霍晋怀,他已经找好地方,样本拿过去几天就可以出结果。 而薄曜则带著保鏢,还有江照月跟周唯从另一架国际航班飞回燕京,两头行动。 几人收拾好行李下了酒店,薄曜看著她问:“没最终把事情问清楚,就不怕有遗憾吗?” 江照月摇头:“小遗憾罢了,取到了样本我已经很满足了,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个证明。” 她眉宇间愁色浓稠: “比起问清楚这件事,我更害怕你受伤。从到马来西亚开始,你身边就危机四伏,別再去冒险了。” 薄曜轻笑一声,指腹推开火机又点了一根烟:“瞧把你嚇的。” 照月这回真是被嚇傻了,她现在看见薄曜手里拿枪都觉得眼前眩晕。 面对死亡,枪战,她开始本能的抗拒与害怕。 二人上了去机场的车,路上,照月听见薄曜手机响起接了个电话后,他脸色隨之一沉: “轰油门,开快点。” 江照月看见的,是薄震霆的电话。 路上,薄曜连催促了三次,嗓音有些不耐:“没吃早餐吗,开这么慢?” 保鏢猛踩油门,车速在这种东南亚国家的普通公路上已经提到了一百五,算是非常快的速度了。 江照月侧眸看著男人眉骨低压,面色有些冷肃,问道:“薄曜,是国內出什么事了吗?” 薄曜没答话,眼睛看著车窗外,深邃凝缩的黑眸,宛若高空之上的鹰隼般聚精会神。 车厢內的空气,忽而变得低压起来。 江照月抬眼看去,前头两个保鏢的身子都绷紧了,她又不解的看了薄曜一眼。 两辆黑色的车行驶在路上。 就在距离机场还有十多分钟的时候,突然间一声枪响,子弹打破驾驶室保鏢的头,鲜血迸裂。 黑色越野车很快失去驾驶员控制,副驾驶的保鏢赶紧抓住方向盘,车降速一段路程后,还是砰的一下撞在道闸上。 紧接著,密集的枪声响了起来。 车窗玻璃瞬间被击穿粉碎,玻璃渣子迸溅开来。 第二百零八章 从现在开始,我来决定路怎么走 薄曜额角青筋跳起,大手迅速按住江照月脑袋,压住她的身体,男人语声凝重却很平稳: “江照月,打开你身侧车门,坐后面那辆车掉头走。” “不,要走一起走!” 江照月瞳孔聚缩著,手紧扣在车门开关上,另一只手死死抓著薄曜的手臂。 薄曜眉眼收紧,不过还是朝她挑眉,唇角勾了勾: “赶紧走,这群人跟这两天的草包不是一个概念。” 江照月极快的反应过来,这回是真的摊上大事儿了。 薄曜这个人,小事儿有脾气毒舌,遇上真的大事,会笑著安抚人。 就两三秒的时间,江照月被薄曜从车上推了下去。 他关了车门,人爬到驾驶室,把车朝侧前方的密林开了去。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保鏢,身上已经被打穿了。 周唯正在车上兢兢业业的剪辑视频,被枪声嚇得一抖,电脑摔在了车座上。 保鏢猛踩油门,將门推开,一只手伸了出来捞人:“江小姐,您赶紧上来!” 江照月坐上车,急声问:“你们掉头做什么,薄总一个人吸引火力,我们就走了吗?” 保鏢回:“这是薄总的意思,得先把你送走。” 赤道滚烫的海风似要把她给煮沸,照月拒绝: “不行!这么多人打他一个人,他连个帮手都没有,我们不能走!” 保鏢也不知道怎么办,车子停在半道上,一会儿调转一会儿不动,不知道听谁的。 江照月怒道:“周唯,你赶紧下车拦截一辆车去报警,我得开车跟过去!” 周唯背起自己的书包赶紧下车:“好,照月姐,我马上去!” 女人开了车门,把保鏢从驾驶室里拉了出来:“从现在开始,我来决定路怎么走。” 她脚掌將油门踩到底,迅速朝著薄曜的车追了上去。 薄曜开著车穿越重重火线,车子贴著障碍物过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江照月。 男人下頜线猛的锋利起来,紧锁眉头:“不是胆小鬼吗,跟上来做什么!” 江照月在车上对保鏢说:“赶紧给王秘书打电话,说薄总出事了!” 王正一路赶飞机,终於坐上了回港城的头等舱,飞机已经在滑行当中,渐渐驶离地面。 他松下一口气来,还不忘安慰了老吴几句:“你回去可以休假了,辛苦了。” 老吴委屈巴巴:“哦。” 王正电话响了起来,接通道:“你说什么,难道是那群人已经到了?” 他连忙从机舱里站了起来:“老吴,咱们得下去,赶紧,出事了!” 老吴跟著站起来:“飞机都飞半空了,哥。” 冷静板正如王正,此刻也慌了起来,连忙给薄震霆打电话,趁著现在还不是完全没有信號。 偏生这时候首长没有接电话,再次拨出去时,手机已经没有了任何信號。 王正身子一软的靠在飞机座位上,声量並不敢太大,只能咬著牙低吼: “老吴,这下是真的出事了。现在飞去港城落地需六小时,说什么都晚了!” 老吴不解的看著他:“今天首长给你打电话来,到底说了什么?” 王正在老吴手上写字,怕被人听见,字写完,老吴的脸色也隨之一变: “那群人果然没有死绝,回来报復了。” * 黑色越野左侧车门已经被打成筛子,车在公路上以s形的驾驶方向飞速行驶著。 薄曜手指一按,最后一支弹匣掉落在大腿上,他子弹已经用尽。 那群杀手就在左侧,拿著衝锋鎗猛轰黑色越野。 车子后方一辆黑色轿车冲了过来,发疯似的撞在那辆开枪的皮卡车上。 车上的三个保鏢迅速的衝下车,趁著皮卡车上的没有反应过来,拔枪发射,火拼起来。 江照月被嚇得唇色发白,双腿一边发抖,一边解开安全带,勾著腰打开了车门。 她眼眸里满是惊惧的泪痕,跪在被赤道太阳晒得滚烫的公路上,一步一步朝著那辆被打成筛子的黑色越野爬了过去。 倒不是不能站著,是她腿软,但用爬的,她都要爬过去。 薄曜翻身从另一侧出来,看见地上的女人,眉眼厉色起来:“你疯了吗江照月!” 他看见江照月趴在地上想去捡那把衝锋鎗。 女人趁著火力没过来,居然敢直接扑过去,直到把衝锋鎗掛在她自己身上。 薄曜伸手提著她的后脖子衣襟暴躁的甩上了一辆计程车:“司机,朝机场开!” 司机也不知道今天怎么的,怎么出来就遇上枪战了,跟拍电影似的。 江照月从包里掏出来一沓马幣扔给司机:“再快些!” 薄曜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追过来的车,黑眸犀利: “四辆车,两辆麵包车,两辆皮卡,来了三十多个人,呵。” 江照月把胸口上衝锋鎗取下来递给薄曜,捧著枪的手腕一直抖,女人不停下咽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薄曜咬了咬牙:“你是疯子吗,他们的目的是我,你来是起到一个什么样的作用?” 江照月耸在后排座角落,眼前还是保鏢头被击穿,鲜血迸裂的画面,刚才下车的三个保鏢已经全部阵亡。 三十多个人对付薄曜一个人,外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她。 很好,比公海那次还要刺激。 “我……我……”她被嚇傻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大颗大颗往外滚。 薄曜敛了怒色,手按在她的头上揉了下:“好了,问题不大。” 男人眼神从温柔到嗜血阴鷙起来仅用了一秒,他把江照月按在车座下: “一会儿发生什么,都不准坐起来,不准抬头,听见没?” 江照月点了点头。 在前方直达机场的路口,计程车司机忽的猛踩剎车。 薄曜端起衝锋鎗对著前方猛烈射击,倒下几人。 他揪住司机的肩膀,怒吼道:“撞上去,快!” 司机不撞,他拿著枪对准司机的脑袋:“我只给你三秒时间。” 照月看著在国外端枪作战的薄曜,仿佛不认识一般,他之前在国外也过的这种日子吗? 在燕京,私下里是养尊处优的矜贵太子爷,在工作上他是铁面无私能力卓然的年轻ceo,而此刻,他是火线里的特种战神。 计程车司机將车撞了上去,薄曜猛烈开枪,对方车辆上的人开始避让。 但车子被撞离了去机场的主干道,开了去往另一方向的道路,与飞机场彻底分道。 薄曜眸色彻底黯了下去。 第二百零九章 哭一个我看看 计程车司机一直在公路上开著s形,车辆受损暂时不算严重。 薄曜看了一眼后边,这个司机是个会甩车的,那些人暂时没跟上来。 “停车。”薄曜拉著江照月下了车,大手死死攥住她的手掌,跑下主干道,消失得极快。 男人经受过最残酷的特种训练,飞天遁地,负重跋涉毫无问题。 可江照月一边跑一边喘,累得她呛咳起来:“薄曜,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前方是一片茫茫无际的碧蓝色大海,波涛翻涌,浪花雪白。 刺眼的太阳,照得海滩上的沙子发出白光来,炽热烧灼。 两侧是热带丛林,后方是杀手。 从赤道吹来的热带海洋季风狂乱穿过她的黑色捲髮,將她的身体也吹得有些摇摇欲坠,汗水流了干,干了又流。 薄曜锋锐的五官紧绷著,眼神如鹰隼般观察周围: “现在离古晋机场已经很远,我们身上的证件全都遗失,坐飞机回国已经不可能。 王正飞回港城还需要六小时,等带人重新来接应到我们,至少也得到明天去了。” 他看著江照月:“前方是码头,我先把你送走。” 男人拽著她的手腕朝码头走去,江照月却停在原地,乌眸执拗的瞪著他: “要走一起走,不能留你一个人下来。” 她刚刚观察了一圈,这里別说警察局了,这里连商店都没有,妥妥的海港山村。 薄曜嗓音变得严肃:“江照月,那群人是恐怖分子,你当是玩儿穿越火线?” 江照月重新握紧他的手,紧紧挨著他:“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 “平时怎么不贴这么紧?” 薄曜耳尖动了动,一手端枪紧握,一手反握住她的手掌:“他们跟过来了。” 男人过往有著丰富的特种作战经验,极快捕捉到简陋的交通工具。 拉著江照月上了一艘港口边的小快艇,扔了一些马幣给那人,换了一些淡水,拉动快艇油门迅速驶离港口。 江照月坐在快艇上,不停的给周唯发信息,发现已经没有了信號。 她心凉的看向薄曜:“你手腕上的雷达是不是可以通知巴特萨仁他们?” 薄曜回:“我们已经被那群人定位了,信號一出去,就成精准靶子。” 他拿起为数不多的矿泉水拧开本想往自己嘴里倒,动作停了下来,將淡水给了她: “补充一下水分,我们现在是在赤道海洋附近,一会儿你就晒成小鱼乾了。” 江照月拿著水只抿了一小口: “我应该是在做梦吧,这种电影场面怎么让我给遇上了,肯定是白天开会压力又大了。” 薄曜拿著衝锋鎗迅速查看弹匣,男人笑开: “跟著我越久,以后遇见这类场面的机率会越大。” 快艇在一座海上岛屿边停了下来,薄曜赶紧拉著人冲入密林深处。 身后的子弹砰砰砰的射中海滩,江照月险些中弹。 薄曜的手按住她的背心,一枚子弹射中他的小臂,男人脸色微变,並未发出一声闷哼。 走入海岛密林中,薄曜拉著江照月在一处棕櫚树下坐著,看著江照月起皮的唇: “把身上所有电子设备关闭,继续补充水分。” 江照月把手机摸了出来关机,眼神里满是惊惧,却又要装作很冷静的样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薄曜一直端著枪,背靠一棵大树下,男人锐眸深邃冷肃: “那群恐怖分子很快就会靠近这座岛屿,我们首先是要藏好自己,至少得把时间拖延到明天早上。” 男人朝著江照月玩味的挑了下眉:“毕竟我们就只有四瓶矿泉水,两个水果,以及十五枚子弹。” 江照月已经被嚇傻了。 他伸手勾了勾江照月的下巴:“怕了吗?哭一个我看看。” 江照月含了一些怒意的瞪著他:“你不会这种时候都还有心思开玩笑吧?” 这时,她才看见薄曜中弹了:“你受伤了!” 薄曜神色很淡定:“不仅如此,我手腕上的逐日雷达被打掉,落在那片沙滩上了。 即便我有机会联繫巴特他们,现在都没机会了。” 男人说到这里,自己又笑了一下:“真是越来越好玩了,说不定咱们会同年同月同日死。” 江照月用力撕开自己的裙摆,拿著布条走了过来。 取来一瓶水在他伤口上淋下,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算命的说我可以活到八十八的。” 薄曜选的地方很隱秘,夕阳渐渐沉入大海,密林里的视线变得不清。 加上海岛密林算大,那群人並不能很快找到他们。 巴特曾经说过,把老板扔进山林里,掘地三尺都別想找到他,但敌人会死得悄无声息,直到执行完斩首行动。 男人黑眸冷涔的弥勒民,夕阳深沉的光落入他眉眼里:“江照月,为什么要跟来,你是傻吗?” 江照月坐在那儿费劲的给水果剥皮,比较关心他的进食问题:“人在被嚇傻了以后,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直到此刻,她自己都没明白她哪里来的勇气和胆量衝来薄曜身边的。 薄曜哂笑一声:“如果不是你犯傻,现在人都落地港城,在霍家吃吃喝喝了。” 照月从没忘记薄曜刀山火海救过她的每一次。 这几天为了她身世的事情,又是飞车又是开枪,死活都要问出文秀兰的话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做不到转头走掉。 她的脸落在海岛月光之下,瓷白如玉,清婉如水,温柔却又很坚定: “咱们早已是过命的交情,对你肝胆相照绝对是可以做到的。” 薄曜黑眸微震,却有浅浅黯色:“除了肝胆相照呢?心和肝呢?” 江照月抬眸迎住他的眸光,好笑的看著他:“我们不仅是肝胆相照,还走了肾,在乎那么多干嘛?” 她把摘来的芒果剥好,递了过去:“高糖水果,补充体力,赶紧吃了吧。” 薄曜看著她满手黄色的汁水,悬在半空甩了甩,黏腻的触感看得出来很难受,她是个很爱乾净的人:“拿水洗洗。” 江照月摇摇头:“太浪费了,留著你喝。” 她看著薄曜狼吞虎咽样子,眸色微沉:“薄曜,如果有下次再撞见那对养父母,你不要再拿著枪逼问他们了。” 薄曜抬眸:“为什么?” 第二百一十章 薄曜是她的心血,像捧著珍宝般的爱护 江照月將头低著,心高悬於悬崖边: “那是江思淼的养父母,他们虽然在国外,但江思淼在国內,我怕她在背后搞事情。 现在你是网络上风口浪尖上的人,获得巨大流量。 但这同时也是双刃剑,我很害怕你捲入非议之中。” 男人只是很自然的看著她:“不是你说的这件事压了你好几年,抬不起头,要死要活的?” 原来薄曜是记著这句话才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多次逼问,她眸眶有些发酸: “对,因为这件事我在港城待不下去。 陆熠臣婚后把我藏起来,我像极了他的污点,我也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了污点一般,的確很难过这个坎儿。 但你跟这件事比起来,你更重要。” 她在薄曜身上耗费不少心血,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像捧著珍宝一般生怕摔坏了。 薄曜凝眸看了过来,神色深沉的看著女人焦急的眉眼。 江照月忽的眼神就变得疑惑起来:“薄曜,你肩膀上为什么会有个红点啊?” 那红点一会儿在树叶上一会儿在他身上,被风吹的。 薄曜神色一沉,飞快侧身躲避。 如果慢一秒,那子弹已经击穿他肩骨或侧颈动脉了。 男人下顎紧绷起来,侧脸线条在月色之下锋利如冷刃: “居然来了狙击手,看来他们是花费大心思了。” 他把枪端了起来:“江照月,你留在原地,不准乱动。” 他必须去解决掉一部分人,再把人引开,要不然江照月跟著他肯定没命。 江照月又从包里掏出两个黑色玩意儿出来:“我在电视上看过,这个可以爆炸,你拿著。” 薄曜接过,神色诧异:“你哪里来的?” 江照月怯生生的道:“刚才你们在火拼的时候,我从那些倒下来的人身上捡的……” 她翻了翻自己包:“还有一把瑞士军刀,还有个什么东西我不认识。” 她把自己的包扔给了薄曜:“你都拿去,我拿著没用。” 薄曜身上的黑色衬衣已经有了破损,隨意扎进皮带里。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材,在海岛月色下人显得狂野凌厉。 他接过江照月的包,舔了一下乾涸的唇,深邃的眉眼晕开点儿笑意:“还是有点儿用,知道捡装备。” 转身离去时,江照月攥住了他黑色衬衣的衣摆,眼巴巴的望著他: “我一个人有点怕,你早点回来好不好?”照月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但还是说出了这话。 她真的恐惧到了极点,虽然这种软蛋话说出来会被薄曜骂。 他停下脚步,身子蹲了下来,温暖宽厚的手掌按住她的脑袋,很认真的看著江照月的眼睛,情绪很平稳: “在原地等我,饿了就吃掉另一个芒果,渴了就喝水,你吃完喝完我就回来了。” 江照月眼梢发红,眼泪圈在眼眶里,点了一下头,慢慢消化薄曜给她的定心丸。 薄曜走了两步回眸看著她:“江照月,后悔了吗?” 江照月蹲在他给她搭好的棕櫚树叶下隱蔽起来,小小发出一声:“我的確害怕,但不后悔。” 薄曜眼神微动,端枪转身离去。 她从棕櫚叶的缝隙中看出去,只看见了一颗圆圆的月亮。 等待,令內心无比煎熬。没过一会儿,密林深处传来了枪声,爆炸声。 她抱住自己的头,这声音她不知道是打死的谁,炸死的谁,心慌意乱。 甚至不能把电话开机打电话给薄曜,问他怎么样了? 她就这么无助的蹲在棕櫚树下,等啊等。 等著等著,她的泪水打湿了长睫,贝齿死死咬住嘴唇。 薄曜遁入东边密林,將人跟战火全都引了过去。 砰砰砰开了几枪,火花在海岛黑夜上亮了好几下,前方倒下几人。 每一发子弹都命中这些人的要害之处。 薄曜一边將自己身上没子弹的枪给扔掉,一边弯腰从那些人身上捡起手枪,还有一把衝锋鎗掛在身上。 他搜走了这些人身上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 把这些人的尸体全都堆在一起,对著枯叶砰砰开了几枪。 点燃火苗后,火势渐渐在东端大了起来,烟雾瀰漫。 火力开始被他吸引过来。 男人额头上的汗水顺著锋利的眉骨滑落,伸手抓起自己衬衣衣摆的角擦了一下满脸的汗水。 衣摆往上拉时,他那六块鲜明腹肌因作战充血,在岛上月色下,雄性荷尔蒙在暗夜里流动起来,野性性感。 薄曜转身走入夜色,再次消失不见。 那群国际杀手顺著烟雾跑了过来,人还没走拢,砰的一下爆炸声起,將来的六个人全数炸死。 隱匿在暗处穿著迷彩服的首领,发怒道: “他身边的那些保鏢不是都死了吗,他手底下的武装军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到。 他身上怎么会有杀伤性那么大的武器,咱们的人怎么一直接连死伤!” 首领身边的人道:“不知道啊,不是还有个女人吗?看样子就是个普通女人啊,不应该啊。” 首领:“这个人上次跟咱们交过手,他几乎没怎么亲自动手,以为是个花拳绣腿公子哥,看来是我们轻敌了。” 刚才手底下的人匯报,他们总共来了三十人,现在只剩下一半不到了。 首领身后的人忽的倒下两人,悄无声息的。这群人连忙朝暗处开枪,却什么都没发现。 薄曜藏在暗处,唇角勾了勾:“一群蠢货,老子都来执行斩首行动了,还在那儿评估老子的实力。” 首领带著人在密林深处逃窜起来,被薄曜追著打。 他一直有意的把人赶去最东边,因为江照月的藏身地点在西边。 首领拿著手机给自己的大后方发去信息:【增援,携带重型武器上岸!】 几个小时过去,薄曜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他听见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那探照灯在將海岛密林照得人避无可避。 他眸色发暗,连忙跑回棕櫚树下,得赶紧带著江照月走。 对方已经增援,直升机上的飞弹飞一颗下来,他跟江照月会直接玩完。 薄曜回到了那棵棕櫚树下,发现树下隱蔽处已经空空如也,心臟震动一瞬跳停。 第二百一十一章 扔下他跑了? 棕櫚树下,矿泉水摆的样子跟他离开时的样子一模一样,剩下的芒果没吃,但剥了一半。 薄曜神色冷凛的回身看了一圈,发现这地方並无打斗与来人痕跡。 只听得夜色丛林里,一些海鸟咕咕叫了几声。 跑了,扔下他跑了?早不跑,这种时候来跑,这不是送死吗? 薄曜眉心紧拧起来,在密林里到处搜索江照月的身影,却还是没发现她,气得他咬紧了后槽牙,难不成被那群人给捉住了? 孤岛之上,寒月正圆。 两架直升机在岛屿四周查探起来,探了两个小时依旧没有找到薄曜的踪跡。 首领恼怒的下令,命直升机发射一枚炮弹,轰然传来一声巨响,点亮了岛上夜色。 首领下令道:“找得到就要活的,慢慢折磨死!天亮以后再找不到,就把这座岛屿轰为平地!” “继续给我找!” * 周唯白天的时候在猫城报了警,从礼貌客气跟人说到炮火翻天: “你就说你们管不管吧!”外国警方和国內警方有著很大区別,这些人不接周唯的报警。 周唯抱著自己的电脑从警局里走了出来,站在大白猫的雕塑之下,看著一地晒太阳的猫,满头大汗,思绪紧绷。 叮叮叮。 周唯的微信响动了几声,发现是江照月发来的定位,一下子发了很多过来。 周唯连忙背起自己的书包,打了一辆摩托车飞速朝著江照月发的定位追了过去。 黄昏前后,他追到一处港口附近就再无新的定位了。 他拿出自己背包里的无人机,在人烟稀少的港口附近飞了起来,四处巡逻,依旧毫无踪跡。 周唯的飞机票马上就要起飞了。 按照下属与领导的关係情分,他报完警,就可以拿著机票飞回燕京了。 他一直盘脚坐在沙滩的礁石边,抱著电脑,仔细看著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王秘书,薄总跟照月姐已经完全失去联繫了,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古晋北面的港口。” 周唯总算打通了王正的电话,看来是已经落地港城了。 王正快步走出机场,霍晋怀的车在前方停著,他拿著电话:“好,周唯,我知道了,我马上想办法。” 他一路小跑走了过去,把密封袋第一时间交到了霍晋怀手上: “霍总,薄总跟江小姐在马来西亚猫城遇见恐怖袭击。现在猫城警方不太给力,一直耽误救援时间。 港城距离猫城比燕京要近一半多的路程,能不能先派人过去救援?” 霍晋怀从黑色劳斯莱斯上走了下来,眸色凝沉:“恐怖袭击?” 王正点了一下头:“首长今天早上一早得到的通知,上次薄总在越南得罪的那批人,並未死绝。 发现薄总出差到国外,就开始悄然上岛,准备在离岛前除掉薄总。” 霍晋怀中指推了一下镜框,嗓音低沉下去:“越南?是上回我跟我父亲出事那次的那批人吗?” “对!” 王正点头,神色焦灼著:“霍总,我也只能就近原则了。 事发已经半日,薄总带著没有经受过任何特种训练的江小姐,没有任何武器支援的情况下,只怕凶多吉少了!” 霍晋怀连忙看向自己的秘书: “赶紧去通知顾家在马来西亚的人,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地点在猫城北港口附近。” 周唯再次打来电话: “王秘书,照月姐的微信十分钟前发来一个定位,但我回拨她电话又关机了。 我猜测这是她很早之前发的地址,因为没有信號所以延迟发送,但可以预估一个大致方位。” 王正收到一处地址,连忙点开看:“好,你先留在原地,我们保持联繫。” 周唯的无人机一直在充电,这玩意儿根本不能续航多久。 一充好电,他又开始飞出无人机去海域上空查探。 隨著夜色降临,无人机能发挥的空间也越来越小。 周唯急得抓耳挠腮,猛敲键盘,不停定位江照月的手机,却一点踪跡都没有。 周唯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不是王秘书的,也不是国內的,看號码很奇怪,甚至不是常规的电话號码序列。 他试探的接听了电话:“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的嗓音欢脱又妖嬈:“哇哦,我的天吶,是个年轻男孩子的声音呢。” 周唯眉心皱了皱:“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嗯~我不知道呢。 是小月月悄咪咪给我发了一条信息,看起来像个电话號码我就拨过来了唄。 我给她回了信息,她又不理我了。反正閒著无聊,就打过来瞧瞧唄。” 萨仁正在染头髮,今天准备染一个粉红色的。 周唯皱著眉头,试探的问:“你说的小月月,是不是叫江照月?” 萨仁扭著腰,扬了扬下巴:“嗯哼~” 这人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不著调? 周唯脑子极快的反应了一遍,江照月在万分紧急的时刻绝不可能乱发信息,她让这个人来联繫自己,应当是可以出力的。 周唯赶紧说:“你好,我是照月姐的下属。 我跟著薄总,还有照月姐来马来西亚出差,回程途中,薄总遭遇枪战袭击,现在不知所踪。 我一路按照定位跟到了古晋猫城海域北面,现在已经跟人断联了。” 萨仁的声音在那边断了几秒,他声音正了几分:“哦买嘎,我的天吶!” 周唯道:“能加一下微信吗,我把地址发你。” 萨仁將染髮膏给扔到一边:“我们不用微信,只能接收文字。” 他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这样,从现在开始,你必须保证你的手机一直处於开机状態,我们保持联繫。” 掛断电话,他在基地里尖叫了一声:“啊!巴特,昆卡,老板出事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我们已经想好怎么折磨她了 身材魁梧的寸头巴特走了过来,面色严肃,拿过萨仁的手机递给另一人: “定位一下这个手机的地址,再尝试连一下曜哥的逐日雷达,我来输密码。” 昆卡看著电脑皱眉:“这个叫做周唯的人地址已经锁定,但老板的雷达我们已经监测不到了。” 巴特跟萨仁对视了一眼,萨仁立马就要哭:“什么,逐日雷达老大是不会离身的,监测不到了,难道?” 巴特瞪著他,萨仁立马闭嘴。 他转身拿起对讲机,抬脚往外走去,开始集结人员,半小时后出发。 萨仁坐在直升机上,看著自己一半绿色一半粉红色的头髮想哭,又一边想著事情要哭: “老板不会出事的吧,我好害怕,他要是没了,我们这儿可就散了,那我能去哪儿? 我可厌倦那种纯炮火连天的日子了。” 巴特低吼一句:“再乱军心,一会儿踢你下去!” 他给周唯拨去了一个电话:“你现在能大致確定老板的地址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唯抬起满是血丝的双眸,发现猫城北部海域最远处已经有了一丝亮光。 又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是早上五点: “確定不了,我只清楚他们消失在这个方向。应该是往北面海域去了,因为其他地方没有路。” 巴特面露难色:“海域这么大,我们强行进入人家空域一直搜寻更不安全。” 周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我定位到照月姐的手机了!” 可是一会儿又没了,断断续续的,信號极其微弱。 巴特备考直升机座椅,看著手腕上的高精尖智能錶盘: “我们预计还有一小时降落你所在的港口附近。” 周唯想了想:“我猜测是照月姐不停的移动,有些地方有信號,有些地方没有。所以才断断续续,那就说明她现在暂时是安全的。” 萨仁在卫星电话里激动起来:“真好!” 周唯抿了抿唇:“我想了个办法,可以节约搜寻时间。”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巴特听了以后,萨仁尖叫了起来。 计划很快被敲定,周唯连忙收拾好自己的书包打了车开往最近的城镇。 找了一家售卖智能產品的小商场,运气很好,新到了一批无人机,摆满了货架。 一个小时后,巴特命令直升机下降巡航高度,贴著海域上空飞行,巡查薄曜跟江照月的踪跡。 直升机並不能开得很低很低,动静太大了怕打草惊蛇,搜存起来难度依旧很大。 萨仁站在直升机上俯瞰了下去,发现有一队无人机群,不停的在变化形状。 他惊喜的道:“誒,快看,那些无人机自动组合成了一个箭头的形状,让我们向左飞。” 巴特看了一下卫星电脑上周唯的定位,现在他们是互联模式,给周唯打了个电话去: “无人机是什么意思?” 周唯道:“照月姐的手机信號依旧不稳定,位置也一直在变。 所以我黑了商场里所有的无人机飞了出去,低空侦查,动静也小一些。 五分钟前我重新定位到了照月姐手机的位置,你们跟著无人机箭头去看看。” 萨仁冒出星星眼:“哇哦,小月月身边的员工都这么棒呢!是个顶级黑客,可以加入我们吗?” 巴特心生烦躁:“你安静点!” 萨仁傲娇的摇了摇头:“哼!” 昆卡跟著看了下去,无人机一直在朝著海域西侧飞去,他看了一下时间,担心道: “巴特,无人机的续航时间不会太久,咱们得儘快。” 巴特神色凝重著:“周唯传来一段视频,无人机拍摄到一艘快艇,快艇上只有一个手机。 看样子,应该是江小姐的。” 萨仁问:“那人呢?” 巴特分析道:“我不知道是谁的主意,但这看起来算是一个聪明加碰运气的办法。 应该是江小姐故意把手机放在快艇上,快艇的油虽然续航不了多久,但也可以跑一段路。 顺著海水如果飘到了有信號的地方,救援的人就可以获知大致救援地点。” 他点开了世界海域洋流地图: “现在需要分析出附近海域洋流的方向。 根据周唯提供的每一次定位的时间,以及移动路线来计算水流速度和原定位,我们很快就可以知道老板他们在哪里了。” “数学题,你来。” 萨仁摸了摸狙击枪上的星黛露掛件,激动的道:“特,你真聪明,还会做数学题。” 可是巴特明白,计算洋流只能確认大致方位,想要精確定位,只有靠薄曜的逐日雷达。 且只能用泅渡的方式,直升机动静大怕打草惊蛇反而害了薄曜跟江照月。 然而,泅渡会让行动变慢,延缓救援时间。 巴特额角上的汗珠滴滴渗落,起身站到机舱的中间:“各就各位,听我指令。 直升机开始下降巡航高度,目標位置已发送。 前进方式,泅渡; 任务主目標,解救老板跟江小姐; 任务目標二,全歼敌方。” * 深蓝海域,烈阳刺目。一座椰林翠影的岛屿上,冒著黑色烟雾。 海浪被大风吹得咆哮乱舞,用力拍打黑色礁石,翻滚出巨大的雪色浪花。 从黑色烟火里走出来一个杀匪气很重的男人,肩宽腿长,身形魁拔。 身上黑色衬衣的扣子所剩无几,就扣了两颗,露出溅了鲜血的冷白胸膛。 两侧衣袖被他杂乱的挽在手臂上,手上端著一把衝锋鎗,似从火光狼烟里走出的暴徒。 风吹乱他额前的黑髮,他虚著眸看著前方,男人的神色冷凛到极点:“你们这么做想过后果吗?” 泛白的沙滩上停靠了两架直升机,那群人就站在直升机下,全都端著枪对准了薄曜。 首领攥著江照月的衣襟,笑道:“这个女人看起来对你有点重要的样子,我们已经想好了怎么折磨她。” 一旁拿著手枪的小嘍囉疯笑起来: “我们准备让你亲眼看著,我们一个一个上她,就在沙滩上,还要拿著手机拍下来,哈哈哈哈!” 薄曜手上的衝锋鎗实则已经没有一颗子弹了,昨晚密林里炮弹横飞,他一边躲,一边找人找了很久。 没想到,心底最坏的预想还是发生了。 此时此刻,男人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咬著后槽牙:“江照月,你现在开心了是吗?” 江照月面色苍白著,双脚赤裸,鞋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她脸色苍白,眼睛赤红,低声道:“我知道我连累你了。” 薄曜怒吼起来:“我是说的连累吗!” 他暴怒的看著恐怖分子头领:“你觉得我会这么蠢的站过来被你们打成筛子吗?” 薄曜笑了一下:“蠢货,数一数你们中间是不是少了个重要的人?” 第二百一十三章 江照月,一会儿我再收拾你 那首领左右看一眼,神色猛的一惊:“颂帕呢?” 薄曜黑眸腾起满是杀气的笑意来,他点开自己的手机放了一段视频: “我找了一个蛇窝,把你儿子吊在一根树枝上。 树枝多久断,你儿子多久掉进爬满毒蛇的窝里。” 首领眼神阴狠的瞪著薄曜:“谁跟你说他是我儿子?” 男人勾起唇角,俊容恣睢冷凛:“那你就把我打死,把我女人也弄死,让你儿子陪葬。” 江照月双肩微微抖动,她看见薄曜眼色狠厉,但面色却很恣意张狂,並不见慌乱。 她猜不到薄曜在想什么,绑架了首领的儿子,她们二人好似也跑不掉。 这群疯子又增援了十来个人,他们看起来依旧毫无胜算。 那首领抬眼看了看周围,海风吹得越来越大了,搞不好真的会把树枝吹断。 他发疯似的拿起手枪朝著天上开了几枪:“啊啊,颂帕,该死的!” 他瞪著薄曜:“说,他在哪里?” 江照月听见枪声在自己耳边炸响,嚇得跪坐在了地上,憔悴的面容惨无血色。 她悄悄看了薄曜一眼,发现男人也瞪了她一眼。 江照月把手悄悄放进自己的口袋,动了动,像极了一只胆小受迫又倔强的花脸小猫。 昨晚,薄曜隱匿在密林里靠近这群人想要执行斩首行动时,听见这个皮肤黝黑,穿著一身蓝色丝绸衬衣的男人用缅甸高棉地区的方言说了几句话。 薄曜常年混跡於国外,薄家能源项目在东南亚也有不少,有些地方的方言他听得懂。 这个蓝色丝绸衬衣的男人就是他们的首领。 他昨晚问,颂帕去哪里了,让他赶紧撤退到海边,要开始炸岛了。 回復的人说,少爷去西边了。 薄曜跟著那个寻人的人,找到了这个首领的儿子。 薄曜冷道:“你把我的人交还,我就告诉你位置。” 男人伸出手掌感受著炽热的海风: “太阳就要升起,海风吹得更烈。树枝咔嚓一断,你的儿子被无数种毒蛇缠身,一种血清够吗?” 首领咬著牙,对身边的人说:“把这个女人还给他,你们赶紧去找颂帕。 他们没有人来救援,身上一颗子弹也没有,一会儿也是一个死字!” 这群人开始带著人去找首领的儿子,那人在密林里嚎叫,想找到他並不难。 另一边,江照月被人朝前推了一把,扯著她的手臂走到了薄曜面前。 穿著花衬衣的黑黄皮男人眼色一沉,拿起手枪想要一併解决两个人的时候,手腕很快被人扭断。 薄曜从他手里夺过了手枪:“江照月,低腰,勾头,往直升机下方跑!” 江照月不敢迟疑,拔脚就往那群恐怖分子的直升机下边跑去。 她很清楚,这设备很贵,那群人不敢朝著直升机开枪。 她跪在隱蔽处,眼睛猩红的看了过去,看见薄曜一个人跟一群人起了枪战。 那枪声听得她都已经麻木了,她好担心薄曜,手枪根本打不了几下的,可自己又无法上前提供帮助。 枪战还在持续,薄曜四处找隱蔽点,但人一直在她前方为她筑起防线。 照月泪流满面的看著薄曜的背影,好怕他死在自己面前。 她想好了,如果薄曜死这儿了,她一头撞死在直升机上,也不要受这群恐怖分子的侮辱。 薄曜抢了一把手枪,两把步枪过来,全都打得没子弹了。 他背靠礁石做掩体,身体正对著直升机下的江照月,吼道:“我让你躲好,你哭什么!” 江照月嚇得猛然一抖,哭了出来:“他们一群人都围过来了,就在你后边了!” “薄曜!” 怎么办,怎么办…… 一群人端著枪已经走到了薄曜的身后。 江照月瞳孔猛缩著,手上紧紧抓著一把沙子,指骨根根分明的紧绷了起来: “我们真的会死吗?” 薄曜锋利的喉结咽了下,飞挑狭长的黑眸凝住神色,耳朵听著后方的动静。 男人抬眸看了一眼江照月,满是血腥气的神色里多了一抹铁血之外的柔情。 他小声的说了句:“江照月,怪我吗?” 江照月没听见他说什么,只是眼泪汪汪的看著他,手上已经抓起了一枚尖锐的石头。 如果薄曜死了,她就把这枚石头插入自己的心臟。 砰的一声,江照月瞳孔一震,又是枪声。 她看著薄曜,人还好好的。 紧接著,密集的枪声就响了起来,薄曜身后的人接连倒下。 萨仁趴在直升机上,狙击枪端在昆卡肩头,昆卡拿著高精密的望远镜: “相当完美,先解决老板身边最近的那几个蠢货。” 巴特带著人突然精准定位到了逐日雷达的位置,所有人立即从海中起身上了直升机迅速杀来。 直升机门大开,士兵们用滑轮下降成功,衝锋鎗对准那些人猛烈扫射起来。 从密林处找人的那群人听见动静,立马掏出枪从侧翼跟薄曜的人对战了起来。 枪声密集,震得人的心臟发疼。 颂帕指著直升机下的江照月:“先捉住她!” 那歹徒正朝著江照月走去,就被人一枪命中眉心。 萨仁眼睛看见眉心开花的人,在直升机上大声喊著:“小月月,我们来啦!” 枪战依旧猛烈,巴特率先冲了过来,递给薄曜一把衝锋鎗:“老板,抱歉,我们来晚了。” 薄曜迅速起身,朝著江照月走了过去,一把將她抱在怀中,回身对著侧翼攻击的颂帕猛烈开枪。 江照月只听得耳边不停传来的砰砰砰的巨响,发软的身子被他圈在怀里移动著。 她早已六神无主,双手死死抓住薄曜胸口的衣襟,不敢鬆开。 薄曜对著巴特说:“把这些人全部干掉,他们送来的两架直升机我们要了。” 巴特回:“收到。” 枪声渐渐消停下去,江照月整个人缩在直升机最下侧,旁边站著两个薄曜派来的士兵,端著枪。 她咽了咽喉咙,撑著身子站起来,看去了前边:“他们还要干什么?” 士兵道:“歼灭战。”他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显示屏:“预计五分钟后结束战斗。” 五分钟后,密林深处轰然炸响,没过一会儿那林子里又有黑烟升了起来。 江照月不解的问:“这又是在做什么?” 士兵回:“清理作战遗蹟。” 那些恐怖分子的尸体被击中抬去密林深处,点了一把火,全部烧了个乾净,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海风呼啸,烽火狼烟之间,一群特种战士从火光滔天中走来。 为首的穿著黑色破烂衬衣的男人,神色泰然。 旁边的士兵递过去一根烟,亲自给他点了火。 薄曜將烟夹在指尖吸了一口,修长又直的长腿踩在柔软的沙子里仪態稳重。 他眼神深邃,凌厉的俊容上有几点血腥,野性张狂。 男人走到她身边,眉梢慵懒的微挑,伸出手掌来:“还想留这儿过夜?走了。” 將人牵著走了几步后,又侧眸瞪著她:“江照月,一会儿我再收拾你!” 第二百一十四章 逐日雷达是她捡回並开机的 照月花著一张脸,將冰凉的手掌放去那温暖又宽厚的掌心上时,心怦然流入一股安心的暖流,神色落定几分。 男人手掌一卷,拉著她过来,將人横抱著上了直升机。 上了直升机,巴特作为这队人马的指挥官,开始做战后復盘。 机舱里,所有人正襟危坐,背挺得很直。 就连最不正经的萨仁也很严肃,规规矩矩的併拢腿听著。 薄曜打断了他的復盘,侧眸瞪著身边怂成一团的人: “江照月,我跟你之间的帐还没算呢,你知道不服从军令擅自行动是什么后果吗?” 江照月小声道:“我又不是你的兵。”自然不懂这些规矩。 “顶嘴?” 男人气得笑出声来,他眉眼冷戾瞪著人:“你知不知道那群人是恐怖分子? 我让你躲起来,为什么要擅自跑开,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江照月惊魂未定,现在又被吼得心神震盪,抿紧了双唇。 女人纤长的鸦羽低垂去,声色有些委屈: “我没有不动脑子的跑开,我是想著能为你做点什么,我不想坐以待毙的看你一个人去战斗。” 薄曜吼人时,眾人的呼吸都被压得慢了几分。 萨仁心疼的看著江照月,瘪瘪嘴,但也不敢说话。 在军队里,薄曜什么性子大家都很清楚。 “要不是巴特他们及时赶到,你知道你作为一个女人落在那群男人手里会是什么结果吗?” 薄曜胸膛起伏有些大,满是慍怒之色。 在战场上,不听从指挥的人,是会被一枪爆头的程度。 他虽不会把江照月一枪爆头,但她这样的行为快把他逼至疯的边缘。 江照月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另一只手摸去自己的口袋。 照月凝白细嫩的手臂上满是淤青紫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只柔软白皙的手掌就这样摊开,是一块腕錶,錶带已经被子弹打坏。 她把腕錶递了过去,放在了薄曜的腿上,大颗的眼泪坠落在她淡色的裙摆上,晕开水花。 巴特这时才醒悟过来:“哦,怪不得。” 他立即看向薄曜解释起来: “我们根据周唯的定位一直盘旋在附近,始终没有找到您的详细位置,只能一座岛屿一座岛屿的搜查,非常耽搁时间。 搜寻到以为没希望的时候,我身上的设备突然搜索到您的逐日雷达开机了,这才在十分钟內赶过来。” 萨仁连忙补充:“是啊,如果不是这雷达开机得及时,再晚来一分钟,啊买嘎,简直不敢想!” 薄曜黑眸伸手拿起腿上的逐日雷达,黑眸睨向她:“哪儿去找回来的?” 江照月低声道:“昨晚你去引开追兵后,我认真仔细的听了一下动静,声音一直在东边。 我想著我们登陆的方向是在西边,那我暂时就是安全的。 所以我就从棕櫚树下跑了出来。 悄悄跑到我们坐的那艘快艇上,把我的手机开机,然后扔了上去。 又开了快艇的油门,让它在海上乱开一通,看能不能碰见有信號的地方。 转身回来的时候,看见战火依旧是在东边,就想著找一下你的那块黑科技雷达,结果很快就在快艇附近找到了。 我不知道这场战役会持续多久,也无法估算援兵几时来,心底很害怕。 怕归怕,但你已经衝出去了,我不想就这么干等,想做点什么。 我往回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岛上还有没有可以充飢的食物,想找来给你补充能量。 恰巧看见几颗榴槤树,榴槤是高热量食物,再適合不过。 但榴槤树太高了,我够不著,所以找了石头去扔那树干。 可能是那树一直在动,我很快就被发现了。” 照月看了一眼那块雷达,又解释道: “我被找到后,手就被捆上了。 直到刚才对质的时候跪坐在地上,手才够得找衣服口袋。 乱按一通才开的机,幸好被巴特监控到了。” 她温温柔柔的说完这些话后,默默低下了头,浑身也没了力气。 机舱里,一阵沉默。 男人黑色的瞳孔聚缩著,甚至有些不可置信的神色看著她。 他反应了好久好久,才回神。 “你不害怕吗?”薄曜嗓音变得柔和。 江照月眼眶湿润又猩红:“我是什么钢板做的,我能不害怕吗?” 薄曜:“害怕你还去?” 江照月在他眼里到底是个温温柔柔的女人,这可是战场,他对她的要求只有活命这一条,並未想过让她出力。 只是没想到,她竟这般豁的出去。 薄曜伸手放在她的头上,眼角余光扫到对面坐著一排粗獷男人,將喉头之下的话闷了下去。 江照月不跟他讲话了,不想理他。 萨仁对著江照月竖起大拇指: “我的天吶,果然虎父无犬子,强將手下无弱兵! 小月月你简直不要太棒,捡装备第一人,后勤补给第一人!” 巴特提醒道:“文化不够,就不要乱用华国谚语。” 不苟言笑的巴特也对照月投去欣赏的眼光:“曜哥,江小姐虽然是女孩子,但她的確胆识过人。” 萨仁赶紧对著巴特使眼色,巴特顿了下,说道: “江小姐在战时,能够清晰辨別战场火力点,迅速做出东西策略判断,这是非常不错的应变天赋; 她还知道找回重要装备,还想到作战人的能量补给,这不是普通人能在战场中还能有的反应与胆量,她已经非常优秀了。” 萨仁微笑,朝著江照月挑眉毛。 薄曜眉宇间的怒早已散去,递过去一瓶电解质水:“先喝两口,一会儿就要下飞机了。” 她神色疲惫的接过水,喝了几口后,就靠在座位上闭眼睡了过去。 薄曜伸出指腹,轻轻拭去她眼下的泪痕,將人肩头一掰靠在自己怀里,动作温柔轻缓。 他哪里是气,他是急疯了,是被这个女人给嚇疯了。 今日这一战,令薄曜多年后回忆都觉心惊胆战。 但,他也永远都会记住这一天。 这动作,把一旁的巴特跟萨仁他们几个,都给看呆了。 萨仁悄悄说了句:“我也想谈恋爱了~” 二十分钟后,直升机落地猫城北部海域。 第二百一十五章 你帮我洗一下澡 霍晋怀的电话打到了檳城州元首的办公室里去。 说了好几句撤回所有投资的重话,州元首立即派出精锐部队在北部海域港口接应。 真枪实弹,全员戒备,不敢怠慢半分。 王正看见直升机落地时,腿依旧发软,连忙安排包机即刻回港城。 巴特一行也悄悄离开回了基地,他们没有条件直接登陆。 萨仁有些沮丧,没能混著再去一次迪士尼,玲娜贝儿的玩偶他还没收集完呢。 飞机落地港城。 薄曜抱著江照月下的飞机,她整个人有些精神萎靡,昏昏欲睡。 霍晋怀一早就在机场等,见人不是走下来而是抱著的,他连忙走了过去:“照月怎么了?” 薄曜深邃的黑眸微皱了一下:“没受伤,受了惊嚇,估计会有战后应激。” 霍家长子端方如修竹的气质,此刻也难以淡定:“战后应激?” 他怒道:“薄曜,你带著照月到底在做什么,恐怖分子都能惹上! 只是去马来西亚找那对养父母,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江照月迷濛著醒来,拍拍薄曜的手臂:“放我下来吧,你受了伤的。” 薄曜將她放了下来,江照月站稳后说:“晋怀哥,不关薄曜的事,找那对养父母薄曜还出了很多力。” 薄曜当著霍晋怀的面揽著江照月的肩头:“今天就回燕京。” 照月垂了垂眸,心想也好: “那晋怀哥,等dna鑑定结果出来了我再过来。公司的事情堆了很多了,我得回去处理。” 薄曜冷睨她一眼,怎么满脑子都是工作? “薄曜,极致压榨员工,你不怕劳动法吗?”霍晋怀又看向照月:“我妈在医院。” 江照月神色一怔:“什么,伯母怎么了?” 薄曜攥住她手腕:“她没空,她也要去医院。” 霍晋怀攥住她另一只手腕:“跟我走。” 江照月连忙问:“伯母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霍晋怀抿唇,神色微沉:“车祸。” 薄曜攥著她的手腕將人往回拉:“江照月,你现在应该先去看心理医生。” 霍晋怀又扯著她的另一只手腕:“我妈这几天在病床上一直在担心你,昨日什么东西都吃不下。” 周唯跟在后边挠了挠脑袋,有些迷惑…… 王正站在他身边,低声提醒道:“回了公司,不要乱讲话,明白吗?” 江照月心底有些恼的甩开两个男人的手:“我自己决定自己去哪儿!” “今晚我留在港城,明天去看顾伯母,然后返回燕京。”照月明確说出自己的诉求。 第二轮,开始。 霍晋怀眉目温和:“好,那今晚你就住在霍家,正好跟我一同回去。” 薄曜舌头舔了一下后槽牙,他吃痛的嘶了一声:“感觉发炎了。” 王正抿唇,刚刚在飞机上,某人说,吃枪子而已,一点感觉都没有,小事一桩。 江照月眼睫颤了颤,这伤是薄曜为自己而受的,要不然枪子儿就打进自己背心里了: “那我先陪你去医院。” 薄曜满意:“嗯。” 霍晋怀中指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框,眼神淡淡落在薄曜伤口上: “这伤口再等一晚上,得结痂了吧?” 薄曜锐眸凌厉起来,耐心消耗殆尽。 把江照月拦腰抱起,塞进王正派的车里,绝尘而去。 江照月被塞上车后,有些生气: “你能不能別在晋怀哥面前这样?我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走到,很没有礼貌。 你们薄家跟霍家的联姻也还在传,你让我夹在中间怎么做?” 薄曜嗓音带著不悦:“要不直接送你去霍宅?” 他对王正说:“送她去霍宅,塞霍晋怀面前去!” 江照月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眉心皱起。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薄曜每次一到港城就这样。 王正回眸看了一眼二人:“呃,江小姐,是这样的安排吗?” 薄曜面含怒意:“问她做什么,谁是你上司?” 江照月真的有时候想打他两下,收了收情绪,温声道:“送我去酒店,我不住霍家。” 二人先去了一趟医院处理伤口才返回的酒店。 她进入到自己房间里后,刚好锁门,薄曜就把门给撑住了。 江照月站在门口问:“有事吗?” 薄曜直接將门推开,走了进来:“我手臂有伤,不能一个人洗澡,你帮帮我。” 江照月瞪著他:“你让王正帮你。” 薄曜已经脱光了衣服走去浴室:“我的身体不是谁都能隨便看的。” 她真是拿这种厚脸皮男人没办法。 陆熠臣温和含蓄,霍晋怀知礼克制,薄曜是想干嘛就干嘛,有时候跟个土匪一样。 江照月人已经很疲惫了,还要去帮他洗澡,气不打一处来。 过了一会儿,薄曜自己冲洗完毕,他一直把手臂举著:“帮我擦擦就行,一只手不方便。” 江照月拿著浴巾照做,顺便提醒道:“王正送来乾净衣物,我帮你穿好,你就自己上楼去。” 照月从浴室里出来时,薄曜已经躺在她床上睡著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真是绝了,气笑了。 隨后她也掀开被子睡了上去,很快闭上了双眼,浑身已经疲惫到没半点儿气力。 沉寂黑色的眸前,忽而有了一丝光亮,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墨蓝色大海,狂浪捲起。 刺眼煞白的海滩上,她一个人在奋力的奔跑,身后不断响起枪声,那些恐怖分子不停的追赶她。 江照月声嘶力竭的喊:“薄曜,你在哪儿,薄曜,你快来救我!” 她到处找那个会飞天遁地又强悍的男人,但是茫茫无际的海岸线上,只有面露狰狞的恐怖分子。 忽的,她看见薄曜倒在血泊里,一双黑眸半闭,死寂沉沉的看著她。 江照月心慌意乱摔在了沙滩上,脚上的鞋被海浪给捲走。 她拼了命的爬了起来朝著薄曜跑去。 没跑几步,就看沙滩上冒出了很多黑色又尖锐的礁石来,大大小小,很密集。 她顾不得去找一双鞋,用赤足踩去那尖锐的石头上,脚下鲜血横流的跑到薄曜身边,將他抱著哭了起来: “薄曜,你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 身后的恐怖分子纷纷端著枪对准了她们二人,有人要过来把她带走,只打死薄曜一个人。 她死死攥住薄曜的手不鬆开:“薄曜,你快醒醒啊!我不要走,薄曜!” 黑漆漆的房间里,一道沉闷男声响起:“江照月,我在。” 第二百一十六章 无论她將来做了什么荒唐事,他都可以原谅 他受伤的手臂搂紧了怀中的女人,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大腿也圈住她的下半身,女人整个人都被他包裹在身下,像茧壳般,把她护在怀中。 江照月身子猛的一抖醒来,还在不安的喘气。 薄曜在她耳边温声问:“做恶梦了?” 江照月顿了顿,在他胸口前闷声道:“我就说我怎么做恶梦了,原来你差点把我捂死。” 薄曜鬆开了她:“小没良心的,你做梦乱吼乱叫,我抱著你慢慢安抚醒,还怪上我了?” 江照月从床上坐了起来,从床头柜拿了一瓶水猛喝了几口,大吐出一口气: “我感觉自己都没睡著,一直梦见恐怖分子拿枪打我,我一直在拼命的逃跑。” 薄曜解释道:“你没经歷过这些枪战场面,属於战后应激,明天必须去看心理医生。” 江照月拿起薄曜的手机看时间,她的手机早就遗失在海上了:“什么,才十一点?” 照月注意到薄曜一直盯著她看:“你大半夜不睡觉,一直盯著我看做什么?” “你刚刚一直在说梦话,一直喊我,我就醒了。” 他听得很清楚,不是叫的陆熠臣,也不是霍晋怀,而是薄曜两个字。 薄曜手掌抚上她的侧颊,额头放在照月的额头上:“从棕櫚树下跑出来时,你心底到底想的什么?” 男人的吻落在她的眉眼,脸颊处,最后才是唇。 一双深邃的黑眸直勾勾的盯著她,眸光霸道,侵略性十足。 江照月的手放在他胸口处,指尖传来他有力的心跳,还在加速:“想我们都要活著。” 薄曜眸中掠过一道黯然。 几秒后,她还是被缠绵的吻给揉碎了去,男人的呼吸很沉,深深的吻很绵长,温柔繾綣,跟以往的强势不同。 在直升机上,薄曜的话没有说得出来,此刻也好似说不出来,全都化入了这深沉的吻中。 他甚至觉得,无论將来江照月干出多么荒唐不可理喻令自己生气的事情,他都可以原谅这个为他穿越火线的女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她能看见薄曜睁开的黑眸,一直深深的看著她。 不知道为什么,照月很清晰的感觉到安全感。 然而这安全感並不是这间安全係数很高的五星级酒店带来的,而是面前这个男人带来的。 江照月伸手摸了摸薄曜浓密的头髮:“薄曜,睡吧。” 这一夜,她二人和谐平静的相拥而眠。 薄曜感受著面对面拥抱著睡去的感觉,而非从前那般,他看她的背影。 次日大早醒来,精神恢復了个七八分。 江照月一早前往医院看望顾芳华。 她还找了个理由,让薄曜去给自己找个最好的心理医生,顺便再去港城最堵车的商场给她买个手机,中午后再去找他匯合。 不能让他跟霍晋怀见面,一会儿又得互掐。 走入医院,照月脸上还能看见几分疲惫。她走到顾芳华病床前,眉心揪著: “伯母,您好些了吗?” 顾芳华躺在床上,深深嘆了口气: “轻微脑震盪,还好。倒是你的事情,可把我跟晋怀嚇坏了。” 江照月抽了凳子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拉著顾芳华微微发凉的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不是都回来了吗?” 大早上的,霍晋怀没去集团,直接来了医院。 霍家的管家带著昨晚上煲了一晚上的佛跳墙跟雪燕,还有一桌子菜,全数摆在病房饭厅里,非常丰盛。 霍晋怀扶著自己的母亲起身,看著照月说:“过来用早茶吧。” 三人坐在餐桌边吃起了早茶,霍晋怀神色依旧严肃: “那对养父母就是一对寻常的中年夫妻,怎么会跟恐怖分子扯上关係?” 江照月眸色隱忧,將筷子放了下来: “那对养父母应该跟恐怖分子没关係,是有人一直在暗中阻挠我去查询自己的身世。 恐怖分子是上回你们在越南遇见的那群人的遗党,这次过来报復薄曜,正好遇上了。” 想到这里,她对薄曜是愧疚的。 如果不是她找上薄曜,大抵这场刺杀也不会有。 顾芳华没什么胃口,身子朝后一靠: “世道不安,我觉得我这次出车祸都看著有些奇怪,那车衝出来太奇怪了。” 她又问:“dna的事情怎么样了?” 江照月看向霍晋怀:“晋怀哥,送去鑑定中心了吗?” 霍晋怀:“还没有,昨天太晚了,今天我亲自送过去。” 顾芳华提醒起来:“晋怀,你派人严加看管样本,那些医生你也得派人看紧了,我怕有人横生事端。” 霍希彤走到门外,听见他们三人的对话,冷下脸色的走了进来:“江照月,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穿著潮服,头上编著小脏辫儿,提著一个很大又夸张的五顏六色的包走了过来,瞪著照月。 霍晋怀浅嘆了口气:“希彤,你別总是为难照月,她是来探望妈的。” “我跟她的事儿还没完呢!” 霍希彤將包一扔,气不打一处来:“既然今天你都来了,那咱们把话说清楚。 江照月,你明明知道我跟薄曜联姻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当小三插足我跟薄曜的婚事?” 当著霍家人的面,江照月脸上血色瞬间全无,她头微微低下,眸色里窜过一丝慌乱。 霍晋怀语声重了下去:“霍希彤!” 江照月在霍家人面前,从小都儘量让著霍希彤,可她一次比一次过分,一次一次把自己逼得退无可退。 她下巴高抬了起来,眼睛直看於她: “天晟集团发布过一则闢谣新闻,前前后后澄清过你跟薄曜的关係,你们没有联姻,这是其一; 其二,如果不信,现在就给薄曜打电话,今天我们三个人当著面把话讲清楚!” 第二百一十七章 那你让江照月当你女儿啊! 江照月从凳子上起身,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你开口一个第三者,闭口一个小三,半夜还打电话来骂我,我已经忍让你很久了。” 霍希彤有些不可置信的望著她:“你倒是硬气起来了?” 江照月眼角生了几分机锋:“我只是按照霍小姐的意思,把话讲清楚而已。” 顾芳华皱下眉头,面色生了幽怨与隱忧。 霍晋怀起身,攥住霍希彤的手腕拉住了她:“你半夜打电话去骂照月?” 霍希彤甩开她哥哥的手: “怎么了,我不该骂吗?她又不是江家千金大小姐,一个普通人而已,我想骂就骂咯。” 顾芳华嗓音清冷:“好了希彤,你別再说了。” 江照月眉眼间隱忍得厉害。 她过往不愿跟霍希彤起爭执,就是因为觉得会让其他人夹在中间难做。 今日她的確无法忍受霍希彤的污言秽语,特別是当著顾芳华跟霍晋怀的面,浑身似生刺一般的炸开。 “抱歉伯母,晋怀哥,我神情有些恍惚,先去看心理医生了。”她眉眼微垂下去,准备离去。 霍晋怀道:“我送你。” 病房內,就剩下顾芳华跟霍希彤这一对母女。 一身素白旗袍的顾芳华,乌髮披在肩上,神色略显憔悴,可霍家主母的大太太气派依旧在: “我上次就说过,照月跟薄曜关係看起来很不一般,薄曜很维护她。 是你死活求著你爸爸去燕京给你搭上亲事,现在联姻只是长辈们的意思,也只是说了个头,並无定论。 你怎么就口口声声以薄曜未婚妻身份自居,我们霍家门楣这么低吗?” 霍希彤心生愤然,吼道: “江照月根本配不上薄曜,她没资格跟我爭! 反正我以后的婚姻也是被你们操控,我就是要在你们满意的范围內,选一个自己满意的怎么了!” 顾芳华眼神里隱忍的怒火生看几许起来又被压了下去,语气儘量平和: “配不配得上暂且不论,但论前来后到,是谁强行插足,你自己不明白吗?” “我霍希彤看上的东西,就必须得到!”她是港城霍家之后,天之骄女,本就该这样。 顾芳华猛一拍桌起身,两眼怒瞪: “你身为霍家大小姐,薄曜一没亲口承认你身份; 二,两家更未把话说明,你就私自住去定王台一个周,谁家大小姐有像你这样的!” 霍希彤咽了咽喉咙,喉头猛的发酸:“妈妈你……” 霍家当家主母的威势凌厉: “因为这件事,我跟你爸爸大吵一架! 霍希彤我告诉你,霍家是有家风在的,是有道德规矩在的。 你是高门贵女,別把自己身份放这么低,舔著脸上门!” “我素来最厌恶后宅之中,女人为男人爭风吃醋,耍手段费心机。 你马上二十五岁了,整日到处混,不是酒吧就是地下摇滚。 你身为霍家人,你的家族责任,你的担当,你的风骨都哪里去了? 是因为前头有你爸爸跟你大哥在,所以你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吗? 上次你爸爸跟你哥哥在东南亚遇险那件事,你真是伤透了我的心!”顾芳华头痛欲裂,脚跟一软,手连忙扶住桌角。 泪滴从霍希彤的眼眶中滚了出来,她嘴唇颤了颤,崩溃大叫: “那你认江照月当女儿啊! 她温柔乖顺,听话懂事,你喜欢穿旗袍,她就穿旗袍好看; 你喜欢有人虚偽假惺惺说好话,她就说给你听。 她到底哪里好了,从小到大,你就拿我跟她对比,什么都要比!” 顾芳华怒道:“我从未拿你跟照月比,是你自己从小到大就喜欢跟她比。 我们对你的爱,对你的纵容,甚至超越了对你哥哥。 就是因为当年我生你的时候遭遇绑匪,导致你生下来就有先天不足,你爸爸一直对你愧疚。 照月的確从小就懂事,不愿我们夹在中间难做人,所以处处忍让你。 她忍了二十年,被你欺负了很多次,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说你什么了吗?” 霍希彤手臂一挥,乒铃乓啷把桌上的汤碗给覆在地上: “江照月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跟大哥一直心心念念著她! 她一个强姦犯和妓女生下的女儿,霍家人还跟著捧著。 你们就不算舔著了吗,你们就没让霍家门楣变低了吗!” 啪的一耳光,狠狠打在霍希彤脸上,她的脸瞬间火辣辣起来。 顾芳华胸口剧烈的喘息著:“你爸爸跟你大哥陷在东南亚那回,你知道她在背后做了多少事吗? 她先一步掐断霍家其余几房造谣生事的发声机会。 去集团新闻发布中心时,一个人也不敢用,自己熬通宵写稿件闢谣; 她张罗新闻发布会,面对几十家媒体的质问,一直默默忍受; 她知道求了薄曜以后会纠缠不清,可她还是什么都做了。 你爸爸跟你大哥能平安回到港城,霍家其余几房替换主席失败,什么都没闹成功,你觉得只是运气好吗? 我知道你一直介意我跟你大哥去公海拿十亿美金救她的事情,可是你介意什么呢,她担得起我们这样的回报。 你呢,你当时在干嘛?” 她当时因为隆鼻手术出了一点问题,躺在医院输了好几天的液。 霍希彤哭的抽泣了起来,眼睛猩红的看著她:“你认她当女儿好了,当儿媳妇好了,我走就是!” 霍晋怀把江照月才送走,上楼就看见了一幕,地上满是横飞迸溅的汤水。 他连忙走过来扶住自己的母亲:“妈,你们怎么了?” 顾芳华没再说什么:“我累了,想睡会儿。” 霍希彤负气离开,头也不回的。 顾芳华沉默了许久,才说:“上次在东南亚,薄曜赶来救你跟你爸那回。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就是因为那件事薄曜跟照月纠缠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照月有没有受委屈,薄曜有没有因这件事索要什么。” 她嘆了口气:“你也知道,这种事情不好问。” 霍晋怀眉心微皱了下:“薄家是政商世家,照月跟著薄曜不会有任何好结果。 薄震霆表面看上去雷厉风行,但薄家真正厉害的是薄勛,这人手段相当毒辣。 照月如果惹上了,会非常危险。” 顾芳华忧心道:“你有机会还是跟照月说说,让她回港城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 爱让胆怯者勇敢,爱让高位者低头 她嘆了口气:“去哄哄你妹妹,赶紧去。” 霍晋怀从病房里出来,上了车,递去几张纸巾:“別哭了,妈让我亲自下来哄你。” 霍希彤委屈落泪,嘴唇哭的发抖:“她才不会让你哄我,她巴不得换一个女儿养!” 霍晋怀眉眼温和,拍拍她的头: “妈知道你不喜欢照月,想认她做乾女儿都没敢提。她还在病中,你別去刺激她。” 霍希彤闷声哭著,哭著哭著就看见后排座椅的有个透明的公文袋。 上面写著“江照月样本”几个字,霍希彤伸手去拿过来看了两眼:“这是什么?” 霍晋怀从霍希彤手里把袋子拿了过来,压在腿上放好: “照月跟那对养父母的dna,我马上要去鑑定中心,跟那边的人有重要的事情交代。 前面路口先放你下去,你先回家。” 霍希彤眼神阴惻惻看著那样本,在前面路口下了车后,又招手打了一辆车,悄悄跟了上去。 將近年尾的港城,气候很乾燥。 霍家派去马来西亚猫城的人跟警察交涉以后,那天在机场附近发生的枪战也开始跟进。 还找回了当天遗失的行李,一併发回燕京,王正负责善后一事。 江照月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发现薄曜还在睡觉,手机也没出去给她买,心理医生应该也没给找她找好,气不打一处来。 薄曜缓缓睁开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一脸慵懒,薄唇勾起: “像极了出去打架打输的小猫,一脸闷气的回来。” 江照月淡声说了句:“收拾收拾东西,回吧。” 薄曜从床头柜抽屉拿出个盒子扔给她: “手机给你买了,不过没用,电话卡要回燕京才能重新办。” 男人掀开被子起身:“走,去看心理医生。” 江照月穿的衣物是昨天王正临时准备的,很隨便。 走入酒店衣帽间时,发现衣架上掛了好几件她平时穿衣风格的衣服,还有两个鞋盒。 她取了一件白色的风衣套在身上,还围了一条羊毛围巾:“这些东西是几时去买的?” 男人慢条斯理的穿著衬衣,將衬衣下摆扎入腰带,气质雍容矜贵:“商场开门。” 照月神色稍鬆缓一二:“谢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抵达心理諮询室的时候,心理医生给照月催眠。 薄曜站在一边,手上端著一杯女人喝了两口的奶茶,看著照月昏睡了过去。 心理医生凌女士开始问: “你刚刚说你是个很胆子的人,那在如此极端的情形下还能做出那样的举动,驱动你內心力量的是什么呢?” 薄曜本来在刷手机,听见这问题,他手指停下,黑眸认真看了过来。 照月闭著眼,但眼珠子一直左右转:“被嚇傻了,不知道怎么做出这种行为的。” 凌女士將文件夹放在腿上,抿了抿唇,提醒道: “这位小姐,你对医生不坦诚,拐弯抹角说话的话,我是无法进入到你內心世界的深处为你疗愈的。” 江照月沉默下去,她其实没被催眠成功,她一直绷著神经。 凌女士看向薄曜:“这位先生,您先出去吧,您在这儿,我感觉她很紧绷。” 薄曜看著江照月:“还有什么小秘密怕我知道是吧?” 话完也没多加逗留,抬脚就走了出去。 凌女士开始重新催眠。 很快,照月陷入一片白色光亮之中,她躺在铺满白色羽毛的床上,很舒適放鬆。 凌女士轻灵的话语声从头上传来:“江小姐,那你有没有想过后果呢,害怕吗?” 江照月幽幽的说: “我其实一直都很害怕,害怕自己死掉。但一想起还有个人不怕死的在衝锋陷阵,我就冲了上去。” 凌女士问:“看来,这个人对你很重要,让你愿意豁出性命去。” 江照月想了想,依旧迷惑: “我……自己也不清楚。 害怕,著急,焦虑,痛苦,但更害怕他出事,想要为他做点什么,哪怕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在催眠中,照月提起了第一次枪战时,她在地上爬著捡到装备后,又因为害怕到脚软,只能爬著到薄曜身边的情景。 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她从不认为自己会有这样的一面。 凌女士给出解释:“人在极端情况下会激发出潜能。 从你的描述上来看,你很担心也很在乎你口中的那个人。 你也说自己是一个胆小的人,但为了救他,你敢拿命去搏,说明这个人在你內心深处已经是相当的重要。 我能知道他的名字吗?” 江照月安睡的容顏忽的有了紧绷神色,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 凌女士笑道:“看来你依旧很防备。 对於这个人,你对他產生的一些情绪,在意,不顾一切施以援手,一来你不愿承认,二来不想让別人知道,也不愿当事人知道。 大概率是这个人在现实生活中,让你觉得你们差距很大,关係隱晦著,对你来说是最平稳的。” 照月眉心蹙起:“我不想別人知道我跟他的关係,甚至……还需要保持一段距离。” 凌女士开始下结论:“爱让胆怯者勇敢,爱让高位者低头。 我们学心理的人,很多时候不会去听人说了什么,而是看人做了什么。 江小姐,你的一切心思,体现在你的行为里。 在我看来,你对自己时常误判。 你觉得自己温柔顺从,听话懂事。 但从你的行为来看,你是个天生反骨,勇敢,且有点头铁,不计一切代价的狠人。 不过很好的是,这次的极端经歷,激发了你的个人潜质,你的危机公关工作是需要这种强大而稳定的心理。 你深呼吸,再次深呼吸,告诉自己,我已经变得更加强大。” 心理疗愈做完,出来个报告单子。 江照月拿著走出诊所,手里的单子被薄曜拿了过去。 她连忙把单子抢了过去,薄曜高举手臂:“我给的钱,我要看。” 薄曜身高太高了,江照月没穿高跟鞋,一直踮著脚抢回自己的单子:“你还给我,不准偷窥我的心理世界,不准!” 薄曜好笑的看著她:“报告单都在我手里了,还用得著偷窥?我是光明正大的看。” 江照月急得跟红眼兔子似的跺脚,乌眸瞪著薄曜,眸眶猩红了一圈,眼泪打湿了长睫。 薄曜冷脸,將单子塞她怀里:“拿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 她就是对薄曜掺杂个人情绪了 北国烈风一吹,一场白雪盖了整京城。 枯木冰枝,凛冽的风呼啸天地。 下飞机时,气温已到零下。 风把皮肤吹得发紧,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江照月冷的发抖,赶紧钻入派来的车里。 车里,王正递来已经补办好的电话卡,她连忙插进电话里,赶紧回去恢復数据。 “薄曜,周唯这次在营救中出了力,而且我发现他只做一个视频剪辑和摄影,是有点浪费了。” 江照月很感谢周唯,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將心比心,其实周唯大可以一走了之的。 薄曜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这一日,她回了滨江观澜,薄曜回了云熙湖。 第二天是周五,薄曜多放了她一天假,连著就是周末。 她好好的在家休息了三天,这三天薄曜也没来找她,没有任何人来打搅她。 周天的时候她去看了一眼奶奶。 疗养院的人说,下个月需要为奶奶进行一场脑部微创手术,可以加速恢復。 江照月已经签了字,付了钱。 看了一眼银行卡里的数字,她眸色微沉,消耗是有点快。 窗外风雪呼啸,家中已经开了暖气。 照月蜷缩在沙发里,从客厅里看了出去,滨江观澜附近的楼栋里已有万家灯火之色。 她看了一眼这空荡荡的屋子,快要跨年了,再过不久就是年节。 往年陆熠臣再忙,年还是会一起过的。 今年不同了,她是一个人了,自己度过一个孤孤单单的年。 周一上班,沈知秋被叫上顶楼后,下来就给大家开了个会。 “公关部对於天晟ceo的营销工作会全线暂停,大家的工作会重新安排。 往后的公关工的作重心,会体现在对整个集团形象的营销上,要求严肃,正统。” 沈知秋抿了一口咖啡,神色失望的通知大家。 江照月不解的抬起头:“为什么,怎么那么突然?” 舒舒跟花美丽,还有周唯都一同心慌了起来,她们开始担心会不会被裁员。 年底了,懂的人都懂。 沈知秋道:“薄总此次马来西亚之行遇险,主席震怒。 以后薄总的行踪只会更隱秘,安保措施会全面加强。 这对外的营销多少有些暴露他的一些信息,很危险,所以主席切断了总裁营销线。” 江照月的心被猛的一刺,眉心紧蹙起来: “集团的机械狗项目,主线是嫁接在薄总个人的营销点上,將来是要靠薄总来亲自带动销售的。 现在一刀切了,对这个项目会是毁灭性打击。” 会议结束,江照月已经按捺不住,直接上了顶层。 看见王正站在总裁办公室外,把其余几位秘书助理都叫到外面那间屋子里去了。 “王秘书,薄总在吗?”她赶紧问。 王正神色凝重:“薄总跟主席都在,现在谁也不见。” 江照月走到门前,听见里面发出了剧烈的爭吵。 忽的,她在听见那番话后,瞳孔猛震,心一下就抓了起来。 天晟集团主席薄震霆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面色难看。 看见江照月站在会客厅,眼神朝她冷涔涔瞪了一眼。 灰白冷调的总裁办公室里,男人肩宽腿长,高定黑色西装將他高大挺阔身材裁剪得凌厉有形。 薄曜站在落地窗前,修长指尖夹著一根烟,烟雾朝上瀰漫著,放在嘴边吸了一口,气质矜贵冷冽。 “薄曜。” 照月站在他身后,眼梢有些发红,眸眶里愧色浓稠:“所以这一切都是我给你惹来的,是吗?” 薄曜嘴边叼著一根烟,一脸的痞气,走过来將菸头在菸灰缸里触灭,神態如常: “这跟你有什么关係?” 江照月站在茶几边浑身发冷,有些激动:“我刚在外边都听见了。 袭击你的恐怖分子就是上次你去救霍家父子惹到的人,这跟我有直接关係。” 猫城海岛上的生死一日,至今歷歷在目,后怕不已。 照月不知该如何面对薄曜,她怎么能欠一个男人那么多。 薄曜深邃的黑眸看著她,脸上神情含有一股复杂的深意。 江照月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你在国外因为薄家的能源抢夺战树敌很多,不是恐怖分子,就是政党余孽。 你为什么从来不说,为什么把自己置身在危险境地之下?” 马来西亚之行,他去的每一个地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公开的营销事件,所以被仇家给盯上。 如果薄曜真的因为她策划的这些公关营销而丧命。 那她…… 江照月不敢想,她的心似乎被人拎起来悬在了悬崖边上,惊恐而窒息,她情绪愈发的激动。 男人生来一副冷感凌厉的骨相,威仪而沉稳的说道: “江照月,我在国外的事情是从前就一直存在的,这跟你没关係,明白吗?” 江照月两步走到薄曜:“怎么没关係? 如果我知道你有这样的背景,我根本不会策划对你个人的营销,把你放置在全网眼睛下,暴露行踪!” “晚上吃什么?”薄曜好笑的看著她,看她急得眼睛湿润的模样,他倒还挺开心。 江照月气愤道:“你还想著吃,吃什么吃!” 薄曜俯身前倾,问:“担心我,还是担心年终奖没了?” “薄曜,我在跟你说正经的。”照月瞪著他。 薄曜垂眸时眼里含笑,抬眼时神情严肃起来: “天晟转型做新能源,甚至已经开始涉足智產。 你之前也说,我身上具备多热搜体质,所以网际网路是条捷径。 你作为天晟集团一员,更应专注於自己的专业以及產出价值,而不是来担心老板的个人安全问题,这是安保该担心的问题。 江照月,你工作里掺杂个人情绪了。” 江照月指尖发凉,胸口剧烈起伏:“对,是的没错,我就是掺杂个人情绪了,我害怕愧疚到疯了!” 男人歪著头凝神看了她一眼,有些诧异:“你还真是急了?” 第二百二十章 你是24岁,也可以是你的18岁 江照月一直看著男人的眼睛,眼梢有些泛红,深呼吸了一口气,情绪渐渐被压制下来。 薄曜正色道:“公关部一切事务照常运行,营销不能暂停。” 江照月嗓音有些沙哑:“好。” 女人眉眼里浓郁的愧色还是落进他的眼中,黑眸略冷:“你对我只有愧疚,是吗?” 江照月將眸光避开,抿紧双唇,不知如何开口。 薄曜神色失温度的轻笑一声:“周六你开学,我亲自送你去,避免你逃学。” 她点点头。照月临走时,回眸问:“周一不会加班,晚上去你家做还是去我家做?” 薄曜神色微愣了下,慢条斯理的走过去,手指勾了勾她下巴:“同生共死一番,倒是有些不一样了。” 江照月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连忙否认:“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是问晚上吃什么,我说在哪里做?” 薄曜笑意狡黠:“有什么区別?” 离开时,照月也体味了过来。 有些事情薄曜虽嘴上说得很轻鬆,实则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在搏。 回眸朝薄曜办公室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原来这世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劫要渡,南墙要撞。 周六,燕京大学。 昨夜下了一场鹅毛大雪,道路两侧银白堆叠,霜寒气冻人。 一辆迈巴赫停靠在茫茫雪色里,典雅高贵。 江照月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从车里了下来:“我先进去了,你也先回去,外面太冷了。” 薄曜从车门里下来,递给她一样东西:“看看。” 江照月好笑的道:“我这个替补生,还送我什么东西。” 是个黑色的长条形盒子,打开是一支万宝龙钢笔,笔盖处有一圈银色纹样,黑色烤漆质感顶流大气,一看就知道並非凡物。 照月长睫扑闪了下,小翘鼻被冻得通红:“好面熟,这不是你在公司签字用的那支钢笔吗?” 薄曜看著她:“嗯,我十八岁那年,我大哥送我的。” 江照月连忙將礼盒一关还给了他:“这我不能收,意义太重大了。” 薄曜將盒子装进她的大衣口袋里:“江照月,你的二十四岁,也可以是你的十八岁。” 银顶迈巴赫从雪地里飞驰而去,留下照月手拿著钢笔礼盒,眼神微动的望著那两道车胎印记,久久未能回神。 “我的二十四岁,也可以是我的十八岁。”她喃喃的重复了一句。 银装素裹的京城里,她的脸跟雪色一般白皙,她的眼又跟硃砂一般红。 江照月牢牢握住钢笔,深呼吸一口气,转身走入白银帝国之中,乌黑的捲髮也走入风雪的洗礼,更加肆意飞扬。 开学第一课。 高柏清教授站在讲台上点名,让每个人自我介绍一下,相互认识认识。 这个班本来只收五十人,她排第五十一位。 自我介绍时她听得仔细,来的人不是企业高管,就是在国际上顶尖学府里有著非常优异成绩的人。 不单单是成绩,这些人的个人经歷也非常丰富。 短短人生三十年,阅歷遍布全球,深耕某一领域且做出成绩的人。 照月將头低著,眉心紧锁。 马上就要轮到她了,她该怎么说呢? 身世不明的假千金,前全职太太老公出轨后离婚,天晟集团基层管理员工? 高柏清教授看著名单:“谁是江照月,我们班最后一位同学了。” 大雪天开足暖气的房间里,她只觉脸上刮著一场来自北极的寒风,脊背上吹著来自赤道的热浪,冷热交加。 江照月在座位上站了起来,扯了扯唇角:“大家好,我叫江照月,港城人,今年二十四岁。 我的职业是危机公关,工作经验比较……比较少,七个月,来自天晟集团。” 有人很惊讶“啊”了一声:“什么,七个月工作经验也能来这儿?” 江照月將头低得更厉害,脸上如蚂蚁在爬,已经很久没有如此难堪尷尬过了。 眾目睽睽之下,这群人开始认真打量她。 渐渐的,那些人的眼神里开始有了不屑。 江照月除了漂亮,在从群狼环伺中间廝杀出来的同学中间,她没有一点出挑的地方。 有个穿红色大衣的女高管不服气的道: “一年学费75万的联合国际商学院,不是说从不掺水的吗,怎么混进来个靠脸吃饭的?” 能来商学院混的人,都是缴纳了高昂的门槛费。 学习国际商业战略是其中一件事,更重要的是来混圈子获取资源。 来的人都希望是强强联合,等价价值交换。 漂亮算个什么东西,漂亮在这儿最不值钱。 高柏清教授站在讲台上,扶了扶眼镜框: “七个月只是时间的量化,同学跟同学之间需要慢慢互相了解。” 红色大衣女高管眼睛斜横了一眼:“哼,了解了,资源好唄,有人开的超级vip送进来的唄。” 高柏清教授文质彬彬的笑著:“资源好,也是一种优势。能坐到这儿的人,皆非凡物。” 从前在港大她也算成绩优异,本来是要出国留学读研的,后来她去结婚了。 她在这里比不上国际顶尖大学高材生用最优秀成绩考进来的人; 在职场上,天晟集团的经验更无法跟那些高管相提並论。 照月的手指抓紧了袖口,呼吸凝重起来。 放学,从燕京大学出来的时候,照月穿著一身白色的羽绒服走在雪天里,神色低沉。 商学院里的人,好似都把她当做一个漂亮的花瓶,靠人送进来混名头的。 別说交换资源了,她都能感觉到有些人对她的敌意了。 “江照月同学,在等车吗?”高柏清教授打著伞,鬢髮有些灰白,眼带笑意的看著她。 江照月回身,也客气的笑笑:“哦对,在等车呢。” 高柏清教授道:“照月同学,我很看好你,別在意任何人对你的看法。 来到商学院,该干什么干什么,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照月有些迷惑:“看好我,高教授之前认识我吗?” 第二百二十一章 找陆熠臣打上门去,强制夺妻 高柏清笑声爽朗起来:“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不认识你,你能进来?” 江照月还想问几句,来接高教授的车就到了,也不好继续问下去了,只好礼貌的说告別。 坐上车,拿出手机,下意识的给薄曜发信息去,说一下自己的鬱闷。 微信发过去又撤回,她干什么呢,薄曜可是自己的老板,她没资格抱怨自己的委屈。 几秒后,薄曜的电话打了过来:“江照月,上学第一天,被鄙视了吧?” 男人的嗓音在电话里都能清晰的听出来嘲笑。 江照月冷道:“对,被鄙视了,被当做金主的小花瓶观赏了一整天!” 薄曜在电话那头又笑了几声,传来打撞球的声音:“我一会儿就收,晚上吃什么?” 江照月气不打一处来:“你就知道吃,还在我伤口上撒盐!” 说完她又觉得毒舌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薄曜。 对於太子爷来说,生来不缺权势富贵,偏生得了厌食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吃得下她做的食物,他的確只能说这句。 “吃海鲜火锅跟烤牛肉,我去买菜。” 只听得薄曜在那头骂道:“起什么哄,她是给你们做饭的吗?” 掛断电话去了最常去的那家商超。 走到门口,看见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著一身白金色系的雪豹皮草,皮毛在寒风中微微飘动,气质雍容。 男人痞帅高冷,在人群里过分出挑,路过他身边的女人都会抬起头来打量他。 多看两眼的话,薄曜会扭过头去瞪人家两眼。 薄曜抱著双臂:“有些人开学第一天,比上班半年的怨气还大。” 江照月丧著脸走入超市:“没关係,鄙视我就鄙视,是她们肤浅,不像你,慧眼识珠!” 薄曜让人宰好几只波士顿龙虾放进推车里,偏过头斜睨她一眼: “呵,现在说话可跟我当初认识你的时候大不一样,还会讽刺人了。 江照月道:“我起步慢又不代表我一直都跑得慢,我才不內耗,无关紧要的人的评价不重要。” 回程时,照月看著薄曜说:“我们食材买得过於多了,一个周都吃不完,但是……忘记买电火锅跟烤盘了。” 薄曜:“江照月,脑子呢?” 抵达云熙湖时,每逢佳节胖三斤的白嘉年,斯文清冷的傅云州跟他的妹妹,还有玩世不恭的林奕提著东西在门口等著这二人。 白嘉年笑道:“托照月妹妹的福,我们买个锅就能蹭顿饭,挺好。” 江照月下车,笑意很温婉:“火锅嘛,很快很方便。年底了,本也该聚聚了。” 傅云州的妹妹傅云柔冲了过来:“照月姐姐,我也来蹭饭了,不过我可以帮你打杂哦。” 照月摸摸小姑娘的头:“还是女孩子更贴心。” 路上江照月亲自跟薄曜提的,说机械狗项目马上就要上线了,会更忙,后边的节日估计也顾不上了。 他朋友本就少,趁著有时间就聚一聚,她不嫌麻烦。 江照月带著傅云柔进了门,几个男人在车尾后边卸货。 白嘉年手肘碰了碰薄曜的臂膀:“开年能转正吗?” 薄曜嘴角叼著烟,眉心蹙了起来:“不想吃饭的话,我让她少准备一个人的。” 林奕笑意玩味:“阿曜,你可真是白瞎你这身份,直接找陆熠臣打上门去啊,强制夺妻!” 薄曜提著东西进了门,脸上烦躁之色又冒了出来。 几人正要往屋子里走去关门时,一声清甜软软的女声响起:“別关门,还有个人。” 傅云州正要关门,又將门推开,垂眸看了下去:“你是?” “我是薄星眠,薄曜是我二哥,我是来找照月姐姐的。” 薄星眠一头齐刘海,背著双肩书包。 仰著头,一双弯月眸含著温软的笑意,清澈单纯。 傅云州眸光淡淡,將路让开:“她在,你进来吧。” 薄星眠走过傅云州身边时,驀的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可真像她们年级主任,冷冰冰的板著脸,像一座大冰山。 果然,二哥脾气不咋地,朋友看起来也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 还是照月姐姐好,亲和温柔,还能蹭饭。 可才走了两步,她就吃痛的轻呼了一声:“我的头髮!” 薄星眠从傅云州身前走过,不知怎么的,自己的头髮就绞在傅云州腹部的扣子上了。 她连忙扯动起来,越扯越紧,疼得她皱起眉头来。 傅云州扭头朝著白嘉年道:“拿把剪刀来。” 白嘉年很快將剪子递了过来,还没来得及讲话,傅云州一刀朝著薄星眠的头髮剪了下去。 薄星眠头上的拉扯感消失,隨之而来的是哭腔:“你凭什么剪我头髮!” 白嘉年赶紧走过来: “哎呀,云州,你也太衝动了。小姑娘最爱惜自己头髮的,你怎么能一剪没呢?” 薄星眠驀的就红了眼眶:“就不能耐心等我把头髮理清楚吗,现在肯定有个缺了,这让我怎么出门?” 乖软的小姑娘急了,眼泪汪汪的瞪著傅云州,腮帮子鼓得像偷了好几颗松果藏嘴里的松鼠。 傅云州將手掌心递至她面前摊开,是一颗金色的扣子,上面没有一根头髮。 薄星眠止住了哭腔,伸出小手指挠挠头:“哦,剪的是扣子哦。” 傅云州稜角分明的冷脸泛著疏冷之色,淡淡“嗯”了声。 小姑娘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耸著肩不敢跟“年级主任”讲话。 她清澈的眼眸看了过去,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多张照片。 照片里,薄曜跟江照月站在厨房里。 二哥帮著照月姐姐做著什么,好像今天有点耐心了,但不多的样子。 她也把书包放下跑了过去,加入打杂的阵营。 走过去时,回眸偷偷看了傅云州一眼,又想起被年级主任训的样子了。 白嘉年跟林奕坐在电视前打游戏,打著打著白嘉年的下巴就朝著厨房那方面扬了扬,林奕也顺著看了过去。 白嘉年將游戏手柄扔一边:“虽说和谐温馨到无可挑剔,但我也要劝劝阿曜了,这样下去真不行。” 林奕嘆了口气:“你要棒打鸳鸯,哦不对,野鸳鸯?” 第二百二十二章 默默的关心他 照月把要烤的芝士焗虾放入了烤箱,还准备了芝士榴槤,傅云州的妹妹跟薄星眠点名要吃这两样。 一头乌黑的捲髮在转身放烤盘时,忽然间全都披散了下来,垂在面前遮挡著视线,不方便她做事。 薄曜看见后,从地上捡起她的发圈,顺手给她捆了个马尾。 动作平淡,似已日常。 兄弟几个都看在眼里,能让薄曜生出几分耐心的人,几乎没遇见过。 他脾气暴躁,喜欢速战速决。 “江照月,你真的一点都不嫌麻烦吗?” 薄曜耐心消耗完毕,不耐烦的道:“买菜两个小时,做两个小时,我都想把这些玩意儿给扔云熙湖里去了。” 江照月眼神温和的看著他,从他手里把东西接了过来:“你知道吗,我从前性子也算急躁的。” 男人去找火机,点了一根烟,黑眸里躁色云涌。 江照月慢慢说来:“奶奶说,做饭其实是一种修行与沉淀,最磨人心性。花时间,花精力。 情绪不稳,內心急躁时进入厨房,人还很容易受伤。” 她抬眼看著薄曜的眼睛:“薄曜,白开水没烧开就是没烧开,排骨没煮好就是没煮好,你就得等时机成熟。” 她偶然间听见傅云州在劝薄曜別把自己逼得太急了。 也想起最近薄曜不顾自己的危险把暴露在公开场合,就为了儘快推动企业转型一事。 照月清楚,薄曜大哥空难一事已经过了一年,现在一点头绪线索都没有。 时间逼近年关,事务繁多,他的心格外烦躁。 今天之所以让薄曜邀请他的朋友来家里聚会,她忙活所有人的餐食,都是为了找人来陪陪他,化去他內心的戾气与躁鬱。 薄家不会给薄曜喘息的环境,定王台像一座皇宫,是用来上朝匯报业绩的。 薄曜缓缓吸了一口烟,从薄唇中吐出烟雾。迷离深邃的黑眸看去。 她长睫微垂似一把羽扇散开,一刀一刀的片雪花牛肉,薄而均匀,每一片都很好看,刀功非常精细。 她动作不急不慢,无骄无躁,似一块安静的白玉。 江照月把片好的雪花牛肉拿起来看了一眼,规整漂亮,满意的道: “我做事不怕麻烦,慢一点就慢一点,笨一点就笨一点。 我要的是精细挑选的食材,在恰到好处的火候之间,做出一桌好饭来。” 薄曜將烟触灭,神色戏謔的看著她:“去好学校念了一天书,说话是不一样了。” 江照月翻了白眼。 白嘉年看著林奕,语声有些语重心长:“你看,照月几句话一讲,阿曜那脾气都压下去不少。 最近薄家內部成员闹得很严重。 就是因为阿曜不停关停国外项目闹的,速度是很快,但也很容易出事。 说他是新任暴君,不顾他人死活。” 如林奕那般的玩世不恭也正了神色嘆道:“老话怎么说来著,家有贤妻,夫无横祸。” 他看向白嘉年:“那你还拆散他们吗?” 白嘉年嘆了嘆:“我还是希望阿曜放弃,这事儿翻出来可不得了。 不过我真的想不通,照月瞧著挺好一姑娘,干嘛出轨啊?” 林奕懒懒一笑:“豪门夫妻谁不是各玩各的?”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湖边一墅,外是风雪夜,內有围炉烟火。 热气蒸腾,小酒微醺,眾人都吃得脸红身热。 江照月侧眸看著薄曜,发现他神色鬆快不少,心稍安。 都说知心朋友是人在世上给自己重新选择的家人,这话一点都没错。 聚会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二点,物业派人上门收拾屋子。 傅云州跟薄星眠顺路,送她回家。她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二哥只是让照月姐姐给他做好吃的,买菜他次次都会去当帮手,吃完后的残局,照月姐姐连个盘子都没让她收过。” 傅云州向来清冷寡言,这时也回了一句:“你二哥对她,是极其的特別。” 薄星眠忽的转头看著神情冷峻的男人:“云州哥哥,你把大衣脱下来,我拿回去让裁缝给你缝一下吧。” 傅云州神情疏淡:“不必了。” 车在定王台门前停下,薄星眠下了车,礼貌说了谢谢。 转身看过去时,这个男人不仅像年级主任,还很像主任的儿子,她的校草同桌。 云熙湖那端,江照月守在客厅里看著物业派来的保洁把家里收拾完毕,確认没有任何问题才放心离去。 薄曜从电梯里走了出来,那双深邃的黑眸有些冷意:“大半夜,你准备去哪儿?” 江照月提著自己的包,神色有些倦怠:“我准备回家了,明天还有全天的课呢。” 薄曜走到她身边来:“老白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江照月一步一步朝著门口挪去:“没说什么啊,就说你厌食症的问题,让我费心了。” 薄曜攥住她的手臂:“那你俩神色怎么那么严肃,背著我商量什么?” 江照月:“说你病情当然严肃啊,难不成还嘲笑,跟你嘲笑我似的?” 白嘉年又在问她跟薄曜的事情,他说薄曜身边群狼环伺,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別让自己毁了他。 薄曜牵起她的手腕房间里面走,江照月一手拉住玄关的柜子把手:“我要回家住。” 男人回眸眼神有些清冷:“去车库,你以为是去臥室?” 薄曜开车將她送回了滨江观澜,一路上有些沉默寡言。 黑色布加迪停靠在楼盘门口时,他皱起眉头问:“都是哪些人嘲笑你,名字叫什么?” 江照月神色一惊:“你別掺和,我没放心上。” 她推开门下车,勾下腰站在窗前:“薄曜,你赶紧回家吧,我真没事儿。” 薄曜黑眸泛起冷意:“你现在是扎根这儿了?” 江照月自从搬离別墅,就再也没有要搬回去的意思。 没等照月说话,他又道:“霍希彤的事情还没对你解释清楚?” 江照月有一种预感,薄曜能在大门口就跟她吵起来。 “咱们现在什么关係?”男人锋利的眉骨染了几分薄怒,嗓音低沉。 白嘉年不提还好,一提他跟火药遇见火星子似的。 江照月能怎么跟他解释呢,她跟薄曜明明已经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圈层差別。 养父母的事情待確认,她离过婚,这些身份背景,薄曜对於她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高枝。 她垂了眼,嗓音淡淡:“薄曜,我们没有关係就是最好的关係。” 说完,她转身往风雪里走去。 薄曜长腿从布加迪上迈了下来,拉过她纤细的手臂,深邃黑眸里的云翻涌了起来: “江照月,那我们在在马来西亚一起经歷的,又算是什么?” 第二百二十三章 要上楼坐坐吗?做。 在云熙湖时,薄曜在跟林奕在屋子里喝酒,江照月跟白嘉年去了湖边透气。 她能感觉出来薄曜在白嘉年心底的分量很重,所以就直言不讳的告诉了他自己的身份,以及待確认的身份。 照月跟他明言,她不会跟薄曜长久在一起。 等併购案一结束,她的工作经验慢慢积攒到一年,就准备找个机会离开了。 再纠缠下去,对彼此都不好。 但她又说了,她欠薄曜太多,以后她能帮上忙的,也別忘了跟她说。 在湖岛的风雪夜里,白嘉年眉心微蹙的看著照月许久,神情有些惋惜。 江照月看著薄曜眼睛里的情绪,眼眶有些发酸,后而笑了笑:“你要上楼坐坐吗?” 做做? 薄曜黑眸深了深:“做。” 二人重回布加迪,车辆驶入滨江观澜车库。 宋浮霜大半夜的喝完酒回家,从一辆计程车上下来,正打著电话: “不对啊,我好像看见江照月了。” 她连忙掛断电话,眨了眨眼睛追了几步,对著电话那头的学姐沈知秋道: “江照月工资才多少钱,她能住得起滨江观澜?刚才那辆车是布加迪吗,她上的是布加迪!” 沈知秋道:“你看清楚车牌號没有?” 宋浮霜连忙抬脚追著布加迪开入车库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布加迪开回的我们楼盘的车库,是一辆黑色布加迪。车牌號倒是没看清楚,现在太晚了。” 沈知秋当即反驳:“江照月怎么可能有实力钓到开布加迪的男人,应该是你看错了。” “你说得对,她老公要是开布加迪,她怎么可能出来上班?” 宋浮霜在车库找了半天,终於找到黑色布加迪,此刻车里已经没人了,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知秋: “这种车,整个燕京都没几辆,问都问得出来。” 沈知秋看了一眼车牌號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熟悉,我在集团晃眼看见过这个车牌,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她脑海里其实闪过一个想法,但立马又否定了。 次日一早,冬雪漫漫。 照月打好热气腾腾的豆浆,准备好早餐后,推开臥室的门: “我先出去上课了,你记得吃早餐,走啦~” 薄曜睡在粉色毛绒绒,香气喷喷的被窝里,赤裸著臂膀,嗓音轻懒: “江照月,昨晚让我上来坐坐,结果是上来做做。现在把我利用完了,又扔一边了是吧?” 江照月笑著:“我是渣女。” 她一出门,发现外面站著薄曜的保鏢,尷尬的打完招呼赶紧溜走。 待她走后,薄曜从床上起来,看见床尾凳上有一套男士的暗红色家居睡袍。 他走过去把睡袍拎起来看了一眼,第一反应这东西是霍晋怀的,头皮都快被点燃。 他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过去质问,发现江照月发来了微信: 【给你准备的睡袍,试试合身吗?暂时没钱买你爱穿的爱马仕,將就將就。】 薄曜穿好家居服去餐厅拿了杯豆浆喝了两口,温热的汁液进入胃部,分外舒適。 他喝得出来这是养胃的五穀浆,里面加了小米跟薏仁。 常年喝补剂跟吃药片的他,胃早已脆弱,这东西喝了实在是舒服。 薄曜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才发现这房子变化不小。 多了很多软装跟用心的小设计,阳台上有不少盆栽,只有梅花是盛开著的。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套完全属於自己的小天地,怪不得哪儿也不愿去。 他走到玄关那面墙下,眼睛停了下来。 墙上贴了很多生活里的照片,有好几张是上次他们一起去迪士尼的照片,还有一些鼓励自己的话语。 男人看了一圈,有所有人合照的,就是没有他跟江照月单独合照的。 他拿起手机发微信:【小区哪里有列印店?】 江照月回:【我书房有印表机,你自己研究研究。】 薄曜:【书房有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一会儿翻到了可別怨我。】 江照月:【我家里跟你家里一样,没有什么地方去不得,没有什么东西看不得。】 半小时后,薄曜对玄关墙上照片分外满意。 墙的中间贴了他一个人的帅照,还贴了几张她们的合照。 薄曜神情冷峻严肃,威风凛凛的摆在那儿跟门神一般的功效。 任何人一进门,就能看见他在瞪人。 薄曜似想起什么来,再次走入照月的书房,看著书房里立著的那块白板。 白板上写著“天晟集团ceo翻红公关策略4.0”,现在公司提报的还是3.0版本。 白板早已被杂乱繽纷的字跡给写得乱七八糟,那是在反覆推敲时的草稿笔记。 从计划来看,她已经开始默默调查陆地巡天董事长的个人背景,准备做高层公关了。 地上还有几页纸,全是她在家里对工作的狂热用心。 薄曜眼神深了深,唇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是不讲情面的老板,在她面前冷酷严厉,没有女人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薄曜觉得胸口很闷,活了二十余年,头一回感觉到什么叫做拧巴。 工作上並不能对她鬆懈,情感上並不希望这样发展。 男人黑眸里有了恼意,愤然,与不甘来。 * 冬日下午的课程,在暖气十足的教室里,人开始昏昏欲睡。 高教授提议,昨天的自我介绍过於粗浅,让大家来说一下兴趣爱好,有空可以组织个外出的兴趣班会,也是在等著特邀讲师过来。 绝大部分人的爱好听起来都挺高大上的,高尔夫,滑雪,滑翔,跳伞,品红酒,鉴宝等等。 江照月说完自己的兴趣爱好后,又迎来一场新的鄙视。 这时,教室门开,走进来一位穿著灰色高定西装,气质清贵温雅的男人。 陆熠臣跟高教授打过招呼,走到一边坐下,晃眼间看见了江照月,二人神色都有些惊讶。 昨天那红衣女是一家创投公司的高管,冷笑道: “江同学,你不会是想说,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吧?” 另一人附和起来:“商学院精英乱入小厨娘?” 陆熠臣坐在江照月的不远处,正要开口替她解围。 第二百二十四章 薄曜不会娶你的 江照月渐渐对精英圈祛魅,刻薄起来都大差不差。 她清婉乾净的脸神色平和,不卑不亢的看著眾人: “我喜欢烹飪是一直以来的兴趣爱好,並不觉得一个人的兴趣爱好也有三六九等之分。 顶级商学院的价值观,不是更应该包罗万象,求同存异吗?” 江照月纤细的身姿挺拔,拿著话筒,声量不大不小,不强不弱: “我一直坚信,做美食如同做人。 好的佳肴,一定是真材实料,尽心尽力的结果。 论职场,做菜与职场打拼的道理是一样的。 走到最后闪闪发光的人,靠的都是真材实料,为事业拼尽全力的呈现。 在坐的任何一位,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谁不是凭藉自己过硬的材料,懂得控制事件进程里的火候,再找准最佳时机出品? 如此,才能在职场上炒出一盘好菜。 论生活,食物不仅是生存的必须,也是情感的寄託。 在当今这个急功近利的社会,食物已经很轻易获得。 高档餐厅,点外卖,请保姆。 但愿意停下来为一个人反覆的做著琐碎,耗费精力,却又產生不了商业价值的行为,那只会是因为爱。” 江照月抬起那双清亮沉稳的乌眸,温和神色也多了几分锐气,礼貌微笑: “大家都是非常优秀的人,身边不会没有这样的人吧?” 教室里,鸦雀无声。 高柏清教授在讲台上笑了起来: “沉默了吧?沉默就对了。江同学是危机公关出身,你们啊,惹到她了。” “这番话,是一篇很好的危机公关演讲稿,我从专业的角度来跟大家解读一下吧。 江同学说,论烹飪跟职场的关係,说的是真材实料,匠心打磨。 你们肯定无法反驳,反驳了就是打自己耳光; 论烹飪与成功人士身边的真心人,你们自然更沉默。 她揣测到了各位如今处在的位置,已经很难被人用心对待,大多为利益之交。 江同学看似在说烹飪,实则是在堵你们的嘴,刺激你们没人爱,所以把各位都给干沉默了。” 陆熠臣缓缓抬眸看著又近又远的照月,眸底似有化不开的浓墨,一点一点晕染出幽邃寂寥的暗光。 他记忆里的江照月,温顺乖巧,听话懂事,几时这般锐气的? 班里的同学似回过味来,被教训了? 高教授从讲台上走到照月面前,讚赏的道: “我看过你写的公关稿件,为天晟集团总裁写的那篇《做看得见普通人的资本家》的確是惊为天人,野心浩浩。” 他转头看向大家:“昨天的个人介绍,江照月同学没办法跟大家多说工作內容。 是因为危机公关藏著被服务对象的诸多秘密,她不能公开。 但並不代表,她是毫无战绩的走到了这里,我希望各位停止对人的偏见。” 江照月有些惊讶:“高教授真的看过?” 高柏清道:“是啊,被人按著头看的,不看不行啊。” 转眼,他又上了讲台:“各位,治大国若烹小鲜。没事儿可以下下厨房,磨一磨自己的性子。” 他眼睛看著红衣女,然后又冷淡移开。 下一堂课,是陆熠臣作为特邀讲师,给大家分享《国际智能產业的未来趋势以及价值估算》。 陆熠臣是最近炙手可热智能领域的大佬,底下的人巴结都来不及。 一堂课下来,不少人上去要名片加微信的,可他唯独將目光落在江照月的身上。 下课后,江照月走入燕京大学的停车场准备开车回家,突然被人拉住手臂: “照月,一起用个晚餐吧。” 江照月:“不用了,我赶著回家。” 陆熠臣没有鬆开她:“我们找个地方,让我也尝试著为你做一顿饭吧。” 方才课堂上江照月的那番话,无声刺痛了他。 人越往高处走时,身边真心的人也就越少。 林念娇会在酒店点最贵的外卖,江思淼会去最好的餐厅点一桌子菜,食物精美华丽,却吃不上几口。 只有江照月会为他亲自动手,会在乎这些东西对他身体的影响,关心他的方方面面。 这些是用钱换不来的,而照月做的远不止这些。 江照月神色清淡的看著他:“陆熠臣,你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陆熠臣挡在她面前,手掌拉扯住车门: “从前我只是觉得一顿饭而已,在哪儿都可以吃。 前几年你为了我,在家里的確付出很多,我现在都明白了。” 他敷衍林念娇跟江思淼时,这两个女人又何尝不是敷衍他,换取他的金钱与权势。 只有江照月不同,她不要这些。 江照月冷著眼:“全职太太被当做免费保姆,价值不被认可的事情还少吗? 女人把人生重心放在男人身上,最后就是这种被男人瞧不起,还被社会瞧不上的结局。” 陆熠臣眼神里的深情与期盼快要溢了出来: “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是你。 只要你肯回来我身边,我不介意你跟薄曜之间发生了什么。” 江照月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厌恶:“陆熠臣,做人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你要性层面极致无下限的体验,你找了林念娇;你要妻子娘家的扶持,你找了江思淼。 这时候你又想找一个跟傻子一样不计回报用尽全力对你好的人,什么好事儿都让你占了?” 陆熠臣眉心深拧,声量大了几分:“薄曜不会娶你的! 他的婚姻自己做不了主,你在薄家不会有任何位置。我们都是男人,我最了解他心里在想什么。” 江照月眼尾凝著冰,唇角缓缓翘起:“那好啊,你说他心里在想什么?” 陆熠臣认真的看著她的眼睛: “他清楚你的价值跟天赋,所以放权给你,替他做卖命做事; 他贪恋你的美色,所以跟你上床,给你画饼,实则你得不到任何名分。” 江照月扬起下巴,笑容灿烂: “那我更喜欢他了,至少他清楚我的价值跟天赋,我能发挥所长; 他贪恋我的美色,说明我漂亮,他审美没问题。” 她话音刚落,神色便深沉了几分: “薄曜没有画过饼,没有承诺要给个什么身份。 也不送包,送昂贵的珠宝哄人。 他严厉,苛求。 他骂我,凶我,对我錙銖必较。 在集团大会上对我多次公开处刑,我被骂到內分泌失调。” 第二百二十五章 薄曜对我好不好,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陆熠臣眼神心疼,一时愤然起来:“你是傻吗! 一个对你恶劣又吝嗇的男人,你跟著他有什么用? 你从前跟在我身边的时候,吃过这种苦头吗?” 江照月站在落雪纷纷时节里,或许是寒风吹起或许是別的什么,她双眼有些发红。 江照月抬起头,眸眶定定迎住陆熠臣的眸光:“薄曜对我好不好,我比全世界任何人都清楚。” 陆熠臣看著江照月开车离去,眉头紧锁,愤然又迷惑。 * 法式花园別墅。 陆熠臣站在那棵早已枯萎掉又不肯找人拔掉的山茶花树面前,侧眸看著江思淼: “马来西亚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 我只问你一句,江照月到底是不是你养父母的亲生女儿?” 江思淼披著貂绒披肩,站在清寒雪天里,冷冷回了句:“是啊。” 陆熠臣问:“dna结果出来了?” 江思淼眼睛立马就瞪了过去,瞬息又柔弱下来:“熠臣,你怎么这么关心江照月啊,怎么不关心我跟孩子?” 男人薄唇微微勾起:“怎么没关心,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 他又继续问:“dna结果是什么?” 江思淼淡淡瞥了他一眼: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年就是女婴对调,我是江家千金,她自然就是强姦犯跟妓女生的女儿,结果出不出来都一样。” 陆熠臣没再说什么,朝屋內走去,约了白朮下午在悦榕庄喝茶。 江思淼给霍希彤打了个电话过去:“希彤,你大哥那边找的鑑定中心出结果了吗?” 霍希彤道:“没有啊,鑑定中心他都换了三家了。全程亲自跑亲自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换。” 江思淼眼神看著陆熠臣的背影发暗,燃了怒火。 她衝上主臥衣帽间,把陆熠臣送的一面墙的包包都扔在了地上: “这些包有什么用,我要的不是这些包!你现在翅膀长硬了,对我態度也变了是吗? 居然敢当我面,关心起江照月来了!” 她跟何美琳提了几句自己的婚姻问题,何美琳让她忍,忍到双胞胎出生,一定要坐稳陆太太的位置。 可她很痛苦,她要的明明不是这些。 下午时分。 陆氏集团的公关团队带著造型团队,摄影团队,还有编导一同出现在了別墅,开始跟一个孕妇对接工作。 说到晚上十点,她累得不行。 “熠臣,我好累啊,我不行了,你快让你这些员工赶紧从我们家离开!”江思淼情绪崩溃的大叫。 陆熠臣抿著一口淡茶,对面坐著白朮,他淡声道: “你不是要做独立女性打拼事业吗,要以陆太太的身份走到台前吗,我满足你了。” 江思淼一个人在卫生间抹眼泪:“你真的有在关心我吗?” 陆熠臣嗓音很淡:“有需求可以提,我儘量满足。” 江思淼气得摔了手机。 白朮的公关团队已经將营销策略跟她讲了,整个舆论话题,都会围绕著“爱创造奇蹟,奇蹟创造新生命”的点去营销。 她之前一直顶著精神隱疾的外壳被陆熠臣雪藏,现在是因为陆熠臣的爱令病情好转,还有了新生命,奇蹟般的让病痊癒。 陆熠臣让她配合营销,彻底打开智產母婴赛道的大门。 陆熠臣掛断电话,看向白朮:“未来车企,新能源加智能科技已经是大趋势。 併购陆地巡天,天晟集团势在必得。 一旦让薄曜涉足了那家新能源车企,以他对新能源跟智產的悟性,將会是个极其难搞的竞爭对手。” 白朮点了个聋美人给自己跳舞看,美人穿得单薄,正躺他怀里比著动作。 白朮笑意不减,风流翩翩:“所以我说江照月是摧毁薄曜的最大利器,就看你舍不捨得这位前妻了。” 陆熠臣指腹在茶杯杯沿细细磨砂著:“薄曜倒台,她才会乖乖回到我身边不是吗?” 白朮:“但让薄曜彻底垮掉,一个江照月可能还不够,薄曜这个人,还有一片最大的逆鳞。” 陆熠臣举了举茶杯,以茶代酒跟他碰了一下:“等你消息。” 距离机械狗项目发布会还剩下最后三十天,机械狗智能设备已经完成调试跟试运行。 薄曜看著前方投影仪上的三个版本,分別是天狗(基础版),天狗s(升级版),天狗pro(进化版)。 三个產品,围绕全龄女性使用场景,展开生活应用。 项目组里有同事发出疑问: “我始终觉得只针对女性的產品风险巨大,这样意味著我们失去了整个男性市场的半壁江山。 薄总,不能总是方便公关部的营销策略吧?” 薄曜一身黑色西装,五官凌厉,冷肃的看向江照月,让她自己回答。 江照月將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合上,今天她是来提报產品发布会前线上造势营销方案的: “机械狗项目的第一阶段为什么从女性群体身上挖掘用户痛点? 因为这是从薄总在网络上的粉丝画像得出的,不是为了方便我们公关部,给我们减轻工作。 其次,產品的確是女性使用更多。 可每一位女性也是母亲,妻子,女儿,她们不配获得身边男性送出一份这样的礼物吗?” 花美丽点了点头:“江经理说的没错,產品必须有针对性才鲜明。 但並不代表给女性使用,就失去男性市场。 如同儿童玩具,难道就失去了成人市场吗,不都是成年人买的?” 项目组其余人闭嘴。 薄曜將目光从江照月身上收回来,看了一眼腕錶,他后面三个会: “方案通过,公关部著手执行。” 说完薄曜就离开了会议室,驱车前往丽思卡尔顿酒店,继续开会。 下楼时,王正提著公文包,扶了下眼镜框: “薄总,我觉得江小姐加入百日项目组,直接到您手底下工作后,变化是挺快也挺大的。 从前江小姐开会表达意见委婉里带著畏缩,现在倒是坚定表达据理力爭,说话做事也比从前更有条理了。” 薄曜深邃立体,骨相冷感的脸泛起隱晦笑意:“每天直面雷霆风暴,变化是挺大。” 午餐时,照月看了一下日历,心忽的不安起来。 当初选择在港城鑑定dna,一是因为霍家旗下有这样的產业,两个工作日就可以得出结论,到燕京要半月以上才能检测出来。 她今日一看时间,检测报告她实则已经等了半个月了。 电话接通,她立马问:“晋怀哥,我最近忙坏了,都忘了问你dna的事情了,现在结果是什么?” 第二百二十六章 事不可做尽,利不可占尽。 霍晋怀在电话那头解释道:“dna样本有些受污染,尚未检测出来,需要再等等。” 江照月希望有些落空,眼角垂了垂:“哦,那好吧,结果出来了你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下午公关部开了个会。 秘书处通知下来,百日项目组人手不够,最后一个月,要求整个公关部加入战斗。 沈知秋靠在主位上,短髮西装,精英感十足:“薄总对机械狗项目倾注心血,很是看重。 今年集团开出个人百万年终奖福利,跟团队卓然奖,奖金也很丰厚。 公关部的kpi是,只要有人能为项目博取最大流量,连上热搜七天,就可参与评选,与其他组同事做出的功绩打pk。” 舒舒跟周唯对视一眼,眼巴巴的又一起看向了江照月,花美丽也同样期待的看著她。 江照月默默在群里发:【爭,咱们必须爭!】 舒舒:【跟著照月姐吃肉啦!】 花美丽:【赶紧想炒作方案呀!】 周唯:【不管了,我喜欢加班!】 江照月回:【营销策略点我已经想出来了,希望我们今年都过一个丰收满满的年!】 沈知秋冷冷看了垂眸看手机的江照月一眼。 最近江照月带自己的小团队带得那叫一个稳,真是不知道这些小嘍囉死心塌地的跟著她做什么。 沈知秋看了一眼宋浮霜,宋浮霜浅点了一下头。 花美丽下班的时候,突然间就撞见了宋浮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浮霜端了一杯奶茶给她:“最近瘦了点儿啊,被江照月给累的吧?” 花美丽没伸手接:“我吃的减脂餐瘦的,奶茶就不喝了。” 她抬脚往公司外边走,却被宋浮霜拦下:“沈总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花美丽戴著一副圆圆的黑色边框眼镜,小捲髮上戴著五顏六色的可爱发卡,有些憨態: “哦,你讲。” 宋浮霜凑近她面前,低声道:“分享一下江照月的营销策略点,年底的年终奖,评奖,你懂的~” 花美丽看了她一眼,立马就说:“不是说了公关部现在分小组直接跟薄总提报吗,这种坏规矩了,不行。” 她抬脚朝外走去,宋浮霜一把拉住了她:“你年纪比江照月大四五岁呢,快满三十了你知不知道? 你就甘心在她手底下当个小兵吗? 沈总说了,明年开年一回来,就提你当经理。 你要是同意,明年你就和江照月平级,你要是不同意,就继续当个底层员工。” 话完宋浮霜就走了,留下胖胖的花美丽站在原地,怔愣了好一会儿。 有人轻拍了下花美丽的肩膀,笑意明媚:“在干什么呢美丽,怎么还不走?” 江照月一脸亲切笑意的看著她。 花美丽回神:“哦,没什么,我在想点事情。” 她看著江照月问:“照月,你今天说的营销策略点出来了,是什么啊?” 江照月道:“营销策略点就是百万年终奖,年底了,营销什么花花绿绿都是虚的。 对於社会大眾心理来说,过年了,丰厚的年终奖就是最大的噱头。 我准备利用这个噱头让天晟集团跟薄总的討论度衝上去。 再来一次媒体宣传跟採访,做细化的天晟集团员工福利视频。” 花美丽不解:“这跟我们的產品有什么关係呀?” 江照月笑著回覆:“先起造势话题,把热度聚焦过来,然后再是產品。” 花美丽竖起大拇指:“搞半天,还得是你啊。” 江照月跟她一边走一边说:“提报的事情我准备交给你,你来做第一场造势的组长。” 花美丽神色震了震:“为什么,你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做什么?” 提报是直接面向最大老板,虽然是一场风暴,但也是接触高层的机会。 江照月神情很认真的看著她:“美丽,你跟舒舒还有周唯不同。 既然你在职场想要搏名逐利,我愿意给你机会。 如果有一天舒舒也想要,我也愿意给她机会。” 花美丽很是不解的看著她:“那你不要这些机会吗?” 江照月笑著说:“事不可做尽,利不可占尽。” 她拍拍花美丽的肩头:“好啦,营销点告诉你了,明天我们来说细节。” 花美丽上了回家的计程车,心底有些波澜。 答应沈知秋的条件,明年她可以升经理,继续跟著江照月,是获得展示自己的机会,薄总还不一定对自己满意。 营销点她已经知道了,她选背叛江照月吗? 第二天上班,花美丽一整天都有些沉默,宋浮霜不停的给她发信息,问她考虑得怎么样了。 花美丽一直没有回覆宋浮霜,的確,沈知秋给的条件非常诱人。 作为利己的正常人,她的確有些动摇。 江照月继续在忙著自己手上的事情。 她最耗费心思的地方其实是薄曜对外的公开形象上,她想把路给他铺得平顺一点,將来走得更舒坦一点。 从舆情来看,薄曜的黑粉依旧不少,隨时一点风波都有可能变成一场风浪,距离彻底洗白还有一段路要走。 稍过几天,花美丽在江照月的指导下通过了提报方案,细化的二创视频也跟著发了出来。 舒舒在电脑前惊喜的大叫一声: “啊!!!美丽,天晟集团上了四个热搜誒,年终奖的桂冠会不会落在你的头上?” 花美丽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小点声。” 江照月跟她说了几个点,让她拉著周唯赶紧去拍点简单的抖音小视频,铺量最要紧。 第一个角度是天晟集团的神仙乾饭食堂,菜品繁多,味道不错,体现公司对员工的福利; 第二个角度是员工宿舍,双人间,单人间,乾净整洁,带阳台。 第三个角度是公司团建去国外旅行的画面。 花美丽根据这些点,加入了自己的创意,多找了些內容,批量的发了出去。 精准击中打工人心理,然后花钱跟某社交平台合作了一个年度企业盘点榜单。 热搜霸榜词条已经冲了上来。 #年度最人性化企业盘点# #都是牛马,怎么跟谁做都一样?# #如何才能跳槽到天晟集团?# 第二百二十七章 独木安能成林,何谈將来气候 江照月站在舆情监控的电脑前,聚精会神的说: “热度上来得比想像中的快,天晟集团个人百万年终奖的劲爆新闻,在今晚十点前全网发出去。” 她回眸看著舒舒:“文案最后的落脚点,一定是紧扣机械狗產品的发布会。 用正面的企业形象引发舆论关注,再把流量关注点过渡到我们的產品发布会上来,这样我们的营销就完成了宣传闭环。” 第二天上午开会,百万年终奖的劲爆话题已经正式將產品发布会的信息给打开。 媒体组给出数据,机械狗关键词搜索量开始攀升。 花美丽被总裁点名表扬,她压抑著內心的激动,跑去厕所冷水洗脸。 她看著镜子前的自己,胖是胖,但好像也没那么討厌自己了。 从厕所里出来,宋浮霜一边洗手一边看著花美丽: “被薄总表扬了,你得意了是吧?你把机会给占了,瞧瞧江照月怎么收拾你!” 花美丽戴了一个粉色蝴蝶结的夹子,两眼沉静的看著她: “照月压力已经很大了,你们就不要在背后一直搞事了,好好把这个项目做好不行吗?” 宋浮霜恶狠狠的看著她: “当狗你是专业的!沈总给你经理岗位你不要,好啊,你就继续当狗吧!” 花美丽嗓音憨憨的平静反问:“那你给沈知秋当的是什么,给赵即墨当的又是什么?” 她二人从厕所间爭执了几句便离开了。 隔间门锁响动,江照月把厕所门推开。 她白皙清丽的姿容显得很沉静,隨即又淡淡笑了笑。 下班前,花美丽要请她吃饭,她同意了。 二人走入一家涮牛肉的火锅店,花美丽举著酒杯:“照月,我先敬你一杯。” 江照月笑著望著她:“你要说的我都知道,核心还是你本来就有能力,这个机会才能抓住不是吗?” 花美丽私下跟周唯聊了两句。 周唯告诉她,在马来西亚的时候,江照月从不吝嗇夸讚自己团队里的人。 还不停的跟老板说好话,说她的团队成员各有千秋,值得被公司看见与认可。 而周唯也是被这样推到薄曜面前去的。 公司准备在明年组建新闻信息中心,周唯被江照月推荐去做信息管理主任,收入提高,职位提高。 加上之前江照月对她母亲帮助的那件事,周唯从內心对她是感恩戴德的。 花美丽抿了抿唇说:“其实我不大理解,至少在我职场混跡的这么多年,我没见过这样的领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江照月跟她明言:“有人当领导,喜欢大权在握,面对属下的才能忽略不见。 对於真正有才华的人来说,久而久之必心生怨气,就会离开,那是一种损失。 我认真仔细的想过,让才华的人得以施展。 在职场上获得匹配的收入与地位,大家都开心,团队也会更有凝聚力。 至少,让大家觉得跟著我是有奔头的,而不是把自己当做纯牛马,看不见任何希望。” 花美丽眉心微皱,又喝了半杯酒,烈酒横喉有些辣: “那你不怕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吗?这样放权下去,万一有人背叛你怎么办?” 江照月莞尔一笑:“我怕啊,我也是人,也有私心。 但团队里的核心成员不能靠一直打压,反而是要注重培养的。 独木安能成林,何谈將来气候? 职场竞爭走到最后靠的都是核心竞爭力,个人能力是一切机遇的基础,你有才华,我就送你东风。” “其实……沈知秋让宋浮霜来找我偷你的营销策略点,还承诺明年许给我经理的职位。” 花美丽將头低了下去。 江照月神色微怔,后又问:“那你为什么没这么做?” 花美丽抿著唇:“理性是担心凭藉这样的手段上去,如果能力不行,將来也会出局。 感性上……嘿嘿,就是没这么做。” 她笑了笑,周唯的那番话一听,令她怎么都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再说了,去沈知秋手底下跟宋浮霜做队友,她得噁心死。 江照月慢慢吃著牛肉,清婉靚丽的面容浮现起一抹深意: “沈知秋为了抢夺百万年终奖不择手段,可也忽略了你最在意的东西,反而是另一种层面的羞辱。” 薄曜心平气和的时候,也跟她讲过很多东西。 他说,领导的核心是先识人,再学会用人,最后才是制衡。她记住了,並学以致用。 夜里回家,薄曜给她发信息:【dna鑑定结果出来没?】 江照月回:【还没有,说检测样本有点小问题,需要重新检测。】 薄曜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后发来: 【港城dna鑑定中心,vip客户只需24小时就能知道结果。】 一秒后,薄曜撤回了信息,转手给霍晋怀打了过去。 霍晋怀接听电话:“什么事?” 薄曜才开完会,已经是深夜。 他站在天晟集团最高层的落地窗前,神色冷峻:“江照月的dna鑑定结果是不是出问题了?” 霍晋怀嗓音沉稳的回:“没有。” 薄曜黑眸深邃起来,锋利的眉梢微挑: “霍晋怀,我不管有事儿没事儿,你都最好说成没事儿。 江照月最近,可没閒工夫理那些事情。” 霍晋怀道:“真是好老板,为了让自己身边的营销天才继续安稳做事,这种事情都可以来提前打招呼。” 薄曜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后,就把电话掛断了。 他看了一眼微信,江照月还在问,撤回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薄曜回:【胆子已经大到敢这样跟我说话了。】 半小时后,房门被人敲响。 將门打开,薄曜身上的风雪寒气扑面而来。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貂毛大衣,里面是棕色条纹西装,眼神沉沉的看著她。 江照月有些诧异:“这么晚了来找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第二百二十八章 我是在吃醋吗 她將路让开,让薄曜进来。 薄曜走入暖气开得十足的屋子里,將大衣脱掉,靠坐在沙发上,神情冷峻的看著她: “饿了。” 江照月揪了揪眉头:“饿了就饿了嘛,这么严肃的看著我做什么?” 她抬脚走去厨房:“我家里食材多,给你下一碗牛肉麵吧,再盐焗一盘罗氏虾怎么样?” 薄曜:“嗯。” 江照月只觉奇怪,薄曜今晚的脸色不大好看。 白天他开了一天的会,两人没有见面,谈不上惹到他啊? 吃饭时,薄曜突然说道:“要是霍晋怀派人检测的dna报告是你不能接受的,你准备怎么办?” 江照月坐在一边,看著平板电脑上关於薄曜最近的舆情,愣了愣: “我没想过,我觉得自己跟那对养父母是没关係的。” 薄曜抬起黑眸:“如果有呢?” 照月脸色凝了凝:“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男人慢条斯理的吃麵条,还不忘命令她做事:“给我剥虾。” 话题被岔开,可江照月却忽的內心不安起来,薄曜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她试探的问了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薄曜眉梢轻挑了下,一副慵懒不羈的面色:“我是来看好戏的,万一结果不是你想要的,看你会不会跳江。” 江照月瞪了他一眼,又不知道怎么的就问了句:“那如果是呢,你又会是个什么反应?” 薄曜拿纸擦嘴,身子往后愜意的一靠:“我没那么閒,能有什么反应,总之你照样得给我打工。” 夜深,冬雪漫漫。 薄曜起身拿了自己的大衣走到门前:“走了。” 江照月跟在他身后,她以为这种时候薄曜上来,多半是要留这儿了,但今晚他没有。 她抿了抿唇,问了句:“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薄曜步伐一顿,回眸看著她:“回家,明天一早的飞机,去东南亚。” 听见东南亚三个字,江照月的心就猛的提了起来:“去做什么,又是拿枪开飞车那种吗?” 薄曜轻笑了声:“马来吉国总统女儿的生日。” 江照月放在睡袍兜里的手指攥紧了些:“哦,公主的生日啊,那应该去,好好表现。” 薄曜站在门前,下巴扬了扬:“什么语气,不高兴我去?” 江照月手拉住门把手准备关过来:“我哪有不高兴了,我祝福你都来不及,总统女婿。” 將门关了过来,江照月走到桌边收拾碗筷,有些没力气。 陆熠臣上次那番话在心底搅弄了起来,薄曜的婚姻多半跟豪门贵族间的联姻。 总统的女儿,那肯定是豪门中的豪门。 她將碗筷放下,坐到餐桌上的平板电脑边,搜索了一下马来吉国总统女儿的资料。 一看,总统女儿才十二岁。 她將平板电脑一关,站起来身哼哼两声歌曲,將桌上的碗筷一收而尽。 忽的,她站在厨房身体一顿。她这是怎么了,哪儿来的这些莫名其妙的小情绪? 江照月紧皱起眉心,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等了一会儿,她还是拿起手机给薄曜发去信息,让他一定注意安全。 第二天一早,照月坐在工位上,看了一眼话题瀏览量,眼色一沉。 沈知秋在群里发了句:【突发情况,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公关部眾人坐在会议室里,沈知秋神色严:“大家应该都看见了,陆氏集团最近的热度也不小。 陆总跟她的太太要在燕京帝国大厦补办求婚仪式,具体来说是一场直播,动静不小。 本来赛道和我们不同,坏就坏在,陆氏集团直播那日刚好就是我们產品发布会那日。 这位陆太太,从前从不露面,但却一直得陆总多年深爱,现在吃瓜群眾都好奇得不得了。 我担心,天晟產品发布会那天的流量会被陆氏夫妇给吸乾净。” 江照月將平板电脑打开,又在看了一眼实时热搜,眉心紧了紧: “现在集团所有的营销热度都在迅速往下掉,还没有到宣传发布会跟產品的阶段,现在注意力就被吸走了。” 花美丽唇线抿直,压力倍增:“集团上次的百万年终奖公关热度的確已经过去了。 咱们要想第二波造势,这一次的造势需要更大,还需要直接落在用户痛点上,难度升级了。” 江照月转著手里的钢笔,下顎绷紧起来。 沈知秋本来没注意到什么,却对她手里的那支钢笔多看了一眼,怎么有点熟悉呢? 江照月注意到沈知秋在看自己,便將钢笔收好: “第二波的公关营销策略不仅是难,还会直接影响到我们新品预售的销售。 陆氏集团选择在这个时候做大营销,我估计,是针对陆地巡天的併购案来。 想把自己炒热不说,还想打压我们,为將来接手那家车企做准备。” 沈知秋下了指令:“今天大家都加下班吧,儘快把营销策略提报上来。” 从会议室出来时,江照月心底就烦了起来。 本来就很难了,现在又多了个陆氏集团做竞爭对手,完全预料不到发布会那天的流量情形。 现在想来也很搞笑,陆熠臣用自己打造的网络人设,跟自己打擂台,人麻了。 沈知秋走了过来,神色严肃:“江照月,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江照月的团队最近已经绷到不能再绷。 大家都忙到脚不沾地,压力又很大,所有人都快撑不住了。 前几天申请招一个工作经验丰富的公关营销类的人才加入团队。 她要求很简单,能力跟態度是她最看重的。 人事部很快招来一个人。 昨天沈知秋跟她都去面试了那位已婚已育的年轻妈妈,但作战经验非常丰富,照月对她很满意。 沈知秋:“我知道你最近忙疯了。 可那个人是个已婚已育的女性,孩子才八个月。你招来做什么,供著吗?” 江照月不解的望著她:“那位女士真的很优秀,她只是已婚已育,不是犯了天条。 没有必要复试都还没开始,就把人给筛掉了吧?” 沈知秋一头利落短髮,精英感十足的米色西装,尖俏的下巴透著一抹傲色: “你知道將一个已婚已育女性招入公司有多麻烦吗? 她会经常请假,心思全在家庭跟孩子身上,她能为部门干的事情又少又鸡肋。 江照月,我劝你最好把脑子放清醒点。” 江照月掀抬起眼帘浅浅看了她一眼:“那个已婚已育的女士,好像跟沈总你师出同门是吧?” 沈知秋眼色冷下去几分:“对,师出同门。如果她没去结婚生子,事业也不会耽搁。” 江照月將咖啡杯放下,站直身子:“沈总,这是一个男权社会。 我们女性在男性竞爭角逐的战场中,想要挣得一方天地,是多么的困难? 同为女性,难道不应该更对同类有所包容与袒护吗? 比起已婚已育会在职场中带来的麻烦,我更在意她的能力,她对事业的態度。 我不认为一个女性已婚已育之后,就全然代表著她是回职场里来混日子的。 我愿意跟她深度聊聊,再做评估不好吗?” 可任凭江照月如何说,沈知秋就是不同意。 江照月小组的工作堆积如山,重要的事情全压在她头上。 她压力倍增,稍不注意就会出差错来。 第二百二十九章 生了孩子的女人跟累赘有什么区別 沈知秋一脸不屑:“真蠢到家了,生了孩子的女人跟个职场累赘有什么区別,招来做什么!” 江照月明白沈知秋的急,或许这个人是真的有能力,要不然她急什么呢? 招人的事情一直未尘埃落定,第二波营销策略也没有头绪,陆氏集团的营销疯狂烧钱,抢走关注度。 照月的心理压力再攀高峰,回到座位上又吃了一颗逍遥丸。 她给人事部朱女士发去微信,说让那位年轻妈妈明天来復面一下,沈知秋知道了很生气。 宋浮霜提著冰奶茶跟甜品走入领导的办公室,笑著说: “学姐,您別急,江照月再喜欢那人,您不同意,她也是来不了的。” 沈知秋紧锁眉头:“事实是这么个事实。 但如果把那个人给强行踢走,江照月那组的工作出了紕漏,她可以直接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甚至可以挖出那个女人跟我师出同门,我因为个人原因放走一个得力助手。 你觉得薄总身边的那个王秘书,会轻易放过我吗?” 宋浮霜沉默:“呃……別怕,这种年轻妈妈事儿最多,让她进来给江照月添乱也是行的。” * 次日,江照月对面坐著一位面容憔悴的妇女。 身上穿的是职业女性最常穿的职场西装跟套裙,一头黑髮梳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她眼下掛著乌青,神色惴惴不安,职场装束穿在身上看起来像变了一种味道。 照月甚至还能闻到,女人身体散发著淡淡的奶味。 她看著对面的女人,似乎看见了从前的自己,温和的笑著: “章小姐,你不用忐忑,就用专业跟我聊聊就行。” 她把平板电脑转了过去:“我想和你探討一下,关於陆氏集团陆总的人设,以及最近陆氏旗下项目的近期的营销策略走势。” 章怀玉点了点头,仅是看了两眼屏幕后就把眼睛挪开不再细看: “陆氏集团陆总的人设是宠妻霸总,这个人设是被人精心策划出来的,目的是吸纳年轻群体关注博取流量。 小年轻们就是这样,喜欢听有钱人的爱情故事,所以那位陆太太的营销肯定是娇妻人设。 鑑於最近我对网络营销的观察,这位陆太太应该是打开智能母婴赛道的一颗棋子。 霸总娇妻是一个营销点,怀孕算第二个,他们走的路数没错。” 江照月认真听著,对面这位年轻的妈妈,虽然一直在家里带孩子,但她对最近的营销实时动態非常关注。 说明心还是在职场的,嘴还挺毒辣。 “章小姐,你继续说下去。”她道。 章怀玉接著说:“我从前给国內数一数二的电商平台总裁做过年上霸总跟小娇妻的网络营销。 小娇妻小霸总十九岁,清纯温柔,高等学歷,本就有些网络人气。 在全网骂她半年后,她依旧淡淡笑著,跟著总裁满世界开会旅行。 后来她一怀孕,平台为了打开母婴这条赛道,就开始营销的第二波。 她经常出来做慈善,访问孤儿院,穿著简单,塑造亲和温柔的女性形象来扩大影响力,直到为平台代言母婴类產品。 一年下来,电商平台的母婴专区销售额比去年翻了百分之三百。 要知道,他们平台从前最薄弱的地方就是这个专区,一直处於亏的状態。 也是因为后来这小娇妻才跟总裁领的结婚证,之前都没转正的。” 江照月八卦起来:“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卖电子產品很好的电商平台的老板?” 章怀玉小心翼翼的点了一下头。 江照月微微嘆气,隨之又无奈一笑的摇了摇头。 章怀玉又抬起头来,神色认真: “其实所有的宠妻人设都是起来得快,可一直都是塌房重灾区。 所以我一直很看好天晟集团薄总的人设营销。 废墟之上起高楼,打造不完美人设,该懟懟,该骂骂,挺招现在的年轻人喜欢的。 即使做错了点儿什么,也在大眾接受范围內,从长远来看,这种营销才是真的成功。” 江照月抿了抿唇,忍住笑意,还莫名的被人夸了一顿。 “章小姐,按照你的资歷,你应该是公关部总监那一类的,为什么要来危机公关组做一个策略呢?”她不解的问。 章怀玉眉心轻蹙,声音变得很弱:“因为没人要我。” 江照月看著她辉煌战绩的简歷,眼神惋惜:“但你真的很有能力,作战经验又很丰富,为什么呢?” 章怀玉苦笑:“因为生了孩子后,就意味著被这个社会淘汰,被职场嫌弃,无关乎我从前的辉煌。 江经理应该比我小好几岁吧,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了。” 江照月清婉的面色似染一层淡淡的霜:“我已经明白了,我做过全职太太。” 她二人相谈甚欢,有很多专业上的共鸣,照月对她很满意。 江照月从办公室走出来,就给人事部反馈,让章怀玉下周一来天晟报到。 但到了下周一,章怀玉没来。 江照月的事情堆积如山,小组工作频频出现问题,无法按营销节奏推动。 她人立即从燕京大学冲回了集团: “朱女士,麻烦你给我一个解释。章怀玉那种资歷的,凭什么用三千块的月薪去羞辱人家?” 朱女士轻嘆一声: “是沈总的意思,她说这种年轻妈妈会为家庭跟孩子分心,不会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三千块当她做个兼职,不让她加班就是。” 江照月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我的小组已经连续一个周半夜三点下班了吗,会出事的! 我现在需要的是有能力能解决的事情的人。 章怀玉是个很想回到职场里来的人,她態度坚定,就是我最满意的人。” 照月最近压力倍增,情绪有些失控:“她们所有人都是因为跟我关係走得近,一直在强撑。 其次,集团这次的发布会老板有多重视,我想你应该知道。 如果出了问题,公关部大换血不说,我一定去老板面前说人事部也有责任!” 朱女士嚇得身子向后退了退,连忙也站了起来安抚她: “照月,我真的为难,这个我说了也不算啊。这样,我给沈总打电话。” 江照月性情温和大家都知道,今天是跳了脚。 第二百三十章 薄曜:以后有事找我 沈知秋走入行政部办公室,冷冷看江照月一眼: “我才是公关部的一把手,员工去留,是我说了算。 章怀玉生了孩子,就是个拖累,到时候开除年轻妈妈,她去告公司怎么办,总之很麻烦。” 江照月身影定定的立在她面前,眸光锐利了几分: “沈总,你也是女性,为什么对女性说话就那样难听呢? 从个人能力来说,我自己都敢承认章怀玉能力在我之上,她如果来了我的小组,会更加如虎添翼; 从公司用人成本来说,她的资歷要月薪在三万也不为过,现在只要八千,这是非常划算的; 从我个人来说,我的小组快崩溃了,我现在很需要这样一个人!” 沈知秋冷道:“我不同意。 我的部门只需要单身且年轻的人,这样才能全副心思都在工作上。” 章怀玉可不简单,如果真来了,江照月就真的如虎添翼了。 江照月神情严谨肃然起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你知道机械狗项目针对的客群是谁吗,这种驱逐女性群体的事情被曝光怎么办? 婚育女性的社会问题一直都存在,第一反应应该是去解决,而非驱逐。 说句大的,我们这一代女性能生下来就拥有读书的权力,那是因为九十年前,有一群不要命的女人敢上街游行,为我们爭取而来的。 大家都是女人,我们要做的居然不是维护为同类,去解决问题。 而是像有些男人一样,將同类给赶出这片领地,让她永远失去作战资格对吗? 那將来呢,你我遇见这样的问题的时候,也是等著被后来的人给赶走吗?” 沈知秋眸子瞪了瞪:“你……你少跟我在这儿说大道理!” 江照月气势凌冽起来,眉眼锋锐时的神態有那么几分像极了凶狠的某人: “我坚决反对一个做女性客群智能產品的企业,如此苛待女性。这样做,早晚翻车!” 沈知秋深呼吸一口气,短髮西装,精致妆容,精英感十足,露出冷淡笑意: “反对无效,公关部是我说了算。” 她气愤的走到门前,回眸等著沈知秋: “我奶奶曾经说过一句话。 我们这一代女性努力爭取到的天花板,才是下一代女性的起点,才会有更多权限的顺理成章。 章怀玉是个对公司,对我们组很有用的人才,这件事我爭取到底了。” 门砰的一声被江照月给关了过来。 沈知秋回眸看著朱女士,冷笑道: “她一个没生过孩子的女人不知道在这儿激动什么?本来就是,那种生了孩子的女人麻烦的很。 年底有裁员计划的话,把这类人都开了吧。” 朱女士手掌垂在桌上,眼神有些闪烁的问: “沈总,您年纪也不小了吧,如果您將来也怀孕生子了怎么办?” 沈知秋扬起下巴:“我自然是找个有钱老公养著我唄,还会出来打工吗?” 她高傲的离去,留下朱女士缓缓垂眸看著桌上压著的一页纸,那是她的孕检单,她怀孕两个月了。 朱女士眼睛有些湿润:“可这个社会上,並不是每一个女孩子都能找到富豪老公啊。 那些普通的女孩子一旦怀孕,就被企业跟社会拋弃了吗?” 江照月怒气冲冲的冲了出来,久久不能平息。 到了下班时间,她提著包包就走,回头跟自己的组员道:“我还有一场战斗要打,先走了。” 舒舒挠挠头:“照月姐比从前才来的时候风风火火好多。” 花美丽笑著:“舒文案换个词吧,这叫干练。” 周唯:“干活吧,今晚又是一场大战。” 公关部风头正盛的第一战將江照月跟公关部总监大吵一架。 消息迅速在公司里传开,一时议论纷纷。 说她好的,说她不好的,都有。 云熙湖。 薄曜从马来吉国回来,人刚走到別墅门口,就闻见了饭菜的香气。 薄家旺跑了过来:“主人,欢迎回家!主人二號正在给主人烹飪美食哦。 不过您得小心了,主人二號今天脾气可大了,安慰安慰人家吧,我们是有素质的人。” 男人穿著黑色西装,扯下领带缠在手腕上,神色慵懒的从门口走了进来: “江照月,公关公我这儿来了?” 江照月端著燉好的番茄牛尾汤:“消息传得可真快。” 她走回去取碗筷,还拿了一瓶酒:“酒是我去五星级酒店买的,这个產地和年份的,不会出错。” 薄曜在桌前坐下朝背后依靠,眉梢轻挑了下:“为了求我,做的全是我爱吃的。” 江照月把红酒倒在醒酒器里。 自己剥开一颗逍遥丸,吞了白水混著咽下去,眼巴巴的望著老板:“我知道你不喜欢在家里说工作,但我真的没招了。” 薄曜看著她,居然还在吃药。 男人端著红酒杯在桌上晃了晃,长途飞行后,神色有些倦怠: “一桌菜就想我徇私?没心肝的白眼狼。” 江照月端起矿泉水的瓶子跟他碰了杯:“怎么就没心肝了,一大桌子菜不要精力的?” 她又说:“也不全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要求你才这样做的。” 薄曜抬起眼帘:“那还有什么?” 江照月轻嘆了一口气:“王秘书给我发微信,说你在马来吉国吃了两口东西一直乾呕,人都瘦了。” 薄曜黑眸抬起,看著她的眼睛:“对我这么好做什么?” “为什么要对你不好?” 江照月温婉眸色如水般清亮,看著他还是笑了笑。 薄曜离开燕京去东南亚的这几天,江照月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晚都在做梦,梦见薄曜被恐怖分子追杀。 看见王正给她发的信息,立马就冲了回来。 见薄曜安安稳稳的坐在这儿,心底的焦灼都连著好了一些。 江照月无力垂下眼角,自己笑了自己一下: “產品发布会迫在眉睫,我的团队要全数战死了。 陆氏集团一直在抢流量博关注,准备在我们產品发布会前后狠狠將我们一军。 我也的確是没招了,只能来找你了,虽然有点不按规矩。” 薄曜玩味的看她一眼,唇角勾著:“也没有不按规矩,你在百日项目组里的直系领导是我。” 江照月听著,神色怔愣了一下,是在告诉她,以后什么事儿直接找他吗? 第二百三十一章 若高飞,无博大胸怀而不能往 男人指节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手机,点开王正发来的简歷看了几眼: “章怀玉从前是上一家公司公关部的副总监,你招一个这样的人进来在你手底下做事,没有顾虑吗?” 江照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有,我也是人,也有私慾,也有顾虑。” 薄曜將手机放下,黑眸深邃起来:“那为什么还要做这个决定?” 江照月的心情很复杂,跟他坦诚: “其一,危机公关的天然敏锐性,这个人不能被赶走; 其二,她是已婚已育的女性,我也曾做过全职太太。 那种被打压后陷入泥沼,被人觉得是废物,没有被人拉一把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同为女性,我很难受,与之共鸣; 最后一点,她的能力我很欣赏,虽然我也担心有一天自己的位置被她抢走,但目前这种境况,我也只能忍著。” 男人冷峻深邃的面容含了笑意,嗓音平稳的说了一句:“问题不大,决策正確。” 江照月睁了睁眼:“什么?” 薄曜说:“真正的领导者,都是掌握识人用人策略的高级玩家。 而用什么样的人,取决你处在什么样的位置。 攻城拔寨的將军,需要的是猛將;安享晚年只求安稳的君王,需要的是平庸安分一点的文臣,所以我说你决策正確。 人永远都要承认,比自己优秀的人其实有很多。 將来能够飞去高处的人,都是拥有博大胸怀的人,所以我说你问题不大。 你看看那些皇帝,需要什么都会且做到极致吗? 文武百官不个个都是能人,他要一样一样技能的去学吗?” 男人把红酒杯推开,用汤勺舀了几勺热汤喝了起来:“味道不错。” 江照月手里的筷子握得微微用力,她眼神有些怔然的看著面前这个面容英俊匪气的男人。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薄曜有时候说话难听到令她心臟难受,犯了错,她总是比別人承受更多严厉的教训。 可有时候他说的话却又令她的心臟砰砰直跳,耳朵深处传来她心臟剧烈的跳动声。 “薄曜。” 照月咽了咽自己有些酸涩的喉咙:“其实我在帮章怀玉这个人的时候,唯一想起的人,是你。” 她抬起有些湿润的乌眸:“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是你拉了我一把,我永远都会记得。” 她这辈子永远都会记得他。 薄曜像极了她重启人生的按钮。 从遇见他开始,她似乎就翻开了人生另一篇章。 照月將眸光从薄曜脸上移开,起身朝他后方走了过去,走到那棵山茶花树下面: “我没注意到,这株白色山茶已经开花了。” 江照月背对著薄曜暗自抹了抹眼泪:“开花了,虽然只开了一朵,但它会花绽满树的。” “我走了薄曜,现在还要赶回公司,接著战斗。” 她伸手摸了摸男人黑密的头髮:“我会给你一个非常漂亮完美,光芒万丈的发布会。” 江照月提著自己的包包落荒而逃,这一刻,她更不知道如何面对薄曜了。 忍不住对他好,忍不住对他心生震盪,忍不住的崇拜这样一个男人,但就是要忍住。 再好的男人,谁又能保证一直都很好?她的余生,似乎在爱情上已经赌不起了。 薄曜一个人坐在餐厅里的饭桌旁,慢慢吃著她亲手做的佳肴,胃里很舒適:“江照月。” 回眸,人不见了。 他想说的是,以后有什么事情要他出手,直说就是了,不必再这样耗费精力。 他眼神落寞几分,想著想著他锐眸又眯了眯,眼神变得发狠起来。 等產品发布会结束,他可要去问江照月要个交代了,实在不行,就准备硬刚陆熠臣了。 薄曜的另一只手机发来简讯,巴特说:【艾哈迈德不大老实,黑匣子的事情他准备亲自飞过去盯。】 此次去参加马来吉国总统女儿的生日,他本也是去问黑匣子的事情的。 都快半年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去了马来吉国才知道,那个老不死的,居然把他十二岁的女儿往自己床上扔。 薄曜回去信息: 【你去告诉艾哈迈德,打捞黑匣子的一切费用由我出。让他放开海域权限,你来负责监管打捞一事。】 接近年尾,这一年来,天晟集团一直在著手关停海外项目一事。 薄曜飞去国外跟人火拼爭夺能源项目的时间的確少了很多,但也为集团带来经济压力,影响家族成员利益,对他格外不满。 薄家二房转移国內重心,频频在国外涉政,薄家已经被上面二次点名了。 薄曜坐在位置上,眉心低压著,压力与挑战就像一场风暴,而他即將抵达风暴中心。 * 次日,总裁办王正给行政部朱女士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后,朱女士就给章怀玉打去了电话。 她听了几句后,神色开始有些遗憾。 掛掉电话后,她给江照月发了条信息去,没几分钟江照月就来了行政部的办公室。 “怎么回事,章怀玉为什么不来了,还是工资的问题吗?” 朱女士摇摇头:“工资她要的八千,我们就给了八千。我联繫过她,再三確认,她说想要照顾孩子,就不来了。” 江照月眼神里的光暗沉了下去,垂下眼帘:“那太可惜了。 她明明就是很想要回到职场,想找回从前那个自己。 照月有些失落的转身离开,嘆了口气。 “江经理。” 朱女士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几步快走到她身后,神色认真的看著她:“你是確定很想要这个人吗?” 江照月丧气的点点头: “是啊,我们小组承担了產品发布会线上营销最核心部分的工作。他们都很优秀,但真的人手不够。 再没有支援,我感觉真的会出事了。” 朱女士伸手按住了办公室的门,没让她走:“不怕已婚已育的年轻妈妈给你惹麻烦?” 照月摇头:“在我的团队里,只要不是涉及到基本原则的问题,出现问题都是解决问题,而不是驱逐。” 朱女士鬆开了放在门上的手,眼神含有一股深意:“好的,我知道了。” 江照月一离开,朱女士转身去办公桌上提起自己的包包跑出了办公室的门。 第二百三十二章 果然,又被骂上热搜了 江照月一回眸刚好看著她的背影,只觉朱女士看她的眼神有些动容又多了几分友善。 她甚至记得最开始来天晟的时候,朱女士对自己並不是很亲和,还很冷漠的样子。 花美丽微信都没发,直接打的电话过来: “照月,你赶紧回来,薄总跟集团一起被骂上热搜了,舆论是一瞬间起来的!” 江照月额角的青筋一瞬间就绷了起来:“我马上回来。” 骂薄曜的热搜是: #薄曜,想赚女性的钱又厌女# 骂天晟集团的热搜是: #某財团被曝歧视已婚已育女性求职,情形恶劣# 热搜持续到下午时,已经演变得更厉害了: #绝不买天晟机械狗,全网牴触!# 江照月坐在会议室里,昨天她那敏锐的危机公关觉察力,就预感到了这个黑热搜噱头。 天晟集团產品发布会在即,被人在背后搞小动作肯定是避免不了的,所以她一直很小心。 章怀玉这件事,被人给捉到,放在网络上无限放大,现在已经升级到对机械狗项目的生死存亡了。 “沈总,我之前就说过,一个做女性客群的项目,是不能苛待女性群体的。 现在这个事件很难处理,已经全网爆了。” 她忍不住对沈知秋有了很强的怨念。 沈知秋面前摆著三杯冰美式,都空杯了。 她眼睛冷冷看了过去:“你的意思是在怪我了? 我不让章怀玉进公司,是为你好,是给你解决事情。现在是被人整了,怎么还能怪在我身上?” 江照月紧抿著唇,不想跟她吵,面无表情。 舒舒忍不住的说了一句,一脸的抱怨:“怎么还是为照月姐好啊? 现在危机公关的稿件根本写不过来,大眾的情绪已经很严重了,现在说什么错什么,事情全砸了。” 花美丽碰了一下舒舒的手肘,舒舒闭了嘴。 开了一个没有任何解决方案的会,江照月有些无力的回到座位上。 一条一条刷著谩骂薄曜的言论,看那些泼得很脏很脏的脏水,气得不行。 她恼怒的拿起手机在网上跟人对骂,骂了半小时后,她垂下了眼角,嘲笑了自己一下。 她这是在干什么,从前她总是很理智的看待这些舆论,骂得再难听也不往心里去。 但今天全都往心里去了。 作为一个专业的危机公关人士,自己的行为,已经不算专业。 照月从座位上起来,心里很闷,她站在燕京最繁华地段的大厦看了出去。 深夜十点,她的身影倒映在落地窗前,外边是璀璨光芒的城市霓虹。 这座城市很绚丽,屹立在繁华中心的人,身前身后全是风暴。 关掉手机,坐回自己的位置,吞了一颗逍遥丸,开始继续自己的战斗: “舒舒,不用写闢谣稿件。这是事实,闢谣没用。” 舒舒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激动著:“那怎么办,我刚刚刷新网页,舆论还在升级!” 团队已经高压运作很长一段时间,每个人都有些易燃易爆炸。 江照月这时才明白,坐在这样的位置上,她比所有人压力都大,但还是得安抚团队。 笑著给大家点了夜宵:“我知道,我来想解决办法。” 沈知秋向集团要了三千万经费,要在一晚上把钱烧光,撤掉所有舆论,保证机械狗项目安稳上线。 產品部老大跟她吵了起来。 公关部整天都在烧钱,各种营销,现在留下来开发產品,做好產品的资金被裁掉了很多。 薄曜坐在办公室里,指尖夹著烟,看著网上自己的热搜,神色如常:“把江照月叫上来。” 江照月推开会议室的门,整个空间气氛压抑到心臟不適。 距离產品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了,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相当棘手。 沈知秋先入为主的道: “热搜上了一天了,危机公关组到底在做什么?江照月,你的解决方案呢?” 江照月脸色有些苍白,冷声道:“这事儿怎么危机公关,真是一场因为招聘引发的血案。” 她拖开办公椅在会议桌前坐下,胃部烧灼难受: “薄总,这件事有我的责任,危机公关组现在的確没有想到很好的办法。” 薄曜將面前的桃胶牛奶推到她面前:“喝一口。” 江照月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王正一眼:“哦,我不饿。” “看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他眼睛一直看著江照月,眼梢不经意的冷意从沈知秋身上掠过。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同事们的神情变了变。 江照月之前在老板这儿可是没一点好脸色的,要求从来都很严格,现在出这么大的事儿,居然这么温柔了? 江照月咽了咽喉咙:“呃……薄总,你叫我上楼来是参会的,还是?” 薄曜將烟在菸灰缸里触灭,眼梢飞挑著:“让你上来坐坐,休息会儿。” 江照月呼吸一凝,这个薄曜又要干什么,之前他可从不会在外人面前对自己有偏私的样子。 “那……那倒也不必休息,我精神可好了。”江照月僵著脸。 沈知秋眸光再次落到江照月面前的那支钢笔上,又看去老板桌上的那支钢笔,发现长得一模一样。 今天老板这个样子,她忽而想到了什么,难不成薄总跟江照月私底下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她不是有老公吗? 江照月主动说道:“三千万经费我建议留著给產品部,產品才是所有营销最后的出路。 產品不行,越营销越有问题。舆情的事情,我来解决。” 產品部的老大对江照月投去感恩的眼神:“公关部第一战將,我信你!” 江照月看向薄曜,人很丧气的道:“我先下去了。” 薄曜启声道:“江照月,过了这个坎儿,还有產品发布会的坎儿,我升你当公关部副总监。” 集团总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的这句话,几乎就叫做內定了。 沈知秋脸色越来越惨白。 江照月忽的笑呵呵起来:“哈哈,薄总也开始画饼了吗,那我先吃一口。” 她走到王正身边:“堂叔,你最近看起来瘦啦哈,挺辛苦的。” 薄曜回眸看去,眼神玩味的看著江照月。 第二百三十三章 看来是被男人包养了 王正脸色一僵,旋即扯了嘴皮笑了下:“哦……是吗,侄女你也瘦了。” 沈知秋鬆了一口气,原来是老板秘书的关係户啊。 呵,只要不是他女人就好,有的是法子对付她。 散会后,王正走在薄曜身侧:“薄总,您这也…… 还好江小姐是个专业的危机公关人才,要不然刚才真不知道怎么下台。” 薄曜浅抬眉梢,並未讲话。 王正又道:“所以刚刚薄总您这是在架空沈总,给江小姐送人情吗?” 薄曜深如墨汁的眸,似漫长夜色里微光一闪:“嗯,但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依旧看她自己。” 產品发布会前,天晟集团跟总裁出现重大舆情。 处理舆情的事情,最开始是落在沈知秋身上的,毕竟她是公关部第一把手。 但现在给了江照月,风暴跟权力一起转移。 薄曜清楚江照月的基本策略,硬撤热搜等於无效公关,所以这三千万,她不会要。 那挺好,让江照月送一个天大的人情给產品部。 有了这份人情,將来公关部想要领著產品部那些工科直男办点事,自然更顺著江照月的意思走。 沈知秋踩著尖头高跟鞋跟江照月站在同一部电梯里:“关係户就是关係户,跟我们这种靠自己打拼的不一样。” 江照月淡淡笑了笑:“是啊,那又怎样,投胎技术好唄。” 说完她就走了,差不多跟自己的领导已经撕破脸皮了。 沈知秋下了车库接到了霍希彤的电话,她紧张起来: “抱歉啊霍小姐,我为难过江照月无数次了,但这是產品发布会前,不敢做得太过。 薄总亲自盯著呢,一点差错,我就会走人的。” 霍大小姐语气囂张:“收了我的名牌腕錶,我的钱,你倒是办事啊!” 沈知秋眼睛心虚的看著左右来人,小声道: “霍小姐,我记著你的好,没有忘呢。 但是產品发布会对集团非常重要,我不敢在核心处动手。 但我答应你,等產品发布会一结束后,找到机会我就动手。” 霍希彤啪的掛掉电话,听筒处传来嘟嘟声。 沈知秋深深嘆了口气,將额头放在方向盘上。 她从方向盘上抬起头时,看见一辆白色宾利从右侧开过来,她驀的变了变眼色。 看见驾驶室里开车的人是江照月,不对啊,她一个月才多少工资,开几百万的豪车上班? 沈知秋悄悄跟在白色宾利后边,发现江照月真的回的是滨江观澜。 想起上次宋浮霜说的话,江照月跟一个开黑色布加迪的男人回了家。 这么一想,上次宋浮霜应该没说错,江照月就是住在滨江观澜。 沈知秋沉著眸子,宋浮霜不是说江照月的老公是个穷男人吗,她怎么就开上豪车住上豪宅呢了? 难道……被包养了? 想著想著,沈知秋就笑了。 一夜过去,江照月已经想好怎么渡过这次危机,但效果大概率不会太好。 黑上热搜的图文里,有章怀玉的简歷以及人事部在书面回执上写的月薪三千照片,以及那天她跟沈知秋吵架的截取过后的录音。 花美丽昨晚跟她说,多半是天晟內部出鬼了,江照月也这样认为。 新的一天,江照月走入公关部办公室。 她一身雪色的羊绒大衣,乌髮雪顏,衬得她温婉沉静,眉眼间也有几分浅浅焦灼之色。 她才走几步,脚步就停了下来,有些惊讶的看著面前人。 章怀玉笑盈盈的看著她:“江经理,我来办理入职手续,先去一下行政部办公室,一会儿跟你匯合。” 朱女士过来找人:“先跟我走,还有一堆手续没办好呢。” 江照月看向部门里的人:“这么突然?” 沈知秋后一步进入公关部办公室,宋浮霜给她发了信息,她已经知道了。 章怀玉刚刚走到门口,回眸看了一眼沈知秋,二人对视三秒,电光火石。 行政部办公室,朱女士动作麻利的给她办理手续,在填写表格日期的时候,章怀玉的手伸了过去: “朱女士,麻烦你再给我一份简歷单,我需要重新填写; 在所有书面文件写了时间的地方,都提前五天。” 朱女士不解的看著她:“为什么?” 章怀玉笑了笑:“入职第一天,给我那有知遇之恩的上司送一份礼物去。” 在行政部把手续办好,章怀玉被朱女士安排在江照月旁边坐下。 江照月依旧很懵,微信弹出一条消息,章怀玉在加她的微信。 章怀玉:【平息天晟集团这一次的舆论风波的宣发物料我已经做好了,你看看。】 江照月看了一眼,眼神有些惊讶。 章怀玉很聪明,她把来天晟集团面试的时间提前了。 先证明她不是在舆论爆发以后,被天晟公关部求著回来做公关事件闢谣的。 且她有跟天晟人事部的电话截图,是官方主动拨打出去的。 从舆论发生前到昨天都有,很能证明天晟集团一直在找她,而不是在驱逐她。 章怀玉走了过来,提议道:“可以拍个视频,我亲自出镜,就可以平息这一次的风波了。热搜上的录音……” 江照月立即说:“我们不用规避热搜上的录音。 就直接说,已婚已育的年轻妈妈回到职场依旧存在阻碍,但终究是回来了,因为有人据理力爭。 这样的闢谣会更正式一些,如果太一面倒了,反而像假的。” 章怀玉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午餐时,江照月碰见了朱女士,把行政部外面隔间里有內鬼的事情告诉她了。 朱女士说马上就去处理。 走了几步,江照月倒回来,不解的看著她:“章怀玉为什么会重新回来,是钞能力,还是有人发话了?” 朱女士摇了摇头:“都不是。” 第二百三十四章 你发誓,给我做一辈子的饭 朱女士神色肃然:“我就想帮你一次,就想你这样的人,贏一回。” 昨天朱女士从行政部办公室出来以后,直奔章怀玉家。 没想到的是,章怀玉在小区保安亭做起了女保安,她从前可是公关总监。 朱女士走入保安室,环顾四周: “章小姐,是因为钱的问题吗?但是江经理已经说了,薪资就按照你想要的价位给。” 章怀玉冷淡看她一眼: “八千块的公关营销牛马很好找的,行政部的人事主任怎么就找我这里来了?” 朱女士才怀孕,很容易腰酸,找了个小板凳坐下: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来天晟的真实原因。” 章怀玉拿著一支原子笔,在记录本上乱写乱画著: “钱虽然给到了八千,但贵司对我的嫌弃跟鄙视,那可是每一天都会在工作日常中体现出来的。 我现在做个女保安挺自由,孩子就放在保安亭,我还可以照顾她。 不用去天晟集团受气,嫌我是个累赘!” 朱女士转眸一看,发现一个小婴儿躺在摇摇床里,她手掌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伸手去逗了逗那个孩子。 朱女士抿了抿唇:“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在江照月手底下工作,她不会嫌弃你是累赘。” 章怀玉冷笑:“你拿什么保证?” 朱女士走到了她面前,把昨天在她办公室里,江照月跟沈知秋起爭执的每一句话都讲给了章怀玉听。 她轻声道:“江照月昨天的那番言论真的触动到了我。 她说,我们这一代为女性爭取到的天花板,將是下一代女性的起点,还会爭取来更多权力上的顺其自然。 我在天晟工作很多年了,作为一个行政部的老油条,我是谁都不得罪,更也不会多管閒事。” 她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但这一次,我无比的想要江照月贏一次,我就想帮她。 公关部总监沈知秋,一直想把她弄走,私底下举报过她,还让我招危机公关组的经理替换掉她。” 那句话,章怀玉从朱女士嘴里听到了两次。 她扭过头不解的看著朱女士:“不会是传销语录吧,这么煽动人?” 朱女士打开自己的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这是我的孩子,在肚子里两个月了。 我也有自己的顾虑,我是沈知秋嘴里最应该在年底被优化掉的人。 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说,我很难找到富豪老公,也没有很好的娘家可以供养我和孩子,工作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章小姐,我觉得在未来的职场里面,多一点江照月那样的人,如我这般的普通女人將来才会活得更有尊严。 你的孩子也是个女儿吧,將来她也会面临同样的困境。” 章怀玉咽了咽喉咙,人有些沉默。 朱女士神色略有些激动: “你是非常优秀的职场女性,现在有人愿意拉你一把,你怎么能就这样放弃了呢? 我不会说好多有文化的话,但我觉得,你应该多想想你女儿以后会遇见的困境。” 年底,天晟把不少精力与资金都压在了机械狗项目上。 如果这场產品发布会跟后续產品的销售不理想,年底就是大裁员。 她刚怀孕,离开了天晟是找不到工作的。 沈知秋的言语真是凉薄无情,而江照月的言语触动到她。 她虽知道自己力量薄弱,也想抗爭一回。 江照月听完朱女士给她的复述,看了一眼她的小腹,郑重的拍了拍她的肩头: “谢谢你,朱女士!” 下午,周唯已经完成视频剪辑,舒舒已经將文案再次优化修订,全都发给了花美丽。 江照月看过后,从所有媒体渠道一併发了出去。 到了晚上,热搜风向开始慢慢有了变化。 但没想到的是,江照月的一句话,上了热搜。 #女性力量|我们爭取到的天花板,將是下一代女性的起点# 章怀玉在公关视频里把这句话说了两次,她说的时候眼含热泪,有些激动。 也因为这句话,公眾对天晟的印象拉回了不少。网友们评论: 【感觉比较真实,职场嘛,怎么可能做慈善? 已婚已育女性进入职场就是很难,天晟存在的问题,別的企业也存在。】 【没必要这样骂天晟,至少那个据理力爭的经理她爭贏了,说明天晟还是有人性化的一面的。】 【不是啊家人们,是不是有人要搞天晟啊? 我还等著那只机械狗,千万別塌房给我塌没了,微笑脸jpg】 江照月站在监控各大平台舆情的显示屏前,发现天晟所有的热搜,都是被陆氏集团压著的,压了好几天了。 热度一直上不来,除了风波,正面的事情一点都上不去。 陆氏集团做的营销里,江思淼打扮得跟明星一样,在地中海拍了不少视频跟照片,都是跟陆熠臣一起出境的。 俊男靚女,恩爱夫妻。 照月心底焦灼,第二波造势的营销点,依旧没有出来。 章怀玉的加入,令江照月小组工作效率一下子顺畅许多。 她的许多想法点子,都跟江照月不谋而合,合作非常愉快。 沈知秋从百叶窗里看了出来,又看见章怀玉跟江照月在那儿说个不停,眼神沉冷。 周五下班的时候,章怀玉跟江照月一起下的楼: “照月,你虽然才进入职场,但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公关天赋的人。 公关有时候需要靠灵感,你別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反而想不出来。” 江照月眸色清丽,一张脸看上去乾乾净净的,笑道:“好。” 章怀玉的能力,江照月是很欣赏,但她的问题也暴露得很快。 舒舒跟花美丽对她有些不满,问题还是冒了出来。 驱车去了最常去的那家进口超市,薄曜已经站在门口等他,身后跟著四位黑衣保鏢。 她自己答应薄曜,每周五在这儿见面的。 念及明年春夏总归是要离开天晟,离开薄曜的,做点有味道的东西算是留个念想。 江照月问了一句:“上次我推荐了一位港城做心理干预的医生,你有兴趣吗?” 薄曜跟著她一同走入超市,推了辆推车:“怎么,治好了厌食症,你就撒手不管了?” 江照月站在货架面前,看著男人冷峻的面容,又嗅到了火药味: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出於对你身体的考量吗?” 薄曜一想起现在这种乱七八糟,毫无定性的关係已经开始对他形成一种折磨。 他厌恶这种见不得光的身份,厌恶江照月对他不负责任。 男人將江照月抵在货架下,二人身体贴得严丝合缝,嗓音磁性低沉起来: “我永久性放弃治疗,江照月。” 江照月拧眉瞪著他:“有病就治。” 薄曜瞳孔微缩,沉沉的凝视著她的眼睛:“你发誓,给我做一辈子的饭。” 第二百三十五章 嫁给我 她蹙著细长温婉的眉:“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早点痊癒。” 照月抬起清丽的眼睛:“誓言不值钱的,当下最珍贵。” 轻轻推开薄曜,拉著她去卖海鲜的地方看了看:“东星斑卖完了,死的不行,我要鲜活的,才能做出那道菜。” 薄曜眸色掠过半分黯然,嗓音沉闷的道:“不都是一样的东西?配料一样,主食材一样,有什么区別。” 江照月神情很认真: “甄选美食的第一关卡就是新鲜,越是高端的菜品,对食材的要求就越高。 其他事或许还能让让步,唯独做菜,必须真材实料。” 跟她做事的道理一样,认真的事情,就得真材实料的做。 男人把推车往身侧一推,攥起江照月的手腕离开:“跟我去个地方。” 抵达定王台的时候,江照月用十分诧异的眼神看著他: “不是吧,我做个饭,还要来你家拿菜? 这种行为会不会有点搞笑,我还不至於穷成这个样子。” 薄曜嗓音悠悠的道:“一会儿你別赖著不走就行。” 下了车,在定王台里走了很久,二人在一栋三层楼高的东方建筑面前停了下来。 雕樑画栋,飞檐黛瓦。 门匾上写著三个大字:八宝楼。 照月走进去才知道,这栋楼是一座巨大的冰箱。 蔬菜区是低温保鲜冰吧,根据不同蔬菜,有不同的温度区; 水果区匯集全球水果品类,全都很新鲜,浓浓的果香縈绕在鼻尖; 河鲜有一层,一直用泉水养著; 海鲜有一层,有些是活的,有些是冰鲜,比她最常去的那家超市还要齐全。 “燕京薄家,果然名不虚传,储存食材的地方都用一栋楼,上三楼,下三楼,总共六楼啊。” 对於一个喜欢研究美食的人来说,的確是不想走了,也看傻了眼。 江照月快步走了进去,坐电梯下到负三层,眼眸再次震惊:“我这跟来到海洋公园有什么区別?” 薄曜走到一排排海鲜篮筐面前:“我找人来把你想吃的东星斑给你处理好。” 一抬眸,江照月人已经不见了,发现她正站在玻璃柜下看著那些鲜活的海鲜们。 挽起衣袖,自己拿起网兜网那些海鲜,踮著脚,跟老鼠进入米缸没有区別。 薄曜笑意有些宠溺,鲜少看见她鲜活的样子,记得才遇见的时候她有些死气沉沉: “定王台进贼了。” 江照月赤手捉龙虾,咬著牙,眉眼弯了弯:“是啊,专偷海鲜的贼,我算不算海盗啊。” 男人拿起手机给定王台海盗拍了好几张照片。 画面里的女人眼含笑意,这儿也要,那儿也要,还一个劲儿的夸这儿好。 薄曜不明白陆熠臣怎么想的,老三跟江思淼能跟这个女人比? 他可能真是饿了吧。 “江照月,你是走还是不走?” “你家里的东西,比外边卖的不知道好多少倍,让我再屯点吧,反正都是你吃得多。” 江照月吃了两颗蓝莓,发现有机楼层的水果蔬菜,跟外面吃到的味道都不一样。 后来听薄曜说,这的东西全是国宴级別的。 在心里嘖嘖了一下,外界对薄家的了解看来不足万分之一。 薄曜的车被塞满才回的云熙湖,江照月恋恋不捨:“都这样了,还能得厌食症,你是认真的吗?” 她又扭头问:“下次还可以去吗?” 薄曜凝眸嗤了声,用眼尾扫她:“你住那儿算了。” 江照月跟他打趣,顺嘴就说:“那我怎么才可以住那儿?” 薄曜磁沉的嗓音飘来:“嫁给我。” ??? 江照月怔愣著,眼珠子左右的转。 “江照月,不说话了?”男人嗓音低沉,侧眸对她挑了下眉梢,痞气里带著几分挑衅。 江照月抿著唇:“我dna还没查出来呢,万一我是那对养父母的女儿呢,是吧?” 银顶迈巴赫开入云熙湖別墅的车库,男人深邃的轮廓在月色下变得立体鲜明。 他黑眸凝视著照月:“我不在乎。” 照月神色並未有多大动容,只是淡笑一声:“当初陆熠臣也这样说的,他不在乎。” 薄曜眼梢飞挑的眸瞬息间冷戾下来:“陆熠臣算什么东西,你把我跟他比?” 这话她已经听两次了,照月觉得自己应该长记性。 她当初就是信了陆熠臣的话,结果呢? 已经经歷过一些事的江照月,不再像从前那样天真。 再者说,不管薄曜在不在乎,她在乎。 “我想好好拼自己的事业,不想再谈论其他。” 江照月的手开了车门,被薄曜伸手拉了回来,门关的砰的一声: “马来西亚,你冒著生命危险救过我两次,只是把我当你的老板?” 江照月再次推门下车,又再次被薄曜拉了回来圈在他胸前越来越紧,厉声道: “你到底把我当成你的谁?” 又开始了,他又开始了,照月就知道,她一旦鬆懈对他一点,薄曜就要在这件事情犯冲。 她只好冷下脸色:“情夫。” “別跟我提这两个字!咱们就这么一直不清不楚的纠缠下去是吗?” 男人气势翻腾,锋利深邃的面容上慍色渐浓。 江照月推开薄曜:“那不纠缠了。” 薄曜低压深目,眸中有微末的委屈之色:“我就要个说法,你就这副態度,你像是个负责任的人吗?” 薄曜掐过她下巴正对自己:“邮轮上跳阳台,掉下去会溺死在海里; 枪战打得火光直冒,你明明已经走了,还敢回来去恐怖分子身上给我抢装备; 海岛密林里,你冒著生命危险把定位发出去。 江照月,我不相信你只是为了你自己。” 第二百三十六章 我怎么可能做人小三 云熙湖,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迈巴赫车窗外,白色雪花簌簌飘落,而照月的眼睛有些发红。 薄曜认真的看著她:“你明明已经嚇得六神无主,双腿发软到无法站立。 可你从地上爬都要爬过来,膝盖的皮被滚烫的沥青公路擦破了大片,还是要过来给我递枪。 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江照月卷翘的长睫微颤了下,半晌才说: “我对你怎么可能没感情,你也曾救过我很多次,我自然肝胆相照。” “所以,跟我只有恩情,没有感情对吧?”男人嘲讽的笑了一声。 江照月不敢看他的眼睛,一颗柔软的心臟被他坚若磐石的眼神压得跳动困难,压抑: “我现在还不想……” 薄曜怒道:“你不想什么,跟我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就耽搁你事业了吗?” “江照月,你到底多久跟陆熠臣离婚? 我派人查过,法院根本就没有关於你们的离婚诉讼。 怎么,豪门夫妻財產分割难,就打算这么各玩各的玩儿下去? 那我呢,算你的什么,我薄曜这种人,怎么可能做人小三!” 江照月看著薄曜突然发怒的模样,心便一抖。 从前薄曜不是这样说的啊,他不是说自己不在乎,没有道德吗? 她失魂落魄的赶紧推开车门,落荒而逃。 才走到別墅门口,薄曜长腿从车厢里迈了下来:“你就这么看著我饿死在家里吗?” 江照月转身,生气的道:“薄曜,你要把我搞疯了!” 男人大步走了过去,將人抵靠在墙下,厉声道:“到底是谁把谁搞疯的,我早就被你搞疯了!” 薄曜今晚跟发了疯似的,攥著江照月的手腕往车里塞:“走,去找陆熠臣,今晚必须一刀两断!” 江照月甩开他的手,甩了好几下都甩不开,只好妥协说道: “他跟江思淼的营销热度还不错,等他们圈了钱,我会分到更多的股份分红。” “所以你是为了钱,一直没跟他离?”薄曜问。 江照月:“是啊,感情没了,钱我能不要吗?” 薄曜厉色吼道:“那也不行,钱我给你,你赶紧离婚!” 照月只在心里苦笑,她离了婚又怎样,难道就能和薄家的继承人在一起了吗? 薄曜是什么圈子里的人,她是个孤女,有什么好谈情说爱的。 她才从跟男人的泥泞中间爬出来一半,实在不想在万难万险里赌了。 “薄曜,你放手吧,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她决定就此心狠的划开界限。 薄曜逼了她一回,没想到就逼出这样一句无情的话来。 那双桃花眼的黯然浓郁得像浓缩后的黑色墨汁,翻腾成黑色的海。 “江照月,你对全世界的人都很好,唯独对我冷漠心狠。” 他鬆开了手,一脸憋闷委屈。 江照月忍著眸眶的酸楚:“你又在说疯话。”她对他还不够好吗,还要怎么好? “你把从定王台搬来的东西自己全拿回去,我拿著没用,我绝食。” 薄曜转身,开了別墅大门,走了进去。 你绝食就绝食唄,关我什么事,大不了输营养液! 她在心里这么骂著。 沉默了那么几秒。 她又气又心软的走到后备箱,把上面的食材全给搬了下来,提著进了屋子,来回跑了好几趟。 江照月想去找医生治一治自己心软的毛病了。 薄曜靠坐在沙发上,下顎线绷如冷刃。 看见厨房的女人,忽远忽近,忽实忽虚,什么都抓不住。 饭菜做好,那道东星斑格外鲜美。 薄曜看著一桌子格外丰盛的菜,眸色不如从前的欣喜,而是黯淡:“这么丰盛,最后一顿?” 江照月正在打开自己的包包找药吃,神情保持端庄克制:“等把產品发布会忙完了再说这些事吧。” 薄曜冷嗤一声,眼睛看著她还在吃药,问道:“明天放学接你去悦榕庄。” 江照月顺著梯子下:“好,我五点半下课。” 周六,燕京雪停。天蓝云白,冬阳暖暖。 江照月在商学院近来的表现尤为出挑,高教授非常欣赏她的营销见解。 她能从多个案例中间,从公关与营销的角度提出自己新颖的解决方案,而非照搬过往老套路,算是在班里大放异彩。 渐渐的,身边那些同学对她花瓶的印象有所改观,每周都有人要加她微信。 她也只是保持客套礼貌,从来不说別的。 下课时,她提著自己的包往外走。 一身鲜红色的大衣,乌长捲髮,在堆砌白雪的校园里,雪顏红唇,格外亮眼。 “江同学,江同学你等等。”一个身穿驼色羊绒大衣的男人朝著她快步跑了过来。 江照月回眸,微笑打著招呼:“你好,赵总,找我有事吗?” 面前这个样貌清秀,身材保持得不错的三十岁加男人,是一家网际网路公司的高管。 赵云拿出一个橙色礼盒来给她,江照月看了一眼,是爱马仕的盒子:“这?” 赵云非要將盒子塞到她怀里:“昨天陪我妈逛商场,我觉得这条围巾非常適合你,就买来送给你了。” 江照月有些为难,笑意有些僵:“啊……这,不好意思啊赵总,有点贵重,我不能收。” 赵云拉住了她:“我很欣赏你,你是个有能力的女性,我想追求你。” 一侧的公区座椅上,坐著个戴著墨镜,穿著云豹皮草,帅得像悍匪的男人,白眼仁翻著从墨镜里透了出来。 江照月拧了拧眉:“我想我们应该不合適,我是来上课的,別的事情没有想过。” 赵云將围巾取了出来拿在手上,的確是一条质感高级的纯羊绒米色围巾,简约奢雅: “我真诚的追求你,你不用做任何事,享受,接受就可以了。” 容貌美丽的女人容易找,但美得端庄乾净,还有能力智慧的,那才是稀罕物。 座椅上的男人,长腿翘著,薄唇抿得跟刀片似的,戾气在他周围燃烧了起来,听见这话忍不住冷笑。 江照月:“不是的。我说的不合適是,我离异带俩娃,都是儿子。 你要跟我在一起的话,要先接受我的两个儿子。” 赵云拿著围巾的手一下子收拢,脸上笑意有些尷尬:“哦……” 照月把赵云手上的围巾摺叠好,给他装进了礼盒袋子里,重新掛回他的手上: “赵总审美的確不错,拿回去送给適合自己的人吧,走啦。” 她转身走得很快,以至於没看见座椅上戴著墨镜的男人。 江照月朝外面走去,薄曜取下墨镜看著面前这个男人,嗤笑一声: “怎么不追了?追啊,不是欣赏人家吗,不欣赏她儿子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江照月不需要这么廉价又敷衍的对待。 “你谁啊你?”赵云冷眼瞪了过去,才发现座椅上的男人,气质囂张,浑身贵气。 他身上那件雪豹皮草他只是在秀场见过。 价值四百万,全球仅有四件,其中一件穿在中东皇储身上。 薄曜修长挺拔的身姿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高出赵云一截:“孩子的父亲。” 赵云脸上有些错愕,却也不甘的道: “是又如何,你们都离婚了,还不准前妻追求自己的幸福?” 薄曜笑意嘲讽的摇了摇头:“你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几斤几两。” 赵云冷笑:“论经济实力,我们商学院的特邀老师陆总,那身价都衝上福布斯榜了。 他也喜欢照月,我们全班都知道。” 薄曜的脸阴沉了下去,转身朝著校门口走了去。 那抹鲜红身影,被一个穿著白色衣服的男人拦著。 薄曜一时气不打一处来,送江照月来读书,是让她来谈恋爱了吗? 男人飞挑的眼角,燃起了怒火。 今天中午在学校食堂吃午餐的时候,江照月就被一个人告白,还送了礼物。 还有个人递来名片,花百万年薪挖走她,她都拒绝了。 江照月看著陆熠臣,眼神毫无波澜:“你让开。” 陆熠臣提著一个袋子递给她:“提前送你的,圣诞礼物。” 江照月看了一眼袋子,笑了笑:“香奈儿的包啊,呵,这个款以前你买过三次了。” 陆熠臣眸色凝了凝,將袋子缩了回去:“那你跟我上车,我带你去商场,想买什么买什么。” 江照月冷脸:“没空,回去陪你的小娇妻拍艺术大片吧,做做手工,写写恩爱的推文吧。” “照月,我跟江思淼之间的事情你很清楚,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你。 你等我一年好不好,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陆熠臣將人圈在车门前,手掌按著白色宾利的车门,挡住她开门。 他满脸焦灼担忧:“班里那些莫名其妙的男人你不要理,都是想用谈恋爱的名义让你免费做事罢了。” 江照月抬起眼睛接住他那所谓的深情目光: “商学院里的男人对我什么心思我很清楚,不用你来提点。 我来这儿是读书的,不是跟人谈情说爱的。” 忽的,陆熠臣被人拽开,薄曜站了过来:“陆熠臣,怎么哪儿都有你?” 他看了一眼放在白色宾利车头上的礼盒袋子,伸手將袋子覆在地:“江照月不需要这么廉价又敷衍的对待。” 陆熠臣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不忘理了理自己的大衣:“薄曜,我跟她之间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什么身份?小三还是情夫?” 江照月心一窒,这话很容易戳中薄曜的心,逆鳞一旦触及,今天薄曜又要跟她闹起来。 她立马回了过去:“怎么没他说话的份儿了?他是不是小三你不知道吗?你以后对他说话客气点!” 陆熠臣:“你跟他没有任何结果。” 江照月站在冰天雪地里,眉眼间有红色的火焰:“陆熠臣,这都跟你没关係了,咱们早就各玩各的了。” 陆熠臣认识江照月这么多年,她从未在他的面前如此强势的维护一个男人过。 就算是从前在霍晋怀的面前,照月也是想都不想的维护他,霍晋怀只有看著。 陆熠臣很是伤情的望著她,从前的一切优待与爱意,现在都转移了是吗? 江照月把车钥匙递给薄曜:“我们走吧。” 薄曜唇角无声的勾起,接过车钥匙,驱动车辆,车胎从陆熠臣送的包上面碾压而过。 去往悦榕庄的路上,薄曜突然问:“刚才那句,『我是不是小三你不知道吗』是什么意思?” 江照月手指在唇上悄悄拍了一下,嘴快了,她连忙解释道: “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在我心里,你不是。” 薄曜微瞪了她一眼,嗓音沉冷的道:“江照月,你是来读书的还是来干嘛的,那些男人的礼物收到手软了吧?” 江照月打开微信给自己改了个性签名,拿给薄曜看: “你看,我把个性签名改成离异带两男孩了,不会再有男人来骚扰我了。” 薄曜没理她,昨晚那场爭执余火仍旧在心里闷著。 * 新的一周开启,第二波的造势马上就要提报。 照月依旧没有想出来非常惊艷的点,拿著薄曜送她的钢笔一直在手上转著。 沈知秋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章怀玉,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章怀玉脸色淡淡的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继续安静的工作。 江照月眼睛看了一眼沈知秋的办公室,又看了一眼神情懨懨的章怀玉。 茶水间里,舒舒在一边做著拉花,一边憋屈的道: “章怀玉是很有能力不错,可她每天中午悄悄溜回去看孩子,下班六点就要走,晚上给她发微信,她半小时回一次。 照月姐,你花了那么多心思留下她,但我觉得她为团队解决的事情不算多。 你知道的,她一走,很多工作就又压在美丽身上了,但美丽不敢直接跟你说。” 江照月把手机点开给舒舒看:“章怀玉刚刚跟我提离职了。” 舒舒无比震惊:“啊,为什么,我们也没明面上为难她啊……” 江照月神色认真的看著舒舒:“我向来在团队里主张的核心就是团结。 有问题解决问题,不能直接去解决人。 如同周唯的母亲,有些事情我们不能光看工作本身,人是无法从工作跟生活中彻底独立出来的。 我既然很想要章怀玉这个人,那就得替她解决麻烦。” 舒舒也没反对,咬著唇说: “她女儿八个月大,老公好像不给力,婆婆来自大山,估计放心不下把孩子彻底交给老人,所以一直跑回去。” 江照月挑起眉毛笑笑:“我就说嘛,天晟吃瓜大王就是你,这事儿还得问你。” 舒舒问:“那照月姐,你准备怎么给章怀玉解决问题?” 江照月道:“给她找个兼职育儿嫂,就在公司閒置的办公室帮忙带一带。 餵奶换尿布其实也不难,下班的时候她把孩子抱回去就成。 人事部那边最近跟我好说话,申请一下,总得试试才行。” 沈知秋端著茶杯听见这番谈话,眼珠子转了转,立马转身回了办公室。 江照月走回座位的时候,发现章怀玉又去了沈知秋办公室。 出来的时候她就不辞职了,还一脸感动的样子。 第二百三十八章 吸菸室是常规,育婴角是麻烦 晚上在公司食堂用晚餐的时候,沈知秋,宋浮霜挽著章怀玉的手一起去的食堂,脸上掛著笑容。 擦肩而过,章怀玉连个招呼都没跟江照月打。 舒舒跟在江照月身边气愤不已:“哼,看来也不是什么讲良心的人,这就被总监给轻易笼络了!” 江照月眼神里多少有些失望,章怀玉明明知道自己跟沈知秋合不来: “我下午的时候把育儿嫂的事情给朱女士说了,我说这个钱我来出,公司提供一处地方就行。 朱女士跟我说,这事儿不是沈知秋已经来说了吗,已经同意了。” 舒舒一脚踢在电梯厢里:“气死我了!我们在茶水间的谈话,被沈知秋那个坏女人听见了!” 江照月垂了眼角,拍拍舒舒的背:“算了,章怀玉留下来就成。把事情做好,为团队解决问题比什么都强。” 舒舒依旧不服气:“我討厌她,都是坏女人!” 江照月凝神想了片刻,眼角掠过一丝冷意:“明天上午百日项目组有个大会,和沈知秋槓上就槓上吧。” 第二天上午,百日项目组所有人到场。 开这种大会,薄曜都会出席,这一天也是公关部提报第二波造势的提报日。 江照月將捲髮高高盘起,鬢边双侧垂下来两根捲曲的髮丝,干练不失灵动。 她穿著一身米色职场套装站在投影仪对面,微笑著: “在讲我的营销点之前,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下最近天晟遇见的那场舆论风波。 在拒绝已婚已育女性进入职场后的公司,这件事被放大到网上以至於险些连累我们的新项目上线。 是以我想到了一个非常核心的问题。 那就是,机械狗针对的客群是女性,那我们的营销点应该从各个年龄,职业环境,人生进程这几个层面去思考。” 照月从前讲ppt总是很紧张,有时候还会结巴,將近大半年时间的锻炼,她几乎都是脱稿演讲,不再一眼一眼的看电脑,神色自然鬆弛: “所以,我建议集团调拨一笔资金出来,开放一个针对所有女性员工的育婴角。” 沈知秋眉心皱著:“江照月,让你讲机械狗的营销造势,你讲这个做什么?” 宋浮霜瘪嘴,娇滴滴的道:“是啊,薄总跟產品部的哥哥们不忙吗?” 舒舒翻了翻白眼,小声说了句:“骚货。” 薄曜看著江照月:“你继续讲。” 江照月轻点了下头,继续说: “天晟要用机械狗项目在市场上杀出一条血路,除了產品过硬,还要有对女性发自內心的人文关怀。 所以我想要公司空著的那一层楼层简单收拾一下,招聘专业的育儿嫂,帮集团员工解决一下生活里的琐事。 这笔费用我算了一下,主要就是育儿嫂的费用,不算多。 这些孩子的奶粉,尿不湿,就让员工们自己提供,这方面就不会为公司產生成本。 公司对参与帮扶的这批女性员工,每天中午多开放四十分钟时间去看看自己的孩子,增加人文关怀。 如果遇上加班,这些孩子就继续待在育婴角。 这样一来,那些又想留在职场又想周全孩子的年轻妈妈们就要容易很多。 不用再遭受职场其余群体对他们的冷眼,也不用再给同组的同事增加工作负担,大家都少了很多怨言。” 全场人都很安静的看著江照月,他们不是震惊,他们是不懂,这事儿跟营销有什么关係? 江照月开始翻自己的ppt: “育婴角出来后,所有的营销点也就出来了。 天晟作为一家人文关怀浓郁,用实际行为尊重女性,扶持女性的企业,很容易令大眾顺著逻辑想到一件事。 企业对女性的態度也是企业对產品內核的態度。 在做针对女性群体的机械狗项目上,也一定也更为女性设身处地思考。 会给市场更多正面反馈与信心,而不是用大篇幅的文字取给大眾洗脑。 这样一来,机械狗还未上线,就很容易博到大眾对產品的好感,对企业的信任。” 眾人“哦”的一声。 章怀玉突然发声: “我觉得还有一个点可以加进去,育婴角不是只让女性已育员工来申请,男性员工需要的,也可以申请。 我们输出的观点是,天晟的人文关怀是公平的,养育孩子不仅是母亲的责任,还有父亲的责任。 在营销时,这个点可以被抓出来说,集团可以获得市场更好的形象,促进项目销售。” 江照月笑了笑:“这个很好,我觉得可以加进去。” 舒舒垮著脸,低声骂道:“好什么好!” 財务部总监质问道:“你们公关部之前营销就知道烧钱,现在还替行政部开始烧钱。 我不同意,孩子在公司出事怎么办,那花的钱更多了。” 江照月看了过去: “有问题解决问题,潜在危机任何时候都有,我们详细策划就行了。 行政部朱女士会给出非常周到的方案。这一次,是花小钱就能为公司办大事。” 她朝著產品部那些工科直男使眼色,提醒他们,上次是谁给他们节约了三千万经费。 產品部老大看著总裁:“薄总,我也是一位年轻的爸爸,我觉得江照月的想法非常棒! 虽然是为了做营销,但是好处却是我们这些年轻父母享受到了。 在我看来,集团这样关心我们家里的事情,我们工作再累再辛苦,一想起公司的好,怨言都会少很多。 我同意,我举双手同意!” 產品部老大赶紧指使自己的部下,整个部门都在说同意。舒舒花美丽跟周唯这一组,也在说赞成。 沈知秋开口道:“我不同意。 没必要花这些心思做这种芝麻大的小事儿,女人生了孩子,有家庭解决,解决不了就暂时回家带孩子。 別把这种生活里的事情带到职场上来,江照月,你就是喜欢给公司添麻烦。” “集团给男性员工在每一层都开放了吸菸室,还有躺椅,提供免费的矿泉水,24小时空调。 怎么给女人孩子提供个育婴角,就成给公司添麻烦了呢?” 她清婉的眉眼厉色了几分,语声充满了质问。 这种话从女人嘴里说出来比从男人嘴里说出来更令她生气。 这话把沈知秋给问沉默了。 眾人开始反思。 对啊,机场,地铁站,公司,到处都有给男人配的吸菸室,女人要个育婴角就成个例加麻烦了。 开会的女同事也说了起来,表示赞同江照月的说法,建育婴角,必须建!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大红人,中午好 薄曜环目一扫而过眾人神色,眉梢微挑了下:“江照月,想法很好,去做。” 出会议室的时,薄曜回眸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带欣赏。 王正也在一边听得很仔细,江照月倒是越来越有手腕。 不似薄总凌厉,更像四两拨千斤。 花美丽在背后跟舒舒蛐蛐起来: “沈知秋在背后偷听到照月的点子,就討好了章怀玉一个人; 照月把这个福利送给集团上下,討好了所有人,还把线上营销的点子给出了。 瞧瞧,脑子好使就是不一样。” 舒舒才反应过来:“对哦,这下可不赚大发了吗! 沈知秋可真傻,得了答案也不会做全套题,嘖嘖嘖。” 天晟集团发布公告,在大厦十二层组建育婴角。 针对全集团员工无性別差异,无岗位职级差异免费申请。 育婴角启动后,集团再免费提供育婴专家,医生亲临现场指导疑难。 公告一出,公关部的营销稿件还没来得及发出去一篇,就有员工自发的在抖音上发了公告。 流量几个小时就飆升了上来,討论度非常高,公关部迅速给帐號买流量。 而这个提议是谁提的,全集团都知道了。 江照月的名號,在整个天晟一日炸响,有许多的女性员工是真的挺感谢她的。 薄曜听著王正的匯报,只说了一句:“得民心者得天下,江照月是天生的政治家。” 江照月坐在位置上有些小小得意,小眉毛挑起来: “营销费用还没花得出去呢,热度就起来了,年终奖是不是得把这笔钱发给我们部门?” 说完这话,居然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抬眼一看,舒舒跟章怀玉居然吵起来了。 江照月连忙起身走了过去:“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 章怀玉嘆了口气,转身回到了位置上:“算了,我来写。” 舒舒扯开凳子,动作粗暴愤怒,咚的一声坐了下去。 江照月只好看向花美丽,花美丽小声道:“舒舒不满章怀玉,章怀玉让她修改文案方向,就起了爭执。” 江照月立马意会,把舒舒拉去了楼梯间,將手机点开:“你看看我跟章怀玉的聊天。” 舒舒接了过去,看了两眼,不解的看著她:“章怀玉什么都知道啊?” 江照月点了一下头:“那天沈知秋答应给章怀玉找个育儿嫂后,章怀玉就给我发了信息。 她说肯定是我的意思,沈知秋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章怀玉说,沈知秋要是得知哪个女员工怀孕了,立马找由头开除,挤兑起女人的时候比男人还要恶劣。” 舒舒松下一口气来:“那就好,要不然我们战队又少一名忠心大將。” 江照月处理完这件事后,请团队里的成员大吃大喝了一顿。 说从今天开始,整个部门就要开始全力衝刺了,会有一场恶仗要打。 行政部朱女士一边带著人飞速搭建育婴角,一边根据报名的员工数量招聘育儿嫂。 江照月打了电话去提醒朱女士,育婴角的材料要么买好的,要么號召大家送二手的来。 以防新材料有问题被人做新闻,还要安装无死角的摄像头,確保安全。 天晟集团大厦调拨了保安过来,江照月跟著处理细节,事情推动得很快。 她的警报铃已经全面拉响,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天晟集团食堂,最近对育婴角的事情议论纷纷。 “誒,小张,公司的那个育婴角你要抱著孩子去吗,安不安全?” “去啊,安全得很,照顾的人都很细心。 听说公关部那个江照月又给育婴角升级了,现在增加了不同年龄层孩子的专区。 还招了一些燕京的大学生过来做兼职,陪孩子做作业的都有,名牌学校誒。” “哎,真是给我解决大麻烦了。 我每天下班高峰期要堵车堵过去接我孩子放学,还要陪著做作业做到很晚。 下班走早了,经常被领导责备,说我没把心思放工作上。” “现在好了,孩子就在我们楼上。我们下班晚一点也无所谓了,反正晚点一起回去就好啦。” “你看群里,人事部在號召我们送一些不用的二手玩具,小床去,我今晚早点下班,明天让我老公开车送过来。” 育婴角在女性员工群体里有些振奋人心,行政部的號召,大家都非常配合,大方出力。 食堂另一侧,燕京大学兼职生。 “每天下课了有时间还能做做兼职,赚点小钱,我可乐意了!” “但为什么我室友不能来?” “听说天晟集团有要求,让学校提供学生家庭背景。家里收入不好的才可以过来,还要看逃课的情况,逃课多了人也不要。” “哎,我就快毕业了,不知道能不能来这儿正式工作,全燕京所有企业,我只想来这家,现在不想去陆氏了。” “为什么不想去陆氏了,不是想去看宠妻霸总吗?” “不去了,感觉陆熠臣的老婆像个煞笔,娇滴滴的,我看见直播都烦死了。” 天晟集团股东大会。 薄曜一身黑色西装,乌黑浓密的头髮向后抓起,稜角分明。 男人冷峻的眉宇里多了几分囂张,嗓音漫不经心的冷: “集团股票连涨一周,你们就什么都不闹了?” 几位股东红光满面,薄家里的老一辈道: “哎,还是你们年轻人有能力啊,我们都是老斑鳩了,什么都不懂。” 另一位股东道:“那个叫江照月的,我们都听说了,的確能干。 我老婆让我问问,她几岁了,结婚没有,我家还有个……” 薄曜砰的一声把玻璃杯放在会议桌上:“三堂叔,这儿是公司,不是相亲角。” 他眉骨锋利起来:“你家那个三婚三离的紈絝儿子公司又破產了,需要贤妻了?” 三堂叔抿唇:“瞧你这话说的,我是觉得她优秀才高看她一眼。” 薄曜厉声道:“她优秀是为了给你家当儿媳妇?” 身侧的白鬍子老头拍拍薄曜的肩膀: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这次產品发布会前,集团股票大涨,社会反响极好,我们是看好的。” 散会后,薄曜一脸阴沉。 走入电梯后,发现江照月一个人站在角落,二人都小小惊讶了一下。 在天晟,他们很少在电梯里碰见。江照月心情的確不错:“中午好啊薄总。” 薄曜眼角扫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大红人,中午好。” 第二百四十章 薄总是三? 江照扬起眉梢:“谢谢。” 下午走入公关部会议室,氛围压抑。 沈知秋板著脸:“第二波造势营销热度虽在攀升,但我们的热度依旧没有完全爆出来。 主流舆论一直在陆氏集团夫妇的爱情故事跟那位陆总裁上了福布斯榜上。” 江照月手指扶著额角: “昨晚陆氏夫妇做完直播,一晚涨粉三百万。 江思淼身上的智能防辐射孕妇裙一夜卖了十万单。 过几天我们开始冲榜,她们大盘又稳,热度肯定会压我们一头。” 沈知秋下巴扬了扬:“我要的是在產品会发布会那天,全网只有我们一家的消息,要惊艷全球。” 章怀玉眼神冷淡,她最看不惯沈知秋说套话,侧眸看向身边人:“照月,薄总有爱情故事吗?” 江照月手指快速转著钢笔:“没有。” 沈知秋眸色深了一二:“你怎么知道,还这么確定?” 照月將钢笔放了下来,沉了沉语气:“呃……我问的王秘书,我们是亲戚,他说薄总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章怀玉思考道:“要不找顶流女星炒个cp吧,这种热度最快。我还有资源呢,马上就可以联繫。” 江照月有点犹疑:“薄总生气怎么办?” 章怀玉笑了出来:“为什么会生气,都是假的,装装样子。” 可照月就是觉得薄曜会生气。 这个男人本就不喜做什么网络红人,还跟娱乐圈搭上关係,以后新闻就更多了。 沈知秋看著江照月安排道:“散会后,你直接上楼去跟薄总沟通这件事。” 江照月:“……” 会后,江照月拿著章怀玉给的女明星照片上了总裁办公室,坐在薄曜对面苦涩的组织词语。 半晌,她才试探的问道:“给你看几个美女,看看吗?” 薄曜看了一下她的平板电脑,黑眸毫无波澜:“机械狗代言人?” 江照月低声道:“不是,是给你找的炒cp的女明星。 做做緋闻,拍点模稜两可的照片,写点刺激的文案,没有深度接触。” 在薄曜发火以前,江照月赶紧掏出给自己调理內分泌的药丸摆在桌上,跟免死金牌似的。 薄曜看见她的小动作,俯身前倾过来,笑意狡黠:“那咱们拍一组不就完了?” 江照月扯了扯嘴角:“不行,我现在可是公司的大红人。 跟老板炒cp,別人会觉得我做的这些都是做秀,很容易在內部塌房。” “江照月,你倒是无所谓是吧?”薄曜手背一推,砰的一声將她的平板电脑给按趴下。 江照月苦口婆心起来:“都是为了工作,不掺杂个人情绪。” 她抬起眼睛看了薄曜一眼:“又生气了啊?” 薄曜矜贵的身影靠在老板椅上,眼神有些玩味:“江照月,等產品发布会后,我送你一份超级大礼。” 江照月有些期待:“什么啊?” 薄曜笑得不怀好意:“你会知道的。” 她没再继续问炒作cp这事儿,从本意上来说,她觉得薄曜的人设不大符合用这招製造舆论。 娱乐圈用过这招的属实太多,薄曜体质本身就招黑,加上女星的新闻八卦是不可控的。 她觉得冒险,还是算了。 “行吧,咱们还是走走创意路线,我再去想想办法!”照月她,充满斗志。 下楼时,江照月的手机微信不停的弹开。 居然是上次参加网综节目的那个男大学生黄豆豆发来的。 黄豆豆:【照月姐,救救苦逼大学生吧。我工作找半年了,根本找不到,可以来天晟吃口饭吗?呜呜呜……】 江照月笑著回復微信:【天晟最近的简歷暴增,竞爭压力挺大的,要看看你所擅长的。】 黄豆豆:【我之前听了你的话,运营视频號,第一个月粉丝就有十万。 后来网综热度下去后,我的粉丝就涨不动了。出去工作又不好找,我快饿死了。】 江照月认真回:【做社交媒体帐號,內容需要有价值感,有价值感才有人主动给你传播。 光做小眾內容,后期肯定是不行的。】 黄豆豆:【是啊,所以我在家给亲戚带孩子,拍了一些视频,流量也不好。】 江照月看见这句话,眼睛忽的一亮,立即给黄豆豆打去了电话: “明天来一趟天晟,我们细聊。” 第二天一早,黄豆豆来了天晟集团。 穿著一身灰白色的衝锋衣,背上背了个双肩包,脸庞青涩。 江照月在楼下接应到他,一同来到了天晟集团的育婴角。 黄豆豆委屈起来: “照月姐,我可当不来专业的育儿嫂,我只是给我表姐打打辅助,不是真的带孩子。” 江照月站在育婴角透明玻璃窗外,侧眸看著他笑了笑: “我要的不是你来带孩子,而是来做男大+育儿嫂的反差人设。” 黄豆豆愣著:“不是很懂。” 江照月耐心的跟他解释: “你男大的身份来做育儿嫂本就很有话题点,每天就发发育婴角的小细节小故事,做得活泼一点就行了。 每天中午跟晚上,有很多女员工过来看孩子。 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把机械狗的女性客群给抓牢。 那集团对女性的態度就很容易被大眾反馈到產品上,我们做的其实是信任感与关怀感。” 黄豆豆意会:“我懂了!” 江照月带著他上楼,开始一一跟他细说部门里的成员,在电梯口停住脚步: “你把你的人和帐號都签给天晟,我让王秘书跟你联繫。从我这儿走,会不大顺畅。” 她头上还有个沈知秋,又会卡她,总是很麻烦。 黄豆豆挠了挠头,问道: “那可不可以给我一只机械狗,给它一个育婴角管家的人设,还可以拍一下它跟孩子互动与护卫安全的画面。 我的帐號就做男大育儿嫂加机械狗管家的內容,一边输出机械狗產品的价值,一边输出企业的人文关怀。” 江照月猛的一拍他肩膀:“天才啊,无师自通!” 她立马回覆:“我明天就把薄家旺给你抱过来,隨便用!” 沈知秋刚好从江照月身边路过,薄家旺不是老板家里的机械狗吗,她能直接抱走? 沈知秋忽的醒悟过来,霍希彤这么针对她,难道是江照月一直在勾引老板? 不对呀,江照月已婚,老板是三? 她给霍希彤打了一个电话去: “霍小姐,我想邀请您来参加天晟集团机械狗项目的发布会,您下周五有空吗?” 第二百四十一章 薄曜在预谋一场发疯 天晟集团总裁办公室,深夜十一点。 沙发上横臥著一个肤色白皙,睡顏温婉的女人。 一头海藻似的黑色大波浪从沙发上倾泻而下,像极了黑色瀑布。 女人身上盖著一件男款黑色貂毛大衣,盖住了大半身子。 长睫安稳盖著双眸,睡得暖和舒適。 她在沙发上动了动,缓睁乌眸。 看著正对面穿著深棕色条纹西装的男人正伏案看著文件,宽额深目,一张英气与匪气结合的脸,帅得不像好人。 “醒了?”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办公室內响起,深邃的黑眸看了过来。 江照月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人还有些软绵绵的,点了下头。 薄曜下巴朝茶几上点了点:“吃点。” 江照月倒也不客气,最近为老板这么辛苦,是该吃几口。 她把饭盒一打开,全是海鲜,还清蒸了一整只松叶蟹。 她眼神有些惊讶:“这么丰盛?” 薄曜:“八宝楼的食材,定王台的厨子,迈巴赫专送,赶紧吃。” 照月的眼神倒是警惕了起来,薄曜算不得一个很细心的男人,突如其来的细致关心她倒还惊了惊。 试探的问:“干嘛突然这么好?” 薄曜將钢笔停了下来,飞挑的桃花眼略沉:“想我骂你两句才吃得下?” 江照月把心放下去,这个味道才对。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借一下薄家旺拍拍视频行吗?” 薄曜眉骨微挑了看著她:“今晚跟我回家拿。” 江照月斜睨他一眼,隨后她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接听:“喂,晋怀哥。” 她心虚的看了薄曜一眼,把声量放小去:“对,刚刚你没接听,就知道你肯定在忙。” 霍晋怀:“等你忙完產品发布会,报告就差不多出来了。” 江照月中途问了霍晋怀好几次,给出的理由都是样本被污染,她立马说: “好,那我们过几天见。” 掛断电话,薄曜的眼睛看著她,眸光强势迫人:“拍张照发过来的事情,还要见面说?” 江照月耐心解释起来: “晋怀哥来燕京还有別的事情,他代替他的母亲去看看我奶奶,手术不是才做完吗?” 薄曜往老板椅上一靠,伸出手指勾了勾:“你过来。” 江照月听话的起身走了过去。 男人手臂用力一拉,她身子朝前一扑的就跨坐到了薄曜腰间,连忙蹙起细眉:“这是在公司!” 薄曜双手掐住她细腰捏了捏,女人怕痒,在他身上扭动了好几下,很容易擦燃男人下腹慾火。 薄曜往下看了一眼,唇角邪气的勾起:“咱们最近都太忙了,以至於正事没做。” 江照月嗔怪的睨他一眼:“放我下去。” 薄曜单手就锁住她的一双手腕,死死捏住,她甩不开:“江照月,你跟陆熠臣到底离没离?” 江照月呼吸一凝,是薄曜查到什么了吗? 应该没有吧,陆熠臣那边是知道怎么掩藏这些信息的。 她眼神有些心虚起来:“快了。” 她感觉到从马来西亚回来后,薄曜一日比一日介意,快处在发疯的边缘了。 薄曜另一只手臂抬起顺了顺她的长捲髮,眼神里浮现一抹疯意与阴沉的笑来: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江照月的心紧了紧:“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 身为危机公关天然的敏锐性,她已经察觉到了薄曜这句话背后的危险气息,连忙说: “產品发布会没有几天了,你不要乱来。” 薄曜朝她挑眉,伸手抬起她下巴:“危机公关江经理,你怕了吗?” 江照月鼓著腮帮子,心都悬了起来:“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先说!” 薄曜不搭理她,只是笑意玩味的望著她,极为挑衅。 从薄曜身上下来,看了一眼他的皮带下方的鼓包,脸颊微热:“不好意思。” “一会儿我在车库等你。”薄曜眼神曖昧。 照月提著几大包豪华大餐下去给自己的组员一起吃,她人一走,薄曜神色便沉了下来。 阴沉与黯然一同交杂。 这一刻,他算是能理解陆熠臣了,宝贝总是会被许多人覬覦,所以陆熠臣选择私藏。 產品发布会近在咫尺,到了最后几天,营销经费加速烧了起来。 花美丽看著数据报告,眉心紧锁:“我们依旧被陆氏集团的新闻压得死死的。” 章怀玉抿紧唇,不安起来:“陆氏集团会在我们產品发布会当天来波大的。 陆总裁要给小娇妻在燕京最高楼上重新求一次婚,这种豪门爱情故事,热度一定会被抢。” 江照月清丽的姿容略微有些失神。 从前她嫁给陆熠臣时,被他东藏西藏,结婚照都没有,更莫说盛大的求婚典礼。 现在江思淼站在他身边了,找了强大的公关团队,顶级造型,她美美的站在顶楼中心,接受全世界的瞩目与羡慕。 要是在心里毫无感觉,那是假的。 “照月,你怎么了?”章怀玉看著她。 江照月回神:“没什么,看来我们得想一个更大的噱头。” 她左右看了一眼,问:“周唯呢,这几天我都没看见他。” 舒舒解释道:“周唯被薄总叫走了,这几天都没来。” 法式花园別墅。 別墅客厅四处摆著摄像机,反光板,监控器。 来来往往都是穿著工作马甲,戴著口罩的工作人员。 不是编导就是造型团队,穿著鞋套,到处都是人。 刘妈端著熬好的燉品上楼,听见又是咚的一声。 她护著面前的燉品,走入先生跟太太的主臥,尖锐刺耳的女声传来。 “我是个孕妇,我不需要休息的吗?” 江思淼將化妆师的箱子给打翻在地,散粉盒子滚落地上,扬起一地白色烟雾。 主臥里依旧人满为患,工作人员將江思淼包裹住。 她每天早晨六点就要起来做造型,九点开始过脚本,十一点开始拍室內,下午拍室外。 晚上还要跟陆熠臣拍幸福温馨的画面,深夜还要跟团队沟通第二天的造型与脚本,疲惫不堪。 “我不要见白朮,我要见……” 她不敢在外人面前態度不好的叫陆熠臣的名字,只能眼泪汪汪,娇滴滴的来了句: “我想熠臣了,我要见我老公。”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大戏即將惊艷登场 工作人员不敢得罪总裁太太,马上通知白朮过来处理危机事件。 白朮人还没到,这群人就被江思淼给轰了出去。 她拿起手机给何美琳打电话:“妈妈,我受不了了,我太累了。” 何美琳正在开会,说了两句,也把电话给她掛断了。 江思淼因有孕,情绪起伏很大,开始崩溃大哭。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接通:“希彤。” 霍希彤在电话里说: “下周五我要去参加天晟集团机械狗项目的发布会,会提前两天来燕京,我们聚一聚?” 江思淼抽泣著:“你赶紧来吧,我要被折磨死了,所有人都欺负我。” 霍希彤在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我刚好也有事想来问问你。” 何美琳的电话打了过来,江思淼哭得更厉害了:“妈妈,你快救救我。” 她把近来的事情都跟何美琳讲了。 陆熠臣让她配合营销,全然不顾她是个孕妇,每天起早贪黑,没有一点豪门阔太的样子。 何美琳听了,温和的笑著:“熠臣都跟我们说了,说你最近很辛苦,为了陆氏很配合工作。 我觉得他对你挺好的,妈妈看了你的视频,还有地中海大片,可漂亮了。 我女儿光彩熠熠,將来一定会很幸福的。” 江思淼吼道:“不是这样的!拍片很辛苦的,全是是摆拍。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请了表演老师的。” 何美琳继续安慰道:“摆在明面上的事情肯定是要作作秀的。熠臣让你走到台前来,承认你的身份,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江思淼:“陆熠臣天天住酒店,都不回家了!” 何美琳前几日才见过陆熠臣,女婿来港城开会,买了不少贵重礼品,还来江家陪他们吃饭。 温润儒雅,礼貌客气,晚上就住在江家。 夜里聊天,女婿的电话就响过一次,还是聊的工作。 何美琳对陆熠臣现在是越来越满意了,她安抚道: “思淼啊,你什么性子我们都知道。 你还是让著熠臣一些,他都出去住酒店了,肯定是把人给逼走的。” 江思淼彻底崩溃,扔了手机。 陆熠臣在所有工作人员面前都对她很好,但私底下的陆熠臣不是这样的。 这栋別墅现在已经成了片场,她是里面的演员,陆熠臣是金主。 半小时后,陆熠臣从集团回来。 男人一身素雅的白色西装立在主臥窗前,手指夹著一根烟没有点燃,眼神疏冷: “又怎么了?” 江思淼:“我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 陆熠臣淡淡看著她:“想买什么包了,刷我的卡就是。” “陆熠臣,你对我很敷衍,就知道买包,这么多包买来有什么用!” 刘妈在臥室门外听著,瘪了瘪嘴。 陆熠臣眸色淡如清水,不咸不淡的问:“那你还要我做什么?什么事情没顺著你? 你要全世界都知道你陆太太的身份,我砸了四千万营销费用,全球飞,还不满足?” 江思淼腰酸不已,扶著板凳坐了下来,眼睛猩红: “你真的很虚偽,四千万营销费用是为了我吗,你是为了你自己!” 陆熠臣的电话响了起来,他开始聊工作,半小时很快过去。 江思淼走过去把陆熠臣的手机从四楼给扔了下去:“我不要过这种日子,我不要假惺惺的营销!” 陆熠臣脸色驀的阴沉下来,深沉温润的眉眼锐利起来:“江思淼,给你三分钟时间,把手机捡回来。” 江思淼叫囂著:“我不捡又怎样?” 陆熠臣五官锐利阴冷起来,眸似银针预要崩出:“去不去?” 江思淼:“不去!” 陆熠臣走过来攥过她的手腕,將人猛的一扯,江思淼的后腰撞在了梳妆檯上,砰的一声: “那现在就送你去医院,把孩子做掉。 后续营销全线取消,我让白朮改一条线,大不了说,孩子跟我们没有缘分,去泰国祈福。” 江思淼疼得“啊”的一声,眼神怔怔的看著自己的丈夫,为什么陆熠臣跟她从前认识到的温润儒雅有如此大的区別。 她嘴唇发颤:“你的心就这么硬吗,是双胞胎,你说不要就可以不要? 陆熠臣,你有今天,哪一点不是靠我们江家?” 陆熠臣眼神毫无波澜:“孩子怎么来的,你跟江家心知肚明。” 两分钟后,江思淼摸著后腰,眼下掛著泪,去楼下把陆熠臣摔坏的手机捡了回来。 那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才发现这是陆熠臣的另一只手机,手机壁纸居然是江照月。 她眸眶里的痛,一时被滔天的恨意填满。江照月,她恨不得她去死! 陆熠臣站在四楼主臥外的阳台上,垂眸看了下来,神色疏冷而阴沉。 他走出门看著刘妈:“去买一些山茶花树回来,种满整个院子。” 燕京国际会展中心。 这一年的最后一个月,燕京风雪狂啸。 会展中心正门前,几面不同顏色的旗帜在冷风中疯狂摇曳。 天晟集团四个字与机械狗的logo在主屏幕上被照映得最亮。 两侧裸眼3d屏幕里的机械狗跑来跑去,可爱活泼的跟来宾打著招呼,场景相当逼真。 照月穿著白色的厚厚羽绒服走在风雪里,乌髮垂肩飘浮,容顏昳丽白皙,美人似玉。 距离產品会还有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她的心都提了上来,砰砰的跳。 黑色豪车陆陆续续开入会展中心的停车场,安保有序的指挥来宾泊车。 礼仪小姐面带微笑的引导来宾入座,递上温热的茶水,嘉宾开始正式到场。 薄曜的几个兄弟也带著人来镇场子了,今晚的西装听说都是去特別定製的,还做了造型,非常重视。 照月笑著跟白嘉年他们几个点了点头,都没顾得上说话。 她恍惚间好像还看到了高柏清高教授。 薄家的人也在这时候入场,薄老被薄震霆扶著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霍家父子,还有霍希彤。 几人都跟江照月对视了一眼,霍希彤看照月的眼神,阴冷至极。 江照月有些惊讶,她並不知道霍晋怀今天就会来。 霍晋怀命人送来一捧花,他笑著说:“首长特別邀请,我跟爸,还有希彤就过来了。” 江照月温和的笑著:“谢谢捧场,赶紧入座吧。” 打完招呼,江照月往外走了走,一直在门口等薄曜,千等万等,怎么还不来,人有些焦灼起来。 一辆大红色法拉利对著江照月疾驰而来,嚇得人群冲开。 照月一回眸,法拉利已经朝著自己冲了上来,瞳孔骤然聚缩! 第二百四十三章 薄曜缺席发布会,热搜翻车 她“啊”的惊呼一声,手臂下意识抬起挡住眼前的远光灯,双腿来不及撤离,身体蹲了下去。 眾人听见惊呼,把目光都回看了过来。 红色法拉利距离照月的位置,仅有五厘米的距离。 再多一点,她人就撞飞出去了。 安保人员立马跑了过来,將江照月扶了起来,把地上的对讲机捡起来递给她: “抱歉江小姐,是我们的疏忽。” 红色法拉利车门被人推开,一双白色休閒鞋落在地上。 安保人员面色严肃:“这位先生,会展中心这么多嘉宾,这儿又是正门口,您怎么可以开这么快的速度?” 江照月脸色惨白的走去车门前,怒道:“薄弘,你確定要在这样的场合闹出人命来?” 薄弘一身红色西装,锡纸烫的黑髮在头上炸开,淡声道:“你又没死。” 法拉利车门另一侧下来个红色礼服裙美女,晃了晃自己的长髮:“谁让你站那儿了,撞坏三哥的车怎么办?” 薄曜搂过红衣美女的细腰,嘴里嚼著口香糖,一脸囂张:“换个地儿,我肯定直接把你撞死,再扔我二哥家门口去。” 江照月瞪著二人,没打嘴仗。 待薄弘跟那红衣美女走远,她给安保队长打了个电话去: “我怀疑有两个人身上有违禁物品,你找人把他们带离会场,好好检验。” 她冷著脸掛掉电话,心底一股火。 江照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眉心紧皱。 脚步飞踏的走入会展中心总控台,坐到几十台显示屏的面前:“怀玉,美丽,报一下最新网络发布会数据。” 章怀玉將热度截图发在群里,嗓音有些凝重:“天晟集团发布会的热搜词条,一个都没上来。” 花美丽胖胖的手指捏紧了滑鼠:“同城热搜,全国热搜,几乎被陆氏集团夫妇给霸榜。 陆氏夫妇今晚在帝国大厦求婚,现在直播间人数破百万,预计还有十分钟开始。” 沈知秋推开门冲了进来:“江照月,我让你通知薄总,薄总人呢?” 江照月道:“还在路上,有点堵车,一会儿就到。” 沈知秋著急起来:“他是演讲主角,现在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这种大型活动都是提前三小时到的,怎么可能让堵车成为理由?” 照月又看了一下手腕上表,眉心有些沉:“我知道,我再去联繫一下薄总。” 沈知秋神情紧绷著:“我说你到底怎么安排薄总行程的? 现在人没到不说,网上的热搜,营销稿件,一塌糊涂。 江照月,我知道你最近是天晟的红人,你才红了几天,就敢这样懈怠工作了吗?” 舒舒將手里滑鼠一扔,正要开口,一边的章怀玉就按住了她的手肘,看著她摇了摇头。 江照月垂著眼:“抱歉沈总,是我的疏忽。” 沈知秋负责对接整个活动公司,线上营销她兼顾不过来,都是交给江照月在处理。 她气得转身將门一摔:“发布会搞砸了,一起捲铺盖走人吧!” 江照月將羽绒服脱在一边,去更衣室换上了一件港工黑金凤凰刺绣的旗袍。 旗袍背部用真金做的金线绣了一条金色五尾凤凰,根根分明的凤羽,光影璀璨。 照月今日画了个港风浓妆,黑而高挑的眉,鲜红烈焰的唇,刚好配霸气雍容的凤袍。 舒舒连忙拿出手机,情绪价值提供到位: “我的天吶,这也太漂亮了吧!换古代,这就是妥妥的正宫娘娘上位,大杀四方!” 花美丽今天头上扎了一个粉色蝴蝶结,卷卷头,憨態可掬: “照月,你打扮偏好淡色乾净。今天一看好惊艷,你挺適合霸气妆容的,以前是被什么封印了吗?” 江照月唇角弯起,拿上了自己的话筒:“对,我从前就是被封印住了,现在马上就出去大杀四方了。” 章怀玉知道自己目前的情况早已无法很好的走到台前,眼带欣赏与羡慕的看著她:“真好。” 照月神色肃然起来:“我们要开动了,都准备好,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会非常刺激。” 舒舒猛猛点头:“好!” 江照月从中控台离开。 章怀玉跟花美丽带著团队开始產品发布会的热度衝刺。 天晟集团的营销经费如同进入了碎钞机。 花美丽她们几人心底很焦灼,陆氏集团把她们压得太死了。 舒舒嘆道:“之前提议用流量女星来博取热度。早知道该用一用的,现在热度起来好像真的有些难。” 章怀玉手指在滑鼠上紧绷著: “大眾好像真的更喜欢听爱情故事。十分钟已经到了,我们开场了,对面也在求婚了。” 燕京帝国大厦天台。 江思淼穿著价值百万的高定婚纱站在粉色玫瑰墙下。 聚光灯將她的脸得雪白透亮,脸上的腮红衬得她似一朵清甜高贵的粉色玫瑰。 她一直含泪微笑,不敢乱动,头上的钻石皇冠又重又璀璨。 陆熠臣一身白色西装,领扣是一颗蓝钻宝石,高贵典雅如年轻的王。 他清雋的眉眼温柔深沉,就站在红毯的对面,与他神情对望。 天台两侧架了二十多台摄影机,站满了穿著黑色羽绒服,跟戴著防风口罩的工作人员。 燕京这时候的冬日,寒风呼啸,她穿著美丽的婚纱站在室外高楼,被冻得眼泪直流。 白朮手拿脚本,淡淡笑著: “陆太太,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现在陆氏的热搜將天晟集团压得死死的,你应该开心起来。” 江思淼脸上笑意娇柔:“枉费姐姐一番心思了,白忙活一场,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呢。” 白朮坐在桌子旁,穿著厚厚的羽绒服,也冻得他直打哆嗦。 身边的工作人员惊呼了起来:“呀,天晟集团不是开產品发布会吗? 前几天营销女性力量,热度那么高,今天是怎么了,他们总裁不见了?” 帝国大厦的求婚交响乐优雅奏响。 江思淼恰巧也听见,好奇起来:“不会吧,那位太子爷荒唐到这种地步?” 陆氏集团公关部的工作人员激动了起来:“真的,现在闹起来了! 全网嘲讽他,说他昨晚跟几个女网红玩儿过头了,现在还没起床呢。” 太子爷再次被黑上热搜,热度飆升: #天晟集团总裁荒唐出圈,缺席產品发布会# #薄曜,你別太荒唐# #天晟產品发布会总裁缺席,晾嘉宾,闹乌龙# 第二百四十四章 求婚现场 陆熠臣笑著摇了摇头:“一切都是假象,紈絝就是紈絝。” 白朮挑起极淡的眉,一副看戏的模样: “听说今天会展中心还来了军方政要,这位太子爷胆大包天啊,这下看那位危机公关江小姐怎么收场。” 帝国大厦天台求婚典礼正式开启,二十多个机位同时开启。 陆熠臣拿著演讲稿,说著他跟妻子从前相处的点点滴滴。 直播间人数破百万,女粉们感动到不行,疯狂刷礼物。 江思淼冷得嘴打颤。 听著陆熠臣说著他与江照月青梅竹马时的两小无猜,再到大学校园青涩初恋,再到共赴燕京创业时的相濡以沫。 江思淼恨得牙痒痒,凭什么,她永远要顶著江照月的壳子活著。 在港城是,到了燕京也是。 她恨啊,恨,但还是要保持感动的笑意。 寒风一吹,她冷得眼泪从眸眶里滚落出来。 直播间的网友刷屏起来: 【妹宝別哭~好心疼】 【我也要哭了,好感动,豪门还有这样的爱情故事,又是想嫁给有钱人的一天!】 【淼淼別哭,我们永远支持你!你值得,你帮了一个男人那么多,你最值得!】 陆熠臣一字一句的念著,眼前浮现起照月在大学校园里跟他手牵手,说会爱他一生一世的画面来。 他想起,江家千金事变,照月跪在路上痛哭。 他那时说,他爱的是江照月这个人,无关乎其他。 我们放弃港城北上,去过崭新的日子,我给你这世间所有的幸福。 陆家资金炼断裂,他变卖诸多產业,一度跌落谷底。 江照月飞去美国找江家老太太要来启动资金,全给了他,陆氏才保住一个壳子。 才入智產,热度低迷,是照月想到网络营销的路数。 为他策划人设,爆红网络,吃到了时代红利。 可是身边的人告诉他,江照月配不上他,带出去只会给他丟脸。 陆熠臣眸眶忽的猩红,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女人。 热泪滚落,又充斥著惊讶,怎么人变了呢? 心忽的刺痛,似被万根银针刺中一般的疼。 这样的求婚仪式,江照月曾心心念念的期待了好久。 彼时,雪停,一轮寒月当空,掛在帝国大厦高处。 陆熠臣回望来时路,立在大厦顶端,发现自己早已孑然一身,他失去了自己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贝。 江思淼愣了愣:“熠臣,你怎么了?” 陆总生了一双温柔深沉温柔的含情眼,泪水湿透他整张脸。 高清设备拍摄到他落泪的画面,直播间热度再度攀升,热搜词条又多了几个出来。 #陆总,泪流满面# #爱是常觉亏欠,所以他红了眼# #又是羡慕陆太太的一天# 白朮讚嘆起来:“想不到陆总的演技还真好,我都差点信了。” 陆熠臣回神,拿著求婚钻戒朝她一步一步,极慢的走了过去:“没事,我只是感慨万千。” 陆熠臣开始给江思淼带那价值两千万的钻戒。 忽的,帝国大厦被一阵旋风给搅乱。 白朮手底下的工作人员大声道:“什么,怎么会这样!” “白总,天晟集团的负面消息全面霸榜热搜了,现在全网都在猜测薄曜去哪儿了!” “我们的热度反而降了,这是怎么回事!” 白朮將电脑拖了过来看了几眼,冷下面色: “江照月啊江照月,『百万寻人|薄总去哪儿了?』,这他妈也能让你想出来!” 直播组匯报数据:“直播间三分钟少了二十万人,怎么办,赶紧补救走求婚流程,赶紧!” 导演,编导,所有人都在催著江思淼赶紧念台词。 她唇发抖的看向陆熠臣,心心念念的求婚仪式,自己就像一个工具人一般。 江思淼泣不成声站在风雪里,穿著精美的高定婚纱,念著:“我爱你一生一世。” 直播组五分钟后再次匯报数据: “不行啊,热度掉得好快,直播间只剩一半的人了,我们还有一半的流程要走!” * 燕京国际会议中心,被璀璨的灯点映。漆色夜幕中,宛若一颗耀眼的钻石。 会议中心內部,一瞬间,灯影熄灭。 身著云锦黑底金凰旗袍的女人拿著话筒站到舞台中央,主持人默默退场。 她面带微笑的走到台前来,以公关部信息发布方的身份发言: “各位来宾,真的很抱歉,薄总现在无法赶来现场。” 人群里,有位太太小声的跟身边的小儿子说:“你记住了,你可是赵家未来的继承人。 可千万別跟天晟那位学,真是荒唐至极,今天都不该带你来。” 十来岁的小儿子点点头。 薄震霆坐在下面,左右看了两眼身边的军方政要,眉目低沉: “赶紧去把那个逆子给我捉回来,赶紧!” 薄老面色严肃:“这玩笑开大了,副总统一家我都给薅来了。” 特邀嘉宾席位上坐著霍家人,霍希彤冷笑著: “这回我倒是要看江照月怎么下来台?薄家人不把她给吃了才怪!” 霍政英正在转发直播连结给顾芳华,她去了疗养院看江老太太,留言道: 【十三,你看看今晚的照月,好有气质。】 顾芳华秒回:【她找我借这身旗袍,原来是上舞台啊,好看!】 这旗袍是她的珍爱,只在大场面才会穿。 墨色云锦寸寸金,凤羽根根金线织。 当年为了这件旗袍,生等了半年呢。 霍晋怀抿了一口咖啡,长腿交叠,神色沉静的没说话。 会展中心的屏幕通宵赶工,在三天前才完成搭建。 把长方形2d屏,改为360°环幕3d屏,无死角沉浸式观看。 工作人员开始在黑漆漆的夜色里给大家发放3d眼镜: “先生,小姐,请在屏幕点亮后戴好眼镜,观看体验会更完美哦。” 一束顶光从江照月头上打下来,一只黑金凤凰站在夜幕里。 耳机里传来声音,章怀玉开始匯报数据: “照月,薄总失踪的舆论已经炒作起来了。 我们开了不少直播间。 黄豆豆很有表演天赋,我们给他买了百万流量,现在黄豆豆直播间人数快破六十万。” 黄豆豆在室外,已经兴奋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又蹦又跳: “家人们,我有小道消息,我知道薄总在哪里!” 第二百四十五章 谁家发布会在天上开? 江照月站在聚光灯的舞台上,港工旗袍將她身材掐得凹凸有致,高贵而端庄。 她拿著话筒,朗声宣告:“天晟集团智能机械狗【天狗】產品发布会,现在全球盛映!” “请大家跟我倒计时十秒,天晟將带领大家沉浸式观看《天狗食月》直播大片!” 照月眸光如炬,燃著璀璨的火焰。 黑色屏幕开始滚动阿拉伯数字,从十到一。 360°环幕3d屏在一瞬间被点亮,音效咚的一声:【天狗食月】 部门嘉宾们窃窃私语起来。 “天晟总裁不来,这是强行走流程了吗?” “那还能怎么办,结婚邀请函都发出去了,新人不到场,席总得吃两口吧。” “我看薄家是要换继承人了,太不靠谱了。” 帝国大厦,寒月当空,风雪方停。 周唯戴著专业耳机,从卫星转播车里大步冲了出来,对著对讲机吼道: “听我倒计时,三,二,一,起飞!” 帝国大厦的不远处,停了十几辆大卡车,还有不少的黑色商务车。 车顶上,盖了茫茫白雪,厚厚的积了一层。 在一片空旷的平地上,三万台无人机发出巨大的蜂鸣声,信號灯闪烁起来。 万台无人机似一条发光的细长绸带,一排一排,从大厦的一角渐渐飞升上空。 光影流转,无人机点亮此间夜空。 周唯回到电脑前,手上一直拿著个早就被冻硬的麵包,神色紧绷: “听我倒计时,输入无人机队列变化口令『天狗食月』。” 平地一侧早就站满了长枪短炮的记者,还有江照月邀请到的网红博主,全都对准了今晚帝国大厦的星空。 燕京漆黑的夜色里,被【天狗食月】四个字给点亮,铺满整个天空。 周唯:“第二幕,无人机队列重组,变幻三款天狗造型。” 三万台无人机在空中迅速组合,分別展示三款机械狗產品形態。 在天空中以图形加文字的方式,正式亮相全球。 【大家好,我是天狗一代。】 【大家好,我是天狗s。】 【大家好,我是天狗pro】 图形再次变化,在机械狗下方打出多一排字幕: 天狗一代露出正脸,拉出甜甜的微笑:【智能变革时代,让科技服务人类。】 天狗s是个帅气小狗:【希望有更多的小姐姐能喜欢我!】 天狗pro威武霸气:【因为尊重,所以更懂——天晟。】 周唯的耳机里传来激动的声音:“周唯加油,热度已经在飆升了!” 周唯两眼聚焦的看著天上:“无人机第三幕完成,准备降落!” 三万台无人机一瞬间从天空中关灯,夜空恢復沉寂,设备稳稳落到地面。 周唯赶紧走到空地上:“赶紧的,大场面要过来了!” 大卡车上,天晟机械狗首批出產的產品,一排排走了下来。 產品部工作人员输入指令:【连接信號,开启万磁对接】 直播镜头没有显示帝国大厦之下的画面,除了媒体与网红博主,还有路人,都拿出镜头对准了彼时的燕京上空,人气暴涨。 如墨晕染的夜色里,天际出飞来一架直升机。 一万台无人机pro版搭载的机械狗设备齐齐升空。 朝著那架直升机迅速的飞了过去,在其机身附近摆好列阵。 直升机飞在帝国大厦上空不远的位置打圈,螺旋桨卷出巨大的旋风与噪音,瞬间掩盖住了这场求婚典礼里的一切声音。 江思淼在螺旋桨下,嚇得提著裙摆就走,不停的尖叫:“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多无人机,还有直升机!” 直升机巡航高度渐渐跟帝国大厦天台同一水平线,有人將机窗缓缓落下。 一个顶著亮橙色头髮的男人亲自驾驶著直升机,浓密的头髮似火焰一般明亮耀眼。 他穿著黑色特种战服,带著头盔耳机,痞气的俊容挑衅的看著陆熠臣跟江思淼的直播镜头。 他唇角慵懒的勾起,一脸囂张。 这头髮实在太过亮眼,直播间里,有人立马发现了这是谁。 【我的天,这不是天晟太子爷吗!】 【我刚刚才从无人机直播间过来,两边看,来不及啊!】 【你们快去黄豆豆的直播间,他那里有高清镜头!】 【看什么爱情故事,我要看这种炫酷炸裂的!】 天晟集团公关部线上营销这一组,已经把新的词条投放完毕: #薄总找到了,在天上!# #薄曜,你怎么不上天。要不你抬头?# 陆熠臣夫妇的求婚典礼前一刻还霸榜所有热搜,现在话题討论度渐渐被薄曜的话题给盖住。 白朮啪的一声盖上电脑,一边还有江思淼嘶吼的尖叫声,神情燥郁起来。 黄豆豆全副武装的捆好安全带坐在另一架直升机上,端著高清摄像机,连接著手机,对准薄曜拍了过去。 视频里的男人,头髮亮眼得似乎快要点亮夜空,冷白的俊容帅出天际。 薄曜朝著镜头邪气的挑了挑眉,嗓音懒懒的道:“让大家久等了。” 这台词是江照月给设计好的,发色也是。 紧贴太子爷又痞又野,不按规矩出牌的调性来做的。 圆月中间,悬停著一架直升机。 几秒后,上万台用超大无人机搭载著实体机械狗设备升入高空,在空中跟隨直升机的引领,开始变换队伍。 机械狗的电筒功能被点亮,围著此刻的月亮排成圆圈,在天上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 黄豆豆的耳机传来江照月的声音:“黄豆豆,多切几个近景,把薄总开直升机帅气的样子展现给他的女粉们看。” 黄豆豆这一晚格外激动:“是!” 燕京国际会展中心的环幕3d屏里,一头烈焰短髮的男人,帅气燃炸的驾驶著直升机,带领他的新產品燃响夜空。 万台无人机矩阵打头阵,无人机搭载机械狗带出產品,太子爷今晚令女粉们在直播间频频尖叫。 【我买,我买,我买!】 【薄总,上连结!】 【太燃了,谁家產品发布会在天上开?】 江照月带著3d眼镜对屏幕里橙色头髮的男人对望,眼含热泪的看著这个笑得痞气的男人。 全环幕屏中,男人驾驶著直升机,身后跟著无人机机械狗,一同在月亮一侧摆出一个天狗食月的造型。 直升机上的灯也被点亮,是那天狗的眼睛。 总造型一出,是为发布会开场的最后一个镜头,画面切回现场。 照月朝前走了一步: “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各位嘉宾,我能替薄总向大家要一轮热烈的掌声吗?” 薄曜驾驶直升机开始改变巡航方向,朝著国际会展中心开去。 此刻,耳机里传来了掌声雷动,震天撼地。 第二百四十六章 照月长得有点像你祖父 男人眸光深邃起来,眼前满是那张清润如月的脸。 会展中心就在下方,直升机稳稳落在天台停机坪。 螺旋桨一停,直播镜头切回场外画面,摄影机对准这个飞天遁地的男人拍了过去。 另一头,薄曜的特种造型在各大社交平台发布,一分钟转发破万。 舒舒得意的道:“咱宣发物料可多了,能发到半个月后,粉丝互动能持续长达一个月呢。” 江照月的时间行程表里,薄曜抵达国际会展中心需要更换行装,这里需要预留十分钟,她不能让场子冷下来。 超强版无人机搭载的机械狗从正门提前飞了进来,围著內场飞了两圈活跃氛围。 令內场嘉宾又是一阵惊嘆,这种搭载力的无人机,市面上根本没有,纷纷掏出手机拍个不停。 “我怎么说吧,这么大的场面,再是紈絝子弟也不敢直接说不来,人家是反转反转再反转。” “这薄家太子爷之前不是被传的那样不堪吗,怎么一下子就成为商业奇才了?” “之前还有不少人拿他跟薄晟比,现在估计没有了。” “別说话了,一会儿帮我抢预售,ok?” 十分钟后,发似火焰的男人,身著黑色西装迈入会场。 全环幕屏上,打出他帅气深邃的无死角近脸特写。 薄曜红底皮鞋踏上舞台,眼梢微挑:“好看吗?江主持人。” 江照月清亮的乌眸中水波瀲灩,闪著难以压抑的光。 男人今天一头焰火似的头髮在天上开飞机的模样,令她心跳得有些猛。 她眼神迴避了下,脸颊却滚烫起来,用商务式的笑容道:“好看,好看,我可是薄总的头號粉丝!” 薄震霆在第一排坐著,板著脸:“这头髮顏色,成何体统!” 薄老连喝三口茶,身子靠了下去。 江照月把舞台留给薄曜,去了总控台。 台下有一道沉沉的眸光看著她的背影,落寞孤寂。 霍晋怀坐在第一排,薄曜方才看她的眼神,照月方才灼灼的眸色,他看得眼珠刺痛。 霍政英跟身边的领导官员讲著话:“这一代的年轻人不得了啊。” 国防部的领导点了一下头:“是啊,台上那个主持人也不得了,听说是她策划的。” 霍政英有些得意的笑道:“那姑娘是我看著长大的,从小就聪明。” 他笑著一扭头,就看见了自己儿子的脸,神色里闪过一丝诧异。 从下方角度看上去,江照月的脸型轮廓有些似曾相识。 照月前几年脸上婴儿肥,这几年下巴尖了些,倒是……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怪了。 手机不停震动,顾芳华发来微信:【都怪你,没让我来现场!】 霍政英回:【照月跟咱们走得这么近,过两天一起吃个饭吧。】 他问身边的女儿:“你觉不觉得照月眉眼间有点像你祖父?” 霍希彤瞳孔猛震了下,当即恢復冷淡:“哪里像了,一点都不像!” 她神色阴沉的看著台上的女人,手掌死死攥著椅托,似要捏碎一般。 產品发布会进入第二个议程,天晟集团总裁站在舞台上开始正式介绍自己的新產品。 薄老似顿悟般,跟身边国防部的领导,还有军方说了几句话。 江照月坐在电脑前,看著数据,神色认真: “现在全网关注已经吸了过来,薄总在台上介绍產品的每一个细节能得到最大限度的曝光。 我们组在线上策划的一切,算是成功了。” 舒舒跟花美丽击掌:“完美!” 周唯从外面冲了回来,跟大家一起击掌:“我也来一个!” 舒舒满怀期待:“热搜掛满七天,百万年终奖啊!” 章怀玉坐在一边,心生艷羡。 若是自己不去结婚生子,是不是就能像江照月一样拼命的扑在事业上,开出最璀璨的花来? 她默默的继续工作,家里还有孩子嗷嗷待哺呢。 江照月看了一眼陆氏夫妇的情况,分析道:“我感觉陆总裁距离塌房不远了。” 舒舒问:“为什么呀?” 江照月冷冷笑了一声,並未將话说明。 她起身走去舞台,站在台下看薄曜去了。 屏幕里正放著三种机型匹配的女性受眾群体,以及智能应用所涉及到的场景。 安全性能,体徵测评,以及陪伴功能。 照月知道薄曜为了这场发布会请了非常专业的演讲大师教表演。 还亲自带著產品部跟技术部的人员做產品优化,无人机的“万磁功能”还是他多年前的发明。 他对自己要求极高。 薄曜站在舞台中央: “机械狗拥有市面上绝无仅有的防家暴功能,自动识別家暴行为,並发出警示,3秒上传云端永久保存,同时触发报警功能。 受家暴迫害的女性,不再担心没有家暴证据以及救援不及时所產生的问题。” 画面切换到天晟育婴角,薄家旺守在门前,不停扫描环境进行评估。 薄曜:“防侦查能力,婴幼儿安全功能升级;体徵测试能力,体温,飢饿状態,基本情绪反应,为父母节省精力。” 本来原文案写的是为初为人母的她节省精力。 但江照月敏锐的发现这是个毒点,很容易被有心之人揪住说薄曜心存偏见,认为养育只是女性的责任。 她稿子看了八百十遍,一遍一遍的给他改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必须確保一字一句都是万无一失的。 画面切换到成长中心。 机械狗能自动辅导作业:“可实现双语辅导,成绩评测等多个学习功能,父母慈子孝即刻拥有。” 切换到陪伴功能的画面时,照月將目光看向了直播间里的主流评论。 【我买,我买,赶紧的,上连结!】 【家人们,防家暴功能那个,我哭了!我姐姐就是被家暴男打死的却没有证据,现在还逍遥法外。】 【辅导作业,我能做慈母了!】 三只不同机型的机械狗站在薄曜腿边。 穿著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从光影璀璨的台上看下来,朝她挑了挑眉,笑意邪气。 江照月笑著回到总控台,又在看了一次热搜,爆词都出来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全网爆款,一晚破百亿 章怀玉感嘆道:“防家暴这个功能,我觉得真的会是做到女性心里去了,我也想买。” 热搜上,薄曜个人的热搜开始缓缓褪去。 关於机械狗產品的热搜,开始铺天盖地袭来。 光是防家暴功能的热搜词条,就占了两个。 天晟公关部做了很多视频物料,机械狗的测评视频,会在第二天准时发送。 黄豆豆走了进来,激动不已:“你们知道吗,我今晚涨粉一百万!” 舒舒兴高采烈:“知道,我们全平台所有帐號全线飞红!” 江照月看了一眼流程表跟时间:“大家做好准备,马上要开始预售了,大意不得。” 按照薄曜的意思,今晚开启预售,预付款33%,三种机型希望一晚能破亿。 眾人紧张的守在电脑前,总裁对功能讲解的流程完毕,预售开启。 江照月拳头都攥紧了,看著时间:“十秒,破百万。” 花美丽咽了咽喉咙:“三十秒,破五百万。” 黄豆豆在自己直播间吆喝起来:“天,一分钟,破千万!” 三分钟,破亿! 公关部所有小伙伴腾地而起,在总控台办公室里尖叫起来。 奖金,白花花的奖金,今年这个年,肯定是个丰收年了! 十分钟,破十亿! 热搜词条:【机械狗,预付款破十亿,总销售预计有望破百亿。】 薄曜站在舞台上,黑眸盯著不停滚动的大屏幕,数据从一,直线飆升到上亿。 他仿佛在屏幕前看见了薄晟,在屏幕前对他微笑,说他弟弟从来都很优秀。 总有一天,会把自己的科技天赋向世人展现。 男人眼梢微红,回想起自己才回国时全黑料的自己,他没打算能做到今天这一步的。 热搜词条再变: #天晟机械狗,逆天# #天晟集团太子爷,全网带货销冠# 產品发布会结束,国防部与军方政要留了下来,其余人全部清场。 江照月就坐在后方的位置上,等著薄曜讲完最后一场。 会展中心门外有个贵妇牵著自己的小儿子: “你呀,要好好跟台上那位大哥哥学,听见没有?他简直就是富家子弟里的榜样。” 小儿子挠了挠头,不解的看著自己的妈妈:“……” 內场,薄曜將3d渲染的gg片放映出来: “无人机搭载机械狗,只需在机械狗前端安装枪口,將具备海陆空三棲作战功能。 无人机飞天,机械狗全身防水,pro版专供军区,实现全军智能信息化作战设备升级。 应用到实际战场,机械狗深入敌后,执行高危任务,减免人员伤亡。” 军方的领导笑著走上了台,看著天晟集团的礼仪小姐將合同都拿了出来: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不得了啊,生意都做到我们哪儿去了。” 领导走了下来,看著薄老:“您老啊,有福了。” 薄震霆板著脸,但眸底的神色似有鬆动。 机械狗的事情他是一点都不知道,薄曜从来没回家说过,他现在几乎不怎么回定王台。 天晟集团的这场发布会线下已经结束,线上的热议还在持续飆升中。 不少网络博主参与到此次发布会的蹭流量热词行动中。 做美妆造型的,聊一聊今晚太子爷的炫酷造型,以及可圈可点的妆容; 做智能科技的,聊一聊机械狗的参数怎么牛逼; 做情感类的,说说女性力量与家暴防护问题; 官媒在深夜也出了稿子,继续报导机械狗。 一场发布会,盘活多个行业的话题流量…… * 一辆白色宾利停靠在燕京国际会议中心正门前,顶著一头橙发的男人迈著慵懒不羈的步伐上了车: “江副总监,我饿了。” 江照月斜睨他一眼:“我不累的啊,昨晚一晚上没睡,还要回去给你做饭。” 男人挑眉:“我说的不是这个饿。” 她看了一眼后边的保鏢车都跟了过来,才踩了油门,驾驶著车离去。 薄曜轻笑:“去悦榕庄,明晚在那边开庆功宴,咱们今晚住哪儿。” 江照月把车往悦榕庄开,看见了前面的红色法拉利,生气的道: “你那个弟弟薄弘,刚刚想开车撞死我。” 薄弘不可能以为她会吃闷头亏,不给薄曜告状吧? 薄曜笑意敛下去:“停车。” 男人坐上白色宾利时,油门轰到了最猛,朝著红色法拉利就撞了上去。 车屁股撞了几下,车侧身又猛的撞了几下,將红色法拉利撞在道闸边不敢动。 江照月白了唇色:“这么囂张吗,会不会出事?” 薄曜眸底满是戾气,把车后退,再一往前冲,直接把车开到了红色法拉利的车身上,死死压住跑车。 法拉利里的女人恐惧的尖叫:“薄弘,薄弘,他是不是要撞死我们啊!” 薄弘的车门已经被撞变形,打不开,他连忙给薄曜打电话: “二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没看清楚是谁!我可不敢撞你的女人,我真不敢!” 薄曜开著扩音:“道歉。” 薄弘憋屈著:“对不起,江小姐,我眼瞎。” 薄曜下了车,猛的抬起长腿踢碎车窗,把薄弘从车里拽了出来,跪在马路上: “磕头,道歉!” 薄弘到底是个贵公子,被薄曜压著在马路上对江照月磕头,恨意浓郁。 江照月小声的道:“好了薄曜,我解气了。別跟他闹厉害了,一会儿被记者拍到。” “薄弘,老爷子在,我才给你几分薄面的。” 薄弘这个人在国外臭名昭著,做事无底线。 他一旦盯上江照月,不给他点厉害瞧瞧,是真的有些麻烦。 薄曜慢条斯理的回到车里,脚掌踩下油门,白色宾利从红色法拉利上开了下来,绝尘而去。 抵达悦榕庄,到了一早就开好的私汤別墅。 才一进门,猝不及防的,薄曜迅速搂过女人的腰身,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迅速的吻了下去。 江照月的手掌刚好放在薄曜的胸膛上,指尖传来他有力的心跳。 男人將额头抵在她额头上,將人抱起,捏过她双腿掛在他窄腰上,咬著她的唇。 第二百四十八章 薄曜:居然还不想我休息;照月:? 江照月脑子里还留有一丝清醒,她只觉自己不该在情感层面与薄曜这样纠缠下去了。 她渐渐不敢回应薄曜,却又被男人强势撩人的吻,撩拨得窒息又烧灼起来。 明明两个人都已经很累了,却又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估计是预售钞能力带来的亢奋。 江照月在他耳边小声道:“你知道你现在叫什么吗?” 薄曜脱著她的衣服,耐心又要用尽,直接撕拉一声撕开:“什么?” 江照月笑道:“天狗销冠。” 男人一口银牙咬在她脖子上:“江照月,再说一句工作,到明天你都別想说出话来。” 江照月被他撬开唇,男人有力的手掌將她摁进柔软的床榻里。 西装,衬衣,裙子,內衣扔得房间里到处都是,一地曖昧凌乱。 江照月伸手去关灯,又被男人打开。 橙黄色的光影下,两具撩火的躯体在夜色下缠`绵翻滚。 薄曜抱著人走入汤泉里,从汤池那边传来巨大的水声跟喘息声。 她嗓子叫得沙哑时,只能一口咬住薄曜的肩膀,两眼酥软下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小时后,男人后背全是鲜红的爪痕,她脖子附近也全是团状的红晕。 江照月皱眉:“明晚庆功宴要穿礼服的,我这样怎么去?” 薄曜懒懒回她:“怎么了,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似的,还能有性生活?” 江照月:“……” 她动了动身子,连抬手臂的力气都没了,深陷在他滚烫的胸膛里。 照月眼睛无力的抬起看了一眼薄曜,男人额头上的汗珠还在大颗大颗渗落,冷硬似刃的下巴之下,孤锋似的喉结微滚。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抬起下巴凑近,轻轻吻了吻他的喉结。 男人指尖正在找烟盒,刚拿到烟盒就扔在了一边去,笑意痞气起来:“还不让我休息。” 人再次压了过来,照月再次被摁进了波澜起伏的浪潮里,她头一回觉得薄曜很性感。 照月记得,酒店房务部的阿姨还进来换过一次床单,扫了两个打碎的玻璃杯,以及处变不惊收拾了地上好几个保险套。 江照月將脸別了过去,用头髮挡住自己的脸。 想了想还是给自己公关一下:“这床单其实是被刚刚的温泉水打湿的,你看,这么大片。” 她们一会儿在水里,一会儿在床上,的確是这样被打湿大片的。 五星级酒店,训练有素的阿姨,保持礼貌微笑:“没关係的小姐,我马上就给您换上乾净的。” 薄曜在旁边点了一根烟,霎时间笑出声来。 阿姨一走,她一巴掌拍在薄曜手臂上:“都怪你,好尷尬!” 刚刚那句话,还不如不说,好失败的话术。 薄曜笑意浓烈,虎口掐了掐她下巴:“江照月,你怎么能蠢得那样可爱?” 一夜睡去,次日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江照月从床上抱起自己的电脑打开,又被薄曜一下子按下:“你烦不烦?” 江照月挪开他的手臂: “发布会是做完了,我们这组是做线上营销的,工作根本没完。舒舒跟花美丽她们,早就起来工作了。” 男人移开手指,眼神依旧犀利的瞪了她一眼:“破坏氛围。” 江照月看著朱女士发过来的出帐数据,眼里含著几分骄傲的笑意: “薄曜,你知道育婴角的创建给营销节约了多少钱吗?” 薄曜靠在床上,数著自己胸口的抓痕:“多少,有我身上被猫抓的爪痕多吗?” 江照月轻拍了他一下: “育婴角加上员工子女成长关怀中心总共花了十万块都不到,但如果没有这两个东西,营销费用得多出去三千万。” 薄曜眼神玩味的看著她:“进入职场后,你开始变得鸡贼了。” 江照月被识破,语重心长起来: “我们小组成员很辛苦的,多要一点钱,续航能力又拉满了。” 薄曜问:“那你想要什么?” 江照月歪著头想了想:“我从小跟著奶奶,物质上並未亏待过我,很多东西都拥有过了,真不知道要什么。” 她顿了顿道:“那先存你这儿,下次想到了告诉你。” 薄曜没再说什么,神色一片鬆弛,江照月终於不似从前那般抗拒自己给的东西。 晚上庆功宴。 百日项目组的人来参加完庆功宴都散得比较早。 机械狗的预售太成功了,后面会大量出货,包括產品层面的继续营销,还有许多的事情没完成。 花美丽跟江照月小声匯报著数据: “我们小组的营销,昨天一天共创建成功热搜词条四十八个,引爆词条十八个,其中八个衝上全国热搜,霸榜快24小时,比娱乐圈话题还要劲爆。 今天网络上大家对机械狗的关注度更高,之前安排的產品测评以及参数分析博主的视频都发了,热度预计在未来四天都是攀升的状態。” 江照月满意的点点头:“好。” 花美丽继续说:“另外,薄总个人的热度也居高不下。 品牌那边昨晚就收到了让薄总以商界人士参与娱乐圈综艺录製的邀请,会有顶流女性跟他互动。 这样或许可以增加一下產品的宣传,要不要报上去?” 江照月思考了一会儿道:“不要,这不是薄总將来要走的路。” 花美丽笑呵呵的合上电脑,开始炫饭: “其实我觉得最成功的点还是那个防家暴功能。 我看了很多网络评论,现在网友们叫薄总为国民老公。” 舒舒跟江照月听了都笑出声来,江照月问:“不是昨晚还叫销冠吗?” 花美丽摆摆手:“改了改了。 机械狗的女性用户痛点大部分都是薄总决策的,精准直击用户所需,觉得薄总老懂女人了,所以开始叫他国民老公。 该说不说,现在女性的购买力与觉醒意识蛮强的,之前產品部那几个直男还觉得给女人做东西很丟脸。” 江照月正色道:“因为现在市面上非常缺乏设身处地为女性思考的智能產品,说得直白一点,大多数商家从未真正尊重过女性。” 她不清楚这是薄曜天生的商业谋略,还是他天生就很懂女人。 但是回想这一年,似乎她又是有答案的。 舒舒翻了个大白眼:“我都懒得说了。 现在好多商家连卫生巾都做不好,各种指標翻车,就莫谈尊重女性了,他们只想要女人荷包里的钱。” 王正替老板给百日项目的人发了红包,又提著一个袋子悄咪咪的走了过来:“江小姐,薄曜让我亲手交给你的。” 舒舒跟花美丽她们几人一下子就凑了过来,一脸好奇。 江照月问:“是什么啊?” 第二百四十九章 送限量版黄金机械狗,比奶茶甜 王正小声说了句:“薄总给江小姐小组送的奶茶,不过让大家都低调些。” 舒舒跟花美丽对看一眼,薄总,送奶茶?满脸奇怪。 江照月看了一眼根本不是奶茶袋子的袋子。 面色也有些诧异。 薄曜送奶茶,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王正离开后,照月把袋子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了一眼,连忙把东西放在桌下,不好让其他桌的人看见。 舒舒捂著嘴,压著兴奋劲儿:“是那套限量版的黄金机械狗周边誒!” 透明礼盒里,放著纯金打造的三款机械狗的周边小吊坠,约有大拇指头那么大。 特別定製限量版,天晟拿来送重要合作方的。 照月把礼物放在桌下挨著人递了过去:“大家放包里吧,低调些,就我们这组有。” 温婉的神色里不知觉里晕开了蜜来,比奶茶甜。 花美丽不解的问:“为什么只有我们这组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江照月搪塞道:“薄总估计后面想要更红,这不是给我们点甜头了吗?” 章怀玉拿著礼盒正要说话感谢,一抬头就看见江照月脸上甜蜜正浓的神色。 她眸子一转,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舒舒已经按捺不住,把其中一个小吊坠穿在了自己手炼上。 喝了一会儿酒,她人有些微醺:“照月姐,你身上的裙子真好看,是我认为的那个牌子吗?” 江照月身上穿著迪奥春夏限定款,一条春色正浓,生机勃勃的亮黄色长裙。 今天下午薄曜开车带她出去买的,昨天的衣服已经被他撕烂了。 但这样一条裙子要十来万,按照她的收入的確不好说,只好笑笑:“仿款。” 舒舒眨眨眼:“能发我一个连结吗,仿款应该不贵吧?” 江照月眸色一凝:“呃……不是网上买的,线下……” 舒舒又问:“那能给我一个地址吗?” 周唯碰了一下舒舒的手肘:“多喝酒,少八卦。” 照月起身退出这个话题,去了洗手间。从洗手间一出来,就被沈知秋拦下。 “江照月,你玩儿得一手好宫斗啊,变动了这么大的出场仪式,居然一个字都没告诉我。” 沈知秋眼色锐利的瞪著她。 整个產品发布会,沈知秋跟她的分工分得很开。 沈知秋负责的是对接来宾跟活动公司的人,以及线下场地的搭建。 江照月负责线上炒作。 按理说,是该让沈知秋知道。 但薄曜有一天忽的点了她几句,说有些事情,通知必要之人知道就行了。 直升机和无人机表演这件事,也是秘密修改的。 是周唯在马来西亚黑了几百台无人机在天上给巴特他们画符號一事,给了她灵感。 她通篇的回忆了一下薄曜的人设,才决定用黑红的方式来炒作,没想到效果很好。 照月工作將近一年,也学会了职场里的虚偽,她客套的笑笑:“没有啊沈总,这都是王秘书的意思。” 沈知秋眼珠子瞪得极大:“你別拿王秘书来当挡箭牌。 我就问你,你一个已婚妇女跟自己的老板勾搭上,还有点羞耻心吗?” 江照月面色冷了下来:“你有证据吗就乱说。” 薄曜在公司对她那么凶,就连舒舒跟花美丽都从未怀疑过。 沈知秋笑道:“你一个公关部的小经理,能开几百万的宾利,能用七八万一支的万宝龙钢笔,住距离公司开车十分钟的市中心楼盘? 昨晚的黑金旗袍,今天的迪奥秀款。我就问你,你有这种能力吗?” 江照月眼神警惕起来,沈知秋居然在背地里调查她,还跟踪她。 她面不改色:“我哥送我的,你有意见吗?” 沈知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充斥著不屑: “你一看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富贵小姐,只是个出来上班的的打工人,你哥又能有多有钱?” 江照月淡淡道:“我哥叫霍晋怀,港城霍家那个霍晋怀。” “沈总监,其实员工个人私事真没必要告诉你。 但这件事,我感觉你会把脏水泼到薄总身上去,所以我很有必要向你解释清楚。 我跟我的丈夫都来自港城,我们家从小就跟霍家走得近,霍晋怀我叫了二十年的哥。 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去问问港城霍家。” 江照月把手机里多年前的合照翻了出来给她看。 卫生间转角处有一道修长的黑影,他指尖拿著两张才送来的沪城迪士尼门票,一下子扔进了垃圾箱里。 照片上,江照月笑盈盈的站在一栋別墅前,跟霍晋怀还有他的家人一起拍照的样子。 沈知秋神色震了震,心上似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她: “你居然认识港城霍家人,那你老公又是做什么的,靠他认识的?” 江照月嗓音清冷:“这就没有必要告诉你,但如果你再乱讲,我决不会客气。”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洗手间里走出来一人,章怀玉憋不住自己的笑意: “哟,沈总啊,您找有钱老公找了那么多年,黄花菜都要凉了,没想到被自己手底下的人给超越了吧?” 沈知秋一转身,冷道:“章怀玉,你得意个什么! 江照月开的车,穿的衣服,已经远超她的收入,我作为领导不该问一句?” 章怀玉仰著下巴,轻蔑的扫了她一眼: “嘖嘖嘖,听见人家照月认识霍家人,气疯了吧? 问人家老公是做什么的,你不就是想问人家照月老公多有钱吗? 沈总妥妥精英大女主,搞起雌竞来了?” 说完她就走了,向来不给沈知秋半点面子。 江照月饮酒后微醉,准备回私汤別墅那边休息,路上巧的碰见了薄曜。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在跟技术部的总监说產品后续研发的事情吗?” 照月很隨意的问了一句。 薄曜神色清冷,没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江照月不解的连忙追上去:“你怎么了,我哪里又惹到你了?” 薄曜冷冷飘来一句:“去找你的晋怀哥去。” 江照月伸手拉住他的手臂: “刚才我跟沈知秋的对话你听见了?我那是没办法才这样说的,难道把你供出来吗?” 薄曜停下脚步,锋利的眉骨晕开寒霜般的冷气: “是,以后我做的一切,一半由陆熠臣认领,一半由霍晋怀认领。” 他甩开了江照月的手,抬脚离开。 第二百五十章 开始发疯了! 回了私汤別墅,她看著薄曜的背影小声说: “我们的关係本就不能翻到明面上来,我觉得我那样回復沈知秋並没有问题。” 薄曜用眼角余光扫她,眸色深寒意,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解释完这句话后,江照月就没再多说一句,她倒是更冷漠。 男人本不是个懂隱忍的人,偏生此刻眸眶忍出一圈猩红。 照月不再解释,沈知秋已经发现她跟薄曜的不寻常了,她也觉得自己跟薄曜越走越近了。 不是身体的近,而是心的距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走入衣帽间收拾了下东西,准备回滨江观澜。 薄曜將她的东西扔出去老远:“走,我让你走了吗?” 江照月不哄他是真的,可说一句重话也是说不出口的。 照月抬起头,神情寧静温和: “薄曜,你从一个被全网骂得体无完肤,整个家族不信任的人走到现在,经歷了多少艰辛你是最清楚的。 你现在是公眾人物,发布会那样成功,你愿意翻车吗,你愿意捨弃自己得来的一切吗?” “少跟老子讲道理!” 男人高挑的眉骨锋利似冷刃,手掌虎口掐住照月的下巴:“明天就去离婚,陆熠臣不来,我派人押著他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照月变了神色:“你疯了!”如果不是她真离婚了的话,这种外室倒逼正宫的戏码还是第一回见。 “我是疯了,早就被你折磨疯了。你忽近忽远,忽冷忽热,训狗呢? 你有丈夫,有哥哥,他们有名有姓,那我算什么? 到底是谁在付出,你要张冠李戴?昨晚算什么,你把我当什么,內分泌调节器?” 薄曜似一头暴怒的黑豹子,掀开獠牙,黑眸被戾气填满。 江照月正要开口,薄曜厉声喝道:“每次说这些,你都是我推开,然后一走了之!” “我要一走了之,还会等到现在?” 她眸眶酸意涌了上来,奋力推开薄曜,离开了悦榕庄。 薄曜气得在房间里摔了东西。 王正发来行程:【薄总,明天下午有一场三十分钟小直播做產品发布会採访收口。】 薄曜垂眸看著屏幕,敛下的长睫未能遮住眼神里阴鷙的寒光,那就送她一份超级大礼。 电话打来,薄震霆让他明天中午务必回一趟定王台用饭,家里来客人了。 定王台在云华厅设小宴,老爷子早上就起来喝酒喝醉了,中午就没来。 用饭的就只有三个人,薄震霆父子与高柏清教授。 席间,薄曜寡言少语,把自己的补剂跟药片吃完后,就坐那儿没说话了。 高柏清喝了大半瓶茅台,对著薄曜竖起大拇指:“阿曜,年轻有为啊。” 薄震霆在一边板著脸:“什么年轻有为,马上就二十七了,连个女朋友也没有。家里给他看了几门婚事,他都什么態度。” 他看著薄曜焰火似的头髮:“赶紧去给我染回来,成何体统!” 高柏清摆摆手:“誒,老古董,你別插手这些。” 薄震霆:“我看那霍家小姐挺好,两家联姻,强强联合,明年就把婚事定了。” 薄曜脸色沉冷,掀抬起锐眸看了薄震霆一眼,起身:“高叔慢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高柏清看了一眼薄曜的背影,回眸轻嘆: “老薄,別总是拿军中绝对服从那一套对孩子,这样是不行的。 你儿子已经非常优秀了,產品发布会做得多好,该夸还是得夸。” 薄震霆腰背挺得很直,唇角下垂: “有什么好夸的,一点小成就就想骄傲? 这个混小子,现在没人约束得了他,无法无天。还是该早点结婚,找个人管一下他。” 高柏清语重心长起来:“在另一半的选择上,我劝你还是慎重,別只考虑家族利益。 妻子这个角色,是要跟他日夜相守互为一体的。 伴侣选错了,会很消耗一个人的。 阿曜性子是有些急躁,耐心不好,得找个耐心好的,能顺著毛摸的人。” 薄震霆道:“我觉得霍家小姐就很好,家世背景,门当户对。” 高柏清摇了摇头:“霍家小姐在港城的风评我听过一二,感觉不大適合你儿子。” 他给薄震霆添上一杯酒,贼兮兮的笑道:“我觉得啊,你儿子更適合喜欢烹飪的人。” 薄震霆一拍桌子:“找一厨子来做什么!” 高柏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起来:“你不懂,我研究过心理学。 在当今这种食物获取极为轻鬆的环境下,还愿意细致的,不厌其烦下厨房做饭的人,一定是一个富有耐心且不怕麻烦的人。 这种人,往往心性坚韧,不怕失败。那一道道工序多烦人啊,我都觉得烦。 我觉得你儿子就適合这样的人,帮助他戒燥。” 薄震霆抿了一口酒:“请保姆不就行了?” 高柏清“嘖”了一声:“真是对牛弹琴!” 他沉了沉气又说:“我最近在燕大授课,班里有个姑娘倒是跟你儿子挺合適。 她性情温和但不怯弱,总是温温柔柔的就打上门去,还很喜欢烹飪。 好久你安排阿曜过来听我的课,我给他们介绍……” 他拍了一下自己额头:“哎呀,我喝昏头了!” 江同学不就是薄曜介绍来的吗,当时自己还问他,他说是个具备潜力可培养的公司人才。 下午,直播间人气不错,还剩最后三分钟,跟粉丝互动聊一些轻鬆的题外话。 江照月神色沉静的看著后台,看见网友都叫他国民老公,不少女网友问薄曜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薄曜黑眸凝视镜头,语气肯定:“有。” 江照月坐在薄曜对面。 她眉心一皱的从玻璃前方看了过来,赶紧拿起白板写了句:【可以不回答】。 写完后她把白板举了起来给他看。 薄曜靠在黑色皮质沙发上。 穿著墨绿色金扣丝绒西装,补光灯將他冷峻深邃的轮廓照得更痞气。 一双修长的腿悠閒交叠,男人淡淡笑著:“她就在我附近。” 网友们一下子就成吃瓜群眾。 第二百五十一章 离了没,离了跟我结 江照月起身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瞪著他,赤裸裸的警告。 薄曜抬手扯了一下领带,伸出手指朝左边桌上指了指:“江小姐,把那杯咖啡给我端过来。” 江照月去给他端咖啡,手递过去的时候,薄曜在自己坐的位置挪开一边:“坐过来。” 照月看了一眼薄曜,发现男人冷眸笑意不减,拉著她的手腕一扯,她人就坐到了薄曜旁边。 她鼻子嗅了嗅,好大一股酒气,还是白酒。 网友们很懂得起,开始在直播间里起鬨。 【女朋友?】 【肯定是,肯定是!】 【好漂亮的小姐姐。】 江照月侧眸看著薄曜,唇角扯了扯,笑得很勉强。 花美丽跟舒舒她们几个对视了一眼,沈知秋也站在一边,脸色很臭。 唯有章怀玉一脸玩味笑意。 薄曜犀利的锐眼看著她,单刀直入,混帐的说了句:“离了没,离了跟我结。” 江照月脑子轰然炸开,一片空白,眼睛都瞪直了,浑身血液迅速上涌。 薄曜神色慵懒自若,天捅破个窟窿也不在乎,身子朝她凑近,快要亲上了:“回答我。” 江照月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里,笑得比哭还难堪,往后一缩:“薄总,你是不是又把我认成你的白月光了?” 薄曜当著十万人加的直播间,捏住她下巴,不准她往后缩:“什么白月光黑月光,江照月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花美丽连最后的流程都没走完,急声道:“赶紧关掉直播。” 薄曜吼道:“不准关,谁都不准动!” 录製间里的工作人员全都在愣当场,不敢动,也不敢走,走了又怕错过什么。 “薄曜,你是在作死你知道吗?” 江照月眼睛里燃起燎原的火焰,赶紧起身去关掉直播按钮。 身子被薄曜一把按住,將她牢牢钉在沙发上。 直播间里轰然炸开,人数一分钟飆升五万人进来。 江照月急红了眼:“你放开我,赶紧把直播关了!” 网友: 【我靠,我看见了什么?太子爷也做三?】 【薄总这是直播逼问名分,让正室老公跟著一起炸开吗?】 【国民老公才当了一天就塌了吗?】 【正室是谁,在直播间吗,赶紧出来开撕啊!】 江照月头皮发麻,推开他起身立马关掉了直播。 看了一眼站满人的屋子,她提起自己的包包就衝出了屋子。 薄曜上前去追:“江照月,你给我站住!” 二人在电梯里对峙起来。 照月气得眼圈猩红:“薄曜,你放开我!” 薄曜拉著她的手腕不鬆开,嗓音低沉:“这都是你逼我的。” 江照月的泪圈在眸眶里,长睫潮湿,嗓音有些发颤: “这下你满意了对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江照月甩开她的手,上了一辆库里南飞驰而去。 车厢里,江照月把手里的那个袋子递给了霍晋怀,声色沙哑: “晋怀哥,旗袍昨晚已经在酒店乾洗过了,麻烦你帮我还给伯母。” 霍晋怀並未接过那袋子:“麻烦我,不如自己亲手去还。” 江照月垂了垂眼角:“不了,我还有更大的事情要去解决。” 薄曜那个作死的,现在她根本不敢点开手机。 霍晋怀道:“爸妈在郡王府等你一起用个饭,我们晚上的飞机回港城。” 照月很为难,伯父伯母大老远的来一趟燕京,这里距离郡王府也不远,她这么走了好似也不大好。 可是薄曜的事情,马上就要翻天了,她…… “好吧,我去看看伯父伯母。” 江照月拿出手机给章怀玉打了一个电话: “怀玉,帮我准备一场个人发布会,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对今天的事情有个说明。” 章怀玉在电话那头人都要炸开了: “照月,你去哪里了?现在乱成一锅粥了,沈知秋让你立马回去!” 江照月道:“你告诉她,我会妥善解决此事,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掛断电话,她眼睛就直勾勾的看著前排座椅,眼珠子都没动一下,死死咬住唇。 霍晋怀问:“照月,你怎么了?” 江照月低声回:“没怎么了,就是有点累。” 霍晋怀递了一瓶水给她:“喝口水,你脸色不大好看,忙发布会累坏了吧。” 江照月心如乱麻,害怕到根本不敢点开手机,她直接把电话设置为了静音。 她突然想起自己要问的事情:“对了,晋怀哥,我的dna鑑定应该出来了吧?” 霍晋怀点了一下头,神色如常:“出来了,你跟那对养父母没有任何血缘关係。” 她松下一口气,算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了,又问:“鑑定报告呢,我看一眼。” 霍晋怀睨她一瞬:“怎么,还不信我?” 照月没再说什么,到了郡王府,她脸色更苍白了,走过去强撑笑意: “伯父,伯母,让你们久等了,今天这顿饭我来请客,別跟我客气。” 顾芳华笑著:“快过来坐,好久没见到你了,又瘦了。” 她把江照月递过来的袋子推了回去:“送你了,你穿著很美。” 新中式豪华包间里,菜餚已经满桌,江照月跟他们边吃边聊,心思却在走神。 她忍不住的点开手机,发现未接来电有二十多个,点去微信一一回復了信息,让大家稍安勿躁,现在还不是公开说明的时候。 又看了一眼热搜,心死得不能再死了。 霍政英道:“照月,要不明年回霍家来做公关,工资你隨便开。” 顾芳华开心不已:“是啊,霍氏集团还有文娱板块,旗下的艺人最需要这些了。” 江照月温婉客套的笑著:“明年再说吧,等我把手里的这个项目做好了,也就差不多了。” 霍晋怀听闻此话,抬起深沉的眸看了她一眼,后突然问道: “希彤呢?昨天不还是跟爸一起的吗?” 霍政英回:“说去找什么闺蜜去了,现在还没过来。” 吃了一会儿饭,江照月有些神情恍惚,看了看霍晋怀一眼,他立马意会: “妈,爸,我在燕京有个重要的应酬,刚好照月认识中间人,我想带著她一起去。” 江照月默默听著,霍晋怀任何时候都很周到,他不会说成是她有事破坏了聚会,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著。 饭局结束得很快,霍晋怀亲自送她回滨江观澜。 薄曜去了一趟老白的酒吧,独自一人喝完两瓶威士忌。 白嘉年看著新闻,头都烦大了: “我说阿曜啊,你的確是在作死,这又是何必呢?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三了,你疯了吗?你这是红一天黑一天,黑黑红红一整年啊你!” 薄曜颧骨处一片緋色,眼睛有些湿润泛红,人趴在吧檯上,手指握著玻璃杯往嘴里送酒。 忽的起身拿起自己的大衣朝外走去:“都別跟著。” 男人去了国金中心,走入一家珠宝店:“买戒指,最大的。” 销售小姐似看见財神爷般欣喜,连忙看向身边的同事:“快去把镇店之宝拿出来。” 男人拿出黑卡刷得很爽快,转身就去了滨江观澜。 上楼开了密码锁,发现屋子里没人。 他抬脚走入臥室里等著江照月回来。等了没一会儿,房门就有了响动。 他攥著戒指礼盒,起身从臥室里出去时,便听见了男人的声音。 江照月进门,声色很是沙哑:“你都看见热搜了? 是的,薄曜今天捅了个很大的篓子,明天我还得去解决。” 霍晋怀语声低沉的问:“怎么解决,把你跟陆熠臣早就离婚的消息公开,保住薄曜的名声?” 第二百五十二章 你会跟薄曜在一起吗 臥室里的男人,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指一顿,瞳眸聚缩。 江照月低著头:“先解决这件事吧。” 她走去臥室开门,被霍晋怀一直攥著手臂,眸里没什么温度: “那然后呢? 告知全网你跟他是恋人关係,你將来还怎么脱身?” 他温文尔雅的眉眼里渐生急色: “你当初费尽心思骗他,不就是让薄曜自己把自己折磨疯,再对你罢休吗? 你现在说了,他不更名正言顺了吗?” 江照月眉眼间隱忍著,担心著:“他已经很疯了。” 霍晋怀虎口微微用力:“你到底喜欢他吗,想要长久的跟他在一起吗? 如果不想,明天你就不能闢谣,否则你就走不掉了,跟他將会是全网皆知的关係,彻底绑定。” 江照月眉心皱成川字:“我从未想过长久的跟他在一起。 但作为天晟集团公关部一员,这件事我必须以薄曜的最大利益妥善解决。” 她挣脱开霍晋怀的手,抬脚走去臥室开了房门,准备去找离婚证复印。 门一开,她乌眸聚缩,呼吸凝停:“薄曜!” 男人似一堵黑色的墙立在她的面前,猩红的眼有嗜血的意味,他笑意里带著杀气: “江照月,你真是让我开了眼。” 掌心里的戒指礼盒被他捏得彻底畸形,手背青筋似嶙峋的乱石鼓起。 江照月心跳停拍,人倒霉的时候,处处都会倒霉。 薄曜长腿从屋里步步迈出,剩下一张阴沉的连,她步步向后退。 霍晋怀一把拽过了她,挡在她身前:“薄曜,你想干什么?” 薄曜是练家子,手臂一挡,將江照月拉到自己面前,眼神似在剜她般: “你算我这辈子看得最错的人,被你给狠狠耍弄!” 男人毫无留恋的鬆开她,举起手臂猛的將戒指礼盒重重砸在地板上:“江照月,你这种女人,我从今往后不会多看一眼。” 戒指从畸形的礼盒里滚落出来,十克拉的钻戒硕大。 泛著顶级珠宝的火彩,绚丽闪耀的从照月的眸前阴冷划过。 薄曜头也不回的离开,心灰意冷。 他的確是疯了,从遇见她一开始,她就在折磨自己。 情不自禁的去救她,情不自禁的答应她所有需求,情不自禁的托举她,换来了这样一个结果。 他已经折磨自己许久了。 他只不过是想要光明正大,想要一句牢靠的承认,他不想在那种无边的猜测与不安里阴暗里爬行。 原来不是她不给,是她一直都在耍弄自己。 江照月来不及思考的上前去追他,霍晋怀在身后说: “照月,这是天意,这是你们最好的结局。” 他走过去將房门重新关了过来,伸出手臂抱住了她: “薄家的浑水太深了,薄老爷子不是吃素的,他不同意的婚事,有一万种方法拆散。 薄家这几代都是世家联姻,没有任何意外。” 江照月哭声渐显:“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一开始只是为了智造全球的股份分红,让薄曜不对陆熠臣出手。 可如今我也很清楚,我跟薄曜是没有任何可能的。” “是我离开的时候了。”她深深嘆了口气。 然而霍晋怀记得很清楚,照月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喜不喜欢薄曜,她没说。 霍晋怀离开后,江照月门前地毯下看见了那颗闪耀无比的钻戒,在夜色下,它是那样的耀眼。 她將钻戒捡了起来。 站起身时,一抬眼就看见玄关照片墙上薄曜的个人照,正冷涔涔的看著她。 江照月走入臥室找到了自己的离婚证,拿去书房。 沉默的坐在椅子上,眼泪滚烫滴落手腕间。 第二天,早上九点,事件澄清的发布会准时召开。 沈知秋在一边冷眼著,本想骂几句的,但现在已经不敢了。 只是看著她今天的装扮,脸上神情更为不屑。 照月今天將头髮吹得很蓬鬆,长长的乌黑捲髮披在双肩,穿了一身鹅黄色明艷的长裙。 化了一个清丽的淡妆,唇色透明,温婉动人。 实则这个底妆厚的不得了,只为掩盖住她疲惫的脸色。 她认为自己不需要素顏,哭著,卖惨上镜,反而要光彩动人。 照月看著镜头,微笑道:“真是很抱歉,昨天闹了个大乌龙。 我先来澄清一下,我的確结过婚,不过早就离了。 是去年春末夏初,我还没有入职天晟的时候就已经离婚。” 她把自己离婚证的复印件內部,个人信息打好马赛克,以及离婚证原件的外页暴露在镜头下。 章怀玉把劳务合同也一同递了过去,江照月展示了她第二次入职天晟的时间: “这是我入职集团的时间,是在我离婚之后。” “所以,我是单身,薄总他不是小三。”她澄清了第一个问题。 照月心底烧灼,私事暴露在公眾场合下,她惟愿自己从前在港城的一切不要被人翻出来: “我在工作期间,的確因为工作原因多跟薄总接触了几回。 无意间知道自己长得像薄总的前任白月光,所以关係很轻易的近了一步。 但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应该把生活的重心放在工作上。 所以才在前段时间骗了薄总,说我根本没离婚,想著就这么算了。 薄总是一位非常优秀完美且多金的老板,喜欢他崇拜他的人有很多。 我也时常动摇,以至於这段关係有发展的趋势。 但我深知两个人相差太远,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所以一直用这件事欺骗他,希望他可以自动放弃。 同时,自己也没捨得提离职。 昨天他很生气,所以才在直播间那样逼问。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明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情,就应该在一开始理智斩断情丝。 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解释这件事,请大家不要再继续討伐,攻击薄总,谢谢大家。” 这场公关稿里,照月几乎没说什么假话,除了前任那句。 优秀的危机公关,就是不说一句假话,而是选择性的说。 她起身拉开凳子,退后一步,对著镜头九十度鞠躬。 弯下腰时,两颗晶莹剔透的泪没关住,还是从眸眶里滚落了出来。 另一头,天晟集团官微將劳动合同的照片和离婚证照片都发布了出来,將这场回应完完整整做完。 直播间里不少网友在问: 【那会在一起吗?】 【算是清醒大女主了,高嫁吞针,没必要。】 【误会不都解释清楚了吗,那会在一起吗,赶紧说说呀!】 江照月看著直播镜头,唇色苍白,嗓音沉沉的回:“不会。” 第二百五十三章 我要,你就得应 天晟集团总裁办公室,空气阴冷。 薄曜看著手机屏幕里的直播,將手机砰的一声砸在办公桌上: “都这样了,她居然还能找到角度撇清关係,真是天才,经理职位都委屈她了!” 白嘉年一直陪著他,怕他又乱来,是江照月让他来的。 他揪著眉头规劝著:“你看你,都是自己搞出来的事情。你这么一逼,把人给逼走了,你舒服了?” “谁他妈愿意第一次谈恋爱就当三的,你愿意?”男人怒吼道。 薄曜以为江照月会在逼得没办法的时候马上去离婚,用这样的办法保住他名声。 再跟他死死捆绑在一起,毕竟全网都知道了,还能让江照月跟霍晋怀都老实点儿,那也算贏,大贏特贏。 可是他没想到,她早就离婚了,把自己当狗耍。 江照月的辞职信也写好了,沈知秋可不敢收,让她自己上楼交给老板。 照月拿著辞职信跟昨天的钻戒,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 二人对视了一眼,她瞥开目光,不敢看薄曜那冷刃似在剜她的眼神。 江照月將辞职信跟钻戒放在了薄曜的桌上: “薄总,很抱歉给您惹来这么大的麻烦。很荣幸能在您手底下工作……” “够了,收起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薄曜吼了一声。 江照月:“好,那我就先走了。” 薄曜走过来將江照月写的辞职信撕成碎片。 扔向空中,白色的纸片如雪花一般落了下来,寒气飘飘: “江照月,你都已经离婚了,还是这样想和我撇清关係,对吧?” 一想起他连陆熠臣那种出轨男人都比不过,薄曜胸前起伏更大了,怒意难压下。 江照月眼梢红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转身时,薄曜朝著她怒气腾腾的走了过去,高大的身影像一堵黑色的墙,遮住大半光线,两眼猩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全网都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全网还知道你甩了我!” 白嘉年注意到薄曜情绪翻涌越来越大,立马走过来拉住他:“好了阿曜,你冷静冷静。” 薄曜看著白嘉年,眸光犀利起来:“你先回。” 白嘉年知道薄曜是什么脾气,嘆了口气,还是硬撑了一句: “那我送江小姐回家吧,她脸色不太好看。” 薄曜扭头看著他,没说一句话,眼神似枪子儿打来似的,白嘉年抬脚就离开了薄曜的办公室。 江照月也转身就走,手腕被薄曜攥著一把拽到了沙发上,身体剧烈的朝上腾了腾。 她立马坐了起来,放好自己的裙摆:“你要做什么?” 男人挡在她面前,厉声道:“你把我当狗耍,全世界看我一个人的笑话,是吧?” 照月起身想要立马走,被男人突然压在沙发上不得动弹。 他一只手掌轻易的控制了她一双手腕按在头顶,慢条斯理的挑眉:“很不解气呢,江照月。” 江照月拧著细长的眉:“你要怎么解气,还是要翻旧帐吗? 发布会一晚上预售额你都赚了百亿,还要找我討那十八个亿?” 薄曜:“在我面前,你觉得自己反得了天吗?江照月,一直以来,到底是谁在做你的天?” 他俯身一口咬在女人的耳垂上,尖利的牙齿用了力的: “去把桌上的戒指拿过来戴在手上,辞职信我当没看见。” 男人压住自己的脾气,摆了个台阶。 照月疼的嘶的一声:“我没答应和你在一起。” 薄曜黑眸光影沉沉,手指挑起她下巴:“我是要你答应吗?” 男人笑意邪得很:“我要,你就得应。” 江照月跟他拧了起来,不去拿那枚钻戒: “薄曜,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我只是一个孤女而已。” 是啊,她是孤女,孤女都没瞧上他不是。薄曜越想越气: “全燕京城,有多少女人想要这根高枝儿,就你清高,你不要?” “戴不戴?”男人五官凌厉的瞪著她。 江照月今儿就跟他对著干了,推开他,起身朝办公室门外走去。 没走几步被男人扛了起来,他伸手拿著遥控器將落地窗门帘自动关了过来。 沙发上,男人將衬衣解开,露出肌肉线条喷张的背彻底遮住了身下的女人,照月耳边传来解皮带的声音。 “薄曜你疯了吗?这是在办公室!” 男人用皮带捆住了她的手,將人横抱去了休息室。 办公桌后的开关一开,她才知道薄曜的办公室后面有间臥室。 江照月蹬著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薄曜,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男人捏住她脚踝,眼神越来越狰狞: “你要入职场,我应了你。你要好好工作,我也应了你。以至於你我情人的关係明明在这儿,你多少次来我的办公室,我都算有礼有节。” 他將人粗暴的按进床榻里去,挑起锋利的眉骨: “江照月,你真当我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萨,好说话的慈善家,跟隨意逗弄的狗?” 江照月绷了绷手腕间的皮带,被薄曜缠得太死,腕骨发疼起来: “我哪里有逗弄你? 薄曜,你是选择性失忆对吧?我们是怎么缠在一起的,你自己都忘了吗?” 俯身压了下来,一根手指竖在她唇中间:“別说话,今天你最好別再说一句话。” 照月看得出来,薄曜是真的很生气,跟疯了似的在她身上啃食发泄。 她渐渐垂下眼角,长睫潮湿的扫过他凑近过来的肩膀,咬住牙关承受这份野蛮。 她嗓音沙哑的道:“全集团的员工都看著我来的你的办公室。 几个小时后我出去,他们看见我的样子,他们自然不敢说你什么,你做什么都很正常,那我呢?” “薄曜,你冷静下来想想就知道,我们本就是露水姻缘,求不得长久。” 照月的泪从眼角滑落,忍住背后的想要解释的话,什么为他好,薄曜听了只会更生气。 薄曜动作停了下来,浓墨似的眉宇下压著:“我就没一点尊严是吗?你耍性子也得有个度!” 照月眼睛猩红一片。 他忽而颓丧的轻笑一声: “是,你对谁都礼貌客气,温柔懂事。唯独在我这儿,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我就该被你玩弄。” 江照月低著头,用沉默对抗他的怒火,薄曜怒意越烧越燃,面色阴鷙狠厉起来。 男人伸手將她手腕间的皮带解开扔出老远:“走,今天走了,这辈子別再回来。” 第二百五十四章 老子这辈子看得最错的人就是你 江照月起身去捡起地上的衣服开始穿戴。 看见自己大腿都被他给掐紫了,手腕也被皮带磨破了皮,心尖跟被银针刺了般的隱痛。 她没做一点儿犹豫的走去了门前。 身后传来男人的怒吼:“江照月,出了这个门,以后你连跪在地上求我的资格都没有。 狼心狗肺,老子这辈子看得最错的人就是你!” 江照月猛的回头瞪著他,心海深处翻起巨浪: “薄曜,你在网络上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我说了你一句吗?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公眾人物,你居然敢在直播间那样乱来。 要是我真的没有离婚,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你的理智冷静呢,就因为要发这顿脾气吗?” “我是狼心狗肺,我什么都没做,你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我是这世上最无情无义,对你最恶劣的人,行了吧,够了吧?” 照月忍了许久,这才爆发,她一直以为薄曜是个清醒理智,非常能权衡利弊的人。 推门砰的一声砸了过来,迅速离开集团。 薄曜锋利的喉结咽了咽,酸涩难当,胸口像是被巨石压著,喘不过来气。 从前在战场上可没遇见过这么麻烦的事情,遇见麻烦,吃顿枪子儿,什么麻烦就没了。 偏生是个女人,全是麻烦! 照月没再回到公关部,直接乘坐电梯下楼回了家。 一直坐在书房里,心底又气又不得不盯著舆论的发酵。 她书桌边摆了几个酒瓶子,电话屏幕一直亮著,没有铃声,她开的静音。 舆论的走向与她预估的差不多,没出大问题,她被网友说成清醒女主,把薄曜说成深情老板。 江照月给章怀玉打了个电话过去: “怀玉,薄总的人设不能从深情角度去引,他不能立什么深情恋爱脑人设,你负责安排在线上带一下节奏。” 章怀玉“嗯”了一声,又问:“照月,你真的辞职了吗,你还好吗?” 江照月声色低沉:“嗯,我辞职了,我没什么,公关部的工作你们继续做下去就是。” 章怀玉抿了抿唇,也没好再问。 掛掉电话,她看著舒舒跟花美丽: “你们別一直给她打电话了,她嗓子彻底哑了。 一个素人被曝光在镜头下,要承受很大的压力,给照月一点时间吧。” 沈知秋在办公室里转著笔桿,看向宋浮霜: “江照月离职了,危机公关组经理的位置空了出来,你有什么建议?” 宋浮霜笑了笑: “章怀玉有经验有能力,花美丽是后起之秀,对沈总您来说都不是合適人选。 我建议选那个舒舒,单纯,沉不住气,容易控制。” 沈知秋勾唇:“君子所见略同。” * 滨江观澜,江照月家门外,有人一直敲门:“照月,你开门啊,我是祁薇!” 门被照月打开,一双猩红髮肿的眼睛出现在门口,双手无力的垂在手边,身影单薄。 祁薇张开双臂抱住她:“怎么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你做错了什么呀,凭什么是你出来道歉?薄曜呢,他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江照月拉著祁薇的手臂屋子里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嗓音很是沙哑: “道歉是公关手段而已,你別放心里去。” 祁薇眼珠子瞪了瞪,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我的天吶,你发烧了。” 她凑近照月的身前,眉头揪了起来:“你发烧还喝酒,你不要命了吗?” “赶紧跟我去医院,赶紧!” 祁薇拽著她的手臂去穿衣服,江照月已经浑身无力:“我不想去,你给我买点药吧。” 祁薇一边点开app一边骂: “我就不懂了,薄曜一开始难道不知道和你是这样的关係吗,为什么现在突然发疯?” 江照月唇色很苍白,喉咙很痛,咽了咽:“他发疯很多次了,这次发了个大的。” 祁薇问:“你跟他解释了吗,你为什么不想把关係摊开?” 照月哑声道:“他听不进去,老白估计跟他提了一些,他在气头上,觉得是我狼心狗肺。” 她伸手去拿啤酒瓶,被祁薇一手全扔进垃圾桶里: “江照月,你该好好休息了!你为了给他忙產品发布会,连跟我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年终奖还没拿到手呢,就辞职了,你亏不亏啊你。我他妈也气死了我,靠!” 祁薇还是气不过,挽了衣袖:“我倒要去问问薄曜,他发什么疯,工作都给你发没了!” 江照月拉著她:“都结束了,別再去找他,再找他,薄家就会来找我。” 祁薇明白,薄家那样的门庭,照月根本跨不进去。 要么做一辈子被包养的情妇,要么自己懂事走掉。 过了半日,江照月吃完药精神恢復了些,问: “薇薇,你最近都在干什么,还是在做文物跟珠宝修復的工作吗?” 祁薇摇摇头:“这个工作太小眾了,很依靠圈子跟资源,全都要求著我那个后哥,我准备重新找个方向试试。” “也没什么,人生重在体验与尝试,多去试试就知道自己適合什么了。” 江照月看了一眼祁薇身上的衣服跟包包,还有脖子上昂贵的帝王绿翡翠项炼,浅浅笑了笑: “你谈恋爱了?” 祁薇:“没有啊。” 江照月又问:“那你这一身是谁给你买的?” 祁薇將头瞥了过去,起身去给她倒热水,眼睛左右转著:“我妈给我买的。” 江照月觉得这一次看见祁薇,她有些心事。不过照月了解她,她想说的时候才会说。 吃了药,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纤长密集的鸦羽依旧湿润。 梦里,薄曜还在骂她狼心狗肺。 港城那端,霍晋怀看完直播,神色舒展,看著秘书安排道: “去把维港附近最好的楼盘宣传页拿来我看看,要第四代住宅大平层。” 他拿出手机给照月拨过去:“照月,我派人来接你。” 第二百五十五章 陆熠臣宠妻人设翻车 江照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晋怀哥,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霍晋怀唇角勾起:“不急,我等你。” 燕京这一年格外的冷,风雪盖了整座城。明天是跨年夜,这一年还真是快。 法式花园別墅的后院里来了一批新的白色山茶花树,来的时候花朵清润娇嫩,生命力旺盛。 来了几天后,花朵就蔫了,耷拉著头。 刘妈找来別墅园区的专业花匠看了好几次,也没找到原因。 昨夜风雪过后,山茶花树被雪压断两棵,残蕊断木,一地狼藉。 江思淼把那些价值不菲的名牌包从楼上踢了下来,楼梯间滚落得到处都是。 刘妈揪著眉头,闹一天一夜了,她都烦了,劝道:“太太您怀著孕,气性小些,免得伤了孩子。” 江思淼穿著大红色的羽毛真丝睡裙,声嘶力竭的吼道:“陆熠臣呢,把陆熠臣给我叫回来,我要见他!” 刘妈:“先生的行踪,我一个保姆怎会知道。” 江思淼给陆熠臣打了十来个电话没人接听,加之有孕,情绪很难自控。 她一个人在家里哭得眼睛红肿: “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对我?他明明说过什么都依著我的,为什么就这么冷待我?” “太太,您別激动,万一先生只是在开会呢?从前太太……” 她打了一下自己的嘴,险些说错话:“先生吧,喜欢温和一点的,不接电话您就別打,他会回。” 江思淼猩红的眼睛瞪了过来:“你懂什么,你凭什么来指使我做什么,你算哪根葱?” 刘妈闭嘴,默默去厨房燉汤。 江思淼给陆熠臣不停发微信,突然间在朋友圈刷到林念娇发的朋友圈: 【感恩相遇,感恩一切美好的夜】 她换上衣服就衝去了陆氏集团,一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怔愣的站在门外。 总裁办公室里,围坐一圈西装革履的男人,点著烟。 烟雾朝上瀰漫,笼罩整间办公室,灰濛濛的一片。 江思淼皱眉呛咳了两声。 陆熠臣下巴上掛了一层青色胡茬,眉心皱起的问:“你怎么过来了?” 江思淼眼睛红著,心稍稍落下去一点,她以为陆熠臣是去跟林念娇鬼混去了。 陆熠臣的秘书靳禾连忙走上前:“太太,我先送您到休息室吧,里面烟味大。” 陆熠臣收回目光,继续说工作:“白朮,求婚营销全搞砸了,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帝国大厦的求婚典礼,前前后后做足了声势。 先是去地中海拍了婚纱照,后又去罗马拍了国王与王后的大片,请了国內拍电影的导演亲自拍的,出品质量顶流。 在全网瞩目之下的求婚典礼,被天晟抢走了流量不说,还翻车了。 陆氏集团母婴智能產品的赛道还没打开,陆熠臣就已经处在塌房边缘,把这道门给彻底关了上去。 白朮看了网络上的舆论,一些情感分析博主出来解读了这场求婚典礼。 一个孕妇顶著那样冷的天气,站在风雪里穿著抹胸的婚纱,臂膀没有一块布料,听著丈夫的表白,冻得都哭了。 她们认为陆熠臣对江思淼不是真爱。 博主的视频出来后,瞬间有不少网友出来说,这是真的。 真哭跟被冻哭,还是有区別的,那晚江思淼一直在发抖。 网络舆论现在几乎一边倒,宠妻人设立不住,这不是一个好老公对怀孕妻子该有的照顾。 本来还有薄曜翻车的热度在前面挡著,江照月一出来发了声明后,陆熠臣的热度猛的一下冲了上去,愈演愈烈。 白朮分析起来:“应该是有人在背后当了推手,扩大了这场舆论,想儘快压掉天晟总裁的负面新闻。” 陆熠臣靠在沙发上,又点了一根烟,嗓音沙哑:“解决方案出来没有?” 白朮合上平板电脑,眉毛淡得快要没了,配上细长的眼更显奸诈: “让陆总您的太太出来卖个惨,解释帝国大厦的求婚是她个人强制要求的意思,不办就大闹。 您多次阻挠,她依旧坚持,所以就惯著她。 第二步,陆总您再出来解释,就说那晚的確冷,是您考量失策,以后对太太的要求会理性思考,会酌情满足。 以后会將太太的人设修改,往无脑娇纵方面引,作精嘛。” 陆熠臣掸了下菸灰,从沙发上起身,整理了下腕间袖口:“儘快执行。” 走到休息室,陆熠臣带著江思淼回了別墅。 路上,白朮打电话把意思都传达给了江思淼。 脚本也发给了她,让她儘快背诵下来,晚上就要录製视频,开启危机公关。 江思淼一到家,就站在房门前挡住陆熠臣:“我要是不配合你公关呢?” 陆熠臣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院子里去看那些山茶花树,神色疏冷: “我们是夫妻,利益共同体。你可以不配合,也就意味著你们江家的投资回报会大打折扣。” 江思淼走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衝到了山茶花树面前,拿起菜刀就砍了下去。 陆熠臣一手握住了菜刀的刀刃,鲜血从他手掌里滴落出来,溅洒在地上的白色山茶花上,如红梅散开。 江思淼咬牙切齿的道:“你別以为我不知道江照月最喜欢的就是山茶花! 你既然那样惦记江照月,又何必跟我结婚? 你不还是看重我的家世吗,江照月一无所有,身份卑贱,你觉得没面子对吧?” “你不要再胡闹,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男人眉眼厉色起来,似一头处在暴怒边缘的狮子瞪著她。 江思淼撕心裂肺的大吼出声:“那晚帝国大厦的求婚,我不在乎有多冷,我不怕风吹! 但你念著的那些告白,你的那些眼泪都是为江照月流的。 那是你们从认识到相爱的过程,不是你跟我的!” 陆熠臣將那把菜刀拖走扔去老远:“我跟她的的確確是有从相识到相爱的过程,我跟你,没有!” 他走过去掐住江思淼的脖子,神色凶狠起来: “我再告诉你一次,你,包括你们江家对我所有的算计,我都清楚!” 江思淼被掐得呼吸困难,眼泪滚落眸眶:“你……你狼心狗肺!” 第二百五十六章 江老太太甦醒 陆熠臣鬆开了手,眸色如冰:“满足你所有的需求,我从未食言过。” 他走入屋里,去了洗手间。 將手掌上的鲜血用冷水哗啦啦冲洗著,冰冷刺骨的水钻入他的伤口,疼及周身。 一小时后,公关团队抵达法式花园別墅。 把江思淼跟陆熠臣的视频录製完成后,迅速离开,不敢和陆太太多说一句话。 陆熠臣也驱车离开了別墅,让秘书订了酒店。 江思淼在家里放声大哭,实在受不了了,去酒柜处吞了几口洋酒。 刘妈见了,赶紧拖走那瓶酒:“孕妇不能喝酒的,太太您还是克制些吧。” 江思淼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是霍希彤打来的。没过一会儿,霍希彤抵达江思淼的新家。 江思淼坐在沙发上一直哭,霍希彤不停的递去纸巾: “说句实在的,陆熠臣我也算从小就认识。他外热內冷,性子冷漠清高,一般人捂不热他。” 江思淼哽咽道:“我要跟他离婚!” 霍希彤分析起来:“你父母不会同意的,江家在陆氏集团的投资里倾注太多资金,还没回本呢。” 她安慰道:“思淼,要不你也学学江照月吧。陆熠臣喜欢她那样的,有时候硬刚不过,的確也得软一下身子。” 江思淼激动起来:“我配陆熠臣那个二婚男绰绰有余,凭什么还要放下身段? 我现在怀著陆氏集团的继承人,陆氏集团他一半儿我一半儿,我凭什么要软?” 霍希彤嘴唇张了张,没再继续这话题,而是神色凝重的说起另一件事: “思淼,我想问问你,几年前你才回到江家的时候,江家父母是突然就开始憎恨江照月了吗?” 江思淼擦了擦眼角的泪,回道: “没有啊,我父母还一直安慰江照月,让她別有心理负担,会一视同仁,都是他们最爱的女儿。” 霍希彤不明白,身子凑近了些:“那为什么后来將江照月给赶了出去,关係闹成那样?” 江思淼回忆了起来: “起初我妈妈心里没什么,但是后来,当她每一次看见我在港城被人挤兑,別人只夸江照月,而瞧不起我的时候,她就会有些自责。 再后来,她看见我在很多方面越来越比不上江照月,又无法赶超的时候,內心的愧疚就抵达了顶峰。 那个时候,所有人提起港城江家千金,只知江照月,而没有我江思淼。 我气不过,江照月夺走了我的一切,鳩占鹊巢,凭什么还要继续拥有我的一切? 她在,江家財產我跟她对半分,她不在,江家以后才是完全属於我。 所以我就时不时的挑拨她跟父母的关係,说她欺负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经常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还熬夜玩游戏说自己是刻苦读书,晕倒过几次。 我妈妈见了难过不已,从那个时候,她就开始慢慢厌恶江照月了。” 她得意的冷笑了一声: “我受一次委屈,就会多增加她心里的懊悔与恨,最终都会化作一道道利箭刺向江照月。 如果不是她占了我的位置,我就不会受尽这么多委屈,被人瞧不起。 加上游泳池我诬陷她放电打死我一事,彻底令我妈妈狠毒了江照月,后来就爆发了。” 霍希彤攥著手里的玻璃杯,尖利的指甲有些用力: “你是说,亲生女儿在外受的一切苦痛,就像草船借来的箭,每一根落在父母眼里都会变成一道道利箭刺向那个鳩占鹊巢的人?” 江思淼点了一下头:“是啊,因为愧疚。 如果亲生女儿再挑拨一下关係,假千金就很轻而易举的被扫地出门。” 玻璃杯落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打湿了霍希彤的鞋。 江思淼叫来刘妈收拾,又一边问:“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些了?” 霍希彤摇摇头:“没有啊,我就是好奇。” 她顿了顿又说:“江照月最近出尽风头,日子越过越顺,你不恨她吗? 她的学识,能力,见识,本都是占用你的。 就连父母跟老公都是先占了你的。 思淼,你该动手了。 以后万一她嫁入薄家,成为太子爷的妻子,在燕京想要打击报復你,是很容易的事情。” 江思淼脸色白了白,旋即眼色阴沉下来:“陆氏跟天晟本就是死对头,我跟江照月更是!” 霍希彤凑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刘妈正好站在沙发后边的柜子一侧擦灰尘。 她尖著耳朵听著,什么dna报告结果,什么亲子鑑定…… 她听著听著,连忙用手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 中午过后,江照月高烧不退,自己去了诊所,刚走到诊所门口,就接到疗养院的电话。 主治医生告知她,说江老太太彻底甦醒,手术很成功,后面大概率可以恢復生活自理。 江照月连忙打车去了疗养院,那辆白色宾利跟法拉利撞得有些惨烈,不过她也不打算再开。 疗养院在密云,山清水秀的一个地方,此刻也被盖在厚厚的冬雪之下。 江照月急匆匆的跑去病房里,走到老太太面前:“奶奶!” 她牵起老太太略微有些冰凉的手,看著奶奶白了很多的白髮,眼眶驀的红了一圈。 江老太太眼神平淡:“你是谁?” 江照月愣了一下:“我……我是照月啊奶奶。” “不认识。”江老太太把手从她手里抽离:“让江潮生来见我,他是我儿子这我记得。” 江照月解释道: “奶奶,这里是燕京,江潮生跟何美琳他们在港城。您想要见他的话,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江老太太一下子激动起来: “我怎么在燕京,谁把我带这儿来的?赶紧把我送回去,我家在港城。” 江照月眸中的欣喜万分渐渐消散了下去: “奶奶,您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我是照月啊,之前您生病了,我把您带来燕京照顾,我说要给您养老的。” 江老太太怒道:“胡说八道!你谁啊你,我有儿子跟儿媳,你凭什么来说给我养老? 赶紧给潮生打电话,让他来接我走。” 第二百五十七章 怕我赖上你了? 照月浑身无力,发著高热,双脚一软的朝后退了退:“奶奶,您为什么谁都记得,偏生忘了我?” 她不相信的去找了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说,江老太太昏睡太久,缺失了很多记忆,以为现在是二十五年前。 重新走入病房,江照月劝了她几句,回港城並非明智之举,江家人並不会真的善待她。 江老太太听了情绪激动,伸手將床头柜上的水果给覆了下来: “什么江照月李照月,我哪儿来的孙女?真是荒谬! 我要我儿子儿媳妇来接我,赶紧给他们打电话!” 江照月揪著眉心,担忧的看著她:“奶奶,江潮生对您一点都不好,你別回去好不好? 就留在燕京,我陪著您,我们彼此为伴不好吗?” 她已经没有了那份喜爱的工作,孤零零的一个人,现在就剩下奶奶了,她快一无所有了。 江老太太彻底在医院病房里闹腾了起来,江照月没有办法,还是给江潮生打去了电话。 江潮生在那边回復,明天一早就来燕京接老太太回港城。 江照月坐在计程车里暗自落泪,没想到,她越活越孑然一身了。 心彻底被挖空,被江老太太戳了一个孔洞,她失去了这个没有血缘却有养育之恩的奶奶。 她把手按在胸口,只觉闷得慌,心底很酸,很痛。 黄昏前后,祁薇给她打来电话:“照月,你身体好点了吗?” 她听著听著便觉不对,掛断电话后,一回眸就在郡王府碰见了薄曜。 祁薇两眼生了火焰,將碗筷一放就站了起来。 白朮拉住了她:“你要做什么?” 祁薇甩开他的手,朝著薄曜就走了过去: “我倒是说谁呢,原来是在网上胁迫人不成,就把人家照月推出去挡灾的太子爷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薄曜身后跟著一眾保鏢,他一身黑衣站在中间,眼神冷戾:“想来触霉头?” 祁薇挡住他的路:“你从前的人设用身败名裂四个字来形容也不为过,要不是照月,你能有今天吗?” 薄曜没搭理她,朝外走去。 祁薇在他身后大喊:“照月明天要去密云,江家人要带走江老太太!” 薄曜回眸,嗓音冷淡:“跟我有关係吗?” 祁薇追了上去:“照月对江老太太付出那么多,手术费快要刷爆她的卡了。 现在人醒来居然失忆了,不记得她,只记得那些负心人,照月人都快崩溃了。 明天江思淼跟陆熠臣也要去,这次天晟跟陆氏集团相爭,她也成了陆氏集团的死对头。 陆氏输得那样惨,你知道明天她一个孤家寡人遇上江思淼那种不饶人的贱人货色,会面临什么吗,你事儿你就得负责!” 薄曜听后没有一点表情,抬脚从郡王府离开。 白朮走上前来,將人拉回座位:“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祁薇瞪著眼,怒道:“照月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为什么不管,明天我得跟著一起去。” 白朮冷冷一笑:“你去了还不是没用。” * 次日一早,江照月拖著发著高烧的身体,裹了一件最厚的羽绒服就出门了。 祁薇说她车被人追尾了,要耽搁一会儿,晚一点密云疗养院见。 燕京昨夜下了一场大雪,照月一下楼,就被风吹得闭了闭眼睛,皮肤发紧起来。 推开楼栋的玻璃门,一辆黑色布加迪停在门口。 江照月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上了自己打的那辆车。 黑色布加迪的喇叭响了三下,她看了一眼,没搭理。 男人开了车门,长腿从车上迈了下来:“江照月,出门没带眼珠子?” 江照月咽了咽喉咙,痛到不行,捏著嗓子道:“薄总找我有事吗?” 薄曜在银白色的雪中穿了一身黑色貂绒大衣,毛色发亮,一袭雍容。 男人手臂伸了过来,將她朝自己车上拽去。 江照月甩开他的手,回身朝网约车上走去,没说话,嗓子已经痛到无法跟人吵架。 薄曜不放手:“你不是要去密云打仗吗?一个人去,是去送人头?” 网约车司机不耐烦起来:“这是干嘛呀,大清早的,別耽搁我做生意啊!” 薄曜看向那司机,笑意轻懒出声: “你用你那內存普通的脑子想想,要是你,你会坐那辆车?” 网约车司机看了一眼,是超跑,毫不犹豫的踩动油门,顺嘴说了句: “小姐,记得取消一下订单哈。” 江照月正在咽口水想要说话,那网约车司机已经走了,低声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薄曜按住她细弱的肩膀,动作强硬的將她塞进车里。 她挣扎著要下来,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坐好了,別逼我用捆的!” 上了车,江照月面色沉寂,人昏昏沉沉的,也忘了带安全带。 男人眼睛剜了她一眼,俯身凑过来,给她带好安全带,心底一股闷火烧灼起来。 路上,刘妈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江照月听了几句,脸上神情变得凝重:“霍……霍希彤真这么说的?” 刘妈:“是啊,但我不清楚真假,她就这么一说,我就是一字不改的讲给你听了。 哦对了,江思淼跟陆熠臣也出发去密云了,你小心点,江思淼最近跟疯子似的。” 江照月把电话掛断,人彻底沉默了下去。 眼前不再是繽纷繁华的城市,而是一黑一白的冰冷建筑,在风雪里阴冷的像一座座墓碑。 薄曜不经意用眼角扫了她一眼,面前的女人似乎失去一切生气,眼珠无神的盯著一处。 她把车窗放下:“能开快一些吗,很快的那种。” 薄曜踩了油门,风雪一瞬灌入车厢里,白色的雪花掛在照月的长睫上,凝成冰珠。 薄曜把车窗给升了上来:“谁愿意跟你这儿吹冷风?” 一路上,二人相对无言,薄曜只看见她一直昏昏欲睡的样子。 抵达密云,下了车,她提著自己的包,往病房走去。 薄曜停好车,大步从她身后走来,拉著人转弯:“你在干什么,走错路了。” 男人眉眼沉了沉的看著她。打开一把黑色的伞,在她头顶撑开,一同上了病房。 站在电梯里,江照月看著身侧这个男人,感觉得到他在生气,小声问:“你为什么会来?” 薄曜单手插兜里,冷声冷气:“怕我赖上你?” 第二百五十八章 DNA结果 一辆红色小轿车跟在薄曜与江照月车后开了一段路。 祁薇正要推开车门,被白朮按住肩膀:“薄曜在,你就別去了。” 祁薇瘪瘪嘴:“哼,算他有点儿良心。” 白朮的眉淡至无色,唇角讽笑:“全网都知道太子爷被人甩了,居然还要管她的事情,有点儿意思。” 祁薇回了句:“这有什么,被人甩很正常,难道你喜欢一个人就非要別人喜欢你?” 白朮淡眉长眼,眸光幽幽的落到她身上:“我看上的人,就是我的,管她喜不喜欢。” 病房里,江家人已经提前到了,一家人其乐融融。 何美琳亲切的问:“妈,您不是喜欢那道鲍汁鹅掌吗,我已经让保姆在准备了,您一到家就成能吃上。” 江潮生牵著她继母的手,笑道:“真好,妈总算醒了,没想到恢復得这么好。” 江思淼得知江老太太失忆,不记得最疼爱的江照月了,心情极好: “奶奶,我怀孕了,是双胞胎。 等孩子出生,您一定要第一个抱宝宝,奶奶是福泽深厚之人。” 江老太太伸手摸了摸江思淼的小腹: “哎哟,我的乖孙女可真棒。等小重孙出生,我给你们母子一人发一个亿的红包。” 何美琳笑著,老太太刚说了不少没交代完的財產,都是大头。 真好,还好失忆了能接回港城,没让江照月得手。 薄曜看著江照月孤零零的站在门口像个外人,静静的听著江家人的幸福美满。 她眼圈有些发红,深呼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江总,何总,奶奶的一些事情我详细给你们交代一下吧。” 江照月拿了一个文件袋出来,里面取出厚厚一沓纸,里面写著江老太太生活里需要注意以及用药跟护理的事情。 照月的工作很忙,但每周都雷打不动的来陪老太太一天。 亲自给她翻身,按摩,老太太所有的细节她都很清楚。 江思淼一把將文件抢过,用力朝天上一撒: “妓女跟强姦犯生的贱货,凭什么来插手我们江家的事情!” 漫天的白纸从病房天花板上洒落,在眾人头上、眼前,缓缓坠地,像极了白色的魂幡。 江老太太视线清冷的透过一层一层纸张,表情沉寂:“赶紧收拾东西,我要回家。” 陆熠臣拉了一下江思淼的手臂:“今天来接奶奶出院,你胡闹什么。” 薄曜抬脚从门口跨入病房,掏出烟盒,几根菸头冒了出来,慵懒的点了一根: “你被妓女跟强姦犯养了二十年,耳濡目染,又算什么好东西?” 江思淼推开陆熠臣,站在他二人面前,扬起下巴:“江照月,你还不知道霍晋怀骗了你吧?” 她得意的笑了起来:“霍晋怀拿著你跟文秀兰的dna,找了二十几家鑑定中心验证你们的血缘关係。 从港城鑑定到了欧洲,又从欧洲鑑定到了美国。 哈哈哈哈,得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你就是妓女跟强姦犯的女儿。 我会把这件事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辈子都被钉在耻辱柱上!” 江思淼抱著双臂,挑眉:“薄总,这种女人你还要吗,你们薄家丟得起这个脸?” 病房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眸光落到照月身上。 她两眼怒瞪:“江思淼,你给我住嘴!你有证据吗,张嘴就来,霍希彤又来挑拨没脑子的你了?” 江思淼:“那你现在给霍晋怀打电话啊,问他要鑑定中心的帐號,你亲自登陆进去看不就知道了?” 刚刚刘妈打来电话,说霍希彤对江思淼说,霍晋怀其实早就得到鑑定结果了,但又去反覆鑑定。 那时候,照月的心就已经悬在悬崖边。 医院门外来了一人,將一沓纸递给江思淼,她没接:“给对面那位看,让她自己亲眼看!” 江照月拖过报告单子,不停的翻著每一页的最后一页,文字从汉语简体变成繁体,又从繁体变为英语,法语。 每家鑑定中心的结论都是一样的,样本dna相似程度为50%,证明为直系亲属血缘关係。 看到去欧洲检查的鑑定报告时,样本有了1234。 是从文秀兰四个不同的样本中提取,与她的dna相似程度都是50%。 原来花了那么长的时间並不是样本被污染,而是霍晋怀在满世界证明她的血缘。 无数次证明的结果就是她再也洗不乾净那句话给自己带来的污名。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 江照月只觉浑身跌入冰窖一般的寒冷,整个人陷入了寒冬最寒冷刺骨的冰湖里。 她將手上的纸页全撕成了碎片,对著眾人吼道:“不,不是这样的!” 江潮生跟何美琳互看一眼,命人进来將江老太太抬上轮椅离开。 走时,何美琳叮嘱道:“办完事就赶紧回去,你还怀著孕呢。” 对於旁边那个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只是浅浅看了一眼,倒是没跟著江思淼骂。 江潮生张了张嘴,何美琳將人拉了出去:“別蹚浑水,都这种血缘了,回了港城不怕被嘲笑?” 江照月手掌无力的抓著门栏,眼眶猩红一圈,她在心底反覆的问自己,命运为何给自己安排这样的剧本? 她所有的努力,到最后都比不过这血脉带来的污名吗? 薄曜將江照月挡在身后:“江思淼,你他妈的別犯贱!隨便复印几张纸,证明得了什么?” 江思淼笑道:“隨便复印?那你让江照月自己去港城问唄。 霍家在港城的產业不就是有这种机构吗,vip去鑑定是24小时出结果,老板亲自去的,你觉得呢?” 江照月从房间里跑了出去,在走廊上给霍晋怀打去电话。 霍晋怀正在开会,是秘书接的。 照月顾不得素日里的情绪温和,冷道:“让霍晋怀马上接电话!” 秘书在那头一愣,江小姐恐怕是遇见什么事了,连忙开了会议室的门把手机递了过去。 霍晋怀听了两句后,平声说道:“没有的事,我怎么可能骗你?” 江照月嗓音冷若坚冰:“那行,我今天下午的飞机飞港城,你亲自带我去鑑定中心。” 霍晋怀的声音沉默下去几秒,才道:“我在国外,最近没空。” 江照月瞳孔里的光彻底黯淡下去,她问过秘书,秘书跟她说,霍总在集团开会。 第二百五十九章 江照月克你,你不要放过她 江照月掛断电话,身子无力的靠在墙下,神色惨澹的笑了下。 江老太太的轮椅正好被何美琳慢慢推著走过来,屋子里的人也都走从病房中出来。 江照月看著要永远离开她回港城的奶奶,忍住喉咙传来的剧痛,眼泪汪汪的看著老人: “奶奶,为什么,为什么您谁都记得,唯独忘了我?” 江思淼冷笑:“谁愿意记得你这种人,嫌脏唄。” 陆熠臣眸色阴沉下来,攥住江思淼的腕骨,眼睛死死的盯著她。 江思淼也侧眸瞪了过去,眼睛发红,陆熠臣居然在掐她。 江老太太面无表情的从照月面前走过。 江照月情绪翻涌起来:“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个世界上,我是被所有人拋弃的人吗? 我无父无母,身份是假的,亲人不是我的,到最后您都要遗忘我?为什么!”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局面。 活到最后,老天爷似乎什么都给她夺走了,她只是想要一个很亲的人留在身边而已。 薄曜看向陆熠臣:“管好你的疯子娇妻,这件事要是外传一句。 陆熠臣,我敢对你保证,薄家不会让你们好过。” 江潮生跟何美琳听得很清楚,这个男人不是说的“我不会让你们好过”,而是说的薄家。 燕京薄家都被搬出来了,明摆著要做江照月的后台了。 住院部外,风雪狂吹。 江照月从楼上情绪激动的冲了出去,扑通一声,她摔在了雪地里。 一身雪白的羽绒服,將她融化进茫茫雪色里。 她在雪地里动了动,最后没了声响。 薄曜赶紧走过来,將人从雪地捞了出来,才发现她双颊透著一股病態的緋红。 一摸额头,滚烫似火。 “江照月,你发高烧怎么不说?” 薄曜五官锋锐起来,问了几句,江照月的眼睛都是半睁著,没多少反应,像一块木头。 他赶紧把半昏半醒的照月从雪地里横抱起来,往停车场走。 陆熠臣也跟著追了过来:“薄曜,你又要干什么! 你乾的那件荒唐事全网都知道,最后是让她一个人出来道歉,你好意思吗你?” 薄曜低吼一声:“你先守好你家里那个疯子再说!” 江思淼冲了过来,扯过陆熠臣:“你在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薄曜的黑色布加迪在雪里画了个圈,飞洒的积雪溅洒在江思淼脸上,重重打了她一身。 江思淼恼恨著:“薄曜,你不得好死!” 她永远都记得是薄曜开枪打死了自己的养父,薄曜她也不会放过! 陆熠臣神色严肃的看著她:“照月的私事,不准声张,听见没有?” 江思淼冷笑:“我要是不呢?” 陆熠臣猛的將她扯了过来,动作有些粗暴: “你要是再在外面给我惹是生非,我就把你关在房间里一辈子,当个疯子!” 江思淼用力的推开他,朝著停车场走去,一路上都在大笑: “江照月就是贱命,现在她还想嫁入高门,这辈子都別想了。 薄家太子爷再喜欢她也没用,这种出身,一辈子被踩在泥泞里!” 忽的,她经过一处冰封的池塘边,脚下一滑,身子摔入了池塘里。 池塘有些深,附近的都是老人,並不敢下去救他。 她在冰冷刺骨的冰水里待了好一会儿,自己才从池塘里翻出来,又在冰地上狠狠摔了一跤。 冰水打湿的衣服盖在身上,寒气包裹了她全身。 陆熠臣接完电话才看见,將她送去了医院。 医生站在病床前很惋惜的道:“抱歉,陆总,陆太太,我们尽力了。 双胞胎其中一个胎心停止跳动,要儘快手术,还能保住一个。” 江思淼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眼泪滚落了出来:“你说什么?” 医生解释道:“陆太太,您最近操劳吗,或是情绪起伏很大? 您的胚胎很弱,可能今天掉入冰窟窿被刺激到了,一下子就……” 江思淼朝男人吼道:“陆熠臣,都怪你,你害死了我的孩子!要不是你……” 陆熠臣淡淡启声:“谢谢医生,我们知道了。” 他让秘书把閒杂人等清了出去,看著江思淼:“积点德吧。” 一月的燕京是何等的寒冷,池塘水早已凝冻成坚冰。 偏生江思淼跌入的地方下面有一方很小的温泉,让冰层下方融化了一部分。 陆熠臣骨相清雋,平和的眉眼里没有一丝温度:“这还不算是报应吗?” 意外来得太突然,江思淼躺在病床上哭闹了一会儿,就被推去手术室了。 从手术室出来,霍希彤抱著鲜花来了医院。 江思淼醒来后,看了一圈,只有她的闺蜜,陆熠臣已经走了。 麻醉药褪去后,她浑身发冷的躺在白色病床上,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怎么会这样,我的孩子……” 霍希彤凑近她:“思淼,我觉得,你的孩子就是被江照月给剋死的。” 她抓住江思淼冰凉的手指:“你每次遇见她,都没什么好事。 从小到大,她抢了你的父母,你的身份,你的老公,抢了最会培养人的江老太太,她可是港大特级教授。 如果不是她,你也不会过成这个样子。 你想想,最近陆氏跟天晟的营销,求婚典礼,陆氏全砸了,你说对不对?” 江思淼猩红的眼发狠起来:“对,就是江照月克我,还剋死了我的孩子。” 她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报復江照月?” 霍希彤凑近她的耳朵说了几句,唇角阴冷勾起。 离开病房,霍希彤轻关房门,对著玻璃后的江思淼又是阴惻惻一笑。 她可是霍家大小姐,一双手从始至终都很乾净。 走出医院时,霍晋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霍希彤没说几句就把电话掛断,收拾行李去了机场,飞去地中海躲著晒太阳去了。 薄家的私人医院vip病房里,白光泛冷,江照月沉沉的睡在病床上。 王正將单子放在床头柜,最上面是一张黑卡: “薄总,手续和都办好了。江小姐高烧好几天,喉咙化脓严重,现在正在给她消炎。” 薄曜点了一下头:“嗯。” 又安排道:“通知郡王府,让他们这几天送餐过来,清淡一点。” 男人起身拿走了江照月的手机。 第二百六十章 她跟他再无可能 薄曜脱下黑色貂绒大衣扔在沙发上,肩宽腿长的男人走去床边一直看著床上的病美人,黑眼珠子都没挪一下。 护士小姐醒悟过来,认出了二人。 一副吃瓜的表情,但又不敢去问。 薄曜一改痞气不著调的模样,嗓音透著一股威严:“她现在怎么样了?” 护士小姐战战兢兢:“江小姐开始退烧了,但儘量不要让她说话,她嗓子应该很疼。” “下去吧。” 护士小姐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找到自己的小姐妹蛐蛐了起来,还没说几句就被王正叫到了一边去。 夜里,郡王府过来送餐。 是龙虾肉鸡蛋羹与几味粥和燉的汤,七八道菜,清淡好吞咽。 床上面色苍白的女人眼珠在眼皮下动了动,缓缓睁开眼,醒了过来。 看见薄曜站在床脚,將饭盒的盖子打开放去了床边,正在极速散热。 她的嗓子,不能吃一点热的。 薄曜扭头看见了她:“醒了,饿了吗?” 男人的语声並不温柔,听著还有些隱压下去的怒。 江照月摇摇头。 薄曜小桌板抬了起来:“不饿也得吃。” 他把病床升了起来,江照月身子跟著坐了起来。 她乌眸很是湿润,睡醒后,一切记忆又在脑海里翻腾起来,江思淼囂张嘲笑自己的模样歷歷在目。 薄曜凝神看著眼圈掛泪的她,语气柔和了些:“不吃东西没有营养,恢復会很慢。” 江照月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子鸡蛋羹,鸡蛋羹很柔软,但掠过喉咙处时,就像利刃划过喉咙,疼得她紧锁眉头。 吃了两口,她就不愿吃了。照月想说话来著,发现自己失声了。 伸手管薄曜要手机,薄曜把手机还给了她。 她发了一条微信:【你先走吧。】 薄曜瞪了她一眼,拿上大衣便离开了病房。 他以为江照月彻底无助时,会眷恋他半分,把他视作救命稻草依赖他的。 照月眼睛看著薄曜离去的背影,惨然冷笑。 他是云中仙,自己是尘下泥。 一个天一个地,做朋友她都没资格的。 坐在车里,霍晋怀的电话打来:“你把照月怎么了,怎么电话打不通了?” 薄曜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眼怒意翻搅:“霍晋怀,你乾的都是什么事?现在她什么都知道了,你舒坦了?” 霍晋怀烦躁的將金边眼镜取了下来,嗓音有些乱:“我马上飞燕京。” 薄曜怒道:“你还来做什么,你来有什么用? 江照月把样本交给你的那一瞬间,我要是你,早就扔出老远了! 你还真的拿去鑑定,你脑子蠢吗?” 霍晋怀:“你不也拼死去给她拿样本吗?” 薄曜嗓音里带著一股鄙夷: “我拼死给她拿样本是为了过她心里的第一关,她以后不再惦记,但拿去鑑定还有必要吗? 她是谁生的,跟她这辈子要过什么样的人生有关係吗? 你找人做一份假的,24小时內快递过来,这事儿早就结束了!” “霍晋怀,你明知道她最介意什么,也知道因为这件事她在港城经歷过什么。 现在鑑定出来的结果不如人意,你是想害了她一辈子吗? 这件事一直都是她心里的死结,你要做的不是告诉她真相,而是让她彻底放下!” 薄曜眼神如刀,恨不得剜了霍晋怀。 照月眾星捧月般的长大,一直很优秀。 现在告诉她是那样的血脉,骄傲的人怕是会在一瞬间被折断。 霍晋怀的语声在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下去。 薄曜跟吃了火药似的,继续骂:“你以为你隱瞒就可以做到天衣无缝吗? 只要鑑定出来,留档就会一直存在。 她在燕京要不是因为工作太忙,被我一直转移视线,早就飞来港城问你了。 也只有江照月这样信任你,换个人,早就知道有问题了。” 霍晋怀嗓音变得低沉:“那现在照月怎么办?” 薄曜手掌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霍大总裁,你先自己去处理身边的败类,鑑定中心的报告,到底是怎么流出来的。” 掛断电话,霍晋怀在停机坪一侧站了许久。 薄曜让他別来燕京刺激江照月,他是始作俑者,是愚蠢的罪人。 鑑定报告出来的结果,他只告诉过自己的母亲,他们一致得出的结论都是选择隱瞒。 可真正令霍晋怀心难安的,是薄曜说的那句,拿到样本的第一瞬间就应该扔出老远。 这么多年来,他总是顺著江照月所有的要求,却忽略诉求本质对她的影响。 他一直在试图帮助照月解决是或者不是的问题,而薄曜解决的是江照月心里难过去的坎儿。 或许从马来西亚开始就是一场错误。 他要做的应该是把养父母扔去最远的地方,再谎报自己已经提取到样本,然后装模做样的回港城出一份鑑定报告。 他的確错了,错得厉害。 霍晋怀將桌上的威士忌酒杯重重的砸在地上,大口呼吸起来。 电话再次响起,薄曜在电话那头问:“样本有没有被掉包?” 霍晋怀沉沉呼出一口浊气,站在窗前看著山顶的月亮,眼神沉似深渊: “我怀疑过被掉包,但想不出谁有这个动机,谁会获得好处。 但还是换过文秀兰的dna样本反覆查验。 照月除了提供过头髮,指甲,还有几件衣服,衣服款式老旧,无法很快复製。 在港城的样本用的是头髮跟指甲,国外用的是衣服上的dna,我全程亲自盯的,报告结果都一样的。” 薄曜沉思几秒:“那江照月的呢?” 霍晋怀答:“现在是dna查出来是双方有亲子关係。 如果掉包,需要两个样本同时掉包,还需要同时满足样本是亲子关係。 文秀兰的样本我是反覆提取过,如果照月的被掉包,那查出来的结果就会显示没有血缘。 而且在那件旧衣服上还提取到刀疤荣的dna,这是除我以外,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要掉包,要满足三个人的dna样本。这种情况下,怎么掉包?” 第二百六十一章 离婚骗我,一分钟我就原谅了你 薄曜没再说一句,掛了电话。 黑色布加迪停靠在江边酒吧门口。 痞气矜贵的男人从超跑上一下来,挺拔健硕的身材,就吸引了酒吧门前妖艷火辣的美女。 正要上前去打个招呼,没想到就被男人凌厉的神色劝退,跟欠他几个亿似的。 大步跨入酒吧,径直走入老板专订的超豪华包房里。 白嘉年给了他一杯饮料:“照月好点了吗?” 薄曜没接,掏出一根烟叼在嘴边,冷笑:“才醒过来,就把我给赶走了。” 白嘉年在他身边坐下,苦口婆心起来:“要是换做是我,我也得赶你走。 工作没了,全网鞠躬道歉,还得把身份之差掀开了说,脸都踩在地上去了。 你还要人家怎样?” 薄曜唇边烟雾迷濛,眼神透过烟雾,冷冽犀利: “工作是自己辞的,我逼她了吗?全网都知道我是舔狗,我的脸呢,我的脸就没被踩在地上了?” 白嘉年一拳轻落在他臂膀上:“人家这是清醒,知道跟你没结果,何必庸人自扰。你家老爷子,你爸,哪个是善茬?” 薄曜撇过脸看著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嘉年嘆了口气:“我意思很明显。 照月是个好人,你也是,但你们是阶级之差,是刻在血液里的差別。 给笔巨款,早点放弃吧。” 薄曜长腿蹬在茶几上,半张轮廓深邃的脸没入夜色,神色不明: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还要跟她继续下去的?她玩我这么大一圈,就这么算了吗?” “……” 他小声嘀咕一句:“得,又给自己找一由头缠上去。” 薄曜在老白那里坐了一会儿,跟他对骂几句就离开了。 把车开到医院楼下,停了很久很久,人始终未曾上楼去,掉头回了云熙湖。 天晟集团机械狗的热搜词条,其中有一个霸榜七日,达標集团对公关部开出的个人百万年终奖kpi。 江照月走后,公关部危机公关组就由章怀玉暂时带领著做机械狗项目接下来的营销工作。 她开完会出来,抿著唇,琢磨了台词半天才说道: “舒舒,沈总监提拔你为危机公关组经理,这是第一个消息; 第二个消息,个人百万年终奖本来是照月的,现在落到沈知秋头上去了。” 舒舒惊掉下巴:“我就是个文案,我哪儿会危机公关的大策略啊?” 周唯有些义愤填膺:“凭什么,百万年终奖关沈知秋什么事儿,这事儿她都没管过!” 章怀玉耸耸肩,有些无奈:“大家做好准备吧,接下来的日子肯定风雨交加。 团队大奖项,属於我们组的,也可能有变动,大家这一点也得做好准备。” 下了班,章怀玉在群里发了条消息:【照月在医院,今晚有跟我一起去看她的吗?】 花美丽:【去】 周唯:【去】 半晌,舒舒没回。 章怀玉在群里问:【舒舒,你呢,去吗?】 舒舒发了个嘆气表情包:【沈知秋说下了班找我有事……】 她忧心忡忡起来,这个位置她可以只拿钱不干事儿吗,她压根不知道危机公关怎么做啊…… 从沈知秋的办公室出来,舒舒更不开心了。 出了电梯就被一道黑影下了一跳,抬眼一看,是总裁:“薄……薄总晚上好。” 薄曜身材壮硕高大,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硬挺之下,压迫感十足:“嗯。” 舒舒接了个电话:“哦,照月姐还好吗?你们等等我,我打个车就来。” 薄曜听见江照月的名字,回眸看了她一眼。 舒舒战战兢兢的开始自我解释起来:“薄总您不要误会,我们是纯粹的同事情。 照月姐离职了,还生病了,就是去看看她,不是去商量一起辞职的。” 薄曜沉了沉眉,江照月怎么喜欢用脑子这么简单的人:“谁跟你说她辞职了?” 舒舒瞪了瞪眼:“啊,她没辞职吗?” 薄曜:“她请的病假。” 舒舒把这个消息带去医院时,照月听了並未说什么,她已经说不出来几句话了,也不想在员工面前驳了薄曜的面子。 只是手底下的人还是问了她跟薄曜之间的事情,江照月说,其实就是网络回復的那样。 章怀玉眼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照月,你还是很顾全薄总的名声。” 寧可自己受委屈。 眾人离去后,江照月一直在躺在医院里养病,一躺躺三天。 这三天里,都是郡王府的人过来给她送的一日三餐,变著花样的给她做营养的食物。 江照月將头埋在碗里,喝著粥,嗓子也没那样疼了。 “护士小姐姐,给我办理一下出院手续吧,我明天就想回家养著了。”江照月脸色沉鬱著。 护士小姐姐笑道:“不行的呀,这个要薄先生同意才行。” 晚上,门锁响动,男人推开了门走了进来:“你想出院?” 江照月点了一下头。 薄曜没说她什么,让她自己收拾一下东西,这就去给她办理出院手续。 照月站在医院护士站的后边,看著一身黑色羊绒大衣,后颈上露出一截灰白色围巾的男人,正在帮她解决安排一切事情。 她鼻尖酸涩起来,眼泪蓄积在眼圈里,將头低了下去。 她又何尝没有动摇过呢,被人关心爱护,撑起一片天的感觉,谁又不贪恋呢? “走吧。”薄曜付完钱,拿著单子带著她下了车库。 江照月坐在车上,组织著词语,半晌才说出来:“离婚的事情,的確是我骗了你。 最开始,我是出於对陆熠臣智造全球股权的顾虑,所以不愿你用离婚这件事黑他。 毕竟他的人设是宠妻人设,这会影响到我的分红。 但后来的日子里,我觉得更不应该告诉你了,你我之间是没有任何结果的。 我是研究人设的,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个心气儿高的人,很快就会受不了这种关係。 我冷眼看著你一步一步发疯,內耗,痛苦,我这样坏,这样残忍,你应该恨我。” 薄曜单手操控著方向盘,头扭过去,眼睛瞥了她一眼:“恨你,我的確很恨你。” 布加迪停靠在滨江观澜的车库里,薄曜猛灌自己水,一口气喝完了一瓶: “离婚骗我,我用一分钟就原谅了你。” 第二百六十二章 照月被网暴 她侧眸看著驾驶座里神情认真的男人,从不可置信到心酸垂目:“別原谅我,我自己都討厌自己。” 薄曜舌尖顶了下腮:“你明明已经离婚,当著全网澄清还是跟我撇清关係。 江照月,我他妈是不是给你脸了!” 怒火轰然在整个车厢里烧灼了起来。 他的怒火早就就团在胸口,像石头一样压著,难受许久了。 照被嚇得肩膀微抖了下。 薄曜点燃根叼在嘴角,啪的一声將打火机扔操控台下,吸了口,烟雾从嘴里钻入鼻腔: “给我个理由。” 江照月脊背隱隱发麻,不同於陆熠臣的温吞,薄曜发起脾气来,將天捅个窟窿也是正常的: “我没打算让这段关係长久下去。 你也会有自己的家庭,门当户对的妻子,我没有做人情妇的打算。” 薄曜將菸头扔出老远,漆黑眸底发暗:“下车。” 黑色布加迪引擎轰鸣,在车库里疾驰而去。 江照月站在车库里,脚步一动不动。她已经贪恋薄曜的好许久了,再贪下去,也不该了。 薄曜在网络上早已成为风口浪尖中的人物,自己强行与他绑定,会轻易摧毁他的一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好歹也是国民老公,怎么可能找个自己这样出身的女人呢? 她想起从前陆熠臣也爱过她,也对她好过,结果呢? 江照月不愿再赌一次,她不敢了,人性还是不要拿去反覆考验的好。 回到家里,收了个快递。 拆了快递將里面的新身份证拿了出来。 家庭住址从之前的法式花园別墅那边改为了滨江观澜这套完全属於她的房子。 姓名那一栏,她去掉了江的姓氏,现在叫照月。 她讽刺的笑了起来: “我以为新的一年会是新的开始,没想到名字可以换,出身换不了,血液里关於上一代的污名也切割不了。” 正如江思淼说的,光是这件事,就可以把她这辈子钉在耻辱柱上。 来日往高处走,好的伴侣,或是高的身份,这样的事情还会被翻出来,搞得天下皆知。 燕京下了一场小雪,但风吹得很烈,她不敢在窗台上站著。 一个电话,再次掀翻她平静的生活。 花美丽在电话那头急声道:“照月,你看网上的八卦新闻了吗,有人在扒你,说得好难听!” 江照月將手机点开看了两眼,她瞳孔猛的一震。 有人趁著自己刚刚开完新闻发布会还有热度,把她彻底给曝光了。 掀开了她是那对养父母亲生女儿的事情。 现在全网都知道她是强姦犯跟妓女的女儿,还妄想高攀薄家继承人。 標题写得非常毒辣。 把她在港城的一切,包括江思淼诬陷自己用电打死她的事情,包括被江家赶出门的事情全都掀了开来! 舒舒在电话那头很是著急: “这群人好歹毒,一定是趁著前几天薄总在直播间那件事,还有照月姐闢谣那件事有热度,所以就开始作乱了! 热度起来得好快,好多视频好多解说,怎么那么多物料?” “喂,餵……”电话那头已经没了动静,已经被掛断了电话。 舒舒连忙问:“这种事儿怎么危机公关啊,照月姐会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章怀玉摇头:“她是被网暴的人,第一反应是情绪非常崩溃。人在情绪非常崩溃的情况下,是没有反击能力的。 这种带色的网暴內容,对於一个女性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打击。 我从前服务过被网暴的女性,就算事情过了,人也毁了大半。” 周唯攥紧了拳头: “那怎么办,照月姐人那么好,知书达礼,乾乾净净,怎么可能是网上说的那样!” 他一拳头打在桌上:“这些网友不过脑子的吗,別人说什么信什么?” 章怀玉嘆了口气:“这就是网络舆论,大家只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 我推算未来几天,薄总也会陷入这场风波,对他的公眾形象有不小的损害。 背后之人,居心恶毒,想要一箭双鵰。” 真正引爆这场舆论热度的並不是照月本身,而是她是被薄曜喜欢的人,舆论才炸开的。 滨江观澜的房子里,江照月脚一软的坐在了地上,两眼怔愣的看著一处。 这几天她一直在平復心情,试著接受一切,试著不去介意,试著忘掉这件事。 网上那些毒辣博主说,妓女之后,是不是靠床技勾的太子爷? 强姦犯基因,是不是做事毫无道德底线? 一个这样的女人,不知道用了多少媚术跟手段,才勾得有钱男人垂涎的? 可能不止勾了太子一个人,不知道睡过多少男人才能练出来。 很快,网上居然有了她的床照,从前被江家赶出家门后在港城当小姐的出台视频。 风暴旋涡,铺天盖地袭来。 江照月一条一条的看著,浑身一冷一热,指尖发抖。 她单薄的身影,胃部绞痛起来,坐在沙发边的地上一直乾呕。 她慌张的把电话关机,把屋子里所有的窗帘给拉了上来。 一个人蜷缩在黑暗的角落,把自己埋在深深的黑暗之中。 24岁的那一年,她鼓足勇气的脱离了那段婚姻关係,本以为靠自己会迎来一片光明; 25岁这一年的开头,唯一的亲人弃她而去。 一场风暴,再次捲走了她生命里唯一的光。 她被命运的手,一次次掀翻在十八层地狱里去。 燕京的风雪在將近年关时,颳得更甚了。 灰白的建筑佇立在城市里,凋零孤寂的枯木,在风中被折断枝丫,砸落在树下的黑色迈巴赫上。 前方的东方建筑,写著定王台三个霸气的大字。 男人一袭黑衣,面色阴沉的朝著里面走去。 截止舆论爆发的第二天,这场舆论又凭空失去一切踪跡,像没存在过一样。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不是钞能力,是政能量 次日上班,舒舒跟花美丽正在议论这件事。 舒舒很迷惑: “难道是有人用上钞能力了,网上关於照月的一切文字,照片,视频什么都没有了。 我看见有人说,自己手里有存货的被帽子叔叔打电话了。让他赶紧刪除乾净,要不然就上门拿人了。 有些人还在转发,也发现对方根本接收不了文件。” 花美丽点开各大平台,搜索了一些关键词,她沉了沉目: “几乎所有平台搜索栏里都无法输入关於照月的任何关键词了。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某个大领导人的瓜……” 章怀玉才把孩子抱去育婴角,提著几盒点心走了过来:“怎么了,你们都在说什么?” 舒舒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章怀玉眼神敛著,小声的说:“不是钞能力,政能量。” 舒舒一脸疑惑:“什么正能量?” 章怀玉拉著她们去了茶水间磨咖啡,低声说: “这种一夜之间能撤得毫无踪跡,连照月的照片都显示不了的手段,只能是政能量了,政治的政。” 舒舒两眼瞪著:“我感觉是薄总,薄总的爷爷是谁,你们忘了吗? 感觉照月姐这回有救了,幸好舆论也就出现了一天,时间很短。” 她兴奋的拿起手机给江照月打电话,但还是处於关机中。 章怀玉吆喝著:“走吧走吧,赶快去工作,一会儿沈知秋又得为难我们组了。” 沈知秋扶持舒舒坐上江照月位置一事,被总裁办压了下来。 整个危机公关小组,现在由章怀玉主持秩序,但她的精力本身也是不够的。 沈知秋找到机会就刁难,想尽办法在年后把江照月手底下的人全给弄走。 天晟集团总裁办公室里,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著根烟,连著打了十几个电话。 通知警方发布江照月事件里图片与视频全为ai生成的公告,还把背后作乱的技术人员全抓获扔给了警方。 他拿起大衣就往门外走去。 抵达滨江观澜,开了江照月家的密码锁。 一推开门,薄曜迅速环顾客厅,又走去臥室,再去厨房,屋子里空无一人。 回眸一看,发现江照月的手机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薄曜拿出手机拨了出去:“王正,江照月失踪了,赶紧派人去找。” 派了不少人前往交通枢纽,高楼天台,江边,四处去寻人,晚上又去各大酒吧找人,都没有江照月的踪跡。 薄曜一直在坐在江照月家里的沙发上等,等到半夜。 他按捺不住,走去江照月的臥室翻了一下东西。 发现身份证,签证,卡包全在家里,应该走不远。 他注意到那身份证格外的新,就多看了一眼,发现江照月已经改了名字,现在叫:照月。 白嘉年打来电话:“阿曜,人在江边,你赶紧来。” 薄曜到开车到寒风呼啸的江边时,发现江照月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台阶上。 雪白的身影,乌髮飘乱,孤影寂寥。 白嘉年的人只敢站在后方,不敢靠近,怕刺激她。 薄曜推开门下车,砰的一声把门砸过来,吼道:“怎么,是准备跳江吗?” 照月自看见那些消息后,身体就出现了应激,她已经连续两天没有闭过眼了,无法睡觉,神经异常紧绷。 她的脑海里,满是那些贴著自己脸的ai床照与激情视频。 她知道这不是自己,可也產生了极大的刺激,头痛欲裂,噁心呕吐,胸口闷得有一股窒息感。 薄曜伸手才触碰到她大衣一下,她反应巨大的吼道:“別碰我!” 薄曜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你们都回去。” 寒风中的江边,女人蹲在石阶上,双手抱住自己的头: “別来找我,谁都別来找我,就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 “没空跟你在这儿闹,大冬天的晚上,要闹回去开著暖气闹。” 男人將围巾取下来搭在她肩头上,凑近了才知道江照月浑身都在发抖,眼睛里的红血丝狰狞蔓延,一张脸苍白如纸。 “我抱你回去,赶紧的!”薄曜算不得温柔,嗓音还有些强势。 照月双眸猩红似血,眼下乌青一片,寒风將她的眼泪撕碎成一片一片: “你走开好不好,別来管我,让我死了算了! 我死了连坟不用买,我没有亲人,什么都没有,死了连上香的人也不需要。 我这么努力做什么,什么用都没有,挣扎一番,还是被人推进万丈深渊!” “薄曜,你离我远些,否则你也会被我牵连其中!” 她哽咽著,泪水湿透了整张脸,看著面前黑漆漆的江面,起身,脚步往前跨了一步。 江水拍打江边坚硬的鹅卵石,浪花点点,溅洒在她脚边。 薄曜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你很有勇气的离开了烂人,放弃了江家姓氏,努力生活,早已迎来新生。 就这么死了,甘心吗?” 江照月吼道:“什么新生,我这辈子都洗不乾净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还有那些视频,图片,那些骯脏的画面,我知道那些是假的,別人知道吗,全世界都会觉得那是真的! 我是做网络营销的,我能不知道,网友们只会相信最邪恶的內容!” 她甩开薄曜的手,朝江水中走去,她对自己的人生绝望透顶,她不认为自己还有翻身的可能。 就这样死了算了,免得再看见再听见那些骯脏的东西。 薄曜深邃的桃花眼眯了眯,面容狠厉严峻起来。 伸手攥起江照月的手腕,拖著她一起往冬日里的寒江中大步走去:“不就是想死吗,很简单。” 男人力气很大,江照月被薄曜拖入冰冷的江水中。 没走几步,冰冷刺骨的江水就没过了膝盖。 江水湍急,她人在水中站不稳,扑腾倒在冰冷的水里,吃了几口接近於零度的水。 “薄曜,你疯了吗!”她声嘶力竭的朝著薄曜吼去。 薄曜立在寒月江面,巨大的身影,似一座墨染的神山笼罩过来。 他静静的注视著她,胸腔里的滔天怒火化为一句平静的话语:“你不是要死吗,我送你一程。” 男人攥著她的手腕往江的中心走去。 水渐渐没过照月的胸口,刺骨寒意侵袭而来,死亡的感觉就在眼前。 第二百六十四章 我怎会不知道他对我的好 白嘉年站在岸上吼道:“你是不是疯了,这他妈是在冬泳?” 薄曜暗眸涌动凶光:“都闭嘴。” 江照月在水中挣扎起来:“薄曜,你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薄曜喑哑出声:“带你感受一下死亡的感觉。” 男人大手盖住她的头往水里按。 头还未及水面,她便开始奋力推搡挣扎,本能的抓住薄曜衣襟:“我死我的,不要你送我一程!” 薄曜的手从她头上移开,一只手抓住她细弱的肩: “我手一松,你是站不稳的。 人倒在湍急江水里,江水很冷,你一抽筋,很快就被江水给捲走。 江照月,死其实很简单。 一不留神,这辈子就过去了。” 男人黑眸不存一寸波澜,阴冷漆黑,似寒风呼啸后的凌然。 薄曜手指渐松,嚇得她连忙反手拉住他的衣袖,朝著他胸口扑了过去: “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我真的已经很难受了。” 薄曜厉声喝道:“如果死可以解决问题,那你今晚就可以解决一切! 让背后看你笑话,设计陷害你的人继续逍遥法外。 从此对方少了一个对手,而你,永远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薄晟也自杀过!” 薄曜回想起自己大哥过往的许多年,黑眸晦涩: “没死成。死在了那场空难里,他倒是解脱了。活著的人呢,怎么解脱?” 寒江刺骨,水漫腰线。 薄曜將人拦腰横抱起,朝江岸走去。 白嘉年赶紧让人送来乾净的帕子给人擦擦,他怒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照月还不够惨吗,你要把人逼死吗?” 薄曜黑色大衣下摆处,水滴似雨帘。 他狭长的眸沉如渊潭,淡道:“让她体验下死亡的感觉,再做决定。” “疯子!”白嘉年骂道。 江照月推开身边的女服务员,步伐摇摇晃晃。 她不愿见到任何人,她觉得每个人都在议论她。 用异样的眼光看她,眼前满是网络上的那些视频,图片,文字。 薄曜將帕子一扔,朝女人背影方大步跨去:“江照月,哪里跌倒就哪里躺下,怕什么?” 江照月眼白里满是藤蔓乱缠的红血丝,破碎猩红: “你还没看清楚局势吗? 你想让所有人都嘲笑你跟一个妓女和强姦犯生下的女儿在一起? 薄曜,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你没有想过吗?” 他是云中鹤,自己是尘中泥。 她再跟薄曜缠在一起,真的会害了他。 薄曜只是认真的看著她:“我不介意。” 江照月哭著笑了出来:“五年前陆熠臣也是这样说的,我信了,五年后你觉得我还会信?” 薄曜黑眸流转成锋刃射向她:“你一直迴避我,就是不信我,对吧?” 江照月推开了他,孤身往前走去。 薄曜胸腔里闷著一股气,在深夜飘雪的燕京吼了出来:“我也是对你很失望!” 江照月猛的顿住了脚步,用背影对著他,没有回头。 薄曜眸眶鲜少的猩红: “都这样了,你一个亲人都没有,一个能帮你的朋友都没有,连说句討好我的话,骗我都不肯。 江照月,你到底是有多厌恶我? 你对我笑,你吻我,跟我上床时,心里全是犯噁心对吧!” 江照月发肿的眼睛往上看了看,转身走到薄曜面前,咬著牙,双手攥住了他的胸襟。 千言万语集涌在喉头,理智却在拉扯著她,她不能说。 薄曜愤怒的看著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难道不知道滨江观澜的房子是薄曜送的吗? 她难道不知道商学院是薄曜让自己去镀金的吗? 她难道不知道带她去大佬饭局是为了让她拓展人脉吗? 她难道不知道在工作上薄曜的极致严厉是在对她好吗? 照月时常想,自己何德何能,还能遇见这样一个贵人?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能付出的东西从来都是微不足道的。 一年前,那个困在婚姻里的自己,嘶吼破碎的自己正在努力重塑。 她从来都知道谁是真的对她好。 薄曜一直以为她傻,觉得自己恨他的冷酷严厉,其实她从未恨过薄曜半分。 从始至终,她都知道,知道他的好,他的尊重,他的善意与博大。 薄曜是她非常珍视的人。 这辈子,更不会跟他在一起了。 “別再来找我。”她鬆开了薄曜的衣襟,拖著沉重的身躯,转身而去。 薄曜的眼神很是伤情,被她刺来的利箭扎得体无完肤。 他不明白,是自己不如陆熠臣温柔会哄人,还是不如霍晋怀事事顺著她,他到底差哪儿了? 一阵寒风吹过,大雪簌簌从枯木上落下,砸在她飘忽不定的身上。 照月听见双耳传来一道刺耳的耳鸣声后,倒在了冰天雪地里。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见她醒来,薄曜將自己的手机扔了过去:“自己看看新闻。” 江照月摇摇头。 薄曜把手机点开,在搜索框搜索新闻关键词,已变为“您搜索的关键词涉嫌违法违规。” 关键词连“江照月”三个字都无法搜索,更莫谈大篇幅的新闻与图片。 江照月神色震了震,连忙將手机拿了过来,在各大平台的消息已经全线失踪了,一点也搜不到。 连她的照片,都变成了灰白色,无法显示。 她睁著双眸不解的看著薄曜:“怎么回事?” 薄曜道:“全网上下所有信息全都洗了个乾净,不会有你一张图片,你的任何新闻。 那些偽造图片跟视频的人,全都抓了。” 王正办好出院手续走了过来,看江照月的神色如常,不带半点其余顏色: “江小姐,风波已经过去了,您就放心吧。” 江照月不解的问:“怎么做到的?” 薄曜见她面色苍白,神情不安的模样,轻飘飘的说了句:“先出院。” 照月垂下头,思绪混乱。 网暴热度会下去,事件过过去,可那些对网暴之人的伤害却是真切的,她要怎么过去? 上了薄曜的车,她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她看见薄曜在跟王正说话,嘴在动,就是声音好小。 到了滨江观澜,江照月下了车,回眸看著薄曜。 她明明看见薄曜在对自己说话,王正也走了过来,对她说著什么,嗡嗡嗡的,一句都听不见。 江照月一把拉住王正的衣袖:“王秘书,你说话大声点好吗,我听不见。” 王正有些错愕的看著她,放大声量:“我说!我去后备箱给江小姐拿药袋子!你记得按时吃!” 江照月凑近了他,瞪著眼睛:“你说什么,再大声一点!” 第二百六十五章 好久没一起睡了 王正又重复了一遍,江照月看了看周围,又看了一眼薄曜:“你也对我说句话,大声的说!” 薄曜连忙推门下车,將头低了低,认真看著她:“江照月,你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吗?” 江照月只能看见薄曜的嘴皮在动,王正的嘴皮在动,四下环境里安静得可怕。 她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接受不了:“不,不会这样的,不会这样的!” 燕京看耳鼻喉最好的医院,从头到尾的检查了一遍,江照月的耳朵没有一点问题。 薄曜带著她去了脑科,精神科都看了一遍,得出的结论是: 网暴导致她精神遭受巨大刺激,身体应激反应后,神经性失聪。 江照月坐在医生的对面,看著医生和薄曜对话,她什么都听不见。 按捺不住,起身走去医生电脑前看结果。 薄曜伸手將她按在凳子上:“稍安勿躁。” 江照月什么都听不见,心底万分焦急:“我到底怎么了,写给我看!” 薄曜看著医生:“怎么医治,多久会好?” 医生看著电脑,嘆了口气:“先用药吧,看看后续情况。” 薄曜眉心皱起,手掌放在江照月的头上轻揉了下:“好。” 医生是之前给薄曜治厌食症的,算是熟人,他又多说了句: “跟你的厌食症原因差不多,都是精神遭到极大刺激后身体的防御机制。 江小姐潜意识里最不想听不想看,所以身体就选择了用失聪来逃避一些不好的声音。” 江照月情绪激动,不安与害怕似冬天的湖水包裹住她的全身,寒意钻入她每一根骨头,阴冷刺痛。 她起身从医生办公室里冲了出去,薄曜上前拉住了她。 没几下,她呼吸便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喘了起来。 满是红血丝的眼里泪水大颗大颗的往外滚,她万分难受的抓住薄曜的衣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像一只本来在飞跃大海的蝴蝶,一场风浪袭来,將这只蝴蝶打在黑色的礁石上,折断了她的翅膀,奄奄一息,潮湿的喘息著。 万幸是在医院,连忙上了呼吸机吸氧,又给了她推了一针镇定剂,她很快睡了过去。 一天后,薄曜把江照月带回云熙湖,不让她一个人住了。 江照月坐在別墅客厅里,勾著头:“我变成个聋子了,是吗?” 薄曜將东西一放,正要张口,发现她听不见了。 男人黑眸很深的看著她,满眼心疼,走过去抱著她:“那些污言秽语听来做什么?” 照月眸眶里的眼泪凝成一滴滴水珠,大颗大颗的渗落在他肩上的西装布料里。 整个人埋在他的侧颈边:“老天爷从不眷顾我,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薄曜,你该放弃我了,守著我做什么,一个家世糟糕的废人。” 她以为人生最大的打击不过是被江家赶出来,不过是那场离婚,没想到真的风浪是在这里。 男人暗眸漆黑的看著她,一点自私的念头闪过心里。 照月世界里一片安静,无声崩塌。 25岁这一年,一场网暴过后,全网娱乐,幕后之人举杯庆祝。 而她,失去了自己的听觉,失去工作与平静的生活。 薄曜牵著她上楼,习惯性的说:“明天我带你回家收拾东西,然后……” 一回眸,只看见照月睁著一双湿润的眼睛静静的看著他,人有些侷促与慌张。 “你说什么,我试试从你的嘴型看能不能猜到意思。”她又开始要强的要学唇语。 薄曜拿出手机发微信:【好久没一起睡了。】 第二天,云熙湖来了个保姆,说是负责来照顾她,做做饭什么的。 江照月给了路费钱,將人遣了回去。 她清楚家里来陌生人对薄曜是不安全的,她不想给薄曜製造这种可能性。 云熙湖別墅一点都没变。 那个粉色小熊一直就坐在沙发上,连位置都没移开动过。 薄家旺走到她面前,应该是在说著什么,但她都听不见了。 照月把手机摸出来,调成了震动模式,微信提示也有了震动,这样她才知道有人在联繫她。 她发现薄家旺一直跟著她,她到哪儿,薄家旺就去哪儿。 “你跟著我做什么,我又不会跑。”她现在连门都不敢出,还能跑哪儿去? 照月站在厨房里看了看薄曜的冰箱,给薄曜发去微信:【薄家旺是你在操控吗?】 薄曜回:【嗯。】 他在办公室的电脑里看见江照月一上午不是在床上,就是站在灶台前发愣。 还看见她不停的乾呕,蹲在地上呼吸困难的落泪,哭著哭著就坐到了地上,將头埋在膝盖间。 她万念俱灰的样子,像极了自己知道薄晟死了,一根尸骨都找不到的样子。 照月正看见手机的时候,发现自己收到了来自智造全球股份的分红,有八千多万。 陆熠臣打来了电话,她掛断,发去信息:【分红收到了。】 陆熠臣反覆打来电话,她接了,用微弱无力的嗓音道:“陆熠臣,你別给我打电话。我聋了,听不见。” 关掉冰箱门,上了臥室,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眸。 吃了药后便陷入沉睡,一直做梦,不愿醒来。 法式花园別墅。 江思淼正在楼上给霍希彤打电话,得逞的笑著:“希彤,地中海的阳光舒服吗?” 霍希彤嗓音欢快:“舒服,但都没有江照月的惨令我舒服。” 江思淼:“就是撤得太快了,没过癮。 听说是上面有人亲自下的令,替我办事的人被警方盯上,他们连夜出国逃了。 江照月果然是有手段,那位太子爷居然还护著她。” 霍希彤正躺在沙滩椅上喝著果汁,身子立了起来: “都身败名裂成这样了,薄曜还要她,他脑子有问题?” 江思淼正要说话,下一秒,被人伸手拖过手机砸了老远。 接著她一转身,一耳光就扇了过来,整个人倒在床榻里。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七情六慾就剩下食慾? 江思淼惊诧的瞪著他:“陆熠臣,你疯了吗,你打我!” 陆熠臣扯了下领口,扣子被暴力扯了下来: “江思淼,我不过是出国出个差,你竟然敢干出这种事情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她,你要把人逼疯是不是!” 江思淼脑子轰的炸开,陆熠臣怎么会知道,她从床上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又笑道: “是啊,就是我,我就是看不惯她,我要她身败名裂,彻头彻尾的疯掉!” 陆熠臣猛的掐住她的脖子:“这么歹毒,我陆熠臣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东西!” 江思淼才流產掉一个孩子,身子骨弱,不敢过於用力的挣扎: “你別在这儿表演深情,你要是爱她,又怎么会跟我上床? 你要是真爱她,又怎会介意她的身份,一直把她藏在家里?” “我会派人封了这栋別墅,你这辈子都別再出去。” 他整理好自己的领口,穿戴好西装,衣著齐整。 面色恢復温润儒雅,背影决绝的离开。 江思淼从床上起来,迅速衝出门去,发现黑衣保鏢真的已经在楼下驻守了: “陆熠臣,你这是非法拘禁!” 定王台,云华厅。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桌后放置著一盏雍正年间的六鹤同春云锦屏风。 丹鹤踏云,霞光之下翠影花叠。 繁丽精湛的云锦丝线在吊灯下,光影奢雅,这样的老物件儿在定王台隨处可见。 主位上坐著久不露面的薄老,薄震霆也到场。 薄曜漫不经心拖开座椅,身子往后靠,稜角分明的下頜线似冷刃般锋利:“说。” 薄震霆身姿板正,一副武將之风: “我帮你给王部长打了电话,为一个普通人启动国家级別公关,希望你可以遵守自己的诺言。” 薄老慢慢品著茶,没说话。 薄曜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嗯。” 薄震霆略满意:“明年选个时候,就先把你跟霍家小姐的婚事定下来,年底正式结婚。” 江照月出事后,舆论发酵速度过快,各种乱七八糟的视频图片铺天盖地。 再优秀的公关能力都没至高权力好用。 薄曜这辈子在薄震霆面前从来都是硬刚,也就是这回,语气软著求了薄震霆一次。 薄震霆开出条件,薄曜没办法再拖延时间,再拖下去江照月肯定会疯掉,只好答应。 薄老爷子是证人,这事儿铁板钉钉。 薄老喉咙里传来沧桑低沉的语声: “北薄南霍,政商世家。我们不是要你娶霍希彤,是要你娶霍家小姐。” 薄曜点了下头:“嗯。” 薄老从不在乎霍家小姐是谁,只要是霍家女就行。 “你外边那个,自己处理好。”薄老眸色压迫感十足,落在薄曜身上却重似千斤巨石。 薄震霆气不打一处来:“之前这么跟你说,你跟我直接掀桌子。 这回就轻易答应了,我看那个江照月不简单,你分得吗?” 薄曜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推开火机点燃,吸了一口,薄唇里吐出的烟雾灰白著双眸。 管家走了进来,笑著对薄老说:“老爷子,生了,一窝崽子呢,您要去看看吗?” 薄老起身:“阿曜,你陪我去看看。” 薄家的犬舍里只养了一种犬,全是赛级捷克狼犬。 母犬產下六只小捷克狼犬来,全部存活,都待在母犬怀里美滋滋的吃奶。 “不错,看著都很有劲儿,我倒是真想找只狼来改良一下基因。”薄老笑。 犬舍里还有一只小狗,看著也不大。 蹦来蹦去,比其他狗都要活泼些,看著很机灵,模样乖巧。 自己朝著薄曜跑了过来,在他脚边嗅了嗅,就坐在了他脚边。 薄曜问:“管家,这只银灰捷克狼多大了?” 管家回:“刚满一个月,这只银灰是这儿所有捷克狼里品相最好的一只。 性情活泼,对人温顺,很有灵性。” 云熙湖。 江照月这几天都在睡觉,用睡觉来逃避现实世界中的风暴,人已经睡得过於昏沉。 她面色很苍白,浑身无力,日渐消瘦。 薄曜不准她酗酒,家里的酒都锁在了地下仓库里。 她躲在雪景优美的云熙湖,躲著全世界,躲在薄曜的庇护之下。 她睡得迷迷糊糊,发现有什么东西湿漉漉的,一直在舔她。 她动了动身子,慢悠悠的醒来,猛的坐了起来:“哪里来的小土狗!” 薄曜抿唇,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回: 【这是赛级银灰捷克狼犬,有7%的真狼血统,什么眼光?】 小狗萌萌噠在床上乱跳,歪著头又看了江照月一眼,然后就在她身边坐下了,小尾巴一直摇。 照月细看了一下,还真的很像小狼崽子,瞳孔偏深蓝色,三角形的耳朵竖著,一身毛绒绒的往她怀里钻。 发出嗷呜嗷呜的小声音来,似有些害怕的样子。 薄曜伸手过去摸了摸狗头,眉梢微挑: “嗷呜什么嗷呜,你以后有口福了,让她给你做好吃的。” 江照月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將小狗抱了起来搓了搓头:“它能长多大?” 薄曜用手机回: 【养得好能长到一百斤,比你重。 它现在才一个月,以后你就负责给它餵饭,溜溜它。比较调皮,不听话就打两下。】 江照月无力嘆了口气:“我没心力养小狗了。” 薄曜无谓的回:【它在国外身价高达六万美金,养出问题了,我跟你没完。】 江照月:“……” 【给他取个名字吧。】薄曜提议道。 江照月看著银灰色的小狗,摇了摇头:“想不出来。” 薄曜:【等你有想法的时候再说。】 她抱著小捷克狼,抬起眼睛看了薄曜一眼,心底五味杂陈。 好像她的全世界,只剩下薄曜一个人了。 薄曜把狗放去楼下的狗笼子里,去了趟浴室,出来时精壮的身躯围著一条白色浴巾。 掀开杯子睡了进去,圈过她的腰:“不想养小狗,养个小人儿也行。” 照月听不见他的话语声,只是知道男人浑身燥热,指腹一直往下。 她没有拒绝他。 试了半天,她鬢边冷汗直冒,身体像冰冷枯木,没有湿润的生机,方才一直发抖。 薄曜靠在床头点了根烟,白色烟雾从唇边涌出,眸色发暗:“怎么,七情六慾就剩食慾了?” 跟薄曜不同,他是没了食慾,其他方面依旧强悍。 男人喃喃的道:“这多少是个问题。” 第二百六十七章 绝对会帮你出这口恶气 將近年关,各种財务汇算,全球各项目的匯报接踵而至。 薄曜的工作日益繁忙,早出晚归。 他没有苦口婆心的劝照月宽慰,没有让她儘快振作,也没有限制她的自由。 就是把她放在家里,她爱干嘛干嘛,没去打扰她。 二人一天到晚也没见几面,她还在睡的时候,薄曜就去集团了; 她睡著以后很久,估计薄曜才回来。 就是扔了条小狗给她,她整日在云熙湖跟狗为伴。 照月躺在床上不愿醒来,人依旧消沉。 但睡著睡著又被这条小狗给吵醒,一直舔她。 小狗眼巴巴的望著它,用头拱了拱她的手臂。 江照月养过狗,知道是什么意思:“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要拉粑粑,你要吃饭,我这就起来。” 她没有想到这条小狗定点排便很好教,等他拉完,她就去冰箱里给它做吃的。 给它煮了一点鸡胸肉加牛肉碎末,一点点粗粮,还混了一点三文鱼边角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照月觉得不够,还点了一箱羊奶送过来,打热后泡在肉沫里。 一小盆,很快炫完,又可怜巴巴的看著她。 江照月又做了一小盆给它,它又吃完了。 三个小时后,它拉完又饿了,又著急扒拉的来找她,在沙发前左右转圈。 “你就叫饭扫光吧。 跟薄曜一样,胃口好食量大,也希望他以后可以好好吃饭,厌食症可以痊癒。” 小狗一天要炫四顿饭,自己在院子外的山茶花树下施肥。 它吃完拉完就很开心,似乎这种情绪形成一种磁场,照月觉得日子鬆快了些。 它就像照月的强制生物钟,它饿了,照月就得醒。 江照月给它做完狗粮才反应过来,薄曜连一袋成品狗粮都没买,全让她现做。 查了一些关於捷克狼犬的知识,这种犬种运动量很大,待在家里会拆家,还有碍消化。 可是她根本不愿出门,出门就会看见人。 过了几天,饭扫光守在小盆前摇著尾巴,很快炫完早餐,肚子吃得很鼓。 江照月抱著它在体重秤上称了一下,情况不妙,超过幼犬正常的体重上涨速度了。 小狗也渐渐开始在家里拆家,她有时候哭著哭著,又被气到了。 小狗居然爬树,乱咬她最喜欢的山茶花树。 没办法,只好戴上口罩,从头包到脚,牵著饭扫光出去溜溜。 就这样,她许久没出过门,第一次跨了出去。 小狗不明白主人的眼睛里为什么总是有水冒出来,它用头拱了拱她的脸,蹭乾净她眼睛下的泪痕。 江照月坐在沙发上,守著饭扫光,过几个小时又得给它做饭了。 她做著做著才回想起来,光是给狗做饭了,这段时间把薄曜给忘了。 只是她真的没有心力了,整个人有些像行尸走肉。 房门有响动,薄家旺会第一时间匯报。说主人一號跟一个青年男性在门口。 照月听不见,直到看见薄曜走了进来,身后跟著霍晋怀,眼神沉寂的看著两个男人。 霍晋怀穿著一件棕色羊绒大衣站在门前,疾步而来,神色怔了下。 眼前的姑娘,瘦了好大一圈,腮帮子都快没肉了,那双从前很有灵气的眼睛,现在死水微澜。 “照月。”霍晋怀伸手摸了摸她冰凉的手掌,这房间的暖气明明已经开得很足了。 薄曜嗓音冷戾:“我同意你过来,没让你动手脚。” 霍晋怀只好將手放下,眼神定定的看著她: “你受苦了,现在我们查到背后人是谁了,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江照月愣愣的看著他,眨了眨眼。 薄曜靠在一边,点了根烟,吸了口:“她听不见了。” 霍晋怀猛的扭头过来:“你说什么,听不见是什么意思?” 薄曜:“应激创伤,神经性失聪。” 照月蹲在地上把小狗抱在怀里,垂著眉眼,声音很弱: “晋怀哥,你怎么来了?我听不见,你要跟我说话的话,就用手机发信息来。” 霍晋怀两眼紧盯著她,胸口翻涌:“怎么会这样!” 他仔细的打量著照月,看了好几遍,这个曾经在港岛盛开的花,怎么会颓废成这样。 薄曜开始赶人:“人你也看了,去书房说正事。” 他二人去了三楼的书房,照月抱著小狗一直守在书房门前,她听不见半分动静,心里很不好受。 仿佛自己被隔离在世界之外,什么都融不进去的样子,惶恐,不安。 霍晋怀指责起来: “要不是你在直播间发疯,把照月逼到台前热度飆升,她一个素人的过往会被人翻出来会有流量吗?” 薄曜猛扯了下领带: “怪我?明明就是你脑子蠢,去给她做什么亲子鑑定。 做了就算了,信息居然泄露。不是你,会有后来的这些新闻吗?” 两个在外叱吒风云,西装革履的男人,在书房里相互对吼,谁也不服谁。 小狗在照月的怀里耸著肩,像是被嚇到了一般。 江照月摸摸它的头:“你好歹也有真狼血统,怎么一副怂样?” 她一直站在门前,心里担心霍晋怀跟薄曜打起来。 薄曜首先就是个不怕事的,霍晋怀是隱忍型,可一旦爆发也很可怕。 小狗不停往江照月怀里钻,狗身发抖。 她觉得不对劲,將门猛的一推开,发现书房的檯灯已经战损,碎落在地。 霍晋怀衣襟胡乱敞开几寸,薄曜的领带也歪在脖子上。 她长睫颤了颤:“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动手?” “为什么要把我屏蔽在外,你们到底在商量什么?”她无比憎恨这种被隔离的感觉。 霍晋怀理了理西装下摆,拿出手机写信息: 【幕后策划这件事的人是江思淼,薄曜让我去找江思淼从前在港城的一切黑歷史。】 江照月给三人拉了一个小群,薄曜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神色颇有不悦。 照月在群里发:【我有个u盘,或许有点用。】 江照月的电话一直在震动,是陆熠臣打来的,薄曜看见后就把电话夺了过去。 照月只看见薄曜面容狠厉的对著电话一通输出,然后就掛断了。 薄曜看著霍晋怀:“你可以走了。” 霍晋怀眼睛有些移不开照月身上,心疼的看著她:“等著,绝对会帮你把这口恶气给出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怀里就抱过一个人 江照月依旧静静的看著他,什么反应都没有,霍晋怀的眼神心疼到无以復加。 下了楼,霍晋怀坐上车,將车窗降了下来:“薄曜,你是想脚踏两只船吗?” 父亲告诉他,薄家跟霍家的联姻,算是基本確定了。 薄曜单手插兜,一只手臂搭在照月的肩头上,把她圈在胸口:“怀里就抱过一个人,你非说两条船?” 霍晋怀拳头攥紧:“那你为什么会同意跟我们霍家联姻,之前拒绝得那样决绝。” 薄曜瞥了眼他一眼:“你有本事的话,不妨去劝一下你那个妹妹。让她早点放弃,对大家都好。” 六小时后,霍晋怀落地港城,第一时间回了霍家。 阿坤叔说,小姐好一阵都没回来了,好像是在地中海度假。 霍晋怀给霍希彤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自江照月那件事爆发后,霍晋怀就寻了个由头,让自己的母亲去南美新项目那边剪彩,现在还没回来。 他从半山別墅离开,对自己的秘书吩咐道: “无论用任何手段,都要找出鑑定报告流出是谁干的,中间牵扯过那些人,全都找出来,一个都不准放过!” 秘书点了一下头,有些疑惑的问:“霍总,我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您怀疑过样本有问题,但如果样本被人替换,那又是谁找到跟文秀兰有亲子关係的基因的呢?” 霍晋怀上了劳斯莱斯,手里拿著一份最新的鑑定报告,结果显示和之前做的那几份还是一样的: “所有样本,一直放在我书柜的保险箱里,如果被人动过,我手机会发来开锁信息。 我能確认,现在我们用的文秀兰的样本绝对没有问题。” 秘书:“那万一是江小姐提交过来的时候就有问题呢?” 霍晋怀很確认的道:“我跟薄曜聊过经过,他手底下的王正老吴是军人出身,忠心耿耿。 样本从照月到王正手上,再到我的手上那十个小时里,一直都有监控,没有任何问题。” 秘书就更不懂了,“嘶”的一声:“那霍总……您到底在怀疑什么呢?” 霍晋怀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是文秀兰跟刀疤荣的合照: “中学时代生物课里有一句话叫做,遗传,具备不可替代性。 我从小看著照月长大,她没有一点跟照片上的这两个人相像。” 秘书又说:“既然霍总您百分百確认文秀兰样本没被替换过,如果按照您现在的推断,要不重新提取江小姐的基因再次查验?” 霍晋怀摇首:“你先派人去找文秀兰,然后把鑑定报告扔给她,看她的反应。 我怀疑这件事有文秀兰的亲生子女参与,感觉背后还有猫腻。” 他虽不喜薄曜,但鑑定报告这件事,也觉得薄曜没有说错。 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江照月要过自己心里那道坎。 但是这背后算计她的人,绝不会就这样放过了。 * 法式花园別墅里,江思淼端起一杯白水朝白朮脸上泼了过去: “白朮,我哪里亏待你了? 你我之间的交易,我是给了你钱的,你为什么要告诉陆熠臣?” 白朮垂著眼,水滴从他睫毛上滴滴滑落,他阴鬱的笑了笑: “陆太太这是在说什么呢,別冤枉好人。” 江思淼怒意翻涌:“我让你在马来西亚干的事情,包括这一次陷害江照月的事情,都是单独跟你秘密进行的。 陆熠臣为什么知道的那么快,我被你骗了一次,难道还会被你骗第二次吗!” 白朮拿著纸巾不疾不徐的擦著水:“怎么,在你好老公面前的乖乖女人设立不住,急了?” 江思淼摸著自己的肚子,坐在了沙发上,沉了沉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给我一个理由。” 白朮淡淡看她一眼:“你跟陆熠臣之间有没有真感情,你自己比谁都清楚。 女人把一生的希望寄托在爱情上,本就是蠢人干出来的事情。 江思淼,与其在陆熠臣身上赌,不如我们再合作一次?” “你滚,赶紧给我滚,我这辈子都不会找你了!” 江思淼將白朮赶走,白朮从始至终都是笑盈盈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江思淼想起来有些后怕。 白朮到底是个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她好像一点都不清楚。 特別是那双阴暗诡异的眼睛,格外渗人。 “只要孩子健康出世,看在孩子的份儿上,熠臣会原谅我的。”江思淼喃喃的道。 * 新的一周,陆氏集团股份暴跌。 陆氏集团总裁陆熠臣人设崩塌,情色丑闻爆出。 热搜词条: #陆熠臣小娇妻,是小四#; #拋弃原配,立宠妻霸总人设#; #陆熠臣小三手撕小四# 天晟集团总裁办公室里,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领口戴了一条暗红色领带,金色领带夹质感优雅奢华。 薄曜垂眸看著平板上的消息,唇角勾起。 两日前。 “沈总监,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招进来吗?”男人的嗓音慢条斯理,又极具压迫感。 沈知秋被薄曜叫到办公室里,已经坐了半小时,总裁一句话都没说,她心里忐忑: “不是……不是公关部缺人吗?” 薄曜飞挑的锐眸冷光射了出来: “公关部从不缺人,只是缺几块磨刀石罢了,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 沈知秋皱著眉,將头低著:“我不明白薄总您的意思。” 薄曜脸色骤变,嗓音冷如寒铁:“你心底在想什么,背地里做过什么,我一清二楚。 这次让你做的事情,如果搞砸,就可以收拾东西滚蛋了。” 沈知秋双手放在腰腹中间搓了搓:“我知道了。” 她战战兢兢的出了总裁办公室,衣襟里全是冷汗。 公关总监级別的,如果是被开除的,以后新公司做背调,她根本通不过。 如果她擅自离职,三年內无法回到同领域工作,章怀玉就停了三年。 这一次老板交代的事情,是把陆氏集团总裁的桃色新闻曝光,营销费用给得十足。 还有港城霍氏集团那边公关部的人员联繫她,说要打个配合战。 明天,后天才是更劲爆的。 第二百六十九章 瞧把你给醋的 风雪从天晟集团大厦顶层的灯箱处呼啸而过,亮眼的四个大字,在风雪中屹立不倒。 江思淼在港城从前的丑闻也被翻了出来。 门门学科倒数第一,高中文凭; 勾搭公子哥儿,被富家女未婚妻当场掌摑; 跟小混混谈恋爱,她许多事件全都曝了出来。 这些,都不足以掀起巨浪。 可一旦嫁接上她是陆熠臣的小娇妻,一切都不同了。 江思淼看见热搜当场崩溃,衝到了陆氏集团陆熠臣的办公室里,对著白朮咆哮: “还公关总监呢,你干什么吃的,你知道现在外面说我说得多难听吗?” 白朮抱著电脑坐在沙发边,冷冷看了她一眼: “陆太太,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需要商量怎么解决而不是找人吵架。” 陆熠臣靠坐在老板椅上,抽著烟,看都没看她一眼。 网友辣评: 【我之前就说这女的面相是个妾相,有人还骂我,怎么,打脸了吧?】 【之前营销她是港岛之花北嫁燕京智產贵子,呵,小四啊,现在等原配出来打脸。】 【陆熠臣这下塌房塌成废墟了,小三不服气小四上位,豪门大戏比短剧好看!】 【上次求婚典礼就有问题好不啦,我早就看出来了。】 江思淼瞪著陆熠臣:“林念娇到底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你们在车上车震舔奶油的视频都出来了,陆熠臣,你倒是回答我啊!” 她怀著孕,情绪激动不已,头髮乱糟糟的,像极了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女人。 陆熠臣看了秘书靳禾一眼,上来两个保鏢便將江思淼给拖走了。 上了商务车,江思淼哭著给何美琳打电话:“妈,我要离婚,离婚!” 何美琳在声色有些焦灼: “你千万別离婚,我跟你爸出了点事。女儿,为了咱们母女后半辈子,你千万得忍住了啊!” 江思淼愣了愣:“你跟爸爸出什么事了?” 何美琳咬著牙道:“你爸他有私生子,现在回来要分家產,还要入职公司,我正跟他闹呢。” 江思淼掛断电话,只觉天都塌了。 她和陆熠臣还是夫妻的话,江潮生至少还会忌惮一下陆熠臣的身份与財力。 如果离婚,那她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但是现在自己的新闻爆了出来,陆熠臣宠妻人设坍塌,商业价值暴跌,经济损失巨大。 江思淼发抖的手指点开抖音,刷出来的第一个內容就是林念娇的直播间,她头都快要炸开了。 林念娇在直播间的桌案前摆著她跟陆熠臣的亲密照,镜头下放,她腰腹间已经隆起。 “江思淼根本不是陆熠臣的原配,他的原配温柔端庄,知书达礼,跟陆熠臣是青梅竹马。 江思淼一口一口姐夫,上了姐夫的床,有视频为证!” “江思淼是被妓女跟强姦犯养大的女儿,养了二十年,贱种早已深入骨髓。 一回到江家就把从前抱错的那个女儿用计赶出了家门,为的就是独占財產,机关算尽!” “我虽然是三,但三得光明正大。江思淼算什么,假装自己是原配? 她才不是,她排我后面!放古代,还得叫我一声姐姐。” 林念娇晒出了陆熠臣多久离婚,多久跟江思淼结婚的时间线。 公眾们发现,原来陆熠臣离婚的当天就结了婚。而且第一笔创业资金,是前妻给的。 一时掀起破天巨浪,港城落魄子弟得富家千金资助,上岸第一剑,先斩枕边人。 这样的新闻,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网友们一边看一边骂: 【老三跟小四都不是人,怎么还耀武扬威的?】 【太噁心了,最苦的还是原配。】 没过一会儿,林念娇的直播间就被举报关闭了。 她无力的坐在藤椅上:“够了吧,你们要求我说的我都说了。” 薄曜指尖夹著一根烟,翘著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吸了口:“林女士一直躲在中东,请你回来一趟,不容易。” 薄曜是用请的吗,现在保鏢手上都还拿著枪,这是请? 林念娇恶狠狠的瞪著薄曜: “江照月给你吃了什么迷魂汤,你要这么帮她报復? 再说了,关我什么事,凭什么把我牵扯进来!” 从小黑屋的后边走出来一个形容有些消瘦沉寂的女人。 脚边跟著一只银灰捷克狼犬,可可爱爱竖著三角耳。 她静静的看著林念娇,没多大表情。 林念娇看见江照月的第一眼有些心虚,毕竟她曾是陆熠臣真的原配,她本能的有些发怵。 旋即又冷笑一声:“还得是你江照月,离婚后更攀高枝儿,我们培训班都没培训过这一课呢。” 照月在笔记本电脑旁边坐下,並未跟她讲话,讲了也听不见。 薄曜看了一眼她肚子:“肚子里的,是陆熠臣的?” 林念娇笑意深深,对著薄曜拋了一个媚眼儿:“嗯哼。” 王正手里有林念娇离开燕京的时间表,他头一个发出疑问: “你这肚子看起来有六个月了吧?你离开燕京去中东才三个多月。” 林念娇掛了掛耳边的头髮,红唇咧开,眉梢里满是得意: “我们名媛培训班的最后一课,讲的就是留子做王牌。 有能力的借著肚子上位,没能力的悄悄把存在医院的有钱人精子打入体內。 想要儿子,双胞胎,都可以定製。 总之,富人缠上我们这种女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甩开。” 王正嗤之以鼻:“呵,可真是用尽手段。” 林念娇悠悠的道:“难不成就赚个买包钱,一点小珠宝的钱啊? 现在时代好了,私生子也能继承家產了。 我怀的可是双胞胎,继承两份家產。 陆熠臣多会算计啊,从来都很注意。 打著关心我生理期的名號,还要检查,不就是怕我怀孩子吗? 我怕什么,第一次我就做了准备。 现在国外的精子库里还有陆熠臣不少的子子孙孙,以后还能做的,哈哈哈~” 江照月看见林念娇对薄曜拋媚眼,有说有笑的,心底一股闷火腾了起来: “薄曜,你跟她有说有笑的,什么意思!” 薄曜扭过头来,黑眸添上几分诧异。 工作人员跟保鏢齐齐看了过去,老板被凶了誒,那为啥他还这么开心? “你跟她有那么多话要说吗,你笑什么,不准笑!” 照月愤怒的瞪著薄曜,林念娇勾搭她前夫,现在开始勾搭薄曜了是吧! 男人眉梢微挑,长腿迈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手臂不老实的环过她后背,將人按在自己胸口腻歪起来:“瞧把你给醋的。” 第二百七十章 为他,心砰砰砰的跳 当著工作人员的面,薄曜也是不避讳,照月用手掌轻推了他一下,神色透著一股娇凶: “这么多人看著呢。” 薄曜抬起锐眸看了过去,一眾人开始低头默默做自己的事。 將头瞥了回来,掏出手机打出一排字:“她说陆熠臣不举,基本靠药。” 男人又抬起眼帘,眼神含笑。 照月一时不知道他是真的在笑陆熠臣还是笑別的什么,总之那笑容瞧起来狡黠不已,坏得很。 她很迷惑:“哦,是吗,这么年轻就玩儿废了啊。” 她眼睛朝前又看了过去,林念娇还在那里諂媚的笑,照月眉心皱起。 薄曜注意到照月的眼神,扭头看去林念娇那边,那女人真的在拋媚眼,男人神色有些反胃: “把人带下去,碍眼。” 手下人送来一个盒子,薄曜伸手接过,转手就递了给她:“打开看看。” 江照月接过,將盒子打开,是一副无边框透明色的眼镜,她不解的问: “我没有近视,送我眼镜干什么?” 薄曜將眼镜给她戴好,连接手机蓝牙,启动开关,嘟嘟的一声。 “江照月,能看见我说的什么吗?” 照月戴著眼镜,看见镜前显示了薄曜刚才嘴皮动后说的那句话。 眼神里久不见波澜的人,荡漾出惊喜来,乌眸亮晶晶的眨了眨:“能!” 薄曜给她演示了几种模式,解释道: “这是最新技术的ai眼镜,能同频同传录到的语音,翻译成这世上任何一种语言。 跟你近处说话的人,以后与你沟通基本无障碍。 那些远的,你也没必要听。” 江照月胸腔里的那颗心臟猛的剧烈跳动起来,砰砰砰的,一股酸意从心尖处窜上眼眶,红了眼眶: “谢谢。” 男人似乎不大满意的瞥了她一眼,把帅脸一侧递了过来:“我喜欢实际的。” 照月手指蜷缩了下,这儿的工作人员还在呢,但薄曜的脸就这么凑著,不亲上去的话,岂不是让他有些难堪? 她身子朝前靠了靠,把唇朝著薄曜的侧脸贴了过去。 男人毫无预兆的扭过头来,吻落在了他唇上。 女人瞪了瞪眼,心虚的看了一眼周围低头的保鏢,再一抬头,对上他一脸邪气的笑容。 薄曜伸手点了下眼镜架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送你这副眼镜,不是为了让你依赖它。是为了方便隨时起来打仗,明白吗?” 江照月有些眷恋的靠在他宽阔的肩上:“嗯。” 陆氏集团股价暴跌,陆熠臣在商学院特邀名誉老师的邀请被燕京大学取消。 社会各界给他树立的丰碑,各种奖牌,各大官媒给他写的新闻,一夜之间全都下架。 宠妻人设崩塌以后,公眾形象也彻底坍塌。 他面临官方组织对他的屏蔽,各类合作,也在跟陆氏集团划分界限。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新的洗牌。 江照月只是冷冷看著这些变故,宠妻人设是她给陆熠臣立的,现在只不过是收回来而已,她没有做错什么。 她抱著饭扫光坐在沙发里,琢磨著一个问题。她给霍晋怀发去信息: 【晋怀哥,你之前有个很好的朋友,做金融的那个,能不能帮我联繫一下?】 霍晋怀很快回:【他人正好在燕京,你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联繫。】 江照月:【我身上有智造全球一半的股份,现在这个项目股价暴跌。我想著能不能抄底,买进更多,不知道风险有多大。】 霍晋怀:【是个好时候,我帮你约人。】 江照月站在薄曜的书房里。 书桌前有一张薄曜的照片,那人俊朗的眉目深邃,笑意有些邪气。 饭扫光又在咬她的裤腿,小尾巴一直摇。 江照月皱眉:“你太贪吃了,今天吃六顿了,不准再吃了。” 饭扫光急得在地上打滚儿,嗷呜嗷呜的叫著。 叫了几声就不动了,江照月被嚇到,赶紧蹲下来揉揉它的肚子:“你怎么了,生病了?” 饭扫光可怜巴巴的看著她:“嗷呜~” 江照月道:“好吧好吧,去给你做今天的第七顿。” 饭扫光聪明到用装死来嚇她,江照月揪了下它耳朵: “你们谁都知道我有个心软的毛病是吧?” 过了两天,林念娇又直播了一次,这一次她的ip位址已经换到了中东。 江思淼上线跟她打pk互撕,在直播间里乱骂,让线上一眾网友吃瓜看笑话。 陆熠臣在公司忙了好几天,一直在撤热搜,各种洗白新闻每日几百条的发。 却没注意到,一直被控制在家的江思淼又给他搞事情。 一声令下,江思淼的手机被收走了,彻底的与世隔绝。 夜里,她见了红。 刘妈送她去医院,医生说孩子胎心弱,母亲情绪过於激动,有流產的风险,需要注意。 打电话让陆熠臣来签字,是秘书来的。 这一刻,她渐渐明白为什么当初江照月义无反顾的离开陆熠臣了,还使计撮合她跟陆熠臣。 原来江照月一早就知道林念娇跟陆熠臣勾上了,也一早就知道,陆熠臣绝非良配。 她哭著给何美琳打了个电话,用的护士的手机:“妈妈,你快来救救我!” 何美琳连忙问:“女儿啊,你怎么了,怎么是这个號码?” 江思淼把事情都给何美琳讲了一遍,她才看了新闻。 就这么几天的时间,她忙著清理內院,忘了看网上消息了。 何美琳沉了沉气:“思淼,你一定要沉住气。 现在这个孩子,是你唯一的筹码。 外边那个,生再多那也是私生子。 这么闹了一通,那个老三肯定扶正无望,所以才用子逼宫。 你现在要学会装可怜,装傻白甜,装懂事,直到把孩子平安降生,毕竟这一胎是个儿子。” 与何美琳当初预料的没错,幸好她未雨绸繆,这是最后一张王牌了。 江思淼在医院哭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离开贫民村,回来做了江家千金,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第二百七十一章 给值得的人,要用最珍贵的东西 “就是希彤说的那样,就是江照月克的我! 从出生那一日开始,就是她克的我,吸走了我的气运,都怪她,都怪她!” 江思淼对江照月恨得牙痒痒。 刘妈走上前来,小声道:“太太,我想……辞职。今年年前做完,年后我就不来了。” 江思淼猩红的眼睛瞪了过去:“你又在发什么疯,想要钱是不是?” 刘妈摇摇头:“想回老家种地。” 江思淼眼神轻蔑,喝道:“走,现在就走,滚!” 刘妈提著自己的包包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早就无法忍受江思淼那副高高在上不把保姆当人看的模样了。 要不是看在江照月要帮忙的情况下,她早就走了。 这事儿她也给江照月提了一嘴,江照月给她发了一个月的工资还有过年的红包,说很感谢她。 刘妈心底感动,一直骂陆熠臣眼瞎,活该倒霉。 刘妈直到回到自己老家,也没收到江思淼应该付给她的工资。 更討厌这个女人了,每天像个疯子一样的在咆哮。 江思淼睡醒后,叫了几声刘妈,没人应声。 回到家里,黑灯瞎火。 一口热菜都没有,没一个人搭理她,险些在卫生间又摔倒。 又叫了一声刘妈,才想起刘妈真的走了。 她开始招保姆,五天骂走三个。 距离年关,还剩下不到一个周的时间。 燕京下了一场大雪,把云熙湖別墅后院的一棵山茶花树给压倒了。 照月披著披肩,让物业的人来挽救。 女人眉眼寡淡,言谈间声色寂寂,只在薄曜回来的时候她会好些。 薄曜发来信息:【集团年会,个人百万年终奖,不来可就没了。】 江照月没回。 出了门,就在云熙湖附近跟祁薇一起吃了个饭。 祁薇眉眼里满是忧心,从港城托人带了照月从前爱吃的东西提过来: “薄曜跟所有人都打了招呼,让我们不要联繫你,除非你主动约人。” 她看著憔悴不少的照月,人消瘦了许多,下巴都尖了。 从前眼睛里的那些光,全都黯淡了下去。 网暴的威力,果然嚇人。 江照月点点头:“我知道他的意思。” 祁薇问:“照月,你怎么突然戴上眼镜了,近视了吗?” 江照月用勺子搅拌著汤:“聋了,这是ai眼镜,把你说的话翻译成字幕,我才知道你在说什么。” 祁薇一拍桌子,气愤道:“陆熠臣跟江思淼,都不得好死!” 她拉著江照月冰凉的手:“那你將来有什么打算?” 江照月淡声道:“我不知道,我害怕出门,也不想见人,我觉得所有人都在背后说我。” 路过她身边的服务员一走来,她就低下了头,神色很紧张的样子。 祁薇:“可你躲在云熙湖一辈子也不算事儿啊。” 她沉沉嘆了口气:“你跟薄曜之间,现在话都说开了吗?” 照月摇头:“我不敢说开,始终有所保留。 按照我对豪门的预估,再过不久,薄曜的父亲或者爷爷就会来找我了。 薄家这样的政商世家,婚姻是大事。 过了年,薄曜就27岁,薄家肯定会推动这件事。” 祁薇没再劝江照月什么,亲子鑑定报告薄家肯定都知道了,这是无法逾越的圈层。 任凭薄曜如何挣扎,他都无法跟江照月结合:“我懂你,如果你要走,我拼命都会帮你离开。” 江照月抬起水涔涔的乌眸,眼梢有些泛红:“薇薇,我很感谢他。所以在离开前,想送他一份大礼。” 她笑的时候,眼泪已经从眸眶中滚了出来,伤情不已。 祁薇递去纸巾,一同红著眼眶:“是什么?” 江照月抽了抽鼻子:“智造全球的一部分。” 好像跟薄曜从一开始,就是因为这个项目带来的羈绊。 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吧,要经她的手来送。 祁薇不解的看著她:“为什么,这是你將来生活的保障,全都给他吗?” 江照月垂著眼角:“给值得的人,就要用最珍贵的东西。” 从跟陆熠臣离婚,她分到的唯一家產就是智造全球的股权。 这是她目前身上最昂贵最珍贵的东西了,也是薄曜最想要的东西,她愿意给他。 这一场风波能在一天之內消失得无影无踪,並非烧钱那么简单。 薄曜一字未提,她没问,不等於自己作为专业人员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两天,江照月去跟霍晋怀的朋友见面说这件事。 那人给她分析了一二,还给了一个股权让渡书的模板给她,看她怎么分配。 照月没有多想的说:“转让100%。” 那人惊讶了一下:“这……那行吧。” 江照月抬眼看著他:“我想用自己手里的分红再买进一些,现在是好的时间吗?” 金融男回:“现在陆氏那边的股价还未触底,你可以再等等。加我一个微信吧,等到触底,我通知你。” 智造全球后来经变动,有三大股东。 陆熠臣目前持有40%,她30%,江家15%,其余为散户。 她准备花光八千万增持股权,在百分比占据最多的时候送给薄曜。 剩下的,只待薄曜亲自跟陆熠臣相爭了。 照月盘算了下,陆熠臣应该是恨毒了江思淼,但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婚了。 一旦离婚,江思淼与江家股权合併,江家也可以吞併智造全球。 她请霍晋怀的同学吃了个饭就回了云熙湖,一路上戴著口罩,戴著帽子,低著头。 寒风呼啸而过,钻入衣襟里打了个冷颤。 回了家,男人蹲在饭扫光的饭盆儿前给它装狗粮:“我给你买的最好的,你这是什么表情?” 饭扫光嗅了嗅,吃了一口,用舌头舔了舔鼻子就坐下了。 见江照月一进门,连忙跑了过去,咬她的裤腿,让她赶紧过来看,这个男人给我吃的都是什么? 江照月看了一眼:“你给它买狗粮了?用热羊奶泡一泡吧,它还小,很难消化。” 薄曜从地上站了起来,冷道:“瞧把这狗给精贵的,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饭扫光嗷呜一声,眼睛只看著江照月,这个人总是会管它的,耐心又好。 江照月走去厨房,兑了羊奶粉过来泡狗粮。 但小狗还是不吃,伸出小舌头舔了舔鼻子,离开小饭盆边,把头放在江照月脚上。 薄曜又看了它一眼:“惯的。” 第二百七十二章 能改的叫缺点,不能改的叫弱点 江照月眉眼添了些温和:“你们有什么区別,都要吃现买现做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话完,重新走回厨房,做的时候,她开始交代起来:“薄曜,我跟你说说它的饮食问题。” “多蛋白质,少脂肪,多运动,少宅家。 它现在还小,吃的东西儘量要撕碎,混著羊奶一起喂,等它长大了就吃新鲜的带血牛腿肉就行了。 记得少吃零食,添加剂多的东西不大好。” 她一字一句的交代起来,很细致。 薄曜冷声问了句:“你以后不管它了?” 江照月搅拌狗粮的手顿了顿:“哪有,我就是让你知道这些,別把它给养坏了,捷克狼犬的肠胃很虚弱。” 薄曜走过去逗狗,压根儿没放心上。 江照月想著,算了,走的时候把狗一起带走,薄曜可没时间照看它。 薄曜跟饭扫光玩儿著玩儿著就又给它取了个新名字,对江照月取的名字不大满意,容易暴露弱点。 饭扫光更名为薄小宝。 小狗一时迷惑,不知道这两个人类在干嘛,指令又听不懂了。 她给小狗做完狗粮,人就已经累得不行,始终少了一口心气。 江照月侧眸看去,薄曜坐在沙发上,把小狗仰躺在他腿上玩儿,没玩儿几下,小狗吐奶,吐得到处都是。 她气笑了,这人以后有了孩子可怎么办,爸爸是危险物品。 “薄曜,你別玩儿它了,它都怕了你了。”照月拿著纸巾走了过去,蹲在地上细细的擦拭。 薄曜將小狗翻过来,扔去笼子里关著:“明天是公司年会,我派人来接你。” 江照月手停了下来,抬起黯淡的眉眼看著他:“我就不去了。” 男人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正色看著她: “江照月,网暴是很痛苦,可你不是第一次经歷了,港城的那次也是类似的。 你的解决方案是跟陆熠臣结婚,毫无疑问,方案错误。” 照月抬起眼帘看著他,镜片的乌眸静静等著男人的下一句,很是认真。 “你人生遇见的所有困局,都是上天针对你的弱点而定製。 命运反覆出题,直到你给出新的答案。” 薄曜没有像从前那样厉色的教训她,可神色却很凝重。 江照月將手里的纸巾揉成了纸团,嗓音很低沉: “我知道你想劝我看开,但是我拿什么看开,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薄曜嗓音大了些: “能改的叫缺点,不能改的弱点。我没让你看开,我是在让你改掉错误的认知。 是谁的后代不重要,是谁的祖宗才重要。” 他伸手点了下江照月的ai眼镜: “我送你这东西,不是让你知道別人在说什么,而是让你知道自己將来要做什么。 它是你的辅助,不是你的依赖。” 男人锋锐的眼眸,深深的盯著她:“自己脑浆摇匀了想想。” 江照月猩红的眼睛颤了颤:“要是我一辈子都改不掉,走不出来呢?” 薄曜无谓的笑著:“那更好,江思淼更开心了,一次就击败了你。” 江照月坐在沙发上,极力的平復心情,喉咙一直下咽,依旧红了眼眶。 双手抓住沙发的边沿,痛苦侵袭周身,她何尝不想恢復到从前呢? 燕京金山医院。 江思淼昨夜被紧急送到了这家医院来,六个小时后才从手术室里出来,一直在保胎。 何美琳气愤的告诉她,年底她以股东的名义看了財务数据,这才知道江照月离婚时分走了智造全球的股权。 江思淼一口气没上得来,在网暴之后,情绪再次崩溃。 江家扶持陆熠臣,最后的分红还是有相当可观的一部分流入江照月的口袋,甚至比她的都多。 江照月不是江家的女儿,也不是陆熠臣的妻子,却吸著江家跟陆家的血,她那个气啊! 护士跟陆熠臣交代著: “陆先生,孩子是暂时保住了,不过病人受的刺激太大,依旧处於危险期。 主治医师建议,让病人隔绝网络,安心静养。” 陆熠臣“嗯”了一声。护士离开病房,陆熠臣眸光扫向昏睡中的江思淼时,神色充满厌恶。 白朮打来电话:“陆总,太太跟林念娇在视频平台上互撕,引发巨大舆论,影响恶劣。 现在两个帐號已被官方封禁,暂时消停下去了。” 白朮在那边沉默了几秒,又说:“我被官方点名去喝茶了。” 陆熠臣:“你先去。” 黄如梅慌慌张张从病房外走了进来。 看著憔悴的儿子,他下巴上爬满青色胡茬,眼下乌青,心臟锥疼起来:“儿子,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闹成那样?” 陆家长辈给陆熠臣打电话打不通,电话全都打她这儿来了。 集团股价暴跌,多项合作取消,股东们纷纷不满,要求陆熠臣立马给个解决方案。 陆熠臣將西装扣子解开隨意的扔在一处,掉在地上也没管,嗓音沙哑:“娶了个贤妻。” 他坐在沙发上,按著太阳穴:“江思淼得知照月的亲子鑑定报告后,趁照月跟薄曜的新闻有热度。 將她的过往曝光了出去,还找人造黄谣,引发轩然大波。” 黄如梅愣了愣:“什么新闻,我一点都没听说啊!” 陆熠臣:“薄曜动用了最上面的关係,一夜之间將消息撤了个乾净,江照月三个词都变成了搜索禁词。 加上港城霍家也出了手,现在都跟我们对上了。 江思淼背著我干出这些事,让我以及集团面临巨大损失。” 黄如梅双眸瞪著床上昏睡的女人,伸出手指颤抖的指著: “真是个贱人! 娶妻娶贤,这个江思淼真是百无一用,跟惹祸精有什么区別,还不如以前那个江照月呢! 我在网上看见她跟林念娇开直播互撕,真是把我们陆家的脸给丟尽了! 我可怜的儿子哦,哎。”她长吁短嘆,垂著胸口。 “我下去拿药,一会儿上来。” 陆熠臣下了车库,在车厢里点燃一根烟,烟雾瀰漫整个劳斯莱斯,给江照月打去了电话: “见一面。” 照月看著眼镜前的文字,回道:“没有这个必要了。” 陆熠臣道:“江照月,感情上是我辜负了你,你有必要置我於死地吗?” 江照月嗓音很平和: “陆熠臣,我们从小就认识,彼此都很了解。我被网暴这件事,和你一点关係都没有吗? 全是江思淼一个人的能力,干出这么大一件事? 她大学都没读完过,懂什么叫做黑色营销吗?” 陆熠臣眸色灰沉:“你怀疑是我?” 第二百七十三章 我的爱给谁都热烈 江照月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你的默许,没有你对她技术与专业层面的支援,江思淼连找谁做这件事都不知道。 陆熠臣,我不是怀疑,我是肯定。” 她心底很清晰,江思淼想对付自己,而陆熠臣想对付的是薄曜。 此事要成,江思淼不过是台前主谋,真正的推手是陆熠臣。 陆熠臣笑意带著一些平静的疯感:“真好,推我入深渊的人居然是你。” 菸头在指尖发颤,烟雾变成黑色的雾气吞噬他的眼睛,笑得眼泪溢出: “薄曜不会娶你,你费尽心思能捞到什么? 你忘了吗,当年是谁把你从带出港城舆论漩涡的,是谁义无反顾娶你的?” 照月感受不到陆熠臣的语气与笑意,只是静静的看著翻译出来的文字: “从港城远赴燕京的创业资金是我找奶奶给你的;人设营销带来的经济价值是我给你创造的;你母亲害过我却没有坐牢;你在婚姻里背叛我时,我也没有伤害过你。 你对我的恩情,我早就偿还完了。” 江照月眼前浮现起多年前大学校园里那个清澈明媚的少年,在心里给他洒下漫天黄纸,眸眶发酸: “樱花树下站著谁都很美,我的爱给谁都热烈。 不是你好而是我好,任何人失去我都不是我的遗憾。 在真诚与热烈这层面,我將是你今后所遇之人的天花板。” “陆熠臣,年少时我义无反顾爱过的那个少年,已经死了。”照月毫无留念的掛断了电话。 陆熠臣浑身无力的靠在车座上,眼睛蓄满泪水,从眸眶里滚落了出来,一滴一滴,溅洒在衣襟上。 他在车库抽完半包烟,上楼,拉著黄如梅出去说事。 黄如梅听完陆熠臣的决定,唇色发白:“你真要这么做吗,损失会不会过大?” 陆熠臣浑身瀰漫著呛人的菸草味: “把陆氏其余產业卖了,让那些人闭嘴,先让资金回笼。 我必须全力保下智產这条线,为陆地巡天併购做资金准备。” 黄如梅骂道:“都怪这个江思淼,全怪她,真是个丧门星,来克你的!” 陆熠臣淡道:“少说两句,我没有跟她离婚的意思。” 跟江思淼离婚,江家撤资,江思淼再跟他分一下股权,那才是灭顶之灾。 “妈,你派人去找林念娇,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做掉。” 陆熠臣言谈间眼神变得阴狠,话完就往病房那边走去了。 黄如梅满眼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儿子,似乎一夜苍老不少。 从医院离开时,脑海里蹦出江照月的脸来,咬著牙对自家司机说道: “从前跟江照月结了婚,虽说她身份低微,可好说歹说这日子是蒸蒸日上的。 现在跟这个江思淼结婚,这才几个月,就让我儿子身败名裂,变卖公司,真是个克夫相,贱人!” 黄如梅掏出手机买了机票,远飞泰国,又拨了个电话出去:“喂,三叔,帮我找个人,叫林念娇,照片我马上发你。” 这个老女人想要来分家產,想都別想,陆家的子孙怎么可能在从那种妓女身上出来。 江思淼遭受网暴后,打了好几次保胎针,一直靠吸氧来平復情绪。 陆熠臣收走她的手机,一切可以与外界联繫的电子设备,命人严加看管。 * 江照月一回眸,就看见薄曜站在臥房门口看著她,被嚇了一跳:“你怎么都不出声的?” 话完她就意识到,自己已经聋了,只有別人发出语言的声音,她才会知道。 薄曜的发色已经染了回来,穿著大衣走过来,指尖轻捏她下巴:“跟谁念诗呢?” “你居然知道这是一首诗?”照月笑笑。 薄曜伸手戳了下她眉心:“我念过书,谢谢。” 话完,黑眸又看著她,等著女人和盘托出,他向来什么都要清楚的。 照月意会他的眼神:“是陆熠臣给我打的电话,跟他吵了几句,质问我,你到底给了我什么?” 薄曜眉梢微挑了下,黑眸含笑的看著她:“我给你了什么?” 照月没说话,身子前倾抱住他,手臂圈紧。 薄曜感受得到她最近对自己的依赖,像是无依无靠的小兽,寻求庇护。 男人吻了下她的侧脸:“进去换衣服。” 將近一年时光,薄曜给了她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换了一件全黑的漆面羽绒服,从头到脚的將自己包裹住:“走吧。” 她本不愿去的,可薄曜说了两次,照月觉得自己不该过分柔弱,硬著头皮上了车。 她自己也在家里停说服自己,也该去看看这一年为自己挣来的,完完全全属於自己的荣光。 薄曜不会逼她,可她会逼自己千千万万次,给自己打气千千万万次。 抵达天晟年会现场,照月戴著眼镜跟口罩,她是跟薄曜分开走的。 在楼下就碰见了章怀玉跟花美丽,大家互看一眼都没说话,安安静静的將她接了上去。 座位安排在较为靠后的位置,集团要颁发个人奖项,团体奖项,还有员工升职喜讯。 照月见到人群时,那种窒息的感觉又扑面而来。 没有人议论她,只是偶尔几个人多看了她两眼,她都觉得呼吸困难。 连忙跑去卫生间,关上门躲了起来。 坐在马桶盖上,掌心发汗。 周唯给她发来了一个年会现场的直播连结,没有一句留言,没有一句苦口婆心的规劝。 她们的工作小群,一直正常推进工作。 私人小群也一直在说公司八卦,没有人抵著她问怎么样了,一切寻常。 集团年会开启,主持人热场后,开始邀请股东作为嘉宾上台致辞,这个环节显而易见是很枯燥的。 直到抽奖环节跟表彰环节,整个场子才热闹起来。 镜头落在总裁薄曜身上,他神情如常的坐在主位,说了几句官方稿子,就开始颁奖了。 主持人激动的念道: “天晟年度团体奖二等奖,公关部危机公关组。请小组代表江照月,及其小组所有成员上台领奖!” 第二百七十四章 剔骨重塑,手捧荣耀 沈知秋抱著双臂坐在台下,板著脸,翻了白眼。 宋浮霜咬著牙:“不就是每个人多三万块的奖金吗,还不够我买个包。” 她手掌心里的纸团都给揉碎了去,心底格外烦躁,今年就得了个空气净化器! 主持人兴高采烈的道:“小组代表照月没来,你来替她领奖吧。” 舒舒笑著走了过去,捧住了江照月的奖盃跟奖金,对著镜头笑意甜美: “照月姐,属於你的荣誉跟奖金一份都不会少哦!” 江照月躲在卫生间里看著屏幕里一切,眼眶湿润,她像一个灰色的人影躲在暗处。 各类奖项颁发差不多的时候,就剩下最后一项奖项了,主持人大声道: “个人年终百万金奖得主,让我们来猜猜是谁!”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 “怕不是江照月的吧,她跟薄总不是有关係?” “听说她之前离职了,结果是病假,奖金奖盃都有。不过我觉得也有可能不是,薄总隨便怎么都会避嫌的。” “今年评选很严格,都是股东与高管们一同评选出来的,不是薄总一锤子定的。” “好了,你们少说两句。江经理人家之前那样推动育婴角,是个好人,別乱讲。” 主持人站在台上道:“金奖花落谁家,咱们有理有据,公平公正公开。请看vcr!” 行政部考评中心做的vcr展现了金奖得主这一年来做的每一件事。 主持人念稿: “数据业绩,年度创造热搜词条132个,爆词43个,覆盖天数48天,爆词热搜霸榜最长至达8天,全面扭转集团形象,塑造良好正向的公眾形象; 集团贡献,提议创建育婴角,儿童成长中心,为集团员工缓解育儿压力,企业氛围,凝聚力大幅提升; 个人创意业绩,网综,机械狗產品发布会,引发全网热议,打响知名度; 个人卓越危机公关应变能力业绩,高校演讲事件,招聘事件,扭转乾坤……” 主持人在台上大大吸了一口气: “这位金奖得主啊,来集团不到一年,怎么做了那么多事情? 最值得一提的就是,亲手捧出一位国民老公!” 全场哄堂大笑,同时鼓起掌声,都在寻找金奖得主的身影,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了。 数据放这儿了,大家心知肚明,谈不上徇私。 “让我们邀请薄总上台,为年度金奖得主颁奖!”主持人激动万分。 薄曜一身缎面黑色西装,领口戴著一根暗红色领带,金色领夹在华光下,光影雍容华丽。 正统规矩的西装似乎包裹不住他矜贵气质里的野,迈著长腿,慢条斯理走到舞台中央,神色慵懒。 主持人继续念著数据:“据网络红人指数估算,薄总个人ip价值破千万,说一句顶流也不为过。” 照月坐在马桶盖上,在屏幕里看著薄曜拿著奖盃在舞台上等著颁奖。 她听著主持人一字一句的念出自己这將近一年来做的业绩的时候,內心泛起巨大的狂澜。 原来,离开陆熠臣后,她干了这么多有价值的事情。 她不再是那个离开陆熠臣连吃饭都成问题的女人。 这一年过得真的好快,快到山茶花开了谢,谢了又开。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她不同了。 主持人道:“金奖实至名归,让我们等候金奖得主照月女士的到来。” 红色屏幕上打出江照月的名字,已经没有了姓氏,只有:照月,二字。 照月的眼泪变得汹涌,薄曜连这一点都知道了,她现在不属於任何人,完完全全就是她自己。 舒舒跟花美丽紧张不已:“美丽,你去卫生间看看吧,把照月姐给拖来。” 花美丽人都已经站了起来:“我去!” 章怀玉按住她的肩头:“別去,別逼她,这种事情只能靠自己走出来。” 照月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在手机屏幕上,乌眸猩红似血,手腕握著手机不停的发抖。 奖盃的確得自己去捧,可是她觉得好难,跨出这一步真的好难。 照月泣不成声,那是她个人的荣耀,就在几步开外。 江照月小组的人站在台上,挤在话筒前一人说一句。 舒舒:“照月姐,你赶快来,我想见识见识一百万现金摆面前是什么感觉!” 花美丽:“期待明年和你一起打仗,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儿,未来一定越来越好!” 周唯比较词穷:“……怕啥,把钱拿了再说!” 章怀玉有些感性的道:“风暴会降临在每一个人身上,但走出风暴的你,就不再是昨日的你。” 江照月一直用手背抹著眼泪,眼眶里的泪怎么抹也抹不乾净,变成汹涌的瀑布。 原来这一年她不仅收穫了工作带来的荣光,还收穫了身边这一群人,是战友也是朋友。 从前在燕京,她除了刘妈,似乎也没什么人跟她说话。 屏幕里的薄曜一直看著镜头,黑眸深邃,好像在一直看著她。 几分钟后,会议厅的金色大门被人推开,照月穿著朴素的黑色羽绒服出现在门前,戴著口罩。 她迈开步伐一步一步走过来,身上迎住千万道目光,似一根根银针扎在她身上一般的疼。 她呼吸艰难压抑,眼睛湿润的走到了台前,接过了主持人的话筒。 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她颤抖著手指摘下了口罩,露出白皙清婉的脸,以及那双哭得很红的眼。 照月艰难的咽了下喉咙,垂著眼角,並不敢抬眼坦然的看向所有人: “这是我剔骨重塑自己的一年,不幸是真的,幸运也是真的。” 她悄悄看了薄曜一眼,发现薄曜也在看自己,那双眼睛力道很足。 照月收回目光继续说: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风暴中心疏散风暴的那个人,却没想到自己也会成为风暴中心。 然而我知道,此刻,轻舟依旧未能过万重山。 但这一年,山虽未过万重,关,是过了一重两重,三重四重。 我很清楚,每个人的人生都有几场丧心病狂的风暴。 愿你我,关关难过关关过。 走出风暴,归来是轻舟。 那些杀不死我的,终究令我强大。” 第二百七十五章 跟八爪鱼似的掛我身上 主持人道:“照月说得太棒了,下面有薄总颁发百万年终奖!” 台子底下坐著主席跟股东们,薄震霆神色冷肃的看著照月,唇抿紧成了一条直线。 薄曜將奖盃递到江照月的手上,眉梢朝她一挑:“还归来轻舟,豪华游艇都不知道说。” 江照月抬眸看他一眼:“严肃场合,逗我笑干嘛。” 薄曜笑得邪气:“公司给你发了一份,我再给你一份好不好?” 她已经得到的够多了,不好意思再要什么:“给我买个棒棒糖就好了,我想吃甜的。” 这一幕落到薄震霆眼底,被判定为公眾场合打情骂俏,主席的神情慍色渐浓。 颁奖结束后,主持人高兴的道: “来来来,金奖得主和咱们大老板合影一张吧。摄影师多拍拍,以后掛在集团照片墙上!” 薄曜伸手拉著她的羽绒服衣袖就往自己身边扯,二人对著镜头微笑,咔嚓咔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换角度拍时,画面里,照月安安静静看著镜头,身侧高大的男人没看镜头,看的是她。 拍完照后,薄曜看著主持人:“照片加快洗出来送去我办公室。” 主持人点头,继续走流程:“下面是集团升迁人员名单,年度表现卓越者……” 江照月的名字在一眾升迁名单中,她被提拔为公关部副总监。 宋浮霜在天晟待了这么几年,不惜做赵即墨的小三,沈知秋的走狗,一心就是为了这个副总监的位置,现在被江照月给夺了去,心生怨恨。 沈知秋看著面前的山珍海味失去了一切滋味:“江照月都这样了,明年还有脸回来上班?” 宋浮霜冷冷一笑:“谁知道呢,现在又有靠山,又升官发財,心底再过不去估计都要回来。 只不过我看她想要嫁入豪门是不可能的,我刚刚看见主席脸色了,很不好看。” 照月下台坐回她们小组的位置,舒舒看了看江照月: “怎么突然戴上眼镜了呢,是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吗?” 照月摇摇头:“耳朵听不见了,这是ai眼镜,辅助我听你们在说什么。” 舒舒跟眾人瞪著眼,无比的惊讶,又无比的愤慨与难过,江照月还那样的年轻。 唯有章怀玉冷静的道:“我见过这种案例,身体应激创伤反应。 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心境好了,或许在某一天它自己就好了。” 江照月轻轻点了一下头,人缩在角落里,单薄的身影与沉寂的面色,话不多。 从年会上回去的时候,江照月给小组成员,每个人都包了个大红包,她说送钱最实际,让他们回去好好过个丰收年。 眾人问起她的打算,照月说不知道。 这场年会,大家都好像很有默契似的,对那件事似乎遗忘了一般,没有任何人提起。 一切如常,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照月不喜见人,到了车库,是薄曜开的车回家。 男人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被人抱著,肩膀也拉扯著,他斜睨著胸前的女人: “跟八爪鱼似的掛我身上,车开出去,你去缴违章?” 他手伸过来按在她的头上,拍了拍,眼神满是宠溺。 照月不鬆开他,彼时她自己也分不清楚薄曜是自己的救命稻草,还是她心里最深处的那个人,更分不清楚这是喜欢还是依赖。 薄曜看了一眼后排座的百万现金,好笑的道:“这么多钱,分我点儿?” 怀中的小女人不为所动:“全给你都行。” 男人嗤她一声:“哪有拔了羊毛还粘回去的道理。” 这一幕把薄曜给看乐了,鲜少见到她这么小女人的姿態。 平时都披著一身盔甲的,不像这样跟小动物似敞开肚皮撒娇的。 除夕前一天,江照月劝了劝:“薄曜,明天是除夕,你该回一趟定王台的。” 薄曜站在云熙湖边,修长的指尖夹著一根烟,淡淡吸了一口:“你呢,你一个人过年?” 照月抱著薄小宝,揉了揉小狗头:“我跟它一起过。” 她想著今年大抵是最为特殊的一年吧,全国上下团聚,万家灯火。 而她不同,她今年没有亲人了。 薄小宝嗷呜嗷呜的表达乐意。 薄曜冷睨她一眼:“年夜饭都不知道给我做一顿,没良心的小白眼儿狼。” 她微微嘆气,心底总是有一口气提不上来,却还是温声说: “你先去定王台待几天吧,大年初三回来我给你做。” 男人攥著她的手腕走入开足暖气的客厅。 指腹轻轻掠过她额前的碎发,往侧边拨了拨,动作轻柔:“好点了没?” 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什么,江照月感觉到薄曜对自己的脾性都变了变。 休息快一个月,昨天还去了一趟医院拿了药,医生说情绪稳定了不少。 她低声道:“好些了。” 薄曜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男人走去接听,没说几句嗓音就冷了下来:“她没空。” “她又不是厨子。” “我也没空。” 江照月厨艺不错这件事有不少人知道,但薄曜极其不乐意对外分享她的厨艺。 照月沉静的乌眸在镜片后沉了沉,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次日一早,定王台亲自派车到云熙湖接人,五辆黑色宾利,全是警卫。 薄家固守传统,过年无论多忙,无论在哪儿,都必须回定王台过。 江照月在港城的那些年,在礼节方面向来被奶奶约束得很严格。 如过年去別人家的行为,除却被双方长辈认可的关係外,都是不能去的。 管家礼貌客套:“二少爷,老爷子都发话了,特意请江小姐过去用个饭。” 薄曜回眸扬首看了楼上的江照月一眼,又看向管家:“我替她回绝了。” 管家笑嘻嘻的:“就是吃个便饭,江小姐这不是薄家的大功臣吗,是贵客。 除了江小姐,还有其余项目部的功臣,今年也在定王台过年,客人也多,不是只有江小姐一个人。” 薄曜沉眸,给江照月发了个信息去:【定王台过年,去不去?】 江照月秒回:【去,我拿个东西,你就在楼下等我。】 薄曜黑眸深了深,神色里掠过一分疑色,她不是很抗拒见人的? 照月去柜子里把那份股权转让书悄悄放进了包里,跟著薄曜去了定王台。 第二百七十六章 照月去定王台过年 燕京的寒风在除夕这一日吹得依旧烈。 乌压压的豪车队驶入金瓦雪墙间,在宛若皇宫般的定王台前停下。 戴著白手套的侍从开门,手背放在车门框下,恭敬邀请贵客下车。 照月白色的高跟鞋落在大理石地砖上,眯著眼看著前方巍峨的新中式建筑。 今天这样的场合,她特意换了一身白色貂毛卷边的淡色金线旗袍,一头乌色捲髮披在纤细肩头。 妆容不浓不淡,整个人走在雪色里,端庄嫻雅,似高贵的世家大小姐。 青色的云滚动,天空上缓缓飘下白色雪花来。 男人一身黑色貂毛大衣刚好走在她身后,看见前方的女人孤身走在风雪里,安静得像一朵飘落风中的白色山茶花。 薄曜在她头上撑开一把墨色的伞,风雪在伞下停了去,男人嗓音低沉的问:“为什么会答应来定王台?” 照月笑得温婉:“想陪你。” 薄曜斜睨她一眼,这话听起来有点假。 尔后正色道:“我得去一趟祠堂那边,你先自己隨便逛,有事电话。” 照月点了下头,伸手给薄曜正了正领带,拍了下他肩头拂去上面的雪花:“去吧。” 定王台是从前一位显贵王爷留下来的府邸,听名字就知道,非富商之家能够拥有的宅院。 她来过两次,都是打眼一过,並未认真仔细的看过这里的风景。 王台楼座,樑上盘龙纹,飞檐悬凤首。 雪墙外隨意堆砌著汉白玉做的玉雕,墙下翠竹与园中腊梅翠金交叠,一同在寒风中散发幽香。 市面上价值上百万的盆景,在这儿只能做脚边的草。 路过用膳的云华厅,前面就是八宝楼。 她撑著伞站在外面笑了笑,想起了薄曜带自己在这儿像老鼠掉进米缸里拿货的场景,心底泛起点点涟漪。 再往前走,路过一座石桥,还有冰封的湖。 数座亭台楼阁映入眼帘,雕樑画栋,东方显贵的奢雅之感淬炼至极致。 这一刻,薄曜的家世在她內心格外的具象化。 这样家庭出来的贵子,是几乎要触顶的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她唇角掠过苦笑,酸涩与阵痛从心尖深处涌来。 一位身穿黑色大衣警卫服饰的中年男性出现在她面前:“江小姐,薄老在东暖阁等您,让您过去喝口茶。” 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花飘落在她眼眶附近,照月平静的点头:“好。” 红底金漆的东暖阁三个大字,人刚走到门前,就感觉到冬日最凌厉的风雪在这儿都只能选择退让。 照月双脚跨了进去,暖阁温暖似春。 室內满地金红,木料是全套的金丝楠木,昂贵至极。 腋下夹著一个普通的帆布口袋,不大不小,刚好放文件合適。 女侍从端庄的走了过来,伸出双手,勾腰伏背:“江小姐,包包我帮您拿下去放著吧,您先进来喝茶。” 江照月摇摇头,夹紧自己的包:“不用了,谢谢。” 穿过三重珠帘,白髮雪袍的老人正在书案前绘丹青。 江照月走近,微微垂首问安:“薄老先生,新年好。” 薄老拿著一只硃砂笔递给她:“你过来,给丹顶鹤上硃砂。” 照月不卑不亢,端庄平静的走了过去,接过那只硃砂笔。 看了一眼薄老画的画,是一只雪地里的丹顶鹤,正在振翅。 鹤羽根根分明逼真,鹤的眼神描绘得极其凶狠锋锐。 江照月在丹顶鹤的额头上慢慢点了硃砂,得奶奶自小培养,她笔法专业:“薄老先生,您看行吗?” 薄老“嗯”了一声:“人都说鹤是人间仙客,优雅,高洁,你觉得呢?” 照月抿了抿唇,坦诚道: “鹤是猛禽,可与鹰搏。不染凡尘,仙气飘飘是古人诗词对它的美化。” 薄老笑了笑:“你倒是实诚。” 江照月將硃砂笔放在了笔架上,安静的立在一侧。 东暖阁书房里的压迫感比薄曜在办公室发怒时的压抑之感大之百倍不止,她胸口闷得慌。 薄老坐在金丝楠木宽椅上,端起茶碗拨了拨,老人嗓音有一股暮鼓晨钟的沉厚: “鹤生上界,高不可攀;生属猛禽,本质危险。 浮於表面的美好华丽都是被人美化出来的,认清现实本质,才是妙策。” 江照月打第一句就听出薄老的言下之意,画猛禽给她看,本就是在示威。 照月提著自己的帆布口袋走了过来,直接將整个口袋放在了桌上,人站在一侧: “薄老,薄家已经非常体面了。 知道事情过了这么久才来找我,我很感谢。您要说什么,要我做什么,我全都清楚。” 薄老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盯著她,正要开口问她想要什么交换条件的时候,却被照月打断: “抱歉,薄老先生,让我先说可以吗?” 薄老看著她,茶碗悬停在半空中没动,眼神极具压迫威慑之感。 照月清丽的容顏显得很平静,淡色的细眉里藏了太多酸涩: “我想说,是我自愿离开的,而非薄家驱赶。您也不用问我要开什么条件,我无条件离开薄曜。 桌上的东西,是我送给薄曜的新年礼物。等过完这个年,您骗著薄曜把字签了就行。” 薄老看了一眼那普普通通的帆布袋,眼神冷淡:“理由。” 江照月:“我是真心希望薄曜將来可以越来越好。 我不是被薄家逼走的,是从一开始我就是这种打算,从未变过。” 薄老淡淡启声:“是个体面人。” 她这几年总是被人驱赶,哪儿都不属於她。 照月厌烦这种感觉,想要自己亲手料理了这一切。 她垂眸笑笑:“是啊,体面点儿,对谁都好。” 薄老:“给个时间。” 江照月:“年后。” 靠在金丝楠木的最高权位者轻点了下头,照月没再久留,抬脚从东暖阁离开。 身后跟著的女侍从看了一眼薄老,又看了一眼那身穿旗袍的女人。 她想起之前大少爷身边也有个女人,是个娱乐圈里的女明星,仗著有薄晟的宠爱肆无忌惮,敢在薄老面前挑衅。 然而没过几天,那女人就在片场的吊威亚上摔了下来,当场死亡。 女侍从掀开珠帘,去给薄老添茶水,顺嘴问道:“薄老,这帆布口袋要我拿下去扔掉吗?” 薄老看都没看一眼:“扔了吧。” 第二百七十七章 股份转让书给了他 女侍从將帆布口袋提了起来,走了几步,背后声音响起:“拿过来。” 她赶紧转身把口袋拿了过去,浅笑了下:“感觉也不是什么贵重礼物,里面轻飘飘的。” 薄老將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份文件,抬头写著《股权转让书》…… 看到最后,写了一句,自愿转让股份百分百给薄曜。 他遍布皱纹的眼角皱了皱,沉默一二秒,递给侍女:“拿去放好。” 老头子走到东暖阁门口,喃喃念了一句:“这应该是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是个体面人。” 照月走到东暖阁转角处,连廊下站著个貂毛大衣的男人,一身雍容,指尖夹著烟在嘴边吸了口: “老爷子找你说了什么?” 江照月走了过去,薄曜是个聪明人,这话说得不好,肯定引起他的怀疑: “老爷子让我老实点,別对你抱有不该有的心思。” 薄曜侧眸看了过来,黑眸深邃:“你怎么说?” 照月笑了笑:“我当然是顺嘴答啊,难不成跟他槓?听说他身边的警卫全携带的真枪实弹,你以为我傻?” 薄曜『切』了一声:“我猜都是这些话。”男人神情里满不在乎。 忽的,有人拍了下江照月的肩头。她一回眸,眨了眨眼:“星眠?” 薄星眠笑眯眯的抱著一捧腊梅花,浑身幽香:“照月姐姐好久不见,跟我去春暉堂那边学插花吗,家里的女孩子都在那边。” 薄曜抽了两根腊梅在手里把玩著:“她没空,你自己去。” 薄星眠瘪了瘪嘴:“小气。” 她笑著对照月说:“照月姐姐我先走了,你要过来玩儿的话,记得找人带你来春暉堂。” 江照月点了点头,微笑道:“好。” 薄曜带著江照月朝另一头走去,路上带她去了犬舍,看见了薄小宝的爸爸妈妈。 她仿佛看见了小宝长大后威风凛凛的模样,与雪狼没有区別,立在风雪之中霸气侧漏,似狼王般。 遗憾的是,她不能亲眼看见薄小宝长大后的样子了。 “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去春暉堂?”她好奇的问了句。 薄曜嗓音淡淡:“一群薄家的三姑六婆,你招架得住吗?” 江照月点点头:“哦,那星眠过去不会被一直问这问那吗,上次她才说自己考得很差。” 薄曜解释说:“怕,但没办法。应该是她继母让她过去帮著做事,挣表现。” 江照月停下步伐,不解的看著他。 薄曜:“薄家內部很复杂。薄星眠是我四叔跟头婚妻子的女儿,现在继母是薄星眠的第六任妈。 四叔在外还有小三,小四,生了一堆孩子,这个长女长什么样估计都记不住。 她为了能在薄家过得好些,只能哄著继母,让做什么做什么。” 江照月悟了:“怪不得,我看一个大小姐怎么做这些事。” 薄曜眯了眯眼,神色沉寂: “我大哥在的时候很爱护弟弟妹妹,他不在以后,薄星眠的日子就更艰难。 有时候就来找找我,大多时间她都躲在学校。” 江照月嘆了口气:“我以为如薄家这种富贵家庭,有钱有权,每个人都会活的容易一点。” “哪里容易了,容易,我哥就不会死了。”薄曜將菸头扔进垃圾桶里,动作加了几分力道。 照月分析著:“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她成绩差,大概率跟继母为她挑选的学校也有关係。” 薄曜“呵”了声:“选的风评最差的贵族学校。 傅家前不久才把那所亏损的学校併购过来,开年后我给傅云州打个电话去。” 午餐都是各自一房的人先小聚,晚上才是在云华厅的年夜饭。 薄曜带著江照月去了他大哥的院子,餐食会送到那边,照月有些想要知道他过去,问道: “你的院子呢,你小时候住哪里?” 薄曜笑了笑:“定王台没我的房间。” 江照月神色诧异:“什么意思,定王台不是你家吗?” 薄曜脸色没什么表情: “我八岁就跟我妈出国了,再也没回来长住过,定王台自然没我的房间。 过年回来,我都是在我大哥这儿混几天,反正吃完年夜饭就走了。” “为什么,你母亲呢?”她好似对薄曜的身前事不大了解,薄曜也从未提过他的母亲。 薄曜:“我父母是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见面跟仇人差不多。 是后来听我大哥说,我妈有一次出去跟她的老师吃了顿饭,被记者拍到,闹得沸沸扬扬。 回来后薄震霆大发雷霆,再后来那个老师就出了车祸惨死。 我妈怀疑是薄震霆乾的,薄震霆说不是他干的。 再后来就有了我,这件事就消停了下去。 八岁那年他们闹分居,我就去了国外。 我哥死后,我妈就神龙见首不见尾,谁也找不到她。” 江照月听完他的故事,原来这就是薄曜的原生家庭。 好似薄曜,薄晟,薄星眠,这三个出生薄家的人,都不是那样的幸福。 在薄晟从前住过的院子里,他二人中午窝在一起吃了一顿糊弄的午餐,反正薄曜也吃不了几口就会吞不下去。 下午准备去长林山,陪著薄曜去薄晟的墓地。 大年初一是整个家族都要过去祭拜,今天是薄曜对自己大哥的祭拜。 刚开始吃,薄星眠就凑了过来。 江照月笑著让人多添了一副碗筷:“吃得惯吗星眠,有点辣哦。” 薄星眠全然没有大小姐的姿態,乐呵呵的:“没事儿,我什么都可以吃。” 隨后她便看见江照月拿了好几种药丸出来吃,她默默看了自己二哥一眼,发现薄曜眼神沉得厉害。 江照月自己解释起来:“我想著今天都是大场面,每一种控制情绪的药都得吃到位。” 她还能撑到现在靠的不是意志力,全是这些药。 这些药的副作用很强,照月吃了几口菜,就去了洗手间吐了不少出来。 薄星眠吃著火锅,小心翼翼的问道:“二哥,你这算正式把照月姐姐带回定王台见长辈了吗?” 薄曜眸色冷淡:“长辈有什么好见的?” 薄星眠抿了抿唇,小声的道:“今天我在春暉堂插花,有不少人都在议论照月姐姐。 那件事风波不小,我觉得爷爷不会答应的。你知道的,爷爷最看重门第。” 薄曜冷笑:“不答应又怎样?” 第二百七十八章 薄曜喜欢的是谁,你看不出来吗 薄星眠道:“二哥,你可別惹爷爷,惹急了你知道照月姐姐是什么下场。” 江照月擦乾净嘴,从洗手间走了回来,已经吃不下东西了,就安静的坐在一边等著他二人。 午后,薄星眠也跟著他们一起去了一趟长林山墓地,將事情办完才折返定王台。 路上,薄星眠坐在车子后排暗自抹泪,照月看见了,坐在副驾驶上扭过头去,递去纸巾: “星眠,你怎么了?” 薄星眠红著眼睛:“我今天看见我爸爸了,我跟他打招呼,他没认出来我。” 车厢內,一片静默。 江照月不寄希望在薄曜身上,他不会安慰人,他的词库常年淬毒。 她温和的看著薄星眠: “其实有时候我们需要承认,並不是每一位父母都爱自己的儿女才让自己的孩子出生的。 如果这世上连至亲的爱都得不到,那人应该更爱惜自己,把自己当做自己最大的宝贝。” 薄星眠死死咬住唇,逼迫自己不要哭出声。 “还有半学期就要高考了,中学你无法选择,但选什么样的大学却是你可以自己做主的。 人生二十岁以前的生活无法选择,二十岁后以后的生活都是自己的选择。 希望新的一年,你能为自己挣一个有前程的未来,过属於自己的人生。” 江照月取下自己手腕上的手炼戴在了薄星眠的手腕上: “这是我考上港城最好的大学那年我奶奶送我的,我觉得你也可以考一所很好的大学,加油。” 薄星眠眼泪巴巴的看著自己手腕上手炼,是一串嵌著鸽血红宝石的手炼,看起来价值不菲,珠宝的火彩在她眼前闪了闪,嗓音依旧有些哭腔: “谢谢你,照月姐姐。” 薄曜来了句:“够了啊薄星眠,她还吃著药呢,还要浪费精神安慰你,自己回去把书读烂。” 江照月碰了他胳膊:“好了。” 话音刚落,照月的电话响了起来,薄曜一边开车一边瞟到备註,嗓音强势:“开扩音。” 江照月眉心拢起:“就是一个除夕的问候电话,不会说什么的。” 薄曜眼尾闪过一抹凉意:“別让我重复第二遍。” 薄星眠马上不在后头暗自神伤了,立马一个激灵,抬起眼睛观察著前方二人的动態,一副吃瓜的神情。 照月抿了抿唇,大过年的,不想跟他拧著来,点了扩音,笑道:“新年好啊,晋怀哥。” 霍晋怀那头很安静,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温和成熟的男性嗓音从话筒里传来: “新年好照月,给你发了红包,记得收。” 江照月闪烁著眸光,下意识的看了下薄曜的表情,回道: “哦,谢谢晋怀哥。伯母伯父都还好吗,都在干嘛?” 霍晋怀道:“爸陪妈出去取旗袍了。” 他顿了顿又说:“好久来港城,给你买了套维港边上的智能大平层,过来看看。” 薄星眠立马拿出手机搜一搜这房子多少钱,一看,1.2亿! 她心底惊诧,怪不得家里要和霍家走的那么近,是个有实力的。 不过她听著听著觉得有些不对劲,车里的空气怎么就变冷了呢? 江照月立马道:“不行的晋怀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先不跟你说了啊,我……” 她想说她在开车,撒个谎掛电话的。 薄曜听了都想笑:“晋怀哥这么有钱,也送我一套?” 男人直接伸手把手机拿了过去:“你知道她今天在哪儿过年吗,定王台。” 说完就掛,把手机扔江照月腿上,车速飆升起来。 江照月抿著唇,薄曜又在生气了。 薄星眠愣了愣:“这个叫晋怀哥的结婚了没有,我申请过去和亲,哦不,联姻。” “再多嘴就自己走回去。”薄曜嗓音冷著。 薄星眠幽怨的瞥了自己二哥一眼,识相的不再说话。 薄曜眼角余光凉凉的剐蹭她的小脸。 “我不知道他给我买了房子,以为只是一个除夕问候的电话。” 还是解释了一句,要不然这脸色得看到第二天去。 薄曜提议道:“不要白不要。这样,我带你去港城过户,写咱们两个名字怎么样?” 江照月:“……” 霍晋怀在那头看著电话屏幕,目光里暗光浮动,似月光洒落在冰冷的湖水里,寒气幽森。 噔噔噔,书房门被人敲响,是阿坤的声音:“大少爷,您快下一楼去,夫人跟老爷吵起来了。” 顾芳华跟霍政英恩爱几十年,鲜少起爭执,有点小摩擦都是霍政英去哄。 今天是除夕,按理来说,是不应该吵架的。 到了一楼,霍晋怀看了父母一眼:“爸妈,怎么了,是因为希彤的飞机还没落地吗?” 霍希彤在希腊待了一段时间,飞机晚点,除夕还没到家。 顾芳华瞥开自己的丈夫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霍政英:“是因为你妹妹的婚事,你妈跟我意见不统一。” 顾芳华很生气,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希彤订婚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带著人就去商量了? 不对,是你带著你们霍家长辈就去定了,我是个外人。” 霍政英细细跟她解释起来:“不是把你当外人。 是薄家那边意思明確了,我们就过去说了一下。订婚简单走流程,结婚再细说。” 顾芳华有些激动:“我就不明白了,薄曜根本不喜欢希彤,做得那么明显,你干嘛还要撮合? 即便是商业联姻,也得选一个稍微能跟咱们女儿相处的人吧? 南北合作,一定要牺牲她吗?” “芳华。” 霍政英眸色深沉:“希彤十岁那年,二十岁那年,留了两个愿望在我这里。 她那天哭著跟我说,爸爸,我这辈子就想嫁给薄曜,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就这一个愿望。” 他嘆了口气:“希彤从小到大都没亲自求到我面前来过,我本就欠她两个心愿,自然要帮她。” 顾芳华来气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现在討论的核心是,薄曜不喜欢希彤,她嫁过去会幸福吗?” 霍政英走上前去,按下她的肩膀,顺著气:“感情慢慢培养嘛,她喜欢最重要。” 顾芳华看向自己的儿子: “你不是最关心照月吗?薄曜喜欢的是谁,你看不出来,怎么不说句话?” 第二百七十九章 求婚,七天后领证 霍晋怀寻常的回:“希彤才是我的妹妹,她喜欢最重要。像爸说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顾芳华指著爷俩,指尖发颤:“够了,你们俩父子真是够了!” 她眸光落到霍政英身上: “希彤要是嫁过去不幸福,我就跟你离婚。都是你干出来的好事,溺爱,你们就溺爱吧!” 霍晋怀神情变了变:“妈!” 霍政英眉心拢起,中年高位者的权势威严在妻子面前变成柔肠与酸涩: “芳华,我永远都记得你生希彤时遭遇的那场枪战。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母女不会那样惨,希彤不会出生在一家小诊所。 你昏迷整整三天,血流不止,险些没命。我永远都欠这个孩子跟你,我欠她一个心愿。 她那天哭著对我说的,我必须满足她。” 顾芳华脚步停在楼梯上,想起了那段女儿出生时的往事。 二十多年前,港城还很乱。几大地头盘踞黑帮。 霍政英由商转政,大兴改革,得罪不少人。 她在去医院待產的路上遭遇枪战,保鏢撞车后,伤了她的肚子,孩子提前发作,鲜血很快渗透衣裙。 没办法,立马改道,藏匿在一家小诊所生孩子。 偏生那一年很奇怪,消息一直送不出去,身边的保鏢都死完了,她生下孩子得知是个女儿后就昏迷了过去。 三天后,霍政英已经带著她跟希彤住进了最好的產科医院,孩子也脱了险。 她记得自己垂死挣扎时,那个女护士说,孩子生出来已经奄奄一息了,情况很不好,浑身青紫。 但幸运的是,去育儿箱看女儿的时候,她很健康,什么事都没有了。 顾芳华从那段回忆里拉扯出来,看著丈夫满脸愧色,心底不是滋味:“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么重的话。” 霍晋怀鬆了口气:“爸,妈,上楼换身衣服洗把脸吧,希彤要到了。” …… 晚上六点,定王台云华厅的年夜饭正式开启。 照月去了云华厅落座才知道,原来今晚来的宾客还不少,分別在不同的楼层用餐。 薄曜跟薄家四房的长辈在三楼,她跟著天晟集团在国外项目部的大经理在一楼,二楼是薄家的一些亲戚。 三楼大圆桌主位的第二顺位,薄曜慵懒靠在紫檀木软椅上,身姿矜贵里留有藏不住的痞气。 老爷子一直跟他喝酒,他连喝好几杯,手指在杯沿滑了下,神思飘远。 薄老手掌按在他肩头:“放心,你带来的人,在定王台吃不了一点亏。” 薄曜侧眸:“有老爷子您这句话,那就行了。” 陈兰女士笑盈盈的道:“老爷子,我先恭喜您了啊,马上定王台就要添喜事了。” 薄老看过去:“怎么,你要生二胎?” 陈兰嗔怪看他一眼:“老爷子您说什么呢,我都多大年纪了? 我是说阿曜,女朋友都带回来了,干嘛让人在一楼,直接抬上三楼啊,这可是二少奶奶。” 薄曜缓缓抬起黑眸,神情冷戾:“我看你腿脚也不太好,明天抬你上长林山怎样?” “大吉大利,大吉大利!”陈兰连忙双手合十拜了拜除下讳言秽语: “这大过年的你说话霉谁呢?我好心好意给她抬个身份,让她来挨著你坐,你还不领情了?” 薄曜身子朝后一靠,嗓音慵懒:“那二伯母赶紧生个病,我来好好关心你,你领我的情。” 薄弘双手一拍桌:“薄曜,你什么意思?” 薄曜淡定的看著他:“字面意思。” 薄震霆低吼一声:“薄曜,你少说两句。” 薄星眠在一边吃著饭,吃了几口也就饱了。 薄家人聚在一起就是这样,没有二伯母挑事儿,也有其他人挑事儿。 年夜饭散得很快,薄曜离开前去了一趟东暖阁,老爷子说转让个什么东西给他。 他人喝得有些醉,拿起笔很快就签了字,以至於自己签了什么並不清楚。 签下的是一份代理委託书,薄老將那份文件收好,安排律师年后来办手续,也就不需要薄曜出面了。 燕京,雁盪山,夜色如墨。 银顶迈巴赫停靠在山顶山道一侧,前后各跟著两辆黑色奥迪a8。 奥迪车上的保鏢將一箱一箱东西往下搬,整齐的放在前面平地上。 薄曜抱著怀里的女人靠在后排车座上坐著,將车窗放下,男人被烈酒熏过的喉咙磁沉: “就坐车上看,外头冷。” 江照月听话的窝在他怀里:“好。” 薄曜手指摸了摸她披散下的捲髮,柔软,散有淡淡香气:“今天倒还挺听话。” 凌晨00:00。 旧岁辞,新年始。 砰的一声巨响在墨色天空中炸开,绚丽繽纷的烟花如一把巨大的伞绽放在天际。 一朵一朵,糜丽耀眼。雁盪山的星空,此刻好似独属她一个人。 雁盪山的风,乾冷呼啸,似刀一般剐蹭刮过她的脸庞,可照月不觉疼。 灿烂的烟花开在寒夜,光与热钻入她的心底,那光明媚的照亮了她过往这几年来的晦暗。 江照月眸眶泛起热潮,认真仔细的看著薄曜给她的寸寸璀璨,不忍错过任何一朵绽放的烟花: “新年好啊,薄曜。”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这样的年了,前几年都是陆家忙前忙后,还要应付黄如梅的挑刺。 那个时候陆家也会放烟花,但烟花宴是她安排的,烟花是她去挑选的,看是所有人一起看的。 婚后的每个年,她都很匆忙,很疲累。 已经好久没有被人这样捧在手心过,照月眼泪汹涌起来。 她很清楚,美好的东西就像这烟花一样,只能短暂拥有。 男人从身后抱住她明显细了一圈的腰身,薄唇贴在她耳边:“喜欢吗?” 江照月用脸蹭了蹭他的侧脸:“喜欢,我很喜欢。” 烟花盛宴转息就剩蓝色的烟雾,在风雪里一散而尽,她神色伤情:“我们回家吧,明天一早你还要……” 一枚光影闪耀的大钻戒递到她眼前,她眼前晃了晃。 薄曜牵起她的左手,將钻戒缓缓落入她纤细凝白的无名指:“年后婚姻登记处第一天上班,我们就去领证。” 第二百八十章 我在通知你结婚,不是和你商量 江照月立即將手指弯曲,不让钻戒戴进去:“不行,薄曜,不行的!” 薄曜手掌力道极大,掰直她凝白纤细的无名指,唇角勾著:“我是在和你商量吗,我是通知你。” 江照月头皮有些发麻,鬼知道晚上来这么一遭,薄曜连跟女人求婚都是那样的別致: “谁告诉你婚是这么求的?” 男人没觉得自己有任何不妥,將人按在怀中,额头抵在额前: “让我做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爱人,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 別的没考虑,就想了下,她耳朵听不见了,人生遭受空前绝后的打击,她没有依靠,他就做她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一颗心,在悬崖边上疯狂乱跳。江照月咽了咽喉咙,拼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三秒过去,薄曜没有听见她任何的回应,耐心消耗完毕,黑眸灼灼:“江照月,我没时间跟你拉扯了,懂吗?” 不是在等她感动万千的回应,而是强势下达通知。 薄曜许多时候都觉得,江照月对他並没有那样炽热,鲜明的喜欢。 她从不缠著自己,从不撒娇,也不眷恋他,跟几个兄弟身边的女人完全不同。 她为什么对自己那样的冷淡? 为什么她跟自己不一样? 是因为炽热的爱都给了陆熠臣,深沉的眷恋给了霍晋怀,到了他这里就剩下一点感动,一点偿还,是吗? 薄曜黑眸生出晦涩,语气又放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认真的。” 江照月心海深处泛起酸涩的巨浪,將她腐蚀淹没,眼泪掛不住眼眶,一滴一滴在眼角渗出。 薄曜想省去中间一切环节,先斩后奏通知薄家人。 看来今天薄老找她要做什么,薄曜心里一清二楚。 照月的嗓音有些沙哑:“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真的。” 薄曜自顾自的笑著:“七天后,我们婚姻登记处见。” 回云熙湖的路上,她的內心难以平静,事情闹成这种样子,薄曜还愿意跟她结婚…… 照月想起了几年前,陆熠臣也看见可怜痛哭的自己,不知道是出於爱意还是一时的怜悯说出了要娶她的话来。 她为了走出泥潭,一口答应陆熠臣跟他结婚。 这种感动,跟当初的感动是一模一样的。 江照月想起薄曜曾经说的一句话: 人生中遇见的所有困局,都是上天针对她弱点而定製。 命运反覆出题,直到她给出新的答案。 这一幕,跟当年陆熠臣要娶她时,一模一样。 五年前射出的箭,在此刻正中她眉心。 命运再次针对她的困局出题,直到她给出全新的答案。 风雪淒迷,她垂眸看著自己手上那颗闪耀的钻戒。 五年了,照月才醒悟,婚姻根本不是女人的出路,结婚並不能为她解决人生所遇见的困局。 她与薄曜结婚,自己的过往被人翻出来,会牵连得比上次更厉害。 她会亲眼看著自己一手从废墟建起来的顶流,轰然坍塌。 照月捨不得,捨不得对薄曜做不好的事情。 她都能想像到,如果不管不顾的结婚,薄家人跟陆家人对她的驱逐是没有任何区別的。 而以她的身份,也无法再在天晟公关部继续待下去,更无法去別的公司工作,谁会要她,谁敢要她? 这,又是一场职场层面的驱逐。 她又会躲在家里,重复曾经的生活。 当爱意消减,当她不再闪耀,当她不再年轻貌美,男人的爱意是否会有变化呢? 如果变了,她抵御风险的底气与能力又在哪里? 照月眼睛潮润,开了车窗吹冷风。 寒风將她吹得格外清醒,她哭著笑了出来,心底已经毫无纠结。 第一段婚姻犯的错,她不能在继续第二次。 好而长久的婚姻,除了爱情,是需要价值同频的。 她应该把人生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靠自己走出深渊,走出人生重重困局。 她想要的婚姻是彼此相当,锦上添花,令彼此更好的存在,而非似菟丝花一般寄生在男人的身上。 薄曜很好,他身边何尝不该站著一个更好的自己呢? 唯一遗憾,就是薄曜的厌食症,他好似更依赖自己做的食物了,这点的確心有牵掛。 次日很早,薄曜上了定王台派来的车,跟隨薄家人上长林山祭拜先人。 薄曜一走,其实照月就醒了。 大年初一,进口超市肯定是开著的,她驱车去了超市採买食材。 回来的时候,薄小宝一脸怨念的看著她。 照月將东西放在桌上,温柔的笑著:“抱歉,今天是先去给你爸爸准备食材了,买了很多他爱吃的海鲜。” 薄小宝自己用舌头开了狗笼子跑过来,它只是看过几次照月开狗笼子的动作,几天就学会了,脑瓜子有点过於聪明。 跑过来跳上桌,嗅了嗅袋子,摇著尾巴,一脸期待,以为全是给自己买的。 薄小宝跳下桌,咬著小狗盆儿摆去厨房里,静静的等著。 江照月这些日子只给狗做好吃的,把注意力全都转到小狗身上。 自出事以后,给薄曜做还是第一次。 她心力恢復缓慢,但念著所剩时日不多了,就提著一口气做一桌满汉全席,撑一撑总是可以的。 她吞了一些药,情绪依旧翻涌,眼泪时不时从眸眶里滚出来,不停的深呼吸,抚平內心的激盪。 薄曜从长林山下来,没回定王台用饭,直接回了云熙湖。 门一推开,看见別墅客厅角落白色山茶开得正盛。 照月在山茶树上掛了一些红色的福字,將家里简单掛了些年的装饰,清冷灰白调的客厅也有了几分年的气息。 冬日暖阳从环幕落地窗外透了进来,饭桌上快要摆不下的菜餚升腾起热气,美食诱人的香气飘散开来。 人间烟火像一汪温泉,煮散冬日冷与寂寥。 男人黑眸定定看著那纤细的身影,面色並未有要即將结婚的喜悦: “昨晚,你连一句愿意都没说。” 第二百八十一章 明天婚姻登记处见 江照月关掉灶火,神色低沉的垂了垂眼角,回头过来时已经眉开眼笑了: “大年初一就老老实实在家里给你做好吃的,还不叫愿意?” 她催促著:“赶紧去洗手,要开饭了。” 男人神色黯然。 结婚,她是这样的表情,平静到七天后是去买菜似的,昨晚他都没睡著。 照月走过来踮著脚吻了吻他的薄唇:“去把锁著的酒窖开了,拿瓶酒上来。” 席间,照月满上两杯红酒,举起酒杯,吃了药的她,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新的一年,祝你天天开心。后面几天,什么安排呢?” 薄曜抬起酒杯跟她碰了下:“陪你。”他拿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眼尾睨了她一眼: “吉祥话也说得太少了,早知道该说一句给一张的。” 江照月接过那沉甸甸的用红色丝绸做的红包,暖流渗透全身:“没想到我还能收到压岁钱。” 她抬起头:“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我拿了个人百万年终奖,钱还没花出去呢。” 薄曜身子朝后一靠,挑眉看著她:“我想要什么,你一直都很清楚。” 江照月跟他碰了杯,温柔的看著他:“我知道了。” 她小心翼翼观测著薄曜的神情,已经看出来薄曜不信任她。 夜里,趁著薄曜睡著,她已经通知祁薇几天后去滨江观澜给自己收拾东西打包好,送去她定好的位置。 薄家人给她送来了一张新的身份证,她也一併让人转交给祁薇,让她给自己放在行李中。 说完这件事后,她就放下手机睡去了。 睡到半夜,她在床上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发现床边空无一人。 照月惊醒了过来,马上摸到床头柜上的眼镜戴好,推开臥室的门,四处看了看。 发现书房门缝处透出来一丝光,她推开书房的门,问道:“薄曜,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坐这儿干嘛?” 男人指尖夹著一根烟,菸丝朝上瀰漫过他深沉的眸:“你是不是不愿意?” 虽然自己有一万种手段让她去签字,但心甘情愿才是最想要的。 照月门前愣了愣,还是走了过来,坐在他大腿上,搂著他的脖子:“你要是我,无依无靠还攀上大树,你愿意吗?” “不一定。” 薄曜夹著烟的手指勾了下她下巴:“要不把你捆家里,六天后直接押送去领证?” 再过不久,他答应薄震霆的事情就要履行,要去跟霍希彤订婚,只有抢在订婚前结婚,先斩后奏,才是唯一的出路。 江照月贴近薄曜,侧脸挨著他的脸蹭了蹭:“是不是我从来都没有给过你安全感?” 薄曜突然起身將人按在书桌上,厉声道:“你总是有把人搞疯的能力。” 明明她都答应了,他却失眠了。 “江照月,我对你说了那么多句情话,你一句话都没说过。”男人介意的地方其实还有很多,很多。 照月头疼,大半夜的,他又开始计较这个:“我说不出口那些肉麻的情话……” 薄曜嗓音冷厉:“我今晚就要听。” 她眉心轻蹙,还是顺著他的意思说:“我爱你,薄曜。” 不算明亮的书房灯光打在照月的脸上,光影柔和了她的眉眼与轮廓。 她嗓音温柔清甜的传来,却还是少了点儿什么。 照月看著他怒而无处发泄的眼神,手勾著他的脖子往下压,粉润的唇贴去锋利薄唇上。 男人瞳孔深了深,往她身上压去,缠绵的回应著她的吻。 指腹一点一点探入她睡袍下渐渐升温的肌肤,另一只手將书桌上的文件全覆在了地上。 薄曜站在书桌上拱起宽厚的背,没过一会儿,屋內娇喘声断断续续散开。 许久,书房遍地狼藉。她窝在薄曜的怀里,香汗涔涔的从书桌上下来。 男人赤裸著上身,肌肉线条鲜明,饱满的胸膛上有汗珠滑落。 他横抱著她回了主臥,去了浴室清洗,才算把这一天给糊弄过去。 过年的这几天,薄曜出去过三次,都是朋友的聚会。 照月让他去,不用一直陪著她。她就在家里跟薄小宝玩儿,有小狗陪著也不觉无聊。 其余的时光,都是在各处閒逛。 每次出门,照月会戴好口罩,全副武装。 其实她知道网际网路的记忆会衰退得很快,估计没什么人记得她的脸,可她就是觉得不安。 在云熙湖,过了几天寧静隨和的生活。 閒时也教教薄曜刀功,男人没耐心,切几下就开始不乐意,吃还是很乐意。 薄曜站在落地窗前,低沉嗓音飘来:“明天早上九点,准备好了吗?” 江照月轻声道:“准备好了,不过今晚我得回滨江观澜住。” 薄曜回过锐眸:“几个意思?” 照月解释道:“港城的传统,新人结婚前一天晚上不能见面,否则不吉利。” 话完她又添了一句:“我跟陆熠臣结婚的前一天就在一起,你看,多不吉利。” 薄曜单手插兜的走了过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行吧,毕竟从明天以后,咱们直到死都得住一起,就给你最后一晚自由。” 江照月走入衣帽间换衣服,手里拿著身份证交给薄曜:“你帮我收好,明天我怕忘了。” 薄曜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嗯。” 她故意把身份证拿给薄曜,也什么都没带,很隨意的回了滨江观澜,说就是將就一晚。 照月站在门口换好鞋,双臂搂过薄曜的脖子,吻了吻他的唇:“先走了,明天见。” 寒风吹来,扫过男人深邃的轮廓捲起一脸寒气,薄曜沉沉的看著她:“明天见,你说的,我们明天见。” 照月点了下头,往前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江照月。” 她回眸,温柔的望著他:“怎么了?” “没怎么。”他黑眸看著她消失的背影,那就赌一次吧。 江照月回到家里,祁薇已经让人过来做了个大扫除,乾净整洁。 她打开自己的衣柜,保险柜扫了一眼,发现东西都已经被祁薇收拾带走了。 一路上她有观察,薄曜没有派人跟著她。 夜里十点,薄曜拨来视频电话。 照月穿著睡衣,坐在床上接通,笑盈盈的看著他:“怎么了,睡不著吗?” 薄曜看著镜头里,那是再熟悉不过的环境,是江照月的臥室,他神色微松:“早点休息。” 距离领证时间,还剩11个小时。 第二百八十二章 真是反了天了 掛断电话,照月睡意全无。 在屋子里眷恋的走了好几圈,指尖轻轻摸过这里的每一物。 这套房子是薄曜送给她的,燕京市中心,江岸一线,距离公司车程十分钟。 从房產的转手价值到生活的便捷,以及自然风光的进驻,每一点都是极致到细节的考量。 第一次入职天晟时,薄曜就做了这些,那个时候的自己被陆熠臣驱赶到反手能力都没有。 再到后来因为自己说了所有物这件事,他找了白嘉年,说了个幼稚的由头把房子过户到她名下。 她又不傻,都这样了还看不明白? 照月站在阳台上,眼睛被寒风吹得猩红。 独自开了一瓶酒,对著寒江举杯: “第一杯,敬什么底气都没有,也敢扔掉一段烂掉婚姻的自己; 第二杯,敬初入职场每天高压也好不退缩的自己,直到看见耕耘出的成绩; 第三杯,敬在风暴中心没有被撕碎,正在慢慢癒合的自己; 第四杯,敬遇见薄曜的自己; 第五杯,敬离开薄曜,成全彼此的自己。” 假期结束,婚姻登记处第一天上班。 青云层叠,寒风呼啸,吹得人脸皮肤发紧。 晦色云里透出几缕暗沉的光来,地上雪化一半,潮湿阴冷。 黑色布加迪在登记处停车场停靠。 门开,一双质感顶级的黑色手工皮鞋落地。 薄曜黑色貂毛大衣里穿的是白色衬衣,面容清雋里带著一丝沉著的走了过来。 这一天来登记的新人不多,来离婚的人倒是挺多,脸上看起来很丧气。 薄曜站在一侧,看著一对对男女从自己眼前掠过,有不少人在打量他。 过分痞帅,看起来还很多金的男人,一个人在风里站了很久。 “誒,你们猜他是来离婚还是结婚的?” “看起来……是来离婚的,但想不明白谁会跟他离婚。” 薄曜看了眼腕錶上的时间,手里拿著手机,江照月早上给他发了信息说堵车,晚点到。 他没派保鏢盯著她,他这一回什么限制都没设置。 临近中午,雪花徐徐飘入他黑色貂毛额肩头,雪水融化进去,寒气在他宽肩晕染开来。 男人形单影只站在婚姻登记处的那棵树下,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滔天的怒意隱忍未发。 因为江照月说过,她会来。 从门里走出来一个男人,跟他开玩笑道:“帅哥是来离婚的吧,老婆没来吗,没来的话再等三十天咯。” 薄曜锐眸瞪了过去,男人立马闭嘴走远。 拿起电话给江照月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还没说话,薄曜就在电话里听见了机场里的播报声:尊敬的旅客请注意…… 男人嗓音低沉阴冷:“这就是你给我的新年惊喜?” 江照月手里推著行李去办託运,步伐停顿,她看著镜片前的文字:“薄曜,对不起。” “我要的是对不起?我难道不知道你昨天在骗我?” 薄曜隱忍多时的情绪迸发,他本不是个能隱忍的人,却为了一句心甘情愿,从除夕的晚上忍到了此时此刻。 每天都要看著她的小动作,不戳穿。 江照月鼻尖酸意蓄积,眉心紧锁:“对不起。” 千言万语挑不出来一句可以说的,她在电话那头泪流成河,就快要登机了。 她可以想像出薄曜的愤怒,一个人站在婚姻登记处,落寞的等她时的神情。 薄曜两步跨上车,脚掌轰著油门朝机场狂飆:“是不是老爷子跟薄震霆逼你了?” 照月:“没有人逼我。” “真是反了天了!”薄曜在电话那头怒吼:“你给老子等著,你就看看今天的飞机能不能顺利上天!” 江照月握著手机的手,手背浅青色的经脉绷起。 起身站了起来,赶紧朝著vip通道走了去。 顺利的上了飞机,顺利的找到座位坐了下来,她鬆了一口气。 她用的是薄家给她办的新身份证,薄曜隨便怎么查都查不到她在哪架飞机上。 她思绪再次紧绷了起来,飞机没有起飞前,她依旧不安。 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延迟起飞了。 空姐慌慌张张的走了过去,跟几个穿著黑衣保鏢的人说著什么。 照月耳朵听不见,隔著一段距离,眼镜也无法捕捉旁人的对话。 她眼睛密切的注视著一切。 忽的,她看见眼镜前显现了一行字:“请问谁是江照月,江小姐?” 身后的两位空姐到处在问,在比对乘客信息。 黑衣保鏢走了进来,四处寻人。江照月皱起眉,算是自己低估了薄曜在燕京的势力。 她连忙用小毛毯遮住自己的头,心底默默念著,千万別发现她。 薄曜那脾气一起来,她被撕了怎么办? 照月只觉毛毯外架了一台机关枪,枪口对准了自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薄曜黑眸发暗,似笑非笑的看著蓝色小毛毯:“不是要上天吗?我让机长下来,你上去开?” 小毛毯被人一把扯下来。 江照月瑟缩著,面色苍白的看著薄曜,一次一次见证了他怒意的升级。 默默低下了头,心死了一下。 空姐跟空少都围了过来,又被薄曜的保鏢逼退,全飞机的人就这么干等著。 薄曜倒是不急了,嗓音散漫起来:“是你自己走,还是捆著你走?” 江照月从座位上起身,抿著唇,戴好自己的口罩,不敢激怒薄曜半分的下了飞机。 她被男人野蛮的拽入云熙湖別墅里,人没站稳的倒在沙发上,又低著头爬了起来,心臟麻痹起来。 薄曜垂下冷凛的眸,凉嗖嗖的光落在她身上:“给我个理由” 照月嗓音很细:“我不想和你结婚。” “激怒我,对现在的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男人冷眸戾气汹涌,手指使劲儿捏住她下巴一抬,女人的下顎紧绷,颈上细小青脉乍现。 江照月吃痛的轻呼了一声。心底已经明白,薄曜要的根本不是解释,而是同意。 “你不介意吗,我是强姦犯和妓女生的女儿。”她又拿刀子刺了自己一回。 薄曜额角青筋绷起:“这是长了脑子的人说出来的话?老子人都走到婚姻登记处门口了,你跟说这?” 第二百八十三章 爱抵御不了万难 江照月抬起潮润的乌眸,迎住他盛怒的眼: “不是你介不介意,是我介意!薄曜,你会有很好的將来,而你的將来身边站的不是这样一个我。” 薄曜手段素来暴力,他时常想,换个人这样羞辱他的话,枪口早抵在脑袋上了。 他深呼吸了口气,面前的女人因为那场风暴已经瘦了很大一圈,眉眼里满是隱忍之色。 江照月:“让我走,你我將来都能轻鬆些。” 他抬手往后狂躁的抓了下自己的头髮:“我他妈最烦你说这些!” 薄曜爆粗口是怒气值的一个临界点。江照月缩在沙发上,识趣的不再说话。 “我家里人,不会是你我之间的阻碍。问题出现解决问题,解决不了就解决製造问题的人。” 薄曜压了几分语气,耐心的讲起道理。 江照月声色疏冷:“我不是因为你家里的人不同意才要走的,我们从一开始就不適合,也没任何好结果。” 薄曜燥的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指腹推开火机点燃,叼著唇边猛吸了口。 又夹在指尖,嘲弄笑了声:“哪里不適合,性生活不合,还是性格不合,还是什么不合?” 照月神色隱忍著:“薄曜,我们是成年人了,不是学生时代的头脑发热。 爱抵御不了万难,爱只会在重重阻碍里面被消磨。 你带著我这样一个人站出去,网络上的风暴几天就可以绞杀你。 你可以不在乎流言蜚语。 那你的商业项目呢,你的商业价值呢,天晟要不要转型,併购案要不要顺利推行,你大哥的事情呢? 为了这样一个我,值得吗?” 薄曜吐出一口浑浊的烟雾,菸丝掠过他深邃的眉眼,他眼窝深邃的看著照月: “我重申一次,我不在意。” “你不在意,我在意!” 她声量大了起来:“陆熠臣从前也这样说的,他不介意,他不在意,可是后来呢? 薄曜,一天两天你可以忍,一年五年,你忍得了吗? 你是人,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一点面子跟尊严都不要的吗? 如果有一天你要这份尊严了,那把我关在云熙湖,就是我的结局。” 人性禁不起考验,她只想在感情美好里画上句號。 男人猛吸了口烟,俯身而下,將嘴里的烟雾渡给了她。 江照月猛的瞪大了眼珠子,伸手推开她,剧烈的呛咳了起来:“你疯了吗!” “我们在说很重要的事情,你在干什么!”照月被呛出生理性泪水。 薄曜大手伸去,按住她脑袋放在自己胸口:“我不爱听这些。” 江照月激动起来:“你不愿意听,是因为都是现实存在的客观问题。薄曜,尊重现实,这不是感情大过天的年代。” 薄曜舌尖顶了下上顎,转移话题说:“今天是你我结婚的大喜日子,你跑了,这笔帐怎么算?” 她两眼瞪著薄曜,知道他开始犯浑了。 他又不傻,心底什么都清楚。 照月低下了头:“你是准备把我锁在云熙湖一辈子吗,我一辈子都不出去见人?” 薄曜又点了一根烟,竭力的消化女人给他製造的怒火,嗓音沉淡:“你爱干嘛干嘛,你只要知道天黑了,家在云熙湖就行。” 江照月將ai眼镜取了下来,扔在一边: “刚好,你听不进去,我也听不见。你守著一个废物,聋子,我守著一个混球,我们就这么耗下去!” 薄小宝本来在睡觉,醒来发现屋子里著两个人在吵架,就嗷呜嗷呜的,急得在笼子里跑跳起来。 机械狗薄家旺过来用温柔的机械声规劝,发现二人情绪体徵负面,自己开始在那儿讲起相声来。 整个別墅客厅,热闹得诡异。 薄曜將手里的半根烟触灭,拿起ai眼镜架在她眼前,手掌在她脸颊边轻轻拍了拍: “你想看我吃一辈子补剂跟药片吗?” 江照月鼻尖一酸,眼泪一下子就蓄在眼眶里,无奈一笑。 果然,他是聪明的,还知道自己心软这个毛病。 她转身去了臥室,把房门关了起来。 薄曜眸子瞬息黯然,深邃的轮廓现在一股阴戾的火里,嘲弄一笑,转身驱车去了马场。 在寒雪天里纵马,腿上全是泥点子。 骑著那匹黑色的汗血宝马,马踏飞燕,穿过一个个障碍,一圈一圈狂奔,直到那匹马都快受不了。 薄曜从马上下来,傅云州递去一根烟:“马术不错,明天赛车玩儿吗?” 薄曜接过:“不去。” 白嘉年不大喜欢消耗大的运动,身边有个美女在给他捏肩,分外享受。 他身子忽的立了起来:“不是,你昨天在群里说你要去扯证,你不是跟照月结婚去了吗,你来这儿干嘛?” 薄曜嘴角叼著烟,淡道:“我去了,她没去。” 傅云州,白嘉年跟林奕一同看了过来。 白嘉年赶紧起身走过来,纳闷的问:“这是唱哪出?” 薄曜指尖夹著烟,他晦涩的眸光看著烟雾,半晌才道:“我以为我为她做了这么多,她会捨不得的。” 兄弟几个纷纷表示理解,认为江照月没有做错。 身份差距过於悬殊,人家懂得进退,陷入执念的只有他一人。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理智大於情感,不就是不大喜欢吗?”他是这么理解的。 “是我情感大於理智,一路犯贱,呵。”薄曜的眼梢不知道是被寒风吹的,还是被酸涩的泪意熏的,有些泛红。 白嘉年摇了摇头: “你为这段关係能翻到明面上逼了她两回,你看看,导致个什么局面?不挑事儿,你们现在还蜜里调油呢。” 圈子里的男人都懂,阶级,是他们下不来,她们上不去的存在。 傅云州手掌落在他肩头上: “你爸那天跟我爸吃了个饭,说你要订婚,未婚妻是霍希彤。这件事,你准备怎么解决?” 薄曜眼神阴沉:“只要她坚定,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他將菸头按在菸灰缸里:“走了。” 回去路上,薄家旺的情绪监测报告发了三份过来,江照月情绪很不稳。 半年多没警告过抑鬱症红线,连连发出警报了。 薄曜无奈一笑:“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一通电话,把薄曜召回了定王台。 第二百八十四章 当霍晋怀面,薄曜强吻她 薄曜长腿搭在桌上,身子朝后囂张靠著:“我有说要反悔跟霍希彤订婚了吗?” “那你背著我去结婚是几个意思?” 薄震霆大手猛的一拍书桌,桌上的文件抖了抖: “你是薄家未来继承人,婚前在外面那些事儿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婚后你必须注重家庭,婚姻关係,这是你的公眾形象,外面的那些鶯鶯燕燕全给我断乾净!” 薄曜点了一根烟,嘴角叼著,吊儿郎当: “要做什么冲我来,你手底下那些兵要是敢动云熙湖里住著的人,別怪我做事没底线。” 话完时,男人黑眸冷戾,透著凌厉的狠。 薄震霆拿起书桌边的文件框朝著薄曜砸了过去,混球的脸没动,眼珠子都没闪一下: “你为江照月求的那次情,如果你知趣,她知趣,以后如果被人翻出来,我还能做个售后。 要是不知趣,以后你就等著看她被网暴致死。” 薄曜额角上渗出血滴来,笑意邪气: “有本事硬刚,大不了我带著人远走高飞。薄家一堆蛀虫,谁愿意管天晟这堆烂摊子事。” 他站起身来离去,薄震霆在他身后吼道: “你王叔到年纪了,还有两个月就下来了,这种风暴也就能帮你一次。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四月一到,上面领导班子全换,老爷子还能认识几个人? 他八十了,心臟搭桥都做了六次了,能护得了薄家几时?” “阿曜,情爱在家族荣耀面前,不值一提。继承人,身不由己贯穿一生。” 背脊有些弯曲的父亲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看著儿子的背影。 薄曜薄唇紧抿起来。 薄震霆走到他面前:“怪只能怪江照月不是霍家的女儿,要不然,谁又愿意为难你呢?” 背影宽大的男人无声应答,头也不回的走入风雪滚滚之中。 * 江照月才掛完霍晋怀打来的电话。 霍晋怀说,她没捏住薄曜的七寸,捏反了。 她的道理,一字一句都是在为薄曜考量,薄曜听了只会更不舍。 女人纤细的身影站在云熙湖边,抱著薄小宝在摇摇椅上晃著。 刚要回屋子,一回头就看见了薄曜,眼神惊了惊:“你怎么了,额角怎么有血?” 薄曜伸出手臂將她圈入怀中:“让我抱一会儿。” 照月放开小狗,由著他抱了会儿:“我去给你拿医药箱,上完药再抱好吗?” 她温柔清甜的嗓音滑入薄曜的耳道,好听到,他听话。 照月待在家里,跟他相安无事的相处了几天,不去提那些事。 她收拢的情绪与烦忧鬱结於心,彻夜彻夜的睡不著。 薄震霆给她打过一次电话,语气客气,但也像极了下达詔书的皇城高官。 薄曜去集团时,问了句:“你怎么不去上班?” 江照月已经是天晟集团公关部的副总监,她苦笑:“我还回得去吗?” 她把薄曜送至车上,刚关了车门,电话就响了起来:“喂,晋怀哥。” 薄曜一身黑色西装,暗红色的领带今天照月给她戴了金色领带针,领结更立体,竖在白色衬衫领口,优雅洁净。 有她在,內衬就不会是全黑,倒是有些花样儿在。 男人靠坐在后排,让老吴停下,伸手將车窗降下,侧眸看著接电话的江照月。 掛断电话,照月道:“晋怀哥昨天来谈一个项目,今晚要回港城。 问我要不要一起回去,我说想回去看看。” 薄曜黑眸冷涔涔看了她一眼:“大清早的挑事儿?” 银顶迈巴赫驱车离开照月的视线,她披著灰白色的小毛毯站在门前,抿著唇,静静的站了很久。 时间虽已是初春,但气温依旧在冬日。冷得发颤,她转身走入有暖气的屋子。 黄昏前,薄曜提前回家。 照月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两个人正吃著,她给薄曜夹了一块东星斑的鱼肉:“晋怀哥晚点过来接我。” 薄曜头都没抬一下:“踩红线上癮了?” 江照月將筷子轻轻放下,眉目认真:“薄曜,你跟陆熠臣从来就不是一类人。 陆熠臣喜欢逼迫我只至绝境,喜欢控制我,停掉我的卡,不让企业录用我,让我做笼中困雀。 你不同,我在你身边一直觉得很自由自在。 我可以去蹦极,可以不顾形象大口喝酒,我可以在云熙湖想干嘛就想干嘛; 我还可以去读书,甚至在职场上全力拼杀,跟男人应酬也行。 你不会永远把我关在云熙湖,看著我青春消逝,鬱鬱寡欢,是吗?” 薄曜找来纸巾擦了下嘴,將纸巾捏成团砸桌上:“去多久?” 照月回:“不知道。” 薄曜眯了眯狭长的眸子,危险的气息在眼角盘旋:“想出去散心,我陪你。” “不用了,你有你的事情要忙,正好我去霍家住几天。”她一句一句攀上男人的怒点。 男人將领带扯开扔桌上,眉眼间的烦躁溢出:“我不喜欢你见霍晋怀这件事,需要我三令五申?” 照月眼角极快的瞥了一眼那半截领带都放汤里去的布料,长睫敛住波澜的眸光: “但我想他们了。” 门铃声响起,江照月起身去开了门。 薄曜听见她叫了一声晋怀哥,眉心一沉,起身走了过去:“霍晋怀,谁让你来的?” 霍晋怀站在门前也没进来,一脸疏冷之色,淡声道:“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何必拘泥於此,妹夫。” 江照月有些疑惑:“妹夫?” 霍晋怀掀起眼皮朝薄曜扫了一眼:“怎么,薄曜没告诉你,他马上就要跟希彤订婚了。” 江照月神色诧异的看著霍晋怀,计划里,没这一句:“你说什么?” 薄曜拉过江照月的手臂,另一只手就要去关门。 照月把手放在门框上:“是真的吗,薄曜?” 薄曜阴沉冷戾的眸看了霍晋怀一眼,冷刃般剐蹭过他的面颊:“嗯。” 照月的心猛一缩,又立即平復下来: “那我留在这里算什么,包养的情妇吗?以后霍希彤来了,我要怎么办,被她指著鼻子骂?” 当霍晋怀的面,两家联姻这种事,他无法直接明言什么,只说:“不是还没订?” 霍晋怀道:“差不多都定下了,这次过来,就是给希彤看婚房的,她说想要住新房。” 初春乾燥阴冷的空气里,阴风侵袭了整间开足暖气的屋子,格外的冷。 冷得她的心臟包了一层冰壳,寒气渐渐冻结她的血液。 薄曜瞪著霍晋怀:“都说了是联姻,这么较真儿干嘛,不懂联姻是什么意思?” 霍晋怀脸色陡沉,手將门直接拉开,一步跨了进来: “薄曜,希彤是我妹妹。我警告你,婚后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儿!” 照月心一颤,薄曜哪儿是听得这些话的人。 “老实点?” 男人阴惻惻笑:“你家豪门联姻是靠老实人维繫的?” 薄曜伸手搂过照月纤细的腰,薄唇压了上去,灵活的舌猝不及防的攻了进去,当霍晋怀面跟她舌`吻起来。 第二百八十五章 我亲我女人,你激动做什么 霍晋怀手指撕扯开领带,抓住薄曜肩膀朝后一推,把二人分开。 “我亲我女人,你激动什么?”薄曜笑意邪气,顺势挥拳而上。 霍晋怀双手揪住薄曜衣襟:“薄曜,我妹妹跟你联姻在即,你是在打霍家的脸!” 薄曜到底是练家子,一拳打在霍晋怀眼镜上,镜片碎裂:“打的就是你的脸!” 江照月连忙把门关上,走过来拉开两个人:“你们別打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花瓶摆件乒铃乓啷碎裂在地上。 真狼血统的薄小宝被嚇得缩在角落里,一直发抖。 薄家旺发出警报,问是否报警,可触发一键报警。 这时候的防家暴功能,似乎又不大人性化。 这难道是什么体面的事情,警察上门怎么说? 照月用力拉开两个人,被薄曜挥手一挡,人撞去墙角,背脊骨刚好硌在墙角一处凸起,照月倒吸一口凉气。 她吼道:“你们够了!” 今天这戏码,完全没按照她跟霍晋怀商量的来。 霍晋怀自来克己復礼的一个人,今天居然在云熙湖直接动了手。 薄曜优越的下顎线锋利似冷刃,嗓音幽沉:“你今天休想带走她!” 霍晋怀挽起衣袖,將眼镜摘下:“我今天必须带走她!” 江照月眸眶猩红:“我说了,你们別闹了,我要去哪儿是我自己决定,不是你们决定!” 她去找来医药箱,看著两个都掛彩的男人,不知道先给谁上药。 就给霍晋怀上吧,他严重很多。 拿著医药箱一走过去,腿才越过薄曜,箱子就被薄曜砸出老远:“霍晋怀,赶紧从我家消失。” 照月扭过头深深看了薄曜一眼,又浅浅拉了下霍晋怀衣袖:“晋怀哥,你在外面等我会儿好吗?” 屋子里静了下来。 照月拿来扫帚將碎掉的玻璃渣子收拾了下,从地上將医药箱里的止血贴捡起走了过来: “薄曜,我们谈谈吧。” “霍晋怀没死这儿,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薄曜有些凌乱的发,透厉色与野蛮。 照月深呼吸了口气,拿著酒精將他嘴角的血液慢慢擦乾净,动作轻柔耐心,眼下泪腺却酸胀起: “我想离开燕京。” “想离开燕京,还是想离开我?” 薄曜侧首,唇角嘲讽的勾起:“又要讲那些大道理了是吗,你很理智,你很清醒,你是高学歷人才。” 空气里混著她的一半心软一半理智,胶著不堪,照月低声回:“想离开你。” 薄曜身子微顿,瞳眸聚缩了下:“再说一遍?” 江照月手指攥著棉签,细长的签在掌心中被折断:“我想离开你,让我走,好吗?” 客厅里,一束冷光落在男人背影上,他神山般魁拔的身影迸发出黑色戾气,凝化为乱石,重重砸在她身上。 良久,薄曜摸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唇边吸了口,嘲弄的笑著。 “你捨得吗,你捨得我吗?”男人戾气退散全眼,眼圈一瞬猩红的看著她。 深邃黑眸里,藏著强硬已久的软弱,绷了许久的委屈。 江照月的嗓音细腻又清冷:“阶级,你下不来,我上不去。” 薄曜偏过头,手掌放在她头上:“你到底把我当成你的谁?” 江照月极快的答,怕慢了一秒又改口:“恩人。” 薄曜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顿时被她切割为片片飞花乱雪,指尖的烟快要烧到手指皮肉: “哦,恩人……” 他语气不见厉色,又问:“只是恩人,没有其他的了吗?” 江照月闭了闭眼,快要窒息,手掌死死揪住腿边的布料,他几时会用这种卑微语气说话的: “这一年来,如果不是你拉我一把,也不会有我的现在,我是真的很感谢你。” 薄曜吼道:“我他妈想听的是这些!” 江照月身子瑟缩了下,又是一阵沉默。 “我不喜欢你,试过,但喜欢不上。” 她心尖被自己的词藻刺得发疼,霍晋怀说,这句话才是薄曜的七寸。 薄曜指尖的烟已经燃至他手指边却也没动,男人凝视著她看了许久:“怪不得,呵。” 他从未在江照月身上感受到女人对他的依恋,依赖,撒娇,满心满眼笑眯眯的望著他; 在外並肩走在一起,正常的情侣手牵手,女人会把头靠在男人的肩头,有说有笑,而江照月规规矩矩,跟他保持距离; 晚上睡觉,她用背影对自己,她对自己不热情,总是缩在角落里; 真正相爱的人,巴不得告知全世界,宣誓主权; 她骗自己没有离婚,让他背负小三的身份畏缩在后,隱藏关係,冷眼看著他慢慢疯掉; 她不担心自己去白嘉年酒吧会跟陪酒女勾肩搭背,从不检查他的手机,也不听他打电话,什么都不闻不问; 他要去哪儿,她都是温温柔柔说好。 而江照月要去哪儿,见什么人,去多久,要干嘛,他都好想知道,必须知道。 她对工作拼99%的力气,分给他的部分仅剩1%。 江照月,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薄曜竭力的心里搜索她所有罪证並定下结论,却又抬起那双巴巴的眼睛问: “是怪我在工作上对你过於严厉了吗?” 江照月眉心皱得更厉害了,她知道自己在拿刀捅人,捅她最不舍伤害的人: “严厉没错,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薄曜眸光熄灭:“你对所有人都很好,唯独对我最恶劣,最冷漠,最狼心狗肺。” 他一直以为,光是把她从风暴里救出来这件事,就可以换来江照月死心塌地留在他身边一辈子。 哪怕是一种依赖,然而並没有。 男人笑了笑:“好,你走吧。” 江照月迅速起身上楼拿行李箱,將眼泪拼死收住。 从楼上下来时,眼角还是扫去薄曜的身影,发现他一动不动。 走到门口,薄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照月,这世上没有一个人的自尊可以让你反覆伤害,践踏。 你今天离开,我一定会忘了你,我说到做到。” 男人的语声已听不出情绪,只剩下至死的认真,决绝。 第二百八十六章 他从来没有感受到我爱过他 她以为自己会无所谓的,却生生的感觉到自己胃部传来刺痛。 可她必须走,他们没有任何未来。 幸好……幸好没在一起多久,感情还不深,他应该很快就会忘记自己。 房门传来开锁声,两秒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薄曜继续点燃一根烟,含在唇边吸了一口,孤寂的身影坐在沙发上。 是的,这个女人从来没有真的爱过他,他感受得出来。 照月上了霍晋怀的车,车一开出云熙湖,她立马叫停司机:“停车!” 霍晋怀还没反应得过来,照月就衝下了车。 一个人跑到路边,噁心呕吐了起来。 她跪在地上,寒风掠过她背脊阴寒刺痛。 霍晋怀赶紧下车,接过司机递过来的湿巾,连忙递给她:“照月,你怎么了?” 江照月急促的呼吸著,一直乾呕,一边摇头:“没事,让我一个人静静。” 初春深夜的燕京,漆黑的天际处飘落片片雪白。 冰冷彻骨的风雪化入她全身,冷得她发抖。 照月用湿巾擦了擦嘴,喘著气。 回了车上,她似没了半条命的靠在后排座:“晋怀哥,我不去港城,你送我去机场。” 霍晋怀摸了下到她手背的温度,对司机说:“把暖气开到最大。”又说:“我先送你去医院。” 深夜,燕京医院急诊中心。 江照月靠在病床上,戴上自己的眼镜,听著医生跟霍晋怀在说什么。 “没有怀孕。” “情绪刺激过大造成的胃部痉挛。” “病人有抑鬱症风险,前不久才遭受过精神创伤,现在需要好好吃药,好好静养。” 医生走过来对照月说: “小姐,你还年轻,没有什么事儿是过不去的坎儿。有什么难受的事情,当场就发泄出来,別憋著。 情绪憋著,容易把人憋出问题。” 江照月点头:“谢谢医生。” 霍晋怀坐到病床前:“跟我回港城,你不想住在霍家没关係,维港边的新房你先搬进去。” 江照月长睫掛著泪珠,脸色很苍白: “晋怀哥,我想自己一个人待著,我不想回港城。 奶奶忘了我,江家弃了我,出现在霍家,又跟你妹妹不合,我实在没有回去的必要。” 霍晋怀拉住她冰凉又满是骨节的手:“但我在港城,不是吗?” 他伸手抚了抚她鬢边的碎发,惯性似的顺著她:“好,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但必须告诉我你的地址。” 江照月点了下头:“好。” 霍晋怀了解照月,她心里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从不反驳,坚定执行。无声对抗,总是最有力与最固执的。 第二天一早,霍晋怀亲自推著行李箱將人送到机场。 “好好去大理修养身心,把前尘往事忘一忘。想我们了就回来,我一直在港城。” 二人拥抱了一下。 江照月:“好,飞机落地我给你信息,不用担心我。” 她看得出来霍晋怀满目忧心,伸手拍拍他的手臂:“好了晋怀哥,我先走了。” “照月。” 走了两步,霍晋怀在背后叫住她:“能告诉我昨晚你跟薄曜在家中都发生了什么吗,导致你应激了。” 江照月一瞬红了眸眶,不敢回头:“我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他,他说是的,他也从来也没感受到我的爱。” 霍晋怀眉心沉著:“你就是因为这句话,受不了的?” 江照月潸然泪下:“是的,因为我对薄曜,的確很冷漠。” 他面带惑色:“冷漠?” “对,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 所以就对他冷淡,收敛,克制,渐渐看他受不了,发疯,直到放弃。” 照月回眸,一双眼睛满是红血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薄曜说出那句,我对所有人都好,唯独对他最恶劣最冷漠时,那一刻,我胃里就翻江倒海,连呼吸都停了。” 人总是在失去的时候,开始不停反省自己。 照月觉得自己对薄曜的遗憾实在是太多了。 她从未彻底敞开过心扉,用一段正常感情的態度,行为去热烈的爱过他。 飞机起飞,几小时后落地大理。 照月在大理租了个独门独院的民宿,人躺了进去。 每天睡十二个小时,发愣十二个小时。 春天对人间是公平的,哪怕是最阴暗的角落里,也会有飘落的粉色樱花花瓣。 春天对人间也是有能量的,光照之处,像是在给萎靡不振的过去充电。 天晟集团机械狗的第一批產品已经顺利交付,全网反响不错,销量走高,出货期排到了明年下半年。 公关部策划了一场女性话题的全网採访,薄曜精致的五官出现在镜头里,消息遍布全网各处,热度持续,国民老公的人设立得不错。 三月,天晟集团开始著手陆地巡天併购一事上。 同月,薄家话事人正式官宣,薄家继承人与霍家幼女订婚大喜一事。 订婚宴在下月举行,地点在大理。 霍晋怀给妹妹买的新房就在天晟集团附近,五百平超级大平层,顶级豪华,保姆都请了两个,极尽呵护。 霍希彤穿著白色羽毛名媛套装,提著戴妃包,戴著礼帽走入天晟集团,眉眼含笑。 从前衣橱里的那些衣服都给扔了乾净,来了燕京,要嫁进薄家的女人,是得变一身行装。 走入总裁办公室。 男人垂首看著文件,指尖拿著一只钢笔,聚精会神的样子,令她眼睛都亮了亮: “薄曜,我来找你吃个饭,顺道说说订婚流程的事情。” “流程隨意。” 薄曜头未抬,又说了句:“中午我要回云熙湖一趟。”言下之意,就是不跟她一起吃饭。 她走过来,臀坐在老板椅的椅托上,双手勾著薄曜的脖子: “我陪你,我知道你吃不了外面的东西。” 薄曜清冷的脸没有波澜,可女人对他的亲昵,是江照月从来不会做的,仿佛这才是正常的男女之间该有的曖昧气息。 男人勾唇:“好。” 霍希彤觉得薄曜最近对她没那么恶劣了。 她问过自己哥哥,霍晋怀说,江照月跟薄曜已经彻底分开。 她来燕京一个多月,薄曜的办公室她想来就来,定王台想住就住。 云熙湖一直没能去成,今天也能去了。 迈巴赫在云熙湖別墅前停下,薄曜看著她:“我回来餵狗,你就在外边等。” 霍希彤没听他的话,跟著就走了下来,走到门口,男人將门关了过来。 霍希彤沉了沉脸色,霍大小姐那脾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不过她又忍了下去。 感情得好好培养,不是吗? 第二百八十七章 霍希彤放恶犬咬死薄小宝 薄小宝摇著尾巴跑了过来,又跑回去叼来狗盆期待这一顿。 薄曜给他放的差不多都是狗粮,包装袋里的东西。 吃过江照月亲手做的狗粮的薄小宝,內心是有对比的,摇著的尾巴慢了些,吃了几口。 哎,也是没有办法。 薄曜弄完狗粮,去冰箱里拿出自己的补剂跟药片,混著冰水吞了下去。 他锋利的眉骨垂了垂:“不好吃也得给我吃完,没妈的孩子,吃点苦很正常。” 薄小宝嗷呜一声,吃了几口,抬头看了一眼他,耷拉下三角耳继续吃,现在炫饭已经不是一天里最期待的事情了。 薄曜牵著狗出来,在小区溜了会儿。 身边跟著霍希彤,在一边嘰嘰歪歪说著什么,他没听也没回。 “这狗是江照月从前养的?”女人冷冷问了句,嗓音透著大小姐与生俱来的傲。 薄曜將狗绳放了,让薄小宝自己去滚:“嗯。” 霍希彤:“扔了。” 薄曜抬脚朝前走去,疏冷的神色,没有半点回应的意思。 霍希彤大了几分声量:“薄曜,你喜欢狗的话,我们再去买一只,这只我不喜欢。” 薄曜摸著狗头,语气漫不经心的回:“把你扔了,也不会扔它。” 薄小宝开心的往薄曜怀里蹭,又躺下露出自己的肚皮让他擼,小狗跟它爸爸玩儿得很快乐。 霍希彤阴下面色,第二天就去买了一只罗纳威犬,体型快接近成年犬。 罗纳威犬是危险犬种,凶狠异常,个子比几个月的薄小宝要大出很多。 她牵著狗出现在云熙湖別墅门口。 霍希彤知道薄曜每天中午都要亲自回来给狗弄狗粮,养江照月的狗跟养自己儿子似的,谁看得惯? 薄曜从车上下来,单手插兜的迈过来,手里转著手机:“你来干嘛?” 霍希彤低眉笑笑:“这儿以后是我的家,我怎么不能来,开锁指纹给我录一下。” 薄曜指纹开锁,长胖了一圈的薄小宝衝出来围著他打转儿。 薄曜嗓音沉淡:“你家在定王台,住那边。” 男人走入屋子里,霍希彤想要跟上来,他回过冷凛慑人的黑眸:“我不喜欢別人闯入我的私人领地。” 西装倜儻的男人走进去给它弄狗粮,从不假手於人,顺手给它放个风在院子里玩儿一下。 霍希彤看见薄曜那种杀气腾腾的眼神,就知道不能越雷池半步。 薄小宝作为一只拥有真狼血统的怂狗,之前常被江照月跟薄曜嘲笑。 说被串了种,遇事往人怀里躲。 今天看见那只成年罗纳威,警铃猛响,立马站在台阶中间,竖起一对三角耳,像威风凛凛的狼卫,开始捍卫自己的领地。 霍希彤勾了下唇角,鬆了手里的狗绳儿,罗纳威犬朝著薄小宝就扑了过去。 薄小宝银灰色的毛髮在春风中似根根银针炸开,掀开半大的牙,朝著罗纳威犬的脖子就咬了过去。 家是领地,门是防线,这是捷克狼的红界。 恶狗吠声满院,犬身血痕道道。 霍希彤淡淡笑著: “江照月那种女人养出来的狗,想必也是个软弱可欺的。好狗,咬死它,给我往死里咬。” 薄小宝浑身是血,嘴里叼著一块肉,血水从牙缝里滴落出来,一滴一滴似红梅绽映。 罗纳威这条面容狰狞的大狗,不服气,却被薄小宝追得满院跑,一瘸一拐的,后腿少了块肉。 薄曜从屋里走出来,靠在门前,指尖夹著一根烟慵懒的吸了一口:“乖儿子,咬死它。” 薄小宝似得到主人的指令一般,唰的一下再扑了过去,对著罗纳威犬撕咬,狠狠咬在狗眼睛上,尖牙死活不放。 罗纳威犬的爪子抓得薄小宝浑身血痕,小宝也死活不放。 咬死就是咬死,不是咬伤。 霍希彤惊呼道:“薄曜,你快让它停下来!” 薄曜嗓音不急不慢:“停什么,世界赛级银灰捷克狼,会被恶狗抵在家门前欺负?” 罗纳威犬奄奄一息倒在血泊里,薄小宝站在尸体旁边舔了舔牙。 狼的眼梢向后飞挑,晶蓝色的眼珠透著一股阴狠血腥。 从此,薄小宝再吃不下狗粮,开始吃带血的牛腿。 薄曜在小区里遛它的时候,四处的狗都很懂事的知道避让。 老吴从车上下来,赶紧找来別墅区物业,將罗纳威犬的尸体给收拾了。 薄曜慢腾腾迈著长腿下了两步台阶,坐在了台阶上:“小宝,过来。” 薄小宝跑了过去,被薄曜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眼:“问题不大,好狗。” 霍希彤站在院子里,气得面颊发红:“薄曜,你什么意思,让江照月的狗咬死我的狗,向我示威吗?” 薄曜起身,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口,朝车上走去:“你最好老实点儿,再打它主意,下次躺那儿的就是你。” 他话语声轻飘飘的,说出口却带著威慑之感。 霍希彤孤零零的站在云熙湖还有血跡的院子里,脾气快要从胸口里爆出来。 在港城二十多年,谁敢这么对她霍大小姐,真是火大! 偏生现在也联繫不上江思淼,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薄家跟霍家宣布婚讯后,霍希彤要求薄曜必须带著自己跟他的朋友认识,薄曜没说什么就答应了。 老白几个,她也都认识了,只是打听江照月和薄曜的从前,这几个人是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过了几天,晚上,霍希彤给薄曜打电话没人接,发微信不回。 她拿起手机给老白打电话:“薄曜是不是在你那儿?” 白嘉年身边音响巨大,他按著耳朵大声吼:“对,在喝酒!” 二十分钟后,霍希彤出现在老白酒吧包间。 她穿著一身玫红色卷著粉色羽毛的名媛套装,戴著黄金首饰,踩著尖头高跟走了进来,一贯的盛气凌人。 刚走到门口她就看见室內男女刺眼的一幕,眼睛瞪大,怒火喷涌而出:“薄曜,你在干嘛!” 第二百八十八章 错过了最想结婚的那个人,和谁都一样 霍希彤大步走去,拖走薄曜手里的酒杯,朝著身边两个身材火辣,穿著暴露的女人泼了过去。 身边两个美女站起来就跑,薄总的未婚妻她们还是在新闻照片里见过的。 屁股一离座,男人低沉的语声响起:“让你们走了吗?” 男人白色衬衣领口敞开大片,饱满胸肌在暗光下糜丽蛊人。 衣袖挽在精壮的小臂上,嘴里吐著烟雾,黑眸淡淡瞥去两个美女身上。 两个美女浑身湿漉漉的,胆战心惊的坐了下来。 霍希彤吼道:“都给我滚出去!” 白嘉年跟林奕坐在一边喝酒,將杯子放在了桌上,相互看了一眼。 白嘉年手背朝外挥了下:“好了,你们都出去,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两个美女走后,霍希彤把手腕上的包一扔,双臂抱著,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薄曜你什么意思,我们还没结婚呢,你就在酒吧点公主?薄家的家规呢,都忘了?” 薄曜眸底满是讽笑,抬起指尖的烟懒懒吸了口:“点公主算什么,养几个都不成问题。” “你!”霍希彤指著他的鼻子:“你信不信我去告诉爷爷?” 薄曜笑起来有些邪性:“去告诉我祖爷爷吧,我亲自送你下去都成。” 霍希彤拿起自己的包,气冲冲的离开了包房。 白嘉年坐到薄曜身侧,给他续杯: “你之前不是说女人喜欢男人才管著吗,现在霍小姐管著你,你又不喜欢了?” 薄曜长腿隨意搭在茶几上,黑皮红底的皮鞋在暗沉光影下优雅性感,开嗓道: “我有说我不喜欢?我很喜欢。” 林奕语气戏謔: “霍大小姐威势大,不像照月,还能跟我们聊个几句。和气,温柔,还会一手好……” 白嘉年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拿眼睛剜他。 又问:“那你是不做抗爭了,就安心跟霍家大小姐订婚结婚了?” 薄曜起身走到包间门口,回没回的道:“跟谁结不是结?” 错过了最想要结婚的那个人,其实和谁结,都无所谓了。 西滇大理。 芸芸眾生小院儿里,摇摇椅上窝著个穿著鹅黄色花裙子的黑髮美人。 手上拿著一本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在屋檐下看书,看著看著就睡著了,歷史书真是催眠神器。 照月手一松就醒了过来,戴上了ai眼镜。 “照月,今天中午你又做什么吃的,我从早上醒来就开始在期待了!” 小杜是芸芸眾生民宿的老板。 寸头,爱穿白色宽鬆衬衣与浅蓝色牛仔裤,一脸笑容像极了大理春日里的阳光,温暖简单。 他有一排又白又整洁的牙,是个乾净大男孩。 照月慢腾腾从躺椅上醒来,笑道:“我在客人群里发了个小程序,大家投票点餐,让我看看。” 芸芸眾生餐食之前遭到投诉,小杜急得在厨房里哭。 照月虽然是客人,但小杜对她很和善,见她一直鬱鬱寡欢还经常送她大理的鲜花,小吃。 小杜著急的那日,她上去出了几个点子,说得做点漂亮饭为噱头菜品。 后续主打有机食材,跟食材一小时从地里抵达厨房的新鲜感,去做营销噱头。 照月还帮著亲自做了几道菜跟饮品,每周二两折,等等营销手段,让芸芸眾生的生意好了起来。 住客订了餐饮服务的,每天就在群里点餐,照月看著弄。 这是小杜求她求了半个月,免去所有住宿费,倒拿钱给她,让她帮忙管管菜品后的结果。 照月扬眉:“简单,我和丁丁打个配合,饭菜好了叫大家。” 小杜看著乌髮及腰的女人,痴痴的笑著,手上扫帚反覆重复一个动作。 丁丁从外买菜回来,一脚踢他屁股上:“痴汉。” 丁丁是个女汉子,穿著瑶族姑娘的花裙子,嗓门大: “月月,我回来了,给你买了最新鲜的水果哦。 其实也不是,打著你的名號,一条街的人都免费送啦,哈哈!” 照月在这儿待了快两个月,两条街的人都认识她。 她人美又温柔,跟大家相处愉快。 哪家生意不好的,她懂点营销路数,在线上策划些视频,活动,就会把游客给引过来。 大家叫她女菩萨,经常来芸芸眾生送她好吃的。 杜青禾接了个电话去开车:“从燕京来客人了,我去机场接人。” 两小时后,院子里一下子就闹腾了起来。 “啊啊啊,照月姐,我们来了!” “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 “还带了个超级大礼来!” 照月的眼镜儿是录取不到广范围的声音的,丁丁在后头拍了下她肩膀:“月月,外边有人找你。” 照月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洗了个手就快步走了出去,脸上扬起微笑:“舒舒,美丽,怀玉,周唯!” 她们四个提著大包小包的站在院子里,院子里有猫有狗,楼上的住客也探了头出来。 花美丽还是没有变瘦,今天也穿了花裙子戴了好看的髮夹,一脸笑容: “我们过来出差,知道你在大理,那必须过来跟你吃顿饭。” 舒舒抱著小猫:“我们要过来待上好几天呢,等老板的订婚宴营销做完,我们才回去。” 章怀玉碰了下她手肘,舒舒立马闭嘴。 周唯拿著单反给一身花裙子,皮肤白皙动人,宛若发光美玉的照月拍了好几张照片: “等我回酒店洗出来,感觉照月姐变美了,大理还真是养人。” 照月连忙说:“你们赶紧休息,我去加几个菜。” 人一走,章怀玉就伸手点了点舒舒的眉心:“你啊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舒舒瘪嘴:“错错。” 楼上的住客也在中午下楼来吃饭,跟小杜和丁丁一桌,照月跟自己的朋友一桌。 所有人都发现照月的精神变好了,胖了些,看著状態不错。 照月的到来,丁丁胖了十斤,她笑起来很憨:“痴汉,別往那边看了,眼珠子快嵌人身上了。” 杜青禾:“你地没扫乾净,扣工资五十块。” 丁丁:“……” 吃饭的时候,舒舒她们你一句我一句,说著最近公关部发生的事情。 大骂沈知秋是贱人,宋浮霜是骚货,副总监一位依旧空悬,危机公关组组长现在是章怀玉。 照月看著镜片,人声太多,翻译有些慢:“看见大家都挺好的,我也很开心。” 舒舒关心的问:“照月姐,你的病好些了吗?” 第二百八十九章 我们老板喜欢她 照月:“好多了,来了大理,心境平和了很多。我半个月没吃药了,就是耳朵依旧听不见。” 她神色有些失意,不过又笑了笑:“正好,少听外面的杂音,多听自己內心的声音,当做修行了。” 这群人还有工作,照月没多留他们,吃完饭他们就走了。 角落里有个大箱子,是周唯搬来的,照月走过去把箱子打开,发现是天狗s。 丁丁过来一声大吼:“我靠,机械狗,我排队都没买上,他们就给你送来了,啊啊啊!” 杜青禾跟住客也看了过来,心生艷羡,小杜摸了摸机械狗: “我做梦都想拥有一台天狗s,现在买,要明年才到了,真是心痒痒。” 机械狗虽然是针对女性的產品,但照月后来发现,很多男人也喜欢。 照月把机械狗开机,看著小杜:“用你的手机来连接吧,我告诉你怎么用。” 丁丁愣了愣:“为什么不用我的,凭什么?” 照月温柔笑笑:“这狗我不会带走,就送给小杜了。” 她看向杜青禾,眼带诚恳: “我才来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要不是你半夜带著我风驰电掣赶去急诊室,我可能真的就死了。 上次你过生许愿,说最想要机械狗,我记下了,送你。” 小杜双手摸了把头,激动万分:“太爱你了,照月,你就是我的女神!” 方圆几里地,就这么一只机械狗。 照月让小杜做了个营销放在网上,標题是《天狗看家护院日常》。 吸引了很多没买到机械狗的人到这儿看热闹,生意更好了,还能给机械狗本身做一下宣传。 夜里,照月拖著个行李箱走到门口:“小杜,有空吗,能送我去个机场吗?” “有空,你要去哪儿?”小杜心慌起来。 照月答:“我要回一趟燕京,过几天就回来。” 过了两天,小院来了一群乌压压的保鏢,跟一个穿著墨色绸缎衬衫,气宇矜贵雍容的男人。 薄曜戴著黑色墨镜,站在芸芸眾生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这木门,嘴角下垂。 单手插兜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老板呢?” 丁丁背著小背篼从外买菜回来:“你好先生,老板出去有事了,您是要……” 看这样子就是超级有钱人,带著这么多保鏢,也不像来住宿啊,难道是吃饭? 月月的厨艺都快让这儿成为网红打卡点了。 “肯定是要吃饭哈~不过这几天没办法,我们家仙女厨师没在。” 丁丁拿著自己手上的快递撕开,没注意,里面的照片全都洒落了出来。 薄曜垂眸一看,那穿著鲜黄色长裙的女人一脸笑意的看著镜头。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照片,眉心皱了起来。 丁丁立马把照片拖走:“这是仙女,不能乱摸。” 话完就把照片掛去了照片墙,薄曜顺著丁丁的脚步走了过去。 照片墙上,是一些大理的风景照,还有一些小院日常。 在照片墙上看见了照月的身影,有一半的照片都是她,旁边还有个偷看她的男的。 她在做手工,炒菜,看书,逗猫。 薄曜冷笑,呵,在外面玩儿得倒是挺高兴。 丁丁见他一直看著照月的照片,就走过来挡在照片墙面前:“这位先生,请问您要喝点什么吗?” 薄曜:“新鲜羊奶,少量粗粮,带血牛腿肉,鸡肝。” 他补充了一句:“你提供食材,我自己来弄。” 丁丁警惕起来:“你……你自己弄的话,我们也不会打折哦,本来就很便宜了。” 王正拉著薄小宝溜了一圈,累得不想说话,狗崽子四十斤重,快要拽不住了。 薄小宝立马衝到爸爸面前,摇著尾巴,哈喇子流了下来,又饿了。 薄曜淡淡看她一眼:“人打折,也不会钱打折。” 丁丁愣愣看他一眼,在心底骂他死装哥。 可她不明白这个有钱的男人,为什么还要亲自给狗做食物。 后来才明白过来,原来別人给的它不吃,再好的东西它看都不看一眼。 薄曜一边切著带血牛腿一边问:“墙上那个最漂亮的女人,就是你们家厨子?” 丁丁点头:“是啊,月月做饭可好吃了,她这几天不在,我都快瘦了成闪电了。” 薄曜打量丁丁一圈,实在是没有见过这么宽的闪电。 给薄小宝做完了狗粮,薄曜多付了钱,指著照片墙上那个男的问:“这人是谁?” 丁丁回:“这是我们老板,一会儿就回来。” 薄曜锋利的下顎线紧了紧:“你们厨子几时回来,老板这么隨便让她请假吗?” 丁丁憨憨一笑:“唉,我们老板喜欢她,她想干嘛干嘛。 月月在这儿也不是员工,也不是客人,嗯……蛮奇怪的吧,算半个女主人吧。” 薄曜戴著墨镜,丁丁看不清他的眼神。 只是脚下不自觉的朝后退了一步,有一股强大冷慑的气场在小院里盘旋起来。 “半个女主人。”男人勾唇,弯曲的弧度像一把弯刀:“挺好,品味猎奇。” 机械狗在院子里巡逻,走来走去,薄曜头偏了过去。 丁丁极有自信的介绍起来: “哦,这是月月送给我们老板的礼物。这东西太难得了,一到货月月就给他了,对他可好了誒!” 薄曜记得有一回在电梯里碰见周唯,周唯说想要一台机械狗带来大理送人,能不能插个队从工厂调? 薄曜是知道照月在大理的,以为是她想要。 结果,呵,她倒是大方! 男人黑眸在墨色镜片后戾气翻腾,牵著狗就走了。 丁丁看著手里的一沓现金,突然追了出去: “誒,有钱的帅哥,你是不是想吃月月做的饭啊? 她三天后就回来,到时候你来,我让她给你做一顿大餐,至尊vip八折!” 薄曜站在车边,回过头看她一眼:“谁稀罕?” 第二百九十章 薄曜也来了吗 燕京大学。 照月上学期的课程有几堂没去,这学期自从开学后,就没有缺席过一回。 她坐在最前边,要不然眼镜完全截取不到老师在说什么。 她认真的上每一堂课,加之耳朵听不见了,身后的议论声也就不清楚,心底也就无所谓。 高柏清教授非常欣赏她的耐力与坚韧,一直对她另眼相待。 每周她都坐飞机回来学三天,住在大学旁边的酒店,然后再回去。 只是这回不同,商学院的同学,上次送围巾那个赵云说找她帮个忙,有偿的。 周一放学后,她跟赵云坐在希尔顿酒店西餐厅里用餐。 “你的意思是,那个十八线小花私自生娃,孩子三岁了,现在要回来曝光你表弟,要挟给两个亿。 你们不想给这么多,又怕小花撕破脸曝出来?”照月吃著牛排,细细问著。 赵云点了下头:“对,我表弟可是顶流,被曝光的话,前途可就毁了。 我问了一圈公关公司,给出的方案都不大靠谱。 你在圈子里做危机公关名气最大,我们是同学,能不能帮帮忙,价钱好说。” 照月没先提钱,直接开始分析起来: “这件事息事寧人的做法看似正確,却是给自己埋了个炸药。 其他公关公司是不是让你表弟去谈钱,打个折?小花不愿意,再次加价对不对?” 赵云一拍桌子:“对,你居然什么都知道! 烦死了都,那个贱女人,从八千万叫到了两个亿,漫天要价啊,是金肚子吗!” 照月挑眉:“这事儿需要先发制人。” 赵云从她脸上看出来小儿科三个字,立马问:“你要什么价,不过分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转给你。” 她眼珠子转了下,居然说她在圈子里名气大,心底小小骄傲了一下。 可是她从没有这样接过单,也不知道自己身价在哪里。 照月默默伸出两个指头,要个二十万算了,毕竟自己也工作不久。 赵云眼睛亮了亮:“成,两百万就两百万。你给个帐號,我马上转你。 我表弟要是知道是你亲自出手,以后演唱会你全免票,亲自上门感谢你!” 照月脸皮僵了下:“帐號啊……哦,好。” 心里简直就要蹦起来了,但她还是装模作样的淡定。 吃完饭,赵云客客气气送她回酒店。 离开时,照月交代道:“把所有联繫方式留到我这里,那位娱乐圈小花的联繫方式也给我,然后你们就等通知吧。” 退了第二天的机票,她兴奋得在酒店里都没睡得著觉。 从前没觉得自己这么值钱过有价值过,离开天晟不久,她也可以很好的养活自己,她是有价值的。 心底那份荣耀与骄傲,將这些日子的阴霾都给镇压了下去。 她想著想著笑容从脸上褪去,眼前只剩下薄曜的影子,深深的嵌在瞳孔里。 今天的这一切,不是薄曜给的,胜似薄曜造就的。 兴奋感褪去,酸涩的潮湿涌来。 第二天,照月打电话联繫了那位小花出来见面。 坐在计程车上,她给小杜打了个电话: “小杜,今天不用来接我,我后天才回来,给大家买好吃的,买好多好多带回来。” 小杜掛了电话,看向桌前的男人: “不好意思啊先生,我们家的厨师今天回来不了,后天才回大理,让您白跑一趟,下次过来给您打折。” 他笑著跟丁丁说:“照月听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发了大財,要说给我们买很多好吃的回来。” 丁丁看著这个男人觉得莫名其妙,上次不是说谁稀罕吗,是谁早上九点就出现在门前说要吃午饭的? 她还发现这个有钱男人一直在打量小杜,不大喜欢她家老板的样子。 薄曜依旧戴著墨镜,胖狗儿子蹲在他脚边,男人冷峻的容顏透著一股凌厉: “这么不懂员工管理,不如把门关了。” 丁丁捧著瓜子儿,悻悻的说: “死装哥每次来的时候,周围都会站两排保鏢,冷著脸,像谁欠他十八个亿似的。” 杜青禾道:“等你月月姐回来,让她避著点,这男人看著不像好人。” 丁丁:“嗯!” 照月办完顶流跟小花的事情回来,挺顺利。 看了一眼网络热搜。 顶流大方承认自己有个孩子,先发制人自曝。 一表达这是自己的孩子没错;二自己单身;三自己会负责;四参加了一档《爸爸你好呀》的娃综。 电视台欢喜得不得了,开了高价让顶流过去,这可是天降热搜。 小花吃了闷亏,没要到两个亿,还在纠结要不要曝光內幕。 照月跟她说了,她的曝光已经没有了价值。 粉丝在乎的是偶像的人品,是偶像有没有结婚,孩子罢了,並没有那么在乎。 那孩子还很可爱,更招人喜欢,又是一波流量。 照月写完公关稿交代人发了出去,在飞机上睡了个觉,就到了大理。 芸芸眾生小院里,小胖狗被王正牵著,突然躁动起来,死活要挣脱狗绳。 王正用力拉著:“薄小宝,你干什么,稍安勿躁。你爸现在在开会,一会儿过来。” 天晟集团高层在大理有个重要的项目会议要开,跟霍家的订婚宴是挨著的。 这几天公关部要策划大会產品营销还有订婚宴內容,要在大理出差半个月。 薄小宝掀开獠牙,王正被嚇到,忽的就鬆了手。 它眨眼间都冲了出去,在街道上精准的朝著一个女人跑了过去。 小胖狗嗷呜嗷呜扑向照月,小杜都没反应过来,照月就倒在了地上。 薄小宝嗷呜嗷呜的,一脸委屈,急得在照月身边转圈圈,像是在谴责她,你为什么不管我啦? 照月连忙从地上坐了起来,看著这狗:“谁家的狗,嚇死我了。” 杜青禾驱赶薄小宝,照月扶著自己的行李箱就走,薄小宝一直追,追到她面前抽泣了起来。 照月这才回了神,惊讶道:“小宝,是你吗,薄小宝?” 听见照月喊它的名字,它激动了起来,狗爪子扬起掛在她的手臂上,拼命的摇著尾巴。 照月这才想起来,天晟公关部都已经到了大理好几天了,薄曜肯定也来了,居然也把薄小宝带来了。 她心中盪起涟漪,是薄曜也在小院里吗? 第二百九十一章 现在捨不得,早干嘛去了 照月伸出手掌拍拍小狗头,安抚道:“对不起小宝,刚刚没能把你认出来。” 倒也不是想不起薄小宝的模样,只是觉得它不可能在这里。 薄小宝扬起狗爪子来又要她抱。 照月伸出手臂,用尽全力抱了好几下,皱眉说:“你爸爸把你胖了好多,我真是抱不动了,咱们走回去吧。” 杜青禾想起了那个臭脸的有钱男人,回去路上人变沉默了许多。 回到芸芸眾生小院,王正正在院子里喘气:“照月小姐,哎……哎……” 喘完气说:“原来是闻见你的味道了,怪不得死活要跑出来。” 照月神色开始复杂起来:“王秘书,你们这是……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正这才站直身子: “哦,是公司有人刷到机械狗在大理这边的看家护院日常,人气挺好,薄总听说后就让我们过来看一眼。” 他又补一句:“薄总不知道你在这儿,单纯来看机械狗。” 老吴摸了把头,在一边提议道: “要不,您给薄小宝做点吃的,顺道的话……也给做几个菜,我打包带回酒店。” 他看了王正一眼,王正也没反对。 照月笑著:“好。” 环顾一圈,没有薄曜的身影。 走入厨房,勾起的唇角往下不知觉的沉了沉,又立即平下去。 薄小宝来后,把猫狗都嚇得跑了。 照月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给小狗现做狗粮,温柔笑著:“你现在还小,大了这可怎么得了。” 真是主子什么性子,狗什么脾气,它的地盘谁都不准过来。 老吴开始蛐蛐:“照月小姐脾气还是这么好,下了飞机这么累,说做饭就做饭。” 王正扶了下眼镜:“少说话,多吃饭。” 老吴一本正经起来:“霍大小姐成天跟老板吵架,我觉得老板不会喜欢她,老板喜欢顺著毛摸的。” 王正瞪了过去:“要不给你安个喇叭?” 饭菜做好后,照月耐心打包好递给老吴放去车上。 她蹲在薄小宝面前搓了搓狗脸: “是不是你爸爸给你吃了很多好吃的,也长太胖了,小狗体重超標过多会影响健康。” 老吴眼珠一转:“薄总最近太忙,我们也跟著在忙。这狗活动范围就在酒店房间里,捷克狼犬跑少了可不行。” 他给王正使眼色。 王正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没直接找照月,而是找了民宿老板。 给薄小宝开了一间最好的房,给他的狗儿子一日做六顿饭,没事儿的时候让芸芸眾生的厨师负责遛遛它。 前后,薄曜没提过照月一句。 “那我们就先走了。”王正办事利落,准备离开。 杜青禾看著到帐三万块,心咯噔一下:“哦,好,我们还是第一次接待狗客人,您放心!” 照月抱著小狗在一边没有说话。 酒店总统套房里。 老吴站在餐桌旁开心摆盘:“薄总,您今晚不用吃补剂跟药片了,尝尝这个。” 薄曜指尖夹著根烟,黑眸沉沉的看著面前的食物,身上一股寒意笼罩过来。 王正拉著老吴赶紧跑,也猜不到老板到底什么反应。 这些菜是他没吃过的,是大理当地食材做的特色菜品,菜的色泽新鲜,迸发著鲜活的生命力。 他拿起许久都没摸过的筷子吃了两口。 男人锋利的眉骨低压下来,眉间拢起竖纹。 將东西装入袋子里,扔进了垃圾桶,打开了自己的药片盒子跟补剂桶。 薄小宝被它爸爸留在了这儿,这地儿大,可以撒欢跑。 早上跟著照月出去閒逛,啃完人家的水果再吐掉,追著街边的小猫跑,玩得可开心了。 它一上街,也把人嚇得四处跑:“狼来了,狼来了!” 照月一句一句解释:“不是狼,是狗,真狗!” 下午,小狗趴在院子里晒太阳,扑蝴蝶。 晚上疯狂吃牛腿肉,玩儿累了后,晚上就睡在照月的床边。 小杜去敲门,它跟恶狗似的,掀开獠牙站在门边。 从门窗边露出一双凶狠的晶蓝色狼眼,小杜默默走开。 王正发来信息,说过两天来接狗。 照月顿生失落,才復甦回来的感情,这下肯定捨不得了。 两天后,乌压压的保鏢站在小院里庄严肃穆排成两排。 薄曜一身黑色西装立在中间,照月站在正对面的柱子下,二人中间隔著一条不远又远的石板路。 大理阳光落在石板路上,晒得滚烫。 青色黛瓦下,她穿了一身白色旗袍。 乌色如瀑的捲髮披肩,雪肌清婉,美得像一朵大理的白色山茶。 照月看了戴著墨镜的男人一眼,眸色有些波澜,身子蹲下:“好吧小宝,去吧。” 薄小宝看见薄曜立马跑了过去,看了两眼,又跑回照月脚边吐著舌头蹲著了,还一脸笑嘻嘻。 薄曜眼前墨镜纯黑,无人知道镜片后他的眼珠放哪儿。 男人指尖夹著一根烟,嗓音冷淡:“狼心狗肺的东西,外人养几天就不认爹了?” “自己滚过来。”薄曜凌厉的五官严肃起来。 薄小宝躲在照月后面,自己咬著狗绳,狗爪定在地上不动。 照月觉得这话,怎么感觉是在骂自己? 她伸手推了推薄小宝:“去吧,要不又要被凶了。” 小狗屁股全是肉,推也推不动。 院子里站著一群保鏢,一群住客,全都看著,只觉氛围不大对劲。 大理阳光泛白刺眼,薄曜取下墨镜扔给保鏢,气势冷厉的走了过去,眼梢似还带著慍怒: “走不走,不走拿棍子打著走!” 薄小宝不知道主人在说什么,但知道这语气大抵是生气了。 小狗怂著,要走不走的,这儿多自由啊,妈妈可没那么凶。 照月心软起来:“要不……就把小宝给我养吧,我捨不得它走了。” 薄曜掀抬起眼帘,墨瞳深得发暗:“现在捨不得,早干嘛去了?” 男人嗓音里的怒意迴荡在整个小院,住客们秒变吃瓜群眾,又瞟了眼黑衣保鏢和院外的豪车队,在心底编排大戏。 照月小声说:“你不是最近忙吗,我很閒,我来养吧。” 薄曜冷道:“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扔掉,抚养权这么容易爭?” 薄小宝嗷呜一声。 丁丁喃喃:“抚养权?” 第二百九十二章 它早就没妈了 小杜赶紧走过来:“这位先生您息怒,是我们哪里服务得不周到吗?” 薄曜侧眸,精致锐利的桃花眼淡淡落在小杜脸上,似菸头般要烫出个洞:“有你说话的份儿?” 照月抿了抿唇:“好吧,你把小宝带走吧。” 话完转身上了二楼房间,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院落里。 民宿的住客好似悟了,这个有钱男人,是仙女厨师的……前任? 丁丁过来吃瓜:“怪不得哦,那天这个男人问了两次你是干嘛的,跟月月什么关係,脸臭得很。” 她伸手一指:“就是站在照片墙那里,感觉很生气的样子。” 那上面,有杜青禾跟照月的合照,准確来说,是一些小院工作日常。 “我就说月月不是凡人嘛,身上有股贵气,原来前任这么有钱啊,保鏢都是十来个。 还开的迈巴赫誒,我从来没有坐过迈巴赫。”她多囉嗦了句,认真的看著老板,希望他可以懂言下之意。 杜青禾沉沉出了口气,不耐烦的摸了摸自己的寸头:“去做清洁,做不乾净扣钱。” 薄曜牵著狗绳离开,薄小宝又被骂了几句才上的车。 蹲在后排座上,可怜兮兮的,耷拉著耳朵。 男人不重不轻的打了下狗头: “什么表情,你妈先不要你的,说走就走。给你几天甜的,就忘了是谁管你吃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你妈狼心狗肺,你也这副德行。” 带著小狗回了酒店,薄曜扯了扯领带,心生躁鬱,拿著泳裤下楼游泳去了。 过了两个小时,王正打来电话:“薄总,薄小宝好像不大对劲,不能走路了。” 薄曜很快回了总统套房,沉著脸:“怎么回事?” 霍希彤到处找薄曜,这时也走了过来:“阿曜,你今天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刚刚上来一趟,你没在。” 薄曜没理她,蹲下身子检查了下薄小宝。 看见小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挣扎著起来时,又趴了下去。 男人嗓音冷厉:“到底怎么回事?” 霍希彤神色冷淡,不就是一条狗吗,养得跟真儿子似的。 王正有些焦灼的回: “刚到遛狗时间我就上来遛狗,一走进来就看见它趴在地上,扯也扯不动,也不叫唤,不知道怎么了。” 薄曜立马说:“去宠物医院。” 霍希彤留在房间內,欣赏著自己这双铆钉尖头高跟鞋。 她脱掉外套露出吊带裙短裙来,开了一瓶红酒慢慢喝了起来。 照月晚上接到一通电话后,就急忙打车来了附近的宠物医院。 衝进医院,胆战心惊的问:“小宝怎么了,是吃坏东西了吗?” “从你那儿接回来就出事。” 薄曜穿著黑色的风衣,衬得冷白的面容更显冷戾:“江照月,你能有点责任心吗? 你人最难过最痛苦的是时候,它天天陪著你,给你疗伤,你就是这么带它的?” 照月一到就被责问,她从薄曜的眼神里看出暴怒的意味,没有选择跟他爭执硬刚,小声回復道: “一会儿看看医生怎么说。” 薄曜吼道:“它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薄小宝做完检查后,医生解释道: “后腿骨折,没有生命危险。 这狗看著大,其实只有五个月,还是幼犬,骨头是很脆弱的。 从骨折情况来看,是受到过重力造成的,不知道是不是摔了。” 医生转身走入手术室,安排接骨手术。 照月拿起桌上拍的片看了几眼,骨折程度还有点厉害,心疼得有些激动起来: “骨折?你回去踢它了是不是,你冲一条小狗发什么脾气,你不就是想冲我吗?” 薄曜锋利的下顎线绷起:“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踢它了?” 照月气得双颊泛红:“从我那儿走的时候你就在凶它。” 薄曜听完这句话,神情从震怒变为心寒,嘲讽一笑: “对,就是我踢的。那又怎样,一会儿回去杀了燉成汤来喝。” 值班医生听见爭执声,赶紧走过来拉开二人:“好了好了,这种事情我们医院见得太多了。 家里宠物出点什么事儿,一个人来的还好,两个人来的准保大吵一架。 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宝,谁也不愿出事。 好了別吵了,手术做完,回去好好养就是了,下次小心点。” 照月跟薄曜转身出了诊室,在门外坐著,不说话。 薄曜走到窗边,掏出烟盒,几根菸头冒出,抽出一根点燃,抿在唇边沉沉吸了口。 想起这个女人说走就走,也没抱一下那睡著的傻狗。 傻狗第二天醒来,到处找人,难过了好几天。 这段时日,也不知道是谁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几个月的小狗长大。 工作再忙,每天中午雷打不动的开车回来给它做吃的。 早中晚,一顿没落下。 被她这么轻飘飘的误解,男人胃里翻江倒海起来,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胃。 照月抬眼看著站在窗边勾了勾腰的男人,眸光闪烁了下,意识到自己情绪一激动就说错了话。 薄曜再怎么也不可能虐待小动物。 她想起身道个歉的,医生就推著薄小宝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薄小宝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可怜兮兮,后腿被剃光了毛,包了纱布。 打了麻药,还没醒,怂成一团。 薄曜派人將狗送上车,她一路跟在后边:“对不起,我刚刚太激动了,说错话了。” 男人神色清冷的看著她。 照月站在车窗边:“要不拿给我养吧。” “它早就没妈了。”薄曜將车窗升起。 短短六字,宛若利箭刺在她心上,照月眼睛发酸的看著迈巴赫绝尘而去。 薄曜带著狗回了总统套房,身后跟著王正跟老吴。 客厅沙发上,霍希彤穿著一身红色的吊带短裙,露出雪白的大腿。 裙摆过短,里面的底裤全都露了出来。 茶几摆著两瓶红酒,全空了瓶。 王正跟老吴看见这一幕,连忙转过身去。 薄曜黑眸並无波澜,嗓音冷淡:“霍希彤,回你自己房间睡,这沙发是给我儿子睡的。” 霍希彤是个酷爱夜生活的人,酒量从十多岁开始就很好,两瓶红酒只能算漱口。 她懒洋洋的蜷缩在沙发上:“我喝醉了,没力气走。” 第二百九十三章 你闹过头了! 薄曜:“王正,叫保鏢进来抬。” 霍希彤这才意识到屋子里有其他男人,连忙坐起身,將裙摆放了下来: “我们过几天就要订婚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薄曜横抱著四十来斤的狗直接放在了沙发上:“这儿没你的位置。” 霍希彤冷眼看了一眼这死狗,瞪著薄曜,碍於有其他人在,她提著自己的包就走了。 霍家人还有两天就要来大理,她正好……走到房间门口,她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不能告状,她不能毁了这段联姻,她的目的一直都是做薄家的女主人。 回到房间,她拿起电话拨了出去:“沈知秋,你去附近的小镇上买瓶最毒的农药过来。” 沈知秋问:“霍小姐,买农药做什么?” 霍希彤勾起红唇:“去买点幼犬喜欢吃的零食,把农药放在里面。 王正跟老吴每天会在酒店楼下的花园里遛狗,你趁机把东西餵给狗吃了。” 江照月借条狗的劲儿,还能跟薄曜產生瓜葛,要是有个孩子的话,那还得了? 沈知秋收了霍希彤的钱財,一切照做。 第二天大早,沈知秋在楼下公园里假装跑步。 刚好就碰见老吴带著老板的狗在溜,不过那狗不能跑跳了,一瘸一拐找地方拉屎。 沈知秋手上拿著根火腿肠走了过去,老吴正在一边打电话。 十来分钟后,霍希彤的电话响了起来:“你还有什么用?” 沈知秋为难的道:“小狗都爱吃火腿肠的,但是薄总这狗隨便怎么引诱都不吃。 我问了司机老吴,他说这狗吃东西认人,不是主人给的东西,它不吃,王正去餵都不成。” 霍希彤这才明白,薄曜为什么要亲力亲为了,这狗还真是他亲儿子,只吃他做的食物! 门被人敲响,力度极大:“霍希彤,开门。” 她起身开门,眼睛亮了亮:“是你啊,快进来吧~” 薄曜没动步子,眸色发暗:“薄小宝是你动的对吧?” 霍希彤眼珠子闪了下,立即平復下来:“你在说什么,我动你狗做什么?” 薄曜五官绷得凌厉,嗓音阴冷: “昨天你找王正拿我房间房卡,说有要事找我。薄小宝出事前后,房间就你一个人进去过。” 霍希彤冷笑一声:“呵,我找你是为了谈情说爱,你没在我就走了啊。你可以去看监控录像,我进去不过两三分钟。” 她扬起下巴,盛气凌人起来:“薄曜,江照月养过的狗而已,也值得你弄到我霍大小姐面前来质问?” 薄曜伸手掐住她脖子,手背青筋绷起:“一条狗你都容不下,以后外头那些女人你怎么容?” 他手腕一扭,霍希彤身子朝左边门框撞了去。 再次抬眼,薄曜已经消失在门前。 沈知秋发来信息,下午要拍订婚宣传照,她忍了口气,毕竟还要跟薄曜见面。 过了两天,霍家至亲抵达大理,说要趁著春天风光极美,要在大理好好玩儿几天。 芸芸眾生小院里,照月正低著头看著手机屏幕,霍晋怀说要过来,她正要回,丁丁就跑了过来。 “月月,你快去前院,有个女的来闹事了。” 照月手指离开手机键盘,將手机揣兜里,赶紧朝前走去:“怎么了丁丁,是东西不好吃还是虫子掉里头了?” 走入前院,霍希彤带著四五个黑衣保鏢,气势囂张的坐在木椅上。 女人穿著繁复华丽的欧洲宫廷风根纱长裙,眼前戴著墨镜: “菜都长蛆了,赶紧给有关部门报上去,视频也多拍几个,传网上去。” 宋浮霜表现积极:“是的霍小姐,我马上拍完就发。” 照月知道,芸芸眾生小院这是遭的无妄之灾,她牵连的。 她大步走过去,拽掉宋浮霜手上的手机:“小院的食材都是每天去附近村里採购的最新鲜的。 你就点的一小碗蔬菜沙拉,新鲜的叶子怎么长出这么多蛆的?” 几个保鏢朝著照月围了过来,霍希彤下令:“这厨子难辞其咎,按住她,跪在地上,给我磕头道歉。” 杜青禾才接完客人回来,连忙跑来挡在照月面前,態度强硬起来:“这是做什么,故意闹事?” 丁丁直接去厨房拿了斧头出来:“就是故意闹事!” 照月拿出手机发了个定位出去,眸色发沉的看著霍希彤: “你想砸店吗,你敢吗?你要订婚了,你未婚夫可是顶流,你敢在外头挑事儿吗?” 霍希彤挽著包包,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她有什么不敢的,在港城横著走早就习惯了: “你们几个,给我砸!” 杜青禾和丁丁眼看著小院就要出事,拿起傢伙事儿就要斗起来。 照月拉住杜青禾:“快,坐地上哭。” 她又看向丁丁:“一会儿来人你就倒地上。” 小院被霍希彤带来的保鏢一通乱砸,丁丁和杜青禾佯装去拉了一下,轻飘飘的倒在地上,一个装死一个大哭。 照月站在一侧,也去拉了下保鏢,膝盖磕破在石阶上,可怜兮兮的坐在地上。 杜青禾慌张起来就要起身走过去,照月使来眼色,將他按了下去。 大清早的,小院住客早就被闹醒,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保鏢站在底下吆五喝六:“知道这是谁吗? 港城霍家大小姐,薄家二少奶奶,警察来了也得对我们点头哈腰,谁敢报警谁死!” 小老百姓默默放下手机。 几辆黑色豪车停靠在小院边,霍晋怀扶著顾芳华下车,她心情不错:“大理空气就是好,鼻子都通畅了。” 霍家人一家走入芸芸眾生小院,顾芳华心怀期许。 路上霍晋怀跟她说,照月在这儿给人当大厨指导,让他们过去,也尝尝她的手艺。 一进门,发现遍地狼藉。小院桌椅被掀翻,水缸花盆被砸得稀烂,屋子里的东西也损坏不少。 顾芳华穿著旗袍,贵妇模样。 停在门前,看了一圈,看见了自己的女儿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服务员倒在地上,石阶上坐著膝盖流血的照月。 霍晋怀对著身边的保鏢吩咐了几句,这儿立马被控制了起来。 他连忙走去把照月扶起来,扭头瞪著霍希彤:“你闹过头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有爸妈跟哥哥真好 霍希彤放下二郎腿,这才站起来跑去霍政英身边,委屈起来: “爸爸,我来这网红小店打卡,没想到碰见江照月了。 她不满我跟薄曜在一起,就报復我,往我沙拉里扔蛆。” 沈知秋跟宋浮霜纷纷点头。 顾芳华朝前走了几步,看著照月默默將地上的男人和一个女人扶了起来,眼神沉了沉。 照月站直身子,平静的道:“伯父,伯母,晋怀哥,让你们看笑话了。” 霍希彤从前在港城闹的事情也不少,这样的局面,照月小时候经歷过多次了。 她甚至清楚霍家会怎么处理,通常都是霍希彤被骂几句,她被安抚几句,就了事了。 照月觉得自己也忍了很多年了,不想一直这样忍下去。 忍,换不来敌人对自己的仁慈。 顾芳华横了霍希彤一眼:“够了,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赶紧回去,后天你就要跟薄曜订婚了,別出来闹事。” 霍政英过来做和事佬:“这里的东西我们十倍赔偿,大家和气生財。” 照月抬起冷霜般的眼:“霍希彤,你二十五岁了,做错事都是这样躲后头吗?” 霍希彤抱著手臂走了过来,囂张的笑著:“那又怎样,我有爸爸妈妈跟哥哥,你有吗?” 照月冷静的看著她:“我没有,所以我才没有任何顾虑。” 她伸手指了指被大家忽略的机械狗: “从你自己找来蛆虫倒入沙拉碗里,再到你让人砸了这家民宿,全都有监控录像。 三秒上传云端,十秒触发报警,警察在来的路上了。” 顾芳华看了霍晋怀一眼,霍晋怀上前了几步:“照月,有话我们私底下说吧。” 照月眼尾有些泛红:“伯父伯母抱歉,这事儿,我想给这家店的老板討一个公道。 他们受我所累,如果今天不把蛆虫这件事解决了,老板以后的生意就砸了。” “一码归一码,霍希彤是成年人,不能总是用伯父伯母还有晋怀哥对我的恩情来抵扣,对吧?” 照月嗓音温和的说著,眼神冷得像刺向眾人的坚冰。 顾芳华嘆了口气,扯了下霍希彤的衣袖:“说句软话,道个歉。” “我不道歉,我这辈子都没道过歉!”霍希彤抿紧唇瓣,眼睛瞪了起来。 照月淡淡勾唇:“你有父母跟大哥,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愿意牵连他们,你就继续这么做。 距离警方抵达小院,还剩下三分钟的时间。 警察过来出警,闹大了就出通报。 保不齐,正好在你订婚那日发。”她挑起眼角:“我忘了提醒你,这儿不是港城。” 顾芳华看著照月,眼神复杂。她没有想到照月这次会这么强势,从前都是忍让霍希彤的。 照月先发制人,走过来对著霍家父母鞠了躬: “对不起,伯父伯母。 我一味的忍让与你们一味的袒护,並没有换来霍大小姐对我的宽和,与她对父兄身份不容有污的考量,的確是有些不孝。 机械狗的云端视频刪除不了,一会儿警方来了如果也因为一些原因不公正处理,这件事我会全闹出去,就在你们订婚那天。” 她冷冷回眸又看向霍希彤: “你忘了吗,你正因为有身份非等閒的父母哥哥才更危险。 富家子弟一句话就能拖整个家族落水的新闻事件,没见过? 我没有亲人,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哦对了,忘了从营销公关的角度提醒你,这事儿闹开,你那顶流未婚夫薄曜也会牵连进来。 到时候,一碗沙拉引发两大家族舆论,你且看看薄家那边的人会怎么看你。” 霍晋怀推了下金丝眼眶,嗓音低沉带著不容反抗的威严:“霍希彤,自己过来道歉。” 霍希彤看了一眼自己爸爸,霍政英没看她,顾芳华皱著眉也没理她,哥哥在发號施令。 没有家人的助力,她气焰一下子就落了下去,隨意道:“对不起。” 照月:“霍小姐,道歉得有诚意。” 霍希彤咬碎了牙,忍住气,弯下腰: “今天的事情是我有心报復你,是我做得不对,牵连了这家店的老板跟员工。 这里的东西我会赔偿,对不起。” 霍晋怀启声:“爸,妈,你们带著希彤先走,我来善后。” 上了车,霍希彤大闹起来:“你们到底是谁的父母,看著我被江照月欺负吗!” 顾芳华脸色不大好看:“她哪里欺负你了,她要討个公道都是先给我们道歉,再找你討的。” 霍希彤坐在副驾驶,回过身来看著自己的父母,红著眼睛: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没帮我? 江照月受了你们多少的好,现在她这么对我,你们一声不吭吗!” 霍政英从政多年,久而久之身上有一副威严者的气势: “她的言谈策略,你一句话都没去细想。先拿孝道在压你,再用道理鞭策你,你不输谁输?” 顾芳华声色凝重下来:“薄家的人也在大理。 你把照月惹急了,她还有两个策略等著你,要么去找薄曜哭,说你为难她,男人最是见不得女人的眼泪; 要么事情闹大,就趁著你订婚那日闹。 希彤,照月她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情,你何必为难人家呢?” 霍希彤吼道:“江照月现在又不是什么豪门千金,要是在港城,找人弄死她算了!” 一声怒喝在车厢里盪开:“你给我住口!” 霍希彤嚇得后背一缩,摸了下自己的嘴,身子扭了过去。 霍政英镜片后的眸阴沉不定: “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从你嘴里出来,即便嫁到薄家,我也会把你捆著跪进霍家祠堂。” 顾芳华开了车窗,心情沉闷。 霍家高门,世家之后,教养极好,性情温和。 偏生这个女儿性情暴戾,睚眥必报,学生时代给她处理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霍希彤也憋了一肚子火。 芸芸眾生另一头,霍晋怀派人把小院给重新收拾了一下,所有东西按照十倍赔偿,將此事善后。 照月跟他一同走了出去。 杜青禾发愣的看著照月离去的身影,心底有些失落:“怎么照月身边都是一些达官贵人的感觉?” 丁丁凑了过来,酸溜溜的说:“知道自己高攀不了吧?” 坐去车里,照月垂著眼: “晋怀哥,不好意思,今天让所有人都难堪了。机械狗没有录视频,我也没有报警,你放心吧。” 霍晋怀眼神里的心疼藏匿不住:“哪有受委屈的人还先道歉的。” 他伸手摸了摸照月的头髮:“爸妈都懂,知道你不会做伤害霍家的事情。都是希彤不懂事,我会说她。” 霍家再是给她面子,最终维护的也是霍希彤。霍晋怀再是眼神里有心疼,也只是淡说两句霍希彤。 照月鼻尖传来一股浓酸:“有爸爸妈妈跟哥哥,真好。” 第二百九十五章 照月是真的离开了 霍晋怀听完这句话心底不大好受,温声道:“我一直都是你的哥哥,这辈子我都会管你。” 照月未再说话,眼尾猩红下来,唇角泛起一丝苦笑。 她是一个人回的小院,丁丁站在门口道:“月月,那个脸臭的有钱男人又来咯。” 小院还在收拾一些碎掉的器物,小杜给房客的房费连续三天打五折,只想息事寧人,不要外传。 照月手里拿著创可贴,问了丁丁薄曜在哪儿,说在厨房。 大理蓝天白云,春天是鲜艷清新的。 小院开放式的原木风厨房里,明媚的阳光洒落在灶台边上。 穿著白色衬衣与黑色西裤的男人,手腕间戴著一块耀眼的金表。 他嘴角叼著一根烟,白色衣袖挽在粗壮小臂上,气质矜贵得像皇太子般的男人在下厨。 两个月没仔细看他,照月觉得薄曜好像哪儿变了。 少了几分愜囂张,多了几分沉著。 她连忙將创可贴揣兜里,去接薄曜手里的菜刀:“我来吧。” 手本来是往菜刀上去的,薄曜身子一侧,她手掌就落到了男人的手背上,像小手盖在大手上的亲昵。 她触电般的往回收。 薄曜眼梢扫了一眼自己手背,用手肘捅开她:“他不吃外人弄的餐食。” 照月鼻尖酸涩,薄曜是知道怎么说话刺人的,这只小狗是在最难受的时候陪著她的,感情是不同的。 小狗呜呜的趴在地上,后腿毛光光,看见照月吐了吐舌头。 照月蹲下身子抱了抱它,搓了搓它的脸:“可怜的小宝。” 薄小宝嗅了嗅,闻见了血腥味,用鼻子去蹭开她膝盖边上的裙摆布料。 照月跟它对话:“一点小伤,不碍事,不疼。” 薄曜那双清冷的黑眸看了下来,看见照月膝盖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口子,眼角眯了眯。 霍希彤来这儿的事情他已经知道,薄曜派了薄家的保鏢驻扎在霍希彤房间门口,一直看著她。 “我以后没空管它,放你这儿了。” 几秒过后,男人並没有听见自己预料之中的话语来。 菜刀猛的砍入菜板里立著:“不要它?” 照月不舍的看著薄小宝,揪揪小狗耳朵,抬起有些湿润的乌眸:“我后天飞美国,照顾不了小宝了。” 薄曜黑眸降下冷霜,嘲弄一笑。 將东西一撤,洗了个手把帕子扔案板上,抱起那四十来斤的胖狗就走。 照月连忙起身在后面追了几步:“是高教授……” 薄曜吼道:“够了!” 他没好气的对怀里的狗说:“看见没有,是你妈不要你,扔她面前都不要。” 照月想说的是,等她封闭式培训回来再来接狗。 她在站在门前,滚烫的泪水湿过脸颊。薄曜厌她,恨她,她感觉出来了。 新学期开学后,照月没有逃课。 一开始她还很怕被人认出来,但后来她想明白,前途比別人製造的流言蜚语更重要。 商学院的课她要好好上,日子她要好好过,每一餐饭她都要好好吃。 她去健身,去跑步爬山,她没有缩在屋子里自暴自弃的哭。 风暴只是杀死了从前那个江照月,走出风暴,现在是全新以及更强大的她。 高教授本就欣赏她,现在更看好她,一直觉得照月非等閒之辈。 出了那么大的事,还能坚持来上课,心性之坚韧。 教授向她递出一张通往哈佛的邀请函,让她去哈佛大学封闭式培训半年或更长时间。 用学院给的假身份,参与一些国际爭端营销与商业项目的实战演练。 全国也就三个名额,其中一个是照月。 她肯定要去,这是千载难逢打开眼界的机会。 照月从小院离开的时候,小杜恋恋不捨:“说好的半年租期,你这才两个月就走了。” 照月笑道:“以后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的嘛,咱们还能聚。” 杜青禾看著照片墙上的合影,神色失落,伸手帮照月推著行李箱: “走吧,我送你,以后你要回来隨时给我电话。” 抵达机场,照月把手机点开,看了下热榜。 今天是薄曜跟霍希彤订婚的日子,她吃早餐的时候,觉得食物是那样的难以下咽。 她无法向任何人诉说自己的憋闷与委屈,这是老天爷给她的命。 心抓著,想去看订婚宴上的每一个细节。但搜了一圈,没看见消息出来。 她沉默的孤身一人走入安检口,身影没入人潮。 引擎轰鸣,飞机起飞,奔赴星辰大海。 * 大理洱海附近的一家顶级酒店,外围站满保鏢,谢绝所有媒体记者採访。 一辆救护车悄然无声的从酒店后门离开,身后一眾保鏢上了黑色奥迪,跟在救护车后头。 薄曜坐在总统套房的沙发上,端著红酒杯的手夹著根烟,一手放在狗头上: “霍家人想要你狗命呢,乖儿子。” 薄小宝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將狗嘴放在薄曜的皮鞋上。 王正问:“薄总,首长跟霍家那边要求把这狗给处理了。” 薄曜挑起眉梢:“处理谁都不会处理它,把它看好了,不准任何人靠近。” 男人起身,长腿落在薄小宝眼前:“看给你爹惹的好事儿。” 第二百九十六章 薄曜霍希彤订婚当天 订婚宴定在晚上六点举行。 上午的时候,霍希彤化完妆突然兴致来了,让摄影师在酒店风景好的地方给她多拍照。 摄影师提议,找只小狗小猫做下道具,在洱海边拍一组人与宠物的照片,这样看起来就不会过於重复。 霍希彤点名要薄曜那条银灰色的捷克狼犬。 老吴刚好將薄小宝放在洱海边的椅子上趴著晒太阳养养伤,霍希彤的人就过来要狗,老吴护著狗: “这小狗后腿断了,不能到处挪动,不行。” 霍希彤身边的闺蜜一眾要挟,说这是薄家未来的女主子,让老吴自己掂量。 霍家保鏢过来將狗生生抱走,还把老吴拦在那儿不让他打电话。 霍希彤穿著白色的礼服,肆意笑著:“我当然知道这畜生腿断了啊。” 薄小宝谁也没惹,好端端的就被霍希彤的人给抱了过去。 陪著霍希彤摆各种造型,嗷呜嗷呜的,耷拉著耳朵也没反抗。 不知道是碰到了它受伤的腿,疼得受不了,还是它不喜欢霍希彤,突然就朝著霍希彤的脖子咬了下去,死活不鬆开。 如果这狗不是幼犬是成年犬,牙齿彻底长起来,霍希彤估计当场就没命了。 薄小宝险些被霍家的保鏢打死。 幸好老吴来的快把狗给带走,要不然以老板对这狗的维护,今儿这事儿就更大了。 去往医院的路上,老吴看了一眼后视镜,他发现老板神色淡淡,仿佛跟他没关係似的。 老吴没忍住的说了句话: “老板,其实熟悉猛禽和猛犬的人都知道,狗攻击人一般不会咬脖子的。 生气了咬手,咬腿,一来就攻击脖子的行为,那是真想要人的命啊。” 王正也发现了这个点: “捷克狼犬是德牧与狼的杂交品种,外形像狼,內核却跟德牧差不多,脾性是很温顺的。 我遛狗的时候,路人摸一下它,它从不发脾气。 这走上来就想要人的命,感觉是有些奇怪。” 薄曜白色西装领口还扎著黑色蝴蝶结,礼服还没换下来就上了车。 男人气质矜贵慵懒的靠在后座,將手里的烟扔去风中,神色无谓:“我儿子不咬无辜之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老吴跟王正对视一眼,已经瞭然。 薄小宝无故骨折,后腿几乎快要被踢断了,足见对方是用了多大力气。 这狗中途一直在酒店房间,哪儿都没去过。 在薄曜来之前一个小时,只有霍希彤来过,怪不得老板一句责骂狗的话都没说。 抵达医院,霍希彤打完狂犬疫苗,做完缝针手术,麻药褪去后,已经是下午六点。 医生取下口罩走了出来,霍家人都站了过去。 医生:“霍小姐已经脱离危险,放心吧。 伤口看著是很嚇人但不算深,是因拉扯过狠导致看著有些长。需好好静养,修復伤口。” 霍希彤躺在床上,胸口白色的礼服全是鲜血,脸色苍白无比:“医生,我会不会留疤啊?” 医生解释道:“霍小姐,这在所难免了,毕竟伤口有这么大。 不过现在整容技术很发达了,您也不用过於担心,可以慢慢做修復手术。” 霍希彤哭得眼睛红肿,看著自己的哥哥:“哥,你把去那条狗给弄死,一定给我弄死!” 薄震霆正在与霍家夫妇交涉这件事,將订婚宴取消,待霍希彤养好伤后,年底或明年春天直接结婚。 薄曜单手插兜的踏入病房,看了一眼霍希彤,刚好听见这话,神色便冷戾下去。 “江照月养过的狗你都容不下,要是我跟她有个孩子,你怕不得准备下个毒才作罢?”他朝霍晋怀看了一眼。 霍晋怀听见是照月的狗,一时又说:“小狗又不懂事,一切都是意外,还是不要杀生的好。” 霍希彤咬著牙:“我不管,那狗必须死!” 身后的家长也都走了进来,薄震霆听见后,板著脸:“去把那条狗处理了,咬人的狗不能要。” 霍政英跟顾芳华也都看著薄曜,让他拿个態度出来。 薄曜指尖转著手机,语调端得清冷散漫: “没想到霍大小姐连条我养的狗都容不下,前几天踩断狗的后腿,这几天又要它的命。 看来霍小姐跟我狗的八字不合,那我们也不合適。” 霍希彤:“我没有踩断你狗的后腿!” 她以为双方家长都在这儿了,隨便怎么都会压薄曜一头,让他服软。 爸爸说,上头面临换届选举,薄家这一次不一定压准轴,与霍家联姻是为了稳。 但薄曜看起来,依旧强横无比,这颗头按都按不下去。 霍政英看著薄震霆,儒雅的面色也威严起来:“那就算了吧,我女儿被宠惯了,受不得半点委屈。” 霍希彤连忙道:“爸爸,对!算了,是小狗不懂事,我不跟小狗计较。我累了想睡觉,你们都出去吧。” 所有人都惊讶霍希彤的这句话。 从小到大,霍希彤可不是个受了委屈愿意让步的人,大多数情况下,不受委屈她也囂张跋扈惯了。 此言一出,落在霍家父母眼里,不是滋味。 霍政英冷著脸朝外走去,倒也没再说什么。 薄曜抬脚也往外走,薄震霆按住他肩头往回扯:“在这儿照顾你未婚妻。” 屋子里的人从病房里都退了出去,就剩下薄曜跟霍希彤,男人转身坐到沙发上,冷戾的黑眸掠过一分诧异。 霍希彤忍著气,必须忍。 她只要成为霍家跟薄家最重要的利益枢纽,那她的荣华富贵就会保证一辈子。 大哥也说了,一旦正式结婚,会往她的名下转移公司股份,一些盈利很好的企业,包括现金,房產,豪车,不会让妹妹受一点委屈。 不仅如此,薄家还有一份儿丰厚的彩礼,全都给她。 她笑了笑:“小宝不懂事,我不怪他,以后我会好好跟它相处的。” 薄曜看著手机,一言不发。 燕京,法式花园別墅。 江思淼的肚子已经显怀,人消瘦得不成样子,体重才八十斤。 整日待在家里,新保姆也不跟她说一句话。 如今的日子,跟坐牢没有区別。 黄如梅问:“听说江家突然乱了起来?” 陆熠臣面容阴鬱,手里拿著一根雪茄: “我那岳父在外养了小三小四,生了好几个私生子私生女。 江老太太让儿媳妇不要闹,把小三小四还有私生子接到別墅里去住著,说要大团圆。 现在江潮生跟何美琳要离婚,江思淼是何美琳手上最后一张王牌,无论如何都想要保住江思淼手上智造全球的股份。” 陆熠臣电话响起,白朮的声音从在听筒里传来: “薄家订婚取消,江照月远赴美国,归期不知。” 陆熠臣眼角虚了虚:“她去美国做什么?” 白朮回:“不清楚,她现在已经联繫不上,祁薇的微信也没回。” 陆熠臣眼带恨意:“你继续监听祁薇手机,直到找到江照月的位置为止。” 这一年,春夏交替时节,顶层权力更迭,出现大地震,薄家深受其累。 薄老爷子生病住进医院后不久,薄震霆官职明升暗降。 天晟集团被上面的人查了两次,起因是有人举报薄家在海外的能源项目资金走帐有问题,怀疑天晟洗钱。 集团被各方盯上,家族重任落於薄曜之身。 薄家联合霍家更改策略,薄曜开始频繁接触红三代,军三代,帮助太子党挽回局面。 霍家在其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桥樑角色,两族合作更为紧密。 歷经一年时间洗牌,天晟才大局初稳。 曾经的黑红太子爷,如今身靠太子党,政商通吃,权势更盛,也往危险的风暴中心又迈了一步。 薄曜,又有了一个新的称號:燕京半边天。 第二百九十七章 智库国防预备队员 密云,千亩湖滨私人庄园。 一级安保,绝密地带。 常聚集顶层人士,京城一半的天,几乎都能在这儿聚齐。 湖岛生態极佳,豢养奇珍异兽,鹿豹狮虎,以及人间绝色男女。 堆金砌玉在这儿,只能算寻常。 霍晋怀靠在黑色宾利旁边拨电话,拨了好几个依旧没回信。 照月说,她去美国只去半年。 半年到了,人还是失踪状態。 上一次通话还是四个月前。 她说,所有信息保密,什么都不能说。 薄曜穿著墨绿色高定丝绒西装,站在一眾达官贵人中间,气宇矜贵,调笑的眉宇里尽显无边风流。 比起从前少了几分乖张痞气,神色里多出几分权势者的阴狠厉色,这儿没人敢惹他。 王正紧跟身侧,扶了扶他,老板有些醉意。 这半年来,老板喝酒是喝够了的,胃都快造坏了。 自照月离开后,薄家地震,霍家派出长子北上,亲自打点了一些事情。 二人这半年时常见面,明面上也不似从前那般剑拔弩张。 北薄南霍,已在外界眼里被彻底绑定。 霍希彤飞去韩国,还要做两次祛疤手术。 为明年那场南北世纪婚礼做准备。 “薄曜,我问你件事。”霍晋怀关掉手机,朝他走了过去。 薄曜慵懒眼尾漫不经心的扫了过来:“说。” 霍晋怀担忧道:“这半年你跟照月联繫过吗,我联繫不上她了。” 薄曜面色察觉不出半分波澜:“谁?不认识。” 话完,他上了面前的迈巴赫,头也不回的离去。 霍晋怀看著他的背影,深沉的眸光意味不明。 妹妹说薄曜现在对她挺好,他也没跟江照月联繫过。 薄曜,当真就这么忘了照月吗? 次年春。 美国,西海岸,一家私人医院。 女人站在病房阳台上,吹著温柔的海风。 她长长的捲髮短了一截,只剩下尾端些许微卷的发在风中飘扬。 照月穿著一身病號服,手里拿著手机,面带温和沉静的笑意。 高教授在电话那头嗓音洋溢著喜悦跟讚许: “秘书长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这一年真的很优秀,在国际网络营销领域做了好几件大事,还推荐你加入智库国防。 照月,你如果真的去了,这辈子的命运就改写了。 未来从政,做女政治家都是有可能的。” 智库国防,专注於国防领域研究。 智库成员,多为提供智力支持。 涉及国家战略多个领域,军,政,经,科,以及趋势预测。 照月专攻的是网络营销,舆论攻击,以及国家形象策划的对策建议。 放在古代,这类人叫做天子谋臣; 放在现代,叫做统治者身边的智囊团,是非常可贵的人才,也很神秘。 国际上有名的智库国防公司,兰德集团,她因为哈佛学院跟兰德的合作在这儿待了一年。 照月弯起乌黑眸子: “嗯,秘书长让我准备一份演讲匯报,说差不多还有两个多月就可以把所有审核跟流程走完,正式加入。 从政倒是没多想,我只是觉得外头天高海阔,谁也不认识我,舒坦。” 她时常想,孤女也有孤女的好处,真是自由。 高教授语声稍沉:“我心底还是希望你可以回国,为国效力。” 照月长睫微颤,脸上笑容敛下几分去: “我们国家的智库国防大楼就在燕京,我不想回去了。 反正我也是个没亲人没根系的人,做一只野鸟也挺好。” 高教授一阵沉默,嘆了口气: “我能理解你,我也很看好你。无论如何,小妹妹,前途重要,好好努力。” 照月脸上洋溢起坚定的笑容:“我会的高教授!” 是的,她不会回国了,她这辈子都在全世界到处乱飞了。 燕京,港城,似乎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半夜三点,女人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摸索那副ai眼镜戴在眼前。 祁薇哭腔传来,但照月感受不到她在哭,只在眼镜屏幕上看见一句话: “照月,我总算联繫上你了,还是找的商学院高教授。” 她之前陪照月去过几次燕大听课,坐在角落里,高教授认识她。 照月身子立即坐了起来,把灯开到最亮,手背上的针管刺了她一下有些疼,她正在输液,还有一袋子没输完呢。 照月嗓音沉静:“怎么了薇薇,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有两部手机,两个身份,不到万不得已,国外號码別人是不知道的。 国內手机已经被部门给锁了,秘密培训阶段与执行任务时期,不能跟外界任何人联繫。 她现在名字叫做moon,月亮的意思。 祁薇在那边哭了起来:“我可能要面临坐牢,十年起的那种!” 照月神色一惊:“你犯什么事了?” 祁薇道:“是我爸那边搞的事情出来…… 之前因为和你的关係,我知道了天晟集团採购的机械狗材料是哪些。 我父亲那边本来是开律师事务所的。 因为知道我跟你的关係在这儿,太看好这个项目,就想来捞钱,做一下机械狗的下游產业。 但没成想,我爸还是我大伯哪个没脑子的,为贪图利益,把机械狗外壳材料从標准配件换为毒塑料,剧毒无比。 这批机械狗一上市,天晟就遭遇重大衝击。 现在面临整批货的全部召回,以及赔偿,还有集团形象损失。” 照月眉心拢起,心也咯噔一下,她很了解薄曜在正事儿上是个什么人。 她不解的问:“那这跟你有什么关係,坐牢也不该是你去坐啊,这是你父辈们犯的事情。” 祁薇在电话那头髮抖: “那家科技配件公司的法人是我,签字全是我。出了事,肯定是我去背锅。” 照月怒道:“你爸跟你大伯什么意思,他们还是开律师事务所的,全算计在你身上了吗? 看在你我关係上,有好处就找你,出事就你背锅!” 祁薇用手背抹泪,恐惧不已: “我知道,我被他们利用了。 但是那天我拿菜刀逼问他们,说毒塑料怎么来的。 他们拿祖宗十八代发誓的告诉我,是换了材料节约成本,但绝对没有丧心病狂到用毒塑料,肯定是被人诬陷了。” 祁薇说了一通,照月也听明白了意思。 无非是想让她去求一下薄曜,给一个喘息的机会。 第二百九十八章 白月光回国 当年分开的时候闹得惨烈,如今她在薄曜那儿,是没有半分情面可讲的。 祁薇颤抖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照月,我很肯定我爸跟大伯那种怂货是不敢搞什么毒塑料的,他们只想让这笔生意长期做下去。 天晟之前跟他们签了三年的合同,很爽快,价格也给得很好,他们怎会自断財路呢? 天晟那批新货一上就出了事,我感觉就是个圈套。 有人想搞天晟,完了拉我们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中间商出去背锅。” 照月神色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问直接问,而是说: “你们家开律师事务所的,这种官司没有贏的局面吗?” 祁薇很肯定回:“没有,现在已经不是打官司那样简单了。 天晟背后是太子党,薄曜现在已经跟传闻中的容九称兄道弟。 这事儿跟本不是司法的问题,是薄曜现在的势力动一个手指头,我就会被直接被丟进牢里,律师事务所算得了什么?” “棘手事件,你们家里没找危机公关,专攻高层?”照月又问。 祁薇泪意汹涌起来,眼下一片猩红:“白朮就是危机公关。 前些阵子上面找了个什么理由他就被抓了,现在还没出来,陆熠臣出手去捞也没用。 整个燕京,沪城,没人敢管我们。 我只能来找你,薄曜之前那样喜欢你,只要他开口给我一些时间,我立马去找毒塑料的事情,我保证给天晟一个交代! 我很確定,我们家是被推出来挡灾了!” 照月身子动了动,才受过枪伤的她,人还有些虚弱,疼得眉心拧了拧,久久没有回覆她。 不是照月不愿帮祁薇,是她觉得自己根本办不到。 “薇薇,你们家是做律师的,突然转头去做智能產品的材料供给,天晟还这么爽快,这是多久的事情?” 祁薇惭愧的低下头: “我爸跟大伯知道我跟你的关係,就让我私下去找的薄曜。他当时就签了合同,我都没怎么说话。” 女人靠在床前沉默良久,明明祁薇家都不是干这个的,薄曜一个字都没跟她说过,就让祁薇家轻鬆敛財。 照月的眉心皱了起来,胸口像积了一块巨石,压得她呼吸难受。 祁薇没听见照月的回覆,心底凉了下来:“没关係的照月,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难处。” 照月深呼吸了口气,轻声道:“薇薇…… 我可以回来试试,但不能跟你保证我在薄曜面前还有薄面。 你知道的,再好的危机公关,在拉了仇恨以后,都没用的。” 电话掛断之前,照月看见眼镜屏幕上有一排字:“不好,警察来了!” 次日,她回了兰德公司办理离境手续。 兰德集团的秘书长脸色严肃:“moon,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一到,你必须回来参加审核跟走完流程。 一旦你错过这次机会,成绩清零,就没资格进入兰德了。” 兰德给照月开出的薪酬,非常丰厚,一个月就能在海岸边买套別墅。 照月此时此刻的笑容还很轻鬆:“放心吧,我回国半点儿小事儿。快的话,半个月就回来了。” 飞机从美国西海岸线起飞,十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燕京。 抵达燕京的第一件事,是回滨江观澜,她挺想念那套小平层的。 一进门,玄关照片墙上还贴著薄曜的帅照,坏笑的看著自己。 照月觉得好似已过一世,恍然若梦。 回了家,赶紧把久不开机的国內手机充上电,物业找来的清洁阿姨也在这时候上门做清洁了。 照月走去阳台一看,所有花木都已枯萎。 清洁做完,她走入电视柜前拔掉充电头,把手机开机。 微信有不少留言,还有不少未接来电,霍晋怀陆陆续续给她拨过百多个电话。 翻了几页,里面没有薄曜的任何未接来电,一个都没有。 她点开了薄曜的微信头像,点开朋友圈,发现是一道横槓。 原来,薄曜已经把她给刪了。 照月看著屏幕发愣了好一会儿,將眼镜给取了下来,一时觉得胜算全无。 她本来是想先给薄曜打个电话试探一二口风的,见薄曜如此决绝,照月改变了策略。 她给霍晋怀拨了个电话过去,恰巧他就在燕京,二人约著在外见了一面。 春风徐徐,艷阳温软。燕京一家港式餐厅门前,停靠著一辆黑色宾利。 照月穿著一身鹅黄色的风衣,略施粉黛,明艷的走了过来,似春光灿烂时的向阳花。 她踩著奶油色蝴蝶结高跟鞋,手指弯曲,轻扣车窗:“晋怀哥~” 车门被人推开,霍晋怀一下车,沉著脸,举起了手臂就要打她。 照月笑眯眯的不躲,霍晋怀的手臂落下,手指在她额前戳了下:“真是让人担心死了!” “抱一下。” 霍晋怀张开双臂,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把人圈入了怀中,嗅了嗅她身上的清甜的香气,心总算踏实下来: “走的时候谁都没说,看一会儿我怎么训你。” 照月润如白玉的脸庞扬起娇俏的笑意:“哎,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回来第一个就找你,给你赔罪来了。” 霍晋怀不似从前那般避讳,揽著照月的肩头就朝港式餐厅走了进去。 港式餐厅的对面就是郡王府,薄曜经常在那边宴请重要宾客。 男人一抬头,恰巧看见霍晋怀揽著个女人的肩头走了进去。 点了根烟叼在嘴角,眼角眯了眯,吸了半口就弹出老远,黑眸掠过寒色。 港式餐厅里,聊完,霍晋怀说了句:“出去一趟,比从前开朗些了。也对,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照月赞同的点点头:“嗯哼,那些杀不死我的,终究令我变得强大。” 她琢磨著,薄曜她是不敢直接去找了。霍晋怀现在跟他关係很近了,就从晋怀哥这儿下手吧。 “晋怀哥,其实我这次回来是为了祁薇。 案件还有没有最终定罪,警察就先把祁薇抓走关了起来,让人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薄曜很生气,但是我想……” 正说著,霍晋怀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正吃著,味道一般。” “滨江路。” 照月抬起眼帘,这儿是王府路,离滨江路很远的,晋怀哥居然撒谎…… 薄曜在电话那头说了句:“成,你们慢慢吃。” 电话掛断,霍晋怀眸色凝了凝。 他並没有告诉薄曜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他说什么你们? 第二百九十九章 给你女人买戒指啊 霍晋怀坐姿端方,笑意温柔的给照月夹菜,全是她喜爱的:“不急,边吃边说。” 照月挽起衣袖,一本正经的开始说:“我回来跟从前的同事打过电话,了解了事情经过。 感觉毒塑料的事情是衝著薄曜去的。 天晟集团的公关,后期也做得很普通。 事件除了经济损失,对薄曜的公眾形象以及公信力也是一次打击,后续损失是持续的。” 她眉眼有些忧心:“晋怀哥,能不能帮我给薄曜说一下。 给祁薇家里一个机会,去找到毒塑料怎么来的,然后把整个事件重新公布。 一来可以让天晟以受害者形象出现,挽回声誉; 二来,祁薇还年轻,坐十多年牢出来,她这辈子就毁了。 你放心,我会去劝说祁薇家里,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倾家荡產也给赔给天晟。” 霍晋怀爽快答应:“好,我跟他说。” 照月鬆了口气:“有晋怀哥出面,这事儿就简单了。” 毕竟霍晋怀是薄曜妹夫,一家人总是好说话的。 霍晋怀靠在软椅上,细细打量著她,又发现照月这一年的变化。 眉眼间青涩退却,眼梢带著几分韵味来,成熟了,稳重了,也明媚了不少。 “办完事,你有什么打算?”他问。 照月美滋滋的啃著鹅掌,挑起小眉毛,透著一股活泼:“又走啊。” 霍晋怀金丝镜框下生了一双飞挑的瑞凤眼,文雅秀气,笑起来时三分风流七分威仪: “走可以,事儿我就不给你办了。” 照月不知道霍晋怀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眼神怎与从前的深沉柔和不同了? 那笑意与瞳孔,看起来有一股侵略感。 眸光落在她面庞上时,她觉得灼烫的。 照月放下筷子,认真解释起来:“晋怀哥,我去了兰德,还有三个月就要正式加入智库国防了。” 霍晋怀伸手將她的凳子朝自己身边一拉,凝神盯著她看:“先不说这些,一年多没见,让我好好看看你。” 又吃了几口菜,照月浑身的汗毛都快立起来,只觉轻鬆自在的包间环境有些诡异。 从前自己在霍晋怀身边,隨意自在,什么小秘密都跟他说。 而这回她觉得霍晋怀对她有些过分亲昵,甚至在外边还有肢体接触。 霍晋怀从前是不会在外边抱她,揽著她肩膀。 好像自她八九岁起,他就在刻意注重这些了。 霍晋怀眼神圈著她白皙精致的面庞,睨著她粉嫩诱人的唇,伸出指腹按在她唇上,嘴角含笑:“有粒米。” 照月赶紧拿起纸巾擦了下,身子朝侧缩一缩:“晋怀哥,你也老大不小了,现在还是一个人吗?” 霍晋怀推了下金丝眼镜:“你回来了,不就是两个人了吗?” 照月愣在当场,他笑意很深,伸出手揉了下她的头:“正好,都是光棍,咱们看看谁先脱单。” 照月松下一口气,看来是自己误会了,估计是晋怀哥久了没见她,很想念,她也很想念的。 二人从港式餐厅出来,霍晋怀带著她去商场,说要给她买礼物。 “生日的,过年的,国庆的,劳动节的,中秋的,儿童节的,每个节日都挑一份吧。” 霍晋怀看著满柜子珠宝眼神平静,挪到她身上时,又满是宠溺的笑意。 站在霍总身边的秘书都看出来了,今天霍总是真的很开心,生怕钱花不出去的感觉。 照月挠挠头:“国庆跟劳动节也要送我礼物啊……”她笑著:“那我选条小手炼吧。” 照月选了个简约的绿钻手炼,不好抹了霍晋怀一番心意,不过就只要了这一样。 霍晋怀看上了一颗红色鸽子蛋:“你手上光禿禿的,那颗钻戒怎么样?” 销售小姐立即將大钻戒拿了出来:“小姐气质端庄优雅,水葱般的手指,戴上这枚戒指一定很好看,就適合戴大钻。” 照月將手缩回,一秒之间,已经被霍晋怀按在了手里,戒指已经套在她中指上:“戴上,好看。” 照月心底有些慌,伸手去拔那枚戒指,拔了两下都没拔下来。 身侧一道黑影笼罩了过来,销售小姐出声:“这位先生,请问您是要看些什么呢?” 男人的嗓音漫不经心,锐眸降下冷锋:“看点儿戏。” 霍晋怀闻声,抬头就看见了薄曜。 照月抬眼看见镜子里的人,脸色白了下去,低著头努力拔戒指:“小姐,麻烦您帮我一下,怎么就取不下来了呢?” 销售小姐笑眯了眼:“哎呀,老公送你的,就戴著唄,拔下来做什么?” 另一位销售小姐说:“拔不下来,说明缘分深的咧,恭喜恭喜啊。” 两个卖戒指的巴不得拔不下来,一脸笑嘻嘻,奖金亮晶晶。 薄曜唇角勾著,黑眸里却无半分笑意,那笑渗人,似淬了毒的冷刃。 三人中间隔著一段距离,薄曜在门前,照月在钻戒区里头。 她一直偏过头,用力的拔戒指,一动不动。 霍晋怀走到照月身侧,將二人视线隔开,脸上云淡风轻:“巧啊妹夫,你是过来给希彤买?” 薄曜舌尖顶了下腮,一直笑著,不知道在笑什么:“嗯。” 他下巴朝照月那边扬了下:“陪你女人出来买戒指啊。” “刚才没细看,让她转过来,我瞧两眼。” 男人单手插兜,眉梢淡淡扬起,看著女人的背影,眸光似箭一般射过去。 照月乾燥的手掌心冒出汗来,头皮阵阵发麻。 这么久不回来,一回来就让薄曜看见霍晋怀给自己买钻戒。 她万一真要求到薄曜面前,这下还真说不上半分话了。 霍晋怀瞥了薄曜一眼,知道这个男人在装:“是照月,她刚从美国回来。” 他回眸看著女人的背影,温柔笑道:“过来打个招呼,没什么。” 她拔了半天戒指,葱白的手指都被拧红了。 听见声音,只好转身走过去。 刚刚转身,就听见薄曜说:“走了。” 走至霍晋怀身边,只看见薄曜宽阔的背影,转瞬便被保鏢给淹没。 她拧著眉头终於將戒指拔了下来还给店员:“走吧晋怀哥,我就要这条手炼就行了。” 霍晋怀將人送回滨江观澜,驱车调头去了云熙湖,帮照月办那件事。 两个小时后,他给照月打了个电话过去。 照月正在家里静静等著消息,明天一早要去一趟警局看祁薇,祁薇已经被拘禁两天了。 听完电话,照月的心提了起来:“为什么,你们这种关係去求,他一点都不鬆口吗?” 第三百章 硬上 霍晋怀赶著回港城,集团有重要会议,许诺道:“別担心,实在不行,我跟首长说也一样。” 次日一早,照月前往警局见祁薇。 玻璃窗后的祁薇面色苍白,嘴角有淤青,头髮乱糟糟的,人消瘦下去许多。 照月急声道:“薇薇,你怎么了,你被人打了?” 祁薇纤细的手指趴在玻璃窗上想要摸摸照月,她眼泪一直往下掉。 顺风顺水过了二十多年的小姑娘,性格娇辣,牢狱之灾是多么遥不可及的事物。 照月眉心紧皱起来:“只是拘禁,没有判刑,没有定罪,牢里怎么能打人?” 祁薇將衣袖挽起,手臂上全是淤青色的鞭痕,嗓音一度哽咽: “对方想让我赶紧认罪,了解此事,不想让天晟继续……” 话还没说完,事情也没理清楚,祁薇就被两个蛮横的狱警给带走了。 照月迅速起身,冷眸看著背后的执法人员,本来想上前理论两句。 可照月这一年在世界各地见了太多事情,执法人员有时候跟黑社会也没多大区別,跟他们讲道理没用。 她二话没说的去了银行,取了一笔钱装进信封里,將钱打发出去。 岂料,这儿的人,没人敢收,哪怕她只是想多跟祁薇说句话。 出了警局,照月赶紧给霍晋怀打去电话:“晋怀哥,薄首长怎么说?” 霍晋怀回:“薄首长已经让放人了,但还是被人压著。”男人在话筒那端暂停几秒又说:“別去找薄曜,听见没?” 照月垂了垂眼角:“你在港城,就为我朋友的事情几千公里来回飞,这也不大好。” 霍晋怀嗓音透著一股强势:“不准去。” 照月站在春风微凉的繁华都会里,风把眼睛吹得很迷,神情低落几分下去: “我知道你担心怕我破坏薄曜跟你妹妹的联姻,你放心,我不会。” 霍晋怀站在总裁办公室里,喉结里传来一股燥,立即解释:“照月,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从不担心知进退的照月,他担心的另有其人。 “我办完事就走,不会打扰你们任何人的生活。”照月眉心拢起,野鸟终归是野鸟。 酸涩委屈的词藻从话筒直接捅入他的心臟,霍晋怀沉沉出了口气: “照月,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薄曜怀恨在心伤害你,你知道的,他那个人做事很衝动。” 照月神色浮现几分诧异,认识霍晋怀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他在背后说人家的不好。 “好吧晋怀哥,先这样。”掛断电话,照月在天晟大厦附近逗留將近两个小时。 回来把薄曜重新了解一圈后,他儼然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了。 燕京撑天的人物,凭什么会见她? 可想起从前祁薇为了帮自己,不惜跟自家闹翻的那回,拿钱接济自己的时候。 她想著,硬上吧。 照月戴上口罩,走入天晟集团大厦,因为没有工作证,就被拦了下来。 还是拨通舒舒的电话,让她悄悄下来接一下自己。 舒舒兴奋的跑了下来:“照月姐!” 照月按住她的肩膀:“嘘。”她跟舒舒一同走入电梯:“我悄悄回来办一点私事,薄总在公司吗?” 舒舒摇摇头:“老板的行踪,我肯定不知道呀,你给他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吗?” 照月不好意思说,大概率电话號码也是拉黑了的。 舒舒看著她,千言万语,一脸委屈诉苦的神情。 但还没来得及说,就眼睁睁看著她上楼去顶层了。 这一年,公关部发生太多事情了,好多人都走了。 照月看出舒舒的千言万语,发去微信:【等我办完事,咱们出来吃个饭。】 上了顶层办公室,照月依旧戴著口罩,在门外看见了王正:“王秘书,是我。” 王正眼神有些惊讶:“照月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照月走了过去,语声毫无底气的问:“我来找薄总有点儿私事儿,他在吗?” 王正点了下头,谨慎的说了句:“我还是先去跟他说一声吧,按正规流程来。” 两分钟后,王正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抱歉的看著她:“薄总说……不见。” 照月看著严丝合缝的总裁办公室门,心闷了闷。 在楼底其实预料到这种场景的,但真的发生的这一刻,心底多少还是有些难受。 “好,谢谢你王秘书,我先走了。” 走入电梯,她按了负一楼,走入车库,在薄曜的车边等著。 祁薇有被严刑逼供的徵兆,看来对方一心想要祁薇把黑锅背了,儘快了解此案,让天晟不再追查下去。 照月一想起祁薇被打得那么惨,如果再不出来,会继续被接著虐待。 她心底愈发担忧起来。 她等啊等,等到了晚上六点,还是没见到薄曜下来。 掏出手机,给王正打了个电话,王正口风紧,什么都问不出来,甚至问不出来薄曜几点从公司离开。 她又给话比较密的老吴打了个电话:“司机大叔,是我,照月。” 老吴有些惊讶:“哦哟,照月小姐,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照月问:“司机大叔,薄总几点下班你知道吗?” 老吴回:“不知道啊,我在休息室,还没接到要开车送老板回家的消息。” 忽的他又多说了一句:“你別在那辆迈巴赫边等,老板现在喜欢自己开车。” 照月掛掉电话赶紧去布加迪停车位等著。 男人没带保鏢,没带司机,踩著薄底黑色皮鞋从vip电梯口迈了出来。 总裁专属停车位边站著个女人,他漆色的暗眸在这一刻凝成冷锋降下一场雨雪,眼珠顿停几秒。 薄曜在车钥匙上按了下喇叭,女人没有半点反应。 照月的ai眼镜对人声可以翻译,但对其他声音是不会有动静的。 她耳朵还是没有听觉,静静的背对著薄曜站著。 都说人其实是有第三只眼睛的。 照月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什么,猛的一转身,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深邃阴沉的黑眸正盯著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第三百零一章 看见他,呼吸还是会乱 一年不见,在见到他的一瞬,照月瞳孔骤缩,呼吸还是乱了乱。 她朝后猛退两步,腰身咚一声的撞在侧视镜上,左侧镜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照月乌眸一凝,赶紧將地上的侧视镜捡起来,头髮阵阵发麻:“我赔。” 薄曜手搭在布加迪车盖上,修长手指敲了几下,另一手夹著根烟,强调冷淡: “零件原价赔偿,外加修理费,共计三十万,转给王正。” 照月肉疼了一下,她运气可真好,回来就撞坏薄曜的车,不过这千万级別的车也太脆了吧? “让开。”薄曜冷冷两个字吐了出来。 照月从镜片內侧看见文字,虽感受不到薄曜的语气,但从他神色跟眼神里全都感受到了,照月的心闷闷的。 她伸手按住车门,语气没有半分底气:“薄曜,我能跟你……跟你” 薄曜吸了口烟,烟雾瀰漫在眼前,暗嗓低沉:“我跟你认识?” 照月从黑色布加迪边上让开。 薄曜猛的打开车门,低身坐了进去,脚掌一踩油门,轰然离去。 副驾驶上躺著一张报修单,前几天他撞坏了侧视镜,只是刚好卡在上边,还没来得及开去修。 照月站在原地抿了抿唇,手指攥紧了包,沉默良久的回了家。 第二天她又去了一趟警局,那边已经不让她跟祁薇见面。 多塞了好些红包才知道,祁薇状况不太好。 祁薇父亲和大伯也在牢里,家中女眷哭哭啼啼,四处托关係一点用也没有,谁也不敢出手帮忙。 惹谁不行,惹到现在的薄曜,的確不好收场。 照月忧心起来,赶紧拨了个电话出去:“晋怀哥,你那边还能想到別的办法吗?” 霍晋怀刚落地燕京:“今晚有个晚宴,我见到薄曜问一下他的意思。” 照月问:“晚宴的地址是?” 霍晋怀严肃起来:“那个地方你不能去,等我消息。” 霍晋怀尝试两次无果,照月已经等不了了。 如果祁薇这件事牵扯到旁人利益,非要她认罪,那她极有可能在这几天熬不住被人折磨至认罪,要么就是折磨死。 她今晚必须想办法见到薄曜,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去试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照月琢磨著,既然是晚宴,那应该得穿礼服。 选了一条翠绿色的抹胸修身长裙,配了一条珍珠项炼。 珍珠配美人贵气,翠色绸面的裙子衬人白皙。 酥胸若隱若现,略施粉黛,镜子里的女人润白如玉,姿容比从前多了几分成熟的娇媚来。 晚宴开始的时间,大概率都是在晚上七点左右。 七点过十分,王正的手机响了起来。这时候,银顶迈巴赫正在1號庄园停车场停车。 “喂,照月小姐,您请讲。”王正接听电话。 迈巴赫后排座的车门从外边被安保人员拉开,薄曜伸手將门砰的一声关了过来,深邃的黑眸看向王正。 王正也正要下车,立马將脚收了回去,把车门全都关好,点开扩音:“薄总在忙,您有事可以先给我说,我一会儿帮您转达。” 照月转著脑子:“我上次把薄总跑车的侧视镜撞坏了,数额有点大,想现在过来先把钱拿给你,是一张支票。” 王正回扭过身子,眼睛看著薄曜,等著示下。 半晌,老板深邃的桃花眼里浮现凉色。 他便回:“哦这样啊,不急,明天我来取也是一样的,或者我给你个银行帐號,你转过来。” 照月嗓音清甜温和,彬彬有礼的强势: “不好意思王秘书,我国內的帐户因为一年没用,暂时转不了。 明天更不行,明天我就要回美国了。 机票是凌晨的,我过来送完支票就要去机场了。” 后排座西装笔挺的男人,眼神沉沉瞟向屏幕,唇角不经意弯起,幽凉阴冷。 王正咽了咽喉咙,琢磨起来,老板这表情像是有话要说,但就是没说话。 他默了几秒就说:“我现在一时半会儿走不开,那我派老吴过来拿吧。” 照月在那话那头心紧了紧,再次拉扯:“还是我亲自送过来吧,毕竟是大额支票,当面给薄总比较好。” 王正又看向薄曜,男人暗眸溢出一抹冷笑,朝王正点了下头。 王正立马回:“那我发个地址给您,一会儿我到门口接您。” 燕京夜色潮涌,春日晚风微凉。 天边一轮弯月都没有,只剩下幽沉的庄园路灯,神秘点燃,一片静謐。 照月抵达的时候,晚宴的灯光落在她白若凝玉的胸前,整个人在翠绿色的裙子下,泛著一抹柔光,娇媚却也不乏清甜。 路过照月身边的几位男士,眼睛多在她身上落了几秒,那眼神赤裸裸的热了起来。 照月攥著支票没直接给王正,说要当面给薄曜,王正也没说什么,就带著她往里走。 才走几步,她的手腕就被人攥住,霍晋怀神色肃冷:“照月,你来这里做什么?” 照月一直跟著王正在走,已经发现这个地方有点天上人间的意味。 刚刚在水池边的雕塑下,就听见了不雅的声音。 她多看了两眼,发现那个中年男人怀里抱著的女人居然是娱乐圈里一位炙手可热的女星。 而在这里,也被男人扯开了裙摆,大庭广眾摸来摸去。 照月拧了拧眉,有一种被薄曜未婚妻亲属捉到的心虚,低声回:“我来找薄曜给赔款。” 霍晋怀將西装脱了下来盖在她身上,神色染上几分慍怒:“支票给我,你马上走。” 照月不给,霍晋怀其实已经猜到了她的意思,有些恼的要將人带走。 王正一手將人拦下:“不好意思霍总。 薄总那边已经知道照月小姐要过来。我得把人带过去,要不然就是我的工作失职。” 照月挣脱开他的手:“晋怀哥,我等不及了,祁薇的命要紧。” 话完,她转身跟著王正上了电梯。 一位领导走了过来,將霍晋怀给叫了过去,二人在楼下分头走散。 庄园主楼的顶层在五楼,一进去,身上的电子设备就被人缴了。 安保人员用机器扫描到照月的眼镜也是电子设备,就给她收了。 照月按住安保人员的手腕:“这个不行,没了这个,我就听不见人说话了。” 安保人员没鬆手:“那就请你离开。” 第三百零二章 薄总看上你了 王正上前说了两句也没用,只好劝说道:“照月小姐,要不就先给他吧。反正你进去拿了支票就出来了,很快的。” 她是来给支票的吗?一会儿自己对薄曜说完话,薄曜说什么自己一句都听不见。 双方僵持不下,她没办法也只好鬆手。 眼镜离开自己眼前后,浑身都没了安全感。 世界很安静,也变得可怕起来。 这儿跟迷宫似的,她闷著头往前走,一直紧跟王正的步伐, 前方突然冲了两个下身满是血的女人出来,將照月推搡到一边,人也被撞到在地上。 安保人员很快涌了过来,將两个女人用电棒敲昏后拖走。 照月听不见半分动静,眼睛只能专注著场面发生了什么。 再一抬头,王正已经不见了。 她站在这迷宫一般的庄园顶层,左右看了看,长长的走廊,连一道门都没有。 照月连忙往回看去,走了几圈都没走到刚才那个电梯口,连那个拿自己眼镜的安保人员也没看见了。 照月觉得奇怪,伸手拍了拍纯白色连缝隙都看不见的墙体,想找点蛛丝马跡。 拍了两下,白色的墙出现门缝,出来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面颊緋红,眼色迷离。 照月问:“你好,请问你知道电梯口怎么走吗,就是收手机的那个地方。” 男人上下打量著她,嘴皮动了动,照月听不见,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抱歉,我听不见,你能把字写在我的手上吗?” “来了批新货?”男人勾著眼睛笑了笑。 照月瞪著眼睛看著他,从那眼神里察觉出不对劲,转身就走。 “猎奇,实在是猎奇,聋女都有了。” 他走过去將人直接横抱了起来,转身踢开门,扔到了包房的沙发上,撤掉了她身上的西装外套。 包房里,居然有一群男人。 大多都戴著眼镜,像一群知识分子,面带淫光,斯文败类的模样。 照月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推开这些男人:“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 她起身去开门,被男人拉了回来。 她人撞在茶几上,刚好是她腿上的枪伤,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女人水涔涔的眸光波光瀲灩,一身水绿色的抹胸长裙,像一块绝世的美玉在包房里发光。 照月一扭头,就看见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躺在茶几上,身上私密处放著生鱼片,动也不敢动。 那个女人很面熟,好像是娱乐圈的清纯小花,唱歌的。 这座庄园,看起来不是普通寻欢作乐的地方。 换做寻常,照月还能冷静应对,但在听不见声音后,她开始强装冷静:“让开,薄总在等我。” 男人开始不疾不徐的解皮带:“薄总,哪个薄总啊,你一个聋子隨便叫个名儿来唬人啊?” 照月根据他的脸色回了一句:“天晟集团ceo,定王台继承人,薄曜。” “呵,燕京那號称半边天的太子爷,你会认识? 別搞笑了,百度百科搜一下大家都知道这些名號。 不想服务我们是吧,这儿的女人,有资格说不?” 男人拿起酒瓶砸在茶几边上,碎成玻璃渣子,斯文的外表之下极其暴力。 照月只是静静的看著她,一点声音都听不见,自然也不会被嚇到。 她已经猜不到这个男人在说什么了,但能猜到他会干什么。 沙发上其余的男人走了过来,说著些什么,几人脸上的神色立即变得淫荡。 照月从地上悄悄摸了碎掉的玻璃片,朝著男人扎了过去。 本想要衝出去,又被其他人给拉了回来。 1-1號房,庄园最顶层的存在。 王正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薄总,照月小姐走丟了。” 方才他走在前边,其实转角处就是门,他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刚好这时身后闯了一群人过来,闹哄哄的。 安保人员迅速出现,迅速离开,照月就在那条道上不见了。 王正就知道完了。 这儿跟迷宫一样,视线看不远,全是遮挡。 加上三步一个转角,走丟了很麻烦,而且没有监控。 隨之而到的是霍晋怀,他刚刚跟领导说了几句话就准备过来,才到,就听见了这句话。 霍晋怀今天知道薄曜让照月来了这种地方见面,温润的眸色里山雨欲来: “照月耳朵听不见,在这种地方走丟,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吗?” 看了一圈,薄曜居然没在这间房。 王正摸了下脑袋,刚刚急得人没看清楚就在说话。 珠帘后的容九爷正在品茶,腿边跪著个妖冶的旗袍女人正在给他捏脚。 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跟容貌都保持得很好。 瞧著也不过三十岁的年纪,然而那双眼,尤为的深,像看不见底的渊潭,笑起来更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容九爷一身白色新中式绸缎短衫,暗纹绣著白龙,他用脚尖轻踢了下跪在地上的女人,女人立即退了下去。 “今儿个是有好戏看了。”他来了这么一句,就没说话了。 “阿曜说一会儿就回来,且等著。”容九爷看向那位美人:“还是找去。” 大美人赤足,鞋都不敢去穿的就立即跑了出去找人。 照月被推在地上,手里一直拿著酒瓶碎片。 这些男人只要敢过来,她就来个鱼死网破。 七八个男人,阴笑著围了过来,抓起照月的肩膀往沙发上一丟。 “明星算什么,都玩儿烦了,这种有点猎奇。” “聋女的眼神好生诱人,惊慌失措,小眼珠子提溜转,有点意思。” “有点兔子与狼的感觉。” 门被人推开,大美人赤足踩了进来,吼道:“没眼力见儿的,再碰一下,今儿你们几个得死信不信?” 她连忙走过来,將照月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挡在她前面。 照月警惕的观察周围,她分不清敌友,帮她也不一定就是一伙的。 大美人伸手指著这几人:“薄总的人,眼珠子看清楚了,他跟你们没完。” 几秒后,蒙面安保人员涌了进来,至於发生了什么,照月就不清楚了。 身后的打闹声,她也听不见了。 只是来燕京这么久,她的確不知道举办晚宴的地方竟是这种勾当,她真以为就是霍晋怀嘴里说的晚宴。 大美人一路上跟她说著什么,她只是默默点头,也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照月注意到刚刚耀武扬威,把那些男人指著鼻子骂的大美人,连鞋没穿。 光鲜亮丽之间,又带著一些侷促来。 大美人在一处白色墙体边停了下来,手半推隱藏的门,笑著道:“请吧。” 照月站在门前並不敢进去,低声说:“我想去电梯口拿我的手机,就不进去了。” 大美人朝里头看了一眼:“来这儿的女人不能说不,大明星也一样。 你运气好,薄总看上你了,去吧。別拧著,一会儿浑身血的出来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照月一句话都听不见,不知道进去后会发生什么。 抬脚转身,立即开跑。 第三百零三章 还演上了? 大美人习以为常的伸出细指按响警铃,安保人员拿著电棍冲了过来,將照月拽著推进了那扇门里。 她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双手撑起半身环顾一圈。 跟刚才那间歌房不同,这屋子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鸟笼,笼中是圆形床榻,床头柜上放著各种未开封小玩具。 照月呼吸乱了半分,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大腿处传来隱痛。 薄曜站在窗下,昏暗光线落在他锋利轮廓上,將半张脸隱入夜色,更显危险。 他拿著酒杯的手指间夹了一根烟,脸上没有表情:“拿来吧。” 照月认真细致的看著他,见他嘴皮动了动,才慢慢走过去。 將珍珠包里的支票拿了出来,递给薄曜。 照月注意到,薄曜左手小指上多了一枚戒指,戒指不像是外头有的款式,好像是族徽。 看来薄曜真的接管薄家了,从前他都没戴过族徽。 男人扫了眼支票上的数字,笑意暗讽,还真给这么多。 薄曜掏出火机咔噠一声点燃,火苗点在支票下方,纸张燃起,极快的在照月手中化为灰烬。 她连忙鬆开手,险些烧到自己。 穿著黑色绸缎衬衫的男人,一半衬衫扎在窄腰里,一半垂在胯间,浑身透著一股痞和慵懒。他指尖夹著烟吸了口,嗓音很冷:“你可以走了。” 照月看著他,眼神有些懵:“我眼镜被安保人员拿走了,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薄曜朝门那边指了一下,手背朝外摆了摆。 照月看明白了,薄曜让她走。 她千方百计来到这里,岂能这么轻易走,她不走反而朝前近了一步。 庄园外的灯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女人白皙的脸庞上,软唇桃红: “我能占用你十分钟的时间吗?” 她看见薄曜脸上扬起冷淡无谓的笑意,一时猜不到他心底的想法。 男人掏出手机,放在耳边,眼尾勾过她娇色的脸与雪白的胸前,喉结不著痕跡的滚了下。 大美人在电话那头说:“薄总,那几个专家都扔出去了,拉扯那位小姐的男人断了他三根肋骨。” 薄曜:“嗯。” 照月看见薄曜居然可以用手机,那他大概率是这儿的超级vip,有特殊待遇。 一想起这儿的神秘感,娱乐圈女明星来了这里也跟娱乐场所里的公主小姐般。 她眸色就暗了几分,薄曜应该玩儿过了,消费级別还挺高的那种。 薄曜抬脚往外走,照月紧跟他身后,极快的收拾好自己这份不该有的情绪: “能不能帮我跟安保说一下,把眼镜先还给我。” 她触感温热的手掌拉著男人小臂:“我听不见,一会儿我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你同没同意。” 薄曜手臂没动,侧眸淡淡瞥她,勾唇笑著:“自然是不会同意。” 照月见他在笑,手臂也没甩开自己,分析起来:“嗯,我一回国就来找你了。” 薄曜微挑眉梢:“演上了?” “是啊,我永远都记得你。” 她火急火燎的揣测中,大概率是等不来安保送来眼镜,再等下去薄曜走了怎么办? “虽不谈感情,可买卖不在仁义在不是吗?”她道。 男人轻笑一声,將火机递给她,饶有意味的抬脚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掏出烟盒,抖了下,几根菸头冒了出来。 修长的指尖尚未触及到菸头,女人的手就將烟抽了出来。 轻轻递至他的唇边,动作乖巧,眸光水汪汪的看著他。 抹胸的翠绿色长裙,中间的诱人曲线落在薄曜眸底,男人眼角眯起一抹阴狠。 薄曜笑意戏謔:“出去一年,倒是更会察言观色了。” 男人性感薄唇去够菸头,眼睛却一直盯著她,幽深的眸光透著邪性。 二人的距离贴得有些近,能看见照月上翘微颤的睫毛。 照月看著他的神色跟唇形,觉得自己应该说错话了。 默默抬手打燃火机给薄曜点了烟,这根烟抽完,薄曜又要走,照月心底焦灼起来。 “薄曜。”她嗓音柔成春水的唤了他一声。 男人吞云吐雾,迷离双眼,五官有一股雾气:“你我之间哪里还有仁义?” 烟还剩半根,照月好急,没了眼镜,怎么说祁薇的事嘛。 照月的手一直揉搓著手拿包上的珍珠流苏,珍珠丝线被搓断滚落在了地上。 服务员敲门进来,送来了洋酒与饮料,还有果盘跟零食摆在桌上:“薄总,您慢用。” 薄曜看著桌上的东西,意味不明的笑:“容九,他有这个必要?” 服务员毕恭毕敬的回:“九爷的心思,咱哪儿敢猜呀。” 照月看著桌上的烈酒意会了过来,薄曜点酒泄愤是吗,等人一走她就说: “是我把酒喝了,你就肯听我说那么一两句话了,对吗?” 薄曜手上的烟还剩最后三口。 她越是听不见声音越是心惊胆战。 薄曜脸上的神色变得深不可测,嘴皮也没动,她更猜不到了。 她的手摸到了那瓶伏特加,照月侧眸看了一眼薄曜,看见他黑眸幽深起来。 她记得,薄曜最恨她这种酒品差的人在外乱喝酒。 伏特加,一杯下去,今晚发生什么她都不会知道了。 默默的將伏特加递给了薄曜,自己拿了一瓶橙汁,笑嘻嘻起来:“好久不见,咱们还是碰个杯吧。” 薄曜看著面前这个女人,没了眼镜后,她的確惊慌失措,跟只小野猫似的反覆试探。 全世界都好安静,照月见薄曜还是没有反应,定是觉得橙汁没诚意,只好端起那杯伏特加吞了下去。 烈酒火辣辣的苦,她吐著舌头,剧烈呛咳起来。 薄曜眸色发暗:“好一个为朋友肝胆相照,这种地方的酒也敢喝。” “酒我喝了。”照月就喝了一小杯,应该问题不大,还可以壮胆。 薄曜將脚隨意耷拉在茶几上,长腿一推,茶几上的酒瓶子全数倒在地上,只剩下一两瓶果汁摆著。 照月身子朝他凑了凑,清甜的幽香在男人身旁散开: “薄曜,我不敢和你提从前,只和你说点实际补偿的。 毒塑料的事情,也有我间接的责任。 如果不是我和祁薇的关係,你也不会跟他们家签下合同。 算我一份吧,我去找毒塑料怎么来的,给你一个交代,再帮助天晟洗白。 你让人放了祁薇,哪怕是看守在家中,也不要在牢里被人打,好吗?” 第三百零四章 恶劣的男人 薄曜深邃的轮廓有一半陷入阴影里,看著她央求的模样,神色依旧清冷。 照月觉得自己的话没说对,他看起来好像不愿听。 烟已燃完,薄曜还没有走。 她就大著胆子,手悄悄放在了薄曜的大腿上,凑近那张多了几分柔媚的脸,眼巴巴的望著他: “我送你的那个礼物,还满意吗?” 男人掀抬眼帘,淡淡睨她一眼:“改以色侍君了?” 照月生性不算胆大,在男女之事本就內敛。 不知道怎么对著一个不確定,甚至都没有得到允许的男人攀上去。 这次回来,薄曜给她一种疏离感,她更不敢凑近了。 像是碰见豹子的小猫,照月把手缩了回去:“收益还好吗? 能不能看在这是你最想要的东西的份儿上,给个薄面? 我想了一下,毒塑料的事情多半是针对你而来。 机械狗你倾注过诸多心血,关係后將来的併购案,不能被抹黑。 薄曜,我来解决这件事,你放过祁薇,可以吗?” 她又求了一次,面对权势正盛的男人,心理压力飆升。 薄曜五官紧绷,带著一股凌厉:“什么我最想要的东西,你送我过什么,你什么都不愿意给的一个人。” 照月身子朝后瑟缩了下,她觉得薄曜生气了。 她了解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答应的话一下就点头,不答应的话,跪地上也没用。 “那好吧,打扰了,我先走了。”照月垂下乌眸,准备离开,这条路行不通了。 薄曜扭头冷冷看著她,旋即笑意嘲讽,就求了这么几句。 男人冷著脸,起身就朝外走去。 她立即紧跟薄曜,这儿跟迷宫一样,跟著他走出去吧。 走著走著,她觉得心底有一股燥火升了起来,纳闷的咽了咽喉咙。 下了电梯一出来,发现居然是车库,不是大门。 照月环顾一眼:“我的眼镜和手机都没拿,能不能带我……” 王正给薄曜开了车门,他人已经坐了进去。 照月连忙提起裙摆也坐了上去:“王秘书,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手机跟ai眼镜,这儿我真的找不到路,也不知道找谁。” 王正笑呵呵的点了点头,眼角余光瞟到老板,又摇了摇头。 “啊,什么意思,还不让人带走了?”照月心慌起来。 王正嘰里咕嚕说了一通,照月完全听不见。 那种属於聋人的无力感与挫败感笼罩了她,她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的杵在哪儿。 薄曜一直很冷漠。 她嘆了口气,伸手推开了门,准备下车离开。 手臂带过时,挨到了薄曜的手背。 男人神色有些诧异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眼神里透著一股媚劲儿,一张脸都红透了。 容九那个会搞事的,居然在酒里放了东西,老不正经的。 老吴在前排来了一句:“我看见霍总了,霍总不是一直在找照月小姐吗?” 他按了下喇叭,霍晋怀看见是薄曜的车,立即走了过来。 银顶迈巴赫突然被关上,车门锁死,后侧挡板升了起来。 男人遒劲有力的手背將女人压在自己腿上,靠在车座上,將双眸闭上:“踩油门。” 迈巴赫驾离车库时,霍晋怀只看见薄曜闭著眼睛在睡觉,后排座只有他一个人。 问了容九爷,他说穿翠绿色裙子的女人已经安全离开了,谁送走的,不清楚。 照月在迈巴赫的后排座燥热难耐起来,到处找水喝。 看了一眼薄曜的样子,也不敢说话。 “王秘书,能借一下你的手机给霍总发一条信息吗?” 照月只能求助別人,万一薄曜半路上把自己扔下去了呢。 薄曜眸色幽沉,呵,原来是找霍晋怀解药劲儿呢,懒懒开嗓道: “王正,老吴,车靠边,你们先下。” 1號庄园外,有一段静謐无人的沥青公路,迈巴赫刚好停靠在没有路灯的大榕树下,光影晦暗。 薄曜给容九打了个电话过去:“几个意思?” 容九不怀好意的笑著:“就是想看看在庄园里都可以守身如玉的薄总,为了个什么人破戒。” 容九看了一眼腕錶:“这才多久,结束了?” 薄曜唇角邪气的勾起:“还没开始。” 容九道:“我从不以为你是为霍家大小姐守身如玉。” 薄曜指尖转著火机,眼角瞥了一眼勾著身子的照月,手放在门把手上推了好几下了,笑道: “解药呢,拿来。” 容九回:“药不烈性,就一直绵著,適合缠绵。” 男人在那头嘖了声:“嘛呀,要解药,玩儿走心这套啊?” 掛断电话,照月的手一直按在自己腿上的枪伤上,用痛来令自己清醒:“能开下车门吗?” 薄曜伸手拉过她纤细的香肩,触感潮热。 雄壮的上半身在车厢里朝她压了过去,把人挤在角落:“去找霍晋怀给你解?” 他修长的指尖摸到了照月后背的拉链,往下一滑。 照月猛的將人推开,再次推了下门,车已经被他给锁死了。 偏生又不知道薄曜在说什么,她急得有些恐惧:“你放我下去!” 男人在手机上打出一排字,反过屏幕给她看:【酒里下了药。】 照月抬起乌眸,撞入薄曜的眼眶,满眼不可置信。 她以为有薄曜在的地方,再怎么都不会有这种东西。 她胸口压抑起来:“所以你明知道酒里有东西,故意没告诉我?” 她察觉出自己身体的异样,不算猛烈,一直极力的克制著。 “我凭什么告诉你?”男人囂张不已。 薄曜將手机关掉,在密闭狭小的空间里,挟制著女人的双手抵在车顶,恶劣起来: “不是求我吗,这样也行。” 他薄唇落在照月耳边,男人眸色里的燥,一瞬燃了起来。 她身上的香气还是那样的熟悉,就是人不太听话,也没什么良心。 薄曜伸手打了下她屁股:“別动,还觉得车身摇晃得不够猛?” 他大手撩开她的裙摆,缓缓向上。 照月双腿被他禁錮在腿內侧,难以挣扎。 第三百零五章 昨晚你们上床了 “薄曜,你別碰我!” 她读取到男人眼里的戏弄,温柔的眉眼里有了怒色。 薄曜来这种庄园都玩成超级vip了,她不要这个男人碰自己半点儿。 薄曜背拱在中间,哪儿是听话的男人,对著她的软唇就吻了上去,嘴上还分走些照月的口红。 不似从前温柔,薄曜明明就是在咬她。 她死活不从,薄曜鬆开她的唇时,指尖落在她口红晕开与发肿的唇边:“一会儿你求我就知道了。” 这种药很奇怪,不烈性,是缓缓发作,照月一直按著自己的枪伤,用疼来保持冷静。 她浑身滚烫,也气得发抖:“你开门,放我下去,我自己去医院。” 薄曜冷冷瞥她一眼,一动不动,只是降下车窗,悠閒的抽著烟,慢慢看著药物对她的侵蚀,看她几时来求。 薄曜拿出手机打出一排字,一副绅士的样子:【要不要我帮你?】 男人迷醉又挑衅的眉眼,让照月的心酸涩又发冷:“我说了,放我下去!” 薄曜:【我的车,你想上就上,想下就下?】 她朝薄曜扑了过去,刚才已经看见车钥匙在哪儿,就在他坐的车门处的盒子里。 薄曜提前摸到车钥匙藏在自己腰下,顺势躺了下去。 照月半起身压在男人身上,手在他腰腹、后背四处摸索:“你给我!” 薄曜感觉身上压了一团滚烫又绵软的云,香甜多滋,仰躺著:“这么主动?” 他人翻身而起,照月睡去下方,后腰抵著那车钥匙,眨眼就被男人抽走。 她恼了起来:“薄曜,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是很烦我吗?” 男人指尖哗啦一声拉开了她翠绿色修身长裙的拉链,裙子在胸口前散落下来。 照月连忙捂住胸口,后又死心,不再看他。 那药开始翻搅著自己的神经,像蚂蚁在爬浑身的皮肉,难受起来。 薄曜久未染荤腥,一口咬在她雪白的胸前,眸中欲色翻涌。 照月身体很热,神色很冷:“我说真的,你別碰我。” “我已经清楚我们没有任何情分可以言说,你放我下车,我自己再去想办法。” 她眼睛里蓄了些水渍,身体已经越来越难受,更多的还是羞辱感。 酒里有东西这种事,他居然故意不告诉自己,还是自己太信任他了。 男人看著她明確激动的抗拒,眸色发暗,用手机打出一排字:【那换个不碰你的方式。】 狭小的车厢里传来细密的喘息声,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消停下去。 照月缩在后排座,头髮乱做一团,乌眸潮润的看著一处。 红唇上已经没有了口红的痕跡,还有些发肿。 身体的滚烫也在慢慢褪下。 裙子掉在车厢里,高跟鞋有一只在车座上,还有一只不知道去哪儿了。 薄曜推门下车坐去驾驶室,打开一包湿巾擦著修长润泽的手指。 他飞挑的眼梢朝后瞥了眼,启动车子,离开了庄园。 抵达滨江观澜地下车库,男人的唇上还沾著些水果味的口红,嘴角叼著根烟从驾驶室里出来。 开了后排座车门:“愣著做什么,到了。” 他俯身进去把人抱出来,这女人已经把裙子穿好了,脸色酡红,眉眼间风情韵浓。 她挡开薄曜的手,面无表情的从车里出来。 走出来时,双股有些打颤。 薄曜伸手扶了他一下,被她恼恨的甩开,照月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不要手机跟眼镜儿了?”男人在后头说了句,那手机跟眼镜儿其实就在车上。 照月听不见,他也没追上去给。 回了云熙湖,薄曜停了车后,拿起湿巾去清理后排座,白色的湿巾一擦过,居然有红色的血渍。 他伸手开了车內灯,发现后排座真的有血跡,不多。 他嘶的一声,生理期? 马上在心里否认这个想法,应该不是,是她身上有伤? 男人走到客厅,眼神里的燥更为浓郁。 薄小宝轻车熟路的用舌头开了狗笼子的门,走到薄曜脚边嗅了嗅,两只耳朵就竖了起来。 狼眼睛审视著它,又围著薄曜的脚边嗅了一圈,舔了舔鼻子,尾巴摇得更猛烈些了。 薄小宝已经长成一条大狗,外形跟银灰色的狼没有区別。 狗身立起的时候,能有成年女人那样高,体重快到一百斤。 薄曜伸手拍了下狗头:“闻出什么味儿来了?” 薄小宝一路跟著它爹东走西走。 薄曜唇角邪气的勾起:“怂样儿,过两天给你找个女朋友。” 薄小宝看看它,走去厨房冰箱旁边蹲著,女朋友哪有吃的重要。 * 照月回了滨江观澜,拿了银行卡,去药房给自己买了一瓶酒精和药膏。 回家洗了个澡后,开始给自己上药。 有一处枪伤比较严重,估计是方才挣扎得厉害,把伤口给崩开了一点。 蜷缩在床上,垂著眼角,想起了车上浓稠烈艷的画面,发红的眼帘关了上去。 怎么能一回来就发生这种事呢,薄曜怎么变得这般恶劣。 第二天中午,霍晋怀的秘书来接她,说带她去拿手机。 下了车,她走得极慢,入了郡王府,被礼宾小姐带至包房里。 霍晋怀坐在豪华包房里点菜,桌上放著她的手机。 照月走了过去坐下,打了声招呼:“晋怀哥,你晚上要回港城?” 霍晋怀將平板电脑递给服务员,点了下头:“嗯。” 他刚要说话,就咽了下去,照月没有眼镜,薄曜说安保人员没有找到那副眼镜。 他笑著给照月发去一条信息: 【你朋友的事情我找人託了关係,不会有人再殴打她。 这件事牵扯有点复杂,你別太冒进,以免把自己牵扯进去。】 照月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 “晋怀哥,这件事是不是一定要薄曜亲自点头才可以不追究?”她侧首看了过去。 霍晋怀沉著眉峰,打字:【嗯,薄曜这次很决绝,不放过任何一个人。】 照月垂著纤长的鸦羽,低声说: “他不愿放过祁家任何人,甚至都没去追究背后的动机,就是一心想搞死他们,为什么?” 霍晋怀:【泄愤。】 他扭过头看去的时候,发现照月脖颈处有一抹曖昧红晕。 霍晋怀没有再像从前那样忍在心里,直接伸手挑开她的长髮,认真仔细的数,发现有三处。 照月连忙拨下自己的长髮,神色有些慌张:“怎么了?” 霍晋怀嗓音凝成冰霜:【昨晚你跟薄曜在一起?】 照月拿著筷子,神色有些心虚:“没有啊。” 昨天薄曜离开后就没出现过,照月也是这样,很难猜吗? 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眼神几尽疯魔,去掉一切委婉,单刀直入: 【昨晚你们上床了?】 第三百零六章 去床上等我 照月瞪大乌眸看著霍晋怀又瞥开眼,纤细的手指攥紧筷子,这是晋怀哥嘴里组织出来的词藻? 的確,薄曜跟霍希彤就快结婚,她跟霍家这种关係在这儿,一时难堪上脸。 “我跟薄曜没有上床,不是这样的。” 空气跌至冰点,霍晋怀將筷子放在桌上,锐刺般的眼神在她身上剐蹭起来。 “对不起晋怀哥,我把祁薇的事情解决了就回美国。”照月垂下眼角。 霍晋怀喝道:“这是承认了!” 照月听不见他说什么,能感觉到霍晋怀在吼她。 从小到大,霍晋怀这是第一次朝自己发火,照月眼圈有些红。 她知道,霍希彤是霍晋怀的妹妹,做哥哥的肯定生气。 霍晋怀腮边紧绷,拿出手机打字:【吃菜。】 这一餐饭,吃得她如坐针毡。 用餐时,照月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薄曜让她下午两点,去天晟找他,拿ai眼镜。 餐后,霍晋怀赶回酒店开集团视频会议。 下午两点,照月出现在天晟集团办公室门口,抬脚垮了进去。 薄曜今天就一件花衬衣套身上,领口半开,脖上掛著一条铂金项炼。 锁骨凌厉性感,还能看见露出块状喷张的胸肌。 长腿懒散搭在办公桌上,戴著墨镜,仰躺在老板椅上,浑身透著股痞劲儿。 薄小宝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走到照月面前,歪著头看了两眼,扬起身子就朝她就热情的扑了过去。 照月被扑得连连后退,最终坐在了地上。 薄曜吼了一嗓子:“自己百来斤不知道吗,过来!” 薄小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三步两回头的看看照月。 照月从地上起来,眼巴巴的看著小狗,居然长这么大了。 记得走的时候,它才半大点。 照月对它的感情是不同的,薄小宝是在自己人生遭遇极大创伤时来到自己身边的。 每天靠著给它做好吃的,遛它,互为陪伴来转移注意力与製造快乐。 一年不见,小狗长成了大狼犬。银灰色的毛根根发亮,威风凛凛,与狼外形无差。 “薄小宝。”照月叫了它的名字,小狗一下子就回了头。 “过来,我抱抱。”照月朝它笑开,招了下手,薄小宝吐著舌头就过去了。 薄曜靠在那头,懒懒开嗓:“没良心的东西。” 照月亲昵的搓了搓的头,毛髮在指缝里柔软温热。 薄小宝在她身上嗅了嗅,表示非常熟悉,非常想念,猛烈摇尾巴。 跟薄小宝打完招呼,抬眼就看见薄曜也在看她。 薄曜伸手指了下桌上,放著她的ai眼镜。 照月起身走去,立即將眼镜戴好,安全感终於重新回落在她身上。 薄曜抬起眼皮,一脸调笑:“昨晚在车里……” 照月抿紧粉唇,男人那副不怀好意的样子,似乎在强制令她回忆昨晚在车上的香艷画面,羞耻感包裹她全身。 “我不是想问你爽没爽,我是问,血是怎么回事?”薄曜盯著她,像是必须要知道的压迫眼神。 照月脸皮发麻,咬牙回:“大腿受了点小伤,昨晚崩开了一点。” 男人皮相比从前更邪气,一副反正你也不敢把我怎么著的样子:“我都没做,就崩开了?” 照月不跟他扯荤话,不舍的摸了摸狗头:“谢谢薄总还眼镜给我,我就先走了。” “让你走了吗?”走到门口,一道黑影朝她笼罩而来,男人手掌压在门上。 她倒是走得乾脆,跨大西洋飞回来,就轻飘飘的求了一回,搞得他像做慈善似的。 “撩开,给我看一眼。”男人神色坦然极了,好像是在说看一下你饭盒里的菜那样寻常。 照月皱起眉心:“不用了,我先走了。” 女人转身,薄曜眼尾落在她浅蓝色窄腰长裙上,脖子后方还系了个蝴蝶结,垂下两根勾人的带子一飘一飘的。 裙子腰身掐得纤细,下摆是鱼尾,勾出性感的翘臀曲线。 他掌心痒了下,摘下墨镜看向狗,神色凌厉起来:“我刚让你扑人了吗,找打是不是?” 薄小宝歪了歪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骂,它也不是谁都扑啊…… 薄曜挽起衬衫衣袖:“看我今天不狠狠打你一顿!” 照月掌心都落在了门把手上,连忙回身走过来,挡在小狗面前:“好端端的你打它做什么?” 薄小宝识趣的躲在照月身后,呜呜一声,含7%真狼血统的百来斤怂狗一条。 薄曜看了一圈办公室里的物件儿,在墙角下找到一把雨伞捏住,手臂高高抬起: “在家没教你规矩吗,把人弄伤弄残了,给你来个安乐死?” 照月伸手去夺薄曜手里的雨伞,赶紧解释:“我没有被它扑受伤,它没用力,是我没站稳。” 薄曜瞥了她一眼:“那给我看一眼,要不出了门,你赖我儿子身上怎么办?” “薄曜,你借狗发什么疯?” 照月將雨伞一扔,恼了起来,还没说下一句,门上监控显示屏就显示著霍晋怀的画面。 “薄曜,你在里头对不对?”霍晋怀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摄像头,有些来者不善的样子。 薄曜將手掌移动到门把手上,对她挑眉:“你晋怀哥来了。” 照月心慌起来,小声道:“不能让他发现我在你这儿,我会解释不清的。” 薄曜手掌在门把手上缓缓往下压,看著女人有些惊慌的面色,下巴朝休息室点了下: “去床上等我。” 门开,霍晋怀一个拳头就挥了过来:“薄曜,你跟我妹妹都要结婚了,还跟照月纠缠在一起做什么?” 薄小宝顿时掀开獠牙,狼的本性露了出来。 薄曜身子一侧,没吃到拳头,嗓音淡淡:“小宝,自己出去玩儿。” 办公室的门关了起来,他眉眼间风流邪气:“怎么个纠缠法,你当时在现场观看?” “昨晚你们什么都做过了是吧?” 他温如雅玉的眉眼里,翻搅著酸味的火,巴不得把薄曜给啃了。 薄曜一脸无谓:“这么关心我夜生活,你喜欢我?” 霍晋怀看了一眼办公室,闻到一股女人身上的幽香:“你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 第三百零七章 怎么跟偷情似的 薄曜眼尾扫了下休息室方向,几步走到中间,抱著胸:“捉姦也不该你来啊,对吧?” 霍晋怀很清楚今天是周末,薄曜穿著这样来办公室,带著狗,肯定不是来办公的。 贵公子清雋温雅的面容,慍色渐浓: “希彤是我亲妹妹,你对她不好,或是出去找女人让我知道了,我绝不会放过你。 当然,我也不会放过那个女人!” 薄曜神情痞懒,毫不在意。 霍晋怀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屋子里就听见了一道铃声,响了两秒就没了。 这通电话,是给照月打的。 霍晋怀眯了眯眼:“照月在你这里。” 薄曜的脸,一瞬就垮了下来:“霍晋怀,在燕京当起我的家来了?” 霍晋怀在屋子里看了起来,推开薄曜,径直朝休息室门口走去。 照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如果不是被霍晋怀抓到自己脖子上草莓的事情,她还可以坐那儿光明正大的,说是过来办事。 现在一股脑的躲在薄曜睡觉的地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真跟偷情似的。 薄曜晃了下手机:“霍大总裁,你妹妹视频电话,怕不是你们兄妹商量好的,一起演出戏吧?” 男人很快接通了电话:“宝贝儿,怎么了?” 薄曜就站在休息室门前两步,这声『宝贝儿』清晰的显示在照月的镜片上。 一时,心尖被刺出酸水来。 电话那头的霍希彤愣了几秒,薄曜从未这样叫过自己,刚刚是看见微信有一个未接通的视频电话,她回拨了过来而已。 从前自己给薄曜打视频电话,他都是掛断。 霍希彤在整形医院的病床上躺著:“阿曜,今天是周末,在干嘛呢?” 她眼珠子审视著屏幕后的背景:“给我看看你的周围呢,藏人没有?” 薄曜很配合的转了一圈:“肯定藏。” 镜头落在霍晋怀身上停下。 “原来是我大哥。”霍希彤在那头笑:“瞧你们哥俩好的,见我哥比见我都频繁。” “哥,哥哥,你过来,让我看看你,好久没见到你了,最近怎么样?”霍希彤亲昵的唤著。 照月在里头低了低首,孤儿就不同了,这辈子也不会有这样亲昵的场景了。 一抹黯然,攀上她的眉宇。 霍希彤模样又变了一点,鼻子跟下巴没那么尖了,五官比从前少了几分欧美感,脖子上的祛疤手术也还有一次。 为了符合大家族审美,从前她在霍家都不在乎的事情现在也开始走端庄风。 衣服要么是旗袍,要么是新中式,时不时的还簪一根簪子。 霍晋怀敛下神色,温柔笑著:“过来开会,顺道找妹夫喝个茶。” “好嘛,你们慢慢喝。” 话完她看著薄曜,撒娇道:“阿曜,你好久来一趟韩国陪陪我嘛。我一个人在这儿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好孤单。” 女人这一年脾气也变了变,霍家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在薄家掌权人面前也开始懂得收敛。 薄曜漫不经心的回:“好,过来陪你。” 照月清晰的感知著即將新婚的夫妻在打情骂俏。薄曜还要去韩国陪她,住一间屋子,睡一张床。 她靠在休息室的墙边,手指蜷缩著。 不看不听还好,看见了后,只觉胸口上的巨石又被人朝下狠狠踩了一脚。 掛断电话,办公室的门开了:“霍总,请。” 霍晋怀朝后看了一眼:“照月到底是不是在里头?” 薄曜眸色冷戾下去:“我跟她,早就结束了。” 霍晋怀依旧怀疑,给照月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看见她是在床上接的,眼神惺忪样: “嗯,我在睡午觉呢。” 幸好,霍晋怀不会知道薄曜休息室的床单是什么顏色,也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休息室门开,男人靠在门前,看著床上的女人:“还真在床上等我?” 照月立即从床上下来,薄曜走过来將人按在床上:“伤哪儿呢,看是不是狗伤的?” 照月很了解薄曜那种揪著一件事死活不鬆手的脾性,她妥协。 半掀开自己的裙摆,那稍微重的枪伤在膝盖上方十厘米左右:“就是这里崩开一点点,不是小宝扑的。” 薄曜眉眼沉了沉,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枪伤,你在国外干嘛去了?” 照月放下裙摆,並不愿多说:“我就先走了。” 薄曜將她按住:“我想听,你就得说。” 照月被他轻鬆掌控著,只好说:“兰德集团接了个国际营销的项目,地点在中东。 我们组不知道中间人是叛徒,引发枪战,我吃了枪子儿。” “江照月!”薄曜眸底情绪涌起。 他从照月的语声里,听出来对生命轻飘飘的无所谓。 “很正常的,反正我也是个孤儿,死在外面就死在外面了,也不会有別人知道。 兰德集团,其实蛮喜欢我这种毫无顾虑的人。” 照月淡淡的说著,顺嘴又提醒道:“我不叫江照月了,江这个姓氏,我早就割捨了。” 薄曜压臀坐在了床边,双手向后撑著,眼尾微挑起来: “昨晚帮了你,今天就不认人,很符合你狼心狗肺的人设嘛。” 男人邪恶的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比了比。 照月面颊滚烫起来,昨晚那样羞耻的行为,比两人一起抱著搂著纠缠更上不得台面。 她脸皮向来很薄,挎上包就从床边站了起来:“你都要结婚了,我们都別再提这件事。” 薄曜懒懒开口:“你说不提就不提,跟我这儿做慈善呢?” 他指了下照月的眼镜:“这副眼镜是我买的,对吧?” 照月:“是你买的,怎么了?” 薄曜从床上下来,走到休息室门口,肩膀抵著门:“奇了怪了,总是遇见狼心狗肺的人。” “我得走了,祁薇的事情还没解决完。”薄曜一直挡在门前,她拉扯了好几下门把手也没用。 薄曜淡声道:“祁薇的事情我不鬆口,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照月怒道:“那她被打,也是你安排的?” 薄曜神色瞬间冷戾下来,旋即轻笑一声: “打她算什么,对付这种忘恩负义之人我还有更多的法子折磨她。” 他手指挑起照月的下巴:“不是要求我吗,怎么个求法,就这么拧著,站著,跟我对峙著求?” “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愿意鬆口?”照月从他指尖把下巴撇开。 第三百零八章 心机满满的男人 薄曜笑意邪性,眼尾扫了眼休息室的床。 祁薇的事情她已问了一圈律师,由於祁薇是法人,一旦天晟追究,这个牢就坐定了。 按照薄曜睚眥必报的脾性,牢里的日子不会好过不说,还很有可能一关关一辈子。 可她心底很清楚,薄曜就是想故意羞辱她,报復自己负了他那件事。 从前自己找到薄曜去救霍晋怀父子,直面恐怖分子那回,薄曜都没用过这件事要挟自己,这回倒是用上了。 足见,他有多么想要快意恩仇。 照月攥紧手指:“你有未婚妻了,这样做不大好。” 男人手掌向门:“请吧,照月女士。” 祁薇的母亲给她打来电话,在电话里哭著,说祁薇被祁家人害惨了。 现在祁薇在牢里发高烧了,也没人管,狱警也不送医就诊,烧傻了怎么办。 照月不想再拖了,想办完事儘快回美国,內心挣扎,又试探问了一句: “是不是陪你做完这件事,你就愿意先答应把祁薇放出来?” 薄曜低磁的嗓音满是邪恶的撩拨:“看你表现。” 赤裸裸的羞辱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布包裹在她身上。 她乌眸闪烁,还不敢拖太久,薄曜耐心不好,小声说了句:“好。” 薄曜单手插著兜,一脸轻佻,得逞似的笑,比从前模样坏出不知道多少倍。 照月浑身血液倒流,当把情分彻底撕碎以后,他能给的尊重,给的选择权以及商量权限,也通通都收回了。 不是薄曜变了,是情彻底的断了。 “过来,还要我走过去?”男人耐心还是跟从前一样,属於没有。 照月小腿跟灌铅似的朝他面前挪,走到他面前,男人勾下头就吻了过来。 照月將头偏了过去,人朝后一退:“薄曜,能不能换个別的方式商量?” 照月內心依旧接受不了这样的行为。 薄曜冷著脸:“你跟我这儿还有选择权?” 照月眉心紧锁起来,手指攥在裙摆反覆揉搓:“这样真的不行。” 除了道德,还有薄曜是庄园超级vip这件事,她浑身写满抗拒。 薄曜在床边坐下,下巴朝门口扬了下:“门在那边。” 照月急声道:“集团公关失效,我从公关层面替天晟挽回损失行不行?” 男人迅速从床上起身朝门外走去,照月又拉住薄曜的手臂。 他眼神看著门边忽的一变,反转身体重新坐回床上,双手抱住她柔软又丰满的翘臀放自己身上,按下她的背: “公关老板,也算公关。” 力道太大,她俯身贴去,唇落在男人冰凉的薄唇上,眸子驀的瞪起。 薄曜掌心放在她腰身与臀上,眸底慾火涌出,探了潮湿的舌攻入她唇腔,场面香艷。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怒吼,霍晋怀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休息室门前,还有不知所措,吐著舌头的薄小宝。 他让秘书去找值班室的工作人员拿门卡,说薄总的狗进不了办公室,工作人员就把门卡给了。 休息室的门不需要门卡,外头推开就可以走进来。 照月坐在薄曜身上,浑身一抖。 回眸,惊恐与羞耻蔓延她全身。 她身下,薄曜的花衬衣鬆开大半,露出大片冷白胸肌,曖昧浪荡。 霍晋怀大步走过去,拉住照月的肩头就从薄曜身上退了下来,怒火烧遍他全身。 照月呼吸大乱的没站稳,身子歪了一下。 心臟里的血液全数泵出,窒息感笼罩胸腔。 不是別人看见的,是霍晋怀看见,是霍家人看见的! 看见她坐在薄曜上面,好似在主动亲吻男人,一副勾引姿態。 照月人生从未如此羞耻过。 霍晋怀怒道:“薄曜,你是希彤未婚夫你知道吗?” 薄曜慢腾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又漫不经心的扣衬衣扣子:“这倒是不用你提醒。” 霍晋怀慍色渐浓,也瞪向了她:“跟有夫之妇缠在一起,谁教你的规矩!” 照月眼圈红了,这时候什么解释都是苍白的。 从霍晋怀的角度看去,就是自己主动勾引他的妹夫。 薄曜慵懒靠在床边,没半点慌张:“对,我也觉得该骂,多骂两句。” 男人从兜里冒出烟盒,抖出几根,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角。 推开火机点燃,吸了一口,烟雾扫著眼尾朦朧縹緲起来: “霍家这些年对你也算不错,一口一个晋怀哥的叫了二十多年,这么撬她亲妹妹墙角,你是真狼心狗肺。” 照月不可置信的看了过去,她没想到薄曜会对自己落井下石。 只觉自己浑身衣服都被剥乾净,赤裸裸的暴露於大街上。 霍晋怀斥责道:“你从小就脸皮薄,做事守规矩,从不在外面乱来,怎么能在希彤婚前跟她的未婚夫上床?” 照月背部抵靠在墙下,手指狠狠掐住掌心软肉,人缩在一处,声音发颤:“我……对不起。” 霍晋怀一字一句打在她七寸上。她从小端庄守礼,道德与羞耻是掛在她命里的锁链。 现在被霍晋怀亲眼撞见,加上昨天脖子上的吻痕。 照月內心的尺,狠狠抽打在自己身上。 薄曜笑意浓稠:“你辜负你晋怀哥了。” 那晋怀哥的『哥』字,字音拖得又长又高昂,妥妥的讽刺意味。 照月取下眼镜,眼下潮湿一片。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没脸见霍晋怀以及霍家任何人了。 照月声音冷若寒冰:“你满意了薄曜。” 她將薄曜送给她的ai眼镜砸他身上,提起自己的包,开了休息室的门落荒而逃。 薄曜看了一眼她很是依赖的眼镜,眸色冷戾几分,伸手將拿在手里,抬臀起身。 霍晋怀抓住他肩膀:“你是不是知道我会折返?” 薄曜嗓音慵懒:“大舅哥这说的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照月的脾性霍晋怀很了解,如此一来,她再不会联繫他以及霍家。 祁薇是照月最好的朋友,她肯定会千方百计的救人出来。 现在薄曜掐断他跟照月之间的联繫,最终她只能去求薄曜,完完全全落他手里。 霍晋怀眸底一片寒潮:“好手段,离间计都用上了!” 第三百零九章 办完祁薇的事情,定居国外 薄曜已牵著薄小宝走出休息室:“走,给你找个女朋友去。” 霍晋怀低吼:“你这样做,我妹妹怎么办?” 薄曜回眸淡淡看他一眼:“联姻夫妻,各过各的,我也不会干涉她。” 霍晋怀出身豪门,清楚联姻夫妻有真感情的少。 可霍希彤毕竟是他亲妹妹,明面上触怒他,自然咽不下这口气:“薄曜,你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是你要挟她的。” 薄曜手掌揉著狗头,神色无谓:“瞧把霍总给急的,想追就去追,抱怀里锁家里都行。” 男人眼尾淡淡扫了他一眼,调笑道: “霍大公子的心思再明显不过,她现在身边没男人,你也不敢凑上去明言,只能以兄妹名义接近。 因为你很清楚,一旦把话说开,你连见她的机会都没了。” 霍晋怀垂在裤腿边的手掌捏著拳:“你到底想说什么?” 薄曜懒懒开口:“我想说,维港边的超级大平层就是一个漂亮的鸟笼。 你只能將她养在身边,但娶不进家门。 你又知道她是个道德感极重的人,一旦说出包养二字,你们之间也就完了。” 他还知道霍晋怀也是这样的人,男人拍拍对方肩头: “所以啊,就哥哥妹妹先假意处著,再找个什么机会腐蚀她,慢慢沦陷。”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男人脸上是看戏般的坏笑,从他身边而过时,清晰看见霍晋怀脸上面具被拆穿后的慌张。 霍晋怀站在薄曜身后,神色复杂起来。这一年多来,薄曜为薄家之事经歷不小的风浪。 现在的他,在燕京混得比从前更风生水起,却也是心狠手辣帮著容九排除异己换来的。 这样一个薄曜,已是常人无法招惹的存在。 如果他还喜欢照月,方才就不该那样落井下石的羞辱她; 如果不喜欢,那又何必离间照月跟他呢? 翌日,军区医院,消化科。 薄曜摸了下耳朵,听得不耐烦:“每次来都是这几句话,没点儿新的?” 赵医生是薄震霆老友的儿子,他拿著彩超单子一脸的苦口婆心: “你这胃再这么造下去,以后吃东西只有给你插管,从鼻子插进去。” 王正眉心微皱:“赵医生,还有没有温和一点的治疗方法?现在一直吃西药,对胃本身刺激就很大。” 赵医生:“我说过很多次了,喝酒吸菸必须戒掉,规律且清淡饮食,慢慢养。我说了一万遍,薄总听过吗?” 薄曜抱著手臂:“说完没有,说完我走了。” 赵医生嘆了口气: “我知道你有厌食症,但你这个胃必须好好吃饭。 吃不下也得吃几口正常的食物,胃需要正常蠕动消化来增强活力。 你那黄金配比的补剂跟药片吃久了也伤身,再继续这么造下去,以后胃烂了,大罗神仙也没用!” 从军区医院出来,王正將报告单收好:“薄总,要不去郡王府喝个粥?” 薄曜:“不去。” 王正眼珠转了下:“照月小姐不是回来了吗,您要不去找她,她做的所有东西您都吃得下。” 薄曜锐眸扫了过去:“谁稀罕?” 滨江观澜。 阳光明媚时节,春风吹过江岸,粉色花瓣洋洋洒洒落在黑色劳斯莱斯车顶上。 车旁的浅色西装男人身姿笔挺,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气宇矜贵。 “照月!”他看见照月出小区明明看见他的,却也別过脸走开。 昨晚给她打过两次电话,都掛断了,他更恨薄曜了。 霍晋怀连忙走上去把手里的盒子塞到她手里:“躲我做什么。” 照月听不见,脚步下意识的朝后退了半步,眼神迴避,只觉霍晋怀的眸光在自己身上剐蹭,昨日难堪的场景依旧历歷在目。 霍晋怀镜片后深邃的眼窝里有歉疚。 伸手拿过她掌心里的手机,对著她的脸一扫开了锁,將眼镜连接了手机蓝牙,戴在了她的眼睛前。 “不是你的错,是薄曜不择手段。” 照月看著镜片前的字,霍晋怀送了一副新的给她,但照月並不想收下。 霍晋怀一个眼神便懂: “你出去买不到,这种黑科技是我让人连夜从国外专机送过来的。戴著吧,也不是很贵重。” 照月的確很依赖这种东西:“多少钱,转你。” 不由分说的,霍晋怀突然展开双臂抱住了她:“抱歉,昨天是我话说重了。” 他手指掛起照月耳边的碎发:“跟我回港城,回你从小长大的地方,我会管你一辈子。” 照月的眼神有些迷惑,这种亲昵的姿態儼然不像兄妹了,连忙推开他:“別这样晋怀哥,我不会回去的。” 他强硬的將女人搂在怀里时,甚至没有看见对面马路边停靠的黑色布加迪。 “祁薇的事情解决完,我就准备定居国外,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照月的心碎成一片片,天大地大,只有距离家国最远的地方才能容下她。 霍晋怀冷峻的神色开始变得凝重。 果然,薄曜摸她的脾性摸得之准,开始跟他拧起来了。 黑色布加迪里的男人,手里把玩著一副ai眼镜。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后不久,照月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有人通知她,祁薇明天出狱。照月神色松下几分,立马说:“晋怀哥,我就先走了。” 当被霍晋怀看见自己坐在薄曜胯间的那一刻,她跟霍家的关係,就差不多算断了。 薄曜手肘搭在车窗边,修长的指尖夹著一根烟,眼神阴沉的落在男女身上。 这一年,霍晋怀从未放弃过联繫照月。 去霍家的时候,还看见他在婚姻一事上比谁强横。 看似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也有击打不碎的外壳。 她一回来,霍晋怀闻著味儿就贴上去了。 他拍了下副驾驶蔫蔫儿的大狗子屁股:“不行啊你,一会儿找你妈给你做点营养餐。” 薄小宝趴在车座上一动不动,两眼空白,三角耳垂耷著。 他牵著狗,上了滨江观澜。 尝试著输了一次密码,发现密码居然没变。 开门,牵著狗走了进去。 第三百一十章让你咬一个试试? 照月知道,是薄曜鬆口了。 得知祁薇明天放出,立马打车去了祁薇新家。 祁薇的母亲坐在客厅里抹泪: “照月,谢谢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你这个朋友,比她薇薇那些亲人还好。 让你从美国这么远的地方回来,我不知怎么谢你了。” 照月端著一杯温水递给她:“我跟薇薇都认识十来年了,能帮的我一定会帮,实在帮不了我也……” 薄曜对她的態度,她其实已经感觉到了。 “哎,我懂。” 祁薇母亲抿了热水咽下,眼白里满是红血丝: “白朮的远房亲戚有个叫白嘉年的,他也去求了天晟那个总裁,也没用。 白朮之前因为想要帮祁家公关,第二天就被抓了。 白嘉年又去好说歹说,蹲了半个月局子才出来。 如果不是彻底没法子,也不愿把你叫回来,你从前的事情我也知道,真的很抱歉。” 照月拍拍祁薇母亲的手背,说起正事:“阿姨,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现在是需要解决问题。 我想了两步,你这边一定要去找祁家人,让他们准备足够多的的钱去赔偿天晟损失; 我这边同步去查毒塑料案子的一些线索,帮助天晟恢復声誉。 我问过我在天晟的同事,说这次的损失高达3.5个亿,让祁家准备7个亿出来,或许有点机会谈。” 这个案子,照月已经私底下去了解了。 祁薇是法人,合同是她签的,出了事肯定是她坐牢,祁家其余人过了48小时都可以出拘留所了。 祁薇母亲点点头:“好,我马上去筹钱。” 从祁薇家回来,一开门,一条大狗蹲在门前,竖著耳朵看著她。 不过看起来有些没精神,懒洋洋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照月抬眼看了进去,看见那个男人囂张自若的靠在自家沙发上,跟他在自己家似的自在。 “薄曜,谁准你开我家门的?”她生气的將门一关,立即掏出手机改了密码。 男人姿態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手中的打火机按得咔噠咔噠的响,火苗在他黑眸里跳动: “你朋友还有24小时才从牢里出来。” 被威胁,照月的气势只好收下几分去:“祁薇的事情谢谢你。” 薄曜拍了下腿侧:“过来。” 照月蹙著眉头,在他身边坐下。祁薇还没彻底出来,先不跟他起爭执。 男人將手伸了过来,她连忙朝后缩了去。 薄曜冷下脸,按住她肩膀,把霍晋怀给她买的那副ai眼镜取了下来,在手里把玩了几下。 照月看不懂他:“你大白天开我家门,到底要做什么?” 薄曜將眼镜还给她,眼镜一落到她手心里,镜片跟框架就分家了。 照月眼睛里的火焰一瞬擦燃,又没办法跟他直接起衝突,只有忍著。 没了眼镜,她又失去了听觉,眼眶红了红。 薄曜將从前那副眼镜儿重新戴在她眼前:“给薄小宝做点吃的。” 照月扭头看过去,发现薄小宝趴在地上,眼皮都不愿掀开:“它怎么了?” 薄曜眼尾挑起:“才干完。” 照月回眸看著他:“什么?” 薄曜:“才跟母狗交配完。” 照月无语的瞪了他一眼,伸手摸了下小狗头:“我一年没回来,家里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眼帘,已经看见薄曜神色里的怒开始匯聚:“那我出去买。” 她咬了咬牙,你权势大,你了不起。 薄曜起身,伸手去拿外套:“走啊,想咬我,一会儿回来让你试试?” 照月不愿耽搁时间,既然薄曜自己上门来,她觉得似乎又有那么一点希望: “薄曜,我让祁家准备7个亿来补偿,我来挽回机械狗產品形象损失,直到恢復从前销售,你放祁薇一马好不好?” 光是放出来还不行,得彻底的解决。 照月是想一锤子买卖做完离开,就不回来了。 薄曜已经起身走到门前,眸光冷戾的回过来:“回国第一时间不是找著人了吗,你有人脉有资源,用得著我出手?” 照月连忙解释:“我是第一时间找了晋怀哥,那是因为……” 薄曜问:“因为什么?” “因为你把我微信电话都刪除拉黑了,你心底怨我恨我,我怎么敢来直接找你?”照月语声低了下去。 薄曜虎口掐住她下巴,覷著她:“不还是来找我了? 你晋怀哥办不到才来找我,还找到庄园去,打扮得妖嬈勾人,我不一直在满足你需求?” 男人字字句句都咬得极为用力,每件事都透著不满,旋即又调笑起来:“那晚还亲手帮你,像我这样的好人,真不多。” 推开门下楼,她伸手拉住他衣袖。 薄曜看了一眼她掛在自己衣袖上的手,黑眸又落到她身上:“吃饱了再说。” 照月跟著他下楼,她无意间看见薄曜站得不是很直。 以前他身姿挺拔,这一年玩儿坏了? 到了车库后,她注意到自己之前开的那辆白色宾利还停靠在原车位上,车头居然拿去修好了。 只是车上布满灰尘,她心底晦涩滋味聚集。 二人出行,她坐在薄曜的副驾驶,身子歪著,离他很远,不和他说话。 买完菜回家,她心心念念给薄小宝做了顿营养餐,小狗吃得可开心了。 她把手一洗,走到客厅,公事公办:“都做完了,现在可以说祁薇的事情了吗?” 薄曜下顎线紧成一道凌厉的弧度,挑起眉梢:“我呢?” 照月闷著的气有些盖不住,冷声道: “你那么恨我,还要吃我做的饭吗?几次三番羞辱,到底还要怎么撒气?” 薄曜伸手將菸头从唇边拔下:“那我走。” 男人一起身,她就软了:“买了那么多菜,不吃也浪费了,你等我一会儿。” 今天薄曜去了超市跟不要钱似的,牛肉跟海鲜都快堆满冰箱了。 还买了很多零食,她其实看出来薄曜的意思的。 男人放下臀,从茶几上拿了瓶白水喝了两口,嗓音沉冷:“快去。” 他掏出手机刷著,刷著刷著,开始冷汗直冒,手掌在胃部按了按。 他手肘撑著身子,眉心紧皱的歪在了沙发边,胃部抽痛起来。 第三百一十一章 钓一条漂洋过海的大鱼 照月將菜端了上来,眼睛瞟到薄曜不大对劲:“你怎么了,是胃疼?” 薄曜点了下头。 照月走了过来看著他:“去医院还是买药缓解一下?” 薄曜鬆了紧绷的身子,抚平脸上表情:“几点开饭?” “我去熬个养胃的粥吧。”走进厨房就想打自己一下,何必多说这句话。 他胃疼关自己什么事,他那么恶劣对待自己。 突然想起薄曜在电梯里身体没站直那件事,原是出门的时他就开始胃疼了。 不知怎的,照月的胃也跟著绞痛了一下。 五穀养胃的粥熬好,照月还把製冰机里的冰块一併端了过来,倒在薄曜的饭碗里: “综合一下温度,胃不好,不要吃太烫。” 薄曜坐在餐桌边,笑意轻讽:“两年前的今天,好像还有瓶酒。” 两年前,她给薄曜开过一瓶自己很珍贵的酒,还是特意从港城空运过来的。 照月面色微沉,她其实知道今天是薄曜的生日,不用任何人提醒她都会知道。 故意不提,是她没资格提,也不適合提。 薄曜看著冷漠的她,眸色黯了黯。 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养胃的热粥。 温度適中,化入胃里,温热舒適。 他眼帘半遮,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似漆黑渊潭,里面暗潮翻涌。 薄曜没再说话,安静的吃著粥。 薄小宝在一边躁动,照月夹著一块肉往地上丟,笑著道:“还是这么馋嘴。” 小狗吞下排骨,舔了舔鼻子,又等著下一块,满分期待。 比起薄曜的慢条斯理,它倒是像从前的薄曜。 薄曜吃得极慢:“一年了,都快忘记食物是什么味道了。” 照月从前很少看见薄曜品尝菜的样子,他都是狼吞虎咽,什么都很好吃的模样。 今天斯文了许多。 男人一双黑眸在审视她听见自己这话的情绪,再次透出失望。 他不是在品尝,是胃已经造坏了,吃得快,会疼。 照月细细观察著对面的人,话在嘴边来来去去,还是问了句:“你的胃到底怎么了?” 薄曜手中勺子一顿,缓缓抬眸。 这时候她的电话响起,照月立马接听:“多久能凑齐?” 祁薇的母亲说:“他们现金只有三个亿,借了一些还是不够。” 照月问:“还差多少?” 祁薇母亲回:“还差一半。” 掛断电话,照月抿著唇,也很为难。 天晟是受害方,凭什么薄曜一口就答应不计较了呢? 她思索一番道:“薄曜,三亿现金,再加一些房產,换祁薇不受牢狱之灾好不好?” 薄曜冷笑:“你在我这儿有这么大脸?” “以前肯定是有,现在,没有。”他眼神淬冰般的冷,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照月低声问:“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吗?” 薄曜嘴唇张了张,她已经不叫江照月了。 男人神情戏謔:“小月月,你把我当许愿池的活王八? 先是在定罪前放了祁薇去查线索,现在又要不追究,七个亿砍三个亿,我是烂好人?” 照月眉心拢起:“不是不追究,是多给我们一点时间查案跟筹钱好吗?” 距离开庭还有一个月,开庭完定完罪,祁薇就再也挣扎不了了。 这点时间,肯定是不够用的。 薄曜掏出烟盒点了根烟,黑眸冷光透过层层烟雾射了过来:“多久?” 照月:“三个月。” “既然要蹚浑水,那就来。”男人眼神含有几分调笑:“我要白纸黑字,签协议。” 照月立马警惕起来,从前跟薄曜签合同栽过的跟头歷歷在目,並未一口答应。 薄曜看出她的警惕之心,只说:“你不来担保,我绝不会答应。” 照月看著他,有些不相信:“只是担保?那责任是什么?” 薄曜道:“我给她三个月时间为自己找翻案的点以及筹款。做到了,就不再计较。 如果没有,就继续回去坐牢。但如果中途出现变故,人跑了不见了,就你来替她赎罪。” 照月深知祁薇秉性,跑,她肯定是不会的。 但按照自己对薄曜的了解,他也不像是个好说话的人。 可眼下已经没有別的办法,从客观来说,薄曜的要求並不算过分。 这两天她还打了个越洋电话諮询了在兰德,家里做律师的同事,想给祁薇找个国外的金牌律师。 对方婉拒,祁薇这个问题,是司法输理加惹了权贵。 除了让上面的人鬆口,其余一点办法都没有。 “签吧。” 照月签下协议,她只能为祁薇爭取到这个样子了。 三个月时间一到,她也必须得走。 翌日,照月去警局把祁薇接回了自己家。 祁薇在警察局仅仅是待了一个周,人暴瘦了许多,憔悴不堪。 身上留有一些伤痕,说有人逼她认罪。 这位从小没受过苦的大小姐,一下子萎靡许多去。 祁薇抓住照月的手,眼泪闪烁:“照月,谢谢你,让你从那么远的回来为我奔走。” 照月抱抱她:“我也只是为你爭取到定罪前放你出来的权益。如果在判案前还是没有找到可以翻案的点,与筹到钱,情况依旧对你不利。” 她轻轻嘆了口气:“薇薇,我试过了,我现在在薄曜面前没有半点情分可讲。” 祁薇拿起自己的手机赶紧充电翻看消息,她听见这句话身形一僵,愧疚的望著她: “为难你了。放心,我明天就去找我爸他们。七个亿,我去逼他们。” 照月问:“你妈妈不是跟白朮的父亲结婚了吗,白朮家里听说还不错,能借吗?” 祁薇摇头:“白家的资產全在白朮手上,白朮怎么愿意拿这么多钱来救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继妹呢?” 她拿起手机给白朮打电话,一直处於关机的状態,心底疑惑,这个人怎么就失踪了呢? 祁薇注意到照月的桌上有一份文件,看了两眼,激动的道:“这是什么,我的事情,薄曜让你签担保协议干嘛?” 照月苦笑:“我不同意,他就不答应放你出来。 去警局我也见不到你,祁家人也不会认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等。 与其双方坚持,不如我退一步,就签了。” 祁薇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般闷:“对不起照月,是我给你找事儿了。” 她抬起头:“明天我就去办这件事,我不会拖累你的。” 春光明媚,天蓝云白。 一辆黑色布加迪飞驰过滨江观澜,开往云天山庄钓鱼。 涟漪阵阵的湖边,白嘉年挥了好几下鱼竿,神情悻悻:“哎,今儿个是怎么了,我一条没捞著。” 薄曜戴著黑色墨镜,唇角勾起,透出一副坏笑:“费了这么大劲,总算钓了条大的。” 白嘉年覷他一眼:“我可没看出来你费劲。” 他往薄曜腿边的捅看了一眼,站一下午就一条巴掌大的小鱼:“你跟我这儿开玩笑呢?” 薄曜嘴角叼著一根棒棒糖,酸甜的奶味在口中化开。 吃了正常食物的他,就会少抽那么几根烟。 穿著花衬衣的男人,挑起眉梢:“钓一条漂洋过海,还使劲儿闹腾的大鱼,怎么就没费劲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那照月就完了 次日一早,祁薇找了两件照月的衣服套上后就从滨江观澜速速离开,回了祁家老宅。 照月这一头,开始著手怎么在祁薇找到线索证据后,挽回天晟的公眾形象。 她也希望这些实际性的补偿,让薄曜心里头舒坦些。 祁薇站在祁家老宅里,给家里父辈都打了一通电话,家里人去楼空不说,这些人的电话都已经打不通了。 她赶紧给照月打了个电话过去:“照月,你赶紧问问薄曜,我们家有没有把三个亿打给天晟?” 照月十分钟后回电:“薄曜问了財务,说只到帐两亿。你家里人现在怎么说,提供了哪些线索?” 祁薇心底开始不安:“我晚点打给你。” 她打了车,挨家挨户的去家里叔伯的別墅去看了一圈。 有些房子里就剩下一个保姆,有些房子一个人都没有了。 她赶紧回了新家一趟,只剩下她妈坐在客厅里哭得眼睛红肿。 白朮的父亲远在国外,前些阵子做了开颅手术,现在都没甦醒,也不好求人拿钱。 “妈!”祁薇连忙跑了过去,蹲在母亲腿边。 祁薇妈妈一把抱住自己女儿:“薇薇你赶紧走,別管那么多了。这个钱我们根本还不起。 我跟白朮的父亲也是半路夫妻,谁愿意拿这么多钱出来解决祁家的事情,你爸他们自己都跑了。” 祁薇猛摇头:“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走了会连累照月的。薄曜已经跟她没什么情分了,我会害了她。” 祁薇妈妈嘆了口气:“机票我已经买好了,下午我们就出国。” 祁薇猛的站了起来:“不行,实在不行只有去坐牢,难道让照月替我去坐牢吗?” 门锁咔噠一声响,穿著黑色衬衣的男人走了进来,戴著黑色口罩。 白朮摘下口罩:“是我。” 祁薇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白朮?” 白朮眉色极淡,时不时的找祁薇给他画一下,好些日子不见,他又恢復了那副阴鬱诡譎的模样。 他去冰箱拿了一瓶水喝了几口,笑著道: “今天下午的飞机,你妈妈飞去北美陪我父亲,我带著你去港城,然后换乘去东南亚。” 祁薇拧眉:“什么意思,事情都没解决,这就要走?” 白朮笑著摇了摇头:“你真是傻,这不是走,是亡命天涯。” 他朝祁薇走了过来,摸了摸她的头: “傻妹妹,毒塑料事件相当恶劣。若不是容九爷下令压著,天晟根本不会这样风平浪静。 你以为你们祁家人能在薄曜手里跑得掉吗,一个个的,全都会从国外抓回来。” 祁薇不明白:“但我爸跟大伯说过,他们的確是换了材料,但绝不会换毒塑料,谁不想跟天晟继续合作?” 白朮笑意浓烈起来:“真是单纯的小妹妹。” 他戳了下祁薇的额头:“你真觉得薄曜那么傻,那么无能? 只能抓你们祁家人48小时就按规矩放了,还眼睁睁看著这些人跑出国,完了只控制你一人,再恰巧留时间给你通知你闺蜜?” 祁薇只觉浑身血液冻成冰渣,的確,她刚一通知完,警察就上门了。 她的唇开始褪去血色:“你的意思是说,薄曜本意是对祁家一网打尽。 但知道我跟照月的关係,所以就捉了我,让我去卖惨,把照月骗回来?” 白朮笑著点了下头,又说:“让你父亲他们跑出国,是为了多混个罪名,回来加刑。 你以为燕京半边天是隨便叫的,真当他是什么慈善家?” 祁薇瞪大了双眸:“然后呢,骗回来又做什么……” 她立马想到一件事:“不对! 薄曜逼著照月签了个担保协议,我如果没把事情办利索,走了,照月是需要担责的。 如此一来,她根本走不掉。” 白朮拍手鼓掌:“好妹妹,真通透。” 祁薇连忙掏出手机,想告诉照月,让她赶紧走。 这个案子不用查了,就是套子,网那条出国一年杳无音信的鱼! 白朮一把夺过祁薇的手机,按了关机,放入自己的口袋:“不要打草惊蛇,否则你我都走不掉。” 祁薇头皮有些发麻,觉得自己也在笼中:“你到底什么意思?” 白朮的手摸到裤兜里,眸色阴沉下去:“鱼已经网回来了,鱼饵就没用了。 薄曜不会放过祁家,包括你。 毒塑料一事让有些用户家里的孩子得了终生无法治癒的疾病。 你是法人,合同是你签的,你觉得会无罪释放吗? 或者,你赌你姐妹求情成功;更或者运气不好,求情无效,牢底坐穿,你这辈子就毁了。” 祁薇眼睛猩红起来,依旧摇头:“我不走,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走了照月就完了。 薄曜用我把照月钓回来,几次三番羞辱,心里也大抵不是真情了。 她一旦落在薄曜手里,你知道会面临什么吗,你知道现在薄曜在燕京手中权势有多大吗!” 正要说下一句,祁薇就看见一根针管扎在自己手臂上。 她眼前出现重影,眼帘关闭,倒在了白朮怀里。 白朮看向祁薇妈妈:“走吧,我都安排好了。” 上了车,白朮把车开到一处隱秘的树下。 把祁薇的手机装进一个袋子里,扔到了树下。 十来秒后,就有个穿著墨蓝色工装服的男人將袋子捡走。 天晟集团大厦顶层。 王正走入办公室匯报:“薄总,跟您预料的没错。 祁薇跟白朮的確关係匪浅,而且已经把祁薇带走了。” 薄曜唇角勾起:“白朮,果然有点儿意思。” 白嘉年曾说白朮的確是白家族亲,给了族里不少钱,做了不少建设,他才来求他的。 当时薄曜就说,不是建设,是洗钱。 王正拿出一份文件摆在桌上: “他身份很神秘,常年混跡於东南亚一带,做的都是地下生意。 这次的毒塑料事件,多半跟他有关係。薄总,需要派人捉拿吗?” 薄曜眸色阴沉下去:“嗯,不只是他,所有人一网打尽。” 几天后,薄曜的人在港城跟白朮的人发生枪击,白朮带著祁薇跳入大海,不见踪跡。 薄曜知道消息后,没多大表情,拿出手机给照月拨了过去:“小月月,来匯报一下进度。” 第三百一十三章 祁薇失踪,薄曜开始算帐 照月在那边支支吾吾起来,说自己在医院看耳朵,就匆忙的掛了。 几天了,祁薇跟失踪了似的,照月到处找她。 半小时后,薄曜出现在诊室外面,贴心的买了一杯咖啡端著递到她手上:“打起精神,我亲自来听你匯报进度。” 照月拿著报告单,掌心被强硬的塞进来一杯热咖啡,她压著心跳:“薇薇正在查呢,钱也正在筹,一切有序进行。” 薄曜从她手里抽走报告单看了两眼,还是去年来看的那位医生给她看的:“你这耳朵,医生怎么说?” “没有病理性问题,是应激创伤后遗症,不知道多久会好。” 嘴上回答著这个问题,心却已经飘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她眼睛扫了一眼薄曜,心底有些慌。 是不是燕京风水有什么问题,回来就栽一跟头? 薄曜身姿慵懒的靠在春风艷阳的医院花台前,眼尾淡淡扫了下她:“给祁薇拨个电话,我当面確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照月咽了咽喉咙:“我刚刚才打了,她现在正在跟家里人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哦。”薄曜似笑非笑的睨著她,那眸光似鹰隼的眸子,锐利聚焦,看得人心底发毛。 她挎了下自己的包:“没事儿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薄曜手臂隨意的搭在木椅上,晒著太阳: “后天把祁薇叫到公司来,你也一起,说一下事件进度,以及筹款数额。” 照月才走出几步,脊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回眸笑著:“好啊。” “你都不问一下,我来医院做什么吗?”没良心的女人,过再久也没良心,男人眸色沉淡。 照月看见他手里也拿著报告单:“你身体不舒服吗?” 薄曜晃了下手上的报告单:“自己拿著看。” 照月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报告单,结论是胃中度糜烂,她瞳孔紧了紧:“怎么会这么严重?” 薄曜眯著眼,感受著春日阳光的照射,嗓音漫不经心的懒:“假关心。” 照月想起养胃需要合理膳食,但他又有厌食症,很难养回来,心还是刺痛了一下。 又想起薄曜羞辱自己的事情,一把將报告单塞回到薄曜手里:“走了。” 薄曜看著她头也不回的背影,黑眸晦暗。见她走远,绷紧的下頜线一下鬆开,歹笑出来:“不急,钓鱼得有耐心。” 照月回了家一直在给祁薇打电话,发微信,各类社交平台的帐號私信都发了个遍,就是没有回信儿。 她急了,按照自己对祁薇人品的了解,她不至於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么坑自己的。 照月更多的是在担心她的安全问题,事不宜迟,她下楼开了那辆白色宾利。 开出去洗了个车后,就去祁薇的新家和从前的公寓,包括她父亲家都转了一圈,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照月坐在车里心烦意乱,后天她拿什么去见薄曜,这件事要是追究起来,就真的惹上麻烦了。 她在外逛著,夜里十点才回家,心情烦躁。 第二天她又出去找了一天,疯狂打电话,还是没有任何讯息。 明天就要去天晟说事情了,她怎么办? 翌日一早,照月硬著头皮去天晟。 走到半路,电话响了起来,薄曜慵懒的嗓音从听筒里飘出:“不在集团谈,到你楼下的江边来。” 樱花飞舞的初春,城市间落英繽纷。 一阵微风吹过,淡粉色樱花洋洋洒洒飘落在薄曜乌黑浓密的短髮上。 男人白皮薄唇,戴著一副黑色墨镜,单手插兜的立在江岸边,悠閒吸菸。 看著一个人走过来的照月,唇角勾起:“主案犯呢,光是担保人来可不行。” 照月抿著唇:“薇薇突然联繫不上了,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去找一下她。” 薄曜唇边吐出烟雾,迷离的笑著:“跟我这儿玩过家家呢?” 照月掌心发汗,心底生出害怕来:“薇薇可能有什么危险,她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估计遇上什么事了。” 薄曜笑意从脸上逝去,神色狠厉起来:“所以呢,你出来担保,担保了什么?” 他朝照月走近一步,高大的身躯阴影將他完全笼罩:“我已算仁至义尽。” 照月有点想破罐子破摔,回去拿了护照就溜回美国了。 薄曜手指挑起她下巴,迫使她正脸对著自己:“回去把护照,签证,身份证押我那儿,万一你再跑了,我得不偿失。” 她攥紧了掌心里的手机,试探的问了句:“要是薇薇暂时没有找到,你……” 薄曜挑眉:“我怎么?继续做慈善?” 男人猛的抓起照月的手腕朝自己那辆黑色布加迪走去:“走,警局,先把你送进去。” 听见警局二字,照月警铃猛响,她才不能去警局呢。 马上就要加入智库国防,兰德集团会全面审核自己背景。 这要是去坐个牢,一切玩儿完。 她吊住薄曜的小臂,心慌不已:“我……我不能去!” 薄曜伸手开了布加迪车门,淡淡睨著她:“你不去难道我去?” “进去!”男人命令道,將她塞进车里。 上了薄曜的布加迪,车子不快不慢的朝著燕京警察局开去,照月急得不行: “薄曜,我不能被关押,求你了,真的不行,影响很大!” 黑色布加迪停靠在警察局门口,男人点了根烟,悠閒的吸了口: “怎么一回国就老是求我,我看起来很像舔狗还是冤种?”顺手点了车辆开锁,准备下车。 照月慌神,双臂死死抱住薄曜的手臂: “我的资料已经在兰德开始走审核了,我真的不能去蹲局子,去了一切就毁了。” 男人痞气的皮相含有几分调笑:“那换个地方蹲?” 黑色布加迪从警局前开走,照月看了一下方向,也不知道是往哪儿开。 脑瓜子转了起来,点开算命软体算了一卦,她嘆了口气,最近运势低迷,有点犯小人。 “找个地方吃饭。”薄曜看了下时间。 照月顺嘴就说:“你在外面不是什么都吃不了了吗?” 黑色布加迪停靠在一家滇南菜餐厅外,男人低磁的嗓音粗糲又慵懒:“你不饿?” 她下了车抬脚就走,並不想和薄曜一起吃饭。 她觉得薄曜已经变了,回国就戏弄羞辱她。 现在连霍晋怀她也不好意思去求,愈发的觉得自己陷入越来越小的牢笼里,快要挣脱不开。 为今之计,是立马回家拿了护照赶紧跑。 第三百一十四章 给过別的男人没有 只听男人淡淡嗓音从背后传来:“吃饱了再想逃跑的事情,不急。” 照月顿住脚步,回眸瞪著他:“薄曜,你要是想要泄愤报復,现在就把我推江里去!” 薄曜指尖转著车钥匙,戏謔的笑著:“好啊,我看著你跳。” 男人长腿走过来,抓著她的后衣襟把人拎进了那家餐厅。 服务员进来把点菜平板给男士,薄曜下巴抬了下:“给对面那位小姐点。” 照月不点,沉著面色。 薄曜靠在座位上,拿过平板点了隨便点了一桌子菜,挥了挥手,服务员就下去了。 “我报復泄愤?” 薄曜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皮: “你回国替你闺蜜求情,没办法了才找到我,半分诚意没有,没和你计较,这是其一; 去庄园找我被人下药,我亲手帮你解决,算有恩与你,这是其二; 我放了你闺蜜,再次有恩於你,这是其三; 你闺蜜失踪,你是担保人,我还没把你怎么著呢就朝我发脾气,我还请你吃饭,这是其四。” 男人偏过头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我几时对你报復加泄愤了?” 照月抿著唇,眼尾气得发红: “在你办公室休息室那天,你就是故意让霍晋怀撞见我坐在你胯上,他包括霍家,以后会怎么看我?” 薄曜有些燥的扯开领间衬衣纽扣,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 “这么想保持完美形象,等在国外洗白后,顺利嫁入霍家,以后我还得叫你一声大嫂是不是?” 照月怒道:“你强词夺理,你就是恶意报復羞辱我。” 薄曜脸色冷下去,伸手拖过照月的木椅: “你跟霍家怎么样,跟我没半点关係。现在你是担保人,祁薇失踪,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照月推开他,自己坐到桌子距离他最远的位置去,沉默下来。 先不跟他吵,掏出手机来,开始买机票了。 服务员进来上菜,她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要不一会儿没力气跑。 祁薇联繫不上了,她暂时也不知道怎么解决。 照月有那么一瞬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更多的是在担心祁薇的安全。 吃完午餐,薄曜攥著她的手腕回了滨江观澜,走入屋子里:“去把护照,签证,身份证拿出来。” 照月跟他拧起来:“我不拿!” 薄曜气笑:“也行,去蹲局子吧。” 照月在赌,赌薄曜只是嚇唬自己,不会绝情成那个样子。 她没想到的是,警察真来了。 照月眼神惊慌的看著薄曜,急出眼泪来。 偏他只是悠閒的立在楼梯口吸菸,眼神调笑的看著自己。 到了警局,开始做笔录。 警方那边已经把祁薇说成了潜逃罪犯,因她是祁薇最有可能联繫的人,所以直接扣了她的护照。 现在好了,真是哪儿也去不了了。 还说了担保书的事情,如果一直找不到祁薇,那她也会负法律责任,主要看当事人追不追究。 照月一个人从警察局出来回了家,走到门口,发现男人在瞪她:“你把密码改了?” 照月的內心酸涩又失落,她赌输了,跟薄曜真的没有情分可讲了。 看见他阴魂不散的再次出现在自己家里,冷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想要泄愤,赶紧的,我要出国,我要走!” 薄曜淡声道:“开门。” 进了屋子,她將包扔在地上,走入客厅坐下。 男人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问:“急著出国做什么,美国就那样好?” 照月:“回去入职。” 男人轻笑一声,手指点在她枪伤处:“这么喜欢替人卖命,我给你找个在国內卖命的,当我保鏢怎么样?” 照月已经不想说自己要去兰德入职,要加入智库国防。 她要做什么,她对事业的规划,她对未来的创想,这只会换来薄曜的无视与嘲弄。 薄曜伸手拨了拨她垂在肩头的发,眸光从她耳廓落到珠圆玉润的耳珠,再到凝白纤细的天鹅颈。 他眸色发暗,伸手揽过她的肩头压在自己胸口,粗糲低磁的嗓音含著几分调笑:“去洗澡。” 照月猛的瞪过来,推开他:“你放开我,你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我结婚和跟你上床不衝突,又不是在同一天。”他起身在沙发上將她压在身下:“一会儿再去洗也行。” 照月在他胸口下挣扎起来:“我不要,这算什么,我是小三吗?” 薄曜笑出声来:“小三怎么了,我也做过,一会儿跟你交流经验。” 男人伸手扯开她肩上的吊带,埋在她的幽香的侧颈里吻了起来,眸底欲色翻出暗潮。 “薄曜你別碰我!” 她一想起薄曜是庄园超级vip,燕京最豪华青楼头號客人,这男人在自己心底已经脏了。 然而女人跟男人的力量悬殊过大,没有多少反抗的余地。 渐渐的,照月也不挣扎了,滚烫的泪从眼角溢了出来,哭得微微抽泣起来,哭得梨花带雨。 薄曜咬著她的唇,挺拔的鼻樑触到了濡湿,动作停下:“你有什么好委屈的?祁薇关在牢里好好的,不是你,她会逃走?” 照月手肘一直推他,男人面染了几分慍色:“想去局子蹲一下才听话?” 这话一说,照月就不动了,比起入职不了兰德,这算得了什么。 她面无表情道:“要干什么快点吧。” 男人听见这句话,兴致失了大半。 黑眸像鹰隼的眼睛,审视盘问道:“出去一年,给过別人没有?” “你一个青楼常客,还好意思问我这个?”照月只觉好笑:“我给过啊,我出去谈了十个男朋友,全是高大威猛的白人,还……” 薄曜虎口掐住她下巴,用力捏了过来:“再乱说一句试试?” 有她的这几句话,男人断定她没有。 照月眼眶湿润,將眼珠子挪开,不再看他,眼泪湿透薄曜半边手掌。 薄曜眉心拧了拧,鬆开她:“谁跟你说我是青楼常客?” 照月不再开口,她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人家这件事呢? 有资格质问的,是霍希彤。 她嗓音有些沙哑:“你真的就那样恨我吗?” 薄曜嗓音冷淡:“恨,倒是谈不上,顶多算耍弄。” 照月心尖酸涩翻滚:“那要怎样才肯放过我,说条件吧,我只想在三个月后能够顺利回美国。” 薄曜笑意嘲弄:“这次换我包养你,就三个月。 第三百一十五章 老子没碰过那些女人 男人不怀好意的笑,照月被一张戏弄与羞辱的网包裹全身。 这件事若是被霍家知道,她和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没有任何区別。 捆在她脖子上的道德锁链猛的一下就缩紧,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薄曜揪著她的小鼻子:“不愿意就说,我不强迫人。” 他下巴朝警局方向扬了扬:“或者去那边睡也行,你也知道,我这人好说话。” 什么好说话,根本就是没商量。 照月透亮的乌眸前蓄积一层水渍: “你都已经跟霍希彤订婚了,为什么还要花心思羞辱我?” 她对订婚的理解,就是两个人差不多已经住到一起,就差那最后的结婚登记与办婚宴。 对外,二人已是夫妻了。 薄曜沉默的盯著她看了许久,笑意含讽:“对,我跟霍希彤订婚了,办了七天七夜。” 男人的黑眸被浓郁的失望之色填满,从她身上起来:“是你非要来蹚的浑水。” 他走去浴室冲澡,顺便拋出一句:“过来,一起洗。” 照月將眼镜取下,一把被男人拽去浴室。 淋浴头的水自上而下,热水在浴室里蒸腾而起,热水湿透她的长髮。 照月麻木的站在浴室里,心尖刺痛,薄曜为什么会对她这样子了? 男人眯了眯眼,將她挤在潮湿的墙下:“小没良心的,捂不热的白眼儿狼。” “出去了就不知道回来,是吧?” “老师没教过你一句诗,羈鸟念旧林,下一句是什么,背诵一下。” 照月看著他嘴皮在动,脸上神情似调侃似瞪她。 她听不见也懒得猜,眼泪顺著热水往下坠去。 二十分钟后,男人暴躁的从浴室里將女人裹了扔床上。 又暴躁的走去客厅找眼镜给她戴上:“老子跟你说了多少遍,我没在庄严玩儿过女人!” 刚才照月缩在墙角,眼睛红著,很小声的说了句,嫌他不乾净,一下把薄曜给点炸了。 几番闹腾,男人兴致全无,从她身上下来。 薄曜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燃著:“不愿意就直说。” 照月缩在床的另一边一直打祁薇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她看见镜片上薄曜说的话,就知道男人又在要挟她。 她说不愿,警察立马就上门了。 照月沉著面色:“说好的就三个月,是吗?” 薄曜侧眸看过去,黑眸发暗:“你不会以为我还有多喜欢你吧,还要跟你一生一世?” “好。”照月別无选择,垂下眼帘。 三个月忍忍就过去了,回到美国一切进入正轨。 对於薄曜说的在庄园那句话,换做从前她是信的,现在她不是那样的信,却也没资格去问。 在床上的时候,心里到底是有些膈应。 一年不见,男人的凶狠程度难以招架,將她狠狠抵进床榻里,扣住她双手腕不让她乱动。 良久,她哭著咬他的肩,薄曜才稍做罢休。 松下来,她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中途模糊著被人捞去浴室清洗,再回到床上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了,浑身散掉似的疲累。 薄曜感觉到女人在怀里动了动,手掌放在她腰臀上拍了拍:“明天早上起来给我做早饭。” 照月没搭理他。 男人也没生气,还乐:“出去一趟脾气倒是拧了些。” 第二天早上,照月並不情愿起来做这件事。 又怕薄曜发难,把三个月改成六个月,那她就错过加入智库国防的机会了。 她轻轻推开薄曜搭在自己胸前的手臂,掀开被子去了厨房,气呼呼的煮了几根白麵条,加的白水,一粒盐都没放。 薄曜起床洗漱,坐到餐桌面前时,看见了那碗白水麵条,又看了一圈,桌上就这一碗麵条,连一杯牛奶都没有。 他安静的吃完麵条,把胃药拿出来吞了两颗,然后就去集团了。 照月见他出门,才从臥室里走出去。 心中倒是有些诧异,换做从前,他没吃乐意的话,铁定骂骂咧咧说她几句。 今日清晨的家中,格外安静。 她走到桌前看见一根麵条都没剩的面碗,眼神凝了凝。 那是一碗没有任何味道,甚至都没有彻底煮熟的麵条。 她恼的拿起桌上的筷子想要扔出去,却又无力的收了回来,身子一软的坐在了凳子上。 照月想起薄曜得了胃糜烂,他有厌食症,只能依赖自己给她的食物,然而自己还这样对他,他竟一句话没讲的吃完了。 他又是那样的欺负羞辱自己,可自己为什么还难受呢? 这一年,他都是吃的什么过来的,又是吃了什么得的胃糜烂,明明他什么都不能吃的。 照月眼尾泛红,心底不是滋味。 手机震动一下,是薄曜发来的简讯:【中午过来给我送饭。】 她换了衣服去了最大的生鲜超市,买了新鲜的鱼,新鲜的蔬菜,还有一些鲜活的水果。 还买了一个六层的饭盒,中午稍微晚点的时候,戴著口罩去了天晟集团。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男人穿著规整的西装坐在办公桌前,修长的指尖拿著钢黑色的钢笔写著。 浓密的黑髮,用髮胶定著坚硬的型。 工作时候的他,身上的那份野会收敛,变成精明的专注。 对面站在一位员工,跟他匯报工作,薄曜將文件拿给他,男人眼睛看了过来,笑道:“来给我送饭了?” 员工看见女人给老板送饭,眼神惊讶。 还戴著口罩,头髮遮在脸前,年轻的年纪,肯定不是保姆。 探究的眼神,像芒刺一样刺在照月身上。 除却霍希彤以外的女人,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所以,今天也是薄曜对自己的羞辱吗? 员工识趣离开,门关上后,她微微松下一口气走到茶几边,一层一层打开饭盒:“过来吃饭吧。” 薄曜將领带扯开扔在桌上,鬆了几颗纽扣,调笑道:“家里买盐没有?” 未等她回话,男人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挑眉:“盐倒是买了,改下毒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我要的只是你在我身边 薄曜似笑非笑的睨著她,眼神透著一股侵略意味:“你也吃。” 照月没多大表情,淡淡说:“都是给你做的,我在家吃过了。” “那坐哪儿,陪我吃完再走。”男人脸上一直有鬆弛的笑意。 照月忍住没看他,眼睛看著菜。 却也知道薄曜吃饭的速度已经提不上来,再飢饿再渴望的食物,也只能慢嚼细咽。 他在等胃適应,在等食物没那么热。 要等,慢慢的等,急性子的人都给磨疯了。 男人的一举一动还是钻了她的眼睛里:“明天主食我给你换成养胃的粥,肉给你撕成细细的丝吧。” 薄曜筷子触及到那块有骨头,块头还有些大的糖醋排骨,听见这话筷子一顿,眸光深邃了下:“好。” 照月將一个袋子留在了茶几上,里面装的是去中医馆开来的药方子。 做了一杯养脾胃的中药奶茶,还有切好的水果。 盒子上贴著標籤,说他要吃的时候,让秘书拿热水烫一下,不要吃冷的,胃会疼。 薄曜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她手里:“我吃饭还是要给钱的。” 黑卡,她拿著不仅可以买菜,还可以买楼,买到一切。 照月笑意有些凉:“谢谢金主。” 戴好口罩从天晟出来,她拿著薄曜的那张黑卡去了商场乱刷一通,狠狠泄愤。 不是要养金丝雀吗,好啊,搞得她好像不会花钱似的! 下午的时候,薄曜正在开会,看见自己的手机信息一直在弹出。 他拿著看了两眼,还挺开心的样子。 点开微信,把照月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他曾无数个深夜,做这个动作,然后又把她扔进黑名单里去。 薄曜发去微信:【隨便买,你金主还是有实力的。】 照月看著文字,咔噠一声关掉屏幕,已读不回。 滨江观澜离天晟是那样的近,十分钟车程,薄曜很早就回来了,吃过晚饭,他主动问: “白天都在家里做什么?” 照月回:“金丝雀能做什么,待在家里,等待金主上门。” 薄曜黑眸冷戾下去:“做金丝雀你也不算称职,对著金主笑一个都不会?” 男人走去厨房,看见她在切水果。 他站在她身后,伸手按在她拿著的水果刀上,脸贴在她侧脸:“笑一个给我看看。” 照月被他极有压迫感的语声惊到,唇角勾起:“笑了。” 薄曜伸手捏了下她的脸:“笑比哭还难看。” 转身出了厨房:“去换衣服,我要去庄园谈事,你一起。” 她戴著口罩去了一號庄园,这一次,安保人员莫说拦下她了,连收走她手机都没有。 薄曜在这儿,果然是超级特权。 走入庄园的顶层包房里,新中式的装修,奢雅精致,倒是跟上次去的那两间房都不同。 人不多,照月见到了上回见到的那个大美人,珠帘里好像还有个人,看不清楚。 她穿著过於修身的红色旗袍,开叉极高,妆容妖艷,神情嫵媚的笑著: “薄总,照月小姐,里边请,九爷说今天想唱唱歌。” 薄曜指尖夹著烟,笑意戏謔:“还玩儿上高雅的来了?” 大美人笑著:“哎,九爷嘛,隨他去唄。” 她招呼著,看向屋子里有个高大威猛的安保人员:“去找两个唱歌好听的人上来。” 薄曜伸手拽掉照月的口罩扔老远:“遮这么严实干嘛,不嫌热?” 她是嫌热吗? 照月瞪他一眼,笑笑:“这不是怕给金主惹麻烦吗?” 薄曜牵著她的手往唱歌的地方走去,低磁的嗓音粗糲,充满蛊惑:“惹了,我给你收拾不就行了?” 大美人走在后面,抬头看了一眼二人背影,那眼神仿佛跟看见秦始皇復活一般的惊讶。 这还是她认识的薄总吗,能温柔成这样子跟姑娘家说话? 只是照月听不见他的语气,根据文字与这几天境况理解,不过是在调笑她。 因为她听不见旋律,眼镜只会翻译冰冷的文字。 落座歌房后,照月就安静的坐在一侧。 她侧眸看了一眼那穿白色绸褂的中年男子,心咯噔一下,这人平时不是穿著行政夹克在电视里出现吗? 巧的是,容九也在看她,眸底几许玩味落在薄曜身上:“今儿唱歌都没意思了,是吧阿曜?” 薄曜靠在软包上,眼尾淡淡挑起:“说正事儿,一会儿回去还要忙呢。”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又笑著看了一眼照月,眼神恶劣到足够令所有人都误会他的忙是在忙什么。 容九手里转著铁核桃,掛著一口浓浓京腔: “得,海外能源项目,就薄家跟霍家合作开发。 可地缘局势复杂,军阀割据,得派个有手腕儿的人去看著。” 照月驀的抬眼,那眼神似小动物捕捉到危险讯號般的警醒。 这个眼神也刚好落到了容九眼睛里,他笑道:“怎么,在担心阿曜啊。” 薄曜回眸看过来:“担心我啊?没关係,带著你一起,炮弹打来咱们还能一起死。” 照月甩开他的手,恼了。 容九乐了:“有点儿意思。” 他把话筒给了大美人:“递给那位小妹妹,氛围太紧张了,唱歌舒缓一下。” 大美人接过话筒递了过去,照月为难的说:“抱歉,我听不见旋律,一会儿唱走调了。” 薄曜正要张嘴,茶几前站著的歌女就娇笑著:“呀,还不给九爷面子啊?瞧你,来这儿也太不懂事了吧?” 她諂媚的朝坐著薄曜拋媚眼,薄曜也朝著她笑笑。 这信號,落在歌女眼里,更得意了。 她拿著手上的话筒,走过来扯了扯照月的肩头:“你不会唱我来唱,让让,我陪薄总唱下一首歌吧。” 容九跟大美人对视一眼,都看戏似的笑了笑。 照月起身让开,薄曜手臂搭在她肩头上,搂了过来,把话筒放在她手上:“这首歌之前你常听,唱给我听。” 这儿的人非富即贵,薄曜都这么说了,她肯定不能做得太过。 照月安静的接过话筒,这首歌周杰伦的《枫》,她按照字体变蓝的速度唱了起来。 她听著是清唱,但在场的人能听见她是跟上节奏的。 照月的音色很温柔,歌声飘入大家的耳朵里,像是云朵钻入耳道般的舒適。 眾人盯著屏幕上的画面,薄曜偏著头只看她。 指尖的烟,快要燃至手指边。 照月唱到:“被伤透的心能不能够继续爱我? 我用力牵起没温度的双手,过往温柔已经被时间上锁,只是挥散不去的难过。” 她喉咙发酸,音色跟著就颤动了一下。 接著,高潮的歌词迎来: “缓缓飘落的枫叶像思念,为何挽回要赶在冬天来之前。 爱你穿越时间,让爱渗透了地面。 我要的只是你在我身边。” 第三百一十七章 打了薄曜一耳光 最后那句,她下意识的將目光从屏幕前的歌词移开。 侧眸就看见一双深邃的黑眸也在凝视她。 男人邪气的笑意里,似带有几分苦涩与戏謔。 照月唱完这首歌后,心底冒出酸水,险些没压住眸眶里的潮意,眼睛睫毛压得颤了颤。 她这是怎么了,心抓得不行,把话筒塞回到薄曜的手上:“唱完了。” 坐在软包沙发上的其余人,看见素来脾气暴戾的薄总,一直偏著头看著怀里的小女人唱完整首歌曲。 他们不清楚照月的身份,只是觉得薄总今晚对这个女人格外的特別,仔细一看,確定又不是霍希彤。 霍希彤来过,薄曜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她。 薄曜伸手按了按她的头,勾唇笑了笑:“真好听。” 那歌女扭了扭腰,打趣说著: “这就好呀,薄总?要不我来给您唱一个,她发挥得不怎么样呀,最后一句都发抖了。” 歌女显摆著:“我可是音乐学院研究生毕业的呢。” 她说著又走了过来,觉得照月都没怎么笑:“让让,出来卖唱,你也太不专业了。” 薄曜手臂一直搭在照月肩头没鬆开,思绪从方才温柔的歌喉里被强行拉扯出来,黑眸里掠过一抹浓烈的厌恶。 男人掀抬森冷的眼皮,轻飘飘的问了句:“你唱一首歌多少钱?” 歌女垂眸低笑:“人家在外唱一首两万块。” 薄曜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砸在她身上:“这张卡里有两个亿,唱完就是你的。” 在场的人,忽的都安静了下来,今晚的薄总有些反常。 歌女受宠若惊,娇滴滴的捡起银行卡:“是,薄总,您想听什么?” 薄曜淡淡笑著:“隨便什么都行。” 男人身子朝软包上一靠,西装快要包裹不住他身体里迸发出来的戾气: “我是说,一首歌两万块,今晚你要把这两个亿唱完。唱不完,就把舌头割下来。” 薄曜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一併扔了过去,砸在歌女脚跟前。 歌女嚇得跪在了地上,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对,对不起薄总,我唱不了这么多首歌,要不我少唱一点?” 歌女慌张的看向大美人,想让大美人给自己求情。 大美人慢慢喝著自己的椰汁儿,她又不傻,这时候惹薄曜干嘛呀,想死吗? “唱啊,你不是很会唱吗?”薄曜指尖夹著根烟慢条斯理吸了口。 这一夜,包房里的所有人都认识了薄曜身边的这个女人。 容九饶有意味的道:“有点意思,也不介绍一下身边的那位小妹妹。” 薄曜看向照月:“九爷问你,我们什么关係?” 照月手指攥紧了去,只觉脸皮发麻,难以启齿。 如今跟从前不同,薄曜是要结婚的人了。 她好像做不到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自己是薄曜情妇这件事,纵使面前的男人从不缺想要做他情妇的女人。 男人捏了下她的脸,笑道:“什么关係,你这老不正经的还看不出来,那你跟大美人什么关係?” 容九也笑:“我跟她”他拍了下大美人的屁股:“没关係。” 大美人脸上的笑容冷掉后,又温柔的笑,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 大美人默不作声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温温柔柔的说:“霍总马上到了。” 容九道:“这几年地產不景气,能源倒是所受影响不大。 东南亚那片勘探出大片海上油田,在马六甲海峡。你跟晋怀,得有细化的对策。 那边的皇室,多党派,看你们站在哪一派,战略资源,衝突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地缘局势衝突,多党派势力纠纷,照月听了一半心就紧了起来,但听见霍晋怀要到了,人立刻站了起来:“我出去一下。” 薄曜攥著她的手腕拉下来:“坐下。” 照月有些心慌:“他要过来了,我还坐这儿干什么?” 男人淡淡看著她:“上次比这更刺激不都见过了?” 照月驀的瞪大乌眸,甩开薄曜的手:“我不,我不想让他看见。” 容九微挑眉梢,抿了一口酒,好笑的看著这两个人。 大美人也愣了下,浮想联翩。 “你放开我,我出去躲一会儿。” 她压著喉咙说著,並不想让太多人看出来。 照月只觉薄曜丧心病狂的欺负她,明明知道她最是介意霍家的人知道这些事,还偏要按住她。 二人拉扯起来,薄曜去抓她的手腕。 忽的,房间內传来一声脆响,屋內一下万籟俱寂。 男人黑眸幽冷,像一头在暗夜里被触怒的黑豹子,锋利的眉骨似冷刃般挑了起来。 容九跟大美人听见这动静也都看了过去,大美人起身要过去拉人,容九一个眼神她就坐了下来。 照月没想打他耳光,只是挣脱时手掌不小心挥了过去。 她心跳漏掉一拍,在这种场合,她给了薄曜一耳光,还是这种身份,心死了一下。 “薄曜,我……我不是……” 男人两眼戾气横飞,默了几秒,看向大美人:“带她下去。” 大美人连忙起身,带著照月走了两步,薄曜低沉的嗓音再次传来:“是带她下去休息的意思。” 大美人回身,恭敬的点了一下头:“是,薄总。” 人一走,薄曜看向那位撞枪口上的歌女,神色恼恨:“唱,不准停!” 霍晋怀上来以后,这歌女被安保人员拖了出去,换了一间屋子唱。 没过多久嗓子就冒烟儿了去,这种不识趣的女人庄园也不会再要,悄眯的將人处置了。 那张银行卡,服务员双手回来捧上。 照月被大美人带到一间雅致的茶室,坐了下来,茶室縈绕淡淡茶香与松木的香气。 大美人手机简讯响了一下:“哟,是薄总发来的。” 第三百一十八章 被薄总捧在手掌心的人 照月抬起头看著她:“是让我回去吗?” 大美人尷尬笑笑:“不是,让我好生照顾你。” 怕她叫人把薄曜的人给碎了,所以这位薄总还多说了两次提醒。 “我叫林雪意,这的人除了九爷,没人知道我叫这个名字。”她笑著给照月泡茶,泡茶的动作熟练利落。 林雪意捧著一杯清茶放在照月面前的茶垫上:“你呢,怎么称呼?” 照月回:“我叫照月” 林雪意喃喃念著:“哦,赵小姐。” 照月温和的解释著:“我没有姓氏,只有名字。取自一句诗,清风自扶高堂月,明华万里照九州。” 林雪意颇有几分惊讶:“给你取名字的人,看来对你寄予了很高的人生期望。” 照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垂著乌眸,藏住眼神里的失意:“现在想来,是有些侮辱这句诗了。” 还高堂月,她明明已经上不得台面了,是下堂煤油灯。 林雪意妖嬈的面相,笑盈盈的看著她:“哪里侮辱了,能被薄总捧手心儿里的人,多少人都羡慕不来呢。” 薄曜能静静的听完她唱完一首歌,眼神跟化了似的,她好羡慕。 照月不作声,捧在手心,是曾经有的,现在不是了。 林雪意拿了把扇子自顾自的扇著:“薄总头一回带人来,也是头一回来这儿身边有女人陪著。 我之前就跟九爷打赌,九爷说薄总喜欢超级大美人,我赌薄总喜欢温柔安静,看起来乾乾净净的。 一会儿我得去討赏,我赌贏了。” 照月驀的抬眸,她眼睛里的惊讶似乎被林雪意看穿。 “瞧你,刚刚不乐意顺著薄总,不就是要听这句话吗? 薄总来这儿真没找过女人。庄园顶层是用来谈事的,楼下那些才是乌烟瘴气的。” 她有些八卦的问:“你们是不是从前就在一起过?” 照月知道在这种风雪场所的女性看男女之事跟人精似的,没打算隱瞒:“嗯。” 只是这么一说,照月心底的那份膈应渐渐散了去。 她又懊恼自己的膈应,没资格,却又在意。 林雪意恍然大悟:“哦,怪不得。”她看著照月好看温柔的眉眼里愁云遍布:“你怎么了?” 照月摇头,並不敢明言。 但刚刚听容九爷的意思,好像是让薄曜去国外捲入地缘局势的斗爭。 能源这种东西,是战略物资。 薄曜岂不是要捲入重重党爭,皇位斗爭? 她的心揪了起来,陆地巡天併购案的事情一直被搁置,薄曜好似没有要转型新能源的动作。 他的將来会不会在枪炮里奔袭日夜,在危险里生死未卜。 想了很多的她,又一下在心底打了自己两耳光。 心疼这男人做什么,他现在是如此的恶劣。 林雪意抬了下她手臂:“照月,茶水漫出来了。” 照月慌乱的放下茶壶:“抱歉,我重新给你泡一壶。” 庄园顶层包间里,事情都已商量得七七八八了。 霍晋怀举著酒杯碰了下容九爷的酒杯: “三个月后,我妹妹跟薄曜婚礼结束,这个项目正式启动。 三股,九爷五成,剩下的薄家跟霍家平分。” 坐在一边的男人,拿著酒杯的手夹著一根烟,菸丝朝上徐徐飘著,五官浮现一抹雾气,清冷沉寂。 容九看著薄曜:“你大哥飞机失事的事情我在派人给你查,耐心等等。查出来,你要怎么弄那些人,我都没意见” 薄曜將菸头触灭在菸灰缸里,端起酒杯举了举:“谢了。” 事情聊完,霍晋怀走出门外给照月发信息。 发现自那件事后,照月真的不理自己了。 薄曜后一步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一眼他:“怎么,晚上不急著回港城,要去滨江观澜彻夜谈心?” 霍晋怀收了手机,神色淡漠:“好好准备跟我妹妹的婚事,別去招惹照月,免得她被你牵累。” 薄曜笑意邪性的调头走,霍晋怀叫住他:“你走哪儿去,我们还有事没说话。” 薄曜眉梢微挑:“在车库等我,我得去收拾个人。” 茶室的门被侍从推开,大美人头一个看了过来,连忙起身,毕恭毕敬:“薄总,您来了。” 薄曜单手插著兜走了过来,手抬起挥了挥,大美人就规矩的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他垂眸看著裙子被打湿的小女人,不疾不徐开口:“都湿了,脱了吧。” 照月方才在茶室琢磨著,祁薇不见了,毒塑料的事情总得去查一查,难不成真在燕京给薄曜当金丝雀当三个月? 她担心祁薇是不是查到毒塑料的有关证据,被那些人给带走了? 她从茶席边起身:“谈完了啊,谈完了就走吧。” 薄曜捏住她手腕將人往自己身边一拽,从背后扣住她纤细的腰,薄唇贴著她的耳珠: “当这么多人打我一耳光,就这么算了?” 照月心臟发麻,身子僵了僵:“对不起嘛,刚才你抓我太紧了,我手掌一挥就过来了,纯属误伤。” 她感觉到薄曜是有些生气的,哄了哄:“我哪儿敢打你耳光啊,还不是怪你嚇著我了,” 男人伸手抓过她后衣襟,將人横抱扔去茶室的长沙发上,俯身压下:“这样,我拿枪蹦你一下,我说这是误伤好不好?” 照月推著他的胸口:“你要做什么,这是在外面!” 薄曜指尖勾著她下巴,逗她:“出去变傻了?这明明是在房间里,你非要说在外面。” 他顿了顿:“哦,你是想在真的外面?” 照月下巴发痒,挣扎著要起来:“我们回去吧,回去慢慢说。” 薄曜根本不听她在说什么,强势蛮横的吻落了下来,堵住了她的嘴。 男人扯开她湿掉黏腻的裙子,朝上掀去,手掌掐著她的腰將人拖了过来。 第三百一十九章 还要不要我抱著你上去 薄曜的身上有淡淡酒气,酒这种东西,男人喝多了会倒,但喝得刚刚好就是助兴之物。 薄曜今晚,喝得刚刚好。 他解开皮带朝她不听话乱抓的手上套去,嘴角叼著根烟,笑意邪性:“听话,霍晋怀还在下面,想让我叫他上来?” 照月浑身肌肉发紧,男人笑意更浓,只好乖乖的顺从他,现在的薄曜绝对做得出来。 可薄曜从前不这样的,至少没这么荒唐。 房间里的娇喘声蔓延开来,裙子与高跟鞋洒落一地。 照月侧眸看见薄曜放在桌上的手机,手机备註显示是霍晋怀。 她连忙道:“有人找你,快接电话。” 薄曜眸光瞟了过去,拿起手机:“你上来吧,在顶楼茶室。” 照月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男人掛断电话,压了下来:“看看谁快。” 这有什么可比性?她缩著身子,眼睛里羞愤难当:“你好了没有,坐电梯很快的!” 敲门声响起,男人正要快乐的时候被打断,额角青筋绷了下:“等一下。” 照月开始奋力挣扎:“薄曜,你赶紧放开我,放开我!” 她哭了起来,如果这一幕被霍晋怀看见,她是全然接受不了的。 薄曜沉沉出了一口气,额角绷紧的青筋鬆开,才放了她。 她连忙抱著裙子走到茶室的侧门后,那是放茶叶的地方。 蹲在茶仓里,剧烈的呼吸著,双颊緋红。 门开,霍晋怀走了进来。 薄曜坐在照月方才坐的那个位置上,身子朝后靠著,衬衣领口半开,露出锋利的锁骨与大片饱满胸肌。 指尖的烟刚刚点燃,男人痞气的皮相,掛著一股事后的饜足感。 霍晋怀西装笔挺,他站这屋子里,环顾一眼,觉得这气息不大对:“你刚才在这儿做了什么?” 薄曜把烟叼在嘴角,懒懒开嗓:“怎么,怕我身边藏女人,吃醋了?” 霍晋怀开始忧心自己妹妹未来的婚姻生活,薄曜太不著调了,他始终觉得刚才这屋子里做过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大婚在即,薄曜敢这样挑衅,他淡漠的眸色阴了几分:“薄曜,你做事別太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男人轻笑一声:“我好怕你啊,万一藏的是你的情妹妹呢?” 照月在茶仓里躲著心都紧了,薄曜私底下居然这样挑衅霍晋怀。 她很了解霍晋怀是个什么人,能忍,忍不了爆发了就更可怕。 霍晋怀知道两家是商业联姻,看的是家族利益,有些事情不放到明面上,他也不去说了,总归一切都已经是定局。 他在薄曜面前坐下,中指推了下金丝眼镜说了起来: “容九扩张势力,要大量石油换成美金支援他的各项支出。 我感觉他是想要北边的薄家在国外给他敛財,南边的霍家在国內给他走动。 我们两家联姻,绑定在一起,他也就有了非常稳固的左膀右臂。” 薄曜端起面前留有口红印的茶杯,薄唇压了上去:“容九野心巨大不假,但现在已上他的贼船,不是吗?” 霍晋怀面色还是有些凝重:“但马六甲附近內战四起,你將来常年驻扎国外变身境外军阀,还是太危险了。” 薄曜勾唇:“你是盼我死还是盼我活?” 男人恍然大悟:“哦,盼我死。我死了,小月月不就是你的了?” 霍晋怀脸色驀的一变:“小月月?薄曜,你还在跟她联繫,是不是!” 照月在茶仓里听见这话,心就紧了起来。 前一秒还在想薄曜是不是要常年驻扎国外,后一秒就开始担心这两个人会不会大晚上的在这儿打起来。 薄曜漫不经心的道:“想找她啊,那给她打电话啊。” 照月立马掏出手机设置成静音,这个薄曜,她在里头咬牙切齿起来。 霍晋怀坐著的地方,一回头,一转角就能看见她。 心快跳了出来,也不知道他们要谈多久。 霍晋怀的確心有不安,照月真的不理他了,他回眸恶狠狠瞪著薄曜:“阴险小人!” 薄曜一乐:“嗯,好听。” 他突然道:“对了霍总,你身后那个架子上有味还不错的普洱,拿回去尝尝?” 薄曜拿著容九的东西,热情好客起来,走去霍晋怀身后的架子边。 眼尾扫去右侧,看见照月正恼恨羞窘的拿眸子瞪他。 霍晋怀淡声道:“不必了。” 薄曜看著她並不示弱,又说:“霍大总裁,你过来瞧瞧,这是八十年的普洱茶饼。” 照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茶仓空间很狭小,没有门,她进来的时候裙子还没有完全穿好,在里头也不敢穿,怕捧到什么瓷器发出响动。 霍晋怀只要一走过来,就可以看见她抱著裙子捂住胸口,一身狂浪的躲在暗处。 凳子发出声响,霍晋怀起身。 照月抿紧双唇,泪潺潺的乌眸看著薄曜,像极了被欺负惨的小兔子。 她掛在身上多年的道德与束缚,生出倒刺来,猛猛朝身体里刺去。 她垂下了眼睛,眼泪在脸上滑出两道水痕,心死了。 霍晋怀转身正要走过来,薄曜扔掉茶饼:“什么玩意儿,还八十年,只有两年也敢拿出来摆这儿。” 男人迈出长腿走回座位,按住霍晋怀的肩头朝外走去,又说了一下项目的事情,霍晋怀便离开了。 薄曜走回来站在茶仓门框处,低眉坏笑:“刺激吗?” 照月用手背抹了抹眼睛里的泪,起身时又跌倒在了地上,蹲太久了,腿脚麻了。 男人轻嗤一声:“还非要我抱。” 他走过去將她从地上捞了起来,扯过那揉成抹布的裙子扔掉,把自己身上的西装脱给了她。 將人横抱起,下了车库,一路上,照月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抵达滨江观澜,银顶迈巴赫在车库停靠了好一会儿。 老吴从楼上下来:“老板,霍总已经从滨江观澜楼下离开了。” 薄曜挑了下眉梢,笑意嘲弄:“嗯。”开了车门,问:“还要不要我抱著你上去?” 照月下车,裹著他的西装,冷著脸上了楼。 薄曜跟在她后面,照月前一步进的臥室,门砰的一下砸了过来,反锁。 给男人看乐了:“从前怎么不见有这脾气?” 照月坐在床边,胸口剧烈的起伏著,眼眶中泪意喷涌,哭得颤抖起来。 薄曜立在门外:“开门。” 她不开门,她根本就不想见到这个男人! 薄曜的不疾不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浓浓的要挟:“你这破门能经得我几脚?” 第三百二十章 洗乾净了笑脸相迎 门开,一双猩红潮湿的眼睛,怒火熏天的出现在他眼前:“薄曜,你闹够了吗,你疯够了吗?” 薄曜淡淡睨著她:“还以为自己在我这儿能跟从前一样?那些特权,尊重,托举,是你自己扔掉的。” 男人手臂推门,犀利的眸光剐蹭著她的身体:“要么洗乾净了笑脸相迎,要么明天进局子。” 经此一遭,照月觉得薄曜干得出来,他不会再对自己有任何心软。 她咬著后槽牙:“说好的三个月,多一天都不成!” 薄曜锋利眉骨扬起:“说得谁稀罕要你一辈子似的。” 照月眼泪潺潺的看了他一眼,没再爭执,脾气向来只能发给心疼在意自己的人看。 从浴室出来躺在床上,没戴眼镜。 她看见薄曜嘴皮动了动在说些什么,又牵了牵她的手在掌心里来回揉搓。 她甩不开,冷淡撇开脸,手脚似被薄曜用权势织的一张网束缚,如何都挣脱不开。 薄曜静静看著臥室里昏暗的天花板:“我已不对你期许什么,也別把心放我身上。 万一哪天我死在国外了,到时候你还得哭一场。就恨吧,厌吧。” 薄曜这一夜说了很多话,她伸手去拿眼镜准备听一下,又被他扔开。 夜里,薄曜手臂穿过她腰身,將照月的腰一抬,她整个人腾空翻身,像小猫一样趴在他胸口上。 手掌擼了把她一头柔软长发,指缝深深陷在髮丝里一下又一下的揉著,动作轻柔: “你应该不会哭吧,也不会难过的。” 照月早就被他弄醒了,听不见声音,却又感受到男人片刻的亲昵与柔情,似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似的热烈。 不知睡了多久,薄曜忽的醒过来,掀开被子就要走。 照月被惊醒,戴上眼镜:“你干嘛?” 薄曜坐在床边迅速的在扣衬衣扣子:“两天没回家,那傻狗两天没吃东西了。” 照月睡意一下子没了:“???” 薄曜把照月掛在衣架上的衣服扔给她:“跟我一起。” 照月窝在床上不动:“我不去,那是你和霍希彤的家。” 薄曜的胃抽痛了下,胃是情绪器官,被人气到的时候尤为明显,低吼一声:“老子让你换衣服出发!” 大半夜赶回云熙湖別墅,薄小宝没出来开心迎接。 小狗也不知道怎么了,它爹就突然性的夜不归宿了。 它趴在狗笼子里,软成一团泥,委屈巴巴的怂著,尾巴无力的动了下。 看见薄曜跟照月走近,都是有气无力的叫了两声。 薄曜开了狗笼,摸了下狗头:“专家说,偶尔断食对身体有好处。” “嗷呜~”小狗苦巴巴的看著他,好似不大认同。 照月习惯性的走到厨房里看了一圈,冰箱里全空,只有羊奶。 她赶紧打热羊奶走了过来,又把从家里带过来的带血牛肉倒在狗盆里,还准备了一点儿粗粮混合在一起: “对不起啊小宝,愣是把你给忘记了,赶紧吃吧。” 薄小宝惨兮兮,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被生生饿过两天! 在有记忆的日子里,薄曜都会亲自照顾它,这几天是怎么了,这个男人有家不回的样子。 薄小宝很幽怨的扫了薄曜一眼后,才开始炫饭。 照月想念这狗,看向薄曜:“跟小宝分开一年了,要不带去我家,我来管?” 薄曜冷呵一声,对狗都这么眷恋不舍:“扔的时候倒挺乾脆,孩子养大了回来接盘了?” 薄小宝吃完,薄曜拉著狗去拉粑粑,顺手把狗笼子放厕所里洗了,贤惠的慈父。 照月站在云熙湖的客厅里看了一圈,怎么有点儿不对劲? 粉色小熊还在原来的位置,花瓶跟摆件还是她从前选的,角落里的山茶花树还在。 她记得霍希彤最討厌山茶花,仅仅是因为自己喜欢。 又走去厨房转了一圈,发现连餐具的摆放位置都没有变。 更不对劲了,回来闹腾了这么久,保姆呢?霍希彤在的地方会没有保姆? 薄曜牵著狗走过来,收拾了些东西装进袋子里,眼尾冷冷剐蹭她:“观察出屋里还有別的女人住过吗?” 照月语声囁喏:“霍希彤没住这儿啊?” 她有些不解:“为什么薄小宝住这里,她接受不了小宝吗?” 她觉得不对,薄曜是个没耐心的人,让他一天几处地方跑,肯定会炸。 薄曜伸出手指弹她额头,用了几分力道:“没良心的白眼儿狼。” “薄曜!”照月在身后叫他,手按著发疼的额头:“你把话说清楚,我哪里对你没良心了?” 薄曜脸色冷淡下来:“你要是在国外有想过我一秒钟,就不至於连我跟霍希彤没订婚的消息你都不知道。” 照月顿在当场,心跳漏掉一拍,他们居然没订婚。 薄曜牵著狗下车库,开车的时候,车速明显飆升,车內很压抑。 照月跟他解释起来: “我去了国外第一天,就被没收了国內的手机,全封闭式培训。等我拿到手机后,你们的消息已经过去很久了。” 薄曜侧眸看了她一眼:“真的?” 照月点头:“哈佛跟兰德有很好的合作项目,机密程度高,经常飞去欧洲跟中东。没上国內的网,所以也不知道。” 车速缓缓降了下来。 得知薄曜没跟霍希彤订婚,也没住一起这个消息,她心底好受了些。 却依旧改变不了,三月后联姻的事实。 “那你们为什么没订婚?”她问。 薄曜下巴朝后点了下:“它没同意。” 薄小宝嗷呜一声,以为薄曜在叫它。 照月把手机拿出来搜了去年的新闻看,这才知道,薄小宝咬了霍希彤的脖子,薄家主动取消订婚,改为直接结婚。 她开始担忧起来:“霍希彤多久来一次燕京,发现我怎么办?” 薄曜勾唇:“问接班情况啊?” 照月气得咬著后槽牙。 男人扬起眉梢:“体会体会我当初的感受,舒服吗?” 照月:“你从来就没有做过三,你不仅没做过,还在不知道的时候全网宣扬,还很得意的样子。” 薄曜看得一乐,伸过右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我们小月月生起气来更可爱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子弹擦著薄总太阳穴过的 回到滨江观澜,夜色依旧漆黑。 背影宽阔的男人蹲在阳台角落,衬衫衣袖挽在手臂上,专注的给小狗搭小帐篷。 阳檯灯光不算明亮,暗影落在薄曜深邃的容顏上,铺出一层如水的温柔来。 他往小帐篷里塞了柔软的垫子,狗盆里重新装了水,还把小狗的玩具给它放在一边。 照月乌眸微微震颤。 没想到薄曜这样脾气躁的男人,会给小狗买各种各样的玩具,大半夜不睡觉先给小狗安装舒適的小家。 薄小宝一直蹲在他身边,似乎看懂了,用头乖乖蹭了蹭他,尾巴猛猛摇晃,在他身边一直转悠。 照月心底泛起不小的涟漪,酸涩从眼睛里冒了出来。 如果薄曜有一天有孩子了,他一定是个动手能力超强,心超细,还很有耐心的好爸爸。 薄小宝被他养得很好,小狗很依恋他。 她想起自己从前好像也被他养得很好,日子越久,就会越依恋他,安心可靠。 薄曜拍了拍手,起身一扭头就看见女人用一双柔柔的眼睛看著他:“看什么,想睡这儿?” 照月已经毫无睡意,转身走去厨房:“睡不著了,快天亮了,开始给狗做早餐吧。” 薄小宝闻著味儿就从阳台小帐篷跑了出来,狗狗祟祟跑到厨房蹲著。 光悬於夜色、拂晓將亮未亮间。 小区漆黑的楼栋中,仅有一盏灯光橙黄亮起。 两人一狗,是人间烟火,不是人间炮火。 薄曜沉浸在这种简单片刻的人生里,黑眸眯了眯。 他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了。 男人到处摸烟盒,將烟拿在指尖又放回烟盒,挑了下眉:“白水麵条还加盐吗?” 薄小宝嗷呜一声,在厨房里躁动。 一块鸡胸肉掉落,立马吞掉,激动得在照月脚边转来转去。 照月不咸不淡的嗓音从厨房传来:“狗不能吃盐哦。” 男人在餐桌边坐下,身子朝后一靠,乐了:“一会儿出来我再收拾你。” 从厨房里端出清蒸好的鱈鱼出来,还有软糯的烤鸡翅,熬了养胃的粥,还做了个肉沫的土豆泥,蒸蛋。 都是清淡,好入口的养胃食物。 蔬菜沙拉都用热水过了一道,他不能吃太冷的食物。 “都是给狗做的?”薄曜抬起眼帘,漆黑深邃的眸光闪烁著点点笑意。 照月没好气的道:“是啊,狗才吃我做的。” 薄小宝以为在叫它吃,跳上凳子就把狗头凑了过去。 薄曜皱眉,伸手推开狗头:“下去!” 薄小宝悻悻舔了下鼻子,又从凳子上跳了下去。 薄曜拿起筷子,慢悠悠的吃了起来,神情鬆弛。 吃完饭,发现才早上五点半,提议道: “你这里距离公司十分钟,还早。还有时间做下运动,顺便补一下觉。” 照月见薄曜吃高兴了,就试探的问了句:“那个……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薄曜眼尾扫了过去:“又打什么鬼主意,说出来听听。” 照月攥了攥手指: “我的那些证件能不能先帮我拿回来,放你那里就行。 我怕到时候要走,警局那边各种託词,说要审批走流程的,就麻烦了。” 薄曜黑眸落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三个月没走成结果是什么?” 照月皱起双眉:“成绩清零,入职失败。” 薄曜应了她。 照月想著,证件放在薄曜那里,她还有机会偷。 放在警局去偷的话,这根本不可能。 刚查了一下薄曜跟霍希彤的婚期,近在咫尺。 新娘子要回来做礼服,预定造型,拍照,过婚典流程。 她在燕京肯定会被发现,照月接受不了这样一段关係,必须到时间就走。 她想起毒塑料的事情,祁薇失踪了,自己是担保人,准备先去解决这件事,总不能真在家里陪男人陪三个月吧? 过了两天,照月打电话出来约舒舒吃了个饭,她那儿消息肯定多。 “舒舒,今天找你出来,就是想问一下毒塑料的內幕。网上的那些消息,我知道意义不大。” 照月神色凝重,祁薇失踪的时间已经很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舒舒一边吃著火锅一边说:“其实公关部也不知道多少內幕,不过今天上班的时候我去查了一下材料商源头。” 她翻了下自己的包拿出一份文件:“照月姐,我都给你列印出来了。 材料供应商的材料供应情况,多久签约,价格,公司地址,全都在这儿了。 供给毒塑料的厂家,不是祁家的,他们只是中间商而已。” 照月有些感动的接过文件:“谢了舒舒。” 舒舒不改八卦本质,笑嘻嘻的问:“你这次回来是因为薄总出的那件事吗,心疼了?” 照月眼睛专注的看著文件,顺嘴问:“出事,他怎么了?” 舒舒很惊讶:“你在国外都不看国內新闻吗? 毒塑料的事情出来,那些用户闹到了公司门口,要死要活的。 其实我感觉都是请的演员,太浮夸了,跟唱白事的演员似的。 那天还来了很多媒体,薄总也在,有人在人群里开了枪,说要打死黑心资本家。” 照月猛的抬头:“我真的不知道,我后来搜新闻,也没看见这回事。” “被压了,开枪这个过於恶劣,就撤得很乾净。” 她拍拍胸口,嘆了口长气:“哎,那天嚇死我了,谁都没想到有枪,薄总真的差一点点就……” 她身子朝前一倾,神神秘秘的道:“子弹擦著薄总太阳穴过的,再偏一点,人就没了。” 照月开车回家时,胸口发闷,一直心不在焉,闯了两个红灯。 一面她气薄曜羞辱自己,捆住自己;一面又被枪击这件事嚇到神色大乱。 脑海里全是在马来西亚时的枪战画面,子弹枪炮擦著薄曜的肉身而过,她每每想起都在胆寒。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思绪还要为他所烦,他明明都那样对自己了。 咚的一声,出车祸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我该怎么哄你 照月立马回神,赶紧把车子熄火,这是追尾。 推门下车,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先生,是我的全责,我这就通知保险公司过来。” 这车当时並没有过户,依旧是在薄曜名下。 她给薄曜打了一个电话去,没人接,就发了个定位过去。 车主是个挺著大肚子的中年男性,眼睛扫了一眼照月的身材跟脸,又看了一眼这辆几百万的白色宾利: “把金主的车给撞坏了,他一生气踹了你怎么办?” 照月將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抬起眼:“这位先生,跟你有关係吗?” 圆肚车主摸了一把双下巴,在女性的特殊部位扫来扫去:“要不这样,车我给你修,你陪我几晚上就行。” 照月看了一眼车主的车,是一辆奔驰,比起自己的这辆档次低了两个档。 她看了下青天白日的,又上下扫了一下面前这个油腻男: “你开一破车哪儿来的自信?工作人员马上就到,我劝你嘴里给我放尊重点。” 圆肚车主一笑:“你这么年轻,开这么好的车,现在又是工作日的出来晃荡,不是小三是什么? 反正都是出来卖的,我大不了多给你点钱。” 照月的气势原是站在上峰,毕竟是这男人没素质。 当那句小三一出来,她的心就被银针扎了个遍。 她无法做到如林念娇一般的坦然做小三,手指紧攥过来掐入掌心软肉里。 圆肚车主眼睛继续淫光四射的在她身上看来看去,不得不说,美女常见,但有气质看著有涵养的美人是难遇见的。 按照他对男人的了解,车比女人重要,这女人肯定害怕金主生气。 “害怕了?车头是撞得有点严重,想要息事寧人……”男人下巴朝酒店扬了一下:“玩玩儿?” 照月站得端庄,笑盈盈的说:“下半身管理不好的话,可以割了拿去买。哦不对,你这二两肉,也不上秤。” 男人走过来就要拽照月的头髮:“臭婊子,看我不打死你!” 手还没到挨到女人的发梢,一头大狗从侧面朝他扑了过来。 薄小宝掀开獠牙,八百十斤的体重踩在男人身上,痛得他啊啊乱叫。 照月嚇得后退一步,才看清:“小宝?” 薄小宝朝著男人狂吠,凶狠异常。 男人惊恐万分的推开狗,屁股擦著地,步步往后退:“哪儿来的灰狼,国家不准养狼,我要去举报你!” 照月上前去把狗拉了回来,摸了下它的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薄小宝扭头。 后方一辆黑色布加迪慢悠悠开过来,刚好停在男人面前。 黑色车窗放下,菸头弹他头上:“我就说大街上怎么人少了,原来是畜生道投胎过来的畜生多了。” 男人从布加迪上走下来,抬起长腿,皮鞋踩在车主脸上:“城市环保车清理垃圾的时候居然把你给忘了。” 不得不说,损人的话还得薄曜来说才对味,照月暗自学习。 车主推开薄曜的腿,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要跟薄曜动手。 男人高出他整整一个头来,冷戾慑人的眸光淡淡看了过去,身子一侧。 身后的保鏢过来把人按在地上,一顿暴揍,报了警扔局子里去了。 薄曜看著她:“上车,王正会来善后。” 薄小宝被牵著上了保鏢的车,照月坐上了薄曜的布加迪,一路上人有些沉默。 薄曜伸手摸下了她的头:“没解气?” 照月摇头:“没有。” 布加迪停靠在江边,薄曜点了一根烟:“那又是怎么著了?” 照月再次摇头,垂下眼帘,人有些沉默。 薄曜一手开车,一手捏了捏她的脸:“不开心又不说,那我怎么哄你?” 照月侧眸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时好时坏的,总在片刻温柔宠溺与泄愤蛮横里游走。 她收起自己的情绪,说起了正事: “明天我去机械狗的几家供应商那边看看,毒塑料的事情我是担保人,应该履行自己的责任。” 薄曜轻笑一声:“你去查,警察做什么吃的?” 照月:“你是瞧不上我的能力吗?” 等红绿灯的时候,薄曜扭过头来,黑眸定定的看著她:“我从来没有质疑过你的能力。” 照月认为这句话就是答应了的意思:“那我明天出发。” “你去查案,我呢?”薄曜眼尾凝了几分冷意。 照月道:“我不打算去做警察的事情,我也做不了。 我想从公关层面,帮助机械狗挽回一下销量。 事情我都打听了,天晟的確遭受重大损失,的確对公司也不好。” 说完这句话后,她看见薄曜眉心拢起,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眼角余光扫到座椅下压著一个文件袋,里面是她的证件,照月悄悄把手伸了过去。 “在我眼皮子底下偷东西?”男人慵懒的嗓音飘了过来。 照月把手缩了回去:“我就是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薄曜朝她挑眉:“少不了一样,明天我会带去公司办公室锁起来。” 后面几天,照月一边给薄曜做好吃的,一边待在家里上网查那些材料商供应的事情。 她发现这些公司出事以后还是正常运行,这很奇怪。 又找了周唯,调取了那天枪击的监控录像,看得她心惊不已。 如果拿枪再偏一点点,薄曜就没了。 她坐在书房里,掏出手机拨了出去:“王秘书,是我。” 王正正在薄曜办公室,听见是照月的声音,立马开了扩音,私底下接老板女人的电话虽然没什么事儿,但老板的性子他懂啊: “照月小姐,您请讲。” 薄曜正在签字的钢笔停下,钢笔合盖,黑眸盯了过去。 照月:“集团前段时间枪击那日,我想知道那群闹事人的信息,还想见一面那个开枪的人。” 查材料商的细微末节对於她这种半路出家来说是有难度的,但那天掌控舆论闹事的人她很懂。 这事儿她擅长,准备顺著这条线摸下去。 王正眼皮挑起,看向薄曜,询问他的同意。 第三百二十三章 他默默留著她们的合照 薄曜点头,王正倒是多提醒了一句:“薄总,此事背后有所牵扯,照月小姐搅和进去会不会有危险?” 薄曜漆黑的瞳眸深沉起来: “她又不是孩子,也不是智障,遇见事情该让她自己去著手解决。 飞去国外跑了一年,兰德都要的人,不会差。” 第二天,照月一早走入郊区的一家看守所。 她特意穿了一身黑色西装,下面穿著白色套裙,还提了一个公文包。 落座,看著铁窗里的寸头男,面带客套微笑: “你好,张强先生,我是你主家为你雇的律师。” 她掏出自己名片,从玻璃橱窗下递了过去。 铁窗里的寸头男生来一股凶相,一看就是案犯的样子。 他看著名片上写著,金大状律师事务所金牌律师,首席合伙人,江女士。 金大状这家律师事务所,在燕京的確很有名,专打难度係数最大的案子。 顛倒是非,无理说成有理,相当有水平。除了贵,没有別的缺点。 照月扶了下眼镜框,打开自己的电脑,看著空白文档: “张强先生,你的主家花了重金请我师父出山,但是我师父说了,你的这个案子用不著他出手,所以就让我这个关门弟子来。 以下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必须如实回答我,我才能从中给你找破绽,好吧?” 张强一脸防备:“我凭什么信你,那你给我主家打个电话,我就信你。” 照月翘著二郎腿,身子朝后一靠:“你可以不信我,我也不会给我的客户打电话。 他的確花了重金捞你,但也说了,不能提他半个字。 这儿是什么地方,你是想把你主家供出来,然后人尽皆知吗?” 张强摸了下寸头,思考起来:“那你必须证明你跟我主家的关係,要不然我不会说。” 照月冷了脸色,啪的一下把笔记本合上: “我手上案子很多的,你以为我想来啊?捞你出来,提成是我师父得,又不是我。 算了,等我师父半年后有空再说吧,走了。” 照月从看守所出来,眼角朝后瞥了眼,回了主城区。 王正说,这人被关一个月了,在看守所里被教训了很多次,嘴很严,没吐露一个字儿出来。 照月问王正,说以薄曜现在的势力,还会问不出来? 王正摇摇头,说薄总根本没时间管这些,现在所有心思都在机械狗暴跌的销售上。 也对,薄曜的身份地位,哪儿有时间事无巨细的来关注这些。 照月晾了张强几天,刚好自己的车也修好了。 牵著薄小宝上车做自己的保鏢,再次来到郊区看守所。 这一次她给了个红包给看守所的工作人员,让人把张强弄到宽阔点的屋子来单独私聊。 张强拖著脚銬走了过来坐下,冷笑:“你不是不管吗,怎么又来了?” 照月把桌上的礼盒打开,是个生日蛋糕,板著脸:“你以为我想来,你主家让我送这个来。” 她拿著蜡烛插入奶油蛋糕里,幸好她仔细看过这个人的资料,刚巧不巧,今天是他的生日: “赶紧的,走完生日流程我还要回律所呢,这来回两三个小时,累的。” 照月一边点蜡烛一边观察著他的神色,看得出来张强也在观察她。 点好蜡烛,她拿起手机放了一首生日快乐歌:“赶紧许愿。” 张强看著这个蛋糕愣了许久,对於一个要坐很久牢的人来说。 他许愿许什么呢,有用吗? 照月做出一副什么都不关心只想赶紧走完流程走的样子,催促道:“赶紧的,许完没有,许完了快吃两口,我好回去有个交代。” 前前后后,照月没有问关於案子半点儿事儿,她给张强分了一块蛋糕出来放在小碟子上: “吃吧,没下毒。我是律师,这儿是看守所,我不至於这么蠢。” 张强拿著叉子吃了起来,吃著吃著他神色一凝。 这时候照月说:“你先吃著,我去个洗手间。” 照月一走,张强把嘴里的东西掏了出来,放在桌底下看了一眼,字条上写著: 【想出来,就配合她。】 可是等了半天,照月都没回来。 张强有些按捺不住的问:“刚才那个律师呢?” 看守所工作人员回復道:“她走了。” 张强怒道:“走了,谁让她走的,艹!” 他一手打翻蛋糕,在屋子里骂骂咧咧起来,很快就被看守所的狱警给带了下去。 那狱警收了照月的红包,走出看守所,看见照月站在门前,连忙走了过去: “如您所料,他问了您,完了很激动。” 照月笑著:“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 顺手递给工作人员一杯奶茶,亲和温柔,办事利落。 开车回城,薄小宝坐在后面一直很乖,照月笑著: “小宝,妈妈去给你买好吃的,买很多很多雪花牛肉吃好不好?” 薄小宝吐著舌头,嘴巴咧开,激动的摇尾巴。 回到家,薄曜发来信息,晚上要去庄园谈事,很晚才回来。 照月就知道机会来了。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假证件拿上,换了一身休閒便利的服装,准备晚上偷偷跑去薄曜的办公室,把自己的证件给拿回来。 这种重要的东西,还是放自己身边比较安全,她怎么知道薄曜到时候会不会真的给她。 抵达天晟集团楼下,她拿著周唯故意放在便利店的员工证件上了楼。 晚上十点半,公司的人其实已经少了。 总裁楼层只有值班人员,没有几个人。 “干什么的?”值班人员手里拿著电棍,眼睛看著这个戴著口罩的女人。 照月牵著薄小宝,摸著狗头: “我是负责给薄总餵狗的保姆,薄总的狗有一批国外进口狗粮放在办公室了,让我来取。” 狗脖子上的黑色皮圈,值班人员再熟悉不过,这倒是不做怀疑。 又看了一眼薄小宝在她面前很听话,就把门卡拿给了她:“你去吧,找到东西赶紧出来。” 照月接过那张门卡,神色不变的朝著薄曜办公室走去。 她小心翼翼翻找起来,在薄曜办公室抽屉里无意间看见一个相框。 她蹲在桌下,把相框拿了出来。 第三百二十四章 叫声老公来听听 是前年公司年会上,薄曜给自己颁奖,她抱著奖盃和薄曜一起合照的那张照片。 那时候拍了很多,薄曜留下的这一张,是他没看镜头,低头温柔睨向自己的这一张。 回忆像潮水一般涌来,薄曜对她的好,对她的托举,为她一夜之间荡平所有风暴的画面像放电影一般在脑海里放了起来。 没有薄曜,就没有在风暴中保全下来的自己,也没有如今的自己。 浓烈的酸涩在心海深处激盪起来,在一道叫做清醒与理智的外壳上猛烈撞击,有了第一道裂痕。 值班人员催促起来:“你找到没有啊,找这么久了。” 照月立马起身说:“我刚给薄总发信息了,他说狗粮放在休息室冰箱里,那东西要冷藏,应该就在里面。” 办公室她已经翻遍了,就剩下休息室了。 走到休息室门口,值班人员也紧跟她。 这时,薄曜的电话打了进来,为了证明一下自己的安全属性,她特意把电话拿给值班人员看: “你不用一路跟著我,我真是薄总雇的人,你自己看。” 值班人员看一眼后,眼神是要安心些,但依旧警惕:“你点开扩音我听个声音,確认是薄总我就出去,你自己慢慢找。” 照月心虚的点开扩音:“餵。” 薄曜慵懒的嗓音从听筒里飘出:“在哪儿呢?” 照月回:“我在溜薄小宝呢。” 薄曜:“在哪儿溜?” “江边啊……呃,其实已经走到集团楼下了。”她扯了扯唇,正要去关扩音。 男人轻笑一声,低磁语声传来:“叫声老公来听听。” 照月完全没有预料到薄曜会来这么一下子,瞪圆眼珠。 值班人员也哽了哽,他已確认电话里的人是谁,现在也確认面前人是薄总的女人,识趣的走了出去,让她隨便找,找多久都行。 薄曜在那边慢悠悠的道:“怎么著,不愿意?” 照月怕他又突然性的大脑放电回来找她,只好小声叫了一句:“老公。” 薄曜满意掛断电话。 照月很快就在休息室找到了自己的证件,她拿著自己找人仿的放在了休息室的床头柜里。 由於时间仓促,这证件仿得很糙,不过薄曜应该不会去细看的。 她起身正朝外走去,脚尖还没跨出去,薄小宝就在外面嗷呜一声,办公室的灯一下就开到了全亮。 照月赶紧瞟了一眼,居然是薄曜跟霍晋怀,他们不是在庄园吗? 薄家霍家合作多了以后,霍晋怀来燕京的確频繁了很多,照月心猛的抓紧起来,这样早晚被撞见。 薄曜摸了摸狗头,眼角朝休息室瞟了眼:“一边儿待著去,等会儿再慢慢收拾你。” 照月咽了咽喉咙,抓紧手里的文件袋,完了。 薄小宝都这儿,她也肯定露馅儿了,这算是稳当的犯他手里了。 照月把眼镜贴在门上,眼镜儿断断续续录入一些声音翻译成文字,但只能录取到一部分。 说话声音大一点,就能捕捉到,声音小的话就完全捕捉不到了。 忽的,镜前出来一排字:【我去一下洗手间。】 薄曜在外点著烟,眼梢朝休息室方向挑起:“不用出去,我休息室就有。” 照月在里头听见动静,立马看了一圈休息室,藏进衣柜里,头上垂著薄曜的西装。 手掌按在胸口上,心跳得咚咚咚的响。 原来做坏事,担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身份是这种感觉,东躲西藏,鬼鬼祟祟。 霍晋怀走入休息室,净了个手就出去了,门锁关的一瞬,咔噠一声。 可照月听不见,她不知道外边是个如何模样。 细长眉毛蹙了起来,她甚至有那么一瞬想明天就走,毒塑料都不想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开始看见眼镜前有了文字。 “宝贝儿,你哥才刚走,就脱光了啊?” “是啊,曜,快点儿上来!” “过来帮我解皮带。” 照月猛的瞪大双眸,薄曜跟霍希彤缺房子吗,外边没有酒店吗,怎么大晚上的来休息室? 她躲在衣柜里,虽然听不见男女之间其他的声音,但那羞耻的对话一字一句的跃然於眼前。 她呼吸错乱著,看著薄曜说不完的骚话,没想到他跟霍希彤在床上这么狂浪。 照月不敢乱动,这种时候要是被发现,不对…… 薄曜应该发现自己了啊,为什么还要带著霍希彤进来? 衣柜被人打开,穿著黑色绸缎衬衣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宝贝儿,要来加入我们吗?” 照月脸色惨白:“薄曜,你!” 男人將休息室的灯打开,悠閒的坐在床边,薄小宝走进来蹲在衣柜前,好奇宝宝似的看著她。 薄曜指尖夹著烟,慢条斯理的吸了一口:“我什么地儿是你不能来的,躲什么?” 照月眼睛横扫一圈,发现休息室里的床铺得整整齐齐,根本没有霍希彤的存在。 她恼的从衣柜里走了出来:“你戏弄我!” 眼镜只能翻译文字,辨別不了说话人是谁,刚才的骚话就是薄曜一个人在那儿站著说来耍她的。 薄曜手里拿著文件袋扔她面前:“宝贝儿,骗人,偷东西,造偽证,三罪並罚的话,你明天还能下床走路吗?” 男人黑眸冷凛下来,表情明显要吃人。 照月掌心发汗,紧急思索著藉口,但好像的確找不到什么藉口。 薄曜將人推倒在床上,抬脚捡起地上那份真的证件,点燃了打火机,將东西烧得一乾二净。 “薄曜,你在干什么!”照月去抓起火的证件,被薄曜用精壮的手臂挡开她,怒火与火苗不相上下。 薄曜黑眸透出阴狠:“自己犯了事,想要一走了之?” 他虎口掐著照月的下巴:“少在我面前玩儿把戏,再有下次,我让你连家门都出不了。” 照月吼道:“你凭什么烧毁我的证件,我要出国怎么办?” 她急出眼泪来,死死抓住薄曜手臂的衬衣布料:“你高兴了,你毁了我去兰德的机会,你高兴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带著你曾经给我织的盔甲 薄曜攥起女人纤细凝白的手腕按在墙上,眼尾阴冷扫过她猩红眸眶:“高兴啊。” 照月下唇咬出一道牙痕来:“我受够了,我不要躲躲藏藏,我是过街老鼠吗? 你都要结婚了,还来招惹我做什么,我討厌这个身份,极度討厌!” 男人指腹將烟掐灭,在墙下贴著她柔软的身子,粗糲低沉的嗓音像討命的恶鬼: “我曾经也很討厌,討厌得快发疯了。能体会我当初的感觉了吗,煎熬吧?” 照月用力推他,在他坚挺的怀中挣扎:“你放开我,我对你很失望!” 薄曜飞挑的眼尾闪过戾气,指尖捏住她下巴对准自己的脸:“我也是。” “你从前不也是这样静静的把我逼疯?你这才几天,我可是陆陆续续煎熬了一年。” 他平静的黑眸里带著一股疯感,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照月眼泪从眼眶里滚落,小翘鼻跟上唇微微泛红。 薄曜面目凶狠起来:“把眼泪给我收回去!” 男人將怀中的女人横抱起扔去床上,手指钳制住她下巴,薄唇去吻她娇软的脸,触及眼角湿润,他尝到咸咸的味道。 指尖落在她胸前纽扣上,一颗一颗解开。 男人眼中慾海翻涌,却透著一股黯然。 他以为照月对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儿感情的,结果一点都没有,才几天就想跑。 失意笼罩著他,理性也笼罩著他。 这样也好,省得以后她哭哭啼啼去国外找自己。 不过也不会吧,她这么一个冷心冷情的人。 出於泄愤跟报復,这一晚多少失了些力道。 摇曳的夜色里,有她呜咽的声音迴荡。 照月从浴室出来时,身子向內扣,雪白的胸前留有大片的红痕,曖昧浪荡,也透出男人的狠。 指尖曲在门框上,她眉心紧锁起来。 坐在床边穿好衣服,她把眼镜揣在了兜里,连他的声音都不愿听见。 薄曜靠在床边將烟触灭在菸灰缸里,从她兜里夺过眼镜戴去她眼前:“证件我会安排人给你补办。” 从天晟出来,薄曜开车带著她去了一趟医院。 医生皱著眉头:“年轻人,还是得注意一下,也太不知道爱惜伴侣的身体了。” 照月低著头,没说话,长睫垂在眼帘前。 医生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薄曜:“这种事情追求的是二人一同愉悦,不是你一个人想怎样就怎样,又不是野人。” 医生是个女医生,骂骂咧咧了好几句,薄曜鲜少的没回嘴。 回了滨江观澜,照月上完药窝在床里,男人正要上床,她就把身子侧了过去。 薄曜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强横的將人搂过来对著他,手轻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 “就这么在燕京待不住,国外哪儿好了?还是说,单纯的在我身边待不住?” 照月不想说话,伸手摘眼镜,却被男人按住:“跟我说说,说不定给你办个加急证件,第二天就放你走。” 她透过镜片看了夜色里的男人一眼,男人收敛起方才的恼怒与狠意,一副深沉模样。 照月低声道:“燕京留给我的难过太多了。” 薄曜冷嗤一声:“呵,一说放你走就愿意说话了?” 带有薄茧的指腹在她眼下摸了一圈,发现眼下不再潮湿: “那说说你在国外这一年都做了什么,除了吃枪子儿,还吃了什么?” 薄曜把她圈在臂弯下,又轻拍了下她的背,示意她继续。 漆黑夜色里,照月的头枕在他温热的怀里偏著: “我们签了保密协议,具体细则不能说。 去国外这一年,我主修的是国际网络营销,舆论攻击,以及国家形象策划的对策建议。 做了三个大任务,六七个小任务,我在团队里以各项成绩排名第一被兰德集团提前录取。 还去了非洲,去了中东,中亚,看了很多国家人文风貌。 也看见了国际爭端局势下平民的苦难,也看见了政治家阴谋狡黠的博弈。 精彩,血腥,刺激,也觉得人生可以因此更加丰富多彩。 外面天大地大,谁都不知道我是谁,我的过去又是怎样,我活得像一个崭新的人。” 薄曜的手又一下没一下的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哄睡般:“的確很棒。” 男人眸光深沉的看著她,眼睛里流淌著千丝万缕的柔:“这么危险玩命的活儿,你怎么敢的?” 照月乾涩的喉间有些发酸:“带著你曾经给我织的盔甲,我就勇敢踏出了这一步。” 可是现在,薄曜给她织了一张羞耻的牢笼。 薄曜拍背的手忽的停了下来,男人在夜色里沉默了许久许久:“睡吧。” 这世间,没有艺术家不欣赏自己的繆斯。 他没想到他的月,是那样的优秀。 薄曜微挑眉梢,满眼欣赏与骄傲。 一年时间,成绩全优,被兰德提前录取,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运气好,將来很有可能在国际舞台上看见她的身影。 而此时此刻,她却被自己困在笼中,做一只锁住翅膀的小鸟。 的確,照月会恨他,恨自己阻碍了她的星辰大海。 薄曜微微嘆出一口气,就容自己自私一回吧,自私这三个月的时间。 第二天醒来时,薄曜已经不在身边。 她昨晚睡得过晚,早上没醒过来给他做早餐。 薄曜也没叫醒她,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房间里。 不给男人做,得给小狗做。 薄小宝这几天被照顾得很好,有了妈的孩子就是不一样,今天早餐多了鸵鸟心,鸡肝,丰富了不少。 照月还给它买了一串项炼戴著,打扮打扮。 电话震动了一下,薄曜发来信息: 【薄小宝被我带去私人岛屿上当做军犬训练过三个月,基本防卫没有问题,你出去办事把它带上。】 照月:【好。】 薄曜又发来一条:【明天带你去见个专家,新创疗法,看下你的耳朵。】 照月的手指悬停在键盘前,缓了一下,敲出:【好。】 薄曜想著她的未来如果要登临国际舞台,耳朵还得给她治好,免得又成一拖累。 第三百二十六章 没有血缘,还能叫兄妹? 照月牵著薄小宝下楼,驱车前往郊区看守所,那个叫张强的杀手已经按捺不住了。 自照月不搭理他走后,他就更烦了,几番心理博弈,张强现在已经把她当做了救命稻草。 她依旧懒洋洋的:“那我开始问了,你要是再不配合,就换我才入行的小师弟来管你,不过效果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张强点了下头,照月开始乘胜追击:“枪击这件事,是决意打死天晟集团总裁,还是只是虚晃一枪?” 张强回:“我收到的任务指令就是打死。” 照月垂著的乌眸冷厉几分:“当天闹事的人里面,那些人都是群眾演员对吧?” 机械狗產品出事,天晟集团这么大的財团肯定有完全的赔偿方案,不至於闹到公司来。 照月一开始就清楚,演员背后就是媒体报导,想让事件发酵。 张强:“对。” 照月点了下头:“一会儿把接头人的联繫方式给我……然后,第三问题,清楚枪击目的吗?” 张强想了下:“这个跟案子有什么关係呢?” 照月瞪著他:“你有我专业吗,你在质疑我?赶紧说,不说拉倒。” 张强道:“接头人之前说了一句,是为了阻碍什么陆地巡天什么的。” 照月心头警铃一下子就响了起来,她以为薄曜有了机械狗这个產业打辅助,会很快拿下这家新能源车企的。 没想到她都回国了,陆地巡天併购还没有落实。 意味著背后的人,是想通过打击机械狗这条为天晟输血的產业来阻碍薄曜收购陆地巡天以及后续非常烧钱的技术开发。 祁家是中间商,没有自己的工厂,他们一心求財,不会把事情做绝。 那么监管力度肯定就薄弱,中间人一多,利益纠葛就多,材料很容易替换。 但这件事一闹开,薄曜肯定会跟祁家取消合作,面临巨额赔偿,这看起来是有杀人动机的,但是杀了薄曜,案子不还在吗? 所以她篤定,杀薄曜的人是不想他併购成功。 谁最不想让他併购成功,那一定是跟他抢陆地巡天的人。 从看守所出来,照月根据张强提供的消息,找到了招募群演的那个人。 找了薄曜的保鏢上去关照了一下,那个人交代说,是一个叫做老周的人让他这么干的,媒体也是他去请的。 照月是做公关的,很明白背后人想把天晟钉死在耻辱柱上。 让社会公眾转移目光,弱化代理商背著天晟替换材料,工厂背著代理商再次替换有毒材料的核心问题,把所有脏水都往天晟身上泼。 她在家里拉了一张表出来,所有关键信息都指向一家叫做高海智工的材料供应商。 她要做的不是警察的工作找犯人,她要做的是为天晟洗白。 既然是洗白,那就需要证词,完整的证据链。 照月牵著狗从家里出来,身上拿了设备,下楼开车前往目的地。 中午的时候,薄曜没等到照月送来的午餐,打去电话:“跑哪儿去了?” 照月回:“我去高海智工一趟,过两天回来。” 天晟集团发布公告,召回所有有问题的机械狗。 並在下一季上新產品中全面替换塑料材质,採用航空鈦钢外壳技术包裹机身,价格不变,让利销售。 然而公眾因为毒塑料一事,对產品產生牴触心理,反响巨差。 王正拿来一份文件:“薄总,我们之前锁定了高海智工,也已经通知警方,多久出发?” 薄曜穿著深蓝色西装靠在座椅上,按了按眉心:“外聘小特工已经出发了。” 泰国。 祁薇被白朮关在一间白色小別墅里已经半个月了。 没有任何可以通讯的设备,只有做饭的保姆以及持枪的保鏢。 保姆跟保鏢说泰语,嘰里呱啦,她一句话都听不懂。 她有时候將耳朵贴在门后听白朮跟那些人说著什么,才发现那些人叫他檀先生,说出来的那些词儿,全是违法犯罪的事情。 她渐渐明白过来,白朮是个假身份,在东南亚一带经营地下生意。 但是她不明白並不缺钱的白朮为什么要做陆熠臣手底下的员工,这不符合逻辑。 门被突然推开,穿著白色西装的男人,眉毛极淡,气质斯文,阴惻惻的笑著。 祁薇嚇得朝后退了好几步,凶道:“你干什么!” 白朮也不生气,走进来隨意坐在她床上,翘著二郎腿:“不是你闹著要出去看看吗,妹妹?” 祁薇眼神娇辣,面对满屋奢华並不动心,只表达一个要求:“我要回国。” 白朮笑著:“你现在是潜逃犯,忘了?”他拍了下床边:“坐我身边来。” 祁薇看见他手背上的眼镜王蛇纹身,后来才知道,那条蛇的头在手背上,蛇身在手臂上,蛇尾在胸口。 每每看见白朮身上的那条蛇,她就瘮得慌。 “白朮,我们不是一路人。 我们只是因为双方父母结婚,成为的没有血缘的兄妹。我们这样一起住著,不大好。” “没有血缘,还能叫兄妹?” 男人起身拉过她的手,在鼻尖嗅了一下:“现在是在国外,你身上没有任何证件,连钱都没有,回国是警察在机场等著,你自己掂量。” 祁薇把手收回去,站去窗边不说话,顺便看看高度。 这两年来,她承认他们之间的关係有些逾越兄妹,但每次临到边界她都会缩一下。 白朮给她买很多珠宝,漂亮的衣服,拿钱养著她,纵著她的大小姐脾气,还带著她回祁家吵架。 她的所有要求,白朮照单全收。 他给的一切,好似包裹著蜜糖的硫酸,慢慢腐蚀著她。 可后来她发现一件事,她爸跟大伯父其实与白朮早就认识。 但又装作不认识,这点就很奇怪。 白朮还有很多秘密,似乎她很多都不清楚。 “我不会和你在一起,你手上做的生意,没一样能见光,放我走吧。”祁薇冷著脸。 白朮眼神阴鬱:“你之前不是总打听我跟你们祁家的关係吗?你听话,陪我出去转转,我过两天就告诉你。” 他伸出手背缓缓抚过祁薇的脸:“我是见不得光,因为地下世界还很大,慢慢开拓。” 出门上车,祁薇才知道自己在芭提雅,世界性都。 晚上白朮带著她去看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艷舞表演,挥洒的白色粉末,地下血腥的拳击场,笼中被囚禁著的赤裸少女。 她回到车里的时候,小脸都是苍白的。 白朮伸手拨了下她的小捲髮,笑道:“別怕,哥哥又不会把你扔到那些地方去。” 这话听著温柔,实则是要挟。 祁薇心生恐惧,完全不知道怎么脱离白朮的控制,也不清楚照月有没有因为她的缘故遭到薄曜的报復。 祁薇咬著牙,正要说话,白朮就扔过来一件儿东西。 第三百二十七章 进入猎杀范围 “拿著。”是一张银行卡。 祁薇將卡扔回给了他:“我从小生长在律师家族,知道什么是法,什么是罪,什么规,我不会再花你一分黑钱!” 目前她了解到的,白朮经营黄赌毒,走私,什么不能做做什么。 从小被律法规训过的人,日日跟在一个背了半部刑法在身上的人的身边,还花过她的钱,祁薇內心备受煎熬。 白朮猛的抓过她头髮,手背上眼镜王蛇绷了起来,在她耳边幽幽的说了句:“再挑衅我,我可就没耐心了。” 祁薇吃痛的轻呼一声:“放我回去,坐牢就坐牢,也好过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强!” 她曾经可是一个知法懂法的律师,怎么可以跟一个罪犯在一起。 白朮鬆开她的头髮,手放在她的大腿上,缓缓游走: “你现在享受的一切,都是用黑钱换来的,沾满了底层人的血泪,你早就不乾净了。” 司机把车开到一个巷子里,白朮放下车窗,按住祁薇的头看了出去。 低矮的东南亚民居里,散发著腐臭糜烂的味道。 她看见一个肌肉男拿起针管刺在少女的手臂上,少女无比享受,跪坐在了地上,任由一群男人做著什么。 白朮笑著说:“这种东西,我还有很多,你要试试吗?” 祁薇脊背上的汗毛如芒刺般根根立了起来,瞳孔里满是惊惧之色,指尖发凉。 白朮一下一下安抚著她的背:“知道怕就好,回家吧。” 来芭提雅的这段日子,白朮对她跟从前一样,他晚上不会进她的屋子,也不会乱做什么。 但是祁薇知道,白朮对她,不是兄妹,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占有欲。 可她抗拒,抗拒做一个罪犯的女人。 祁薇在路上冷静了很久,问道:“你跟我爸,还有大伯父之间的事情可以告诉我了吧?” 白朮不做半分掩饰,嗓音满含骄傲:“祁家跟天晟合作的这笔生意,是我谋划的。 那工厂是我找人买下来的,然后再找人接洽你的父辈。 让他们做中间商,再暗地里告诉你的父亲,说你跟江照月的关係,又说了江照月跟薄曜的关係,这件事就这么成了。 等机械狗开始正式出货时,我就换材料搞死天晟。 哦对了,总的来说,是陆熠臣的意思。” 祁薇激动起来:“你利用我对付照月跟薄曜!” 白朮笑出声:“是陆熠臣要对付他们,我拿钱办事而已。而且,你的好闺蜜已经在陆熠臣的猎杀范围內了。” 祁薇在家里悄悄偷了保姆的手机,想要马上通知照月,被白朮知道后,反手就是一耳光: “还是忘了给你立规矩。” 这时候祁薇才知道,白朮不会一味惯著她,而芭提雅是真的很危险。 几天后,白朮睡在了她的臥室里,自顾自的说: “我就想看看知法懂法的律师,跟一个违法犯罪的罪犯在一起,会是个什么光景。” 他只是单纯的抱著她睡,並未做什么。 这点,他倒是用足了耐心。 夜里,白朮电话响了起来。 “陆总,好久没联繫了。”白朮端著红酒,看著床上装睡的女人。 “是吗,那祝你马到成功,好好报仇。” 陆熠臣在电话那头告诉他,定位效果不错,已经锁定江照月的位置了。 祁薇手指抓著枕头,心底有些慌张。 她想起自己在国內的手机当时被白朮装进了一个袋子里,然后扔了出去。 难道是陆熠臣想要用这部手机钓到照月,然后杀之? 她心底极其的不安,半夜里,跟白朮闹了起来:“你把手机给我,我必须通知照月! 她是我从美国叫回来的,如果她出了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好过!” 白朮抿下一口红酒,不疾不徐的道:“你知道所有人里最坏的人是谁吗?” 他笑著:“是陆熠臣。” “你的好朋友,红顏薄命,可惜了。” 祁薇翻身而起,想做什么,却又什么都做不了:“白朮,你到底要干嘛!” 白朮捏住她的下巴,把红酒灌去她嘴里: “在我生长的国度里,男人可以在外边坏,但对自己的妻子是爱护的。 陆熠臣这个人,两段婚姻,没一个女人在他哪儿有好结果。 江照月是醒悟得早,想起那个江思淼的確是有些可怜。” 燕京,陆氏集团。 遭遇那场人设坍塌风波后,陆熠臣隱匿一年,鲜少出现在人前。 智造全球业绩隨之下滑,一片惨澹。 陆熠臣去年看见股东名单变更的文件时,他才知道照月居然把股份转移给了薄曜。 那一瞬,他心臟血液倒流,猛的冲入大脑里,肿胀眩晕起来。 人给了薄曜,最值钱的东西居然也给了他,陆熠臣咽不下这口气。 陆熠臣电话铃声响起,眉宇间往日的温驯不见,只剩下死寂般的凉薄:“说。” 保姆小心翼翼的道:“陆总,太太在医院哭闹起来,非要给小少爷做手术,我不知道怎么办呀。” 陆熠臣淡声道:“让她闹。” 保姆:“是,先生。” 秘书推门走进来:“陆总,我们锁定江照月的位置已经多次,但她身边一直跟著薄曜。薄曜身边还有很多保鏢,不好下手。” 陆熠臣抽了一口雪茄,迷离的烟雾填满阴冷的眸子:“她总有跟薄曜分开的时候。” 男人拿起桌上的病歷单子,江思淼已经確诊精神分裂,他笑道:“精神病杀人,不犯法的。” 几天后,秘书传来消息:“陆总,定位已锁定,江照月在高海智工附近出现,请下一步指示。” 陆熠臣站在落地窗前,神色透出一抹阴狠来:“动手。”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为了儘快离开他对吧 国內,高海智工。 照月用薄家给她办的那张身份证的入住酒店,名字叫江可人。 在国外一年,已经习惯於警醒。 她住在工厂对面的酒店里,拿著望远镜观测著里面的动静,电脑上反馈著无人机拍摄来的画面,她发现这家工厂还在正常运作。 使用无人机这个技能,也是在兰德团队里极速学的。 当时她跟自己的领导说自己不会,领导说,不会就滚。 在兰德跟哈佛合作的团队里,每个人都必须变成综合能力很强的人。 单项技能卓越者,视为综合成绩不达標。 照月拨出一个电话:“怀玉,这家工厂还在运行。 现在我需要確认他们生產的东西是不是还有问题,还是只是给天晟的那部分有问题。” 章怀玉道:“如果不能证明是只给天晟的那部分有问题,那闢谣反弹效果就大打折扣。” 照月拢起眉心:“是的,必须证明是对方做局,证明天晟是无辜的,后续的公关才有用。” 她又问了一句:“机械狗现在销售怎么样?” 章怀玉在那头嘆气,看著改了几十遍的方案无力道:“惨澹,换成全金属的没加钱都没用。” 掛断电话,照月看见高海智工人事已经给她发来了入职通知。 第二天她换了身行头去工厂里做个普通工人,这两天她都打扮得很中性,出门戴著口罩,儘量低调。 下楼时,酒店前台来了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塞了红包问:“酒店有没有一个叫江照月的人入住?” 前台服务员收下红包,翻了酒店入住名单,又把红包退了回来:“抱歉,没有。” 男人拿出照片:“长这个样子。” 前台服务员盯著看了两眼,愣是没什么印象。 照月这一头,早上办理好入职手续,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眼睛到处扫描。 “誒,谁的钱掉了?”照月趁人不注意,扔了几张百元钞票在地上。 这家工厂里的人年纪偏大,用现金的人其实不少。 路过几人没捡,有一个男性员工,看著三十来岁的模样,弯下腰把钱捡了起来:“是我掉的。” 照月不动声色的笑著,贪婪之人,那就好办了。 立马,两个人就熟悉了起来。 下班回到酒店里,牵著薄小宝出去溜一下,薄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小特工,调查得怎么样了?” 照月按紧口罩,小声回道:“这些人很好哄,我现在已经知道高海智工生產的材料都是没有质量问题的。 给天晟的那批毒塑料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往里面加了东西,特意让几个工人负责弄的。 但这个东西成本很高,高到亏本在跟天晟合作,只要曝光了这个就知道天晟是被做局了。” 薄曜坐在迈巴赫后排座里,手指在中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著:“你要找帐本?” 照月道:“对,掀开这个事件,让公眾知道天晟是被人做局暗害,才能引发公眾对天晟的怜悯之心。 这个帐本就是核心,亏本买卖一想就有问题。” 掛断电话前,她多说了一句:“现在不敢打草惊蛇,那个老板后天才来工厂,我得去会会他。” 薄曜浓眉压下,沉默良久没说话。 老吴在前头摸了把头,不明所以:“这些东西为什么公司公关部的人没去做啊?” 王正压著喉咙说了句:“你少说两句,开你的车。” 老吴噘著嘴:“本来就是嘛,这种公关闢谣的事情早就该派人来做了,还要等到照月小姐这个编外人员来,我觉得奇怪嘛。” 刚刚薄曜点开的扩音,前边的司机跟秘书都听见的。 王正解释道:“你以为这种事情很简单吗? 寻常员工在公司写点闢谣的稿子就完事儿了,这种吃力不討好,危险,还有可能会搞砸的事情,有几个人愿意做?” 老吴嘆道:“好嘛,人之常情。” 升降板后的薄曜,神情复杂,还不是为了儘快在自己身边脱身:“给蒋警官打个电话,说计划有变。” 高海智工財务总监的办公室外,照月拿著饭盒假装在楼道里走了过去。 她按了下自己的蓝牙耳机:“周唯,我现在已经到財务总监办公室附近了。” 周唯一直守在电脑前,很久没有这种刺激打仗的感觉了。 自照月走后,公关部里的危机公关组就软了下来,其余部门也是一盘散沙,大家都是上班下班过过日子而已。 “你需要去打开財务总监的电脑,登陆微信。我再把病毒包发你,存在我给你指定的位置。切记,电脑千万不能关机。” 照月点了下头:“好。” 她躲在楼梯口,压著呼吸,转身下楼换了一身油漆工的衣服。 照月提著油漆桶走过来,摇摇晃晃,跟清洁工撞了上去。 油漆混著污水散落一地,顺著门缝,流入了財务总监的办公室。 照月淒悽惨惨的看著她:“不好意思啊大婶,我不是故意的。” 清洁工大婶嫌弃的看著这个细皮嫩肉的女人: “我说你干什么吃的,油漆都流到总监办公室里面去了! 看你给我找的事儿,这是油漆,一点都不好打理,我又要加班了!” 清洁工大婶气得跺脚,赶紧拿著钥匙就开了財务总监的门看看受灾面积。 照月在后面小声说:“抱歉啊大婶,要不我来做清洁吧,你就帮我换换水就行了。” 她连忙拿起拖把开始拖地上的油漆浑水,脏水装桶差不多的时候,她就开始催促大婶去接水。 大婶一走,照月眼神就冷了下来。观察又打听两天,发现財务总监跟老板关係匪浅。 她將门悄悄关起来,將財务总监的电脑打开,发现有密码,又给周唯拨了电话过去: “这个怎么破译啊?” 周唯道:“你找一条数据线,我把病毒包发你手机上,你把手机连接电脑主机。” 照月起身在办公室里找来一条数据线,很快,財务总监的电脑被她打开。 登陆微信,接收周唯传来的病毒包。 她將病毒包存在周唯指定的地方,周唯嗓音激动: “完美,我这边开始了。照月姐,你注意安全!” 照月小声道:“好。” 她正要起身,就看见房门上的掛件动了一下。 糟糕,有人在外面开门,但是她不知道是那位清洁大婶还是別人。 电脑现在开著,上面一直弹出各种弹窗,周唯已经开始在过滤信息,电脑是不能关机的。 办公室的门被人用钥匙打开。 第三百二十九章 小特工执行任务中 一位身穿职业套裙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 短髮,黑框眼镜,抱著手臂:“谁干的,我说,到底谁干的!” 她看著狼藉地面,油漆还弄脏了她的白色高跟鞋,气不打一处来。 清洁大婶儿连忙道歉:“对不起啊王总监。 刚刚有个油漆工把油漆桶倒在地上了,油漆就渗了进来,我们正在做清洁呢,您稍等一会儿。” 財务总监瞥了她一眼:“赶紧弄,老板一会儿要过来对帐。” 照月庆幸这是个女总监,她给自己弄了个休息室,休息室里有个衣柜,她人刚好躲了进去。 开始祈祷起来,要么周唯已经把信息全都复製了过去,要么这个女总监不要去动电脑。 刚才她关的是屏幕,电脑现在是开著的。一旦动了,事情就败露了。 “赵总,您来了,坐。”王总监倒了一杯水,臀后靠在办公桌前。 赵,是高海智工的副总,照月进来几天把该摸的信息都已经渗透清楚。 她把眼镜贴在门口,努力的看著里面的翻译。 赵总道:“白总那边最后一笔款今天已经打过来了,毒塑料这几天我会全面销毁。 你这边要儘快把钱洗乾净,做得乾净一点。还有,今晚就把电脑里不该有的数据全都刪除乾净。” 王总监点了下头:“好。” 赵总皱起眉头:“我手底下的人跟我反应,说厂子附近最近有人盯梢,看见无人机都飞了好几次了。我觉得事情不大对,你动作要快。” 照月这才清楚,毒塑料成本巨高不说,原来高海智工背后是有人给他们输血,看来就是幕后之人了。 她听见外面那个女人说:“那我现在就开电脑开始刪数据,免得夜长梦多。” 照月看了下时间,这才几分钟,周唯肯定没有把数据过滤完。 不行,不能让她发现电脑被人动过,万一撕破脸砸了电脑,一切证据就没了,公关闢谣的核心证据也没了。 照月撞了下衣柜,不出所料,外面的人发现了她。 “是谁在里头!”男人吼道。 照月从里面走了出来,冷笑道:“原来给天晟做局,一心想要搞垮机械狗项目的是你们。” 財务总监站在电脑前,没继续开了,警惕的看著她,又看向男人:“消息怎么走漏了,还不安排你手下人过来!” 那个叫赵总的男人神色轻蔑:“就一个弱质女流,你慌什么?” 他扭头看向照月:“你媒体记者啊。” 照月故作一腔奋勇的道:“对,我不仅是媒体记者还是百万粉丝博主。 我可是天晟机械狗的铁桿粉,我不相信天晟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们销售破百亿,有的是利润空间,细想一下就知道天晟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而且我知道你们用的毒塑料是针对天晟特製的,用户接触產品只需半个月就能出现身体反应。 这种东西本身成本高昂,骗得过普通人,骗不过我!” 男人笑意猖狂:“是啊,那又怎样,网民是最好愚弄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在网上那可是发酵得快得很。” 他眼神阴狠的看著照月:“不出意外,你在录音吧?呵,你觉得你今天还能妥妥的从这门走出去吗?” 照月的眼镜自动录音功能,还可以自动上传云端。 不过她是在拖延时间:“是啊,不过我还是想知道,是谁在背后让你们这么做的?” 赵总:“你下了地狱就知道了!” 照月从休息室门口一侧,朝著女总监就扑了过去,扯住她的头髮往外拽,手捡起桌上的尖锐钢笔对准女总监的眼睛: “下地狱,我们看看是谁下地狱? 毒塑料这种东西你也敢用,你们害了多少人,这可是一辈子的病。 这里头有女人有孩子,真是丧良心!” 女总监瞪著眼珠子,惊呼一声,不敢乱动。 那男人吼道:“你是蠢啊,你们都是女人,你还挣脱不开她?” 女总监瞬间反应过来,用力挣脱起来,反手朝著照月的脖子掐了过去。 照月只是想耽搁时间,让周唯把证据全都接收完。 她人在电脑附近跟女总监扭打起来,半天没个结果。 姓赵的男人眉心一沉,大声道:“不对劲,她在跟你拉扯时间,你电脑主机开著的!” 女总监立马吼道:“快,快把电脑砸了!” 照月立马推开这女人,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举了起来:“你动一下试试。” 咚的一声,门外发出巨响。 男人手底下的安保人员从门外闯了进来,加上两个领导,就对付照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没看见,看见自家老板被陌生女人拿枪对准了老板胸口。 照月神色冷肃,对女总监大声道:“立刻把主机放下!” 砰的一声,黑衣保鏢破窗而入。 衝进来与室內的安保人员打了起来,彼此手上拿的都是电棍。 枪这种东西,在国內对普通群体是禁止的。 薄曜从门外跨了进来,眼睛第一时间照月身上。 就看见有个男人手一反转,夺走照月手里的枪握在了自己手里,枪口对准了女人的脑袋。 眉眼凌厉的男人舌尖顶了下腮,看向拿枪的人: “现在把枪放下,可以考虑留你全尸。” 照月眼睛一直注视著那台电脑,周唯还没有给她暗號,也就意味著东西没有传输完。 “薄曜,你拦住那个女人,不能去碰电脑!”照月著急起来。 男人抓住她的头髮一扯,绷紧了照月的头皮:“臭婊子,敢亲自摸到我公司里来偷数据,看我怎么弄死你!” 他对著那个財务总监吼道:“没看见那些板凳嘛,端起来砸啊!” 財务总监朝著电脑奔了过去,薄曜摸出枪,朝女人脚跟前开了一枪。 嚇得財务总监跪在地上,啊啊乱叫。 男人耐心向来不好,看向要挟照月的人,眸光凶狠:“赶紧放了她!” 第三百三十章 就这么恨我? 楼下,警笛声刺耳响起。 姓赵的男人恼羞成怒,枪口抵在照月太阳穴上用力: “他妈的,你到底是怎么潜伏进来的,到底窃取了多少数据,警察都给招来了!” 照月注意到窗外有十几架无人机悬停在空中,神色一冷:“说,为什么要设局陷害天晟!” 薄曜一双眉目阴狠凝视,下顎线紧绷得锋利。 枪口早已瞄准男人的眉心,手指攥枪把时格外发紧。 男人吼道:“我看明白了,你是员工,那个是你老板,对你有点儿意思是吧?” 他紧扣住照月肩头:“放下枪,要不我打死她!” 薄曜眼睛一直看著男人,把枪放在了地上。 照月咽了咽喉咙:“誒,对面那个就是天晟集团的总裁。 现在他亲自下场,必定会清算你,警察都在门外了。 我们掌握了你们所有的证据,高海智工用高出成本价三倍的毒塑料替换机械狗原材料,故意设局陷害天晟!” 薄曜怒吼一声:“你疯了吗,你激怒他做什么?” 照月声量再次放大:“我哪里有激怒他,我说的是实话!” 她眼睛朝姓赵的男人身上瞟: “今天你也跑不掉了,你不如绑架他,他比我值钱,我对他又没有要挟作用,大总裁女人多得很。” 楼下警笛声刺耳长鸣,男人手腕抖得越来越明显。 眨眼间,他猛的推开照月,就將枪口抵在了薄曜的心口上。 王正跟老吴心跳失衡,带著薄曜的保鏢在后面动都不敢动一下。 姓赵的男人冷笑:“全网只会相信是天晟节约成本换的材料,哪里会想到是我们材料商的事情!” 薄曜黑眸冷冷瞥了下胸口的枪:“说,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男人咬著牙:“凭什么告诉你!你们就算闢谣,產品形象也遭遇重击,假的也可以搞垮你们!” 照月看见镜片上这些关键性证词,周唯的声音也刚好从耳机里传出:“传输完毕。” 她鬆了口气,坐在了凳子上:“誒,所以这件事跟祁家人没有关係对吧?” 男人喝道:“少打听,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薄曜扭过头去看著她:“你是坐那儿开始休息了吗?” 照月点了下头:“是啊,我的任务结束了,后面才是警察的任务。” 她笑著看向持枪的男人:“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持枪,绑架,本来还是经济犯罪,现在搞成刑事案件了。 派车给你也没用,按照薄总这种权势滔天的手段,你多半死牢里。” 男人吼道:“你住嘴,赶紧给我派车!” 薄曜眸色发暗,掠过浓郁的失望,这女人脸上的神情轻鬆愉快,老吴都比她慌乱。 照月挑眉:“没用,薄总特技飞车开得好得很,你跑不掉的。” 警察迅速包围办公室,让男人放下枪,男人死活不放:“给我安排车,听见没有!” 薄曜有恃无恐胸口的枪,眼尾猩红,嗓音充斥著浓浓的失落: “就这么想我死?”她一再激怒这个男的打死自己,她就可以远走高飞了,就这么恨他。 姓赵的男人看见警察就慌了,连忙走到薄曜身后去,枪口抵住薄曜的后脑勺:“让我走!” 照月打开手机,点开音频软体里的枪声,砰的一声响。 嚇得那男人以为是警察开了枪,他惊慌失措之下,大叫两声扣动了扳机,咔噠一声。 薄曜全然没预料到照月会刻意惊嚇这个男人对自己开枪,浑身血液凝结成冰,堵住呼吸。 三秒后,他迅速反应过来,枪声怎么是咔噠一声? 薄曜一脚踢飞那男人,才看见他手里的枪是一把打火机。 照月站在那儿笑出声:“嘿,我演技好吧?” 警察一拥而上挟制住了姓赵的,窗外的无人机也都撤回了厂子外的麵包车上。 薄曜黑眸冷冷看过她一眼后,一言不发的朝著外面就走了出去。 照月晃眼间看见薄曜发红的双眸,连忙追了出去:“哎,你刚刚不是在演戏吗,那男人会是你的对手?” 薄曜脚步都没停一下的下了楼梯,照月一直在后面紧跟他:“你生气了啊?那把枪就是打火机啊,我在玩具店买的。” 薄曜压根不理她,照月抓住他衣袖:“你到底怎么了?” “放手!”薄曜很凶的吼了一句。 照月任务完成,心底轻鬆不已,弯眸:“被我的完美演技嚇到了?” 薄曜嗓音失落到顶点:“你根本不知道那是打火机,就是故意激怒他,巴不得我死对吧?” 照月连忙摸出自己的手机付款码给他看:“你看,我亲自去玩具店买的,还有店铺名字。 我一个普通人哪儿去弄真枪啊,要是真的我还敢激怒他吗,我是在逼他说证词呢。” 薄曜將手机抢过来,眼睛迅速瞟了一眼付款码。 的確是昨天下午买的,店铺名叫乐淘淘玩具铺。 男人將手机扔给她,漆黑瞳眸沉寂黯然。 照月拉住他衣袖,睁著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他:“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 二人正在说话,黑色麵包车里下来两个人。 章怀玉走过来:“照月。” 周唯取下耳机:“照月姐。” 她展露笑顏:“我知道你们都来了,薄总在路上有通知我,帐目表跟证词视频都搜集好了吗?” 二人相继点头。 照月:“嗯,那就好。后续澄清的宣发方案就交给你了怀玉,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想了一下,她还是不放心的囉嗦了一句: “记得放大高海智工副总拿枪绑架薄总这个信息点。 到时候就写,天晟集团总裁亲自下场问责材料商,戳破偷梁换柱诡计,高海智工副总心虚,开枪绑架等等。” 话说到这里她也就没继续说下去了,后续细节,她也不好再参与。 薄曜冷脸扭头离开,她赶紧跟了上去。 “下去。”薄曜赶她下车。 照月头疼了起来:“我这不都把误会解释清楚了吗,你再生气就是无理取闹了。” 薄曜面无表情:“换做是真枪,你大抵也是这副样子。” 照月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这也不发烧呀,怎么能说出这种糊涂话来?” 她好言好语的哄他:“要是真枪,我寧愿打我身上也不可能让子弹落你身上啊。 要是下次遇见枪战,我挡你前面被打成筛子……” 男人狠厉的黑眸瞪了过去,伸手拎过她后脖子压在怀里,薄唇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少他妈胡说。” 她红著脸推开薄曜:“这是在外面。” 照月放下车窗,看见大批警察下车进驻高海智工。 她觉得有些地方不大对劲,又莫名的看了薄曜一眼。 突然,车窗外传来一声枪响,两声,三声。 薄曜赶紧伸手按住照月的头往下压,吩咐老吴:“有狙击手,赶紧找掩体!” 第三百三十一章 照月知道自己被耍 五辆黑色防弹改装奥迪迅速围拢,前后左右护著迈巴赫驶离高海智工厂区。 路上,王正接到一通电话,掛断后说:“薄总,警方那边放消息过来,高海智工副总和財务总监刚刚被暗枪打死了。” 薄曜眉骨微沉:“刚才的暗枪不是普通枪声,高海智工附近居然埋伏有高精狙,这是专业杀手。” 他虚眸:“背后的鱼胆小又很肥。” 照月心紧了紧,看向薄曜:“这是不是意味著幕后指使人的消息也就断了?” “嗯。” 薄曜点首:“盯了他们一个月,还是没等来幕后指使跟姓赵的联繫。现在人死,线索也就断了。” 照月心底唯一宽慰的是,还好公关证据全都收集完的。 回去闢谣后,机械狗后续销售应该就会慢慢好转。 薄曜伸手捏了把她的脸,面容严肃:“以后还是少掺和这些。” 照月靠在后排有按摩功能的皮椅上,按了按摩与加热,美滋滋享受起来: “这有什么,我在国外都习惯了。团队里无时无刻都在训练单兵作战能力,这点算小场面。” 照月好几天前到的高海智工,她將计划全盘托出,薄曜没有阻挠她。 他派了人过来盯著,让危机公关组的人给她打配合,算是完成得不错。 薄曜黑眸睨她一眼,揽过照月的肩膀圈在怀里,靠在车上睡去。 燕京法式花园別墅。 “陆总,目標人物身边有一条训练过的大型犬种,您后说要活的,我们一直靠近不了。 除了狗,她身边还有高级保鏢,我们一直没机会下手。” 陆熠臣冷道:“我拿你们来有什么用?”掛断电话,男人將手机扔在沙发里,一脸戾色。 江思淼穿著长长的白色睡裙从楼上下来,头髮散乱披在两肩,人瘦得眼珠子都有些往外凸: “熠臣,你回来了啊。” 江思淼在精神病院闹腾,何美琳来了一趟燕京,陆熠臣就把她接了回来。 他抬眼看去,没跟她讲话,抬脚就从別墅离开。 婴儿车里还有个生病的孩子,陆熠臣没看过一眼。 江思淼见他离去,立马大哭大闹,保姆又开始头疼起来。 她走过来抱起自己的儿子,小声说道:“没关係,妈妈会把你治好的。” 保姆瘪嘴,脑子先天就是傻的,怎么可能治好?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了滨江观澜,照月去浴室里洗了个澡出来,人突然变安静。 薄小宝被保鏢送回家的时候,小狗一脸热情,她也一脸冷淡。 薄曜在沙发上坐著,抬眼:“冷著脸给谁看?” 照月换了身衣服就要出门。 薄曜:“去哪儿?” “酒吧喝酒。”照月自薄曜说『盯了高海智工一个月』这句话后,便什么都已经明白了过来。 她衝出家门,不想跟男人说一句话。 门刚开,就被薄曜砰的一声关回来:“今天不能出去喝酒,明天要带你去医院看耳朵,要做各项检查。” 照月从门前离开,回了臥室,坐在床边。 薄曜出现在臥室门外,抱著双肩问:“没长嘴是不是?” 照月顺顺利利完成这个任务,帮薄曜解决了这个公关麻烦,心里本来是很开心的。 原计划是打算拉著薄曜去新开的那家音乐房子喝杯小酒,但她现在已经知道所有真相。 她嗓音清冷传来:“你早在一个月前就查到高海智工,今天不过是去收网。 你明知道我也在做这件事,但你一个字都没说,让我傻乎乎的去调查。” 照月从床边起身,回眸看向他:“从始至终你都在骗我!从我回国到现在,我一直被你耍得团团转。 你早就知道整件事跟祁家没关係,但还是通过手里的权力打压祁家,迫使祁薇向我求救。 然后把祁薇送进监狱,离间我跟晋怀哥,任凭谁托关係你也不鬆口,目的就是让我只能来求你。 再骗我签下担保人协议,到最后完完全全落你手里。 现在的局面就是你策划好的,让我错失入职机会,成为你躲躲藏藏的情人!” 薄曜暗眸透出戾气,抬脚走到床边,下巴锋利几分:“当我薄曜的情人,没有一点开心?” 照月满脸委屈:“你策划这么大一场戏,就是为了把我从美国誆回来做你的情人是吗? 羞辱我,报復我,就因为我离开你那件事,这样厌恶我吗? 你明明知道我在世上已经没有多少亲近的人了,就剩下霍家的人逢年过节还会联繫一下。 现在我连霍晋怀的信息都不敢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薄曜虎口掐住她下巴:“这么想跟霍晋怀联繫,买张机票去港城,金丝笼都给你买好了。” 他转身离开臥室,照月抓住他手臂:“你把祁薇弄到哪里去了?” 薄曜甩开她的手,离开了滨江观澜。 男人孤寂的背影,在春风吹过的夜里,落寞萧瑟。 薄曜长腿走在小区里,长长嘆出一口气,隨之又对自己满满嘲笑。 到点儿,照月牵著薄小宝下楼遛狗。 小狗挣脱照月手里的绳子,自己跑去薄曜跟前,用头蹭蹭他,似乎感觉出来爸爸不是很开心。 昏黄灯影落在木椅上。 薄曜穿著白色的风衣,轮廓在夜色里柔和一二,双手捧住小狗的脸揉了揉。 她放在衣兜里的手指攥得很紧,薄曜结婚的日子一日一日在推进,以后就这样偷情偷下去吗? 薄曜掏出手机往她手机上发了医院地址,还有教授助理的联繫方式,起身站了起来: “周五你自己去医院,都联繫好了。” 话完,男人转身离开,没有朝著家的方向,是车库。 照月在他身后喊了一声:“薄曜。” 他停下脚步,回眸看著她,黑眸平静。 照月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向他的黑眸里:“你到底要多久才能解气?” “明天给你加急办证件,走吧,回你的美国去。” 薄曜丟下一句话就离开了滨江观澜。 第三百三十二章 怀孕 照月看著他的背影,垂下长睫,微微嘆了口气。 如果有更好的选择,谁又愿意背井离乡,漂泊千里万里呢? 如果可以,她又何尝不愿留在他的身边呢。 霍希彤到底是霍家人,霍家父母跟霍晋怀对她有恩有情。 薄家跟霍家联姻在即,她硬掺和进来,只会把局面弄得很难看。 她想起祁薇的失踪,大概率跟薄曜没关係,他还不至於为这样个事情下死手。 三天后,照月驱车去医院做检查。 路上等红绿灯的时候,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天晟集团举行的新闻发布会,薄曜出现在镜头里。 公关部已经策划好对机械狗闢谣一事的公关,事情已经在慢慢解决当中,照月总算安下心来。 到医院的时候,照月看著手机屏幕,看见二人聊天记录已经是在三天以前了。 看了这个教授名头才知道,这个人在全球有多难预约。 她心口翻涌起酸涩的暗潮来。 如果薄曜真的纯厌恶自己,怎么可能还去关心自己的听觉恢復,怎么可能找到这么难预约的医生来? 如果是爱自己的,为什么又会设局骗自己回来,明明兰德的机会是那样的难得。 抽完几管血后,照月手指按著针眼,坐在一边等著拿检验报告。 检验报告是由护士拿过来的:“照月小姐,给您预约的脑部ct换了一下,咱们换成核磁共振。走吧,跟我来。” 照月一边走一边隨口问了句:“为什么突然换,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护士小姐姐侧眸一笑:“因为你有宝宝了呀,不能做ct,所以就换一个没有辐射的。” 一道晴天霹雳当场劈了下来,照月脚步停在医院走廊,好几秒钟都没有回过神来。 护士走到前边去又走回来:“怎么了照月小姐?” 照月看了一眼自己的左心房,能感觉到明显提速的心跳,半晌才回过来神来:“你说什么,我有宝宝了?” 护士把血液报告摊开,指了一下上面的指数: “你看,你的hcg指数已经超过5iu/l了,快要抵达峰值了。 虽然还没做b超確认,但基本可以確定你已经怀孕了。” 照月纤细卷翘的长睫颤了下,呼吸快停,手指攥著那张报告单捏成了团:“那……那给我安排一个b超吧。” 护士笑道:“好。” 一路上,她粉唇褪色如白纸。 第一天做了全身检查,报告单统一提交到教授那边去。 教授让照月第二天一早过来详细说,今天就先可以回去了。 照月一整天食慾全无,神情恍惚,拿著那张b超单子反覆的看。 黑白色画面里,有一个小小的细胞。 这个小细胞里,有她的一半,有薄曜的一半。 融合了彼此的dna,照月觉得这种感觉太过奇妙,有一种两个独立生命开始交融的意味。 她无力的靠在医院外的木椅上,手掌放在小腹上。 她这段日子什么感觉都没有,现在也一点感觉都没有。 医生说,因为孕囊太小,才刚刚有,所以什么反应都还没有。 刚刚医生也问她,生理期延后多久了? 照月细想了一下,是延后了十来天,但她之前经常延后,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是哪一次中標的,或许是跟薄曜在茶室的那一次,也或许是没注意到的某一次。 照月提著一袋子叶酸,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药丸开车回家。 她心情复杂,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来个孩子呢,真跟晴天霹雳没区別。 到家,她主动给薄曜发了个信息:【今天已经做完检查,教授让我明天一早过去细说。】 薄曜回:【嗯。】 他看见微信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就是没有文字发过来。 拨了个电话过去:“说事儿。” 照月坐在沙发上坐立不安:“没事儿啊,就是跟你说一声。” 薄曜手指转著手里的钢笔:“你不是要喝酒吗,晚上去老白酒吧,我来接你。” 照月立马说:“我不想喝酒了。” 二十分钟后,薄曜提著两袋子酒,全是她最喜欢的果酒,各种口味摆在桌上:“喝,让你喝个够。” 照月把报告单折好揣在兜里,走了过去,抿著唇:“我……这几天真的就不喝酒了。” 薄曜推开火机正要点菸,照月伸手把烟给拔走:“少抽菸,对身体不好,我去给你做饭。” 照月站在厨房里一直在走神,她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个孩子。 她回美国入职兰德,任务一旦进驻,满世界的跑。 这个孩子在这个时候来,是让她放弃前途事业,把它生下来吗? 兰德的成绩是会清零的,错过这一次,高教授对她会很失望不说,她也永远失去这个机会了。 那薄曜呢,薄曜大婚在即,会期待这个孩子留下来吗,会厌烦这个孩子的存在给他添麻烦吗? 这个孩子让霍家知道了会变成什么局面? 私生子,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私生子,越想越心烦。 “啊。”照月轻呼一声,菜刀割破手指,鲜血渗了出来。 薄曜起身走入厨房:“大厨切菜还割手指,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拉著照月的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在茶几下翻了创口贴出来给她缠上。 照月心生惶恐,身体软软的往他身上一靠,抱住薄曜的手臂:“我今天不想做饭。” 薄曜侧过头来,看著自己被紧紧抱住的手臂怔愣几秒:“那就不做,出去吃,我看著你吃。” 照月点点头:“好。” 薄曜带著她去了一家海底餐厅,两侧是透明的玻璃,里面都是海洋动物,一边观景一边吃海鲜大餐。 薄曜开了一瓶挺贵的红酒,被照月换成了果汁。 “你不是有点酒癮吗,现在准你喝还装上了?” 薄曜好笑的看著她,但又觉得她今天有点不对劲,问道:“今天去检查,结果怎么说?” 照月吃著黄油蒜蓉龙虾,味道不错,胃口大开:“检查了一堆报告单子提交给教授,並没有说其他的。” 薄曜黑眸盯著对面安安静静吃菜的女人,习惯性掏出烟盒点菸。 打火机咔噠一响,她就抬了头:“少抽菸,不喜欢闻烟味。” 男人慵懒后靠的身姿端正两分,俊痞的脸微微抬起,黑眸注视著女人起来。 第三百三十三章 这个孩子要怎么办 一餐结束,薄曜看了眼手腕錶,时间还早,耐著性子道:“海底餐厅有个海底游乐园,要不要去看看海洋动物?” 照月今天格外安静,也不跟薄曜拧著,点了下头。 正在去的路上,听见旁边的小朋友说:“妈妈快点走啊,服务员姐姐说,今天点点生小宝宝,我要去看。” 孩子的妈妈问:“点点是谁?” 小朋友答:“上次我们来看的那头白鯨啊,我可喜欢它了。” 照月牵著薄曜的手跟紧那个小朋友,一路来到白鯨馆。 一头白鯨正在產子,巨大的身体竖在海水里,摇摆尾巴,旁边跟著两个背著氧气瓶的助產士。 男人眉骨压了下,耐心耗尽:“这有什么好看的,跟鸡下蛋有什么区別?” 照月拉扯他的手,不肯走:“我就看一眼嘛。” 半小时后,白鯨顺利產子。 小白鯨在水里晃动了一下身子,就凑近大白鯨身子下方去寻找口粮去了。 照月站在玻璃墙下。 看著小白鯨从来到这世上的第一眼就知道谁是自己的妈妈。 小小的身子满是依恋的跟著大白鯨的模样,她不知道自己內心哪里生出来的动容。 眼神一时跟著小白鯨的身影转动,手掌放在玻璃上,越看越痴迷。 小朋友一扭头就看见了照月面颊上的湿润:“姐姐你为什么哭啊,白鯨不是很顺利的生下小宝宝了吗?” 照月抹了下眼角的泪:“不知道啊,就莫名的想哭。” 小朋友的妈妈顺嘴说: “哈哈,是不是怀孕了呀,怀孕初期就这样。我以前才怀的时候,看动物世界里的马生小马我都得哭一场。” 照月脊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连忙说:“哈哈,没有的,我是高敏感体质。” 肩宽腿长的男人一直站在后边,手指无聊的转著手机。 听闻这话后,光影锐利的黑眸缓缓抬起,眸光落在了照月的背影上。 回去路上,照月坐在副驾驶一直很沉默,身子动来动去。 她想了大半天,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在车上怎么坐都不舒服。 薄曜减了车速,伸手揉了下她的头:“晕车想吐?” 照月摇摇头:“没有,就是今晚吃多了一点,肚子有点胀。” 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著。薄曜按住她的肩头,人就朝著她压了过来。 吻了吻她柔软耳垂,鼻息间的热气喷洒在她雪白的侧颈上。 男人低磁的嗓音渐渐发热:“大半夜睡不著,我的失职。” 照月立马推开了他,浑身抗拒:“马上就可以睡著了。” 但这把火却已经点了起来,薄曜倒是没跟她置气,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走到客厅外的阳台上,选择把狗闹醒。 指尖夹著烟,朝薄小宝挑眉。 薄小宝神情懨懨的趴在小帐篷里,一直打瞌睡,眯著眼看著男人,委屈巴巴的嗷呜了一声。 天光大亮,照月一早驱车去了医院。 薄曜说要去密云接老爷子回定王台,晚点去医院找她。 老爷子去年冬天生完那场病后就一直住在密云温泉疗养院。 春日回暖后,薄老就说想回家住著。 薄震霆从军区回来,推著老爷子在医院花园里晒太阳: “爸,阿曜智造全球的季度分红又打来一笔,现在帐户里的钱有些可观,我想著要不就拿给他,我懒得给他保管。” 股份转让协议书自薄曜稀里糊涂在薄老那儿签完字后,就再也没有人提起过这件事。 让律师代理时,全是薄震霆去签的字。 那帐户户头是薄曜的,但留的电话信息却是薄震霆的。 薄老扬起沟壑遍布的脸沐浴光阳,嗓音苍老似暮年的钟: “你把帐户交给他,他一定就会知道这是江照月身上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了他。 那臭小子的脾性你还不了解,他还会放手?” 薄震霆皱著眉:“难道就一辈子不告诉他吗,这毕竟是江照月给他的东西,我拿著算怎么一回事?” 薄老道:“你找个操盘手,拿里面的分红不停买入股份,加大持有量。等再过几年,阿曜心底彻底平静再交给他。” 薄震霆赞同:“行吧。” “什么东西交给我?”薄曜一袭黑色风衣,迈著长腿从对面走来,就听见半句。 薄老笑道:“你要结婚了,准备把薄家一切事务都交给你,我跟你老子准备退休了。” 薄曜漫不经心的在木椅上坐下,指尖转著打火机:“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薄震霆板著脸: “你没事儿的时候还是跟霍家小姐多联繫一下感情,她在韩国一直修復伤口,你去看过人家吗?” 薄曜冷白痞气的俊容落在金色阳光下,矜贵里藏著一股邪气,腔调懒散: “我去看了,伤口就长好了?” 薄震霆:“混犊子!” 送薄老回了定王台,薄曜调头就去了照月所在的医院。 推开办公室的门,身影高大的男人走到女人身后,温热的手掌放在她肩膀上:“李教授,她没什么大问题吧?” 照月抬起头看了薄曜一眼,手自然的拉住他的黑色风衣,水汪汪的眼睛满是柔软。 刚刚的治疗方案已经听了一遍,有孩子的事情估计瞒不住薄曜。 她也不是想瞒,只是没想好怎么办。 李教授推了下眼镜框:“针对病人目前的身体状况,只能针灸,电疗不適合目前的她。” 教授起身走到片架前指了指照月的大脑核磁共振报告: “她是身体出现巨大应激状况后导致大脑负责听觉区域的腺体功能失常,失去了自我恢復与调节功能。 病人本身是没有病理性问题,就是需要刺激腺体帮助恢復。” 薄曜问:“针灸需要多久可以恢復?” 李教授回:“不好说。 其实最快的是电疗,用目前世界上最新的疗法,一年就可以看到成效。只是病人目前不大適合,咱们就採取温和的。” 护士敲门进来:“教授,照月小姐,针灸室已经安排好了,可以先过去了。” 那些银针一会儿要扎头上,走到针灸室后,照月就把ai眼镜取下来放在薄曜手里。 薄曜拿著她的眼镜儿走出门外,给王正打了个电话:“让医院把她昨天所有的检查报告都发我手机上。” 第三百三十四章 偷偷把我的种弄没怎么办 报告很快发来薄曜手机上,王正在微信上特意引用了一张电子报告单,是一张宫腔b超单。 薄曜手指点开那张图片,黑白色的图片里,有一个小小的细胞,页尾写著清晰结论。 男人指腹掐灭菸头,神色並无多少惊讶。 盯著屏幕上的画面久不曾移开,凸出的眉骨朝中间拢起。 恍惚间,已不愿去任何地方拼命。 心头下了一场春雨,只想待在安定的沃土上滋润种子生长。 薄曜黑眸光影似浓墨,高大魁拔的身影顿在医院座椅上似一座冰雕。 照月微微喘气的从针灸室出来,多多少少还是把她给扎疼了。 还没跨出两步,就有人扶住她手肘:“晕不晕,抱你下去?” 照月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里,连忙说:“不用了,做点针灸就让人抱著,一会儿被人看见说我矫情。” 薄曜牵起她小手攥在温热的掌心里,按了电梯下车库:“中午想吃什么?” 照月道:“回家现做吧,看看家里还有什么。” 她语气隨意,薄曜用力捏了下她的手掌:“那带你去吃顿大餐。” 坐上布加迪,照月扭头问:“我吃大餐,你吃什么?” 薄曜单臂打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摸烟盒,拿到烟盒以后又丟开:“看著你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了一家专做滋补品的高档中式餐厅,气质矜贵的男人走进来说:“要包间。” 点餐的时候,薄曜看著平板电脑,全都点了一遍。 服务员看了这长长两页的菜单便问:“先生,请问您还有几位朋友要过来,我好下去安排。” 薄曜靠在软椅上,姿態慵懒,下巴朝前扬了下:“她一个人吃。” 照月整日心不在焉,想著还是把事情跟他说了吧。 正要说,她就看见薄曜拿起了手机贴在耳朵边听著。 一分钟后,薄曜放下手机:“明天跟我一起去港城。” 照月本能的抗拒:“我不去。” 她垂下的长睫在眼下投出晦涩的阴影来:“你去港城是商量婚事流程的吧? 这个节点,估计还要订做礼服,拍婚纱照。港城是霍家人的势力范围,被霍家人知道了怎么办?” 薄曜依旧端著漫不经心的腔调:“不把你放我眼皮子底下,你偷偷去把我的种弄没怎么办?”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折过的纸扔她面前,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照月的心猛一缩,半晌才开口:“你都知道了……” 薄曜眼尾挑了半分,跟看小学生似的:“还用问医生?你自己有多反常,你不知道?” 他伸手拉过照月的凳子,手掌在她头上揉了揉:“没有一点开心吗?” 照月拧著眉心,她的確开心不起来,抬起潮润的乌眸认真的看著薄曜:“那你开心吗?” 薄曜一口道:“开心。” 听见这句话后,照月唇角漾起一丝苦涩:“开心什么,你大婚在即出现这种事情,这属於重大麻烦。” 薄曜想起自己的確要远赴国外常年驻扎,在枪炮漫天里奔袭。 不是这个孩子是重大麻烦,是他遇上了重大麻烦。 他一走,照月母子就孤立无援了。就算是安排到国外去,就算是给再多的钱,也並不安心。 她要一个人抚养孩子,將来如果要嫁人,带著孩子会好嫁吗,对方会善待这个孩子吗? 她还要加入智库国防,满世界飞,这个孩子怎么办? 他如果经常去看他们,被敌家发现了,都是乱党与恐怖分子,薄曜根本不敢想这是什么场面。 他一想起这终將是个一生的牵掛与软肋,甚至在战场上再也无法拼命。 如果有一天他死外头了,母子二人遭人报復怎么办? 他看见女人深深拢起的眉心,没半分开心的样子,也感觉不到她很想跟自己在一起的样子。 估计也不想留下跟他的血脉,一点都不想。 薄曜面色发沉,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燃,缓缓吸了一口:“打了吧。” 照月瞪直了眼,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薄曜嗓音低沉:“你觉得是个麻烦,那就打了。” 忽然间,她眼圈就红了一片,手掌放在腰腹间的布料紧拽了下。 薄曜到底是跟从前不同了。 骗自己回国,不过是想要泄愤,还要挑这种大婚前的时刻,让她感受一下躲躲藏藏做情人的屈辱感。 照月沉默了很久,强忍住眼前水渍:“好啊,那就打了。” 她昨天的確是想过不要的,这个孩子一旦生下来,那她与薄曜之间的关係就不再是三个月。 孩子只要叫他一声爸爸,那他们就是一辈子的纠葛。 她就是完全意义上的小三,孩子也是完全意义上的私生子。 她会躲躲藏藏的过一生,孩子也会跟著受屈辱。 可昨夜失眠一整晚,她內心已割捨不下。 这个孩子与她血脉相连,有了它,好像她在这个世上就不是一个人了,她就有至亲了,不再是个孤人。 服务员推著餐车进来,看见方才还极度宠女人的男人,现在这氛围变得压抑。 补身的燉品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后,男人拿起勺子给她盛了一碗,放去她的面前:“吃吧。” 照月突然间闻见那汤的味道有一股腥味,乾呕了一下,连忙把汤碗推开,起身去了包房里的洗手间。 女人乾呕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来,薄曜拿起纸巾走了过去:“要不要去医院?” 照月眼前掛著泪,咽了咽酸涩的喉咙:“我不去医院,你赶紧给我加急办证件,我要回美国!” 薄曜脾气也上来了:“怎么,燕京的医院做不掉孩子,要去美国做?” 照月擦了嘴,眸眶猩红的瞪著他: “你不要这个孩子就算了,我现在怀孕了,也满足不了你的欲望,你赶紧放我走!” 薄曜低吼:“你连孩子的父亲都不想要,还想要这个孩子吗!” 照月眼泪从眼角渗了出来,她伸手一抹,推开薄曜朝外走去。 薄曜攥住她手腕:“你回答我,是你不想要,还是我不想要?” 照月甩开他的手:“我不想要我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是到处躲藏的私生子!” “那就是不想要,好,现在就去医院做掉!” 薄曜將照月塞上了布加迪,车速飆升,直奔医院。 第三百三十五章 那就生下来,我养 照月手指攥紧了安全带,眼泪似断线的珍珠滑落眸眶:“你停车,薄曜我让你停车,你听见了吗!” 她扭过头怒道:“我没有不要孩子!” 布加迪迅速剎车,在江边停了下来,两侧车窗放下。 清冷的江风灌入车厢,徐徐凉意,降噪灭火。 薄曜抿紧了薄唇,眼神阴鷙:“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没有不要它,我只是担心將来,千丝万缕扯不清楚的麻烦。” 照月心力憔瘁,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男人呼吸顺畅了些。 薄曜解开她安全带,將人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放在她头上蹭了蹭:“那就生下来,我养。” 薄曜本不想说薄家的事情,这些压力山大的事情跟照月没有一点儿关係。 车內空气很是压抑,沉默半晌他才开始说。 “月,薄家在去年出了重大变故,霍家在中间充当了重要桥樑。 就连容九,都是霍晋怀的父亲搭线给薄家的。 薄家跟霍家已经深度绑定,我跟霍家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薄曜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凝重。 照月想起曾经薄星眠说的一些话,薄晟会听从家族的意思,而薄曜会掀桌。 其实已经不是了,薄曜已经成为第二个薄晟。 湿润的眸光落到薄曜左手尾指上,那枚家族徽章,已將他锁死。 “我把你送去美国或者欧洲,给你和孩子安排好最好的一切。 或者你就留在燕京,我把天晟名下的一家传媒公司给你,你可以继续发挥你的公关特长。 房子再给你买一套大一点的別墅,你可以做自己任何想做的事情,我们依旧可以……” 照月情绪激动起来:“不要,我不要这样的关係! 我不要活成自己最厌恶的人,我从前多么憎恨林念娇,我绝不可能做情妇。” 这会是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不单单是情妇那么简单。 她会在燕京看见薄曜跟霍希彤夫妇二人合体出现秀恩爱的新闻,她做不到全然的淡定,见不得薄曜身边站著其他女人; 孩子也会躲躲藏藏,甚至带孩子去个游乐园,薄曜恐怕都不方便,家长会,学校活动,孩子的爸爸永远缺席。 她接受不了,道德的锁链生出倒刺,深深扎进她的血肉里,疼得她嘶鸣。 薄曜眼睛盯著她,眼尾发红。 他鬆开了照月,偏过头去看沉寂萧索的江面,阴凉的春风努力捲走他眼睛里的湿润。 关於这个孩子,二人都选择了沉默,不知道怎么办。 生下来痛苦,做掉又不捨得,照月似陷入了一场走不出的恨海情天。 两天后,薄曜带著照月坐上飞去港城的私人飞机。 薄曜本该在前一天抵达港城,因要安排一处愜意的住所就延后了一天。 薄曜在港城也有几处房產,他安排人將港岛南区的豪宅收拾了出来。 南樾山府,一处户户观海的別墅,外立面採用全义大利石材定製,別墅內部风格为苏州园林特色。 环境清幽,適合人静养。 照月牵著薄小宝站在门前,看著南港另一侧下坡段的地方,那是她曾经在港城的家。 江家的別墅此刻在南樾山府的对比下,显得渺小又普通。 薄曜穿著黑色风衣,指尖玩著一根没点的烟。 修长挺拔的身影一直站在游泳池边打电话。 照月走近了些,从眼镜里看见几排字,瞳孔缩了缩,想起了那天薄曜跟容九的对话,心再次抓了起来。 “马六甲海峡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预计会提前行动。” “军需先备,加紧训练。” 男人將电话掛断,单手插兜,夹著烟的那只手掌按去照月后脖往自己面前一带,深深的吻落了上去。 他將人按在怀里,强势缠绵的吻將人吻的窒息,鬆开她时又摸了下她的头:“进来签字。” 照月顶著有些肿的唇,走入別墅客厅里坐下。 薄曜將文件递给她:“公司类別变为公关企业和传媒企业,是个空壳公司,但每年集团公司会往里面输血。 这家企业的资质在行业里还算不错,你可以花里面的钱,也可以拿这家企业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他考量了一下,如果照月以后自己去开一家企业,资质初级而薄弱,项目不好谈,不如送个成熟的给她。 他的未来开始变得不確定,如果有一天死外面了,个人帐户会被家里人接管。 企业不同,天晟在一日,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血输进来。 薄曜为照月母子考虑到了余生的每一天。 “就叫moon怎么样?”薄曜朝她挑起浓墨般的眉,將钢笔塞进了她手里,眼神似春水般的温柔。 照月驀的抬起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名字?” 薄曜回:“不知道。”他催促著:“赶紧签,后面我会很忙,没时间来过问这件事。” 照月攥著手里的钢笔,不是那样的愿意。 接受了这个公司,就等於接受在薄曜身边做情人。 拴在她脖子上道德的链条一下子就紧了起来,迟迟不肯签字。 薄曜看著她,神色严肃:“你得为孩子考虑,不是吗?” 照月眉心深深拧了起来,她摇著头:“不,薄曜,这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这样的日子,有名有份的我都已经过过了,这种无名无份的,只会把人生踹入深渊。” 从前的薄曜像园丁,栽花护苗,让她蓬勃生长; 现在的薄曜像一个大树,让自己变成藤蔓缠在他身上。 薄曜將合同留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门前:“你的未来我又不参与。”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来,无谓笑了声:“还真是个冷心冷清的女人。” 此刻的薄曜,已在心底万分確定,照月根本不爱他,一切都是自己强求而已。 照月站在奢华的別墅客厅里,胸口无比的沉闷。 “一定要宣之於口,死活纠缠,把彼此害得伤痕累累,告诉全世界的爱才是爱吗!”她朝无人的大门吼了去。 第三百三十六章 你演得不累吗 她敢光明的正大的去爱薄曜吗,她接得住薄曜背后所有的压力跟永远上不去的阶级吗,她受得了薄曜因为自己遭受种种非议吗? 照月深知自己爱不起,接不住,受不了。 她没有签字,將合同收好放去书房里,就在薄曜眼里做个无情的女人吧。 她这辈子跟薄曜,就是有缘无分的。 薄曜坐上车,护著豪车的黑色车队开往港城霍氏集团。 霍晋怀的总裁办公室跟薄曜的不同,薄曜的办公室灰冷简约,低调奢雅。 霍晋怀的办公室风格中式,紫檀木雕云纹的装修,摆放名贵花木与紫砂茶具,显得儒雅厚重。 金丝眼镜的男人端坐在茶案边泡茶,气质儒雅清润:“马六甲海峡那边怎么说?” 薄曜单手插兜,解开西装纽扣,慵懒翘起二郎腿: “几方势力都在爭夺附近的海上油田,得选一方支持,並斗贏,还要让那些人听话才行。” 霍晋怀將泡好的老纵水仙茶递至他面前,抬眼看著他:“直白一点,那边要爆发內战了,的確很危险。” 薄曜直接开口道:“我提前去,婚期延后。” 霍晋怀瞳孔凝聚:“你什么意思?” 薄曜身子朝后一靠,勾唇笑著:“万一我在外面出现什么意外,你宝贝妹妹守寡怎么办? 再者,我把事情顺利办完回来结婚,对你我双方都算稳妥,不是吗?” 霍晋怀问:“这是你的决定,还是薄家的决定?” “我的决定,就是薄家的决定。”男人端起面前的茶水淡淡抿了一口:“你在霍家主导权大,我来跟你商量。” 门开,走来一个光鲜亮丽的女人。 霍希彤手腕间挎著爱马仕手提包,穿著亮片吊带长裙走了进来,脖子附近依旧贴著去疤贴。 一脸的兴高采烈,红唇上扬:“哥,阿曜,你们都在啊。” 薄曜推开火机,將烟叼在唇角,淡淡吸了一口,痞气里透著一股疏冷。 霍希彤走过来挨著薄曜,双臂勾住他脖子: “討厌,三个月没见,见到我这么冷淡吗?我的生日礼物呢,今晚我的生日宴,你打空手来啊?” 烟雾迷离著男人冷峻深邃的轮廓,他帅得邪性,笑道:“想买什么买,记我帐上。” 霍晋怀提醒道:“希彤,坐好。” 霍家人讲究规矩,这种在外面搂男人脖子,垫著半边屁股坐椅托上的姿势,是不行的。 霍希彤收了姿势,乖乖坐在一边:“明天陪我去选礼服,大婚那天要换六套呢。现在都没定,妈妈都在催了。” 薄曜眼尾扫向霍晋怀:“你可以认真考虑,我会在港城多留几日。” 话完,薄曜让王正进来,拿来一沓文件:“霍大总裁,薄家跟霍家的合作照常推行下去,利益部分好说,咱们细谈。” 言下之意,就是让霍希彤自个儿走。 霍晋怀让霍希彤回家去陪母亲,霍希彤最近倒是很听话,许多事情都照办。 晚上在霍家老宅有一场家宴,大多都是霍家至亲,薄曜也在其列。 有些年代感的霍家老宅,在港城夜幕下,庄严华丽。 古朴的欧式城堡建筑,墨绿色的藤蔓攀岩上墙,铺成翠色的幕。 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端著一杯香檳,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点开跟照月微信窗口。 看见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他等了一会儿,一直没有字发过来。 薄曜手指敲击键盘:【蒜香黄油鸡翅。】 照月秒回:【好。】 薄曜一时盘不清自己的抉择,如果不是薄家那场变故,如果不是跟霍家利益绑定太深,事情或许还没这么复杂。 他一面想让照月恨他,心里一点都没有他也行,至少以后没那么难过; 一面又不甘,怨她怎么可以对自己这样冷心冷情。 霍希彤走过来挽著他的手臂,小鸟依人的靠在他肩头上:“怎么不过去跟爸爸妈妈说话,一个人在这儿?” 薄曜冷著脸,甩开她的手臂:“霍希彤,你演得不累?” 霍希彤娇媚笑著:“你说什么?” 薄曜將香檳杯放在桌上,走开两步:“这一年,你演得不累吗,我他妈都看累了。” 霍希彤穿著晚礼服,沉下脸来站在原处,挑起尖利的眼梢:“阿曜,你在说什么呢,是我哪里对你招待不周吗?” 薄曜回身正对著她,漆黑深邃的眸子眯了眯: “还是说,是霍家教你这样忍气吞声的?我想了一下,不太会。” 这一年里,薄曜发现霍希彤总是无意间展露出一股毒辣,脾性也算不得太好的样子。 自己时常言语刺激她,但她依旧可以笑嘻嘻的,这本身是不符合霍家大小姐性情的。 霍希彤走过去环住薄曜的窄腰,靠在他怀里:“谁让你这么坏,我拿你没办法,只能依著你。” 薄曜推开她肩膀,端详了一下她的脸:“鼻子是不是没做好,有点歪。” 霍希彤瞪大双眸,连忙提起裙摆去了屋子里照镜子。 薄曜走著走著,就到了一栋独立的楼宇面前,里面点著灯。 不急不慢跨进去,发现这居然是霍家的祠堂,里面供奉著香火。 薄曜正退出去,身后传来声音:“薄曜,你怎么在这儿,过来聊会儿天。” 顾芳华穿著墨蓝色的丝绒旗袍站在一眾照片墙下,笑著看著他:“希彤最近没有乱发脾气吧?” 薄曜懒懒开嗓:“霍大小姐发发脾气很正常。” 顾芳华对这个女婿一半满意一半不满意,满意的是能力,家世,相貌;不满意的是,他好像没那么好约束,恣意妄为,脾气还不大好。 这种男人除非他自己愿意臣服,否则天王老子都管不住他,顾芳华隱隱忧心自己女儿的婚后生活。 她拿著一本相册翻著:“给你看看希彤小时候的照片,还有晋怀小时候的。” 薄曜冷淡的挑了下眉梢,毫无兴趣。 顾芳华又说:“这里面还有很多照月的,都是她很小时候在霍家照的,我都留著。” 薄曜顿时来了兴趣,走过去看了起来。 这举动令顾芳华心底更为膈应,不过还是波澜无惊的介绍起来:“这几张都是她们小时候的样子。” 薄曜看著里面的照片,三个孩子,男孩儿肯定是霍晋怀,高处两个女孩儿很多。 他顺手一指,眼神柔下几许:“这个穿白色裙子的,傻不溜秋的应该就是照月小时候。” 顾芳华看著年轻人含有温柔笑意的眼神,面色更冷:“嗯。” 薄曜把相册拿过去自己翻了起来,看得津津有味,照月小时候多傻呀。 多看几页,他觉得有些分不出来了。 霍晋怀好认,但站在霍晋怀身边的女孩有时候顾芳华说是照月,有时候又说是霍希彤。 他眨了眨眼睛,越往后翻,越瞧著奇怪。 第三百三十七章 抱起她,睡觉去 薄曜放下相册,半含调侃:“您女儿中学时代的模样跟现在差挺大啊。” 用判若两人来形容,也不为过。 顾芳华不置可否:“她从小有容貌焦虑,去韩国的確勤了点。以后你们结婚了多说说她,皮相罢了,多修心才是正道。” 薄曜眼珠隨之一转:“为什么有容貌焦虑?” 顾芳华直言道:“她说自己不够漂亮。” 点完香准备离开祠堂,最高处那张照片突然就掉了下来。 那是霍家太爷的照片,生生砸在了桌案上。 顾芳华连忙走过去把相框捡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又伸手去掛,掛了好几次都掛不上去:“奇了怪了。” 薄曜见状走过去,从顾芳华手里接过相框,他人高,一下掛稳。 顾芳华笑著道:“麻烦你了。” 薄曜站在相框下多看了两眼:“这位面相倒是格外清秀。” 顾芳华跟他解释起来:“嗯,这是霍家太爷,是前朝大学士,文状元。 从老太爷那一代起,霍家对子女的教养就很严苛。男子要求温润如玉,女子要求温婉寧秀,是以面相就显得清秀含蓄。” 她嘲笑似的说:“表面上是听著好,就是霍家人性情过於內敛,不善表达,我是遭过罪的。” 薄曜偏过头问:“为什么遭罪?” 顾芳华摆摆手:“哎,希彤爸爸在年轻时就不善表达。 一件事你以为他只用了两分力,实则在他心里早就卯足了八分力气。 我跟他性格差距很大,我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人,他喜欢在背后做事。 所以年轻气盛的时候就觉得他冷心冷情,不知道人家是在背后付出。 有一回把他逼急了,他真不管不顾开始乱发疯。” 无意间的閒聊令顾芳华回忆起往事,她也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薄曜唇角淡淡勾著,脑海中无意闪过一个人的脸,居然是照月的脸。 奇了怪了,为什么谈论这个话题会想起照月?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閒聊:“您如何评判什么是內敛不爱表达,什么是根本就不在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芳华很自然的说:“我也是长了年纪才明白,一个人说什么不重要,你要看她做了什么,捨去什么求来什么。 正如没钱的人愿意捨去钱財付出,高位的人愿意捨去尊严低头,忙碌求名利之人愿意捨去时间陪伴。 拿自己最珍视的事物去换的,难道还不比上一张嘴?” 她略显沧桑的眉眼含笑:“嘴,是最容易说谎的,耳朵是最容易误判的。只有心,心的感受最重要。” 薄曜单手插兜,眉梢微挑了下,若有所思。 阿坤叔从外走进来,拿著一个相框:“大太太,大合照已经修復好,您看看。” 是霍家很多年前的一张照片,上面有好几十口人的样子。 顾芳华指了指中间的自己:“你看,这就是希彤还没满月的时候,我抱著她拍的照片。” 薄曜看了过去,一个普普通通的婴儿吐著舌头,嘟著嘴的模样。 离开祠堂时,刚才那张婴儿的照片,在脑海深处忽的一闪,似乎有些熟悉。 但薄曜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怎么可能跟霍希彤在多年前见过,他八岁就出国了。 回了南樾山府,屋子里满是蒜香黄油鸡翅的味道,香飘满屋。 照月站在厨房里忙碌,神情温和:“熬了个养胃的粥,放了一些冰块降温,你也尝尝。” 薄曜挑眉:“下毒没?” 照月抬起乌眸微瞪了他一眼:“下了,薄小宝消化后特供。” 男人没往餐桌边走,在沙发上靠著。手按了按眉心,手指將领带扯开放在一边。 照月將餐盘端了过来,发现薄曜已经躺在沙发上,俊容疲惫,身上有淡淡酒气透出来。 她吹了吹勺子里的粥,送到他唇边:“没吃东西就喝酒,肯定会难受,吃两口吧。” 薄曜虚眸睨著她,张开嘴。 照月耐心很好的一口一口餵他,餵了半碗粥,又戴上手套將鸡翅撕成条继续投喂,一块给薄曜,一块给薄小宝: “好吃吗?” 別墅水晶吊灯的光落在女人温婉的眉宇间,她凝白的肤色在光影下透出一抹柔亮的光。 她垂著乌眸认真撕开鸡肉的模样,温柔得跟春风亲吻过的湖面般。 薄曜伸手勾了勾她的下巴,笑意有些宠溺:“这么快就消气了,不恨我了?” 照月將鸡肉塞他嘴里:“我对你是恨吗,你几时感觉出来的?” 本来心底是有些气的,但一听见薄曜说的那些枪炮之词,她心软之下全是担心。 分离过,她不忍一直对薄曜冷著脸,纵使自己心底很难受。 “不是怪我耽误你前程了?” 薄曜从沙发上坐起,手掌放在她平坦小腹上,故作疑惑:“难道是看在这小东西面子上?” 照月撕著鸡肉的手一停,没好气的看著他:“你就作吧。” 她拿著一块鸡肉递到薄曜嘴边收回:“小宝,你过来,鸡翅给你吃。” 薄小宝立马冲了过来,吃到蒜香味的鸡翅可开心了。 薄曜靠在沙发上,看著照月投餵薄小宝。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晃眼间,那双清秀的眼睛似乎有些熟悉。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薄曜思绪。 照月餵著餵著,就看见薄曜的话语显示在了镜片上。 他居然在买军火,听著心都提了起来。 她摘下手套,走了过去:“薄曜,你要去国外多久,国內的生意怎么办呢?” 薄曜站在游泳池边,风起,他脱下西装架在照月肩头拢了拢:“你问这些做什么,很快咱们就分道扬鑣了。” 照月没跟他置气:“你马上就要结婚了,还是世纪婚礼,需要忙前忙后,真要这个时候去国外?” 他揉了把照月的头,还在那儿吊儿郎当的笑,漆黑深邃的瞳风流恣意:“我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送我个什么礼?” 从前自己离开,她至少知道薄曜在国內安安心心做他的新能源事业,顺风顺水,不会在战火纷飞的天地里奔袭,为什么他好像又过回了从前的日子? “薄曜,我很认真的在跟你说事。”她手掌落在薄曜锋利的眉弓上,指腹细细摩挲过他邪气的眉眼,满眼担忧。 薄曜抓住她的手,將人拦腰抱起,笑得温柔:“走,一家三口睡觉去。” 第三百三十八章 再撩就忍不住了 夜里,男人將她揉进怀里,快要嵌进去似的。 烈吻过后,温热的手掌陷在她柔软的长髮里,把人头放在自己臂弯间。 薄曜再好好感受下她的体温与娇软,往后估计抱枪的多。 灼热呼吸蔓延,照月的唇落在他喉结上,像点燃什么开关。 男人闷闷的声音落在她头顶:“再撩就忍不住了。” 照月把头低了去,侧脸挨在她粗壮臂膀间睡下。 一夜醒来,浑身疲惫,床上已经空荡荡。 睡梦里,老是梦见薄曜端著枪跟恐怖分子战斗的模样。 她拿出手机给薄曜拨了过去,交代说自己下午出去逛逛,给他说一声。 男人戴著墨镜,手里拿著把枪,长腿立在码头上:“想去哪儿?” 照月嗓音柔和,不吵架的时候声音都是甜的:“在別墅里闷太久了,想去商场里閒逛,顺道买点什么东西回来,这边家里很空。” 薄曜耳朵听得酥酥麻麻,她的温柔跟春药似的,勾起薄唇:“哪儿能让你一个人逛,我回来接你,一起。” 这几天,两个人出乎意料的和谐。 薄曜对她,不知道是因为她怀孕的缘故还是要分道扬鑣的缘故,耐心好到了极点,任何要求,全都满足。 而照月也不再提旁的事情,顺著他,在家里研究食疗养胃的法子,趁著最后的时日看能不能把他的胃给养回来。 中环的商场,是她从前常来逛的地方。工作日下午一两点,商场里格外安静。 照月穿著淡紫色的长裙,手里提著个保温杯,另一只手被薄曜握在手里。 男人侧眸看了她一眼,调笑道:“怎么跟个老太太一样,出来还带这个?” 照月一本正经的说: “我翻了医书给你熬的食疗粥,每两个小时喝八口。一半是药,一半是粗粮打细的浆。” 她把保温杯里的粥倒出来后递给薄曜:“家里还有很多,你能喝两个月。王正多久来,我给他交代一下。” 薄曜接过两口喝完。 照月拍了下他手臂:“不能这么喝,要一口一口慢慢的喝。” 男人向来耐心不好,抿了下唇正要说什么,女人又妥协了,没再说他什么。 拿出纸巾轻柔的给他擦了下嘴,把保温杯收回去,重新开始计时:“没事儿,两小时后我再提醒你。” 薄曜想起来,照月好像是会点中医的。这胃,的確是有些时日没犯病了,比吃那些药片管用。 在商场里閒逛,她努力消费八十块,薄曜冷睨她一眼:“就买一支雪糕,一盒水果,瞧不起我?” 照月弯眸:“想吃点甜的。”她看了下自己肚子:“酸儿辣女,难道是个女儿?” 薄曜沉沉的视线落在她腰腹处,有那么一刻他不愿去拼命了。 心生停泊之意,想做个正经规矩的商人。他没回话,牵著她的手四处乱逛。 走著走著,照月隨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刷了会儿手机。 一抬眼就看见薄曜站在一家玩具店前,盯著个有粉色蝴蝶结的玩具车在看,看得格外入神。 照月眸眶发酸,想起之前薄曜给薄小宝搭帐篷时的情景,他会是个很好很好的爸爸。 將来,是他跟霍希彤的孩子享受到这一切吗? 一想到这些,心跟缠了锁链一般,猛的拉扯,想一下都觉得窒息。 她看见薄曜拿出一张银行卡一刷,照月立马走了过去:“在买什么?” 服务员笑著回:“这位先生刚刚买了一辆玩具小轿车,適合三周岁至六周岁幼童玩的玩具车。 太太您放心,这款玩具车设计很有巧思的,安全肯定有保障。” 照月抬起双眸看著薄曜,喉咙发涩,也笑著回:“好,谢谢,我给你个送货地址。” 薄曜开口道:“我要去一趟码头,你先回。” 照月连忙攥紧他的手掌,紧紧粘著他:“我跟你一起。” 抵达码头,上了一艘游艇,一直往外海开去。 她就是要去看看薄曜最近在忙些什么,到底买了多少军火。 薄曜没有拒绝她,他向来不会把女人视作柔弱的產物,血腥与黑暗的一面,都让她上一眼,但很快就打了脸。 游艇在海上停了下来,照月戴著遮阳帽站在甲板上,身子摇摇晃晃的在那儿喝椰汁。 很快,碧蓝色的大海上开来一艘快艇。 巴特从快艇跳到游艇上,正要张嘴,薄曜看了他一眼,巴特止住了嘴。 薄曜伸手过来,將照月的眼镜儿摘了拿手上:“说。” 照月伸手去抢回来,薄曜锐眸瞪了过来,一脸严肃。 这还是薄曜第一次避讳她,越想就越觉得事情大,不安与恐惧似暴雨聚集前的云团,乌云滚滚,闷雷声声。 回去的路上,照月没忍住的问了两句,薄曜只字不提。 在港城安生的待了差不多八九天,照月会时不时的联繫祁薇一次,发现还是联繫不上。 拿著手机又拨了个电话出去:“薄曜,明天我要回一趟燕京,该去针灸了。” 薄曜在电话那头嗓音变得磁沉又温和:“好,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薄曜待在別墅的时间越来越少,不过晚上再晚薄曜都会回家,抱著她短暂的睡几个小时又离开,她的心愈发不安。 霍家半山老宅,別墅西餐厅里。 顾芳华突然问起:“晋怀,照月这一年跟你联繫了吗,好久都没听说她了。” 霍希彤眼神冷下来,注视著一家人的神情。 霍晋怀很自然的回:“没有。” 顾芳华嘆了口气:“哎,照月是个苦命的孩子。你要是有她的消息,就让她回来港城吧,別在外面飘了。” 霍晋怀点首:“好。” 霍希彤手里拿著尖锐的刀叉,冷道:“妈妈,你管她做什么,让她回来横在我跟薄曜中间吗?” 顾芳华很想说,婚约怎么来的,是谁横在谁中间,你难道不知道? 只是霍希彤到底是自己亲生女儿,她没说什么,只是有些感怀的道: “照月这几年经歷太过痛苦,每每想起我就很代入,我也是个母亲。 我要是有个女儿在外这么吃苦,被人欺负,按我年轻时候的脾气,我不得拿斧头一个个的砍了才解气!” 霍希彤眼色阴戾下去,死死咬著唇。 霍晋怀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在镜片后深邃起来:“妈,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我们霍家给她个身份,別让她漂泊无依。” 第三百三十九章 陷进他的柔情蜜意里 顾芳华还没说话,霍希彤將刀叉哐啷一声扔盘子里:“她那种卑贱出身,还跟我们霍家联繫做什么,你不嫌丟脸吗?” 霍晋怀端方儒雅的气质看不出来多少情绪,威严自深沉的瞳孔慑出:“你嘴里给我放乾净点。” 顾芳华伸手去拿桌边的手机:“那我给她打个电话。” 霍希彤立即拖走她手里的手机:“她怎么没家人了,那个妓女不就是她亲妈吗,找回来跟她作伴儿让她孝敬啊!” 她看向自己大哥:“去把文秀兰找回来唄,让江照月管她叫妈。” 霍晋怀眼神寒气遍布,冷幽幽反问:“你还知道那个人叫文秀兰?” 霍希彤一下子住了口。 顾芳华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霍晋怀伸手解开西装几颗扣子,扯了下领带,动作间隱隱有些燥: “照月被网暴,是你给江思淼提供的亲子鑑定报告,陆熠臣提供的营销手段。 希彤,照月现在耳朵都听不见,你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吗?” 顾芳华越听越急:“什么网暴,照月耳朵又怎么了?” 霍晋怀的秘书打来好几次电话,他没接: “希彤私自去霍家產业底下的亲子鑑定中心调取照月的亲子鑑定报告,將信息透露给江思淼。 趁著薄曜跟照月在网上有热度那段时间,將照月亲身父母的消息散了出去,还造人家黄谣,闹得满城风雨。 照月身体应激,耳朵聋了。” 顾芳华头顶劈下惊雷,瞳孔猛缩:“什么,这都是多久的事情了,你怎么现在才说?” 霍希彤扬起下巴,腔调透著一股傲慢:“活该。” 霍晋怀抬起冷凛的眼看向她:“薄曜要延后婚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霍希彤脸上傲慢褪去:“延后婚期?江照月回来了,她去找薄曜了?” 顾芳华胸口发闷,照月是她从小看著长大的女孩子,性情好,学识好,又懂事,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一个字没吭声。 她心揪了起来:“我就说怎么照月这一两年都不爱跟霍家联繫了,原来中途出了这么多事。” 她才想起那段时间被自己儿子支走去国外剪彩去了,回来时,所有事情都已经解决完毕了。 霍晋怀的电话一直响,接听,秘书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霍总,文秀兰找到了。” 男人起身,扣好西装扣子,回眸看著自己母亲:“照月没做过对霍家一件不利的事情,但希彤犯下这样的过错,终究是我们欠了她。” 霍希彤再了解自己大哥不过,霍晋怀从不会说没有意义的话,今天来这么一遭肯定是为铺垫什么事情。 她怒道:“我就是討厌江照月,你们谁都不准向著她!” 顾芳华心生愧意,这么大的霍家欺负人家一个孤女。 她更知道,薄曜原本喜欢的人就是照月,估计就是这些事情令霍希彤起了歹心。 如果薄曜知道这件事是出自霍希彤之手,令自己喜欢过的人受了这么大委屈,那头不服管教的狼,肯定记恨。 顾芳华瞪了过去:“自己去祠堂跪著!” 霍希彤笑著起身,一脸轻慢:“跪就跪!” 从小到大,自己无论做错什么,就是跪一跪祠堂,父母跟哥哥又不会对她下死手。 顾芳华抬眼问:“他是不是用马六甲海上油田一事做的託词?” 霍晋怀道:“海上油田项目棘手,几方势力爭夺开发。薄曜的確需要抢占先机,最近他在港城就是在为去马六甲做准备。” 顾芳华见霍希彤走开,才说:“我感觉薄曜已经和照月见过了。” 那天薄曜在霍家祠堂看照月小时候的照片的眼神,根本骗不了她这个过来人。 霍晋怀神情凝了半分:“妈,我有重要的事情出去一下。” 人从別墅?客厅散去,霍希彤眼神跟淬毒一般的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南樾山府。 照月站在厨房里,她的心时常拉扯,一时沉溺在薄曜给的柔情蜜意里,一时又想挣脱这段没有未来的不良关係。 回了美国,兰德高强度的任务她吃得消吗? 她告诉秘书长自己是回国办正事,结果大著肚子回去,兰德还会要她吗? 大好前途近在咫尺,她感觉自己快被踢出来了。 背后有温暖柔软的触感传来,一双精壮的小臂圈在她腰上,照月眉眼里蔓延出笑意: “今天怎么这么早?” 薄曜侧脸蹭了下她滑嫩的侧脸,唇吻了吻她香鬢:“回来陪你。” 一切事物准备就绪,去国外的时间也提前了。 照月回吻在他唇上:“坐会儿,一会儿就开饭了。” 正在厨房忙,电话铃声响起:“薄曜,帮我按下接听,我手不空。” 薄曜拿起灶台旁的手机点开扩音,高柏清的嗓音像吃了炮仗一样: “江照月,兰德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你到底在干嘛,国外那部手机一直关机!” 照月赶紧关掉水龙头,心底发虚:“不好意思高教授,我一会儿就去开机。” 高柏清怒道:“行了,你这些小动作就別在我面前晃了。 兰德集团是说让你三个月后入职,但这三个月是考核期跟审查期,光是那场演讲还有十来天就开启了。 你手机一直关机,是不是回来找薄震霆那个儿子去了?” “没有的高教授,是我朋友的事情。” 她赶紧伸手去拿手机关扩音,薄曜把手机举高,靠在灶台边听著。 老教授对照月寄予厚望,语重心长起来: “你在国外天高海阔,没人知道你的从前,你可以去追逐自己的梦想,改变自己的阶级。 你回来,从前的事情会不会被翻出来不好说。 你跟薄曜也没什么好结果,他马上都要结婚了,你何必为了一个没有任何好结果的事情,而放弃走入智库国防的机会呢? 你知道智库国防本质是什么,是你这辈子改命的机会!” 高教授明里暗里试探她,是不是放弃智库国防回来做小三,照月的心像是被利刃捅了一刀: “高教授,我没有要放弃这个机会,我只是……我只是晚一点回去。” 高柏清怒道:“整个国家就三个人有机会去哈佛。 这三个人里面,就你一个人获得资格去兰德。 而你的成绩,又是在兰德里面排第一的。 你现在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踏入国际舞台的机会。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愚蠢,愚昧,真是气死我了!” 照月浑身血液冰凉,头皮阵阵发麻。 这时候如果告诉高教授自己还怀了薄曜的孩子,她更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高教授,我会儘快回去的。” 高教授是第一次骂自己最得意的门生:“给你五天时间,要是没回去,以后別说我是你的老师!” 电话掛断,照月胸口压著一块巨石。 把水龙头重新打开,一遍一遍的洗著生菜叶子,叶子都被洗成了碎末。 薄曜伸手关掉水龙头,嗓音平静到可怕:“我让王正给你送出国证件来。” 他晦涩的眸光落到照月腹部:“如果孩子耽误前途,就做掉。” 第三百四十章 我不喜欢孩子,你生的我喜欢 照月回眸看著他,嘴唇张了张,喉咙发涩:“薄曜,这句话反覆说,我的心不会痛吗?”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直都是那个冷静理智,像ai一般去权衡利益价值的一个模型?我没有感情,从不煎熬是吗?” 照月长睫缓缓敛下,眼泪顺著睫毛根部渗出。 她泪眼汪汪的看了男人一眼,从他身边走过。 她与薄曜不在一起后,这个孩子是她跟自己爱的人生的孩子,她一定会很爱的。 她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了,这不仅仅是个孩子,这是她人生的寄託,她从来没有狠心不要这个孩子过。 然而兰德入职摆在面前,智库国防执行任务异常艰巨,权衡的確很难。 抉择不定就像一根绳子套在她的脖子上,左右用力拉扯,照月心臟压抑。 薄曜扭过头看著她走到窗边,双肩细细发抖,低泣著。 男人鼻樑深处传来密集的针扎感。 他不知道照月的三个月是不完整的三个月,她很早就需要回到美国走各种流程,还需要准备一场非常漂亮的演讲。 她被自己圈在身边,腹中还有个更大的束缚品存在。 她一直跟自己拧著,是他阻碍照月飞越星辰大海了。 薄曜走去客厅茶几上拿起手机放在耳边:“王正,证件办得怎么样了?” 王正回覆:“今天刚办好。” 薄曜嗓音低沉:“她明天回燕京,你送去医院拿给她。” 又看向照月:“给你针灸耳朵的那个教授也会去美国,你去了美国记得联繫他。” 照月回过头看著薄曜的侧影,听著他无比果断的语声,內心酸涩:“你想好了?” 薄曜坐在沙发上,光影投射在他深邃的轮廓上,像下过一场秋雨,淒冷沉寂:“走吧。” “黑卡你拿著,不要再还我。”男人又补了一句。 照月有时候也不懂薄曜,费尽心思把自己骗回来,也能心狠到让她怀著孕走。 “你喜欢孩子吗?” “不喜欢,我的人生最好不要有这样的累赘存在。”薄曜偏过头,黑眸毫无温度。 照月点了点头,失落到无处遁形:“我知道了。” “但如果这个孩子是你和我的,我会很喜欢。” 照月眼圈猩红一片,听到这个答案她已心满意足,终於在离开前问起这些日子来內心的疑惑: “为什么放弃陆地巡天,为什么要放弃自己想要的人生去枪林弹雨里奔波,这不是你最討厌的人生吗?” 薄曜眸光落在尾指如枷锁般的家族徽章上:“跟你无关了。” 命运在这个岔路口,將他二人安排在一左一右,彻底分道扬鑣。 照月眼神里没有对薄曜的愤与怒,只有心疼与无尽的担忧。 薄家具体发生什么是上层机密,薄曜不跟她说。 只是薄曜放弃布局新能源,也就意味著过回曾经的生活,选择一条通往战爭世界的地狱之门。 一夜无话,照月夜里做了个梦。半夜惊醒,额头满是冷汗。 她梦见天与地都是白色的场景里,有一棵茂盛的大树,树冠的叶子很翠绿。 底下站著一个孩子,叫她妈妈。 小孩儿说:“爸爸妈妈对不起,我来的不是时候。不用你们纠结做决定,我自己做决定了。” 照月在梦里慌得不行,连忙跑去追它,那个小孩儿就飞去天上了,她没能抓住它。 照月心有不安的晃了晃他:“薄曜,薄曜,我做噩梦了。” “什么……”男人闷声回,不知道是醒著还是回的梦话。 照月道:“我梦见孩子飞走了。” 薄曜喃喃说:“我给你拿杆子捅下来。” 照月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这就是一个梦罢了。 翌日,薄曜亲自开车送她去机场私人停机坪。 明明有司机,他要亲自开车送。 照月知道,这样车上就没旁人,他们还可以想说什么说什么。 可与昨晚一样,安静无外人的环境里,他们似乎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曾经的亲密无间,此刻的血脉相连,未来的永不见面。 这么近,又那么远。 她的心阵阵锥痛,鼻尖发涩。 真要走了,开始后悔为什么在有限的时间里没有用尽全力对他好。 人就是贱,失去的时候就知道珍惜与后悔了。 照月看见薄曜眼下一圈乌青色泽,他昨晚也多半没睡好。 薄曜开著车,嗓音闷闷的:“看我做什么?” 照月收回自己满是不舍的目光:“就好好看看你。” 薄曜点了一根烟,把菸头支去窗外,黑眸侧过来时满是红血丝:“孩子的去留,想好了吗?” 照月眼珠左右一转,眼泪就在眸眶里蓄积了起来:“我昨晚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关於孩子的。” 正要说下一句,照月身子就猛朝前倾了过去,安全带將她死死勒住,人朝一侧极速歪去,脸贴在车窗玻璃上。 迈巴赫驶入隧道,前车被一辆逆行过来的大卡车懟翻。 薄曜猛踩剎车,车头还是追尾撞了上去,砰的一声巨响,两人被撞得眼前发黑。 照月听不见声音,只有眩晕,感觉脑后被温暖的掌心覆盖,一股力道將她往下压去。 薄曜身体连忙伏在照月身上,下顎线紧绷起来:“勾腰,抱头,没我的命令不准起来。” 前车里坐著薄曜的保鏢,前排已无动静,后排滚下来两个人,迅速掏出手枪,朝前方猛烈开火。 砰砰砰,枪声在清晨昏暗的隧道里盪开,回音明显。 火花撕开隧道里暗涌的潮,忽明忽亮。 前车保鏢被火力过猛的乱枪打死,鲜血迸裂在迈巴赫车窗上。 后车保鏢猛踩油门衝到迈巴赫前面,在薄曜车前做掩体。 子弹打在引擎盖上,火花直冒,激烈的枪声迴荡在隧道內。 保鏢顶著火线,大声吼道:“薄总,倒车,快走!” 薄曜伸手从驾驶室侧门取枪,握在手里朝前开了几枪。 他头朝后,单臂迅速打方向盘,猛踩油门,车胎在沥青公路上擦出刺耳锐鸣。 照月唇色发白,曾经的枪战经歷开始在脑海里翻涌。 开始恐惧薄曜要出国亡命这件事,她心慌意乱喊他的名字:“薄曜!” 薄曜反应敏捷的操控著车,嗓音低磁而又冷静:“怎么了,没见过开碰碰车?” 第三百四十一章 以命换命,你愿意吗 照月攥紧衣袖,指尖发抖,缩在侧驾驶底下,抬起小脸一直看著男人冷肃的神情,呼吸都暂停了。 他是很强大,强大到各方势力都想他去卖命圈钱。 薄曜辨识到对方手里端的是德式衝锋mp7,火力迅猛。 眨眼间將迈巴赫的引擎盖打成筛子,挡风玻璃幸好是防弹玻璃,但按照衝锋鎗这样打,估计撑不了多久。 他与保鏢,手里只有手枪。 男人额角青筋鼓起,眼角紧绷炸开两条纹路,瞳孔里倒映著敌人枪口。 薄曜打开三分之一车窗,枪口支出去,再次开枪,打碎迎面而来皮卡车的车胎。 皮卡车车头一歪,撞在隧道壁上。 迈巴赫逆行出隧道,他拿著手枪的手顺势轻拍她的头,神情冷静温和:“问题不大。” 照月清晰的记得,薄曜这个人,越是沉著温和,事儿就越大。 薄曜一直在找合適的地方调头,面前两条公路,他问:“你熟悉港城,两条路走哪条最快抵达城区?” 照月探出头来,仔细观察一圈:“左边那条是去城区,但你看地上,全是长钉和提前做好的马路陷阱。” 衝锋鎗火力再次碾压过来,追兵越来越近。 薄曜猛打方向盘走了右边,下顎线弧度凌冽冷硬,眉头下压:“月,把手机关了,你手机被监听了。” 照月瞳孔聚缩,立即把手机拿出来关机,也就意味著她的ai眼镜无法再使用。 薄曜一边开车,一边朝后开枪: “我手机给你,重新连接蓝牙,给霍晋怀打电话,报告方位。 敌方人数二十人左右,携带德式衝锋mp7,及微型炮弹。” 慌乱火光之间,薄曜冷静说出步骤。她再心慌也稳了心神,照做。 可她电话还没拨出去,迈巴赫就被一辆黑色商务车给撞歪,车身左侧嵌入道闸凹凸的石壁里,车门变形。 薄曜五官凌厉绷紧起来,咬著牙:“有事没有?” 照月咽了下喉咙,她的大腿卡在变形车门的缝隙里。 她朝后看去,薄曜与保鏢火力明显不足,必须儘快撤退。 保鏢上前做掩护:“薄总,赶紧下车,我们掩护您先走!” 薄曜在火光里吼道:“先带她走!” 照月眨了眨眼,冷静的看著他:“我走不了了。” 她立即看向保鏢,大声道:“你带著薄总先走,快走!” 薄曜回眸才知道照月的腿卡在了变形的门里,撑起身就要在车厢里去踢她那边的门。 人身立起,更容易被子弹击中。 照月用头去撞薄曜的胸口:“走啊,赶紧走,別耽误撤退时间!” 照月对保鏢吼道:“你干什么吃的,愣著做什么,还能耽误吗!” 见薄曜还是不走,她只能发疯的在子弹穿梭里把身子立起来:“別逼我,赶紧走!” “你疯了吗你?”薄曜吼她。 两个保鏢是薄震霆派来的,是在部队服役过的人。 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保证薄曜的安全,这两个人直接从后面用手臂扣住薄曜的脖子,將人从车上拖了下来。 火力再次覆盖迈巴赫周围,薄曜与两个保鏢无法再靠近。 其中一个保鏢驀的瞪大了双眸:“糟糕,他们居然用上了迫击炮,赶紧走!” 炮弹飞来,追著薄曜坐的那辆车炸开。 火光漫过隧道外的天际,剩下一地黑色狼藉,冒著滚滚黑烟,沥青公路上是碎裂的汽车零件。 霍氏集团。 男人冷白的面容上沾了灰色的污浊,锋利颧骨处染了一抹血色,眉心锁成川字纹,嗓音沙哑: “调到监控了吗?” 霍晋怀一拳砸在桌上:“薄曜,你果真把照月带在身边。你知道你自己有多危险,你知道你要跟我妹妹结婚了吗?” 他手里拿著电话,已经打了几十个电话出去,一直在调取南山隧道附近的监控录像。 薄曜点开手腕上的逐日雷达,发现自己放在照月身上的手机也没信號。 派出去的人回来说,那辆迈巴赫已经被炸毁。 暂时没有发现尸体,要么照月是被人带走了,要么是烈性炸药把人炸了个粉碎。 霍晋怀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厉声吼道:“照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男人被责备,一言未发。 深邃眼窝里满是迴荡的戾气,他闭了闭眼,下顎线绷紧起来似锋利的刃, 霍晋怀的秘书何文年拿著一个外卖袋子走了进来: “霍总,薄总,这是刚才有个小孩儿拿上来的东西,上面写著薄总收。 我检查了,是一枚手机。” 薄曜起身从外卖袋里拿出手机,黑眸盯著屏幕:“照月应该是被人绑架了,特意送回手机,是为联繫我前往赎人。” 霍晋怀站在落地窗前,手扶著额头:“我先给梁督察打电话。” 薄曜电话响起,是陌生號码,他点开扩音。 “江照月就在我手里,报警就撕票。”对方声音经过特殊处理后后的机械声。 薄曜用手腕间的逐日雷达连接手机后开始定位这个號码:“直接点,说条件。” “你的命。” 尖锐的声音分辨不出男女,在听筒那端咯咯咯的笑了出来,森冷鬼魅。 薄曜道:“我要看见她,確认她的安全。” 对方回:“简单。” 掛断电话,霍晋怀內心的不安与焦灼攀越更高的峰:“绑架最可怕的,就是对方连钱都不想要,那必然是索命。” 面容清冷秀气的男人,眼神冷冷扫了过去:“薄曜,这是以命换命,你会去换她吗?” 薄曜身上的黑色风衣铺了一层黄尘。 男人把烟放入唇边吸了一口,烟雾模糊整张脸,却在迷濛之间透出一张更为凌厉锋利的轮廓出来: “我需要几张入港通行证及身份证件。” 霍晋怀看他的眼神有恨,转眼看向秘书:“何文年,加急去办。” 薄曜手机弹出一条信息:【三天后,下午五点,西九龙填海区,只能你一人来。】 信息后有一条连结,指尖点了进去。 第三百四十二章 照月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视频里,女人跪坐在废弃工厂地上,双手被麻绳捆在背后。 一头乌髮微乱散开,挡住半张脸,膝盖上有血渍。 她还是那样安静,没有撕心裂肺的吼叫,沉静得像一块白玉。 关掉视频,薄曜反手安装反监听软体。这连结,有木马。 男人忽的笑了一声出来,笑声阴戾,似索命阎王。 他觉得很好笑,谁他妈这么不想活了,胆子大到敢来动他的人。 深夜,南樾山府。薄曜眼角瞥到客厅里的那辆粉色玩具车,额角青筋再次绷起。 他险些忘了,照月怀有身孕。 薄曜眼神在阴狠之中慌乱了一二,菸头一个一个的掉在脚边。 次日,一座废弃小学楼里。 霍晋怀长腿交叠,靠在座椅上。 黄尘污浊的地上,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一身白色西装,气质高贵疏冷。 他將二十几份dna 报告扔到文秀兰面前:“我竟没想到,你一个平民寡妇,还有持枪杀手做帮手。” 他本已锁定文秀兰位置,就在保鏢去捉人时,有人不惜一切代价把文秀兰给带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码头附近追踪到她的踪跡。 文秀兰跪在地上,身边保鏢手里拿著枪对准她的头。 中年女人勾著头,浑身发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霍晋怀淡笑:“都回港城了,怎不去联繫你的女儿?” 文秀兰看著面前这个长相儒雅清秀,又跟笑面虎似的男人心里瘮得慌,难道他都知道了? 霍晋怀眼尾扫向保鏢,文秀兰身边的保鏢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在她不远处,地上扬尘瀰漫。 文秀兰惊恐乱叫:“我女儿在陆家日子享福,我去打扰她做什么!” 霍晋怀起身,拿过保鏢手里的枪,枪口压向文秀兰头上:“我说的,是你的亲生女儿。” 文秀兰咬著唇:“那也不用去找,我没养过她,她不会认我。” 霍晋怀瞥下阴冷的眸:“別装了,说,你背后捣鬼dna的人是谁!” 文秀兰嘴角抖动,不能说的,她说了,就毁了亲生女儿的后半辈子的显贵了。 霍晋怀拿著枪往她头上顶:“照月不是你亲生女儿,对吧?” 文秀兰立马说:“怎么不是了,二十几份鑑定报告还不能说明吗?” 霍晋怀笑了:“你怎么知道是二十几份,而不是四十几份,三十几份?” 突然间的,从文秀兰身上传来滴滴声,像倒计时一般。 保鏢將文秀兰衣襟扯开,黑色的项圈上写著tnt,一声大喝:“不好,她身上绑了烈性炸弹!” 霍晋怀身边的保鏢迅速围拢过来,罩著老板赶紧撤离现场。 霍晋怀上了车,司机一脚踩出油门,飆射出去几公里远。两分钟后,传来爆炸声。 霍晋怀放下车窗,看著废弃小学楼升起的一团黑烟,长眸虚了虚。 在得知文秀兰背后有能人相助时,便已確定心中所疑。 可他一直没想通,鑑定报告是怎么搞的鬼。 如果是文秀兰的亲生子女潜伏在周围,那人为什么一直躲藏,谋害照月的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江思淼为网暴她? 何文年不甘的道:“哎,在海外追踪了一年多的人,就这么被毁尸灭跡了。” 霍晋怀靠在后排座,將眼镜取下来用镜布慢慢擦著:“给薄曜的东西准备好没有?” 何文年道:“准备好了,全都已经送去薄总那边,今晚他的人就会在码头秘密登陆。” “不对,调头!”霍晋怀忽的反应过来:“赶紧追回去,时间不对。” 保鏢掀开文秀兰脖子时,炸弹显示的时间是倒计时一分钟,但爆炸声传来是两分钟后。 中间的一分钟,说明是撤退时间。 霍晋怀命人再次追踪,发现真有一辆黑色商务车从下山公路离开。 黑色商务车里,文秀兰拍拍胸口:“嚇死我了。” 霍希彤戴著口罩,遮住了三分之二的脸,满脸厌烦:“思淼不是让你不要回来吗,你回来做什么?” 文秀兰眼巴巴的看著她: “希彤,我是听说你要结婚了,就没忍住想回来远远看你一眼。还有思淼,她不是生了孩子吗,我也想回来看一眼。” 霍希彤眼神扫到前后的司机跟保鏢,眸光阴毒起来:“你说什么呢,我结婚关你什么事!” 文秀兰低了低头:“哦,对哈,我说错话了,你这不是思淼的朋友吗?” 霍希彤將口罩取下,鲜红刺目的唇弯成一把镰刀,神情又淒婉下去:“思淼这几年,苦啊。” 文秀兰连忙揪心的问:“我的思淼怎么了?” 霍希彤笑意深深:“她本来怀的是一对双胞男胎,因为江照月网暴她受了刺激,流產掉一个。 第二个孩子也是早產,生出来没多久就发现是个脑瘫,还亏了身子,估计也无法生了,据说她险些死產床上。 哎,大名鼎鼎的陆总也不知道將来会不会善待她,豪门里的人都是要面子的,估计后面会找別的女人生吧。 思淼可怜,丈夫註定出轨,还要生一堆私生子,她什么都没有了。” 霍希彤眼睛一直细细观察著文秀兰的神情,笑意阴森,从包里拿了一把刀给她。 文秀兰看著手上的刀,手腕有些发抖:“什么,脑瘫,险些死了,她日子怎么会过成这样,不是嫁入豪门了吗?” 霍希彤拿出纸巾沾了一下乾涩的眼角:“哎,我听了都流泪。 这一切都是江照月造成的,不是她,思淼的儿子也不会死一个傻一个。 这陆太太的身份恐怕是难以长久,苦命的人啊。” 说著说著,她在车上带著几分柔弱的哭腔来:“江照月手段阴险,还勾引我的未婚夫薄曜。 按照她那种下作手段,只怕我的將来也堪忧啊。保不齐我將来怀孕,她也会用尽手段害我,令我子死身残。” 文秀兰眼睛看著手掌里的那把將匕首,攥了过来。 天空阴云绵绵,海风吹来,枯黄的草在风中张扬乱摆。 下了车,是一座废弃汽车工厂,前边有一片杂草环生的空地。 乱摆放著港城上世纪九十年代一些废掉的汽车,还有铁锈斑斑的汽车零件。 三楼顶层边缘与一楼门前,全是端枪而站的蒙著黑面的杀手。 从废弃工厂里传出尖锐阴狠的女声:“江照月,你算是落我手里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我要薄曜死 霍希彤的高跟鞋朝前走了两步后,就停在了门口,用手按著自己的口罩:“你们几个带她进去,给陆熠臣说一声,我走了。” 文秀兰满眼不舍的看著她:“希彤,你怎么走了?” “希彤也是你这种人叫的?” 霍希彤眼睛瞪她:“赶紧进去,这事儿跟我没有半点关係,我顶多就算一司机。” 文秀兰悻悻收回目光走入了工厂內,看见江思淼的第一瞬间就哭了出来:“女儿,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江思淼穿著一条碎花短裙,身体薄如纸片,小腿肚子就跟两竹竿似的,光禿禿苍白无血色。 江思淼眼圈泛青,掠过淡淡惊讶,腔调端得蔑视:“你怎么回来了?” 文秀兰抹了抹泪,走过去伸手摸她的肩头:“有人送我来的。” 她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照月,照月也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所谓的亲生母亲。 “別碰我!”江思淼眼睛里满是厌弃。 文秀兰带著哭腔诉苦起来: “这几年你都不让我回来,我在国外语言不通,生活不习惯。你爸爸也死了,我只想回来找你。” 江思淼不耐烦的道:“你自己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我跟你没有任何关係!” 文秀兰伤心里生出几分怒:“我养你二十年你为什么不认我?没有血缘也有亲情啊,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江思淼手里拿著刀,推开了她:“我堂堂港城江家大小姐,会跟一个妓女是亲人?离我远点,看见你就烦。” 文秀兰瘪起嘴,委屈道:“你不要不认我啊,我后半辈子指望谁啊,总得有个人给我养老吧?” 江思淼懒得理她,拿著刀朝照月走了过去。 照月看见文秀兰的眼神里,对她是憎恨与杀机。 三楼顶端的男人俯瞰下来,轻笑一声: “没想到这位霍大小姐,还满爱惜自己羽毛的。 透露文秀兰的方位,还给我们送来,说多个人顶罪也是好的。” “霍大小姐跟陆太太真是姐妹情深。” 白朮单手插兜的走去楼梯边:“我回泰国了,这些东南亚排行榜上的杀手,您用著开心就好。” 陆熠臣眯了眯眼:“就等薄曜落入天罗地网了。” 江思淼拿起匕首朝江照月脸上刺去,被陆熠臣命杀手捏了手腕。 女人痛呼一声,身子轻飘飘倒地,激盪地上黄尘遍身。 文秀兰看著这一幕,心疼不已。 霍希彤的话,在耳边迴荡了起来。 江照月造就了她女儿的不幸,也正在造就霍希彤的不幸,她眼神彻底阴暗了下去。 “把她带走。”陆熠臣对杀手吩咐下去。 江思淼被带走,安排跟文秀兰关在一间屋子。 文秀兰挨著她坐很近:“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他对你不好吗?” 江思淼冷笑一声:“好,好得很。拜江照月所赐,我的双胞胎,一个流產一个脑瘫,我这辈子最想她死!” 文秀兰不明所以的问:“陆先生绑架江照月,为什么带著你来,你能做什么?” 江思淼眼梢垂了下去,一脸阴冷:“做刀。” * 照月两天没怎么喝水,嘴皮起皮有了皱褶。 她神情懨懨的看了陆熠臣一眼,没说话,实则也是因为听不见。送 来的东西她也不吃,闻两下就乾呕想吐。 陆熠臣伸手,保鏢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他不疾不徐的拧开:“把绳子给她鬆开,扶到沙发上去坐著。” 矿泉水递到她面前,她瞥开了头。 陆熠臣自己喝了两口,挥了挥手,四下里的看守人员都退到门口之外去了。 他穿著一身墨蓝色双排扣的西装,身上带有一股浓浓的雪茄味。 坐到照月身边,手指在她脸颊边轻轻滑过,笑意温柔:“怕我做什么,我又不要你的命,我要的是薄曜的命。” 照月毫无反应。陆熠臣一直捆著她,江思淼几次三番想要杀她,是被陆熠臣阻止的。 是啊,她不能死,她可是筹码。 陆熠臣手指捏起她的下顎骨,指尖用力:“当我知道你把股份转移给薄曜的那一刻,我是真的想杀了你。” “江照月,你是个表面上看著人畜无害,实则最知道怎么往人心窝处捅刀子的人。 你难道不知道智造全球对我有多重要,你居然把股份给我死对头!” 他手掌抬了起来,却迟迟没有打下去。 走去桌上把匕首拿在手上,拿刀背拍照月的脸:“没关係,等薄曜死了,我有的是法子折磨你。” 照月嗓音幽冷:“你別在我耳边乱吠,我的耳朵,早就因为你现任妻子江思淼的谋害,聋了。” 陆熠臣阴惻惻的神情五分陶醉五分阴狠:“没关係,这不重要。等薄曜一死,我就把你带去国外,我慢慢给医好不好?” 照月觉得此刻的陆熠臣很陌生,从前的他温驯有礼,眉眼是深沉温和的,现在那脸上的笑容是狰狞扭曲的。 陆熠臣猛的掐住她脖子:“你不知道薄曜都对我做了什么吧?在燕京处处打压,日日为难,巴不得我死! 陆地巡天因为薄家出事,他吃不下来,也派人在中间从中作梗,也不让別人吃。 你的好情人,可真有手段。” 男人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步態缓慢优雅,他笑出声:“不过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陆熠臣看见照月过於平静的神情心生不满,將她眼镜捡起来,拿给黑客看了两眼。 黑客將照月的手机重新充电开机,ai眼镜连接手机蓝牙。 陆熠臣將自己的企图一说完,照月神色大变:“陆熠臣,你疯了吗!什么布下天罗地网,你到底要干什么!” 陆熠臣疯笑起来,很满意她眼睛里的猩红与泪痕:“要他死啊。” 照月在沙发上激动起来: “陆熠臣,你也不算跌落谷底,为什么要走这一步?一旦踏出,你觉得薄家会放过你吗?” 陆熠臣:“他死了,薄家就差不多倒了,我怕什么?” 男人走过来再次掐住她的脖子,恨不得要掐死她一般: “吃里扒外的女人,你谁不跟,跟我死对头。等我先杀了薄曜,下一个就轮到你!” “你怀孕了是吧?我已经给霍希彤说了,游戏更加精彩。” 昨天晚上,杀手在一边吃猪蹄膀,照月闻见味道乾呕的样子陆熠臣就怀疑了。 因江思淼怀孕时的模样他见过,一模一样。 照月喉咙紧缩,头皮发紧,呼吸不到一口空气。 第三百四十四章 薄曜提前行动 港城,南樾山府。 沉默的夜色里,別墅前庭后院,僱佣兵端枪驻守。 客厅內,昆卡將卫星电脑屏幕正对薄曜: “老板,西区地图扫描完毕。现已確认几处筛选地,照月小姐大概率就在废弃工厂內。” 薄曜脱下西装,换上黑色特种战术服。手枪前后推了下检查子弹情况,別在腰后。 匕首插进大腿侧兜里,胸前掛著一把衝锋mp7。 男人戴著手套的手指点开逐日雷达,正了正头盔:“半小时后,集结出发。” 萨仁正在擦拭自己的高精狙,不解的问:“哦我的天,不是明天下午去接人吗?” 巴特抱著枪,一脸严肃:“敌人说下午开战,你就睡到中午再起来洗脸?” 萨仁鼓著眼睛:“好吧好吧,人家不就是问问嘛。快走吧,要去解救小月月咯!” 深夜11点,一辆收废品的大卡车,摇摇晃晃开上山路。 薄曜带领自己的国外武装特种小组以及银灰捷克狼犬,秘密潜入西九龙填海区。 车內氛围低压,车厢最里侧坐著的那个男人,半张脸隱入黑暗,只留下一半凌厉的轮廓,阴冷渗人。 萨仁小声的问了一句:“老板,你怎么了?” 薄曜经歷过许多大战,他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唯有这一次,面色严肃到大家都觉得是去打世界大战的。 昆卡拿著电脑开始重复推演战术,另说道:“无人机拍摄到一些人脸画面,敌方人数约三十人左右。 我在资料库里面搜索到,这些人里面有不少都是东南亚杀手榜上的人物。 请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要上强度了。” 萨仁抓了一下胸口的紫色星黛露,揪著小眉毛:“啊,我们才六个人,我好怕。” 昆卡:“阿拉,阿弥陀佛,主啊,无量天尊,保佑。” 萨仁好奇的眨眨大眼睛:“各派系的神仙都求,不会判定为叛徒吗?” 薄曜沉声道:“丟车,关掉身上所有设备,山道潜行。” 人一旦不说废话,说明內心已经绷到了极点。 眾人不再乱讲废话,知道老大这回已经处於极度暴躁的边缘,一会儿那些杀手估计得喝上一壶了。 墨色当空,月明星稀。几只飞鸟从月下掠过,停在枯木上,才知道树枝上停了满树的乌鸦,阴森诡异。 一队隱秘人马与一条狗,眨眼间滚入丰隆草木里,穿梭不见。 凌晨2点。风微凉,夜已深,是人最睏倦的时候。 陆熠臣站在一辆商务车旁,车中间的座位坐著江思淼,她双腿紧闭,紧绷的坐在位置上。 “薄曜很快就会来,你按照我的意思做事,林念娇生的那两个孩子就永远不会进陆家。” 男人面带微笑,眼神里毫无温度的看著她。 江思淼面色苍白,一点风就吹得她打冷颤:“我要林念娇生的那两个孽种死,还要江照月死,你听明白了吗?” 陆熠臣点头:“简单。” 林念娇去年在泰国產子,两个孩子生下来与陆熠臣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黄如梅的杀手都已经到了,她做为孩子的奶奶终究是心软了,那时候还得知江思淼生了个脑瘫儿。 黄如梅出於对陆家子孙的考虑,將林念娇接回陆家老宅住著,过起了陆家二姨太的富贵日子。 江思淼得知了大吵大闹,偏生江家又出了事,陆熠臣没有跟她离婚,只说让她一会儿上天台时,按照指令做事即可。 陆熠臣还答应她,她永远都是陆太太。 陆熠臣给江思淼搭上小毛毯,摸了下她的头:“睡吧,老婆。” 废弃工厂內。 照月被捆住双手坐在破烂沙发上,身边站著四个壮汉,都端著枪,眼睛一直盯著她。 照月开始琢磨,陆熠臣费尽心思把薄曜引来,应该是人一出现就会开枪打死他,根本没有谈判的余地。 明天下午就是约定时间,她得想办法让薄曜不来才是。 “我要上厕所。”照月看著那个光头壮汉。 光头壮汉將眼镜戴回她的眼睛:“你不用玩儿把戏,这里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照月淡淡说著:“我上个厕所也叫玩儿把戏,你一天玩儿几场把戏?” 光头壮汉:“给她鬆绑。” 照月又说:“这么晚了,我害怕。你们几个男的盯著我上厕所,不太好吧? 这样,你把文秀兰叫过来,让她陪我去上厕所。” 文秀兰被叫了过来,陪著她去厂子外的草笼里上厕所。 照月手上的绳子一松,她甩了甩手,回身就接住了文秀兰刺过来的匕首。 她將人猛的一拖,拖入更深的草笼里,掐住她手腕往地上猛的一砸,匕首从文秀兰手里甩出。 照月掐住她脖子:“我早看出来你想杀我了。” 文秀兰被照月掐得说不出来话,眼珠子瞪著她,艰难的咬出几个字:“我是你亲生……亲生母亲!” 照月冷笑:“拿刀子在背后捅我的亲生母亲?是不是还想拿孝道捆我一捆?” 她两天没怎么吃饭,力气就要用完,文秀兰反扑,照月摸到地上的石头朝著她脑袋砸去。 文秀兰昏死在草笼里,照月连忙去摸她的荷包,摸到一个手机。 这一天里,她有仔细观察,文秀兰的手机解锁是右手大拇指。 照月解开手机,幸好她背过薄曜的电话,拨了出去,打了三次都显示关机。 她已经反应过来,薄曜肯定是提前行动了,所以將手机关机。 她神色更凝重,消息送不出去了。 几分钟后,照月被陆熠臣抓著扔回了沙发上,背猛的撞击在並不柔软的坐垫上,震得她生疼的痛呼了一声。 陆熠臣大手抓住她的头髮一拽:“以暴露自己行为提醒薄曜不要来,你还真是情深义重。” 男人挥了下手背,端枪的人都退了出去。 他笑了笑,俯身贴了下来:“你还跟薄曜有了孩子,想杀你的人又多了一个。 明天薄曜看见你鲜血淋漓,衣服內衣还掉一地的模样,会是个什么表情?” 照月满眼憎恨的看著他:“你简直是疯了,江思淼就在外面,你也做得出来!” 第三百四十五章 长夜枪战,天台惊险一幕 陆熠臣的薄唇落在她侧脸,照月憎恶的將头侧了过去。 她灵机一动,撕心裂肺的吼叫起来,整座厂子都能听见。这叫声,很快把江思淼给招来了。 “陆熠臣,我杀了你!”江思淼脸色苍白似女鬼,她拿著刀就冲了过来。 陆熠臣淡淡回眸,拿起枪,在她脚前开了几枪,地上黄尘激盪。 江思淼嚇得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妻子!” 忽的,废弃车厂內几个灯泡砰的一下碎掉,中间那盏最明亮的大灯也在一瞬间熄灭。 视线迅速昏暗下来,静謐的夜里,无枪声,无其余人声。 毫无察觉之下,却令所有杀手绷紧了神经。 有人在夜色里大吼一声:“他妈的,是弹弓,弹我头上了!” 轰隆一声,厂子正门前方传来爆炸声,火光耀映天际。 枪声在前砰砰砰猛烈打响,震声撕开长夜的寧静,枪声开始从不同地方响起。 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近,螺旋桨飞盪起的风將地面的枯草卷得狂飞起来。 机舱里,有人端著衝锋鎗高点火力压制,底下的杀手纷纷找掩体躲避。 杀手组织里的队长用耳机发布指令:“前方遭遇空中火力,迫击炮准备!” 三楼跟一楼的僱佣兵,所有火力点全朝前方空地猛攻而去。 四个僱佣兵迅速將迫击炮给抬了出来,正在找点位,去拿炮弹的那个人,被暗枪击中眉心倒地。 直升机见有迫击炮,撤离。 僱佣兵队长大声道:“对面山坡上有狙击手埋伏!” 萨仁耸耸肩:“哎,死鬼,换地儿~” 直升飞机螺旋桨飞旋起巨大的噪音,灯泡被人用弹弓击碎。漆黑的夜里,视线与听觉被偷袭者切断。 僱佣兵队长有些气急败坏:“他妈的谁说只来了六七个人,这根本招架不住啊!” 有人在耳机里发出疑问:“这种完全不听时间安排的打法,五年前我在南非见过,会不会是那个人……” 僱佣兵队长:“少废话了,赶紧去通知老板提前撤退,去通知陆太太,天台见!” 废弃汽车工厂的三楼顶层,陆陆续续摔下来几人,重重砸在地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几分钟后,几条绳子从上面垂了下来。 特种小队滑索而下,从窗外跳了进来,落地的时候,连声响都没有。 薄曜端著衝锋鎗朝窗外开枪,回身拍了下狗屁股:“小宝,去找人。” 银灰色的捷克狼,在黑暗之中亮起晶蓝色的狼眼,毛髮在月色下银亮似针,穿入火线之中。 黑暗里,视觉与听觉被切断,而狗的嗅觉超越常人,更何况是它最熟悉的味道。 薄小宝很快找到照月,用犬吠声提示薄曜一眾人照月的方位。 巴特按著耳机:“目標人物方向已锁定,火力掩护。” 照月听不见炮火声,却突然看见自己的前方被子弹打出一道火线。 外面的僱佣兵完全无法靠近她,看守她的四个人也在刚才被暗枪给打死。 照月眸眶一下就湿润了起来,是他来了,是薄曜来了。 她就知道,天降神兵一定就是他。 照月双手被捆著,脚是自由的,连忙找地方先躲起来。 有人在黑暗里大声叫嚷起来:“中计了,声东击西,赶紧调转枪头!” 僱佣兵队长衝进一间房门,甩给江思淼一把开了保险的手枪,给文秀兰套上一个黑色项圈,上面写著tnt,打著骷髏头印记。 巴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八点钟方向僱佣兵解决完毕。” 萨仁:“迫击炮兵解决完毕。” 昆卡:“直升机火力吸引策略被拆穿,火力正往后方袭来,阵地转移!” 二楼到三楼所有楼梯被人用手榴弹炸毁,一枚手榴弹从薄曜头上掉了下来。 他连忙侧身躲去柱子后,炮弹轰然炸开。 敌人的火力点全集中在这儿,说明有意阻拦他们上顶层。 男人在黑夜里的速度像极了一头黑豹,聚焦的黑眸更像是万米高空上的鹰隼,锐利,精准,冷静。 薄曜:“萨仁,观测三楼天台。” 萨仁拿著望远镜:“快上天台,有人在撤离!” 薄曜下令:“一个都不准放过。” 他放下衝锋鎗,將手枪掏了出来,按著耳机:“我会绕到工厂后方从墙体外爬上去,火力点掩护。” 巴特单腿跪在角落里,眼睛观察四方:“收到!” 萨仁又说:“山下来人了,好像是霍老板。” 薄曜朝后退了几步,长腿一跃,身姿敏捷翻身就上了二楼。 萨仁咬著牙,这群东南亚杀出成绩的杀手的確不同,老板在二楼外掛了三分钟了,太耗臂力。 他收了狙击枪,在夜色丰隆的草木里疯狂奔袭找点位。 巴特带著其余两人一直做火力掩护,子弹在薄曜背后飞来飞去。 萨仁:“我找到点位了,巴特,带著人闪开。” 砰砰砰,薄曜后方藏匿的人,纷纷到底。 解决了大后方,薄曜攀上了三楼。两只手掌出现在三楼边缘,他黑眸抬起看了过去。 穿著西装的男人带著面具,被僱佣兵拥护著上了小型私人飞机。 还有两个女人,正在等著登机,其中一个中年妇女被人往后拉倒在了地上。 照月背对著飞机,有人在往她腰上缠了保险绳。 倒地的中年妇女掏出匕首朝著照月就捅了过去,薄小宝从暗处扑了出来,对著文秀兰的脸咬了去。 照月立马用肩头撞开那个男人,保险绳没能成功上锁。 薄曜从天台边翻身而上,砰的一声开了手枪,將火力点给吸引了过来。 僱佣兵发现他的踪跡,掏枪打了回去。 巴特带著两人赶到,在耳机里大声道:“萨仁,天台!” 照月借著月色看见文秀兰脖子上的项圈,是tnt烈性炸药。 身边子弹乱飞,一旦子弹落到这东西上面,这里所有人都会玩儿完。 文秀兰哭著:“思淼,你赶紧跟著陆熠臣先走,別管我!” 小型私人飞机只能坐四个人,陆熠臣坐在机舱里:“算了,你把底下那个女人带上来,我要带她走。” 江思淼在混乱里听见了这句话,抓起手里的手枪就对著私人飞机的玻璃窗上开了一枪。 驾驶员早就预热完毕,这枪一开,立马拉动引擎,从天台撤离。 天台上还剩下五六个僱佣兵,除去逃走的队长跟神枪手,其余全数战死。 萨仁在高处开枪,又倒下三人。 薄小宝趁人不注意,把站在边缘的僱佣兵从天台上扑了下去,自己也飞了下去。 江思淼满眼憎恨的看著照月: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你死了我还可以好好活著,因为我真確诊为精神病了啊,我可不会坐牢的!” 枪抵在照月头上,她阴惻惻的笑著,瘦了二十斤的她看起来像个阴暗的女鬼:“薄曜,你再动一下,我就打死她!” 薄曜的人立马止住了枪声,男人凶狠凌厉的眉眼瞪著江思淼:“江思淼,活够了是吧?” 江思淼疯笑起来,指挥身旁的杀手: “去把她脖子上的tnt项圈解开,让薄曜套在自己脖子上,否则我就打死江照月。” 第三百四十六章 身中三枪 照月大吼出声:“薄曜,別过来,那是炸药!” 僱佣兵手指关闭耳机,扭头对江思淼说:“陆太太,陆总在等您。让您把薄曜解决了,一定会来接您。” 江思淼咬著牙:“薄曜,你不来拿,我就套在江照月的脖子上,让你亲眼看见她被炸成尸块!” 僱佣兵:“对面的,把你的枪扔给我。” 薄曜长腿走近,把手枪放在地上用脚踢了过去,双臂抬起:“你们的目的是我,把她放了。” 江思淼满意笑了笑,亲切的唤文秀兰:“妈,你亲自过去把项圈套薄曜脖子上。” 文秀兰站在天台角落发抖。 霍希彤让人给她戴过一次,江思淼也让她戴了一次。 她这才知道脖子上的东西是真炸药,眼神有些痛心。 “思淼,別,没回头路可走了。” 文秀兰揪起眉梢,不明白江思淼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江思淼漠然的瞪了过来,文秀兰只好拿著项圈,朝著薄曜缓缓走了过去。 照月身体不停在挣扎晃动,掛在眼前的眼镜也掉在了地上,声嘶力竭喊出声: “不要过来,这个东西一旦上锁,没有密码解不开的。薄曜,我求你了,別过来!” 滚烫的泪夺眶而出,嗓子吼到沙哑:“不要!” 薄曜冷峻五官上有残留的敌人鲜血,锋利的轮廓看著她柔和一二,笑道:“以后,天高海阔任你飞了。” 萨仁的高精狙一时不知道对准谁,那项圈一旦套在了脖子上,老板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照月忘记呼吸,忘记有好几把枪对准著自己,心一横,朝著肩膀旁边的手就咬了过去。 牙齿用力到,耳朵深处都在发力。 僱佣兵將手一松,她连忙起身撞开身边人,朝著文秀兰就扑了过去。 文秀兰被她撞倒在地,她死死將文秀兰压在地上,项圈被压在文秀兰腹下。 “给我打死她,快点,我要江照月死!”江思淼面孔在天台幽白的冷光中显得狰狞,似凸眼的女鬼。 僱佣兵举枪,而不动手。 江思淼將枪抬了起来,对准照月,也对准了养了她二十年的养母。 文秀兰看见这一幕,不可置信的猛缩瞳孔,一瞬间放弃了挣扎。 照月只觉得江思淼蠢,她甚至不知道烈性炸药的杀伤力可以让天台上所有人都死乾净。 薄曜迅速勾下身体,摸出贴在侧腿上的匕首朝江思淼一把扔去,江思淼一枪打歪。 巴特与昆卡立即开枪,再次跟僱佣兵打了起来。 薄曜赤手空拳翻了过去,一脚踢开文秀兰,拖过地上的项圈猛的朝外扔去。 轰隆一声,项圈飞出去后在半空中炸开,点亮了整个山头。 只需慢上半秒,天台上所有的人今晚会一起过奈何桥。 照月眼睛看见薄曜手拿项圈时,呼吸停止,耳道深处传来刺痛感。 巨大的耳鸣声,令脑袋快要爆炸,她甩了甩脑袋。 静謐夜色里,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剩下的几个僱佣兵,全被巴特的枪打死。 薄曜把照月抱了起来,拿刀子割开她手腕上的麻绳,照月浑身无力的跪坐在地上,唇色发白。 薄曜捧住她的脸,冰凉的薄唇用力吻在她额头上:“月,没事了。” 他又將绵软的身体冰凉的小人紧紧抱在怀里,拍拍她的后脑勺,战后抚慰。 觉得她好小一个,甚至不知道是她需要这个怀抱,还是自己需要。 薄曜从未如此害怕过,也没见过这么傻的人,背对几把枪,还敢撑起身子来抢东西。 照月咽了咽喉咙,看著薄曜,早已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楼下警笛声响起,霍晋怀带著警察赶到。 刚才的空中火力压制,声东击西的直升机,是霍晋怀调派来的。 薄曜牵著照月从地上站起来,霍晋怀第一个从临时搭建的移动梯子下冲了上来。 看见照月人站著,整个人鬆了一口大气。 半夜的风吹得有些大,捲起天台上的枯黄落叶。 有一只在月色下苍白似女鬼,只剩下一张皮的手动了动,慢慢摸到了一把枪。 照月走了两步,突然道:“我的眼镜还在地上,等我一下。” 她鬆开薄曜的手,一回眸就看见江思淼的手在动,已经摸到了那把手枪。 手枪缓缓抬起,枪口对准了薄曜的后脑勺。 照月瞳眸聚缩,来不及思考,连忙跨回半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薄曜后背。 没来得及说话,砰砰砰,后面连开三枪。 薄曜耳廓动了动,迅速回身射击,狠狠將手中子弹打完,枪口冒著烟。 江思淼倒下,地上鲜血很快蔓延开来。 身体抽了两下,没再动了。 警察这才冲了进来,开始清点场地,筑起防线。 枪声停止,照月耳朵深处传来尖锐的耳鸣声,疼得她甩了一下头,眼前眩晕。 顺著薄曜的视线看去,倒在地上的还有霍晋怀,她看了一下自己身上,完好无损。 “晋怀哥!”她痛呼了出来。 就在照月不顾一切扑向薄曜后背的时候,霍晋怀提前衝到照月的身后,正面身中三枪。 有一枪打在了腰腹,鲜血很快流了一地。 照月抱著霍晋怀的身子放在地上,霍晋怀嘴里的血喷了出来,溅洒在照月雪白的脸上。 “晋怀哥,你怎么那么傻?”照月的眼泪一滴一滴似断掉的珍珠链子,砸落在霍晋怀的脸上。 霍晋怀鲜血淋漓的手抓起照月的手紧紧攥在手里,嘴里不停有血涌出来:“对……对不起。” “对不……起。” 他一直在道歉,可照月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 薄曜眉心拧起,黑眸看向巴特:“下面有没有救护车?” 巴特回:“没有,只有警察。” 薄曜勾下身,手掌放在照月的肩头上:“月,赶紧把外套脱下来缠在霍晋怀腰上,我们得赶紧送他去医院。” 照月立马脱掉自己的长风衣,跟薄曜一起紧紧捆在霍晋怀的腰腹上。 所有方便走的楼梯都炸毁了,移动梯子背著霍晋怀也下不了。 霍晋怀被薄曜背在背上,用绳索吊下一楼。 薄曜看向何文年:“你来善后,我们先去医院。” 从废弃工厂到车上,一路鲜血。 霍晋怀的脸色变得很快,已毫无半点血色。 薄曜开车已经开得很快,嗓音凝重:“现在开去城区要四十分钟,等到了他血都流乾净了。” 薄曜將手机扔给后排座的照月:“找一家最近的诊所。”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两命抵一命 照月找到一家十分钟就可以到的小诊所,导航开了过去。 她浅色裙摆上全是霍晋怀的血,遍布殷红。 车厢里,鲜血迅速蔓延,温热的液体从车座流到车下。 照月按住他腰腹,鲜血又从她指腹间渗了出来。 照月慌了,死死抓住霍晋怀的手,越来越感觉不到人体的温度:“晋怀哥,你別睡,你千万別睡!” 霍晋怀瞳孔涣散,看著照月还好好活著,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你活著,就很好。” 照月髮丝贴在不停冒出冷汗的额角,两眼似血的猩红:“你也要活著,不要嚇我!” 那场网暴,霍希彤有不可饶恕的罪过,可是霍晋怀没有办法对自己的妹妹做实质性的惩处。 但照月遭受到的一切,他又是那样的愧疚,不知如何补偿。 照月聋掉的耳朵,去到国外千里万里背井离乡的不敢回来,跟霍家渐行渐远,连他也不搭理了。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著照月受委屈。 父母再喜欢照月,但亲疏有別,顶多责骂一下自己的妹妹。 除此之外,他们也什么都做不了。 霍晋怀满是鲜血的手捧上照月的面颊:“我说过,我会管你一辈子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理我。你叫了我二十余年的哥,就这样將我拋弃了吗?” 前排驾驶室的男人冷著一张脸。 照月猛烈摇头:“不是的,我从来没有拋弃过任何人,是命运不停的让人拋弃我。” 薄曜踩了剎车,从驾驶室里出来,背著霍晋怀往小诊所里奔了过去,后边霍家保鏢的车才陆陆续续赶到。 小诊所的护士懒洋洋的开门:“大半夜的,我们不接诊,去大医院吧。” 寸头巴特,举起手枪抵在她脑袋上:“开门!” 小诊所里的夫妇不敢犟嘴,连忙將霍晋怀抬了进去。 薄曜刚才检查了下,霍晋怀有一枪中在腹部,感觉打中了臟器,所以大出血了。 他浑身也是霍晋怀的血,快步走到门口,对著霍晋怀的保鏢说: “联繫港城霍家旗下的私人医院,赶紧开救护车过来。提醒医院,病人大出血,需准备充足血浆。” “巴特,恐有余孽,你带著人继续巡逻,严加看守。”薄曜忙前忙后安排一切,高大的背影在夜色里像定海神针。 照月知道他平时跟霍晋怀很不对付,但今日全是薄曜一个人在撑。 她看薄曜的眼神,再次变了变。 浓烈的血腥味道充斥著整个鼻腔,照月走到门外,乾呕了起来。 薄曜找来矿泉水给她洗手,拍拍她的背:“霍晋怀,是一脚踏入鬼门关了。” 照月眼神慌张起来,霍晋怀可是霍家长房唯一的儿子,霍希彤是撑不起大房门面的。 要真出了事,霍家大地震不说,整个港城都要震三下。 浑身鲜血的她內心无比歉疚,心已经被推向了悬崖边。 护士跑了出来,脸上有猩红刺目的血: “病人大出血,我们小诊所没有血库的呀!他是什么血型,得赶紧给他输血,心跳已经降到最低点了!” 照月猛的站了起来:“赶紧给霍希彤打电话,问血型。” 薄曜给霍希彤拨去电话:“你大哥什么血型,他受伤了,需要输血。” 霍希彤愣了下:“哥哥是ab血型。”顿了下又道:“他怎么了,他在哪里出事了?” “我把地址发你,你要是快,赶紧过来给你哥输血。” 薄曜掛断电话,问了一圈保鏢和自己的人,確定自己是ab血型的人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保鏢,一个就是照月。 其余人不敢確定的,不敢找过来输血。 照月挽起自己的衣袖:“赶紧抽我的。” 保鏢跟照月都走了进去,保鏢抽了400毫升,已经抵达閾值。 照月是女人,护士只抽了200多毫升,她拦住护士拔针头:“继续抽。” 她刚刚听见护士跟医生的对话,说这点儿血,根本就不够。 过了两分钟,护士道:“好了,已经400毫升了,不能再抽了,再抽你要出事了。” 医生皱著眉:“救护车还有多久来,他这个大出血有点恐怖啊,有些止不住。” 照月眼睛朝手术台下看了去,鲜血不停的从床上涌出来,医生的鞋都浸在了血泊里。 她人已经有些崩溃,大声问:“薄曜,救护车还有多久到?” 薄曜赶紧走了进来:“还有二十分钟左右。” 照月两眼无神,直勾勾的看著护士:“继续抽,抽到救护车送血浆来。” 护士一脸为难:“再抽你会出事的,已经400毫升了小姐!成年男人都差不多了,更何况你还是个女人,为了救人命都不要了吗?” 照月双肩拱起,朝护士吼:“我让你赶紧抽!” 薄曜站去她身边,按住刺去的针头:“你还怀著孕,不要再逞强。” 护士连忙退了针头:“什么,孕妇?孕妇不能这样献血的,200毫升都不能。如果胎儿很小,很容易流產的。” 照月激动起来:“我让你继续,听见了吗!” 她两眼赤红:“不要耽搁一秒钟,赶紧抽!” 薄曜鲜少看见照月急言令色的模样,大多时候她都是安静温和的。 看得出来,霍晋怀在她心底的位置很重要。 男人舌尖顶著腮,直到献血到600毫升,他都忍了,看在霍晋怀挡枪的份儿上。 600毫升之后,照月脸色白如苍纸,头晕目眩,另一只手开始发抖。 可是她能听清楚,医生一直在说,还在大出血,霍晋怀的心跳恢復不起来,体温跌得更快,快要救不回来了。 照月的头一直微微发抖,眼睛看去手术台下,鲜血蔓延得更开了。 彼时,她忘了自己已经没有戴那副眼镜了。 薄曜按住她手腕,五官凌厉起来:“够了,你想两命抵一命吗?” 照月勾著头,黑眼珠上翻,声音已经完全弱下去:“继续……只要……血没有断,撑到救护车来,就能为晋怀哥爭取,爭取……一线生机。” “为了霍晋怀,肚子里的那个也不管不顾了吗?” 他伸手去扯针头:“快逼近1000毫升了,你是疯了你吗!” 照月浑身发冷,眼前一片黑白,护士的脸变得模糊,按住自己的针头: “再抽一点,一点……求你了,我还能撑一下,真的。” 薄曜眉眼阴沉,胸口团了一口闷火,熊熊燃烧:“要是这个孩子就为霍晋怀这么输血输没的,我跟你没完!” 照月已经听不见薄曜在说什么,自顾自的说:“晋怀哥不能有事,他是霍家的希望,绝不能就这样没了。再抽,再抽一点。” 她抬起头看向薄曜,有气无力的吼:“薄曜,不要拦我!” 薄曜神情彻底晦暗下去。 第三百四十八章 做掉她肚子的孽种 救护车声音在外响起,照月两眼一翻的晕了过去。 直到他们离开小诊所,霍希彤也没有出现。 两日后,养和医院。 白色的病房里,照月虚弱的躺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醒来的第一句,声线弱到快听不见: “晋怀哥呢,脱离危险没有?” 薄曜没换衣服,还是昨天那身血衣,阴沉著脸:“醒来第一句就这,这么想去抵命?” 巴特也走了进来,小声说了句:“老板,您消消气,照月小姐还很虚弱。” 照月眼泪巴巴的看著他,嗓音发颤:“我没有,薄曜。” 薄曜走到她床边,垂下眼眸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指抚去她眼下泪痕:“霍晋怀刚脱离危险。” 心鬆了下去,照月伸出小手去牵他的手掌:“你別生我的气好不好,我没有不在乎我们的孩子,只是那情况太危急了。” 可在薄曜眼里,她已经做了取捨。 照月为了救霍晋怀,不要命的献血,知道自己有流產的风险还是这样做了。 孩子还在,薄曜这会儿没跟她计较,这女人昏睡48小时才醒来。 脾气暴躁的男人一直忍著气:“再睡会儿。” 照月眉心拧了起来:“去叫医生,我小腹好痛。” 薄曜神色一沉,立即叫医生过来。 医生走入病房,掀开照月的被子一看,薄曜也站在一边,同时看见了被子里的鲜血。 男人怒火一瞬就燃了起来,眼神里的心疼也带了浓浓的怨气。 医生对护士吩咐道:“病人有流產徵兆,准备手术室。” 照月被推去手术室,薄曜站在手术室外,高大的身躯笼罩在医院冰冷的光影里,似一道凌冽的孤峰,峰上寒气裹身。 巴特前来说:“老板,霍小姐在楼上,让您去一趟。” 薄曜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闭上双眸:“让她滚远点儿。” 萨仁扯了下巴特的袖子:“闭嘴吧,哥。” 他把巴特拉到一边:“昨天半夜,老大跟霍家大小姐吵好大一架,你別在老大面前提她。” 巴特摸了下寸头:“哦。” 前天救护车抵达医院后,霍晋怀直接被送往手术室。 照月也因为输血超量隨之昏迷,险些出生命危险。 到了医院后正在慢慢回输血时,霍希彤就来了。 在医院里大吵大闹,还说要照月的命。 霍希彤扬言要把事情告诉霍家父母,薄曜让她隨便,直至此刻霍家父母也没来找薄曜。 手术室的灯熄灭,照月被护士推了出来:“病人依旧危险,需要静养。先观察三天,如果没再继续出血,才算脱离危险期。” 照月在床上睡到晚上才醒来,看著床边趴著个人。 她眼泪潺潺的,伸手摸了摸薄曜的头,一下一下的摸著,头髮上还有残留的弹片,她把弹片捡出来扔掉。 薄曜被她摸醒,抬起惺忪的眼:“饿了没?” 照月小声回:“家里还有很多好吃的,你好好回去吃顿饭,再给我送一点过来?” 薄曜还穿著浑身是血的衣服,她想让薄曜回去洗个澡休息一下,顺便把养胃的食疗粥给喝了。 看他的样子,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人已相当疲惫。 薄曜看向昆卡跟萨仁:“你们在这儿把人守好。” 医院外科手术室,霍晋怀被推出来去了icu。 顾芳华签病危通知书都签了好几次,人的魂都嚇没了。 顾芳华站在门外,神情焦灼:“医生,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 医生道:“三颗子弹,其中一颗击中腹部內臟,引发大出血。 昨天幸亏有人给霍总就近输血,一直坚持到救护车抵达。 如果直接送来医院,或是反应速度慢了点,后果真的不敢想像。 昨天霍总那个出血量,真的太嚇人了。” 顾芳华手指攥著手机,手背青筋绷起:“这是照月拿命抢来的时间。” 霍希彤气愤不已:“妈,这事儿全怪江照月,都是她害的!” 顾芳华两眼熬得猩红,霍政英现在正在霍氏集团稳住大局,人都没能过来。 她没理霍希彤,问医生道:“那晋怀现在安全了吗?” 医生:“病人失血过多,还是很危险。不过暂时稳住,我们会隨时关注,请夫人放心。” 顾芳华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晚点我要去一趟警局,你就在这儿守好你大哥,不准乱跑,听见没有?” 霍希彤点了下头,又说:“江照月就在底下,妈妈你不去质问她吗?” 顾芳华疲惫的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icu门外去了警局,並未去找照月,她也很虚弱。 霍晋怀抢救完第一次后,命悬一线的他醒来过了一次,撑著一口气让她进手术室。 说不要怪照月,是他自己去挡的枪,薄曜也是自己求著去帮忙的,跟照月一点关係都没有。 霍希彤电话响了起来,走到楼梯间接听:“陆总,您倒是好走啊。留下一堆烂摊子,不怕引火烧身?” 陆熠臣在电话那头道:“文秀兰没死。” 霍希彤好一番挑唆,就是想要她成为江思淼手里的刀,杀了江照月。 届时,人是文秀兰杀的,杀人是江思淼安排的,跟她没半点关係。 没想到江思淼都死了,文秀兰居然还活著。 她笑了笑:“那麻烦陆总您告诉我一下文秀兰的方位。” 陆熠臣也回她一笑:“你好像对这个人极有兴趣?” 霍希彤:“我是好心好意给陆总收拾烂摊子。” 这次的绑架,江思淼被推出来做了主谋。 江思淼已死,死无对证,港城警方会很快结案。 她站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踱步,陆熠臣说江照月怀孕了。 不用想,肯定是薄曜的孩子。 这可是豪门里的大忌。 她连江照月的狗都没有爭贏过,这孩子生出来,將来不知道有多麻烦。 霍希彤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你去替我办件事。” 第三百四十九章 孩子没了,薄曜不会原谅她 黄昏前后,照月在床上昏昏沉沉,浑身发冷。 无法深度入睡,又清醒不了。 巴特提著餐盒走了进来: “照月小姐,老板给您买了燉品让我送来。他要去一趟警局,交代的事情有点多,晚点再过来。” 照月虚弱的点点头:“好。” 两个穿粉色制服的护士,进来给照月换输液瓶子,还有少量血浆。 人体在大量献血后,並不能直接回输大量血液。 医生做了安排,分48小时缓慢回输。 针头刺进来时,她拧起了眉头,有个护士把她扎得格外的疼。 护士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是新来的。” 另一位护士赶紧过来给照月重新扎针,力道与手法熟练许多。 照月因失血太多,加上又险些流產,疼过后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护士在狭长的床边过道转身走的时候,跟另一位护士又撞了一下,客气的说著抱歉。 巴特锐眸审视著护士,人走了过来,看了一下手上的东西都是之前那些:“干什么呢,仔细点!” 过了一会儿,萨仁去楼下买了几个大肉包子,吃得正香。 走回住院部时,就看见楼下花台一侧围了一群人。 他走过去凑热闹,发现是从天台上跳下来个人,是个护士,当场死亡。 萨仁吃完大肉包子就上了楼,巴特神色凝重:“快给老板打电话,照月小姐出事了。” 薄曜赶来时,医生已经通知他,由於病人输血过多,身体极度虚弱,孩子还是流產了。 薄曜黑色瞳孔猛的聚缩,眼圈一下就红了。 他冲回病房,看见照月柔软的身影躺在床上,戴著氧气罩,枕边已经湿了一大片。 她遍布血丝的眼睛看向薄曜时,看见了薄曜满脸的失望与怨怒。 照月知道,薄曜肯定怪她。 怪她不顾胎儿还很弱小,怪她害死了这个孩子。 她知道薄曜嘴上说过不要这个孩子,其实是在乎的。 要不然也不会兴冲冲的买一辆粉色玩具车放在家里,他甚至会以为是个女儿。 因为那天,自己说想吃甜的。 薄曜长躯顿在门前,下巴上有一圈青色的胡茬,身影冷硬成一座冰雕,快要將室內的空气冻成冰块。 萨仁一直紧张的盯著他:“天,老大,老大求您了,別说话。” 照月唇白如宣纸,她撑著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眼泪一直往外淌:“薄曜,对不起。是我,是我的错。” 萨仁跟巴特一直拉著薄曜,怕他衝动。 薄曜手臂猛的挡开两个人走了进来,嗓音阴冷: “你有什么错呢,你一点错都没有。拿我孩子的命去抵別人的命,你做了好人,葬送了它。” 萨仁心都紧了:“老大!” 刚刚医生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照月也没好到哪里去,整个人一下从光里跌入深渊般的暗。 她太了解薄曜的脾性,正如薄小宝,即便是一条狗,他也维护得不行,要什么给什么。 更何况是他的第一个孩子,照月一时不知道如何承接这份怒。 男人脸上的风暴炸开,深如墨的眼珠燃著火苗:“他是替你挡了枪,我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 薄曜的火快点燃病房,下頜线条绷紧如冷刃:“他向你许诺会管你一辈子,就这句话做的牺牲吧?” 照月拼命摇头:“不是因为这个承诺,是我必须救他,他快死了。” 薄曜猛然收住了自己的情绪,表现得格外平静:“那你跟他过吧。” 话音一落,男人转身。 照月立马扯掉氧气面罩,掀开被子,鞋子都来不及穿,翻身下床,朝著薄曜跑了过去。 她跑了两步就跪在了地上,大量输血后,身体毫无力气。 加上流產,整个人只觉天地晕眩。 照月跪在医院的走廊上,虚弱到说不出来话,蓄了蓄力才说:“薄曜,薄曜你等等我。” 薄曜按了电梯,连头都没回的离开了。 萨仁赶紧走过来扶起照月:“小月月別哭,老板脾气是这样。气头上呢,过几天就好了。” 照月挡开萨仁的手,摇著头:“不一样,他这次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他肯定不会原谅我了。” 她从未见过薄曜情绪为零的样子,也从未见过他头也不回的走掉的样子。 照月心慌了,呼吸断断续续,眼前发黑的晕倒在了医院走廊。 回南樾山府的车上,男人放下车窗,凉风將他的双眸吹得分外猩红。 他咬著后槽牙,水汽在眸前酿成一道暴雨,顺著眼眶淌了下来。 泪水滑过他桀驁不驯的鼻樑,钻入唇角,他尝到自己的泪咸得发苦。 自薄晟离世后,这是他第一回落泪。 眼泪有些汹涌,泪珠掛在男人锋利的下巴上,他一双桃花眼像是浸泡在了血水里。 他没有拿命救她吗,去套烈性炸药项圈时,他犹豫过一分吗,他说过一个不字吗? 一道战火的大门即將对他开启,这个孩子极有可能是自己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现在也被弄没了,他做不到理解,做不到慷慨所有人! 照月不停的给他打电话,再也打不通。她在病床上哭成泪人,江思淼想杀的其实是薄曜。 只是那一瞬发生得太快,她才一站到薄曜身后,霍晋怀就中枪了。 薄曜估计不知道,如果霍晋怀没有挡枪,大出血的就是她了。 犹记得上回玩具枪那件事,薄曜就气过她。 她说以后真枪打来,自己哪怕是被打成筛子也给薄曜挡枪。 没想到一语成讖,只是旁人替她挡了灾。 王正当晚抵达港城,把照月的证件送了过来:“照月小姐,出国手续都办好了,您身体恢復隨时可以出发。” 照月垂著湿透的长睫,没接,王正只好放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 王正与萨仁他们不熟,薄曜在国內与国外的人马,是完全分为的两波。 他还是很客气的交代了一句:“萨仁,我先回一趟南樾山府,照月小姐麻烦你好好照顾。” 萨仁点点头,脑子一团浆糊。 王正走后,他抽了一张凳子坐了过来:“小月月,老板会发那样大的火,其实是有原因的。” 昆卡在外听见萨仁那个碎嘴子又要开始说些不该说的,就在门外用东南亚语骂道:“你他妈少说两句,有些事儿能说吗?” 第三百五十章 你给我打兴奋剂 萨仁瘪了下嘴:“算了小月月,说了也无事於补,你听了只会更难过。” 照月拉住萨仁:“我要听,你跟我说吧,我想知道。再难过,我也想知道。” 萨仁长长嘆了一口气:“你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对吧?” 照月点头。 萨仁神情有些落寞: “我们这样的人枪林弹雨,亡命天涯。可能今天出去一趟,就再也没有明天了。 有个孩子的话,哪怕是有一天死在外面了,可能也没那么大遗憾了吧。” 他著急忙慌的抠了抠脑袋:“哎呀死鬼好烦啊,我也不会说那些文縐縐的话。 总的来说,就是老大这回出去,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了。” 昆卡一个苹果丟了进来砸他头上,扯过萨仁的后衣襟往外拖:“真是够了,给我滚出来!” 照月愣在原处良久,手按在胸口上,只觉一把锋利匕首插入了心臟,在血肉里不停的翻搅,深入骨髓般的疼。 他要去亡命了,要去战火纷飞里求家族安稳与薄家荣耀,脑袋已经別在了腰带上。 她手指撕扯著被子,弄断了指甲,哭得窒息。 对薄曜的愧疚无法言说,她弄丟了薄曜在这世上唯一的延续。 良久,照月的手,发抖的去端床头柜上的热水,根本拿不稳。 重新放下时,不小心把证件袋子给弄到了地上。 她掀开被子去捡,发现床底下有个安瓶。 是使用过的,头部有玻璃碎片,她把安瓶捡起来准备扔掉,忽的看见了上面的英文:doping。 浑身血液逆行起来,她一个孕妇的病房里怎么会有兴奋剂的安瓶? 兴奋剂,能带动浑身血液流速。 她才刚经歷过一次失血过多与流產徵兆,只需要一点,就会导致她流產的。 怪不得几小时前她突然感觉到自己来了精神,但又不是格外兴奋,应该是用少量药剂,让她察觉不到。 阴冷的寒气像长了倒刺的藤蔓般迅速缠上了她,勒住了她的脖子,呼吸煎熬起来。 照月眼睛死死盯著安瓶,看了一眼输液瓶,兴奋剂应该这样被打入输液管的。 她想起了那个扎自己格外疼的护士,更想起萨仁说,今天从天台上摔下来一个护士就是她这间病房的。 她脚下一软,坐在了床边,不可能那样巧合的。 一定是有人让护士给自己使用兴奋剂,然后又杀人灭口。 她立即拿起手机,准备给薄曜拨过去。 门外响起一道女声:“哟,精神头挺不错啊,还能再多输点血出来。” 霍希彤穿著华丽的小香风外套,踩著黑色高跟鞋,笑著走了进来。 萨仁跟昆卡拦住她,霍希彤冷下脸:“滚出去,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薄曜的未婚妻。” 昆卡道:“老板说了,谁都不准进去。” 照月將安瓶捏在了手里,转身看去门前:“让她进来。” 霍希彤走入病房里,门被她特意关上,勾起红唇: “江照月,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啊。害了我大哥不说,还把薄曜弄去救你,可真是个祸水。” 她见照月面无表情一直盯著她,被看得有些发毛:“盯著我看做什么,知道我比你好看啊?” 照月躺回床上,淡淡看著她:“霍希彤,你不会没事儿来找我对吧?” 霍希彤笑意深了几许:“来看看你半死不活的样子,適合延年益寿。” 照月的手一直攥著安瓶,玻璃片刺入指腹,她把鲜血淋漓的安瓶扔到霍希彤脸上:“你找人给我打兴奋剂。” 霍希彤被砸中,眼睛闭了一下,抬起手就要打她。 照月拿了床头柜上的水果刀,翻身下床,刀尖抵著霍希彤的脖子:“你不用狡辩,我查得到,死掉的护士就可以反推。” 霍希彤看著刀尖,步步后退著:“江照月你没疯吧,你孩子掉了,关我什么事?” 照月眸光清冷:“我从未说过我有孩子。” 巴特说过,为了不让霍家人知道她怀孕的事情,这件事被薄曜牢牢掩住了。 霍希彤脸色一僵,立即恢復平静:“你这样子不就是流產后的样子吗,还用的著说?” 照月:“这句话很明显不符合逻辑,你从小到大就不会撒谎,硬回。流產后的样子,就这么看是看不出来的。” 她面若冰霜:“因为是陆熠臣告诉你的。” 霍希彤声量瞬间刺耳起来:“陆熠臣我都多少年没见过了,你脑子没病吧,说什么陆熠臣!” 照月声音不大不小,却如冷刃剐蹭著她的耳道:“我怀孕的事情,除我以外,只有两个人知道,薄曜和陆熠臣,薄曜肯定不会告诉你。” 她苍白的脸透出杀气:“霍希彤,原来你参与了绑架案。 只是陆熠臣的目標是薄曜,你的目標是我,江思淼蠢就做了刀,对吧?” “呵,是我又怎样,就是我做的!” 霍希彤笑得猖狂:“你敢闹吗,你有绑架案的证据吗? 我才是薄曜即將明媒正娶的妻子,要举行南北世纪婚礼的世家大小姐。 你怀孕了又怎样,你还有脸? 有本事你闹开啊,薄家要是知道了,我要是去哭去闹,薄老爷子知道南北合作利益之重,他不弄死你才怪。 告诉我父母又怎样,我是霍家大小姐,我爸妈只会说你狼心狗肺。” 霍希彤恣意妄为的嘴脸与中学时代一样,因为姓霍,她真的可以在港城为所欲为。 杀人而已,对於霍希彤来说,跟买菜一样简单。 照月脖子上的锁链紧了紧,和薄曜重逢的这两个多月,她的確名不正言不顺,她受內心煎熬多时。 霍希彤在屋子里来来回回优雅踱步: “我本来是打算给你输爱滋病人的血的,但怕一时半会儿没弄到,薄曜就回来了。 后来一想,就用这三分之一兴奋剂换你与薄曜分崩离析,还杀了你肚子里那个孽种,一石二鸟。 薄曜就会理解为,你是为了救我大哥把他孩子给弄没的。 薄曜的脾气我还不知道吗,他肯定恨毒了你,不会再原谅你。” 薄曜的狗险些咬死人他都要护的一个人,孩子的话,那肯定是死结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你从未坚定选择过我,包括我们的孩子 “哦,对了,我又漏想了一点。 你连薄曜都不敢说的,你现在去跟薄曜说是我乾的。 他信,他肯定会信。 信了以后,薄家霍家闹崩,南北合作全面取消,这动静可不小啊。 薄老肯定更会弄死你,薄曜失去霍家一切助力,你不是祸水是什么?” 霍希彤很为自己的计谋得意,笑盈盈的望著她。 病房里的,穿著病號服的女人,黑髮雪肤,身影纤弱。 面部皮肤极致苍白下,细小微红的血管在按压滔天怒意里,略微鼓胀了几下。 她笑了出来,阴冷的嗓音迴荡在病房,透著疯癲,越笑越疯。 霍希彤愣了愣:“你疯了是吧,笑什么?” 照月看了看手中匕首,冷芒映入她乌眸里,杀意凛冽: “霍希彤,你顺风顺水,不可一世的霍家大小姐顶级人生。从此现在起,开始进入倒计时了。” 霍希彤全然没把这句话放在眼里,高高在上的权贵,对於螻蚁的反抗,只会觉得可笑。 “谁说我要告诉他?”她把匕首扔在一边,阴涔涔的看著她: “薄曜应该继续用你们霍家的资源,帮衬他,扶持他,他作为孩子的父亲,应该享受到这些补偿。” 霍希彤的心,哽了一下。 “霍希彤,你我之间,已横著一条人命。”照月温婉多年的眸眶里,彻底被杀意覆盖。 照月小时候就想不通霍希彤为什么討厌她,不过討厌归討厌,也只是女孩子间的小打小闹。 她记得是在高中快要毕业时,霍希彤对她厌恶与刻薄就多了许多。 可上升到名誉,性命,是从前年开始的,霍希彤巴不得她死了才开心。 照月不明白,她对自己的恨意,怎么能浓成这个样子? 霍希彤趾高气昂的离开,萨仁跟昆卡进来问霍希彤都说了什么,照月摇了摇头。 是啊,薄曜的脾气她也很了解,他这么在意这个孩子,一旦知道是霍希彤乾的,南北合作就掀桌了,得不偿失。 孩子的仇她来报,霍家的权势富贵以及一切助益,薄曜也不能失去。 照月快要咬碎自己的牙,强忍自己翻涌的情绪,混著血泪往肚子里吞: “过不去了,你姓霍,也过不去了。”照月走回床头柜边,把录音上传云端。 要去对抗港城第一大小姐,她的確要忍。一两件事很难撼动她,多了就可以了。 多到有一天霍家都护不住她的时候,就可以了。 翌日一早,照月出院回了南樾山府,人依旧虚弱。坐在车上时,也在悄悄抹泪。 別墅客厅里,薄小宝趴在狗笼子外边。 那天它从三楼飞下来,脚掌下的人先著地的,它运气很好的没受伤。 照月看见角落里的粉丝玩具车,依旧停在原处,一下子潸然泪下。 她走去楼上找薄曜,人还没回来。 照月到处找自己的眼镜,戴在了眼前,才知道自己已经恢復了听觉,只是她现在习惯性的戴著眼镜。 门锁响动,她起身从沙发站了起来,看见薄曜从门外走进来。 巴特道:“老板,那就是明天早上六点在码头出发,我先安排下去。” 薄曜点了下头后巴特就离开了,没看她一眼,朝楼上臥室走去。 照月跟在他后头,脚下虚浮走得很慢:“薄曜,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我求你了,你別这样,我很害怕。”照月眼泪潺潺的,费了许久力气走上二楼台阶。 薄曜心底发燥,回眸冷淡看著她:“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找霍晋怀说去。” 照月走到臥室门前,喘了喘气,又走去衣柜前看著薄曜开始整理行李。 他的行李很简单,衣服和枪。照月抱住他的手臂:“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和你一样难过。” 薄曜手臂甩开她,照月整个人像无力的绸缎一般,坠倒在地。 男人黑眸沉了沉,看著她的脸满是怒意,他根本没用力:“苦肉计?我告诉你,从此以后在我这儿都没用了!” 照月小声道:“我没力气。” 薄曜凌厉的五官戾气迸出,震声混著怒火撞入对方的耳道:“你输血的时候有力气,快死的时候,也他妈有力气!” 照月小腹传来抽痛,昨天才做完流產手术,还失了很多血,整个人面色白到诡异的程度。 她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了,是吗?” “就因为这个孩子,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吗?” 她眼泪湿了整张脸:“那你之前说了好几次打掉它的时候,你心里怎么想的?” 薄曜將手里的衣服猛的砸地上,长腿一脚怒踢在柜门上,砰的一声,柜门垮掉在地上:“那是为了你的前程考虑!” 在孩子对他那么重要那么在意,甚至觉得,可能是此生唯一的情况下,薄曜义无反顾选了她的前程。 照月的心再次遭受鼓锤重击,碎裂成瓣,鲜血横飞。 她走去抱住薄曜,手臂搂在他脖子上死活不鬆开: “对不起,你不要走好不好,你走了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回来找我了。” 照月感觉出来,薄曜是真不会来找她的样子了,她一直低估了孩子在薄曜心底的重要程度。 男人的嗓音很冷,无情冷漠的拿开她的手臂: “找你做什么,找你回来你安心在我身边留过一天吗? 你不天天想走吗,走啊,你已经自由了,回你的美国去。” 照月哭得浑身颤抖:“我不敢留在你身边,你要和霍希彤结婚了,我留在你身边算什么? 只会给你带来麻烦,无尽的折磨,东躲西藏,你以为我想走这么远吗?” 薄曜稜角分明的下顎线紧了紧,眼尾猩红似血: “你做任何决定前,从来没有坚定选择过我,连我们的孩子你都没有坚定选择过!” 他坚定喜欢的人,不顾一切选择的人,干什么都乐意的人,根本就不爱他。 薄曜已经伤透了心,失望透顶。 照月知道薄曜的脾性是那种只要我愿意,道德算什么,天王老子算什么,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可是她做不到,道德是套在她脖子上的链条,薄曜的利益得失她做不到自私无视,她同样煎熬。 看著薄曜下楼的身影,她心跳失衡,那句是霍希彤给她打了兴奋剂的话,已经悬在唇边。 照月不敢说,说了將是多么大的动盪。 薄家不会站在她这边,霍家也不会,就剩下薄曜拉著她闹腾。 又能换来什么呢,太不划算。 孩子已经没了,薄曜更不能失去霍家带来的利益。 她手掌压著小腹,一步一步下楼梯。 薄曜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锋利的眉骨压得深邃。 白色烟雾从他唇鼻里出来,模糊了他凌厉的五官,整个人看起来很远很远。 薄曜沉默良久,主动跟她说了一句话,人彻底平静无波:“你过来,最后几句话。” 第三百五十二章 愿你早日修成真千金 照月一步一步站去他面前,瞳孔失温,这样的薄曜令她害怕到了极点。 薄曜双腿岔开,双肘放在大腿上,吸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挺拔鼻樑切割光线,半脸轮廓陷入暗影里: “相识一场,以后大概率是不会再见了。 你在我这儿,算不了毕业,今天还是先把毕业证给你发了。” 照月的心从未如此的慌乱过:“你要做什么,诀別感言吗?” 薄曜將菸头触灭在菸灰缸里,偏过头看著她,神情淡漠平静,抿了下唇。 “你在我这儿,算不得强大。” “你介意你从豪门贵女变成普通人,介意血缘基因带来的耻辱。 以世俗为尺,评判自己由强变弱。 缩在婚姻壳子里躲著,维持体面。” “你的心从未生长出发达的根系,在任何领土上,都无法向下用力扎根,也难向上生长。 你看起来总是被驱逐,实则是你自己主动逃离。” 照月已经意识到不对了,声色发颤:“薄曜你別说了好不好,留著以后说不行吗?” 薄曜嗓音平静:“树以参天,是因根深蒂固。” “你不是真的想去美国,也不是真的热爱兰德那份工作。 你喜欢一样事物的样子我见过,你只是想逃离燕京这个是非之地。 你从港城到燕京,从燕京又到美国,以后美国待不下去了,去外太空是不是?” 男人沉沉嘆出一口气,胸都快气炸了,还要教小学生:“非洲草原上,强者捍卫领地,弱者才被驱逐。” 薄曜看了一眼窗外阴天,凉风吹过心口,似冰雪般的冻人心胸。 男人在逆光里站起长身,黑眸深邃: “愿你,铁齿铜牙,钢筋铁骨。千锤百炼,自成千金。 早日修成真材实料的,千金。” 薄曜一字一句精准打中她七寸,把照月的心一层一层剖开,原来薄曜一早就看穿了她。 薄曜淡笑:“好了,这是你我相识一场,给你上的最后一课。” “小宝,出来。” 薄曜看向薄小宝,小狗不知道主人要去做什么,危险还是美好,它都不清楚。 但薄曜让它走,它总是义无反顾。 他要的,是义无反顾。 照月哽咽,乞求的看著他:“薄曜,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我还没有成为你说的强者,就拋下这个不合格的学生了吗?” 薄曜没再说话,朝门外走去。 照月了解他,他发脾气说明还能挽回,脾气都没了,那就是真的无法挽回了。 他那么气自己,还要最后给她上一课再走,看来是真的做好了这辈子都不见面的打算了。 “小宝。” 照月哭著唤了小狗一声,薄小宝感觉出来她情绪不好,立马跑过来用头蹭了蹭她脚边。 照月说:“你不走,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薄曜沉闷的嗓音从门前传来:“薄小宝,出发了。” 薄小宝立马抬头跑了过去,路上回头只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坚定的跟在薄曜身后。 是啊,薄小宝是薄曜亲手养大的,它自然是跟薄曜亲,照月连一条狗也留不住。 门开,门关,都是轻轻的声音,他连门都不砸了。 照月好痛苦,她好难站到薄曜的身旁,盘根错节的利益牵扯,她无法摊牌告状,波及太大。 纤薄的身体被港城春日阴天的风,轻易揉成碎片,寒冷如倒刺一遍一遍刮过她的皮肉,血肉横飞。 半夜三点,照月一个人睡在空旷別墅里,被国外那部手机的铃声给震醒。 电话是兰德集团里她从前走得近的一个白人女孩儿给她打来的,这个点儿,是美国的下午。 照月接听电话:“喂,丽萨,怎么了?” 丽萨在那边兴高采烈的道:“嗨,moon,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照月神情懨懨的回了一句:“美国西海岸晒太阳。” 丽萨道:“才不是呢,我在马六甲海峡附近!” 薄曜也要去马六甲海峡附近,她多问了一句:“你去那边做什么,兰德指派给你的新任务吗?” 丽萨笑嘻嘻的回:“是啊,我们要在这边做细菌战试点。 从生物细菌到国际舆论影响,再到最后疫苗收割,计划都做好了。 你有空吗,等我把事情忙完了,来找你喝酒。” 照月啪的一声將灯打开,人在床上坐了起来:“你说什么,细菌战?” 丽萨习以为常:“是啊,怎么了,之前又不是没搞过。” 照月嗓音幽冷:“他们还有没有底线了,上一次席捲全球的病毒才过去多久,怎么又要重来? 为什么又在马六甲,是不是因为挨著华国近,又都是黄色人种,好做对点基因筛选对吧!” 照月点开国外丽萨的社交帐號,看到丽萨目前的地址的確是在马六甲。 丽萨在兰德与她专攻方向不同,丽萨主要做生物研究领域,因需要与照月在营销舆论方面有配合,二人得以认识。 电话连线静默几秒。 “呃……那个moon,我还有事儿,先掛了。” 丽萨慌乱掛了电话,她忘了一件事,照月是黄种人,马六甲挨著华国近。 她那个人爱国,肯定接受不了。 照月见她慌乱,在心中更为確定了。 连忙给萨仁拨去电话:“萨仁,你快告诉我薄曜在哪个码头离开!” 她慌了,她知道兰德集团做细菌战会怎么做,前期感染的人肯定都是死。 死到一定程度了,大局要乱了,就开始舆论製造恐慌,最后出来用疫苗安定天下,实现金钱收割。 薄曜这个时候去,就是第一批,永远都拿不到疫苗的那批人。 萨仁支支吾吾:“呃……抱歉,老板不让说……” 照月点开扩音,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大了一点,小腹抽痛了一下。 她偏过头对著电话说:“你必须告诉我,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萨仁小声说:“在南港码头左侧的停机坪,我们要提前出发了,你来也见不到了。” “萨仁,拖住薄曜,给我二十分钟时间,我肯定到!” 照月眉心紧蹙起来,胡乱抓了一件衣服套上身,打开臥室门往车库冲。 第三百五十三章 想你想得快发疯了 她在车库跑了几步就摔在了地上,脚下依旧无力,她强撑著起来。 选了一辆黑色轿车,坐了进去。 半夜三点,以180码的速度衝去南港。 放在方向盘上根根分明的手指,苍白纤细的绷紧。 薄曜站在私人飞机下,衬衣松垮的罩在身上。 指尖夹著一根烟,虚眸看著远处一道光影,嗓音淡淡:“出发。” 萨仁嘆了口气,给了驾驶舱指令,飞机准备启航。 私人飞机的巡航启示灯在港城夜色下闪烁不定,巨大引擎轰鸣声,淹没一切声音。 照月猛踩油门,黑色轿车衝到停机坪外。 薄曜正在上登机梯,没走几步,紧实腰间被一双纤细的手臂死死圈住。 巴特看向萨仁,他头上的绿头髮丝儿都带著期许的在风中飘扬。 就知道是谁开道引路,要不然这轿车怎么可能冲得过来。 “鬆开。”男人皱眉,嗓音冷淡。 照月不松,反圈得更紧,她把侧脸贴在薄曜的后背,哭著道:“薄曜,你不能过去,那边要做细菌战试点,非常危险。” 巴特跟萨仁几个相互对视一眼,巴特给驾驶舱发去指令,引擎巨大的轰鸣声渐渐放低。 “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千真万確。 兰德內部人员透露的消息,生物专家已经抵达马六甲开始做试点实验了。” 照月满眼猩红的看著他。 男人无情拿开她的双臂:“巴特,把她带下去。” 巴特胸前掛著枪,一脸严肃的走过来:“照月小姐,我们要出发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照月把手死死抓在登机梯栏杆上:“要走可以,我也要去。” 巴特摸了下寸头,为难道:“老大,咱们从前遇见过一次细菌战,那东西一旦沾到,再厉害的军队两三天就全军覆没了。” 萨仁猛点头:“是啊,小月月都点名道姓说是兰德集团的人说的,那还有假?” 薄曜將菸头扔出登机梯,依旧背对她:“跟你没关係了。” 男人继续抬脚朝前走,只听背后传来女人带有哭腔的声音: “怎么就跟我没关係了? 你千方百计把我从美国弄回来,又想尽办法把我套在身边,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是你要我回来的,是你!” 薄曜陷在夜色里锋利的眉骨沉了沉。 照月的泪掛在下頜线上:“不准去,说什么都不准去!” 她不觉得自己有能力能跑去兰德给薄曜偷疫苗,一旦出事,这將没有任何可能挽回。 薄曜將头扭了回来:“这他妈是老子能决定的?” 照月气道:“就算是没有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你也会这么快离开。 既然你早知道要拋下我,那还把我找回来做什么?玩三个月,又把我推开吗?” 久不见面,她尚可以忍。 薄曜以为她是块石头吗,能次次都做到清醒理智,冷静割捨? 薄曜凌厉的五官锋锐起来,眉心快拧成麻花。 他伸手摘掉照月的眼镜,紧攥在手里:“明知道你心里没半点我,我他妈还犯贱成了吧?” 男人滚了下发紧的喉咙,怒吼道:“还不是因为想你,想你想得快发疯了!” 她戴眼镜是因为习惯了所以就戴著,薄曜不知道她已经恢復了听觉。 她忘了呼吸,瞪著湿润的乌眸,眼睛都没眨一下的看著他。 心臟被钟鼓捶砸,沉闷发疼。 薄曜深呼吸一口气,將眼镜儿重新带回她眼前,恢復平静:“对,老子就是不要你了。” 风吹起满是摺痕的衬衣下摆,他转身离去。 照月顺著登机梯朝上走,再次抱住薄曜,侧脸贴在他侧颈上: “我不走了,薄曜!这辈子我哪儿也不去了,我愿意放弃道德……” 飞机引擎轰鸣声席捲而来,將照月的声音淹没在了巨大声响里。 薄曜没有听见她的千言万语,推开她,走入机舱。 这一夜,清醒与理智彻底在她心底被击碎。 二十多年来受的教养,规训,那缠在脖子上的道德锁链,在薄曜的生死面前,在薄曜这个人面前,她也不想要了。 照月做好被万人唾弃的准备,做好这辈子躲躲藏藏的准备,被人戳脊梁骨罢了,她也不在乎了。 她只知道,如果薄曜在马六甲出事,她的余生也跟著枯萎了。 照月站在深夜的停机坪上,看著飞机从巨物变成一只大鸟,再变成一个闪烁的点,最后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 她坐回车里,似被抽乾一切力气: “好啊,你走啊,我也不会管你!以后你在太平洋,我在大西洋,我们生生世世不见面!” 她一双眼似要瞪出血来,拿出手机买了飞美国的机票:“只要走得远,你死活的消息我就不知道了!” 照月开车冲回別墅,走到臥室將自己衣服用物乱七八糟塞进行李箱里。 拉好拉链,將行李箱一抬就推著离开了南樾山府,直奔港城国际机场。 一路上,她不哭不闹,眸底情绪却越翻越涌。 抵达机场,她用最快的速度过第一道安检,进入候机厅。 等待一小时,她如行尸走肉般,开始过第二道核心安检,过了之后就是登机口了。 飞机会迅速起飞,从太平洋西南端飞越大西洋。 国內已经没有什么人会再联繫了,她再无回来的可能。 要断就断,要忘就忘,她也要去兰德入职了。 她也有自己光明璀璨的未来,她可以不闻不问的,她本来就是白眼儿狼! 照月双脚走到第二道安检口时,步伐越来越慢,似灌铅般的走不动了。 小腹跟胃同时绞痛,大量献血后,加上小產,她整个人快要力竭。 照月继续硬著头皮朝前走,越靠近安检口,她双腿也就越重。 前方小门还剩一米,跨进去,结束一切前尘孽缘。 就在她左脚跨出一半时,她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继续下一个动作。 枪林弹雨,炮火漫天,薄曜满脸鲜血的模样在她脑海里滚动起来。 照月无力的站在安检口外笑了笑:“我也输给你了,薄曜。” 她深呼吸了一口,转身离开安检口。 没走几步,她眼前发黑,人晕倒在了候机大厅里。 第三百五十四章 薄曜从来都不知道我其实很爱他 再次醒来,人已经在医院。 照月看著白色灯光,动了动身子就要起来。 她要回燕京,要想尽办法把薄曜弄回来。 病房门开,一位头髮花白一半的老人站在门口,背影不再直挺,神情歉疚的看著她: “照月。” 照月万分惊讶:“奶奶?” 江老太太將病房门关好走了过来,在她床边坐下:“好孩子,你受苦了。” 照月赶紧从床上撑著身子坐了起来:“奶奶,您记起我啦?” 江老太太两眼满是心疼:“奶奶这辈子忘掉谁都不会忘记你啊。” 江老太太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鸽子肉红枣枸杞粥,还如她儿时一般坐在床边一口一口拿勺子餵她。 彼时的照月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孩子,要人哄著喝完粥,才好又哄著喝药。 “先別哭了,这碗粥里满满鸽子肉,必须吃完。医生说你现在身体太虚弱了,你不要命了吗?” 江老太太又递了一张纸巾过去,眼角皱纹深了深。 照月拿纸巾擦了擦泪,鼻音很浓:“嗯。” 江老太太一边餵她一边说:“老太婆我,从来就没失忆过。 在燕京疗养院,你每次来我都知道,手术刷卡快把余额刷完我也清楚。 那时候我只是昏迷醒不来,但许多声音都能听见。 许是受不了你这般受欺负,见你这般吃苦,苍天有眼,让老太婆我真的就醒了过来,现在身体恢復得好得很!” 照月眉心拢起:“那您为何骗我,还非要回港城来?” 江老太太冷笑一声:“我不回港城,怎么清理门户? 江潮生跟何美琳,加上江思淼三个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岂能看这些白眼儿狼侵占我的財產,欺负我的孙女?” 老太太一字一句咬著牙说了起来:“亏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生,辛辛苦苦把江潮生培养长大,实在是心寒。 奶奶跟他跟你,都没血缘关係,但奶奶清楚谁对我最真心,最救了我的命。 放心吧照月,奶奶的一切財產,包括江家的,將来只会给你一个人。” 照月心生不安:“您一个人斗他们全家人,会很危险的,怎么一个字都不跟我说?” 江老太太道:“有什么好说的,清理余孽,老太婆我有的是时间,你应该去忙自己的事情。” 她凑了过来:“你可还记得前年年底,芳华去过一次燕京?” 照月点了一下头:“我在天晟开机械狗发布会那几天,伯母就在燕京。” “对,就是那次。其实是我打电话让芳华来燕京的,求她帮我把霍家最好的律师介绍给我,还介绍了警方的人给我认识。 来的那天,刚好赶上你上舞台,芳华拿手机跟我一起看的。 奶奶记得你站在舞台上,光华璀璨,激动不已。 芳华也对你讚不绝口,说你变化真是大。 女人就是不能待在家里,还是出去战斗,打拼,才能光彩夺目。” 江老太太说起这些时,眼睛里闪烁著泪花,满眼感慨。 “那晚老太婆我就做了决定,得儘快回港城把財產给抢回来。 让你自己好好留在燕京,全心全意去拼去闯,我绝不能成为你的拖累。” 照月忍著难过:“奶奶,我从来没有觉得您是我的拖累。” 江老太太拍拍她的脸颊: “从前的事情先不说了,江思淼已死,智造全球的股份重新回到陆熠臣手中。 现在智造全球的股份江家占额不大,江潮生跟何美琳要离婚,一旦离了,份额就再次被瓜分。 我还要想办法,怎么保全这个东西。 等奶奶拿到这些股份就全数转给你,加上你之前得的,我的孙女就是智造全球最大股东,陆熠臣都是给你打工的。” 照月將头低了下去:“我把股份给薄曜了……” 江老太太:“?” 老太太脸一下就绿了: “你说什么,怎么对男人还是这么捨得啊你?前有陆熠臣,后有薄曜。 你才小產,薄曜人呢?” 照月眼圈又红了红:“走了。” 江老太太捂住胸口,两眼一黑:“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照月声音很小:“奶奶,这两年多来发生了很多事情。 我在离开薄曜的时候觉得很对不起他,觉得他付出太多没有任何收穫,就把自己身上最有价值的给了他。” 她把自己跟薄曜的事情都跟江老太太说了一遍,眼泪流成一片汪洋,痛苦在心上摇摇晃晃翻成海浪。 “算了,你这人从小到大就这样。” 老太太又想起一件事来: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在疗养院那段时间享受到的一切特殊待遇都是定王台那边的人过来打的招呼。 走的时候我还看过帐单,实付款其实一半都不到。 给我做手术的那个专家,是给副国级干部做的,普通人根本没资格见他。 应该都是薄曜私底下安排的,罢了,那股份的事情先不说。” 照月唇瓣颤了下:“薄曜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江老太太抱了抱她。 这一抱,令照月情绪哗啦一下撕开最大的泻口,她扑在老太太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薄曜好像从来都不知道我其实很爱他。” 江老太太嘆气:“这话,这辈子我是听第二个人说了。” 照月从她怀里出来问:“第一个是谁?” 江老太太回:“霍政英啊。他跟顾芳华婚前最闹腾了,我是受害者之一。 顾芳华年轻的时候就跑来学校找我,说霍政英怎么对她冷漠,轻视,不爱她。 我说霍政英就是那种性格,你看他为你做了什么不就知道了? 顾芳华那时候哪儿能听得进去这种话,一股脑的闹腾。 霍政英也来闹腾我,后来就沮丧无比的说了你刚才那句话。” 照月眼神深了深:“那伯父当年是真的很爱伯母吗?” 江老太太很肯定的答:“肯定是很爱啊。 当年跟霍家闹成那种样子,继承人的位置都不要了,出国的一切东西也办好了。 还找我打掩护,险些弄得我大学教师的工作都没了。” 照月坐在病床上,人很沉默。 从她儿时这么多年看过来,伯父与伯母是很恩爱的。 伯母为伯父改了自己的脾气,伯父会去学浪漫,生硬的说情话,还被她嘲笑过。 江老太太宽慰道: “其实,人都想以自己想要被爱的方式被爱著,但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是不同的。” 照月眼神变得疑惑:“什么意思?” 第三百五十五章 心甘情愿无名无分的跟著他(加更) 江老太太给她举例,希望她不要內耗: “芳华性子火爆直接,就想要掛在嘴上,直接鲜明的爱; 霍政英生来內敛含蓄,几闷棍打下去不吭一声。 默默在背后把事做了,把路铺了,看著对方变好了就满意了。 霍家人脾性就这样,天生的改不了。 所以顾芳华年轻的时候就说气话,她说自己喜欢霍政英百分之九十九,霍政英喜欢她百分之一,一点都不公平。 其实在我看来,霍政英对她做的牺牲,多很多。” 话锋一转,老太太神情严肃起来: “北薄南霍联姻在即,你跟薄曜还搅和在一起,怀孕的事情让霍家知道了怎么得了?” 江老太太转眼又很心疼,不舍的再说她一句:“算了,现在已经分开了,就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吧。” 照月急声道:“不,奶奶,薄曜现在很危险,我要想办法把他从国外弄回来。 我跟他在不在一起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好好活著。” 江老太太瘪嘴:“你跟霍家是不是有点什么说法,这话霍政英年轻时候也说过。” 照月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江老太太道:“我孙女要做的事情,老太婆肯定要支持的。 这两天你先休息,港城过两天有一场佛头拍卖会。 那个容九很信佛我是听说过的,奶奶去把佛头给你拍回来做敲门砖。 剩下的路,就得你自己去闯了。” 照月扑在江老太太怀里,热泪盈眶:“好!” 她在医院静养两天后就回了南樾山府,从书房里找出那份薄曜给她的公司转让文件。 文件上,薄曜已经签字盖章,只需要她把自己的名字签上去,这家公司就是她的了。 照月去找签字笔,正要签下去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高教授在电话那头气得不轻: “五天早过去了,你几个意思?放弃大好前途,就为了所谓的爱情,还是没有结果的感情,值得吗?” 照月手放在文件上,指腹轻轻摩挲著薄曜的签名,眼神坚定无移: “高教授,您不用劝我了。我知道我辜负了您的知遇之恩,抱歉。” 高教授在办公室跳脚,眼镜都气歪了: “你啊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以为谁都能进入兰德吗,你在薄曜身边还能得到什么? 霍家大小姐一嫁入定王台,你还能得到什么! 那可是能走入世界舞台的机会啊照月,听我一句劝,別为一个男人放弃飞越星辰大海的机会!” 照月眼睛聚焦在薄曜的签名上,眼底一片水泽: “高教授,薄曜於我而言,不是您想的只有情情爱爱。 没有他,就没有我的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我全是因为爱情,但只有我自己最清楚,不是。 且我已决定这辈子都不会再离开燕京,我不是真的爱背井离乡,爱漂泊无根的生活。 我决定留下来,向下扎根,向上生长。 把自己扎进这片土地,根深蒂固,直到枝繁叶茂。” 高柏清並不认可照月这样的决定,在电话那头依旧劈头盖脸一顿骂,让照月这辈子都別去见他了,见一次骂一次。 照月眼睛猩红的掛断电话,拿起签字笔在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红手印。 给王正打去电话,开始走公司法人变更流程。 次日中午,江老太太提著佛头前来,还给她包了专机,送照月回了燕京。 江老太太说,霍晋怀还在昏迷当中,说人醒了的话,还是让她回来看一眼,照月点头说好。 薄曜登机的那一日,照月疯到为他扯掉套在自己脖子上的道德锁链,再不离开; 薄曜离开后,照月正式放弃自己拼过命、流过血,才换来的兰德入职机会,也意味著放弃了踏入国际舞台的最后机遇。 她回到遇见薄曜的燕京,回到薄曜一片一片重塑她的城市。 为她为自己认为值得的事情,为之一战。 moon国际营销公关公司,在她手中诞生。 这一年,她26岁,人生尚在磅礴繁茂初始。 定王台。 照月站在春天的池塘边,穿著白色的风衣,及腰的黑色直发在春风里微微飘动。 薄老坐在轮椅上,看了一眼她苍白过度的脸,对僕从说:“去拖张软椅过来。” 照月手上提著公文包,抱著一捧探望病人的鲜花递给身边的警卫长,看得出来,薄勛也苍老了不少。 雕花软椅抬来,薄老淡淡开口:“坐著说。” 薄震霆已经打电话来跟他说了。 照月提供消息,马六甲那边要做细菌战定点实验,目前还不清楚多久开始大范围爆发。 看一下最近马六甲附近有没有什么盛大的聚会,如果有,那就是在那几天开始投毒。 薄震霆打电话去问,一个月后,雅加达有一场亚洲足球比赛,亚洲国基本参赛,辐射范围基本划定。 照月咳嗽了几下,声音有些弱:“薄老,我想见一见容九爷,您可以帮我一下吗?” 薄老挑起眉梢,苍老的眼神深不可测:“搞这么一遭,我以为你是要来见我,原是为见容九?” 照月点了一下头:“我问过主席,他说容九不鬆口,薄曜这辈子基本悍在国外。 一无军衔,二无战功,在烽火狼烟里奔袭。 薄老,我不理解,薄曜是您的亲孙子,是主席的亲儿子,他都有生命危险了,为何你们还能做到如此淡定?” 薄老笑了一声:“你倒是不淡定。 高柏清电话都打到震霆那边去了。说你为了薄曜放弃加入智库国防的机会。 问薄家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心甘情愿无名无分的跟著他?” 第三百五十六章 我对薄曜岂止是爱情 “我要名分来有什么用?薄曜的命都快要丟哪儿了。” 照月哂笑一声:“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要名分的。” 她很快说起正事:“薄老,我怀疑此次细菌战是內外勾结,最终马六甲附近爆发的还是內战,为抢夺能源。 薄曜刚好走近风暴眼,没有细菌战是枪林弹雨,有细菌战是所有危险係数全拉满。 即便是命回来了,万一沾了那种东西,后遗症跟他一辈子怎么办?” 薄老闭上双眸靠在轮椅上晒太阳,嗓音低沉苍老,说起另一件事: “薄家在去年的换届选举里,遭遇重创,险些连震霆都进去了,这是外界不知道的事情。” 照月眼神一震,她一直以为薄家很风光。 老人沉入晚钟的音色在春天鲜活的池塘边显得更为黯淡: “一切压力全都压在阿曜一人身上,在重新洗牌的那段时间,阿曜没再关停能源项目,还把国外那些肥肉拿给了那些权贵子弟。 经霍家搭线,认识容九,薄家才得以喘息。 阿曜的確是被捧到政商通吃的位置,燕京半边天,听著好听罢了。 容九野心巨大,又不是吃素的慈善家,白给薄家方便?” 薄家內部他是继承人,外界是容九的刀。 又把胃造成这个样子,原是逼不得已跟权贵子弟混跡。 作为一个有厌食症的人,还要在外饮酒应酬,他得有多难受。 她乌眸前晕开一层淡淡水渍,鼻尖泛起浓酸来。 照月无法想像他的痛苦,他手指上戴的那枚家族徽章,看似荣耀无上,实则早已令自己伤痕累累,命悬一线。 这三个月,他只是想自己陪陪他罢了,在无望的苦涩里,寻觅半分的甜,然而自己做得並不好。 照月苍白的手指扣住椅托,指尖用力起来:“所以薄家是让薄曜硬抗对吗,生死由天?” 薄老缓缓睁开泛黄的双眼:“薄家选了容九,容九选了阿曜,阿曜没有选择。” 照月道:“我知道容九爷想要什么,我去跟他谈,一切跟薄家没关係。” “你去谈,你拿什么跟他谈?” 薄老正过头看著她:“容九此人深不可测,性情更是阴晴不定。你不是薄家人,更无身份,你脑子怎么想的?” 照月声量放大了不少:“怎么谈是我的事情,只需要替你安排一下时间,我要快!” 薄老覷她一眼:“还急了。得给容九提个什么好物件儿去,我想想。” 照月一边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一边说:“东西我准备了,佳士得拍来的敦煌佛头,价值两千万,算是我去见容九的敲门砖。”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说:“薄老,事情如果办成了,我的交换条件就是和天晟签一份年度公关营销合同。” 薄老伸手拿起文件翻到写签约价格的那一页:“五千万? 我还不如把公关部总监的位置拿给你,能花几个钱?” 照月抿了抿唇,眸眶里生了几分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沉著: “薄老,坐在您面前的,是兰德集团美国智库国防预备役成员,本届成绩排名top1的人,我认为自己值这个价。 另外,您仔细看看就知道,我没有赚天晟的钱。” 她再次提醒面前这位老人,她来自智库国防预备役,她不是没脑子的去跟容九乱抬槓。 照月起身离开,薄老在背后叫住了她:“人跟钱你都不要,到底几个意思,別跟我说因为爱情。” 照月停下脚步,缓缓回眸: “我对薄曜,从来就不是单纯的男女之情那么简单。 我只知道,数次生死之间,薄曜以命相搏; 深陷人生泥沼,薄曜拉我出深渊; 弱小稚嫩,薄曜悉心栽培。” 她站在春日温暖的风里,身影单薄柔弱,眼神却坚若磐石: “我报的,是他的知遇之恩,托举之德。区区爱情,算得了什么?” 没有家族徽章,薄曜是自由自在的齐天大圣,一根金箍棒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家族徽章戴上,如同金圈紧箍,他再无隨意掀桌的能力,他是做事讲规矩,考量家族利益的悟空。 薄晟在时,薄曜尚能做自己;薄晟不在了,薄曜就成为了薄晟。 照月不在乎薄家一族荣光,她只在乎薄曜的死活。 看著女人背影端庄的转身离去,薄老眯了眯眼。 放在她身上的眼神,迟迟未能收回来。 似乎明白过来,为什么阿曜一直放不下她了。 薄震霆从一侧走出来: “爸,您答应这个小丫头片子做什么?容九什么身份的人,她根本没资格见,见到了也无济於事!” 薄老按了按眉心:“能加入智库国防的人,不至於失智到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去跟容九谈。” 他手指转著掌心里的铁核桃,又停了下来: “说得无情无义一点,她和薄家又没关係,被容九一枪崩掉我们並无损失。 如果谈成了,阿曜还能回来,薄家也不会因为立场问题得罪容九。” 薄震霆拿起桌上照月留下的文件看了两眼:“这是她的交换条件?” 薄老点头:“嗯。” 薄震霆冷笑:“狮子大开口是吧?公关部一年员工工资才发多少,她在公关部一年才赚多少,这就要五千万?” 薄曜瞪了他一眼:“阿曜的火爆脾气到底是隨了你,你不仔细看下合同就发脾气?” 薄震霆拿著合同仔细看了起来,上面写,全年对外营销费用囊括其中。 他面色沉了沉:“公关部最花钱的就是对外营销经费,有时候辟个谣几千万就出去了。 她倒是不计成本,不怕自己公司亏得血本无归。” 薄老嗓音比起方才虚弱了不少去,嗓音很低沉: “江照月这个姑娘,还真是不计成本与风险。当初她能给出智造全球股份,我已是震惊。 明明是我们赶人走,她反倒给钱。 前几天高柏清说她放弃去智库国防的时候,我更震惊。” 薄老思量几秒后说:“你安排个稳当的人护著她去,命还是不能丟。要不然那臭小子回来知道她是这么没命的,得把定王台给炸了。” 薄震霆对此並不认可:“爸,薄曜与霍家小姐都快结婚了,还让这个江照月在他身边转,会不会不太好?” 第三百五十七章 以后不要不理我 薄老面色平静:“震霆,薄家是一艘大船,你我是船上负责主方向的舵手。 我们只需关注这艘船开得稳不稳,远不远,会不会沉。 至於底下的海水是什么顏色,路过了什么样的风景,这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 薄震霆没再说什么,拿著合同签了字。 他拿著文件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 “要是那混球真回来了,他那种脾气,要是知道江照月为他做了这些,那跟霍家的婚事还能顺利举办吗?” “肯定不能啊,他多半会豁出去了。”薄老睨他一眼:“你不让阿曜知道不就行了吗?” 薄震霆走去书房,给薄曜打了电话过去:“细菌战的事情,你得到消息没有?” 薄曜在那头淡淡“嗯”了一声。 薄震霆道:“卖个人情给你接洽的势力,听见没有?” 薄曜在电话那头顿了下:“是国內情报局查到的消息,还是谁告诉你的?” 薄震霆:“你不管,你先说。” 薄曜下一秒就掛了电话,穿著一件黑色衬衣,挽在粗壮的小臂上,姿態慵懒的走入办公室。 他黑眸锐利的看向桌对面的军队指挥官,薄唇只是张了下,又说起旁的事情。 从雅加达军区大楼离开,巴特神情疑惑:“老板,刚刚这么好卖人情的机会,您怎么不说?” 薄曜將指挥官送他的雪茄丟在一边,长腿漫不经心的下台阶:“懒得说。” 巴特有些惊讶,隨即又反应了过来。 这事儿最先说的是照月,这种级別的情报已经泄露,万一追查到照月身上去,是要上全球通缉的。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看来老板並不想冒险,万一是她说的呢? 薄曜走了几步喃喃道:“那女人早就去美国了,怎么可能是她说的。” 巴特没再说什么,拿出平板电脑说著下一步计划。 照月回了滨江观澜,还带回了薄曜买的那辆粉红色玩具车,放在客厅里,时时刻刻都能看见。 照月要千千万万次提醒自己,她跟霍希彤的仇,这辈子不会因为霍家任何人对她的恩情再有任何退让。 三天后,薄震霆发来消息: 【时间,下周二;地点:庄园;我会派人来接你。】 后又补充了一句:【薄家不会在容九面前出面。】 照月一看时间,还有差不多一个周的时间,刚好她可以再琢磨琢磨。 江老太太的电话打来:“照月,晋怀从icu里出来了,说有正事给你说。” 照月第二天回了港城。 医院的特护病房外,站了不少保鏢。 何文年见照月身影,立马走了过来:“照月小姐这边。霍总刚醒,没有旁人,我带您过去。” 照月点了一下头,抱著一捧蓝色蝴蝶兰花束走入病房,眉心轻蹙:“晋怀哥,你感觉怎么样了?” “慢慢养。”霍晋怀一脸病容的靠在病床上,嗓音很弱。 男人深沉温和的眉眼一直看著她,又看了床头柜上的蝴蝶兰:“这花的花语,我记得好像是象徵爱情。” 照月坐了下来,纠正道:“蓝色不是,蓝色是清纯之爱,代表敦厚仁善的意思。” 霍晋怀笑著:“下次买粉色。” 照月一本正经:“那不行,这不就乱来了吗?粉色是永浴爱河。” 霍晋怀深深看她一眼,言语间严肃了一二分:“给我输那么多血,你是不要命了吗?”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照月的眉心:“小脑瓜里怎么想的?” 照月抿了抿唇:“爭分夺秒从鬼门关抢人的事情,哪儿能思考?你不也一样,去替我挡了枪? 多嚇人啊,你又是怎么想的,你背后是整个霍家知道吗?” 她抬起同样憔悴的眉眼:“晋怀哥,以后別再这样了,你的命很重要的。” 霍晋怀:“你的命难道就不重要了?你替薄曜挡枪的时候,就没想过后果?他甚至都没看见。” 照月將头低了下去,小翘鼻微微泛红。 霍晋怀不忍再说她,她看上去格外的憔悴:“好了,不念叨你了。叫你当面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文秀兰与刀疤荣不是你的血缘父母,我已经確定。”霍晋怀牵起她的手,柔软又冰凉的握在自己掌心里。 照月瀲灩的乌眸掠过一份惊讶后便消失不见: “其实我也发现了。在废弃工厂时,文秀兰看我的眼神满含杀意,还拿刀子捅我。 如果真是有血缘,即便是这么多年没有养过我,没感情,也不至於才一见面就下死手。” “你之前最介意这件事,现在知道了想必心底好受许多了。”他心宽的说道。 照月“嗯”了一声。 霍晋怀找来眼镜戴好,清雅面容攀上几分冷色:“警方那边给来消息,没找到文秀兰尸体,估计没死。” 他撑著一口气说:“照月,我会帮你找到亲生父母的。” 照月对此没多大动容:“不用了晋怀哥,我亲生父母没出现,说明我跟他们没缘分,倒是不必耗费人力物力去找。” 霍晋怀捏了捏她的手指:“以后不要不理你晋怀哥了,知道吗?” 照月听话的点点头。 他难得展露笑顏:“现在你我又多了一层关係,咱们可是生死之交,血脉相融了。 我身体里有你四分之一的血,你我这辈子都是分割不开的关係。” 医生告诉他,照月给他输血超1000毫升,导致中度休克,险些也是人没了。 霍晋怀知道后,暗恨自己当年主动去取消联姻,怨恨自己习惯於包容照月的一切诉求。 他应该强势的,不择手段的,把陆熠臣给赶走不是吗? 如果是那样,她这几年的苦也不必受,江家也不敢这么对她。 照月也握著他的手,清丽的眉眼偏冷: “晋怀哥,下个月就是薄家霍家联姻的日子,可你的身体已经不適合操持世纪婚礼,南北来回的飞。 伯母一个人肯定也不行,薄家那边薄老年纪大,薄主席炮仗脾气,没一个能操持大局的人。” 霍晋怀道:“是啊,但希彤急著嫁人,说婚期都定了不能改。” 照月在心底更憎恨霍希彤,她亲哥哥重伤,才从icu里出来,未婚夫在国外深陷危险境地,她只想著嫁人。 “就不能商量商量延后婚期吗,反正薄家霍家已经走得那么近,结婚早晚的事情,何必如此慌张? 晋怀哥,听我一句劝,你这是重伤,一定要恢復好了以后才能操劳。”她两眼真挚的看著霍晋怀。 霍晋怀眉心拢起,正在思考。 第三百五十八章 照月用计延后霍希彤婚期 “照月!”顾芳华从门外走进来,穿著青花旗袍,腰中间的布料,明显空隙不少。 照月连忙起身打招呼:“伯母。” “別起来,坐著说。” 顾芳华走来赶紧將她肩头按下,满脸忧心:“医生都说了,要不是你,晋怀这条命就被阎王爷给收走了。” 照月眼前有些水汽,手放在顾芳华手臂上:“晋怀哥也是为了救我,我捨命救他是应该的。” 顾芳华只得心酸泪目。 照月止住泪意,隨口说了一句: “那晚薄曜还给希彤打了电话发了地址去的,让她赶紧来小诊所献血。 我想著希彤反正很快就会来,所以就先顶著,结果顶著顶著我就晕了过去。” 顾芳华眼下狐疑一瞬:“还有这事儿?我记得出事那晚,希彤好像就是在西港附近。” 港城本就不大,同在一片区域,又不是堵车的地方,油门轰几下就到。 照月静悄悄观察著顾芳华的脸色,很明显,见她眉心皱起后又说:“对啊,不信你们可以问薄曜。” 霍晋怀靠在病床上听见这话,神情同样黯下几分。 照月提议道:“伯母,晋怀哥身受重伤。 你们家里下个月又要办大喜事,要不明天我陪你去南山求个菩萨,问问吉凶,保个平安?” 霍家人向来信这个,顾芳华一口答应:“那明天我派车来接你,我们一起。” 说了几句话后,顾芳华有事提前离开,照月坐在床边陪著霍晋怀。 照月端著白水给他打湿嘴皮,霍晋怀瞥下眼尾,眸色很淡: “亲妹妹这两天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照月悄悄看他脸色,不再挑拨,而是问起一件事来: “晋怀哥,我能问问为什么容九偏要选择薄曜去国外呢,薄曜去国外又是以什么身份呢?” “我就知道你要问。” 霍晋怀抬起眼帘拆穿的看了她一眼: “薄曜能被容九看中,是因他超强的带兵能力,他不仅仅会特种作战,军团作战他也会,前些年满世界飞,与各国军阀缠斗,普通將领哪儿有他这种经验; 除带兵打仗,他还会政治交涉,跟几方势力斡旋; 更有远见的商业目光,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 容九身边那些二代子孙们,大多数是被家族养坏了的。 这样一个三棲天才,本就罕有,容九对他的定位是会打仗又有政治手腕还会经商的境外军阀。” 照月快要听不下去,冷笑道:“这儼然是一把天赋难得的好刃。” 隨后她便说:“晋怀哥,我以后就在燕京了,还开了一家公关公司,记得来照顾我生意。” 霍晋怀在那儿笑:“简单。”不过笑了两下他又严肃问道:“为什么不走了?” 照月道:“兰德集团早晚会让我这个华国人出谋划策对付自己的祖国,我做不到。” 霍晋怀温润的眉眼睨著她,或许照月是因为薄曜,但他不会再多说一句令照月不好回应的话,笑意不减: “好,冲你这个爱国的情怀,等我出院,你就拿合同过来签。” 照月心底是开心的:“你还跟小时候一样护著我,我做什么都双手支持。好啦,我会全力以赴干好这份事业的!” 霍晋怀嗓音变得深沉: “咱们关係比从前更进一步,心心相印,照月做任何事情晋怀哥都会支持你。” 生死之交后,他不再管照月心里有谁,他只管自己的目的。 从医院离开,照月回了酒店。 她与江老太太的关係尚为隱秘,就怕江家人发现对奶奶不利,也就没跟她见面。 回到酒店,照月开始在心底筹划明天的安排。 她说过,霍大小姐顺风顺水的港城大小姐人生已进入倒计时。 普陀寺。 求神拜佛需诚心诚意,照月跟顾芳华说,得天不见亮就动身去。 这么一说,霍希彤肯定是不会去了,因为她才睡下,且她是西方神论者,她不信这些。 照月与霍希彤是多年的同学,太了解她了。 二人抵达普陀寺后,顾芳华求了吉凶,问自己两个孩子最近的运势情况。 主持方丈回:“红鸞不利,皆是大凶。” 顾芳华心揪起:“怎么会这样?” 照月分析著:“方丈的意思是不是说,婚事不好,就会带来一同的不好?” 方丈点头,照月又问:“那可有什么化解的方法吗?” 方丈道:“只能避,化解不了。” 顾芳华忧心忡忡起来,下山的时候,照月还摔了一跤,心底更不安了。 保鏢送来创口贴,顾芳华亲自给她贴: “哎,我这记性,忘了不能这么劳累你的。你缺了那么多血,肯定眩晕,这可是长长的台阶啊。” 照月眼圈红了红:“伯母,我都知道。但为了晋怀哥,我肯定是要来的。 晋怀哥给我挡了三枪,我心底一直很过意不去。 昨天在医院看见他,心底很是歉疚,就提了让他別来操持婚礼的事情,他身体实在是太弱了。 但我也不好多说,我怕他误会我是因为薄曜才这么说的。” 神佛面前,顾芳华也心生了忌惮: “他身子的確不能奔波,今天菩萨也这么给出提示了,我觉得是得好好思考了。” 半山春雨潮湿,青石台阶,顾芳华一下一下扶著照月下行。 照月给她撑伞,不动声色的说著: “新郎官才出国,肯定是最忙的时候,新娘子的哥哥又身受重伤臥床。 伯母,上天有好生之德,估计是在好心提醒,这事儿得缓一缓。 况且这婚事又不会跑了,您说对吧?” 第三百五十九章 去握住人心,慢慢渗入霍家 顾芳华提著蓝花旗袍裙摆,在潮湿的春雨山道上慢慢走著,思忖片刻: “的確也是。只是薄家那边不知道会不会心底有什么。 世纪婚礼没有晋怀一起操持,政英更没时间,我一个人是真不行。” 照月唇角勾著,然眼底没半分笑意:“薄老是心慈的长辈,知道晋怀哥才从icu里出来,肯定也是不会催了。” 送顾芳华回了霍家老宅,照月没进门就离开了,买的下午回燕京的机票。 她找了一处空旷地带给江老太太打了电话去:“今天的事情谢谢奶奶了,幸好那个方丈是您的旧识。” 江老太太语重心长的声音传来: “照月,你的心思奶奶知道。延后了又怎样,还不是会结婚,改变不了事实的。 要不奶奶给你找个青年才俊,你去相相亲,忘掉薄曜吧。” 照月神色黯然下几分: “奶奶,我跟薄曜的事情,其实我已不再执念什么,更何况他也不会原谅我了。 我这么做,是因为霍希彤与我之间的私仇。 我不能看著她这么快顺顺利利跟薄曜结婚,享尽荣华。 只不过是担心霍希彤跟薄曜结婚后,我想要做什么,会把血溅在薄曜身上罢了,所以才拖延时间找机会。” 江老太太嘆气:“到底也是芳华的女儿,哎。罢了,谁让霍希彤那么心狠手辣呢。” 照月要亲眼看著霍希彤怎么从高台坠落,怎么被父母兄长厌弃,成为霍家的耻辱。 港城,养和医院。 霍晋怀输完液,把何文年叫了进来: “抽屉里有一根头髮,你把头髮拿去做基因序列传译,然后把数据交给我指定的那个人。” 何文年伸手拉开抽屉,看见纸巾里摊著两根头髮,不解的问:“霍总,照月小姐不是说不愿找亲生父母吗?” 霍晋怀道:“先去找,如果家世好,对她有所助益就认亲; 如果不好,以后就去找家世背景好一点的家族,没有生育的那种夫妻,认个亲,给她换个身份。” 何文年拿袋子將照月的头髮装好。 那天霍晋怀趁著照月不注意,摸她头髮的时候顺下来的。 黑市上暗网上有一个巨大的基因资料库,只要把照月的基因序列输进去,在资料库里一个一个挨著去比对,找到亲生父母概率很大。 这事儿霍晋怀不准备给照月说了,如薄曜所言,有好处的才说,没好处的就当没做过。 何文年道:“好的霍总,我会亲自去盯这件事。” 黄昏后,顾芳华跟霍希彤来了一趟医院。 “你大哥出事那天晚上,你去哪儿了?”这事儿哽在了顾芳华心里,她是个有话必说的人,没办法忍。 霍希彤想了一圈:“都这么久了,忘了。” 顾芳华冷下脸:“忘了?薄曜亲自给你打电话,发了地址,让你去小诊所救你大哥,你干嘛去了?照月因为这件事,献血到中度休克,你呢?” 霍希彤自然记得这件事,她能去吗,她血型都不一样。 她现在档案里的血型都是假的,这些年来就连她做整容手术大多在国外,在港城只有过一次。 “我那天喝了酒,血液里有酒精,没办法去嘛。 我还不是很著急,谁知道江照月那个祸水会让哥哥去挡枪呢?” 她扭头看向霍晋怀,生气道: “哥,下次別做这种傻事了,江照月是什么身份,你可是霍氏集团的总裁,怎么能为一条贱命牺牲自己的贵命呢?” 顾芳华眉心皱得厉害,即便是喝了酒,过去小诊所也不过眨眼的功夫,她是人直接没去。 霍晋怀在病床上咳嗽了起来,拉扯到伤口,疼得他嘶的一声,面色又很快清冷下来: “你住口!” 霍希彤不乐意了,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一甩一甩的:“本来就是嘛。” 顾芳华通知道:“霍家跟薄家联姻时间延后至年底。 你哥身体不好,薄曜在国外跟几方势力斡旋没时间回来,两家决定联姻时间延后至年底。” 霍希彤晃动的小腿驀的停了下来,眼睛瞪著:“什么,延期? 有这必要吗,我结婚又不是我大哥结婚。薄曜在结婚那天回来一趟就行了,有这么复杂吗? 我天天健身房,美容院,礼服都定好了,妆造团队都请好了,这几天全在忙这些事,说延后就延后吗?” 顾芳华道:“你爸爸已经跟薄家说了,薄老表示理解。 你哥是伤到了臟器,元气大伤下不了床,怎还有精力给操持那么大的婚礼? 希彤,你要好久才能学会心疼家人?” 霍希彤神色蔓延急躁:“我怎么没心疼家人了? 大哥就在医院躺著也行,我找个高端点的婚庆公司全部包揽。给钱就是咯,凭什么延后?” 霍晋怀清雅如玉的俊容上,掠过几分不可置信,转而眉心拧了起来。 顾芳华抬眼朝自己儿子脸上看了去,看见了浓浓的失望神色。 霍晋怀宠了这么多年的妹妹,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去,肯定是想亲眼看见妹妹高高兴兴出嫁的。 可霍希彤就是让自己的哥哥躺在医院,人不去都没事儿,只想结婚。 霍希彤生气的从医院离开,不出意外,都知道她是去找霍政英哭去了。 但是已经没用了,霍政英电话都给薄老打了,通知的家族最高长辈,不可能朝令夕改。 顾芳华走过来给霍晋怀你拉了拉被子,嘆了口气: “从小我们也对她很好吧,怎么总是感觉这个孩子没多少情意的感觉呢?” 霍晋怀嗓音沉淡:“可能有些人天生情感就不是很丰富吧。” 顾芳华想起照月在山上跟她说的那番话,心底便更生不快。 一个外人都知道心疼晋怀的身体,亲妹妹却是这样对自己的哥哥,越对比越生气。 夜里,照月站在燕京家里的窗台上给顾芳华打去电话: “伯母,我过两天去雍华宫给晋怀哥求个平安如意。 我看上了个白玉做的,不算大,但成色跟雕工好,再拿去开个光,您找个保鏢来取吧。 雍华宫许愿很灵的,您信我。” 顾芳华在电话那头一直说她有心了。 还说照月自己也身体虚呢,甩手就把家里的千年人参给她寄了过去。 照月掛了电话,冷涔涔的挑了下眉。 霍希彤不关心的哥哥,她来关心; 霍希彤不要的人心,她要。 她不必再躲,什么血脉,身份,根本刺激不到她了,她仅仅是她自己,她得自己看得起自己。 薄曜说的没错,她需要修炼一颗强大的精神內核,才不会被別人的看法,言语所攻击。 后天就是周二,照月站在书房里看著自己的小黑板,记著每一句公关话术。 见容九爷只有一次机会,她的每一句话必须要说在七寸上,不能有半句废话。 手心渗满汗液,黏腻焦灼。 第三百六十章 你朝自己开两枪我看看 周二,大抵是燕京最后一场春雨了吧,满地潮湿。 微风吹拂在照月的脸上,冰冰凉凉。 纤细雪白的脖子上繫著一朵山茶花的飘带,她穿著白色风衣步伐端庄的走了出来。 纤细下去一些的身子,在红尘滚滚的风里坚若磐石。 保鏢撑著一把伞,接过她的礼盒,开了车门,照月弯腰坐了进去,打了个招呼:“主席。” 薄震霆坐在后排座点了一下头,介绍道:“副驾驶这位是我战友老秦,刚好也要去见容九。一会儿有什么不明白的,你问他。” “好。”照月知道,薄家不能出面,但也给她找了个人带她一下。 还是那座纸醉金迷又神秘万千的庄园。 在灰尘浓云的天色里,法式宫廷建筑配著晶蓝玻璃窗,巨物壮阔华丽又显阴森冰冷。 照月跟著老秦走了进去,提著佛头盒子,跟在老秦后边,安静沉稳,眸光收敛。 大美人朝她笑,照月也跟她含蓄笑笑。 容九靠在珠帘后的紫檀木摇椅上,珠帘微微晃动,他身影模糊。 手里拿著一只雪茄吸了一口,珠帘之外的人只能看见侧影,以及縹緲朝上的烟雾。 老秦勾著腰,客客气气的说:“九爷,佳士得拍卖行前几天的敦煌佛头,您给掌掌眼?” 他眼神扫了过来,照月连忙提著礼盒沉沉放在紫檀木的桌上,將盒子从顶头取开。 一颗完整的唐代铜造玛瑙释迦牟尼佛头展露於眼前,千年前的打磨之细腻,佛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慈和安然。 老秦笑著说:“这东西到现在还留有这般品相的確难得。九爷,您仔细瞧瞧?” 容九爷拿在指尖的雪茄又吸了一口,头都不曾偏过来一下:“说事儿。” 照月朝前走了两步:“九爷,是我,之前跟著薄总来过庄园的照月。” 容九爷这才缓缓將头偏过来,笑了一声:“之前你跟阿曜来,你是贵客。今儿是你自己来,你是什么?” 那双深不可测的鹰眼,锐似箭尖,似在人的眼膜前三厘米悬停著。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而来,照月呼吸微微变乱,强行保持平静说:“来给容九爷送一份大礼。” 容九爷下巴朝前点了点:“就这?我家里一堆。” “这能算大礼吗,我若说是,岂不太不尊重九爷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嗓音温和:“九爷的这份大礼,在马六甲悍著了,您不开口,礼物怎么能飞到您的手上?” 容九起身將雪茄扔菸灰缸里,拨开珠帘,穿著一双黑色布鞋走来:“跟我这儿掺和薄曜的事,今儿个是想横著出去?” 容九依旧笑嘻嘻的看著她,只是这个笑极其渗人,照月衣襟里的冷汗直冒。 “人人都怕死,人人也都会死。艰难险阻,天使让路,魔鬼改道,只有傻子会直愣愣的闯过去。” 照月抬起双眸看著面前这个顶层人士,呼吸渐渐平静下来: “佛说,万念不可乱其心,金刚不可夺其志。九爷,我来这儿不是找死的,是来明志的。” 容九爷笑著,鹰眼里的神色深不可测:“这么有志气,真好。雪意,去把我的枪拿来。” 老秦深知九爷脾气捉摸不定,说其他的可能还好,但薄曜这件事,薄家都没人来说,她居然敢来。 估计今晚这命得放这儿了。 他上前一步,广阔额头上水渍淋漓:“九爷,这就是个黄毛丫头,您別跟她一般见识。这样吧,佛头我们留这儿,我让她赶紧走。” 老秦连忙回过头:“你先走。” 照月的心也没了底,她的確是做了很多准备,身上的u盘还没掏出来,没想到容九爷脾气难测到这种程度。 这时候,林雪意已经將手枪拿了上来,容九爷没接,下巴朝照月扬了下。 林雪意走来將手枪放在照月手上,照月试图在林雪意脸上找一点神色来剖析,发现她神色寻常,跟递来一杯茶没有区別。 容九爷重新坐回摇摇椅摇著: “你往自己左右大腿上各开一枪,让我看看你的志气。如果你没有志气,门在你后头。” 老秦站到照月身侧,小声道:“走吧,走!” 照月看著手里的枪,手腕都软了。 这跟黑社会有什么区別,哦她忘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黑社会,只是权力大小的问题。 她看著老秦紧蹙的眉眼,与一直朝外推的手背,把黑色手枪缓缓放到了桌上,朝著门外走去。 容九爷又拿起那根雪茄,笑著吸了一口。 照月忽的转身走回来,从桌上拿起了手枪,抬眼看了过来:“容九爷,看完我的志气后,您可让我把话说完?” 容九爷见她又走回来,“呵”的一声轻笑:“行,让你说。” 照月把手枪拿了起来,鬆开保险,枪口对准自己大腿。 老秦急声道:“別呀九爷,她就是个小丫头片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今日是她感情用事,为了薄曜的事情莽撞了,我这就让她走!” 照月姿容生得清婉白皙,没有锋利的稜角,没有或高亢或低沉的嗓音,手指却死扣扳机不松: “我不是什么都不懂,也不是什么都不会,我来这儿的確是有所准备。但容九爷想看我的志气,志气展现完了才有后面的可能。” 她额角上的青筋在冷汗流过的眼尾后绷炸起,两眼一闭,食指弯曲,扣动了扳机。 第三百六十一章 高层博弈 房间里,只剩下金丝翡翠穿成的珠帘,碰撞的脆响,叮叮噹噹。 三秒后,照月胸口剧烈起伏的看了一眼自己大腿,没有枪声,大腿完好。 她按住乱跳的心,看向珠帘后的身影,颧骨下的肌肉抽了几下。 容九爷抬起手臂,林雪意连忙走来从照月手中拿走手枪放在容九爷手上。 容九爷將枪拿著,对准前方的雕花木椅,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木椅上牡丹雕花碎裂炸开。 “当我给你的是玩具枪呢?”容九爷侧眸看向照月眯了眯眼,眼尾炸开三条细细纹路。 林雪意接过枪,重新放回照月手上:“还有一枪。” 老秦咬紧了牙关,跟照月在昏暗的光线里对视了一眼。 明显发现小姑娘比方才更紧张了,这枪是真枪,子弹也是可以打响的。 照月手腕发软的接过枪握在手里,枪口缓缓对准自己的大腿,再次闭上双眸,连续扣动扳机两次,她都软了。 没有亲眼看见子弹从枪口打出来还好,刚刚容九爷那砰的一声,击碎了她的防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老秦一直看著照月的身影,她整个背部都在控制不了的微微抖动。 容九爷悠閒的看著她:“打坏自己的腿,只是获得跟我谈的机会,又不是答应你条件。” 照月在国外学过这类课程,容九爷用了两个动作在击溃她的防线。 一个是刚才他亲自开枪打碎雕花的动作,第二个便是方才那句话。 如果说勇者在莽撞之下开枪,已经砰砰打完了。 可是容九爷就这么慢慢的跟她磨,等她心生恐惧,勇气消磨,防线击溃后她就输了。 照月向死而生的笑了笑,眼前因恐惧生出生理性的泪水:“又不是朝心臟打,腿而已。” 话完,她再次扣动扳机,心臟在这一刻都忘记了跳动。 大颗大颗的冷汗从照月鬢边滚落,她瞳孔都震了震。 看去自己的腿上,並无鲜血渗开。 容九爷的笑声从珠帘后阴沉的传来,他在那儿鼓掌:“好戏,的確有点儿志气。” 林雪意上来拿走照月手里的枪,触及照月的手掌时,发现她掌心一片潮湿。 大美人大声说了一句:“大家都出去吧,九爷跟照月单独说两句。” 容九爷透过摇晃的翡翠珠帘看了出去,站在帘外的女人沉静若玉,她站在原处不卑不亢,把手腕收在腰后,一定是在掩藏自己的发抖。 他笑了一笑:“说吧,给你五分钟时间。” 照月缓缓抬头,腰后手指猛掐掌心软肉,定了定心神: “九爷,如果说薄曜是老天爷给九爷助力的一份礼物,那我只能说,这份礼物並没有发挥他的最大价值。” 这话一说,容九的確对照月来了几分兴趣,女人为一个男人求情,不外乎跪在地上说些毫无用处的可怜话,要么就是衣服脱光靠美色求得一线生机。 他嘿的一笑:“怎么个说法儿?” 照月抿著苍白无血色的唇,温和有力的眸光直穿珠帘后: “容九爷如今的地位,权势握有大半,金钱肯定也不缺。您缺什么,薄曜就能给您什么。” 她朝前走了两步,贴在珠帘后方而站,身姿挺拔端庄,像静立在冰雪中的鹤: “薄曜之前一直想併购陆地巡天,完成天晟集团从传统能源到新能源包括智產的转变。 传统能源的钱就像是一场暴雨,汹涌不断,但暴雨总会过去; 纵观时代发展格局,传统行业在未来必將受到新能源与智產行业的巨大衝击。 这种钱就像是泉眼,谁在最开始站在泉眼边,谁就握住了滔滔不绝的江流。 流水不挣先,爭的是滔滔不绝。” 照月看著容九爷,眼下已经看不清对方的情绪,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说: “换句话来讲,靠境外传统能源圈钱,在国內其实也能做到。 陆地巡天,天晟一直找机会吃下的新能源车企,这家企业的技术团队也是国內所有新能源车企里最成熟的。 但这家企业年年亏损,所以已见崩塌之势。” 容九爷慢条斯理的道:“造车,能有石油喷出来快?” 照月不卑不亢的笑了笑:“所以我才说,流水不爭先,爭的滔滔不绝。 將来的时代,是智能与科技为主导。 而薄曜在智能领域很有天赋,更看准新能源未来发展,智產与新能源双重合併,这明显是一艘时代巨擘的船。 培养一个满手血腥的境外军阀固然重要,但培养一个时代商业领袖来助力自己未来的权力帝国,才是长久计。 容九爷早已不缺权势与金钱,缺什么呢,缺改革时代之名。 政治家与伟人的唯一区別,就是看谁站创造了时代风口,谁造就了时代变革,承託了一代人走向巔峰,谁就被载入青史漫漫。” 容九爷眼神阴戾下去:“你可以走了。” 照月还有话没有讲完,但是她感觉到珠帘后的人有了情绪波动,说明自己的话对容九爷是有作用的,有令他心动的部分,或许也有生气的部分。 照月不信没有一位政治家不想拥有伟人这个封號。 这类人走到最后,都是想在史书上求一个功业排列单,那可是一生的政绩。 林雪意进来请人:“照月,我送你下去。” 照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晃眼间看见林雪意眼色暗用力的朝佛头上扫。 她在桌上放下一个u盘后,屏住呼吸的离开了。 回了滨江观澜,薄震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把老秦都嚇破胆了,现在怎么说?” 照月精神紧绷的坐在沙发上,后背里满是虚汗:“我一时还看不懂容九爷的意思,只是我离开的时候,那个佛头没让我带走。” 薄震霆在那边静默几秒后说:“那就等。” 如果一点机会都没有,佛头属於贵重物品,容九爷肯定让她拿走。 离开的时候,林雪意分明在提醒自己还有机会。照月在心底琢磨著,应该,或许还有? 照月心很慌,如果谈不拢,世上再无薄曜,只有一个亡命的境外军阀。 薄震霆掛断电话看向自己父亲:“刚仔细问了,她说容九没问是不是薄家叫她来的。” 薄老冷冷一笑:“容国安啊容国安,还真是令人猜不到半分心思。这丫头片子跟他槓上,不知道是不幸还是不幸。” 几天后,一个陌生號码里传来林雪意的声音。 照月没再跟旁人说,起身走到厨房里,把顾芳华给自己送来的千年人参切了片下来含在嘴里,压在舌头下。 转身出门,下楼开车去了庄园。 人参淡淡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这种及时提气的珍稀药物,能让她在极度恐惧不安,以及身体发虚发抖的情况下,偽装稳定。 第三百六十二章 四面佛 抵达庄园车库,林雪意一个人站在电梯厅外,纤细如水葱的手招了招:“照月,停这儿。” 照月把车停好,推开门下了车。 正要锁门,就看见林雪意赤足站在冰凉的车库地上,净白玉足上染了些许尘埃,她两眼诧异: “雪意,你为什么总是不穿鞋子。地上多凉啊,万一有尖锐的东西把脚扎破了怎么办?” 林雪意朝自己脚上看看:“哦,九爷让我下来接你,我就下来了。” 照月蹙眉,不大理解的说:“这衝突吗?你下来接我又不是什么很著急的事,穿好鞋下来又怎么了?” 她朝后备箱走去。 林雪意笑意有些苦涩:“照月,薄总肯定对你很好。” 照月在后备箱里翻找著:“我正好有一双没穿过的黑色单鞋,鞋底柔软,你要不试试?” 林雪意也走了过去,照月將鞋递了过来,又去车厢里给她找湿巾擦脚。 穿著大红色高开叉旗袍的妖艷女人,风情万种的姿容上,看著鞋盒微微发愣,拿过湿巾坐在照月车子的后排座上开始擦脚。 照月在一边耐心等她:“试试合脚吗?” 林雪意把脚擦乾净试了一下照月的鞋子,嗓子也不夹著说话了,缓缓道:“合脚。” 她抬起双目:“看来你不是从我们这个圈子出去的,薄总没把你当成我们这样的人。” 照月不明所以的看著她:“什么意思?” 林雪意垂下嫣红的眼角,笑了笑: “主子叫我们干什么,第一时间是去做他的事情,而不是去穿鞋。即便身上一丝不掛,只要主子说了下来接你,那我也得下来。” 照月的心颤了颤,人生越往外走,她似乎越能看见世界的另一面。 在那些上位者面前,能被当做人的人,极少。 她眉心轻皱的看了她一眼,嘆息只好在心底散出。 林雪意挑眉笑:“你看我的眼神,怪好看。” 又看了一下自己脚上的这双鞋,比这双鞋贵了百倍千倍的她都有,却唯独不是自己想穿就穿。 容九爷不喜脚步声,也不喜她反应慢半拍的样子。 出了电梯,二人走在白色长廊里,林雪意忽的拉了一下她,嗓音很低:“九爷最近在找南龙龙脉。” 照月眼珠凝了下,深深看了她一眼。 大美人伸手推门走了进去,扭著腰身,笑意嫵媚:“九爷,照月来了。” 这间屋子,照月没来过,是一间不算大的茶室。 沉香裹著普洱兰香的味道缠绕其间,气息醇厚。 茶室左右墙上掛著佛像画像,正中央供奉著全金打造的四面佛佛像。 四面佛又叫梵天,在佛教里,是为创造之神。 佛像第一面,手持念珠,代表事业功名;第二面,手持权杖,代表爱情婚姻;第三面,手持佛经贝壳,代表財富繁荣;第四面,手持法轮愿引,代表健康。 在佛教神话故事里是有求必应的神。 照月不能放过一个细节,她注意到无论是墙上的画像也好,还是供奉的佛像也好。 朝著正面的佛像,都是四面佛的念珠与佛经。 行为,是人慾望的显化,容九爷的欲望显化在了佛像上。 照月走到茶案前打了招呼:“容九爷。” 双手顺带接过林雪意递过来的功夫茶具,她便离开了。 容九爷点开投影仪,上面是照月u盘里的內容,垂眸看了一眼腕錶: “我还有个会,你挑重点说。” 照月做的分析报告里写明了国外能源局势预判,地缘政治局势会在后几年频繁作乱。 石油是战略资源,必然產生重大爭夺。 远程抢夺,消耗巨大,不够持续,得不偿失。 在未来社会核心竞爭力中,经济与科技才是首要。 她把泡好的茶放在容九爷面前的茶垫上,既获得第二次机会,也就意味著要开始拋实在的东西: “从风险层面分析,薄曜在国外做的那些事,容九爷需要为他疏通军火与资金渠道,同样为其承担风险。 但在国內,您只需要迅速推动天晟併购陆地巡天一事,对外鼓动新能源產业发展,推大力推行第三產业改革之风。 容九爷只需用手中的权力做这一个动作,余下的事情都交给天晟。 从风险评估,前者风险大,后者风险小。” 容九爷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面容上察觉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开会听报告。 照月继续说第二点: “再把陆地巡天做为改革標杆,我相信在薄曜的带领下,他会打造出顶流的新能源產品。 机械狗创造的销售数据,全国上下有目共睹,他是有这个实力的。 天晟从来都不是只想做新能源车,而是要掀起智產科技与新能源的全產业链联动。 这类產业,將会在时代的东风下,推向全球。 而容九爷是作为推动改革的核心人物,从政绩评估,前者无,后者巨大。” 照月抬起茶具也举了举,手腕都是软的: “时间不等人,薄曜在国外许多时间无法预估,而国內选举五年一次。 容九爷,您在位置上还有几个五年。再上一步,是否又是这辈子追逐的梦想? 从权势角度评估,前者只能带来黑金,而后者能创造伟业。” 容九眯著眼盯向了照月,眼角的皱纹跟著深了深,指腹捏著茶杯杯沿缓缓用力。 照月提起茶壶续水,手腕依然不再发抖。 她抬起清澈又锐利几分的眼睛,对容九爷这样的人物对视: “將来史书工笔,论起笔科技智產,推动新能源重塑时代潮头一事,必有容九爷之名。 正如,书同文,车同轨,六国並,才后生华夏,此间,必有始皇之名。” 照月耳道深处传来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越跳越快,压著呼吸不出,只觉脸颊烧灼起来。 容九爷低沉醇厚的笑声从门內穿透了出来,笑声有力,持续过长。 林雪意猛的一回头,惊讶不已。 第三百六十三章 胜天半子 照月头一回看见容九爷脸上有这般放肆的笑意,深不见底眸子里的欲望,似万丈海渊之下的猛兽,疯狂咆哮。 照月细细观察容九爷的神色,暗自勾唇: “但始皇帝没九爷您幸运,他子孙寂寥,能力卓著者更少,以至於大秦帝国后运不济。 九爷您不同,乘上这股东风,您的子孙不仅將永远以您为傲,还能永享富贵荣华。” 照月在提醒容九,薄曜要活著,这份富贵荣华才能继续为容家创造。 而薄曜活著,薄家才能昌盛,容家才有护盾。 作为容九爷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方才林雪意提醒了她,他不仅在乎后世之名,也在乎子孙的將来,要不怎么会去找南龙龙脉? 她在书上看过,南龙龙脉在港城,容九可是北方的人。 照月暗自推测,会不会是容九身体出现问题了? 容九笑意极快收敛,淡淡问:“我只问你一句,事情搞砸,你是拿命来赔?” 照月下巴微微朝內扣著,眼睛看著自己面前冷掉的茶水。 正当她要回时,只听容九道: “我甚至都懒得问你是为了谁来,又是谁让你来。且,你赔不起,你只是在跟我博弈罢了。 你多看了几页歷史,就敢揣测我的心思。” 照月面相显化出谋臣诡相,笑意见幽:“歷史只会重复上演,我只在其中学习规律。” 容九又是几声笑:“的確有点儿意思。” 他又看了一下腕錶:“先让他回来,如果情况不妙,枪里的第三颗子弹就归你,境外军阀的身份归他。” 说完这话,容九起身从茶室离开。 脚步踏在大红色的羊绒地毯上,触感柔软,犹如漫步九霄。 他正了正身上的黑色中山装,挺了下胸膛,阔步而去。 这个女人不简单,一献计要薄曜回来;二要国家为天晟铺路;三还要他反过来支持薄曜,因为她知道自己要政绩。 容九从未在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身上见过这样复杂的心机。 不对,有一个人也这样,笑面虎霍政英。 照月一个人坐在座位上,身子瘫软的朝后一靠,眼泪从眸眶里滚了出来。 不是激动,是恐惧之下的生理性泪水。 是啊,事情搞砸了,她是真会死,这可是影响了国策。 而之所以要和薄家签下那份合同,並非是不甘心的想要在救出薄曜后留在他身边。 是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一步,如果容九同意,那拿下陆地巡天,开发整个智產新能源產业链,將是必须做的事情,她是不能走的。 从庄园离开,照月回到家中,眼前一片眩晕,人无力朝沙发上一靠。 忽的醒神,连忙掏出手机给薄震霆打电话:“主席,容九爷同意了,赶紧通知薄曜回国吧。” 薄震霆拿著电话,手里的茶杯攥得发紧,几秒后又鬆开,缓缓道:“辛苦你了。” 照月没再说什么,正准备掛断话,又听薄震霆说: “要说不说,那小子真占点运气。 容九前几天得了心臟病,过几天要做手术,怪不得答应得那么快。” “薄曜的確占了几分运气,人在生病时,是容易考虑身后事的。” 照月安安静静,体面的掛断了电话,不再言说其他。 薄震霆在那边张嘴又闭拢,股份收了她的,这次又帮一这么大忙,都在等她说报恩条件了,她居然就这么掛了电话。 薄震霆把军帽取下来放在桌上,摸了下头,略显躁意。 老秦那天跟他说容九让她开枪打大腿时的场景,他一个大男人听了都觉得心底发闷。 这姑娘是外柔,但,內刚到了极点。 滨江观澜里,照月整个人瘫入沙发里,紧绷多日的神经在这一刻鬆懈下来后,人突然发起了高烧。 她在心底自嘲,高层公关这种工作估计做不了几年,心惊胆战,太损心神。 不过照月在心底肯定,她的话第一次就让容九爷心动了的。 这世上没有政治家不想成为伟人,没有从政者不在意政绩,欲望即弱点。 容九爷生病让弱点放大泻口,薄曜也的確占点运气。 可如果不是林雪意的提醒,没有最后那段刺激到容九爷关於后代软肋的那段话,估计也不会这样的快,快到当场答应。 照月在心底庆幸,观察入微,为人处世,是占了人缘。 就连这一点,都是曾经薄曜教给她的,此刻已形成教育闭环。 顶层博弈,薄曜他,胜天半子。 照月迷迷濛蒙的倒在沙发里,拿起手机给章怀玉发了一条信息去: 【怀玉,我开了一家公关公司,你有没有靠谱的公关同事正在找工作的,介绍一些给我吧。】 发完这句话,她就睡了过去。 * 容九正要上车,林雪意照常的跟在他身后。 忽的他抬起手,啪的一耳光打在林雪意脸上,左脸娇嫩的皮肤火辣辣的疼。 周围还站著黑衣保鏢,林雪意作为跟在他身边最久的女人,就被这么赤裸无光的打了。 林雪意嚇得肩膀怂著,眼眶里滚出生理性惊嚇后的泪水:“九爷,我……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容九笑意不达眼底的说:“吃里扒外的东西,一双鞋,就把我迁祖坟的消息卖给了旁人。” 他眼睛落在林雪意的脚上,保鏢已经把枪拿了出来,抵在林雪意头上。 林雪意连忙把鞋子脱掉,赤足站在地上:“九爷,我没有啊,我是您的人,我怎么可能说这些。” 容九唇角下垂,面容威严:“你今天敢收她的鞋,明天就敢把窃听器安我床边。” 林雪意嚇得腿软,哭著跪在了地上: “九爷,我没有!照月小姐只是看我光著脚,她车上正好有一双鞋,顺手就给我了。 我这几日生理期,脚的確不適合踩在冰凉的地上,所以就接受了。 九爷对雪意这么好,雪意怎可能背叛您啊! 再说了,我大致猜到您会同意的,何必多嘴呢?” 容九挥了下手,保鏢退开,中年男人居高临下的淡淡看著她:“哦,是吗,还会猜测我的心思了?” 林雪意曾亲眼见过自己姐妹被容九的保鏢一枪打死的场景,她嚇得將头缩在脖子里: “也没有完全猜著,只是觉得九爷第二次让照月去,就觉得她有机会而已。 旁的,我也想不到那么多。” 容九喜欢漂亮聪明的女人,不喜欢漂亮的蠢货,但更不喜欢过於聪明的漂亮女人。 容九又將女人扶了起来,给她屁股拍了拍灰:“过几天我做完手术,薄曜回来了,你带他过来。” 林雪意点头。 容九笑著用指腹给她擦泪:“瞧你,我有那么嚇人吗?” 他伸手拍拍美人的脸,笑意不减:“下次再多嘴,我一枪崩了你。” 容九走后,林雪意看著地上那双鞋,脸色苍白如纸。 第三百六十四章 薄曜归来 定王台。 薄老站在池塘边餵鱼,鱼饵在指腹间脱入水面,硕大的锦鲤在水中翻起浪来。 老人眼角皱起的纹路沟壑纵深:“阿曜有没有问你,容九为什么改主意?” 薄震霆回:“问了,我说是容九突发心臟病,就改了主意。” 薄老將鱼饵扔在盘子里,转身杵著拐杖走去树下坐著:“不过是一场全新的赌局罢了。” 他沧桑的容顏里透出一抹凝重:“老秦那日来说,容九用枪测试江照月。” 薄震霆在池塘边站著,来回踱步:“这个容九,不知道脑子一天在想些什么,就喜欢搞点猎奇。” “容国安可不是在猎奇。震霆,你在部队待久了,心思太直了。” 薄老转著手里的铁核桃,眉心皱起:“我知道他心底在想什么,这是个局。江照月贏也是输,输也是输。” 隨后他又再次提醒:“这些事你得藏好,不能让阿曜知道,他心思最是细腻。” 下人推著薄老回了房间,老人神色格外凝重,对下人吩咐道:“江照月公司开业,定王台备一份厚礼送去。” 薄曜在国外收到消息,及时从雅加达抽身。 回到自己的私人岛屿时,薄震霆已经派来专机接他回国。 才离开雅加达,当地那场盛大运动会被无故取消,但又多了一场暴乱,没完没了的游行上了街头。 很快,医院就有了不明原因的病症。 巴特站在专机下,欣喜之色难以掩藏:“还真被照月小姐说准了,幸好老板您不用再在那边待了,要不然多危险。” 薄曜单手插兜靠在石墩边,冷戾的黑眸眯了眯。 对於及时避开细菌战回国这件事,薄曜从知道到现在,眉心就没鬆开过。 巴特问:“老板,您怎么了?” 薄曜点燃一根烟,凝神看著一处:“容九绝不会得个心臟病就改变重大策略,让我回去。” 巴特分析道:“万一是老板家里想了什么办法呢? 薄曜將菸头扔在地上踩灭,抬眸看了他一眼:“巴特,去买六个核桃吃。” 上飞机时,薄曜叮嘱下来:“训练抓紧,不得鬆懈,回不回来还很不好说。” 八小时后,飞机落地燕京,保鏢一路护送薄曜回了定王台。 薄曜夹著烟的手指揉了揉眉心:“老爷子,容九改行做慈善家了?” 薄老站在书房里慢慢雕琢他的鹤,一笔一笔画著:“周末你去医院看一眼容九,把霍家小姐带上一起去,表现得恩爱一些。” 薄曜长腿慵懒搭在茶几上,一副不羈姿態:“您不要说是霍希彤去庄园跪著求容九,给我求回来的。” 薄老拿著硃砂笔点鹤的眉心,缓缓开口:“就是霍家小姐给你想的办法。” 薄曜冷笑出声,长腿一收,起身就走。 “站住。”薄老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薄曜回身过来,眼神戏謔:“怎么了老爷子,降智的台词就甭说了,我还要回去给狗做午饭。” 薄老道:“集团公关部差不多可以裁掉,天晟新签了公关公司,老板你认识。” 老人背著手,踩著黑色布鞋走了过来:“你给我听好了,你未来妻子是霍家小姐,明面上別做太过,老头子我这儿是有底线的。” 薄曜指尖悠閒的转著打火机,眉梢微挑的道: “您是在说,以后完婚,外面的女人只要別闹到檯面上来,您就当没看见。不过让您失望了,还真没有。” 薄老一脸严肃:“別装了,江照月就在燕京,以后是你乙方。 霍家小姐知道了肯定闹腾,你自己去处理好。但凡是闹我这儿来,我只会站在两家长辈的角度秉公处理。” 薄曜眉眼凝了凝,情绪又极快从脸上消失。 回云熙湖的路上,薄曜给王正打去电话,才知道照月是真的留在了燕京,用他转给她的公司开了一家崭新的公关营销公司。 王正在电话里问:“薄总,需要组织甲乙双方开后期项目营销大会吗?” 薄曜靠在迈巴赫后排座,面无表情:“再说。” 王正琢磨著,掛断电话后,又给照月打了个电话去: “照月小姐,您开的那家公司地址在哪儿,我看合同上的地址你写的是你家。 集团这边要走流程,您那边得给一个准確的过来。” 照月嗓音惯有的礼貌温和:“抱歉王秘书,我还没找到地儿呢,现在一个员工都没有。你等等我,等我招兵买马,就开始干活儿。” 王正倒是知道那回老板气冲冲的打电话让他过来送证件,一副照月要离开的模样,只晓得二人是吵了架。 看样子照月是要长期待在燕京了,他客客气气的说:“有好地儿吗,不好找我帮你找。” 照月的確找了几天没找好,直言道:“我想找一个办公氛围活泼一点的,有生活气息的办公室。 如天晟集团那种格子间我倒是不喜欢,你也知道,公关营销偏创意类工作,就不太想要刻板的空间。” 王正道:“我知道有个地方。” 翌日,照月跟王正约在春熙巷见面。 王正见到照月的第一面,眼神凝了凝:“早知道你脸色这么不好看,晚几天过来也行的。” 照月打著一把透明伞站在初夏的雨水里,单薄的身影似飘飞的白色丝绸。 净白的皮肤没有几分血色,温婉里透著病態:“其实是麻烦王秘书了,你的工作也很忙。” 王正直言道:“薄总已经回来了,明天去集团。” 照月抿著唇,喉咙里酸涩无比:“嗯,谢谢,我知道了。” 王正看她眉眼间满是黯然,又说了一句:“薄总现在人就在云熙湖,要不我送您过去?” 第三百六十五章 招兵买马 “不用了。”她好想一下扑去他的怀里,可是又不敢,薄曜不会原谅她的。 前两日,薄家也跟她说好,找容九这件事会说成霍希彤做的,照月说可以理解。 薄老开口,说以后在燕京有难处可以私下去定王台找他,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去找薄曜了。 薄家也在公她的关,薄震霆言语间比从前是客气了不少。 从前是威胁她,驱赶她,现在是让她为薄曜的利益考虑,是掐准她对薄曜的爱。 只要这样说,她便做不出损害薄曜利益的事情。 王正开了一道铁门,带著照月往里面走: “实用面积上下加一起两百多个平方,结构类似两层楼的小洋房。 二楼有个露台,可以休閒会客,一楼有个院子可以停车,还可以打造下景观养点鱼什么的。 这附近有不少拿旧民居做办公室的微小企业,价格便宜,商务气息不浓重,您看看喜欢吗?” 照月从一楼走到二楼,又从二楼走去露台。露台很宽阔,阳光好的时节,她能在上面晒晒太阳,写写方案。 照月弯眸:“喜欢,我就喜欢这种地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装修了。” 王正提著公文包,在露台转了转,掏出手机给人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看著照月道: “其实这儿是我一个亲戚的房子,他去国外了,想我租给一个靠谱的人。 照月小姐人品我向来信得过,价钱好说,行的话,我们就签合同。” 照月点头:“好,王秘书的人品我也信得过。” 办完这件事,钱也转了过去。回到家里,拉了一个视频通话。 舒舒在视频那头咬牙切齿:“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太衝动了!才提离职,部门就裁员了,一份赔偿都没有。” 花美丽撑著下巴摇了摇头:“说明你命里不带偏財。” 章怀玉则是说起正事儿来:“照月,之前你小组的人全都想过来。 这一年咱们日子过得太憋屈了,要不是看在天晟工资高福利好,谁愿意忍沈知秋那种小人脾气。” 周唯道:“其实大家早就想走了,现在部门就是一盘散沙。一年了,什么业绩都没有。” 舒舒连忙道:“是啊,我们完全没想到你会回来,还要开公司,那肯定无脑投奔啊!” 照月看著手机屏幕,心中盪起涟漪:“知道大家还愿意过来帮我,我心底真的很感动。 不过丑话我得先说,接下来肯定又是一场恶仗,得有个心理准备。 至於福利,肯定是会很好的,不会亏待大家。” 那天照月给章怀玉发了信息后不久,从前她在的那个小群就闹腾了起来,所有人都要回来跟著她。 说马上辞职,连工资都没问一句。 照月內心的那份归属感迅速归位,兰德再好,钱再多,似乎也比不上这一刻的內心丰盈与感动。 她会好好留在燕京,好好经营自己的余生。 章怀玉在视频里说:“照月还在发烧,为了能把新公司儘快建成,装修的事情咱们一起来搭把手吧。” 眾人点头:“好。” 周唯很快就把公司灯牌设计好,自己又找人把灯牌给安装好。 logo是一个小满月的形状。 照月说,小满胜万全,过满则损。 logo上的月亮就有一点点小缺,后面跟著公司的简称:【moon公关】。 春熙巷的那套小洋房本就是装修过的,她们只是需买一些办公用品,桌椅装好,收拾一下,余下的东西慢慢点缀就行。 章怀玉就像团队里的大姐姐,做什么都麻利嫻熟。 速度快到一个周,就大差不差了。 照月的病好了很多,可身体依旧亏虚,人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她走到小洋房一看,大家都在忙,没工夫搭理她。 周唯站在梯子上去扯藤蔓,舒舒挽起衣袖在收拾杂物,花美丽在看著工人搬沙发。 之前灰扑扑乱糟糟的小洋房,变成了乾净崭新,微微乱的小型办公区域。 “怀玉,育婴角腾个地方出来吧。咱们公司女员工多,以后肯定用的上,你现在就用得上。”照月道。 章怀玉笑顏展露:“老板真好!” 她走过来,神色认真几分:“照月,咱们还缺个行政一把手,之前天晟的朱女士你还记得吗?” 照月点头:“记得,你想把她挖过来,她应该不愿走吧。” 章怀玉摇头:“不是,她生完孩子就在家里待业了。 去年天晟遭遇大裁员,你知道的,怀孕的女员工肯定排在第一序列。 现在都没找到工作呢,我想起她从前也帮过我一回,这不才认识了你?” 照月笑著:“那你亲自给她打电话,让她来。” 章怀玉永远都能记得朱女士怀著孕来找她的模样,如果不是她,自己也无法知道照月对於女性有特殊的照拂。 朱女士帮了她,她也帮朱女士一回,女性之间相互帮扶的意义便是如此了。 照月走去楼上看一圈,二楼一分为二,一边是会议室,一边是她的办公室。 楼下就是员工办公区域,她还规划了小厨房。 照月坐在露台上,打了个电话去:“刘妈,你在燕京吗?” 刘妈坐在村口嗑瓜子,嗓音鏗鏘有力:“哟,照月小姐!” 刘妈很是惊讶:“没啊,现在找工作多难。钱多的喜欢刁难,钱少的干著噁心,就在家里閒著了。” 照月道:“我在春熙巷开了一家小公司,你愿意来帮我吗,煮煮饭做做清洁。” 刘妈心动,后又嘆了口气:“算了,前年去年在陆家惨遭江思淼折磨,我现在对这份工作万分恐惧!” 照月想了想说:“现在公司最大的客户就是天晟,如果薄曜过来开会的话……” 刘妈是薄曜的黑粉,后来转路人,现在粉上了,是顏粉:“我马上买火车票!” 照月眉眼弯了弯:“那我发地址给你。” 初夏时节,草木从新绿走向繁茂。 小洋房前院有一棵合欢花树,叶绿粉花,在空气里飘浮著甜甜的味道。 春熙巷的一颗小小月亮在暗夜里静静点亮,月亮对出去,过两条街,就是天晟集团大厦。 照月把总监的位置给了章怀玉,周唯是信息数据部负责人,花美丽与舒舒负责营销策划细则工作,其余员工根据朱女士的经验,正在招聘当中。 公司取消打卡制度,各项措施都比较温和,跟她人一样。 已经给王正打去电话,公司下周一开业,周二就开始正式工作。 关好新换的铁门,脚步踩在潮湿的巷子里。 她拿出手机又看了看,薄曜回来一周了,一次都没有联繫过她。 看来,是真的不原谅她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容九索要照月 燕京军区医院。 霍希彤是昨天到的定王台,今天就跟薄曜一起来医院看容九爷。 她在精致妆容的眼尾下点了一颗风情的痣,穿著蓝色金线编织的小香风套裙,戴了一枚卡地亚雪豹胸针。 肩上挎著爱马仕,下车时,她吩咐道:“薄曜,给我提包。” 保鏢开了车门,薄曜从车里走下去:“不想要可以扔了。” 霍希彤沉了脸色,立马又跟上去,挽著薄曜的手臂又扬起笑容:“阿曜,我为了能让你回来,在容九爷面前眼睛都哭肿了。” 薄曜一脸领导认可下属辛苦的安慰神情:“辛苦你了,没想到容九体力还不错,都把你操哭了。” 男人夹著烟的手盪开她,独自迈著长腿朝前走去。 霍希彤脸色一僵:“你说什么呢!” 初夏阳光灿烂,男人穿了一件紫色绸缎衬衣,戴了一对龙纹白玉的袖扣。 气质在浓郁紫色里更显高贵,却也包裹不住他身上溢出的痞与野。 他侧眸,似笑非笑:“女人求到容九面前,不拿点床上真功夫怎么求?” 霍希彤赶紧解释起来:“没有,容九爷没对我做什么!” 薄曜的烟叼在唇角,满脸讥讽:“那你凭的什么说动容九?” 霍希彤攥著爱马仕手提包,妆容精致的外表下,眼神略显空洞:“当然,当然是讲的道理啊。你在外面多危险,回来近处帮他,才更方便。” 男人轻笑一声:“你知道容九最討厌哪种女人吗?” 霍希彤摇摇头:“什么?” 薄曜也学著她的样子摇摇头:“蠢的。” 他问过薄震霆很多次,得到的答案就是霍希彤代表霍家出手劝动的容九。 薄曜只觉这个说法有点侮辱他的智商,但自己又想不出是谁敢来找容九。 他脑海里闪过照月的模样,但觉得她不会,也不敢。 容九什么脾性他很清楚,不脱层皮怎么跟他谈? 更何况,在那个女人的心里,他也不是那样的重要。 走入医院病房,容九的手术已经做完了,人是醒著的。 霍希彤抱著一捧花递给给林雪意,瞥了面前这个女人一眼:“放好咯。” 这种高级妓女在她的面前,给她提鞋都不配。 林雪意不经意的瞥见她眼睛里的神色,不动声色笑著:“是,霍小姐。” 霍希彤挽著薄曜的手臂走到容九爷病床前,笑得明媚如花:“九爷,身子好些了吗?” 容九爷笑笑:“还活著,做了个心臟搭桥手术。这次算是危险,位置不大好。” 霍希彤道:“九爷龙章凤姿,命是一顶一的好,过了这关,后面就一马平川了。” 林雪意垂了垂唇角。拍马屁这种话,容九听了几十年了,说仨小时也就那样。 一时间想起那日照月说的那些话,如果照月真的跟这个霍家小姐爭起来,估计霍希彤不是她的对手。 薄曜打过招呼,靠著软椅坐下。 锐眸犀利的男人,眼睛此刻看著指尖一根没点燃的烟。 俊痞的模样在容九面前,难掩野气,並未讲话也瞧得出来一身反骨。 容九摆摆手:“雪意,我有一饼冰岛普洱,你让小陈带霍小姐去取,送给政英。” 霍希彤这点儿眼力见儿还是有的,以下谈话她不適合听,起身离开。 薄曜稍微正了下身子,不疾不徐的道:“马六甲的油田,说不要就不要了?” 容九笑得温和:“听说那边出现新病毒,我是担心你。在我眼里,早就把你当我乾儿子了。” 薄曜眼尾挑了下:“承蒙九爷厚爱了。” 林雪意泡了一壶好茶端进来,递给薄曜。男人接过茶,一口没喝的放在了一边。 容九伸手拍拍薄曜的大腿:“你在外奔波辛苦了,我把雪意送你,好好伺候伺候你。” 薄曜指尖香菸一顿,缓缓掀抬起眼帘看向林雪意,朝她挑了下眉,无尽风流:“好啊。” 容九也不是头一回送女人给他,只是林雪意还是头一回,这个女人是跟在容九身边最常见的那位, 林雪意眼珠子瞪了下看向容九,又立马將头低了下去,波澜无惊的站在一边。 “那九爷想要什么?”薄曜偏过头,虚著眸看向容九。 容九靠在病床上,皮相虽笑,鹰眼却分外锐利:“你把那个小妹妹送我,我看上她了。” 薄曜“呵”的一笑,爽快道:“霍希彤啊,行啊。” 容九眼底辩驳不出半分情绪:“不是,是你就头一回带来的那个。 清婉似玉,不染尘泥,却也非那种空洞的美。肯定是块好玉,越盘越润。” 薄曜脸上神色未变,语声很快飘出:“她是霍晋怀的女人,九爷得管他要。” 男人眼中浮现一抹杀意,又极快被敛藏。 容九点头:“好,改明儿我跟晋怀说。”他?又看向林雪意:“好好伺候薄总。” 林雪意双手交握腹间,掌心微微出汗,低头道:“是,九爷。” 隨后容九便说起正事:“国家寻求更高更长足的发展,將来经济重心还是在第三產业。 你之前想併购陆地巡天,挑战一下新能源领域,我想著还是应该支持支持你,会去帮你打好招呼。 国外战火纷飞,势力盘根错节,你就暂时別去了。 你出国的这段日子,我是真的担心你,心臟病都发了。” 薄曜笑意不减:“我还以为是搞女人搞的。” 容九“嘿”的一笑:“你小子,我就爱你这痞。” 他又继续回到话题,脸色严肃起来:“等你做起来了,我捧你做新能源时代改革浪潮里的第一人,如何?” 薄曜漆黑的瞳孔凝视著容九,面色逐渐冷去几分:“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容九抬了下手臂:“哎,內部討论的结果,你別多问。阿曜,我看好你,也看重你。你好好努力,我倒的確缺个乾儿子。” 言下之意,陆地巡天做成了,容九是真会捧他上至全新高度。 薄曜恣意邪气的皮相笑意深了深:“好好努力,九爷向上。” 起身离开医院时,林雪意一路跟在他身后。 薄曜走到车边,神情变得阴沉狠厉:“江照月,是不是来见过九爷?” 林雪意声音娇柔:“我前两天生病了,才回九爷的身边伺候,旁的事情不大清楚。” 男人邪气挑眉,下巴朝车上点了点:“走啊,不是要伺候我吗?” 第三百六十七章 照月九死一生,薄曜震怒 林雪意是高级妓女,也只跟过容九爷一人,算得上是有点地位的高官情妇。 今天被当做礼物送出来是头一回,她万般不適。 可容九爷的话就跟圣旨一样,她不能反抗,甚至都不能有半点迟疑。 她唇角努力弯起,听话顺从的上了薄曜的车。 迈巴赫停靠树下,未开走。 没过一会儿,霍希彤提著茶叶礼盒走了过来。 她见迈巴赫在树下微微震动,立马衝过去了车门,扯著林雪意的头髮往下拖: “我才走几分钟,就想方设法勾引我的未婚夫。浑身上下一股贱媚劲儿,天生的贱皮子!” 薄曜一张肆无忌惮的脸,慵懒靠坐在后排,紫色衬衣领口被撕扯开,露出男人性感凌厉的锁骨与饱满胸肌。 青筋蔓延的修长手背支出窗外,指尖夹著一根烟,灰白色烟雾徐徐飘散。 林雪意旗袍领扣全开,露了雪白酥胸半遮掩。 裙摆生褶皱,头髮微乱,唇上艷丽口红也染出唇外,一副糜丽妖艷儿的模样。 她柔弱的倒在地上,眼泪潺潺:“霍小姐,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霍希彤砰的一声关了车门,在车厢里吼道: “你眼里还有这桩婚事吗?我只是去拿个茶叶而已,你就跟容九爷身边的低贱丫鬟玩儿车震?” 薄曜將菸头扔在车窗外,升起车窗。开始慢条斯理扣扣子,一副男人事后的饜足劲儿:“九爷送了贵礼,不收岂不失礼?” 霍希彤咬牙切齿,胸口一团怒火烧灼,隨即深呼吸一口气咽了下去:“下次不要这样了,这次就先不跟你计较了。” 薄曜偏过头,虚了虚眸,眼神凝视了她好几秒。 林雪意从地上爬起来,赶紧上了住院部大楼。 推门走入病房,眼下掛著泪,语声怜弱:“九爷,您不要我了吗?” 容九爷虚眸打量她几眼:“这是才搞完,还是被打完?” 林雪意带著哭腔:“做到一半,霍希彤回来了,她打了我。” 容九爷笑著:“重点是,薄曜愿意要你?” 林雪意点了点头,她细细窥探著容九面色,发现他竟有些惊讶的在思考。 容九忽的又沉下脸:“没真的碰你吧?” 林雪意摇摇头:“没有的九爷,没有实质性的……” 她眼睛委屈的泪有些圈不住,容九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杯子扔了过来:“把眼泪给我收回去!” “下去吧。”几秒后又说。 林雪意低著头走出病房门,没过一会儿,容九的正妻就过来了,她赶紧躲到一边去。 方才在车上,薄曜跟她说,他瞧出来自己不愿意,他不勉强,但也得把戏演下去。 林雪意甚至猜不到薄曜是不愿勉强她,还是薄曜自己也不愿意。 而后薄曜又给她支招,他说容九爷一定会问两个问题: 一个是有没有要她,另一个是要到哪种程度。 如果说要了,发生实质性行为,容九会一枪崩了她。 如容九那样的人,自己的女人被別人染指过,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如果回答什么都没做,容九会弃了她,因为她没用。 这个圈子,弃了也等於没命的意思,毕竟她知道的太多了。 隨后她便看见薄曜给霍希彤发简讯,那女人很快就来了。 他们就在车上扯乱了衣衫,她也抹了口红,乱了头髮,这么才矇混过关。 上了住院部大楼,容九那两个问题一问,林雪意脊梁骨都在发冷。 这才明白,为何容九不停腐蚀,反覆试探薄曜。 此人的確心思深沉,又很有能力,容九想用他又怕控制不了。 容九总是很奇怪,想在一个人身上,同时拥有狗的忠诚与狼的廝杀属性,这本身是矛盾的。 秘书小陈过来叫她:“大美人,九爷让您过去。” 林雪意赶紧起身走过去:“九爷,您有何吩咐?” 容九臥於病床,脑子也不曾一刻停歇:“你觉得薄曜对那个女人到底有多在乎?” 林雪意抿了抿唇,竭力思考。 不说不行,说了没营养更不行,说了过於有营养超级不行。 “我觉得薄总对那个叫照月的,多少有点在乎。 但说有多在乎,应该也没有,毕竟我刚才勾引勾引他也是可以上鉤的。 而且薄总跟霍家小姐联姻在即,也没听说他反抗过,估计没多在乎吧。” 容九:“下去。” 初夏,正午阳光已有些脾气。 银顶迈巴赫驶入定王台,光照鋥亮漆面,光影灼眼。 车门被人猛的推开又砸过来,砰的一声。 紫色绸缎衬衣的男人踏入烈阳底下,浑身裹了火,要点燃整座定王台。 霍希彤在后面追:“薄曜,你等等我!” 保鏢拦下她,薄老的居处能直接踩著去的,也就只有薄曜一人。 “老爷子!” 薄曜宽肩长腿立在大理石地板上,凌厉五官涌动戾气:“她不要命敢去找容九,你们还推她一把是吧!” 薄老站在书案前拿著毛笔一笔一划写著,笑了出来:“就知道瞒不住你。” “没你们的安排,她能见到容九?” 薄曜震吼质问,字句都裹著怒火: “我去马六甲是机密要事,容九知道她也知道,杀了她都有可能,你们有把我放眼里过吗?” 容九都那样试探他,要是再听不出来,脑子就可以捐给巴特了。 薄老將毛笔放下,抬起锐利又苍老的眼:“她还没怎么著呢你就方寸大乱,以后,她就是容九掐你的七寸。” 薄曜紧抿薄唇,阴沉黑眸戾气横飞:“所以她到底是怎么求的,容九为什么会同意?” 他只是知道照月没去美国,以为是在救了霍晋怀的命后,放弃去智库国防,顺利进霍家的门。 今日容九突然要她,他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了。 薄曜只觉有一万只蝎子用毒刺扎他的背,毒液流入经脉,浑身上下都在灼痛。 薄老嘆道:“忠诚度测试。” 薄曜眉心忽的中间拧成一道悬针纹,重复著句话时,声音都在发颤:“忠诚度测试。” “她居然还过了。” 男人漆色瞳孔骤缩,一字一句咬出:“贏了也是输,输了也是输。” 照月去见容九的生还率,其实是九死一生。 薄老见定王台要地震,心底已然后悔告诉他这句话,正要安抚。 薄曜两眼猩红似血,咆哮震怒:“所以这么大的定王台,你们两个老的,去欺负一个孤女,拿她的命去赌是吗!” 第三百六十八章 忠诚度测试 忠诚度测试,用极端条件刺激一个人后,再看她愿意付出多大代价去换自己想要的东西,以此来证明这件事或人对她的绝对分量。 通常来说,会测极端恐惧与生死抉择,二选一。 容九对照月,没半点心慈手软,两样都上了。 照月测试不通过,则没有后续谈判条件,是输; 照月测试通过,证明与薄曜关係匪浅,也证明薄曜对她是真好,她才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捞人。 將来照月就是容九捏住薄曜的七寸,所以贏也是输。 但如果照月那晚因为恐惧没有参与测试直接走掉,她又知道马六甲这件事的机密,她连庄园都走不出去。 薄曜的心像是被死神的手死死捏住又鬆开,反覆磋磨,痛得他呼吸都断了,现在想起来满是后怕。 那时他还在雅加达,如果真的出事,回来连根头髮都看不见。 薄老见孙子情绪鲜少这般失控过,眉心皱了起来: “薄家但凡是能找到立场让你回来,早就想办法了。 这件事如果我们去参与,容九只会我们薄家存异心,以后更忌惮你。”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薄曜脸色很难看,转身从定王台离去。 薄老苍老的声音传来: “阿曜,別再去找她,你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已经在容九面前露脸,你越靠近她越危险。” 薄老走了过来,把门关上:“容九很看重你,但又不相信你,將来钳制你唯一的方式,就是拿软肋锁你咽喉。” 老人沉入暮鼓的嗓音有些感慨: “她不愧是智库国防预备役成员,放古代能做天子谋臣。这回她能说动容九让你回来,的確有几分本事在身。” 薄曜竭力忍耐,轻笑。 取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猩红的菸头在黑眸前灼烫著他的眼:“换个人,老爷子早下死手了对吧?” “我確有几分欣赏她。” 老人手掌沉沉落在薄曜肩头: “她以弱者姿態出现,却常以强者手段做事,我观察过她。 至刚者至柔,至柔者至刚。 她能从容九手中杀出来,这辈子不会差到哪里去。 你看中的人,你培养的人,现在如此出色,你应该为她骄傲,然后还她一个安稳的人生。 我们这样的家族,深陷顶层斗爭,只会让一个普通人粉身碎骨。” 薄老身高逐年萎缩,已没有孙子体型那样傲岸高大。 老人缓缓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眼神诚恳:“你就看著她在燕京落地生根,看她过得好,也是一种幸福不是吗? 我跟你爸,没有驱逐她离开燕京,她现在好好的在筹备公司开业。” “阿曜,爱是一种成全,而非私有。” 薄老將手从孙子宽阔的肩上挪开,走回自己的书案前继续描自己的鹤:“你自己做决定,我老了,话只说一遍。” 薄老也很清楚,赶走照月,千里万里薄曜都会追去,不如他自己想通。 薄曜自己开了迈巴赫,疯狂踩著油门一路轰到滨江观澜。 走到照月家门口,手臂抬起时,却迟迟不曾敲下。 这一刻,薄曜万分懊悔把去马六甲一事告诉她。 他无意吐露时没多想,反正照月很快也会回到美国,把他们之间的一切忘得一乾二净。 男人站在门前,指尖轻触门框,一股难闻的苦涩中药味道从里头飘了出来。 薄曜深邃的桃花眼猩红一圈,眼尾似要滴血。 早知道,应该说尽伤透人心的话; 早知道,就应该在走之前把她塞回美国; 早知道,就不该自私的让她回来。 这时候,她早已飞越星辰大海,入职智库国防。 薄曜犹记得,第一次闹开,他是为了个光明正大的名分,她出来全网道歉,包揽一切罪责,因热度高引发网暴,耳朵聋了,人险些也没了; 第二次闹开,他是为了个结婚证,她就从燕京跑到了美国,吃了枪子儿; 第三次闹开,用计誆她回来圈在身边。孩子没了,被容九盯上,早已错过入加入智库国防的时机。 怪不得她不愿留在自己身边,因为磨难太多,太辛苦,太委屈。 滚烫的水汽圈在眸眶前,快要煮沸他的双眸,灼得他酸胀发疼。 他连门都不敢敲了。 再来一次,她又会遭遇什么呢? 薄曜已无法预料,脚步朝后退了两步。 瞳孔聚缩的紧盯门后,原来情深缘浅是这样的感觉。 这一刻,脑海里竟浮现薄晟的容顏。原来隱忍克制是这种感觉,怪不得人最后会疯掉。 薄曜站在门外徐徐转身,一点一点抽离,咬紧牙关將眼泪收回,太阳穴上的青色脉络点点抖动。 他停住脚步又朝著门前走了回去,受了这么大的磨难,她连个安慰她的亲人都没有,都没人抱她一下的。 薄曜下不去手,这门一开,一见她泪汪汪的眼睛,他铁定走不掉了。 转身,伸手按了下楼的电梯,走入电梯里,消失在滨江观澜。 他强大勇猛,这一刻畏缩恐惧; 他肆意妄为,这一刻隱忍克制; 他愤怒狷狂,这一刻冷漠清醒。 薄曜视线落在左手尾指上那枚家族徽章之上,讽笑著摇了摇头: “薄晟在,世间尚有我;薄晟死,我就是薄晟。” 爱到底为何物? 在恨海情天里,改人脾性,面目全非,尝遍酸甜苦涩滋味。 滨江观澜的家里,照月提著药渣子出来扔。 门一开,在楼道里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淡淡菸草味混合松木白檀的男士香水味,那是薄曜身上的味道。 照月按了按头,会不会生病生傻了? 她扔完药渣子回来,又在门外看了一圈,总觉得薄曜来过。 但他来的话,按照他的性格会直接开门,怎么会一声不吭,薄曜又不是个会忍的人。 照月回屋,拿著手机在沙发上坐著,她第一次创业,公司马上就要开业了。 在奋斗事业这条道路上,薄曜一直都是她的引路人。 开业,她想请他来。 照月踌躇许久,点开通讯录,指尖悬在薄曜名字的上方久久没能点下去。 思索再思索,她点开了薄曜微信: 【我用你给我的那家公司开了一家公关公司,周一开业,诚邀你来。地址:春熙巷。】 照月盯著屏幕,茶几上的药从滚烫到冰凉,薄曜都没有回她。 照月眼前发酸,失意的抿了抿唇。 捧起药碗一口喝了下去,这苦涩不及心中苦涩半分。 她起身把车钥匙都拿在了手里,想去云熙湖见他一面。 可照月了解薄曜,说一不二的性格,去了也不见到他。 “没关係,都成我甲方了,早晚也能见他一眼。”照月喃声道。 第三百六十九章 Moon公关开业 moon公关公司开业。 初夏时节,昨夜雨疏风骤,今日艷阳高照,空气里飘浮著清新的草木香。 一条染了青苔的巷道,直通春熙巷3號。 灰白色围墙外,粉色的蔷薇铺成了花墙,翠色藤蔓盘著漆黑髮亮的铁门。 门外左右放著两排花篮,写著吉祥话的飘带在夏日的风里飘飘浮浮。 周唯拿著礼炮递给花美丽:“你来,我要去操控无人机拍个视频,今天是咱们的大喜日子!” 花美丽接过,到处看人:“老板呢?” 照月站在二楼的露台上,一直看著那条唯一的小路,有没有黑色布加迪开进来。 天晟集团作为唯一合作方的花篮跟礼品,已经被王正送来。 定王台薄老也送了花篮与一份厚礼,让管家亲自送来的。 港城那边霍家的礼物也都到场,还有奶奶悄悄送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舒舒开心不已:“咱们才说了要双开门冰箱,就有人送来了誒,我去看著工人安装!” 一辆政府官员专用车停靠在春熙巷外,门开,下来一个风情妖嬈,披著大波浪的女人。 林雪意画著红唇,扭著腰臀走了过来:“照月,恭喜啊!” 照月连忙从二楼下来,有些惊讶:“雪意,你怎么来了?” 林雪意眼睛四处扫,又看向她:“来祝贺你啊,怎么,不欢迎我?” 照月笑著:“哪有,快请进。” 林雪意命人开了自己的礼盒: “是一箱好茶,一箱红酒,还有两套景德镇顶好的茶具。九爷说了,以后会客谈事,这些东西很有必要呢。” 照月看了三份大礼,那红酒只用眼睛扫了一眼,就知道价格不菲:“这……也太贵重了点。” 林雪意笑著摆摆手,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不贵重啦,九爷又不缺这些,你拿著放心用。” 外头的人闹哄哄起来,无人机已经飞了两圈,闹腾著让照月赶紧出去拍照。 照月笑著拍拍林雪意的手臂:“雪意,你先坐,我出去合个影。” 林雪意点了下头,並没有发现薄曜来,她得回去报告九爷了。 艷丽妖嬈的女人走出小洋房,站在有可爱吊椅,栽种著不少看花木的院子里,雪眸微颤。 她回身看去这栋有些陈旧的小洋房,发现装潢得温馨又简单。 再一回眸,又看见照月站在人群里,灿烂自由。 她眸光落到公司灯牌下,也跟著笑了笑。 林雪意取下手腕间的一个鐲子走了过去,放在照月手上:“这是我送你的。” 照月看了一眼翡翠鐲子,连忙不好意思的推回去:“这可是帝王绿的翡翠,太贵重了雪意。” 林雪意皱了下眉头:“是鐲子贵了,还是你嫌……是我这样的人送的?” 光鲜亮丽的庄园顶级名媛,高官情妇,深陷於浑浊阴暗的世间,脸上笑意有些牵强。 舒舒在一边大声道:“那肯定是觉得贵了呀,照月姐脸皮最薄了,哈哈哈!” 照月听出言下之意,笑著將鐲子戴在了手上晃了晃:“那我戴上了,假装自己是贵妇!” 林雪意脸上的笑跟在庄园时的风情万种不一样,很清淡却多了几分隨和自然:“那我先走了,九爷找我还有事。” 照月送她离开:“常来玩儿啊,我们这儿两个大厨,来吃好吃的。” 林雪意隨口说:“你亲自给我做吗?” 照月点点头:“是啊,大厨之一就是我。” 林雪意弯了弯眸:“好。” 舒舒提著伴手礼提过来,车已经离开,她问:“刚刚那位大美人好漂亮,她是做什么的呀,比明星都漂亮。” 照月顿了顿回:“她是古典舞舞蹈老师,肯定漂亮呀。” 黑色轿车驶出春熙巷,一辆黑色布加迪隱入车流里,消失不见。 今天第一天开业,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要做,闹腾了大半天大家也都回去了。 留下照月一个人在院子里拾掇,扫扫地,规整规整东西,久久不肯离开。 夜色渐渐暗沉下来,照月去把月亮灯箱打开,愣愣的看著它。 在心底问自己,我是有一家属於自己的公司了吗,一时感慨,鼻头有些微酸。 铁门发出一声轻微响动,一道頎长人影在月亮灯下被拉得很长。 男人痞气的身姿架著一件黑色风衣,规整版型的风衣被演绎得矜贵又邪气。 修长指尖夹著一根烟,另一只手摘了一朵蔷薇花拿在手上,长腿踏入小院子里,扫了一圈。 看见女人弯腰收拾的背影,眉心拢起,眼睛都在发疼。 照月已经没戴眼镜,听见响动,立马警惕的看了过去,她看见男人的第一眼,瞳孔缩了缩,唇角扬起:“薄曜!” 月光灯打在男人狠厉深邃的轮廓上,冰冷漠然:“嗯。” 照月连忙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乌亮的眼睛眼泪蓄积得很快,泪汪汪的看著他,满眼欣喜。 仔细的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看看他,见他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就更开心了。 她喉咙有些酸涩:“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不准哭。”薄曜把眼神移开。 照月用手背沾了下眼角,瘦了一圈的小人儿站在夜色下,哪怕是不哭,也已经怜弱到极致。 薄曜眼睛又看了回来,落在她身上柔和几分:“开业老板流泪,也不怕损財运。” 照月抽了抽小鼻子,止住泪意。 薄曜放在风衣里的手指,掐著自己的指腹:“还是你手段多,关係又搞成甲乙方了,以后不想见也没办法。” 照月抿了抿唇,手指掛在他风衣上:“你饿了没有,这儿有小厨房,有很多好吃的。” 薄曜当然饿了,把她的手从自己风衣上拿开,嗓音沉淡:“也不用这么討好甲方。” 月光落在照月苍白的面容上,清婉眉眼里满是忐忑:“你还在生我气吗?” 薄曜一根烟抽完,把粉色蔷薇花放在桌上,转过身去:“走了,记得招个靠谱的保安。” 照月跟著追了上去,薄曜走得极快,不给她半点追上的可能。 黑色布加迪轰鸣声在春熙巷里响起,眨眼间人跟车都消失不见。 站在巷子尽头,照月神色悽然。 抬脚走回院子里,发现粉色蔷薇花下压著一个礼盒。 照月把礼盒拆开,是一条鸞鸟展翅的项炼。 金色的鸞鸟仰首朝上,振翅,凤羽光华雍容。 照月小声埋怨道:“都送项炼了,也不给我戴好才走。” 她自己把项炼戴好,今天收到了很多礼物,但只有薄曜的祝福是懂她的。 这一路走来,她就是这只小鸟,妄图挣脱牢笼,困境。 起飞前,被人幸运的从深渊里捞出来放到宽阔的平地上。 起飞几次失败,又有人捧著这只小鸟托举了一下,她也自己奋力展翅,这才看见了属於自己的星辰大海。 照月坐在院外的凳子上,指腹温柔的摩挲著鸞鸟,眼泪无声的从眸眶里滚落了出来。 第三百七十章 扑他怀里哭 天晟集团正式开启对陆地巡天併购案计划。 薄曜回天晟不久,开始频繁出差,前往陆地巡天总部谈判。 照月站在投影仪前,一身白色波点长裙,裙摆是花苞形状,明丽清新: “王秘书发来报告,谈判不顺利,陆地巡天价格居高不下,各种要求苛刻。 即便谈下来,天晟会在后期的技术开发,营销公关层面面临巨大的掣肘。 直白一点,天晟会沦为血包,而不是主导者。” 章怀玉转著钢笔:“我这几天查了很多资料,这陆地巡天技术是有的,是人的问题。” 照月点头:“对,需要做高层公关。” 下午的机票,照月提前去了陆地巡天总部参会。 王正脱开座椅,她坐在了薄曜的身边,悄悄看了他一眼。 薄曜触灭菸头,看了下电话。 容九那边还没消息,他淬火的眸子沉了沉: “秦总大可以把这家企业放在手里烂掉。天晟带著诚意来,不是带著毫无底线来当孙子的。” 秦沐阳是做技术出身,他坚持己见:“我就一句话,我能让出股份,但天晟不能插手技术投產,不能干涉一切。” 薄曜猛的从座椅上起身,规整西装快包裹不住男人身体里的野与躁:“秦沐阳,不要不识抬举。” 照月坐在一边静静听著薄曜跟陆地巡天老总的掰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薄曜只是单纯的在发火,说话一句重点都没有,把水越搅越浑。 这儼然不是薄曜本该有的水平,他在故意乱谈? 半小时后,薄曜从会议室离开,回了酒店。 三次谈判,陆地巡天对每一家接盘的公司態度都差不多。 简单说来就是,钱要你给,但我又不听你的。 上了薄曜的车,她提议道:“要不换个地方跟秦总谈,会议室说不出的顾虑,在別的地方就容易吐出一点。” 薄曜道:“秦沐阳想找冤大头,没哪家老板是傻子。” 照月打开电脑,把章怀玉发来的文件打开: “从公关层面,我们建议做高层公关。 如果薄总对陆地巡天这家企业的硬体评估没有问题的话,那就是人的问题。 我刚才看了一眼,秦总是个不修边幅的人,正式会议,头髮乱糟糟,白色衬衣领口发黄,却又把技术做得极好。 估计是个工科男,把专利,技术看成自己的孩子,所以才这样护著。” 王正回头说:“我们试图做秦沐阳的工作,但他不接招。脾气跟牛一样,没得谈。” 照月將电脑收好,笑著说:“我来试试。” 到了酒店,王正把办好的酒店房卡递给照月。 薄曜已经回了自己房间,一路上,跟她没有工作以外的一句话。 照月觉得时间变得漫长,难熬,从前薄曜跟她生气,从未超过24小时的。 “王秘书,薄总从国外回来这段时间有什么变化吗?” 王正的嘴是最严的,她甚至知道王正不会说什么有信息的话语,还是没忍住的问出了口。 王正只说:“房间號8808。” 照月按了电梯,走到薄曜总统套房门口。 这样的行为,又把脖子上的道德锁链给她紧了一下。 她抬起手,咽了咽喉咙,手指弯曲起来想要敲门,却迟迟未敲。 去招惹了,也就意味著要做好躲藏,见不得光的一辈子,不招惹,她自己又好难控制。 薄曜像是一块冰冷的磁铁,冷她,又吸引著她。 照月犹豫著,刚要转身的她,门就开了。 男人窄细的公狗腰间围著一条白色浴巾,赤裸的上半身,饱满肌肉泛红,汗珠滴滴从皮肤里渗出,才出浴的样子。 水滴顺著他走势锋利的肌肉轮廓,在腹肌前放缓速度。 视线没受控制的往下,在他小腹前,性感的人鱼线上多看了两秒。 薄曜微挑眉梢:“好看吗?” 照月莹润粉色的唇微动了动:“好看。” 说完这句话,她脸皮就发麻了。 撩拨人的话,荤话胡话,从薄曜嘴里出来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是真的生硬又不擅长,弱弱的说:“要不你先让我进去?” 薄曜推开门,让她走了进去。 “下班时间,来找你的甲方做什么?”男人鼻尖微偏,闻见她身上有一股中药味,黑眸暗了暗。 照月回眸看著薄曜正在穿上浴袍,神色有些失落。 从前薄曜看见她巴不得不穿,整天在她面前秀肌肉,现在要规规矩矩穿衣服了,显而易见的在疏远她。 她收回目光,也不好再盯著看:“来找你说说话。” 男人拿著一瓶矿泉水走过来,拧开喝了两口,锋利喉结微滚:“说什么,说乙方跑到甲方老板酒店房间来,合同想加钱?” 照月坐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抠来抠去,心底有些怕他:“我跟天晟签的合同都不算白菜价了,算白送好吗?” 薄曜冷睨她一眼: “这不是白送,这叫葬送。头一回见开公司亏本做生意,你脑子怎么想的? 你觉得这样做,我会很感动?” 照月將头低了下去,胸口闷闷的:“我只是想自己心里好受些。” 薄曜眼神冷戾下来:“感情用事,你不適合做生意。” 照月鼻尖酸酸的,腔调鼻音有些闷,气道:“我不仅不適合做生意,还不適合做任何事。” 她是块铁板吗,什么时候都不会被感情所操控? 男人微微侧首,看著今天小女人似的照月:“哭哭啼啼像什么,自己回去把合同拿来重新签过。” 照月红著眼朝著他怀里扑了过去,抱著他不鬆手: “你骂吧,骂我感情用事,骂我不清醒。 你不要冷著我,多骂我两句,我就能在这屋子里多待几分钟。” 第三百七十一章 来办公还是来调情 女人满含委屈酸溜溜的嗓音跟泥鰍似的钻入他耳道里,拼命朝里翻滚,撞击他耳膜,往心里钻。 她从前可不会说这些软绵绵的小女人话的,顶多鼓著一对牛眼瞪他。 “你是过来办公的,还是过来跟你甲方调情的?” 男人双臂垂在腿边,磁沉的嗓音自她头顶溢出,不辨喜怒。 照月侧脸贴在他弧度饱满的胸口上,男人的胸肌柔软有弹性,迸发出浪浪潮热,烫著她的脸: “我只是想见见你。” 薄曜一脸调笑:“月总,我是个有未婚妻的男人。” 照月心口似被银针扎了下,立即从薄曜怀里出来退后三步,脸上的血色也跟著褪去。 清醒与道德的教条重回她脑中,有些慌张:“我走了,你先休息吧。” “站住。”男人俊痞的皮相笑意邪气:“乙方在暗示甲方什么,对吧?” 照月低著头,摇了摇:“我先下去了。” 薄曜手掌微微张开便拉过她纤细的手臂,又瘦了,都不够他握的,只怕稍微用力就得拧断。 男人偏过头,挺拔鼻樑凑近她侧颈位置嗅了嗅:“什么牌子的香水,一股中药味,还有没有品味?” 照月跟他老实解释:“我没有喷香水,是最近在喝中药。” 薄曜漆色瞳眸光影黯下,伸出指尖点了点她耳朵:“听觉几时恢復的?” 照月敛住眸光,时不时的又在看他:“在港城被绑架那几天耳朵就有点反应,后面就能彻底听见了。 身影纤细的女人站在男人左心房一侧,快只有男人身影一半大小。 薄曜浴袍没有系带,凌厉锁骨与大片胸肌袒露。 浴缸热水蒸腾出雄性身上独有的荷尔蒙信息素,裹著男人身上独有的痞,房间空气里生发出丝丝缕缕的燥。 照月的发梢不知多久在他出汗的胸口黏腻的贴著,他的体温扑面而来。 抬起乌眸看他,薄曜锐利飞挑的眼也在看她,心跳乱颤。 她眼神畏缩忐忑,跟做贼似的,男人神色格外坦然。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睨她,满眼风流。 照月有一种被人看穿每一个小动作的侷促与慌张。 薄曜问:“公司费效比,人工成本,年度业绩目標,项目投標规划出来没有?” 她眼睛睁了睁:“啊?” “別逼我骂人,回答。”男人板起脸。 她心虚的答:“还没做好,也没想好。” 薄曜冷冷开口:“小作坊。” 照月没想到做薄曜员工被训,做他乙方也是要被训的,跟他嘟嘟囔囔起来: “本来也是小作坊,才开公司几天,没经验嘛,你以为跟你家的万人企业似的。” 薄曜抬脚走到茶几边,给她讲了一下开公司细节。 照月离开房间已经是一小时后,手上还拿著一支笔跟几张纸,写得密密麻麻。 薄曜说,她的小作坊不出意外会开垮,因为打工人思维做不了老板。 她默默听训,回去实施。 薄曜一个人在几百平的总统套房里坐著,指腹推燃火机点了一根烟放在唇边吸了一口。 將烟夹在指尖,眸光落在尾指间的家族徽章上,面色逐渐灰白,陷入毫无生气的烟雾里。 晚上,看见照月已经发了朋友圈。 她把战绩一项一项列成图,以数据的方式呈现,鲜明直白。 很快就有了企业老总在底下点讚,这些人,都是从前薄曜带著她混饭局加来的人脉。 薄曜伸出手指点了个赞,旋即又取消。 第二天一早,他在酒店楼下健完身后准备上楼吃他的补剂和药片,照月就前后脚跟他进了同一部电梯。 照月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我会在这座城市待上一段时间,暂时不回燕京。” 薄曜看了一眼袋子,没接:“这是什么。” 出了电梯,照月道:“给你做的,一会儿你打开尝尝。” 走到总统套房门前,薄曜拿出房卡,回身看著后面有些粘著他的女人:“又想做什么?” 照月昨晚失眠了一整晚,心里酝酿千言万语,可她敏锐感觉出来薄曜对她很疏远,完全不好开口。 她皱著眉在那儿继续组织台词,只听男人道:“不说我关门了。” 照月猛的抬头,脱口而出:“孩子的事情,你有没有原谅我?” 这话一说出口,照月明显看见薄曜脸色发黑,整个眉目都阴沉了下来。 她將头低了下来,眉心深深拧起: “薄曜,我和你的痛心不差分毫。比起你的亡命天涯来说,我在这世上又何尝不是形单影只,孩子对我也很重要。” 男人凌厉的五官覆上一层寒气:“重要? 重要你拿我孩子的命去给霍晋怀续命,你输血的时候,巴不得拿自己的命去抵。” 照月眼圈猩红起来,她看出薄曜心底非常介意这件事:“那这个结可以解开吗?” 酒店走廊的尽头,光影昏暗。 薄曜深邃轮廓一半陷入黑暗里,寒意渐渐吞噬面前的女人:“孩子能活过来,我就原谅你。” 门砰的一声被他关上,照月站在门外身子跟著声响抖了一下。 她沉默的转了转眼珠,水汽繚绕的乌眸,眼泪顺著眸眶滚出。 薄曜的意思她懂了,这是死结。 在薄曜的认知里,自己拿孩子去给霍晋怀抵命,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总统套房的门又突然被人打开。 第三百七十二章 又哭,水做的吗 门前已经空荡荡一片。 薄曜垂眸看向门前地毯上有个袋子,他弯腰捡起,发现深色地毯上有几滴水渍。 “又哭,水做的吗?”男人低声嗤了句,黑眸格外的沉:“也罢,总比死了好。” 回到房间,將袋子打开,是两盒小熊形状的糖,乳黄色的。 翻来覆去看了几眼,这包装一个字都没有,看起来不是从外面买的。 照月一向不从外面买成品,知道他不吃。 袋子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字: 【这是去郊区牧场守著一头母牛蹲来的牛初乳做的牛初乳蜂蜜糖。 牛初乳富含生长因子,对你破损的胃壁有一定修復作用。 长途出差,饮食不便,饿的话可以吃颗这个。】 牛初乳,是母牛生下小牛72小时的乳汁,蛋白含量高,抵饿。 照月知道他一饿就会吸菸提神饱腹,出差频率一高,身体就会有损耗。 薄曜將糖纸撕开,把糖塞进嘴里,浓密的奶香与蜂蜜的清甜在口腔里缓缓化开。 糖汁化作千丝万缕的线,缠著他的心臟一圈又一圈。 滚烫的心臟温度將丝线轻而易举的融化,他用手指去剥离,却发现只能戳得心臟血肉绞痛。 袋子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 【蜂蜜对你的胃修復也有好处,这蜜是舒舒老家送来的,是她们老家特有的桉树蜜。 这种蜂蜜甜度偏低,吃著不会腻。】 怪不得,这味道调配得恰到好处。奶香浓郁,甜感清澈。 薄曜吃著糖,將手中两张纸条捏成团,浓密的长睫掛了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皑皑风霜,他无处发泄吶喊。 老爷子说,看著她过得好,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半小时后,王正提著公文包,站在酒店书房里:“薄总,陆氏集团陆熠臣回国,也开始参与此次併购。” 薄曜脸色阴沉下去:“他还敢回国?” 王正点头:“对,他有了新的靠山,现在不好撼动。我还查到陆氏集团聘请了新的执行ceo,陆熠臣现在基本在国外驻扎。” “知道了。”上私人飞机回燕京前,他吩咐道:“去安排个人跟在她身边。” 王正:“是,薄总。” 房间里没人后,薄曜接了个电话,嗓音充斥著不耐烦:“薄家跟容九一直都是合作关係,但现在容九好像不愿把合作当合作,想把我当狗。” 薄震霆人在军区,神情冷峻: “你稍安勿躁,容九到现在都没跟银行打招呼停止对陆地巡天放贷,就是在训你。阿曜,官场跟商场不同,性子得磨。” 薄曜懒得听,掛了电话一把扔去床上。 国外那部手机信息铃声响了一下,巴特发来: 【老板,马六甲油田引发衝突巨大的內战,加上病毒流行,情况非常严重。 我们的探子已经回撤,预计那边要乱上一年。】 薄曜很清楚容九为什么派自己去马六甲,除了喷出的石油,最终还是想吃掉薄家。 他没回来,天晟总裁的位置留给薄弘,定王台他肯定撑不起,薄家只能依附容九。 天晟成为继马六甲石油的第二个血包,而他的生死多为不定。 薄震霆如果想自己回来,也只能给容九当狗。 薄曜立在酒店落地窗前,眸色发暗,薄唇抿得很紧。 他恼得怒火烧灼,对著玻璃幕墙吼道: “所以他妈的那个女人救了我跟定王台,我只能跟这儿远远看著,抱著亲一口都不行是吧?” 薄震霆又打来电话叮嘱他,薄曜不愿再听,他这辈子可没当过狗。 * 照月回了房间,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拉著章怀玉与朱女士开了个公司內部会议。 慢慢规整自己的小作坊,的確不能跟散兵一样打仗。 薄曜昨天训她的时候说,当员工是把事情做好,当老板是把人做好。 她要学会识人,用人,懂管理。 她更不能把自己一直悍在技术埠,解决每个项目的疑难杂症。 作为老板来说,她亲自接手的,只能是公司的標杆项目。 代表企业最高水准,以后是需要靠著这些最优成绩出去接项目的,而不是在公司当技术保姆。 薄曜还跟她说了很多,字句如金。说得越多,照月就越捨不得离开他。 如果有一天情感超出理智,她是不是也就道德沦陷了? 照月提著包出门,无声惨笑,她真是栽在薄曜身上了,还是栽了个大的。 章怀玉是第二天到的梧州,跟照月一起抵达障碍儿童社区中心。 章怀玉点开照月一年多以前做的高层公关分析报告:“秦沐阳的女儿患有自闭症,你准备以这个为切入点?” 照月点了下头,神情严肃:“对,秦沐阳这个人我之前在调查的时候就发现他油盐不进。 金钱美女,豪车奢品,文玩等等,他都不敢兴趣。 但是天晟绝无可能做陆地巡天的血包,薄曜耐心快要耗尽,我得儘快找准七寸掐下去。 既然正面谈判不行,我们就从侧面公关。 你也有个女儿,带著你一起,看看有没有突破点。” 障碍儿童社区中心的负责人张主任走出来,笑著问:“您就是照月小姐吧,之前小王跟我说过。” 照月身后一辆白色小货车停下,微笑著: “对。我从燕京给孩子们带来了一些礼物过来,麻烦张主任找几个人过来下货。” 她走到后面一起搬运,顺嘴问:“张主任,这家慈善性质的社区中心,背后捐赠人是陆地巡天的老板?” 张主任走过来:“对,秦总说多行善事,必有善报。” 照月提了个牛皮袋子给张主任:“一点心意,张主任拿著给孩子们改善改善生活。” 章怀玉看著照月钱已经花出去了,她开口道:“张主任,我们没有恶意。就是单纯的想看看秦总的女儿,秦圆圆。” 张主任收了钱,照月作为捐款人,她不好拦: “圆圆有抑鬱障碍加自闭症,她只喜欢一个人待在一间屋子里,你们远远看上一眼,不要靠近。” 社区中心有三栋小楼房,秦圆圆在左侧后院的小屋子里坐著。 七八岁的小女孩,肤色苍白,安静得像一个瓷娃娃。 她的手一直在轻拍大腿,反覆做著同一个动作,多少有些诡异。 第三百七十三章 薄曜的话,正中她眉心 章怀玉自己的女儿还不满两岁,看见这一幕,心底不好受:“她是先天性的,还是后来遭遇了什么?” 张主任道:“圆圆很小的时候妈妈就跟秦总离婚去了国外,秦总家里没有其他人,就请了一个保姆管她。 那个保姆心地不好,虐待圆圆,三四岁的时候好像就出现情绪焦虑狂躁的病症。 秦总得知后赶走了保姆,白天就把女儿锁在办公室里,晚上很晚把孩子带回家,后来就这样了。” 照月看著章怀玉:“我调查过,陆地巡天前几年玩儿命卷技术,秦沐阳肯定冲在第一线。老板不做管理,做技术……” 这话还没说完,照月就想起了薄曜训她的话,简直就是正中眉心,眼眶酸胀了一下。 她继续说:“肯定在统筹与大局观层面出现决策问题,因为他没有时间思考企业管理与发展方向。” “脑子轴的技术咖。” 章怀玉抿了抿唇:“这种人最难沟通,因为他拒绝沟通,说白了就是倔牛脾气。” “所以现在是需要打开秦沐阳的心理防线,要让他愿意坦诚布公。” 照月在社区中心观察了秦圆圆两个小时后,就跟章怀玉回了酒店。 路上,她斟酌一番: “秦沐阳拿钱资助过类似的障碍儿童中心不少,心底应该是很在乎这个女儿的。在乎就是软肋,我准备留在这边做义工。” 章怀玉交代了一些孩子的常见问题与心得,第二天返回燕京。 天晟机械狗销量有恢復的趋势,公关团队要开始出营销策略加码重推。 照月作为老板,过了一下大致方向,也不再盯著一些执行细节。 当前,她的目標是秦圆圆。 次日,照月一早就去了社区中心。 她站在窗外,手里拿著糖果:“圆圆,要出来跟姐姐一起烤麵包做糖果吗?” 秦圆圆坐在小板凳上,依旧拿手拍自己的大腿,不说话。 张主任道:“她好像喜欢有色彩的东西,之前我拿去在她面前晃了两眼,她眼珠子就跟著那些彩色蜡笔转。” “听说有些自闭症的孩子是很有艺术天赋的,倒是可以试试。” 照月趁著张主任送午饭进去的时候,她也跟在后面溜了进去,把画板跟顏料放在桌子上,然后走到一边观察。 秦圆圆吃完饭后,眼睛静静的看著那些摆放好的顏料与画笔,她坐在凳子上坐了很久,一动不动。 彼时炎夏,照月后背衣服全被汗水浸湿,额头上满是汗珠,她一直站在窗外压著耐心观察。 直到晚上的时候秦圆圆开始主动离开座位。 她走去桌子前,拿起画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照月见她画的差不多时,她又站在窗外拿著棒棒糖:“圆圆,你画的什么,能给姐姐看看吗?” 秦圆圆回过苍白没有表情的脸,把画拿了过来丟给她。画纸上是一个凶悍的中年妇女,眼睛占据脸二分之一的大小,瞪著眼珠子。中年妇女脸上扎满银针,狰狞不已。 照月把棒棒糖递给她:“要说不说,画得还怪生动的。” 秦圆圆拿走棒棒糖,重新坐回自己的小板凳,恢復之前的状態,有些阴森。 照月仔细端详秦圆圆的画,分析起来。 一个人的画作,文字,语言跟行为,其实都是內心写照的表达。 小姑娘的画,充满了恐惧与憎恨,但的確也有画画天赋。 照月每天都站在窗外跟秦圆圆絮絮叨叨,哄著她再画点画出来,还给她做好吃的。 经过半个月时间的不懈努力,她终於能走进那间屋子里去,算是一大进步。 张主任站在窗外,小声跟社区中心的工作人员说: “这的確是我见过耐心最好的人,能跟秦圆圆磨半个月,前两天居然在窗外一站站五个小时,头髮都在滴水,真行。” 工作人员道:“这儿的问题孩子太多了,能分给某一个孩子的精力也少。 父母不管,留给我们这种吃大锅饭的管,情况肯定是越来越糟糕。 秦圆圆的问题就是拖出来的,她爸爸太忙了。” 张主任:“但一看她就是有目的的,不知道是不是想嫁给秦总,我还是给秦总打个电话去吧。” 照月把自己做的奶油小蛋糕放她面前:“我做的,你尝尝?这个顏色搭配好看吗,蓝色配橙色,鲜艷吧?” 秦圆圆用手指戳了一下奶油蛋糕:“不好看。” 照月弯起透亮乾净的乌眸,笑道:“那你说怎么配,明天我试试?” 秦圆圆思考了一下:“蓝色配白色。” 照月:“好嘞,我试试,有些事情咱们试了才知道。人生嘛,重在尝试。” 她把画板跟顏料收拾了一下: “圆圆,今天阳光可好了,我们去草坪画画怎么样,那边人也不多,偶尔有一条小狗出现,也不闹腾。” 秦圆圆摇头。 照月说也行,不逼她。 往后的几天,照月待在秦圆圆身边的时间就长了起来,她带著秦圆圆一起烤饼乾,让圆圆给饼乾做造型。 白天把孩子给累著了,晚上老早就睡,第二天起来精神大好,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很快,消息传到了秦沐阳耳朵里。 秦沐阳从公司衝到了社区中心,吼道:“薄总真是有手段,派了个女人放我女儿身边!” 照月正在跟秦圆圆说把画卖给她,画得真好看,秦圆圆说不要钱,送给照月姐姐。 一回头,秦沐阳就走过来拉著她从房间里出来,砰的一声將秦圆圆关在了门里。 关门的前一秒,秦圆圆两眼惊恐的抖了抖。 照月甩开秦沐阳的手:“你做什么,我是这儿的义工,还有捐物清单呢,我名正言顺来的。” 秦沐阳拧眉吼道:“说,你想对我女儿做什么!” 第三百七十四章 照月这么好的后妈不多了 照月连忙开了门进去,发现秦圆圆攥紧画笔,小小身子缩在小柜子里躲著。 照月揪心起来:“圆圆,你不用怕,姐姐在这儿呢。” 秦圆圆只要感觉自己安全空间受到威胁,就会在墙角的柜子缩起来。 “好,你先在这儿躲一下,一会儿姐姐来找你。” 照月见她万分不想说话,从门里走出来,她眼神责备的看著秦沐阳: “你明明知道你女儿的情况还大声砸门,秦总你怎么做爸爸的,她又被嚇到了。” 秦沐阳:“跟你有什么关係?” 照月把这大半个月秦圆圆画的画拿给秦沐阳看: “画的第一页,是虐待儿童的保姆,画的最后一页,蓝天白云和小狗。 秦总,你女儿並没有病入膏肓不可救药。但依照秦总这么养孩子,病入膏肓也不是不可能。” 秦沐阳翻了两遍,神色不耐烦。 照月又掏出手机,点开情绪分析报告给他看: “这是天晟机械狗天天陪伴在你女儿身边得出的分析报告,我根据这个报告,迅速跟你女儿建立起信任关係。 我不会带孩子,但机械狗成为了我的辅助。 机械狗,是天晟在智能领域的第一款產品,也是市场卖爆的產品,不知道你有没有了解过它成为爆品的原因?” 秦沐阳看了两眼,將手机扔回给照月:“怎么,想在我面前宣传天晟的实力?” 他粗暴的握住照月的手臂往外拖了几步:“你愿意当义工跟我没关係,但你不准再见我女儿,否则我报警!” 照月道:“秦总,你女儿才有改善,你都不想知道是怎么变好起来的吗?” 秦沐阳將照月赶出社区中心:“天晟,休想动歪脑筋!” 照月瞪无奈的摇了摇头,见秦沐阳情绪过於激动,已经不適合再谈判,她就打车回了酒店。 “怀玉,这个秦沐阳跟头倔牛一样,不是沟通不了,是完全不给人沟通的机会,他把我给赶走了。” 照月扶额,头一回遇见这种人。 章怀玉在电话里评估一番: “所以我觉得你找的切入点是对的,秦圆圆即便是有心理障碍,也比这个秦沐阳好公关。 我们之前不是探討过,秦沐阳心底在乎这个女儿,那就说明还有点希望。” 掛了电话,照月光著脚踩在酒店地毯里来回的走。忽的,她顿住了脚步。 稍过几日,照月一直在酒店房间里待著,没再去社区中心那边做义工。 黄昏前后,张主任给秦沐阳打了个电话过去,秦沐阳匆匆忙忙赶了过来,说秦圆圆不停拿头撞柜子。 孩子稍微安抚下来后,张主任伸手拍了拍秦沐阳的肩头: “秦总,要我说,照月小姐是个好姑娘。现在把人赶走了,圆圆状態可没之前那么好。” 秦沐阳冷道:“那是你们的责任,再这样,下次我不捐款了。” 张主任心一紧,连忙走到他面前: “我说秦总啊,你也应该仔细观察照月都对你女儿做过的事。 你女儿长期坐小板凳上,一坐坐一天,她是有便秘的。 照月来了以后,给她重新调整了饮食,想方设法哄著她每天多活动活动,便秘情况也就好了很多; 你女儿因为久坐,小腿肌肉退化严重,照月每天拿著活络的精油给圆圆按摩肌肉,恢復锻炼; 照月还知道你女儿有绘画天赋,引导她画画。你看过屋子里的画没有,都是圆圆画的,活灵活现; 你女儿晚上害怕打雷,又不愿意让人陪著睡,照月自己在她旁边打地铺。 她做了很多事,才从窗外走到门內,现在你女儿只愿意跟她说话。” 秦沐阳咬牙切齿的道:“满腹心机!” 张主任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还没听懂我意思吗? 我是想说,社区中心的孩子太多了,我们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哪儿能对一个孩子倾注所有时间精心呵护? 照月愿意这么耐心的带孩子,你错过这个好女人,以后可没地方再去找这么白捡的后妈!” 秦沐阳偏过头:“???” 张主任伸手放在秦沐阳手臂上: “你捐了这么多钱,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照月是个女孩子,应该是怕你这脾气,所以就对你女儿好。 你也该成个家了,照月年轻漂亮,心底善良,一定会是个好后妈。” 秦沐阳怒道:“胡说八道什么,她是间谍!” 二人走到秦圆圆房间外的窗下,秦圆圆一直问身边的老师:“王老师,照月姐姐还不来吗?我都等她好久了。” 张主任眼神深了深:“圆圆最近变化是很大,你即便不跟照月谈朋友,也该去感谢感谢她。” 秦沐阳走入房间,没几下也被轰了出来,孩子情绪反应巨大。 出来后,秦沐阳问张主任要了照月的电话。 张主任给了电话號码后,点开跟照月的聊天对话框,收款:2000元,到帐~ 秦沐阳约照月在一家高档餐厅见面吃饭,照月说不用。 就在社区中心,刚好过来看一下秦圆圆。 半小时不到,照月一身浅粉色的长裙出现在翠影斑驳的盛夏里,明媚温柔。 走入室內跟秦圆圆说了几句话,她才走出来:“秦总,真是难得,你愿意主动见天晟的人了。” 秦沐阳抿了抿唇:“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照月踩著白色蝴蝶结高跟鞋,笑意端庄亲和,毫无攻击力: “来跟秦总把前几天没聊透彻的事情聊完,希望秦总畅所欲言,不要把我当做攻击对象。” 秦沐阳没说话。 “秦总知道机械狗的王牌核心理念是什么吗?”照月笑著道:“是以人为本。” “机械狗上线的这一年多时间里,云端收到不少家暴求救视频,功能的第二步是永久性储存云端,列为犯案证据。 这项技术,在秦总这样的技术咖看来,简直是再简单不过了。 那为什么陆地巡天这样卷技术,卷参数,样样力求做到最好,市场还是不认可呢?” 照月清澈透亮的乌眸像一块发光的玉,她嗓音柔和有韧性,飘入对方耳朵里: “答案其实已经告诉你了,就是以人为本。 秦总,家暴视频上传云端的功能简单,那你知道背后购买人的动机吗?” 秦沐阳:“不就是发生家暴时能保存下证据嘛,有什么好稀奇的。” 照月笑著说:“是啊,简单,那为什么在机械狗上市以前,没有一家企业做呢? 因为开发者需要具备跃前的用户思维,设身处地为用户解决实际问题。 比如陆地巡天的一款sua里设计了一个衣帽间,这是起到一个什么样的作用呢? 如果是薄总在,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搞笑又无效的设计出现。” 秦沐阳攥了攥拳头,手背绷了起来:“你不懂!” 照月蔑了他一眼:“是啊,我都不懂消费者能懂? 秦总不愿沟通,市场怎么跟你沟通,消费者怎么跟你交流? 你女儿为什么愿意跟我说话,就不愿意跟你这个亲爹说话?” 秦沐阳烦躁的摸了把头:“你到底想说什么?想压价是不是,想夺我专利是不是?你转达薄总,不可能!” 照月一本正经的道:“薄总压根儿瞧不上你那些毫无商业价值的功能,无非是看上了你这个人。” 秦沐阳一哽:“你说什么?” 社区中心的大榕树背后,多了一道修长黑影。 男人指尖夹著一根烟,性感薄唇勾了下,笑得邪气。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上次不还往我怀里钻 照月站在夏日的屋檐下,额头上全是汗珠,耐心性子说: “薄总看上陆地巡天,是认可你们团队的核心技术。你对薄总排斥,正如圆圆一开始对我排斥。 你不清楚陆地巡天的核心问题,正如你也不清楚圆圆的问题。 你只是做了父亲,行使权力把孩子锁起来,但从来不闻不问孩子的需求,困顿。 你也只是做了企业老板,但你从来没有把技术当做商业產品去问过市场,你只是喜欢在行使对陆地巡天的操控权。” 秦沐阳:“我的条件就这样,无论天晟怎么说,我都不会改。” 照月抿了抿唇,这人怎么那么难沟通,油盐不进。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那秦圆圆呢,你知道就这样把她放在这儿,不闻不问吃大锅饭的结局吗? 一个有绘画天赋与超强色彩辨析的儿童,就这么折损在你手中,你对得起这条鲜活的生命吗? 你生了她不好好养,就是在造孽!” 秦沐阳伸手指著她:“你!” 照月抢过话头,声量不自觉放大了些: “正如你从来没有思考过陆地巡天的未来,你觉得技术属於你,公司属於你,女儿属於你,你就把东西死死握在手里。 可是秦总,人是自由的,陆地巡天是要求发展的。” 秦沐阳冷道:“技术不属於我,公司不属於我,那还有什么意义?” 照月淡粉色的裙摆飘扬在夏日灼烫的热浪里,她身形宛若磐石不动: “所以你公司开不下去,又不忍面对倒闭的结局,因为技术是你的血泪。 你不相信任何人,又无能企业败落,这只能是死局。 你自己退一步看看,你女儿被你握在手里,你觉得自己管了她,到处散財做慈善,却几天都不来看她一回。 明明带她去医院好好看病,抽空多陪伴就是解决方案,你非要选择做慈善。 陆地巡天也是一样,你也觉得自己管了它,但你只在技术层面玩儿命卷,公司管理,垂直调度,商业战略全是问题。 在天晟的调查报告里,你的企业寿命,不足半年!” 门开,秦圆圆站在门口:“照月姐姐,机械狗建议我一幅画卖五块。” 照月回过头去,立马换上笑顏:“那就这么做,咱们试了才知道。” 秦沐阳站在被太阳烧灼得滚烫的水泥地里,眼神很沉的看著自己女儿。 照月再次把自己的手机递给秦沐阳:“机械狗刚才跟你女儿谈话后,会发来新的情绪报告。” 秦沐阳看著手机屏幕,报告提示了下一步怎么做,以及当前孩子的情绪走向。 他一直以为机械狗就是玩具狗,没想到的確有解决的本事。 照月道:“我不是在跟你炫耀天晟做產品有多了不得,我是在告诉你,机械狗的创作核心理念全是出自薄总之手。 薄总带领的天晟理念是一样的,做產品,最终是服务与人文关怀,而非一味卷参数。 薄总比你更懂市场,人心。 秦总,陆地巡天需要你这样做技术玩儿命的人,但更需要一个决策有效技术与商业眼光的人。 抽个时间,单独聊聊,你不应该把薄总当敌人对吗?” 树背后的男人笑意更深,背后这么会夸呢? 秦沐阳眼神落到自己女儿脸上,发现这个女人的確下足了功夫。 圆圆脸上都有肉了,也愿意站在门口不去躲著了。 秦沐阳抿著唇:“看在我女儿的面子上,我愿意跟天晟重新谈。” 秦沐阳离开后,照月立即薄曜打去电话:“薄总,第一次突围成功,请儘快到达梧州开启二轮进攻。”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磁的语声:“回头。” 照月拿著手机一回头,当夸薄曜的话被听见,瞬间觉得脸上掛不住:“怎么还偷听墙角啊。” 薄曜穿著印花衬衣,慢条斯理的走过来:“这是你的工作,天晟付了钱的。” 照月看著他,与从前在天晟一样,薄曜不会干涉她的专业与工作,更不会出来给她挡事。 如果做得不好,走过来时多半会嘴里喷毒,然后告诉她下次该怎么做;如果表现没有问题,他也不会有半句废话。 见他靠近,照月开始往走廊里侧躲,又怕撕开那道关於孩子的裂痕。 躲闪的小女人,尽数落到男人眸底,他挑起眉梢:“上次见我不还往怀里钻,现在开始矜持?” 照月低了低首,小声道:“我下次不会了。” 走了两步,她回眸又道: “秦沐阳女儿画作义卖那天你记得过来。我建议私下谈,別在会议室开大会。他这个人很情绪化,需要轻鬆一点的环境比较好说话。” 说完照月就挎了挎包,从走廊下离开。 男人单手插兜:“站住,先跟你的甲方开个会。” 夏日炙热浪潮吹过,几滴汗珠凝在男人挺拔的鼻樑上。 他手指勾开几颗花衬衣扣子,喉间滚出一股燥意:“愣著做什么,小心天晟拖你款。” 照月:“……” 走到路边,薄曜把自己的车开出来,她上了车,坐车上也不敢说话。 薄曜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一个人在梧州给秦沐阳看女儿看了一个月?” 照月点了下头:“嗯。” 男人开始发號施令:“你座位前边有个糖盒,拿颗糖给我。” 照月朝前边翻找起来,把小熊形状的糖盒打开,眼睛亮了亮:“是我给你做的那些糖啊,我以为你都扔了。” 她又看了一眼这个可可爱爱的糖果盒,薄曜还自己买了个小熊盒子装? 他极少买这种可爱的东西,之前在云熙湖见她买小东西回家,薄曜一直嘲讽她是弱智审美。 照月撕开糖纸,把小熊糖拿手里畏畏缩缩的伸过去,想著还是算了:“你把手摊开。” “什么服务態度,没点乙方觉悟?”薄曜把脸凑了过来,嘴张开。 她把糖果放进薄曜嘴里,鬼知道男人闭嘴这么快啊? 食指与拇指险些被薄曜的唇含住,也碰到了他两片薄唇,柔软又冰凉。 第三百七十六章 薄曜通宵未眠去梧州 照月脸皮烫了烫,连忙將手收了回去。 她在糖盒里找来一颗糖尝尝,正在撕糖纸,就听见男人冷涔涔的语声:“让你吃了吗,总共也没几颗。” 照月覷他一眼,这糖就是做的时候她尝了一颗甜度,自己都忘了是什么味道。 为了蹲牛初乳其实挺麻烦,要母牛生小牛的那三天,还要盯著不让老板掺普通牛乳进去。 “不吃就不吃。”她嘟囔了一句,拿眼睛数了一下数量,的確没有几颗了。 薄曜嘴里化著奶香浓郁的糖果,侧眸看了她一眼,有些严肃:“小心林雪意。” 照月问:“她怎么了?” “庄园里有名的大花蛇,你又当人是慈善家了?”男人睨她一眼。 照月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布加迪继续朝前开,她伸手指了指路:“朝左开,几步路就到我酒店了。” 薄曜朝右开,电话响起,是霍晋怀打来的,他点的扩音:“说吧,霍大总裁。” 霍晋怀的嗓音中气不足,有些低弱:“陆地巡天拿下后,容九要七成。” 照月呼吸一凝,错愕的看著薄曜。七成,容九是黑社会吗?黑社会收钱都不这样的…… 薄曜没什么表情:“知道了,余下三成,咱们对分。” 霍晋怀在电话那头迟疑了几秒:“你什么意思?” 薄曜:“字面意思。” 照月更不解了,那这样下去,薄曜还有什么意思? 天晟承担最大风险做併购与研发,容九与霍家等著收钱? 只听薄曜继续说:“一家人嘛,有钱一起赚。” 掛断电话,薄曜挑眉看了她一眼,深邃瞳眸里竟也有照月看不懂的深意。 照月长睫挡在眼帘前,心底犹疑起来: “薄曜,上次开会我听你跟秦沐阳说的那些毫无营养的暴怒之词,全然不是你的作风。 你是在故意搅混水吗,让陆地巡天在你这儿搁著?” 薄曜腮边顶出糖的凸起,点了下头:“嗯。” 照月不理解的问:“为什么,陆地巡天你不想要了吗?” 这可不能不要啊,没拿下来,容九找她算帐不说,薄曜还是得去国外。 薄曜开著车围著梧州城慢慢开著,也不知要在哪儿落脚:“少掺和。” 照月將头瞥了过去,神色认真: “我怎么少掺和,现在已经掺和到中心地带了。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你不告诉我,我的枪头就是歪的。解决不了事情不说,还容易帮倒忙。 薄曜,我人已经留在燕京,回不去兰德了。怎么叫少掺和,你倒是说啊。” 薄曜右手伸过来捏她脸,男人笑起来邪气风流:“小乙方还真有脾气。” 照月生气的打掉他手:“別碰我。” 薄曜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揉了下眉心,把车靠到一边:“你来开,我睡儿会。” 二人换了位置,薄曜倒在副驾驶上很快的沉沉睡了过去,一脸疲惫。 红灯时,照月把手伸了过去,发现薄曜下巴上一圈青色胡茬,他早上起来没刮鬍子吗? 手伸到一半就停了下来,眼神凝在他英俊的面容上,眸光有些水渍。 照月拿手机搜了个农家乐,里面养了鸡鸭鹅,还有池塘,牛棚,不少家禽,种了许多蔬菜。 把车停好,让薄曜就在车上睡著,她推门下车走去吧檯: “老板,我要个包间。饭我自己做,钱一样给。” 老板听见她说钱照给,就没说什么,让服务员带著照月去地里转一圈,又去了池塘捞了条鱼,准备给薄曜做条鱼。 薄曜在车上醒来时,看了下腕錶,睡了三个小时。 手指按了下太阳穴,虚著眸一看,发现自己身处一家农家乐外边,在郊区? 薄曜从车里取过一把手枪別在腰后,正下车,电话就打了进来,照月让他直接去包房。 桌上摆了一盘干煸葱香鱼片,服务员咽了咽口水:“我们这儿还没这种吃法誒。好香啊,还很方便,鱼刺都挑完了。” 另一位服务员端上来一盆小鸡燉蘑菇,用高压锅压出来的。 鸡肉鲜香多滋,鸡汤金黄清亮,蘑菇提鲜,光是闻味道都知道这锅鸡汤有多鲜美。 服务员都想喝一口,想起老板安排的事情说:“先生您要杨梅酒吗?我们自家酿的,很好喝,老板说送你们两杯。” 薄曜本想拒绝,顿了半秒,眸底掠过狡黠:“两杯不够,来一壶。” 照月把围裙卸下,洗了个手走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水,她抽出纸巾擦了擦:“这儿的东西好新鲜,多蛋白少油腻,你尝尝看。” 薄曜沉沉看她一眼:“也不嫌累。” 服务员把加冰的杨梅酒拿进来放桌上,薄曜给她倒了一杯:“来,甲方爸爸亲自给你倒饮料。” 农家乐的厨房有多热,跟火焰山没有区別。 照月一看见加冰的饮料,端起来就喝了一大口,杨梅的酸甜与冰块相融,极大的刺激味蕾,直达心窝的凉快。 照月歪著头看了一眼:“这不是果酒吗?” 薄曜开始慢条斯理的吃鱼肉:“低度果酒约等於饮料。” 照月没再说什么,自己又喝了一杯,笑得清甜:“还真好喝,加了冰就是不一样。” 薄曜挑了下眉:“那是,好喝你多喝点儿。” 席间,照月有些疑惑,薄曜这回身边没跟秘书司机,保鏢也没带: “燕京距离梧州一千多公里,你的车不是在你家里吗,怎么一起到梧州了?” 薄曜喝了口鸡汤,斜睨她一眼:“我推著车走过来的。” 照月不想跟他说话了,自己吃自己的。 薄曜看著面前鸡汤吹了吹:“昨晚在家里小睡了会儿,就开车过来了。” 照月夹著一块鸡肉,停在半空没往嘴里送:“通宵开过来?” 她眉心蹙起:“这又是为什么,不是有私人飞机,再不济你可以买张机票嘛。” 怪不得他下巴上有青色胡茬,还一脸疲惫的样子,原来一夜未眠。 薄曜沉声道:“我是来找秦沐阳的。” 男人神色少去几分痞气,也深凝了她一眼,给照月夹了几片鱼肉放碗里: “没想到小乙方已经把事情推进一半,剩下的一半我自己去找他。” 照月这时恍然大悟:“原来你明面上跟陆地巡天谈判是在放烟雾弹,让外界觉得你谈不拢。” 她满脸不解:“为什么呢,你是在做给谁看?” 薄曜到想说不想说的,照月瞪他: “你赶紧说,我是你的乙方,还是公关层面的。你隱瞒我越多,我越容易走偏。” 薄曜拿纸擦了下薄唇,唇线锋利几分:“容九。” 第三百七十七章 薄曜,我很想你 “容九想做天晟与陆地巡天的救世主。 併购谈不下来,我就得去求他,他出面调停重谈条件做好人,让秦沐阳感谢他。 併购谈下来后,他就是最具话语权的中间人。 其次,容九在试探我对这个项目的把控力度,是不是超出他的掌控。 其实这件事解决起来很简单,容九跟银行打一声招呼,停掉所有银行对陆地巡天的贷款,秦沐阳第二天就软了。 容九没这么做,就是等著我去求他。” 男人勾唇,伸出手指弹了下照月的眉心:“醒悟过来了吗,小乙方?” 照月那手打开薄曜的手指,面色更凝重: “你的意思是,容九不仅要你耗费心血打造最赚钱的新能源车圈钱,还要企业主导权,一边还要压你。 这可不行,秦沐阳不听话,意味著他手里的核心技术团队就不听话,以后你多麻烦,天天往梧州跑吗?” 薄曜身子朝后靠了靠:“嗯,是为师的好徒儿。” 男人虚了虚眸:“这就是官场,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早已暗潮汹涌。” 照月眉眼泛起浓浓忧色,胃口都小了些,將筷子放在了碗边。 薄曜端起白水的酒杯:“小乙方真是敬业,敬你。”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照月被他哄著多喝了几杯杨梅酒,起初还好,从农家乐出来回城的路上,果酒的后劲儿就起来了。 她一个人在车上嘟嘟囔囔了几句,愤愤不平,隨后就睡了过去。 薄曜一只手操控方向盘,一只手牵著她发红滚烫的小手,烫著他掌心:“喝点酒能红到手背上,生怕別人不知道你酒品烂。” 他眉眼鬆软下来,温热的手掌揉了把她的小脑袋:“我又不是小孩子,吃鱼还给我挑鱼刺?谁让你这么惯人的,惯过別人没有?” 男人嘆了口气,头一回这么无力。 动了想要把照月强行送走的意思,但如果去国外,更不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事,坐火箭都得慢一步。 抵达照月的酒店,薄曜把人从怀里放下来,在她包包里翻了一下,拿出房卡开了门,把人拦腰抱起入了酒店房间。 照月的酒劲儿已经彻底冲了上来,薄曜才把人放在沙发上,她就自己滚了下来,坐地上坐著。 睁著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落泪,眨下眼睛就是一颗珍珠掉落。 瘪著嘴,委屈巴巴的模样。 “起来。”薄曜在她面前站著,眼神落到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时,眼角微眯。 照月头髮微乱,声音闷闷的:“你抱我起来。” 男人嗤笑一声:“发酒疯是吧?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你別走好不好,你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她乞求的望著薄曜的背影,似乎在酒精的作用下,照月才能撕掉那些规矩的面具,拆下道德的锁链,只想要他。 薄曜走了两步,眉心皱起,转身回来把人抱去床上。 脱掉她的鞋,外套,把人塞进床里。 还没把她的人塞进被子里时,女人的双手就抱住他的大腿,眼泪一滴一滴的滚落: “薄曜,你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原谅我了? 你愿意跟我说那么多话了,愿意吃我做的饭了,是不是没那么恨我了?” 女人低低的抽泣声,满含委屈,犹如衝锋鎗的子弹暴击在薄曜身上,他的防线一再崩溃。 男人沉沉呼出一口气,鲜少君子模样:“你喝醉了。” “我是喝醉了,喝醉了才好。” 照月从床上跪了起来,扑在薄曜的怀里,蹭蹭他:“不要不理我,每天原谅我一点点也行。日子久了,你就全原谅我了。” 薄曜的手臂迟疑许久,还是圈在她纤细柔软的腰肢上,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捋过她的背。 照月喃喃:“我真的是怕了你了。” 薄曜被她这话逗笑:“怕我什么?” “你走的那天晚上,在港城別墅里对我说的那些话,像极了诀別,我真的被嚇惨了。 看穿我的一切弱势后,丟下几句话就走,剩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再没人管。 这些年,我被人拋弃怕了。 你好凶,你凶起来的样子我真的害怕的。” 薄曜薄唇吻在她眉骨上,眼神缠绵又怜惜:“去找容九,你怎么敢的?” 照月搂住他的脖子,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男人侧颈,激盪起阵阵酥痒。 她的身体很软,带著一股清甜的香气与杨梅酒的味道融合,添了几分女人成熟后的媚气,像妖精似的勾人。 她附在薄曜耳边,痴痴笑了笑:“不敢啊,莽著头就去了。” “你做事的时候,脑浆摇匀没有,你以为容九是什么善男信女吗! 稍有差池,我回来连你跟骨头都找不到。”男人才有的情慾又被怒意冲淡。 照月委屈的哽咽了声,睫毛湿漉漉的: “没想那么多,反正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做事的时候反而没顾虑。 你抱紧我好不好,我又不是一块钢板,的確也被嚇惨了,你抱抱我。” 又是这种话,薄曜听一次气一次:“我他妈有时候真想……” 照月抬起唇落在他两片纤薄的唇上,堵住他喷毒的嘴。 女人柔软纤细的手指攀上他锋利的下顎缓缓摩挲著。 感受她潮涌的热气,灵活的舌探了进来。 薄曜锋利的喉结迅速微滚。 看著她又用牙齿咬开自己的衬衣纽扣,趴在他胸前的动作缓慢诱人,男人只觉自己的身体陷入了火海里。 照月半敛著乌眸,眼尾飞挑,像极了狐狸眼。 她鲜少嫵媚风情,借著杨梅酒的作用,今日格外的诱人。 其实照月不用诱惑他,他自己知道自燃,现在是易燃易爆炸。 细密的汗珠掛在薄曜挺拔的鼻樑上,男人呼吸开始偏离清醒的轨道,他嗓音低沉下来: “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照月呜咽著:“薄曜,我很想你。” 男人的虎口抬起她下顎,照月此刻的唇鲜艷欲滴,红似硃砂。 他朝著她的唇吻了下去,將人压去床上:“抱太紧了,你不鬆开我怎么脱?” 第三百七十八章 天晟总裁逼死车企老板 照月眼睛湿漉漉的,莹润透亮,生出几分剔透的光感,咬了下粉唇才鬆开他,眼神里有压抑不住的期许。 下一秒,男人伸手將被子给她盖了过来。 关灯,关门,离去,动作快得跟特种兵撤离似的。 照月缩在被子里哭了一会儿,就蒙头睡了过去。 记忆里,薄曜不会这么冷淡对她。 布加迪车厢里,薄曜猛灌自己白水,心臟乱撞胸腔,又点了一根烟呼吸才渐渐平静下来。 容九的秘书小陈打来电话: “薄总,九爷这边已经通过新能源產业链影响力造势的预案。过几天会举行新闻发布会,以及同类型企业的圆桌会议,诚邀您出席。” “嗯。” 薄曜掛断电话,脚掌踩下油门,驱车出酒店,去见秦沐阳。 秦圆圆画作义卖,照月在公园入口处,站在一堆群眾演员面前:“一人一百,不管饭。买下画以后,记得温柔,脸带笑意的猛夸,就行了。” 海洋动物画作义卖时,秦圆圆戴著口罩站在照月身后。 小手拿著收款码,只探出一个头来收钱。 章怀玉在燕京那边联繫了儿童心理疾病的专家过来,偽装成买画的人,开始对孩子进行心理干预。 秦沐阳眼睛瞥见,深深看了照月一眼,朝她感谢似的点了下头。 秦沐阳研究了一下机械狗的前后研发与看过一些新闻后,昨天主动邀请薄曜去了一趟造车基地。 薄曜提出的概念,令秦沐阳信服,谈判朝前跨了很大一步。 盛夏阳光炙热明亮,青青草地上的叶子折射出油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薄曜穿了一件墨蓝色绸缎衬衣,金色纽扣在太阳底下闪耀著光芒。 宽肩长腿,站在公园人群里匪气出眾。 他今天戴著黑色墨镜,把衬衣衣袖挽在青筋鼓起的手臂上,头正对照月时,特意把墨镜取下,眼神调笑。 照月想起那天借著酒劲儿勾他的事情,面颊顿时发烫起来。 她將脸別了过去,脚趾紧紧抓地。 薄曜指尖夹著一根烟,含在唇边吸了一口:“秦总,下周一,我带著財务部与律师一同过来,你那边也做好准备。” 签约前,薄曜在容九面前假装求了一次,说秦沐阳如何都不配合。 容九这才朝陆地巡天施压,秦沐阳同意。 容九还在电话里表示,让薄曜站在新能源改革时代潮头做企业家代言人。 周一上午九点,併购仪式开启。 大会议室里,男人双腿优雅交叠,质感高级的黑色薄底手工皮鞋倒映错落光影,正红色的鞋底亮得像灰白色办公室里的一抹硃砂血。 薄曜耐心不剩多少,锋利眉弓抬起:“人呢?” 秦沐阳的秘书从门外冲了进来,急得面部有些变形:“不好了,秦总出车祸了,车从高架桥上飞了下去!” 王正立即看向老板,心提了起来:“薄总,这怎么办,计划大乱了。” 天晟集团併购掉陆地巡天百分之六十股份,陆地巡天同意出让部分专利,以及交出一切管理权。 秦沐阳带著从前的核心团队,按照天晟的战略走向来做技术攻克。 所有条件都已谈好,签约这一日,秦沐阳从高架桥上飞了下去。 薄曜扯了下领带,黑眸裹著燥。没说话,起身从会议室大步离开。 一条《天晟集团总裁低价吃掉新能源车企,逼死车企老板上绝路》的新闻悄然出现在网络上。 两小时,消息呈裂变式传播。 天晟股价波动明显,热搜词条形成,热度开始攀升。 梧州高架桥下的梧桐江,深不可测,江水湍急,昏黄的江水激烈拍打江岸。 警察与消防的人全都聚集在江岸两侧,开始往下游寻人捞车。 薄曜手指扣开车门,黑色西裤的长腿从迈巴赫上迈下,砰的一声將车门砸过来: “车到底怎么衝下来的,找个说话有信息点的人过来。” 王正將警方负责人带了过来,小警察拿著记录本:“监控录像里显示,是被大卡车突然撞下来的。” 薄曜稜角分明的下顎线绷了绷:“呵,大卡车突然撞下来。” 秦沐阳如果死了,陆地巡天併购將会拖延很久,容九根本不会再等。 天晟集团新闻中心给王正打来电话,他听了几句后连忙点开手机:“薄总,有人故意黑您,新闻衝上热搜了。” 薄曜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新闻从刑事案件的角度发酵,味道已经变了:“moon公关打电话。” 王正连忙给照月打电话,打了几道,有些奇怪:“怎么关机了,今天可是周一。” 薄曜回过头:“给她公司里的人打电话。” 打了一圈,章怀玉说,照月前两天带著秦沐阳的女儿回过一趟燕京做心理干预,发现孩子有一定程度上的误诊,情况不算严重,有痊癒的可能。 於昨晚亲自送回的梧州,直到今天早上,没有人跟照月联繫过。 薄曜朝迈巴赫方向走回,嗓音沉了下去:“上车,去社区中心。” 迈巴赫急剎在社区中心门口,王正率先下车询问。 张主任等了好几分钟才走出来,笑著说:“没有啊,照月没有回来过,圆圆也没回来,怎么了?” 男人面色沉冷,升上黑色车窗:“去秦沐阳家。” 迈巴赫开出去几十米,后排座的男人眉眼突然阴鷙下来:“调头,衝进那家社区中心。” 司机猛打方向盘,朝著社区中心猛踩油门,咚的一声冲了进去。 保鏢纷纷下车包围那家社区中心,薄曜推开车门,长腿几步跨去后院。 那个张主任笑得之假,儿童聚集的社区中心没有一点声音,连之前在门外转悠的人全都不见了。 “赶紧告诉我秦沐阳的位置,要不然我就杀了她。” 匪徒拿了一把小刀横在秦圆圆脖子上,小女孩儿哭得撕心裂肺。 其余孩子被捆在角落里,哇哇乱叫。 工作人员蹲在另一边的角落里,被绑匪拿枪挟制住,张主任也蹲在人群里发抖。 薄曜走到一面墙后身子立马回缩,把手枪拿在手上,看向自己的保鏢:“两个人找高点,两个人去后方,其余人等待突围。” 社区中心后方被薄曜的人搞出动静,咚的一声,匪徒听见巨声响后,连忙出来两个人。 一冒头,薄曜端著手枪底托猛得砸向匪徒头部。 那人闷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薄曜双手抱住他的头一扭脖子,人歪头倒地。 王正半蹲,身子低於窗户的朝前挪动,他眼神扫了过来,低声道:“薄总,我看见照月小姐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警方拿著手銬来 照月被另一人拿枪抵著后腰,一手抓住她头髮:“老子问你,秦沐阳呢?” 照月头皮被扯绷了起来,吃痛的道:“跟你说了,他去黎州了。我一直都在配合你,你干嘛还扯我头髮?” 匪徒已经跟她耗上一段时间了,这儿的人全都上交了手机,跟外界断联。 匪徒还翻找了秦圆圆的电话手錶,幸好照月反应快,早就给她脱下藏起来了。 匪徒吼道:“黎州,黎州这么大,我上哪儿去找他,赶紧让他自己现身!” 照月被拉著头髮一直扬著下巴:“好啊,我马上跟秦沐阳联繫,你把手机给我。” 枪口压向照月的太阳穴:“你別耍花招,再磨蹭老子崩了你!” 房屋背后一股黑烟腾起,浓密的黑烟从屋外滚滚飘入屋內,呛人口鼻。 大人跟孩子开始猛烈咳嗽,呼吸困难,这群匪徒也一样,在屋子里快要待不下去。 匪徒左右看了两眼,急声道:“把这个女人的手机拿过来,让她立马给秦沐阳打电话!” 薄曜皮鞋踩在晕倒的匪徒头上,透过灰白浓烟,用眼睛瞄了一下人数。 他徒手拧断两个人的脖子,屋子里还有三个。 一个守著儿童,一个守著工作人员,另一个拿枪抵著照月,还有一个在后方被解决掉。 薄曜跟王正一左一右站在门外,相互点了下头。 王正捡起一块石头砸破左边门窗,虚晃一枪。 浓烟越来越大,匪徒看不清方向,只有朝著声音来的方向开枪,火力迅速被左边吸引。 薄曜从右而入,砰的一声,子弹打中挟持照月的那个匪徒后脑勺,血雾迸溅。 照月嚇得惊呼一声,人朝前栽了几步,就被人压下腰背,蹲在男人脚边。 薄曜身体挡在她身侧连开几枪,十五秒解决掉室內其余绑匪。 王正给保鏢打电话:“把那团烟灭了,撤退。” 社区中心已经报警,警察很快包围现场。 照月惊慌之间定了定身,到处找秦圆圆的身影:“圆圆,快过来!” 她把孩子拉了过来,背后有个书包,很重。 下一秒,照月就被薄曜拎著手臂走出社区中心,屁股才落座迈巴赫后排,男人一声低吼: “不要命了吗!” 他將矿泉水扔她腿上,神色慍怒。 照月拧开水瓶,捧著水喝了好几口,靠在车座上拍了拍胸口才稍作回神: “薄总,你以为公关工作好做啊,就是写写稿子做点宣传吗? 我来梧州待了一个月呢,高层公关全是背后的工作。 秦沐阳从把我当仇人,现在都在给我朋友圈点讚了呢。” 王正刚刚收到照月的意思,提著秦圆圆的书包,现在给她送了过来。 照月接过书包,拉开拉链,把里面的文件拿了出来放在薄曜手上: “里面的文件全都已经签好字,书包里还有公司的公章,私人私章。” 薄曜看了一眼文件,挑起眉梢:“他现在都这么信任你了?” 照月小小骄傲:“那是,我花了不少心思呢。” 薄曜黑眸黯了下:“秦沐阳从高架桥上飞了下去,他出事了。” 照月道:“秦沐阳大概率没有上那辆车。” 她又喝了几口水,说起正事: “我原本打算昨晚送秦圆圆回来,结果没买著机票,就今天早上飞回来的。 一下飞机我让秦沐阳来接,打算在机场跟圆圆告別,然后就回燕京。 圆圆不让我走,我就说把人送到社区中心。 结果在路上,我就发现我们被跟踪了。 我暗示秦沐阳后,就在加油站以上厕所为藉口,悄悄分头走。 秦沐阳走的时候千叮嚀万嘱咐让我一定带著圆圆回社区中心拿她的书包。 一回来才知道,原来秦沐阳把自己的重要文件,公章,私章全都放在了社区中心自己女儿的小柜子里。 我就知道今天肯定会出事。 正要带著人走,那些人就冲了进来。” 薄曜问:“现在怎么跟他取得联繫?” “稍等,我马上用我们商定的暗號联繫他。” 照月从自己兜里翻出秦圆圆的儿童手錶:“我不能让秦沐阳来自投罗网,所以就不可能让秦圆圆跟他联繫上,这样天晟会栽大跟头。” 薄曜本来面色还算平静,听见这句话后,头就偏了过来:“所以你故意与匪徒周旋,一心想拖延到合同签完?” 照月很自然的点头:“是啊,可我没想到秦沐阳根本没跟你碰面。” 薄曜伸出手,虎口掐住照月的脸正对自己,冷声道:“匪徒耐心耗尽,真把你崩了怎么办?” 照月冷静的回应道: “我观察过,混乱之中只是隨便抓的我。他们以为我是这儿的义工,本来也不觉得我会知道多少。 我就一直耗时间,推算著警察应该很快也会过来。” 薄曜鬆开她,面凝寒霜:“你现在是吃了豹子胆?” 照月不忘跟他打趣:“我不吃內臟” 薄曜看著女人从容温和的神情,就知道她又是觉得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想法。 男人眼窝深了深,手臂抬起想揽她肩头,臂膀动了下,又將手臂按了下来。 儿童手錶接通,秦沐阳说自己躲在老城区一处巷子里,刚刚有人拿枪追他,但他跑掉了。 照月跟薄曜带著人把秦沐阳找到,看见女儿被照月保护得很好,松下一口气:“谢谢你,照月小姐。” 照月连忙看向薄曜: “怀玉她们已经给到我消息,说天晟跟你又卷进热搜漩涡了,说成了刑事案件。 我们今天得赶快回燕京处理这件事,波及面越来越大了。” 王正有些不解:“现在最著急的事情不是签约跟闢谣吗?” 照月摇头:“不是,现在官方部门公信力很差,单纯闢谣会把事件显得很单薄,信任感不足,会导致后续的营销宣传翻车机率增大。” 上了回京的私人飞机,薄曜一落地,警方的人拿著手銬就走了过来。 第三百八十章 薄曜入狱 出私人停机坪的安全通道时,两侧围满了记者。 长枪短炮,闪光灯对著薄曜那张365°无死角的帅脸不停的闪。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顶流下飞机。 男人西装笔挺,一脸不屑。 照月拨开保鏢,加快脚步衝去前方,打开一把黑伞挡住薄曜上半身: “警察在前边拿著手銬,这种照片一旦发了出去,对你公眾形象差不多算毁灭性打击。” 公眾普遍觉得自己第一眼看去的事物才是真实的,即便是以后闢谣,信任度也会大幅降低。 照月盯著薄曜:“一会儿肯定还有记者,我现在相当於你的经纪人,不准乱说话,听见没?” 她甚至都感觉到薄曜在酝酿喷毒的台词。 乱说一句,她小作坊的营销成本直线飆升,工作量也会大幅增加。 薄曜睨她一眼:“小作坊老板还管起我来了?” 走廊尽头,围著更多的记者。警察朝薄曜走来,手里拿著一副手銬。 薄曜伸手夺过照月的黑伞一收,抬手猛的朝前方砸去。 照月的心一紧:“薄曜,不要衝动!” 这男人是脾气又上来了,照月衝去前方挡在薄曜前面,看著警察:“你好,警官,我是薄总的代理髮言人,有什么事情你们找我就好。” 警察:“我们接到报案,天晟集团总裁跟高架桥人为撞车事件有关联,我们要把薄总带回警局询问。” 照月笑著:“询问没问题,戴手銬是什么意思,是定罪了还是判了?还是说,你们跟后边的记者,都是安排来唱戏的?” 薄曜在后面挑了下眉梢,这女人现在说话又比自己好听到哪里去? 薄曜伸手按住照月肩膀浅浅推去王正身边站著,他身姿高挺的站到警察面前,慢条斯理扣扣子: “长了眼睛的话,麻烦朝左边看一眼。” 还挺有礼貌,加了“麻烦”二字。 薄震霆穿著军装,带著几名军官与十来名士兵出现在机场。 军人气势如山,雄浑有力的目光从冷光光线里射来。 薄曜淡笑:“你们几个才毕业吧?上级下令你们过来询问,暗示你们给我戴手銬给记者拍照,就不带脑子照做了?” 男人高出他们一个头的身形自然而然威压眾人:“回去写辞职报告吧,滚。” 薄震霆看了一眼身边的军官,几人带著士兵走过去把那些记者的长枪短炮按下,这些人很快从机场散了去。 薄曜离开机场,回了集团,签约流程还没走完。 正要继续,就被照月按下。 晚上七点,薄曜殴打警察的新闻也上了热搜,这么骂下去,连带著陆地巡天品牌价值也会受影响。 照月盯著电脑屏幕,舒舒跟花美丽今晚提前过去会场布置,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照月小姐,薄总现在在警局接受询问,您为何压著秦沐阳不出现,一直封锁消息?” 照月道:“热搜尚未达閾值高峰,闢谣需要有力度公关手段呈现,写篇稿子是不行的。” 掛断电话,照月又重新拨了回去:“你告诉薄总,今晚就在警局里待著,不能出来。” 王正把这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告诉给薄曜,男人姿態慵懒,双腿交叉搭在警局的桌上:“按她说的做。” 刑事案件的走势对薄曜极其不利,关乎后期密集的车企营销。 照月准备换个打法,下点猛料。 她给信息部负责人周围发去消息:【投个热搜词条出来,就写#薄曜,入狱#。】 一晚上热搜爆点在网上全面炸开,国內能源大亨继承人,就这么入狱了,晚上薄震霆都给她打了电话。 周二,早上八点半,照月跟小组成员一已经守在电脑前。 照月问:“美丽,媒体记者都联繫到没有?” 花美丽:“联繫到了,传统媒体与新媒体的都回復我了,我也告知了在哪家警局。现在不出意外,全都在警门外蹲著了。” “好。” 照月抱著双臂,看著后台数据:“周围那边的无人机准备好了吗,直播间现在已经开了,先把本地投流投上去。” moon公关运营小组自己运营了五个不同分类的视频帐號,与新能源,车企,八卦,情感分析等掛鉤,现在所有直播间都已经打开。 周唯在小组群发来信息:【已就位。】 章怀玉:【我在现场,秦沐阳已就位,直播间开始导流。】 周唯:【镜头切到了。】 直播镜头里,秦沐阳牵著戴口罩的秦圆圆,他抱著一捧黄玫瑰出现在警局面前。 一分钟后,薄曜从警局大门走了出来,眸光落到花上:“大清早来警局给我送花?” 秦沐阳笑著把花捧过去:“我专门去查了,黄玫瑰的花语是道歉。” 他扭头看向围过来的记者:“不好意思哈,让大家误会了。我跟薄总从无嫌隙,不是外界传的那样不合。” 照月跟他说,高架桥事件很敏感,不要提。 秦沐阳笑了笑:“我才从医院出来,就发现外面闹成这样了。觉得很对不起薄总,就买了一束黄玫瑰来接他。” 媒体:“秦总是生了病,秘书也不通知一声吗,你觉得这个说法过得去吗?” 媒体:“秦总,是否天晟仗势欺人,低价併购,私下里要挟你?” 直播间关注的网友更不少,薄曜这种黑红体质,做什么都是焦点。 网友:【感觉被要挟了。】 网友:【秦总,你要是被要挟了,就说个暗號,念一句诗。】 秦沐阳越说越烦:“哪有要挟我,天晟给出的价格没问题,我不都说了三遍了吗? 我说了你们怎么还不信,怎么就那么闹心,非要挑刺是不是?” 照月守在电脑前,开始给小组里的人解释这种情况: “你们看,这种单一闢谣虽然符合常理,但人性就是这样,网友跟媒体总是会挑最刁钻的角度反向带节奏。 所以我一直说,反面事件单薄闢谣,得来的就是这样效果。 被称之为无效闢谣,倒逼式公关。” 眾人点了点头,瞭然。 下一秒,秦圆圆突然摘了脸上的口罩,做了个举动后,令舆论风向峰迴路转。 照月指著直播镜头说:“这是危机公关手段上的借位打法,我们接著看。” 第三百八十一章 赶走照月 警局门外,薄曜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媒体后,垂眸便看见秦圆圆仰著小脑袋,双臂都举了起来:“抱。” 薄曜微愣后勾下身子,把秦圆圆从地上抱了起来。 秦圆圆小手勾著薄曜的脖子,呼吸微微乱。 但是照月姐姐求她帮忙,她也就把头放在了这个板著脸看起来很不好亲近的叔叔肩膀上。 又从怀里掏出照月姐姐给的牛初乳蜂蜜糖塞进薄曜嘴里,薄曜认得糖纸才张开的口,全程並无其他台词。 秦沐阳不耐吼道:“看见了吗? 我女儿跟薄总都熟成这个样子了,你们还怀疑什么?七八岁的小女孩会撒谎吗,要挟什么要挟。” 秦圆圆那张脸就是秦沐阳的缩小版,现场人都看见的,没办法说这是小演员。 隨后,薄曜抱著秦圆圆上了车,与秦沐阳一同前往天晟大厦新闻发布会现场。 开启现场直播签约,完成併购最后一环。 直播间里的舆论开始有了反向转折。 “妙,实在是妙!” 舒舒在电脑前恍然大悟:“细节决定成败啊1 是小女孩儿主动让抱的,说明这是愿意亲近的人;主动剥糖,说明这是获得好感愿意分享的人。 但凡是顺序错了,都会起到反面效果。秦圆圆甚至没有台词,却抵过万句解释。” 舒舒崇拜的看向自己老板:“照月姐,你这算把心理学都给玩儿明白了啊!” “分析正確。” 照月一边起身拿包一边说,扬起眉梢: “因为常人思维逻辑里,小孩子的人设就是单纯,是不会撒谎的。 可很多人的意识都错了,小孩子是引导的產物,她自己辨別不出来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撒谎什么是在说话。” 照月赶紧驱车去了新闻发布会现场,停好白色宾利下车。 白色衬衣套裙的女人踩著碎钻蝴蝶结高跟鞋走入会场大门. 一边走一边挽起衬衣衣袖,伸手接过天晟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工作牌戴在脖子前,一身干练利落。 “怀玉,现在怎么样?” “没问题,我设计了一些小细节,让薄总跟秦总看起来更和谐。” 之前的签约在会议室里低调进行,加上高架桥事件,被一些人推波助澜扭曲事实。 照月才打算做成直播形式的新闻发布会,直播签约,镜头里去呈现,这样总没办法再被诬陷。 但秦沐阳警局捧花接人,秦圆圆亲近薄曜的戏码,却也是必不可少的。 照月走入直播现场,看见薄曜与秦沐阳已经完成签约。 二人双手交握站在媒体面前拍照,闪光灯不停闪动。 下午,各家媒体的新闻稿件齐发了出来,热搜再登上去的时候,已经变成: #天晟集团成功併购陆地巡天,新能源车技术將全面改革# #国內能源大亨投资新能源车企,投资风向標# #薄曜@秦沐阳,智造有效服务# 薄曜在发布会现场表示: “智能科技是服务人类,解决问题的钥匙,而不是炫技与卷参数的报表。 陆地巡天,只做以人为本的新能源车。” 发布会结束,照月也返回公司。 她之所以压著秦沐阳不出现,其实是在等热度炸弹出现. 免费的流量造势不用白不用,这下算是因祸得福,提前了天晟对陆地巡天的宣传,品牌名字上了热搜好几次。 * 雨水浸润过盛夏,蝉鸣在春熙巷到了下午开始刺耳。 闹腾好几天后,刘妈终於忍不住搭上梯子弄掉这些蝉,说给大家做成炸物小吃。 眾人达咩~ 照月刚站在一楼给大家开了小会后,就回了自己办公室。 她想起薄曜跟自己说,小心林雪意。 上次林雪意来,送了一堆东西,在屋子里一个人坐了好一会儿。 照月无条件深刻警醒薄曜的每一句话,她又从二楼下来:“周唯,你上来一趟。” 照月小声说:“你去帮我检查检查,我的办公室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特別是那套茶具。” 周唯拿著设备到处去扫,茶具倒是没问题,却发现办公桌下有个窃听器。 周唯正要伸手去拿,照月站在门外,朝他招手,把人叫了出来,门关上才说:“等等,不要碰它。” 周唯不明所以:“这可是窃听器,一直掛那儿不大好吧?” 照月思忖片刻:“直接把窃听器摘了,对方肯定知道我怀疑她,岂不打草惊蛇?” 第二天,老板办公室送来一张新的办公桌,照月拍照发了个朋友圈写到: 【大师说,这种材料的办公桌才旺我。找人细细打磨一个月,总算出成品了,家人们好看吗?】 林雪意刷到了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评论道:【之前那张桌子呢,怎么不要了呀,挺好看的。】 照月回:【我找大师看了下,说那桌子材料不好,克我,就换了个新的。】 薄曜正站在落地窗面前琢磨这次的事情是谁搞出来的。 可能是容九也可能是併购案的竞爭对手,都有意图,这不好说,目前一点蛛丝马跡都没查出来。 他拿出手机翻了下,看见照月的朋友圈,电话打了过去:“林雪意真在你办公室放东西了?” 照月靠在老板椅上转著,忽的顿住:“你怎么知道,这样隱晦都没瞒过你眼睛?” 男人轻笑一声:“也不看你是谁教出来的。” 照月又说:“林雪意把窃听器放在了我办公桌底下,不过我没直接动手,是让二手家具的人直接上门来收的。” 薄曜挑了下眉:“成长了,不错。” 低磁的男人语声听得照月耳蜗深处都在酥痒,她乌眸弯弯:“好听,爱听,多讲。” 电话掛断,照月心底又开始悵然若失,她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沉沉呼出一口气。 回燕京后,薄曜又要比在梧州时对她更冷漠了。 现在每次开大会,她都会在天晟集团见到薄曜,薄曜也是严肃办公的状態。 只是照月出现在集团的次数变多后,消息很快传到了霍希彤耳朵里。 霍希彤连夜从港城飞往燕京,去了定王台。 这一日倒是天气好,她推著薄老的轮椅在花木翠绿的园子里慢慢走著: “爷爷,那个江照月也太不要脸了吧? 明明知道薄曜即將是有妇之夫了,还来跟薄曜缠在一起。 什么甲方乙方,我看她就是找个新地方,好勾引薄曜。您赶紧把江照月赶走吧!” 第三百八十二章 霍希彤入职天晟,做照月甲方 薄老手里拿著平板电脑,看著签约仪式直播回放视频,眼含欣慰。 助理还从moon公关那边拿了本次公关事件的工作总结回来,照月安排人把这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公关策略交代得很清楚。 薄老很满意,这是为陆地巡天开了个好头。 霍希彤走到薄老面前:“爷爷,您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薄老回神,把眼镜儿取了下来放在胸前口袋:“什么?” 霍希彤抿了抿唇,又把告状话术重复了一遍。 薄老拿起平板电脑点开微博: “你看,这些很有势头的热点,都是moon公关做的。 天晟集团选择合作方,只看效率,能力,以及最终呈现效果,这家公关公司是个很好的合作方。” 霍希彤大小姐语气冲了起来:“爷爷,这是家事,怎么说到公司里去了,您是打算看著薄曜在外面找女人是吗?” 薄老已经许久没有听过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脸上笑意敛去,慈祥变为凌厉: “你以后就好好待在定王台做薄家二少奶奶,没事儿的时候插插花,做点公益,买买衣服跟珠宝,安分守己待在后宅,做豪门阔太; 江照月是在帮天晟打仗,为天晟產生实际利益,她是朝臣,你心胸应该宽广点。” 那句待在后宅做阔太,江照月是朝臣打江山的话怎么听著就那样不舒服? 说自己是花瓶,江照月是有用的人? 霍希彤心底怒火卷了起来,一看老爷子神色,就软了语气: “爷爷,我大学也学过营销,不如我去天晟上班吧。 我也想帮帮阿曜,老是留在后宅做豪门太太也不大好。现在提倡独立女性,我还是希望有自己的事业。” 薄老低沉的笑声在园林里散开:“好,这是好事。你跟阿曜说,跟他商量就成。” 翌日,霍希彤去了天晟集团。 薄曜昨晚跟財务部总监开会,开了个通宵。吃下陆地巡天后,天晟资金紧张。 男人面前的菸灰缸多了不少菸头,薄曜仰著头,后脖靠在沙发脊上。 黑色衬衣纽扣鬆开,喉结锋利凸起,露出锁骨凌厉的线条,性感蛊人。 霍希彤看得有些入迷,走过来靠在薄曜怀里:“阿曜,吃早餐了吗?” 薄曜才睡著又惊醒过来,瞥她一眼,眉心皱起:“你来做什么?” 他换了个姿势,坐到一边去。 霍希彤笑盈盈的道:“我要入职天晟集团公关部,做乙方公关公司的对接人。” 薄曜按著紧绷的太阳穴,嗓音慵懒:“好。” 霍希彤难得在薄曜嘴里听见一句顺从,开心得站了起来:“那好,今天下午就通知江照月过来,我要跟她们开会。” 薄曜指腹推开火机,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难以提神。 男人薄唇吐出白雾,慢条斯理的道:“你先做个集团年度营销战略报告,在我这儿过了,再跟她们开会。” 霍希彤拧了拧眉:“我做了乙方做什么?” 薄曜抬眼,冷淡的看著她: “作为甲方,需要具备操盘大局方向的战略思维,才能引导乙方,以及判断对方做的是对还是错。 你做的,是跟我匯报的东西,我需要评估你的能力。” 霍希彤脑子都是空的,她根本不了解天晟集团,哪儿来的什么战略思维? 她走过去撒娇: “哎呀,我以后就是你的妻子了,干嘛这么严格。以后整个天晟都是你一半我一半,我还做不了这个主吗?” 男人勾唇笑著:“霍家能不能分我一半?” 霍希彤冷下脸来:“那你说,到底要怎样我才能入职天晟公关部?” 天晟公关部已经裁掉,小部分员工併入市场部,一部分重新组合为品牌部,做集团常规宣发。 重大公关跟產品营销的重头戏全在照月公司。 薄曜跟照月重新签了合同,年服务费价格没变,把机械狗与未来车企產品销售额的提成算给了moon,相当可观。 “我刚没说?” 男人嗓音开始不耐烦:“废话的人,不要妄想在我手下做事。没事儿去做美甲,买衣服买包,別来烦我。” 霍希彤觉得自己受到极大羞辱,这样下去看似自己以后在定王台过得轻鬆,但日子久了她跟个傻子有什么区別? 霍希彤下楼,给霍晋怀打了个电话过去:“哥哥,你能不能让集团公关部帮我做一个天晟集团的年度营销方案?” 霍晋怀才出院,堆积如山的工作很忙碌,听见这句话后眉头紧锁起来:“你在说什么?” 霍希彤说了自己的事情,霍晋怀无奈摇头:“我们公司的员工怎么可能了解天晟集团的营销战略?” 霍晋怀把电话扔在一边,翻开文件看了起来。 霍希彤杀去春熙巷,挎著爱马仕包包,带著几个保鏢,站在铁门外吼道:“江照月,你给我滚出来!” “就这么喜欢当小三啊?在天晟当员工不方便,所以自己出来开公司,把我未婚夫勾到这种偏僻巷子来是吧?” 章怀玉是公司总监,老板现在正在楼上跟新项目那边的人对合同,没空搭理这个人。 她抱著双臂走了出来,手背搭了下自己的长髮,冷冷开口: “哟,大白天造黄谣啊? 霍大小姐是捉姦在床了,还是看见我们老板跟你未婚夫接吻了,抱在一起了,还是怎么了?” 霍希彤怒道:“江照月有什么本事跟天晟签合同,又有什么本事跟我们家签合同,不就是狐媚手段睡来的吗!” 她还得知,自己大哥要把霍家的生意拿给江照月做,更气了。 章怀玉翻了下白眼: “总裁们都愿意的事情,你一个编外人员闹腾什么?霍大小姐没事儿的话去逛街买包包,我们要上班的,很忙。” 舒舒吃著刘妈滷好的鸡爪,瘪了下嘴:“哎呀,我也觉得是啊。 要不霍大小姐去预约个美容院吧,做做脸,做做指甲。 我们还要办公,没工夫听爭风吃醋的剧本。 这儿是职场不是后宅,你那些骂街手段在我们这儿没用,忙的咧。” 花美丽看了一眼那些保鏢:“咱们这儿有监控录像哈,隨便动手打人的话,我可要发网上哦。” 照月把合同对完,从二楼看了下来,顿时觉得自家员工的嘴可真是不得了。 照月不语,只是一味点开微信群发红包,她都懒得跟霍希彤耽搁时间,她甚至知道霍希彤是在定王台没招了后才杀来春熙巷的。 在核心利益与创造价值面前,霍希彤根本赶不走她。 铁门外突然有了响动,霍希彤的声音一下就安静了下去。 第三百八十三章 求你了照月,哄哄薄总吧! 薄小宝狗狗怂怂的出现在外面,王正悄悄离开。 照月在二楼看见小狗,飞快的走了下来开了铁门,一脸欣喜:“小宝,好久不见,快让我抱抱!” 薄小宝摇著尾巴往照月怀里扑。 小狗看见霍希彤,掀开獠牙,朝著霍希彤狂吠。 订婚那天,薄小宝险些把霍希彤给咬死。 霍希彤见到这狗,立马后退几步:“你们几个,快给我挡住这死狗!” 薄小宝百来斤体重,被薄曜当做军犬训练过,现在攻击性非常强。 它在院子里驱赶霍希彤,朝著保鏢直接扑了过去,又恶又凶。 霍希彤只好带著人离开,走的时候怒道:“江照月,咱们走著瞧!” 照月摸了摸狗头,跟大家解释道:“这是捷克狼犬,脾气很温顺,不怕的。” 大家都尷尬笑笑,老板对温顺的定义好像跟他们不同。 当年在大理,公关部的大多数人都是去了的。 霍希彤被薄小宝咬得满身鲜血的模样,现在还歷歷在目。 一小时前。 天晟集团顶层,王正带著工作人员走入总裁办公室:“你们把天文望远镜放落地窗中间。” 他走过来请人:“薄总,需要您过来参与调试,看看契合您的角度。” 薄曜花重金买了一台天文望远镜摆在办公室里,一番调试,视线落在两条街外的春熙巷小洋房附近。 镜头不断放大,他清晰看见露台上有许多五顏六色的鲜花,添了沙发跟遮阳伞,一派悠閒。 镜头再一调转,能看见照月的办公桌。 镜头往下,居然看见了霍希彤那个女人,还带了保鏢过去。 薄曜对王正道:“薄小宝整天吃那么多没事做,带去春熙巷当看门狗。” 照月日復一日的站在投影仪前,办公桌前,有小狗陪著,有员工一起打仗,日子过得充实,心情倒也不错,只是夜里想起某人依旧会悵然若失。 经常都能见到,跟在美国不碰面的心情是不同的。 她想要联繫薄曜却又觉得不大合適,每次在天晟小心翼翼观察薄曜的脸色,他都很冷淡,就更不敢主动说话了。 上次在梧州,他已经很明確的拒绝自己了。 电话铃声响起,接听:“晋怀哥,我后天飞港城。” 霍晋怀:“好,我来接你。” 照月开心的走去一楼:“后天你们老板要去签下公司的第二个项目,出差几天,回来给大家带好吃的。” 眾人欢呼,忙碌许久的方案终於要拿去港城提交了。 天晟集团顶层落地窗前,男人站在天文望远镜边观察了一个周,不屑道: “周一,露台做烤鱼;周二,露台开烧烤派对;周三,音乐晚会;周四,小龙虾啤酒节;周五,员工一人带一袋子猪蹄回家过周末。 呵,她倒是会当老板,直接开餐厅算了。” 男人的语气倒也不是全然的不屑,是极其的不爽,眼珠子滚著火。 “现在当老板把她给当爽了是吧,公司谁给的,真是忘本的小白眼儿狼。” 王正也在望远镜里看了看,心生艷羡:“真好,照月小姐公司的工作氛围好快乐,每天都有好吃的。” 薄曜冷了眼梢:“送你过去?” 王正客气笑笑:“我还是更喜欢在薄总您身边工作,领教非凡人生。” 薄曜手指在下巴上蹭了下,黑眸別有深意的看向王正:“天晟歷来的合作方都是大企业。 这种小作坊,按理说甲方应该在签约前要视察,以免款一到第二天捲铺盖走人。” 王正在薄曜身边待久了,部队那一套行不通,得懂揣测圣意: “是啊薄总,我个人建议,应该通知乙方搞下接待,增进了解,看下乙方的实力,您觉得呢?” 薄曜:“还不去安排?” 章怀玉接到照月的电话,说甲方要过来视察工作,就今天。 燕京盛夏热浪翻滚,日头正烈。 薄曜一行抵达春熙巷小洋房。 最兴奋的是顏粉刘妈,其次是薄小宝冲了出来,傻狗胖了一圈。 男人穿了一件黑色衬衣,袖口挽上粗壮手臂,抬脚穿过斑驳树影,走入照月的小天地。 接待员是总监章怀玉,她穿了一身黑色职业连衣裙,素净干练:“您好,薄总,一路辛苦了,快请进。” 薄曜看了一圈:“你们老板呢?” 舒舒在一边说:“老板外出打猎了。” 小洋房前院装了两个鞦韆,之前露天的茶室变成了玻璃房子,里边有许多鲜花与绿植,很有情调。 薄曜收回目光,踏进公司大门,玄关过道摆放著一个冰柜,前面是八层高的零食架。 办公室里飘浮著食物的香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蹭饭的。 雪白的墙上,掛画不是可爱的小熊就是搞怪的怪兽,没半点办公严肃氛围可言。 章怀玉开始讲解:“薄总,这是咱们的美食区。冰柜里一半是雪糕,一半是冻梨,蜂蜜,还有牛鞭和鸽子。” 薄曜冷呵一声:“牛鞭?你们吃挺好。” 刘妈在一边默默拍照。 章怀玉笑道:“后勤部刘妈说我们老板身体太虚,在老家带了各种大补身体的食材逼著她吃。 哦对了,我们还有双开门冰箱,里面还有鹿血,但老板她说什么都不吃。” 薄曜走了一圈,没看见一点企业风范,嫌弃道:“的確是小作坊。” 章怀玉双手在腹前紧握著,掌心微微出汗:“咱们小是小,但有肉啊。我们公司入职一月,长胖十斤。” 花美丽瘪嘴…… 厨房里摆满甜点与水果,还有奶茶,全是刘妈现做的。 照月跟刘妈打过招呼,说薄曜不吃外面的东西,这些东西可以给工作人员准备,要重视对甲方的招待。 从天晟总裁办过来的人,喝奶茶吃蛋糕,只剩下薄曜冷著脸。 “你们老板几时回来,甲方都来了,她敢不在场?”男人嗓音冷冽下去几分,要发脾气的样子。 章怀玉立马解释说:“我们老板去港城签新项目了,过几天回来。” “港城签新项目,霍家?”薄曜黑眸盯了过来。 章怀玉点了下头。 本还要去二楼与露台看看的,薄曜转身就走了,撂下句话:“乙方服务水准低下,扣分。” 刘妈从厨房忙活完走过来,看见屋子里的人都散了,问道:“人呢,就走了?” 章怀玉抱著双臂,摇了摇头:“你以为薄总是来看小作坊的吗?” 她掏出手机给照月发去信息: 【甲方爸爸生气走掉了,还给我们扣了分,影响奖金呢!求你了照月,哄哄吧,我们不想失业跟少发奖金啊老板!】 紧接著,公司小群都在说唯一的金主爸爸今天绝对生气了,脸太臭了。 大家都在让照月这个老板出击,现在是公司需要危机公关! 照月看著手机屏幕满脸忧色,犹豫半天,还是给薄曜拨了过去:“喂,薄曜,今天都是我的错,你先別生气好吗?” 薄曜慵懒不羈的嗓音缓缓飘出听筒:“错哪儿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是你自己忍不住见她吧 照月坐在酒店书桌前,面前开著笔记本电脑,工作群的消息还是不停滚动。 她眼睛挪向手机屏幕:“作为公司老板,甲方头一回来乙方视察没有亲自接待。” “回答错误。” “那我们还犯了什么错,是我的总监跟员工冒犯到你什么了吗?” 照月的思绪嵌在了服务上,可这些人对薄曜来说也不是完全陌生啊,不都是从前天晟的员工吗? 薄曜嗓音开始不耐烦:“这种没诚意的乙方,的確是该扣大分。” 入夜,黑色布加迪停靠在滨江那间光影繽纷的酒吧门口。 薄曜掛断电话,把车钥匙扔给侍者,走入酒吧。 白嘉年乐呵呵的迎了出来:“仨月没来了啊,以为你要从良了。” 入了打著暗光的包间,薄曜勾开衬衣领口扣子,锁骨在糜丽夜色里凌厉迷人,长身慵懒靠在软包上: “白嘉年,生意不想做了?” 白嘉年拿著夹子往酒杯里放冰块,笑意鸡贼:“听闻照月回来了,还开了公司,开心吧?” 跟薄曜走得近的朋友,几乎都收到了来自天晟大老板的暗示。照月公司名字不仅能背,还很清楚moon公关能做哪些业务。 薄曜闷著抿了一口酒:“开心什么?” 白嘉年:“人家公司都落户燕京了,经常都能碰面,还不开心?” 薄曜黑眸含有几分讽笑:“碰面就开心?” 白嘉年“嘖”了一声,一拳轻打在他胸口:“装纯啊?” “我只是婚期延后,不是婚期取消,难不成让她做情妇?”薄曜又说:“已经断了。” 白嘉年满脸奇怪:“你这是假装自己有道德?” 他拿起火机递了过去点燃,薄曜偏过头,唇边菸头放在火苗上,吸了一口,白雾漫出薄唇: “道德算什么玩意儿?” 男人將烟夹在手指上,端起威士忌酒杯喝了半口,粗糲的嗓音一沉再沉:“我不该再跟她见面。” “你要是不想跟一个人见面,会把人放眼皮子底下?”老白覷他一眼。 “得了老白,多喝酒少说话。” 白嘉年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下,又听薄曜在那里沉著脸说了一句:“天晟的钱不够她赚吗,还去什么霍家。” 白嘉年凑过去笑嘻嘻的问:“是你自己忍不住见面吧?” 男人指尖菸头猩红燃烧,皮肉传来烧灼感,久久未回一言。 港城,霍氏集团。 会议室里,照月上半身穿著白色绸面衬衣,衬衣下摆顺著纤细的腰肢扎进黑色包臀裙里,勾勒出迷人的翘臀曲线。 凝白天鹅颈上缠了一根山茶花装饰的飘带,花边半袖里露出一截小臂来,伸手指著投影仪前的方案画面,干练利落,也多了几分女人味。 照月优雅自信,面带微笑讲公关提案的样子,竟让霍晋怀眼神里生出几分陌生。 会议室里围作一群黑色西装的男人,记忆里的照月,是会侷促与害羞的。 讲完,照月问:“这是我们公司的一些思考,各位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副总眼带欣赏:“文旅盘用《山海经》的概念做,又能占传统文化ip 的热点,又能打造新颖的营销特色。” 他看向总裁:“霍总,马上就是旅游黄金周,按照月总的说法,咱们的確可以出一波文创礼物提前走热点宣传,毕竟到处都是旅客。” 霍晋怀手指推了下金丝眼镜,看向屏幕: “海花岛景区资源丰富,文旅度假盘再按照普通养生概念的確已经老套。用《山海经》概念转化,山海归来,心自平川,確实不错。” 他会心一笑:“照月,我倒是小看你了。” 散会,照月跟著霍晋怀去了他的办公室。 她扶著霍晋怀坐在沙发上坐下:“晋怀哥,你身体还没好全,怎么就来工作了?” 霍晋怀清雅的面容泛起笑意:“老板又没人替,是吧?” 照月给他递去热水,霍晋怀接过,神情严肃起来:“跟你晋怀哥合作,这么谨慎认真做什么?” 照月一脸奇怪:“我拿了霍家的钱,自然是要认真做事的。” 霍晋怀抬起手掌揉了揉她的头,一脸宠溺:“怕你累。” 照月神色认真起来:“晋怀哥,因你我之间的关係,我能一创业就接到这么大的项目,心底已经很开心了。 我们没关係,这个项目我会认真做,这是我的职业道德,以及公司服务水准的展现; 我们有关係,这个项目我得更认真做,我不能拖你后腿,坑谁也不可能坑霍家。” 霍晋怀知道她的態度,笑意更深: “从前听话乖软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一名成熟的职场女性了。刚刚的公关创意,几位副总很看好。” 照月再了解霍晋怀不过,不过是想拿个项目给她做做,先混著。 跟儿时一样,宠著惯著,什么事情都有霍晋怀在前头挡著。 薄曜就不同,她在薄曜身边先是被骂得狗血淋头,再是出去打仗遍体鳞伤,可她还是喜欢后者。 “那是我运气好,遇见了贵人。” 何文年敲门进来,把重新列印好的合同拿了过来:“霍总,月总,开始走签约流程吧。” 海花岛年度合同签订完毕,照月心满意足的笑著:“这个钱,我拿著格外有底气。” 霍晋怀签完字把钢笔盖儿合上,深沉眸光投来:“以后每个月过来开会,老板必须亲自来。” 照月笑笑:“必须亲自来,亲自服务我们霍大总裁!” 二人閒聊几句,霍晋怀清晰的感受著照月的变化,从前从未见过职场上的她。 甚至於,不知道她这么优秀,几位副总前几天已经骂走好几家营销公司了,就照月的提案是真满意。 照月起身从沙发边走了过去,开启主动攻击:“晋怀哥,伯父是不是要选举了?” 霍晋怀微愣了下,隨之点了下头:“嗯,你问这个做什么?” 照月解释道:“我的公司不仅可以承接商业营销项目,还可以做政治营销。 伯父选举,想要更上一层楼,除了內部的门道,也需要外部加持。” “看著温温柔柔的,野心不小嘛,还想掺和这个?” 霍晋怀靠在老板椅上,把眼镜取下来揉了下山根处: “但这件事有风险,爸那边需要考虑的很多。你也知道,政治人物不適合过多花哨营销。” 照月主动靠近霍家,怎么可能靠著从前的几分情意去打仗。 对付霍希彤,要用更有含金量的东西。 第三百八十五章 霍家乾女儿 照月打趣道:“嘿,还真是小看我了。 谁说我要在伯父身上做新闻的,我说的是伯母。 你看看美国总统,每次要搞大事情前,新闻里总是会出现自己的妻子。 这是大人物营销里的软价值加持部分,营销政治人物的正面家庭氛围与家庭关係,以此获得更多社会正面印象,增加影响力。” “你的想法我不反驳,今晚跟我回家吃饭。”他起身离开座椅,牵著照月往外走去:“照月,妈想认你做乾女儿。” 照月满腹心思在另一处,忽的话锋一转给了她不小的衝击:“这……好突然啊,为什么?” 霍晋怀按了电梯,笑著说:“什么为什么,喜欢你,还要为什么?” 文秀兰跟照月没半点关係,顾芳华已经知道,也就意味著霍家认下这个乾女儿没有任何风险。 照月站在电梯里,乌眸眯了眯,已有几分锐利。 换做以前,去霍家吃饭,她觉得会跟霍希彤起衝突,她不去;顾芳华要亲近她,她考虑到霍希彤会跟自己母亲起衝突,她躲著。 今时不同往日,她不仅要去,还要在將来成为霍家的座上宾。 照月扶著霍晋怀走出电梯,神色认真起来: “晋怀哥,伯母这么念著我一个孤女,我是真的很开心。 既然如此,你就答应我的请求,作为我成为霍家乾女儿送霍家的一份礼物。 伯父即將选举,我来策划推动他进阶的可能,做点贡献好不好?” 照月只清楚自己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不能总是靠著小孩子时候的可爱,以及过往情意消耗跟霍家的关係。 不仅要做乾女儿,还要做在霍家具备核心价值的家庭成员。 她说过,霍希彤顺风顺水过了二十余年大小姐的人生,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抵达霍家半山老宅,刚好霍希彤也从燕京回来。 霍希彤看著照月扶著自己大哥走进来的模样,脸一下就跨了去:“江照月,你来我们家做什么?” 霍晋怀抬起冷淡的脸:“没规矩,来客人了也不知道礼貌问好。” 顾芳华从二楼走了下来,看著瘦了一圈的照月,止不住的嘆了口气:“怎么又瘦了啊!” 照月仰起头看去,笑意恬静:“这不是来伯母您这儿补身体了吗,今晚我吃三碗饭,我要吃蒜蓉黄油龙虾球。” 顾芳华看向阿坤叔,眉心都皱了起来:“快去准备,多弄些大补的菜,瞧她瘦成什么样了!” 霍希彤瞪著照月,照月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只顾著跟顾芳华说话去了。 她把自己的想法创意告诉给了顾芳华,坐在沙发上的贵妇有些犹豫: “这样可行吗,能帮到政英吗?晚点我给他打电话,回来商量商量。” 照月觉得霍家人还是很好沟通的,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她。 霍希彤翘著二郎腿:“江照月,你赚天晟的钱还不够啊,还来我们家费尽心机手段。这么缺钱吗,给个帐號,我转个两百块给你。” 照月笑得温柔:“希彤你说什么呢,我不收钱的。 我只知道伯父在那个位置上停留好几年了,这不是签了一个霍家的合同吗,这个算我附送的。 这是伯父的心愿,我去兰德一年,学了一点小技能,如果能帮到霍家我肯定全力以赴。” 她早就知道这场选举,掐准了时间来的港城,照月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变了。 顾芳华开心的牵著照月的手: “真好,真懂事。兰德我知道,这种人才来帮政英,他的压力也可以减轻一些。如果真能升上去……” 她攥紧了照月的手:“你可就是霍家的大功臣了!” 照月勾唇时,眼梢扫了一眼霍希彤,笑意森冷挑衅。 霍希彤冷下脸,想要再说什么,却发现没办法说了。 再去阻挠,就是在阻挠自己爸爸的仕途了。 她眼神阴狠的看著照月,又不是找不到机会弄她! 这一日,霍政英归来得很早。 顾芳华刚才在电话里已经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霍政英一落座,看著照月:“先好好吃饭,一会儿去书房说,都瘦成什么样了。” 照月点点头,晃眼间看见霍政英鬢边多了不少白髮,长辈们都在慢慢老去。 霍晋怀身受重伤,白日在公司,一会儿晚上还要去医院住著。 顾芳华心底焦灼不安,干著急。 霍家在选举之前,看得出来家里氛围是有些压抑的。 照月分析一番,商务部一把手的位置难道是不定起来? 席散后,霍政英父子与照月去了书房。 顾芳华坐在客厅里,看著满脸怒意的霍希彤:“从前,你跟照月的起跑线是一样的,甚至你高於她。 现在,感觉到压力了吧。” 霍希彤抿紧了唇,手掌攥紧电视遥控板不停的乱按:“你们偏心,我还能说什么,我就是个外人!” 顾芳华笑著摇了摇头:“別为难照月,她这几年吃这么多苦,还能坚强成这个样子,已太不容易。” 她看出自己女儿的愤慨,直言道:“她吃的苦虽多,但没有白吃的。 你呢,这几年你不是在整容,就是在开派对。 可照月是不停的在向上走,读了imba,去了哈佛,去了兰德,做了好多国际项目,涉猎商业,政治。 別说薄曜对她刮目相看了,爸爸妈妈都对她刮目相看。 一个人在逆境里,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多么的不容易,多么的坚韧优秀。 你不要觉得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就是因为那张脸,再好看的容顏,天天看也会觉得平淡。 希彤,好看的美人有很多,十八岁的少女年年有。 可是一个女人解决事情的从容,稳定的情绪,为家族谋利益的能力,都是她的魅力组成,这才是对男人的杀手鐧。 你该成长了,定王台的女主人不是那么好当的。” 霍希彤胸前的起伏变大,语气质问:“妈妈你就是在嫌弃我不如江照月对吧?” 第三百八十六章 要我晚上来找你? “妈妈有这个意思吗?” 顾芳华眉心拢起:“你刚刚想跟著去书房都没进得去,为什么,因为那是权力的战场。 照月走进去,是因为她具备一同作战的能力。 你那么想嫁给薄曜,他最近在忙什么你知道吗,你知道陆地巡天对天晟,对定王台的意义吗? 你如果只是嫁给一个平庸的富二代,那不必考虑这些。 但如果是薄曜那种男人,没有令他欣赏的地方,你是走不进去他心里的。” 霍希彤抱著双臂,眼神里带著不可一世的傲慢: “怎么没欣赏的地方了,他不就是看上霍家的资源吗?光就这点儿,他就得乖乖跟我结婚。” 顾芳华將手里的参茶放在桌上,起身从客厅回了臥室。 全红木装潢的別墅书房里,霍政英手上拿著一根雪茄,连说了几句好: “我觉得可行,前提是,得说动顾十三,她最怕镜头了。” 照月端著一杯椰汁,笑道:“哎,伯母嘛,我来公关!” 这一晚,照月没再拒绝霍家的挽留,就住在了半山老宅。 她一走出书房门,霍政英就说: “晋怀,单独擬合同,先把营销费用到位。照月身上应该没有多少流动资金,霍家做事不能小气。” 霍晋怀:“放心吧爸,怎么可能让照月白做事。” 有人敲门:“晋怀哥,聊完了叫我,我送你回医院。” 霍晋怀捂住腹部,抬脚缓慢的走去开门,温柔笑道:“真贴心,等我。” 霍希彤看著照月扶著霍晋怀出门的身影,拿手机拍照发给薄曜: 【这年头的乙方还真贴心,都伺候到家里了,以后伺候到床上都是有可能。】 薄曜刚打完一场拳击,狠狠发泄一番,额前碎发坠著汗滴。 一拿手机就看见了这条微信,没回。 霍希彤见薄曜一直不回,电话直接打了过来:“阿曜,江照月都在霍家住下了,忙前忙后伺候我们全家人呢。” 薄曜拿帕子擦著汗,嗓音不辨喜怒:“看不惯,你可以从霍家滚出来。” 霍希彤气得快要砸手机,还没说下一句,就被薄曜掛断了。 照月把霍晋怀送回医院后折返霍家,在別墅前院就碰见了霍希彤。 照月笑笑,面前人依旧是一副盛气凌人大小姐的做派:“希彤,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霍希彤阴惻惻的盯著她:“你贱不贱,用尽手段混进我们霍家,想找霍家当靠山啊?” 照月笑意含蓄:“是啊。” 她姿態端庄往前走了两步,在霍希彤身侧停下,缓缓侧过冷眸:“你別忘了,你我之间横著一条命呢。” 除却孩子,那场绑架案的目標是薄曜,霍希彤也是帮凶。 照月回房接到了周唯的一通电话,她面色沉了沉:“好,我知道了。” 掛完电话她才看见有两个未接来电,是薄曜打来的。 方才在书房手机开的震动,她都掛断了,马上给薄曜回拨了过去。 拨了两次,都是对方掛断的。 几秒后,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深夜里,照月站在霍家別墅的窗台上,嗓音柔和丝滑,第一时间肯定是解释:“我刚刚在开会,所以掛了你的电话。” 薄曜在镜头里,一双锐眸仔细扫描照月身后的房间背景,唇角不屑的勾了勾:“开会,在床上开?” 照月无语:“是在伯父的书房开,我刚才回到霍家给我收拾出来的客房里。” 她拿著手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刻意的把镜头落到平整得没有一丝摺痕杂乱的床上。 男人眼珠子落到床上镜头看了一眼:“没钱住酒店,混得这么差?” 照月好脾气的跟他解释,说是霍家盛情邀请。 薄曜又不屑一笑:“跟我一个甲方有什么关係?”他又说:“你充满诚意的道歉呢?” 照月连忙道:“我明天就回来,亲自道歉!” 章怀玉跟她说,真扣分了,薄曜不是开玩笑的。 “最好是让我看见你的诚意。”薄曜靠在擂台边缘,將手机一扔,唇角勾了勾。 照月只觉薄曜莫名其妙的,还动真格,真是的,不就是视察来的时候自己没在吗。 翌日,霍希彤一醒来,已是中午。 坐在餐厅里等自己妈妈下来吃饭,要好好跟她说一下,江照月怎么在燕京勾引薄曜的事情。 千等万等,顾芳华人影都没有。 “阿坤叔,我妈呢?”霍希彤不耐烦起来。 阿坤叔走来说:“哦,太太被照月小姐带去燕京开会了。” 霍希彤脸色大变,手掌拍在桌上:“你说什么,江照月把我妈直接给带走了!” 她胸腔剧烈起伏起来,怒道:“她凭什么,那是我妈妈!” 阿坤叔很寻常的解释:“是去开会啊大小姐,公事。” 霍希彤拿起电话给顾芳华拨了过去,发现是关机,估计现在在飞机上。 她气得將筷子插进叉烧里,不停拿筷子乱捅,整块的肉被插得稀碎。 下了飞机,照月带著顾芳华去自己公司: “伯母,作为待客之道,应该先让您在燕京逛逛的。 但时间的確有些紧张,不过我们公司有个大厨,已经做了大餐,您一到了就能尝到,绝对不输外面。” 顾芳华摆摆手:“我知道,做正事要紧,政英那边没有几天了。” 照月一落地燕京,就给薄曜发了条微信过去:【我回来了。】 薄曜很快就回:【嗯。】 然后薄曜就看著屏幕,半天没有后续,走到天文望远镜前去看著。 发现这个女人是有手段,把霍晋怀他妈都哄来燕京了。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腰上,舌尖顶了下腮。 这才冷她几天,枪头就由北转南了。 照月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我带著伯母先跟团队把初次方向过一道,晚点你就过来,重新视察?】 薄曜看了一眼腕錶,眉梢微挑了下:【要我晚上过来?】 照月想了一下,工作完肯定也是晚上了,的確不大合適,就回: 【那改天吧,下周一好吗?】 薄曜唇角咬著烟,紧抿起:【就今天晚上。】 第三百八十七章 我知道你不喜欢薄曜 抵达春熙巷,黑衣保鏢在保姆车门前撑开遮阳伞。 车门开,走下来一位身著金色云锦旗袍的港城顶级贵妇,步入大堂,屋子都亮了一亮。 顾芳华保养极好,如雪般白皙的手腕上缠著一串帝王绿翡翠珠手炼,雍容华贵,自成压迫感,出来迎接的员工有些不敢喘大气。 顾芳华看了一圈,笑意欣慰:“真不错,小姑娘都自己当老板了。” “伯母,您上来看看。” 照月带著顾芳华朝二楼露台走:“上面种了很多茉莉花,现在是夏天,到了晚上整个露台都是香的。” 顾芳华看著白色茉莉盛开的宽阔露台,还放了可爱的桌椅板凳跟遮阳伞,眼角深了深:“真好,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个地方。” 底下忽的闹腾起来,顾芳华朝下看了去。 周唯带著花美丽將一个男的压在地上,拿出手机报警。 顾芳华侧过头问:“这是怎么了?” “昨天有人来我公司放火,被我的员工抓住了。” 照月淡淡说著,她早就告诉过周唯,公司女员工多,这里也是巷子,必须安装最全面的监控系统,还需要有警报功能。 加上薄小宝在这儿,陌生男人一出现,就被周唯逮住了。 周唯拿了个別针扎他:“说,谁让你这么干的!” 偽装成外卖员的男人死活不说,花美丽拿来铲子,上面有薄小宝的粑粑:“你不说,我就把这坨屎放你嘴里!” 花美丽將铲子往下一斜,一小坨粑粑就掉在外卖员脸上,他拼命挣扎:“我说我说,是一个叫王武的人拿钱让我这么干的。” 照月歪著头思索了会儿:“王武,不认识,这又是惹了哪门子人?” 顾芳华脸色沉了下来,眉心轻皱,王武是霍希彤的保鏢。 人人忙著进步朝前,只有她的女儿在背后耍这些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顾芳华吩咐下去,给了霍希彤警告,开除了王武,还需要拿钱堵死这个人的嘴,处处给她擦屁股。 照月眼梢掠过顾芳华拧起的眉心,眼神敛回,让人把那男子给带了出去。 下午,开了个关於人设定製的会议。 照月拿著黑色白板笔写写画画,停笔,回眸笑道:“伯母,您不要有压力,跟著方案走就是。 我反覆思考,霍家阔太太的形象受眾不会太好,会打造一个更有生命力的人设。 还需要跟伯父的形象有一个巨大衝突反差,让市场一眼记住。” 顾芳华一脸迷惑:“记住了,然后呢?” 照月双手背在背后,耐心解释道: “港澳地域小,產业不算丰富,但它是亚洲金融中心,亚洲重要海港码头,金融汇算都从这儿过。 但是功能价值已经在这几十年里挖掘完毕了,想要更上一层楼的话,我们准备从旅游经济的切入点来做。 带动港城经济赋能,为伯父选举业绩造势。” 顾芳华笑著:“我也听不懂,我配合,我配合。” 照月看向章怀玉:“联繫造型师,明天赶紧过来做人设造型定位,还有营养师,健身教练,表演老师,全都叫过来。” 陆陆续续说了很多,顾芳华看得一愣一愣,之前听霍政英说照月变化大,她不觉得,直到此刻才有直面的感觉。 夜里凉快了些,照月带著顾芳华在燕京各处逛了逛,在郡王府点了一桌菜,正式宴请。 顾芳华不解的看著她:“照月,我看你工作真的很拼,很辛苦,你不累吗?” 照月温和的面容勾起一丝涩然的笑:“累啊,辛苦啊,但不吃工作的苦,將来就得吃其他的苦。” 顾芳华嘆气:“也是苦了你了,还是得找个人照顾照顾你。” 照月拿房卡开了宝格丽酒店的房门,听闻这话,先是一愣,后又笑著说:“是啊,的確该找个男朋友了。” 她很清楚顾芳华是在顾虑自己跟薄曜:“奶奶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过几天就去见。” 酒店客厅中间吊有一盏宫廷水晶灯,水晶坠子折射下一道阴影落在照月眼帘前,她乌眸黯了黯。 顾芳华眉心拢起,神情有些愧疚:“也不要太逼自己。” 照月抿唇,强逼自己微笑:“伯母,我跟薄曜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 之前我的確是在薄曜手底下工作过,可那是因为薄曜故意拿我刺激陆熠臣罢了,他们有私仇。 而我留在燕京,是因为之前事业发展的根基在这儿。 天晟集团主席还算比较欣赏我,就拿了个项目给我做,仅此而已。” 顾芳华点了下头:“嗯,我知道,你也不喜欢薄曜的。” 这话一出,照月眸色跟著惊了惊。 顾芳华笑道:“你不喜欢他,我看得出来。我不担心你做错事,我担心这个行事乖张的女婿罢了。” 从酒店离开,照月站在酒店大门的金色雕像下吹凉风,神色里愁绪浓郁。 她是装得有多好,竟连顾芳华都没看出来。 不怪薄曜从前发疯,觉得自己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是她在明面上做到了绝对冷漠与疏离。 照月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她对薄曜真的不好,不好到所有人都觉得她从来没有喜欢过薄曜。 照月回到春熙巷时,鼻尖都是酸涩的。 她把车停好,发现自己的停车位被一辆黑色布加迪占了。 照月连忙將车靠边,推门下车,眼睛在夜色下到处慌张急促的探寻他身影。 “这儿呢。”小洋房前院一侧的鞦韆下,传来沉闷的男声。 照月侧眸眼神亮了下,看见男人坐在鞦韆上,长腿搭著。 白色衬衣松垮,领带颓散的套在脖子上,吊儿郎当。 配上那张贵气与邪气並存的脸,生生一副糜丽俊痞的模样。 她把院子里的灯都打开,院子一下明亮起来。 男人似笑非笑:“开这么亮,不怕被人发现?” 照月眸光落在他脸上有些深沉:“我怕我看不清你的脸。” 她也走过去坐在旁边的鞦韆上慢慢盪著,小心翼翼起来,她压根还没来得及准备:“你来多久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我喜欢偷吃 薄曜掏出烟盒抖了几根菸头冒出,指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角,推开火机点燃,在菸头吸了一口,白雾渗出薄唇:“快在这儿发芽了。” 晚上朱女士给她发来信息,说天晟给公司打了全款,五千万已到帐。 她用脚撑在地上,站起身,发出邀请: “来吧,正式带你参观一下小乙方的小作坊。一楼你都看过了,我们去二楼看看吧,我的办公室在上面。” 啪的一声,二楼办公室的灯被打开,光亮满屋。 奶油色调的办公室,简约温馨,格局是一分为二。 落地窗下摆放宽敞的办公桌,桌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东西收拾得乾净整洁。 前方是小茶几与沙发,摆了一套老板都会有的茶具。 背后是书柜,只放了几盆绿萝。另一侧用珠光色的窗纱加珠帘做了隔断,顶头是拱形的吊顶。 薄曜挑眉,一时来了兴趣,走过去將帘子一掀,嗓音调笑:“这倒是挺方便。” 珠帘內是一张小床,头探了进去,有她身上清甜的山茶花香味,寧静温柔。 照月撩起眼梢,不知道薄曜说的挺方便是哪种挺方便,正常的词藻从他嘴里冒出来总是要二次加工理解一下。 “以后都留在燕京了?”男人身影从珠帘里退了出来,一双黑眸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照月点头:“是的,在燕京,落地生根,发芽壮大。这儿以后就是我的战场,我的阵地,再也不离开。” 薄曜指尖夹著烟,低磁的嗓音飘来:“没去成兰德加入智库国防,岂不可惜?” 照月一双水润的眸子圈住他投来的目光,很寧静的摇了摇头。 薄曜深沉的看了她一眼,心臟深处传来几分闷感。他没说话,转身走去露台逛了一圈。 月光把薄曜的身影拉得很长也很宽大,照月站在薄曜的影子里,看著男人宽背:“薄曜,我后面会跟霍家走得近一些。” 男人顿住身形,没回头:“跟我有关係?” 他单腿踩在花台上,嗓音冷淡:“你带你未来婆婆畅游燕京,该夸你会哄人。” “我跟霍家仅为公事。” 照月是一定会走进霍家內部的,她要在薄曜跟霍希彤婚前找到她错处。 婚后来做,万一牵连薄曜怎么办? 男人侧首,月光倒映出他锋利鼻樑,轮廓深邃,冷呵声在夜色里漫开:“怎么,天晟的钱不够你赚的?” 照月想起刚刚跟顾芳华的对话,她对薄曜是真的很冷淡吗? 心尖处阵阵酸胀,大著胆子走到薄曜身后抱住了他:“不够,还不够我扎根,不够我壮大。” 她手臂圈过他的腰,侧脸挨著他肌肉喷张的背肌,男人炽热的体温与淡淡菸草味透著薄薄的衬衣透了出来: “不要责问我好不好,不要嘴里再说歹毒的话,就静静让我抱一会儿。” “现在都敢直接上手了?” 感受到女人往他身前钻的样子,薄曜黑眸里的兴师问罪散去了一些:“以后我真结婚了,你要怎么办?” 照月抿著唇,低声反问:“你想让我怎么办?” 男人从她怀中走出,回过身来指腹发痒的捏了下她的脸,轮廓在月光灯下柔和几分:“去给我做好吃的,就不扣你们分了。” 照月转身下楼去厨房时,听见男人的语声从背后传来:“这一桶东西是什么?” 她解释道:“是野生黄鱔,刘妈很早就去集市买的。很不好买,每次就只有一点点。前几天我没在燕京,就留下养著了。” 薄曜听出来这东西是给她一个人吃的,来了几分兴趣:“专给你做的这个?” 照月几步走了回来看著桶里跟小蛇差不多的动物,连忙扭过脸去: “我现在身体发虚,气血不好。刘妈说野生黄鱔壮阳补肾,滋阴生血,就给我买了。” “壮阳补肾?”薄曜挑起眼梢:“我就吃这个。” 照月连忙拒绝:“这个不行,我杀不了这个东西,我害怕。” 薄曜弯腰把水桶提了起来朝楼下走去:“我来杀。” 照月喃喃说了句:“明明是买给我吃的……” 盛夏长夜,漫天繁星闪烁。 晚风微凉吹拂在露台各处,白色茉莉被风吻开,整个露台縈绕清新花香味。 薄曜靠在木椅上,修长指尖夹著一根烟,烟雾被风吹散。 他一脸慵懒閒適,仿佛回到了在云熙湖湖边的夜晚,那时候的生活还算寧静。 照月端著一盆火爆鱔片走来,还开了两瓶啤酒,略微的有些怨念: “你也太能杀了,都给杀光了。 明天刘妈看见桶里的黄鱔都没了,我又不能说是你夜里来偷吃的,铁定又去骂隔壁邻居的猫。” 薄曜拿起筷子连吃几口,鱔片口感韧性肥美,鲜香的红辣椒刺激著味蕾。 男人別有意味的笑:“我喜欢偷吃。” 照月不愿再看男人痞气迷醉的笑意,像带有漩涡的深渊,勾人下坠。 忍不住想要靠近,靠近了也不好受,心好似放在油锅里炸。 一盆黄鱔被薄曜消灭后,吃饱喝足,他忽的脸色一变:“你以后別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男人突然间大梦初醒,他怎么就到这儿来了? 照月看了周围一圈,反覆確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在我的地盘。” 她手指紧攥筷子,眼神有些湿润的望著薄曜: “我已经確定留在燕京了,我们工作上有交集,如果你真的不愿再见到我,我以后可以让总监怀玉代替我。” 女人低柔似水的嗓音滚入薄曜耳道里,像酸水在侵蚀他的防线,定是刚刚自己吼人又大声了些。 薄曜起身,语调柔和几分:“以后开会敢叫人替,项目就不用做了。” 黑色布加迪油门踩得用力,跑车轰鸣声在巷子里猛的炸开。 他闻到自己身上衬衣被照月抱过后,染有她独有的香气。 縈绕不散,脑海里会捲起她枕在自己臂边睡觉,头髮散开他胸前的画面来,心痒意燥。 薄曜锋利的眉骨压得凶狠,面色愈发阴沉,甚至不知道在朝谁发脾气。 照月站在露台上,失魂落魄的看著他离开。 她知道,薄曜一直觉得孩子是因为给霍晋怀输血输没的。 现在自己又靠近霍家,他不知道多厌恶自己。 第三百八十九章 好消息,第一时间想分享的是他 翌日一早,刘妈站在露台上,怒骂隔壁公司养的那只白色公猫:“真是气死我了! 这世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上次偷我的小黄鱼,这次偷我买的黄鱔,下次是不是要过来偷人? 誒,管好你们家的猫,再来偷吃,我直接打断腿!” “偷偷偷,就知道偷,別人家的要香些是吗?小畜生!” 照月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扶了扶额角,端起桌边的花茶猛灌三口。 忙完一天的工作,先把顾芳华送回宝格丽酒店,一出来铃声响起,林雪意约她喝酒。 照月第一反应是防备,思索两秒,又突然同意了。 照月来到一间清吧,四下光影暗沉泛绿。 她一眼就找到了姿容风情的大美人走了过去,轻拍了下林雪意的手臂,弯眸:“雪意!” 林雪意化著风情的妆容,红唇里吞吐出白雾,眼神嫵媚的递来一根香菸:“来一根吗?” 照月摇摇头:“我就喝椰汁,不加冰的。” 工作日的清吧,人不是很多,却也引来好几个人男人过来攀扯林雪意。 高开叉的旗袍,露出雪白大腿,胸臀比例出挑,的確姿色诱人。 林雪意找人给照月点来一杯椰汁,放在她面前:“生意还好吗?” 照月道:“还行,前两天去港城签了个单子。”她波澜不惊的閒聊:“你呢,最近在忙什么?” 林雪意用食指掸了下菸灰,笑著回:“我能忙什么,伺候九爷唄。” 她打量著照月温和但不辨情绪的脸,话锋一转: “听说你接了天晟陆地巡天的產品营销业务,併购签约仪式造势九爷都说做得好,要为薄总大赚一笔咯?” “哪有~”照月上挑的眼梢微微勾起,像一双狐狸眼,嘆气: “薄总压价呢,说陆地巡天压根不给天晟赚钱。 我的收入压缩,养团队成本又大,我是没什么动力了。” 林雪意挑起眉梢问:“陆地巡天不能给天晟赚钱?” “天晟內部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但我们这边的营销都停了。” 照月神情懨懨起来: “我现在的团队从前是拉出去打恶仗的,个个如狼似虎。现在口粮跟不上,看要不要换一批价钱便宜的员工,能力肯定就会大打折扣了。 但你也知道,养狼跟养狗又不同。 小狗仅需要负责看门逗趣,简单糊弄一餐也行; 养狼就不同了,不仅要给肥牛肥羊,还要给大片草原狩猎,狼的野性才能被激活,將来才能出去打恶仗。” 林雪意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你留在燕京,又接了他公司项目,那跟薄总往后怎么发展?”她笑盈盈的看著照月。 照月眼神微凝,马上一本正经起来:“你別乱说,我接他公司项目是霍总介绍的。 薄总要跟霍总的妹妹结婚了,我收下这个霍总介绍来的项目,以后不去打扰他。” 在清吧里坐了一会儿,林雪意回了军区医院。 容九听完,问:“真是这么说的?” 林雪意点了下头:“照月还说陆地巡天要重构產品研发角度,烧钱速度变快,但薄总突然压了下来。 新能源车企前期的確很消耗经费,估计会延迟上市吧,要不然资金炼压力承受不起。” “呵,知道我留在位置上的时间不多,就拿时间说话。” 容九冷笑道:“养狗养狼,她倒是会说话。” 容九手指按著鼻樑顶两侧,面色透著一股渗人的寒意:“狗不会咬主人,狼就不好说了,狼餵不家的。” “你去告诉薄曜,我只要四层。” 林雪意不解的问:“九爷为什么让步了?” 容九嗓音发沉:“狼不好养啊,狼手底下的小狼都在想方设法咬人。” 照月回家时,给薄曜发去微信,说了今天林雪意来找自己探话,已经按照他之前暗示自己的意思回了试探。 薄曜回:【容九已让步,你继续跟林雪意交朋友。】 照月回了句:【好。】 她又盯著屏幕又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薄曜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 她反覆按下乱透的心,从决定在燕京扎根,她早已预料到自己不可避免的跟薄曜撞上。 她以为自己还可以像在国外那样不乱其心,可照月愈发的发现自己动摇得厉害。 薄曜时而冷时而热,反而催发了心底蔓延出来的撞击道德线的藤蔓,缠住那颗跳动的心臟,越来越重。 她开始用忙碌的工作麻痹自己,不想不联繫。 港城项目已在加快进度推动中,楼下传来舒舒激动的骂街声。 “这个霍家大小姐到底要干什么? 每天陪她耗到凌晨四点,我们早上九点半起来上班,她睡到下午四点起来,现在又开始作妖了吗?” 霍希彤突然间成为了moon公关与霍氏项目的对接人,创意思考与出街的宣发物料全都要在霍希彤那边过。 她是霍家人,轻而易举加入了此次港城选举营销的工作细节。 照月的团队被她搅和得乱七八糟,工作完全无法推动,一乱再乱。 章怀玉头痛:“这个霍希彤,不知道自己会给他们霍家添乱吗?” 舒舒连日加班,怒气直衝云霄: “她还很聪明,从不在工作群跟微信留任何痕跡,都是半夜打电话尖酸刻薄的说修改意见。 我们按照她的意思修改提交,她说全错,骂我是猪脑子,各种人身攻击,超没素质!” 照月开门走出来朝下看去,眼神冷锐:“別急,我来解决霍希彤。” “怀玉,通知下去,以后我们这边的员工不允许私下接听甲方电话,就说是我说的。” 照月拿起手机,把顾芳华的微信,霍政英助理,霍晋怀秘书的微信全都拉入所有工作群。 @所有人:【以后工作都在群里说,不允许私下对接。】 霍希彤睡醒,发现照月公司的人都不接电话了,顶多总监会接电话,告诉她:工作有事,请看群。 很快,霍晋怀的秘书何文年在群里回:【霍小姐,营销重点好像走偏,要不我跟霍总再对对?】 顾芳华:【希彤,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听著都不对。】 霍希彤:【我大学就是学的营销,听我的。我是霍家人,还能害我爸吗?】 霍政英助理:【这种做有政治风险,我这边不能过。】 快下班时,霍希彤突然从所有工作群里退了出去,照月眼睛瞪完电脑屏幕一眼才別过脸去。 顾芳华打来电话:“照月,你伯父跟我说,让你下周直接去港府开会,你的联动方案通过了!” 顾芳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真是太棒了,能去港府开会,伯母为你骄傲!” “真的吗?”照月眸底掀起波澜,喜悦从心底炸开:“好的伯母,我会准时参加!” 周一去港府开会,那可是港城政经中心大楼,权力经济枢纽核心。 她心跳怦怦怦的,无比自豪。 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瞬间,她想到的第一分享人是薄曜。 拿起手机,却又不敢拨出去了。 正当她犹豫之际,微信弹出薄曜发来的消息。 是两张图片。 一张胃镜报告单,报告单显示他的胃糜烂减轻了一个度,还有一张是空掉的小熊糖盒。 第三百九十章 薄曜快把她搞疯了 薄曜:【在哪里买?】 照月抿了抿唇,薄曜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她怎么可能是去外面买的? 照月指尖在屏幕上碰触了下,正要回,朱女士就在办公室门外敲门:“月总,你现在有空吗?” 朱女士推门走进来,照月將手机放在了桌上:“怎么了,有空。” 行政部的朱女士笑著说:“之前一直说要找个靠谱的保安,我找了好久,这是简歷。” 找靠谱的保安这是薄曜说的,她有放在心上,加上霍希彤搞事,这个岗位就更重要与谨慎。 照月接过简歷,这简歷写得倒是有些特色: 身高1.92米,年龄22岁。技能,跆拳道(业余);泰拳(业余);射击(国家运动员,退役)。 因贵司管饭,所以我才来。照月看了两眼,笑道:“好啊,让人进来面试吧。” 来人上二楼,爬楼梯时,头就撞在了楼道吊顶上,咚的一声,所有人都盯著此人看。 舒舒惊讶道:“好高啊,肩膀好宽!” 花美丽同样惊嘆:“周唯站过去怕是会像个半大孩儿吧?” 面试者走入照月办公室时,照月將头仰得不能再仰,居然是个女生。 扎著一头黑马尾,方脸,面相粗獷。 衣著朴素,上衣是豆绿色t恤,配的一条黑色运动裤,运动鞋很明显是男性款式。 在照月对面坐下后,高出朱女士两个头。 照月道:“你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说一下从上家公司离职原因。” “我叫崔小娇。”她愣著憋出下一句:“因为工资还不够吃饭所以离职。” 照月连忙看她的薪资要求,4000块,也不算高。 崔小娇想了想又说:“如果你觉得高了,我还可以再降一点,但是不能说我每天吃很多。” 照月听出来面前的女孩儿嗓音又小又细,与她的外形完全不成配套体系,但看起来很稳重的样子。 她笑著:“不多,这属於正常范畴,就你了。” 话完还打趣道:“我们公司好吃的有很多,你帮刘妈多干活,还能蹭到更多。” 崔小娇没见过这么隨和温柔又年轻的老板,抬起有些木訥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崔小娇当日入职,moon公关晚上还简单筹办了一场迎新晚会。 崔小娇就坐在刘妈旁边一直吃东西,饭量惊人,也不说话,刘妈就喜欢这种吃饭香的。 舒舒在一边一个劲儿问人家问题,崔小娇看起来很內向,什么都没问出来。 朱女士端著饮料凑在照月身边说: “去港城把崔小娇带著一起吧。港城近来选举,怕是有些不安生,她是女孩子,你带著方便。” 照月恍然一悟,只觉朱女士是个非常细心的人:“好,有道理。” 她放下杯子在座位站了起来:“大家都静静,我长话短说。” 眾人安静了下来。 照月道:“下周一,怀玉和崔小娇,跟我一同出发前往港城。 要拍四条宣传片,估计要过去一段时间。 营销的所有物料必须抢在旅游黄金周半个月之前全部出街,咱们得抓紧了。 现在天晟陆地巡天还在商业调整阶段,我们的营销没有大动作,也就没什么行业业绩。 如果在港城这个项目我们做成功了,以后我们就有了標杆项目,出去接项目也就有更大的胜算与底气。” 照月举起酒杯:“恶战马上就要开始,打完胜仗,我们一起吃肉!” moon公关的小伙伴一起举起酒杯,士气还不错,舒舒笑道:“我觉得没问题,已经开始期待奖金了!” 跟大家碰过杯后,照月说了几句就回了家。 將冰箱门一开,找了一瓶冰水猛灌自己。 冰凉的水像是洒在了烧烫的玄铁上,冒出滋滋滋的响声,玄铁依旧滚烫,跟她的心一样。 从小长在港城的她,自然知道港府是什么地位。 她在公司不好表现出来,回到家里那份激动骄傲的心情再次涌了出来,剩下的,全是紧张。 忽的,她想起自己忘记回薄曜微信了,连忙掏出手机。 这次的確要去港城很久,她心摇晃的回了一句: 【明天是周末,我要去牧场买牛初乳回来现做。薄总要是肯帮忙一起去的话,还能多搬一点回来。】 薄曜过了十分钟回过来:【把牧场买下来给你成不成?】 照月看著屏幕上略带曖昧的文字苦笑。 原来忽远忽近,忽冷忽热,真的会把人搞疯。她的报应来了,从前薄曜也这么说她。 奶奶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照月接通:“喂,奶奶,怎么了?” 江老太太道:“我听说芳华去了燕京,霍希彤也常往燕京跑,她们没说你什么吧?” 照月眸色凝了凝,声线保持平稳的回:“没说什么啊。” 江老太太在电话那头微微嘆气:“照月,奶奶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你该跟薄曜彻底切断联繫,放下这段感情吧。” 照月想找补两句,被江老太太打断:“我太了解你,你胆子绝不会大到敢跟薄曜开启一段婚外情,但也狠不下心斩断这段孽缘。 你一直在燕京,薄曜也在燕京,时间长了你会很痛苦的。” 照月手里捏著的矿泉水瓶子变了形:“奶奶,我以为自己待在薄曜身边做个共同战斗的乙方就行了,但我……” 她鼻尖涌起涩感:“我也输给他了。” 江老太太道:“奶奶给你想了个法子,这几天到处托人给你找相亲对象,我发你张照片看看,你肯定愿意见他。” 照片发来,照月看了一眼,瞳孔缩了下:“这人怎么跟薄曜生得有几分像?” 眉眼间有薄曜三分相似,但照片里那秀气文雅的气质,跟薄曜那匪徒般的气质是截然不同。 “他叫齐闻礼,奶奶从前在港大教书同事的儿子,现在也在燕京。你们好好接触,实在不行,拿他当替身缓缓。” 照月:“……” 掛断电话,一个叫齐闻礼的在加她微信。 她犹豫一番,还是点了同意。 跟薄曜的確是不可能了,那找个替身的话,会过这个情关吗? 第三百九十一章 抱狗没抱你,不高兴了? 盛夏清风的早晨,天蓝云白,风吹在皮肤上温柔清凉。 薄曜换了一辆宽敞的迈巴赫在楼下等,照月磨磨蹭蹭下了楼,他鲜少的没多嘴,点了导航就往郊区开。 路上,薄曜看见照月的微信一直在响,她一直在专心致志的回微信。 男人薄唇抿起,唇线锋利起来,伸手將她手机丟到后面去。 照月本来是在和相亲对象说话,侧眸看著薄曜:“你干什么?” 薄曜嗓音半分调侃半分骂:“我大早上过来给你当司机,你坐那儿玩儿手机,良心被狗吃了?” 照月跟他辩驳起来:“我去牧场是为了什么,你忘了?” 他是不是又忘了暗示自己糖吃完了那件事? 薄曜冷嗤一声:“那是你欠我的。” 照月:“我欠你什么了?” 薄曜:“一条人命。” 照月眼圈瞬间红了红,鼻头传来涩然的针刺感,不再跟薄曜讲话,肩膀朝车窗一侧歪过去。 高速路上,车厢內过於安静,薄曜伸手拍了下她肩膀:“说句话,打瞌睡了。” 照月闷著气:“说什么,说了你又拿话刺激我。” 薄曜斜睨她一眼:“我心臟被你捅几个窟窿都没说什么。” 照月想了想说:“我下周一要去港府开会,你替我开心吗?” 薄曜黑眸深了深:“开心。” “真的没想到我的联动方案能顺利通过,还能去港府开会,算是人生又上一个台阶吧。 这次去港城可能要去一个多月吧,就是霍家那个项目,是公事。” 照月雪亮的乌眸认真的看著男人脸上每一个表情,分享著自己的骄傲。 薄曜神色不辨喜怒:“真的替你开心。” 照月缓慢的眨了下眼,他竟平静成这个样子了。 薄曜最是介意自己跟霍家走得近,现在一点都不在乎了。她乾笑了下:“是啊,我也很开心。” 到了牧场,迈巴赫在停车场停靠好,照月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说:“还得碰碰运气,不知道有没有母牛生小牛,有的话才有牛初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问了牧场老板,说今天还是有的。 照月把头髮挽起来,拿了一块红色格子布头巾罩在头上,提著桶去挤牛奶。 脚步有些蹦躂,看起来满开心的样子。 薄曜勾起薄唇:“挤牛奶的小村姑。” 男人指尖夹著一根烟,用烟燻牛棚的味道,颇有几分嫌弃:“这里没工作人员?” 照月蹲在牛肚子底下挤奶,回眸笑得灿烂:“是我自己要亲自动手的,觉得好玩儿,你要不要来体验一把?” 薄曜有点儿洁癖,掸了下菸灰,寸步不移:“不来,我对牛的乳没兴趣。” 照月:“……” 她甚至不敢反问薄曜,那你对什么有兴趣,万一他顺嘴荤话就出来了呢? 几秒后,男人走过来蹲在她身边,挽起衣袖,把腕錶取了下来揣兜里。 男人把手伸了过去,笑得邪性:“还是来对比一下。” 照月脸皮跟触电似的发麻,轻推他一把:“正经点好吗?” 薄曜嘴角叼著根烟,皮相俊痞像个混帐:“我还是喜欢你的。” 话完还看了一下照月的胸,眼含调笑,看起来更混蛋了。 照月蹭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白玉般的脸涨红,旁边还有人呢:“薄曜你真是!” 剩下薄曜一个人在那儿挤牛奶,男人唇角勾起,一脸乐呵呵的愜意。 阳光落入牧场,洒在男人宽肩背影上,身影温和沉静,竟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照月有些失神,连忙把脸別了过去,决定少看两眼。 在牧场买了不少新鲜的牛初乳回城,下午在家做牛初乳蜂蜜糖。 至少要做满一个月的,这次去港城的时间有点久。 照月站在厨房里,把黄色的牛初乳一瓶一瓶拿了出来,安排道: “薄曜,你来熬下牛初乳吧,我去调甜度。我想多做一点你拿回去,一个人做怕时间来不及。” 薄曜正看著百来斤的大狗,用脚蹭了蹭薄小宝的下巴:“狗东西,不认识你爹了?” 薄小宝连忙在薄曜怀里打滚儿,咬他裤腿,一脸委屈埋怨的看著薄曜。 男人手掌揉了揉狗头:“没有不要你,当看门狗现在是你的工作,下月给你发工资。” 照月闻了闻自己身上,一股牛棚的味道,就去浴室里洗了个澡出来。 她拿帕子一边擦头髮一边走到厨房门口时,身形震了震,愣愣看著灶台边上的男人。 薄曜一手抱著百来斤的狗在左肩上,一手在锅上搅动牛奶。 灰色绸缎衬衣质感纤薄光滑,汗水湿透后背,透出男人背部喷张有力的肌肉。 薄小宝舔了舔鼻子,趴在薄曜肩膀上,也不呜呜了。 两只狗耳朵耷拉著贴著狗脑袋,把头歪在薄曜侧颈边,吐出舌头笑嘻嘻。 照月擦头髮的动作顿在原处,想起薄曜给薄小宝搭帐篷那个夜晚。 她脑海里甚至都有了薄曜做爸爸时的画面,也是这么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拿著锅铲的有爱模样。 是啊,薄小宝险些把霍希彤给咬死都能被护住,如果是孩子的话,他肯定会宠到骨子里去的。 照月眼眶酸胀,越想脸上的黯然便越浓稠。 照月走到薄曜身边,他才把狗放下,男人调笑道:“这是什么表情,抱狗没抱你,不高兴了?” 照月从背后抱住了薄曜的背,满是依恋,她已经不敢问薄曜有没有彻底原谅自己了,只想这么抱著他。 在浑浊不清的道德线上来回踩过,在很多次想不管不顾时又停下。 “我给你做糖,你让我抱一下,你把嘴闭上就行。”她嗓音低低的。 薄曜拿著锅铲一直搅拌著色泽乳黄的牛初乳,腔调混蛋:“早上当司机,中午当挤奶工,下午当厨子,安抚狗,现在还得出卖色相。” 男人朝后偏过头:“要不再加一项,去床上把你安抚完再走?” 照月连忙鬆开了他,退后两步,鸦羽挡住眼中酸涩的潮来。 逃避的扭过身开冰箱,去翻找蜂蜜。 薄曜將火一关,男人高大出她不少的身影从她背后笼罩过来,薄唇在她耳边贴著:“抱一下算什么胆儿?” 照月心悬在崖,这已经是她的底线。 薄曜捡起她乱放在冰箱里擦头髮的帕子,一下一下,轻柔的给她擦头髮,照月头皮都绷了起来。 空气被一股暗火煮燃,他身体朝前一抵,照月身子前倾趴在了冰箱上。 男人伏於她纤背,手掌从衣摆里层穿了进去,握住那团软如棉的双峰。 黑眸里的欲像煮沸的水,拼命翻滚起来。 照月猛的攥住他放在自己胸上的手掌:“不,不行……” “我是拿你免费调戏的?” 薄曜伸手一颗一颗解开自己衬衣纽扣,神情染上欲靡。唇齿咬在她柔软的耳珠上,激起照月浑身颤慄。 第三百九十二章 你想退婚是吧? 照月心底警铃猛响,眉心紧蹙起来:“我,我下次不会了薄曜,也不敢了……” 女人回过身惊慌失措的推开薄曜,男人又將人压在冰箱里:“只顾点火,不管灭?” 十分钟后,照月嘴唇红肿的离开厨房,薄曜脱了衣裤走入浴室冲冷水澡。 男人浑身滚烫,头朝下看了一眼,眼角皱起。 冲了二十分钟冷水澡,照月在外边道:“换身乾净的吧,家里还有你之前的衬衣西裤,放在浴室外面了。” 薄曜手掌按在水汽繚绕的浴室墙砖上,陷入对自己的闷火里。 眸光落至手上家族徽章,黑眸发暗。 他问过照月,是不是不走了,她说这辈子都在燕京了。 薄曜抿紧了唇,又轻笑一声:“练我定力是吧?” 从浴室里出来,男人赤裸著水滴涔涔的上半身走入厨房,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下一步呢,怎么做?” “要放飴糖和柠檬酸了,我来吧。”照月接过薄曜的手,男人转身出了厨房。 过了两分钟传来门开关的声音,照月眼眶酸涩无比,站在厨房里,用最苦涩的心情做最甜蜜的糖果。 周日上午,她提前出发去港城。 上飞机前,她给薄曜发去一条信息: 【糖果放在冰箱里已经定好型,之前中药养胃的食疗浆,都一併放在厨房,记得去拿。】 薄曜的胃在慢慢好转,看来这些东西还是有点用的,照月周末也就一起准备了。 周一清晨,天色刚亮,薄曜上了楼。 拿了照月做的糖和养胃的浆,正准备离开,他才注意到客厅角落里的那辆粉色蝴蝶结玩具车。 薄曜把东西放下走了过去,站在那辆玩具车前,点了一根烟,抽了许久。 一周后,港城凤凰新闻的报导,上了內地热搜。 薄曜被突然叫回了定王台。 薄老靠在书房檀木椅上,伸手指了指平板电脑上的新闻:“我刚给霍政英打完电话,还真有点儿意思。” 薄曜靠坐在软椅上,翘起二郎腿,拿过平板电脑看了新闻跟视频,一副瞭然的样子:“叫我回来,就是给我看这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薄老端著茶水抿了一口:“选举在即,霍政英派出自家夫人造势,舆论起来得倒还挺快。 霍政英是你老丈人,霍家要是这次成功上位,以后对你也是好事。 你得空多往港城走动走动,霍大小姐的价值也在一同飞升。” 薄曜飞挑的眼梢生出几分不屑:“怎么,培养我当赘婿,跪舔霍家?” 薄老微瞪他一眼:“三代霍家人在港城布局,霍政英的仕途早晚有一天要从港城飞往燕京。 容九的確是霍家的资源,两家交好,但终归比不上跟薄家的姻亲。 霍家照样需要利用薄家在燕京的势力,这是求稳。我们是价值利益交换,不是跪舔。” 薄曜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角点燃,薄唇漫出白雾,烟雾模糊了他五官,却盖不住那双狠厉的眼: “薄家的確借了容九之势,也欠了霍家之情。 势与情我会还,但我看不惯任何人凌驾於我之人。” 薄老忧心起来。 从前薄晟说过一句话,阿曜是头狼,最厌烦別人骑他脖子上。 他总感觉这小子在背后谋划著名什么,他可不像是个听话顺从的人。 天晟集团,总裁办公室。 霍晋怀飞机落地燕京,一身灰色西装,坐在薄曜对面,双方手边都放著十来本厚厚的合同。 霍晋怀手指推了下眼镜框,镜片后的眸射出精明的光:“这些合同,是你跟希彤在婚后以夫妻共同財產名义签订的,为什么要提前?” 他手指落到修改部分:“共同投资分帐你也做了变动,多给霍家利益占比?” 霍晋怀抬头看著对面恣意邪气的生意人:“我不认为天晟打开门做生意,是来给霍家做慈善的。” 薄曜靠在老板椅上,修长指尖在黑色桌面上缓缓轻敲:“我是个老实人。” 霍晋怀笑道:“直接点,薄总。” 薄曜:“钱多给霍家没问题,但投產的新项目管理决策权得归天晟,我是好心帮霍总分担工作。” 霍晋怀面色疏冷,凉悠悠覷他一眼。 男人起身从座椅上起身,黑色西装穿得规矩,也包裹不住他身体里的野:“知道陆地巡天產品的核心供能是什么吗?” 霍晋怀看去落地窗前,淡淡答:“电。” 薄曜回眸,“嘖”了一声,摇了摇头:“霍大老板,你看起来也很普通没见识的样子。” 霍晋怀这一年多里已经习惯薄曜这样的说话方式,他甚至不明白照月是怎么承受下来的。 薄曜开门见山的说:“是氢,但不全是,我们准备做双供能。” 男人神色肃然起来:“基础供能是氢,氢燃烧后只有水,是非常乾净的燃料。 研发团队正在做续航实验跟稳定性测试,比油车续航更长,比电车在极端条件下更稳定。 但还不够震慑市场,还在尝试创新。 霍总,陆地巡天重新上市后,会是个燃爆市场的產物。” 霍晋怀唇角淡淡勾起:“薄总言下之意是在告诉我,这个项目是块肥肉。” 薄曜:“对,这块肥肉先送给霍总吃,何必等到婚后?” 霍晋怀眯了眯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薄曜黑眸不辨喜怒,恣意妄为的痞气褪去,只剩下一脸凝沉:“纯粹的,南北商业合作。” 霍晋怀忽的在办公室笑了起来,笑意牵动伤口,他捂住腹部,阴涔涔的看著薄曜: “钱给霍家,权你握手里,本质是想压我们一头?你唯一给的,是陆地巡天的利润。” 他嗓音冷下去:“薄曜,你想退婚是吧?” 第三百九十三章 老子给你们体面很久了 薄曜表示很冤枉:“我有说这句话吗?” 霍晋怀站起身,脸色冷了三分:“你在削弱联姻的价值。” “从利益角度,霍家没吃半点亏,我拿真金白银感念霍家往日搭线之恩; 从感情角度,你也应该为你妹妹著想,我对你妹妹喜不喜欢,你自己很清楚。 霍晋怀,我就这么两句话,你自己考虑。” 薄曜吸了一口烟,举手投足慢条斯理,却透出不可动摇的强势来。 “我也要提醒你,容九爷是霍家的朋友。”霍晋怀语气威胁,动身离开天晟,桌上的合同一份没签。 薄曜心机可谓深沉,专挑霍家知道他態度也没办法撕破脸的时间。 自己母亲正在风口浪尖上做公关活动,配合父亲的选举。 一旦撕破脸,港城方面就会揣测是不是霍家出事了,所以薄家要退婚,直接影响到此次的选举。 思索几番他突然醒悟,薄曜刚才说的话有可能全是假的。 他或许是在试探霍家对薄家的真实態度与底线。 霍晋怀神情阴了几分,有一种被人耍的感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晟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边,黑色西装的男人面色阴狠起来,又有几许玩味:“老子给你们体面很久了。” 港城,半山霍宅。 照月留在霍家吃晚饭,主动的站去厨房里去打下手。 顾芳华现在对她只要一邀请,她便留下来,时常的在霍家出现。 霍希彤站在楼梯上,眼神轻慢的垂看下来:“做不了豪门千金跟阔太太,做豪门丫鬟也是一样的。” 照月波澜不惊的笑著: “这是我下午去中医馆给晋怀哥找来的食疗方子,今天趁著事情不多,就给他煲了汤。 他之前元气大伤,又早早恢復工作,还是有些伤身体。” 霍希彤冷下脸色走来灶台边: “江照月,你以为你干些丫鬟的事情就能成为霍家的谁吗?丫鬟就是丫鬟,强姦犯跟妓女生的女儿这辈子你都洗不乾净。” 这段时间,江照月在家里,別说自己父母跟哥哥了,就连那些下人她都能把关係打成一片。 霍晋怀推掉好几场应酬,就是为了赶回来跟她吃顿饭。 她妈妈就更不用说了,抽空就带著她出去逛街给她买东西,这个贱人也要舔著去,花他们霍家的钱! 照月如今再也不会因为这句话而有半分情绪波澜,拿著瓷碗盛汤:“我少放些盐,一会儿你要喝一碗吗?” 她端著煲的汤,转过身来笑盈盈的看著她。 正当霍希彤要说话时,照月手指一松,汤碗砰的一下砸在了地上。 滚烫的鸡汤溅洒开来,在地面上四处蔓延,冒著腾腾热气。 霍希彤怒道:“江照月你疯了吗!” 两位佣人听见动静赶紧走了过来,两眼一对视,连忙去拿东西收拾。 照月站在原地,揪起眉头:“哎,你不喝就算了嘛,一会儿让晋怀哥多喝两口也是好的。” 顾芳华走了过来,身边站著阿坤叔。 霍希彤赶紧解释起来:“妈妈,江照月故意把汤碗砸在地上的,想要诬陷我!” 照月安静的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瓷片,还温柔提醒道:“阿丹,你小心些,瓷片割手。” 僕人阿丹连忙把照月手上的瓷片拿走:“照月小姐,我们来吧,您在厨房忙活许久了。” 顾芳华冷冷看了自己女儿一眼:“照月一句话都没说,她怎么诬陷你了,诬陷你什么了?” “我……” 霍希彤咽了咽喉咙,刚才说话是快了一些,不过她是看清楚的,江照月是故意松的手。 顾芳华板著脸:“照月你给我起来!” 她看向霍希彤:“两个佣人也別打扫了,这厨房你今天亲自给我弄乾净!” 霍希彤声量大了起来:“妈,这是下人做的事!你为什么要站在江照月那边,明明就是她打翻的汤碗!” 照月始终不发一言。 顾芳华慍怒道:“你什么性子,照月什么性子,整个霍家谁不知道! 她工作那么忙,还要去中医馆给你哥哥找食疗方子煲汤,你什么都没做,过来还把她煲的汤打翻,你是要气死我吗?” 她抬脚走过去,把还蹲在地上照月给拉了起来,牵著她的手腕从厨房走了出去,对阿坤叔叮嘱道: “看著她收拾,没收拾乾净就不要从厨房里出来!” 照月离开时,侧过脸,对著霍希彤笑盈盈的挑了下眉。 霍希彤两眼擦出火花:“妈妈,江照月还在笑,就是她诬陷的我!” 照月挽著顾芳华的手臂从厨房离开,顾芳华没搭理她,留下阿坤叔给她递去清洁工具。 晚饭前,霍晋怀从集团回来。 照月起身走去厨房给他盛汤,看见霍希彤拿著拖把捅来捅去,发著大小姐脾气。 盛汤时,霍希彤走到照月耳边:“现在改走心机婊路线了是吧? 你不觉得噁心吗,江家不要你,陆家不要你,现在跟一只耗子似的,钻我们霍家来了?” 照月轻飘飘笑著:“再说一句,汤碗又掉在地上了哦。” 霍希彤连忙站开,咬牙切齿的看著她。 照月把汤碗放在托盘里,端著走到霍希彤身边:“知道为什么伯母不信你吗?” 她勾起唇角:“因为你自己立的人设稀烂啊。” 霍希彤看著照月离开的身影,手指攥紧了拖把杆。 江照月从前不这样的,之前都是吵完几句就算了,倒也不会跟她玩儿这些手段。 现在不同了,感觉她在故意作弄自己。 药膳放在霍晋怀面前,他清雅神色温和不少去:“工作那么忙还来做这些,真是辛苦你了。还是交代给下人做吧,你来霍家是贵客。” 霍希彤抽开凳子坐下:“她喜欢做下人,让她做咯。” 顾芳华听见这些话,唇角便抿了抿,眼神冷扫了过去。 照月笑笑:“是啊,我们在赶项目,最近的確挺忙的。” 她抬起眼冷涔涔的看了过去: “希彤,如果有什么工作需要解决的,白天说好吗? 凌晨四五点给我的总监打电话,大改方案,她都要跟我辞职了。 你也知道,优秀的管理层不好找,我现在也没时间回燕京去招人。 这误了霍家大事,得不偿失。” 霍晋怀吃著照月煲的汤,皱起眉:“之前不是退群了吗,你怎么又找上去了?” 霍希彤並不死心,退群归退群,但霍氏集团里的人是要卖她面子的,她不在群里说话改给章怀玉打电话。 霍晋怀清雅的面容泛起冷雾,拿起手机给秘书打去电话: “通知下去,从此时此刻起,谁再让大小姐参与moon公关营销一事,我开除谁。” 桌上,家中几人又开始说起下一营销动作,她连话都插不进去。 霍希彤心底压著一股暗火,牙都咬碎了,在心底又生一计。 第三百九十四章 霍希彤被关祠堂 照月的项目组清爽了许多,工作推进加速,第一波宣传释放完毕,已收到数据回馈。 霍晋怀从国外出差回来,一到家,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有说有笑的声音,很是热闹。 照月蹲在茶几边看著电脑,弯眸看著顾芳华:“伯母,听我的就行,旁的一点都不用担心。 第一波出去的舆论造势,做得很成功,人设满令公眾喜爱的。” 顾芳华坐在沙发上,不停的刷著视频跟新闻,也笑著:“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但觉得好有意思。” 霍政英坐在一边泡茶,耐心解释道: “照月给你重塑了人设,去港城贵妇圈奢靡浮夸风,扔掉爱马仕跟奢华珠宝,衣著简单朴实接地气。 丟掉豪门阔太刻板印象,这是对外塑造的廉政概念。” 照月吃著霍家厨房送来的糕点,歪著头笑眯眯的道:“伯父,您偷看我方案了?” 霍政英笑意儒雅,眼角皱起几丝深沉纹路:“誒,我自己会琢磨嘛。” 他又继续说:“出现在朴实无华的菜市场溜达,跟几十年前的街坊邻居交谈,每一个动作每句话,都是在关心民生。 从底层百姓嘴里去看我的政绩,以及需要修正的点。 第二个舆论点出来的时候,是对你的豪门贵妇形象做深化与升华处理。” 顾芳华眨眨眼,满脸崇拜:“我还是没听懂,但感觉很牛的样子,我怎么升华了?” 照月接过话来解释: “一个炫耀爱马仕包包,戴著名贵珠宝,拍照抢c位的贵太太,跟一个家里本就有钱有势,还衣著朴实,关心民生的贵太太。 伯母,您是老百姓,您喜欢谁?” 顾芳华恍然大悟:“哦,那我肯定喜欢后者,因为对社会有用。 这么就会在潜意识中联想到,我都在关注民生,那政英肯定也非常关注,这不是给他政治形象贴金吗?” 她猛的一拍大腿,醒悟过来:“原来是这样!” 照月朝她挑挑小眉毛。 霍政英道:“明天要去参加的运动赛事,还有一场造势。照月已经安排好了,是你跟我的联动。” 顾芳华又问:“这个点又是打的什么关节处?” 霍政英卖关子:“自己琢磨。” 霍晋怀从门外走来:“和谐家庭关係。” 长子归来,看见家中热闹和谐一幕,笑意也跟著深了深: “国际上有名的首脑形象营销理论,无论是政治家还是有名的企业家,都必须注重家庭关係与家庭完整度。 和谐的家庭关係,有助於合作方的信任,与公眾对主体人物的积极印象升级。” “得,底儿被伯父跟晋怀哥掀了。”照月笑了出来:“对,就是这样。” 霍晋怀嗓音温柔:“哪有,是那天在港府开会你自己说的,我记下了而已。” 阿坤叔安排下人过来不停给照月送吃的,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照月吃了几口就站了起来:“我得走了,今晚要回酒店跟我的团队开会,第二波造势的东西要去確认。” 说完,她就开始收拾电脑包准备离开。 顾芳华拉住她手腕:“吃过饭再走嘛,急什么?” 照月焦灼道:“急啊伯母!这样,给我做点好吃的,我打包带走。 今晚是一场恶战,伯母您记得只能吃水煮菜,早上起来无氧健身一小时。” 崔小娇进来大包小包的提著东西拿上车,开著霍家给照月配的豪车离开了霍宅。 路上,照月反覆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没有薄曜的一条信息。 放在家里厨房的东西有没有拿走,她也不清楚。 按理说,照薄曜的脾性,自己都来港城了,他多少会试探一二自己在干嘛的。 她都来港城这么久了,薄曜像是跟自己断联了似的。 心生不悦,胸口还闷闷的,但更多的不悦不是对薄曜,而是对自己。 霍政英落座餐桌,说了一句:“照月忙起来的时候真有些风风火火,跟你年轻时候似的。” 顾芳华瘪嘴:“你不就喜欢我风风火火吗?以为跟你似的,温温吞吞。” 霍晋怀看了一圈:“希彤呢?” 霍政英冷下脸:“別管她,关祠堂里了。” 顾芳华眉眼也垂了垂,本想说两句话的,又咽了下去。 晚上的时候,霍晋怀没忍住问了几句:“妈,到底怎么回事,爸是最惯著妹妹的。” 顾芳华嘆气的摇了摇头:“这么多年来,你爸爸从不对希彤发火的,这次是直接骂哭了。 前几天你出差不清楚,我去参加晚宴,照月给我安排了特定的著装,章怀玉也解释了为什么要穿著朴素简单,说人设不能崩。 我人到化妆间了,希彤自作主张给我换了金色的晚礼服,还拿来一颗藏品级的蓝钻让我戴,把本来准备的衣服给扔了。 照月知道了很生气,跟希彤起了爭执。 后来你爸爸就来了,希彤就被关进了祠堂。 所幸照月在车上有备的衣服,要不然真会出事。” 霍晋怀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 “是的,爸不是商人,您对外的形象也代表了爸的形象。 选举在即,最忌奢靡。现在正处於营销风口上,踏错一步,万丈深渊。” 霍家祠堂。 霍希彤靠在香案下,歪著头刷著手机。 房门响动,她抬眼看了去,立马起身扑了过去,委屈不已:“哥!” 阿坤叔连忙挡在霍希彤身前:“大小姐,大少爷的伤还没好全呢,您先让他坐著。” 霍晋怀坐下,唤退旁人后,看向霍希彤:“我会去跟爸说,明天放你出去,但你不要再捣乱了,能做到吗?” 霍希彤红著眼,眼泪湿了脸颊:“是,你们一家四口就好好过吧,我是个外人。 江照月一来,爸妈两个人都围著她,你也说我捣乱,我哪里捣乱了!” “好了,爸已经骂过你了,我就不再重复。” 霍晋怀抬了下手臂:“我来只是想问你,你真的就这么想嫁给薄曜吗,他一点都不喜欢你,谁都看得出来。” 第三百九十五章 把自己当孩子重新养育一遍 霍希彤止住哭腔:“本来就是联姻,喜不喜欢的有那么重要吗?” 霍晋怀眸光渐深:“的確是联姻,但这日子明面上还是要混下去不是吗?你將来也不生孩子,你们有名无实的过一辈子?” 男人柔和的神情里满是对妹妹的担忧:“希彤,霍家不是一个完全不讲感情的家族。 霍家愿意帮薄家,的確是因为出於对爸仕途北扩的考虑。 但你也是我们的家人,你的幸福也在我们的考虑之中。” 霍希彤眯了眯眼,阴沉沉的道:“我的幸福,就是做定王台的女主人,为霍家北上筑坚固的护盾。” 霍晋怀很是认真的看著她:“你对薄曜呢?” 霍希彤笑笑:“自然是满心满意的喜欢。” 霍晋怀摇了摇头离开祠堂,只听霍希彤在背后大声说: “哥,我一定要嫁给薄曜,绝不退婚!不嫁给薄曜,我就一头撞死在霍家祠堂!” 霍晋怀的背影顿了两秒,而后离开。 霍希彤暗暗发誓,只要成为了定王台的女主人,她对霍家就永远有用,对霍家有用,薄家就撼动不了她。 这辈子过的都是人上人的生活,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她才不会像江思淼那个蠢货,只想做什么陆太太。 转眼又想起这几日江照月在父母面前晃,父母全在夸她的场景,霍希彤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港城夜色下的霍家老宅,庄严里多少透出一些古朴阴翳来。 霍希彤在祠堂生生睡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也没人放她出去。 她心底开始有些不安起来,只觉这次回来港城的照月有些令她胆寒。 翌日午后,崔小娇把车停靠在霍家停车场,开了车门:“老板,请下车。” 照月看著她一乐:“你跟怀玉她们叫我照月就行了,我们做创意类的公司不讲究这些。” 崔小娇也不说话,將近两米的个子,怀里揣著电棍,整天板著脸跟在照月身边,谨慎严肃。 照月走在后面一抬头,就看见崔小娇后背的衣服破了。 阿坤叔最近看见她明显笑得更灿烂了,毕竟是霍政英一日夸三遍的人:“照月小姐,夫人刚刚从健身房出来。您等会儿,她冲个凉就来。” 照月乌眸清亮,笑著回:“好,让伯母慢慢来。” 她又说:“阿坤叔,给我的女保鏢拿些甜点来,我们坐著等。” 才坐下,霍家下人就端来了几碟霍家厨房做的糕点:“照月小姐,您慢用。” “谢谢,辛苦了。” 照月来霍家这么多年,对待下人的態度一直都很温和客气,霍家下人里待得久的,也都记得她的口味,关係融洽。 照月鲜少对下人急言令色,下人中间经常拿照月和霍大小姐比较,说霍大小姐像土財主的跋扈女儿,照月更像世家栽培出来的贵女。 照月朝崔小娇面前推了推碟子:“尝尝霍家的粤式糕点,做得挺不错的。我小时候就爱吃这几种,在霍家还吃成了一个小胖妹。” 崔小娇小心翼翼拿了个叉烧包,一口一个,眼睛看著照月寻常的神色,就又吃了一个,三盘糕点她消灭得乾乾净净。 照月好笑的看著她,跟自家员工閒聊:“这几天你跟著我出差,我看你电话都没响过,你家里人不担心我把你卖了?” 崔小娇摇摇头:“不会啊,他们应该不知道我好几天没回家了吧。” “什么!”照月有些惊讶。 崔小娇道:“我爸妈不怎么管我,我在家都是睡的是堆砌杂物的小阳台,他们不去那间屋子就发现不了我。” 照月“哎”了一声,听刘妈说,崔小娇家里有个小十多岁的弟弟。 她射击很有天赋,小时候被国家队选中做运动员,后来不知道怎么就退役了。 回家时,家里已经有了个弟弟。 她的臥室成为弟弟臥室。 小书房其实可以拿来给她做一间小臥室的,但崔小娇的爸爸说男人都需要一间书房,就把她以及她的东西塞进了小阳台。 小阳台的长度没有她的身高长,睡觉只能缩著脚。 “没关係小娇,没有家人对你好,你加倍对自己好。家人没有好好养育你,你就把自己当孩子重新养一遍。” 她有些感同身受起来。 崔小娇迷惑的问:“什么叫把自己当做孩子重新养育一遍?” 照月细细跟她解释: “去吃自己想吃的美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学自己想学的技能,满足自己的欲望。 只跟让自己快乐与轻鬆的人相处,远离那些消耗你的人与事。 无条件认可自己的外貌,能力,支持自己的一切,为自己谋划更好的將来。 如果无所依靠,那就成为自己的靠山。” 崔小娇从小到大被人攻击身高与方脸,她只在照月的眼神里见过温和与寻常,她甚至很喜欢待在公司就等著那三顿饭。 家里人总说她吃很多赚得少,她经常饿肚子。 她怔怔的看著照月:“但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和弟弟。 我爸妈定了规矩,工资每个月上交,要给我弟弟存钱买房,只给我五百块零花钱。” 怪不得之前她说工资不够饭钱,原来是这样。 照月眉心拢起:“爱是听得见回音的山谷,不能是单方面做血包。亲生的又怎样,他们对你又不好。” “怎么说话跟你伯父似的念诗,谁听得懂?” 顾芳华换了一身墨蓝色绣著白色小花的素净旗袍,不戴珠玉,看著崔小娇:“这种吸血鬼父母,一脚踢老远。” 照月尷尬笑笑:“我这不是怕说直了戳人肺管子吗……” 抵达亚洲排球赛事现场,moon公关团队的工作人员也已经就位。 章怀玉领著摄製组,带著摄像机跟无人机,挽起西装衣袖,大步走了过来:“照月,赶紧安排夫人进场吧,我们的人自己会找点位。” 照月立马集中精神起来:“好。” 霍政英到场,与顾芳华坐去头排看比赛。 比赛后的採访,安排的顾芳华跟冠军排球女子组队长的对话,霍政英与顾芳华代表霍家支持体育事业,赞助排球队五百万训练基金。 照月眼神紧盯凤凰网直播屏幕,她眉心沉了沉,情况不妙: “怀玉,直播间一直在流失流量,引流转化比例也跌破及格线了。” 章怀玉抿著唇,心底焦灼起来: “这可是第一波营销里最大的起量环节,直接关係到后续第二波动作。这可怎么办,直播已经开始了。” 照月凝神思考,连忙走去拿平板电脑。 第三百九十六章 等我嫁给薄曜,第一个要你死 排球队长把话讲完后,一些赞助新闻,毫无吸引人的点。 霍政英在一边沉默严肃,流失的流量越来越多。 平板电脑上出现一句弹幕:【忘掉自己的职业与身份,您就是陪太太看比赛的丈夫!】 照月在对面高高举起平板电脑,霍政英抬眼看了过去。 霍政英朝照月点了一下头,表示意会,照月连忙放下了平板电脑。 彼时室外排球场,阳光正烈。 霍政英面上表情柔和下去,接过助理拿来的太阳伞打在顾芳华头顶,手里端著章怀玉递过去的奶茶,黑色西服的手臂上掛著太太朴素的帆布包。 全程是顾芳华在说,霍政英微笑点头。 中年男人鬢边掠过几许银丝白髮,黑色西装笔挺,静静听妻子讲话。 气质儒雅含蓄,宛若一幅寧静致远的古画。 顾芳华说著说著就忘了自己在直播,隨意的去挽霍政英的手臂,眼睛炯炯有神的含著笑意: “说真的,我觉得白幼瘦真不是我的审美,我就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小麦色皮肤,高个儿,有力量,是吧政英?” 霍政英温驯笑著,还挎了一下帆布包上肩头:“是,我老婆说得对。” 话筒递到霍政英面前,今天的港城大佬没有保鏢秘书一群人围著,低调站在太太身边。 他没看镜头,看著顾芳华说:“大家好,我是顾芳华的老公,我叫霍政英。” 照月看见几个小营销点已经出现,立马道:“安排人赶紧重新推流。” 章怀玉在一边满是疑惑的问:“霍大佬这是演的还是真的?他们这眼神儿都拉丝了。” 照月低笑:“他们私底下的日常就是这样的,顶多那杯奶茶是演的,伯父不让伯母喝这些。” 镜头里,顾芳华不乐意了:“你一直盯著我说话做什么,看镜头。介绍得太草率了,你的职业,工作单位这些,给自己宣传宣传嘛。” 霍政英把奶茶递过去给她润喉:“就来看个比赛,又不是在港府开会。” 记者小姐笑得有些忐忑:“原来是……霍副司长啊,刚刚没认出来,抱歉抱歉。” 舒舒在群里发消息:【直播间人数开始猛增,討论量上来了。】 照月连忙把工作表甩了出去: “投放词条,开始观测数据。数据表现优秀,第二波营销提前开推。 另,今天晚上,所有营销號的剪辑视频,图文至少出来百分之五十,明天后天持续释放。” 港城的这场亚洲排球比赛本就有热度,那位女排队长,又算是半个明星,经常接一些运动品牌的代言,也算有热度。 照月找的就是这两个点,站在热点之上,热点更易爆。 到了晚上,投放的热搜词条热度已经攀了上来。 #嗑到港城豪门中年cp了,新中式夫妇# #豪门阔太穿著低调,老公就不低调# #霍太晚宴受欺负,大佬老公亲站台# 网友:【霍太年轻的时候是大佬的迷妹吧,都星星眼了。】 网友:【霍大佬对老婆是生理性喜欢吧,说话不看镜头看老婆,唇角还美滋滋的勾起,谁能想到他打黑的时候有多可怕。】 网友:【霍大佬提包端奶茶那个动作,啊啊啊,有谁懂我啊!】 那天晚宴,顾芳华因穿著低调,站的又是角落,港城媒体写: 《霍太深居简出多年,失宠去菜市场捡垃圾吃》 《灰姑娘变中年苦尼,豪门悲惨纪实录》 顾芳华看见这两个標题时,直接原地气炸了。 照月哄了半天,说这个点在她意料之中,是用来炒黑料起热度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港城媒体是真毒辣。 后一天,顾芳华去问民生的短视频就上线了,满满的社会责任感,媒体纷纷打脸。 紧接著霍政英亲自给老婆提包端奶茶加撑伞,陪著老婆看比赛,话题连环转折,从抑到扬。 章怀玉看著电脑数据:“果然,豪门爱情故事的热点就是上来得更快,已经登上全国热搜了。” 花美丽在群里发消息:【数据表现良好,cp营销物料开始分发,经费加速燃烧!】 直播切片里,霍政英跟顾芳华被做成了不同角度的甜蜜解读,甚至有网友把视频剪辑成了高干文中年版,热度持续攀升。 照月鬆了半口气,依旧叮嘱道:“明后两天是数据跟舆论表现关键时期,注意控负。” 她在酒店房间里,跟章怀玉打趣著:“起初,人们以为这只是一对豪门中年cp的糖~” 章怀玉跟著笑:“我也在嗑,真实度的確高。” 霍希彤在祠堂里还是没能出去,她拿著手机刷著父母爱情的视频,咬著牙气得不行。 父母本就恩爱,现在被全网嗑cp祝福。 她妈那个性格,现在不知道把江照月宠成什么样子了。 巨大的危机感,似一张密集编织的网朝她盖了过来。 大网收拢,绳子陷入皮肤,將她缠得窒息不已。 霍家保鏢开了祠堂偏厅的门,穿著翠绿色花鸟旗袍的女人走了进来,端庄嫻雅,乌髮披肩。 照月笑盈盈的看著她:“霍大小姐,还是头一回见你关一个周的禁闭,不见天日的感觉舒服吗?” 霍希彤正要开口,就看见照月手腕上多了个羊脂白玉的鐲子,羊脂玉上浮雕著穿梭云纹的凤凰。 玉鐲质地如膏,光泽温润。这是她妈妈戴了三十年的手鐲,视若珍宝,没给她,给了江照月! 霍希彤起身就要打人,照月淡淡看著她: “你打了我简单,你打了为霍家选举造势的营销主策,影响到你爸爸仕途,你觉得日子还会好过吗?” 照月走入祠堂里,看了一圈,发现偏厅里的板凳都被搬走了,霍希彤只能坐在地上。 “知道你这次为什么会摔得这样严重吗?”她冷笑。 霍希彤浑身要燃起火来,吼道: “严重又怎样,关久一点又怎样,也改变不了我是霍家大小姐的事实。 我早晚都会出去,早晚都会跟薄曜结婚。 等我做了定王台的女主人,我在燕京,第一个要你死!” 第三百九十七章 爱她的人从来就很少 照月终於明白,为什么二十年来都没能让霍希彤遭受重罚。 是因为当衝突没有涉及霍家核心利益时,家族首选项肯定先是自家人。 此次选举,霍家全族多么重视这件事。 霍希彤只是小小捣乱了一下,霍政英就把女儿关在祠堂一个周。 她悟透了一个真理,核心利益可以驱逐血缘关係,这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那倒要看看谁先死了。” 照月勾起的唇,透著几分慵懒与锋芒:“你跟薄曜结婚不都延后了吗,要不要再延后一次? 霍希彤反应过来:“原来是你,你在背后搞的鬼!” 照月不疾不徐,嗓音淡淡:“那你又在背后搞了多少鬼呢? 江思淼是蠢,轻易被你利用,而你是真坏。我被网暴一事,你可是贡献了个大的。 霍希彤,从前我忍让你,是因为霍家对我有恩。 现在恩情我只对人,不对血缘,你也不配。” 霍晋怀挡枪那回一直跟她道歉,后来在他迷糊的时候,照月便听见了全文,这才知道是霍希彤干的好事。 身败名裂之恨,丧子之痛,薄曜与她的心结,这事儿绝不可能就那么算了。 走时,照月又回眸看著她:“对了,伯母想认我做乾女儿,以后我还要叫你一声姐姐呢,咱们会经常见面的。” 霍希彤眼睛瞪大,站去门前用手砸门:“我不同意,你贱命一条,妓女跟强姦犯生的贱人,凭什么入我霍家的门!” 照月离开祠堂,眼神阴冷的朝后瞟了眼。 不剑走偏锋一回,倒是怕她消停。 离开霍家,照月去了一趟商场买了两身衣服回了酒店。 只是简单过来霍家吃个饭,霍家保鏢也一路跟著,她就没叫崔小娇来。 “小娇,是我。”照月敲门。 门开,崔小娇低头看著小矮人似的照月:“怎么了老板?” 照月把衣服袋子递给她:“给你买的,快试试合身吗,不合身我陪你去换。” 崔小娇面色震了震,犹疑的接过袋子,从里头翻了两套衣服出来。 一套新中式的套装,粉色上衣用浮雕刺绣绣著萌萌的虎头,黑色长裤有两根古风结装点的系带。 另一套是运动装,她常穿的风格。 照月怕她不喜欢,就保守估计了这一套。 “多少钱,我转你。”崔小娇试了衣服,特別合身,粉色那件她站在镜子前多看了好几眼。 照月也看著镜子里的她,眉眼弯弯:“送你的,出差福利。” 她甚至没有告诉崔小娇是她衣服破了,怕人家自卑。 崔小娇喃喃:“真有我穿的女装尺寸吗?” 照月纳闷的看著她:“我不给你买女装难道买男装?” 崔小娇道:“我妈说市面上没有我穿的衣服尺寸,我都是穿的我表哥剩下来的旧衣服,还有我爸的。” 照月站在房间里,无声的嘆了口气:“现在想想,有时候女人对女人的为难,反而更恶劣。” 崔小娇还在发愣自己为什么收到衣服时,照月已经离开。 她坐在床边把粉色那件衣服脱下来摸了又摸,原来有两米个子的女装卖啊。 后一周,照月带著顾芳华去了赛车场,射击场,以及马术中心。 顾芳华年轻的时候酷爱这些有张力的运动,特別是赛车,还拿过奖。 顾芳华穿著赛车服,手上提著头盔:“照月,这又是唱的什么戏,我怎么觉得你做的营销像在玩儿?” 章怀玉听见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夫人,您觉得在玩儿,照月可是通宵没睡,我们都没睡。” 这一日,港城阴雨绵绵,海风吹得有些狂野带劲儿。 照月递来一杯温热的药剂,拿著围巾走了过来:“伯母,把预防感冒的药喝了吧。” 照月眼下一片乌青,打了个哈欠。 顾芳华接过时,手掌传来温暖,眼神柔软的看著她:“真是的,打小就贴心。” 照月又去忙別的事情了,跟摄製组沟通镜头的问题。 三组短片一周內必须上线,最后一波营销要开启了。 章怀玉问道:“夫人,我有个疑惑。” 顾芳华靠在座位上,腿屈起,大姐大似的仰著头休息:“你问。” 章怀玉满脸不解: “我们老板说,她从小就在霍家跟您很亲近,那她自己那位母亲呢,不嫉妒吗? 我也有个女儿,我的女儿要是跟別的女人亲近跟我疏远,我可不得吃醋气疯。” 顾芳华喝著药,冷笑一声:“你说何美琳啊……她不喜欢女儿,她喜欢儿子。 后来是生不出来了,在江思淼回来后,没办法才开始重视这个女儿的。 照月是她奶奶养大的,她奶奶跟我是忘年交,小时候她常来霍家玩儿。” 章怀玉“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崔小娇在一边也听见了,看了看自家老板,鼻头微酸了一下。 顾芳华侧头看了过去,照月弯著腰在显示器一直说著什么。 沉沉摇了摇头,出轨的爸,重男轻女的妈。 从小到大,爱照月的人就很少。 这个孩子,心底很柔软,给一点糖就跑飞了。 一周后,三组视频,图文,在港城各大媒体上线,全国媒体渠道正在投放当中。 顾芳华看著视频里照月亲自著笔的解说词,感动到淌泪: “这也写得太好了,没想到照月是这么理解我的。这么多年我受了多少非议,说我是个豪门花瓶。” 霍政英拿著纸巾给她擦泪:“顶级公关就是这样,一字一句都在抓你心。” 第三百九十八章 营销轰动东南亚,政绩破圈 视频里,顾芳华驾驶红色赛车疾驰赛道。 赛车行驶到终点,戴著墨镜的女人推门下车,髮丝在风中劲道狂舞。 夕阳里,走来一位表情冷酷,眼神坚毅,英姿颯爽的女赛车手。 照月在赛车视频里写: 【嫁入豪门是弯道超车,却不是人生捷径。 是每一次心惊胆战的提速,追赶另一半大跨越的步伐。 做夫妻简单,做志同道合的战友很难。 他高速前行,我不做无谓追赶。 我在適合自己的赛道,抵达我们终將匯合的终点。】 视频末尾: 2012年3月,港城&马来西亚神算晶片合作达成,霍政英亲自出席签约仪式,致力推动港城智產贸易。 2012年12月,晶片装载完毕,成品產出,订单远销海外。 海港出发不久,货轮以及晶片研发专家被劫海上。 顾芳华女士于波澜壮阔的太平洋上打响第一枪,夺回货物,解救专家,捣毁海盗根据地。 身中五枪后,上亿成品安全送达港口,挽回港城企业与研发人才重大损失。 智產企业赌上一切性命身家,赚回第一桶金。 智產出港贸易,由此顺利开启。 2014年1月,智產出港贸易值飆升300%,人才留港率99%,感念顾芳华女士海上以命相博之恩。 屏幕里,纷纷滚动智產企业名单,视频最后一句: 【港城全体智產企业,为顾芳华女士送上最诚挚的感谢。】 ———— 射击场上,她端枪直射,命中靶心,眼睛都没眨一下。 照月在射击视频里写: 【命运是人生的推手,把我推向你的身边。 又拿阶级、世俗为子弹,中我眉心。 我无惧枪林弹雨,因为我有最佳护盾。 我站在高处,渐丰羽翼,为更多的人筑起一片天。】 视频里,有顾芳华代表霍家参与的慈善事件,却因身份阶级,不懂艺术哲学,奢品礼仪,被港圈贵妇圈层排挤。 霍政英震怒,为她单设慈善基金,按照自己的想法为港城贡献,不受任何人置喙。 视频末尾,是霍家为港城三十年做的慈善数据报告,辐射各个圈层,凸出政绩以外的社会贡献。 ———— 赛马场,她策马奔腾,肩背直挺如峰,手紧抓韁绳,与黑色汗血宝马一同跨入红尘滚滚。 她英气坚硬,巾幗烈烈,毫无半点雍容贵妇的模样。 照月在赛马视频里写: 【港城这匹黑马,跨越亚洲风云三十年。 怀旧復古,摩登时尚。 港星璀璨,游园盛宴。 入港计划,山海共鸣!】 视频末尾:顾芳华女士,邀您来港共鉴。 霍政英站在书房里拍手叫好,中年男人醇厚的语声在房间里迴荡开:“外行人看热闹,內行人看门道,传播学算是被照月给玩儿明白了。” 顾芳华还是不懂,儿子霍晋怀坐在沙发上,笑著解释: “第一个视频表面写爱情,实则是在帮您吸粉,扩大影响力,还说了爸的政绩以及您对港城企业的贡献,这是人设升华,好感提升; 第二个视频,是霍家对港城社会做的贡献,是为爸的政绩做加持; 第三个视频,估计照月要开始推旅游黄金周的信息了。 那天在港府开会,所有旅游优惠政策已经敲定。 迪士尼,超跑车展,霍家娱乐產业的港星演唱会,全都已经严阵以待了。” 霍政英道:“照月这是把所有的营销公关都落到了实际处,並不是在网上看看新闻凑下热闹。” 顾芳华拍拍胸口:“感觉要轰动整个港城了。” 不过她依旧心心念念照月写的视频文案。 顾芳华记得照月还很小的时候就很会安慰人,她嫁入霍家也是受了不少委屈。 就在她苦恼如何做好一位端庄优雅,笑不露齿的豪门贵妇时。 只有照月说,伯父喜欢的是义薄云天,直言爽朗的女中豪杰顾十三,不是爱提著爱马仕,到处抢晚宴c位的港城阔太,做自己就好。 希尔顿酒店里,照月跟章怀玉几人的桌上,摆满了咖啡,正开著视频会议。 她眼睛聚精会神的盯著电脑:“马上就是旅游黄金周了,海外媒体渠道那边投放得如何?” 花美丽的声音在从电脑里传来:“已投放完毕,数据与舆论监控中。” 旅游黄金周正式开启。 国內游客早一点的有提前三四天来的,晚一点的按时间到,海外游客大军也已经在路上。 顾芳华被任命为港城旅游形象代言人,旅游福利发放官。 公共媒体平台上,每天都在轮流滚动入港旅游攻略。 因霍家大夫人的人设在网络上爆红,爱情故事也格外吸引人。 旅游黄金周一到,港城酒店、餐厅以及各大景点通通爆满,游客辐射圈破出东南亚。 霍家在港城开设七天七夜港星怀旧演唱会,来港人士,消费满额定指数,免费入场看演唱会,声势浩大。 黄金周过去,港城旅游经济指数飆升,来港贸易破年度总旅游经济指数五倍。 经济狂欢之下,是惠及各行各业老百姓的实际收入,全民欢呼。 霍政英选举在即,经济指標政绩破圈,民间呼声已达最高。 顾芳华已做决定要认照月为乾女儿,之前一直不同意的其实是霍政英。 霍希彤召集不少霍家族亲闹腾反对认乾女儿这件事时,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简讯: 【照月才是真的霍家大小姐,而你,是强姦犯和妓女生的女儿。】 霍希彤愣在当场,从脚底蔓延一股极致的恐惧,笼罩她全身。 电话打过去,无人接听。 这一年,照月没有经歷燕京炎热的盛夏。 忙完工作,她人回到燕京时,天气已经渐渐凉爽。 金秋十月,滨江观澜外的江面碧蓝清亮,滨江路两侧的梧桐与银杏渐渐泛黄。 风一吹,落叶徐徐飘洒。 照月在家里睡了两天,穿著睡衣在阳台上给薄小宝餵食。 打电话通知了公司里的人,说放五天假,然后开庆功宴。 点开抖音app,悄悄关注薄曜秘书的ip位址。她发现王正一直在梧州,看来薄曜也待在梧州快一个多月了。 自那次在家里险些发生关係后,她就再也不敢主动联繫薄曜。 二人上一次说话,还是她去港城的前一天。 相亲对象齐闻礼之前跟她约了一顿饭。 点开齐闻礼的照片,眉宇间几分的相似,让她同意去赴约,就见见平替款吧。 照月先到的商场,给员工选选礼物,这些人跟著自己无休无止的战斗一个月了,很辛苦。 霍家的款已经到帐,给了六百万的服务费,照月眼神里的笑意深了深。 赚来的钱,和手心向上要来的,拿著感觉是不一样。 走入一家金店,照月看上了一枚月亮造型的金戒指:“小姐,麻烦你给我看看这个。” 看了几眼,格外满意。 她掏出银行卡:“除了要这几枚金戒指外,再加一条同系列的月亮黄金手炼。” 这手炼是她加送给章怀玉的,她是公司的总监,也是一位年轻妈妈。 在港城陪自己打仗打了一个月,作为非常出力的管理层,照月觉得自己应该更为重视。 其余员工按照不同出力程度,都有奖金表示。 从金店走了出来,她身形一顿,眉眼间泛起涟漪来。 忽而想起薄曜,他的严厉苛求,字句斥责,在此刻她的身上,形成了避险事故的一个完美闭环。 在港城,她其实知道霍希彤会作妖,所以顾芳华的一切道具,衣物,她全做了备份; 对崔小娇情况的察觉入微,一半出於对女性遭遇的同情,一半是知道自己的安全繫於她手; 今日买黄金做礼物回馈公司员工也是一样,粮草不仅要有,还要阔绰,手底下的战队才能全心全意陪自己战斗。 照月试图在心底割捨对薄曜的情分,生活里,工作中,人生成长轨跡,早已处处都是他的影子,融进血液里。 她转身回到金店,多买了一枚男款金戒,眼睛盯著戒指酸胀起来。 第三百九十九章 和別的男人相亲 落座一家中餐厅后,齐闻礼递来菜单,彬彬有礼:“照月小姐,还不清楚你的口味。你来点菜吧,隨便点。” 照月出来相亲,衣著简单,未施粉黛,也难掩清丽出尘的姿容。 乌髮雪顏,一双清澈乾净的眸子在光影下水波流转。 气质沉静,宛若一朵雨后的白色山茶。 齐闻礼眼珠子一直落她身上,他妈说了是个离婚女人,他都不想来的,没想到有捡漏的。 见照月点好餐,立马站起身来接过菜单递给服务员上菜。 照月缓缓抬眼看向齐闻礼,愣神许久,她终於有了几分笑意:“你好,我叫照月。” 齐闻礼双手交握在腰腹间搓著,在美人面前不自觉的有些紧张,他悄悄看照月几眼又把眼睛偏到旁处: “你好,我叫齐闻礼。在燕京一座大学教书,工作稳定,32岁。” 照月见他躲闪的眼神就知道,平替都不算,距离正品太过遥远。 薄曜从不会躲闪的看任何一个人,他天性恣意囂张,桃花眼似笑非笑,得他看爽了为止。 薄曜想干嘛干嘛,坐姿甚至都不会这样端正。 他会慵懒不羈的靠在沙发上,指尖夹著一根烟,朝著人挑眉毛。 一回到燕京,照月满脑子都是薄曜,对自己开始懊恼。 照月抿了一口淡茶,礼貌的回:“哦,那是个好工作。我是做公关营销的,工作比较忙,有时候日夜顛倒。” 齐闻礼脸颊滚烫,眼珠转了转:“听我妈说,你自己开的公司啊,现在公司项目多吗?” 照月诚实回覆:“不多,公司才刚刚起步。三个项目,已经服务完一个,现在还剩下两个。” 齐闻礼笑意少了几分:“哦,小公司哈。” 照月点头:“对,很小的公司。” 上了四个菜,照月並无多少胃口。 自小產后,中医就说她气血亏虚,脾胃也跟著失调,胃口就更不好了。 她眉眼间略微有些愁绪,喝了几口果酒后,盯著齐闻礼的眉眼看了起来,总归是有一点点像的。 齐闻礼不停的给她夹菜:“你在燕京有房吗?” 照月:“有。” 齐闻礼:“有车吗?” 照月:“有。” 齐闻礼笑著:“你前夫离婚时还分给你这么多东西,家境殷实嘛。” 照月放下筷子,声音淡淡:“齐先生,我还要回一趟公司,有点事要处理。” 齐闻礼也跟著放下筷子,在桌角边扫了二维码买单,跟著照月一起走了出去: “你是不是开车来的啊?刚刚喝了酒,不能开车,我帮你开回去吧。” 照月朝左边靠了一步,拉开距离:“不用了,我叫了代驾。” 齐闻礼又说:“哦,我家就在附近,能捎我一段路吗?” 照月吃了他的晚餐,虽然只有几口,但也是吃了的,就当做还情,点了下头:“好,一会儿你跟代驾说下地址。” 二人下了车库,走到白色宾利前,齐闻礼伸手摸了摸引擎盖,眼睛都亮了:“这是你的车啊,这不是宾利吗?” 照月站在车边,加快进程:“齐先生,先上车吧。” 白色宾利开出车库时,车牌號落在了后方司机眼睛里,老吴开口就说:“薄总,您的车怎么开出来了?” 薄曜才从梧州回来,亲自下了汽车基地,见了研发专家,一去就是大半个月。 近段时间,他一直在燕京与梧州两地来回跑。 男人放下车窗,把点燃的菸头支了出去,掸了下菸灰:“应该是被偷了。” 老吴立马踩油门:“这还得了,我马上跟上去!” 王正坐在副驾驶,看了老吴一眼,摇了摇头。 路上,照月主动开口极少,喝了几口酒的她,眸光时不时的落在齐闻礼脸上。 齐闻礼在车上一直问她各种问题,她发现自己耐心还算好的人,胸腔里竟滚出一番躁意,开了车窗吹风。 “师傅,麻烦开快点。”照月对代驾司机道。 白色宾利停在燕京一家职业技术学院门口,齐闻礼下了车:“照月小姐,我们下次出来逛公园吧,最近天气好。” 正站在路上说话,后方一辆打著远光灯的银顶迈巴赫轰然朝他就开了过来,齐闻礼“啊”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照月也嚇得连忙推门下车:“齐先生,你被撞到没有?” 齐闻礼双手抱头,適应了几秒,喘著气:“没事,没撞到。” 刺眼的车灯照得眼睛发疼,他用手挡住眼:“誒,你怎么开车的,撞到人你负责吗,我刚刚都脑震盪了。” 王正下车,伸手拉开后排座车门。 迈巴赫上下来一位嘴角叼著烟的西装匪徒,衬衣领口大开,露出锋利锁骨。 他不疾不徐走到齐闻礼旁边,瞥眼:“车有买保险,脑子撞坏了,给你开了重修。” 照月人有些微醺,怔怔的看著面前这张非平替,原装正款的脸,令平替显得更无光。 一月多未见也没联繫,她眼神闪烁,低声唤他:“薄曜。” 薄曜指尖夹走嘴角的烟,白雾从薄唇间溢出,眉眼冷戾的看了她一眼:“谁让你把我儿子带去港城这么久的,明天给我送回来。” 照月醒神过来,薄小宝並没有带去港城,而是在公司刘妈管著,她怕霍家人认出来狗是薄曜的。 齐闻礼从地上站了起来,看了二人两眼,有些失意:“你前夫啊,你们还有个儿子?” 薄曜上下扫了他两眼,嫌弃之色溢於言表:“你哪位?” 照月开口道:“齐先生,你先回去吧,回聊。” 齐闻礼没再说什么,嘟囔了一句:“离婚都忍了,有孩子多麻烦啊。” “事业爱情两不误,薄小宝的后爹都给找好了。” 薄曜弹开菸头,看著齐闻礼的小身板,回头瞥她一眼:“这小玩意儿,你去东南亚批发价买来的?” 照月望著他笑了出来,听薄曜损人习惯了,久不听还有些想念:“薄小宝怎么可能有后爹,亲爹都在。” 薄曜单手插兜里,看了她两秒后转身就走:“明天把薄小宝送回云熙湖。” 男人身后似有千丝万缕的线般,照月不自觉被牵著跟在他脚后走了两步。 手伸进了自己的包里,摸到了一个礼盒,在指尖捏了捏。 她眉心拧著,从前读诗,说近乡情怯,原来对人也是一样的。 薄曜回眸看著跟上来的女人:“没撞到你男朋友吧,赖上我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照月把小方包里的礼盒拿了出来,递给薄曜:“送你的。” 第四百章 薄曜新欢,一丝不掛出现在別墅 薄曜黑眸凝顿半分,还是伸手接过礼盒打开,发现是一枚金戒,抬起眼帘:“港城特產啊,见者有份?” 眼梢朝齐闻礼背影扫了下。 照月摇摇头:“不是见证有份,是出了力的都有份。就是个小礼物……”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不用放在心上。” “我出什么力了?”男人有些好笑的看著她。 不过也出了力的,每天晚上,他拉著霍晋怀说投资的事情说到大半夜。 照月自是知道薄曜出了什么力,可她没再多说,上了自己车,回了家。 薄曜坐回迈巴赫后排座,把金戒指拿在手上,对著眼睛从圈里看了出去:“好端端的送戒指?” 老吴哈哈一笑:“估计是港城那场活动的纪念品吧。” 薄曜挑起冷戾的眼梢看了前方一眼,把戒指拿在手上反覆看了几眼,造型简单,质感还是有的。 男人黑眸盯著看了一会儿,发现戒指上有太阳形状的纹路装饰。 他没多说什么,把戒指放入礼盒中,拿在手上,疲惫的闭眼睡了过去。 王正点开行程扫了一眼,眉心沉了沉:“老吴,你开平稳些。最近薄总忙坏了,过两天又得去梧州。” 次日一早,照月提著礼物给大家发礼物:“港城项目辛苦大家了,略备薄礼,感谢大家和我打的这场漂亮仗!” 她看向周唯:“给你买的也是金戒指,放心,款式不会显得娘。” 办公室里哄堂大笑,刘妈在小厨房准备今晚庆功宴的食材,她也收到了一枚金戒指,惊喜不已:“呀,我还有呢!” 照月笑意恬静,一头乌髮用珍珠发箍盘了起来,神采奕奕:“是啊,都有。” 刘妈带著戒指比了比,眼角皱纹深了一二,笑道: “那我再托人从老家捎些气血的东西来,包准把你的气血给补回来,我们老板是天底下最好的老板!” 照月跟她打趣,顺手在厨房里捞了口吃的:“说不定那只公猫就又来偷腥了。” 在一楼转了一圈:“怀玉呢,怎么一天都没看见人?” 舒舒看著手上的戒指,开心不已:“怀玉姐请假了,礼物我下午送去给她,我们顺路。” 崔小娇拿著礼盒揣兜里,没戴。 刚刚朱女士通知她,说她的职能已经超出保安范畴,应该是保鏢。 工资水涨船高,加上提前转正,她决定周末出去吃一顿好的,现在也是月薪七千块的初级保鏢了。 晚上开庆功宴时,照月说,公司现在算是有標杆项目了,在港城算是一战成名。 大家欢欣鼓舞,在露台上狂欢蹦迪。 照月拿著酒杯,在一眾狂躁的乐声里,看向崔小娇:“出去租个房子吧,给自己一间独有的小屋子。” 崔小娇点了点头:“好。” 在港城时,霍希彤时不时来为难她一下,崔小娇好像天生对权势地位这种东西有超强钝感力。 上去就对霍希彤保鏢一顿乱揍,险些对霍希彤动手。 她可分不清什么大小姐不大小姐,冒犯自己老板的人,全都一顿打。 聚完餐,照月给薄小宝也准备了一份礼物。 给她的小狗买了一根蝴蝶结项炼戴著,迪士尼粉色蝴蝶结缠在脖子上,可可爱爱。 薄小宝现在跟公司的人混熟了,没半点儿狼性,狗得很,动不动就倒在地上,让人摸肚子。 熟悉的人也可以餵它吃东西了,狗生比所有人都过得快乐。 牵著薄小宝上了车,开车去往云熙湖,好久都没来了。 薄小宝跳下车,第一时间衝去门口摇著尾巴,叫了两声,让它爸爸开门。 照月跟过来,按响门铃,门里传来薄曜的声音:“密码没变。” 照月用指纹开的锁,门一开,薄小宝兴高采烈的朝著薄曜跑了过去。 照月站在门前,眼睛一抬,看见客厅里有一男一女。 薄曜坐在沙发上慵懒靠著,那女人上半身一丝不掛,背对著照月。 女人说:“你快看看我这胸,大吗?” 一瞬间,晴天霹雳从头上劈了下来,每一寸皮肉裂开般的痛,瞳孔缩了又缩。 照月想要衝上去质问,却发现自己根本没资格, 拒绝薄曜的是她,撩了一半跑掉的是她,这时候衝上去发火,好像真的没皮没脸。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眼尾止不住的猩红起来,胃部抽一抽的。 薄曜抬起眼睛淡淡看了照月一眼,又对身前的女人说:“是很大。” 女人烫著一头大波浪,扭扭屁股,抓起地上的粉色小吊带几下就穿好。 她回过身看了照月一眼,皮肤略微有些黑,眉毛浓密,眼窝深邃,有些像东南亚人种。 她晃著有人头那么大的胸,朝著照月眨眨眼,笑嘻嘻的。 照月咬著唇,眼圈憋的猩红:“走了。” 照月转身离开,女人回眸看著薄曜,愣著眼:“誒,老板,她哭了呢。” 一边说,一边抓了抓自己的胸,感觉没有放正。 又重新脱掉衣服,重新把胸贴了一遍。 薄曜靠在沙发上,怀里抱著薄小宝揉著狗头,手指勾了勾乖儿子脖子上的蝴蝶结:“真哭了?” 苏克.颂猜用手背盪了盪肩上的长髮,抱起肌肉线条喷张的双臂: “誒,一看就是老板的小情人儿,还不赶紧去追。我这种小妖精晚上出现在老板家里,误会可大了好吧?” 男人嗓音偏中性,辨不出雌雄,头一歪:“对了,我的华国名字叫什么来著,又忘了。”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纸页,好好记了一下:“哦,苏甜甜,我叫苏甜甜。” “司机老吴要回家照顾老人,提前退休,你以后就以女性的装扮当我司机。” 薄曜下巴朝门前扬了扬:“你可以走了。” 颂猜扭著屁股撒娇:“好嘛好嘛,明天小甜甜来接老板上班。” 出了云熙湖別墅,颂猜看见白色宾利正在倒车,他连忙跑了过去站在照月车窗下:“我都走了,你怎么不进去找他?” 第四百零一章 疯狂吃醋 照月喉咙发紧,火气脱口而出:“你让开!” 颂猜乐了:“哎呀,我可以搭一下你的车吗姐姐?薄总那人体力好,可把我给废惨了,现在腿还打颤呢。” 照月瞪著一双湿润猩红的眼睛,声量大了不少:“谁允许你叫我姐姐的,你给我让开!” 颂猜柔柔弱弱的说:“我们那儿一个男人可以娶四个老婆,你先来的,我可不是叫你姐姐吗?” 照月將车窗升了上去,踩了油门驾离云熙湖。 颂猜拿出手机给薄曜打去电话:“老板,你的小情人气疯了,醋劲儿大的咧,哈哈哈!” 薄曜嗓音慵懒,缓缓道:“有什么好气的,她不也找了个小玩意儿吗?” 照月开著车回到家里,这才明白为什么薄曜这一个多月来像消失了一样,之前多多少少还招惹自己一下的。 原来是有了新欢,现在都喜欢这种混血大胸美女了,都带到云熙湖別墅睡觉了! 她气得眼泪喷涌,更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是她先推开薄曜的。 港城打来电话,霍晋怀的声音在听筒处响起:“照月,下个月我会安排飞机来接你。 刚好差不多是把选举消息彻底落定时,加上南北世纪婚礼,还有认你做乾女儿,霍家三喜临门。” 照月咽了咽酸涩的喉咙,平復了下情绪:“不是要等著伯父选举结果出来再说的吗?” 霍晋怀道:“什么结果不结果,妈都要认你做乾女儿,我们在港城等你。” 过了两天,章怀玉站在照月办公室门口,敲了两声门:“照月,甲方要过来开会,咱们来活儿了。” 照月按著肚子,趴在桌上,声音弱弱的:“好。” 由政府主导的时代潮头智能科技大会即將在京举办,容九爷选了薄曜出来做大会核心发言人。 天晟集团以及总裁的公关宣传,由moon公司来策划。 照月知道这件事不仅仅是办一场活动那么简单,也是上面在调整经济侧重,要选一位代表性人物出来捧至时代的高处。 初步方案已经过了,今天甲方过来敲定最后细节。 章怀玉见照月不对劲,走了进来:“照月,你怎么了?” 照月一抬头,唇色发白:“痛经。” 舒舒在楼下催促:“照月姐,怀玉姐,薄总他们已经到了哦!” 会议室里,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装,旁边站了个粉色吊带裙的大胸黑皮女人,看什么都是一副新奇样儿的样子。 等了十来分钟,薄曜耐心明显消耗下去不少:“人呢?” 舒舒安抚几句,连忙上了二楼催人。 章怀玉皱眉:“你之前不这样痛经的,怎么现在这么严重?” 照月身子蜷缩在沙发上:“在港城就是吃的止疼药,昨天忘记买了。” 她从前生理期只是第一天有些难受,其余时间倒还好。 自那次小產后,在港城吹了风,又受了精神刺激,身体就差了很多,生理期小腹会抽痛到需要靠药来解决。 舒舒瞪了瞪眼:“我有个偏方,喝了马上就好,十分钟。” 照月声音微弱:“那快去找来试试。” 舒舒拿著一瓶未开封的劲酒,一瓶热的旺仔牛奶,一瓶养乐多上了二楼。 按照比例往照月的陶瓷杯里一倒,用勺子简单搅拌几下:“赶紧喝吧照月姐,我就是这么喝好的,我再下去拖延十五分钟。” 章怀玉也跟著下去了,去跟甲方金主稍微解释一下。 照月端起那杯神药几口灌了下去,趴在桌上休息了几分钟,没想到还真有用,症状有所缓解。 她赶紧把剩下配料全都混在一起,几口吞了下去,想儘快好全。 到了会议室,她又看见了那个混血黑皮女人,眸光落到薄曜似笑非笑的脸上,脸就垮了下来。 会议开始,薄曜靠在主位上,把国家发下来的文件简单说了几下:“大会对新能源项目的解读角度非常重要,虽有国策扶持,但你们也……” 他眸光落在照月神情懨懨,面色发红的脸上,嗓音顿了顿:“我讲话很无聊?” 章怀玉尷尬笑笑,碰了碰照月的手肘:“月总別打瞌睡,薄总叫你呢。” 照月清醒了下,没过几分钟又开始昏昏欲睡,这才察觉到自己居然喝醉了,舒舒不是说是药吗? 照月站在投影仪前,两眼不聚焦。 突然,她感觉到身下洪水迸发,小腹猛烈抽痛,唇色苍白如雪。 两眼一翻,薄曜连忙起身走了过去,接住了她下滑的身体。 医院。 医生看著电脑屏幕,又把眼睛移到薄曜脸上: “身体好一点的女性,如果是经行不畅,生理期喝点药酒,是有一些活血,缓解疼痛的作用。 刚刚我了解了一下,病人经歷过一场小產,没坐小月子,吹了海风,加上她工作忙碌,气血非常亏损。 在这种情况下,生理期喝活血的药酒,血量猛增,她肯定受不了。” 薄曜看著手上的单子,陷入沉默。 医生又道:“这位先生你也不缺钱吧,怎么让老婆这么辛苦?身体再这么造下去,以后要孩子都困难。” 薄曜起身回到病房,照月还在睡觉,打著点滴。 他伸出手背轻轻滑过照月的脸颊,肌肤平滑而冰凉,女人睡得安寧,小小一个窝在病床上,惹人心疼。 薄曜驀的眸色阴沉,不知道霍晋怀那个阴损的,有没有在港城这么看她睡觉。 刘妈送来饭菜,舒舒一脸愧疚:“我再也不乱说偏方了,都是我的错。” 刘妈道:“照月以前身强力壮的,怎么现在身体这么虚?” 薄曜坐下,正要说话,就看见舒舒跟刘妈手上的金戒指,眸色一淡:“你们先回去,我跟你们老板有事说。” 照月输了止疼药,醒来时身体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睁开眼就看见一双漆黑的眸子正看著她,眼底瞬间染了慍色:“你来做什么。” 薄曜靠在座椅上,抬起手臂看了一下腕錶,下午五点半了,他还有个要紧的会。 起身去开保温桶:“先吃饭,吃了我跟你说。” 照月把小脸別过去,抿著唇不讲话。 男人脱下西装外套丟在一边,把衬衣衣袖挽起来,起身去把病床升起,又把小桌子支了起来:“怎么著,在吃醋啊?” 第四百零二章 向我求婚啊 颂猜从外提著两大袋东西走进来,高跟鞋穿得一拐一拐,脚掌传来钻心的疼:“薄总,郡王府燉品买来了,放哪儿?” 薄曜下巴朝茶几方向点了下。 颂猜意会,走到茶几边布菜。 蒜蓉澳龙,清蒸鱸鱼,燕窝,炙烤小羊排,还有好几种大补的燉品。 颂猜咽了咽口水。 照月看见性感女人在她面前晃,生理期本就烦躁,低吼出声:“薄曜,你膈应我做什么!” 颂猜抿唇笑,人看著温柔,没想到吃酸时劲儿真大,直接跟老板吼。 再一看老板,唇角一直上扬,似在享受。 男人靠在沙发上,手掌在颂猜的硅胶屁股上拍了下:“膈应你什么了?” 颂猜夹著嗓子配合:“哎呀討厌啦~” 照月从床上撑了起来:“出去!” 她觉得自己不该发脾气,可就是没忍住,肚子都起疼了。 薄曜开口:“东西有这么多,下床来吃。” 照月窝在床上,心底跟猫抓似的难受。 男人见她不动,走过去掀开她被子,將人从床上横抱下来:“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又跟我拧著是吧?” 颂猜默默退了出去,把门关好,站在门前像个士兵。 將照月放在沙发上,薄曜伸手轻掐住她下顎,嗓音沉冷:“那小男人是谁,谁允许他坐我的车?” 照月错愕两秒:“不是,你倒还质问起我来了?” “回答。”薄曜脸上盪起寒霜。 白色病房里,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转。 一侧眸,就看见了她沉默不语,抿紧唇瓣的样子。 “呵,脾气倒是大了不少。” 男人眼神含笑,伸手去开燕窝包装盒的盖子,舀了一勺递她唇边: “他叫颂猜,男性。 脸去韩国调整了一下,偏女相; 嗓子听起来不变雌雄,是之前嗓子被一枚弹片击中过,做手术坏了声带,之后就这样了。 现在是我的司机兼任保鏢,老吴退休了。” 男人挑起眉梢,今天耐心十足:“解释清楚了吗,要不要让他进来脱了给你看?” 照月心臟里的血液慢慢回流,嘴放在勺子边吃下燕窝:“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在你身边?” 薄曜板著脸:“吃完了再给你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照月拿起筷子,开始老老实实吃刘妈送来的饭菜,还有薄曜给她买的,肚子很快撑得不行。 薄曜提醒她: “颂猜在国內叫苏甜甜,你別叫错了就行。 他之前是我私人武装军的一员,跟巴特是我的左膀右臂。 两年前执行任务受过一次重伤,在敌人面前露了脸,上了暗杀名单。 我就让他在韩国修养並整容,现在以女性形象待在我身边。” 这种量级的人都来薄曜身边驻扎了,她眉心拢起:“你在梧州出了事?” 薄曜挑眉:“现在挺聪明嘛。” “多久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心猛然悬起,又仔细看了看薄曜的身体:“伤在哪里了?” 薄曜指尖指了指自己心口:“这里。” 照月连忙放下碗筷去解薄曜衬衣纽扣,一看,胸口处並无伤口,嗔他一眼:“你又逗我。” 男人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上:“是內伤。” 照月掌心落在薄曜温热饱满的胸膛上,眼眶酸胀了下,继续问:“你到底在梧州出了什么事?” 薄曜道:“有人窃取陆地巡天一级机密,被我发现后,对方掏了枪。打死一个技术专家,秦沐阳轻伤。 过两天还要去一趟梧州,產品上市前,所有消息对外封控,核心技术泄密,全都白玩儿。” 忽的被男人抱在怀里,薄唇在她耳边:“在港城玩儿得那么棒,也不请我吃个饭。” 照月下巴被放在他肩头上,鼻尖嗅到淡淡的菸草味与白檀松木混合的味道,清冽深沉。 这一个多月,他们没有任何联繫。 毕竟港城是薄曜跟她的禁区,她在港城那么久薄曜都没说一句。 照月以为他是真的彻底想好与自己断掉了,但此刻看来好像又不是。 胸口处感应到男人有力的心跳,纠结一番,双臂还是圈过薄曜的腰,闷声道:“请,我请,我亲自给你做一顿大餐。” 颂猜在门外敲了两下:“薄总,要出发了。” 薄曜鬆开她,起身去拿西装。 西装里的金戒指滚落了出来,照月弯下身去捡起来递给他:“你隨身放在身上的啊。” 薄曜覷她一眼:“以后给別人批发的东西,別再给我。” 照月连忙道:“不一样,其他人手上的戒指纹路是月亮,只有你的是太阳。” 薄曜就像太阳,照耀她蛮荒生长,她公司的菩提老祖。 “哦?”男人神色愉悦一二,把修长的手指张开:“过来给我戴。” 照月拿著金戒指,看了五根手指头。 无名指肯定不行,那是婚戒的地方。尾戒是家族徽章。大拇指戴著不好看,尺寸也不合。 她选了选,戴在了薄曜的食指上。 薄曜自己取下来戴在了中指上,撩起眼梢:“向我求婚啊?” 没再耽搁,薄曜转身离开医院。 照月一个人留在病房里,双手捧住脸,只觉自己一步一步都在应验奶奶说的话。 她做不到明目张胆的做薄曜婚外的女人,又割捨不了他,更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留在燕京的结果就是如此,在道德线上左右蹦迪,来回拉扯,胸口闷得很。 霍希彤的电话打了进来,噼里啪啦一阵尖酸刻薄。 照月听著只是笑笑:“电话里怎么好说,下个月来了港城,我亲自叫你一声姐姐。” 霍希彤尖锐的语声传来:“有本事下个月你就来,看我不弄死你!” 照月淡淡回:“哦,是吗?” 第四百零三章 你抢照月人生二十六年了 庄园顶层,昏暗光线下,薄曜身边多了个妖嬈丰满女人。 容九眯著眼看了过去:“你小子最近艷福不浅啊。” 薄曜手臂搭在颂猜肩上,笑得邪气浪荡:“总得换口味,老是吃一种,乏味。” 容九道:“怎么,上次那个又厌倦了?” 薄曜拿著烟的手端起一杯威士忌抿了口:“还是这种浪荡的有意思,还喜欢练练肌肉,床上有劲儿。” 颂猜穿著深v吊带裙,g杯勾人,修身的小裙子贴到了臀线下方,夹著嗓子道:“哎呀討厌,总说这些,別摸人家了。” 这劲儿给容九看得一乐:“想玩儿就玩儿,无伤大雅。” 在庄园跟容九聊了陆地巡天的事情后,薄曜从庄园离开。 路上,颂猜一边开车一边问:“老板,我跟著你见了那个容九三次了,您觉得唬过他了吗?” 后排座男人,闔著眸:“难说。” 颂猜笑著:“誒嘿,是不是老板你自己憋不住了呀?让外界转移视线,我来背锅,然后你好跟你的小情人约会?” 薄曜嗓音从车厢后冷冷扫来:“开你的车。” 他漆黑的瞳眸落到中指金戒上,指腹捏住金戒转了几圈,语声有些沉:“我靠她越近,她越危险。” 颂猜看了一眼后视镜:“的確,如果不是老板你身边越来越复杂,估计都不会让我回来。” 作为与巴特不相上下的组內副队,他的到来,只能说明局势愈髮胶著。 “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 薄曜黑眸里的光影沉淡,冷静下来的这段时日,他觉得老爷子说得没错。 颂猜道:“老板你明显放不下嘛,之前还派人去跟踪港城那个霍大总裁,生怕他趁你不在对你的小情人儿做些什么。 还大晚上拉著集团的人跟他开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霍大总裁有意思。” 薄曜拿起车座上的绒布纸巾盒砸了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照月在港城一天见了哪些人,干了什么,薄曜了如指掌。 颂猜就知道,按老板的脾气,要是事情脱离自己掌控,回来铁定不是这副脸色。 港城,霍家族亲家宴。 顾芳华站在车库外边,一脸疑惑:“你妈跟我二十多年不说一句话,怎么还送我一辆全球限量版劳斯莱斯?” 霍政英手臂揽了揽她肩头:“港城旅游大使,霍家大功臣,该送。” 顾芳华又在那里奇怪的嘟囔了一句:“送车是关係破冰吗,怎么人也不回来?” 她的婆媳矛盾跨越二十多年,从前是你死我活的地步。 后来老太太不知道怎么就去了国外,再没有回来过。 过年前后,都是霍政英坐飞机去国外陪他母亲几天。 霍希彤才从祠堂放出来,这几日老老实实陪在顾芳华身边。 霍家从上到下,一边倒的支持自己妈妈认江照月为乾女儿,她恨得咬牙切齿,多次阻挠未见成效。 三叔公摸了摸鬍鬚:“芳华这个意思我懂。这么有能力的女孩子,认给霍家做乾儿女,帮帮政英,我看行。” 五叔公:“不就是之前江家赶出来那个江照月吗?听说是强姦犯跟……” 三叔公连忙竖起中指放在唇中间嘘的一声:“不是不是,大公子已经出来闢谣了,都是谣传。” 五叔公点了点头: “这次政英坐上了那个位置,对整个霍家的影响巨大,咱们的生意也跟著好了。江照月,哦不,霍照月,的確功德无量。” 顾芳华也从深居简出的豪门阔太一跃成为港城旅游代言人,她自豪又高兴,认下乾女儿的心坚定无移。 从前说要认照月做乾女儿,一直没点头的其实是霍政英,估计是怕霍希彤不开心。 这次照月在港城霍家一战成名,用勛功章为自己开了道。 霍希彤自收到那条简讯后,一直试图与对方来联繫,但对方一直关机,她整日惶惶不安。 听见几位叔公坐这儿夸那个女人,她翻了白眼: “江照月运气好罢了,没有霍家拿钱跟资源配合,她能做得了什么? 营销不花钱的吗,公关免费的吗?我爸爸自己没努力吗,几位叔公,你们几个老糊涂了吧?” 五叔公覷她一眼:“希彤,你怎么说话的,有没有礼貌?” 霍希彤冷冷一笑:“我爸是霍政英,光是这三个字,我还用得著给你们几个好脸色看?” 她拖著暗红色长裙走去香檳塔边,端了一杯香檳在手里,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发来简讯的那个陌生號码。 听筒里响起男声:“霍大小姐,见面聊聊?” 霍希彤翻了翻白眼,语声傲气:“你是什么东西,想见我就见我?” 对面男人笑了笑:“那我把文秀兰送到霍家试试?” 霍希彤脸色一变,之前就让江思淼弄死这个养母,她脑子蠢没做,现在倒真是给她惹事了。 霍希彤赶紧去楼上换了身衣服,开车轰了油门离开別墅。 澳城,新葡京酒店。 下了嘉乐庇总督大桥,霍希彤踩著玫红色碎钻高跟鞋推门下车,挎著爱马仕包包,將车钥匙扔给侍者。 这儿的人,大多都认识霍大小姐,不敢得罪。 金色玻璃幕墙打造的莲花状五星级酒店,楼下是万象球金蛋造型,是纸醉金迷的赌场。 楼上是奢华酒店,顶部是钻石皇冠,直插云霄。 霍希彤穿著黑色亮片小香风套装走入正门,按了电梯上了顶层。 酒店房间门外,站著两个黑衣保鏢,双手背在腰后,脸色肃冷。 她从门外走进来,落座餐厅凳上,冷哼一声:“陆熠臣,居然是你!” 欧式宫廷风格的西餐厅里,陆熠臣白色衬衣外穿著一件黑色条纹马甲,马甲胸口处配著一条怀表链。 他面相气质与从前的阳光少年相差甚远,如今眉眼阴鬱,浑身像是陷入灰沉泥沼里冷血动物,阴涔潮湿。 他慢条斯理的切著牛排:“別用大小姐脸色跟我讲话。” 陆熠臣抬起眼帘,勾唇阴笑:“假的就是假的。” 霍希彤后背汗毛根根立了起来,下巴依旧高扬起:“这么爱造谣,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 陆熠臣眼神在一处落了落:“亲子鑑定报告就在你面前的盘子下压著,霍大小姐看看?” 霍希彤连忙把酒瓶底下的鑑定报告拖出来,看都没看一眼,撕个粉碎扔到陆熠臣脸上: “你怎么可能有我的dna,骗谁呢?” 陆熠臣不见半分脾气,还耐心极好的把盘子里的纸一点一点捡出来: “正常人都会看一眼,因为想要知道结果是什么。你看都不看,说明你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他挑眉看向她: “霍大小姐,你抢照月人生,稳坐港城第一大小姐位置,耀武扬威活了二十六年了吧?” 第四百零四章 我亲自送照月认祖归宗 霍希彤攥著牛排刀的手腕用力到发抖:“陆熠臣,你到底想干嘛?” 陆熠臣:“你才是强姦犯跟妓女生的贱种。” 霍希彤端起手肘边的红酒朝陆熠臣泼了过去:“港城落魄豪门出来的三流子弟,我真是给你脸了!” 红色汁液从他头上滑落,掠过他阴鬱眉眼,似鲜血铺满整张脸,阴森可怖。 陆熠臣身形纹丝未动,用叉子叉了一块带血牛排放进嘴里,“嗯”了一声:“还是带血的更有味道。” 房间外走来一个保鏢,拉过霍希彤的肩膀,抬手就是一耳光,室內炸开一声脆响。 习武之人臂力极大,女人一下被掀翻在地。 霍希彤被扇得眼前眩晕,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渗出几滴鲜血来。 今天的事情她没敢带保鏢,那些人都是霍家人。 霍希彤倒也不怕事,站起来就要还手。再次被保鏢按在地上,手臂反扣过来。 “陆熠臣,我杀了你,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你知道他升官了吗!” 霍希彤跪在地上吼道,她活了二十六年从未在外面被人打过,胸腔里翻滚怒火。 保鏢递去一张白色湿帕,陆熠臣慢条斯理的擦著脸: “白朮在东南亚信息黑市截取到的基因序列报告,你亲爱的大哥,已经在给照月找亲生父母。 报告显示,她就是霍家人。我们花了重金送你的见面礼,霍大小姐,你不回报一下吗?” 霍希彤神色有些慌乱,瞳孔甚至都不能聚焦:“我凭什么要跟你这个港城落魄豪门合作?” 她还有两三个月就要和薄曜结婚了,只要结了婚,她就是薄家二少奶奶,谁都撼动不了她。 即使暴雷,南北合作之际,霍家也会隱瞒到底。 陆熠臣一口將杯中红酒喝完,缓缓垂眸看著地上的人:“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和你合作,是你在求我饶命。” 他站起身走到霍希彤面前,黑色皮鞋尖落在霍希彤手掌边: “我忘了提醒你,你父母要认照月做乾女儿一事,你想得太简单了。 照月现在是对霍家有功绩,有价值的人,你隨便怎样都已经赶不走她。 包括她在整个霍家家族里,都已经一战成名。 霍希彤,你只是个空有血缘的花瓶,而照月是实实在在的功臣。 乾女儿又如何,以后同样与你共享霍家资源。更何况,你根本不是霍家血脉。” 霍希彤从地上爬了起来,髮丝贴在脸上显得有些不体面,吼道:“你给我住嘴! 大不了我结完婚,就把身世的事情告诉给我父母,他们反倒会感谢我,你休想威胁我!” 陆熠臣又笑:“看来,你只是比江思淼聪明那么一点点而已。” 他手臂搭在霍希彤肩膀上,凑近道: “你別忘了,你伤害过她,网暴,绑架案,从小到大的恩怨。她一旦被认回,霍家还有你的位置吗? 你又忘了,江思淼才回江家时,照月过的什么日子?更何况,照月还没伤害过江思淼。” “霍希彤,你爸霍政英是整个港城有名的笑面虎。 这么多年,他宠你爱你无度,在背后不择手段的替你兜底做的一切恶事。 你应该很清楚,你爸这个人是真狠辣。 倘若有一天,他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被你这么算计欺负,而且你也知道照月是霍家的血脉。 按照我对霍政英的了解,他翻脸只需一秒,回过头弄死你都有可能。” 別的不相信,这话霍希彤是万分相信的。 她爸爸霍政英是出於当年对妈妈生產时险些死掉的愧疚,母女遭遇枪战的后怕,所以对她比对哥哥都要纵容。 她说要嫁给薄曜,他爸二话没说就去了燕京,又二话没说为了她的將来,在薄家遭遇动盪时,亲自去求容九。 她爸爸为了她,什么事情都肯付出。 霍希彤渐渐胆寒起来,她又是无比了解她爸爸的性格。 前一秒跟你笑,后一秒翻了脸,是要命的狠毒。 陆熠臣伸手一把扯过她头髮,男人的嗓音阴冷潮湿钻入她的耳道,像一条喷出毒液的蛇: “你爸妈有多爱你,將来知道一切真相,就会有多心疼照月。 你抢她的人生,至亲,包括跟她在一起的姦夫薄曜,你害她,欺负她。 照月回到霍家第一件事,就是联合你叫了二十多年父母的人,一起驱逐你,让你滚出霍家。 呵,好刺激,当年照月被赶出江家那一幕,好像真要发生在你身上了。” 霍希彤头皮被扯痛,仰著头,眼里因为恐惧被逼出生理性的泪水:“陆熠臣,我杀了你!” 陆熠臣將她扣在胸前,动作冷漠粗暴: “白朮后天在南港口要上一批货,你来想办法躲过检查。 你爸是主管港城商贸的第一把手,这点儿小事儿,你应该没问题吧?” 霍希彤咬著牙问:“什么东西要入港?” 陆熠臣笑出声:“让人神魂顛倒的好东西啊。” 霍希彤瞳孔聚缩,猛的推开他:“这种东西绝对不行!我爸爸才上任,如果被发现,会死的很惨,整个霍家也会死得很惨。” 陆熠臣抱著双臂,点燃一根雪茄,悠閒的抽了起来: “看来你霍家大小姐的位置,是真的不想要了。 我会把绑架案的消息放给霍家,你想要霍家亲生女儿的命,再把文秀兰丟过去,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退路。” 陆家生意亏损,智造全球也因薄曜搞他,遭遇衝击,赚钱能力不如从前。 他现在急需一笔巨款,去抢薄曜手里的陆地巡天的核心技术。 陆地巡天里的核心骨干团队是国內最顶尖的一批专家,但这些人只会做技术不会经商。 薄曜有了这些人加持,这会是个非常赚钱的项目。 不仅如此,他还要薄曜的命,以及把那个为薄曜付出心血的女人给捉回来。 陆熠臣给白朮打了个电话:“东西准备好没有?” 白朮轻轻鬆鬆:“陆老板,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 他又打趣道:“绕这么大一圈,陆老板是不是很后悔当初跟江照月离婚? 只要多忍忍,忍到文秀兰出现,一切水落石出,你现在可就是港城霍家的女婿啊。 嘖嘖,好处又给你死对头捞著了。 陆地巡天,女人,娘家,哎,都让你死对头捞著了。” 陆熠臣面色阴沉: “现在先把霍希彤拖下水,握住这个把柄。以后我会亲自送照月认祖归宗,借这个把柄,难道还做不了霍家女婿?” 第四百零五章 渐渐管不住自己的心 霍希彤在澳城通宵豪赌,手气超烂,输了三千万,两眼猩红的从里边出来。 疾驰一辆玫红色保时捷冲回港城,路上险些撞死几个小孩儿。 回到半山霍宅,客厅里坐著正在吃燕窝的顾芳华。 霍希彤满脸烦躁,她还没说话,顾芳华抬眼看见她便是眉心一拧: “昨晚一夜未归,又去哪儿疯了?你爸爸最近处在风口浪尖上,你在外还是低调些。” 霍希彤伸手抓了一下头顶的发,火气熏天:“妈妈不如直接说喜欢江照月,她就爱假惺惺的低调不是吗?” 顾芳华推开面前的燕窝碗,勺子扔在碗里发出『噔』的脆响: “我认照月做乾女儿,除了霍家竞选与情分,还有江老太太的缘故。 我跟你爸爸在年轻的时候,欠了江老太太巨大人情。 老太太年纪大了,想给照月找个依靠,就把照月託付给我了,这个事情我跟你解释过的。 等照月来了霍家,你別为难她。” 霍希彤胸口闷出火来,提著包包就上了楼。 浴室里,佣人给她放好热水,摆好香薰与水果。 她双腿踩入温热的浴缸里,將隔板上的水果砸佣人身上:“谁让你给我放这么热的,会不会做事,给我滚出去!” 佣人是个年轻女孩子,嚇得背影发抖的赶紧消失在大小姐房间里。 霍希彤泡在浴缸里,指尖狠狠用力扣在浴缸边。 陆熠臣知道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大哥居然也在暗中调查,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会兜多久。 可陆熠臣会拿这件事一直要挟她为他做事。 染毒的事情一旦做了,將来爆雷,整个霍家都会炸得粉碎。 她不敢,也不愿。但霍家大小姐的位置,必须是她一个人的! 晚上,霍政英跟霍晋怀归家,顾芳华叫她下楼吃饭。 霍希彤换了身衣服下楼,坐在餐厅里,头低著,唇色有些发白。 霍晋怀看著自己的妹妹,问:“希彤,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霍希彤扯了扯唇:“没事啊哥哥,我就是昨晚没睡好。” 霍政英看了过来,笑面虎在外狠辣,在家看老婆跟孩子一派温柔宠溺: “希彤,照月入霍家是乾女儿,你才是我们最爱的宝贝,不用想太多。你这辈子做什么,爸爸都罩著你。” 霍希彤拿起筷子给霍政英夹菜:“我知道的爸爸,您快吃菜。” 假如她把事情说出来,让江照月那个贱人回到霍家。 霍家念她的相告之恩,这么多年来的相处情分,她依旧会是霍家大小姐,大不了財產从二分之一成为三分之一。 如果不说,等將来被陆熠臣捅穿,她將再无后路。 可是说了,家里人肯定把与薄家的联姻换给江照月。 她没了薄家二少奶奶这个身份做双重护盾,江照月来日闹起来,她也是一个死。 霍希彤眼珠子转了转,笑著抬头:“我倒是觉得照月跟我们霍家很有缘分呢,怕不是爸妈遗落在外的女儿吧?” 顾芳华调笑道:“问你爸爸,万一年轻的时候真在外有小情人呢?” 霍政英侧眸看她一眼:“万一是你呢。就是你最先提议认照月做乾女儿的,我看好久要去做个亲子鑑定。” 顾芳华拿眼睛剜他,又说: “本来就很有缘分,怕不是霍家其他几房流落在外的女儿吧?如果真是,照月在外受了这么多委屈跟苦,那霍家不得十倍奉还?” 汤碗打翻在霍希彤裙子上,她连忙起身:“我上楼去换身衣服。” 一番试探,霍希彤犹豫停摆。 如果將来让薄家霍家双边都知道自己还弄死过薄曜跟江照月的孩子,她將万劫不復,必须想办法儘快跟薄曜结婚。 霍希彤看著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一巴掌用力拍在镜上,咬著牙。 她拿起电话给陆熠臣拨了出去:“运毒一事,我只做一次。” 燕京,春熙巷。 照月呈报上去的时代潮头大会营销方案被容九办公室的人全打了回来,让她重做。 照月並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准备直接去找薄曜聊聊。 章怀玉在电话里不解的问:“这事儿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吗,还要亲自去啊?” 照月手指一下一下的抠著文件边缘:“嗯,当面聊要好一些。” 章怀玉笑声从听筒里飘了出来:“这话你骗骗舒舒行,我可是个过来人~” 照月脸颊似触电般的发麻:“这么明显吗?” 章怀玉道:“明显啊,薄总有段时间没来过公司了,你也有段时间心不在焉了。” 薄曜又莫名其妙的消失在她生活里,她曾万千次这么期许过。 真当发生时,她在家里一夜一夜的失眠。 照月眉眼垂下:“我知道我不该这样,薄曜要结婚了。” 章怀玉道:“我年长你几岁,倒是可以分享一下我的经验,人的感情就是无法违背意志,顺其自然的上癮。 你在美国隔得远,不见不闻还能忍,留在燕京就会跟他见面,產生交集。 你渐渐的总会无法控制,要么朝前一步违背道德成全感情,要么退后一步替换文件成全自己。” 照月心底毛躁起来,掛断电话,乘机飞往梧州。 梧州,陆地巡天新能源车研发基地。 基地大门前,到处都是巡逻的黑衣保鏢。 这些人看起来与普通安保不同,人高马大,面色肃冷,好像是薄曜私人岛屿上的僱佣兵。 基地后方林立大厂房,天青云灰之下,巨物厂房透著一股冷冽肃然之感。 颂猜穿著高跟鞋,一拐一拐的走过来,朝她挑眉毛:“小月月老板,来找我们薄总吗?” 照月提著公文包,点了下头:“现在基地一般人都不能进去了吗?” 颂猜故作女气的娇笑:“一般人不能进去,你肯定能呀。” 他招招手:“走吧,我带你去找薄总。” 走入基地內部,偌大的车间里,四处掛著半成品车,零件堆在角落。 左前方聚集著一群人,照月一眼就看见穿著黑色绸缎衬衣,背影矜贵的男人。 第四百零六章 你清楚我心里有你 颂猜勾著眼睛调笑: “那些都是核心技术的研发专家,这几天薄总都跟这些男人待在一起。从早到晚,没有女人。” 照月覷他一眼,明显听出来颂猜是在故意解释什么。 薄曜站在一张长桌前,神情专注看著新研发出来的机芯,左手夹著烟,右手拿著黑色记號笔。 衬衣衣袖挽在粗壮手臂上,喷张的青色经脉走势性感凌厉。 严肃的面色,转身看见她后,勾唇笑道:“小姨妹来了啊?” 照月一本正经:“薄总,我是为公事来的。” 几位技术专家都是工科男,头髮起油,衬衣生褶,与秦沐阳一般,大多都很隨意。 照月走近几步,看见薄曜一头黑髮清爽,身上沐浴露的味道钻入鼻腔,居然跟她家里的那瓶沐浴露味道是一样的。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薄曜下了令,东西出不来,或是出来不满意,谁都別离开这地方。 现在所有人都被压在基地里,產品没出来前,这些人是与外界断联的。 手机,私人电脑,全都已经上交。 照月看见他在忙,就走出车间在门口等。 颂猜递来水:“薄总一天一夜没闭眼睛了。” 照月抬眼看著他:“为什么?” 颂猜腰后別著枪,眼睛一直观察四周: “薄总作为领头人,亲自下场一边和专家说研发,一边定商业战略,天晟市场部的人也过来了很多,这当家人是真不好做。 我以为当老板就是在办公室里签签字,开开会就完了,没想到咱家老板却说细节决定成败,打算全程跟。 小月月,一会儿到了晚上,你少费几次薄总身子。” 照月一口水喷了出来:“颂猜,你在说什么呢!” 颂猜扭著脖子,抠了抠贴在胸前的硅胶胸,又开始发痒。 他努努嘴:“我就是好心提醒嘛,薄总毕竟也很年轻。” 照月是中午到的梧州,在基地薄曜的办公室等到下午六点,他才忙完上二楼。 男人手指扯开领口纽扣,推开火机点了根烟吸了口:“找我什么事?” 照月抱著电脑也忙了一下午,她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正色道: “时代潮头大会的公关营销,我修改的侧重点是突出新能源发展与容九爷对新能源產业的社会贡献。 把你做低调化处理,容九爷办公室的人全给推翻了。” 薄曜斜靠在窗边,身姿慵懒,手指弹了下菸灰:“推翻的理由是什么?” 照月道:“没有突出你。” “怎么,不想我拋头露面?” 男人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脸上的疲惫在看见那张白皙温婉的脸后,散去一二。 “对,不想。” 照月收回自己的目光,黑密鸦羽挡住眸底深深的忧虑: “时代潮头有国家层面的参与,如果把你捧到潮头的风暴眼里,外人是觉得你风光无限。 但我分析过,一来,你会跟容九爷绑定得更深,他的敌人將来也会是你的敌人,你会陷入一场又一场党爭; 二来,你站在那个位置上去了,就不是你自己而是个机械了,许多事情都会遭到社会各界的桎梏。 做这一切,是为陆地巡天更好上市,而不是把你捧红,这已经本末倒置了。” 薄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懒懒靠在沙发上:“你跟容九拧什么,他要做什么你配合就是。” 照月扭过头看著他:“从长远看,这不对你不利,我不想这么做。” 薄曜飞挑的眼梢溢出风流色:“小姨妹担心姐夫啊?” 照月瞪他:“什么小姨妹,別乱叫。” “你过阵子就叫霍照月了,排在霍希彤后面,我不叫你小姨妹叫什么?” 薄曜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西装:“走,带你去吃饭。” 照月被他拉出基地,心底没了底:“事情还没解决呢。” 薄曜想了片刻:“你先按容九办公室的意思做,別去跟他敌对。站在时代潮头是风口浪尖,我会想办法制衡,当前要务是项目上市。” 男人手指捏了捏鼻樑,眼梢余光落在她脸上:“在梧州待几天?” 照月就是没忍住来梧州看他一眼的,好几次去天晟开会他都没在。 工作其实已经完成了,她感受著薄曜对她的平淡,心底闷闷的。 薄曜都平静下来了,自己还没平静。 薄曜眼梢扫到女人沉默的模样,张了张嘴,黑眸又看向了车窗外。 点了一桌丰盛菜餚,薄曜吃著自己的补剂,压著照月吃了两碗饭,很多口菜才算罢休。 从餐厅出来时,照月突然说:“送我去机场吧。” 男人薄唇紧抿起来,没说话,看了后视镜中的颂猜一眼。 颂猜眼神含笑,一脚油门踩到温泉酒店。 车辆停靠在车库,颂猜很识趣的去泡自己的温泉去了。 这家酒店的行政套房一直都是开著的,只是薄曜没怎么过去住,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基地。 薄曜牵起她的手下车,一路走到房门前,刷完房卡推门而入:“手心怎么出汗了,看见我紧张?” “说吧,来梧州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男人解开衬衣纽扣,露出冷白饱满的胸肌,黑色西裤之下的腿又长又直,臀线紧实挺翘。 双脚慵懒自若的踩在地毯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有些勾人。 照月站在玄关处不动:“来办公事。”顿了一下,又说:“顺道来看看你。” 男人双腿停在房间中央,瞳眸回了过来,似鹰眼般锁定面前的小女人:“看完就想回去了,不干点別的?” 照月只觉薄曜那双锐眸在剥洋葱似的,一层一层的剖开她。 他两腿站去照月身前,挨得很近,视线落在她白皙里透出一抹緋色的脸蛋儿上,掌心发痒起来。 照月浑身像浸在六十度的烫水里,不致死,但难受,手指抓起自己的包带:“我还是走吧。” “走了以后就別来找我。”薄曜冷涔的语声飘来。 照月脚步停在原处,兵败垂成: “以前,你总说我没心没肺是个白眼儿狼,心底没有你,你就用强势与手段把我圈在身边。现在你很清楚我心里有你,就用感情来拿捏我是吧?” 薄曜单手插兜里,唇角勾起,眯著眼坏笑。 第四百零七章 想我没有,嗯? “你不准笑!” 照月手指攥包带得发紧,掌心的汗滑腻潮湿: “你什么都知道对吧,见我一步一步对你展露,对你主动,你就开始忽冷忽热,忽远忽近的搞我心態是吗? 薄曜,我快被你搞疯了!” 她觉得自己在薄曜面前一次次的失控,愈发的在意,从前还能忍忍,现在是怎么了? 薄曜笑著:“这感觉我之前体验过很久,舒服吗?” 照月浑身难受,男人睨著她:“去港城前是你自己跑开的,这一个多月我退出你的生活,你又来找我耍小性子。” 他伸手揪起照月的小鼻头轻晃:“小混帐东西。” 薄曜的確没有想到,这段时间的断联,居然让她这么难受,他神色满含旖旎笑意。 男人伸出手臂圈过她纤细的腰身贴在自己胸前,薄唇落在她耳边: “想我没有,嗯?” 呢喃的语声,像是裹著蜜糖的毒药滑入照月的耳道,酥酥麻麻。 照月闷声道:“没有。” 薄曜轻笑一声:“是吗,没想我?那飞一千多公里,跑来我酒店做什么?” 男人的手在她腰上不老实起来,照月身子缩了缩,赶紧道:“想了的。” 薄曜勾著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朝她挑眉:“那还等什么~” 他將照月懒腰抱起,大手扯下这碍人的衣服。 薄薄的蓝色毛衣拉伸感极好,露出雪白的香肩。 薄唇落在她肩上,滚烫的吻吸吮著她的侧颈。 手指迅速剥离她身上最后一丝遮挡,抱著人走去房內的温泉池。 哗啦一声,水中波浪荡开。 照月在他热烈又窒息的吻里,心剧烈挣扎起来,头皮阵阵发麻。 脖子上的锁链已经长出倒刺扎入皮肉里,钻入心臟处一圈一圈缠绕,越缠越紧,窒息不已。 她眼尾湿润泛起一抹红意,身体却又在激烈的回应著男人,被他浓稠的蜜淹没殆尽。 “薄曜。”她趴在温泉池边,额角上不停渗出汗珠,眼梢朝后:“你现在心里都在想什么?” 男人伏去她光滑雪白的纤背上,咬住她的耳珠:“想一会儿怎么让你舒服死。” 薄曜唇角咧开,说的话是一句比荤。 照月脸色发烫,拧起双眉,感受著一边沉溺情爱,一边那道德的鞭子在心上抽打自己的感觉。 在正与邪,欲望与理智中,被烈火焚烧著。 被薄曜从水中捞出来又扔去床上,她双腿盘在薄曜的窄腰上,眼睛看著薄曜的黑眸,发现他眸前也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照月正要伸手去探,男人迅速的別过脸去,將她翻身。 酒店房间里娇喘声声急促,廝混到了大半夜,才有渐渐消停之状。 薄曜手臂搭在她柔软的腰肢上,鼻樑贴著她香汗涔涔的背,潮湿滑腻:“多待几天。” 照月小声的“嗯”了一声。 “你不难受吗,你不害怕吗?”夜色里,照月的思绪已如乱麻。 害怕是真的,唾弃自己是有的,没能管住自己所以更懊恼自己。 薄曜轻笑一声:“你有道德,我又没有。” 照月无怪於任何人,只小声说:“分你一点儿吧,我快难受死了。” “谁说不是呢?” 男人一口咬在她肩头,黑眸在漆黑的夜色里还燃著火星子:“我还不是被你勾引了,谁让你在我面前晃的。” 薄曜將人死死圈在怀里,胸口同样发闷。 “还离得开我吗?”薄曜手指梳著她微乱的乌髮,磁沉的男声含著几分戏謔的逗她。 照月不知道怎么回答,回答是,那就是確认以后做情人的地下关係,回答不是,她又迟迟没讲出来。 就这么抱著睡了过去,照月又在酒店里跟他廝混了一天,连床都没怎么下,这才回了燕京。 薄曜告诉她,陆地巡天的核心技术已经確立,叫“氢电双核”。 预计明年上市,做预售。 下一步的计划是推向国际,他心中已有完全的计划与商业战略。 回到公司上班第一天,章怀玉就在那儿说:“我的电话都被打爆了,这个钱,感觉要从天上砸来了!” 照月站在饮水机边,转身过来说: “我也已经收到好几个电话了,不过单次的小项目可以接一下,大型项目先不做承接。 接下来是天晟的新產品宣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还不急著扩张。” 薄曜叮嘱她,不用急於一时,要在业界做出两三个標杆项目再去接生意。 小公司项目少,更容易出精品。 一上二楼,满屋子的花,她眉眼含春,拿出手机拍给薄曜看:【鲜花收到了,很漂亮。】 薄曜:【我没给你买花。】 照月连忙扔掉手机,开了办公室门朝一楼看去:“我办公室的花是谁送的?” 舒舒抬头看了上来,笑著说:“哦,忘了告诉你。是个大学老师送的,他说自己叫齐闻礼,来这儿找过照月姐你哦。” 照月揉了揉自己的头,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就看见薄曜的微信:【晚上回来收拾你。】 照月唇角勾了勾,找来刘妈把办公室里的花都给收走了。 一点开齐闻礼的微信,才发现他给自己发过微信,好几天前的时候,她忘记回了。 薄曜飞机落地燕京,还没走到滨江观澜照月家门前,就在楼道里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照月在家早就准备好大餐,就剩下个燉品还在锅里。 男人站在门前敲门,女人娇嗔的语声从门里传来:“真是作,明明自己是用指纹开锁的。” 门一开,一大捧红色玫瑰將整个门给堵死,后面的人都没看见。 照月乌眸亮了好几分,伸手去捧玫瑰花,忽的拧眉:“算了算了,你来拿著,我抱不动。” 薄曜抱著过於夸张的红玫瑰走了进来,放在客厅沙发上,薄小宝连忙上去嗅了嗅,摇著尾巴就朝著薄曜跑了过来。 哪里晓得薄曜压根儿没理它,就抱著人去了臥室。 “来跟我说说,花的问题。” “相亲对象送的,我不知道嘛,已经让刘妈拆了做花肥了。” 砰的一声,臥室门被关上,薄小宝站在外面左右来回的跑,用爪子挠门,但是没开。 “汪!”薄小宝听见里面妈妈在叫,它急得叫了一声,继续挠门。 连著叫了好几声,里面的动静渐渐停了下去。 薄曜听见那傻狗的动静,薄唇朝著照月的软唇堵了上去。 他看著身下女人眉越?紧,身越紧绷,心底便发痒。 指腹在她身上每一处摩挲,按住她晃动的腰肢,又吻去雪白的侧颈。 过了良久,照月娇喘著气,推著他胸口:“快停下,汤快烧乾了。” “你先把我烧乾了再说。”男人拉起被子,又將人摁进无边春色里。 第四百零八章 惯著他 门外传来薄小宝嗷呜的叫声,照月猛的一下在床上睁开眼。 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她居然睡过去两小时。 忘了给薄小宝餵吃的,就闹腾了起来。 照月连忙起身去浴室冲洗,从床边起身时,她眉心轻拧了下。 臀腿肌肉传来酸感,骨头也要散架似的。 前两天在梧州,薄曜闹得太凶,今天快有些吃不消了。 从浴室裹著浴巾出来,男人还趴在床上睡著。 照月似想起什么来,赶紧去厨房看燉的汤,已经烧乾了,肉还能吃。 她把里面的肉捞了出来,放在薄小宝的狗盆里。 又把桌上的菜拿去微波炉里打热,转身看向臥室房门处:“薄曜,起来吃饭了。” 过了几分钟,见他没出来,她又说:“要不我把饭菜端进来,你在床上吃?” 薄曜正从浴室里出来穿衣服,听见这句甜到耳蜗处的话,伸手把衣服一脱,掀开被子睡了进去。 照月端著饭菜入了臥房门,拿勺子餵她。 男人挑眉:“这么好?” 照月用筷子夹起剥好的虾仁递他嘴边,乌眸含笑:“嗯哼~” 又拿起纸巾给他擦嘴,男人无比享受:“我小时候在床上吃东西,是会被薄震霆拿鞭子抽的程度。” “我也是,我小时候喜欢把零食拿到被窝里去吃,奶奶也会教训我。” 照月也笑著:“不过咱们都长大了,可以惯著自己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你想怎么来,我就惯著你怎么来。” 薄曜黑眸深了深,像躺在春风吹过的湖面,水波涟漪入心窝,温柔荡漾。 照月眼梢间不自觉流出嫵媚风情,身上的v形吊带露出大片白皙肌肤,胸口与肩上剩有欢情后留下的红晕。 一颗朱唇,欲光涔涔,她一直笑著。 薄曜的手放在她大腿上细细摩挲:“我没吃饱。” 照月一本正经:“桌上还有很多,我再去盛。” 薄曜微挑眉梢:“我说的不是这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男人將她手里的东西放下,薄小宝听见动静又跑了过来,门砰的一声关了过去。 深夜12点,薄曜发来微信:【到家了。】 照月心底空落落的,薄曜开始在避嫌了。 南北世纪婚礼渐渐逼近,他们之间的关係也愈发见不得光。 往后几天,薄曜都会来找她。 情爱的泥沼已淹至她喉咙处,是裹著柔软的窒息感,似温热的湿帕捂在自己脸上摘不下来的感觉。 她一边沉溺一边痛苦;一边亲吻,又一边想要推开。 天晟集团。 薄曜浓密的头髮被照月用髮胶定型得稜角凌厉,英俊轮廓更见锋利:“通知巴特他们,准备来京。” 颂猜看著手上一眾人的新证件:“是,老板。” 他耸耸肩:“真是便宜巴特那小子了,来京还当起了安保公司总裁,老板是对巴特另有安排吧?” 薄曜在燕京筹备了一家安保公司,顶著巨大风险,让国际僱佣兵来京。 薄曜:“嗯,儘快就位。” 颂猜一扭头,就看见门前站著个穿著亮片小香风套裙的女人,一身华贵奢品。 他笑意妖嬈,扭著屁股走过去:“你好小姐,请问是来找薄总的吗,要预约哦。” 天晟集团的人透露消息给霍希彤,说薄总最近身边多了个女秘书兼任女司机,胸大屁股翘,整日贴在薄曜身上。 霍希彤上下扫了颂猜两眼:“滚出去。” 颂猜晃了晃一头大波浪捲髮,娇滴滴道:“好吧好吧,你跟薄总慢慢聊,我去给你们做咖啡哦。” 门一关,霍希彤踩著高跟鞋走到薄曜面前,脸色很难看: “薄曜,我带著婚礼团队来京和你商量婚事,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咱们要结婚了,你找一个江照月不够,还要找一个黑皮大胸女是吧?” 薄曜身姿慵懒的靠在老板椅上,点了根烟夹在指尖:“你也可以找,我无所谓。” 又纠正道:“我跟江照月许久没联繫了,现在苏甜甜更得我心。” 霍希彤將十来万的爱马仕扔他办公室桌上,抱著双臂:“我跟你结婚,也想要和你好好过下去的,你有必要做得这么过吗?” 薄曜不疾不徐掸了下菸灰:“是啊,我都做得这么过,你怎么还闷声不告状?霍大小姐,这不大像你的脾气啊。” 霍希彤被陆熠臣威逼携毒入港,这件事太可怕了,她必须儘快跟薄曜结婚,进驻定王台。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到薄曜身边,笑了笑:“婚前你在外面玩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婚后你就稍微收敛些就好了。” 薄曜抬起黑眸看了她一眼,待霍希彤离开后,薄曜叫来颂猜:“派人跟踪霍希彤,她看起来不对劲。” 颂猜:“是,老板。” 午后,薄曜手机响起,一看来电,他勾了下唇,起身走到天文望远镜前:“怎么著,白天都在想我?” 照月这几日脸上气色渐好,腮边映满红霞:“嗯。” 女人温柔的嗓音跟裹了蜜似的钻入他耳道里,又甜又痒,惹得人心窝骚动。 望远镜里,她正坐在露台的餐桌上吃饭,桌边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手去动了动滑鼠。 薄曜沉下脸:“吃饭就吃饭,还管什么工作。快点吃,我看著你吃。” 照月连忙看了看前后左右,一个人都没有:“你怎么知道我在吃饭,是不是在我公司安监控了?” 薄曜:“我是那种低级趣味的人?” 他看著女人合上了笔记本,又道:“你什么样我能不知道?” 照月毫无防备的笑著:“也对。” 过了几秒,她慢吞吞的来了一句:“今晚我有事,咱们不约。” “我在家里等你,你晚点就晚点。”薄曜平稳的嗓音里透出强势。 照月再次婉拒:“嗯……不用等我,是真的有事。” 男人挑起眉梢,也没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照月將定稿的时代潮头营销方案提交给容九办公室的人后,提前下班。 一到家,看见门口放著一双薄底皮鞋。 第四百零九章 继续说,我当遗言听 脱掉鞋走到客厅,她覷了薄曜一眼,这个男人根本不知道拒绝两个字怎么写。 薄曜靠在沙发上曲著腿,夹著烟的手搭在膝盖处:“不是有事,这么早就回来?是提前回来梳妆打扮,晚上要去偷人?” 照月手指搓了搓包包系带,犹豫两秒还是实话实说: “晋怀哥要来给我送礼服,有很多件,需要一件一件的试。我过两天就要去港城,怕到时候过去再试,时间来不及。” 薄曜將菸头触灭在菸灰缸里,偏过头:“继续说,我当遗言听。” 照月连忙坐到薄曜身边去,抱著他手臂:“不是他一个人来,还有工作人员,你別误会。” 男人稜角分明的下頜线锋锐,贴著高级的骨相更添肃冷: “白天不试,晚上到你家来,看你脱衣服换衣服?”作为男人,霍晋怀那点儿心思,薄曜再清楚不过。 照月好声好气的说:“白天不都是在忙吗,晋怀哥晚上飞机才能落地燕京。” 薄曜声线压得很低:“不准来。” 照月为难起来,霍晋怀也是临时通知的她,她总不能在飞机在天上巡航,她一个电话让飞机掉头吧。 她晃了晃薄曜手臂:“就是试一下礼服,今晚试了就定了,是伯母的意思。” 薄曜扯了下领口纽扣,眼神滚出一抹燥意:“你的意思是,他来,我走?” 照月嗔怪睨他一眼:“又开始犯浑了吗,什么他来你走,我是怕你心底不舒服,所以就想错开时间。” 很明显,薄曜已经不舒服了。 她又劝了几句,人还没劝走,门铃就响了。 她眼睛看了门口一眼,心底一陡,连忙拉著薄曜,甚至是求他: “遭了遭了,怎么你们两个男人都不按常理出牌啊!赶紧的,你先去臥室躲一躲!” 薄曜懒懒靠在沙发上:“凭什么我躲?” 门铃响了好几下,薄小宝都蹲去了门口。 照月慌得不行,赶紧开窗又开空调,散去房中淡淡烟味,还有薄曜身上那独有的男士香水味道,又拿自己的香水出来喷了一下。 “来了晋怀哥,马上就来!” 她把香水隨手茶几上,疾步跑去门口把薄曜的鞋子给藏去鞋柜。 懊恼著,真有一种偷情的感觉,还要收拾案发现场。 门开,照月伸手掛了掛耳边的垂髮,清丽的面容露出一弯白白的牙齿:“晋怀哥,舟车劳顿,赶紧进来吧。” 霍晋怀扶了下眼镜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屋子一眼,回身对身后的秘书道:“把礼服都拿进来,你们先下去等。” 何文年跟工作人员抱著礼服走了进来,每一件礼服都用防尘袋归整好,规规矩矩摆在餐桌上。 薄小宝没有乱叫,嗅了嗅眾人身上的味道,没有察觉到危险后又跑去关著的臥房门那边。 小狗早已变成一条大狗,它忽的把身子直立了起来,爪子搭在门把手上往下一用力,门就开了。 照月的心都跳没了,赶紧跑过去:“薄小宝,你好久学会自己开门的!” 她直接把狗赶了进去,靠在床边的男人將皮带解开扔在了床上。 薄曜正好整以暇的瞧著她,胸口衬衣散出大片,浪荡不已。 照月咽了咽喉咙,连忙把臥房门关上,回身走过来:“哎,小狗不听话,先把它关在里头。” 臥房里,男人抱著狗头搓了搓:“下次记得直接把门撞坏,让外面那个坏叔叔看看,这家里是有男主人的。” 霍晋怀坐在沙发上,看见了桌上的菸灰缸:“照月,你现在工作压力很大吗,都开始抽菸了。” 照月正在整理礼服,回眸就看见了薄曜刚刚抽完的菸头,脸僵了僵:“啊,是啊,偶尔来一根。” 霍晋怀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旁的:“一共是十二件礼服,妈亲自给你挑的,你选三件出来,然后再去定首饰。” 照月抱著礼服往臥室里搬,战战兢兢的看著男人,开始脱衣服更换起来。 薄曜指尖夹著一根烟,悠閒的吸了一口,声音不大不小:“千里迢迢送礼服,这不还是我第一个看?” 照月紧张到不行,压著喉咙道:“你不要说话,嘘!” 薄曜笑意深深的欣赏女人曼妙身姿,还主动伸手给她拉拉链,將人抵在墙上又捏又亲,照月嚇得不敢出声。 薄曜手机弹出一条信息,霍晋怀发来的:【在哪儿,聊下陆地巡天。】 薄曜挑了下眉梢,回:【霍大总裁,现在是下班时间,不工作。】 霍晋怀:【那前段时间你为什么总是晚上给我打电话聊工作,一聊聊两个小时。】 那段时间刚好是照月来港城,薄曜整日没完没了的找他,从世界政治格局,聊到新能源商业战略,再到陆地巡天技术创新~ 照月选了一件绸面鸞鸟旗袍,一件红色露背长裙,还有一件翠绿色的浮光锦高定礼服。 都是穿著比较方便简约的款式,极快的敲定了这件事。 她给霍晋怀泡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晋怀哥,辛苦你了,这么远的跑一趟。我订了一家餐厅,咱们出去吃个饭吧。” 照月別的不清楚,薄曜耐心不好她很清楚。 霍晋怀再在薄曜买的房子里待上一会儿,那个男人铁定要开门闯关了。 霍晋怀靠在沙发上,灰色条纹的港风西装外套被他脱在一边,他忽的挽起衣袖朝厨房那边走去: “不用,我现在喜欢在家吃。你还没有尝过我的厨艺吧,我来给你做。” 从客厅走去厨房,中间路过主臥房门时,声音清晰传入门內。 里面的男人,冷笑一声。 照月立马追了过去:“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们出去吃吧。” 霍晋怀把腕錶取下来隨意放她手上,大手摸了下她的头:“你在港城天天做好吃的给我吃,来了燕京,我也得做给你尝尝。” 里面的男人,笑意全无。 照月眼梢心虚的朝主臥房门处瞟了眼,霍晋怀已经强硬的去开冰箱门了。 冰箱里丰富的瓜果蔬菜,冰鲜柜里还养了一条活鱼。 保质期只有七日的鲜牛奶买了好几大瓶,他深深看了照月一眼:“我先去洗个手。” 一走入卫生间,霍晋怀清雅面容便阴冷下来。 第四百一十章 我跟霍家,你选 男人用的剃鬚刀,多出来的牙刷,茶几上不该出现的香水瓶,秋冬季节开冷风加换气的空调,以及才触灭两个菸头的菸灰缸。 很明显这屋子刚才有其余人待过,这浴室也明显有其余男人生活过的痕跡。 从卫生间里出来,霍晋怀面色如常:“你站厨房做什么,去客厅坐著休息,饭好了我叫你。” 照月手指放在厨房门框上用力扣著,她跟霍晋怀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霍大公子从来没进过厨房的。 他的一顰一笑,充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晋怀哥,我来吧。” 她接过霍晋怀手里的菜刀,霍晋怀没鬆手,男人居高临下的打量著她:“最近,谈恋爱了?” 照月很快回:“没有啊。” 霍晋怀笑了笑,將菜刀扔菜板上,转身大步出了厨房门,直奔照月主臥。 照月连忙追了出来:“晋怀哥,你要做……” 主臥门被推开,薄曜也刚好站在门前,眼梢朝著霍晋怀挑了下,满眼挑衅,手上还拿著一根皮带。 霍晋怀深沉如渊的眸,看见薄曜衣衫不整的样子,酝酿起一场风暴。 她连忙奔了过去,站在二人中间:“晋怀哥,你听我解释……” 霍晋怀眼神威压:“薄曜要跟希彤联姻在即,你也要做霍家的乾女儿,这就是你干出来的事情?” 羞耻化作长满倒刺的手,一遍一遍刮过她脸皮,照月疼得无所遁形:“我……” “你吼她做什么?” 薄曜一开嗓,怒气值飆升,室內的空气开始变得焦灼起来,渐渐形成风暴旋涡。 “照月,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他又看向薄曜:“你也一样,包括你们薄家,都要给我们霍家一个解释!” 都被抓现行了,还能怎么解释呢? 面对这个从小到大都以兄长自居的男人,她先低头:“是我的错,我没能管住自己。” “解释?呵。”薄曜仿佛像看见什么笑话似的:“联姻而已,利益分割不会少你们霍家半分,你还管我床上来了?” 霍晋怀震怒道:“你是准备让照月在你身边做一辈子小三吗!” 照月呼吸一窒,近日来的挣扎难受,在此刻化作了无尽的难堪。 她猩红的眼圈裹了潮湿,泥沼已经淹没到她头顶,满满的窒息感包裹而来。 霍晋怀严厉的神色,似剥离她最后一层遮羞布,掀开了她最难以面对的羞耻。 照月脊背抵在门框上,指尖发凉。 霍晋怀质问:“你有为她的未来考虑过吗?把她横在中间,將来暴雷,她会有多难做你知道吗??” 薄曜不屑一笑:“你难道又是什么君子?霍家乾女儿,住在你家里的乾妹妹,你心底想什么我清楚得很。” 霍晋怀一下子娶不了了她,不就是等著慢慢腐蚀? “薄家跟容九爷怎么搭上的,我自然有办法拆。”霍晋怀冷冷威胁。 听见这话,照月心底哐当一下,儼然有闹大的趋势。 薄曜不是个能听得下去这种要挟之言的人,她极快的看了薄曜一眼,男人深邃的五官泛起骇人般的狠厉。 薄曜:“行啊,那薄家霍家就……” “我退出。”照月大声说道:“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薄曜舌尖顶了下腮,停了两秒才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照月喉咙发紧,她低头的一瞬,泪珠从眼眶中砸落:“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你的確要跟霍希彤结婚了,我们应该断掉。” 她伸手拉著霍晋怀的衣袖,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外坠,从小到大只要她哭,霍晋怀就会妥协,这下哭得更悽然了: “晋怀哥,只此一次,以后我绝不会横在你妹妹和薄曜中间,不要闹到两大家族层面上去好不好?” 霍晋怀严厉责备:“你也知道闹大了难堪是吧?” 沉溺情爱中的照月已经清醒过来,她必须进入霍家中心,才能有更多的机会对付霍希彤。 如果死活都要和薄曜在一起,霍家会不遗余力的驱赶她,薄曜也会深受其害。 丧子之痛未报,她绝不可能放弃做霍家的乾女儿。 薄曜阴鷙的眼神暗云流动,嗓音冷得慑人: “你当我的面,低三下四求另一个男人?进霍家就对你这样重要,没有这层壳子,你混不下去了是吧?” 霍晋怀牵起照月的手捏在掌心里:“你能给她什么,无名无分,保守非议的待在你身边?霍家能给她名分,我们会保护她。” 薄曜锐眸盯向她:“你在我跟霍家之间选。” 照月眉心紧锁的看著薄曜。 她记得在港城薄曜跟她闹得最难堪的那次,薄曜就说过,她从不坚定选择他,她连薄小宝都不如。 可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小狗的世界那么简单。 南北联姻,利益绑定重大,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她,闹得难看。 一旦掀桌,她復仇大计也掀了。 照月嗓音低哑:“我选霍家。” 薄曜推开霍晋怀从房间离开,几秒后,门砰的一声砸了过来。 照月身子跟著抖了下,旋即泄了气。 霍晋怀眼神逼仄:“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实则,霍晋怀已经包庇她很多次了,毕竟霍希彤是她亲妹妹。 “知道了晋怀哥,你千万別告诉伯父伯母。以后,我会管好自己的。”照月低声回道。 霍晋怀扭头看向房门处:“这个薄曜简直是囂张,也不知道希彤喜欢他什么。” 他极快敛藏好自己的情绪,伸手揽了揽她肩头:“是他的错,不是你的错。你从小就规矩守礼,一定是他引诱的你。” 忽的,霍晋怀把照月抱在怀里: “別跟他再见,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照月,霍家跟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但薄曜不行,他是希彤的丈夫,这是霍家的底线。” 长大以后,霍晋怀从来没有这样面对面的抱过成熟后的照月,她彻底是一个女人。 他隱忍多年的心,在此刻剧烈跳动起来。 照月满脸失神,眼底里满是薄曜方才失望与愤怒的神情。 她的心,猛抽痛。 回神之际,轻推霍晋怀一下:“晋怀哥,你鬆开我吧。” 门突然被人开锁,薄曜站在门外。 第四百一十一章 你抱我亲的时候,没跟我谈理智 “呵。”门口传来一声极为不屑的语调,果然,霍家对她的诱惑是极大的。 “在臥室门口抱做什么,去床上滚啊。” 薄曜阴沉著脸,直接从霍晋怀与照月中间横了过去,走入主臥拿走自己的手机。 霍晋怀下顎线绷紧,镜片后的眸冷若坚冰。 照月被推去走廊边上站著,眉心紧锁,忍著没有解释,误会就误会吧,彻底断了也是好事。 有时候自己做不了的决定,上天会给自己做决定。 只是没想到,温存时光是这样的短暂。 房门砰的一声砸响,薄曜在门前看了一眼霍晋怀的工作人员,抬手將指腹按在指纹解锁上,將门大开著。 室內静默,只听得见薄小宝的哈气声。照月垂首靠在雪白的墙下,脸上依旧潮湿。 霍晋怀看了她一眼,叫人进来取走礼服:“你先休息,我先回港城了。” 人一走,照月电话铃声响起,林雪意声音嫵媚风情:“照月,九爷让你明儿来庄园玩儿。” 照月神色凝了凝,嘴上还是答应:“好。” 掛断电话时,手机微信弹出一条信息,薄曜发来的:【下来,车库。】 驾驶车窗外支著一只青筋迸发的手背,修长指尖夹著一根烟,烟雾拂过手背,徐徐往上瀰漫。 照月咽了咽酸涩的喉咙,上了薄曜的副驾驶,声音很低:“说吧,找我什么事?” 薄曜將菸头弹开,看著霍晋怀的车离开后他才收回视线:“是不是我没给你一个明確的说法,你才选择霍晋怀?” 女人手指蜷缩著,胸口发闷: “薄曜,別说你和霍希彤联姻,就算你没有跟霍希彤联姻,你也轮不到我。 你是定王台继承人,我只是一个孤女,你我之间云泥之別。” 薄曜轻笑出声:“就这么不信我?” 照月眼前的泪化作浓酸,滴滴回流心窝,腐蚀著她的心寸寸发疼: “你爷爷开诚布公的跟我说过,薄家的事情才过去一年,元气尚未恢復。 人生不是只有爱情,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责任担当,利益权衡不是吗?” 她看向薄曜手指上的家族徽章,想起刚才霍晋怀跟她说,容九是霍家的朋友。 也是在暗地里点她,薄曜如果不成为霍家人,容九倒戈都是有可能的。 薄曜一拳打在方向盘上:“那你来招惹老子做什么!” “睡完了,惹起火了,你现在跟我要清醒?” 薄曜凌厉的五官滚出火焰,在车厢里暴戾烧灼:“你抱我亲的时候,在我身下脸红喘的时候,没跟我谈理智?” 照月在港城时,他强行戒断著她。 千万次敲响警钟后,却在梧州汽车基地里,看见她的一瞬破了功。 她说送她去机场时,心底毛躁的一秒就燎了整个莽原。 照月泛红的鼻子全堵塞,鼻音浓重,声音越来越小:“我以后不会了。” 薄曜伸手將她圈了过来,薄唇吻在漫过眼泪的唇上,味道咸咸的。 男人低磁的嗓音有些发闷,手掌按在她头上:“去跟霍家断了,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照月抿著唇,不敢回应。 “说话!”薄曜耐心不剩多少,震吼一声。 照月身子跟著颤了下,推开薄曜:“不行,日子都定好了。” 薄曜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里,现在看谁都想给人一刀。 三股势力,容九一直斡旋制衡。 之前容九让自己远走海外,即便是联姻,薄家也算群龙无首。 霍希彤嫁入定王台成为女主人,自己要是死外面了,一个老头八十,一个老头只会练兵,薄家將来被霍家与容九蚕食都是有可能。 照月的出现,意外改变这个局面。 现在自己在国內,如果他是容九,说不定最想两族断交,以免薄家霍家走得太近威胁到他。 这一断,霍家倒戈,容霍再成一体,薄家依旧被压制。 之前他给出陆地巡天技术与霍家共享,从联姻转变为联合。 巨大利益面前,霍晋怀死活不同意,依旧坚持联姻。 他哪儿是心疼自己妹妹,他怕断了联姻照月跟了自己,就没了这个情妹妹! 照月电话在这时响了起来,接听:“喂,雪意,怎么了?” “时间改了,明晚十点,我派人来接你。” 薄曜眼神警醒:“林雪意?” 照月点了下头:“嗯,她说容九爷明晚要见我。” 薄曜悬在喉咙里的话全数咽了下去,老爷子之前的话,在脑海里翻滚起来:“下车。” 翌日,庄园。 霍希彤亲切挽著薄曜的手臂走入顶层包厢。 男人沉著脸走进来,眸光落到容九身边时,顿住。 照月面色苍白的坐在容九身边,他呼吸凝了下来。 容九手臂搭在照月肩头上:“阿曜,坐。” 霍希彤笑出声来:“哟,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江照月,有本事哈~” 她眼梢扫向薄曜,看见男人慵懒自若的靠在沙发上,神色惯有的俊痞不羈,没半点在意的样子。 薄曜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缓缓偏过头:“最近不是在筹备时代潮头大会吗,九爷怎么有空想起过来庄园了?” 容九爷挨近照月,笑著道:“添新宠了。” 照月窝在容九爷的臂弯下,心臟血液瞬间抽离体內般的窒息,脚底冰凉。 “你是不知道啊,照月很聪明,我就喜欢聪明的。”他看向林雪意:“去把礼物拿过来。” 薄曜手指夹著烟,放入唇边吸了一口。 猩红菸头迅速燃烧烟纸,灰白色烟雾自他薄唇渗出,锋利的五官前起了一层淡淡雾气。 一双阴鷙嗜血的狼眼,从迷雾中隱隱透出。 林雪意递来礼盒,盒子打开递了过去:“看看,喜欢吗?” 照月抬眼看去,是一颗九眼天珠,没伸手。 她又悄看容九爷脸色,全然猜不到他想要干嘛,只能低声说:“倒是个宝贝。” 千万级的天珠就这么塞她手里了,无比的烫。 她想还,却看见林雪意朝她暗示,微微摇头。 “那算礼成了。” 容九端起两只酒杯,里面是高浓度的白酒,一杯给照月,一杯握在自己手里: “那你我连饮三杯,一杯敬天地,一杯敬在场好友,一杯敬你我之间的缘分。” 照月心跳失速,这种六十度的白酒,喝下去她可以直接不省人事了。 照月无助的看了薄曜一眼,发现薄曜悠閒的吸著烟。 第四百一十二章 容九收照月做新宠 霍希彤抬起下巴,翘著二郎腿晃著:“喝啊,你愣著做什么,容九爷的面子你都不给吗?” 薄曜在菸灰缸上掸了下菸灰,脸上痞气尽褪,嗓音淡淡:“九爷的大美人怎么办,不得哭成泪人?” 容九笑笑:“雪意是个懂事的女人,我心底有她,她不会独守空房太久。” 照月驀的扭头看著面前这个保养得极好,但年纪跟她父辈差不多的男人:“容九爷,您这是……” 容九斜眼睨她:“不懂规矩?”他看向林雪意:“你教她。” 照月脊背的汗毛如锐刺一般立起,她满眼慌张的看向薄曜,却发现薄曜连看她都没有看一眼,似见惯不怪。 照月的心沉入谷底,在容九这样的人面前,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林雪意走过来,笑意柔媚的问:“九爷,今晚是在庐园歇下吗?” 容九眯著眼看著怀里的照月:“就在庄园吧,选一间漂亮点的房间。” 照月的手藏在腿边攥得发紧,呼吸微微急促:“九爷,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想……想早点回去。” 容九:“不舒服我给你找个医疗队来。” 照月唇色渐渐苍白,声音静默了下去。 容九看著薄曜:“没关係吧?” 薄曜淡淡勾唇:“跟我有什么关係。” 容九端起酒杯,跟照月连喝三杯酒。 他只是抿了几口,却逼著照月三杯全乾。 三杯酒下去不久,照月人渐渐歪在了容九身旁,柔软的身体散发著清甜乾净的香气,靠在容九怀里,眼角泪涔涔的。 容九爷与薄曜隨后说起了时代潮头大会的一些安排,照月已经听不大清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迷迷糊糊看见霍希彤挽著薄曜的手臂离开了房间,把她彻底的丟在了容九身边。 她眼眶酸胀起来,身体却无力发软,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 薄曜走入电梯,霍希彤在一边兴高采烈的道:“感觉也挺好。 这么一来,江照月是霍家乾女儿,以后还能帮霍家干点儿这种事,挺方便。 她还要感谢我们霍家,不是我们霍家,她能陪睡高官?” 啪的一耳光打在霍希彤脸上:“这一巴掌,我是替你们霍家打的。” 薄曜面相只剩下狰狞阴狠:“打你辱没霍家门风。” 男人臂力惊人,霍希彤身子直接扑向了电梯一侧,头撞在了电梯轿厢上。 她手捂在自己的侧脸上,霎时间脸颊滚烫起来,她吼道:“薄曜,你敢打我!” 薄曜眸色极淡:“我有什么不敢的?” 霍希彤胸口剧烈起伏,她看见薄曜脸色很恐怖,额角青筋都炸了起来,整个人戾气慑人。 她也是头一回在薄曜身上感觉到什么叫做杀气凌厉,悄悄抬起的手臂想要还回去,此刻也放了下去。 电梯一到车库,他长腿疾步朝外走去。走到迈巴赫旁,没有上车,人站在原地,眼睛一直看著腕錶上的时间。 “你要干什么,你要为江照月鸣不平吗?她一个贱命,能被容九睡是她的荣幸!” 霍希彤看见周围有人来,胆子又大了起来: “薄曜,我可是霍家大小姐,你要是再敢动我一下,信不信我告诉爸爸妈妈,还有我大哥!” 霍希彤抱著手臂在车旁耀武扬威,全然没注意到薄曜开了后备箱,掏了把枪出来,枪口抵在她太阳穴上: “再说一句,来,说!” 霍希彤看著男子瞳孔聚缩成点,唇瓣发颤:“你疯了吗你!” 颂猜站在一边摇了摇头,老板已经被点炸了,她还敢这么追求刺激,也是一匹好哥。 薄曜手指很快鬆了保险,颂猜眼瞧著不对,连忙按下薄曜手臂:“老板,您冷静!” 霍希彤看向薄曜端枪的手,脚步朝后退了两步,终於闭了嘴。 她面色苍白下来,咽了咽喉咙走到车库柱子后,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陆熠臣:“尊贵的且不可一世的霍家大小姐,你被薄曜派人跟踪了知道吗?” 隨后,霍希彤微信上开始不停收到照片。 霍希彤走到一边去,打开手机看了起来,呼吸一窒,她被薄曜怀疑了? “陆熠臣,你又要干什么!我告诉你,运毒的事情我不能再做了,最近港城海关查得很严。 一旦查到我身上,我们霍家都得完!”霍希彤咬著牙。 陆熠臣在电话里缓缓笑了一声:“什么我们霍家,你是那个妓女跟强姦犯的女儿,霍家跟你有什么关係?” 霍希彤一听见这话胃里直翻腾,低吼道:“你给我住口!” “再帮我运一次,我帮你搞定跟踪你的人。”男人轻飘飘说著。 霍希彤:“你休想!” 陆熠臣嗓音失了几分耐心:“文秀兰在我手上,你还有得选?” 掛断电话,霍希彤静悄悄的消失在了庄园车库。 颂猜看著她鬼鬼祟祟单独走掉,正要追上去看看,就看见电梯口那边来了动静。 照月是被霍晋怀横抱著走出电梯厅的。 三杯高浓度白酒一口气吞下,她人已经彻底晕醉过去。 薄曜看见照月出来,连忙走上前去想要接过人,被霍晋怀用肩膀撞开:“薄曜,我跟你没完!” 抵达医院,照月被送去洗胃。 霍晋怀取下自己的眼镜递给何文年,脱掉西装,鬆开了两颗衬衣纽扣。 朝前走过去,双手揪住薄曜的衣襟,拳头自他下巴往上,打在薄曜下顎处。 连著打了薄曜好几拳,他未还一手。颂猜跟王正凑过去的时候,薄曜抬了手臂,没让他们过去。 “你告诉我,照月怎么会认识容九!”霍晋怀鲜少动怒,这一回,是彻底发了脾气。 他瞪著坐在地上的薄曜,男人脸上有了淤青,嘴角渗出血滴来。 薄曜舔了舔嘴角:“这几拳,我受了。” 霍晋怀蹲下身子,扯过薄曜的衣襟,手背青筋迸出: “你知不知道我晚去一步,会发生什么?你哪里对她有一点真心了,名分你给不起,维护你也没做到。 薄曜,我真想揍死你!” 薄曜神情沉寂,並无过多解释。 霍晋怀难以解气,拳头再次握了起来。 第四百一十三章 你到底多爱他,爱成这个样子 王正连忙过去拦下:“霍总,这里是医院,別再动手了。” 颂猜连忙把老板给拉了起来,脸色变得严肃。 霍晋怀在医院走廊吼道:“我让你说话,给我一个解释!” 薄曜人很沉默的坐在医院走廊座椅上,手背抹了下嘴角的鲜血: “一会儿她醒来,別告诉她,是我让你来的。我跟她,从今天起,就算断了。” 说完这句话,薄曜起身离开了医院。 霍晋怀今天人都坐到飞机上了,飞机起飞前,他收到了薄曜的简讯。 薄曜说照月有危险,落容九手里了,让他以霍家的名义去捞人。 如果薄曜晚一分钟通知他,他今晚就来不了了,照月就做了容九眾多小妾里的一员了。 可他不明白,薄曜在现场,为什么什么都没做。 护士走过来:“霍先生,病人醒了。” 霍晋怀立马起身走入病房。 照月洗了胃,唇色发白,眼角泪涔涔的:“晋怀哥,怎么是你?” 霍晋怀板著脸:“不是我,难道是容九?” 照月低著头,不哭不闹,安静在靠在病床上:“我已经没事了,我想回家。” 问过护士后,说也可以回家,霍晋怀亲自送照月回了滨江观澜。 车座里,霍晋怀侧首紧盯照月,清雅温润的贵公子今日眸底情绪不断翻涌: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容九怎么会认识?今天薄曜在庄园里,为什么没救你?” 照月不想说,她已经感受到霍晋怀处於盛怒边缘,再说恐怕是要彻底坏了薄家跟霍家的联姻。 她长睫垂下,挡住乌眸里黯淡的水光:“等我身体舒服一点再跟你说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霍晋怀怒道:“不说是不是?” 抵达滨江观澜,他上了楼,今晚势必要得知个结果。 “他在功名利禄跟你中间已经做了选择,一段情而已,怎么可能有薄家整个家族的利益重要? 薄曜不可能为了你得罪容九,今天我能把你带走,是因为你是爸的乾女儿,你是霍家人。” 照月嗓音沙哑:“我知道了晋怀哥,我不会再跟薄曜联繫。” 霍晋怀道:“把公司关了,去港城生活。你跟天晟签的合同,违约金我给你赔。” 照月猛的瞪直眼:“陆地巡天的正式营销还没开始,我是不能走的。” 霍晋怀冷笑一声:“行啊,那我就默认为你不想跟薄曜断。 希彤嫁入薄家以后,你就心甘情愿的给薄曜当情妇是吧!你把你自己,你把我们霍家放哪里了?” “照月,你的礼义廉耻跟规矩呢?” 霍晋怀站在客厅里,头顶吊灯的光落在他镜片上,气势霜冷迫人:“要断,就彻底断。” 照月朝后退了半步:“我的事业在燕京,还刚刚起步,我不想离开。” 霍晋怀怒道:“是不是做好了当小三的准备?” 照月抿紧了唇,眼眶里满是水汽,她拧著不说话。 霍晋怀太了解她了,不说话就是刚上了,从小到大她就这样。 男人低沉的嗓音裹著浓浓的怒气:“我对你很失望。” 照月颤声说道:“那抱歉了,晋怀哥走的时候,把礼服也带走吧。” 霍晋怀驀的盯向她: “你什么意思,为了跟薄曜在一起,霍家二小姐的名分也不要了? 对,他们是联姻,是没感情,但那又怎样? 利益绑定的婚姻,异常牢固,你是准备背负一世骂名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赶紧说!再不说,我真会把事情扬出去,让你在燕京都待不了!”霍晋怀威胁的看著她。 照月咬出微微发抖的唇,鼻尖散出浓酸,她双手捧住了整张脸,痛苦的道: “薄曜从马六甲回来,是我去找的容九爷。 是我用陆地巡天说动的他,我要和薄曜一起把这个项目做成,要不然薄曜的归宿还是个境外军阀,有一天死外面了都没人收尸! 我不想薄曜亡命天涯,我怕他死。 容九爷已经知道了我,明里暗里都在点我,我是绝无可能轻鬆离开燕京的。” “我不和他在一起了好吧,我马上就去找人相亲结婚。 让你们所有人都放心,安心,好了吧!” 照月放下自己的手,眼睛与鼻头泛红,泪湿了半张脸,她只剩下委屈与倔强。 霍晋怀静默的立在原地,震得半晌都没回神,伸手指著她: “你胆子真是比我想得要大太多啊! 你敢一个人去找容九,还在机密要事上扭转容九的主意。 你知道让薄曜去马六甲,是多大的决策吗! 你为了薄曜,为了一个连名分都给不了你的男人,命都不要了是吗? 你在废弃工厂为他挡枪一次,这又是一次。 照月,你到底多爱他,爱成这个样子?” 男人额角狠狠跳了跳,清雋温雅的面容被怒火点燃。 门外楼道里都是霍晋怀的震怒声。 他伸手拉过照月的手臂,把她扯过来:“你对他的执念深成这样,我拿什么信你?” 照月缓缓对上霍晋怀的眼:“我去找个男人结婚,过几天就去。 我知道霍希彤是你亲妹妹,她的幸福是你最看重的事情。 我退出我让步,我谁也不打扰,行了吧?” “你给我住口!”霍晋怀瞪著她,越来越气:“你敢找人乱结婚,我真会打断你的腿。” 照月听见这话,真觉得霍晋怀像极了兄长,连语气都是那样的像。 他比自己年长好几岁,从小到大好似有血脉压制似的,凶起来,她也只能沉默。 “希彤的幸福我在意,你的名誉,幸福,我也在意。你跟薄曜没有那种缘分。” 他嘆了口气:“既然容九已经知道你参与进来陆地巡天这个项目,我的確拦不住你。 可是照月,今晚你必须给我一个相信你的说法。” 照月重复那句:“我去找人结婚,马上就去。” 霍晋怀沉默两秒,被气笑了:“自己下楼找根棍子上来。” 第四百一十四章 这位是照月的男朋友 云熙湖。 颂猜把自己的假胸和假屁股取了出来,手上戴著拳套,满头大汗喘著气:“老板,求您了,大半夜別往死里练我成吗?” 別墅地下室拳场擂台上,薄曜半身赤裸,伸手將拳套取下来砸出老远。 拧开一瓶冰水,从头淋了下来。 冰凉彻骨的水蔓延过他锋利的轮廓,侵蚀他青筋喷张的肌肉。 溅洒的每一滴水花似坠落烫铁上的水,滋滋作响。 薄曜咬住后槽牙,下顎线紧绷起:“容九已对她做过一次忠诚度测试,我没去找他,那老东西现在是想骑我头上吗!” 颂猜重新拿了一瓶水拧开递过来: “我怀疑是您最近拒绝了几项与他的合作,没做那些踩边界的事情。 今晚容九爷就拿照月小姐掐您七寸,看来一直就没瞒过他。” 薄曜掌心里的瓶子被捏扁:“他让我做的事,做一件就多一件把柄。 时间越长,整个薄家就变成他不可反抗的血包。从一开始,薄家与他就是合作,各取所需。 他现在野心膨胀,只想要听话的狗,以及不计一切代价输血的血包。” 老爷子说得没错,他只要心软就会害了照月。 颂猜道:“幸好今天霍老板赶来,要不然今晚就是硬抢人。容九肯定把事情告诉给霍家,您跟照月小姐都不好收手。” 薄曜神色阴沉下来:“得儘早跟容九做切割,这样下去,死路一条。” 庄园。 林雪意把地上的九眼天珠捡了起来放在了檀木盒里,递给容九: “九爷,这么贵重的礼物您得收好了。也是照月没福气,先好好放著,下次送给旁的姐妹。” 容九接过天珠,眼梢扫了她一眼:“怎么著,醋起来了?” 林雪意笑笑:“难不成还拍手叫好,我又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伟人。” 容九伸手拉过林雪意坐在自己大腿上:“但你是最得心意的人。” 他手掌握住林雪意的脚踝,看著一双凝白娇嫩的玉足,眼窝深邃几分去。 “今天的事情,你来分析。”容九推开她,面色沉冷下来。 林雪意站去一边:“雪意看不出来,因为我猜不到霍总是照月叫来的,还是薄总叫来的。 不过我倒是觉得霍总是真的在意照月,薄总自身边有了个性感大胸女后,好似对照月就淡了下来。” 容九:“出去吧。”他坐在房间里,端著盖碗茶喝了一小口,冷笑了声。 林雪意要离开房间时,他又添了句: “霍晋怀刚才来说,霍家要认乾女儿。你陪我去港城,记得备两份厚礼。 一份给霍政英,一份给照月,你也去问问她喜欢什么。” 林雪意停下脚步,眼睛有些惊讶:“照月,霍家乾女儿?” 容九点了下头:“嗯,霍晋怀把霍政英都搬出来了,人就是这么被带走的。” 林雪意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走了两步,她回眸看了那门一眼,九爷居然愿意拿九眼天珠出来送照月,那可是他的宝贝呢。 夏日潮热彻底褪去,秋日的港城,冷风乾燥。 温柔的阳光洒落维多利亚湾,光折射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浮光跃金。 几艘白色游艇掠过,在碧蓝海面划开一道道水痕。 半山之上,顶奢豪宅如钻石一般嵌在绿色灌木丛里。 海港山澜,几片红色枫叶飘落在霍家別墅前的红色地毯上。 霍政英就职典礼今天刚结束,人刚回到別墅,照月就已经抵达港城。 庆功与认乾女儿的晚宴,是在后天。 晚宴结束,还要拉著薄家的人说南北世纪婚礼的事情。 顾芳华神采奕奕的迎了过来,手指戴著一颗硕大的蓝钻戒指,宝石火彩光影照人:“政英,今天还多了一位客人呢。” 霍政英一抬头,就看见照月旁边站了一名青年男子,面相秀气:“照月,这么快就谈男朋友了? 照月温婉笑著:“嗯,他叫齐闻礼,是一名大学老师。” 刚说完这句话,霍晋怀也从集团回家。 霍家长子一脸春风笑意走入別墅客厅,眼神片刻间阴冷下去。 齐闻礼站在照月后边,客客气气笑著叫人:“大哥好。” 他將双手递了出去握手。 霍晋怀上下打量了这个普通男人一眼,手指缓慢的去解白色西装纽扣。 抬脚走去餐厅,走过照月身边时,眼色清寒的瞥了一眼她。 齐闻礼弱弱看了一眼照月,收回了手,照月也没说话。 霍希彤从码头回来,霍政英眼神沉了沉:“希彤,最近码头那边在缉毒,你总往那边跑做什么?” 霍希彤神色微怔了下,又笑著:“朋友买了艘游艇,我去玩玩。” 霍政英提醒道:“最近少去,警方布下天罗地网准备一网打尽那些东南亚过来的毒贩。” 霍希彤点了下头,挨著霍政英坐下:“知道了爸爸,我不去了。” 扭头看见照月跟她身边的男人,她扬起下巴:“晚宴是在后天,你倒是上赶著来,旁边那个男人又是谁?” “你好好说话,这是照月的男朋友。”顾芳华拍了下她手臂。 霍希彤认真看了下此人的眉眼,一边盛汤一边道:“看著倒有几分面熟呢。” 眉眼间的確与薄曜有几分相似,但这气质却是相差太远,她一脸嘲讽:“怎么,那天在容九爷那里没有玩得尽兴,还要找个来玩玩?” 听闻容九爷三个字,顾芳华跟霍政英同时抬头朝照月看了过去。 霍晋怀解释道:“怪我,我那天胃不舒服,带照月帮我去庄园挡了几杯酒。 容九爷夸照月酒量还行,那晚聊得挺愉快。” 话完,他眼神朝霍希彤压了过去。 霍希彤心没在这上面,阻挠江照月成为霍家乾女儿的事情她干了太多,压根儿没用。 自己的父母好似铁了心要认下她,说什么是欠江老太太一个人情。 霍政英看向自己儿子,嗓音严肃起来:“晋怀,以后別带照月跟容九见面,那人很复杂。” 霍晋怀:“是,爸。” 霍希彤拿出手机给陆熠臣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码头已被港城警方控制,你们一登陆,他们那边就收网。】 陆熠臣回:【知道了霍大小姐,东西又没在我们身上,在你身上呢。】 霍希彤胃口全无,面色慌乱的坐立不安。 突然间听见照月对阿坤叔说:“好啊,晚点当夜宵送我房里吧,麻烦你了阿坤叔。” 霍希彤回神,撩起眼看了照月一眼。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下药 夜里。 霍晋怀敲响照月臥房的门,开门的是齐闻礼,男人镜片后的眼阴沉下来。 齐闻礼立马规规矩矩打招呼:“大哥好。” “大哥也是你叫的?”霍晋怀抬脚走进去,回身看著齐闻礼:“出去。” 照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淡淡道:“齐闻礼,今晚你就住这儿。” 霍晋怀戴著一副金丝眼镜,面相温润如鹤。 抬眼看向齐闻礼时,他驀的心生胆寒,赶紧抬脚离开照月的房间。 照月关掉电视机,起身走去阳台,霍晋怀站在她身后,薄唇抿了起来:“是不是过了点?” 照月看著漫天繁星,嗓音清淡:“我都把他叫我房里来了,人是你赶走的你还要我怎样做?” 霍晋怀走去阳台,站在照月身侧,抬手刚要放在她肩膀上,照月就朝后退了半步。 月光落在女人清丽温婉的脸上,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珍珠旗袍,衬得她白皙肤色之下,浑身晕开一道柔和的光来。 她一头黑髮披著,冷冷不说话的模样,温柔的气质里长满了反骨。 霍晋怀看著她,无奈一笑:“还在生我的气?” 照月:“哪有的事。” “你愿意留在燕京就留在燕京,每两个周回一趟港城,好不好?” 男人穿著一件白色贡缎衬衣,即使是到了晚上,他的衬衣也依旧雪白规整,金色袖扣在月光下光泽耀眼,举手投足间充满贵气。 他眼神软下去: “照月,我不想看见最后大家都闹得那样难看。我也知道你很懂事,所以我相信你,你也不要辜负我,好吗?” 照月指尖扣在大理石雕花的阳台护栏上,眉心拢起,鼻尖传来一股酸涩:“好。” 霍晋怀张开双臂:“小时候被我训完,我们都是拥抱一下作为结尾的。” 照月胸口发闷,站在原地,没动。 霍晋怀很懂她,压迫强逼向来对照月没用。她人一旦沉默,就是在做反抗到底的打算。 可只要好好跟她说,她是很通情达理又会退让的。 霍晋怀见她没动,自己朝前走去抱住了她。 照月垂著眼。 霍晋怀伸手拍了拍她头,温柔笑著:“早点休息。” 过了一会儿,照月收到了齐闻礼说自己有很要紧的事要回京的消息,还说霍总已经亲自派车送他上飞机了。 齐闻礼是自己临时拉来救场的。霍晋怀倒是强势,都在长辈面前明言说了的关係,他二话没说就把人赶走了。 不过霍晋怀从小就这样,表面上跟你和和气气,背地里暗戳戳把事情掰回他想要的局面。 霍宅里的女佣敲门,端著燕窝走了进来:“照月小姐,您记得趁热吃。” 照月点了点头:“嗯,我这就喝。” 见女佣离开房间,照月掏出手机给她特意带过来的保鏢崔小娇打了个电话:“你看见什么没有?” 崔小娇道:“霍家小姐刚刚单独找过厨房女佣,然后她就开车出门了。” 照月眸光落到那碗燕窝上:“小娇,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霍希彤很快就从外面回来,亲自端著一碗燕窝去了霍晋怀房间。 她笑盈盈道:“大哥,你最近好辛苦,过段时间又要帮我操持婚礼的事情,我得亲自来关心关心你。” 霍晋怀坐在床上,正拿著平板电脑看新闻,他取下眼镜揉了下发酸的眼睛:“今天怎么这么懂事?” 霍希彤嗔他一眼:“我一直都很懂事好不好,只是脾气都是被你们宠坏的,心我可是好的。” 她举起燕窝碗:“我亲自让人给你加了补气血的补品,赶紧尝尝,我看著你喝。” 霍晋怀接过燕窝喝了两口,语重心长的看著她: “以后你跟薄曜结婚了,脾气收敛些,別总以大小姐脾气对任何人。薄曜本身脾气就不好,你得顺著毛摸。” 霍希彤冷笑:“像江照月那样虚偽,假装温柔吗?” 她又催促著霍晋怀喝了两口,等燕窝碗见底,她才身子朝靠背一靠: “其实吧,我一直都知道大哥对江照月是有些不同的,有超出兄妹之间的情谊,是吧?” 霍晋怀將碗放在托盘上,儒雅清雋的面相不见波澜:“胡说什么,都是一起长大的情分。” 霍希彤阴惻惻的笑著:“那你赶走那个怂不拉几的齐闻礼做什么?” 她身子朝前凑了凑:“江照月的房间就在哥哥你臥室的右侧方,妹妹我已经送佛送到西了。 等明天一醒来,你就说自己是被人下的药,压著不让她说出来,这事儿就盖过去了。 如今全港城都知道她要做霍家的乾女儿,江照月可不敢在明天闹事。” 霍晋怀眼角瞥了燕窝碗一眼,又眸色失温的看向她:“你往碗里放什么了?” 霍希彤挑起眼梢:“催情药物啊,哥哥你本就喜欢她,我早就发现了,我帮你呢。 你放心,今晚江照月绝对不会反抗,还会主动呢。” 她一想到霍晋怀跟江照月之间的关係,她就兴奋无比,简直就是天打雷劈般的孽债! 药物三分钟就在体內起了反应,霍晋怀皱起眉头,身下滚出燥意。 他掀开被子下床,抬起手臂就给了霍希彤一耳光:“下作!” 啪的一声脆响,在奢华糜丽的別墅臥房里盪开,空气里滋滋燃起火药味。 霍希彤被扇得有些懵,手掌捂上被打的侧脸,不可置信的瞪了过来: “你打我做什么,我是在帮你!江照月跟了你,不也给我扫清障碍了吗?” 霍晋怀咬著牙,下顎线紧绷起来:“你怎么变得这样自私又阴险?我喜欢一个人,就要靠强`奸去得到她吗?” 霍希彤不服气的道:“你明明知道江照月跟薄曜拉扯不清楚,还把她安心放在燕京。 怎么,以后想看薄曜跟她小姨妹睡一起?你是我的大哥,亲大哥,你不帮我帮谁!” “滚,从我的房间滚出去!” 他呼吸乱做一团,霍晋怀只觉浑身似火一般烧灼起来,骨头缝都在酥麻的痒。 霍希彤满脸嘲讽:“你喜欢她这么多年,什么都顺著她,不敢表示不敢往前。 前有陆熠臣,后有薄曜,大哥你要忍到几时? 先不择手段把人弄到手,其他的事情並不重要!” 霍晋怀举起燕窝碗,猛的摔砸在她脚跟前,瓷碗摔床角崩裂粉碎: “再不从我房间里出去,我就叫爸妈来。” 他看向自己妹妹的眼神,从未有过的失望。 第四百一十六章 玩儿嗨了 霍晋怀连忙走到浴室里去,开了冷水站在花洒下,毫无作用,又让佣人送冰块来。 有人敲门,霍晋怀压著呼吸去开门,门外站的是居然照月。 “霍希彤说你身体不舒服,你怎么了?” 照月从上到下的看了他一眼,满脸疑惑:“怎么浑身都在滴水?” 佣人走来,手里提著一桶冰。 霍晋怀伸手接过,转身去了浴室。 照月有些纳闷,顺手把门关上,人跟著霍晋怀走了进去:“晋怀哥,你到底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霍希彤躲在暗处拿著手机不停拍照,发给薄曜:【我乾妹妹和我大哥关係真好,晚上十二点还去我大哥屋里谈心呢。】 霍晋怀將冰块倒在浴缸里,人坐了进去,嗓音沙沙的:“我没事,你先出去。” 照月见过这种状態,之前薄曜在游轮上被人下药就是这种样子,霍晋怀看起来越忍越艰难。 她蹲在浴缸边,摸了下霍晋怀额头的温度,现在是药性全上来了: “不行,必须去医院。不知道是什么性质的药,一会儿出事可不好,你才受了伤。” 霍晋怀急促喘气,低吼道:“別管我,你快出去!”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她连忙起身去把块头大的崔小娇找来,二人將霍晋怀从冰水里捞了出来。 照月去衣柜里拿了一套霍晋怀的运动装,让崔小娇背著霍晋怀从侧面楼梯下的车库,將人送去了医院。 霍希彤从自己臥房门口走了出来,又走去霍晋怀的房间看了一眼。 发现床单只掀开一个角,也太整齐了。 她又看了一圈,伸手把屋子弄乱,点了个保险套的外卖,加急送来。 她拿出保险套撕开,往里面挤了点酸奶,地上扔一个,床上扔一个,沙发上再放一个。 她掏出手机给薄曜打去一个视频电话,薄曜直接给她掛断。 霍希彤並不死心,直接拍了视频,然后迅速的將案发现场收拾好。 一个多小时后,她才把视频发出去,並附送语音留言: “你看嘛薄曜,我真的没骗你。 我大哥跟江照月玩儿嗨了,刚刚都去医院了,不知道是谁被弄受伤了。” 她挑了下眉毛,倒在床上美美睡去。 明天薄曜就要来港城了,这大戏不知道有多好看。 燕京,定王台。 夜里,薄曜私底下见了几个军方里的人,以商入政,反向扶持自己的势力。 给出天晟海外能源项目的一半利润,条件是让这些人家里人常驻海外经营,相互制衡。 天晟集团主要资金全压在陆地巡天项目上,海外能源项目分走供血链一半后,资金炼更紧张,但別无选择。 “老爷子,关係网撒开了吗?”男人指尖夹著一根烟,痞气的脸透出几分桀驁难驯的野来。 薄老道:“来的都是中上层,太高了咱们压不住,太低了难扶持。” 他神色凝重起来:“阿曜,你得制衡住这些人。他们收了好处,也得把重要的东西握在你手里才是。” 薄曜慵懒靠在龙纹紫檀木椅上,举手投足间矜贵不凡,钻面打磨的腕錶在中式古典吊灯下折射出华光万丈: “嗯,下周还要见几位搞经济的议员。那些有野心,想往上爬的人,我可以扶他们青云直上。” 从定王台离开,薄曜自己开的车回家,手机弹出一条视频。 男人夹著烟的手点开视频,画面映入眼帘,黑眸眯起,將手机砸在了副驾驶里。 回了家,薄曜坐在別墅客厅的沙发上,又把视频点开看了几遍,的確是真实拍摄的场景,没有用到ai技术。 想起跟照月之间的事情,他似乎连问都没有了资格。 去淋浴间洗了个澡出来,心底裹著一股燥,几个保险套的画面,深深刺进了他眸底。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凳子,点开照月电话,拨了过去,对方掛断。 薄曜黑眸发暗,再次拨了过去,对方再次掛断。 男人推开火机,点了一根烟,浑身戾气迸射的坐在床边,睡意全无。 两分钟后,照月的电话回拨了过来:“薄曜,这么晚了,是工作上有什么急事吗?” 薄曜触灭菸头,语气透出怒音:“在哪儿,在干嘛?” 照月如实作答:“我在医院,刚刚掛掉你电话是因为正在付钱。晋怀哥他身体不舒服,就送他过来了。” 薄曜:“什么病?” 这一点倒是不好说,照月只道:“腹泻,现在打著点滴呢,一会儿我们就回去了。” 他未发一言,突然就掛了电话。薄曜坐在床边,当夜,提前出发去港城。 港城,私立医院。 照月把电话放进兜里,看向崔小娇:“你还看见了什么?” 崔小娇道:“我出去给你买小鱼乾的时候,是借的霍家保姆车开出去的。 可能正好顺路,就看见霍家小姐提著一箱东西走进一个巷子里,很快就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手上那个小行李箱就没了。” 照月细细凝思著,方才崔小娇提到的那个巷子,是港城最乱的地方,在背地里叫做毒市。 霍希彤提著箱子去那种地方做什么,不可能是赚钱,她又不缺钱,箱子里又是什么? 护士来说,霍晋怀已经输完液了。 照月收回思绪,走入病房。 霍晋怀脸色有些发白,他已经换好了乾净衣物,看见照月走进来把东西给他收拾好,还给他买了夜宵。 “晋怀哥吃点东西吧,身体会舒服些。我问过护士,已经没有大碍,休息会儿我们就回去吧。” 半夜三点,照月耐心的站在床头柜边给他开饭盒子,忙上忙下的交钱,询问他身体状况。 刚在家里,霍希彤的质问,他不是没有答案。 是因为他从来都知道,照月对他是很亲,但只有纯粹的兄妹之情,她从来没把自己往男人那方面想过。 霍晋怀不敢说,说了以后,照月会躲得远远的,他连抱一下她都没可能了。 这件事只能伺机而动,或许有一天她在最脆弱最需要个人在身边的时候,他就有机会了。 “谢谢你,没告诉爸妈。”霍晋怀眼神歉疚。 她自然不会说啊,要不怎么离间霍晋怀跟霍希彤: “我懒得说,说了你们也不会追究,顶多是跪一下祠堂。霍希彤从小做事是没什么规矩,但是……” 照月回眸深深看了他一眼:“亲妹妹对自己大哥下药,是不是真的做过了些? 她但凡是心底有你这个大哥,知道你才从鬼门前回来不久,她都不会这样做的。” 霍晋怀坐在病床边,薄唇紧抿起来。 照月端著热粥走过来递给他:“算了晋怀哥,別计较,到底是亲妹妹。” “是啊,亲妹妹,却还不如你。” 话完他又眉心紧拧起来:“真是从小把她惯坏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照月眼梢掠过不经意的冷笑,明天还有一场大戏呢。 第四百一十七章 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翌日,半山清风依依。 霍宅欧式庄园別墅,鲜花锦簇,从主楼大门中间铺出一条红毯出来,鲜红耀眼。 大清早,一大家子都被顾芳华叫了起来。 上午有媒体採访,还有霍家邀请的宾客要过来,顾芳华不准任何人睡懒觉。 她一下楼,就看见偌大的客厅里,有一团黑影坐在沙发上,裊裊烟雾在他周遭盘旋。 “薄曜,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你爸呢?”顾芳华满眼惊讶,这才早上六点半呢,他可是年轻人。 薄曜手掸了下菸灰,端起第三杯黑咖抿了一口:“我过来陪伯母伯父一家,还有小姨妹喝早茶,我爸喝不惯。” 七点半左右的时候,照月一身月白色旗袍,跟霍政英,霍晋怀陆陆续续下楼。 照月眼下一圈淡淡乌青,睡眼惺忪的打著哈欠,凌晨三点才回的霍家。 霍晋怀落座时,也神情懨懨,一副精力消耗挺多的模样。 霍希彤没下来,佣人也不敢再去叫。 霍政英坐在餐厅里打趣道:“你们这是怎么了,还没我这个中老年人睡眠好?” 薄曜从客厅一侧走过来,拖开凳子坐在霍晋怀跟照月中间:“我也一晚上没怎么睡,其实只要不做什么费体力的事情,熬夜也不会很难受。” 照月看著来人落座,瞌睡一瞬就醒了,眼神诧异,却也没有多问,她们现在需要保持距离。 薄曜热心贴心好心的给霍晋怀倒参茶,一脸笑意:“听说霍总你昨晚去医院了,怎么,身体不舒服啊?” 照月正在喝牛奶,按照自己对薄曜这个人的理解,这不像是好意的关心。 她咽下牛奶,眼睛悄悄侧过去看了薄曜一眼。 刚好对上薄曜的眼,一双黑眸凉悠悠的。 对面的霍家父母,一同看了过来,顾芳华揪起眉头:“什么,你半夜去了医院,我们怎么不知道?” 薄曜笑意不达眼底,手指在桌面上漫不经心的轻敲:“是啊大舅哥,身体出现什么异样,连父母都不能知道的?” 霍晋怀抬眼扫了薄曜一眼,笑了笑:“之前枪伤的伤口处,半夜里突然有些发疼,就去了一趟医院。爸妈不用担心,没有问题。” “哦,是吗?”薄曜偏过头看了照月一眼,那眼神似要剜她一块肉下来似的。 照月將头扶在额前,撒的谎就像呼吸一样简单的被拆穿了。 顾芳华叮嘱道:“你还是多休息休息,养好了再去工作。” 早餐散去,照月开始帮著顾芳华料理今天霍家宾客的一些待客杂事。 顾芳华接连欣慰,那个霍希彤,不管她多忙,都是睡到下午才起来。 后花园里,照月带著几个佣人重新装点一下花园时,薄曜正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浅水半山上,下了一场绵绵秋雨,山风清冷,拢盖在皮肤上冰冰凉凉。 薄曜靠在別墅后花园的座椅上,长腿交叠翘著,黑眸直勾勾的看著霍晋怀。 霍晋怀一想起照月他豁出命去那件事,薄唇不由得抿紧,锋锐似刃。 二人在后花园相对而坐十来分钟,一句话没说,风吹到这边都得凉三度。 霍晋怀一想起薄曜是早上六点半来的家里,就知道昨晚霍希彤肯定跟他说了什么,居然还不死心。 他就鬆了牙关笑道:“薄曜,去楼上叫希彤起床,下来陪我们说会儿话。” 薄曜指尖夹著一根烟:“大舅哥昨晚玩儿那么嗨,都玩儿医院里去了,就少费力气应付旁事。” 霍晋怀端起参茶抿了一口,笑意不减:“谢谢关心,你真体贴人。” 薄曜掏出手机,点开跟霍希彤的聊天框,打开昨晚那条视频。 霍晋怀眼神看了过去,是自己的臥室。 他看著看著有些不对劲,拿起手机仔细看了两眼,居然还偽造了保险套。 薄曜勾著鹰隼似的眼睛,盯著霍晋怀的寸寸神色。 指尖在热气潮湿的参茶杯沿细细摩挲而过,他深邃瞳眸微缩了下。 霍晋怀云淡风轻笑开:“希彤也真是,不过是担心你跟照月死灰復燃才试了小性子。不过以后你不用担心了,她是我的人了。” “大舅哥还是要注意身体,搞多了崩开伤口,肠子肝肾流一地可就不好看了。” 薄曜舌尖抵去后槽牙,下顎线锋利的轮廓绷了绷,戾气盪开。 站起身从后花园离开,风衣袖扣里的手掌攥紧成拳,一脚將座椅踢高老远,在半空打了个转儿,重重砸在草坪上。 霍晋怀手上端著被风吹冷的参茶,看著薄曜的背影,噔的一声放在桌上,声音清脆。 僕人来报:“大少爷,前边出事儿了,您赶紧过去一趟!” 別墅前庭,围拢不少霍家族亲。 地上躺著一只流血的白猫,还有个捂住头的男人。 顾芳华信神佛,这样的日子里死了宠物犯忌讳,眉心紧锁起来:“我的大白怎么就这么死了?” 霍家大门外,突然来了四名警察。 警察看了霍家主宅一眼,其中三名神情紧张,只有那小年轻斗志昂扬:“我们接到群眾举报,说霍家有人吸毒,现在突击检查!” 霍政英正在跟亲戚说事儿,听见动静也走了过来,脸上浮起冷戾笑意:“谁给你们胆子来霍家缉毒的?” 小年轻挺起胸膛:“霍司长,抱歉!最近港城新型毒品肆虐横行,上头下了通知,有举报,必出警!” 照月扶著顾芳华往旁边走,小声道:“伯母,咱们退后,让伯父来解决。” 霍晋怀连忙走了上去:“阿sir,我想这应该是误会。” 他接过霍家僕人递过来的红包放到几人手上:“外面全是媒体,今天是霍家办喜事的日子,各位留下来一起用餐?” 其余几个警察都朝后看了一眼,准备溜了,只有小年轻正了正警帽:“我知道,那还是得验!” 薄曜站在人群里,浅浅扫了一眼。 眸光不经意落到女人脸上,发现她唇紧抿起来,便又多看了一眼。 第四百一十八章 他是唯一为她出头的人 霍希彤这时才从楼上下来,推开人群,走到照月面前怒道: “妈妈的大白猫是从你窗户掉下来的,你晚上虐猫啊?你说,这猫是怎么进入你的房间,怎么又摔下来的?” 照月神色沉静的解释: “它不是摔下来的,是突然发狂,从楼上衝到楼下,反覆几次,然后从我住的那间屋子里跳下来的。 但三层楼高的距离,窗户下又是树枝跟草地,一般摔不死猫,我看好像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崔小娇站在別墅下一直仰著头观察,收回目光从窗下走了过来:“老板,这猫好像是吃了你的那碗燕窝。”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猫:“你们看,它吐出来的东西全是燕窝。” 照月道:“小娇,你去把燕窝碗取过来。” 霍希彤瞌睡好像醒了,怔了下:“燕窝你餵给猫了?” 照月摇摇头:“没有啊,我本来打算喝的。 昨晚不是突然被你叫出房门了吗,这碗顺手就放在阳台上了。回去的时候,我也忘了阳台上有碗。” 崔小娇把燕窝碗拿了过来,里面还剩下小几口,照月闻了闻: “也没有什么不对劲啊,但刚才这猫的確发狂了,我感觉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这样吧,拿去检验一下,看是吃了什么。” 霍政英驀的沉了面色,看了管家一眼。 霍家黑衣保鏢迅速围拢过来,眨眼之间,这些警察就在霍家消失了去。 霍晋怀镜片的眸子注视著自己的妹妹,昨晚那碗燕窝肯定是有问题。 不过里边放的是催情药,但也不至於弄死一只猫。 正要说话,就听薄曜道:“哪里用得著检验这么麻烦,昨天谁给你端来的,你找谁。” 照月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佣人:“哦,就是小红给我端来的。” 此话一出,空气安静了好几秒,並没有人衝上去问小红,都在看霍政英的脸色。 薄曜从人群里走出来,青筋凸起的手掌按住小红肩头,猛的把人拽过来,一脚踢在她膝盖弯,小红跪在地上: “说,里面都放什么了,谁让你放的?” 薄震霆正要伸手出去按住薄曜,他挡开自己父亲的手,薄震霆咬著牙瞪他。 外围站著一群霍家族亲,霍政英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他看了阿坤叔一眼。 阿坤叔连忙走了过去,扇了小红一耳光:“做事不仔细的东西,一会儿我再好好审问你。起来,跟我走!” 薄曜漫不经心的道:“还用一会儿审?不用,我办法多,十秒开口。” 男人下巴朝猫身上点了点: “这猫是中毒死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但毒肯定不是给猫吃的,这是大夫人的爱宠,谁敢毒它? 这么严重的后宅事务,我今天作为霍家的准女婿,热心肠的亲自来解决一下。” 话完,薄曜用上拷打恐怖分子的办法,手指掐在小红麻筋处,用手一拧,筋骨断裂: “说,谁让你这么做的!” 小红惨叫一声:“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薄曜力度加大,手指在她痛处往里来回左右的钻。 小红眼角皱起,疼得每一根骨头都在发抖:“我……我……” 霍政英道:“薄曜,好了,要开始採访了,晚点再说。” 薄曜勾唇,手上继续力度加大:“几句话的事情,老丈人不急。” 照月身体绷直,掌心出汗,眼珠沉沉凝向那个唯一为她出头的男人,眼眶酸胀不已。 也担心的看向霍政英,薄曜居然敢在霍家跟霍政英硬刚,心跳加速起来。 小红“啊”的一声:“是大小姐让我这么干的,她给了我一个粉色糖果,让我放在照月小姐的燕窝碗里,我不知道糖果是什么东西!” 霍希彤吼道:“你乱说什么呢?来人吶,把小红给我带下去!” 霍家族亲开始对霍希彤指指点点起来,人群哄闹不止。 顾芳华的心都提了起来,连忙看向照月,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照月。 照月站在人群里,一身杏色绸面旗袍,今日还隆重的搭了珍珠做的云肩,端庄温柔,笑著对霍家族亲说: “这小红品行不端,早上做事不仔细,我说了她几句,所以乱讲。 我跟希彤从小到大感情很好的,她不可能这么做。 大家都散了吧,歇息一会儿,我通知大家过来用午餐。” 薄曜偏过头,眸光落在她身上,眼珠微转了下。 照月眼神里有了泪光,眼梢泛红的看了薄曜一眼,又连忙闪开。 霍晋怀眉心拢起,后说:“大家都散了。”他转身看向管家:“以后府中下人,好生管教。” 照月的懂事退让,让霍家人都鬆了一口气,她自己也已经习以为常。 人群散去,霍家几人走入別墅偏厅。 照月站在屋子里,纤细的身影被光拉得很长,她嗓音低沉:“伯父伯母,要不认乾女儿这事儿就算了吧。” 霍希彤抱著双臂,如过往般囂张:“哼,我觉得可以,你本来也不配!” 照月抿了下唇:“那我就先回燕京了。” 別墅偏厅中,照月不曾辩驳,不曾质问,不曾诉苦,落寞安静,却让室內的每一寸空气都写满了委屈。 她像是一个落魄的外来者,所有人都知道她被下毒,所有人都很安静。 照月鼻腔里拢起浓酸,眼圈红著,泪掛在眸眶里,蔓延水雾。 薄曜翘著二郎腿,点了一根烟,黑眸看向前方那个女人。 烟雾自薄唇渗出,瀰漫灰白,眼神透出不悦。 顾芳华连忙说:“照月,整个港城媒体都过来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霍晋怀走去牵过照月的手坐到软椅上:“对,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薄曜阴冷眸光射在霍晋怀身上,睡过了,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 男人叼在嘴角的烟紧了紧,心底怒火瞬间滚起。 霍晋怀回看一眼薄曜,后道:“霍希彤,你自己出来给个说法,不能每次都这样算了。” 霍政英抬了一下手臂:“先不说这个,我只问一个问题,缉毒警察为什么会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来霍家?” 照月脊背上的冷汗开始飞窜,咽了咽喉咙。 霍希彤翘著下巴,在家里人面前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肯定是有人吸了被发现了唄,不会就是你吧江照月?你看那猫都死了,肯定就是你吸嗨了,猫不小心也吃了!” 霍政英取下眼镜扔在桌上,噔的一声“你们都出去,霍希彤留下。” 几分钟后,从门內传来霍希彤悽惨的哭声。 第四百一十九章 霍希彤驱逐出港 “爸爸,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没有,缉毒警察不是我叫来的!” 霍政英伸手指著她鼻子,面色狠厉: “你原计划就是先给照月燕窝里下毒,让她吃过后再给警方打电话验毒。 霍希彤,我宠你惯你二十余年,你做错过很多事,我都可以替你抹乾净。 但是今天,你在我就职典礼庆功宴上与霍家认乾女的场面上,还在所有港城媒体的注视中,又是港城查毒最严的时期,干出这样的事情,我真是对你失望至极!” 霍希彤跪在地上,攥住霍政英的西裤:“爸爸,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叫警察来!我……只是只是……” 霍政英眼角皱纹沟壑渐深,虚了虚眸: “只是什么,你下药是佣人亲口承认,你还狡辩什么? 你常年欺负人欺负惯了,觉得做什么都毫无代价。 因为你知道照月会为了霍家名声忍气吞声,她识大体,绝不会让我跟你妈妈难堪。 你更知道父母不会拿你怎样,所以你做什么都不动脑子,因为你知道我总会给你兜底一切! 说,毒是从哪儿来的,不说我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霍希彤怎么敢说,供出陆熠臣,她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没有了。 运毒两次,已经是无期徒刑。她將头低著,哭得颤抖: “我朋友给我的,她说是催情药,我给大哥下的药,大哥可以给我证明只是催情药的!让江照月跟大哥……” 门里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霍希彤的声音哭得更大声了。 顾芳华站在门外,手里的帕子攥成了一团。 霍政英眉心拧成一根悬针纹:“你居然敢算计你大哥?” 霍司长威严的面色愈发凝重,指著她的手指都在发颤:“你到底是哪里来的恨意要作弄照月?” 霍希彤只能这么说,把毒说成催情药,让霍晋怀给自己佐证,事情才没有这么严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昨晚她的確是从陆熠臣给的箱子里取出一个新型致幻剂扔进照月的燕窝里。 这种致幻剂会令人异常兴奋,等自己大哥药劲儿起来了,两个人肯定搞在一起不知天地为何物,到时候江照月都没法说自己是被迫的。 但这种东西毕竟是毒,她只给照月下了,没给自己大哥下。 可是,她绝没有蠢到把警察引来,霍希彤不知道这中间到底怎么回事。 她跪在地上一句话不说,一个劲儿的哭,撕心裂肺的哭。 可不能说太多,自己爸爸是个很聪明的人。 门外,照月低著头,唇角冷涔的勾了勾。 这一抹笑意,恰巧被薄曜看见,男人眉梢微挑了下。 霍政英深呼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你知道这些年来,为什么我这么纵容你吗?” 霍希彤带著哭腔:“因为我出生的时候那件事。” “不是。” 霍政英黑色西装笔挺,从桌上拿起眼镜戴好,身姿如鹤的坐回主位:“是因为你妈妈。 因为你每在外闯一次祸,每成绩排名落后,每干出一件不体面的事情被旁人知道了,整个霍家都会怪在你妈妈身上。 他们又会把她学歷普通,出身黑帮,基因不好,教不好你的事情翻来覆去的说。 但我知道,这跟她没关係,因为你从小就是骨子里的恶。” 顾芳华在外听见,眼泪包在眼圈里,齿关死死咬住唇,这一刻对这个女儿真是失望至极。 霍政英:“所以你做了任何事我都会给你抹得很乾净。 但是霍希彤,这不代表你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没有底线! 毒是什么,我问你,染毒的结果是什么!” 他怒意再次衝上头顶,將桌上花瓶茶杯全摔在地上:“你是要拖著整个霍家下地狱吗!” 这是霍希彤第一次见霍政英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霍政英这种性子,如果有一天知道了江照月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亲手掐死自己都有可能。 她浑身发冷,愈发后怕起来。 霍政英开了门,神色恢復平静:“晋怀,派几个保鏢,把霍希彤送去海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再回港城。” 霍晋怀问:“验猫的尸体吗?” 刚才他们都在外面听见了,霍政英说是毒,但霍希彤说是催情药。 前后说法,后果与性质全然不同。 霍政英眼神沉了沉:“不用。” 保鏢进来拖著霍希彤就走,任凭她如何叫喊哭闹,霍政英都是一脸淡漠。 心软的妈妈与总是护著她的哥哥,这一次,都没有再帮她说话。 顾芳华站在阴影里,眼色潮湿,眉心中间拧成一个倒八字。 霍政英伸过手来,眼神温柔:“芳华,陪我上楼换身衣服,一会儿要接受媒体採访了。” 照月鬆开顾芳华的手:“伯母,去吧,你旗袍都有褶子了。” 霍政英看向照月:“该叫乾妈了。” 照月点头:“是,乾爹乾妈。”夫妇二人离开偏厅,霍晋怀赶紧出去稳住大局。 霍家別墅主臥,顾芳华拿著乾净西装从衣帽间里走了出来,嗓音低哑:“政英,为什么不验猫的尸体?” 霍政英將领带扔在床上,眼角皱纹深如沟壑:“有什么好查的,不是毒,缉毒警察会来?” 顾芳华眼色震惊,隨后又无力坐在床边: “照月奶奶交代让我们照顾好她,让霍家给照月一个靠山。 当年我们欠她巨大人情,没有她,我们都不会结婚。 而且照月对你我都有恩,这次的竞选她功不可没。 今天这样的事情,不给照月一个说法,我们还有脸做她的乾爹乾妈吗? 日子久了,照月跟霍家会心生隔阂的。” 霍政英抿著唇,扶了下镜框,思虑许久,都未能说下一句。 顾芳华了解他,嘆了口气: “我知道你为难,希彤毕竟是亲生女儿,她再过分,我们也不会真的心狠动刀子落她身上。 但是今天你看,照月是真的很委屈。我们还要来往的,这样真的好吗?” “家里有一颗亚洲最大的蓝钻是不是?”霍政英问。 顾芳华点了下头:“那是结婚时你送我的,是希彤陪嫁里最贵重的礼物。” 霍政英道:“把今晚认乾女儿的珠宝换掉,用这颗亚洲蓝星。通知港城所有媒体宣发出去,以后照月就是港城霍家二千金。” 顿了顿他又说:“告诉薄家,婚期延后。 今天薄震霆跟薄曜都在,出了这样的事情马上嫁入定王台,我们霍家以后就矮薄家很大一头,毫无脸面。” 顾芳华摇了摇头,无奈嘆气。 偏厅外,就剩下薄曜跟照月。 薄曜上前一步,凑她耳边沉声一笑: “燕窝里肯定是毒,警察也是你叫来的。老实交代,否则我告诉霍政英去。” 第四百二十章 別人都说我懂事,只有你说我是受了委屈 照月瞪了下乌眸,旋即又迅速平復下去,小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机会再跟你说。” 女人抬脚离开,薄曜手臂圈住她腰肢,將她柔软的身体抵在自己胸前。 男人喉咙咽了咽,黑眸涌动黯涩:“你在怨我那天没救你,所以昨晚你跟了霍晋怀?” 照月纳闷的看他一眼,正要说话,后面有了脚步声。 她连忙推开薄曜,朝外走去,又回过头来深深看了薄曜一眼。 千言万语来不及说,照月的心被他扯得酸涩。 自己都说选霍家了,又弃了他一次,但刚刚第一个为她站出来的,还是薄曜。 她走出別墅时,眼圈潮红。 在心底骂薄曜,对她那么好干嘛! 別这么无底线对她好,她真的快疯了。 从她晚上说要喝燕窝起,她就在给霍希彤套笼子了。 她知道自己被霍家认作乾女儿一事,肯定令霍希彤想要捏死自己一般的恨。 照月不觉得在宣布前一天,最后的时机里,霍希彤会放著这个笼子不钻。 她提前让崔小娇在暗中偷窥,所以那碗燕窝粥她是绝不可能喝的。 但她不喝,就无法引爆事件。 所以她又让崔小娇去菜市场找来腥臭味十足的小鱼乾放在燕窝里。 东西是早上放的,没过多久猫就出事了。 然后照月又暗中给那位小警察举报,那个人她是在上次港城营销活动认识的,此人內心刚直不阿,年轻气盛,最適合不过。 其实照月也以为燕窝粥里是催情药,叫警察来,不过是把事情性质闹得严肃,激怒霍政英。 照月很清楚,港城的警察翻了天也不敢真的在霍家验毒。 有了这层怒气,她再来掀开验猫这件事,这样才能从內部伤到霍希彤。 只是中途发生了一个小插曲,薄曜站了出来,加速推动了这件事的爆开。 这时,她再站出来以受害者姿態委屈体面为霍家解围,加上昨晚霍晋怀那件事的加持,霍希彤只会在父母兄长眼里落得个恶人下场,失尽人心。 而她的委屈,也会在这一日慢慢发酵起来。 霍家虽然不会对外公开什么,但是报復霍希彤这样的人,就得从里面烂掉。 照月反覆推演几十次,谁都没发现她的算计,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薄曜看穿。 只是刚才在偏厅听见霍政英的那番话,不让查验猫,加上崔小娇说霍希彤昨晚提著箱子去毒市,她才觉得那枚糖果很有可能是毒。 照月全然没想到,霍希彤的做人的底线已经到这里了。 可是她想不通,霍希彤出身名门,染这种东西做什么? 晚上,霍政英为照月在澳城永利皇宫举行轰动港澳两城的盛大晚宴,在全港见证下宣布了她的身份。 聚光灯对著照月妆容精致的脸不停的闪,她笑意温柔得体,一一应答港城媒体的採访。 照月的计划已经成功了第一步,驱逐霍希彤,第二步还没开始呢。 她要这个恶毒的女人身败名裂。 是亲生女儿又怎样,她要让霍家都不敢认她! 照月永远记得因为那个孩子,薄曜是那样的生气失望,她的痛苦又向谁诉说呢? 她永远都不会向霍家父母告状,也不会跟霍晋怀说,因为他们还是会包庇霍希彤。 新闻发布会举行完毕后,照月回到了化妆间换晚宴的礼服。 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到造型师身后,锐眸看了她一眼,造型师默默离开。 薄曜站到照月身后,伸出指尖,捏住她背后红色蝴蝶结的两根带子。 永利皇宫的更衣室,是浮光跃金般的璀璨。 金白相映的墙面,璀璨亮堂的水晶灯,地上铺满红色的羊绒地毯,柔软典雅。 照月已经太久没有在这样的场合里待过了,乾爹包下了整个永利皇宫,宣告今夜她是主角。 而只有照月知道,这片江山,是她自己打下来的,她是带著勛功章进驻霍家的。 照月穿著全露背的大红色绸缎长裙,细腰中间有一个红色的蝴蝶结。 忽的腰后一紧,她猛的回头,一惊:“你怎么来了,这里到处都是人。” 薄曜今晚西装革履,领口佩戴著黑色蝴蝶结,再正统的西装穿在他身上,也包裹不住他一身痞气。 男人扯著红色蝴蝶结两边的系带再次用力一扯。 照月被勒痛,轻呼一声,眼睛怨怨睨他一眼:“你扯坏了一会儿我穿什么?” “我的脱了给你穿,成不成?” 薄曜指尖鬆开系带,將照月的身体掰过,手掌抬起她翘臀放在梳妆檯上。 女人还没画口红,唇色有些白,但眼妆画得是嫵媚风情。 男人心底裹著躁意,扯了下领结,双臂在梳妆檯两侧撑开,胸口抵了过来:“为什么搞霍希彤?” 照月嚇得连忙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儿声。” 男人皮相笑得邪气:“搞走霍希彤,霍家没女儿嫁了,你来上花轿?” 难不成她真想曲线救国,替嫁? “薄曜,今天谢谢你。” 照月鼻尖快触到薄曜的鼻尖,她低了低头:“不过我不是这个想法,是霍希彤搞我,我顺水推舟罢了。” 薄曜眼神深了深:“你受委屈了。” 照月身子一下顿住,眼眶突然间就酸胀起来:“你说什么,我受什么委屈了?” 薄曜在桌上隨便找了根口红,把口红扭升起来,指腹在大红色口红上抹了抹,一点一点涂在照月唇上: “我说你今天受委屈了。” 几秒后,照月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声音有些发颤:“你別这样。” 男人手指弹了下她额头:“这有什么好哭的?” 照月垂下眼帘,根根分明的睫毛被泪水染得潮湿:“从小到大,旁人说我懂事,识大体,只有你说我是受了委屈。” 薄曜笑著:“处处懂事,不就是没人撑腰吗?” 男人伸出指腹轻轻拭去照月眼下的泪,指腹烫了下:“昨晚,你真的跟了霍晋怀?” 照月正要说话,只听薄曜神色淒清下去:“也很正常,找个靠山,以后有人为你撑腰。” 照月只问:“那你信吗?” 第四百二十一章 感谢薄总,让我成长 薄曜深邃的黑眸静静看著她:“信了。” 忽的,薄曜眼角朝后瞥了下,耳廓也跟著动了动,他抬起手腕猛的掐住照月的脖子: “贱人,才从我床上下去,就跑去霍晋怀床上了?一点空窗期都不愿留,就为了做什么乾女儿?” 薄曜是用了力气的,照月满眼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门被推开,霍晋怀快步走了进来,扯过薄曜的肩膀,將人猛的推开:“薄曜,你在干什么!” “霍晋怀,你他妈也不是什么好人。”薄曜被推开好几步,一脚踢在旁边的柜子上,咚的一声,摔门而去。 霍晋怀眼睛看向照月有了红痕的脖子,眼角眯了眯。薄曜果然信了,那他放心了。 照月在一边猛咳嗽,霍晋怀给她端去热水:“以后离薄曜远点。” 照月点了点头:“嗯。” 晚宴开启,斑斕有力的射灯照在漆黑的澳城夜色里,点亮此间夜空。 霍政英跟顾芳华与照月站在永利皇宫的黄金树旁,照月穿著大红的绸缎礼服,笑得明媚如花。 闪光灯打在照月的脸上,雪顏红唇,美得慑人心魄。 顾芳华从珠宝礼盒中取出亚洲蓝星:“照月,来,乾爹乾妈送你一件礼物。” 那颗亚洲之星蓝钻佩戴在照月脖子上时,她是惊讶的,旋即又领悟了。 这是在平息她与霍希彤之间的事情,实则照月自己也知道,顾芳华对自己还是好的。 要不然上次霍家也不会拿十亿美金去公海救她,想起要对付顾芳华的亲生女儿,照月神色便暗了暗。 照月笑著:“谢谢乾爹乾妈。” 霍政英看著所有媒体说:“这颗蓝钻是我们夫妻的结婚大礼,现在送给照月了,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霍晋怀送的维港边上的那套智能大平层,价值过亿的房產,礼物相当贵重。 霍家此举,港城媒体瞭然。 无异於是在宣告曾经被驱逐的江家假千金重新杀回港城。 现在身份更高人一等,背后有霍家做靠山,媒体都不敢乱写。 在得知照月是策划港城旅游黄金周事件的发起人后,外界才明白,原来霍家是招揽贤才。 一位媒体发问:“霍先生,霍太太,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没看见霍大小姐啊,难道是吃醋了?” 霍政英笑意温和: “希彤在国外深造,將来会回港造福社会。这两天正在参加一个重要考试,没赶得上,不过祝福还是带到了。” 说著,又以霍希彤的名义送了一份大礼给照月。 薄曜在人群里看见微笑著的照月,她今夜一头乌髮盘得很高,是很美。一身绸面红裙站在焦点里,笑得有点假。 到底还是没有血缘的父母,如果是亲生的,霍希彤早被霍政英那种人给捏死了。 人群里有个媒体举著话筒凑了过来,他把才收款的手机揣好: “请问照月小姐,您之前一直都在您姐姐未婚夫,薄曜先生的天晟集团工作是吗?” 照月眼神落到记者面前,大方微笑:“是的。” 媒体又问:“之前薄曜先生当著全网的面给您表白,闹得沸沸扬扬,就知道你们关係匪浅。 现在薄曜先生成为您的姐夫,你们私底下交集更多,请问您现在对薄曜先生是怎么个想法,什么感觉呢? 他是否是您的前男友,你们到底在一起过吗?” 照月就知道港城媒体跟燕京媒体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问起话来,字字诛心尖锐。 人群里,不少名门望族还是认识薄曜的。 男人西装革履站在前排人群里,恣意囂张,並不在意这些言论。 他撩起眼梢看著照月,不在乎別人言论,倒是好奇她会怎么说。 她会一口抹灭过去的所有,还是怎么给自己危机公关? 顾芳华上前,被照月笑著拦下。 她璀璨明媚的面庞里漾开温柔笑意:“感谢薄总,让我成长。” 这种问题,要顾全薄曜的面子,要顾全一切体面。 她选择了不抹灭过去,不自证所谓清白的方式,给出一个漂亮的回答。 实则,这也是事实。 照月亮晶晶的眼睛落到薄曜身上,发现男人俊痞的面容,只是淡淡笑了笑,辨不出什么准確的情绪来。 霍晋怀对保鏢使了眼色,黑衣保鏢將那位媒体带离现场。 採访完成后,晚宴酒会开启。 喝酒跳舞的去一边,在永利皇宫赌钱的去一边。 照月跟在顾芳华身侧,一步一步安静的走著。 顾芳华站在喷泉池边,伸手轻拍拍她的脸:“照月,你总是很懂事,希彤有你一半的懂事就好了。” 照月听见这句『懂事』,就想起了薄曜说的『委屈』,心底便更酸涩。 她笑意恬静:“可能她过几年就懂事了吧。” 顾芳华见她这么安静低调,心被刺了一下:“你放心,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希彤那边我会仔细叮嘱,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其实蛮羡慕她。” 照月说这句话时,喷泉喷洒起来时,將她的声音给掩盖了去。 她很羡慕霍家对霍希彤的偏爱,做错事永远有人兜底。 不够优秀可以想办法假造顶级学歷,在学校里討厌一个人就霸凌人家,喜欢一个男人就让自己家族里最有权势的人去给自己抢来。 她只需要躺在霍家,一无是处,坏事做尽,依旧可以做港城第一大小姐。 她眼神黯了黯,旋即又苦涩笑开,可能是纯命好吧。 阿坤叔来找她,让她过去跟容九爷喝一杯。 照月听见便脸色一沉,碍於容九跟乾爹的关係,她硬著头皮去了。 容九爷身边站著林雪意,她穿了一身抹胸的黑色礼服,戴著黑色蕾丝礼帽,挽著容九爷的手臂,笑得风情万种。 照月走过来,跟她温和的点头问好。 容九爷举著酒杯,跟霍政英碰了下,笑得跟老狐狸似的:“政英,你怎么也赶时髦开始认乾女儿了?” 霍政英看了一眼照月,称讚道:“霍家会算计嘛,这叫为港岛收拢人才。” 他笑意深了深:“开个玩笑。是芳华,她有这个想法很多年了。” “哦?”容九爷又说:“照月公司开在燕京,以后我亲自给她介绍业务。” 他举著酒杯又碰了下照月的香檳杯:“没事儿的时候,来我庄园玩儿,九叔亲自设宴款待。” 笑面虎霍政英笑意不改,直接伸手拿走照月手上的香檳杯: “我女儿不喜欢那些地方,我也不准她去。” 权势者身上那副迫人的威压感笼罩而来,笑意像一把刀子似的,刺人胸口。 第四百二十二章 愈发为他失去理智 林雪意挑了下眉,看来这个乾女儿有些含金量。 同样惊讶的,还有照月自己,她抬起眼看了霍政英一眼。 容九笑声放大:“行行行,这是你女儿,以后九叔在燕京也罩她。” 林雪意挽著容九的手臂离开,去了赌场那边。 霍政英回过头,双鬢染了几许银髮。 儒雅的中年男人敛去阴沉笑意,神情温润起来时就显得没有那么阴森可怕了: “照月,容九的庄园不能去。那地方乌烟瘴气,得空了多回港城陪你乾妈。” 照月点了点头:“好,乾爹。” 霍政英又道:“其实你很小的时候,你乾妈就提过认你为乾女儿的事情。 她老是跟江老太开玩笑,说她一个老太婆护人护不明白,对你又过於严格,代沟又大。 心疼你过於懂事,就有了这个想法。” 照月抬起乌眸,莹莹烁烁的望著他,仿佛是森林里迷惑又伤情许久的小鹿,神情里有些动容。 霍政英眼窝深了深: “芳华从前就看出何美琳对你不好,极度重男轻女,你奶奶到底年纪大了,她是怕將来更护不住你。 至少看在霍家的面下,江家夫妇不敢那么囂张。 只是你也知道,希彤那个孩子我们宠惯了,她吃醋,就这么作罢了。 但这些年,你乾妈对你怎么样,你心底应该有感受。” 照月平静的为外表之下开始晃荡。 可能是许久没有家人一起笼罩的感觉了,也可能是唤醒了跟霍家这么多年来的恩情过往。 在知道顾芳华这么多年前的意思的时候,她心底的小船飘摇了起来。 对付霍希彤,横在霍家跟薄家的联姻中间,这一刻她只觉有银针在自己手背上扎,隱隱作痛。 “乾爹,我都知道的。” “嗯,乾爹给你买了筹码,去试两把,小赌怡情。” 照月点首,拖著裙摆去了赌场那边。 顾芳华走上前来,覷他一眼:“你跟照月说这些做什么,都过去很多年的事情了。” “就隨口聊聊嘛。” 霍政英笑笑,眼神沉沉看著照月的背影,没有人能读懂他的表情之下在琢磨些什么。 赌场大厅中间主位,巨大椭圆桌一左一右,坐著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囂张匪徒,与举手投足间都带著温润贵气的棕色西服贵公子。 林雪意站在中间发牌,动作专业。 薄曜慵懒靠在欧式软椅上,薄唇含著一根未点的烟,修长手指拿起一张美钞,推开火机打燃,用美金去点菸。 灰白烟雾燃起,菸头猩红一瞬。 男人皮相贵气里裹著不羈的邪气,围著椭圆桌边的女人们都在看他,走哪儿都不经意的成为焦点。 与眾多中规中矩的贵公子不同,薄曜像是一群绅士里桀驁难驯的野兽。 “霍大总裁,下注,输不起?”薄曜將燃尽的美金扔掉,这一桌,他手肘边的筹码最多。 霍晋怀淡淡看著他:“都是一家人,输贏不重要。” 下一秒,直接梭哈。 薄曜嗤笑一声:“跟。” 两人玩儿的德州扑克,似是槓上了一般,把所有筹码都推了进去。 林雪意跟著也兴奋了一把,无意间瞥见薄曜身边站了个肌肉壮男。 寸头,皮肤黝黑,眼神似恶犬一般守在薄曜身边,任凭赌桌上是何情形,他也是两眼勾著在观察四周。 巴特发现林雪意在看,他齜著牙朝人瞪了回去。 林雪意静静收回目光,继续发牌。 薄曜撩起看了巴特一眼,嘴角勾了勾,又道:“霍二小姐,你过来给我翻牌,你人红手气好。” 照月正在紧张的看赌局,这一把要是贏了,加上刚刚容九爷的筹码,最大贏家收入要破千万的。 她愣了下:“我?算了吧,我可不敢。” 霍晋怀沉了下眉梢,薄曜刚刚还掐她脖子来著,这又要作什么妖:“照月,过来给大哥翻。” 薄曜身子朝后一靠,手指转著一枚筹码:“霍大总裁,凡事有个先来后到。” 霍晋怀抬眸看向照月:“你来选,你想给谁翻牌?” 照月眉间拢起,这两个男人是怎么了,又是在外面不好驳任何一方面子。 她拿起桌上的一枚筹码:“让天意选吧,正面我给薄总翻,反面我给晋怀哥你翻。” 照月將筹码拋向半空,伸手接住,手掌摊开,是正面。 薄曜笑得邪气:“天意啊,小姨妹快过来,给你姐夫翻牌。” 按照顺序,霍晋怀先开牌。牌一翻开,凑齐了同花顺。 围在桌边的人,哄闹起来。 这输贏很明显了,薄曜胜出机率极小。 林雪意拍了下手掌,跟著激动:“呀,刺激了,霍总是同花顺。照月,该你了。” 照月纤细的指尖落在扑克牌上,抿著唇,偏过头看向薄曜:“输了怎么办,不会怪我吧?” 薄曜好笑的挑眉,声音压低的道:“不怪,顶多拿你来赔。” 照月嗔他一眼,伸手翻开最后一张牌,她瞳孔缩了缩,旋即笑意热烈激动,跟方才的假笑全然不同: “皇家同花顺,薄总贏了!” 一边观战的人,顿时更为哄闹,今晚的薄曜贏得盆满钵满,运气可真好。 霍晋怀靠在椅背上,薄曜朝他挑眉,挑衅意味浓郁。 薄曜扔出不少筹码给了赏钱打发,推开座椅起身:“走了,你们自个儿玩儿。” 新的赌局再次开启,照月眼神不自觉的看向薄曜背影,却无法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跟上去了。 仿佛霍家乾女儿这个身份是套在自己身上的枷锁。 亚洲之星蓝钻,维港大平层,霍家二千金的名分,她接著了,也就意味著要懂得感恩,守规矩,不能破坏薄曜跟霍希彤的婚姻。 手机收到一条简讯,薄曜发来的:【回京了。】 照月的理智愈发的易被薄曜撞碎,还是按捺不住,提起裙摆追了出去。 薄曜真的信了吗,他要是信了又是这副表情? 第四百二十三章 月,你毕业了 永利皇宫前庭有大片喷泉,霓虹斑斕绽映,彩光喷泉衝上天际。 落下时,哗啦一声漫天水雾。 照月一身华光红裙跑来,高跟鞋踩入被喷泉打湿的砖面,水雾半湿鞋尖。 她看著正在抖烟盒的男人,指尖抽出一根香菸来,魁梧壮硕的巴特指腹按动火机,被澳城夜晚的风反覆吹灭。 男人眉心一皱,耐心消耗殆尽。 照月走了过去:“巴特,我来吧。” 雪肌红裙的美人一身璀璨站在永利皇宫的喷泉前,从巴特手里接过打火机,用身体挡住风,放在黑色西装男人的菸头底下点燃。 男人邪气睨了她一眼,勾下头去够火。 赌城金色的光落在她温婉精致的容顏上,照月微微垂眸给他点菸的样子,让薄曜心眼儿里痒了下。 酥胸勾燃男人的火,全露的后背,细腰凝白又软,男人掌心发痒。 扶了下她冰冰凉凉的后背站到自己跟前来,手掌传来丝滑触感。 眼梢扫去巴特脸上,巴特默默退开。薄曜嘴角咬著烟:“做霍家千金什么感觉?” 照月脸上笑意淡淡:“没什么感觉,做天晟小乙方更快乐。” 薄曜吸了口烟,白雾漫唇,他没在说话,眼神里的冷透过烟雾落在了照月眼里。 “你白天为什么突然那么说?”照月问。 薄曜把手机拿给她:“自己看。” 照月看了霍希彤的视频,也掏出手机把自己昨晚的医院缴费记录给他看: “晋怀哥被霍希彤下了催情药,目標的確是我,我发现后送晋怀哥去的医院,路上还有崔小娇,我们什么都没有。” 薄曜黑眸微顿了下,脸上没多大表情。 “薄曜,你都亲自来问我了,肯定对此事不是全然的相信,你也清楚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照月认真看著他:“那如果有一天我真这样了,你会怎么想?” 薄曜目光阴沉,嗤笑一声:“人为自己谋求更好的出路,找个靠山,再正常不过。” 照月瀲灩的眸子一直看著他:“那今天你为什么还要帮我,如我这般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人,你该落井下石。” 薄曜指尖菸头猩红一瞬,瞥了她一眼,抬脚就要走。 照月拉住了他衣袖:“我感受出来了,你很生气,非常生气,但你今天一直忍著的。” 她抬起乌眸看著男人俊痞中带有些伤情的面庞:“是因为容九爷那件事,对吧?” 薄曜手指在烟杆上轻敲了下,姿势慵懒:“呵,最近脑子转挺快。” 照月今晚很美,雪顏红裙的站在黑色西装的男人身边,眼神里情愫快要溢出眼眶: “我入霍家,不是因为容九爷那件事想给自己找个靠山,是我跟霍希彤有过不去的坎儿。 但是薄曜,那晚上你没救我,我没有怪过你,你的行为没错。” 薄曜抿起了双唇,五官渐变凌厉,黑眸落在她脸上,重压下来。 照月面色很平静:“我感觉出来那晚容九爷是在拿我试你。 从林雪意到我公司放窃听器,从你在身边放男扮女装的颂猜,我就怀疑了。 我去容九爷面前救过你,这点没有办法隱瞒。 后来我知道容九爷一直试图控制你,找不到你的七寸,就找了我。 所以那晚你不能救我,你要表现得毫不在意,对我越安全。” 昨晚看见视频那一瞬他的確快炸了,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薄曜舌尖顶了下腮,菸头被指腹捏扁: “从你的利益出发,你入霍家,拿霍晋怀挡容九那样的人物是手段,是聪明做法。 我给不了你的,霍晋怀能给,你即便做了也无可厚非。” 照月鼻尖浓酸聚集起来,有些委屈的看著他:“那你呢,从你的立场出发呢?” 薄曜:“性命攸关的事情,我的立场,是你的安全。” 照月眼睛酸胀起来,胃里的酒精一同搅动,处处灼烫著她的五臟六腑。 爱是成全,也可以是放手。 与她当年离开薄曜是一样的,她以为薄曜会暴怒朝她发脾气,但是没有,他那样一个人居然忍了。 或许,从她靠近霍家开始,他就已经在忍了。 男人伸手勾住她柔软下巴捏了捏:“行,那最后一个问题。如果那天晚上霍晋怀没有赶来,容九真的强行要了你,你会怎么办?” 照月深呼吸一口,神態从容下来: “我会先忍,保全性命,就当被狗咬了。 在这之后,我会找准一切机会伺机报復,生生世世咬住他不放。” 薄曜身后升起高低错落的音乐喷泉来,五彩斑斕的霓虹在他身后绽放。 男人静默几秒后,眼神里溢出欣慰,伸出双臂抱了抱她:“月,你毕业了。” 照月鼻尖一酸,眼泪渗进薄曜肩上西装布料里。 她深深嗅了嗅薄曜身上白檀松木的味道,清冽里带著一丝温柔:“你的回应,简直出乎我的意料。” 薄曜鬆开她:“走了,有紧急事回燕京。” 澳城璀璨辉煌的永利皇宫外,满地金黄,一城奢靡,却不及男人背影风华半分。 他没说女人的贞洁与清白,没怒及他男人的尊严,他居然讚赏了自己的反击。 他会吃醋,会攥紧她,也会忍耐,也会在必要时放手。 这个男人的博大胸襟与卓然认知,像丝丝缕缕的线钻进她的心臟深处,长出根系,越裹越紧。 几分钟后,天际处传来砰的一声。 澳城天空突然被烟火点亮,光影落在照月脸上忽明忽暗。 赌场里的人,全都从房间里出来,走到永利皇宫前庭空地上。 “哇,这种烟花好漂亮!” “克莱因蓝烟花,好美啊。” “给谁放的啊,没人说今晚有烟花盛宴啊?” 照月乌眸里倒映著天上蓝色烟花,朵朵绽映,绝美。 克莱因蓝烟花一直从澳城点燃到维港,在天空足足绽放了二十分钟。 世人不知这场烟花是为谁而放,但克莱因蓝的烟花很快衝上了本地热搜,各类视频很快被发到网上。 眾人纷纷揣测,估计是哪家阔少给美人表白来著。 照月手机屏幕上有一条简讯:【港城那场优秀竞选营销,做得不错。】 薄曜没有祝贺她成为霍家乾女儿,甚至没有送她关於这场认亲的礼物。 他祝贺的,是那个斗志昂扬打拼,为自己创造价值,收穫硕果的自己。 烟花宴也是他教给自己的一堂课,他在告诉自己,不要在豪门美梦里迷失了自己。 与其做豪门千金,不如自成千金。 照月的眼睛在这一晚上为他红了无数次,心砰砰为他一个人跳动。 她何德何能,此生能遇见这样好的一个人。 第四百二十四章 还惦记著你前妻呢 照月回:【等陆地巡天上市,我也给你放一场。】 薄曜未再回这条简讯,照月知道,他不信自己这话。 次日下午,照月返京。 从霍家二千金的名利场抽身而出,全身心投入自己的事业里去。 她看向无边无际的蓝天,她与薄曜,很快会背水一战。 * 海城,一栋法式海景別墅里,灯光奢映,满屋华贵,四下里全站著保鏢。 霍希彤看完港城媒体写的新闻报导出来,气得把別墅客厅的古董摆件,花瓶砸得到处都是: “什么霍家二小姐,她配吗!乾女儿而已,就敢用霍家姓氏!等我回港城,等我嫁给薄曜,我一定要弄死江照月!”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陆熠臣清淡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 “白朮那边的公关公司给你放了之前的黑料出去,全都显示不出来。 之前薄曜给照月做了国家级公关,她现在的照片,过於清晰的在网上都看不见,名字更难以显示,所以用的词汇全是霍家二小姐。” 霍希彤看著平板电脑上照月跟自己父母哥哥的合照。 的確,有些过於近景的图片会显示不出来。 她咬著牙:“我让你做的其他黑料呢,就说江照月恶毒女上位,以乾妹妹的名义勾引我大哥和我未婚夫,你让人写了没?” 陆熠臣冷笑:“写了又有什么用,热搜一直在,你不怕网友看出来,照月现在跟霍政英是越来越像了。” 霍希彤头皮绷紧起来,遗传基因到是个问题,早晚有一天会被有心之人挑起这事儿。 用大小姐不可一世的语气吩咐道: “陆熠臣,你赶紧给我想办法让我回港城,我做不成霍家大小姐,你也休想得到半点好处!” 江照月小时候是个小胖妹,那时候倒是没人说什么。 后来高中不知道怎么她就开始减肥,瘦下来后在霍家出现,就有人这么提了一嘴。 学校里也有人说过,当时顾芳华还说,怪不得跟她投缘,原来是长得像自己最爱的人。 但家里人都是当做玩笑话听,並没有多说什么。 过了几天,霍希彤买通別墅里的保姆,开始整日闭门不出。 陆熠臣晚上派人过来,把她悄悄接走去了泰国。 泰国`芭提雅 祁薇才从练功房回来,一脸疲惫。 白朮在泰国有家娱乐经纪公司,背地里做见不得人的勾当,让她进驻娱乐圈,拍烂片,帮他们洗钱。 祁薇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控制了,她不能反抗,再反抗白朮就会给她打针。 一开別墅大门,就看见一个女人坐在家里。 “霍希彤,你怎么会在这里?”祁薇满眼惑色。 霍希彤蔑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白朮下巴朝楼上点了下:“薇薇,你先回房。” 祁薇现在不会忤逆白朮的意思,他的恶劣手段自己已经见识过了,她听话的上了二楼,不过也是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几分钟后,发现陆熠臣也来了。 霍希彤道:“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弄死江照月,不要让她再在我爸妈面前晃!那是我的爸爸妈妈,不是她的!” 陆熠臣一身白色西装,姿態优雅的靠在沙发上,手上夹著一根雪茄:“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挥了挥手:“把文秀兰带过来。” 文秀兰苍老了很多,手背手臂上全是淤青。 她一直被陆熠臣跟白朮关押在地牢里,走来一看见霍希彤,就哭了起来:“希彤,女儿,你救救我啊!” 霍希彤厌恶的朝后退了半步:“我是堂堂霍家大小姐,你什么东西,就说我是你女儿,滚开!” 陆熠臣跟白朮相互对视一眼,都摇著头笑了笑。 文秀兰嚎啕大哭,满腹委屈:“现在我就剩下你一个亲人了,思淼死了,没人给我养老了,我只能靠你啊。” 霍希彤瞪著她:“你早该死了,你活著给我添多少麻烦你不知道吗?” 文秀兰两眼怔怔的望著她,眼泪湿了整张脸,伸手拉住霍希彤衣袖: “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啊,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不都是我给你换来的吗? 当年不是我把你换给小诊所生產的那个贵妇,你能做港城第一大小姐吗? 我对你有生育之恩,也有再造之恩,你就这么对我吗?” 霍希彤一脸厌烦,甩开她的手:“你没资格跟我讲话,给我闭嘴!” 她看向陆熠臣,眼神里自带著一副居高临下:“你很閒吗,把这个人弄出来做什么?我让你弄死江照月,听见没有?” 陆熠臣阴鬱的眼神里漫过厌恶,看了保鏢一眼。 两个保鏢走过来,把说话盛气凌人,一副大小姐脾气的霍希彤,拽著手臂就拖到了客厅角落去。 女人惨烈的尖叫声,在客厅里惊悚传来。 白朮皱眉:“拖出去打,把我家地板弄脏了,都有血了。” 陆熠臣面相不似从前温润,来东南亚做黑產久了,神色阴冷恣睢: “要不是这两个女人,照月也不会吃那么多苦,我也会是霍家女婿。” 过了几分钟,他抬了下手:“把人拖过来。” 霍希彤满嘴是血的趴在地上,浑身微微发抖,凌人气势不见。 陆熠臣淡淡看著她:“以后跟我说话,放尊重点。我是你的主人,你现在是在求我。” 男人从沙发上起身,端著红酒杯:“还当自己是霍家大小姐吗,你哪儿来的资本跟我傲?” 白朮点了一根烟:“说正事儿吧。” 陆熠臣道:“我会给你策划回到霍家的法子,你回去后,想办法套取陆地巡天的机密。 他们的机芯已经在薄曜的带领下研发了出来,据说是市面上史无前例的创新技术。” 白朮拿过来一个长得像充电宝的东西,黑色,比手掌大一些,塞进霍希彤的手里: “薄曜是你未婚夫,你碰他的手机应该很简单。 这个东西很方便,你只要按了开机,去碰一下薄曜的手机,他手机里的东西就会复製过来。” 陆熠臣挥了挥手背:“拖下去。” 霍希彤被带走后,白朮挑起眉梢:“陆老板好像还惦记著你前妻呢,到底是心里头不舍,还是想做霍家女婿呢?” 陆熠臣衣衫洁白的站在吊灯下,姿態优雅的抿了一口红酒,笑著道: “除掉薄曜,踢霍希彤出局,再让霍家认回照月。 我手里捏著霍家贩毒把柄,这女儿他们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第四百二十五章 下咒 白朮上了二楼,推开门斜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听完了吗,听完了就早点睡。敢泄露出去一个字,你妈可是在我手里。” 祁薇冷淡看他一眼后,转身上床睡觉。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白朮的父亲都是假的,专为接近她妈妈。 一切都是为了跟她攀上关係,因为她是照月最好的朋友。 而当年照月跟陆熠臣还没离婚,白朮的那个组织就是去腐蚀陆熠臣的,中途通过她,再通过照月跟陆熠臣建立联繫。 只是白朮没想到二人离婚这么快,又把算盘打在了薄曜身上。 祁薇甚至在芭提雅见过林念娇,而白朮真实的身份她一直都不清楚。 过了几日,白朮跟陆熠臣这两个手染鲜血与黑產的人,突然要去求神拜佛,隨行的还有霍希彤。 霍大小姐儼然没有当初的气焰囂张,脸色苍白的跟在陆熠臣身后,唇角还有些淤青。 抵达邦萨德黑庙,白朮跟陆熠臣拜完后,霍希彤突然掏出一沓钱来:“帮我诅咒一个人。” 僧人让她提供下咒人的名字以及出生年月日,话未说完,霍希彤就冷冷道:“几年前我来过,叫江照月,你翻一下。” 半小时后,小僧端著托盘从暗沉无光的侧殿走出。 托盘上放著一个浸满尸油的玻璃瓶里,瓶身装著一个咧开大嘴,阴森笑著的巫毒娃娃,黑中带红的瞳孔好似在阴狠瞪人。 祁薇皱眉,將脸別了过去。 白朮牵起她的手往自己身后拉了一下,给她挡住。 祁薇又甩开了他的手。 白朮回眸看著她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 僧人问:“还是在这个巫毒娃娃上施咒吗?” 霍希彤阴沉沉点头: “对,诅咒她不得好死,这辈子都不能把自己的命改过来,当一辈子孤女。结了婚离婚,做生意血亏,出门被车撞,一辈子不顺心!” 话完,她还补了一句:“你们这个巫毒娃娃还挺灵的,之前我就诅咒她离婚,被赶出豪门,没想到还真的实现了。” 陆熠臣正夹著一根烟往嘴边放,忽一顿,眼神落去霍希彤身上,阴鷙森冷。 离开黑庙时,陆熠臣回眸看了她一眼:“霍希彤,事情要是办得不好,別怪我翻脸无情。” 他又说:“照月作为美国兰德智库国防预备役成员,果然是优秀。 在还没有被霍家认回的情况下,她只是略施小计,就把你这个假千金给赶出了霍家,你被打得无力还手。 现在港城娱记可有了新的话题,不停的把你和照月拿来对比,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女人,早晚被你父母厌恶。” 他叫来一个长相普通,穿著蓝色衬衣与黑色西裤的女人: “她叫明穗,前智库国防里的人,以后就跟在你身边当个助理。 我跟白朮会策划你的一条事业线,你需要先变得有价值,才会有跟照月打擂台的力量。” 明穗朝霍希彤点了下头:“霍小姐,您好。” 霍希彤瞥了她一眼,问道:“我的什么事业线?” 陆熠臣:“回去等消息。” 祁薇跟在白朮后面走了几步,脚步停了下来,语声软了下去:“你可以给我一些钱吗?” 白朮回眸看著她:“你是想买巫毒娃娃的反噬咒?” 祁薇点了一下头。 白朮呵的一笑,把脸凑了过去:“表示表示?” 祁薇走上前去,踮著脚在白朮脸上亲了一口。 白朮心情不错的牵著白薇的手再次走入神庙,他掏出十倍的纸钞扔在僧人面前:“把刚才那个巫毒娃娃拿出来,我们要做反噬咒。” 祁薇坐到蒲团上: “刚刚那个恶毒女人说的一切都不会在我朋友身上发生,全都十倍百倍反噬到那个恶毒女人身上! 再让我朋友大富大贵,事业青云直上,找个爱她的人,幸福快乐一辈子!” 做完反噬咒出来,白朮揽著她的肩头:“薇薇,我也去给你下个咒,好不好?” 祁薇:“隨便。” 白朮看了她一眼,她甚至连什么咒都没问就说隨便。 这段日子,祁薇脾气倒是磨没了,他们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了。 冷冰冰的,完全不在乎他做什么,不做什么。 霍希彤当日回国,带著明穗在海城休息了一段时间。 很快,陆熠臣对她有了下一步通知。 这一年,燕京下了第一场鹅毛大雪。 moon公关的二楼露台上,照月还堆了两个雪人。 薄小宝酷爱在雪天奔跑,扑过去就撞到了她的雪人,东窜西窜,小狗才是最快乐轻鬆的。 照月收回目光,坐回电脑前。 时代潮头智產科技大会召开在即,照月推翻了对薄曜的所有营销策略。 既然容九爷不允许他低调,那就只有张扬到底了。 章怀玉从旁协助,有几天直接睡在了公司,两个人作为公司的头部大脑,有些玩儿命。 行政部朱女士突然敲门,满脸忧色:“月总,章总监突然要辞职。” 照月正在敲键盘写方案,指尖顿住:“你说什么,辞职?昨晚还跟我討论营销策略来著,今天好端端的就辞职?” 朱女士点了点头:“她婆婆就在楼下了,说上楼来跟你把工资结了。” 照月满脸错愕:“怀玉可是我的左膀右臂,她在大会前辞职,这不是要我半条命吗?” 赵秀芬穿著一件黑色羽绒服,双手插兜里。 小老太婆身形矮小,一双眼睛却极其有力道,把一楼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扫了一遍,唇角下垂,一脸不快。 舒舒小声道:“听说怀玉姐最近跟家里闹得很凶,没想到婆婆都来了。” 花美丽滑著办公椅凑了过去:“家庭矛盾,闹到职场上做什么?” 舒舒摇摇头:“我让侦察兵刘妈先上,端点吃的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花美丽道:“怀玉姐在公司睡了好几天了,她有车不回家,不可能完全是加班原因。” 二楼,照月坐在沙发边,伸手朝对面挪了下桌上的热茶与点心:“赵阿姨,大冷天的,你先吃点热的,我们慢慢聊。” 当老板一段时间,她对人都很客气,只是现在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威势。 赵秀芬道:“我不吃你这种压榨人老板的东西,我来给我儿媳办理辞职,你赶紧给我结钱!” 第四百二十六章 真正的爱,是爱她主体性而非功能性 照月面带微笑:“怀玉是留下来工作还是辞职,我都会尊重她的选择。 但这一切是基於她本人意愿,赵阿姨,不好意思,你不能代表她行使这种权力。” 赵秀芬挺起胸膛,伸手指著照月: “你不过是个小公司老板,又是个女的,凭什么这么大势? 章怀玉是我儿媳,我是她婆婆,算半个妈,我怎么没权力了? 章怀玉一把年纪了,天天被你拉著加班,孩子孩子不管,老公也不好好伺候,马上就要错过生二胎的年纪了。 我必须让她辞职回去生二胎,照顾家庭,我儿子上班很辛苦的!” 照月的脸一下就冷了下来: “別说你是她老公的妈,你是她亲妈都没这资格。章怀玉是个人格健全的人,我不可能背著她把离职手续办了。” 她给朱女士打电话:“朱朱,过来送客。” 朱女士进来:“赵阿姨,请吧。” “真是丧良心的老板,我去告你压榨员工,让当官的关了你这破公司!” 赵秀芬怒道:“最好通知她一声,她如果再不回家,以后就別回我们家,我们也不会管她后半辈子了!” 朱女士走上前来按下她手臂:“你闹够了没有,章总为什么不回家,你自己心底清楚。” “谁说她没人管了?”照月冷冷掀抬眉梢:“公司难得遇见的女性优秀管理层,我肯定会管到底。” 赵秀芬:“你管,你凭什么管,你只是她的老板而已。” “我是老板,但她的老板还是一名女性。”她看了一眼自己微信,章怀玉回覆说在医院。 照月提起自己的包,下楼开车去了医院。 抵达医院,照月走入病房,看见章怀玉头上缠了绷带,嗓音放大好几倍:“你老公敢打你!” 章怀玉臥在床上,嘆了口气:“不,是互殴。我头砸破了,他手骨折,扯平。” 她连忙问:“赵秀芬真去公司给我办离职了?” 照月拖过一张板凳坐了下来:“是有这件事,但我不可能同意,她代表不了你。” 章怀玉人有些沉默,手指抠了抠床边白色布料。 照月脸色认真起来:“怀玉,你家里到底怎么了,有什么难处你要明言,不要瞒著我。” 章怀玉唇色有些发白,又嘆了口气:“其实,我最羡慕的人就是你了。 你没有家庭拖累,没有人管你,想干嘛干嘛。 我就不同了,我想著生了孩子以后,就能好好奋斗一下事业,多赚点钱换一套大房子。 但是孩子爸跟婆婆就想我辞职生二胎。 我每天回到家里已经很累,还要跟他造人,我真的很烦。 而且我不打算要二胎,会耽搁我事业。 现在公司接了好几个项目,一步步好起来,我为什么要回去生孩子?” 照月坐在一边给她剥橘子,苦笑两声:“我头一回听人说羡慕我的,我一个孤女有什么好羡慕的?” 章怀玉无比认真:“我是真羡慕啊,只是我已经被困住了。” 她把橘子剥好递给她:“你知道,为什么婚姻对女人是捆住翅膀的枷锁,而对男人是一种助力吗?” 章怀玉慢慢吃著橘子:“为什么?” “结婚是男女一同步入这座围城,根本不是婚姻本身的问题。” 照月靠去椅背,跟她聊了起来: “是因为家庭资源只会向男人倾斜,女人会逐渐成为资源以及托举男人中的一个步骤。 比如,家庭照顾,家庭关係维护,子女养育,父母尽孝的落地细节,首选人就是女性。 而男人则在成家后努力奔事业,大后方靠女人撑。 如果家庭成员像托举男人一样托举女人,你的问题就不会出现。 换言之,家里人得不把你当女人,把你当一个具备社会价值,完整人格的独立个体,你就不会觉得婚姻是枷锁了。” 章怀玉低著头琢磨,突然朝照月竖起大拇指:“典!” 她眼神深了深:“这两年,你真的成熟好多。” 照月只是苦涩一笑。 章怀玉道:“我老公的家里,包括我的父母,都希望我回归家庭,托举我老公的事业。 我老公也这样想,可以让他无后顾之忧,我她妈也想无后顾之忧奔事业好吗?” 她冷笑了一声:“怪不得舒舒经常跟说我恐婚,她说女人一结婚,就等於没了。” “我也结过婚离过婚,我没了好几年。” 照月想起许多女性都在重复这种困局,眉眼泛起同情与忧伤来: “因为大部分女人从未得到过真正的爱。 真正爱一个人,是爱她的主体性,而非功能性。” 章怀玉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意思?” 照月解释道:“女人的功能性,不外乎美貌,生育,性,保姆劳动,娘家辅助等功利性价值; 而女人的主体性,是自我,智慧,才能,梦想,社会价值实现,是一个完整独立的个体。 前者,是为男人生活解决需求; 后者,是需要认可女人的核心价值,在必要的时候托举她,让她成为自己想要的自己,去奋斗个人目標。” 她抬起亮晶晶的乌眸,没有作为老板的居高临下的威势,神情真诚: “我从来都不觉得是婚姻的问题,是人的问题,许多男人並不爱自己的另一半。 他们甚至没有考虑过这样做,会让自己的妻子变成一个碌碌无为的油腻中年妇女。 价值榨取完毕后,他们又开始想要一场激情四射的爱情。” 章怀玉身影落在苍白冷光的病房里,呼吸停了三秒,只觉灵魂被震出一丝裂缝。 即便是她这样的职场女性,也未能在婚姻中逃出生天。 家庭生活稀碎,原来不是婚姻的问题,是她没有找对人。 她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薄总,就是向后者那样爱你的是不是?” 照月眸色一凝,呼吸沉了沉,隨后点了点。 章怀玉有些感慨:“照月,你是幸运的。 两年前的你,跟现在的你,早已脱胎换骨。 从职员到副总监,再到自己创业当老板。 从火爆全网的机械狗发布会到去港城的政治营销,你在越来越好。 但薄总这样的男人是可遇不可求的,广博,远见,还能尊重女人的价值,托举你。 这种爱,我认为早已超越男女之间那点拉拉扯扯的小情小爱。” 她贼笑了一笑:“你这辈子都离不开他,做好了背负骂名的准备吗?” 第四百二十七章 天天做,你说话算数 照月正在剥开第二个橘子,指尖停了下来,她不知怎么回答。 最近的她像极了一只鸵鸟,霍家现在对她极好,无微不至的关心,她靠近薄曜一点,心底就难受一点。 仿佛自己是背著霍家人,受著霍家一切恩馈,又在背后做尽白眼狼事情的人。 章怀玉拍拍她手臂:“哎,没事儿。 好好做好时代潮头的营销吧,看著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人越来越好,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认识照月的人都知道,她心有傲气,做小三大概率接受不了。 照月道:“怀玉,女人开公司最大的不同就是能感同身受彼此困境,你有难处及时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章怀玉感怀的看著她:“好。” 从章怀玉病房出来,电梯下到一半。门开,王正走了进来。 “王秘书,你身体不舒服吗?”照月连忙问。 王正看见她也是一脸惊讶:“不是我,是薄总,他来做康復治疗。” 他又问:“你呢,你身体不舒服?” 照月来不及回答问题,急声问:“薄曜怎么了,什么康復治疗?” “哎。” 王正嘆了口气:“老爷子给薄总找了个治疗厌食症的专家,现在天天吃药,还要做针灸。 薄总为了儘快康復,就做得比较频繁,刚做完针灸出来就噁心呕吐,人还险些倒了。 这不,我下来给薄总拿件衣服,他说自己浑身发冷。” 照月瞳孔猛缩了下:“这是多久的事情,为什么没人跟我说!” “在几楼!”她急了。 照月看见颂猜在病房外站著,她走了过去趴在玻璃窗户上看。 薄曜的头扎满银针,他咬牙承受。 照月指尖掛著包的系带,包包掉在了地上,眼神里只有心疼:“颂猜,为什么还在扎针,不是都晕倒了吗?” “没办法嘛这不是,每周四次,一次扎三回。”颂猜耸耸肩:“教授说,头部某些穴位扎了是会有这种副作用。” 照月手指放在窗户上蜷缩成拳:“不是一直都是喝补剂维持吗,为什么突然要去治?” 颂猜摇摇头:“老板突然这样要求的,我也不清楚。” 医生出来后,照月赶紧走了进去,看见薄曜额头上全是冷汗,唇色发白。 她拿出纸巾去给他擦,被男人一手挡开:“你来做什么?” “为什么突然治疗厌食症?”照月將纸巾攥成了团儿,满眼的急。 薄曜冷淡瞧她一眼:“有病不治,你想让我病一辈子?”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照月见他虚弱著还要逞强起身的样子,把他肩头按下: “时代潮头大会是一桩大事,又一周飞梧州三次,忙成这种样子,现在扎银针扎到晕倒,你不要命了吗?” 男人頎长身影还是站了起来,立在她面前,黑眸发暗的注视了她两秒,转身离开。 照月跟在后面追,一路追进电梯里:“你说,你这又是怎么了?” 薄曜冷道:“没事儿自己多飞两趟港城,好好维繫这段来之不易的亲情,霍二小姐。” 霍家的私人飞机几乎每周都会飞来燕京接照月去港城,有时候霍晋怀会把来燕京的会议推到跟照月的时间一同契合著走。 本来不爱发朋友圈的霍晋怀,现在也很爱秀一下生活,大多数照片都能看见照月的身影。 一起去高尔夫球场,一起在霍家研究美食,一起赛马,看赛车,陪霍家大夫人做旗袍,等等。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倒挺开心。 出了电梯,照月连忙拉住他衣袖:“在澳城那晚你还给我放了烟花,我们之间又没什么误会,好端端生气做什么?” 薄曜深邃的桃花眼泛起层叠凝冰的寒霜:“是啊,小白眼儿狼,烟花白看的?看完回京,就躲我一个月?” 照月鼻尖微酸起来,挡在车门面前: “你明明知道陆地巡天现在烧钱近乎於恐怖的地步。 整个天晟资金全都压上去了,越来越需要霍家的资金支撑,那你跟霍希彤的联姻就是非常稳固的事情。 我们之间再纠缠下去,被人曝光,对你的將来,社会公眾形象都存在毁灭性打击。 薄曜,我不想在关键时刻给你添乱。” 薄曜的人设会全面改革,不再是行为出挑的太子爷,会强化极正极红的正面形象。 他现在错不得半分。 “一旦被人曝光第三者是我,我是策划一切营销事件以及產品推广的人,那我做的一切在公眾眼里都是小三做的,谁还会买单,只会掀起轩然大波。” 照月满脸焦急,努力的跟他讲道理。 薄曜甩开自己衣袖:“那你追来做什么,我扎死在那儿也不关你的事。” 照月没站稳,身子歪了一下,薄曜以为她要摔倒,又伸出手臂去扶她肩膀。 男人没好气的横她一眼:“以后超出甲乙双方职能范围,你不必出现在我面前。” 银顶迈巴赫轰著油门就离开了医院,薄曜五官凌厉锋锐起来。 颂猜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老板:“薄总,照月小姐也是好心关心您,何必生那么大气?” 王正也道:“是啊,刚刚照月小姐听见您在医院,一下子就急了。” 车前排两个人都知道薄曜跟照月没办法在一起,联姻是必然,只是延后了一阵子。 无非是霍家也在观望,陆地巡天几乎决定了整个天晟集团的命运,他们也在估量这个女婿是否真的含金。 只听后排座的男人低吼道:“老子是男人,不是圣人!” 颂猜看了一眼侧视镜:“薄总,照月小姐的车一直跟在后面的。” 回了云熙湖,薄曜脱掉黑色羊绒大衣隨手扔在柜上,长腿迈入客厅,头晕目眩的靠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门锁响动,照月用指纹开锁走了进来: “我给你做饭吧,不要再去做那种损耗身体的治疗了。你的厌食症是心理应激导致的,吃药扎针好不了。” 薄曜侧脸看著湖边,嗓音低沉:“做个一两顿能解决什么问题?” 照月走去冰箱里看了一眼,冰箱里只剩下昂贵的补剂跟冰水。 她点开手机在网上下单买了菜,四十分钟后送过来。 在听见薄曜忍著万分难受都想要彻底治疗好厌食症的一瞬间,她的心的確空了一空。 意味著他將来不再需要她。 明明是好事,她又觉得难受。 “那我天天给你做。”她妥协的说著:“只要有时间,我都过来给你做。” 薄曜指尖玩儿著打火机,不停开关,听见这句话后,抬眼看了过去:“天天做,你说话算数?” 第四百二十八章 怎么,还想找其他男人 照月双腿灌铅似的站在原地,鼻尖微微泛酸,只剩下沉默。 薄曜现在出门都藏了记者跟拍,自己现在看起来才是薄曜身边最大的定时炸弹。 作为专业的危机公关人员,必须具备预知风险的能力。 为了薄曜不受任何影响,她连霍希彤都难以下手了。 夫妻二人是利益共同体,霍希彤身败名裂,薄曜也遭受影响。 她愿意忍,只希望薄曜可以全副身心背水一战。 “霍家的存在,已经挡掉容九对你的威胁。你就真心实意,安安心心做起霍二小姐来了?” 薄曜推开火机点了根烟,烟雾瀰漫过他深邃冷戾的眉眼,嗓音不悦: “如果不是容九,我会允许你凑到霍晋怀面前去?我是男人,不是贱人!” 照月眉梢沉了沉:“薄曜,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要朝我发脾气。” “足够理智的话,还在我面前晃做什么?”男人手指掸了下菸灰,偏过头,一双冷凛的眼盯著她。 照月抿了抿唇:“你的意思是想我离开燕京,以后都不在你面前晃对吗?” 这话薄曜没回,直拿眼睛剜她。 “菜到了,我去煮饭。”照月提著菜去了厨房。 薄曜走入室內电梯上了书房,肩宽腿长的男人立在窗边,开著扩音:“他不是有九条命,这就要死了?” 薄震霆在电话里道:“还是心臟病,他已经有半月没出现在人前了。” 顿了几秒,他又说:“现在內阁里暗潮汹涌,容九如果一倒,財政部副部长职位空悬,当然,他还身兼数职。你之前扶持的人,应该要动一下了。” 薄曜眯了眯眼:“之前通过容九的关係,你的升职调令进度如何了?” 薄震霆:“升了,下个月末出正式通知。” 薄曜眼神落到书桌上的日历上,现在距离下个月末还有二十天的时间。 他指尖夹著一根烟,烟雾縹緲过他深邃的黑眸漫起一层迷雾:“按兵不动。” “为什么按兵不动?” 薄震霆立马问:“你现在不动,內阁里的人搅翻天后,还有我们定王台的位置?” “你照做就是。” 男人將菸头触灭在菸灰缸里,抱著双臂立在窗前,看去楼下结冰的湖面,薄唇紧抿起来。 照月买的牛肉跟海鲜,洗好切好,做顿火锅是最適合冬天也是最快的。 叫了薄曜下楼吃饭,男人一坐到餐桌面前,问:“最近霍政英有什么动向?” 照月摇摇头:“乾爹在家里极少说官场上的事情。” 薄曜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要是以后薄家跟霍家干起来,你站哪边?” 照月一边煮罗氏虾一边诧异的看著他:“你要做什么,你要对付霍家?” 薄曜冷下脸:“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照月手指攥了攥夹子:“你这边。” 男人还算满意这个回答,可照月眉心却轻拧了起来:“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对付我老丈人做什么?” 薄曜勾了下唇,又说:“刚才你不让我去治疗厌食症,那你是准备负责到底了?” 照月坐在餐桌边戴起手套剥虾,喉咙一哽,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作答。 她只是看见薄曜很难受扎针的模样,心底格外难受,明明她可以不让他这么难受的。 薄曜把装虾的盘子接过去,自己剥了起来,剥好一只虾递到照月唇边:“既然做不到,就不要来断掉我的疗程。” “张嘴。”男人发號施令起来。 照月张开嘴,薄曜把虾仁放她嘴里,接著剥开下一个:“我结不结婚,你都得给我空著。” 她粉色的唇瓣微张,瞪了薄曜一眼:“你结婚生子有家庭,我还得为你单一辈子啊。” “怎么,还想找其他男人?” 男人將虾壳砸盘里,俊痞的容顏似笑非笑带著一股匪气:“你这辈子都不准再找其他男人,以后少去见霍晋怀,听见没有。” 照月:“……” 薄曜迫人的眼珠瞪著她:“周末过来给我做饭,不准去港城。” 照月:“……” 吃过饭,照月说自己还要回公司有事,薄曜吃饱喝足心情不错,亲自开车把她送回春熙巷。 照月有时候还是会被薄曜给气到,蛮横强势起来的时候,跟个混帐似的。 薄曜把车往定王台开,电话铃声响起,巴特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 “老板,已经查清楚了,霍大小姐的確跟港城新型毒品登陆有关。” 薄曜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几下:“霍希彤,给霍家一桿子捅破天了。” 男人冷声:“这下好玩儿了。” 薄曜问:“让你去勾引林雪意的事情,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巴特现在是薄曜名下一家安保公司的ceo,手底下的人全是从国外过来的僱佣兵,实战经验相当丰富。 现在派出不少人马在梧州汽车基地驻扎。 巴特拿手指搓了搓寸头,蒙古男人愣了愣:“呃……老板,我的確不大擅长怎么跟女人说话。” “谁让你跟林雪意聊天了?”薄曜挑起眉梢:“她喜欢的是你的身体。” 巴特在那边站得笔直,两眼瞧不见半分对女人的欲望,只剩下对老板的赴汤蹈火:“是,老板!” 燕京下了一场雪,街道枯木,簌簌的白。 黑色布加迪驶入定王台,薄曜踩著慵懒不急的步伐,去了老爷子的云鹤居。 薄震霆正取下军帽坐在紫檀木上,一脸严肃:“我刚去看了容九,没见到人。” “肯定见不到他人。” 薄曜往中式软椅上一靠,铂金造的衬衣领扣在中式吊灯下泛著雍华的光: “往后大半个月,以老爷子的名义,谢绝一切客人。你在军中也一样,低调,谁也不理。” 薄震霆:“你怎么知道定王台最近很多人来接洽?” 薄老抬起眼梢:“幸好定王台我是交给阿曜了。”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薄震霆看了爷孙一眼。 第四百二十九章 上位者套下位者的绳子 薄老覷他一眼:“容九说他生病,半月不见人,你就信了? 时代潮头大会要捧阿曜更上一层楼,他心底不放心,看看咱们定王台养的这头狼是不是听话顺从。” 薄曜唇角咬著一根烟,眉梢微挑了下。 “知道了,我会通知下去,手底下的人都不能轻举妄动。” 薄震霆又说: “这个容九,的確是天生玩弄权术之人,现在几个跳樑小丑跳得是挺凶。等他醒过神来,又要在年前开启一番大清算。” 薄曜指尖慢条斯理夹过唇边的烟,烟雾拂过他青筋凸起的手背徐徐縹緲而上: “容九同样看中陆地巡天这个项目给国家经济带来的转型意义,这份功绩直接影响到他几年后的竞选。 下一次竞选,估计也是霍政英想要北上的年份,他二人说不定会变成竞爭对手。 所以我估算,容九並不愿看见薄家跟霍家继续绑定。 但霍政英就不同了,他为北上,肯定会跟我们薄家深度绑定,可又並不希望定王台势大。” 薄老穿著一双黑色布鞋,双足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缓缓踱步,沧桑的眼底光阴沉沉: “霍政英这个人,实则跟容九是差不多的,你得小心。” 男人修长手指掸了下菸灰:“老爷子,向您请教一个问题。” 薄老坐在书案前靠著:“说。” 薄曜黑眸犀利几分:“如果你手底下有一个非常有价值的功臣,你会怎么对她?” 薄老想也不想的说:“给钱,给名,给资源,好好笼络人家唄。” 薄曜手在下巴上摸了摸,挑起眉梢:“那如果是给一段关係呢?” 薄老笑得嘲讽:“深度捆绑,让人感恩戴德,令其更加听话罢了。” 他背著手走到孙子面前:“关係又不值钱,那是上位者给下位者套的一条链子罢了。” 薄曜五官轮廓锋利一二:“玩儿政治的人,果真噁心。” 离开定王台,薄曜驱车去了春熙巷。 推开铁门走了进去,薄小宝跑了出来,在薄曜腿边蹭了蹭,欢喜的摇著尾巴。 薄曜拍了下它的头,朝一楼走去,发现就小厨房亮著灯。 刘妈正在备明天的菜,瞧见薄曜,她一脸欣喜:“薄总,您怎么来了。我们老板就在二楼,您直接上去吧。” 薄曜看见她戴著透明手套,抬眼看去,好像是在做糕点:“大晚上做蛋糕,她吃的?” 刘妈拖出烤盘:“是呢,我在小蛋糕里放了补气血的药材,一会儿给我们老板送上去,看著她吃完才行。” 薄曜浓墨般的眸光影暗去几分:“她身体还是不好?” 刘妈瘪嘴:“是啊,我就一直嘮叨说,她脑子整天想得太多,心里很是操劳,这种最消耗气血。 老板嘛以前就这样,心里装著许多的事儿,忧思过重。我也是没招了,只能在甜品里给她下料。” “她以前不是豪门阔太吗,想那么多做什么?”薄曜单手插兜的立在小厨房门前,高大的身影將光遮住不少去。 刘妈眼珠子转了转,看在是偶像的份儿上就多说了两句: “照月从前在陆家过得並不开心,我总听她婆婆说她身份卑贱,陆家愿意收留她都不错了。 陆熠臣经常出差不回家,回家就买个包回来,也不让她出去工作。 她就老是问我,说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还是不够优秀,不够好,为什么谁都敷衍她? 照月又没娘家,没人关心跟撑腰,经常闷著。 有段时间闷出毛病来了,还去看过心理医生咧。” 刘妈越说越来劲: “薄总你是不知道啊,照月跟陆熠臣结婚没有办过婚礼,没有拍婚纱照,连跟陆家內亲正式吃顿饭都没有过。 反正就是很过分,直到陆熠臣出轨,照月才彻底爆发。 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走,哎,可怜。” 蛋糕烤好,刘妈又说:“怪不得现在全力以赴在工作上,我能理解,现在的男人靠不住嘛。” 薄曜沉默良久,这女人惯会將玻璃渣子倒进自己心里。 男人伸手接过蛋糕盘:“你先下班,我拿上去。” 上楼梯的那几秒,他犹豫起来,告诉照月实话,那个女人的心是不是又得碎一地? 从感情与安全层面,她目前还需要霍家。 手掌按下门把手,男人推门走了进去。 照月正对著笔记本电脑敲键盘,驀的扭头过来,眼神是欣喜的:“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薄曜把蛋糕放她面前:“吃完,我看著你吃。” 照月笑笑,伸手接过盘子坐到沙发那边去,咬了一口中药味浓郁的蛋糕努力吞咽:“怎么一脸严肃,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薄曜斜睨她一眼:“你看起来很像个傻子。” 他黑眸里隱隱泛出心疼,旋即又一脸嘲讽:“是不是谁给你一点甜,你都能记很久?” 照月嘴里嚼著蛋糕的小嘴停了下来:“对我好的人,当然要记著啊。” 薄曜冷冷嗤笑,抬手丟了个u盘在茶几上:“霍希彤贩毒,你知道多少?” 男人漆黑的眸仔细观察著女人脸上的每一个微小表情,捕捉到了她的慌张。 照月放下小蛋糕:“你怎么也知道了?” 薄曜嗓音低沉下来: “你果然知道,那天在港城,你肯定也去调查过。但你知道结果后,一声不吭,帮霍家隱瞒。 这种东西,你悄悄放给警方,霍希彤跟我的联姻就吹了,但你没这么做。” 照月呼吸乱了乱,伸手去拿u盘,被薄曜一手抢过: “怎么,还打算为霍家包庇?就这么喜欢做这个乾女儿,捨不得霍家富贵了?” 照月两眼怔怔望著他:“薄曜,我跟霍希彤是有私人恩怨,但是我跟乾爹乾妈没有。 这是贩毒,不是普通事件。一旦交给警方,整个霍家都会被掀翻。 乾爹这辈子仕途终止,说不定直接就从位置上下来,霍家生意遭受重创,你也討不到好啊。” 薄曜指尖玩儿著u盘绳子,调笑的看著她:“怎么討不到好? 我把消息递给霍政英的政治对家,谈好投资条件,天晟集团的资金压力也可以解决。 我也不用跟霍希彤这种女人结婚,也不再受霍家压制。 霍家倒了,容九断一臂膀,容九对我的压制也难以似从前。 陆地巡天赚的钱,天晟会回流更多,你也可以待在我身边。 一石五鸟,何乐而不为?” 第四百三十章 霍家跟我,你选的霍家 照月双手两忙按住薄曜的手腕,神色慌张起来: “是霍希彤一个人的错,不要带著整个霍家下地狱好不好? 晋怀哥替我挡子弹那回,险些命都搭进去了;公海那回,霍家拿著十亿美金赎人。 我怎么可能因为憎恨霍希彤一个人,掀翻整个霍家?” 薄曜锐眸阴冷几分:“关我什么事,我明天就把u盘送去廉政公署跟港城缉毒中心。” 照月猛的站了起来:“这是霍希彤的错,不应该由整个霍家来买单!” 薄曜也站了起来,巨大的黑影笼罩在照月面前,深邃的黑眸寒气渗人: “我问过你,要是以后薄家跟霍家干起来,你站哪边?你今天才回答过,你说站在我这边。” 照月双脚发软的朝后退了半步,薄曜伸手圈过她细腰,往自己胸前一带:“站在我的利益层面,我该这么做。” “我知道,可是……你能不能放霍家一次?”照月两眼乞求的看著他。 “绝佳机会,我为什么要放弃?” 男人轻笑,把u盘塞她手里:“或者你去举报都行。乾女儿亲自举报,你还可以独善其身,不受牵连,我后路都给你想好了。” 照月看向掌心里发烫的u盘,眼睛里的红血丝跟著鼓胀了起来:“薄曜,这件事能不能压下,我们先把时代潮头大会这个关卡过了再说?” 薄曜神情里滚燃戾气,嗓音震盪室內: “你是乾女儿,又不是亲生的,心疼什么心疼?霍家倒了,对我来说是好事,你应该站在我这边!” 照月手指紧攥他衣袖:“我做不到,薄曜我求你了,该死的是霍希彤,我不想牵连那么多人!” 薄曜甩开她的手,眉心骤然发紧: “你知不知道薄家从去年到今年,被霍家吃了多少钱?就为了搭容九那条线,我给了多少好处出去? 陆地巡天烧钱是很快,但如果不是霍家吸血过多,我会这么为难,资金炼的压力会这样大! 霍家在你眼里就这么重要,明明一个举报,我的问题迎刃而解,你也可以不用背负骂名。 你现在为霍家求情,你把我放在哪里? 霍家重要,还是我重要?” 照月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觉得都很重要,她做不到为帮一家去对付另一家。 “如果有一天霍政英父子要开始对付我,你怕是在旁边拍手叫好吧,霍家二小姐。”薄曜一脸嘲讽的看著她。 “薄曜,如果有那一天,我肯定会不顾一切的阻挠! 但这是贩毒,霍希彤携带超十五公斤的新型毒品入港,全是高度提纯的半成品。 入毒市后,十五公斤的毒品变成了几百公斤的体量,是港城二十年来都没见过的可怕程度。 这件事一旦掀翻,整个霍家真的就毁了。 我与霍家相识二十年余年,他们有恩於我,我绝对不可能亲自去举报,而我也会拦著你。” 她泪水圈在眼眶里,心惊胆战起来:“换一种方式好吗,我求你了!” 薄曜冷眼看著她:“我要是不答应呢?” 照月:“我去求晋怀哥,帮你谈资金炼的事情。” “霍晋怀是什么善男信女? 说不定他就等著你去求,最好是去床上求。几百亿的项目,你以为他是慈善家?” 薄曜朝她走近一步:“我明天就去举报。” “不要,薄曜!” 男人转身就走,照月从背后抱住他:“我真的会难过歉疚一辈子的,掀开这件事最初就是我,才被你怀疑追查的。” “你是不是真觉得霍家对你很好?” 薄曜冷笑著摇了摇头,把u盘扔地上,推开照月,走掉了。 那个笑容极度讽刺,如同当初薄曜看见自己不要命的去给霍晋怀输血,直到献祭了自己孩子时的冷笑是一样的。 照月弯腰去捡起u盘,插进电脑里一点开,发现u盘居然是空的,根本没有证据。 原来他拿u盘试自己的反应,经此试探,她伤了薄曜的心。 照月走到露台上,看见黑色布加迪的轰鸣声在春熙巷中轰然炸开,就知道他有多生气。 照月连忙拿起手机给霍晋怀打去电话:“晋怀哥,我想问问霍家跟陆地巡天的合作,现在是什么情况?” 霍晋怀在电话那头微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照月说话变得直接:“天晟资金炼现在很紧张,霍家作为联姻一方,不会视作不见吧?” “霍家从来没说不同意注资。” 霍晋怀停下手中的钢笔:“我们的意思很明確,婚后注资,天晟转让百分之五十股份给希彤,並交付百分之五十管理权。” 照月听明白了,第一次直面感受到商场的黑暗与残忍: “你们想要拿捏薄曜是不是? 陆地巡天是薄曜全程跟进,拼来的心血,你让薄曜那种桀驁性子的人交付管理权,对你们俯首称臣,他绝不会同意。 容九挟制他就算了,霍家跟薄家是姻亲,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霍晋怀:“照月,你是霍家人。” 照月回:“你们何必逼他至此呢,霍希彤都要跟他结婚了,和你们是一家人了。” 当前她猜不到薄曜手里到底有没有切实证据,如果有,按照这种剑拔弩张的程度,霍家也完了。 霍晋怀靠在老板椅上,眼角眯了眯: “商场如战场,霍家不是做慈善的。陆地巡天研发的创新概念,的確可以顛覆市场。 含金量高的项目,我们自然是想要握在自己手里。” 告诉霍家,薄曜知道霍希彤贩毒的事情,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消除证据,薄曜就没了翻身的把柄; 如果不告诉霍家,薄曜手里有霍希彤反覆的证据,按照薄曜嫉恶如仇的性子,霍家是灭顶之灾。 她只希望霍希彤死,不希望其余任何人受伤害。 照月的心挣扎起来,两端为难。 第四百三十一章 你为什么算计照月 港城,半山霍宅。 墨绿色的藤蔓在狮子石雕盘绕著,才下过一场雨,山上空气清冽冻人。 周末前一天,顾芳华给照月打电话让她回家吃饭,照月以年底工作忙碌为由回绝了。 第二周,也是这个理由。 顾芳华坐在餐厅里,看向霍政英:“照月最近看起来挺忙的,都半月没来了。” 顿了顿她又说:“我一直隱隱觉得照月跟我们有什么隔阂似的,闷著,我问了也没说。” 霍政英身上的白色衬衣之外穿著墨蓝色马甲,身子朝后一靠,放下碗筷,看向身边佣人。 佣人拿来雪茄盒,剪完雪茄,给老爷点了一根。 中年男人戎马官场半生,气宇浑厚威严,指尖夹著雪茄慢条斯理吸了口:“没事儿,等她忙完大会,过年把她接回我们霍家过。” 顾芳华抬眼:“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从前我说认照月为乾女儿,你都是反对的,为什么这次我一说你就答应了?” 霍政英淡笑:“別管那么多,你好好对照月就行了。对她越好,对我们也就越好。” 顾芳华与霍政英做夫妻三十年,男人脸上出现这种笑面虎似的表情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她凝了凝眼:“政英,你把话讲清楚,不能瞒我。” 霍政英耐心给妻子夹菜,笑意冷冽几分:“你是不是以为你那女婿是什么好人? 他野心大,有能力,自然也就不听话,容九有时候都压制不了他,就別期许咱们女儿能约束他半分。 希彤嫁给她,不等於把我们七寸捏在薄曜手里,你看他那么喜欢照月,他有反对过联姻吗?” 顾芳华变了脸色。 霍政英继续说:“薄曜是打定主意要联姻的,他只是娶一个筹码在自己手里握著,先要我们霍家的现金流罢了。 他可不是什么恋爱脑花花公子,满腹心思就想著把心爱的女人娶回家,抱著哄著。 他那种男人要真爱一个女人,什么都愿意给,名分这种东西在他眼里就是一张纸。 希彤嫁过去,他照样会跟照月生儿育女,我们霍家赔了女儿又折现金。” “不过现在出现一个极好的时机,薄家去年出事,他给出去不少能源项目分红。 併购陆地巡天后,巨大的研发费用,导致资金炼出现问题,要求我们霍家。 我让晋怀跟他重新谈陆地巡天的合作模式,我们要拿大头。 但这样一来,薄曜肯定又会怀恨在心。” 顾芳华將汤勺砸在碗里,噔的一声脆响:“所以你才同意认照月为乾女儿,去牵制薄曜。 你为什么要算计照月,我的本心只是想给她一个依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霍政英拍拍妻子的手安抚道: “薄曜是最坚硬的矛,照月是最好的盾,盾牌抵挡在霍家前面,我们才安全。 霍家对照月越好,以后薄曜的每一次反抗,照月都能牵制他。” 顾芳华眉眼里滚了火焰:“但是照月根本不喜欢薄曜!” 霍政英挑起眉梢:“芳华,这句话也只有你信。你知道薄曜是怎么突然从马六甲那种危险的地方回来的吗?” 顾芳华看著他:“不是容九自己改了主意吗?” 霍政英解开马甲纽扣,手腕间的铂金腕錶在餐厅光影下折射出透著出冷光: “薄曜回来后,容九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容九说,是照月一个人去的庄园,把薄曜捞回来的。” 他看向自己心思直爽的妻子:“你根本不了解照月,你还当她是个小女孩儿。 照月的心思比你想的深沉许多,她不仅能活著走出容九的庄园,还能让容九改变重大决策,还一定程度上动摇了国策。 她拿自己的命去给薄曜博机会,这分量,你还说不喜欢?” “定王台都没能留住薄曜,照月做到了。我自己是男人,我了解男人。 经此一遭,照月在薄曜心里肯定扎下深根,是薄曜的七寸,是套狼的绳子。” 霍政英满意的笑了笑:“这种时候,女人一滴泪都能让他退一万步。” 顾芳华將筷子啪的一下砸桌上,冷冷看著他:“你我夫妻三十余年,有时候你的城府与心机,让我这个枕边人都觉胆寒。” 霍政英没觉得自己做错任何:“站在霍家北上与女儿利益的角度,我这么做没错。” “霍政英,你也利用了我!” 顾芳华神色激动起来:“利用我喜欢照月,她跟我感情最深,你照样用我牵制照月不是吗? 你为什么这样算计她,这几年她受了那么多苦难与委屈,我是真的心疼她。 现在你让照月为盾,去对付最尖锐的矛,她难道又不会满身伤痕吗?” “还有一种可能,她不做盾了,她就顺著薄曜了,我看你有什么法子!” 顾芳华很生气,生气自己也被霍政英算计进去了。 怪不得霍政英现在也对照月那么好。 她都纳闷许久了,有人跟她说,照月会不会是霍政英在外头跟別的女人生的孩子,因为模样是有些像,假装认回霍家。 她都准备悄悄去做亲子鑑定了,今天这么一说,全然不是! 霍政英扶了下金丝眼镜,眼睛透著精光:“不会,因为照月骨子里是个善良与知恩图报的人。你对她好,她就会护著霍家。” 顾芳华胃里烧灼起来,怒火熊熊朝上滚出:“霍政英,你们这种玩儿政治的人,惯会玩弄人性,真让我觉得噁心!” 她生气的站了起来从餐厅离开,忽的停下脚步回眸深深盯著他:“政英,你这辈子有没有隱瞒过我重大事件,是我完全不知道的?” 霍政英笑著:“没有。” 顾芳华:“你发誓,如果你说谎,后半辈子妻离子散,儿女受尽磋磨。” 空气在別墅餐厅里渐渐凝结成冰,霍政英挪开眼珠子,取下自己的眼镜用镜布慢慢擦拭: “无聊。” 做夫妻这么多年,霍政英的一些行为神情她早就摸透,顾芳华惨然一笑:“看来,是真的有重大事件瞒著我。” 说完她就上楼回了臥室。 霍政英擦眼镜的动作一下停住,眉心拧成了一根悬针纹,眼神黑如浓墨。 第四百三十二章 把陆地巡天送给霍家 这一年的最后几天,燕京日日都是鹅毛大雪。 冷硬线条的建筑在大雪中变得灰白模糊。 枯木堆叠重重积雪,受不住重压,断裂砸落在冰天雪地里。 城市宛若一座白银帝国,寒气冻人。 可庄园里,暖似春夏。 容九爷面色红润的靠在摇摇椅上听林雪意匯报,手里悠閒的盘著铁核桃。 “九爷,自您病危的消息传开后,底下不少人就跳得厉害。 定王台那边,我还派了人著重盯梢,那边倒是很安静。 有不少人跟薄家人接洽,但都被回绝。薄老爷子这几天还说身子不爽利,不见客。” 容九淡声问:“薄曜那边呢?” 林雪意穿著高开叉旗袍,给容九爷续茶:“一直忙著跟公关公司开会,同样有人接洽,但薄总都没搭理。” 她又说:“薄家还送来一些康復身体的好药材,薄总那天还给我打电话过问过您的,说让您保重身体,外面一切有他给您镇著。” 容九声音稍显满意的“嗯”了一声。 林雪意抬起一双风情嫵媚的眼: “九爷,薄总一直满世界找的飞机失事黑匣子,海军那边说是有了下文。 在东南亚海域附近找到失事飞机残骸,估计黑匣子就附近,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薄总吗?” 容九睁开深渊一般的眼:“东南亚海域找完了,就往印度洋找,红海黑海找,多找找,不急。” 林雪意眼睛震了震,旋即又平復下去:“好。” 容九心情不错,挑眼看去林雪意的旗袍包裹著翘臀,弧度诱人。 他起身走过去,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下,女人便趴在窗上,撩起旗袍裙摆。 女人纤细的手指在寒窗上落下不怎么烫的手掌印,掌心传来阴冷潮湿的雾水。 她眉心轻拧的看去窗外世界,茫茫大雪,寒冷灰白。身后却是浮华暖春,好似一切都变得不够真实起来。 由国家主导的时代潮头大会还有三天召开,照月来天晟集体做最后一次匯报。 照月站在投影仪前,指了指关於天晟集团总裁的定位与修改: “之前机械狗对应的是年轻人市场,纯商人角色,按照原跳脱形人设来做营销动作是没有问题的。” 她手里转著薄曜之前送她的那只黑色钢笔: “结合国家与容部长在此次时代潮头大会上的发展趋势,薄总的人设定重新定义为『红色人设』。 从『野痞太子爷』到『新能源时代领军人物』的转变。极红极正,半商半政。” 薄震霆也参与了此次会议,端起浓茶喝了一口:“人设我没意见,薄曜路子走得正统一点,像他大哥也是好事。” 会议室里都是信得过的人,照月便多解释了一句:“主席,倒也不是走得正统。 而是为了掛在时代与国家层面,最大幅度的增加影响力。 比如从前我们还会跟娱乐圈,跟综艺做联动,那么现在的薄总就只能和政界人物,教育界,以及国际运动员做联动。” 薄震霆问:“为什么?” 照月道:“在我们国家,红色营销是核动力一般的效果。 比如爱国,改革时代,製造风口,为社会与人民带来利好,也是为陆地巡天下一步的全球计划铺路。” 薄曜靠在转椅上,手指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淡声道:“简单说来,就是民族情结。” 照月点头:“对,我看过过往案例,民族情结,国家情怀的营销,在我们国家还没有失败过。”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照月去了总裁办公室。 薄曜走去饮水机前接了一杯热水,转过头就看见一脸小心翼翼的女人,嗤笑一声:“霍家二小姐金尊玉贵,来这儿做什么?” 照月眉眼里染上忧色:“我来问问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跟霍家谈,我跟晋怀哥打了很多次电话了,他没让步。” 薄曜將水杯重重放在饮水机上,俊痞的容顏泛起讽刺笑意:“你不就是想问,我有没有霍希彤贩毒的证据吗?没找到,行了吧。” 照月手指攥著那支钢笔发紧:“那你要怎么办?这场联姻,对你也不公平。” 薄曜脸上觉察不出任何表情:“三天后开完会,霍晋怀就来跟我签合同。我把陆地巡天送给霍家,换你们皆大欢喜。” 照月驀的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你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薄曜黑眸掠过戾气,敛下才说:“不是你哭著喊著让我放过霍家吗?我放过霍家,自己吃亏,换你满意。” 还没说下一句,薄曜就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照月胸腔里的涩然翻江倒海起来,她从没愿意让薄曜吃亏的。 新能源时代潮头大会顺利召开。 容九宣布,明年开春,全面扶持新能源,智產科技企业。 为时代创造更多可能,为社会创造更多福利。 照月穿著厚厚的白色羽绒服走入新闻发布会现场,戴上工作牌,听著蓝牙耳机里的工作消息匯报: “好,我知道了,所有稿件开始按照铺排出街。” 金碧辉煌的大礼堂前,铺著鲜红色的羊绒地毯,衬得人满面生辉。 薄曜一袭黑色西装站在闪光灯前,跟精神抖擞的容九爷握住双手。 容九爷对记者说:“我看好天晟,也看好这个年轻人。陆地巡天,全国上下拭目以待。” 薄曜淡笑,身上痞气敛去,人显得正统稳重,在一群西装男人里是面相最俊朗的那个。 照月站在记者堆里,一直看著薄曜,薄曜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新闻发布会还在继续,照月走到一边去看新闻通稿的宣发情况。 有容九的关係与国家站位,官媒集体转发,这次完全不需要担心流量问题。 章怀玉走到照月身边,眼睛看向薄曜:“容九爷出来捧了薄总上高台,我们也重新打造了薄总人设,现在需要继续下一步吗?” 照月点了下头:“明天要去见几个导演,把薄家与建国的那些事儿都翻出来讲一遍。 纪录片,短视频,甚至是微电影都要做。 要深化薄家与薄曜的红色符號,跟爱国人设掛鉤,稳固底盘。” 章怀玉:“红色人设的確也是难为薄总了,不敢行差踏错,处处谨慎小心,但也获得了极高的社会地位。” 薄曜被群星拱月似的围在中间,世人夸讚艷羡,声声道贺,收穫来自社会各界的至高呼声。 他甚至收穫了薄家对他这个继承人的无限认可。 唯有照月,两眼满是心疼与担忧,至高至险,风口浪尖。 眨眼之间,薄曜消失在人群里,照月到处寻他的踪跡。 今天,是霍家过来跟薄曜签订合同的日子,她心抓了起来,赶紧去找人。 第四百三十三章 掌握霍希彤犯罪铁证 人群涌动里,安保公司新任总裁巴特亲自负责老板安全。 只是他今天的首要目標是跟林雪意说上三句话。 巴特行军打仗没问题,应付女人却很恼火。 他在人群里搜索林雪意的身影,发现有个保鏢直接拖著她的手臂消失在了大厅里。 巴特扯了下领带,大步跟了过去。 林雪意被黑衣保鏢推搡在楼梯间的地上。 女人今天穿了一身墨蓝色绣著鳶尾花的旗袍,妆容清雅,气质沉著。 一直跟在容九爷身边做助理,忙前忙后。 “外面全是记者,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林雪意拧著眉从地上站起来,瞪著面前人。 一位贵妇走到林雪意面前,眼梢扫了下黑衣保鏢,男人啪的一耳光朝著林雪意打了上去。 保鏢粗壮的手臂,直接將女人打翻在地,林雪意口腔里传来咸咸的味道。 她歪著头,倒在楼梯上,手掌按著自己滚烫的脸,呼吸有些乱。 容九爷的正室夫人安云眉,也穿著一身墨蓝色旗袍。 她手腕戴著个品相极好的玉鐲子,高高立在林雪意面前:“贱人,这下都跳到明面上来了是吧?” 林雪意低著头:“是九爷安排的。” 安云眉看向保鏢:“把她旗袍撕了。” 保鏢动手极快,嗤啦一声,林雪意雪白的大腿就露了出来。 楼梯间外,传来一声咳嗽:“你们几个过来一下,这里需要安保人员再次排查。” 保鏢提醒夫人来人,安云眉面色沉了沉,高跟鞋踩过林雪意身旁的楼梯朝上离开,保鏢紧跟其后。 巴特见林雪意倒在地上,手臂粗暴一扯,直接將女人从地上扯了起来,然后机械的摸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林雪意手臂被拽疼,冷冷看他一眼:“我又没哭。” 巴特將纸巾收回,又拿出一条口香糖递给她。 林雪意纳闷的瞧他一眼:“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觉得这个男人除了身材好以外,其余的地方跟一块木头没区別。 明明这种时候,她最需要的是一件可以遮羞的衣服。 巴特摸了下寸头:“约你。” 林雪意瞪大了眼珠子,巴特是薄曜的人她知道。 但她是容九爷的人,巴特应该知道啊,胆子这么大? 巴特结巴了一下:“看电影。” 林雪意:“???” 女人的脸肿起一边,笑起来依旧风情万种:“呵,我可是九爷的女人,你不要命了?” 巴特算著,老板让他说三句话,现在已经说了两句了,还剩最后一句。 他耳蜗深处传来心臟剧烈的跳动声,咽了咽喉咙:“我可以保护你,我是开安保公司的。” 话完,塞给女人手里一张名片,跑了。 巴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脸红到了耳根子。 从洗手间离开,马上去找老板,这活儿他干不了。 林雪意看了一眼手上的名片,原来巴特的全名叫做弘吉剌`巴特,蒙古族。 怪不得单眼皮,块头大,虎背熊腰,又黑又壮。 她撩起眼梢,笑了笑,將名片撕成碎片。 她不敢再去正厅,那边记者太多,只好回了容九爷的休息室候著。 门外有人敲门,她走过去,有人塞进来一个冰袋。 林雪意愣了两秒后,也不敢多问,关上门,开始拿起冰袋敷脸。 容九爷很快知道了这件事,上楼看著眼睛发红的女人,不耐的看向助理: “我跟安云眉早就离婚了,只是没公开。你去提醒一下她,没做太过。” 林雪意知道容九並不会拿安云眉怎样,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安云眉,是將军的女儿,她生了容九唯一的儿子,地位是不同的。 容九明明有很多女人,但这个安云眉就看她不爽。 楼下,记者见面会问答结束,薄曜刚上迈巴赫。 何文年的电话打给了王正:“您好,王秘书,霍总已经在薄总办公室等候。条件霍总同意了,今天就可以签约,年前完成注资。” 王正將消息传给薄曜,男人俊痞的面相勾起冷笑:“好,去签。” 一小时后,双方律师在场,合同全已签订完毕。 薄曜修改条款: 因陆地巡天紧密研发阶段,上市前没有精力准备南北世纪婚礼,时间延迟到项目上市后正式举行婚礼。 霍家最终条件为: 项目利润除去容九拿走的四成,霍家要走五成,薄曜剩下最后一成。管理权层面,霍家分掉百分之五十,参与决策权。 但薄曜也说了,年前,霍氏集团必须完成注资,加速推动陆地巡天上市计划。 律师跟秘书陆陆续续退场出去,霍晋怀也起身站了起来,整理西装:“好妹夫,期待你的杰作。” 薄曜笑意不达眼底的说:“很乐意为你们霍氏集团效劳。” 霍晋怀也笑了笑,转身走出办公室。 行至门前,他忽的一顿,回眸谨慎看向薄曜:“你这次答应得可真爽快。” 薄曜笑得亲和:“都是一家人,不计较这些。” 霍晋怀从天晟集团离开,反覆问了律师,说合同有没有什么问题? 律师说没有,对霍氏集团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霍晋怀就是觉得哪儿不对劲,偏生又找不到薄曜可以算计霍家的地方,毕竟这合同白纸黑字的都已经写在这里了。 薄曜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燕京茫茫大雪覆盖,笑意阴冷。 颂猜扭著腰走了进来:“老板,您交代的事情已经查到结果。” 他递去一个u盘:“这里面是霍希彤携毒入港的完整证据链,人证物证齐全。” 薄曜笑著將u盘捏在指尖:“上传云端没有?” 颂猜像被羞辱了智商般的气道:“老板,这么基础的事情我能忘?” 只是颂猜有些不明白:“那然后呢,您为什么不举报,还要跟霍家签下那种吃人的合同?” 落地窗外,大雪覆盖。黑色西装的男人立在白银帝国之间,寒气笼罩他身后。 他將u盘收好,诡譎狞笑:“在等一个绝佳时机。” 第四百三十四章 大家都玩阴的 颂猜眨眨眼,一副学习的模样,等著老板继续说。 薄曜背过身去,黑眸透出一抹阴狠: “霍家因霍政英选举成功,霍氏旗下项目赚得盆满钵满,是全国现在数一数二的现金王。 我去找別家注资,都没有找霍家来得稳定,这是其一; 容九才捧我到新高度,地位尚未稳固,我需要乘国家这股东风。 容九与霍家渊源更深,这时候不宜跟霍家撕破脸,这是其二; 陆地巡天需要加速上市,奠定经济改革靶向立意,稳固天晟地位,在这之前,不能轻举妄动,这是其三。 我又不是莽夫,权衡利弊,怎么不能忍?” “哦,我明白过来了!” 颂猜转了转眼珠子,领悟般的笑道:“老板您可真毒啊,把所有人的血都吸乾,然后再来一个王炸,掀翻霍家?” 薄曜在台上的正统形象消失,那股匪徒般的野又从西装里滚了出来: “等陆地巡天顺利上市,天晟不会给霍家一分钱,更不会分他们半点管理权,只会被我一脚踢出局。 霍希彤携毒入港是铁证,又是直系亲属,霍政英这辈子的仕途就算完了。 到时候,我得让霍家人在我面前磕头求饶。” 颂猜对薄曜竖起大拇指:“老板,您不从政都可惜了呀,太阴了!” 容九用国家东风扶他上青云,霍家用真金白银给陆地巡天输血。 薄曜名利双收后將会开启一场大收网,所有人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薄曜又笑道:“不过联姻也可以继续,霍家现在又不是一个女儿。” 话完,他眼角深了深,恣意妄为的模样,像一头笑意森冷,又嗜血掀牙的恶狼。 颂猜想到后续就在心底暗爽。 霍家签的那些合同,在贩毒铁证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全亏霍家生了个好女儿! “那容九呢?”颂猜问。 男人推开火机点了一根烟,灰白色烟雾瀰漫过他深邃阴冷的视线:“霍家倒了,薄家回血,容九算什么?” 颂猜点了点头,又说:“刚刚照月小姐在会场到处找您,这事儿要让她知道吗?” 薄曜眼神一凛:“这件事不能让她知道半点,听见没有?” 颂猜不解:“为什么,照月小姐这几天看起来很担心您的样子,还找我打听您呢。” 薄曜走去沙发边靠著,慢条斯理的解开西装扣子: “她不需要知道这些,知道霍家利用她,又得伤心內耗许久,跟我闹起来也麻烦。 且当前容九实力还在,需要霍家给她驻防。 就让霍家人陪她过家家,当一阵子她的家人。” 话语微顿,男人眼神深了深: “从她的利益出发,陆地巡天这种项目,將来是要走向全球的,是她不可多得的业绩创造胜地。 项目明年上市,她应该把所有精力用在这件事上。 做成功了,公关领域的江山她就打下来了,掺和这些做什么?” 颂猜看向老板的眼神亮了亮:“嗯,照月小姐其实蛮幸运的。” 照月给薄曜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她心慌意乱的找来天晟集团。 途中她给霍晋怀打了个电话过去,说所有合同都已经签订完毕。 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间,血液仿佛一瞬抽离心臟,满胸腔窒息感袭来。 颂猜听见门外女声,戏謔的看向老板:“好了老板,我先走了。您要开始一段恋爱脑总裁为女主牺牲的苦情戏了。” 颂猜走去开门,噘著嘴嘆气:“哎,小月月,赶紧去安慰安慰老板吧,霍家也太欺负人了!” 照月赶紧走入办公室,薄曜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双眸紧闭,满脸鬱闷。 她坐到沙发边,涩然启唇:“薄曜,抱歉,我没能帮到你。” 她正说开完大会就给顾芳华打电话去,暴露自己的心就暴露,没想到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薄曜闭著眼:“少在这儿假惺惺,你那天哭著喊著求我时,不就是这样想的?” 照月的心像是被扔进油锅里炸,痛得难受: “我没有假惺惺,我只是不希望看见你们两败俱伤,我並不愿你吃亏,我有在想办法的。” 她伸手按住薄曜的手背,温暖的掌心覆盖过来:“我明天去港城。霍家这次的確也过了些,你等我几天好不好?” 薄曜缓缓睁开黑眸:“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这么快妥协?” 照月身形僵住:“是因为我?” 男人从沙发上坐起来,好整以暇的看著她:“不然呢?” 照月如遭雷劈,又半信半疑,薄曜可不是个轻易服软的人,更不是个因为感情可以左右大事的人。 但一想起霍晋怀都那样说了,合同肯定是板上钉钉的签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 照月的心被抓了起来,有些激动:“我只是求你不要因为霍希彤拖整个霍家下地狱,没说让你这样吃亏的!” 薄曜看见女人真的激动了起来,有些好笑的看著她:“这是在心疼我?” 照月心乱如麻,嘴角紧绷著:“你是觉得我对你无情无义,只在意霍家吗?” “你不是做了选择了?我跟霍家你选霍家,没选我。” 他凉凉瞥照月一眼,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照月急得眼睛红了一圈,焦急如焚:“薄曜,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女人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顾芳华给她打来电话。 在男人紧逼强势的眼神下她按了扩音: “照月,马上就要跨年了,今天要不就跟晋怀一起回港城? 我给你做了新的旗袍,还有你在维港边的那套房子也派人给你打扫好了,跨年那晚你可以去最好的观景位看烟花宴。” 照月眼睛看著薄曜分外不悦的眼神,只好说: “乾妈,年前工作堆积,跨年这两天暂时回来不了,过年的时候我回来吧。” 掛电话时,照月好似听见顾芳华的嘆息声。 薄曜挑起眉梢:“晚上跟我回云熙湖跨年?” 照月一脸为难,薄曜当即甩开她的手,沉下面色:“我都为你做到这种地步,真是个小白眼儿狼。” 照月低下了头,清楚薄曜耗费如此大的代价推动陆地巡天上市,那联姻也是必然中的必然,要不然更是血亏。 他做了极大让步,强行的要把自己留在身边,她心底烦忧又愧疚。 照月內心如针扎,声音极小:“好。” 薄曜以为她要站在道德与霍家情分面前跟自己拧,没想到这么快就应了。 不怀好意的笑著,牵起她的手踹进自己大衣里:“走吧,春宵一夜值千金。” 第四百三十五章 买玫瑰花回来泡鸳鸯浴 颂猜出了总裁办公室的门,看见休息厅里坐著的大块头。 他抱著手臂走了过去,扬了扬下巴:“怎么样了啊,老板让你勾引高官情妇,进度呢?” 巴特一抬头,脸上一片潮红:“我跟你换,你去。” 颂他伸出手指在巴特的寸头上弹了个啵儿:“我身材没你性感,林雪意看不上我。” 他看了一眼巴特:“嘖嘖嘖,大胸肌,大臂围,虎背熊腰,寸头,面相粗獷。 誒,蒙古男人,你这样的最討风情嫵媚的女人喜欢。加油哦,特特!” 巴特把今天的工作都匯报了一下,颂猜命人给林雪意送了个冰袋去,不忘骂巴特榆木脑袋。 巴特对这项任务十分不满意,但老板安排了,他就只有目標,必须执行! 私人飞机落地港城,本来是去云熙湖的,薄曜突发奇想要来霍晋怀给照月买的房子里一度春宵。 照月也是第一次来这套维港边的智能大平层住宅。 面积三百多平,法式宫廷风的淡粉色装修,软装是爱马仕全套。 全屋採用定製智慧家系统,主人归家,新风系统与灯光系统自动开启,清新与明亮瞬间占满全屋。 从宽阔的横厅穿越过去,走去阳台,可俯瞰整个碧蓝色的维多利亚湾。 薄曜站在主臥的三幕全景浴室里,里面有个双人圆形浴缸,可以一边洗鸳鸯浴,一边270°环幕看海景。 男人从臥室里走了出来,脸色阴沉:“你晋怀哥对你不错嘛,花了不少钱,挺好一笼子。” 男人往沙发上一靠,又笑道:“但我会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来这儿睡的男人,一会儿买点玫瑰花回来泡鸳鸯浴。” 照月不搭理他的阴阳怪气,第一时间是去的厨房,看看有没有適合自己的厨具,这点很重要。 打开橱柜翻找一圈,没想到配置的挺齐全,烤箱什么的都有。 她心满意足的笑著:“明天晚上维港有跨年烟火宴,我们可以在阳台煮个火锅,喝点小酒,一起跨年。” 薄曜忽的反应过来,这女人就这么平静的就接受了,不对劲。 他立马从沙发上正坐了起来:“你过来。” 照月把明晃晃的刀具放下,走了过去:“怎么了?” 男人看著她眯了眯眼,伸手拉过照月的手腕往自己面前一拽,照月倒进他怀里:“又在盘算什么,怎么不跟我拧著了?” “我为什么要跟你拧著?” 照月窝在薄曜怀里,低声说:“我在想,家里缺生活日用品,一会儿还得出去买。主臥的床也需要重新铺一下,你眼里没事儿?” 薄曜眼梢睨著她,侧脸贴去照月细腻滑嫩的面颊上,蹭了些粉底在脸上:“为什么不跟我拧著?” 他似乎非要得到这个答案。 空气静默十来秒后,照月窝在他温暖的怀中,眉心渐渐收紧: “我好难受,为什么容九跟霍家都要那样对你?你家里还给你很大的压力,你怎么顶得住这种高压?”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薄曜以为她难受,是自己让她又背负道德包袱了,没想到她说的是这句。 男人“呵”的一声:“官场跟商场是这样,处於弱势被瓜分,处於强势被攀附,有什么好难受的?” 照月红著眼睛,这番话並不能安慰到她:“那你以后要怎么办?” 薄曜鬆开她,催促道:“嘮嘮叨叨,换身衣服,我们去逛超市。” 照月去换衣服的时候,薄曜抬起黑眸深深看了她一眼。 靠在沙发边点了一根烟,静静等著。 照月打开行李袋,眼眶酸涩起来。 不跟他拧著,实则还是因为薄曜要去马六甲的时候。 他走的那一天,自己非常后悔,为什么在有限的时间里一直跟他拧著。 这样的地下关係到如今也是有限的,她不跟他拧著,以免將来分开,又后悔莫及。 至少美好回忆多一点,纵使她背著霍家言而无信。 穿了身羊绒长款大衣走了出来,杏色修身的款式很衬她温婉的气质。 照月抬眼看去,听见薄曜咬著烟在打电话。 “只会摸枪,不会摸女人?” “我很確信林雪意对你感兴趣,让你穿骚点。” “再没有进度,自己滚回基地,別来见我!” 照月问:“林雪意是容九爷的情妇,你乱点鸳鸯谱做什么?” 薄曜走过来牵过她的手朝外走去:“我点的野鸳鸯。” 照月自然是明白薄曜的用意,想要在容九身边安插一颗定时炸弹,她站在女人的角度分析起来: “容九爷有很多女人吧,雪意只是其中一个。 可我觉得雪意对容九爷是一种恐惧,她应该是一个想要安全感踏实感的女人,这是心理角度。 从生理角度来分析,容九爷身板看起来不大行,又有心臟病,女人还多,估计雪意也很寂寞。 而且他是容九爷,在床上肯定也不会多照顾她,巴特应该从这些地方入手。” 给薄曜听一乐:“我不像容九爷吧,每次都是你先爽我再爽,我这种男人很少对吧?” 照月像做贼似的在车库四周看了看,確定没人听见后,又瞪著他:“我真想把你的嘴给缝上!” 照月又说:“我是从软公关的角度在跟你分析,你把手机给我,我给巴特教学怎么公关她。” 薄曜把手机拿给照月。 她走去车库柱子下,说了大概十分钟,把林雪意跨年要去悦榕庄温泉酒店泡温泉的消息告诉给了巴特,让他把握好时机。 做完这些,照月回到车里,把手机还给薄曜:“你怎么不担心巴特被策反呢?” 薄曜启动车子:“我是那种没把握乱来的人吗?” 照月半信半疑的看他一眼:“先试试吧,不过感情的事情不是很好说,谁先沦陷谁输。” 买完菜回到大平层。 薄曜电话响起,接听,眸子眯了眯:“行,来啊。” 他看向照月:“霍家人让我明晚去跨年,霍希彤从海城回来了。” 照月把袋子里的食材往冰箱里塞,动作停了下来:“霍希彤这么快就回来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怀了就生 薄曜冷笑:“不然呢,” 照月眼神落寞下去,心被刺了一下。 无论她怎么对付霍希彤,无论霍希彤做出多么恶劣没有底线的事情,霍家人都会原谅她。 如果將来霍希彤跟薄曜结婚,护盾再加一层,为了不牵连薄曜,她更无法对付霍希彤了。 男人睨著她的神色:“说,全世界谁对你最好?” 照月心底宽慰了一二:“你对我最好。” 薄曜心情不错的去拆自己买的玫瑰花了,拆下来扔在浴缸里,为一会儿的鸳鸯浴做做准备。 不知道霍晋怀有没有在臥室安装摄像头,如果有的话,那就更好了。 燕京,悦榕庄温泉酒店。 颂猜一脚把巴特踢进露天温泉池子里,咚的一声,水花四溅:“烦死了都,大男人还害羞,说出去都丟脸!” 巴特在水中抗爭道:“泡温泉为什么给我买这种三角裤,屁股瓣还露了一半出来,你给我换一条!” 颂猜是个女人相貌,蹲在岸边,笑意妖嬈:“本来是给你准备的丁字裤的,最后还是给你这个土包子买了一条半丁。” 视线落到巴特水下那团白色鼓包:“多性感啊,什么轮廓都清晰无比,难不成我给你买秋裤?哎呀呀,我都想做你女人了。” 巴特蹲了下去:“闭嘴吧你!” 颂猜走前提醒道:“这个池子是美容养顏泉,是女人都会来。林雪意已经下楼,你准备好。” 翠竹幽幽,白雪在池边叠了一圈。温泉在寒冬腊月之下,泛起层层灼热的雾气。 池边,身形壮硕,肌肉喷张的男人,双臂搭在池边,泡著温泉。 巴特半垂著眸,肌肉滚著热气开始微微泛红。 林雪意今天不用在容九身边伺候,跟自己的小姐妹一起过来泡温泉。 她头一个瞧见了巴特,跟小姐妹在另一个池子泡了一会儿后,她单独走了过来。 女人穿的大红色比基尼,浑圆酥胸与翘臀是茫茫雪色里的一簇红玫瑰。 “瞧见我头都不敢抬,还怎么撩我?”林雪意凝白的双足涂著鲜红色的指甲,缓缓踏入泉中。 巴特咬著牙抬头,女人妖嬈的姿容令他虎躯一震,咽了咽喉咙:“我是闭眼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林雪意一顰一笑都透著一股媚劲儿:“你一个人来泡温泉啊?” 巴特:“嗯。” 林雪意捂嘴笑:“这句『嗯』,好像牛叫。” 女人在池子里越笑越好笑,眼梢似有似无的在巴特粗壮饱满的胸肌前掠过。 她朝男人走了过去,纤细凝白的玉指在巴特胸上划来划去,按一按,捏一捏: “你这肌肉怎么练的,比九爷庄园里的保鏢都还要大?” 巴特头上的汗滴簇簇往外冒: “五十公斤负重伏地挺身,五百个;硬拉二十组,一组二十个;一百六十斤负重深蹲,十组,一组十五个。” 林雪意直接捧腹大笑:“成熟的情场浪子,下一句应该是,你摸一下不就知道了,或者,我教你啊。” 她挑起嫵媚的眉梢,比基尼直接贴在了巴特身上,严丝合缝。 女人背影纤细,花瓶般的身形,细腰翘臀,整个人只有大块头巴特的一半大。 巴特眼珠子瞪大,脑子阵阵空白:“你……摸一下不就知道了,我……教你啊。” 林雪意好笑的看著他:“太有意思了,怎么有这么木訥的男人。” 她忽的感觉到水下有膨胀起的异物,林雪意神色微怔,心窝处痒了下。 再一抬头,发现巴特从头红到了脸,从脖子红到了整片胸膛,他身体周围的池水快要煮沸似的。 林雪意朝后退去,转身上了台阶离开。 走了两步,回眸又看了巴特一眼,发现男人两只牛眼睛一直盯著她。 女人离开,颂猜咬牙切齿的跳入池子:“我他妈真想给你一拳,她都贴上来了,你抱一下人家怎么了?” 巴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汗水:“滚开!”说完,他也走掉了。 林雪意回了庄园,把巴特这件事告诉给了容九爷。 容九爷怀里搂著另一个女人,新上位的电影学院校花,他只说了四个字:“將计就计。” 林雪意看了一眼那校花,神情有些恍然,淡淡笑著:“是,九爷。” 看来容九爷是想自己主动靠近巴特,为他套取薄曜的信息。 她正要离开,容九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规矩还是要的。” 林雪意回过身低了低头:“我知道的九爷。” 容九说的规矩,是不能跟巴特发生越界的事情。 她正想著怎么靠近巴特,身边就多了个保鏢,是容九的眼珠子。 电影学院的校花娇滴滴的道:“九爷,她是谁啊?” 容九:“聪明的女人从来不乱问问题。” 校花嘟起嘴,才十八岁的她,单纯天真:“我要问嘛,我就要问。这女人以后还会跟九爷吗,有了我,她应该消失吧?” 几分钟后,校花遍体鳞伤的被扔出了庄园。 * 维港大平层浴室浴缸的水放得刚刚好,玫瑰花铺满整个池子。 浓郁的花香混著热气,灌满整间浴室,清甜蜜意。 薄曜將人从臥房外抱进水汽繚绕的浴室:“自己说,躲我一个月,欠多少回了?” “薄曜,我没有躲著你。” 照月心尖酸胀著:“你就是混帐脾气,心底什么都知道,非要挑句刁钻角度的话来挑事。” 薄曜手指极快的褪下她衣服,將人抵在浴室墙下吻了下去: “现在都敢直接说我是混帐了,一会儿还有更混帐的。” 轻咬下她雪白的肩,將內衣肩带挑落,耳边传来女人渐渐加快的心跳。 抱著人踩入浴缸里,水波与玫瑰花瓣荡漾起来。 她靠在他的怀里,薄曜的体温比水温更灼烫。 男人的吻缠绵又霸道,脸上贴了一片玫瑰花,看起来不像什么正经人。 他手指在水下狂野乱窜,照月两眼含水,身下传来酥麻的感觉。 她齿关轻咬在他稜角锋利的锁骨上,目光落入他迷离的黑眸里,潮湿升温。 在浴缸里玩儿了一会儿,抱著人去床上,照月突然推著他滚烫的胸口:“没有买那个。” 男人嗓音低哑蛊人:“怀了就生,我的孩子,只有你来生。” 第四百三十七章 我不能怀孩子 照月身形僵了半分,將目光撇开:“薄曜,我不能怀孩子。” 他停了下来:“不能怀,还是不愿意怀?” “明年,陆地巡天就要加速上市,我的公关工作不知道多忙碌,这个时候显然不是对的时候。还有……还有……” 照月眼眶涩酸,纤长卷翘的鸦羽里漾著淡淡水汽:“我的身体条件,有些不允许了。” 薄曜从她身体里撤退,炙热神色生了寒意:“什么叫做身体条件不允许?” 照月缩去被窝里,身体背了过去: “上次流產前,身体大输血输到休克,伤了身; 流產后又发生了很多事,没做小月子; 之后又去找容九爷,神经紧绷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觉,惊厥忧思过重,就伤了身体。 刘妈一直在给我补气血,但效果也不是很好。 上次去看中医,老中医说我气血亏虚严重伤了根本。这身体不能要孩子,要了也留不住。” 主臥里,寂静良久。 男人一双极有力道的眼睛看著她的背影。 他以为照月又会拿孩子是私生子这件事来说,但是她没有。 刚刚他也以为照月会跟自己拧著,冷著,她也没有,男人眸色掠过几分诧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一秒,胸腔里的闷火滚了出来,烧得他胸口隱隱作痛。 薄曜起身,裹了条白色浴巾在腰上,下床走去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照月从床上坐了起来,看著阳台边縹緲的烟雾,乌眸里淌出泪来:“如果我的身体一直都是这种情况,你会和霍希彤生孩子吗?” 薄曜手指轻敲烟杆,沉稳低磁的嗓音辨不出情绪:“脑浆没摇匀,开始说蠢话了?” 男人从主臥里走了出去,客厅里传来凳子被他踢翻的声音。 那句伤了根本,让薄曜心尖上的肉绞了一下,她才流產时也是自己去马六甲那几天,那几天她天天哭。 薄曜还想起几年前认识照月的时候,她就有抑鬱症风险,许多事情会憋在心里,凝成一块石头,沉沉的吊在心脉上。 “小孩儿多烦,嘰嘰喳喳。”薄曜的声音从客厅传入臥室,不冷不淡。 照月潮湿的长睫眨了眨,这话薄曜骗不了她。 他连小狗都惯得不得了的人,怎么可能不喜欢孩子? 跨年这一日,薄曜在大平层里睡到自然醒,抱著搂著人不愿鬆开,在家里磨蹭很久才去的霍家。 照月悄悄约了自己的奶奶出来吃了顿饭,晚上再回到家里准备跨年夜的小火锅。 港城,半山霍宅。 霍政英把雪茄剪好,亲自递给女婿:“后生可畏啊,新闻在港城铺天盖地。年轻的商业领袖,新能源时代第一人。” 薄曜靠在別墅沙发上,长臂慵懒搭上沙发脊,淡淡接过雪茄在指尖拿著:“几个记者瞎写的,你也信?” 霍希彤自海城回来,人就老实了很多,她默默拿起打火机给薄曜点雪茄,眼睛一直在看薄曜放在桌上的手机。 白朮给了她一个长得像充电宝的黑科技,碰一下薄曜的手机,就能窃取里面所有关於陆地巡天核心技术的秘密。 可这几个小时她靠近薄曜很多次了,一点机会都没找到。 霍希彤努力参与进去话题:“怎么可能是瞎写,多亏容九爷亲自栽培你,你现在多炙手可热。” “是,全靠容九栽培。”薄曜笑了声,將雪茄放在菸灰缸边上,点了自己的烟。 霍政英眉心沉了沉:“希彤,你去厨房帮你妈妈看一下佛跳墙怎么样了。” 霍晋怀也看著她,霍希彤只好站起身走了过去。 霍政英笑得温和:“希彤比较单纯,有口无心,你別放心里。容九一直夸你能力强悍,哪儿是他栽培,是你屈尊愿意帮他。” 薄曜翘著二郎腿,嘴角叼著根烟:“岳父谬讚,我好好努力,霍家天天向上。” 霍政英摆摆手:“我们都老了,以后天下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你跟希彤未来是夫妻,东西放谁那儿都是一样的,是吧?” 薄曜笑意不达眼底:“是,不分你我。你们老的以后死了,东西自然是我们这些晚辈的。” 霍政英伸手扶了下镜框,下顎线绷紧了一瞬又鬆了下去:“我就是喜欢你说话的样子,率真。” 上了桌,薄曜只喝了几口白水,霍家人知道他有厌食症,也就没劝。 顾芳华吃著菜,心底空空的:“照月有段时间没回来了,不知道最近在忙些什么。” 薄曜慢条斯理的道:“又不是亲的,叫回来干嘛?” 顾芳华覷他一眼:“不是亲的就没感情了吗,我们跟照月都认识二十余年了。” 薄曜玩儿著指尖的打火机,笑意嘲讽的摇了摇头:“认识久能代表什么?” 薄曜眼梢不经意瞥见霍希彤在自己手机边放了个黑色充电宝。 他厌烦的看了女人一眼,將自己手机收进西装口袋。 坐了一小会儿后,就离开了霍家。 他一人走,霍晋怀道:“爸,他今天说话格外夹枪带炮,心底肯定有气,不像是演的。” 霍政英抿了一口红酒,眸光深了深:“看起来是逼於无奈才受迫於我们的。” 霍希彤看见计划成功,连忙给陆熠臣发去信息。 陆熠臣很快就回: 【对方手机装了防火墙,什么都没窃取到。】 【去给你哥书房装一个窃听器,你哥应该会知道陆地巡天不少事。】 顾芳华抬起眼,看向自己女儿:“希彤,你这次回来怎么了,话变少了许多。” 霍希彤低眉笑笑:“出去拍戏拍累了。” 顾芳华道:“不是短剧吗,一周就拍一个,还累啊?” 霍希彤抿著唇:“第一次出去工作嘛,不会的很多,所以就觉得累。” 她放下筷子:“爸爸妈妈,大哥,我明天还要去新的剧组,早上就走。” 霍晋怀语重心长的道:“找点事做也是好事,霍家有娱乐產业,等你修炼一段时间,家里会用资源扶持你的。” 霍政英提醒道:“婚期安排在陆地巡天上市后三个月,时间差不多定了,这次不会再改。” 霍希彤点了下头就上楼去了。 顾芳华拿起手机看了两眼,发现照月还没回她微信,回了也是简短几字,皱起眉:“照月似跟我们疏远了似的。” 霍晋怀清润的眉眼间生了一抹怒意,他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第四百三十八章 我喜欢你喝醉的样子 港城,中环路附近。 照月跟奶奶约了个饭后,就各自回了家,说江家官司还在打。 中途她想起家里还缺一些调料就转身去了超市,买完酱料她顺便又走去角落里拿了几盒保险套。 货柜边站了个穿著墨蓝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两鬢生了一些银丝,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女人手上的东西,眼神暗了暗:“照月。” 照月略微尷尬了两秒,被前夫看见买这种东西…… 她连忙朝后退了好几步:“陆熠臣,这儿可是商业中心,你又要干什么?” 男人的面容虽然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气质与从前的温和乾净看起来截然不同,现在只觉那面相狰狞发狠,潮湿阴冷。 陆熠臣站在原地,没直接靠近:“不干什么,就是来看看你。” 照月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几个穿著黑衣的保鏢就围了过来。 照月回眸瞪向陆熠臣:“你现在都这么无法无天了吗!” 陆熠臣单手插兜里,抬起手背挥了下,保鏢们四处退开。 他走近照月身边:“单纯看看你,没必要反应这么大吧?” 陆熠臣攥起她的手腕將人强硬拖到超市角落里,眉心紧拧起:“是给薄曜买的?你是开始准备当他小三了?”?” 照月冷冷回:“跟你没关係。” 陆熠臣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头髮,女人一见到他反应就很激烈,伸手打开他的手:“你让开,再不让开我叫人了。” “照月,你就不想找到你的亲生父母吗?” 陆熠臣挡在她面前,黑影笼罩上照月的脸:“你回到我身边,我就告诉你亲生父母是谁。” 照月一脸漠然:“没兴趣,我一个人过得很好。” 陆熠臣唇角漾起一丝苦笑,似妥协般:“这样,我不为难你。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你父母现在就在港城。” “让开!”她奋力推开了陆熠臣,以为男人要做什么,但陆熠臣什么都没做,就放她走了。 陆熠臣身边的保鏢上来说:“陆总,白总已经带著人清算了那几个社团的人,算是打通了港城一半的地下售货渠道。” 陆熠臣目光还在照月离去的背影里,回眸时,面色狰狞几分: “让白朮加派人手,抓紧时间,我们要儘快占领港城另一半渠道。 赌场,商务会所,妓院,按摩店,车友会,儘快渗透。” 他要拿走薄曜的机芯技术,去研发自己的新能源车企。 但车企本身是费钱的,地下生意来钱更快。 智造全球一年不如一年,他等不及了。 他更不愿意跟白朮一样,一辈子做见不得人的生意。 陆熠臣准备靠黑產翻身,再靠黑產洗白。 照月回到维港边的大平层,正在厨房备菜,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霍晋怀站在臥室窗台上给照月打电话:“怎么跨年都不回来?” 照月按了扩音接听:“工作太累了,这次假期短,不想南北两千公里的奔波,就没回来。” 这託词,霍晋怀自是一个字没信,她自己是老板,不见得一点自由都没有。 他抿了抿薄唇:“是因为薄曜是吧,你还是忘不了他。霍家跟他的商业之爭,就让你疏远我们了?” 照月靠在冰箱门上,眼睛眨得缓慢:“是啊,就是因为他,我接受不了你们这么算计他。” 霍晋怀语气加重了几分:“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呢,还是跟他断不了是吧?” 照月用力关了水龙头:“关係是断了,因为他被你亲妹妹强行抢走了。我没法和他在一起,不代表我对他这个人的感情就没了!” 霍晋怀眸色凝了凝。 “好了晋怀哥,我要做饭了,回聊吧。”掛了电话,照月將魷鱼砸在水槽里,溅起的水花洒在她腮边。 她的身份尷尬,甚至为薄曜明著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霍希彤倒是命好,一心想嫁给薄曜,抢得那么热烈,却从未对薄曜的未来考虑过半分。 霍晋怀给何文年拨了个电话过去:“黑市那边的人说恢復数据,这都好几个月过去了,后续呢?” 何文年回:“我问过,对方说上头查得严,生意已经不做了。” 霍晋怀嗓音严肃起来:“不可能,你用其他的人名义去问,不要用霍家身份。” 几小时后,就有了消息。何文年回电话说,生意从来没有停过,只是不接霍老板的单。 霍晋怀便开始怀疑,照月的身世,背后一直有人在阻挠真相。 霍晋怀:“派人去把负责人抓了,我亲自问。” 门锁响动,照月听见,连忙从厨房走了过去,看见薄曜捧著一大束粉色玫瑰走了进来。 她阴鬱的心情一扫而尽,看著玫瑰后面的脑袋:“好漂亮!” 薄曜將花递给她,斜睨她一眼:“没你漂亮。” 薄小宝窜了出来,穿了新的小狗衣服,小狗摇著尾巴,看见薄曜就兴奋。薄曜伸手拍了下它屁股:“你妈审美不错,黄色衬你。” 薄小宝一直跟在薄曜脚跟后,薄曜走哪儿,它走哪儿。 薄曜又说:“你工资也到帐了,新年给你买好吃的。” 薄小宝似听懂似的,扬起身子开始往薄曜怀里扑。 男人在客厅跟狗玩儿了起来,家里氛围欢脱:“这么兴奋,晚点拉你去配种。” 薄小宝歪歪头,这句话好像没有听懂。 照月端著盘子走过客厅,听见了这么一句:“什么,它还有工资?” 薄曜双手揉搓狗脸:“它还有张银行卡,月薪五千。” 照月心底微动,薄曜是个浪漫的一个人,她眉眼弯弯:“那我也给小宝发工资,每月也发五千。” 她走过来,摸了摸薄小宝的脑袋:“小宝,你现在是月薪一万块的小狗了,开心吗?” 薄小宝吐著粉红色舌头,在家里窜来窜去的跑,已经闻见了鸡腿和牛肉的香味。 百来斤的小狗,被呵护得日日都是快乐小日子,一点烦恼都没有,毛髮越养越鋥亮。 临近十点,二人才在阳台边坐了下来,中间围著热气腾腾的火锅,旁边趴著才炫完饭的狗,开始发懒。 缺乏人气,满室奢华的屋子此刻有了烟火气,不算热闹,但足够温馨。 照月举了举酒杯,笑道:“马上就是新的一年,预祝薄总,陆地巡天震撼上市!” 薄曜现在私底下不怎么喝酒,喝的照月给他打的果汁,不怀好意的笑:“多喝点,我喜欢你喝醉的样子。” 第四百三十九章 抱我进去 照月覷他一眼,还是一口喝了半杯酒:“对了,今天我在超市碰见陆熠臣了,他都长白头髮了。” 薄曜抬眼:“心疼了?” 照月將酒杯放桌上:“你怎么都不关心一下我的安全问题,就问这个?” “我派了人跟著你的,知道你今天碰见了他。” 薄曜靠在座椅上,语调平静的说:“陆熠臣混黑道去了,跟白朮在港城各大社团打得火热。” 照月摇了摇头:“他的路,是越走越歪了。” 维港的烟花即將点燃夜空,照月拿著酒杯站在阳台上,凉凉的风吹扬起她发梢。 她侧过脸,很严肃的问了薄曜一个问题:“薄曜,为什么你知道我不是文秀兰的女儿后,从来都没有说过让我去找亲生父母这件事?” 薄曜张开左边臂膀,照月朝他走了过去,將头歪在男人的肩膀上。 橙子酒她喝了一杯,荔枝酒喝了两杯,海港的风吹得清冽,酒精在血液里慢慢发酵,眼神鬆软迷醉。 薄曜笑了笑:“豪门千金,你做没做过?” 照月点点头:“做过。” 薄曜又问:“豪门太太做没做过?” 照月?又点了点头:“做过啊。” 男人扬起眉梢:“日子过好了吗?” “没有。”照月从薄曜怀里起来,眨了眨眼睛,有些迷惑:“你想说什么?” “找到又如何?” 薄曜黑眸深了深,很认真的看著她: “如果你亲生父母家庭条件极其不好,一屋子吸血鬼,你找到管还是不管,会不会拖累事业刚起头的你?” 照月在万家灯火的节庆日子里有想过的,但是从来没想到过薄曜说的这个观点。 薄曜伸出手指穿过她鬢边垂下的头髮,像给小孩儿顺头髮似的,轻柔的朝下顺著: “如果你真出身豪门,没真本事,有几分姿色的情况下,回到势力盘错的家族里,多半是去联姻,为家族笼络生意,哄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男人开心。 没有感情基础的联姻,你要在后宅打多少回小三,斗多少婆家势力,求多少次娘家势力才能稳固住自己的地位。 还要想方设法跟不爱的男人搞出个孩子生下继承人,要不然老了什么都没有,你不累吗? 如果不去联姻,那也是新人角色在后宅里战战兢兢,努力去融一个全新的圈子,家族核心资源永远不可能给一个才回来的女儿。 你回到那样的家族会伏低做小很多年,这是聪明人干出来的事情?” 照月看著薄曜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他神情虽似笑非笑,可那笑意又是温柔不带刺的。 瞳孔似若星辰,比维港的繁华夜景还要璀璨。 是啊,薄曜出身於薄家那样的家族,什么豪门戏码没见过,照月眼珠颤了颤,似醍醐灌顶。 薄曜笑意玩味:“江思淼不就回到豪门了吗,几年就把自己玩儿死了。 霍希彤的价值是联姻。 怎么结婚,几时结婚,是她大哥跟我白纸黑字签的。 不需要知会她一声,她没资格说半句不字。你又看看她的联姻对象此刻在做什么?” 男人朝她挑眉:“在偷人。” “你没有自己的核心价值,在娘家,夫家,职场,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受人驱逐,遭人欺负,被人利用。” “少些世俗关係,反而少去枷锁,你才能心无旁騖做自己的事。” “人贵自立。”他伸手捏照月的脸:“懂了吗,小白眼儿狼。” 照月气道:“不准叫我白眼儿狼。” 她晕晕醉醉扑在男人怀里,嗅了嗅他身上菸草与白檀松木的味道,心底说不出的安心踏实:“谢谢你薄曜。” 男人手掌揉著她的脑袋,抱著怀里的绵软:“谢我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做谁的女儿並不重要,做我自己才最重要。 与其回到一个家族里,面对不可控的错综关係,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我可以完全掌控自己未来的路。 我很喜欢现在这样的日子,是双脚踩在结实地面一般的踏实。” 照月更加坚定了自己內心的目標,陆地巡天,会是她事业飞升的一次跳板。 因为跳板之上,有人站在她身旁充当助力,她必须更加全力以赴。 “嗯,明年好好为天晟卖命。”薄曜嗤笑一声。 0点,维港升起新年第一枚烟花,在高空中如伞般绽映。 二人抬眼看著维港边的烟花,薄曜嫌弃道:“有什么好看的,哪里好看了?” 照月从前听不懂暗示,现在能听懂,笑了笑:“没你上次给我放的烟花好看。” 她手掛在男人腰带上,浑身发软滚烫,在他耳边低声呢喃:“抱我进去。” 薄曜耳廓微动,抬手就將菸头触灭。 女人被拦腰抱起去了主臥,笑得格外邪气:“这就对了嘛。” 浴室里,水汽落在光滑凝白的纤背上。 男人啃咬她,缠吻她,激烈到她在地面上站不稳。 “太瘦了,过年必须长十斤。”薄曜磁沉的语声在黑暗里溢出。 照月呼吸错乱,哑声道:“我努力长长~” 她勾著薄曜的脖子贴近他去,汗珠渗出额头,潮红的双颊,像极了抹了蜂蜜的桃子,软嫩多汁。 照月在情慾与道德理智中,冰与火中,来回烹煮。 薄曜咬著她的耳垂:“我喜欢有肉的,五斤长在胸上,五斤长在臀上。” 照月回懟:“那你的肌肉围度,能不能长去某个地方?” 男人动作凝停半秒后,下顎线在黑暗中绷紧,浑身每一块肌肉呈爆发用力的態势,狂风骤雨袭来: “把嘴堵上,一会儿就听不见你求饶了。” 第四百四十章 觉人委屈,是最纯真的心疼 这回,嘴真被堵上了。 她只能拿一双淌泪的眸子猛眨求饶,男人不搭理她:“还要不要长去某个地方?” 照月猛摇头。 薄曜拿走她嘴里的帕子,对著那柔软蜜色的唇吻了下去。 维港的烟花放了三轮,点亮在臥室的玻璃上。 照月搂著他脖子,喃喃来了一句:“委屈你了,薄曜。” “委屈?”男人好笑的挑眉。 照月趴在他肩头:“委屈你了,要娶霍希彤那种贩毒罪犯为妻。人选另一半结婚是多么重要的事情,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薄曜在黑夜里轻轻笑开:“全世界,只有你会觉得我委屈。” 而旁人,只会觉得他好用。 照月:“委屈,是真的委屈。” 她从心底觉得薄曜委屈,娶霍希彤这种隨时都可能给他抹黑的女人为妻,霍家对他也没几分诚意。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不是为了留在国內,为了薄家,为了找到他大哥死亡真相,薄曜早就翻天了。 照月总是会想很多,薄家对他是高要求,高压力,她觉得薄曜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 薄曜吻了吻她额头。 觉人委屈,是这世上最纯真的心疼。 “委屈”二字滚入男人耳朵里,太有穿透力。 他把照月抱得更紧了,空气里瀰漫潮色。 男人一口咬在她脖子上,闷雷炸响。 次日,飞机落地燕京,薄曜带著人回了滨江观澜:“去收拾东西,一会儿跟我回云熙湖。” 照月眉心拢起:“这……不好吧。” 还要住在一起,目標不就更大了吗? 薄曜睨著她:“那行啊,我去医院继续扎针就是。” 照月伸手拍了一下薄曜的手臂,嗔怪的瞧他一眼:“你现在很会治我是不是?” 男人抓住她拍来的手:“是谁说管我一日三餐,这么快就忘了?” “我不想搬来搬去。” 照月不大高兴:“半年后你跟霍希彤结婚了,我还得搬出来,我成什么了?” 薄曜眼神慵懒:“她谁啊,住我家干嘛?” 行吧,她知道薄曜又开始说浑话了。 只是这件事,多少在心底觉得有些难以接受,照月手指攥著衣袖边越缩越紧。 “万一跟她结不成了呢?”男人一双黑眸含笑的看著她。 “怎么可能?” 照月道:“她很想嫁你,现在因为那份合同,你也怕这婚结不了,你们现在还成双向奔赴了。” 她绕开薄曜走去臥室收东西:“不说了,越说越烦。” 照月只觉脖子勒了绳索,她穿过这个套子去吃树上的蜜,在作死边缘蹦迪。 薄曜看著她脸色就知道她心底在想什么,本也想告诉她,但想想还是算了。 他肯定是要弄霍家的,照月也肯定要为霍家求情。他懒得吵架,懒得说。 抵达云熙湖,好久不见的机械狗元老薄家旺走到照月面前: “好久不见主人二號,欢迎你的归来,我们一家四口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下面,我將为您高歌一曲……” 照月喃喃:“这机械狗版本没升级吗,怎么废话还是这么多?” 跨年假期结束,燕京新年的雪,茫茫落下,城市一片灰白,天气越来越冷。 丽思卡尔顿酒店。 照月推门,落座酒店会议室。 导演伸出手来:“你好,月总。” 照月穿著厚厚的白色羽绒服,笑意乾净清澈,伸出手去:“你好导演,我们都坐下说。” 会议开始,照月打开笔记本电脑。 现在的她,一旦进入工作状態,面相有些像薄曜,冷酷严肃。 章怀玉又跟自己老公打了一架,贴著创口贴来开会,神情涣散,眼圈掛著乌青。 为让陆地巡天品牌传播更广,影响力更大,所以决定投资影视业,深化薄家的红色標籤。 照月担心半年后產品上市,光是一场发布会,根本无法快速引燃市场,而且宣传需要提前了。 照月跟导演沟通起来: “剧本我看了,不是我们年前说好的构思,拍出来肯定不受年轻人喜欢。 而且你们为天晟增加的故事线,会导致我整个宣传周期拖延,这不行。” 章怀玉忍著额头上的痛,神情是认真的: “红色题材的电影,要说热血,我觉得差爆点;要说养眼,这种题材我觉得不需要体现这个,是需要体现爱国情怀。 所以您提议追加一亿投资启用小鲜肉,我不能认同。” 导演年纪五十左右,抽著雪茄,看了两个女人一眼: “这叫饭圈文化你懂吗,那些煞笔观眾又看不懂,只要小鲜肉的脸一露这片子就稳了。 当今世道,粉丝跟流量才是一切,质量不重要。” 製片人道:“投资方是天晟,大老板又不缺钱。你们只是公关公司,咱们都是乙方,你们何必这种为难人的態度?” 照月脸色冷了几分: “我做人做事都讲究真材实料,力求质量就是我的態度,积极结果是我的目標,观眾是最不能敷衍的。 好了王导演,我们不是一路人,告辞。” 走到停车场,照月眉心拧了起来: “我觉得电影电视剧的传统传播方式不行,从时间,爆点,覆盖面,以及获取容易度,还有经济成本,都太大了。” 章怀玉靠在停车库柱子边,拿出保温杯喝了一口,又给自己额头换了个创口贴: “我觉得也不行,我们只有半年时间了。不,是五个月,因为最后一个月要做发布会的东西。” 照月在车库里踱步:“製片方狮子大开口,动不动就大製作高成本,拍些烂片出来,到时候影响到產品形象就更麻烦。” 二人坐进白色宾利里,照月启动车子往春熙巷开。 心底有些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投胎是个技术活 章怀玉掏出手机开始刷她家长里短加狗血的短剧,在那儿边看边骂。 照月问:“你在看什么呢,怎么那么激动?” 章怀玉笑笑:“哎,我们这种已婚已育妇女,遭受家庭荼毒。 有时候是真喜欢看这种狗血爽剧,掌摑恶婆婆,斗渣男,撕小三,除了无脑没有別的不好。 两个小时就能看完一部,还不受场地限制,休息的时候我就看看,爽一下。” 照月静默了几秒,忽的醍醐灌顶:“对啊,我怎么忽略了当今市场最流行的传播形式呢?” 章怀玉问:“什么意思?” 照月勾唇:“商业gg,没几人看;电影电视剧大製作长时间,不一定有人看,而且我们等不起。 短剧不一样啊,我们就做爽剧,一周写剧本,一周拍完,一周剪辑,一周上映。 三个月,拍三部,推流可以持续到產品上市前!” 章怀玉一拍大腿:“我觉得可以,短剧成本低,几百万不到就可以搞定这件事。 而且如果短剧爆了,天晟影业还可以倒赚钱,咱们营销也做了。” 她振奋的看著自家老板:“照月,你真行。赚钱省钱好能手,我婆婆梦想儿媳。” 照月挑挑眉:“短剧最好的就是传播速度更快,手机观看,不受时间与地点限制。 而且我们可以做全资,占据绝对话语权,每部短剧的营销点都往车企上靠,就不用跟那些导演费口舌了。” 照月回到公司把短剧项目正式立项,由於要讲的是薄家的故事,她第二天开始跑定王台。 给薄老的警卫长打了个电话过去,薄老没多说什么,就让说照月过去一起喝个茶。 定王台,云鹤居在隆冬里,似若暖春。雕花木窗外寒梅怒放,窗內屏风下,茶香裊裊。 照月正在问薄老年轻时候的一些故事,电话就响了起来,接听:“喂,怎么了?我在你家,哈哈~” 她没做好表情管理,心虚的看了薄老一眼。 男人站在天文望远镜前站了一会儿了,发现照月一上午都没在办公室,开始打电话问踪跡: “我家,回去睡觉了?” 照月回:“我在定王台,跟你爷爷喝茶。” 薄曜黑眸眯了眯:“你跟老爷子有什么茶好喝的,他训你了?” 照月温声细语的跟他解释: “没有,我跟天晟影业的负责人说了,我们要做短剧。所以来问问薄家哪儿些事能说,那些事儿不能说。” 没跟薄曜囉嗦,掛完电话,继续跟薄老说剧情。 照月面前开著笔记本电脑,薄老说,她在负责记。 薄老看了她一眼,就知道自己孙子又跟人混一起去了。 只是薄老並没有说什么,他都八十岁了,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 走了时候,薄老走到茶架边:“送你些好茶,你拿去公司泡来尝尝。” 照月正在装自己的电脑包,笑著走了过去:“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有套紫砂壶茶具呢。” 装好茶饼,照月就离开了,也不说什么奉承话留著儿。 老爷子眼神暗了暗,隨之摇了摇头:“人倒是可以,就是投胎是个技术活儿。” 身边常年照顾薄老的僕人也嘆了嘆: “看得出来,照月小姐是个做事很用心的人。 我记得她说,做人做事和炒菜做饭是一个道理,得讲究真材实料。 二少爷身边有一个这样的人,真是很不错呢。” “不错是不错,就是有些人管不住自己。” 薄老嗓音沉沉:“上次他还说远远看一眼,现在闻著味儿又贴上去了吗,这几日还春风满面的。” 照月走到定王台的超级大冰箱外,心痒痒,但又不好去。 “照月姐姐!”有人在背后叫她,甜甜的声音,照月一回头就笑开来:“星眠,好久不见。” 薄星眠穿著淡黄色的羽绒服,上一次见她还是她高三的时候,现在两年过去,快大二。 样子看著还是很稚嫩甜美,白净的脸上青春洋溢,还是稍稍成熟了些。 “是啊好久不见,不过我是专门来找你的。”薄星眠不好意思的看著她。 照月跟在站在定王台的水榭里,佣人送来一壶热茶,她问薄星眠:“你说,找我有什么事?” 薄星眠嘿嘿一笑:“我看见你在朋友圈发的短剧演员招聘,我想来试试当个小演员。” 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简歷:“照月姐姐,我拍了很多短剧了,不是新人,你看看。” 照月接过简歷看了起来,有些惊讶的道:“你不是在读书吗,怎么频繁拍戏,那你的学业怎么办呢?” 薄星眠道:“没什么好学的,就出来拍戏了,来钱快一点。” 她说完,有些神情隱忧的模样,搓著手。 照月问:“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隱吗,缺钱?” 薄星眠连忙摇头:“不是,你別告诉爷爷,他最厌烦戏子了,不允许我做这个。 但是我喜欢演戏,我妈妈就是影后,我只想做这个。” 照月见她不愿多说,把薄星眠的简歷收好: “短剧是大年后回来开拍,现在还在拉剧本大纲,有了合適的角色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这不是爱情片,可能会有些难度,你要有心理准备。 工作上,我的要求是很严格的。” 薄星眠点点头,她並不清楚照月说的工作要求严格是什么意思。 短剧在她心里都是一样的,几下就拍完了。 她不过是想积攒些经验,以后好拍长剧。 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副导演让她明天进组,有个丫鬟的角色给她。 照月开车回到公司,召集眾人开会。 “已经和定王台方面沟通完毕,短剧我们会做成三部曲。 按照三个纬度去营销三代薄家人,第一代是建国,战爭片; 第二代是建设,年代片;第三代是改革,商战片。 每一部,都扣准薄家三代人对时代对社会所做的贡献。 最后,我们会在第三部短剧以悬念的感觉揭露陆地巡天的一些惊艷卖点。” 章怀玉拿著手机算著成本:“哈哈,又给薄总节约钱了。 天晟听见要拍电视剧跟电影,我跟对接人聊过。说薄总准备了三个亿,现在,我们三百万都花不了。” 她挑眉看向照月:“薄总知道了,不知道该怎么夸你,赚钱省钱小当家。” 章怀玉又拍拍她的肩: “今天下午去天晟开会,薄总要来,我张嘴就说这件事。咱做人很有眼力见儿,必须让薄总知道你的功劳!” 第四百四十二章 对他解锁80% 舒舒勾著眼睛:“要不我们年会让薄总给钱办吧,我这个人比较实在。” 周唯撑著下巴,不好意思的说:“好歹是甲方,会不会不大好?” 照月覷了章怀玉一眼,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转著手里的钢笔: “也对,节约了这么多钱,那咱们年会就让薄总来出钱,还得多开几天。” 章怀玉立马道:“那我亲自写邀请函,今年年会邀请薄总亲自蒞临参加!” 熟悉照月的人都知道,她跟薄曜之间说不明道不明的关係,而章怀玉这种过来人就更清楚了。 散会后,照月靠在位置上,眉眼添了几分愁绪。 章怀玉拍拍她的肩:“哎呀没什么,我肯定占你这边。 你跟薄总天造地设的一对,工作上又是默契百倍的战友,霍希彤才是第三者。” 照月苦笑:“等他结婚,该断还是会断。 霍希彤这个人,你在港城待的那一个月还不了解吗,她能把事情闹得很难看。 再者,我自己也受不了。” 章怀玉以过来人的眼神看她:“反正你离不开他,就是嘴硬罢了。” 冬日,昼短夜长。才披著寒气回到云熙湖,天地就已经隱匿入茫茫夜色。 照月站在厨房里准备晚餐,有些走神。 她知道薄曜现在红得发正的人设不能有半点瑕疵。 这几天开车回来她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记者闹出点桃色新闻来。 那道德的链子,被她套了甩,甩了套,反覆勒紧自己的脖子。 在一起的时候甜蜜开心,清醒时又难受万分。 薄曜结婚后,她真的可以断掉吗,她的公司又不是不开了,终究是落在燕京的呀。 照月一直走神,男人多久回的家她都不知道。 薄曜站在她身后,手臂穿过她的腰,跟她一起洗菜:“在想什么,跟做贼似的?” 照月背部传来男人的体温,喃喃道:“薄曜,你有没有骗我?” 薄曜薄唇落在她的侧脸上:“骗你又怎样?” 照月驀的回头看著他: “一般男人听见这句话,应该都是回,我没有骗你。你这是什么台词,那就是骗我咯?” 她还是在怀疑跟霍家合同那件事,薄曜也太顺从了吧,这完全不像他捅破天的性格。 男人挑眉轻笑:“那你自己猜,我什么事情骗了你。” 照月沉默几秒,深深看他一眼:“算了,懒得猜。” 薄曜脱掉灰色羊绒大衣扔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夹在指尖。 白色烟雾顺著青筋绷起的手背徐徐向上,模糊著男人深邃俊朗的眉眼:“怎么,现在架都不跟我吵一下了?” 照月手按在破壁机上打果蔬汁,她侧眸看向薄曜时的眼神软若春水:“自己猜。” 男人吸了口烟,白雾自薄唇漫出,眉梢微挑:“不就是喜欢我喜欢惨了吗,捨不得跟我吵,有什么好猜的?” 笼罩在空气里的蜜意瞬间被薄曜的话语衝散,照月神色柔情瞬间褪去:“好了,你闭嘴吧,別跟我说话。” 薄曜唇角勾著,走出落地窗外站去冬日湖边,看见院子里的山茶花树开得正好。 朵朵透白,渗著雪水。 薄小宝正在下面翘著腿嘘嘘。男人走过去打断人家嘘嘘,追著它跑。 薄小宝:“???” 回眸一看別墅明亮橙黄的客厅,燃起烟火,男人俊痞的面容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寧与畅快。 夜里,他问照月对自己解锁百分之多少了,照月说百分之八十。 男人不大满意这个回答,问她其余的百分之二十呢? 照月没有回答薄曜,剩余的百分之二十,是道德区。 薄曜手掌在她光滑的纤背上轻拍,似哄人睡觉般:“百分之八十也很够了。” 顿了两秒,他又问:“你从前跟陆熠臣好的时候,对他是多少?” 照月窝在床上动了动,大晚上不睡觉问她这些:“我忘了。” 薄曜沉了沉眉:“陆熠臣是你初恋,你肯定对他解锁百分百。” 一想到这里,啪的一声將灯开了:“陆熠臣那种人都百分百,凭什么我是百分之八十?” 照月一脸诧异:“你怎么这都能找到角度跟我掰扯?我对陆熠臣就是小情小爱,对你不同。” 他又赖皮的凑了过来:“哪儿不同,他是小情小爱,我是大爱无疆?” 照月不想像一颗洋葱似的,完完全全將自己剖白出去,今天內敛含蓄的剖了一次,已经被薄曜彻底的破坏了氛围。 她抬唇吻在男人两片冰冰凉凉的薄唇上:“你別闹了,再闹就只有百分之七十五了。” 男人转过身子去背对她睡,照月笑著抱了过去,脸贴在他温暖的后背: “百分之八十都被你看出来每一个表情跟眼神,被你左右拿捏,要是百分百的话,我肯定就变成纯粹的恋爱脑了。” 薄曜这两天回家,唇角就没掉下来过:“我喜欢恋爱脑不行?” 男人伸手关灯,在漆黑的夜色,心落在绵软的云里。 云落定在一处结实的草地上,云是柔软的,地是踏实的,心是皈依的。 解锁照月百分之八十后,她看自己的眼神柔如春水,把他按进蜜罐里恨不得淹死他。 一想到初恋加前夫陆熠臣居然享受到百分百过,他薄唇又紧抿起来。 早上醒来,照月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给他做了养胃的食疗五穀浆。 男人贴去她身后,睡意朦朧尚未在脸上褪去,就听照月先说: “陆地巡天前期营销我们准备做短剧,算了下成本,我又给你省了一大笔钱。 三亿经费砍成三百万,你就说怎么感谢我吧。” 薄曜脸蹭在她侧脸,笑意慵懒:“说吧,小乙方想要什么。” 照月拿头回蹭了下他下巴:“我们公司的年会,甲方爸爸来出钱吧。” “我以为是要个什么,就你那个小作坊……”话还没说完,照月就已经收到了转款简讯。 两个人一起吃早餐的时候,照月一边喝粥一边在思考: “我公司开了半年了,起步还算顺利。 可我发现新招聘来的员工流动性很强,明明我公司福利就很好。 跟舒舒,花美丽她们的忠诚度也不一样,这可是个问题。 导致我有时候想要扩张,承接更多项目时,因为人员变动就错过了。” 她手里的勺子不停搅动著热粥,有些焦虑: “而且我越来越怕公司的核心骨干走掉。 做员工我怕被开除,当老板我怕好员工留不下来。这样来来去去的人,我怎么做大做强?” 薄曜喝著粥,不疾不徐的道: “事物做大做强的本质,不是你能力变得有多强。而是更多的人,把他们的核心利益寄托在你身上,想要兑现。” 照月只觉开公司问题可多了,一脸迷惑:“核心利益,什么意思?”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不仅改变命运,还改变后代起点 薄曜抬起眼帘,腔调多少有些严厉: “你员工的核心利益我怎么知道,你不拿脑子想,我去把他们脑袋打开来看?” 照月立马闭嘴:“好吧好吧,我自己想,你又要骂人了。” 对啊,她再厉害,也只有一个脑袋两只手,也只能全身心的做一个项目。 没想到开公司还要学管理,照月有些头痛。 不知道薄曜这种又会管理公司,还会带军队的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照月化了个美美的妆,面若桃花。 心情好,每天都会从头到脚的打扮下自己,眼尾多了一抹动人的春色。 到了公司,立刻宣布moon公关得到了一笔丰厚的年会经费,薄总给的。 她眉眼弯弯:“短剧剧本大纲差不多都定了,三部片子在年后完成剧本定稿,然后开拍。 今天我们要商量的大事,是年会怎么过。” 舒舒情报最快,眉飞色舞起来:“百万经费誒,我们人不多,看来是要肥肥的过一年了。” 刘妈按著狂跳的心:“这次没粉错人咧。” 章怀玉作为总监,提议道:“我个人觉得团年饭还是要在公司吃,就在露台。吃完了再去找个地方,嗨皮几天。” 照月也很赞同:“我也是这样想的,那个露台,是我们多少次头脑风暴的圣地。 我和刘妈去採买好的食材,多买些帝王蟹,法罗三文鱼,各种海鲜,再找个酒店厨子来帮忙,不会比外面差。” 她眼珠转了转:“薄总开了一家安保公司,全是猛男,要不就叫著一起吧?做个联谊会,反正我们公司单身狗也挺多。” 她想起薄曜安插巴特去策反林雪意这件事一直没有进展,顺道还约了林雪意过来玩儿。 照月上楼时,听见公司大堂传来几句小声议论。 “美丽,你明年为什么要回老家?”舒舒不解的问。 花美丽推了推鼻樑上圆框眼镜:“年纪到了,要回老家相亲结婚了。” 舒舒张大了嘴:“啊,不行不行,现在公司越来越好,你辞职回老家结婚,简直就是脑子有问题!” 花美丽低著头,有些闷闷不乐:“可我一直在燕京漂著也不算个事儿。” 舒舒意会:“燕京房价巨贵,即使是付完首付,每个月的房贷也让人没了幸福感。 你这样一说,我觉得不久的將来我也得离开这座城市。” 花美丽:“是啊,如果想留在这座城市就要找个男人结婚,搭伙过日子,才有一套房子。 不过也要一起还房贷,还要停工几年生孩子。” 舒舒指了指对面隔间:“怀玉姐就是用的这招,现在天天打架,还是算了吧。” 话题令办公室其余的未婚女性也止不住的摇了摇头。 照月却在上楼时,眼神深了深,通知召开公司內部管理会议。 行政部朱女士,新来的財务,还有总监章怀玉坐在老板办公室里,围在茶几边喝著定王台送的好茶。 照月一边倒茶,一边看著章怀玉额角上的创口贴: “怀玉,明年上半年是一场恶战。你在公司打仗,回家还要打架,身体怎么吃得消?” 章怀玉瘪嘴:“我是不可能为了个男人辞掉这份蒸蒸日上的事业回家生二胎的,打就打唄。” 她顿了顿,连忙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因为家事干扰到工作的。” 作为员工,老板突然提起这种事,是非常忌讳的,怕不是年底裁员吧? 照月很认真的看著她:“所以矛盾点,是生二胎对吧?” 章怀玉点了点头。 怀玉是个东北女人,说话做事都很大气直爽。 照月说话就不跟她藏著掖著,直接问:“这是你老公的矛盾点,你的矛盾点到底是什么?” 章怀玉莫名紧张起来。行政与財务二人,也相互对视了一眼。 “是因为房子。” 她握著滚烫的茶杯一直搓,女强人彪悍的眉目染上千丝万缕的烦忧来: “我早就想离婚了,但是房產现在不好切割,那房子我出了一半的钱的。 可我也不愿女儿跟我租房住。 养孩子,再去买房还贷,我的压力会很大,所以就这么干架先干著。” 行政部朱女士的心紧了紧:“月总,其实婚后生活都是一地鸡毛,大家都习惯了,不会影响工作的。” 照月摆摆手,身子朝后沙发上自然的一靠:“大家太严肃了,我没有要驱逐任何人走的意思。” 虽说照月没什么老板架子,但到底是老板,今天这会开得令人战战兢兢的。 照月正色说了起来:“公司现在正在走上坡路,跟我打仗的人都歷练为了全能型骨干。 花美丽带著舒舒已经能够单独完成单次项目,事业的道路算是开了好头。 但我发现这些女孩子走著走著,就好像要离开。 我亲自带出来的人,一身技能,现在要丟下战场,丟下自己的价值,这好可怕。” 照月看向章怀玉:“如你这般的婚姻,荼毒你的事业,是早晚问题。” 眾人沉默,章怀玉的头低得更厉害。 照月继续说:“我在想,其实公司可以全款给员工购买房產,房產抵押给公司,再和员工签订无贷还款合同。 你们支付至少三成首付,接下来每月只还本金,没有利息,可以节约好几十万。 我还算了一下,不买大房子的话,每月还款比租房还便宜。” 章怀玉正在喝水,呛了水,咳嗽了好久:“照月,我没听错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是全然的慈善家,有指標的,核心骨干才行。 需要跟公司签订五年劳动合同,还要看公司营业状况,每年限定名额,慢慢解决大家的困境。” 照月笑笑:“咱这是小作坊,跟財团还是不同。” 在燕京有了房子,这辈子都会留在这座大城市。 改的不仅是一个人的命运,还有下一代的起点。 章怀玉跟朱女士,还有財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女性,永远不要放弃自我价值 照月眉眼温和,五官流畅,嗓音听著悦耳: “社会对女性的生存空间很残酷,已婚已育女性在职场的劣势残酷又鲜明,婚姻对女性的好处越来越少。 而一套属於自己的房子,像是人生的退路,也像是人生进击的底气。 我几年前离婚的时,无比窘迫,也是因为有了房子觉得內心安定了不少,那是我在燕京扎的一条根; 有了这家公司后就有了日日夜夜努力的事业与方向,这是我扎下的第二道根。 现在我再没有被城市驱逐的感觉,我觉得这儿就是我的家。” 照月轻轻嘆了一口气:“我只是尽我所能,给公司打天下的这群人开拓一条后路。 我希望这些女性,永远不要放弃自我价值,妥协进入婚姻。 男人不会因为你放弃职场而感动,只会压榨完你的生育价值与养育价值后,让你再次回归职场为家庭输血。 可那个时候,属於自己的天地已经关闭大门。 能做的只有一些閒散兼职,变成一个碌碌无为,被社会驱逐中心地带的中年妇女。” 章怀玉被这个消息震得五体投地,眼眶酸胀起来:“那我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创立公司半年来,照月能感觉到这群人从天晟辞职再到跟著自己打拼一番的义气,是超越了作为员工本身职能的付出。 她实在不愿这些人是因为这样的情况而离开的。 从前自己弱小,羽翼连给自己遮风避雨都不行,现在日子渐渐好起来,她也想做一棵大树。 薄曜说,企业想要做大做强,得让员工核心利益寄托在自己身上兑现,这是作为老板管理的手段,她认可。 但为这些女性力所能及的给出一些庇护,是她作为同类的义气。 她给薄曜发了微信,说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薄曜回:【创业时期的骨干,是公司未来基石,值得老板这么做。】 朱女士手指抓著a4纸搓了搓,鼻尖有些微酸。 想起当初照月跟公关部副总监大吵一架那回,自己就是很欣赏她的,果然没看错她。 隨后照月跟眾人一起开会探討了公司架构调整与明年发展方向。 要多出一个市场部出来,在明年下半年开始正式对外提案,接项目,扩张。 照月想著打完陆地巡天这场营销大战后,她的小作坊也要步上正轨,慢慢做大。 散会后,章怀玉憋不住话,把买房那件事给讲了出去,预计明年上线。 舒舒连忙看向花美丽:“你买吗,买了就不走了吧?” 花美丽点点头:“买!月供比我租房还便宜,为什么不买?” 舒舒心动不已:“我也想买,过年我准备回家凑凑钱,拉拉赞助。 我终於不用担心年纪到了就要回老家找个男人结婚了,在燕京要是有了自己的房子,我才不回去!” 花美丽皱起眉头来,暗暗用力:“我现在真有一种跟公司命运共同体的感觉,干活儿吧,我希望公司能开一百年。” 舒舒来到moon后渐渐从一个摆烂咸鱼变得不难么摆烂起来,有些感慨: “我头一回觉得上班是一种很有奔头的事情。” 这个消息开始在公司办公室里发酵起来,按照公司业绩比例產出名额。 行政部朱女士给照月发信息说,有几个辞职的不走了,还有几个员工要介绍自己的朋友来。 照月推开门窗走去落雪的露台,拢了拢身上的披肩。 眼神的平静被打破,心底浪潮徐徐波澜。 她会习惯薄曜的保驾护航,她会依赖,会崇拜,会彻底的离不开。 最后,她会变成跟林念娇一样的女人是吗,变成自己最厌恶的人。 春熙巷外的巷道,积雪堆在两侧。 车子开过巷道,留下两排褐色车胎印记。 雪停云开,太阳金色的光漫了出来。 大门外的粉色蔷薇花已经凋谢很久了,这两天又缠了些好看的假花上去,添了一些顏色与生机。 照月穿著淡粉色的羊绒大衣站在阳光下,张罗前张罗后,人很精神。 周唯跟花美丽设计了一面花墙,还做了个签到墙的桁架。 花美丽做完活儿,满意的拍了拍手:“嗯,就是得有仪式感。” 刘妈从小货车上下来,走到后备箱,嗓门拉大: “赶紧来搬帝王蟹,还有北海道空运过来的海胆,老板买了很多海鲜跟好吃的!” 崔小娇第一个探出头来,人高马大的她,帮著刘妈搬上搬下。 刘妈跟照月说这话:“从前都是在陆家张罗这些,可麻烦了。今年其实事情也很多,但老板你看起来就是很开心。” 照月化了一个娇艷明媚的妆,笑意灿烂:“那不一样,这是我公司的年会,再累再麻烦我也是开心的。” 薄曜安保公司的人陆陆续续进场。 巴特,颂猜他们都来了,这些男人穿著军靴,黑色呢子大衣。 除了粉头髮的萨仁,其余人都是一脸严肃,身姿挺直的模样。 花美丽拿著伴手礼跟签到笔:“这边签到,留下你们的名字哦~” 萨仁抱著颂猜的手臂:“哥,我们好久没见了,我要新年礼物!” 颂猜穿的依旧是女装,骂道:“你踏马又不是华国人,要什么新年礼物,我看你像个礼物。” 萨仁撒起娇来:“不管不管,你是我亲哥哥,我想要花你的钱。” 颂猜丟给他一张卡:“真是欠。” 走到签到墙,萨仁眨眨眼,写下自己的华国名字:东方不败。 花美丽递去一份伴手礼,是个精美的口袋。 萨仁挑起眉梢:“哦天哪,好可爱的女孩子,胖胖圆圆的,像华国汉代陶俑似的,谢啦!” 花美丽:“……” 院子里再次传来萨仁的一声尖叫:“哦天吶,星黛露充电宝,星黛露耳罩,星黛露围巾!” 他感动的朝二楼看去:“小月月,你真是太好了,专门给我搞特殊。” 照月从二楼探出头来,笑道:“那是美丽採购的,你谢她吧。” 正说著,黑色布加迪开入春熙巷。 穿著豹纹皮草的男人惯有的痞气,从车上下来,戴著皮手套,伴手礼也不要直接去二楼。 照月见到他第一瞬间笑开,脸埋入那身柔软温暖的皮草里:“你不是说晚点从梧州赶回来的吗?” “这不是怕你想我想得发疯?”男人搂紧怀中的女人,薄唇覆了上去。 第四百四十五章 他一笔一刀精雕出来的繆斯 两人在办公室沙发上接吻,忘情忘我。 她乌眸弯弯,白皙的皮肤细看还有细密的绒毛,唇粉齿白:“你去梧州一个周了,看看我有没有什么变化?” 薄曜看了两眼:“没有。” “都没有仔细看。” 照月嗔他一眼:“头髮是新做的,指甲也是新做的,十斤长肉目標已完成五斤……” 她从前很少跟薄曜閒聊这些细微末节的小事情。 把薄曜当老板时,说话儘量捡推动工作的说,的確少了许多生活情调。 男人极有耐心的听著她的碎碎念,伸手掐了一把她腰上的软肉:“嗯,有点肉了,在床上就不那么硌人了。” 照月拿了块蛋糕塞进他嘴里:“闭嘴。” 薄曜把照月抱著放自己大腿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看:“云熙湖风水好,养人,气色好了些。” 照月第一次住进云熙湖时,气色就不好,在云熙湖养了一段时间后,面色渐渐变得红润。 这次回云熙湖后,也若春水滋润般,养得她光彩动人,抱在怀里温香软玉。 二人在办公室十指紧扣,吻得正热烈,有人就把门推开。 照月嚇得一哆嗦,回眸看去:“巴特?” 薄曜黑眸冷戾下去:“没大没小。” 巴特一张脸通红:“那……那个,林雪意来了,我第一句说什么?” 照月尷尬一笑:“给雪意拿点吃的去,顺便就可以搭话了呀?” “哦,好。”巴特脑子空白的將门关上,下了一楼走入厨房,拿了两个冰淇淋走到前院的鞦韆下。 巴特把冰淇淋递给林雪意:“吃吗?” 將近年关,容九爷的家族应酬变多,自然也不会带著她这样的女人出席,林雪意就閒了下来。 照月一邀请,她就来了。 不在庄园的日子,她不穿旗袍的,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貂毛大衣,围了一根大红色的围巾。 化了个淡妆,穿著一双黑色长靴就来了。 林雪意坐在鞦韆上晃著,看了一眼冰淇淋:“我生理期快到了,不吃冰的。” 巴特把冰淇淋收回,去了厨房,换了一个芝士烤榴槤出来:“吃这个。” 林雪意捂嘴笑:“我不喜欢吃榴槤,有味道。” 巴特脑子一阵一阵的空白,他每次看见林雪意大脑就会空白。 楼上两个人急得头都大了。 照月问:“你就不能换个人去勾引吗,巴特看起来不是很適合做这个。” 薄曜走回沙发边坐下,点了一根烟: “我的判断不会错,林雪意对巴特有意思。上次在澳城赌场,林雪意一直盯著巴特的身体看,眼露精光。” “那看来是生理性喜欢。” 巴特已在楼下换了五六样甜点跟水果了,照月拿出手机给巴特打了过去:“巴特,你就不能问问她本人想要吃什么吗?” 巴特在电话里愣了愣:“哦,对哈。” 掛完电话,巴特走到林雪意面前:“你想吃什么?” 林雪意歪著头想了会儿:“我想吃小苹果,脆脆的那种。” 巴特一转身,她坐在鞦韆上一直笑,觉得这个虎头虎脑的男人好傻啊。 巴特去厨房又拿了七八个小苹果来,將袋子放地上,蹲著给林雪意削苹果。 手上戴著透明手套,当然,这是照月在二楼看见提醒他的。 苹果削好,巴特手套內部全是汗,递给她,话都没说得出口。 林雪意接过苹果,朝他勾著嫵媚风情的眼睛笑,巴特一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她回神看著手里的苹果,张开口用力的咬了下去,咬了好几次都没把果肉咬断,就拿在了手上。 moon公关的年会正式开启,几桌人坐在装点得氛围十足的露台上,周围搭了棚子,寒风吹不进来。 照月第一个上台讲话,走完流程,先让大家感谢了本次活动的独家赞助商,薄总。 全程动作行云流水,大气得体,应变自如。 薄曜坐在主位上,指尖夹著一根烟,笑意慵懒的看著她。 记得上一次年会,她还深陷网暴风波,还在天晟上班。 时间真快,她都自己当老板,给自己公司开年会了。 男人眼神变得深邃,静静看著她讲话,发礼品,发奖金,鲜活灵动。 像一位艺术家,正在欣赏他精心雕刻出来的繆斯。 照月也不讲大话,几句官方台词一说完就说: “今晚聚餐完,集体前往悦榕庄温泉酒店,大家可以在那边玩儿个两三天再回老家,吃喝玩乐公司全包。” 眾人欢呼,开始吃吃喝喝。 座位都是交叉坐的,舒舒总是念叨点不起大肌肉男模,今天来的全是大肌肉,她开心得不得了。 照月坐到薄曜身边:“你面前的好吃的,都是我给你做的,尝尝吧,年会赞助商。” 薄曜这才动筷,唇角上扬:“算你懂事。” 巴特看著林雪意坐在角落吃东西,像一只牙口不好的仓鼠,啃啃咬咬,又吐出来。 照月过去跟她说了一会儿话,照月一走,她就孤零零坐那儿了,跟这里的人都不是很熟的样子。 巴特拿著自己的餐盘坐了过去,林雪意刚好接听了个电话:“好,我晚点过来。” 掛断电话,女人看了看桌上美味可口的食物,照月还说是她亲手做的,林雪意还是放了筷子。 注意到身边多了个男人,林雪意主动举起酒杯:“新年快乐呀,巴特老板。” 巴特端起酒杯跟她碰了碰,林雪意就准备起身要离开了。 “你没吃几口,是不合胃口吗?”个子高高大大的蒙古男人,摸摸寸头,一脸憨相。 林雪意挑起眼梢,原来这憨包刚刚在观察自己: “我牙齿天生咬合有问题,没办法快速咬断食物。得反覆在嘴里慢慢磨,很多东西也吃不了。” 女人脸上一直都是有笑容的,不似在庄园里的媚笑,是淡笑,眉眼间既开心又孤寂的模样。 巴特脸上的红渐渐褪去,一本正经起来:“我以前养过一条狗,那狗老了就这样。” 林雪意:“?” 第四百四十六章 敌人让你弱小,朋友愿你强大 正当要骂人时,巴特在桌上找了一双一次性手套戴上。 拖过她的盘子,低著头,把鸡腿肉撕成小块,牛肉撕成条,三文鱼扯成小丁。 巴特做好这一切,又把盘子推回她面前: “怪不得你这么瘦,我还以为这些东西不合你胃口,明明比外面五星级酒店的都好吃。” 男人伸手去拿桌上其余的菜,继续撕成小块放她盘子里:“咬合有问题就去调整,你不缺钱,为什么不去看?” 林雪意这一刻,说不出话来。 她缓缓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很轻易的就吞咽了下去,那种轻鬆吃东西的感觉是挺好。 她又笑骂道:“真是憨包,调整咬合要箍牙,丑个两三年我就失宠了。” 巴特很奇怪的看著她:“你不觉得这样吃一辈子的饭很辛苦?” 林雪意站起身来围围巾,娇媚姿容里的笑意不再,倒是多看了这憨包一眼。 照月看见了,连忙给巴特使眼神,让他开车去送一下林雪意,巴特起身追了出去。 走到林雪意的车边,巴特像黑墙般挡住驾驶室的门:“我送你。” 蒙古男人把手掌伸出来,强势得很:“车钥匙。” 林雪意抬起狐狸眼看著他,这男人面相生的粗獷野蛮,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巷子里打劫。 但那说话的语气却跟外形完全不符,话少,语气倒是挺温和的,还有些傻气。 林雪意掏出车钥匙,嗓音透出柔柔的媚来:“好啊,人家才不想开车。” 巴特上了车,开车的时候,双臂绷直。 被林雪意瞧见后,低低一笑,开始在路上摸他的脸,揉揉他的大胸肌,还拿手指捏他的耳垂,摸他的腿。 女人像一只顽皮的狐狸,在车上不停挑逗他。 巴特下车时,脱了外套,里面全是汗水,脸红到了耳根子。 林雪意坐回自己车时,脸上再无笑意。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觉得她这样吃饭很辛苦,就连她自己也没在意过。 巴特回到春熙巷,薄曜问:“我是让你出去当司机的?” 巴特摸了下自己的寸头,愣著:“我错了老板。” 照月把林雪意的微信推给了巴特,出去这一趟他什么也没干成:“你主动去加吧,先从聊天开始。” 年会欢聚,崔小娇远离人群,从露台下了一楼,自己守门去了。 萨仁喝得醉醺醺的,端著酒杯摇摇晃晃坐在鞦韆上。 鞦韆边坐著崔小娇,她拿著弹弓,对著鞦韆对面那棵树上的矿泉水瓶子射击。 萨仁揉了揉眼睛,他发现崔小娇的弹弓打了这么多次,瓶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正要笑,却极快的反应了过来。 矿泉水瓶子一开始没有滴水,盖子是盖紧的。在崔小娇每一次弹出弹弓后,盖子就挪动一点,现在那瓶子的水越流越大。 萨仁连忙走了过去看了两眼,震惊道:“我的天吶,这是什么射击天才?” 崔小娇穿著她弟弟的黑色羽绒服,扎著马尾,从鞦韆上站了起来。 萨仁隨著她的起身,头慢慢上扬:“我的天,这是一个,个子高高的女孩子,跟那个像汉代陶俑的女孩子完全不同呢!” 崔小娇看他一眼,走过去把矿泉水瓶子拧紧,继续射击。 萨仁看著她弹无虚发,手极其的稳,在一边鼓掌:“天才! 这么好的射击天赋来跟我一起做杀手吧,哦不是,做保鏢。我是打高精狙的,嘿嘿!” 崔小娇放下弹弓:“那个,我也会。” 萨仁激动不已:“哈哈,真开心! 我在华国遇见了一个模样漂亮,身材好,个子高,还会打高精狙的女孩子,简直是太棒了! 要是打丛林战,你背著一把高精狙,长腿一跑就是几米,酷毙了!” 他拿出自己斜挎小包里上次在迪士尼买的星黛露掛件递给崔小娇:“送你啦,有空来安保公司我们切磋一下射击吧!” 崔小娇怔怔的看著那个掛件,不可置信的问:“你在嘲讽我?” 萨仁摸了摸头:“啊,我华语又说错啦?” 崔小娇小声的说:“除老板外,从小到大没人夸过我。我妈说我像个男的,五大三粗,不像我表妹个子娇小討人喜欢。” “我的天吶,那看来你从前就没交到过真正有眼光的朋友。 除小月月以外,她超有品味。” 萨仁高高的举著酒杯,说得很开心:“只有你的敌人才希望你弱小,你的朋友肯定都希望你强大!” 萨仁离去,崔小娇看著自己手里的星黛露掛件发呆。 年会开完,大家都去了温泉酒店玩儿,公司也差不多放假了。 照月提前放假,是因为想待在云熙湖好好给薄曜做几顿好吃的。 陪陪他,减轻一下他心里的高压与苦涩。 才从超市回来,就接到了薄震霆的电话:“喂,主席,您找我有事?” 薄震霆道:“薄曜的母亲回来了,你不是要第二部短剧的素材吗,除夕那天你来定王台吃饭。” 照月的脑子空了几秒。 薄曜的母亲,除夕去定王台,隨便哪句话拋出来都是极为王炸的存在。 薄震霆又道:“他母亲才从南极回来,符合你要做的第二部短剧建设片。她是特意为薄曜回来的,就待一天。” 照月立马回:“好的主席,我一定准时到!” 掛完电话,她就知道完蛋了。 除夕是要去霍家的,她答应了顾芳华的。 现在又来一个薄曜的母亲,完全不知道是一个怎样性情的人,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她琢磨这件事来著,霍晋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照月,除夕没几天了,我派私人飞机先提前过来接你?” 照月手指扣著家里的冰箱门:“那个……除夕那天我可能来不了,要去採访一个很重要的人。” 霍晋怀在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嘆了口气:“因为薄曜,跟我们霍家都这么疏远了吗?” “妈天天念叨你,你一个月都没回来了。”霍晋怀平和的语声里,比上回的语气要软了许多。 照月眉心拧了起来:“我除夕后一天回来吧,真的是因为工作,我没有骗你。” 霍晋怀抿了抿唇:“行吧,初一我来接你。” 薄曜肯定不让她去,霍晋怀就会亲自北上堵她。 到时候又会闹起来,照月陷入一片为难之中。 第四百四十七章 你一个小三指挥我? 定王台。 除夕寒雪纷纷,京城遍地银白。 道路两侧栽种红梅,天地霜色印下点点猩红。 大风颳得人皮肤发紧,照月將头往脖子里埋了埋。 说来奇妙,除了在美国的那年,好像这两年的除夕都是来的定王台过的。 定王台一如往昔璀璨华丽,金瓦白墙,亭台楼阁,像极了小皇宫。 停了车,把车钥匙给定王台保鏢,提著自己的新年礼物往里边走。 问了薄曜,他还在集团忙。 天晟集团资金炼越来越紧张,年底各大项目汇算,匯报,大小会议,应酬不断。 走在竹道上,前方被几盆花木给挡住了。 有个穿著工装的中年妇女在哼哧哼哧的在搬几盆山茶花树。 那山茶花的品种是极为珍稀名贵的十八学子,又是十八学子里极为难见的粉白花朵,花瓣是淡粉色与白色交叠的。 在雪景里开得正盛,清润娇艷,美得不可方物。 照月最心爱山茶,生怕这花树被拖倒,连忙走过去:“你好,我帮你搬吧,这茶花树有那么大,还是很重的。” 中年女人扎著黑色马尾,弯著腰硬拖大花盆上一辆小拖车,旁边也没人。 一抬头,看见个穿著白色貂毛大衣,戴著一串珍珠项炼的年轻女孩子,气质温柔的站在雪天里。 她摆摆戴著白色手套的手:“算了,怕把你衣服弄脏了,我一会儿就搞好了。” “没关係,我可以的。” 照月把礼物放在地上,挽起衣袖:“刚刚这十八学子猛一晃,掉了好几个花冠,多可惜呀。” 中年女人眼睛一亮,就递给照月一双手套:“哈?你知道这是十八学子?” 照月笑起来时眼神温婉清润,就像这乾乾净净的山茶: “是啊,我从前家里也栽种不少山茶花树。但是我养的是东方亮,十八学子我养不活。 养不活我就不愿意养了,养死了我心底会很愧疚。” 女人隨口道:“不是你养不好,是这花脾气大,它挑地方。” 照月有被安慰到:“好吧,就姑且这么信了。” 中年女人说:“你养在湖边就很容易活,它其实也不娇气,就喜欢湿润的地方,地方对了怎么著都活。” 两人正在竹林道上搬山茶花树,相互说著自己的养花经验。 正说著,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开进竹林道里。 中年女人眼神闪过一丝诧异,到访定王台的客人都是在大门一侧的停车场停车,然后坐游览车进去。 定王台名贵花木隨处可见,建筑上多有玉雕,还有古董,一般不让车开进来。 劳斯莱斯车门被人推开,穿著大红色长裙,披著金钱豹皮草的女人走了下来,扬了扬下巴: “是你啊。” 照月看见是霍希彤,这下真是冤家路窄。 霍希彤肯定会把除夕自己在定王台吃饭这件事告诉给霍家人。 她冷下面色:“我来工作。” 中年女人道:“你把车倒出去,竹林道的地砖是古董,压坏了可不好。” 霍希彤伸手摸了摸金耳环,用下巴看人: “你一个下人,还指挥起我来了? 我可是未来定王台的女主人,我的车莫说是把这儿压坏了,就算是把定王台推倒重新修,也是不在话下。” 照月见霍希彤在燕京还是跟在港城时的跋扈一样,就能想到將来她给薄曜与天晟捅出篓子来,她作为乙方还要去给霍希彤撒屁股时,她真是快炸了。 照月:“霍希彤,你好歹是定王台的客人。今天是除夕,不要做得太过。” 霍希彤手掌慢条斯理抚摸皮草的毛:“你一个小三倒还指挥起我来了?” 中年女人驀的看了两人一眼。 照月乌眸里寒光溢了出来。 霍希彤不疾不徐的说:“一会儿我见到老爷子,就让他把你扔出去,懒得跟你囉嗦。” 她才从剧组出来,吃完饭还要赶回剧组拍最后一场戏,扭头淡淡扫了一眼工装服上有泥巴的中年女人: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赶紧让开。几盆烂花,別挡我的道!” 照月心疼这些名贵山茶,连忙说:“阿姨,我们快搬吧。” 中年女人点头:“好。” 二人將几盆山茶花树搬离竹林道,黑色劳斯莱斯猛踩油门从照月身后贴著过。 中年女人赶紧伸手拉了她一把,看著绝尘而去的豪车,冷下面色:“霍家养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妈。”薄曜穿著一身黑色貂毛大衣,指尖夹著一根烟,从后方不疾不徐走过来。 中年女人顺著声音回眸:“你回来了。” 照月瞳孔猛缩,眼睛猛的看向薄曜,只见男人一脸寻常,又心虚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中年妇女,完了。 梅玉檀將手套摘下,走过来,一手拍在薄曜手臂上:“抽抽抽,就知道抽菸,扔了!” 薄曜笑著躲开,跟照月介绍:“这是我妈,才从南极归来的科学家,梅玉檀梅教授。” 照月神色略微慌了慌:“梅教授您好,我是天晟集团乙方合作单位的,今天过来负责跟您取素材。” 梅玉檀又上下打量了照月一眼,嗓音淡淡:“我去换身衣服,你先去云鹤居。”转身对著薄曜:“你跟我来。” 照月掌心微微出汗:“好。” 到了云鹤居,照月將礼物递给管家,另一只手提的是笔记本电脑,不卑不亢的走了进去。 薄老道:“你先坐,阿曜的母亲马上就过来。” 照月:“好的薄老。” 霍希彤靠在软椅上,翘著脚:“爷爷,定王台也是讲究家风的,江照月来这儿不大合適吧?” 她的助理明穗脸色沉了沉,一直用眼色示意霍希彤,让她消停些,这样下去她討不到半点好。 霍希彤没搭理她,也没把明穗当成智库国防里的军师,整日拿她当丫鬟用,呼来喝去。 薄老正戴著老花眼镜看新闻,寻常的说:“今天除夕我们还叫人加班,的確不大合適。” 霍希彤听完,咬著唇又瞪了照月一眼。 门外走来两人,一前一后,后面那人是薄曜。 霍希彤正要笑著迎过去,在看见前面那中年女人时,傻了眼。 第四百四十八章 去退婚啊! 梅玉檀换了身紫色戴宝石胸针的羊绒大衣走进来。 一头黑髮简单盘著,不饰珠玉,不上粉黛,眼角皱纹明显,没有半分豪门阔太的模样。 只是那一身气宇凌冽,不好惹的样子。 “你就是霍家大小姐?”梅玉檀扶了下大衣,找了高位坐下。 霍希彤掌心出汗,看向明穗,见那人没表示,她笑笑:“是的伯母。刚刚我没认出您来,是我的不是。” 梅玉檀笑了笑:“哪有,你是定王台將来的女主人。 我跟薄震霆早就离婚了,以后我回来还得给你打个报告,让你批准了我再来。” 薄曜坐在自己母亲身边,悠哉的点了一根烟,朝著照月挑眉。 照月敛下眉眼,心底依旧忐忑,不知道薄曜的妈妈会怎么看她。 霍希彤脸色不大好看:“阿曜,你帮我解释一下嘛。” 薄曜在菸灰缸下掸了下菸灰:“老梅,以后回定王台记得跟女主人打报告。” 霍希彤脸上有些掛不住起来。 照月听著,原来薄曜嘴毒不饶人,是像他妈妈。 明穗捧著霍希彤给自己未来婆婆挑选的礼物走了过来: “梅夫人,我们大小姐心思单纯,嘴巴快,方才是冒犯您了。 这枚帝王绿翡翠手鐲,是前些阵子大小姐去拍卖会拍下来的,最衬您气质,是大小姐送您的新年礼物。” 梅玉檀淡淡看了一眼手鐲,这种品相的少说也是百万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在南极凿石头,乾的都是粗活儿,这东西我拿来没用。” 她看向薄老:“老爷子,我时间紧,就带著这位工作人员去聊工作,你们慢慢閒聊。” 霍希彤坐在云鹤居有些坐立难安。 整个定王台的人都对她客客气气,唯独薄曜亲妈在除夕这一天给自己下脸子,让自己丟了脸面。 照月起身,跟著梅玉檀走了出去。 落座一间温暖茶室,雕花窗外,红梅怒绽,古韵寧远。 梅玉檀开口:“你直接问,不用泡茶,不用寒暄,我不讲究这些。” “好的梅教授。” 照月立马打开电脑:“我们要做的第二部短剧是讲国家建设,是一部年代片。 之前我了解到薄总的父亲年轻的时候在边境守家卫国,而您最初是在当地研究农业项目,助產粮食。 一个是端枪守护国家的兵,一个是为让人民吃饱饭的女性科学家。 我想问问当时的社会环境,以及百姓的生活状况,以及心里的最大诉求。” 梅玉檀跟照月一字一句的讲起了当年的故事。 讲话间,她不忘打量照月。 见她一直盯著电脑,也不搭腔奉承说別的,做事认真,眼神柔了几分。 聊完工作,梅玉檀道: “那六盆十八学子,我送你两盆。是我多年前养在定王台的,没人管也没死,生命力极强。” 照月微愣了下:“这怎么好,我住在高层,我怕自己养不活它。” “哦,你住高层,我还以为你住湖边呢。”梅玉檀挑起眼梢笑了笑:“没关係,我让我儿子拖回去。” 照月脸红了红。 “薄曜的厌食症,你瞧著有没有好转?” 梅玉檀都这么问了,估计方才薄曜应该被盘问了一圈,她老实道: “厌食症没有好转跡象,而且陆地巡天的压力不小,他人还是有些紧绷。 我还觉得他有心结,可能薄晟大哥空难的真相被揭开,薄曜心底才会真松下一口气,说不定厌食症就好了。” 梅玉檀起身站去窗下,眼眶的红与窗外红梅一般:“好,我知道了。” 从茶室出去,照月跟著薄曜的母亲一同回了云鹤居。 恰逢门前,碰见从军区开完会回来的薄震霆。 梅玉檀看都没看他一眼,薄震霆好些年没见她,提著一口气要说话,又咽了下去。 梅玉檀走进去,把里面的小辈都轰了出来。 云鹤居里,女人激动的声音震著门窗。 “薄晟已经被你们毁了,先是被你们逼疯,后来死於空难。 现在是轮到薄曜了是吗,为什么要让他娶一个那种女人,他会幸福吗? 你们定王台是不是只有家族利益,不管我儿子的死活!” “那个霍家大小姐,人在定王台都敢这么囂张。以后结了婚,肯定天天跟薄曜吵闹。 我儿子前些年在国外看顾海外能源项目,跟恐怖分子打仗,跟各方势力缠斗,开枪端炮,流血玩儿命。 之后薄晟死了,他回国,又跟国內高层斗。 他现在日日紧绷,得厌食症,靠著昂贵的补剂续命,他活得还像个人吗?” “薄震霆,你说话,去退婚啊!” 薄震霆坐在紫檀木椅上,脱了军帽,有些燥的拍了拍头髮: “南北合作已签订,牵一髮而动全身,联姻改不了。 他喜欢谁,爱跟谁在一起就在一起,我们可以睁一眼闭一只眼。只好霍家不闹到明面上来,我们就当不知道。” 梅玉檀眼神里只剩下心疼:“我还不了解你们吗? 你们哪里是妥协,你们是觉得那个女孩子对阿曜有用。 霍希彤拿来跟霍家合作,资源整合;那个叫照月的,拿来榨取价值,助力阿曜事业。 你们算得真精啊,如果照月只是一个貌美无用的女孩子,你们肯定早就把她扔出燕京了吧!” 薄老沉下眉头:“好了!” “爸。”薄震霆连忙看向自己的父亲:“我送一下玉檀。” 除夕这一日,定王台最忌爭执。 梅玉檀从南极奔波几天回来,一顿饭都没吃,就离开了定王台。 离开前,梅玉檀眼神冷冷看著自己前夫:“要不是为了薄曜,我这辈子都不乐意回定王台一次!” 薄震霆无奈的说:“玉檀,薄晟的死,我们谁也不想。但这就是定王台,我们没有选择。” 梅玉檀车门上了车:“你们已经做了选择,强行扣下两个儿子给你,没一个活得像人!” 一辆普通黑色轿车开走,驾驶位坐的是梅玉檀现在的伴侣。 薄震霆有看见那个男人,穿了一身黑色短款羽绒服,面相清秀,手腕上戴了一串品相不错的佛珠。 他派人打听过,两人在一起四五年了。只是梅玉檀大多时候都在项目上,一年也就回来两次,见面不算多。 照月在云华厅用完午餐也离开,並不愿与霍希彤打照面。 入夜,薄曜从定王台回来,搬回两盆粉白相间的山茶花。 上主臥,看见照月收拾了两件衣物,嗓音就冷了下来:“要去港城?” 照月点了点头。 薄曜一把將她的行李袋丟去衣帽间:“不准去。” 第四百四十九章 你还跟薄曜在一起是不是 照月掀开被子走了下来,神色严肃: “我不去,整个霍家都知道我是为你跟他们拧著,你我之间的事情就曝光了。 到时候又来找你闹,不划算。” 薄曜冷道:“今天霍希彤在定王台看见你了,明天大年初一回去,跟她战一场?” 照月走到他面前,双臂环过他紧实的窄腰,脸贴去他胸口听见有力的心跳:“躲不过就正面迎敌,我去一天就回。” 男人手掌盖在她后脑上顺了顺长发,轻笑道:“我陪你,去给你打配合。” 照月急声道:“不用,我自己干出来的事情自己去解决。” 薄曜將人压在柔软的羽绒被上:“你干什么了?” 照月从来都不是怕,只是觉得难堪罢了,用一切努力换来体面生活,又用一切纠缠换来不体面的感情关係。 照月伸出手指摸了摸薄曜好看的浓眉:“你妈妈今天跟我说,你很辛苦,委屈,无处发泄,是个极可怜的孩子。” 薄曜黑眸深邃,眼眶有些微微酸胀:“真是好笑,全天下就我妈跟你觉得我可怜委屈。” “我觉得是,你是天底下好可怜的人,好像人生从未甜过。” 她温柔的吻了吻男人下巴,看去他那双蛊人的桃花眼里:“我好好陪你走到你结婚的前一天,至少这半年我们是没有任何遗憾的。” “半年后呢,半年后你能和我断得了?”男人笑睨著她。 照月撇过脸去:“断得了。” 时代潮头大会召开后,官媒对薄曜的宣传力度空前绝后。 电视採访,传媒报导,新能源时代领袖的人设都已经立好了。 年后回来,国家政策正式扶持,他还会往时代的潮头更进一步。 他的公眾形象是那样的完美无瑕疵,她不能成为薄曜的定时炸弹。 薄曜朝她还是泛了红的眼梢吻去,笑得坏。半年而已,快得很。 次日一早,照月上了霍家派来的私人飞机。 机舱里,霍晋怀坐在她身边,手指推了下镜框:“昨天去定王台了?” 照月道:“嗯。” 霍晋怀侧眸一直盯著她,並没有责问什么:“休息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照月抿著唇,都做好了被霍晋怀质问的准备,他却什么都没说。 二人从小都是心无嫌隙的。 自那次因为薄曜跟霍晋怀起了爭执后,照月对面前这位相识二十余年的哥哥,一时无言。 下了飞机,很快开回半山霍宅。 明穗在台阶前看见照月正在下车,伸手按住霍希彤的手腕: “霍大小姐,该教的我都教了。你要是再不听安排,我只能如实匯报给陆总。” 霍希彤甩开她的手:“知道了!” 新年里,霍宅门前掛了红灯笼与红绸,树枝上掛了新年剪纸,四处收拾得极为整洁与喜庆。 落座霍家一起吃饭,照月给每人都备了新年礼物。 顾芳华看见照月,神色有些复杂,不过还是很开心的。 明穗端著托盘走来,霍希彤笑盈盈的起来: “照月,我也给你备了一份新年礼物。 今年我出去工作了几个月,收入不是很多,但都是我自己赚的钱。 第一次用自己赚的钱给家里人买礼物,我觉得太有意义了。” 明穗將礼盒捧了过来,打开,是一串高端品牌的四叶草手炼。 照月神色掠过诧异,这儼然不像是霍希彤干出来的事情,她谨慎的將东西收下,也笑著: “谢谢,我很喜欢。” 顾芳华道:“这就对了嘛,和平相处,少些吵吵闹闹,挺好的。” 吃饭的时候,明穗退了下去。 霍希彤脸色一变:“江照月,我都要跟薄曜结婚了,你还跑你姐夫家里去年夜饭,过了点吧?” 明穗让她不要提这件事,让她跟照月好好相处,虚与委蛇,她完全没听。 此话一出,桌上的氛围就彻底变了。 霍晋怀很快开口:“照月去定王台是为公事,顺便吃了个饭,你不要拿昨天的事情出来挑事儿。” 霍政英打趣道:“对,听说是薄曜的母亲回来了,过去取素材。大过年的,天晟真会压榨人。” 他还笑著看著照月:“明年去提加服务费,我去给你谈。” 霍希彤奇怪的反问:“你们怎么知道?” 顾芳华笑著说:“昨天薄曜的父亲打电话来跟我们閒聊,顺嘴提了两句。” 照月沉静的吃著菜,这事儿是薄曜安排的,他什么都会提前预估到。 席间,照月比起从前少了许多话,都是客客气气的。 霍希彤被严令警告,也不敢再明面为难照月。 吃完饭,她陪著顾芳华的时候,话才多了一点。 顾芳华看照月的眼神多了一丝歉疚:“希彤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照月笑意淡淡:“都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 她本不该对亲情有所期许的,这些亲人是霍希彤的亲人,不是她的。 吃过一顿饭,照月就说要离开,她已经买好了飞梧州的机票。 薄曜这个年,只休除夕与大年初一这两天,给薄晟大哥上完香他就回陆地巡天汽车基地,她也过去。 陆地巡天三年上市计划被压缩到了一年,任务相当重。 顾芳华抿了抿唇,给照月准备了许多她喜欢吃的糕点带走,还送了她一件云锦做的旗袍。 她看向自己儿子:“晋怀,你送送照月。” 照月离开,顾芳华坐在別墅后院里,人有些沉默。 霍政英才打完高尔夫回来,看见自己老婆一个人坐那儿:“芳华,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顾芳华回神,添了愁色:“照月跟我们完全生疏了。” 霍政英也察觉了这件事: “希彤就要跟薄曜大婚,霍家扼了薄曜咽喉,我倒是不怕薄曜不听话。 只是照月这样一直在燕京,到底时常跟薄曜见面,不知道会不会又纠缠在一起。” 顾芳华:“我问过晋怀,儿子说照月守著规矩。现在又是我们霍家乾女儿,她不会这样的。” 霍政英点燃一根雪茄:“最好是这样。” 顿了顿又说:“没事儿的时候去燕京陪她吃吃饭,关心关心照月。” 顾芳华沉沉看他一眼,起身就走了。 霍晋怀一个人开车,亲自送她去机场。 在港城冬日乾燥的风里,缓缓行驶著,车內气压有些低,寂静无声。 “这是恨上我们霍家了?”男人温润清雋的面相,不辨喜怒,只是淡淡一问。 照月目光落在沉寂无人的街道上:“没有。” 霍晋怀扭打方向盘,將车开去半山之上,没有朝机场的方向开去:“你在心疼薄曜,我看出来了。” 照月回:“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心疼有什么用,只是眼睁睁的看著罢了。” 霍晋怀抿紧薄唇:“你们还在一起是不是?” 第四百五十章 你一落泪,我什么都为你妥协 “晋怀哥,你停车吧,我自己打车走。”照月眉心拢起,心想被丟进了油锅里炸。 跟薄曜在一起,她就无法面对霍家人,就不该再承霍家的好。 她已无法再推开薄曜,她跟薄曜妈妈的想法一样,薄曜是最可怜的人。 霍晋怀將车停在山道边,车门锁死,车窗缓缓放下。 有力道的山风一瞬灌入车厢,阴冷乾燥,吹得人皮肤发紧。 他镜片后的眼珠比山风还冷: “第一,你不是小角色,你是我的妹妹; 第二,你跟霍家二十余年渊源,现在为了个才认识几年的薄曜跟霍家拧著,他给不了你想要的,这不划算; 第三,你也伤了我的心。” 照月的心被巨石碾过,胸口传来阵阵的疼: “霍希彤对我下毒,想要我死,你们所有人都看见了,她却不到一个月毫髮无损的就从海城放了出来。 现在霍家拿资源送她入娱乐圈,她还会做定王台未来的女主人,她得到一切好处,活得风生水起。 我从来没有多说过一句,因为霍希彤才是你们霍家的女儿,我没资格说这些。 哪怕有一天她把我弄死了,也没什么。” “我只是心疼一个我喜欢的人,想陪在他身边。 是,在世俗的观念里,我的確是第三者,我认了。 我唯一能够保证的,是霍希彤跟薄曜结婚后,我不再出现在薄曜面前,够了吗? 难道是说,我要把心也挖出来,將薄曜这个人剔除乾净,连喜欢,连放在心里都不行?” 照月委屈的泪从眸眶里滚了出来,眼睛猩红无比:“所以,我是做了什么伤了你的心?” 霍晋怀面色有些怔然,去拿车里的纸巾给她擦泪:“你疏远我的时候,伤了我的心。” 照月挡开他的手,霍晋怀將湿掉的纸巾捏成了团。 他稜角分明的下顎线绷了起来: “因为一个薄曜,你否定了妈对你的付出,也否定了我这么多年对你的感情。 公海十亿美金赎人,你知道十亿现金是多少吗? 共计11.5吨,需要装整整一辆重型卡车,是两头成年公象的体重。 我两个通宵没睡,跑遍港城所有银行险些没凑够,心底害怕到不行; 爸越权调动港城特警; 妈一声招呼都没跟爸说亲自拿著枪去公海救你,我们只怕救不回来你。 希彤是做了错事,但她没有要毒死你,那是催情药,爸妈跟我都罚了她。 还把结婚礼物拿出来给你赔罪,认你做乾女儿。 可因为一个薄曜,你就这样了,你就这样恨我们霍家了!” 霍晋怀眼眶跟著红了一圈: “当初你跟陆熠臣结婚,陆家所有人反对,没人替你出面。妈带著保鏢大闹陆家,拿著霍家跟陆家的生意做要挟。” 温润平和惯了了他,神色翻涌起来:“妈这些年对你怎样,你心里清楚。为什么因为一个薄曜,你要对我们这样?” 照月鬆了安全带,胸腔的燥与酸楚翻起巨浪:“我知道!” 霍晋怀嗓音跌落冰点:“大年初一,你吃了饭就走,妈也很伤心。” 照月眸眶酸胀不已,霍家对霍希彤的维护是真的,对她的恩与好也是真的。 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偏向薄曜后,她成了天底下最狼心狗肺的人。 霍晋怀又抽出一张纸给她擦泪,照月將脸偏了过去,他伸手將照月的脸掰了过来,轻轻点去眼下潮湿。 他嘆了口气:“和薄曜签订的合同,为了你,我可以改。” 照月诧异对上他的目光:“为了我,改合同?” 霍晋怀:“你在霍家怎么没有话语权了,你有的。你不希望我这么对薄曜,你可以跟我好好说,不是吗?” 车厢里的空气寂静了好几秒,照月有些错愕。 “照月,你喜欢过陆熠臣,喜欢薄曜,为什么从来不回头看我一眼?” 他笑意很淡:“我任何时候都依著你的,从小到大都这样。 你为陆熠臣跟我退婚,你为薄曜给我脸色看,你一落泪,我什么都为你妥协。” 照月瞳孔猛缩:“晋怀哥,你在说什么?” 霍晋怀:“跟我在一起,我瞒著爸与股东放过薄曜,为此愿意承受一切家族结果。” 在照月的记忆里,霍晋怀是很顺著她,可二人的相处一直以来都是兄妹的感觉。 她惊诧万分:“不……不是这样的。 晋怀哥,我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我一直都把你当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霍晋怀镜片后的眸掀起风暴,大声道:“但我不是!” 他宽大的手掌握住照月臂膀,將人往自己面前拽:“薄曜连名分都给不了你,我可以。” “跟我在一起,你就是霍家大少奶奶。妈那样喜欢你,你在霍家还没有话语权?” 霍晋怀眼神透著一股猩红色的疯魔来,手指一下一下顺著照月垂在脸颊边的发: “你心爱的人也不会再受掣肘,努力的结果都归他所有。就当我霍家给薄曜输血几十亿美金,换一个你。” 照月摇著头,连忙伸手去开车门,却打不开: “不,不能这样。我对你不是男女之爱却和你在一起,那不成全然的利用了吗?” 霍晋怀伸手將人拽过来紧搂入怀中,手臂锁得很紧,似要將她揉入骨血里: “我愿意被你利用,只要你肯跟了我。” “不行,我不能这么做!” 照月神色有些慌乱,看了看周围,挣脱著这个不属於兄妹的怀抱:“我要去机场了,我要回去。” 霍晋怀缓缓鬆开了她,修长手指扶了扶镜框,顺著自己的呼吸: “我送你去机场,刚才说的事情,你可以考虑。薄曜跟希彤婚前,给我一个答案。” 送完照月离开,霍晋怀开车回来的途中开错好几个出口。 那些积在胸腔这么多年的话,那些平静假象一下被掀翻。 可也没想到,是在这样一个情形下说出来的,混著真情与要挟。 秘书何文年的电话打了进来: “霍总,黑市负责人体基因序列的那个人我们已经已经抓了,您是否要亲自审问?” “嗯。”霍晋怀扭打方向盘,驱车赶到一处地下酒吧。 第四百五十一章 带她去看病 霍晋怀的时候,那个负责人已经死了。 何文年走过来说:“霍总,现在这笔业务直接被撤掉了。” 霍晋怀站在阴暗的光线里,面色发暗,愈发觉得照月身世奇怪。 何文年再次问下一步计划时,霍晋怀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待人离开,白朮从地下酒吧角落走了出来,看著身边的女人: “你大哥追著此人不放,今天要是晚了一步,你可就不是什么大小姐了,霍希彤。” 明穗已经將霍希彤不配合,一直耍大小姐脾气的事情上报给了陆熠臣。 白朮从东南亚赶来港城,错过给祁薇过生日,脾气很不耐烦。 伸手抓过霍希彤的头髮,將人推在茶几上,茶几上咖啡,威士忌玻璃杯,打翻在地: “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了,你不是什么大小姐,你只是一个贱人。 陆地巡天的核心机密,你要是再套不出来,就成我们的弃子了。” 霍希彤的手臂被菸灰缸里的菸头给烫到,她“啊”的一声:“我已经想过办法了,薄曜根本不让我靠近,他对我很防备!” 白朮笑了笑:“行,那就是办不到咯?” 霍希彤从茶几上起身,软了语声:“我去大哥那里试一下。” 白朮提醒道:“明穗表面上你的助理,实则是管束你一言一行的军师,你对她客气点。” 说完这句话,白朮又让霍希彤动用霍家在港城的人脉给他组局,开闢地下生意。 现在港城黑產生意,正在迅速的落入陆熠臣跟他的口袋。 …… 飞机落地梧州,薄曜的车已经在机场外等她。 青筋蔓延的手背支出车窗外,修长指尖夹著一根烟,在风中徐徐飘散。 照月的心乱急了,她不知道霍晋怀对她有这样的心思。 霍晋怀说的条件的確很诱人,她並未动心,这样对不起的人就更多了。 上了薄曜的车,挡板升起。 迈巴赫车厢有声波干扰,开启后,前排司机根本听不见后面的人在做什么。 照月下车时,嘴唇是肿著的,有些难为情。 男人牵著她的手往基地里走,她甩开,规规矩矩的走:“还是不要这样,低调些。” 薄曜冷睨著她,想了下又算了,边走边问:“去港城被欺负没有?” 照月摇摇头:“没有。” 隨后薄曜正色起来:“后面三个月,你要来梧州跟项目。 营销主策需要清楚產品所有细节,以及知道研发专家探討关键点,不能等著產品部提交的单一文字报告。” 照月也立马严肃起来:“好。” 走入陆地巡天基地,秦沐阳乱著一头许久没有剪的发:“老薄啊,你赶紧来,我们又有了新创意点!” 照月眼睛亮了亮,秦沐阳可是个清高的技术咖,这么亲切熟稔的称呼薄曜,那看来薄曜在这里很得人信任与尊敬了。 整个年,照月都是跟在薄曜身边,在汽车基地度过的,新改造出来的產品已初见模型。 上午开会,薄曜坐在主位上,眼神专注的看著投影仪:“过,开始执行。” “这个点不行,不属於有效科技范畴。”他手指轻敲桌面:“秦沐阳,老毛病又犯了。” 几天过去,效率很快,定了不少项目细节。 照月才明白薄曜为什么要亲自来梧州。 虽然辛苦,但省去了中间人层层传递信息或延或歪带来的风险,也不看单一文字报告,实处必须在他眼前过。 他亲自来还有一层意思,这个国內顶尖的研发团队需要绝对信服他,团队才好发挥极大价值。 有能力人的向来不听话,很难被驯服。 世人总以为当总裁只需要坐在办公室签字,开会,坐上私人飞机出差。 而照月看见的薄曜,身扛百亿项目,晚上会失眠,每一根神经会绷紧。 骂起人来也不体面,他也在基地砸坏过好几张桌子。 薄曜从汽车基地离开,今天心情不错:“第一批上市的车型已经出来,下个月要去盘山公路做基测。” 照月跟在他身边,跟他一同开心:“真好,就快了。” 薄曜伸手抓了抓她的头髮:“明天跟我去个地方,我妈介绍了个人。” 翌日,飞机落地黎州。 照月来过这个地方,薄曜上综艺那次就是在黎州半岛。 走入一家中医馆,抬头看去,门匾上写:【小华佗】 照月问:“坐这么远的飞机来看中医做什么,燕京跟梧州都有的。” 薄曜带著人往里走:“大夫是我妈的相好,国家级名医,一周只看诊半日,我都是凭的关係。” 照月知道薄曜的忙碌,没想到还记著自己这件事,握著他温暖的手掌紧了紧。 中医馆问诊台坐著一位面相清秀的中年男子,身上的黑色新中式短衫,胸口绣著一只云鹤,气质文秀。 华文渊笑意和善:“小薄,照月,你们坐,玉檀去南极前已经跟我交代了。” 照月看了薄曜一眼,有些难堪:“你跟你妈妈什么都说啊?” 薄曜邪气勾唇:“不说清楚,人不给看。” 她把手腕伸了过去,华文渊诊了两只手的脉,摇了摇头。 薄曜面色沉了沉:“摇头是什么意思,不治之症?” 华文渊道:“她身体不是伤在气血,而是伤在心脉。” 照月自幼学过一些中医,能听懂华文渊的意思,她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华文渊开始写方子:“心脉耗损,我的药只能辅助,你得自己救自己。” 他抬起双眸,很认真的说: “你心底挤压太多心事,为情反覆內伤。如果不看开些,將来心力耗尽,只怕会短寿。” 薄曜:“有心事,还短寿?” 华文渊解释道:“中医里的情,是七情。这位小姐,被许多种情感伤过,我们叫七情內伤。” 照月问:“大夫,您应该不仅会中医,是结合面相学一起看的吧?” 华文渊笑著点头:“嗯,中医体系磅礴。 看病时,病人的面相,手相,脉,要一起看一起分析,甚至还可以结合八字跟星座。 你多半离过婚,也被家庭关係伤过,时常的心绪煎熬。 加上你心性又是个能忍的,一切情绪归在心底,变成了寒湿体质。 所以又痛经,多梦,觉浅,心绪敏感对吧?” 照月点了点头,这位果然是高手。 他写完方子递给助理:“治疗心脉耗损其实也很简单。” 照月眼神期盼:“是什么?” 第四百五十二章 差点跟薄曜阴阳相隔 “是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华文渊笑著:“爱,让人疯狂生出血肉,滋养身心,堪比灵丹妙药。” 照月神情黯了黯:“我知道了。” 灵药就在身后,却不会一直属於她。 薄曜微挑眉梢,走出中医馆,他捏了捏照月的脸:“听见没,中医都说了,你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 照月笑意深了深:“是这个意思。” 回京,开始投入新一年的工作。开年半月,薄曜的新闻铺遍大江南北。 这还不是照月的公关公司做的,全是容九办公室里的人通过官媒主导。 早上点开早间新闻,都能看见薄曜坐在演播厅里的採访。 照月看著,心抓得更紧了,越来越害怕被人知道她与薄曜的关係。 章怀玉敲门走了进来:“照月,短剧剧组已到达天晟集团,我们也该出发了。” 天晟娱乐影业的负责人李总看向照月: “三部短剧剧本大纲在年前已经规划好,剧情细节也完善得差不多。 接下来的选角还请照月小姐跟剧组一起参与一下,可以说一下想法。” 照月点头:“好。” 她走出会议室给薄星眠打了个电话去:“星眠,短剧要开拍了。 我看了一些角色,第二部年代片,想做温情路线,你先来试试镜,下周。” 薄星眠在电话那头很开心:“好呀照月姐姐,谢谢你!” 薄星眠开学后就没去过学校,一直在各大短剧剧组流窜,还混了两次女主角当。 有人拍了下她肩头,她回眸,眼神沉了沉:“周阿姨。” 周熙容淡淡点了下头:“下周有个饭局,有大导演跟一些做大生意的老板,你陪我去一下。” 薄星眠道:“我要去剧组,没时间。” 周熙容冷笑了声:“你知道你爸在外豪赌欠了多少钱吗?你那个二哥又不给他还,你不努力还,怎么给你爸报养育之恩?” 薄家四房薄丘陵是个赌鬼,在薄家最困难的时候,去拉斯维加斯跟澳城豪赌输了八亿美金。 挪用天晟海外项目公款还赌债,被薄曜知道后,將他撤职赶出薄家。 薄星眠的亲生母亲从前是影后,她也生得漂亮,遗传了演戏天赋,算是一棵摇钱树。 薄星眠不大高兴:“哦,好。” 照月给薄星眠打去电话,让她过去试镜。 试完镜,照月坐在位置上转著签字笔,公事公办:“不好意思星眠,年代剧女主角的戏份你有些撑不起,这个角色不能给你。” 薄星眠以为自己跟照月这层关係是没问题的,她震惊之余还有些伤心:“哦,好吧。” 照月起身把薄星眠送出大楼,眼神柔和的看著她: “星眠,我看了你的简歷,你好像从读大学开始一直都在拍戏。 没完没了的拍,很多都是粗製滥造的剧,你还不如回去好好上学。” 薄星眠咬著唇:“我知道了照月姐姐,我先走了。” 照月正在想,这个女孩子怎么跟从前变化有点大,本来想找她好好聊聊的,但自己一直都在忙。 正要再说两句,薄星眠已经打车离开。 舒舒紧赶慢赶跑来:“照月姐,刚刚那个小妹妹的袋子拿掉了,她人呢?” 照月掏出手机给薄星眠打了过去:“星眠,你的东西拿掉了,你要去哪儿,我给你送过来。” 薄星眠愣的瞪大了双眸,在电话那边吞吞吐吐:“哦……没事儿,我马上回来拿。” 照月掛断电话,听这语气有些不对劲。 她把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一看,一丁点儿红色布料,艷俗暴露至极。 她翻了翻袋子,发现里面还装了一盒保险套。 燕京郊外的一处私人会所,薄星眠拿著袋子走了进去。 周熙容扯了扯她运动装衣袖:“快点走,去把衣服换了。” 薄星眠走到更衣室这才將衣服掏出来看,两眼滚出火来:“不是贴身长裙吗,这是什么,叫我去陪睡吗,你休想!” “你不穿,一会儿我让他们两个给你穿。”周熙容身后跟著两个彪悍保鏢。 她抱著双肩:“你爸还不起赌债,我的钱也全都搭里头了,你不还谁还?你二哥心狠绝情,不管我们四房,就你还有点儿价值。” 薄星眠伸手把梳妆檯上的瓶瓶罐罐全都覆在地上,推开人想跑: “你们放开我,我不做这种事!”少女双眸猩红,眼泪圈在眼眶,撕心裂肺的吼叫著。 门外路过一名穿著灰色羊绒大衣的男人,身后跟著一位秘书。 他脚步停在原处,这声音,似有些熟悉。 身后传来脚步声,傅云州看去,眉头一抬:“照月小姐?” 傅云州是薄曜的朋友,之前见过好几次,照月匆匆赶来跟他点头示意:“我先处理一点事,回聊。” 崔小娇两米的个子,对著更衣室的门猛踹两脚,门砰的一下被踢开。 照月抬脚走进去,看见薄星眠的衣服都被扒了下来,就剩一件內衣,女孩儿浑身都在发抖,眼泪惊惧的坐在地上。 照月捡起地上衣服挡住薄星眠,身后两个保鏢就围了过来。 崔小娇一脚踢过去,跟人打斗起来。 傅云州跟著从门外走来。照月连忙用身体挡住薄星眠,薄星眠的哭声从地上蔓延至整个室內。 傅云州停步,背过身去:“抱歉。” 他把自己的大衣脱了下来,背对著递给照月:“给她穿上,先离开这地方。” 男人看了一眼缩在一边的中年女人,眼神清冷似冰,阴惻惻的泛著寒气。 薄星眠被带著坐上了照月的车,傅云州眼神朝白色宾利处落了落,又看向照月:“我跟她说两句话。” 照月点头。 傅云州走了过去,敲了两下车窗。车窗缓缓放了下来,露出一双红肿湿润的眼睛:“校长,你找我有事吗?” 傅云州垂眸看著她:“傅家是没你房间,悄悄搬走是几个意思?” 薄星眠眨了眨眼,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的滚,没说话。 指尖按去升窗按钮,將车窗升了起来。 照月把薄星眠带回了moon。 坐在二楼温暖的办公室里,喝著热热的椰汁,少女依旧惊魂未定,缩成一团。 照月很严肃的看著她:“薄星眠,这几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书不好好读,到处拍烂片,还去陪男人,是缺钱吗,缺钱为什么不跟你二哥说?” 薄星眠激动道:“照月姐姐,你千万別跟二哥说。我没脸见他,我哪怕是死外面,也不想开口求他。” 她抱著抱枕,將脸埋了进去,整个背都在微微发抖。 照月问:“你不说,我现在就打电话问他,把今天的事情捅给他听。” 薄星眠猛的抬头:“我说,你別跟他说,我不敢见他。” 她咽了咽酸涩的喉咙:“你好像还不知道你离开的那一年,定王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照月姐姐,你差点就跟二哥阴阳相隔了。” 照月瞳孔猛地一缩:“什么,薄曜还有什么事瞒著我?” 第四百五十三章 怎么那么粘 薄星眠垂了垂眼角,晶莹剔透的泪滴从眸眶里滚出来: “我从小就受薄晟大哥哥的照顾,他很爱惜我们这些弟弟妹妹。 大哥哥死后,二哥也是管了我的。 你离开的那年,定王台出了很大的事情,不仅仅是外患还有非常激烈的內斗。 爷爷当时在icu,三房薄弘联合我爸一起夺权。 找来东南亚境內最厉害的杀手,在去医院的路上截杀二哥。 二哥险些死在我爸跟薄弘手里,又在定王台那样艰难的情况下挪用公款豪赌,令集团雪上加霜,二哥一直苦撑。 他当时在盘山公路的位置,就是我无意间泄露的。 我哪里还有脸见他,我爸要杀他,我险些害死他,定王台个个如狼似虎的盯著他。 他有能力的时候榨取他,他可以扳倒的时候就弄死他。我没脸见他,我不敢。” 薄星眠两眼哭得猩红,鼻腔堵塞,鼻音很重:“就连照月姐姐你公司开业我都是知道的,但是我不敢来,怕撞上我二哥。” 照月手上滚烫的茶水慢慢凉掉,身形僵在原点,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他的惊心动魄,他的孤立无援,他的生死一线,总是藏得很好。 自己日子过得那样艰难,却还要伸出手来给她鬆土,埋根,注入养分,修剪枝丫。 又大手一挥拨开重重乌云,重建她深渊般的人生,才有了她的今天。 可他又得到了什么呢,他真是这个世上最可怜的人。 “后来呢,又是怎么逃过一劫的?”照月的心碎了又碎,鼻尖的酸似针扎一般。 薄星眠抽了抽鼻子:“当时我在读的私立高中被傅家併购,傅云州是名誉校长。 定王台出事后,二哥把我送到傅家暂住,算是託付,他知道我爸跟我后妈都是烂人。 傅云州那天刚好跟我在一起,听见我打电话,他察觉出来是有人故意在套我的话。 觉得不对劲,就赶紧带著我赶去了盘山公路那边。” 星眠说到这里猛的抽泣起来: “十来个杀手拿枪围著二哥打,天上有直升机盘旋,机关枪一直突突。 二哥前后两辆保鏢的车都被撞下山崖,他躲在石壁后,子弹全都打完了,杀手一步一步逼近。 如果不是傅云州的人赶到,二哥当晚就没了。” 照月猩红的眼眶,瞳孔动了动,水雾成珠滚落眼眶,啪嗒一声砸在手背上。 照月转身去抽屉拿出一袋子中药,插入一根吸管大口大口吸吮。 牙齿將吸管咬碎,药汁入唇舌,淹没过她的心口,酸涩与痛变为浓稠的苦涩,浸入她的经脉与血肉。 薄星眠站了起来,看见柜子边一直背对自己的照月,她整个背都在发抖: “照月姐姐,你努努力嫁给我二哥,不要让霍希彤嫁给他。 我跟霍希彤说这些的时候,她完全无动於衷,她一点都不心疼我二哥!” 照月手指用力抓在书柜门上,声音涩然: “华光之下,时代潮头,人人颂讚他光鲜亮丽,艷羡他高门贵子。 只有我知道,他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 “星眠,我,与他感同身受。”照月缓缓蹲下,心绞痛不已。 薄星眠走到她身边,將人扶了起来: “定王台出事,你离开,一段他觉得厌恶透顶的婚姻,险些让二哥真的什么都不想管了。 那晚我躲在云鹤居外,听见了爷爷与二哥的对话。 至此,二哥戴上族徽,平静沉著的接受了一切。” 照月问:“你爷爷说了什么?” “爷爷说,你大哥千辛万苦守著这份基业,一直兢兢业业,做家族凌云之子,是定王台的希望。 却身死空难,无得沉冤昭雪。 你不来撑起这份家业,以后指望谁给他报仇,薄弘吗,还是谁? 这世上,你大哥对你最好,你也是最爱你大哥的人,也是最放不下他的人。 你不管定王台,以后我去了下面,你大哥问,薄家怎么样了? 我说交给你了,然后呢,我要怎么回答? 你不要让你大哥失望啊,薄曜。” 照月失控怒吼:“他怎么能这样诛薄曜的心!” “只字片语,掐住他七寸,锁住他一生。 戴上家族族徽,成为薄晟,去给薄晟报仇,不让地下的哥哥失望,看似是说兄弟情,实则是拿情为锁链缠了他一圈又一圈! 薄老好深的心计,好强大的阳谋,薄曜只能顺从。” 薄星眠看著照月激动的情绪,把最后一句话咽了下去。 这番话,是二哥才从生死边缘回来不久说的,没有任何人问他,你有没有被嚇到,是不是受委屈了,我去帮你出气,没有。 薄震霆只说了一句,怎么那么不小心? 二哥会爱上照月姐姐是有原因的。 她给二哥洗白,她为二哥衝锋陷阵,她感同身受二哥的诸多不易,只有她心疼二哥。 照月心疼他的无处发泄,害怕著他背后的无人所依,咽了咽发紧的喉咙,中药的苦涩还在嘴里发酵。 “原来他的苦涩,我从来只知道冰山一角。 我只知道他要去国外亡命天涯的苦,却不知他像极了一颗黄连,从里苦到了根茎。 他寻了我从美国回来,那时的我,並没有很好很好的对他。” 夜色如墨,照月把薄星眠送回学校,掉头疾驰回云熙湖,车子开得风驰电掣。 她匆匆小跑,找了好几间屋子,从客厅走到臥室,又从臥室走到书房。 屋子里传来薄曜开会的声音,照月守在门口等著,声音一停。 她推开门冲了进去,坐去薄曜怀里,双臂紧紧搂住他脖子。 捧住他的脸,朝他薄唇狠狠吻了下去。 男人黑眸凝了凝,这女人內敛含蓄惯了,今天是怎么了? 照月用力吸吮男人的唇,咬了咬他耳朵,將额头抵在薄曜头上,低声呢喃:“你怎么比我喝的中药还苦?” 薄曜舔了舔自己的唇:“我的肉很苦?” 照月嗔他一眼,男人伸手掛起她耳边的发,俊痞的面相歹笑:“这么粘,排卵期啊?” 第四百五十四章 有你,人间不再是无味的春夏秋冬 照月伸手上下捏住他的嘴皮:“你能不能换张嘴?” 薄曜慵懒靠在座椅上,胸前衬衣扣子鬆开一半,锁骨凌厉性感。 紧绷著的太阳穴在见她后,倒是鬆了松。 见女人一直抱著他不鬆开,再抱一会儿就得去主臥了。 男人手掌拍拍她的后脑勺:“好了,晚上再好好跟你玩儿。还有个视频会议,一会儿让秦沐阳他们看你坐我怀里开?” 照月嗔他一眼:“什么叫晚上跟我好好玩儿……” 出了房门,照月不愿多说那些苦涩的话。 更不愿让薄曜再回忆一遍那一年他的苦难,只是抱著他,吻了吻他。 下楼时,照月觉得自己脖子上那根道德的锁链忽的动了动。 她最在乎,怕难堪的事情,似有那么一瞬在薄曜的苦涩面前都不重要了。 如果这份甜,只有自己能给,那陪他一直走下去,不管背负如何的骂名,乃至声名狼藉? 照月被自己这个想法骇住,太可怕了,她怎么敢有这种想法? 薄曜开完会下来,走入厨房:“今天怎么了?” 照月温柔笑著:“我抱一下你,还要来问怎么了?” 她点火炒虾:“薄曜,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经营一下自己的生活。应该把人生有限的时光过得鲜活,你说是吗?” 男人挑眉:“周末想去哪儿玩?” 照月猩红才褪的眼泛起温柔的涟漪,笑道: “我们去买一些果树吧,栽在后院,看年年结果实的样子。 我想好了,买一颗枇杷树,一颗柠檬树,一颗橘子树,一颗柿子树。” 薄曜:“好。” 她静静说著自己的想法: “春天的时候,我们去挖野菜; 夏日坐在后院的葡萄藤下,下棋对酌吹湖风; 秋天,去接我们种下的果子,尝尝甜不甜,肯定甜; 冬天,燕京好冷,就飞去你的私人岛屿,我们去衝浪海钓,开甜甜的椰子。 人生短短几十年,我想把余生每一天,都沾著蜜去过,每一天都要很认真。” 说著说著,终究还是红了眼眶,因为这一切都属於她的幻想。 薄曜点了一根烟,白雾自他薄唇漫出,烟雾背后还能隱隱见他悦然的神情:“从此人间春夏秋冬,是春华秋实,夏繁冬暖。” 照月不炒虾了,扔掉锅铲转身扑进他怀里:“原来你的嘴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啊。” 男人勾著唇,左臂抱著人搓了搓她的背,右手捡起锅铲翻炒起来。 照月將心扑去了短剧上,陆地巡天是薄曜的心血。 她在营销埠要开始发力,希望帮他好好过这关。 第一部爱国题材的短剧《平地惊雷》,上线三天,一点水花都没有。 照月在给製片方打完电话,掛断后,回头看著总监: “热度上不去,爱国题材的短剧,根本就没人拍过。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很冒险,但这部片子从剧情到演技,从场景到道具,都是我们打磨又一次一次,不应该啊。” 章怀玉抓了抓头髮:“可不是吗,比那些粗製滥造的不知道好出多少倍,比那些只知道掐女主脖子的总裁短剧不知道好哪里去了!” 照月抱著双臂在办公室里踱步: “这件事会有连锁反应,三部短剧是薄家三代人的故事,第一部没起来,后面我们就麻烦了。 现在已经是三月,陆地巡天七月一日开发布会,我们还需要时间去准备发布会的营销噱头,现在卡开头了。” 章怀玉咬著唇,又把手机掏了出来:“我再仔细看一遍!” 照月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剧情问题,是营销点错了。 剧中高光场面的宣传,对於现代年轻人来说,无法直接產生共鸣。 而且打仗的英雄,是大家固有的认知。但是在那个年代,不仅仅是上了战场的才叫英雄。” 章怀玉看著评论区:“有道理,英雄不该是刻板认知。 一个国家能翻身起来做主人,是每个人,每个阶层都出了力,所以应该是千千万万的英雄。” 照月坐回老板椅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瀏览起数据页面来:“对,那营销噱头应该是---百花齐放。” 照月连忙给定王台打去电话,需要薄家人辅助,联繫剧中不同角色的人物原型。 其中十个人,七个人都已经不在人世。 照月带著周唯,章怀玉带著舒舒,分两组行动。 一周后,moon公关手底下的几百个营销號开始发力,为热度值低落的短剧引流。 很快,短剧热播榜,居然被一部战爭题材的短剧霸榜前五,成功把才爬榜上去的总裁短剧给挤了下来。 霍希彤回到酒店里,倒了一杯威士忌,怒道: “我的剧,会被一个战爭题材的片子给压下来?真是讽刺,这可能吗?这什么垃圾,有我的霸总好看吗!” 明穗坐在电脑前,认真看著网络上的讯息: “我看了,这部剧一开始很凉的,是一家叫做moon公关的公司在背后通过营销噱头引流做起来的。” 她抱著电脑走了过来,伸手在屏幕上这些帐號背后的註册方指了指: “你看,这些营销视频,做情怀的的帐號,全是这家公司做的。” 霍希彤不看还好,一看见那个名字,眼球滚出火焰来:“怎么又是她,怎么哪儿都能碰见江照月!” 明穗分析道:“我向业內人打听过,战爭题材的短剧没有人拍,而且会很麻烦,风险是很高的。 这部剧上线,大家觉得是无脑抗日剧,没几个人看。 但是从最近引流与营销的噱头来看,这部剧的质量本身是很好的。 她们拆解剧中每个阶层的爱国高光人士,做了许多情怀输出的短视频。 建国时期,一个英雄,一个兵,改变不了大国命运。 英雄,他可能是上战场的士兵,也可能是以笔为刀的文人,也可能是站在课堂上培养了爱国军人的老师,还有那些平凡普通缝衣,送粮食,搭桥的妇女。 这部剧是非常优秀的群像剧,短剧能做成这个样子,估计会冲榜一吧。” 霍希彤手指攥著威士忌酒杯狠狠发力,咬著牙: “我拍了这么多部短剧,好不容易就这部进了前五,现在被她挤出来了。 江照月可真是个贱人,烦死了!” 明穗面无表情:“霍大小姐,你拍短剧不是当演员,是为了给陆总与白总洗钱。 下一部的资源已经给你搭建好,后面不会再拍短剧,会让你参加一个综艺,扩大影响力。” 霍希彤:“扩大影响力来做什么,不是洗钱吗?” 明穗微笑著说:“综艺是最好蹭热度的短周期娱乐產品。 这是为了让你去蹭薄曜热度,到时候会把你跟薄曜做成网际网路真实夫妇cp营销。” 她挑起眉梢:“江照月把你未婚夫打造得越成功,你是薄曜未婚妻,我们的热度也就越好。 你就站在这儿吸江照月的血,还不开心吗?” 第四百五十五章 京圈太子妃 霍希彤这么一听眼睛一亮,起身走去拍拍明穗的脸蛋: “呀,果然是智库国防退役人员。有了你呀,最近的日子是好过些了,比我那些猪脑子朋友要有用得多。 他们从前的那些法子,不是下药就是找人群殴,跟你比起来简直没得比。” 明穗淡淡扯唇:“陆总让你办的事呢?” 霍希彤靠在沙发上,翘著的二郎腿一晃一晃: “我已经派人去我大哥办公室安了窃听器,已经知道陆地巡天的机密。 是氢电双核,比电车稳定,比油车续航更长,更安全,能在极端天气条件下安全航行。 电车最大的顾虑就是怕电池起火,据说氢电双核攻破了这个难关。” 她在手机上发了个文件给明穗:“这里有入侵我大哥电脑的资料,陆地巡天机芯的图纸以及材料都在里面。” 明穗略有欣慰:“不枉费陆总帮你挡了那么多次暗枪,薄曜可是一直都在调查你,你总算立下一功。” 她安排道:“最近薄曜一直在梧州基地做各种新车测试,你去一趟梧州,拿摄像头拍点有用的东西下来。” 霍希彤懒散的回:“嗯。” 明穗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看著下一步计划: “你继续在网络上保持自己富家大小姐,明媚爽朗人设,不要乱说话,不要刻薄网友。 陆总已经提醒你很多次,要先学会做人再学会做事。 你得创造自己的价值,才会立於不败之地,江照月能在定王台来去自如也是这个套路。” 霍希彤:“好了好了,烦死了,又是这些。” moon公关露台上的月亮,一直点亮著。 照月跟团队坐在木桌前,一边开会一边吃东西,心情不错: “不枉费我们跋山涉水去补拍老兵与角色原型的素材。 製片方投流团队没有理解我们做这件事的核心,过於商业套路化,以后短剧营销这件事得我们拿过来自己做。” 舒舒表示赞同:“我觉得也是,第二部,第三部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花美丽滑动著平板电脑上的视频,在筛评论风向: “我已经放出短剧主角的原型,开始跟薄家做掛鉤了。 短剧现在冲榜效果不错,我觉得趁著热度,我们得为第二部短剧造势。” 照月看了过来: “对,薄总下周有一场跟智產科技產业链的访谈,官媒和其余商业媒体都在。我觉得就在那天铺开这个信息,以採访的形式。” 眾人將下一步计划落实,都准备下班了。 章怀玉掏出手机刷视频,不可思议的道: “不是,这谁啊,霍希彤?京圈第一太子妃,这么不要脸的人设,她自己给自己立的?” 照月正在关电脑:“她又在干什么?” 霍希彤正在直播,讲自己跟薄曜的爱情故事,直播间人气居高不下。 章怀玉翻了白眼:“自己买的水军,说自己是京圈第一太子妃。我的妈呀,好搞笑啊这女的。” 舒舒看著手机:“我也刷到了,估计买流量了,直播间人数破五万。” 她点开霍希彤的视频帐號一看:“这么快就八十万粉丝,她可真行。”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照月脸色凝重下来。 她心里一股燥火滚了起来,嗓音清冷: “薄曜热度在政商两界居高不下,霍希彤这是想要蹭薄曜的热度,迅速建立线上紧密联繫,利用薄曜赋能自己的人气。 虽说联姻夫妻这么做不奇怪,但霍希彤这个人的底色不好。 来日她在外面搞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受牵连的还是薄曜。 而且按照薄曜的社会影响力,霍希彤会在最短时间內获得高热度,完成从富家小姐到红色人设的全面转型,业务范围可从娱乐圈拓展至更多圈层。 这样一来,她的事业可就如日中天了。” “太噁心了,这不是吸薄总的血吗,还吸了照月姐你的血。” 舒舒摇了摇头:“誒!她说自己去梧州看未婚夫去了,镜头里还真是梧州那个基地誒。” 霍希彤穿著翠绿色的小礼服,妆容精致的在直播间里笑著: “我们阿曜表面上是大总裁,其实工作很辛苦的。 今天特意来看看他,给他买了很多好吃的。大家记一下这个汽车品牌哦,叫陆地巡天。” 直播间里,满是网友对豪门联姻的嚮往与八卦的渴求,一直在问霍希彤跟薄曜相处的过程,分享一下甜蜜。 霍希彤也很能说:“我不辛苦的,再苦再累哪有我们阿曜累,我得空就会来梧州陪他的。 后期我不会再拍短剧,会去参加一些综艺,请各位宝宝记得来支持哦。” “是的是的,过几天准备去看婚纱了。” “钻戒有买的,都是他在操持。我不在乎这些,只要感情好,比什么都重要。” 网友们纷纷羡慕这段有钱还有爱的豪门联姻,还上了热搜。 政商贵子与港城第一千金的真爱故事,的確太吸引人。 照月盯著直播间,乌眸眯了眯: “我觉得霍希彤背后有高人在给她策划,让她增加与薄曜的网际网路黏性。 如果以后薄曜要对她做什么分割,或者態度不好,被人拍下来放到网上,不停放大,就会折损薄曜的公眾形象,掀起轩然大波。” 如果薄曜性格能忍,那就被霍希彤压著,一直製造黏性话题。 但照月清楚,以薄曜的脾气,是肯定不会忍的,出事是早晚的事情。 突然,直播间里的霍希彤“啊”的一声,手机摔在了地上,薄曜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照月心慌起来:“遭了不好,直播还开著!” 照月连忙给薄曜打去了电话:“薄曜,是我。你赶紧退后,不要讲话。” 霍希彤的声音从屏幕里传了出来:“你做什么,摔我手机做什么?” 章怀玉一直看著直播间,扭头看著照月: “这女的绝了,网友们会误以为是薄总摔的手机,这不很快就会闹起来吗? 短剧热度才起来,又想给我们搞砸?” 照月急声道:“这是霍希彤在故意製造矛盾衝突,是引流观看直播的一种手段!” 她又赶紧对薄曜说:“你赶紧说两句好听的,霍希彤的手机开著直播的。” 男人淡淡“呵”了一声:“摔了又怎样?” 照月:“微笑脸.jpg” 第四百五十六章 你在我心里早就生根发芽 霍希彤捡起手机对著薄曜的脸,二人在陆地巡天基地门口僵持著。 她就要看看薄曜敢不敢跟她硬刚,看他怎么低头。 她笑了笑:“阿曜,你倒是叫人开门啊。我站在外头像个什么,万千网友等著呢。” 照月在电话那头生气:“薄曜,你要气死我吗?你再这样,晚上不准回家!” 男人看著镜头邪气挑眉:“威胁我?” 直播间网友:【小两口调情呢?】 【好甜~】 薄曜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叼在嘴角,朝秦沐阳身边的秦圆圆招了招手。 照月之前跟他讲过直播间的一些规定,吸菸跟未成年都是不能出现的。 照月连忙安排:“怀玉,赶紧派人同步举报直播间。” 很快,霍希彤直播间被举报关停七十二小时。 薄曜掛了照月电话,冷冷瞥去:“你来梧州做什么?” 霍希彤正要吼回去,眼角瞥见明穗警告的眼神,她收敛下去: “你是我未婚夫,我想你就来找你了呀。” 她正想跟薄曜打听一点陆地巡天的事情,薄曜转身就走。 薄曜拔掉嘴角的烟,看向秦沐阳:“基地没有我的命令,閒杂人等不得进入。” 留下明穗恨铁不成钢的看了霍希彤一眼。 当夜回京,云熙湖里,照月坐在客厅等他。 男人回家,扯开领带拿在手里:“你刚才说什么黏性,是什么意思?” 照月站起身走过去,接住他手里的西装外套,一脸不痛快: “霍希彤背后请了专业营销团队,想蹭你流量,帮助她儘快走红,但我不希望你被她蹭流量。” 薄曜轻笑一声:“怎么,吃这种醋?” “这哪里是吃醋,是非常生气不好,我还没办法!”照月生了不小的气。 她將薄曜的西装往沙发上一扔: “你是我一点一点洗白,又一点一点塑造成这种正面人设的,我们做了多少努力才走到今天。 霍希彤呢,打著京圈第一太子妃的名號跟你关联,轻而易举就有了热度,占尽一切好处。 万一她有一天干出什么翻车的事情,你还要出去给她道歉,你的社会公眾形象也会大打折扣。 霍希彤此举,还能在將来用舆论绑架你。” 薄曜点了一根烟,靠在沙发上:“她算什么东西,还要我去兜底。” 男人张开手臂:“过来,抱一下,两天没见了。” 照月靠在他怀里,很明显,薄曜都懒得聊霍希彤那个女人。 她扬起脸看著薄曜还是笑开,吻了吻他下巴:“两天没见,像分开了两年,我好想你。” 轻柔似蜜的语声滚入男人耳道里酥酥麻麻:“最近是怎么了,要去参加说情话大会?” 照月斜睨他一眼:“从前不说你不高兴,现在说了你又调侃我,明明知道我脸皮薄。” 薄曜抱著她越搂越紧,在她雪白侧颈落下一吻:“再说两句来听听,我喜欢听。” 男人將她横抱起朝楼上走去:“你说甜的,我说黄的。你做三好学生,我做坏人。” 一缕月色如霜,看著坐在身上的她,女人身形曼妙不可言,男人眼神迷醉,手掌摩挲在她细腰上:“月,你变了。” 照月眉心轻皱,沉沉呼出一口气,趴在他潮湿的胸口上,耳朵里传来他剧烈的心跳:“我怎么变了?” 薄曜翻身而上,交缠的吻绵密深长,迴荡阵阵缠绵。 他温柔看著女人迷醉的眼,指尖落在她胸口:“我在这里生根发芽了。” 照月捏住他指尖搓了搓,眸前蓄起漫漫水雾:“早就生根发芽,只是怕你看见。”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我们没有结果。” 薄曜伸手擦了擦她额头鼻尖上的汗水:“什么是结果,美好的过程就是结果。” 照月浅浅笑著:“也对,我们应该活在当下。” 他清晰感觉到最近照月的变化,她每天都打很多次电话给自己,说想他了,说很多情意绵绵的情话; 她看自己的眼神,比从前更柔软了,满含春水般的柔情蜜意; 她在床上热情似火,与她清婉內敛的外表截然不同,她说缠绵抵死,得到极致欢乐。 薄曜看著手臂上枕著的脑袋,心痒难耐,指腹轻轻按在她柔软的红唇上,又吻了下去:“晚安,就快了。” 一周后,智能產业链科技访谈在京举行。 男人穿著一身灰色高定西装,油头根根分明。 黑色薄底的手工皮鞋踩在深蓝色地毯上,沉稳贵气。 薄曜黑眸淡淡看向正下方,黑眸对准长枪短炮,闪光灯咔咔闪,眼珠也不做半分闪躲。 照月站在台下,戴著耳机,等著到宣传流程。 薄曜需要在访谈最后,说出天晟娱乐影业投资的年代短剧,是父母爱情故事即可。 上一部建国片是讲的薄老跟他那些兄弟战友,朋友们的故事,做成一个系列短剧。 薄曜脸上淡淡,不见情绪。黑眸落到照月身上,朝她挑了挑眉。 照月在耳机里跟他说:“严肃。” 主持人面带微笑,突然看去台下:“那不是薄总您的未婚妻吗,真是巧了,赶紧请她上来说两句。” 明穗扶著妆容精致的霍希彤走入台前,她穿了一身宝蓝色的小礼服,眼神淡扫一眼照月,不屑一笑。 章怀玉拿著对讲机:“周唯,切一下镜头,不要把霍希彤拍进去。” 她放下对讲机时,看见身边的照月脸色已经不大好看。 照月看了一下进程表,这场访谈並没有霍希彤出现的环节,是被突然加进去的。 主持人嫻熟起身,伸出手掌跟霍希彤握手:“您好霍小姐,没想到您也在这里,好巧啊。” 霍希彤手指浅浅挨了一下主持人的指尖,翘著尾指,挨去薄曜身边坐著,背挺得很直:“嗯,我特意来看阿曜的。” 主持人扯了扯嘴,清了清嗓子说:“听闻薄总与霍小姐的爱情故事,当真是令人艷羡。” 她看向霍希彤:“霍小姐,您能说您跟薄总相识的过程,你们性格契合还是什么?” 霍希彤对著镜头,扬起眉梢: “我之前以为阿曜喜欢温柔的,没想到遇见我之后才知道,他不喜欢温柔的,他喜欢真性情与直爽的。 他说温柔女人低眉顺眼,没什么意思,不过是阿諛奉承罢了。” 她眸光落到照月身上,阴狠的瞪了她一眼。 霍希彤身子朝薄曜身边靠了靠:“是吗阿曜,你不喜欢温柔的,我就温柔不来,哈哈~” 薄曜回:“我只喜欢温柔的。” 主持人:“……” 照月心里一股燥滚了出来,这场访谈是直播,看样子两人是要槓起来。 第四百五十七章 薄曜被霍希彤连累上热搜 霍希彤端著身姿:“你之前不是说最討厌温柔女人的偽善与諂媚吗? 我觉得也是,一个人出身低,没真本事的人,就只能靠伏低做小假装温柔来苟活。 阿曜你是做大事的人,自然欣赏跟你差不多,且能与你並肩的人对吧?” 薄曜换了个坐姿离她远点,凌厉五官的轮廓锋锐似刃,眼神冷涔涔对准镜头: “女人的温柔是一种稀缺资源。代表教养,善良,从容,以及见识。 温柔不等於没能力,出身平凡不等於伏低做小苟活於世。 霍大小姐生在高处习惯了,认知跟教养不符合社会主流价值观。” 霍希彤冷下脸色:“阿曜,你什么意思?” “你是港城第一千金,不需要理解这些,走哪儿有人捧著你就是了。” 台上的西装男人扯了下墨蓝色的领带,从沙发上起身,抬脚就离开了访谈现场,脸色如黑云压城。 章怀玉胸口一窒,完了完了完了! 照月赶紧从侧门离开去追薄曜。 霍希彤从台上下来,明穗扶著她,她突然问:“你这次怎么没说我了?” 明穗:“说了有用吗?你很愚蠢,你不渴望成功,因为你始终觉得有霍家给你兜底。 霍希彤我告诉你,你继续破坏陆老板的计划,只能当弃子了。” 明穗走到洗手间,抓起霍希彤的头髮一扯: “我每天都要提醒你很多次,你不是霍家大小姐,別在我面前表现你的优越感!” 下午,薄曜跟霍希彤这对联姻夫妻不和的新闻,在意料之中上了热搜,接连影响天晟与霍氏股价。 #天晟集团ceo骂霍家大小姐没教养# #南北联姻是泡沫,天晟总裁贪图霍氏资金炼# #薄曜为车企卖身入霍家,赘婿脾气大# 热搜词条一个比一个难听,照月瀏览著网页,一个头两个大。 过了几个小时,热搜词条开始渐渐转变节奏: #薄总白月光#; #京圈太子妃vs京圈太子白月光#; #疑似薄曜前任插足联姻# 照月站在电脑前摇了摇头:“真是个害群之马,知道薄曜是什么性格,偏要去挑衅,就为了大小姐的尊严。” 她走下楼:“美丽,你用危机公关811模型筛一下主流舆论,我们再来说对策。” 章怀玉拍了下键盘,推开座椅大声道:“有人在背后带节奏,你们看热搜,现在全是薄总白月光,这事儿是要拖……” 她抬头看向楼梯口站著的照月:“拖你下水啊。” 照月拿出手机看了看:“霍希彤背后请了个高人,全是专业手段。” 三小时过去,花美丽拿著电脑走到会议室: “通过811模型筛选,主流舆论是在好奇薄总白月光。 但按照这么演变下去,只要霍希彤卖惨,在镜头面前一哭说自己是因为委屈才大言不惭的,白月光立马变插足联姻的小三。” 照月坐在主位上,低声喃喃:“小三。” 章怀玉伸手轻轻按在照月手臂上,两眼看著有些神伤的照月。 她笑了笑:“我没事。” 有人敲门,舒舒把门全推开:“薄总,您怎么来了?” 章怀玉看了眾人一眼,舒舒她们悄悄从会议室內离开,將门关了起来。 照月温柔看著他:“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要去梧州吗?” 薄曜眉心紧锁:“我没想到舆论会蔓延到你身上。” “你想不到很正常,这毕竟是我的专业领域。” 照月抬起手臂轻拍他肩头上的尘埃,柔婉的眉眼泛著淡淡愁色: “我在燕京的每一天,都在做著这种准备。”她笑望著薄曜:“薄曜,我已经不怕了。” “那你眼角红什么?”薄曜指腹落在她有些湿润的眼旁:“再给我一点时间。” 照月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时间,还是点了点头: “去忙你的事吧,霍希彤我来对付,还要想出一个不伤你的法子,让你儘早跟霍希彤在线上做切割。” 翌日一早,如照月与章怀玉的推测,霍希彤果然在镜头面前落泪,被人安排好,没有过多的台词。 就说自己很辛苦,希望可以和薄曜幸福下去。 很快就有人放了料,把薄曜从前在直播间表白,逼人离婚的视频给放了出来。 只是有一点,照月的照片在网络上任何平台,甚至是名字都显示不出来,更引各种猜测。 中午,热搜蔓延,时代潮头第一人,陷入桃色緋闻,天晟股价遭受更大下滑波动。 舒舒在楼下直摇头:“克夫,这女人绝逼克夫!一想起以后要帮这个女人一起洗白公关,我文案都写不下去了。” 花美丽道:“从小生在优渥家庭里的大小姐,有权有势,长不出好的內核,大抵就是这样了。 她在短剧圈跟网综的风评也不好,欺负小演员,拍打耳光的戏,把一个小妹妹的耳朵打聋过。 但是都有人给她遮盖,她不觉得有什么。” 照月站在露台边,在群里发消息:【美丽,把消息散出去吧。】 霍希彤社会活动增多,做的事紕漏也越多,短剧圈关於她的黑料一放出来,那个被打聋耳朵的小妹妹就开了直播,一个劲儿的哭。 凡事被霍希彤欺负过的人,全在评论区爆料,还有她打人的照片。 照月站在工位前,缓缓踱步: “给那个小演员买些流量,再做两个热搜词条衝上去。 安排我们公司养的主播跟她打pk,在直播间带一下节奏。 把舆论往霍希彤娇纵大小姐欺负人的方向去引导,让薄总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受害者。 再找之前被她欺负的小演员一起过来连线,我们这边负责推流,把事情闹大。” 第四百五十八章 还是分开吧 花美丽带著运营小组的人开始组建舆论阵营,拿著帐號疯狂刷了二十个嘉年华,炒热直播间。 耳聋才刚刚恢復的小演员在收到一个大红包后,在镜头面前哭得更惨了: 【我三岁没了妈,十岁没了爸,和我奶奶相依为命。 拍短剧是这几年才找到的活儿,但是我赚的钱都拿去治耳朵了,霍希彤还找人封我的口!】 男主角:【我们不是有一场吻戏吗。 霍希彤说借位拍,可能是我距离近了点。她非说我非礼,找来保鏢就对我一顿揍。 报警都没用,还要挟说要弄我父母!】 女配:【那位姐妹说得没错,霍希彤打耳光从不借位,都是真打。上次把我脸打肿了,另一部戏都没办法拍!】 …… 舒舒观测著直播间舆论,边看边骂:“真是墙倒眾人推!” 花美丽在群里发来消息:【小演员直播间人数破三十万,我方直播间人数破十万,当前流量激增。】 照月:【好,继续观测。】 章怀玉:【舒舒,赶紧去写几个热搜词条过来,好发给周唯推流上榜。】 霍希彤被骂上热搜,舆论態势已经有些不可控。 照月心底煎熬起来,此事会牵连霍家,但她必须先保薄曜的名声。 花美丽报告数据,越说越急,拳头都攥紧了: “对方在花钱撤热搜,刪评论,转移话题! 白月光热度重新升高,已经扒到天晟集团之前公关部里面去了。 照月,下一步就会扒出你了!” 一般来说,桃色新闻,女性角色会是风暴中心。 照月清楚,这把火终究是朝著自己烧的。 第二天,短视频网站流量高峰。 一个名为“明月曾照彩云归”的视频发了出来,白月光自曝。 是一个女人坐在角落里的剪影,只有一张椅子是清晰可见的,椅子中间有英文標识的医院logo。 她披著一头长髮,淡淡启声: “薄曜,我在很远的地方也听说了你的消息。没想到,一个人有白月光竟也成人生中的污点了。 我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污点,我只希望你可以永远快乐,不被小人所害。 人有白月光,是人生中一段美好又遗憾的经歷,而非过错。 明月曾照彩云,彩云而今不归,希望某人不要再乱带节奏,害人害己。 愿各位网友,嘴下留情。 也愿那位霍小姐,好自为之。” 视频很短,附上一张去美国的机票,以及机票时间,是在前年。 ip位址:美国`洛杉磯 网友:【薄总白月光在美国誒,这么远都被霍大小姐网曝成小三啊?】 网友:【前女友在美国都不放过啊,我看是在医院,怕不是霍家大小姐僱人做的吧?】 网友:【薄总真可怜,这么大个总裁,有个前女友而已,还要被霍大小姐拿到网上说,没品。】 网友:【最后那句好自为之,白月光姐姐心里有薄总吧,好凶的样子。】 网友:【这年头,有白月光都要被网暴了,这个世道怎么了?霍大小姐吃饱了没事干是不是?】 照月跟团队坐在信息室里,墙上掛了十二台显示器,背后团队还在四处买水军,先一步主导舆论。 舒舒转著笔头笑道:“哈哈哈,舆论还是转向了,我还看见刘妈一直在评论区当水军回復呢!” 周唯冷笑:“霍希彤自己恐怕也没想到前一天被短剧圈的人骂完,今天还要被二次网暴。” 照月喝著自己的中药,淡声道: “事情应该差不多解决完毕,后续舆论风向,大家都是公关圈里的老人了,应该都能评估到。 我来做最后復盘吧,以后当做我们公司的公关案例用。” 照月將自己的復盘报告投屏到显示器上: “视频里的两个观点,一个是心理暗示;一个是社会共鸣。通过视频的方式展露,通过水军的手段將观点传递。” “第一波安排的水军,指著医院logo带节奏,有霍希彤打聋人耳朵前车之鑑,人的潜意识很容易形成並引导。 白月光很有可能是被霍大小姐伤害,远走他乡,现在人还在医院,不知道下了多重的手。 此观点,为白月光博取到同情,成为受害人视角。” “第二波水军节奏,出自视频里关键性的一句话『一个人有白月光竟也成人生污点』,引发成年人共鸣。 白月光是隱匿在一个人心中的美好遗憾,那是过去不是过错。 此观点,保住了薄总在舆论里的形象。 有霍希彤这个闹事的在,也替他博取到了不少同情,令他完美隱身,从激流中退去。” 眾人都点了点头。 花美丽感嘆道:“如果光是撤掉热搜,肯定又会有出轨的新闻冒出来。天晟新项目上市在即,负面新闻真的很可怕。” 照月双手撑在桌边:“我看差不多了,可以把薄总的新热搜词条掛上去。 趁著这波热度,把年代剧的宣发物料都提前上了,挑明是天晟集团总裁父母的爱情故事,应该会出效果。” 照月从信息室里离开,后背虚汗黏腻的贴在脊背上。 ip位址之所以在美国,是因为从前做网综的小白导演跟她关係不错,正好在美国,帮了她这个忙。 忙完这些,照月又给薄星眠打去电话:“星眠,年代剧有个配角的角色,人物適合你的风格,你想不想来试试?” 薄星眠:“我来,来!” 照月靠在座位上,眉心拢起,不愿讲话。 薄小宝狗狗怂怂的上了二楼。 狗头趴来照月怀里,照月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小宝,怎么了,饿了吗?” 狗鼻子能闻见人类身上的情绪,人在不开心的时候,身体会散发出一种味道,被动物感知。 薄小宝蹭了蹭照月,小小嗷呜一声,牙齿咬了咬她裤腿,往外面拽。 “哦,你是想让我去露台陪你玩儿吗?”照月起身朝著露台走离去。 薄小宝围著照月转圈,是它在陪她玩儿。 可照月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 只是在看见小狗介绍的露颱风景后,心情稍稍舒畅了一些。 露台上的花都开了,奼紫嫣红,蔓延淡淡香气。 照月身子蹲了下来,抱住薄小宝的头,低声抽泣了起来:“小宝,爸爸妈妈分开的话,你跟谁?” 薄小宝:“嗷呜~” “我像极了薄曜身边的祸端,没有我,就不会有这些事。 如果我一直在,我跟霍希彤斗一辈子吗?” 照月对小狗喃喃的说著:“我不想你爸爸太辛苦,整日处在旋涡里。这样的事情,我不是每次都能招架得住的。” 照月姿容玉白的面庞上,鼻尖因堵塞微微泛红。 薄曜事事能从她的利益出发,能忍,能放手。 她摇摆起来,还是分开算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是她插足我和薄曜的婚姻 港城,霍家。 霍希彤儼然没意识到几句话就让她遭遇两场网暴,明明她用词断句都是用的最温和的了。 现在综艺被换,停掉一切拍摄工作,被霍晋怀派人捉回港城。 霍希彤哭得两眼红肿:“爸爸,妈妈,江照月就这么跟薄曜在一起,你们不管管吗? 她跟薄曜都在欺负我,现在我黑料缠身,进军娱乐圈的路也给我赌死了,这是我第一份事业! 我们霍家给了陆地巡天这么多钱,薄曜就是这么对我的,我不服气!” 网络舆论只剩对薄曜的同情,对白月光的遗憾,以及討伐霍希彤的刁蛮,咄咄逼人。 霍希彤跟薄曜绑定炒cp,计划彻底失败。 舆论铺天盖地,烧到霍家头上。 霍家族亲老辈连连给霍政英打电话,带著顾芳华一起责备,所有人都觉得丟人现眼。 棕色皮沙发上的中年男人,端起一杯浓茶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漫过喉舌。 霍政英嗓音严厉:“你跟薄曜婚期將近,不准再去混什么娱乐圈。就在家给我待著,哪儿都不准去!” 霍希彤手掌捏成拳头砸在沙发上,不依不饶: “你们把江照月给我叫来,我们当面对质,她插足我跟薄曜之间的婚姻!” 顾芳华眉心拧得极紧: “你不要再闹了,再闹下去是想霍家开新闻发布会,让你大哥站在镜头前说我们霍家教女无方,全网道歉吗?” 霍希彤吼道:“我不管! 你们必须把江照月弄走离开燕京,要么出国要么去死,我跟她只能留一个人!” 顾芳华两眼滚出火焰,顿时吼道:“你住口,再让我听见这种话,就给我滚出去!” 霍希彤也怒吼回去:“到底谁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为什么要向著一个强姦犯和妓女生的贱种,一个破坏你女儿婚姻幸福的小三!” 顾芳华抬手將茶杯摔在地上,人从沙发上立了起来,一道黑影竖在霍希彤面前: “我已经向著你无数次了,你心狠手辣给照月碗里下东西霍家都在包庇,你还要怎样? 照月现在几乎不来港城,你又要驱逐人家离开燕京。 从南到北你都容不下她,又去媒体面前给薄曜脸色看。 薄曜是什么软蛋子吗?你到底要不要跟薄曜结婚,你不结算了,我换照月去嫁!” 顾芳华自看了网络热搜,看了那些网友恶毒评论后,气血翻涌不止: “整个霍家族亲都在骂我,骂我基因不好,出身不好,生了你这样一个女儿,害得整个霍家在网上被討伐。 霍家在港城,以世家高门自居,最重教养礼仪。 你在网上性格出挑太过,巨大反差之下,舆论起来得最快。 网络上的东西是有连锁反应的,查到霍家有什么不对,牵连到你爸爸怎么办!” “霍希彤,这么多年我为你受了多少骂。 你想要什么,霍家都给你,你想要天上的星星,你爸你哥都给你摘,你已经越来越过分了!” 顾芳华按捺不住自己內心的怒火。 的確,霍希彤是她亲生,但是这个女儿许多时候都没有照月懂事贴心。 霍政英伸出手臂拉了顾芳华坐下,转眼看向霍希彤,严厉的眼神里寒光幽幽: “杀人的话,你居然可以脱口而出。霍希彤,我不知道你在外面还有没有给我惹更大的事。” 霍希彤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从前也这样,为什么父母对她的纵容变得少了呢,为什么父母变了呢? 回到家里,没有一个人安慰她,帮著她说话,网上的人骂她,家里人也骂她。 霍希彤眼泪汹涌,愈发委屈,出门把明穗约在酒吧见面。 明穗一脸冷漠,她向来厌烦蠢人,倒是挺好奇江照月。 她在智库国防听说过此人,明明那么好的成绩,居然放弃了。 但从她应对网络舆论的手段来看,算高人。 这次舆论危机,只翻车了霍希彤这个蠢货。 薄曜跟江照月,一点影响都没有。 “霍大小姐,道理很简单。” 明穗夹著冰块放进自己的酒杯里,瘪了下唇角: “因为江照月以女儿的身份跟你父母相处过,她的温柔懂事,学识涵养,都在你父母心里建立了女儿形象的標准。 有了对比,你这个货,他们自然就没有那么高的容忍度了。 她现在还是乾女儿都能把你打得还不了手,所有人都向著她。 如果有一天霍家知晓所有真相,呵,霍希彤,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吗?” 霍希彤咬牙切齿:“我已经忍无可忍,我想她立马去死!” 明穗淡淡笑著:“时间越久,你在霍家就越不得人心。你父母大哥会越厌烦你,你会慢慢被驱逐出霍家中心地带。 霍希彤,江照月在你们霍家也是用了手段的。她故意建立標准,以高標准为尺,离间你跟霍家父母。” 霍希彤猛然想起之前照月对她说的那番话,说她顺风顺水霍家大小姐的人生已经进入倒计时。 原来她一直都在对付自己,都把手伸到自己家里来了。 她端起金酒一口吞了下去,猛的將杯子砸在桌上:“我要见白朮!” 明穗正要说话,手机信息响了一下。白朮:【把霍希彤带来泰国。】 泰国,芭提雅。 热带阳光炽热照得大地泛白,绿坪腾出热浪,空气快被滚烫的风煮沸,青草味道瀰漫开来。 陆熠臣跟白朮打完高尔夫,从观光游览车上走下来。 陆熠臣戴著墨镜,穿著雪白短袖与白色长裤,优雅清爽。 他眼神淡淡撇去,看见霍大小姐抱著双臂,翘著二郎腿,下巴翘得老高。 他坐到一边,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晚上有个泰国商政聚会的晚宴,去不去。” 霍希彤侧眸,有些惊讶:“带我去?” 白朮在一边笑:“是啊,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帮霍大小姐资源整合,见见更大的世面。” “行吧,那本大小姐勉为其难去看一眼。” 霍希彤隨后说起正事:“白朮,你开个价,我要买杀手弄死江照月。” 第四百六十章 霍希彤自杀 白朮先是看了陆熠臣一眼,男人眼神当即泛出戾气。 他回头笑呵呵的道:“这买卖我不敢做。 更何况,你以为薄曜是个蠢货吗,没在她身边放人? 她身边有个叫崔小娇的,国家二级射击运动员,会各种拳法,人高马大,好几次陆总的人都差点被她发现。” 霍希彤拿出一张金额没填但已经签好字的支票:“有钱不赚是蠢货,你隨意填。” 白朮將支票推回去:“那你当我是蠢货好啦~” 陆熠臣冷冷扫过霍希彤一眼,基因这种东西,的確很奇妙。 晚上,陆熠臣带著霍希彤赴宴。 他手里拿著香檳杯跟白朮碰了一下:“有些人,得挫起锐骨,才知道怎么跪地上做狗。” 霍希彤明明身边带著保鏢的,却一个都不见了,稀里糊涂喝了点酒被带到晚宴大厅的酒店楼上。 有个东南亚黑皮男人走了进来,往她手臂上扎了一针,很快她就异常兴奋。 霍希彤慌了起来,新型致幻剂。 门开,走进来两个刚才在楼下跟她拉拉扯扯的泰国官员。 不清楚职级,年纪比她爸还大,皮肤很黑,与霍希彤的白嫩形成鲜明对比。 酒店房间內,被包装成洋娃娃的女人,晚礼服被撕成几大片,丝袜掛在阳台护栏上。 一开始女人还很凶狠骂人,没几句后,就消停了下去。 两小时后,男人离开房间,对著陆熠臣笑得满意。 陆熠臣回之一笑,走入房间里去,门口站著两个保鏢。 室內荒唐糜丽,凌乱无序。枕头与被子坠地,羽绒被里的羽绒撕扯得到处都是。 缩在床头的霍希彤拿枕头当著身体,她头髮散乱,嘴角还有血跡。 她嘴唇一直发抖,眼神怨毒的看著陆熠臣,无法言说一句话。 陆熠臣靠坐贵妃椅上,指尖夹著一根雪茄: “明穗给我打电话,说你一直不听招呼。我这不是特意把你叫回泰国,好好调教一下你?” 他將陆地巡天机芯的图纸扔给霍希彤: “你自以为是找到了好东西,这些机芯图纸,全是薄曜发给你哥敷衍他的,没一张能用。 让你去窃取薄曜手机的情报,你也没窃取到; 让你跟薄曜炒热cp蹭流量做大,你当著媒体的面跟他硬扛。 霍希彤,你没一件事给我做好的。” 女人额角青筋炸裂,泪水湿透整张脸。从小到大,她没有受过这样的灾。 她想港城的爸爸妈妈了,想她大哥了,她居然被一个三流豪门的落魄继承人欺负成这样。 陆熠臣起身走过去,虎口钳住霍希彤下巴,捏碎般的用力:“你还想对照月下死手,好死无对证是吧?” 霍希彤猛一震,他居然对江照月还有感情。 陆熠臣鬆开手,拿纸巾擦了擦手,走去房间门口:“你去给她讲讲道理。” 明穗走了进来,看著不可一世的大小姐被折磨成这种样子,摇了摇头。 她把衣服递给霍希彤:“去清洗一下吧,我带你离开这儿。” 霍希彤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洗的澡,怎么穿的衣服。 她走到酒店楼下,双腿一软的跪了下来。 芭提雅这一晚下了很大一场暴雨。 霍希彤坐在冰凉混著泥水的地上,在雨中哭得撕心裂肺,暴雨冲刷她身体寸寸皮肉,却冲刷不去方才的屈辱。 “我可是港城第一大小姐,凭什么这么对我!”霍希彤两眼赤红吼道:“凭什么!” 第二天,明穗带著她回了港城。 “霍小姐,我希望你可以真心诚意跟我们合作,而不是把自己摆在高处,一次一次触怒陆老板。 他在东南亚一带混得不错,犯罪分子做事可没有底线。 这次你还捡回一条命,下次可就不好说了。毕竟你死了,好像也问题不大。” 明穗冷冰冰看著她,按照陆熠臣的吩咐,再次敲打。 霍希彤脸色苍白,勾著背,转身回了霍家。 回去后,她人就生了一场病,高烧不止。 没过几天,霍希彤自杀的消息传了开来。 顾芳华情绪激动,一下子晕了过去,脑充血,送入急诊。 电话打去燕京时,已经是出事后的第四天,照月匆匆赶回港城。 港城,养和医院。 照月一路小跑上了病房,在门外碰见霍晋怀:“乾妈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脑充血?” 霍晋怀眼下掛著一圈乌青:“希彤自杀,妈怪自己话重了。” 照月连忙问:“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医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取下口罩:“病人算是渡过危险期,今早醒来过一次,现在是在睡觉。” 话完医生又叮嘱:“令尊毕竟这个年纪了,情绪上还是少受刺激为好。” 霍晋怀眉心沉著:“那希彤呢?” 医生道:“割腕割到大动脉,失血过多。命是捡回来了,不过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照月跟霍晋怀一直守在病房外,病房外的走廊,冷白的光影落在二人身上,浮光清冷。 沉默良久,二人相对无言,少了许多从前的鬆弛与隨意。 霍晋怀侧眸,温声开口:“饿了没有,我带你去吃饭。” 照月摇摇头:“我在这儿守著乾妈醒过来吧。”又问:“乾妈跟霍希彤说了什么她自杀的?” 霍晋怀取下眼镜,揉捏眉心: “希彤当媒体面跟薄曜使性子,引发舆论缠身,连锁反应到霍家身上,爸都被上面叫去问过一次话。 妈伤心震怒,说希彤不跟薄曜结婚就算了,换你去嫁,她就气得受不了出去了两天。 回家后就说,死活都要嫁给薄曜,不让她嫁,她就去死,当晚闹著就自杀了。 妈很自责,说都是自己的错,骂人太过。 她从小都是捧著长大的,哪儿受得住几顿骂。” 照月手指攥紧了手机,指骨绷得泛白:“对不起。” 霍晋怀侧眸看著她:“我知道是你在幕后操作的。” 照月低下了头。 她抿了抿唇又说:“但这句对不起,我是对乾妈说的。你要揭发我就揭发吧,本来也是我做的。” 第四百六十一章 逼退 “我在你眼里,就是那样对你全然不顾?” 霍晋怀疲惫的面色里有些沉: “集团公关的人跟我解释过,网暴矛头最终是指向你。你是在反击,不是在刻意害人,只是这件事的確牵连到了霍家。” 她那样恨霍希彤,那样想要报復这个歹毒的女人。 做事的时候,前要顾及薄曜,后要顾及霍家。 瞻前顾后之下,她只能伤一下霍希彤皮毛。 刀子都拔出刀鞘了,结果人家穿了黄马褂,霍希彤就是命好。 “晋怀哥,牵连到霍家是我的不是。”照月嗓音沉淡,喉咙乾涩无比。 霍晋怀握住她冰凉的手掌:“我说这些不是让你道歉,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这么多年,照月还是第一次从霍晋怀嘴里听见她与霍希彤之间,朝向她的偏心。 霍晋怀是从小很护她,但在霍希彤面前,总是会多护一点亲妹妹,这回倒是不同。 她將自己的手掌从霍晋怀掌中抽离,只是动了下,就被男人死死握住。 照月看著他,没说话。 面相清雋的贵公子,静静看著她的时候,神色透来压迫感:“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你考虑得如何了?” 照月正要说话,霍晋怀抢先又说:“希彤不懂事,她闹著说,如果不嫁给薄曜,她就继续割腕,父母很为难。” 男人镜片后的眼落到她面庞上,透出隱隱逼仄。 照月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眼泪在眼圈中打转。 她愿意为了薄曜退让,可把薄曜推向这样一个女人身边,她不甘,也很痛心。 良久,她哑声说:“我知道了。” 霍晋怀温润的眼色变得强势:“你知道了,就得有分寸。” 守了三四个小时后,护士走出来说,顾芳华醒了。 照月连忙起身朝病房走了进去,走了两步,她步伐又放慢了下来。 这一脚踏进去,无非是逼她离开薄曜的言辞。 霍希彤拿命出来搏,她还有什么胜算? 照月还是走了进去,眸光落到病床上的顾芳华时,素日丰姿玉貌的贵妇,此刻羸弱憔悴。 照月的心歉疚不已,连南走去攥住她冰凉的手:“乾妈,您怎么样了?” 顾芳华泪眼朦朧的瞧著她,摇了摇头:“没事。” “坐下说。”霍晋怀搬来一张凳子放在照月身后:“我回趟集团处理要事,晚点过来。” 他走到门口回眸深深看了一眼照月,就快了,就快爭来手上了。 照月揪心不已,她稍微一用力,就有人因为自己对付霍希彤而受灾,照月的心跟著煎熬。 “乾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等把陆地巡天这个……” 顾芳华看著她有些苍白的脸,拍拍她的手背:“前段时间我从家里给你寄了那么多补品过去,你吃了没有,怎么还是不见长点肉?” 照月神色微愣,后回:“我有吃的,因为最近在吃中药,部分补品就暂时停了。” 顾芳华连忙问:“怎么又在吃药,身体哪里不舒服?” 病人的关心投来,照月的心似针扎般的难受:“去看了下中医,体寒,气血差,在调理身体。” 二人又说了些家长里短。 顾芳华问她工作压力大不大,还问她第一次开公司赚不赚钱,问她不上班都在燕京做什么。 照月知道,自己许久不回港城,也不跟霍家人联繫,顾芳华有些好奇自己的生活。 但问了许多,乾妈並没有说一句自己跟薄曜的事情。 照月握著顾芳华体温偏低的手:“乾妈,您想吃什么,我回霍家亲自给你做吧。” 顾芳华眼神欣慰:“你看著办吧,你做的我都爱吃。” 照月前脚一走,跟在霍希彤身边的明穗就来了病房。 客套询问了下大夫人的身体情况,隨后又笑著说:“希彤小姐失血过多,现在还没力气下床来看夫人您呢。” 顾芳华淡声道:“她不混娱乐圈了,也不需要你这个经纪人,去结工资,然后离开吧。” 明穗笑笑:“夫人您都发话了,我肯定照做。 只是刚才希彤小姐给我下了个工作单,让我来问您,让江照月赶紧离开希彤小姐未婚夫的话,您有跟她说吗?” 顾芳华眼神冷凛几分:“出去!” 门外站著保鏢,很快走进来让明穗离开顾芳华的病房。 中年贵妇按了按自己额头,沉沉嘆了一口气,眼角耷拉下来。 晚餐时分,照月提著一些清淡的菜回到病房。 把饭盒一个个打开在病床上的小桌板上,顾芳华有些笑意:“大部分是我爱吃的,那个是京酱肉丝对不对,是燕京那边的菜。” 照月点点头:“对,给您吃点儿新鲜菜式,看喜不喜欢。” 顾芳华拿起筷子尝了两口:“嗯,好吃!” 照月静静坐在凳子上等,等顾芳华开口,她已经想好怎么回答了。 隨便怎么都要等到陆地巡天顺利上市,这是她的底线。 一餐用完,顾芳华脸上气色好了些: “照月,等忙完陆地巡天这个大项目,你也休息休息,回港城来陪陪我。 我想著今年下半年回一趟马来西亚,去看看顾老头,你陪我一起吧。” 照月温柔笑著:“好啊,大项目忙完我也很累,的確该给自己放个假。” “阿坤,安排照月在霍家住下,不能出去住酒店。”顾芳华看向照月:“先回去休息,你也累了一天了。” 等来等去,顾芳华始终没说自己跟薄曜的事情,这让照月的心抓了起来。 可她知道,霍希彤以自杀入局,这是高招,身为父母肯定妥协。 至於自己跟薄曜的將来,照月已看不见半点希望。 回到霍家,走入那间自己常住的臥室里,里面的用物都是按照她喜欢的审美来置办的。 除了顾芳华会这么细心,她也想不到旁人了。 床上有个维尼熊玩偶,她小时候每次去迪士尼就要这个,顾芳华还记得。 电话响了起来,接听,薄曜语声不悦:“怎么著,要在霍家安营扎寨?” 夜色如墨,薄曜从梧州飞回来,看见自己別墅冷冷清清,气不打一处来。 照月走去阳台上,垂下乌眸:“我在港城待个三天就回来,陪下乾妈。” 隨后將霍家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下,又说道: “听阿坤叔说,等霍希彤出院就来燕京和你定结婚穿的礼服,顺便把婚礼事宜都安排了,接下来的日子她都在燕京长住了。” 照月屏住呼吸,断断续续的说:“薄曜,我,我想我们……” 第四百六十二章 你跟我这儿打上甘岭? “你跟我这儿打上甘岭呢?”薄曜嗓音冷下去。 照月眼眶酸胀,透过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的怒火。 更多的,是她自己心底也捨不得。 薄曜质问:“是不是你乾妈装病敲打你?” 照月连忙解释:“没有,乾妈没说关於你我之间的事情,一句都没说。” 男人被勾燃怒火:“赶紧给我回来!” 照月:“薄曜,乾妈真的是脑充血,我是来看看她。” “对你再好,你也排霍希彤后面。”几秒后,男人语气强势:“我派私人飞机来接你。” 照月感觉到,薄曜对整个霍家的恨意与怒火已经愈发强烈。 港城医院。 霍希彤靠在病床上,看了一眼划痕浅浅的手腕,青白面色透著冷意:“我妈怎么说?” 明穗回:“大夫人没表態,但派去的人回,江照月给你妈做了顿饭,今晚住在霍家。” 霍希彤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咬著牙:“我现在就要回霍家!” 明穗將她推去床上坐下,喝道:“你给我消停点!” 她冷眼瞪著霍希彤: “陆老板精心帮你安排的局,现在全家人都在心疼你,你又开始闹事。 你怎么光长年纪不长脑子? 现在的策略应该是利用你父母与大哥心疼你,赶紧促成跟薄曜的婚事。” 霍希彤沉了沉气,坐回床边。 明穗淡淡勾唇,嘲讽般的睨著她:“你在泰国的事情又忘了?” 她浑身一颤,面容逐渐覆满怨毒之色,眼泪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二十余年的港城大小姐光环被一次次击碎,尊严扫地。 这一切都是江照月造成的,只有她死了,她的日子才会恢復安寧。 明穗看见霍大小姐脸上的娇纵,算是淡了几分。 她抱著双臂,说起下一步计划:“最近港城被新型致幻剂荼毒的人不少,那东西极易上癮。 陆老板那边传来消息,针对这种致幻剂的解药已经研究出来。 他让你引荐一下霍司长,陆老板想要这种药在港城上市,去帮助更多的年轻人。” 霍希彤驀的抬头:“陆熠臣要见我爸爸?这又是什么阴谋诡计,你们別把算盘往我爸爸身上打!” 明穗笑道:“陆老板那边会告诉政府,霍家將不遗余力全面清毒,护港平安。 这个药是霍司长引入市场,到时候陆老板会给政府那边报高价,再有霍司长出面调停,陆老板就把价格降下来。 如此,也算是政绩一件,不是吗?” 她拍拍霍希彤的肩膀:“你爸爸获得政绩,这人又是你引荐的,又会念一下你的懂事。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我们的话,你在霍家的地位就会慢慢恢復。 陆老板会永远守住你的秘密,你永远是霍家大小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霍希彤嘴唇发颤,她觉得自己已经被推向一个又一个深渊了,回不了头了。 泰国,芭提雅。 陆熠臣穿著白色衬衣,戴著墨镜在芭提雅海滩边吹海风,巨浪海风吹得他一头黑髮狂舞。 男人举起酒杯跟白朮碰了下:“收拾了一下霍希彤,计划总算有所推进。” 白朮讚许的笑道:“从前我以为陆老板是平庸之辈,没想到您是入错了行。 做正经生意,总是要守很多规矩,可把你这种天才给限制了。 没想到在我们组织的帮助下,陆老板在东南亚起来得这么快。 这投毒后又做解药,这么好的生意,真是你这种天才想出来的。” 陆熠臣抿了半口威士忌,清润的面目变得恣意狰狞: “再推动霍希彤跟薄曜结婚,把他们之间的热点炒高,最后將霍希彤贩毒的事情掀开,拖著薄曜一起下地狱,亲眼看他身败名裂。” “要不怎么说上面的人会看中你呢?” 白朮手肘靠在陆熠臣肩头上,扬起眉梢:“那陆老板后一步的计划呢,是夺回自己的前妻吗?” 陆熠臣看著潮起潮涌的海水,將酒杯放在黑皮僕人手上的托盘里,冷涔涔笑著: “夺?不,她会心甘情愿。” 白朮张开手臂拥抱吹来的海风,笑意渐深: “那提前恭喜陆老板了,您以后就是港城第一世家唯一的女婿。 东南亚著名药企商人,伟大的慈善家陆总。” 陆熠臣拢起眉头,说起另一件事:“薄曜对霍希彤很防备,从她那边入手窃取陆地巡天机密怕是有些麻烦。” 白朮有些不解:“现在这买卖这么好做,为什么还要去爭陆地巡天?” 陆熠臣脸上的墨镜漆黑无比,白朮想看清楚陆熠臣镜片后的眼神,却什么都看不见。 陆熠臣只是勾唇,伸手在白朮肩膀上拍了拍,並未讲话。 白朮倒也没继续追问下去,待他背过身去接电话时。 陆熠臣盯著白朮后背,墨镜后的锐眼阴沉无比。 碧蓝色海浪捲起层叠雪白的浪花,激烈拍打海岸。 海风胡乱的刮,椰林在炙热阳光下绿得发亮。 风往北吹,港城的气温开始有所回暖。 照月在医院陪了顾芳华两天后,启程回京。 实则自己也感觉出来,他们在为难却並未提过一句。 越是这样,照月心底就越难受。 落在霍家人眼里,她就是那个狼心狗肺,伤害人家亲生女儿的恶毒乾女儿。 回了云熙湖,男人嘴角叼著一根烟,冷睨她一下:“还知道回来?” 她走去沙发边坐下,看了看薄曜的脸色,知道他多少还有点生气,討好的说:“这是我家,我怎么不知道回来。” 薄曜锋利的眉骨蔓延寒意:“以后少跟霍家来往。” 照月问:“为什么,你不是还说霍家是挡著我跟容九爷之间的一块免死金牌吗?” 薄曜深知自己与霍家早晚有一战,这女人又是个心软的,过去港城联繫感情多了,以后又来他面前求情。 “你有霍家二千金这个名號足够,霍晋怀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准见。” “哦,只准你跟霍希彤结婚,不准我跟霍家来往。”她犟嘴的回了一句。 薄曜:“顶嘴?” 照月推了推他胸口:“薄曜,我下周就搬回滨江观澜住吧。” 男人眉头一沉:“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四百六十三章 人没在,心同在 照月两眼认真的望著薄曜:“霍希彤就要来燕京长住,她肯定不会消停。 我不能再让你乱上热搜,陆地巡天即將上市,我必须要很小心。” “薄曜,我是危机公关工作人员,这是我的专业素养,我几乎会预判到霍希彤会做哪些事。 一旦有实锤,你跟我就都完了。” 她握住薄曜的掌心:“我没说和你分开,只是暂避。” 薄曜倒也不无理取闹,好笑的看著她:“以后我跟霍希彤结婚了,咱们约哪儿,滨江观澜还是酒店?”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照月眼神失落的睨他一眼,胸口有些发闷。 薄曜虎口轻掐她的下巴,晃了晃,调笑道:“要不把霍希彤贩毒的证据都找全,掀翻霍家算了?” 照月呼吸一窒。 男人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折射出寒光:“霍家没了,你我之间最大的阻碍就没了,不是吗?” 照月猛的摇头:“薄曜,我想和你在一起是真的,但这绝对不意味著我要害了整个霍家为代价,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薄曜轻笑,没再说什么。 有时候他也气她不够心狠,不够毒辣。但这的確是她,骨子里是善良的。 春花尚在,人间已是四月天。 踩在春末夏初的尾巴,燕京天色湛蓝,棉花似的云懒懒停靠在天上,风和日丽。 照月穿了一身小雏菊的裙子,一身清爽的坐在会议室听著花美丽的数据报告。 “年代剧上线,因有上一波炒作的热度,这部剧一上线热度值还算不错,公眾目光开始聚焦。 商战片马上开拍,这部片子的末尾就会有陆地巡天的產品公告。 紧接著,就是我们关於发布会的宣传。” 舒舒在一边做补充: “商战片我们主打的核心概念就是爱国者后代反哺社会,继续爱国精神传递,建造国民高信任度的新能源车。 这一条线讲完,其实整个陆地巡天的品牌故事也就立住了。” 章怀玉身子朝后一靠,眉梢飞扬起来: “今天早上,天晟影业的负责人给我打来电话,说两部短剧的投资收益出来了。 第一部给公司赚了两千万,第二部年代剧的数据比第一部更好,但分帐还没出来,后续也会跟我说。” 她笑道:“拍短剧这个营销动作,本来是付费营销,现在倒好,老板你又给薄总赚钱了。” 舒舒伸出大拇指:“別人做营销花钱,咱们做营销倒给甲方赚钱。照月姐,你简直就是天晟的財神爷!” 照月心底算是宽慰,唇角扬起:“最后一部了,男主人设就是薄总,这关过了我就松半口气了。” 她停顿两秒道:“商战片我要全程跟,关键一环了。” 天晟集团行政部总监跟天晟影业负责人亲自送来一个白天鹅慕斯蛋糕,蛋糕四周是白色山茶花的点缀。 行政部总监恭恭敬敬对照月笑著:“月总,这是薄总亲自给您定的,丽思卡尔顿酒店限定款。” 身后的助理让人搬进来一箱红酒,一箱白葡萄酒,还有一箱荔枝酒,还有些七七八八的东西。 看得公关公司的员工眼花繚乱,快堆满办公室门口。 刘妈笑呵呵的走出来,超满足:“真好,小仓库满仓了!” 照月眼神含著春意,格外的柔:“麻烦你们了,还亲自来送。” 天晟影业负责人陈总跟照月握手: “投了几部大电影都亏了,全靠你这短剧拉回些业绩。我是小看短剧,也小看你们做营销的人了,真是佩服!” 照月的名气在天晟越来越响亮,不过对周遭的人一如既往的隨和:“陈总客气了,都留下来一起吃个下午茶吧。” 她看去那边的荔枝酒,心痒痒起来,薄曜知道她酒量烂归烂,但总是记得她喜欢喝点小酒。 有人在人群里说了一句,白天鹅蛋糕叫天鹅湖之恋,这蛋糕十八万八,办公室里哄闹了下。 產品上市前,他们二人各自忙的脚不沾地。 可照月並没有觉得有异地的感觉。 想起从前陆熠臣也出差。但陆熠臣每次走,她就觉得世界里根本没这个人了。 日日没有安全感,心里焦虑多想,內耗不已。 薄曜不同,他始终念著自己,人没来,心却跟她一直同在。 她內心安定,不会胡思乱想。 港城。 商战片的一些打斗环节,导演觉得在港城取景更符合场景需求。 照月一同前往港城,她坐在监控前看著男主的表演,眉心拢起: “吴导演,这全然不是我想要的感觉。 男主人设的確是一位霸总,但不是脑残霸总,怎么一上来就掐女主脖子套锁链啊?” 吴导演道:“现在都这么拍,疯批病娇嘛这不是。” 照月跟他理论起来:“其余商业短剧爱怎么拍怎么拍,但这部商业片,是我用来做天晟集团產品营销的。 男主人设就是对应天晟集团总裁写的,怎么能把人拍成一个无脑霸总,没有內核,没有深度,这是在给薄总抹黑。 前面五集,全部重来,我这儿过不了。” 来港城三天,照月跟导演组吵架吵了三天。 薄星眠由於在上一部年代剧里表现不错,这次又拿到一个配角。 照月总是提点她,说砍柴不误磨刀工,她要的不是做女主角,而是做女主角的能力。 星眠跟她愈发亲近起来,坐在照月身边: “照月姐姐,我明白你对这部片子的重视,因为是讲的我二哥。 但你別急嘛,大家都好怕你,你现在跟我二哥似的。” 照月被气笑了:“我现在很像你二哥?” 薄星眠点点头:“是啊,还有点嘴毒了,凶起来更像。” 照月靠在椅背上,嘆嘆气:“行吧吴导演,咱们休息一会儿。 我自己想一下怎么构建薄总的人设,然后再跟你和男主角沟通一下。 下午茶我请了,请大家多担待一下,我是真的怕这部片子出问题,毕竟是写实人物。” 商战片卡在男主人设上,男主角怎么演,都演不到照月心里去。 照月电话铃声响起:“喂,乾妈,怎么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在高处相逢人要比在低处的好太多 顾芳华站在厨房里亲自下厨:“你不是在港城吗,回来吃饭呀。” 照月婉拒:“不好意思啊乾妈,这几天不行。我整天都在剧组,太忙了,等我忙完来看你。” 晚餐前,剧组外来了一队豪车车队。 车上下来一位穿著墨蓝色旗袍的贵妇,站在风里,一身气质雍容,但脸上还是能看出来有些许病容。 “我知道你忙,但再忙也不能吃得隨便。”顾芳华笑著走了过来。 照月放下对讲机连忙迎了过去:“乾妈,您怎么来了?您病好了吗,怎么就出来吹风了?” 顾芳华摆摆手:“哎,好了,没有大问题。”她看了眼佣人:“把我煲的汤拿过来。” 照月带著顾芳华坐在剧组的休息室里,顾芳华给她盛汤: “你从前胖乎乎的还可爱些,现在怎么吃再好的补药都不长肉啊,这样下去可不行。” 照月笑著,吹著面前的大补汤,顾芳华就说:“我拿冰镇过,温度合適,你尝尝看。” 照月喝了一整碗,又吃了好多口肉,不知道说什么,就只有一个劲儿的吃。 顾芳华递拿起纸巾在她嘴角擦了擦,眼神柔和的看著她:“好吃吗?” 照月点点头。 顾芳华又说:“你从前的江家父母来找我来了。” 照月抬起了头,有些诧异:“何美琳跟江潮生来找你做什么?” 顾芳华冷哼一声:“说要把你认回去,让我来当中间人。我没给好脸色,全给骂走了,你奶奶的面子我也没给。” 照月也只有笑笑:“无非是看著我现在日子过好了,还跟霍家攀亲,他们想来做霍家生意了。” 她温和的眉眼冷了几分:“对,全骂走,我也不会给半分面子。” 吃了几口菜,顾芳华又问: “你还在港城待几天?在的话,我明天又给你送过来。你身体本来就虚,吃剧组盒饭怎么行?” 照月眼神闪了闪,愣在原处,心底酸涩的浪蔓延上涌。 小时候,何美琳都没这么耐心对过她。 照月想起因为自己对付霍希彤引发她自杀,导致顾芳华脑充血人翻了过去这件事,心便搅著。 “乾妈,我……” 照月攥著衣袖边:“还要待上三四天左右吧,您不用这么麻烦的跑,您才出院。” 顾芳华眼神含著浅浅笑意:“没事儿的话常回来看看,乾妈也很无聊。” 她神情有些淡淡落寞的离开。 照月眼神飘落在这些药膳上,像一场清寒的雨落进了热汤里,她人坐在原地怔愣许久。 薄星眠溜了进来,看了一眼还剩许多的美食,咽了咽口水。 照月就说:“剧组的盒饭不好吃吧,要不你尝尝这个,还有很多。” 薄星眠不客气:“好!” 吃了几口,她就好奇的问:“照月姐姐,刚才那个是霍希彤的妈妈吗,感觉对你好好。 霍家大夫人亲自煲汤给你送来誒,剧组的人都在八卦了。” 照月点了一下头:“她对我真的挺好的,我小时候的家长会,她都去给我开过,老师一直以为她是我亲妈。” 薄星眠诧异的道:“你小时候不是在江家有个没血缘的妈妈吗,她怎么不去?” 照月回:“我的养母不大喜欢我,她生第一胎时是个女儿,伤了身体。 医生说这辈子很难有孕,就恨上了我。 那个时候我奶奶在港大教书,带研究生做项目,是真的忙。 奶奶就给乾妈打电话救急,她就去了。” 讲起往事,照月就多说了几句:“有一年奶奶出国交流项目,家里就剩何美琳在管我。 她那时候又是吃药又是做法事,好不容易又怀上一胎。 加上在豪门如履薄冰,她生怕这一胎生了不能再生,不是个儿子的话,她觉得自己就完了。 何美琳就去泰国求了一种神药,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我身上床上,说给女儿吃这种药,做这种法事,她铁定生儿子。 我吃坏了肚子,好几天没去上课,老师误以为乾妈是我亲妈,给她打了电话。 乾妈知道前因后果后,当天衝来江家就跟何美琳干上了,还报警抓她。 牵著我的手就住到了霍家,一直住到我奶奶回来。 当时何美琳也报警了,说霍家非法囚禁女童,反正天天闹。 何美琳还嘲讽乾妈,说她又不是什么亲生的,装什么好人。 再后来,何美琳没能顺利生下那胎,还摘除了子宫,就更厌恶我了。” 薄星眠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哇,霍家大夫人对你真的蛮好誒。” 照月点了点头,喉咙酸涩似针扎: “小时候上学,我就坐霍家长子的车,放学他接我回江家,晋怀哥对我也很好。 奶奶跟霍家有聚会时,我几乎都在霍家玩儿。” 薄星眠问:“那你为什么没有嫁进霍家,那个霍家长子对你也蛮好的。” 照月靠在座椅上,嘆了一口长长的气: “因为我从小就知道,霍家人对我的好是真的,但是这种好只要遇上霍希彤,我就排在后面。 晋怀哥做我哥哥,我能理解因为有亲妹妹所以偏心。 但如果是做我的丈夫,我想著以后又要跟霍希彤排序,又要继续忍受丈夫偏向自己的亲妹妹,我就害怕。 所以,二十岁的我,选了陆熠臣。” 剧组休息室外有一道人影,镜片后那双温润深沉的眼,冷凛下去好几分。 从前他一直想不明白,霍家门第,財富都高出陆熠臣那么多,为什么照月选他而不选自己。 这一刻,他明白了。 薄星眠又笑呵呵的八卦:“那我二哥呢,我二哥又比陆熠臣好在哪里? 他脾气最坏了,嘴又討厌,他还说我脑子蠢,什么都骂过。” 照月一想起薄曜,神色变得柔和深远: “你二哥,重新定义了爱人这个角色,与真正爱一个人的行为。 他带我见识广阔天地,教我手段,摔打我,也托举了我。 在我十分介意自己出身的情况下,只有他告诉我,千锤百炼,自成千金; 在陆熠臣自私掌控我人生时,唯有他许我前途光明,自由灿烂。 他甚至可以为了我的未来,忍受许多难过,甚至是放手。 我能有今天,全是因为你二哥,他是我的贵人。” 薄星眠將碗筷放了下来,目瞪口呆:“我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夸我二哥的,6。” 照月失笑:“星眠,女人在不同年纪,不同阅歷之下,对爱的解读不同。 但我年长你几岁,中肯的希望你,先爱己后爱人,好好丰盈自己的人生。 在高处相逢的人,会比在低处遇见的人,要好太多。” 休息室外的男人,手上提著一瓶红酒,抱著一捧玫瑰。 他將玫瑰放在垃圾箱上,红酒放在了地上,抬步离去。 多年前,专一与偏爱他输给陆熠臣; 现在,成就她托举她,他又输给薄曜。 霍晋怀走在风中,悔恨失落,醒得太晚了。 第二天剧组开工,照月突然知道该怎么通过戏剧化去表达薄曜人设了。 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长裙,长发用白色珍珠发箍高高盘起,明媚灿烂。 站在摄像机前跟导演与男主做沟通,手上还拿著对讲机,说薄总这个人是什么有深度有內涵的。 薄曜了一根烟夹在指尖,这简直是穿粉色裙子里穿得最好看的,怎么看好看,还那么会讲话,挑起了眉。 颂猜站在薄曜身边:“老板,您到底还要偷听多久这顿夸?” 第四百六十五章 她的独家解读 薄曜一记冷眼扫过去,让他安静点。 照月站在导演身边继续说: “大部分戏剧里呈现的霸总,事业上,办公室里签签字,西装革履间开会,穿梭酒会晚宴; 在情感上,掐女主脖子,囚禁,送包送珠宝,把女人当玩物。 而我所要构建的男主人设,是在事业上体现对產品的极致匠心。” 她仔细想了几个画面: “他在夏天最热的时候,跟研发团队站在基地车间一待一整天,汗水干了湿,湿了干; 他在冬天最冷的时候,亲自带队去条件最严苛的地方测试车的稳定性; 他拆过竞爭对手的车,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分析,满手都是黑色油污。 三组镜头来展示就够了,表达世人见他光鲜亮丽镜头之外的匠心,用心,以及真心。 如果能把这个拍出来,对陆地巡天会是一个非常好的宣传作用。” 吴导演不停地点头,又问:“那在感情上呢,照月小姐想怎么表达?” 薄曜尖著耳朵听了起来。 照月认真思考道:“感情上,应该把男主表现得更像一个尊重女性,懂得爱人的人。拍出一个有深度,有魅力的男性角色来。” 她一扭头,就看见在剧组外场站著的痞气男人,略微尷尬了一下。 男人指尖夹著一根烟:“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照月见他没戴口罩,赶紧交代几句就走了过去,牵起薄曜的手就往树林里钻。 薄曜嘴角叼著烟,邪气笑著:“要不去车上做,林子里一会儿有蛇。” 照月驀的停下脚步:“你说什么呢!” 她鬼鬼祟祟的道:“你晚上来找我,我怕你被人认出来,你是大红人。” “原来你是这么解读我的?” 男人指腹掐灭菸头,伸过手臂將她圈揽过来抱在怀里,侧脸贴去她腮边,磁声喃喃:“感情层面再说来我听听。” 照月脸颊微烫起来,在他怀里动了动:“誒~那是正儿八经的工作,你来问,说著就尷尬了。” 薄曜拿出手机,点开聊天记录,念了起来: “你二哥,重新定义了爱人这个角色,与真正爱一个人的行为。他带我见识广阔天地,教我手段,摔打我……” 照月羞耻得连忙捂住他的嘴:“啊啊啊!不要念了,好尷尬,脚趾抓地了!” “薄星眠啊薄星眠,下次不给她介绍短剧的活儿了,介绍了我也要收介绍费了!”照月气呼呼的道。 薄曜黑眸睨著她,下巴在她头上蹭了蹭,低磁的嗓音滚出蜜饯般的甜腻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好,嗯?” 照月推开他:“好了好了,我要回去工作了,拍完得赶紧上线。” 薄曜將人拉扯回来:“好几天没见,让我摸下你的心,看是不是变心了。” 男人恶劣歹笑的手伸了过来,一团柔软握在掌心,从手掌痒到心窝处。 薄曜將唇探了过来,將人按在树下缠吻起来。 单臂揽住照月纤细的腰肢,贴在自己身上,从头到脚严丝合缝。 “我哪点儿好,再说两句来听听。” “都好都好,不要再亲我……嘴了,肿了!” 路过一对锻炼完回家的老夫妻,正好从薄曜背后路过。 “嘖嘖嘖,现在的男人哦,不肯付出咧,开个酒店的钱也不肯给。” “可不是吗,哪有我们当年懂品味,至少是个风景优美的林子。” 照月掛在他身上动了动,被男人撩拨得有些意乱情迷,小声说:“好了好了,一会儿回去嘴皮肿著会被人发现的。” 薄曜鼻樑在她耳后剐蹭,嗓音低沉:“走,去我车里。” 照月秒怂:“我不去,剧组的人还等著我呢。” 见男人逼仄的眼神,她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房卡。 薄曜勾唇,指尖夹过房卡:“赶紧收工。” 照月回去继续工作,薄曜拿出手机,点开跟薄星眠的聊天记录,又品了一回。 薄星眠:【二哥,你会跟照月姐姐结婚吗?】 薄曜:【当然会。】 薄星眠:【那我放心了。】 这是聊天记录最后的界面。 照月亲自监製的第三部短剧商战片《湿度飆升》一上线,三天热度破亿,热度榜上top1。 片中带出的陆地巡天剪影,以及產品发布会信息全都铺开。 『氢电双核』概念一出来,破圈多个维度,引发媒体与车企高度关注。 热搜榜上的词条也很有意思: #假霸总vs真企业家# #引导性恋人,这样的贵人霸总给我来一打# #薄曜,湿度飆升原型# 网友:【跟以往的短剧霸总完全不同誒,懂得爱人是一件多么高级的事情。】 网友:【我要是能遇见这么一个贵人,骂死我都成!】 网友:【听说男主是天晟集团总裁,那……我可就真粉上了,新车必须支持!】 舒舒坐在工位上,惊嘆不已:“这些词条都不是做的誒,自然生成,绝了。” 花美丽:“天晟集团股票又得涨了,天晟娱乐公司作为投资方,现在脸都笑烂了吧?” 章怀玉站在饮水机边接水,提醒道:“我们要根据热度,开始自己的营销。 要把这波热度续接到天晟总裁与陆地巡天新品上来,下午开会碰一下。” 云熙湖。 照月坐在电脑前关注舆论,男主人设是这部短剧成功的核心,连锁反应到陆地巡天上,算是给陆地巡天开了个好头。 她合上电脑放去床头柜,钻进男人怀里睡了个好觉。 醒来时,章怀玉已经把下一步营销方案框架都发给她了,看了一眼没问题,就去楼下美美的做好吃的了。 陆地巡天第一波產品营销话题,很快掛了出来: #新能源车,告別纯电时代#; #氢电双核,给电车另亿种想像# 男人手掌动了动,触碰到床边点点余温,睁开了双眸。 掀开缝的臥室门,有燉汤的香气飘上来。 他拿起手机点开照月监製的那部短剧看了起来。没想到网友调侃他为遇事冲一线的『新一线霸总』。 在基地那段时间的心血,吹毛求疵,被照月演绎为对產品体验的极致追求传达给市场与公眾。 起初,他只是以为拍个短剧,在短剧末尾打个gg而已,他完全没想到在照月心底是这样的自己。 薄曜接著电话下楼,掛断后,对著厨房里的人说:“容九亲自打来电话,说发布会那天,他亲自为陆地巡天站台。” “哦?”照月弯眸:“那看来容九爷对这个项目越来越看好了。” 薄曜道:“集团已將整个新能源+智慧產业链规划出来,以后会打造氢能,电能,风能,无人智能领域,覆盖全球。” 照月倒了一杯荔枝酒,举起酒杯:“那就祝薄总早日登顶福布斯富豪榜前三啦~” 薄曜笑意寡淡。 照月这才想起一件事,眼神黯了黯:“好像是容九爷跟霍家拿走的最多,你是分到最少的那个。” 她看著薄曜漆黑不见底的眼睛:“你要怎么办?” 照月心疼他的心血付出,也心疼他的一无所获。 正当她准备去港城公关霍家,陆地巡天就出事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风暴降临 一夜醒来,天晟跟薄曜再次被推向风口浪尖。 #陆地巡天氢电双核,抄袭# #东南亚新能源车企,控告天晟窃取商业概念# 照月一早清早就被信息部的周唯连环夺命扣,她翻身从床上起来,点开手机: “怎么会这样,消息源头是从外媒那边传过来的。根据时差推算,昨天就开始在国外发酵了。” 薄曜从床上睁开眼,拿过照月的手机看了两眼:“商战片热度全网爆,现在负面新闻出来,热度会裂变式飆升。” 照月跑去衣帽间换衣服:“我去趟公司。” moon公关办公室內的氛围陡然压抑起来,运营部跟信息部完全招架不住抄袭话题的风波。 事件过於棘手,来不及公关,直接撤热搜词条,撤了马上新的又会上去。 花美丽赶紧提取数据,抱著电脑上二楼: “情况很不妙,对方不仅仅是发布了氢电双核,他们分別在四个月前,两个月前,一个月前就在运营这个概念。 还有机芯图纸,各种实验照片,只是当时並没有推流,非常低调,我们根本就不知道。 是我们的氢电双核爆了以后,这些之前的信息才被翻出来的。” 照月手上拿著一袋中药,反覆咬吸管:“不对。” 花美丽抬眼:“啊,什么不对?” 照月口舌里苦涩蔓延,眉头皱起:“按我推测,氢电双核的概念,早在四个月前就已经泄露。 对方將这些概念做成新闻与各种研究资料,然后再故意隱藏信息。 我们在做推流前很小心的,生怕有重复概念,所以我让周唯全网排查过。 在我们商战片全网爆以后,这些信息就解锁隱藏,对方重新推了出来,將我们推进风暴中心。” 章怀玉从天晟集团回来,被骂得狗血淋头,赶紧上了二楼:“天晟那边,薄总震怒,已经报案了。” 照月在办公室內踱步,转身去拿自己的包:“这种性质的危机事件,天晟不再適合亲自出来闢谣。” 走了两步,她回眸看著二人:“抄袭,是非常严重的翻车事件,如果这一关没挺过,陆地巡天上市就宣告失败了。” 照月一走出院子,暴雨倾盆而至。 她冲入风暴里,雨水打湿她浅色裙摆。 坐上白色宾利,崔小娇一脚油门踩去天晟集团。 章怀玉看著花美丽说: “背后的人肯定是做公关出身的,我们的前期宣传刚好达到新的爆点,又掐准產品发布会上市宣传的前一天暴雷。 抄袭一来,流量激增,掀翻天晟轻而易举。” 花美丽拧紧了眉心:“对,老板应该意识到了。而且消息来源是外媒,国內人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天晟集团,总裁办公室。 门外站著颂猜跟巴特两个壮汉魁梧保鏢,刚刚才送走几个条子。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靠在沙发边,身上那件墨蓝色金扣贡缎衬衣,被扯开几颗扣子,露出锋利如刃的锁骨轮廓。 他指尖夹著一根烟,烟雾拂过青筋凸起的手背徐徐往上飘浮。 慵懒之间,眼睛里有挡不住的戾气溢出。 薄曜启声:“那家东南亚车企查得如何了?” 王正道:“是一家去年才註册的新能源车企,目前网上能查到的资料极少。 他们没有產品上市过,大概率是一家空壳公司。 法人,股东,从名字上看都是泰国人。 但这些人在网上查无此人,连企业新闻都没有。” 薄曜手指掸了下菸灰,眸光落到屏幕一直在亮的手机,他开的静音。 薄震霆,容九,股东,他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男人眼睛看了眼办公室里的大屏显示器,天晟集团股价开市暴跌。 他笑了笑:“我就说这半年过得太顺,我他妈都不习惯了。” 照月重来集团办公室,发梢还是湿的,巴特给她开了门。 “薄曜!” 她呼吸乱著走了进来,室內一股烟味,第一眼看去男人身边,他脸上没多大表情的靠在沙发上,指腹掐灭菸丝。 薄曜黑眸是一汪平静的深潭:“自己都是老板,遇见这点儿事就咋咋呼呼。” 照月深呼吸,压下自己翻涌的情绪,学著与他一般冷静: “消息泄露源我们这边已排查,对方第一条氢电双核概念的新闻,是四个月多月以前发出来的。 也就是今年的一月左右,消息就已经泄露。” 王正在心底默算了一下时间: “那商战片剧组的嫌疑被排除,集团研发部,市场部的人也排除,他们第一次知道这个概念,是在四月。 排除这些人,就剩下薄总,照月小姐,我,以及陆地巡天研发团队。” “你算漏了一个人。” 薄曜坐在逆光里,漆黑的眸酝酿著黑色风暴:“霍晋怀。” 照月立马说:“怎么可能是霍家,这个项目霍家投的钱最多,他们完全没有必要。” 薄曜拿遥控器对准电视屏幕点开,几张图纸在屏幕里滚动: “这些图纸,是我发给霍晋怀的內燃机图纸,只是一些初始版本,不是最终定稿。 我看了一下时间,刚好跟你说的四个月前相符合。” 照月一时僵住:“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做霍家亏钱最多。” 薄曜眉骨的狂泛出烈火:“谁他妈知道为什么!” 他滚起野火的黑眸看向王正:“安排私人飞机,下午去港城。” 照月看薄曜的脸色,心咚咚咚跳了起来,越是察觉不出他內心的想法她就越慌。 薄曜整个人面色阴沉,似在酝酿另一场风暴。 第四百六十七章 去港城掀翻霍家 照月向王正要了陆地巡天的文字类文件,坐在王正的办公室里给章怀玉打了一个电话: “一会儿我发一份资料给你,我们需要对氢电双核做深度解读,抢在对方对氢电双核的內容缺失前,全部发完。” 章怀玉道:“好,我跟天晟集团新闻发言部的人已经沟通过,准备把深度解读放在新闻发布会上去做。 但是照月,抄袭我们肯定相信是假的,但公眾只相信第一印象,这对品牌,產品形象打击过大,光是这个根本不够。” 照月眉头紧锁:“我知道,我现在必须先去趟港城,再看事情怎么解决。” 她寸步不离紧跟薄曜,上了他私人飞机。 薄曜看她一眼:“你跟来做什么?” 照月打量著男人锋利轮廓之下的每一寸细微表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薄曜甩开她的手,靠在机舱贵宾椅上坐著,长腿交叠,一言不发。 照月眼神沉了沉:“霍希彤贩毒一事,你是不是已经找完了整个证据链?” 男人挑起狂野的眉:“是又怎样?”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什么善罢甘休的人。 还说什么是因为我才安安分分答应霍家的不平等条件,全是骗我的。” 照月瞳孔紧缩著:“所以你怀疑是霍家乾的,就要用贩毒证据跟他们来个鱼死网破吗?” 薄曜端起手边的茶水淡淡抿了一口: “霍晋怀搞垮我好再次收购,甚至连我的那份也不用给了。陆地巡天的核心技术放在市场上,许多都是独一份。 我的利用价值已经榨取乾净,霍家想把我吃干抹净。” 他看向照月:“你要是敢为霍家求一句情,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照月心中骇然,如果陆地巡天上不了市,天晟资金炼当前已经处於高压状態,距离崩盘就差一根稻草了。 现在得知被人算计,她知道薄曜的怒火已是忍无可忍。 可她觉得不可能是霍晋怀,霍家已经拿了大头,没必要对自己女儿的夫家赶尽杀绝。 “霍政英是个喜欢看歷史的人,无实权的駙马爷,他觉得才安全。” 男人舌尖顶过腮,笑意愈发阴冷。 港城,霍氏集团。 刚走到霍晋怀办公室门口,照月就被颂猜按在门口,不让她跟著进去。 薄曜扯开西装纽扣,长腿迈入霍晋怀办公室,手臂用力拖开办公室对面的座椅,用力落座:“霍总,给个解释。” 霍晋怀已经听说这件事:“我不至於蠢到霍家砸了这么多钱后,在上市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薄曜將一沓图纸砸在霍晋怀胸口,已是毫不客气: “这些新闻上的图纸就是我发给你的,你当初说要什么管理权,知情权,我发你看了,然后呢,你发给別人当搞我的素材!” 霍晋怀面容严肃:“薄曜,几个月后你就是我的妹夫,你动动脑子就知道,我不会这么做。” “妹夫?”薄曜轻笑一声:“你怎么不叫我血包?” 霍晋怀:“图纸泄露的事情,我立马叫人去查。”他点开座机,叫来秘书。 薄曜抬眼一看:“这个节骨眼,你换心腹?” 霍晋怀点了下头:“何文年不对劲,我在找照月亲生父母时,许多次关键信息错过,我怀疑跟他有关係。” 薄曜懒得跟他讲道理,让巴特带著u盘进去。照月看著巴特开门,自己抢先一步走了进去。 她绝不能让事情演变到没有后路的状態,一旦让霍晋怀知道薄曜手里握著霍家这么大的雷,那霍家將来肯定会在薄曜最关键时搞他。 “薄曜,你冷静,这件事霍家也在配合调查,你不要把路走绝了。” 照月一把夺过巴特手上的u盘攥在了手里。 男人锋利的眉骨沉了下去:“霍家二小姐,心疼你乾爹乾妈,跟你情哥哥了?” 霍晋怀坐在主位上,看著照月抢过的u盘:“你们在说什么?” 照月看向霍晋怀: “晋怀哥,陆地巡天是薄曜的心血,也是霍家投了不少资金的项目,你们是一体的。 现在出事了,敌人最希望看见的就是你们內訌。 霍家退出,陆地巡天后续上市流產,对方的目的就达到了。” 她手掌按住薄曜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能不能给我五分钟,我想和薄曜单独谈谈。” 霍晋怀眉梢泛冷,站起身从办公室离开。 室內就剩下照月跟薄曜二人。 薄曜冷笑:“拿走u盘又如何,我会蠢到没有备份,廉政公署我是去定了。” “我只跟你说两点。” 照月手掌按在薄曜肩头用力起来,字字句句咬得用力: “一,你为快速推动上市,將三年上市计划压缩为一年,期间已经烧掉天晟可流动资金所有。 所以薄曜,项目必须安稳上市,你没有任何回头路可走; 二,上市后的製造费用,大额宣传资金,是靠预售回笼的资金不能完全支撑的。 权衡利弊,霍家对你还有用,你不能把这份资料交出去,跟霍家彻底撕破脸。 乾爹升任港城商务部一把手后,霍家旗下所有项目全是现金流。 你跟霍家闹掰,你的现金王就没了。” 薄曜高大身影似黑色的墙从座椅上立起来,黑眸威压向她: “上完市又如何,天晟扛最大风险,做最多事分最少钱,你怎么不说? 霍政英的女儿贩毒不止,霍政英还?从东南亚药企引进解毒药。 又当婊子又立牌坊,现在是爆出贩毒案最好时。!” 照月抓住薄曜手臂,指腹按在他光滑面料的衬衣上起了皱褶: “分帐的事情我跟你一起想办法,我知道你被人压著很难受,我从来没有罢休对这件事的抗爭。 薄曜,听我一句劝,再忍忍好吗,这是最后一个月了。 抄袭热搜到现在都还没有罢休的意思,项目真的不能再受波动,这种时候绝不能跟现金王霍家闹翻。 你是聪明人,权衡利弊,你明白的!” 薄曜额角上青筋鼓起,凶狠甩开她的手,怒道:“你拿什么去跟霍家谈,去跟霍晋怀睡吗?” 照月两眼快要急出生理性泪水:“是不是只要霍家退回到公平线上,项目顺利上市,平等分帐,你就愿意息事寧人?” 第四百六十八章 我为了谁,你心里一清二楚 薄曜说过,从自己利益出发,他愿意放手。 现在从薄曜利益出发,她亦心如明镜。 白月光热搜事件后,她知道如果再不放手,將来的突发情况就会越来越多。 薄曜未来光明璀璨,她是他身边的祸端,危机公关不是每一次都能稳贏的。 “我去跟霍家谈,我有把握,你给我一点时间。” 她双臂用力圈紧男人的腰身,將脸贴到他熊熊怒火的胸膛上,想要熄灭这团会烧到自己的火焰: “如果谈成了,能不能答应我,霍希彤是霍希彤,霍家是霍家,不要掀翻所有人好不好?” “咚”的一声,霍晋怀办公桌上的白玉貔貅摆件砸在对麵茶几上,貔貅断成好几截掉落在地。 男人面目透著怒意与凶狠:“你明知道我跟霍家生了恩怨,还真把自己当霍家人了!” 照月两眼瀰漫水汽,心次次揪起,泪光在明亮的灯光下折射成诸多光点: “薄曜,我在乎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乾女儿的身份,也不是將自己当成霍家人才跟你对著干。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 她咽了咽发紧的喉咙,攥住他的掌心一直规劝: “外界一旦知道霍家对陆地巡天的主力投资,然后你就搞垮老丈人家,公眾会如何看待你? 你会引发巨大信誉危机,直接连锁到陆地巡天上。 那些条约协议,外界是不知道的,网络舆论都会喷死你; 霍家没了,我又是霍家认下的乾女儿,之后我和你在一起,再被媒体爆出来,那就是前女婿出轨乾女儿,狼心狗肺上位的狗血新闻。 网络上的东西从来在乎的就不是真假,而是在於网民们想看什么,霍家也有公关人员的。” 薄曜压著喉咙:“放手!” 照月死活不鬆开:“薄曜,你不是普通人,你是站在舆论风口浪尖的人,一言一行都有连锁反应。 你搞垮霍家,我们这辈子也是躲躲藏藏,何必为了一口气,一段感情,放弃现金王,把自己推入风暴里?” 她眼眶滚出泪滴:“我也不是全然不在乎霍家,你毁了霍家,我也会难过。 乾妈脑出血,才从医院出来不久,她经歷不起这么大的动盪。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乾妈是看著我长大的,我做不到毁掉霍家以后,看见以泪洗面的她后,还跟你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难道你又愿意喜欢一个自私自利,狼心狗肺的我吗? 我敢用自己的人头保证,霍家做事不至於那样没有底线,这件事绝对不是晋怀哥的意思。” 薄曜虎口掐住她下巴,將人拽了过来:“想做霍家大少奶奶对吧?” 照月眼泪往下坠落,蔓延薄曜指尖,她鼻尖盪出浓烈酸楚来,浑话气得她发抖: “我是为了谁,你心里一清二楚!” “你答应我好不好,不要闹得天翻地覆,最后一个月了,真的!” 照月抓紧他的衣袖,仰著头看著男人的面色。 “好啊,你要是能在霍家有这种地位,能让霍家放弃每年几十上百亿的分帐,我就答应你!” 薄曜鬆开她下顎,喉咙深处传来涩感,笑意格外讽刺: “你果然是霍政英拿来挟制我最好的一张牌,比她亲生女儿都管用。”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通电话:“巴特,进来。” 跟著巴特进来的,还有霍晋怀。总裁办公室的隔音很好,直到他走进来,才发现白玉貔貅砸在了地上,照月半张脸都是潮湿的。 薄曜看了霍晋怀一眼:“图纸是从你手里流出去的,我让我的人到你办公室排查。” 霍晋怀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他伸手抽出几张纸巾,走过来给照月擦泪,腔调很冷:“你吼她做什么,有话不知道好好说?” 薄曜看著霍晋怀给女人擦眼泪的动作,黑眸眯了眯:“要哄抱怀里哄。” 照月低下了头,朝后退去两步。 巴特点开仪器巡查,在霍晋怀的抽屉里发现一枚窃听器,他將窃听器摘了下来扔在桌上。 又点开电脑开始排查,几分钟后,他肯定的道:“电脑也有问题,里面有木马。” 薄曜:“霍晋怀,五天內,给我一个交代。” 霍晋怀点头:“好。”顿了顿他又主动说:“一会儿你跟我回趟霍家,家里也再排查一次,就用你保鏢手里的这个仪器。” 霍晋怀主动提的要求,照月立马看去薄曜脸上,发现他眼珠转了转。 半山霍宅,顾芳华看见这三人早早就回家,欣喜笑开: “今天怎么这么早,薄曜都来了啊,快进来。” 她看见照月,笑意深了深:“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一会儿晚上吃饭肯定热闹,我让你乾爹早点回来。” 照月笑笑:“好。” 霍晋怀带著巴特上书房,臥房开始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排查。 霍希彤听见动静,从楼上下来,看见客厅坐著的人,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怨毒起来。 她回房换了一身杏色旗袍,画了个温婉的淡妆走了下来,五官微调后,有几分似顾芳华。 她又亲自去给薄曜还有照月泡了一壶茶放在茶几上,温和笑著:“喝口茶吧。” 隨后,霍希彤就起身去了厨房,也没刁难谁,一直笑嘻嘻的。 过了一会儿,霍晋怀跟巴特从楼上下来。 巴特將东西摆在桌上:“薄总,霍总的书房跟臥房都有窃听器,霍司长与大夫人的主臥,还有大小姐的房间没有。” 霍晋怀眼神落到窃听器上,叫来阿坤叔:“调取四个月前,进出我书房所有人的监控录像。” 霍希彤眼睛猛瞪,赶紧走到后花园无人处,给陆熠臣打去一个电话: “窃听器一事败露,我大哥让管家调取我去他书房安装窃听的录像,你赶紧给我想办法。 还有,我大哥的秘书何文年突然被辞退。 但按照我大哥的性子,绝不是辞退那么简单,肯定在暗中观察他,你赶紧把何文年一併处理了。” 陆熠臣正在澳城美高梅酒店房间里泡澡,掛断电话,看向身边的保鏢: “去把何文年做掉,再通知白朮,给霍希彤擦屁股。” 保鏢点头,又说:“我们发现霍希彤一直被人跟踪,还不知道是哪方人马。” 陆熠臣靠在浴缸边缘闭目养神,鬢边白髮又多了几根: “最近不安排她做事,让她保持低调。之前在医院篡改血型的人,记得好好封口。” 薄曜確认完这件事不是霍晋怀乾的后,从客厅沙发上站起,看向顾芳华:“伯母,燕京还有要紧事,就先走了。” 顾芳华:“吃过饭再走嘛,马上就开饭了。” 薄曜看了一眼静默不语的照月,冷笑道:“饭就不吃了,留给小姨妹在霍家好好吃,慢慢吃。” 男人走出霍家大门,顿住脚步,朝后看了一眼,薄唇抿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走不走?” 第四百六十九章 我答应你的要求 照月回:“不走。” 薄曜浓稠如墨的眉眼从大门外瞪了进去:“给你一分钟时间,马上离开霍家!” 照月沉声道:“薄曜,好好保住陆地巡天顺利上市。分帐的事情,我去试试。” 薄曜:“是不是不走?” 照月跟他槓了起来:“不走。” 薄曜掛断电话,巴特给老板拉开车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路上,巴特问:“老板,照月小姐真能谈判成功吗?” 薄曜嗓音冷淡:“她又不是霍家亲生女儿,能有什么用?” “那您为什么你不拉著照月小姐离开?”巴特摸了摸寸头,一脸疑惑。 薄曜神情冷峻:“你没看见吗,她不走,我拿刀子逼她走?” 私人飞机落地燕京,巴特问:“廉政公署那边的人已经联繫好了,现在要动霍家吗?” 薄曜长腿迈下飞机,身形顿了顿:“暂时不。” 巴特眼神微愣,隨即点头:“是,老板。” 在霍晋怀办公室里,照月说的话是有道理的,霍家还不能出事。 薄曜黑眸眯了眯,忍到陆地巡天上市,只要资金一回笼,他就亲自飞港城,搞翻霍家。 霍政英拿照月算计自己,很快这张牌他就会彻底收回来。 翌日,moon公关反馈,陆地巡天抄袭事件,公关效果极差,天晟集团股价持续暴跌。 港城盛夏,天气有些燥热。 半山之上,霍宅后花园才有些许微风。 花园旁边有一处喷泉,空气凉爽下几分。 照月坐在白色座椅上,眉心紧锁的盯著电脑,喝了口咖啡,电话开著扩音: “改变公关策略,天晟集团不参与任何闢谣话题,停止我方自证。 我已经联繫国家信息部门,用权威符號来做引导,所有消息公布都从官媒走。” 舒舒在电话里说:“那如果是官媒,通稿角度就得变。” 章怀玉:“我已经收到照月发来的资料。天晟集团王秘书已经落地东南亚,找到了那家车企。 就是一家破烂厂房,里面就一个看破铜烂铁的老头。 等官媒消息放出,我跟王秘书来一场直播。” 照月点了点头:“我亲自来改公关话术,苍白自证效果肯定不好。” 电脑提示,电量2%。 照月靠去椅背,手掌盖上电脑。 她清丽的眉眼看去天边,云层被夕阳染就一层瑰丽华袍,似绚丽玫瑰飘浮在海港天际。 从早上九点忙到现在,忙完后,心就空空的。 这场公关风暴过去后,她的风暴就要来了。 顾芳华坐在旁边没打扰她,一直看著她专注工作的样子,满眼欣赏。 佣人放下一碗燕窝,她朝照月面前推了推:“赶紧吃两口,我看著你吃。” 照月温和笑著:“好。” “希彤不会找你麻烦了,放心,最近她老实得很。” 顾芳华怕她关上电脑就要走,便多说了这句话。 只是她又喃喃道:“感觉她性子是变了不少,沉默了很多。” 照月点了点头,继续喝著燕窝,心事重重。 顾芳华看著她:“你嘆气做什么,发生什么了,跟乾妈说说。” 照月笑著摇摇头:“工作嘛,有时候惹人心烦,是这样的。” 晚上流量高峰期,官媒新闻换了照月的策略通稿发了出来,她说千万不能针对氢电双核怎么来的去自证。 於是乎,把新闻高度拔高到了国与境外组织的对立之上。 大是大非,爱国面前,这是个非常锐利的角度。 《天晟集团新能源概念抄袭事件,为境外组织针对国內新能源產业领头人的一次围剿》 《境外组织打压国內新產,意在阻碍新能源经济发展》 《氢电双核概念被窃|东南亚新能源车企,废弃厂房曝光》 照月心底很清楚,对方只想用最低的成本搞最大的事件抹黑天晟,他们根本不会真的花上亿资金去买一家车企,一点一点作假。 半夜三点,花美丽发来数据报告,811模型筛出主流舆论。 在官媒权威加持之下,这场风波有平息下去的样子。 照月神经绷紧,就剩下最后一月,不能再出任何事了。 次日,是顾芳华的生日。 照月出门给乾妈买礼物,买完礼物,她回到了霍晋怀给自己买的那套大平层里,等他。 霍晋怀穿著一身浅灰色西装,戴著一副金丝眼镜,衣服整洁不染尘埃,气质乾净清贵。 他身影笔直站在门前,按响门铃。 照月將门一开,看见他捧著一大束红色玫瑰,挡住了人的整个头站在门前。她呼吸有些沉,还是温和的说:“进来吧晋怀哥。” 霍晋怀走进来,见照月围著围裙,手上有白色麵粉,他眸光落去厨房那边:“你在做蛋糕?” 照月点了点头:“嗯,刚刚看见一套蝴蝶形状的模具就买了回来,想亲手给乾妈做个生日蛋糕。” 她抱住那捧玫瑰,放在了桌上,心口似被泼了酸水般难受,一直在酝酿。 霍晋怀坐到餐厅软椅上,看著厨房里的照月:“你找我有事,说吧。” 照月背对著他,很简单的几个字,在此刻变得艰难起来。 她不停的转著蛋糕胚,眉心深深拧起,猛的闭眼道:“晋怀哥,上次在车上你说的那番话还算数吗?” 霍晋怀目光一顿,推开座椅,人起身走去照月面前。 他看了一眼蛋糕上乱七八糟的图案,伸手將照月手里的裱花袋拿走:“算数。” 照月齿关鬆开涩然的唇:“我答应你。” 她的心开了一道道裂缝,血肉被撕成一片片,在胸腔发出锥心的痛。 既然自己真的选择放手了,那就在放手前,再推他薄曜一把。 她知道自己跟薄曜,已经再无希望,还不如成全他。 霍晋怀盯著她看了好几秒,伸手握住照月微微发抖的手,开了热水,將她手上的白色麵粉洗乾净: “我送你回燕京那天,就去跟薄曜重新签合同。” 照月鼻腔已经堵塞,嗓音闷闷的:“我还有一个要求。” 第四百七十章 人到手了,他並不开心 霍晋怀一直看著她脸上的神情,语气温和:“你说。” “我不想公开。”她扭头,有些泪光的看著霍晋怀:“可以吗?” 霍晋怀胃部忽的灼痛起来,眼梢微闪了下,沉默几秒后:“可以。” 他第一次牵著照月的手是十指相扣的模样,抬脚往外走:“收拾下,我们出去买个蛋糕提回去。” 照月脱掉围裙去穿衣服:“好。” 霍晋怀的喉咙突然间有些发涩,费尽心思,人已经爭到手了,他没有想像中的开心。 “以后,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跟我说。”他试著补充了一句。 照月站在沙发边慢慢穿著衣服,冷艷得像一朵盛开的白山茶,清清冷冷:“好。” 霍晋怀胸口发闷喘气艰难,犹如千斤巨石压在胸膛:“以后,你永远都排在希彤前面。” 照月正要去沙发上提自己的包,听见这句话,她身形一顿,很认真的说:“我没有要爭这个的意思。” “是迟了,对吗?” 男人將眼镜取下,神色动容起来:“如果从一开始,我就把你摆在第一位,就不会有陆熠臣,薄曜什么事了,对吗?” 照月收回自己的目光,嗓音弱了下去:“你是最好的兄长,兄长之下,有好些弟弟有妹妹,谁都要顾及一点,你没有做错。” 霍晋怀正要说下一句,照月又说: “以后我们怎么见面,是我来这套房子等你,还是你去燕京找我? 去燕京的话,就开酒店吧,我不想在滨江观澜那套房子里做这件事。” 霍晋怀眉心紧皱的將脸別了过去,沉沉呼出一口气,胃部的隱痛感开始狠狠作祟,心情格外的闷。 他戴上眼镜挡住那双忧鬱的眼:“走吧,去买蛋糕。” 照月被他牵著的手,阵阵发凉,所谓的尊严体面,都只能在权势与资源之下低头。 提著蛋糕回了霍家,照月在餐厅里坐下,旁边坐著霍晋怀,吃饭的时候不停给她夹菜。 对面是顾芳华与霍希彤,主位上坐著霍政英。 霍希彤阴沉沉的眼神瞪了照月好几眼,但嘴上是一句话没说。 陆熠臣已经发来信息,安排在霍家的人,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 夜里,照月住在霍家。手机屏幕亮著,界面上是她和薄曜的合照。 他们站在云熙湖后院栽树那一天,两个人站在四棵树下的合影。 照月心里泛酸,大口大口呼吸起来,端起床头柜边的酒猛灌。 她不知道明天回了燕京,要承受薄曜怎样一番风暴。 门外有人敲门:“照月,是我。” 霍晋怀穿著一身墨绿色的丝绸睡衣,光滑绸面更衬人矜贵气质。 他神色疏冷,只有在看她时少却几分淡漠。 照月起身开门,让开过道:“进来吧。” 霍晋怀鼻子皱了皱:“你喝酒了?” 他將手里的瓷碗放在梳妆檯上,回眸看著她,靠在墙下晕晕醉醉的模样。 “喝了一点。” 她晃晃悠悠坐去床边,没坐稳,屁股滑到了地毯上:“是今晚吗,那我去洗个澡。” 男人的心被她的顺从与安静凌迟出血痕,明明这么近,唾手可得,却又觉得照月已经离他越来越远。 霍晋怀嗓音沉了下去:“我花这么大代价得到你,是仅求这种最低级的皮肉关係吗?” 照月坐在地上,头朝著天花板上扬了扬,將泪水往眼眶里面倒:“可你知道我的心里是薄曜啊,我还能给你什么?” “你们是不是一直都在一起?”他眯著眼看了过去。 照月眨了眨泪光细碎的眼睛,沉默。 “好了,从前的事情我不再过问。” 霍晋怀走过去將人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床上,將梳妆檯边的雪蛤粥给她端了过来:“妈叫我给你送上来的,趁热吃。” 说完这句话,霍晋怀转身从照月房间离开,连关门的声音都是轻轻的。 他回到自己房间里,整个人笼罩在一团阴鬱低压的迷雾里。 取下金丝眼镜的他,眼眶微红,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压抑。 次日,霍晋怀私人飞机落地燕京。 照月没有回公司,她回了滨江观澜,想一个人待著。 薄曜的电话打来,语气不满:“谈不拢就回来,谁要你操心这些?” 照月嗓音闷闷的:“我回来了,刚落地。” 薄曜掛断电话,颂猜开门,他人一走进办公室,就看见霍晋怀坐在沙发上,喝著咖啡。 戴著一副金丝眼镜,跟斯文败类没有任何区別。 男人在他斜对面坐下来,手臂懒散搭在沙发背上:“说吧,查到什么后续。” 霍晋怀道:“霍家全面排查,去过我书房的除了至亲,只有佣人。这些佣人都查过,暂时没有查到问题。” 薄曜:“我看你那妹妹问题最大,你仔细查一下霍希彤。” “希彤不惜自杀都要嫁给你,她怎么可能害你?” 霍晋怀放下咖啡杯,清雋的五官没有多大表情,透著一副淡漠之色: “跟你合作的陆地巡天项目,霍家放弃所有管理权,分成比例修改为你六我四。” 薄曜脸上神情凝住:“你脑袋被门夹了,来天晟做慈善?” 霍晋怀镜片的眼睛锐利起来:“照月为你求的。” 他发了条信息,秘书就走了进来。 从公文包里取出新合同摆在薄曜面前,然后又转身离开办公室。 霍晋怀翻到合同最后一页,手指在签名处点了点,乾脆利落:“字与公章都已盖好,你现在签字盖章,即刻生效。” 落地窗投进来夏日烈阳白色的光,薄曜坐在逆光处。 锋利的面部轮廓隱在阴影里,只剩下一双野兽般的眼睛暗光涔涔:“她在你们霍家有这么大分量?” 霍晋怀起身,理了理西装,体体面面:“你我都是聪明人,话说得过於直白,不悦耳。” 他冷淡的眉眼,从高往低的看去:“照月为了你,什么都愿意付出。” 他抬脚离去,走了两步停下:“签完字,记得让秘书拿来港城给我。” 薄曜高大挺拔的身影立起,將前方的人笼罩入黑影中:“霍晋怀,你把话说清楚!” 第四百七十一章 我命都豁出去过,这算什么 霍晋怀回过身,眉眼犀利: “你是我妹妹的未婚夫,许多事情我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照月现在是我的人,你不要太过分。” 薄曜捡起桌上的合同撕成碎片朝天上扬去,雪白的纸片徐徐洒落。 二人透过片片雪白纸张对视,似在暴风雪中阴冷对峙。 霍晋怀淡淡看著他:“照月送你的心意,就这样撕了?” 薄曜笑意滚出野肆的火:“你们霍家,要挟不了我。” 黑色布加迪疾驰而出,刺耳的轰鸣声在滨江观澜车库停下。 照月坐在沙发上,穿著白色的吊带长裙,一头乌髮垂肩,脖子上系了一根白色山茶花的飘带。 她静待风暴来临,越往风暴眼里走,人反而越安静。 霍晋怀告诉她,薄曜没有签字,但霍家会直接退出管理权,资金回笼霍家只要四成,他说话算话。 房门响动,薄曜出现在家里,眯起眼眸,寒意凌冽:“你真跟了霍晋怀?” 照月喉咙发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闭上双眸,点了点头。 薄曜黑眸似利刃刮著她的皮肉寸寸用力:“我看你是疯了!” “在你眼里,我一点反击能力都没有,我是个懦夫!”男人怒声迴荡在客厅里。 照月的眼泪在眼中流成一条煮沸后的小河,灼烫著她的眼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知道你的反击,你准备把霍家的血吸乾,然后再用霍希彤贩毒的证据搞垮整个霍家。 你还知道,我乾妈出身黑帮,霍家有多么经不起查。” 她双眸迎住男人暴怒的目光: “薄曜,这些年,你孤立无援,实在是太辛苦。 你付出的心血应该有收穫,而不是等著別人蚕食。 我让霍家还你公平,熄灭你心中怒火,希望你息事寧人,將重心放去陆地巡天上。” “別跟我讲这些废话!” 薄曜將人从沙发上拽起,手指用力扣住她肩膀,怒意膨胀开他每一根神经:“他碰了你?” 男人戾气填满双眸,瞳孔的锐利似刃,似將人剜出血肉来。 “怎么碰你的?” 薄曜野蛮的扯开她肩上系带,眸光扫描她洁白肌肤之上有没有被人碰过的痕跡,冰肌雪白无痕。 照月在他怀里挣扎起来,白色的裙子有一半垮在手臂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 薄曜囚住她细腕,扯下她脖子上的山茶花飘带套紧她双手,把人往主臥浴室里拽: “进来洗乾净!”浴室里,花洒的水自头顶喷出,水哗啦啦的流过二人黑色的发。 水流滑过男人光洁的额头,顺著锋利的眉骨坠落,湿透整张脸,打湿衬衣。 “薄曜,身在高位,权衡利弊当是放在首位!”照月只看见一双猩红的眼,与即將失控的他。 白色的裙子撕拉一声被他撕碎,扔在水流遍地的浴室里。 薄曜暴戾的拿过沐浴露,扭开瓶子,將一整瓶沐浴露倒在她身上:“你以为你这么做,我会很感谢你?” 照月站在水下,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双手被他捆死,如何都挣脱不开。 她那肩膀抵开薄曜:“你冷静一点好吗,这是最快,最简便的方式。结果满意了,过程不重要!” 她没告诉薄曜,她又向霍晋怀提了增加协议。 从上市到製造,他全都后顾无忧了。 霍晋怀说,薄曜虽然撕了合同,但他会履行对她的承诺。 男人的手掌混著沐浴露在她身上用力蛮横的清洗起来,快要把她的皮给搓掉。 白皙的皮肤很快变红。 照月一丝不掛的站在浴室里,眼泪混入水中汹涌不断。 “你有什么好哭的!你以为霍晋怀拿过来的是合同,这他妈是扣在老子脸上的屈辱勋章!” 薄曜的手探去她身下,激得她浑身颤慄。 照月朝他怒吼: “我一个人去见容九,我朝著自己大腿开枪,拿命换你从国外回来,换你在国內平平安安过一生。 我为了你,连命都豁出去过,这算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我的难过,我的为难,你一点都看不见吗!” 薄曜的手停下,只剩下心在嘶吼咆哮,阵阵闷雷在心底疯狂炸开。 这比遭遇背叛,还要难受一百倍一千倍。 一双猩红的眼,水雾漫起。 花洒的水从眉骨处滴落眸中,又顺著他的眼眶往外滚,不知是水还是泪。 照月咽了咽发紧的喉咙,语声发抖: “从前,你可以站在我的利益出发,忍受我和別人在一起。现在从你的利益出发,我也可以。” “你在羞辱我,羞辱我无能!” 薄曜的吼声令浴室玻璃都震了震:“等我掉过头来,还是会咬霍家一口,这次得咬死。” 照月一双水汪汪的乌眸眨了眨。 她何尝不是拿著霍家的真金白银在帮薄曜,回头来霍家所受的伤害,她担负一半的罪过。 此刻只剩下为难,与对霍晋怀狮子大开口后的难堪。 男人衬衫西裤全都湿透,站在水雾繚绕的浴室里,脖子上凸起的青筋膨胀起来: “我告诉你,別说你是霍家乾女儿,你就算是霍政英的亲生女儿,我也不会忍下这口气。 今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照月道:“我是乾妈看著长大的,你把事情做绝了,我又不会难过吗?” 薄曜深邃黑眸寒意凌冽:“我一定会做绝。” 照月拉住他胸口衣襟:“薄曜,你答应过我的。退回到公平线內,你就息事寧人,你对我从来说话算话的!” 薄曜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水,冷笑:“果然,你的確是霍政英放在我身边最好的那张牌。” 男人浑身湿透的摔门而去。 第四百七十二章 保险套还有剩下的,留给你 晚上,她电话铃声响起。 霍晋怀的嗓音低沉温和,反覆推演几遍,在確定自己说话没有压迫感,不是在强迫人后,才道: “薄曜不是將合同撕了吗,我还是跟他父亲签订一份陆地巡天的补充协议…… 我这几天暂时不回港城,晚上要出来在江边喝个小酒吗?” 照月问:“你在哪儿?”她起身去洗了把脸,简单化了个淡妆遮了一下红肿的眼睛。 霍晋怀在滨江观澜对面江边的露天清吧座位上坐著,身后站著保鏢。 他看著对面安静坐著的女人,手背朝外推了推,保鏢就走得远了些。 “想喝什么,也不一定喝酒,看你。”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照月接过,点了一杯酒精度很低的鸡尾酒。 两人对坐,相对无言。与从前不同,照月从前什么都和他说,现在是眼帘半遮,满眼心事。 霍晋怀眼神忧鬱沉淡:“我只是正常的跟你从头开始,不是包养你,是你不愿承认我。” 鸡尾酒端了上来,照月含住吸管猛喝了三口:“晋怀哥,这其实对你一点都不公平。所以,你也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照月,我已错过你两次,费尽心思做坏人得来的机会,我怎么捨得再让你难过?” 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温柔的看著她,却比前几天多了好些无奈与伤情。 霍晋怀又说:“薄曜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他起身坐到照月身边,侧眸睨著她:“我可以等你,慢慢把心平静下来,慢慢放弃薄曜。” 照月驀的抬眼看著他,喉咙酸涩无比,胸口也很发闷。 那些条款,不是个小数目,是霍政英知道了都会震怒的程度。 喝完那杯鸡尾酒,霍晋怀就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小区就在街对面,霍晋怀没让司机开车,二人並排著走路走回家的。 霍晋怀將照月送到楼下:“进去吧,我看著你上楼,跟从前送你去读大学回宿舍是一样的。” 照月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楼栋。 霍晋怀没有逼迫她,甚至没有任何逾矩的举动,比从前更要小心翼翼,她的心也更煎熬了。 霍晋怀在照月的楼下站了许久,燕京的夏日,空气炎热,晚风也不见凉爽。 他心燥的扯了下领带,面容泛起鬱郁之色。 时间来到六月,照月带领团队开始正式做產品发布会的营销,一日比一日忙碌。 照月已经动身前往海城看了发布会场地,寻到一个很好的宣传契机。 霍晋怀日日都给她发消息,他小心翼翼的问她在干嘛,她小心翼翼的回自己在干嘛,一字一句交代得很清楚。 薄曜不再跟她联繫,她除了开会,几乎不会出现在薄曜面前。 霍晋怀没有给她立规矩,没有警告她不要去找薄曜。 越是这样,她在承了霍晋怀的情后,就越是自觉。 天晟集团与陆地巡天团队召开產品发布会前第三次市场价格调研大会。 这次大会参与还有主要投资方霍氏集团,包括公关公司都会到场,发布会上价格会是很重要的一环。 大会议室里,薄曜一身黑色西装坐在主位上,左手边第一顺位就是照月的位置,右手边坐的最大资方霍晋怀。 会议中,照月宣讲了自己从公关角度对价格的一些看法,霍晋怀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目不转睛。 薄曜阴鷙的眼神剜著霍晋怀每一寸皮肉。 开完会,其余人陆陆续续从办公室散去,照月慢慢收著自己的电脑,也准备离开。 霍晋怀启声道:“照月,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照月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点了下头:“有空,你想吃什么?” 薄曜面色的坐在主位上,薄唇紧抿,並未出声。 一路上,照月跟霍晋怀走在前面,他不疾不徐走在后面。 霍晋怀回头看去:“薄曜,要不你跟我们一起,都是一家人,吃个便饭。” 照月顺嘴就说:“他有厌食症,不吃外面的东西。”说完,就知道自己多嘴了。 薄曜冷冷开口:“你可以去我家给我做,你之前不是说要给我做一辈子吗?” 霍晋怀笑著:“那好啊,我亲自陪照月去买菜,我跟她一起做,去你家。” 男人也回一笑:“好。” 照月看了二人一眼,立马就回:“一会儿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两个男人根本没有听见她这句话,已经做好了决定。 霍晋怀牵起照月的手往电梯里走去,霍家黑衣保鏢与薄曜身边的黑衣保鏢,护送这两尊大佛去了一趟超市。 乌压压的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有贼打劫生鲜超市,抢西红柿跟苦瓜土豆。 照月沉默著在超市里转著,买了几大购物车的食材回了云熙湖。 霍晋怀脱掉西装放在沙发边,跟著照月一同走入厨房:“我来帮你。” 薄曜眯了眯眼,轮廓凌厉的下顎线条再次紧了紧,整个人陷入熊熊怒火里。 照月一直在厨房低头做事,一言不发,她好害怕一会儿別墅客厅成为凶案现场。 霍晋怀从未来没有下过厨房,纯属在厨房里帮倒忙。 “晋怀哥,要不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其实还要快些。”她脸上有些为难。 霍晋怀笑道:“行吧,那我去客厅等你,你有事叫我。”他洗了手,走了出去,坐到客厅沙发上。 照月回眸看了两个男人一眼,头皮阵阵发麻。 薄曜慵懒靠在沙发上,眸底戾气漫出,吸著烟:“卑鄙小人。” 霍晋怀剥开一颗荔枝放进嘴里,镜片后的眼满是轻蔑:“无能懦夫。” 薄曜:“霍氏败类。” 霍晋怀:“薄家孽障。” 薄曜手指掸了下菸灰:“你也得意不了好久了。” 霍晋怀:“以后对你嫂嫂客气些。” 別墅客厅太大,照月听不见客厅里的任何动静,心惊胆颤的一直回头看。 发现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在说什么,幸好没有打起来。 一餐做好,照月將最后一个餐盘放下:“你们吃吧,我就先走了。” 薄曜侧眸冷凝了过去:“走什么,今晚你俩就住这儿,反正你东西全都在这儿,方便。” 照月的心猛然缩紧,慌乱的看了霍晋怀一眼。 “薄曜,再说就过了。”霍晋怀中指扶了下眼镜,镜片的眼泛出冷冽的光 薄曜勾唇:“还有更过的,细节,要不要听听?” 他下巴扬了扬:“我去我衣柜里把她的睡衣拿来,你看你们今晚想睡哪间屋子?” 霍晋怀薄唇紧抿起来,面色冷凝成刃。 薄曜裹著邪气的皮相似笑非笑:“实在不行,你们睡我旁边也行,我主臥床大。也让我看看你们的细节,大哥大嫂。” 照月攥紧了自己的手指,人站在冰箱之下,眉心紧拧的看著薄曜,浑身似生了倒刺般的难受羞耻。 霍晋怀嗓音低沉下去:“你说够了没有?” 薄曜勾唇:“一会儿吃完饭记得去我屋里拿她的私人物品,拿去你房里。 还有保险套,我用剩下的,留给你。” 第四百七十三章 你是要打死他吗? 霍晋怀抬眼看去照月那边,发现她低著头,眼眶隱隱泛红起来。 照月难堪的站在原处,薄曜那张嘴,任何时候都不会饶人。 男人猛的起身朝薄曜挥了拳头打了过去,薄曜一拳接住霍晋怀砸来的拳头。 两人眨眼之间就在客厅扭打了起来,咚的一声,不知是谁撞在了茶几上。 下一秒,整个茶几从地上被掀翻过来,地上的古董花瓶也跟著碎裂一地。 打了几拳,照月看见薄曜分明是下了极重的手,霍晋怀又哪里会是薄曜的对手,一会儿打出人命可不得了。 她连忙走了过去:“薄曜,不要下这么重的手!” 霍晋怀口鼻鲜血流出,躺在地上,气喘吁吁的看著骑在自己身上挥拳头的薄曜。 他笑了一声:“自己没本事守住的女人,有什么好气的,无能懦夫。” 薄曜一拳砸在霍晋怀下顎处,咬著后槽牙:“早就想弄死你了,你们霍家没一个好东西。” 照月衝过来死死抱住薄曜的手臂:“好了够了,再打下去会出事的!” 薄曜冷眼自己手臂上的女人:“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揍!” 照月不鬆手:“好啊,你打啊。你打他做什么,是我自愿主动的,你拳头该挥我在脸上!” 薄曜扭过脑袋瞪著她,丝毫没注意到霍晋怀翻身挥来的拳头。 薄曜猛吃一拳,男人眼神中覆了杀气,回手时用足了分量,力若千钧,拳落必断他骨。 正要砸落霍晋怀眼眶时,照月扑向霍晋怀,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 杀气飞旋的拳头悬停在半空,薄曜脖颈上凸起的青筋膨胀,戾气深深的红从胸口蔓延至下顎,怒意在整张脸上肆虐。 照月將地上的霍晋怀扶了起来,那纸巾按在他鲜血横流的口鼻处,捡起碎掉的眼镜拿在手里:“我们走吧。” 薄曜看著照月小心翼翼扶著他离开的背影,眼中杀意不见消退。 走去冰箱里拿冰水,转身一看桌上,每道菜都是他最爱吃的。 男人的眉心皱得更厉害了,心底的怒燥瞬间喷了出来。 大手一覆,將一桌餐盘全扫在地上,噼里啪啦砸落一地。 没有任何男人,可以接受这样的羞辱。 从社区诊所走出来,照月將霍晋怀送回了酒店。 到了酒店,她主动说:“昨晚陆地巡天这个项目,我会和天晟解约。晋怀哥,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霍晋怀没了眼镜,照月在他面前是模糊的一团人影,却也从嗓音里听出来她的害怕: “你放心,承诺你的事情,我不会收回。” 照月胸口闷闷的:“你要我留在酒店陪你吗?” 霍晋怀靠在床上,沉淡的眼神有些失意:“等你真心想留的时候再留。” 照月將头低得更厉害了。 霍晋怀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就让保鏢送她回家了。 海城,半岛酒店。 照月与团队提前抵达海城,站在热带烈日下,虚著眸,汗水湿透后背。 薄曜之前跟她讲过,之所以把陆地巡天放在七月初上市,是因为海城在七月有两场一起举行的盛事,全球媒体会在七月聚焦海城。 薄曜让机械狗参展海城这一次的亚太智博会,而他本人会在全球智產峰会上有一场演讲。 演讲完毕,就是陆地巡天的发布会。 章怀玉提著电脑包,才跟活动公司把工作细节对完,仰起头猛灌一瓶椰子水: “薄总的演讲稿我已经去確定了,没有问题。 机械狗参展七日,各类產品型號已在前几天送往展台展览,参观者对產品的兴趣蛮大的。” 照月打著太阳伞,拉著章怀玉往酒店里边走: “下午我得去国际会展中心看看,这一次我们蹭了世界级热度,营销策略做的是『与世界新同频』,越是高点,越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章怀玉点头表示同意:“是的,这一次亚太智博会在整个亚太区的话题曝光度就很高。 你之前也说,机械狗参展是个引子,主要是为了在智博会里留下陆地巡天的信息。 薄总在第二场峰会上的演讲,也是同样的策略,扩大陆地巡天在两场盛事中的声量。 策略没错,聚焦世界媒体,还有全球高精尖的同赛道专家,陆地巡天这次肯定会一炮而红。” 照月坐在酒店大堂里,打开电脑,扫了一眼名单: “根据天晟集团提供过来的名单,这次赴会的专家超两百余位,来自全球各地。 如果我们能把这些做智產与研究新能源的专家,全都邀请去我们的发布会现场。 国內外的媒体自然也会跟过来,咱们这次的发布会肯定会很成功。” 她眉眼弯了弯,眼睛里满是期许:“我神经紧绷半年了,最后一周,咱们忙完,直接放半个月假。” 章怀玉眉开眼笑起来:“那我带我女儿出去旅个游” 照月:“好!” 半岛酒店大堂外停靠了几辆大巴车,先一步进来的是穿著黑色衬衣的薄曜,一如惯例的丰神俊朗,身后跟著一群黑衣墨镜保鏢。 二人在大堂撞见,照月將头別了过去。 薄曜走了过来:“大巴车上坐的全是此次赴会的专家,他们都住在半岛酒店。” 照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心底有些怕他:“哦。” “哦什么哦?” 薄曜凌厉的眉眼已经不带半分情感属性:“这些专家在发布会现场我都要看见。” 照月点了点头:“好。” 巴特接了个电话,走过来道:“老板,陆地巡天团队带著產品已经落地海城,產品今晚运往酒店,会安排专人看守。” 薄曜“嗯”了一声,就朝酒店电梯方向走去。发布会即將开启,薄曜也已经忍到极致。 他上电梯时,侧眸看向大堂沙发上的照月,眼神暗光凌厉,勾唇冷冷笑了笑。 第四百七十四章 愿意给我打领带吗 专家所乘坐的大巴车开了车门,陆陆续续下来不少人。 大巴车一开走,舒舒跟花美丽他们也刚好抵达半岛酒店,身上掛著包,手里推著行李箱。 舒舒一手扶著行李箱一边问:“小娇,你为什么不买房子,万一明年你有名额呢?” 崔小娇闷著头走:“不想买,也没钱。” 舒舒只觉奇怪,崔小娇之前不是国家运动员吗,按理说应该有点钱的,她没深入多想。 又说:“我已经准备买了,如果以后你在家住得不开心,可以来我新家住。你不是个子高吗,我准备买个超大床,铁定把你放得下。” 刚好走到酒店大堂休息区域,照月跟章怀玉坐在一边说著工作,正好照月也听见了,就笑著说: “那这床我送你,以后小娇再也不用在阳台上蜷著腿睡了。” 崔小娇神色怔了怔,她不善言辞,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只是记得,亲生父母把她丟在阳台上时,並没有在意过她是常年缩著腿脚睡的。 她有时候会觉得奇怪,不是说至亲才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吗,怎么现在感受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在公司,从来没有人说她吃得多,都让她多吃点。 从酒店大堂外走来不少穿著运动服的男人,双手提著黑色行李包。 戴著黑色墨镜,面颊肌肤紧贴骨头,薄薄一层,看著冷酷严肃。 照月也关上电脑起身,带著人朝酒店前台走,办理入住手续。 没走几步,其中一人的行李袋就撞到了她的膝盖。 坚硬无比的硬物,膝盖传来剧痛,疼得照月直接蹲在了地上。 崔小娇连忙大步走过去,眼睛落到那人的行李袋上,表情凶悍:“你瞪什么,道歉。” 那男人傲著:“滚开!” 章怀玉赶紧把照月扶了起来:“伤到没有?” 照月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疼。” 崔小娇挽起衣袖,手掌捏成拳:“我让你道歉!”二人立马剑拔弩张起来。 从运动员后方跑来一位中年大叔,笑嘻嘻的说:“哎呀,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他勾著腰看著照月:“这位小姐,您伤到没有,要不我送您去医院?这些虎头虎脑的年轻小子,都是脑子简单的运动员,脾气冲了些。” “没事,不用了。”照月拉了下崔小娇:“我们上去吧,下午还要开会。” 崔小娇收了力道,眼睛朝那些运动员看去。 发现是个个都是练家子,提著行李袋的手臂,青筋喷张,真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这么重。 照月回房脱下裙子时,发现自己膝盖淤青一片。 她沉了沉眉,居然撞得这么厉害。 下午带著人去看场地,特意安排陆地巡天的gg跟智博会与智產峰会的gg摆在一起,宣传gg已经铺天盖地摆满会展中心外。 走了两步,崔小娇过来扶著照月:“你膝盖这么疼吗,刚刚是被什么东西撞到了?” 照月摇摇头:“不知道啊,就只撞了一下,怎么淤青变紫了?” 她有些奇怪的道:“小娇,你不是运动员吗,你觉得那些人是打什么比赛的?” 崔小娇歪著头想了半天:“看不出来,我不记得有什么运动器具能重成那种样子,估计是其他的训练设备吧。” “嘿,射击天才!”萨仁从后面窜了过来,看见高个子女生,兴奋的摇手。 照月跟崔小娇一同回眸,崔小娇跟他点了点头。 萨仁立马走过来,踮著脚在她耳边道:“我带了高精狙,晚上要不要来看看?” 崔小娇眼睛亮了亮:“我来!” 萨仁身边的人听见都惊了惊,特別是颂猜。 萨仁的高精狙,天王老子摸一下他都得炸毛,几时让人主动摸过? 薄曜也在后方,秦沐阳求著他,要见几位在现场的专家聊几句,就过来了。 男人视线落到照月身上,看了崔小娇一眼。 崔小娇就说:“酒店大堂被人撞了一下,伤到了膝盖。” 薄曜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和我有关係?” 崔小娇:“……” 照月没说什么,转身朝会场里头走,步伐有些瘸。 薄曜看著她的背影,黑眸眯了眯。 照月看完场地,从会场出来时,霍晋怀就站在伞下,手里拿著白药的喷雾。 “怎么那么不小心?”照月的裙子刚好就在膝盖上边一点,大片青紫淤痕在雪白的腿上分外明显。 他穿著西装的身体蹲了下去,手掌按住她裙摆,拿出喷雾给她喷了几下。 照月见到这么多人都看著,连忙扶起霍晋怀:“晋怀哥,不碍事的,你快起来。” 章怀玉在一边看著,又看了看站在专家那边的薄曜,神色有些惊讶。 薄曜未再回头,一头浓密的黑髮都散著凌厉的气场。 海城,半岛酒店壹號会议厅,全球智能產业峰会。 高奢华丽的休息室內,摆放全套典雅的新中式红木家具。 凤穿牡丹的雕花盘绕,富贵至极,地上铺著红底百花羊绒地毯,璀璨繁荣。 霍希彤穿著墨蓝色抹胸礼服,戴著十克拉的黄钻项炼走了进来,画著烟燻妆,神情比从前要沉稳许多: “阿曜,这间休息室的空调坏了,酒店工作人员过来修需要时间,去我大哥那间吧。” 海城地处热带,时值七月,没了空调的房间,跟蒸笼没有区別。 薄曜將西装都脱了下来,领口衬衣大开,额头上起了细密的汗珠,眉骨沉了沉:“王正,没有多的休息室了吗?” 王正为难道:“薄总,这些都是提前规定安排好的,现在的確没有多的了。 要不您去一下霍总休息室將就一下,距离上台还有好一会儿呢。” 颂猜也在一边说:“老板,我不建议您去大厅走动,外面人多且杂。” 薄曜將领带扯了下来,炎热的天气让他心底裹著一股燥,起身:“走吧。” 霍希彤笑著走过来挽他的手臂,男人直直从她面前走过,没给她一点机会。 她走在后边,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霍大总裁的休息室里,清凉如许,冷气打得很足。 照月拿著平板电脑坐在他身边,一本正经的说著工作安排: “晋怀哥,你的演讲是临时加进去的,比较短小。主要是站在资方的角度,表达是因为极其看好陆地巡天这个项目,所以……” 霍晋怀將她手里的平板电脑关掉,放在茶几上:“照月,这种会议大大小小我参加有上百场了,我知道怎么说。” 照月规规矩矩坐在他身边:“那好,我就不担心了。” 霍晋怀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盒子,打开,是一条领带:“愿意给我打一下领带吗?” 第四百七十五章 发布会前夜,风暴即將抵达 照月不会拒绝他,顺从的说:“好啊。” 从盒子里接过领带,是一条墨蓝色的领带,还有一个金色领夹,与霍晋怀素来沉稳低调的气质相似。 二人走到休息室落地镜前,照月伸手一颗一颗解开霍晋怀的西装纽扣,將他西装放去一边的沙发上。又走回来,踮著脚將领带套去霍晋怀脖下。 男人垂眸睨著她,明目张胆的看著她白皙面庞上没一个神情,温润儒雅的眼神里充满侵略性。 休息室门开,薄曜从门外走进来,手上拽著一根摺痕遍布的领带。 抬眼,与霍晋怀眼神交锋几秒,他隨意朝沙发上一靠:“不好意思,打扰二位的情趣,你们继续。” 霍希彤跟在后面笑盈盈的,抱著双臂看戏。 这种戏就得要薄曜这种脾性的人才唱得起来,她大哥那性格就不好看了。 她也是最近才瞧出这件事的,好生有意思,真是报应。 照月驀的回过身来,身子僵住。心跳似在山路十八弯上急转弯,手心微微出汗。 霍晋怀伸手扶过她的背,转过来:“继续。” 照月回过身,低著头给霍晋怀打领带。 打完领带,拿起旁边的藏青色条纹西装给霍晋怀穿上,即刻鬆手。 霍晋怀看了一眼自己的西装纽扣:“扣子还没扣好。” 冷气打得十足的房间里,照月鼻尖满是细密的汗珠,当著薄曜的面,给另一个男人扣西装,这样的行为实在是令人窒息。 她迟疑几秒还是照做了,可寻常霍晋怀也不这样的,几乎不会麻烦她做事。 霍希彤忽的“哎呀”一声:“薄曜,你把领带扔咖啡里面去了。” 她连忙伸手將又皱又是咖啡渍的领带从咖啡里捡了起来:“这怎么办,你马上就要上台了,现在回酒店拿会不会来不及了?” 薄曜点了一根烟,冷冷开口:“那就不戴。” 照月道:“我有备份,薄总需要吗?” 霍希彤见不得照月讲话,再是装出来的脾性也会一秒破功,扭头瞪著她: “江照月你什么意思,偷偷给我未婚夫准备领带,你这么不要脸啊?我哥还站在你面前呢,就偷人啊。” “霍希彤,你住口。” 霍晋怀面色沉了下来:“照月是天晟集团的公关人员,参加大型会议,任何东西都需要被备份,这是专业素养。” 霍希彤噘著嘴:“哥,你怎么这样,我是在帮你教训江照月呢!” 霍晋怀冷著脸:“你没资格教训她。” 霍希彤忍不住要回懟,却被自己大哥的眼神给逼退。 他看向照月时,面色已经变得柔和:“去给薄曜拿过来吧。” 照月抬脚走去屏风后面,將领带盒拿了过来:“薄总,是一条偏新中式风格,金色宝相纹的,看看喜欢吗?” 薄曜手指掸了下菸灰:“给我戴。” 照月眉心拢起,夹在二人中间一日日的为难尷尬。 霍希彤將领带拿了过去:“我给你戴。” 薄曜將领带抢走递给照月:“你是乙方,给甲方打个领带,不过分吧?” 霍晋怀嗓音变冷:“薄曜,你整日为难照月,有意思吗?” 薄曜將菸头掐灭,眸色里的暴戾一秒喷涌出来: “让自家乙方打个领带就是为难?霍大总裁心疼乾妹妹,就把自己乾妹妹抱回去放笼子里养著,別出来工作。” 照月眉心隱忍著:“我给你戴,不要吵,一会儿要上台了。” 打完领带,照月就从屋子里出去了,没多留片刻。 在给薄曜带领带时,她不敢看男人眼神一秒,都能感觉出来那抹火光。 薄曜跟霍晋怀相继上台,霍希彤寻了一处空旷无人的地方,给明穗打去电话: “江照月的血型是ab型血,同血型的爱滋病人你找到了没有?” 明穗:“海城有大动盪,你先离开岛上。” 霍希彤阴下脸色,这个明穗是陆熠臣的人,自己大意了,不该找她做这件事。 她拿起手机给自己朋友打了电话,让她给自己找爱滋病人的血,还有梅毒病人的血。 明穗又道:“薄曜放新车的地方你找到没有?” “半岛酒店,d区宴会厅车库,用货柜藏著的。” 这是她听见自己大哥跟薄曜开会时说的,一共带来两组车队。轿车六辆,suv六辆。 江照月要做营销噱头,发布会当天,这些车会从天而降,开场就是特技飞车,直观的测试出產品性能。 明穗掛断电话,坐在酒店房间里,抬眼看著白朮:“境外恐怖组织登陆海城一事,消息可靠吗?” 白朮笑著:“我的情报还会有错?” 海城举行的全球智產峰会来了所谓两百位玩儿智能科技的顶尖专家。 实则这里头混了从美国想要回国为祖国效力的太空弹道飞弹专家,还有生物基因专家。 这些人被强行扣留在美国多年,此次好不容易经传多次飞机才回到华国。 但负责接送这群人的华国负责人在两天前叛变,这几位专家全上了全球红色通缉令。 陆熠臣从衣帽间里走出来,鬢边几根银髮在光影下添了些风霜: “那群组织是奉命来海城捉拿那几位国际专家的,行动估计就在峰会结束当晚,我们趁乱而入即可。” 明穗道:“抢走陆地巡天后,我们即刻开启產品宣传。我会同步申请专利,抢在他们上市前,坐实对方抄袭一事。” 白朮拍了拍手:“哎呀,怪不说是智库国防里的人呢,就是会玩儿阴的,比我还会。” 他扭头看向陆熠臣:“不去通知一下你前妻,一会儿炸死在半岛酒店怎么办?这次的境外恐怖组织人员,可不是一般的亡命之徒哦~” 陆熠臣看向明穗:“你去把照月从酒店引出来,我跟她说。” 明穗耸耸肩:“行,深情的陆老板。” 第四百七十六章 江照月很快就会玩完 夜风习习,海岛升起一轮弯月,明亮剔透的掛在墨色天际。 椰树的树叶在风声下发出簌簌响声,海浪捲起层叠的白色浪花声,从沙滩边传来,哗啦啦。 照月跟自己公司的人在街边吃烧烤。 舒舒眉飞色舞的说:“机械狗参展,峰会演讲,两件事咱们都平平安安渡过了。 马上就是我最期待的发布会了,好期待陆地巡天从天而降的样子,上热搜分分钟啦!” 花美丽吃著肉串,鼓著劲儿道:“机械狗参展,还增了不少订单呢。 薄总峰会的稿子,我们会写,官媒也会写,今晚就会出来,一直蔓延到发布会当天的热度。” 照月看了一眼手机:“智產峰会的每一条新闻里都有陆地巡天的影子,全球发布,算是免费给咱们做的推广。” 她靠在座椅上,抱著椰子喝了一口,心渐渐放了下来:“哎,真好!” 眾人抬眼朝国际会展中心上空望去,一万台无人机组成陆地巡天车型图案悬在会展中心上空,不停变幻形状,外媒拍了视频也发去了网上。 照月用无人机来做宣传,提前了七日在海城开启无人机表演,引得海城民眾自发性的拿手机拍摄发到了网上。 章怀玉喝了不少酒,晕晕醉醉的道: “照月,还得是你,处处增加曝光的细节都没让你放走过。 陆地巡天的热度,从前两天就已经起来了,网上有博主已经在自发的分析氢电双核的好处了。” 照月看著天空上的图案,眼神深了深:“最后一道关卡了,做完这件事,我就真的安心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王正发来信息说,专家都已邀请到位。 有了这些人的背书,也算多了一层加持。 崔小娇瞪起眼睛,无比板正:“老板,你別说这种话,这话不吉利。” 照月笑著:“好好好,我不这样说。” 她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就站起身去另一边付钱。 刚走到吧檯,就被人攥住手腕,朝雅间一拖,男人將门反锁起来。 照月站稳才看清,脸色沉了下来:“陆熠臣,你又要做什么?” 陆熠臣喜欢穿白色的衬衣,他身影挡在门前,额前偏左的地方,长了一撮白髮: “照月,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你別每次看见我,就一脸厌烦好吗?” 照月冷道:“让开。” 陆熠臣按住门板:“海城不安全,我今晚送你离开。” 照月推了推他:“你让开,我还有工作没做完。” 男人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將人按在桌上,手掌抵住她的腰:“別闹,我马上送你走。” “陆熠臣,你放开我!”照月每次见他,就跟有应激反应似的,情绪相当不稳定。 陆熠臣神色愣了愣,鬆开了她的手腕:“看见我头上的白髮了吗? 从港城去燕京的那几年,我到底经歷了什么,我的確没有跟你说过。” 照月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崔小娇打电话,男人將手伸过来,夺走了她手上的手机: “我只是想好好跟你说句话,仅此而已。” 照月眼神清冷:“我对你的一切都不再好奇。” 陆熠臣望著面前的前妻,眼眶红了红:“就五分钟,说完我就走。” 他朝照月走去两步,伸手想要摸她的脸,被女人冷漠打开。 陆熠臣恼了,掏出一把手枪抵在她眉心:“让我抱你一下。” 在看见手枪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凉得不能再凉。 照月整个人被陆熠臣禁錮怀中,男人鼻尖放到她鬢边嗅了嗅,清甜乾净的山茶花气息蔓入鼻腔,眼眶里有了薄薄一层水雾: “和你结婚的那年,陆家的生意其实已经惨到不能再惨了。 港城待不下去后,我就带著你去了燕京,心心念念回血后,一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在燕京生意起步时,非常艰难,艰难到一点希望都没有。 这个时候,白朮出现了,他是日本人,服务於国际上一个叫做黑鸦公关的国际组织,无恶不作。 他拿了薄曜的智造全球做投名状送给我,然后用酒色腐蚀我,安排人挑拨你我之间的关係,林念娇也是他的人。 白朮那个组织,腐蚀官二代,富二代很有一套,薄家的薄弘,霍家的霍希彤,全都是他做的。 这个组织很强大,可以偽造狐朋狗友,定製各种饭局。 霍希彤在港城十个朋友里,有八个都是经过白朮筛选后送去她身边的,都是一些无恶不作,引导人墮落的人。 黑鸦公关就是想要一群废掉的二代,好利用他们背后的资源来操控一切。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照月,我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照月並没有多少可怜他的意思,只是冷冷说: “如果你没有接受白朮的诱惑,又抢走薄曜的东西,薄曜就不会在燕京对你赶尽杀绝; 如果你没有接受白朮送来的林念娇,我也不会离开你,即便你再穷,我也不怕。 陆熠臣,你走到今天,错的都是別人吗?” 陆熠臣抱著她手臂用力收紧:“是我的错,但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可你也很绝情,你喜欢山茶花不是没有原因的,山茶花是断头花,跟你的性格一样,你其实比许多人都绝情。” 照月发出一声悲凉的讽笑。 陆熠臣手掌扣住她后脑勺,掌心滚烫:“如果將来有一天我光明正大站到你面前,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照月:“不愿意。” 门被人一脚踢开,崔小娇伸手將陆熠臣扯开:“你在干什么!” 陆熠臣的保鏢也冲了进来,跟崔小娇对峙起来。陆熠臣道:“算了,我们走。” 停下脚步,他回眸看著照月:“早点回去,把门关好。” 照月付完钱带著自己的人从烧烤店离开。 霍晋怀给照月发消息:【照月,爸妈过来了,我和希彤回玫瑰园別墅住一晚,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照月回:【今天就不和你们一起了,得早早睡个觉,明天就是发布会了。】 霍晋怀看著手机屏幕,没再说什么。 霍希彤坐在劳斯莱斯一侧,勾了勾唇,真是天要灭江照月,就在今晚。 她安排了人,已经將东西送过来了。 半岛酒店肯定大乱,江照月不被枪打死,也会中爱滋病与梅毒病毒,她这辈子也算是完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通讯全断,匪徒进入照月房间 照月回酒店后,想起今天陆熠臣说的话,心底一直不安,就给薄曜的保鏢队长巴特打去电话。 打了好几次,发现电话无法拨通,决定等一会儿再打。 她脱掉裙子,拿起手机就去浴缸里泡澡。 泡了一会儿,发现浴室里一点网络信號也没有,觉得无聊就从浴室里早早出来。 再一看手机,十五分钟过去,巴特並没有回自己电话。 她一边重拨电话,一边上网刷陆地巡天的热度,手机显示网络无连接。无线网没网,行动网路也没有网。 她推开门窗走去窗外,把手机举高,晃了晃手机,怎么都没网。 站在窗台上看下去,半岛酒店今晚静悄悄的。 月亮隱在云层里,若隱若现,透下一片阴森。 她纳闷走回屋,拿起酒店座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发现前台的电话也打不通,心底有些没来由的有些发慌。 照月赶紧脱掉浴袍,去衣柜里换了一套运动装,准备去隔壁找一下崔小娇。 正当她起身朝门前走去,酒店走廊里传来砰的一声炸响,这是枪声! 她被薄曜训练过几次,本能反应的蹲下勾头。 照月呼吸乱了乱,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她將耳朵贴在门口再听了听。 砰砰砰三声,她眼珠瞪了起来,真的是枪声。 照月视线落到自己膝盖青紫的那片地方,她当时就觉得自己撞了一个特別硬的管状物,原来是枪口。 这种时候,她只能想到薄曜,可是电话已经打不出去了。 薄曜在顶层,她在中部楼层,外面有枪响,一声一声的靠近。 她连忙起身走到窗外,探出身子,朝隔壁喊去:“小娇,小娇,你睡了吗!” 喊了半天毫无反应,照月赶紧跑去浴室拿了两个玻璃杯跑到阳台上,朝著崔小娇的阳台扔了进去。 玻璃杯砸在阳台窗门上,砰的一声脆响。 崔小娇刚进入梦乡,眼睛就猛的睁开。 翻身起床,推开窗门,將身子探了出来:“老板,怎么了?” 照月压著喉咙,神色略微的有些惊慌:“半岛酒店信號被掐断,外面出现枪声,我感觉出事了。” 崔小娇腿超长,直接从自己窗台那边翻了过来,拉著照月蹲下:“我也听见了。” 照月第一反应不是今晚怎么著,而是焦急明天的发布会。 那可是薄曜一切的心血,也是她自己的心血,全赌上面了。 这次的营销费用,直接烧掉了三个亿,就怕不能顺利举行。 崔小娇勾著腰走去门前听了下,又跑回来:“老板,枪声近了,我还听见了踹门声,这些人马上就要踹到你这间屋子了。” 她看了一周:“你赶紧躲进衣柜里。” 照月从自己包里翻出一瓶防狼喷雾递给崔小娇:“我只有这个。” 崔小娇刚接过,房门就被人敲响。咚咚咚,用力的砸门,照月脸色白了下去。 她拍了拍崔小娇手臂,眼珠子朝门外看了看,故作娇声:“哦,来了来了~” 照月打著手语,说自己不去衣柜,会蹲著开门,让崔小娇站在门背后,崔小娇领会点头。 照月將房间门口的房卡拿走揣进自己衣服兜里,屋子里瞬间漆黑下来,仅有一抹暗淡月光从乳白色窗纱外透进来,隱约可见人影。 她勾下身子,手掌按在门把手上缓缓用力向下。 门刚虚了个缝,一截枪口就探了进来。发现屋內一片漆黑,正要往里面闯。 防狼喷雾呲呲呲的喷了过来,喷了对方一脸。 崔小娇一手拧转枪口朝上抬,將人一拖,那人就栽进了屋里。 照月借著清冷月色,拿著手上的钢笔,朝那人的手扎了过去。 崔小娇一脚踢过去,那人反应极快握住崔小娇脚踝,將人拽倒在地。 二人很快就在室內打斗起来,衝锋鎗不经意掉落在地,照月伸出腿將衝锋鎗勾回自己面前。 崔小娇赤手空拳,已经挨了男人不少拳头,嘴角传来咸湿感,伸出手背抹了抹嘴角的血,她有些打不过这个人,只有身高占优势。 那人又从腿上摸出一把匕首,这下她更占下风,拿起檯灯朝男人猛砸过去。 照月压著乱掉的呼吸,將房卡重新插入卡槽,室內重回光明,打斗的二人反应了两秒。 照月抱著超重的枪晃了晃,提醒那人:“誒,你的枪在我手上!” 戴著骷髏头口罩的男人一回眸,照月跳著將那把枪朝天花板上扔了过去。 崔小娇身高两米,跃身一跳先接过了枪,以拋物线姿態扣动扳机,精准射中男人头部倒地,鲜血自他脑后迅速蔓延至地毯散开。 崔小娇看了一眼衝锋鎗样式:“hk mp5,德国造,好东西。” 照月將衝锋鎗掛在崔小娇脖子上:“那看来不是一般的抢劫匪徒。” 她伸手摸了摸男人身上的东西:“把装备全部收走,我们得赶紧离开房间。要不然他的同伙找来,咱们会被按在地上打。” 照月见过巴特他们动手的样子,发现这些人是经过高强度专业训练后的高手,崔小娇可能在格斗上不是他们的对手。 照月起身去背自己的挎包,赶紧换了一双平底鞋。 二人將耳朵贴去门后,听著走廊动静。照月想了想说: “通讯断了,得先去找周唯匯合恢復通讯,等联繫上薄总,看他怎么说。” 作为老板,她带来的员工得好好带回去,这时候不能丟下所有人。 崔小娇回忆了下:“周唯在舒舒隔壁,我们在18楼,他们在13楼,” 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薄曜,接到上层指示,有八名从美国回来的专家混在半岛酒店专家队伍里,军方查到接洽人出现问题。 这些人已经隱藏起来,绝对不能出事。 刚好知道你在那边,我把名单发给你,你把那些人送上薄家的私人飞机就行。” 薄震霆在电话那头语气有些凝重。 薄曜靠在沙发边,指尖夹著一根烟:“薄震霆,我是个商人,不是你手底下的特种兵。” 薄震霆:“哎,这件事都惊动副总理了。他知道你的情况,亲自来定王台找我帮这个忙。 现在我们查到半岛酒店內部不对劲,不敢打草惊蛇,怕把里面的人惹急了大开杀戒,杀了那八名专家就不值了。 那八名专家里,其中有四位都是研究太空武器的,国家花了很多心思想把他们请回来,这是国之重器。” 薄曜有些不耐:“我又不是少先队员。” 第四百七十八章 半岛酒店遭袭 男人掛断电话后,將文件点开,扫了一眼上面八名专家的照片,发给颂猜: “让昆卡黑进半岛酒店监控,找到这八人所在的房间,把人带上来。” 颂猜:“是,老板。” 昆卡的速度很快,极快锁定八人面孔,派出小组成员去找那八名专家。 一小时不到,七名专家都被带了过来。 为首的生物专家老林朝前走了半步:“谢谢你年轻人,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我们不需要休息,直接上飞机就行。” 另一位女性专家点了点头:“我们漂洋过海就是为了回到祖国,险些又出事,不想再等,想今晚就走。” 眾人围了过来,对薄曜说了不少感谢的话,都表达今晚就可以走。 薄曜脸上没多少表情,这薄震霆什么活儿都给自己揽: “感谢的话不必多说,各位教授都是为祖国国防事业发展归来,薄家义不容辞。 还有最后一位专家没到,等他人一到,立马安排你们上飞机。” 眾人坐在薄曜的总统套房里,吃了几块简单的饼乾,战战兢兢的等著。 有人问了两句,才知道是薄勛的孙子,心底一瞬间就踏实了。 萨仁一身作战服从门外走进来,额头上满是汗珠:“老板,那位姓袁的专家还是没有找到。” 薄曜指尖夹著一根烟,放在唇边吸了一口,黑眸眯了眯。 他起身走到窗边,將窗帘剥开了个缝,发现今夜的半岛酒店格外安静,该有的夜灯少了很多。 方才薄震霆说酒店內不对劲,肯定已经混进来东西了。 “颂猜,去找几件酒店保洁的衣服,给几位教授换上。” 薄曜將菸头触灭在菸灰缸里:“再等二十分钟,如果人不来,就安排你们提前走。” 话音刚落,昆卡从另一间屋子走了过来:“老板,信號突然被掐断!” 薄曜摸出手机一看,冷笑:“果然,还是动手了。” 他看了一眼颂猜,颂猜走去门边,將门口所有保鏢撤了回来:“所有人退到主臥,然后……” 砰砰砰,枪声突然在乍响,打破酒店顶层走廊的寧静。 总统套房的门,几秒就被打成筛子。有人一脚把门踹开,枪头支了进来。 薄曜掏出手枪,对著顶灯开枪,室內一瞬昏暗下去,沉声吼道:“隱蔽!” 颂猜跟几位保鏢抓著七位专家往主臥退去,昆卡套上衝锋鎗朝前方突突起来。 薄曜一脚踢翻沙发挡在前方,跟自己人躲在沙发后边,眉心紧锁起来:“昆卡,去拉內网,儘快恢復內部通讯。” 薄曜以沙发为屏障,迅速起身开了三枪,为首之人被爆头,同时也暴露了自己的方位。 他拿起地上的抱枕朝一侧扔了上去,那群人朝著动態物开枪的两秒,颂猜跟薄曜同步开枪,击中两人倒地,血腥味混著火药味在室內瀰漫开来。 客厅家具与名贵摆件被打得稀烂,地上一片狼藉。 薄曜双脚踩过碎掉的瓷片,翻入主臥,將几件防弹衣扔给七位专家:“穿上。” 他走入衣帽间,取下手腕上的腕錶,將逐日雷达戴在手上。 启动开机,开始定位照月的位置。 逐日雷达一直搜索照月的手机信號,毫无反应,男人眉心拧了起来。 林雪意跟著容九爷住的是国宾会馆,在半岛酒店附近,正要送一份文件去半岛酒店给薄曜。 这活儿的接应人,薄曜安排了巴特。 颂猜教他,买个冰淇淋,草莓味的应该不会错。 半岛酒店正门外,巴特手里拿著一个化了三分之二的甜筒:“给。” 林雪意穿了一身绸面的吊带红裙,v领,酥胸若隱若现,嫵媚勾人。 她瞄了一眼冰淇淋,伸手接过,冰淇淋掉落在手背上,她不介意的舔了一下手背: “让我走进去啊,这正门到主楼,得走十分钟。” “那路上再买一个冰淇淋。”巴特不好意思的摸了下寸头。 林雪意不想搭理这个憨包,不解风情,木訥愚钝。 巴特一路上时不时的偷看她一眼,他每看一次林雪意,脑袋就空白一次,明明准备了十来句词儿的,偏生这时候全忘了。 林雪意吃完冰淇淋,擦了擦嘴,斜睨他一眼:“偷看有什么意思,光明正大的看。” 巴特憨笑:“你长得太好看,所以不敢一直盯著看。” 林雪意无所谓的扯了扯唇:“有什么不敢的,我不就是九爷身边的一个玩物吗,也不是什么有身份地位的人。” 近来庄园里来了不少比她年轻,比她花样还多的女人。 容九爷身边多了一位电影学院校花,跟跳舞的小演员。 这次过来参加陆地巡天的发布会,她成了那个忙前忙后的助理,跳舞小演员陪著容九吃喝玩乐。 如果不是有那个女人在,她也不会大晚上出来送文件。 巴特放慢自己的步伐,跟林雪意走成一排:“你今天是心情不好吗?” 林雪意语气不大好的回:“关你什么事,你也解决不了。” 巴特低下头,安静的走在她身边。 林雪意抿了抿唇:“对不起,我情绪有些失控。你以后別找我尬聊,你道行太低,不是我对手。” 海岛月光,將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壮硕高大,一曼妙纤细。 巴特搓了搓手:“对手?你把我当做敌人吗?” 林雪意心底很是毛躁,完全没耐心跟回答这个憨包:“什么敌人战友,我就是个极坏的女人,婊子,情妇,玩物!” 她费尽心思斗垮所有在容九爷身边的女人,却发现这是一条不归路。 容九爷处理女人的方式,几乎没有什么好下场。 新人已经来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安生多久。 前方就是酒店大楼,巴特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衣,站在鲜花拥簇的花台下: “我看过你们华国的一个名著,叫做《西游记》。 里面有个人物叫做嫦娥仙子,她在玉皇大帝面前是个小舞女,但是猪八戒眼里,嫦娥是最美的女神。” 林雪意抬起眼睛看著面前这个憨包男人:“但嫦娥看不上猪八戒!” 巴特点点头:“是的,看不上,但也不妨碍猪八戒觉得她是女神。” 二人走近酒店大堂,巴特面色驀的一沉,左手攥住林雪意手腕:“別出声,不对劲。” 第四百七十九章 围困半岛,用无人机送消息 酒店大堂前台方向,四名前台工作人员都趴在檯面上睡觉。 巴特立即转过林雪意的身体往外走,眼角余光带著后方。 才走两步,酒店前台就支了枪口出来,朝著巴特与林雪意开枪。 林雪意嚇得惊呼一声,当即被巴特按在红木椅背后,掏出手枪朝后开去。 大堂诡异的寧静被打破,刺鼻的火药味裹著仅有16c的酒店冷气,阴冷瀰漫。 林雪意大惊失色:“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枪声?” 巴特压著喉嗓解释:“手机信號全无,半岛酒店看来被全面封锁了。刚入口处没人,说明现在是只准进不准出。” 月色之下的半岛酒店,静謐奢华。 大厦林立间,有些房间的灯依旧亮著,察觉不出半分异常。 照月跟崔小娇行动艰难,不敢坐电梯,怕电梯门一开,直接被爆头。 照月屏住呼吸,背靠在安全通道楼梯墙下:“咱们下了几楼了?” 崔小娇走在前面,將枪口对著楼梯下方:“我也忘了,走一楼算一楼。” 忽的,楼下有了动静,崔小娇身子一歪:“隱蔽!” 照月蹲了下来,翻了下挎递装备,是一把匕首:“小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在楼道开枪,一开枪咱们就暴露了。” 崔小娇接过匕首:“好。” 楼下探出个头来,崔小娇一眼认出:“颂猜!” 颂猜看了一眼崔小娇,照月也站了起来:“颂猜,薄曜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颂猜连忙几步跨了上来,焦灼说起: “我们分成三拨人,后来全被打散了。我收到老板的指令,必须赶紧把消息带出去,让武警过来支援。” 照月將楼道的门压了过来,背后全是冷汗,低声道:“这些都是什么人,抢劫吗?” 颂猜道:“不是抢劫,具体的我不方便说。 但你们別乱走,这群人的身份估计跟我们的出身差不多,不是一般匪徒,相当的训练有素。” 崔小娇守在门前,把枪端了起来:“有人来。” 照月心底隱隱不安,不知道明天的发布会还能不能顺利举行。 颂猜试著通过內部通讯將照月在自己身边的消息发给薄曜,发现通讯还没恢復,他暗暗骂了昆卡那个菜货两句。 忽的,崔小娇冲了出去,对著来人一顿突突。 颂猜立马听出来不对劲:“不好,是机关枪。” 他连忙拉开自己衣服的拉链,掏出自己的假胸:“麻烦你,拿下我的g杯。” 照月抱过颂猜的硅胶胸,颂猜也在下一秒冲了出去。 几分钟后,枪声突然停了下去。 照月將木门掀开一个缝,看见前方地上倒下几人。 崔小娇扶著颂猜走了回来:“颂猜刚刚为掩护我受伤了。” 照月连忙从包里翻出一瓶云南白药给他喷了去,拿出一根丝巾缠在颂猜的臂膀上: “不行,咱们现在跟傻子一样在这儿乱窜,全是散兵。” 她探出头去看了看,又把身子缩了回来:“颂猜,你还是告诉我这些人的真实目的,我好有个数。” 颂猜额头上凝了细密汗珠,咽了咽喉咙道:“薄总的父亲打电话来,让薄总安排一群回国的专家离开,然后就爆发枪战了。” 照月眉心拢起:“如果这些亡命之徒没有找到专家,把整个半岛酒店全轰了怎么办?” 颂猜:“薄总说,他们肯定会这么干,要杀了这些专家他们才会得到钱。” 也就是说,寧可错杀三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照月急了:“不是,那我发布会怎么办?” 颂猜忍痛咬著牙:“小月月,你也真是的,今晚能不能活过去都不知道,你还想发布会的事儿呢?” 照月心急如焚,还有些激动:“发布会不能顺利举行,我也快活不下去了!” 三人商量一番,颂猜负责突围,崔小娇负责带著照月极速下到十三楼去找周唯恢復通讯。 她跟薄曜的策略是一样的,得把半岛酒店的消息送出去。 抵达十三楼,颂猜临走时道:“小月月,你见了我弟弟萨仁跟他说,要小心安全,我们全家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照月点点头:“好!” 崔小娇点开手机,她记得舒舒在群里发了一张门卡照片,极快的確认了周唯跟舒舒的房间。 照月敲了两声:“周唯,周唯,你在吗?” 门开,是舒舒探出的头:“在,我们在!” 房间里还有花美丽,周唯坐在电脑前,一直在攻克通讯。 照月神经绷紧起来,嗓音有些沉: “周唯,我觉得这样不行,你一直试图恢復通讯,我担心他们很快找到你。 而且我发现,有些楼层出事,有些楼层还没出事,十三楼就没有开枪的痕跡。” 周唯立马断掉电源,走去將门卡取下,屋內漆黑下来: “我们三人是挨著住的,一小时前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花美丽跟我试著下去过一趟,就听见了枪声,嚇得赶紧往回跑。” 照月猜测薄曜让直升机来接应专家离开应该是不可能了。 这些人一旦看见直升机出现,会猛攻不说,还会在看见专家离开的那一瞬,大肆屠杀酒店住客,要挟薄曜將人留下。 所以她推断薄曜只会打暗战,明战会死太多无辜人。 “周唯,你带了无人机没有?” “有!” 照月沉声说:“拿个手机给过我,把手机屏幕设置为常亮模式,点开便签,输入半岛酒店遭遇恐怖袭击的字样。” 崔小娇立马放下枪,掏出手机:“用我的,反正我都一直跟在你身边,不用两部手机。” 照月將周唯的半透明滑鼠包拿了过来,將崔小娇的手机装了进去。 周唯走过来,把滑鼠包掛在无人机上。 人走去窗台,悄悄的將无人机飞了出去。 照月提醒道:“你往东南方向飞,我记得警察局好像是在那边。” 舒舒被嚇得蹲在床边擦眼泪,跟花美丽牵著手,照月歉疚的看了二人一眼:“抱歉,让你们遇上这么大个彩蛋。” 周唯站在窗台上,几分钟后走了进来:“无人机信號没了,应该是被打掉了。” 第四百八十章 薄曜带人秘密消失 酒店行政套房里,沙发主位上坐著个身穿白缎中式短衫的中年男性,衣袖间有重工古韵刺绣。 他深吸一口雪茄,烟雾瀰漫盖住整张脸,看不见他脸上神情,只透出一股阴沉诡譎。 茶几上放著八位专家的个人信息,在派人黑进半岛酒店监控找人时,发现所有监控都被人刪除了。 来人匯报:“老板,我们伤亡突然变多,主要聚焦在总统套房与上方楼层。刚已派人去看过,没有一个人活著回来。” 男人阴沉的眼落到下属身上: “这一次给你们配了最精良的装备,就这么一句话交代了? 一个来开发布会的商人而已,身边跟著几个草包一样的保鏢,你们也对付不了?” 下属摇头:“不是啊老板,感觉不像是普通保鏢。我们的人上去以后,连枪声都没响几下,人就没了。” 季查雍下垂的唇角紧绷起,看向身边副手:“独眼,你去看一下。” 独眼无眉,只有一只眼睛,面相凶狠。他拿上一把衝锋鎗,迅速上了楼。 转了一圈,整个破烂的总统套房內,不见一人。 排查楼梯,此地早已被封锁;排查vip电梯,目前酒店內电梯全都停运。 他站去窗台看了看,眼睛落到阳台大理石栏杆上的痕跡,一拳打在上面:“该死,被耍了!” 独眼赶紧衝下楼:“老板,我们上当了,总统套房里的那些人全从后方观景阳台上跑了。” 季查雍將雪茄扔桌上,眼神冷了下来:“总统套房住的到底什么人,这些专家是他带走的?” 独眼:“我马上去查。” 酒店背后是丰隆的花丛,站著十来个人。 薄曜取下腰部的升降锁走过来,手里端著一把衝锋鎗,左手將手枪別在腰后。 男人身上只有一件黑色衬衣,月光清冷的落在他眉骨,霜色铺满整张神色凝重的脸:“分两组,按计划行动。” 昆卡手腕上的显示屏嘟了一声:“老板,內部通讯已恢復。” 半岛酒店坐落在海岛边缘,前方有山,后背靠海。 直至事发,还有不少客人在沙滩上游玩,但山林却是夜晚最好的隱蔽场所。 凌晨三点,薄曜扔掉弹夹已空的衝锋鎗,套上升降锁摸黑爬上了十八楼,从窗台翻了进去,身后跟著三个人。 他手伸到后腰握住手枪掏出瞄准,轻轻推开窗门,侧身走入室內。 地上倒了一名匪徒,桌上还有照月的电脑。 薄曜眼睛微眯,摸了摸匪徒鼻息。 人死了,身上装备全都没了,浓眉微挑了下。 薄曜问:“酒店一共多少层?” 身后保鏢回道:“四十二层。” 男人拿出镜面火机点了一根烟,含在唇边吸了一口: “这种体量的行动,人数不会超过五十人。 四十层以上的楼层,不可能每层楼驻守,越是往下的楼层人越少。 主要火力,聚集在酒店大门与大堂,其余火力在找人。” 突然,房门有轻微响动。 薄曜:“隱蔽。” 昏暗月色之下,有人拿特製房卡开了照月酒店房间的门。 来人將手里电筒打开,穿著一件酒店保洁的衣服,拿著电筒四处晃,仿佛是在找人。 他暗自骂了一句:“早知道该加钱的!” 才刚说完,枪口抵住他太阳穴,那人浑身一僵。 手中电筒被薄曜抢了过去,薄曜拿著电筒对准男扮女装之人的眼睛:“说明身份,来这间房间做什么?” 那人眼睛被强光射得发疼,迴避著强光,又被保鏢扯住头髮对准电筒:“说!” 来者侧身將头往后一撞,身手不错,跟保鏢打斗起来。 两个薄曜身边的僱佣兵保鏢很快將其制服,他双手被钳制腰后,保鏢一脚將他踢跪:“说,谁让你来的!” 那人心底懊悔不已,对接人根本没跟他说今晚半岛酒店情况这么复杂,早知道就该收五百万的。 被薄曜的人殴打几拳,那人也没开口。 保鏢开始在他身上搜东西,搜出三枚针管。 薄曜將电筒对准针管上的標籤扫了过去,男人神色骤冷:“镇静剂,爱滋,梅毒。” 薄曜三枚针管对准了这人:“说不说,不说就让你自產自销。” 他嚇得赶紧说:“我们在黑市接单,还有中间人,並不清楚僱主!” 半岛酒店的枪声有些密集起来。 薄曜不再耽搁时间,拿起镇静剂插入那人的静脉,顺手將剩下的两针递给身边人: “让他自產自销。” 那人正要反抗,保鏢一拳暴击,晕倒在地。 薄曜眼梢看了身边人一眼,保鏢点了下头,掏出手机,给昏迷人拍了张照片。 巴特传来消息:“老板,我与昆卡已匯合,通知武警正在来的路上。” 薄曜凝著黑眸:“要求武警立即隱蔽。我在找那位身份最重要的专家,不能激怒这群匪徒,以免在酒店內大开杀戒。” 巴特:“是,老板!” 男人站在房间里,浓密的鸦羽挡住凶光乍现的黑眸,薄唇里漫出的白雾掠过锋利的眼: “三个目標,一,斩首行动;二,找人;三,保证平民安全。” 巴特掛断內部通讯设备对昆卡说: “老板今晚亲自去斩首,看来任务要静悄悄结束了,都没怎么正式开打呢。” 昆卡得意道:“这点活儿,只有没人拖后腿,对於老板来说简直就是小意思。” 半岛酒店的深夜被警笛声打破寧静,刺耳的枪声划破长夜,还有炮弹的爆炸声,震动著这些酒店住客的心臟。 老人小孩,男人女人突然间就从房间里乱窜出来,抱头奔跑。 酒店电梯停止运行,所有人聚集去楼梯处紧急下楼,发生踩踏事故,到处都是乱窜乱奔的人。 酒店门窗外传来那帮条子的喊话声,拿著个喇叭喋喋不休,耀武扬威的威逼那群亡命之徒。 薄曜正在找那条大鱼,听见动静后变了脸色:“一群蠢货!” 第四百八十一章 暗战爆发为明战 新中式的金色大堂里,龙形水晶吊灯横贯大堂左右,大理石印花地砖,与水晶灯光影流映。 只是此刻的地砖上,有鲜红血跡晕开。 恐怖分子持枪猛开火,子弹打在人高的花瓶上,古董摆件上,击穿得粉碎。 整座大楼的人被挟持为人质,让这些人全蹲在酒店大堂门口,掛著电子炸弹。 匪徒在人群中间开了几枪,接连打死几个成年男子:“都给我安静,闭嘴!” 独眼回到酒店大堂一侧:“老板,我们又上当了。 那群朝山后撤退的人根本不是专家,是一群经过特殊训练的僱佣兵。 我们的人在那边吃了亏,现在人员已经折损掉超过三分之一了。” 望远镜里显示,朝山后撤退的那群人,人人手上都提著公文包,还带著眼镜,看起来很像文化人的样子,独眼就相信了。 结果一带人追过去,就发现中了埋伏。 季查雍坐在大堂的檀木长椅上,粗糙如橘皮的皮肤紧皱起来像一只沙皮狗: “看来这家酒店里面混进了一些同行啊。 这个人一直把矛头转移,想把我们的精锐引去后山开战,然后再让那些华国武警包围酒店,保护这些华国人的安全。” 独眼不屑一笑:“只是他没想到,这群条子里有蠢货,提前暴露,令那个指挥官的计划失败了。” 后方来人匯报导:“老板,园区宴会厅那边的停车场有动静,好像还有一方人,现在三方混战起来了。” 巴特与颂猜带领武装小组到了薄曜存放陆地巡天產品的地方,准备带著七位专家开著这几辆车衝出防线,直接將人送走。 宴会厅停车场,地处酒店侧门,没有多少阻隔,匪徒把守防线应该比正门弱。 薄曜让他们把人送走,好掉头回来收拾酒店內的人,但刚走就发现又来了一波人。 巴特开著车,副驾驶坐著林雪意,女人被嚇得面色惨白。 巴特把仅有的一件防弹衣穿在了林雪意的身上。 猛踩油门朝车库外衝去,枪口支在窗外,砰砰开枪。 林雪意亲眼看见火花在枪口炸开,满眼惊恐。 “林小姐,不用怕。”巴特安慰道。 林雪意不敢说话,后面也坐著一些专家,她想了想:“要不这些人我带去给容九爷,他那边很安全。” 巴特没作声,因为薄曜没这么安排。 林雪意又道:“我发现打枪的是两波人,他们衣服都穿得不一样。 你们没有几个人,还要送这些人去机场,再回来救援这不现实。 你別把希望放在那群酒囊饭袋的条子上,容九爷昨天才跟我说,这边武警队伍不行,领导一个比一个昏庸。” 颂猜带著人开著一辆黑色越野车在前面抵挡子弹,承受了主要火力,为保护后面的这些新车,明天发布会还要用呢。 巴特语声有些凝重:“颂猜受伤,不能再拖。行,听你的。” 没开出几步路,巴特发现酒店主楼那边传来密集枪声,意识到不对劲,薄曜不会打明战的,应该出事了。 跟在这些车后面的人,一看这些人开进了国宾会馆,那里面是华国保护政要的地方,全是特种兵级別的安保人员在。 这些人在黑暗中隱匿去,消失不见。 巴特带著专家下车,看向林雪意:“林小姐,薄总的电话。” 林雪意连忙接过电话:“你说。” 薄曜:“你告诉容九,这七位专家是副总理要的人,我交到他手上了。” 林雪意:“好,我知道了。” 她带著专家上电梯,突然一只手掌从电梯门外伸了进来,巴特道:“我亲自送你上去,跟容九爷解释一下这件事。” 林雪意看了看他,没说话,在电梯里让出一个位置。 巴特记得有一回去庄园,林雪意因为什么事没有解释到位,多消失了几分钟,回去容九爷就拿菸头烫她胸上,说她不守时。 出了电梯,林雪意走到房门前,保鏢也站在门外,一脸严肃。 她掏出门卡开了房门,巴特跟在她的后头。 套房面积很大,但主臥里的放浪叫声还是传了出来。 那新来的校花外表清纯,没想到私底下玩儿这么浪。 林雪意看了一眼地上,手銬,还有一些玩具,散得客厅地上,沙发上到处都是。 林雪意红唇抿紧起来,一股寒意在脊背上流窜起来,眼睛里滚出火焰,但她不敢出声。 她嗓音低沉下来:“巴特,你先走,你们时间耽搁不起。” 巴特端著枪,立即越过林雪意走到臥室门口,清了清嗓子: “容九爷,抱歉,打扰您了。 半岛酒店遭遇恐袭,海城不大安全,老板特意让我来通知您一声。 林小姐我给您带回来了,路上发生枪战,所以晚点。” 臥室里淫靡的喘声与荤话瞬间停了下来,几秒后,容九爷低沉的语声传出:“嗯。” 巴特转身拍了拍林雪意的肩,转身带著人就离开了。 林雪意上前把容九爷的臥房门关好,站在门口,大红色指甲用力陷入掌心软肉,指甲生生被掰断。 又走出房门,看了一眼巴特宽大的身影,手指在防弹衣上的孔洞上细细摩挲而过。 半岛酒店外,全是武警队的车辆与警员,拉起了黄条警戒线,救护车也来了好几辆。 红蓝色的光,点亮了半岛酒店的夜晚,人群乌压压的压著一片,朝前方注视著。 酒店屏蔽的通讯信號已恢復,拿著喇叭的王警督,接过一个手机:“你谁?” 薄曜暴怒的语声从听筒那边盪来:“我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现在绑匪在酒店大堂布置炸弹,下面全是智博会赴会的专家学者,你们舒服了?” “派人进去谈判,拖延时间,他们最大的老板要跑路。”薄曜吼道。 王警督骂骂咧咧:“谁啊这是,凭什么听他的?就按照我的来,我倒要看看什么匪徒敢跟我们军队硬扛。” 秘书赶紧跑了过来:“领导,薄首长打电话来了,刚那位是他儿子。” 薄曜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男人站在楼上看著楼下那群蠢货,耐心耗尽: “我让你赶紧派人进去谈判,身上带一个像素清晰的摄像头,把里面所有人的脸都给我拍到,听见没有?” 第四百八十二章 黑匣子浮出水面 王警督:“哦,哦,好。” 谈判员走了进去,巴特是他的助理,身上听筒开著。 薄曜点开手机视频,从镜头里一一掠过大堂每一张面孔,並没有那位专家的面孔,甚至没有照月的脸。 她公司的人几乎都在,就她没在,男人黑眸发暗。 薄曜耐心彻底殆尽:“王警督,你的人不知道递话?第一句说,保证他的安全;第二句说,安排直升机送他走!” 巴特按住谈判员,他抢先说话:“大家都不想闹得太难看,老百姓都是无辜的。 这样,我让领导安排直升机先送你们离开,你们先把女人和孩子放出来。” 谈判还在继续,薄曜带人继续扫楼找人,现在客房楼层基本没什么看守的人了。 他估算那位专家要么是躲起来了,要么就是被捉了。 半岛酒店有两处餐厅,一处在二楼,一处在十二楼。 二楼是举办宴席的地方,十二楼餐厅是空中连廊,经营高档海鲜自助与西餐。 照月蹲在厨房里躲著,崔小娇也在旁边:“老板,咱们就这么躲著吗?” 照月按著自己突突跳的胸口:“我想了一下,带兵打仗也不是我们擅长的,厨房是最安全的地方,先躲著看看。” 刚才她们正悄悄往外走,想突围出去送消息,可没走几步酒店突然就乱了。 所有人都挤在楼梯间朝楼下狂奔,万一发生踩踏事故怎么办。 而且到了一楼,肯定被那群匪徒守株待兔。 照月想来想去,还是厨房安全,匪徒总不可能来偷吃吧?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忽的,黑漆漆的厨房里,有动静。 崔小娇警觉起来,朝著声音发出的地方走了过去:“谁!” 她一把抓住个人拖了出来,是个老头儿。 崔小娇將枪口压了上去:“说话!” 老头儿听出她说的华语,又是个女孩子,低声说:“我不是坏人,我也是来这儿躲著的。” 崔小娇检查了一下他有没有武器,发现就是个老头儿,就缩到桌子下去了。 门外突然有了动静,还有枪声,老头儿也找了张有长布搭著的桌子躲了起来。 崔小娇一脚將人踢了出去,照月拦住:“別这样別这样,把他拉进来吧,一会儿他叫起来咱们都得完。” 三人躲在桌下,借著微弱月光,看在桌布之外,站了六只脚,嘰里呱啦说著什么,听著是泰语一类的语言。 十二楼外还有断断续续的枪声传来,照月皱起双眉,怎么还会来厨房找人呢? 她悄悄摸出挎包里的ai蓝牙眼镜,想听一下对方到底在说什么,好隨时做出应变。 屏幕上很快翻译出了那些人的话: 【老板让我们赶紧找到那位专家,就剩这儿没找过了,他是这八位专家里面最值钱的。】 【呵,再值钱也没有最近老板手里捞到的黑匣子管钱。】 【什么黑匣子?】 【哎,就是薄家前继承人飞机失事的黑匣子。听说里面的信息保存完好,有人出了重金要拿走。】 照月看著屏幕上的字,瞳孔猛的紧缩。 这是薄曜找了好几年,他最想要的东西,是他的心病。 或许找回黑匣子,找到找到他大哥的死因,他的厌食症可能也就好了。 崔小娇看著照月的眼神变得阴沉,不知道她怎么了。 蹲在桌下另一边的老头儿眉心也皱著。 这时,手机通讯突然恢復,照月电话震动了起来。 静謐的餐厅,一点动静也会被无限放大。 她连忙按了关机,心都快跳了出来。 桌子外的几人,立马端起了枪:“有人在这儿,赶紧出来!” 另一人扣动了扳机,嚇得桌下的三个人,后背冷汗直冒。 眼镜屏幕上字幕再次显现出来: 【用炸弹炸吧,反正老板说了,不留活口也有钱。现在华国军方来人了,咱们得儘快撤退。】 照月眉心紧拧起来,崔小娇一把枪,没几颗子弹,对方还有炸弹,她们几乎没有什么胜算。 正当她纠结著想法子的时候,那老头看出她的瞳孔聚焦在镜片后。 他伸手指了指眼角边,示意照月,想看看她的眼镜。 照月怔了一下,老头儿拖过她的手,在掌心写:【ai眼镜。】 照月把眼镜悄悄递给他,老头儿接过,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就还给了她。 老头儿低著头默了几秒,自己从桌下爬了出去:“我就是袁青山。” 照月跟崔小娇瞪直了眼。 袁青山被匪徒带走,照月躲去餐厅门口偷看,看见两拨人交接了一下。 过了几分钟,走廊响起激烈的枪声。 照月看见刚才出现在西餐厅说黑匣子的人,从另一头出口离开。 她跟崔小娇悄悄跟了上去,发现这三人在海滩边开始撤退了,是上的快艇。 照月急了起来,给薄曜打电话,发现通讯又中断了:“怎么办,放走这次机会,薄曜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嘿,小月月!”萨仁不知道多久出现在旁边的,有点瘸。 照月上下看了他一眼:“萨仁,你怎么在这儿?” 萨仁摸摸粉红色的头,不好意思的道:“我刚刚扮演专家逃跑,被一枚榴弹震昏了,刚醒。” 夜色海边,海浪不停拍打沙滩。 照月目光如炬的看著那三人:“萨仁,码头边那三人,你跟小娇有没有把握弄翻,但不能弄死。” 萨仁看了过去,很肯定的回:“轻鬆加愉快,毕竟我身边有高个子射击天才!” 照月拉著萨仁手臂:“那三人知道黑匣子的下落,而且很快就会被人买走。 现在通讯已经断了,我联繫不上薄曜。这个机会千载难逢,一旦將人放走了,就很不好说了。” “我靠,等什么,走!”萨仁咬了咬牙,粉红色的头髮在夜色下显得俏皮可爱。 半岛酒店內,薄曜手里拿著电话:“第八位专家已解救完毕。” 王警督在电话里反应慢慢的:“哦,那就好。” 薄曜刚才问了一圈,没有任何人知道知道照月的下落,心里烦躁不已,在电话里吼道: “哦什么哦,下一步计划呢! 掐断一切通讯,断电断光,上红外探测,爆破组准备拆弹。 站著的人是匪徒,蹲著的人是百姓,给你三分钟时间结束任务!” 半岛酒店传来密集枪声,以及人群的尖叫声。 警方狙击手做好准备,在拉下电闸的一瞬,突击小组突围而入。 十来分钟后,枪声才渐渐消停下来。警笛声再次刺耳鸣叫起来。 酒店工作人员惊魂未定的维持秩序,警察跟医护人员跟著涌入酒店大堂。 天光乍破海岛深沉的清晨,天边露了浅浅鱼肚白。 薄曜站在酒店大堂中央。 几小时过去,翻遍酒店內外,照月依旧不见踪跡,手机也没有信號。 男人凌厉的五官遍布寒意:“她人呢,还没找到?” 第四百八十三章 你女人不见,求我去找? 薄曜身边的僱佣兵,警方,军方,包括酒店里的人都说没找到照月的人影。 男人拔掉嘴角叼著的烟,耐心被消耗殆尽,怒火再次被勾燃,黑眸眯著。 巴特微低了下头:“不好意思老板,我们正在后山,以及酒店外扩大排查。 照月小姐是跟她的保鏢一起不见的,有崔小娇在,应该能保护她。” 颂猜包扎完走了过来:“巴特,你看见我弟弟萨仁没有?” 巴特摇摇头:“没有,我联繫过他,没有讯息。” 站在一边的袁青山听见对话,走到薄曜面前问: “那个……你找的人,是不是一个年轻女孩子,皮肤很白,看著温温柔柔的。” 薄曜黑眸盯了过来:“你见过她?” 袁青山点头:“我们在十二楼西餐厅见过,躲在同一张桌子下,她身边还有个身形很壮硕的女孩子。” 巴特立马说:“我马上去十二楼。” 薄曜五官紧绷著:“她肯定没在十二楼,事情过去好几小时。她又不是傻子,一直躲在那里做什么?” 警员开始过来匯报:“经盘查,此次恐怖袭击,人质死亡二十三人,受伤三十八人。 击毙匪徒三十二人,头目跟副手受伤逃窜失踪。 已向上级匯报,本月全岛所有人群集聚活动取消,加大力度排查隱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薄曜粗糲的嗓音冷了几分:“活动取消,我没听错吧?” 王警督一脸为难:“薄总,我知道您是来海城开发布会的,但这事儿也不是我的意思啊。 现在出现恐怖袭击,参加发布会的来宾里都有受伤跟身亡,这个节点再开发布会,您不怕您產品的新闻跟恐怖分子掛一起吗?” 一大清早霍晋怀就收到半岛酒店昨夜的消息,他匆匆赶到酒店,路上一直打电话都没人接听:“薄曜,照月呢?” 薄曜靠在酒店大堂座椅上,指尖夹著一根烟,冷涔的黑眸扫他一眼:“你女人,我怎么知道?” 他看著薄曜懒散无谓的模样,眉眼间有了慍色: “照月昨晚明明要跟我回霍家住的,就是因为要办你的事,所以留在了半岛酒店。 薄曜,你不帮著找一下吗?” 薄曜不冷不淡的回:“有事找警察。” 霍晋怀从酒店大堂离开,安排霍家的人立马去寻人。 直至一上午过去,照月,崔小娇,萨仁,三人查无踪跡。 警方拉开海域面积巡查,依旧没有下文。 海城突发恐袭事件,正好撞上智博会与峰会两场盛大活动,聚焦全球飞过来的媒体。 负面新闻满天,舆论铺天盖地。 天晟產品发布会,其余明星演唱会,都因恐袭事件暂停举办,海陆空全面封锁,全城戒备。 薄曜身上的黑色衬衣有了鲜明摺痕,垂眼看著新闻,黑眸盪开狂风乱雪。 王正走来,有些丧气的说:“薄总,容九爷回京了,霍司长也回港了。” 薄曜站在落地窗前,指腹推开火机,点了一根烟,白色烟雾掠过他锋利眉梢,寒烟四起。 他转过身来:“给薄震霆电话,让他亲自打电话给我找人。” 王正看著薄曜萧索的宽肩背影,不敢出一口大气。 老板没发脾气,但屋里的低气压令人感到呼吸压抑。 他忍不住安慰了一句:“薄总,发布会没举办成功,下次重新举办就好了,没关係了。” 薄曜夹著烟的手抬起:“你先去忙。” 王正低了低头,转身从房间离开。 这场发布会光是营销费用都砸了三个亿,天晟押上一切赌注,现在被一群恐怖分子给搅了,真是气愤。 其实这一切可以不发生的,都怪那个草包警司。 不是他脑子蠢激怒恐怖分子,昨晚薄曜顺利执行完斩首行动,静悄悄的就处理完一切了。 海城全年最热的时节,太阳悬在头顶,晒得头髮丝儿都是烫的,头皮快要发焦。 光照射入落地窗,刺眼难耐。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巍巍高楼之上,形单影只。 脚边是好几根菸头,菸灰寂寥的散在地毯上。 薄曜看著落地窗上的自己,讽笑了一声出来。 下午六点,太阳將天边的云染成胭脂色,渐有暗沉之势。 迈巴赫停靠在海城警局大门,车上下来两位身影修长的男人。 一西装革履,清贵疏冷;一黑色衬衣满是皱痕,单手懒散插兜。 二人逆光而来,五官轮廓溶於浓稠阴影,面色皆沉。 海城警局,薄曜手指掸了下菸灰,靠在办公椅上:“也就是说,海城出动所有的精锐,都是草包?” 海城刑警队大队长,海城武警部队参谋长坐在薄曜跟霍晋怀的对面,脸色发黑。 参谋长关正义气得要拍桌子,大队长按住他肩头,低声说:“忍忍,京城大官的儿子,在海城发布会还搞砸了,估计心情不好。” 霍晋怀语气还算客气:“关参谋长,秦大队长,麻烦加派人手,多等一秒都是危险。 从逻辑上分析,如果失踪,要么是酒店前方山林,要么是背后海路,这很好判断。” 关正义猛吸了一口烟,琢磨道:“可能是被恐怖分子带走了呢?” 薄曜身子靠在椅背上,长腿囂张搭在桌上,耐心早已消耗殆尽: “恐怖分子花这么大代价,带来的人都差不多死没了,也没把事办成。回去带走三个工作人员,你觉得说得过去?” 霍晋怀嗓音沉了下来:“照月不会撞上那些人了吧?” 薄曜薄唇抿紧似利刃的锋,怒道:“那別找了,没活口。” 霍晋怀將眼镜取了下来,拿著镜布一下一下擦著,指腹滚著隱忍的火: “参谋长,建议扩大搜索海域面积,去公海附近。” 关正义摆摆手:“这不行,这不符合规矩,要层层报批的。” 薄曜熬过通宵的眼,深眸里滚起一片骇人的红,阴鷙暴戾:“求我办事时,一个电话打来我把事办了。现在要办我的事,你给我说不符规矩?” 男人褶痕遍布的黑色衬衣里,每一寸肌肉都鼓著杀气。 薄曜收回双腿,高大黑影立了起来:“王正,给老爷子打电话。” 两人走出门口,霍晋怀道:“照月是个做事靠谱的人,不会一声招呼不打就失踪。” 他看向薄曜:“你能不能亲自带人找,这群人看著一脸酒色气,我们不能这样等下去了。” 薄曜腔调端得又酸又冷:“你女人不见,让我去找?” 第四百八十四章 运气好到爆棚 圆月高悬,海浪澜澜。 大海一望无际蓝,天空一望无际的黑。 一艘小快艇飘飘摇摇的晃荡著。海水哗啦啦的掠过耳边,还有呜呜的海鸟叫声。 照月靠在快艇上,拿著已经没电的手机,浑身精疲力尽:“怎么就没油了呢,咱们运气可不要太好。” 萨仁粉色的头髮在夜色下像个鬼火少年,嘟嘴:“怎么办,我的手机居然一点信號也没有,不可能运气好到直接飘来公海了吧?” 崔小娇坐在一边,伸手划划船,她最安静。 起初照月带著枪法都很好的两人上快艇,就是想要活捉那三个人。 又怕起了衝突將人打死,或是引来其他人,於是一直悄悄跟在后面,准备伺机而动。 结果这快艇开著开著就没了油,三人就在海上飘了起来。 照月手机关机,萨仁手机没信號,崔小娇手机没了,就这么与外界失去了联繫。 三人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又心惊胆战的嚇得一夜没睡,也没吃东西,更无淡水。 口乾舌燥,浑身难受著。再在这么下去,得闹出人命。 不知飘了多久,照月虚著眼看著天上的太阳,嗓音有些沙哑: “现在估计是快要到中午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还能活著回去吗? 发布会我都没参加,我还给薄曜准备了克莱因蓝烟花宴呢……” 萨仁捏了捏胸口的星黛露掛件,比划了下十字架:“我还要回去找我哥呢,我哥是全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海浪將这艘快艇衝上一处沙滩,崔小娇扶著照月下了快艇,三人毫无力气的朝海滩上走。 前方岛屿林木丰隆,还有不少热带鸚鵡停靠在树枝上。 天蓝云白,日头照得沙滩上的沙子泛白光。 空气在沙滩上烧灼成无色的波纹,但身上已经没有汗水可出了。 照月咽了咽乾涩的喉咙,舔了舔起皮的嘴唇:“这座岛屿看起来有点大,还有一些塑料垃圾,感觉这上面有人,咱们有救了。” 萨仁摸出手机来看:“怎么有人居住的地方,还是没有信號呢?” 他把手机放好:“哎,不管了,咱们先去找点吃的,我也感觉有救了!” 照月一扭头,就看见了一艘快艇,很眼熟。 崔小娇也看了过去:“我记得,那艘快艇就是那三人离开时开的,屁股后面有个孔雀形状的標记。” 萨仁听见孔雀二字,也扭头看了过去,在看见那標记后心底打起鼓来:“希望是个巧合吧,应该没有那么倒霉的。” 照月问:“萨仁,你在说什么呢?” 萨仁在前面走著,笑著道: “海城与缅甸中间的公海区域里,有一个地方叫做孔雀岛,是整个亚洲最大武装力量集聚地,你们官方语言叫恐怖分子。 上面的老大自封为大明王,这来源於一个佛教故事,他觉得自己是孔雀大明王的转世。” 照月挠了挠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孔雀標记,按照传播学的角度,孔雀岛的標记可不就是…… 不不不,她不至於运气这么倒霉。 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跟二人说:“估计这里是孔雀养殖基地。” 萨仁接著说:“国际上恐怖分子和黑帮干什么,孔雀岛上的武装力量就干什么。 整个东亚,东南亚,包括中东附近的杀了吗订单都是从这儿接单,他们是在暗网上接单。 嘿嘿~ 我们和老板曾经在马六甲跟这群人交手过一次,实力不容小覷,但还是被我们老板打得泪流流。 行军打仗力量重要,但脑子更重要嘛,老板很聪明!” 走了一会儿,照月站在一个小山坡上朝下看去。 两山中间是一峡谷,峡谷外有一白色建筑物,升了一面旗帜。 “萨仁,你眼神儿好,你看看那面旗帜上的图形是什么?”照月问。 萨仁是打高精狙的,视力超好,他跑到小山坡上看了下去,顿时傻了眼: “我的天吶,旗帜我不认识。但旗帜下方是军队在练习,我们真来孔雀岛了?” 崔小娇表现得很淡定,反正也就是在上班。 照月的心七上八下的:“你確定吗,你別嚇我?” 萨仁又在看了看,还有装甲车,他眼神渐露惊恐:“我確定,多半是孔雀岛,旗帜的標誌也显示了。” 照月双脚一软的靠在崔小娇怀里:“我运气真是太好了,这次来恐怖分子老巢了。” 她胸口闷著一口气:“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们了。” 萨仁回眸眨眨眼:“也不算连累,本来我就有找黑匣子的任务,老板给的找黑匣子佣金是最高的。” 崔小娇依旧淡定:“保护老板,是我的任务。” 三人蹲在树下,开始商量怎么办。 商量的结果就是,先混进孔雀岛里去锁定黑匣子基本方位,然后找到时机把消息送出去。 照月记得那匪徒还说,最近有人花重金买走黑匣子,孔雀岛主人还在与买家博弈价格。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绝不能错失。买家买走,不是用巨大代价要挟薄曜,就是要摧毁数据。 三人肚子一同咕咕叫起来,又饿又渴,快要坚持不住。 萨仁走到一颗榴槤树下,正要摇晃树干,就被照月阻止:“別这么晃,我上次就是这么暴露的。” 萨仁为难道:“也不能用枪啊,枪声更大。” 崔小娇摸出自己的弹弓:“萨仁,你让一下。” 萨仁退到一边去,崔小娇捡起几颗石子儿,腾的一下射了出去,每射一颗石子儿就掉一个榴槤下来,刚好砸在草笼子里。 萨仁开心的去捡过来:“天吶,我真是爱死你了,小娇娇!” 崔小娇伸手挠了挠头,脸颊发麻。 萨仁开了榴槤,照月发现不远处还有一些水分多的热带水果,都摘了一些过来。 三人坐在树下开始补充能量,高甜高热量的水果吃饱后,人的精神就恢復了许多。 照月垂著眉眼,喃喃说:“我想起了之前在马来西亚猫城的一座岛上,我跟薄曜也是这么坐在树下,他一直督促我补充能量的。” 萨仁一边吃榴槤,一边笑著道:“哈哈,老板对你可真有耐心。要是我们的话,才不管我们吃的问题咧。” 照月还是有些口渴,舔了舔嘴唇,心里裹著燥意与不安:“不知道薄曜有没有发现我们三个集体失踪的事情。” 萨仁拍拍胸脯:“肯定发现了,老板是非常聪明的人。” 不过他又泄了气:“但这是孔雀岛,老板很有可能不来。” “为什么?”照月立马紧张了起来 第四百八十五章 薄曜或面临坐牢 萨仁委屈巴巴:“我发现老板每次来救你,都有一种莫名的心慌。 上次你在港城被绑架那回,他居然还在害怕,要知道他的战力值可是能上榜的人物。 如果老板知道你在孔雀岛,加上小月月你又是个大美女,肯定觉得你已经没了。 孔雀岛的恐怖分子可不是一般的恐怖。 估计会没法面对,就不来了。” 照月瞪眼:“???” 刺眼的太阳突然在白云间隱去,天色阴沉下来。 热带的风继续鼓吹,海浪哗啦声声,层叠不穷的白色浪花拍打海岸。 沙滩上的椰子树,被越来越大的风吹得勾了头。 海城下了一场暴雨。 薄曜戴著黑色墨镜,身上穿著一件黑t,从游艇上走了下来就问:“说。” 巴特匯报导:“官方那边调集了监控数据,照月小姐肯定没从正门口离开,海城所有街道摄像头都没有拍到她的脸; 山林方向,已完成搜山,確定没有她的踪跡; 海城海域层面,五百海里內完成深度搜索,没有发现踪跡,过往渔船也有排查,没有踪跡。” 颂猜走了过来:“巴特,萨仁呢?他应该没有和照月小姐一起吧,你不帮我找找?” 巴特认真的看著他:“老板下令,是失踪的三人都在找,没有只找照月小姐一人。 目前也没发现萨仁的踪跡,他的高精狙都在酒店里。” 颂猜手臂受了伤,换回了男装。他坐在花台上,有些垂头丧气。 薄曜指尖夹著一根烟,烟雾很快被海风吹散,不说一句话,整个人陷入低气压里,被阴风笼罩著。 霍晋怀推门下车,下到码头,皮鞋踩在木板上发出急促的噠噠声: “港城跟东南亚所有的赌场,妓院,夜色场所都派人一家一家的找了。我外公派人去缅甸园区都看了,还是没有照月的踪跡。” 他眉心中间皱成一根细纹:“薄曜,你不是说这群人可能来自孔雀岛吗,照月有没有可能被捉去了孔雀岛?” 薄曜嘴角叼著一根烟,冷笑:“如果是孔雀岛,那就不用找了。” 霍晋怀解释道:“关参谋长命人开了雷达巡逻,现在只剩下孔雀岛没排查。 孔雀岛在东南亚海域上雷达是搜索不到的,全域信號屏蔽,大多数时候都是隱身模式。 现在海陆空全域搜索都没有找到半点踪跡,万一就是在孔雀岛呢?” 薄曜伸手將嘴角菸头拔掉,薄唇间吐出最后一口烟雾,男人黑眸生出一股骇人的寒意: “我说了,如果是孔雀岛,那他妈的就不用找了!” 霍晋怀一把揪住薄曜的领口:“你激动做什么,你不找就算了,我自己去找!” 他一转身,就听见薄曜在他身后说: “要是真在孔雀岛,人早就没了,去了连根头髮都找不回来! 孔雀岛你也登不上去,那是东南亚恐怖分子的老巢。” “孔雀岛是什么地方,一个女人登岛,还有一块好肉? 去了看到她肠子流一地的样子,被一群恐怖分子玩儿得血淋淋的样子,你还受得了吗!” “还不如不去。” 霍晋怀回眸瞪著他:“鸵鸟!” 薄曜额角青筋炸裂:“不可能在孔雀岛,绝对不可能!” 男人暴戾的情绪,似海边激烈拍打的浪花,浪涌翻滚,渐渐捲成滔天巨浪来。 海城最炎热的夏季,薄曜浑身陷入冰窖一般的寒意里,怒火烧灼,寒意包裹,冰火烹他寸寸皮肉,胸闷胃翻。 等找到那个女人,他铁定拿鞭子抽她几下,看她还敢不敢乱跑。 梧州传来消息,陆地巡天汽车基地发生特大爆炸。 秦沐阳当场死亡,炸死其余技术专家五人,重伤二十人,轻伤六十人。 炸毁民居二十余栋,炸死民眾六十八人,附近民居损毁严重。 天晟集团股价暴跌,新闻一小时衝上全国热搜,阅读量破亿。 舆论铺天盖地袭来,电话打爆王正的手机。 王正提著公文包衝进薄曜酒店房间:“薄总,出事了,老爷子让您赶紧回京!” 男人下巴上生了淡青色的胡茬,眼中红血丝比昨日更多,靠在沙发上,面容阴鬱: “不回去,回去一下飞机就进局子盘问,我还要找人。” 王正手中电话再次响起,直接按了扩音:“薄老您讲,薄总在我旁边呢。” 薄老嗓音很沉:“阿曜,你先回来,有什么事情咱们先商量。” 私人飞机落地燕京,薄曜回了定王台,刚才险些一下飞机就被检察院与警方的人给按了。 特大爆炸,炸死不少民眾,谁是集团负责人谁担责,谁就去坐牢。 云鹤居,薄老站在门前,杵著拐棍,看见薄曜回来,连忙朝外走了几步:“你爸已经去內阁了,你別急。” 薄曜靠在紫檀木椅上,锐眸透出寒意:“孔雀岛做的,是不是?” “你爸也怀疑是孔雀岛,他说你在海城救了八位专家,惹了那群人。” 薄老坐在椅子上沉沉嘆了口气:“整个天晟资金炼全都压在陆地巡天上,基地被炸,看来这关是难过了。” 薄嗓音有些沙哑:“容九那边怎么说?” 薄老:“他说他在开会。” 薄曜冷笑一声,隨即摇了摇头,给薄震霆打了一个电话就站起身离开了定王台。 薄老看著薄曜离去的身影,在这一瞬,此刻的薄曜像极了薄晟。 出了那么大的事,他昨晚都在吸氧了,一切镇定只是在孙子面前表现出来的而已。 而薄曜,只是多抽了两根烟。 新闻热搜: #陆地巡天发生特大爆炸,死伤过百,负责人如何量刑# #炸毁民居三百余户,天晟面临超百亿赔偿# #天晟集团发布会告吹,汽车基地被炸,总裁失踪# #梧州市长,副市长,警察局长等二十余位官员被罢免# 直到事发的第三日,moon公关公司的人都没有见到薄曜。 事情越闹越大,不知道薄曜会不会真的面临坐牢。 天晟集团乱做一团,薄曜作为最负盛名,被国家捧上高台的商人,被再次推上风口浪尖。 第四百八十六章 丧家之犬,我要退婚 银顶迈巴赫驶入林荫大道,道路两旁栽种著茂密的榕树。 根系磅礴,翠冠繁茂。 佇立烈日底下,绿油油的亮著。 风一吹,树叶晃动,阴影落在薄曜凌厉深邃的五官上,似附著一层黑色的纱。 车停,警卫扣开车门,手背按在车门顶框,等贵人下车。 男人面色冷峻,穿著西裤的长腿踩在了地面上。 他一身墨蓝金扣衬衣,身姿英挺,腰臀线比看守的专业士兵还要练得性感。 警卫在安检口对他仔细搜身检查,確定没问题后放行。 薄曜修长的腿,沉稳迈入金瓦红墙下的中式楼阁。 走入办公室,薄震霆起身介绍:“这就是我儿子薄曜,天晟集团现在的负责人。” 坐在红木办公桌中间穿著行政夹克的副总理沈豫州,看了一眼面前的年轻人:“坐吧,我让秘书倒茶来。” 薄曜浓密的长睫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坐下。 几分钟后,霍政英到场,秘密谈话一直持续到下午六点。 谈话结束后,薄曜站在雕花的行廊下,点了一根烟,神色有些凝重。 霍政英后一步从办公室出来,走到薄曜身边:“芳华让我问你,照月找到没有?” “没有。”薄曜嗓音很低沉,侧眸看著老丈人:“你乾女儿找没找到,怎么来问我?” 霍政英言语客气:“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儘快把人找到。” 薄曜淡淡吸了口烟,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怎么,怕放我身边这张牌没了,以后打不响了?” 霍政英沉了两分面色:“薄曜,是不是在你眼里,我们霍家对照月只有利用,没有一点好?” 薄曜靠在圆柱下,手指掸了下菸灰:“你应该说,你们霍家全是因为对她好,才有机会利用她。” 说完他便抬脚离开,霍政英看著后生的背影,眸若寒潭。 方才在办公室,那八位专家居然被薄曜找了过来。 看见薄曜与副总理的那番博弈,只怕这头狼將来是不好套。 春熙巷。 银顶迈巴赫开入公司前院,停靠在合欢花树下。 风一吹,粉白色带著甜香味道的合欢花落在豪车顶盖上。 薄曜推门下车,薄小宝第一个跑出来,围在薄曜脚边转,好些日子不见,小狗兴奋得很。 moon公司里的人都走了出来,看著蹲在薄小宝面前揉搓勾头的男人,身后跟著揣著真枪实弹的保鏢。 薄曜没说话,只是一直看著吐著粉色舌头的薄小宝,黑眸微眯。 舒舒小声开口:“薄总,照月姐找到了吗?” 男人青筋凸起的手背按在狗头上,偏头看了过去:“没有。” 他起身拍了下薄小宝屁股,小狗上了迈巴赫。 薄曜回身看著照月公司的员工:“你们工作继续推进,一切照旧。” 薄曜准备上车,章怀玉冲了过来:“薄总,照月到底什么情况,你是要去找她吗?” 薄曜靠在后排座上,眼神威压肃然:“作为总监,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公司军心。” 迈巴赫驶离春熙巷,章怀玉回身看著手底下的人说: “没事儿,薄总说他心里有数,咱们干活儿吧!该处理的舆情,热搜,事情多著呢。” 可眾人心情沉沉,陆地巡天基地都被炸了,天晟集团面临巨额赔偿,上市肯定是无法上市了。 老板也不见了,说不定过几天他们就失业了。 办公室里的氛围算不得太好,有些低沉。 港城,霍家。 顾芳华吃了一颗头痛药,靠在沙发上休息,见霍政英从燕京回来,立马站起身:“政英,现在上面怎么说?” 霍政英覷她一眼:“就关心你女婿一家,我来回飞几千公里才到家,问都不问一句。” 顾芳华连忙给他倒水端了过去,打趣起来:“你看你,我关心女婿家里有什么错? 薄家出这么大的事,好歹也是希彤未来的婆家,我怎么可能不过问?” 霍政英摇了摇头:“情况不大好,霍家在陆地巡天上投了太多钱,现在横生枝节,对我们影响也很大。” 顾芳华问:“那霍家是救还是不救呢,毕竟这窟窿有上百亿,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霍希彤从楼上下来,提著一口气,又看了看父母二人的脸色,把话咽了下去。 现在江照月已经失踪这么几天了,希望她是真死了,那自己的心头大患就没了。 不过这桩婚事,她想退了。 晚餐时,顾芳华说霍晋怀一直在海城找寻照月的下落,一直没回来。 霍希彤拨弄著碗里的米饭,样子学乖了不少:“爸爸,我前后考虑了一下,我不应该为家里添乱了。” 顾芳华抬眼看著她,自从上回霍希彤从泰国玩了几天散心回来后,整个人就变了许多。 不似从前那么咋咋呼呼,倒是安静了不少。 霍政英好笑的看著她:“添乱?” 霍希彤抽出一张纸巾沾了沾眼角用力挤出来的泪: “天晟集团的结局多半是破產,这种时候我嫁给薄曜,简直就是对不起家里。 我再喜欢薄曜,也不能这么不为家里著想。爸爸你去把婚退了吧,我没关係。” 霍政英放下筷子,看向女儿的眼神很温柔:“不急,再等等。” 霍希彤瞪了瞪眼,又按下急脾气耐著性子说:“我觉得这件事得快刀斩乱麻,赶紧去退了吧,免得薄曜又来霍家要钱。” 顾芳华侧眼看了过去,有些诧异:“你不是死都要嫁给薄曜吗? 之前还闹自杀来著,这才出事几天,霍家对薄家都没表態,就这么急著退婚?” 霍政英取下眼镜,揉捏了下鼻樑:“现在情况比较复杂,薄曜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如果这个时候霍家再退婚,对天晟对薄家更是一拳重击,霍家股价也会跟著影响。 而且,还不至於说,定王台就这么没了,所以再等等。” 霍希彤心底乱了起来: “薄曜跟天晟集团的热搜一直掛在网上,汽车基地爆炸,死了那么多人。 上面追责下来,薄曜不坐牢都是卸任,然后再面临巨额赔偿。 我还听说,天晟集团只要把赔偿款支付完,公司就直接宣布破產。 陆地巡天永无上市可能,薄曜跟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別? 爸爸,我不要嫁给这种人,去退婚吧。” 第四百八十七章 你不嫁换照月去嫁 霍政英將眼镜重新带回眼前,女儿的模样再次在眼前清晰起来,竟显得有几分刻薄: “薄曜现在还没有彻底倒,我跟你大哥还需要商量,是彻底放弃,还是追加投资让陆地巡天上市。 项目不上市,那是百分百血亏,但上市还有点机会。” 霍希彤激动起来:“爸爸,我不要嫁给这种失败的男人,求您了,好丟脸!” 顾芳华道:“政英,我懂你的意思,家族还是在权衡之前的这笔投资。那这样吧,换照月去嫁,反正也是我们乾女儿,一样的。” 霍希彤手掌拍在桌上,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我不同意!” 顾芳华纳闷的看著她:“不是你说的不嫁吗?现在换照月去嫁,你为什么又不同意?” 霍希彤张了张嘴,又坐了下来:“她人都不见了,多半已经死了,还嫁什么嫁。” 按照自己爸爸的意思,其实就是一场赌博。 可万一江照月回来了,顺利嫁给薄曜,薄家的生意又好起来了呢? 但现在让自己嫁给薄曜,万一赌输了,可不是血亏吗? 顾芳华失掉几分耐心:“那你到底嫁不嫁?” 霍希彤踌躇起来,有些沉默。 霍政英似一眼看穿她一般:“薄曜如果渡过这次危机,你就愿意嫁,如果没有,你就不愿意是不是?” 霍希彤浑身僵住,小心翼翼的试探:“爸爸,这不是权衡利弊吗,您之前还这么教过我的。” “对,是我教的。”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霍政英似笑非笑: “但是你之前不惜自杀都要嫁给薄曜,我们所有人都认为你爱惨了他。 今天这番言论,从客观出发,权衡利弊,你没错;但从逻辑出发,你有问题。” 霍希彤咽了咽喉咙,撒谎骗骗顾芳华还行,可霍政没那么好糊弄。 按照以往的策略,就是不说话。 她不说话,就发现不了她的逻辑漏洞。 霍希彤攥紧腿边的裙子:“是啊,我有问题,我为霍家著想我也有问题。” 说完这句话,她就跑上楼了。 顾芳华跟霍政英都是过来人,爱一个人,对方出事的时候,另一个人肯定做不到淡定。 他们都以为,霍希彤要开始死活让家里给钱,稳住天晟集团股价,別让薄曜破產,但她只想退婚。 顾芳华嘆了口气: “虽然我知道豪门冷漠,但你我在年轻时却是抗爭过一切,死活都要在一起的人。 现在听见这样凉薄的言辞,我心底还是有些不舒服。 我觉得做人还是要有一些人情味与真心在的。” 霍政英看著自己妻子,眼眶深了深,又朝楼梯方向看了一眼。 深蓝汪洋,一处形状如孔雀身的岛屿,静謐坐落湛蓝之间,与世隔绝。 照月蹲在小山坡的树下,静悄悄的看去下方: “除了军营,我还看见有个东南亚风格的寨子,有竹楼跟吊脚屋。 这里的道路都是被重型机车压出来的,不像村庄,也不像小镇,像极了乱七八糟的据点,其余地方都破破烂烂的。” 崔小娇做好一个弹弓递给萨仁,萨仁双手捧著:“谢谢小娇娇,我可喜欢了,这可是射击天才给我做的!” 崔小娇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怎么答话,起身走去照月的身边: “没把这片土地当成自己家,怎么可能可能好好建设?我住的小阳台我都不做清洁的,也是乱七八糟。” 林间突然有了汽车驶来的声音,听动静像是货车的声音,三人迅速隱蔽。 货车开来,突然停下。 胖司机推门下车,走到一边撒尿。 一起下来的还有一个黑皮少年,皮肤比萨仁还要黑,腿脚瘦长。 司机跟黑皮少年开始对话,嘰里呱啦的东南亚口语,照月戴上了ai眼镜。 司机:【真累,不知道天黑以前能不能把这一车菜运去塔山。我让你学开车,为什么不学?】 黑皮少年:【我想学开枪,砰砰砰,就能像那群大哥哥们一样吃香的喝辣的拉!】 司机:【是啊,还是出去执行任务能赚更多钱,还能玩儿不少女人,做厨房生意没意思。】 崔小娇被冲什么东西咬了一下,蹲在草丛里身子动了动,草丛叶子发出了簇簇响声。 “谁,谁在后面!” 胖司机从腰后掏出一把枪,朝著崔小娇方向走了过去:“我都看见人影了,三个人!” 照月立马说:“我们暴露了,动手!” 崔小娇蹭的一下从草丛里冒了出来,两米个子,一把抢过胖司机手中的枪,抵在他太阳穴上。 萨仁从草丛里滚出,扑向黑皮少年,也从他腰后把枪夺走。 照月走到二人面前:“萨仁,问那个胖司机要开货车尾箱的钥匙。” 萨仁嘰里呱啦说了一通,告诉照月,在车上驾驶室那串钥匙上。 照月將货车尾箱打开,爬了上去,里面还有个冰柜,冻了不少肉。 其余都是一些蔬菜瓜果,牛奶什么的,看来真是给那群恐怖分子运送粮食的人。 她从车上跳了下来,当年在兰德执行任务时的清冷模样露了出来:“萨仁,你问他们要证件,接头暗语。” 十分钟后,萨仁坐在驾驶室上,开心笑道: “天吶,小月月跟老板一样聪明,我们现在有车了,还喝了牛奶与可乐,开心死了!” 说完,拿起手边的可乐猛猛开喝。 照月坐在货车中间,另一侧是端著枪的崔小娇,负责侦查。 她搓著手掌,面露难色:“萨仁,我们就这样把那两个人绑在树下,会不会有什么不好?” 萨仁道:“有什么不好,晚上当野狗点心罢了。” 照月紧锁眉头,纠结著:“不是,我是说,万一跑了的话,我们会怎样?” 萨仁一脚踩了剎车:“我们会死的呀……” “可是……可是我没干过这种事情,我没有害过人命,我连鸡都没有杀过。” 照月知道该怎么做可以规避掉最大风险,可是就是有些做不出来。 萨仁歪著头想了想:“反正是个隱患。 但是我们训练的时候就有规定,一个团队里,只能有一颗大脑。 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不能违抗。” 照月问:“如果是薄曜,他会怎么做?” 第四百八十八章 搞浑水,越玩儿越大 萨仁笑嘻嘻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照月看向崔小娇:“为了我们三个人的安全,不能心软。小娇,动作利落点。” 萨仁安慰道:“没事儿,他们手上指不定几十条人命呢,也不是什么好人。” 三人在车上开著空调,吃得饱饱的,开著车抵达塔山安检口,萨仁停车熄火。 两个持枪的东南亚人走了过来,让她们下车检查,没问题才能送进去。 检查的人看了看这三人,又看了看证件:“这么高啊。” 他立马警惕,把枪端起:“之前过来送菜不是两个人吗,怎么今天是三个人?” 崔小娇自己把头髮给剪了,稍微穿下男装,完全可以说自己是男人。 萨仁教了她一项特种技能,改变嗓音粗细。 她按照商量好的台词,压低喉咙发出男声:“我的老婆需要治病,方山大叔特意雇我送货让我赚点钱,就过来了。” 照月用巧克力酱把脸抹黑,车上有巧克力豆,她抠了一点下来,点了一脸麻子。 又把巧克力涂在牙齿上,她嘿嘿一笑,满口黑牙,还在身上抹了一点臭鱼罐头,又臭又丑。 “好臭啊,拉裤子里了吧?”看守人嫌弃不已。 萨仁掏出烟递给两个人,笑嘻嘻的,一头粉红色头髮,看著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但一看就是本地人,看守的人觉得比较亲切:“走吧走吧。” 照月上车,瞬间鬆了口气:“嚇死我了,第一次跟恐怖分子打交道。” 隨后她开始说第二步计划:“萨仁,你精通东南亚语言,你负责打听收集信息,问出孔雀岛一把手所在方位。” 萨仁开著大货车,胸前的星黛露掛件儿一晃一晃,有点亢奋:“好,收到!” 照月坐在大货车中间,摇摇晃晃,將手肘搭上崔小娇肩头:“你有射击天赋,在这儿混开,轻而易举。” 萨仁问:“那小月月你呢?” 照月笑笑:“军师嘛,当时是出餿主意,搞浑水。有需求我们满足需求,没有需求我们创造需求。” 分头行动时,萨仁特意提醒道: “小月月,孔雀岛这种地方是用特殊信號屏蔽起来的。 你千万不要拿自己手机,或拿本地人的手机联繫外界,这里有电脑高手。” 照月点了点头,但內心依旧有些慌,她们已经不好离开了。 没有定位的仪器,不能联繫外界,没有船只,是有些头痛。 三人送完菜,在岛上隱匿起来。 很快,岛上开始传,泰国军方要在岛外海上特种军演。 一家便利店外,萨仁盯著一头粉红色的头花说得天花乱坠:“真的,我都看见了,海边真有人悄悄登陆,你们不信可以去看。” 有个人头窜了过来:“我也听说了,是发现有外人登陆的踪跡,上面已经在派人在查了。” 萨仁跺脚:“哎呀,千真万確,我这辈子都没撒过谎。 而且是特种军演,就是派特种突击小队上岛,把我们当敌人打对抗,全是真枪实弹,超恐怖的!” 照月跟他说,没有危机,她无法公关,所以就需要製造危机。 照月昨晚跟崔小娇在海边沙滩上,拿著几双男鞋在沙滩上踩了不少脚印。 这种岛屿,一旦涉及安全问题,岛上立马开始人心惶惶。 军队加紧训练,很快,招兵买马的告示贴了出来。 照月躲在暗处,看著崔小娇的表演。 崔小娇站在人群里,鹤立鸡群,抱著双臂:“我才不当大头兵,几个小钱,爷看不上。” 那武装军里的负责人问:“你有几分本事,就赚多少钱。” 崔小娇把桌上的矿泉水瓶子递给负责人:“你拿好,离你脸远一点。” 说完,她走到很远的地方,这些人都在笑,觉得她已经离开了。 忽的,负责人手上的矿泉水瓶子动了一下,瓶子没掉也没漏。 负责人翻了白眼,站起身来晃了晃手中的瓶子,嫌弃道: “大头兵,爱当不当,不是这种时候,你连大头兵都没机会。还想当出去执行任务的全能型僱佣兵,想得美。” 话才刚刚说完,他手上摇晃的矿泉水瓶又被弹射了一下,紧接著又来一发。 负责人愣了愣,这可是动態。 他把瓶子拿近看了一眼,发现瓶盖开了三分之二了,他举起手臂在空中。 崔小娇最后一发,瓶盖直接从瓶身上飞了出去。 百米之外,用弹弓开瓶盖,人群里一下子就闹腾了起来。 那人惊了惊:“誒,快过来快过来,人才啊!” 崔小娇走了过去:“我要当你们老大身边的高级护卫,见见世面,我不当小嘍囉。” 她粗著嗓子说,脸上抹了黄色的东西,看起来更像个男人了。 晚上,三人在一家黑旅店里聚头。 萨仁打听了两三天,將收集到的信息一一匯报: “孔雀岛的一把手叫萨兰德,缅甸人。 早年间服役於一支东南亚久负盛名的僱佣兵军队,做到副手位置。 一直在南美与非洲一带从事恐怖袭击活动。 后来回到东南亚经营自己的势力,他不喜欢做生意,更喜欢接单杀人。 自封大明王,住在大明王宫。 他把岛上的土地给了毒梟种罌粟,收租金; 把一些空地分给做灰黑產业的商人,经营针对有钱人的买卖。 这里还有做生物基因实验的,开代孕医院的,给富人延长寿命的,器官交易,等等。” 照月冷道:“还自封大明王,还信佛教,这是佛教徒干出来的事情?” 萨仁耸耸肩:“信仰不等於道德,出了你们华国,外面的世界五花八门的。” 他眨眨眼看向崔小娇:“你呢,小娇娇,今天的表演怎么样啊?” 崔小娇摸了摸头:“在老板的策划下,明天我要去见这里的高层,当高级护卫。” 她掏出来一沓美金:“今天还给我钱了,怕我明天不去。” 照月也没想到来这儿赚钱的第一人是崔小娇,用美金换了食物与淡水回来。 萨仁越来越兴奋,说跟著照月吃得好住得好。 照月压著內心的恐惧,保持镇定道: “你的射击天分看来他们很需要,我会教你怎么公关那个高层。 一定要想办法留在他身边,才有机会知道黑匣子后续。” 翌日一早,照月睁开双眼:“动身!” 第四百八十九章 接近孔雀岛头目 照月跟崔小娇从塔山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萨仁悄悄跟过去。 照月装扮成一个满脸麻子的黑牙女,勾头勾脑的跟在崔小娇身边,显得又傻又村。 小心翼翼站在崔小娇身边,从塔山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萨仁也悄悄跟了过去。 照月知道崔小娇天生有一副钝感力,对方无论是富豪还是乞丐,她神情行为都差不多,所以照月选她的真实来做这件事; 萨仁面相滑头,適合在下面当搅混水的鱼儿,製造谣言,打听消息吃得开。 照月胸口发闷,她想念薄曜了。 这都是薄曜教她的,当领导的核心是知道怎么用人,怎么把属下的优势无限放大,来打一场漂亮仗。 大明王宫,金瓦白墙的东南亚风建筑在海岛烈日下,金光耀眼,闪得人眯眼。 柱子上的金奢雕花,有些偏欧式风格。 走廊掛著水晶铂灯,地面瓷砖如镜,流光华影。 宫殿规模除却小一点,其奢华程度不输泰国皇宫。 崔小娇小声蛐蛐:“我一直以为恐怖分子的生活过得很惨,没想到住的地方跟皇宫似的。” 照月看了一圈,绿地草坪在早上还在喷水,甚至还有无人机浇灌技术。 两侧是站得笔直的士兵,刺绣精美的制服穿戴整齐。 她也有些惊嘆:“感觉有点文化的样子,看来更不好对付。” 走出金碧辉煌的连廊,来到一处高尔夫球场。 照月轻轻拍了下崔小娇的手臂,安抚道:“不用紧张,按照我给你的台词说就是了。” 身穿白t,白色长裤的中年男人坐在座椅上,两腿之间支著一根球桿。 照月认得那球桿品牌,honma。 是高尔夫球桿市场上最贵的品牌,五星级套杆售价高达36万元。 他一走过来,两个穿著比基尼的女人就跪在他脚边服侍,战战兢兢,犹如惊弓之鸟。 照月推断此人脾气不大好,且位高权重。 中年男人左耳垂上戴著一个孔雀形状的绿宝石耳环,面容乾净,却透著一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阴狠:“拿上来。” 穿著比基尼的性感美女端著托盘举起,崔小娇拿过托盘里的手枪:“射击目標是什么?” 男人一笑:“那要看你想要多少钱。” 照月看了崔小娇一眼。 她教过崔小娇,表现自己的时候有多高调就有多高调,不用藏著掖著。 展示技术即可,但不要多说话。 崔小娇拿枪对著天上的海鸟开了三枪,三只海鸟风平浪静的飞走,一弹没中。 男人偏过头看她一眼:“这种技术,你活腻了吧?” 话音刚落,高尔夫球场外的旗飞了下来。 保鏢赶紧拿起电话询问,掛断电话说:“老板,旗杆缆绳断裂。这距离几乎是手枪不可能射准的距离,可能是巧合。” 崔小娇拿起手枪砰砰砰开枪,旗杆从中间断裂,风一吹就倒了。 萨兰德毫无预兆从腰后掏出手枪,对准保鏢的太阳穴开了一枪,白色脑浆混著鲜血迸溅,打出血雾来。 照月猛的闭上眼將头偏过去,双腿一软靠在了白字柱子旁,嘴唇止不住的发抖。 她跟崔小娇对视了一眼,胸口剧烈起伏著,汗水几乎是一瞬湿透了背心。 萨兰德把枪收好,站了起来,抬头看著两米高个子:“他死了,你顶上。年薪五百万美金,工作是负责我的安全。” 崔小娇的心咯噔一下,但作为前国家运动员来说,爱国是第一要义。 她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萨兰德眯眼打量著她,语气似笑非笑:“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何要杀了他?” 崔小娇脑袋已经停止运转,她悄悄看照月一眼,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照月指甲扣著白墙,心跳得咚咚咚的。 忽的,她呜呜哭了起来:“我好怕,我们走。” 崔小娇愣了愣,接话:“不能走,我得赚钱给你治病。” 她心里发抖,台词跳了很多行。 萨兰德瞥了一眼丑女人:“她什么病?” 崔小娇道:“癲癇。” 萨兰德睨著照月反覆打量,头髮乱糟糟的丑女人,又看了一眼崔小娇: “五百万美金给你,这种丑女人还拿来做什么,我帮你处理了好不好?” 崔小娇立马上前挡在照月面前:“不,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相依为命,她给我生过两个孩子,我不能没良心。” 照月压著呼吸,昨晚她对崔小娇说,一定要在这个人面前表达对自己的看重与在乎,这是个诱饵,也是验证一个人品性的关键点。 对伴侣不离不弃是忠;为老婆赚钱治病,是义。 萨兰德作为刀口舔血的头目,会喜欢上这种人。 “死脑筋。”萨兰德轻笑:“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再次毫无预兆的拿著枪对准了崔小娇的脑袋。 崔小娇瞳孔缩了缩,有些生气:“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要杀他,我想那么多干嘛?” 萨兰德笑出声来,把枪塞在崔小娇手里:“就你了。” 走了两步他停下,看向照月,正要说话。 崔小娇按照规定好的台词又说:“老板,你能不能给我老婆也安排一个工作?她厨艺很好,她閒下来我怕她乱想。” 萨兰德不做停顿,大步朝前迈去,孔雀耳环一晃一晃:“那就去帕莎那边当个保姆。” 从大明王宫出来,照月跟崔小娇回了旅店,浑身湿透了。 萨仁兴致很高的走过来问:“怎么样啦,还顺利吗?” 照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手背上全是巧克力色的酱料,浑身无力: “我跟小娇被嚇惨了,这些人杀人跟呼吸一样自然。 不过还好,我们计划推进了一步。萨兰德让我去一个叫做帕莎的家里做保姆。” 萨仁立马说:“我出去打听了,帕莎是萨兰德的大老婆,在岛上参与萨兰德的事业比较多,其余小老婆都是陪他玩儿的。” 他从柜子上拿起一个油彩棒递给照月:“给你找来了,巧克力酱抹在脸上一出汗就露馅,这个是防水的。” 崔小娇问:“老板,保姆这个事情,是你预料到的吗?” 第四百九十章 三人分头行动 照月坐在床边,猛喝了好几口水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做保姆我没有预料到,但是我让你刻意在萨兰德面前表达对我的重视,是我故意诱导的。 如萨兰德这种人物,最需要的就是身边的忠诚。 我对你重要,他肯定就会控制我,但又不会做得很过分,怕你忌恨。 所以肯定会软控制我,就把我丟他女人那边去了。” 萨仁瞪了瞪眼睛,竖起大拇指:“简直跟老板一样聪明!” 崔小娇不明白的问:“那他问的问题,你为什么都让我不回答?” 照月回:“萨兰德的保鏢死就死在这儿。 能混到这种位置的国际恐怖分子头目,干得都是刀口舔血的活计,所以猜忌心极其重。 刚刚他一定是觉得身边那个保鏢因为嫉妒你而说了假话,所以打死了他。 这种贴身保鏢因嫉妒心对他说谎,是不忠的表现。 而你话少,不圆滑,愣头愣脑的,又有技术,他就喜欢你这种人。” 萨仁眼睛再次亮了亮: “我的天吶,上次跟著老板出任务,他也是这么一条一条分析的。 小月月,你跟老板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太聪明了!” 照月伸手敲了下他脑袋:“你提供情绪价值也很不错。” 她接著说起正事,眉心拢起,面色愈发浓重: “不知道薄曜有没有发现我们在孔雀岛,我也不知道自己能跟这群人周旋多久,现在我还没有找到送消息出去的途径。” 翌日,崔小娇去萨兰德身边当保鏢,上岗的第一日,就要求她戴上面罩,背著一桿枪,站在萨兰德身后。 照月进入大明王宫后,去了一栋白色別墅里,做保姆。 三人继续分工合作,照月负责取得帕莎信任,崔小娇待在萨兰德身边偷听他最近那笔黑匣子的业务,萨仁则是到处打听消息。 去了三天,帕莎就对照月讚不绝口,说她在岛上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做得又漂亮又美味。 照月在帕莎的別墅里很低调,但故意做菜很慢。 於是,帕莎就只让她做饭,不做其余工作。 照月炒了一盘帝王蟹端过来,试探问了一句:“帕莎夫人,萨兰德先生怎么都不回家吃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甩了甩一头红棕色头髮,深眼窝高鼻樑,很像欧洲人与泰国人的混血,像泰星,人生得很漂亮。 脸上神色驀的警惕凶狠起来:“打听先生的踪跡,不怕我一枪崩了你?” 照月头都大了,这儿再华丽也是恐怖分子的窝,动不动就要拿枪崩她。 她故作惊恐:“帕莎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昨天我看见你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孤零零的不开心,就多嘴问一句。 如果萨兰德先生要回来,我想知道他的口味。 我做好一桌饭后,你就说是你亲手为他学的。 男人嘛,吃饱喝足哄开心了,心情多少会愉悦一点。” 这三天里,她发现帕莎白日管理岛上工作很忙,夜里总是唉声嘆气。 然后保鏢就会来告诉她,萨兰德在另一处別墅睡。 真有一种当年刘妈视角看自己的感觉! 帕莎浓黑的野生眉根根分明,盘旋浓郁的戾气:“你在装老实?” 照月立马走过来摇头,咋咋呼呼的道: “没有的帕莎夫人!我以前在有钱人身边做过活儿,许多大太太都这样的。 男人坏得很,就喜欢外面的小老婆。 但食慾跟性慾都是人最本能的两大欲望,满足一样,就能令人开心。” 帕莎抱著双臂,坐回沙发上:“萨兰德要去哪里,我管不了。” 照月一脸黑皮,贼美贼眼起来:“夫人,你看过华国一部宫斗剧,叫做甄嬛传吗?” 帕莎瞪著眼睛盯著她:“你今天话真多。” “我老公话少,我经常憋得慌。” 照月装傻充愣一笑:“我看过那部宫斗剧。 里面写,这男人的后宅啊,得宠失宠就像春天的花一样,开时艷丽败时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小老婆再得宠又怎样,美女年年有,很快就被替代了。” 帕莎冷笑一声:“的確是这个道理。” 照月又说:“但甄嬛传讲的是,小老婆干掉大老婆,后来改立继承人,自己当了后宫老大的故事。 小老婆得宠不可怕,就是有个继承人,以后这后宫是新君的母亲说了算。” 她细细观察著帕莎的脸色,她这三天还打听了,帕莎有个儿子,七岁的时候被仇家杀了。 现在得宠的那个小老婆,生了一个儿子,才几岁。 “哈哈,夫人,我这人就爱追剧,乱七八糟的,我去洗碗了哈。” “等等。” 照月停住脚步,回身看著她:“怎么了夫人?” 帕莎把平板电脑递过来:“那个什么宫斗剧,你给我找一下资源。” 照月接过平板电脑,很快就给帕莎搜了一个泰语版甄嬛传出来,帕莎在客厅看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早上,她一双眼睛熬得通红,早餐都没吃就衝到小老婆那边去了。 照月则是拿著帕莎给的通行证,出了大明王宫,说採买食材,后厨没有。 萨仁推著卖蔬菜的车走到照月面前,看了周围一圈:“怎么了,小月月?” 照月低著头选菜: “今天帕莎肯定会跟萨兰德的小老婆闹起来,萨兰德后院著火,前朝必生动乱。 只要乱了,咱们就有机会。” 她拿出一沓美金给萨仁:“去弄三个手机来,岛上內部通讯,我们应该没有问题。” 萨仁接过钱揣好,开始跟她交换信息: “现在北面全是巡逻士兵,我听说有华国的军舰出没,不知道是不是要登岛开战。” 照月否定了这个说话:“不会,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都不可能在公海隨便开战。 而且我看过帕莎办公室的地图,这儿距离缅甸很近,我们国家的军队不可能平白无故打人家的。” 她心里那根弦儿绷得越来越紧,紧张到有些反胃: “薄曜的父亲是军方里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他下令开过来威慑的? 如果是,那说明有点儿希望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 薄曜启程前往孔雀岛 照月买完食材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回身,凝眸认真的看著萨仁: “你哥哥颂猜那天交代我,让你一定注意安全。 萨仁,你千万小心,我们三个人都得好好的活著离开孔雀岛。” “嗯!”萨仁点点头:“我想我哥了。” 照月买完食材就回了大明王宫,她手臂上贴了一张帕莎给的红孔雀臂章,在这儿没人敢对她做什么,自由还是有的。 一回到別墅,照月就去厨房煮饭。 眼梢往后时不时的往后看,发现萨兰德来帕莎別墅了。 啪的一耳光,萨兰德打在帕莎脸上:“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帕莎被掀翻在地,照月关了水龙头立马走了过来。 崔小娇围著面巾站在后面,二人对视一眼。 萨兰德掏出手枪对准帕莎的头,帕莎跪在地上哭: “我没给你生过孩子吗,他才七岁,就被你的仇家给生生剥皮虐待而死。 那是我的孩子,我唯一的孩子。 你呢,转眼就跟华容生了孩子,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照月在心底摇摇头,没想到恐怖分子家的言情戏跟外头一模一样啊。 她看著帕莎,好像帕莎一提起那个孩子,真的连死都不在乎了,对著萨兰德咆哮: “你杀了我,杀了我吧! 反正等华容的孩子长大,她们母子也不会放过我,等你一死,就开始围剿我!” 萨兰德枪头朝下放去:“她们母子是很简单的人,她们不会。” 照月算是把这些男人看透了,这样也好,帕莎心里的怒与恶就会被激起来,玩玩宫斗。 萨兰德没说几句话,气冲冲离开,又去了小老婆那里。 走的时候,崔小娇说想去喝口水,二人知道崔小娇跟照月是夫妻,就让她去了厨房。 崔小娇递了个纸条给照月,转身就走了。 照月打开纸条一看: 【华国军舰在岛北面现身,岛上信號屏蔽被破坏。进入岛外雷达监控中,萨兰德正在让人修復。】 看完这句,背面还有一句: 【萨兰德责骂季查雍,说做得太过,薄家在华国不是纯商家族,有军方势力。岛上开始要求加强戒备,强化军武,购买重型武器。】 照月打燃灶台上的火,將纸条点燃烧成灰烬。 她有一种感觉,这像是薄曜的风格,先让你猜,然后突然杀拢,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照月愈发心惊胆战,掌心里全是冷汗。 岛上一旦开始戒备,那她们三人被盘查出来的机率就变大了。 她走出厨房將帕莎从地上扶了起来: “帕莎夫人,你別哭了。 男人爱你的时候心肝都巴不得掏出来,不爱你的时候,隨便你怎么作践自己也没用。” 帕莎咬著牙:“我不杀华容跟那个小野种,等那个小野种长大了,早晚也会杀了我!” 照月坐在她身边,幽幽的来了一句:“甄嬛传你看完了没,那个果郡王~” 她挑起眉:“不就是杀小老婆的利器吗?” 帕莎侧眸看著她:“可华容並没有出轨。” 照月道:“万一出轨了呢? 华容没了,小儿子你拿过来抚养。你是正宫,捏著继承人,还怕这里以后不是你的天下吗? 那个可不是什么小儿子,是你先生唯一的儿子,长子。” 照月说完这些回房休息的时候,帕莎看著她的背影,眼睛眯了眯。 这女人不简单,她有脑子,看起来可不像个保姆。 照月將臥房门一关,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因为想要加速推动后宅起火,而给帕莎支了招,她很快就会暴露。 但是没有办法,她不可能在这儿安安心心做保姆,慢慢引导,一搞搞几年。 * 海城炎热的天气炙烤著大地,热带海岛的风继续裹著浪,剧烈拍打著海岸线。 天气跟人心一样焦躁难耐,海浪声像是撞击胸口的大钟,噔噔噔的不安。 薄曜回京七天后,刚落地海城,前往码头。 霍晋怀站在码头,人晒黑了一圈:“薄曜,你那边怎么样了?” 薄曜已经换上特种作战服,手上提著头盔,另一只手拔下嘴角的烟。 男人高大威猛的身影立在码头边,似一头震山的巨兽。 “秘密会谈,少打听。” 他对霍晋怀的语气好不到哪里去,又说了一句:“头目季查雍已经上了国家红色通缉令,现特派武装小组前往抓捕。” 霍晋怀虚著眸,看著茫茫无际的大海,神色凝重: “照月还是没有找到。 整个海域都快搜遍了,霍家在东南亚黑市也问了,也没有照月的踪跡,我还是怀疑照月极有可能去了孔雀岛。” 薄曜怒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霍晋怀扯了扯白色衬衣领口,声量变大了起来:“你为什么就是不愿去孔雀岛看看,你在害怕是不是?” 薄曜:“是!都十来天了,如果是在孔雀岛,你想我去找什么!” 他在码头上走了几步,又停下:“你说两个,你认为她去了孔雀岛的理由。” 霍晋怀抬脚走到薄曜身后:“薄曜,我甚至觉得照月不是被抓进去的。 以孔雀岛上人的实力,他们很快就会知道照月是霍家二小姐,肯定会通知霍家拿钱赎人。 但是十多天过去了,並没有。 这附近能找的地方全找了,她们是三人一起失踪的,崔小娇跟你身边的僱佣兵都不是弱者。 所以我猜测,照月是主动去了一个地方。 只是,我不能確定是孔雀岛。 但现在只有这个地方与当日半岛酒店出事是有关联的,所以我建议你去看看,万一呢?” 薄曜胸腔里裹著一股燥,眼神里戾气横飞,指腹掐灭菸头扔出老远:“保持通话!” 薄家因解救半岛酒店里那八位专家,令孔雀岛登陆海城的人员死伤过重,而惹怒孔雀岛头目报復。 陆地巡天基地爆炸后,除却薄家损失惨重,还有当地老百姓平白无故丧失性命。 这不是对薄家的挑衅,更是对国家尊严的挑衅。 然孔雀岛是在公海,临近缅甸等国,国际层面不能公开宣战。 於是启动军舰威慑,派出两队人马,秘密全歼。 薄曜本来不去的,但他心底咽不下这口气,成为此次行动的最高军事指挥官。 照月不见了,项目没了,他正好没地方发泄。 这一次,薄震霆批了最好的装备下来,身为薄家人,也咽不下这口气,必须得杀过去。 男人立在军舰指挥室里,指尖夹著一根烟,火快燃至指尖烧到皮肉。 脑子里迴荡著霍晋怀说的那些话。 可是他实在想不出来,照月主动去孔雀岛上做什么,捉孔雀吗? 第四百九十二章 找到送消息出去的人了 巴特拿著电脑走到指挥台,点开一张照片: “老板,情报反馈。 孔雀岛萨兰德秘密飞南美,购置大量军火。 二把手季查雍,则是去了一趟中东,去中东目的不明確。” 薄曜鼻息间漫出白烟:“不,是先去了中东,再去买的军火,注意主次与逻辑。” 巴特抬眉:“什么意思?” 薄曜修长双腿搭在指挥台上,一身的野路子习性: “那些头目应该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了,惹谁不好,去华国搞恐袭。 现在他们害怕了开始买装备,知道我们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他换了个姿势,头仰起吐出一口烟雾,锋利的喉结锋利而又性感: “买装备不要钱?自然是去中东绑架个金疙瘩回来,全场消费中东款爷买单。” 特种反恐小组野狼队队长秦宇,穿著军靴,噠噠噠的踩到薄曜面前,挺直胸膛,一身刚正不阿: “薄大老板,你玩儿够没?现在是在执行任务,你如果想回京躺著我们不拦著。” 野狼队一共十二人,所有人都对薄曜有意见,说他成天下令开著军舰在海上游来游去,正事儿不干。 加上薄曜又是一红三代富二代,这些人有些看不上他。 一个草包富豪罢了,居然还来带兵。 薄曜懒懒看秦宇一眼,又垂眸继续玩儿自己的消消乐:“没玩儿够。” 秦宇嗓门拉大:“严肃点好不好!” 薄曜继续在屏幕上点点点,也没抬头看他一眼:“你倒是精力旺盛,出去做五百个伏地挺身,撑著鸡蛋做。” 野狼队队长被罚,小组对薄曜意见更大了,跟薄曜武装军里的人也槓了起来。 …… 孔雀岛上,开了一笔大单。 季查雍绑了中东卡达的小王子,赎金八十亿美金,过几天就来赎人。 全岛狂欢,季查雍总算没被萨兰德骂了。 照月在岛上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她跟崔小娇站在金瓦白墙的东南亚殿宇下,左右看著来人,小声嘀咕。 “帕莎已经起了要搞萨兰德小老婆的心,最近她对我蛮客气,无非就是想利用我帮她剷除小老婆。” 照月眼珠子一直看著四周:“你也要小心,这些人並不信任我们,只是看中我们可以利用罢了。” 崔小娇点头:“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对了,你知不知道那个中东小王子关在哪里,多久交易赎人?”照月问。 崔小娇道:“关哪里我不清楚,赎人是在五天后。” 照月回去的路上已经开始盘算,中东小王子会是最近唯一的离岛人,他看起来是带消息出去最好的人选。 可是自己要怎么才能把消息拿给他,又让他帮自己呢? 萨仁也传来消息,四下防守更严了,昨天想要去买一艘快艇差点被怀疑。 回了帕莎別墅,屋子里女人爭吵声。她躲在一边看著,帕莎跟那个小老婆吵起来了。 果然还是自家老祖宗有智慧,一夫一妻多妾制的时候,就知道確立正室的地位。 这些外国人是一夫多妻制,没有大小老婆之分,谁都可以对第一任妻子指手画脚,矛盾自然多。 华容在帕莎二楼的书房嗓门震得极大:“就说给不给吧,不给我去告诉萨兰德!” 帕莎嗓门更大:“我说了不给,最近財务紧张,岛上要打仗,没钱!” 照月在门口听著,乌眸左右转了转。 一周前听说自己国家的军舰出没在海上,这几天就说要打仗,她感觉有些关联。 半岛酒店那几个匪徒,不至於在公海上闹到国家层面吧? 到底发生什么了,搞这么大?照月连忙给崔小娇发信息:【萨兰德现在在哪里?】 崔小娇:【游泳池,跟一群女人乱搞,不堪入目!】 照月:【你跟萨兰德说,华容去了帕莎的別墅,打起来了。】 萨兰德很快衝了过来,手里提著枪。 这一次来,是帕莎额头出血的跪在保险箱边,保险箱被枪打出了一个洞,锁已经开了。 帕莎伤心的哭了起来,一句话都没说。 不如从前的囂张,柔弱可怜,还特意穿了一身白色裙子,鲜血滴落白裙,宛若红梅点点绽映。 萨兰德看了一眼保险箱,又看了一眼帕莎,將大老婆扶了起来:“又跟华容吵起来了?” 帕莎甩开他的手,用手背抹泪。 照月告诉她,越是不说,越是柔弱,男人才会追问下去。 萨兰德伸手掰开保险箱的门,里面的金条没几根了。 书房的保险箱不同於其他保险箱,这儿的钱是公帐。 他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 帕莎依旧不说话,只是哭,继续装可怜。 照月这时候一副做皇后大宫女的样子,拿著酒精出现在门口,一边给帕莎上药一边心焦的说了起来: “萨兰德先生,夫人真的里外不是人。 最近岛上军费紧张,华容夫人过来要钱,说要去欧洲购物。 帕莎夫人让她缓些时间,最近没钱,华容夫人就闹了起来。 她推了夫人,还在夫人別墅里开枪打开了保险箱,拿走了金条。” 岛上几个恐怖分子里的中层领导来了帕莎別墅,这些人照月猜测是帕莎的心腹,很有默契的一同来要军费。 帕莎说,华容要去欧洲购物买包买珠宝,开枪抢走了金条。 这话极其妙,不好好处理,军心就动摇了。 萨兰德脸色发黑,拿著枪就去了华容那边,没几个小时就听说华容被监禁了起来。 帕莎开了一瓶红酒,笑得扬眉吐气: “你倒是聪明,你老公整日跟著萨兰德,萨兰德去华容那边多,他过去发金条在华容屋子里,轻而易举。 那个该死的女人想一万遍都想不到,她只是过来跟我吵个架,就失了宠。 这男人啊就是现实,再是得宠的女人,只要动摇了他的实际利益,立马翻脸。” 照月装愣傻笑,不再多话。 她很清楚聪明是一把双刃剑,自己在帕莎面前越聪明她就越危险。 帕莎细细打量著她,看著她的五官:“你如果不是这么黑的话,应该是个美人吧?” 第四百九十三章 送消息出孔雀岛 照月驀的手指攥了起来,只觉帕莎落在自己脸上的眸光都是滚烫带刺的:“哈哈,什么美不美的,我都生两个孩子了,不想那些。” 帕莎眯起眼来,眸光如利刃般寸寸刮过照月的脸,冷道:“你去大后厨吧。” 照月抬眸,有些吃惊的看著她,又將头低了下去:“是。” 帕莎记得这个女人来的时候身上有股臭味,头髮乱糟糟的,越看越烦。 说了她以后,她身上没了臭味,头髮也弄得齐整了些。 皮肤是黑,但五官的確生得好看。 萨兰德生性好色,口味一直都在变,以前也不是没玩儿过黑珍珠。 她聪明有手段,一旦上位不好剷除。 照月鬱闷得很,居然因为做事做得太好而被贬。 现在人在大后厨,负责给大明宫里的工作人员做大锅饭。铲子一样长的锅铲,她手臂都快抡出肌肉了。 她心底焦灼起来,这下被调离权力中心,计划后退一步。 照月躲在臭烘烘的泔水桶旁边,乾呕了几下,掏出手机给崔小娇发信息: 【下药一计,暂停,將东西处理了。】 原定计划是,给华容弄过去一个下过药的保鏢,最后一次重击彻底剷除小老婆。 现在她不这么做了,华容活著,对她是好事。 后厨里有个黑皮胖老头,推了一下照月:“你去熬一碗粥,一小碗,人吃了饿不死就行。” 照月照做,粥熬好以后,她问:“那我送去哪儿?” 胖老头:“我给你个地址,你送过去,大太阳的我懒得走。” 照月將清水一般的粥装在一个饭盒里,被人带去一处地牢。 牢门是指纹锁,持枪的士兵给她开了门,她拿著饭盒走了进去。 照月一眼就认了出来,面前这个少年,穿著一身白袍脏兮兮的,头上顶著一块白布,一看就知道是中东人。 现在岛上没有別的中东人,面前这个人肯定就是卡达那个小王子。 照月眼睛都亮了,这是天助我也。 “誒,东西放下你就走,在干什么呢!” 外面的人赶照月离开,还拿手推了一下她脑袋,动作很粗暴。 照月咬了咬牙,只能转身离开。 次日,照月主动要求送粥。 她蹲在地上打开饭盒,这次她悄悄拿了个大一点的饭盒,粥熬得干了些。 她看著小王子可怜兮兮缩在角落的模样,用英语说:“快过来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跑。” 小王子生了一双特別大,眼睫毛异常浓密的眼睛,双眸扑闪起来像极了洋娃娃,五官也生得很漂亮。 他满眼恨意,錚錚傲骨:“我不吃!” 照月朝后看了一眼,她特意挑选这些士兵吃饭的时候过来送饭,就没人一直盯著她。 照月又回眸看著小王子,小声说:“你家里人来救你了,你不吃,等他们来了你就饿死了,八十亿美金就白花了。” 她温柔的笑笑:“快过来,打架之前,先吃饱饭。” 照月离开,小王子看了一眼那碗粥,咽了咽口水,还是爬过去喝了起来。 喝了两口,他人愣了一下,今天有味道了,喝到最后他发现碗底有一块厚厚的牛排。 小王子警惕的看了看周围,没人走过来,他赶紧转过身去面对墙,把一整块牛排狼吞虎咽了下去。 照月在后厨也干得也不错,厨艺了得,又抢著干活儿,这些人开始对她放鬆警惕。 胖老头是厨房的管事,骂了两句:“你这粥越做越干了,你想干什么?” 照月愣愣道:“哦,我熬粥是这样的,都很乾。等著,我马上加点水。” 胖老头吼道:“是让你加点水吗,是让你少加点米!” 他眯了眯眼:“你怕不是想故意討好那个中东王子吧,好让他带著你一起走?” 照月还没解释,胖老头就生了疑心。 一把將照月手里的碗抢了过来,將碗斜在洗碗槽上,把里面的粥倒掉,看看底部是不是有东西。 照月掌心微微出汗,盯著胖老头,没作声,后背的汗水蹭蹭的冒出来。 胖老头將一碗粥全倒掉,发现就是一碗平平无奇的粥。 又看了她一眼:“以后给他吃的米减掉三分之二!” 照月点点头:“好。” 她熬好粥端给胖老头检查了后,又去了一趟地牢。 照月把饭盒从袋子拿出来的时候,刻意將碗放得很低。 小王子伸手去接,脸色怔了怔。 照月將头朝下一勾,眼镜就掉在了地上,她示意小王子去给自己捡。 捡的过程中,小王子发现她眼镜內侧有一排英文,还有中文双译,上面写: 【他们在故意削弱你的体力,你走的那天要小心。】 照月拿过眼镜离开,小王子端著饭盒,手掌与饭盒中间是裹著塑料薄膜的鸡腿。 从这一日开始,小王子每顿饭都能吃到肉,体力渐渐恢復。 不过他看著还是一副肌无力的样子,躺在一处,要死不活的。 照月就知道,这小王子有点脑子。 崔小娇发来信息:【中东皇室来赎人,今晚十二点。】 照月收到消息,走入监牢里时,她如常的把饭盒放到小王子手上。 小王子突然对她说:“我会说华语,你是不是有事求我帮忙?” 照月內心一震,隨即点了点头。 小王子的眼睛生得极为好看,黑亮黑亮,睫毛又黑又长:“你说。” 照月拿出一块小布料,上面是针线绣的图形,是她公司的logo小满月,有个缺。 这世上,会在意她会来救她的人本就不多。 她不能直接暴露真实身份,能知道这个图形的人,多半都是正在寻她的人。 “麻烦你帮我交给华国海城警方,谢谢你。” 小王子將布料收好,藏在自己头巾里:“不用谢,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照月:“moon。” 她將希望寄託於这个小王子身上,一切看天意了。 夜里三点,崔小娇传来消息:【季查雍撕票。】 照月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海岛月光落在她脸上,头一回觉得所有希望都没了。 她被帕莎驱逐,是以不知道黑匣子这种东西的藏匿地点。 小王子死了,消息带不出去,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在岛上隱瞒多久。 崔小娇又发来消息:【萨兰德提了一句黑匣子,说对方的要求是,毁掉上面所有信息。】 照月回:【从撕票来看,萨兰德是个言而无信的人。他绝不会毁掉信息,他想一直吃钱。】 崔小娇:【金主很快登岛交易,黑匣子很快就会现身。】 第四百九十四章 什么姐姐,长什么样子! 海水从碧蓝变成深蓝,白袍少年奄奄一息躺在一艘快艇上,一直被太阳暴晒。 他嘴唇起了皮,半昏半醒中不停的舔舐自己的唇。白色袍摆下方,有一抹刺眼的鲜红。 海水带著他摇摇晃晃的飘,脑海里只剩下枪战,以及爆炸的直升机。 来救他回国的使臣也被打死了,皇室警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送他离开,其余人全军覆没。 野狼突击队队长秦宇拿著望远镜,站在夹板上看了一个上午了,他日日被薄曜羞辱蠢脑子。 每天都让他匯报看见了什么,他什么都没看见! 望远镜里,有一艘小快艇,这很正常,海上有这种东西不见怪。 他放下望远镜走入舰舱,看见薄曜正站在四维岛屿图面前,站了很久了。 秦宇道:“看完了。” 薄曜指间夹著一根烟:“都看见什么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宇憋著嘴:“一百三十二只海鸟,三十二头海豚,礁石,小岛屿,蓝天白云,一艘小快艇。” 薄曜吸了一口烟,男人身上的作战服跟他们身上的一样的。 薄曜小组叫做黑豹,他背中间多了一头黑豹纹样,绿色豹眼,阴冷有神。 他將菸头触灭在菸灰缸里,嗓音冷淡: “秦宇,你的体能在训练指標上的確很优秀,但你极度缺乏实战经验。 我让你看三天大海,你真可以蠢到看风景。喜欢旅游的话,回去报个儿童团。” “让你的小组进来,所有人!”薄曜回过身,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野狼突击小组到位,站成一排。 黑豹特种小组到位,站在对面。 相互看不惯,都翻了白眼。 薄曜淡淡启声:“巴特,你来回答我,你看见了什么。” 巴特道:“昨日,巴达棱海湾。风速16.6公里,空气湿度80%,降雨概率59%。 沿岸存在上升流,低温,高盐水团。三座死火山,海拔高度1578米,东高西低。 根据作战战术对环境的分析,可翼装降落孔雀岛附近海域,再泅渡登岛。前日……” 薄曜抬手,巴特住了嘴:“秦宇,你是半个指挥官。 你的眼睛里,吹过的风都需要变成信息。 你不应该告诉我看见了什么,而是像巴特一样,你用脑子处理了信息。 薄震霆夸你维和任务做得不错,我要是恐怖分子,你已经死了八百回。” 秦宇脸上有些掛不住:“你想要这些信息你就说,而不是误导我让我出去看风景!” 男人舌尖顶了下腮,一脸嘲讽: “是,以后你出去打仗也跟敌人说,都怪你们,没给我这个好宝宝一五一十讲清楚问题。” 他手掌按在秦宇肩头,脸色阴沉: “你爸把你交我手上,我是看在薄震霆的面子上才收你。你如果继续这么蠢,就滚回去当你的少爷。” 薄曜看向野狼战队里的其余成员:“孔雀岛研究完了吗? 萨兰德喜欢吃什么,兴趣爱好,早年经歷,为什么建立孔雀岛,你们知道多少? 季查雍炸毁陆地巡天汽车基地,萨兰德购买大量军火,是宣战还是害怕,你们有没有揣测?” 薄曜突然拿起別在腰侧的枪,朝窗外连开六枪,怒道:“我最后再说一遍,这是实战,不是演习!” 眾人眼神抖了抖,抿著唇,不敢讲话。 “昆卡,你来说!”男人看向自己手里最得意的通讯兵。 昆卡走过来,將孔雀岛以及岛上主要头目的信息说了一遍,他又说: “信息好查,但我们需要从信息里分析出有用的东西。 比如现在这个点,中东皇室已完成对小王子的解救,但是我们派人去问了,没有明確后续,那大概率就是撕票了。 刚才,秦宇队长说了风景之外,还说多了一艘小快艇。 那么我按照巴特给的风速风向信息,以及七月所在海域的洋流分析,我会推测这艘快艇很可能是从孔雀岛飘来过的。 而且,按照恐怖分子的做法肯定会在直升机上放炸弹。 如果撕票,那离开的唯一途径就是海路。” 秦宇跟他的野狼战队听得一愣一愣,他们只是以为薄曜开著军舰过来玩儿了几天。 没想到薄曜跟他手底下的人,已经把这片区域以及发生的所有事,全都分析完了。 薄曜看著还在发愣的秦宇,黑眸里滚出火焰:“看我做什么,让我做宝宝辅食?” 秦宇立马道:“跟我走!” 秦宇跟小组成员把小王子从小快艇上捞上来的时候,对薄曜,以及小组成员不敢再有半句怨言。 秦宇看薄曜的眼神都变了,只觉自己从前参与的那些演习,全是闹著玩儿的。 他们所有人都觉得,薄曜是紈絝子弟,没想到真会打仗。 小王子被医生紧急抢救,他脱水严重。 昏迷中他醒来过一次,扯掉了自己的头巾,一块绣著小满月图形的布料落在了地上。 秦宇顺手將这块布,扔进了垃圾桶里。 垃圾桶里有不少血纱布,被人拿著一起给扔了。 小王子醒来时,天色已经暗沉下去。 他看著面前站著一群男人,又看了一下舒適的环境,眼神慌乱惊恐。 薄曜站在最前方,用英语问: “我们救的你,你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送你回家。 我们是华国人,知道你的身份,已经通知过卡达皇室。” 小王子点了下头,眼珠子转了转,华国人。 薄曜问:“你是从孔雀岛哪面岛屿出来的,驻防情况有没有看清?” “我会说华语。”小王子又说:“听说是北面,驻防很复杂,如果有地图更好。” “把他抬到主舱。”薄曜朝指挥室走去。 小王子躺在担架上身体虚弱的坐了起来,拿著红外线灯指著地图: “孔雀岛北部就是雀嘴的地方,我看见有一个停机坪,我们的飞机就是在那里出的事。 从坐在车上去机场匯合时,路途中有很多白色房子,有英文和图形標记。 有些是医院,有些是实验室,还有些正在炼化什么东西的工厂。 大晚上都在工作,医院的灯全都亮著。” 薄曜会心一笑:“仔细。” 男人看著秦宇:“核心交通枢纽在北部,是敌人逃跑第一路线;白色房子晚上都在工作,说明是经济產业链,萨兰德的钱袋子,他最关心的地方。” 小王子短短几句话被薄曜翻译成非常有用的信息。 秦宇的头低得很厉害:“记下了。” 眾人散去,小王子突然问:“你们有没有看见我头巾里有一块白色的布,有图形的。” 薄曜看向眾人,所有人都摇头。 秦宇走了几步,又倒了回来:“我好像扔过一块白色的布。” 薄曜冷冷看他一眼,话都懒得说,太蠢了。重要人物身上的东西,他说扔就扔。 正要离开时,小王子突然在薄曜身后道:“嘿,看起来和我大哥一样好看的那个人,我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薄曜回眸看著他:“干什么?” 小王子说:“我在岛上遇见一个姐姐,求我帮她带一块布出去,我本打算交给华国海城警方,但是这个东西不见了。 我想把那个图形画下来,你帮我交给警方好不好?” 薄曜立马大步走了回来,眉心猛的紧拧:“什么姐姐,长什么样子?” 第四百九十五章 薄曜知道照月下落 小王子说:“皮肤很黑,一脸麻子。” 照月皮肤白如凝脂,脸上没有瑕疵,她那么好看,去了孔雀岛怎么可能还活著? 薄曜这几日的神经早就快崩断了,浓墨般的眉皱成一团:“巴特,拿纸笔过来。” 小王子將图形画好交给薄曜:“麻烦你了,这个姐姐叫moon。她是个好人,看起来很想离开岛上的样子。” 薄曜视线落到纸上的小满月,瞳孔猛的紧缩,眼白里的红血丝鼓了鼓。 他伸手接过那张纸揉成团,一团烈火从胸口滚了出来:“她人怎么样?” “她看起来能说话能走路,跟正常人一样。” 小王子亲眼看见面前这个男人,冷白色的皮肤三秒变红,额角青筋炸裂,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两日后,一辆杜拜號私人游艇停靠孔雀岛北。 这艘游艇的前任主人是之前的杜拜统治者所持有。后卖给港城首富霍家,是霍政英送给太太的礼物。 游艇由白金游艇公司翻新过,內部装修採用七星级豪华酒店標准打造,內里奢侈,设施齐全,续航里程可达8500海里。 游艇第三层,推开阳台的落地窗走出来,是一个巨大的游泳池。 水色碧蓝,圆弧形的泳池边趴著一个正在喝香檳的男人。 薄曜戴著黑色墨镜,深邃的五官轮廓漾著傲与痞:“让萨兰德来见我。” 北部防线负责人走了出来,身后所有人將衝锋鎗端了起来:“好大的口气,你是谁,怎么找到我们孔雀岛的?” 他视线迅速扫过这艘异常豪华的巨大游艇,居然在尾部还搭载了两处停机坪。 巴特手上拿著一把手枪,枪口朝著舱內点了点。 游艇顶部有个炮台,弹道孔立即扭过头来对准孔雀岛上。 “我们老板来自南美,做军火生意的。萨兰德不是要买军火吗,让他过来。” 负责人皱眉,斜著眼睛仔细看了上去。 大老板萨兰德在东南亚一带,还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 又看了一眼那炮台,居然是飞弹,他朝后退了两步:“你们等著!” 十来分钟,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逐渐逼近。 从岛后方飞来一架直升机,直升机下掛著弹。 直升机悬停在游艇上方,捲起泳池里的水起了波痕。 泳池里的男人连泳姿都没变过,继续悠哉悠哉的游泳。 秦宇换下作战服,跟野狼小组队员充当保鏢,双手背在身后,脚趾都扣紧了。 秦宇看向泳池里的薄曜,额角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往外渗。 如果现在直升机上的人发动攻击,他们三秒玩儿完。 一分钟后,直升机飞去他们自己的停机坪降落。 薄曜靠在岸边,懒懒看向秦宇:“你猜他为什么没动手?” 秦宇摇摇头。 薄曜也摇了摇头:“我这辈子给一个人当老师就行了,教两个,真没那精力。” 巴特虎背熊腰的背上穿著一件黑色背心,脚踩军靴,下了游艇迎接萨兰德,递去一张名片: “萨兰德先生,我们老板游完泳去冲个澡,换身衣服出来见你。” 萨兰德耳边的孔雀耳环冒著绿光,在耳边一晃一晃。 他看了一眼语气不算客气也不算囂张的巴特一眼,又看了一眼这游艇:“杜拜號,真有钱。” 话完,季查雍递给他一个手机,手机上的信息显示: 【杜拜號已由霍家前不久转卖给一个南美人,做黑军火生意的。】 巴特不经意抬眉扫了他五官一眼,伸出手臂:“请。” 在游艇一处酒吧里落座,萨兰德恍若来到杜拜七星级酒店,靠在爱马仕沙发上,桌上放著十来万一瓶的洋酒。 从门外走来一个身形壮硕,浑身肌肉喷张,窄腰翘臀的男人。 男人一头黄棕色头髮,眉毛也是黄棕色的,一脸棕色络腮鬍,將脸遮了一半。 他穿著一件花衬衣,扣子简单扣了两颗,露出大片饱满胸肌。 一副慵懒派头,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叫尤西斯。 薄曜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根烟,指尖把玩著打火机:“萨兰德先生,最近日子不好过吧?” 萨兰德眼色阴沉又警惕:“我日子好不好过都得过,你如果有什么好货,就亮出来。” 薄曜轻笑一声:“这么急,那你日子一定是不好过。” 萨兰德上抬眉毛:“你怕不是想狮子大开口吧?” 薄曜丟给他一个平板电脑:“这是华国军方出的红头文件。 你派人炸毁的不仅仅是华国一处汽车基地,你是炸毁了他们亲手扶持起来的新能源產业链领头人。 说白了,国家一手捧出来的新產业太子爷,產品刚要上市,就被你们给搅了。” 萨兰德看著那份红头文件变了脸色:“好阴险,华国军方不出手,他们却悄悄卖军火给不知名商人。” 薄曜吸了一口烟,白色烟雾从薄唇里漫了出来,似笑非笑:“往后翻,还有武器清单。” 萨兰德越看脸色越不好看,眼睛死死瞪著季查雍,將平板电脑扔去沙发上: “我很忙,你直接点。价格合適,立马交易。” 薄曜手指掸了下菸灰,语速不急不慢:“这批军火被我在海上截断,现在低价卖你。” 萨兰德眯了眯眼:“呵,慈善家啊。说吧,你的条件。” 薄曜夹著烟的手指端起威士忌杯举了举: “我只是想和你交一个朋友,南美那边这几年不太平,黑帮又多又杂跳得很。 我想在东南亚有个据点,看上了孔雀岛。” 萨兰德冷笑:“你给点军火,就想占我领土?” 薄曜身子朝后一靠,嘴角痞气的叼著烟: “我是来和你把生意一起做大做强的。 你不喜欢做生意我知道,但你知道华国军方把军火卖给谁吗?” 男人一笑:“你死对头,缅甸彭家。彭家也很想要孔雀岛,看上了你岛背后的石油以及岛上的工厂。” 萨兰德:“彭家是做毒的,要我这些做什么?” 薄曜摇著头,拍了拍手:“很好,又是个脑子蠢的,滚吧。” 第四百九十六章 等找到,腿给她打断 萨兰德站起身来走,薄曜垂眸继续抿著手中的那杯酒。 走了两步,他见薄曜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停下脚步回身看了过来:“彭家要转行了?” 薄曜淡淡覷他一眼,没说话。 萨兰德见他爱搭不理的的高傲模样,心底反而打起鼓来,眼睛盯著他看。 巴特在一边解释道:“彭家小女儿嫁给了总理大儿子,一边洗白,一边在缅甸彻底做大,从政。” “你们最近狗急跳墙,得罪华国薄家,中东卡达皇室,再来个彭家。你自己说说,我要是薄家人,我想干什么?”薄曜勾唇,好笑的看著他。 萨兰德面色彻底凝重下来:“华国提供军火,卡达皇室给钱,让彭家杀人。” 薄曜举起酒杯:“誒,聪明了一回。” 萨兰德一下薄曜的游艇,就给了季查雍一耳光:“谁让你得罪薄家人的,那个太子爷的祖父是开国元勛,你脑子蠢吗你!” 季查雍低著头:“但中东人来的那天我也说了不要撕票的,老板为什么还是要把人做掉?” 萨兰德瞪他:“不做掉他们就不记仇了?” 游艇上,薄曜手指抠了抠脸,鬍子粘得他脸发痒。 原计划,他不知道照月在岛上,是过来收拾这些头目,重创孔雀岛的; 但照月现在在孔雀岛上,必须先把人救下来,再下去跟这些人开战。 游艇正要开走时,萨兰德打通了巴特的电话,说登岛谈判,顺便邀请尊贵的南美军火商,在岛上玩玩。 薄曜起身站了起来,看向秦宇:“你以及你的小组跟我一起,任务是帮我找照片上这个人。” 他將手机相册点开,让秦宇记下照月的模样。 秦宇態度认真,做了个军礼:“收到!” 薄曜又看向巴特:“调集我私人岛上所有武装军严阵以待,在孔雀岛一百海里外备战,等我信號。” 正当薄曜要下游艇时,巴特叫住他:“可是老板,萨兰德是个不讲信用的人。你就这么去了,他万一把你扣了怎么办?” 薄曜阴鷙的眉眼眯了眯,开始扣扣子: “萨兰德的確不讲信誉,且没耐心,所以他做不了什么买卖,只能接单杀人。 他人不蠢,在军火没安稳到他手里之前,他不会轻易对我动手。 我一旦出事,他更怕我这批军火直接到彭家人手里。 救人时间不多,就是我谈生意的这一天两天。” 秦宇听著,那就是军火一开始交易,萨兰德就会动手,钱跟货都会收入囊中。 登岛,萨兰德亲自派了清一色的黑色迈巴赫邀请薄曜上车,分外客气。 秦宇身上藏著4d成像雷达,等到了岛上,趁机会把雷达打开,巴特那边就会接收到全岛概况以及军队布防。 抵达大明王宫,萨兰德跟帕莎站在一起,似一对恩爱夫妻的模样。 帕莎一头红色长髮,客气的笑著:“尤西斯先生初来乍到,请先入殿用餐,晚上我们为您准备了艷舞表演,犒劳您跟您的手下人。” 薄曜单手插兜,笑著走入著金碧辉煌的恐怖分子据点:“艷舞表演有什么好看的。” 帕莎问:“那尤西斯先生想玩儿什么,我们儘可能的满足您。” 薄曜停下脚步,上下扫了帕莎一眼,调笑道:“玩儿女人。” 入夜,岛上最大的情色场所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 尤西斯先生说了,今晚选妃,要看看这岛上所有的女人,都给他叫过来。 萨兰德站在一侧:“看样子是个酒色之徒,这好办,你记得找来这岛上所有的年轻女人。” 帕莎点点头:“好。” 灯红酒绿的夜总会里,空气瀰漫菸酒与毒的气息。 笼子里一半关著野猪跟狼,一半关著赤身裸体的女人。 有些男人吸嗨了,拖走边上的女人就开始乱搞。 薄曜脸色渐渐阴冷,等他找到那个女人,腿给她打断,这种地方也敢闯。 带来的特种兵浑身绷著,一身正气,昆卡提醒秦宇:“別这样,这儿你得入乡隨俗,一会儿被人看出来你们是特种兵就不好了。” 他拿去一根烟:“这烟没问题,都点上吧,再跟著音乐扭一扭~” 酒过三巡,秦宇看著这些人都醉醺醺的,带著两个人悄悄去打开雷达。 大厅里站了百来个年轻女人,身上不是穿的比基尼,就是性感短裙。 这些女人看见挑选她们的男人是底下那个身材不错的络腮鬍南美男人。 有些为了逃出生天,直接在舞台上脱得一丝不掛,扭来扭去的勾他。 萨兰德举著酒杯跟薄曜碰了下,一脸调笑:“尤西斯,这些女人都是才来的,没病,年轻漂亮,你隨便儿挑。” 薄曜挑眉一笑,起身走去中间时,脸就垮了下来。 他一个一个的挨著看,眼神似鹰眼般锐利,仔细辨认。 有白种人,有黄种人,也有肤色黑的南亚人。 薄曜又怕看见她,又怕没看见她。 男人薄唇抿得锋利,看了一圈,薄曜转过身来:“正好我有几分兴致,你就找来货色?” 萨兰德问:“不知道尤西斯先生喜欢哪种,你说,只要说出来要求, 我立马安排人去给你找。” 薄曜记得小王子说过,照月易过容,但他不能照著黑皮麻脸去说,很容易引起怀疑:“我喜欢,黑珍珠。” 帕莎掀起眼睛冷淡看了薄曜一眼,长得人五人六,癖好这么特殊。 她客气笑著:“真是不好意思尤西斯先生,的確没有黑人女孩儿。你真想要的话,我们去非洲给你买。” 崔小娇被安排去门外看著,不让她进去,她拿出手机给照月发信息:【来了个卖军火的,在选妃,荒淫得很。】 照月不关心这些事儿,只问:【黑匣子多久交易?】 崔小娇:【三天后,萨兰德安排我和另一个保鏢去密室拿。】 照月:【刚好是岛上的大明王日,我已经想好怎么办了。】 崔小娇將手机收好,在半昏半暗的走廊里低著头。 从门里出来一位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她觉得身形有点熟悉,抬头看了男人一眼,满脸鬍子的好色鬼。 她嫌弃了看了一眼,將头低了下去。 薄曜走了两步,问:“洗手间在哪儿?” 季查雍亲自带著薄曜来到贵宾洗手间,正走到洗手间门口不远处,一个女佣人勾著头从贵宾洗手间里走出来。 季查雍怒喝道:“真是胆子大,谁让你来这儿上洗手间的,下人有下人上的茅厕!” 照月被嚇得浑身一抖。 第四百九十七章 你確定要我叫她过来? 她天天都来这里上的,只是前几天这儿的夜总会人少,今天倒霉被人撞见。 孔雀岛上,有职位的人跟僕人的地位千差万別。 季查雍说的茅厕,就是荒坡上的一个棚。 她去过一次,如果不是崔小娇陪著,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孔雀岛上又没法律法规,女人在这儿很多都活不出来。 昏暗光线下,照月低著头,鲜少在男人面前正脸示人,小声道:“对不起,我拉肚子。” 季查雍一脚踢在照月肚子上,她整个人往后仰去,扑倒在地上。 照月按著自己的腹部,身体蜷缩起来,痛得她嘴唇一颤。 薄曜看著那瘦瘦小小的女人,头髮乱糟糟的挡著脸,缩在地上。 他嫌弃的看了中年男人一眼,说了句英语:“吵死了。” 季查雍这才收手:“滚!” 照月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就跑,飞快的消失在走廊一侧。 她出了夜总会,脑海忽的浮现起刚才那男人说话的语气,眼珠顿了顿。 薄曜从洗手间出来,眼梢看了一眼女人离开的方向,突然问:“刚才在舞台上,我怎么没看见过那个女人?” 季查雍解释道:“那是个有病的,不敢带过来。” 半夜,巴特传来加密消息,根据4d雷达成像显示。 孔雀岛全域分四大区域:行政,军事,娱乐,產业。 大明王宫所在的就是行政区,位於孔雀岛中南部,属於心臟地带。 往北则是產业区,最北端是军事重地,最南端是娱乐。 萨兰德跟部下的荒淫生活,几乎都在那边,黄赌毒的天堂。 薄曜掛断电话,那么照月所在的范围就缩小了。 今晚在大明王宫已经把中南部所有年轻女人都找来了,如果真的没有,那照月就去了荒淫的南部。 薄曜吸菸吸得猛了些,忽的,他瞳孔一凝。 秦宇出去搜索了一圈,回到薄曜的房间,匯报导:“薄总,搜索一圈,还用了无人机,没有找到照月小姐的踪跡。” 薄曜道:“她易了容。” 中东小王子说过一番很有信息量的话。 从他坐车的动线描述可以看出是从南到北,而且他只看见了工程与北部海滩。 又从关押重要犯人的逻辑上来看,中东小王子肯定是在被关押在大明王宫附近遇见的照月。 那就说明,她肯定在孔雀岛中南部。 秦宇眼珠子转了转:“或者来点什么暗號,让她知道你已经来救她了。” 薄曜站去阳台上,指尖烟雾隨风飘走,男人嗓音发沉:“明天先去跟萨兰德谈生意。” 翌日,二人坐在谈判桌上。 薄曜穿了一身黑色衬衣,半张脸都是黄棕色鬍子,用一口流利英文说:“预付款50%,五天后交货。” 萨兰德摆了摆手:“预付款20%,两天內必须交第一批货。你那游艇这么大,不可能一点东西都没装。” 薄曜手指放在桌上轻敲几下,他还真是急著黑吃黑:“预付款没问题,后天交货,我得派人清点。” 季查雍看了萨兰德一眼,摇了摇头。 后天,是另一位金主登岛买黑匣子的是时间,两桩大买卖,都不是什么善茬,最好不要撞在一起。 萨兰德笑笑:“这样吧,明天交货,大后天再交一批,预付款我给30%。” 薄曜顺嘴就说:“那这两天我在萨兰德先生的岛上就不客气了,正好我要租地不是?” 萨兰德根本没有要让薄曜留在岛上玩儿的打算,一切都只是为了货,他看向帕莎: “好好派人伺候尤西斯先生,把新修的那套別墅,打扫乾净给先生住。” 整个下午,薄曜都在带著人在大明王宫到处转,一直在找人,就是没有找到照月的踪跡,男人心底燥了起来。 也有可能遇害了,薄曜太阳穴绷得紧,眼白里的红血丝蔓延开来,沉静的面容之下压著一头快要疯掉的野兽。 晚上,帕莎让照月做一桌子好吃的美食送往大明王宫的餐厅,说要招待一位重要的客人。 照月知道,肯定就是那个军火商,她就隨便做了几道菜。 辉煌耀映的餐厅,用金漆点缀。 房樑上悬著不少穿梭云间戴著五彩飘带的空行母,金光瑶影的四面佛,跟在云间跑跳的狮虎奇兽,宗教感浓郁。 十来位东南亚僕从將一道道菜端了上来,餐盘是全套的爱马仕,餐具用纯金打造,也有中式红木筷。 野狼小队里的人递来一个保温杯,將粉末状的东西倒进杯子里。 薄曜接过,摇晃了几下,开始喝自己的补剂。 萨兰德抬眉问:“尤西斯先生,是不合胃口?” 薄曜道:“我有严重的胃病,只能喝这个。” 他看著桌上那些菜的摆盘方式,嗅了嗅菜的香气,有那么几道菜是华国菜,有几道是泰国菜。 他看了一眼秦宇狼吞虎咽,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冷道:“很好吃?” 秦宇拿著筷子,猛点头:“啊!” 萨兰德睨向秦宇,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筷子,虚了虚眸。 帕莎喝著红酒,笑道:“岛上新来了个厨子,厨艺的確很不错,很会做华国菜。” 薄曜身体朝椅背上靠,斜叼著一根烟:“什么厨子厨艺那么好?” 帕莎解释道:“就是个普通妇女,还有病,就不叫她上来了。” 萨兰德眉心拢起:“有病,你让她做厨子?” 帕莎拍拍他的手臂:“哎呀,你忘了吗?是你身边保鏢的老婆,那个得癲癇的女人,不会传染人。” “我游艇上缺一个会做华国菜的厨子,刚好,狗头是华国人。”薄曜微瞪了秦宇一眼,眸底晕开层层叠叠的阴霾。 萨兰德抽著雪茄,鼻息间烟雾繚绕,阴鬱的眼神睨向他:“那尤西斯先生確定要叫那位厨子过来吗?” 第四百九十八章 差点暴露 薄曜神色平淡:“算了,我並不喜欢吃华国菜。” 晚餐用完,萨兰德邀请薄曜前往夜总会赌牌。 薄曜说他的夜总会很低端,抬脚回白色別墅那边休息了。 薄曜人一走,萨兰德身体朝椅背上一靠,很快的沉了面色:“我觉得他不对劲。” 帕莎抬眉:“怎么不对劲?” 萨兰右手指腹一直摩挲著左手无名指上的绿宝石戒指,眼珠子看著一处一动不动:“我觉得这个尤西斯不简单,他好像在找人。” 帕莎立马警惕起来:“找谁,他不是卖军火的吗?” 萨兰德虚著眸:“他身边那个叫做狗头的人,用的是筷子。 他吃岛上其他东西吃不惯,吃今天的华国菜倒是很香。但尤西斯是才从南美过来的军火商,他是南美人。” 帕莎不以为意起来:“是啊,尤西斯不是说了他是华国人吗?这种大佬身边的人,来自世界各地也很正常。” 萨兰德眼角的细纹深了深,缓缓摇头: “越是这种人,越不喜欢用別国种族的人,南美离华国非常远。民族信仰,文化背景全都不同。 你们都给我警惕起来,尤西斯绝对不是个善茬。” 帕莎点了点头。 回到別墅,薄曜拿起桌上的一个威士忌杯就砸在秦宇脚尖前。透明玻璃裂成碎片,地砖多了好几条缝。男人额头上的青筋鼓了起来,喝道:“你今天差点暴露了你知不知道!” 秦宇愣了愣:“怎么暴露了?” 薄曜收过去,双手揪住死死揪住他衣襟,手背青筋炸裂: “你吃菜的行为暴露自己是华国人,而做这顿饭的人刚好是个华国厨子。 萨兰德近日很忌讳华国人,一旦生疑追查。 万一那个厨子就是我要找的人,你就害死她了,还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秦宇好歹是个队长,出来实战频频失误,他低下了头:“对不起薄总,这是我的失误。” 被薄曜一顿骂,秦宇绷得一晚上都没睡著。 另一头,照月被拉到帕莎別墅里,人有些懵。 帕莎翘著二郎腿问她:“你很会做华国菜?” 这种严肃的问句,令照月敲响了警钟,她波澜不惊的回:“许多国家的都会,帕莎夫人明天想吃哪国菜?” 帕莎上下打量著她:“我明天中午想吃西班牙菜,义大利菜,有问题吗?” 照月笑笑:“没有问题的夫人。” 第二天,照月给帕莎做了三个国家的菜,味道都很醇正。 帕莎没有明確表態,然后她又被赶出了帕莎的別墅。 华容没有復宠,帕莎就不需要她。 走到一处喷泉池边,碰见了议事回来的萨兰德。 “站住。”萨兰德耳边的绿色大孔雀耳环在海岛烈日下一晃一晃,他冷声叫住照月,脸色阴鬱。 照月停下脚步,低著头,战战兢兢的模样。 萨兰德走到她面前,照月的心猛悬起来,强行平静自己的呼吸。 她感觉环境已经渐渐有些不平静了,昨晚帕莎明显是在怀疑自己身份了。 “你手上拿的什么?”萨兰德问。 照月將手里的玩具拿了起来,是一只小黄鸭: “前几天出大明王宫给我孩子买的,我看王宫里的小少爷也喜欢玩儿这个,我孩子应该也会喜欢。” 萨兰德拿过她手上的小黄鸭,看了两眼后还给照月:“我给你钱,再去买些回来,送到华容的別墅。” 照月从来到大明王宫就在观察所有人,她记得华容那个孩子手里经常拿个小黄鸭在玩儿。 作为父亲,萨兰德一看见小黄鸭就会想起自己的儿子。 华容的儿子意义不同,是萨兰德目前唯一存活的孩子,萨兰德年纪看起来四十上下了,心底肯定很喜欢这个孩子。 果不其然,晚上萨兰德就去看孩子去了。 华容也是个爭气的,男人一去,当晚就留下了。 照月来到帕莎的別墅,一脸纯真的模样,什么都不知道。 帕莎手里拿著枪,抵著她的脑袋,有些气急败坏:“华容又復宠了,这才几天!” 照月冷冷扫她一眼:“夫人,这是你们的家事,怎么气撒我身上呢?” 她沉了沉气又討好的说道:“我帮夫人想办法吧,夫人能不能让我回到您的身边? 给那些僕从做饭,又累又辛苦,大夏天的整日都在出汗,浑身臭味。” 帕莎把枪口往照月太阳穴上抵了抵:“好,今天你就回来,但你必须想办法让华容失宠,还有那个小杂种也得死。” 照月额角传来枪口金属冰冷的触感,幽冷不已: “帕莎夫人,其实美貌的女人对您真的不是要挟,就是怕华容为了儘快重回巔峰,会揽事情做。 她年轻貌美,又有孩子,如果还在男人身边占有事业属性,那对您才是毁灭性打击。” 帕莎点了一根烟,烦躁的道:“我知道!” 照月眼珠子转得极快,凑了过去:“岛上后天不是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大明王节吗? 听说萨兰德先生两笔大生意都会在那天成交,是个非常高兴的日子。 如果这场晚宴让华容操持了,男人兴高采烈的节点,说不定就给她更多实权与宠爱了,这可是连锁效应。 我觉得啊,这事儿该你来操持。 我可以帮你,我会张罗,我还会承办宴席,做很多好吃的,萨兰德先生到时候挑不出你半点儿错。” 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步,做完这件事,她就可以带著萨仁与崔小娇秘密撤退了。 “我是正妻,这种事情本就该我来操办。”帕莎端了一杯酒给她:“刚才是我嚇著你了。” 照月回到帕莎別墅的保姆房里,终於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身上有了香香的沐浴露味道,紧绷的神经稍鬆弛了些。 深夜两点,照月悄悄给萨仁打电话,声音极小:“我给你藏的高精狙你拿到了吗?” 萨仁躲在一处黑旅馆里,兴奋的点点头:“拿到了,超顶款!小月月你真牛逼,这种东西怎么得来的?” 照月道:“帕莎別墅地下室偷的,我望风,小娇悄悄来拿,她提著这种东西走不被人怀疑。” 萨仁很喜欢这次任务,跟老板在一起的那种感觉完全不同,这种偷著的感觉真刺激:“小娇娇也很棒啦!” 照月开始说著下一步计划: “后天,大明王宫会举办萨兰德的大明王节,这儿的头目几乎都要过来。 晚宴上会交易黑匣子,据说这黑匣子开出了天价。 大明王节,是萨兰德自己给自己封的重生日,算是喜上加喜。 我会跟著帕莎操持这场晚宴,需要你帮我完成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 第四百九十九章 一锅一勺,干翻你们这群恐怖分子 萨仁瞳孔缩了缩:“什么?” 照月將声音压得更低:“最近天天下雨,我看北边山林很潮湿,早间还有雾气。那边林木丰隆,我想让你去帮我捡蘑菇。” 萨仁眨眨眼,发出笑声来:“哈哈,为什么捡蘑菇,我是捡蘑菇的小姑娘?” 照月解释道:“你挑那种长得五顏六色的捡,红伞伞白杆杆,形状越奇怪越漂亮越好。但你要注意安全,这些东西有毒,越多越好。” 掛断电话,帕莎保姆房里的冷气开到20c。 照月依旧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暗暗咬牙,看姐怎么一锅一勺,干翻你们这群恐怖分子! 她听说孔雀岛的南部甚至比缅甸园区更恐怖,不少女孩儿跟年轻小伙子过去,不是被割掉器官,就是卖淫。 听那些厨房里的人说,人死了就扔海里,南边的鯊鱼都长得肥好多,惨无人道。 军火预付款已经到帐,薄曜交付了第一批次军火。 没有办法,为了拖延时间找人,他只能將自己武器库里的东西给出去。 秦宇从別墅外回来,满头大汗,態度却出奇的尊敬: “薄总,宴会厅的厨房,还有附近两个小厨房全都排查过。男人女人我都仔细看了,没有您说的那个人。” 薄曜:“仔细描述。” 秦宇將自己看见的老妈子,老头子,小男孩儿都说了一遍,总结道:“都是些干苦力的,瘦的皮包骨,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男人孤寂高大的背影陷在昏黄的吊灯下,形神陷落谷底: “下一次军火交易时间已经逼近,我不可能真把自己的弹药给他,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一股阴火烧灼他全身,薄曜均匀著自己起伏越来越大的呼吸。 孤身坐在別墅客厅里,看著窗外瓢泼大雨,黑眸阴沉沉的。 大明王节的这一日,岛上下了一场暴雨,部分地方甚至发生塌方,有几处道路被雨水衝下的山石给冲断。 前去参加宴会的北岛军官路过,发现前方衝下来两具尸体,估计是死了大半个月了。 宴会在大明王宫,晚上六点举行。萨兰德热情邀请交易方留下来,参加他的盛会,毕竟这是岛上的大金主。 照月勾著腰在小货车后搬菌子,小声跟萨仁说:“什么热情邀请,多半黑吃黑。他们连中东皇室都敢黑吃黑,这算什么?” 萨仁惊恐的瞪眼:“为什么,他们已经得到了那么多钱,还要杀了买家?” 照月道:“你傻呀,一个黑匣子而已,被人花那么高的价钱买走,肯定里面有非常重要的信息。 他把人杀了,留著黑匣子,多买几次钱,多钓几次大鱼,不更好?” 她凑近萨仁:“因为,萨兰德最近很缺钱,我听帕莎说的。” 萨仁“哦”的一声领悟:“小月月你真聪明!” 照月拍拍他肩膀:“萨仁,打起精神,今晚是最后一晚了,偷了黑匣子我们就走。 我跟小娇在西边看守薄弱的地方偷偷藏了快艇,还多备了油,准备了gps,这次咱们肯定能走!” 萨仁捏了捏腰带上的星黛露掛件儿,攒著劲儿:“嗯,我这就去预定高点埋伏好!” 照月三人商定好,她负责下毒,崔小娇是押送黑匣子的人,负责掉包,萨仁负责掩护。 到时候宴会厅这些群人中毒,晕晕沉沉的,肯定没有战斗力。 外面全是车,她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撤离。 可照月的心,实则是慌的。 第一次没有薄曜在身边给自己打辅助,做保护的盾牌,她昨晚神经绷得一晚上没睡著。 迈巴赫停靠在大明王宫正门外,薄曜穿著花衬衣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车门前:“走了,明天交货。” 萨兰德胸前佩戴了一串明晃晃的黄金孔雀宝石项炼,掛在脖子上跟猪牌似的,遮了个半个胸口。 他做了一个佛礼:“阿弥陀佛,大善人,我们明天北岛见。” 今晚交易黑匣子,明天是薄曜跟萨兰德交易的日子。 之前薄曜就说要下岛点货,搞搞流程,这一次也得这么做,要不然也会被怀疑。 薄曜迈著长腿转身,身边有人端著几箱菌子朝里走。 照月跟这群人一道,她不经意的侧眸看了一眼这个棕黄鬍子的男人。 那男人邪气的叼著一根烟,她心底生出一股异样来。 照月没来由的想再看他一眼,这男人已经上了迈巴赫,车门刚刚关上。 到了宴会厅厨房,她忙得昏天黑地,手臂都快抡出肌肉来了。 崔小娇发来信息:【黑匣子在帕莎密室出库,现在重兵把守,我在外围。】 照月马上回:【多久到宴会厅这边?】 崔小娇:【宴会开启前半小时就会送过来,萨兰德还准备了一些仪式,说什么先敬神佛。】 照月:【我多做几份甜品,你到了宴会厅想办法过来取。】 崔小娇:【收到!】 二人发完信息,將所有对话刪除乾净。 照月走到那几盆菌子边,將菌子倒在一个锅里,將火悄悄关了,吩咐身边的佣人说: “去多开些椰子,把椰肉取下来,我要做甜品。” 照月是帕莎夫人的人,这些人不敢惹她,算是言听计从。 椰子肉跟椰汁取来,照月將东西分装在一次性奶茶杯里。 她將捣好的汁水也放一点点在奶茶杯里,顏色乌压压的,又放了不少白糖,还拿浓郁的红茶压味道。 有个僕人问:“那些黑色的汁水是什么东西?” 照月温柔笑道:“肾宝,吃了身体倍儿棒的。帕莎夫人说,要好好犒劳那些当兵的。” 她將东西做好,命令僕人道:“麻烦你了,帮我送去五號房间吧。清凉解渴,他们会很喜欢的。” 距离宴会开启还有一小时。 照月后背的衣服已经浑然湿透,她走起路来双腿都是软的。 第五百章 中计了 萨仁传来消息:【高点已就位。】 这是萨仁自己推荐的位置,定点在照月跟崔小娇逃跑路线的关键位置处。 崔小娇匯报:【十二名看守保鏢,六名喝奶茶,其余六名坚持不喝。】 照月一边看著锅里半生不熟的菌子,一边在心底毛了起来。 崔小娇一个人打六名专业杀手,肯定不行啊。 只要六名保鏢一出事,其余六名保鏢立马就能反应过来。 沉默半晌,照月一直没回覆信息,心底犯难。 过了一会儿,这些用菌子做的菜,是照月精心调味后的料理,菌子都没熟透。 她做了煲汤,炒菜,还有东南亚菌子炒饭。 煲汤做的佛跳墙,这道菜最鲜美,她先让人端上了主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手机震动了下,崔小娇发来信息:【其中三个人开始去厕所了,又有两个人吃了几口。】 照月回:【我想到法子了。】 十来分钟后,崔小娇开了门,送饭的人是照月。 她手臂上有红色孔雀臂章,被轻易放行了进来。 照月提著两包餐盒放在餐桌上: “帕莎夫人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本来你们该去过节热闹的。 却要在这儿看守,也不能吃口热的。 这是她特意让我给你们送来的,菌子炒饭,还有一罐佛跳墙。 你们赶紧吃,吃完就要打起精神,好好盯著那宝贝了。” 屋子里的保鏢都是萨兰德身边的旧人,对她有些警惕,並未动饭盒。 走了两步,照月又从怀里掏出三个鸡蛋塞在崔小娇手里,娇滴滴的道:“老公,这三个鸡蛋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我对你好吧?” 那些人看著照月跟崔小娇在那儿腻歪起来,这才知道原来是夫妻,警惕心顿时小了些。 照月极快的在崔小娇手上写了一个“3”字,眼梢看了看第三份饭盒。 示意她,那份是可以吃的。 照月一走,崔小娇剥开茶叶蛋一口一个,伸手去端第三份饭盒,狼吞虎咽起来。 眾人闻著这菌子炒饭的香气,咽了咽口水。 保鏢问:“真有这么好吃?” 崔小娇信誓旦旦:“帕莎夫人亲自点的大厨,你说呢? 你们吃不吃,不吃我都吃了,一会儿这交易环节还要等很久呢。 节我们过不上,好吃的我可也能错过了。” 这些人见她几口就吃了一半,吃得那么香,的確也饿了。 这几人就在休息室里吃了起来,有人说,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儿咸。 崔小娇立马將奶茶推了过来:“我老婆就是下手有点狠,你们喝点这个吧,这个解渴。” 崔小娇给照月发去信息:【他们都吃了,还喝了奶茶,说你做得咸。】 照月笑:【不咸怎么喝菌子汁儿兑的奶茶?】 她心底稍稍鬆了一口气,这些人吃了双倍的有毒菌子。 萨仁找来的菌子全是剧毒,快的话,半小时就得倒完。 崔小娇眼睛一直看著休息室电视柜上的黑色密码箱,又看了一眼这些人,安安静静的等著时间。 白色墙壁上掛著钟,秒针滴答滴答,像是在心尖上戳,时间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格外的不安。 从宴会厅传来欢快振奋人心的东南亚歌曲,有人已经开始上台讲话。 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里,照月前前后后张罗著。 她数了一下,摆了二十桌,一桌十个,这个堂子里至少两百號恐怖分子。 她双手撑在墙上深呼吸著,心跳愈发加速了。 其实跟当兵的差不多,就是更显匪气,没那么板正。 她戴著ai眼镜,也听著这些人用东南亚语在说什么。 “这佛跳墙好吃。” “老大心情是真的好,宴席办得不错!” 照月一边带著人上菜,一边客气笑著,用英语说:“好吃你就多吃点。” 第一波硬菜已经上完,热菜里也放了不少毒菌子,最后上的是甜酒。 席间有人喝了好几杯酒,舔了舔嘴唇:“这种酒我还没喝过,怎么感觉味道怪怪的?” 另一人说:“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但好像都是这种酒,一会儿举杯要用,先喝著吧。” 照月盘算过,菜他们可能不吃,汤可能不喝,但这种场合,酒肯定是要喝的。 不过这些东西没上主桌,照月知道最前面那几位不好糊弄,以防万一,只给后面的这些恐怖分子上了。 她看见萨兰德穿著缅甸王室才能穿的盛装,一身金玉站在台上,跟眾人酒过三巡,满面红光。 身边的帕莎穿著缅甸王后的宫装,戴著高高的孔雀翡翠头冠,气势压了一边的华容一头。 华容今天比较低调,穿戴用的白玉。听说帕莎的亲哥哥在外开了个大单,今天也回来了。 照月听见有人吐槽酒不好喝,赶紧走过去说: “源自滇南生態酿造,喝了对身体好的,含有强肾配方的甜酒。 你们要是不信,一会儿可以感受一下脑子是不是晕晕乎乎的。如果是,就是你的身体在变强了。” 那些人似懂非懂,味道怪怪的,但也可以入口,有股甜味。 她回到后厨看了一眼宴会流程,马上就是黑匣子交易了。 崔小娇发来信息:【这些人在屋子里胡言乱语,乱爬,我已经挨个都弄昏了过去。】 照月躲在厨房门背后,给萨仁发去信息:【我们准备动手了。】 萨仁:【好!】 崔小娇將休息室內所有保鏢的枪都给卸了,选了几把手枪背在自己身上。 转身就將行李箱捏在手上,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看著这个过於华贵的箱子觉得不妥:【我提著箱子走,很容易被人发现。】 照月此刻已经走到厨房外的安全通道,在楼下站著等崔小娇: 【休息室里是不是有个我刚才提饭盒送来的布袋子,你用那个,你说出来扔垃圾。】 崔小娇揣好手机,將消音器装在了手枪上。 她咽了咽喉咙,看著门边,再次咽了咽喉咙,眼神多少有些慌乱。 扣动扳机,將锁打坏。 这时,门外还站了两个保鏢,听见动静准备开门。 崔小娇站在门后,突然探出枪头,一枪一个。 她將中弹的两人拖入屋子里,又耽搁了一会儿时间。 这才將门关好,再次走到行李箱边。 照月的信息发来:【小娇好了吗,我们没时间了,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崔小娇打开行李箱的那一瞬,她呼吸都听了,脑子轰然炸开。 她来不及发信息,直接给照月打去电话:“不好,我们中计了。里面根本没有黑匣子,是三块砖头!” 照月的心一下从云层摔入万丈深渊,两脚一软,身子朝后跌了去:“遭了。” 第五百零一章 照月彻底暴露,出口全被堵死 金色宴会厅正在进行艷舞表演,眾人在纸醉金迷的靡靡之声中晕晕醉醉的。 一指挥官看向同席的人,一耳光抽了过去:“怎么来了只野猪!” 那人被抽得一愣:“嘿,你喝醉了吧,是我啊,你再仔细看看!” 指挥官揉了揉眼睛,看见面前人半人半猪:“今天醉得真快,都出现幻觉了。” 艷舞美女下台,萨兰德扶著帕莎的手从舞台上走了上去。 夫妇二人举起酒杯,对著黑匣子交易的金主。 萨兰德红光满面的笑著: “我已经派保鏢过去拿你们想要的东西,你们把电脑准备好,岛上先匯款50%,离岛再补尾款。” 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点了下头。 面对一桌美食,这些人连一口水都没喝。 黑色西装男人下意识的摸了下后腰的金属硬物,不动声色。 萨兰德牵著帕莎的手,似一对恩爱夫妻般的走去主桌上坐下,看著身边的军官: “查拉蓬,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我没听见。” 查拉蓬没上装备,就一件迷彩体恤,穿著迷彩裤,是岛上的高级军事指挥官。 他是帕莎的亲哥哥,负责孔雀岛上的军备防务,大多数时候驻扎在北岛。 中年男人脸黑而长,眼睛极小,面相更为阴狠,浑身透著一股杀气。 他端起红酒跟自己妹妹碰了下,没跟萨兰德碰杯: “今天我从北岛回来时,路上经过一段塌方路段,从里面滚出两具男子尸体。” 萨兰德瀟洒自如的喝著酒:“岛上死两个人,这算什么新闻。” 查拉蓬冷凛的眉眼扫了他一眼: “华国有句古话,叫做,慎易以避难,敬细以远大。作为首领,你不该放过任何细节,忘了自己是做什么生意的?” 帕莎看了一眼自己大哥的脸色,碰了下萨兰德的手肘。 他放下酒杯:“你在怀疑什么?最近我这岛上风平浪静的。” 查拉蓬道:“尸体高度腐败,但身上的体恤和手环被我的人认了出来。说是运输蔬菜的方山,因他经常也去北岛那边。” 男人皱起沟壑很深的眼角:“他一个运输蔬菜的人,怎会被谋杀?如果是不小心摔死的,那么他的卡车呢,被谁开走了?” 萨兰德微愣两秒,眉骨猛的低压下去:“有人杀了他们,开著方山的车悄悄潜了进来!” 他怒瞪:“来人吶,赶紧去给我查,最近是谁开著方山的车到中南部来的!” 消息查得很快。 说两男一女开著方山的车,在二十多天以前来的中南部,是方山僱佣的送菜小哥。 查拉蓬冷笑:“萨兰德,这三个人在你身边潜伏二十多天,你居然一点都没发现。我妹妹到底看上你什么,看上你蠢?” 从宴会厅一侧跑来一位萨兰德的心腹:“老板,不好了,休息室里的保鏢全军覆没,密码箱也不见了!” 另一桌登岛交易黑匣子的人,来了六位,这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萨兰德噌的一下站起来:“休息室里一共十二位保鏢,都死了?” 心腹说:“死了十一位,有一位失踪。” 萨兰德一拳砸在桌上: “我知道是谁了,那个高个子跟他那个长得黑不溜秋的老婆,一定是他们! 这两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胆小如鼠,居然敢单枪匹马潜入我的岛上偷黑匣子!” 查拉蓬手指轻敲桌面:“登岛的一共是三人,还有一位。” 萨兰德暗觉不妙:“从未出现过。” 他立马道:“来人,封锁大明王宫所有要道,把那两个在我眼皮子底下混的人给我找出来!” 帕莎这时反应过来,觉得很多事情都不对。 那个黑皮保姆,才来的时候又丑又臭,但越到后面她发现此人智商超高,自己好几个决定都是被她牵著鼻子走的。 可她不敢告诉萨兰德,一旦被华容揪住这点,她將来日子难过。 帕莎淡定的看著身边的心腹说:“那个保姆就在厨房,你带人把她扣了。” 很快,心腹来报:“厨房里的人都在地上乱爬,像疯了一样,但没有夫人您说的那个保姆。” 萨兰德浑身滚燃怒火,黑匣子可是他的金疙瘩:“她们肯定是计划今晚得到黑匣子就撤退!” 另一桌的人过来问黑匣子的事情,萨兰德恢復淡定,说让他们等等。 那人就说,先带人回別墅休息了。 这六人离开宴会厅后,就从腰后掏出几把匕首,將萨兰德的人给捅死。 很快,消失在了黑夜里。 站在负一楼安全出口的照月,已经把车都开了过来:“小娇,快上车,我们已经暴露了!” 崔小娇开了车门赶紧坐了进去:“怎么办,现在是撤退吗?” 照月开著一辆黑色轿车按照撤退路线离开,越开感觉防守的人越多,崔小娇直接开了枪。 照月心跳失速,急声道:“不对劲,我们不是因为黑匣子暴露的。 萨兰德根本就没把黑匣子带到宴会厅,因为他原本的打算就是黑吃黑!” 她踩了急剎车:“黑匣子,还在帕莎別墅的密室里!” 萨仁打来电话:“大明王宫莫名其妙起了枪战,你们去哪儿了?” 海岛夜色里,风將椰子树吹得沙沙作响。 静謐的夜被刺耳的枪声撕裂开,砰的一声响,激烈撞击著心臟。 照月有些慌神,被恐怖分子捉到,她不知道自己会死多惨。 开车目標过大,照月连忙拉著崔小娇下了车,躲在暗处:“萨仁,你在高点,现在是什么状况?” 萨仁急声道:“现在乱七八糟的,有人在地上爬,有人在打枪,但感觉他们已经糊涂了,自己人也打。” 正当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萨仁拿起望远镜看了起来:“你们千万別往出口去,那边已经重兵把守,赶紧躲起来!” 大明王宫的靡靡之音和艷舞戛然而止,枪声不断在黑夜里炸响。 百来號人很快从宴会厅里窜了出来,四处散去,所有人拿著枪,挨著一道门一步路的寸寸寻人。 “別让那群登岛交易的人跑了!” “赶紧去把那个高个子保鏢跟保姆给我捉过来,碎尸万段!” 照月攥著崔小娇的手,不停的下咽喉咙,掌心渗出凉凉的汗水来。 现在所有出口都被堵死,她跟崔小娇是冲不出去的。 顶多两小时,她们就会被找到。 第五百零二章 全员戒备,进入战时状態 海岛北面,是丰隆的山林。 林木倒映在月光下,似围拢过来张牙舞爪的妖怪鬼魅,山中潮湿,诡异森森。 黑色迈巴赫车队开到一半,因前方道路被冲断,堵在了半途。 薄曜看了秦宇一眼。 秦宇现在跟一个小跟班似的,连忙推开车门下去看,几分钟后回来说: “昨夜暴雨衝垮路段,现在正在抢修,据说从山坡上滚了两具尸体出来。” 昆卡从副驾驶回过头来看著秦宇,眨眨眼。 秦宇头皮紧了紧,立马说: “哦,尸体高度腐烂,根据天气与土壤湿度,推测死了有二十天左右。 从尸体本身辨別不出身份,但两具尸体手臂朝后,有绳子捆住,分析是被谋杀。” 薄曜靠在迈巴赫后排座,漆黑的眸子蔓延寒月的光。 瞳孔凝了瞬,似被什么东西给震了一下似的。 他伸手开始扣衣服上的扣子,眼睛看著秦宇,朝前方司机瞟了一眼。 秦宇愣著:“啊?” 薄曜黑眸一冷,伸手从秦宇腰间拔出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对著司机太阳穴开了枪,脑浆与血雾溅洒在车厢天花板上。 血腥的气息在迈巴赫里縈绕盪开,薄曜锋利冷白的面容上,沾染点点血痕。 他似万里高空之上正在高速俯衝的鹰,瞳孔聚焦,寒光锐利:“昆卡,你来开车,衝过去。” 昆卡立即下车,开了驾驶室车门,將萨兰德的司机拖下来踹下山坡。 迈巴赫极速衝过烂路时,薄曜对秦宇说:“开枪。” 秦宇脑子乱乱的,也听从指挥,持枪將修路的恐怖分子全数枪杀。 后面跟著三辆车,是其余野狼小队的人。 接到秦宇通知:射杀司机,全员戒备,进入战时状態。 薄曜將枪拿在手上,手背青筋绷起,男人的脸色瞬息间变得无比阴沉:“昆卡,加速,最快的速度!” 四辆迈巴赫以最快的速度飞驰去北岛海滩。 路上,秦宇问:“这是怎么了?” 薄曜侧眸看了他一眼,耐心快要消耗殆尽: “她们三个人肯定在一起,而且已经暴露。 这群恐怖分子不是傻子,平白无故有两个人被谋杀在山林里,又是孔雀岛多事之秋,萨兰德肯定会追查。” 昆卡接过话,分析起来:“照月小姐没有力量同时杀两个成年男子。 这两个人一同死掉,足以证明萨仁和崔小娇跟照月小姐是一起的。 这条路是前往中南部大明王宫唯一的道路,我猜测,她们杀了这两个人,顶替了他们的身份,开车去的中南部。” 薄曜嗓音低沉:“应该是在路上无意间碰上,她们为不暴露就杀了这两个人,潜入中南部。” 秦宇更加羞愧,才成立半年的野狼小组,被拖出来实战。 以为是出来玩玩,看看富二代的笑话,没想到自己才是最大的那个笑话。 薄曜伸手扯掉脸上的鬍子,头上的假髮全都丟出窗外,点开逐日雷达:“巴特,进入战时状態。提前登陆,把装备给我们送过来。” 巴特在游轮指挥室里,指腹在红色按钮上按下,手持对讲机: “全员戒备,进入战时状態! 传我指令,一组赶往a点高地,翼装滑行登陆孔雀岛西; 二组,携带特种装备与老板匯合; 三组,坐镇指挥室,操控机械狗登岛开战,切断北部军事力量与中南部匯合。” 停靠在北岛海滩外的亿元游轮,在夜色之中发动引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海岸边。 停机坪上的两架直升机,螺旋桨转动起来,捲起海水变成巨大翻滚的漩涡。 从豪华游轮里涌出的不再是穿著松垮衬衣和牛仔裤的军火商小跟班,而是清一色的特种作战服战士。 北岛负责监控他们的恐怖分子发现动静,正要报给大明王宫,一枚飞弹轰了过来。 北岛侦察室拉响警报,红色的顶光在黑夜里诡异闪动起来: “北岛遭遇袭击,北岛遭遇袭击,全员进入战时状態!” 侦察室里的士兵对著话筒大声道:“北岛侦察中心呼叫大明王宫,北岛侦察中心呼叫大明王宫!” 那人看著玻璃窗外的新型武器,像一只狗,被无人机吊著飞了起来,对准了他的脸。 侦察兵把窗户打开:“这是什么东西?” 机械狗pro版左右两侧搭载衝锋鎗,砰砰砰对著侦察室开枪,侦察室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机械狗打翻在地。 十来架无人机搭载的机械狗飞入侦察室,將所有设备全部摧毁。 紧接著,在指挥室操控下,开始往北岛附近投下电磁炮。 北岛信息通讯被毁,与大明王宫暂时失联,恐怖分子里的通讯兵开始紧急抢修。 副指挥官走到总控室:“集合,集合!” 海平面上,几千台机械狗从水里升空,组合成一个圆圈的形状,围著北部防线猛攻。 这些人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开始用炮弹轰。 机械狗不停变换位置,形状,將这些人的火力往海边引。 巴特对指挥室里的人说:“无人机续航时间短暂,机械狗落地登陆,儘量拖延时间。” 他看向小组成员:“登机,去c点跟老板匯合。” 薄曜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 【最新作战方案已发送,目標一,救人;目標二,解决孔雀岛三大头目。】 大明王宫的枪声打著打著居然有了炮火声,照月躲在暗处,越看越看不明白。 枪声距离她跟崔小娇也越来越近,正当她看见半截枪口时,崔小娇拿起手枪將人爆头。 照月急声说:“小娇,赶紧走!” 崔小娇点头,勾著腰走在照月前边,二人在夜里摸黑行走,跟无头苍蝇似的。 遇见的恐怖分子也越来越多,她们开始逃无可逃。 萨仁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我还在高点,你们现在在哪儿?” 第五百零三章 我是不是该给你颁个华夏女勇士奖? “我跟小娇去帕莎別墅,估计那边暂时安全。”顿了顿她又说:“要不你先撤退,我感觉我们出不去了。” “这不符合我们的作战情谊!” 萨仁收了高精狙,跳下高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图,立即赶往帕莎別墅的对面。 照月跟崔小娇来到帕莎別墅,这边依旧有看守的保鏢,崔小娇一枪一个,很快將人撂翻。 “来了孔雀岛担惊受怕一月,黑匣子近在咫尺,不把东西翻出来,我不会甘心。”照月心横了起来。 地下室负二层,她没来过这层,上次给萨仁偷装备是在负一层。 照月走到一扇门前,密码锁在右侧,门没有锁扣。 门缝与墙体几乎严丝合缝,说明这道门很难从外面打开。 崔小娇砰砰砰对著门开了好几枪,那门固若金汤,只有几个浅浅的坑。 照月手指在门上拍了拍,实心,拿脚愤怒踢了几下,脚尖发麻:“萨兰德真是做足了准备!” 照月有点气馁:“我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怎么会突然暴露。现在所有出口已经被堵死,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帕莎的別墅很快就会来人,这点毋庸置疑。 照月的电话响了一下,是萨仁打过来的,可信號极其不好,声音断断续续。 萨仁埋伏在小阁楼里,眼珠子转了转,反正都暴露了,他拿起手机通过特殊的联繫方式,尝试联繫自己的老板。 地下室內,崔小娇额头上的汗水湿了半张脸,背部肌肉绷紧:“注意隱蔽。” 她背抵在墙后,一手拿了一把手枪,对著来人砰砰开枪,枪法极准,弹弹正中眉心。 照月在一边给她装弹夹,到处摸了摸,她眼神凝住,指尖冰凉下去:“小娇,没子弹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崔小娇將身体收了回来:“没了就没了,十八年后,老娘又是一条好汉!” 照月丧气的看著那些空掉的弹夹,满眼愧疚:“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谁上班上到恐怖分子岛上来的。” 崔小娇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探出半只眼睛看了一眼,恐怖分子步步逼近。 她咬著牙:“但算命的说,我可以活到八十岁的,我花高价算的命,不会那样不准吧?” 照月攥著手里的手机,电话突然响起,是一串乱码。 男人在那头怒吼:“我是不是该给你颁个奖,华夏第一女勇士奖?” 照月瞪大了双眸,眼睛里有狂喜,有害怕,也有振奋。 突然间,十来把衝锋鎗对准了她的头。 照月將电话迅速掛断,想哭但不能哭。 帕莎手指按下地下室的灯光按钮,一头红色长髮,似笑非笑的看著照月: “我就说嘛,一个保姆怎可能有那样聪慧的大脑。 我的確是小看你了,一个女人敢闯我们孔雀岛。 还是个没有经过特种训练,连枪都不会打的女人,算是大开眼界。” 来人拿著卸迷彩的帕子,往照月脸上一抹,才发现她是个肤白貌美的女人。 容貌甚至比华容还要美上几分,萨兰德那个色鬼,看见了还得了? 帕莎阴惻惻的看著她:“这么美的女人,做保姆岂不是可惜了?” 崔小娇咬著牙:“做你们祖宗最合適!” 帕莎吼道:“来人吶,把这一男一女给我关押起来!” 大明王宫一公里外的平地上,两架武装直升机悬停在上空。 飞旋的直升机螺旋桨將地面杂草卷得飞起来,风极速煽动之间,也动盪著薄曜兵荒马乱的心。 巨大噪音之下,他似乎什么都听不见,心如云熙湖边的水,平静而诡异。 可湖面之下,早已狂潮暗涌。 直升机打开舱门,两队突击小组背著装备绳降而下。 迅速赶往大明王宫,巴特在一边担心起来:“老板,大明王宫里今晚聚集了至少两三百人,您不能这样闯进去!” 薄曜端著枪,眯了眯眼:“你没听萨仁说吗,整个大明王宫的人都在找她,不现在闯进去,等明天进去收尸?” 巴特朝前跑了几步,挡住他:“可是老板,咱们只有二十来个人,大部队全在北岛牵制萨兰德的主力。” 薄曜:“执行任务中,副指挥官动摇军心。”他瞪著巴特:“任务佣金扣一半。” 巴特知道自己不该质疑薄曜的决定,只是担心所有人的安全,没忍住才这样说的。 他闭嘴,跟秦宇並排走在一起。 秦宇倒是格外老实,对薄曜的一切指令照做不误。 男人如一头暗夜廝杀的狼,撕开了大明王宫最后一丝寧静。 从大明王宫侧入口进入,巴特带著人轻易攻破入口防线。 秦宇发出一声疑问:“不对啊,这些人的战斗力不该是这样啊。怎么弱成这样,还有人在地上爬?” 巴特也有些奇怪:“这群人怎么了?” 就连薄曜都觉得不可思议,好歹也是东南亚一带战斗超群的恐怖分子,不至於弱成这样。 他轻而易举打死一路衝过来的人,直奔帕莎別墅。 內部通讯一直处於通话状態,萨仁在电话里道: “这得多亏了小月月,她说红伞伞白杆杆,吃了一起躺板板! 真是太聪明了,今晚赴宴的人全都吃了她用毒菌子做的美味佳肴,应该是毒发了。” 薄曜扯了下唇,心底滚著火:“呵,她倒是来恐怖分子窝点当起厨子来了。” 巴特的紧绷的心也鬆了一二:“万幸。” 这些吃了毒菌子的人,毒性发作了起来。 每个人状態不同,一部分是人出现幻觉,一部分人是腹泻,一部分人是浑身痛。 大明王宫內外,乱做一团,战力值直线下滑。 萨兰德下令,从北岛调兵,先把这群人围死在大明王宫。 薄曜派来的直升机,很快遭到了主火力压制。 好的是,萨兰德並不敢命人放炮,不但会炸毁他的大明王宫,还会炸死自己人。 翼装小组从西边登陆,炸毁孔雀岛上黑色產业工厂。 那可是萨兰德钱袋子,他又下令:“赶紧派人去西边,那些东西得给我保住!” 从直升机上飞下来上千台无人机搭载的机械狗,在帕莎別墅外打成一道火线,建立第一层防线。 秦宇小组控制了別墅四周出口,建立二层防线。 游艇上的指挥室发来数据: 【我方北部兵力部分转向西部,翼装小组投弹后撤离,赶来大明王宫救援。】 【我方兵力不足,无法再拖延孔雀岛北部精锐主力。】 【距离敌人北部主要兵力抵达还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必须完成撤退。】 薄曜出现在別墅外,发现別墅外面已经有倒地的恐怖分子:“萨仁,你打的?” 萨仁活泼的声音响起:“是呀老板,我在你后方高点埋伏著呢!” 他立马又说:“小月月在地下室,很久没出来了,你赶紧去!” 第五百零四章 我待会儿再收拾你 秦宇急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敌方主力通过直升机不断运载,已抵达大明王宫。二层防线即將被攻破,请儘快撤离!” 炎热闷塞的热带海岛,风停浪息,低气压似巨大的蒸笼盖子压了下来。 十来双军靴踏入昏暗无光的別墅一层里,男人的汗水从下顎线滑落至下巴尖儿,啪嗒一声滴落在枪桿上。 薄曜呼吸低沉,锋利喉结半滚,始终保持半躬身姿態,背部抵著冰凉的墙体。 巴特在前阵,抬起左臂,朝前挥了挥。 薄曜扣动扳机,虚晃一枪,砰的一声,枪声震碎寂静的走廊。 他戴著防护面罩,朝楼梯下方扔去一颗催泪弹。 火药味与催泪弹刺鼻的气息在空气里瀰漫开来,呛人口鼻,窒息感扑面而来。 男人狠厉的黑眸透过红外线透视仪,清晰看见躲在黑暗里的人,一枪一个。 照月手机已被定位,逐日雷达能精准定位目標四十厘米范围內。 薄曜抬起手腕,看著屏幕上的红点:“负二层,左边。” 抵达负二层,十二人组成的小组在楼道前后左右摆好突击阵型。 薄曜看了昆卡一眼,开始引蛇出洞。 昆卡点了一下头,走到前边,用非常纯正的缅甸高棉地区口音道:“不好了不好了,季查雍反了,季查雍反了!” 枪声砰的一声在楼道里炸响,紧接著,枪声密集了几声。 保鏢迅速衝到帕莎面前,急声道:“夫人,外面有人说季查雍反了!” 另一人说:“应该是真的,那人说了这句话就被枪打死了,好像是杀人灭口。” 帕莎连忙掏出手机证实这件事,她晃了晃手机:“地下室没信號,我得出去找萨兰德!” 她回眸看著被捆在一起的崔小娇跟照月: “这两个人是来偷黑匣子的,身份肯定不简单。没准儿还可以钓一条大鱼,先別弄死了。” 薄曜靠在墙后,左手臂高高举起,三秒后,手臂用力放下:“动手!” 守在帕莎身边的保鏢迎头等来衝锋鎗的暴击。 帕莎手里飞出一颗手榴弹,薄曜一行赶紧躲开。 轰隆一声手榴弹爆炸,地下室阴暗的走廊光线忽然暴亮了一下。 烟雾四散,武装小队成员的头盔,肩膀上全是黄色尘埃。 眾人反应过来时,帕莎已在火力掩护下从另一出口逃走。 密室內,就剩下两个看守的保鏢。 照月二人手脚用铁锁捆住,十分牢靠。 照月眼角已经瞟到那保险箱,帕莎重要的东西肯定都放在里面。 而帕莎走时並没有將东西带走,说明她足够自信,认为她二人再无逃出生天的可能。 照月看著崔小娇,二人眼神交流,看还有没有戏。 正当二人用眼神商量时,密室里的话筒响了起来,这是接的內线:“我们中计了,季查雍没有造反。 今天的动乱,全是来救那两个人的,都给我杀了!” 帕莎那边枪声不断,她以为是自己手机没有信號,结果走出负二层才发现是这附近被信號屏蔽了。 她立马上楼跑到书房,用有线设备通知密室里的保鏢。 两个保鏢迅速掏出枪,对准照月跟崔小娇的头,枪声砰砰响了两声。 照月將两眼猛的闭上,脑海里只剩下一个信號,自己这回真的玩儿完了。 地下室两个保鏢被薄曜与巴特爆头,倒在地上,鲜血蔓延一地。 巴特大声吼道:“他们打回来了,a小组防守!” 照月浑身哆嗦的看著朝她蹲下来戴著黑色面罩的男人,瞳孔紧缩,肩膀止不住的发抖。 薄曜伸出手指猛的在她太阳穴戳了戳:“待会儿再收拾你!” 照月瞳孔一瞬放大,有些意外与欣喜:“薄曜?” 当她抬头时,薄曜已经起身走去密室出口,扔出几枚手榴弹,与敌人激烈开战。 巴特一边打枪一边说:“秦宇防线失守,越来越多的恐怖分子涌过来了,咱们必须儘快撤离!” 薄曜声线低沉:“通知武装直升机过来。” 昆卡將照月与崔小娇身上的绳索迅速解开,转身掏枪加入了战斗。 光线昏暗,子弹乱飞。 照月跪著在地上到处摸枪,从死去的保鏢手里拽走一把枪递给崔小娇:“快,打破保险柜,把东西拿走。” 崔小娇立马接过枪,回身对著保险箱门开枪,一连六发,她连踹带打,终於將保险箱给弄坏。 开了箱门,她一眼认出了黑匣子。 黑匣子长约40cm,宽高各20cm,约莫三块砖头叠加在一起的大小。 可当她伸手进去拿的时候,发现无比吃力。 崔小娇勾下身子將黑匣子一起掏了出来,她脱下那保鏢的外套將东西裹好:“这东西起码有25公斤重,我来背。” 照月按住崔小娇手背,递过去一把枪:“不,这东西我来背,你去发挥你的天赋,他们人手肯定不够。” 崔小娇没犹豫,一把接过手枪,走去密室出口,跟薄曜他们一起加入战斗。 照月將有半个自己重量的黑匣子抱在怀里,躲在桌子后面。 只听得从楼上传来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地下室里的桌椅板凳都在晃动。 她两颗眼珠子也晃荡得厉害,默默勾在暗处,不敢给任何人添乱。 薄曜:“秦宇,你们先撤。” 秦宇:“不行,没有丟下战友的道理!” 薄曜蹲在墙壁后换丹霞:“巴特,赶紧带著人突围,萨兰德主力军到了。” 说完,薄曜大步走回来,拎著照月的后脖子,压著她的背往外走:“你抱的什么,赶紧给我扔了!” 枪声,炮弹声不断,照月完全听不清楚薄曜在说什么,只是死死抱著东西,但又快抱不住了。 她看了一下枪林弹雨的火线阵地,又不敢说让薄曜抱著走。 手臂再次紧了紧,整个大臂肌肉开始发酸。 巴特吼道:“崔小娇负伤,后退!” 薄曜派来的两架武装直升机,一架在外围防控,一架已经悬停別墅上空,绳梯已经扔了下来。 秦宇等人退后到別墅正门口,看著螺旋桨飞旋的直升机,联通信號:“薄总,三楼露台撤退!” 薄曜按著照月的后脖子,在巴特跟昆卡的掩护下上了三楼。 照月的手酸到不行,黑匣子从自己怀里掉落,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她赶紧跑回去捡,薄曜怒道:“你疯了吗,赶紧给我回来!” 第五百零五章 我给你找黑匣子去了 话完,一枚子弹射中薄曜侧脸边的白墙,险些打穿他脸。 男人咬著牙下了楼梯,將这个女人心心念念都要带走的破铜烂铁一把给她捡起来拿在自己手上。 薄曜只剩下一只手端枪,很快,拿著黑匣子的左手臂中弹。 薄曜闷哼一声,但手並未鬆开照月的『破铜烂铁』。 照月看见那墙上的弹孔,头皮一下子紧了起来,在漆黑的夜色里,大声跟他解释:“这是黑匣子!” 薄曜又是暴怒又是大声的吼:“给我闭嘴,听不见!” 子弹还在飞! 別墅三层,武装直升机上的机关枪正开猛火扫射,敌人的火力暂时弱了下来。 萨兰德的主力开始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还有一分钟抵达。 他们唯一弱的地方,是许多部队的指挥官联繫不上,赴宴的那些人正在大明王宫接受治疗。 这些人有些像无头苍蝇,只知道要来帕莎夫人的別墅。 薄曜按动蓝牙耳机:“黑豹小组,撤退。” 照月在慌乱中抓住薄曜手臂上的臂章:“薄曜,我们是三个人,还有崔小娇跟萨仁,別把他们搞丟了。” 薄曜反手压下她的背,朝前开枪:“清点人员,立即撤退!” 巴特跟昆卡,还有已经赶来的萨仁集合在露台,准备登机撤离。 薄曜拎著照月后脖子走到直升机放下来的绳梯面前,梯子以下是火线阵地。 薄曜看出她眼底里的惊慌,推了下她的背:“你慢一点,我的人就多死一个。” 照月看了一眼薄曜,看见他提著黑匣子的左臂之下,鲜血不断坠落在地,猩红的血液刺目不已,才知道薄曜受伤了。 她屏住呼吸,在枪林弹雨中,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死命抓住梯子往上爬。 薄曜朝后道:“后面的人,跟上!”他看了一眼楼下的秦宇,调派第二架武装直升机过来:“野狼小组,撤退。” 两架直升机分別从不同方向飞走,地面炮弹已经对准了这两个大目標。 直升机投下电磁炮,地面信號再次失灵。 武装直升机螺旋桨飞旋,机身迅速远离地面。 黑豹小组在西面海滩撤离,野狼小组在南面撤离,现在最危险的地方是北面与中南部。 从直升机上下来,崔小娇已经负伤,被萨仁扶著,不停的提供情绪价值:“小娇娇,说真的,你真是太棒了!” 崔小娇语声虚弱:“你少说两句,战斗还没完。” 萨仁笑道:“啊哈,你就是很优秀,多么完美的女孩子呀!” 月光铺满整片白色沙滩,沙滩上有了点点血跡,与十来道脚印。 薄曜手上一直提著黑匣子,正要问照月这衣服裹著的东西是什么,身后就有了密集枪声。 巴特眉心一皱:“他们跟过来了,通知指挥部,发动总攻!” 西面海滩上升空几千架无人机搭载的机械狗,从几十米的空中往下射击,打出一道火力防线出来。 薄曜拉著照月撤离,手臂剧痛无比,手上重物一下子掉进后方的沙滩里。 照月不管不顾的扑过去捡,枪子儿擦著她头髮丝儿过。 气得薄曜咬碎了牙,男人走过去將『破铜烂铁』给捡了起来,狠狠瞪了她一眼。 武装军开著小快艇停靠在海滩边,通知眾人:“快,快,撤离!” 薄曜带著黑豹小队撤离入海,快艇迅速驶离海面。 机械狗目標过大,遭遇火力重击,伤亡惨重。 但跟几百万美金才能培养出来的一个僱佣兵相比,机械狗在现代战爭领域的阵亡,算是將成本砍到最低。 快艇停靠在杜拜號私人游艇旁边,眾人上艇,迅速去往南边与秦宇他们匯合。 黑豹小队十二人,阵亡三人,负伤七人,多算上一个崔小娇。 野狼小组十二人,阵亡三人,其余人全负伤。 敌方头目,帕莎被萨仁击毙,算他一功。 翼装小组以及其余武装军,都已撤退完毕。 巴特站在军医旁边,迅速匯报军情: “萨兰德正在火速追赶我们,不过他手底下的多名作战指挥官正在接受治疗,最快也需要四十八小时才能恢復作战状態。” 薄曜赤裸著上半身,露出精壮饱满青筋鼓胀的肌肉。 左臂中弹三枪,军医正在为他包扎。 他眉头一直紧锁:“將萨兰德引至魔鬼湾。” 行动中,他们打死了萨兰德的大老婆,搞坏他最看中的大明王节,萨兰德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热带风暴正在形成,风暴眼就在魔鬼湾,这是个机会。 包扎完毕,薄曜黑著脸走去照月的房间,游艇上的军医正在对照月进行战后心理抚慰。 他浑身滚燃戾气,黑眸里点著烈焰,凌厉的五官阴沉无比,吼道:“自己滚出来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照月被嚇得浑身一抖,军医连忙说:“薄总,您別吼她,她神经非常紧绷。” “出去!”薄曜將军医赶走,神情格外暴戾。 看著他受伤的左臂,照月眼睛红红的,切身的体会一次大场面的枪林弹雨,好似亲身经歷了一场薄曜的从前。 她伸出双臂抱住他腰身:“你別骂我,我不是去玩儿。我是去给你找黑匣子了,你大哥飞机失事的黑匣子。” 男人的心忽的漏跳一拍,怀疑自己听错了。 照月跌跌撞撞下床,双腿还是软的,走了两步跪在了地上。 薄曜看见她摔倒的动作,薄唇再次抿紧,侧颈上的青筋凸起。 照月又撑著身子起来,將那25公斤重的圆柱体拖过来,把上面带血的外套扯掉: “千真万確,还有买家花高价买走这个东西,足以证明你大哥死得很蹊蹺。” 薄曜耳道里响起阵阵刺耳的耳鸣声,脑子空白三秒。 男人浑身怒意翻滚的血液在这一瞬凝成冰,冻住了他的怒,他的担忧,他的恐惧。 他复杂又不可置信的情绪集结在胸口,偏过头看著她:“你来孔雀岛,是给我找黑匣子?” 照月点点头。 薄曜呼吸陡然乱去,双臂肌肉因暴怒而用力扯到自己的伤口,疼得他抿紧锋利薄唇。 双目紧缩的瞪著她,眼眶在一瞬间赤红。 第五百零六章 你死了,我怎么办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我问你,你有脑子吗!” 薄曜勃然大怒:“亚洲最大的恐怖分子据点你都敢闯,你自己说,你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你知道一个女人去那种地方,意味著什么吗,你觉得你每次都可以侥倖逃脱是不是?” 男人的吼声,震盪有力,穿破好几间屋子。 萨仁听见,走到门口,嘴唇张了张,想要走上前去解释两句,被薄曜厉色的眉眼瞪了出去。 萨仁委屈巴巴的看著巴特:“小月月为什么会被骂?” 巴特摸了摸寸头:“不知道。” 萨仁抽抽鼻子,他倒是会得到丰厚的佣金,却不知道小月月会得到什么:“老板不该骂她的,这简直就是华夏第一女勇士!” 照月浑身脏兮兮的站在华丽的臥室里,被困孔雀岛没哭,跟恐怖分子博弈没哭,差点被枪打死也没哭。 被薄曜吼了两句,她伤心的哭了出来。 哭声渐大,泣不成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女的人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中滚出来,又从下巴上滴落到衣襟上。 房间里只有她的抽泣声,与处在爆炸边缘的男人。 薄曜拽过她细弱的肩头,將人按在床上,吼道: “谁让你去给我找黑匣子的,薄晟的死牵扯复杂,你卷进来做什么?你已经跟了霍晋怀,还拿命来博我的事情做什么!” 照月眼眶里被委屈填满,她咽了咽酸涩无比的喉咙,以为薄曜至少会给一个拥抱,说两句温和的话安慰安慰的。 她神经绷一个月,刚才的枪战也被嚇得不轻。 此刻的她,急需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薄曜伸手戳了下她的头,冷白面色涨成猪肝色: “一个人去容九面前硬刚,献身霍晋怀,这次就带著两个人上孔雀岛,你以为你自己有九条命! 我能给你什么,就如霍晋怀说的,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你为什么这样疯?” 照月揉了揉自己发疼的额头,语声涩然:“是我自作多情了。” 男人看著瘦了一圈的照月,女人的泪就像硫酸一般,漫过他的心臟,他的眉眼。 腐蚀著他的皮肉,筋骨,他无法招架这样的痛与后怕。 薄曜鼻腔蔓延起一股浓烈的酸楚,左脸腮边的肌肉都跟著抽搐了两下。 “从前我对你收敛克制,你说我对你不好,说我是白眼狼儿,现在我掏心掏肺对你好,你又骂我狗血淋头。” 照月抿著唇,语声发抖起来: “你介意我对陆熠臣解锁百分百,对你只有百分之八十,你什么都介意吃醋。我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你为什么要斥责我?” 薄曜喜欢的一切事物她都知道,薄曜埋怨过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在心里。 只要是他的事情,她从未敷衍过。 薄曜一脚踹在床边,床直接移位大半:“你的確叫掏心掏肺,等恐怖分子给你掏心掏肺!” 他的心被死神攥了一个月,整夜整夜失眠,恼怒,满世界的找人,毫无踪跡。 是他的失误,是他自己都没有勇气面对照月登上孔雀岛的后果,所以生生等到一个月以后才將人救出来。 薄曜被振奋,欣喜,痛苦,心酸,害怕的复杂情绪裹挟全身。 男人嗓音震后沙哑起来:“你喜欢一个人能有点底线吗,不要命了吗?” 听见这样的话,照月气恼不已:“你滚出去!” 薄曜逆光站在波澜滔滔的大海上,漆黑如墨的眸前蕴开淡淡水雾,眼眶涩然酸胀: “你死了,我呢,我怎么办? 你不过是被霍晋怀那个小人暂时抢走而已,还好好活著。 可是你死了,我怎么办?” 后怕的感觉,像一阵阴风钻入脊背里,探入心窝处长出冰棱,刺得他的心,又冷又痛: “黑匣子有你一个活著的人重要吗?” 军医站在门前一直看著薄曜,眼神示意不要再刺激照月了。 薄曜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嗓音来:“你先休息,过几天送你回港城。” 薄曜踉踉蹌蹌从游艇舱道朝指挥室走去。 那个看起来温和,柔柔弱弱的人,其实是这世界上最不理智,最疯的人。 他在质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索取太多,让她变成了一个没有底线付出的血包。 薄曜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在一份极致的爱里感受到这样极致的心痛与害怕来。 照月眼下还淌著泪,走去浴室里洗了个澡,才將头髮吹乾,厨房就送来了满满一桌大餐。 她安安静静坐在桌前,才算好好吃了顿饭。 睏倦很快来临,倒在床上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薄曜在指挥室安排完下一步计划,游艇就驶入魔鬼湾的一处避风港內。 设备一路开著雷达,萨兰德的部队迅速逼近。 此地无比靠近华国海域,巡航的舰艇,在海岸线上若隱若现。 在没有得到薄曜的指令前,所有设备关闭雷达,隱匿在大海上。 游艇上的两架武装直升机盘旋在天际,故意发动攻击,引萨兰德步步深入,以为薄曜只有一艘游艇。 天边紫色雷电滚滚,明明已是早上天边日出,却暗似地狱深渊。 天地一瞬伸手不见五指。 照月经歷枪战,在睡梦中还在打仗,不停的有子弹朝自己射过来。 忽的惊醒,发现屋內开著昏暗的橙色灯光,床边坐著个穿著作战服的男人,胸前掛著一把衝锋鎗。 照月动了动卷翘的长睫,头往被子里缩。 薄曜下巴上起了一圈青色胡茬,拿起纸巾按去她冷汗遍布的额头,嗓音沙哑:“孔雀岛好玩吗?” 照月心跳得闷闷的,摇摇头:“不好玩儿。” 她可怜兮兮的看著薄曜,知道他会生气,却没想到他能这么生气。 沉默好几秒,照月伸出双臂来:“我想你抱抱我。” 第五百零七章 我爱你 薄曜凝神看著她,迟迟没有动身抱她,照月神情有些失落,脑袋耷拉了下来。 男人伸手將她被子掀开一角,眼角余光尚存一些怒:“看过海上颶风吗?” 照月摇了摇头。 薄曜起身:“来窗边。” 照月睡在床上时就感觉到天摇地动,游轮晃得厉害。 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窗看出去,只能看见天边仅有一丝浅浅亮光,黑色的云层中有紫蓝色的闪电如长蛇一般扭动。 薄曜解释道:“萨兰德损失惨重,现在恼羞成怒,在海上不顾一切追杀我们,已被引入风暴中心。这场颶风,是他们的祭日。” “是用颶风摧毁他们吗?”照月问。 薄曜摇了摇头:“颶风摧毁前锋,那些躲在背后舰艇上的,用空中武器对付。而我,要亲自取萨兰德跟季查雍的项上人头。” 照月不明所以:“为什么还要去冒这个险?” 这个问题,薄曜没再回答。 照月根本不知道陆地巡天的汽车基地都被炸了,发布会也没举行,一切都完了的状態。 天色忽明忽暗,墨蓝色大海阴森诡譎,海上腾空起八道水龙捲。 薄曜拿起对讲机对指挥室说:“秦宇,通知上级,行动。” 颶风来临时,游轮剧烈摇晃起来。 照月整个人缩在窗下,害怕的看著薄曜:“这游轮不会被卷到天上去吗?” 薄曜瞪她一眼:“恐怖分子你都不怕,这就怕了?” 停了两秒,男人下巴朝窗外方向扬了扬: “这艘游轮里藏了两百多人,还有不少军备武器。刚才已经在水下用了千斤锚,又停靠避风处,不会有问题。” 照月点了点头,纤细的身影蹲在窗前。 一头长髮披在背后,像一只小兔子,她瘦了一圈。 薄曜眼神看著她深了深:“你先休息,我还有任务。” 萨仁告诉他,照月不是莽撞衝去孔雀岛的,是小游艇没油,顺著海水飘过去的。 但的確是为了给他找黑匣子,陷入无数次生死险境。 听完这一个月发生的故事,薄曜沉默了很久,点燃的菸头烫红了指尖一块皮肉。 容九坐拥那么大的权势都没找到的黑匣子,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无权无势的女人在恐怖分子的据点找到了。 他浑身无力的瘫在座椅上,如果照月真的因为去给自己找黑匣子死了,他真不知道要如何度过灰白色的余生。 直至此刻,他依旧未能从深深的恐惧中来回神来。 颶风过去,海上波澜渐渐平息。 黑云散开,露出浅蓝天色。 照月在安全的游艇上,什么枪声动静都没听见,在豪华臥室里整整睡了三天。 三天后,薄曜手刃萨兰德跟季查雍,端掉整个孔雀岛。 按照华国军方的意思,把人情送给缅甸,华国方面美美隱身。 薄曜明白,在国家层面看来,炸掉陆地巡天是非常耻辱与挑衅之事。 此次派来先进武器,一点都没手软,算是在整个东南亚亮了拳头。 男人举著受伤的手臂洗了个澡,带著一身清爽的沐浴露味道走到甲板上。 游艇迅速开往港城,海域洒下一片金色阳光。 白色栏杆边,站著个穿著白色男士t恤的女人,衣摆长到她大腿下。 一头黑色长髮在风中飘舞,整个人安静的,在看风暴过去后的大海。 薄曜走了过去,指尖夹著一根烟放入唇中吸了一口,白色烟雾从他薄唇间溢出: “还有半小时到港城,我通知霍晋怀来接你了。此次救援,霍家出了不少人力物力。” 照月缓缓侧眸:“你呢?” 薄曜回:“我回燕京。” 她卷翘的长睫微颤了下,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眸光。 明明近在咫尺的人,连多问一句的资格都没了。她涩然的扯了扯唇:“哦。” 游艇渐渐驶入码头,照月站在船舱里的房间里,透过玻璃窗看见乾爹乾妈,还有霍晋怀全都站在码头边。 照月眼神闪烁著,心底有个地方终究是不得劲。 不是给他找到黑匣子了吗,他只有吼人没有安慰人。 正当她走到船舱拐角处时,被男人拉入另一间房里,关上了门。 薄曜单臂抱著她,头埋入照月香气清甜的髮丝间,鼻樑蹭了蹭她皮肤光滑的侧颈:“早就想抱你的。” 照月愣了愣,缓缓的试探的伸出双臂圈住他腰身,整个人靠在他怀里,是青柠味沐浴露的味道,清爽乾净。 她侧脸挨著薄曜胸口,有力搏动的心跳撞入耳道里,双臂圈得更紧了些。 照月嗓音有些哽咽: “薄曜,我们之间是挺遗憾的。但我对你的付出,没想过要从你这儿得到什么回报。 黑匣子是你的心结,你想要,是天意把我送到了孔雀岛上。” 男人温暖的手掌盖在她后脑上轻轻拍了拍,闷在喉咙下的千言万语被堵住的鼻腔一起给堵住了。 薄曜眉心皱得厉害:“以后,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给我打电话,什么事都可以,隨时隨地。” 温暖柔软的怀抱,在游艇靠岸时渐渐脱离,照月眼眶挤出泪来。 薄曜鬆开她时,吻了吻她的额头,伸出指腹轻轻抹去她眼下的潮湿:“別哭。” 照月低下头,鸦羽遮住她一半乌眸里的酸楚: “好好回去解开黑匣子里的信息吧,解开你的心结,愿你我不在你身边以后,你的厌食症能痊癒。” 她从薄曜身边离开,走了两步,背后传来薄曜泛著隱痛的语声:“月,我爱你。” 照月步伐顿在原处,手扶著门栏,没敢回头看他的眼睛。 她从这句话里,听见了薄曜喉咙里的颤抖与哽咽。 薄曜应该是哭了,那她更不要回头看了,她怕自己一会儿下游艇时不停地抽泣。 照月泪中含笑:“薄曜,发布会应该都顺利举行了吧? 项目也安稳上市了,以后你的人生顺风顺水了。祝贺你,我放心了。” 薄曜立在她身后,无奈的笑了笑。 一想起他这辈子身边有个为他奋战孔雀岛的女人,薄曜的眼泪顺著鼻樑往下淌。 第五百零八章 吐血 游艇停靠好,海风吹得她髮丝飞扬,照月步伐很缓慢的下了游艇。 港城盛夏的日头,照得人有些眩晕。 她藏好自己的眼泪与情绪,挨著挨著跟人打了招呼,嗓音有气无力。 霍晋怀穿著淡金色的衬衣,一贯的温和,扶著她:“看著好憔悴,慢点走。” 顾芳华满眼担忧:“听见你在孔雀岛,嚇得我两个晚上没睡著。” 霍政英皱著眉头:“好了,別在这儿说,回家说,这孩子看著很疲惫。” 照月点了点头,朝前走,不敢回头,她知道薄曜一直在她身后,只是会一左一右的分开走。 码头对面是一家海边商场,商场大门中间有一块巨大屏幕,正在播报新闻。 字眼里有陆地巡天四个字,照月抬起眼帘多看了两眼。 【陆地巡天基地爆炸,炸毁房屋,炸死当地居民……天晟ceo承担主要责任,面临巨额赔偿。】 【天晟,破產】 【陆地巡天,百亿项目流產】 照月目不转睛的看著天晟新闻,步伐越来越慢,越来越重。 在眾多刺眼的字符里,找这是假新闻的蛛丝马跡。 她眼白上的红血丝狰狞鼓胀起来,急促的喘起气来,脸色跟著迅速苍白下去,太阳穴撕裂般的疼。 蓝天白云,金色玻璃幕墙的高楼大厦落在眼睛里,瞬间变成黑白色,在眼前似断电般的一闪一闪。 照月步伐渐渐停在原地,浑身血液一瞬抽离心臟,窒息感裹满口鼻: “什么,怎么会这样,怎么没人告诉我?”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突然喉头一股腥甜味窜了起来。 眼前天旋地转,两眼一翻的倒在了霍晋怀后边。 被正在跟顾芳华说话的霍政英给抱住,他慢慢蹲下身体:“照月,你醒醒,怎么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顾芳华被嚇得惊呼了一声:“照月!” 霍政英死死掐住她人中,照月似有反应一般,眼睛睁开一般,瞳孔是涣散的。 侧著的脑袋,眼睛一直看著对面跑来的薄曜。 她嘴里喃喃念著什么,似高空坠落在地的蝴蝶,无力的扑闪翅膀。 几下后,彻底晕厥过去。 霍晋怀连忙回身走过来,照月已经毫无血色的躺在霍政英怀里,双眸紧闭。 他边走边从自己角度看去,自己父亲的脸与照月的脸挨得很近,那轮廓,那眉目,在她瘦了一圈后,竟有些相似。 霍晋怀一瞬间晃了神。 这时,霍政英已经將照月抱了起来,赶紧送上车。 车上,顾芳华慌了起来:“司机,开快点,再快点!” 霍政英伸手点了下照月嘴角,一抹猩红,他惊了一下。 又伸手掐起她腮边,看见唇缝隙的牙齿全变成了红色,有一股血腥味冒了出来。 他神色有些凝重的看著顾芳华:“这孩子怎么了,不是说没受伤吗,怎么吐血了?” 照月被送往急诊室抢救,急诊室门顶上的灯亮成红色。 薄曜站在走廊尽头,背靠在冰冷的砖面上。 头仰著,瞳孔看著吊顶上阴冷的灯光,胸腔里像塞了棉花,堵的他呼吸困难。 霍晋怀走到他面前,神情阴冷:“在游轮上你对她说什么了,人都吐血了。” 薄曜身形一僵:“吐血?” 霍晋怀扶了下金丝眼镜框,清雋的面庞清冷灰白:“要再让我知道你欺负她,別怪我不客气!” 四十分钟后,急诊室门顶上的灯熄灭,医生走了出来。 霍晋怀赶紧走了过去:“医生,病人到底什么情况?” “急火攻心。”医生取下口罩,嘆了口气:“三十岁都没满的年轻人,怎么气性那么大? 现在人已经没大问题了,但还是得注意,年纪再大点儿,脑出血怎么办?” 薄曜胸膛上的起伏剧烈起来,手里未点的香菸被捏成几节,皱成一团捏在掌心里。 应该是在孔雀岛嚇得不轻,回来看见屏幕上的新闻一下子受了刺激,人一下就翻了过去。 顾芳华一早就看见他,走过来看著薄曜: “枪林弹雨去把照月救回来,辛苦你了。 一会儿跟我们一块儿回霍家吧,照月晚点也跟我们一起回去,在港城休养几天。” 薄曜没作声。 顾芳华又说:“照月为什么去孔雀岛,又为什么急火攻心,我好像能猜出一点。 虽然我问了她没说,但这样的闭口不语,跟说了也一样。” 薄曜脸上没什么表情,站直身:“霍夫人,我先走了。” 顾芳华看著薄曜离开的背影,垂了垂眼角,浅浅的嘆息在医院里散开。 照月绝不是被捉去孔雀岛的。 她是自愿去的,为什么捨得这样大的代价去? 薄曜为什么匆忙回来,神色生乱的借游艇,甚至是在霍家人面前懂得收敛他那暴脾性。 她是过来人,一切都看在眼里。 晚上,照月被送回霍家休养,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呼吸依旧难受。 她什么都做完了,什么都豁出去了,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果。 手掌按在沉闷的胸口上,只觉天都塌下来了。 房门被人敲响,照月眼神落向门口处:“进来吧。” 霍晋怀拿来一个新手机递给她:“数据都从云端给你恢復了。” 照月接过手机,赶紧点开网页看了起来,越看呼吸越乱。 她拼命的忍住泪水,泪滴还是滴落在手机屏幕上,人像极了快被风雪吹断的枯枝: “为什么,好好的汽车基地为什么会爆炸?” 霍晋怀在她床边坐下,把手机从她手里拿走: “薄家接到上级指示,在发布会前一天的半岛酒店里帮助八位从国外回来的专家秘密转移。 薄曜跟手底下的人,剿灭了季查雍带去的绝大部分人,还有季查雍的亲儿子。 季查雍不服气,安排人炸了汽车基地,导致附近民居,居民伤亡惨重。 责任归属到ceo身上,赔偿由天晟集团承担。 发布会没有举行,项目也停了,天晟资金炼也快断了。” 他出了那么大的事,在海上的时候,他一个字都没说,一点表情都没有,还要带兵作战。 照月讽刺笑著摇了摇头:“呵,上级指示,真好笑。天晟出事了,怎么没有上级指示了?” “利用完了,他又成弃子了是吗?谁会管他,谁都不会管他,容九不会,霍家也不会了。” 照月的心绞痛起来:“薄曜他要怎么办,怎么办?” 第五百零九章 换照月去嫁 霍晋怀赶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掌: “你別著急,薄曜会想办法解决。去孔雀岛是上面的意思,估计有什么交易在里头。” 照月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我没事了,没事了。” 忽的,她又一顿的看著面前人,眼珠转了转,又將头低了下去:“对不起。” 霍晋怀只是温和的看著她,镜片后的眸察觉不出多少情绪: “你道歉做什么,不用道歉。你如果想为薄曜求资金炼,也可以说。” 照月涩然的唇微颤了下,无力的笑著: “霍家的钱也是钱,我已经求过一次,哪儿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又不是小数目。 晋怀哥,你先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冷静冷静,以后不在你面前提他。” 霍晋怀將她按在床榻里,盖好被子,起身离开了照月的房间。 走到门前,侧眸看了一眼自己安排在照月门口的女保鏢,已经打好招呼,特別是大小姐不准靠近。 他扶了扶镜框,走去书房坐了下来。 头靠在椅背上,脑海里总是想起方才自己父亲抱著照月,两人脸挨得很近的画面。 霍晋怀直到半夜都睡不著,去了一趟霍家祠堂,看了这些年来家里人的相片,还有祖辈的一些照片。 新秘书突然打来电话: “霍总,我已经为您联繫到了做基因序列定位的人,对方只要五百万,比之前那家要的一个亿,便宜到哪里去了。 那麻烦霍总您儘快提交一下照月小姐的头髮,我好拿过去。” 霍晋怀看著霍太爷的相片,高高悬掛堂中正上方,他深沉的眸一直凝视著那张照片。 新秘书又道:“喂,喂,霍总,您有在听吗?” 霍晋怀沉声回应:“在听。” 他问:“那霍总,您確定要做吗?” 霍晋怀半晌才回:“我考虑一下。” 新秘书直觉奇怪,之前不是催那样急吗? 深夜一点,霍晋怀从庄园別墅后方的祠堂里走出来时,看见自己父母的主臥,灯还亮著。 这两个人,不是最爱养生早睡的吗,怎么还没睡? 灯火通明的臥室里,顾芳华一身素淡的旗袍坐在落地檯灯边的小沙发上。 光影落在中年女人逐渐柔和的轮廓上,透出几分阴影来:“政英,霍家现在对薄家那边是个什么想法?” 霍政英指尖夹著一根雪茄,穿著墨蓝色马甲,在屋內走了两步:“晋怀说,再看看。” 顾芳华问:“再看看是什么意思,是在评估薄曜能不能起来吗?” 霍政英寻常的点头:“嗯。” 顾芳华知道,商场官场是不带一丝情感的,这点她始终跟霍家站在一起,不做多说。 怪不得霍希彤那样闹著退婚,霍政英跟自己儿子都没说同意,看来还是在观望。 她认真看著自己身边这位深諳权术,位高权重的丈夫: “政英,我想做个主。如果霍家还要跟薄家联姻,嫁过去的女儿就换成照月; 如果霍家不再跟薄家联姻,那就赶紧退婚,让照月跟薄曜自己去奋斗,自己搏一把未来。”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霍政英正要点雪茄,打火机一停:“希彤闹著退婚,过几天也可能想嫁,你又不是不知道她。” 顾芳华摇了摇头:“政英,照月去孔雀岛肯定是为了薄曜,上次又为了薄曜去容九面前硬刚。 桩桩件件,我都看在眼里,这孩子脾性相当拧。 今天居然急火攻心到吐血,我也觉得跟薄曜有关,她心底肯定很在乎薄曜的。 而薄曜对照月也是没得说,我们的女儿哪里能挤得进去这段感情? 不要说培养了,薄曜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 我这么做不算是偏心,算是成全所有人。 亲生女儿嫁给薄曜根本不会幸福,她任性完全是我们惯出来的,喜欢就要得到手。 但婚姻不同,我不愿看著希彤嫁给一个完全不爱她的男人。 与其这样,还不如成全另一个女儿。” 霍政英眼窝深邃,语声温和下来:“你还是跟年轻时候一样。” 顾芳华抱著抱枕,指尖深深陷在棉花里,神色却有些用力: “你会爱上我,也是因为我身上有你在豪门几十年都没感受到的真挚与踏实。 霍家自来將利益看得很重,我从利益层面也想了。 照月是我们的乾女儿,高高兴兴嫁给薄曜,联姻会很顺利,后面的合作更顺利。 我现在是霍家当家主母,我想做这个主。” 霍家大夫人眼神露出坚定的锐光来: “你我年轻的时候,共经生死,互为靠背,我们是过命的夫妻之情,所以风风雨雨一起走过三十余年。 照月跟薄曜也是,强行拆散他们,我觉得好难受。 我会想起当年你母亲对我做的那些事,那些嘴脸,那些毫无下限的陷害,给我们製造了多少痛苦。 我们都经歷过,都疯过,你知道有多痛,我知道现在都不能原谅她!” 霍政英赶紧抽出纸巾给自己的夫人擦泪:“说那些过去的事情干嘛,说一次你哭一次。” 顾芳华眼眶湿润:“有些感情能拆散,有些感情是不能拆散的。 你妈当年费尽心思將我赶走。 我生下晋怀,孩子在外养到四岁,我们分开將近五年没有见面,还是重逢,还是在一起分不开。 政英,如果薄曜一直不放手,那希彤又怎么办呢?何况將来薄曜跟照月总是会在港城家里见面的。” 霍政英垂眸看著顾芳华,默了几秒:“薄曜在跟顶层博弈,局势复杂,容我考虑一下。” 过了两天,照月上午去医院复查的时候。 顾芳华把霍希彤叫了回来,刚好两个孩子加上霍政英都在,她就提了一嘴这件事。 餐厅里,霍希彤將筷子砸在桌上:“妈妈你什么意思,你要成全江照月跟薄曜!” 第五百一十章 心硬一次,看看结果会不会不同 霍晋怀穿了一身浅色衬衣,气质清贵疏冷的靠在座椅上。 光影流转的镜片,挡住了他眸底复杂的神色来,缓缓抬眸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顾芳华面色严肃:“是你自己先说的要退婚,这是闹什么?” 霍希彤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面色涨红:“妈妈你偏心,你就是偏心江照月,就是想成全她,她跟你有血缘关係吗!” 顾芳华有些纳闷:“我就不懂了,你激动个什么?你自己先提出不跟薄曜结婚的,我哪里偏心了?” 霍希彤眼神里有止不住的慌张: “整个霍家都在评估薄曜还能不能翻身,要是能翻身,那不是好了江照月吗,我怎么办? 要是没翻身,江照月肯定回霍家找我们要钱给薄曜,凭什么!” 顾芳华慍声渐浓:“薄曜落魄,你第一时间要退婚,薄曜有翻身的机会,你又怕被照月抢了先机。 霍希彤,你的品性呢,做人怎么能这样自私自利? 前一秒闹著自杀要嫁给薄曜,后一秒翻脸退婚,你到底要怎样?” 霍希彤攥紧了拳头,只觉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一日比一日弱,愈发委屈起来: “总之我不同意!先观望薄曜,他翻身了,我还是要去联姻的。 我看上的东西,即便是烂掉,都不能给江照月!” 她双臂撑在桌边,身子朝前倾: “妈妈,要是薄曜翻身了,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害我没嫁到最优秀的男人,全是你的责任!” 霍政英端起玻璃杯在桌上噔的一声落下:“住口,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 霍希彤才出去见陆熠臣几天,没想到家里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她得知照月没死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要炸了。 那个被打爱滋病血的杀手一直找对接人闹,她又多给了好几百万把人给杀人灭口,真是麻烦。 去孔雀岛都弄不死她,真是命大。 霍希彤分外气恼:“你们就是偏心,就是被那个绿茶婊,假装温柔小白兔的女人迷惑了心,在我们霍家为非作歹!” 明穗的话,迴荡在她脑海里。 时间越长,自己在家里就越会被边缘化,父母兄长会越向著江照月。 她恼恨的回到房间里,將消息告诉了明穗,让她们开始想对策。 照月从医院复查后回来,人还是有些没精神。 喝下午茶时,顾芳华送了个块保平安的玉佩戴在照月脖子上:“孩子,去找薄曜吧。” 照月正在整理自己的衣襟,有些疑惑的“啊”了一声。 顾芳华知道霍政英还没一口答应,但她看见照月都这种样子了,况且自己亲女儿也並不是真心喜欢薄曜,她还不如成全有情人: “我知道你跟薄曜心底都有彼此,早已深入骨髓,託付生死。 希彤那边,还有你乾爹那边的工作我来做,你別怕。” 照月微张著唇,眼前晕开淡淡水雾,两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顾芳华穿著一身面料素净的墨蓝色旗袍,黑髮盘著,神情如水般的柔婉: “你也知道薄家出了事,情况最好的局面就是, 如果將来霍家还要跟薄家联姻,就换你去嫁,如果不再继续合作,我们退婚,你想和谁在一起都行。” 霍晋怀正走到后花园里,拖开凳子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静静看著照月。 照月满脸震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看了霍晋怀一眼,心底蔓延著一丝苦涩。 顾芳华拍拍她的手:“你对薄曜的感情,我看在眼里,真是像我年轻的时候。 孩子,那可是孔雀岛啊,没有疯了一般的爱意,这世间几人敢闯,你跟个傻子一样。” 照月心跳得咚咚咚的,两眼猩红的瞪起:“乾妈……我……” 她又想起很小的时候,顾芳华跑去江家,跟那时的亲妈何美琳对战时的样子。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她恨霍希彤又愿意忍著的缘故了。 顾芳华拿起纸巾擦了擦照月眼下的泪:“晚上留在家里吃个饭,明天就回去找薄曜吧。” 她站起身来:“我去盯著那个大补汤,你跟你大哥聊会儿。” 顾芳华走远后,照月看著霍晋怀,並未作声。 霍晋怀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推去她面前,脸上不见喜怒: “薄曜现在深陷困境,你確定要去找他吗?万一他这辈子都无法翻身,你要怎么办,跟著他吃苦?” 照月以为霍晋怀是要提醒自己跟他的交易,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低声道:“我现在是跟你在一起的。” 霍晋怀想说一句“去吧,去找薄曜吧。” 可他想起多年前,照月也是这副伤情的模样来到霍家,跟他说退婚,她要嫁给陆熠臣,要去燕京生活,离开港城。 她眼泪流得很汹涌,还是个大学生,哭得鼻头都红了。 当年自己一心软,照月没过几天就成了陆太太,得知那个消息的一瞬,他就已经后悔了。 命运总是对他出相同的问题,直到自己给出新的答案。 他想继续做这个坏人,心硬一次,看有没有不一样的结果。 霍晋怀睨著照月有些苍白的面庞,眼尾止不住的有些泛红: “你为他登孔雀岛,为他急火攻心口吐鲜血,为她彻夜流泪,我好嫉妒。 陆熠臣当年,也是爱的这样的你。” 谁又不想被一个人毫无保留,疯魔又用力的爱著呢。 照月鸦羽敛著双目,眉心深深拢起,看著面前那杯红茶,迟迟不曾抬头。 霍晋怀一直看著她,嗓音平静到像是用钝刀子慢慢剜他的心,鲜血混著酸楚的泪在心海里来回的盪: “那我呢,是我不配吗,你分来一点都不肯吗?” 男人自嘲轻笑:“你很恨我对吧,我妈都同意了,我还抓著你不放。” 照月强忍喉间酸涩:“我没有恨你,是我自己答应你的,你也履行了你的义务。” 霍晋怀將眼神移开,他怕自己又像当年一样妥协,他总是对照月妥协。 盛夏港城的午后,突然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风褪去几分燥热,阴凉的触觉似一层透明的纱铺在霍晋怀全身,寒潮湿冷。 他指腹细细摩挲过茶杯边沿,镜片起雾,看不见他此刻的眼神:“要不要和我再做一次交易?” 第五百一十一章 你跟了霍晋怀吧 照月摇了下头:“不了晋怀哥,我不愿再赤裸裸的利用你。” 她不敢听下去,再进一步,霍晋怀肯定会把关係翻到明面。 乾爹乾妈都知道自己跟薄曜的事情,场面不知道多难堪。 霍晋怀清润的凤眼满是伤情:“如果薄曜这辈子都无法翻身,他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他是有骨气的人。” 照月苦涩的扯了下唇:“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我跟薄曜没办法在一起,身份,阶级,血缘,利益,我早就看开了。” “那我呢,我不在你任何思考范围內,是吗?” 霍晋怀疏冷平静的外表之下,起了一场迅速涌来的寒潮。 照月眉间深深拢起的看著他,自己跟霍晋怀的关係早已不似当初,有许多话她也已经说不出口。 在海上的时候,薄曜说过几句,霍家满世界找自己,整个东南亚都快翻遍了。 她知道霍晋怀的心意,可自己的確无法从情人的角度去回应。 “晋怀哥,如果有一天,你有需要我的时候,我也会对你赴汤蹈火。” 霍晋怀冷笑:“我会信吗?我在你心里,从来就没有一点位置。” 男人愤然的起身从后花园离开,背影被半山上的潮湿侵袭,孤寂清寒。 次日一早,霍晋怀亲自送照月回京。回到这个家里,她的心才有一种安生踏实的感觉。 集团事务繁多,霍晋怀无法常驻这边,將人送回滨江观澜他就得离开。 男人站在门口,一改温和,语气强势:“不准去联繫薄曜,你现在是我的人。” 照月抿著唇,点了点头,要哭不哭的模样,霍晋怀生了抓心挠肝的怒。 新秘书一直问他,现在黑市上这么便宜的价格查基因序列定位怎么又不去做了,让他儘快。 霍晋怀却迟迟不曾明確回应。 照月乌眸水涔涔的,乞求道: “我就去见他一面,我就看看他,好不好?天晟的事情太大了,我怕他……怕他承受不来。” 霍晋怀言语冷厉:“见一面有什么意义? 我妈都鬆口了,她向来敢跟我爸对著干,你有了这句牢靠话,直接跟薄曜结婚,先斩后奏不更好?” 照月:“可是你明明知道我也不愿欺骗你。当初开口利用你,变更霍家那么大的决策,我知道这不是一件小事。” 霍晋怀手按在门把手上,金属冰冷的触感在掌心发出寒意:“薄曜落败,你要是不想我对他赶尽杀绝,就最好……” 照月身形僵住:“晋怀哥,你变了。” 霍晋怀本是站在门外的,听见这句话,他一步从门外跨进来,砰的一声將门关了过来。 “变了,我怎么变了?”他笑意讽刺又阴冷:“就允许你剜我的心,不允许我用点手段?” 霍晋怀走到照月面前,步步紧逼,阴狠的眉眼像极了盘旋热带雨林里的冷血动物,瞳孔直勾勾的注视著照月。 照月一直朝后退,整个后背撞在了墙上。 霍晋怀与她贴身而站,镜片后的眸眯了眯:“我是变了,反正这坏人已经做了,坏到底算了!” 他修长的指尖缓缓抚过她柔软的脸颊,粗糲指腹徐徐从腮边摩挲至她的耳垂。 照月的眼神愈发惊恐,面对他的靠近,丰唇抿得越来越紧。 霍晋怀挺拔的鼻樑靠近她耳边时,脑海里再次播放起那日他爸抱著照月的情景。 从特定的角度看过去,二人的面部轮廓的线条有一种说不出的契合。 他想起之前种种,照月dna被换,黑市中间人在自己到之前二十分钟意外死亡,每次自己靠近照月身世的时候,都会出现意外。 那时候他就觉得,照月的身世一直被有心人掩盖。 霍晋怀不敢想,不敢再琢磨,越想越恼。 不知道,不追查,就是最好的局面。 照月手指抓紧了自己的衣袖: “我不祈求你的成全,是我有求你在先。但请你不要因为我的存在,而去为难薄曜。 如果你在这种时候对他落井下石,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霍晋怀猛的顿住自己的动作,朝后退去半步,清雋面容上是一双微微泛红的眼。 盯著她看了两秒,自顾自的笑了笑,转身从她家里离开,丟下一句话:“你爱见谁就去见,我管不著你!” 霍晋怀坐上车,靠在后排座,眉目阴沉的看著街边飞过的树影。 只怕他一鬆口,他这辈子再无机会。 天晟集团遭遇重创,或许……或许照月看见薄曜这辈子都无法翻身后,她的心也会变呢? 又或许,自己的一切怀疑只是上天对自己的考验呢? 照月在家里,久久不能平静,儼然不知道她跟霍晋怀的关係怎么走到了现在这种样子。 洗了把脸,拿起手机给薄曜打了个电话,响了两声他就接了。 “薄曜,你在哪儿?” “在云熙湖,我开过来找你。” 黑色布加迪在滨江观澜对面的江边停下,江边晚风温柔繾綣的吹著,吹乱照月一头长髮。 薄曜伸手將她乱在鬢边的长髮往耳后掛了掛,黑眸里是从未有过的柔:“霍晋怀送你回来的?” 照月点了点头。 “眼睛红成这样,他欺负你?”薄曜眼色冷了几分。 照月握住薄曜放在自己耳边的手掌: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我怕你憋坏了。你为什么不发泄一下,为什么平静成这样? 薄曜,不要憋著,不要学我当年,生生把自己憋出了毛病。” 一想起这些事,照月心底压力很大。 明明跟她没直接关係,却好似发生在她自己身上一般的喘不过气。 薄曜收回在她手里的手掌,点了一根烟含在嘴里:“跟了霍晋怀吧,他还是愿意让你做霍家大少奶奶的。” 照月猛的瞪大双眸:“你在说什么?” 第五百一十二章 在他心上炸开万千火花 薄曜平静得诡异,说话也不毒舌,青白的面色神情淡淡:“安稳些。” 照月伸手抓住他臂膀处的衬衣,嗓音急促起来: “薄曜,其实干妈已经鬆口了,她说去做霍家其余人的工作。 还说如果还要联姻的话,换成我嫁给你,不联姻的话,霍家就退婚,成全你我。” 她更知道,那个自己亏欠的人,也会鬆口。 照月愿意將来用任何方式偿还,除却男女之情。 “还有,还有我跟晋怀哥其实没有……” 照月想要解释清楚跟霍晋怀目前为止什么都没发生的事情,头上却传来男人掌心的灼热: “你傻吗,你跟陆熠臣结婚,就是他最穷的时候,现在遇上我,也是我最落魄的时候。 聪明的女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照月说出和从前一模一样的话:“我不怕!” 薄曜平静笑著,深邃眸底汪著一泉凝冰的湖面:“好好跟霍晋怀过吧。” 照月咳嗽了起来,急火攻心后,她唇色一直很苍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她眼前凝起一层水雾,车窗外的风景变得模糊。 薄曜给她拍拍背,温柔又平静的看著她:“月,我认真的,我会祝福你。” 照月看著薄曜的眼睛,泪水滚了出来。 第二天,她回了moon公关。 作为老板,生死未卜一个多月,她全然不知自己的公司怎么样了。 一走进前院,就看见那棵合欢树上掛著不少平安符。 刘妈端著盘子走出来,恰巧就看见了照月,“呀”的一声:“快看,谁回来了!” 照月站在树下,看了一遍公司所有细节,前院乾净整洁,和走之前是一样的。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走了出来,一脸欣喜。 章怀玉跺脚,又拍拍胸口:“老天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舒舒连忙走了过来:“照月姐,你终於回来了,这一个月我们工作都没劲儿了。” 周唯也鬆了一口气:“我妈都去找大师算了一卦,说绝处逢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照月脸上有些粉底也遮盖不住的憔悴,她挽著舒舒的手往里走:“晚上我请大家吃顿大餐!” 大家都围过来,跟她抱了抱,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照月才知道,自己失踪的一个月,公司一直都很安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都没有。 上了二楼,章怀玉坐在她对面说: “你失踪后不久,薄总就来过,他交代公司一切如常。 如果真的是最糟糕的情况,一切由他负责,还扔了张卡给行政部,怕没钱发工资。” 照月鼻尖酸涩起来,怪不得公司这样安稳。 章怀玉把两份合同往照月面前推了推:“我出去谈了两个单子,你看看。” 照月指腹在合同上摩挲著,没想到总监还去招揽生意了:“谢谢你怀玉,辛苦你了。” 章怀玉笑笑:“这有什么,我也肝胆相照一回。” 不过她又严肃起来:“天晟这下是遭遇重创,咱们也得想好,得赶紧去外接项目了,要不然自家锅里也会揭不开锅。” 照月抿了下苍白的唇:“我知道,我需要两三天时间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章怀玉看著她的神情,诧异的问:“你跟薄总现在什么个情况,霍家应该要退婚了吧?” 转眼一想又说:“哦不对,你们还是没有机会。现在天晟就是个火坑,薄总那样喜欢你,怎么可能拉著你一起跳火坑呢?” 照月消瘦的面容失了几分生气:“是啊,他还將我推给旁人。” “哎,薄总也真是的。”章怀玉揪心的望著照月:“你身体看起来没有恢復,晚几天再来公司,这几天不忙。” 照月將合同收好,抬眉问:“我在发布会现场给薄曜准备的克莱因蓝烟花,活动公司有没有还给我们?” 章怀玉想了想:“哦,有的,你要放?” 照月点点头。 晚上差不多十点的时候,章怀玉在家里刚跟自己老公吵完一架,就回到书房里,清了清嗓子。 拨通电话:“喂,薄总,你知道我们老板在哪里吗,我联繫不上她了。” 薄曜正在定王台说事,听见这句话,身子正了起来:“她今天去哪儿了?” 章怀玉急声道:“不知道啊,就说了去雁盪山,去了就联繫不上人了!。” 薄曜掛断电话,起身站了起来,看向薄震霆: “副总理的意思我大致清楚,这件事主要担责不应该是天晟。你去促成一次面谈机会,我亲自去谈。” 薄震霆问:“容九那边呢?” 薄曜眸光冷戾:“容九没搭理我,他跟霍家是一丘之貉。” 薄震霆见他开会开到一半就要走,板著脸问:“你又去哪里?” 薄曜没回,神情冷峻的看著自己的父亲:“薄震霆,这些骚,都是你给我惹出来的!” 说完他就大步流星的走了,留下薄震霆对著薄老埋怨了几句。 薄曜斜睨自己儿子一眼:“別人家都是儿子给老子惹麻烦,你是老子给儿子惹麻烦。 阿曜去把专家救了,陆地巡天遭到报復,整个集团都快停摆了。 你也在军中政界发发力,別老是责备他。” 薄曜打著方向盘,风驰电掣赶往雁盪山,一直猛拨照月的电话,无人接听。 男人眉眼紧锁,担心会不会是恐怖分子的遗留问题。 黑色布加迪开著车灯攀盘山公路时,恰巧开著车窗。 突然天边传来一声炸响,像极了枪声。 薄曜瞳孔紧缩的朝右前方看去,浑身轻颤,孔雀岛一事,给了他极大的心理阴影。 下一秒,一朵克莱因蓝烟花在漆黑的天幕里升起。 男人渐渐放缓车速,呼出一口紧绷的气,被气笑了。 黑色布加迪开到从前他给照月放烟花的那个位置。 看见前方石凳上坐著个穿著克莱因蓝抹胸长裙的女人,头髮用一朵蓝色的头花盘了起来。 照月起身,缓缓回眸看著站在车前的男人:“好看吗?” 薄曜穿著墨蓝色缎面衬衣,黑色西裤,一头黑髮向后抓得有稜有角,根根分明。 单手插兜的走过来,长腿迈得不疾不徐,骨子里透著一股懒散。 他看向漫天蓝色烟火,有点点蓝色星光在黑色瞳孔里绽开:“好看。” 照月说:“之前在澳城我答应过你的,我也要给你放一场克莱因蓝烟花。” 薄曜冷不丁笑了一声:“那是项目成功上市后,作为庆祝的贺礼,现在项目都砸了,有什么好放的?” 照月还特意穿了一双蝴蝶结高跟鞋,一身都很隆重的样子: “一个人非要做成一件什么出成绩的大事才值得被用心对待,才值得庆祝吗?” 慢慢走到他面前,仰起头来,乌眸清亮明媚: “项目上不上市,我都想给你放一场漂亮的烟花,给你一个人放的。” 蓝色烟火盛开在盛夏的夜里,忽明忽暗的天际,是扑闪扑闪,晶莹剔透的心。 薄曜深眸凝视著天际,眼眶酸涩似银针在扎。 定王台从小对孩子的教育思路,是你得干成一件所谓的大事,你得成功,才配拥有世俗的祝福与掌声。 照月赠他的烟花,像冰水溅在火红烙铁上般,在他心上滋滋滋的冒出万千火花,炸开绚丽的光来。 第五百一十三章 哭是因为难过,不是为了有用 雁盪山的夜风,温柔拂起照月蓝色的裙摆,克莱因蓝烟火映罩在绸缎长裙上,光影动人。 薄曜瞳孔里倒映著她的模样,眼神深了深。 这是天上人间,只此一朵最灿烂的烟火。 烟花放完最后一颗,淒清山道间,恢復安静。 男人双眼微眯,眨散几许眼眶间的涩,指腹推开火机,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十万大山碾压后的浊气:“砸了就是砸了。” 照月在脑海中极力搜索著安慰人的语录,却发现在濒临崩塌的大厦前,显得无力而苍白。 她眼眸水光涔涔:“用尽全力都没有办到的事情,那就是天意。 尽人事,听天命,你別为难自己,是老天爷的意思,跟你没关係。” 薄曜薄唇间瀰漫出浓郁的烟雾,单手夹著烟,姿势风流不羈。 侧脸在月光下,深邃的轮廓映出幽暗流转的光。 男人听乐了,伸手戳了下她眉心:“哭有用?” 照月鼻头髮红:“哭是因为难过,不是为了有用。” 她抱住薄曜,贴去他怀里:“我怕你绷坏了,厌食症还没好,又绷出个什么来,我很害怕。” 直至事发,薄曜一直奔波在跟政府的交涉中,不停举办的新闻发布会,採访,公司会议以及家族会议。 他所处的位置需要冷静,平稳,睿智的处理一切,他必须绷著。 他们都在问自己,怎么办,如何才能通关翻身; 只有这个女人在问自己,绷坏了怎么办。 大厦將倾,猢猻各自散,只有这个傻乎乎的女人粘了上来。 薄曜掌心扶住她单薄的背,五根手指朝里轻轻按了按,感受著她柔软的触感与温暖的体温: “你就是个披著小羊皮的疯子。” 照月的电话一直在响,她没接。 薄曜鬆开她,看向手机屏幕,好笑的挑眉:“霍晋怀的电话都不敢接?” 照月迟疑的接听了电话:“餵。” 霍晋怀:“这么晚了没在家,你在哪儿?” 照月极其自然的说:“我在公司加班。” 薄曜站在车门前,饶有兴致的看著她,现在偷人已经玩儿出经验来了,说谎跟呼吸一样自然。 想起这几年来,他们之间的关係一直都在地下,偷来藏去。 男人懒散歪著头笑,多少带点儿嘲讽。 霍晋怀站在滨江观澜门口,语气很冷:“我才从你公司回来,所以你现在到底在哪儿,大晚上跟薄曜在一起?” 照月想说自己没有,但刚刚撒谎已经被拆穿了。 手机突然被男人从手里抽走,点开扩音: “我们在雁盪山放烟花。霍总要来一起瞧瞧吗?不过很抱歉,烟花可没你的份儿。” 照月伸手去夺过薄曜手里的手机,薄曜抬手举得很高:“霍总,我们等你。” “薄曜,你为什么把他引来,不觉得难堪吗?” 薄曜勾唇,邪气笑著:“不觉得。” 照月让薄曜开车带她走,他死活不给车钥匙。 刚才自己是打的车上来,现在晚上走下山,山里没有灯,只能在山道上僵持著。 薄曜素来爱挑衅霍晋怀,怎么刺激人他怎么做。 霍晋怀到雁盪山时,推开车门,砰的一声狠狠砸关。 浓墨著染的夜色,照月穿著宝蓝色的抹胸长裙,精心装扮的跟薄曜站在一起。 他眸底瞬间被勾燃怒火,走过去拽照月的手腕。 还没走拢,薄曜就站了过来,一边解开衬衣袖扣一边说:“怎么著,想对她动手?” 霍晋怀也在解开西装纽扣:“我的人,你管得著吗?” 他將西装扔在地上,挽起衬衣衣袖,怒道: “霍家还没跟你退婚,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港城方面如果宣布退婚,你们天晟的股价,薄家的人心,波动更大。 薄曜,你现在该求我。” “求你?”薄曜眉眼淡淡挑起:“呵,惹急了我,我跟你们霍家鱼死网破。” 照月眼睛震了震,赶紧走来挡在二人面前:“够了,你们又要打一架吗!” 男人挺拔的身影停在山风阵阵的夜色里,喷张的肌肉透过衬衣,煞气翻涌:“让开!” 照月看著薄曜摇了摇头:“薄曜,不要打架,没用的。” 霍晋怀冷道:“薄曜,天晟遭受重创,你能给她什么,跟你吃一辈子苦吗? 容九的意思让你去国外,你人一走,生死未卜,她又在国內守活寡是吗? 放手,是你作为一个男人最后的风度。” 照月头痛欲裂起来,太阳穴突突的跳,容九要让薄曜重新回归那条线。 薄曜勃然大怒,额角的青筋一下鼓胀起来:“我就问你,你那天送她回来,对她做了什么?” 他记得很清楚,照月回来见他的那天眼睛全肿了。 霍晋怀清贵的眉宇挑衅起来:“做什么,情侣之间,你说做什么。” 薄曜扯过照月的肩头,將人拉去一边:“退一边儿去。” 照月红著双眸看著二人,潮湿的水雾湿了长睫,胸口发闷得紧。 她靠在薄曜的车边,看著二人又要动起手来,愈发无力。 吹著淒冷的山风,头晕脑胀,眼前模糊。浑身无力的靠在车边,身子渐渐向下蹲去, 架还没打起来,薄曜跟霍晋怀发现照月在发烧,浑身滚烫,连忙將人送去了医院。 照月输著液,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容顏病態憔悴。 前几日急火攻心,看似休息了几天,实则她心底一直装著事儿,烧得她心底难受。 因为一直担心薄曜,又才经歷过孔雀岛,整个人元气损耗过大。 山风一吹,高烧发作。 照月额上汗珠一滴滴,嘴里一直念著胡话:“我觉得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该做的都做了,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都做到了极致,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了?” 照月闭著双眸,眼泪从眼角不断渗出: “你家里有没有人责备你,是不是所有人都在怪你?他们说话是很难听,但你別往心里去。” “不要去国外,答应我……” 霍晋怀看著照月拉的是自己的手,嘴里念著哭著的,是另一个人。 薄曜站在床的另一侧,眼眶猩红,一身野骨在她的泪水跟喃声里化成一片水泽。 他双腿无力,肌肉勃发的身影开始摇摇欲坠,肉眼可见的难受。 “哭什么,败的是我。” 第五百一十四章 薄曜,我们结婚吧 霍晋怀脸上写满伤情之色,照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认定一个人时,心硬得像铜墙铁壁般。 任何诱惑,要挟,温柔,一切手段好似都没有办法撬开她的心。 医生这时走了进来,看了两个男人一眼,有些疑惑的问道:“呃,你们谁是家属,需要签一下字,缴费……” “我是。”霍晋怀与薄曜同时说的话。 医生愣了愣:“那……派一位代表签字交钱吧。” 薄曜拿过笔签字,出门交费。人一走,照月迷迷濛蒙醒了过来。 霍晋怀走回她床边:“你人好点没有?” 照月撑著身子起来,唇色白如宣纸:“就是没有力气,头晕。” 霍晋怀拖来一张凳子坐下,嗓音很沉:“照月,你去孔雀岛的事情,我一直没有问你,今天可以说了吗?” 照月靠在病床上,看著自己扎著针的手背,眉眼微垂: “薄曜一直在找他大哥飞机失事的黑匣子在孔雀岛上,被我意外得知后,我就去了。” 女人低弱的嗓音落到霍晋怀耳朵里,是凌迟他心的刀子。 他知道照月是为了薄曜,可在听见她亲口说出的时候,更难受了。 男人似兵败的王,溃逃的帅,挣扎许久也失败的阴谋家。 良久,他苦涩笑了出来。 这个女孩儿,是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的妹妹,她为了薄曜都闹成那样,不要命了,他还坚持什么呢? 霍晋怀本想再坚持一次的,可还是在她的泪水里,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正要说“成全你”的话,薄曜站在门外叫住了他:“霍晋怀,你出来。” 霍晋怀给照月盖好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薄曜走到楼梯间,坐在楼梯台阶上,背影似沉闷的巨石。 他指尖夹著一根烟,抽到一半才说:“记得对她好点。” 霍晋怀站在楼梯高处,垂眸看著薄曜有些微乱的发:“你想说什么?” 薄曜长睫沾染失落的皑皑风霜,嗓音沙哑:“我说的不是人话,你没读过书?” 男人修长的手指根根朝下垂著,菸头无力滑落指尖: “我说,让你这辈子对她好点儿。 不要总是让她在跟霍希彤之间忍气吞声受委屈。 你这样卑鄙无耻的將人夺过去,就要有照顾,周全她一生的能力。” 霍晋怀淡漠的眉眼生了一丝波澜:“你这是,退出了?” 薄曜嘲讽一笑:“可把你给好著了。” 他偏过头看著楼梯口的霍晋怀,眸底漾著一汪水:“你知道我喜欢她什么吗?” 霍晋怀单手插兜里,亦看著他,等著他的答案。 “她爱山茶花,她是山茶花。山茶花花语是,你怎敢轻视我的爱?” 薄曜笑意深邃:“我爱的,是她暗藏温柔皮囊之下的那股疯劲儿。 隱忍里有磅礴,柔婉里坚韧,怎敢轻视?但我现在害怕了,她疯起来不要命。” 出身在定王台那样的家族,这样纯粹的感情,是他一生从未奢求过的事。 他尚且有权势,富贵,强悍的武力。 可照月有什么呢,孤女一个,无权无势,鸡都没杀过的人,她居然敢去跟容九周旋,敢登孔雀岛。 被这样的人爱过,此生已然无憾。 霍晋怀忽的开始认真打量起薄曜,薄曜行事素来囂张狂妄,言语带刺毒舌不饶人。 今日说起照月,眼里有化不开的柔与惧,似一汪温热翻滚的泉水。 他神情里泛起一丝不解:“你费尽心思,寧愿得罪霍家也不愿放手的人,怎在她为你登孔雀岛后就突然放弃了?” 薄曜眉心驀的拧紧起来,风霜遍布的眼,漫过汹涌的暗流,他没有直接回答霍晋怀。 男人挑起眼梢,神色狠厉起来: “她是我一点一点修剪,骂过,摔打过,用心栽培,精心呵护长成的一颗好苗子。 今后,你不准限制她追求梦想,不准控制她事业发展,你得无条件托举她飞去高处。” 霍晋怀:“不用你来指导。” 薄曜眯了眯眼,低沉的嗓音发冷: “我的好苗子你可拿好了,若是有一天折在你手里,我让你们整个霍家都付出惨重代价。” 照月跟了霍晋怀,整个霍家都有了护身符,他不会再动霍家。 霍晋怀离开医院坐电梯时,凝神思索。 薄曜绝非因为单纯经济问题放手。 肯定背后还有更棘手的事情。 薄曜走回病床前看著照月的睡顏,他跟霍晋怀说,就陪她这一夜。 照月睡到半夜醒来,看著一双漆黑眼一直看著她,微愣:“你没睡觉吗?” 薄曜勾唇笑著:“睡不著。” 照月眉心揪起:“你几天没睡过觉了?” 薄曜匪气的俊容疲色浓郁:“三四天。” 照月眼眶酸胀,满眼心疼:“你要怎么办?” “薄曜,你要怎么办呢……” 她想起是自己完全无法解决的问题,忧心他的一切,他的未来。 他的厌食症会不会恶化到,连补剂都没有办法喝,將来要靠插管进食…… 薄曜眼下一片乌青,下巴上有了青色胡茬,人格外沉静,像一把藏在冰窖里的宝刀,生了几许铁锈。 “哭吧,哭吧,把我的那份也哭出来。” 全世界,可能就她在跟自己感同身受了。 她伸出手,指腹细细抚过他浓密好看的眉毛: “我刚才在晋怀哥的眼神里,看出他想要成你我的样子了。我小时候一哭,他总是会妥协。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放弃了的话” 照月手掌放在他稜角鲜明的脸颊边:“那薄曜,我们就结婚吧。” 男人蹙眉:“疯都疯了。” 照月指腹细细摩挲著他下巴上扎手的胡茬,感受属於他的气息与炙热的体温: “当年我被网络暴力,还成了聋子,你也跟我求婚的。 你还去婚姻登记处吹了半天冷风,淋了一身的雪,你也是个傻子。 当时我就在想,我都这样了,你这样身份的人还要我啊?” 照月抽了抽堵塞的鼻子: “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我一无所有,无权无势,还离过婚,你喜欢我什么呢? 定王台的继承人,喜欢我什么呢?” 薄曜听笑了。 “我不跟你结婚。”他回道。 “你怕拖累我是吗?”照月眼眶里满是他,圈著他冷冷的眼神。 薄曜站去窗台前点了一根烟,將菸头支在窗外,頎长身影便染萧索:“我上次已经说过,让你跟霍晋怀好好过。” 照月被他刺激到胃跟著灼痛起来:“你再说一遍?” 薄曜不做停顿:“我不跟你结婚,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第五百一十五章 离婚女人的钱你们也要? 翌日一早,她不坐薄曜的车自己回的滨江观澜。 薄曜开著车,一直跟在计程车的后边,下巴的胡茬又比昨晚多了一层青色,两只眼睛熬得通红。 直到看见照月上楼,他才离开。 照月回到家里,没喝酒,也没落泪了,只是心底憋得慌。 在家里好好休息了一天,將自己收拾得乾净得体,就去了公司。 天晟集团遭遇重大危机,作为乙方公关,作为爱他的人也好,这种时候都不是窝在家里以泪洗面的时候。 会议室內,章怀玉表情犯难: “以往的商业项目公关,我几乎都做过。但是天晟集团这次的爆炸危机,我的確毫无经验。 我问过天晟新闻部那边的工作人员,他们说薄总的意思没下来,大家都在停摆。” 照月拿著记號笔走到白板前画了个思维导图: “此类事件,已超出商业项目危机公关的涉猎范围。 我之前在美国兰德看过案例,成与败,在於国家对爆炸事件的定调。 定调为汽车基地自然爆炸,公共安全负面影响小,但责任归属全在天晟身上,天晟就完了; 定调为恐怖袭击事件,公共安全负面影响最大,但责任归属在公共安全管理失责层面,天晟就可以被摘出来。 所有赔偿由国保承担,社会公益基金填补,天晟就可以得以保全。” 舒舒嘆了口气:“可是我们没有这个权力,定调是上面的意思。” 照月嗓音有些沙哑,人有些无力: “对,天晟此番是死是活,就看上面的人如何跟定王台博弈。 现在所有官方新闻写的字眼,都是爆炸与案情调查中,只有小道消息说是恐袭。 那说明博弈还在继续,天晟还是有机会的。 但是作为我们,手的確已经伸不到那么长了。” 章怀玉將手机截了个屏发到群里: “天晟新闻中心的人发了个消息给我,让我们暂停对天晟所有的营销工作,什么话都不要乱说。” “我明白。” 照月深呼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无论天晟如何,我们moon公关还是要好好继续走下去的。 之前联繫过我们的合作方,近期都打电话联繫联繫。 拓宽项目,赚钱养家,是我,也是我们非常紧迫的事情。” 年岁渐长,照月不似二十岁时,人生里只有感情。 现在的她有事业要发展,有公司上下需要她负责。 她自己的人生经营好了,才有力量去支撑在意之人的重压。 哭,的確解决不了问题。 稍过几日,薄曜从集团开完会回来,就在云熙湖別墅门前,看见薄震霆跟他的警卫。 薄震霆鲜少看见儿子这样憔悴愁绪的模样,捏著一张银行卡递了过来,还有一份资料: “集团不是財务危机吗,你最近一直在四处筹钱。我想起你还有一笔钱从来没动过,今天拿来给你。” 薄曜开了门锁走入屋內,打开冰箱取了一瓶冰水猛灌,隨口问:“什么钱?” 薄震霆想起这笔钱的由来,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你拿著用就好了,问这么多做什么?” 薄曜一看老头子这表情就知道有猫腻,他接过文件袋,手指捏住文件袋后缠绕的棉线一圈一圈打开。 他挑起眼梢看著薄震霆,老头子抿著唇,要说不说的。 手指探入文件袋內,將一沓资料取出,看见头排的几个字,赫然写著: 《智造全球股权让渡协议》。 薄曜眼珠一顿,又看了薄震霆一眼,动作极快的將文件全都拿了出来。 十来秒后,白纸黑字的文件啪的一声砸在茶几上,头皮一瞬紧绷:“薄震霆,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薄震霆装作很忙的样子,又是整理衣服,又是拍了拍裤腿: “七八个亿还是有的,但分红一次比一次少。等以后有钱了,再大肆买入,看能不能把智造全球全吃下。” 薄曜双目充血,眼神凶狠起来:“甭跟我这儿答非所问,你赶紧把话说清楚,智造全球的股份,怎么可能在我身上?” 薄震霆知道自己瞒不住,將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 薄曜手指燥得生火,猛的扯开衬衣领口的扣子,扣子生生被他扯掉: “一个离婚女人的钱你们也要? 当年她浑身上下就这点值钱的东西,你们怎么好意思收? 我跟她什么关係,这种东西你们也敢要!” 薄震霆为难的解释说:“智造全球是你大哥从前培养你的心血,那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当年是照月诚心要送,她还跟你爷爷说,这是你最想要的东西,有你对薄晟的留念。 你爷爷被说服收下,可又怕你知道这份很重的心意后,不管不顾去美国找她,不肯联姻,所以就瞒著你。” 薄曜怒火一瞬滚燃全身,绷紧的下顎凌冽冷刃,寸寸融著火:“这是定王台自建国以来,乾的最丟脸的事情!” 夏日灼灼,湖光微澜。 光影斑驳映照在他冷峻深邃的面部轮廓上,水波晃动,忽明忽暗。 薄曜的眼睛红了一次又一次,红血丝快填满他眼白。 他一直都在误解照月,误解了很久很久。 他气照月不爱他,对他狼心狗肺,极致冷漠,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没想到从很久之前,她就给出了自己最有价值的东西。 不是钱,而是她觉得,这是他最想要的东西,智造全球是,黑匣子也是。 薄震霆打来电话:“上面传来消息,你做好洽谈准备,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薄曜胸口像被塞进团团棉花,窒息感裹满全身,一颗心被照月来来回回的揉搓。 他双脚踩入湖水里,湿透裤管,拳头重重砸在湖面,水花四溅。 视线落到自己手指上的族徽上,心气在照月次次为他深陷生死危机之中消磨殆尽。 他只剩下后怕,让照月伤心,也总比让她没命好。 顶层博弈还在继续,薄曜下定决心,不再將她卷进来。 第五百一十六章 薄曜给得起的,我也给得起 燕京烈日暴晒大地,照月站在公司前院的屋檐下的阴影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小娇,你在家休养得怎么样了,公司打的钱和送去营养品都收到了吗?” 崔小娇大腿跟手臂中弹,在家里休息。 老板给她打过好几次电话,还让行政部朱女士亲自陪她去医院换药,车接车送。 朱女士跟她说,老板对公司女员工其实格外照顾。 她双腿蜷缩在小阳台的小木板床上,太阳晒得玻璃发烫。她妈不准空调开26°以下,她在阳台上热得浑身冒汗,伤口开始发痒。 她眨了眨眼:“什么钱?” 照月道:“我让財务给你转了五万块的营养费,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工资照算,你养好了再来上班。” 崔小娇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我去问问,银行卡在我妈手里。” 照月提前从公司离开,霍晋怀来京,去天晟才开完会,就给她来电话了。 在一家中餐厅坐下,照月还没讲话,霍晋怀就开口说: “薄曜的意思还是很明確,他会重启对陆地巡天的上市.巨大资金缺口,我打算追加投资。” 照月正要开口,再次被霍晋怀打断:“合同没改,协议照常,没有从前的不公平条约。” 男人穿著一身体面的白色高定西装,伸手脱掉外套,將白色条纹的衬衣袖挽起,给照月盛汤: “你瘦了,多吃点,周末来港城,妈说给你好好补补。” “为什么?” 照月抬起双眸,眉间微微拢起: “晋怀哥,从小到大你都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家族利益面前,你永远都有非常清晰准確的选择。 这种时候帮助天晟,不是好决策。霍家再是现金王,也经不起这么耗。” 霍晋怀平稳的將汤碗放在她面前,笑著说:“陆地巡天也有霍家的份,就这么放弃岂不可惜?” 照月清婉如玉的面庞上多了好些凝重:“不,你没说实话,我想听真话。” 霍晋怀淡然高华的气质,如冰山的玉,似高岭的竹,笑意浅浅: “是不算理智。 爸说,等上面对陆地巡天汽车基地爆炸事件的定调后,霍家再做打算。 是我不愿你一辈子牵掛薄曜,他过得不好,你在我身边也永远不得安寧。 所以你求不求我,我都会帮他。国家对这件事的定调如何,我也会帮他。” 照月指尖的汤勺滑落入汤碗里,噔的一声,心重重一击:“你想我愧疚,想我这辈子都还不完是吗?” 霍晋怀脸上没多少表情:“你就当我卑鄙无耻。” 背后风险他知道,照月知道,霍家尚不知道。 他用这道最大的槓桿去撬动照月的心,实在敲不动,愧疚也是一种手段。 “值得吗,把你自己也搭进去,就为了一个心都不在你身边的人,这一点都不像你。” 照月只觉这样的恩情像一层厚厚的棉花,捂住她全身,闷得很。 霍晋怀:“值得。” 是她求到霍晋怀面前修改分帐合同,又是因为她,霍晋怀在天晟出现重大危机时,去帮薄曜。 霍家的钱也是钱,霍晋怀是商人,他不该的。 照月深知这是巨大的情意,也是阳谋,她这辈子都没资格说离开他的话。 “薄曜给得起的,我一样给得起。” 男人眼神聚焦在她脸上,似若冰雪中间的火,仅灼烫那一人。 照月垂首:“你也好傻。” 霍晋怀看著她:“做人就该自私为己,如果我一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就没有陆熠臣什么事。 如果我早一点自私强势,江家不敢薄待你,陆家更不会出现磋磨你。 说起源头,责任在我这里。” 这跟他又有什么关係呢? 照月缓缓抬首,霍晋怀泛红的眼梢落入她眼眶里,心一次次难受著,被他死死抓著。 霍晋怀的手从桌面上伸过来,温热的掌心握住她柔软的手:“照月,我会等你。” 时值九月,定王台苍翠茂密的树叶,叶尖儿微微泛黄。 五辆黑车组成的车队,停靠在定王台大门处。 薄曜弯腰上了迈巴赫,前往內阁,坐在新中式风格的明亮大厅里。 男人一身墨蓝色西装矜贵帅气,深咖色领带佩戴金色领带夹,身姿笔挺的坐在红木雕花软椅上。 一双深邃的桃花眼,沉若深潭,毫无颓態,匪气收敛。 副总理沈豫州鬢边银丝明显,端著茶杯站在红木办公桌前边。 跟霍政英那只笑面虎不同,此人看起来像一个普通老人,穿著一身朴素白色长袖衬衣,是薄曜也看不透的深。 沈豫州跟他笑著点了下头,开始说:“天晟这件事的確有些冤枉。 你作为国家亲自捧出来的新能源產业领头人,肯定不愿你就这样落败。要不然前边我们的努力也白做了,后面一摊子事可不好办了。” 薄曜抬眸:“沈副总理,您的意思我明白。” “我的意思,你不明白。” 沈豫州见过薄曜几次,之前家里有人跟薄勛有过来往,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他眼角皱纹深了深,走过来拍了拍薄曜那轮廓硬气的肩头:“我想要的东西,跟你以为我想要的不一样。” 薄曜笑意不达眼底:“但您很清楚,我想要什么。” 沈豫州的手一直放在薄曜肩头,往下压了压,薄曜肩头传来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 全红木雕刻云纹的高殿,华丽又清冷,严肃又带著一股顶层的漠然与傲。 像一座沉重的石碑压在他胸口,胸腔又闷又压抑,沈豫州身上的磁场便是如此。 “梧州汽车基地爆炸,可以判定为恐袭事件。天晟並无过错,损失赔偿由国保出面解决。 如此,你的陆地巡天才有机会重启。薄曜,我可以签字。” 他低沉嗓音生出几分凝重:“但……” 薄曜锐利精光的眼看著他,狭长飞挑的眼尾眯了眯。 第五百一十七章 被迫捲入顶层斗爭 沈豫州没继续说,手掌拍了下年轻人的肩。 人走去花架边,拿起浇水壶浇灌一盆兰草,动作慢而稳: “芝兰生於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 薄曜眼神落到那盆被养得很好的兰草上。 兰叶舒张,静謐低调。 栽种兰草的盆,是个非常普通的瓷盆,那浇灌兰草的水壶更普通。 如果是容九多摸几下某个东西,那他大概率会找人买最顶级的送过去。 但沈豫州,他觉得不能这么做。 沈豫州放下水壶,回眸看著面前这位年轻人: “我到定王台找你父亲帮忙,让你把那八位专家带回来。其实我大可以派秘书去,那天还是半夜三更的,你说是吧?” 他笑意深了深: “说句实在的,这对我的政绩,权势,实则没多少影响,出了事惩罚下面的人就是了,但我依旧这么做了。 我还知道你是容国安的人,帮你对我没任何好处,但我还是帮了。” 薄曜锋利的眉骨云集著辨別不出的雾气来,说了半天,沈豫州也没说他想要什么。 沈豫州背著手,敛去一切笑意: “薄曜,我希望有朝一日,大是大非面前,你能跟我做相同的选择。 商人唯利是图,但定王台,本质上不该是唯利是图的家族。” 他指尖轻轻抚过兰草的叶:“兰生幽谷,不为莫服而不芳。” 薄曜波澜不惊的回:“那八位活著归国的专家,还不算是选择?” 直至此刻,幽谷二字,已令薄曜心中有不好预感。 沈豫州沉著的嗓音响起: “你被推举到新能源时代潮头,做了开创者,这个身份不是新闻稿件,闪光灯之下堆砌出来的名望。 你需要履行自己的职责,你有义务站在潮头,带动后面的浪花一直朝前走,而不是享有这个名號去圈钱。” 薄曜眉目沉了沉:“是有事情需要我去做?” 沈豫州没直接回答,只问了一句:“听说你在派人去中东地区做市场调研,陆地巡天你想在国外上市?” 对於顶层对他的调查,薄曜神色並不惊讶,坦荡直言道: “中东是新能源產业蓝海,光是沙特的公共基金pif,就打算在十年內投资500亿美金投產新能源產业链。 其实中东人一直很想摆脱石油依赖,他们慌张也有野心,可缺乏推力。 陆地巡天在国外上市,我调整了集团战略布局。 以新能源產品为点,做全系產业链覆盖,撬动整个中东这块蛋糕。” 后面还有一句野心勃勃的话,薄曜当他面没说。 沈豫州眼神落到自己办公桌上,智库国防前不久才提交过来的《中东战略高地报告》。 他的確有几分讚赏的看著薄曜:“有眼光,有魄力。下周过来参会,不能有任何理由迟到。” 临走前,沈豫州將自己这盆兰草送给了薄曜。 定王台。 薄曜接过薄老手中毛笔,在宣纸上一笔一笔的描摹仙鹤。 几笔落下,薄老將自己画的仙鹤跟薄曜的对比了一下,眼中欣慰: “果然,年轻人画的鹤是猛禽,凶悍,野气;我这个是养老鸟,仙气飘飘,毫无攻击力。” 薄曜身形平稳的走去座椅上落座,笔挺的身姿与绝伦沉著的面孔,令薄老眼神跟著晃了晃,以为是薄晟回来了。 最近黑匣子的事情,说已经在破译了。 那东西有损坏,估计得花上几个月才有后续。 可薄曜说,不是容九找到的,是那个丫头去孔雀岛找到的,薄老大为震惊。 “说吧,上头那位都跟你说了什么?” 薄曜道:“沈豫州跟容九好像有些不一样,不过都很贼,嘴上说答应,就是没签字。 国家不出面,天晟股价一直狂跌,资金炼一日比一日紧张。” 薄老分析道:“沈豫州跟我们没什么来往,这次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紆尊降贵的来求你爸。看得出来,他是真著急那八位专家。” 薄曜点了一根烟,烟雾从薄唇里漫出模糊了他深邃面庞,却独留一双犀利的狼眼睛透了出来: “老爷子,您老了,离间计都没看出来。 从解救那八位专家开始,定王台就已经被迫捲入这场顶层斗爭。 救人,就是个套。” 薄曜冷笑出声:“那日武警里的王警督很可疑,巴特明明特意跟他交代过战术,也知道我的身份。 他是故意在战斗结束前,突然暴露武警在外围,触怒那群匪徒大开杀戒。 死亡人数达到一定,才会被定义为恐袭,海城全域封控严查,发布会自然也就开不成。 紧接著陆地巡天基地被炸,项目停產,直至牵连天晟,濒临崩塌。” 他抬起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来,笑著问:“老爷子,这中间態度变化最大的人是谁?” 薄老脸色沉了下来:“容九。” 薄曜稜角鲜明的两片薄唇弯起,像一把阴冷的镰刀: “我们跟容九之前谈的合作,也因这场动乱而告吹。事发一月,容九没有要为天晟解决麻烦的准备。 他一直在等我妥协,主动去马六甲,做他在境外圈钱的匪徒,国內你们两个老的也只能指望他。 而且容九这人並不仗义,什么事都没给我办成。 黑匣子是照月找回来的,这事儿放我这儿过不去。” 薄老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白色鬍鬚,眼神发暗:“好深的心计。 原来解救那八位专家,从一开始就是个投名状,也是个圈套,甚至可以被定义为阳谋。 先是製造需求,天晟现在需要国保出面,再离间你跟容九,观察你的动向,这才跟你拋出橄欖枝,你朝对方靠去。” 薄老眉目沉如深渊潭水,愈发不安:“爆炸事件,到底是恐袭还是有人策划?” “我查过,是季查雍乾的,就是恐袭。 阴差阳错的恶化天晟危机,爆炸事件的定性,可以直接影响我们生死。” 薄曜长睫上掛了不属於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皑皑风霜,大风大浪將他的性子研磨得平而稳: “老爷子,薄家是做能源生意起家的。 石油这种东西,不捲入权术之爭,不捲入国外能源爭端,是不可能的。 我用尽全力做集团產业改革,还是被卷了进去。 陆地巡天遭受重创,研发团队死了一半。 即便是国保出面保住天晟,陆地巡天也有些艰难。 前期损失过大,再不快速上市,资金回笼,天晟依旧是败局。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沈豫州的套子我只能钻。” 第五百一十八章 好好跟照月告个別 薄老双腿无力,扶著腰缓缓坐在凳子上,眼神含了几分隱痛。 这下即便是刀山火海,他也是去定了。 薄曜眼色沉沉的回想起那盆兰草,兰草生於幽谷,这幽谷並不是说的天晟危机,大概率说的是中东。 薄震霆带著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薄曜一扭头,就將人认了出来,眼神里掠过几分诧异。 袁青山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衣,一支钢笔夹在左边胸口呆,手上提著个布料普通的公文包。 薄震霆介绍道:“这位是袁青山袁教授,他今天是来找你的,说有点想法跟你沟通。” 薄曜触灭菸头,起身跟袁青山握了握手:“袁教授你好。” 袁青山不好意思的笑著: “不好啊不好,没想到我们八个人给你们惹了那么大祸,心底多少过意不去的。 今天来找你,倒也不是说什么抱歉的话,这没用,事情毕竟都发生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资料递给薄曜: “这几天我听说了氢电双核的创新概念,概念是不错,从前这个逻辑也应用在一些武器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从研究概念出发,氢电双核是为续航而创造出来的。 电池是磨损零件,越用到后面越容易出事,在极端天气里,更容易出问题。” 薄曜没有反驳,点了下头:“的確,各大新能源车企,都在攻克电池自燃的问题上花费不少功夫。” 袁青山道:“资料里有我这些年来的一些心得,电池如果替换为可拆卸的魔方电池,安全係数会大幅提升。 这种电池我可以帮助你们改造,將氢能发动后多余的动力给电池充电,同时修改为磁吸技术。 电池一旦出现问题,消磁后自动脱离车身。 这种设计在车辆实现双续航的情况下,使用更稳定。 而且魔方电池在应对极端天气领域更为出彩,因便於拆卸,车辆可备替换电池,可拥有三次续航。” 薄曜从未听过魔方电池的说法,袁青山说,是他自己发明的,但是在太空武器领域没用上。 “袁教授,魔方电池续航可达多少公里?” 袁青山回:“一次氢能动力转化充电,可续航1000公里。注氢越多,续航公里还可以继续提升。” 当日,薄曜带著袁青山赶紧去了一趟梧州。 梧州陆地巡天的汽车基地,就剩下四分之一能用。 袁青山无偿交出这份研究报告,一分钱不要,还从电力学角度,优化了陆地巡天產品他所认为的安全隱患问题。 在场的几位新能源车研发专家,在这位太空武器研发专家面前像极了幼儿园的学生。 目瞪口呆,没有任何反驳的点,默默做笔记。 袁青山坐上回京的飞机,在飞机启动前,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去: 【老沈,该做的我都做了,东西倒是个好东西。】 薄曜回到破烂的基地里,心底掠过几分诧异。 如袁青山这样身份的人,能这么轻易离开研究院,还拿研究资料给他,还不要钱? 奈何事情太多,薄曜来不及细想,就问:“袁教授说得技术改造,你们多久可以完成?” 其中一人说:“袁教授跟教幼儿园小孩儿似的,讲得很清楚,二十天就可以完成。” 薄曜指尖夹著一根烟,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压缩时间,半个月改造一辆样车出来。” 转头给王正打去电话,问:“燕京郊区那家老汽车工厂谈得如何了?” 王正站在汽车工厂外,烈阳晒得他眯著眼睛:“钱到位,一切都好说,已经谈下来了,租期一年。” 薄曜:“安排好接应人手,梧州人员很快会迁过来。” 巴特落地梧州,第一时间给薄曜打去电话: “老板,事情都已经办完了,钱款已经入帐。孔雀岛上的军备,缅甸彭家人看起来很喜欢。” 薄曜眯起眼角,沉声说:“孔雀岛背后有一块油田,你去卖给彭家人的死对头。” 孔雀岛被攻占后,薄曜在私人岛屿上的武装军就像模像样的入驻上岛,有一副占山为王的趋势。 上面的人说卖人情给彭家,薄曜卖了,但並不是免费的。 巴特问:“彭家人已经登上孔雀岛,这不是要搞起来吗?” 薄曜勾唇:“不搞起来,谁来买军火,天晟现在很缺钱。” 巴特“哦”了一声,隨后又说:“林雪意在主动约我,她上次还说,容九对老板你很是不满,好像是有什么想法。” 薄曜嗓音里听不出半点儿情绪:“你先去,顺著她的意思来。” 他疏远容九,又与沈豫州会面几次,容九心底想法肯定多了起来。 果然,那只老狐狸按捺不住了。 一周后,薄曜准时抵达內阁参会。 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冷痞的气质往那儿一坐,气场强大,依旧是人群中的焦点。 天晟集团出事,眾人以为ceo多少有些落魄,可並未见到他有半分侷促。 薄曜扫了一圈,容九没在,他不经意的勾了勾唇。 沈豫州端了下话筒,翻开资料: “新能源与智產全链是当今世界经济与產业发展的核心之举,未来想在世界占有一席之地,这两项產业是重中之重。 中东,北接欧洲,西邻非洲,东与中亚地区紧密连结,是我国布局全球的战略高地。” 开了半小时会,沈豫州看向了薄曜:“陆地巡天在中东上市,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步棋。薄曜,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薄曜指尖转著黑色钢笔,漆面光影映在他深邃瞳孔间,眼神里的光犀利又深沉: “大国博弈,小国受力。商人身份是进驻中东地区,最自然,阻力最小,也是最不引上层注目的身份。 其次,从中东局势来看,很快部分中东地区会陷入战火。 作为商人,这时候进驻中东做生意风险极高,但作为政治商人,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雪中送炭,好过锦上添花。” 沈豫州笑开:“果然是薄勛的孙子,一点就透。” 他看向身边秘书:“字我签了,通知国保儘快去办。天晟即將出战中东,我可要给他们解决大后方。” 於此,天晟集团危机解除,薄曜出走中东在即。 不做多想,他准备在离开前,好好去跟照月告个別。 第五百一十九章 薄曜,我放不下你 薄曜扯回思绪,看见会议厅里沈豫州已沉下脸: “中东,自古以来兵家必爭之地。某些国家在那边称霸多年,也该轮到我们上场了。” 从內阁里出来,薄曜神色凝重的站在树下点了一根烟。 天晟与定王台,被顶层谋略家,拖著入局全球政治博弈了。 男人锋利眉骨之下渐起惊涛骇浪,照月愿他平安喜乐的人生,这下是彻底终结了。 沈豫州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拍了拍薄曜的肩膀,浮在皮囊上的笑意温和:“薄曜,你对我防备又误会。” 他顿了两秒又问:“是不愿参与这次的中东之行?” 薄曜肩宽腿长,身姿挺拔。 有他父亲的军人身上铁骨傲气,也有一股野路子里的匪气,挑眉一笑:“这是说的哪里话。” 沈豫州神情比放在开会时还要严肃几分:“你可以考虑,实在不愿,也可以取消。” 薄曜只在心中冷笑,他还有选择? 定王台。 “老爷子,天晟財务危机彻底解除,国家保险承担责任。官媒公关稿件,几天后会发出来。” 薄曜靠在软椅上,指尖的烟,拂过青筋凸起的手背徐徐直上,男人的嗓音深沉平静。 薄老站在这一年最后的夏声里,阳光落在他佝僂身影上,身量又缩小了些:“沈豫州我看不懂。” 薄曜神色如深不见底的湖:“走出危机比看懂他的意图更重要,不过是去更高处的风浪里搏杀罢了。” 又看著自己的亲爷爷,似笑非笑:“万一我死中东了,老爷子,你会洒两滴泪吗?” 薄老一头全白的发,逆光而站,眼角皱起沟壑: “你是我亲孙子,你以为我愿意让你去冒险吗? 现在那边局势那样不稳,如果爆发为战区,我死活都会捞你回来。你大哥已经不在,你决不能再出事。” 他起身,无谓一笑:“老爷子,我去中东后,黑匣子您帮我盯紧了,我要儘快知道薄晟的死因。” 薄老点了下头,又深深嘆了口气: “当年我们参军打仗,起初是为了一口饭吃,后来是为了家里人有饭吃,再后来是为了这个国家的人能够安生吃一口饭。 许多时候你觉得我冷血无情,但人在高位,谋的从来就不是个人兴亡。 定王台不是纯粹的商人家族,国家需要,隨时待命。” 薄曜站在定王台云鹤居的高台上,面朝无边天际,后靠王侯殿宇。 他挺拔身姿如松,黑眸锐如鹰隼,凌厉雄浑的气场厚重强大:“风越大浪越高。” 薄曜侧眸,看见桌上沈豫州送他的那盆兰草在风中微微摇摆了下,眼神发暗。 从前想法此刻彻底推翻,不站去更高处,以后身边还会有很多容九跟霍家。 忽的,薄老也盯著那盆兰草看:“叶立含正气,花研不浮花。” 他看著孙子的背影,眼神深了深:“沈赠兰草,自有他的深意。中东遍及黑產灰產,你过去以后,要守住本心啊。” 薄曜看著那盆兰草,笑了笑。 * 天晟集团重启陆地巡天上市计划,繁重的营销公关任务即將开启。 moon公关接到临时通知,取消参与这次上市公关活动。 照月得到通知的第一瞬间立马下楼,驱车去了云熙湖。 推门走了进去,薄小宝屁顛屁顛的跑来,围在她腿边转圈圈。 照月蹲下身子抱了抱它,从包装袋里掏出一个手枪鸡腿给它: “小宝,好久不见。” 薄小宝开心的摇著尾巴,拿头蹭了蹭照月,就跑到一边去吃它的鸡腿去了。 发生天大的事情,最开心不受波及的,还是小狗。 照月穿了一身粉蓝色的长裙,站在客厅那棵山茶花树下,葱葱鬱郁的绿叶,衬得她肤色雪白,脸上却凝结寒霜。 薄曜打著电话从楼上下来,视线落於她身影,凝停好几秒。 没用髮胶的黑髮慵懒垂在额前,少了几分锐气:“找我有事?” “薄曜,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陆地巡天在国外重启上市这么重要的事情,作为乙方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她问了一圈,连准確地方都没问出来,只知道是在国外。 照月素来温和,今天开口的语气变成了质问。 薄曜绕过她的身体走去湖边站著,点了一根烟:“公司安排。” 照月紧跟他身后:“公司是你的,这不就是你的安排吗?公事是公事,也要掺杂私事吗?” 薄曜立在湖边,风吹拂他轻薄宽鬆的衬衣,头髮在风中徐徐浮动。 男人高大的背影似一道孤峰,高大,遥远,孤寂,他不应话,沉默著掸了掸手中的烟。 照月心间涩然,被推开的滋味好难受: “你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为什么这样重大的事情偏偏撇下我? 是你当初说陆地巡天这样的好苗子项目,只要我做的营销成功了,以后在行业內就有了標杆项目,这是奠定我行业地位的重要案例。 为什么,为什么要取消?” 薄曜鼻息间滚出白雾,淡声道:“这次过去没什么发布会。” 照月就知道他在答非所问,营销又不是只在网际网路,只做发布会,她气愤起来: “是你觉得我弱小没本事,什么事都做不成是吗?既然如此,又何必在当初栽培一个无能的我?” 薄曜眉眼紧绷的转身过来: “我培养你,是让你去过好日子,是让你懂权衡利弊,飞去高处的。 不是把你当我的兵,拖出去给我打仗卖命的。” 照月攥著手机的手掌分外用力,胸腔里憋的暴雨衝到眸前凝起一层水雾,她愈发激动: “与容九周旋,登孔雀岛我都没退缩过。你为什么要在危机时刻,最需要人的时候將我推开!” “怎么著,算成你战绩了!”男人脾气一下冲顶。 照月眼眶跟著红了红,怔怔的望著他。 薄曜隨后抿了下唇,敛去情绪,嗓音低沉的说了句:“月,別再掺和这些事,这已不是你能够承受的东西了。” 她也知道自己跟了旁人,不该再跟薄曜纠缠,可照月控制不住自己。 “我对不起霍晋怀也放不下你,我也好討厌我自己。薄曜,你说怎么办?” 照月说著说著,嗓音哽咽起来:“我不和你在一起,让我把自己该做的工作做完好吗?” 薄曜眼里捲起灼烫的浪,整个眸眶酸胀发疼:“再多说一句,我立即跟你解约!” 照月身形猛的僵住,唇瓣动了动。 自她从孔雀岛回来,她就觉得薄曜变了。 第五百二十章 不是翻身,是飞升了 中东是全球政治军事最危险的地方,地缘政治衝突几天一个变化。 不止这些,这几年东南亚缅北地区的黑產迁过去不少,更甚在杜拜自由区,那可是全球灰產的天堂。 在中东,根本没有黑白两道一说,只有强弱之分。 薄曜知道自己去那边做的事肯定惹仇家,他不可能带照月去,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过了几秒,照月的电话响了起来。章怀玉兴奋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来: “照月,有好几个项目让我们提案。 但公司能单独提案的人不多,有两个重要的需要你亲自去。我手里也有两个,真忙不过来。” 照月回:“我知道,就是山城那两个项目。一个是旅游城市营销,一个是预製菜品牌塌房。” “对!”章怀玉又叮嘱道:“崔小娇的伤还没好,你缺个保鏢,得找个人和你一起。” 照月嗓音淡淡:“不用保鏢,让她好好休息吧,我去山城提完案就回来。” 掛断电话,她红著湿润的眼眶看了薄曜一眼,转身离开云熙湖。 薄曜走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拧开,两口吞咽下去半瓶,沉沉出了一口气。 他转身上了书房,拿起国外那部手机:“巴特,一切按原定计划执行。过几天我要去一趟山城,你从缅甸回来再说。” 巴特站在缅甸彭家人的白色別墅后院里,举著电话: “老板,机械狗在孔雀岛上参与实战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在军火市场传开了,有人找到我说想买特製版本,订单量比较大。” 薄曜沉声道:“压著,等对方主动加价。另,加大投產机械狗,我要带去中东。” 男人推开书房落地窗,站在阳台上,俯瞰整座云熙湖,深邃的桃花眼眯了眯。 在自己去跟沈豫州开会前,他给容九打了两次电话都说在开会。 霍家跟容九向来穿连襠裤,这次霍晋怀为照月做到这种份上,霍家股价跌得不成样,也算是真情真意了。 港城,半山霍家。 晚餐向来是霍家父子开闢的另一处会议战场。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霍政英抿了一口红酒,眼角细纹深了深: “薄曜这个人有点东西,翻身速度之快。 前几天我都以为天晟要破產了,没想到国保出来为他买了单。” 霍晋怀道:“我们的人还查到,薄曜在东南亚做了一笔挺大的军火生意,又让缅甸彭家跟对家爭夺油田,再次赚了一笔。 他很快会重启陆地巡天上市,听说是在中东。” 霍政英眉心紧锁起来:“他不动声色搞定了这么多事,真是不简单。 资金炼快断的时候也没来找过霍家,那样难的环境里,他居然还在国外赚了一笔。 国保买单,他自己又补了资金炼,真是后生可畏。” 霍希彤最近这几天都好好待在家里,听见这些话,神色诧异万分。 薄曜这么快就翻身了,现在是不是已经跟江照月明目张胆的在一起了? 她攥紧了手中的筷子,尖利的齿死死咬住唇,越想越烦。 霍政英点了一根雪茄夹在指尖,冷哼一声: “容九给我打过电话,说沈豫州跟薄曜走得很近。我看那只老狐狸是老糊涂了,欲擒故纵,纵著纵著人给纵没了。” 霍晋怀直接问:“联姻一事还要继续吗?” 霍政英神情一凝:“不急,让我琢磨琢磨沈豫州这个人,他半路杀出太奇怪了。” 霍希彤左右看了一眼:“如果联姻的话,你们不会让江照月去嫁吧?” 霍政英没说话。 霍希彤知道局势开始胶灼了,沈豫州官职比容九还要大。 仿佛整个霍家都已经知道,薄曜开始不好牵制。 家里肯定会让江照月去嫁薄曜,没有谁比江照月更好牵制薄曜了。 有江照月在,薄曜再拧都要给她薄面,家族想要用江照月做盾牌。 而自己好像在这个家族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霍希彤面色渐渐苍白下来,前所未有的恐慌。 “薄曜这次好像不是翻身了,是飞升了。”霍希彤喃喃说了一句。 霍政英笑了出来:“哦,对了,现在希彤开始慢慢变聪明了。” “那我呢,爸爸,我才是薄曜的未婚妻。”霍希彤眼神里流露出了恐慌。 顾芳华在一边说:“希彤,你也不喜欢薄曜,放手吧,照月跟薄曜是两情相悦的。” 霍希彤一下就炸了:“妈妈,江照月血脉低贱,怎么配得上薄曜,怎么配得上用霍家女儿的身份去联姻? 她嫁入定王台,做定王台的女主人,凭什么? 薄老跟薄首长知道了,肯定觉得我们霍家假仁假义,用一个假女儿嫁入豪门。” 顾芳华胃口一下就没了,放下了筷子:“我懒得跟你吵。” 霍希彤开始对著霍政英哭,她一哭,霍政英就会心软: “爸爸,我承认我对薄曜不是那么的真爱,但我想要嫁给一个最优秀的男人有错吗?” 霍政英想了下:“好像也没错。” 霍希彤顺了气儿:“还是爸爸最明事理,这联姻还是得我去。” 霍晋怀靠在座椅上,又多饮了一杯酒。 家族肯定是想跟薄曜联姻的,陆地巡天这个项目,他们真金白银的投入了这么多。 可他觉得又有些不对劲,如果薄曜真的彻底翻身,那为什么还要把照月推向自己呢? 翌日,薄曜一早抵达霍氏集团,来谈重启上市的资金计划。 薄曜穿著一身藏青色绸缎衬衣,腕间袖扣是一对金色盘龙,眼神比之从前更为囂张肆意。 走入霍晋怀办公室,泰然自若的往老板椅对面的座椅上一靠:“说吧,霍大总裁。” 霍晋怀只问:“你到底要去哪国重启上市计划?” “中东地区。” 薄曜顿了顿又叮嘱一句:“你先別告诉照月,她到处打听。中东局势复杂,她不能去。” 霍晋怀听霍政英说过顶层关於中东的一些想法,薄曜翻身如此之快,背后肯定有推手。 而將上市地点定在中东,看来是带著任务去的,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怪不得他弃了照月,他这是捲入更大的旋涡里,连生死都无法预估了。 可万一他顺利归来呢,飞升后的他,势力如日中天,他肯定又会回来抢人。 秘书拿来几份补充协议让二人签字。 薄曜伸手拿走霍晋怀手里的那支钢笔,放在自己手边的这一支他偏不用。 签完字,薄曜將金属质感的钢笔瞪的一声扔他桌上。 巴特走了进来,將几页资料放在霍晋怀面前。 薄曜手指在资料上的人物照片头像上点了几下:“今天来,我得给她討个说法。” 第五百二十一章 今晚要不要我留下来 “半岛酒店枪战发生那晚,你的亲妹妹霍希彤僱佣杀手,持镇静剂,爱滋病毒,梅毒,潜入照月房间。” 薄曜勾著一双狼眼睛,死死盯著霍晋怀。 霍晋怀拿起桌上的证据链看了起来:“希彤最近都在父母身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薄曜冷戾的笑意猖狂,带著凌冽的杀气: “霍晋怀,这是我去中东前,必须要料理完的一件事。你不料理,我会亲自去料理。 ”霍希彤这种毒瘤存在,他会走得不安心。 他太了解照月的心性,因霍家的关係,她下不了死手。 如果霍晋怀撑不起她的天,那真没必要跟霍家浪费时间。 霍希彤贩毒的事情他会直接撕破,哪怕是牵连整个霍家。 霍晋怀扶了扶镜框,脸色肃然: “我不会因为你给的一点东西就怀疑自己亲妹妹,我自己去验证。 如果真是我妹妹乾的,我不会饶她。” 走出霍氏集团,薄曜看向巴特吩咐道:“一个月內,如果霍晋怀对霍希彤没有动作,你就派人除掉这颗毒瘤。 ”他办完这件事,在去中东前,还剩最后一件事。 九月,燕京早晚的气温,已经没有那么剑拔弩张。 飞机落地燕京已是黄昏,天空被晚霞染成少女脸上的一抹腮红,瑰丽之间,又透著一股娇俏。 薄曜提著两包东西放在小区单元楼门前的座椅上,靠在木椅上等著,脚边蹲著一条百来斤的狗。 薄小宝看见来人就冲了过去,摇著尾巴,在照月身边转圈圈。 照月穿著一条翠绿色的绸缎长裙,腰间围著白色蕾丝的腰带,掐住完美的细腰翘臀。 薄曜细细看著,她又买新裙子了啊,怪好看的。 照月看见薄小宝,弯眸笑著,牵著小狗就上了楼,没看男人一眼,当他不存在。 薄曜笑了,提著两包食材跟著上楼,还是自己开的门。 照月回到家里,走到冰箱出拿了两包中药袋出来加热,站在灶台边咳嗽。 自孔雀岛回来后,她精气神直到现在都没彻底恢復。 薄曜走了过来,看著药包:“生病了?” “跟你有关係吗?”照月將中药袋拿了出来,插上吸管儿喝了起来。 才喝了两口,眉头就拧了起来。 男人穿著一件印花衬衣,扣子开到胸口以下,没个正形:“这么难喝,给我喝一口?” 照月冷冷问:“你来做什么?” 薄曜挨著她站得很近,眼神深邃:“来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不是赶我吗?还说以后我什么事都可以找你,原来是个骗子。” 她喝了两口苦涩的中药,情绪不妙,將药袋子放在垃圾桶上方正准备扔掉。 薄曜一手接过中药袋,含住吸管,两口吸完含在嘴里。 修长的手臂圈过她细软的腰身,將人按在冰箱上,虎口掐住她下巴,唇覆了上去。 狗男人將苦涩的中药从嘴里渡给了她,照月一挣扎他就用力。 薄唇缠绵又不失力道的吸吮,她一吸气,就將汁液全数给吞了下去。 薄曜邪气笑著,回眸看著热水里的中药包,伸手拿过来插上吸管儿:“还有一袋,我餵你。” 照月怒道:“现在是你要怎样就怎样对吧,谁允许的,谁允许你亲我的?” 她推开薄曜手臂,转身朝客厅走。 男人粗壮有力的长臂揽住她腰肢,再次圈回怀里錮著。 薄曜將第二袋中药喝掉一半含在嘴里,又渡给了她。 他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还有一半,得喝完。” 將中药全部喝完时,照月的嘴已经肿了,气得眼睛湿润的瞪著他: “薄曜,你到底要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已经跟霍晋怀在一起了吗?” 薄曜喉舌苦涩,伸出指腹擦去她唇角的药汁:“想吃你做的饭了。” “不做!” 照月执拗起来:“除非你让我参与陆地巡天重新上市的公关工作。” 薄曜一点儿脾气都没发,说著:“我要去的地方在中东,可能会待上一段时间,走之前不给我做顿好吃的?” 照月心臟猛的一抖,凝神看了过来:“是容九安排你去的吗,去做什么,陆地巡天不是要上市吗?” 薄曜脸上没多少表情:“不是容九,陆地巡天定在中东上市,官媒稿件应该是今天出来。” 照月儼然记得薄曜第一次要出国的时候,就是主动来找的她,脾气会出奇的好,一副诀別的样子。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话没说全对不对?” 薄曜伸手揽过她的背,搂在怀里很紧很紧,下巴轻轻放在她的头上摩挲著。 他想说『如果从中东顺利归来,我们就结婚。』 可话到嘴边,薄曜又沉默了下去。 他不想留个念想,搅得她一直放不下,万一真死外头了呢? 照月急了:“薄曜,你说话!” 男人將她抵在冰箱上,黑眸深邃的睨著她,痞气笑著:“多久去山城,我陪你去。” 他想在走之前,看看她事业上成长得如何了,去看一下她单独竞標的能力。 万一將来霍晋怀不做人,她足够优秀,也能过得很好,就真的放心了。 照月手机弹出消息,看见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关於天晟集团的官媒消息。 是国家层面的专业公关,消息出来没几个小时,天晟股价开始往上波动。 她眼神震盪: “定调为恐袭事件,帮天晟否定直系责任,又將恐怖分子头目的劣跡斑斑扩大播报,最后把天晟当做受害方,博取大眾同情。 告诉公眾陆地巡天不会停產,会重启上市计划,全官媒播报。 这么专业的官方公关,只有很上面的人才有这个权力,谁给你做的?” 薄曜伸手揉了揉照月的头,淡笑:“沈豫州。” 照月听了,脸上皮肤跟著抽跳了好几下,良久她才回神,激动了起来: “中东那边局势这么乱,我去了都挨过枪子儿的,你去中东做什么!” 薄曜没有回答她,吻了吻她的唇,將额头抵在她额前:“很快就要出发,今晚要不要我留下来?” 第五百二十二章 反抗啊,我强迫就是 照月眼神一震,额头低得更低:“不,不行的薄曜。做人不能这样,我不能一面答应旁人又一面跟你这样的。” 薄曜抓著她不鬆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柔软细嫩的耳垂:“反抗吧,是我强迫的,跟你没关係。” 男人的吻落在她侧颈上,薄唇冰冰凉凉,柔软化蜜,化成毒,浸入皮肤肌理,极快的挑动她神经。 照月心跳失速:“不……” 薄曜用鼻樑蹭她侧脸:“你不想我想,你有道德,我又没有。” 男人笑著扣开腰间皮带,將照月的手腕捆上。 將人拦腰抱起走去主臥,脚朝后一勾,主臥的门砰的一声关了过来。 薄小宝正把头钻进塑料口袋里闻来闻去,看看爸爸今天都买的什么,被这一声嚇得一个激灵。 狗耳朵听见主臥里传来的动静,它连忙跑了过去,用爪子在门上刨,叫了两声也没人理它,就蹲在门口守著了。 照月双手被他死死捆住,薄曜的唇堵著她的嘴,一边用手指拉开她拉链,一层一层的剥开,脸上还一副邪笑。 照月紧缩眉头,让薄曜不要这样。 薄曜跟聋了似的,掐住她的腰,俯身而下:“想了我没?” 照月低声骂道:“我从没见过你这样赖皮无耻的。” 男人笑得咧开嘴,手掌掐住她纤细的天鹅颈,咬了咬她下唇:“你不照样喜欢?” 房门里的声响渐渐大了起来,薄小宝又叫了一声。 室內旖旎的温度,似漂浮的蜜,裹著二人身上痴缠。 薄曜修长手指轻轻拂去她额前汗珠,又在昏暗里,发觉这不是汗珠。 是她仰面时,眼角滑出的泪水。 “又在哭,不准哭。”薄曜嗓音发沉。 照月抽了抽鼻子:“我討厌你。” 天色已渐渐暗沉下来,铺好的床单也扯得移位,一半掉在地上。 照月手机铃声响了好几次,她人影微晃,侧眸看著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著霍晋怀的备註。 薄曜调笑道:“你接。” 照月推著他的胸口:“你停下,会被发现的!” 薄曜钳住她的双手,手指拖开抽屉拿byt时,发现还是他上次买来的,一个没少。 男人勾唇,更卖力。 背部肌肉绷紧,背脊中间的沟壑深成一条直线:“霍晋怀还没得手过是不是?” 照月瞪了他一眼。 事后,他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 胸口上的汗珠徐徐下落至腰腹,手指搭在她软嫩的腰肢上:“你觉得我们之间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照月放下回霍晋怀信息的手机,撒谎说自己在开会。 她內心煎熬,从前跟陆熠臣那是已经离婚的状態,这次是自己主动求人家帮忙,意义全然不同。 她嗓音有些低哑的回:“这几年来的关係,没一刻是见得光的。” 男人轻笑:“还真是,一直偷。” 他鼻息间喷洒两股白色烟雾,笑意有些苦涩:“我们从来没有像正常情侣那样在一起过,从未公开,一直躲藏。” 照月也跟著沉默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手机微信响了一下:“明天我要去给怀玉搬家,借一下你手底下看起来不像好人的保鏢可以吗?” 薄曜俯身压过来:“你要我的命都行。” 第二天早上薄曜走的时候,又跟照月说了一次,说去山城,他会陪她。 下午去了公司,照月开著白色宾利,后排坐著薄小宝跟舒舒,还有周唯。 后边有辆黑车跟著,是薄曜的保鏢。 到了章怀玉家门口,就听见了两人的动静。 章怀玉骂道:“结婚就花了半小时,离婚你搞了我一年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咱这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离了对大家都好。” 屋內传来砸东西的声音,男人说:“我不离,拖死你!” 章怀玉:“老子弄死你!” 男人吼道:“我不跟你离婚,你就买不了房,因为那是夫妻共同財產。你要么租房,要么回来看我脸色睡我家,隨你的便!” 照月看了保鏢一眼:“適当温和。” 薄曜现在身边的保鏢没有普通保鏢,全是僱佣兵。 昆卡理解的温和就是不弄死,他两脚就把门踹开了,带著人走到屋里:“我们是来给章小姐搬家的。” 照月走了进去,拿出纸巾按在章怀玉流血的额头上,怒道:“舒舒,拍下来,作为法庭证据。” 章怀玉的老公又想动手,被保鏢一脚踢翻,按在地上打了好几拳,满脸是血。 男人吼道:“这房子是我的,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的,章怀玉不能拿走!” 章怀玉撕心裂肺的吼: “我她妈真是瞎了眼了,这房子你就给了首付,房贷是我一起还的,装修是我给的钱。 你赶紧去签字离婚,赶紧!” 照月暗暗嘆气,职场里能言善道,做事沉稳的总监,在家里也是一地鸡毛。 照月拉著章怀玉出了门:“你先跟我下楼,舒舒跟周唯,还有保鏢会帮你处理完这些事。” 章怀玉的眼泪混著额角的血往下流:“你怎么来了,肯定是舒舒说的。” 照月揪起眉心:“舒舒怕你吃亏才特意跟我说的,现在离婚真的太麻烦了,跟我当初离婚一样麻烦。” 章怀玉眼眶猩红:“谢谢你,照月。” 照月去药店买了创口贴出来,拍拍她的肩头: “女人嘛,更要肝胆相照,咱们公司女人多,全是娘子军,遇事儿全都上! 你丈夫的工作单位,刚好是天晟的下游產业。 我跟薄总说了,他不离婚,就动他的饭碗。你再耐心等等,很快他就会签字。” 章怀玉心底落下石头来:“我信你。” 舒舒跟周唯带著两个保鏢,又叫了搬家公司,把章怀玉的东西收拾去了租的房子那边。 舒舒说:“咱们公司,还有个在搬家的,不知道怎么样了,听说她也是老大难问题。” 舒舒拿出手机给崔小娇打电话:“小娇,你搬家成功了吗,需不需要我们过去帮你?” 第五百二十三章 你找我这种亡命之徒啊 崔小娇架著拐杖,靠在墙下:“还没有,我出来吃个饭。” 说完她就掛了电话,走入一家自助餐厅,在玻璃窗下坐著,脸色发黑。 她吃著自助烤肉,吃著吃著,看见商场外边有个粉红色头髮的人,皮肤很黑,像个猴儿似的。 崔小娇掏出手机给萨仁打电话:“抬头,进来坐。” 萨仁双手揣在兜里,在崔小娇对面坐下,打了个招呼就没说话了。 萨仁话最多,今天格外沉默。 崔小娇对服务员说加个位置,付完钱就扭头问:“你怎么了,眼睛这样红。” 萨仁一被人问就哭了出来:“颂猜死了,我没有哥哥了。” 崔小娇有些诧异:“他怎么了,怎么会死?” 萨仁当僱佣兵很多年,死过很多战友,见过最残酷的战场,却还是在知道自己亲哥哥死了的那一刻,无法接受。 他语声发颤:“老板预料到汽车基地无人的时候,就立马派了我哥去驻守。去的第一天,基地就发生了爆炸。 我哥抱著一颗炸弹跑去距离人群远的地方,人就没了,连根骨头都没捡回来。” 崔小娇抽了纸巾递过去:“对不起,我不会安慰人,但我听了是真的很难受。” 萨仁向巴特请了十天的假,心情依旧糟糕:“他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对我最好的人。” 崔小娇垂了垂眼,自助餐也不吃了,拉著萨仁走到一家玩具店,拿起一个盗版星黛露递给他,然后去付了钱。 一看自己卡里余额,觉得大意了。 萨仁抱著星黛露玩偶,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谢谢,盗版也是爱。” 崔小娇生了一张粗獷的男儿脸,眉宇间却柔和: “你这样经歷过无数生死的人都这样伤心,足以见得这位家人曾经对你多好。” 萨仁猛点头:“我哥对我最好了,只是干我们这行都很难善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抱著星黛露玩偶,突然问:“你架著拐杖怎么就出来了,就是吃个饭吗?” 崔小娇一瘸一拐的朝电梯口走:“我想搬家,但钱拿不走。” 萨仁追上去扶著她:“这事儿你找我这种亡命之徒啊!” 崔小娇回了家,她爸妈跟弟弟正在吃饭,一家人其乐融融。 崔妈看了她一眼:“还知道回来啊,自己去拿碗筷,还要让我请你吗?” 崔小娇扶著拐杖,问道:“我去孔雀岛的事情,你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从去海城到从孔雀岛回来,中间过去一个月多月。 她手机是没了,但老板送来新手机,她登录微信时,发现家里没有任何人问她。 崔妈一边吃菜一边喝汤,咕嚕咕嚕的吞咽,头也没抬:“能有什么反应,不是出差吗?” 崔小娇將近两米的个子杵在那儿像一堵孤单沉默的墙,是这家里最暗沉的摆件儿: “孔雀岛是恐怖分子待的地方,你们不怕我死上面吗?” 崔小娇的弟弟今年九岁,他笑著说:“是不是公司得赔偿啊?” 这个家,一共九十平米,四个人住。 崔小娇觉得,这里没有自己站得下的地方了。 崔妈还是打了自己儿子一下:“乱说什么!” 她看著崔小娇,朝阳台上扬了扬下巴: “那些营养品,礼物,我都拆开看了一下。 补脑的,强健骨骼的,都拿去你弟弟房间了,那几罐奶粉你爸適合,用来当早餐。” 崔小娇鼻头被一股浓烈的酸意刺激著,一身肌肉的她此刻浑身无力:“那我呢?” 崔妈很诧异的说:“你去公司吃唄,你们不是一日管三顿吗?水果零食,牛肉鸡肉什么都有。” “你到底把我当成你的什么了,既然这么厌恶我,怎么当初在我生下来的时候,不把我放水里淹死!” 崔小娇抓著拐杖的手捏成了拳头,每寸肌肉都在发抖。 崔父啪的一声放下碗筷:“你说什么呢,你妈说错了吗? 你受伤,是因为保护你们老板受伤的,她该管你,你该吃她的,你睡她家里都有理!” 崔小娇不愿浪费时间,直接说: “我要从家里搬出去,你们把我前些年在国家队发的奖金,工资,还一半给我。 我从去年到现在的工资,包括那五万块的营养费,要全部拿给我!” “你弟弟要补课,以后还要娶媳妇,都拿给你了,他怎么办?”崔妈说得无比自然。 崔小娇:“他又不是我生的,关我什么事?” 崔父一拍桌子起身走过去,踮著脚给了崔小娇一耳光:“没良心的东西,这是你亲弟弟!” 崔小娇別过脸,胸口剧烈起伏,泪已经圈在眼眶里:“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她其实已经闹过三次了,三次大家都没多大的反应,闹完后该看电视的看电视,刷视频的刷视频。 崔小娇忍无可忍,处於爆炸边缘,却又觉得这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做不出过分的事情。 萨仁在门外,用脚踹门:“开门!” 崔小娇的弟弟去开门,一把被推倒在地上。 萨仁拖著一个煤气罐儿走入房中,反手把门反锁起来。 他掏出打火机:“崔小娇欠我钱,今天不拿,我就弄死你们所有人。” 他从怀里拿出一行欠条,八十万。 崔父伸手又要打崔小娇耳光,萨仁这种身手的人,只用三分力就將人撂翻在地。 他跳上餐桌,抬脚將餐桌上的餐盘全踢在地,指著崔妈的鼻子:“快进去拿钱,不拿老子立马点火!” 崔妈崔父看著这个黑皮粉头髮的男人,一脸凶相,浑身肌肉一看就不知道是什么好人,准备报警。 萨仁从餐桌上跳了下来,拿过两人的手机,扔地上,踩烂:“我倒数五秒,不给钱,我就点火!” 崔小娇从小在国家队长大,接受的都是美好正能量的教育,这种场景,她只在黑道小说里看过。 萨仁一笑:“算了,现在就点。” 他拿起打火机,点燃了家中的窗帘,有布料的地方,把煤气罐放在一边。 等火势一大,煤气罐就爆了。 崔妈崔父就变了脸色,崔妈赶紧进屋子去拿钱,將几张银行卡放在萨仁的手上。 他们互看脸色,等萨仁去取钱,他们就报警。 第五百二十四章 去中东能不能带上我 萨仁將银行卡揣好,满脸轻蔑:“就你们这种,我捏死都是分分钟的事。” 他拉著崔小娇就离开了,崔小娇站在电梯口问:“煤气罐怎么不带出来?一会儿真爆了。” 萨仁摆摆手:“哎呀,我又不傻,那里面是水。你家窗帘也没怎么燃起来,他们一会儿就去灭了。” 他把银行卡塞进崔小娇手里:“你拿好了,一会儿你爸妈会去报警,你出来做个证就行。” 崔小娇眼眶发酸:“我要了这么久的东西都没要来,没想到你一次就成功了。” 萨仁道:“因为你还把他们当亲人,心是软的,他们自然可以欺负你。我跟他们又没感情,下手自然狠。” 这些卡都是崔小娇自己户头开的,密码却已经被改了,她拿著身份证改了密码也取到了钱。 一看余额,她嘆气,这些年来所有的钱加上少说也有五十来万,但卡里只有二十万了。 那些钱,就当一次性给的养老费吧,她也不纠结了。 萨仁问:“小娇娇,你住哪里啊?” 崔小娇出来的时候,一件衣服都没拿,什么都没有,房子也没看:“住酒店吧,过几天去看房子。” 萨仁想了想说:“要不你住我家吧,是安保公司租的房子。我哥死了,那间房太空了,你陪我住一段时间吧。” 来到萨仁的家里,发现全是紫色跟星黛露,还有枪械。 萨仁说这些东西是颂猜给他置办的,颂猜一边骂他不像个男人,又一边在给他买。 崔小娇听后很羡慕,因为她被骂就真的只是被骂。 萨仁当天出去买了新的大床回来,足够两米个子人的睡。 崔小娇也没多想,就在这屋子里住了下来。 这么多年过去,她终於不用蜷缩双脚睡觉,在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朋友家里,拥有了一间属於自己的房。 在萨仁家里休息的几天,她觉得空气都是甜的,自由自在。 崔小娇躺在沙发上养伤,听见门有动静就坐了起来:“萨仁,你每天早出晚归的,都在做什么?” 萨仁累得不想说话,瘫在沙发上:“在体训,我们要出发去中东了。” 他又补了一句:“你不用找房子了,我去了中东,这屋子就空了,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万一我死外面了,你记得把星黛露烧给我。” 崔小娇蹙起眉头:“嘰里呱啦说些什么,不中听。” 照月帮著公司员工也是朋友处理了几件家事后,大家都开始奔赴自己的提案,出差的出差,跟甲方纠缠的纠缠。 她站在楼下打车去机场,一边推著行李箱,一边打著伞。 走了两步,行李箱被一双大手接了过去,伞也被人举高。 照月穿了一身淡紫色的新中式长裙,瓷白的面容浮现一抹惊讶:“你怎么来了?” 她並没有告诉薄曜自己具体出发去山城的日子。 照月拖过自己的行李箱,伸手去拿自己的伞,又被薄曜举得很高:“陪你去山城,我答应过你的。” 飞机落地山城。 薄曜戴著墨镜,眼睛扫了下后方,保鏢隱匿在后侧。 他推著照月的行李箱,给她打著伞:“以后沦落了,我给富婆当保鏢应该还是有人要的。” 照月覷他一眼:“你还真有心情开玩笑。” 薄曜动了动手肘:“月,挽著我走。” 照月不动,薄曜將她的手腕拿过来穿过自己的手肘:“这是在外地,霍晋怀又看不见。” 次日上午十点,照月长发用珍珠发箍盘起,穿了一身赫本风黑色连衣裙,端庄从容的走入文旅局会议室。 薄曜戴著口罩,装扮成她的助理,参与旁听。 文旅局的工作人员多看了照月身边的男人几眼,不太明白这种气质的男人怎么在做助理。 六家公关营销公司將自己的提案讲解完毕,坐在主位上的人是后来才来的。 周市长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衣,胸口戴著国徽,眼睛看著这些五花八门的提案: “我来参会有三次了,全国各地的公关公司的提案都做得花样百出,东西都很美好。 但说句实在的,针对旅游城市的营销,我不是很满意。 这种方案,放在任何一个城市都可以用。” 照月在桌下给薄曜比了比数字,项目拿下来,年服务是240万,牙关都咬紧了,她还是很爱钱的。 今天六家公司竞標,前面两次的公司全军覆没,看来这个提案比自己想像中的要难很多。 薄曜伸手摸了摸她掌心,都在出汗了,他附在照月耳边低声说:“治大国若烹小鲜。” 左边坐著的是另一家公关公司的总监,看见两人摸手的动作,瘪了瘪嘴,跟身边的助理说: “我就知道不是什么正常助理,这女的把自己找的男模都带来了。” 助理笑嘻嘻的:“一会儿散会去问个价唄,这男模戴著口罩我都知道好看,气质也很好,应该才出来做。” 照月听了薄曜的话,心静了静,但一时也没明白周市长的目的。 文旅局局长道: “对,感觉你们都是套的模板,什么找网红搞搞热度,在旅游景点放什么帅哥美女npc。 我们会做,別的城市也会做。 没有创新,没有內核,这种只能吸引赶时髦的年轻人,来了一次不会来第二次。 我跟市长看法一样,都不行,我们想做的是一座经久不衰的旅游標地城市,要將山城的名气彻底打响。” 在座的六家公关公司,开始如坐针毡,面面相覷。 照月开始琢磨,山城的美食,景点,人文,丰富多彩,但国家那么大,山城又不是独一份,游客凭什么非要来这里? 周市长话锋一转,突然聊起了市长信箱里的一件事: “最近啊,我们接到一些群眾的举报。 说在上班的时候,早高峰,地铁上有菜农。 农民的脚上有泥,脏; 有些农民为了赶路,夏天身上有味儿; 挑著菜筐在地铁上占地方,挤。 所以群眾要求,让这些农民不要跟他们在早高峰一起挤地铁。” 六家公关公司,来的都是公司里的人精儿。 周市长来参加文旅的会议来了三次,说明对这件事非常看重。 当官的在这种会议上,不会说废话。 很明显,这是一道大题。 薄曜靠在座椅上,坐姿渐渐从小助理变成大老板的坐姿,扭头看著照月: “240万的政府文旅项目,没竞標下来,回去不要说是我带出来的人。” 照月手放到桌下,手指勾住薄曜的小手指:“提下来,你去中东能不能带上我?” 第五百二十五章 人的认知与远见,是一生的財富 薄曜那双鹰隼般的锐眸扫了过来,分外严肃。 照月悻悻看他一眼,感觉薄曜对自己毫无商量的余地。 会议室內,搁家公司开始发言,照月將思绪拉回自己的战场,沉耳听了起来。 a公司项目总监发言:“没想到市长您居然这样关心民生小事,我们听了真的很感动,山城有您的市长……” 说了一大段溜须拍马的话,照月看见周市长表情开始不耐烦。 薄曜侧眸过来,朝她微挑了下眉,这人怎么上来就给自己一刀? b公司老板说:“市长您真是明察秋毫,这的確是个问题。 农民形象会影响城市形象。 山城將来要做对外旅游城市营销,还要塑造成国际化大都市,农民会拉低这座城市的潮流感与国际感。 我建议严格要求农民著装,菜筐也要选精致好看的,要求摆菜样式整齐鲜艷,更要严格规范个人行为,打造一批网红农民出来。” c公司的人说:“农民没文化,怎么要求? 要我说,在旅游旺季,节庆假期,不准这些农民出现在地铁上,游客多的场所。 出现就罚款,城市形象不容磨灭。 这直接影响了游客的体验感,也直接影响了经济税收。” 后两家公关公司的言论,大差不差。 周市长的脸黑得跟煤炭似的,看了一眼腕錶,语气相当不耐:“你简短说,我还有个会。” 发言的顺序,照月排在了最后,她可真是没抢到先机,市长明显不愿听了。 照月面带微笑,头朝市长方向微微倾了倾,转眼间脸色就沉冷了下来: “周市长,刚刚前面五家公关公司的言论,我认为是在抹黑城市形象。我坚决反对,甚至抗议。” 五家公关公司的人,眼睛一下子就看了过来,有人甚至翻了白眼。 顺著看见了照月身边那个坐得跟大爷似的男助理,一双黑眸朝著他们冷幽幽的看了回去。 “哦?”周市长不耐的神色微凝,端起手边的茶水喝了口:“那你说说你的看法。” 照月看了一眼窗外连绵不尽的江水,她嗓音温和不失沉稳: “我很感谢周市长点破了我的困顿。 山城是一座美食,风景,人文资源都非常不错的城市。 打造旅游经济,是发展的必然趋势。 这样一座城市的组成,有富豪,白领,工人,农民,是社会各阶层的人来组成的。 富豪对社会经济贡献多一点,农民对社会经济贡献少一点; 都市白领衣著光鲜,农民衣著朴素老旧。 但这也是城市三千繁华各花各色的组成,才有了这座城市的层次与鲜活,也是真实感。” 周市长將茶杯稳稳放下,眼睛朝照月看了过来,要起身走的姿势,渐渐往后背上一靠。 照月继续说:“城市的早高峰,是一群社会普通人谋生的路线。 切断农民去卖菜的求生通道,节假日不允许农民出来影响城市形象,他们是不用生活了吗,有谁卖菜是中午出发的? 再有,要求农民精致著装,菜筐还要选好看的。 我就想问一句,何不食肉糜?” 会议室里的安静变成了寂静,男人们指尖菸头的烟雾,在静謐中幽幽上浮。 一眾官员的脸,在烟雾背后看不清面色,却透出几分凝重与肃然。 照月起身站在会议室里,黑亮的眸子带了几分锐利: “一座包容,博大,博爱的城市,应该是容得下衣著光鲜的白领,也容得下平凡普通的农民。 我建议市长,开闢早高峰菜农专线,专列车厢,为底层求生者保驾护航。 夏季提供免费矿泉水,防暑工具箱,冬季提供保暖工程。” 周市长眼神没那么不耐烦了,眉目间鬆开几分。 照月將话题重新引回提案: “所以我认为,旅游城市最核心的营销,从来就不是美食,景点,跟人文资源。 而是一座城市对世界的包容。 是向对外的游客展现这座城市的亲和,善意,去精致,存真实,生鬆弛,以此获得好感。 这种好感,超脱於美食,景点与人文本身的传统价值。 是口碑相传,来了一次想念二次,甚至產生定居想法的远大策略。 如果从旅游就能让人爱上一座城市,吸引人定居,这也是一种人才引进。 產生的人口红利,將会为这座城市注入强大动能。” 周市长笑了,双手鼓掌,身边文旅局的领导,所有工作人员跟著拍手,掌声雷动会议室。 薄曜偏过头看著身姿立著的照月,黑眸深了深。 身子大咧咧朝后一靠,下巴跟著抬了抬,一副『我儿超棒』的样子。 周市长语重心长:“这是我听过关於城市旅游营销,最完美最具深意也是最有含金量的答案。” 文旅局局长在那边笑了笑:“全国过来提案的公司没有百家也有八十家了吧,终於杀出来一匹黑马。” 照月脸上漾起笑容,看向身边的薄曜,挑了下眉头。 薄曜跟她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闪亮的星光。 周市长起身说道:“吃喝玩乐的城市让人消遣,友善包容的城市让人发自內心的喜欢。 我们就是想要告诉全世界,这是一座真实,鬆弛,对每个人都很仁善的城市。” 提案已毫无悬念,领导要求得很急,没再走长的流程。 照月直接留下来签合同,说回去以后更改主策略。 第一场营销的点已经出来,甚至没从美食景点的角度: 【接到群眾举报:地铁早高峰,菜农请下车。】 【收到市长回覆:我们的城市,容得下白领也容得下农民,菜农请上车。】 文旅局领导对这个营销城市亲民包容形象的角度很满意:“你甩开手做,我们相信你。” 领导伸手递了过去,照月笑著伸出双手跟领导握了握:“感谢领导信任!” 照月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走了出来,步伐有些欢快,拿著手上的合同对薄曜晃了晃: “薄大总裁看见没,独立竞標,百家公关公司杀出的唯一一匹黑马!” 薄曜挺阔高大的身影靠在办公室外的墙下,伸手將脸上口罩取了下来,眼神宠溺的睨了她一眼: “是,黑马。” 照月唇角压不住的上扬,双脚踮起,两只手臂勾著男人的脖子,在他下巴处亲了一口: “我真是,我真是太开心了!我自己都要爱上我自己了,我怎么就那么聪棒呢!” 照月將合同紧紧抱在胸口,內心的欢喜不是多巴胺唤起的简单快乐,而是內啡肽腾起后的幸福与成就感。 好似被被风捧著,被浪托著,一步一步去往高处。 浑身筋骨,一腔血肉,充满了能量。 照月恍然间想起那段困在家里等男人回来,手掌心朝上,走哪儿都被人驱逐的日子,心猛的一紧。 转眼回到现实,脚下踩著花路,前方是宽阔无比的明亮大道,以及更好的未来。 薄曜任由这只欢脱的黑马掛在自己身上,单手插兜。 另一只手的掌心按在她头上揉了揉,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恭喜。不过年费得分我一半,算你学费。” 照月笑著推开他:“哼,我没找你收精神损失费呢,骂我骂了几年。” 顿了顿又说:“给就给。” 薄曜心中悬著的石头落定。 人的认知与远见,是她一生的財富。 出走中东之际,他放心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锁在江上,最后陪我三天 逗留的两家公关公司准备用歪招,但都灰头丧脸从办公室走出来,刚好跟照月薄曜一步电梯。 那家公关公司的老板蔑了照月一眼:“哼,高端的拍马屁,我算是见识了。” 薄曜不疾不徐的回:“那跪下给祖师爷磕个头,今日教学是对你的恩赐。” 那女老板瞪了过来:“你一个男模,接什么嘴?” 这种情况,照月一般不掺和,薄曜的毒舌,她还是很看好的。 薄曜抱著双臂站在电梯中间,眼珠子上翻了翻,漫不经心的说: “我们老板听不懂狗吠,你再叫两声她也听不懂。” 女老板:“你说什么,你再说一句!” 眼看著在电梯里就要吵闹起来,电梯门抵达一楼,门一开,站著八位黑衣保鏢,戴著黑色墨镜,高大威猛。 保鏢站成两列,將其余人跟薄曜照月隔开,气场犹如黑道迎宾似的。 保鏢负责人道:“老板,车已经准备好了。” 薄曜將口罩朝后一扔,长臂搂著照月就走,上了一辆劳斯莱斯。 那群人站在台阶上,看著豪车绝尘而去,脸色更难看了。 女老板道:“一看就是找的关係,这女的被这男的包养著呢!” 入夜,照月邀请薄曜上两江游轮坐坐船,看看两江四岸的风景。 江面水波澜澜,岸上是错落璀璨的大厦,繁华瑰丽。 照月站在甲板上,风吹得她双肩上的长髮飞扬。 薄曜伸手轻轻接住她漂浮起来的柔软髮丝,几根长发绕指柔似的缠在他指尖。 薄曜身边的保鏢拿了两张票过来,他伸手捏过,另一只手牵起照月下了游轮。 在一处新的码头,上了一艘更大的游轮。 照月跟在他身侧一路小跑,不明白薄曜的步伐为什么那样快,诧异的问:“不是看两江四岸吗,这才看了一半,怎么就换了?” 薄曜攥著她的手腕,邪笑:“买了两张三日游江的船票,你现在已经上了贼船,下不了了。” 照月被拉进一间游轮上的豪华套房里,两室一厅。 一看就是买的蜜月船票,主臥还有暗沉的氛围灯,圆形双人浴缸,还有精心准备的桃心水果拼盘。 照月动了动手腕,走到一边去:“薄曜,这样真的不好。” 霍家大量资金流入天晟,她有关注股价,已经绿得丧心病狂了。 在霍晋怀没有真的鬆口前,她这样做,心底还是会过意不去。 薄曜反手將人拽入自己怀中,鼻樑蹭了蹭耳垂:“月,就三天,最后陪我三天。” 照月眉心皱起,一边感受著他灼热的体温在撩动自己寸寸神经与理智,一边又觉得不太好。 忽的,她眼神一冷:“薄曜,什么叫最后陪你三天,你看起来像在跟我永久告別的样子。” 男人滚烫的气息在她耳边喷洒,指尖轻佻的挑开她胸前的纽扣:“给我留个念想。” 照月急声道:“你回答我!” “为什么要觉得对不起霍晋怀,是他对不起你。 他知道你心里是谁还要来抢,这不就是道德败坏吗?他才是第三者,是小人。” 薄曜开始给她洗脑,跟她答非所问。 照月按住他手背:“你已经把我推给他了,反覆说著让我跟他好好过的话,这又算什么?道德呢,底线呢?” 薄曜轻笑:“那是你的道德你的底线,跟我有什么关係?” 他將女人拦腰抱起,丟进圆形浴缸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你主动找的他,是你先甩开我的手,別在这儿给我找逻辑漏洞。” 男人双腿踏入温热的水里,俯身而下,吻了吻照月莹润的唇: “你跟著我,这辈子都没有安生日子过。 霍晋怀只要在事业上不限制你,你跟著她比在我身边更安稳,他做靠山也不差。” 照月双手推著薄曜的胸膛,指尖的指甲陷入他肌理: “我终於明白为什么我明明觉得他其实已经要鬆口,却又突然抓紧了。 是你,你私底下,你自以为是的將我推给他,是吗?” 薄曜挺阔的背压下,手掬了一捧水捧在她脸上,捧了好几下,呛得她咳嗽闭眼睛: “时间宝贵,留著来吵架可不好。” 照月的心又气又酸,用力的反抗薄曜,她咬他,拿指甲挠他,男人毫不介意,也不生气。 照月反反覆覆问过薄曜很多遍,是要做多危险的事情,令他愿意將自己推去霍晋怀身边,仿佛后半生的靠山都给她找好了。 照月在深夜里哭了出来:“你是在交代后事吗?” 薄曜手掌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又缓缓朝下捋了捋,哄小孩儿睡觉似的亲昵温柔。 薄曜发涩的喉咙说不出来半句话,自她敢登孔雀岛起,这个决定就扎在心里了。 中东之行惊涛骇浪,她骨子里那么疯,这事儿没商量。 “快睡会儿,休息好了继续。”男人邪笑著看著她。 人这一生,有些宝贵的东西,拥有过就行。一直把持,他自己没那个福分。 在江上两晚,薄曜忽的不理她,站在观景阳台上,一个人沉默的抽菸。 照月瘫在床上,浑身骨架跟散了似的,脸色潮红。 贼船上了又跳不下,他要做什么就要做什么,跟从前一样,混帐一个。 照月气他,整个背都是她的指甲印。 她裹著一身白色浴袍走到他背后:“你怎么了?” 薄曜將菸头触灭在栏杆上的菸灰缸里:“烦。” “烦什么?”照月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第五百二十七章 你会一辈子记得我吗 薄曜眉眼阴沉,最后轻笑出声:“怎么做来做去还是三?” 男人朝她挑眉:“我跟霍晋怀,你更喜欢谁的?” 照月眼神里没有半分轻鬆与笑意,转身离开门窗下,回到床上坐著,一股闷火从胸口烧到了胃里,隱隱灼痛。 薄曜转身走了进来,掀开被子坐了进来,不要脸的贴去她侧脸:“怎么,不好意思了?” “难道我还不如他?”薄曜不可置信起来,咬著后槽牙:“你们有过几次,在外面是不是?” 他回头想了一下,霍晋怀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不至於在自己给照月买的房子里做什么,他那样不爽自己。 照月感受到薄曜拿手掐她腰部,越来越用力,伸手打开他的手:“不是你把我推给他的,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薄曜鬆开她靠去床边,拿遥控器看起了电视,农业频道。 “我觉得你变了。”照月低著头,闷闷来了一句。 男人偏过头:“哪儿变了?” 她柔软如月的神色里写满不解与失落: “从前的你,愿意带我去见识各种局,介绍资源人脉给我认识,你不会介意我拋头露面出现在男人才在的局上; 工作上,任何大梁你也愿意让我去挑,让我去试错。 你从来不会因为我是个女人,而將我以弱者的姿態豢养著,你从来都是將我当成一个完完全全独立自主的人。 你很重视我的个人成长,费心力托举我,你是那样的特別。 可自我从孔雀岛回来后,你就將我屏蔽在你的未来之外,將我推得好远。 中东局势是很复杂,但也算更广阔的天地,你为什么就是死活不同意我去锻炼一下?” 薄曜就知道,她还没死心。 “锻炼?” 男人將手腕搭在她肩膀上:“这样,我把你扔江里,你好好锻炼,自己游到出海口,再坐飞机回燕京?” 照月扯了下涩然的唇: “好啊,你就装傻吧,我会好好和霍晋怀在一起,不会让你失望! 这么安稳强大的靠山,我会牢牢握住,爭取嫁入豪门。等你从中东回来,说不定我都三年抱俩了。” “回不来呢?” 薄曜又自个儿笑开:“也没关係,生男生女记得烧纸告诉我,我在下面保佑你们。” “薄曜!” 她拿过腰后的枕头猛朝薄曜砸去,气得两眼发红。 她日日观察中东局势,情况不算太妙。 如果只是单纯的產品上市,做个生意,照月觉得薄曜不会这样打算她的將来。 除非,是薄曜背后的新推手给了他特別重大的任务。 服务员在门外敲了两声门,照月开门问:“你好,有事吗?” 服务员抱歉的道:“不好意思,先生让送来的保险套,那个型號没有了。” 没有计生用品,薄曜问她不会有事吧? 照月说,她气血不好,大概率不会。 薄曜跟她在江上忘记道德,忘乎所以,忘情忘我的度过了几天糜乱的日子。 照月浑身娇软的靠在他怀中,连推他的力气都没有,微红的眼角沾著点点泪花,泪水顺著鼻樑往下流。 薄曜用下几分蛮力,弄疼了她:“你会一辈子记得我吗?” 照月轻呼一声,眉心拧著:“不会。” 薄曜鼻樑蹭著她的颈窝,嗓音低磁:“海岛七天七夜,江上三天三夜,你会记得吧?” “也会忘。” 照月红著眼睛:“我討厌你,討厌你为我安排余生。我是个身心健全的成年人,我不需要你来安排!” 薄曜也不恼,吻著她的眼:“月,我会记得跟你的所有。” 落地燕京,分別时,薄曜突然说:“智造全球的股份,回去后转回给你,你记得来签字。” 照月提著自己的包,一言不发,转身上了楼。 一天后,薄小宝被王正送来公司,让她去签字,照月谁也没理。 她蹲在小狗面前,沮丧,无奈。 她抱了抱薄小宝,动了动眼珠,泪水从眼眶里滚了出来:“薄曜,你真的太过分了。是直接判给我了,你不管了是吗?” 薄曜自游轮一別,再没来打扰过她。 照月两个项目竞標,成功签约一个,也是最大的项目。 薄曜说,这是政府的文旅项目,资质更好。 也是將来竞標更大项目的背书案例,非常有含金量。 照月回到公司,章怀玉也提下来一个商业项目,算是喜事。 在公司群里发了红包后,照月开始让行政部朱女士招人。 朱女士说,小洋房已经人满为患,旁边那栋小洋房估计也要租下来了。 自天晟这边的营销暂停后,moon公关最近一直有人打电话让过去提案。 照月没说话,心底什么都明白。 忙了几天,她忽的反应过来,霍晋怀似失踪了般,一周多没跟她联繫了。 正在奇怪,顾芳华一道电话打来,照月就启程去了港城。 半山霍宅。 照月从乾妈说话的语气里,听出她言语间有些满是忧心。 到了从前最常去的那家花店,捧了一束粉色玫瑰去的霍家。 路上耽搁一些时间,抵达霍家,刚好是用晚餐的时间。 照月笑著將玫瑰递给顾芳华身边的佣人,回身在餐桌边坐下时,抬眸就看见霍晋怀脸上有巴掌印,她眼眶睁了睁。 五条鲜明指痕,泛红的印在霍家长子脸上,脸颊略微有些肿。 足见,这一巴掌有多么用力。 霍晋怀面色清冷,看见照月:“吃菜,这两样是你从小就爱吃的。” 霍希彤这时也刚好从楼上下来,一看见照月,眼神跟淬了毒似的。 不过没说话,她已经学乖了。 直至一餐毕,霍政英都没从楼上下来,顾芳华脸色也不大好看,这一顿饭吃得都很沉默。 霍晋怀从小在霍家,是父母都没动过一根手指头的存在,是家族最优秀的继承人,走哪儿都是捧著的。 能动手打他就已经很不得了了,还生生打出了巴掌印,这事儿不小。 佣人上来撤盘子,顾芳华將照月拉到一边: “你去哄哄晋怀好不好。 他从小什么事情都喜欢憋在心里,谁去找都没用,只有你去找才有用。” 照月问:“晋怀哥到底怎么了,是乾爹打的?” 第五百二十八章 她的心理防线就要击溃 顾芳华点了下头:“霍氏股票跌得不像样。 被你乾爹知道后追查一番,才知道晋怀很早之前就对天晟集团追加投资,一直在稳住天晟的股价。 你也知道这几年你乾爹几乎不过问集团的事情,但股东有意见啊,找他那边去了,意见很大。” 照月瞳眸震盪,神情漾起愧色:“晋怀哥晚上都没怎么吃,我给他做点好吃的端上去吧。” 她站在厨房里,给霍晋怀下了一碗鸡丝麵,煎了两个鸡蛋。 端著上楼时,深呼吸了一口气。 顾芳华上楼经过自己儿子的房门前,忧心的看了一眼。 她又去书房问霍政英,这才知道,自己儿子不仅是干了那一件事,还擅自更改与天晟合作项目的分帐计划,一声招呼都没打。 惹得霍政英生了很大的气,这可不是小数目,还切断霍家扼制薄曜绳索。 “那理由呢,晋怀为什么这么做?”顾芳华不解的问。 霍政英气得晚餐都没吃,手掌拍在书案上:“他没说,这就更气人!” 霍晋怀的性子像深海,波澜不惊,温和沉稳。 干出这种事来,的確很不像他本人。 且霍政英隱约觉得,薄曜在飞升后,已有意跟霍家做切割了。 联姻一事情被搁置,这样的合同,岂不是拿著霍家的钱白送给薄曜飞升了? 霍政英怒道:“我亲自北上找薄震霆,薄曜去中东前,先跟希彤订婚!” 顾芳华拦住他:“那照月怎么办?” 霍政英反问:“希彤不是你亲女儿吗,她哭得那样伤心,你没看见?” 顾芳华按住他小臂,苦口婆心起来: “政英,你对希彤过於溺爱,你这是害了她。不能每次她一哭闹,你就毫无底线的妥协。” 霍政英板著脸:“我女儿想要的任何东西,我都会爭来夺来给她!” 二楼最大的那间別墅套房里,霍晋怀指尖捏著威士忌酒杯。 孤身坐在窗边,一缕冷白月光落在他清冷麵庞上,整个人陷入一场清寒的秋雨里。 房门被人敲响:“晋怀哥,是我。” 他嗓音沙沙的:“怎么了照月?” 说著话,霍晋怀起身去开了门,看见照月端著一个托盘,托盘上的鸡汤麵的香气扑鼻而来。 照月抬眼看见霍晋怀领口扣子扯开几颗,衬衣上满是摺痕,一张脸被酒精晕染成緋色。 记忆里的晋怀哥,鲜少有这样不体面的时光,他永远都是规整无暇的。 “进来吧。”霍晋怀拉开了门。 照月將鸡汤麵端下托盘,这时才注意到,桌上摆放著她满二十岁那年,跟霍晋怀的合照。 她抿了抿唇,將筷子递给他:“我做的,你尝尝。” 照月又捡起桌面上的镜布,拿起霍晋怀的眼镜给他擦拭乾净,递给了他。 霍晋怀伸手接过,將眼镜戴好,照月清婉如玉的脸在他视线中清晰起来,他笑了笑:“我没事。” “真是你亲手做的?”他半醉半醒的问。 照月点点头:“嗯。” 霍晋怀笑意深了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照月从小就知道说什么会让霍晋怀开心,只是今夜,她反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霍晋怀给的东西已经越来越重了,而自己没有任何东西还报。 她愣愣看著霍晋怀碗里的面,一夹一夹的少去。 霍晋怀吃完面,放下筷子,照月又递过去了纸巾,眉宇间的愧色浓稠。 “一切是我心甘情愿,你愧疚做什么,你受著就行了。”他伸手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神色寻常。 照月心尖酸胀起来,指尖不停的抠裤子上的布料: “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付出,与你得到的回报全然不成正比。 晋怀哥,你还是个商人吗?我倒是想替你做点別的事情,这样我心里好受些。” 霍晋怀镜片后的眼暗了暗:“你是觉得,我对你,是在做生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 照月摇头:“你这一巴掌是为我挨的,你对我什么要求都没有,我真的很难受。” 想起她跟薄曜背著霍晋怀在背后的荒唐,照月脖子上的道德锁链,情感镣銬,瞬间绷紧,她快窒息了。 男人深眸细细打量著照月:“那明年你回港城发展吧,我见你要方便些。” 顿了两秒,他补了一句:“可以吗?” 照月沉默几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在港城建个分部,但关掉春熙巷那边,是不可能的。 霍晋怀依旧温和:“你別恨薄曜,我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 你是个很疯的人,不要命,薄曜是这么说的。所以他把你放在我身边,求个安稳。” 照月眼神里的光锐了锐:“我不恨他,我怨他!” 她怨薄曜弃她,不让她跟著一起去战斗;她怨薄曜曾经用力托举她,如今却把她当做弱者推开。 房门被照月轻轻带上,留下霍晋怀一个人坐在书桌前。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照月小时候的照片,胖乎乎的。 这时候新秘书又给他打来电话: “霍总,您真的不做吗,对方一直追著问,您如果要查基因序列,他们直接说给个半价啦!” 新秘书没有何文年稳重,嘴比较碎,他在电话那头比霍晋怀还要著急: “我觉得真的很划算,应该是这几年生意不好做,所以对方给到了半价哦!” 霍晋怀取下眼镜,揉捏了下鼻樑中心:“我是给不起钱的人?” 新秘书:“……” 霍晋怀:“我再考虑一下。” 掛断电话,他视线落到书桌上,照月掉落的那根长发上。 霍晋怀伸手將长髮夹在了照片里,又將照片放回了抽屉里。 他呼吸发沉,心底的疑惑算扑朔迷离,也算有点头绪。 男人接著醉意,喃喃道:“就差最后一步了,照月的心理防线很快就要击破了。 她很善良,她无法心安理得接受这泼天的恩馈。距离她心甘情愿,已经不远了。” 霍晋怀伸手再次將抽屉打开,取出照月小时候的照片看著。 “如果真的是,亲上加亲,也未尝不可。” 男人靠在座椅上,忽的疯笑起来,忧鬱的瞳孔里渐被狰狞之色填满。 他对著照片笑,疯意似黏液一般附著在他清冷的面容上:“一点影响也没有,都是霍家人。” 次日,霍晋怀眼下一片乌青,痛苦了一晚没睡。 他將照月的头髮装在透明塑胶袋里,人走到了dna鑑定中心门口。 朝正门里走了几步,他身形忽的顿住。 他青筋鼓起的手背死死捏著那份材料,站在垃圾桶面前,镜片后的瞳眸骤缩起来。 第五百二十九章 联合容九清算薄曜 燕京,定王台。 薄曜前脚才从內阁开完会出来,一回定王台,薄震霆就找到他说:“霍家那边说先订婚,你去中东前,多少给定王台留个继承人吧。” 薄曜棱起锐眸瞪了过去:“你跟霍家是不是都以为,我去了中东一定会死?” 薄震霆嘆了口气:“你大哥不在了,薄弘本身是个废物,又被你赶出去。 现在你又要去那边,家里就我们两个老的,体谅体谅我们做长辈的心情吧。” 薄曜不提孩子还好,一提这个就想起是为了救霍家人给弄没的,简直是火大。“ 薄震霆,你原本是有个孙子的,被霍家人给弄没了,现在两家是仇人。” 薄震霆神色凝了凝,心底知道大概,没把话挑明。 他又说:“霍家惯女儿,如果真有孩子了,没准以后霍家態度就真的不一样,跟我们一条心了。 那毕竟也是霍家血脉,霍政英不看僧面看佛面。” 薄曜眉宇翻出几分狠厉:“我往后不用看霍家脸色。” 订婚一事,薄曜置之不理。 但霍家知道,薄曜此次去中东没那么容易,搞不好真的没命回来。 双方表面歇火,等著看陆地巡天是怎么在中东上市,也等著看第一批次的销售额如何。 中东汽油又不贵,新能源车哪里来的市场? 薄曜面对质疑並未多言,跟著沈豫州开了好几场大会,沈豫州对他连连称讚。 薄曜电话响起,王正传来消息: “薄总,陆地巡天新版样车出来,已完成三次基测,数据显示极好。 如果您没有特別的安排,我就安排人运往海港码头,提前出发去中东了。” 薄曜“嗯”了一声:“儘快。” 掛断电话,巴特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薄总,霍家大公子看来已经知道霍希彤的恶行。他將霍希彤关在港城的一座庙里,派保鏢看守。” 薄曜指尖夹著一根烟,直接说:“按原计划执行。” 巴特:“是。” 男人站在定王台一处水榭里,看著一塘残荷,薄唇抿得锋利。 霍希彤是对照月起了杀心的人,霍希彤不死,他无法安心。 巴特提醒过他,霍希彤是港城第一千金,是霍政英最宠爱的女儿。 这么做,极其冒险。薄曜说,去中东之前,必须將所有危险因素给她清除乾净。 港城,思过庙。 这座寺庙,是富豪圈子里,做了极大过错的人,被家人扔到这个地方来看守的。 没有自由,餐食全素,睡木屋,硬板床。 每天五点半起床,劳作八小时,继续回到木屋里关著,实打实的非官方坐牢。 这些人都是因为家里人下不了死手,又无法原谅,就被扔到这个地方来了。 霍希彤双手拉住霍晋怀的衣袖,眼睛哭得红肿:“哥,你是我的亲哥哥啊,同父同母的血缘,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霍晋怀猛的盪开她的手:“你对照月的行为,但凡你不姓霍,你已经死了百回千回了!” 霍希彤吼道:“我是你的亲妹妹,你为什么要心狠到这种地步,就为了江照月是吗? 她一个外人,死不足惜!” 她本来在酒吧玩儿得好好的,去付钱的时,发现自己所有卡都被冻结了。 紧接著就被霍晋怀的人给抓了,带到了这里。 霍晋怀一身淡色笔挺西装,面色疏冷,瞳孔里遍及寒霜: “不能因为你信霍,就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没有代价。 你伤害別人,爸溺爱你给你兜底。但你伤害照月,我这儿过不去。” 霍希彤大吼:“你到底要关我多久! 你信不信我告诉爸爸,说你包养过那个贱人,陆地巡天的那份合同就是你为她改的! 江照月心里有你吗,一点都没有! 你从小到大都没被打过,金尊玉贵的活了三十多年,竟为她挨了一巴掌,她又去跟薄曜睡,你是贱吗!” 霍晋怀嗓音冷若冰窖:“霍希彤,这么多年来我跟她没办法在一起,全是因为维护你!” 因这层血缘,霍希彤做了再错的事情,只是罚过而没有严惩。 照月心底委屈他知道,可他对霍希彤的狠,有时候也只能点到为止。 霍希彤大笑起来,脸上的巴掌印分外鲜明:“你们睡过吗?睡过了吧,哈哈哈哈,天打雷劈!” 霍晋怀从门內走出来,看著手底下两个保鏢:“看好了,不允许任何人跟她见面。” 他向父母交代,给霍希彤在英国报了进修班,为期两年,暂时不回港城。 霍晋怀收走霍希彤所有证件,將她囚禁在此。 一周后,思过庙传来消息。霍晋怀手底下两个保鏢被人开枪打死,霍希彤失踪,被人劫走。 刚开始找人,霍希彤就出现在了港城的一家医院里。 霍政英跟顾芳华提前赶了过去,霍希彤身中三枪,人已经昏迷。 白朮看见二老,扯了扯唇角: “霍司长您好,霍夫人您好,我是霍小姐的朋友,是我跟陆总救的她。 如果不是我们有个聚会,可能都不会发现她失踪了。” 顾芳华脸色惨白:“中枪,有什么人要杀她?” 陆熠臣走了过来,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播放:“好像是薄曜身边的人开的枪。” 霍政英眼角细纹深成曲折的沟壑,瞳眸发暗:“这个人叫巴特,是薄曜身边的心腹,我见过。” 顾芳华心惊了惊,满脸疑惑:“薄曜,他为什么这么做?” 陆熠臣白色西装下裹著阴冷湿气,淡淡笑意如暗鬼般的阴寒,极快的与白朮对视一眼,白朮亦回之一笑。 医院病房很快被霍政英的保鏢给包围,其余人等被霍政英下令从病房外清了出去,严加把守,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下到医院车库,霍政英弯腰坐进车里,面色阴狠:“等陆地巡天顺利上市,我必联合容九清算薄曜!” 顾芳华连忙按住他手背:“你想要做什么?你別太信陆熠臣那个人的话,他是照月前夫,人品不行的。” “摄像头拍到的还有假吗?我霍政英的女儿他都敢杀,我看他是不想要命了!” 霍政英隱忍多时的怒一时爆发: “霍家因为陆地巡天付出良多,他现在翻过身来,完全不把我们霍家放在眼里。 我当初就知道,这就是一头恶狼!” 次日中午,薄曜落地港城,霍家的黑衣保鏢就涌了过来。 乌压压一片人,个个黑色墨镜白手套,腰后別著实弹的手枪。 薄曜人一出现,就將人给围了。 第五百三十章 薄曜为她在霍家铺路 管家阿坤叔上前来,表情很淡:“薄总,请。” 薄曜身后仅跟两人,这二人被安排在后一辆车。 男人弯腰上车靠在后排座,眼睛淡淡扫了前方司机跟保鏢一眼。 手指按下车窗,將菸头支出去漫不经心的掸了掸:“请吃鸿门宴?” 管家阿坤叔坐在副驾驶,没应话。 男人穿著一身磨砂黑的黑色西装,身姿挺阔,薄底黑色的高定手工皮鞋,在霍家別墅大堂里流光倒影。 里面是黑色衬衣,领口扣子开到胸口,放浪不羈的朝沙发上一靠,就看见从外面回来的霍晋怀跟照月。 薄曜黑眸黯去几分,恰逢照月抬眼看见他,眼神流露出几分诧异后,又眼神移开。 突然间,別墅客厅的金色浮雕狮子大门被阿坤叔关了起来。 两个保鏢站门里,两个保鏢站门外,阿坤叔站门中间。 照月看向沙发上坐著的霍政英,手里拿著一根雪茄,白色烟雾瀰漫整张脸,一双鹰眼冷冷透出盯著薄曜。 照月的心被提起来,头一句就问了出来:“乾爹,乾妈,这是怎么了?” 霍晋怀手指放在照月肩头上按了按:“先坐。” 薄曜坐在霍政英主位沙发一侧,长腿交叠,悠閒自若的点了一根烟,放在嘴角叼著,张狂姿態比在定王台更隨意。 霍政英看了一眼旁边的保鏢,保鏢伸手按了遥控器,电视屏幕里播放著思过庙那晚的枪击过程。 薄曜目不斜视,看都没看屏幕一眼。 霍政英唇角下垂,鹰眼寒光肆虐:“薄曜,视频里的那个寸头,是你的人对吧?” “好像是。”薄曜嗓音隨意。 视频里,巴特朝著霍希彤后背开枪。 照月瞳孔紧缩的盯向薄曜。 霍政英面色发沉,威严里透出杀气来:“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派人枪杀我女儿?” 薄曜手指慢条斯理的掸了下菸灰,锐眸看向霍晋怀,光影似箭,似在威逼。 霍晋怀启声道:“爸,这件事另有隱情,是希彤有错在先。” 霍政英震声怒道:“我女儿有什么错能让未婚夫枪杀!” 他人一下从沙发上立了起来,浑身的怒在周遭盪开,气场凛冽:“薄曜,无论你今天有什么理由,你都別想好好从我霍家大门走出去!” 薄曜淡淡吸了口烟:“试试看。” 霍晋怀眉心拧成一个川字,言语艰难的道: “爸,是希彤在东南亚雇凶去海城给照月打爱滋病人跟梅毒病人的血。 那晚半岛酒店遇见恐袭,薄曜上楼去找照月时,刚好跟那个人在房间里撞上,被薄曜顺著查出了线索。 这件事薄曜提前告知过我,我派人又去调查过一次,是真的。” 顾芳华瞳孔一震:“怪不得,你好端端的说送她去什么英国进修,我当时就觉得假。 原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一句话没说?” 霍政英怒道:“希彤做错了事,大可来找霍家找我,谁给你的胆子枪杀她!你到底有没有把我霍家放在眼里!” 照月浑身血液一瞬逆流,迅速冰凉,浑身似冰雕般的被定在沙发上,呼吸都快停了。 霍政英不是善茬,今晚薄曜危险了,这里可是港城。 霍晋怀再次解释:“那晚我在,薄曜没有枪杀希彤,他只是去问个明白。 是白朮先攻击我跟薄曜,还放走希彤,我们的保鏢只是去抓她而已。 我分析,这视频要么是假的,要么是按照特定角度拍摄栽赃给薄曜的。 巴特那几枪,那晚分明是朝著白朮的人在开枪。” 照月不信,以自己对薄曜有仇必报性子的了解,这事儿肯定是他做的,可霍晋怀为什么要帮他撒谎? 她神色紧张的看向薄曜,却看见薄曜正拿眼色看她。 照月领悟过来,红著眼睛添了一句:“我不明白希彤为什么这么恨我,三番两次的想要杀我。” 顾芳华看了照月一眼后,心很是难受:“真是太不像话了,一次比一次过分,等她出院继续关去思过庙,谁都不准求情!” 霍政英一时陷入沉默,又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照月掌心里满是冷汗,这场爆发处於边缘。 薄曜朝著霍晋怀挑衅一笑,霍晋怀凝重的面色发暗,他被薄曜算计了。 霍希彤做的恶事,如在今晚被掀开事实,所有人都会知道,薄曜是因为照月杀霍家大小姐,照月肯定被推出来当罪魁祸首。 他爸说不定还会怀疑是照月的意思,这样一来,局势会更糟。 即使自己知道是薄曜开枪杀人,他也只能站出来说谎。 因为自己是霍希彤的亲哥哥,父母绝不会怀疑自己说的话。 可如果自己咬定是薄曜做的,那照月与霍家也就完了,薄曜今晚必定將照月带走,他就永远的失去了这个人。 薄曜为她做局铺路,枪杀成功一了百了,枪杀不成功,薄曜也有法子让霍家对照月愧疚,把霍希彤变为罪人。 薄曜还试探自己对她的情意,此人城府真不是一般的深。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薄曜指尖的烟燃尽,將菸头触灭在菸灰缸里,深邃轮廓溢出几分煞气。 照月抬头看著薄曜,怨他,这几天都在不停的怨他。 然而此刻,她瞳仁似被针扎的酸痛。 薄曜一边推开她,又一边给她出气报仇,甚至不惜得罪整个霍家。 照月眼色逐渐变得恐惧,薄曜当真是在安排一切后事,不再回来的感觉。 霍政英启声:“慢著,还有一事。” 他眼角眯了眯:“霍家对天晟前后做了这么多真金白银的帮助与付出,从中东回来,你得给我个说法。” “帮助?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薄曜满脸讽笑:“只要识字的人都知道,霍家跟天晟集团签订的陆地巡天合作条例,是赤裸裸的侮辱。 你们之所以出资,不过是看重这个项目的含金量。 项目成了,霍家得九成,天晟得一成,你们霍家都当我是傻子,当我是冤大头!” 霍政英长身立起,一米八几的身高,在这头年轻的狼面前不算势微: “你也別忘了,天晟这次出事,是谁引资稳的天晟股价,又是谁跟你签订的新合同。 晋怀还瞒著我,这中间到底多少猫腻,你自己说!” 薄曜好笑朝霍晋怀扬了扬下巴:“来啊,说啊,你都干了什么?” 第五百三十一章 冻结全部资產 霍晋怀沉默几秒说:“薄家霍家有联姻之好,薄曜是希彤的未婚夫,所以才不愿看见天晟彻底落败。” 霍政英冷道:“这话骗你妈差不多。” 薄曜冷涔涔一笑,单手插兜,转身迈开长腿。 “薄曜,从中东回来,我等你亲自给我敬一杯女婿酒。” 霍政英看著那桀驁恣意年轻人的背影,嗓音低沉:“承了霍家的恩,这一翻身就不认人,不像是定王台的作风对吧?” 薄曜脚步停下,回眸看著霍政英:“联姻作废。” 霍政英突然掏出一把手枪来:“我们霍家绝不会白受这份屈辱,你享尽一切便利,到头来居然把我们霍家一脚踹开!” 照月看了一眼那些保鏢,手已经握在了腰后,那是掏枪的动作。 她跟著站了起来,走到枪口对面:“乾爹乾妈,这是在做什么!” 顾芳华慌张的左右看了好几眼,拉著霍政英:“你把枪收回去,听见没有!” 薄曜视线落到那把枪上,又抬眼看了一眼霍政英,舌尖顶著腮: “陆地巡天在中东顺利上市后,我欠你们霍家的经济帐,全数奉还。 联姻作废,以后北薄南霍不再来往。” 说完这话,薄曜大摇大摆离开,脑后的头髮丝儿都盪著囂张。 走的时候,他斜眼看著几个保鏢眉心中间的红点,嘲讽的摇了摇头。 阿坤叔这时候突然大喝一声:“天吶,老爷被高精狙瞄准了!” 霍政英的眉心中间也有一个红点,是透过玻璃窗射进来的。 霍政英薄唇抿得很紧,眼色散著一股阴狠:“在港城,还是头一回有人敢拿高精狙对准我霍政英的头!” 薄曜按动手上的逐日雷达。 萨仁的高精狙砰的一声打穿霍家大门,直穿霍家別墅客厅主灯,咚的一声轰然砸下。 水晶灯与珍珠碎裂跑落,四散得到处都是。 照月脸色发白的抖了抖。霍政英一把拉过顾芳华挡在自己身后,被薄曜给气得不轻。 霍晋怀在这时开口:“薄曜今天来,是彻底跟我们霍家做分割了。” 顾芳华这时格外不解: “上次我都鬆口换照月嫁过去联姻了,薄曜这时候来闹什么? 照月他也不要了,他到底要干什么?” 霍晋怀看了照月一眼,说:“我们会照顾好照月。” 霍政英心底还是在打鼓,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事儿前后透著一股怪异。 照月浑身发软的看著薄曜离开的方向,此刻无力到了极点。 是啊,薄曜因为要去中东,连她也不要了。 为了让霍晋怀彻底放心他的『託孤诚意』,他今天还特意过来大闹一场,这是以后再也不出现的意思。 霍政英这时看著眼睛湿润的照月,走过去拍了拍她肩膀: “照月,这件事是霍家对不住你。 希彤作恶太无底线,你放心,这次我绝不会这么轻易饶过她。” 照月垂下长睫,没说什么话。 如果不是欠下霍晋怀这么大的债与交易,她今天也会离开霍家了。 距离薄曜去中东还有三天的时间。 回了燕京的家里,照月发现自己的护照不翼而飞。 她蹲在床头柜下苦涩的笑了笑,薄曜连她护照都给偷走了。 港城秋日,夜色淒迷。 养和医院里,霍希彤人已经醒了,她唇色苍白又有些乾涩的抿了抿。 看了周围一圈,发现自己病床前一个人都没有。 她动了动身子,剧痛无比,嗓音沙哑的道:“护士,把我手机拿来。” 护士刚好走进来,就回答说: “不好意思霍小姐,您的手机被家里人取走了,您要联繫人的话,我这里有一部霍总给过来的工作机。” 霍希彤不耐烦的瞪了过去:“什么意思?” 护士道:“这我就不清楚了,霍总是这么交代的。” 霍希彤靠在床上,难以动弹,眼睛看向门外:“只有几个保鏢了吗, 其他人呢?” 护士点了点头:“是的霍小姐,只有保鏢,没有其余人。” 病房的门被关上,霍希彤拿著手里的手机,发现是一部老年机,只能打电话。 她抬起手臂猛的將手机朝门窗砸去:“放我出去,去找霍晋怀过来,快!” 扯到自己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保鏢站在门外岿然不动,没有任何人搭理她。 两天后,霍希彤被转移到山上的一处疗养院,只有她一个人在那儿。 父母没来看她,大哥也没有。 她像一个被遗弃的人,扔在山里,冷冷清清。 她哭得撕心裂肺也没人过来关心她一句:“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没一个人来看我!” 半夜,病房外的玻璃窗一直噔噔噔的响,像是石子儿砸中窗户的声音。 霍希彤一瘸一拐的借著月色走过去看,发现楼下站著个人,拿著红外线仪晃了晃。 她身子探了出去,发现是白朮。 白朮在楼底,做著打开窗户的姿势。 不一会儿,白朮穿著一身夜行衣,从楼下翻窗而进。 他走入病房里,拍了拍身上的尘埃: “誒,霍大小姐,你怎么越混越差了呀,都住进这种疗养院了,一群保鏢看著你,跟坐牢有什么区別?” 霍希彤浑身都在疼,她缓缓落座床边:“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为什么一直被关在这里?” 白朮惯有的嬉笑:“陆总跟我的计划都失策了,以为你爸真要为你杀了薄曜,结果他平安无事的走出了霍家大门。 至於你呢,已经越来越没用了,陆总都不知道你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还不如把江照月的真实身份告诉给霍家父母,还能卖个人情,你说呢?” 霍希彤浑身僵住,不敢大声咆哮,咬牙切齿的说:“不,不要! 我爸妈跟大哥都知道我雇凶杀江照月的事情了,绝不能让他们知道江照月的真实身份。 我才是港城第一千金,这二十多年来都是,这辈子都是!” 白朮瘪嘴:“咋咋呼呼,烦死了都。”他从怀里掏出手机,点开图片给霍希彤看: “你让我派人去清点你名下的財產,说要以投资的方式转移。 结果你所有財產都被冻结了,动產不动產都是。 霍希彤,你真的太悲哀了,明面上是最受宠的霍家千金,其实什么权力都没有。” 霍希彤苍白的面色更加惨澹,不可置信的问:“全部冻结是什么意思,谁冻结的?” 第五百三十二章 你们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白朮好笑的看著她:“你大哥啊。” 他抱著双臂思索著:“不知道是他发现什么了,还是单纯惩罚你,总之你现在一点价值都没有。” 霍希彤无力坐在床边,眼泪都流不出来,只剩心底的恐惧蔓延全身,头髮阵阵发麻。 她绝不能让江照月被认回。 她这辈子都不想看著江照月做霍家千金,抢走自己喊了二十多年的爸妈,宠爱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大哥。 最后还能如愿以偿的嫁给薄曜,做定王台的女主人。 那可是北方世家,能源財阀,她凭什么,这一切都应该是她霍希彤的! 白朮好整以暇的观测著霍希彤的神色,翘著二郎腿一甩一甩: “霍小姐,害怕了吗,你隨时都有可能暴雷。你看看,你父母现在都不理你了,万一已经在怀疑你了呢?” 霍希彤忍著疼站了起来,走到白朮面前,好声好气的说: “白朮,我求求你,帮我想想办法。你可以开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白朮蔑了她一眼:“你觉得你自己还有几分价值?” 霍希彤嘴唇微张,一旦暴雷,她连命都保不住: “我……我什么都愿意做的,只要保住这份荣华富贵与千金身份,我愿意为你们做任何事。” 白朮起身做了一个绅士谢礼:“黑鸦公关,竭诚为霍大小姐服务。” 他阴惻惻笑著:“別怕,我们有办法让你坐上霍家继承人的位置。” 白朮从窗外翻了出去,上了一辆黑色的车,挑起眉梢: “事情办完了,霍希彤现在嚇得不行,只差摇尾乞怜。只要我们推举霍希彤上位。 以后霍家,黑鸦公关与陆总,一人一半。” 陆熠臣手指在椅托上轻敲:“別高兴得太早,霍政英又不是吃素的。” 霍希彤站在窗台边,眸底被恨意吞噬,翻滚的黑色雾气,笼了她整张脸。 身重三枪,没一个人管她,將她囚禁在这儿,大哥还冻结她一切资產,是他们先对不起自己的,也不怪她不义。 几日后,在白朮的策划下,霍希彤所在的疗养院发生刺杀事件,霍政英赶来。 她靠在床头,低低抽泣著:“爸爸,就是薄曜乾的,两次谋杀我都是为了江照月。 你们怎么这样对我,我是你的亲女儿啊,你们都不管我了吗?” 霍政英神色凝重:“你大哥说不是薄曜乾的。” 霍希彤哭著说:“我都亲眼看见了,大哥为什么还要包庇薄曜?大哥也有问题,他……” 她一下收住了嘴。 霍晋怀的性格可不是什么温润如玉,一旦撕狠了,霍晋怀对她下重手都是有可能的。 她不能闹太过,她要保存实力,还要继承霍家呢。 霍政英问:“希彤,你告诉爸爸一句实话,你哥跟薄曜私下修改的合同到底怎么回事?” 霍希彤抿了抿苍白起皮的唇:“大哥……大哥其实是为了我,他之前希望薄曜对我好一点。” 霍政英取下眼镜,用镜布反覆擦拭,脸上疑竇丛生。 临走前说了一句:“我今天去燕京找容九,你的仇,爸爸会给你报。” 人一走,霍希彤看向衣柜方向:“出来吧。” 白朮推开衣柜,走到霍希彤病床面前,一脸调笑:“不得不说,霍政英对你是真的好。” 霍希彤冷声道:“你刻意激化我爸对薄曜的憎恨,到底要做什么?” 白朮瞥了她一眼:“告诉你的你听著,不告诉你的少打听。” 黑鸦公关在中东服务的一家日资车企已经找来他这里,他们不希望陆地巡天占领中东市场。 霍希彤道:“你们乾脆把江照月绑架去中东,薄曜很容易受牵制,这个更简单。” 白朮跟看见傻子似的神情: “你以为薄曜是什么蠢货吗,他为江照月的將来已经做好一切打算。 包括你被霍家人厌弃,也是他的策划。现在人被你哥护著,我们很难动她。” 他又点明了一句:“你看你爸都亲自来山上问你,还要去给你报仇都没有把你接回霍家。 就说明江照月在霍家的確是有几分地位,估计是有高人策划。” 霍希彤咬著牙道:“什么高人,就是薄曜策划的,他利用了我爸妈对江照月的愧疚!” 燕京下了一场小雪,天色阴沉沉的。 早上八点,黑色车队从定王台出发。 中间那辆黑色的宾利里,后排座坐著薄震霆跟薄曜,窗外的雪將这座城市挑染一层灰白。 原计划是明天下午出发,薄曜突然改了时间。 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军装,戴著军帽,神情肃然:“自己出去了,注意安全。” 薄曜靠在后排座闭目养神:“要不说点儿有用的?” 薄震霆开了几秒车窗,风霜落在他生了细纹的眼角,他虚了虚眸:“你爷爷昨晚一夜没睡。” 他眼里满是红血丝,將车窗关上后,侧眸看著自己儿子: “定王台是你坚强后盾,遇见重大危机,我跟你爷爷会不惜以一切代价捞你回来。” 薄曜听笑了:“我的死活你们就不用操心了,黑匣子的破译你给我盯紧了。” 薄震霆想起照月,言语间比从前温和:“那个丫头你为什么不带著,她的確有真本事。” 薄曜眉眼锋利几分:“薄震霆,你要是敢把人给我送去中东,我跟你没完!” 將薄曜送至机场后,薄震霆坐著车返回定王台。 老爷子昨晚身体不好,今天说送薄曜的,没起得来。 薄震霆坐在薄老床前,神色低沉:“爸,阿曜出发了。” 薄老转了转泛黄的眼珠,嗓音有些沙哑:“嗯,好。” 薄震霆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接听起来:“偷你护照,还补办不了?” 照月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她想问问薄震霆能不能帮她想想办法。 薄曜没带公关营销去中东,这肯定会出问题。 话还没说出口,薄震霆就问: “你们是不是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他是今天出发,没告诉你吗?” 第五百三十三章 敌人变成食物链最顶端的人 照月站在家里的餐桌旁,手里拿著一杯牛奶,玻璃杯噔的一声放在桌上,牛奶洒在桌上: “什么,今天出发?” 薄震霆在电话里温声温语的说: “我给机场那边打个电话,你去拿个通行证,去候机室没问题,看能不能追上他。” 照月拿起餐桌椅上的外套就往楼下车库冲,一边哭一边回:“好!” 薄震霆掛断电话,薄老就问:“你跟谁说话,这么温柔?” “是照月那个丫头。” 薄震霆嘆了口气:“前几天我才知道,她给薄曜怀过一个孩子,是因为霍家没的。” 云鹤居臥室的空气安静了几秒,薄震霆面色发沉: “薄晟死了,阿曜出走中东,生死难料。本来还有个孙辈,也弄没了。 我们定王台是犯了什么罪孽,人丁单薄成这样。” 薄老憔悴的神色陡然锐利起来:“霍家弄死的?” 薄震霆摇了摇头:“阿曜没明確说是霍家动手的,但肯定是有关係。那毕竟是我们薄家血脉,我想了老半天也过不去这坎儿!” “你昨晚不是问我,为什么上面要让阿曜去?” 薄老眼角皱纹深了深,撑著身子从床上坐起来: “我想了很久,这应该不是某一个人的策略,而是一致决定。 沈豫州应该考察过很多人,只选中了他。” 薄震霆將军帽摘下,军人直挺的背影有些弯曲:“定王台就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孩子了。” “没出息的孩子会在身边,有出息的孩子上交国家。” 薄老涩然启唇:“有五大原因。 一,阿曜在很早之前就跟我说过,新能源最大的市场不在国內在中东。 世人以为中东有石油,不需要新能源。 错就错在这里,中东人需要能產业內驱的新能源链条,这是超前的商业战略思维。 两千年前的丝绸之路为什么中东是核心枢纽,不是没有道理。 沈豫州是看上了他的脑子; 二,手握极具含金量的新能源项目,可以很快在中东站稳脚跟。 袁青山都亲自出山了,免费提供技术,你以为是袁青山是自个儿去的? 是沈豫州看上了项目潜力; 三,商人身份是进驻中东最不引起注意的身份,目標小阻力就小,可以在背地里开拓更多合作; 四,阿曜前些年为天晟在国外奔波,有全球视野,黑白两道混过,拥有独立武装,带兵作战不成问题; 五,定王台背景,这是巨大利益面前经受考验的一层重要护甲。” 寒风呼啸而过,霜雪落在停机坪的草上,结了透明的冰稜子。 阿联国际航空a380特大型客机,如一只巨型的鸟停靠在风雪里。 这是天晟集团与国內商队乘坐的一架包机,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们正在登机,人数不少。 巴特正跟薄曜细说著落地后安排,手掌按下vip休息室门的门把手。 门开,巴特只看见一双猩红潮湿的眸子:“老板,是照月小姐。” 薄曜穿著一身黑色高定西装,配的暗红色领带,夹了一枚金色领带夹,矜贵里有包裹不住的野。 男人眼珠微热,下一秒又掛上寻常调笑:“来送我?” 照月瞪著他,死死咬住唇。 纤细身影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像风雪后固执立在清寒天地里的一根小树苗。 是他养育的一棵小树苗,养成了这副倔强的样子。 薄曜看了巴特一眼,巴特就说:“薄总,你们先聊,还有一些宽裕时间。” 薄曜牵起她的手,走去后方的咖啡店,给她买了一杯热拿铁塞到她手掌心里: “穿的什么破衣服,手冰成这样,在机场给你买一件?” 照月手掌传来温热,冰冷的手指渐渐没那么僵硬。 她咽了咽酸涩的喉咙,长睫上还掛著泪珠,想要骂人的,可在这临別之际,她千言万语卡在嗓子眼儿里。 她看著薄曜俊痞的面庞,瞳孔里满载著他的模样。 薄曜笑著:“给人送行可不准哭,不吉利。” 照月收住泪,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唇齿间迴荡著苦味: “我哭有什么用,也哭不软你的心。 你偷我护照,再心狠到一声招呼不打,悄悄走掉,好狠心的男人。” 薄曜黑眸里笑意褪去,沉沉的看著她,伸手轻捧她柔软又沁凉的脸颊: “我要做的安排,我想做的事,都已做完,这一面见不见又有什么?” “好久回来?”照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嗓音带著隱忍哭腔。 语声钻入薄曜的耳朵里,像棉花穿破耳膜捅进胸腔,塞满整个胸口:“快也快,慢也慢。” 照月眉心深深拧起,沉默几秒后问:“我也走不了了,能告诉我,你过去到底要做什么吗?” 薄曜指腹转著尾指上的族徽,缓缓说道: “陆地巡天按原计划在全球有两大据点,一个是在国內,一个就是在中东。 国內现在局势复杂,中东是最后希望。 但过去並非是单纯重启上市,是要做產业链,为天晟换重要的东西回来。” 照月追问:“什么东西?” 薄曜看了她一眼,一张脸满是倔:“中东人有石油枯竭危机,寻求多元化发展,很想摆脱石油依赖。 我將据点设立在中东,合作开发,產业辐射中亚,欧洲,非洲等国,经济共享。 二期,天晟会在中东布局全系新能源產业,风能,电能,光能,都是中东人非常渴求的东西。 去换亚太地区原油代理权,天晟就有了巨大现金流。” 照月眼珠猛震,原油代理权,他胆子可真不小。 怪不得薄曜说踹掉霍家就踹了。 可薄曜將来也不准备放弃传统能源,他双管齐下,一边做石油大亨一边在海外发展新能源。 不放弃传统能源行业,也就意味著,他的枪林弹雨生活不会再停止。 “你话没说完!”照月仍不死心,一双漂亮的眼眸猩红似血。 薄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好了,我要走了。” 照月激动起来:“我知道你最后要做什么!” 她起身站起来:“我在兰德听过美国对我国在中东的战略分析报告。 你是要带著战略產业链里的商队一同前往中东,让这些產业在中东扎根,成为石油產业大国的新经济支柱。” 国与国之间背后的博弈相当恐怖,她满目忧心: “美国在中东布局军事战略,我国在中东布局经济战略,用以相互牵制。 中东,自古以来兵家必爭之地,群雄割据。 薄曜,一著不慎引发地缘政治衝突,那可是真枪真炮。 这太危险,你的对手变成了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人!” 第五百三十四章 薄曜抵达中东,开闢全新战场 男人手指勾了下她下巴,笑著说:“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薄曜张开双臂来了个离別拥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与责任,出身在定王台这样的家族,要接受,也要承受。” 照月看著他的背影,红了眼眶: “是谁说的铁齿铜牙,钢筋铁骨,千锤百炼自成千金? 是谁说的愿我早日修成真材实料的真千金? 现在却因为怕危险而推开我,这算什么!” “我怨你,薄曜,我怨你!”她站在灰白色走廊声嘶力竭的吼著,背影颤抖。 过路的行人看了照月好几眼。 薄曜走得极快,没回头。 他怕慢一步就后悔,就要自私的带著她一起共赴世界最危险的地方。 她没有家族责任,没有庞大使命,她完全没有必要跟著自己受这些苦。 巨大的引擎声轰鸣而起,照月看著阿联a380航空徐徐攀升,脱离地面。 她眼泪流成两条长长的河流,漾满遗憾,无奈,也盪开担忧与恐惧。 从遇见薄曜的那一年开始,他就已经在自己生命里驻扎最深最磅礴的根系。 她將薄曜视作爱人,当做家人,是最亲的人,有爱情,存义气。 想过许多种不能一起走下去的可能,都没有想到是薄曜亲手推开的她。 飞机穿过云层,飞越太行山脉,太阴山脉,越过黄河,天山,飞出国境线,来到中亚。 八个半小时后,从高空俯瞰下去,阿拉伯半岛的沙漠地区万里无云,漫漫黄沙无边无际。 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从北往南流过阿拉伯沙漠,河孕育出阿拉伯文明与波斯文明,也孕育出一块兵戈千年不休的土地。 飞机落地中东卡达多哈国际机场,这是连结世界东西半球核心的枢纽站。 薄曜身后跟著两队保鏢,男人戴著墨镜往电梯口方向走。 王正穿著蓝色的商务衬衣,提前来了一周安排行程。 人晒黑了一圈,提著公文包赶紧走来薄曜面前:“薄总,我们才到卡达,就已经有人开始作妖了。” 男人薄唇线条锋利似冷刃:“捡重点说。” 王正面色凝重:“运送陆地巡天样车的货轮一停靠哈马德港就被海关给扣了。 说我们有放射性物质,需要拆零件检查,检查周期为180天。” 言下之意就是拆车,车都拆了,这生意就不用做了。 陆地巡天基地被炸,现在还在修復中,他们可怜到只有这几辆样车。 “下马威?” 薄曜单手插兜,走去出站口: “我们国家的人出国做生意被人搞是常態,不公平待遇也是常態,很正常。” 抵达车库,薄曜弯腰坐上一台黑色宾利,手指在椅托轻敲几下: “巴特,晚上去问候一下哈马德港那个负责扣车的人。记得撬开嘴,问下是谁在背后搞鬼。” 巴特踩下油门:“是,老板。” 薄曜看著副驾驶的王正:“一小时后,把中东地区新能源车销售报表发我,挑出日资与美资企业,著重分析。” 整个中东地区新能源车销量排行榜第一的是一家日资品牌,丰臣。 三年前进驻中东市场,以新能源与智驾为噱头,在整个中东地区赚的盆满钵满。 卡达多哈澈笛酒店,总统套房。 薄曜靠在沙滩椅上,脚边是碧蓝色的游泳池,男人身上掛著一件白色睡袍,胸肌线条饱满性感。 听完巴特的匯报,他手指掸了掸菸灰:“丰臣表面是日资,实则是美资。 看来老美想全盘吃下中东,开始利用经济產业编制大网,在军事与经济上做双重控制,彻底掌控这片地区。” 巴特赞同这个说法:“丰臣旗下的公关公司是黑鸦,这家公关公司有间谍背景,手段无下限。 这次的事情,別国新能源车也遭遇过,大概率是黑鸦公关做的。 咱们这次过来没带公关公司,恐怕在一些专业领域事件的处理上,会有点头痛。” 薄曜抬眉看向巴特:“她给你发红包了?” 巴特猛摇头:“没有的老板,我只对老板一人忠诚!” 他摸了摸寸头,一脸诚恳的说: “老板,您打仗跟做生意都没问题,但是营销公关我觉得会分您的神。 网际网路的事儿,挺麻烦也很专业,不是谁都可以来顺手处理一下的。” 他掏出手机给薄曜看,是照月发来的一段对话: 【新品牌进驻全新地域,首先防控的是谣言。 异国登陆,很容易被人诬陷成在国內质量不达標,跑来国外贴標上市。 一旦在起步阶段被抹黑,后续营销动作就会变得格外困难。】 男人指腹在照月的那段对话上摩挲了几下。 巴特看著老板的侧脸:“照月小姐很不放心您。” 薄曜將手机扔回给他,解开浴袍跳入水里游泳,十分钟后他上岸:“她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肯定会被抹黑,找人盯好。” 巴特“嗯”了一声,又问:“那我们被扣的车,怎么办?” 薄曜从泳池里走上来,水珠子不停溅落在地: “海港码头多与当地黑帮脱不了关係,把钱送去黑帮头目手里,他们知道怎么把车从扣押处给我们弄回来。” 薄曜早年间处理天晟集团在国外的能源爭夺问题与海港码头生意,这些只能算雕虫小技。 两天后,陆地巡天样车,安安稳稳回到薄曜手里,他派精锐寸步不离把守。 澈笛酒店会议室內,薄曜坐在主位。 男人一头浓密的黑髮向后抓,锋利冷硬的下巴轮廓,微微抬起,看著前边的ppt: “gg渠道多久到位,gg词是什么? 市场部的人是来这儿度假了? 商场巡展,试驾计划,你们的方案呢,我来给你们写?” 跟隨薄曜一同抵达中东的天晟员工,低著头,沉默不语。 这才落地两天,老板已经进入高频工作状態。 然而眾人语言不通,地域不通,还有些愣愣的。 什么事情都没推进,惹得薄曜勃然大怒。 会议室里有个人说了一句: “要不请moon公关的月总过来,从前她做机械狗的时候,就总领过这些营销宣传的事情。” 第五百三十五章 想去找薄曜就去 “是啊,月总面面俱到,估计她一到,gg词都写完了。”另一人立马接嘴。 薄曜浓如清墨的眸寒光霸道:“事情给她一个人做,我拿你们来做什么?” 王正在一边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水,这个会议,薄总本来都不该来的。 天晟集团过来谈上亿的生意,老板不是见当地官员就是见黑帮头目,在各方疏通关係,问询当地局势,早就忙得抽不开身。 可带过来的团队,跟不上老板的节奏,还在忤头忤脑的阶段,这种宣发事情都要捅到他这儿来。 王正看了一眼平板电脑,说起下一行程: “薄总,下午帮您约见了卡达商务部大臣。这些营销埠的事情,要不就在线上跟月总开会?” 薄曜將皮椅踢开,起身离开会议室:“去办!” 线上会议是跟moon公关总监章怀玉开的,照月没在燕京,去港府开会了。 章怀玉给出了解决方案,来回拉扯一周多,上报到薄曜层面,並不满意。 港城的傍晚下了一场小雨,冷嗖嗖的。 照月拿出羊绒围巾搭在顾芳华肩头,她开心的看著照月: “咱们今晚不回家吃饭,去海边吃个大排档吧,好多年没有这样过了。” 照月淡淡弯眸:“好啊。” 顾芳华一边给照月剥虾一边说: “港府那边的意思很简单,上次国际城市旅游营销做得不错。 我又是港城旅游官,所以就让我去杜拜做国际旅游城市营销交流。 你乾爹跟我说,其实没那么复杂,就是公费旅游,让我去隨便讲讲。” 中年女人一脸贵气,毫无岁月痕跡的脸含著一抹柔光:“照月,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开完会我带你吃喝玩乐去。” 在凉意深深的风里,照月拢了拢米白色的风衣,神色鬱郁。 自上回薄曜在霍家闹了一场后,霍家人对她愧疚更浓。 顾芳华不是带著她逛街购物,就是带著她到处吃东西,还带著她去澳城赌钱。 薄曜为自己铺好一切的路,还给自己找了个现任做靠山,他是担心霍希彤对付她。 薄曜这是在给自己当爹吗,什么都管完了。 顾芳华看著发愣的照月,將剥好的虾放进照月碗里:“怎么了,是不想去吗?” “乾妈,我还是不去了吧。”照月嗓音沉闷的回了句。 顾芳华一副很八卦的样子:“你不想去找薄曜吗,我故意带你去的。” 照月瞳眸微震了下,隨后又说:“不去。” 顾芳华嘆了口气:“你也不用觉得薄曜跟霍家闹翻了,就不敢跟薄曜联繫。 薄曜跟霍家的矛盾,是日积月累起来的,跟你没关係。 我从前劝过你乾爹,让他別那么压著薄曜。 你乾爹当时是觉得希彤远嫁,薄曜的確不是很喜欢她的样子,一直都在心底担心。 所以想了很多法子牵制薄曜,想给希彤一个保障。 可薄曜又是个脾气更大的,就这样积压下了许多怨气。” 她不停给照月夹菜,眼神慈爱: “你乾爹並不是一个对所有人都无情无义的人,就是有时候习惯性的用手段解决事情,让人觉得心闷。” 照月道:“乾爹对自己在乎的人,的確没得说。” 她从小就羡慕霍希彤有一个这样的爸爸,霍希彤做错任何事,强大的父亲都可以给她兜底,甚至不问是非。 顾芳华拍拍她的手:“我带你去找薄曜。” 照月摇了摇头,眼神里圈著一股怨一股怒: “不去,他把我护照都偷走了,是他死活不准我跟他去中东的。” “你跟他到底怎么了?”顾芳华越听越迷惑。 照月吃了几口海鲜,就没了胃口,也没瞒著她: “薄曜去中东做的事情牵扯大,有危险。 他不让我去,甚至他没有要回来的打算,和我分开了。” 说完这句话,照月眼前凝了一层浅浅的水雾。 顾芳华有些揪心的说:“哎,政英跟我说过一些,薄曜这是上交国家了,不愿你掺和在情理之中。” 回到霍家別墅,照月在楼上收拾东西,明天启程回燕京了。 夜里,霍晋怀站在房门外,敲了下房门:“照月,可以进来吗?” 照月走过去开了门:“晋怀哥,进来吧,是有什么事吗?” 霍晋怀坐在臥室小沙发上,眸光落到照月打包的行李上:“你现在来港城,像在完成任务。” 照月驀的停了动作,转身看著他:“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霍晋怀將手里的东西递给她:“你的护照。” 照月很是诧异,抬眉看向他:“我的护照怎么在你那里?” 霍晋怀极淡的笑意里夹杂著一丝苦涩: “薄曜寄过来的,他在燕京那边打了招呼,你连补办都不行,只有我手里这一份。” 他抬了抬手里的证件:“拿著,下周你就可以跟妈一起去中东。薄曜也在中东,说不定你们还能遇见。” 照月没有伸手去拿:“晋怀哥,你跟我说话不用打哑谜的。薄曜在中东又怎样,我不会去找他。” 霍晋怀將护照放在她梳妆檯上:“你想去就去,去了回来,我们就把关係公开吧。” 她呼吸一窒:“能不能……能不能再缓缓,乾爹乾妈都知道我跟薄曜的事情,这样也太快了。” 照月將护照放回霍晋怀掌心:“我不去了。” 霍晋怀笑意涩然,眼角皱起极浅的细纹:“为了不跟我公开,连去见薄曜都可以忍住。照月,你心底很怨我是吧?” 照月摇了摇头:“我没有怨你,是我主动找的你,是我欠你太多,我该遵守自己的诺言。” 霍晋怀將护照重新放回她手里:“我要的是心甘情愿的你,不是满口託词,完成任务的你。 你如果想去中东就跟妈跟著港城交流团过去,是外宾也是游客。 只要不掺和薄曜的事,就没什么危险。” 小小一本护照,落在照月手里。 她眸光聚焦在封皮上,又抬眼怔怔的看著霍晋怀。 第五百三十六章 我愿意成全你们 霍晋怀起身离开照月的房间。 照月指腹用力捏住那本护照,忽的叫住了他:“晋怀哥,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从別的地方偿还给你。” 霍晋怀手掌按在门把上,掌心传来金属冷硬的触觉:“你想去找薄曜就去,只是要儘快回来,我也不是那么放心你的安全。” 照月嗓音发闷:“我不找他。” “薄曜不让你去中东,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是为什么。” 男人清雋皮相贵气,眼神深得似化得开水: “如果他能活著从中东回来,我就成全你们;如果他不能,我就负责你的余生。 薄曜亲手把你交到我手里,他也希望霍家给你一份依靠。” 照月那颗柔软的心再被他揉捏一次,她这成什么了,明晃晃的找备胎吗,对霍晋怀愧疚一辈子吗? 霍晋怀很了解她,她是个不愿辜负旁人的人,而自己算不得是个好人,她的愧疚写满了整张脸。 “我怨他,我为他从孔雀岛九死一生的回来。 回来后他就把我推开了,我真的很怨他,我不会去找他。” 照月每次说起这件事,眼睛都会湿润。 谁都理解薄曜为什么这么做,可她不理解不了。 霍晋怀从门前走回来,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背,嗓音低醇温和: “薄曜在任何时候都愿意你更好,愿意托举你,带你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这次面对更大的挑战,危险是一方面,另一面应该是应激创伤反应。 你在孔雀岛的那段时间,也是天晟动盪最大的那段时间。 双重压力下薄曜快疯了,几天几夜闭不了眼,吃安眠药强制自己休息。 而群雄逐鹿的中东,比孔雀岛更为复杂。 他尚且不知自己的未来,只想將你安顿好,找个最好的安乐窝,他才走得安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前前后后,霍晋怀没说薄曜一句不好,反劝她宽心。 照月问:“如果是你,你会跟他做同样的选择吗?” 霍晋怀点头。 从照月房间离开,霍晋怀回到自己臥房里,倒了一杯烈酒猛灌入腹。 男人粗糲的指腹细细摩挲著杯沿,眼神落到桌上的几张照片上。 照月小时候爱吃甜的,胖嘟嘟的,她与霍家人並不像。 整日跟在江老太太屁股后面,神態动作是跟江老太有些像。 这几年她年岁渐长,脸上婴儿肥褪去,脸型轮廓与眉眼愈发像自己的父亲。 霍晋怀冷白面色涨红,侧颈上的青筋遒劲鼓胀:“不会的,绝不是这样,绝不是爸犯下的错事来惩罚霍家,报应在我身上!” 他等了那么多年,不择手段將人爭来一半了,坏人都做了,天意绝不会这样安排。 砰的一声,威士忌玻璃杯砸在地上。 霍晋怀抱著那瓶洋酒猛吞咽,淡褐色的酒精顺著唇角溅落在白色衬衣上。 他没有查验此事,更不会掀开。 掀开了这个家也毁了,妈会憎恨照月,爸的仕途遭受影响,照月变成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弊大於利。 而他,也將永远失去照月。 一周后。中东,阿拉伯联合大公国,杜拜。 顾芳华跟官方的人说,她人生地不熟的,照月不陪著她一起去她也就不去了。 眾人劝说照月,好说歹说拿介绍项目的事情诱惑她,她才答应下来。 落地杜拜,跟隨一起的工作人员一边走一边介绍: “此次我们要去的国家除了阿联与沙特,还有两个石油国家。 这些中东国家都在参与奥运承办的竞標,所以非常关注旅游经济,以及国家形象管理与营销,过来交流主要是说这个。” 照月眼睛一亮,附在顾芳华耳边悄悄问:“乾妈,有小道消息吗,谁竞標成功机率大些?” 顾芳华一身贵妇装扮,戴著墨镜,摇了摇头:“不知道呀,我去跟你乾爹打听一下。” 她一边给霍政英发微信,一边问照月:“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照月神神秘秘的说:“乾妈,你知道奥运基建项目意味著什么吗?” 顾芳华抬头看著她:“不就是修场馆什么的吗?” 照月摇摇头,神色认真起来:“不止! 奥运基建项目是体量非常大的综合项目,除了场馆,还有酒店,赛事中心,旅游地標,城市环境改造,等等。 霍家不就是做基建跟地產的吗,咱们过来接触的都是中东国家的公务部门,想点法子竞標呀,提前公关找关係。 中东人这么有钱,给霍家赚钱呀!” 顾芳华將墨镜取了下来,伸手捏了捏她脸蛋:“我就说必须带上你吧,看来是带对了!” 照月又解释了一下:“你看这次为什么找你这个港城旅游官过来交流,肯定是为了奥运赛事的一系列后续营销。 除了比赛,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游客也是一笔巨大的收入,可以一次性打响国家知名度,是为將来的旅游经济布局。 所以他们很关注旅游板块以及国家形象的营销。 说明咱们之前在港城做的那次营销非常成功,中东人都知道了。” 顾芳华眼神里既有喜悦又有失落,如果照月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就更好了。 她牵著照月的手朝出站口走:“好,那咱们就去试试!” 照月知道自己害霍晋怀被打了一耳光,还嚯嚯了不少霍家真金白银。 如果能让霍家竞標成功,那自己对霍晋怀的歉疚也就少了许多。 再者,旅游城市营销也是她的专业领域,没准儿这次她的小作坊能接个国外项目回去大赚一笔,走入国际视野。 章怀玉坐在国內的办公室里,焦头烂额,打了个电话过来:“我亲爱的老板,你这是刚落地杜拜吗?” 照月推著行李箱走在酒店走廊,正在刷房门卡:“是啊,才到酒店呢。” 章怀玉“哎”的一声:“那老板,一会儿来开个视频会议吧。 您那位薄总可不擅长咱们的活儿,在卡达分身乏术,营销gg的事情现在卡著了。 薄总正好在线上,他更信你的话,我们一起来说一下吧。” 照月没好气的说:“我才不会管他。” 还没反应过来,视频会议的电话就拨过来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薄曜被质疑 照月指腹落在抖动的屏幕按钮上,犹豫一下,还是按了下去。 视频会议间里,投来章怀玉跟花美丽睡眼惺忪的模样。 章怀玉正在滴眼药水:“哎,国內跟中东有时差的,知道我们被甲方搞得有多惨吗,魏总凶得不得了。” 花美丽有气无力:“薄总昨天说天晟市场部里的人有不少是做过营销的,主要是蠢……” 章怀玉一边拧紧眼药水的盖子一边笑: “不是蠢,是没有照月最得薄总心意。 薄总一个挑眉,照月就知道要干嘛,接著就把事情满分做完了。” 照月眸底漾著一股淡淡的怨:“別跟我提他,要不是这是我分內职责,我现在正在杜拜帆船酒店躺著吃大餐呢。” 会议间里,陆陆续续进来人,有少是天晟市场部里的人,跟照月都是熟脸孔。 王正出现在视频镜头里时,他有些诧异的看了一下后方的薄曜,示意老板看ip位址。 薄曜视线落到ip位址上,黑眸骤缩,看著镜头焦点:“谁让你来中东的?” 照月也看著镜头,冷道:“薄总,开始会议进程吧。本次会议主要是针对產品在……” 薄曜一脸严肃:“霍晋怀怎么把护照给你了?” 线上会议间里有二十来人,在听见老板用这样的语气输出后,眾人很明显的眼睛怔了怔。 照月回:“跟港府工作团过来的,是公事。” 线上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照月將陆地巡天在中东地区的营销主策略给定了,一期二期都基本敲定。 市场部的人看了看薄曜的脸色,看来是说到老板心坎里了,大家心里拧著的那根弦也算鬆了一二。 照月说,中东人不会因为节约汽油而兴奋,只会因为水而兴奋。 氢能车,氢可以產生水,准备以『水』为创意策略,来做营销。 会议结束,薄曜电话轰了过来。 照月將男人电话掛断。 转手在工作群里將中东地区的gg服务商以及宣发渠道联繫方式都发了出去。 顺带发了个中东地区的营销方案初版本。 章怀玉发来一条微信:【瞧你,嘴上说著生气,背地里我们都没通知,將这些事儿都给做完了。】 照月回:【我也是没招了……】 薄曜將手机攥在掌心,另一只手將菸头触灭:“巴特,去准备直升机,晚上去杜拜。” 巴特点头:“是,老板。” 下午,酒店会议室里,强劲的冷气隔绝沙漠四十多度的高温天气。 沙漠里起风,雾霾席捲多哈,天地隱匿在昏黄色间。 薄曜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坐在主位,英俊硬挺的轮廓,凌厉又匪气,是个年轻又不好惹的华国商人。 对面坐著十来位身穿白袍的阿拉伯人,正在观看陆地巡天的推介方案。 里面有卡达商人,也有政府官员。 薄曜甚至没联繫过大使馆的人,以纯商人姿態在中东开闢市场。 陆地巡天市场部副总將氢电双核的概念讲出,中东人脸上的惊讶不亚於沙漠变成了绿洲。 但面对文化差异,又有些云里雾里。 卡达商务部政府基层官员伊本发出疑问:“水,车能造水?” 男人锋利的下巴线条利落,点了下下巴:“放gg片。” 王正操作电脑投屏,gg片开始播放: 【氢燃料电池车行驶100km,约產生20-30公斤的水。】 【suv车,百公里耗氢1.3kg,產水量约11.7kg。】 【轿车,百公里耗氢1.5kg,產水量约13kg。】 【氢能供电,採用高蓄电量可拆卸魔方电池,自动完成三次全新续航,续航最长可达2000km。】 (*数据来源於网络与资料) 这段gg视频是从前照月带著gg公司磨出来的,拍了好几部gg片,薄曜只选了这一部播放。 短短四句话说完,世代生活在沙漠里的阿拉伯人,眼神里透著不可置信。 王正神色凝重的看著平板电脑上老板紧张的行程。 这次公关公司没过来,王正在心底觉得薄曜这次的举措完全不算公事公办。 这样的会议本来是市场部副总带著公关公司老板来主持召开的。 在座的阿拉伯人通过阿拉伯数字总算看明白了,头顶一块布的中东人在薄曜对面,端著一杯咖啡就蛐蛐了起来。 男人手指漫不经心敲著桌面,神態威凛自若: “天晟从华国远道而来,区区氢电双核的產品,只是集团旗下稍显出色的一个单项目罢了。 我们来中东,並非只想做一个销售新能源车的普通商家。 我们是来深耕沙漠,在中东地区建造陆地巡天全球最大基地。 將来,陆地巡天从造车到出產,一系列上中下游產业链都在中东完成。” 中东人眼神警惕,不停的审视这位年轻的商人。 薄曜黑眸里漾著一丝狂与野,笑道: “合作谈成,我们愿意为整个中东的公交系统提供氢电双核技术支持。 按照数字比例换算,一辆公交车百公里行驶,可產生约35kg水量。 贵国一直想打造的沙漠地铁,想要联通全国。 试想,一日运转会带来多少水量,一月运转,一年运转?” 整个会议室,方才还有小小的蛐蛐声。 在翻译官的翻译之下,渐渐鸦雀无声。 有人拿起桌是上纸笔,在那儿算了起来,看见数字时,更是不可置信。 年轻的华国商人,自信也足够傲气:“氢能燃烧后的水,纯净度高,能利用的领域非常多。 首当其衝的是城市用水问题,城市蓄水问题。 你们不是想发展为国际旅游大都市吗,也在竞標奥运举办地。 沙漠倒算是个风景,缺水无木,经常遭遇沙尘暴。 外国人是来旅游的,不是来渡劫的。 几段短视频一发,几句吐槽一说,你们国家的旅游体验感,简直是糟糕。 就更別说ioc对贵国举办奥运赛事的评估决定,让运动员过来吃沙子?” 王正对这段话习以为常,pua嘛,国內早就肆意横行了。 他一看卡达的政府官员,果然,好几个人的眉毛拧了起来,面色透出一股焦灼。 举办奥运赛事,对於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是非常重大的盛事。 是国际影响力的体现,也是將来发展旅游產业,进出口贸易的一次伟大宣传。 薄曜端起手边的白水抿了一口,鹰隼般的眸子聚焦凝视这些阿拉伯人的神情。 对面的伊本搓著手里的笔,將笔盖摘掉又扣拢,摘掉再次扣拢。 忽的,伊本不屑的说: “这么好的项目,薄总为什么不在本国上市?甚至没在自己国家建造汽车基地,而来中东深耕?” 言下之意,怀疑他极有可能是个骗子。 第五百三十八章 亲自过去教训不听话的女人 王正跟市场部副总相互对视一眼,直接捏了把汗。 前几天他们才遭遇过一场谣言风波。 跟照月预料的一模一样,造谣產品有问题,无法在国內上市,所以跑到中东来,圈完钱就跑掉。 作为外国商人,拍拍屁股自然可以全身而退。 薄曜梳著一头黑亮的大背头,露出光洁明亮的额头,眉眼沉稳: “一件商品要在需求缺口最大的地方,才能產生最高的经济价值。 中东地区作为全球国土面积沙漠占比最高的地区,我將氢电双核新能源车放在中东上市,是做了一个商人该做的事情。” 男人眼色锐利,威严更甚:“陆地巡天,不过是天晟集团登陆中东投石问路的產品罢了。 下周我將启程前往沙特,阿联考察市场。 天晟看重更加国际化,包容度更高的大都市,比如阿联的杜拜。 还有一点,我非常看重港口的安全指標。” 薄曜挑起眉梢,笑著说:“论军事实力,从安全层面考量,沙特倒是看起来也不错。” 伊本左右看了一眼:“这……” 他身子朝前倾了倾,语气討好了些: “薄先生,您不远万里来到中东,把卡达设为您的第一站,不就是想跟我们竭诚合作吗? 怎么又说到沙特跟阿联去了?” 薄曜看了王正一眼,王正將天晟新能源的二期项目资料分发下去。他清楚与中东人的博弈不是钱多钱少,而是信任感与需求度 薄曜指尖夹著一根烟,姿態慵懒优雅,淡定从容的气度,在一眾石油贵族面前毫不逊色: “石油让中东活了过来,但中东一直没有站起来。 伊本先生,其余国家的商人来到中东是卖產品赚你们的钱而已。 售后,维修,零件补换,核心技术,就业岗位,產业自驱发展,你们討到哪点好了?” 他淡淡一笑:“咱们不说车企,就说所有行业。 是朋友的时候还好,不是朋友的时候,一出事,你们阿拉伯人就只能待在沙漠里数沙子,全线停摆。 数完几百万粒,看对方会不会把零件与技术给你们送来。” 市场部副总接过话:“我再次声明,天晟集团登陆中东地区,是打造完全闭环的產业链。 说白了,给予合作方最大的自主权,监督权。 我们在这儿建造基地,也是將身家性命交到你们手里。 而那些日资,美资,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卖一辆车,坏个零件,得漂洋过海你们才能取到。 今天是一辆车,明天万一是飞机大炮呢,你们日子还过吗?” 来自常年生活在和平国家的商人,很知道怎么捅这些饱受千年战乱,身处群雄割据之地中东人的心窝子。 地区稳定一切太平,地区不稳定,这些中东人就会困在沙漠里,守著一桶一桶石油,又有什么用呢? 薄曜唇角微上扬的弧度,似暗夜里即將出鞘的弯刀。 男人起身从会议室里站了起来:“好了,今天就先这样。省点儿力气,明天还要去沙特。” 伊本也跟著站了起来,连忙走到薄曜面前: “薄先生,您的行程安排倒也不用那么急。 过几天多哈有个本地商政圈的贵族晚宴,能邀请您来参加吗?” 伊本作为政府派过来参会的人,做不了任何决定,他的职责是负责上报。 可如果他放走了大鱼,也会算成他的失误。 伊本看向秘书:“把邀请函交给薄先生的秘书。” 他笑意討好:“我很期待您的到来,薄先生。” 会议散去,王正看向自家老板:“薄总,我觉得陆地巡天在中东上市,从市场方面根本就没有任何阻碍。” 市场部副总也走过来坐下:“是啊薄总,这款產品太牛了,中东人最缺的就是水,他们肯定疯狂!” “中东人最缺的不是水,中东人有钱,他们可以高价买水。” 薄曜手指勾开西装外套纽扣,肩宽腿长的身影朝vip电梯间走去。 王正跟市场部副总不解的对视了一眼,紧跟薄曜步伐,华丽的金色电梯门关闭。 薄曜说:“中东人的確需要水,任何乾旱地区都需要这玩意儿。 但中东地区最核心的需求,是真正的站起来,是摆脱石油依赖,拥有自己的產业链。 发展国家的综合產业,才能带动国家內驱发展。” 副总领悟过来:“说白了,中东人只有石油,其余一无所有。 但石油是不可再生资源,他们一直很惶恐。 所以我们过来建厂,做全系產业链,对他们来说是极大的诱惑,我们是他们的救世主。 也就意味著,他们更看重技术共享,以及產业布局规划。” 王正道:“日资跟美资,想用单一经济遏制他们发展,我们却给中东地区更大的便利,他们没理由不选择我们。”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 男人阴沉的脸浮现一抹冷笑:“天晟开始与整个中东地区的美日资本为敌,你们高兴得太早了。” 市场部副总兴奋起来:“我不怕,咱是来中东成就一番事业来了!” 魏成业来天晟十年,混到市场部副总位置不容易,他以为自己算很有能力了。 但跟薄曜来中东地区开闢市场后,他亲眼看见老板从零开始,如何打开中东市场的每一个步骤。 期间不断有人在背后作妖,薄曜手段了得,在极短的时间获得贵族圈层入场券,还搅得卡达商务部官员不得安寧。 魏成业只剩下佩服。 巴特出现在停车场:“老板,从卡达出发前往杜拜,巡航时间为四十分钟。” 薄曜脸色沉了下去:“真是个不听话的女人,得亲自过去教训。” 巴特问:“需要准备什么武器?” 王正碰了下巴特手臂:“你母单?” 第五百三十九章 后续画面付费观看 薄曜坐在黑色宾利后排座,车窗外折射入车厢內的光,精妙切割男人钻石般的侧脸轮廓,狂野又矜贵: “吊著这些中东人,等我视察完中东各国。” 直升机螺旋桨飞旋,转速越来越快,机身渐渐脱离酒店顶层停机坪,飞入沙漠高空。 直升机上,萨仁抱著高精狙,小心翼翼的说了句: “老板,让小月月过来加入精彩战斗吧!中东可刺激了,这边黑帮也很猖獗,跟孔雀岛的还不一样呢。” 王正也这么觉得:“是啊薄总,营销埠的確缺一个脑子灵活的人,也缺一个懂您心思的人。” 薄曜两眼紧闭,正在闭目养神:“话这么多,踢你们下去数沙子?” 四十分钟后,薄曜抵达阿联杜拜境內。 高空俯瞰,波斯湾沿岸城市在夜色星光璀璨,沙漠与蓝色的海交融。 高耸入云的玻璃镜面大厦林立,绕过全球最高地標哈利法塔,巡航高度开始下降。 男人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逐日雷达上的红点:“去帆船酒店。” 酒店房门被人敲响,守在玄关处的崔小娇立马抬头看向门前墙上的监控显示屏。 看见是一头粉色头髮的萨仁就开了门,有些惊讶:“萨仁?” 萨仁笑嘻嘻的:“嘿嘿小娇娇,是我们老板来了。你也先出来吧,后续画面付费观看!” 他很熟络的將崔小娇从门里拉了出去,跟外头的僱佣兵站成一排。 崔小娇张了张嘴,她家老板正在洗澡呢。 薄曜这时已大步从门外踩了进去,从崔小娇身边经过时,衣摆捲起的风都有一股火药味。 薄曜墨蓝色绸面衬衣领口纽扣鬆开三颗,露出线条冷硬的锁骨,抬起青筋蔓延的手臂推开浴室门,像匪徒般的走了进去。 “啊!”照月正在泡澡,看见个男人冲了进来,嚇得尖叫了一声。 男人脸很臭,手伸进满是泡泡的水下,攥住照月手腕用力往外拉:“起来穿衣服,送你去机场。” 照月下一秒就甩开薄曜的手,尷尬的捂著自己的胸口。 身体一晃动,双脚在放满沐浴泡泡液的在水下一打滑,人直接摔入浴缸里,呛了几口水。 薄曜站在浴缸边,巨大的水花渐洒在他黑色裤腿上:“我数三声,你不起来我就捞你起来,裹一层床单將你扔去机场!” 照月咳嗽了好几下,呛得直冒泪花子:“你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我又不是因为你来的。” 薄曜挽起两边衣袖,勾腰,单臂探入热水里掐住照月的腰,將人白条条往肩上一扛,走出了浴室。 拿了一张浴巾盖在她身上,又拿过她的衣服扔给她,怒道:“赶紧穿!” 照月裹著浴巾,鬢边髮丝潮湿的贴在脸颊。 抬眼时,乌眸里钻入水汽:“我来中东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不回去。” 薄曜额角青筋鼓胀,神色狠厉起来: “你在兰德没学过什么叫做情报分析?我来中东才几天,就已经有了仇家。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我不见面,仇家就不知道你我曾经的往事? 说不定你现在的照片,就掛在搜索我的档案里!” “穿衣服,给你三分钟时间。”薄曜走到套房外面的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时间开始计时。 別说三分钟,十分钟都有了,照月还是没从里边出来。 薄曜两片薄唇抿了抿,起身走进去,看见她只是换了一件睡袍而已,正在擦头髮。 男人黑眸阴沉:“是不是我跟你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了?” 照月穿著白色蕾丝睡袍,回到床边坐下,別过脸去带著一股气:“哪有前一秒推开我后一秒又来管我的?” “霍晋怀能管是吧?” 薄曜瞪了她一眼后,给霍晋怀拨去电话吼道:“我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你怎么看她的,你有什么用?” 霍晋怀耳边传来震声,微愣了下:“照月是跟著港府工作人员过来的,这是两码事。 我妈身边全是保鏢,她没参与你的事情,你担心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薄曜嗓音粗糲含怒:“跟你这种走一步看一步,鼠目寸光的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 霍晋怀声色平稳的回:“薄曜,我觉得你是应激了。” “我应激?你去过孔雀岛吗,还是你跟阎王爷要过她命簿? 东南亚孔雀岛,在中东这种群雄割据的地方,简直是小儿科!” 薄曜啪的一下將电话掛断,低头一看,照月坐在床边,沉默的落泪。 放在床边的手掌攥成拳头,指骨绷得泛白。 他把自己当成一个孩子吗,还换了个监护人。 薄曜语气里的怒收敛下去:“听话,今晚就走。” 照月执拗著:“我是在服务跟我签约的霍家项目,这是我的职责,我不走。” 薄曜舌尖顶了下腮,伸手戳了下她太阳穴:“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用手背擦了下眼角的泪,薄曜手指抬起她下巴:“哭什么,骂你打你了?” 女人的眼泪从眼下滑落,染湿他指腹。 她声色里满含委屈:“我不喜欢这样的你。” 照月抬起湿润泛红的双眸:“甚至所有人都能理解你,但我就是最不能理解这样的你。 我在你身边的这几年,手把手的教我练我,不就是等著去看更广阔的世界吗? 你替我做这些决定的时候,有尊重过我吗,我余生和谁在一起,你就这么给我安排了?” “尊重?” 薄曜胸口传来被巨石碾过的感觉,心跳沉闷: “尊重你,什么都由著你胡来,你敢给我玩儿到孔雀岛上去。你今天不走,在中东出了任何事,我绝不会管你!” “还哭,不准哭。除了学会跟我拧,还学会了什么?” 薄曜轻嘆,顿了两秒问:“吃饭没有?” 照月摇摇头。 薄曜抬起手来,手指戳了下她太阳穴:“换衣服下楼,带你去吃东西。” 第五百四十章 我跟带孩子有什么区別 来到一家杜拜当地的清真特色餐厅,单层楼,白墙圆拱形建筑。 看调性不算是高级餐厅,还有些年代的样子。 薄曜点了几道特色菜,围著头巾的女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 照月东看西看,发现没有上餐具,只给了一张热毛巾。 他点了一道阿尔法赫斯,里面放了许多羊肉与鸡肉,与长粒巴斯玛蒂米混合多种香料,倒上许多食用油一起慢火烤制。 很快,混著肉香与米粒香的美食味道在桌前瀰漫开来,照月是真的饿了。 薄曜让人特意取来一副西餐餐具,睨她一眼:“跟个傻子一样,不是来过中东吗?” 照月接过餐具,拿了一柄勺子出来,小声说: “我过来只吃了压缩饼乾。两天就打起来了,然后就进医院,没时间来旅游尝特色。” 吃了两口,这很像肉很多的什锦炒饭,是很香不过很油。 薄曜身子朝后一靠,摇了摇头:“我跟带孩子有什么区別?” 萨仁没憋住,笑了出来。 薄曜点了一根烟,现在沙漠气温下凉,肤感舒適,降下几分火气后开始慢悠悠的说起来: “中东地区主要分四大人种。 阿拉伯人,波斯人,土耳其人与犹太人。杜拜主要是阿拉伯人跟波斯地区的人种。 阿拉伯人吃饭用手抓,波斯人吃饭用勺子。 这家餐厅是传统阿拉伯人餐厅,没有餐具,高档餐厅除外。” 男人用夹著烟的手,点了点面前另一道菜: “这道菜叫沙瓦玛,通俗易懂一点,叫中东卷饼,蘸酱吃。 这道叫做库纳法,当地甜点,甜度很高,晚上少吃点。” 照月每道菜都尝了几口,兴趣浓郁:“这边的饮食感觉香料很足,很甜,很油的感觉,我吃了几口就饱了。” 看在这么些天没见面的份上了,又看在她刚才哭的份上,男人耐心出奇的好了点: “阿拉伯人本是游牧民族,常年带著骆驼在沙漠里迁徙,做生意,物资匱乏,条件艰苦,吃了上顿没下顿。 所以他们的饮食都是高油高甜的食物,就是为了吃两口能走很远的路,这是为了活命而生成的饮食结构。” 萨仁顶著一头粉色头髮在一边看得美滋滋,格外享受,老板真是博学,又崇拜一点了! 照月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太甜了,她喝了两口红茶漱漱口才综合下来,好奇的问了一句: “你怎么这么清楚中东地区?” 薄曜手指掸了下菸灰,嗓音磁沉性感:“薄家做能源生意起家,我十六七岁就在中东混跡,当天晟的高级打手。” 他下巴扬了扬:“这家餐厅从前我带薄晟来过。 那时候我没有厌食症,这儿的菜都吃过,味道最纯正,游客一般找不到。” 放在照月手肘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电话接通:“喂,怎么了乾妈?” 顾芳华问:“我在你房间门口敲了半天没人,你这是去哪儿了?” 照月笑著回:“我在酒店附近吃点东西呢,您饿了么,我给你带点回来?” 顾芳华:“我不饿,我打电话来就是跟你说,霍家有强烈的意愿进驻中东竞標奥运项目。 但是你乾爹说,现在沙特,阿联,卡达正在激烈竞標,不知道花落谁家,也没有小道消息。” 照月“哦”了一声:“那我们再想办法打听一下吧。” 掛断电话,薄曜抬眉:“打听什么?” 照月老老实实说:“霍家基建想进入中东竞標奥运项目,现在不知道ioc那边的意思。 如果是等消息彻底下来,公关黄金时段就晚了,项目很有可能被旁人抢走。 正好我跟乾妈在中东访问,就想找一下合作机会。” “在卡达。”薄曜说了一句,略显嫌弃,很明显是在嫌弃霍家的消息不够灵通。 从餐厅走出来,薄曜没再有强制拖走照月的举动。 临別时,他神色黯了黯:“这么快就开始进入霍家大少奶奶角色了?” 照月懟他:“这不是你最希望看见的吗?” 薄曜长睫在眸前投下无数暗淡光影,一点都没发脾气,涩然开口: “过几天有个晚宴,有卡达皇室成员参与。 你想为霍家接大项目,站稳自己在霍家的脚跟,我派人来接你赴宴。” 照月站在男人頎长的身影边,眼睛睁了睁,愧色落满眸底,侧眸看著他。 又听他说:“萨仁,你跟著她执行过任务,你留下来跟崔小娇一组。你负责近身搏斗,崔小娇负责高点防控。” 薄曜又看著巴特:“一会儿去把萨科trg42拿来给崔小娇。” 萨仁驀的跳了起来:“啊!啊啊啊!” 他抓狂的看向崔小娇:“小娇娇,萨科给你没给我,萨科誒!呜呜呜~” 崔小娇眼睛亮了亮:“收到。” 萨科,她是知道的。 芬兰製造的栓动狙击步枪,被称之为全球最佳跨界狙击步枪,很难得的,拿著钱也不好买的难得。 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是薄总自己收藏的一把枪。 巴特又嘱咐萨仁一句:“崔小娇射击天赋不错,但近身搏斗没你专业,切记自己身份转变,你现在是贴身保鏢。” 萨仁立马严肃起来:“是!” 他又看向崔小娇:“嘿,咱们又组一队了,你可以染一个绿顏色的头髮吗?” 薄曜乘坐直升机离开杜拜,没跟照月多说一句话。 走的时候,还能看见他脸上带著气。 照月在回酒店的电梯里,心情格外的沉,她问:“小娇,萨仁,我是不是挺无理取闹的?” 崔小娇摇摇头,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萨仁说:“小月月哪里有无理取闹,你又不是撵著来的,你这不是为了霍家项目吗?” 那天霍晋怀说的没错,薄曜在任何时候都愿意让她展现自己,全力托举她。 这次他误会自己是为了霍家大少奶奶的身份,也还是做了跟从前一样的选择,他从来都愿意让自己过得更好,闪闪发光。 照月眉心揪起:“我今天应该说了让他很难过的话。” “小月月你不用难过,你们都没错啦!” 萨仁还在为三人组凑在一起的事情开心著,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一直让崔小娇染成绿头髮。 照月回到房间,彻底失眠。 她说,薄曜变了。 她还说,不喜欢这样的薄曜。 薄曜跟霍家都闹翻了,他还在给自己牵线搭桥,为给霍家接项目。 照月呼吸沉重起来,胸口似塞了棉花般的堵。 霍晋怀的电话打了进来:“睡了吗?” 第五百四十一章 项目难度前所未有 “刚刚躺下,你怎么这个时候还没睡?” 照月窝在床上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杜拜晚上12点,那就是国內时间凌晨四点。 霍晋怀也靠在床上,嗓音低沉:“要不,你跟妈先结束行程,早点回来?” 照月在夜色里摸索开了房灯,从床上坐立起来: “晋怀哥,下一届奥运会举办的国家就在卡达,总规划建设从赛事到城市再到旅游经济延展,投入估算高达千亿。 之前霍家因为给天晟输血,遭受不小的波及,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霍晋怀再了解照月的性格不过,她死活来一句从前的交易不算数,不认帐,他还能把她怎么样吗? 可她就是不,她偏要还得乾乾净净的走。 男人粗糲的指腹在手机边框间反覆摩挲,没开灯的臥室里,清雋的脸被屏幕光映出浓稠的黯来: “我不用你偿还,你也不用愧疚。” 照月鸦羽扑闪了下,又淡淡笑开:“是因为我跟乾妈刚好来中东了,碰见这个机会就想试试。 千亿项目,估计我的对手全是世界顶级公关公司里的人,我哪有那种实力,纯属乱撞。 如果真有眉目,你再带霍氏商务团队过来洽谈。” 霍晋怀慢慢跟她聊著天,许久不曾有的和谐与寧静: “你的实力有目共睹,怕什么?要是公关下来,年服务照算。” 他又问:“薄曜告诉你的?” 天晟集团去中东的人全都在卡达,薄曜也正在接触卡达上层,消息来源不难猜。 照月乌眸凝了片刻,如实应了声:“嗯。” 本以为霍晋怀会说什么,但他一个字都没说,说了句晚安就掛断电话了。 深夜,照月睡意全无,她给薄曜发了一条信息:【晚宴具体时间是多久,有赴宴名单吗?】 薄曜刚落地卡达,正要去面见当地一位黑帮里头目,回:【五天后,名单晚点发你。】 照月掀开被子翻身而起,用冷水捧了几下脸,打开了电脑,开始深入了解卡达这个国家。 这是一个早年间靠採珠业为生的波斯湾海湾国家,国家相对贫穷。 1938年杜汉油田在这片区域打出第一口油井,探明石油储量居世界top13位,卡达命运就此改写。 照月不停的瀏览网页,阅读大量资料,工作几小时后,正是国內上班时间。 点开电脑屏幕上的线上会议室按钮,进入会议室。 照月端著一杯阿拉伯咖啡,指尖揉捏著鼻樑: “霍氏集团的基建资质与过往承造项目,在整个亚洲地区都是名列前茅。 填海工程有十多处,地標性建筑覆盖亚洲,东南亚,南美,名气不小。 但奥运这种项目,全球稍微有点实力的企业都会来参与,我们需要想一个特別的切入口。” 章怀玉提议道:“我觉得是人,这个项目得公关可以拍板的人。” 照月点了点头:“我们能想到的,其余公关公司也已经想到了,就看谁更得人心,谁给出的方案,对卡达的利益化最大。” 章怀玉指尖转著签字笔,想了半天有后续,项目难度是前所未有的难。 光是地区文化差异,宗教信仰,地缘政治等等问题,已经让这整个团队沉默了下去。 她放在电脑边的手机响了一下,薄曜速度很快,已经发来赴宴名单。 照月看著摄像头说:“等我去参加一下当地的晚宴,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为规避时差带来的问题,moon公关最精锐的一支团队,很快抵达中东卡达多哈国际机场。 舒舒下了飞机兴奋的说:“要是有王子看上我怎么办,我是嫁还是嫁?” 她一副娇羞模样,来到遍地黄金的石油贵族聚集地,一瞬间又不恐婚了。 花美丽拍拍她的肩头,一脸好笑的看著她: “中东男人一夫四妻,第一位妻子必须娶本族女人,你过去只能当小老婆。 出门穿黑袍戴头巾,只能露出一双眼睛。 也不能回国,要一直生孩子,嫁吗?” 舒舒有些伤心:“那我也是一个即將拒绝王子追求的女人了。” 章怀玉大大咧咧笑道:“我可以,我无所谓,我这种离婚妇女现在只看钱,我老现实了!” 舒舒推著行李箱走在机场里,惊呆了去:“哇,这不是沙漠吗,怎么在机场內部修了一片森林出来?” 花美丽扶了扶圆框眼镜,也在惊嘆:“我的天吶,中东人果然有钱! 机场里不仅有森林,还有购物中心,美食街,奢侈品一条街,居然还有奢华酒店跟银行,真绝!” 照月穿著一身黑色西装,头髮简单扎了个马尾。衣袖挽起,穿著一双黑色平底鞋,非常低调。 她朝著团队挥了挥手,走过来说: “卡达的多哈机场是全球最奢华的机场,去往西半球的大多数航班,几乎都在这儿换乘。” 她將ai眼镜分发下去,认真提醒各位: “阿拉伯国家禁忌诸多,大家一定尊重別国习俗与信仰。不要用手机拍摄当地女性,这边不吃猪肉。 你们出门不要过於露出女性特徵,儘量穿深色的长袖长裤,保持低调。” 距离晚宴的时间不足60小时,比之以往的项目,准备时间被压缩到了变態般的短暂。 团队走到出站口,霍家保鏢准备了一辆中巴车过来接应人。 下车的时候,舒舒双脚踩在街边,脚板心凉凉的:“不是沙漠地区吗,我怎么觉得很凉快?” 照月笑著说:“因为你踩在空调出风口了,赶紧过来吧,这片街区地上都安装有空调,一直很凉快。” 舒舒一下子跳开,大为震惊:“真是富得流油的国家,空调居然都是装在地上,还真是不热。” 照月带著眾人前往多哈温德姆酒店。 顾芳华一行已经结束杜拜的访问,昨日晚抵达卡达,正在酒店里准备下一行程,晚上有一场游艇会。 “霍太太,晚上是游艇会,我拿礼服过来给您试试吧。” 港府工作人员正在做著安排。 顾芳华想了想说:“给照月准备一件高定礼服,以我女儿的身份去游艇会。” 她想將照月带入这些圈层,工作人员的身份,担心她受委屈。 照月急匆匆推门走入顾芳华的房间,衣袖挽在小臂上,神情有些凝重。 拿出一份资料翻开,用红色笔给顾芳华標好: “乾妈,这些標记的人都是卡达当地贵族女性,这些人的家族我们查到有皇室旁支背景。 您今晚的任务就是跟这些人交朋友,获取到任何信息都行。” 顾芳华问:“你不和我一起?” 照月摇了摇头,眉心紧皱起来:“天晟集团突发事件,我没时间了,要带著人赶紧去处理。” 照月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 一直以为照月是您的亲女儿 照月离开之前,掌心拍拍章怀玉的肩: “乾妈,这是我公司的总监您见过,游艇会上她会引导您获取哪些层面的信息。” 又温声温语的再次提醒:“跟阿拉伯女性交谈,需要非常谨慎小心。 背后宗教信仰,民族文化相差太远,包括婚姻制度,著装要求等等。 所以乾妈,您大大咧咧的性子我还是有些担心的哦。” 照月离开房间后,顾芳华眸染失落的喃喃:“希彤要是有她三分之一的才华,我就真阿弥陀佛了。” 坐在旁边的港府工作人员一愣:“什么,她不是霍家小姐?” 旁边的人赶紧动了动她手肘:“真是新来的不懂事,霍家大小姐在国外留学。这位是霍家乾女儿,是照月小姐。” 那人诧异看向霍家大夫人:“啊,我一直以为是您的亲女儿。” 顾芳华一乐:“要真是亲的,霍家列祖列宗都得笑惨咯。” 那新来的小女生眼角余光看向照月离去的背影。 她总觉得顾芳华跟照月有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走在一起就跟母女似的。 顾芳华閒聊起来:“我来中东前还去算了个命,大师说我命带华盖。 但这个华盖长在我的次女身上,我埋怨他算得不准,我那女儿,罢了不提。” 章怀玉正回著手机工作群的消息,侧眸一问:“华盖是什么?” 顾芳华手指拨弄著腕间的翡翠手鐲,慢悠悠的说: “华盖就是古代皇帝出行时马车上面的那个伞盖子,后来在命理学里有保护的寓意。 保护命主免受小人与灾祸,逢凶化吉,也有相助之意。 就像一把保护伞,为人带来好运和福气。” “怕不是这个华盖长我们老板身上去了吧?” 章怀玉將手机咔嗒一关,走到顾芳华面前一乐: “霍夫人您看,上次照月来港城做的那场营销,霍司长不就晋升了吗,您还做了旅游官。 如果这次再把奥运基建拿下来,这不就是相助,好运,跟福气的意思吗?” 顾芳华与她眼睛对视,扬眉笑开:“对哈,估计老天爷知道我要收这个女儿,那也算算准了。” 顾芳华的中东行,被拍成视频传回港城,上了新闻频道的文旅板块。 电视新闻里,照月穿著一身鹅黄色绣著杏花的长裙,明媚温柔的站在顾芳华身边,跟一眾阿拉伯白袍贵族握手言谈。 电视標题倒是终归终於,文娱八卦標题就写得直白粗暴: 《霍太携乾女访中东,疑似亲女被贬欧洲失宠》; 《霍二小姐手段高,豪门阔太哄得笑弯腰》 清寒潮湿的疗养院,云雾盘山而上,到处都是冷冷清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楼花园里只有老人,不见一个年轻人都没有,寂静阴沉。 霍希彤手掌死死攥著遥控器,指骨绷得泛白,含恨的眸子直瞪电视屏幕。 按了十来个频道,其中三个都有江照月跟她妈的新闻,心里头一股窝火直衝天灵盖。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手指猛戳了下屏幕。 白朮的嗓音从屏幕里幽幽飘来:“这次你大哥態度强硬,我也没辙。不过看了下时间,过年前你可以装个病,看能不能回家。” 霍希彤咬著牙,新闻画面里,她妈妈笑得真开心,跟对著她时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她对著电话怒吼: “我妈妈带著江照月去中东旅游,我却在这破地方坐牢,你都不帮我想想办法吗? 我做不成霍家大小姐了,你们的计划也別想实施!” 白朮嗓音懒懒:“是你自己烂泥扶不上墙,我跟陆总帮你想了多少法子? 你现在还担著个真千金的身份都斗不过江照月,要知道你是假的,真会死相悽惨。” 霍希彤猛的抬臂將遥控器砸向电视机,砰的一声:“你赶紧给我想办法,我要下山,我要回霍家!” 电视机被她砸出一个坑,屏幕有了一团黑色,刚好挡住照月的脸。 霍希彤面容黑色雾气填满,都怪她反应过慢,让江照月实现霍家渗透了。 再不大反击,她就真的完了。 白朮掛断她电话,看向后排座另一侧的男人: “陆老板,丰臣那边才同意跟你合作,要在东南亚建立分部。 现在又因为薄曜在中东上市陆地巡天,衝击到他们的资金流,估计要延后了。” 黑色轿车行驶在一眼望不到边的金色沙漠里,后方沙漠的一处,是一家中东地区最大的代孕机构,老板姓林。 陆熠臣经常飞来杜拜,大多数时候都在杜拜自由区洗钱,只需要註册一家科技公司什么都可以搞定。 这边灰產跟黑產都非常发达,东南亚那些產业也跟著转移过来不少。 行內有句话叫做,东南亚赚黑钱,杜拜来洗白。 陆熠臣喜好洁白无瑕的白色衬衣,贡缎的面料质感高级。 昔日阳光少年的形象,在东南亚污浊染缸染了以后,眼神阴暗。 似深不见底的黑水里突然间冒出一个蛇头,泛著绿莹莹的光。 纵使穿著最纯净的白色,也再无清澈温暖气质。 男人薄唇抿了抿:“跟薄曜还真是死对头,什么都能跟他撞上。” 白朮端著一杯红酒晃了晃,笑意戏謔:“真是巧了,丰臣找到黑鸦,让我赶紧动手。 可不能看著陆地巡天顺利在中东上市,他们会死完。” 话完,他又挑起眼梢来了句:“也耽搁了陆总您的洗白大计。” 抵达卡达多哈,白朮很快策划了一起天晟集团与陆地巡天的丑闻。 要赶在薄曜上市產品前,將这队华国人马尽数驱逐出中东市场。 陆地巡天相继登上欧洲各大自视频网站热搜头条,中东地区则是採用传统报刊攻陷: #天晟集团资金炼早已断裂,无良商人出国圈钱# #陆地巡天新能源车基地爆炸真相:產品自燃自爆,质量垃圾# #天晟建造中东大型汽车基地,是为洗钱# 第五百四十三章 你不是不管薄总了吗? 伊斯兰古典美学的奢华酒店里,白色墙面上点缀著宝石蓝与雅致灰的八角星浮雕。 旁边缠绕著金漆描摹的阿拉伯藤蔓,写著看不懂的清真字体,蜿蜒似符文。 王正步履匆匆,险些撞倒两个正站在罗马柱旁念诵古兰经经文的阿拉伯女性,连忙道歉。 门前保鏢给他开了门,王正大步跨向总统套房后的游泳池:“薄总,不能再拖了,必须通知公关公司处理这件事!” 军队出身的王正,急红了眼: “您行程已经满得不能再满了,市场部的人根本做不来公关。 现在新闻铺天盖地,一旦形成第一印象,以后谁还来买咱们的车,谁还会跟咱们合作?” 薄曜背对而立,浓密的黑髮根根分明紧贴后脑,沉声问来:“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从抵达中东开始,开闢新市场就一直很顺利,现在中东各国对產品的期望值与兴趣度相当浓厚。 直到照月最担心的事情发生,王正开始焦灼老板的护犊子心理: “是一家日资企业,丰臣。 他们前年来到中东,企业进驻后,搞垮了不少华国企业,还不仅仅是车企。 手段非常恶劣,造谣,爆炸事件,领导层桃色新闻,抹黑品牌形象。 导致这些生意人亏损严重,现在的中东,猖獗的產业只剩下黑產跟灰產了。” 薄曜嘴角咬著烟,锐眸添了厉色:“暂停跟中东其余国家的商务洽谈。” 王正手指快把公文包的把手捏碎:“薄总,专业的事情就让专业的人去做,我先通知照月小姐行吗?” 薄曜手指拔掉唇边的菸头,长睫敛下也遮盖不住眸底的火气。 王正又说:“您还是担心怕把照月牵扯进来是吗?” 薄曜下頜绷紧,眉宇间冷意更深。 王正急声道:“照月小姐在您身边三年了,成长速度极快。孔雀岛一事,足以证明她能力没问题的。” 薄曜粗糲的嗓音含怒:“少跟我提孔雀岛!整个东南亚在中东面前算得了什么? 真以为是网上那些愚蠢营销,说这里是什么富豪云集的金窝?” “花钱消灾。”男人说了句。 这些人跟照月来往熟了,都知道花钱扯掉新闻是治標不治本的做法,可王正也反抗不了。 派人去欧洲媒体那边对接时,也说需要时间等。 等来等去,负面信息开始风暴般席捲,其余几国本想与天晟接洽的,也突然终止。 卡达多哈的一间酒店会议室里,照月掛著两个黑眼圈,手里端著一杯浓缩版的阿拉伯咖啡一口喝了大半: “异国处理危机公关事件真的要把人搞疯。” 舒舒下巴放在桌边,有气无力: “是啊,我们的手根本伸不去欧洲那边,中东这边又有许多传统报刊,报纸都印发几天了,怎么撤?” 照月瘫在椅子上,手上拿著一支笔,另一只手扶著额头:“撤的策略,肯定是不行了,我们只能给丰臣捅刀子。” 她打电话问了王正对家是谁,这才知道是丰臣。 照月起身,將昨晚肝的方案扔在群里:“就用这个损招。” 周唯正在剪辑视频,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这样做真的会有用吗?” 照月解释道:“陆地巡天的样车,全网只有一个剪影,谁都不知道它到底什么样。 丰臣背后的公关公司做的那些假视频,是用其余品牌的车乱剪辑做的偽视频。 先不去为陆地巡天自证,我们先指著这些假视频上的车,贴出车標跟品牌名字,说问题车的火苗引向別家。 这些车企的品牌公关看见了,肯定会立即採取动作。 我数了一下,假视频里有六家车企,六家公关公司来闢谣公关,动手刪视频,比我们一家做快得多。 等她们做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在网上散出消息说是丰臣做的。” 章怀玉在转转椅转了个圈:“的確够损,不过是真有效。 丰臣以为自己只得罪了陆地巡天一家,没想到自己得罪了整个车圈,他们就慢慢搞去吧!” 照月將手里那杯咖啡一饮而尽,眉心紧蹙著: “咱们得赶紧把中东地区的自媒体帐號跟视频帐號矩阵完成註册。 在线上没喉舌,靠传统媒体跟別人的嘴说话是绝对不行的。” 章怀玉戏謔的瞧了自家老板一眼:“不是说不管的吗,怎么管老好了?” 照月覷她一眼,神色里暗暗失落。 很快,其余品牌车企的公关就起了作用,丰臣被群起而攻之。 一条丰臣新能源车电池在沙漠自燃的短视频,很快登上当地热搜; 第二条视频也很快发布出去,丰臣新能源车电池在高温情况下,续航里程极大缩短,商家涉嫌虚假宣传; 第三条视频,跨国维修,零件跨海传送,售后巨坑。 花美丽看著屏幕前的数据,最近又默默看了许多中东方面的新闻,语重心长起来: “负面新闻缠身,第一时间摧毁的是与中东人才刚刚建立的信任感。 信任感建立起来容易,打破一次重新建立就麻烦了。 我真的不明白,薄总脑子那样聪明的一个人,在网际网路时代,居然可以不带公关公司,到一个全新的地域开闢新市场。” 舒舒將手肘搭在花美丽肩头上:“你看,你这就是母胎单身没有经验了吧?” 花美丽愤愤的道:“这跟单身有什么关係,工作层面,薄总从前是最铁面无私的!” 舒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哎,花美丽啊花美丽,你难道看不出来薄总是因为不愿老板搅和进来才这么干的吗? 孔雀岛的事情你忘了?” 章怀玉抿著咖啡,眼角余光扫了照月一眼,她一直很沉默。 孔雀岛导致薄总应激的事情,几乎在周围人身边都已经传开了。 照月也因为薄总不带公关公司出差中东,在公司还被气哭过。 她都是老公关人了,陆地巡天越好,来到中东就越容易惹事,照月怎么可能不急? 十公里之外的多哈澈笛酒店,王正走入总统套房內,激动道: “薄总,这次没用什么钞能力,事情已经解决了。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是得留给专业的人做。” 他点开平板电脑上的新闻跟视频递了过去:“公关角度选的很好,二阶段公关上线了。 转载的是国內的一篇官方新闻,很有说服力,点名陆地巡天从未公开亮相过,只有一个剪影。 外网上的自燃爆炸视频,全是造谣。 最值得一说的就是,丰臣这下麻烦了,群起而攻之。” 薄曜盯著新闻看了许久,指尖菸头燃了很长一截,菸灰掉落在他黑色皮鞋上。 男人抬起一双暗沉眉目:“你去找她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 最在乎我生死的人在中东,我不来这儿去哪儿! 王正立马解释:“我可不敢,没有您的意思,我哪儿有这个胆子?” 多哈温德姆酒店。 薄曜走到酒店房门前,看了一眼萨仁跟崔小娇,萨仁乖乖拿出房卡刷了一下。 走了两步,又看了一眼崔小娇:“谁给你染的?” “萨仁。” 崔小娇听信萨仁『团队整体性』的谗言,將一头短髮染成墨绿色。 萨仁还给她做了个美式前刺,比从前看著更时尚也更阳刚了。 薄曜看了萨仁一眼,一粉一绿的杵在照月身边,五顏六色的像什么? 还是黑色长髮好看。 白色大床边,男人垂眸看著睡得很沉的照月。 她小小一个蜷缩在被子里,浓密卷翘的长睫像一把扇子垂在眼下。 瓷白无瑕的肤色,像一块绝世的白玉,乾净剔透,却又质地超硬。 浅粉色的唇微微张开,动了好几下,照月睡梦中一直觉得嘴角有点痒。 薄曜伸出手指將她脸上杂乱的发拨到脸侧,手背轻轻在她柔嫩的侧顏边拂过。 还是白天,她睡得这样沉,晚上肯定没睡。 顾芳华走到酒店房门外,看著那个像猴儿一样的保鏢:“开门,你望著我做什么?” 她身后跟著两个酒店服务员,服务员手上捧著两个大大的礼盒。 萨仁给崔小娇递眼色,崔小娇愣著:“什么,直接点。” 萨仁尷尬一笑:“啊哈,霍夫人,我们老板在里头呢,怕是……怕是有点儿不方便。” “你们老板进去就方便?” 顾芳华也没继续为难,摆摆手:“你们把晚礼服送去我房里,晚点我让照月过去试。” 她得知照月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晚宴,特让人从港城买的高定礼服,跟著霍氏集团的工作人员送过来的。 儿子也说过几天就过来,现在正在英国出差。 过了好一会儿,照月在床上翻了翻身,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摸索到自己一直在震动的手机。 她迷迷濛蒙的点开扩音:“喂,晋怀哥,怎么了?” 霍晋怀道:“没事儿,就问问你在干嘛。” 照月窝在被子里“嗯”了一声,又说: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熬了夜,正在补瞌睡呢。霍氏集团的人都到了,明天我再去跟他们沟通一下竞標的事情。” 霍晋怀嗓音细腻,柔和似水:“跟妈在杜拜想买什么就买,刷我的卡。” 照月:“嗯,好,买了一件晚礼服呢,一会儿我去试试。” 漆黑的室內光线里,一双幽邃的黑眸阴冷,裹出寒意。 私下里这么说话的,快好成一家人这是?薄曜唇线抿直了去。 霍晋怀没再打扰她,让她继续补觉。 一掛断电话,他便看著顾芳华跟自己发来的微信:【薄曜好像跟照月和好了誒,都来酒店找她了。】 霍晋怀疏冷的神色被一场寒潮席捲。 凝神盯著那段话几秒后,將手机屏幕一关,扔到了一边去。 照月有些口渴,手指摸去开关,灯一开,才看见床对面坐著个翘著二郎腿的男人。 光影下,男人深邃的轮廓,透著几分邪气。 黑色衬衣领口大开,露出饱满胸肌,一脸不羈的睨著她。 照月被嚇了一跳:“你怎么神出鬼没的,保鏢都拦不住你吗?” 她又看了这室內一圈:“乌漆嘛黑的,你想干什么?” 薄曜手指漫不经心转著手里的镜面打火机,腔调似冷似调侃:“我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不能干?” 照月到处找水喝,薄曜递了一瓶过去,她就不喝了。 男人挑起眉梢:“多久学会使小性子了?” 照月舔了下乾涩的唇瓣:“你来找我是因为跟丰臣那件事吗?” 她抬起脸,看著给自己扭开瓶盖的薄曜: “陆地巡天负面新闻恶化下去,我是怕连锁反应到那场卡达晚宴上。 万一你被取消入场资格,我去不成了怎么办?” “哦?” 薄曜直接將矿泉水瓶塞到她手里,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原来是怕错过给霍家招揽项目的机会。” 照月懒得回嘴,只是怨怨看他一眼。 薄曜启声说:“你们得罪丰臣了,带上你公司的人,搬到被天晟包下来的那家酒店,安保做得足。” 他拍了下沙发:“过来,挨著我坐。” 看著她不动,男人板起了脸:“在等我请你?” 照月掀开被子,穿著一身白色绸面的睡袍坐了过去。 乌髮披肩,素顏也是个玉一般的美人,安安静静坐在匪徒身边。 薄曜鼻息间传来她身上淡淡的白檀山茶香气,掌心忍不住想去摸一下她的脸,又忍下: “丰臣在中东涉黑。” 照月驀的瞪大眼眶:“啊,那他们会不会派人来搞我?” “你说呢?” 男人轻笑:“很快就找到你们的ip位址,顺著藤就会找到你。 这里是中东,不是国內。 缅甸妙瓦底园区的老巢都搬了过来,你现在在一个比东南亚金三角更复杂的地方。 金三角不过是黄赌毒的天堂,而在这里,还有各国政界的博弈,黑白两道混淆不清。 参加完晚宴,不管结果如何你都回去,听见了吗?” 照月鼓著一双牛眼睛。 薄曜舌尖抵著后齿:“再说一遍,我就没耐心了。” “做不做成这件事,你都可以做霍家大少奶奶,有什么好努力的?”男人沉下黑目。 照月准备用沉默对抗一切。 薄曜又说:“他是为你遭受亏损,但你男人为你做点事吃点苦,怎么了?” 照月眉心一蹙,不大喜欢这个说法,开始转移话题:“赴宴那天,我需要注意些什么?” “听话,你回去。你欠的,我去给你还。”薄曜手指捏了捏她脸,一团软肉揉进指腹里,格外细滑,痒到心尖上。 被他冷言冷语倒不会想哭,忽的温柔反倒惹了泪,照月眼眶有些微微湿润。 薄曜冷下脸色:“不准哭。” 她双腿盘在沙发里,头低著,將泪逼回去:“我来到中东,有你的原因,有恩情债,但也有我自己的原因。” 薄曜淡淡看著她:“什么原因?” 照月伸手將灯开到最亮,清润的乌眸里光影灼灼,有些烫: “薄曜,我也有自己的梦想和欲望,野心与追求,我想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陆地巡天落户中东,战略意义重大,这是我从国內破圈国外的重要机遇。 这个项目是我一开始就入手的,中途被弃,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男人正要说话,被她伸手捂住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就是危险吗? 可这世间,危险与机遇从来都是並存。 风浪里的危机,也会把人波动去更高处,我认。” 薄曜拿开她手,五官绷紧起来:“不怕死?” 照月温柔似水的外表下,忽的蹦出一句:“死了就死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愿赌服输!” 薄曜两眼蹭的擦燃火苗,熊熊滚起的怒火將这室內点燃: “又想说自己是个孤女,生死没人在乎,死了连块碑都不用买,尸骨往沙子里直接一扬是吧!” 照月双眸一瞬猩红,朝他吼道:“因为最在乎我生死的人就在中东,我不来这儿去哪儿!” 第五百四十五章 那你就留下来 橙色灯光下,眉目深邃的男人,心臟血液骤停三秒,瞳孔聚焦的瞪著她,心尖处传来隱隱阵痛。 听著好像是他故意丟了这个小孤女似的,真是无理取闹。 女人潮湿的眸泛起咸湿的浪潮,他抬起手腕,粗糲的指腹轻轻点去她眼下的泪:“那你就留下来。” 光影柔和了男人锋利的轮廓,深沉的黑眸流过温柔绵密的云,如丝滑的绸缎包裹著她的愤怒,无助还有倔强。 照月抽了下鼻子,警惕的看著他:“同意了?” 薄曜睨她一眼,手掌轻拍了下她的头:“走了,记得早点搬过来。” 照月看著男人离去的背影,神色略有诧异。 按理说,他该爆发一场脾气的,但很奇怪的没有。 次日一早,照月带著公司里的人,还有顾芳华一行住进澈笛酒店。 酒店被薄曜手底下的武装势力严防死守,安保防备很足,在异国他乡的安全感拉满。 才到房间,顾芳华將礼服摊开,让照月去试。 穿著蓝色旗袍的贵妇看了一眼这得来的便利与安全,站在衣帽间问:“照月,你跟薄曜到底怎么样了,和好了吗?” 照月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神情淡淡:“我们就没有正儿八经的在一起过,只是他昨天同意让我留下来了。” 她从衣帽间里走出来,转了两圈,给顾芳华看了看晚礼服。 顾芳华弯起眉眼:“好看,真好。” 她笑意深了深:“那就留下来吧,不过还是得注意安全,一旦有战况,你必须立刻给我回来。” 照月点点头。 顾芳华又嘆了口气:“我还不了解你吗? 你不把事情做成,歪著拧著,暗地里操作也是会把事情给做完的,这点还真是像你……” 照月见她凝住话,好笑的看著她:“怎么了,像谁?” 顾芳华摆摆手:“没事儿,我去给你找个造型师先试试妆。那晚宴我也去不了,只能帮你打打下手。” 跟照月待在一起的时间密集了些,港府的工作人员时不时的探討那么两句,说照月长得像霍司长。 顾芳华有一天过来给照月送吃的,发现她躺在躺椅上休息的样子,那眉宇跟轮廓的確有点像霍政英。 可她是看著照月长大的,从前真没觉得她像,倒是她小时候,有人说照月像她。 江老太还说,那可不得认个乾女儿吗,这可是缘分。 顾芳华走出房间,给霍晋怀打了个电话过去:“晋怀,你旁边有人没有?” 霍晋怀正从英国办事处的办公室出来,站在绵绵的阴雨天里,一身灰色羊绒大衣绅士优雅:“没人,怎么了妈?” 顾芳华环顾左右,確定没人后:“我想拿照月的头髮,跟你爸爸做dna亲子鑑定。” 霍晋怀嗓音一沉:“妈,你这是做什么,你在怀疑什么?” 顾芳华咬了咬牙:“我之前看过一个新闻,是说丈夫把婚外生的孩子,当做乾女儿认回来养著,给钱给好处,这样小三才不会闹。 这几天我仔细观察了一下,照月瘦下来后,眉宇间是跟你爸长得有点像。 这到底是跟我们霍家的缘分,还是你爸真的在外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必须去求证。” 霍晋怀语气镇定,握著手机的手,指骨绷紧的发白: “妈,你真是一天胡思乱想的。 爸出差走远了都会带著你,每天都回家,他能干什么?要是让爸知道你这么怀疑他,回港城肯定跟你发脾气。” 顾芳华压低喉咙说:“哎呀,港府那些工作人员说了好几次了,我心烦!” 霍晋怀道:“妈,你还是早点回来吧,天天把爸守著,別想些有的没的,让照月知道了也不好。” 顾芳华也不是个服从性很高的人,照月换好晚礼服离开房间后,她从那衣服上摘下来一根头髮。 等过几天回了港城,她就去验证这件事。 卡达名流晚宴,苏丹之夜。 黑色宾利停靠在多哈的一处私人宫殿外。 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万千华光。 整座宫殿如沙漠之夜的一颗夜明珠,巍峨奢华。 一位身著阿拉伯白色长袍,头上顶著一块白布的侍者走来,手指拉开豪车车门。 薄曜一双薄底黑色皮鞋落在红色地毯上,回身,將手伸了过去。 女人柔嫩白皙的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上,照月弯腰而出。 一下车,她就看见宫殿两侧的路灯都是价值百万的水晶灯。 身穿白袍的男人与身穿深色镶嵌著亮片还是宝石的长袍女人,都在朝大门里走。 照月今天穿了一身碎金长裙,款式保守,从脖子遮到了脚。 这儿跟国內不同,女人走哪儿都得遮住,她得入乡隨俗。 身后走来一位霍氏集团的公关人员,她比照月更熟悉霍氏项目与情况,知道怎么谈具体事务,今天是照月的隨从。 薄曜一身墨绿色高定礼服,颈间佩戴一枚帝王绿宝石领口,雍容华贵。 男人单手插兜,垂眸看了一眼手臂。 照月走过去挽住薄曜的手臂,提著裙摆朝著宫殿走去。 金色铸造的宫殿,在水晶与欧式古董的映衬下,豪奢至极。 照月从小在港城江家那样的豪门长大,也被今日中东贵族圈子的豪奢给震惊到。 穿著黑袍的女僕给她递来一杯阿拉伯咖啡,照月接过的时候,手腕沉了沉,这是个十足十的金杯,还嵌了红宝石。 正殿有阿拉伯乐队奏响乌德琴,曲调悠扬,像是沙漠里飘荡的丝带,极具阿拉伯风情。 薄曜下巴朝前扬了扬: “最前边那个,穿著阿拉伯长袍,头戴红白格头巾的男人是举办今晚晚宴的男主人,谢赫。 旁边穿著宝蓝色有精美阿拉伯刺绣长袍的女人是他大老婆。” 薄曜眼睛朝左侧定了定,照月顺著他的眼神看了过去:“那是鼻吻礼,海湾男性之间的一种礼节,关係比较亲密。” 照月看著薄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薄曜冷睨她一眼:“不知道的人,已经死了。” 照月:“……” 这里的陌生与文化差异似一道厚厚壁垒,她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第五百四十六章 海湾贵族晚宴 照月四处看了看,发现长桌上餐具,是刀叉。 她跟身边的霍氏集团里的人文慧姍说:“某些传统菜餚,比如手抓饭这种,就不用餐具,但你要记得用右手取食,切记。” 文慧姍点点头,看了一圈,这些食材不是鱼子酱白松露,就是法式鹅肝,感觉比较西化。 这儿的人主要用英语交谈,部分用阿拉伯语,只是用英语的那群人口音很重,听得也不是很明白。 女侍者將照月带去女宾区,阿拉伯晚宴男宾女宾是彻底分开的。 薄曜微勾头,附在她耳边: “海湾贵族的重要社交都是在这种晚宴上。 小到商业合作,大到国家级投资,甚至权贵交易,都是在晚上这样的聚会里,你自己把握机会。” 照月落座女宾区座椅上,文慧姍则跟侍者退到一边。 照月这才知道,中东贵族圈层並不好混。 一眼望过去,都是穿著长袍,裹著头巾的女人,她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期间还有人给她续了三次红茶,寒暄几句,但这些人更深入的聊天都是跟本地人说。 照月心慌起来,这还是薄曜给的门票,机会就这么一次。 抬眼一看,文慧姍更傻眼,她看著那群开始翩翩起舞的女人,完全不知道怎么衝上去攀谈。 照月掏出手机给文慧姍发了条微信:【我有一种完蛋的感觉……】 文慧姍:【我也是。】 薄曜在男宾区,手上端著红酒杯,在英语跟阿拉伯语间来回切换:“谢赫先生,机械狗好玩吗?” 私人宫殿的主人谢赫拥有皇室背景,放国內古代算皇族旁支的小王爷。 他哈哈大笑,偏黝黑的皮肤掛著半张脸的络腮鬍:“我几个孩子都很喜欢,非常感谢薄先生您从华国带过来的玩具。” “玩具?” 薄曜笑意深了深:“谢赫先生这是说我为人吝嗇,跨越东西半球就带个玩具过来。” 阿拉伯人几千年来都生活在高温的沙漠里,物资匱乏。 这些人为了活下去,不是做生意就是四处搬迁,贼得很。 谢赫收到薄曜的见面礼的那一瞬,就瘪了瘪嘴,觉得伊本此人不太可靠,介绍了个什么人来。 他摆摆手:“哎,孩子喜欢就行。” 薄曜拿著红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走两步,咱们到外面去。” 这时过来一个白袍男人,拉著谢赫过去跟他们一起跳舞,说著就要脱鞋进入舞池。 谢赫喝了几口酒,笑咧咧的:“薄先生你先品尝美酒佳肴,我们要开始跳舞了。” 正殿中间的舞池聚拢许多阿拉伯男性,手持一根棍子站成两排开始跳起他们的阿拉亚舞,也叫棍舞。 音乐也从优雅的交响曲,变成了战曲,大殿內闹哄哄一片。 薄曜將红酒杯放在一边,看了身边的巴特一眼。 两分钟后,不知道怎么的,大殿忽的断电,漆黑一片。 外边有人哄闹大喊起来:“誒,你们快看,宫殿上空是什么?” 阿拉伯男人纷纷走到正殿外,看见墨色天空里,掛著一个人的头像,这人就是谢赫。 隨著无人机队列的变幻,头像变成了一只猎鹰。 猎鹰一会儿展翅,一会儿停靠在谢赫图形的肩头上,一副顺从的样子。 谢赫提著白袍走了出来,满眼惊嘆:“我的天吶,这是什么高科技,谁放的?” 女宾区在另一边,不少阿拉伯女人也走到窗边看了起来。 “猎鹰,是猎鹰!”一位阿拉伯女人激动起来。 谢赫头像与猎鹰在天上摆放在一起,引得谢赫身边的宾客连连夸讚谢赫,说他有王者风范。 谢赫听了,到处去问是谁做的,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照月与文慧姍从未如此迷茫过,东看西看,全然不知道这些阿拉伯人到底在兴奋什么,男主人激动成那种样子? 照月连忙掏出手机开始搜索资料。 原来在中东地区的海湾贵族,猎鹰被视作贝都因游牧精神的一种传统。 他们的祖先在严酷沙漠中靠猎鹰狩猎获取食物,磨炼生存意志,是贵族所推崇的王者风范。 猎鹰在阿拉伯人的眼里,代表了勇气,耐力与自由。 但由於饲养猎鹰需要时间与精力,到了现代,也是財富与威望的象徵。 谢赫亲自拿著酒瓶过来给薄曜斟满:“薄先生,你这您给我准备的?” 薄曜浅浅挑眉,挥了挥手,那些无人机从天空上降落,科技感十足: “听闻谢赫先生在前不久的猎鹰大赛里错失冠军之位,有些沮丧,我远道而来,备此薄礼。” 巴特派人提著一个铁笼子走了过来,黑色的绒布盖在铁笼子上。 薄曜看了谢赫一眼:“请。” 谢赫迷迷濛蒙的走过去將黑布掀开,是一只猎鹰,但毛色又有些不像。 沙漠猎鹰毛色是褐色的,这只鹰毛色雪白里有些灰色的斑点。 谢赫手指搓了搓下巴,盯著这只鹰看了起来:“比我那只猎鹰要大不少,这是什么品种?” 薄曜道:“这是海东青,来自华国北方的万鹰之王,是王者里面的极品,曾是皇族爱宠。象徵著勇猛,强悍与开拓精神。” 他端著红酒杯慢条斯理的晃动著红色汁液,举手投足间透著矜贵优雅,丝毫没有因为方才被怠慢而窘迫: “谢赫先生,送你了。期待你在下次猎鹰大赛上,勇夺第一。” 巴特在一边做补充:“谢赫先生,海东青的食物是天鹅,大雁,强壮水禽。 你们中东猎鹰的食物是兔子,鸽子,体能体型方面不言而喻,猎鹰甚至不敢靠近天鹅。 顶级海东青跟你们中东猎鹰对打,类似於十八岁勇猛少年跟十岁小孩儿的对决,胜负已分了。” 谢赫激动万分:“海东青!啊天吶,亲爱的薄先生,咱们初次见面,您就送了我三份礼物了,我真是不好意思。” 上一次有个国家的元首去沙特那边,就送了酋长一只白色大鸟,好像也叫这个名字。 在他们中东,算得上国礼了。 谢赫立即揽著薄曜的肩头,舞也不跳了,將二把手的位置换给薄曜坐,將他捧为上宾。 谢赫兴奋的道:“下下周就有一场猎鹰比赛,薄先生愿意和我一块去吗?” 第五百四十七章 明天送你去机场 薄曜举起酒杯:“不胜荣幸。” 谢赫七八岁的儿子跑来,身后跟著一只机械狗,嘰里呱啦在谢赫耳边说了一通。 他说机械狗太智能了,刚刚辅导他做完作业。 在机械狗提供的视频讲解里,並告诉这个孩子,其实还有升级版本。 谢赫看向勾著唇,似笑非笑的薄曜:“薄先生,您来不是卖车的吗,这机械狗也卖?” 薄曜靠在贵宾位上看向巴特:“机械狗升级版本的视频拿给谢赫先生看一下。” 巴特给谢赫放了一段机械狗在东南亚黑帮的参战视频。 搭载无人机能实现高位袭击,无人机卸下装衝锋鎗或者雷射,能直接参与陆战。 谢赫警醒的看向薄曜:“薄先生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薄曜漆黑瞳仁比沙漠高空之上的猎鹰还要锐利:“谢赫,海东青能帮你贏得猎鹰大赛,机械狗能帮你做成一直都没做成的事情。” 根据昆卡那边的信息反馈,这位谢赫算得上紈絝子弟,从小到大都哥哥的照拂在卡达混的风生水起。 他哥哥死於非命,他曾僱佣非洲黑帮里的人给自己哥哥报过仇。 但没成功,所以还去过东南亚僱佣杀手,说明他知道凶手是谁,专业杀手都不好对付。 这机械狗一会儿是玩具,一会儿是武器,能杀人於无形。 他既能给自己哥哥报仇,又能不僱人全身而退,谢赫不会拒绝。 谢赫神色沉了沉:“薄先生,请说出你的条件。” 薄曜点了一根烟夹在指尖,吸了一口,烟雾模糊著他犀利的五官:“让丰臣滚出卡达。” 谢赫满脸惊讶:“你不是要卖车吗?” 卡达不少人都知道来了个华国商人,要卖一种能產水的车,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心慌。 他甚至以为薄曜就是要跟他说建立基地的事情,这事儿需要批一块地,很麻烦,但薄曜一个字没提。 薄曜手指慢条斯理的掸了下菸灰: “我是来整个中东洽谈生意,不是只来你们卡达。陆地巡天的基地,我还没想到定在哪儿。” 晚宴结束,谢赫看著这个年轻华国男人的背影,满脸迷惑。 谢赫的夫人走过来问:“他是要你动用关係在多哈附近批一块地吗,还是允许他的车儘快上市,不被丰臣为难?” “他搞了这么大阵势,居然没把我们瞧得上?奇怪了……” 谢赫忽的眼睛一瞪:“遭了,他要是去了沙特跟阿联建造基地,那我们岂不是放了一条大鱼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谢赫的夫人听得不明所以:“你为什么確定那是一条大鱼,我刚才听那几位夫人说,这位华国商人是个骗子。” 谢赫想起这个华国男人手里有高科技军备,这哪里是什么骗子,这是有军方资源的大佬。 加上那只价格不菲的海东青,他轻视不了。 谢赫立即从主臥里走了出去,找来自己的管家,跟管家吩咐了几句,明天要去一趟政府大楼。 这位华国商人做事像迷雾,不过也透露了三个信息。 丰臣在卡达为难他,说明这款產品竞爭力极大; 他有高科技军火设备,身份不一般; 项目不落户卡达落在邻国,那肯定是损失。 薄曜坐上黑色宾利,车子往酒店开。 巴特启声问:“老板,您確定卡达上层很快就会接见您吗?” 薄曜薄唇淡淡勾起:“等著看。” 隨后又嘱咐一句:“通知来了你们就去回绝,我谁也不见。” 王正坐在副驾驶舒展眉眼,补了一句: “不仅谁也不见,还要告诉所有人,薄总您將开启中东诸国考察,让他们急去吧。” 中东地区,沙特背靠美国,是这块土地上的军事强国; 阿联主攻多元化经济,杜拜是其中的翘楚; 卡达国土面积小,在军事与经济领域都显得比较弱,夹在两个国家中间毫无安全感。 纯粹的商人进驻勾不起他们的强烈兴趣。 但全系新能源產业链,加上拥有军事背景的大佬进驻,他们肯定希望陆地巡天全球最大基地落户在卡达。 薄曜指尖玩儿著镜面打火机,拋出鱼饵,跟这些阿拉伯人慢慢博弈,当前要保持高姿態。 男人侧眸看去坐在后排座格外安静的女人:“怎么著,不说话了?” “没有啊……”照月心虚的低著头:“你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薄曜一笑:“办好了。”他勾过头来,好笑的看著照月:“你呢,天才公关,这是办砸了?” 照月伸手將升降板的按钮按了一下,声波干扰开启,前排將听不见她的丟脸事跡。 她小声说:“办砸了,完全没有打入贵妇內部。” 薄曜一脸嘲讽:“你不是吵著嚷著要来中东混吗?都把你送到贵族圈里了,这就是你的战绩?” 男人下頜线锋利起来:“在国內玩玩儿网际网路,搞几次舆论事件,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你混得下去吗,你办成什么了?” 照月解释著:“我忽略阿拉伯女性的衣著问题了。 一抬眼看过去,好像大家都差不多,我就不知道谁是谁,身份,尊卑,什么都看不出来。 而且,很难跟她们说上话,她们有些不愿跟外人讲话。” “你看得出来什么?” 薄曜瞪著她:“你一直觉得中东落后是吧?在这儿玩儿网际网路,做营销,你就觉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照月已经很久没被薄曜这样骂过了,手指攥著金色的裙摆:“这次是我的失误,那也是因为我……” 薄曜慍怒的吼声车厢內盪开:“因为什么? 失误就是失误,你去跟恐怖分子讲,跟你的竞爭对手讲。这次我失误了,咱们再重开一次?” 准备不充分,是她的错,但也是因为去处理丰臣的事情了。 “你小点儿声骂我,我听得见。” 她不要面子的吗…… 前排开车的巴特跟副驾驶坐著的王正,相互对视一眼,这么大的声音不想听见都难。 “还小点儿声?觉得丟脸就自己回国。” 男人点了一根烟夹在指尖,黑眸滚出火星子:“我看你上次来中东吃枪子儿也不冤枉,都是蠢的。” 照月手指在华丽的金色晚礼服上搓著,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接嘴,接嘴就等於完蛋。 薄曜扭过头来:“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很会说吗,什么为了霍家,为了个人价值。 中东地区的民族文化,宗教信仰,地缘政治跟经济脉络,你知道什么? 国內那一套搬到这儿来,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澈笛酒店正门前,黑色宾利停下。 薄曜下车,丟下一句:“明天送你去机场,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照月猛的抬眸看著他。 第五百四十八章 被骂哭没有 王正下车,拉开后排车门,薄曜先下了车。 照月慢一步拖著长裙摆下来,脸色不大好看,像是考了零分的孩子。 沙漠风沙温差大,风落在皮肤上,冰冰凉凉。 王正左右看了一眼,走来缓和下气氛: “照月小姐,在中东地区做危机公关,做营销,可以多看看时事政治,还有各国外交层面的发言。 这儿的营销不是纯商业运作,你得加入一些政治眼光去看。” 薄曜锐眸扫了过来,王正立马闭嘴。 照月闷声说:“谢谢,我知道了。” 她提著晚礼服裙摆,失落的从电梯里走出去。 崔小娇跟萨仁就在门前等著她,萨仁一看见她这脸色,立马追上去问: “我的天吶,这么好看的小月月怎么这副脸色?是老板骂你了吗?” 照月推门进入房间,长吐出一口浊气:“是啊,坐车半小时,被骂二十九分钟。” 萨仁转转眼珠子,嬉笑著安慰:“这……这,这也太正常了,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照月隨即苦笑一声:“没事儿,前几年也这么骂过来的,我先自己消化一下。” 薄曜的房间在酒店顶层。 一小时后,男人从游泳池里出来,精壮的肌肉在灯光下,肌理走势锋利性感。 白色浴巾围在紧实的腰部,薄曜看起来心情不错,拿起一瓶冰水喝了起来。 巴特敲门走了进来,询问:“老板,明天几点送照月小姐去机场?” 薄曜靠在沙发上休息,手指抬了抬:“等她睡醒就过去,先订个头等舱,选个最好的位置,” 巴特领会,又疑惑著多问了一句:“您是不是知道照月时间根本没时间做这场晚宴的公关准备,所以才带她去的?” 薄曜挑眉:“你这脑子是被林雪意给你洗过了?比从前的確要灵光几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巴特又不傻,丰臣在背后捣鬼,一系列的公关动作在短短几天完成,估计人家照月小姐都没怎么睡觉,她哪里有什么时间去了解宗教信仰跟民族文化? 这场骂,有点冤。 只是他清楚薄曜为什么这样做,让照月小姐死心罢了。 照月將晚礼服脱下,薄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本不想接,铃声一直响,接通时说了句“喂,”对面迟迟没有讲话。 “你这么晚打电话来什么事,不说话我就掛了啊。” 照月的语声传入薄曜的耳朵里,没有哭腔,没有尖锐,倒是多了几分两分低沉。 薄曜躺在白色床铺里,看著屏幕,半晌才说:“被骂哭没有?” 照月抿唇,有点无语:“我没空哭,也早就习惯了,以前不也是这么骂过来的吗?” 男人在对面笑出声来:“哦,有免疫力了。” 说了好几句,薄曜也没说打电话来干什么,跟她东拉西扯。 照月长睫半垂看著屏幕,心底还是有些委屈的:“你到底想说什么,再不说我就掛了。” 薄曜嗓音响起:“上来给我煮个面,食材都准备好了。” 照月怒骂一句:“真是个疯子。” 刚刚把她骂的狗血淋头,才过了一个小时,就开始奴役她,不是不愿见她吗? 薄曜调笑的语气里夹杂著几分强势:“你不上来,我就下来。” 照月简单洗漱后,就上了总统套房。 巴特拿房卡开门的一瞬,煎鸡蛋的香味从里头飘了出来。 照月看向巴特,巴特耸耸肩,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总统套房一般都配备得有无烟厨房,照月带著一丝诧异走了过去。 厨房里,男人身上隨意掛著一件白色浴袍,没有系带,松松垮垮垂下,一身鬆弛慵懒。 他宽肩长腿站在电磁炉边煎鸡蛋,动作算不得流利,但鸡蛋的香气却是浓郁的。 薄曜扭过头看著灶台上的包装袋,一样摸了一下,才拿起一袋进口超市买来的华国麵条扔进沸水里。 拿叉子搅拌几下,叉子噔的一声乱扔在灶台上。 男人眉头皱起,手指伸进蔬菜包里,扯下几根绿叶子菜扔进沸水里。 照月终於看不下去:“蔬菜你都不洗一下吗?” 她走了过去,看著手忙脚乱的男人,以及三块黑乎乎的煎蛋。 又看了一眼,最新的一块是煎好的,双面金黄。 薄曜强词夺理的说:“我看著很乾净。” 照月拿叉子將里面的绿叶子菜给挑了出来,重新选了几根看著嫩的叶子,开了水龙头冲洗了两遍,掰成两段,才把菜扔进沸水里。 她从蛋盒里取出两颗鸡蛋,递给薄曜:“轻轻打碎剥开,低一点放,中小火。” 薄曜照做,金黄色的鸡蛋卖相不错,男人挑起眼梢:“这辈子第一次煎蛋煮麵,便宜你了。” 照月不接他一脸狗笑,冷瞥了他一眼。 两碗面煮好摆上餐桌,热气腾腾里瀰漫著蛋香味。 华国麵条煮熟后是滑的,没有筷子,用叉子叉著吃,极其不方便。 照月拿著叉子搅了好几圈,將麵条捲成麵团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认识几年,薄曜给薄小宝都做了几年的饭,这还是头一回给她做,待遇明显不如薄小宝。 薄曜看著她的小嘴像只兔子一样咀嚼,吃相还挺好看,唇角上扬:“好吃吗?” 这碗鸡蛋面,无功无过吧。 照月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心底却一直闷闷的:“你找我上来,就是做面给我吃?” 薄曜点了下头。他也吃了两口,吃了两口后就放下叉子看著她吃。 男人头髮洗去髮胶,浓密黑髮慵懒下垂在眉眼边,慵懒又有一分少年气。 照月的確饿了,阿拉伯地区的食物她根本吃不惯,很快將薄曜亲手给她做的麵条吃完。 放下叉子,站起身:“吃完了,我先下去了。” 薄曜抬起头,黑眸很深的盯著她看了几秒:“嗯,早点休息。” 照月眸色失落下去,走去门前又回了一次眸,发现薄曜也正看著她:“真的没別的事情吗?” 薄曜眼珠深深的凝著她,身影定在原地,橙色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阴影刚刚落在照月脚跟前挨著。 他能怎么说呢,他说自己捨不得她走吗,他说自己一看见她就会动摇吗? 照月看著他的眼神,莹莹烁烁的乌眸颤了颤:“你捨不得我了,对不对?” 第五百四十九章 天晟是为国出征 薄曜走到她面前,手指轻戳她眉心:“我要不是看在你那小作坊没什么標杆项目的份儿上,早就轰你回去了。” 他看见女人一副奸计得逞的憋笑,板著脸说:“陆地巡天正式上市后,你必须得走。” 照月抬起手掌晃了晃:“拜拜,明天见。” 薄曜摇了摇头,无奈一笑。 澈笛酒店三楼一整层楼,都是天晟包下的会议室与办公室,清真风格的白色墙体酒店似宫殿般高贵奢华。 照月推门而入,薄曜一身黑色衬衣坐在主位,两眼看著前方投影仪,与从前在燕京天晟时的场景是差不多的。 落座,跟王正,市场部副总魏成业相互点了点头,大家看见照月来了后,绷在心上的弦都鬆了几分。 魏业成翻开面前的资料: “薄总,前两天出现的小插曲已经平息下去,后续就按原计划来。 把项目声势与含金量做大,依旧不透露最终合作方。” 薄曜指尖夹著一根烟,烟雾拂过青筋凸起的手背,繚绕的烟缠绕他腕骨凸起的手腕:“明天飞沙特。” 他看向王正:“资源对接好没有?” 王正道:“沙特那边都已经安排好,对方兴趣明显。在中东诸国走完一圈后,动静应该就起来了。 只要產品闪亮登场,接下来就是我们反客为主的时候。” 照月看向薄曜,半道过来听,有些迷糊。 薄曜夹著烟的手指抬起,点了点屏幕前方跟她耐心细说起来: “陆地巡天在卡达名气逐渐拓宽,產业链的模式,对於中东许多国家都是极大诱惑。 世界诸国只想来这儿做一锤子买卖,圈完钱就走。 实则是在群雄割据之地,做產业链存在风险,一旦爆发战爭,全数摧毁殆尽,这也是我们必须面对的风险。 沙漠国家资源匱乏,產业链又是国家內驱力发展的核心动力,所以他们很需要。 我现在的意思很简单,把诱惑拉满,不告诉任何人我们会在哪一国布局全系產业链,直到他们相互廝杀,给出最好的条件。” 照月瞳孔微缩了缩,原来昨日海湾贵族的晚宴,薄曜並不是要去求谢赫为自己在卡达办事,那样姿態就会变低。 他是故意搞出很大的动静,借谢赫的嘴去上面传话罢了。 照月就说:“这是放了一块五花肉来中东,並且告诉他们后续还有更多五花肉,引诸国群狼扑食。” 薄曜挑眉。 照月眼珠转了转:“既然是想搞出动静,我倒是有个消息。 下个月在卡达有一场国际盛事,赛车大赛,卡达太后会出席现场,包括中东各国皇室,届时全球各大媒体都会过来。” 眾人看向照月,包括薄曜,他眼神深了深:“確定?” 照月点了点头:“霍家大夫人在杜拜与卡达做访问活动时得来的消息,还帮我们要来了跟皇室成员挨著的嘉宾席位,霍家那边还可以做一部分主给陆地巡天最好的gg位。” 薄曜鹰隼似的眸定了定: “陆地巡天的全球亮相,就定在这场赛事上。 公关公司提前做好准备,这一次不仅是全球亮相,更是在中东诸国皇室面前的首次亮相。” 会议散去,薄曜动身前往沙特,照月留在会议室跟魏成业说起营销的事情。 魏成业无脑摇头,说gg与营销的事情几乎已经停摆,薄总瞧不上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写的gg词,说过於粗暴。 章怀玉知道这是职场暗话,瘪瘪嘴:“得,跟咱们打预防针呢,恶战即將开启,gg得从头开始做著走。” 花美丽在心里默默骂了几句甲方,都怪他,整这么一通,不还是整中东来了吗? 照月跟魏成业聊完后,找到章怀玉说:“霍家那边的事情,我们需要更改策略。” 章怀玉侧眸:“怎么了?” 照月跟她走入电梯里,抱著双臂,神色透著一股凝重: “想要接触到卡达上层,如果体现不出特別大的利益与优势,那霍氏集团在一眾企业里也並不出彩,我们很难找切入点。 可是按照目前中东几国对天晟陆地巡天的兴趣,薄曜才是牵动利益层面最大的那个人,都想让陆地巡天这个项目落户在自己国家。 所以,天晟是一艘开往上层的巨轮,霍家要坐在这艘巨轮上,上面的人才会多给几分薄面。” 章怀玉“哦”了一声,领悟了过来:“是哈,薄总手握含金量巨大的项目,还要启动產业群,这些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照月点了下头:“对,所以目前最先要保的就是让陆地巡天顺利上市,这项目就像大树的根基。 这样一来,后续我们许多华国企业,在国际上才会有更多发展机会。 国家的经济策略布局,一方面是为跟美国打擂台,一方面也是为了发展海外经济与实业。” 章怀玉內心一震:“好大一盘棋,原来天晟是为国出征。” 照月眉眼里波动起高涌的浪潮:“这件事做成,於己於国,算功德无量了。” 过了两天,照月觉得自己在海湾贵族晚宴上吃的亏,也是眾人的盲点,所以决定带著团队里的人去往中东各国游走一番。 需要深度了解后,才能建立文化层面的精准沟通。 他们在卡达扫完所有博物馆与人文景点后,辗转去了阿联首都阿布达比,杜拜。 空气在烈日炙烤之下,气流涌动成波浪纹。 舒舒站在一棵棕櫚树下躲太阳,戴著遮阳帽,不停的喝水跟擦防晒,脸上满是疑惑: “我觉得中东跟我在国內网上看的中东完全不一样。” 花美丽比瘦子更怕热,她一边扇风一边抬眼望过去,低低矮矮的城市外沿,是看不到边的沙漠。 高楼大厦,奢华酒店,只在最著名的中心城市有极少部分。 其余的房子大多都是水泥外墙,二层三层,很难见到一棵树,到处瀰漫灰尘,出门必须戴口罩。 她与舒舒同样不解:“我好像也发现了,有点超出我的认知。” 第五百五十章 从中东回去,薄总是不是就和你结婚了? 舒舒道:“我在短视频平台上了解到的中东,超跑满大街,石油大亨与皇室贵族云集,这些人过著奢华无比的生活。 但是你看,我们四处转了几天,这大街上都是一些普通的越野车,丰臣居多,並没有看见多少超跑。” 周唯正开著无人机俯瞰城市,拥挤窄小的巷道,车辆一过就是漫天烟雾的街面: “我经常开著无人机到处看,別说超跑了,连那些戴著名贵珠宝的女人都没几个。 短视频平台里,还有不少网红说这儿隨地都是黄金,去杜拜当乞丐捡垃圾月入47万。 这都什么啊,我每天只有一鼻子黄沙,回去洗澡水还小,买水还贵!” 章怀玉热得不行,已经喝完两瓶水了:“我也看了一圈富豪,再婚隨便怎么也得找个好的,但这边普通人占大多数啊,我去。” 照月戴著墨镜跟口罩,走过来参与討论: “对,打破了我们对中东的固化认知。 就拿卡达说吧,实则本地居民只有15%。 其余全是来自各国的外来务工者,大部分是印度人,这些人在卡达是享受不到本国待遇的。 富豪生活几乎都是金字塔尖的皇室,因为石油生意是由皇室掌控。 再说说最奢侈的杜拜,那边的洗碗工月薪只有四千块。 而且伊斯兰教国家不允许乞討,根本没有捡垃圾的人。 国內一些视频对中东地区的营销,几乎都是假的。” 舒舒又说:“那我还关注了一个中东贵妇呢。 她现在还出来带货,跟她的杜拜富豪老公经常秀恩爱,生活也很奢侈,不是晚宴就是横扫奢侈品一条街。” 照月双手捧住舒舒的脸搓了搓,好笑的说:“我让你看的宗教文化你看了吗? 你看看大街上的中东女性,绝大部分都穿著深色的长袍,裹著头巾,只有少部分外来女性才穿得自由一点。 在中东,女人是男人的私有產物,这样的文化背景下,阿拉伯男人还能让自家女人出来带货? 再说了,富豪家庭的女人,放在国內都是不允许经常出来拋头露面的,就別说这些国家了。” 章怀玉摇了摇头:“不法分子编造中东豪门美梦,骗各国小女孩过来。一旦过来,就完犊子。” 薄曜身上的担子与危险,渐渐在照月眼里清晰起来。 整个中东地区,上层掌控石油,群雄割据; 底层,黑產灰產肆虐; 中层的多元產业属於空白。 外界的人,还一直以为这儿是捡钱的天堂。 舒舒去便利店买水,老板用英语跟她攀谈:“好美丽的亚洲小姑娘,你们来自哪国,是来旅游吗?” “我们来自华国,过来出差。” 舒舒给现金的时候,老板將她的手推了回去:“嘿~我可喜欢你们华国了,东方的神秘大国,这瓶水我请你喝了。” 舒舒知道这儿的水比油贵,被免单,开心起来:“谢谢!” 老板递来一颗糖:“我们当地的特色糖果,你尝尝。” 舒舒將糖拿了过去,剥开糖纸就往嘴里放。 照月正走入便利店里买湿巾,看著舒舒吃了什么东西,立马走上前去问:“你吃了什么?” 舒舒说:“糖果啊,老板送的。” 照月回头看了萨仁一眼,萨仁连忙走进来盯著老板看了一眼,动作极快掐住舒舒的嘴: “赶紧吐出来!” 崔小娇立即將手摸到后腰上的枪,將照月往后拉了一下,挡在眾人面前。 照月瞪著那老板:“你给她吃了什么?” 舒舒被嚇哭了:“这个糖果是什么做的,怎么一下子就吞进去了?” 萨仁走去货架上拿了一瓶水拧开,洗了洗自己的手。 抓住舒舒的衣襟拖过来,將自己的手指探入她喉咙里抠。 舒舒乾呕起来,眼眶被逼出生理性的泪水。 那老板叫囂起来:“你们要干什么,我报警了啊!” 照月看萨仁这动作,眉心紧了紧:“你报警啊,一会儿我们把东西拿去化验!” 舒舒乾呕了好几下,总算將东西吐了出来,萨仁將矿泉水递给她:“赶紧喝水,我怕有残留。” 舒舒哆嗦著:“这到底是什么?” 照月立马道:“走,上车说。” 阿布达比便利店的老板看著这群离开的华国女人,眼神阴沉起来,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被放跑了,下次我动作快点儿!” 对面骂道:“这么几个女的你都能放跑,你有什么用?” 老板回:“什么几个女的,有两个都有枪,一看就不好对付。” 对方安排道:“跟一下,代孕机构那边又死了几个孕母,现在人不够了。” 照月一行赶紧上了他们开过来的中巴车。 周唯负责开车,油门猛轰。 黄沙烟尘四起,中巴车眨眼就消失在了老板视野。 萨仁沉了沉眉,低声说了句:“可能是毒品,也可能是什么药,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照月拿著一瓶水拧开递了过去,手掌轻轻拍著舒舒的背:“別怕別怕,还好我们发现得快。” 她脸色严肃起来:“我一看那老板就不对劲,桌面下放了几个粉包,还有枪。” 萨仁冷哼了声:“那个老板的气质一看就是刀口舔血过来的,估计那家便利店是他们的一个站点。 这儿是中东,不是华国那种治安好的地方,女人来了这些地方,真的要万分小心。” 回去的路上,其他人都睡著了,照月扭头一看,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章怀玉还醒著: “怀玉,你怎么不睡一会儿?” 章怀玉靠在座椅上,喃喃的说:“我想我女儿了,这几天是她爸爸看著的,我不放心。” 照月眼神微颤,手按在章怀玉的手臂上:“我在想,要不你们都回去吧。 这几天深入了解了一下这片地区,我毫无安全感。 你们跟我不一样,你有女儿,周唯有老母亲,舒舒跟花美丽都有自己的家人。 我是个孤女,在哪儿其实都差不多。” 章怀玉眼色沉沉的看著照月:“照月,那你不怕吗?” “我怕啊,我其实是个胆子很小的人,我没有你们看见的那样不怕死。” 照月淡淡笑开,像沙漠里的月亮一样寧静透亮:“因为我最重要的人在中东。” “情种,大情种。” 章怀玉手肘搭在照月肩头,笑道:“那中东事情了结,薄总回去是不是就和你结婚了呀?” 第五百五十一章 薄曜是个非常细心的男人 照月抿了抿唇,侧眸看向车窗外绵延无尽的沙漠公路,瞳孔里倒映起薄曜的样子: “我不再对结婚,对一生一世有所执念,我只想看著他好好的。” 章怀玉看著照月神伤的样子,同为女人也无奈起来: “找个平庸的吧没意思,找个太优秀的吧又心惊胆颤。老天爷这剧本,总不会给人百分百舒坦。” 她又聊起正事: “中东地区与国內有时差,作为总监我不建议回国。等重要事项完成,我们回去收尾。” 照月点了下头。 她心底明白,舒舒她们再喜欢这份工作,收入再是比其他公司高一些,她们也只是来上班的。 她不能带著所有人跟著自己一起赴汤蹈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庭与家人,跟她是不同的。 周唯开累了,崔小娇接过方向盘正在开车,她在前边突然来了句:“老板,我不走。” 沙漠公路摇摇晃晃,照月身子抬了抬:“你为什么不走,中东是真的危险。” 崔小娇扬起眉毛:“我乐意跟你一起战斗,你做军师,我做神枪手。孔雀岛,你忘了吗?” 萨仁睡得迷迷糊糊:“加我,加我一个~” 照月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去崔小娇旁边,身体一直晃来晃去,双手扶住扶手,温声问: “小娇,你跟你家里到底怎么样了,是彻底断亲了吗?” 崔小娇波澜无惊的回:“是啊,断了。” 照月却不明白:“按理说,你从前在国家队待过,你可是家里的骄傲,你爸爸妈妈为什么那样对你?” 崔小娇眼睛直视前方沙漠,神情黯淡几分: “我不在国家队,怎么会是家里的骄傲? 我集训最苦的那一年,也就是去奥运的前几个月,我弟弟出生了。 还是拿我这些年的奖金去做的试管男胎,这我都忍了。 集训后回到家里,他们一声招呼没打,就把我的臥室改成我弟弟的臥室。 他才是个婴儿啊,就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扔去了阳台,在玻璃窗下搭了个木板床。 我妈说,以后我成了奥运冠军,就给他们买大房子,让我將就一下。 我当场就受不了,在一场重要模擬赛事前得了最低分,与奥运失之交臂。 回到家糊里糊涂过了两年,我两米的个子吃得也多,在家受尽白眼。 后来薄总身边的王秘书找到我,薄总就让我到你公司面试。” 照月偏过头,眼珠一震:“你居然是薄曜找来的?” 崔小娇嘿嘿一笑:“是啊,薄总说你是个管三顿饭的好老板,我就来了。” 小娇扭头看著照月,一脸洒脱: “我现在也想通了,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只跟自己愿意相处的人在一起相处。” 照月鼻尖微酸的回到座位,原来在许多她不知道的地方,都有薄曜在背后的默默撑腰。 他不惜得罪整个霍家,派人枪击霍希彤,是为自己斩草除根; 他没派僱佣兵保护自己,是因为那些人的身份危险还是男性,崔小娇人简单,是女性,他千挑万选的找来送来自己身边。 薄曜嘴毒,脾气暴,耐心不好,实则是个非常心细的男人。 是以有时候薄曜凶起来骂起来时,她都是沉默,没跟他置气。 回到卡达,营销埠很快上线第一波悬念入市gg: 【中东给世界一滴油,谁给中东亿滴水。】 薄曜当前正在与各国博弈,不能做过分直白输出,照月选择用猜想的方式来炒作声势,以悬念撕开话题切口。 她將gg语发给薄曜看。薄曜回:【写得好,奖励小乙方一碗麵。】 照月关掉电脑上总统套房去,不知道薄曜哪儿来的烹飪兴趣,爱上了煮麵。 但他洗菜毫无耐心,接受不了切菜,切成丝切成条,准保生气,这看起来也不像是喜爱做饭的样子。 照月抬眉问:“你怎么就开始喜欢下厨房了啊?” 薄曜今天做的番茄鸡蛋面,他將一碗麵端上桌,推到照月面前:“喜欢这种餵人餵狗的感觉,过几天把薄小宝也接来。” “……” 照月睨他一眼,眼睛看了下去,鸡蛋有点糊,番茄没有剥皮,倒是多了一双筷子:“那你怎么不吃?” 薄曜拿著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我喝补剂。” 她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不免担心的问:“你去沙特一圈,那边怎么说?” 薄曜点了点下巴:“吃你的面。” 照月默默吃麵,男人从烟盒里抖出几根烟,抽出一根点燃,夹在指边。 薄唇微微弯起,深邃的黑眸似有几分笑意,一脸享受,叮嘱道:“都给我吃完。” 她想说,厨艺有待进步,但又没忍心说,还是吃了个乾净。 吃到最后发现碗底有惊喜,有一块超大的波斯湾龙虾肉。 薄曜手指掸了下菸灰:“明天我在多哈,想吃什么?” 照月抬起乌眸,心情有些紧张:“薄曜,你怎么了?” 男人吸了口烟,白色烟雾柔化了他锋利桀驁的轮廓。 餐厅橙黄色的灯光之下,显得格外温柔:“霍晋怀对你到底好不好?” 照月手指不知觉中卷了起来,薄曜笑了一声:“跟我比呢?” 照月定定看著他:“你最好。” “怪不得跟狗皮膏药似的找来中东粘著我。” 男人宠溺的睨了她一眼:“算了,明天换你给我做好吃的。” 这是什么奖励吗? 照月从薄曜房间离开的时候,眼睛又看了一眼薄曜,怪怪的。 她想起还有件事没说,又走回来:“你拨点款给我,我有大用。” 薄曜听了一乐:“你要钱就要钱,不用说后半句。” 第二天一早,財务就把款打到照月帐户上。魏成业还跟照月开玩笑,整个集团批预算,就她这儿最神速了。 照月低调的笑笑:“我催的急,这次要做一些线下的营销,魏总赶紧派几个人手给我。” 她心情不错的踩了一双五厘米的蝴蝶结高跟鞋从电梯里走出来。 轻快的推开门,走入自己那间办公室,开始新一轮的战斗。 第五百五十二章 炸毁陆地巡天样车 照月將包放在桌上,打开电脑,眉眼温和的问:“美丽,线下商场巡展的事情对接好了吗?” 花美丽点头:“搞定了,我选了个不错的位置,商场一楼最显眼的地方做dp点。” 她一边说一边关电脑准备再去附近的商场看看: “周唯已经启程回国,要把氢电转水的互动装置从国內带来。 咱们之前原本打算带去海城用的,结果海城不是出事了吗,一直放在公司吃灰呢。” 照月眼睛落到舒舒身上,舒舒就说:“我们开会说的两种互动装置,可以在中东各个国家的中心城市铺开。” 她手上的dp装置主打悬念,是一辆透明玻璃车里装满著淡蓝色的水,掛著陆地巡天的招牌。 照月眼珠转了转,立即安排道:“本次以『水』为创意概念,分两组,迅速在中东铺开。” 她端起那杯很喜欢喝的阿拉伯咖啡喝了两口,又美滋滋的道: “我去盯gg片,脚本我都写好了,这次准备做沙雕gg,异国传播要简单幽默的东西更容易传播出去。” 章怀玉靠在座椅上道: “水这个概念在国內不稀奇,但在中东会是非常好的营销噱头。 中东人渴望水,咱们七寸还是找对了的。” 过了一会儿,照月出门去楼上开会。 章怀玉眼梢一挑,满脸八卦的说: “看见没,甭管国內还是中东,只要靠近薄总,咱老板浑身都是劲儿。 我看啊,薄总就是一块充电宝,咱老板一靠近他就满血復活了。” 章怀玉小声道:“你们知道吗,她昨晚一晚上写了三个脚本。还跟我说,等不及国內拍摄团队过来,她准备自己去沙漠里拍。” 花美丽抬起头,越过电脑屏幕:“那是老板有能力,跟薄总有什么关係?” 舒舒睨她一眼:“美丽,要不你跟周唯谈个恋爱吧,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章怀玉摇了摇头:“美丽,要不跟周唯凑合一下吧,吃点爱情的苦?” 她笑了出来:“咱这团队就一个男的,给你了。” 花美丽哼唧一声:“我才不要,我只喜欢钱!”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一周过去,陆地巡天『亿滴水』的悬念gg开始铺天盖地席捲中东各国。 线上依靠偏传统的主流媒体攻陷,线下侧重影响力大的城市与商圈,裂变式蔓延。 舒舒站在商场里,用流利的英语跟来跟几个睫毛很浓密的阿拉伯人交流: “如有试驾兴趣,请到我们工作人员那边留下您的姓名与电话。” 副总魏成业站在一边,手上拿著这几天的客户资料仔细看著: “照月小姐的亿滴水概念,线上在热议,线下商场也很多在看热闹。 商场本来还收我们钱的,现在为了人流量,让我们不要撤掉,不收钱了。” “关键这只是悬念gg,產品並未亮相,惹得这些中东人好奇得很。” 隨行的工作人员挥挥客户资料册:“好奇?简单啊,过来填资料。” 照月才从沙漠里拍摄回来,脸上戴著口罩,额头上满是汗珠:“魏总,今天怎么样了?” 魏成业將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报告递给她: “市场部正在全面拓宽渠道,一组去的沙特,一组去的阿联,我们这组在卡达,数据反响很不错。 中东地区竞品车企的报告我们也有,说有大量客户退预订单,丰臣的退得最多,咱们这边是一路飘红!” 照月瘫在座椅上猛喝水,累得不行: “丰臣汽车在中东最大的缺点就是维修困难,他们一直都很傲慢,现在该他们著急了。 估计要闹起来,得有个心理准备。” 魏成业又跟她说:“薄总今早跟我们几个领导层才开了会,他现在正在沙特,还去了埃及,各方兴趣浓厚,都想先看陆地巡天產品的真容。 这些人似乎把谁先看见真容,当成了基地落户的一个指標。” 照月笑著说:“鷸蚌相爭渔人得利,老祖宗的计谋,在国外简直就是乱杀。” 地区热议,能產『亿滴水』的车,谁有照片,多久开卖,价格如何? 市场部魏成业与公关营销埠的照月,配合得不错。 带著两班人马一人负责线下,一人负责线上,组合开拓市场。 没过几天,线下互动装置被人砸坏一半,很难维修。 魏成业与人发生衝突受了伤,人去了医院。薄曜听见消息,从埃及回了卡达。 卡达,丰臣集团大楼。 陆地巡天刷屏式的信息,与退预订单的销售数据传到丰臣中东地区ceo的耳朵里,这栋大楼已经两晚上没有熄灯, 总裁办公室门被保鏢打开,陆熠臣与白朮抵达丰臣中东总部。 办公室里摆放不少和风字画,中间那幅,还是写的汉字:忍。 字画下的柜檯,放著一把武士军刀。 茶几边,跪坐一位正在吃生鱼片的中年男子,白色商务衬衣,大背头,鼻下留著一小撮鬍鬚,眼睛眯缝般的小。 白朮抬起手臂:“陆总,这位是丰臣中东地区ceo,佐藤秀吉,佐藤君。” 佐藤秀吉绷著脸,起身跟陆熠臣握了下手:“熠臣君,杜拜自由区那边,久仰大名。” 他让人端了两张和风小茶几上来,佐藤秀吉拿起一把刀,亲自给二人切三文鱼,动作慢条斯理。 陆熠臣手臂搭在椅托上,开门见山的说:“薄曜带著氢电双核的新能源车登陆中东,丰臣坐不住了?” 佐藤眼睛眯了眯,笑起来时像一只藏狐,格外狡猾:“那个年轻的华国商人,有点东西。” 他將四片三文鱼放到陆熠臣面前的碟子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卡达上面有人给我递话,薄曜跟卡达合作的第一个条件,是让丰臣离开卡达市场。” 白朮耸了下肩: “哦哟,这么狠,看来薄曜挺记仇的。就扣了一下他的车,他居然让丰臣滚蛋。 不过你也没让他好过,不是砸他东西了吗?” 陆熠臣似有不解:“卡达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佐藤细长的眼虚著,看不见眼珠,阴惻惻的说: “他一直在各国视察,走了一圈,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诸国对他的產品都很感兴趣。 从最开始的信任危机,到现在各国都在主动与他接洽。” 陆熠臣透露一个重要信息: “薄曜在华国的汽车基地被毁,他手里根本没有几辆车,炸毁他在卡达存放的样车,他就没戏了。” 佐藤抿下一口清酒,动作古板僵硬: “熠臣君,如果你能帮我毁掉陆地巡天样车,丰臣愿意在东南亚以及南亚与您展开深度合作,让您成为两大地区的独家代理。 总部的意思我问过,代理费以及附加条件可以更向您倾斜。” 第五百五十三章 薄曜被出境局带走 从丰臣大楼出来,风起遍地黄沙,又是一个雾霾天,清真圆顶建筑的街道,视线扑朔迷离。 走入一间阿拉伯咖啡厅,陆熠臣拍了拍身上的黄沙:“佐藤是真急了,氢电双核的车在中东几乎没有对手。” 白朮翘著二郎腿一甩一甩:“是啊,薄曜这人有点儿东西,怪不得之前一直爭陆地巡天,是真的有大宝贝在里头。” 陆熠臣表情扭曲了一瞬,略带几分阴鷙: “我得加速拿下丰臣在东南亚与南亚的代理合作,霍家在东南亚也有生意,再利用霍家的渠道为丰臣提供便利。 很快,我就可以停掉那些黑產。” 他从西装胸口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做完这些,我们的合作就告一段落。” 白朮没碰那支票,挑起眼梢看他一眼:“陆总翻过身来,这么快就不愿意跟我们黑鸦合作了?” 陆熠臣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我是个正经商人。” 白朮嘴角抽了抽:“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他將支票推了回去:“江照月在中东,想搞薄曜得从你前妻身上下手,你应该知道她的弱点吧?” 陆熠臣骇人的眼色竭力隱藏著,抿了口咖啡,淡淡回:“你先回港城,儘快扶持霍希彤上位,中东的事情我来处理。” 白朮单手支著下巴,懒懒的说: “陆老板,您天生就是做黑產的料,真不明白您为什么非要做一个正经商人? 正儿八经做生意多难,哪儿有你现在爽,大毒梟~” 陆熠臣第一次做毒,就席捲了整个港城,这不是天赋是什么? “你对祁薇是动了真情吧?”他抬眉,笑意阴森:“把你的祁薇拿来我用用?” 白朮笑意从脸上瞬息而退。 陆熠臣冷笑道:“黑鸦算什么公关,就是间谍组织。 你们组织上可不允许你这样的人在外娶妻生子。白朮,你最好老实点,別跟我撕破脸。” 白朮离开的时候摇了摇头,这时候他又开始装深情了,真是…… 沙漠城市,棕櫚树稀疏的佇立在茫茫黄色的雾气里。 顶尖城区,房屋如宫殿般奢华,浮雕著宝蓝色的八角纹,也有几处绿色植物能看看。 澈笛酒店三层的一间会议室,照月端著一杯阿拉伯咖啡晃了晃: “下午要去见十来位阿拉伯地区的网红博主,花美丽,你负责跟他们对脚本。” “好。” 花美丽头上夹著五六个五顏六色的蝴蝶夹子,一头的羊毛卷,圆框眼镜掛在胖乎乎的脸上: “我还策划了一场线上引流活动,並告知赛车大赛这辆车会亮相,到时候开直播炒作人气。” 照月道:“美丽,你现在是锻炼出来了。” 花美丽喝著咖啡,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誒,经验,经验而已。” 回到正题,照月又说: “这场国际赛车大赛,港城霍家是赞助商,我已经疏通关係要来百分之八十的gg位。 陆地巡天会在诸国皇室面前亮相,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战,算正式上市前的最后一战。” 眾人都明白,这是天晟最后的机会,也是来开启中东战斗的第一战,只能贏不能输。 王正提著公文包,西装领带穿得版正,推开总统套房书房的门走了进来: “薄总,卡达上层约您两次,沙特那边也是,我们已经委婉回绝,是继续稳著吗?” 薄曜一副黑色墨镜坐在沙滩椅上,对面是蓝色泳池。 他手指勾开胸前衬衣口子,锋利的下頜朝上点了点:“不见,老爷子说,这叫游击战,不让敌人知道准確意图。” 他抬了下手臂: “告诉公关公司,继续烧钱,把gg投流去欧洲。中东人喜欢看这块风向標,找欧美汽车领域的大佬出来做背书。” 王正一一记下:“沙特那边私底下又找我一次,但我们的人已经感觉到阻力。 美国那边肯定是不会允许我们在中东这片土地上做全系產业开发,这无异於將中东人的心跟財力往咱们这边拉。” 薄曜舌尖抵了下后齿:“美国喜欢听话的狗,不喜欢撕咬的狼,我们早晚跟那边对上。 ”他扭过头来问:“魏成业怎么样了?” 王正回:“受了皮外伤,已从医院回来了。 线下装置损毁一半,周唯带著几个搞技术的正在修復。 照月小姐那边的意思说,线下已经传播过一次了,东西坏了也不是很严重。 重要的还是她即將推出的gg片,要在中东地区的官方电视台上映。 也遭遇了阻力,不给她上,所以她先找了一些中东网红博主,先把事情推著走。” “华国人来中东做的每一件事都举步维艰。”薄曜薄唇紧抿,瞳孔里的光锐利起来:“跟谢赫约个时间。” 巴特打来电话:“薄总,丰臣不遗余力阻挠陆地巡天在中东上市,动用了关係要將您驱逐出境。” 薄曜还没掛电话,当地警方与出境局工作人员就出现在酒店门口,將人直接给带走了。 一小时后,照月电话铃声响起,王正急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照月小姐,天晟集团遭人举报,薄总被叫去问话,说要驱逐出境!” 照月身形一僵,连忙问:“怎么回事,驱逐出境的理由是什么?” 王正压低喉咙:“不知道啊。我很快也会联繫不上,就先通知的你。” 一辆黑色宾利从白色宫殿般的澈笛酒店飞驰而出,萨仁开的车,崔小娇坐在副驾驶。 照月戴上自己的ai眼镜,坐在后排座,她神色凝重起来。 车子开了几分钟,照月猛的抬头:“不对劲,这是个局,赶紧掉头!” 第五百五十四章 皇室广告牌 萨仁猛踩剎车打方向盘掉头。 照月身子一歪,掏出手机给章怀玉拨了过去: “天晟做事並没有踩红线,凭什么就驱逐出境,是不是被人做局了?” 章怀玉点开电脑,手指滑动滑鼠滑轮,视线落在当地网页顿时心凉半截: “你猜的没错,这就是个局。 薄总被出境局带走的画面已经被人传上网,扣上个国际骗子的帽子。 我猜测背后马上会有人推波助澜,加大负面信息。” 照月不得不佩服薄曜,走到哪儿都是天然招黑的体质: “阿拉伯人对我们这种外国人本就信任感薄弱,这类新闻相当敏感,会一瞬间摧毁才建立起来的信任感。” 章怀玉咬著下嘴唇牙齿磨了磨嘴唇: “肯定是对薄总以及天晟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就用这种损招製造舆情。” 老公关人都明白的老生常谈话题,有些新闻不论真假,是第一印象定生死。 照月將手机扔一边,抓了抓头皮。 沙漠烈日下,黑色宾利停靠在谢赫庄园別墅外。 圆顶白色宫殿建筑泛著刺眼的白光,细长的棕櫚树在风沙里摇摆著头。 萨仁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咬牙切齿的走回来: “谢赫跟她夫人都不见你,真是太贼了吧! 收礼物的时候这么爽快,出来帮个忙就躲,真是符合对他们的刻板印象!” 照月靠在棕櫚树下用手扇风,口舌乾燥,心跟著烦躁: “不至於被这样轻易的遣送回去,真是这样,大使馆已经发力了。 估计就是想要破坏陆地巡天上市计划,把名声搞臭,比遣送回去更难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崔小娇拿著望远镜看了一下对面二楼,扭过头来问: “一家子又在跳舞,大白天的没事做吗?” 萨仁耸耸肩:“卡达本地人一天只工作三小时,现在已经下班了。” 崔小娇手一松,望远镜垂掛在胸前晃了晃:“什么!” 萨仁鼓著圆圆的眼睛:“纯种牛马你好~” 照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这边的人更偏重主流媒体的新闻。 才出事两小时,薄曜是华国骗子的新闻就已经发了出来。 说他三日內就会被遣送回国,根本就没有產品这一说,过来洗钱罢了。 每次刷新,评论就在增多。 她食指在鼻樑上滑了滑,眸色一顿,附在萨尔耳边说了两句话。 没过几分钟,谢赫穿著白袍,跟拖著长裙的夫人,急匆匆的从白色殿宇里走了出来,下著台阶。 照月眼神深了深,一抹冷笑掠过。 她穿著一身干练的白衣黑裤,身姿端庄,微笑著出现在二人面前: “谢赫先生,海东青您收著可还满意?” 谢赫偏黑的皮肤掛著一圈络腮鬍,用那双阿拉伯人浓密的长睫毛眼睛瞪了照月一眼: “玩物而已。” 照月笑了笑: “上一只海东青可是作为国礼赠送,怎么到了我们薄总这里,就成了个玩物呢? 难道贵国把国礼当做玩物,海湾贵族的精神文明,是个玩物?” 谢赫夫人手指捏住谢赫的白袍衣袖:“你这女人,怎这样伶牙俐齿?” 照月抱著自己的双臂,扬起下巴: “我会把你收下华国商人,哦,也就是骗子送谢赫家族海东青一事,当做新闻发出去。” 谢赫立马变了脸色:“你想要挟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照月不冷不淡的说: “知道啊,有皇族血统的远房王爷。 正因如此,您伟岸光辉的形象才有用啊。 薄总如果被污衊为骗子,您收下海东青这种贵重礼品,您又成什么了?” 鹰隼这种动物,在阿拉伯文化里占据非常重要的文化地位,是神圣的。 谢赫收了薄曜的礼物,不被宣扬出去还好。 一旦宣扬出去,他的行为就相当於收下国际诈骗犯送来的一尊大佛。 他前两天还用这尊佛得了猎鹰第一名,影响力之大。 谢赫吹鬍子瞪眼儿:“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照月谦逊有礼的笑笑:“不用做什么,跟我走一趟,拍几张照片就行了。” 卡达出境局。 照月掛好天晟集团人员工作证,也让萨仁与崔小娇都戴著工作证。 她们是以天晟集团工作人员身份来的这里。 照月先一步下车,亲自给谢赫拉开车门:“请,谢赫先生。” 谢赫冷哼一声,大摇大摆走入出境局。 没过几分钟,谢赫与薄曜就从出境局里走了出来。 王正跟在薄曜后面看见照月站在台阶下,顿时竖起大拇指。 照月赶紧拿起手机给薄曜发信息: 【走到门口来,跟谢赫握个手】; 【走到台阶,伸手揽一下谢赫的肩头】; 【最后一起合个影】。 薄曜在出境局坐著喝了几个小时的咖啡。 被对方一直问问题,问来问去也就是那些问题,也没敢对他做什么。 到了下班时间,那些人一看见谢赫走了进来,就放人了。 薄曜笑著將手朝著谢赫伸了过去,皮笑肉不笑的说:“这么不给面子?” 谢赫一愣一愣的的將手伸了过去,薄曜笑著跟他握了握。 站在台阶前,薄曜又主动的揽过谢赫的肩头,一脸微笑。 谢赫看著面前飞过一台无人机,转了个圈,镜头一直对著他。 他不解的问:“这是在做什么?” 薄曜见无人机飞走,手臂从肩膀上放了下来,理了理身上西装:“检测温度。” 照月看向守在大门一侧的周唯,他的无人机已完成360°视频素材拍摄,无人机很快飞回他手里。 照月对周唯轻点了下头,他提著无人机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舒舒在群里发信息: 【共享空间的照片已经出来了,我內容早就写好,等我写几个標题就发。】 照月回: 【把谢赫皇室身份点明。让外界知道,皇室的人亲自来接的薄总,还有谁敢说我们是骗子。】 舒舒问:【海东青的事情要不要写?】 照月:【写,大写特写。】 谢赫摸不著头脑,王正过来亲自送他回了家。 一路上他都在纳闷,薄曜的工作人员並没有求他跟出境局说好话啊,他人一进去,出境局自动放的人。 直到晚上,他看见自己上了当地新闻才知道。 他今天就是个傻子道具,被人当皇室gg牌用,给这华国商人洗白。 谢赫气愤:“这些华国人真是狡猾!” 谢赫夫人看著新闻,手里的椰枣顿时没了胃口: “怎么还写成异国好兄弟了呢,谁想的手段?” 第五百五十五章 是霍晋怀把你送我嘴边来的 在一家波斯人开的餐厅坐了下来,点了两杯咖啡与甜得发腻的椰枣。 照月用餐巾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怎么了,脸这么臭?” 薄曜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那棵要死不活的棕櫚树:“我身份束缚,丰臣是直接打上门来羞辱了。” 照月温声道:“这是为將来布局,身份与形象都不得不保持正面。丰臣用阴招,暴力回击肯定吃力不討好。” 薄曜看著她又將电脑打开:“又在忙什么?” 照月眼睛抬过电脑屏幕上沿: “把你跟谢赫包装成异国两兄弟,將海东青作为新闻事件放大噱头。 在外界看来,你在卡达不管是不是上宾,別人都会以为你跟谢赫关係匪浅,算是为你多添一层便利。 谢赫敢收你的大礼,我就有手段拉他上你的贼船。 他也不敢这么快出来闢谣,闢谣就是打他自己脸。” 不得不说,如今她在危机公关这个层面,手段是越来越嫻熟,反击速度比以往提升了许多倍。 男人唇角勾了勾,掏出烟盒抖了几下,抽出一根烟点燃:“这么聪明,怎么奖励你?” 照月看了一眼桌上的高油高甜食物,小声说:“我想去波斯湾吃海鲜,不过看起来所有人都没空。” 薄曜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看向巴特:“卢尔帮头目多久到?” 巴特看了一下手机时间:“还有半小时。” 薄曜看著她一直盯著电脑:“没情趣。” 男人手掌拍了下沙发:“过来,挨著我。” 照月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还是不了。” 薄曜腔调冷下去几分:“霍晋怀一来中东,你就要装样子了?” 照月抬起头看著他,真不知他这吃的哪门子醋,不是他亲自把霍晋怀搞成正牌的吗? 薄曜嗓音冷了冷:“你坐过来,一会儿要挨著黑帮头目坐吗?” 照月听见黑帮头目四个字,连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坐到薄曜身边去。 薄曜手臂环住她腰肢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鼻尖传来她身上白檀山茶的淡淡香气,挺拔的鼻樑蹭过她娇软的耳朵: “护照都给你收了,霍晋怀还是把你送我嘴边来,他活该。” 照月耳朵微微发热,小声嘟囔:“他是对我心软,没你心硬。” “怎么著,还怪上我了?”男人手指掐住她腰边的软肉捏了捏。 照月瑟缩了下,摇了摇头。 可她心里没有一日不受煎熬,那份重重的恩情只想偿还回去,她才有底气去跟霍晋怀把事情说开。 半小时后,卢尔帮头目的车在餐厅外停下。 车上下来两个肌肉壮硕的黑人,跟两个身材魁梧的阿拉伯人。 薄曜手指掰过她下顎,薄唇落在她唇上,又极快的將她脸扭了过去:“巴特,將她带走。” 巴特一双大手伸来接过照月手上的电脑,拿来黑色头巾罩在照月身上,將人迅速带离波斯餐厅。 照月被按著背上了那辆黑色宾利,她反手抓住巴特手腕:“为什么不让我听?” 巴特抿了抿唇:“老板的意思,我不清楚。” 照月神色沉了沉,感觉薄曜一直没有让她深度参与的意思。 回了酒店,章怀玉说让她去一趟楼上。 霍晋怀来卡达了,在顾芳华那间房里。 客厅里,霍晋怀身上的高定西装裁剪得优雅笔挺,眼前架著一副无边框眼镜,黑髮梳的七三分,嗓音温和:“照月,过来。” 照月走过去挨著他坐下,听霍晋怀继续说: “集团做了项目估算,赛事基建全拿下来,可是百亿项目,这还不算城市基建。” 顾芳华暗暗攒劲儿: “之前你被霍家那些老头子討伐,只要咱们这次把这个项目拿回去,那可就扬眉吐气了。” 照月抿了下唇,长睫敛住乌眸里的波澜。 霍晋怀眼神落到她脸上凝了凝,又笑起:“妈,平常心。 前来竞標的企业欧美亚都有,对方肯定用尽手段,別给照月压力,我会派人辅助她。” 他偏过头看著照月:“听妈说,现在是暂停霍家项目公关进程了?” “不是暂停,是分了先后。” 照月將自己更改后的策略说了出来,霍晋怀脸上神情阴沉几分,她立马解释道: “站在国家层面,肯定是想花落在我们国家企业的。 薄曜身后还有很多商家企业,大家总是要拧成一股绳,才能在这个地方站稳脚跟。 晋怀哥你放心,薄曜不会为难霍氏集团,我们是在用陆地巡天撬开整个中东。” 顾芳华將手搭在霍晋怀与照月肩头上:“那就甩开手去做!” 几人在房中將事情说完,照月將房卡递给她,一起走入电梯。 霍晋怀捏过房卡:“国际赛车大赛结束后,是留在卡达还是跟我回去?” 他话语温和,照月却从男人镜片后的眼神里看见了逼仄,照月眼神有些躲闪。 霍晋怀清贵的皮相染了一丝慍色:“用项目填补亏欠,然后跟著薄曜在中东亡命是吗? 你知道他上市陆地巡天后又会干什么吗,你知道他做的事情有多危险吗? 照月,我一面纵容你也一面担心你,我成全你一次,你难道就不愿听我的话一次吗?” 照月垂下眼皮,浓密的睫毛似一把扇子挡住她沉鬱的眼: “这一次的跨国项目营销,还有皇室公关,也是我想要做的事情。 如果成了,我在公关行业领域也算是更上一层楼。 晋怀哥,我也有自己的梦想与追求,我的人生也不是只有男人。” 霍晋怀嗓音冷下去:“你这牛脾气到底是跟谁学的,妈也由著你胡闹,她玩儿得可兴奋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照月眉心拢起:“我无法心安理得让你为我承受那么多,因为我对你没有情感回馈。 你被乾爹打耳光,被霍家这么多人狠狠斥责,说让换继承人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这些全是因为我。 而且乾妈也不是兴奋她是著急,她很担心你,她不愿你有半分污点。” 霍晋怀抓住她双臂,实有一种越紧握越遥远的感觉,镜片的眸急切万分: “我跟你说过,我不在乎,都是我心甘情愿。” 照月眼神变得坚毅: “这件事对天晟,对霍氏集团,包括对我个人都有好处。我想要做好,做成。” 霍晋怀鬆开她,背过身去,指腹揉捏著酸意袭来的鼻樑。 照月看著他的背影,胸口闷闷的:“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有任何变化,我遵守承诺,你不要把我弄回去。” 霍晋怀一回眸,看见照月安安静静站在水晶灯下,瓷白乾净的容顏像一块绝世的玉璧。 一双漂亮的眼睛泛红,水光盈盈的看著她。 写著无奈,委屈,乞求。 霍晋怀的心像是塞进了无数棉花。 她善良坚毅,守著规矩,守著心不甘情不愿,在中东这样危险的地界偿还他的付出。 除了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她挑不出来半点儿错,她已经够好了。 霍晋怀取下眼镜,抬手挥了挥:“你去忙吧。” 第五百五十六章 照月离开 波斯餐厅里,卢尔帮的头目,巴赫卢尔。 穿著白袍的年轻阿拉伯男人,络腮鬍遮了半张脸。瘦高个,外面罩著一件军绿色马甲,脚上穿的军靴,身上带有几分血腥气。 卢尔双臂隨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左右闻了下,一脸浪笑:“嘿,这座位被女人坐过,好香。” 薄曜手指掸了下菸灰,黑眸冷戾: “做事业的男人,脑子里只有床上那些事的话,还不如早点一头撞死,反正也是一个死字。” “华国人,就是你找我办事?”他翘著腿一直抖,用下巴看薄曜。 “三天,我要卡达跟阿联境內,丰臣线下百分之五十门店停摆。” 薄曜拿出一张支票递了过去。 卢尔视线落在支票上,对方已经签字,但没写金额。 他手指擦了擦鼻尖,拿起支票用手指一弹:“这么大方?” 薄曜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袖口,垂眸淡淡看他一眼:“事情没办好,我的钱也不是那样好拿。” 几个小时后,薄曜帐户被人提走五百万美金。 巴特诧异的看了老板一眼,这儼然不是道上的规矩,事情一点没办,钱先拿走。 三天后,巴特扛著一把衝锋鎗从门外走进来,蒙古男人五大三粗的气性不小: “老板,卢尔那种人的话你也信,还直接给支票。现在好了,丰臣一点事儿没有,他们还把钱提走了。” 照月正坐在薄曜的总统套房里开会,被训了一通。 薄曜说她做事心慈手软,让她自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要求比从前更为苛刻。 照月手指转著黑色钢笔,唇抿著,脸色有些沉。 薄曜波澜无惊:“有什么大惊小怪?” 他眼神冷睨向照月:“给丰臣下点猛料,怕什么?” 照月面露难色:“在国外我不敢做得太过,丰臣在这边扎根要比天晟深许多,做过了被人抓住把柄,再次被驱逐出境怎么办?” “中东这块地界,讲的是先下手为强,不是你以前说的那些规矩跟道德。” 他虎口掐住照月的后脖子晃了晃,跟拎一只小猫似的:“这儿全是野路子,小朋友,你还是更適合国內。” 照月眼色暗淡,挡开他手臂:“你如果觉得我碍手碍脚,那赛车大赛后我就回去吧。” 薄曜扭头看著她:“怎么,想通了?” 照月鼻尖泛酸,低声说:“与其每日被你酸言冷语的为难,还不如回去过安生日子。” 男人凑近过来,身上有一股薄荷味夹杂著菸草与香水的味道,清冽雅痞:“真要走?” 照月胸口涩然,好心当作驴肝肺,两头受气! 明明心心念念的都是他,还瞧不上她。 说两句就要塞她上飞机,说她这儿不好那不对,明明就是他藏著掖著不让自己掺和太多。 她也是个人,听多了也会鬱闷。 薄曜舌尖顶著后齿,莫名起了一股燥火,霍晋怀一来就可以撬动她:“走啊你。” 照月將笔记本电脑一关,站起身就从总统套房离开。 薄曜点了一根烟,身子朝沙发一靠:“这是闹什么脾气?” 王正站在一侧小声的说:“薄总,照月小姐找了好多藉口留了下来,您好歹也给点甜头。 担心安危归担心,但人都到您面前了,你整日凶巴巴的,她难受不是?” 秘书在一边看得很清晰,老板一直言语带刺,不过是想把照月小姐逼回去。 可他明明可以用更决绝的手段,偏生又没有。 全副精英武装,只剩一张嘴在发力。 “真是麻烦,明天就送她走!”薄曜起身站起来,看向巴特:“把卢尔盯好,缓一天。” 下楼去了照月的房间,正看见霍晋怀站在她房门前敲门。 薄曜单手插兜,长腿不疾不徐的迈了过去:“霍大总裁,真是巧。” 霍晋怀將手收了回来:“你来做什么?” “找她啊,这不明摆著吗?”薄曜一脸轻蔑笑意。 霍晋怀温和散去,神色迅速凝冰:“你都放弃她了,还来招惹她做什么?” 薄曜走到霍晋怀面前,高出他一点的身高,站出了君临天下的气质:“你自己送我嘴边来的,还来问我?” “让开,想看现场直播?”他惯有的囂张,瞪了霍晋怀一眼,手指按响门铃。 照月將门一打开,两眼有些迷惑:“你们怎么都在我房门前?” 薄曜自己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正要关门,被霍晋怀用手撑著,他也走了进来: “照月,我明天回港城,集团那边的事情堆积,你跟我一起。” 照月站在吧檯给两个不好惹的人倒水,回了一句:“赛车大赛还没开,我的事情还没做完呢。” 霍晋怀直接说:“等要开了我们再一起过来,现在还有二十天左右的时间。” 他眼神逼仄,掏出手机:“我让秘书给你订机票。” 照月没回头看薄曜,鼻尖酸酸的:“好,线上对接也可以,克服一下时差问题就是。” 霍晋怀將门拉开:“薄总,麻烦你出去。你现在在这儿,我们不方便。” 薄曜看著照月的背影,裹著冰的嗓音落在后脑勺上:“真要走?” 她瓷白的面庞掛了一层寒月的霜,端庄沉静的气质里有了层层叠叠的忧色与心酸。 照月攥著水杯指尖很用力:“嗯,明天就走。” 第五百五十七章 哄她 薄曜抬脚从她房间离开,衣摆捲起的风盪起阴火,身上印花衬衣失了几分鲜艷,沉淡无光。 照月不知道薄曜在生什么气,不是隨了他的意吗,怎么还生气? 霍晋怀也没打搅照月,让她早点休息,明天一起出发。 夜里还不到九点的时候,照月抬起双眸看去门那边,总觉得门外有个人在晃悠。 可门外就是萨仁与崔小娇轮班看守,不至於会有歹人敢来。 照月起身走去门前,手按在门把手上一拉,一股淡淡薄荷烟味在走廊里縈绕开来,她怨怨的蔑了一眼。 低头一看,宝蓝色地毯上还有个菸头,真是个没素质的男人。 正要关门,房门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按住,男人坏笑:“不让我进去?” 照月膝盖抵在门板上使劲儿关门:“不让!” 薄曜轻而易举將门推开走了进来,转身將门反锁:“我没记错的话,这栋酒店都是我包的。” 照月凝白的双足格外用力踩在地毯上,浑身带著气走去阳台边,一句话不说。 男人死皮赖脸黏上来,从背后抱住她:“说,怎么惹著你了,嗯?” 入夜后,男人下巴的胡茬圈了浅浅一层,像一层粗糲的磨砂纸,在照月细嫩的脸蛋儿上摩挲,跟针扎似的。 她挣扎了下肩膀,將脸撇过去,唇角低垂。 薄曜將人拉去床上,俯身压下下去,视线从上往下打量她神情:“哪句话惹著你了?” 照月腮帮子鼓著:“每句话!” 狗男人鬆开她手腕,双臂撑在她手臂两侧,把帅脸递过去:“来,伸手,解解气。” 照月一耳光挥了过去,抬起手臂时是真用力。 薄曜没躲,巴掌落在他脸上,又变成轻轻一下。 他笑得狡猾,攥著她的手狠狠按在自己脸上揉来揉去:“是没力气,还是捨不得打?” 照月胸口似塞了棉花,眼眶一度酸胀:“你放开我,我討厌你。” 她嗓音闷闷的,脸颊因生气泛红: “你把我推给旁人的帐没算,异国他乡酸言冷语说我的帐也没算。 我眼巴巴的来中东找你,又夹在你跟霍晋怀之间两头受气。 你不领情就算了,明天我走就是,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薄曜眸光圈住她一脸怒容,水光涔涔的眼珠炯炯有神的瞪人,生气都这样好看: “谁让你来中东的,你不来招惹我,我心里早就平静了。” 照月心猛的刺痛,朝著他伤心的吼:“好啊,你平静了,你彻底平静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薄曜无声息的嘆了口气,落下鼻尖嗅了嗅照月颈间的香气,没个正经: “好香,白檀山茶的味道,蹭我点儿?” “你不要发疯!”照月手捏成拳头打在他硬邦邦的胸口: “推开我是你,半夜在我房门前东张西望的也是你,现在这又算什么?” 薄曜压著身下两团柔软,吞噬人理智的阴火自下而上蔓延,酥酥麻麻钻入骨头里。 男人瞳孔深了深:“谁让你整天的勾引我?” 照月气得只想咬他:“你人格分裂吗,骂我赶我,半夜又来盯梢,这算什么?” 薄曜低头吻在她唇上,在她柔软的唇上停留两秒后儼然是觉得不够,撬开她唇,裹住她舌,深深吞噬吸吮起来。 两片微红的薄唇又落去她侧颈,咬了下她雪白的锁骨,眼神添了几许迷醉。 他笑著:“明天带你去波斯湾。” 照月被他撩动得心跳有些失速,敛住神情,冷道:“明天我要回国。” 薄曜伸出手指做梳子,顺了顺她又香又软的头髮,眉目鲜少的温柔:“明早我来接你。” 照月薄曜的背影,眼眸眨了眨,她已经看不明白这个男人了。 又暗暗骂了两句,我有说我同意吗,你就安排了? 这个男人真是,强势起来的时候,自动关闭听觉系统。 薄曜回到总统套房,站在阳台外的游泳池边。 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从头上淋了下来。 手掌將矿泉水瓶捏得变形,猛的砸出老远,眉心深锁。 顶多撑到陆地巡天亮相,必须送她离开。 次日一早,顾芳华也跟著霍晋怀回国。 她整理好旗袍从衣帽间走出来,站在一面全身镜前,看著镜中神色忧鬱的儿子: “晋怀,你怎么了,最近总是很沉默。” 霍晋怀回神:“在想集团的事情而已。” 顾芳华拿著一个透明密封袋往包里塞,霍晋怀长眸眯了眯: “妈,你到底在乱怀疑什么,还把照月的头髮给留下来。” 顾芳华谨慎的將拉链拉好: “这事儿困扰我很久了,如果真是你爸出轨有了私生女,我绝不会原谅他!” 霍晋怀站起身来,眉眼紧了紧: “认照月做乾女儿这件事,一直把照月往霍家领的人是你不是爸。 妈,你这样怀疑爸,他肯定要发火的。” 顾芳华回眸看著他,一股子倔强: “但好几个人都说照月长得像你爸爸,我不可能不当回事。更何况,我自己瞧著也有几分像。” 霍晋怀伸出手来:“行吧,那你拿给我,我去验。” 顾芳华將小小的密封口袋递给霍晋怀:“你给我收好了。” 霍晋怀將那袋子攥手里,指腹用力搓著塑胶袋錶面: “妈,如果查出来真的是,那你对照月这么多年的付出,这么多年的好,都会变成恨对吗? 对小三生的女儿真心诚意二十年,这种结果你承担得起? 换做照月来说,她是被你拖进霍家的,將来又要被你赶出霍家吗?” 顾芳华站在行李箱边,身形僵住。 是啊,这个结果她承担得起吗? 论心而讲,她总是不由自主的要喜欢照月一点,对自己那个亲生女儿,是越来越失望。 霍晋怀:“妈,只是巧合而已。 爸那种身份的人,如果真在外面有了人,那女人生下孩子后怎么可能会养在霍家? 那个女人会放心吗,她不忌惮你从前是干什么的吗? 再者,如果有这个孩子的存在,爸对照月的態度也应该更好不是吗?” 顾芳华摇了摇头: “万一不是那种长久关係,你爸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呢? 这个孩子就是误打误撞出现在我们面前的。 甚至是背后那个女人调换了孩子去江家,觉得江家离我们近,万一有一天被认回了呢?” 第五百五十八章 想亲我直说 霍晋怀皱眉:“妈,你少看点泰剧。” 母子二人说了几通也没个结果,走进电梯里,霍晋怀按了下两层的按钮:“我去接照月。” 顾芳华拉住他手腕:“你去找照月做什么,她心心念念来中东就是来找薄曜的。” 霍晋怀回:“薄曜也让她走。” 顾芳华冷嗤一声:“哎,你这脑子。薄曜如果下狠心驱赶,还能赶到自己住的酒店来?” 她拍拍霍晋怀的肩头:“別管了,薄曜又不是傻子,真危险他有一万种办法將照月塞上飞机。” 电梯停到照月那一层,他伸手按了关的按钮,霍晋怀试探的问了一句:“要是薄曜不能活著从中东回来,照月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天意自有安排。” 顾芳华顺了顺旗袍,挺著胸膛,神色认真起来: “这次过来访问,我发现照月是个非常有潜力的女孩子。 从前她有婚姻拘著,又有江家带给她的伤害,事业一直停滯不前。 现在都过去了,她无拘无束是一匹野马,就该甩开手,干一番事业。 如遇难处,你得帮帮她,听见没有?” 霍晋怀清贵的容顏里隱隱黯然:“知道了,妈。” 到了车库,照月站在车下。 事情一码归一码,礼数应该周到。 她回眸看了背后那辆黑色越野车,薄曜很给面子的將车窗升了上去。 “乾妈,晋怀哥,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港城记得跟我说一声。” 照月今天穿了一身印花沙滩裙,长髮披肩,化了个清透的淡妆,娇容温婉。 顾芳华將手上的包拿给霍晋怀提著。 走过去给照月理了理唇角沾了唇蜜的头髮丝儿,打趣道:“还化了妆,一看就失去约会。” 照月脸皮一麻,心虚的看了霍晋怀一眼:“没,没有啊,就是正常工作画个淡妆。” 顾芳华没说什么,閒聊几句就上了车。 霍晋怀跟照月走到一边,冷冷开口:“这又算什么?” 照月呼吸低沉,手指攥住裙摆: “霍氏集团的员工都在中东,我会全力以赴竞標,等项目的事情落定我就回国。” 霍晋怀眸带逼仄:“怪我自己,对你总是一味妥协,心软,不愿见你不开心。 所以护照是我给的,你是我亲手送来薄曜身边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吗?” 照月抿著唇,没有应话。 霍晋怀看著低头的照月,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早知道,应该用铁链將你锁在维港那套大平层里,做个彻头彻尾,心硬如铁的恶人。” 他说完这话,带著气,转身上了车。 照月胸口闷闷的,站在车下挥了挥手,微微嘆气。 霍晋怀上车后收到一条信息。 薄曜:【工作关係。】 霍晋怀手指用力敲击屏幕:【你这种没道德的人,把人也给我带坏了,她都学会撒谎了。】 薄曜:【赛车大赛,接她回去。】 他又加了一句:【真工作关係,纯甲乙方。】 霍晋怀將手机屏幕咔噠一声关掉,薄曜这个人,向来谁都不放在眼里。 一个敢在霍家开枪的人,却怕得罪自己过狠,將来不管照月,特意来跟他说软话。 言下之意不过是在说,会保持距离罢了。 黑色越野车门被照月拉开,她坐上副驾驶。 薄曜將手机扔去一边,主动给她套安全带,一脸调笑的看著她:“干扰我们的人走了,开心吗?” 照月神色鬱郁:“也不是很开心,我不愿亏欠他太多。” 男人手指揪了揪她小鼻头:“我给你还,你欠著我。” 薄曜脚掌轰下油门,车的后方跟著巴特带队安保人员。 黑色越野车开出多哈的中心城区。照月开了车窗,手掌伸出去,指缝穿过强劲流过的风: “阿拉伯地区的天总是很蓝,没有一朵白云,金灿灿的沙子一眼望不到边。 不吹风的时候,景色是真好看,蓝天金沙。 吹风的时候就是雾霾天,我过两天也得穿一身袍子遮一下,感觉出个门鼻腔里都是沙子。” 薄曜的手一会儿揉她的头,一会儿捏她脸:“穿,我给你买。” 照月侧眸看著他:“变脸跟翻书一样,一会儿对我好,一会儿凶我。” 薄曜戴著黑色墨镜,穿著一件印花衬衣,开著黑色越野疾驰在沙漠。 双臂衬衣挽起,粗壮小臂上的青筋凸起,生长出张狂的脉络。 一身痞气,在这异域风情浓郁的阿拉伯地区,看起来像个来沙漠里爭地盘的土匪。 照月多看两眼被他瞧见,薄曜挑眉:“想过来亲两口就直说。” 照月娇眸睨他一眼,立马眼神收了回来看去前方沙漠,脸上神情不自觉中掛了七分甜的笑意。 她爱待在薄曜身边,听他说不著边际的话,看他邪气的挑眉,跟他懟两句,只觉轻鬆快乐。 卡达的多哈算是海滨城市,很快就到了海边。 薄曜將车子停靠在贝达尔公园,带著照月下车去了海边。 温暖的海风吹得她印花长裙飞扬起来,天上是到处飞的白色海鸟。 照月把鞋子脱掉踩在细软的沙子里:“第一次来闻名世界的波斯湾,真是期待了好久。” 薄曜短髮今天没用髮胶,被海风吹得飞扬,弯腰捡起女人拖在地上的一双鞋勾在指间走著: “波斯湾是整个世界油库的心臟,处在亚洲板块西南端,是世界最大的石油產地,你看海里到处都有油井。” 照月走快几步,又转身跑回来挨著薄曜走,乌眸雪亮明媚,笑盈盈的看著他:“我知道,对面就是伊朗高原对吗?” 薄曜点头:“在我们的东边是荷姆兹海峡。 世界能源咽喉之地,占据世界贸易运输70%,也是对岸伊朗的政治底气。 薄家的能源生意,也在这条咽喉道上。” 照月在新闻里看过,荷姆兹海峡还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开关按钮。 谁把这儿掐死了,大战一触即发。 “你今天怎么突然带我来波斯湾?” 照月抬头看著戴著黑色墨镜的男人,只觉他今天脾气耐心超好,怕不是最后一天吧? 第五百五十九章 甜蜜波斯湾 薄曜覷她一眼:“是谁说想吃波斯湾海鲜的?” 照月笑笑:“我~” 波斯湾的海水很蓝,身后是无边无际的黄沙,乾旱荒漠与蓝色海水形成鲜明的分割线。 烈日光照下,似镶嵌在黄金珠宝上的蓝色宝石。 海边佇立一圈奢华海景酒店,以及抬眼就可以看见的海上油井。 照月看了看周围,人挺多,都在沙滩上玩儿,海里游泳的人也不少,很热闹,也很日常。 不像新闻看见的炮火连天,坦克飞机模样。 薄曜跟她细细说著这块土地上的一些趣事: “这儿所有的岛都没有树跟草,荒芜贫瘠,是副热带高压常年控制的区域,淡水资源匱乏。 阿拉伯人与波斯人只剩下石油,能源又是世界各国必爭之物,所以贫瘠又富裕的土地。 军阀割据,常年战火。” 照月蹲在沙滩上捡了几个贝壳,抬头看著他: “类似於贫困家庭生出了个顶级大美人,看似是好事,实则权贵爭抢起来,是要命的危险。 大美人还没反抗的能力,只能由著抢。” 男人邪气的挑了下眉:“会打比喻。” 照月眉心拢起:“我从前也不是很理解你,为什么天晟做石油生意做得好好的,你非要做新能源。 现在理解了,你想让家族与自己过几天安生日子。” 薄曜无谓一笑:“我哥还在时倒无所谓,那时候只觉得刺激。我哥死后,我就想过远离枪林弹雨的生活。” 照月定定看著他:“会有那一天的,一定会有。” 多哈虽然临海,但伊斯兰教国家是不吃活海鲜的,他们的宗教信仰里有不直接杀生这一项,所以大多都是冰鲜。 照月吃东西喜欢吃新鲜的,薄曜带著她去赶海。 身形高大的男人挽起西装裤腿,身边的女人提著桶。 薄曜用脚踢沙子扑她,她弯腰抓起一把沙子塞进他后脖子里。 你拉过来,我扯过去,还在沙子里搭建城堡,跟孩子似的。 前方一直传来照月轻快的笑声,以及薄曜嫌弃她赶海技术差的批判声。 “你捞几个贝壳能吃什么?” “那条鱼太丑了,我感觉很凶……” 巴特摸了摸寸头,满脸不解:“老板要什么得不到,还要自己捉海螃蟹?” 昆卡睁著一双大眼,耸了下肩:“你让我看代码还行,这男人女人我就看不懂了,不过你可以问萨仁。” 萨仁拉著崔小娇长长的手臂一直晃,两眼期盼又羡慕:“我的天吶,这跟看偶像剧有什么区別,沙子都变成粉红色了呢!” 崔小娇一脸严肃:“保持戒备,over。” 萨仁双手握住放在下巴下,激动的道:“爱看。” 崔小娇眼睛跟扫描仪似的筛查人群:“警惕,这儿人多。” 萨仁:“……” 下午,巴特安排一艘小游艇,去了较深一点的海域捞海货。 照月之前学过一点潜水,不过不是很专业,眼巴巴的站在桅杆下朝水下看:“我好想看看波斯湾水下的世界。” “来都来了,还能不让你看?” 薄曜给她背上氧气瓶,套上装备,二人跳入海水中,手把手的教。 照月戴著水下护目镜,嘴里含著氧气管,双脚不停摆动。 在清澈的海水里,看见了五顏六色的珊瑚礁,伸出戴著墨蓝色手套的手,有不知道名字的小鱼在她指缝中穿来穿去。 她激动起来,在海水里朝著薄曜比划著名什么。薄曜也戴著面罩,点了点头。 照月捡到一个紫色的海星,又捡了一些贝类,拿在手里朝薄曜晃了晃,隔著面罩都知道她很开心。 薄曜摇了摇头,这些东西能吃个什么? 他倒是捡了几个大生蚝,捉了几只龙虾和几条大海鱼放进腰边的网兜里。 他想说,还好没有荒岛求生,要不然这女人得饿死自己。 萨仁在游艇上按捺不住:“小娇娇,我们一起下去吧,很好玩儿的!” 崔小娇摇摇头:“不行,我在上班。” 萨仁噘嘴:“你们华国人真的很牛马誒。” 薄曜陆陆续续扔了不少东西上来,还有几个不错的帝王贝,收穫巨大。 他拉著照月浮潜到游艇下方,抱住她的腰往上一举,崔小娇立即將人拉了上来,照月躺在甲板上大口呼吸。 薄曜翻上快艇,擦了下脸上的海水:“巴特,回程。” 照月开心的说:“这是我从孔雀岛回来后,最快乐的一天了。” 薄曜抬起凌厉的黑眸瞪了过去。 她立马笑著转移话题:“一会儿我给你们所有人都做好吃的,烧烤海鲜,清蒸海鲜,芝士焗海鲜,海鲜炒饭!” 照月看著海上的月亮,吹著渐渐凉爽的海风,心似落在云朵里般鬆弛。 她伸手指著天上,那一颗颗发光的朝著同一方向飞去的亮点: “怎么还有烟花,今天是阿拉伯地区的什么节日吗?” 她眉心蹙了蹙,有些不解:“不对啊,这个烟花怎么不炸开?” 薄曜抬头看去天上,冷睨她一眼:“那是伊朗飞过去的炸弹。” 照月神色凝了凝,这是她头一次亲眼看见真正的战爭,她居然离战火这么近。 薄曜看出她眼神里的恐惧:“怕了就回国,我送你到燕京机场都行。” 照月看著那些密集的亮点朝某一个方向飞去,甚至没有听见薄曜在说些什么。 她似乎能在脑海里想像出薄曜的从前,前一秒在海里捞海货,下一秒炮弹就落了下来,战火开始蔓延。 崔小娇也抬头:“我还以为是烟花中的哑炮。” 萨仁嘆气:“也只有你们华国人看见这种东西的第一反应会觉得是烟花了。对岸在打仗了,咱们得赶紧回去。” 照月想起几年前在港城,她在半山放过一次烟花,嚇得萨仁他们枪都掏出来了。 可能这就是从小生在和平国家与战爭国家的人的区別吧。 照月的心有些震盪,震撼。 游艇靠岸,薄曜看了一眼手机信息,嗓音冷凛下去: “对岸生乱,重金招募武装,卢尔估计要跑路。” 男人起身,湿透的黑髮在海风中沉闷鼓动:“穿装备,今晚动手。” 照月正在收拾她的海鲜,准备做一大桌好吃的犒劳薄曜,一瞬心就凉下去:“你要去做什么?” 薄曜看著她:“你先回去。” 照月的心一下子从云端跌落谷底,她被海风吹得浑身发冷,子弹飞过薄曜头顶的画面幕幕上演。 惊得她心臟骤缩,血肉震痛,头顶的炸弹还在飞。 照月胸口被一块巨石压著,跟著薄曜身后追,她是害怕的惊惧的。 照月喉咙有些哽咽:“那你多久回来?” 薄曜双脚停在了沙滩上,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 第五百六十章 遇袭 薄曜没说话,让人將她塞上车。 回去路上,萨仁开车,崔小娇坐在副驾驶抱著枪。 车厢里格外安静,只有一缕沙漠冷白的月光洒落车窗,铺满她整张脸,冰冰凉凉。 萨仁从后视镜了照月一眼:“嘿小月月,你在难过老板没告诉你回来的时间吗?” 照月卷翘长睫垂下:“我是担心他。” 萨仁习以为常的道:“执行任务不告诉队里以外的人多余信息,这是规矩。” 照月情绪有些低:“嗯,我理解的。” 萨仁用一种轻鬆寻常的腔调说:“习惯就好。” 照月那天在咖啡厅听过卢尔这个名字,他是黑帮里的头目。 刚才听薄曜的语气,今晚肯定是一场激斗。 她抬眼看著后视镜里的萨仁,的確稀鬆平常。所有人里,反应最大的就是她。 薄曜八岁开启高强度军事训练,一直在国外一个岛上,孤寂的过了很多年。 之前对外宣称是他母亲跟父亲离婚,將人带到国外生活了许多年。 其实根本不是,他母亲根本没有力量从定王台抢走大房长子的孩子。 家族安排,薄晟坐镇国內管理公司,薄曜在国外疏通各方势力,为薄家能源生意做武力支持。 这些都是后来薄曜告诉照月的,从前他不愿说。 这些年,薄曜就是在这样战乱纷飞的异国他乡,在枪林弹雨里挨过一日又一日。 照月愈发能感同身受。 明白他为何不喜欢浮华糜糜的生活,是因生死血战归来,灵魂与肉体只想安静的休息。 是以,薄曜喜欢安寧与简单。 他最大的快乐就是让放心的人给他做一顿好吃的,却又因为薄晟的离世,得了厌食症。 车厢里的沉默,比天上的月亮还沉寂,照月眼里的伤怀铺满整个银河。 他哪里是因为应激得了厌食症,他早就应激了,他觉得每天一睁眼就在战斗。 萨仁揪起眉头:“老板不愿让你来,就是知道今天这样的情况会时常发生。 他知道你会难受,会想很多,自己折磨自己,还不如看不见的好。” 照月喉咙涩然,头无力的转向窗外。 她找了许多藉口才留在中东,以为守在薄曜身边內心就会安稳些。 可来了中东才知道,自己会更煎熬。 她会想,薄曜会不会受伤,会不会陷入什么圈套,怕他有生命危险。 脑子快要炸开一般的乱,掌心里全是黏腻的濡湿感。 萨仁晃了晃粉色的头:“嘿小月月,你之前不是来过中东吗,怎么会说那是烟花?” 照月有些不好意思的回:“我来中东三天吃了五颗枪子儿,最戳笨的就是来中东的那次。” 萨仁哈哈大笑:“你这样想吧,东南亚的危险程度在中东面前,等於小混混遇上恐怖分子。 东南亚就玩玩黄赌毒,这边可是诸国博弈,没有黑白道之分。 买了武器就能成立一支军队,可以为政府做事,也可以为某些势力做事,各种乱七八糟的都有。” 沙漠星空很美,月亮格外的大。 车辆行驶入回多哈城区的一段沙漠路段,路上没有路灯,只有极少数的反光牌。 萨仁突然间猛打方向盘,照月在后排座没有套安全带,身体一歪,差点从侧门撞了出去。 “小月月,抓紧了!” “通知后车,遇见不明枪击!” 一辆大卡车从路口窜了出来,直接將照月的后车给撞翻。 又一辆大卡车从正前方开来,开著远光灯,刺眼的强光,令照月眼睛闭了闭。 崔小娇抱起衝锋鎗,眼前一片亮光,刺得她瞳仁都在疼。 萨仁立马提醒崔小娇:“你不能看强光,你看了就打不准枪了!” 砰的一声,大卡车对准照月这辆车撞了过来,萨仁將方向盘打死,还是撞到了左侧车头。 月的心砰砰跳,呼吸急促起来,赶忙攥紧车內扶手。 后车里的四个保鏢有两人已从车內钻了出来,端起衝锋鎗朝大卡车上的人扫射起来。 火光枪口不停扑闪,枪声迴荡在万里无垠的黄沙里,格外震响。 崔小娇一脚踢开撞变形的车门,弯腰滚出车內。 抬起手臂开枪,不停的在给萨仁打掩护,萨仁毙命掉大卡车上的司机,以及副驾驶。 照月这时候下意识的给薄曜打电话,可她动作在一瞬就停了下来。 萨仁大声道:“这些人有计划而来,不是善茬儿!” 照月蹲在后排座,勾著头问:“能从细节上看出是什么人吗?” 萨仁回:“看不出来,可能是仇家,也有可能是沙匪。” 照月立马说:“咱们撤,这种情况不能恋战。” 她在火光枪声中打开手机搜索当地的警车警报声,联通车內的蓝牙音响,放起警铃声。 可枪战太密集,对方完全没听见。 照月大著胆子,从后排爬到前排,按动音量键的按钮,开到了最大。 子弹砰的一声打中挡风玻璃,嚇得照月浑身一抖,挡风玻璃很快裂纹。 她又伸出手指將前排车窗放了下来,这样声音才传得出去。 卡车上的负责人说了一句:“撤,这群人不是普通保鏢。” 枪声渐停,卡车上的人迅速隱去。 崔小娇摸了一下腰包里的弹匣,已经没有了,她长吐了一口气:“真险。” 萨仁通知后车,带上伤员,上了车猛轰油门回了城区。 回到酒店后,照月人有些惊魂未定,她看著萨仁说:“今天的事情,你別急著告诉薄曜,我过几天想好台词再说。” 萨仁瞪著一双眼睛,摇了摇头:“这不行,巴特会开枪崩我。” 他看见照月手背有血痕,估计是刚才挡风玻璃的碎片扎进手背了。 照月凝声道:“他们在执行任务,你这个时候说,薄曜万一分心怎么办?” 这个点儿倒是把萨仁给说服了:“那好吧,我要吃芝士焗生蚝!” 他淡定的模样,惊呆了照月:“才在沙漠里遭遇完枪击,你就没事儿啦?” 萨仁笑笑:“这有什么,习惯了。” 照月心里的恐惧与不安充斥了整个身心。 上次去孔雀岛回来,又是请心理医生做战后抚慰,又是开导休息,搞了大半月才渐渐回神。 中东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薄曜会很忙,他不可能为自己隨叫隨到。 而在中东这样的事情肯定不会只有一次,她总不能每次都要精神抚慰吧? 如果没有自保的能力,的確是在中东找死。 过了好几天,薄曜仍然未归,照月打听不到任何消息。 第五百六十一章 跟你爸爸怎么说话呢? 中东波斯湾地区的一处岛国,巴林王国,被称之为中东后花园。 直升机在巴林国的侯瓦尔群岛上降落,停靠海边。 1939年,侯瓦尔群岛还是英国的殖民宗主国。 因此岛石油储量巨大,与卡达有领土之爭。 经国际裁决,此岛判给了巴林,紧邻沙乌地阿拉伯与卡达,是一个才成立不久的小国家。 直升机过来不到半小时,岛民不多,卢尔帮的人就藏在这座岛上。 薄曜一身黑色衬衣黑色西裤从直升机上下来,海风垂盪起他一头短髮,在他锋利高挑的眉宇间扫荡。 巴特递来一件防弹衣,他接过穿上:“他们到酒店没?” 巴特回:“安全抵达。” 天幕如墨,寒月明亮。 冷白月光下,侯瓦尔群岛的民居,是一排排两三层的清真圆顶小独栋。 这个点儿,街道上格外安静。 走到一处小巷內,传来一些哄闹。 圆拱形的门窗,血红色的灯光从窗里透了出来。 巴特將胸口衝锋鎗取下,递给身后的一名武装军。 他走到一扇门前,礼貌叩击房门。 圆拱形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位阿拉伯白袍男子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把步枪。 上下扫了两眼巴特,看见他身后站著一个穿著黑色衬衫,指尖夹著一根烟的帅气男人,一脸似笑非笑。 还没说话,下一秒,他脖子被扭了个圈儿,人倒在了地上。 地下室一层,灯光红绿。 女人似痛苦似享受的尖叫声从屋內传来,走廊里还有摇骰子的声音,音乐声开得极大。 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蒙古男人雄壮的身姿立在门前,沉著一张脸:“卢尔呢?” 烟雾繚绕的地下室,劣质香氛与菸酒味混合,气味令人发呕。 装修得跟国內的县城唱歌房差不多,玫红色调,精致土气。 沙发上坐著一排阿拉伯男人,鲜少两个是黑人,穿的现代短袖长裤。 躺在茶几上的女人浑身赤裸,卢尔停下,扭头看了过来,从那女人身上下来,轻蔑一笑:“是你们?” 巴特走了进来站在一边,身后露出半张鬼斧神工的脸,另一半陷在黑暗里。 男人宽肩长腿立在门口,嘴角叼著一根烟,眉心皱著,手背挥了挥这难闻的空气: “卢尔先生,钱你提走,事情没办,钱是不是得还我?” 眼前这个脸上乾乾净净的华国男人看起来格外礼貌,说话还挺斯文。 华国人素来软蛋,果然不假,还钱都说得这么客气。 卢尔端起一杯啤酒,身体朝沙发上一倒:“来这儿找我还钱,你脑子没问题吧?” 薄曜腔调端的不急不慢:“那,是不打算还了?” 卢尔吞了半瓶啤酒,齜了齜牙:“赶紧给我滚,別耽搁我正事儿!” 他看向身边隨从:“出发,去伊朗。” 薄曜笑意邪气:“跟你爸爸怎么说话呢?” 他指腹拔走唇边的烟,將菸头触在卢尔脸上,还朝里扭了扭。 俊痞的脸恣意轻狂,不屑的笑著。 卢尔猛的瞪大眼,痛得他嘶的一声,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他身后的人顺势將手伸到后腰掏枪,薄曜身后的人已经將枪举了起来,比他们快了一秒。 巴特大喝:“不准动!” 空气里难闻的腐朽味道与火药味迅速发酵,静默里瀰漫著一股压抑。 卢尔伸手抓住薄曜的手腕,男人反应极为迅速將手抽离。 伸到腰后掏出一把匕首,噗嗤一声,刀刃横穿他颈部。 动脉鲜血滋的一下射向天花板,源源不断的鲜血从薄曜手掌里淌出。 薄曜脸上那三分调笑五分邪气的神情此刻化作浓如墨汁般的戾气。 他单臂掐住卢尔的脖子,一双飞挑的桃花眼瞪向所有人:“想死的就过来!” 卢尔帮里的人,身形似定住一般,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薄曜的人拿枪对准了脑袋。 卢尔身子抽动几下,倒在地上,薄曜鬆开手,鲜血从他指尖一滴一滴坠落。 这些人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看著自己老大,前一秒还在神魂顛倒,后一秒就人鬼殊途了。 薄曜身后另一批武装军举著枪走了进来。 巴特跳上茶几,將女人踢开。 举起手机,点开无人机实时拍摄的画面,正围著这处楼栋飞:“你们被我们包围了。” 薄曜冷白的面容上沾了血点子,男人好看又锋利的轮廓添了几许嗜血与妖冶:“二把手是谁?” 跟在卢尔身边的几个年轻阿拉伯男人,愤恨的掏出手枪朝著薄曜开枪。 枪还没有端稳,就被巴特一枪毙命:“还有没有人想死?” “问你们呢,二把手是谁!”巴特吼道。 “我。”站在茶几对面的一个白袍男人,清瘦,低调的应声。 薄曜黑眸看了过去,笑道: “刚才那些愤愤不平的人,应该都是死忠卢尔的人,我已经帮你除掉了。 现在,你才是卢尔帮的老大。” 男人伸出血红的手指,朝著男人勾了勾,他耸著肩走了过来。 薄曜手臂搭在他肩头,递去一张支票,依旧是签好字没填写金额:“拿著。” 那人不敢接,卢尔就是接了支票死的。 薄曜將支票放进他军绿色马甲的口袋里,挥了下手臂,巴特带著屋內所有人撤退了出去,將房门关了过来。 男人锐利的眸落在这年轻阿拉伯男人的身上:“是不想做卢尔帮的头目,还是不敢?” 那人低声道:“不敢。” 薄曜抬起手枪对准了他的头:“头把交椅都给你清理出来了,你跟我说你不敢?” 第五百六十二章 从背后抱住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薄曜问。 “莫罕默德`卡索。” 薄曜將支票放在了桌上,身子朝后一靠,手臂隨意搭在沙发靠背上: “卢尔从我这里提走五百万美金,你应该知道这些钱放在哪里,加上这张支票,跟我送你的头把交椅。 帮我做一点事,不过分吧?” 卡索唇色发白,头一直低著,心生恐惧的看著面前这个男人:“卢尔手底下许多人都很忠诚,我控制不了这个帮派。” 薄曜眯了眯眼,收回枪口:“混黑帮,还不知道怎么处理不忠诚的人,你脑子里进沙子了?” 卡索看见薄曜將枪收了回去,剧烈跳动的心臟猛缩一下后,开始缓缓放平: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需要我做什么?” 他弯著腰拿起篮子里乾净的湿巾,九十度鞠躬的朝薄曜递了过去。 “这么听话?”薄曜勾唇,拿起湿巾擦满是鲜血的手:“你知道卢尔是怎么死的吗?” 卡索怔了一下,正想说是有人来踢馆死的,他眼珠子转了一下:“拿钱不办事死的。” 薄曜將染成红色的帕子扔在桌上:“对,他是不讲规矩死的,毕竟我是个礼貌又讲规矩的人,今天只是来要钱而已。” 卡索抬起怯生生的双眼看著他。 薄曜道:“我帮你做大做强,跟卢尔帮势力差不多的帮派,都帮你收了,头把交椅也送你做。” 薄曜起身从门內离开,交代道: “巴特,他需要的一切装备都给他提供,再派一队人手做精锐支援。 半个月內,把这里的地下场子都给清理一遍,必要时,你需要提供武装支持。” 巴特:“收到!” 离开侯瓦尔群岛,巴特不解的问:“老板,您明明就要搞卢尔,为什么要用找人还钱这种戏码?” 薄曜淡淡说:“我明著去搞卢尔是涉黑,我去找他还钱,依旧是个正经商人。” 一行去了巴林王国首都,薄曜暂时没有回多哈。 巴特一身的灰回了酒店,才结束一场战斗:“老板,卡索做事够狠够快,还有脑子,可以留用。” 短短一周,附近的几大黑帮遭遇突袭,卡索收服不少帮派,迅速上位。 薄曜点了下头。 巴特又不解的问:“老板为什么让卡索联繫您,只能到巴林首都,而不让他去多哈?” 薄曜靠在有游泳池边,双臂舒展的横放,手臂肌肉线条性感凌冽,男人闭目养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多哈是天晟在中东的根据地,巴林是地下组织的根据地,不能混淆。” 薄曜清楚自己的身份在这片地域上做事极其不便,稍有不慎就会被人盯上。 轻则遣送回国,重则升级到国家与国家层面,就失了大利。 帮助卡索收了十几个黑帮,他出资金与装备。 人是卡索去得罪的,將来他不敢反,这样才会乖乖听话。 丰臣涉黑,在背后搞了不少事出来,还绑架天晟员工,真以为他会耐著性子报告警察? 一周后,薄曜回程。 卡达多哈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萨仁低著头:“对不起老板,我下次一定实话实说,实时报备。” 薄曜阴沉的眉眼瞪了过去:“你是谁的人,我再问一遍?” 萨仁立马说:“我是老板您的人,仅听命於您一人!” 照月手背受伤的事情,是薄曜回到卡达才得知的。薄曜没去说她,直接把萨仁痛批一顿:“再有下次,自己滚蛋!” 將人训完,王正拿起遥控器將电视打开,等著gg: “薄总,照月小姐拍的gg片已经在好几个电视台上线,卡达这边没问题,其余国家被人弄下线了。 需要您这边亲自过问,我出面已经不管用了。” 男人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白色烟雾掠过他稜角鲜明的眉峰。 看完gg片,他挑了下眉梢:“的確很傻。” 王正笑著解释:“是的,照月小姐说拍的沙雕三部曲,要简单明了,幽默才利於传播。 三部gg片在当地上线,反响很不错,网页上还被转载了十万多次,都是用水做的创意。” 第一部gg片,是一个阿拉伯男人跟自己的朋友打赌,没带水也可以走出2000㎞的沙漠。 结果不到两天,阿拉伯男人果然走出了沙漠,还反手给了朋友一瓶水。 朋友不信,阿拉伯男人就说,沙漠里有个怪物变成了车,一边拖著他走出沙漠,一边產水。 第二部gg片更傻,说的是当一个阿拉伯人家里缺水了怎么办? 就买一辆陆地巡天,每天努力的开,直到自己变成了租车行老板后,他就开了一家自来水厂。 “异国传播,是要更改思维,这没错。” 薄曜手指掸了下菸灰:“安排直升机,我亲自去问那几个国家的官员,是怎么著了,把我们拍的片给撤了。” 巴特敲门而进:“老板,卡索那边事情办得不错,砸坏不少丰臣门店的车,还有一些丰臣车主的车也遭到攻击。 卡索还联繫到港口一个负责人,说丰臣运送零件的货轮一抵达就扣下,让这些车彻底停摆,连修都修不成。” 薄曜闭著眼睛问:“佐藤,什么动静?” 巴特回:“频繁回日本总部。” 薄曜在谢赫面前说过让丰臣滚出卡达,烟雾弹罢了,他不可能一登陆中东就真的求人。 但卡达上层並没有明確拒绝这件事,一直约见薄曜,他更没有会面。 於此,对方自然不会先驱赶丰臣,但也做了一定表態。 丰臣被动,他们没明確追击。 谢赫还来找过薄曜,一直问他,基地到底落户在哪儿? 各国的人也在打听,不停邀请他赴宴。 薄曜夹著烟的手端起桌上白水喝了一口,突然发问:“你跟林雪意怎么样了?” 巴特老老实实回:“她一直套我话,就时不时告诉她一点无关紧要的。” 薄曜侧眸看著他:“给她买张机票,让她过来玩儿,这枚棋子得留著。” 安排完这些事,他让人送来一些食材,让王正下楼去叫照月上来。 照月知道他平安回来,小跑上楼,推门走到厨房里,张开双臂就从背后抱住了他。 “才回来两小时就给你做饭,这种男人上哪儿去找?” 薄曜一转身,视线落到她手背上的包扎伤口,黑眸暗了暗:“这么快就把自己搞受伤了,说吧,给你买几点的机票回去?” 照月抬起头,眼眶酸酸的望著他。 第五百六十三章 薄总可能想要孩子了 薄曜见她又是一副小狗委屈的样子:“算了,下次拿绳子把你拴我腰上。” 王正跟他匯报,他不在卡达时,照月跟市场部副总一起组织开会,將公司的事情已经推进著走了,说他『后继有人』。 王正与魏成业对照月大夸特夸,就怕照月回国。 一只百来斤的小狗朝她扑了过来,围著照月脚边转了几圈,朝她吐著粉色的舌头,咧开嘴,笑眯眯的看著照月。 她立马蹲下身子抱住了小狗,脸蹭蹭银灰色狗毛:“小宝,你怎么来了!” 照月一脸欣喜,抬起头看了薄曜一眼,又搓了搓薄小宝的狗脸:“刘妈怎么把你养这么胖啊,以后还能做军犬吗?” 薄曜懒懒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还军犬?做种狗都够呛,下午扔去沙漠操练一下。” 照月抬了抬薄小宝的爪子:“没关係,留在妈妈身边当个小废物也行。” 她回眸看著薄曜:“你看,人跟狗陪著你多好呀,別动不动就把我们扔开。” 薄小宝:“嗷呜~” 小狗不懂那些道理,只知道跟在这两人身边才是最快乐的。 它跑去薄曜脚边蹲著,头高高抬起,专注的看著薄曜面前的锅。 照月起身走到他身边,发现薄曜在煮海鲜,倒了一包什么调料就把东西扔了进去,简单粗暴。 上次跟他一起去波斯湾赶海捞的。 这些海鲜一直放在薄曜的房间,只有他的房间才有超大冰箱。 她看著男人挺深邃的轮廓,吊著他的手臂:“算是完成我的第二个小心愿吗?” 第一个小心愿是去波斯湾玩儿与捞海鲜,第二个小心愿是把斩获的战利品做成一桌菜。 那天他很匆忙的离开,没想到还记著。 薄曜覷她一眼:“我又不是聋子。” 照月笑著他了一眼,伸手过去给他打下手,薄曜一手拍在她手腕上:“手背不痛,还要接著造?” 照月將手缩了回去,语声温柔细腻起来:“那我好了给你做。” 他將衣袖挽起三折,小臂一抬,一锅虾出锅倒进冰水里凉了凉,分成两份:“左边是狗饭,右边是你的。” 照月左右看了看,一脸的不可置信:“所以我的饭跟狗的区別是?” 薄曜:“你的加了盐。” “不是,虾你加什么盐?”她揪起眉毛,头痛的看著薄曜。 照月又看了一眼乱成战乱现场的灶台,以及毫无耐心的处理过程,薄曜给她一种对烹飪並没有兴趣,但又非要做的感觉。 薄小宝低著狗头开始快乐乾饭了。 薄曜低眸看著一手养大的小狗,一副老父亲看狗儿子的宠溺:“它比你懂事,没你话多。” 薄曜眼神扫了过去,瞪著她:“愣著做什么,要我餵你?” 下午,moon公关所有工作人员在开数据总结大会,需要將数据匯总后提交甲方审核,照月需要把第一道关。 花美丽將ppt投屏,站在屏幕下方:“ 『亿滴水』营销,覆盖中东各国中大型城市,传播度极高。 线上,薄总疏通官媒关係后,在主流媒体释放的三部gg片,在晚上黄金时间登陆各国电视频道,gg播放收视率a级。 新媒体手段,作为辅助。” 照月点了一下头:“这个可以记一下,以后再做中东项目,官媒其实是主要手段。 这边的人,晚上看电视居多,新媒体发展速度略慢於国內。” 花美丽点了下头,继续道: “线下在中东人流量大的商场铺玩具装置,我们做了阿拉伯风格的文创小礼物免费发送,获取超十万份客户信息。 另,在欧洲做了新闻gg投流,请欧洲大网红背书,为中东客群立起了风向標。 三重营销手段,基本实现陆地巡天第一批营销gg的全方位覆盖。” 章怀玉身体朝后一靠,紧绷的神经鬆了一半:“陆地巡天登陆中东两个月不到,一炮而红。” 薄曜跟照月签的合同有提成部分,如果陆地巡天卖得好,她这个总监也会有丰厚的奖金回报。 moon公关的工作是很玩儿命,但照月的价值观认为,付出应该有回报。 想著,她能给女儿带去更好的物质生活了。 绝地沙漠国际赛车大会即將开启,卡达的奥运基建项目也在这之后。 比正式竞標开启的,是公关人员的先一步入驻打通关係。 霍氏集团市场部高管跟隨行团队都已经抵达卡达,他们过来先做考察任务。 照月上街买东西,发现街上开始热闹起来,能遇见不少白人与黄种人,还有南亚人,不再是白袍跟黑袍的阿拉伯人。 买完东西回到酒店,接了个电话后,扶著额头: “霍氏集团那边的人跟我说,前来竞標的基建企业全球有五十多家,如果不是对资质有高要求,可能会有几百家。 不仅如此,还有来自全球的公关公司。” 她摇了摇头:“头痛,这怎么打?” 章怀玉按著抽动的太阳穴,压力大又兴奋: “咱们在国內可是打过漂亮仗的人,现在来中东,直接跟国外的公关公司对打,真是刺激。” 舒舒做著摸鬍子的虚动作,语重心长的说:“中东,不愧是世界兵戈之地,什么行业来了此地都得打一架。” 照月神色凝重,始终没想到很好的办法:“咱们这个小作坊,也算出来见世面了。” 花美丽拍了下桌子:“是啊,出来见见大世面,我倒是兴奋得很。” 照月微信康响了一下,薄曜让她上楼,晚餐又研究了什么新菜式。 连续好几天,照月每顿晚餐都是在薄曜房间里吃的。 都是他亲自动手做,做完后,薄曜就坐在自己对面,点一根烟,看著她吃。 他眼神变得深邃,有时候含笑,吃不完的时候会要挟她吃完。 下班后,照月跟章怀玉同乘一部电梯上楼,她小小吐槽一句:“有时候不好吃,我也不敢说。” 章怀玉拍拍她的肩膀:“得了吧,薄总这样身份的人天天给你做晚餐,做成一堆粑粑你也得吃完。” 照月:“?” “我觉得他根本不是喜欢做饭,他是喜欢看人跟狗吃他亲手做的东西的样子,吃完他才满意。” 照月无心而言,令章怀玉眼神凝了凝。 她思索几秒,碰了碰照月的手肘:“我觉得薄总是想要孩子了。” 第五百六十四章 想跟我睡啊? 照月瞳孔缩了缩,心臟里的血液一瞬抽乾又猛的回笼:“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说?” 电梯叮的一声,话没说完,章怀玉拉著照月出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我结过婚还养过孩子,你信我,百分之一百薄总就是想要个孩子了。 我前夫在我女儿才出生的那几个月,就是这种行为,巴不得她吃啊喝啊,快快长啊。” 照月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章怀玉又说:“你前几天不是说薄小宝都被接来中东了吗,那可是薄总亲自从小养大的狗。 从幼犬时,就亲手给它做每一顿饭,长大了还做,走哪儿都带著,肯定在心里当个孩子。” 照月听得懂,薄曜那样有钱,还找不到个给狗做饭的保姆吗,但他偏要自己做。 章怀玉打趣道:“赶紧呀,努努力,这楼上楼下的。” 电梯再次叮的一声到站,章怀玉贼兮兮的笑:“拜拜,用餐愉快~” 照月走进电梯,心情五味杂陈,胃里的酸水不停的撞击胃壁,阵阵不適。 她想起自己怀第一个孩子时,薄曜那时候的神態与行为,戾气尽散变得温柔又有耐心。 还想起这几年薄曜养薄小宝的样子,的確跟养狗儿子没区別,很是细心。 中东对於薄曜来说,是一个充满博弈的危险之地,稍有不慎便会有生命之危。 他在孤寂与枪林弹雨里待得太久,一个属於自己的血脉,就好像是这片充满算计阴谋之地唯一的净土与精神寄託,孩子的心灵是纯洁的。 照月知道,他心很累,他开始眷恋安寧。 薄曜是人不是神,但人人都把他当做神。 照月站在总统套房门前,拿出房卡一刷走了进去,眼眶跟鼻尖似被银针扎过般的酸涩。 她走到厨房里,双臂环过男人的腰,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侧脸贴在薄曜宽阔坚实的后背,鼻腔里传来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淡淡的薄荷菸草味:“我跟你一起做,做两道你喜欢的菜。” 她鬆开薄曜,站在灶台边,跟薄曜一起先做薄小宝的晚餐。 照月欲言又止,怕说了被一顿骂。 薄曜斜睨过去,看著她停在半空处的勺子:“要我打你两下,才憋得出来?” 照月道:“如果这次能把霍家项目接下来,我就去跟晋怀哥把话说明。” 薄曜正將鸡胸肉从冷水里捞出来,又重新扔回水里,咚的一声水花四溅:“不准。” “你有点搞笑哦,我跟谁在一起,你还要管著了?”照月一边撕鸡胸肉,一边不满起来。 薄曜神色肃然起来: “第一,我不会让你一直待在中东; 第二,你回到国內,没有霍晋怀在中间挡著,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霍希彤隨时可以买杀手弄死你。 一个对你起过好几次杀心的人,只要没死,她绝无可能就这么算了。” 两段话里,照月只听见了一句,她气恼道:“什么死不死的,你不会死!” 她眸前晕开淡淡水汽:“我把欠霍家的巨债还了,甚至以后……” “以后什么,你不想跟霍家来往了是不是?” 照月眼眶渐渐猩红一圈:“如果不是乾妈,我的確也不愿在霍家杵著。 你以为我不恨霍希彤吗,当年霍希彤一直挑拨江思淼跟我为敌,我被江家赶出来也有她一份功劳。 霍希彤没死,我去霍家一次心也会梗一次,我只是不说罢了。” 薄曜將火关掉,侧眸看著她:“积怨这么深,霍晋怀都干嘛了?” “霍希彤是他亲妹妹,罚过罢了,又不会下狠手。” 照月胸口前的起伏明显,委屈的望著他:“所以你不能把我推给霍家,我根本接受不了跟霍希彤待在同一片屋檐下!” 薄曜脸色清冷:“霍晋怀虽然对霍希彤下不了狠手,但他能抵挡霍希彤对你的伤害,以后霍家是他说了算。 月,我的安排没有错。” 他心一横:“你要实在受不了,我让巴特再去一趟港城。” “不行!” 照月按住他手臂:“我乾爹不是吃素的,他一直溺爱霍希彤,上次就险些纸包不住火。 你要是这么做了,他在背后能做很多事,你在中东还不够危险吗? 薄曜,不要再为我涉险,也不要给我安排將来的事。” 薄曜转身从厨房里走了出去,点了一根烟。 照月端著一盘烧烤帝王贝走了出来,还熬了龙虾粥,粥里放了魷鱼肉跟一些贝类,非常鲜美。 粥里的材料都是照月从国內邮过来来的,各种粗粮配的。 她知道薄曜的胃因为一直喝补剂,变得脆弱,就给他养养胃。 当她將饭菜端上桌时,她看见薄曜吃了两口,好像就有些难以下咽了。 “你怎么了?”照月不停的给他夹菜,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心紧了紧。 薄曜拿起桌边的补剂兑了水,紧皱眉头,跟吞药似的一口喝了下去:“吃不下。” 照月眼神里满是心疼,薄曜的厌食症居然加重了,连她做的东西都吃不下了。 足以见得来到中东,他內心的压力是有多大。 照月没有囉嗦的劝人,只说:“不想吃就不吃,不要逼自己,如果你想吃什么了,记得跟我说,任何时候。” 吃完饭,照月还主动的將盘子跟碗收去洗了,一直在薄曜的房间里逗留,说些有的没的,跟狗还玩儿了一个小时。 她手搓著薄小宝的狗头,一边在奇怪。 按理说霍晋怀也没在,薄曜也不是什么有道德的人,可薄曜这些日子来与她似乎守著一层礼节,连亲她都没有。 照月心底闷著,食欲不振还影响性慾了,还是不喜欢她了? 薄曜从泳池里上来,看见她还在:“你还不回房?” 照月拿著一张浴巾给他擦背,嗓音糯糯:“不啊。” 薄曜拿过浴巾朝前走,忽的回身睨了她一眼:“自己回去,乱搞什么男女关係。” 照月张了张唇,感觉接下来的话有点不好说,过於直白…… 就小声说了句:“你装什么道德?” 薄曜唇角勾起,痞气一笑:“想跟我睡?” 第五百六十五章 你不就是怕照月被霍家认回吗 下一秒,她就被薄曜推出了房间。 照月站在门前,头耷拉著回了房间。 薄曜立在门內,神情晦暗。 这儿肯定有霍晋怀的人,自己太肆无忌惮,如果將来自己真有什么,那这个世界上就没人管她了,她是个孤女。 且霍希彤被保护得更好了,现在也下不了手,再下手,霍政英会连著照月一起憎恨了。 距离大赛还有五天时间,moon公关中东办公室的灯,时常凌晨两三点才关。 照月坐在桌前发愣,一直想著章怀玉那天说的话。 照月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一条霍晋怀发来的信息:【我们明天出发过来。】 港城,半山霍家。 霍希彤在山上的疗养院不知道怎么就感染了病毒。 下山去医院救治好后,医生就说要在家里静养,不能再去山上受寒。 她瘦了一圈,有些憔悴,看见霍政英就扑在她爸爸怀里哭。 霍政英一心软,就將人接回了霍家。 霍晋怀站在霍希彤的臥室里,侧眸过来,冷眸清寒: “你不要以为你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情我都不知道。 你一直刻意隱瞒照月身世,动手动到我身边,不就是怕她被霍家认回,做霍家千金吗?” 霍希彤嫉妒照月,是从很小时候就开始的事情。 霍希彤端在手里的中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手腕不停的发抖,神情惊惧的看著霍晋怀。 窗外下著雨,寒气冻人。 霍晋怀瞪著她怒喝:“你到底是多久知道这些事的,赶紧说!” 霍希彤唇瓣血色尽失,密集的发抖,呼吸急促起来。 她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了,这下怎么都逃不过了。 她慌张的掀开被子从床上翻滚了下来,跪到自己大哥面前:“哥,哥哥……我,我是无意间得知的。你也知道妈妈那样喜欢照月,我是……” 她眼角余光瞥过小茶几上的那把水果刀,眼神彻底阴暗了下去。 这件事早晚暴雷,还不如心一狠,直接做霍家继承人来得稳当。 爸爸妈妈就生了两个孩子,大哥没了,皇位不就是她的了吗? 霍希彤將手伸了过去,指尖触到冰凉的刀柄刀柄,眼神覆满杀气。 霍晋怀沉声道: “妈现在怀疑照月是爸在外的私生女,头髮都取回来了。 如果dna查完真是爸在外的私生女,这个家也就毁了。” 霍希彤忽的將手缩了回去,抬起嚇出生理性眼泪的眼睛:“什么?” 霍晋怀面含慍怒,眉头下沉:“我说,你给我消停点! 爸妈风风雨雨三十余年,从没在感情上出过大岔子。如果这事被妈那种性格的人知道了,肯定闹翻天,然后一走了之。 爸又是从政之人,私生女这种事情曝了出来,是极大的丑闻。” 他更害怕,这家没有了之后,照月又被憎恨。 她是个孤女,妈对她最好,这份感情他不愿戳破。 霍希彤低著头,唇角止不住的上扬,阴笑起来。 颤巍巍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又柔柔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大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也希望家里安寧。” 霍晋怀离开她臥室后,霍希彤险些在房间里笑疯起来: “天不亡我啊,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江照月这辈子都不会被认回霍家了,哈哈哈哈!” 她跑到寒风阵阵的阳台上去,怕被人听见,捂住嘴疯笑。 阴冷癲狂神色混著那张欧美风又苍白无血色的脸,像极了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笑得她肚子发疼。 她不清楚是谁误导了霍晋怀,江照月这几年的確跟霍政英长得越来越像,家里人怀疑他爸出轨,都没有怀疑过他们是被偷换了孩子。 这件事,还是得归功於自己那些年聪明,老早就开始整容,谁也不像。 只有一张混血脸,完美避过被人用来对比。 她真是太聪明了,这辈子享尽霍家的荣华富贵! 霍希彤赶紧拿起手机给白朮打电话,告知了白朮这件事,又问: “我现在所有財產都被冻结,你帮我想个办法圈些霍家的钱出来。” 白朮尖利起嗓音,一片讚嘆: “哟,霍大小姐,看来是天不亡你啊。你家里人太爱你,从来没有怀疑到你身上,真是运气好,嘖嘖。” 顿了顿又说:“解冻財產,你大哥不同意,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除非你结婚,用婚姻洗钱是最简单最便捷的方式。” 霍希彤之前听过家里说,如果她结婚,光是现金都要给她十几亿,还有公司,世界各地的房產,投资理財。 她咬著牙都在笑:“好,我知道了。” 她现在得两手准备,要么成功当上霍家继承人,要么就转移財產过瀟洒日子去。 楼下,阿坤叔正在说:“太太,车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可以收拾一下就出发。” 顾芳华从霍政英手上不痛快的拿过包,一句话没有。 心里头烦,自己儿子也是个马大哈,竟把头髮给她弄丟了,这次还要过去重新取。 霍政英最近也不知道是哪儿得罪她了,从中东一回来就给他脸色看,神色纳闷:“芳华,我到底怎么招你了?” 顾芳华不说话,提著包往前走准备上车。 走了几步,客厅里传来自己手机的铃声,她才想起自己手机拿掉了。 走回去把手机拿起来接听:“喂,照月,怎么了?” 照月温柔的声音很清亮:“乾妈,您过来还是住澈笛酒店,这边安保做得最好,我都安排好了。” 顾芳华回:“好,薄曜不介意就没问题。” 照月笑著:“他不会说什么的。” 顾芳华对自己那个女儿非常失望。 这次回来都没怎么跟她说话,霍希彤就在家里叫嚷著是她去中东被照月迷惑了,被她低眉顺眼的哄开心了。 顾芳华听了也懒得解释。 照月与霍政英越长越像,亲生女儿又是个混帐,她的心简直是架在火上烤。 顾芳华掛断电话从客厅里朝外走。 突然间,停靠在门前那辆车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司机当场就没了。 顾芳华被巨大的衝击波,从客厅沙发边被震到楼梯口。 头撞在楼梯稜角上,咚的一声,鲜血很快从脑后渗了出来,鲜血蔓延在米白色地砖上。 第五百六十六章 是薄曜乾的 霍晋怀身形一震,连忙衝下一楼,霍希彤听见动静也匆匆下来。 霍晋怀倒在血泊里的顾芳华,心臟血液一瞬逆流,大声吼道:“妈!” 他赶紧拿出手机通知医院,看见一地鲜血慢慢蔓延至他脚尖,浑身冰凉起来。 霍政英原本是上楼拿件衣服,这时也赶了下来,脸色瞬间惨白。 走到顾芳华旁边不敢碰她晃她,嗓音发抖:“芳华,你怎么样了,能听见我说话吗?” 顾芳华眼睛一睁一闭,瞳孔失焦,手指一鬆手机滑落在地。 霍希彤面色阴沉,门牙死死咬住下嘴唇,唇色跟著发白起来。 去医院的路上,霍政英一直攥著顾芳华的手掌,触感冰凉,掌间满是她的鲜血: “芳华,你別嚇我,你別嚇我!” 顾芳华输著氧气,这时候又突然清醒了过来,她眼角泪花点点:“我……会死吗?” 霍政英失声吼道:“不会,不可能!” 中年男人鲜少这样急得失体面,在医护人员面前眼泪横流,顾芳华还安慰道: “算命的说,我命中有女带华盖。刚才如果不是照月打的那个电话,我应该当场就没了。 所以……我有华盖,应该不会有事,你不要哭。” 鲜血从蓝色无纺布上不停漫延,滴滴渗落救护车车厢內。 霍政英眉头深拧,头皮似针在扎,身上每寸肌肉似冰块般僵住。 顾芳华被推进急诊室后,霍希彤跟霍晋怀相继赶来。 看见的,是浑身鲜血的霍政英。 霍晋怀道:“爸,我已经报警了。” 霍政英咬牙切齿,面庞狠厉:“要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的噠噠声,几道黑色阴影渐渐靠近。 警方问话,霍晋怀起身去跟警方沟通。 霍希彤一见霍晋怀走开,就悄悄走到霍政英身边,挤了两滴眼泪出来:“爸爸,我觉得是薄曜乾的。” 霍政英泛著暗光的脸侧了过来:“为什么这么说?” 霍希彤抽出一张纸巾按住自己的眼,抽泣起来: “薄曜杀我两次都没成功,你说不是他还能是谁? 他与江照月都在中东,肯定知道妈妈多久去机场,推算出时间就知道要用车。 我又没有事情,肯定会去送妈妈,所以薄曜就起了歹念。可是……” 她越哭越狠,背影发抖:“这个妈妈有什么关係呢?薄曜要杀就杀我,怎么还牵连无辜呢?” 霍政英一头暴怒的虎,神情彻底阴沉下去,在医院冷白的灯光下掀开了獠牙。 霍希彤暗暗打量著他的神色。 整个霍家都知道,顾芳华是霍政英的逆鳞。 动心思如果动到顾芳华身上,霍政英肯定会痛下杀手,绝不会心软半点儿。 霍希彤眯了眯眼,低声说了句:“说不定也有江照月的意思呢。” 霍政英冷道:“照月绝不会做这种事,薄曜就不好说了。” 港城霍家別墅发生爆炸事件,一下子登上当地头条,媒体纷纷揣测是谋杀,仇杀。 霍家大夫人送入急诊室,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霍政英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夜,他连忙站起身,眼前发黑:“医生,我太太怎么样了?” 医生取下口罩,满脸疲惫:“颅內遭受撞击,这不好说,当前生命体徵是保住了。” 霍政英攥著医生的手腕:“你直接说,到底什么情况!” 医生嘆了口气:“霍司长,您別急,先在icu里观察几天,看夫人到底多久甦醒过来。” 医生模稜两可的回答,言下之意就是看天意了。 他神情晃了晃,双腿一软的朝后退了两步。 霍晋怀连忙將人扶住:“爸,您熬了一个通宵了,我送您回家休息。” 霍政英浑身似被抽乾血液与氧气,弯下僵硬的腰,缓缓坐在医院凳子上:“不走,我在这儿守著你妈。” 霍希彤这时说:“爸爸,我想去山上给妈妈祈福,明天一早就去。” 霍政英点了下头。霍希彤一走,他熬得通红的一双眼,戾气浑浊的看著自己儿子: “给你外公打电话,说芳华被薄曜派人暗杀,让他派东南亚最顶尖的杀手去中东,我要薄曜的命!” 霍晋怀眼神震了震:“爸,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霍政英怒道:“薄曜三番两次为照月报仇,別以为我不知道!薄曜欠我们霍家两条命,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霍晋怀连忙按住他爸的手臂: “爸,警方还在调查,您不要轻易下结论。 再者,薄曜是沈豫州的人,您隨意动他,后果相当严重。 而且,这事儿不一定是薄曜做的。不……” 他肯定的道:“这绝对不是薄曜做的。” 霍晋怀很清楚薄曜的初心,他不可能三番两次去刺杀自己妹妹,这样会勾燃霍家对照月的怨恨。 薄曜为了照月,许多事都可以退让,所以他万分肯定,绝对不可能是薄曜。 霍政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怎么就不是,他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霍晋怀大掌竭力按住霍政英的肩,心紧了紧:“爸,先等警方结果。” 他拉著霍政英的手赶紧离开医院这种人来人往复杂的地方。 霍晋怀看见的父亲好似一夜苍老: “爸,妈的事情您向来有些衝动。但我很冷静,您先等等,千万別衝动。” 霍政英喉咙一夜化脓,下咽喉咙时眉心紧皱,嗓音沙哑:“我只给警方七天时间。” 次日早,霍希彤鲜少的起了个大早,上山去给顾芳华祈福。 极快的走完流程,跪在佛前拜了拜,给顾芳华求了个平安,就起身走了。 走到半山腰,有个摆摊的道士。 霍希彤笑了笑,走过去:“算个命。” 她掏出十来张百元钞票扔在道士面前,钱贴著道士的脸落下。 道士是个五十多岁的修行人,穿著墨蓝道袍,头上扎著道士头,模样清瘦。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钱,又看了一眼霍希彤,没有表情:“这位小姐,您想问什么?” 霍希彤只觉得自己命好,一直担惊受怕的事情,居然来了个峰迴路转。 一想起她大哥永远都要掩盖此事,她就开心得不得了。 霍希彤勾著眼睛笑,透出一股阴邪:“运势,財禄,姻缘。” 顺手拿起笔,写下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 道士看见霍希彤这么个笑法,又看了一眼她生辰八字,又再看了一眼霍希彤,沉了沉眉,嘟囔道:“这不太对呀……” 第五百六十七章 顶级命格 霍希彤蔑了他一眼:“什么不对,赶紧说,我很忙。” 道士两根手指夹著纸条: “从你这八字上来看,此命少年多舛,越往后越好。姻缘嘛,第一段不够好,多半会离婚。 第二段是顶级红鸞,幸福美满,且夫星旺你。 直白点就是,你第二段婚姻这个老公,相当旺你,自打你遇见他开始就越来越好。” 霍希彤臂弯间挎著爱马仕包包,贵气奢靡姿態高傲的翻了白眼:“没有一点是准的,再乱说退钱!” “我没说错啊!” 道士有些诧异,又看了看自己书本,胸有成竹的说:“看事业的话,你这个命还是个从政的命,官儿还不小。 加上夫家从商,娘家祖业有靠,將来这运道是越来越好。 如扶摇之鸟,青云直上。 出生子女更是聪明伶俐,很有出息。 这是杀印相生,顶级贵格,根本不是普通人的命格。” 他掐了掐手指:“二十四岁后走大运,现主驛马星,当在西边动乱地带有大髮际呀!” 霍希彤指著道士的鼻尖,怒道:“江湖骗子!” “你给的这个八字,就是这个命。” 道士將纸条扔桌上,双手抱肩,扬了扬下巴:“小姐,你是不是拿你仇人的八字来给我算,结果人家的比你好,你不乐意了?” 之前有人就这么干过,越说对方就越生气。 “这是我的,我的!” 霍希彤蹭的一下从小板凳站起,忽的她愣神一瞬。 她的这个生日,是霍家记的她妈妈生孩子的精准时间,那就是江照月的命。 霍希彤气不打一处来,又忍了下去:“这样,你给我看个面相跟手相,再扔个签。” 一套流程下来,道士摸了摸鬍子:“你脸上整容痕跡太多,我只能看气与神,手相可以看,结合抽籤卦语来解。” 道士笑嘻嘻的说:“我觉得你还是多行善事吧。” 霍希彤將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冷道:“你给我好好说话!” 道士伸出手指在她脸上指了指: “印堂发黑,眼神阴邪,你本性就不是个好人。 手相掌纹凌乱,手掌薄而无肉,命线崎嶇,代表命运顛沛流离,悲苦。 再说抽籤,你抽的卦语是说的蜡烛,又问的是运势,那就是下下籤。 你是个蜡烛命,越到最后越是油尽灯枯。 但蜡烛燃尽前,最后都会爆发一丝光亮,你近期还有最后一次好运可走。 但是小姐,你的確大限將至,多做善事乞求苍天怜悯吧。” 霍希彤黑色烟燻妆的眸子看向身后的保鏢。两个保鏢上来,將那道士一顿暴揍。 道士满嘴是血,躺在石阶上说了一句:“你那气运就配不上方才那个八字,本就是大限將至之兆!” 上了回霍家的车,她脑海里迴荡著道士给江照月算的命,还越来越好,第二段婚姻顶级红鸞,意思是要跟薄曜结婚咯? 她冷笑,绝无可能! 霍希彤回去就哭哭啼啼的说要入职霍氏集团国际投资部,说要帮自己大哥分忧解难,霍政英同意了。 这个部门,掌控资金最为雄厚,她一下就坐在了海外投资副总的位置上。 走入贵宾病房,今天早上顾芳华已经从icu里出来,人脱离生命危险,但依旧没有甦醒。 霍希彤站在她窗前,看著这个一夜之间苍老许多的贵妇,手指伸到了氧气管边: “可能就是母女连心吧,从小到大,你就莫名其妙的喜欢江照月多一点,別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喜欢她听话懂事,喜欢她善良温柔,成绩拔尖儿,样样都好,就討厌我,呵。” 霍希彤手指扯了扯那氧气管,医生说了,伤及脑部的病人,一旦缺氧,很快就会脑死亡。 “这个家,就爸爸对我好一点,你跟大哥都被江照月那个贱人给迷惑了。 我也懒得忍了,原本只想著让江照月死了就成了,没想到她命太硬,而我整日被白朮,被陆熠臣利用。 霍家以后还是交给我吧,继承人太子做得,长公主一样做得。” 霍希彤穿著一身鲜艷正红色小香风套装,衣袖与衣摆椎满了珍珠与水晶。 精致的妆容上,飞挑的黑色眼线长入鬢,妖冶,张扬得意。 她笑著將氧气管给顾芳华重插了回去: “看在你二十多年养育之恩的份上,还是算了,估计你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了。 等你醒来的时候,薄曜已经死在中东,爸连带著江照月一起憎恨,我也算为自己出气了。” 中东卡达,多哈。 照月接到霍晋怀电话的时候,双腿一软,就坐在了地毯上: “爆炸?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把炸弹带进霍家?” 她不做停歇又问:“乾妈怎么样了?” 霍晋怀人刚刚落地多哈国际机场,一边走一边说: “妈幸亏是接了你打来的电话,人才晚上车一步,要不然人当场可能就没了。 现在人在icu昏迷不醒,我来中东把项目的事情落定,就得赶紧回去。” 掛断电话,照月人还在坐在地毯上,两眼蓄起泪水: “怎么会这样呢,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昨天还跟我有说有笑的,怎么会这样呢!” 薄曜从衣帽间换好衣服走出来,看见照月神魂不定又在落泪的模样,赶紧两步走过来將人从地上抱去沙发上:“怎么了?” 照月將事情说完,薄曜就说了一句:“谁会这么无聊,恐怖分子都不会这么无聊。” 他递去一张纸巾。 照月捏过擦了擦眼泪:“太突然了,霍家安保做得那么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薄曜冷笑眼神间透著一股胸有成竹:“目標人物肯定不是你乾妈,是霍政英与霍晋怀这种高价值人物差不多。” 照月抽了抽鼻子,眼梢有些发红:“等大赛结束,我要立马回去看乾妈。” 薄曜『嗯』了一声:“我派人送你。” 晚上,霍晋怀给照月打电话,说见一面。 照月立即下楼,跟他坐在一家宝石蓝背景的清真风格咖啡厅里。 “爸怀疑是薄曜乾的,目標是希彤,但將妈也牵连其中了,他很生气。 你也知道,妈的事情最让他抓狂了。” 霍晋怀沉鬱的神色蔓延浓浓的憔悴,一晚上没睡的样子。 照月瞳孔骤缩:“不,不可能是薄曜!” 第五百六十八章 大赛倒计时24小时 “晋怀哥,薄曜做事是有仇必报,但他绝对不会牵连无辜。 我跟你保证,他绝对没有派人去霍家绑汽车炸弹!” 照月著急的望著霍晋怀,她不相信是薄曜做的。 今天在薄曜的房间里他的神態与言语,很明显跟他没关係。 霍晋怀眼白里全是红血丝,骨节分明的手指转著咖啡杯一口没喝:“只要妈没事,怎么都好说。” 照月太清楚霍政英是个什么人,旁的事情可能还好说,一旦涉及到乾妈,他很容易被点炸。 照月眼睛紧盯霍晋怀:“你也觉得是薄曜吗?” 霍晋怀摇头:“不会,他为了你,不会那样做。” 现在连带著霍政英对照月的態度也变了,霍晋怀只乞求自己母亲千万別有事,他爸疯起来也是不顾后果的一个人。 他抬头:“你先別管霍家的事情,先去忙你手上的赛事,我会看著爸。” 照月神色凝了凝:“晋怀哥……” 霍晋怀下巴上圈了一层青色胡茬,浅淡的勾了下唇:“对,看著爸,別去伤害你的薄曜。” 照月回了酒店,觉得霍晋怀这次过来的態度有了变化。 转眼心底一想起顾芳华,呼吸都有些难受。 只想儘快结束手上重要的事情,赶紧回港城看看她。 绝地沙漠赛车大赛,倒计时48小时。 照月亲自打电话通知为陆地巡天写专刊採访的中东媒体,还准备了贵重礼品,让他们盯准了自家產品写。 照月手指按著紧绷的太阳穴,一项一项整理工作事项,一颗心早已抓紧: “美丽,上次你去联繫的卡达电视台商界人才专访怎么样了?” 花美丽回道:“已经联繫好了,在绝地沙漠大赛后一天录製,第三天播出,刚好处在热度的高峰期。” 照月点头:“大赛结束,我们还要去中东影响力大的国家依次登陆电视台做专访。需要儘快完成资源对接,通过官媒渠道將陆地巡天影响力彻底打开。” 章怀玉道:“魏总那边回復我,天晟从国际上高价谈来的赛车手已经就位,昨天入住咱们酒店了。” 照月坐在桌前双手合十,不停祷告:“希望这次一定顺顺利利,一定不要再出任何岔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绝地沙漠赛车大赛,倒计时24小时。 上午,多哈天色蛮好,今天没什么沙尘,气温也很凉爽。 照月正站起身来,眉心微皱了下:“小娇,陪我去附近药店买个药吧。” 崔小娇抓得帅气的墨绿色短髮,耳边又多了一枚绿钻耳钉,偏了偏头:“走著!” 走入电梯,按了关的按钮,她问:“老板,你怎么了,买什么药?” 照月解释说:“我感觉自己小腹有些隱痛,担心生理期要来。 你也知道,我生理期一来就要死不活的,所以买个药延后一下,怕耽搁大事。” 萨仁耳边戴了一枚粉色耳钉,他们没事儿的时候就一起廝混。 萨仁话多,崔小娇话少,也不知道是怎么成为的朋友。 萨仁一直求著崔小娇把弹弓开瓶盖的秘籍传授给他。 崔小娇就说,我哪里藏著掖著了? 照月突然问:“你们这是情头,情侣耳钉吗,你们在谈恋爱?” 崔小娇立马解释:“怎么可能,我跟萨仁是兄弟!” 萨仁嬉皮笑脸:“对,我们是哥俩好,纯哥们!” 药店不大,崔小娇跟萨仁站在门口等。 萨仁笑嘻嘻的: “小娇娇,霍家不是要去竞標奥运基建项目吗,要是你老板真把这个项目搞定了,以霍家在港城的势力,你难道不想重回奥运赛场?” 崔小娇脑子一下没转过来,皱眉问:“啥?” 萨仁穿著一个帅气的军绿色马甲,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你看,小月月是霍家乾女儿,霍家在港城官商通吃对吧?” 崔小娇点点头。 萨仁又说:“奥运基建这种项目如果接下来了,那可是要轰动港城的,带来多大税收。 到时候小月月可是最大功臣,你好好跟著你老板混,然后再去美言几句,万一小月月就去跟霍家说了。 真把你塞进港城奥运射击队里,这不就圆梦了吗?” 崔小娇伸手盖在萨仁的粉红色头髮上:“我去,对哈!” 可转眼她又泄了气:“算了,哪有这种好事,我都退役了,我也不好意思跟老板说。” 萨仁急得跺脚:“你说啊,说了不答应就算了嘛!” 他又攒劲儿说:“你积极准备奥运,得了冠军,我送你个全金打造的弹弓,再刻一个的名字,怎么样?” 崔小娇抱著枪,奇奇怪怪的看他一眼:“你为什么就这样想我去奥运?” 萨仁抿了抿唇,眼角垂了下来: “因为你是射击天才啊,天才不该陨落,所以我想你站在领奖台上,这也是你的梦想啊!” 他这样的人这辈子都没机会了,手染鲜血,是个没有国籍的僱佣兵。 崔小娇不同,她努努力还有大好未来。 他拉拉崔小娇的衣袖:“小月月百分百答应,还会主动帮你,信我!” 照月进药店好一会儿,还没出来。 萨仁碰了碰崔小娇手臂:“你去看看,怎么还没出来?” 第五百六十九章 失踪 崔小娇走进药店里,看见照月跟一个衣著光鲜亮丽的红头髮女人站那儿说话,好像还有些激动的样子。 方才照月正在付钱买药,就在旁边她听见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走到货架对面,她吃惊的盯著女人看了许久。 东南亚浓顏系的长相,生了一双英气逼人的野生眉,一头红髮,戴著一对金色圆圈大耳环,五官深邃,混血感浓郁。 女人穿著暗红色吊带裙,身形格外熟悉。 照月眼神闪烁了下:“你是祁薇吗?” “不是。”女人仓促间说的是华语,说完立马转身就走。 祁薇的嗓音比一般女人的嗓音要粗沉一些,音质很有特色。 照月立马越过她前面去,从红髮女人的轮廓里无比篤定这就是从前的祁薇:“你就是祁薇,为什么不敢认我?” 女人眼神躲闪:“你让让,我要回酒店了。” 照月站在她背后:“祁薇,十来年的交情,当初我是为你回国的,发生好多事。 你莫名失踪几年,我到处找你,现在看见我是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连认我都不愿意?” 她停下了脚步,抿了抿唇:“车上说吧。” 走到一辆丰臣牌子的红色跑车前,祁薇看著一直跟著照月的两个人:“我这车坐不下,只有两人位。” 照月就说:“萨仁,小娇,要不你们……” 她想了一下,跟在薄曜身边做事,到底身份有些特殊,照月也不敢直接让萨仁与崔小娇回去。 萨仁立马就说:“对面有家咖啡厅,要不去那边?” 照月看向祁薇:“可以吗?” 来到酒店不远处的阿拉伯咖啡厅,照月跟祁薇坐在一处角落里。 服务员来上了两杯咖啡,跟几盘甜点,悄然退下。 照月盯著她的面相一直看,不解的道:“你为什么去整容成泰国女人的模样?” 祁薇手指捏住咖啡勺不停的搅拌:“去泰国混了个明星当。” 她拿出手机,给照月看自己现在的身份资料:“我回国是犯人,这辈子都回不去了。如今的新身份,很適合我。” 照月看著屏幕上的照片,还有祁薇拍过的那些戏。 她现在叫安妮 `丹帕拉松,毕业於曼谷大学表演系,家族是做医药生意的。 她仔细的看著一句话,不放过任何一个字,猛的抬头:“陆熠臣是你老板?” 资料里显示她所属的经纪公司老板,叫陆熠臣。 她给照月递过去一杯薄荷柠檬水,淡淡点了下头:“嗯。” 照月万分不解:“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你怎么跟陆熠臣混到一起去了?” 祁薇低著头:“照月,你喝口水吧,我们慢慢说,可能要说许久。” 沙漠天气乾燥,照月多喝了几口水,眉心紧锁:“你赶紧说!” 祁薇从前还算明媚的长相如今像是换了一个人。 漂亮妖冶了许多,可眼神很空洞,没有了从前的灵气。 她一直低著头:“我是被白朮带走的,祁家那件事就是陆熠臣跟白朮策划的,为了污衊天晟,阻挠薄曜抢夺陆地巡天。 白朮名下是没有公司的,他一直帮陆熠臣做事,看起来像员工但是又不像。 陆熠臣在东南亚混的很开了,他开了一家娱乐公司,就是为了洗钱。 这次我来卡达,是作为赛车大会的嘉宾出席的。” 照月眼神严肃,言简意賅发问:“你跟白朮什么关係?” 祁薇抿著唇,没有应声。 照月怒道:“白朮是黑鸦公关里的人,是个间谍组织。 你从整容到策划成为泰国明星,参与陆熠臣在东南亚的洗钱活动,都是这个白朮策划的,是吗?” 祁薇坐在沙发上,肩膀下垂著,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又说:“照月,我想去洗手间,你陪我去,我一个人怕。” 照月气不打一处来,祁薇这辈子怎么得了。 二人去了女厕,祁薇先出来,站在门口等。 过了十来分钟,祁薇走到崔小娇面前:“你给照月打个电话呢,我现在没她的电话。” 萨仁立马问:“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祁薇手指紧攥著自己手上昂贵的手拿包,手掌冷汗黏腻,著急起来: “我们刚刚一起去上洗手间,一直在门口等,一直没等到她人,我以为她先出来了。 结果座位上根本没人,就来问问你们。” 崔小娇接连给照月打了四个电话,脸色白了白:“关机了。” 萨仁双手抓了抓粉色头髮:“糟糕,人不见了,赶紧找啊,赶紧通知老板!” 他拉著崔小娇朝外走:“不是,你再去洗手间看看,我去看监控!” 崔小娇立马回了洗手间查看,卡达多哈的城市建设还算不错,洗手间乾净明亮。 崔小娇站在明亮的橙黄色灯光下,右边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左边是蹲坑,前面最高处有一个通风口,这四处就这样了。 崔小娇连忙跑了出去:“萨仁,厕所没问题,你看了监控怎么说?” 萨仁心慌起来,薄曜的脾气他是知道的,把薄曜最重要的人给弄丟了,他真完了! 萨仁在咖啡厅里,恶狠狠的瞪著服务员:“还有没有出口,赶紧说!” 咖啡厅里的摄像头只监控到照月跟祁薇上厕所,直到祁薇从洗手间里出来,也没看见照月的影子。 萨仁眼见事情不对,不敢拖延时间隱瞒,立马给巴特打去电话:“队长,照月小姐在咖啡厅失踪了!” 第五百七十章 倒计时12小时 卡达,多哈澈笛酒店。 薄曜坐在总统套房的书房里,眼睛看著文件,修长手指捏著一支黑色钢笔正在签字: “魏成业,大使馆那边通了关係,陆地巡天样车明天从国內搭乘运输机出发,你来负责从机场安排到大赛现场。 另,那几个赛车手的安全派专人看护,並告诉他们,这场赛车比赛很黑,他们知道怎么应对。” 魏成业点了一下头,他也是才知道的,陆地巡天样车从来就没来过中东。 怪不得,薄曜从来就不担心样车被找到,也没告诉过他车在哪里。 门被人带了几分力道敲响,这种敲门方式,显而易见是巴特。 “进来。”薄曜端著一杯白水喝了一口,人靠在老板椅上,转了下。 剃了寸头的巴特弓著背,推门而入:“老板不好了,萨仁传来消息,说照月小姐失踪了!” 老板椅一停,黑眸视线带著冰霜降落在他身上:“两个保鏢看著,失踪?” 眾所周知,在中东这种地界失踪,比在国內,港城失踪的危险程度要高出百倍不止,更何况还是一位年轻女性。 经歷过上次海城陆地巡天发布会事件的所有人,这几天都没有睡好,神经一直紧绷著。 巴特同样,浑身粗壮的腱子肉发紧起来:“萨仁说,是在照月小姐常去的那家咖啡厅失踪的,她並没有去新地界。” 薄曜瞳孔微微收缩,下頜线绷似利刃:“那就是早被人盯上了。” 黑色宾利在酒店附近的那家阿拉伯咖啡厅靠边停下,车门被保鏢拉开,穿著墨蓝色绸缎衬衣的男人长腿从车上迈下。 薄曜一看见站在门前的萨仁与崔小娇,嗓子眼儿里滚出火焰来:“都是干什么吃的,大白天都能把人看丟!” 崔小娇站在门前將头低得很深:“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萨仁害怕得不得了,惨兮兮的看向巴特,想要巴特为自己说两句好话。 巴特也冷眼瞪了过来: “赛车大会马上开启,陆地巡天要在全球面前亮相。照月小姐这时候不见,你们知道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吗?” 萨仁耷拉著脑袋:“知道……” 崔小娇后背全是冷汗,看见薄曜盛怒的神情,她额头上的冷汗也跟著一起流了,自责的低下了头。 巴特从咖啡厅吧檯监控器边走过来,眉心皱起: “监控画面里显示,照月小姐来咖啡厅不久,有一辆黑色轿车停靠在后门。 根据照月小姐失踪的时间推算,那辆车刚好就是那个时间开走的。” 大眼鱼昆卡利用网络技术手段,调集了街道所有监控数据,继续分析说: “那辆黑车已经看不见了,有人刪了监控。 我们合计一番,应该是从洗手间那个柵板做的通风口把人运出去的。 那柵板我们看过,运送一个成年人完全没有问题。” 薄曜环顾左右看了一圈,嗓音冷沉:“跟她说话的那个女人呢?” 崔小娇左右看看没看见人,有些奇怪的说:“刚刚还在这里的,人哪儿去了?” 按照白道流程,巴特先去卡达多哈当地警方报了警。 按照黑道流程,已经打电话通知了卢尔帮头目卡索。 这个年轻人做事心狠手辣,最近將几个帮派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算得薄曜心意。 薄曜手腕间的衬衣衣袖沾染点点菸灰,他嗓音微哑:“卡索那边怎么说?” 巴特双臂交握在腹前,站姿笔直:“没有绑架大单,杜拜那边也问过没有。 ”他看著薄曜脚跟前的菸头,朝前走了几步,宽慰起来: “我预感是为了陆地巡天一事,只要对方目的没有达成,照月小姐应该不会有危险的。” 薄曜站在游泳池边,抬手吸了一口烟,鼻息喷出最后两股白烟,唇舌瀰漫著菸丝苦涩: “这把火,终究燃到了她身上。” 樱桃木茶几上,放著一直保持满格电的手机。 从事发到现在,没有一个陌生號码打来。 他反覆用逐日雷达定位照月的手机位置,也没有任何信息。 王正跟巴特站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也都反覆看著手机,也没有人来通知他们。 所有人都觉得会有人主动联繫薄曜,然后用陆地巡天的关键信息去换照月回来,但並没有。 薄曜双腿岔开坐在沙发中间,手肘搭在大腿上,手指扶著额头,冷戾的黑眸一直看著手机屏幕: “他们算计错了,他们以为照月知道样车存放地方,其实她不知道。 这些人想把她绑走,严刑拷打出样车存放地方,然后杀人灭口。” 王正惊了惊,照月小姐那种弱女子,哪里经得起严刑拷打,且她是真的不知道,会不会已经遇害了? 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一番折磨,对方肯定不相信她不知道。 绝地沙漠赛车大赛,倒计时12小时。 一盆冷水哗啦一声从女人头顶淋下。 水里加了冰块,寒气如针钻入骨髓,激得人浑身蜷缩起来。 照月深呼吸了一口气,猛的才睁开眼,瞳孔震了震。 她微动了下身体,发现自己双手双脚捆著铁锁。 人倒在冰凉的地上,打了个冷颤,手腕间传来痛感。 看了一眼室內,昏暗的光线里,这好像是一处唱歌房的包房。 抬眼一看,旁边站著两个穿著白袍与武装马甲的阿拉伯男人,马甲里不是匕首就是手枪。 门被人推开。 一个褐色衬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在茶几边坐下后,房间里的主灯被彻底打开,室內明亮起来。 冰水顺著照月的额头坠在卷翘的长睫上凝成水珠,她睫毛微颤,瞳孔聚焦起来。 面前的中年男人正在慢条斯理的切三文鱼,每切四片,就拿筷子吃两口。 照月从他拿筷子的嫻熟程度,判断这是一个东亚人。 跟在薄曜身边几年学会一个技能,任何事物一旦进入到观察阶段,就要从每处细节翻译为信息。 男人扫了她一眼,笑道:“我绑架过很多人,女人醒来第一件事都是哭闹,你怎么不叫喊,而是盯著我打量?” 照月从英语口音里听出,这是个日本人,她嗓音淡淡:“我不做无用功。” 综上,她大概知道对方是谁了。 第五百七十一章 我亲生父母是谁? 佐藤用筷子夹起一片三文鱼,蘸了下芥末酱油。 笑著送入口中,缓慢咀嚼,唇齿享受著三文鱼带来的糯感: “我不为难你,你说出陆地巡天存放的位置即可,感谢合作。” 丰臣动用所有力量,甚至黑鸦高层里的间谍,都没能在卡达,甚至整个中东找出陆地巡天样车的位置。 明天就是亮相日,佐藤失了耐心。 照月身上衣衫湿透,黏腻阴冷的贴著皮肤,她呼吸微微有些乱: “我不清楚样车存放地点,我的工作一直在营销埠。 样车是很机密的事情,薄曜不会跨部门通知不需要知道的人。” 佐藤手里攥著切三文鱼的匕首,利刃寒光闪过他阴沉眉眼:“你是薄曜的情人,还是他在乎的人,你肯定知道。” 照月脑海里极快闪过祁薇的面庞,眉心微皱了一下:“你也知道是情人不是老婆,要真是在乎,为什么只让我做情人?” 佐藤冷笑:“答非所问,问东答西,我的华国成语,学得好吗?” 一盆冰水再次泼下,冷入骨髓的冰水浸入她每一寸皮肤,冰块砸在眉骨处,疼得她门牙死死咬住下嘴唇。 冷得她后背微微发抖,浑身鸡皮疙瘩一瞬间冒了出来。 刚才她正在上洗手间,出来洗手时,有个阿拉伯女人推开女厕隔板的门,可怜兮兮问她有没有纸巾。 照月说有。 才一转身走过去將东西递给她,那女人从背后伸出一只拿著白色毛巾的手朝著她口鼻按了过来,之后自己就不省人事了。 佐藤看了一眼那两个阿拉伯保鏢,男人拔枪,枪口朝著她头顶压了下来。 佐藤笑著:“这样知道了吗?” 照月身上的花朵袖衬衣一滴一滴渗著冰水,黏湿冰冷的贴著皮肤,用眼角余光看著那金属枪口,血压飆升起来: “那我打个电话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佐藤听得一乐:“呵,想把地点告知给他,你倒是聪明。” 照月解释说:“我真的不知道,亲自问他你又不乐意了,是你反追踪系统做得不好吗?” 佐藤喝道:“开枪,打断她的腿!” 照月唇色瞬间苍白下去,看著枪口从太阳穴移到自己大腿处,瞳孔猛然骤缩。 门突然间被人拍打了、一下,佐藤扭头看了过去:“等等。” 保鏢將手枪收了回去。 佐藤起身走了出去,只听得门外传来一句:“不给点顏色瞧瞧,怎么问得出来!” 照月神色泛出一抹诧异,门背后的人是谁? 可这种时候要么找到通讯设备通知薄曜,要么想办法自救。 再这么拖下去,不拿枪崩她,隨便做个什么,她小身板儿也承受不起。 一分钟后,佐藤再次走进来拿过保鏢手里的枪猛的对准照月的脑袋。 砰砰砰开了三枪,女人的尖叫声打破了这室內的平静。 照月浑身一软,大口喘气,眼睛里有了惊惧后的生理性眼泪。 子弹从后脑勺贴著飞过,打在墙上,三个子弹坑儿,冒著白烟。 门被人一脚踹开,陆熠臣衝进来揪住佐藤的衣襟:“你在干什么!” 佐藤怒道:“我干什么,陆地巡天马上就要在中东各国面前亮相了,再不阻止丰臣就完了! 你知道陆地巡天最近在这片土地上的热议程度吗,电视台,线上线下,都在討论。 丰臣大量预定退单,门店遭受黑帮攻击,那个薄曜来势汹汹! 这个女人既然跟薄曜有关係,我肯定不会放过她!” 陆熠臣將佐藤推去沙发上,面容紧绷:“原计划不是这样的。” 佐藤嘲讽的看著他:“她只是你前妻,又不是你现任妻子,更何况她已经有了新欢,你何必假惺惺相护?” 陆熠臣回头对上照月的视线,眉心皱了皱:“照月,不是这样的。” 照月跪坐在冰凉坚硬的地上,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谈不上心碎,是震惊之余只觉心寒。 曾经的前夫,年少时的初恋,因为知道自己薄曜有这层关係,竟这样毫无底线的利用起来。 前夫居然和从前最好的闺蜜,成为了一起合作的团伙。 陆熠臣沉了沉呼吸,转眼看向佐藤:“你跟你的人都出去,我来劝她。” 佐藤跟两个阿拉伯保鏢从室內离开。 陆熠臣將门反锁,走过来將照月手腕脚腕上的铁锁鬆开,扔到了一边去,语气温和:“冷吗?” 照月冻得唇色发紫,伸手推开他,自己扶著墙从地上站了起来,衣摆末端的水滴落个不停。 陆熠臣解开自己的白色西装纽扣,脱下外套搭在照月肩头: “照月,你將样车存放地方透露出来,我有办法带你走。 如果你什么都不说,佐藤会杀人灭口,他与薄曜在中东斗得很厉害。 薄曜暗地里动用黑帮手段,至丰臣於死地,这些人日本人恨透了他。” 照月伸手拽下自己肩头的西装扔在地上: “陆熠臣,你现在已经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了! 祁薇现在也为你做事,就是你利用她將我套来的。口口声声说佐藤坏,又把你自己置身事外?” 陆熠臣眼睛看著地上的西装外套,自己弯身捡了起来,拍了两下灰尘:“成王败寇,別无选择。” 他手背轻轻拂过照月冰凉的侧脸:“不过是为对付薄曜而已,我並没有想伤害你。” 照月打开他的手:“虚偽。” 陆熠臣阴鬱的眉目睨著她,身体止不住的想要靠近: “我也没打算让你跟薄曜再见面,跟我回泰国,过段时间我带你去见你的亲生父母。” 照月冷眉抬起:“我亲生父母是谁,你又在拿什么谎话誆我?” 陆熠臣说:“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你在泰国开娱乐公司养明星洗钱,祁薇也是你的员工,所以,你到底在洗什么钱?” 照月问东问西,实则心底在想著旁的法子,先拖延著时间。 陆熠臣眼窝深了深:“这么几年了,你终於主动问我的事情了。” 照月淡声回:“爱说不说。” 陆熠臣眼角微垂,嗓音很沉:“不乾净的钱,我想全部洗白,回国做正经生意。” 他走到照月面前,拉过她湿漉漉的手臂: “这几年我一直很后悔,是我做错了太多事。 照月,你是这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我不该那样对你。 跟我一起回泰国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第五百七十二章 大赛倒计时3小时 “我很想你,我想念你的好,你的肝胆相照,你满分的爱。 我可以给你我洗白后的所有,不再是银行卡副卡,一切资產都可以转给你,与你共享。 照月,我很累,我真的很累,我时常处於生死边缘,我待的地方太骯脏了,我想要你回来陪著我。” 陆熠臣鼻腔裹著一股浓烈的酸意,手指按著她手臂的肌肤陷了下去。 男人眉眼里有风霜也有不安,心海深处隱隱作痛。 “你那是爱我吗?” 照月抬眉,笑意清冷如一朵寒风中冷白山茶: “你的爱都是有条件有筛选有对比的,你不过是觉得我这个人傻,爱人的时候毫无保留。 你想我如从前般,纯粹真挚,隱忍退让的对你罢了。” 陆熠臣瞳孔骤缩,怒吼道:“我不是!” 照月手掌推开他的手:“那好啊,你告诉我,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陆熠臣沉默,照月笑著摇了摇头。 陆熠臣立马说:“你同意跟我復婚,我就告诉你。” 照月眼神冷淡:“我根本不在乎我是谁的女儿,我只在乎我自己是谁。” 陆熠臣看了一眼时间: “明天的这个时候,就是陆地巡天亮相的时候。 新车一亮相,佐藤被逼上绝路,他肯定会杀了你。 而且薄曜应该能猜到跟丰臣有关係,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薄曜甚至没有联繫过佐藤。 你看,利益面前,他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利益,他不可能为了你,放弃自己最重要的事业。” 照月冷冷回:“他做任何选择我都不怪他,要来蹚浑水是我自己的选择。” 陆熠臣了解她的性子,拧起来不是一般的拧。 男人从屋內出去走去另一间房,才推门而入,祁薇就扑了上来:“陆熠臣,你没有对照月怎么样吧?” 陆熠臣走去一张暗红色沙发上坐下,侍茄师弯腰,双手递来一根雪茄。 火机咔噠一声点燃雪茄,浓雾在昏暗的室內盘旋而上,男人幽邃的面容附著一层阴冷黏腻寒意:“安排飞机,我要带她回泰国。” 白朮在一边调酒,转过身来:“你坏了佐藤的计划,还要不要丰臣代理权?” 陆熠臣阴沉著脸,隨即冷冷笑了下,未再讲话。 他深知这是个极好的机会,薄曜肯定会知道是佐藤乾的。 他將照月带走完美隱身,让佐藤承受一切风暴。 白朮放下酒杯,不解的问:“你真不要丰臣在东南亚的独家代理了?” 陆熠臣只回:“我带照月回霍家认亲,踹掉霍希彤,手捏霍政英把柄,做霍家女婿,可抵损失。” 祁薇瞪著眼睛看向白朮,激动起来: “你们明明不是这样跟我说的,你们只是要样车地址,不会伤害照月,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太清楚这几年陆熠臣已经变成什么样子。 心狠手辣,毫无良知,用地下生意攥来的钱,养了许多官员,现在的陆熠臣在东南亚地区可谓是通行无阻。 可他根本不愿继续跟黑鸦合作,留在东南亚发扬光大,陆熠臣一心想要洗白回国。 这些都是白朮告诉她的。 白朮端著一杯冰蓝色的鸡尾酒塞进祁薇手里,开门,將人推了出去。 他转身看著陆熠臣:“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陆熠臣吸了一口雪茄,双腿交叠的靠在沙发上,唇角勾起:“你去拦一下佐藤,我先將人带走。” 白朮又问:“你是准备利用霍家来为自己洗白了?” 陆熠臣没答话。 白朮在室內踱步,嬉笑起来:“不是,陆老板,我一直很想问你个问题。” 陆熠臣夹著雪茄的手端起桌上一杯威士忌抿了一口:“你问。” 白朮挑起眉梢,细细打量著东南亚大黑蛇脸上的神情:“你到底是还爱著你这个前妻,还是想做霍家女婿?” 陆熠臣笑意狰狞阴冷:“这衝突?” “陆老板果然是生意人,虚偽,得失算计,权衡利弊,展现得淋漓尽致。” 白朮笑著从门里离开,去找佐藤。 几分钟后他再次推门而入:“陆老板,不好,佐藤悄悄將人带走了。” 陆熠臣扔掉雪茄,起身从房內走了出去。 白朮靠在门下,唇角勾了勾。 祁薇走来揪住白朮的领口:“你对佐藤说了什么,他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你连陆熠臣都瞒著?” “我的大明星,你急什么?” 白朮攥住祁薇的手握在手里,似笑非笑的说: “我只是告诉佐藤,江照月是薄曜最爱的女人,不是普通情人,是陆熠臣骗了他。 陆熠臣想要女人跟霍家財產,把我跟佐藤利用完踢掉,可能吗? 我可是为丰臣服务的友好合作商,让陆地巡天在中东无法重启上市才是我的目標。” 祁薇推开他,满脸怒容: “所以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向照月逼问出样车地址,然后你们派人去炸毁,这样事情就结束了。 现在得知照月是薄曜很重要的人,佐藤一定会拿照月的命去跟样车换,是吗?” 白朮伸手颳了下她鼻樑:“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祁薇唇色苍白下去。 她听白朮说过陆地巡天背后的战略意义。 薄曜作为领头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摧毁那样大的战略计划呢,他会被千夫所指的。 一旦薄曜不同意,明天早上十点陆地巡天亮相大赛,那就是照月的死期。 祁薇眼色闪现一抹惊恐与悔恨,她唇瓣微抖了下:“是我害了照月,是我错信了你!” 年末,阿拉伯沙漠地区的温度逐渐下降,风沙裹著一丝寒气席捲整片黄沙,前方是雾蒙蒙的一片。 绝地沙漠赛车大赛,倒计时3小时。 佐藤接到上级通知,全力阻击陆地巡天在沙漠赛车大赛上亮相。 如果没有完成,他的丰臣中东ceo也別想安稳坐下去了。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嗓音阴冷下来: “你情人並没有要来救你的打算,看来,赌输了。” 他看向身边杀手:“动手吧。” 第五百七十三章 准你安葬照月 照月被黑布蒙住眼,坐在一张冷冰冰的凳子上。听见这句话后,太阳穴突突的跳。 这一刻,她不怨任何人,不管她知不知道样车的存放地点,她都不可能说。 照月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枪声却迟迟未响,她眼球在黑布后方转了转。 有人將照月眼前的黑布摘下,將她嘴里的布扯了出来。 强光刺眼,她眯了眯眼才把环境看清楚,自己身处漫漫黄沙之间。 前方停靠了四五辆沙漠越野车,周围搭了个军绿色的顶篷,在风沙里微微晃动。 佐藤身侧站著两个脖子掛著衝锋鎗的保鏢,一双眯眯眼瞪著照月,眯成一条缝。 照月虚著眉眼缓缓抬起,佐藤现在肯定是在跟她打心理战,在嚇她: “杀我的確容易,可陆地巡天安稳亮相后,薄曜难道不会为我报仇吗? 你要防备他一辈子,你这辈子都睡不了踏实觉。 你没有亲人没有儿女吗,你敢说这一辈子他们都会被你保护得很好?” 佐藤挑起眉梢,肆意笑著: “我的亲人早就跟我做了分割,外界根本查不到他们在哪里,你不用对我使用心理战术。” 他眼神落到心腹身上: “我很满意白朮先生半夜给我提供的那个策略,找样车还是太麻烦了。 你去联繫薄曜,就说,陆地巡天一亮相赛车大赛,我立即枪毙他的女人。” 白朮说,中东各国皇室,各界媒体都已经知道薄曜要在赛车大赛上亮相他的產品。 如果没有按时兑现,薄曜建立的所有信任感,会在中东人面前灰飞烟灭。 他的中东上市计划就彻底失败了,很难补救回来,而这个女人对他又是那样的重要。 “佐藤先生!”祁薇从一辆越野车上跑了过来:“我想跟我朋友最后说几句话。” 白朮跟在她后边:“佐藤君,给个面子,她们是十来年的朋友。” 祁薇跑到照月面前蹲下,手背抹过眼泪,眼里满是歉疚:“对不起照月。” 风沙渐起,照月湿透的长髮早就被吹得乾燥,没有一点水分,她神色也变得乾涸: “祁薇,你怎么能跟白朮在一起?和魔鬼做交易,你这辈子会万劫不復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祁薇扭开一瓶水:“你快喝口水,嘴唇都起皮了。” 照月別开脸:“白朮是间谍,为日本人做事,你是华国人,你別忘了自己的根!” 祁薇將头低著,额前的头髮被风吹得杂乱,她混血深邃的容顏有一半陷入光的暗影里: “照月,我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了,东南亚控制一个女人的方式太多了。 我现在做了明星,去东南亚名校演讲,手捧奖盃,还有一群追捧我的粉丝。 我能买起豪宅跑车,闪光灯下光辉熠熠,我也有自己下不来的高台了。” 照月怒道:“这不是高台,这是裹著蜜糖的砒霜! 你今日为日本人做事,身份又是公眾人物,来日你想沦落为叛国的间谍吗! 你以为除了让你洗钱,就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祁薇身形一僵,双脚一软,人坐在了地上。 白朮走过来將祁薇拉开:“一会儿准你安葬她,別听她这些挑拨离间的话。” 卡达多哈澈笛酒店。 巴特將电话掛断,大步走过来:“祁薇身上的手机定位成功!” 薄曜从咖啡厅里的监控得知,跟照月见面的人是个泰国女人。 根据崔小娇与萨仁的描述,薄曜又在仔细看了两眼,断定此人是照月的旧识,祁薇。 找了霍氏集团工作人员,想找到大赛嘉宾的联繫方式並不困难。 薄曜也跟祁薇说了,帮他拖延时间,如果没办到,祁薇在国內还在坐牢的亲人,他会挨著挨著一个个的弄死。 祁薇透露,照月暂时安全,陆熠臣没让佐藤伤害她。 祁薇按照薄曜的安排,去跟白朮说,要跟照月见最后一面。 薄曜算得清楚,佐藤敢杀人,一定是在陆地巡天亮相后。 他还有机会,但时间的確不多。 王正电话铃声响起,点了扩音: “只要在直播镜头里看见陆地巡天的身影,当即枪杀你们老板的小情人。” 电话掛断,王正眼睛死死盯著薄曜,心被悬在了万丈高崖上: “薄总,陆地巡天不仅仅是整个天晟集团的希望,还是您来到中东这片土地的第一战。 现在根据定位显示,照月小姐所在的位置距离大赛地点有一千公里。 您要作战救人,还要赶回来,根本没有那么宽裕的时间。 如果因为救一人而上市失败,上面追责不说,连带所有跟隨来的商家企业计划都会告以失败,您將成为那个最大的罪人!” 薄曜从沙发上蹭的一下站起,一脚將茶几踢翻,砰的一声,玻璃碎裂成一片片: “那我看著她死?” 萨仁满脸愧疚。 要说不说,小月月是对他最好的,还心疼他干保鏢累了,经常让他多休息,是他放鬆戒心了。 怒火將室內的空气煮沸,高压之下,所有人的心臟都捏紧了。 薄曜利落的下頜线紧绷,粗糲的嗓音在一瞬寂静下来的室內再次响起:“巴特……” 王正挡在薄曜身前,站姿如军人般挺拔,艰难说道: “薄总,您冷静!不能这样做,您会万劫不復的!” 他甚至走到房门前,用身体挡住门,拦著薄曜不准走: “魏总那边给我打过电话,您竟然私自延后运输机登陆卡达的时间,您胆子真的太大了!” 王正將手机点开给他看: “首长打电话过来问了,我一直在帮您撒谎。 但纸包不住火的,今天要是亮相失败,是在全球媒体面前撒谎成真了!” 萨仁小声说了一句: “其实都是个套儿,对方要挟的第一步是不准亮相,等大赛一结束,就会让炸掉样车,没那么容易放人。 现在肯定还没转移,等大赛结束肯定立刻转移,我们就不好找人了。 到时候车子亮相也是失败,人车一个都捞不回来。” 不仅仅是这样,薄曜还担心一点,样车落地卡达多哈机场,消息走漏会出更大的事。 佐藤会不顾一切对照月上刑来要挟自己,所以他通知对方延后登陆。 “让开!”男人怒喝一声,从酒店离开。 巴特给薄小宝换下小书包,穿了个防弹狗衣服,牵著狗跟著薄曜离开酒店。 王正焦灼不已,驱车前往大赛现场,偏生公关的人又被绑了,现在更不知道怎么解释。 陆地巡天重启上市肯定是失败了,来回时间百分百赶不上。 样车从运输机运下来,从机场开去停车场,对接赛车手,一系列事情。 王正手掌猛的拍在方向盘上,喇叭在红灯下撕裂的长鸣起来。 第五百七十四章 老老实实和霍晋怀在一起不好吗 阿拉伯沙漠t-30地区。 风吹沙鸣,將沙漠里的沙子吹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军绿色的棚子摇摇晃晃。 照月只觉耳边风声呼呼,越吹越大,鼻腔里渐渐蓄积起浓浓的沙尘味。 黄沙蔽日,天地昏黄,她只能虚著眼。 佐藤面前摆了一张日式小桌,开始慢条斯理的泡功夫茶,桌上花瓶插了一两枝塑料樱花,在风中微微摆动: “沙漠赛车大赛那边的人已经给我反馈信息,天晟集团核心高层皆未出现,陆地巡天的参赛位到现在都是空著的。 你们华国有个词语叫做红顏祸水,我算是见识了。 他还真是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来中东一趟花掉几个亿,就这么打水漂了。” 照月呼吸急促,吸到越来越多的沙子一时呛咳起来。 心揪了起来,是她给薄曜惹祸了。陆地巡天无法在中东上市,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海城失败,中东再失败,照月越想眼睛越红,不能原谅自己。 这一刻,她的確后悔来中东了,她恨自己,无比的憎恨自己,就老老实实待在港城跟霍晋怀在一起不好吗,执著个什么! 照月猩红的双眸看著漫天黄沙,眼角滑落两滴泪,又对佐藤说:“你知道在沙漠里,风吹沙子的声音可以用来做什么吗?” “用来做什么?” 佐藤好整以假的看著她:“用来做任何事都没用。 等我最终確定陆地巡天上市失败,我就要挟他炸毁样车。等一切做完,我还是会杀了你。” 照月苍白的脸看著佐藤,没再应话。 將头低了下来,咽了咽酸涩的喉咙。 她知道,薄曜一旦来救,那一切都完了,她是罪人。 佐藤看著自己的心腹安排道:“那些媒体准备好了吗? 还有欧洲那边也要打好招呼,全面攻击这家华人企业,纯属骗子,明天就找人驱逐他离境。” 照月看了祁薇一眼,將目光移开,原来曾经那样要好的朋友,也会变成刺她的人。 她心心念念担心了她安危这么久,从美国回来帮她求情,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照月静静听著耳边的沙鸣声,呼呼的吹著,沙子在风声里的簌簌声越来越大。 一处沙丘背后,薄曜看著手腕屏幕上的分贝监测数据,鲜红数字在屏幕上不停跳动: 25db-32db-40db。 沙丘高点,崔小娇头上戴了一个与沙漠顏色无差的帽子,脸上也戴著同色系的面罩,狙击枪也用同色系的布料缠了一遍。 她浑身埋在沙子里,远远看去,什么也看不见。 她琢磨了半天,还是不明白的问:“萨仁,我们明明那么早就到了,为什么要一直待在沙子里乾等?” “因为这是一个天才战术计划!” 萨仁整个人也埋在沙子里,悄悄在沙子里举起望远镜,露出两个黑色镜头。 今天他心甘情愿给崔小娇当副手:“我们的枪虽然装了消音器,但风声与沙鸣才是最好的消音屏障。” 崔小娇这点常识还是有的,现在装载消音器开枪的分贝有75分贝,在距离相隔四米的情况下,枪声就会变得模糊。 加上此刻起风的沙鸣声,这是杀人於无形。 萨仁笑笑:“我们老板最擅长的就是搞突袭,有好多次敌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崔小娇低声说:“真6。” 原来在现代战爭里,除却武器装备,这天气,人的性格,信息差,许多细节都能成为制胜的关键。 崔小娇將瞄准仪瞄准照月的时候,她神色有些疑惑:“萨仁,你拿望远镜再看看老板呢。” 萨仁看了看:“挺好的啊,怎么了?” 崔小娇只觉有些奇怪,但又有些说不上来。 佐藤正在喝茶看著赛前直播,当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照月身边的两个保鏢已经倒了下去,声响极小。 他站起身时,另外两个保鏢也倒了下去。 佐藤大声对心腹说:“赶紧通知车上的人拿重火力武器下来!” 心腹扭头一看:“不好了,火力全是从车那边打过来的!” 白朮神色一沉,看了祁薇一眼,连忙掏出手枪,按住祁薇的背悄然离开。 枪声突然间就密集了起来,佐藤抓过被捆住双手的照月挡在自己胸前,子弹在他们附近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这个华国男人还真是有点脑子,用了反追踪系统,跑出这么远这样都被他找到了!” 耳边枪声渐渐大了起来,不再是方才的细微响动。 武装人员全都卸下消音器,迅速围拢过来。 漫天黄沙里,佐藤与保鏢拽住淡粉色衣衫的女人上车离开。 火力不敢朝著照月离开的方向扫射,保鏢拿她当靶子,护著佐藤赶紧离开。 佐藤身后的阿拉伯保鏢被狙击手一枪爆头,打出红色血雾来。 佐藤开了车门,拖著照月上车:“开车,走!” 砰的一声,子弹精准击中佐藤手掌心,鲜血迸溅,顺著手掌滴落血珠,滚进沙子里。 薄曜穿著一身褐色沙漠隱身作战服,高大挺阔的身影,戴著防护镜与面罩出现在漫天黄沙里。 他双手握著手枪,对准佐藤手臂再来一枪。 女人嚇得立马蹲下。 佐藤看著司机:“赶紧开车,走啊!” 司机纹丝不动,佐藤一碰他,人就倒了下来。司机胸口的鲜血,早已將方向盘浸湿。 巴特驾驶著一辆黑色越野车,车內有人踢开车门:“快,上车,我们时间来不及了!” 薄曜大步走来,朝车窗里扔了一颗手榴弹。 迅速从地上抱住照月的腰,將人扔了进去,他跟著跳了上去。 越野车油门猛轰,疾驰开走几秒后,佐藤坐的那辆车轰然爆炸,在沙漠里似火球般燃了起来。 昆卡的车在后方负责掩护,拿起对讲机:“目標全歼,是否结束战斗?” 巴特点开对讲机回:“结束战斗,迅速开往下一目標点!” 黑色越野车后排传来薄曜的怒吼:“你是谁!” 巴特猛踩剎车,回眸一看,瞪住了眼。 第五百七十五章 怎么著,就抱狗? 穿著照月衣服的阿拉伯女人,身形跟她有些相似,故意用头髮挡住脸。 刚刚所有人都在打仗,动作太快,大家都没看清。 女人浑身发抖:“我……我是被佐藤抓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薄曜从出发到结束战斗都很冷静,情绪一瞬爆发,手掌掐住那女人的脖子,手背青筋鼓起:“这身衣服的原主人呢!” 薄曜双目猩红狰狞的瞪著她,抬起枪口对准窗外猛开几枪,砰砰砰的撞击在人心臟处。 一番逼问后,薄曜一脚將人踢了下去。 萨仁从后车下来,跑了过来:“老板,狗也不见了,他刚刚还在车上的!” 薄曜点开手腕上的逐日雷达,他在薄小宝身上放过定位器,地址发到车上导航:“它不会乱跑,跟著它走。” 巴特跟著定位找到了薄小宝的位置。 小狗齜牙咧嘴用牙齿死死拉著照月的肩带与衣襟,后腿用力的往后蹬,屁股快撅到天上去了。 薄小宝拉著拉著把自己也拉进了沙子里,两眼傻愣愣的往下掉。 照月浑身不能动弹,沙子逐渐淹没她的下巴,快到上嘴唇。 沙子一旦漫至鼻腔,被人呼吸进去,人很快就会窒息。 佐藤百分百確定陆地巡天不会出现在比赛现场,提前开始下一步计划,將她埋在沙子里的视频发给薄曜看。 但还没来得及拍,那些人突然间就撤退了,薄小宝就出现了。 “不要动。”薄曜走到沙坑外围:“快拿保险绳来!” 萨仁赶紧拿著保险绳过来,迅速缠在薄曜腰间。 巴特眉眼紧锁,寸头上全是汗珠:“老板,千万得轻,就怕下面是空的。” 这种沙坑开始会慢慢下沉,但万一下边是空的,人会一瞬间落入沙子里好几米或十米,就再也捞不起来了。 薄曜宽背微弓,缓缓的,轻轻的朝前靠近。 额头的汗珠滴滴下坠,悬在下巴尖上掉入沙子里。 他目光如炬看著照月,语声平稳:“问题不大,保持匀速呼吸。” 说完这话,眾人在背后看见薄曜背后的衣衫迅速被汗水湿透,蔓延至整个背。 照月眼睛用力眨了眨。 崔小娇,萨仁跟昆卡几人站在一边,这种时候人越少越好,重力就越小。 薄曜呼吸压低,沙子已漫过照月上嘴唇,到了人中下方。 薄曜浑身血肉鼓胀紧缩,乱跳,黑眸只剩焦灼,步子急切得迈得大了一点,照月下沉速度明显变快,还有一厘米就到她鼻子下方了。 沙子一旦被吸入,人会本能的因为窒息而挣扎,就会迅速的往下陷。 照月將头微微上扬呼吸了一口空气,眼眶酸涩无比:“薄曜,对不起,我坏了你的大事了。”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薄曜咬著后槽牙:“闭嘴。” 照月想在这最后时刻儘量的说完想说的话,哭腔隨沙鸣声飘来:“那都是你的心血,是你来中东的第一战,我害了你。” 想起上一次在海城,是因为要救专家,这一次是因为要救他。 可是薄曜又做错了什么呢,他一直运筹帷幄,都是被人拖累的。 照月跟薄小宝的身体渐渐淹没在沙子里,只留下她一截短短的黑髮。 男人眼珠瞬间鼓胀起来,他长身猛扑,迅速將双臂插入黄沙里,手指如鹰爪般扣紧她肩膀,另一手掐住狗脖子:“拉!” 薄曜双臂肌肉喷张,左右手抓的人跟狗差不多都是百来斤,冷白面色一瞬变红,额角青筋炸开。 巴特跟萨仁他们迅速扯住绳索,疯狂往后拉:“拉,使劲儿,赶快!” 崔小娇死死咬住牙往后扯,两米的个子一转身,双脚朝前死死跨出。 两根手指粗的麻绳绷直在沙坑上,一截一截朝后退。 眾人用力將照月跟薄小宝从沙子里拉了出来,照月吃了几口沙,剧烈呛咳起来,人瘫在地上。 薄曜迅速將人与狗抱上车,一行人疾驰越野车消失在沙漠里,捲起狂野沙雾。 他拿了瓶水,拧开瓶盖递给照月:“洗下鼻子里的沙,漱漱口。” 照月缩在后排座角落里,默默接过水,身子歪在距离薄曜最远的地方,双臂紧紧抱著薄小宝。 如果不是小狗一直拽她,拖延时间,今天大抵是等不到薄曜来救援了。 薄曜斜睨过去:“怎么著,就抱狗?” 照月低著头,不敢看薄曜,更不敢抱他。 薄曜將防护镜和黑色面罩取下,抬起手腕又再看了眼时间:“加速。” 巴特猛踩油门:“时速即將飆至两百码,抓紧了各位!” 车子猛的朝前飆去,照月身体在车內歪来歪去,最后被薄曜紧紧搂在怀里。 他结实饱满的胸肌挨著照月侧脸,耳道里滚入男人有力搏动的心跳声,传来滚烫热意。 薄曜胸口衣裳传来一片濡湿感,垂眸看了一眼头髮里许多沙子的女人:“流口水,就不礼貌了。” 照月知道他在胡诌,身体在他怀里动了动,又被男人大手按住,紧紧圈在胸口。 “薄曜。” 照月眼眶里的泪不断淌出,也不知道巴特把车子开那么快做什么,反正也赶不上了。 薄曜沉声道:“自己回去跪著认错,但现在要保持镇定。” 很快,巴特一脚踩了剎车:“老板,到了。” 薄曜拉著她的手腕,推门下车:“上飞机,快!” 照月下了车,被薄曜拉著手奔跑在黄沙漫天的阿拉伯沙漠里。 黄色的雾里,一架巨型飞机露出真容。 准確来说,是一架运输机。 照月没来得及细看,就被薄曜拉上了飞机。 照月环顾机舱四周,她从来没有坐过这么大的飞机,比a380还要大。 昆卡打开电脑:“老板,运输机在刚才预定地点降落属於规定航道。 但我们要去的目的地,是非规定航道,飞机不能开过去。” 巴特视线瞟向电脑上正在移动的红点: “如果我们按照规定航道去机场降落,再带著样车去赛车大会,肯定来不及。” 照月侧眸看向薄曜,发现男人遇见所有大事,都是一如既往的沉著。 所以,她们是有希望的? 第五百七十六章 万米高空,人车跳伞 一架空中巨兽,机头向上翘起,正在迅速拔升巡航高度。 照月身子跟著歪了歪,又在看了一眼这架飞机,怎么能大成个样子,感觉可以在里面跑步。 萨仁看出她的惊讶,就在她耳边小声解释起来: “这类飞机主要用来运载和输送装备的,对起飞与降落时的滑翔条件要求很低,所以才能在沙漠里等我们。 老板的安排,简直太完美!” 照月“哦”了一声,旋即又有些嘆气。 飞机在天上航行是有固定航道的,不是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巴特又在说了几句话,照月听著,她好像身处於有地缘爭议的沙漠地带,所以才能混淆著降落。 可去卡达多哈,那可是別国领土,航道更不可能乱开,一不小心被飞弹打下来都是有可能的。 薄曜深邃的面庞格外冷酷:“执行b计划。” 他看向所有人,黑眸狂澜渐起:“全体都有,迅速步行至舱內车库,准备人车跳伞。” 巴特端著胸前衝锋鎗肃然起立:“起立,向左转!” 眾人噌的一下起立跟在巴特身后,迅速朝前走去。 舱內只剩下照月跟崔小娇两个眼睛都瞪直了,她没听错吧,人车跳伞? 崔小娇小声说:“我恐高誒……” 未等照月细想,她肩膀被薄曜的大手抓著就走。 巨型黑色金属门缓缓打开,顶灯一亮,天晟集团倾尽心血打造的氢电双核新能源车轿跑系列映入眼帘,漆身流光溢彩。 车头灯带闪烁,两侧车灯唰的一下亮起,炯炯有神,似火焰似曜日。 车型居然被重新升级过,海豚流线型的背,似海豚从海面跃起时的流畅线条; 飞挑充满科技智感的车头大灯,犹如张扬桀驁的一双狼眼 。霸气生威,桀驁不羈的造型装满照月的瞳孔,她浑身毛孔一瞬张开。 震撼的看著这几辆车,薄曜造的车,跟他人一个风格,帅气又狂傲。 男人邪笑:“喜欢什么顏色?” 照月愣愣说了句:“紫,紫色……” 薄曜看向巴特:“通知驾驶舱,巡航高度保持至8000km。” 照月瞳孔锁紧,指尖开始发麻,口乾舌燥起来:“薄曜,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你再囉嗦一秒,我就真的来不及了。” 薄曜攥住她手腕往车上塞,砰的一声將车门关好:“安全带!” 照月一边手臂发软的套安全带,一边透过玻璃窗看向崔小娇。 她同样很错愕,一脸茫然。 崔小娇小声问萨仁:“恐高怎么办?” 萨仁开了车门將她塞上车:“哦天吶这是个好问题,那我打昏你?” 眾人迅速检查装备,做好跳伞准备。 三辆车。 薄曜与照月一组; 萨恩与崔小娇带狗一组; 巴特与昆卡一组,其余人原地待命。 薄曜伸手拉开紫色车车门,弯身坐上去,迅速套上安全带,手指按下车启动按钮。 发动机启动,车子微微有了震动感。车內装饰灯,闪烁淡紫色,在车顶打出星空顶,飞旋出陆地巡天logo。 照月手掌愈发冰凉,说话开始结巴:“薄曜,我怕……高……人跳伞听过,人车跳伞……” 薄曜竖起耳朵听著,看了一眼照月没说话。 驾驶舱传来数据: 【已进入卡达空域,正在下降巡航高度。请各车做好准备,本机將在b计划降落点上空开启舱门。】 一分钟后:【巡航高度为10000m】 三分钟后:【巡航高度下降为7890m】 四分钟后:【巡航高度开始保持,请各车做好准备】 薄曜抬起手臂揉她的头,男人笑意深邃,帅气里透著一些疯来:“跟著我,刺激吗?” 照月拧紧眉心,嘴唇开始发抖:“薄曜,我是真的很怕,万米高空跳下去,我……” 照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心跳得她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比在孔雀岛还嚇人。 五分钟后:【各车注意,本机即將抵达b计划降落点。】 薄曜敛下笑容,薄唇用力抿紧,眸光如炬火盯著方向盘附近。 男人一手放在方向盘上,掛倒挡,另一手臂按住照月胸口往后压:“抵住靠背,深呼吸,3-2-1。” 三辆车,头朝內,尾朝外,黑,绿,紫车並排而停。 舱门徐徐开启,巨大的轰鸣声刺激著耳膜。 高空剧烈强光从后方射来,车內一片亮白,照月浑身一瞬间紧绷。 她僵硬的偏过头,看见对面车窗里的崔小娇在掐自己人中。 萨仁提前她们一步倒车,照月亲眼看见崔小娇坐的那辆墨绿色的车从高空上飞了下去。 照月瞪眼张嘴:“……” 薄曜脚掌踩下油门,车身缓缓朝后开去,后轮胎压至黄色边界线。 他脚掌將油门猛的踩到底,嗡的一声,紫色轿跑从舱內弹射而出。 上方,巴特所在的黑色车,也跟著飞了下来。 “啊!!!!!!!” “薄曜!!!!!!!!” “啊,要命了!!!!!!!” 照月翻著白眼,整个身体死死的抵在靠背上。 高空白色强光,將紫色打出一道紫色光晕来。 车尾朝下,车头朝上,迅速朝地面坠落。 像一颗紫色弹头,迅速朝阿拉伯沙漠里栽去。 薄曜额头上的汗滴顺著鬢角下落。 两片薄唇抿紧似锋刃,黑眸聚焦紧盯主控屏上的巡航高度,红色阿拉伯数字正在迅速往下跌落。 左手控制住方向盘,右手放在降落伞弹射按钮上。 速度越来越快,他浑身跟著颤动,眉心紧皱起来。 黄金切割的下頜线在强光下宛如神的侧顏。 车內突然安静,薄曜抬起眉梢,看见女人已经晕过去,男人笑著摇了摇头。 他纤薄眼皮垂下,主控屏上的数字下降至1500m左右时,大拇指按动红色按钮。 砰的一声,巨大如白色水母的降落伞在空中散开。 降落速度一下缓慢下来,在空中摇摇摆摆朝下降落。 薄曜手指去掐照月的人中:“誒,赶紧醒醒,一会儿没看见漂亮风景又怪我。” 男人掐得用力,照月猛的一吸气,人睁开眼睛醒来。 第五百七十七章 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她四处看了看,发现车身已经大致平稳,又探头看了眼下方:“不是,怎么还这么高!” 照月浑身瘫软,靠在了椅背上,大口呼吸著:“天,老天爷,这一刻我又想做简单的家庭主妇了!” 薄曜俊痞的面相裹著一股邪气,勾唇一笑,风流横生:“办完事,去我家做。” 他下巴扬了扬:“我们正处于波斯湾与沙漠的交接地带,真是白费这么漂亮的风景。” 照月的確没心思看,车下降的速度还是很快。 失重感包裹全身,她浑身冷汗,心跳得扑通扑通。 萨仁跟崔小娇在下面那朵白色水母下,萨仁还很关心的问: “小娇娇,你快看一下老板的狗,它怎么不叫了?” 崔小娇眼睛直到现在都无法聚焦,喘著气朝后一看:“小狗口吐白沫晕过去了。” 萨仁笑得跟猴儿似的:“啊哈,胆小的小狗,这有什么,这可太刺激了!” 他又偏过头看著副驾驶里的让你:“刺激吗,喜欢吗?” 崔小娇头歪著,剧烈喘气,嘴唇发白:“我不行了,我真不行了。” 萨仁又自顾自的说:“这简直是一个天才计划! 运输机在规定航道內放下我们,又自己载著其余样车飞去机场平稳落地,简直完美!” 崔小娇气急:“那我们怎么平安落地!” 卡达,绝地沙漠国际赛车大赛。 万里绵延的金色沙漠,遍布大赛logo的蓝色旗帜。 沙漠烈日从高空投下,气温不算很高,紫外线格外足。 人站在太阳地下眯眼,不少人都戴上了墨镜和遮阳帽。 比赛起点处的休息室在上方,各国皇室的vip看台更在高处,可以看去很遥远的沙漠跑道。 下方已经站满来自各国的嘉宾,以及全球媒体举著长枪短炮。 整个赛场涌动著人潮人海,巨型屏幕与围挡全是陆地巡天的gg,铺天盖地。 王正跟天晟集团的人站在一堆,满脸焦灼,不停拿纸巾擦脸: “魏总这怎么办啊,马上就开始了。 中东各国都知道陆地巡天要在今天亮相,我们车不仅没来,薄总也不见了!” 魏成业也抽出一张纸巾擦汗,眼角细纹皱成深深的沟壑: “刚才媒体来採访我了,我说的理由是堵车。 但是中东这些国家,根本就不会堵车,这真是一个无比糟糕的藉口。” 王正眼睛在人群里四处扫,看不见老板身影,电话也打不通,国內薄震霆的电话一直在打来。 他拿著手机不敢接:“这怎么办啊这!” 人群里有人用英文说了一句:“天晟集团管理层就在那边,你们可以过去问问,为何他们缺席,难道这是个骗局?” 魏成业跟王正很快被媒体所包围。 “天晟集团出来给一个解释吧,是在欺骗所有中东客户吗?” “薄总在国內汽车基地早已爆炸,登陆中东是为洗钱是吗?” 章怀玉带著公关人员走上前来,胸前带著工作牌,用手臂挡开一眾媒体的长枪短炮: “不好意思,我们魏总与王秘书,没有接受採访的流程。” 章怀玉板著脸,瞪著这些媒体:“什么骗局不骗局,天晟管理层都来了,你见有人跑吗?” 她火气上了脸:“欧洲媒体又怎么样,你说话客气点!” 魏成业听出这个女人的口音是东北口音,倒是有些泼辣。 他一扭头就看见了霍氏集团ceo,连忙从台阶上走上去:“霍总,您几时到的?” “到了一会儿了。” 霍晋怀的手机一直在拨打照月的电话:“薄曜呢,照月呢,这两个人怎么一晚上都联繫不上?” 魏成业嘆了口气:“照月小姐被丰臣那边的人绑架,薄总去救人了,已经错失参赛的时机。” 他伸手指了一下台下的那几位赛车手:“我们人都准备好了,车没来,天对都要塌了!” 霍晋怀神色一冷:“绑架,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一点都没说!” 魏成业拍了下自己的嘴,不敢再说话。 他看了一眼,各国皇室全都已经到场,这下真的不好交代了。 看了一眼自媒体埠的新闻,全是陆地巡天是骗局的稿子,魏成业一个头两个大。 台下,祁薇拖著镶嵌著红色钻石的酒红色抹胸高定晚礼服,妆容精致的出现在赛车起跑线。 看见这位泰国大明星出席,媒体的镜头全都朝著她咔咔闪。 祁薇面对镜头微笑,戴著昂贵的珠宝,脸被闪光灯扑闪照亮,白朮在对面对她做著飞吻。 华光映衬下,她享受此刻站在聚光灯下的美好与璀璨。 几十辆轿跑赛车稳稳停靠在起跑线,烈日將每一辆车的车漆照得发亮,五顏六色,繽纷动人。 天晟集团的赛车手穿好赛车服,大眼瞪小眼,尷尬的站在一边。 烈日,风起,沙鸣,枪声一响,几十辆轿跑眨眼就射了出去。 用无人机拍摄广角远景的媒体,突然在媒体坐檯那边站了起来,指著天上: “那是什么,外星人还是空袭啊,那是什么!” “我的天,三个小黑点是什么,正向我们靠拢!” “报警,报警,我们被空袭了!” 整个赛场一下子乱了起来,警报拉响,皇室警卫纷纷掏出手枪,开始拉著高层隱蔽,高精狙在高台上做好准备。 三辆车越来越近,巡航高度越来越低,似天外飞星。 她前一秒还在瘫软,后一秒赶紧支棱起来: “薄曜,手机,快,要不咱们会被卡达的炮弹轰下来!” 薄曜紧皱眉目:“在我裤兜里!” 照月手掌伸进他裤兜里掏出手机,给王正打去电话: “王秘书,快,清空赛道,清空赛道,我们车速降不下来! 告诉章怀玉去操控台,发弹幕,就说陆地巡天,巡天回来了!” 不幸的万幸,现在的巡航高度,薄曜的手机有信號了。 但仍未著落,一直下坠,照月手掌一度发软。 十来秒后,薄曜绷紧下頜线,手臂紧握方向盘,小臂青筋迸裂: “深呼吸,保持镇定。腰部肌肉放鬆,身体前倾。即將著陆,做好应对姿势。3-2-1。” 咚的一声,车上的照月只觉腰椎都要震断了。 白色降落伞最后拉扯了车一下,增了阻力,后而迅速脱离车身。 车辆逼近地面,时速高达200多公里,轮胎擦出火花。 车內的二人並不平稳,身形剧烈抖动。 第五百七十八章 陆地巡天,巡天而来 电话那一头,王正呼吸一窒,瞬间激动又狂躁:“好!” 他飞奔著去找章怀玉。 章怀玉赶紧拉著霍晋怀,他身份高。 二人跑去操控台下了陆地巡天的gg,在屏幕里用英文敲出一行字:“陆地巡天,巡天而来!” 章怀玉又打了一排字:“清空赛道,让开!都让开,全给我让开!” 赛车大赛的赛道很快被清空,所有人都跑去两侧躲著,两眼茫然。 霍晋怀连忙去跟主办方解释,这不是空袭,这是表演艺术。 主办方说,明明流程不是这样写的。 霍晋怀很生气,以赞助费尾款为要挟,这才罢休。 三辆紫色,墨绿色,黑色的轿跑从天而降,砰的一声落在起跑线,轮胎擦燃地面,在火光璀璨中疾驰而来。 全球媒体纷纷高举百万级摄像头,將三辆车飞天降落的画面记录了下来。 薄曜看了一眼旁边站著的赛车手,以及消失在跑道的赛车,他通知其余两辆车:“我们自己上!” 百万镜头一直保持拍摄,媒体的镜头一直跟著三辆车走,生怕少拍一秒。 仅有几秒,这三辆车再次消失在人们视线里。 赛场里轰动了起来,太不可思议,谁家汽车从天而降? 陆地巡天这个名字,被神级演绎。 陆地轿跑,巡天而归---陆地巡天。 章怀玉在操控台的监控器旁边尖叫起来,震撼不已:“啊啊啊!薄总亲自带著照月参赛,好刺激!” 她连忙拿起手机通知公关部工作人员:“拍到画面没有,赶紧发,我不审核了,快!” 舒舒在看台高处尖叫:“我看见薄总侧脸了,薄总太帅了!” 花美丽手都在发抖:“快,快通知周唯拿无人机拍啊!” 王正跟魏成业站在一起,老泪纵横,连忙给薄震霆发去信息:“问题不大,创造神话!” 魏成业攥紧拳头,攒著劲儿:“我险些疯了!” 各国媒体惊讶不已,本有离开的人,现在全都回撤,等著那三辆陆地巡天参赛后回来的正式亮相,要拍出独家镜头。 卡达皇室那位太后本打算离开,又重新走回休息室,静静等了起来。 太后抬起威严的眸一扫,发现各国皇室一家都没走,冷哼了声。 四十辆参赛赛车,其中三十七辆已经跑远。剩下后三辆薄曜战队,正在猛追赶。 男人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水,青筋炸开,眼神似冷箭的看著前方,操控著方向盘。 照月抓紧扶手,脚下也不再发软,紧张就深呼吸,不停的深呼吸。 万里无云的烈日下,三颗小黑点在蜿蜒曲折的沙漠公路飞速前行。 半空上,跟著一架空中中型无人机拍摄。 在全球直播镜头里,无人机给了陆地巡天专属的60秒画面,直播间人气从几万飆升为几十万。 赛事主持人在镜头激动的女主持人道: “三辆从天而降的轿跑,惊呆全球。 让我们跟隨无人机画面,看一看它的真容!不得不说,顏值我给100分,太好看了!” 男主持人从性能层面展开解说: “陆地巡天晚到半分钟,但现在正在以超凡的性能以及超绝的驾驶技能正在向前方车队无限逼近! 我在现场亲眼评估,陆地巡天的提速在全球轿跑里非常值得肯定,我们拭目以待!” 直播间无数人问: 【从天而降怎么回事啊,主持人,你不给说说?】 【汽车怎么从天上飞下来的?这是什么黑科技?】 陆熠臣站在休息室里看著直播画面,无人机拍摄到紫色车的副驾驶坐著一个女人,那人再熟悉不过。 他將手机揣进兜里,冷著脸离开了现场。 旁边坐著的白朮跟祁薇,正在吃著蛋糕,祁薇取下红宝石项炼,脖子上还有些隱约可见的伤痕。 白朮笑著摇了摇头:“江照月得感谢你,小叛徒。” 祁薇垂下眼眸:“我不想伤害照月,你们別再利用我。” 白朮知道是她被薄曜定位,掐了她的脖子,她打了白朮。 绝地沙漠大赛,考验的不仅仅是驾驶技能,还有超绝的车辆性能。 在高温环境下,车辆应对绝地环境时的性能偏差到底有多大。 太阳渐渐攀升至高点,沙漠温差大,到了临近中午时,温度迅速飆升。 有少部分车辆,已经出现性能减分的状况。 陆地巡天战队从倒数最后三名,已经追赶至中位。 照月攥著拳头,从后视镜里看著后方的车辆,忽的眸色一冷:“薄曜,后面有人要开枪!” 薄曜扭打方向盘,变换车道,子弹打歪:“一,通知萨仁,射击丰臣车;二,通知巴特,做本车掩护。” 照月立即照做,通知完人以后:“大赛这么黑的吗?刚刚我看见沙漠公路里还有钉子,还有暗器,这在搞什么?” 薄曜习以为常:“这才是世界运行的真正规则。” 薄曜手机收到王正发来的地图,照月立马念给薄曜听: “赛程全程为1000km,分为燃油车组与新能源车组,奖项相同。 全程65%为沙漠路段,25%为特殊路段。 中途有四处换胎加油充电加水的站点,我们即將抵达第一处站点。” 薄曜勾唇笑了笑,神態从容,踩著油门从站点轰然飞过。 照月立马明白薄曜在笑什么,她也想笑: “我们根本不用充电,我们的续航里程是这所有新能源车里最长的。 所以也就大大节约了时间,现在沙漠升温,有些电车的耗电量已经开始疯狂跑了。” 照月看了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现在赛程才一半不到我们已经到中位,照这样下去,你这个业余选手得第一都是有可能的!” “得了第一,奖励我什么?”未等照月回答,薄曜就邪笑著说:“奖励我个孩子?” 第五百七十九章 大赛被下黑手 照月苍白的小脸一红,將头悄悄偏了过去。 薄曜与照月开过第四个站点时,照月脑袋左右看了看:“停下来换车胎,加油加水充电的车明显多了起来。” 她还发现有些车的车身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磨损。 薄曜下頜线绷如冷刃,全神贯注看著前方:“这些车是在为最后一程做全力衝刺的准备。” 三辆陆地巡天开过剎车都没踩一下,在其余赛车手的注视下疾驰而去。 萨仁打来电话:“小月月,提醒老板小心丰臣,他们携带了高火力武器!” 照月掛了电话给章怀玉打了过去:“想办法让大赛官方直播的无人机盯著丰臣车拍!” 过了一小会儿,紧跟薄曜后方的那辆丰臣车消停了不少。 在最后程路段,一直压著薄曜在开的一辆车,突然踩了急剎车,掉转车头朝照月二人撞来对方车头撞来。 照月下意识抱住头,心猛的抓紧,紧张得呼吸骤停。 薄曜猛打方向盘,车身在黄沙里划出优雅弧形,闪现漂移技能,完美躲开。 那辆车直接撞向了后方的丰臣2號车,速度过快,两辆车当场车毁人亡。 王正发来数据,陆地巡天紫车已经在前三,巴特黑车在第五,萨仁绿车在第十。 照月手掌按在狂跳的心口,她侧眸看向身边这个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男人,水汪汪的乌眸,光影摇曳。 鼻尖有酸意缓缓蔓延,两颗晶莹剔透的瞳仁里满是男人英俊邪气的模样。 照月看著导航,心跳开始提速:“薄曜,最后两百公里,即將进入特殊路段。” 开出沙漠赛道有一条沙砾与坚硬石头混合的高难度路段,是平原荒漠与戈壁坡路的结合处。 薄曜身体一直微微晃动,修长的手指握紧方向盘:“比起东南亚那些山地沼泽,这算什么?” 照月朝后看去:“这算不算你们军事战术里,適合打伏击的地方?” 男人嗓音磁沉含笑:“有长进嘛,都知道咱们要被突袭了。” 薄曜忽的敛去笑容,从驾驶室侧方的一个盒子里取出一把手枪,开了车窗,砰砰两声,有人在草丛里倒下。 薄曜脚掌踩下剎车,放慢车速:“开窗。” 照月放下车窗,男人砰砰两声开枪,又倒下两人。 照月看著后方四五辆车,飞一般的超过了薄曜。 她立马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这种情况应该通知枪法射击精准的萨仁小组: “萨仁,小娇,我们这边有高点火力突袭,请求支援!” 萨仁將手枪扔给了崔小娇:“侧翼辅助!” 崔小娇接过手枪鬆开保险:“开天窗!” 萨仁开了天窗,提速朝前飞驰。 崔小娇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站起,两米的个子半截身高露在外边,举起手枪,一枪一个,打完赶紧躲下。 照月又给巴特打电话:“进入特殊路段后,头三个拐弯外延有钉子,你们往里侧开。” 巴特:“收到!” 薄曜笑意深了深。 照月眼睛东看西看:“那辆丰臣车一直跟著我们,感觉是要搞事情。” 薄曜眼神冷戾下去:“弯腰,抱头!” 照月已经被薄曜训练得有默契,立马照做。 薄曜踩下剎车掛倒挡,对著丰臣车撞了上去,轰隆一声。 丰臣车头一歪,有人开了车窗,支了枪口出来。 薄曜神情镇定自若,探出身子朝后开了两枪后,赶紧踩了油门往前开,现在名次被甩了下来。 距离终点,还剩最后一百公里。 是所有参赛车的衝刺阶段,不管不顾拿名次的阶段。 照月仔细观察说:“丰臣车感觉在打配合,一辆车故意压你,一辆车故意追你,一不小心就被夹击。” 薄曜沉声道:“说明他们在保最前面那辆车。” 他手臂肌肉鼓起,脚掌將油门踩到底:“通知萨仁赶紧追上来,让巴特跟我一起衝到前面去。” 萨仁的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追了上来,进入特殊路段后,车度被迫降低。 崔小娇从天窗探了出去,枪口对准丰臣车的车胎,砰砰两枪,打爆对方车胎。 她掏出自己的弹弓,对准更前方那辆丰臣车的后视镜,拉动弹簧,石子儿飞射出去。 萨仁没看明白:“不是,你这是在干什么?” 崔小娇解释道:“我用弹弓准头更大些,想打中两侧后视镜,让他看不见后方情况,便於我们做更多的事。” 萨仁“哦”的一声:“简直是太聪明了小娇娇!” 巴特看著右侧的丰臣车,拿车头去撞,左侧是薄曜的车:“老板,您快加速,我全力拦住它!” 马上名次靠前的这几辆参赛车就要开出特殊路段,一旦上了最后衝刺的平坦路段,甩开三秒,就算是彻底甩开了。 跟巴特对峙的那辆车似不要命的撞他,巴特可不能將陆地巡天给真的撞拦,这算失了先机。 薄曜抿紧薄唇,油门猛的一下被踩到底。 车辆即將开出特殊路段,巴特已经拦不住那辆不要命丰臣车了。 那辆车很快追了上来,薄曜从后视镜里看见对方拿了猛火机关枪。 这一看就不是来参赛的,是来置他於死地的。 沙漠黄烟四起,狂风正盛,旗帜朝后吹。男人英气逼人的眉眼里,闪现一抹血腥戾气。 在路段中间开出微s形,开车窗,拿枪打断前方大赛道旗杆。 杆子拦腰折断朝后方车辆滚了过去,丰臣车在路上车胎剧烈顛簸了下。 车速过高,旗帜飘落。 被强劲有力的风吹得死死贴在挡风玻璃上,挡住一切视线。 如何都甩不掉,只能降速下来去扯那面旗帜。 对方车一降速,眨眼间,薄曜那辆紫色车就彻底消失在了眼前。 巴特的黑车眨眼间从丰臣车身侧开过,紧跟紫色后方:“嘿,蠢货,眼瞎了吧!” 照月瞪著眼,真是绝了,这种方法他都想得到。 如同薄曜说的,打仗,细节从来都是制胜的关键。 陆地巡天紫色车与黑色车,相继出现在赛道终点。 巴特在电话里兴奋道:“老板,这我就可不让你了啊!” 薄曜嗓音慵懒的回:“谁要你让?” 第五百八十章 站在光里,灿如朝阳 在中东诸国皇室,全球新闻媒体与所有观眾的注视下,陆地巡天紫车车头率先触及红绸,抵达终点。 巴特黑车第二,仅慢紫色两秒半。 萨仁绿车第六。陆地巡天斩获绝地沙漠赛车大赛新能源车组第一名,第二名。 全场沸腾,陆地巡天gg在屏幕上不停闪烁,一座皇冠动画悬在车標上。 王正,魏成业,还有章怀玉他们兴奋的跑下赛道,朝著陆地巡天奔了过去。 紫色渐渐停下,薄曜手臂搭在方向盘上,侧眸看向女人:“还不下车,还想来一次特技飞车?” 照月在车子停下的一瞬,大脑有些缺氧,愣愣的问:“车门怎么开啊,又忘了……” 男人推门下车,走到副驾驶开了车门,弯腰看著她:“就作吧你。” 薄曜手臂伸了进来环住她腰身,將照月横抱出车,在全球媒体的闪光灯前,抱著女人转了两圈。 “好了好了,不作了不作了,头被转晕了。”她求饶道,心里喃喃,这不就是想要一个开门下车绅士礼吗? 照月从薄曜怀里下来,双脚踩在结结实实的地面上,心底这才踏实。 她兴奋的踮起脚吻在薄曜唇上,男人手臂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勾头热吻了下去。 照月腰身抵在车头,手臂搂著他的脖子。 薄曜鬆开热吻,又被她勾了回去。 照月指甲深深陷进薄曜的肩膀里,鼻尖擦过他鼻樑,唇齿在灼热的气息里缠绵起来。 章怀玉跟舒舒念叨一句: “那样內敛的一个人,竟当著全球媒体的长枪短炮跟薄总情难自抑的热吻起来,嘖嘖嘖。” 舒舒看得正起劲儿:“这有什么,爱看!” 霍晋怀跟著大赛主办方走过来,视线落到她二人身上。 呼吸停得极快,心臟里的血液瞬息间被抽空而去,男人温驯儒雅的眉眼里,似浸入风雪里的寒夜,冰冰凉凉。 他徐徐松下一口气,还好没出什么事。 霍晋怀走了两步后,一时收住了脚,跟主办方的官方人员站在一起,走去了领奖台那边。 章怀玉左右看了一眼,揪起眉头:“誒,薄总,照月,別亲了,一会儿得上领奖台了,准备点儿词儿。” 照月连忙鬆开薄曜,缺氧的大脑这才回神,双颊一秒滚烫。 看著媒体已经围拢,两眼空白起来。有点怪这个男人,怎么都不提醒一下她? 薄曜看著她:“你不给我准备点儿词?” 照月舔了舔唇,结结巴巴:“哦……你隨便说点吧……” “等我。”薄曜伸手揉了下她的头,转身走入媒体中间。 王正与魏成业站在他身侧,接受媒体採访。 照月被章怀玉拉去一边,伸手接过水瓶猛灌了自己两口,呼吸才渐渐平静下来:“我刚才都干什么了?” 章怀玉拿手机视频给她看:“你跟薄总在一个极其封建古板的国家,当著全球媒体的面……热吻。” 照月扶住额头,双腿一软的朝后退了退:“我的天,这是我能干出来的事儿?” 章怀玉一脸调笑:“那可不嘛,压抑久了,人就疯了这不是?” 照月吃了两口东西,眼神立即聚焦过来:“快去找媒体,我来做陆地巡天的性能解说。” 只有她这种亲身经歷了的人,才深刻了解这辆车带来的体验感,没有人比她更合適了。 照月脸花著,衣服脏脏的,头上也有不少沙子。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髮被风吹得飞扬,她身子笔挺端庄的站在风中,眼睛定定看著镜头: “大家好,我是来自华国天晟的一员,也是陆地巡天从0到1的亲身经歷者。 天晟非常荣幸將陆地巡天带来中东,我们用更科技,智能,也是更善待人类的產品,改变人类未来。” 照月走到陆地巡天车內,按了一下水箱按钮,从车下方取出一个白色水箱来。 章怀玉赶紧递过来一个乾净透明的玻璃杯。 照月將话筒递给花美丽,她將水箱里的水倒了出来,告诉全球媒体: “善待人类的產品不是单一的用价格计算,也不是华而不实的复杂科技功能,而是忠於解决人类的生活问题。 我们的车能在沙漠高温里横行,不充电,不用一滴油,还可以换来一箱乾净的水。” 国外媒体面露惊讶,好几家媒体將话筒懟了过来,金色头髮的女记者问:“还能给我们讲讲陆地巡天的其余性能吗?” 照月转身去开驾驶室车门,挥了挥手,镜头凑过来: “我们在走完一千公里续航后,从码錶上可以看见,陆地巡天还能再开一千公里。 我们的电池可用氢能充电,可拆卸,加上我们官方配备的一块备用电池,陆地巡天將带领车的主人穿越阿拉伯沙漠。” 所有媒体“哇”的一声。 章怀玉立马给花美丽使眼色,引导这些媒体去拍其余车企的车,来个性能大对比,更能凸显陆地巡天的含金量。 卡达当地电视台的主持人举著话题问:“这位小姐您好,您可以站在车前,再说一遍陆地巡天的gg语吗?” 照月笑著高举水杯:“中东给世界一滴油,陆地巡天给中东亿滴水!” 闪光灯咔咔的闪,光打在照月脸上忽明忽暗。 她站在光里比光更闪耀,她站在风里比风更飘扬。 脏脏的脸上是灿如朝阳的笑容,是日日紧绷,是深夜里痛哭过,害怕过的彻底释放。 照月鼻尖泛出浓酸,眼眶忽的一下就红了。 薄曜此刻就站在她身后背对她,被另一群媒体围攻。 男人回眸一瞬,恰逢看见她笑得露出一口洁白的雪牙,眼角微微皱起。 薄曜眼神深了深,转过头看著欧洲媒体继续说。 站在媒体后方是白朮与祁薇,祁薇眼睛闪了闪:“原来照月也站在闪光灯里啊。” 白朮冷笑:“走吧,一会儿薄曜发现了,咱们还走不成了。” 祁薇转身时,又看了照月一眼。 那站在全球媒体前的从容与鬆弛,眼神里透出一股英气的模样,是她十来年里从未见过的样子。 似脱胎换骨,重塑一遍似的。 主办方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说上台颁奖仪式马上就开始了。 第五百八十一章 跟著我,让你吃了许多苦 薄曜上台颁奖,由卡达太后亲自给他颁奖。 不过他知道,颁奖人原本不是太后,是主办方的大讚助商霍晋怀。 王正刚刚跟他说,霍晋怀知道卡达太后有这个意思,主动跟她换的。 卡达太后披著暗红色的爱马仕头巾,胸口佩戴著卡地亚雪豹胸针。 风吹动著这位卡达掌权人的袍摆,雍容贵气,自带五分威严。 太后將奖盃递给薄曜:“薄曜先生,陆地巡天,挺让我大开眼界。” 薄曜衬衣遍布皱褶,丝毫不挡他凌厉气势,笑著道:“华国还有很多令太后大开眼界的东西。” 卡达太后依旧笑著:“多久我来见见。” 薄曜接过奖盃,身姿挺拔的站在领奖台上最高处,微风温柔吹起他衬衣衣角,自带几分痞气风流。 周围一圈身形高大的白人,但论气势,输了那气势狂傲囂张之人不少。 这个来自华国的年轻男人,將陆地巡天真的巡天而回,在中东一战成名。 赛场到处都是人,照月不敢乱走,眼睛一直在找薄曜的身影。 她神经紧绷太久,忽的鬆懈下来,人有些站不住了,要倒不倒的坐在板凳上。 忽的,被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攥住她手腕,將她塞上了那辆黑色宾利。 薄曜弯腰坐了上来:“巴特,去医院。” 照月心惊了一下,伸手到处摸了摸薄曜:“你受伤了吗,为什么要做手术?” 薄曜脸上神情很淡,透著一股阴火:“不是我,是你。” “我?”照月一脸不解:“我怎么了,要做手术?” 薄曜眉眼冷戾,带著不可抗拒的决绝:“晶片定位,今天必须做。” 照月看了一眼薄曜的脸,一副开始算总帐的样子,这是他回过味儿来了。 她低著头小声说了句:“可不可以不做,这跟电子监狱有什么区別?” 薄曜冷道:“你看我像跟你商量的样子吗?” 抵达医院,薄曜攥著她手腕走到手术面前,巴特手里提著一个密码箱递给医生: “纳米级晶片,创口极小,安装在身体里没有任何不適。做完贴个创口贴就行,照月小姐不必担心。” 薄曜拉著人直接走入手术室,他甚至连医生也要亲眼盯著,见照月不情愿的模样:“是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十五分钟后,手术室灯熄灭。 门开,男人横抱著照月从手术內走了出来,人半昏半醒的臥在他怀里:“回酒店。” 照月打了局部麻醉,醒来的时候浑身发冷。 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在薄曜的这间房。 床边座椅上坐著个板著脸的男人,一双黑眸如浓郁的夜,沉沉的注视著她。 他身上掛著白色浴袍,头髮还是湿的,身上飘来一股清新的柠檬薄荷沐浴露味道。 照月动了动左手臂,伤口微微的疼,抿著起皮的唇:“我也想洗个澡。” 薄曜抱著她起来,浴室里的热水早就放好。照月看了看薄曜:“我是想下楼回自己房间洗。” “再囉囉嗦嗦我可就没耐心了,你一只手能洗头吗?”男人站在浴缸边,骂骂咧咧起来。 照月见他好像没有要出去的样子,小声问了一句:“你还要给我洗头啊?” 她想了想又说:“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好?” “手臂举起来,你哪儿我没看过?” 薄曜直接將人放进水里:“还在担心霍晋怀?都当著全球媒体的面抱著我脖子亲了,你现在转投已经没有可能了。” 照月躺在水里,略微的有些尷尬,自己放了个起泡的浴球去水里。 被薄曜看见这个小动作,男人覷她一眼。 “你没有手指甲,用力抓一抓。” “左边,右边,后边,用力。” “耳朵也要洗洗,感觉后面有沙子。” 薄曜拧了下眉头:“真把老子当托尼了?” 照月靠在浴缸里,肩膀与背鬆弛的贴在陶瓷面上。 温热的水在雪白的胸前晃荡著,她美滋滋的笑著:“该享受的时候就好好享受,反正也跑不掉。” 薄曜揉搓著一头起泡的长髮,另一只手给她抓后脑勺头皮,外加不专业按摩。 他声线低沉,有种极致绷紧后的溃散,带著一股闷:“被嚇到没有?” 照月仰躺著,男人漆黑深邃的眉眼映入眼帘,她摇了摇头:“没有。” 薄曜冷声从头顶劈来:“撒谎。” 他拿起花洒给她冲洗头髮,面色发沉:“我被嚇到了。” 照月怎么可能没被嚇到,如果这次陆地巡天上市失败是因为她,那她这辈子都要在无尽的自责里度过了,现在想起来全是后怕。 薄曜来中东牵扯复杂,最忌讳的就是软肋。 她看了看左臂上的小创口,这东西有时候是给犯人植入的,一瞬间也释怀了。 从浴室里出来,头髮已经被薄曜细心的吹乾。 照月坐在服务员重新整理过的床上,人有些脱力的躺了进去。 “我后悔让你掺和进来。”灯光落在男人高大的背影上,像一座黑色的高山。 照月眼巴巴的望著他,感觉薄曜要把她送走了。 薄曜伸出手掌拍拍她的头:“跟著我,让你吃了许多苦。” 他拿起火机点了一根烟夹在指边,苦涩的笑:“你跟著我图什么?” 知道他心底生愧,可照月却觉得是自己给薄曜添了麻烦。 她想,如果自己再强大些,是个武术枪法无所不能的高手就好了。 “图的东西可多了。” 照月倾身过去抱住男人紧实窄细的腰:“现在的我,就是最好的证明。” 照月走去桌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卡达当地电视台的新闻,已经被陆地巡天霸屏,她站在镜头面前对车的解说也是大播特播。 她站在镜头前从容镇定,比起才与陆熠臣离婚的她,早已不是一个人。 照月走回他身边依偎在它身旁:“是你把我养成这个样子的。” 是薄曜花费时间,精力,心血栽培她,歷练她。 按照这样的养法,人註定生出爪牙与自我,拼与闯成为本能反应。 薄曜就是这样的人,他养薄小宝都得当军犬训练三个月,就是怕自己不在身边小狗被欺负。 比起一直保护,他更看重自我强大与自保的能力。 白色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男人挑起眉梢,掌心揉著她的头:“那是,那些蠢货能把你养得明白吗?” 第五百八十二章 完成全球亮相 照月垂下疲惫的眸子还是笑了笑:“是是是,你是养殖大户。” 她低头看著脚边趴著的薄小宝:“是不是,小宝?” 薄小宝摇摇尾巴,头耷拉著,没多少精神。 中东的月,又圆又大,光照明亮。 电动窗帘徐徐关闭,遮挡外部投射来的光。 照月倒在床里,很快就睡了过去。 睡梦里,她思绪依旧转动,明白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就是这样。 没有躺著就可以自动生成的功绩,没有纯靠一张漂亮的脸就可以换来的尊重,更没有莫名其妙就得来的成长。 她的確也累也有崩溃,可她就爱这样人生,越过越踏实,越过越有力量。 薄曜將她有些冰凉的手脚放进被子里。 黑眸盯著女人安静的睡顏,皮囊白皙乾净,面庞轮廓线条柔和,嗓音的音质甚至都是细腻温柔的。 谁都瞧不出来,一个外表如此柔婉的人,干出了不少疯狂又执拗的事情来。 “薄小宝,守著儿,把人给我看好。”男人转身出了房间,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薄小宝站了起来:“嗷呜!” 照月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没人来打搅。 醒来后,看了一眼才送来的新手机,发现霍晋怀没有联繫过她。 旁敲侧击的问霍氏集团的工作人员,说霍总已经回国了,来卡达是作为赞助商嘉宾出席。 照月抿了抿唇,心底里有股子涩然。 * 余下一周,薄曜一直在开会,相当忙。 中东各国谈判代表开出各种各样的条件希望可以达成长足的合作,希望这项技术可以在沙漠里生根发芽。 薄曜仍未明確表明。 照月牵著薄小宝才从宠物医院回来,心疼的抱著狗头。 上次薄小宝为了救她,崩断了一颗狗牙,这才给它补上。 把小狗带到办公室,好吃好喝的供著,转身走入办公室。 花美丽打开电子投屏,开启会议: “西方媒体与中东媒体在大赛上,拍摄到三辆陆地巡天从高空降落著陆的高清晰画面,以及参赛视频画面。 被剪辑成数千个视频,在欧美地区与中东地区线上创造四十八个热词,连续五天刷屏式播报陆地巡天与天晟集团总裁的新闻,热度居高不下。 我们在国內的团队將信息引入国內,为陆地巡天与薄总打造『全球热词』。” “好。”照月靠在座椅上,温和的眸光不自觉中多了几分精明与干练: “薄总最近没有时间再跟我们配合开几场发布会,所以將我们渲染的全3d虚擬发布会在线上投放。 还是需要从官方层面对產品有全系且详尽的介绍。 我们之前联繫过的欧美汽车网红博主,现在也派上用场了。” 於此,陆地巡天,完成全球亮相。 宣告將於一周后预售上市,进入预订流程。 天晟將在一周內,宣布基地落户地址。 阿拉伯风格的白色宫殿两侧,两座巨大的金色猎鹰鵰塑在烈日下折射出耀眼光芒。 雕塑地下站著端著长枪短炮的西方媒体与中东媒体,电视台直接將摇杆也用上了。 灰白色大理石砖面上,长而笔直的波斯羊绒红色地毯长达百米,从殿外延伸去台阶上,直达殿內,似一条通往天宫的红色绸带。 红毯迅速被黑衣保鏢清空。 薄曜领口戴著一条新中式金色宝相纹领带,金色领夹在中东高强度阳光下光影璀璨。 一身绸面黑色高定西装,將挺拔身姿剪裁得矜贵无双。 他迈开长腿,步伐从容的朝宫殿正门走去,闪光灯將他英俊绝伦的脸闪得白得发光。 殿门外的发言台前,照月一身赫本风黑色礼服,头戴黑色蕾丝礼帽,化著鲜红的唇,端庄优雅。 她作为此次天晟官方发言人出席现场,正低头看著魏成业发来的车辆预定实时数据。 数据持续飆升中,她瞳孔深了深。 金色殿门一开一关,是长达两个半小时的最后一次会议。 王正从金色殿门里出来,递给照月一本红色的册子。 照月翻开册子,將话筒对准红唇: “经天晟集团ceo薄曜先生与公司高层的慎重决议,也为氢电双核新能源技术的全球化战略发展,我们將把陆地巡天新能源车全球基地落户在……” 照月的脸被几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闪得发白光,她抬起化著小烟燻妆的眼睛,眼神聚焦在镜头前:“卡达!” 前两天薄曜告诉她这个决定的时候,照月其实是惊讶的。 卡达在中东诸国里,在军事领域,经济领域,甚至在地域面积都无法排得前三。 但薄曜就是选择了卡达,国內有反对声音,但照月相信他的一切决定。 章怀玉戴著工作证在现场跑来跑去,赶紧走下一流程,新闻发布会。 薄曜与卡达太后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媒体面前接受採访。 薄曜眼神落到照月身上,招了下手,照月踩著黑色高跟走了过去,站在薄曜身边在西方媒体面前与卡达王室合影。 舒舒跟花美丽跑来跑去看见一眼,羡慕不已。 卡达太后穿著黑色长袍,黑色头巾上戴著一枚卡地亚雪豹头的额坠,光芒动人。 她深邃的眼神看向照月,笑道:“这就是跟薄曜先生一起飞天遁地的华夏女英雄?” 薄曜看著照月:“跟太后打个招呼。”照月第一次见卡达这位太后,心跳得咚咚的,面颊一度滚烫,纯紧张。 她忐忑的笑著跟太后打过招呼后,又听见薄曜说:“太后,你那小儿子能活著回来,也有她一份功劳。” “嘿,moon!” 卡达小王子阿米尔,顶著一块白色头巾。 身上穿的是他们国家的传统服饰,白袍外边穿了一件黑色丝绒绣著金色丝线的外褂。 阿米尔生了一双深邃的大眼睛,眼睫毛浓密又纤长,有些生气: “你来卡达这么久,居然都不来联繫我!” 照月眼神震了震:“小王子!” 阿米尔从薄曜身边把照月拉走:“我还没有感谢你,你远道而来,我应该送你一份大礼!” 他想了想:“你喜欢什么,珠宝,高定,还是超跑?” 第五百八十三章 去我房间? 照月弯起眉眼:“不用送我礼物,以后在卡达多多照拂一下天晟就好啦~” 阿米尔拍拍胸脯: “中东诸国,我们卡达给薄曜先生的条件超越所有国家,这可是大大的面子! 不过一码归一码,你的礼物,我得单独送。” 阿米尔告诉照月,薄曜要了原油独家代理权,这等於天晟將成为国內现金流最可怕的企业。 照月脸色僵了僵,代理权,怎么突然变成独家了,薄曜上面的人同意了吗? “母亲,moon在孔雀岛上救过我,我可以邀请她入王宫做客吗?”阿米尔仰起头问。 卡达太后端著高脚杯举了举:“可以,这是你的朋友,你来安排。” 照月眼珠转了转,驀的抬起头看向薄曜,这个男人居然在给她牵线搭桥。 小王子一直都在中东他从来没提醒过自己,薄曜选了一个最好的时机揭开面纱。 毫无疑问,霍氏集团的基建项目,已经在向她招手了。 人群里,有一道年轻女人的视线一直落在薄曜身上,犀利,满含侵略与欲望。 昨日她才在赛车大会上见过这个男人,准確来说是几年前就见过,薄曜还吃过她亲手切的芒果。 新闻发布会举办完,天晟集团老板大手一挥,庆功宴去杜拜开。 公关公司作为合作方,相同待遇,也算是年会了。 预计在年后,陆地巡天全球基地开建。 当前预订单,由国內工厂启动出货。 魏成业点开手机打开计算器,按著目前的预定单算了一下,今年的年终奖,他得发大財。 王正也坐那儿算,他也得发財。 魏成业手机传来最新数据,他看向王正:“你猜截止到一小时前,陆地巡天在中东地区预订多少了?” 王正慎重的比了个三:“三万辆?” 魏成业嘖的一声:“那是一分钟的数据。” 市场部副总得意的將手机拿给王正看: “欧洲,中东与中亚地区破百万辆了。 我们自己国內还没上市,预计明年春天上市,辐射整个亚洲地区。 情况好的话,薄总说明年会派我去打开北美市场!” 王正咬牙切齿的道:“半年前在海城遭的那口恶气,总算出了!” 截止到昨日上午,天晟集团股价连续五日飘红,涨幅明显,企业估值飆升。 预订单款项回流集团,加上原油代理权,掐住天晟脖子的那只手,已彻底被甩开。 国內媒体开始刷屏式滚动播报天晟集团新闻。 魏成业迅速飞回国內充当官方新闻发言人,还提著中东特產送去了定王台。 薄震霆步子迈得极大,穿过定王台重重红珠下的走廊,大步跨入云鹤居: “老爷子,陆地巡天终於成功上市,订单量刷新这十年来的汽车销售记录了!” 薄老坐在云鹤居的紫檀木椅上,怀里放在平板电脑,他取下老花眼镜:“我知道,我知道。” 他沟壑遍布的眼角发酸,嗓音低沉苍老:“不负眾望啊。” 薄震霆看著窗外茫茫落雪,眼神振奋:“真是一雪前耻,愣是觉得燕京今日的雪花都是甜的!” 薄老轻嘆:“个中辛苦艰险,你倒是不说。” 他抬头问:“阿曜几时回来过年,让他早点回来。” 薄震霆道:“他没给明確回復,说二期计划要儘快,以防美国回过味儿来。” 薄曜向他透露,氢电双核与卡达达成技术深度合作。 应用去城市公交系统,甚至是军事领域。 但后者,是不能公开的。 “家里是该去祭个祖了,安排一下,我要上长林山,顺道去看看薄晟,告诉他这件喜事。” 薄老心底欣慰,眼眶一度发红:“要是薄晟在,那该多好,看见他弟弟这么优秀,不知道多开心。” 天晟集团在多哈租下一整栋楼,做中东,囊括地中海,非洲地区的集团办事处。 这栋高楼佇立在多哈最繁华的地段,可俯瞰整座卡达首都。 国內快过年了,但在中东地区没有这种习俗,日子如常。 但年,对於每一个华国人来说,是根植在基因里的重大节点。 开完年会,大家都要回国过年。 照月跟薄曜早早从年会现场回了酒店,男人手上提著她的黑色高跟,嫌弃这双鞋让她走路慢了。 电梯里,男人勾头咬住她下嘴唇,滚烫的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嗓音磁沉的问:“回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照月身子软软扑在他怀里,眸光泛水。 明明只是喝了一点点酒,却觉得格外的醉人,浑身燃起燎原的火。 可又在心里想著自己说要遵守的诺言,总是要说开了心里的绳索才会解开。 薄曜手指双击照月的楼层,楼层灯熄灭,直接上了顶层。 金色电梯门开,男人將她拦腰抱起:“谁把你教得这么有原则有规矩的?” 照月小声说:“我奶奶。” 男人轻笑一声:“怪不得,身上有股老古董的气质。” “但也抵不住邪恶势力的日夜薰陶!”照月粉唇吻在他鼻尖,笑著钻入他怀里。 房间门一开一关,二人在门口缠吻起来。 身上纤薄的翡翠绿长裙与內衣接连掉落在地。 薄曜凶狠又炽热的吻,吻得她双腿发软,身子往后墙软软一靠。 自从薄曜来中东,她们好久没有这样过了。 照月只觉脚底触电,电流顺著身体里的每一寸经脉来回的,滋滋滋的蔓延,直达天灵盖,激得她浑身皮肤的毛孔猛然紧缩。 薄曜挺拔的鼻樑蹭著她耳朵:“喷的什么香水,味道不一样。” 他深呼吸了一口,格外好闻,是一种奇异的甜香,吸入脑子后会变成一万只虫子在他浑身里爬,酥痒难耐。 刚才在年会上讲完话下来,坐在照月身边,他就有些忍不住了。 照月手指放在他腰带上往面前拉了拉,清婉的眸添了几分媚色:“阿拉伯女人的用的一款香水,说是有依兰花成分。” 薄曜咬住她耳垂:“直白点。” 照月舔了下唇,手指一颗一颗解著他的衬衣,笑意变得狡黠:“勾引男人的香水。” “哦。” 男人戏謔的睨她一眼:“不是说自己脸皮薄,竟背著我私下去学这些,还看了什么?” 照月手指攥著他皮带揉搓:“我……都是章怀玉乱教的!” 薄曜將身上衬衣扔出老远,抱著人去了浴室。 男人站在她身后,磁沉的语声沉沉滚入她耳道:“你跟霍晋怀……” 照月冷冷回:“问了也不会告诉你。” 水雾瀰漫的浴室里,薄曜发出低沉的笑声。 双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抵在墙上,一脸挑衅:“想严刑拷打后再说?” 照月翘了翘下巴:“谁要为你守身如玉,我不得好好坐稳我霍家大少奶奶的位置?” 薄曜鬆开了一双手腕,冷下脸,面庞瞬间透出一股阴鷙。 方才的欲,一瞬荡然无存,妒火从眼珠子里喷涌了出来。 他转身从浴室里走出去。 第五百八十四章 回去我们就结婚 照月连忙转身从背后抱住了他,指尖在男人的腹肌上滑来滑去,狡黠的在背后笑著: “这是怎么了?这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无法避免,你说是吧?” 薄曜手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水滴滑落至锋利的眉骨,溅洒出去老远。 他没说话,可照月侧脸贴著他的背,明显感觉到男人胸口起伏巨大,似胸膛里窝了个火球正在集成。 她撇了下嘴:“真是个狗男人,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 之前不还大方吗,现在又来跟我斤斤计较?” 薄曜:“放手!” 照月一听,这是真生气了,本来想多作弄作弄他,小小报个仇,心想又算了: “没有,什么都没发生过。” 狗男人嗓音含怒:“总是抱过吧,摸过吧?怎么抱的,怎么摸的!” 照月鬆开他,一下子也有些生气:“怎么还来越说越来气了,哪里有这些,我们没有。” “你哪只眼睛瞧出来我大方的?我只是让霍晋怀帮我看一会儿人,没让他亲自上手!” 薄曜脾气上了头,心底跟抓心挠肝似的:“那次呢,他送你从港城回来,你主动答应他的那次!” 照月懟他:“你那是让他给你看一会儿人的意思吗?” 真是绝了,美好氛围一下子又被他破坏,居然在这种时候来跟她翻旧帐。 照月推开他,自己从浴室里走了出去。 薄曜反手一拽,將她錮在怀里,利齿凶狠的將人吞噬入喉。 怒意裹著烦躁,裹著不甘,在温热的水里蒸腾,將他煮沸,心被死死捏了一下。 水花顺著二人交颈而下。 她正儿八经解释道:“没有摸,就抱过两次,小时候那种抱,我们什么都没有。” 薄曜一掌拍在她屁股上:“小时候就开始抱了?” 照月恼道:“你是不是故意不听重点的?” 浴室的起雾的玻璃上,有两处清晰的手掌印,水滴顺著手掌印徐徐下坠。 室內温度烧灼如热浪,她面颊烧通红,几近缺氧。 薄曜抱著她从浴室出来,照月大大呼吸了一口空调冷气。 凝白的皮肤,冒著热气,泛出粉粉的色泽,水汽瀰漫。 她被扔在床上,看著薄曜歪著头到处翻,耐心又快消耗完毕。 照月眉眼酥软,柔著语声问:“没有吗?” 薄曜兴致失了大半,大半夜谁想出去买这种东西:“这边因为宗教信仰,酒店没有准备byt的习惯。” 照月想起章怀玉那天对自己说的话,前两天其实又在薄曜嘴里验证了一回。 他这个人,很少有自己的心愿的。 旖旎夜色里,她嗓音很柔:“没有就没有。” “真的?”薄曜俯身而下,黑眸极为认真的看著她,鼻尖是细密的汗珠。 照月温柔的点了下头:“真的。” 他虎口掐住女人的小脸,薄唇吻了上去。 手將身后的被子一拉,两具滚烫的身体在柔软的棉花下抵死交缠。 月光落入窗內,起起伏伏的倒影,波澜律动。 半夜,薄曜贴住女人香汗涔涔的后背,一脸调笑:“该给你取个新名字了,七妹。” 照月两眼不聚焦,鬢边发湿成一缕一缕。 用手在床下摸索著,掐了他大腿一下,她脸红成鲜艷欲滴的蜜桃:“你不要一直说这个!” “凭什么不让说,这是我的战绩。” 薄曜捉住她的手,將人翻转过来,手臂圈住她:“下次努努力,让你叫九妹。” 照月咬著牙:“我会肾虚!” 她眼睛半睁半闭很快的睡了过去,从来没有睡过这样深的觉。 薄曜几时抱著她去的浴缸清洗,几时又把她抱回来的,她一点知觉都没有。 梦里连看见的云,都是绵软带糖的粉色,她浑身陷入了一阵一阵的烟花绽放。 薄曜在极致的紧绷与疲惫后,神经卸下,身体肌肉一度瘫软。 他靠在床边点了一根烟,看著金色雕花的天花板,烟雾將他深邃的轮廓柔化了不少:“中东二期计划顺利完成,我们就回去结婚。” 他侧眸看著已经睡著的照月,眼神化成一轮温柔的月:“我说真的。” 第二天中午,杜拜一家特色餐厅里,所有人都在这儿聚餐。 薄曜跟照月一起出现,男人嘴角邪气的叼著一根烟。 照月跟在后边,头耷拉著,两眼不聚焦,举手投足间有些懒懒的。 她在自己团队这桌坐下,薄曜去了前边。 舒舒大口吃著裹满香料的羊肉,开心的不行:“照月姐,你让財务打的奖金我收到了,好多呀,哈哈哈,谢谢老板!” 章怀玉也笑著道:“我可以给我女儿买好多好多的漂亮衣服和绘本,还准备带她去长隆动物世界玩儿。” 花美丽一脸激动:“来公司的每一年都是丰收年。” 她又说:“昨天天晟年会发红包,给我们都发了的呢。薄总真大方,好老板,儿女双全,一生平安。” 章怀玉戏謔的看著她:“你之前骂薄总最狠,你是黑粉。” 几人在那里闹渣渣的,你一句我一句,大家神经都非常放鬆。 “七妹。”薄曜不知何时从另一桌走到了照月身后,手指在她头顶上点了两下。 照月跟应激似的,娇凶娇凶的:“不准这样叫我!” 薄曜一脸调笑:“那叫什么,叫小七?” 舒舒是个小说妹,章怀玉是个过来人,立马在席间双目对视,一脸邪笑。 花美丽跟周唯看见二人暗戳戳的笑,一脸不解,不知道她二人在笑什么。 薄曜伸出手来摊开:“走,七妹,带你去杜拜逛街。” 照月打了他手掌一下,还是站起身来,又回身过来,嗓音柔柔懒懒:“下午玩儿沙子哦,等我一起。” 这二人一走,舒舒抓了抓头皮,齜牙咧嘴:“啊啊啊,怪不得今天照月姐无精打采,原来是被霸总狠狠爱了!” 章怀玉暗暗发誓:“再婚一定找个猛男!” 第五百八十五章 真爱啊 花美丽一脸不解:“你们到底在笑什么啊?不打算跟我分享吗,要拉帮结派?” 章怀玉摆摆手:“哎呀,你跟周唯谈个恋爱不就知道了?” 周唯:“……” 花美丽:“……” 几人在席间嬉笑閒聊,章怀玉朝著四周看了看:“咦,崔小娇呢?” 花美丽指了指餐厅门外的走廊上:“跟萨仁一起探討战地文学呢。” 舒舒一脸八卦凑近桌前:“小娇跟萨仁,是四爱吗?” 周唯一脸茫然:“什么叫四爱?” 舒舒格外嫌弃周唯的落后跟古板:“这你都不懂,懒得跟你说。” 花美丽听照月说过这回事,帮她们解释说: “她们不是,是战友情,小娇断亲,萨仁成了孤儿,兴趣爱好一致,相互陪伴而已。” 她有些羡慕: “其实男人与女人之间也不仅仅只有爱情,像小娇跟萨仁这种挺好的。战友情,有时候比亲兄妹还要亲。” 萨仁跟崔小娇交流完战地文学,他粉红色的头四处张望:“巴特呢,怎么今天一上午都没看见人?” 崔小娇穿了一身深绿色短袖,下边配了黑色长裤,两条腿长出天际。 头顶盖了个鸭舌帽,左侧耳散出隱隱暗光,嘴里叼著一根牙籤朝外走: “走吧,今天我们是贴身保鏢,巴特队长应该在休息。” 萨仁跟在她身边像个黑皮猴儿,奇奇怪怪的来了句:“大寸头可个钢铁牛马。休息,这辈子都不可能休息的。” 他特地关心战友,给巴特打了过去:“特特,你怎么了,不会得感冒这种病吧?” 巴特嗓音有些沙哑:“滚。”然后就掛断了电话,萨仁一脸委屈:“下次再也不关心你了。” 巴特给自己请了一天假,躺在酒店床上,半裸著身子,靠床边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寸头粗臂,按动打火机时,手臂肌肉线条透出几分锋利。 林雪意从床上坐了起来,用被子捂住胸口,嘴上的口红糊了半张脸: “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我不能让容九爷知道,你也不能让你老板知道。” 巴特“嗯”了一声。 话完,女人顶著一头乱髮,掀开被子去淋浴室。人起身时,双腿有些打颤,身子歪了歪,浑身透著一股无力。 巴特放下烟,偏过头来:“需要我帮忙吗?” 林雪意嗓音清冷:“不需要。” 她裹著白色浴巾走入淋浴室。 开了热水,抬手將浴巾放在架子上。 淋浴室玻璃透出女人性感傲人的躯体,丰胸翘臀,那腰,巴特一只手掌就能掐过来,在热气的水雾里似一颗成熟的樱桃。 巴特盯著看了两眼,还是將目光移开了。 林雪意在浴室里眉心紧皱,靠在墙下用热水冲自己的脸,紧闭双眸。 实则她来卡达已经好几天了,巴特因为出任务很忙,一直没时间搭理她。 哪里晓得一闹著走,巴特又给她买了来杜拜的机票,將她扔在这间酒店里。 昨天她实在是忍不了,气得胸口疼,收拾好行李箱直接走。 一开门,巴特就拿著一瓶葡萄酒走了进来,他说自己是贴身保鏢,不能隨意走开。 淋浴室的门被男人推开,巴特走了进来,林雪意背过身去。 他看见女人背肌上有淡淡旧伤,像是鞭子抽的,也有什么东西烫的。 “滚出去。”林雪意冷冷开口。 花洒温热的水从巴特锋利高凸的眉骨上滑落,蒙古男人五官天生粗獷,看谁都是一副凶巴巴的面色: “你身上怎么那么多伤,容九爷就看著你被人欺负?” 他伸手拉过林雪意的手臂,林雪意给了巴特一巴掌:“让开,你抓疼我了!” 她从浴室里走了出去,站在床边將身体上的水迅速擦乾,套上一件宽鬆的裙子。 她看著桌上那瓶並未开封的葡萄酒,这才將酒打开,自己喝了起来。 巴特走过来將酒杯夺了过去:“早晨没吃东西就这样喝酒对身体不好。”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身上为什么那么多伤痕。” 大庄园里声名赫赫的大花蛇,在庄园里,她比三线明星,都有面子。 又得容九宠爱,他想不到是谁敢这么做。 林雪意看著他,隨后笑了出来:“真是个憨包。” 巴特沉下面色,不可置信的问:“难道是容九伤的你?” 林雪意走过去收拾自己的行李箱,蹲在地上,嗓音懒懒的说: “容九爷有特殊癖好。” 伺候这种级別的男人,没点真本事,根本不会令容九兴奋。 只是林雪意不抱怨也不觉得委屈,这是她自个儿选的路。 “那你跟著他做什么!”巴特吼道。 林雪意手停了下来,语声毫无生气像一条平线:“有钱有势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喜欢?” 巴特走过去,將行李箱一脚踢开:“但你不开心,我瞧得出来。” 林雪意勾下身子拉过自己的行李箱继续收拾:“你给我讲点儿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吧,要不我回去身上还会添新的伤痕。” 昨晚她使出浑身解数套巴特的话,巴特的嘴太严实了。 只是做到最后,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真的討好巴特,是巴特在伺候她。 林雪意只跟过容九一个男人,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现在脑海里回想起昨夜画面,似有电流划过自己的七经八脉,在天灵盖上滋滋滋的响。 巴特沉声问:“你想要什么消息?” 林雪意摺叠衣服的手停下,朝著巴特媚笑: “你有没有你们老板与卡达私底下的交易,那种见不得人的,或是其余把柄?” 巴特斩钉截铁的回:“没有。” 林雪意耸了下肩:“得,就当我昨晚白给,你守住这秘密就好,如果不想我死的话。” 巴特看著她蹲在地上,人有些沉默。 林雪意突然抬起头问:“你以前有过几个女人?” 林雪意觉得他挺会,挺有耐心。 容九爷不同,容九是將女人当玩物,只让他自个儿开心。 巴特坦然的回:“在越南结过一次婚,有过一个孩子。” 林雪意冷下脸,反覆压自己的行李箱,还是压不好:“哦。” 巴特蹲下去,粗壮手臂压住行李箱,將拉链给她拉了过来,提起行李箱立在床头柜前。 他神情略微有些低沉:“孩子三个月的时候,她跟孩子被仇家乱刀砍死。 本来我是要带著母子回蒙古,送回我姐姐家里的。死在前一天。” 这男人真跟憨包似的,只要不是关於薄曜的,几乎是问什么说什么。 林雪意挑起眼梢:“真爱啊?” 第五百八十六章 像薄太太 巴特摸了下寸头,神色寻常:“不知道,花了钱的,但她对我很好,我对她也是负责任的。” 林雪意看他一眼,手掌放在行李箱拉杆上:“行吧,我走了。” 巴特对薄曜非常忠诚,套不出来话就得儘快回去了,她已经距离失宠不远了,可回去也是好一顿罚。 林雪意拖著行李箱离开,巴特的声音在背后传来: “再留一天好不好,我带你去玩儿沙子。 你箱子里有一条大红色的裙子,周唯带了无人机,给你拍好看的照片好不好?” “你这么漂亮,就该多拍点。”巴特身体朝前倾了倾,又在止步与跨出之间来回挣扎。 林雪意还不了解男人吗,看来又有点机会了。她回身贴至他胸口,一脸媚笑:“好啊。” 下午,一群人聚集在沙漠里玩儿沙子,骑骆驼,参观博物馆。 照月买了一身阿拉伯少女红裙,戴著金色的腰饰,是一串金色铃鐺,叮叮噹噹的清脆响著。 她披著红色的头巾骑在骆驼上,笑眯眯的问薄曜:“你觉得我像什么,像不像阿拉伯神女?” 薄曜穿了一件花衬衣,领口大开,凌厉的锁骨性感迷人。 男人站在漫无天际的沙漠里,指尖夹著一根烟,一脸慵懒笑意,像个风流倜儻的土匪:“像薄太太。” 章怀玉跟舒舒立马起鬨:“哦哟,薄太太哦,喜糖都不发一个咧~” “你正经点好不好?” 照月又比了个新疆美女扭脖子的动作,额前的金色额坠跟著一起晃动,骆驼上的美人明艷动人: “这个呢,这个像不像西域美人?” 薄曜笑意深了深:“像我孩子她妈。” 薄小宝蹲在薄曜脚边,仰著脖子嗷呜一声。 薄曜就说:“你看,狗也这么觉得。” 萨仁跟崔小娇听见了,跟著来一起起鬨。 萨仁点开手机,放了一首婚礼进行曲:“噔噔噔瞪,噔噔蹬蹬……” 照月脸皮烧得微微发烫,在骆驼背上轻吼道:“小娇你最高,你快抱我下来,我要下来封某人的喉!” 崔小娇站在原地不动,一脸对知识的渴求: “那老板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叫七妹?舒舒跟章怀玉不告诉我,但我很想知道,琢磨一上午了。” 薄曜手指掸了掸菸灰,笑出声来:“七妹~” 男人走过去,单臂环过她腰身,將人抱了下来,还真生气了。 薄曜搂著她走到一边,开始解释:“我用我的道德以及人格当保证,她们没听懂。” 照月甩开他的手: “你怎么知道她们没听懂,舒舒最八卦了,什么事情听见一句话就能编成一部小说。 章怀玉就是个大黄少妇,不歪的都能想歪,更何况这。” 薄曜睨她一眼:“那又怎样,指不定还羡慕你。” 照月脸皮发麻起来,提起裙子,抬起脚踩在他皮鞋上:“你明明知道我脸皮薄!” 林雪意与巴特晚到了一些时候。 她也穿了一身红裙,只不过不是阿拉伯少女的装束,是一件缎面的吊带裙。 腰上的系带朝前系了个蝴蝶结,款式简约,剪裁倒是极好,將她腰身掐得很细。 林雪意抬眼对面在吼薄曜的照月,笑意变得温柔,不是她在庄园里的那种媚笑:“我真羡慕照月啊。” 照月倒是时不时会跟她说两句话,只是她又不想跟人说太多话。 沙漠风起时,巴特买了一条阿拉伯风格的红色纱巾披在她肩头:“不用羡慕,一般女人在薄总手里活不出来。” 林雪意斜睨他一眼:“切~” 巴特找来周唯:“麻烦你帮林小姐拍点好看的照片吧。” 周唯一边调试设备,一边笑呵呵的说:“巴特,你女朋友真好看,跟大明星似的!” 巴特脸上僵了僵。 周唯飞了几圈无人机,舒舒也过来用相机给林雪意拍了许多好看的照片。 林雪意很会摆拍动作,手脚纤细,体態漂亮又轻灵,透著一股江上浮萍般的轻飘飘。 她很瘦,喜欢化大浓妆,今天是鲜少的素顏。 大浓妆时像一条危险的大花蛇,眼睛里满是算计跟防备。 而此刻她站在阿拉伯沙漠里,眼睛亮亮的看著镜头,像老家草原上的赤狐,小贼小贼的。 他看得著迷,眼珠子快掉人家身上。 “林老师,你长得太漂亮了,我都想收藏你的照片,我是顏控!” 舒舒拿著相机,將刚才拍的照片给林雪意看。 林雪意每一张都看得仔细,她温柔笑著:“我很少拍照,这些照片我都想要,麻烦你一会儿都传我吧。” 舒舒笑著:“好啊林老师!” 林雪意愣愣一问:“你怎么一直叫我林老师?” 舒舒低头看著相机,很寻常的说:“上次照月姐说你是跳古典舞的老师,我就叫你老师啊。” 舒舒抬头问:“你舞蹈班在哪儿啊,明年我去你那里办张会员卡吧,锻炼锻炼。” 林雪意胡扯了一句將话题绕开,抬眼看了一眼照月,原来她一直给自己留著顏面,没说自己是见不得光的。 找了一处平滑的石头坐了下来,沙漠微风吹拂起她长发与红裙。 开了瓶水,畅快的仰头喝起来,觉得格外轻鬆。 在大庄园的每一日,她都在心惊胆战,都在算计,怕失宠,怕办不好容九爷的事情被菸头烫。 巴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腰后习惯性的別著一把枪。 林雪意伸去他后腰取走那把枪,拿在手里晃了晃,挑起眼梢:“有子弹吗?” 巴特点了下头。 林雪意立马冷下脸色,將枪口对准巴特的胸口。 巴特粗獷的眉眼看著她,身体每一寸肌肉都没发力,岿然不动。 林雪意覷他一眼:“你怎么不躲?” 第五百八十七章 结不结婚 巴特伸手给枪鬆了保险:“要这样,才能扣得动扳机。” 林雪意拿著鬆了保险的手枪朝巴特心臟处压了下去,巴特站在原地,瞳孔缩了缩,瞬间又恢復平静。 “没意思。”林雪意手指勾著枪递给他:“真不怕我打死你?” 巴特上回保险,將手枪收好:“你眼睛里没杀气。” 林雪意坐在悬空一半的石头上,懒散的甩著小腿,眼睛斜去巴特脸上,发现巴特也在盯著她看。 林雪意身体软软朝他怀里一倒,头枕在他大腿上。 总是嗅到巴特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味,不像调製出来的香气,也不像沐浴露的味道,总归是有种闻著闻著还想闻的味道。 她手指抓抓他的胸肌,又扯了下他耳朵,巴特任由她作弄自己:“你说,昨晚你凭什么这么做,我可没答应,谁给你的权力?” 巴特垂眸看著女人魅惑的面庞: “我通过电话的方式,就能让你从燕京到卡达,又能让你提著行李箱从卡达到杜拜。 从战术上分析,你是想跟我一起的。所以昨晚,是你给的权力。” 林雪意噌的一下从他腿上起来,抬手给了巴特一耳光:“胡说八道!” 沙漠里渐渐起风,林雪意拿巴特魁梧的身体挡沙子挡风,又让巴特举起纱巾给她挡太阳,小贼小贼的不想的吃亏。 巴特照做,话也不多。 他突然说:“雪意,我的全名叫做,弘吉剌`巴特,蒙古人,家乡在乌兰巴托,那里有全世界最漂亮的月亮。” 林雪意看著渐渐暗沉下的沙漠天幕,月亮隱隱从云层透出半个月牙湾来:“哦。” 巴特顺著林雪意的视线看去:“你一直在看照月小姐,怎么不过去跟她说话?” 林雪意缩在原地,跟一只忐忑的小狐狸一样:“我不去。” 巴特说:“照月小姐为人隨和,她不会瞧不起你。” 林雪意伸手拧起他耳朵,跟狐狸被踩住尾巴似的:“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觉得她瞧不起我,不要揣测我心底的想法!” 巴特耳朵拧得红透:“走吧,他们在搞篝火晚会。” 他將林雪意扶了起来,朝著人群走了过去。 林雪意才坐在波斯地毯上,就看见照月跟薄曜在闹什么。 她笑著,手指捏了下巴特的大粗臂肌肉,这种真肌肉猛男的肌肉是软的,她老爱捏: “你老板没把人哄好,想不想立功?” 舒舒將烤好的羊肉串递了过来:“趁热吃啊。” 巴特一看,羊肉块太大了,带著一次性手套一直在给林雪意撕羊肉,撕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她盘子里,又放了一瓶果汁在她身边。 林雪意怔然的看了他一眼,这人居然还记得自己牙口不好。 巴特问:“怎么立功?” 林雪意附在巴特耳边说了两句,巴特起身从人群里隱了去。 这处沙漠是开发的旅游景点,到处都是卖阿拉伯服饰的店铺。 按照林雪意的意思,巴特选了一身纯白色的阿拉伯长裙,又买了个花环。 走回来时,刚好撞见林雪意在跟照月道歉:“哎呀,都怪我不小心,这下好了,裙子全打湿了。” 她打翻的酱料,的確是不能穿了。 照月闷闷看著薄曜给自己的买大红裙,但是也没说什么笑笑:“没关係,反正也是晚上了。” 巴特將装著裙子的袋子掛在老板手上,使了个眼色,薄曜就拖著人去房车那边换衣服。 照月將白色的月光女神长裙换了走出来,薄曜將手上的花环给她戴了过去。 林雪意在一边起鬨:“薄总好会哦,真会玩儿浪漫,这是要结婚了吗,跟穿婚纱似的。” 白色长裙在沙漠深深的夜里,泛著一抹宛若绝世玉璧的柔光来,照月整个人似陷入柔焦镜头里,光影温柔,清婉动人。 女人睨他一眼,人就笑了。 薄曜眼角余光瞥向巴特,巴特默默做了个ok的手势。 章怀玉也跟著起鬨:“先在中东办一个简易版,回去再正式合计。” 舒舒赶紧摇晃周唯的肩膀:“快,无人机照相机准备!” 薄曜伸出手掌將她牵著走了过来,站在周唯的镜头前:“等等。” 他將自己的花衬衣一颗一颗扣好,领口也翻得端正。 还將衬衣下摆扎进腰带里,整理了下头髮,正式得很要去联合国开会似的。 周唯举著镜头,舒舒出的文案:“看我这里,跟我一起念,结不结婚?” 薄曜说:“结!” 字音发出,唇角上扬。 照片里,英俊痞气的男人定定看著镜头,月光將他的脸照得很亮,黑眸漾著整颗明月。 站在他肩头边的照月在听见这话后,瞳孔微微放大,只觉头皮上有一道道电流划过。 她手掌被薄曜紧紧握住,宽厚坚实的手掌温暖有力。 她缓缓看著薄曜,缓了两三秒才醒神过来看著镜头:“结。” 周唯不停的咔嚓咔嚓,给她二人拍了许多好看的照片。 镜头將她二人最美好的青春年华,最烈焰绽放的时光,最刺激的飞天遁地,定格在中东阿拉伯沙漠的月夜里。 舒舒是文案,不由得感怀:“最是无双好年华,应这流年最盛光景,伴她一生好风光。” 萨仁厚著脸皮找来一把乌德琴:“特特,你不是会很多乐器吗,你用这个来一曲,咱们要开篝火晚会了。” 巴特接过乌德琴:“那我弹一曲《乌兰巴托的夜》。” 萨仁耸耸肩:“好吧好吧,反正你也只会弹这一首。” 照月坐在薄曜的身边,笑眯眯的看著林雪意:“雪意,你不是会跳古典舞吗,要不给巴特的伴奏配个舞?” 林雪意点点头:“好呀。” 巴特的调子一起,林雪意走入篝火中间做好起舞的动作。 乌德琴常弹奏欢脱快乐的调子,只是今晚巴特奏的这首曲子是悠扬的缓慢的,还带有一丝月亮下淡淡的忧伤。 像是大战归来后的空寂,有对至亲之人的思念。林雪意的舞姿,柔软平顺,惊鸿婉转。 一身红裙,在中东阿拉伯沙漠的夜里,惊艷又带著丝丝缕缕的幽怨。 篝火晚会结束,巴特送林雪意回酒店,她半夜上楼去敲巴特的房门。 巴特將门一开,她就朝著男人扑了过去,舌尖舔过门牙,鲜艷的红唇落在他下顎:“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巴特单臂环过林雪意柔软的腰往肩头上一扛,走入屋內,扔进臥榻里:“会。” 林雪意媚笑:“去洗澡,我等你。” 巴特鬆开她去淋浴室。 林雪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眼睛瞄准了桌上装著重要文件的密码箱,薄总做事不可能一点把柄都没有。 第五百八十八章 戴上钻戒 林雪意的手朝半开著的银色密码箱探了过去。 如果一样有价值的东西都没能带回去,那自己就惨了。 指尖刚触及到上边的文件,她身体就僵在了原处。 巴特用枪抵住她后脑勺,粗糲带有坚硬干茧的手掌掐住她脖子將人一转,面朝著他。 林雪意喉咙一哽,红唇颤了颤,用力挤出一句话:“不是喜欢我吗,这就是你的喜欢?” 巴特身上的水珠子顺著肌块纹理徐徐下坠,拿著枪的那只手將密码箱盖了过来,一双眼眸冷酷冰冷。 林雪意冷笑:“有本事你杀了我。” “离开容九,跟我。”巴特將枪放下,走到自己的行李袋前去翻找东西。 林雪意在他身后一脸嘲讽: “我为什么要离开容九爷,他有权有势,我跟著他吃香的喝辣的。跟著你有什么,陪你吃枪子儿吗,保鏢?” 巴特做僱佣兵许多年,每成功执行一次任务,佣金都还不错,这些年少说也存下百万美金的积蓄。 他捏著手里那张卡,指腹捏得发白: “你是打算做一辈子情妇,被他想起来就用菸头烫一下吗,容九的大夫人想起来就给你一耳光? 容九派你来做这种事情,一旦败露,你只有死路一条,老板也不会放过你。” 林雪意腰部抵住桌边,胸口起伏剧烈:“关你什么事!” 巴特道:“我看得出来,你很羡慕照月小姐那样挺起胸膛,被人尊重的生活。 但你自卑,你连上去跟她说句话你都不敢,你怕被人瞧不起。 林雪意,你总得放弃一些东西,去换自己崭新的人生。” 林雪意愤怒的推开巴特从房间离开,盛气凌人的架势一回了房,立马就萎了下来。 次日一早,林雪意不告而別,巴特站在她的房门前,低垂眼帘,手里还捏著一张卡。 他知道,他哪儿能跟容九爷比呢,保鏢也不配给她讲道理。 將近年关,天晟集团的员工还有moon公关的人都在一架包机上。 照月到处看人:“巴特,雪意呢,昨天我都没顾得上跟她好好聊聊,她身上怎么有伤?” 林雪意跳舞的时候,不止照月,所有人都看见了。 巴特想了想才说:“照月小姐,借一步说话。” 走到机舱后方,巴特低声说: “林雪意胸口那处烫痕,是容九爷用菸头烫的。 您去找容九爷那回,给了林雪意一双鞋穿,被容九爷知道后大发雷霆,就有了这个疤。” 照月眼神震了震,她记得这件事。 也是因为自己给林雪意找了双鞋穿,她好像是因为感恩,多给自己透露了容九爷迁移祖坟的事情。 林雪意不是因为穿了自己给的鞋才被容九罚,是因为她动了感恩的心,多了嘴。 “巴特,我知道你为什么要特意对我讲这件已经发生过很久的事情,你想让我愧疚,想让我帮她是吧?” 照月那双眼,在不知觉中多了几分威严。 巴特將头低了下去。 照月眼神又柔和了下去:“我记下了,能帮的我会帮。” 她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巴特,你是薄曜的左膀右臂,他很信任你,雪意到底是容九爷的人。” 巴特额角的青筋凸了凸,浑身肌肉绷了绷:“照月小姐,我知道!我不会背叛老板,这辈子都不会。” 照月没再说什么,她走回贵宾舱跟薄曜聊起了这件事。 薄曜说,巴特在蒙古的家人是他养著的。 巴特从他十八岁起,就一直跟著他,不会因为林雪意背叛他,而且巴特知道林雪意是有意接近他。 薄曜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手攥著照月的左手。 无意间摸到一颗凸起,他睁开双眸,將她的手拖到面前,冷道:“谁给你买的?” 照月伸手抓了抓他头髮,嗔他一眼:“狗买的。” 薄小宝蹲在一边,嗷呜一声。 “你忘了吗,几年前你求婚那回买的,十克拉的钻戒呢,竟然能忘。” 照月指腹转了转那颗光影璀璨的钻戒,看著飞机要落地港城,又將它取了下来。 薄曜闷声道:“我以为你早扔了。” 照月好笑的回:“十克拉钻戒,扔你都不会扔它。” 顿了几秒,照月又看著薄曜,她想问前天晚上说的结婚的结,是真的结还是为了配合拍照。 想了半天还是没有问出口,她都戴钻戒了,薄曜心底应该什么都知道,她是当了真的。 飞机落地港城,照月跟隨家住南边的人一同下机,她赶著去探望顾芳华。 薄曜启程回定王台,要去看黑匣子的破译情况,二人约定,大年初三返回中东。 大年初六,要入卡达王宫面见卡达太后说奥运基建一事。 她牵著薄小宝,身边跟著崔小娇上了港城计程车。 照月在路上问:“小娇,你家里人过年没给你打电话?” 崔小娇脸色冷冷:“打了啊,问我年终奖发了多少,会给他们包多少红包。” 照月“哎”的一声:“没关係,跟著我一起过年也一样。” 崔小娇大多时候表情严肃,忽而嘿的一笑: “但是萨仁约我一起去迪士尼,他想去看星黛露,我可以在薄总他们来港城的时候请一天假吗?” 照月摆摆手:“行吧行吧,敢情是有人约了。你去,多玩儿几天。” 抵达养和医院,霍晋怀走到楼下接她。 男人一身灰色羊绒大衣站在港城霜冷的风里,气质清贵典雅。 走近才看见,他下巴上掛了一圈青色胡茬,取下眼镜,手指不停揉捏鼻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照月神色震了震:“晋怀哥,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样憔悴?” 霍晋怀让保鏢接过她的行李,按了电梯:“集团出了点状况,妈又在医院,两天没睡,就有点疲惫。” 照月立马问:“公司出了什么状况?” 第五百八十九章 港城探望顾芳华 霍晋怀也没瞒她,直接说:“金融风波,加上之前为天晟输血,集团资金炼格外紧张。” 照月神色沉了下去,霍晋怀又看著她说:“没什么,生意人碰见这些,蛮正常。” 霍晋怀前脚走出电梯,照月看著他的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隱隱难受。 霍晋怀是个略微有洁癖,且很注重衣著衣品的人。 做生意遇见大小风波也不是这一次,但唯独这次,照月从他脸上看见了颓丧与无尽的疲惫。 不用细问,就知道他最近压力不小,肯定是集团出了大事。 加上之前为稳住天晟股价那件事,应该是遭遇了双重压力。 她一边走一边说:“我年后就回中东,奥运基建的项目,我肯定爭来。” 霍晋怀看向她时的眉眼,温和又疲惫:“没关係的照月,尽力而为。” 病房门被推开,照月看见床上瘦得脱相,苍老十岁的顾芳华,心臟猛的一缩。 顾芳华浑身插著管子,陷入昏睡的状態。 她连忙走了过去,不敢碰她,不敢大声说话,两眼猩红的看著霍晋怀: “前两天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不是说乾妈好了许多吗,怎么成这样了?” 霍晋怀扭过头去,咳嗽了几声,才说: “前几天妈的各项指標都正常了不少,护士说,半夜里她醒来过一次,以为是要清醒过来。 但过了几天並没有甦醒跡象,护士半夜查房去看的时候,发现她自己摘了氧气管,险些出事。” 照月眉心揪起,满脸的诧异:“自己摘了氧气管?” 霍晋怀点头:“嗯,病人恢復一点力气,会本能的拔掉这些不適的管子,以前也出现过。” 照月喉间涩然:“警方那边查出来怎么回事了吗?” 男人摇头:“没有,我將霍家的下人上上下下都换了,除了管家全是新人。这件事,有点像里应外合。 刚好在出事的那天,霍家的监控就坏了,包括別墅外的监控都有所损坏。” 照月拖了一张凳子坐下,思索起来: “薄曜说,如果真想对付霍家,会绑架乾妈,也不会直接杀了她。乾妈没有经手生意,杀她不起作用。 整个霍家,外人真正会对付的,只有你跟乾爹。” 霍晋怀单手插兜的靠在墙下,深陷下去的眼窝投下浓浓的暗影: “我赞同他这个说法。所以那天真正想对付的人应该是我,是我跟妈要一起去卡达。” 照月回眸看去门前,发现霍晋怀身边多了不少保鏢。 霍希彤踩著高跟鞋,穿著一身职业套装,头髮染成了黑色,烫了个大波浪,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走进病房里看见照月,眼神里跟淬毒般的阴冷:“哟,我当是谁呢,吃里扒外的人,回来假惺惺看我妈妈了?” 照月眼睛看著顾芳华,没跟她搭话。 霍晋怀冷眼瞥了过去,霍希彤止了话头,冷笑了下。 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份文件递给霍晋怀,笑著说:“哥,底下的人推荐了个泰国填海项目。我看了一下,觉得可以。” 霍晋怀接过文件翻了两下:“五十亿?” 他將文件扔给霍希彤:“集团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不是非常稳健的项目,不会考虑。” 霍希彤拉著他的衣袖撒娇起来: “哎呀大哥,这个项目肯定没有问题。 还是白总介绍的呢,你知道的,他在东南亚一带有政府资源。 这填海工程打造好以后就是针对泰国旅游来建的,东南亚几国就属泰国旅游最强,这个项目不可能有问题。” 霍晋怀问:“白总,哪个白总?” 霍希彤道:“白朮,之前来过港城,给爸爸推荐过那个特效药的,你忘了吗?” 照月一听是白朮,驀的回眸看著他二人:“白朮?” 她正要讲话,霍希彤嗓门一下就大了起来:“你要干什么,你要插手我们霍家的生意吗? 我现在是霍氏集团海外投资部的副总,这些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嘴。” 照月见霍希彤看见她跟应激似的,將话咽了下去。 她伸手轻轻挨著顾芳华冰凉的手背:“乾妈,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照月鼻头渐渐泛起一股浓酸:“你要好好的,等我从中东回来。 陆地巡天已经完成全球亮相,订单破百万,项目利润回流,很快也可以为霍家解决燃眉之急。” “乾妈,您风风火火了一辈子,乾爹都说你命硬命大,您一定不会有事的。” 照月坐在位置上,守到半夜不曾离开,一直在那儿喃喃跟病人不停的说话。 她嗓子都说哑了,护士看不下去,端进来一碗蜂蜜水让她润润喉。 护士小妹走过来看指標,拿著笔在填数据: “照月小姐,我刚才听您一直在那儿说什么奥运基建,前几天霍太太迷迷濛蒙醒过来时,好像也是说的这几个字。 皱著眉头,一脸的愁。” 照月喝著了一口温热的蜂蜜水,低声说:“这个项目是乾妈心里的结,我懂她的。” 护士小妹笑著道:“您赶紧去休息吧,现在半夜三点了。” 照月又守在床边说了两句,会全力以赴帮霍家爭取奥运基建项目一事。 照月起身离开时,顾芳华鬆开的手掌缓缓捏成一个拳头。 动作保持几秒,又散开了去。 次日,照月问霍晋怀有没有空,一起去烧香。 天不亮她就动身,站在山下,手里牵著薄小宝,让他来减肥以及充当保鏢。 照月將顾芳华经常佩戴的那枚羊脂玉佩从怀里拿了出来,拿去寺里给玉开光,为顾芳华求个平安。 崔小娇撕开透明色塑胶袋,將一颗装有窃听器的红色玛瑙珠子,穿在绳子上。 冬日港城,山前的风湿冷冻人。 山间叶子,一半枯黄一半深绿,风吹后落下不少寒山冷雨。 黑色劳斯莱斯在山下步道停靠好,霍晋怀从车內下来,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运动装,清贵干净。 “冷吧。”霍晋怀走过来,將围巾搭在她肩上。 山道潮湿,霍晋怀视线落在她脚下,时不时的叮嘱她一下。 一如往昔,他总是温和细心。 不闹旁的事情的时候,照月又会想起最开始时候的那个晋怀哥。 照月跟他並排走著,也不拐弯儿说话,开门见山: “晋怀哥,你不能同意那个什么泰国填海工程。 白朮是国际间谍,供职於黑鸦公关,我这回险些死在他们手里。” 她甚至不明白,霍家为什么会安排霍希彤坐上投资部副总的位置,霍希彤不学无术,她懂投资吗? 拂晓时刻,山中光线昏暗,男人清瘦的身影一顿:“间谍?” 第五百九十章 你跟薄曜好好过吧 照月点了下头:“白朮还在为陆熠臣做事,感觉背后牵扯极大,做的全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你要盯好了,集团正逢多事之秋,不能再出差错。” 霍晋怀言简意賅的回:“我信你。” 照月拿著顾芳华的玉佩去开光时,霍晋怀走出来给秘书打了个电话: “你去查一下大小姐最近都在跟什么人接触,找一个叫做白朮的人。” 又继续交代道: “还有,海外投资局副总的位置,是拿给她打发时间的,原有事项依旧交给另一位副总处理。 所有投资项目,不管金额多少,也必须从我这儿过。” 上次出事,就是因为集团里有些人觉得霍希彤是霍家大小姐,一直给她开绿灯。 集团有笔钱,就是这样被转走拿去投资的。 钱转出去后,国外政府就说项目要延期,钱一下就卡哪儿。 照月从寺里出来,跟霍晋怀走到半山腰就出了太阳,阳光明媚。 山间蔓延青草的清爽味道,空气湿湿的,风比早晨要温暖了一些。 她从包里拿出一些甜点来,递给霍晋怀一个麵包,自己吃了一个蛋挞,分给薄小宝一点吃的,开始慢慢朝下走著。 山道上有个算命小摊位,是个右手绑著绷带的中年道士。 他看起来腿脚不便,脸上很多伤,费力的撕开买来的麵包。 哗啦一下撕开,麵包就滚到了照月脚边,又被薄小宝舔了一下丟开。 道士沮丧的嘆了口气,坐在木凳上,要哭不哭的。 “小宝!” 照月连忙招呼自己的狗,提了提手里的甜品袋子走到小摊前: “道长,快过年了,这么冷的天还来摆摊。我这里有瓶牛奶还有个麵包,你不嫌弃的话,尝尝?” 道长看著她没讲话,也没要照月的东西。 照月又说:“家里人出了大事,我想日行一善,给我乾妈积点德。” 她將甜品袋子放在道士桌上就走了,道士忽的叫住她:“我不吃白食,你过来抽个签,我给你解个签。” 照月往回走,坐在小摊前:“我问健康,我乾妈能不能恢復,多久恢復?” 她捧著签筒摇了摇,摇出一根掉落在桌面上,照月捡起来递给了道长,嗓音温和客气“麻烦你了。” 道长接过签看了一眼:“命运的每一次安排,都有它的道理。福祸相依,你觉得她在遭难,说不定也有好的一面。” 照月没有反驳,眉心皱起:“但她的痛苦是真的,浑身插满管子,谁都无法替她分担半分。” 霍晋怀立在一旁眼眶有些酸胀,照月的心很柔软,对在意的人,向来气性又大又极致的在乎。 医院的护士跟他说,照月半夜三点才走,嗓子都说哑了,就是因为医生跟她说,多给病人说关键的话,刺激她的神经。 道长吃著照月给的麵包,榴槤味的,可好吃了,又大方道:“我给你算个运势吧,马上又是新的一年,你报个八字。” 照月將自己的八字写在纸上,道长一看,瞪她一眼:“这是死人的八字,你写给我做什么,你自己哪个时候生的你都不知道?” 霍晋怀在一边提醒道:“你写的应该是江思淼的生辰八字吧,那是何美林报给江家的时间。” 照月“哦”了一声,她无奈笑笑:“那我就不清楚我的生辰八字了,我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 道士看了一眼她的面相:“你倒也不用算,你是个官相,將来会做大官。只是明年你得注意,在西边你风浪不小。” 照月起身:“谢谢道长,祝你新年快乐。” 道长看著二人下山的身影,心里头畅快了些,喃喃说道:“这才是有素质的人嘛,上次那个,简直就是畜生道投胎!” 照月回了医院,將那枚开了高光的玉佩放在顾芳华的枕头底下。 又在医院守了顾芳华两天,给她按按腿部肌肉,一直在她耳边说话。 天色擦黑的时候,霍晋怀提著燉的乌鸡汤来医院,跟照月一起用晚餐。 霍晋怀给照月夹菜,夹了好几下,话在唇边游走。 他將筷子放下,垂了垂眉眼,浓密的长睫在眼瞼下投下一抹暗影:“好好跟薄曜过吧,你结婚,还是通知我一声。” 照月筷子一顿,抬起双眸:“晋怀哥……” 霍晋怀笑意涩然:“我能怎么办,你太喜欢他太爱他了,你也要一个人不是吗? 难不成还要拖住你一辈子,让你最后憎恨我?” 照月细细打量他,这才发现已经三十多岁的霍晋怀,温和儒雅的霍总,竟清瘦了那么多。 霍家好像接连在出事,他看起来真的很憔悴。 她鼻尖一酸,鼻腔里蓄起浓浓的鼻音:“我没有恨过你。” 霍晋怀夹住一块鸡翅放到她碗里:“快吃吧,你最喜欢啃鸡翅。” 他將筷子收回,竖放在碗下,胃口全无。 沉默几秒后,嗓音浓哑:“我心里一直都有你。” 照月啃著鸡翅,抬眼看见顾芳华就躺在床边,脑海里一幕一幕回放这些年来她与霍家的恩恩怨怨。 恩来自顾芳华与霍晋怀,怨来自霍希彤。 如果不是幼时顾芳华对自己的维护,她有可能早就死在何美林手里了,如果不是霍晋怀为自己挡枪,她也有可能死在废弃工厂了。 照月眼眶渐红,並没有多少华丽的词语,只想去把奥运基建项目给霍家拿下来。 或许乾妈知道了这件事,一开心就醒过来了。 “呵,吃这么好都不叫我?”男人懒懒的嗓音在门前响起,语气见不得有多善。 霍晋怀回头,见薄曜穿著一身雪豹皮草站在门外,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照月左右看了一眼:“我去叫护士拿个碗来。” 薄曜长腿漫不经心跨了进来:“不用,我就用你的。” 他在桌前坐下,跟照月挤一起,风度是什么,在他这儿完全没有。 薄曜拿起一双筷子,將乌鸡骨头都给戳烂。照月知道薄曜不会吃,纯属捉弄人。 霍晋怀冷下脸色:“薄家跟霍家已经闹翻了,如果不是看在照月的面子上,你根本进不了这栋医院。” 薄曜取了三根筷子猛的插进乌鸡骨头里立著,这是给死人上香的动作,大过年的相当忌讳。 顾芳华昏迷不醒,霍晋怀眼神滚出冷焰,抬手將筷子拔出扔薄曜身上:“你到底要做什么!” 照月甚至是不解的看著薄曜。 薄曜一脚踢开凳子,人立了起来:“霍晋怀,你们趁我没在,对定王台做了什么,你心知肚明!” 第五百九十一章 霍希彤杀我就被默许是吗 “霍政英跟容九联合对付我们薄家,我父亲上月被降职,这个月进医院,你们霍家活腻了是吧?” 薄曜下顎线紧绷起,黑眸厉色如炬的瞪著。 照月拉了拉薄曜的衣袖,薄曜甩开她的手,怒火滚燃:“真当我是吃素的,人在国外就收拾不了你们?” 霍晋怀冷嗤一声:“一派胡言,谁搞你们薄家!” 霍希彤踩著一双十二厘米的尖头细高跟,细跟底部是一圈金色金属,落在阴冷坚硬的地砖上,傲慢轻蔑。 她与霍政英一同走到病房门外,冷涔涔一笑。 又一瞬敛去笑容,立马扑到顾芳华床前,难过的道:“爸爸,妈妈还躺在床上,薄曜跟江照月就来闹事,这是不想她活了吗?” 霍晋怀回头看去门前,眉心一拧:“你在胡乱说些什么!” 霍政英一身灰色大衣,面容阴沉:“薄曜,绑汽车炸弹的事情这帐,我还没跟你算!” 霍希彤昨天接到一通电话,说集团ceo否决了泰国填海工程项目,连带搁置她提报的所有项目。 她现在的確是霍氏集团海外投资部副总,但只是个空壳子,她大哥一句话不同意,她什么办法都没有。 且她知道,肯定是江照月在霍晋怀耳朵边说了不该说的话。 照月太了解薄曜的脾气,而这里又是港城,连忙走到薄曜前边:“乾爹,薄曜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这可不能乱定罪。” 霍政英面庞消瘦几分,眼角细纹明显些许,眼神阴鬱:“你心底向著他,自然是为他说话。” 照月一直挡在薄曜前面,眼睛怔怔的看著他: “我没有故意偏袒谁,汽车炸弹针对的人根本就不是乾妈,而是晋怀哥。薄曜杀晋怀哥做什么,他没有理由!” 霍希彤前几日才让白朮偽造了巴特入港的证据,但白朮也说了,这种东西很容易被戳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以防万一,她只能在有意无意给霍政英洗脑,引导他。 警方更没有证据指证是薄曜乾的,所有蛛丝马跡都被白朮手底下的人抹了乾净,当前是个无头案。 薄曜一手扯过照月,拉到自己身前: “霍政英,你没证据指证是我做的,就在联合容九给我背后捅刀子,找不到地方撒气是吧?” 霍政英冷著脸:“你又有什么证据?” 照月侧眸看向昏迷的顾芳华,一群人站在她病床边吵,她满眼心疼,声量大了些:“你们都出去,不要在这儿吵。” “你吼什么,这儿轮得到你吼!” 霍希彤走到照月面前,抬起手臂就要给她一耳光。薄曜眼疾手快,捏住她的手腕猛的一甩。 他臂力向来就大,又带著气,一点没留情。 霍希彤整个人朝著桌子扑了过去,半张脸扑入滚烫的鸡汤里,整桌菜打翻在地。 “啊!”霍希彤头髮沾满鸡汤,痛苦的哭喊起来:“爸爸,薄曜又想杀人了!” 霍政英忙走去將霍希彤扶起来,怒吼道:“把薄曜给我围了!” 黑衣保鏢迅速涌入病房內,薄曜外边的僱佣兵也跟著凑了进来。 两方人员对峙,右手都摸到了后腰处,眼神冷酷。 鸡汤打翻在地,溅落四周。 因为是冬天,很快起了一层黄黄的油。 味道飘浮在空气里,不再是鲜香,是一股油闷气,令人有些反胃。 霍晋怀连忙走到两方保鏢中间,看向自己父亲:“爸,汽车炸弹的事情跟薄曜没关係,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霍希彤一边拿著纸擦脸,一边咬著牙吼道:“薄曜派人枪杀我,你派人將我囚禁山上,你是谁的亲哥?” 她伸手揪住霍政英的衣袖,眼泪潺潺:“这个家里,只有爸爸是真的心疼我。 你跟妈妈都被江照月这个绿茶白莲花给迷惑了,她不就是想攀上我们霍家吗! 她一个孤儿,无父无母,多半是个野种,凭什么入我们霍家门!” 霍晋怀眼神阴沉的扫了过去:“你再煽风点火一句,明天就给我滚出霍氏集团!” 霍政英锐利的眼落了过来:“晋怀,你的行为也很诡异,薄曜对付你亲妹妹,你为什么要包庇?” 霍晋怀沉鬱许久的眉眼生出慍色: “我不包庇等著拉爆,好让薄曜去报警吗?我这个亲妹妹几次三番谋杀照月,这是要判刑坐牢的!” 照月伸手按了铃,医生护士来了好几个,主治大夫连忙走了进来: “这是医院,病人需要安静的环境。 她只是昏迷,並没有失去听觉细胞,病人听见了会怎么想,你们还想她醒来吗?” 霍政英大喝一声:“都给我出去!” 眾人转身从病房离开时,顾芳华眼角渗出一滴眼泪来。 一行人走到医院的vip休息室里。 薄曜黑髮往后抓起,根根分明,乌黑粗硬,丝缕都裹著烈火一般的怒与狂: “霍政英,你这个贩毒女儿,在港城搞出过亿毒资,三种新型致幻剂,你还不知道吧? 我现在手里持有完整证据链,年后,我会准时发送至廉政公署公开邮箱。 老子忍你们很久了,要不是照月一直在中间拦著,你们霍家早就成为整座港城的罪人!” 明亮奢华的贵宾室里,忽的鸦雀无声,安静得能听见人的心跳。 薄曜冷笑:“既然要给她出气,要断了你们霍家的根,今天就跟你们玩儿到底!” 霍希彤靠在墙下脚下一软,瞳孔散了散,大脑阵阵空白。 霍政英身形僵直在原处,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霍晋怀眼神向她確认,照月默默点了点头。 霍政英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我会信?” 他看了一眼保鏢,鬆了保险,將枪口抬了起来: “你枪杀我女儿这是不爭的事实,无论你说的话是真假,今晚你都走不掉。” 照月衝到薄曜前边,胸口对著那枪口: “那我呢,我受的委屈呢? 霍希彤可以杀我,可以无数次的买凶杀我,下药杀我,各种为难我,都算了吗?” 霍希彤眉梢淡淡微挑,在心中冷笑,今天最好是打死一个,两边才能彻底爆发。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她抽了抽鼻子:“爸爸,薄曜纯属诬陷,我自小生在霍家,要什么有什么,我缺钱吗我要去贩毒? 他为了江照月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都干得出来,毫无底线。 他派亲信杀我,让妈妈进icu,这些都算了吗? 今天绝不能让薄曜走出港城,他欠我们霍家人命!” 第五百九十二章 如果要动薄曜,就將我一起杀了! 霍晋怀扯过霍希彤的肩膀推倒一边去:“你给我闭嘴!” 他看向保鏢:“把她带走!” 霍希彤跪在地上大哭:“爸爸你怎么不问问大哥,霍氏集团遭难,资金亏空是因为谁? 我大哥是为江照月才帮的薄曜,而薄曜呢,本来是我的未婚夫。 江照月使的狐媚手段把人抢走,又挑拨离间我跟妈妈的关係,再利用霍家的资金帮助天晟集团。 江照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薄曜,薄曜还杀我,杀我妈妈,他们这种吃里扒外的人,今天就该死这儿!” 霍晋怀眼里慍色浓如深墨,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清雋温和的人,突然抓起地上的霍希彤,给了她一耳光:“你再多说一句,我今天就把事情彻底掀开!” 霍希彤一下就软了下来,如果江照月被认回,那她做的一切事情都可以被霍政英原谅。 霍家跟薄家也不会再是敌人,又会成秦晋之好。 江照月嫁入定王台,会是这更个家族最有联姻价值的人。 她落泪,苦笑著说:“你看,江照月手段可多了,妈妈跟大哥都为她说话。” 霍政英眉心拧成一条竖纹,偏过头看著自己儿子:“你为什么要对你妹妹这样?” 霍晋怀神色冷峻:“爸,你也欠照月,不是吗?” “我怎么又欠照月了?”霍政英气不打一处来。 霍晋怀怒道:“如果不是为了妈,我也不会忍这口气!” 照月抬眼看了过去,双方枪口再一次支了起来。 一方开枪,另一方会拼命反扑,今天会两败俱伤的。 照月眼睛酸胀无比,站在一侧轻笑出声: “说到底,我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没有家族依靠。 无论霍希彤对我做什么,家族可以包庇她逃过法律的制裁,家人始终会原谅她一切无底线的过错。 而我呢,我只要反击一次,就要考虑会不会误伤,会不会伤害到我在意的人的心。 我总是瞻前顾后,左右摇摆,下不得狠手! 可笑我这善良,可嘆我这心软,到底是败给道德败坏,心狠手辣之人!” 她缓缓抬起泪光铺满的眼,似剪碎了的月光投在冷潭里,又冷又碎: “我这孤女在这世上,也只有薄曜一人在为我討回公道,从始至终也只有他一人义无反顾的维护我。 是,那次枪击是薄曜乾的,但他没有一点错! 乾爹,如果你今天真的要动他,就连我一起杀了吧!” 霍政英瞳孔一震,此刻的照月在他眼里是如此的陌生,记忆里她是温柔善解人意的孩子。 他抿著唇,顿了几秒说:“这是我跟薄曜之间的事,跟你没关係。” “怎么没关係,薄曜是为了我做的这件事,要承担就一起承担!” 照月声泪俱下:“我从来都不是贪恋霍家乾女儿这个身份。 我是多次看在从前的恩情上,一次又一次忍下霍希彤对我的戕害。 但如果这件事牵累到薄曜,我绝不会罢休!” 霍晋怀心痛难忍:“照月!” 霍政英脸上笼起一层乌云:“那看来,今天是要做个分割了。薄曜跟霍家,你只能二选一。” 照月这么多年来的酸楚,匯集成一片一片的乌云,在心里下了一场大雨。 淅淅沥沥,寒意遍布五臟六腑。 “我选薄曜。” 霍希彤低著头,暗暗勾唇,这下总算將江照月彻底赶出霍家了。 霍政英抬起手指指著薄曜:“从一开始,霍家就没有篤定要帮助你们薄家。 我的確有北上意愿,但如果不是希彤喜欢你,你们绝不会这么快有一线生机。 可你呢,对她冷淡,傲慢,从未將她放在心里过。 我作为希彤的父亲,只能为她长远计。 陆地巡天合同就是我的意思,我就是想用这个,扼住你的喉咙,將来对我女儿好点! 实在是不好,你也不敢造反!我们霍家不缺钱。我霍政英这辈子,不欠任何人,唯独欠这个女儿!” 霍希彤扬了扬下巴,洋洋得意。 薄曜冷痞的面庞泛起一抹阴鷙之色,嗓音含怒: “你为了谁,跟我没关係! 霍家跟薄家合作,薄家花了真金白银让你们吸血,你们没吃半点亏! 再有,南港现金王的名號怎么来的,你都忘了吗? 霍政英,你怎么上位你自己清楚,你就不欠你乾女儿的人情?” 照月与霍晋怀对视一眼,她拉了拉薄曜衣袖:“我们走吧。” 霍晋怀对著保鏢怒喝:“都给我退下!” 拉了好几下,薄曜都不肯走,照月知道薄曜的脾气上来了。 护士在门口急切的敲门:“別吵了別吵了,霍家大太太好像要甦醒了。” 霍政英转身从屋內离去,去了顾芳华的病房。 护士过了一会儿又来通知照月:“照月小姐,霍家大太太说要见您。” 照月点了下头,跟著护士入了病房。 霍晋怀让人把霍希彤带出房间,又看向薄曜:“贩毒,是怎么回事?” 薄曜偏过头去,利落的下顎线稜角似冷刃,慢悠悠点了一根烟:“年后交到廉政公署去,你就知道了。” 他放在唇边吸了一口,狭长眼梢飞挑起:“霍晋怀,从此以后,你对她不要再有半分不该有的心思。” 霍晋怀脸上肌肉抽了抽,眉眼间泛起一抹为难:“希彤跟我流著相同的血,我已经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极致了!” 薄曜单手揪住他领口,手背凸起的青筋根根分明: “我他妈今晚得教你一点社会关係学是不是? 夫妻关係,才是社会第一亲密关係。 你既然要她,不择手段都想爭到手,抢过去你也没保护好她。” 薄曜揪著霍晋怀的领口愈发用力,眼珠直逼他眸光,气势压著他: “如果有一天你亲妹妹真杀了你的妻子,你也是这样囚禁一下,然后过段时间又放出来是吗? 你既然不做这个坏人,我替你做了。 但霍晋怀,你已经不配得到她了。 哪怕中东再危险,天塌下来我也会带走她!” 第五百九十三章 你们不配得到她的爱 霍晋怀清冷的面色,寒气翻滚起来:“你就没有兄弟姐妹吗,你会为了自己爱的人,去杀自己有血缘的亲属吗?” “有我在,薄家人任何人都不敢做这种蠢事。一次苗头,终身扼杀。” 男人双手鬆开他褶皱纵生的衣襟,笑意嘲讽: “你们都不了解她这个人,也不知道她的好。 你妒忌她为我登孔雀岛,你这辈子都只能妒忌。 你们不配得到她那样一个人的爱,你们全家都不配。” 护士走过来说:“照月小姐让我跟你们带句话,不要再吵了,太太听得见。” 病房內,顾芳华眼泪潺潺的看著照月:“外面在吵什么,薄曜跟晋怀的关係这么恶劣吗?” 照月拉著顾芳华的手,乾瘪泛黄,不像之前从前那般水润柔软。 她摇头:“没有,就是工作上有些事情出现分歧,爭执两句罢了。” “你骗我。”顾芳华苍白的唇动了动,一字一句说得缓慢:“我醒一会儿了。” 照月不愿顾芳华再劳心伤心,捡好听的说: “乾妈,陆地巡天全球上市,反响很不错。 第一批次交货后,给霍家的分帐很快就会下来,资金炼可以得到缓解。” 顾芳华眼睛眨了眨,力气没多少,又要昏睡过去。 医生说,顾芳华並不是好转。 只是间歇性醒来,每次昏睡过去的时间会变长。 可能需要手术,手术风险极高。 一著不慎,这辈子都是植物人了。 顾芳华眼睛努力睁著,瞳仁瞪著,却说不出来话。 照月眼泪一颗一颗的流:“乾妈,我知道您要说什么。您放心,奥运基建项目,我会想尽办法夺下来。” 顾芳华眼睛怔怔的看著她,又看了一眼一边的霍政英,那眉眼是越看越像。 她眼珠左右转了转,就闭了过去。 照月身子从床边直立起来,看向霍政英: “我的確向晋怀哥求过情,让他帮帮薄曜,这是我欠霍家的。 所以,奥运基建项目就作为那件事的偿还。 但还请霍司长不要作弄薄家,薄曜在中东是为国出战,在军阀割据的地方为本国商人爭一方天地,他不能分心。 霍希彤贩毒是真的,把薄曜逼急了,他什么都干得出来,我也不会再阻拦。” 照月说完这句话后就从医院离开,跟薄曜一起走的出了医院大楼,照月给江老太太打去电话,又嘆著气掛断。 薄曜问:“怎么了?” 照月说:“我给奶奶打电话,说过年出来聚一聚吃个饭。 她说江家生意接连亏损,官司还没有打完,她就气得不行,去美国养病去了。” 走了两步,照月紧紧握著薄曜的手:“走吧薄曜,我们回中东。把该打完的仗都打完,然后回来过安生日子。” 上一次薄曜来港城,两大家族彻底闹翻; 这一次照月回港城,她与霍家也算断了。 她收到霍晋怀的信息,说薄家那边他会盯著,不会再让他父亲跟容九一起对付薄家。 这次用计,是容九拉著霍政英一同入伙,容九好似很想扳倒薄曜,他让照月提醒薄曜一句。 养和医院里的楼道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霍家保鏢將霍希彤带至顾芳华的病床前,她怔怔看了自己爸爸一眼:“爸爸,您怎么了,怎么这副眼神看著我?” 霍政英嗓音冷沉:“跪下。” 霍希彤看了一眼旁边的保鏢,这些人都是下人,当著下人的面下跪岂不是丟脸。 “我让你跪下!”霍政英一声怒吼,病房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停。 霍希彤不敢造次,只好將包扔在地上,双膝跪地。 霍政英挥了挥手,几个保鏢退了出去,只剩下霍晋怀站在一边,看著霍希彤的背影。 霍政英伸手指著顾芳华: “你用你妈妈的性命发毒誓,用你这个生你时大出血,险些死了的人发誓,把刚才薄曜说的话给我解释清楚!” 霍希彤穿著纤薄丝袜的膝盖跪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硌得膝盖生疼。 她低著头,阴邪的笑了笑: “我用妈妈这辈子的健康长寿发誓,薄曜刚才说的话纯属污衊,如有虚假天打雷劈,余生缠绵病榻!” 她放下手臂,侧眸抬头:“爸爸,我又不缺钱,我什么都不缺,我去贩毒做什么?” 反正又不是她亲妈,也不是她生的自己,死了就死了唄。 霍政英叫来自己的秘书:“港城那起新型致幻剂毒品蔓延的时间是多久?” 霍希彤驀的抬起头,心紧了起来。 秘书回:“前年秋冬前后。” 霍政英在屋內走了两步,抽出一张凳子坐了下来,语声低沉,辨別不出任何情绪: “大小姐去码头帮朋友通关那艘船的时间是多久?” 秘书:“前年秋冬前后。” 霍晋怀脸色很难看:“张秘书,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霍政英鹰隼似的锐眼盯著跪著的人:“前年秋冬前后,霍家发生了一桩事,你还记不记得?” 霍希彤脊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如芒刺般立了起来,她咽了咽喉咙,低声说:“不记得了。” “我来帮你回忆。” 霍晋怀走了过来:“那段时间,刚好是照月被认做我们霍家乾女儿的时候。 前一晚,你在我甜品里下药,后一日,你在照月甜品里下毒,结果被猫误食。 你一口咬死那是毒品,当日还来了缉毒警察,这些事情不可能只是巧合。” 霍希彤放在地板上的手抓了起来,手背绷紧,骨节根根分明:“都这么久了,我哪里记得?” 霍政英拿起桌上的玻璃砸了过去,玻璃渣子碎裂在霍希彤面前,她浑身一抖。 “霍希彤,那只猫为什么没拿去检验,是我留给你最后的顏面! 我以为你只是针对照月胡闹罢了,没想到你真参与贩毒!” 霍政英伸手指著她: “你在外打著我的名义,霍家的名义做的每一件事,都查得出来,只是我愿不愿意查的问题。 海关码头这种事情,你真以为我查不了?” 第五百九十四章 叛国间谍 霍希彤一直低著头,肩膀夹紧,眼珠子左右的转。 “你刚才用你妈妈的命发毒誓的时候,可曾想过,这是我在给你机会?” 霍政英语声从头顶落下,有种不寒而慄之感。 霍希彤颤巍巍的抬起眼睛,眸眶里被嚇出生理性泪水: “爸爸,我没有做过,我不会贩毒,您相信我好不好?” 霍政英在顾芳华床前站了很久,抬了下手臂:“晋怀,把她带下去看押。” 霍希彤激动的推开保鏢: “爸爸,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如果我真的做过,我会那么轻鬆发毒誓吗,那我亲妈啊! 她还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我怎么可能说谎!” 霍晋怀叫来保鏢,將霍希彤带走,关押在霍家庄园別墅最后方的地下室里。 霍政英沉沉启声:“派人顺著这条线去查,不能给霍家埋雷。” 霍晋怀点了下头,又问:“那爸,希彤將来怎么打算?” 霍政英眸光落在顾芳华苍白消瘦的脸上,眉心紧锁,终是摇了摇头:“虎毒不食子,將她送去国外吧。” 霍晋怀眼神沉了沉:“您是猜到什么,还是已经在心底確认了?” “薄曜行事囂张狂妄,根本不屑诬陷你妹妹。 照月的品性我也很清楚,她都跟我这样说了,这件事是十有八九。” 冷白光落在霍政英威严的面庞下,柔弱的光线似割裂了他的位高权重与一身强势,碎了一地: “我没教育好她,是我的责任。 你派人看好她,停掉所有信用卡,在国外每个月生活费不能超过两万。” 按照以往,霍希彤犯了错,不是送去纽西兰,就是送去英美法这种生活愜意的发达国家。 钱方面不会有所短缺,住在庄园別墅里度假。 这次与不同以往,霍晋怀將她送去了冰岛,极寒之地。 一年大部分时间都是零下天气,她只能待在公寓里,没多少钱,冰天雪地,哪儿也去不了了。 霍希彤一落地冰岛就给白朮打了电话去:“事情败露了,你如果不帮我,我就把你跟陆熠臣贩毒一事全都吐出来!” 白朮掛断电话,看向正在热带明媚阳光下,打著高尔夫,一身白衣白裤的优雅慈善家陆熠臣: “霍希彤的事情被霍政英知道,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陆熠臣对准那颗白色的高尔夫球一直挥动高尔夫球桿,挥了好几下,抬手一扔,將高尔夫球桿扔出去老远。 “这个蠢货。” 他拧开矿泉水瓶子喝了两口,恢復温和面色:“我留有后手,霍希彤依旧会回到霍家。” 白朮端去一杯鸡尾酒,殷勤笑著:“我相信陆总您的,狡猾周全,跟您合作是黑鸦公关的荣幸。” 他一回头就看见了祁薇,笑意深了深:“过来。” 祁薇浓顏系的长相,深邃勾魂,站在芭提雅明媚如夏的海岛阳光里,一身亮片酒红色蕾丝吊带长裙,波光粼粼。 白朮牵起她的手在手掌心里揉著:“怎么了,见了一回江照月,心绪不寧了?” 祁薇在泰国的人气居高不下,白朮跟她的组织想对接资源让她去华国发展,为她定製了鬼魅妖冶,颇具宗教崇拜的人设。 针对华国青少年,特別是初高中少女展开文化意识形態的输出。 祁薇的手没有反握,冷冷看著他: “为什么要让我传播那些不利於华国少女成长的言论? 她们这个年纪应该好好读书,怎么可以宣传来东南亚一炮而红的概念? 东南亚爱情又是什么,想要这些女孩子崇拜黄赌毒的天堂吗?” 白朮嬉笑:“就是要趁这些少女年纪小开始洗脑,长歪了才好,要不怎么残害一代人? 文化入侵是个长期的活儿,从教材到网络,从著装到行为举止都需要长期布局。 你现在是大明星,最容易引导这些少女,可別让我失望。” 祁薇甩开白朮的手:“可我是华国人,我做不到!” 照月那日跟她说的话,感觉已经开始一步步应验。 她几乎说中了白朮与黑鸦公关的每一步,接下来自己会沦为叛国的间谍。 白朮偏过头看向陆熠臣:“让陆总您见笑了,我这就带著薇薇回家慢慢讲道理。” 祁薇被白朮捏住手腕拖走,祁薇如何挣扎也甩不开。 白朮说过,在东南亚控制一个女人的方法有很多,她越反抗吃的苦头也会越多。 燕京,春熙巷。 照月出现在公司视频会议里:“后续我会常驻中东,每月回来一次。 霍家奥运基建项目为单次服务,竞標下来的服务费有六百万。 需要在国內成立中东项目专人小组,调整一下上下班时间,要跟中东时差一样。” 章怀玉点头:“好,我来安排。” 陆地巡天的二次推广进入到平稳阶段,照月不再整日盯著这种固定输出。 將舒舒提拔为项目组长,交由她带头完成。 她留在中东一面是为儘快搞定这个项目,一面也是为了陪著薄曜。 等所有事情结束,她们就可以一起回国了。 视频会议结束,章怀玉感嘆道:“我要不是惦记女儿,我肯定会申请常驻中东出差。” 舒舒不解:“为什么呀?中东我们都去过,到处都是沙漠,热,乾旱,东西又不好吃,图什么?” 章怀玉收拾著面前的资料,笑著说: “中东的天地很大。 奥运基建这种项目能落到我们这种才成立的公司头上去做公关,这可是见大世面的机会。 我要是没孩子,肯定就衝过去了。 项目做成,以后在国內公关界不知道吃多开,没准儿人生都能往上跳一级。 哎,其实我也挺不甘心的。” 舒舒“哦”了一声:“那这种就不属於我这种胆子小的人了。” 花美丽手指缓慢的转著笔盖,下细听著总监说的那几句话。 章怀玉点了下头:“是嘛,所以照月在过年的时候跟我商量过这件事。 出於安全考虑,就换做线上对接。天晟那边有线下人员支持,在工作上是没有问题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周唯:“可能你偶尔要过去一趟。” 快下班的时候,花美丽敲了敲总监的门,走了进去:“总监,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章怀玉道:“你说。” 第五百九十五章 认识的第五年,才名正言顺在一起 花美丽门牙咬著下嘴唇:“我想申请去中东。” 章怀玉一愣:“你怎么想的? 国外出差补助是很丰厚,但隨时都会遇见危险,你忘了上次咱们老板被绑架扔沙子里的事情吗? 花美丽道:“可是机会难得,我不愿错过。” 章怀玉蹙起眉心,甚至是不太理解: “中东可是军阀割据的地方,照月跟薄总的关係分割不开,每日都是明爭暗斗,你知道多危险吗?” 花美丽烫著一头羊毛卷,喜欢戴五顏六色的发卡。 圆圆的脸蛋看著喜庆,和顺的性格相处起来感受不到半分气场,还点討好型人格。 章怀玉越看越奇怪。 花美丽取下眼镜,抽出桌上的一张纸一直反覆擦著眼镜: “从前还在天晟上班的时候,我能力就明显在宋浮霜之上,资歷也比她老,但每次晋升我都没有机会,任何出风头的事情我都被撇下。 就因为我没有宋浮霜好看,就因为身材没有她好,所以在职场上就要不停的遭受欺压? 好像,这个世上只有长得漂亮的人才有用,长相普通身材普通的人,做得再好也不被喜欢。” 她手上的动作停下,黑色镜框里的眼睛定定抬起: “现在我就是想去中东看看,站在更高更大的舞台上去溜一圈。 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以容貌与身材定义女性的价值,如果不是,那又是以什么为评判標准。” 章怀玉看著她有些沉默,又问:“公司里有人在背后嚼你舌头了?” 花美丽摇摇头:“是我自己想更上一层楼。 想有一天站在高处的时候,看看还有没有人以容貌,身材,年龄去定义我这个人的综合价值。” 章怀玉没笑,看了她几秒:“你回去思考三天,如果还是要去,我愿意推你一把。” 花美丽紧抿双唇:“不用思考,我去!” 章怀玉晚上给照月打去电话。照月听完后回: “女人总是陷入对身材,对容貌与年龄的焦虑,纵使在职场这种以能力定胜负的环境里也逃不过需要美价值来加持。 男人就不同了,男人只需搏来名利,就可得来尊重。” 章怀玉一边给女儿兑奶粉一边耸耸肩:“做男人,真幸运。” “美丽焦虑的不是容貌与身材,她是需要被人公平的看见,是她想要为自己出一口恶气。” 照月的嗓音似沙漠高空上的月亮,恬静细腻,温柔却不失力量: “moon公关愿意给每一位想要战斗,想要改变人生境遇的女性机会。 风险与机遇並存,要不要下这盘棋,全看自己。” 章怀玉掛断电话,许多时候她都在感嘆,这想必女性创立企业的美好意义了吧。 女人才能共情女人。 中东,卡达多哈。 花美丽落地机场,是崔小娇亲自来接的她。 抵达中东天晟集团那栋大楼时,极快的走入会议室。 照月坐在一眾天晟高管之间,穿著黑白职业套装,胸前別著一枚山茶花的钻石珠贝胸针,妆容淡雅端庄,从容明丽。 见花美丽来,朝她点了一下头。 花美丽眼睛突然震了震。 想起四年前照月才出现在天晟公关部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还像一只惊弓之鸟,战战兢兢的小新人。 而今坐在高管身边,气场比那些男人还镇定。 会议结束,照月踩著高跟鞋在走廊里走得有些急促: “卡达小王子跟我说,国內外顶尖公关公司一刻都没休息,想方设法潜入卡达官僚內部爭取项目。 阿米尔问过她母亲的意思,说基建关係著卡达对外的世界形象,她不会有任何徇私,只求最佳方案。” 花美丽扶了下镜框: “公正,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优势,至少可以淘汰掉那些玩儿邪门歪道的人。 我过来的时候去翻看了霍家基建的所有高光项目,不从人情关下手,就是从实力下手。” 照月笑著拍拍她的肩膀:“你才到先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入宫,面见卡达太后,说要一起喝个下午茶。” 花美丽点点头,掏出房卡一刷,將行李箱推入房门后,人就炸开了,心臟里的血液迅速涌动起来,直衝天灵盖。 总监说得没错,中东是见大世面的地方,是人生极有可能进阶的地方。 这可是中东皇室,换做以前,八辈子都够不著。 转眼她又开始焦虑起来,穿什么呢,她穿什么都不好看…… 照月才上楼,就接到薄曜的电话。 他说他正从天晟中东办公楼回来,让她下楼,一起旺多姆广场。 旺多姆广场是多哈一座像极了宫殿的超级购物中心。 白色欧式建筑围了一圈,建筑四楼左右不算高,楼下中间有一处帆船形状的淡蓝色水池。 照月的手被他紧紧牵著,她另一只手也抱著男人的手臂,嗓音温柔化水:“怎么想起带我来这儿了?” 卡达二月的天气早晚有些偏低,薄曜也只穿了一件衬衣,他眉眼温柔:“现在国內还是过年。带你出来逛逛,隨便买点什么。” 照月手掌传来他掌心的温热,暖意从掌心流入胸口缓缓升温,心渐生踏实之感:“好。” 走著走著,两人就走入一家超市里,男人覷她一眼:“那边是全球第二大的迪奥专卖店,几层楼都是奢侈品卖场,你就来买这?” 照月拿著一盒草莓认认真真的挑选著: “还不如买吃的,吃到肚子里才是真的。 一盒草莓十几卡幣,换算成我们国家的钱,十来个中號草莓二十块钱,物价也还行。 西红柿略高,八九块一斤,但在国內品相好的也不值这个价。” 薄曜见她说得一本正经,跟做市场调研似的,又问一句:“真不买?” 照月笑著,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用不著,子弹打过来的时候我寧愿穿质量最好的防弹衣。”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这些东西早就提不起来兴趣。 又补了一句:“可能是年纪到了吧,喜欢实实在在提供解决问题的东西。 也可能是来了一趟中东,见过遍布危机的状態,觉得这些华丽的东西在生死面前也没多少用处。” “年纪?”薄曜眉梢一挑:“你年纪很大?” 照月选了几盒草莓,俯身放在推车里:“我今年就二十八岁了,我们也认识四年了,这是第五个年头,是十年的一半了。” 薄曜站在原处身形一顿,缓缓出声:“我们认识这么久了?” 提起这漫长又是眨眼一过的几年,照月胸口有些发闷,鼻尖微微酸起来: “我们认识的第五个年,才算真的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今天,是名正言顺在一起的第三天。” 薄曜深邃的眉眼暗了暗,胸腔里闷雷鼓动。 买完两大推车的食材照月就想回去了,忙活著给薄曜做顿养胃又好吃的大餐,明天肯定是陪不到他了。 一回眸,看见薄曜还在发愣,喃喃的说:“第五个年头。” 回了酒店,照月站在总统套房的无烟厨房里忙活。 薄曜看著她的背影,语气严肃:“二期计划完成,我们就回去结婚。” 第五百九十六章 我是一家之主,我说了算 水龙头下的水,哗啦啦的流。 照月手里的草莓一直淋著水,脆弱的草莓尖儿破了点儿皮。 薄曜鲜少严肃正经的语声,刺激著她的耳膜。 因为她知道,薄曜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照月呼吸有些乱,身形僵在原处,眼梢已微微有些泛红:“是真的吗,我们熬完这一程,就会有个属於你我的家了?” 薄曜单手插著兜,抬步走到她身后。 另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细软的腰肢,將人往自己怀里一带,偏过头,薄唇落在她左侧面颊上:“嗯。” 照月眼珠微睁,身体柔软靠在他怀里,旋即神情又失落下去: “你爷爷跟爸爸还是反对怎么办,毕竟我现在也不是什么霍家乾女儿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男人牙齿惩罚似的咬了下她耳尖:“我是一家之主,我说了算,” 照月垂了垂眼角:“但我有时候还是会膈应这件事。 以后网上新闻肯定会说,离异孤女用尽心机上位定王台继承人,巴拉巴拉……” 薄曜伸手戳了下她脑袋:“自己都是玩儿网际网路的,还要被这种话给中伤,东西都学牛屁股里头去了?” 转眼照月已经將自己安慰好,回眸笑著:“孤女的確是孤女,不过是个有钱的富婆。 在中东上市了陆地巡天,还要去搞定奥运基建项目的公关。 到时候我自己花钱买热搜,自己写標题,公关女王与定王台继承人的强强联合!” 薄曜摇了摇头,朝厨房外走了两步:“把戒指给我戴好,不准取下来。” 照月站在灶台笑意深了深,或许別人结婚就是结婚,但她不同。 无父无母的人,要有彼此相爱的亲人了,要有个属於自己的家了,她光是想想都觉得很幸福。 第一段婚姻的时候,自己也有这样的情绪,所以自己把陆熠臣当做了生活的全部,掏心掏肺的对他好。 照月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坚强的活於世间,但有些时候软下来,也无比的想要一个烟火气满满,有爱人的家。 照月给薄曜熬了养胃的粥,燉了番茄牛腩,做了蒜蓉味道的帝王贝,端上桌后,她有些紧张的看著薄曜:“能吃吗?” 薄曜拿起筷子尝了几口牛腩,喝了小半碗粥,又被照月塞了三颗草莓,就吃不下了,毫无食慾。 最终还是喝了那些贵如黄金价格的补剂。 照月有些神伤,怎么就越来越严重了呢。 “黑匣子翻译出来没有,怎么说?”她问。 薄曜眉心沉了下去,点了一根烟: “黑匣子上的航行数据保留得更完好,飞机是从南欧出发,途径黑海,在靠近乔治亚的地方就出现过剧烈顛簸。 从乔治亚往东飞,又经过伊朗,阿富汗出现过航道偏离,最终坠落是在孟加拉湾。 飞机残骸,一直在东南亚海域附近隨洋流飘动。 还有一小段录音,机长通知秘书,准备跳伞,说正在找適合高度与著陆点。” 照月將筷子放了下来: “两次剧烈顛簸都是战区,说明想以战区为幌子混淆视听,做出一副被飞弹误中的假象。 但你大哥那架飞机,在两处攻击点,都躲避了。” 薄曜面色凝重,点了下头: “对,在孟加拉湾附近的跳伞,应该是机长评估危险很难逃脱,给出的处理方案。 对方应该是清楚我大哥的行程,一直跟机躲在后面。” 照月又问:“还有呢,就没了?” 薄曜道:“黑匣子后面记录的数据开始断断续续,只听见我大哥在慌乱之间说了一句……” 薄曜语声停顿,双手扶住额头: “他们休想利用阿曜做国际军事罪犯,把他培养成恐怖分子。我明年就把人叫回来,再不出国。” 照月看著对面的薄曜,起身走到对面,抱住了他:“会找到背后凶手的,一定会。” 黑匣子还有最后部分没有破译完成,薄曜一直在等。 刚刚照月说,这是她认识自己的第五个年头了,那薄晟是走了五年了。 五年,案情才算推动那样可怜的一点点。 次日下午,卡达王室车队抵达澈笛酒店楼下。 酒店大堂经理惊得要跳起脚来,连忙亲自上楼去请总统套房里的那个华国女人。 照月下楼,温和的笑著:“阿米尔王子,您太客气了。” 阿米尔格外热情,提著白袍走过来:“你是我的恩人,我应该用出自己最大的热情!” 花美丽悄悄拿出手机一顿拍,跟身边的崔小娇说:“我即將成为乘坐王室车队的公关女人,回去我就到处说。” 崔小娇数了一下,全系黑色宾利车队,来了十辆,上面是王室警卫队里的人。 记下一下长相,身高,各人特点,车牌后,才说:“淡定。” 萨仁在一边齜牙咧嘴:“啊啊啊,我即將成为乘坐王室车队的保鏢男人!” 照月跟阿米尔同乘一辆车,开往多哈珍珠岛,卡达王室所在的加斯科尼宫,面见那位传说中的中东武则天。 照月掌心微微出汗,將手放在胸口按了按。 要知道,在极度压迫女性的阿拉伯国家里,还能有一位女性走到中东诸国之前,还能在世界享有不小的影响力。 公关这样的人,难度係数拉满了。 第五百九十七章 加斯科尼宫 车身黑得鋥亮的车队平稳靠停,镶了金边的金色车轮也停止打转。 戴著白手套的王室警卫队人员,开车门,手掌放於车门顶部。 照月弯腰下车,前方宏伟殿宇映入眼帘。 这座宫殿位於多哈珍珠岛上,是卡达埃米尔(君主)新建的皇宫,老皇宫现在改造成为开放的卡达博物馆了。 阿米尔热情的领著照月往前走,介绍起来: “这是加斯科尼宫,风格有点像法国的凡尔赛宫,不过肯定是我家修得更好。 由前任埃米尔,也就是我的祖父,在1996年建造,占地面积约65000㎡。 除了是歷届埃米尔的住所,我们也在这座宫殿举行各种文化活动与外交活动,也很热闹的啦!” 照月抬眼看去,王宫建筑不高,长而宽,一字排开形的建筑。 翡翠绿的圆屋顶,珍珠白的墙,典雅清贵。 白色地砖两侧有叠泉水景,一路延去殿门。 既有现代建筑的时尚线条,也保有波斯海湾贵族的原有风格。 走入皇宫內部,高达十多米的圆弧形六芒星穹顶,镶嵌黄金与宝石,光影烁烁。 屋子极大,放著不少欧式古董,比人高。 人站在建筑里觉得格外渺小,极具压迫感。 照月掌心微微出汗,小声问:“你母亲什么性格什么星座啊,我呼吸都快停了。” 阿米尔招呼著王室僕人摆放下午茶点心与鲜花,纯真的脸上扬起笑意:“我母亲是最好的母亲,很隨和的。” 花美丽一直深呼吸著,站在照月耳边道: “这位卡达太后,有中东甄嬛,卡达武则天之称,小王子觉得隨和,对我们可不好说。” 照月呼吸也跟著发沉:“可不是吗……” 阿米尔看了一眼手机,连忙从偏殿里迎了出去。 很快,一位穿著暗红色镶嵌红色宝石阿拉伯长袍的贵妇向她们走来,胸口別著卡地亚豹身胸针,宝石火彩闪眼。 莫沙太后眉眼深邃,颧骨丰隆,气质厚重,一身气质不算富贵,而是顶级权贵身上才有的霸气与贵气。 照月的心提了起来,她看见贵宾殿的王室僕人低著头,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阿米尔充当本次会谈的翻译:“母亲,这位就是在孔雀岛上救过我的moon。 她的男朋友就是天晟集团总裁,陆地巡天项目的负责人,上次我们短暂见过一面。” 莫沙太后披著同色系的头巾,一边走一边说,人很隨和:“坐啊,我们坐著聊。” 太后走了两步,又回头来看了照月一眼:“你这裙子很漂亮,在秀场上倒是很少见。” 照月今日特意没穿现代服装,她穿了一身翡翠绿的旗袍,手腕戴著一枚白玉鐲子,耳坠也是羊脂玉质地。 温婉清贵,端庄嫻雅,又极具辨识度。 从公关层面来说,著装,妆容,行为举止,都能成为公关的突破点。 照月想要莫沙太后一眼就记住她。 “这是我们华国的传统服饰,叫做旗袍。採用浮光锦面料,面料会隨著走动发出光泽。” 她看了一眼花美丽。 花美丽双手抬起將礼盒递给阿米尔。 莫沙太后靠在沙发上,端著咖啡,嗓音淡淡:“我不隨便收人礼物。” 阿米尔为难的看了照月一眼。 最近因为奥运基建的事,那些公关客把他母亲给烦惨了,无孔不入,还是各类大臣介绍引荐,想尽办法。 如果不是因为照月救过他的命,这场聚会大概率也是不会有的。 照月梗了一下,连忙波澜不惊的说:“莫沙太后,您別误会,就是一个小礼物。” 照月从阿米尔手上接过礼盒袋子,將礼盒打开: “这个时候是我们华国的年节,我们还在过年呢。 华国有个习俗,过年去別人家里如果手上不提点东西的话,是非常失礼的表现。” 阿米尔开始翻译,莫沙太后听后,看去照月时,她已经將礼盒里的礼物拿了出来。 是一件黑色浮光锦的刺绣旗袍,旗袍上用金线绣了一条凤穿牡丹。 金色的凤凰每根翎羽在光下闪烁著耀眼的金光,穿过用粉金色丝线绣的那朵牡丹,从腰后一直缠绕到了胸前。 黑底的浮光锦,又在晃动下,泛著深紫与玫红的暗光,贵气雍容,却不张扬。 照月拿著旗袍说:“凤凰是我们华国神话里的神鸟,寓意吉祥富贵,后来凤凰又做古代皇后的专用纹路。 除了皇后,无人能使用此图纹。” 她手指指著上面的粉色牡丹:“这是国花牡丹,象徵著繁荣昌盛。 盛唐年间,我们的女皇武则天非常喜欢牡丹,她在自己的行宫种满了牡丹花。 是以后来,牡丹又被称之为国色,也是古代皇后的象徵,是王权富贵的显化。” 莫沙太后听完阿米尔的翻译,抬起眉头时舒展一二,视线落在这件旗袍上:“武则天,我知道她,我很喜欢她。” 照月回:“是呢,在我心里,什么礼物就得配什么样的人。” 莫沙太后眼睛看了她一眼。 照月细细打量著太后神色,背上的汗水快把旗袍给打湿了。 太后看似隨和,但身上有股天威,令人紧张忐忑。 她將旗袍平顺摊开在沙发上,试探的问:“莫沙太后,您要试试吗?” 莫沙太后伸手摸了摸浮光锦旗袍,指尖在凤凰黑色的眼珠处打了个转儿,抬起一双威严的蓝色瞳孔: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照月唇角勾起,看了一眼阿米尔:“我动了一点歪脑筋,让小王子行了个方便。” 莫沙太后挑了下眉,还真的拿著旗袍去试去了,照月沉沉出了一口气。 花美丽拿纸巾擦了下额头,小声问:“昨晚你为什么那样確定莫沙太后会去试旗袍?” 第五百九十八章 女人生闷气不利於怀孕 照月侧过头小声回:“一个月前,我就因为把卡达的所有资料全都背熟了。 这位太后是一位极具时尚品味的中东女性。 她很喜欢华伦天奴的设计风格,就花钱把品牌给买了下来,足以证明对时尚的趣味很足。 你看她每次出席国际活动的妆造,不仅仅是一线大牌那么简单,她的首饰,妆容,衣品都能说明她本人审美极好。 一件漂亮的衣服,送给一个喜欢打扮的人,更容易投餵到位。” 花美丽“哦”了一声:“佩服,我就佩服你。” 照月又说:“公关就是细心,得学会观察,分析出有力信息,然后用自己的策略与手段去解决问题。 比如送衣服,我就会分析到,是其余公关人员不会送的。 只要我送的衣服好看,审美到位,就是加分项。” 花美丽有些疑惑:“为什么其他人不会送?” 照月笑了笑:“因为別家不知道尺寸,华伦天奴也不敢轻易泄漏。阿米尔是太后亲儿子,说了也就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不过审美这种东西,也很容易翻车,所以我说了神话故事与皇后凤位的寓意。 这不是一件普通的旗袍,是一件赋予欲望与遗憾的战袍。” 花美丽也看了许多关於太后的故事,一瞬间悟了过来,有时候会觉得老板的心思是一般人都达不到的高度与细腻。 莫沙太后不是前任埃米尔唯一的妻子,是他第二位妻子。 是以罪臣之女反杀为当朝太后的超燃逆袭剧本,权倾满朝文武。 现在是掌管皇室与国家投资的国家投资局董事长。 可儘管是这样,她身份如甄嬛一般。 凤凰与牡丹,是以华国文化为符號,对她身份的高度认可,她的確会喜欢,这简直是一击即中。 莫沙太后穿著凤穿牡丹的旗袍出来,王室僕人將全身镜推了过来立在她面前,头上的头巾与旗袍不成色系,她唇角垂了垂。 照月立马將礼盒袋里的头巾拿了出来递了过去:“莫沙太后,我知道你们的习俗,我有准备头巾,是你们最常戴的黑色系。” 莫沙太后唇角平了,將黑色头巾拿走,重新穿戴出来:“嗯,不错。”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两圈,看了看整体版型:“旗袍,挺特別。这花纹,我更喜欢。” 照月笑著看著镜子里的太后:“这叫刺绣,是我们华国纺织工艺的一大特色。 两千年前的丝绸之路,我们將丝绸传递到了中东,刺绣就是绣在丝绸布面上的装饰,在特定服饰里也会表达特殊的图腾。 我看许多阿拉伯服饰上也有刺绣,但绣法还是有所区別。” 莫沙太后笑了笑,去將旗袍换下,走出来喝了两口咖啡: “moon,我很感谢你救了阿米尔。 阿米尔也跟我说过你想要来谈什么,但我很遗憾的告诉你,奥运项目的问题,没有任何希望。” 照月还没发挥下一步,没想到如此突然的拒绝了她,眸色一滯: “莫沙太后,是霍家的资质不够,还是出於其余的考量呢?” 花美丽瞪了瞪圆眼,更是不明所以,霍氏集团不至於这么弱吧? 从珍珠岛的加斯科尼宫离开,照月有些丧气,千算万算没算到是这样。 薄曜开完会上到顶层,一推门就听见有人拿刀宰东西的声音。 男人点了一根烟,走到厨房门口,身子斜靠在门栏上:“薄太太这是首战失利?” 照月拿著砍刀站在厨房里宰羊排,骨头飞在灶台上,地上到处都是:“又不是我的问题!” 薄曜吸了半口烟,唇角勾起,现在这脾气也不知道是谁惯的,还挺大:“那是我的问题?” 她哐当一声將菜刀扔菜板上,转身过来看著他: “莫沙太后跟我说,卡达奥运承办一事被阿联给撬走了,奥委会去杜拜考察了,气死我了!” “哦。”男人痞帅的脸听得一乐,朝她走了过去:“就这么点儿事?” 照月又把菜刀捡起来继续砍:“我为了这件事,做了全面的准备。 提前了很久就去找了港城最好的旗袍裁缝,线上打电话对接所有细节。 又查了许多卡达皇室的新闻,又对莫沙太后本人做了许多了解,熬了无数的夜。 我什么都做了,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薄曜靠在灶台边,眯眼:“你职业叫什么来著?” 照月睨他一眼:“你在明知故问吗?” 薄曜:“全称。” “危机公关!”她懊恼的回了一句。 “哦,叫危机公关啊,我还以为叫宝宝公关呢。” 薄曜弯腰捡起地上的羊排,將食材装进盘子里用水冲洗起来。 冲洗完后,將照月推开,自己站在菜板前砍起羊排来,男人手臂力道极大,几下就给她处理好了,旋即转身走了出去。 没冷言酸语也没骂人,情绪格外稳定。 照月愣了愣,几步追了出来:“这事儿难道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吗,赛事都不在卡达承办了,我还能做什么?” 薄曜手臂搭在她肩头上:“这明明就是你最好的机会,你居然觉得自己输了。 我刚问你职业是什么,你答危机公关。 难道每次公关前,事情都得按照你的意思发展,不允许任何突发情况出现?” 照月脑子如生锈的链条盘缓慢转动,撅了下嘴:“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薄曜手掌捧住她脑袋晃了晃:“这次事件的危机是什么,你想明白了,就知道怎么做了。” 照月丧气的走回厨房做她的小羊排,几分钟后,她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哦,我想明白了!” “承办赛事被別国撬走,是本次公关的危机。 在搞定卡达投资局董事长那位太后之前,我应该帮她先搞定赛事承办问题,这才是本次公关事件的核心转折点。 且如果没有撬走项目这件事,我对卡达的贡献就没那么大的优势。 霍氏集团的基建资质,在全球来看也不是那么的顶级,毕竟给谁建不是建?” 照月双臂环住男人的脖子,扬起唇角: “还真是,这的確是我最好的机会。 如果我能把项目撬回来,那奥运基建项目花落谁家,几乎没有悬念了。” 薄曜邪气的勾唇,朝她挑了下眉:“皇室格外看重这个项目。” 照月转眼又垂下眼角,嘆了口气:“我又不是神仙,去別人国家手里抢项目,我有这么大能耐吗?” 薄曜道:“你登孔雀岛,给恐怖分子吃毒蘑菇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办不到?” 她抬起亮晶晶的乌眸看著薄曜:“怎么现在说话不呛人了,改鼓励式教育了?” 薄曜將菸头触灭在菸灰缸里,把人摁进沙发里:“医生说女人经常生闷气不利於怀孕。” 第五百九十九章 我有办法让宝物失而復得 她一巴掌打在男人嘴上,嗔他一眼:“搞半天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 突如其来的吻落在她丰软的粉唇上,灵活有力的舌撬开她贝齿,男人灼烫的气息逼入。 大手从她衣衫下摆里侧穿了进去,手掌探到背后的钢扣,一秒鬆开。 粗糲的掌心与柔软之间再无阻挡,男人的吻热烈起来。 薄曜嗓音磁沉:“某些人现在脾气大,不哄著惯著,一会儿把我当小羊排怎么办?” 男人的黑色衬衣跟女人的丝袜掉落在地毯上,她面颊红似蜜桃,雪白的肌肤透著粉光,渐渐演变为红晕。 照月靠著墙有些站不稳后,被薄曜抱著走进了臥室。 小羊排的香气铺满厨房,薄小宝蹲在厨房灶台下,仰著狗头,哈喇子流了一地,银灰色的狗尾巴扫来扫去。 不知过了多久,薄小宝在厨房里来回焦急踱步,狗鼻子抽了抽。 转头就从厨房跑去臥室外面:“嗷呜,嗷呜~” 照月面颊潮红,推著薄曜的胸口:“你快去看看,小狗怎么一直叫?” 薄曜拿开她手:“它缠小母狗了。” “不对!”照月猛的一惊:“是小羊排糊了!” 中东诸国里,卡达不算特別有名,也不算实力最有显著的国家。 在诸国都极致的想要发展多元化经济的情形下,通过奥运赛事打响国际名气与影响力,带动旅游经济以及进出口贸易的发展,有著重大作用。 卡达失去承办奥运赛事损失重大,连带往后多少年都没这样的契机了。 照月带著花美丽走入一间阿拉伯餐厅,阿米尔挥了挥手,她二人走了过去。 照月落座,眼色有些焦急:“小王子,我看见杜拜那边的营销动作了。 他们开始在欧洲与亚洲区域做国际营销了。包装中东富豪云集,跑车遍地的挥金如土形象,將地標性建筑也赋予有钱人標誌。 主要是做旅游经济,吸引年轻客群这一点,机票都涨了。” 阿米尔“哎”的一声:“嗯,我们都知道了。 明明是卡达先通过各种考核的,这是被人不择手段给撬走的! 我母亲非常生气,这对我们卡达损失巨大! 那些做公关的,送礼的,想方设法的人,上周一眨眼就离开了卡达,全都挤去了杜拜。” 照月点头:“我很能理解你以及卡达国家高层的心情,可现在也不是完全的死局。 阿米尔,我愿意帮助卡达躲回赛事承办,前提是,得去跟你母亲亲自面谈。” 阿米尔皱起眉头:“有点难,我回宫试试。” 阿米尔走后,花美丽打开电脑看自己跟老板熬夜赶出来的营销策略方案,语重心长起来: “如果这事儿真的干成了,没准儿莫沙太后一高兴,把卡达的国家营销也拿给我们做,那我们公司岂不是发了?” 照月暗暗打气:“昨天薄总也这么跟我说的,他说如果真做成了,我就跟皇室交了朋友,做项目是最简单的事情。” 花美丽深呼吸一口气,再深呼吸了一口气:“行,一场硬仗!” 两天后,照月再次前往珍珠岛上的加斯科尼宫。 莫沙太后说话单刀直入,直接问:“阿米尔说你有方法將项目夺回来?” 照月眼神定定的看著她:“是的太后,如果您愿意跟我合作,我准备一试。” 莫沙太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今日戴著纯白色头巾,头巾中间有一枚帝王绿的翡翠,深邃眼窝与饱满的颧骨,气质高贵雍容。 她身体朝靠背上一靠:“这听起来简直不可思议。” 花美丽道:“太后,我们现在查到ioc只是抵达杜拜有此意愿,並未正式公开。 时间紧迫不等人,一旦向国际公开赛事在杜拜举办,那我们老板也没有办法了。” 莫沙太后看了阿米尔一眼,要不是自己儿子,她真没有在如此糟糕的情形下与照月会面两次。 莫沙太后眉心皱了皱,伸手去端桌上的那杯白水。 忽的,中指上的黄钻戒指落入水杯,太后面色一瞬就冷了下来。 见状,照月瞳孔跟著缩了缩。 宝物从指尖滑走落水,可不是什么好的象徵。 莫沙太后多半因为这一巧合,觉得卡达会永远失去这个项目了。 莫沙太后抿了下唇,正要將水杯里的水倒掉,顺便给身边秘书使眼色送人。 照月先一步在书桌对面站了起来:“莫沙太后,我有办法不用倒水,就可以让您的宝贝戒指重回手中。” 照月將手掌递了过去,莫沙太后看了她一眼,还是將玻璃水杯递到了她手上。 照月將手指插入水中,不停搅拌,动作越来越快。 一边的花美丽,阿米尔,包括太后跟秘书都不知道她在干嘛。 照月加速转动手指,杯子里的水渐渐形成一个透明色的旋涡,水速与压强开始拔升。 沉在底部的戒指开始微微晃动起来。 再过几秒,戒指隨著高速水流开始逐渐脱离杯底,在杯中缓慢的打圈,一圈一圈的从杯底升了上来。 戒指被水流托至水面,照月伸出手指將戒指从水里拿了出来,用纸巾擦乾净,摊开在手掌: “莫沙太后,有我在,宝贝怎么可能在您手中滑走呢?” 莫沙太后抬起高挑的浓眉,伸手从照月掌心拿走戒指,面色有些诧异:“这是什么魔法,有点神奇。” 阿米尔看了看桌上,好奇的问:“怎么做到的,怎么一滴水都没洒出来,就能把沉底的戒指给拿回的?” 照月脑后挽著一根白玉髮簪,鬢边碎发自然垂下,她的温婉里透著一股机灵: “这是离心力实验,通过搅动水,增高水速与压强產生力,从而带动戒指浮出水面。 杜拜就是这水,我就是这跟手指。我来搅动大局,让沉底项目再次浮现水面,让宝物失而復得。” 照月生来没有凌厉的锋芒,她像绵绵无声的春雨,像流水不爭先的一汪清泉,面带真诚的惋惜: “奥运赛事,卡达前前后后做了不少工作,花费了不少精力与金钱。 如今半路项目被撬,我很能共情您的心情。 莫沙太后,我做这些不要卡达一分钱,我只需要您一句话。” 莫沙太后:“你说。” 第六百章 为了她高飞 照月道:“如果项目重回卡达手里,我希望奥运基建由华国霍氏集团一家总包。 如果我没有做到,基於现在的卡达来说,也没有损失不是?” 莫沙太后生了一双碧蓝的眸子,浓黑的眼线飞挑,静静盯著照月好几秒:“我答应你。” 顿了两秒她又说:“我甚至可以和你提前签合同,项目只要回到卡达手里,基建合同自动生效。” 照月眼睛一亮:“好!” 在加斯科尼宫办完事出来,照月並未鬆懈,连忙通知周唯乘机飞卡达。 照月一行刚走,阿米尔站在自己母亲旁边,翻了翻那份协议,一脸不明: “母亲,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跟moon提前签合同,办完事再签不行吗?” 莫沙太后淡淡一笑:“我想让她全力以赴,这既是我的手段,也是我的诚意。” 阿米尔一脸单纯眨眨眼:“哦。” 莫沙太后摸了摸自己小儿子的头: “起初我觉得她只是富豪男人身边的小女人,凭藉关係来做做样子,没想到她谈判能力还不错。” 太后又一笑:“人才是稀有的,是可遇不可求的。 阿米尔,你该好好读书,成为对卡达有用的人才,將来国家再遇危机,你就能站出来。” 阿米尔眼珠子转了转:“好!” 几天后,照月出发前往阿联杜拜自由区。彼时的薄曜为中东二期计划很是忙碌。 人一会儿在巴林,一会儿在沙特,几国乱飞,二人最近也很少见面。 正下楼,照月就在酒店门口碰见了熟人,她弯眸:“阿米尔王子,你怎么过来了,找我有事吗?” 阿米尔笑道:“我跟你一起去杜拜啊!” 照月神色一怔,连忙把阿米尔拉到酒店里面的角落里,小声问:“谁告诉你的?” 前往杜拜並不轻鬆,会得罪很多人,照月准备极为低调的出发,除了薄曜,旁的人都不知道的。 阿米尔嘿嘿一笑:“你未婚夫告诉我的。他说这是为国一战的机会,让我跟你一起。 我也要为自己的国家出一份力,这件事办成了,我们卡达就在全球出名了!” 他转身朝后指了指:“我大哥给了我卡达最好的皇室警卫队,我们会很安全。” 阿米尔的大哥是莫沙太后的长子,卡达现任埃米尔。 小王子攥著拳头,暗暗鼓气:“我专门逃课去干大事,就是要让我大哥狠狠夸夸我!” 昨天薄曜跟他大哥谈事的时候,他刚好在一边,他大哥原本是反对的。 照月一脸疑惑:“所以,你大哥允许你逃课跟著我去冒险?” 阿米尔拉著照月往外走,耸耸肩,嘿嘿一笑:“没有啦,我求的王后大嫂,我说我可以为大哥分忧,她就同意了。” 路上,阿米尔问起此次的计划:“所以,到底是什么办法能让ioc即使想定杜拜,也无法实施?” 照月上了皇室派来的直升机,坐下后说:“我用的全是损招儿。我们华国有句老话叫做,不管白毛黑猫,捉到耗子就是好猫。” 阿米尔似懂非懂,跟著照月带来的人换了低调的服装,卸下所有珠宝饰品,装做普通人。 直升机螺旋桨飞旋,机身飞离地面。 底下是越来越渺小的房子,渐渐看见漫无边际的黄沙。 照月指腹摩挲著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前两天还在疑惑,为什么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执行任务,薄曜却没给自己多调派人手保护自己的安全,原来薄曜早有打算。 阿米尔是皇室成员,这件事也百分百得罪杜拜。 事发后,那也是卡达与杜拜之间的爭端,不会把所有怒火加在自己一个人身上,这是在政治层面上保护她。 照月还更明白,薄曜其实是不愿帮霍家的。 但抢夺世界级项目若成,她便能与卡达王室交个朋友,对自身而言是一份巨大的跃升计划。 薄曜心中有怨她知道,但为了自己的高飞,並未阻挠。 卡达多哈,天晟中东大厦。 薄曜正站在巨大电子屏幕下看著各国最新动態,双臂抱肩:“王正,她们出发没有?” 王正回:“照月小姐已经与卡达小王子出发前往杜拜。” 薄曜点了下头,隨后问:“陆地巡天基地现在进程怎么样了?” 王正看了一下昨天最近发来的报告,详细匯报导: “基地我们买的是卡达原有的一处大厂房,一边扩建一边投入使用。 除必要从国內进口的原件,我们也按照合同规定,与资质通过的本地企业合作。 人才层面,除核心技术人员外,大多聘用本地人。 预计三个月后,卡达会出货第一批陆地巡天。” 薄曜单手插兜,修长的黑色西装裤腿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召集生物技术企业,电子技术企业,信息技术企业负责人下午开会。” 男人回眸看向电子屏,漆黑深邃的眸深了深,冷静的思考中。 华国在中东布局的经济策略里,薄曜按照不同类型的企业部署在不同国家。 智能电子类,定在了巴林王国。巴林临海,海港经济优越,国家比较自由,更容易合作。 第三產业中与旅游经济与地產经济靠边的,他准备部署在卡达,这就要看那群去杜拜的人,能不能把项目给夺回来了。 因陆地巡天一事,薄曜在中东的商人名气打响。 沙特有意愿再引进如陆地巡天一般的项目入驻本国,风能与光能產业提上日程。 “沙特那边,我们需要加附属条件。” 薄曜手指抬起,指了指屏幕: “天晟带著新项目入驻,对方需要同意与华国其他企业展开合作,並从政治层面对华有所扶持与保护,別总让老美在后边搞事。” 下午,王正发来一份竞品企业报告。 数据显示,丰臣新任总裁才刚刚上位,销售断崖式下滑,开始关闭门店。 其余名列前茅的新能源车品牌,也因陆地巡天上线遭遇不小打击,订单量同样下滑。 陆地巡天在预售阶段成为中东地区销量王。 照月发来信息:【我到杜拜了。】 薄曜看著屏幕,实则他心底一万个不愿意。 第六百零一章 入职就送爱马仕 阿拉伯联合大公国,杜拜。 花美丽將两个行李箱里拖了过来,安排道:“大家都换上,根据不同人设造型不同。” 她又在提醒一句:“出去说话儘量不要使用本国语言,毕竟我们用的是损招。” 周唯问:“为什么?” 照月拿起自己的那件学生装,笑著说:“在国外干坏事嘛,肯定不能承认自己是华国人。” 周唯领会:“那行,我说自己是日本人。” 周唯装扮成了一个奶油感的摄影师,道具是掛在胸腔的相机,穿著一双褐色小羊皮的皮靴。 崔小娇跟萨仁,顶著五顏六色的头髮,装扮成从国外来掘金的杀马特青年。 花美丽胖胖的身材就装扮成了过来旅游的贵妇,提著一个假包到处走。 照月则是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扎了个马尾,装成单纯无害的留学生。 阿米尔本来就是学生,还是一副学生打扮,打扮成照月的同学。 分为三组,由阿米尔的皇家警卫队在人群中秘密保护。 第一组,【务工暴富真相】。 萨仁胸前掛著一个星黛露掛件儿,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天吶,这真是我从来没有经歷过的任务。 不用趴在高高的房顶上一趴趴半天,还能到处逛,真是太特別了!” 崔小娇点开手机屏幕,花美丽发来了她们小组的任务细节: “萨仁,杜拜有5%的顶奢生活,我们要做的是將其余95%,也是对方公关公司竭力隱瞒的部分拍摄出来。” 萨仁从租车行开了一辆车出来,用手机连接胸口星黛露掛件上的高清摄像头:“走著!” 照月跟他们开会时说,杜拜前几年就在背后请了公关公司,正在对外输出重塑后的国际城市形象。 不仅仅是为发展旅游经济,也顺带滋生了灰產的发展,骗了不少人前往杜拜务工,有去无回。 路上,崔小娇坐在副驾驶,將导航点了出来,她神色沉著: “我们要前往国际城,索纳普尔劳工营、阿尔奎兹工业区拍摄,並採访到里面的人。” 二人抵达国际城,沙漠泛白日光下,前方黄沙里坐落一片白色的低矮平房,瞧著是活动板房材质。 与半天前在哈利法塔看见的顶级繁华,简直成为了天堂的另一面。 崔小娇端著望远镜,不可置信道:“这跟奴隶制有什么区別,还有包工头拿鞭子抽那些劳工。” 她从镜头里看见那些劳工有些衣不蔽体,身形瘦弱,皮肤被太阳晒成紫色,有些已经脱皮。 彼时正是用餐时间,有个劳工蹲在路边吃半个饼,皮肤黑得比黑人还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萨仁將纸幣掏了出来递给那位劳工。 崔小娇將摄像头点开,走上前去问:“你好,请问你是来自哪国的劳工,你们中午就吃这个吗?” 劳工头髮没了一半,眯著眼:“柬埔寨,是啊,只有这个。” 崔小娇又问:“这儿不是说全球福利最好吗,你们一天工作多少小时?” 劳工一脸苦相,皱纹似乾旱三年的土地,遍布整张脸:“12小时以上。” 他给崔小娇看自己完全晒伤的手臂:“这儿好热,50c的高温,我还要顶著烈日在大厦上干活儿,买水又很贵。” 崔小娇朝四处看去,像这位老年人劳工的人还有很多:“行吧,谢谢你爷爷。” 劳工抬头看她一眼:“我25岁。” 崔小娇一边关闭摄像头,一边道歉:“对不起,弟弟。” 萨仁在一边捧腹大笑:“哈哈哈哈!” 二人完成第一段拍摄,驱车前往索纳普尔劳工营。 萨仁因个人形象特別契合,黑皮瘦长个子,装模作样的说去应聘。 风吹来,一张招聘宣传页飘落萨仁脚跟,他弯腰捡起:“百万富翁不是梦,上班就送爱马仕……” 他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睛,瘪嘴:“粗糙难看的排版,还跟我说送爱马仕,怎么连个好点的平面设计都不肯请?” 崔小娇也捡起地上的宣传页看了起来: “听照月说,在杜拜看见这种烂排版页面,又宣传掘金暴富之类的,就是骗子。” 她开会的时候可认真了,又道: “老板还说,杜拜富人极少,但下力的活儿总需要人做。 富豪肯定不会做,所以就全球招聘劳工。 狗头满世界宣传杜拜捡垃圾月入五十万,先將这些人骗过来。 入职第一天就收走护照,控制人身自由。” 萨仁翻了白眼:“有钱人是有钱,但不会白给底层人,多一分都不愿给。” 萨仁屁顛儿屁顛儿的拿著宣传单,看见拿宣传单在发的狗头,立马凑了上去。 没说几句,他就跟著狗头进入了劳工营,崔小娇坐回车上操控无人机跟拍。 萨仁双手插兜,跟个二流子一样:“我的期望薪资是一月十万美金,要单人豪华公寓,双休,没问题吧?” 狗头看他一眼:“月薪200美金,包吃包住,睡的地方在前面。” 萨仁顺著狗头眼睛看了过去,蓝色塑料棚,白色活动板房的工地房子倒是不少。 他正站在一处巷道里,两侧都是房间。 风一吹,异味扑鼻而来,门前放了至少二十双脏兮兮的鞋子。 萨仁拿手捂住鼻子,带著摄像头走到房间门口把视频一拍就想走。 屋里黑压压一片,四层高的木架上放了几个东倒西歪的杯子和潦草洗漱用具,窗户掛著五顏六色有洞的衣服。 大通铺,铺上是乱七八糟的毯子,没有枕头。 有个劳工好像生病了躺床上,在床上翻来翻去。 高温沙漠里没有空调,屋里闷热,脚臭汗臭味混杂,萨仁乾呕了下。 萨仁指著宣传单上的gg词,问:“爱马仕呢?” 狗头挥了下手臂,几个拿著电棍的壮汉窜了出来:“把护照,身份证交出来!” 崔小娇从无人机画面里看见萨仁被壮汉包围,焦急的声音从萨仁耳机里传来:“萨仁,需不需要支援?” 第六百零二章 知道是骗子,还是被骗了 萨仁挑挑小眉毛:“我逗狗呢。” 他胸前掛著的摄像头,將从捡起宣传单到入职,再到没收环节,全都拍完。 萨仁眼看著差不多,一脚朝狗头踢了过去,没几下將面前几位壮汉撂翻,迅速消失在劳工营。 萨仁一上车,齜牙咧嘴:“我的天吶,我要去买香水喷喷我的星黛露!” 崔小娇脚掌猛踩下油门,打了方向盘就走:“真是长见识了,网上看见的东西居然全是假的。” 她將车往富人区开,萨仁下车买两瓶水上来,二人正靠在海边喝著。 崔小娇连忙拍拍萨仁的肩头:“你看那游艇上的美女,那金色裙子我记得,前两天我在视频网站上刷到过,说要跟杜拜王爷结婚了。” 萨仁跟著看了过去,看见一个美女穿得跟霍希彤似的,名媛千金,提著爱马仕在拍视频。 旁边有人举著反光板,摄像头,她在镜头面前展示自己的身材与一身名牌。 视频一拍完,就有两个黑衣男人,將她手里的爱马仕拿走,脖子上的项炼,耳环,戒指,她全都乖乖放了回去。 崔小娇看得目瞪口呆:“什么,假的?” 从游艇里走来一个穿著花衬衣的男人,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美女跪在地上认错。 萨仁一直拿摄像头拍著:“估计是业绩不好被打了,没骗到男人的钱。” 不知从哪儿来了个阿拉伯男人,手从车窗外伸了进来,抢走了萨仁手上的摄像头。 萨仁反应极快將摄像头夺回手中,正要让崔小娇开车走,车子就被围了。 阿拉伯白袍中年人,拿著枪举了起来:“你们在拍什么,把你们拍到的东西都给我交出来!” 萨仁手指扣开车门一撞,用车门將人撞翻在地:“少跟你爷爷耍威风!” 他大喊一声:“小娇娇,倒车走!” 下一秒,这些人就开了枪,將后车窗玻璃打得粉碎。 崔小娇来了个漂移,踩了油门,消失在街头。 萨仁小组回了照月她们在杜拜的大本营,將拍摄到的视频全都递给花美丽,开始打包上传回国,由国內moon公关的总监亲自处理。 酒店房间里,照月正坐在床边,开著电脑开会: “我觉得等我们返回卡达再將这些视频曝光,可能就已经晚了。 应该先让视频上线,加大引流,告诉粉丝会做成持续更新的探险合集,这样流量才会一天天多起来。” 章怀玉语声有些不安:“可是这样你们会有危险,很快对方就知道你们这群人就在杜拜搞事情。” 照月伸手將垂在眼前的鬢髮掛在耳后,露出那双忧色浓浓的乌眸:“但我来不及了。 现在ioc才到杜拜,如果等著我把所有事情做完再回去引爆这些事,ioc肯定已经拍板,卡达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章怀玉“嘖”了一声:“我明白的照月,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问题。” 照月舌尖在后齿间抵著,心悬在万丈悬崖边上:“我知道,但我的確没有选择了。” 很快,崔小娇与萨仁的视频被做成真实探险视频。 在各大国家地区的视频网站上线,moon公关花了资金做推流,开始正式与杜拜背后的公关做对抗。 可照月的心依旧不安,她担心视频爆不了,就完了。 第二组:【知道对方是骗子,但还是被绕进去了】 阿米尔坐在电脑前,跟一个美女聊天,自信满满:“moon,她跟我装可怜,想让我打钱过去买她的投资產品。” 照月拿著电脑坐在他旁边: “你现在知道对方是骗子,当然没那么容易上当。就象徵性买点儿,看看她后续怎么操作。” 电脑屏幕一直保持录屏,周唯负责木马技术,在定位对方的地址。 再让无人机飞过去,看看能不能从窗外拍摄到电诈区实体模样。 阿米尔用两千美金小试牛刀,很快就赚了一小笔,他有点小兴奋:“真的赚钱了誒。” 照月在另一头忙花美丽即將开启的行动,就没太多管他,反正也是线上但很快,阿米尔就莫名其妙输掉了上万美金。 他瞪著无辜大眼坐在电脑前,叫喊起来:“moon,怎么回事,我真被骗了!” 照月连忙走了过来,看了看阿米尔与对方的聊天记录。 阿米尔最开始还很有戒心,在赚到第一笔钱后就开始放开胆子。 第三次投钱后,对方也说赚了。 但需要再冲点钱进去,因政策变动,整取的手续费最低,阿米尔顺手就干了。 下一秒就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照月连忙將帐號给他註销了,沉声道:“电诈的话术,是经过国际心理学大师定製后的专项话术。 你看,一开始她就会问你的年龄,星座,平时做些什么。 对方马上就根据你的十七八岁少年人设,用定製的高端心理演练话术对付你。 你以为你只是在跟一些普通电诈犯聊天,其实不然,你是在跟最厉害的心理学专家说话。” 阿米尔身形僵住,懊恼的抓了抓自己头髮:“啊啊啊,气死我了,知道是骗子还被骗了!” 照月给他倒了一杯水,笑著摇了摇头: “这些话术本子很贵的,有些几百万,最高的能到上千万。 这不是普通骗术,被骗骗长点经验吧,还好钱不多。” 下一秒,她將录屏结束,发给章怀玉: 【揭秘电诈话术,做一期视频出来,配合周唯用无人机偷拍到的视频,做骗子与受害者的双面视频。】 章怀玉一看聊天记录:【是真被骗了还是走形式?】 照月:【真被骗了。】 章怀玉:【6。】 国內那头也不安生,视频一直被举报下架,不过章怀玉自己在处理。 照月结束掉阿米尔手上的任务,赶紧联通花美丽的电子设备,她与周唯两人已经抵达杜拜四大赌场附近。 那边几乎都是灰產,国际犯罪云集,政商人物的洗钱天堂。 照月手指按著耳机,嗓音有些发沉:“美丽,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怀玉说已经有人注意到我们,需要赶紧结束任务。” 花美丽一瞬间紧张了起来。 第六百零三章 自由区灰產 第三组:【自由区灰產,国际洗钱组织】 花美丽告诉照月,赌场鱼龙混杂,看守的人极其不简单,她跟周唯还没拍到最有力的画面。 杜拜有著名的四大赌场,背后老板都是东南亚人。 这两天她与周唯一直在专心的输钱,装作一副不在乎钱的样子。 花美丽一身玫红色中东贵妇长袍,戴著黑色墨镜与夸张的珠宝首饰。 手上这回提了一只真的爱马仕铂金包,价格高达两百多万。 还是阿米尔派人回皇宫朝自己大嫂借的全球限量款。 花美丽手板心一直在出汗,弄丟了就完蛋子。 赌场马仔笑嘻嘻的走过来,双手捧著一杯赌场特调珍珠奶茶:“美丽的贵妇,我能知道你的芳名吗?” 花美丽端起腔,淡淡蔑他一眼:“干什么?” 公关人的眼睛正式开启雷达,马仔是个黑黢黢的越南人,穿的西装面料还不错,看起来是个管事的。 马仔手指搓了下下巴,眼睛不忘打量她二人,视线落在花美丽手上那只两百万的爱马仕上多停留了两秒: “您一看就不是来玩儿的。” 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夫人,楼上有贵宾室,我让人给您送宝格丽酒店做的蛋糕来,味道棒极了,你尝尝?” 花美丽与周唯对视了一眼。 在vip 贵宾室一坐下,马仔问了二人关係。 花美丽说周唯是她司机,顺便给她拍拍好看的照片。 標价上千元的蛋糕一送来,精致的糕点五顏六色,洒了昂贵的白松露。 马仔將糕点端出来,开门见山的问:“洗多少个?” 花美丽脸上表情淡淡:“多。” 她当著马仔的面,嘴角瘪了瘪:“这蛋糕很一般嘛,宝格丽最近品味下滑了?” 马仔眼珠子一转,笑意变深:“那是夫人您平时日子过得金尊富贵,我这儿的蛋糕的確不入您法眼,让您见笑了。” 作为专业的公关人,花美丽端得贵妇范儿必须很足,她要揣测准马仔的心理,令他信服自己的身份。 她满是钻戒的手指端起桌上的石榴汁喝了一口,在心里哇塞一句,这也太好喝了吧! “什么味儿,太难喝了。”她拿了纸巾擦了擦嘴:“你这儿这么寒酸,有法子洗乾净吗?” 马仔又看了看这贵妇派头,神情比方才更激动:“有啊! 我们有赌场做局;假古董字画拍卖;电子公司游戏,虚擬货幣,三大类洗钱模式,您要洗多少?” 花美丽手指比了个二:“两亿,美金。” 马仔眼睛亮了一亮。 “几个点?”花美丽慵懒的扫了它一眼,这贵妇派头,胖人轻鬆拿捏 马仔:“3.5个点,您是大客户,只要2个点。” 花美丽抱著双臂,包著玫红色头巾的头缓缓低垂过来:“第一次合作,心里有些打鼓。除非……” 她眼睛定了定:“你亲自带我见识几场,我看了才算数。” 马仔道:“你数目大,我满足你。” 第二天上午,马仔亲自派豪车来接人。 花美丽换了一身金色长裙,要多富贵有多富贵。 周唯笑呵呵来一句:“假扮贵妇,还是要你们这些胖妹来。” 花美丽瞪他一眼:“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车辆停靠在一栋崭新的蓝色玻璃幕墙大厦下。 马仔介绍起来:“这里是註册电子公司帮助洗钱的地方,自由区內,金钱交易不受监管。” 走入一间面积窄小的办公室,白墙黑椅,办公桌上两台电脑。 马仔殷勤的给二人端茶倒水,继续说: “电子公司註册,一小时搞好,可以通过开游戏,做虚擬任务,换购虚擬货幣將钱洗出来。 隨便怎么洗,这儿没人管,很多大人物都来。” 他將手伸出来:“註册公司,需要您提供一下护照,签证,以及银行帐户。” 花美丽跟周唯不经意对视一眼,其实根本不需要护照。 花美丽淡声道:“嗯,不急,我看其他人怎么操作的。” 马仔道:“有个小窗口,您可以看见对方背影。交易完成只要没问题,你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些都是线上实时反馈。” 周唯的手在盆栽上极快掠过。 马仔带著花美丽二人走到另一间房里,再次问护照的事情。 花美丽心一紧,迅速敛下慌张神情,骂道:“你又没说今天来註册公司,这么急做什么,我每天都把护照带身上?” 马仔笑笑:“对哈,是我著急了。” 马仔从屋子里离开后,花美丽掌心全是冷汗:“周唯,这是我干过最大胆的事情了。” 周唯笑道:“你跟著老板,日日都能过上这种日子,等著笑吧。” 花美丽踢了周唯一脚,房间的另一侧就传来了声响。 周唯掏出手机看著针孔摄像头拍摄到的直播画面,点了同步上传云端。 入夜,赌场。 花美丽接到照月情报通知,这位高官情妇是ioc核心高层的人。 来自由区洗钱,肯定是吃了对方好处。这笔钱不是小数目,肯定会帮他洗乾净了再走。 在一群保鏢的簇拥之下,高官情妇穿了一件红色长裙高调的来到这间赌场。 花美丽跟周唯隨便买了些筹码低调站在一边。 桌上的最大筹码堆成一座座小山说明了一切,这一圈坐的全是演员。 这屋子隔壁还有游戏机,把钱投进去,想怎么洗就怎么洗。 周唯借著昏暗光线看了过去,高官情妇是个超级大美人,白人五官深邃立体,姿態优越的靠在椅背上,说了句快点儿。 照月让她们务必拍到情妇正脸,包括赌局上的诡异对话,她就有了拖延谈判拍板的机会。 花美丽扶了扶镜框,这是照月给的ai眼镜,装载了吸纳更多声音的硬体,更容易听到屋子里其他人的声音。 马仔站在花美丽跟周唯的身边,他小声说: “赌局很简单,就意思意思,保证她每一把贏就是了。 让你二人看看真实性,我们是很讲诚信的,看完一局我们就出去。” 花美丽点了下头,手指轻轻点了下ai眼镜框,將探索声音的功能开到最大。 情妇对身边的保鏢说了两句话,身边保鏢拿了个仪器出来。 花美丽连忙抓住周唯的手臂,语声有些不稳:“陪我去下洗手间。” 她拉著周唯就走,周唯不做犹豫的跟著她离开。 情妇身边的保鏢大声吼道:“那亚洲男子身上有红外摄像头!” 第六百零四章 引爆失败,需要找全民噱头 身后马仔脸色一沉。 周唯拉著花美丽赶紧跑,花美丽边跑边喘气:“我不行了,不行了!” 周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抓著花美丽手臂,紧张起来:“不不能停啊,我们得赶紧去跟附近的警卫匯合,他们已经追过来了!” 跑了几层楼,二人不敢坐电梯,怕一开门直接被爆头。 两人在赌场大楼里乱窜,周唯使劲儿拖著花美丽的手臂往外拽:“快啊,他们掏枪了!” 马仔在二人身后大喝一声:“给我追!” 身后子弹飞来,花美丽在夜色里穿著贵妇长袍奔跑,摔了个跟头,扭到了脚脖子,站不起来。 照月的声音在周唯耳机里响起:“往绿色车那边跑,快!” 皇家警卫队里的人为了隱蔽,不敢混入赌场怕被盘查出来,一直在附近埋守。 周唯背起地上的花美丽,脸色一秒红温:“哎,我说,你是该减肥了。” 花美丽咬著牙:“你怎么不练练肌肉?” 二人上了贴著假牌照的绿色车,开去登机地点。 皇家警卫队里的人隱在暗处,对追击者砰砰砰开枪,上了另一辆绿车开去反方向,枪声逐渐变小。 萤光绿的车停靠在一片黑漆漆的沙漠里,花美丽跟周唯赶紧脱掉装束,上了直升机。 回到根据地,崔小娇將花美丽扶著进了酒店房间,她与周唯二人有些狼狈。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照月放下耳机从监控器边走了过来,连忙问:“是脚扭了,其余地方有没有受伤?” 花美丽拧著眉头,吃痛的道:“其余没有受伤。” 照月心惊胆战起来,自己去冒险浑然不觉,但看见別人去拼命,她反而觉得更嚇人。 她叫人送来消肿的喷剂,弯腰在花美丽的脚踝喷了几下。 照月起身在屋內踱步,双手放在腰上,眉间泛忧: “萨仁跟小娇,你跟周唯算是暴露了。现在就剩下我和阿米尔,后面的事情我们得加快了。” 周唯將红外摄像头从身上扯了下来递给照月:“为什么这么急,我感觉今天並没有拍到很核心的內容。” 照月抿了抿唇,沉声道:“因为边拍边更新,我们很容易被盯上。” 阿米尔在一边著急起来:“那怎么办,我们不会无功而返吧?” 照月让周唯先传输了数据,让章怀玉在国內的团队先將视频先整理出来。 两小时后,章怀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办公室洗钱的视频比较完整,周唯趁著上厕所,用摄像头拍了两层楼的洗钱室,这个比较震撼。 但情妇洗钱那一段就弱了许多,內容太少,情妇就是在座位上坐了几分钟,没有关键信息出来。” 照月在电话里回:“根据卡达提供的情报,那个女人百分百就是ioc成员里的情妇,在欧洲他们被拍到过正脸。 我们可以做反向舆论引导。 只要点名卡达才意外失项目,ioc成员就访问杜拜,高官情妇立马造访专营洗钱的赌城,引发负面联想就行。 只要舆论在欧洲那边起来,就可以拖延项目拍板的时间。” 章怀玉:“好主意,我亲自来写稿件。” 今天下午,卡达那边传来消息,ioc跟杜拜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不出意外,一周內就会公开奥运赛事的承办国。 照月知道,时间快来不及了,热度迟迟没有在国外爆开,压力忽的如山在塌方,重重砸在她背上。 阿米尔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公关领域里的操作手段这么复杂的吗,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照月端起那杯阿拉伯咖啡猛喝了好几口,面色愈发凝重: “我是想用ioc高官里的桃色舆论去拖延这件事,但是桃色舆论本身的影响力又是小的。 情妇洗钱,证明不了是洗的高官受贿的钱,或是跟此次赛事有关的钱。” 花美丽瘸著脚,一摇一晃去打开自己的电脑,忍著疼说: “我看了一下惨澹的热度数据。 萨仁跟小娇拍的內容,是用来提出对方做虚假城市宣传的內容,大量苦命的劳工遭受非人待遇,但这本身能引起的共情能力是比较弱的。” 照月太阳穴扯著疼,指腹按著那处不停的揉: “对,共情需要带入,需要普遍化。 所以只有一部分来自国际谴责的热度,这只能算八卦,引发不了大范围舆论。” “可这些都是对方的弱点,我们不能放过说不做。” 花美丽手指抓了抓头髮,指尖发燥: “而我跟周唯拍的东西,影响力稍微大一点点,但又不足以致命。 顶多算攻击他们城市的不公执法形象,滋生灰產。” 照月靠在沙发上,眼珠凝了霜色:“这是ioc城市评估里的减分项,我们需要將它暴露公开,这也是必须做的。” 她嘆了口气:“现在需要一个非常劲爆的全民噱头,带动整个负面信息链条,才能彻底引爆。” 阿米尔不懂,只是一味好奇,觉得可有意思了。 萨仁每天还要將自己听见的东西,一字不漏的匯报给薄曜。 老板说了,什么都能做,就是不能去园区那边。 照月深呼吸一口气:“只能去杜拜园区了。” 萨仁立马跳出来:“小月月,这不行,我得阻止你!” 照月偏过头,认真的看向萨仁,用非常温和的语气跟他解释: “园区那边才是整个杜拜的重头戏。 电信诈骗,擦边卖淫,非法代孕,器官买卖,甚至还有富豪延长寿命的反人类研究项目。 这属於严重威胁人身安全的重大公共安全事件。 全揭露出来,ioc如果还敢把奥运赛事设在杜拜的话,那我就邀请全球媒体去问他们怎么想的。” 阿米尔“哦”了一声:“对啊,奥运会会吸引来自全球的旅客,安全如果有问题,那肯定是重重一击。” 萨仁耷拉下脑袋:“可是……我要是没拦住你,回去我也就完了。” 照月笑著道:“那你跟薄曜辞职,跟我。” 崔小娇拉拉萨仁的手臂:“辞。” 萨仁摇摇头:“我们没有辞职这一说,巴特崩了我怎么办?还有,你身上装了定位,你一去园区老板就知道了。” 照月眸色一凝:“对啊,我骗不了他。” 第六百零五章 这个婚不结也罢! 之前没觉得这东西碍事儿,现在觉得不大方便了。 但她不敢去取,取了,薄曜回去肯定跟她大发雷霆。 照月站在酒店的大套房里,头微微垂下。 光影落在她面部柔和的线条上,半张脸陷入一半的阴影里:“但如果我不去,这件事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花美丽拨开人群,定定看著她: “杜拜园区现在就是缅甸妙瓦底那群人,这些人害了我们多少公民,残杀虐待,本也该揭露!” 照月侧眸看向她:“我知道这是颗毒瘤,如有机会拔除,也算是为人类立下功德一件。” 阿米尔走到照月面前:“moon,你不能拋下我!” 照月神色有些为难:“小王子,你是卡达皇室成员,你出了事,我无法交代。” 阿米尔头顶一块白布,眼睛瞪得很圆: “承办奥运赛事,於我们卡达而言,是在现代社会里一场没有硝烟的经济战爭。 它会关係到我们卡达在未来能不能摆脱单一经济体,摆脱石油依赖。 卡达人是有石油,但石油是不可再生能源,而且我们只有石油,其余什么都没有。 万一將来被其他能源代替了,我们就会重新回到最贫穷的时代,一点翻身的可能都没有。 所以我们將一切赌注都压在了这场打响全球名片的盛事里!” 面前的少年,热血涌入心臟,眼睛变得猩红:“我是为国而战,我什么都不怕!” 照月看著阿米尔,瞳孔猛的缩了缩,嘴唇微张著。 阿米尔双手捏成拳头:“別犹豫,凡是对卡达好的事情,我什么都愿意做。” 照月想起了从前的大明朝,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 作为皇室,这位小王子已经有了数不尽的財富。 他明明可以躺著享受荣华富贵,却非要跟著自己一起去冒险。 这份担当与责任感,是权贵里极少数的存在。 这倒是让自己对他多了几分敬佩,这少年也不过十六七岁而已。 “我答应你,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瞒过我的未婚夫……”照月头痛起来。 阿米尔道:“我有办法。 我让我大哥召见他,拖延时间。只要我们进入园区,你未婚夫也不敢轻举妄动来找人。” 眾人在屋內开始重新部署计划,要確保这趟行程万无一失。 其实去园区,本就在照月的原计划內,只是她知道很冒险,薄曜会很生气,所以一开始就让其余两组先上。 结果显而易见,热度根本起不来。 次日下午,花美丽与周唯转移至杜拜园区外的一座小镇上,站在山坡上,可以俯瞰整个园区。 花美丽一瘸一拐的走回电脑前坐下,吃著难以下咽的法棍:“周唯,反追踪系统安装完成没有?” 周唯面前掛著三面显示屏,手指不停的敲击键盘:“反追踪系统安装完毕,照月她们的定位也已经连接好。” 花美丽点开昨晚商量出来的方案,牙齿用力撕咬麵包:“打起精神,她们马上抵达园区外围了。” 杜拜投资园区dip,又名菠菜园区,谐音博彩。 遍布黄沙的荒漠里,低洼处,白色低矮的大棚房子密密麻麻。 不过更远处就有一些白色楼栋,十来层高,像办公地点。 还有几栋豪华別墅,多半都是头目居住的地方。 萨仁的藉口也被照月给他找好了,就说自己被要挟被控制了,全程没有参与,被捆在厕所里。 萨仁激动的晃著粉色脑袋:“小娇娇,我好开心,我又想起了在孔雀岛的那些日子!” 崔小娇:“注意警戒。” 萨仁耸耸肩,崔小娇看起来比自己更像个全能僱佣兵:“好吧好吧,我们先去把枪藏好。” 阿米尔手机上收到周唯发来的无人机扫描情报: “园区分为四大板块,电信诈骗,代孕机构,生物实验室,器官交易中心。” 照月蹲在一处沙丘后,拿著望远镜看著下方: “进出车辆不是皮卡车就是大巴车,偶尔能看见几辆豪车。 把守格外严格,到处都是摄像头,跟掛著衝锋鎗的保鏢。 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四人小组在园区附近观察了两天,始终没能找到安全又可以多次进入园区的方法。 照月想了多个不同身份进去,但进去容易,出来就不是那样的容易。 她如今惜命得很,还要好好的回去跟薄曜结婚呢。 照月荷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掛断薄曜好几个电话后,她终於拿起来接听。 眉心一皱,把手机拿开了些。 照月头皮一紧,走到后边那棵要死不活的棕櫚树下,將话筒拿回来贴在耳边: “薄曜,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这个项目就算流產了。” 薄曜裹著炮火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这个项目不做对你有什么影响? 你明明知道我看不惯霍家,你还要为霍家拼命,你把我放在哪里?” 男人的怒,似火焰一般滚入照月的耳道,她缓缓垂下长睫,嗓音温和平稳: “阿米尔告诉我,这个项目对卡达重要的程度,甚至高过陆地巡天……” “赶紧给我回来!”薄曜怒吼。 照月抿了抿唇,嗓音儘量保持平稳:“你不要急著生气好不好?” 薄曜:“直升机最快一小时抵达你所在的杜拜园区。” “你要是莽撞前来,我就拿刀子划开自己的手臂,把定位器取出来!” 照月听见听筒那边静默了几秒,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说。 她清楚薄曜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可自己並非独独是为了霍家。 电话掛断,照月再次拨通过去:“薄曜,我很快就从园区里出来,我很惜命,你相信我。” 薄曜燃著的火宽肩阔背立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手指蛮横扯开领口,崩掉两颗扣子: “既然你这么放不下霍家,霍政英跟霍希彤都那样对你了,你还要舔著脸去拼命,那你就去! 你嫁给霍晋怀算了,这个婚不结也罢!” 第六百零六章 设局潜入园区 “薄曜!”照月眼眶一瞬而红:“一定要上升到这种程度吗?” 男人嗓音盪来一丝狠意:“对,你要去,这婚就不结了。” 电话被对方掛断,照月站在棕櫚树下,沙漠的风,將近50c高温,灼红她双眼。 自陆地巡天登陆中东后,项目彰显自身实力的同时,薄曜与天晟在这片天地就无法做到低调。 中东二期计划已正式开启,美方很快就会察觉出来。 这些人很快就会开启对天晟,以及对华国商队的全面围猎。 这种情况下,薄曜需要一个相对稳固的盟友。 陆地巡天是可以为卡达带来经济利益。 但奥运赛事可以为卡达带来经济革新,是打响全球名號,提升国际影响力的重要转折性机遇。 照月思考再三,薄曜带领商队在前方布局开拓,那她就为他稳固后方。 至少,抢回这个项目帮了卡达一把,会坚固同盟之谊。 其次,让霍家承办奥运基建,她想要昏迷的乾妈听见这个消息能醒过来。 照月不是个爱拼命的人,可命运是无形的推手。 风浪一次比一次大,她无法选择不做。 她不想看著自己在意的人,有任何输的风险。 阿米尔走了过来,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她:“moon,你跟未婚夫吵架了?” 照月接过纸巾擦去泪痕,將纸团捏在手里,转身走到沙丘下:“没事儿,我可以消化。” 她拿出手机给周唯打去电话:“无人机有没有搜索到他们的水源地?” 周唯回:“我马上把地图发你。” 阿米尔过了十多年富丽堂皇的生活,经歷过最大的波折,就是上回被绑架去孔雀岛,而这次他的心臟总是压制不住的兴奋又害怕。 他小声问:“这是要做什么?” 照月乌眸眯了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 阿米尔作为一个卡达人,听得一头雾水:“什么?” 照月將望远镜放下,扭过头来看著他:“沙漠缺水环境为我们製造了先天机会,水源地是如此的稀少。” 她起身下了沙丘:“通知你的警卫乔装打扮一下,按照周唯给的地点过去。你跟我,去另一个地方。” 阿米尔身为王子,此刻跟个小跟班似的跟在照月屁股后面:“行,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一眼望不到边的沙漠里,只剩下一座被烈日炙烤成波浪纹的投资园区,跟一条根本看不清楚的沙漠公路。 两辆黑色越野疾驰在沙漠烈日下,车身划出一道黑色的影。 开出去三公里左右,车辆缓缓停下。 照月下车看了一圈,指著那片树影:“就在那片棕櫚树的前方搭建一座临时医疗救助站出来。” 花美丽负责购买物资,东西很快运达。 四辆大卡车,三辆运的是白色货柜,一辆运的是一些简单医疗器械与医疗物资。 她胖乎乎的身体站在烈日下后背全打湿,拿著几张清单全神贯注,开始马不停蹄的清点东西: “把货柜抬过去,收拾出来就完事儿,很方便。” 一天后,杜拜郊区沙漠里,新建了一处临时医疗救助站。 救助站就是这三个货柜,几人將外面简单装饰了一下。 照月拿著一个红十字递给阿米尔:“掛中间,再做一张海报出来,写『国际医疗救助站(中医小队),免费救助。』” 照月戴著口罩,头上戴著白色帽子,穿著白大褂,一副医生的装扮。 花美丽跟崔小娇穿著淡蓝色的护士服装,周唯与阿米尔跟照月一样,打扮成了医生。 阿米尔的警卫队人员纷纷假装要死不活的躺在活动板房里,装作病人。 阿米尔一头雾水:“萨仁,moon为什么这样確定园区的人一定会来这里,他们去別的地方治病不行吗?” 照月昨天让阿米尔的警卫人员去园区附近的水源地投毒,还將运水车也投了毒。 这些人是今天早上回来的,按照时间计算,毒性应该发作了。 但这个地方是有其他医院的,有点远,六百多公里。 萨仁嘿嘿一笑:“小王子,你当这儿的园区领导是慈善家啊? 他们才不愿意花钱给那些手底下的牛马治病,但如果死人死多了,或者生病的人多了,就无法干活儿,影响他们赚钱。 现在有个免费的,你说他们来不来?” 正说著,照月立马从门外走了进来:“快快快,他们来了!” 来者是四五个东南亚人面孔,没有一个是阿拉伯人。 这些人穿著军绿色马甲,腰间都別著枪,凶神恶煞的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面相阴狠的单眼皮光头。 他咬著一根牙籤,冷冷开口:“谁是这儿管事的?” 绿色棕櫚树被沙漠的风吹得摇头晃脑,医疗救助站的前方,国际医疗救助站的旗帜徐徐飘荡。 照月坐在小隔间隔起来的办公室里,装模作样的喷了不少酒精跟消毒水,以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位医生。 她客客气气的站了起来:“你好,我是。” 光头走到桌边,左右看了两眼。 身后的隨从掉头掀开屋子一侧的蓝色帘子,里面躺著不少阿拉伯人,呜呼哀哉的床上扭来扭去,痛苦不已。 萨仁过来提醒道:“这些人有传染病。” 隨从瞪了萨仁一眼,连忙將帘子放下,拿走照月桌上的酒精猛喷。 这些人与光头对视,点了下头。 光头扬了扬下巴:“不明腹泻呕吐能不能治?” 照月戴著口罩,满脸汗水,嗓音平静: “这要看具体情况,我得看见病人才清楚呢。”她抬起眼睛看著光头:“是你吗,你呕吐?” 光头蔑了她一眼:“不是我,是园区里的人。我们买了药回去但是没用,你有没有药,我拿点回去试试?” 照月道:“这不行,我人都没有看见,细节跟症状一概不知,就这样乱拿药的话,违背医德。 要不,我带著几个医生护士,跟你一起去看看?” 光头低压著眉,一口粗糲烟嗓:“不行!” 照月摆摆手:“那我就没办法了,要是没別的事情的话,我们就先收拾东西了,还要去下一个站点救助儿童。” 光头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掉了。 照月心底一凉:“这就走了?” 第六百零七章 潜入园区,开启作战 她沉下面色,这人防备心倒是挺重的。 毕竟自己立的人设是国际医疗救助组,他肯定不好强制带走,怕身后有牵扯。 阿米尔取下口罩,凑上来说: “他好像寧愿让园区里的人受尽折磨,也不愿意让我们进去医治。 不过他又怎么解决呢,这个病毒可是会传染的,过不了几天这园区都得覆盖。” 花美丽眯了眯眼:“医治好这种病毒的药非常昂贵。 五十美金一颗,一次三颗,一天三次,那么一个人的成本就是450美金,得吃一个周。 换算成我们国內的钱,那一个人就得花两万块左右。 园区里中毒的人这么多,他们绝对不会那么大方。” 照月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们视人命如草芥,绝无可能花钱医治。” 周唯的心一紧:“那他们在里头搞大屠杀怎么办?” 照月沉声道:“有这种可能性,会杀一批无用之人。 但短时间內大屠杀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些人还要留著给他们赚钱。” 她顿了两秒又说:“我们不能等,还得再逼一逼他。” 周唯將方才那个光头身上携带的电子设备號码用高科技手段获取,將光头手机號码发给了章怀玉。 照月给章怀玉打去电话,把计划言简意賅说明。 同时间,章怀玉回復了一下工作概况。 情妇桃色新闻传播得不错,现在ioc那位官员肯定在避风头,拍板赛事的时间肯定会延后,为照月爭得更多时间。 次日一早,那光头又凶巴巴的来了救助站,他看见救助站正在打包东西:“你们这是要走?” 照月说话温声细语的:“嗯,是啊,要去下个站点了。” 光头语气跟在命令奴才做事似的:“我送一批人来看病,你收治一下。” 照月脸色冷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態度,好歹我们也是红十字会里的人,要我们帮忙你多少客气点。” 光头喝道:“客气什么客气,治不好,我要你的命!” 阿米尔冷冷看著那人离去的背影,果然是捨不得花钱救那些人,不过他好奇的问: “moon,为什么这人一下子就急了?” 照月取下口罩扔在桌上: “我让我的总监冒充中间人,说手上有不少富豪要来做长寿项目,还有许多富太太要来代孕,说得很真诚。 在敲定时间的时候她又表示得到消息,说园区有传染病,她准备换一处做。 这种大订单,对方自然不想放过。” 花美丽有些焦急:“但这个光头超级固执,隨便怎么都不愿意让我们进入园区,真是烦死了!” 萨仁耷拉著耳朵:“那怎么办?” 午后,照月她们提前吃了药,等著接应这些病人。 来了三辆大巴车的人,照月立马找到光头: “你看,这些人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我们这儿太小了,真的支撑不了。 而且很多药材是从华国进口来的,需要熬煮,需要水,我们医疗车上的水都用没了,真的忙不过来。” 照月提前谋算,让花美丽跟周唯早两天就在杜拜当地找了一家华国人开的中医馆,买完了所有清热解毒的药材。 装模作样的说要熬製八小时,效率一度提不上来,而且只有两个电磁炉,火力还小。 其实他们都是趁著对方没注意的时候,撒的粉末状的解药进去。 光头摸了下自己的头,出去打了个电话才走了进来:“你们几个,赶紧收拾东西,跟我走。” 照月微微勾著下巴,眼神发暗:“好。” 光头冷道:“我丑话说在前头,进入园区要是乱看乱拍照,我当即一个枪子儿崩了你们。” 周唯他们几个走过来赶紧將东西收拾去医疗车上。 照月又在光头面前假装给红十字会秘书长打电话,报告了大致地点,还胡诌什么维和部队马上就要过来找她们。 无非是想告诉光头,治病就治病,如果想动他们,红十字会的药就不会免费送过来了。 照月站在车下,跟阿米尔小声说: “这些人毫无信用可言,现在没动我们,不过是想继续领免费的药。 我们至多只有一周的时间就必须撤退,病一好,他们有可能会杀人灭口。” 阿米尔咽了咽喉咙,眼神里有些惊慌与小害怕:“好,我知道了。” 照月一行人开著自己的医疗救助车进入园区。 车上,这几人都敛著眉目,压著自己的呼吸,不紧张那是假的。 车上有四只机械狗,表面上用来运载药材,实际是为到处走动拍摄画面。 周唯跟警卫队里的人留在外围,负责扮演去机场接收药材的人。 照月说,这叫里应外合。 园区大门外站著两排持枪保鏢。 铁门被人从里边打开。 生了锈的金属物件儿挪动时,发出沉寂的刺耳的咯吱咯吱声,令人耳朵不適。 照月跟阿米尔几人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安安静静的跟在那群人后面,顺利进入园区。 脑后传来铁链锁门叮叮噹噹的声音,她咽了咽喉咙,耳边鬢髮湿成一缕一缕。 光头身形魁拔,伸手指了一下前边的白色大棚:“灶火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赶紧做事。” 花美丽暗自嘆气,幸亏是说的中药。 要配比要熬製,如果是西药,他们抢了药丸子就走,哪儿还有这些事。 任何一个计划,细节永远都是关键致胜点,还好照月有著脑子。 照月站在灶台边熬药,小声对阿米尔说: “一会儿我跟崔小娇去电信诈骗区,你跟萨仁去代孕机构那边。手机操控机械狗拍摄视频,同步上传云端。” 阿米尔点头,招了招手,让人提著大药桶一起走了出去。 花美丽跟一警卫人员则是去了生物技术实验室。 机械狗背上背著一个筐子,装模作样的装些酒精与消毒水,跟在这些人的身后。 有人来问,照月说是国际慈善家捐赠的智能设备。 照月走到电信诈骗区,只想將眼睛闭上,险些乾呕出来。 第六百零八章 薄曜真的不管她了 沙漠烈日下,腐臭的气味会格外明显,她止不住的乾呕了两下。 极大的厂房里,摆满了几百台桌上型电脑,每台电脑旁边都有三部以上的手机。 一共三层楼,每层楼人都很多,至少上千人。 照月扫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都是弹出来的多个微信页面。 密密麻麻的绿色对话框,与闪烁不停的微信头像。 这些大多数人都是东亚人,穿著破破烂烂一般的短袖短裤,皮肤晒得黝黑,瘦的皮包骨。 有些人的身体已经残缺,手脚末端不是流著血水,就是发出一股臭味,已经烂了。 如果不是这病会传染,园区不会管他们死活。 她紧拧眉心,拿著大汤勺將汤药装进他们的纸杯子里。 隱约听见,有相当一部分人用的华语交流,这里面估计有不少人是从华国被骗到这里来的。 机械狗一直在拍摄视频,她本来想说话,引导那些人说话关键信息,但身边一直有人看著,她不敢说话。 穿军绿色马甲的男人,拍了下她的肩头:“地下室还有,跟我走。” 崔小娇眼神冷了冷,这个人拍照月肩膀的时候,她明显看见那个男人起了色心。 走入地下室,照月从戴著的ai眼镜上听见前面监牢有人在说话。 “这一层都是拍擦边视频跟黄网主播,都是女的,病得比较厉害,赚钱能力还不错,先让医疗队来救治。” “下一层新来的那批呢,才从华国的,都是些小妹妹,水灵得很,要不我们先乐一下?” 照月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埋著头朝前走,跟崔小娇相互对视了一眼。 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都是监牢模样的铁门,左侧白墙上有几处狭窄的通风口,几道白光从外射了进来。 铁门里是一间间小隔间,每间屋子都是装扮得很可爱粉嫩的女生小房间。 有些房间偏古风,有些又偏游戏风。 里面几乎都有玩偶,灯带,各式各样的情趣套装,还有散落一地的byt。 大药桶在铁门外停下,照月拿著病歷表写了写,將册子递进去:“签个字,写一下个人信息。” 身后那男人立即抓住了她的手肘,满脸防备:“这是做什么?” 照月解释道:“我总得记一下每个人的病情吧,总得写个名字,编號,才能知道给药的情况是吧?” 男人鬆开照月的手臂,手掌朝她屁股方向摸了过去。 崔小娇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她是医生,你客气点。” 男人眉心蹙起,这人像男像女,手劲儿可真大,不由得又看了她一眼。 牢房一般的铁门,金属散发著铁锈味。里面的女人面色苍白,慢悠悠的从床上爬了下来。 她穿得单薄,只有一件半透明吊带加一条內裤。 她按照照月给的表填写了信息,照月看了崔小娇一眼,才把汤药递给她。 这一层的女人面色都极其不正常。 身形孱弱,病殃殃的蜗居在小铁门里,全是这些恶魔的赚钱工具,看起来年纪都不大。 一层口至少有百来號人,餵完这些人,照月已经累得够呛。 端著枪的男人將照月跟崔小娇带著下了负二层。 女孩儿们的求饶声断断续续从里面传了出来。 照月面色一沉,全说的华语,看来全是华国女性。 她餵药餵到一半时,抬眼看了一眼面容苍白的女孩儿。 驀的,她觉得不对劲。 伸手去刨了刨女孩脸上的头髮,照月瞳孔猛的紧缩,整个人如遭雷劈。 在负二层办完事,照月对那男人说: “负二层的这几个女孩儿病得比较严重,传染性处於最强的时候,需要改善一下居住条件。 还有就是,你们也少去二层,毕竟传染性最强。” 传染性这件事,她重复又著重的说了两次。 照月清楚,这些才来的女孩儿对这些男人最具诱惑力。 那些来久了的,很多都得了病,有股异味,並不愿过去。 男人瘪嘴:“嗯。” 夜里,几人回到她们的临时居处,都將那些册子拿了出来,几乎所有人都填写了自己的信息。 照月將册子递给花美丽:“赶紧拍照,上传给怀玉。 这些都是我们本国的失踪人口,赶紧通知警方报警,核对信息,我有大用。” 花美丽立马接过册子:“好。” 阿米尔看见照月按著自己的胃部:“你怎么了?” 照月脸色发白:“我在负二层看见了薄曜的妹妹。” 阿米尔瞪了瞪眼:“我的天吶,这边猖獗到这种程度了吗,富豪的女儿也敢绑架过来?” 照月因过度紧张,胃部有些不適,她摇了摇头: “不一定是绑架,这边来的很多人都不是绑架过来的,是高端骗术。 今天我还看见有些房间是布置的假外景,好像是用来跟假的中东富豪秀恩爱的。” 照月给傅云州打去电话,薄星眠好像跟他关係匪浅:“傅总,星眠去杜拜了,你知道吗?” 傅云州嗓音寻常,正在打牌:“嗯,我知道,去拍短剧,怎么了?” 照月手指扶住额头,嗓音发沉:“她在杜拜园区,很快会被胁迫从事卖淫活动。” 傅云州在那边的声音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照月继续说:“我把我总监的电话给你,她会告诉你怎么跟我们配合。” 过了两天,照月再次来到负二层,在给薄星眠给汤药时,用华语说:“你过来,亲手来接。” 薄星眠又吐又拉,人浑身无力的从监牢里爬了过来。 照月將汤药递过去时,伸手拉了下自己的口罩,薄星眠驀的瞪大了双眸,唇瓣抖了抖。 她正要哭喊出来,立马又憋了回去。 照月波澜不惊的说:“好好吃药,才能儘快恢復力气。” 薄星眠捧住药一口吞了下去,看著照月起身离开,眼泪哗啦啦的流。 她只是被导演通知来杜拜拍戏,还拿钱给她们几个姐妹免费旅游。 没想到一来杜拜,上了那辆中巴车,人就被塞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那个导演还不是陌生人,没想到居然这么坑害她。 她从地上爬到角落,小声的跟几个小演员说:“你们放心,有人来救我们了。” 照月不仅要在这些园区持枪人员手里救人,还需要这些人的亲口证实,才能完成暗访的闭环。 她看了一眼手机,薄曜真的就再没管过她,好几天了,没问她一句。 她心底有些情绪翻涌,胃部跟著灼痛了起来。 她抿了抿唇,还剩最后两天。 第六百零九章 杀人灭口 萨仁与阿米尔这几天待在代孕机构那边,两个男人直呼受不了。 他们很清楚代孕机构是做什么的,但又不完全是自己想的那样。 萨仁抓著自己的粉色头髮,齜著牙: “几十个大肚子女人躺在乱七八糟的病房,手脚被銬著,跟囚犯没有任何区別。 有客户来查性別,性別又存在一定概率误差。 客户不想要就当场做掉,然后开始吃止血药,强行恢復子宫情况再次受孕。 人类女性就像猪,狗,任何一种用来配种的动物,那画面简直……简直比战爭还要令人噁心。” 阿米尔双手蒙住自己脸: “我看见有个孕妇快要分娩了,但时间不是那对夫妻想要的时间,就让人把她的双腿捆起来,不准她生。 后来孩子憋死了,孕妇也死了。” 又听萨仁说:“哪里,没死,是被取走了器官才死的,这儿都是物尽其用。 还有那些卖卵的,都是从电信区转过来的女人。 取完卵后,继续擦边卖淫,业绩好就继续干著。 业绩不好就过来这家代孕机构,代孕这边干不下去就是另一处的器官交易中心。 总之,已经形成一条產业链,最后什么都不剩的死掉。” 照月坐在一张破木头凳子上,同为女人,听见这种新闻,浑身冰凉起来。 她呼吸乱了乱,要是自己被捉住,简直不敢想。 花美丽最后一个回到屋子里,一坐下就猛的灌水,脸色煞白: “生物实验室那边,全是小孩儿,我受不了了!” 她手腕一直发抖:“为了提取肾红腺素,用极其残忍的手法恐嚇虐待这些孩子,惊恐之下就能分泌这种激素,可以令人细胞翻新再生的激素。 还有很多小孩抽脊髓,抽血,我真的我……” 花美丽胸口闷著,胃部抽搐起来,乾呕了几下才算平静。 照月恨道:“简直丧尽天良!” 殊不知离开自己的国家,在国外竟有这样的人间炼狱。 而这样惨无人道的工业园区,当地政府肯定是知道的,但依旧任由这些组织壮大。 她消化完自己愤怒的情绪,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们现在收集到的视频的確不少,但问题是,没有机会跟这里的人搭话。 所以明天我们必须去引导这些人说话做暗访,证明这些人是自主来到杜拜后出的事,而不是从別国转运。 一定要突出这是城市重大公共安全事故,有语音,视频,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才是绝对利於我们的事情。 冒了这么大的险,如果就这么不轻不重的走了,一旦事情没闹大,我们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阿米尔重重点头:“我明白!” 冷白光线下,照月坐在活动板房里摊开了自己的手掌,杂乱的纹路里掌心发白,没有血色,冰冰凉凉。 她额角上全是冷汗,崔小娇递来一张热水打湿的帕子:“擦擦。” 照月接过帕子,抬眼看著她:“小娇,你不怕吗?” 崔小娇拖来一张凳子坐下:“我觉得我们所有人都很害怕,但又觉得这是一件刺激又很有意义的事情。” 照月擦了下脸,面色泛起一层冷霜:“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一旦失去了仁义与德行,就会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是整个社会的祸害。 他们视普通芸芸眾生为螻蚁,为下贱之人,又认为自己有钱而高贵,可以轻易剥夺他人生命。 殊不知,为富不仁,德不配位,必有遭殃。 如果是上苍降下的因果业力,那我们估计就是这群人的报应了。” 崔小娇眼睛眨了眨:“干他!” 次日早上六点。 照月醒来,被人告知,这些人的身体恢復得很快,那就说明那个光头距离杀人灭口不远了。 周唯带著人进入园区来送了最后一次药材,照月告诉他,今晚天黑,他们准备撤退。 周唯带著阿米尔的警卫人员离开园区。 站在园区门口的光头左右看了一眼,待周唯一上车,这些人就提著枪跟了上去。 这些人面目穷凶极恶,勾著背,食指在鼻尖下横擦了擦,眼神里瀰漫著杀意。 周唯靠在后排座,忽的扭过头来看著司机大吼道:“加速!” 车子提速后,他又慌张了起来: “不行,如果我们这样戒备,对方肯定会发现我们不是普通的医疗队。 一旦暴露,那我们老板跟你们王子在园区里就危险了!” 皇室警卫队成员阿德在车里掏了把枪出来:“那怎么办,把这些人灭口?” 周唯一时为难起来:“也不行啊,灭口了,那个死光头很快就会知道自己的人出事了,那我们的人也就更危险了。” 他立马拿起电话给照月打了过去,想说自己被光头的人给盯上了,要杀人灭口。 照月接通电话:“帮我们拖延时间,最后关键时刻了!” 周唯掛断电话,朝后看著那三辆紧跟的墨绿色皮卡车,冷气打得很足的车里他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子: “阿德,咱们得找个人多的地方,把车停下来,想办法跟这群人拖延时间。” 阿德是个皮肤黝黑的阿拉伯人,穿的是现代便装,他手掌放在司机肩头按了按:“加速,往诺卡小镇上开!” 后方三辆皮卡车的枪口支了出来,对准了周唯所乘坐的这辆车。 园区里,花美丽跟警卫队其中一员为一组,给这些孩子送去今天的第二次药。 花美丽举著药碗,半张脸被泪打湿,唇色发白。 她刚给一个波斯小女孩餵了两口药,小女孩呜咽两下就死了。 她气愤不已:“我的病人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死了!” 监控她的园区僱佣兵靠在一边,懒散回了句:“医生没注意,脊髓抽乾了。” 花美丽垂下猩红的眼,波斯人天生就生得很漂亮,女孩儿五六岁,轮廓深邃,有一双碧蓝色的眼珠,美得跟个瓷娃娃。 花美丽对这个女孩儿印象最深,她太漂亮了,又很听话。 前两天乖乖喝药的小女孩儿,今天七窍流血的死在她面前,那种震撼,將花美丽的心臟刺激得阵阵抽搐。 她不停下咽发紧酸涩的喉咙,拿著勺子的手腕止不住的发抖: “这么小的孩子,抽她脊髓做什么,你们这是在违法,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僱佣兵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死肥猪,赶紧餵其他小孩儿药,这些小孩儿命贵著呢,传染开了可不好!” 花美丽眼色凉悠悠的看著他:“贵,有多贵?” 僱佣兵低吼一声:“五百万美金给富豪续命一次,你说贵不贵!” 他直接把枪掏了出来,对准了花美丽的后脑勺。 第六百一十章 撤退时,照月被女人死死缠住 身边的卡达警卫队员站了起来,按住那人的枪口,另一只手已经摸到藏在长裤里的匕首: “红十字会知道我们在这儿出事,你们怕也不好交代。” 从生物技术实验室离开,花美丽身侧跟著的机械狗指示灯已经从数据传输中的红色变为数据传输完毕的蓝色。 她拍到了小女孩惨烈的死亡画面。 拍到了僱佣兵说,小女孩是给富豪续命死的,这已经非常足够了。 她松下半口气,任务完成,看著时间准备去往撤退地点附近。 阿米尔跟萨仁拖著大药桶在冷白色的走廊里走著。 阿米尔一手攥起拳头,咬牙道:“真神阿拉要是知道信奉他的子民在纵容一切恶,一定会降下天谴。” 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里再次传来惨叫。 没过一会儿就有护士推著手术床出来,猩红刺目的血从床上不停滴落,在床下积成一滩血。 血的腥气在走廊里蔓延开来,阿米尔胃部搅动,扶著墙壁乾呕起来。 萨仁赶紧给阿米尔使眼色:“走,去看看!” 阿米尔深呼吸一口气,看著护士:“这是怎么了,这么多血没处理好,很有可能造成新一轮感染的。” 那护士取下口罩,一脸漠然:“剖腹產次数多了,这胎是三胞胎,胞宫破裂死了。” 机械狗身上背著一些消毒水,酒精,看起来普普通通像个干活儿的玩具狗。 两只眼睛变成红光,开启360°转动。 萨仁眼珠左右转了转,殷勤起来:“那我们先给这里做一下消毒。” 他转过身去拿机械狗背上金属框子里的消毒水喷剂,走到病房门前,將门故意打开。 阿米尔与萨仁做著一样的动作,陆陆续续將这一排的房间门都给打开。 里面的孕妇个个都看了出来,有些在吃东西,有些在走动。 当她们看见那顺著手术床滴落的鲜血时,这些人都僵在了原处。 有不少女性是南亚人面孔,穿著普通,吃的东西也很隨意。 有几间房是东亚女性面孔,条件明显会好很多,脸上的反应也最明显,有些情绪甚至已经激动起来。 长长的白色走廊,画了一条长长的猩红的线,从手术床上垂下一只苍白无血色的手腕,最终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僱佣兵拿枪口抵了抵萨仁的后脑勺:“看什么看,赶紧送药!” 萨仁眼神生发出一股杀意,从来都是他拿枪口指著別人,手差点本能反应將他脖子给拧下来。 他又笑嘻嘻的说:“好的先生,我这就干活儿。” 突然从病房里跑出来一个穿著白色病號服的孕妇,她站在门前哭喊: “早上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呢?上面已经答应我们,做完这单就可以出去了,你怎么没坚持下来呢?” 那孕妇哭得快要倒了,情绪异常激动,萨仁连忙端著药凑了上去:“天吶,这位美丽的女士,刚才那位是你的朋友吗?” 孕妇点点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想过来赚点钱,没想到……” 阿米尔知道萨仁还是套话,他笑著跟后边的僱佣兵解释: “医生嘛,习惯性的安抚病人情绪,让她好好喝药。” 他左右一看,僱佣兵还是在这儿守著。 穿著长袖衬衣的手腕处多了一根较粗的银针,他勾著身体將篮子里的一次性杯子捅了个眼儿。 阿米尔『哎』的一声:“糟糕,被什么金属物品捅坏了,你得给我拿好的杯子来。” 僱佣兵眉眼一沉:“就你事儿多是吧!” 阿米尔噘著嘴,无比委屈:“再耽搁的话,可能两个小时这些孕妇都喝不完药。” 僱佣兵不可能让阿米尔在园区里乱窜去找杯子,眼睛盯著他去固定的地方拿。 阿米尔走了两步,悄无声息的回眸与萨仁对视一眼。 萨仁身边没人了,他笑著將孕妇扶到座位上坐好。 这孕妇情绪激动,什么都说,萨仁三言两语就將话套了出来。 她跟她的朋友都是来自南亚,是来杜拜务工的。 並没有听信高薪gg,也没信什么骗局,就是晚上在街上走,被一辆黑车掳走的。 这孕妇一哭,病房里其余几个孕妇都过来安慰她,说这儿至少还有吃的,別难过了。 萨仁眼睛静静看著机械狗转动的眼睛,唇瓣抿成一条直线,问了一句: “你们是自愿的还是非自愿的?” 一半孕妇回,开始是自愿的,但后来是走不成了,现在是被迫。 另一半则是在当地绑架的情形,或是坐车,或是晚上出来走路。 萨仁与阿米尔完成任务,下楼时,机械狗传输灯从红色变为蓝色。 两人相互点了一下头,开始往撤退点转移。 最后一组,是照月与崔小娇这组。 抵达地下直播间。 照月蹲在生锈的铁门前,將药碗递给薄星眠,落下口罩用唇语说:“装晕。” 薄星眠收回自己的视线,喝了两口药后,两眼涣散起来。 一手趴在锈跡斑斑的栏杆上,一手將药碗打翻在地,抽搐了几下,人就倒在了地上。 不得不说,薄星眠演技还是有的,真的跟死了一样。 照月扭头失声大喊:“不好了,她晕倒了,感觉她有併发症,建议送去我们那边单独救治,担心她將病传染给其他人。” 看守的僱佣兵脸色透著不耐,但又不愿將事情闹大,嫌弃道:“真是麻烦,赶紧带走!” 铁门锁链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嘎吱一声,门被人打开。 照月看了崔小娇一眼。 戴著口罩的高个子勾头进入地牢里,將薄星眠从冰凉地板上捞了起来,走出来放在担架上。 照月这时也跟著起身,忽的从铁门里伸出一只手將她死死抓住,两只眼睛瞪著:“我呢,我们呢?” 照月心猛的一紧,眼角余光连忙瞟了一眼僱佣兵,幸亏那人听不懂华语:“这位小姐,你状態稳定,不用过去接受深度治疗。” 她转身从铁门前离开,那女人死活不鬆手,指甲快要掐入照月的皮肤。 照月皱眉,动了动胳膊,死活甩不开她。 第六百一十一章 被人告密 女人眼睛猩红的看著照月:“你救一个是救,多救几个不行吗?” 照月手指按了按口罩,小声回:“人太多,我很难一起带走。你放心,救援会来,要晚几天。” “不行,你必须將我一起带走!”那女人恶狠狠的看著照月。 僱佣兵拿著鞭子走了过来高高举起,怒目圆瞪著她,那女人闪躲的鬆开了手。 照月一行离去,那女人蹲在墙角,苍白的嘴唇发抖:“凭什么就救薄星眠一个人,我呢,我们这么多人。” 旁边的女孩子走了过来,在她身边蹲下:“星眠说她会来救我们的,她的这个姐姐很有办法的。” 另一个绿衣服的女孩儿接过话去:“將我们一起带走,恐怕不大现实,但星眠肯定会出去报警的。” 那女人眼睛直勾勾的瞪著铁门处,顿了顿说: “这儿全是东南亚妙瓦底那股势力控制起来的,薄星眠可不敢去得罪这群人。 她的那个姐姐也不会回来救我们,又不是我们的姐姐!” 她不停的下咽喉咙,呼吸急促,崩溃的起身朝铁门处走了过去:“我有话要说!” 看守的人走了过来:“你要闹什么!” 女人答:“我有重要消息跟你交换,但我告诉你们了,你们放我走好不好?” 看守的人冷冷一笑:“你说那些医生啊?” 女人点了点头:“对!” “呵,这儿啊,有去无回!真烦人,我当是什么有用的消息。” 那穿著绿色军用马甲的男人抬脚就走。 这园区早就安装了信號屏蔽器,这些人的手机根本无法通讯,只会悄无声息的死在沙漠里。 女人大叫道:“重要的不是这些人,是跟在那个女人身后的机械狗。 机械狗的眼睛是高清摄像头,三秒上传云端!” 男人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看著她,虚了虚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身后的小姑娘一下子站了起来,拉住了那个女人:“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天晟產的机械狗,有几个人是认出来的,但都没说。 那女人冷道:“你懂什么,这叫表忠心!” 天色渐渐暗沉,沙漠高空之上,今不见月,星光暗淡。 沉闷的风鼓动沙砾,发出簌簌声。 园区外的小镇上,周唯跟警卫队里的人假装採购,逛街逛了大半天,一直待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园区里的人一直没法动手。 阿德被老板叫出了便利店,他走到周唯身边,眼珠子警惕看著四周:“小镇到了晚上几乎没什么人,我们快拖不住了。” 周唯抬起左手腕看了眼时间:“我用加密机给照月她们打个电话,这个点儿他们应该已经与b组完成撤退了。” 园区装有电子屏蔽器不假,但周唯给过每个人一张信號晶片,放在身上可实现反追踪功能与內网信號连接功能,以保持他们相互的通讯。 阿德点了下头,一旦阿米尔王子他们完成撤退,他会立即干掉这些跟踪了他们一天的人。 周唯不停拨打电话,照月的关机,崔小娇的关机,花美丽的无法接通。 他內心的不安如暗潮一般迅速裹满他身:“阿德,你尝试联繫一下小王子他们。” 阿德打了三个,心底一凉:“关机了。” 周唯眉心顿时深拧起来:“糟糕,他们出事了!” 正当他拿起手机试图联繫薄曜时,对面的子弹就飞了过来,阿德按下他的背:“掩护!” 周唯手一甩,手机跟著飞了出去。 子弹在便利店內乱飞,將货架上的货物打得稀碎乱溅。 戴著白帽子的老板赶紧钻在角落躲著,砰砰砰的枪声,撞碎小镇夜的平静。 周唯大声道:“阿德,赶紧结束战斗,我们得去报警!” 那几个僱佣兵很快被阿德的四五个人解决掉,阿德跳上车,猛踩油门开去警局:“我马上通知卡达!” 开一半,周唯急声说:“不去警局,没用。 我们老板说过,这里官匪一窝,我们得赶紧回去救援。 你们卡达的人过来还需要时间,我们来不及了!” 阿德猛打方向盘,朝著园区的撤退点开了回去。 园区內,突然间就全员戒备起来,探照灯全开,似沙漠里的狼眼睛四处巡逻。 抬著薄星眠的担架一放在地上,崔小娇眨眼间站起身就放倒了身边两个僱佣兵。 照月拿出设备对准摄像头扫描了一下,摄像头会保持两分钟的卡顿。 崔小娇赶紧走过去將门锁上,心跳加速,脸色涨红起来。 照月攥著薄星眠的手腕,一手將机械狗调整为雷射战斗模式。 唯一不全面的,是机械狗的续航能力顶多只有四十分钟,在释放雷射的情况下,撑个二十分钟算是巔峰了。 薄星眠两眼湿润,眼泪又被嚇了回去:“照月姐姐……” 照月沉声道:“现在不是哭哭啼啼的时候,咱们必须马上撤退。” 她看向崔小娇:“小娇,动手!” 熬製中药的这间房,有一处是早被崔小娇鬆开的木质通风口,从通风口跳下去,就是白色大棚的背面。 警卫队的另一班人马就在外边等著,直升机也在不远处,只需八分钟,就可完成撤退。 崔小娇抬起手臂,將木柵栏扯了下来:“走!” 薄星眠已经三天没吃过一口米饭了,被这些人用一口糖水吊著气。 她双手趴在通风口,无论如何都用不上力气。就在这时,园区的警报器响了起来。 “不好,我们暴露了!”照月瞳孔聚缩,她们不该这么快暴露的。 连忙伸手去抬薄星眠的屁股,咬著牙道:“加油啊星眠,再不用力,我们得死这儿!” “我真的,真的头晕,没力气……” 薄星眠两眼涣散,双臂完全使不上力,全靠照月在底下抬她。 照月双腿用力蹬著,手臂肌肉快要炸开,用足了全力:“星眠,你倒是用力啊,快来不及了!” 薄星眠趴在窗口一半始终双臂使不上力,她咬著牙,手臂很快就鬆了下来,整个人的体重全压在照月身上。 崔小娇站在门前把枪掏了出来,耳朵动了动:“他们已经过来了!” 砰的一声,门被打出一个眼。 第六百一十二章 撤退失败 崔小娇大声吼道:“隱蔽!” 照月使出吃奶的力气,双臂使劲儿一推,將薄星眠从通风口推了下去。 她回过头来,急声道:“小娇,快,快过来!” 门被人一脚踢开,门板掉下来砸在崔小娇小腿上,她疼得『嘶』的一声,步子一瞬僵停。 照月赶紧跑过去拉她,指挥机械狗攻击进来的僱佣兵。 机械狗发射几道雷射,將率先闯进来的僱佣兵的腿给灼伤,两三秒后被人用枪打个粉碎。 七八个僱佣兵走进来,拿枪对准了照月崔小娇的脑袋。 光头走了进来,扯住照月的头髮,怒道:“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什么医生护士,说,你到底是谁!” 照月紧抿双唇,眼珠子盯著光头。 实则她与所有人的身份都不能暴露。 是因为最终掀开这个地方的,不能是她,不是小王子,也不能是卡达。 光头冷笑:“把那个高个子的枪给我缴了!” 崔小娇的武器被这群人收走,有人拿手銬將她銬在了桌边。 光头掐住照月的脖子:“云端视频怎么刪? 还有,告诉我你同党的位置。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扔给这个园区所有的男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照月喉咙哽住,呼吸一滯,唇色被他掐得有些发白:“需要……需要一台电脑才能刪。” 为了不暴露,机械狗的网络伺服器是用的內网加密,连的园区外医疗救助房车。 照月不清楚周唯有没有在房车上,將所有数据上传回国內。 如果没有,那就完蛋了,此刻救助房车也多半暴露了。 光头身后跑来个人,大声叫嚷起来:“不好了,园区外面有黑帮洗劫,老板让我们赶紧去支援!” 光头甩开照月,回头吼道:“黑帮洗劫,哪儿的黑帮?” 瘦小个子摇摇头:“巴林那边过来的,说收保护费,老板没给,今晚就动手了。” 他拉著光头往外走:“哎呀,別囉嗦了,他们人超级多,一会儿把政府高层引过来就不好说了。” 轰隆一声,园区的大门被一颗炮弹炸成碎片。 巨大火光点燃沙漠的夜,火光的衝击波將活动板房的门板震得剧烈晃动,近处的玻璃裂成碎片。 光头手机响了起来,掛断后,他恶狠狠看著照月跟崔小娇:“送去代孕机构林老板那边。” 照月跟崔小娇被捆著推上了车。 崔小娇跟她坐在皮卡车上,满脸疑惑:“我好奇他们为什么没有开枪先打死我们?” 照月低声道:“在这种地方,女人天生就是有价值的,他们一定会物尽其用。 所以我早就盘算好了,成功撤退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成功,作为女人,我们也有几天时间可以拖延。 周唯不是在外面吗,他可以將消息带出去。” 崔小娇垂了垂唇角:“你跟薄总还会和好吗,会不会真不管了?” 照月低著头,鬢边髮丝乱乱的,语声低沉:“我以为他说的是气话,但好像真没管了。” 可是照月没想到,一到代孕机构后,她碰见了一个许久不曾见的冤家。 这下,是意外中的绝对意外。 薄星眠从通风口摔下来,疼得后背发麻。 她从满是灰尘的地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天上重新飘出来的月亮,借著月光她看见一个少年跑了过来。 薄星眠沉下眼色,蹲在沙地里抓了一把沙子。 阿米尔驀的剎住车,抬头看了一眼通风口,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瞪著他的女人:“你是薄曜先生的妹妹?” 薄星眠听见他会说华语,还认识自己二哥,顿时鬆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嗯。” 阿米尔连忙走了过去:“moon跟她的保鏢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薄星眠从地上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人要倒不倒的:“她们被带走了!” 阿米尔其实已经跟萨仁抵达了撤退点,花美丽他们都在,就剩下照月跟崔小娇一直没有出来。 萨仁连忙拉著他重新?潜了回来,萨仁很清楚,如果人没有给薄曜带回去,他肯定吃枪子儿。 萨仁站在拐角处:“小王子,赶紧走,他们人来了!” 园区正门被卢尔帮攻陷,卡索拿著对讲机大声道:“打完就跑,虚张声势!” 根据顶头大老板下达的指令,园区不能过度破坏,需要留存证据。 当务之急,是把手机相册里的那个女人给老板带回去。 卡索在园区里四处找人,就是没找到老板说的那个女人,明明刚才信號就在这附近。 一通电话打回了卡达。 卡达珍珠岛,加斯科尼宫。 哈马德,小王子阿米尔的大哥,卡达现任埃米尔,阿米尔是他最疼爱的弟弟。 哈马德身形又高又瘦,面容威严,身穿皇室白袍,胸前戴著金饰。 他面色凝重,甚至是含著一丝怒意:“薄曜先生,你的未婚妻带著我弟弟在做些什么,现在感觉全乱了套!” 方才接到阿米尔报平安的电话才松下一口气。 过了几分钟,皇室警卫队成员就告诉他,阿米尔重新折返园区,手机再次没了信號。 薄曜站在皇宫的后花园里,面前是一片夜色下的草坪。 头顶的水晶灯,光影落在他深邃轮廓上,半张脸陷入浓墨般的阴影里:“计划本身没有问题,肯定是中间有人反水。” 哈马德前几日就已经通知外交使臣去阿联政府施加压力,要去园区將人捞回来。 薄曜拦下了他,如果冒失捞人,这样他弟弟做的所有努力就白费了。 薄曜那天还说,我最亲的人又何尝不是在杜拜为你们卡达冒险? 巴特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老板,章怀玉那边事情都已经搞定了。 东亚包括南亚好几个国家的警方都已经落地杜拜,通过外交层面寻找本国失踪人口。 现在已经上升到国际层面,有闹大的预兆。” 他顿了几秒:“可卡索与萨仁那边都问了,照月小姐身上定位消失了。” 薄曜指腹捻灭还在燃的菸头,黑眸里盪出一抹阴狠暴怒之色。 巴特站直了身体,一本正经的问:“那老板,需要为您安排直升机过去吗?” 薄曜怒道:“说不管她就不会管她!” 第六百一十三章 他悔不当初,为你守身如玉 杜拜园区。 照月双手被人捆著,身后有人將她猛的一推。 整个人从白色走廊被推入一间办公室,膝盖撞在桌子角上。 咚的一声,疼得她轻呼出声。 抬眼看去,办公室座椅,居然是许久不见的林念娇。 她容貌有些变化,將近四十岁的年纪,弄了齐刘海,穿著粉色小短裙。 成熟的气质里套了个少女外形的壳子,有一种年轻又不年轻的诡异感,与从前的风情万种变化挺大。 座椅旁边站著的年轻女孩儿,是方才在地牢直播间拉住她的那个人。 林念娇阴涔涔笑著:“咱们还真是冤家,居然能在这儿碰上。” 照月从地上站了起来:“林念娇,你这几年居然跟陆熠臣在国外做这种勾当。” 林念娇坐在老板椅上悠哉悠哉的转著: “这种勾当怎么了,你之前花的熠臣的钱,不也是这么来的吗?” 她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到照月身边,手掌落在她肩头上: “熠臣把你保护得很好,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给我干,乾乾净净的人生就拿给你过。” 照月这才醒悟过来,从前陆熠臣总说去中东出差,说谈项目,但他从来不说什么项目。 那几年林念娇正是中东项目的总监。原来很早之前陆熠臣就涉及灰產了。 照月肩膀挪开她的手掌,面色清冷:“你我之间,没有旧要敘。” 林念娇抱著双臂,在办公室里慢慢走著,狭长的眉眼眯了眯: “怎么就没有了呢,咱们还共侍一夫过呢。只不过我比你好一点的就是,我给熠臣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照月毫无兴趣听林念娇讲这些,用眼睛跟崔小娇对视。 “但他心心念念的还是你!” 林念娇脸色驀的阴冷下来: “一喝醉酒,就在我面前说什么悔不当初的话,说什么只想要你回来,还想復婚。 咱们这冤家在中东相聚,你说这恩怨,我是报还是不报?” 照月面无表情的看著她:“他要娶你早就娶了,中间还有个江思淼你可別忘了。” 她肯定林念娇当初是套的假肚皮,双胞胎儿子就是来这儿做的。 林念娇攥著手里的手机,手腕发抖,科技感打造出来的清纯面庞透出浓浓的怨: “他跟你一离婚就跟醒悟了似的!江思淼在他哪儿没討到一点儿好,命没了不说,还洗走江家不少钱。 我本以为我都该嫁进陆家,没想到他还守身如玉起来,碰也不碰我一下,也没其他女人。 两个儿子,愣是几年都没回去看一眼!” 照月看林念娇的眼神似在笑又似在怜悯,她在林念娇的脸上看见了自己从前的痛苦。 林念娇手里的电话响起,对方说今晚只是小打小闹,一切照旧。 她敛下自己情绪: “既然都来了,我也不会就让你这样走了。留下来做个孕母,刚好有个富太太想要做个三胞胎。” 她招了下手:“送去三楼体检,体验完了直接去手术室。” 话完她看向崔小娇:“这个身强力壮的,送去器官交易中心那边。” 那个叫方娜的女孩儿笑了笑:“林老板英明,这个女人完全没办法跟您比。” 林念娇侧眸看了她一眼:“这个女的也带走,一同接受手术。有个娱乐圈明星要过来做对龙凤胎,就让她来吧。” 保鏢进来拉扯方娜的时候,她扭动著肩膀挣扎起来:“不是,我给你们提供了信息,不是说好了要放我走的吗?” 林念娇挥了挥手,连句话都懒得说。她手里的电话再次响起:“白总,有何吩咐?” 白朮在电话那头,嗓音懒懒说道: “江照月在你手里的事情,我已经帮你隱瞒陆总。 这个女人可是生成杜拜不利新闻视频的最大头目,就靠你解决了。” 林念娇笑笑:“你放心,女人落在园区这边,头髮丝儿都不会剩一根。” 杜拜层面给了黑鸦公关不少钱,项目正好分给了擅长网络公关的白朮。 他正在阻击对华国moon公司释放的杜拜不利视频。 白朮因在阻挠陆地巡天登陆中东的项目里失利,被组织警告,这次可不能再输。 一定要促成奥运承办项目落户在杜拜,隨后他去了一趟欧洲,正在处理那位ioc官员的顏色新闻。 照月冷汗浸湿整个背,进入电梯时,从电梯里刚好出来一个女人。 二人对视时,皆有一些震惊。照月没想到,她居然在这儿碰见林雪意了。 林雪意穿著黑色衬衣与长裤,將墨镜放了下来,手上拿著一份文件,朝外走。 走了两步,她又回眸看了一眼电梯里的照月。 电梯门缓缓关上,照月跟那几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 电梯开始运行,照月眼珠子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臂边的电梯楼层按钮。 她將手肘压了上去,每层楼的按钮都变成了红色。 崔小娇微微点头。这些日子,萨仁带著她学了几天搏击,今天是检验的好时候了。 电梯里除她们三个女人外,一共有四个看守的。 她手上的手銬已经用萨仁送他的万能钥匙开了。 全能型僱佣兵就是好,应对许多危机的小工具都有。 方娜在电梯里观察到二人的对视,用英语说:“她们两个在商量逃跑!” 照月冷眼瞪著这个女人,仿佛看见了当初的江思淼,纯属自己不好过,也不让別人好过的纯恶人。 崔小娇一把將手銬勒在前边保鏢脖子上,超长腿一踹,踢翻照月身侧的人,照月连忙抬脚死死踩他的头! 右手摸了第三人的枪,连开两枪爆头。 方娜在电梯里尖叫:“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崔小娇对准照月脚下的人:“腿拿开!” 照月的腿一拿开,砰的一声,解决第三人。 左手里的保鏢,已经被她勒晕过去,崔小娇也不忘补了一枪。 她连忙拿出自己的开锁神器,將照月的手銬打开:“走!” 方娜连忙抱住照月的腰死活不放手:“好姐姐,求你了,带我一起走吧。” 第六百一十四章 你未婚妻来接你回酒店了 照月眉心一拧,手指用力扣开她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你看我很像圣母的样子?” 崔小娇抬起一脚將方娜踢晕在电梯间里。 从五楼离开,大楼警报器响了。 照月边跑边问:“很奇怪啊,他们怎么还没找到我,我身上有定位器的。” 崔小娇道:“要么是有更强的信號屏蔽,要么是这儿打了电磁炮。” 她们走的楼梯,下到二楼时,照月一把拉住了崔小娇:“有人,隱蔽!” 二人赶紧往上跑,找了间屋子躲了起来,看能不能找件衣服,浑水摸鱼出去。 二人来不及细看,砰的一声踹开门,人一走进去,就发现里面坐著人。 林雪意身边的保鏢正要动手,她抬了手:“照月,你怎么在这儿?” 照月赶紧走过去將门关上:“说来话长,不过你来这儿干嘛?” 林雪意得容九爷的吩咐,来这儿的確是有正经要事,但却不是来代孕机构的。 正要说话,有人在外急促敲门,没等保鏢打开就用脚踹了进来: “林小姐不好意思,我们正在找人。 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绿头髮的不男不女的人跟一个年轻女人?” 林雪意將水杯朝人脑袋上扔了过去:“什么玩意儿,我的房间你们也敢闯,滚出去!” 那人不敢造次,这个女人身份特殊,又是大客户,不敢惹。 照月跟崔小娇躲在厕所里,崔小娇欲言又止,想了想说:“我觉得刚才林雪意身边有两个保鏢不对劲,瞳孔落在她身上,紧紧收缩。” 照月问:“这是什么微表情?” 萨仁教给了崔小娇很多特战知识,她小声分析道:“是要攻击对方的微表情。” 照月头皮一麻:“你不早说!” 林雪意正在沙发上等人,站在侧边的两个保鏢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位保鏢將装有消音器的手枪掏了出来,对准了林雪意的头。 崔小娇从厕所两步做一步走,扑了过来,保鏢一枪打在了对面保鏢的胸口,那人当即倒地。 鲜血很快从地上蔓延了出来。 崔小娇捡起枪给正在掏枪的另一人一枪,將压在身下这人的脖子一拧,人彻底安静过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雪意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惊恐不已:“他居然想杀我。” 崔小娇道:“是两个。” 园区的爆炸声突然间密集了起来,照月立马道: “这里乱起来了,雪意,你赶紧跟我一起走。很快会有媒体跟警方的人过来,你在这儿肯定说不清楚。” 照月將地上的枪捡起来递给崔小娇:“走,赶紧走!” 照月跟林雪意走出楼栋几十米远,发现崔小娇的步伐越来越慢。 崔小娇唇色发白,扭过头看去小腿,鲜血已经打湿整个裤腿。 是方才门板打下来,钉子扎她腿里了,又几次踢人,小腿越来越痛。 照月走过来將崔小娇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上:“没事儿,我扶著你!” 林雪意的身边的保鏢中弹,她慌了起来:“这园区好端端的,怎么遭到这么猛烈的攻击啊?” 身后追兵不停,照月甚至听见了林念娇的声音:“赶紧把人给我找到,必须给我找到!” 崔小娇身体勾了下来,嘘声道:“你们先走,我走不了了。” 照月急得不行,抱住大高个子的腰往外拽:“那不行,怎么可能把你丟在这儿!” 卡索带著人到处搜索照月身上的信號,这定位突然间重新恢復了。 他將定位实时跟踪发去萨仁那边,让他们赶紧过来支援。 黑帮队伍要儘快撤退,政府军已经赶过来了。 萨仁收到定位,带著警卫队里几人,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他端著衝锋鎗,在夜色看见一个粉色裙子的女人將枪举了起来,顺著枪口看去,前方就是照月正拽著崔小娇在走。 萨仁扣动扳机,对准林念娇的后背打了过去。 林念娇朝前一倒,迅速的被后方来人踩在身上踏过。 萨仁冲了过来,连忙从照月手里接过崔小娇背在背上,开始跑:“我的天吶,定位消失的半小时,老板把我们骂成狗了!” 照月一边跑一边问:“花美丽跟周唯呢,內网云端数据有没有传输回国內?” 阿米尔焦灼不已:“她也联繫不上了,我问问。” 巴特飞机落地杜拜,收到卡索信息,让他们在撤退点等。 几分钟后,照月一行出现在撤退点。巴特一眼就看见了林雪意,他连忙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林雪意唇色发白,身子一歪倒在了巴特怀里,巴特摸到她臂膀间的濡湿,才发现她左手臂中弹了。 寸头赶紧將人抱上车:“照月小姐,直升机就在前边,赶紧走!” 上了直升机,花美丽跟周唯一身伤。 她怀里抱著伺服器,险些也被枪给打烂。 如果不是周唯跟阿德赶到,她估计真会死在沙漠里。 照月身上也有淤青,她极快轻点了一下人,一个没少,才松下一口气。 不对,她驀的抬起头看著巴特:“薄曜呢?” 这种场面,按理说薄曜都是冲在前头的,今天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 巴特张了张嘴,顿了下说:“在珍珠岛。” 照月怔怔的看著巴特,干得有些起皮的唇动了动,將眼睛垂了下去。 直升机落地卡达多哈,巴特安排伤员去了医院。 阿米尔要回在珍珠岛的王宫,他站在停机坪上,看著一直很沉默的照月:“moon,你的未婚夫在加斯科尼宫,你怎么不跟我一起去?” 她眼眶酸胀起来:“我先回去修整一下,脏脏的样子入王宫,失礼。” 阿米尔“哦”的一声:“那好吧,我们明天见。” 走了两步,他又跑了过来:“可是moon,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不让我们这边公开杜拜园区任何信息?” 照月正要说,王宫正门开,走出来一行人。 阿米尔一扭头就看见薄曜,笑道:“嘿,薄曜先生,你未婚妻来接你回酒店了。” 薄曜单手插兜站在多哈的夜色,眉目阴沉的看了过来。 第六百一十五章 冷脸 照月看见了那道冷箭似的眸光,长睫微颤了下。 她將身子微微侧过,看向身旁的阿米尔: “因为你是王子,你出面做的事代表的是你们国家。 我也是,我代表的很有可能是薄曜,或者天晟。 园区会得罪很多权贵,恶势力,所以我们不能以自己的身份揭开,这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著想。” 阿米尔不解的问:“那你准备以什么样的方式公开?” 薄曜在漆黑的夜色里,穿著一身黑色绸缎质感的衬衣,手腕与领口有白色条纹。 立体剪裁,將他挺拔的身影剪成一道孤冷的峰,带著强大又冷戾的气场。 他迈开长腿走过来,眼神扫到照月面庞时,她顿住了语声。 阿米尔听见脚步声,顺著一回头,就看见了自己的大哥,撒开腿就朝自己大哥扑了过去: “亲爱的大哥,怎么样,我很棒吧?” 哈马德拍了下他的头,语气有些严厉:“下次再出去干这种事,就把你关在王宫关三年,然后结婚。” 阿米尔摸摸自己的头:“我是为国而战嘛!” 阿米尔还跟小时候一样,跟在自己大哥身边走路蹦蹦跳跳。 跟他说著此次园区的惊险之行,眉飞色舞:“你知道吗,moon是我见过最有勇有谋的女性,简直太棒了!” 哈马德伸手捏住他的脸:“太调皮了,是回学校上课还是结婚,你自己选。” 阿米尔拿开自己大哥的手:“我都不选,我想去moon在中东的公司学习,將来我也要做个危机公关人!” 几人在夜色下打了招呼,没时间深谈就各自打道回府了。 走入加斯科尼宫,哈马德的妻子正扶著莫沙太后走出来,她嘆了口气:“阿米尔,快过来,你母亲担心你好几晚上都睡不著觉。” 莫沙太后见到儿子没出大事,也没怎么责备。 对於全盘计划,薄曜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阿米尔肚子饿得咕咕叫,净过手后,拿起甜点吃了起来:“大哥,薄曜先生是一直都在珍珠岛上?” 哈马德点了下头。 阿米尔不解的问:“为什么,他为什么没去接他的未婚妻?” 哈马德道:“这不是想方设法拦住我,不去破坏你们的计划吗?”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沉声道: “薄曜在这儿现场直播排兵布阵,计划很详尽。也是当我面,让我们知道你安全。” 阿米尔啃著小羊排,唇角满是油光,笑道: “哦,原来是这样,原来薄曜先生知道我们的每一个步骤,估计一直是他在善后。” 哈马德笑著摇了摇头:“但他看起来蛮生气的。” 薄曜走到照月面前,与她擦肩而过,长腿不急不慢迈去前方,弯腰上了车。 照月拖著疲惫的身体,后一步上车。 回多哈的路上,薄曜电话震动,他戴著耳机:“说。” 卡索在电话那头道:“老板,我们已经完成撤退。 今晚在园区没有炸毁重要建筑,只是跟园区內的人有几场小衝突,其余地方保存完好。 政府军也已抵达园区,同去的还有几国外交部的人。 园区甚至没有来得及將人转移走,现已全面封控。” 薄曜黑眸波澜无痕,眼睛直视前方:“嗯,你先回巴林。” 照月默默扭过头看著他,小声问了句:“你还有僱佣兵在巴林吗,今天来园区开炮的就是这群人?” 薄曜指腹按下车窗,点了一根烟夹在指尖,將脸撇了过去。 照月抿著唇看著只留给自己半张冷脸的男人,没有亲自来接的男人,说不跟她结婚的男人,胸口闷闷的。 她也將头狠狠撇了过去,看著凌晨四点的阿拉伯沙漠,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回了多哈的澈笛酒店,照月跟在他后面走入房间,嗓音沙沙的:“薄曜。” 薄曜脚步都没停一下,將腰带扔地上,长腿走去淋浴间,背影里都似滚著火苗。 照月眉心蹙起,眼眶发酸起来,屋子里安静极了。 这一夜,从洗漱完睡觉都没再一句话。 次日中午,照月被电话打醒,说在医院碰面。 她走去阳台,厨房还有书房都看了一圈,薄曜已经没在酒店。 照月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眼下掛著乌青,面容有些憔悴,还带有一些大战后的惊魂未定。 自己找来膏药將身上的磕伤都擦了擦,换了身衣服就去了医院。 路上,眼睛一直有些红。 萨仁开著车,看著后视镜里唇角一直下垂的女人:“嘿,小月月,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不大高兴的样子。” 照月摇摇头:“我没事。” 多哈城市並不算很大,车子只开了十来分钟就抵达了医院。 这次的伤员有些多,崔小娇小腿被钉入三颗钉子。 林雪意在撤退时,手臂被子弹崩开的玻璃划中。 周唯因为救花美丽,腰部受了伤,需要静养。薄星眠吃了东西恢復力气,倒是好了很多。 照月走到薄星眠的病房里,女孩儿从床上战战兢兢的坐了起来,头低了低:“照月姐姐。” 照月抽了张凳子坐下:“你二哥知道了吗?” 薄星眠点了下头:“知道了,刚刚才把我骂完,说我没脑子,还给我转了钱,不准我出去拍短剧了。” 薄曜將她骂得狗血淋头,说她险些害死照月跟卡达的王子。 她嗓音有些哭腔:“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们就不会遭遇那些危险。” 照月眼神里也有一些疲惫,她轻声道:“都过去了,幸好是有惊无险。” 薄星眠驀的抬眼看了看:“咦,我二哥呢?他刚刚才出去,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照月眸色捎带黯然,转了话锋: “倒也不是你爬窗慢了导致的,是跟你一起的短剧女演员出卖了我们,穿玫红色吊带那个。 因为我只带走了你,没有把她带走,她不乐意。” “什么,方娜?”薄星眠沉下面色:“枉我在剧组里最照顾她,居然是这么个贱人!” 照月板起脸:“但我也必须说说你,你是怎么到的杜拜,信了谁的话?” 薄星眠一字不落的復盘起来: “其实就是拍个短剧,剧本是《中东富豪与阿拉伯王子对我又爭又抢》,导演说要去杜拜取景,我们就来了。 导演跟我们几个圈子里的小姐妹也合作过,不是陌生人。 哪里知道一来杜拜,吃了顿饭,醒来就在园区了。” “没那么简单,星眠。” 照月乌眸凝成一片霜色,神情晦暗几分:“从你的身份来看,这件事极有可能是为抹黑你二哥去的。” 薄星眠呼吸一窒:“什么,怎么会?” 第六百一十六章 护她天真,也带她成长 照月走去窗前站著,双手交叉抱著双臂: “那个导演之前跟你合作过,是与你培养过信任感的人。 所以你,还有那些小姐妹才有这么大的胆子来杜拜拍戏。 对方肯定也是算准这一点,如果找个陌生导演,你也不敢跑这么远来拍戏。” 薄星眠点了下头:“是啊,都是熟人,也就没多想。” 照月嗓音有些发沉:“可是星眠,你是薄家人,一言一行也代表著薄家。 以你薄家四小姐的身份带人来中东出事,你二哥知道肯定会捞你,再多钱也肯定会给。 但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还有七八个同行的人。 对方为陷害你二哥,肯定会开出天价赎每一个人。 如果一个人是一个亿,面对这些同事关係,你二哥给还是不给?” 薄星眠缓缓眨了眨眼:“不给。” 照月回身定定看著她:“对,对方肯定知道你二哥不会给,这些人跟他有什么关係? 所以,一旦你薄家四小姐好好的,其余小姐妹要么死,要么就会被要挟出来发声。 说你二哥涉嫌跨国人口贩卖,器官交易,而你就是那个中间人,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薄星眠掀开病床上的被子,激动起来:“可事实不是这样的呀!” “但你那些小姐妹出事是真的呀,只有你是好好的。 园区涉嫌的违法交易也是真的,查出来全是事实。又有人做假证,你二哥如何解释? 陆地巡天在中东的出现,动了太多人蛋糕,你二哥树敌很多。 这些舆论,很有可能就会演变成泼天的黑料,牵连他,甚至整个天晟。 而这边又是宗教国,一旦闹起来,所有计划都会停摆,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照月眉心紧锁的望著她。 薄星眠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心跳咚咚咚的,急红了脸:“我……我没想到会有这种可能。” “作为危机公关,需要提前预判事件的演变性与延续性。所以我才推测出,这是有人设的局。” 照月嘆了口气:“你在娱乐圈混,应该就知道,这世间没多少新闻是真的。 而最具噱头,最暴力的,才更便於造谣与传播,也就一发不可收拾。” 薄星眠双腿无力往床边一坐,脸色煞白: “上次我就差点害死我二哥,这回又是。 我可真是个扫把星,怎么就不把我亲爸后妈给霉一下的!” 照月走到她面前,垂眸看著她: “比如这件事的漏洞就在於,短剧拍摄成本是很低的。 来杜拜这种奢侈的国际都会拍全剧,你有没有算过成本? 你也拍了几十部短剧了,里面的经费你肯定很清楚。 如果是大製作,那隨行人员的数量,以及妆造,道具,场景的配置,你有没有计算过? 如果你算过,就知道有鬼了。” 薄星眠一瞬间醒悟过来: “就过来七八个小姐妹,男主角都没和我们一起,剧组幕后成员就来了导演跟提摄像机的……” 她將头埋得更深了,完全没长脑子。 病房门被人叩响,照月一回头:“傅总?” 傅云州穿著一身淡蓝色衬衣,衬衣挽在小臂上,墨蓝色西裤,气质成熟。 他將手上的食品袋放在床头柜,嗓音温沉:“一起吃点儿?包子跟皮蛋瘦肉粥,买了不少。” 薄星眠將袋子拆开,一脸疑惑:“卡达哪里来的包子跟皮蛋瘦肉粥?” 傅云州开了八十公里才找到的一间中餐厅,眼角笑意像是看孩子般的宠溺: “不是某人哭哭啼啼的想要吃这个?” 薄星眠“哦”了一声,不敢看照月的眼睛。 刚刚薄曜也要问她,自己跟傅云州的关係。 他二哥就强势的说,他不同意。 薄曜说,傅云州是老狐狸了,而她这么傻,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照月左右看一眼,觉得有猫腻: “你这学校还怪好的,大学都快毕业了,高中校长还亲自来关心毕业生。” 傅云州听了一笑:“照月小姐现在说话这风格,跟阿曜当真是越来越像了。” 照月看了眼低著头啃包子的薄星眠,腮帮子都塞满,鼓成一只小松鼠了。 傅云州稜角分明的五官,面色带有几分强势: “明天启程回国,以后不准出去拍什么乱七八糟的短剧。 你要进娱乐圈,我花钱投几部电影,你来当主演就是了。” 薄星眠眉心皱起,嘴快速的搅动包子,正要反驳又被哽住,翻起白眼。 照月连忙將豆浆递了过去,拍拍她的背:“你慢些吃,我出去跟傅总聊两句。” 照月跟傅云州走到门前,她伸手將房门拉了过来:“傅总,你跟星眠这关係,是校长跟学生的关係吗?” 傅云州家里是开教育集团的。 有常规学科,也有艺术类培训。 在国內比较出名,时不时的向娱乐圈输送一些新养料。 他有过一段婚姻,比薄星眠大了十岁。 当初薄家出事,薄星眠在读的私立学院就是傅家的,薄曜就是让他负责照看一下,仅此而已。 傅云州面相俊朗,有一股教育世家培养的书卷气,眉宇间有著成熟男人有的风流倜儻: “是,也不是。” 照月没追问,而是真诚的看著他: “傅总,喜欢一个人不是送她玫瑰花,而是送她一块稳稳的垫脚石。 一个男人对女人最高级的爱,是教她学会社会生存技能,人情世故,是让她修炼出属於自己的爪牙。 给予適合她的资源与帮助,尊重她的价值。 哪怕有一天她离开你,她可以生活得体面,內心安寧,你说是吗?” 傅云州还算轻鬆的神情渐渐凝住。 照月清丽的眉眼,光影温和,似一股慢慢涌出的温泉: “真正爱一个人,是护她天真,也带她成长。 从弱小到强大,从单薄到厚实。 而不是將人圈养,变成一个经不起风雨,也不会思考的娇花。” 第六百一十七章 顶级公关,几个人毁掉一座城 薄星眠走到门下偷听。 渐渐红了眼眶,嘴里的包子都嚼不动了。 其实进娱乐圈,她去求自己二哥不就行了吗? 可她自己知道演技烂,就想先拍简单的练练手。 想把自己喜欢的事业,脚踏实地的踩上去。 在娱乐圈见过太多小演员凭藉关係上位,主角的位置是靠资源得到了。 可演技烂,市场不买单,资本就是血亏。 大老板又不是傻子,包养才花几个钱? 照月离开,去其余几间病房看看其他人。 病房门被傅云州推开,看著薄星眠穿著白色条纹的病號服站在门前,小手还捏著一个包子。 薄星眠倒是提前开了口: “谢谢你的好意,你的钱也是钱。 我这种烂演技去演电影的女主,你的钱基本打水漂。 圈子里的小姐妹找金主干过这种事,但很快就销声匿跡了。 当过女主角,谁还能去跑龙套打磨演技啊。” 傅云州清俊的面容云淡风轻:“我不在乎这点儿钱。” 薄星眠站去窗前背对他:“我承了你的恩,不就得按照你的意思报答了吗?” “不用你报答。” 傅云州垂眸看著小女孩儿: “你怎么总是躲著我?我以为是我妹妹给你脸色瞧了,但她並没有。 我妈也没说过你一句,你躲著我的理由是什么?” 傅云州有个小他很多岁的妹妹。 起初薄星眠去傅家暂住的时候,他妹妹总是看不惯她,总是为难她。 有一天傅云州的妹妹大哭说:“你不能当我哥哥的妹妹,我哥哥只有我一个妹妹,你当他老婆都不能当他妹妹。” 但后来相处下来,傅云州妹妹就是吃点小醋。 多接触几天,他妹妹又无脑追著她玩儿了。 可薄星眠自己很清楚,她甩不掉自己那个赌鬼父亲和恶毒后妈。 一旦让他们知道傅家对她还可以,肯定以傅云州结过婚,年龄比自己大很多这件事,肯定在彩礼上狮子大开口。 以后傅家也会成为赌鬼爹的血包,而她这辈子在傅家都抬不起头。 薄星眠不愿意,趁著自己对傅云州陷得不算太深,就努力避开。 “校长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怕老师嘛。”薄星眠笑嘻嘻的胡诌了一句。 傅云州走过去一样一样给她收拾行李,温声道:“你愿意做什么就去做,遇见难处要讲,別总是躲人。” 薄星眠看著男人的背影,手指抓著病服下摆,將话头咽了下去。 一天后,moon公关正式开启计划的后半部分。 照月推开办公室的门,联通视频会议。 正要说话,阿米尔闯了进来:“moon,后续的事情也让我参与吧,我来给你打工!” 照月好笑的看著他:“我是有多大胆子,敢在卡达聘用太后跟埃米尔最喜欢的小王子当员工?” 阿米尔自己拖了凳子坐过来:“我好喜欢这种职业,我不管,我就要在你这儿上班。” 花美丽將咖啡放在阿米尔面前,笑道:“小王子,要不你把我们收编得了,做皇室御用公关?” 阿米尔点点头:“好啊!” 章怀玉的声音在视频会议里响起:“照月,我们开始会议吧,时间很急。” 照月敛下笑意,眼色沉下去:“好。我之前给你的那份人员信息名单,现在流程走到哪一步了?” 章怀玉道:“名单提交国外警方后,警方已经与各国外交向园区要人。 只要信息身份核对上,证明情况属实,就会开园放人,我会联繫媒体过去亲自拍摄。 另,我们手里的暗访视频已经完成剪辑。做好一切准备就绪工作,这件事很快会闹大。” “好,通知国內团队。三天內,这件事要彻底爆开。” 照月抬眼看向花美丽:“將我们提前写好的关於ioc的新闻,先通过中东媒体发出来。” 阿米尔云里雾里,不知道照月在忙什么。 直到他看见第二天的新闻,才觉得妙。 第一波官媒上线: 《ioc亲赴杜拜考察城市环境,揭露园区恶行,解救多国公民,或各国外交高赞》 ioc官员正在奢华酒店里吃著从波斯湾里捞上来的海鲜。 一群媒体就莫名其妙出现在酒店外,外端著长枪短炮,等著採访。 同步,ioc收到来自各国外交与官媒在网上公开的感谢点讚贴,对其揭露行为大肆夸讚。 ioc里面的几位官员笑笑,对著镜头扯著嘴皮,只好承认。 第二波官媒上线:《ioc主席亲自表示:全球赛事,运动员与游客安全是工作重点,城市安全指標放第一》 这条新闻一发出来,照月团队拍摄到的视频开始正式上线。 再通过卡达官媒的资源,將这些视频与语音转手发给欧洲与中东各大官媒。 杜拜园区里的一切,被清晰详尽的昭然於眾,在全球面前闹得沸沸扬扬。 而园区外的自由区赌场洗钱,繁华背后的普通城市形象视频,也因园区事件重新起了流量。 各国外交部联合本国警方解救各国公民回国的视频,也相继发了出来,再次用官方视角证明此事的真实性。 从前也有报导过园区事件的媒体与自媒体,纷纷转发,二创。 流量在全球范围內出现爆点。 阿联政府赶紧出来闢谣,说这是自由区,不是乱来区。 可在全球舆论的猛攻之下,城市形象尽毁。 ioc领导班子连夜乘机离开杜拜,说要慎重考虑奥运承办国安全问题。 阿联政府下令,严厉打击杜拜自由区乱象与园区违法犯罪事件。 但已无法挽回奥运承办项目落户杜拜。 旅游经济指数暴跌,城市形象遭遇重大打击,亏损重大。 阿米尔拿著平板电脑疯狂刷著最近的新闻,眼睛都看红了:“我的天吶,咱们几个人,毁掉一座城!” 照月挑起眉梢:“嗯哼~”她就知道,全民安全问题,才会成为整个事件爆点的导火线。 阿米尔看向照月的眼神变成了星星眼:“太神奇了! 且这件事直到现在跟我们卡达一点关係都没有,跟你也没有关係。 ioc里的人还不敢出来解释,只能顺著媒体的意思一起演戏,一起发帖骂杜拜政府。 政府方面在ioc成员身上花了不少钱,现在看见对方这么反水,肯定心头一股窝火!” 阿米尔激动得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我的天吶,这招儿太顶级了!” “是啊,卡达不能明面拉仇恨,这不是给自己国家找麻烦吗?” 照月笑著走到白板面前,手指指了指第三波推流计划:“还没完呢。 我们会针对卡达城市形象做一些形象重塑,主要做对家的反向,城市安全问题。 剩下的,就是你的母亲与你们国家的外交部开始发力了。” 阿米尔问:“那ioc不会將项目落户到中东其余国家吗?” 第六百一十八章 叫什么,一会儿有你叫的 照月胸有成竹的道: “从城市评估层面,之前卡达就是评估通过的。现在阿联因杜拜影响,其余城市几乎没有可能。 加上这段时间安全问题是舆论风暴点,我们又对卡达城市安全形象做猛烈输出。 ioc知道自己被推到风口浪尖,不选卡达都很难; 其次是时间问题,再重新评估其余国,时间会拖很久不说,其余国家有没有杜拜相同问题更不好预估。 ioc与其担惊受怕,不如选个安心的。” 阿米尔举著咖啡杯跟她碰了一下,转眼他又透著一副丧气:“只是我们都成了无名英雄,哎,光辉事跡没被人看见。” 照月拍拍他的肩头,笑著说: “在我们国家的古代,我们这样的人叫做天子谋臣,在当代叫智囊团。 本就是在背后出谋划策,低调做事的一群人。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阿米尔豁然开朗:“那好吧,我喜欢这种暗中较量!” 他热情的邀请照月下午去多哈逛街,还拉上了花美丽。 全场王子买单,让照月多买珠宝与高定,不要跟他客气。 小王子送了花美丽一个大金鐲子,花美丽立马发群里:【石油王子送我的礼物,舒舒,羡慕了吧?】 舒舒发来一个兔子哭泣的表情包:【开始嫉妒!】 花美丽:【哈哈哈,小王子还给我买了裙子,跟童话故事一样。】 章怀玉:【@花美丽,问问小王子有没有老皇叔,介绍下我。】 照月:【@所有人,小王子为了想要入职我们公司,每人发了一万红包,下个月打到你们工资里。】 章怀玉:【好一个付费上班,6!】 花美丽回到酒店,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坦与自在。 阿米尔说她不用减肥,阿拉伯长袍一穿,压根不胖。 她站在镜子前穿著传统卡达服饰转了两个圈,头一回觉得自己也没那么难看。 ioc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下一届奥运承办城市落户卡达。 卡达今年继陆地巡天落户后,又传出好消息。 成为中东诸国里,打造多元化经济发展势头最盛的国家。 卡达全国上下,举国欢呼。 莫沙太后决定在加斯科尼宫举办晚宴,宴请王公大臣,薄曜与照月作为贵宾出席现场。 中东经济战略二期计划,因奥运项目落户卡达后,有了后续经济发展的正向预判。 为华国企业入驻奠定坚实基础,所有进程开始提速。 薄曜出入加斯科尼宫开始频繁。他回了酒店,一推门就闻见煮麻辣火锅的味道。 抬步走进来,桌上放著一瓶香檳,还洗了一些海鲜装盘子里。 照月悬在心里头的大事落定,紧绷神经一松。 就不跟这个男人计较,继续冷战下去了。 她將餐盘端去餐厅放下,左右看了一眼:“薄曜,你人呢,不是回来了吗?” 照月走去书房。 男人坐在书房里点了一根烟,深邃轮廓被白雾隱住,薄唇紧抿,唇线锋利。 “还要跟我置气吗,我去抢项目哪里完全是为霍家,第一原因从来都是因为你。” 照月柔柔的望著他,还化了个漂亮的妆,睫毛又卷又长。 薄曜將脸一撇过去,讽刺道:“走一个霍晋怀,又来一个小王子。祝你早日嫁入皇室,卡达王妃。” 照月眉心一拧:“你没事吧,阿米尔才十六七岁,你这是吃什么飞醋?” 薄曜从座椅上站起,高出她一个头,居高临下的气势如山般倾塌而来: “他带你逛街,给你买高定跟珠宝,我带你逛街,你说你不要,故意向他拋橄欖枝是吧?” 男人下顎线绷紧,越过书桌走到她面前,凌厉的气场嚇得照月退了几步: “王室正在商量他婚事。阿米尔说你已经单身,就问二房娶你行不行。” 阿拉伯男人可以娶四位妻子,第一位妻子必须是本族人,其余妻子条件可放宽。 照月张著嘴,一脸错愕: “高定跟珠宝我没要啊,我就象徵性的收了一个包。 其余东西是他刚刚派人送上来的,我也是才知道。” 男人吼道:“別跟老子解释这么多!” 他抬脚就走,照月紧紧拽住他的手臂:“你这是听谁说的,我跟阿米尔什么都没有的,他还是个孩子。” 薄曜甩开她的手,满脸怒容:“撒开!” 照月身子歪了歪,满腹委屈:“明明是你说不和我结婚的!” 薄小宝听见爸爸妈妈的吵闹,本来在厨房蹲点的小狗也跑了进来,把狗爪子放在薄曜的鞋上。 “我做这些一切,是想你儘快完成中东二期计划,我们可以早点回国结婚。 是你在电话里凶我吼我误会我,回来还跟我一直冷战,看尽你脸色。 我去园区遭遇涉险,你心狠到说不管就不管,看我一眼都没有。” 照月越说越伤心,憋了好几天的眼泪成瀑布决堤: “明明就是你变了。薄曜,你变了,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就厌倦了!” 她推开薄曜的手臂从房间里离开,房门砰的一声响。 薄曜双手叉腰的站在屋子里,手指烦躁的扯了下领口,胸膛剧烈起伏。 过了两分钟,他手臂猛的拉开门:“杵这儿干什么,等饭吃?” 萨仁正在给崔小娇发微信,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好送来医院。 他连忙將手机收了,小心翼翼的说:“照月小姐是去三楼,酒店內部一般是没跟著的。” 薄曜怒道:“什么叫贴身保鏢,需要我教你?” 萨仁跟耗子似的,连忙消失在薄曜面前。 晚上十一点,照月去酒店开房,服务员跟她说,没多余的房间了。 很明显,是薄曜在欺负她。 她垂下眼角回了三楼办公室,胸口发闷。 薄曜料定她不敢离开重兵把守的酒店,就这么为难她。 “谁教你的规矩,天黑在外面睡?”男人沉闷的嗓音从电脑边传来,嚇得照月一个激灵。 她將脸撇过去,冷声道:“跟你有什么关係?” 办公室里没开灯,薄曜猩红的菸头在夜色里从桌边升至唇边停了两三秒: “手指上戴著我送的钻戒,你说什么关係?” 照月伸手就將戒指取下来。男人嗓音粗糲低沉,透出浓浓威胁:“你今天取一个试试。” “你到底要怎样?” 照月咽著酸涩的喉咙:“是你不要跟我结婚的,既然不结了,那我还戴你的钻戒做什么?” 薄曜:“跟我回去。” “不回!”照月將小毯子一盖头,人躺了下去。 薄曜將菸头触灭,朝人走过去。 將人扛背上,走出房门。 她掛在男人后背上,双腿一直蹬:“薄曜,你快放我下来!” 男人手掌用力拍在她圆润翘臀上:“嚎什么,一会儿有你嚎的。” 第六百一十九章 我这辈子只结一次婚 回到房间,照月被他放下来站在客厅里。 她摸了摸自己屁股,更气了:“这么用力干嘛,打痛了!” “我看看。”薄曜手指探到她裙子边,掀抬起纤薄眼皮,挑衅的看著她。 照月手掌拍掉男人不怀好意的手,转身从他面前走过。 薄曜拉著她手臂將人往自己面前拽,从后禁錮住她:“我晚饭还没吃,想把我饿死?” 照月抿著唇,胸口微微起伏著。 男人垂下黑眸,视线落在她白皙侧脸上:“总共我也吃不了两口东西,还要被你餐前一气,就想看我厌食症加重。” 照月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如此胡搅蛮缠,如此倒打一耙的男人。 然『厌食症』三个字,令她身体微微软了下来。 薄曜自己走到餐桌边点开电磁炉,开始加热那锅冷掉的麻辣火锅,面上的牛油已经冻成橙色块了。 男人修长的手指拿起瓶器將香檳打开,倒了两杯:“我数三声,你不过来,一会儿拿皮带把你捆凳子上吃。” 薄曜:“三。” 照月攥了攥拳头:“这是三声吗!” “一二三。”男人抬起眉毛:“过来。” 她挪动步子走去餐桌边坐下,薄曜將香檳杯递了过来:“我哪儿没管你?” 照月接过香檳杯一口半杯,眼睛看著趴在桌边等著捞点儿的薄小宝,不说话。 “真是惯的。” 薄曜冷睨她一眼: “你在杜拜每天吃几口菜我都清楚。 整个团队的任务规划,我全知道。 我的人甚至比你更早进入园区,这叫没管你?” 卡索一行以索要保护费进入园区闹过几场。 一是为熟悉地形,二是跟园区里的人打个交道,摸一下概况。 其余卢尔帮里的人,早就带著装备在园区四周埋伏好了。 如今的卢尔帮,在薄曜的秘密扶持下不断扩张,黑帮势力在中东逐渐增强。 不过薄曜是卢尔帮真正幕后老板的事情,他一直掩藏得很好,连照月都没讲过。 照月缓缓抬起眼睛看著他:“我怎么没看见?” 男人穿著黑色绸缎衬衣,餐厅橙色灯光落在丝绸上,光影柔和。 他宽阔有形的肩动了动,身体朝后懒散一靠: “你看见什么了看见? 整个毫无破绽的完美计划,自己怎么搞砸的,復盘过吗? 在孔雀岛怎么暴露的,这回又怎么暴露的?” 照月纤长卷翘的睫毛像一把羽扇,敛住半副眸眶: “孔雀岛的想过,没想出来。 这回应该是我急於让星眠安心,把自己暴露给她后,没考虑对方心理成熟度,让她告诉了身边人,没想到出了个叛徒。” 薄曜拿起金属镜面的打火机点了一根烟,哐当一声砸桌上: “孔雀岛,你没有考虑到天气与地形因素。 你们將人埋在半坡上,一下暴雨,立马就暴露。” “哦。” 照月看麻辣火锅的水已经开了,开始下牛肉,又放了一些海鲜进去:“知道了。” 夜里躺床上时,薄曜抱了抱她,人格外冷淡,也就没强行做什么。 只是照月始终背对他,男人贴了上来,掐了一下她腰上的软肉:“还气呢,真是没见过这么小气难哄的人。” 照月闭著眼睛,没讲话。 柔软温暖的大床上,格外安静,安静得有些冷了下来。 男人的一只手伸了过来,在她脸上摸了摸,乾燥无水,没哭啊这。 “又怎么著你了?” 薄曜伸出手指將床头灯按开:“说不说,不说今晚大家都甭睡了。” 照月沉沉出了一口气:“你知道我在杜拜烈日下的沙漠里,听见你说这婚不结了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男人靠在床头,手指有些用力的抓了抓一头浓密短髮,眼神有些沉:“什么?” 照月侧躺在床上,眼泪从这一只眼睛的眼角滑过鼻樑,泪滴落入另一只眼睛的眼眶里去: “我再被人拋弃,我没有家了。” 薄曜的心,似寺庙里和尚正在撞的钟,咚的一声,在脑子里撞出层层叠叠的迴响。 他伸手將照月的身子掰了过来正对自己,指腹轻轻擦去眼下的湿润,黑眸里盛满浓浓的愧: “瞧我这嘴,让你啃一口好不好?” 照月眼珠动了动,泪往外淌,两只鼻孔也堵塞起来。 对於常人来说,可能这话是气话,可对於是个孤女的照月来说,简直跟毒药没有区別。 回国结婚,有个幸福的家,早已成为她內心对未来生活的极大支柱。 有喜欢的事业,有爱人的家,是余生最大的美好。 薄曜將人抱了过来,搂在怀里。 下巴放在她头上,用夜里才长出来的鬍鬚摩挲著她柔软的发,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这嘴割了算了,差点老婆都给搞没了。 我这辈子就只结一次婚,只跟你结。” 那天薄曜在气头上是很生气,他气照月为了霍家豁出命去。 可他在加斯科尼宫待了几天,立马醒悟过来,奥运项目对卡达未来的经济多元化发展意义重大。 她是以自己未婚妻的身份在给自己拉王室砝码。 所以才在两次视频收集效果不好后,最终决定以身犯险,入了园区。 照月窝在他怀里,抽了下鼻子说:“这次把基建项目给了霍家后,估计將来跟霍家的联繫都会很少了。” 薄曜嗓音冷淡:“有什么好联繫的?” 或许,她与霍家的缘分的確也是尽了。 她这么想著,就听见薄曜在耳边说了一句:“这么伤心啊,是该卖力哄哄。” 男人翻身而上,折腾了她一晚上,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 卡达珍珠岛,加斯科尼宫。 阿米尔派人给照月送去参加王宫晚宴的礼服,她肯定是不敢穿的,让花美丽去回,说尺寸不对。 薄曜带她去旺多姆广场全球第二大迪奥专卖店,选了一条绣满三万颗钻石的冰蓝色鱼尾连衣裙。 长长的钻石链条搭在她雪白的肩上,腰细臀翘,蓝钻与白钻点缀的鱼尾裙摆隨著步伐散开。 仙姿玉骨,冰肌雪肤,美得不可方物。 照月挽上薄曜的手臂步入加斯科尼宫。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领口配了一枚冰蓝钻豹头领扣,带著自己最骄傲的未婚妻出现在卡达王公贵族面前。 金色殿堂里的阿拉伯贵族一一回身,目光落在照月身上,停留好几秒。 又看了一眼薄曜,瞧把他给嘚瑟得。就是这位华国女性,被莫沙太后在王族茶话会上点名讚美了好几次。 第六百二十章 莫沙太后的礼物 阿米尔今天依旧一身头巾与白袍,只是胸口多了一条花纹华丽的金项炼。 他端著香檳杯走过来,笑得灿烂:“moon!” 他转眼一看,有些惊讶:“薄曜先生,你这么快又反悔了?” 薄曜端著酒杯,从头到尾把这个皮肤黝黑的阿拉伯半大小孩儿打量了三遍,冷冷开口: “反悔什么?” 阿米尔睁著一双浓密睫毛大眼睛,透著几分单纯:“你不是不跟moon结婚了吗,她已经恢復单身了。” 薄曜深墨般的眸冷了冷:“那天你在王宫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不想结婚的是她。” 阿米尔笑著耸耸肩:“不好意思,我华语也不是非常精通,有时候会讲错。” 照月睨了薄曜一眼:“冤枉好人了吧。” 阿米尔一本正经起来:“但moon如果恢復单身,我可是会热烈追求的。” “九九乘法表会背了吗,就想结婚?”薄曜用华国本土语言体系呛他,阿米尔也没听懂。 阿米尔跟照月碰了下酒杯:“moon,我母亲请你过去一趟。” 带著照月在宴会厅走动时候,阿米尔发现全场男宾女宾有不少人在盯著这条冰蓝色美人鱼看。 莫沙太后穿著一身白色阿拉伯女性的长袍,上面用金线绣满了繁复的纹路,她看照月的眼神多了几分讚赏: “每见你一次都有新认识,我小儿子都忍不住想把你留在卡达了。” 照月举了举酒杯,勾唇时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小王子留住一个人的风格倒是很特別。” 莫沙太后摸了摸自己小儿子的头:“调皮。” 王宫里的女僕拿来一个精致的黑丝绒盒子,女僕將盒子打开,是一串质地细腻,泛著温柔晕彩的珍珠项炼。 莫沙太后微笑道“不算非常贵重的礼物,希望你可以喜欢。” 阿米尔错愕两秒,他都是买昂贵的珠宝钻石,怎么自己的母亲送珍珠? 珍珠项炼,在珠宝界,的確算不得贵重。 可照月立马明白过来,笑意深了深: “我们华国有句话,叫做礼轻情意重。谢谢,这是一份很贵重的礼物。” 她看向女僕:“麻烦帮我戴上吧。” 阿米尔在一边嘟囔了一句:“母亲,送套蓝钻吧,这个拿不出手。” 照月连忙看向阿米尔:“这个礼物寓意不同。” 她看著莫沙太后,温柔的眉眼散发著从容镇定的光: “您是做波斯湾珍珠业起家的,珍珠於太后您是翻身的第一仗,也是您人生的重大转折点。 也是我跟薄曜来卡达,咱们关係的重大转折点。” 照月伸出手,莫沙太后也伸出手跟她握了握,来自同为对女性的欣赏: “你就跟波斯湾的珍珠一样,光彩柔和,质地细腻,格外动人。 欢迎你这颗珍珠来到卡达,打好每一场翻身仗。” 花美丽跟在一边听著,这是莫沙太后在跟照月交朋友啊。 她的心跳得七上八下,猛喝了好几口红酒,浑身都热了起来。 本来今天能来王宫参加晚宴就够带劲了,现在更激动,祖坟都冒青烟。 连发五条朋友圈,取消仅三天可见,希望以前的仇人都可以看见。 照月如果不是详细了解过莫沙太后的所有故事,那今晚这串交朋友的珍珠项炼,自己就接不住了。 这串珍珠也標誌著她代表薄曜,与他一体,成功与卡达王室有了新层次连结,成为坐上宾。 阿米尔这才悟了过来:“原来是这样。” 莫沙太后交代道:“让你推荐的那家企业儘快来卡达完成签约,我要儘快看见整体设计方案,加速动工。” 照月眼睛亮了亮:“没问题太后!” 薄曜跟卡达的掌权者埃米尔哈马德一起走了过来,阿米尔朝著自己大哥扑了过去,在他大哥怀里撒娇: “大哥,你都没有表扬我几句,我这次逃课可是为国出战!” 哈马德手掌轻拍了下他的头:“不准逃课,好好学习。” 两兄弟在那儿一个板著脸一个撒娇,薄曜视线一直落在他二人身上,有些失神,不由得多抿了两口酒。 照月抬眼看去男人沉沉伤怀的视线,知道薄曜又想他的大哥了。 她走到薄曜身边,紧紧挨著他。 莫沙太后与薄曜碰了下酒杯:“薄曜先生非常幸运,能得这样一位妻子,是天底下多少男人羡慕不来的。” 薄曜身上的高定西装將他身材的性感与高大完美呈现,身姿挺拔,气质矜贵的男人站在一眾中东权贵面前,气场强大耀眼。 他淡淡勾唇:“哪里是羡慕,全是嫉妒,巴不得来抢人。” 犀利含笑的眼神带了一下阿米尔,小王子倒是一脸无辜。 晚宴上,有几位身形高大的白人走了进来。 两位穿著美国军装,其余两位穿著黑色西装。 卡达大臣过来介绍,指著为首之人:“为首的这位是美军驻卡达的司令迈阿瑟。 指著穿黑色西装,棕色头髮的男人说:“这位是美国驻卡达大使馆使臣艾维奇。” 薄曜微勾头,在照月耳边给她梳理:“迈阿瑟,四星陆军上將,才从印太大战略区调过来,心里一万个不服,驻军仅一万。” 迈阿瑟嘴角傲慢下垂,五官中间掛了个超大蒜头鼻,瘪著嘴看人,来回的扫。 照月小声回:“感觉他要作妖了。” 迈阿瑟抬起手臂,朝照月伸了过去,手指对准照月胸部,就隔了一厘米的空间: “这位美丽的小姐,能跟我跳一支舞吗?” 照月打小也在港圈上层混过。 这样的晚宴交际场面,对於身份处於高位之人的邀请,一支舞是不该拒绝的。 可照月心底很明白,蒜头鼻是在冒犯自己,还在挑衅薄曜。 这种时候朝后退一步,就会在美国人面前输气势。 这场晚宴,她与薄曜代表的从来都不是自己。 第六百二十一章 在意別人的评价,万劫不復的开始 照月纹丝不动,寸步未让,一双温和的眼透出几分犀利:“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想跳舞。” 迈阿瑟手指收回,横擦过鼻尖,吸了吸鼻子。 眼睛眯著在照月身上打量,转眼又朝薄曜笑道:“薄曜先生,久仰大名,不过你带来的女伴挺没有……” 教养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薄曜手里的酒杯不知道怎么就倒在他身上。 薄曜慢悠悠的將酒杯放在僕从托盘上,从別人托盘上拿过一张用过的丝绸巾递给迈阿瑟: “她不是女伴,是我未婚妻。” 男人黑眸透出一股狠,冷冰冰看著面前的军官,气势如火燃了起来。 迈阿瑟扬起头颅:“薄曜先生你应该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想要什么得不到?” 照月乌眸眯了眯,这人当著卡达高层的面都这么囂张踩脸,平时遇见正事不知道多蛮横。 薄曜淡淡回:“狗饿久了,什么都想吃。” 他挑起眉毛,看向眾人:“我养狗,本来该拴在外面,刚跑进来了。” 迈阿瑟听完翻译,脸就垮了下来,將帕子砸在托盘里走开了。 他清楚薄曜背景很强大,明里搞起来不大体面。 卡达太后跟自己大儿子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这几位美国人到访后,哈马德就带著自己的几位大臣走了过去。 薄曜飞挑的长眸扫了几人背影,嗓音沉冷:“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照月问:“是不是美方觉得我们跟卡达顶层走太近,合作日益加深,他们不满了?” 薄曜將酒杯隨手放在一边,双手交叉抱住双臂,跟照月站在白色柱子下说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几天美国在中东诸国的驻军司令与大使都在走动,想要联合起来向中东国施压我国的一系列经济动作。 一心斩断我国走至中东的丝绸之路,也不愿中东真的將经济发展起来。 接下来,应该就是不择手段的驱赶。” 照月牵著薄曜的手紧了紧,她从薄曜的眼神里瞧出来,天晟以及前来的华国企业估计会有一场风暴,薄曜又得出去打头阵了。 她眉眼微微沉下,提著裙摆走去甜点区,正跨步时,看见一道视线落在薄曜背后。 是个面容青涩,衣著又很深沉华丽的女孩儿,年龄很小,感觉不满二十岁。 女孩儿个子不是很高,看见照月在看她,也朝著照月阴涔涔的笑了笑,后又走开了。 照月吃蛋糕的时候,脑海里全是那个女孩儿充满攻击性的眼神,有些不適。 花美丽走过来说:“我刚才就看见那女孩儿了,她好像一直在盯著薄总看,但没过来靠近。 穿著露肩的礼服,百分百不是阿拉伯女性。看样貌像是南亚人,东南亚人?” “看著像东南亚一带,能来这样的晚宴,估计身份也不简单。” 照月脑子里的雷达瞬间启动,有点生气:“还说我招蜂引蝶,他这也开始了。” 放下蛋糕盘子,照月去跟莫沙太后打过招呼后,拉著薄曜就一起离开了。 照月还答应当阿米尔的老师,来自己在中东的办公室学东西。 照月知道自己多少有些动机不纯,可是纯善已经不適合如今的时局了。 回去的路上,照月突然说:“薄曜,我想买电视台,卡达这边没问题,其余几国,需要你出面。” 薄曜偏过头看著她:“理由是什么?” 照月靠在宾利后排座上,一边取下身上沉重的首饰一边说: “新闻媒体,是动盪地区的关键喉舌,我不想將来我们要说话的时候,被人扼住喉咙。” 薄曜接过她的首饰放在盒子里,当即就说:“我让王正协助你。” 后车里的花美丽开心得不行,將自己在加斯科尼宫的照片发往公司群跟家族群。 標题为:《和皇族共事的日子》。 下车的时候,花美丽去帮照月提著裙摆。照月回眸过来,有些奇怪:“美丽,我看你一直在笑,你在笑什么?” 花美丽圆润的胖盘有些憨相,兴高采烈道: “阿拉伯人觉得我根本不胖,觉得我长得可有福气了,一看就是望族里出来的大小姐。 你看阿拉伯长袍一穿,头巾一盖,真瞧不出来身材。” 照月失笑:“每个地区审美都是不同的,在日韩,你就犯了天条,在非洲,中东,包括南美,你这討人喜欢。” 她两眼认真的看著花美丽: “美的定义千变万化,我们不能將自身定义交到別人手里,从別人嘴里的评价获取快乐源泉。 人一旦在意別人口中的自己,这就是內耗与万劫不復的开始。 爱自己,接纳自己的所有,才会真的內心坦然从容。” 照月身体朝她倾了倾,勾著眼睛:“要是下次我们去日韩,你怎么办?” 花美丽眼睛垂了垂,一时语塞。 萨仁在一边笑嘻嘻:“日韩卡哇伊,白幼瘦,去日韩就先去抽脂!” 花美丽连忙摇头:“那还是不。” 回到酒店房间,花美丽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自己,好像最討厌自己的,就是她自己了。 她点开手机微信,看著无数人给自己朋友圈的点讚。 好像有点快乐,但也没有想像中的那样快乐。 朋友圈的点讚並没有多少真心的祝福,这世上能最爱的自己,也只有自己。 舒舒在国內刷到花美丽的朋友圈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咋咋呼呼的性子,第一次没有將消息拿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的说。 她看著华丽的王宫,富丽堂皇的王室晚宴,心底不是滋味。 起初,章怀玉,花美丽是,周唯,还有照月,大家都是同一级別的。 可几年过去,照月做了老板,章怀玉跟周唯成了总监,花美丽成了中东项目第二负责人。 而自己,四五年过去,只是一个文案小组长。 她又看了一眼花美丽的朋友圈,抓心挠肝,浑身不適。 第二天一早,薄曜站在镜子前,今天没人给他选领带打领带,左右看了两眼:“怎么著你了,又给我下降待遇?” 照月在给薄小宝餵吃的,抿著唇,琢磨了一晚上那个小女孩儿。 可花美丽也说,那小女孩儿没跟薄曜说一句话。 但照月经歷过情感里的背叛,她雷达响了一晚。 小女孩儿的眼神看她充满敌意,看薄曜充满占有与炙热。 薄曜扣著衬衣走过来:“领带呢,配哪条?” 照月憋著一口闷气:“那个穿翠绿色露肩晚礼服的东南亚小女孩儿是谁?” 薄曜动作不见停顿,將衬衣下摆扎进西裤里,脸色寻常:“谁?” 第六百二十二章 也太会哄了吧 照月从狗盆前站了起来,花了十分钟,全面而又详尽的復盘了女孩儿的人物画像。 细到头髮丝儿的细节都说了出来,还著重说了女孩儿的眼神意义。 她双手叉腰的看著薄曜。 薄曜痞气的脸一顿,后黑眸睨著她:“小福尔摩斯,你看了她几眼?” 照月腮帮子鼓了鼓:“就一眼!” 男人抱著双臂,歪著头看著吃醋的小女人:“不告诉你。” “手机,拿来我看一下,你密码多少我都不知道。” 照月从未检查过薄曜的手机。 忍了一晚上,现在心底一阵乱烦,呼吸连带著都有些错乱。 薄曜將手机对脸扫了一下,然后规规矩矩放她手板心上:“我的手机没有密码,是面部与指纹id解锁。” 男人抬脚走去衣帽间继续翻找配色適合的领带。 照月拿著薄曜的手机,点开微信扫了两眼。 微信置顶是她,以下是王正,巴特,魏成业,全是工作关係。 她將屏幕咔噠一声关了,沉沉出了口气。 是不是自己越来越小气了,小气到別的女人看薄曜一眼她都生气,心被猫爪子刨了下似的。 照月转身走去衣帽间,从衣柜里精准找出一根配薄曜墨蓝色西装的领带递给他,顺带將手机也递了过去。 薄曜好笑的看著她:“检查完了,宝宝?” 他又来一句:“转帐记录这些看没看,我点给你看看?王正的手机也拿来给你看看,总裁秘书掌握罪证最多。” 照月头微微偏向一侧:“我才不看,爱谁谁。” 走出去看见才炫完饭的薄小宝,一副吃了要拉的表情,日子极其简单:“还是狗好。” 薄曜从背后抱住女人纤细的腰身,手指放在她腋下挠痒痒,另一只手臂又紧紧禁錮住她: “原来吃起小醋来的女人这样可爱啊?” 照月笑著在他怀里挣扎起来,笑出眼泪来:“你放开我薄曜,別挠了,求你了別挠了!” 男人手指停下,从背后吻了吻她侧脸: “什么小女孩儿,真不知道。下次你再见到谁偷偷瞧我,走过去扇她一巴掌不就完了?” 照月嘟囔一句:“我才干不出来这种事儿,这比较適合霍希彤的作风。” 薄曜笑起来牙齿白白的,邪气里裹著一层蜜:“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我动手就是,你生什么闷气?” 照月眼眶圆了圆,心底的烦躁与不安顿时消下去一半,身体也不在他怀里绷著了。 薄曜咬牙切齿道:“肯定是个坏女人,知道是有妇之夫还盯著我瞧,惹我们家宝宝不开心,下次见了绝不会放过她。” 照月咬著唇,不好意思的笑了出来:“才没有不开心,我担心是间谍。” “走了。” 男人好笑的睨了她一眼,手掌揉了把她的头,手指勾走衣架上的西装就出了门。 照月看著男人离去的瀟洒背影,心底酸甜酸甜的。 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的差別是巨大的。 这种事情要是落到陆熠臣身上,准保是一顿数落。 这一日照月没跟薄曜一起去公司,她留在酒店准备做点好吃的东西送去伤员那边。 特別是崔小娇,她的伤可不轻。 照月亲手熬的皮蛋瘦肉粥,辣炒了些小海鲜与烤鸡翅,让萨仁送去医院。 萨仁背著枪,提著一个大大保温桶,这一看就是专为崔小娇准备的饭量。 他推开门,笑盈盈的走过来: “小娇娇,昨晚加斯科尼宫的烟花可真好看,小月月穿的冰蓝色人鱼礼服最美了。 可惜,你在医院都没看见。” 崔小娇躺在病床上可无聊了,小腿包著白色纱布,抬手指了指电视:“看见的,都上卡达电视了。” 萨仁將保温桶里的皮蛋瘦肉粥倒出来,將盘子摆好在病床上的小桌板上: “你们老板好不容易休息几天,居然在房间里做华国人吃的菜。 还知道你胃口好,专给你做了五个菜誒。” 崔小娇捧著粥呼呼喝了好几口,胃一瞬暖了起来,身上毛孔都开了开:“爽!中东的食物,我是真吃不惯!” 说著萨仁又把洗乾净的草莓跟蓝莓拿了出来,还有照月亲手做的椰子味蛋糕: “要说不说,小月月人真的很好誒。 我以前服务过一个日本老板,老板有个小老婆,她想让我跪著伺候,很变態。” 崔小娇狼吞虎咽吃了几口菜,才说: “说来奇怪,老板是我见过最不像老板的老板,一点领导架子没有。 可是moon公关的人总是很拼命,很乐意。 我从前以为是钱给得多,但后来觉得不是,孔雀岛恐怖分子不给我更多吗?” 萨仁眼珠子转了转:“那是因为什么?” 崔小娇想了想:“把人当人看,特別照顾女孩子,我们公司几乎都是娘子军。” 吃完这顿,她闹著要出院。萨仁就去给崔小娇办了出院,带著她回了酒店。 楼上两层,医院走廊站著个波浪卷长髮披肩的女人,身上穿著白色条纹病號服。 她手上拿著几张单子往回走,出院手续已经办理完毕。 巴特从电梯门里出来,手上提著一个袋子跟保温桶,看见林雪意形单影只的瘦弱模样,连忙走了上去。 林雪意推开病房门,用一只手慢慢收拾自己的行李。 巴特將东西放下就走了过来: “照月小姐知道你们吃不惯这儿的食物,亲手做了华国口味的早餐,你尝尝?” 林雪意头也没回,继续收拾衣物。 巴特手按在她行李上: “你在杜拜酒店的行李,我亲自去给你取回来了了,在我酒店房间。这几天没来看你,是因为走不开。” 林雪意神色淡淡,打开他的手:“一会儿我去拿。” 巴特攥住她手腕:“早餐还是要吃的。” 林雪意看著自己的手腕,被一只粗糲,生有干茧的手掌紧紧攥著,触感乾涩硌人: “好了巴特,我们不是一路人。” 巴特手臂一挥,行李咚的一声撞落去沙发上,寸头眉心瞪起: “照月小姐跟我说,你身边四个保鏢其中有两个都要杀你,你难道还想回到容九爷身边?” 第六百二十三章 依附男人而活,永远得不到尊重 林雪意甩开他的手,蹲去散落一地的行李面前,一下一下的收著衣服: “保鏢可能是被其他女人买通,也可能是容夫人,不一定就是容九爷。” 巴特词库没有萨仁那样强大,胸腔里裹著的燥意滚成一个火球: “你是傻吗,那是狼窝,还要回去? 现在杜拜园区发生过枪战,死了一些人。 你完全可以死遁,这辈子都不用回去了。” 林雪意挑起眼梢,看见巴特一张脸涨得通红,一脸嘲讽: “怎么,睡过一晚后,还真喜欢上了?真喜欢上,让你提供点有价值的东西,你又不愿意。” 房门被人敲响,巴特跟林雪意齐齐看了去,原来是照月。 照月站在门前,微微笑著:“巴特,我跟雪意聊两句。” 巴特离开房间,照月走到病房床头柜前,將保温桶里的皮蛋瘦肉粥倒了出来: “尝尝我熬的粥吧,之前就说亲手给你做好吃的,没想到是在中东这样的情形下。” 林雪意脸色很淡:“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们各为其主,立场不同,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照月將那碗冒著热气的粥递给她,拿起她的手端著: “巴特跟我说,你胸口的烫伤是因为我。 庄园里赫赫有名的大花蛇,也会因为一双鞋感动而多说了两句话,遭到容九爷的惩罚。 巴特特意告诉我这些,目的很单纯,是想让我还你一报。” 林雪意拿勺子將皮蛋瘦肉往嘴里送,眼帘半垂,长长的波浪卷挡住她半张瘦小的脸: “呵,你怎么还,给我说点儿薄曜的把柄?” 照月將袋子里的水果翻了出来,找了把水果刀给她切成小块儿。 她面色从容温和,嗓音柔似小河流水,缓缓而来: “雪意,有时候想想,你到底是心存善念呢,还是对容九爷本就没有那么高的忠诚度? 为什么那天会帮我,我其实还是有些没想明白的。” 林雪意冷道:“你不需要想明白。” 巴特在门外听见了这句话。他知道,林雪意最羡慕的人就是照月。 她羡慕薄曜对照月的珍视与尊重,也感动震撼照月因为薄曜敢闯庄园,孤身与容九爷周旋。 人越是羡慕什么,自己就越缺什么。 照月將果切放去她面前,又笑了笑: “你知道容九爷太多秘密,所以你很清楚他如果有一天放你离开,那不是离开庄园,是离开人世。 但容九爷永远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儿,你的青春不会永远停留在二十来岁。 所以你明明知道他早晚会杀你灭口,你还为他做事,你不是贪,你是蠢。” 林雪意噔的一声將粥碗放在茶几上,两只媚气飞挑的狐狸眼滚出怒火来:“开始挑拨离间了是吧!” 照月生来一副菩萨相,温和不见锋芒,平静的眼神里却有不可忽视的力量: “你用年轻貌美换来的东西,肯定会隨著青春消逝而把握不住。 女人以依附男人的姿態过活,是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尊重的。 皮相,永远是供人观赏,閒暇时把玩的物质罢了。” 她走到林雪意面前,將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水果摆放在茶几上。 林雪意看著,巴特连这个也给她说? “你跟在容九身边,是追求金钱名利吧,那你握得住这份泼天富贵吗?” 照月眼色沉沉的望著她,她也依附男人而活过。 那时,她觉得陆熠臣的名利富贵也有她的一半。 可是她错了,是陆熠臣的富贵愿意从手指缝中洒一点儿出来的时候才有她的,不愿意给的时候,她只能看著。 林雪意尖俏的下巴扬了扬,抱著双臂,气势犀利: “金钱名利谁不想要?男人能追求,我追求就不行了?” 照月的眼神里没有高傲的教训,只是有些惋嘆: “我从不认为女人追求金钱名利是一件可耻的事情,是你根本握不住。 容九爷派了四个保鏢给你,其中两个反水,他没有一点责任吗? 如果那天不是我的保鏢看出来有人在掏枪准备杀你,你已经死了。 如果一个男人真有半分怜惜这个女人,就不会在给她四个保鏢里,连背景都没有查清楚,就前往杜拜园区那样的地方替他办事。 到底是不想要你了,还是让你去园区发挥最后价值?” 她一双星火如炬的眸子看著面前的女人,慈眉善目的菩萨,骤生金刚相。 林雪意低头,彻底沉默下去。 照月从沙发边起身,嗓音有些发沉: “这番话,是同为女性,也曾是摔过类似跟头的我,对你推心置腹所言。 你如果听得进去,后半辈子还有无数可能。 你如果还是愿意回到庄园继续做自己的大花蛇,你就再也没有离开容九爷身边的机会了。” 林雪意喉咙咽了咽,瞳孔缩了缩,抬起眼睛看著照月: “你是不是想从我嘴里得知容九爷的把柄? 因为你知道薄曜已经彻底停止对容家输送一切资源与钱,你怕容九伤害他。” 照月笑了笑:“雪意,巴特让我念你的恩记得还,我今天是来还恩情的。” 室內空寂后,林雪意看著盘子里切好的水果发呆。 她们这种从小在豪门里生长出来的千金,是男人的正室。 高贵傲气,最瞧不起她这种女人。 这份切好的水果,恍若从前古代正室夫人,给別家的小妾切水果一般,简直闻所未闻。 她这一生就是追求名利富贵,不择手段上位,逃离底层,成为权贵身边最艷丽的一条大花蛇。 可有时候经歷的唾弃与阴暗多了,总是在男人眼里瞧出对她仅有的下流,她厌烦。 她的朋友里,不是情妇就是小三,亦或是妓女。 像过街老鼠,怕掀到明面,永不体面,畏畏缩缩。 林雪意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能不能洗乾净,脱离这个泥潭,还能不能结个婚,有个体面的身份。 照月离开医院,来到一家波斯人开的海鲜餐厅坐下。 对面是清瘦下去的霍晋怀,五官更清晰精致,透出一股一丝不苟的精英感。 今日的他,穿了一件灰色条纹的白底衬衣,衣袖挽在小臂上。 眉眼在透明镜片后,像维港黄昏时浮光掠影的海浪,温柔深沉:“最近,还好吗?” 第六百二十四章 与霍家缘分已尽 照月点了下头。 忽然之间,霍晋怀年少时的面庞在照月脑海里一闪而过,她们认识多少年了? 二十余年。 今日相对而坐,居然有种隔世之感。 照月淡淡弯眸:“集团合同都签完了吗,价格谈得如何?” 霍晋怀手指推了下金丝眼镜框,嗓音低沉醇厚,眉眼如常平和: “签了整个奥运基建项目的建筑设计与赛事工程总包,还包括城市主要区域更新计划。 卡达王室要求极高,价格给得很不错。甚至担心我们前期有压力,愿意预付部分费用。” “那是很不错了,恭喜呀。”照月肤色凝白,笑起来的时候格外乾净。 她端起手边那杯阿拉伯咖啡慢慢品著,长长眼睫垂下,像一把羽扇盖在眼前。 霍晋怀了解她的性子,有话想说又不好说的时候就喜欢垂著眼睛喝东西:“有什么话要跟我讲吗?” 照月將咖啡杯放在杯碟里,抿了下唇,神情严肃起来: “晋怀哥,奥运基建项目体量非常庞大,是世界级基建项目,能为霍氏集团创造非常可观的利润。 我只是希望,霍家赚钱的时候,也能想想国內其他企业。 这几年国內基建市场环境太恶劣了,建筑企业死了很多。 许多建筑商老板背负巨债,民工收不到钱,支离破碎的家庭太多。 我想,一人吃得足够饱的时候,也想想那些快要饿死的人。 別一人巨富,引万人憎恶。 这是为霍家消除一些业力,也是霍家作为港城心怀仁义的企业为社会做出一些贡献。 所以我想,基建项目的中下游合作商,不要全选霍家旁支亲戚的公司,也考虑考虑国內受挫大的企业。 多哈城市的翻新部分,能不能分出部分维修工程,考虑一些负债纍纍的同行进来,只需要小部分就行。” 霍晋怀看著她,眼神微震。 照月笑了笑:“我来中东见到了从前从未见过的天地,学会了几句话。 为富不仁,必有遭殃。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人在高处,当谋天下事,这便是厚德载物,才能生生不息。 石油国掌控世界核心能源,本以为守著老天爷这口饭,终於可以过上好日子。 但这儿有一半的国家都在开战,吃饱饭的是少数人。 为什么呢?” 照月看向霍晋怀震惊的眸光: “因为这儿贫富差距,阶级差距过大,富人与穷人是仇敌。 社会矛盾不断上涌,內部分裂严重。 外部势力一挑拨,给穷人枪枝弹药就会开战,就会乱。” 霍晋怀攥著刀叉的手指紧了紧,心跳竟提快一二。 这份血液加速不是因为內心的那份情愫,而是心的震盪。 他从前只觉得照月是个小女生,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护著宠著就行了。 今日言论,只怕是霍政英听了都要愣上三秒的震惊。 他眼神柔了柔:“照月,你不从政倒是可惜了。满朝文武能说出这样话的人,找不出十个来。” 他隨后正色道:“我答应你,为富得仁,谋天下事。” 照月心落下,身体微微朝后倾了倾,靠在沙发上。 这全然放鬆的肢体反应,落在了霍晋怀鬱结沉沉的眸眶里:“是以后都不准备来往了吗?” 照月眼帘半垂,沉默几秒说:“乾妈醒了还是跟我说一声。” 霍晋怀视线落到她左手食指的钻戒上,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眼珠被钻的光灼痛: “照月。” “嗯?” 照月依旧温和有礼,处处有回应。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眸眶似溅了柠檬汁进去一般。 渐渐的,眼前蓄了一些水汽。 她自己也没想到,二三十年的交情,居然跟霍家已经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桌上点了满桌菜,霍晋怀拿著叉子叉了一块土豆,放在嘴里嚼了很多很多下,如同嚼蜡: “结婚的日子定下来没有?” 照月眼珠动了动,努力忍住眼前的酸意:“我们打算彻底结束中东行程后,回去就结婚。” 阿拉伯半岛的沙漠气候快要进入高温旱季,烈日透过玻璃窗折射入波斯餐厅。 光打在霍晋怀清雋清瘦的面容上,光热无力透过他的清冷,越照越苍白。 男人將叉子放在一边,用餐巾纸擦了下嘴,沉声道:“好,那我先回国了。” 照月起身:“我送你。” 霍晋怀跟她走到波斯餐厅门前,他侧眸淡笑的神色疏离中,有些伤情:“不用送,秘书跟保鏢都围著我呢。” 餐厅外,男人修长的身影靠在黑色宾利下,利落的下顎线,线条冷硬。 他指尖夹著一根烟,白雾从鼻腔里喷出两注,头都没扭过来一下:“还不走?” 这句『还不走』,就连照月都没听出来是对她说的,还是对霍晋怀说的。 她看著霍晋怀:“晋怀哥,注意安全,落地了来条信息。” 霍晋怀轻点了下头,下了台阶,弯腰上车离去。 没跟薄曜有半分眼神交流,薄曜亦是,就更別提打招呼了。 照月微微出了口气,胸口越来越闷。 薄曜將菸头扔掉:“怎么著,还捨不得了?” 照月上了黑色宾利,靠在车座上,看著车厢內的吊顶,眼眶有些湿润: “不是捨不得,是觉得心的某个地方,还是空了一空。 这件事办完,以后的確是不会再来往了。” 刚刚那番话,不是任何人让照月去说的。 是她跟在薄曜身边,看见薄曜带著华国企业布局中东经济策略时的点点滴滴,悟出来的道理。 富人的財富程度达到一定量级时,他的財富就不完全属於自己了。 想安稳长久走下去,是反哺社会。 从前她会觉得这些词藻很假大空。 但来到中东,看见极端贫富划分引起的社会矛盾,以及拖累到整个国家的发展后,才明白薄曜以及薄曜背后之人做这一切的意义。 国家繁荣富强,从来不是富一人,而是带动全民的起立,才能真的走向强大。 中东诸国,军阀割据千年,整日打仗,永不消停。 就是因为阿拉伯人用了几千年都没想明白,他们的矛盾是內部阶级矛盾,而非外部矛盾。 而美国,一直在利用他们的土地贫瘠还有思想贫瘠,掌控这片世界能源之地称王称霸。 照月侧眸问:“薄曜,二期计划如何了,你是不是已经快跟美国槓上了?” 薄曜眉眼沉下:“早就槓上了,弄不好,陆地巡天第一个在卡达停摆。” 照月伸去薄曜掌心下,五指穿过他修长粗糲的指尖,与他十指相扣:“我陪你,斗到底。” 第六百二十五章 我老婆 飞机落地港城。 霍晋怀戴著金丝眼镜,一身白色风衣,气质清贵疏离。 双脚踏入一片湿漉漉的港城春雨里,风清寒冷骨。 水汽攀延上他发梢,手背微微发凉。 半山霍宅,別墅大门被管家拉开。霍家公子神色很淡的从暗沉天色里走来:“爸。” 霍政英一个人坐在华丽又空寂的客厅里抽著雪茄,烟雾漫过他头顶,在橙调的光影下散开: “回来了,事情如何?” 霍晋怀在沙发边坐下,手指拉开公文包纽扣,手指探入公文包里,拿出很厚几沓合同: “三个大合同,价格高於国內市场十倍。” 霍政英夹在指尖的雪茄正往嘴里送时,忽的悬停在了半空。 顿了几秒,他將雪茄放在了桌上。 父子二人坐在客厅,与办公室没有区別。 没了顾芳华时不时骂人与讲笑话,东拉西扯的声音,整座別墅一瞬间变得暗沉孤寂。 霍晋怀长睫半垂:“我去签合同时,总共没说几句话,卡达皇室的人很乾脆,乾脆到我都很惊讶。” 霍政英偏过头问:“照月在中间做了什么?” 霍晋怀一听见照月的名字,心尖隱痛泛酸,摇了下头: “我问过她,她没打算跟我说。 只是我感觉得出来,卡达皇室那边的人,对她格外客气与尊重。” 话完,他將照月在波斯餐厅对他说的那番话讲给了霍政英听。 要减低中下游合作商全选霍家亲族的比例,这件事是需要知会霍政英的。 霍政英在外惯有的笑面虎,笑意褪去,眼角细纹凝重的深了深:“真是照月说的,没人教她?” 霍晋怀回:“就是她说的,薄曜也肯定不会教她对霍家说这种话。” 霍政英动作很慢的端起茶几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瓷盏落在玻璃质地的茶几上噔的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有了回音。 他眼神似万丈深渊般的深,喃喃开口:“这是天生的政治家。” 恍惚间,他想起自己年少时步入宦海时的胸怀与心境。 为官,到底是为振兴家族而谋,还是为天下人而谋。 他在宦海里浮沉將近三十年,似乎都没把这个问题想明白。 没想到被一个二十多岁的晚辈给出了答案,为家族谋,为天下人谋並不衝突。 关键点在於,平衡点。 “照月如果有个好点的家族,知道她有这样的天赋与见识,早就为她的仕途开始铺路了。 哪里会捨得让她选陆熠臣那种货色结婚。” 霍政英惋惜的摇了摇头:“可惜了这个好苗子,生生耽搁了这么些年。” 霍晋怀道:“倒也不会这样可惜,薄曜肯定会扶持她。” 霍政英看著桌上的合同,眼神发暗。 他胸口很闷,太阳穴跟著一起胀痛。 这是百亿项目,照月受了这么多委屈,在中东肯定也不是那样的轻鬆,还是给霍家送来这项目,这像极了一刀两断。 他也有女儿,千宠万宠的长成一个墮落的废物,还不及这颗飘零的浮萍半分。 “给照月公司的公关服务费,翻三倍打过去吧。”霍政英安排下来。 次日,霍晋怀去了一趟医院。 顾芳华颅內有淤血,半月前又进行了一次手术,状態平稳,就是没甦醒。 再这样下去,医生直言告诉霍政英,可能这辈子就是植物人了。 霍晋怀將奥运基建项目一事说给了自己母亲听,过了两三天,医院打来电话,说大太太中途醒过来一次。 霍政英跟霍晋怀父子又去了一趟医院。 * 中东的天,悄无声息的在变。 陆地巡天新能源项目,卡达皇室占比小部分股份。 在中东,南欧,北非,包括中亚地区进行渠道销售,这是对方提出的条件。 天晟集团继续根植核心技术领域,开始利用氢电双核技术,更新卡达公交系统,为城市用水提供一定来源。 薄曜又在当月签下沙乌地阿拉伯的氢电双核沙漠地铁超大订单,百亿项目,分八年建成沙漠公交体系。 他在沙特给照月买了一串宝格丽高定版的鸽血红钻手炼带回了卡达。 月末,在卡达建造的汽车基地投入使用。 大量招工计划,深入各所大学,卡达人才就业市场沸腾。 因岗位布局整个中东,企业將在卡达创造上千就业岗位,带来跨国人才经济。 天晟集团在多哈成为当地年轻人最想去的外资企业。 与卡达皇室合作的原油计划,也顺利交易两月。 集团股价飞涨十倍,企业市值飆升。 集团总裁薄曜的身价从去年在负债的边缘挣扎,到了开始入围全球福布斯富豪榜。 这一年,也是薄曜接手天晟的第五年,年仅三十岁。 这个华国商人,脑子转得快,手腕过硬,相继在中东签下一笔又一笔大订单。 渐渐的,华国商队开始遭到恐怖组织威胁。 已有企业家打起退堂鼓,想要撤走。薄曜深知,一旦撤走,二期计划也就失败了。 下午,有一场秘密会议要开,薄曜让她参会。 照月推门走入会议室坐下,小房间,五六人,在座的人神情都很严肃,氛围压抑。 薄曜手指点了点桌面: “购买电视台一事,电视栏目规划,以及你想要在中东传递出去的信息价值,讲一下。” 照月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凝白手腕上那串红宝石手炼衬得她温婉的气质里多了几分贵气。 男人从照月眼神里看出来讶异,解释道: “这位,华国驻卡达大使馆大使,杨秉南大使。 这位,华国驻卡达大使馆陆军武官,周衝上校。” 薄曜又看向大使馆的人,向这二人介绍道: “天晟集团唯一公关公司负责人,照月,现为中东项目公关营销总负责人。” 这两位中年男性,年纪相差不多,估摸在四十来岁左右。 大使穿的黑色西装打著规矩著色的领带,陆军武官穿的华国军装。 照月起身將右手伸了出来,跟二人一一握手。 照月正要讲电视台的运营方案,武官周冲板著脸说: “身份有没有核实,过没过政审,签没签保密协议?这是秘密会议。” 他看向薄曜,一脸质问。 这种內部高级会议照月还是头一次参加,之前她的工作还没有如此的深入腹地,这些人都没见过她。 只听薄曜淡淡说:“我老婆。” 周冲扶了下军帽:“不好意思。” 第六百二十六章 石油金融制霸全球 照月看了薄曜一眼,面颊略微的麻了下。 她將视线落到电脑屏幕上说起正事: “我准备买下卡达,阿联,沙乌地阿拉伯主要中东国的三个电视台,去做战区时政与人文歷史文化报导。 揭露美国在阿富汗,敘利亚,等国,战后社会底层的真实生活场景。 三国电视台的內容是一样的。 让一些中亚地区的旅行博主来进行拍摄,华国也有旅行博主与军事博主在做这些。 资源很容易买到,可长期合作。” 杨秉南大使沉声问:“理由。” 照月妆容淡雅,肤色白皙,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挽起,似一朵冷静坚毅的山茶,瞳孔聚焦成光: “美国总是以国际保护伞的姿態入驻小国,才用內分裂外挑唆的策略,以让周边国家爆发衝突,战爭就在小国爆发。 打完仗,小国伏尸百万,城池尽毁。 美国士兵拍拍屁股就走,留下一堆烂摊子给这些小国家,难以重建,民不聊生。 目的很简单,我想让中东地区所有人都看清楚美国的真实嘴脸,看看美国到底给阿拉伯世界带来的是福利还是地狱。 想让负面舆论积压到社会各个阶层,形成隱秘的国际矛盾。 让更多中东人明白,什么叫做前车之鑑。” 杨秉南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交握,认真的看著她: “看来你是做敌后战场的,那你要隨时做好节目被下架的准备。” 照月委婉的笑了笑:“为了挑拨离间,这节目我会想方设法做下去。” 薄曜咔噠一声按动火机,点了根烟:“电视台的事情先推进,下一个议题。” 他神色肃冷下来: “天晟集团氢电双核项目落地卡达后,集团开始在这整个中东布局新能源二期產业链。 新能源链与华国其余入驻中东的商业项目为一带n政策。 上个月还行,前几天华国企业负责人相继收到恐怖威胁。 美方开始从顶层施压,企业退出意愿强烈。 时间拖得越久,二期计划崩盘就会越快。” 杨秉南指腹揉捏鼻樑,眉心紧锁起来: “我觉得枪头打偏了,变成了我们跟老美的直接较量,把火药桶给捅炸了就不好了。” 薄曜的肩很宽,稜角锐利。矜贵身姿靠在黑色皮椅上,帅气又威严: “对,中东诸国在这件事里完美隱身,所有压力都朝我们来,这不是明智之举。 这应是中东为棋盘,我们与老美是棋手的较量。 经济策略的布局到底能不能全盘贏,关键点在中东诸国对老美的態度上。” 照月从前在兰德集团时也研究过中东战略,她开始进入话题:“需要分化二者。” 转眼她眉眼间泛起一丝难色: “但中东诸国太零碎,宗教矛盾,阶级矛盾,地缘衝突,是一盘散沙,很难將矛头聚起来一致对外。” 薄曜手指掸了掸菸灰,冷笑著摇了摇头: “现在的中东,有点像春秋战国。 唯一不同的是,大国並不愿看见一个强大的秦国出现,但又不能让中东诸国继续被美国控制,用石油来制衡全世界。 前三十年,恰逢有几个国家在美国的强制庇护下恢復了生机,一心发展经济,但又又被设置上限。 但我们都清楚,但凡是有脑子的阿拉伯人。 转过头来,第一时间还是想要脱美控制,我们的机会就在这里。” 杨秉南喝了一口浓茶,將茶杯重重一放: “可这些阿拉伯人成天自己內部吵,他们不团结就对付不了老美。 上一次石油危机爆发,石油从3美元一桶飆升至11美元,几次危机下来,我们这些国家够遭殃的。 现在需要一个张仪,游说诸国,让他们联合起来。” 陆军武官周冲冷哼一声:“他们联合? 这些阿拉伯人在这片土地上打了几千年了,有石油的时候他们打,没石油的时候他们也打。 逊尼派和什叶派爭继承权,没完没了。 美国就吃准这套,不停挑动二人矛盾,卖军火,控制原油交易,赚的盆满钵满。” 薄曜指尖夹起烟放在唇边吸了一口,飞挑的眼角眯了眯,深邃的黑眸阴沉几分: “美国以军事保护与市场准入资格称霸中东,美元成为石油交易唯一计价货幣,全球能源贸易被迫以美元计价。 美国得以印钞换能源,在不增加实体產出的前提下,收割全球资金流动。 直白一点,美国人天天躺床上就有几十上百亿美金的收入。 他们拿著这个钱,研究科技,人工智慧,发展军备,踩在中东人的脑子上吸血。 而这种海盗民族,吸完血就开始对付其他国家。” 周冲將军帽取下来放在一边,脸色更沉: “是啊,美国这几十年来对付我们的办法可多了。 我们买一桶石油,需要大量兑换美元,这就增加购入成本。 美元匯率一旦走强,购买成本直线飆升。 一旦美国发疯,直接取消市场准入资格,咱很快就歇菜了!” 石油是工业发展的血液,国家进入高速发展期,靠的是工业带动整个国家加速前行。 如果这个时候,美国疯涨原油价格,或一声令下不允许进口中东原油,那將是对这个国家的重重打击。 偏偏中东石油价格最便宜,质量最高,工业国只能来中东。 照月喃喃:“怪不得美国在国际上这样横,原来光是美元就可以让他们做到用金融霸权世界了。” 老美坐家里印钞就行了,零成本换石油,再拿別人的真金白银装入自己的口袋。 然而石油,本来也不是他的。 她手掌握紧那只黑色钢笔,指骨绷紧,心里一股火冒了出来。 她看了薄曜一眼,对他来中东的意义又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在中东发展新能源產业,让中东经济多元化,是让中东脱离美国牢牢控制,解放石油金融霸权的高智策略。 薄曜,包括他身后的战队,都在为国而谋。 男人將新送来的阿拉伯咖啡端到她手肘边,一脸不正经的笑: “薄太太,薄家是做能源起家的,这些石油金融贸易,晚上我好好给你科普科普。” 照月覷他一眼:“你正经点。” 巴特在外敲门,声响急促。 薄曜:“进来。” 第六百二十七章 生若为鱼关心水质,生而为人关心政治 巴特大步走了进来,面色有些凝重:“华国最大手机运营商老板的大儿子跟儿媳被绑。” 他眼神扫了一眼门外:“现在要求退出二期计划的企业家越来越多,都在门口。” 薄曜黑眸一凝,手指转著镜面打火机:“赎人条件,人定位到没有?” 巴特回:“让这家手机运营商撤出中东,定位在……战区。” “我不会答应对方的条件,但人,我会亲自去救。” 薄曜说著人已经站起身,看向杨秉南二人:“现在军心不稳,这些人不能出事,会议先散。” 照月连忙推开桌椅站起身,看著男人冷酷转身的黑色背影:“薄曜!” 薄曜止住脚步,顿了两秒,没说话,开门离开。 巴特伸手过来关门时,看了照月一眼,小声说了句:“时间紧迫。” 薄曜不习惯告別,也不喜欢好好告別。上一次好好跟薄晟告別,就成为了永別。 照月形单影只的定在原处,依旧不能適应这样的场面。 上一次在波斯湾,薄曜也是这样说走就走,不知归期,中途也不会有任何联繫。 只留她一人在酒店,陷入无尽的害怕与担心里,她只剩下薄曜了。 可她也很清楚薄曜为什么要亲自涉险,作为领头人,他必须去。 周冲鼻孔沉沉出了口气,怒道:“什么恐怖组织,不就是美国派狗出来咬人,要把我们都给赶走吗?” 杨秉南將西装纽扣解开,眉心紧锁: “你先派人保护好这些企业家的人身安全,薄曜不能每次都以身犯险,他肩头任务重。 出了事,我不好向上面交代。” 照月抬头:“大使先生,我愿意去做张仪。” 杨秉南正准备起身离开,眼神凝了凝:“你说什么?” 照月手指攥著那只黑色钢笔,指骨绷紧后自带几分凌冽:“我说,我去做游说诸国的张仪,化解诸国当前分歧,做联合对抗。” 杨秉南与周冲对看了一眼,大使先生笑了笑:“不好意思,这不符合流程。” “那要怎样才算符合你们认为的流程? 薄曜要做多少事,他有几只手几颗脑袋? 前要跟中东诸国谈合作,后要深入战区救人,现在华国企业还要闹著退出,几方连翻轰炸。 我清楚商人入中东的战略是为低调不引起美国那么快的注意,但也需要考虑到薄曜只有一个人好吗?” 照月最听不得薄曜提枪作战这件事,素来温和的人,脾气一下就冲了出来。 周冲军人身姿挺拔,手臂端著军帽,一板一眼的说: “薄太太,你是不是过於激动了? 薄总身后一直有人,只是没明面上站出来而已。 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他,国家又不会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事。” 这二人离开,照月坐回位置上,淡粉色的唇紧抿起来。 花美丽刚才在门前听见了爭执声,推门走进来在照月身边坐下,垂了垂眼角: “哎,我明白你担心薄总,但有些事情也急不来。 我之前有个同学跟著自己的领导来过中东,其实国家已经派过几波人干过这些事了。 但都没成功,真的太难了,对手是强大的美国。” 照月下巴低了低,心里的燥越滚越浓:“现在是谈判要薄曜去,救人吃枪子儿的事情也要薄曜去,他又不是神!” 话声刚落,眼底的怒又化为了无尽的担心与心疼,她似在悬崖边上来来回回。 花美丽胖胖的手掌顺著她的背,手掌感觉到照月胸腔在剧烈的起伏: “因为天晟集团是代表新能源的龙头企业,薄总需要打头阵。救人嘛,也要做给那些企业家看,没办法。” 所有道理,照月都懂,可这情绪她好难消化。 这世间,还有很多很多的人才。 而她,只有一个薄曜。 薄曜这一去,又是杳无音信。 一周后的深夜,巴特让她去一趟多哈的医院。 照月掀开被子,赶紧套上一件衣服,速速朝医院奔去。 她出了电梯一路小跑,穿过走廊,巴特抱著枪站在病房门口。 照月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薄曜躺在病床上,双眸紧闭。 她一瞬红了眼:“这是怎么了!” 昆卡守在病床前,小声道: “在埃及营救的时候,跟恐怖分子火拼得有些厉害。 走的时候又跟人质的太太起了爭执,被恐怖分子发现后开枪。 老板小腿中枪,失血有点多,人昏睡过去了。” 门外走来一位中年妇女,身上的大牌蓝色衣服沾满黄色尘埃,头髮微乱。 从她光洁柔嫩,看不出岁月痕跡的皮肤可以看出,是过惯养尊处优好日子的人。 她抿了抿唇,低声说:“不好意思,如果不是我的话,薄总也不会受伤。” 大眼鱼昆卡在一边抱著双臂,看见她就烦,翻了个极大的白眼儿:“吵架也分个时候吧,你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 陈太太冷眼扫了昆卡一眼:“我们都被恐怖威胁了,能不激动吗? 我就让薄总同意我们退出,我们不出来赚这个钱,我们把赚钱机会让给別人还不行吗? 薄总骂我,说什么我们家企业是国家扶持起来的,上了这艘大船就別想下,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吗!” 照月这一刻能够共情薄曜的厌蠢症了,耐心瞬间耗尽,眸里的黑变得浓稠: “你们家在被国家扶持起来以前,就是一家在南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手机小作坊。 这几年扶持智產,新能源,华国企业起来了很大一批,你们赚得盆满钵满。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遇见点儿风浪就想当逃兵是吗? 你知道为了这条中东经济走廊,薄曜跟背后的人做了多少努力吗? 你知道国家前前后后跟美国博弈了几十年,是为了什么吗? 如果这一仗输了,以后美国就能操纵石油崩盘一座大国,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 陈太太双手按住耳朵,站在地板上跺脚: “我不听我不听! 什么经济走廊不关我的事,我们只是一家手机企业,我要回去我要退出!” 照月淡色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头朝上扬了扬,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 厉声吼了出来: “吃了国家赋予你们的时代红利,成为凌驾於社会普通大眾之上的富豪阶层。 手握上层资源,享尽荣华富贵。 但国家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又想撂挑子。 生若为鱼,关心水质;生而为人,关心政治。 为富不仁,不与国家站在统一战线,那你应该把你吃到的时代红利给我吐出来!” 第六百二十八章 我跟陆熠臣能握手言好? 陈太太急红脸: “少跟我这儿讲什么大道理,国家政治关我什么事! 我们家能把生意做起来,那是我们家有这能力。” 照月生来一张菩萨面,此刻两眼怒变金刚目: “你不关心政治策略,就意味著你坐享他人冒著生命危险爭取来的政治文明成果,却麻木不仁。 有人栽树,你才能乘凉;有人挖井,你才能饮水;有人开路,你才能行走。 你不关心政治,就意味著你对公平正义的麻木,对民间疾苦的冷漠。 你但凡是有点身为华夏人的羞耻心,有点社会责任心,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陈太太挺起胸口,大声道:“我要退出!” 照月乌眸眯了眯,不愿再废话,挥了下手臂,巴特进来將人走了下去。 女人纤薄的身姿站在中东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坚定的立著,像一桿飘扬不息的旗帜。 薄曜醒来的时候,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照月趁著天没亮的时候回了一趟酒店。 熬了补血药膳粥,做清淡口味的海鱼,將刺挑乾净了放在盘子里。 她一转身,就看见薄曜睁著一双黑眸看著她。 照月先是一愣,才將心落了下来,笑著:“咦,你醒了?” 薄曜眼皮眨得缓慢,点了下头。 精神头向来十足的薄总,看起来像个弱弱的失血小姑娘。 一脸苍白,柔弱,没力气。 照月端著瓷碗坐在他面前,拿勺子舀了一口粥,吹了吹:“来,吃点儿,补血的。” 薄曜张嘴,吃得享受,照月又拿纸给他擦擦嘴角。 “就受伤了才有这种待遇是吧?” “你不要作,我任何时候对你都是最好的。” 照月睨他一眼,夹著鱼肉放到他嘴里:“好吃吗?” 薄曜朝她挑眉:“你做的什么不好吃?” 旁边站在萨仁,薄曜抬起下巴:“別羡慕,你们又没老婆。” 萨仁有被无语到,晃了下粉色的头:“誒嘿老板,您还有心情开玩笑,外面都快炸锅了。” 薄曜视线落到照月脸上:“你看,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照月笑了,又在一瞬间僵住。 薄曜才从生死线上归来,还在这儿东拉西扯的跟她开玩笑,是在逗她开心罢了。 她低著头,终是苦笑了下。 估计自己的臭脸跟大使馆人吵架的事情,被薄曜知道了吧。 一只狗爪放到照月膝盖上,薄小宝张著嘴。 照月夹了块排骨扔它嘴里,吃完又张嘴:“好了,你不要贪吃,你爸爸吃的。” 薄曜冷嗤一声:“不孝子。” 萨仁见这一家三口乐淘淘,就自己走了出去,將门关上。 老板前些年在中东受了伤可没这待遇,他就不杵这儿了。 照月坐在他床边,指腹摩挲著薄曜虎口握枪后的干茧,脸色微沉: “现在美国还是通过地下组织的手来恐嚇,万一他们向中东国家施压呢?” 照月很了解美国,他们最喜欢的就是驻军,然后开始干涉他国內政。 薄曜目光陡然锐利:“这是必然。” 陆地巡天的上线,几乎掐断了美日新能源车在中东的发展。 在天晟新能源二期计划提上日程后,美国方面开始注意到这层威胁。 薄曜一直以商人身份与诸国周旋,一直表现得跟国家態度毫无关係,可还是被对方敏锐的嗅到了这层危险。 祸不单行,几天后,中东有好几个国家开始取消跟天晟与华国企业的全面合作。 杨秉南大使打来电话,丝绸之路一直在做的跨境贸易团队,也已经叫停。 而薄曜这一队,是整个中东经济战略计划的核心,中东人最后的救赎,新能源。 男人坐在轮椅上,按了按太阳穴,眉间收紧:“迈阿瑟频繁出入加斯科尼宫,卡达估计都有动盪。” 照月这几天变著花样的给薄曜做补血的食物,寸步不离的陪著他。 眼看著这厌食症好像缓和了些,她做的东西能吃下去不少了。 她端著餐盘放到桌上,偏过头看向客厅里轮椅上的男人:“我去问阿米尔,打听一下卡达的態度。” 她又不解的问了一句:“薄曜,我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会选择卡达作为你在中东的据点。 卡达不算大国,一旦有动盪,他们还是会选择美国。” 薄曜侧脸锋利的弧度,痞帅而又冷傲,舌尖抵了抵后齿: “中东就两个大国,已经选了美国。这没选的,被制裁了不是? 小国低调,內部环境暂时温吞,適合登陆。” 他给照月分析起来: “其实中东只有两派国家,一派是亲美,一派反美。 亲美的,早晚也反美,要不沙特怎么还来找我?” 照月走来轮椅边,推著他往餐桌边走,眼神深了深: “因为没有不想要主权的国家,没有任何君主首领,会喜欢外人对自己的国家指手画脚。” 她眼神一顿:“要不,我们更改一下策略,来一个釜底抽薪?” 薄曜挑起那双邪气的眉:“好军师,说来听听。” 照月连忙將窗户门全都关上,眼珠左右转了转,声音压得沉: “我觉得咱们是得去当张仪,但用不著诸国游说。 只要將中东两个矛盾最尖锐的大国拉拢,重新建立外交关係,其余小国嘛,很快就会依附上来。 架空老美,对方很快傻眼。” 薄曜垂眸思索一二:“你是说,让沙特跟伊朗握手言好?” 照月眼睛一亮的点点头。 薄曜听得一乐,手指戳了戳她眉心:“想什么呢,他两个死对头。” 伊朗反美,常年被欧美制裁。 这几年日子很不好过,仇恨也越积越大。 薄曜电话响起,照月拿过来,他点了扩音。 “薄曜,美国开始在中东地区全面封锁我们。 国家有路人马开始动身过来,很快与你匯合。 你先稍安勿躁,不用压力过大,中东人最希望的还是发展非石油经济,不至於什么都听美国的。” 薄曜直接回:“他们是不想听,但自个儿国家领土上的美国驻军会让他们听。” 聊了两句,薄曜掛断,对照月说: “伊朗整个国家90%经济营收来源於石油,沙特占比70%左右。 这些中东国家都希望將非石油经济占比拉升一半以上。 几乎所有中东国家都想要儘快摆脱单一经济体。 但美国肯定不愿意,所以就不断挑起衝突,一打仗,社会生態与经济基础全毁。” 照月再次说:“那还是得让沙特跟伊朗握手,只有这个方法。 要不然的话,我们很快就会从新能源,跨境贸易,再到多產业链,遭到全面打击。 中东可是丝绸之路的战略標地,现在波斯湾以西全卡死了,这可不行。” 薄曜气笑了:“我跟陆熠臣能握手言好?” 第六百二十九章 薄曜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如果我真有办法呢,你是不是就小瞧我了?” 照月狡黠的朝他挑眉,一双漂亮的乌眸,又乖又机灵。 薄曜瞪她一眼:“你要怎样,还能不嫁我了?” 他说著说著又要去床上躺著,躺著躺著他又说,腿好得差不多了其实。 照月看了看,还是有些担心:“別乱动。” “上来,自己动。”男人邪笑,手指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纽扣。 照月嗔他一眼:“你压力不大吗,这么多合作都取消了,还有心思想这个?” “靠这个解压呢。”薄曜手上拍拍床铺:“快上来。” 薄小宝扑通一下跳上床,笑眯眯的看著薄曜。 狗爪子踩在他小腿上,疼得薄曜倒吸一口凉气。 照月连忙去拖狗,百来斤,抱都抱不动:“小宝,他不是叫的你!” 沙乌地阿拉伯王国,首都利雅得。 沙特王宫贵宾厅,黄金与宝石堆砌起来的宏伟之作。 头顶上的水晶大吊灯,光影流映。 灯枝绽放在十来米层高的穹顶之上,耀映黄金,金光闪闪。 外交部大臣冯归澜看了一眼薄曜的腿:“沈副总理托我问候你一声,还是多多注意安全。” 这位优秀的外交官,在国际上享有非常高的名誉。 他都亲自来了,只能说明中东局势因华国的经济战略,开始愈发紧张。 顶层不可能看著薄曜一个人单打独斗,开始派人过来。 薄曜浅浅挑眉:“命好,没打在胸口,骡子还能被你们使唤。” 冯归澜穿著一身黑色西装,打著標准领带,身形清瘦,似一根青竹。 一头银灰色短髮,两鬢白得更明显。 他笑意儒雅,手掌放在轮椅后:“还是这么幽默风趣。成,我也让你使唤一回,推你进去。” 此次薄曜与沙特王储萨尔曼的会面,是由冯归澜冯外长在私下一力促成,非常临时。 他推著薄曜朝前走,一边说: “我此次过来是秘密行程,把你送过去后,我最好是迴避。 一旦被特工拍到说成是访问,在这种节骨眼儿,美国估计要跳起来搞事了。” 薄曜“嗯”了一声。 商人来这儿会面,跟政界大佬来这儿会面,一个是商业意图,一个是政治意图,意义区別极大。 冯归澜站在薄曜轮椅后边,还是有些不放心:“沙特是亲美派,你確定吗?” 薄曜手指在轮椅托上轻敲,下巴朝前扬了扬:“我们家军师说了,先试。” 冯归澜走到他面前:“什么军师,我怎么没看见?” 他眼神严肃起来:“这是特等机密,大意不得。” 薄曜抬眼看著他,一脸不正经:“女军师。” 他这才將照月的意思讲给冯归澜听,这跟一开始在大使馆商量的说法完全不同。 薄曜来时说的是谈项目问题,可没上升到这种层面。 王储要是把人透露给美国,薄曜就会有生命危险,就出大事了。 “简直是异想天开! 沙特跟伊朗断交七年,中间不断恐怖袭击,卡贸易路径,刺杀高层。 又是两大宗教派別爭端长达千年,已经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握手言好?” 冯归澜眉心拧起,心一下就紧了起来:“你怎么敢的,怎么不事先商量!” 薄曜没多解释,推著轮椅走了进去,大门关闭。 冯归澜站在门外,来回踱步: “他们要是握手言好,中东还真就太平了,美国就跳不动了。 但这太危险了,真是的,什么女军师!” 冯外长侧眸看向自己的秘书:“去给我查一下这个军师,我要她的所有资料,別是间谍!” 五个小时过去,沙特王储並未出现在贵宾厅。 薄曜一直靠在轮椅上,一身黑色西装笔挺,纹丝不动。 他垂眸看著手机上冯外长发来的信息:【回?】 薄曜:【等。】 他与王储萨尔曼十年前就见过。薄曜记得那时候萨尔曼帅小伙一枚,意气风发。 他被册封为沙特王储后,凭藉铁血手腕干了四件大事。 有中东暴君之称,也有人说他是地表最强80后。 古有九子夺嫡,萨尔曼不同,他是百子夺嫡中杀出来的,相当不简单。 那时候他就不喜美国,但他爷爷亲美。 可那个时候,萨尔曼的父亲是利雅得省长,他也不是王储,只能看著。 此次来沙特,项目进展算顺利,可与萨尔曼並未直接联繫过。 薄曜很清楚,再不干预,沙特的项目的也得停。 金色穹顶的贵宾厅,水晶吊灯如伞一半舒展开,光影闪耀。 落地窗有三层楼那么高,窗下仅停著一把孤独的轮椅。 轮椅上,是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 窗外掛了一枚弯月,薄曜拍了张照发给照月。 照月秒回:【我相信你的嗅觉,王储会见你。】 薄曜:【你必须信你男人。】 从玻璃里透出一个身著白袍,盯著红白头巾的男人。 男人三十多岁,非常年轻。 身材魁梧壮硕,一脸黑色络腮鬍,面容圆润。 却生有一双杀气凌冽,从浓墨般的波斯湾海水里浸泡过的瞳孔,藏著无数机锋。 薄曜转动轮椅,正要起身,萨尔曼走来按下他肩头:“曜,不好意思,久等了。” 薄曜重新靠回轮椅,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上回见你还是省长儿子,这回得恭恭敬敬站起来,王储阁下。” 萨尔曼比前几年胖了一圈,脸上一直笑呵呵的,看起来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 “我上回见你,你跟个武装首领一样,现在洗白了?” 薄曜锋利的唇线弯起,俊脸笑意痞气:“得努力洗白,要不在中东混成恐怖分子了不是?” 萨尔曼挑眉:“这世上哪有什么恐怖分子,不过是没掌控到话语权的一群枪桿子罢了。” 他让人送来利雅得的特色夜宵,二人在茶几边慢慢吃了起来。 他们提前说好的,不是谈判,是来敘旧。 “曜,我很欣赏你。” “王储,我很佩服你。” 萨尔曼唇角勾起,眼神並无笑意,瞳孔如万丈深渊般的深不见底: “我知道你的来意,你来沙特跟我们发展新能源我很欢迎。 但別的事情,你一个商人参与內政,不合適。” 薄曜端身立在王公贵族面前,挺拔阔气,透出几分权贵威严: “沙特跟其余中东国家的困局是一样的,你不是欢迎我来发展新能源,你是需要我,但又怕老美察觉你想要独自生长的心。” 他挑起细长的眼梢:“都这么大个人了,从你爷爷怕到你这儿,丟不丟人?” 萨尔曼跟霍政英一样,是个笑面虎,任何时候都笑嘻嘻,让你误会他很和善。 萨尔曼脸一垮,褐色瞳孔里的杀气一瞬迸射出来。 第六百三十章 华国项目全面叫停 薄曜很清楚,他戳中了沙特王储的痛。 男人继续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王储,石油在未来好不好卖,或是会不会被其余能源替代,肯定心底比我清楚。 但有一件事,你心里没我清楚。” 石油从2018年拋向高峰后,每年都呈下跌趋势。 隨著新能源与其余能源的替代出现,这种下跌趋势在三年前开始明显起来。 数据,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 萨尔曼抬眼:“什么?” “给你讲个女军师给我说的故事。” 薄曜晃了晃手中的白水杯子,黑眸含了几分深意: “我们那儿有个很穷的家庭,家里生了很多孩子。 这些小孩儿没吃没喝,兄弟姐妹间抢东西是常態,长大了关係也不好。 有一天,村里来了个恶霸,耀武扬威,要踩在这些人的头上当老爷。 这些从小相互有仇的孩子,突然间就停止打闹,也不继续闹矛盾。 开始一致对外,想方设法的把恶霸弄走。” 萨尔曼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这么简单的故事听得他一乐:“別跟我说把恶霸弄走后,兄弟姐妹一家亲了。” 薄曜回:“打了几十年,怎会一家亲? 但那是人家关起门来的家事,恶霸来却不是家事,那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他们又不傻。” 阿拉伯男人眼睫天生浓密,他深邃瞳孔里再无笑意,冷道: “曜,你在骂我是傻子,你在骂我们中东所有国家的从政者都是傻子。” 王储在沙特是拿过枪桿子的人,身上戾气厚重,气势一下朝著薄曜盖了过来。 薄曜靠在轮椅上纹丝不动,静静看著他: “萨尔曼王储,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王爷里,我只来找你谈?” 他语声停下几秒,男人强大气场如云密织,朝王储压了回去,甚至更强势於他: “因为你,是真的爱自己的国家。 你不断推动沙特世俗化,去开展你们忌讳的娱乐產业,敢邀请日韩明星来开演唱会。 在一夫多妻制的国度,自己带头一夫一妻。 甚至愿意在宗教国家解放所有女性。 你还让沙特女性可以自己开车,可自由著装,能工作,甚至可以隨意上街,不再刻意区分男宾女宾区。 你做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你是个开放的人吗?” 萨尔曼手肘搭在双膝,宽厚的背弓起,眼神滚出阴火。 薄曜黑眸直视他目光:“你不是。” 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口,语声不紧不慢,睿气淡定: “推动国家世俗化,同步也在瓦解你们宗教神权的绝对统治高度。 衝击了千年来你们国家的统治秩序,你背负了太多压力。 但你知道,这事关沙特存亡,你不得不做一个改革暴君。 你所做的一切,是为將一个落后的游牧民族,加速推动至多元,鲜活,有张力的现代社会。 如此,產业引进才能存活,產业多元化才能实现。 良性的经济发展能让社会稳定,你才有机会发展自身,强大自身。 你才有机会掉头过来赶走那些殖民国家,独掌石油绝对控制权。 我非常欣赏你,作为一个从小就在利雅得长大的宗教贵族男儿,没有接受一天西方教育,能有这样的认知!” 薄曜的嗓音像波斯湾的海水,有力迴荡在空旷的屋子里,在王储的心口猛烈的来回的撞击著。 萨尔曼壮硕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坐在金碧辉煌的王宫里,他整个人面庞晦暗无比。 极度安静的几秒里,薄曜听见了他很细腻的嘆息声。 萨尔曼眯了眯眼:“你很大胆,你明知道美国驻军就在不远处,还敢这么跟我说。” 薄曜手肘搭在椅托上,胸有成竹的笑著: “如果你真的亲美,你是个软蛋,我根本不会来。 我的背后是谁,你应该很清楚。 现在我们愿意促成一个让你压制美国的机会,一个让你安心下来发展国家经济的机会。” 薄曜利落的下顎线一瞬绷紧: “我也很明確的告诉你,天晟来沙特发展二期新能源,如果没有良好的生存空间,我不会来。 正如你所说,我是个商人,我怕死还怕亏损。” 此话,重创王储心臟,薄曜捏著他七寸而上。 天晟这种有实力的企业都不敢来,別国就更不敢来,沙漠依旧荒芜。 萨尔曼注视著他:“你们跟美国又有什么区別?” 薄曜五官绷紧:“我们不干涉他国內政。” 萨尔曼盯著薄曜一直没说话,沉默良久才说了一句:“美国產业要进驻沙特时,我没答应。” 薄曜黑眸眯了眯,这话信息量巨大。 美国已向各国施压,萨尔曼还在跟他寻求合作,顶著一切压力要新能源在沙特驻扎下来。 萨尔曼目的明確,他不想军事层面受美国制约,在经济上再次受美制约,所以顶风作案。 但这本身顶不了多久,胳膊拧不过大腿。 薄曜瞳孔缩了缩:“跟伊朗和解。” 萨尔曼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不可能!” 他怒道:“你不是说你们不干涉內政吗,这又是什么意思?” 薄曜撑著身子从轮椅上站起,额角青筋爆裂鼓起: “我是商人不是政客,这算干涉什么內政? 我只是为要砸钱上百亿的项目,能在你这儿安稳度日罢了!” 萨尔曼怒道:“绝对不可能和解! 他们对沙特搞了多少恐怖袭击,谋杀核心高层多少回。 伊朗支持叶门北部武装在边界搞袭击,动不动就要封锁荷姆兹海峡跟曼德海峡,我和解什么和解?” 薄曜“嘖”了一声,舌尖抵了抵后齿:“我要说几遍恶霸的故事? 先把恶霸赶走,你们再打那是家事;恶霸不走,那是生死存亡的大事。 你自己想,走了。” 薄曜接连三日没从沙特王宫里出来。 冯外长与他失联,快急疯了。 因美国继续对诸国內政施压,华国企业项目已在中东地区全面叫停。 照月那边也已经收到消息,卡达可能要关停陆地巡天新能源车的全球基地。 第六百三十一章 陆地巡天被连根拔除 海风澜澜的波斯湾,彩色遮阳伞下。 照月坐在金色沙滩下正在喝椰子水,门牙反反覆覆咬著吸管。 阿米尔坐在她身边,垂头丧气:“moon,非常抱歉,我也无能为力。” 照月眼睛发沉,將果汁杯放到一边: “阿米尔,你母亲不愿见我,我能够理解。 可陆地巡天也是卡达发展经济的一环。 如果你们全听美国的,將来全世界没有多少国家的企业愿意过来发展產业,这也太被动了。 美国也不会放许多精力过来,他们是殖民国家,吸完血就走了。” 阿米尔听过自己母亲跟大哥的谈话。 迈阿瑟大摇大摆走入王宫,要求將华国企业项目,包括陆地巡天项目彻底终止。 要不然,就给他们好看。 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白袍少年猛的站起,语声带有几分怒意: “你再等等,我回宫一趟。” 照月跟著他一块儿起身:“阿米尔,我们是敌是友,你最清楚的是吗?” 阿米尔重重点头。 他很清楚国家的经济发展,不能再全权依附某一个国家,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照月站在海滩边,海风吹拂起她蓝色丝绸长裙,如海水一般波浪翻涌。 遮阳伞挡住一半照射进来的光线,照月半张脸陷入阴影里,愈发晦暗。 花美丽站在旁边:“其实,卡达也是亲美派。” 照月转身走到海水边,海水不停冲刷她白皙的双脚,冰冰凉凉的蔓延又潮退: “中东许多小国都没有选择,那几个不亲美的,伊拉克,敘利亚不都打烂了吗? 血淋淋的例子就在他们面前,这些人不是傻子。 道理都懂,但正如薄曜说的,小肥羊没有反抗的能力。” 天边血色落日,波斯湾的对面是伊朗。 沙特与伊朗国土面积差不多,资源差不多。 是中东世界里唯一的两个大国,偏偏被挑唆得老死不相往来。 这两个国家不联手,中东依旧是一盘散沙,被美国趁虚而入。 华国在这片土地上做的一切,第二天就可以荡然无存。 她在等,等薄曜最后的结果。 黑色宾利在澈笛酒店门前停下。 照月正推开门下车,轰隆一声,车尾被撞出一个窟窿。 照月坐在后排座身子朝前一撞,额头碰到了前排座椅背上。 她吃痛的轻呼一声,眼角深深皱起。 崔小娇跟萨仁连忙推门下车,持枪围在照月车门口。 从后车下来一位身著黑色西装的欧美精英人士。 他解开自己的西装,將衬衫纽扣扯开几颗,露出熙熙攘攘长著白色胸毛的胸口,大喇喇的走过来: “嘿,华国女人,来这儿跟人开房?” 照月將手从额头上放下。 不动声色拨开崔小娇,身姿直挺站到迈阿瑟面前,眼睛看了一眼自家的车:“你们美国人看起来很喜欢管別人家的事。” 迈阿瑟蔑了她一眼,笑意张狂:“世界警察,这儿归我们管。” 他朝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视线落在照月胸部: “长得不错,娇嫩水润,嘖嘖,可口。等你未婚夫滚回华国,来做我的情妇。” 他將手朝照月伸了过去,崔小娇一把捏住他手腕,萨仁端著枪对准了他。 照月温软的眉峰一横:“我等著看你们滚出中东这片土地。” 迈阿瑟站在酒店门口疯笑起来:“就你们华国这些孬种? 你们拿什么跟我们强大的美利坚比,想来这片土地做生意,经济布局,丝绸之路? 呵,问过我们的同意了吗?” 他双臂摊开:“叫你未婚夫学狗叫,汪汪两声,我可以勉为其难恩赐他一间小商铺,卖他的小破车。” 照月站在风起云涌的中东,烈日泛白的光打在她蓝色丝绸的长裙上,裙动身不动: “上一个在华国面前狂妄的美国军官,不照样滚出朝鲜半岛了?” 迈阿瑟笑容一下收住。 下午。 照月收到王正打来的电话,天晟在中东买的三个电视台,阿联的直接被下架,卡达的暂时停播,当前还在正常播的只剩下沙特。 掛断电话,魏成业的电话再次打来:“情况不妙,天晟股价开始走低,从卡达进口的原油被卡。” 照月攥著手机的指骨绷起,声线被强压成一股平线:“我知道了。” 魏成业在那头嗓音有些凝重:“我担心陆地巡天在中东被连根拔除,现在到处都在传撤退的事情。” 照月站在烈日底下,闭上双眸,感受著沙漠火焰包裹她全身的炙烤,寸寸肌肤变为焦土: “天晟不会撤退,造谣者直接开除。” 掛断电话,她胸膛的起伏渐渐变大,瞳孔冷光四溢。 这把火是根植於基因里的怒,瞬间从脚底板噌的一下燃至胸膛,上至天灵盖。 她终於明白薄家依靠能源起家,为何將薄曜培养成混跡国外的武装头子了。 中东这块地界没什么道理可讲,只看谁的拳头大。 王正发来信息,让她前往华国驻卡达大使馆,上面有人要见她。 照月洗了把脸,换了身衬衣包与过膝臀裙就下了楼。 车尾有个窟窿的黑色宾利在大使馆楼下停靠。 照月推门下车,抬头望去,一面红得发亮的国旗正在沙漠半空里,如云一般,如波澜起伏的海潮一般有力飘动。 她眼神渐渐聚焦,绷紧太阳穴,朝大楼里走了进去。 白色平底皮鞋踩在乾净柔软的红色地毯上,照月看著前面一头灰白色头髮的男性后背: “您好,我就是薄曜的未婚妻,照月。” 冯归澜修长身影转身之际,照月身形一震,天吶,这人她只在电视上见过。 今日亲眼见到,驀的有些紧张。 冯归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坐,聊两句。” 二人在中式茶桌边坐下。 他拿了一盒茶叶出来,点了茶桌边烧水的按钮。 抬眼看向面前相貌温和,看不见半分凌厉之色的照月,神色浮现一抹诧异。 他不急不缓开始泡茶:“让两个你死我活的大国握手言好,这个思路,谁给你提供的?” 照月回:“我自己分析出来的。” 冯归澜眼睛一直看著她,似在审查:“你去过美国兰德,光是这一点,你就是危险分子。” 第六百三十二章 薄曜失联 照月看著对方递过来的茶杯,伸手接过握在手里,指腹传来灼烫,却不曾放开: “冯外长,我的危险不是去过兰德,而是我会改变薄曜的想法,並让他按照我的意思去做了那件事。 斡旋死敌谈和,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但我跟薄曜认为,他们双方有下不来的高台,但也快拖不起了,现在需要个台阶。 所以,置之死地而后生,也是一条路。” 那晚,她提供了自己的想法,让薄曜找准一个核心人物,是薄曜选了萨尔曼。 冯归澜提著茶壶倒水,水漫过茶杯淌入茶盘: “你知道这两国之间的矛盾有多难调停吗? 薄曜现在在美国驻军人数最多的沙特王国里。一旦谈掀了,他就回不来了。 他是一个商人,不是政客,会死得悄无声息。” 他並没有告诉照月,薄曜已经失联。 照月黑密的长睫遮住乌眸里的水雾,她眼睛红得厉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薄曜为什么会选择危险猜不透的萨尔曼,是因萨尔曼是真正的君王。 君王枕畔,岂容他人鼾睡,我们不相信他会真心臣服於美。” 她缓缓抬起沉静的两眼,细腻温和的嗓音低沉如鼓: “於国,丝绸之路如果在波斯湾以西断掉,接踵而来的將是被切断的中东经济走廊,再也难以制衡美国石油霸权。 我们既然已经来到这片天地,只会选择开战,斗到底。 於家,我作为薄曜的未婚妻,绝不会看著天晟集团核心项目被赶出中东,这是我作为他身边人的责任。” 冯归澜的秘书查到,照月是孤女,也是港城霍家公开过的乾女儿。 薄曜一开始是跟霍家千金联姻,但现在跟在薄曜身边,手上握有极大天晟实权的这个女人,居然又是乾女儿。 他给霍政英打过一个电话,问了几句。 霍政英並无怨懟之言,还说他看好照月。 冯归澜垂眸吹了一口清淡的茶,眼睛悄然无息抬起看了照月一眼:“两国巨大矛盾你怎么平息?” 照月直接回:“他们的神权继承人矛盾长达千年,宗教派別,阶级矛盾,石油定价,地缘衝突。 这属於內部矛盾,跟我们没关係,我们不需要去平息他国內部矛盾。 我们只是让这个矛盾按下暂停键,將外部矛盾利弊,长远得失不断扩大,製造他们的焦虑,再给一根梯子。” 冯归澜指腹在茶杯杯沿缓缓摩挲,噔的一声放下茶杯:“薄曜归来,我动身去伊朗。” 照月端正身姿,眼神颤了颤:“冯外长……” 冯归澜儒雅的气质里,生了一双砍刀一般的浓眉,虎虎生威: “你的这个想法,智库国防从前提过,但执行格外艰难。 如果薄曜跨出去一步,我就过去拼了。” 她实则没分析错。 沙特跟伊朗是中东唯一的两个大国,大国联手,小国很快依附。 这绳子一下拧紧,拧粗,力量壮大,就可一致对外,抗衡外部势力。 照月从茶几边站了起来:“冯外长,请竭力促成两国秘密会谈,我还有一计。” 半小时后,照月从大使馆离开,坐回那辆有些残破的宾利。 她手指按下车窗,粗糲的风沙打磨著她过往娇嫩的肌肤,生出一张透明坚韧的外壳。 女人眯了眯眼,她从未想过,命运会將自己推入中东地缘衝突的格局里,参与阿拉伯大国之间的斡旋。 五年前,她还在法式花园別墅的厨房里日日等著男人的电话,为出轨的男人哭泣,银行卡永远是副卡,礼物永远是一个包。 五年后,她居然站在狂沙乱舞的中东,看见了世界的辽阔。 照月给薄曜发了信息打了电话,发现联繫不上人了。 次日一早,阿米尔发来信息。 照月点开手机屏幕,上面写:【政府派人巡查陆地巡天基地安全问题,暂停工厂运转。】 照月回:【谢谢你阿米尔。】 不是赶走,是暂停,她松下半口气。 照月很能理解小国与大国之间博弈的无奈,卡达再是有心,这也是他们能爭取到的最大范围了。 卡达,加斯科尼宫。 阿米尔站在王宫会议室的门口,听著迈阿瑟跟自己母亲大哥开会时的样子,手攥成了拳头。 迈阿瑟要求卡达石油减產,以此要挟亚洲某些国家,还强行让陆地巡天在卡达下市,而不是安全检查。 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迈阿瑟解开西装,大摇大摆从会议室里离开。 他手里夹著一根雪茄,看了阿米尔一眼,轻蔑笑开。 阿米尔衝进会议室里,激动道:“母亲,大哥,凭什么这样?石油减產,损失的是我们,又不是美国人!” 莫沙太后面色阴沉:“沙特都听美国的,我们有什么办法?” 阿米尔双手拍在桌上:“当今世界,只有华国才能跟美国抗衡,陆地巡天一旦退出我国,我们就剩石油了!” 他的大哥哈马德眉心紧皱:“传令下去,叫停陆地巡天项目。” 阿米尔气愤的看著两个人,眼睛喷火: “我不同意,这是我们的卡达,我们的国家,凭什么什么都要听美国的!” 他转身衝出会议室,驱车狂奔去澈笛酒店。 他知道,照月就在上面,可这一刻,阿米尔並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双手握成拳头,愤怒的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叫了几声。 国际石油价格在第二天突然走高,国內股市走低。 中东原油进口被压,原油进口转向他国,成本大幅度增加,国內股市继续走低。 天晟集团核心项目在卡达等国被叫停,股价跳水,市值一日蒸发掉三百亿。 照月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身形僵若冰雕: “接著就是通货膨胀,老百姓会觉得钱不值钱,买什么都贵,社会负面情绪暴增,人心动盪。” 她看了一眼手机,薄曜还是没联繫上,照月开始心慌了。 花美丽揪心的看著绿油油的数据:“敢情是这么个操纵法,太贱了。” 崔小娇跟萨仁站在一边,他们看不太懂这些东西,只觉照月浑身都滚著火,一碰就爆炸。 除了新能源,跨境贸易也给掐了。 忽的,她深吸一口气,怒吼:“美国轻飘飘说了两句话而已,就能让我们遭受这么大的损失!” 照月眼睛一片猩红:“我们每一代,都有自己的上甘岭要打。” 第六百三十三章 机毁人亡 沙乌地阿拉伯王国,首都利雅得。 在距离繁华城市一百公里的沙漠里,黄沙堆积之间,搭了几个帐篷,外沿围著高级保鏢。 薄曜小腿上的枪伤恢復得很快,能站立,慢慢走个几步了。 他点了一根烟,偏头看了过去。萨尔曼跟在电视镜头里的状態差异巨大,他没有穿阿拉伯金色外罩与白色长袍。 私底下的他很朴素,今天就穿著一件灰褐色的运动衣,黑色长裤。 站在沙丘上,眺望前方的油井。 那背影寂寥,孤独,被风吹得动盪不安。 他站在荒漠贫瘠的土地上,他是未来的国王,他是痛苦的国王。 薄曜挑起眉梢,带有几分戏謔:“王储万亿身价,跟新闻里全然很不同。 在法国十亿欧元买的庄园也不请我去住一下,据说那上面掛了一幅绝世名画,全是灰了吧?” 萨尔曼插著腰,转身看著薄曜:“世人都嘲笑我们石油国家是有钱的傻子,可只有我自己明白,那是我们的生死之战。” 他长嘆一口气:“我花钱邀请日韩女星来利雅得举办演唱会,又花六千万给英雄联盟设置一等奖,你们都觉得我人傻钱多是吧?” 薄曜抱著双臂,一步一步走去沙丘上: “按照我们家军师的说法,你这是叫打造人设,炫富,是最快吸引目光与流量的绝佳方式。 你想发展娱乐產业所以邀请女星开演唱会,打开本国思想禁錮。 这才会生出走演艺道路的年轻人与追星的粉丝,才会產生粉丝经济; 你买庄园,花个几亿买死人画的画,过分离谱的奖金,也是给立自己的人设。 你想要告诉全世界,你们沙特不缺钱,这是一个非常奢侈的国度,这是你想发展旅游业。” 萨尔曼站在沙漠里,轻笑一声:“你啊你,军师让我见一下?” 薄曜傲著,这句没回。 他走到薄曜身边,手臂搭在他肩头上: “不错,你说得都没错。没钱的人占多数,老百姓並不富裕。 国家用石油赚来的钱,供养一半人口。 因为我们没有多余的社会就业岗位提供,前年已经財政赤字。” 天边聚拢一层层乌云,光影暗淡下来。 萨尔曼眼神里的光晦暗,半张脸陷入阴影里,嗓音低沉: “曜,我们不是傻子。 我们在用石油赚来的钱费尽心思推动多產业的发展,这不是我们人傻钱多。 是我们沙漠人为自己命运的孤注一掷,我们用尽力气在博弈。” 薄曜单手插兜,眯著眼看去远方沙漠:“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他伸手指著伊朗的方向: “美国就是利用你们內心的成见,在你们通往更好的路上,设置一座又一座大山。 敌人不希望你们强大,就用战爭,地缘衝突,宗教割裂,暗杀来消磨你们,你们永远发展不了经济。 道理很简单,要想搞经济,必须先稳住地区和平。 真正优秀的政治家,最懂利弊与权衡,而非眼前仇恨与利益。 恨解决不了问题。” 萨尔曼虽未登基,但一手抓国防,一手任首相,是沙特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下一任君主。 薄曜这几天从他的身上看见了这位年轻的八零后,没有贵族的傲慢,只有对国家未来的忧心。 他与他的哥哥们都不同,萨尔曼的许多哥哥都在英法美那样的国家过著骄奢淫逸的生活,甚至不愿回国。 萨尔曼没有出国留学,一直待在利雅得,干出了很多惊天地的事情。 他甚至是中东这一批的王储里,最有潜力的那个。 薄曜看准的,是他的爱国。 萨尔曼突然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正站在美军驻军基地的不远处? 如果对方要杀你,你的飞机一飞过沙特边境线,就会被击落。” 薄曜掏出烟盒抖出几根来,抽出最长的那根烟放在嘴边点燃,吸了一口。 白色烟雾瀰漫过他年轻英俊的面庞,透出深邃又深远的一双眼: “我是个商人,为了天晟,我会来这儿; 我又不是个纯粹的商人,我身上留著建国人的血,我们每一代都有自己的上甘岭要打。” 萨尔曼挑起眼梢笑了笑:“那,祝你一路顺风。” 萨尔曼永远记得脚下的这片油田,是当年英美仅用两万英镑就获得了开发权,成立了世界最大的石油公司。 站在他的王国,赚的盆满钵满。 英美富得流油,而此刻的沙特依旧贫瘠。 卡达,华国驻卡达多哈大使馆。 房间里,聚集少说也有二三十人,新能源的这一队人马,是照月跟魏成业; 跨境贸易的电商团队;大型基建团队,全都聚拢过来。 照月在这里看见了风尘僕僕的,穿著西装衬衣的男人女人,面色凝重,暗自隱怒。 少时在港城名媛圈,女孩子间惯会攀比最新款的包,会看谁的头髮丝儿更软,会比较谁嫁的男人最有钱最宠。 出席晚宴,攀比谁的高定晚礼服更贵更好看。 那些精致妆容的脸蛋儿,在和平的国家里,如花一般娇艷。 那个时候,她就不是很喜欢这样攀比。 只是好看,用来观赏罢了。 来到中东,她看见一头短髮的女外交官,衬衣西装下迸发的厉色; 看见掛著黑眼圈的丝绸之路跨境贸易女性负责人,在为自己身后的商家打抱不平; 她更看见无数年轻的面孔为国一战的傲气。 她们朴素,坚定,比钻石硬,比珠玉闪。 照月心生羡慕,羡慕她们从一开始就很辽阔的人生。 房间门被冯外长身边的秘书推开:“照月小姐,麻烦您出来一趟。” 照月抬步走了过去,走入另一间屋子。 冯归澜站在红色地毯上,眼神静得可怕:“要不你先喝口水?” 照月听见这句话,呼吸一滯:“不用,请您告诉我,薄曜现在联繫上了吗?” 她双眸一直盯著冯归澜脸上的神情,忘掉呼吸,一直憋著,憋得满脸通红。 冯归澜眉心紧拧起来:“很抱歉,我们很遗憾的失去了一位非常重要的战友。” 照月双脚发软朝后退了半步:“薄曜在哪儿!” 冯归澜敛下眉眼,嘆道: “薄曜的私人飞机从利雅得机场起飞后,在沙特与卡达边境线被飞弹击落,机毁人亡。” 第六百三十四章 薄曜死了 轰隆一声,照月脑子里传来一声巨响,耳鸣充斥著耳道。 她瞳孔缩成一个点儿,屋內一切变为黑白色。 “抱歉。”冯归澜眉心揪起,忍痛道:“我们非常痛心。” 这件事,国家政客层面不能去,薄曜的商人身份,天晟集团的龙头项目,让薄曜成为了最好的人选。 就连照月都觉得,的確没有比薄曜更適合的人选了,只为这一线生机。 照月淡色的唇抖了抖:“您骗我,他是不是要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周冲脱下军帽:“消息属实,我们连飞机残骸都找到了。” 她乾涩的眼睛渐渐变得猩红,瞳孔刺疼。 照月流不出泪来,站在几位大使与武官的中间,纤细身影有些摇晃,眼前几人出现重影。 冯归澜连忙上去扶住她手臂,掌心间传来她细密的颤抖:“赶紧来人,送她去休息室。” 人一走,只听冯归澜怒吼的嗓音从办公室传来:“给我一个解释,风声怎么走漏的!” 大使馆三楼办公室里的人纷纷低下头,武官们也脱下军帽,凝重的神色里满含慍怒的火焰。 室內寂静,只剩下乌云密布下的闷雷滚滚。 冯归澜手掌猛拍在桌上:“我立马启程回国,这件事绝不能这样算了!” 照月坐在休息室里,如坠寒潭,人陷进漆黑的深渊里,在四十多度的沙漠高温里钻心的冷。 手里电话一直震动,是薄曜父亲的电话,她不敢接。 花美丽跟崔小娇站在屋子里一直守著她,她看见照月瞳孔发直的样子,心底不安: “小娇,我们带照月去医院吧,她这个样子看著有些嚇人。” 人在经歷巨大悲痛时,如果一直绷著,很可能气血倒逆,人一下子翻过去都有可能。 照月坐在原处,没有哭喊,也不说话。 胸口传来被巨大石锤砸过的钝痛,砸得她浑身麻木。 皮肉只见淤青,骨断血溅在皮下蔓延。 花美丽伸手在照月眼前晃了晃:“照月,霍总给你来电了。” 照月动作很慢,像生锈的机械,垂眼看去手机屏幕,指尖点了接听。 崔小娇看著她一直发抖的手腕,拿过她手中电话举高,对准照月的脸。 视频里,霍晋怀露出一半的脸,背后是坐在病床上的顾芳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芳华看著镜头,脸色苍白的笑了笑:“照月。” 照月眼珠动了动,脸上神情麻木,喉咙沙哑著:“乾妈,您醒了。” 顾芳华点头:“是呢,醒了三天了,今天状態最好就给你来电了。” 她又问:“照月,你好久回来,帮了霍家这么大的忙,可不能说句谢就完了。” 照月眼睛不停眨动,呼吸渐渐不平稳起来,急促喘气,眼珠不停上翻。 霍晋怀脸色一变:“照月,你怎么了!” 花美丽连忙扶住她,朝门外大喊:“来人吶,我们老板不对劲,送医院!” 霍晋怀看著镜头里,有穿著国家制服的男人女人涌了进来,有人打电话,有人一起扶住照月。 萨仁赶紧跑进来將照月横抱起:“让开让开,我先抱人下楼! 霍晋怀在手机里大声问:“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崔小娇转过手机,想了两秒:“不好意思霍总,我无法告知。”嘟嘟嘟,电话被掛断。 霍晋怀看向顾芳华,人站了起来:“她怎么应激了,照月出什么事了?” 顾芳华连忙道:“赶紧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去打听。” 霍政英刚好走到病房门口,听见对话,已经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他眉心皱了皱:“好,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顾芳华急了起来:“怎么说?” 霍政英將病房门关上,沉声道:“薄曜死了。” 顾芳华与霍晋怀同时脸上一震,那面色憔悴的病人立马意识到不对: “不行,照月不能就这样在中东。她气性最大,刚刚瞧著就不对劲,万一出事怎么办?” 霍晋怀立马说:“我马上飞卡达。” 顾芳华看向霍政英,心揪了起来:“薄曜怎么会死,谁干的?” 霍政英想了几秒,摇著头嘆气:“我们国家为了这条丝绸之路,前赴后继多少人跟美国斗。 薄曜大抵是死在美国人手里,他的商人身份隱瞒不住,参与地缘政治,遭遇了暗算。 天晟作为新能源去中东的龙头企业,杀了薄曜,项目全线停摆,还能震慑背后所有的华商,杀鸡给猴看啊。” “天吶,薄家那个大儿子没了,这个小儿子更优秀,也没了。 燕京那两个老的,怎么活得下去。” 顾芳华眼睛红著:“政英,不管有什么恩怨,生死大事面前,还是给薄震霆他们打个电话去吧。” 刚刚甦醒的顾芳华,並不知道彼时薄家与霍家的关係已经彻底闹僵。 连带著照月彻底离开霍家那件事,也没人告诉她。 霍政英:“好。” 顾芳华靠在病床上,手掌放在胸口,眼睛红著:“照月的命怎么就那么苦。” 卡达,多哈。 白色病房里,医生正要给照月推镇静剂,被她一只手按住: “魏成业,通知下去,这件事要保密。一旦传开,天晟股价会直接崩盘。” 魏成业瞳孔震了震,隨即又领会:“好,我去办。” 照月两眼无法聚焦,缓缓挪动头,看著王正: “回定王台,看看薄曜的父亲与爷爷,用儘量平和委婉的语气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崔小娇拉著照月的手,格外冰凉,她用自己温热的手掌搓了搓,只觉不对劲:“老板,你哭出来吧。” 屋子里都是天晟的核心高层,还有照月自己身边的亲信,都看著她。 照月憋著一口气,还在安排天晟的事情。 她艰难呼吸著,想哭,但眼泪又被倒逼回去,神情有些恍惚。 “王秘书,我要见冯外长。”照月垂著眼睫。 王正看了看照月,眼眶有些水汽:“照月小姐,要不算了吧,你先休息。” 照月嗓音彻底哑了下去:“我有正事要说。” 所有人都看见照月在巨大悲痛之下,一直忍著,忍到浑身发抖。 坐在床边乾呕,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最后没办法给她戴上了氧气面罩,吸吸氧。 后半夜,冯归澜將跨境贸易那边的事情说完后,人就到了医院。 一到医院,他就说:“放心,薄曜的事情,不单单天晟的事情,这口恶气绝无可能咽下!” 照月忍著痛,取下氧气面罩:“別中计了。” 冯归澜眉心紧缩的看著她,顿了两秒,手掌捏成拳头砸自己腿上:“我一时气急,还没你清醒。” 第六百三十五章 是我害死的薄曜 沙漠下半夜的月光破碎沉寂。 微弱无力的透了半丝入室,一缕缕的光白若凝霜,冰凉的落在照月身影上。 她吸了两口氧,强撑著一口气: “美国的中东智囊团,此刻最想看见的便是我们恼羞成怒。 薄曜死在沙特,要么是沙特王储走漏的消息,要么是中间的谁。 但总归他是死在谈判这件事上,又因他身份特殊,他的死会让整个新能源计划全线崩盘。 我们自然忍不下这口气,但我们不会直接跟美国对阵,只会联合中东反美派跟一起美国较劲。 这时候,距离沙特与伊朗的和谈之路,就会越走越远。 中东两个大国继续交恶,我们也与亲美派彻底交恶。 丝绸之路堵塞越来越严重,难道不是中计吗?” 冯归澜眼角皱纹沟壑深了深:“真是口恶气。” 他深呼吸后,看向窝在病床上面色煞白的女人:“你未婚夫身死,这种时候,你哭闹谁也不会怪你。” 照月透著一股诡异的冷静,低声喃喃:“我知道。” 崔小娇手机收到一条信息,他说他是霍晋怀:【照月是不是看著格外冷静,不哭不闹?】 崔小娇:【是。】 霍晋怀:【你必须寸步不离守著她,她气性大,我们怕她出事。】 崔小娇回:【好!】 霍晋怀就知道,坏事了。 顾芳华从前就说照月生来气性大。 表面看著温柔很好说话的样子,遇见大事一旦没哭闹,格外安静时,就是暴风雨来前的寧静,生死一搏的前夕。 顾芳华从前还说,霍政英年轻时候就这样,寻常里是个沉静温和的人,发起疯来要人命。 花美丽给王正使眼色,比了个扎针的动作。 没过一会儿,医生进来,给照月推了镇静剂,她很快昏睡了过去。 花美丽忧心忡忡著:“她两天没闭眼睛了,从薄总出发去中东开始,就一直心绪不寧。” 长长嘆了口气: “这一关怎么过哦,在天晟待过的人都知道,照月是薄总亲手一点一滴培养起来的。 除了恩情还有很深的感情,这……” 花美丽话及此处,有些说不下去,眼前蓄了泪滴。 她將眼镜取了下来,擦了下眼睛:“这份感情就是不同於寻常男女情的。” 冯归澜起身,依旧忍不下这口气,回大使馆,给定王台打去了电话。 次日下午,霍晋怀飞机落地卡达多哈。 匆忙赶到病房外,看著崔小娇:“她怎么样了吗?” 崔小娇掛著黑眼圈,摇摇头:“刚醒,不说话,不动,不吃不喝,也不哭。” 霍晋怀推门走了进去。 女人背后长发乱糟糟的,穿著一身白色条纹病號服,像根雕塑似的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他走到照月身后,抬起手来,掌心轻轻落在她肩头:“照月。” 照月眼睛发直,毫无反应。 霍晋怀用手掌顺著她的后背:“跟我回港城吧。” 照月双手抓著窗帘,开始急促喘气,两眼一翻,人朝后倒去。 霍晋怀摊开手臂连忙將人接住,吼道:“医生,来人!” 入夜时分,照月醒来,第一句:“是我让薄曜去的沙特,是我害死的他!” 她终於哭了出来,在病床上抓起被子,胸口钝痛的吼了出来:“是我,是我害死的他!” “我是罪人!” 她情绪一瞬激动起来,医生再次拿著镇静剂走进来。 霍晋怀抬起手臂:“不要用药,让她发泄出来。” 霍晋怀抱一直在发抖的照月,温热的手掌放在她脑后,一如儿时爱护: “你不是罪人,你也没有害死他。 害死他的是美国人,跟你没关係,你也只是为了將事情完成得更好。” 霍晋怀觉得照月一夜之间消瘦,变成小小的一个,窝在他的怀里,脆弱得像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 霍晋怀看了一眼自己白色衬衣的胸口,已经湿了一片。 他指腹温柔的拭去照月眼下的泪:“我带你出院,去你住的地方休息,要好些。” 从医院大楼出来,萨仁开车回酒店。 红绿灯时,两辆黑车並排而停。 另一辆车將车窗放下,迈阿瑟的脸春风得意:“嘿,这是回家办葬礼?” 照月的这辆车死死关著车窗,没搭理。 对方直接將车横著开了过来,挡在黑色宾利车头前。 霍晋怀跟萨仁开了车门走去车头,崔小娇留下来看著照月。 迈阿瑟从车上走下来,用脚踢照月的车门:“你的大靠山没了,睡你应该不要钱吧?” 照月猛的推开车门,人冲了出去:“迈阿瑟,你有本事就在这里对我动手动脚啊!” 迈阿瑟手指搓了搓下巴,眼睛色眯眯上下扫描她关键部位,手朝她胸部伸了过去: “你未婚夫不用学狗叫,变死狗了,哈哈哈哈!” 熬过两个通宵的眼睛格外猩红,红血丝几乎裹满整个眼白。 照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水果刀,朝著迈阿瑟的手掌猛扎了过去,正中他掌心,鲜血横流。 迈阿瑟“啊”的一声吼。霍晋怀听见动静连忙走过来,迈阿瑟身后的保鏢顿时將枪口举了起来。 霍晋怀手掌按在照月头上,伸手把人极快拖来身前抱住,后背对去保鏢的枪口。 崔小娇跟萨仁同时端枪,双方在卡达多哈的街头对峙起来。 迈阿瑟怒道:“这个疯女人,给我把她抓了!” 萨仁寸步不让,鬆了扳机。 崔小娇听不懂英语,不知道他嘰里呱啦在说些什么,心底一股毛躁:“萨仁,一枪爆头算了!” 红绿色灯一过,后方车辆按起喇叭。 有些司机看见两方拿枪对峙,默默鬆了喇叭,报警。 很快,大使馆来人,还有阿米尔。 阿米尔以卡达王子身份,跟华国的外交使臣杨秉南站在一起,拒绝交出照月,直接让霍晋怀带著照月回了酒店。 美国驻卡达大使馆向华国与卡达施压,要將照月关押入狱,送去美国按罪论刑。 霍晋怀听著电话,態度强硬:“霍家不会交人。 我已经请了华尔街最好的律师,控告迈阿瑟猥褻女性,给自己国家抹黑。 通知西方媒体,要闹就闹开。” 他掛断电话,大步走到照月面前,指著她手上的匕首,眼神发暗:“你藏刀是几个意思?” 第六百三十六章 您拿枪崩了我,我去陪他 霍晋怀陪著她回到酒店才注意到,嚇了一跳,声色严厉:“你说话啊!” 照月不说话,眼睛愣愣看著血色匕首,將手指探了过去。 霍晋怀先她一步將匕首拖走,扔给崔小娇拿走。照月吼道:“你还给我!” 霍晋怀眉眼染了慍色:“你要搞殉情这套吗?” “我让你还给我!”女人红著潮湿的眼朝他咆哮,整个单薄的背都在颤抖。 “薄曜尸骨无存,秘不发丧,整个定王台都得捂住嘴。 你知道这有多痛吗,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是我害死了他!” 照月抱住自己的头:“他是我的所有,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霍晋怀看著她,红了眼眶:“是吗,他是你的所有,你的一切。” 穿著白色条纹衬衣的男人在这儿陪了她一天一夜,最是讲究衣著的贵公子,此刻身上衣物皱褶横生。 憔悴也心疼的望著她: “薄曜走了,我知道你难过,但你藏匕首想要殉情,这是你该干的事情吗? 你还有个奶奶,你也有自己的公司,再不济还有薄曜亲手养大的狗,你就想这么一死了之?” 照月浑身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理智值多少钱,我就是太理智才让薄曜去冒险。 千算万算,算出来他最合適,早知道我该自私一点,就不该不说这些的。 那些事情做成功了又如何,把他的命都搭进去了。” 照月痛苦的倒在沙发里,瞳孔涣散的看著天花板:“连一副尸骨都找不回来,跟他的大哥一样,消失得乾乾净净。” 霍晋怀让人送来食材,在网上找了菜谱,学著做了一些港城菜式。 他一直留在总统套房里陪著照月,还命人进来收走了房间里所有尖锐的物品。 他低估了薄曜在照月心里的地位,狠绝到果断隨他去的地步。 “过来吃点东西,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霍晋怀过来拉她手腕,照月的手掌朝下耷拉著。 男人蹲在她面前:“跟我回港城吧。” 照月摇头:“港城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係,我回燕京。” 霍晋怀眉心皱起:“照月,那是爸的气话,他还是关心你的。再不济,妈还在港城等你。” 眼泪填满她眸眶,脸上神情痴痴呆呆: “我是无父无母飘零这世间的一根浮萍,是薄曜把我捡起来,从浮萍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燕京的房子是他给我的,车子是他给我的,就连公司也是薄曜给的。 我的一切,內在外在,都是薄曜给的。 现在我却害死了他,我不会独活。我去给薄曜的爷爷,父亲认错,以死谢罪。” 霍晋怀怒道:“你这么拧的脾气到底跟谁学的!” 照月神魂俱失,霍晋怀只敢守著她,不敢强行带走她。 她脾气相当横,態度强硬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上次的爆炸案她能吐血,这次是不想活,可见这气性倔强。 华国驻卡达大使馆。 薄震霆飞机半夜落地卡达首都,板著脸,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抵达大使馆: “冯归澜,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冯归澜与杨秉南几个正站在电视机面前看著西方官媒的直播电视画面。 叶门突然发动对沙特边境攻击,美国声称叶门北部武装在伊朗的授意下发动的攻击。 第二条新闻,华国军方高官之子葬身沙特,此次衝突实为通过伊朗之手报復沙特,华国系挑起中东地缘衝突罪魁祸首。 西方媒体口诛笔伐,引发国际谴责。 冯归澜怒道:“我们什么都没做呢,美国就把戏给唱完了!” 他一扭头就看见薄震霆,眼睛沉了沉:“老薄。” 薄震霆两眼赤红: “来之前所有人都给我保证好,不会出大事。 现在薄晟死飞机上,薄曜也死飞机上,你们不给我个说法吗!” 武官周冲不服气:“什么说法,这计谋是薄总未婚妻出的。 是她让薄总以商人身份,以新能源项目为筹码,去跟沙特王储谈伊朗问题,冯外长都是过来帮忙的。” 冯归澜吼道:“你住口!” 薄震霆穿著一身军绿色的军区衬衣,眼睛里滚出猩红岩浆:“照月出的主意?” 冯归澜按住薄震霆的肩头:“老薄,你冷静点。 她的確出了计策,但薄曜也不是傻子,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现在出了意外,美国一直在唱戏,咱们要儘快反攻。 沙特与伊朗的关係愈发紧张,一旦打起来,我们的中东经济走廊也就彻底关停了。” 薄震霆咬著后槽牙:“她人在哪儿?” 冯归澜嘆了口气:“才从医院回酒店,还捅伤了美军司令迈阿瑟,现在正闹呢。” 半小时后,薄震霆出现在澈笛酒店总统套房门口。 门前站著萨仁跟崔小娇,以及霍晋怀的保鏢。 “开门!”薄震霆怒吼。 照月晃晃悠悠站起身来去开门。霍晋怀一把拉住她:“薄震霆正在气头上,他是个军官,一会儿崩了你。” 照月眼睛都没眨一下:“正好。” 霍晋怀將她拖到主臥,把门砰的一声关起。 门开,霍晋怀恢復表情温和:“薄首长,请您节哀。” 薄震霆怒火中烧,一把推开霍晋怀。 霍晋怀的保鏢跟薄震霆的警卫相继掏出手枪,对峙起来。 霍晋怀看著薄震霆的背影:“薄曜死了,是国际谋杀,薄首长是想將所有怒火降在一个女人身上吗?” 薄震霆涨红的面色,被巨大的悲痛与怒相继盖住:“让开!” 他大步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照月双手捧著薄曜的衣物坐在床边,嗅著上面的气息。 薄小宝嗅到攻击的味道,跑到薄震霆面前,把两只耳朵也立了起来,盯著他。 照月偏过头看向门前人,哑声开口:“您拿枪崩了我,我去陪他。” 第六百三十七章 她哭没有 霍晋怀紧跟薄震霆身后,双眸盯他背影,视线连忙落去他腰间。 军绿色衬衣下只有黑色腰带与长裤,並无武器。 薄震霆两鬢间的银雪似是一夜之间拔地而生,身姿挺拔魁梧的军区首长,脊樑垮塌好些。 他像一座黑色荒芜的山落在门前,沉默好些时候,喉咙溢出沉闷语声: “老爷子现在还不知道薄曜出事的消息,还在等他回去。” 照月將湿透的脸埋入薄曜那件黑色衬衣上,在柔软的布料里寻找他的气息。 她纤细苍白的手指紧抓著衬衣,指骨绷得嶙峋: “让薄曜去沙特是我说的,秘不发丧也是我说的,全都是我的错,我把所有委屈与危险都让薄曜一个人受了。 主席,我愿意为自己的错误决策付出代价!” 薄震霆手掌攥成拳头,砰的一声砸门上,旋即转身离去。 照月將身子端了端,怔怔看著薄曜父亲离去的背影,就连他,也不愿给自己一个痛快。 “我倒寧愿薄家將怒火降在我身上,那样我也好受些。” 她倒在臥室的地毯上,稀碎泪光的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灯,一片模糊。 华国驻卡达大使馆。 屋內,沉闷刺鼻的烟雾繚绕。 身穿西装与军装的男人,七七八八围坐在沙发边。 这些人的衬衣,染满浓郁的烟味,新旧皱褶交替。 冯归澜眉目低沉,在屏幕前左右踱步:“三天,沙特三个师团全军覆没,全美军装备,这不符合常理。” 叶门北部武装,美国对外宣称的恐怖分子,一群穿著草鞋打仗的穷人。 薄震霆脸色冷如钢板,两天没睡的他,唇色发紫: “叶门北部武装军的攻击很突然,多半是老套路,美特工扮演沙特军避开叶门政府军偷袭,北部武装回击罢了。” 冯归澜虎口在下巴上摩挲几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掉的浓茶: “这场仗很奇怪,先按兵不动,看双方下一步动作。” 一周后,沙乌地阿拉伯王国突然解除与叶门北部武装的对峙,並声称愿意战爭赔款,以及提供人道主义帮助。 沙特方面仅公布提供了13亿美元的社会重建与人道主义资金援助。 至於战爭赔款並未见官方报导。 国际猜测,数额或高达700亿美元。 此消息仅用两小时衝上全球时政榜热搜,在全球炸开锅。 叶门政府强烈抗议,质问王储是不是打错帐户了? 沙特王储萨尔曼坐在王宫办公室主位,脸色阴沉的质问美国驻军负责人: “沙特每年用三百亿美元购置的全美军备打成这样,你需要给我个解释。” 美驻军负责人反质问:“听说王储新任命了个军队高级指挥官,是他说的美国军备是垃圾?” 王储萨尔曼手掌砰的一声拍在办公桌上,白色身影猛然站立: “是不是垃圾还用说?正规军打恐怖武装,三天输掉三个师团,沙特被全世界嘲笑!” 美驻军负责人大卫,身著美国鹰標军装,正了正军帽,微笑道: “那我们愿意再次向沙特出售更先进的武器,给到王储一个500亿美元升级礼包,如何?” 萨尔曼脸上的每根鬍鬚都滚著火,怒目圆瞪: “大卫,立即派遣军队前往叶门北部,给我出这口恶气!要是输了,沙特將不在美国购入任何军备!” 大卫轻鬆挑眉:“为王储服务,是我的荣幸。” 顿了下他又问:“我很好奇王储赔款赔了多少,全世界都在猜测呢?” 萨尔曼一敛脸上暴怒,笑得格外温和:“打了很多次,也输了很多次,多少赔点儿,不多。” 大卫双手撑在王储办公桌上,眼睛冷冷上勾:“王储,以后这种事情,还是需要跟我们商量一下。” 萨尔曼深邃的眼窝满含笑意:“要不这位置也给你做?” 大卫一走,萨尔曼脸就垮了下来,似雷霆暴雨般的怒。 次日,在亚丁湾附近的美军航母,抵达曼德海峡附近,与叶门近在咫尺。 叶门北部武装负责人上午开新闻记者发布会宣布封锁曼德海峡,將对一切过境者,实施无差別攻击。 下午,美国航母军舰开入海峡內。 两小时后,美航母遭受巴赫飞弹与无人机无差別攻击,於当日退回亚丁湾海域。 新闻轰动全球,美航母巡航有史以来,首次遭到实际打击。 从前,他们都是想开哪儿开哪儿。 叶门北部武装军,指挥营。 薄曜靠在皮沙发上,双腿慵懒搭在军绿色的迷彩桌布上,指尖夹著一根烟:“老马,700亿美元,怎么感谢我?” 北部武装军负责人马赫德,穿著沙漠色系的作战服,头上戴著一个暗红色贝雷帽,眼前架著一副金丝眼镜。 是叶门当地武装激进派,手下军队高达八十多万。 阅兵时,把美国跟以色列的国旗放在脚下踩过去,故意通知西方媒体过来拍。 他被称为中东最后的硬汉,美国啃了很多次都没啃下来的硬骨头。 老马桌前放著一本《孙子兵法》,文质彬彬,说著一口流利的华语: “嗯~在曼德海峡,华人过往商船,一切贸易,由我们亲自护航。 美英法,以色列,日本,这些狗屁禁止通行。” 薄曜穿著墨蓝色金扣衬衣,收回长腿,站在沙发边身姿挺拔修长。 他偏过头挑眉一笑:“行,走了。” 话完,他又想起跨境贸易一事,手指掸了掸菸灰: “索马利亚海盗你记得搞定一下,华国商船要是在你这儿被抢了,我可要来找你。” 马赫德跟著起身送他:“谢谢你请我们吃了一顿饕餮大餐,这点小事,轻鬆搞定。” 叶门,华国海上丝绸之路重要站点,中东经济走廊战略高地。 曼德海峡地处叶门西南,在整个中东地区南端,印太战略区核心標地,更是亚洲联通欧洲的重要海上核心枢纽。 自亚丁湾通过曼德海峡往北是红海,红海再往北是苏伊士运河。 捅开运河,就是整个欧洲,古往今来兵家必爭之地。 如掐断曼德海峡,欧洲,亚洲所有货轮,军备,都得走非洲好望角,绕完整个非洲大陆一半。 半月路程,变为一个半月。 沿途全是非洲海盗,成本大大上浮不说,几乎可以断掉这条线上的一切贸易。 薄曜走到门口,又回身看了马赫德一眼,眼神肃然:“这是萨尔曼的诚意,你下回对沙特客气点。” 马赫德举了下酒杯:“客气,绝对客气。” 飞机落地沙乌地阿拉伯王国首都利雅得。 薄曜长腿迈入王宫,拍了下身上的沙子,看见冯归澜第一句就问:“她哭没有?” 第六百三十八章 你比我想像中的贼 冯归澜点了下头。 薄曜眉心一拧,一副不甘的模样: “您倒是具体形容形容,到底有多伤心,有没有为我要死要活,撕心裂肺的?” “她让你爸崩了他,说来陪你。还在医院躺了几天,把人折磨得够呛。” 冯归澜低头翻著文件,摇了摇头。 男人有点儿满意了,高挑的眉梢动了动: “薄震霆可不敢,我真死了他也不敢。动我的人,我死了变成恶鬼爬回去也找他算帐。” 冯归澜像看什么怪物似的看著他:“你在高兴什么?” 薄曜“嘖”的一声,扬起下巴: “惩罚惩罚这个小女人,让她感受下当日她在在孔雀岛我的心情,那可是生生折磨了我一个月。” 冯归澜覷他一眼: “你以后临时做这些决定的时候,还是跟我们知会一声。 你爸闹到上面去了,国讎家恨的,不知道在中东打得多惨烈。” 薄曜指腹按动打火机,咔噠一声,火苗簇簇点亮他匪气的俊容,如狂如浪: “老沈让我保密,这是规矩。” 那日,薄曜从利雅得沙漠跟王储萨尔曼正告別时。 他一回头,就看见萨尔曼一直看著他,千言万语的,搞得像情人不舍似的。 薄曜瞧著机会来了,就去引导了一下。 后派出手底下的武装组织头目卡索,冒充叶门武装袭击沙特。 沙特名正言顺攻打叶门,薄曜成为高级指挥官。 冯归澜:“讲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起初是萨尔曼想要打击报復叶门,毕竟曼德海峡被锁了,他气不过。 沙特就用著美军最先进的装备,连一群穿草鞋的叶门人也没干得过。 他不服气,就让我帮个忙,我也就帮了。 没想到,我去了也打不贏,完全招架不了。” 薄曜笑著摇了摇头,一脸无语。 冯归澜问:“美军给沙特的装备有问题?” 薄曜靠在金色沙发上,冷嗤了声:“有什么问题? 军队连步枪的磨合期都没过,崭新得不能再新,这些人平时都没练兵。 开战的时候,北部武装军那些吃不饱饭的跟打了鸡血似的,不要命往前冲。 沙特军队四处乱跑,军械也给扔了。 我他妈真没见过这种场面,比草台班子还搞笑。” 巴特在一边摸了把寸头,满脸不解: “说出去別人会以为是假新闻,但这的確是真的。 这些沙特军,特別是军官,手指流了血都要过来找老板记军功。 所以三天被团灭三个师,说出去都丟人。” 薄曜道:“后来我才知道,这些沙特军以及军官里的大部分都是来镀金的,家庭背景不是皇族就是贵族。 从小过惯了金尊玉贵的生活,哪里能吃战爭的苦? 而那些叶门人,穷得穿草鞋,吃不饱饭,输了就会死,所以在战场上不要命。” 那日薄曜气得在军营里,一脚踢翻桌椅,给了那几个贵族士兵几耳光。 他在军营里大喝,连线萨尔曼,要告这些蠢玩儿意的状。 但做这事的时候,他忽的琢磨了起来。 这打贏了,对华国又有什么好处? 而他来到沙特的目的,是撮合伊朗跟沙特和谈的。 和谈之前,需要先挑拨沙特跟美国之间的关係。 连线的时候,薄曜看著萨尔曼的脸,伸手指了指一群耷拉著头的贵族军官:“你们自己说。” 这些人不是傻子,萨尔曼可是手腕强硬的暴君。 王爷都被他吊起打过,一旦说是自己怕吃苦当的逃兵,回去准被一枪打死。 这些人受薄曜的引导,薄曜也不愿得罪这那么多贵族,就让这些人自己说。 这些人將吃了败仗的原因都说成是装备的问题,薄曜就说: “美国坑你呢,全是垃圾装备。有空带你去华国,给你看看我们的,给你打折。” 萨尔曼恼怒不已,这吃了败仗更生气。 这时候薄曜就看明白了,沙特军队不管怎样的装备,都干不过叶门这支武装军。 老马的背后是伊朗,装备几乎都从伊朗进口,是仇美的激进派。 薄曜很清楚萨尔曼与美国早有所积怨的,他肯定也想与华国合作,以此制衡美国。 薄曜顺著就引导了一下萨尔曼。 萨尔曼是聪明人,为了不让美国彻底吃住他,居然主动给叶门赔款。 叶门吃了个大订单,当天就在伊朗下订单,买了超级装备,接著就封锁了曼德海峡。 薄曜看得懂萨尔曼的情绪,在给国內高层打过一个电话后,亲自走了一趟叶门。 萨尔曼要求美军攻打叶门,薄曜让叶门反击。 老马不怕死,直接开炮,差点击沉美军杜鲁门航母。 老马一战成名,薄曜在背后也偷乐了一下。 王宫殿门被侍卫推开,萨尔曼拖著金色罩袍走了进来,伸出手跟冯归澜握了握:“久等。” 冯归澜文质彬彬的笑著: “王储您看您,跟我们国家的一个生意人有了新决定,也不知会一声,误会多深吶。” 萨尔曼端著一杯阿拉伯咖啡,笑道: “曜,可不是什么生意人,他是你们华国高级军官的儿子,披著做生意的皮囊罢了。” 冯归澜递给萨尔曼一本册子:“下个月我们华国有个航展,王储要是有空的话,荣邀您前往。” 薄曜看了一眼冯归澜,这么直接的吗,他勾起薄唇: “冯外长,给人打个折。 不能看著人家有钱就敲诈,整得我们跟美国似的。” 冯归澜笑意深了深:“友情价。” 萨尔曼翻看那本军备册子,將册子关了起来,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薄曜:“你比我想像中的贼。” 第六百三十九章 霍晋怀,偷家你是专业的 薄曜手指转著打火机:“我这叫顺势而为,你看得懂我,我也看得懂你,咱俩心照不宣。” 萨尔曼有意脱美,薄曜有意挑拨,一拍即合。 冯归澜认真的看著王储:“我们一直致力於世界和平,友好发展经济。 这是我们的诉求,也是沙特的诉求,希望两国可以公平公正,友善和平的实现贸易往来。 经济主要,军备其次,我们愿中东化千年兵戈为共生繁荣。” 他顿了顿又说:“此次是私下会面,我要赶紧將薄曜给带回去。希望下次跟王储见的时候,我们再深度畅聊。” 火候未达,冯归澜没有多说。 薄曜听著这些词藻,手指在椅托上点了两下,唇角勾起一丝不觉察的笑意。 这些玩儿政治的,跟他家某人说话风格一模一样。 薄曜与冯归澜二人启程离开沙特,大卫后一步抵达沙特王宫。 “王储,去年的军备订单,款项还没下来。” 大卫气势汹汹站在王储的镶金桌边,一手撑著桌上,另一手手指弹了下王储的桌边笔筒。 航母修復费用极高,他得赶紧过来催款。 萨尔曼冷厉的视线落在自己摇晃的笔筒上,掀起眼皮: “航母干不过几个穿草鞋的,还好意思找我要钱?不是世界警察吗,收保护费也不是你们这样收的。” 大卫自信满满:“我们会继续对叶门北部恐怖分子实施武装打击。” 萨尔曼垂下头,手指翻著华国的军备册子:“你先打,打贏了再说。” 大卫:“王储,这……” 萨尔曼手机响了一下,海关那边传来消息。 沙特货船安全通过曼德海峡,叶门没有为难,还亲自护航解决海盗。 薄曜为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他对大卫耐心更无:“累了,你先回。” 美军派以色列对叶门发动武装攻击。 叶门吃了大订单后买了最先进武器,炸毁所有封锁在曼德海的美以货轮,硬刚到底。 卡达多哈国际机场。 冯归澜过来的私人飞机换了线路,从叶门绕道走。 薄曜干了件大事,现在可是国家的宝贝,得好好护著。 飞机一落地卡达多哈,薄曜就急著往澈笛酒店走。 冯归澜拉住他:“现在中东局势有望大变,要商量下一步对策,你走哪儿去?” 薄曜睨他一眼:“你说我走哪儿去,我家女人眼睛哭瞎了怎么办?” 冯归澜不放手,想了两秒,又鬆开了:“给你半天时间,我先去通知你父亲。” 薄曜看了一眼巴特,巴特这才开了手机,给萨仁打去电话。 几秒后,他眼睛瞪了瞪:“快,老板,照月小姐要被霍总带回国了,现在人在去机场的路上。” 薄曜站在机场里,脸色一冷:“呵,十来天不回,就被人偷家了。” 照月穿著一身白色的裙子,头上扎著白色的头花,双脚踩在地面轻飘飘的晃荡。 像一只白色的蝶,摇摇欲坠。 霍晋怀扶著她:“你几天没吃一口东西,怎么有力气走路,我抱你吧。” 照月低著头,眼珠黯淡无色,摇了摇。 双脚踏上扶梯缓缓升高,电梯坐完,前脚跨出时,整个人撞进一人怀里。 鼻尖传来一股熟悉的味道,白檀松木与淡淡菸草味,照月浑身一震。 男人伸出手臂搂过她的腰,一手毫不客气打开霍晋怀的手,將照月圈在怀里面:“霍晋怀,偷家你是专业的。” 霍晋怀一脸震惊。 薄曜一身古驰印花半透明衬衣,花朵繁复鲜艷,站在机场扶梯口像一朵惹眼的霸王花。 男人领扣鬆开几颗,露出冷白色锁骨,线条性感凌厉,还特意喷了香水。 薄曜脸上又是那副恣意妄为,放浪不羈的笑意。 霍晋怀侧眸,视线落到眼神不聚焦的照月身上:“照月,薄曜回来了,你定定神。” 照月身子轻飘飘的站不稳,人没多大反应,任由人拿捏。 “怎么著,这就不认识你男人了?”薄曜勾过头,睨著怀里的女人,一脸笑意。 照月缓缓抬头,眼皮又垂了下去,身子靠在了薄曜怀里,眼睛一睁一闭。 薄曜眉心微皱,瞪眼看向霍晋怀:“给人下药了?” 霍晋怀冷著脸解释:“她情绪过於激动,怕出事,推了一点镇静剂。” 薄曜將人横抱起来:“没你事儿了,你可以走了。” 薄曜从上扶梯口,抱著人走到下扶梯口,正要往下。 霍晋怀握住薄曜手臂:“为什么瞒著她,这么大的事情用来演戏,她拿刀子划自己手腕你知道吗?” 薄曜脸上本是归来的轻鬆与快乐,神色一瞬阴沉下去:“这是得回去好好教训教训。” 多哈,澈笛酒店。 照月在看见薄曜的那一瞬,心绪翻涌,奈何浑身使不上力。 窝在床上睡了一下午,是被鸡蛋面的香气诱惑醒的。 薄曜从厨房那边走来,手上端著一碗放了三个金黄鸡蛋的鸡蛋面坐到她床边来。 他穿著漂亮的印花衬衣,头髮没有髮胶定型,自然垂下,浓密柔和。 不见商业大佬的精英凌厉,配上他一双浓黑深邃的剑眉星目,像港城春雨后的太阳,温和灿烂。 照月的脸毫无血色,眼泪掛在眼眶里,仿佛真的失去了他一次一般。 失而復得,视若珍宝,一遍一遍看著他的眉眼他的鼻樑。 她在经歷狂风骤雨后,残破无力的身体被风浪吹打在沙滩上,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本想让酒店西餐厅送大餐上来,但医生说不行,你得先吃点清淡的。” 他用筷子將鸡蛋分成小块,夹起香飘飘的煎蛋递到照月嘴边。 那张憔悴面容上倾泻两行热泪,颤抖的声音咬出二字:“薄曜……” 她费力的抬起手摸了摸薄曜的脸,是热的,软的,是好生生的活人。 她碎成一朵冷白清绝的山茶,花瓣不会片片掉落,只会一头砸在地上的决绝。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隨他去。 照月哭得发颤:“我以为我害死了你。” 男人伸手捏她瘦下去一圈的脸:“你是旺夫命,事情很顺利。” 薄曜掌心揉了揉她的头,好笑的看著他: “死了你就守寡了,这么年轻就当寡妇?不对,感觉又要便宜港城偷家人了。” 照月抬起手掌呼在薄曜脸上,猩红潮湿的双眸瞪著他。 第六百四十章 咬他脖子 冰冰凉凉的掌心落在男人脸上,跟挠痒痒似的,痞笑里带著享受:“乖乖吃两口,要不一会儿没力气打。” 他下巴朝阳台边的薄小宝点了点:“你看狗吃得多欢。” 薄小宝蹲在小狗碗边大快朵颐,它这几天的待遇也算直线下滑。 照月双臂抱过他的脖子,牙齿咬在他脖子上,狠狠用力。 眼泪顺著她眼角哗啦啦的流过鼻樑,下顎,湿透薄曜衣襟。 男人將碗放下,就这么拧著脖子任由她咬,眼角都没皱一下。 “要不再喝两口我的血润润喉?”他手掌放在照月后脑勺,轻轻揉著。 照月缓缓鬆开他,脖子上两排血色牙印。 鼓著眼睛,千言万语卡在喉咙,有气有喜有劫后余生的软。 薄曜將伸手將人搂在怀里,切实感受到那突然暴瘦下去的身体,吻在她湿透的眉眼间,唇边。 照月纤细手指陷入他浓密的发里,抱住他的头,缠绵回应。 他额头抵在她冰凉触感的额间,指腹放在她微肿的唇上:“临时决定,特级机密,需要隱瞒所有人。” 照月扑在他怀里,眼泪直往外淌,似滚动的江河:“你真的嚇到我了!” 她玉白的齿打颤:“这计谋是我出的,在知道你出事的那一瞬,我很崩溃。 我看见了你爸爸,他站在门口是那样心碎,那样痛心。 他没了你大哥,又没了你。这全是因为我,我真的不想活了。” 薄曜手指穿过她的手指,掌心贴合,与她十指相扣:“真死了也跟你没关係,你只是提供想法,做不做全在我,你自责个什么?” 他鬆开照月,端起那碗快要坨掉的面:“吃两口鸡蛋,乖。” 照月听话的吃完两个鸡蛋后,薄曜电话响起,手指就抽离她指间,掌心突然就空了。 “我马上过来。”薄曜將碗放一边,起身去换掉他特意穿的花衬衣。 照月心猛的一紧,应激似的掀开被子,光著脚下床跟著追:“你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薄曜脱下衣服扔衣帽间里,隨便拿了件黑色衬衣套上:“大使馆,开个会就回。” 男人行事雷霆果断,说走就走。 酒店房间再次空荡荡,留下照月跟薄小宝在屋子里。 她蹲在床下,薄小宝跑了过来將头挨著她。 连续十来日的情绪崩溃,並未一瞬好转。 照月是真的怕了,从未如此的害怕过。 “小宝。” 照月手掌摸著小狗毛茸茸的头,看著窗外寂寥的明月,眼神湿润: “我想变成一个极度自私的女人,想让薄曜撂挑子,什么都不管不顾,与我一走了之。 你爸爸身上的担子太重,我不再在乎他挑不挑得起,我只想他好好的。 他不必做天之骄子,我只愿他一生平安喜乐。” 薄小宝银灰色的尾巴在地毯上扫来扫去,『嗷呜』一声,拿头蹭了蹭她。 照月从前只是担心他安危,从不觉得有朝一日会失去他,薄曜在她心里如神一般的强大。 然这一回,十多日地狱般的生活,算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什么叫做天崩地裂。 那不是失去一个人的感觉,那是將她从人间一瞬拖到十八层地狱,將所有酷刑全受一遍的痛苦。 她失去了心的皈依处,支撑她走下去能量的来源,失去了一个家,一切的一切。 天地灰白,神魂崩塌。 华国驻卡达多哈大使馆。 薄曜单手插兜,长腿走入三楼办公室,高挑挺拔的身材似军人,偏生配了一张邪气不羈的脸。 一走进来,薄震霆就看见他脖子的鲜红牙印,瞳孔一缩:“这么大的事情没办完,偏请半日假,你有个正形没有?” 薄曜淡淡瞥他一眼:“我请假也是去办正事。” 薄震霆板著脸:“没个正经,什么形象。立正,站好!” 冯归澜端著茶杯,笑道:“誒,首长,別骂別骂,正不正经不看其表,在其內。” 他抬起掌心按下薄曜肩头,人一落座板凳上,也看见薄曜脖子上的牙痕,打趣起来: “人家小年轻嘛,很正常。 你是不知道,你那准儿媳妇,人倒了好几次,是伤心透了。” 薄震霆深刻的法令纹,嘴角下垂,冷道:“什么准儿媳妇,我没认。” 薄曜正在掏烟盒,动作停下,抬起眼皮覷他一眼:“需要你认?” 他偏过头看向冯归澜:“说正事儿吧,一会儿我还要去买菜。” 薄震霆“嘖”了一声,拿下军帽抓了抓头: “定王台代代铁打男儿,端枪开炮差不多,买菜是什么话? 她什么身份,居然让你去买菜,我们薄家的面子呢!” 薄曜看见桌上有个火柴盒,慢悠悠拿起,手指推开火柴盒。 抽出一根火柴哗啦一声滑燃,菸头猩红,他甩了甩冒烟的火柴棍儿扔菸灰缸里,腔调淡淡: “薄震霆,要是没事儿你就回。” 冯归澜跟杨秉南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只觉好笑。 原来大家在外挥斥方遒体体面面,亲儿子私底下都是差不多的哦。 连薄曜这种天之骄子也没例外,跟自己的老父亲一直懟。 冯归澜让人给薄震霆上了一杯菊花茶,抬了抬手: “哎老薄,人的职业,身份,社会地位那是对外的,回到家里就是普普通通的丈夫角色。 薄曜很好嘛,很体贴自己的另一半。 我回国也给太太提包,陪她上街买买小东西,都是寻常日子。” 薄震霆喝了一口菊花茶:“哼!” 屋內亮起一盏明灯,光影下,会议桌边冉冉升起几柱白色烟雾,波澜漫漫。 冯归澜面色严肃:“萨尔曼作为中东新一代雄主,这次看起来其实是顺势而为。 美国对沙特的掌控日益深入,令萨尔曼不安,也想让我们入局。” 薄曜手指掸了掸菸灰,眼神犀利:“他小子贼得很,他想当渔翁,让我们跟美国鷸蚌相爭。” 杨秉南点头:“对,这是阳谋,我们知道,但也会入局。 这是我国布局中东战略的重大机遇,好不容易撕开了个口子,一定要加速推动沙特与伊朗的和平谈判。” 冯归澜道:“我明天动身去伊朗。秘书回话,那边很抗拒,但我依旧要去试。” 薄震霆端著那杯降火的菊花茶一放: “这餿主意真是她出的? 沙特跟伊朗和谈,她学过政治吗,看过新闻吗,你们怎么还真信了?” 薄曜舌尖顶去后齿,正要开懟,冯归澜这时伸出手掌往下按了按。 第六百四十一章 想要结婚,想要有个家 “老薄,这不是餿主意,这是非常有远见的政治战略思维。 看似很不可思议,可一旦通关,整个中东格局就变了,这天底下那有一辈子的朋友跟敌人? 与其在零碎的各国之间迂迴,不如直接掐七寸,直捣黄龙。 我相信薄曜也是认可这个想法,要不然他不会冒著生命危险去沙特。” 薄曜偏过头看了冯归澜一眼,漆黑瞳孔的光震盪,这位华国首席外交官对他家女人评价不低啊。 薄震霆瞪眼:“你意思说我是傻子咯?” “还不是吗?” 薄曜看著他:“你对女人天生有偏见,你对老梅就这样。你说女人当不了科学家,但我妈真就是科学家。” 冯归澜靠在座椅上,思索良久: “薄曜,你去疏通一下卡达皇室那边。 如果伊朗愿意动身,我们將首次秘密会议定在卡达会谈。 首会非常重要,消息千万不能让美国方面知道,且一定要有质量的推动。” 薄曜神色冷峻:“会议核心话题很重要,说动世仇不是那样简单。 问题是,如果中间有人反水,將消息透露给了美国,会牵连很多人。” 眾人明白地点为什么定在卡达。 只因卡达跟沙特是一伙的亲美派,关係不错,萨尔曼来沙特才不会显得奇怪。 冯归澜坐在深夜的灯下,灰白色的发似飘下半个世纪的风霜。 这位名动全球的外交家,眼角眯了眯,透出几分不小的凝重。 办公室里,再次沉默。 冯归澜启声:“所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输了,这条中东经济走廊,就断在波斯湾沿岸,再也无法联通。 美国操纵石油金融贸易,导致国內通货膨胀,老百姓日子过得艰难,我们没有退路。” 薄曜五官紧绷了下:“行动吧。” 深夜而归,超市都关门了,薄曜提了一桶冰淇淋上楼,人跟狗都能吃点儿。 这沙漠天气,也太热了。 回到酒店里,照月抱著双膝坐在沙发等他。 孤零零的坐在一盏昏黄的灯下,乌髮披肩,容顏苍白。 是寻岸的孤舟,是飘零的浮萍。 男人喉咙发涩,胸口闷了下。 薄曜將保温袋放桌上,看见桌上的水果刀,脸色一沉:“霍晋怀说你割腕这事儿,我倒还忘了,我倒是小瞧你了!” 照月眼巴巴的看著他:“我十天瘦了十一斤,你还要骂我吗?” “骂你,打你都该!”男人气不打一处来,白天光是急著哄人,忘了教训她。 薄曜气势凌厉,两眼严肃的瞪著她:“我死了你就不活了吗?你脑子呢,你自己的人生也不要了?” 照月眼睛看著下方,平静的说:“你死了,我真就不活了。” 薄曜低沉的嗓音吼了出来:“你再说一遍!” 他很清楚自己在中东干的事情,危险至极。 薄曜压根无法知道自己能不能笑到最后,很可能有朝一日还真为国牺牲了,那是他的命数。 他生在定王台这样的家族,无可避免。 但照月不同,这些原本跟她是没关係的。 薄小宝跑来,狗爪放在薄曜脚背上,仰著狗头看著他,一动不动。 “我告诉你,这种话,这种行为,再让我发现一次……” 薄曜语声消失下去,他看见照月湿漉漉的眼睛,微红的鼻,深呼吸了一口气,语声又一软: “我死了,我把我的钱留给你,你自己过瀟洒日子去,把我的那份一起过,听见没有?” 照月卷翘的长睫眨了眨,泪两滴碎千行,没点头。 “我问你听见没有!”薄曜眉心紧皱,急了。他害怕自己有一天死了,照月真就跟著他去了。 那张柔和白皙的脸上,那个谁见了都说好说话温柔的人,偏生了一双拧得不能再拧的眼睛: “薄曜,你最好每次出去执行任务都绷著一根弦,你必须活著回来。 你要是死了,我就跟著你去,我说到做到。” 薄曜气笑了:“这狗脾气跟谁学的?” 他手指戳了下照月的脑袋,没再说她。 有种说不贏的感觉,再说又不忍。 男人弯下腰,打开装满冰块的保温袋,取出一大盒香草味的冰淇淋。 “店家刚刚问我,是不是给家里小孩儿买的?我说是。他就说小孩儿喜欢吃香草味的。” 薄曜黑眸深邃,笑意温柔下来:“后面两天陪陪你,爭取把瘦掉的十一斤涨回来。” 照月坐了过去,头靠在他怀里,张开小嘴,尝到了冰冰凉凉的甜甜的香草冰淇淋。 她眉眼弯了弯,神情柔和不少。 薄曜拿勺子挖了一个大圆球出来,放在薄小宝碗里。 薄小宝激动的用舌头舔著冰淇淋,狗尾巴直朝薄曜摇晃。 “好吃吗?”薄曜问。 照月点点头。 “谁问你了,我问的狗。”薄曜伸手拍拍狗头,唇角勾起。 照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又被塞进一勺子冰淇淋,眼里溢出笑意来。 她的心落了下来,却愈发焦急回国的日子。 照月想要安全,想跟他结婚有个家,这样的生死戏码不敢再经歷一次。 澈笛酒店的第八层。 巴特推开酒店的门,走进屋子里看了看。 屋子里有一股玫瑰花的味道,是林雪意身上惯有的香气。 桌上留著十来张零零碎碎的牙医就诊单子,巴特手指放在那几张单子上,指腹细细摩挲而过。 这些就诊单子,每一张都是巴特陪她去看牙医的就诊记录。 “憨包。”身后响起一道柔柔的女声。 巴特一回身,看见嫵媚风情的红唇女人,瞳孔微震:“你还在?” 第六百四十二章 活出你自己的路 林雪意不似照月那样崩溃大哭。 她只是胸口发闷,张皇失措,不知该去哪里,也不敢回国。 在杜拜园区的那场闹剧里,她的確已经假死逃生,被巴特藏在薄曜眼皮子地下。 巴特说,他什么都不问她,也让自己什么也不要打听。 林雪意猜不准那两个保鏢是容九爷要灭口她还是容夫人,还是容九身边新来的那两个女人。 高官情妇几乎没有善终,知道太多秘密。 自己卡里的钱也不敢转走,怕被容九爷的人发现她还活著。 身无分文的她,在异国他乡,捏著三张巴特留下的银行卡,躲在酒店里。 巴特走时向她交代清楚银行卡密码。 其中有一张卡,需要每个月转一些钱去蒙古国乌兰巴托的一个帐號里给他姐姐,不能断,能转十来年没问题。 以让他姐姐认为,他是在好好工作,好好活著。 巴特说,他们这一行都这样。 每次执行任务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来,所以会在一开始將自己的財务做好打理。 林雪意当时问他,万一把他的钱一下子捲走怎么办? 巴特傻咧咧憨笑,认识的人都与他一起在执行任务,旁的就认识她一个了,拿走就拿走。 “命真大。” 林雪意覷他一眼,將银行卡重新塞回他手里:“你要真死了,这笔钱还真归我了。” 她身上紧绷的肌肉鬆下来,躺在绵软的沙发上抱著抱枕,雪白小腿晃一晃的,眼梢娇俏的挑起。 巴特落地多哈,第一时间给林雪意发了信息。 那一瞬,她发闷的胸口一下通了气。 巴特將手上银行卡扔一边,眼神黯了黯:“我以为你会想也不想的走掉。” 林雪意从沙发上坐起来,斜睨他一眼:“我走什么,你给我找的牙医都在多哈,不能看一半就走掉了吧?” 她又问:“后几天,你又干嘛?” 蒙古汉子顶著一颗寸头,嗓音粗糲,呆头呆脑的回:“保护老板啊。” 林雪意瞪他一眼,旋即又说:“陪我去趟照相馆好不好,取照片。” 巴特点头:“好。” 男人浑身是汗,走入淋浴间,哗啦啦的水声传来。 林雪意站在淋浴间的门前,愣著好几秒,手指在门板上画了画。 从淋浴间里伸出来一只手,忽的將她拉了进去:“你刚刚一直盯著我的肌肉看,我瞧见了。” 翌日,薄曜说休息,巴特也就休息。 林雪意穿著一身红裙,雪白足尖踩著一双黑色高跟鞋,蜂腰翘臀,风情万种的脸好看又危险。 在阿拉伯世界里,她搭了一根阿拉伯风情的披肩,將头也遮上。 走入照相馆,巴特在她身后。 壮硕的肌肉生成一道巨大的黑影,將前方性感女人笼罩在阴影下,似古代冷酷沉定的王后侍卫。 林雪意手指掛了下耳边的发,低著头点自己的照片,红唇鲜艷勾起:“谢谢老板。” 她从眾多漂亮的照片里抽出一张扔掉:“这张不要,扔了。” 巴特过来主动付钱,眼睛落在老板手里的照片上:“那张为什么不要?” 老板將照片从垃圾桶上方移过来,递给巴特。 照片是一张巴特单人黑白照,是从之前舒舒给他们拍的照片里单独剪出来的。 林雪意极快的从他手里抽出那张黑白照,撕成了碎片:“哎呀,晦气得很。你既然活著,这东西肯定有多远扔多远。” 巴特跟她一起走出照相馆:“这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吗,是遗照吧。” 林雪意来这边后就一直想去逛逛,想到处去看看,却又怕没人跟著危险,今天倒是有机会了。 她主动挽著巴特的手:“陪我去买一套做美甲的工具吧。” 巴特眼神很深,郑重说了一句:“谢谢。” 林雪意侧眸看了巴特一眼,又扭过去,傲娇的没跟他继续囉嗦,专心致志的去选美甲工具去了。 巴特站在她身后,看著女人的身影,嘴唇微张著。 他没想到林雪意会留下来,也没想到林雪意拿著他的银行卡只是刷了一些吃的东西。 也没想到跟林雪意並不算认识很深,她居然给自己准备了遗照。 “你就买这些吗,不去买点包,衣服吗?”巴特问。 林雪意耸耸肩,提著她的美甲工具就走:“不买。” 可巴特知道,林雪意在容九爷身边待了好几年。 她的生活金尊玉贵,还有佣人伺候的。 上车,巴特低声说了句:“让你受委屈了,其实我也不是很穷,你想买就买。” 薄曜对手底下的人很大方,除了每年固定的高额僱佣兵收入,还有每次执行任务的提成,存款有个好几百万。 不过他的確没有容九爷有钱,那还是无法比较。 林雪意將座椅放平躺了下去,懒声说:“我的衣服很多很多,包也很多,早就买烦了,没什么意思。” 巴特问:“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林雪意想了半天,摇了摇头:“不知道呀,好迷茫,成为了一个死人,不敢回国,只能在这儿飘著。” 她驀的起身看著巴特,眨了眨眼,脸上的轻鬆愜意一瞬消失。 万一巴特有一天要赶走她呢,那个时候她怎么办呢? 岂不是从现在开始,又要重复从前的路,想方设法討好一个男人? 照月的话,再次在头顶响起,日子这样过下去是不行的。 依附男人而活,把人生命运交到另一个人手里,永远都不会有安全感。 巴特將车开入酒店车库,在电梯里,神色很认真的道: “天晟在卡达的全球基地如果恢復动工,里面很缺人,设备翻译,行政工会,等等。 二期新能源计划,这是一艘大船,前途光明灿烂。 你要是想上,我有办法说服照月小姐,通过她安排你进去,老板就不会找你麻烦。 你將来也不必依靠谁,活出你自己的路。” 林雪意风情的脸怔了怔,步子踩在地毯上极快,像一只落荒而逃的狐狸。 这个憨包真是的,总是说些平平淡淡又能將人心臟捏一把的话来。 进了房门,她耷拉著头:“我跟过容九爷,你老板跟你未来老板娘知道了,会掐死你不?” 巴特眼神坚定:“不会,我有办法。” 女人勾著那双风情的眸冷冷调笑:“用一份工作,就想留下我?” 硬汉面部轮廓绷了绷,沉默走到一边去。 林雪意眼梢浅浅抬起看他一眼,薄曜要是知道自己跟在他心腹身边,掐死巴特都有可能。 过了两日,天晟集团员工搬迁至中东员工宿舍。 薄曜给了巴特一把在多哈的公寓钥匙,说是送他,巴特带著林雪意搬了过去。 办完事,巴特將一沓房產资料送去照月手里。 照月接过这些豪宅的宣传册子,顺手关门,走回酒店客厅看著玩儿狗的男人,满脸不解: “不是办完事就要回国吗,你买房做什么?” 黑匣子翻译组打来电话,薄曜手掌抬了一下,照月止住声音。 男人神情阴沉下来:“这是所有信息?” 第六百四十三章 我们宝宝哭惨了,应有的补偿 薄曜眯了眯锐眸,利落下頜线紧绷了下。 掛断电话,照月人已经走过来,顺嘴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薄曜眉眼鬆开,抱著狗头揉了把:“大使馆,囉囉嗦嗦,打扰咱们的二人世界。” 男人推开狗头,张开手臂將她揽坐到自己大腿上,抱著她翻开多哈豪宅的一本楼书:“看一下,喜欢哪套就定下来。” 照月视线落到这些价格触目惊心的豪宅上,满脸不解。 薄曜抬起下巴吻了吻她雪白的侧脸,深邃眉眼汪著溺死人的春水:“住酒店很委屈你。” 照月从来没觉得委屈,澈笛酒店是卡达首都数一数二的奢华酒店。 三百多平的总统套房,四间臥室,有书房,还有很大的游泳池,她哪儿委屈? 薄曜手指落在其中一套白色独栋建筑上:“月亮宫怎么样?刚好你的名字也有个月字。” 国外的豪宅再好,照月也只当是个临时住所。 但见薄曜很坚定的样子,她点了下头:“这別墅看面积不是很大,我也不喜欢过於空旷的房子,刚刚好。” 卡达多哈滨海西湾区,又被称为城市新贵的抉择,年轻富豪大多匯聚在这边。 这儿公寓与写字楼较多,还有醇熟的商业配套,距天晟办公楼车程仅十分钟。 城市新中心,安保完善。 这套豪宅是精装修,薄曜付完款,让豪宅物业的人做完清扫,就带著照月搬了过去。 照月从黑色宾利上下下来,看著面前的三层白色圆顶建筑。 別墅融合欧式与地中海风格,外立面採用昂贵的卡拉大理石打造。 线条简约,讲究对称感与庄严感。 烈阳之下,润白色泽更添高贵,適合照月的气质。 豪宅物业人员排成两排,微微屈身,手上拿著送业主照月女士的入户礼品。 照月走进別墅大门,前院是修剪得平整,青绿的草坪,两侧有细高的棕櫚树,在微风中细细摆动叶子。 正对大门外,有一个月牙形状的蓝色喷泉,这在乾旱沙漠里已算很高昂的居住成本。 身后响起大车的油门轰鸣声,照月一回头,发现有人站在大卡车后边下重型货物。 王正接过司机递过来的单子,签完字,做了个挥手的姿势,大卡车就开走了。 卡车一走,別墅门外停靠著一辆紫色的小轿车。 照月眼神有些惊讶,扭过头笑眯眯的望向薄曜:“这是在卡达產的陆地巡天?” 薄曜挑了下眉梢:“全钢结构防弹特製版,全球仅此一辆,送你。” 这是陆地巡天全球基地停產前造出来的第一批,本是去沙特前就要开来给照月,因为事情给耽搁了,是他特地给照月定製的。 照月抬手將包掛在薄曜脖子上,小跑走到那辆车漆蹭亮华美的紫色陆地巡天面前。 流线型的车身,超霸气的车大灯虎虎生威,威风又骄矜,真是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照月站在热辣的沙漠太阳底下眯著眼,像只欢快的小猫,爪子在车身上细细摸著,心爱不已:“车牌呢,好久给我办车牌?” 薄曜修长的身影站在棕櫚树下,嘴角叼著一根烟:“你先过这边驾照。” 照月极有信心:“没事儿,我去找阿米尔帮我通融一下!” 薄曜笑意一凝,转身抬脚朝別墅里头走。 照月提著淡紫色的小裙子跑过来,挽著他手臂:“生气啦?” 见薄曜不搭理她,晃了晃薄曜手臂,撒起娇来:“不要生气嘛,他现在是我徒弟,对我是崇拜之情。” 薄曜冷哼一声。 別墅装修风格有现代风格,也保留了卡达的阿拉伯风情,浓郁的金色调,华丽繁复。 头顶是阿拉伯人最喜欢用的超大水晶大吊灯,金色的沙发,镶金边的旋转台阶,流光璀璨。 別墅后院有个花园,有薄曜喜欢的游泳池,全都收拾好了。 室外温度高达45c,薄曜站在后院,將衬衣扣子全解开露出饱满冷白的胸肌: “为安全起见,这边依旧不会请保姆,別墅外有专人看守。 家里要做清洁时,你带著萨仁跟崔小娇盯著人做,特別是书房跟臥室。” 照月记下:“好。” 薄小宝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天性爱运动的捷克狼犬,在这儿也算找到了自己的一片天地,比在酒店房间要自在许多。 薄曜將它的小狗窝安在客厅內部,它得吹著空调才行,这儿太热了。 整个下午,薄曜陪著照月去附近的家居市场与大型商超逛了一下午,提了不少东西回来。 照月精神抖擞,使不完的劲儿,说还能走一天。 回到新家將东西一放,男人掐过她的腰,將人摁进沙发里:“心情好点儿没?” “心情超级超级好!” 照月勾著他的脖子,唇落在男人性感喉结:“又是买豪宅又是送车,还陪我逛街,就是想让我开心点?” “嗯。” 薄曜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一缕一缕梳著,鲜少眼神不带邪气,深沉温和圈住她的眼: “我们家宝宝哭得太惨,瘦一大圈,这是应有的补偿。” 照月撅了噘嘴:“平时不能有这个待遇吗?” 男人轻笑:“作吧你就。”他又问:“你想要什么都满足你,给你这世上最好的。” 照月抱著他的头,微抬淡粉色的唇落在男人薄唇上,唇舌纠缠,指腹掠过他柔软的眉眼: “我已经有了这世上最好的,什么都不缺了。” 薄曜手指解开衬衣纽扣,低眸看了一眼掛在自己腰带上的纤细手指:“原来是想要……” 衬衣扔在薄小宝头上,他俯身而下。 男人宽阔的双肩肌肉线条绷起,走势嶙峋,宽背窄腰的身材紧紧贴合她柔软腰身:“想要我。” 薄小宝蹲在茶几边看著,照月声音一放大,它就竖著耳朵站起来。 薄曜眼睛撇过来:“自己回笼子待著去。” 薄小宝乖乖听话,扫扫尾巴就走了,它早就见怪不怪了好不? 女人淡紫色长裙与內衣坠在地上到处都是,沙发上的抱枕个个滚落在地。 冷气十足的客厅,潮热飆升,沙发上两具白晃晃的身体交缠。 他们在生与死的中东,在极致痛苦与极致欢愉的边缘沉溺。 她顛沛流离,他筑巢安家; 他枪林弹雨,她亦相隨。 “薄曜……” 照月习惯於情浓时刻不停重复唤他名字,抓紧他一头的发,眼神化成一汪水。 “嗯?” 他从不厌烦的,一遍遍的应。 “我爱你。” 她呼吸很乱,眼梢有些泛红:“你好像从来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对不对?” 第六百四十四章 你全然不知你对我多重要 男人胸膛上蓄满细密的汗珠,头皮似过电般的酥酥麻麻。 他喉结滚了滚,尖利的牙齿轻咬她雪白肩头:“什么?” 照月时常在想,可能在薄曜的心里,自己就是与他互明心意的另一半而已。 可在照月心里,是,但不全是。 她粉红的指尖落在他头,指尖有些用力,指甲微陷入皮肉:“你全然不知你对我多重要。” 她严肃认真,薄曜一脸痞笑,黑眸填满潮涌的浪与火,手指捏捏她小鼻头:“我怎么就不知道了?” “你不知道。”照月嗓音闷闷的。 他定了定眸:“我知道。” 她偏说:“你不知道!” 薄曜怎么不知道呢,他什么都知道。 她暴瘦,她决意赴死,她疯魔。 照月的柔是真,烈也是真,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甚至认识到了她的可怕。 男人尖利牙口,一兴奋极爱撕咬,寸寸咬在她脖子上,吞噬她,教训她。 呼吸越来越急促,整张脸发红,乃至脖颈胸膛,全身如玄铁一般灼烫。 他在女人耳边说著靡靡浪词,儼然没有照月的內敛委婉。 照月听著,做不到按照同等文案风格回应。 他手指掐住她手腕猛的用力,额角与手背的青筋同时鼓起,脸色涨红,低吼出声。 照月缩在他身下,长睫颤动,抱紧了他。 只是过了两秒,薄小宝跑到別墅门口,嗷呜嗷呜的叫了起来。 紧接著就有人砰砰砰敲门,门铃声也跟著响了起来。 薄曜抿起薄唇,迷醉的神色瞬间变得不耐,嗓子眼儿喷出火来:“谁!” “薄曜,赶紧给我开门!”薄震霆威严的嗓音从外传来。 照月眼睛驀的瞪大:“我的天吶,你爸爸怎么突然来了,他还没回国啊?” 她赶紧推开身体还没完成降温的男人:“快起来,这儿都成什么样子了,要命了!” 薄曜被推开,眼神发暗,一脸不爽。 他懒懒散散捡起地上的花衬衣掛身上,浑身透著一股情靡后的浪荡与鬆弛: “有什么好急的,不请自来,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照月速速套上裙子,浑身抬不起半点儿力气。 还是蹲在地上將抱枕,桌旗,打翻的酸奶,还有白纸团儿赶紧收拾好:“你把沙发归位,齐整齐整,抽什么烟!” 照月像只惊弓鸟,脸皮薄的人,真的很要命,脸上红霞更鲜艷欲滴了。 薄曜站在一边点了根烟,抓了抓自己头髮,唇角懒懒勾起:“薄震霆要是知道他儿子这点情趣都没有,薄家就绝后了。” 这儿太阳下山晚,都七八点了,薄震霆站在热浪起伏的高温下,怒气衝上头顶: “薄曜,你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赶紧开门!” 照月匆匆忙忙將这儿收拾完,就跑上楼洗漱换衣服去了。 薄曜走去开门,薄震霆板著脸走了进来,上下左右看了一遍空荡荡的客厅:“大白天你在干什么,半天都不开门。” 他又看了一圈:“就你一个人,她呢?” 薄曜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长腿搭在茶几上:“她不归你管。” 他问:“找我有什么事?” 薄震霆道:“她没跟你说吗,她拿匕首刺伤了迈阿瑟,现在人家要捉她回美国开庭。” 薄曜脸上没多少表情:“知道了。” 照月上楼匆忙洗漱后才下的楼,將一头长髮放下来盖住脖子。 从楼梯上下来时,照月看见薄曜坐的沙发旁边有她的內裤一角,她死的心都有了。 步伐加快的走过来,屁股坐了上去,跟薄曜挨得很紧,笑著跟薄震霆打招呼:“主席好。” 薄震霆看见这腻歪儿,这女人巴不得嵌进他儿子身体里去。 他板著的脸色更冷,淡淡“嗯”了声,转看向薄曜:“我明天回国。” 薄曜点头:“嗯。” 照月见他一脸不耐烦的对这位老父亲,就拉了下他手肘。 薄曜快乐被截断,这种时候都是抱在一起你儂我儂腻歪会儿,现在算什么? 他一脸不爽:“你怎么现在才回国?” 薄震霆怒道:“这不是在帮她处理迈阿瑟的事情吗,卡达太后都出面了,真是!” 他瞪向照月:“下次別再让我知道你到处惹事。” 薄曜嗓音一冷:“你吼她做什么,迈阿瑟算什么东西?” 照月默默抬起眼睛看了薄震霆一眼,连忙缓和了下气氛: “主席,要不您晚上就在这儿歇息吧,我去做点国內的家常菜,您尝尝?” 薄曜正要赶人,薄震霆就说:“嗯。” 薄曜看著她:“……” 吃饭的时候,薄震霆就碎碎念了起来。 薄曜听得不耐烦,照月在一边时不时的点头回话。 她心底不知道薄家会不会接受她,不过这回薄震霆留在中东是为她在跟迈阿瑟周旋,这点倒是令他挺意外的。 吃完饭,照月起身將餐盘收去洗碗机那边的时候,就听见薄震霆在教训薄曜:“大白天也这样,也不知道节制点,手上事情很少吗?” 她闭了闭眼,这下死的心都有了。 翌日,照月很早就起来准备早餐,还將薄曜摇醒,让他亲自去送薄震霆去机场。 薄曜嘟囔两句,还是照做了。 一回来,就將人抱上楼接著腻歪。 刚开始,又被一通电话给打断。 薄曜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五官紧绷,裹著一股燥:“陈秘书,这个点儿打电话不合適吧?” 陈秘书是冯归澜的第一秘书,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是怎么个不合適?” 照月在薄曜身后拿手指戳了戳他背,薄曜回眸看了她一眼:“行,陈秘书,你说。” 陈秘书说,中东世仇大国,有望破冰,需做好全面准备。 第六百四十五章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薄曜拿起遥控器打开主臥电视,点到半岛电视台。 叶门北部武装负责人马赫德宣布,已全面收编索马利亚海盗,並加强完善曼德海峡与红海安全问题,给予巡航船只安全保证。 但依旧保持原声明,美英法,日本,以色列几国货船,不得经过曼德海峡,违者將无差別打击。 中东南端海域局势几日之间就紧张了起来,以色列开启对加沙的火力进攻,同步轰炸叶门北部边境。 薄曜关掉电视,沉声道: “美国在沙特的驻军估计要对叶门动手,海陆夹击。 一旦动手,沙特与叶门之间的平衡也就打破了。 叶门一旦封锁沙特开往苏伊士运河的货船,我们所做的努力就又被美国给搅浑了。 得赶紧促成两国在卡达会面,而且必须要有实质性进展。” 薄曜很清楚,美国完全有能力在边境搞点事情出来,说是叶门乾的,萨尔曼肯定不会咽下这口气。 照月窝在被窝里,磨磨蹭蹭坐了起来: “我感觉美国好像很害怕中东这些国家不打仗似的,一看见人家和平,就立马搞事。” 薄曜摸了把她的脸,眉梢微挑: “战爭是消耗一个国家国运,经济,社会稳定最好的利器。 小国越打越穷,越穷越打;大国越打越富,越富越打。 中东就只有卖石油,其余一切產业都发展不起来。 肥美的弱国,便是老美的目的。” 照月眼珠左右转了转: “美国不是喜欢武挑拨吗,那我们就文挑拨。 只要两国负责人愿意坐在桌前,我就有办法给他们上猛料。” 薄曜转身將人按进床上:“怎么这么多鬼主意?” 照月搂住他脖子,额头蹭了蹭薄曜鼻尖: “小时候在学校,我就帮同学组过局,排解过误会与矛盾。 只要將矛盾外移,推出第三方恶人,这事儿就很容易成功。” 薄曜於次日前往珍珠岛加斯科尼宫会面哈马德。 七日后,卡达加斯科尼宫有一场皇室宫宴。 萨尔曼王储將前往卡达参加哈马德长子的十岁生日。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照月跟阿米尔匆匆忙忙从一家玩具厂提著袋子回来。 她穿了身粉色西装,脖子上围了一根粉白山茶花的飘带,两耳戴著珍珠耳环,莹润亮白。 在一眾黑色西装里,美得娇艷。 又在一眾穿著礼服的女宾里,显得干练,一看就不是来参加宫宴的宾客。 瘦掉的体重,这十来天吃了睡,睡了吃,基本也长了回来,脸上气色看著好了不少。 照月拉住阿米尔,脸色沉了沉:“我看见迈阿瑟的车了,他怎么也来了?” 阿米尔解释道:“我大哥长子的生日,请了王公大臣,美国驻卡达外交使臣,还有驻军负责人。 不邀请会很失礼,但……” 他压低了声音:“请了会很危险。” 一旦让迈阿瑟发现萨尔曼行踪不对劲,或察觉有別国高层前来,那些潜藏在卡达的美国间谍立马就会动起来。 阿米尔手掌按著胸口,眼观八方: “其实我们很愿意这场谈判有实质性进展。 这两个大国不联合起来,天晟集团在卡达任何的投资都得看美国脸色。 我们国家经济发展不起来,你未婚夫生意也不好做。” 照月屏住呼吸:“是的小王子,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走入王宫金光灿烂的穹顶宴会厅,宾客大多都是权贵,陆陆续续抵达现场。 穿西装的都是外国人,本地人还是穿著传统阿拉伯服饰。 不同的是,宾客会在今天佩戴一些金饰与钻石在身上,以表达隆重。 沙特王储萨尔曼抵达宴会厅,眾人安静,纷纷朝门外看去。 手中杯子都放在了桌上,站得规矩。 照月悄悄走到薄曜身边站著,也將手里的香檳杯放去后方的桌上。 大人物就是大人物,人没到气场先到,所有人都有些紧绷。 萨尔懒拖著灰褐色金边的罩袍,头顶红白格头巾,步伐泰然。 照月乌眸眨了眨,这是传说中的中东暴君? 可他黑密络腮鬍,轮廓线条温和,只觉跟暴君二字完全掛不关係。 卡达王室高层纷纷走过去跟王储打招呼,薄曜看了照月一眼,让她跟上。 薄曜摊开手掌介绍:“沙乌地阿拉伯王国,萨尔曼王储。” 萨尔曼一脸和煦的笑容,看起来像憨厚温和的大善人。 他一笑,照月莫名紧张起来,跟要吃人似的,浑厚压抑的气场,像五指山压在她脊樑上。 照月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做不到泰然自若,掌心有些发汗。 她笑得有点假:“您好萨尔曼王储,我是您的粉丝,照月。” “粉丝?”萨尔曼一笑,挑眉问:“曜,这是你的未婚妻?” 薄曜点了下头:“嗯,是个老实人,今天有点儿不好意思。” 照月低了低头。 薄曜跟她说起萨尔曼王储解放全国妇女的事情,照月的確振奋了一下。 虽然王储的策略不是出於纯粹的爱女,但这样的政治举措,的確解放了一代女性。 听说沙特所有女性的偶像,就是这位王储,就连手机壳都是王储的照片。 萨尔曼打量了照月一眼,今晚女宾都穿著礼服,就她穿一身西装。 一看就是有重大任务在身,还老实人。 他似笑非笑:“你蛮有语言天赋的。” 迈阿瑟左手还包著纱布,一看见照月,脸色阴狠的走了过来。 薄曜走到照月前边,单手插兜的立著,似把屠龙刀插在土里。 萨仁成日跟在照月身边,这迈阿瑟对照月说过什么脏话,薄曜一清二楚。 杨秉南跟周冲互看一眼,一同走了过来。 迈阿瑟大喝一声:“来人,將这个女的给我抓了!” 薄曜冷戾的眉眼眯了眯:“迈阿瑟,这儿轮得到你撒野?” 迈阿瑟伸手指著照月,身后的美国士兵已经站了过来:“你的女人,用匕首將我手掌都刺穿了,难道就这样算了?” 薄曜可没多少耐心,眼神很快就横了下来。 那句“怎么没把你捅死”的话,刚要脱口而出,照月手掌就落在了他手臂上。 她甚至猜到薄曜准备口喷毒液,这有损他在权贵中间的形象,不好。 她笑著:“薄总,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迈阿瑟唇角一勾,看向两个士兵,今天说什么都会把这个女人带走。 照月走上前去,眼睛直视迈阿瑟。 第六百四十六章 你好,老实人 “迈阿瑟先生拥有美国身份就是好。 美国在全球有世界警察之称,走哪儿都可以隨便抓人,审判。 走到人家卡达皇宫都可以隨便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美国可以代替卡达行使执法权呢。” 照月西装干练,面带含蓄笑意,不疾不徐。 阿米尔开始翻译,在场的卡达皇族与大臣脸色开始不好看。 照月明眸皓齿,细腻嗓音,不见锋锐: “人家卡达也是主权国,就算要抓我,也得这儿的官员说了算。 怎么,你们美国人豪横惯了,家奴走到人家主子地盘上,也耍起威风来了?” 阿米尔继续翻译,脸色涨红起来,瞪著迈阿瑟。 阿米尔特意將眼神落到卡达外交部使臣身上,这位是经常去联合国开会的。 周围的卡达贵族女性看著照月这样冲在前边,男人也不拦一下。 一副你捅破天我收拾的囂张样子,只觉不可思议。 换做她们,多跟外男说句话都是不行的。 “家奴?” 迈阿瑟怒火滚燃整张脸,伸手指著照月鼻子:“我不抓你,我让你这儿说话算数的人抓你。” 照月站在薄曜身边,惯常的安全感百分百,她蹙眉嘆了口气: “哎,当美国人好啊,隨便走到世界哪一个国家都能干涉人家的司法系统。 这是行使的卡达执法权呢,还是美国执法权?” 阿米尔一翻译完,空气里的压抑感顿时扑面而来,鸦雀无声。 无论迈阿瑟怎么回答,都是相当大的政治错误。 他回答行使卡达执法权,美国人是无权在主权国干预人家司法系统的; 他若回答美国执法权,那就是证明卡达非主权国,这事儿性质可就变了。 闹到联合国去,摘了他乌纱帽都行。 迈阿瑟胸口起伏明显起来,白人皮肤红成猪肝色,脑子词库正在找反驳照月的词儿。 照月弯眸,笑得温和,跟方才萨尔曼那种半贼半正经的笑类似: “瞧你,沙特王储也在这儿看著呢,难道你们在中东任何一个国家都能这样跋扈?” 阿米尔瞠目结舌,迈阿瑟现在不仅一个词儿都不敢乱说,moon还把王储给拉下水了。 他默默在心底竖了个大拇指,来这儿的客人,身份代表的都是国家。 说错一句话,表达错一个態度,就会掀起轩然大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薄曜拉著萨尔曼,一副老好人样子: “王储,你给评评理。美国到底有没有资格在人家主权国,干预人家司法系统的权力?” 男人这一句,令宴会厅里,开始静的可怕。 萨尔曼强大气场不受干扰,笑呵呵看了薄曜一眼,走去二人中间: “迈阿瑟,你代表的是大国,你得有大国风范,跟女人计较什么?” 迈阿瑟不服气:“王储阁下,是她拿刀捅伤了我!” 萨尔曼道:“嗯,那你应该先报警。闹到首脑面前来,算越级了。” 王储是聪明人,他代表中东大国,又需站在公平立场上。 俗称,判官。 迈阿瑟肺都气炸了。 他报警? 卡达那个小王子整日跟在这个女人后面跑,他报警什么用? 眼神落到照月脸上,巴不得剜掉她一块肉。 伶牙俐齿的女人,將私人恩怨拔高到国家高度搞对立,堵死了他的嘴。 莫沙太后跟哈马德站在后面,相互看了一眼。 卡达在中东相当於沙特的小弟,萨尔曼出面,他们就没怎么说话。 对峙之间,阿米尔的哥哥哈马德,唇角勾了勾,王宫侍卫都没叫一个进来。 阿米尔伸手指了指外面:“迈阿瑟先生,外面有媒体哦。” 媒体,是照月让他叫的。 迈阿瑟紧绷著脸,將酒杯噔的一声放在托盘上,转身就走了。 照月笑笑,迈阿瑟肯定不敢闹开。 媒体一写,美驻军司令干涉別国內政,卡达面子哪里放,不得闹? 美国上面为息事寧人只能摘了他乌纱帽,说跟政府態度没关係。 薄曜眼尾扫了照月一眼,挑对立,拉代表大国的王储下水,又以媒体笔为刀。 这迈阿瑟前些天被她捅一刀,今天被她再捅三刀,然后闷声走掉。 嘖,不开一枪一炮,玩儿政治的好手。 男人悄无声息的挑了下眉,漆黑瞳孔里笑意深了深。 迈阿瑟一走,照月紧绷的身体鬆了下来。 萨尔曼端起杯子,朝她举了举,笑得不安好意:“你好,老实人。” 照月一愣,旋即扯唇笑了笑:“嘿~让王储见笑了。” 半小时后,薄曜暗示照月,对方人已经到了。 实则,方才照月这么费心思搞迈阿瑟是为了后半场。 那个迈阿瑟跟狗皮膏药似的粘著王储,他不走,沙特跟伊朗的秘密会议就难以安稳举行。 照月赶紧去提自己的电脑,步履匆匆朝王宫偏厅走去。 路上,碰见一起走去的莫沙太后,她放慢了下步伐:“不好意思啊太后,这几天让您为我的事情费心了。” 莫沙太后姿態优雅端庄,拖著裙摆走著:“moon,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照月微微勾唇,朝太后点了下头,赶紧朝偏厅走去。 这场秘密会议是四国会议,华国与卡达是双方国的陪同与见证方。 照月站在偏厅的投影仪下,阿米尔负责安排人上阿拉伯地区的国宴菜品。 她眼神寸寸上压力,看著每一处细节,呼吸放慢。 门开,冯归澜与一位穿著黑色长袍,围著黑色头巾的波斯男性走了进来。 此人身形瘦长,满脸鬍子全白,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气质文雅,眼神却是又冷又傲。 萨尔曼看见来人,脸上笑意当即散了下去。 此会议为破冰会,由冯外长以大国身份做调停,亲自主持。 偏厅里的空气开始流动不通,低沉压抑,堵在周围闷闷的。 照月后背衬衣潮湿的黏在背上,冰凉黏腻,冷汗不停。 她瞳孔里倒映著,全是从前国际新闻上的顶层人物。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场面,呼吸慢到快截停。 她抬手擦了下额角的汗珠子,滚了滚喉咙。 薄曜眼神落到她身上,嗓音鲜少的柔和:“开始吧。” 第六百四十七章 两国秘密会议,照月被逼上位 古往今来,使臣这份工作,都是极其危险的。 运气好,是和平的使者; 运气不好,战前祭旗人。 如不是冯归澜在背后做了许多工作,冒著生命危险斡旋,这位伊朗位高权重之人,是可不能来的。 明白人都知道,沙特跟卡达一伙,都是亲美派,是他们的对家。 一旦有人反水,他会死在这儿。但,今天他还是来了。 照月思考过,其实双方都已经让了一步,也说明这些人都在渐渐清醒。 常年衝突,中东石油国实则拿不到一点好处。 国家想要走向强大,国防与经济,缺一不可。 但现在的中东,国防靠买,经济停摆,是一头捆在沙漠里的骆驼,根本没办法去找绿洲。 正式开始前,通常都要吃点儿东西缓和下氛围。 照月吃了两口菜,忽的拧紧眉心,半趴在了桌上:“这菜怎么回事,我肚子怎么搅著痛?” 冯归澜喝了几口椰汁儿,急促的喘气:“这杯水……有问题。” 阿米尔脸色驀的煞白,连忙跑过来:“我……这是我亲自准备的,绝对没有问题!” 薄曜食指弯曲放在鼻尖,黑眸透过层层叠叠的压抑气流,看向桌面上的人。 卡达太后与哈马德脸色黑得难看,两国高层如果在卡达出了事,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阿里部长年纪接近七十岁,面色一冷:“萨尔曼,阴险小人!” 他从黑袍里掏出手机,门外的高级特工很快就闯了进来,手上拿著枪。 萨尔曼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跟我有什么关係,说不定是你反咬一口!” 王储不知道从哪儿也摸了把手枪出来。 护卫一秒破钢化玻璃,从窗口处翻身而进,枪口对准阿里身边人。 薄曜瞳孔缩了缩,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然,身姿未动。 室內暗潮涌动,翻滚成黑色迷雾,裹著火药味。 安静得,能听见人的呼吸声。 萨尔曼坐在照月身边,她连忙起身按下手臂:“我装的!” 冯归澜抬手,淡淡一笑:“我也是。” 这一瞬,照月背后的汗水湿透衬衣,她感觉到自己左胸口里搏动的心臟,跳动如密鼓。 一旦出事,中东第二天就会沦为战火,她是真的怕。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人生走著走著就走到这一步来了。 王储眼神戾气加深:“你们华国什么意思,几次三番私下斡旋,就是来干这种事的?” 冯归澜起身,手掌往下按了按:“大家稍安勿躁,这其实是一个信任度测试。” 他温和平静的面色不改,鬢边银灰色的发在灯光下闪烁著雪亮的光,似一只閒雅睿智的鹤: “出事的人,既不是王储,也不是阿里部长。 明明就是我跟对面那个女孩子,我们还都是华国人。你们倒好,沙特跟伊朗倒先干起来了。” 他端著那杯椰汁一饮而尽,给大家看了看见底的杯子:“这像不像你们断交七年来,许多事的缩影?” 照月看了一眼薄曜,双手在室內快凉成冰棍了。 薄曜波澜不惊,只是静静的与她对视了两眼。 这活儿,是薄曜推她过来的。按理说,她根本没资格来参加这些。 又觉得在中东这样的地区,作为一个女性站出来说这些,本身就是不大正式,又具备爭议。 照月很担心把事情搞砸,这本该薄曜来跟冯外长打配合。 但薄曜非让她来说,理由是嗓子疼。 薄曜眼睛一直看著她,黑眸精光四溢,见她不动,眼神开始带有几分逼仄。 照月深呼吸了一口气,接过话去,嗓音有些发颤,又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平稳下来: “如果这个时候我躺在地上,告诉离我最近的王储,我说就是对面那位来自伊朗的客人干的,王储您肯定会信。 您会不假思索,不问证据,甚至不追问逻辑的条件反射式定罪。” 萨尔曼眉心紧锁的看著照月,一脸威严。 照月起身离开座位,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重新將投影仪连接好: “这场大会,到现在才算正式开始。 沙特伊朗断交的这七年,我们根据两国双方发生的大小衝突事件,有一定的情报资料提供,將其做成了一个帐本。 今天,我们先不谈种族,宗教,地盘,以及石油定价爭议,先来对一本长达七年的帐。 以下,为四国见证。所有发生的事情,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大大方方承认。 你们也因为这些事撕过,没必要隱瞒。” 坐在投影仪正对面的阿里部长將眼镜扶了扶,点了下头。 萨尔曼王储靠在桌边,又是一笑:“隨意。” 照月点开第一个新闻事件:【三年前,沙特边境遭遇北部武装空袭,为伊朗授意。】 阿里部长,扬了扬下巴:“有。” 萨尔曼眼神横了过去,冷哼一声。 照月继续,点开第二个:【沙特暗杀某高层。】 萨尔曼摇头:“没有。” 阿里部长面无表情。 她继续点开第三个:【沙特油田被摧毁事件。】 阿里摇头:“没有。” 萨尔曼看著投影仪上的情报资料,没说话。 会议长达四个小时,照月將做出来长达百页的ppt翻完以后,两国高层的面色格外晦涩。 两国採用恐怖袭击,刺杀高层,金融战爭,跨境贸易等种种敌对方式,相互攻击长达七年。 这位中东雄主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对面的冯归澜与阿里,眉心紧锁。 阿里不停整理自己的黑袍,有些躁动不安,一腔怒意在胸口里烧灼。 十件事里头,七件事都对不上。 照月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2019年沙特油田摧毁事件: “当时美国声称为伊朗特务所为,这还不是情报,这是公开的新闻。 半月后,伊朗油轮在沙特达吉港外被不明来源火箭炸沉,美国又说是沙特报復行动。 两次袭击事件,谁遭受了损失,谁做的判官,谁得了好处?” 照月看向萨尔曼:“王储阁下,您是大事件的亲歷者,您也是沙特掌控国防军机的第一人。 每次发生这些事,是谁在背后挑唆,引导,然后让您下达指令开启对伊朗的攻击,您心底最清楚。 但今天,我们不是来评判谁对谁错的。 这本帐,本意是想让双方消除隔阂,明白为什么一直有莫名其妙的爭端出现。 爭端出现后,高层从不对话,开启消耗彼此实力的七年衝突,谁得了好处?” 两国高层,面对面坐著,空旷王宫偏厅乌云盖拢。 萨尔曼冷道:“凭什么信你?” 第六百四十八章 智库国防还有没有多余名额 薄曜手指点了两下桌面,看见照月额角全是汗水,將话接了过来,脸上每一寸微表情泰然从容: “情报对帐先不论真假,但大家今天都愿意面对面坐下好好谈,那就是都有和谈的意愿。 我们也愿意相信,你们刚才承认与不承认的事情都是讲的真话。 其实也说明一点,你们存在信息蒙蔽与假想敌判断。 有许多事自己都没搞清楚,自己標榜一个敌人立马开战。” 男人犀利的眸光扫了一圈眾人: “我之前说过,自家人有矛盾自己关起门来解决,找外人当判官,能判准吗? 苍蝇不叮无缝蛋,华国人人都知道的道理。” 阿里脸上皱纹深了深,嗓音沉冷:“我们是波斯人,他们是阿拉伯人,不是自家人。” 冯归澜拍了拍阿里手臂:“是不是自家人不能光看种族啊,我们国家有五十六个民族,难道不是自家人?” 他嘆了嘆:“我国不干涉他国內政,今天开局会谈,是为世界和平做出一点推动,只为发展全球经济。 作为长远战略,大家是看长期利益,而非只局限当前对错。 你们是中东大国,是主权国。 何以主权,自己全权说了算才叫主权,自身强大才有主权。” 这时,薄曜看向照月,飞挑的眼梢含著一寸別有意味的笑。 照月读懂了他眼里的信息。 冯归澜的外交话术,称得上顶级中的顶级了,他在让自己好好听。 主权一词,打在了两位高层的七寸上。 无形挑拨以亲美派国家为首的沙特,与美国之间的平衡。 石油国的石油,並非全权出產国说了算。 萨尔曼眉心皱成一根竖纹。 冯归澜靠在座椅上,姿如松柏,清澈儒雅的五官配了一双睿智生风的眼: “再高的领导人也是人,也有情绪,也有看不清的角落。 今日组局,是为剥开迷雾,破冰而来。情报真假不谈,这七年彼此的消耗估计也耗不起了。 华国愿意出来做和平担保者,促两国恢復建交。” 会议结束。 照月眼眶里掀起惊涛骇浪。 一旦两个中东大国恢復建交,中东格局就彻底重塑了,美国很快会在中东失权。 萨尔曼离开的时候,照月递上去一份伴手礼:“王储阁下,一个不算贵重,但很有纪念意义的礼物。” 阿里那边也收到了。 二人秘密离开卡达,在飞机上,將从玩具厂赶工出来的玩偶拿了出来。 是两只骆驼,中间牵著一只兔子。 伴手礼里面,有一张卡片。 照月写:但愿一直寻找绿洲的骆驼不忘初心,而非只是看见石油的骆驼。 萨尔曼拿著那个玩偶好好放在礼盒里:“有点儿意思。” 回到大使馆,冯归澜问:“情报对帐这主意,你怎么想出来的?” 照月坐在薄曜身边,挨著他: “小时候我当过副班长,没有正班长那么权威,全乾的这种调停活儿。 小问题说点好听的就过去了,大问题一直解决不了,我就让他们產生一个共同的第三方敌人。 很快目標一致对外,这矛盾也就过去了。” 冯归澜瞪著眼,好几秒,最终大笑出来:“哈哈哈哈,天才。” 那些所谓的情报,真假真不好说,只是將事情单拎出来,有出入就可以不断放大,来做新闻。 薄曜覷她一眼:“她在家里跟我说,美国搞武挑唆,她就搞文挑唆。” 冯归澜喝了几口凉水,將西装脱下来扔在一边,举手投足不拘小节: “其实两国在我们之前,已经秘密会谈了七次,都是不欢而散。 核心在於,他们不信任对方。 现在大国出面,秘密调停,会多一层防护。你的这个未婚妻……” 他看著照月:“在防护层里,又给双方下了一道离间计,效果肯定更好。” 两国核心高层归去,后续尚未知。 只是这一次的破冰沟通,不再是从前那样不欢而散,冯归澜比较看好。 深夜,照月跟薄曜离开大使馆回了西湾区。 冯归澜端著浓茶杯,兴奋得睡不著觉,问自己秘书: “那个,今年国家主修国际政治策略的智库国防名单,还有没有名额?” 秘书想了想:“应该是没有了。” 冯归澜眼梢一挑“真没有?” 秘书又道:“有的有的!” 回了卡达西湾区她们的家,薄小宝蹲在门前,一副质问的脸色。 今天没人遛狗,没人管它! 照月一开门,將薄小宝抱住,柔软的银灰色皮毛与胖乎乎的狗带来一些踏实感: “今天真是嚇死我了,浑身都嚇软没力气了,就先不遛你了。” 薄小宝:“!” 揉了揉狗头,照月起身走去沙发边,毫无形象的瘫在沙发里:“薄曜,我头髮全都打湿了,人都快没了!” 薄曜单手插兜走到照月面前,轮廓深邃,笑意邪气迷人:“刺激吗?” 照月將粉色外套脱了下来扔一边,头耷拉著,有气无力:“刺激,来中东简直就是我的电击之刑,经常受刺激。” 男人脱掉衬衣西裤扔在地上,跳入泳池里游泳去了:“先去睡吧。” 照月拖著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上楼洗漱去了,在淋浴间站著,忽的觉得哪里不对。 她从浴室里出来后,下到一楼,推开落地窗的门走到泳池边上: “不对啊薄曜,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我在这样级別的会议上,不仅可以参与,还可以讲话的?” 蓝色泳池波澜滔滔,男人正在水下潜泳,忽的从水里冒了出来,哗啦啦的水声清澈入耳。 薄曜抹了一把满是水的脸: “你以为薄震霆一直待在中东是在干嘛,真以为薄家就为迈阿瑟对付你那点儿小事儿在这边搞这么久?” 迈阿瑟,薄曜当他是条落魄狗,压根没看上过。 “薄曜……” 照月乌色眼珠瞪直,不可置信的望著他,酸意聚拢眼眶,似细密的针扎。 千言万语似剧烈翻滚的云,波澜滔天,不知道挑哪句话说才能匹配得上这一切的重量。 薄曜竟然让薄震霆代表定王台,为她创造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拉拢两国和谈,重塑中东格局,这放在国际上会是如何石破天惊的外交壮举。 而她是这场会议里的核心人员,她参与了,一旦成功,歷史都会记住她的程度。 第六百四十九章 扶她青云志,铺她通天路 卡达今晚的月亮很圆,不用开灯,別墅后院亮若明堂。 照月两颗湿润的瞳孔里,倒映著男人的模样。 她眼里不见明月,因为水里已经有一颗只属於她的日,她的月。 从前的薄曜,凶她,骂她,练她,严厉到苛求; 而今的薄曜,捧她,抬她,创造一切机遇,为她脚下铺一条光明灿烂的大路。 从陆地巡天在全球的亮相薄曜就说,机会千载难逢。 做成了可以奠定她在公关界地位,以至於国內的公关公司从不缺项目,公司越做越大。 而今中东之行,她人生格局似乎被薄曜牵引至另一天地,即將改写。 薄曜围著泳池游了两圈,从水里冒了出来,照月脱下睡裙跳下游泳池,朝他扑了过去。 咚的一声,水里炸开一个巨大水花。 女人纤细白嫩的双臂攀上他脖子,眼睛深深的看著他,比月光柔,比山茶执著。 “有什么好奇怪的?” 男人隨意一笑:“既然你有天赋,我砸金砸银,不惜一切手段,用定王台所有资源都要扶你一把。” 在抢夺奥运项目的长远战略上,在沙特与伊朗的问题上,薄曜发现照月有此天赋。 既然是天赋,就不能浪费。 今天强行推她一把,略微不足。 但在这样的顶层博弈场面里,她已经是百万里挑一的优秀了。 照月温柔皮囊之下的心变成嘶吼撞墙的巨兽,剧烈的跳动著。 今日所有疲惫一消而散,她细腻的嗓音颤了颤:“那你为什么之前没说?” 薄曜將她抵在泳池边,双手撑在她两侧,邪气的皮相笑著:“有什么好说的,干就完了。” 男人还想说什么来著,掛著水珠的唇被她的唇轻轻堵上。 她关闭双眸,鼻尖蹭了蹭他挺拔的鼻樑,温柔的舌缠吻他。 恆温泳池的水,涟漪层层叠叠翻起滚烫的浪。 照月在水里双腿盘著他,潮湿的舌撬开他齿关,用力到竭力,深拥著他:“薄曜,这世上再没有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了。” 薄曜刚才是想说,知道她心里敏感,要是说了是定王台出面才搞来这个机会,她又会担心自己做不好,整夜整夜的紧绷。 他神情轻柔,呢喃道:“你值得。” 东南亚最大的恐怖分子窝,天使去了折翼,魔鬼去了胆寒,只有傻子敢去。 薄曜抱著人上岸,拿了张毛巾放在沙滩椅上,將人放了上去。 月亮西沉,男人才抱著一身瘫软的她回了主臥。 照月精疲力尽,反覆做梦。 梦里,她刚刚被赶出江家。 在那栋法式花园別墅里,日日等男人回家。 所有银行卡被陆熠臣停掉,不能出去工作。 在摄像头里看见陆熠臣跟林念娇上床,跟江思淼乱来。 她只能在灶台边声嘶力竭的喊叫,像一个疯掉的家庭主妇。 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薄曜这个人出现过。 猛然,照月从床上睁开双眼,剧烈喘著气。 她侧眸看见床边的男人,元神又一瞬归位。 照月被嚇惨了。 如果薄曜从来没有在自己的世界里出现过,那她现在的人生会不会彻底被陆熠臣掌控,被霍希彤害死,彻底完蛋呢? 照月的手轻轻放在薄曜俊美的侧脸上,柔柔掠过。 他撬动定王台为自己做这些,乃至薄震霆都没有当她面说,扶持她,是为了做薄曜的左右手,是为了让她更好的为薄家做事。 薄曜只是想她变得更好,飞去更高的地方而已。 毫无利用之心,他对自己是那样的纯粹。 照月的泪,在天光拂晓时便停不下来,指腹轻轻抚过他的脸,一下一下,视若珍宝。 照月越来越害怕中东这个危险的地方,她越来越害怕失去薄曜。 她这辈子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不能失去他。 这世上,再没有人会如薄曜这样对她。 为她出头,为她出人头地,为她付出精力与心血。 照月简直不敢想,没有他的日子,她到底要怎么办。 “薄曜,我有时候真想一棍子敲晕你,把你带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去过余生。 你不做天之骄子,不背负家族荣耀,不去为国拼命,就做我一个人的薄曜。 每天吃我做的饭,陪著我,只要你快乐轻鬆就行了。” 照月无力的出了一口气。 “你出钱,把我的私人岛屿基建搞一下?”男人闭著眼,闷声响起。 照月回神:“你醒了?” 薄曜將人拽入被窝里:“经过特种训练的人,被你摸了这么多下还不知道,早就死了。” 照月依偎在他怀中,再次进入踏实又甜蜜的梦乡。 一周后消息传来,沙特王储访美。 照月坐在办公室里,沉默的將手机放在一边。 阿米尔站了起来,浓眉长睫眨了眨,一脸期待:“怎么样啊师父?” 照月摇了摇头:“没戏了,他们不打算和解。美国在全球看来,依旧是个强大的靠山。 可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一点萨尔曼王储也很清楚,不过他已经做了选择。” 阿米尔將头低了下去,黝黑的皮肤映在雪白的袍子里,白是无力苍白,黑是颓丧晦暗: “那也意味著陆地巡天在卡达会继续停摆,其余的新能源项目也会被卡。” 下午,薄曜秘密启程出发去叶门。 照月开著薄曜送的那辆紫色陆地巡天赶往大使馆,她推开门下车,匆匆上了三楼。 “冯外长,真的没戏了吗?”照月神色焦灼。 冯归澜端著一杯清淡的菊花茶,唇在杯沿边吹了吹:“等。” 照月坐在板凳上如坐针毡,手指不停按动手机按钮,一开一关,时时刻刻守著消息。 冯归澜嗓音沉静:“中东地缘局势每天一个变化,很正常。” 他掀抬起眼皮,含笑道:“一个优秀的政治家,不会说一做一,说二是二。 他会在一跟二之间寻求一个平衡点,权衡与制衡是基本学科。 萨尔曼王储是这一代中东统治者里的翘楚,他不会真心归顺任何人。 他野心大,想做棋手,让我们跟美国棋子。” 叶门与美国在曼德海峡干起来了,薄曜去的是战区。 照月冷静不了,眉心一直紧锁。 第六百五十章 以天晟集团总裁夫人出席 认真听著这位外交老前辈的每一句话,她想了想说:“王储在让大国博弈,站在对方立场,他没做错。” 冯归澜笑道:“对,不能常以对错论政,要看长远得失。” 他起身在屋內踱步,清瘦背影定在窗前似一根青竹,花白的发似雪一般盈亮: “我们有太多的人为了这条丝绸之路,披星戴月,前仆后继。 能走到今天,是真的很不容易。 对內,要国內企业与我们同心同担风险; 对外,要联盟国齐心对阵,不停斡旋周边势力,才能让中东经济走廊站点扎根下去。 我们国家建国不足百年,起步本身晚,从前吃太多苦,受过太多欺压。 为了这项伟大而长远的政治战略,我愿意付出一切。 中东经济走廊,我们势在必行,势在必得!” 照月胸口似被大锤一震,迴荡著阵阵盪气迴肠的鸣响。 她从冯归澜眼神里看出了决绝,那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从政者之如容九,玩弄权术,奢靡度日,为自身利益不择手段掳掠资源,挤占他人生存空间; 也有从政者,儒雅清风,为国星夜奔赴,只为这条经济走廊彻底打通。 照月是震撼的,也是激动的。斡旋於风云之巔,在天地之外见到了更大的天地与心境。 沙特王储萨尔曼访美期间,叶门北部武装与美衝突爆发,彻底封锁曼德海峡,红海內所有航行船只被围海上。 美国並未在突袭中討到好,马赫德依旧是中东最强硬汉。 一周后,薄曜与一队秘密人马从叶门低调而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薄曜风尘僕僕回到別墅里,推开主臥房门:“起床,赶紧收拾东西回国。” 照月这几天都睡得不踏实,一时惊起:“怎么了薄曜,是要打仗了吗?” 薄曜穿著一身特种作战服还没换下,脸上染著炮火后的余灰,鼻头是灰色的。 他伸手將室內所有灯光开启,走入书房將照月的电脑提了出来: “没有,萨尔曼情况有变。冯外长今晚登机回国,你跟上。” “快,愣著做什么!”薄曜催她。 男人亲自开车將照月送去卡达多哈国际机场。 沙漠的夜,半夜起风,將薄曜的发吹得狂乱的飞,车开得很快。 抵达机场,他手掌紧紧牵著照月的手走了过去:“冯外长,我在中东走不开,让她代表我去。” 冯归澜回身,神情肃然:“这不符合规矩。” 薄曜听得一乐:“瞧你,还拿规矩卡人,这就没意思了。” 男人手臂搭在照月肩膀,往身前拢了拢:“让她以天晟集团总裁夫人的身份出席,这就符合规矩了。” 照月瞳孔震了震,抓著薄曜衣服下摆,一颗心乱跳。 路上过於匆忙,薄曜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说萨尔曼飞机可能落地华国。 冯归澜转回身,长腿上梯:“跟上。” 薄曜勾了勾唇,手掌揉了揉照月的头:“快去,落地了给我打个电话。” 照月张著嘴,薄曜冷下脸色:“少囉嗦,赶紧的!” 照月提著裙摆上了登机梯,一步两回头,两步三回头。 登机梯下,看见薄曜挥动手臂,手背朝外推。 照月扭转过身,眼神沉了下来,跟著冯外长上了回国的飞机。 八小时后,飞机落地燕京。 飞机上,冯归澜跟照月交代,会议是在今天下午四点开启,她还有几个小时时间休息。 照月说,她不休息,没时间了,需要准备一些助攻的东西。 燕京时间,早上九点。 照月提著自己的电脑包,她琢磨著先回一趟滨江观澜换身正装吧,还需要化个正式的妆。 一下飞机,与冯归澜的工作人员才走出vip通道,照月就看见了定王台的管家。 机场出口停靠著四辆黑色奥迪a8l旗舰型,中间那台是罕有版本的红旗,车头插著国旗。 定王台管家连忙走了过来,格外客气:“照月小姐,您这边请。” 照月有些惊讶,不过没多问,转身跟冯归澜说完告別之词就上了车。 冯归澜看向自己身边的秘书,眼神里透著精光:“居然是定王台老爷子的车队。” 薄老的那辆红旗,不是大场面,不会开出来。 秘书“嘖”了一声:“我没想到如薄老跟薄震霆这种最看重家世出身,只求强强联合的政治联姻家庭,会真的认可了她。” 这批人马里,没有人不知道照月的过往种种,她的个人履歷早已被研究得透透的了。 孤女与世家贵子,是差距挺大的。 冯归澜提著公文包一边走,一边笑著说:“的確,定王台已经认了她了。” 照月抵达定王台,人还有云里雾里的,忐忑的看著管家: “是不是我又惹薄老跟主席不高兴了,这节点让我过来挨训,万一耽搁下午的事情怎么办?” 管家在前方引路,走入一片竹林里,客气笑著:“挨训?不会吧。老爷子就是让您一起过去吃个早餐,您別紧张。” 步入定王台的云华厅,照月被薄家餐厅的光闪到眼睛。 新中式金龙摆尾水晶大吊灯下,坐著一位头髮鹤白的老人。 他看见照月风尘僕僕的走来,眼下黑眼圈有些重,笑道:“在飞机上开了一晚上的会?” 照月將电脑包放在一边,战战兢兢的站在桌边,也不敢坐:“啊……对,冯外长跟我交代了一些事情。” 薄老眼睛点了下座位:“你站著怎么吃早餐,坐下。” 照月立马坐下,给薄曜发了个信息过去,说自己已经落地,並被带来定王台。 薄曜回:【嗯。】 照月心底咯噔一下,他不担心自己被他爷爷给吃了吗! 身后云华厅的僕从开始上菜,一大早上吃得跟国宴似的。 照月看著面前的燕窝雪蛤牛乳粥,吃了两口热的,味道棒极了。 薄老一笑:“你那么害怕做什么,就是让你过来吃个早餐。 一会儿你要是有时间,就在定王台再睡一会儿,就从前阿曜那间房。” 老爷子头髮全白,只是这几天看起来红光满面的,他又说:“多吃点,瘦得跟营养不良似的。” 照月扯了扯唇:“好的薄老,我这就开始狼吞虎咽了。” 薄老看著她一边吃,眼神深了深:“阿曜在中东这大半年,还好吧?” 第六百五十一章 围棋外交 照月放下碗,温声道:“挺好的,事情一样一样在解决,项目一个个在落地,积极发展中。” 对於老人家来说,报喜不报忧,这是最基本的。 薄老神色淡淡:“什么挺好,前几天跑战区去了。这回是要跟老美硬刚到底,咱们也没退路了。” 照月记得昨天薄曜回来的时候,头髮里还有弹片,她压下眼里忧色: “薄曜没有选择,叶门北部武装势力,一直是沙特王储评估他与美国之间关係的锚点。” 薄老挑起那双精光贼贼的眼:“继续说。” 照月指尖捏著勺子,在碗里画著圈,分析起来: “美方啃不下马赫德这块硬骨头,是因为马赫德背后是伊朗,伊朗背后是谁,您懂的。 马赫德这个人属於激进派,上午宣布封锁曼德海峡,下午就在亚丁湾以及红海无差別攻击,来什么打什么。 但眾所周知,曼德海峡是通过苏伊士运河的唯一路径,什么东西都要在哪儿过。 美国如果啃不下这块硬骨头,沙特为了自身利益,也会跟那股势力鸣金收兵。 现在稍稍和解,沙特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在马赫德那儿顺利通关,动动脑子也知道,他肯定不想硬刚了。” 薄老喝了半口茶,唇角略微一勾:“不错。” 他將茶杯放下,沉沉嘆了口气: “所以那小子前几天又去拼命去了,要是干输了,萨尔曼的飞机说不定就不会落地燕京了。 当然,这是外因。” 照月接过话头:“主要还是內因。 沙乌地阿拉伯王国已经財政赤字,伊朗社会老龄化,经济下行,大家都撑不住了。 但我依旧害怕,美国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中东战略智囊团照样强大。” 她拧起眉头,开始担心起下午的那场大会,面色沉著的模样,似沉定在清泉之下的一块玉石。 管家在一边伺候,偏过头看了照月一眼,又看了薄老一眼。 这个女孩子,能如此顺其自然接过薄老论政的话头,还说得有理有据,眼光犀利,薄老心底肯定是喜欢的。 从前霍希彤来,只知道说点养生,奉承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爷子要不是看在他姓霍的面子上,早就让她滚了。 薄老將餐盘推到她面前,一直让照月可劲儿的吃。 照月喝了两碗补品,吃了一块牛排,外加些鲜虾,肚子胀得不行。 本来也不吃了这么多,但又不好拒绝。 薄老靠在紫檀木椅上,意味深长的说: “定王台上一代是有四房儿女,但大多都是养废了的,就薄晟跟薄曜两个天资不错。 只是薄晟已经走了,现在阿曜又在外头枪林弹雨的拼命。 定王台,已算子嗣单薄,那臭小子都三十了。” 照月看著面前几个空盘子,默默瞧了薄老一眼。 全然没想到,从中东落地燕京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催生。 照月笑笑:“薄老,我懂的我懂的。” 老人家嗓音醇厚,絮絮叨叨的说:“阿曜性情衝动,在外头还是多看著他。 最近不停在打电话回来问黑匣子的事,这事儿感觉牵扯有些大,你让他別走歪路。” 照月点了下头。 从云华厅离开,被管家带到定王台一处院落小睡了会儿。 醒来时,造型师已在外等候。照月內里穿的白色衬衣,外搭黑色高定西装。 造型师给她化了一个正经严肃的妆容,一头黑髮盘了起来,干练又自带三分威仪。 让照月取下手腕上的宝石手炼,参与这样的会议,儘量不戴过於张扬的饰品。 照月將手炼,耳环取下,放在了盒子里。 照月的心七上八下,定王台好似对自己都太客气了。 就连薄老对自己的態度都不同了,这事儿干不好,咋办呀。 抵达会议中心。 走入金红辉煌的会议厅,她抬高了头。 宏伟殿堂,明丽庄严。 大理石地砖上铺著鲜红羊绒地毯,踩上去,犹如云端。 周围乌压压一片,全是行政夹克。 威严沉著,呼吸发沉。 冯归澜身边的陈秘书朝照月递来一个工作牌。 照月接过工作牌掛在了脖子上,牌子上写的是:【天晟集团总代表】。 会议开始前,照月又见到了沙特王储萨尔曼与伊朗阿里部长。 两人依旧是你不理我,我不理你,板著脸,隨时都有可能闹崩的样子。 冯归澜在她耳边道:“破冰预热环节,舒缓一下气氛。” 萨尔曼走到一张桌边,看著桌上放著两个棋盘。 左边的西洋棋他很熟悉,但右边的黑白色圆溜溜的一颗一颗的东西,就很陌生了。 旁边,是跟过来的阿里部长,一侧还跟著不少人。 照月深呼吸一口气,挺起胸膛,笑著朝前走去:“萨尔曼王储,阿里部长,咱们又见面了。” 萨尔曼依旧穿著灰黑色金边外罩,將白色长袍遮掩一半。 他一脸浓密络腮鬍,眼神里的笑深不见底:“我以为是曜来,没想到是你。” “是嘛,因为我是王储的小粉丝,薄曜破例让我追星。”这话听得萨尔曼一乐。 照月站在会议厅外的展览区,四周有一些茶点,不似上次那般紧张,跟王储介绍起来: “王储,您会下西洋棋吗?” 萨尔曼点头:“会。” 照月拿起西洋棋上的棋子走了一步,萨尔曼看了她一眼,也走了一步。 照月不善西洋棋,很快显现败局。她弯眸:“我输了。” 萨尔曼偏过头看著她,绅士风度尽显:“或许是你故意让著我呢?” 照月將棋子放下: “读书的时候,我其实在学校学过,只是我不大喜欢西洋棋。 我觉得在这样的棋盘上廝杀,就连国王都是棋子,且並非是最强大寓意的存在,想著就没劲了。 比起西洋棋的攻城拔寨,向前追击,更注重当下利益的判断。 我更喜欢我们国家的围棋,黑白三百六十一子,没有將帅,没有等级。 与所有的棋术都很不同,在杀气凌冽里又有眾生平等的哲学思考。” 就连国王都是棋子,萨尔曼眼神沉了半分。 冯归澜站在阿里部长身边,笑意儒雅:“来吧,咱们来下一场眾生平等的棋。” 照月將黑子递到萨尔曼手上:“好呀,今日咱们以华国棋,会天下友。” 照月站在金红凛然的礼堂偏厅,指尖执的不再是棋子,而是自己的命运。 身边周遭官员,官职了得。 他们从未见过这个女人,这个让萨尔曼脸上神情一变再变的女人,所有人掌心都捏了一把汗。 第六百五十二章 围棋外交2 阿里部长执白子,王储萨尔曼执黑子,冯归澜与照月各自充当阵前老师,指挥战局。 然,此局並不为输贏。 棋下一半,萨尔曼皱起眉头,目光专注,兴趣浓烈。 黑白棋子一追一堵,双方逐渐在棋盘上布局开拓,形成一个又一个生杀大局。 冯归澜明朗和煦之姿,一如清风明月,手掌伸去棋盘上方解说道: “围棋之生死在於『气』,而气从四周来。 一旦四周被围,则气断而亡。 围棋的残酷在於,一颗子活不下去,就得连上其他子通气,共享呼吸,互为生死。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全局观念极强。” 冯归澜握住阿里部长手腕,让其子落萨尔曼黑子气口,截断对方呼吸。 萨尔曼逃,阿里堵,杀意浮现。 却不想,冯归澜指挥白子步步紧逼,直至照月这一方无路可退。 很快,黑子一方显现败局。 照月站在萨尔曼身边,感觉自己手臂边的汗毛都快被点著了。 王储下棋吧,他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是步步都听照月的,照月就由著他来。 萨尔曼举棋不定,面色阴沉下去,偏过头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照月。 她温和一笑:“王储,其实有时候弃一子,舍一角您才能保全全局。 方才您以西洋棋思维在攻城掠地,非要在爭一时高下,开局走高。 不曾想,贏了也是输了。” 萨尔曼跟阿里相互抬眼,冷冷对视。 照月从萨尔曼手中接过那枚黑子落在萨尔曼不愿落在的地方: “围棋教人的,从来都不是步步前进,招招必都贏,而是哪一步该走,哪一步该停,输贏不在当下。 我们国家的围棋没有君主,没有將帅,不似象棋那般拼死拼活保军护帅。” 冯归澜伸手捡去三颗子,笑意深了深:“对,这一步不走,这一步不抢,这一步愿舍,王储您就贏了。” 照月侧过身体面对萨尔曼,细腻嗓音不见锋芒,却如玉石敲击的清澈悦耳: “王储您看见了吗,没有君王与將帅的棋盘,一旦贏了,就是整盘棋的胜利,是全民的胜利。” 她炬火般的眼神落到阿里部长身上: “不必牺牲车,马,卒,贏了就是全胜局。 贏家带领全民走到最后,不似象棋,一將功成万骨枯。” 萨尔曼看著面前的棋盘:“这就贏了?” 方才萨尔曼都被杀得体无完肤了,冯归澜只是捡了三个子,他居然贏了。 照月別有深意的笑,挑了下细长的眉:“我们华国有个词叫做捨得。 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王储您舍了,自然有得。” 萨尔曼看她一眼,眼睛又垂下继续盯著棋盘,凝神思索著什么。 阿里部长耳朵听完翻译,他笑声如沉鼓般在展览台附近盪开,低沉有力:“华国围棋,送我一副?” 冯归澜也跟著笑:“送,给二人都备上。” 萨尔曼看著棋盘上的局面眯了眯眼,缓缓而笑:“围棋,特別。” 时间到,高层政要走入会议厅,大门紧紧关闭。 这场秘密会议,比上次在卡达的破冰心理战要严肃许多。 照月留在外面安静的坐著等。 薄曜跟她说过,萨尔曼是现如今中东一代雄主,他野心磅礴。 但非一个专善权术与享乐的君主,从他册封为王储后的一切政治举措,都能看出他有一颗带领国家真正强大的心。 是以,照月认为,比起此刻君王个人的输贏,萨尔曼更想看见一个崭新而又强大沙乌地阿拉伯王国诞生。 一步不走,一步不抢,一步愿舍,看似吃亏,实则韜光养晦,等待绝佳时机。 是一步隱忍当下,贏在长久的妙策,这像极了围棋对弈。 在飞机上的时候,照月就对冯归澜说,看懂萨尔曼的內心很重要,不同君主其雄心是不同的。 会议进行四小时还没结束,冯归澜的秘书走了过来,递给照月一个麵包:“垫垫肚子,还不知道多久完呢。” 照月伸手接过麵包撕开包装,看见秘书手里也只有一盒方便麵:“好。” 陈秘书坐在照月旁边吃得格外心不在焉,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目光灼灼的看著会议室大门,门外站著清一色的高级保鏢。 照月就问:“陈秘书,你为什么不去內部食堂吃两口?今天看你一直在忙,这会议还有一会儿呢。” 陈秘书摇摇头:“我急啊,我想第一时间得到答案! 为了这一天,冯外长七出伊朗,八次调停,飞机被飞弹都瞄准过几次。” 他將方便麵放到一边,眼眶酸涩:“我恨不得现在立刻衝进去,不愿再等!” 照月眼神一震,嚼动麵包的嘴停了停,心悬在崖,多少人为了这一刻努力过无数次,就连薄曜都去拼过命。 她跟这群人从卡达飞往的燕京的路上,几乎没睡过。 她低声道:“我从前以为外交官的生活可光鲜亮丽了。 每日西装革履,在国外大使馆上上班,走动走动。参加一下晚宴,发表几句爱护和平的话,就完了。” 陈秘书端起那份凉掉的方便麵呼啦呼啦吃了两口,苦笑:“不光是你,所有人都这么以为。” 照月看著对面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转动,瞳孔定定看著指针: “一名优秀的外交官,不仅要面临穿梭枪林弹雨的境况,还要有一颗七窍玲瓏心在顶级势力面前博弈。 要智慧斡旋,要游刃有余。 这还是祖国背景强大的前提条件下,如果是那几年,我简直不敢想像,我国外交官在国外得受多少气。” 陈秘书连忙將方便麵放下,激动的拉起照月手握了握:“哎,总算遇见知音了,苦啊!” 照月与他相视一笑,继续坐在外边等著。 她很清楚,萨尔曼的顾虑有很多,这很不好说。 隨后,陈秘书就跟她讲起了他与冯外长二十年前在某国负责撤侨的事情。 战爭半夜来袭,子弹就在自己头上飞,一手抱著侨民的孩子,一手推著其他人塞上飞机,身后炮火连天。 所有人都上了飞机回国,冯外长接到通知,以特使身份出使,与武装恐怖分子谈判。 一走入军营,身上就被掛了炸弹。 照月听得惊心动魄,是她从前在电视镜头里看外交官的光鲜亮丽看多了。 这背后的心辛酸与危险,的確无人可知。 晚上十点,燕京的夏日,窗外有了蝉鸣声。 会议厅里冷气打得很足,然照月心里裹著一层燥意,觉得格外闷热,心里烦乱。 陈秘书在身后喊了照月一声:“走!” 第六百五十三章 沙伊恢復建交 照月连忙起身,黑色高跟鞋踩过红色羊绒地毯,与陈秘书一路小跑到会议厅门口。 她与陈秘书站在大门外,撑著脖子,一直看著门前方向。 红木大门缓缓推开,提前出来的是几位工作人员。 照月眼睛一直扫著,冯归澜与萨尔曼王储,阿里部长终於出现在人群后面。 她心臟猛的抓紧起来,陈秘书一时抓住她手臂,眼睛瞪直。 冯归澜抬眸看向照月与陈秘书二人,轻轻点了下头。 陈秘书顿时热泪盈眶,鬆开照月的手:“走,去新闻发布会现场排查细节!” 照月跟隨团队一同抵达新闻发布会现场,脑袋还有些空白,只跟著人做事。 官方新闻的蓝色背景板下,放著一排铺著银色牡丹花纹的丝绸桌旗。 桌上摆放三个话筒,几瓶矿泉水。 两国高层与冯归澜陆续入座,台下是国內官媒,举著长枪短炮。 照月看著陈秘书东窜西窜,眼睛里有泪花,她人还有些恍惚。 两国高层当著官媒镜头,各自签署几份文件。 底下镜头咔咔咔的闪,光影忽明忽暗的落在萨尔曼与阿里的脸上。 萨尔曼签完字扭好钢笔盖,阿里將文件递了过去。 冯归澜坐在中间,將话筒移至自己唇边: “现在我宣布,沙特,伊朗,正式恢復建交关係,將开启,全面的,公平公正,和平的国际合作。” 此话一出,台下两侧的工作人员,三国代表团,顿时掌声雷动。 闪光灯剧烈闪烁,声音淹没在了掌声里。 照月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拽住陈秘书的衣袖:“陈秘书,我……有点喘不上来气了。” 陈秘书用手背抹了下泪:“我也是!” 直到听见官方宣告恢復建交的那句话,那迴旋鏢才一下刺中照月的心。 她怔怔的看向台上,热泪从眼眶滚了出来,头皮似过电般的,阵阵发麻。 萨尔曼头顶红白格头巾,看著镜头微笑: “我们將在华国的见证下,沙特与伊朗將开启关於新能源產业的深度探討与合作。 共创沙漠经济,让可循环可再生能源为阿拉伯世界注入新的动能。” 阿里部长伸手將话筒移到嘴边: “发展新能源,是跟隨世界之变革,时代之前进,是当代不容错过之风口。 我很认可王储所言,中东,將会是崭新的中东。” 下一议程,二人起身交换最后一份文件。 萨尔曼伸手握住阿里部长的手,话筒没在,他私下说: “华国文化博大精深,希望下次见到阿里部长,咱们自己下一局。” 阿里部长满脸白色鬍鬚,手掌回握了握: “就下围棋,下象棋,一將功成万骨枯,不適合现在的中东了。” 萨尔曼挑眉:“这个主意不错。” 冯归澜一头灰白色短髮,西装笔挺的站在媒体镜头前。 身旁两侧一边站著萨尔曼,一边站著阿里。 在接受记者採访时,冯归澜表示: “沙伊双方达成重要协议,三国將发布三方联合声明。 这是除恢復建交关係以外,我认为这才是平等对话的胜利,是和平的胜利。 这个协议也为目前动盪不安的世界,提供一份重大利好消息。 向世界传递一个非常明確的信號,和平也事关民生,事关发展; 第二个信號,中东是中东人民的中东。中东地区的命运,应该掌握在中东各国人民手中。” 萨尔曼与阿里听完翻译,对冯归澜最后那句话是真的认可,纷纷与他握手。 照月眼睛红红的站在台下,快速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薄曜:【成了,我们成了!】 薄曜暂时没回。 照月又將消息发给了阿米尔,远在卡达多哈心急的小王子,通宵没睡,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当即决定逃课三天,他要庆祝! 照月心中激动压不住,依旧热泪盈眶。 她看著冯归澜站的那个位置,眼睛亮了亮。 冯归澜眼神看了过来:“照月,你去把那两盒围棋拿过来,送给王储与阿里部长。” 照月心跳加速的跑去提围棋盒子,这副围棋是老爷子送的,顶级羊脂玉做工,他的心爱之物。 回国太仓促了,围棋倒是能找到,但这种品相的確很难在几小时內找来。 照月跟老爷子一说,他就送了这两副。 她將东西递给萨尔曼跟阿里部长后,正要转身走,一把被冯归澜拉住: “围棋这事儿是你出的主意,过来在媒体面前合个影吧。” 照月大脑顿时空白,这种情形还有她露脸的事儿? 冯归澜直接將她拉到镜头前,站在萨尔曼与阿里部长的身边开始介绍:“这是国內新能源龙头企业天晟集团的代表,照月。” 照月瞪著眼睛眨了眨,面对闪光灯,有些不知所措。 恍惚一二秒,她立马回神,微笑看向镜头: “天晟集团將致力於全球新能源事业发展,推动世界可循环能源技术与经济,服务全人类。” 新闻发布会散去,新闻会在明天上午全球发布。 萨尔曼將围棋交到秘书手里,笑看著照月:“围棋,很好。下次你来沙特,我们再下一盘。” 照月眼睛黑亮黑亮的闪,激动得面色红润,大声回:“好!” 萨尔曼在走出会议厅时,身边也並排走著阿里部长,二人淡淡相视一笑,脸上神色缓和了不少。 彼时,萨尔曼的脑海里回想起那三颗子:一步不走,一步不抢,一步愿舍。 他看了一眼秘书手里提著的围棋,眼窝深了深。 从开会地点离开时,冯归澜突然问: “你是怎么想到用西洋棋和围棋来做文章的? 萨尔曼王储跟阿里部长倒是一下子听懂我们国家围棋的思路,刚刚开会还说了几句。” 原以为这种晦涩的东西,阿拉伯人跟波斯人是听不懂的。 陈秘书也很好奇: “是啊,全程处处没说中东,却处处都是中东,还连带拉踩美国。 没有说教意味,他两个听得可仔细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六百五十四章 中东经济走廊彻底疏通 照月站在燕京晴朗的夏日里,一身黑色西装干练,明眸皓齿: “上次薄曜去叶门,我在大使馆跟冯外长您喝茶。 当时您说了一句,萨尔曼王储野心大,想做棋手,让我们跟美国棋子。 回去的路上我就有了灵感,咱这盘棋下不下去,就换一盘棋,换个下法,换个规则。 我就想到了西洋棋与围棋的博弈方式,而围棋的胜利,才是萨尔曼王储心中所求。”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冯归澜伸手跟照月用力握了握: “西方世界很多时候更像是象棋博弈思维,要吃得人家在棋盘上一子不剩,充满掠夺性。 我们是围棋思维,杀时,多一子足矣;贏时,求满盘大贏。” 照月点头:“不过我对围棋也有不同的理解。围棋上的子,像极了此刻的中东世界。 外部势力群雄追捕,內部相互通气,互为生死,便能与群雄一弈。 若自己掀开一个口子,让外子落入,是为自寻死路。 说到底,还是咱们老祖宗的东西太有智慧了,怎么理解都有它的哲学意义,供人深思。” 冯归澜看著照月讚赏的点点头。 次日,沙特伊朗秘密在京对话,宣告世纪大和解,恢復建交的消息传遍全球。 断交七年后,中东唯一两个大国再次恢復多方合作。 消息非常突然,西方世界一点动態都没察觉到。 这两个死对头,居然就在华国的斡旋之下握手言和了。 消息一出,全球炸开。 这也就意味著,中东格局彻底重塑,是非常大的地缘局势政治变动。 俄罗斯官媒在下午插播一条军情秘闻:【曝!美国cia局长秘访沙特。】 美国官媒:【一派胡言!】 过一日,美国cia局长回到美国,站在新闻发布会现场表示: 【我们表示措手不及,非常失望。】 西方媒体:《让宿敌和解看起来不可思议,估计是上天的安排》 评论区: 【吹吧你就,夸人家华国一句要死啊?】 【是要死了,资本吃不到好处了唄~】 【中东大国联手,以后刚起来,石油就是他们说了算了。靠,会不会涨价哦。】 日本媒体:《华国行事不坦荡,秘密合谋,故意挑动中东地缘和平》 评论区:【#%艹*……】 帐號开启屏蔽低质量评论。 帐號已关闭评论区。 东方媒体: 《石破天惊!一项世界级伟大外交成就。》 《和平,和平,还是和平~》 《中东经济走廊战略会议將再次召开。》 评论区: 【这一招杀得老美措手不及,中东经济走廊一打开,咱们收拾收拾过去发个財?】 【丝绸之路中东站,这下算是通了。这锚点北对欧洲,西控非洲,东盯南亚。哎呀呀,爽了!】 【楼上,你低调点,我们是为了和平。】 风声传得很快,中东小国以沙特为首,跟隨大哥脚步,开启与华国多元经济合作。 跨境贸易在伊朗路段之后不再被卡,这条中东经济走廊被成功疏通。 处於华国丝绸之路上的经济链条国,將一併参会,开启与中东诸国的经济合作。 以华国为首的资源彻底倾斜去中东,多国贸易大会,跨境电商大会,万物博览会,纷纷提上日程。 从前这些事儿,想都不敢想。 而沙特与伊朗的握手,也足以震慑在中东的一切不安势力。 为地区维稳打了一针强心针,可安心发展经济。 卡达当日宣布恢復陆地巡天生產,对华企业招商引资,开启深度合作。 定王台。 照月联通视频通话,薄老跟自己坐在沙发上,对面是靠在泳池边的薄曜。 照月一脸开心:“薄曜,你那边怎么样了?” 薄曜举了下白水杯,挑起眉毛:“天晟集团项目全面恢復动工,其余华国企业也已经解除禁制。” 薄老手中的拐杖在地上跺了跺:“真是不容易,现在消息传遍全球,美国被气得要掀桌子了。” “那是自然,美国从核心地带被踢到边缘地带,一夜之间在中东失权,毫无预兆,肯定气疯。” 薄曜勾唇笑: “不止这些,萨尔曼下个月去珠海,还会知道美国卖给他的军备是最贵的。 我们价钱多实惠,估计还会更生气。” 薄老却说:“別高兴得太早,他是政治家又不是追隨者。国际局势是波动的,现在依旧要谨慎。” 男人从泳池里起身,靠在沙滩椅上,身上搭了一件白色浴巾,悠悠说道: “我们在中间斡旋是真的,但核心依旧是两国撑不下去了。 需要有个在国际上有话语权的调停人在中间促成和解,增加彼此信任。 再者,经济產业的引入,这些只有实力大国才能做到。” 他视线落到照月身上:“围棋外交细节,回来跟你男人细说说?” “这才两天就开催!”薄老瘪了下嘴:回不来,她还有事儿呢。” 薄曜有些不高兴:“老爷子,別把人给我累翻了,她不是去定王台干活儿的。” 薄老冷哼一声。 照月笑著说:“没有,是大熊猫的事情,忙完我就回来了。” 二人在那儿你儂我儂起来,主要是薄曜单方面出口不雅又肉麻。 薄老不愿听这些污言秽语,默默消失在镜头前。 薄曜问:“定王台给你安排的哪间屋子?” 照月將镜头晃了一圈:“梧桐院。” 男人磁沉的嗓音裹著一层蜜:“自己去转转,看喜欢哪间,以后我们就住哪间。” 照月窝在沙发里,眼睛眨了眨: “薄曜,我感觉你爷爷跟你爸爸对我的態度都变了。 这次回来我一直住的定王台,还派专车接我,出门开个会还请造型师给我搭配化妆,搞得我有点惶恐。” 薄曜在那头邪气挑眉,格外霸道的说:“定王台,现在是你男人说了算。” 照月头歪在沙发椅托上,满脸幸福:“你最好了。” 隨后薄曜又问:“大熊猫的事情忙完就回?” 照月摇摇头,男人眉目一拧:“几个意思,找不著回家的路了是吧?” 照月小声说:“我要去一趟医院。” 薄曜眼珠子一凝:“你怎么了?” 第六百五十五章 在她弱时雕琢,强时供能 定王台管家在门外找人,照月一抬头,就说:“先不跟你说了,你爷爷找我有事。” 前往云鹤居的路上,照月步伐从欢快到端庄只用了几秒。 她开始告诫自己,別被幸福冲昏头脑。 薄老与薄曜的父亲没那么反对了,除了薄曜在中间给自己撑著,也是因为自己的价值与从前大有不同。 换做是从前,离婚女人,没工作没能力,只有一副皮相,即便是薄曜把自己带进了定王台,多半也会被扫地出门。 美貌在这种阶层里,向来不值一提。 只是照月没有想到的是,个人价值,会在某一天超越家世赋能。 这一切,是因为他。 男人对女人高级的爱意,不是金钱与物质的堆砌,是用金钱换来的眼界,是物质砸出多维审美。 豢养一只金丝雀,只需用金钱物质迷晕对方,买卖一副漂亮的皮囊把玩; 而培养一只金凤凰,却要辛苦教她一身本事,练成八分后,带她见广阔世面,再用资源扶她青云直上。 是为她,不为浮华所迷眼,是为她,握得稳一切机遇。 那些所谓的一开始资源倾斜,物质裹挟,造出来的不过是一场浮华易碎的美梦,权色交易罢了。 蠢人用权作恶,弱者付诸东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薄曜在她弱时雕琢,强时供能,没有走错每一步。 然,金丝雀养成乖乖在笼里,金凤凰养成是要飞走的。 …… 沙特王储与阿里部长已回国。 留下两国代表团谈租养大熊猫合作一事,以促进两国文化友好交流,官方还有一系列公关动作。 照月作为天晟集团代表,与一家电子科技公司代表人一同上台送国宝。 东西方媒体已就位,照月还在偏厅玩儿那个可爱的糰子,她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黑白糰子乖乖窝在她怀里,爪子拿著一根翠竹嚼著。 照月笑著问:“冯外长,可以找关係给我养一只吗,太可爱了,不想鬆手。” “嗯,我看刑。”冯归澜点著头一乐:“很刑,刑法的刑。” 照月將可可爱爱的糰子抱给工作人员:“没关係,就等两国熊猫馆建成,我去要一个免票入园的资格还是没问题。” 陈秘书推开门走进来:“时间到了,可以开始了。” 冯归澜先一步走入新闻发布会现场,照月在外边等著。 从另一间会议室走出来一群人,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照月脸上笑意凝了凝,张了张嘴,身形僵了半分。 霍政英也刚好看见她。 今天的照月穿著一身纯白色高定西装,九分白色西裤,踩著一双白色高跟鞋。 两耳戴了一对圆润的珍珠耳钉。面容盈亮润白,气质清雅贵气。 她端庄干练的站在人群里,宛若无双玉璧,很难不注意到她。 霍政英理了理西装,大方走过来,眼神温和:“照月,还没好好恭喜你呢。” 照月在前天外交大会上亮相的照片传遍全球。 西方媒体写,这位是天晟集团女主人。 东方媒体写,天晟集团代表。 霍政英是聪明人,知道薄家已经认下了照月,还知道在给照月铺路了。 照月抿唇,礼貌笑笑:“好久不见,霍司长。” 『霍司长』三字出口,霍政英抬起眉毛:“还跟我记仇呢?” 照月將头低了低。 霍政英看著照月身后抱著小熊猫的工作人员,问了句:“这两只熊猫,是一公一母?” 照月倒也没关心公母,就寻常的点了下头:“嗯。” 霍政英又问:“这件事是你亲自督办的,还是一会儿要做什么?” 照月愣了下,还是老老实实回:“不是我亲自督办的。 是沙特与伊朗要建熊猫馆,天晟在那边主做新能源嘛,就让我以合作方代表身份抱著熊猫上台走个流程。” 霍政英镜片后的眼盪出一抹锐利的光,清贵中透出威严。 他將手臂背到身后:“要是一会儿上台,代表团问你雌雄的问题,你怎么回答? 国情不同,文化背景不同,被有心媒体捉住这个漏洞,你就栽跟头了。” 照月嘴唇微张:“……” 霍政英面色严肃:“在商场上栽跟头你还有机会爬起来。 在政界栽跟头,在態度,立场,细节上稍微出一点错,你这条路就彻底被堵死。” 他带有细纹的眼角一扫照月身后金色大厅的门: “这里是九重天,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照月,你现在站的地方已不同,行事应比从前需谨慎万倍。” 照月立马回头看了一眼抱熊猫的工作人员身上的標籤,头皮一麻:“遭了……” 她抱的那只刚好是雌性熊猫。 门被陈秘书推开,他招了下手:“快进来,开始了。” 照月眼神惊慌的看了霍政英一眼,时间来不及了,现在去换肯定不现实。 她硬著头皮走了进去,很快,照月抱著大熊猫走去台前。 在心底默默念著,千万不要问,千万不要重男轻女,这只是一只熊猫。 照月才將熊猫递给沙特代表团代表,对著镜头正要讲话,那代表就问: “为什么我的这只是雌性熊猫,对方的是雄性熊猫?” 在男尊女卑这问题上,已经从人类蔓延到动物身上。 她是华国人自然无所谓,但的確没有考虑到阿拉伯国家的文化背景,犯了忌讳。 在对方看来,伊朗要与华国走得更近,沙特是后来才缓和关係的。 雌雄之分,是不是就代表两国在华国眼中的区別对待,有轻视成分? 一旦被抓住这个点,代表回去告状,或媒体挑拨与发酵,就是非常失败的外交事件。 她会完蛋不说,还会牵连天晟,乃至国家。 照月背后的汗毛根根立了起来,全身毛孔瞬间缩紧。 这属於特级危机公关了,是自己没预判到。 沙特代表看著照月:“嗯,为什么?” 冯归澜在跟另一人说事,儼然没注意到照月失措的神情。 照月掌心滚出汗来,深呼吸了一口气,和煦微笑: “因为这两只熊猫是熊猫园里一起出生,一起长大,它们是园中所有熊猫关係中最好的一对。 这是我们精心挑选的,觉得寓意很好。 我们无比真诚的希望,两国友谊也能像这两只大熊猫一样,友谊天长地久。” 沙特代表点点头,伸出手跟照月握了握:“哦,这样,那很不错!” 从台上下来,照月脸色煞白的看了冯归澜一眼,拿起矿泉水猛灌了两口。 冯归澜眸色凝了凝:“照月,你怎么了?” 照月把刚刚的事情讲给了冯归澜听。 冯归澜眼神一沉,嗓音凝重下来: “幸好你圆回去了,要不然这事儿真就大了,现在可是敏感期,被西方媒体一挑唆准保出事。” 陈秘书在一边听了一耳朵,眼珠左右的转:“不对啊,两只都是雄性,这回没选雌熊猫啊!” 第六百五十六章 照月她,前途光明灿烂 三人瞬间相互对视,眼神都凝了凝。 事情结束后,冯归澜与照月一行走出新闻发布会现场。 照月看见霍政英还在门口站著,身边就跟了个秘书。 她主动抬步走了过去:“谢谢您了……” 照月语声顿了下,才喊出:“霍司长。” 霍政英背著手,睨她一眼:“乾爹都不知道叫了?” 照月將头低得很深,沉默好几秒,小声叫了句:“乾爹。” 这个公关话术,是刚刚霍政英教她的。 如果不是霍政英敏锐察觉问起此事,又心好的教她这一套,现在已经出事了。 刚刚台下站满了西方媒体,照月直至此刻都还在后怕。 冯归澜看了二人一眼,打趣起来:“霍司长的会不是早就开完了吗,在这儿站这么久,敢情是看自家人表现啊?” “外长,借一步说话。”霍政英与冯归澜走到角落:“去查另一只送熊猫代表的背景。” 说完这句话,霍政英朝照月挥了下手,就离开了。 冯归澜脸色沉著看了陈秘书一眼,陈秘书点了下头。 他扭过头来看著走神发愣的照月,恍惚间觉得一张脸从自己眼前闪过:“要不说,你跟霍司长长得还有几分像。” 照月左右看了看:“啊,像吗?” 冯归澜跟陈秘书一起点的头:“像啊。” 照月並未多想,只是有些意外。 霍政英上次那样討厌自己,討厌薄家,这回还出手帮了代表天晟的她。 帮了也就帮了,还在外面站了四十分钟,很明显是在等她。 这不是简单的四十分钟,霍政英行程向来都很满。 不仅要延后下一项事务,说不定私人飞机都得告知塔台延后。 她心底闷闷的,想去港城看一眼乾妈。 又觉这样的境况有些尷尬,心烦乱起来。 回了定王台,照月跟薄家两个老的一起用的晚餐,场面和谐。 除了明里暗里催生这件事,其余地方对她没得说。 照月能够理解,唯一的继承人薄曜在中东,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薄震霆拍了下桌子,脾气上来: “冯归澜给我打了个电话,已经查出来了。另一家代表是容九的侄子,换雌雄这件事就他干的!” 照月面色冷了下去,甚至是极大的不解: “国与国这种场面上,他怎么还不忘搞內斗? 要真出了事,冯外长背锅不说,天晟遭受牵连。 我国外交团队在国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大打折扣,还会让我们国家扣上不光彩的形象。 这个容九,真是不分时候。” 薄老摇了摇头:“容九专善权术,玩弄手段出了名的。” 隨后他叮嘱照月,让她小心,在中东替薄曜盯著点儿。 港城,阳光明媚。 黑色劳斯莱斯在霍家大门处停下,保鏢戴著白手套拉开车门。 顾芳华弯著腰从车里下来,深呼吸了一口气:“阿坤,辛苦你了,家里看著亮亮堂堂又清爽,舒服。” 霍宅別墅外的粉色蔷薇长得鲜嫩多娇,攀在金色大铁门上,在维港微风里慵懒美好。 喷泉在水池间喷洒出来,水声清澈。 四下里一尘不染,空气里都能闻到草木的清新。 阿坤叔笑著:“大夫人您出院,老爷亲自交代必须四处洒扫乾净。还从佛寺请回来一些福纸,掛在门前那几棵桂树下的。” 她穿著一身灰色旗袍,腰间空浪浪,人消瘦不少,眼睛一扫有些失落:“老爷呢?” 阿坤叔道:“老爷秘书打电话回来说,是在燕京开会。 因一些事耽搁了会儿,得晚些时候回来。 少爷在集团也有个重要的会,开完就回来陪您一起用晚餐。” 顾芳华没再说什么,她走到客厅坐下,室內空荡荡: “希彤呢?我都醒半个月了,她也不来看我一眼,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阿坤叔眼珠左右一转,颇有些为难:“大小姐暂时没回来,得问问老爷。” 顾芳华眼神黯然,心底多少有些伤心。 黄昏前,霍政英回到家里,看见顾芳华靠在沙发上打盹儿,老婆气色依旧不大好。 他脱下西装连忙走过去给顾芳华倒了杯热茶:“今天开会碰见照月了,有人在背后搞她,就耽搁了会儿。” 顾芳华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她回国了?谁搞她,出事没有?” 霍政英笑著:“我在,能出什么事?”顿了下又说:“临时回国,估计还是要走。” 他想著,照月不一定会来港城了。 顾芳华此刻还不清楚照月已经跟霍家闹翻了,要是知道,他日子不会好过。 顾芳华心落下去,拿起遥控器点开电视,隨意的切换著台。 忽的,她指腹停了下来,惊讶的看著凤凰新闻电视台里的报导: “那不是照月吗?我的天吶,都出席这种大会了?” 报导是前天的新闻,是那场惊艷全球的外交事件,画面定格在那副围棋上。 霍政英点头:“嗯,应该是薄家动用自己的资源,开始扶持照月。看目前这意思,將来应该会从政。” 顾芳华眼神一震:“薄老爷子这么看重门第出身的人,居然认下照月了,这倒是让我满惊讶的。 不过这孩子是真的优秀,外媒都在討论的围棋外交,这都不知道是谁教她的,真是前途无量啊!” 贵妇有些黯淡的面容,发自內心的开心了起来。 霍政英有些感嘆:“的確很意外,薄勛跟薄震霆从前根本不会看非世家的名门贵女。 照月能凭藉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这一步,加上薄家扶持,前途光明灿烂。” 霍晋怀在集团开了一天的会。 接到中东地区负责人的通知,霍家在卡达的基建项目已经解除禁制,要开始正式动工了,算是个好消息。 回到家里,一家人已经坐到餐桌前。 吃饭的时候,顾芳华又问起霍希彤,父子二人开始打太极。 她冷下脸:“你们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希彤的事情你们嘟嘟囔囔,照月这么懂事的孩子也没来看我,別说是你们没通知。” 第六百五十七章 她孤女一个,凭什么比我过得好 沉默良久,霍政英说:“希彤犯了一些错,送去冰岛蹲著了。” 顾芳华偏过头看著他:“是不是跟照月有关?” “老婆,吃菜。” “妈,喝汤。” 顾芳华將筷子一扔,怒道:“说!” 霍政英知道顾芳华是个什么性格的人,不说的话,今天不会过去,脾气倔得很。 他將上次照月来港城跟霍家闹翻的事情讲完后,顾芳华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苍白的脸涨红起来。 霍政英连忙道:“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激动。” 顾芳华喘著气,呼吸不能平静:“霍希彤要不是我亲生女儿,我真会亲手掐死她!” 那日將霍希彤送走后,霍政英派人去查了照月说的那件事的始末。 证据显示,港口货船无检上岸,的確是霍希彤去打的招呼。 细查下来,霍希彤只是参与走私,並不知道货船里的东西掺杂了其他东西。 而就是那批货,成为席捲整个港城的毒品大案。 霍政英在知道的那一刻,浑身血液充上头顶,站在办公室里,险些吃速效救心丸。 顾芳华激动起来,头胀痛无比:“买凶杀人,走私藏毒,乱签集团项目资金冻结海外,她到底要干什么!” 她手掌按住自己快要裂开的头:“照月的確很可怜,她没有父母撑腰,受了这么多委屈,还要看在过往恩情面上,忍著气去把奥运基建项目给了霍家。 霍政英啊霍政英,你们这是欺负人吶! 照月要是有自己的亲生父母,不知道这么优秀的女儿流落在外,受尽欺辱,不知道多伤心,这辈子肯定跟霍家没完!” 顾芳华也觉得没脸联繫照月了,现在薄家给她撑腰,一心扶持她,只要薄曜对她好,也不做多想了。 霍晋怀眉心皱得厉害:“妹妹就靠著血缘,一直为非作歹。 而照月就因为从前承了霍家的恩,一直没有对她下死手。 薄曜替她出气,好像还没完,一直跟我们过不去。” 霍政英侧眸看著他:“出什么事了?” 霍晋怀沉声道:“陆地巡天已经上线,薄曜將分帐卡了,一分钱不打算给的意思。 现在集团律师团已经开始著手起诉天晟集团违约,涉及跨国资金,从立案到开庭最起码半年。 薄曜就是想用这个时间差,拖死霍氏。” 霍氏集团资金炼紧绷,奥运基建项目才刚刚开始,需要付出巨大成本运营,现在陆地巡天这笔款一直没进来,情况很是不妙。 明明给照月打个电话就能过去的事情,这三人,都在此刻选择了沉默。 冰岛,郊区公寓。 这时节,冰岛已经进入极昼天气,白昼时间长达21小时,气温平均在7c左右。 光线过分明亮,睡觉也睡不踏实。 霍希彤联繫过一次管家,阿坤叔说顾芳华已经出院,且並没有要让她回来的意思。 她坐在小公寓的沙发上,地上有些零零碎碎的垃圾,头髮乱糟糟的,脸上神情从不可置信到渐生恨意。 “半年了,快要半年了,真把我关在这破地方一辈子吗!” “我杀了江照月又怎么样,霍家在港城本来就是横著走,我做什么都可以!” “都是江照月害的,她怎么不去死。她死了,我这辈子就舒坦了!” 霍晋怀派了个保鏢跟著霍希彤,她倒也不是整日关在屋子里,是她自己不出门,冰岛太冷了。 因为钱没给多少,除了能吃得好点儿,其余的购物,社交活动基本为零。 这边每天阴阴沉沉,寒风刺骨,没有太阳。霍希彤快要疯了,霍家人从未对她如此较真儿过。 她恼怒的將电视机打开,第一个镜头就是照月面带灿烂笑容站在外交大会上,给沙特伊朗两国高层送围棋的场面。 霍希彤脸色白了白,看了一眼电视台是时政官媒,又看了一眼新闻標题: 《沙特伊朗世纪大和解,围棋外交引发世界和平思考》。 霍希彤的手指抖动了一下,换到下一个台,又是照月抱著国宝,代表天晟集团上台的画面。 新闻標题写:《华国新能源龙头企业天晟集团总裁夫人……》 她拿起桌上的玻璃杯,遥控器,菸灰缸朝著电视砸了过去,砰的一声,电视屏幕一下变黑。 霍希彤朝著电视嘶吼,身上犹如一万只蚂蚁在啃食她: “凭什么?不!这不可能!江照月贱命一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才是港城第一千金,我是霍家大小姐,有钱有势! 江照月一个孤女,无父无母,还离过婚,凭什么比我过得好!” 霍希彤坐在地上喘著气,將茶几上的杂物一下掀倒在地。 她不敢相信,薄家居然会认下她,以天晟总裁夫人的身份出席国际盛事。 转眼她又疯笑了出来:“她有什么本事,不就是睡出来的吗? 换了其他女人睡薄曜床上,不也这样吗?什么围棋外交,肯定是花钱买的剧本!” 霍希彤坐在地上大哭,她背靠霍家,从小受尽宠爱,凭什么会比江照月过得差? 她忽的冷静下来,想到一件事一定可以给照月致命一击。 甚至还会牵连整个薄家,还可以让她这辈子都无法嫁入定王台。 燕京,医院。 照月去燕京最好的妇產医院做了全面检查,拿著单子走入诊室坐了下来,一脸忐忑。 在医生看诊断报告的那几分钟,照月將最糟糕的情况都想了一遍。 医生看完电脑上的检查报告,眼睛看向照月:“你老公呢?” 照月心猛的一紧,手指抓著包的系带: “医生,你有什么就直接跟我说吧,再糟糕的结果我都能接受。” 第六百五十八章 孕检 医生是一位年纪约摸五十岁的专家级女医生,戴著一副眼镜,笑意温和: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这类检查需要男女一起的,生孩子又不是女人一个人的事情。” 照月轻轻吁出一口气:“您嚇死我了,我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医生笑了笑,手指在滑鼠滑轮上反覆滑了滑: “小姐,你的生殖系统没有任何问题,很健康。 不过你內分泌的確有些失调,估计跟你的生活状態,职业有所关係。” 她顿了顿问:“你是做什么的,压力很大吗?” 照月点了下头:“压力是有些大,做危机公关的。” 医生“哦”的一声:“那正常,心理压力是大,不过这並不能作为不能受孕的核心因素。” 她又问:“你老公呢,也来一起检查看看。” 照月小声道:“他身体很健康,每半年一次全身体检,没什么问题。” 照月医生又问:“性生活频率呢,多久开始没有避孕的?” 照月抿了抿唇,抠著手指:“天天……快半年没有避孕。” 医生一乐:“天天?那我只能说是缘分问题了。” 医生给照月开了调理內分泌的药,让她放下一些工作,不要太过紧绷,睡好吃好比什么都强。 下了医院大楼,掏出手机给薄曜打了个电话去:“检查完了,没有问题,现在去雍和宫搞点玄学。” 男人在那头轻笑一声:“有那空,还不如早点回来多做几次。” 照月心情淡淡:“我去趟我的公司,然后就飞卡达。” 薄曜催促著:“赶紧的。” 路上,照月情绪谈不上不好,也谈不上好。 只是觉得孩子这个事儿,的確是为了给薄曜一个开心。 中东那边环境依旧复杂,这种时候怀孕不见得是一件轻鬆的事情。 她又想起上次那个被霍希彤弄死的孩子,如果孩子还活著,现在应该有三岁了吧。 她神色黯了黯,心尖隱痛了下。 照月回公司请大家吃了顿大餐,一起聚了聚,和总监与行政主管聊了聊公司的事情。 这段时间几乎都是线上对接开会,跨国管理。 公司倒是四平八稳,有了陆地巡天与奥运项目公关的高光案例,现在不缺项目。 黄昏前,薄星眠来找照月,二人坐在二楼的露台上,桌上摆著果汁与茶点。 照月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说吧星眠,怎么了?” “先聊个小八卦。” 薄星眠给照月放了一个视频:“方娜成中东网红了,现在粉丝破百万,感觉还把她给好著了。” 照月拿起薄星眠的手机看了看,摇了摇头:“不是成中东网红了,是被园区控制了。” 薄星眠不解起来:“园区的事情不是被曝光了吗,怎么还有非法组织在那边?” 照月手指在杯子边缘划了一圈,眼神有些发沉: “是被曝光了,但並没有被那边政府剷除。这种东西,是能为当地政府带来收益的。 中东那边本就產业单一难发展,这种灰產是不可能被彻底剷除的。” 薄星眠点了点头:“那她活该,她过好了我还不爽呢!” 说著,她又拿出一个帖子给照月看: “照月姐姐,有人在网上黑你,说你前夫是毒贩,你以前花的都是他贩毒赚的钱。 虽说是前夫,但难免有攀扯,你现在这身份在往红色路线走,这可大意不得。” 她手掌捂在嘴边,小声道:“我没告诉爷爷哦,我谁都没说,直接来找的你。” 照月连忙拿过她手机看了起来,看了一眼ip位址,冰岛。 她神色凝重的问:“你怎么发现这个帖子的,谁做的?” 薄星眠回:“我有个朋友发我的,她在冰岛留学。 她知道我是薄家四小姐,也就知道天晟集团。最近天晟是热词,跟著就冒了出来。 不过这帖子已经被我举报刪了,这只是个截图。” “我这內分泌怎么可能不失调嘛,每天都有突发状况。” 照月松下一口气,手掌拍拍薄星眠肩头:“谢谢你了星眠,这件事的確可大可小。” 照月赶紧通知章怀玉开启词条监控,现在她的身份牵扯很多,的確不能在这种时候惹事。 陆熠臣贩毒与否,照月並不清楚,她只知道陆熠臣做的是灰產,但灰產都做了距离黑產还会远吗? 照月开始担心甚至不愿面对自己与陆熠臣的过去,像是案底一般,宛若一枚埋在未来的雷,不知多久会爆开。 她眉心蹙起,又看了一眼帖子上的文字。 发帖人不仅仅是针对她,还有陆熠臣。 陆熠臣现在对外的身份是东南亚华人慈善家,药企老板。 照月从微信黑名单里將陆熠臣移了出来,將那张截图发给了他: 【这帖子牵连我也牵连你。】 陆熠臣看了一眼ip位址,就回:【我来查,你不用管。】 几秒后,他又发来一句:【別刪我,处理后续你需要知道。】 照月:【好。】 陆熠臣站在泰国芭提雅的海景独栋別墅里,看著电视机里播放的国际时政新闻。 他看见了自己的前妻,初恋,那个从前小鸟依人,对他千依百顺的照月,如今闪闪发亮,光明灿烂。 他胸口发闷,眼神黯淡下来,一直盯著屏幕里照月的脸。 陆熠臣又发了条微信:【恭喜你啊。】 陆熠臣看著微信界面许久,还是没有新的信息弹出,指腹按动將手机侧边按钮,咔噠一声关掉屏幕。 冷涔涔的视线落在林念娇身上,浮现阴狠杀意。 女人面色苍白的耸在沙发上,身上的枪伤纱布还没取,颤颤巍巍的看著他。 “来人。”男人淡淡开口。 林念娇大声吼了出来,眼睛被嚇出生理性的眼泪:“不要熠臣,我是你两个孩子的母亲啊!” 陆熠臣神色凉薄,半眯的眸子倒映翻滚的黑雾: “孩子怎么来的,你心知肚明。 你把两个人造人扔给我妈,让她养著,好等她开口迎你进陆家大门。 林总监,你算盘打错了,我从来没有要娶你的意思。”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间摇晃著威士忌杯: “这几年我没找你麻烦,你做事我付钱,井水不犯河水。 但你竟敢在我的產业底下动她,就是你不识抬举了。” 第六百五十九章 离婚五年,你装深情? 两个黑人保鏢走进来,陆熠臣挥了下手:“扔去芭提雅红灯区。” 保鏢抓住她肩膀往外拖,林念娇双膝跪在地板上不肯走,嘶吼起来: “陆熠臣你这个偽君子!江照月是你前妻而已,你这是装哪门子深情!” 她在杜拜年薪五百万,本来日子也过得顺风顺水。 无意间碰见江照月,想著即便是弄死了也无所谓,反正他以前也不甚在乎。 没想到这回他真为了江照月与她大动肝火。 陆熠臣抬了抬眼皮,脸上掛著笑,手指已攥得玻璃杯发白: “我最恨的人就是你,是你一步步拖著我下地狱。 不断挑拨我跟她的关係,把我的妻子描述成一个无知无能的家庭妇女,摧毁了我本来幸福的家。” “虚偽!” 林念娇整个人跪在地上笑得发抖:“你在床上干我的时候怎么没觉得有问题,你出轨江思淼的时候怎么没觉得有问题? 你跟江照月离婚,全是別人的错? 你不过是看著这只曾经被你肆意拿捏的金丝雀变金凤凰,你不甘心,你抓心挠肝罢了!” 陆熠臣穿著一身洁白无瑕的白衣白裤,杂尘不染,走到观音菩萨点香敬神明。 “你一直妄图洗白,一直跟薄曜爭,你贏过一次吗? 你手染鲜血,在东南亚在黑鸦公关的帮助下,黑產灰產做尽,这辈子都洗不白。 你前妻將来走仕途,只会视你为耻辱,案底,而不是过去!” 陆熠臣看著玉观音慈悲的脸,阴戾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嗜血的红,森寒的目光落到黑人保鏢身上。 林念娇被拖走扔去三龙地带。 所谓三龙,就是黄赌毒。 而东南亚这边又格外没规矩与底线,她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远在国內读贵族中学的儿子,还不知道这一切。 林念娇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陆熠臣会在离婚五年后为自己前妻出气,可笑又可悲。 陆熠臣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妈,那两个孩子的基因检测有问题,你送来泰国。” 黄如梅嘆了口气,嫌弃的看那对双胞胎一眼:“是啊,是有点儿问题,你还是找正常女人再生两个吧。” 陆熠臣绝不会留下这两个高科技孽种,甚至是跟林念娇这种女人结合的孽种。 处理完这件事,开始处理帖子问题。 霍希彤在冰岛这事儿,他是知道的。 他立在玉观音面前,举著三炷香拜了拜,神色透著一股浓浓的凉意:“是吗,我会是你的污点?” 飞机落地卡达,薄曜亲自来接她。 走入客厅,照月就问:“薄曜,我们是不是就要回国了?” 薄曜正要开口,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接听几秒后就上了三楼,將书房门关了起来。 照月看著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倒也没多想,躺在沙发上休息。 薄曜开了书房落地窗的门,站在炎热的太阳底下,眯著眼:“这是黑匣子破译出来的所有信息?” 薄震霆道:“嗯。” “知道了。”薄曜掛断电话,人站在窗前静默良久。 下楼,照月已站去厨房,她扯著嗓子问:“薄曜,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薄曜走到厨房边,点了一根烟,神色如常:“我爸问你落地多哈没有。” 照月正在燉汤,笑著回:“谢谢你爸爸的关心。” 薄曜走到她身侧,手臂揽过她肩头:“你喜欢中东吗?” “喜欢?” 照月手臂搅动著锅铲,扭过头来看他一眼: “喜欢倒是谈不上,我还是更喜欢自己的国家。青山绿水,地大物博,好吃的好玩儿的都很多。” 薄曜吻了吻她侧脸,眼神有些发沉,倒也没说什么。 次日,薄曜飞沙特,阿联,科威特等国,签署新能源二期计划合同。 忙完已经是半个月以后。 照月去了一趟陆地巡天基地,转悠一圈,招工比较多,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著,这儿的人几乎將她默认为集团夫人。 只是她发现一个问题,几乎都是男性,没有女性。 “美丽,行政总监那边怎么回事,搞男女歧视呢?”照月开始发问,言语间不自觉多了几分威严。 花美丽说:“我问过,说是来应聘的女性本来就少,加上是汽车工业,来的女性就更少了。 这儿的女性结婚早,婚后都是回归家庭,所以职场上几乎都是男性。” 照月乌眸顿了下:“但有些部门我认为更需要女性的细腻与耐心,” 她又淡笑一声“这是行政总监的说辞,我不信。” 花美丽“哼”了一声:“对哈,行政总监是男人,整个行政部都是男人。” “moon!”身后传来一声男声。 照月一回头,弯眸笑道:“小王子,你是不是又逃课了?” 阿米尔抱著双臂,不以为然: “书本上学的,还不如跟你去杜拜那一个周学的。” 他跟著照月从基地里面走出来,阿米尔说自己很好奇来看看。 说著说著,照月就被阿米尔拉著去了珍珠岛上的王宫,跟莫沙太后喝了个下午茶。 坐在淡绿金色的清真圆顶建筑下,茶桌边摆著粉色玫瑰与鬱金香,精致的茶点,好吃又漂亮。 旁边站在几位低著头的僕从,双手交握腹间。 莫沙太后穿著枣红色的长袍。 胸前爱好戴一枚卡地亚雪豹胸针,手腕间也戴著一枚雪豹鐲子,珠宝光影闪烁,华贵雍容。 她端著一杯玫瑰花茶,眼带讚赏:“moon,你前途无量,在全世界面前展示了自己的外交天赋。” 照月笑著举了举花茶杯:“谢谢,也是我运气好,遇见个世上最好的伯乐。” 阿米尔接嘴:“伯乐就是你未婚夫对吧?” 照月弯眸:“对,就是他。” 她又道:“还是很感谢卡达对天晟的支持,这几天恢復动工,一切都很顺利。” 莫沙太后道:“国际合作,互利共贏,只为更好的未来。我喜欢在规则之上交朋友,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她看向阿米尔:“你不是有事找moon吗,还不说?” 第六百六十章 女性应站去掌控话语权的地方 阿米尔嘿嘿一笑:“我想跟你在卡达开一家公关公司,我出钱,你做股东好吗?” 照月神色怔了怔。 阿米尔赶紧又说:“这可是我第一次创业,咱们不是朋友吗,你必须答应我。” 莫沙太后也笑著: “他已经拉到自己公司的第一个项目,给卡达做旅游营销,想赶在奥运会前好好为国家做点事情。” 照月挑起眉梢:“小王子,这种赚钱的好事儿你觉得我会拒绝吗?” 阿米尔悬著的石头落下,一脸兴奋:“那我们第一步干什么?” 照月思索几秒,眼神真挚的看著莫沙太后与阿米尔: “从专业角度来说,当前你还不適合一上来就操盘项目。 虽然我知道你是王子,有这层关係,我们合开的公司在卡达不会赚不到钱,但我並不愿將你当成人傻钱多的糊弄对象。” 莫沙太后抬了下浓黑高挑的眉。 照月认真道:“你需要从基层做起,从头开始,系统性的学习这门学科。 將来我常年定居华国,是你在卡达管理公司以及操盘项目。 一把手都不专业,肯定会栽跟头的。” 阿米尔看向自己的母亲:“可以向我最爱的母亲申请一个留学名额吗?” 莫沙太后笑著点头:“念在你这么认真的份儿上,我肯定支持。” 阿米尔起身坐到照月身边,眉飞色舞起来:“到时候我就去你公司实习!” 他已经计划好自己的人生,他才不要跟王爷家面都没见过的女儿结婚,他要飞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不学其他,就学他最感兴趣的危机公关。 小王子的母亲眼带几分欣慰:“你就得多交moon这样的朋友。” 隨后,照月想起用工一事来:“莫沙太后,在卡达这边,女性出来工作的意愿强吗?” 莫沙太后道:“这几年比前几年好很多,但我们这儿適合女性工作的岗位本来就少。” 照月將茶杯放在茶几上,似在閒聊也似在提供自己的建议: “天晟在卡达的汽车基地几乎见不到女性,可明明我们的岗位很多也很多维。 我想,官方能否提供一些倡议,鼓动年轻女性进入职场呢?”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 “正如莫沙太后您当年有机会走到台前,在那个中东女性一点都不能拋头露面的年代,您可以在联合国发表演讲。 除了您选了一位非常开明爱您的丈夫,也说明咱们女性生来也不比男人弱,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莫沙太后眼神深了深:“我发现我对你的了解还非常的少,优秀而广博。” 照月目光柔婉,笑意很谦逊:“从前淋过雨,就想为正在淋雨的同类打一把伞。 如果有卡达年轻女性愿意来天晟工作我会非常欢迎,我们会根据女性在职场特性,出一些福利政策,给予一些帮助。 莫沙太后,好好培养一代优秀的女性出来,也是为卡达多培养一半的人才出来。 她们会成长为优秀的自己,有深度更懂教育的母亲,更会经营家庭的妻子,这是助益整个社会发展的有利举措。” 莫沙太后每一次见照月似乎都有新的认知。 最开始的时候以为她是凭藉关係上位的金丝雀,后来觉得是个有勇有谋的智者,而现在,她觉得照月是个仁者。 这样的人,最適合站在时代先锋处,给她一些权力,会產生意想不到的惊喜。 “从產业上来说,提高女性地位,会演变更多的社会经济形態,的確会推动经济发展。 同为女性,我自然愿意推动这项决议。” 莫沙太后举起花茶杯跟照月碰了下杯。 照月知道,说这些根本就不难。 因为同是女人,困境类似。 心有博爱者,大多都愿意去做这件事。 她在网上查过,莫沙太后掌权的这些年,卡达女性地位,社会权益都在攀升。 照月建议阿米尔去燕京大学留学。 她准备让薄曜的父亲薄震霆为他写一封特別推荐信,送他去更好的专业。 从加斯科尼宫回西湾区的路上,花美丽眼睛都亮了起来:“我亲爱又优秀的老板,你知道你刚刚乾了什么吗?” 照月扭头一问:“啊,我干了什么?” 花美丽感怀的道: “站在时代潮头处,几句话就可以为一个国家女性爭取到不小的权益,甚至是改变命运。 我从前就觉得,女性就该往高处走。 只有越来越多的女人站在掌控话语权的地方,底层女性的命运才会有改变的机会。” 崔小娇坐在副驾驶,回过头来对照月竖起大拇指:“6。” 照月愣了半年才回神,旋即心有所感的笑了笑:“你不说,我自己都没发觉,今天跟莫沙太后就是有感而发。” 她指腹按下车窗,看著窗外无边无际的金色沙漠,狂风吹乱她长发: “人在低处时照顾好自己,人在高处可照拂下同类。 《易经》上说,厚德载物。人站得越高其实越危险,需有大德行,方能长安。” 萨仁正在开车,听见这席话,他偏过头看了崔小娇一眼。崔小娇两眼炯炯有神,眼观八方,一副心思做好自己的保鏢工作。 萨仁一直跟她使眼色,崔小娇问:“你眼睛里进沙子了?” 萨仁:“……” 照月去了一趟旺多姆广场,心情不错的买了许多东西回家。 回到西湾区的时候,薄曜跟她前后脚一起进门。 照月走去勾住他脖子,眼神柔成一汪水,语声软糯:“给你买了很多新衣服,还有新鞋,上楼看看。” 男人手臂揽过女人细腰横抱上楼,邪气挑眉:“这老婆也选得太好了吧。” 薄曜在试衣服的时候,照月端著一盘西瓜吃著:“我们多久回国呢,上次你都没回答我。” 薄曜黑眸发暗:“不急。” 照月抬头,有些不解。 男人又笑著说:“你给自己放个假,陪陪我不好?” 照月在中东的確没什么大事了,忙碌许久,也不愿自己提前回国,她要守著薄曜。 “好呀,我很久都没给自己放过假了。 正好,你厌食症不是有些好转吗,我就每天在家里给你做做好吃的。 等你忙完,我们就可以回国结婚了。” 薄曜勾唇:“懂事。” 照月眼神充满爱意的看著衣帽间里的男人,她等著跟他一起回国,等著与他一生一世,她做梦都在想。 没过几天,照月收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快递,是从燕京发来的。 她坐在月亮宫別墅客厅里,看著这盆兰草,百思不得其解。 第六百六十一章 薄曜不对劲 下午,照月驱车去了一趟旺多姆广场的服装店,有件衬衣不大合身,过来给薄曜换一下。 一边走,脑子一边琢磨著那盆兰草,心不在焉。 走出那家男装店时,看了看崔小娇,又给她买了几身漂亮的运动装。 崔小娇收到新衣服,笑眯眯的提著包装袋走在萨仁身边。 萨仁一直给她使眼色,崔小娇疑惑的“啊”了一声。 萨仁急得比了比射击的动作,凑近她耳边: “我看上次霍家大公子来看小月月,很是关心的样子,感觉没有彻底撕破脸。 你不是还有个梦想没完成吗,还不赶紧去说? 这事儿得趁早,没准儿我以后就在卡达看你参加奥运呢!” 他將崔小娇手里的袋子夺过来:“我给你提著,小月月在店里逛,你快进去问问。” 崔小娇愣著,直接被萨仁推进了服装店。 照月以为是什么大事,把崔小娇脸都给憋红了。 她简单说了两句,照月就应下了。 照月扬起眉毛:“要是咱们moon公关出了个世界冠军,我不知道多高兴,肯定出去到处宣传!” 她又拍拍崔小娇手臂:“到时候我跟怀玉亲自给你打造人设,让你做奥运健儿里的顶流。代言接不停,这辈子可就发大財了。” 崔小娇看著照月以她为傲的样子,红著脸走出来:“搞定。” 萨仁昨天坐在车上听见照月跟花美丽的谈话,方知其心。 就是崔小娇这个愣头没懂这机遇难得,这么大贵人杵她面前,就只知道做个保鏢。 “我运气会不好太好了点?”崔小娇脑瓜子嗡嗡的,一阵空白。 萨仁提著崔小娇衣服包装袋打圈,比她还开心: “小娇娇,你本来就很优秀!优秀的人,再碰见一点儿好运气,你就飞飞飞了!” 崔小娇整日跟萨仁廝混在一起,已经快乐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再危险的境遇,再可怕的任务她也觉得开心。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在萨仁的眼里,她多吃两块肉都觉得棒极了。 萨仁说,人活一辈子,吃不下睡不著才是最倒霉的事情。 能吃好多好吃的人,真是一件格外幸福的事。 萨仁羡慕她腿长,夸她发量多,哪儿都是优点。 可从前在家里吃多了会被父母打掉筷子,认为她抢了弟弟的食物; 个子长太快,不停花钱买裤子被嫌弃; 发量超多,洗髮水用快了都要被她妈说两句,她在那个家里做什么都是错的。 照月也时常夸她,她扔个石子儿很准也夸,还说神枪手很可贵,女神枪手更可贵。 崔小娇时常在想,到底什么是家人呢,有血缘的一定就是家人吗? 崔小娇一脸严肃:“我对你没別的要求,你长命百岁就好。” 萨仁跟个猴儿似的,嬉皮笑脸:“等你去参加奥运,我送你一个全金的弹弓,加油哦!” 崔小娇淡淡说:“能去又不一定会拿奖。” 萨仁正抬步朝金店走又走回来,黑皮猴儿手臂抬老高去搭崔小娇的肩:“你能去奥运就超棒了,我就送你!” 崔小娇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竟红了眼眶。她爸妈只会说,没拿名次你还有脸回来? 驱车回家,照月刚刚坐到沙发边,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她点开扩音:“喂,主席,怎么了?” 薄震霆问:“总理秘书发来一盆兰草,你收到了吗?” 照月正纳闷呢,就问:“收到了呀,但这沙漠高温天气,养这种兰草怕是养不活吧?” 薄震霆沉默几秒,才说: “这盆兰草是从前沈送给薄曜的,一直放在定王台他爷爷养著。 前几天沈的秘书来了一趟定王台,说把兰草寄来中东,没说理由。 老爷子觉得事情不对,让我赶紧打电话问你。” 照月乌眸一凝:“主席,是不是薄曜有什么事情?” 薄震霆站在定王台从前薄晟住的那间院落里,竹林鬱鬱葱葱,被风吹得簌簌响动: “问过,他不讲。另一件事,前几天王正居然被派回国。 王正是他身边心腹,只是从前是我的人,薄曜肯定有事情瞒著我们。加上这盆兰草……” 薄震霆低沉下来:“他是不是在中东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照月最近也觉得奇怪,薄曜其实已经可以回国了,可他好像一点都没有回国的意思。 她一直待在家里休息,日日给薄曜变著花样做好吃的。 但最近薄曜待在家里的时间很少,说是去巴林,一会儿又在埃及,很忙的样子。 “我也不清楚,等薄曜回来我仔细问问。” 照月正要掛断电话,薄震霆的声音还在传来: “从前薄晟说过,他说阿曜身上有戾气,天生做事带著一股不顾一切的狠,行事容易踩边界。 如无人能管束他,一旦他碰上什么事拧著了,很容易出事。 你一直跟在他身边,一定要看好他。 他才立大功,这节骨眼多少双眼睛盯著他,万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照月將手机放去桌上,眼睛落到薄小宝脸上:“你爸爸肯定有事瞒著我。” 薄小宝歪了歪头:“嗷呜~” 她又看著那盆副总理送来中东的兰草,兰草绿叶舒展,沉静的立在瓷盆里。 照月很清楚兰草的寓意,但又觉得对方绝非这么表面。 但照月只清楚一点,兰草不属於中东,这植物在沙漠活不了。 照月唤来门前看守的萨仁:“你知道巴特这些日子在哪儿吗?” 萨仁一早就被巴特点过,他眼珠一转:“不知道呀,我们出任务只要自己不去,一般都不多问。” 照月很清楚,薄曜不愿说的事情,她直接问肯定等於白问。 就连王正那种一级心腹都被挪开,这事儿肯定不小。 现如今薄曜身边就剩下个巴特最近,他肯定知道。 她眼神冷了下来:“你拿你的电话给巴特打个电话,开扩音,你就问薄曜最近办的那件事,办好了吗,先套话。” 萨仁眼神迴避,摇摇头:“这……这不行。” 照月看了一眼崔小娇,崔小娇推了推萨仁手臂: “干什么呢,谁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你自己前几天不还说,曹营人,身心都在汉!” 萨仁低著头:“这是规矩,规矩不能坏。要是被老板知道,我就得离开这个队伍了,我不想离开你们这群人。” 照月又再逼问,萨仁死活不同意。 她清楚,薄曜管理治下的人极守规矩,不敢越雷池。 夜里十点,男人从外边回来,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漫过他头顶,在客厅里徐徐散开。 没跟她调笑几句,已算很不对劲了。 照月走去他身边坐下,手掌轻轻放在他手背上:“薄曜,你怎么了?” 第六百六十二章 一辈子待在中东 薄曜侧眸,食指弯弯起,笑著颳了下她挺翘的鼻樑:“累的。” 照月碰碰他手肘,下巴朝前点了点:“茶几上这盆兰草,前天到的卡达,我去取的。” 薄曜吸了口烟:“拿去外面,找个我看不见的地方。” 照月侧脸贴去他手臂上,细腻的嗓音柔软:“我们到底多久回国,我就盼著这件事呢?” 薄曜手掌摸了摸她触感柔软的长髮: “我们不回去了好不好,这辈子就在中东。这边天地比国內更大,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照月震惊的张著嘴,暗觉不妙。 薄曜手指拂过她鬢边,唇微微勾起: “在这儿能跟太后喝下午茶,参加阿拉伯王室晚宴。小王子都是你朋友,回到国內可没这些。” 照月身子立了起来,很不理解:“可我们终將要回去的呀,我们又不属於这里。” 薄曜將菸头触灭在菸灰缸里,指尖燥的鬆了几颗衬衣纽扣: “就为了领张结婚证吗,一张纸拿来有什么用? 咱们现在这样跟结婚有什么区別,以后月亮宫就当我们的家。” 照月沉了沉眉眼,双手捧住薄曜的脸:“你別嚇我,你这个想法很可怕。 薄曜,你有事情瞒著我,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想做什么我不会支持你?” 薄曜视线落到那盆兰草上,冷戾似剑。 照月伸手指著那盆兰草:“我琢磨两天了,兰草隱喻君子气节。 但我认为沈不是这个意思,他没这么无聊,说这么简单的东西。” 夜里,无论照月怎么问,还是敲不开薄曜的嘴。 次日一早,薄曜离开卡达,照月开始心生不安。 她走到放在空调下方的那盆兰草边,眉心紧皱的盯著看了许久。 她不会对薄曜死缠烂打的追问,相识好几年,都已经摸清楚对方的性子。 紫色车漆绚丽的陆地巡天,在多哈一处公寓楼下停靠。 照月走上七楼,敲门:“不用躲,我知道你在里头。” 林雪意开了门,浅浅从门缝探头,露出半张有些慌张的小脸:“你別来为难我,我已经不是容九爷的人了。” 照月精致的五官没有任何情绪动態,淡声道:“你给巴特打个电话去,就说,我要强行把你送回国。” 林雪意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巴特说去给她搞个身份证与护照,东西还没搞来就这样暴露了。 她將门打开了些,人退后半步:“你还是进来说吧。” 崔小娇与萨仁站在外头,照月走了进去,人沉默的看著这套小公寓。 软装偏法式浪漫风,玫红色基调,金边为装饰。 桌上放著一捧红玫瑰,插在欧式花瓶里。 空气里,玫瑰花馥郁的香气飘散开来。 屋子处处见精致生活的细节,还有林雪意的照片掛画。 女人通常有个特性,只会在想长久居住的地方花很多心思点缀。 她忽的一问:“这套公寓是买的还是租的?” 林雪意不在意的答:“薄总买下送给巴特的。” 照月眉心一拧,买房,不是租房。 连巴特都要在中东常驻的样子,薄曜看来是铁了心不回国了。 她甚至想到月亮宫那套別墅,那时候薄曜是不是就有这种打算了? 林雪意给照月倒了一杯果汁递过来:“你跟薄总吵架了?” 照月摇头:“没有,我只是想问巴特一些事,只能请你帮帮忙。” 林雪意拿著手机迟迟没拨电话,她怕给巴特惹事,一脸为难:“你想问什么,万一我知道呢?巴特他们有规矩,不能乱讲。” 照月捧著那杯果汁,偏过头看著她:“巴特最近都在干什么?” 林雪意將手机掏了出来:“我还是打电话问吧。” 电话接通,有枪声从对面传来,照月听得心一抖。 “憨包,你在哪儿呢?照月小姐来捉拿我了,怎么办啊!” 林雪意演得有模有样,嗓音焦灼。 对面沉默几秒,就把电话掛断了。 林雪意气得砸了手机:“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压根儿不会管我死活,只爱他的老板。” 照月沉默了下去。 林雪意拿矬子搓指甲,撩起眼梢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巴特的小公寓?” 照月淡淡一笑:“巴特身上有玫瑰香水的味道,这不难猜。” 林雪意眼神一凝,动作停了下来:“那薄总应该知道了吧,还没来捉拿我,严刑拷打逼问容九的秘密?” 照月知道薄家跟容九在国內闹得很不愉快,就等著抓对方把柄搞垮对家。 薄震霆跟她说,最近容九那边比较消停,是因为霍家没参与这些了。 “大庄园不是容九的核心区域。”照月神色很淡,心全然不在这儿。 林雪意耸耸肩:“行吧,原来是我利用价值不多。” 照月又说:“但如果你有非常核心的机密要说,我们也很欢迎。” 实则,薄曜从来没说过这句话。 而他肯定知道巴特的心思,却一直没翻出来说,估计有別的意图。 林雪意倒是知道一件关於黑匣子的事情,她没说。 照月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巴特的:【照月小姐,您別心急,等我三天。】 照月:【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照月手上牵著薄小宝,走入一间撞球室。 巴特穿著一件白色工字背心,拿著一根球桿,看见她后將墨镜取了下来:“照月小姐,这边说。” 第六百六十三章 为薄晟报仇 薄曜是昨晚回来的,现在正在別墅里补觉。 才进屋的时候,照月甚至闻到了他头髮里浓浓的火药味。 服务员端了两杯咖啡过来,在两人面前放下。 照月面色严肃,开门见山:“巴特,所谓规矩,是为给敌人设置的门槛。 我难道是薄曜的敌人吗,我难道会做伤害薄曜的事情吗? 今你必须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否则,我也会不择手段,毕竟大家都是有软肋的人。” 照月从未如此厉色,也从未用强硬手腕对薄曜身边心腹这样说过话。 巴特眼睛看著那杯拉花的咖啡,又是一阵沉默。 女人的眉眼,似燕京隆冬里的雪,寒气簌簌:“说!” 粗獷的蒙古汉子低著头,闷声道: “黑匣子已经完成破译,案涉极广。 老板已经不知道怎么给他的大哥报仇,所以决定將有一点关係的人全都做掉。” 照月浑身血液骤然一停:“全都做掉?” 黑匣子一事,她跟薄曜之间並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然而薄曜对自己只字未提。 照月缓缓又说:“是不是那些人很有身份地位?” 巴特“嗯”了声。 照月神色极快的焦灼起来,连忙问:“那理由呢,为什么这么多人要除掉薄晟?” 巴特手指不停转动咖啡杯,面色凝重: “老板怀疑是跟薄家的能源產业有关,石油太赚钱了。 国內有大薄总完善的经营,国外有老板混跡中东安稳拓开能源渠道,还能安稳將石油运抵国內。 那几年,天晟集团几乎吃掉国內能源產业半壁江山,甚至更多。 这些人也想分一杯羹,但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 照月问:“什么问题?” 巴特抿著唇,眉头沉了下来: “他们很难找到一个可以绝对信赖的人,所以这个人只能是家族核心成员。 还能在国外武能斗武装军阀,文能与多方势力斡旋,成功在中东几国进口到最便宜质量最好的石油。 他们家族找不到这样一个全面优秀的人,太亲近的人也捨不得叫去中东,怕死。 这些人就把目光投到了老板身上,给予他最先进的军火,武装力量,在国外开拓揽金,成为他们的马前卒。 大薄总强烈反对,与国內高层斗得激烈。 因为一旦做过界,被控告为恐怖分子,全球追杀,牵连整个定王台不说,老板也会一辈子流亡国外。 大薄总为了家族,也为了自己最在意的弟弟,跟国內那些人撕破了脸。 这些人应该就是这样把大薄总做掉,横跨几国,安插间谍,终於得手。 他们想让定王台群龙无首,剩下一个飘荡在国外的老板,就很好控制了。” 他语声停下,很轻的嘆了口气: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定王台会为了稳固国外能源项目,推薄家三房那个儿子薄弘上位。 薄弘就是个紈絝子弟,他一上位,国內就更好控制。 这样国內国外,这些人就可以吃掉整个薄家。 但谁都没想到,是老爷子拍板,当即决定让老板回国,接管天晟集团。 也就是那一年,天晟在国外的能源项目开始不稳,老板就来回跑。 后来,就开始转战新能源,老板从一开始看准中东最需要的就是新能源。 做中东做新能源,也是为了在石油国换取能源。” 照月抿了一口咖啡,苦涩在唇齿间蔓延,长睫下的眸色黯了黯: “转战新能源,就是我遇见薄曜的那一年,整个事件都连接起来了。” 巴特点头:“现在的问题是,大薄总已经离世五年,所有蛛丝马跡都被抹得一乾二净。 回国报警,警方取证,公检起诉,会闹得沸沸扬扬,还有媒体横在中间不停侵扰死者安寧。 时间战线会拖得很长,会被凶手察觉,到时候更不好操作。 所以……” 他紧抿起双唇,眼神冷沉的看著那杯冷掉的咖啡: “准备將这些人的亲属全绑架来中东,再引当事人过来斩草除根。 但这种事情回去肯定纸包不住火,老板就决定不回去了,他打算就此扎根中东。” 照月呼吸低沉下来,不可置信的看著巴特:“那定王台呢,家里那两个老的也不管了吗?” 巴特嘆息著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老板心里所有的想法,自黑匣子所有数据破译出来后,他就一心想要报仇。 大薄总已经死了五年了,这五年,他听家族的话,听国家的话,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现如今,他只想做这一件事横在心里许久的事情。 老板说他等不及了,不愿再一日日一年年的排查下去,他多一刻都不愿再等。” 照月的心恍若落下一颗巨石,咚的一声,震得胸腔钝痛。 怪不得薄曜连自己都隱瞒,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会千方百计阻挠他的计划。 她是他的危机公关,负责干预薄曜的一切偏离轨道。 照月从嗓子里挤出话来:“所以,你们在巴林都干了什么?” 巴特將头低得更深了:“没去巴林,是去的一个小国……” 照月双手拍了下木桌,顿时激动起来:“你赶紧说,一口气给我说完!” “这其实是两件事。” 巴特不敢看照月的眼睛,继续说道: “老板在招兵买马,帮助小国国王的私生子上位,好架空老国王,以后他来掌控一切。 他已经做好永不回国的打算,所以在给自己找一方后路,至少是一个国家的至高处才不受限制。 又因老板与沙特,卡达皇室关係不错,被奉为上宾,合作会有很多。 財能富贵,权能通天,在中东不会太差。 而將来天晟的控制权,会聘一个执行ceo,他隱居其后。” 照月越听越刺耳,润白的脸色一瞬涨红,浑身滚著火苗子:“合作很多? 少跟我这儿避重就轻的美化,你不如直接说当境外武装军阀,在中东搅动风云!” 想要在中东这块地界赚钱,壮大势力,只需做两件事。 一是石油; 二是挑起战爭,卖军火跟收保护费。 任凭哪样都是来大钱的路数。 可照月此刻是清醒的,薄曜留在中东,没有强大国家的庇护,一旦卷进地缘衝突里,会被撕成碎末。 她將咖啡杯推开,噌的一下站起,回去找薄曜算帐。 第六百六十四章 勒不住这头恶狼,薄曜就毁了 巴特跟著站起,大步走到照月面前:“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照月看著他:“说。” 巴特手掌合十搓了搓,声量放得很低:“能不能给雪意安排一个体面的工作,她总爱胡思乱想。” 照月乌眸一顿,旋即沉眉: “巴特,我对雪意没有敌意,但她从前是容九的人,我不能给薄曜製造任何危险的可能。 而你,得儘快把她送走。” 巴特身体朝前倾了倾,急声道:“不会! 我向您保证,雪意她不会再回到容九身边。那里已经没有她的位置,回去是一个死字。” 这番话儼然没有打动老板的女人,巴特低了低头:“照月小姐,您的软肋是老板。 我可以答应您,在雪意手里植入病毒,全方位监控她的一切。 另,我是最容易在战场上为老板挡子弹的人。” 最后一句话,照月缓缓抬眸:“我答应你。” 卡达多哈,西湾区。 照月绕过別墅前院的月牙喷泉,直接上了三楼,人走入將门轻轻关上:“薄曜,我们谈谈。” 薄曜正从床上醒来,他朝照月招了下手臂,睡眼惺忪:“过来,正想你。” 照月胸口的怒与忧已处於爆发前兆,她沉沉出了一口气,保持口吻平和:“我突然悟出那盆兰草来中东的意思了。” 薄曜起身靠在床边,点了一根烟,白色烟雾从唇边漫开,醒后嗓音低哑:“重要吗?” 照月裸著双脚走到男人床边,垂眸时眼神柔软,又多了一丝心疼: “兰草,音通拦,是拦住你。更是告诉你,兰草在中东待久了活不了。” 她悟透这一层时已觉深深害怕。 沈將兰草寄给她,而非薄曜本人,这就说明薄曜在中东的一切上面了如指掌,就连感情私事都非常清楚。 男人痞帅的脸,近来多了几分戾气,手指掸掸菸灰:“你安心待在我身边,等这些事情办完,我会为你安排更好的未来。” 照月细长秀气的眉拧成结: “薄曜,为了给你大哥报仇,你不惜一切代价做亡命之徒,这真的行得通吗? 天晟你不管了,定王台两个老的你也不管了吗? 你为家为国走到现在,没有轻鬆的为自己活过一日。 你紧绷到吃不下东西,你不心疼心疼你自己吗? 你將自己推进一个境外军阀的身份,流亡海外,被人说成恐怖分子怎么办?” 她红著眼眶,潮红的神色里並无责备,只剩下担心与不安。 室內寂静,只有白色烟雾飘散在薄曜头顶。 男人眼睛直视前方,没看她,冷若冰雕。 照月手指蜷缩,手掌搭在薄曜肩上微微的用力: “架空老国王,捧私生子上位,招兵买马壮大实力,你这是要当摄政王吗? 你知不知道,中东就是个千年火药桶,你在小国上位又如何,你得打一辈子的仗!” 她胸口剧烈起伏,情绪如深海起伏的巨浪开始不停翻滚。 这样的角色在中东国家,乃至中亚,並不少见。 结局不是被大国以正义的炮弹轰死,就是被当地政府军以剿灭恐怖分子为名给打死。 即便夺位成功,在贫瘠荒芜的沙漠,也会面临说不尽的社会动盪与经济问题。 为了这权位,薄曜会辛苦一辈子。 薄曜偏过头看著她:“不是我做什么你都支持吗,现在是在干什么?” 照月在男人床边坐了下来,一双凝白柔软的手紧紧握住薄曜手掌,似轻柔的丝绸盖在上面: “我不愿见你枪林弹雨的奔波一辈子,我不愿你有半点闪失。 为了给薄晟大哥报仇,为了不给定王台惹麻烦,你准备將自己的一生都葬送了吗? 薄曜,我记得你是最厌恶这种人生的,你过了十年不止了。” 话及尾声,女人泪汪汪的看著他,眉心揪起:“那我呢,我怎么办? 我日日待在这片沙漠里,等一个每天都在衝锋陷阵,隨时都有可能被炮轰死的丈夫回来吗? 你一旦被捉,我一个女人將会面临什么,你是不是每次出发前也要给我一把解决自己的枪?” 薄曜將菸头触灭,深邃的五官凌厉紧绷:“够了!” 照月手臂被背后环过薄曜的腰身,用力的抱紧他: “我懂你想要为薄晟大哥报仇的心,我懂你的无可奈何,我懂你的挣扎。 你很清楚官路白道已经走不通了,司法已经无法为你申冤。 你那样尊敬,爱你的大哥,你肯定很想为他报仇雪恨。 可是薄曜,你的路走歪了。 这一步踏错,会让你在中东付出的一切心血,立下的所有功绩,收穫的荣誉全都灰飞烟灭! 你这辈子都得流亡海外,背负一世骂名,在枪炮里奔命,这值得吗?” “值得!”室內空寂,唯有二字似炮火震盪开来。 薄曜额角青筋炸开,蔓延成野兽的经脉,狂野的血沸腾: “所有人都已经遗忘薄晟,薄家更没有任何人说要给他报仇。 求权者,选择息事寧人;求財者,既往不咎。 亲生父母都不管他了,凭什么! 他是为谁死的?为薄家,为我死的!” “可我最在意的只有你,我接受不了你为薄晟如此葬送自己。” 照月两眼里的泪光像极了坠落的流星,光影稀碎,乞求著他: “跟我回国,復仇的事情再难再危险我愿意跟你一起。但你绝不能乱杀人,也不能留在中东当军阀。” 薄曜推开她,换了件衣服,下楼离开月亮宫別墅。 照月没穿鞋的跟在后面追,直到看见黑色车队变成一个黑点儿。 她站在沙漠的狂风里,高温一下就蒸发乾了她所有的眼泪。 赤裸的双脚站在烈日暴晒的沥青路面,灼烫著她脚心,几分钟就烫破了皮。 薄曜看起来像一头只想復仇的恶狼,普通韁绳根本勒不住他。 法律法规,道德边界,家族牵绊,半生荣誉也无法撼动他。 可是照月很清楚,如果她都勒不住,薄曜就毁了。 第六百六十五章 薄曜,收手吧 薄曜坐在黑色宾利后方,半张脸隱在浓墨般的阴影里:“巴特,滚下去。” 车停,巴特站在路边,低著头。等著他的,是队伍里的惩罚条例。 这一刻,薄曜不愿做什么家族最优秀的继承人,也不愿做国家最完美的中东丝绸之路使者。 他想做回自己,为大哥报仇的弟弟! 这世间所有人都不知道,薄晟於他而言不是纯粹的兄长。 是像父亲,如恩师一般的存在。 如果没有薄晟一点一滴培养他的技能,滋养他的心灵,他早就是那座岛屿上的一具殭尸了。 年少时他並不在国內,薄晟每次来都是跨越几千公里,披星戴月。 乘机成为他的日常,也成为凶手作案的引火线。 母亲要跟父亲离婚,去南极做科学家。 父亲要练兵打仗,要他在私人岛屿接受魔鬼训练。 爷爷安排他的人生,薄晟主国內,他主国外。 只有薄晟,珍视他的一切理想,天赋,费尽心思送他去参加智產大赛,帮他创建智造全球。 薄晟常常说,大哥来做家族最满意的继承人。 你就做你自己,快乐的自己。 十二年前被安排来中东,薄晟跟家里大吵一架,薄晟曾是最反对他来中东斡旋的人。 后来薄晟死,智造全球被陆熠臣夺走,项目也被玩坏。 薄曜只觉自己什么都没守住,只是守住了从前压制薄晟的那个金箍。 他愤恨,他不甘,他想薄晟活著,替他分担一半的痛苦。 也不至於那样好的一个人,被家族『吃』成了抑鬱症。 外部想瓜分天晟能源项目的人,准备『吃』他第二次,人直接没了。 现在涉案人太多,主谋是谁难以排查。 如今,只好杀光所有可能害死薄晟的人。 寧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人。 车厢里,一直有手机震动声传来。 照月打来的,薄曜直接將手机关机。 巴特浑身是血的推开门,喉咙喊不出来一句话。 公寓里浓郁的玫瑰花香气掩盖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音响声音开得很大,曲子欢快。 林雪意买了几身职场里穿的新衣服,手里捏著天晟集团的工作牌,欢欣鼓舞的正在自拍。 她在镜头里看见一个血淋淋的人,顿时转身过来,错愕不已:“巴特,你怎么了,受伤了?” 她连忙跑过去,將人从地上扶了起来:“你出去干仗了呀,我送你去医院!” 巴特摇头:“皮外伤,我自己来。” 林雪意赶紧去拿酒精跟止血药,又下楼去买了很多止疼药回来。 她慌慌张张,头一回见巴特这么多血的模样。 这可是她的救命稻草,可不能没了。 “你到底怎么了呀,你说话呀!”林雪意急了。 巴特躺在床上,嗓音很弱:“执行任务,很正常。” 他抬眼,看著床头柜上的工作牌:“照月小姐给你安排的什么工作,你喜欢吗?” 林雪意拿起工作牌摸了摸:“我没上过班,不知道喜不喜欢……” 她“嗯”的一声:“但心情是很开心的!” 风情嫵媚的庄园大花蛇,脸上居然有了几分天真意味,满心欢喜的期待著一场全新的人生体验。 不用躲躲藏藏,不用去看男人骯脏的眼神,更不用毫无尊严的伺候男人。 算算年纪,她也不过二十五岁,容九爷不要二十五岁以上的女人。 林雪意不会做饭,习惯去公寓对面的餐厅订餐送上来。 她提著外卖走到沙发边蹲著,手指扯开包装袋: “照月说我在大庄园管过人,就將我安排在行政部,给了主管的位置。 她让我努努力,早日坐上行政总监的位置,也让我稍微的给当地女同胞开开后门。” 巴特浅浅咳嗽了几声:“照月小姐对你客气吗?” 林雪意撩起眼梢:“我们只要不上升到薄曜跟容九,其实还蛮合得来的。 照月是个真诚温和的人,跟她说话也不累。” 巴特心落了下来,又说:“三天后陪你去医院,又得看牙了。” 林雪意覷他一眼:“不用,你都这样了,我自己去。” 巴特颤巍巍的伸出手握了握她柔嫩白皙的手掌:“雪意,我不乞求你会看上我,我只希望你好好活著。” 经歷过战爭的人,人生愿望大多都很朴素,就是好好活著。 他看著她那双风情含笑的狐狸眼,心底很清楚,林雪意心里没他,只是將他当一根能活命的稻草罢了。 一周后,薄曜突然回卡达。照月给他发信息,她要回国。 男人推门而入,又砰的一声將门砸关。 他冷戾眉眼扫了別墅客厅一周,看见照月站在沙发边,穿得一身閒適,角落里也没有行李箱。 “好玩吗?”他冷冷看著照月。 薄曜穿著一身沙漠色系的作战服,身上一股硫磺味,是才打过枪的味道。 照月还闻到了血腥气,男人身上煞气比从前又重了几分,她沉眉: “薄曜,收手吧。你爸爸的电话,还有冯外长的电话全打我这儿来了。” 薄曜端起桌上的水猛灌几口,暴怒的脾气一下冲顶,又在下一瞬柔了柔: “打完就回来,听话。” 他转身就走,照月从背后抱住了他腰身: “我在家里想了很多,我甚至觉得你是被什么人给蛊惑了,你会不会踩到什么陷阱里去了?” 薄曜胸口闷著一股燥意,冷冷拿开她的手:“囉囉嗦嗦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照月死死拽住他衣服下摆,看著男人满是尘埃的后背: “你在中东打了两场非常漂亮的战役,已经一战成名,在这人才或缺的中东,是非常珍贵的三棲人才。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最终的目的是跟沙特绑定在一起,因为你有疏通叶门马赫德的资本。 你帮沙特稳住曼德海峡,又帮这个国家搞新能源经济,將来你就是君王身边最得力的干將。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薄曜回身看著她,深邃的黑眸姿態睥睨:“不好吗?” 照月眼神变得惊骇,激动道:“好?好什么? 你没读过歷史吗,能臣武將,功高震主,有几个不是被皇帝砍头的? 你甚至不是阿拉伯人,你是外族人,更不是同宗教人,永远不可能融入这片沙漠! 所以,蛊惑你的人,是萨尔曼王储对吗?” 薄曜神色万年雪山上的坚冰,又冷又硬,融不掉砍不断:“隨你怎么想。” 照月怔怔的看著他,双手捧著薄曜的脸: “你看看我的眼睛,你看著我的眼睛说,你为什么说变就变了? 萨尔曼到底给了你什么,让你愿意放弃自己的国籍,亲人,底线?” 第六百六十六章 她与薄曜之间的博弈 薄曜缓缓抬手,指腹轻轻抚过她柔软白皙的脸庞,黑眸半敛: “为薄晟报完仇,我这一生將无法回国。 而中东,天高地阔,没有任何拘束,可以活得自由自在。 月,我在哪儿,你的家就在哪儿,跟我站在一起好吗?” “你的根在东方,你不属於这里。 薄曜,你看看客厅那盆兰草,你觉得你做的事情上面的人一点都不知道吗? 你在中东搅弄风云,你爸爸是什么身份,你觉得他会相安无事吗?” 照月手掌放在薄曜的胸口,潮湿水汽淹没掉她瞳孔: “这是一条不归路,我不能看著你越走越歪。 薄晟大哥在天之灵,看见自己最爱的弟弟变成一个提枪乱打的疯子,他九泉之下会安寧吗?” “够了,別拿薄晟压我!”薄曜怒吼。 被戾气填满的眉眼,浑然不觉满是浑浊: “忙完这些,我们就在沙特举行盛大婚礼。 我会邀请这儿所有的权贵来参加我们的婚宴,不会比国內逊色毫分。” 照月大吼道:“我不要! 我不愿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一辈子,我不要留在中东日日看你枪林弹雨,剩我一个人在家里担惊受怕!” 薄曜转身离开月亮宫別墅,留下照月蹲在地上抱著薄小宝,低声抽泣。 薄小宝嗅出主人悲伤的情绪,用头不停的蹭她,很用力,蹭得照月跪坐到了地上。 她从前总说,薄曜是人不是神。 是啊,是人就会有欲望,会受诱惑。 从前的商战並没有刺激到薄曜內心深处的欲望,而这一回她让薄曜去沙特,博弈了更大的天地,他的心同样受著鼓动。 给薄晟报仇,他要做成就等於触犯国內刑法,还会得罪一片权贵,这辈子都无法回国。 於是,王储拋出橄欖枝,將他收之麾下。 出入王宫,与皇族为友,在顶层浮华的奢靡与权势里,在世界能源中心翻云覆雨,没有人会不受诱惑。 来日王储登基,又是中东大国,薄曜在这片地区的权势只会如日中天。 在国內,他只是个条条框框里的商人; 而在国外,能当小国摄政王,能与大国君主交朋友。 生来骄傲的男人,奔赴了这场华丽危险的盛宴。 不用想,薄曜將来的人生就是境外军阀,他將用武装分子的身份帮助王储处理地缘衝突。 而沙特並非全部脱美,他们只是利用美国与华之间的博弈,为自己获取利益而已。 一旦將来王储带著薄曜与美粘连,他就是叛国! 他爷爷薄老是什么身份,他全然被迷了眼。 自己当年费尽心思在容九手里捞人,不让薄曜走这条路,没想到这回是他自己亲自踏上去的。 这是一条多么可怕的不归路,一条会万劫不復的路。 电话铃声响起,薄震霆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薄曜到底在干些什么,你问出来没有?” 照月深知薄震霆是个火药桶性格,强压下心底的情绪,平声道: “主席,请您再等等,也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把薄曜从国外带回来。” 照月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的危机公关对象,成为了薄曜。 这是她与薄曜之间的博弈。 一周后,西湾区的月亮宫別墅,门锁响动。 薄曜开了门走入客厅,脱掉血腥气重的作战长袖,赤裸著上半身走到厨房门口。 闻到食物的香气,紧绷的眉眼鬆了松。 女人穿著一身翠色兰草刺绣的旗袍,手腕间戴了个羊脂玉的鐲子,一头乌髮用根白玉簪子挽起,乾净温婉。 与他之血腥,照月看起来就像是一块乾净的白玉。 照月背对著薄曜,拿著锅铲搅动海鲜汤。 男人走过来吻了下她侧脸:“这一周在家怎么玩儿的?” 照月淡声道:“陪陪小狗,逛逛街。” 薄曜眼睛里全是红血色,神色疲惫,转身朝楼上走去洗漱:“明天陪你。” 晚餐,两人,五菜一汤,都是薄曜爱吃的。她很气他,却又做了满满一桌。 薄曜头髮微干,带著沐浴露的清香味道,落座在桌边,笑道:“这么丰盛?” 旋即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胃口不错的样子。 照月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慢慢喝著,面色黯淡:“我现在很后悔去孔雀岛给你找回黑匣子,是我害了你。” 薄曜筷子一顿,缓抬眼皮:“一回来就跟我闹,是吗?” 照月喝了半杯酒,面颊泛红,痴痴的看著餐桌中间的那碗汤:“你走的这条路,是我將来拼尽全力都无法为你洗白的路。” 她浑身肌肉软塌塌的,靠在椅背上似抽乾空气的气球:“我只想和你回国结婚,在一个和平的国家,有安稳的生活。” 薄曜漫不经心道:“人强大,在哪儿都安稳。” 照月喝掉剩下半杯红酒,喉咙里滚入发涩的汁液,激得眼眶有些湿润: “陆熠臣这几年为了洗白用尽全力,但有些事情一旦做了,这辈子手都脏了。” 男人沉眸喝道:“够了,我回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的!” 照月將酒杯放在桌上,开始心慌。一旦薄曜开始绑架人来中东,他就回不了头了。 她还在想万全之策。 一要保住他的荣光,二要他服气的跟自己回国,三要儘量做到不伤害他。 照月想啊想,一面吃调理內分泌的药,一面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次日,薄曜待在家里陪她,照月不再碎碎念。 午后,薄曜被一通电话叫了出去,再回家,已经是深夜两三点。 巴特將薄曜扶进客厅,把人放在沙发上后说:“老板今天应酬喝了不少酒,醉得有些厉害。” 巴特离开后,照月伸手解开薄曜的衬衣纽扣,脱掉他的鞋袜。 去厨房熬了解酒的汤端过来,餵他喝下:“你有厌食症,吃外面的东西应激,还要强迫自己喝,这么折磨自己干什么。” 薄曜浑身酒气的躺在沙发上,眯眼笑:“我梦见薄晟了,他问我智造全球做得怎么样了。” 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人歪歪斜斜起身上三楼洗澡。 照月跟在后边,捡起地上的衬衣时,看见衣领上有个鲜红的唇印。 她心臟血液猛的被抽离,嘴唇微张的抖了下。 第六百六十七章 腐蚀 这一幕,是那样的熟悉。 与陆熠臣结婚那几年,他也是半夜喝得酩酊大醉的回家,衬衣上总是有些若有若无的痕跡与女人香水味道。 那个时候自己年纪不大,看见一个唇印就会跳起来。 陆熠臣总是会给出很好的解释安抚,她立马又安静下去。 这么多年过去,照月再看见这种东西时,触目惊心之外,除了胸闷,再也叫不出来了。 薄曜从洗漱间里走出来,手上拿著一根擦头的浴巾。 偏过头,就看见照月蹲在脏衣篓边捏著自己的淡蓝色衬衣发呆。 他昏昏沉沉走过来看了一眼,神色如常:“估计是喝酒时碰到了。” 照月苦笑:“这句话,跟从前陆熠臣说的一字不差。” 薄曜指腹揉了下太阳穴,头髮没干就倒在床上睡著了。 照月眼眶发酸,后半夜靠在小沙发上怔愣的坐了许久。 好似兜兜转转,自己身边的人从来也不多。 从前她就一个陆熠臣,没有亲人,她只有薄曜。 命运总是反覆出同一道题,是吗? 薄曜睡到中午醒来,睡眼惺忪的偏过头,枕边无人。 他用手臂摸了下床单,更无余温。 他掀开被子,下楼走到餐桌边,是留下的早餐。 给照月打电话,她没接。 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定位,是一家服装店,也就没管了。 多哈,旺多姆广场。 照月跟花美丽走进一家服装店里,站在五顏六色的新衣边,低声说: “我觉得最近薄曜的行为很反常,我还怀疑百分百与王储有关係。” 花美丽站在一面全身镜前,看著镜子里照月那张有些憔悴的脸,跟著沉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这事儿搞不好真是灭顶之灾,但薄总那样聪明的一个人,真那样容易上当吗?” 照月敛下眉眼,嗓音沙沙的: “聪明人,不是永远不会上当受骗,而是没有定製针对你的高端骗局。 我瞧著有些像高等心理学公关,这算是公关领域最复杂的部分了。” 花美丽门牙咬著下嘴唇动了动,圆框眼镜里的眼珠微瞪: “那会不会是沙特王储身边请了一家很牛逼的公关公司,为了將薄总收入麾下,所以派人公关他?” 她眼睛一亮,连忙拉著照月走出服装店: “你问小王子啊,小王子的手可以伸进情报局里去。 看看沙特王储请了哪些公关公司,这个很好查。” 照月坐在一家咖啡厅里,掏出手机给阿米尔打了电话过去。 半小时后,阿米尔就回復了。 照月看著屏幕上的四个字,惊愕不已:“黑鸦公关,日企。” 她呼吸发沉,眼梢锋利起来:“白朮,这是第三次把手伸到我身边来了!” 花美丽问:“第一次是因为什么?” 照月眯了眯渐起寒气的眸: “陆熠臣就是白朮公关下来的,送了一个林念娇,送了一家公司,也就是从薄曜手里抢的智造全球。” 她手指在咖啡杯边缘画著圈,心事凝重在眼前跳: “他们一定是获得了薄曜想为他大哥报仇的情报,以此为诱饵,一步一步引导薄曜走上歪路,將来得以控制。 陆熠臣就是这样,最后不能在自己的国家待下去,成为一个流亡海外,做地下產业,帮助黑鸦公关赚钱的生意人。” 花美丽双手捂了捂嘴:“我的天吶,薄总这种天之骄子,黑鸦公关不更要好好利用了吗? 我看啊,根本不是沙特王储在做主导,王储也应该被算计进去了。” 照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清冷的眼神看著浑浊的咖啡液渐渐发暗: “对,先给王储洗脑,让他留住这个军政商通吃的天才,以此为关係链。 黑鸦公关诱导薄曜犯下错事,逼迫他流亡海外,这样就好控制了。 如寄生虫一样,將来一直寄生在这些猛兽身上疯狂吸血,根本甩不掉。” 花美丽用电脑搜索出一份资料,將平板屏幕转过去: “照月你看,黑鸦公关的背后其实是日本政府。 你的前夫是被安顿在东南亚的一个点,而薄总,多半是安插在中东的一个点。 这些组织就是寄生虫,腐蚀许多有能力,有资源,不缺財富与权势的人为他们所用。” 崔小娇在一边听见了,憋嘴:“小日子不干人事儿!” 花美丽赶紧提醒:“照月,你现在不能再跟薄总吵架,会把人越推越远,就遭了他们的离间计。 男人一心烦就喝酒,在外面就更容易被女人腐蚀。” 女人……照月的心被花美丽的言语抓了一下,又想起了那枚唇印。 花美丽严肃起来: “黑鸦公关是全球排名前五的公关公司,咱们对手强大,这仗不好打。 可打贏了,咱们实力也是槓槓的名列全球前茅。” 说完对策,照月在旺多姆广场的超市买了很多菜回月亮宫。 花美丽说得没错,爭吵不能解决问题,只能把人推得很远。 黑鸦公关用阳谋设局,薄曜就算知道也不会改变主意,因为他只想为薄晟报仇。 她人正站在厨房正在收拾东西,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照月拿起手机放在肩膀上,头歪下夹著手机:“喂,主席,怎么了?” 薄震霆嗓音里滚著火:“冯外长前几天派人送来一封手写推荐信,是推荐你进入国家智库国防的。 但他身边的陈秘书打电话来说,明天来取回这封信。 你跟我说实话,薄曜到底在干什么!” 智库国防…… 照月浑身一僵,肩上的手机顺著就滑落在地,哐当一声。 陈秘书之前在燕京暗示过,说冯外长很好看她,就等她回国再细聊。 照月看著水龙头下哗啦啦的水,失神了许久,心闷了起来。 她立马醒神过来,弯腰捡起手机道: “主席,您千万別去骂薄曜,我理解他。薄曜本性是正的,是因为遭了黑鸦公关的道。” 照月说得避重就轻,將罪责全推到黑鸦公关上去。 她也不打算再瞒,这得打组合战,將事情全盘托出。 薄震霆脱下军帽,粗厚的手掌啪的一声拍在办公桌上:“逆子!” 照月伸手关了水龙头,眼神愈发深沉,內心已经开启一场无声的较量: “主席,作为专业的危机公关人员,这一单是为自己家人接的。 从现在开始,您需要全权配合我,完成策略的第一步。” 第六百六十八章 磨他的心 薄震霆回得爽快:“讲。” 照月:“我向您提供一个人,您可以利用她钓出黑鸦公关背后埋伏在国內以及中东的钉子,全面拔除,为我在中东扫清一些障碍。 她本名叫祁薇,是华国人。 后在黑鸦公关白朮的帮助下改名为安妮`丹帕拉松,整容成一个泰国女人。 是现在很红的东南亚女星,於今年年初进军国內娱乐圈,人气很高。 宣扬的文化主义消极暗黑,本就该打压。 黑鸦公关是一家与日本政府关联很深的公司,起初我以为白朮是纯粹的商业间谍,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他在腐蚀薄曜这样的人,就足以证明他不是一般的间谍。” “什么马拉松,发我手机上。”薄震霆在那电话那头骂骂咧咧:“回来我不打死他,按薄晟坟头打!” 照月急声说:“別!您別怪他,別骂他,他並没有做错什么。” 掛断电话。 想起十多年前,她跟祁薇手挽手走在大学校园的林荫道里。 她对人生前途迷茫,祁薇说自己喜欢做手工,不喜欢做律师。 她们那时候是多么的青春,单纯。 祁薇对自己好过,有恩情,她也在知道祁薇有难时,义无反顾从美国回来过。 这段友情,她问心无愧。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照月已经做了选择。 下午,沙漠高温飆升至顶点。大门咔噠一声,门锁开。 薄曜穿著很正式的黑色西装,手里捧著一束粉色玫瑰,递到照月面前。 男人容顏俊美,锋利的眉骨柔和了几分:“破衬衣扔了,我看了监控,是个送酒的女人故意弄的。” 照月脸上没多少神情,薄曜又补了一句:“我让巴特把监控视频发你。” 照月伸手捧住玫瑰花吻了吻,香气馥郁:“我相信你。” 黑鸦公关故意安排人在离间她二人,她绝不会上当。 这时候,薄曜手机弹出一条微信,照月也凑过来看:“偶尔还是要检查检查的,对吧?” 薄曜好脾气的勾唇:“隨便看。” 他点开微信,薄震霆发来一张照片,排头写著:【推荐信。】 薄震霆的电话打来:“我说,你们到底多久回国? 那个照月进智库国防的推荐信都来了,这么好的机会,现在是不去了吗?” 薄曜眼神微震,指腹点开那张图放大,不停放大,细细看了好几秒:“一会儿回你。” 他掛断电话后,偏过头看向照月:“多久的事?” 照月起身走去厨房,无所谓的道:“前几天的事……没事儿,你替我回绝了吧。” 薄曜看著她平静的背影,大步匆匆走了过去:“回绝?” 照月手指掰开水龙头,水哗啦啦的冲刷著草莓,洗乾净后塞了一个在薄曜嘴里,温柔笑著:“好吃吗?” 薄曜牙齿咬著草莓,忘记嚼动,驀的胸口一闷。 照月眼神儘快的掠过薄曜的面庞,男人眼神黯了半寸。 她嗓音很平和:“你要在国外做境外军阀,我哪里还有资格进入国家的智库国防? 没关係,我已经想通了,第一次有机会进入智库国防时我就错过了。 这一次也这样,估计就是没缘分吧。” 实则照月已经丟了这个机会,但她不能直接说出来。 这是一场心理战。 薄曜是个性子烈的人,会被冯归澜的这种举动冲得恼怒,势必更会与国內划清界限,她就失策了。 照月採取怀柔手段,磨他的心,寸寸侵袭。 用自己的前途化作千丝万缕的线,去扯他的心。 薄曜黑眸一冷,看去水龙头下的水,水声哗啦啦格外烦躁,他伸手一下將水龙头关停: “我让王储安排你进入……” 照月又塞一颗草莓堵住薄曜的唇,眼神深沉的望著他: “不用,我不为別国政治服务,我担心有一天我的枪头打去自己的国家。” 薄曜听见这话,薄唇抿了起来。 她笑意温和:“过几天我把moon公关也关了。 跟你在中东结婚后,我也是境外军阀一份子,估计这辈子也回不了国了。” “月……”薄曜面色发沉的看著她,如鯁在喉。 照月踮著脚吻了吻他冰凉的薄唇,眼神似水柔,似月明: “薄曜,我孑然一身,只有你一个亲人,爱人。 这辈子你在哪儿我在哪儿,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你做什么我都会陪著你。” 男人看著她的眼睛,沉默几秒。 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 照月贴心的拿去打火机,指腹按下去咔噠一声,火光簇动,点亮二人的脸。 一温柔如常,一阴沉肃冷。 薄曜眯著眼吸了一口,转身离开厨房,开了门窗走了出去。 阿拉伯半岛高达五十摄氏度的室外温度,风吹沙扬,轰然炙烤他身。 他眯著眼,烟雾自他头顶徐徐漫开。 照月站在厨房看了过去,红了眼眶,她抬起手背抹了下泪。 菸头掉落在薄曜脚边,一个,两个,三个。 男人脱掉t恤扔地上,跳入泳池里。 胸腔里裹著一股燥意疏解不去,在水里跟水打架,激起白色浪花盪开。 五年,她从一个职场小菜鸟走到智库国防的大门,歷经多少磨难,遭了自己多少骂,多少高压与鞭挞,才走到现在。 第一次智库国防的大门就是他给照月关上的,这次也要关上吗? 国家的智库国防审核,要求,比美国兰德难上不止十倍。 而这条路,是通往从政路上最关键的大门,甚至是一条超快捷径。 卡达秘密和谈上的情报离间计,沙特伊朗建交大会上的围棋外交,她展现了极高的外交天赋与政治手腕。 她站在重塑中东格局里的大浪潮中崭露锋芒,被冯归澜那样的人认可。 史书工笔都已有她一横一竖,前途肯定光明灿烂,现如今却…… 薄曜在水里憋气,一直憋气没上来。 薄小宝以为他溺水了,嗷呜嗷呜直叫唤,急得跳了下去,扑通一声。 夜里照月主动与她缠绵,勾著他的脖子,吻他眉眼,贝齿轻啃他锋利喉结,一如往昔繾綣。 薄曜试探她的態度,没有任何不对劲。 她化作水般淌在薄曜怀里,还问他,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闹腾几下,男人今晚兴致不高,草草了事。 他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昏暗的光线打在他深邃面庞上,三分之二陷入黑暗中。 一声沉闷的语声划破寂静的夜:“要不你回国加入智库国防,以后要见面我们就在泰国见?” 第六百六十九章 一人三吃 照月抱住他腰身:“我不,我不舍跟你分开,一天都不行。” 她是薄曜一点一滴培养成长的小树苗,他付出过不少心血。 在这世界上,薄曜是最在乎她前途跟过得好的人。 薄曜手掌放在她头上拍了拍,轻嘆了声。 这一夜,照月发现薄曜彻夜未眠。 阿联,杜拜园区。 白朮坐在陆熠臣办公室,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恩师来沙特了,目標是薄曜,现在计划进展非常顺利。 我说陆总,这江照月似乎又要重复昨日的路了呀~” 陆熠臣坐在茶案边泡茶,点著檀香,嗓音淡淡: “加快你们的速度,让照月早点离开薄曜,我好带著她回港城认祖归宗。” 白朮一边笑一边拍手:“哎,下次见面,陆总就是港城霍司长女婿咯,恭喜恭喜。” 陆熠臣慢慢品著茶,脸上瞧不出半点情绪: “你恩师是黑鸦公关大名鼎鼎的元老级人物,这次万无一失。 我记得上次攻陷双总统家庭,离间夫妻二人,政治元首在国际舞台上互撕出轨新闻,丑態百出,可见是精彩。” 白朮扬了扬下巴,傲气几分:“那是,那可是我恩师这辈子最辉煌的战绩。 此次攻陷薄曜的策略,就连话术都是请国际有名的心理学专家编写的,我们下了血本,花了一千万呢。 按照这位华国能源太子的成长路径,心灵缺失,以及个人最大诉求,定製了最完美方案。 我们计划的第一步就是离间他跟未婚妻的感情,先把这个有点儿公关天赋的人给赶走,江照月不简单。” 白朮洋洋得意的挑眉:“公关薄曜成功后,他的未婚妻归你,中东產业归黑鸦,人归沙特王储。 恩师说,这是天才般的公关策略,一人三吃。” 白朮將公文包里的合同拿出来递给陆熠臣: “那么陆总这边,就需要在成为霍家女婿后,为我们黑鸦公关打开日本间谍驻扎港城的关口,感谢合作。” 陆熠臣唇角淡淡一勾:“下一步就是吃霍家,对吗?” 白朮笑道:“陆总跟我混久了,也算有点儿经验了,这是我们在华国南端的一个点。 霍希彤不管跟霍家有没有血缘关係,总归是霍政英名义上的女儿。 她有太多把柄抓在我们手里,挑出两个,就可以让霍政英乖乖听话。 华国虽大,但我们大日本帝国只要有心,也不在话下。” 陆熠臣在合同上籤完字扔给他:“你可以走了。” 白朮起身离开时,陆熠臣眼神里生出一股怨毒之色。 他给照月发去信息,帖子是霍希彤在冰岛发布的,他已经妥善解决。 陆熠臣盯著手机看了很久,照月就回了一个『好』字。 他指腹敲击手机键盘:【你最近还好吗,没出什么事吧?】 一小时过去,照月没回。 陆熠臣很清楚,她现在正跟薄曜闹呢,或许,这也是个机会。 照月性情像极了山茶花,断头花一旦坠落入泥,相当决绝。 薄曜身边一旦有了其他女人,她便再也不会回头。 如此,照月就落在自己掌中了。 下楼,白朮脸色一冷。 陆熠臣知道林念娇是黑鸦公关派来的人,还把人做掉,的確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他弯腰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后排座坐著一位老者,腿中间支著一根金边拐杖。 他穿著黑色西服,满脸白色络腮鬍,嗓音苍老: “马来吉国总统的女儿想见薄曜,开了天价,你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这个人。” 白朮两根手指併拢,从眉尾边朝前一滑:“ok!” 他想起一些往事来,透著几分得意: “其实最开始我们公关的人就是那位能源太子,没想到因为江照月那个女人,生生让计划拖延五年。 只是现在看来也挺好,现在薄曜的价值比五年前要大许多了。” 桥本一郎手指在拐杖上敲了敲,泛黄的眼似沼泽地里的阴冷湿气,扑散开来: “当年我们將智造全球项目拿给陆熠臣,就是为了挑动二人的对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陈咬金。” 原计划是打算帮陆熠臣夺走薄曜的项目后,扶持陆熠臣壮大,好跟薄曜打擂台。 黑鸦公关趁著薄曜名声烂,家族內斗严重,正好趁虚而入。 引诱这位能源太子走歪路后,就可以掠夺石油项目吸血。 没想到,薄曜一回国根本不愿做石油,而是想做新能源。 也更没想到他们正准备趁虚而入的时候,照月以公关人的身份出现了。 照月一路帮他洗白,坐稳总裁的位置,根正苗红,难以攻陷。 於是乎,才有了推动陆熠臣去东南亚这件事,陆熠臣是个做黑產的好手,他极其善於偽装。 桥本一郎道:“又接了个新的订单。 对方要求我们引导薄曜將杀薄晟的凶手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去,让他儘快报仇,了了此事。” 白朮指腹细细摩挲著手背上的眼镜王蛇纹身,皮肤化作湿冷的鳞片,幽暗阴森: “薄曜一追究起来我们就放出了风声,看来对方是怕了,咱们两头赚。” 桥本一郎道:“送我去机场,我飞华国去跟这位客人细聊。” 沙乌地阿拉伯,利雅得,王宫。 薄曜让照月进入天晟中东部做管理层,照月也拒绝了,她说自己只喜欢公关这行。 在中东,公关行业如果不与地缘政治掛鉤,能做的其实很微乎其微了。 照月就说,做全职太太也挺好,想全心全意的陪著他。 薄曜听了,脸色有些晦暗。 照月挽著薄曜的手臂,穿著一身线条简约的白色礼服走入王宫,腰间繫著一条山茶花珍珠腰链,珠光莹润。 “今天是王储的生日,我们先过去打个招呼吧。” 薄曜点了下头。 萨尔曼坐在茶几边研究那副围棋,扭过头来看见薄曜跟照月:“是你们?快过来,陪我下下你们华国围棋。” 照月將宝石手拿包递到薄曜手里:“我去陪王储下吧,上次在燕京我们说好了的。” 薄曜就说:“你去,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几日照月对他千依百顺,浓情蜜意,挑不出来半点儿错。 薄曜心底却有种说不出来的闷。 参加皇族宫宴,穿著漂亮裙子左右陪笑的女宾,与优秀的女性外交家比,怎会是同一种风景? 照月提著裙摆走去王储面前,开始了她计划的第二步。 第六百七十章 高手无相 下了一会儿围棋,萨尔曼扭过头对秘书说了几句话,秘书就拉著薄曜去了宴会厅,引荐几位合作方给他认识。 王储披著红白格头巾的头回过来,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有话对我讲,讲吧。” 照月指尖拿著一颗白子,她將白子轻轻放入棋盒,清澈灵动的眼珠含了几分深意: “萨尔曼王储,不得不说您看人的技巧永远都是一流的。看我的未婚夫很准,看我也很准。” 萨尔曼也將棋子扔在棋盒里,搓了搓手:“怎么,不愿留在沙特?” 照月神色微沉,这儿全是顶级大脑,开篇就这么直接。 她极快抚平脸上低沉,焕然一笑: “王储,这围棋您没研究明白。您还是在用象棋思维下围棋,一如您对人的运用,亦是如此。” 萨尔曼垂眸看著黑白棋盘,下巴朝前点了点:“继续说。” 照月身上的白色绸缎礼服泛著温和的白光,配上她那张妆容淡雅的脸,不见锋芒,修成一副菩萨相: “如果我是您,我会把薄曜当做嫁接亚洲东方大国的桥樑,而非手里的一把刀,因为这运用极其有限。 薄曜出身在有建国功勋的世家贵族,又在中东一战成名,归国后肯定被国家重用。” 萨尔曼抬起深不见底的眸子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身上察觉不出半分迫人气势,也不强悍,像水,以至於没有打断她。 照月勾了勾唇,一脸谦和,似清泉溪流柔软的流动入王储之耳: “王储的確对我未婚夫很不错。 前几天又送他一栋在利雅得的庄园別墅,我梳妆檯上的珠宝,也有不少出自王储您的手笔。 可是王储您有没有想过,好的匕首是一把利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一天它安安静静的放在那儿,您都怕匕首不经意扎您一下。 这把匕首是一把宝刀,驾驭不好伤的就是自己。 桥樑就不同了,他背后是华国资源。 既然是资源,对您又有什么坏处呢? 桥樑不似匕首伤人,还能助你。” 照月端起桌边的一杯果汁举了起来,眼神里压著一万分的急,忍住十万分的忧: “王储,象棋最讲究王侯將相对下属的消磨与驾驭,最后成就一王; 而我们华国的围棋,求的是全局胜。 您要危险难驾驭,后面临耗损的宝刀呢,还是选求改变局面,迎来未来的桥樑呢?” 萨尔曼吃著几颗阿拉伯特產椰枣,意犹未尽的看著照月,闷声笑了出来:“最该留在沙特的,应该是你。” 照月低眉一笑:“我很喜欢沙特,愿意来这儿做客。” “做客?留下来做主,不更好?”王储手指捏著几颗椰枣,递给她。 照月看著萨尔曼掌心里的中东特產,伸手拿了一颗椰枣放进嘴里,甜牙。 在公关领域里,不过分客气,吃对方的食物,或收下一些小礼物,都是在心理上拉近彼此关係的一个手段。 照月长睫卷翘,淡粉色的唇莹润饱满,咽下椰枣后说: “王储,能做沙特主的人永远都是沙特人。我跟薄曜,是客人。” 她起身站了起来,眼神真诚的看著萨尔曼: “如有机会,我愿做华国与沙特桥樑上的一块砖,薄曜做桥樑上的钢铁,嫁接新的未来。” 萨尔曼指腹揉搓著掌心里的几颗椰枣,深不见底的瞳孔辨別不出里面的情绪: “上次是围棋,这回是桥樑,你倒是有点儿意思。” 照月低了低头,谦逊温和。起身走过萨尔曼王储身侧,在他身边低声道: “黑鸦公关是间谍组织,也是一把刀,用得不好,伤的是您自己。 他们提议让您拿住薄曜留在身边,笼络人才。 但您有没有想过,薄曜背后的华国会不会同意? 关係闹僵了,谁最开心?” 萨尔曼嚼动椰枣的嘴停了下来。 照月这时已经提著裙摆走出了偏厅。 萨尔曼看著这个华国女人的背影眯了眯眼。 手底下的確有个大臣说过,黑鸦公关是日企,有根深蒂固的政府关係,日与美之间的关係不言而喻。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且具备挑拨两国平衡的能力,那这事儿就是美国在算计自己了。 王储门外的心腹大臣走了进来,一脸疑惑:“王储,您跟薄曜先生的未婚妻聊的什么呢,笑得如此开心?” 萨尔曼敛下笑容,脸上浮现君王脸上惯有不怒自威:“高手无相。” 心腹大臣:“啊?” “这个人是玩儿心理博弈的高手。” 萨尔曼將掌心里的椰枣扔进棋盒里,转身走回办公桌前靠著,虚著眸:“真正的高手,不觉强势,不查威压,不感对立。 谦逊低调,轻柔平缓,极易让人放下戒心。 她刚刚明明进来是怒斥我捆绑住她未婚夫的,但我居然让她说完了,还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心腹大臣低了低下巴,说: “因为过分囂张强势,锋芒毕露的人就不適合谈判,一坐下就让人有牴触情绪。 她柔软,对方就容易上套。” 萨尔曼挑起眼梢,脸上掛著笑:“你的意思是,我上套了?” 王储邀请薄曜留宿宫中,照月想回月亮宫,薄曜就带著她回了卡达。 不久后,巴特通知照月,萨尔曼王储取消对薄曜的资金支持,架空老国王那件事会很快停摆。 另一头,照月通知在薄震霆从国內集团卡他资金。 天晟在中东的投资全用在了新能源项目上,薄曜不可能乱动。 现如今的情况就是,供养一支军队,钱如流水一般花出去。 那个私生子並没有掌控国家核心財政,照月两头卡他,薄曜很快就会撑不住。 她不跟薄曜吵架,怕他生气离开自己。 更害怕衝动之下真如花美丽所说,被黑鸦公关送去个美人,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薄曜恼怒的从沙漠军营里归来,给薄震霆打了很多个电话,没人接。 照月走去客厅中间迎他,抬起双臂搂住薄曜的脖子:“怎么了,谁惹你了?” “没什么。”他见照月睁著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像一只纯洁的小白兔。 男人火气退去几分,掌心痒了下,拍在她屁股上,唇覆上女人丰软的唇:“上楼,想你了。” 照月顺著薄曜的肩头看过去,巴特对照月比了个叉的手势。 薄曜计划已停摆,她完成了第二步。 第六百七十一章 在她这儿栽了跟头 巴特是薄曜的心腹,照月用林雪意撬动了他。 照月说,薄曜留在中东,林雪意以后跟著他,这辈子都没踏实日子过。 要是有一天你打仗死了,她在中东举目无亲,就自生自灭了。 巴特说,他不是因为林雪意而顺从她的。 他是觉得老板可以有更好的未来,现在为了復仇,需要背负一生的代价。 薄曜从前供养过巴特姐姐一家,送他公寓,薄曜对他是不同的。 他跟著薄曜十多年了,人都有感情的。 因此事,照月还向巴特道了歉。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薄曜是错的,是不值得的。 走入浴室,男人手指掰开热水开关,花洒哗的一声出水。 热水从他头顶洒落,掠过他锋利的眉骨,水流顺著挺拔鼻樑涌下。 薄曜捧起她的脸,缠吻她软唇,不怎么说话。 照月发现薄曜身上那股痞,近来是多了几分戾气,令人望而生畏。 就连看她的眼神,都多了一丝复杂。 男人將她抵在浴室潮湿的瓷砖上:“你在想別的。” 照月的確没多少兴致,这事儿拖得越久她越心难安。 现在就看薄曜多久认输。 认输,就会乖乖跟她回国。 她扯了下唇:“没有啊,就是今天逛街逛了一天累著了。” 薄曜手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视线极有力道耳朵落在她脸上:“你想回国进入智库国防对不对?” 照月没应声。 男人將手掌放在她水涔涔的头顶,下頜线紧绷起来,迷人的侧脸轮廓变得冷硬:“怪我耽误你两次前程?” 照月指腹放在他精致的薄唇上:“没有,每一次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她眼神柔了柔:“我只有你了薄曜,我最大的诉求,就是你的平安与快乐。” 薄曜舌尖抵了下后齿,冷笑出声:“你跟萨尔曼说了什么?” 照月心咚的一声,卷翘的长睫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一下: “我……我说我其实不想你留在中东,埋怨王储自己不培养几个能人,就拉著你做危险的事情。” 薄曜粗糲的手指抚上女人白皙柔润的脸,眼神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流在心底涌动: “月,我必须给薄晟报仇,你不要以任何方式阻拦我,否则,” 他神色盪出一股狠意,一字一句咬出:“我对谁都不会手软,你也一样。” 照月头一回在薄曜眼睛里看见了近乎没有法律尺度的嗜血与疯魔。 在无限靠近薄晟死因真相的边缘拼尽力气挣扎,不惜一切代价报仇。 照月鼻腔涌出浓烈的酸楚,被他阴狠决绝的话语给刺到。 薄曜拿了浴巾,推开浴室门走入衣帽间,换了一身西装走了出来。 照月浑身湿透的追了出来:“你要去哪里?” 薄曜站在镜子前,手指捋著黑色衬衣袖口,冷冰冰看著镜子里的女人: “你捏住我资金流动,不要以为这些伎俩我不知道。” 女人脸色僵住,指尖发麻起来,一股寒意自脚心窜上胸口。 薄曜从衣帽间里走出来,照月抓住了他手臂。 男人打开了她的手,冷漠的从她身边离开。 他也很清楚照月的个性,与他一起出席的宴会,她满腹心思跟权贵下棋,肯定是有目的的。 薄曜纵容她,不觉得她会玩儿出花来,没想到还真在她这儿栽了个跟头。 楼下,三辆黑色轿车驶离別墅。 薄曜靠在宾利后排座,不耐的鬆了下领口:“巴特,卡索那边怎么说?” 巴特坐在副驾驶,他身子朝后扭了扭: “卡索说他组局,对方开出高价让我们帮忙运一批货通过波斯湾。 对方知道老板您在中东吃得开,货物从伊朗巴哈尔海港下水,想要运抵阿联的杜拜。 沿途需防检查,需护航,港口需要通气,就是这么个事儿。” 薄曜神色冷清:“哪儿过来的货物,什么货物?” 巴特回:“卡索说到了说,对面的人很谨慎。” 薄曜开了车窗,沙漠滚烫的空气一瞬间滚入凉爽的车厢里,烫得男人眯了眯眼: “说一下那个私生子跟老国王的情况。” 巴特拿出平板电脑做战术计划匯报: “现在老国王那边被三方势力策反,私生子依靠您的支持,是夺位机会最大的一方。 但现在资金炼被卡,私生子那边本身是个不行的,也没多少钱,军备已经不能支撑。” 薄曜关掉车窗,挺拔的鼻樑似一把锋利的屠龙刀,冷道:“就差最后一步总攻。” 巴特点头:“对,就差这笔钱买军火,完成最后的夺位计划。” 开往目的地的路上,薄曜让巴特坐到后排座来,递给他一瓶可乐。 巴特接过可乐,很有经验的將挡板升了上去,拧开可乐一口喝掉半瓶:“老板,您说。” 薄曜点了一根烟,几秒后掐掉,扔出窗外。 巴特看著他的神情,当是烦躁到了极点。 薄曜低沉的嗓音响起:“我是不是该送她回国,让她走自己的路?” “啊?”巴特有些错愕:“老板,您跟照月小姐不是都准备要结婚了吗,这是什么意思?” 薄曜黑眸发暗,眉间收紧: “她跟我结婚,这辈子就不能回到华国,政审根本过不了。 她有她的气节,不愿为別国政治服务,我尊重她。 但我知道,她看上冯归澜那种职业了,也很有天赋。 按照我从前给她奠的基石,將来说不定会成为名震全球的外交官。” 巴特觉得有些不妙,把人直接送走的话,这计划就全线溃败了,连阻挡老板的石子儿都没有了。 第六百七十二章 做完这些事,再回去好好哄 “您之前给薄首长打电话,说用薄家的资源扶持照月小姐,她自己也很爭气,取得很不错的成绩,是挺可惜。” 巴特眼神试探的看向薄曜:“老板,您捨得吗?” 车厢狭小的空间,空气似凝冰般,不再流动,跟著心跳也停拍了两秒。 薄曜没说话。 巴特又连忙说:“照月小姐將来从政,您在中东成为一名武装分子。 將来您卷进地缘政治衝突里,大国只需发一则新闻说您是恐怖分子,身份几乎就没有悬念了。 如果照月小姐踏上中东调解的路,按照以往的外交手段,都是先朝所谓的恐怖分子砍一刀来保全主权国的顏面,以此平息战火。 到时候,您怎么办,她怎么办?” 薄曜眉峰轻挑,冷笑出声:“呵,还成死敌了。” 巴特拧开一瓶白水递给薄曜: “以我对照月小姐的了解,她对您下不了手,就会下达错误指令,要不就是违抗指令。 她回去也完了,会坐牢。” 薄曜面色鲜少如此凝重。 让她回国,他二人终成宿敌; 不让她回国,她的人生就会枯萎。 心心念念养了五年,岂不是要砸自己手里? 宾利停靠在卡达豪尔大区的海岸边,这里是石油工人的聚集地,海里还有几处油井。 风沙起,空气格外乾燥,加上今天是雾霾天气,天地灰濛濛一片。 不远处都是白色圆顶建筑,墙体低矮,不见草木,房屋被风沙侵蚀得泛黄陈旧。 黑色皮鞋踩在水泥地里,先沾到的是三厘米厚的沙。 “老板!” 卡索从一辆奔驰车上下来,身后跟著一些黑帮小弟。 他穿白色长袍,包著白色头巾,胸口掛著一圈子弹,已经成为中东小有名气的武装头目副手。 薄曜穿著件黑色缎面衬衣,带上墨镜。 走入当地富人区,画面一瞬切换。 西麦斯玛阿穆瓦布度假村。 葱葱鬱郁的棕櫚树隨风摇摆,地下是一大片绿色草坪。 大理石雕塑旁的音乐喷泉喷出高低错落的阵型。 还有独享的私人海滩,全年开放的室外泳池。 在顶级昂贵的香氛里,空气变得清新。 薄曜问:“对方人到没有?” 卡索看见大老板来毕恭毕敬,朝前伸出手臂:“都到了,您快请。” 走入瓦布度假村后的私人沙滩休息厅里。 地上铺著花花绿绿的地毯,与一群来自阿富汗的普什图人围坐。 这些人爱坐在地上,都是当地武装高层。 薄曜带著墨镜没取,开门见山:“说吧,运什么?” 普什图人面色偏黑,面相多数凶悍,圆而深邃的眼睛看谁都像是在瞪。 为首的普什图人穿著黑色罩袍,从包里拿出一袋粉末:“这个。” 薄曜眼睛看了过去。 卡索眼睛紧张的看著薄曜,那隱在黑色墨镜后的眼神,他看不见。 又看了一眼这几位普什图人,心跳驀的漏掉一拍。 “一吨货物,护航加通关,运费八百万美金。” “可长期合作运输,也可做我们的分销。我知道薄曜先生在中东很吃得开,您如果愿意加入,利润给您两成。” 咔噠一声,薄曜点了根烟夹在指尖,猩红的菸头飘出烟雾,被海风极快吹散。 阿富汗,他去过。 那儿全是当年美军要挟当地农民种的罌粟。 然后告诉全世界,是阿富汗人生產的这玩意儿危害全球,阿富汗就此成为毒品大国。 美军自己也吃,但大多数是销往別国,以此供养四处征战的军队。 要不然这巨大开支,他们早就不打仗了。 这东西肯定是高提纯,拿出一克能兑两百克头痛粉,一克售价在两百元左右。 当然,这是普通类型。按照提纯不同,製品不同,价格可以翻很多倍。 他们的货量高达一吨,这笔钱可不得了。 一批货就可以席捲整个中东,接著就是北上销往欧洲,打开整个欧洲市场,军资不就来了吗? 巴特心臟骤然一紧,这眼看著是真要出事了。 他以上厕所为由准备通知照月。 人刚要走,就听见薄曜开口讲话,他又停了下来。 薄曜微挑了下眉,取下墨镜,露出一双精光四溢的黑眸:“美军让你们联繫的我?” 那几个普什图人愣了下,其中一人表示道: “我们不认识什么美军,我们就是老老实实的种地人。如果薄曜先生对运费不满,可以再谈。” “嗯,看著是挺像老实人。” 薄曜淡淡勾唇。 这时,身边一位僱佣兵將电话递了过来。 老国王的私生子噼里啪啦说了一顿,焦躁不安,问他多久搞定,他快撑不住了。 这个小国,盛產石油,三面临海,纬度低,气候还行。 薄曜视其为做石油生意与发展旅游经济的好地方。 他几乎没什么言语,只“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扔回给人了。 薄曜侧眸看了一眼卡索:“走了。” 卡索神色一惊,著急忙慌的赶紧从地毯上站了起来,一边穿鞋一边跟在薄曜屁股后追: “老板,您这就走了吗?” 巴特冷眼瞪向卡索:“住口!” 卡索顿了顿脚步,又大声道:“老板,这个度假村很不错的,您大老远来一趟就走,也不让我招待招待您。” 薄曜停住脚步,回眸看著他,气势威严:“你还有什么要招待的,拿海洛因招待吗?” 卡索走到薄曜面前,一脸诚恳的道: “装备真没了老板,咱们最近伤亡有点惨重。 不就是运运货嘛,运到了就不关咱们的事儿了,您也没做这类生意不是吗? 我知道您最近资金紧张,有人找上门来,说有赚快钱的法子,我就迫不及待的告诉您了。” 那几个普什图人跟著追了上来,说自己是老实的种地人,让薄曜帮帮忙。 薄曜站在一处清真风格的亭子下,眉眼低压的朝大海看去,五官绷成拉弓的弦。 计划只差最后一步总攻,扶持私生子登基,他在小国盘踞下来,就开始挨个挨个为薄晟报仇雪恨。 做完这些事,他再好好去跟照月解释,再好好哄。 巴特沉眉,老板好像在犹豫。 卡索连忙就说:“这儿夜里有个私密酒吧,今晚会来身份非凡的客人,万一有赚钱的路数呢?” 薄曜淡声开口:“你来安排。” 卡索將薄曜一行带到度假村的休閒区。 跟过来的普什图人没被薄曜驱赶。 巴特心悬在崖,老板混跡中东十多年,从不沾这种东西的。 照月小姐的计谋是不是出现了评估错误,掐断资金来源,这是把老板逼上绝路了。 巴特板著脸:“卡索,这儿没你的事儿,下去。” 卡索笑著点了点头,转身脸就垮了下来。 薄曜一个人走在海边吹著海风,双脚没在沙子里,沉默寡言。 巴特看见一个穿著绿色吊带裙的少女跟了过去,裙子短到大腿下方。 这种打扮,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阿曜哥哥。”一声脆甜的女声传来。 薄曜听见声音,一回头,少女笑盈盈的站在他身后。 第六百七十三章 来脏地方就会见到脏东西 海边微微起风,几棵棕櫚树微微晃头。 少女身上的翠绿色裙子绿得纯粹,面料在太阳底下泛著珠光。 她换了一个甜酷感的公主切髮型,眼睫毛都是做的芭比款,画了美美的妆容,从头髮丝儿武装到了脚指甲,精致美丽。 薄曜墨镜后的眼珠扫描起来,个不高,骨架小,肤黄,五官扁平,判定是个东南亚人。 男人薄唇缓启:“你谁?” 珊蒂娜发现薄曜盯著她看了至少三秒,不枉费她今天精心打扮一番,脸颊滚烫起来。 她扑闪下卷翘的芭比长睫,手里捧著一份切好的芒果抬了抬:“你不记得我了吗,五年前,在马来吉国。” “不记得。”男人冷硬的轮廓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他抬脚就走。 珊蒂娜脸上有些错愕,连忙跟在他后边追: “阿曜哥哥,我叫珊蒂娜,是马来吉国总统艾哈迈德的女儿。五年前我十二岁,今年十七岁了,我是过来……” 薄曜双脚踩在沙子里朝岸边走去,充耳不闻。 珊蒂娜嘴唇张了张,停下了脚步,眉心皱起。 眼珠一直盯著男人的宽肩阔背,如男神一般帅气的又坏坏的脸,眼神眷恋痴迷。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有些失落。 明明这么漂亮,他都不肯多说句话。 “我其实已经和他见过好几次面了,他好像一次都没发现过我。” 珊蒂娜一把將芒果摔地上,脸色冷了下来。 身边的女佣凑了上来,安慰道:“小姐,慢慢来吧,黑鸦公关说会有办法的。” 珊蒂娜清纯的少女神情,驀的变得阴森冷漠。 艾哈迈德辗转將她嫁给三个男人,她十二岁就结婚,都是政治联姻。 与其被动,不如来挑个自己喜欢的。 那些男人都被艾哈迈德搞死得很快,她很快又恢復单身。 薄曜,是她十二岁那年见过后,就再也忘不掉的男人。 当时他好像是来总统府借战机,要去救一个很重要的人。 这些年,她一直收集薄曜的一切新闻,观察他一切动向,早已被他的魅力征服,深陷其间。 中东权贵都叫他三棲天才,想抢他的人可多了。 如果能把薄曜抢到手,让薄曜帮助自己夺权,回去搞死艾哈迈德,她就可以彻底掌控自己的命运,也可以跟喜欢的人相守一辈子了。 入夜,卡索组的局,客人差不多都到场了。 男人坐在度假村贵宾包房里,指尖的烟在昏暗的光线里,漫开层层叠叠的白雾。 薄曜沉默的看著桌上的果盘,眉心一直紧锁。 普什图人跟他谈了三次,开出非常诱人的条件。 薄震霆卡了国內天晟的流动资金,中东的天晟项目他不能乱动。 上万人的武装,消耗极快的昂贵军备。每天花钱如流水,快要绷不住。 完成最后的总攻必须要儘快,扶持私生子上位,掌控国家財政后,一切才好说。 如若计划落败,萨尔曼也並不敢明面接纳他,暗中沦为游离边境的武装做他的暗刀。 最后一条路是去非洲,薄曜更不愿意。 就差最后一步建立大本营,就可以將那些害死薄晟的人,一个一个提来中东绞杀,为大哥报仇。 男人神情愈发阴沉,只做一次…… “薄总,好久不见。” 陆熠臣大油头梳得一丝不苟,白衬衣,白色长裤,戴著一块名贵腕錶。 皮相斯文,笑起来眼角皱起的细纹透出几分奸诈。 薄曜回神,黑眸在他身上滚了两圈,嗓音淡淡:“来脏地方就会见到脏东西。” 陆熠臣在对面沙发坐下,长腿交叠,端起一杯威士忌晃了晃,眉梢扬起:“薄总岂不是也在说自己墮落了?” “你绑架她,算计她的帐,看来今天可以算总帐了。” 薄曜看了巴特一眼,巴特附在薄曜耳边道:“有警察,不宜动手。” 陆熠臣脸色带著一股病態的苍白,半张脸??在阴影里,缓缓说道:“薄总,和气生財。” 门开,走来一位公主切髮型,穿著白色抹胸短裙的少女,纯白布料上用白色亮片绣著浮雕花朵。 包房里的昏暗光线照射在亮片上,她玲瓏纤细的身段光影瀲灩,两条长腿穿著一层薄薄的白丝,清纯里又有些性感。 珊蒂娜下午又去做了新造型,这套比下午的那套更有少女清纯气质。 她迈著腿朝薄曜坐的沙发走了过去。 薄曜侧眸,一双犀利的黑眸视线逼仄。 珊蒂娜刚刚落座沙发,默默把臀往外挪了挪,她与薄曜中间隔著至少两个人的位置。 “阿曜哥哥,我是替我爸爸来谈合作的。”她弱弱解释了一句。 薄曜眼睛看著前方,身形如一座高挺的孤峰,立在沙发上岿然不动。 身上有股淡淡戾气威慑四周,坐在包房里,似这儿的王,令人不敢造次。 珊蒂娜手指蜷缩了下,更喜欢面前这男人了,却又有点儿怕他。 少女抿了抿唇,偏过头看去正面:“陆老板,我们又见面了。” 她端起酒杯就跟陆熠臣碰了碰。 其余几个普什图人一直把头低著,不敢看穿著这么暴露的女人,他们因宗教信仰也不喝酒。 合作谈了半小时,薄曜话不多,也不吃桌上的一切食物。 陆熠臣细细打量著对面的男人,勾了勾唇,不知道照月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珊蒂娜在一边翻包包,找来找去:“哎呀,我的小喷瓶哪里去了呀?” 她抬起一双无辜的小鹿眼,眼睛上用了银色亮片眼影,睫毛又卷又长的扑闪: “阿曜哥哥,你有看见我的小喷瓶吗,是不是滚到你那边去了啊?” 薄曜將菸头触灭在菸灰缸里,一脸不耐:“叫谁哥呢?” 珊蒂娜张了张嘴:“啊?” 巴特提醒道:“这位小姐,我们老板不喜欢陌生女人这么叫他,您可以叫他一声薄总。” 话完,他走出了房间,里面要进入核心会谈了,巴特要负责更严密的把守。 珊蒂娜咬了咬口腔里的软肉,又换上甜甜笑意: “好的呢,是我华语不太好,词汇匱乏,看见长得帅的男人以为都是叫哥哥。” 陆熠臣抿了口威士忌,笑意浪荡:“小妹妹,我没薄总帅?” 珊蒂娜看他一眼:“哈哈,我是听旁人这么叫陆老板习惯了呢。” 她冷了冷脸,又开始找自己的小喷瓶,手指在沙发上摸了摸去,手指碰到了薄曜大腿。 第六百七十四章 我碰过的,你不照样碰? 薄曜忽的抬眼看了一眼陆熠臣,眼神里泛出一股噁心。 感觉到大腿上的触感,侧眸扫了过来,黑眸溢出冷芒,嗓音隱隱滚起火:“你到底要干什么?” 珊蒂娜在沙发边角终於摸到自己的小喷瓶。 一拿起来瓶盖就开了,里面的香水刚好洒在薄曜的裤腿上,浓香一下在室內瀰漫开来。 她连忙拿起纸巾,惊慌失措蹲在薄曜大腿边给她擦了起来。 从指尖触摸渐渐到整个手掌都在他大腿上游走。 薄曜在高处,她在低处,胸前春光露出大片,诱人的乳沟正极力的在將男人视线勾过来。 她嗓音娇弱:“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薄曜耐心消耗完毕,伸出手掌按她头上將人一推,把人推倒坐在地上:“你爸手底下的人都死光了吗,派你来谈什么合作?” 整个包房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薄曜,又看著跪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清纯少女。 纷纷对薄曜瘪嘴,也太不绅士了。 陆熠臣眼神落到薄曜身上,冷不丁的来了句:“你对小妹妹都这么凶,在家里不会对她也动手吧?” 薄曜眼睛横了过去:“我跟你这种脏东西不同,不是什么女人都碰一下。” 男人一把捏住珊蒂娜的手腕,直接將人拖去陆熠臣怀里:“这位熠臣哥哥,一直在跟你主动搭话,他今晚想睡你。” 珊蒂娜扑在陆熠臣的怀里连忙挪开,小鹿眼可怜巴巴的望著薄曜哭了出来:“你好凶,你嚇到我了。” “什么女人都碰?” 陆熠臣冷笑的看著薄曜,眼梢挑起:“我碰过的你不照样碰,就这么喜欢吃我剩下的?” 薄曜伸手捡起桌上的玻璃杯朝陆熠臣砸了过去。 陆熠臣头一偏,没砸中。 男人眼神透出暴戾之色,一脚踩过面前茶几,朝著陆熠臣走了过去。 他抬起拳头,陆熠臣同时间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两人眼神顿时变得阴狠,额角青筋跳起。 薄曜一拳打了过去,陆熠臣嘴皮渗出一抹血色,他揪住薄曜衣襟: “怎么,被我踩中痛处了是吧?你那么恨我,还要跟我的女人睡,你不贱吗?” 薄曜浑身滚著火,如同罗剎,把陆熠臣按在沙发上捶: “第一,她不是你的,她不是任何人的私有物; 第二,我没被你踩中痛处,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弄死你; 第三,她从前的確眼瞎,什么垃圾都要!” 陆熠臣吼道:“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培养她不过是成为你呕心沥血卖命。 你利用一段床上关係,来换女人对你事业上的忠诚罢了!” 薄曜掐住陆熠臣的脖子,手背遒劲的青筋粗暴鼓起:“陆熠臣,你脸上总共就写了三个字。” 陆熠臣跟薄曜这种战场上下来的人对打,毫无招架能力。 脖子被薄曜掐得喘不过气,脸色涨成紫红色,面部经络鼓了起来,眼珠瞪:“我……杀……” 薄曜鬆开他脖子,转身拿起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手,一把將湿巾扔他脸上,轻蔑一笑: “不甘心。” “你看见从前对你千依百顺,被你掌控在手里隨意欺负的一个人变得强大优秀,你比死了还难受。 亦或是得到过一份真感情,被人死心塌地爱过,后来再也遇不上时,又开始后悔。” 薄曜一脚踢歪茶几,从包房里离开。 陆熠臣在听见这句话后,一脚將薄曜踢歪的茶几猛踢好几脚。 他弯腰將桌面上的果盘,酒杯全都覆倒在地,只觉胸腔里燃著一团阴火。 包房里的人都有些沉默,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珊蒂娜眼珠转了转,小声问了一句:“那个江照月,从前是你的女人?” “珊蒂娜小姐,与其关心我,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 陆熠臣指腹重重擦过唇角,嗓音沉冷:“很明显,今晚你失策了。” 珊蒂娜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缓缓吐了一口烟,白雾模糊她少年老成的五官: “白朮先生告诉过我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薄曜想为他的大哥报仇,我可以帮助他。 他未婚妻我调查过,大概率会阻挠他。 他们终將发生爭执,这便是我的机会。” 陆熠臣理了理身上的白色衬衣,沉沉吐了一口气:“珊蒂娜小姐真是丝毫不逊色你的总统父亲,祝你早日抢得金龟婿。” 珊蒂娜指尖夹著烟,移去菸灰缸上点了点菸杆,勾唇:“谢谢,到时候请你来参加我的婚礼。” 女人起身离开。 陆熠臣冷冷看了几个普什图人一眼,目光最终锁定在卡索身上:“佣金扣除70%。” 卡索瘪了瘪嘴:“陆老板只是让我组局,我怎么知道老板他一直不表態?” 谈话间,薄曜没说做也没说不做,也没多少脸色,猜不出来。 陆熠臣起身从房间离开。 门砸过来砰的一声,掛画被震得掉了一幅下来。 他今天扮演的身份是这批货在东南亚的分销,以此让薄曜相信的確是有这么一笔生意。 白色身影弯腰上了黑色轿车,侧眸看著车座里的白朮:“薄曜没表態。” 白朮嚼著口香糖,摇了摇头:“都是贼啊。” 薄曜资金出现大缺口,现在把诱饵都送他嘴边了,就等著他咬鉤。 这批货一旦登陆中东,就会捅开整个欧洲。 然后联合国內外举报,一层层查下来,查到这个华国商人身上,他身败名裂。 走投无路时,就是黑鸦公关伸出援手之际。 “拍了几张借角度的照片,记得发给你前妻。”白朮点开手机微信,將照片合併转发给了陆熠臣。 薄曜上了黑色宾利,坐在后排座一言不发。 巴特坐在副驾驶,將自己编辑好准备发给照月的信息,全部刪除。 没有確切消息,他不打算事事都背叛老板给照月匯报。 从豪尔大区回到西湾区的家里,薄曜站在金色客厅里,环顾一圈。 看见照月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上亮著一张照片。 第六百七十五章 他说,分手 照月一眼就认出照片上少女,细眉拧起:“你不是说不认识她吗,她都靠你怀里了。” 照月抬起头,看著面前的男人,情绪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为什么,嫌我烦,嫌我不顺从你,对吗?” 薄曜走过来,拿起她手机看了两眼后就扔去沙发里:“陆熠臣那个杂种发你的吧,借位拍了几张照片你就信?” 照月看见照片的第一瞬间,理智上她不断提醒自己这可能是黑鸦公关的离间计; 但情感上,看见女人如此靠近薄曜,跪在他的腿边,手还搭在他大腿上。 这一步步进攻,她无法忍受,胸口的怒瞬间烧灼起来。 照月坐在沙发上深呼吸了一口气,把感情的事情先搁一边,问道: “陆熠臣现在没一样正经生意,你今天跟他在一起谈的什么合作?” 薄曜指腹扯开领口,烦的朝楼梯口走去。 照月立即站了起来:“你是有底线的,是吗?” 男人长腿踏上楼梯,步伐不停。 “你给我站住!” 照月迅速绕过沙发边的茶几,走到他身后,仰首看著他背影。 眸光灼灼,格外严肃。 薄曜再朝前一步,凌厉的五官紧绷,照月拉住了他手臂。 薄曜猛的回身,勃然大怒: “我对你忍了又忍,已算仁至义尽,你还要怎样?是谁断我资金炼,是谁一直逼我? 是你,你一直在算计我!” 照月瞳孔缩了缩。 薄曜盪开她手,眼尾骤然猩红: “月,这天底下所有人都可以不理解我,反对我,唾骂我,你不行。 你说过,我做什么你都支持,你都会跟我站在一起。” 照月看著薄曜发红的眼,自己也红了眼眶: “你做错事走歪路我也纵著你,这不是爱你,是害你。 薄晟大哥最大的心愿是什么,他怎么死的,你都忘了吗?” “少拿薄晟说事儿,他不明不白死了五年,就这么算了吗!” 男人气势翻涌,从楼梯台阶上步步踩下,逼著照月步步后退。 照月止住自己的步伐: “你大哥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可以从中东回国,跟凶手爭执最激烈的点也是在於此。 薄晟大哥不愿你流亡海外参与势力斗爭,成为一个恐怖分子。 他只想自己的弟弟回国,幸福快乐的过一生。” 照月手指抚上他侧脸,字字句句缠上他七寸: “薄曜,你真要是在中东待一辈子,薄晟在九泉之下绝不会安寧,他就白死了。 他用尽一生都没换来你的平安,还换来了你越走越歪的后半生,你对得起你大哥吗? 你要让你大哥恨死他自己吗!” “住口!你故意说话刺痛我,故意用薄晟套住我? 一个死人也被你高级的公关话术拿来利用是吗?” 薄曜高大的身形被一团黑色戾气包裹,五官锐利:“你有今天,也是因为薄晟,你没资格说我!” 照月不解的看著他。 “这五年,我如何对你,如同薄晟如何对我。 他是我的贵人,练我,摔打我,捧我助我,才有了现在的我。 如不是薄晟,我早就在那座私人岛屿上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你不能反对我,我必须给他报仇!” 男人额角青筋炸开,眼神红如鲜血,又泛起一抹淡淡水汽。 薄晟之死,有他的原因,薄曜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就差最后的总攻,你为什么要断我资金炼!” 他双手掐住照月肩膀,从前痞帅贵气的皮相如今已变得狰狞邪恶: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换个人早被我一枪打死! 我没限制你人身自由,没监控你电话。 仅仅是要你不反对我,你还要怎样?” 照月眼泪滚出眸眶:“我要你好好的,我几乎预判了你在这条路上的將来。 背后有人一直引你入局,一旦你做了不能回头的事情,这就是终生的把柄,你这辈子就毁了!” 她满眼都是心疼:“我知道你痛苦,薄晟在你眼里很重要,你在我眼里也很重要!” 薄曜凑近照月时,她突然闻到男人身上有一股女人香水的味道,很浓。 照月低了低头,再次仔细嗅了嗅,味道在下半身格外浓郁。 她眉心彻底沉下去,用力推开他: “我起初还觉得照片可能是借位,现在看来不是。 黑鸦公关给你美人来了,你也跟陆熠臣一样,心烦意乱之下就接受了是吧?” “你又在闹什么!” “你如果不是跟她有非常亲密的接触,身上怎么会有这样浓的香水味! 不是她坐在你大腿上使劲儿的蹭,会有这么浓的味道吗!” 照月鼻尖涌出一股浓酸,眼眶已经红透,浑身血肉被刀子捅般的痛: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们共经生死,都要结婚了,你现在跟陆熠臣有什么区別!” 她带著哭腔,心底翻江倒海。 照月好无力,黑鸦公关如此强大吗? 这不是离间计,薄曜已经开始背叛自己。 薄曜眉眼发紧:“什么乱七八糟香水,我什么都没做!” 她看著那盆兰草,眼珠易黯淡无光:“你资金炼已经断了,做不成后面的事,可以回国了。” 薄曜狠厉的眉眼燃著火焰:“你休想阻挠我!” 他转身朝楼上走,照月在他身后大吼:“你还有什么別的办法吗? 供养军队,购买先进装备,每日消耗巨大。 你如果强行推动此事,只能贩毒,全世界只有毒品才有那样可怕的利润! 薄曜,你跟陆熠臣见面,是不是跟这种生意有关係!” 照月脚步重重踩上楼梯,站在薄曜台阶之上俯视著他,菩萨慈面,金刚怒目: “你告诉我啊,你是不是要去贩毒?” 薄曜怒吼:“那又怎样!” 啪的一耳光,响亮的,用尽全力打在薄曜脸上。 这一巴掌,肩膀带动手臂,照月將半个身子的力气都用了上去。 她手掌传来刺痛感,掌心发麻。 手落回腿边时,整个手腕不停的抖。 这四个字,宛若一把匕首刺入她心臟,在血肉里来回翻搅,痛得她窒息:“我对你好失望,好失望!” 薄曜被这一耳光打得耳鸣,晃了晃脖子,左脸火辣辣的疼。 男人两眼猩红嗜血的瞪著她,似一头暴怒的吞天巨兽。 良久,他从喉咙里哑声挤出二字:“分手。” 第六百七十六章 流產手术 照月浑身血液一瞬凝固,心停拍,眉头揪起:“你说什么?” 薄曜锋利的下頜线绷成一把利刃,眼神冷戾无情:“我说分手,跟你分手!” 照月双脚朝后退了半步,脚后跟撞在台阶上,人朝后晃了一下,坐在了阶上。 她涨红的脸色宛若清秋的雨,清冽的冰凉苍白下来。 一条炙热的心脉,迅速结冰,指尖冰冷。 华丽的客厅,寂静如地狱。 照月抬起泪涔涔的眼,五年前薄曜满身黑料,她一点一滴洗白重塑。 亲眼看他造的陆地巡天落户卡达,惊艷全球上市; 亲自见证他出使沙特,促成世仇和解,疏通这条经济走廊。 他能文能武,如今要自毁半生功名,照月胸口阵阵钝痛。 薄曜满是恨意与怒火的眼直视前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萨仁跟崔小娇守在別墅门外,两米个子端著枪,站得笔直,两眼炯炯有神。 一个趴在別墅门下,抬著耳朵听著,萨仁跑过来,一脸担忧: “小娇娇,他们吵得好凶啊。吵了好久了,里面的狗都在叫!” 崔小娇回身看著他,积极的动了动脑子:“那我们进去把薄总按了?” 萨仁连忙打咩:“那不行,巴特会提前把你给按了。” 崔小娇走去门下跟著听了起来:“又安静了,估计吵完了,开鬨了?” 照月穿著一身简单的睡裙,乌黑长髮披肩,胸口不再剧烈起伏。 她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如鯁在喉,嘴唇颤了颤,又咽著涩然的喉咙。 她张著嘴想说什么却没说,抹了一把眼下的泪。 起身上楼,低声回了一个字:“好。” 薄曜如冰雕般立在楼梯中间处,水晶吊灯的光从头顶落下,將他锋利轮廓切割下许多阴影。 他弯腰坐在梯上,双手烦躁的抓了抓头。 掏出烟盒,咔噠一声点了根烟,沉默的抽著,菸头砸落两个在脚边。 薄曜下巴染了一圈青色胡茬,手按去胃部,眉心紧锁起来。 月亮宫別墅,从前到了晚上有男人跟小狗玩闹的声音; 有照月站在厨房边哼唱走调歌曲的声音; 有两人窝在客厅沙发上腻歪,有说不完的话。 忙时各自忙,閒时只剩下彼此,买菜做饭,逛街购物,过著最寻常但温暖愜意的日子。 此刻,偌大豪宅只剩寂静,淡淡烟味,金光流映的客厅好空好大。 薄小宝蹲在薄曜面前,呜呜一声,小狗耷拉著头,將头放在薄曜膝盖上。 薄曜抬起一双猩红的眼:“你不会也要走?” 薄小宝“嗷呜”一声。忽的,它立起身子汪汪汪叫了好几声。 薄小宝越过薄曜,朝楼梯上跑,横过身体挡在照月面前,焦急的转啊转。 照月已经收拾好行李,提著行李箱下楼梯:“小宝,你让让。” 薄小宝吼叫,拿头抵住照月的腿。照月蹲下来拍拍它的头:“小宝,你要好好的,我走了。” 她轻轻推开小狗,提著行李箱一步一步下楼梯。 行李箱齿轮缓缓压过薄曜扔在楼梯上的菸头,她苍白的脸不再有泪痕,沉寂安静的越过他身边。 薄曜缓缓抬起潮湿的眼,见她一步一步越走越远。 男人从楼梯上站起来,嗓音低哑:“月。” 照月眼球动了动,无尽的酸楚顺著喉咙不停上涌,她顿了下继续朝前走。 薄曜从楼梯上飞奔而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恍惚间想起上一次自己说分手,照月跟他说,这是於她而言极重的话。 她说她没家了,被拋弃了。 薄曜胸口传来阵阵钝痛,眸前的水汽凝成一滴水珠。 照月手掌按在冰凉的门把手上,背对薄曜: “薄曜,在你眼里我不重要,定王台那两个老的不重要,家族蒙羞倾塌不重要。 甚至你自己歷经数次生死挣来的前途也不重要。 爱人,亲人,荣耀,都不及你为你大哥报仇雪恨重要。 薄晟在天之灵,知道你做毒为他报仇,他会失望,会恨你。” 照月的话平静无波,似古代暗器暴雨梨花针,一万根银针朝他飞来。 扎他身上,血肉翻飞。 她按动门把手,將门一开,门外站著一个头髮银灰的人。 冯归澜站在门前,穿著一身简单的蓝色t恤,脚踩一双运动鞋。 清瘦的身形站姿笔挺,如松如柏,沉声问道:“薄曜,你最近怎么回事?” 照月神色惊慌的看了门外萨仁一眼,萨仁摇了摇头,崔小娇脸色平静。 这道门隔音效果极佳,应该没听见那句做毒的话,嚇得她浑身都软了。 照月退后一步从门前让开:“冯外长,这么晚了,您来有什么事吗?” 冯归澜走了进来。 看了垮脸的薄曜一眼,又看了照月一眼,注意到她脸色格外苍白,右手手腕在微微发抖,身边放著行李箱。 客厅茶几移位,上面的东西落在地上。 冯归澜眉心皱起:“你们在打架?” 薄曜抬起自己左脸:“单方面挨打。” 冯归澜看见薄曜的脸的確肿得厉害,五根手指印,根根分明掛在男人脸上。 看向照月:“力道还真不小。” 照月没什么表情,提著自己的行李箱走到门前:“抱歉冯外长,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女人拖著行李箱离开,消失在了月亮宫別墅,崔小娇也跟著离开。 萨仁左看右看,这跟谁啊这…… 薄曜身影在门前有些摇晃,看著照月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他眼睛一直看著车离开的方向,喉咙涩然,眼尾颤了颤,心一瞬就空了。 冯归澜拍拍薄曜肩膀:“来说正事,老沈才跟我打过电话。” 他看了一眼薄曜,眼神意味不明。 一小时后,冯归澜从月亮宫离开,他走到门前: “有话好好说,照月这个女孩子挺不错的,你错过了,真的可惜。” 薄曜嗓音沙哑:“让她进智库国防吧。” 冯归澜神色一怔,认真说道:“她被取消资格了。” 薄曜黑眸凝住,心底绞痛了几秒。 一瞬明白过来,照月早就知道自己被取消资格。 她不告诉自己,是为將自己套回去。 今天冯归澜来找自己说,中东局势近来再次紧张了起来。 他一眼就知道,冯归澜是在打探自己的態度与立场。 薄曜走回乱糟糟的沙发边坐下,『她被取消资格』这话,在耳朵里来回的刺。 男人太阳穴紧绷起来,整个大脑扯著疼。 他是被一通电话打醒的。 花美丽在电话里著急得不行:“薄总,您快来啊,照月要做流產手术!” 第六百七十七章 我跟你回国 多哈的一家医院,照月躺在医院病床上,看著顶灯泛著森白的光,神色淒清。 花美丽手上拿著杀死胚胎的药,不递给她:“这怕是不行吧,还是不吃,不吃吧……” 照月正要说话,砰的一声,病房门被人撞开,薄曜的僱佣兵站在门外。 男人从门外朝大步走进来,戾气极重:“全都出去!” 花美丽將药丸放在她枕头边,与崔小娇默默走了出去。 门被崔小娇轻轻关上,她与花美丽对视了一眼,心同时紧了下。 薄曜身上还穿著昨天那件黑色衬衣,衬衣手臂处有一条白色横纹,衣衫遍布皱褶。 他眉眼紧锁的看向床上的人:“多久的事?” 照月伸手去拿枕头边的药丸,还没说话就被薄曜抢过去。 一把推开门窗,举起手臂从六楼扔了下去。 男人回身走过来,眼睛落到就诊单上,拿了一张b超单子出来看。 黑白色图片里,有个小小胚胎。 报告显示,四周,一切正常。 狭长飞挑的眼,睁圆几分。 眉眼间的冰山与戾气,缓缓消融。 照月人很安静:“医生说不用做手术,孩子还小,吃药就能做掉。” 薄曜偏过头看著她,理直气壮:“你凭什么?” 照月从床上缓缓坐了起来,眼白里全是红血色丝:“都分手了,还留著孩子做什么?” 薄曜嘴唇张了张,胃部翻江倒海的灼痛。 胃是情绪器官,受气,委屈,就会灼痛抽搐。 他缓缓抬起手臂去摸照月的侧脸,她別开脸:“薄总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请你离开,我要吃药了。” 薄曜语气放低:“那都是气话,我是被你气疯了。” 照月抿著唇,鼻腔泛酸,手指抓著被单,揉成一个团。 薄曜视线再次落到那张b超单子上,想起了三年前他与照月痛失的那个孩子。 孩子还是一个小小胚胎的时候,他就买了一台粉色玩具车,千呼万唤的等。 枪林弹雨,炮火翻天的日子过久了,一个可爱软糯,流著自己血脉的的孩子抱在怀里,不知道多暖,多柔软。 薄曜眼尾发红:“你把孩子生下来。” 照月不看他,冷著脸:“你找別的女人生,找那个蹭你大腿的女人生。” 薄曜五官柔了几分:“我没有其他女人,我没碰过她,是她把什么破玩意儿洒我身上,仅此而已。” 他走过去握住照月手腕:“我抱你回去?” 照月抬起泪涔涔的眼:“薄曜,我不想生这个孩子。 孩子生下来,以后要跟你过顛沛流离的生活,要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长大,要在枪枝弹药下谋生。 他长大了又是什么,他会是乾净的吗?” 她笑意苦涩:“老师让他写作文,写我的爸爸。 他写什么呢,写《我的爸爸是毒贩》,《我的爸爸是恐怖分子》。” “你总是很会安静又温柔的讲出最狠毒的话,我被你刺得遍体鳞伤。” 薄曜深呼吸了一口气,压著怒火。 照月的泪安静的流,泪花落在纯白色的被子上,开成一朵朵水花晕开。 她动了动手腕,从薄曜掌心中滑走。 她的安静每次都很嚇人。 山茶花,说断头就断头,不给任何人机会。 爱与不爱,鲜明,激烈。 照月眼皮耷拉著,倔强沉默的看著床尾。 医生小心翼翼走进来放下几张单子就离开,薄曜拿起来看了一眼。 上面写,半夜三点胃部抽搐,掛急诊,检查出来有孕。 看起来不像是假造,甚至不是刻意来的產科。 良久,薄曜似妥协般,眼神含痛:“我跟你回国。” 照月颧骨处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薄曜掀开她被子,將人从床上抱了起来,回了月亮宫。 回到別墅,照月看著在厨房手忙脚乱做饭的男人,她掏出手机给冯归澜发了一条信息: 【谢谢您,冯外长。】 昨夜,冯归澜从月亮宫驱车离开,轿车开至豪宅小区大门口。 陈秘书猛的踩了剎车:“冯外长,是照月小姐!” 照月一脸惨白的站在车大灯下,行李箱歪在地上,身后站著一个高个子。 冯归澜让照月上了车,去了大使馆。 星夜寂寂,阿拉伯半岛高空之上,仅有一尾细细弯月,光影柔弱。 照月坐在三楼的办公室里,捧著冯归澜递给她的茶,绞尽脑汁的在为薄曜想託词。 冯归澜一笑:“你不如跟我开诚布公。” 照月缓缓抬首:“冯外长,薄曜只是暂时性的,偶然的……” 她喉咙发紧乾涩,抿了一口浓茶,苦得她皱眉:“冯外长,请您相信薄曜,他有苦衷,他不是个弄权劫財之人。” 冯归澜手指转著茶桌上的杯子,眼神精光四射: “频繁跟沙特王储私下接触,王储给他私人帐户匯过巨额资金,这些调查起来很简单。 旁的事情,上面还没打算继续查,但到底查到哪一步,不好说。” 照月的心猛然抓紧,太阳穴那根隱晦的青筋鼓胀起来:“他……” 她有些难说,此刻,照月也能共情薄曜的无奈。 薄晟之死案涉及广,敌人范围比较大,她不知道怎么说。 冯归澜看著照月惊慌失措,连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眼神含了几分深意: “你相信我吗?或者,你愿意相信我吗?” 照月不知道,她更怕害了薄曜,她一直看著冯归澜,急得眼泪大颗大颗往外滚。 冯归澜手指在抽纸盒上抽了两张纸递给她,眼角细纹皱成微微沟壑: “沈,送来的兰草,你怎么理解?” 照月答:“一是拦住;二是兰草在中东活不了。” 冯归澜眼带讚许的点了点头: “沈没有直接派人过来提人,一个人都没过来,这是我另送你的信息。” 薄曜功绩赫赫,在中东的確干了大事,一桿子打死,是国家的损失。 但有些事做过分了,也容不下他。 照月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呼吸渐渐顺了下去:“因为薄曜的哥哥,薄晟。” 冯归澜眼神一下锐利起来。 第六百七十八章 至情至性,重情重义 照月害怕不已,手指抓住他手腕: “冯外长,薄曜是个非常的聪明的人,他其实很清楚自己走的每一步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但他还是做了。 弃掉自己的前途,荣誉,亲人,家业,只为给他最敬爱的大哥报仇。 他抗爭过,他找黑匣子找了很多年,他也想走正道,官路。 可薄晟大哥已死五年,一切痕跡都被抹乾净了。 他不甘,他愤恨,他大哥死在天上,尸骨无存。 世间所有人都忘记薄晟这个人了,只有薄曜心心念念,日日夜夜的记得!” 冯归澜看著照月湿透的脸,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指骨绷紧的一双手,她与嘶吼无异。 照月嗓音彻底沙哑下去:“薄曜不是不理智,也不是衝动,他是多么至情至性,多么重情重义的一个人!” 照月一字落泪,一字泣血,字字句句满含惊惧与痛心: “他撑著天晟撑到了中东,救过国家的科学家,为国出战,他几经生死,浴血奋战。 现在是做错了一些事,可他也不为权不为財,任何人都不能审判他!” 面庞白皙,骨相温柔的女人,像一朵燃烧的花,烈焰滚滚。 冯归澜听了一通,將茶杯放在茶盘上,反覆几下,敲出清脆的声音来: “你才把人打了一耳光,这又洗白上了?” 他挑起眉梢来:“字字句句避重就轻,错事不谈。谈为国功绩,谈他重情重义,好嘴啊。” 照月將头低了下来,眼泪顺著鼻樑一直淌。 冯归澜道:“薄晟之事我略有耳闻,很遗憾,多半是能源项目之爭。石油害死多少人,发动多少战火。” 他眯了眯眼:“你得儘快想办法把薄曜带回国,盯著他的人太多了。闹开了,老沈都包庇不了。” 照月定了定神:“冯外长,您帮我一个忙吧。” 隨后,照月让冯归澜的手下连夜炮製了假孕b超单,买通医院的人,演一场戏。 冯归澜提醒她,薄曜性子暴烈,又极为在乎薄晟。 照月踩在孩子的事情上算计他,几个月后暴雷,薄曜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照月吹著凌晨沙漠的风,凉爽乾燥,唇瓣有些起皮:“比起他的安危,他的將来,我一个人受了所有怒火又怎样?” “过来吃饭。”薄曜端著两个盘子站在桌边放下。 照月抽回思绪,起身走了过去,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番茄炒蛋,韭菜炒蛋,黄瓜蛋汤。 薄曜盛来一碗米饭放在她面前,照月没说什么,默默吃著。 薄曜闷声道:“早晚得被你气死。” 照月还是一口一口吃著,安安静静的吃他做的菜,一脸冰冷。 男人咬了咬牙,冷笑一声,解释起来: “那几个阿富汗人一来,我就知道是设的局。做什么毒,当我是傻子吗?” 那些人的背后是美国,美国最恨他了,这一点薄曜很清楚。 照月问:“就算没有这些,你待在中东乾的这些事,不怕家里被牵连吗?” 薄曜挑起眉梢,懒声说著:“这有什么难的,假死重生,更名换姓,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照月抿著唇,瞪了他一眼,怒火未消。 用完一餐,照月回到沙发边坐下。 薄曜將餐桌收拾完,走过来给她削水果,切成一小块,插上一根牙籤递到她唇边。 照月身躯一震,孩子的威力这么大吗,比自己的威力还大? 薄曜这个样子,照月只觉更害怕。 將来有一天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怀孕,不知道发多大的火。 上一回因为孩子的事,就闹得极为可难看。 可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薄曜再不回国,是被上面的人提走的,性质就变了。 回国后,小国那私生子没有薄曜的援助,败局已定,他就彻底没有办法了。 薄曜碰了碰她手肘:“还没消气?我都同意回国了。” 男人摸了下自己的脸:“早上都没消肿。” 照月扭过头看去,这一巴掌自己的確下手极重,现在还有手掌印。 她用手背轻轻剐蹭了下他侧脸,眸前水汽氤氳:“对不起。” 薄曜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智库国防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回去给你想办法。” 照月抱住男人的腰:“薄曜,你会恨我吗,我阻挠你为你大哥报仇?” 清醒又在这一刻崩溃,她是害怕失去薄曜的: “报仇的事情,回国我跟你一起,我答应你,这辈子对杀死薄晟的至死方休,好不好?” 薄曜神色晦暗下来:“再说吧。” 她以自己的前途为丝,以孩子为梭,织了一张將薄曜骗回国的网。 然而照月从薄曜的眼神里看得出来他是不甘的,是失意的,是痛心的。 照月也会问自己,她是不是也挺心狠的? 下午,薄曜带著照月去了一趟旺多姆广场,问她要买点什么孩子用的东西? 照月完全不想买,但薄曜站在孕婴店里,见到了他久违不见的笑容,买了好多东西回家。 国內又不是买不到。薄曜好像又开始期待孩子的降生,期待一个安寧幸福的生活。 他肯定是个非常喜欢孩子的爸爸。 越是如此,照月眉宇间的忧便越浓。 次日,薄曜早早起身走去衣帽间找衣服。 照月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你去哪里?” 薄曜在屋子里回:“去集团交代事务,把该签的字签了,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完,不是要启程回国了吗?” 他换了一件白色衬衫走出来,站在门前扣扣子:“怎么了?” 照月眼睛一直盯著他。薄曜黑眸灼灼的看过来:“想跟我一起?” 照月点了下头。 薄曜知道照月根本不放心自己,没说她:“起来穿衣服吧。” 照月给巴特发信息问了那晚在豪尔大区的事情。 巴特:【老板没有明確表达过。】 照月却知道,薄曜肯定动摇过:【卡索有问题,找藉口给他降职,不能越过你与薄曜联繫。】 巴特:【收到。】 那个女人的事情如鯁在喉,照月又问:【那个女人怎么回事?】 巴特:【我当时在外面,老板顾著跟陆熠臣打架,没別的事情。】 香水一事,仍未解释明白。 照月不做他想,回国前万不能出岔子,薄曜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偏逢在回国前几天,她生理期快到,已经开始有反应。 照月生理期反应明显,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只有半条命,薄曜肯定一眼就会看出来。 照月暗觉不妙,心悬了起来。 第六百七十九章 买避孕药,被薄曜捉到 照月见薄曜去集团开会,下一楼,將崔小娇拉到厨房边,看了后方一眼,鬼鬼祟祟的说: “小娇,你去帮我买一种延迟生理期的药。” 延迟生理期的药,最方便的就是短效避孕药。 崔小娇转身出门,萨仁她都没说。 她出去跑了一天,跑遍多哈大大小小药房,就是买不到。 后来又去医院,还是没能买回来。 崔小娇前几天就提供了自己的专业建议,把薄总一棍子敲晕先送回国。 照月连忙摇头,醒了之后,是不想过明天了吗? 照月正靠在沙发上喝著热水,思绪百千回,坐立不安。 崔小娇回到別墅时已经天黑,她一脸歉意: “不好意思,我没有买回来。多哈的所有药房都说这是处方药,需要开具乱七八糟的证明。 医院我也去了,医生让我开结婚证明。” 照月张了张嘴,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她將杯子放桌上,眼波暗了暗:“我忘了,这里不是国內,这是有宗教背景的国家,对女性使用的这些药品管制很严格。” 话完,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上半身蜷缩起来。 崔小娇看著她:“你那个是不是要来了?” 照月扶著沙发椅托,轻点了下头。 崔小娇手掌捏著拳头,跟著著急起来: “那怎么办,这个东西是需要提前吃的,越晚越没效。我以前比赛就这样,吃晚了还是会来。” 照月靠在沙发上,唇色开始变苍白,人也开始没精神。 崔小娇就说:“老板,你赶紧上楼去化个妆,这也太明显了,唇白得跟纸似的。” 照月弯著腰上楼,站在楼梯上回看了下来:“我给阿米尔打个电话,然后你去拿。” 回到主臥,照月坐在梳妆檯边,得画个直男不好察觉的偽素顏妆。 薄曜心思相当细,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发现。 化妆时,她想起来一件事,给陆熠臣打了个电话过去,语声冷淡: “陆熠臣,你自己满手污秽,就不要攀扯薄曜。 你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別再让我知道你在背地里使阴招。” 陆熠臣那边已经收到消息,普什图人再次尝试联繫薄曜,对方已经不搭理了。 男人在听筒里似是震惊似是恼怒,嗓音透著一股淡淡慍色: “薄曜自己踩入泥潭,你也怪在我身上?” 照月言语不带从前半分柔软,再次警告: “你跟白朮蛇鼠一窝,別跟我说你冤枉。白朮这种日本间谍,我绝不会让他好过!” 陆熠臣唇峰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失落: “薄曜背著你没干好事,你什么都可以原谅。唯独我,你从来不肯软半分,为什么?” 照月拿著眉笔的手一顿,视线落到屏幕上,冷笑: “你跟他没可比性,他做了任何事都是事出有因。你不同,你是纯奸诈。”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照月又说:“智造全球,你开个价。” 陆熠臣看了看天上热带刺眼的阳光,眼眶刺痛酸涩: “我愿无偿送你,你不要再转送给薄曜,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照月的电话一直开的扩音,她正拿著粉扑拍脸,脸色淡漠:“这你就別操心了。” 陆熠臣在泰国那头,胸口闷了起来。 照月的事跡,他远在东南亚也已经看见,他好想逢人就说这是他老婆,是他初恋,他们从小就认识。 可如今现在自己这种身份,话一旦出口,就会掀起轩然大波。 白朮说,只要有人挖出照月的从前是他这个东南亚毒贩的前妻。 大肆做点新闻,甭管他们之间离没离婚,都能把照月以及薄曜毁得身败名裂。 照月是他前妻,薄曜根正苗红娶毒贩前妻,一切毁完。 白朮提供了这个非常完美的策略,说自己自己免费赠送的。 直至此刻,黑鸦公关与照月的斗爭,照月完胜。 沙特王储那局,她贏; 抓薄曜把柄失败,她贏; 薄曜回国,她贏。 祁薇在华国被抓,供出不少白朮手底下的人,拔出日本间谍,光是在燕京就多达三十五人。 白朮匆匆回日本,已经无暇顾及中东这边。 陆熠臣站在声色犬马的东南亚,喝著最烈的洋酒,砰的一声將威士忌杯砸在门前的白玉雕上,碎成粉末。 他就像一个站在黑暗沼泽的人,照月曾是他为数不多,光明的过去。 薄曜靠在门边,眼神深了深,走进来在她梳妆檯边停下:“你跟陆熠臣扯这些做什么,费神。” 照月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眼神灼灼的看著他:“那是你大哥留给你的东西啊,本来就是你的,我想给你爭回来。” 薄曜淤塞的胸口通了一二,手掌揉了把她的头:“他愿意给就给,著人代办,你不要私下跟他这种人见。” 照月点了下头。 薄曜又看了她一眼:“在家你化妆做什么?” 照月拿著散粉的手微抖了下,不变声色道:“在家也要做精致女人,你不懂。” 男人笑著斜睨她一眼,转身走入衣帽间,下午要去一趟加斯科尼宫。 从加斯科尼宫出来,正要上车,薄曜看见照月的女保鏢出现在宫门口。 宫里出来个皇室僕从,递了个白色塑胶袋给她。 崔小娇將东西拿著就走,人高马大呆头呆脑。人走一半,就被薄曜的人叫了过去。 黑色车窗放下,露出总裁半张冷峻的脸,锐眸光影逼仄:“你一个人来这儿做什么?” 崔小娇脑袋勾著,手背到腰后,將袋子藏在身后。 薄曜的手从车窗里伸了出来,五根如白玉雕的手指,线条秀气:“拿来。” 崔小娇两米大高个子,穿著一身简单的运动装,就扎著一个马尾,憨憨的。 她两只眼睛直溜溜的看著薄曜,也不说话也不动。 看似彪悍,实则脑袋已经卡壳。崔小娇一跺脚,一鼓作气,转身就跑! 薄曜靠在宾利后排座,降下挡板,懒懒开口:“昆卡,追。” 昆卡立即衝下车,没过半分钟就將崔小娇给捉了回来。 其余两个保鏢上前抢了白色塑胶袋,將检查一遍,確认无害,双手递给老板。 薄曜接过塑胶袋子一打开,拿起药盒扫了一眼,上面的英文他自然认识。 第六百八十章 以不变应万变 男人挑起眼梢,看著车窗外惊慌失色的崔小娇:“面子挺大,你老板打的电话是吧?” “……”崔小娇瞪直了眼,后背汗珠子蹭蹭蹭直冒。 她已做好被严刑拷打的准备,死活不说一个字儿! 再者,她真不会撒谎,也不知道怎么找藉口,这时候要是萨仁在就好了。 沉默的几秒,她就这么瞪著眼珠子。 薄曜將塑胶袋子递迴给崔小娇,脸上表情意味深长:“跟萨仁酒后乱性了?” 崔小娇两根眉毛一抬:“啊?” 薄曜淡声道:“罢了,我没有打听员工私生活的乐趣。” 崔小娇拿著塑胶袋转身就跑,一张脸憋得通红。 “站住。”薄曜叫住了她,隨后也没说什么,让她跟上后车一起回的西湾区。 崔小娇坐在车上,开了车窗,把头探了出来,齜了齜牙又才收回来,可把她给嚇惨了。 在车上掏出手机给照月发信息说了此事,以免一会儿回去露馅儿。 照月回:【最强大脑vs最实心人。实诚到一种极致就成为一种品牌效应,666!】 崔小娇抹了把额头的汗:【我这个算不是以不变应万变?】 照月:【必须算,给你发个大红包~】 崔小娇几乎是跟薄曜同一时间下的车,她看见薄曜捧著一束粉色玫瑰进了屋子。 她拿著药藏好,压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给。 薄总也真是的,怎么一回家就缠著老板呢,有什么好缠的,连个缝儿都插不进去。 可这事儿也不能跟萨仁商量,他知道了,万一通知他老板怎么办? 整整一晚上,薄曜都跟照月在一起,她完全没机会將药悄无声息的送过去。 薄曜走去游泳池游泳,照月连忙起身去了前院从崔小娇手里接过了药。 她回到三楼主臥,正要吃药的时候,感觉身下一股热流涌出。 糟糕,晚了。 她嘆了口气,將东西扔进垃圾桶里,提著垃圾袋下楼扔掉。 崔小娇走上前去问:“怎么样,有效吗?” 照月丧气的摇摇头:“晚了点儿,看来只有买止疼药了。” 半小时后,薄曜从游泳池里出来上了三楼,推开主臥的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躺著了?” 照月扯了扯唇,浑身无力起来:“我在追一个短剧,看上癮了。” “什么短剧这么好看,一会儿陪你看。”薄曜解开浴巾,一边说一边踏入浴室洗漱。 男人最近耐心极好,照月做什么都陪著,这反倒是让她的表演艺术增加了难度。 薄曜掀开被子坐了进来,手臂揽著她,眼睛落到她手机屏幕上,看了会儿剧情:“这孕妇装挺像。” 照月眼神一沉,手中的手机落到被子里,迟疑的侧过头来:“啊?” 薄曜下巴蹭了蹭她的头,修长的手指温柔轻缓的捋了捋她一头乌黑髮亮的长髮: “啊什么,刚不是演到那个女的假孕吗?” 照月心一紧一松,下腹一阵绞痛,她咬了咬牙强撑出一抹笑意:“是啊,假孕也是没办法嘛。” 薄曜又细看了一下她的脸,近看还是能看见粉底效果:“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卸妆?” 照月滚了下喉咙,捡起床上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走入浴室准备换卫生巾,才觉各种撒谎的细节都需要处理,每天都在玩心跳。 白天薄曜没在家还好,晚上这个时候她去扔垃圾肯定会怀疑。 照月换好卫生巾,扯了不少纸巾盖在上面,彻底將其盖住。 回到床上,薄曜一直抱著她,沉浸在九个月后时光里: “你说会是儿子还是女儿,是聪明伶俐,还是呆萌可爱,长大了又会做什么?” 他又指挥起来:“你去把电脑抱过来,我先来选学校。” “不是,薄曜,它还是个细胞。” 照月看了他一眼,看见男人脸上漾著一脸的幸福,沉浸时有一股傻傻的样子。 照月心震了震,又轻轻挨著靠著薄曜的肩头: “我希望我们的孩子做个幸福快乐的人就行了,不要像你我一样,经歷太多也是一种痛苦。” 薄曜眼帘半垂,眸光柔和:“回去先扯证,订婚,等你生下孩子以后再大办,得办一场世纪婚礼。” 照月心底一半甜蜜一半苦涩,不知道还没有那一天。 可她清晰的感觉到,孩子的確成了一条牵引线,薄曜从心心念念变成了极大期许。 半夜三更拉著她,已经从百万月子中心说到了世家联姻,照月肚子又疼,头又大。 次日一早,崔小娇去西湾区最大的商业体附近买止疼药碰见了花美丽:“美丽,你身体也不舒服吗?” 花美丽摆摆手:“哎,没有,肠胃问题。” 她顿了下又问:“照月跟薄总玩儿心眼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崔小娇笑了笑:“下周就要回国了,一切风平浪静,肯定是咱们老板技高一筹!” 花美丽拿著药从药店里走了出来,嘆道: “哎,你好好观察著,他们两个人都是玩儿心眼子的高手,很容易翻车。 以我对薄总的了解,一旦事情败露,有咱们老板受的。” 崔小娇重重点了下头:“好,我小心!” 花美丽往宿舍走,也开始收拾自己回国的行李。 照月跟她说,她回国直接升总监,还会作为联通中东分公司的代表。 花美丽开心不已,来中东一趟,收穫不小,工资也涨了不少,已经很久没有在乎过別人如何评价她了。 光是每个月拿到那份高薪,她就乐得合不拢嘴了。 薄曜从天晟集团中东部大楼回程的路上,突然想起一事:“巴特,安排一下萨仁退役的事情。” 巴特猛一回头,错愕的看著薄曜:“老板,萨仁做错什么事了吗?” 薄曜指尖夹著一根烟,面色寻常:“他跟崔小娇在谈恋爱。” 巴特自然是明白这是队伍里的规矩。 服役五年,隱退三年才能出来社会活动,后三年不能出现在从前服役过的国家,需要走得远远的。 他与林雪意不同,那是老板格外默许的。 巴特眼珠子一转:“不对啊,萨仁不喜欢女的。” 薄曜黑眸一抬:“你为什么这么確定?” 巴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他前几年跟我表过白,但我是直男,你懂的。” 薄曜神情冷峻下来:“当真?” 巴特肯定的点点头:“千真万確!萨仁怎么可能跟崔小娇谈恋爱,百分之一万不可能。” 第六百八十一章 別演了 卡达这几日的天空,被雾霾厚厚遮盖,天地灰濛濛一片。 別墅门锁响动,男人比前几天要晚一小时到家,黑色鞋面上沾上空气里的黄尘。 薄曜走到餐桌边坐下,黑眸漾著寒冰,凌厉气场盪开。 照月在厨房做了一大桌子菜,等著薄曜回家。 她听见动静回过身来,弯眸看向他:“快去洗手,马上就开饭。” 她平安过了三天,生理期接近尾声,渐渐松下一口气。 今天心情不错,后天回国,一切回归正道。 照月驀的感觉到后背一凉,室內温度骤降的感觉。 她將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放好,抬眉问:“怎么了,今天累著了?” 薄曜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镜面火机咔噠一声,火苗簇簇燃亮他深邃轮廓,一口白雾从唇边漫出: “別演了。” 照月站在桌边,神色猛的一震,身形僵住。 火机噔的一声扔在桌面上,金属火机將瓷碗边缘砸坏一个角。 男人眸光似一把利刃用力剐蹭过她身体每一寸: “昆卡用病毒入侵崔小娇手机,我都看见了。怪不得最近反常,是觉得自己要拿奥斯卡吗?” 短效避孕药,薄曜实在想不出谁会使唤动阿米尔来买,除了照月还能是谁? 但她怀孕根本用不著这种东西。 他查了这种药的其余功能,原来还有延后生理期的作用。 “你怎么敢的?” 薄曜黑色身影从座椅旁立了起来,居高临下,黑影罩满照月全身。 男人神色剎那间阴沉发狠,怒吼道:“我问你,你怎么敢的!” 照月浑身哆嗦,克制不了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薄曜一脚踢开凳子走到她面前,凌厉五官凶狠狰狞,怒意似火包裹著他的脸: “为了將我骗回去,先是逼巴特做你眼线,再设计卡我军资,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照月抿起淡色的唇,手指攥了起来,保持沉默。 “我忍了,我一次次的忍了。我纵著你,我面临战机一日日耗尽的纵著你,你想干嘛干嘛! 但你別忘了,我他妈不是傻子,是老子愿意纵容你!” 薄曜手掌猛的拽过照月手臂,將人扯到冰箱处抵著,冰箱顶上的瓷器摆件儿砰的一声摔了下来: “这些我都认了,你居然敢用孩子的事骗我。以孩子为利剑,在我心上戳窟窿,好手段好计谋!” 照月脊背抵著冰凉的冰箱门,寒气渐渐蔓延全身,她嚇得眼睛通红: “薄曜……我只想你儘快回国。上面的人已经查到你了,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薄曜咬著牙,一字一句从齿关里蹦出: “你明知道我们失去过一个孩子,你明知道我期待了这件事很久,你居然用这种事来骗我!” 男人胸口滚著火熊熊燃烧,眼白里的红血丝与戾气共腾。 薄曜抬起手掌掐住她脖子,手背上遒劲的青筋鼓起: “你跟他们有什么区別?权衡利弊,利字当头,为了荣耀,为了安稳,只想苟活度日!” 照月呼吸一窒,眼珠朝上翻了翻,拼死的抓住薄曜手臂: “不是…这样的薄曜…孩子的事情是我骗了你……对不起,我……” 眼泪顺著照月眼角滴滴下坠,她湿透的长睫颤动,双手扣住男人手腕却如小鸟与苍鹰的搏斗,撼动不了他半分。 苍白小脸因缺氧涨红,照月渐渐放弃挣扎,泪涔涔的眼看著他。 与薄曜认识五年,他从未发过如此大的怒火,从前再生气也没掐过她脖子。 男人红透了眼:“我对你好失望。” 薄曜鬆开她脖子,照月大口大口呼吸起来,身体无力滑落冰箱下,蹲在了地上。 他走到桌边,双臂一抬,將餐桌一下掀翻。砰的一声,餐盘菜餚打碎在地。 鲜黄的鸡汤,红烧牛肉的汤底溅洒得一地,流得到处都是。 照月胸口阵阵钝痛,似跌落万丈深渊般恐惧。 她不死心的从冰箱底下站起来,踩过满地狼藉,双手死死抓住薄曜手臂: “你对我失望,骂我吼我都行,但后天依旧是我们回国的日子,好不好?” “回去?”薄曜盪开照月手臂,黑眸冷到彻骨:“想都別想!” 照月其实知道这一天早晚都会来,但没想到会来的这样快。 她眼泪滚烫的淌下脸颊,嗓音带著浓浓的哭腔: “我何尝不知道你会恨我,我何尝不是拿著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做赌,我为的是谁? 薄曜,道理我说了无数遍了,你听不进去我能怎么办? 你那样聪明,你难道不知道自己会面临怎样的人生与付出多大代价吗? 但你还是要这样做,你在发疯,我必须阻止你!” 薄曜额角绷起的青筋炸开,低沉的嗓音发冷:“我以后做什么都跟你没关係。” “你將来出事我怎么办?薄曜,我只有你了!” 照月望著他哭,如暴风颳过的白色梨花: “你是想逼死我吗?我说过,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我在你眼里,没有一个孩子重要是吗?孩子能让你回国,我不能是吗!” 薄曜眉心深深拧著:“住口!” 照月两眼猩红,那眼神不是责怪而是心疼:“我何尝不想帮你,我也不愿站在你的对立面。可是薄曜,我不能害了你。” 男人看著她猩红的眼,看著她淌下的泪,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伸手扯过照月手腕,將人粗暴的拖上了三楼主臥,砰的一声將门砸关。 照月站在臥房里步步后退:“你要做什么?” 薄曜绷著脸,摊开一只手掌:“电脑,手机,交出来!” 照月退到墙角已是退无可退:“我不交!” 薄曜伸手从她手中夺过手机,提著她的笔记本电脑转身离开臥房。 照月连忙追过去开门,门一开,是他的僱佣兵,手臂挡住了她。 僱佣兵:“抱歉,您只能在臥房待著。” 照月回到主臥,孤身坐在床底下,头埋在膝盖里。 她在心里千万次呼唤著这头只想復仇的恶狼,薄曜啊薄曜,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醒悟呢? 月明星稀,她泪光烁烁的看著窗外黯淡天色。 一等就是两天,回国时间已经到了,薄曜没有回来。 她与外界失联,照月彻底不知道怎么办了。 第六百八十二章 只当他是救命稻草 卡达多哈的一处公寓,巴特提著两大包食材回到家里,寻常走去厨房。 將东西放下,外套一脱,將围裙穿在了身上。 林雪意从集团办公室回到公寓楼里,也不过半小时后。 热浪翻滚的沙漠天气,哈口气都被烫伤喉咙的程度。 林雪意取下遮挡沙尘的披肩,里面穿著一条淡蓝色的珍珠长裙,妆容清透。 去天晟上班后,她风格內敛不少,气质清新,像一颗薄荷糖。 林雪意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抬步走去亮著灯的厨房,手掌在巴特寸头上轻拍了下:“憨包~” 巴特没抬头,专注切菜:“饭一会儿就好。” 林雪意覷他一眼:“都不看我一眼,没意思。” 巴特低著头笑:“冰箱里有冰淇淋。” 林雪意额头上冒著细密的汗珠子,蹲在冰箱冷藏室前翻找起来:“怎么全是冰淇淋,没有冰棍吗?” 巴特放下菜刀,又搅动了下锅铲,眼睛看著灶台上的菜: “冰淇淋可以拿勺子小口小口舀著吃,冰棍你得张老大嘴,你不是咬合有问题吗?” 医生说,林雪意是因为咬合天生畸形,嘴张不大,吃东西费劲。 长此以往吃半流食食物,过几年牙会掉光。 林雪意掀开冰淇淋盖儿的动作一停,眼珠在长相粗獷的寸头男人身上滚了一圈。 看见他手里的菜刀,又想起了上次他手里的绣花针。 有回自己裙子上的扣子掉了,她没有缝补的习惯,裙子一直扔沙发上,后来这扣子还悄无声息的长回去了。 她微挑了下眉梢,挖下一小块冰淇淋递到巴特嘴边:“你先来一口。” 巴特摇头:“我不吃,一会儿你嫌弃我。” 林雪意蔑他一眼:“我哪有嫌弃你,都睡一起了,真是……” 她在厨房转了一圈:“你怎么做这么多好吃的,今天也不是过节的日子呀。” 巴特走到灶台边关火,解释道: “我要离开卡达几天。外头的东西又大又硬,你吃不了几口,给你多做一些,分装后冻在冰箱里。” 林雪意走到巴特身后,將头抵在巴特背上,嘴里吃著冰淇淋:“好嘛。” 本来想问他多久回来,去哪儿,也咽了下去。 巴特有规矩,这是机密,不能说也不要问。 巴特做完一大桌子菜,满头大汗。 坐到餐桌边,自己开了一瓶啤酒:“我平时工作很忙,一月回来不了几次,你不要生气。” 林雪意抱著双臂,傲娇起来:“我还不是很忙!” 她吃了几口菜,美滋滋的慢慢咀嚼:“嗯,不错不错,你居然会做苏州菜。” 巴特一口冰啤酒爽到心窝子,笑得憨厚:“你之前不是说你从前是华国苏州人吗,我就在网上学了几道。” 林雪意眼神深了半寸,他居然记得。 这些菜,做得极为软糯,切得又细又小,很好入口。 多吃几顿他做的饭菜,感觉脸上多了几寸肉,身边的同事都说她变好看了。 但林雪意觉得不是,巴特鲜少回来,估计是心情轻鬆长胖的吧。 林雪意走到茶几边提起自己的包,拿出一沓现金走了过来,在巴特面前晃了晃,眉眼弯弯: “这是一整月的工资,我全取出来了。一会儿我带你去旺多姆广场,给你买个礼物吧。” 巴特看著女人眉飞色舞的笑意,笑容始终很淡:“我不要什么礼物。” 林雪意瞪他:“必须要!这是我第一次拿工作的工资,从前都是包养费。” 她抿了抿唇,沉声说了句:“就当是感谢你在异国他乡对我的照顾吧,住你的房子吃你做的菜,偶尔还要骂你几句。” 在一起生活一段日子,林雪意觉得巴特是个嘴笨心细的男人。 经常得罪她,说话又不好听。 的確不像从前认识的达官贵人,富二代那样会哄人,他甚至也不买花送送自己。 林雪意直到步入真正的职场后,才感觉到什么叫做身体上的劳累与心理的轻鬆。 那种靠自己体体面面智力劳动换来的报酬,跟討好男人换来的钱,拿在手里感觉是不同的。 她不用害怕,不用东躲西藏,感觉踏实。 巴特面色突然认真起来: “我前段时间不是说我可能要跟隨老板一起回国了吗?最近不走了,估计还要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林雪意“哦”了一声:“我听见了,但我问,你也不会说。” 巴特笑笑:“我以为你会不高兴。” 林雪意纳闷的看著他:“我为什么要不高兴?上次你说你要回国了,把我一个人扔这儿,我还不高兴呢。” 巴特手指挠了挠头:“我以为你不愿意我出现在你面前。” 林雪意上下覷它一眼:“真是的,那我不知道自己搬出去住?” 她嘆了口气,抱著双臂慢悠悠说道: “你也甭觉得我高不可攀,我实则就是一情妇。 从前都是乾的伺候男人的活儿,不是什么正经女人,咱俩这属於搭伙过个日子。” 搭伙过日子…… 巴特手指捏著汤勺柄紧了紧,又说:“你不要在心里瞧不起自己。” 林雪意最了解男人了,她看得出巴特对自己的拧巴,可她自己完全不拧巴。 她就是將巴特当成自己在卡达的靠山,救命稻草。 毕竟这是天晟集团总裁的副手,在这片还是很不错的。 这颗稻草目前对她挺不错,除了不会提供一切情绪价值,其余的都提供了的。 吃完饭,她主动去洗碗,將厨房收拾好后。 出来给巴特涂香喷喷的护手霜,他把手缩了回去。 林雪意拖著他粗糙的手使劲儿往上抹:“干茧有城墙那么厚,每次都把我摸得很疼,不抹就不要摸我了。” 巴特下頜线绷了绷,將手伸了过去。 到了旺多姆广场,林雪意给巴特买了几件休閒装,还送了一副墨镜给他,像极了特工大片里的超级保鏢。 早上五点半,巴特提著行李离开。 他人一走,林雪意眼睛就睁开了。 手掌摸了摸床另一边,还有男人的余温。 公寓一下就空了,心里不得劲,但又跟从前容九爷去找別的女人那种不得劲不同。 一周后,薄曜回到卡达多哈。 人走去三楼主臥门口,看了两眼左右僱佣兵,二人退下。 男人开门走了进去,看见落地窗下站著的照月,白色睡裙,乌髮披肩。 照月听见房门响动,回眸看了过来。 冷冷瞥了一眼薄曜,將身子转了过去。 半小时后他从浴室出来,一头浓密黑髮濡湿,发梢滴著水,嗓音冷戾:“过来。” 第六百八十三章 假孕是吧,那就造个真的出来 女人抱著手臂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薄曜腰间围著一条白色浴巾,肌理鲜明的腹肌线条紧致,修长的腿朝她背后迈去。 忽的將人拦腰抱起扔床上,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榻里弹了弹。 正要质问他干嘛,嘴就被他强势的唇舌堵上,薄荷柠檬味的沐浴露味道钻入她口鼻。 照月肩膀肌肉硬起来,不停挣扎,双手被男人扣去头,腰被他腹部抵住不得动弹。 “假孕是吧,那就造个真的出来。”薄曜將下半身白色浴巾扯开扔在地上。 照月手腕奋力挣扎:“你放开我!” 薄曜俯身压下,毫无往日激情前的温柔旖旎,只剩粗暴与攻城略地。 修长手指掐住她纤细手腕,犹如老鹰爪子掐小鸡似的轻而易举,白皙如玉的手腕很快有了红痕。 照月鼻尖擦过他鬢边,透过沐浴露味道好像还闻到了火药的硫磺味。 女人眉心深深拧了起来,胸口发闷:“我疼……” “现在知道跟我力量悬殊,早干嘛去了?”薄曜磁沉的嗓音不大不小,却透出一股怒气来。 男人额角青筋鼓起,一张冷白痞脸涨红起来,五官凌厉紧绷。 照月手指甲深深陷在他背上肌肉里,划出一道道血痕。 他的眼神里,情慾与愤,交杂翻涌,对她一切挣扎置若罔闻。 她无助泣道:“谁要跟你生孩子,我不要,我不要他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薄曜阴沉著脸,虎口掐住她下巴,不让她说话,照月整个下顎疼得发颤。 折腾半夜,她趴在床上,微微喘著气,眼泪从眼眶里漫出。 薄曜再次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她双眼闭了起来。 月光落在她光洁的背上,侧颈上,映出大片欢爱后的红晕。 两只手腕掐出淤青,像两个手銬銬在上面似的。 薄曜神色余怒未消,盯著看了几秒,捡起一层毯子搭在她身上,转身睡去。 次日。 照月醒来,发现男人还在床边酣睡。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裙子,走去浴室里洗漱,泡在热水里,神色黯淡。 三楼的僱佣兵已经撤了。 下到一楼,薄小宝也没过来找她,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发现男人站在厨房里。 薄曜煮好食物倒在盘子里走去狗笼子那边,薄小宝瘦了些,可怜巴巴的趴在狗笼子边吃它的鲜鸡腿肉。 照月走到狗笼子边,看见小狗后腿用白色纱布包扎一圈,眼波一震:“它怎么了?” 薄曜淡声回:“在战区里找点东西,被弹片伤了腿。” 照月满眼心疼,偏过头怒瞪男人:“你自己去拼命,带著它做什么?” 薄曜冷道:“这是它生在这个家的命!” 薄小宝正在乾饭,听见这一声吼,颤巍巍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这是不让它吃的意思么? 她抿著唇,冷眸瞪了薄曜一眼后,转身上楼,直到中午也没下来。 崔小娇跟萨仁去旺多姆广场那边买了一大桌子的菜提回来摆好,也很快被轰了出去。 崔小娇看了一眼楼上,始终无法跟照月接近。 萨仁跟她说,老板现在在气头上,別去撞枪口。 薄曜坐在桌边喝完补剂,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 男人在外一周,別墅里看守照月的人的跟他说,她吃得极少,两天一顿,一天一顿。 他一脚踢开凳子上三楼,站在臥房门口:“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自己下楼吃饭,而是输营养液。” 照月咬著唇:“我不用你管!” 薄曜点了下头:“行,那就输营养液。” 半小时后,多哈医院的医生护士抵达別墅,提著箱子上了三楼,护士將针头拿了出来。 薄曜走过去抓住她肩膀,將她衣袖往上推,露出一截手臂:“先打葡萄糖,再输营养液。” 照月瞳孔里漾出一抹惊惧之色,肩膀瑟缩著:“薄曜,你这是要做什么?” 薄曜锐眸眯了眯,冷冷看向护士:“愣著做什么?” 照月奋力挣扎起来,护士拿著针也不好下手,为难的看著薄曜:“小姐一直在动,针头不好扎。” “东西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薄曜將医护人员轰走,手掌按住她手腕,一手拿著针头准备扎下去:“治你我还找不到办法?” 照月看著尖锐的针头步步紧逼手背皮肤,她胃部受到情绪刺激灼痛起来,崩溃的哭了起来: “我要回国,我不想管你了,我也不会管你了,我要回国!” 枕头悬停在她手背血管上方,薄曜手掌感觉她已经放鬆全身肌肉,不再挣扎。 男人锋利的下頜线绷了绷,用力將针头扔出老远,砸在门上。 捏住照月手臂,將人拖下一楼。 “再给你一次机会。”薄曜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漫不经心的语调缓缓飘来: “实在是不听话,以后家里也不用买其他食物,你就跟我这个厌食症患者天天吃没有任何味道的补剂。” 照月啪的一下拿起筷子夹了一颗龙虾球吃了起来,每道菜都吃了几口,腮帮子用力鼓动著。 她一边吃,眼泪一边顺著鼻樑滚落,泪滴聚集在下巴上。 眼眶格外猩红,却透出一股倔强,不说一句话。 连续五天夜里,男人都在疯狂播种,真把生孩子这件事当成了kpi。 照月浑身瘫软的趴在床上,眸光湿润,安静得像一块沉在冰潭下的白玉,清冷冻人。 薄曜眼前猩红,尖利的牙咬了咬她雪白肩头上:“怎么,现在这么看不惯恐怖分子了?” 男人一笑:“呵,那就多生几个小恐怖分子出来,你天天跟一窝恐怖分子待一起。” 他手指掐住照月下巴,將脸掰过来正对自己:“现在家里连狗都是恐怖分子狗,怎么,也嫌弃了?” 照月眼珠偏过去,始终不看他:“隨你。” “冷脸是几个意思,你当骗子骗人,有什么资格给我甩脸色?”薄曜低吼一声。 男人暴戾似火,照月冷似寒冰,安静的由著他胡来。 疼的时候忍著,忍不住了眼睛湿润下来,咬著唇死活不求饶,眼珠都不会动一下。 薄曜听见过她在夜深人静时的呜咽声,单薄的身体在床边微微发颤。 他忽的怒火冲顶:“你是不是不说话!” 第六百八十四章 跟我睡,就把黑匣子秘密告诉你 照月闭上了一双沉潭般的乌眸。 这个女人现在不跟自己吵,不说话,也不反抗。 甚至在他给薄小宝切牛肉切到自己手指流血,她也没看一眼。 薄曜心中涩然,真够绝情,也不知道谁是骗子。 巴特打来电话:“老板,叶门那边,马赫德全面封锁曼德海峡,所有过境船只全被拦截。” 男人手指揉捏了捏鼻樑:“理由。” 巴特道:“日本冒充华国船队,帮老美给以色列输送了一批黑科技军备。 马赫德察觉时,发现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 另一消息,沙特南部与叶门北部有武装衝突,理由不明。” 薄曜眉头沉了沉:“我就说老美怎么会咽下这口气?” 以色列获先进军备,老马全面封锁通往红海的船只,这是火药与引线组合。 巴特在电话那头又说: “普什图人前天又在联繫我们,说价格还可以再谈,他们应该是知道了我们暂时停战的消息。 现在老国王病重,几方势力夺位,如果我们要拔得头筹,的確需要一批猛火了。” 薄曜道:“知道了。” 巴特站在军营里,也猜不透薄曜到底在想什么,下令让底下的人暂时待命。 男人穿著一身墨蓝色绸面睡衣下楼。 看著女人蹲在狗笼子边给薄小宝换药,一手在摸摸它狗头:“战场有什么好,在家里当只小废物狗不好吗,我养不起你吗?” 薄小宝换药呜呜的叫,耷拉著耳朵。 百来斤的狗,体型快跟照月差不多,在那儿委屈得不行。 狗头蹭蹭她膝盖,继续呜呜。 照月喉咙涩然:“下次咱们不去了,乖。” 薄曜转身上楼换了身西装,走到大门前,照月跟著站起了身子,看著他。 她抿了下唇,將头偏了过去,什么都没说。 薄曜张了张嘴,照月人已经从客厅走去了后院,將滑门给拉了上来。 男人被气笑了,气性还挺大。 照月走回客厅內打开电视,这是唯一联通外部世界的媒介。 中东时政频道的新闻里说,叶门发言人宣称以色列购置大批量黑科技武器,怀疑为美日联合开发,船只已於一周前偽装成別国船只通过曼德海峡。 下一则新闻,非洲好望角海盗猖獗,过往船只请自行配备武装力量护航。 照月眼神凝了凝。 马赫德封锁曼德海峡,有人封锁非洲好望角,等於掐死了从亚洲来往欧洲所有的航运。 掐得过死,战爭一触即发。 老美的中东智囊团果然毫不逊色,这偷运船只怕是故意挑唆马赫德封锁曼德海峡。 老美很清楚马赫德被国际孤立,很难有持续供应的军火。 如大批量军火流入红海以北,他会很危险。 照月渐渐意识到不对,这事儿是衝著自家人去的。 中东经济走廊才刚疏通,百亿项目源源匯入中东,这时候打仗,国家与企业將会面临巨大损失。 夕阳,烈焰熔金。 花美丽站在月亮宫別墅外,推了下圆框眼镜:“小娇,现在怎么说,薄总还是不肯放照月出来吗?” 崔小娇抱著枪,靠在墙下坐著,嘆了口气:“哎,我都见不到她,不知道薄总怎么想的。” “这徒弟还是没干过师父啊……” 花美丽忧心起来:“可这样下去也不行,总不能將人关一辈子吧,闹久了伤感情的。” 崔小娇道:“我不擅长这种感情问题,实在不行,我硬闯將人抢出来。” 花美丽连忙按住她手臂:“別,薄曜手底下那些大牲口,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垂了垂眼角,思索著:“我去一趟大使馆,大官的面子总比我们大。” 崔小娇拉著她就走:“照月的备用车钥匙在我这儿,我送你去。” 紫色车漆的车开过卡达一家药店,药店里站著个男人正在买药。 他戴著一副黑色墨镜,垂眸看著药膏上的英文,转眼將东西一收,走出药店。 女人娇气,多碰几下擦破点儿皮,疼哭了也不吭声,真是够能忍的。 弯腰上车,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薄曜哥哥,是我。”珊蒂娜夹著嗓子讲话,娇柔似水。 薄曜舌尖抵了下后齿,隨即掛断电话。 一分钟后,他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我爸爸之前在给你找黑匣子时,手底下有个將军说,黑匣子其实一早就捞到了,是被人重新扔回海里后又不见了。 当然,我还有更多消息。】 信息后方,附带一张打捞黑匣子的照片,编號的確就是自己找的那个黑匣子。 丽思卡尔顿酒店,水疗中心。 服务员推开雕花的金边蓝色大门,玫瑰与橙花的香气提前飘了出来。 有玫瑰的甜媚,也有橙花的清新,縈绕在男人鼻尖。 贵宾包间里,水雾繚绕,水池呈乳白色。 水池上方的门帘被人下了的,女人脱光了泡在水池里,牛奶浴刚好漫过她胸一半。 珊蒂娜看著戴著一副黑色墨镜的男人,桀驁不羈,帅得邪气,眼神口渴:“薄曜哥哥……” 薄曜打断她:“直接说条件,我不喜欢废话。” 珊蒂娜手臂在水里动了动,水面涟漪盪开,胸前春光忽明忽暗。 她眼神直勾勾的看著薄曜:“我要你和我睡一觉,我就把黑匣子的秘密告诉你。” 她將小腿伸出水面,娇小的脚背在水面上拨了拨,勾唇笑著: “你想做什么都成,我都可以支持你。我的人去下手,你的手乾乾净净,你也不用流亡海外。” 薄曜抱著双臂,黑眸迷离含笑:“行啊。” 珊蒂娜眼神微震,满脸媚態。 在水里解开自己的內衣与內裤扔在岸边,手指勾住內裤画圈儿,身体慢慢从水里站了起来。 姐妹们,元旦快乐! 第六百八十五章 她是你的贵人 女人胸线刚要越过水麵,只听男人淡淡唤道:“昆卡。” 门外士兵砰的一声夺门而入,双手交叉背在身后,站在薄曜肩侧,眼睛冷漠的盯著女人。 嚇得珊蒂娜连忙坐回水里,哗啦一声水响,她冷下眼骂道:“滚出去!” 薄曜长腿勾过一张木椅坐了上去,翘起二郎腿,姿態慵懒的点了一根烟:“刚才说到哪儿了?” 珊蒂娜伸手指著昆卡,怒吼一声:“让你身边那条狗滚出去!” 昆卡面无表情,眼珠都不带移一下。 薄曜缓缓吐了一口白雾,锋利薄唇微微勾起: “既然你知道背后线索,最好是乖乖说了。不要让我全然不顾艾哈迈德的脸面,对你上手段。” 男人手指掸了掸菸灰,嗓音不疾不徐: “现在我来跟你分析一下你的境况。 中东距离马来吉国几千公里,你今天死这儿了,艾哈迈德鞭长莫及。 你父亲前几年生了个小儿子,你被拿去反覆联姻,嫁给比自己大几十岁的男人,你觉得你自己很重要? 再者,你既然想攻略我,应该对我多做功课与精准復盘。 不要用这种脑残的方式,我跟陆熠臣那匹不挑食种马还是不同。” 昆卡拿出手枪放在腿边,嗓音充斥著警告意味:“珊蒂娜小姐,希望您可以聪明点儿。” 要不说这女的实在是不聪明,以为自己知道个秘密就能威胁老板,简直是异想天开。 这种重要消息被老板得知,百分百穷追猛打,今儿个不说都不行了。 珊蒂娜坐在牛奶浴里,泫然欲泣: “薄曜哥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心狠?我才十七岁,你比我大这么多,让我点儿不行吗?” 薄曜將菸头扔在了地上,手指揉捏著鼻樑,耐心消耗殆尽。 昆卡手枪装了消音器,噗噗噗三枪打在珊蒂娜背后的瓷砖上,珊蒂娜尖叫起来。 他几步走过去跳入水池里,手掌抓住珊蒂娜的头髮,將她的头按进水里。 珊蒂娜口鼻间传来窒息感,在水里剧烈挣扎。 过了將近半分钟,昆卡拽住珊蒂娜的头从水里捞出来。 她眼睛被水呛得猩红,剧烈呛咳,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气。 抬眼一看,薄曜已经不在包房里了。 不到五分钟,昆卡从房间里走出来: “老板,她招了,是一个来自华国的神秘人士花钱让他们这么干的,只知道叫做z先生。 我还问了那位將军的名字,回去顺著这条线去查。” 薄曜转身朝电梯口走去:“去处理后续。” 昆卡重新走入包房,挨著挨著从灯下,盆栽里,水龙头旁边把针孔摄像头全都找出来捏成粉末。 昆卡摇了摇头:“你也太小看我们老板,这些招数对付二十岁的蠢脑子富二代还差不多。” 昆卡冷著脸转身离开,看了一眼队员:“收队。” 门外僱佣兵,將对准珊蒂娜保鏢脑袋的枪口整齐而收,这些人手里的武器直接被收缴。 珊蒂娜在水疗包房里,抬手將几个花瓶砸得粉碎:“滚,都给我滚!” 那些摄像头本来是准备拍摄一些镜头髮给薄曜未婚妻看的。 结果手里的筹码交代出去不说,连这茬都没用上。 珊蒂娜气得在房间里大吼,出师不利。 薄曜转身去旺多姆广场买了身衣服换下,將身上方才的味道散尽。 黑色宾利正要朝西湾区开,冯归澜的电话打了过来。 走入大使馆,薄曜在冯归澜对面坐下,似笑非笑:“冯外长,天都黑了叫我来喝茶,怕不是鸿门宴吧?” 冯归澜坐在茶盘边,取了一盒从国內带来的凤凰单樅开泡,平和的面色依旧儒雅: “我才从南美那边回来,咱有些阵子不见了。你可是大功臣,找你来閒聊几句。” 薄曜挑眉:“聊什么?” 冯归澜取了一盏梅花杯给他,添水煮茶,洗茶出水,出了第一泡: “上次照月来,也是喝的这种茶,一会儿你给她带点回去。” 薄曜端起滚烫的梅花杯放在鼻尖,眉心收紧:“她还来找过冯外长?” 冯归澜点了下头:“嗯,从你家提著行李箱出来的那天,她一直站在別墅小区路口堵我。” 他未等薄曜说下一句,提前开口道:“最近在中东的项目可还顺利?” 薄曜淡声回:“还行。” 冯归澜点头:“顺利就好,在正道上自然是越走越顺。” 薄曜黑沉如清墨般的瞳孔缩了缩,嗓音低沉下来:“冯外长,您有话直说。” 冯归澜放下茶杯,一头银灰色的发在灯光下隱隱似雪,如云中仙鹤。 他脸上表情温和,瞧不出半点皮相以下的思绪,缓缓开口说: “那天你未婚妻將你的事情如实相告,我呢,的確什么都清楚。但我,在其位谋其职,你的事儿不归我管。” 他语声停顿,眼梢抬起看了薄曜一眼:“只是那晚她一直拽著我手腕,哭到半夜,伤心欲绝。” 薄曜身子朝后一靠,冷道:“她找人吐槽,让您见笑。” 冯归澜抬起手掌:“不,她没说你一句不好。” 隨后他大方承认:“医院那事是我帮的她。” 薄曜利落的下頜线绷起:“冯外长,您跟著掺和做什么?” 冯归澜端起茶杯慢慢抿茶:“本来是不想管,这事儿跟我没有一点关係。 可她说你,重情重义,至情至性,做过错事却没有做过恶事。 错都是別人的错,谁都没资格审判你。” 薄曜眼里深邃长直的光影被震了震,缓缓抬起双眸看著他。 冯归澜眼角皱纹深了深,笑了出来: “字字句句尽显包庇,字里行间说你可怜,前前后后是你无奈。我听了心一软,就帮了。” 室內忽的寂静下去,只听见茶水煮沸的扑腾声。 薄曜胸口闷了闷,靠在椅背上的身姿紧绷起来:“她说我……重情重义,至情至性?” 冯归澜抬眉,一双沉静的眼清澈真诚:“嗯。” 他起身从柜子上拿了两盒自己珍藏的凤凰单樅递给薄曜:“给照月带回去,她是你的贵人。” 第六百八十六章 心甘情愿输给她 薄曜离开,陈秘书推门而入,过来收拾茶盘:“冯叔,您就说这么两句话,就完事儿啦?” 冯归澜推开窗门,眼睛探出去看中东沙漠高空的满天星月,眼窝深了深:“话不在多,直击心灵为上。” 陈秘书擦茶盘的手臂一顿,侧首不解的看去他银灰色背影: “听花美丽说,薄总从未对照月小姐发过这样的火,就这么两句话怕是浇不灭火哦。” 冯归澜回过身来笑得意味深长,未再与他论。 黑色夜幕下,一辆黑色宾利在月亮宫外停靠了至少二十分钟。 后车门的地上有好几个菸头,车窗里支出一只白玉勾勒的手指,夹著一根几乎燃烬的烟。 保鏢开了车门,男人长腿从车门迈下,双腿犹如灌铅,背影溃散的走在沉寂夜色里。 推门,照月弯著腰,正在给那盆兰草浇水。 她將那盆兰草照顾得很好,怕它叶枯,忧它根歪。 兰草翠叶舒展,叶尖儿晃了晃,一如来时亭亭玉立。 男人走过去,两盒茶叶递到她面前:“冯外长给你的。” 照月捧住两盒茶叶,偏过头看了薄曜一眼:“哦。” 正要转身走,忽的回过头来又看了薄曜身上的衣服一眼。 回来的衣服跟出去的时候不同,就连裤子也不一样。 陆熠臣跟林念娇玩儿奶油车震那回,他回家的时候就头换到了脚。 给出的藉口是,被人打翻了酒在身上,所以就换了一套。 她眼色凝了凝,又看了他一眼,旋即脸冷得更清,转身走掉。 薄曜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眼神顿了顿:“有应酬,有人打翻酒在我身上,就换了一套。” 照月胸口发涩,身形微停半秒后,提著裙摆转身上楼。 薄曜站在楼下,抬头看著女人拖著长长的月光白睡衣离他越来越远。 不吵不闹,安静得似在他世界之外。 男人手指发燥的扯开领口,长腿追上去拉住她手臂,將人扛上肩头走去主臥。 回了主臥,他將女人放在地上:“你又怎么了?” 照月半垂长睫,似一把乌羽扇挡住两眼神色,淡淡回:“没怎么。” 薄曜抿起唇,黑眸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眼神发沉: “从感情层面,到底是谁对不起是谁,谁一直在设局,在骗人?你凭什么给我脸色看,凭我拿你没办法是吧?” 照月手指抠著茶叶铁盒,指尖微微用力:“你就当全是我对不起你吧。” “你!”薄曜气不打一处来,气人她是有一套的。 男人气笑了:“后天回国,去收拾东西,你跟我的。” 照月眼珠一顿,偏过头来看著他:“你说什么?” 男人手臂揽过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感受到她贴在自己胸膛时的踏实:“输给你了,我说,回国。” 照月嘴唇微张,依旧不可置信:“这么突然,为什么?” “我是复读机吗?” 薄曜手臂锁紧,下巴放在她头顶,喉头涩然:“你就听话让我抱会儿。” 照月不明白,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沉默的靠在他怀里,也没推他。 薄曜冷笑一声,冯归澜是国际名嘴,也是玩儿心理学的高手。 只是他再如何玩儿,『重情重义,至情至性』这八个大字都是出自照月之口。 这八字,击碎他偏执復仇的壳,击碎他的孤注一掷,击碎不顾一切往前冲的那股气。 她用至柔之水,化至硬之铁,將他击溃得无处遁逃。 薄曜下巴蹭了蹭她头顶,嗓音沙沙的: “在所有人眼里,我是如此愚昧,贪財,恋权,衝动,无知,我错得可怕。” 照月鼻尖泛酸,轻轻嘆出一口气: “捨弃成这样为兄报仇,在薄晟大哥眼里,他疼了许多年的弟弟没疼错。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好最有情意的那个人。 名利地位哪样不重要,出生入死换来的一切怎会不重要,你都愿捨弃,你是最好的你。” 她眼泪滚出眼眶,浸湿在他衬衣肩头: “薄曜,无论你做了什么你都没错,错的都是別人。 我只是怕失去你,我只有你了。我怕你流亡,怕你將来痛苦。” 字字句句满是包庇,字里行间是他可怜,前前后后满是无奈。 男人被戾气填满的双眼,黑雾渐渐散去。 他不断按下为薄晟復仇的恨,蜷缩自己的怒跟无奈,喉咙里说不出来一个字。 他抱紧照月,他也只剩下眼前这个人了。 她如同他的骨血一般,流淌入自己的七经八脉里。 同感悲欢,共知心意,也似细密的网,圈住他越界的步伐。 直至此刻薄曜才明白,她其实从未真正怪过他,更非道德与利益权衡,她只是求一个岁月长寧的他而已。 照月突然垂下眼帘,无力,也无奈。 她甚至不敢问薄曜有没有在心底怪她,是她一手策划阻拦。 那可是薄曜最敬重的大哥。她开始被恐惧笼罩,忍了半晌也没忍住: “如果这次回国,会导致你这辈子都没办法揪出谋害你大哥的真凶,你会恨我吗?” 薄曜手掌轻轻放在她头顶,手指顺过她的发:“不会。” 照月血液在胸腔里阵阵倒流,抽乾所有底气,很低很低的声音问:“那会不会没有从前那样喜欢我?” 薄曜听笑了:“不会。” 她虽得到这个答案,却並未在心里踏实。 如果將来有一天,薄曜真的因此恨她,照月也只能说认了。 恨她而已,失去一段感情,总比失去一条命,总比身败名裂好得多。 男人的吻落在她额头,照月却心不在焉。 薄曜齿关咬过她耳朵,在她耳边说: “下午去见了珊蒂娜,她说有关於薄晟案件的线索。 地点是在水疗中心,里面有芳疗精油,衣服染了味道就换了。” 照月闷声说:“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男人回:“我说她脱衣色诱我,虽然什么都没有,但还是会看你几天脸色。” 照月推开他,瞪著面前人:“脱了几件,哪种程度,看了多少面积?” 薄曜鬆开她转身走入浴室:“进来,进来我跟你表演一下。” 第六百八十七章 等我回来和你结婚 翌日早,二人早早起身收拾打扮出了门。 作为告別中东之行的最后一天,薄曜带著照月去了一趟沙漠逛了一大圈。 大吃了一顿卡达多哈当地的美食,跟小王子阿米尔带去一份礼物,好好做了告別. 安静的等著明天下午回国的飞机。 照月蹲在沙漠里,粉色的长裙像一朵娇嫩的花扑开在沙子上。 她拿手捧沙,正儿八经的说: “我要装一罐阿拉伯的沙子,再装一罐阿拉伯的空气,就当是在阿拉伯半岛这片土地上带走的一段回忆吧。” 薄曜手指夹著烟,缓缓偏过头覷她一眼:“是下次没有飞卡达的航班?” 照月將两个罐子放薄曜手里,转身朝车门走去:“你不懂,这叫此时心境,下次来就不同了。” 男人笑著,没再说什么,由著她去。 只是照月在沙漠里捧沙子时,他注意到一条中东地区的新闻,这边很有可能要打仗了。 驱车回家,下车时,那罐沙子明明捧在手里好好的,忽的从指尖滑落。 偏生此刻吹起一阵风,將从沙漠里带回来的沙子全扬了个乾净,一时罐碎沙扬。 薄曜推门下车,看著地上的东西,打趣道:“怕不是老天爷在留你?” 照月算是有些信玄学的人,心底一时有些不舒服:“才不会。” 月光落入窗欞,温柔光影似一片片冰凉的白色丝绸落在二人身上。 照月头枕在他胸口,另一只手搭在他平坦的腹肌上,与男人双手交握。 紧绷思绪一鬆懈一下,这一夜照月睡得格外踏实,格外沉。 墙上指针滴答滴答转著,开始回国倒计时。 后半夜,轰隆一声,別墅玻璃窗被震得发响,又再一声轰隆巨响传来。 寂静的夜里,男人睁开了那双漆黑的眸子。 经歷过战爭的人,对炮声爆炸声极其敏感。 视线落到照月白皙的脸上,她睡得安寧。 薄曜手指轻轻抚过她侧脸,笑著摇了摇头。 卡达多哈国际机场。 阿联航空a380超大型客机宛如巨物,停靠在登机口外。 照月走的是vip登机口,走了两步,她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人:“薄曜,你去哪儿了,我们该登机了。” 薄曜站在她后方:“有几个熟人,聊两句。” 她收好自己的机票转身朝薄曜走了过去,他身边站著武官周冲,身边还有一位卡达的军官,看级別好像很高。 薄曜见她走了过来,手掌放在她后颈处,吻了吻她额头:“你先上去,聊完就上来。” 照月笑著点头:“好吧。” 她小跑著,迫不及待著踏上回国的航班。 照月踩著一双不高的高跟鞋,走过连接桥,两脚一踏进舱门驀的背影僵直,猛然回身看了回去。 薄曜的视频电话打来,她立即接通。 男人在视频里跟她挥了下手:“落地给个信息。” 照月心臟一紧,推开空姐就要往下冲。 这时舱门提前关闭,照月拼命用手捶打舱门:“开门,开门,放我下去!” 两位阿联航空的空姐走了过来,轻轻按住照月手臂,面带微笑: “小姐您好,飞机即將起飞,为了您的安全,请您回到座位。” 照月脚步慌张的从舱门处走到玻璃窗口,勾著腰看了出去。 薄曜换了个位置,站在她刚好可以看见的落地窗后。 男人一手举著电话,一手插兜,修长的身姿一直站在原处,黑眸灼灼的看著客机。 飞机巨大的轰鸣声盖过一切声音,机身开始微微抖动。 照月慌了起来,疯狂的让空姐放她下去。 崔小娇这时小跑过来,给照月看自己的手机信息:“萨仁也不见了,刚刚发信息跟我说,他归队了。” 照月错愕的侧眸过来:“萨仁是薄曜手底下最优秀的狙击手,他归队,说明有特种作战。”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照月彻底心慌,掏出手机给薄曜拨了过去,急红了眼: “什么意思,你告诉我,什么意思!” 她看著落地窗下越来越模糊的身影,电话里却没有一句语音传来。 照月激动起来,手肘槓来空姐的手:“你是不是后悔了,前天晚上是不是骗我的?” 薄曜抿著唇,嗓音平和下来:“碰上硬茬了。你先回国等我,我一定回来。” 照月正要说下一句,薄曜沉闷的嗓音传来:“月,等我回来,和你结婚。” 照月唇色渐渐苍白,眼珠动了动,晕开淡淡水汽。 飞机跑道滑行开始提速,机身传来轰隆隆的噪音,时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机头缓缓抬头,滑轮离地收缩,机身极快的冲向天际。 薄曜站在风起的多哈国际机场里,头抬得很高,一直看著机身从庞然大物变成一个点儿,消失不见后。 他回头,神色染上沙漠狼烟:“走。” 八小时后,飞机落地港城。 这趟阿联航空不是直飞燕京的,照月那天还问过薄曜,为什么不再等一天买直飞燕京的。 薄曜还反说不是自己著急回去吗,直飞燕京的票卖完了,需要多等一天。 她当时就这么信了。原来那天晚上,薄曜就好像有所预料。 上飞机时,当她反应过来周冲跟卡达高级军官都站在薄曜身边时,已经晚了。 照月一下飞机,信號一恢復,连忙给薄曜拨了过去,发现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她连忙翻看时政消息,机场的哄闹声充耳不闻,面色凝重下来:“衝突爆发了,衝著咱们来的。” 机场来来往往的人,川流不息。 崔小娇跟花美丽站在一边,手里推著行李,照月坐在vip休息室里,一直刷著中东地区的时政新闻。 花美丽买来一份叉烧饭递给她,不解的问:“可是这些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呢,地区衝突跟天晟集团也没关係吧?” 薄震霆突然给照月打了一通照月过来,问她在哪儿,照月说刚刚落地港城。 薄震霆在电话跟照月说了几句,她眉眼紧皱起来:“怎么会这样?” 第六百八十八章 地区衝突爆发,运河封锁 黑色宾利在华国驻卡达大使馆外停下,红色旗帜被风吹得捲动飞扬,在昏黄的雾霾天气里似烈焰滚动。 薄曜大步走入办公室,大使杨秉南同步站起身上,一脸凝重:“薄总,你去现场看了吗?” 男人落身黑色皮沙发上,沙发塌陷一方,薄曜眉眼低压: “看了。 卡达军方给出解释,对方用无人机投弹,围著陆地巡天基地四个方向各轰一枚,怀疑是以色列所为。” 巴特在一旁做补充:“炮弹没有直接落在基地內,但还是炸死华国务工者五名,三名工程师,炸伤保安,其余路人十二名。” 杨秉南抿起唇,拿起桌上的遥控器走到电视机前:“来看一条新闻。” 卡达时政电视台,正在播报以色列与迦南国沙尔地区的衝突新闻,呈爆发態势。 以色列宣称沙尔地区恐怖组织袭击在耶路撒冷召开的音乐节,其主谋窜逃卡达,以色列过来拿人。 现再次在国际上控告卡达包藏恐怖分子头目,有援恐之嫌,让他们必须交出凶手。 杨秉南在办公室里踱著步: “投弹在外围,可以看出对方没下死手。 天晟背后有国家,凶手肯定有所顾忌,但肯定不是炸一下就完了。” 薄曜冷冷开口:“陆地巡天氢电双核总工程师被绑走了。” 杨秉南猛的一扭头:“什么!” 薄曜掏出火机点燃,火苗弹出,火光映亮他锋利鼻樑:“我们打通中东经济走廊后,美国的確消停了一阵,没想到憋了个大的。” 他將烟叼在嘴角,宽肩往后一靠,冷笑道:“这是想拖我们下水。 如果我没猜错,总工程师百分百被带到沙尔战区,引我方去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以沙衝突爆发期间,国际舆论相当敏感。 我方人员一旦公开出现在战场上,以军肯定会说华国私下出兵干涉別国內政。 加大地缘衝突,引起多国参与就彻底大爆发了。 以军就可以轻而易举將战爭爆发之罪推到我们身上,藉机阻碍丝绸之路进程。” 周冲喝了一口浓茶,茶杯噔的一声掷在桌上: “美国中东智囊团换成了兰德集团里的骨干,果然是有两把刷子,放亲儿子开咬了! 咱们去救引发国际舆论,和平大国形象会崩塌; 不救,这位总工程师是氢电双核项目的核心技术人员。 与中东地区签下的新能源项目都需要他的技术支持,一旦出事,项目就开摆了!” “不对。” 薄曜夹著烟的手指抬了下: “应该是,我们倘若不公开在国际上出面救人,就等同於告诉全世界我们怕老美。 动摇我们在整个中东地区的影响力,他攻击的是我们在中东的战略信誉与伙伴关係。 这些关係受损,对等增加美国在中东的霸权级影响力。” 周冲脑子转了转,反应过来:“救是错,不救是错,妈的!” 杨秉南问了一句:“薄曜,冯外长几时通知的你,他又怎么说?” 薄曜挑了下眉:“他说他正在给我写一封推荐信,欠我的。” 以色列地处中东地区北端,北临地中海,西边是埃及,紧靠红海北端的苏伊士运河。 为美国设立在中东地区,辐射欧洲,阿拉伯半岛,及北非的战略高地。 红海南端,是曼德海峡,为叶门控制区域,为华国中东经济走廊战略標地。 红海南北,美在北,华在南,各占一头。 以国被中东所有国家孤立,常年爆发地缘衝突,但又是中东地区唯一的发达国家,实力不容小覷。 电视机上的新闻播报下一条: 《美国白宫发布中东经济战略白皮书,印度-欧洲-中东三方经济走廊计划》 薄曜眯了眯眼,白色烟雾从唇边漫了出来:“开始搞模仿了。” 杨秉南伸手指著电视机屏幕,气血翻涌: “丝绸之路没通中东时,美国对中东实行强军事弱经济外交。 我们的经济外交在中东刚开始扎根,他们就又开始模仿。 真是可恶,可恶至极!” 薄曜手指掸了下菸灰,痞气与贵气兼具的皮相笑了笑: “製造地区衝突,破坏丝绸之路推进,老美在维护自己中东一哥的旧秩序。 我们不反击,能源供应风险很快加剧,基建项目搁浅,海外投资损失全打水漂。 如果这回我们真被老美压一头,以后中东诸国谁还会信华国的实力? 这的確是给我们搞个了大的。” 周冲这时才反应过来,怪不得薄曜说,目的是攻击我方在中东的战略信誉。 杨秉南摇了摇头:“不止,会有全面负作用。 中东过去是中亚,中亚连著我国西部边疆。这种事儿我们都忍了,肯定滋长恐怖威胁。 老美啊老美,一石几鸟来著,这招真绝!”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空气焦灼起来。 昆卡背著背包走了进来,將卫星电脑放在桌上: “老板,沙尔地区衝突彻底爆发,以色列大面积轰炸开始。 另,苏伊士运河已经封锁。 华国以及经济带合作国家航运贸易全停在红海上。 进不得退不得,局面堪忧。” 男人触灭菸头,薄唇紧抿起来:“我去趟加斯科尼宫。” 杨秉南点了下头。 薄曜走后,他小声跟周冲说了句:“幸好薄曜將他未婚妻送走,要不然她会被一起绑走。” 周冲皱著眉心:“多半是,那薄曜肯定坐不住,这明显就是对方的诡计。” 他烦躁的摸了摸头:“可我还是没看明白,老美到底是想我们下场还是不下场啊?” 杨秉南回:“兰德集团那几个孙子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计谋,咱们哪儿能这么快想到权宜之计,先等冯外长的消息。” 华国,港城。 照月带著崔小娇与花美丽二人直接入住港城酒店,等待舆论演变情况。 花美丽快步走到电视机前,点开时政频道: “中东沙尔地区恐怖分子袭击耶路撒冷音乐节,死伤1200名以色列平民。 以色列进入战时状態,说要跟恐怖分子干到底?” 照月抱著手臂,立在电视机前摇了摇头: “这种时候,我们需要过滤新闻,摒弃媒体角度从根本出发。 媒体是政治家的喉舌,这么写,现在是引起了国际舆论一边倒。 这场袭击如果判定为恐怖袭击,那以色列进入人家国家就名正言顺了。” 花美丽问:“那跟薄总有什么关係呢?” 第六百八十九章 一旦战火蔓延,中东投资满盘皆输 照月走去落地窗前,看著酒店对岸的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 高楼大厦倒映在维港海水里,比满天繁星还耀眼。 这片天空下,万家灯火,寧静幸福。 她在安寧的国土里站著,而薄曜此刻身处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內。 照月深呼吸了一口气,眉眼忧色渐浓: “大国博弈,中东地缘局势一旦失去该有的火候,就是给咱们丝绸之路的当头一棒。 天晟集团在中东购买能源,在中东投资新能源,无论哪样都跟集团息息相关。 薄曜是当家人,怎么可能跟他没关係?” 花美丽听营销还好,听政治就显得有些吃力了,蹙起眉头:“听不大懂,那我们是要参战吗?” “谨言慎行。” 照月温沉的面色清冷下去,光影落在她翘鼻上,半张脸陷进阴影: “我国外交基本方略是不干涉別国內政,更不会出兵非侵略意义的战爭。 薄曜父亲说,氢电双核总工程师在中东被绑。 不救,我们在中东诸国面前失去大国人设,以后谁还会信任我们; 派兵救,就是参战,国际声討不说,一不小心让战火烧起来,我们在中东的投资怎么办?” 花美丽眼眶圆了圆:“贼啊,绑架一个工程师,背后牵扯这么多。” 照月脸色愈发阴沉:“薄曜是商人不是军人,只有他去救才不算参战,才能灭火,但对方能这么简单让他把人带走吗?” 照月手指揪起落地窗边的窗帘扯住,胸口阵阵钝痛: “从他踏入中东的第一日,顶层智囊团就已经预判了这一步,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 崔小娇微张著唇,眨了下眼:“老板你讲政治的时候我也听懂了,薄总每次都没有选择,他背负太多了。” 照月有些无力的靠在沙发前坐下,突然正了正身子:“给阿米尔打个视频电话过去。” 阿米尔出现在镜头里,还在抹泪:“moon!” 照月连忙问:“阿米尔你怎么了,你怎么在哭?” 阿米尔愤起骂道: “你的未婚夫来找我们討要说法,让卡塔公开唾弃以色列,並派出人道主义队伍前往战区慰问。 但新闻发言人已经表態,说是飞弹坠落误伤,以色列已经假仁假义的道歉了。” 照月跟著有些生气:“他哪里是討要说法,是帮你也是帮我们去向凶手討说法,你们怎么就服软了呢!” 她一瞬间就明白了薄曜的意思,他原本是想披著卡达的皮前往战区。 该怎么揍就怎么揍,这是威慑; 披著商人身份,就意味著政治没关係,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阿米尔眼睛发红:“我也不清楚,我大哥每次都这样!” 他越说越激动:“欧洲网友嘲笑我们,说卡达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照月有些哭笑不得,旋即又想到一个法子:“快,把电话给你母亲,我有事跟她说。” 莫沙太后出现在镜头里:“moon,你说。” 薄曜从前跟她说过,中东地区的小国很多时候都很被动。 卡达估计是被施压,且自身並无与以色列直接打擂台的实力。 照月纤细的背伏低,人勾在镜头前: “太后,卡达可以在联合国申请以调停人身份进入战区。 调停人抵达战区时,双方必须停战,这样就可以为薄曜贏取救人时间。 天晟集团的总负责人千万不能出事。 一旦出事,我们在卡达的投资必受衝击,这会为你们的多元化经济发展带来致命一击。” 她顿了下,眼神灼灼的看向镜头:“没有了华国天晟,美国又在你们领土上一家独大了。” 莫沙太后敛著双眉,几秒后说:“好。” 很快,卡达驻联合国大使提交申请。 申请提交的流程一报上去,卡达再次遭遇轰炸,炮弹就落在多哈的经济商业中心。 卡达新闻发言人当即宣布退出衝突调停身份。 阿米尔传来消息。 沙尔衝突头目已从多哈离开,前往波斯湾对岸领取赞助的军火礼包,经叶门曼德海峡北上,回到迦南国与以色列玩命开战。 照月低沉双目,喃喃思索起来: “卡达充当了递刀人,迫使衝突升级,现在波斯湾对岸的中东大国入局,接下来战火会越烧越猛。 烧过头了,捅炸中东这个火药桶,经济走廊就全断了。” 在照月看来,卡达精准踩在美国的每一步诡计里。 卡达忍,被群嘲;不忍,推动战火升级。 不由得抱怨了一句:“怎么想的。” 丝绸之路上的中东经济走廊,大大衝击到美国在中东的核心利益。 失权,失利,石油美元体系更被华国的跨境数字结算大大衝击,现在开始全面反扑。 天晟与国家连在一起,薄曜与定王台连在一起,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而她,是与薄曜连在一起的。 他掺和了,她自然也不会独善其身。 照月没有离开港城,是因为这里飞中东要快些,一直在等。 等不及了,她再次给薄震霆打去电话:“主席,薄曜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不能瞒著我!” 薄震霆脱下军帽,眯著眼:“我国货轮在红海附近被截停,薄曜先去那边安抚。现在局面焦灼,他也在观望。” 他顿了下又说:“你看见国际舆论没有,以色列在做国际公关,沙尔地区那个武装负责人正面临身份定性。” 照月眼睛看著电脑屏幕,十来个网页连结全都点开:“我有在看,但以色列这个国家我不是很了解,目前他看起来是受害方。” 薄震霆鲜少有耐心,不用军队练兵腔,一字一句的跟她讲: “简单来说,沙尔地区武装负责人门萨以及组织,如被联合国定性为恐怖分子,以美国为首的联军就可以进入战场,扩大衝突; 如果只是被定性为抵抗组织,那反恐战队就进入不了別国领土。 前者是让中东战火烧起来,后者则是地缘小衝突。 薄曜跟上面的人在权衡,也是在与美国博弈。 而你,得用自己的专业去看待这件事。” 第六百九十章 那个华国生意人死在战区了吧 照月淡色的唇微张,呼吸凝了凝:“哦,我懂了! 舆论,现在国际舆论是关键,以色列在卖惨,想要把这个组织定性为恐怖分子。 他就以反恐为理由,开启全面反攻。 美军帮他打,打完了,他就可以夺下这片土地,彻底將沙尔地区吞噬,完成扩张。 而美军完成威名塑造,重建中东一哥影响力。 如果这时候我们的人也折在里头,没有明显反击,那就意味著我们里里外外都输了。” 薄震霆对照月的解释很满意: “不错,这是一个连环计,我们更像是组成的一部分。 现在,舆论是这场地缘衝突公关的关键环节。” 於国,破坏中东经济走廊; 於天晟,项目投资以后在中东想被人家怎么收拾就被人家怎么收拾。 前几年有华国商人在中东地区搞了个很大的投资,回款时人家说不给钱就不给钱。 闹到当地政府也没用,没人管。 照月又问:“迦南国也是阿拉伯世界里的一员,为什么沙特这些国家都在沉默呢?以色列国土扩张,他们希望看见吗?” 薄震霆冷笑一声: “美国出售给沙特的武器里带有政治条款,一枪一炮不能打以色列。 这拳头是租来的; 而且沙特买到的军备,都是以色列淘汰的。 这拳头又是生锈的。” 照月心疼沙特一秒。 怪不得在这么穷的沙尔地区会有几十支武装组织。 原来这些阿拉伯国家不敢明面挑开战火,都是在背后援助,都不希望以色列国土扩张,又来欺负他们。 她在酒店里看了两天资料,才清楚这犹太人跟阿拉伯人的矛盾已累积千年。 犹太人本不是迦南地区的本土居民,是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区域,古代闪族人的一个分支迁徙到这儿的。 中途歷经两千年的流亡,重新回到这片土地,占领耶路撒冷,一直驱赶阿拉伯人。 耶路撒冷,本是伊斯兰教里的圣城,阿拉伯人能不恨吗? 从近现代歷史来说,好比租客抢了房东的房子,並將房东赶走,还说房东欺负他。 是以这么多年来,阿拉伯国家都在排挤他。 上个世纪,美苏爭霸中东,美国开始用顶级资源扶持以色列。 由於美国支持,它建国才几十年,国防,经济,教育,基建堪比建国几百年的欧洲发达国家,可见其背后的可怕。 更甚,以色列建国后每年都在打仗。 战爭作为国运最大的消耗,在如此情况下,它还能成为发达国家,真是可怕中的可怕。 以色列在中东还有个名字,中东小霸王。 才掛断薄震霆的电话,薄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男人低沉的嗓音似裹著蜜:“想我没有?” 照月这两天的心一直悬在崖边,他还有心思打情骂俏,语气不大好: “你好意思问,一声招呼不打就把我送上飞机。” 男人刚刚结束战斗,满脸的灰,挑起那双邪气的眉: “不动刀枪的事情让你掺和掺和,这种事是不能让你掺和的。” 照月赶紧问:“多久回来,我一直在港城等你!” 他正要讲话,萨仁碰了碰他手肘,手指指著上方。 薄曜抬头一看,头顶飞来如流星雨一般的炮弹,在天空划出密集的线。 下一秒,电话失去信號。 照月眉心一紧:“喂,薄曜,你有在听吗?喂!” 薄曜在世界的另一边,看著炮火纷飞的天空,笑了笑。 生在定王台这样的家族,人生是没有多少选择的。 唯一能做的选择,就是將照月送回了国。 中东,卡达多哈,乌德军事基地。 迈阿瑟双腿搭在军营里的办公桌上,开了一瓶啤酒,跟大卫碰了下杯:“那个华国生意人应该死在沙尔地区了吧?” 大卫仰著头喝著啤酒,咂了下嘴,笑道: “大概率没戏了,三小时密集式轰炸,那边已经炸成一片废墟,没有任何生命跡象。 但我看了新闻,华国方面跟死了一样,静悄悄的。 他们也就打打嘴炮,不敢真动手。” 迈阿瑟又跟他碰了下杯,声音响亮清脆,笑意猖狂起来: “设了一个圈套让他往里跳,以为救人是如此的简单,以为没人敢动他。 华国又能怎样,他们自己立的和平人设,大国形象,多半又是几句什么谴责,狠狠谴责,呵!”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掌心,上面被照月捅的窟窿还没彻底好完: “这个生意人可把我们给害惨了。 他来中东一系列操作,莫名其妙就將我们踢出中东核心地带,中东各国积极与华国开展经济合作。 上个月我被上头叫回去狠狠训了一顿,险些又给我降职!” 大卫是沙特那边的美驻军负责人,他神色透出几分凝重: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商人,只是披著一个商人壳子而已。 一心在帮他自己的国家在中东四处斡旋,疏通了几年都没进展的中东经济走廊。 新能源產业落户沙特时,那个萨尔曼脸都笑烂了。 起初以为是个做生意的,几下就赶走,没想到背后是整个华国给他做后盾。 一没注意,我们在中东的整个布局莫名其妙就栽了跟头。” 迈阿瑟冷笑:“华国人在国际上向来以谦谦君子,热爱和平的形象出现。 谁不知道他们最诡计多端,咱们还是小心点。” 他一口气喝下半瓶啤酒,爽得不得了: “现在华国在中东地区,推动经济合作的头目跟新能源核心技术的头號人物都完蛋了。 灭了他们那囂张气焰,中东诸国应该能看清谁才是老大了,很快又会上来舔我们。” 大卫噘著嘴,一派得意,给新闻部打去一个电话: “通知下去,沙尔恐怖武装分子门萨发动恐怖袭击,以色列派兵主持正义遭受大规模攻击。 现在各地驻军以声张国际正义为名,正式进入沙尔进行反恐行动。” “走了,战场见。” 大卫起身:“华国不敢来,他们只会在联合国谴责谴责再谴责~” 直至一周后,好几位驻军负责人依旧没有收到关於反恐行动的军令。 事件直到现在都未判定为恐怖袭击,不是反恐,別国军队就不能进入別国领土,否则就是侵略。 电话打回总部,发现全乱套了。 第六百九十一章 哪吒闹海联合行动 迦南国,沙尔地区。 一轮铺天盖地的轰炸后,薄曜跟身后的人躲在地下隧道里,被炮弹声震得耳鸣耳聋。 他整张脸铺满灰尘,眼睫毛被染成灰白色。 缓缓睁开眼,晃了晃头,头上的水泥碎块跟灰尘一边下坠一边飞扬。 薄曜身上那部特殊手机,一直在震动。 男人呛咳几声,从狭窄的地下隧道里走出去,伸手挥了挥面前的灰尘:“冯外长,什么指示?” 冯归澜语气严肃,以通知的口吻道:“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的未婚妻照月,以及她旗下的公关公司,已被组织徵用。” 薄曜皱起眉头,语声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冯归澜解释道:“一面是她强烈要求,一面是组织评估过,她的確非常適合此次的联合行动。” 薄曜一脚踢翻面前的的金属盖子,哐当一声飞去半空又重重砸下来: “你们把我搅和进来还不够,把她一个女人搅和进来干嘛! 我的人就让你们这么使唤,这事儿多危险你们不知道吗?” 冯归澜在电话那头嗓音平稳: “你自己前段时间在中东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的未婚妻恳求组织,让她的功补你的过。 而且,我们会保证好她的安全。 以及我向你承诺的智库国防推荐信,已经写好。 她本人很优秀,也很有上进心,组织不会埋没她。” 薄曜站在一栋被炮弹炸得只剩下一半的房子底下,凌厉锋锐的五官紧绷:“真是不消停!” 冯归澜笑了笑:“薄曜,这是最后一仗。打完这一仗,你们肯定会大团圆,我还要来吃你们的喜酒呢。” 薄曜心底一团火滚了起来,语气喷火:“够了冯外长,您也只是通知我,她也只是通知我,我还能说什么!” 冯归澜笑意敛去,儒雅面色冷肃下来: “薄曜,现在我以组织的名义正式通知你为此次联合行动海外战区核心要员及特战指挥。 联合行动代號为:【哪吒闹海】。 你个人代號为:哪吒。 行动方案会发给你,你未婚妻亲自参与的智囊策略方案,你好好看。 你需牢记,这一仗,將是我们奠定在中东地位的关键一仗。” 薄曜震声吼了一句:“收到!” 冯归澜也不生气,慢慢跟他细说:“我是本次联合行动总指挥官,代號太乙真人。” 薄曜抿唇,冷声问了一句:“那她的代號叫什么?” 冯归澜回:“敖丙。” 薄曜挑了下眉:“呵,还非要跟我天生一对。” 美国,纽约市,曼哈顿区。 照月跟一群人围坐在酒店小会议室里,她將文件上传到密网里。 手指端起面前的第三杯咖啡喝了一大口,苦涩美式刺激唇舌,瞬间激越疲惫,眼梢稜角锐利起来: “哪吒闹海联合行动,闹的不是陈塘关而是红海。 海外战区指挥官哪吒已经开启第一步【魔童入世】。” 陈秘书代號是托塔李天王,他抱著电脑细化下去: “哪吒已完成行动第一步,进入战区埋伏。 没有一身本领的哪吒,就先躲在角落等著,並找机会解救工程师。” 他眼角皱起,笑著说:“敖丙,你来说第二步。” 照月走到小白板前,拿起黑色记號笔写:“敖丙方面会先发制人,水淹陈塘关。” 陈塘关,代指衝突地区。 照月要用舆论重新夺回线上失地,阻挠美国將衝突事件定性为恐怖袭击,不让联军进入战场,並在线上率先攻击以方。 她需要用舆论配合外交团队推动以沙衝突停火协议,如此就能控制这场衝突战火不会蔓延。 中东地缘局势一旦稳定,这场行动就可以提前结束。 简单来说,薄曜完成人质解救,悄无声息走掉,老美就无法拉他们下水,中东拱火也失败了。 “我將带领龙宫团队精锐,开启一周时间的全球舆论打击。” 龙宫,代指moon公关。 照月生来菩萨相,此刻顿生金刚目:“这一回要闹,我们就直接闹到联合国。” 她视线从酒店上方看了出去,对面就是联合国大厦,眼神定定那栋线条冷硬的建筑。 花美丽包括moon公关所有参与人员已经签署完保密协议。 所有人上交私人手机,领取一部特殊通讯设备。 这是一场秘密行动,国內团队已经全体迁移到天晟集团大楼第七层秘密保护起来。 行动期间,任何人都不能离开办公地址,也不能联繫团队以外的人,需保证二十四小时在线。 当然,此次活动的奖金相当可观。 花美丽胖乎乎的身体站了起来: “石磯娘娘收到,我將作为联繫龙宫与全球所有渠道的负责人,一定將消息传得铺天盖地!” 崔小娇站在门口,身上配备高精密武器,稍息立正:“龟丞相负责安保与后勤,over!” 崔小娇问过照月,国家是没人了吗,为什么要找她们这样的私营组织? 照月当时在笑,她说,过几天看新闻就知道了。 【水淹陈塘关:国际公关正式开启。】 散会,几方工作人员从房间內散去,走去自己的小隔间开始忙碌。 其中一队人马是冯归澜手底下的人,是以战地记者身份进入战区。 昨天每个人都写了遗书,照月看著那场面,无比的震撼。 当前,以方政府的公关团队拍摄大量卖惨视频,攥写大量新闻稿流入世界主流媒体。 控诉恐袭,平民痛哭。 苍老的平民抱著几岁的孩子倒在血泊里,指责这场血腥袭击。 指责迦南国门萨组织对以国的恐怖恶行,他们要血债血偿。 花美丽开始用811框架筛选主流舆论。 世界各地网友纷纷对音乐节遇难的平民表示同情。 网友:【我想捐钱,有没有帐號,恐怖分子该死!】 网友:【都看哭了,老百姓有什么错?】 网友:【支持以色列,联合国赶紧组织队伍出兵灭了那群恐怖分子吧!】 花美丽扶了扶圆框眼镜,看著屏幕前的数据: “现在国际舆论一边倒,都在为那死伤1200名的平民喊冤。 民情激愤,这种时候好像以国衝过去把沙尔地区灭了都显得顺理成章,且很解气。 舆论2认为,恐怖主义有外延趋势,担心波及更多国家。 想要以方开启种族灭绝,这观点相当可怕。” “舆论2,估计就是对方本来的意思。” 照月打开自己的电脑,耳朵上戴著蓝牙耳机,开始跟以国製造的舆论抢时间。 第六百九十二章 我要对得起他的这份爱 照月对著身边人说: “现在沙尔地区消息闭塞,许多真实情况全被抹去。 当地负责人只会拿枪桿子,不会拿笔桿子,属於吃了闷亏。 我们要做的第一步,是点对点的揭露真相。” 照月电脑上的密网邮箱弹出几条邮件消息,收到战地资料,同步发往龙宫群: “第一批资料到了。” 敖丙:【龙宫a组执行策略一项。 针对以国耶路撒冷音乐节死亡平民人数,我方发布沙尔地区衝突不足半月死亡平民数为4万人,其中70%为妇女儿童。 连翻无差別地毯式猛火轰炸,已造成当地伤亡惨重,城市夷为平地,且数据还在攀升。 文案方向,这是21世纪,最严重人道主义灾难之一,从数据上盖过他们那点音乐节人数。 文案目的:数据对比直观,一眼清晰谁最惨。】 龙宫a组组长超雄章鱼(章怀玉):【a组收到!】 照月眼神紧盯电脑屏幕,手指攥著咖啡杯,指骨紧绷: 【龙宫b组执行策略二项,针对以国与迦南国土地之爭做歷史溯源。 文案方向必须简单直白,避开歷史复杂解说。 就写这是一场租客驱逐房东,並残杀房东,抢走房子的恶劣行径。 迦南国子民心地善良,收留漂流而来的犹太人却惨遭杀戮,不断挤压起生存空间。 文案目的:由歷史问题在国际上重塑是非,促生对弱者同情,从根源上夺回舆论失地。】 龙宫b组组长血腥寄居蟹(舒舒):【b组收到!】 敖丙:【石磯娘娘,每个两小时匯报一次全球数据。】 石磯娘娘:【收到!】 花美丽拿著一份媒体资源对接清单,赶紧组建媒体矩阵,她甚至在群里看见了俄罗斯媒体。 这下是打入国际圈了,她压根没在乎自己一天一夜没合眼,也不在乎自己的黑眼圈,现在只剩下疯狂。 花美丽唯唯诺诺討好型人设的过了三十余年,打完这场仗回国,她就扬眉吐气了! 照月起身从酒店办公室里走去另一间屋子,事儿越大,她反倒是格外沉静: “托塔天王,我来找你说水淹陈塘关的线下模式。” 陈秘书正在打电话,朝她点了一下头,走过去给照月端泡好的方便麵。 掛了电话,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正要说两句抱歉的词儿。 照月已经很自然的接过方便麵吃了起来,不拘小节。 陈秘书看著照月满是褶皱的衬衣,之前一头清爽的长髮也挽著,的確有些油。 面前面容姣好的女人,肤色虽然依旧白皙,但浑身多少有点儿狼狈,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他微微嘆了口气,转身又去给照月接水。 照月连忙按住他手臂:“陈秘书,不用这么客气,我赶紧把事情向你交代了。” 照月將事情说完后,陈秘书有些有感而发: “你打破了我对豪门太太的刻板印象,我甚至有些不太理解。 照月小姐,薄总那么有钱,你在家里享福,多生几个孩子带一带多好呀。 出来做这些事,辛苦又危险,为了什么呢?” 照月吃完方便麵,喝了几口汤,擦了擦嘴,笑道: “陈秘书,你也太不懂豪门了。 豪门太太是每个月在家里领月钱用的,是固定开支。 不是想用多少用多少,而且並不多。 名贵珠宝用了是需要还回去的,许多东西都不是自己私有。 出行是家里公用的车,几乎掛在公司名下,连夫妻共同財產都不是。 一辈子要看夫家脸色,要看丈夫脸色,要防备小三小四,还要不停生儿子。 豪门防儿媳妇很有一套,这苦我吃过,这辈子都不能在再吃一回。” 陈秘书还是有些不解,眉心拧了拧:“但是薄总很喜欢你啊,你不至於过得那么惨。” “你刚刚问我为什么?” 照月想了想说:“因为我要对得起这份爱,要用同等的分量去回应。 也因为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也有自己的追求与梦想,还想要自己的价值。 我想和另一半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平等的在一起,而不是依附谁而活。 男人对女人的爱,是在个体价值升级里升华与加固的。 这世上就没有一个大脑聪慧,有钱有权还很帅的男人,会喜欢一个只有皮相空无大脑的女人。” 她扭过头看著陈秘书: “你会真心爱上一个脑袋空空,跟她永远无法深度交流,只剩下上床与买买买的女人吗?” 陈秘书连忙摇头: “再漂亮也只是喜欢一下,如果一直没脑子傻傻的,没有精神连结的话。 那爱,也的確谈不上,付出也会慢慢减少,因为会觉得不值这个价。 我还是喜欢那种优秀有能力的女人,那种才有魅力。” 他扬眉笑道:“哎,也对。美丽会贬值,漂亮的皮囊在好一些的阶层最容易被替代。” 冯归澜这时从联合国开完会回来,走入办公室看见照月,垮著的脸温和半分:“照月,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 照月笑意谦和,起了起身:“跟陈秘书聊两句呢。” 陈秘书坐在沙发上,身子朝前冯归澜那端倾了倾: “怪不得薄总跟当个宝贝似的,回国的客机都有战机在暗中秘密保护。 这可是大宝贝,关键时刻能扛大事儿啊! 太乙真人在上,托塔天王得去干活儿了。 敖丙刚刚下了指令,我马上飞欧洲。” 照月吃著方便麵,愣了下,这事儿薄曜可没说。 冯归澜一头银灰色短髮,沉沉出了一口气: “安理会很快会召开大会对此次事件定性,国际舆论的加持对我们很重要。 这场衝突绝不能扩大,但我们也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拖著疲惫的身体去给泡茶,递给照月一杯。 照月伸手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看完两国的歷史与发展,以国人也未免太不讲良心了。坏事做尽,怪不得被中东所有国家孤立。” 冯归澜听了这句话,神色一怔有些发沉: “照月,你公关策略可以煽风点火,可以用尽手段,但这句话不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照月连忙將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忐忑的问:“啊,冯外长,我说错什么了吗?” 第六百九十三章 水淹陈塘关 光影落在他银髮上,面色凝重下来: “优秀的政治家,不能用这种单一思维,狭隘角度去切入国与国之间的问题。 政治本无对错,只分对立与成果。 你如以是非对错,非黑即白的观点去看政治问题。 就很容易被势力,被旁人带得偏激,目光就会寸。” 照月低著头回味:“哦……” 冯归澜又说:“政治,是经济高浓缩的展现,博弈的核心在於资源。 世界是丛林法则。 国际擂台上,从来看的是谁拳头大拳头硬,而不是看谁善良宽厚,也不会记录谁奸诈险恶。” 照月缓缓眨了下眼,说出:“真理只在大炮射程內產生,大国形象比的从来不是仁厚,是背后的军事实力。” 冯归澜笑著点了下下巴:“回答正確。”他一收笑容:“嗯,我们要热爱和平。” 照月跟著笑了出来,举起茶杯小小的跟冯归澜一碰:“冯外长,谢谢赐教!” 她想起这回的博弈事件来,忽而有些感慨: “我从前以为丝绸之路,经济走廊就是简单的发展经济,打一个国际名片。 但这回好像在中东地缘政治里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冯归澜本来还有很多报告没写,他提起茶壶给她添茶,耐心道:“说来听听。” 照月双手握著手里的茶杯,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深远起来: “站在老百姓的角度,肯定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在丝绸之路上,耗费这么多钱去投资,去做生意,去大搞赞助,投资国內不更好吗? 但是我今天才明白,看似是在发展海外经济,做做生意而已,实则每次都是生死之战。 中东经济走廊一旦断裂或受阻,我们將在亚欧战略通道失去一切话语权。 地位下滑,隨之而来的就是能源风险与经济货运风险飆升。 苏伊士运河可以说堵就堵,我们国家的货船说被扔海上就被扔海上,直接砍断与欧洲的经济往来,这还是轻的。 长远一点,站在世界能源中心的高度,谁地位高拳头大,很大层面上决定了国家在全球范围內的影响力与號召力。 决定许多大事件的话语权,许多资源的分配权,许多合作的决定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这其实从来都是大国之间非常要命的博弈。 石油,工业血液,战时核心资源,绝不能被任何人掐住喉咙。 所以我说是生死之战,不能输。” 冯归澜眼角细纹深了半分,眼神里的光亮了亮: “你说的没错,丝绸之路嫁接著我国百年復兴伟业。 我不寻求所有人都懂,所有人都理解,但这条线上的人必须要懂,要付出一切,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照月忽而被冯归澜眼睛的光给闪到,平静温和的皮相之下瞬间掀起狂澜,瞳孔跟著微缩了下。 冯归澜抬起手指指著她笑:“你能从地缘衝突里看见这是大国博弈,真是难得。” 照月准备起身离开办公室回房间休息,冯归澜仰著头看著她: “你还不了解以色列,建国几十年就能成为发达国家。 他们能在中东那样贫瘠的土地上,造出绿洲,能自產淡水。 於沙漠建国,却向全球出口水果蔬菜,你不震撼吗? 照月,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啊。” 夜里,照月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查阅以色列的详细资料,的確震撼。 这个国家的人民是强宗教统治下的內聚形社会形態。 国家子民从出生到成年,都是在社区形式的社会里长大,没有放开世俗化。 从小学习宗教知识,对教派忠诚度高。 但就是这样的国家,在资源极度匱乏,生態环境极其恶劣,甚至在阿拉伯所有国家围攻的条件下,成为了中东唯一发达国家。 他们甚至没有石油,天然气,煤炭等资源,人均gdp居然能高达5.47万美元; 诞生14位诺贝尔奖得主; 在纳斯达克上市的公司超80家,仅次於美国与加拿大,位居世界第三。 甚至在生命科学,人工智慧,农业技术等领域,遥遥领先全球。 一看国土面积,就燕京那么大。 照月不可置信的又去看了一下人家的建国时间,真的只有70余年…… 虽有美国扶持,但打铁还需自身硬,是真强。 怪不得冯归澜会说自己,的確是她轻敌又目光短浅了。 他们有地方值得学习,更需高度防备。 三天后,中东地缘衝突的国际舆论发生乾坤大扭转。 国际舆论从同情以国一边倒,到对以国的声討,对沙尔地区平民妇女的同情。 横扫欧美,亚洲,中东地区时政,社会热搜榜。 热词纷纷霸榜,群情激愤。 国际妇女联盟组织开始介入,红十字会介入,人道主义联盟介入,我方阵营持续扩大。 冯归澜发来消息,这些组织会在衝突定性大会上发表重要言论。 照月眼神聚焦起来,头上的每一根神经开始绷紧。 陈秘书从欧洲那边回来,风尘僕僕。 一看至少两天没睡,眼下一片乌黑。 他人一坐下,赶紧打开电脑,神色激动: “欧洲,北美地区的高校大学生开始联合游行,声討以色列对沙尔地区平民的攻击。 我们的人已经横扫高校各大论坛,煽动情绪,製作战区物料到处分发。 有自愿者,有利益驱使者。 声势浩大,目前效果非常好!” 照月徐徐出了一口气,心上松下半寸:“这水淹陈塘关的线下部分,看来进行得不错。” 陈秘书一脸崇拜的望著她: “你为什么知道高校学生愿意来做这件事? 而且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自愿,我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照月眼神里带了一股狡黠意味:“还没完呢,这场国际舆论甚至可以击中以国高级政要。” 眾人纷纷看向她,陈秘书满脸疑惑:“你还要干什么,能打这么远?” 第六百九十四章 全球舆论爆发 “我先来回答第一个问题。” 照月神色从容,大大方方的分享: “因为学生群体与社会群体有本质差別。 大多数学生尚未进入社会,心思纯良,热血衝动,且共情心理强大,善於同情弱者,属於激进群体。 所以我精准选了这批群眾作为舆论先锋,再者他们每个人都属於自媒体,还可以再次传播。 其次,越是名校学生,身份背景强大,各国官方不敢乱动。 就能造成这场游行持续时间稳定,效果才会更好,这是『水淹陈塘关』的线下发声部分。” 围坐在小办公室前的眾人这才悟了过来,纷纷点头。 里面有个女生说:“怪不得! 我大学的时候加入各种宣传部与记者团,整天跟锣鼓队似的,到处吆喝,可有劲儿了。 也不多加思考,一受挑拨立马开始吆喝。” 照月眸光深了深,又说:“陈秘书的第二个问题,我先卖个关子。” 【水淹陈塘关数据报告会】 照月抬起手臂看了下时间,挽起衣袖,眼睛落到花美丽身上:“石磯娘娘,你来做数据匯总报告。” 花美丽鲜少装扮得朴素,从前都是花花绿绿的,这几天身上衣服只剩下黑与白。 照月很久没听见她焦虑身材,焦虑容貌,说怕人议论她了。 花美丽推开凳子,立马起身走到投影仪前: “先看热度数据。 两小时前,爆词突破三百五十二个,热词无数。 全面霸占全球视频,社区,网页,高校论坛等国內外各大平台。 霸榜全球热搜前三,当然,前一二三都是我们。” 她撩起几分小小得意的眼梢,挺了挺胸膛,胖胖的手指按动遥控器,ppt翻了一页: “调取后台情绪数据显示。 全球群眾主要分为舆论调转后感受到被欺骗的愤怒情绪,加深了骂战; 对弱者的同情情绪; 以及看见伤亡的悲伤情绪,捐款心理与付出动作正在高度膨胀形成。” 花美丽又在翻动一页: “截止到昨天,全球有十五家人道主义组织与慈善组织主动介入。 数据报告总结,以国当前有些招架不住,各国大使馆线上评论区被攻占,让他们给沙尔地区人民道歉,並终止侵略行为。 因为他们之前欺骗大眾卖惨,现在舆论反水,也导致其国形象大大受损。 我们打的国际公关战,成功覆盖全球,並按预估走向愈演愈烈。” 小办公室里响起响亮的掌声。 陈秘书激动道:“漂亮!” 照月晃荡不安的心落地半分,唇角微微弯起:“首战告捷~” 花美丽將一个视频投放到电视机上。 国外短视频里,有个犹太人去咖啡厅里买咖啡,咖啡店老板不卖给他,將人愤怒的赶走,二人在咖啡厅外起了衝突。 沙尔地区平民的怨气,已经烧到了地中海对岸。 她建议道:“希望给到一笔资金做定点投送,加大此视频的曝光,並转发至全球媒体渠道。” “同意,马上批款项。”照月眼神讚赏的看向花美丽:“心理战里面的从眾心理,视频筛选得不错。” 花美丽又点了另一个视频。 一名以国女网红在视频平台上唾骂沙尔地区平民该死,並模仿孕妇被杀,鲜血跟孩子流一地,说他们是贱民的视频。 花美丽指著这个视频说: “这种人就是蠢,想蹭流量,但没想到会给自己国家惹祸,属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个视频我也想申请一笔大的资金,帮她衝到榜上去。” 团队里有个战友眼睛亮了亮,一拍大腿:“妙计啊,我明白了!” 他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以国总理得慌吧,因为他们有战后应激创伤! 当年希特勒对他们搞的种族灭绝屠杀,杀了將近六百万人,他们就开始长达半个世纪的全球流亡。 犹人怕被驱赶,最怕引起全球公愤,怕当年的事情再次发生。 这其实是做给以国高层看的,全球震动的舆论极有可能引发以国內部的恐慌。 这的確会动摇他们的高层地位,迫使他们低头,停火。” 照月眼神投去,笑道:“没错,所以我才说定点投放。” 这个战友回答了刚才照月卖的关子。 陈秘书定定看向照月,就知道她下了真功夫。 照月甚至知道当前以国內部矛盾激烈,是在用外部舆论挑拨內部衝突。 陈秘书有些讚嘆的看著她: “你真的太绝了,一拳打了个遍!冯外长昨天夸你几回了,这是心理博弈,战略思考,学生组织外加新媒体手段什么都用上了。” 他不禁看向那个短视频:“就连以国高层都没逃出你的网!” 照月手指放在下巴上,眼梢挑起:“说好了是水淹陈塘关,这颗水球砸下来,敌方没一个人能逃得过。” 起初,眾人以为水淹陈塘关的水是水军的水,看来不是。 照月走去窗边,手指撩开窗帘,眼睛看向对面那座联合国大厦,眼神凌冽似刀锋: “水淹陈塘关计划继续推进,加大推流,必须维持七天,不能给对方任何捲土重来的机会。” 战地记者传回画面。 沙尔地区建筑尽毁,医院,学校,被炸成平地。 淡水与食物,几乎快要断绝。 整个地区被以国用铁皮铁丝网围成一个铁捅,实行海陆空全面封锁。 照月立马道:“就写,世界最大露天监狱。” 极限词,是最好抓眼球的文案策略。 而『监狱』这个通俗名词,可以让想像具象化,是增强记忆点的文案策略。 无形之间,能让人对这片地区形成第一印象,深深记入脑海。 陈秘书电话响了起来:“照月小姐,秘密会议,我们去另一间办公室。” 照月起身跟陈秘书走了出去,马上就是联合国对此次衝突定性的大会。 现在这颗舆论水球越滚越大,希望可以成为在联合国博弈的一把利器。 大家都去开会,都有自己的事情忙。 崔小娇就蹲在门外,吃著烤麵包,一边拿出手机出来刷视频。 她刚好刷到外交部发言人的新闻发布会直播现场,正好有国外媒体在质问此次舆论衝突事件。 她好奇的点进直播间,看了起来。 第六百九十五章 联合国大会 日本媒体提问: 【请问华国外交部发言人,此次中东地缘衝突,你们如何看待?】 发言人: 【我国致力於全球和平发展,维护地区稳定。 任何挑动地缘衝突的势力,我们都表示强烈谴责。】 日本媒体又问: 【我们了解到,这几天针对以国的不实负面舆论,全是从华国流出。 请问这件事是被官方默许与指导的?】 发言人一脸冷漠: 【华方对此事已在联合国表达停止衝突的態度,下一个问题。】 日本记者很想翻白眼,可只能问两个问题,这么回答了等於没回答。 以国媒体开始提问,气势汹汹: 【你们別不承认,这场针对我们的国际不实负面舆论就是你们华国人操纵的! 这是你们维稳地区和平该做的事吗,就是你们策划挑动的,我有证据!】 以国媒体甩出视频发布的ip位址,以及各种证据链。 发言人面带微笑:【你好,针对你的疑问,我先去问一下。】 以国媒体並不示弱:【有什么好问的,我们都已经查完了,就是你们干的!】 发言人依旧面带微笑:【我国人民言论自由,个人帐號,官方不加干涉。下一个问题。】 他看向俄罗斯媒体,俄罗斯媒体笑得別有深意: 【美国警察都没你们管的宽,华国自媒体说两句就不乐意了?】 崔小娇点开刷礼物的按钮,发现送不了礼物,就一直疯狂点讚。 她嘴里咬著麵包,嚼了嚼,好似明白过来。 相当於moon公关是民兵组织,没有官方身份,但受官方保护。 一旦国外追究起来,官方就说是老百姓私下的牢骚,这不代表官方態度。 她“哦”了一声:“高啊这……” 照月跟团队里的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点开untv投屏到电视机上,这是联合国公开会议的直播频道。 今天这场会议,为公开会议。 五大常任理事国具有一票否决权,其余非常任理事国可投票可弃权,以多胜少。 安理会就此次中东以沙地缘衝突本质定性召开大会。 照月看著屏幕里来自几十个国家,穿著黑色西装的政治精英,体面整洁的围坐成一个圈。 不由得眼神黯淡的摇了摇头。 花美丽挨著她坐的,问了句:“照月,你摇头干嘛?” 照月面容透著一股哀凉与同情: “我只是觉得小国弱国的命运本身就是悲哀的,自己国家的事情要被拿到別国,找来一群人评判討论。 就好像孕妇要生孩子,男方家里所有亲戚都来一起討论是剖腹產还是顺產,孕妇本人没有权力决定自己的身体。” 花美丽嘆了嘆:“所以啊,人的强大,国的强大是多么的重要。” 会议开始,常任理事国开启对话。 联合国秘书长对著话筒,拿著稿子念: “衝突地区已造成超过十五万平民伤亡,公共基建设施尽毁,沙尔地区遭遇种族灭绝性打击。 与以国音乐节1000余人的伤亡,存在反抗过激行为,引起全球公愤。 如,联军再以反恐名义进入別国领土,打击无还手之力的沙尔地区,行为违背联合国倡议的人权主义,人道主义思想。 沙尔地区常年被以国海陆空围堵,缺淡水,食物,渐成死城。 当地人民心怀怨恨,民眾奋起反抗,情有可原。 会议进行投票议程,能否將该事件定性为抵抗组织激进行为,开始投票。” 在舆论的加持下,大部分国家都是投同意。 但五常里只要有一国投反对,就玩儿不转。 冯归澜看向美代表,过了半天,美方弃权。 以国代表一看见美方弃权,眼珠子瞪了起来,一脸愤怒又不敢发。 冯归澜眼神冷笑,他不弃权还能做什么? 美方如果投反对,那定性为恐怖主义的投票,华方也投反对。 反正大家都是常任理事国,就这么耗著,等舆论波及更大。 美方自然也不可能投同意,毕竟那是他亲儿子。 联合国秘书长掰过话筒: “我宣布,衝突事件定性为抵抗组织激进行为。现在,进行下一项议程。” 以方代表选择安静,当前国际舆论对他们太不利,且已无再靠舆论翻身的可能。 电视机前的眾人开了香檳,欢呼起来。 照月仰首喝了半杯,长舒一口气。 国际妇女联盟代表讲话,希望可以提供人道主义援助。 各国援助一进入衝突地区,就意味著必须停火,衝突就停止了。 以国代表再也按捺不住,反对並唾骂:“无耻,愚蠢,我们才是受害方!” 华方作为五常,冯归澜砸槌警告,逼仄的眼神凉悠悠的看著他,对方立即安静下来。 会议结束后,联军无资格进入该衝突地区反恐。 但美国否决停火协议,安全理事会开始进入僵局,双方战火持续。 照月喃喃:“让了一步,是为平息国际舆论,但还有一步没让。”她的心又紧了起来。 花美丽挺有信心:“但我们也取得了小阶段胜利,这场衝突扩大不了了,也就窝里烧。” 照月从电视机前起身站起,眉心微蹙了下:“薄曜那边救人怎么没后续了,一周了。” 哪吒那边是单线联繫,只有太乙真人知道他的动向。 原计划是让薄曜秘密进入解救人质,就算被发现了,他也只是商人的身份过来解救员工,上升不到什么层面。 地区衝突不扩大后,闹海行动就可以提前结束。 照月坐在酒店房间里等冯外长,等他一回来就准备问问。 过了半日,花美丽將电脑抱过来,神色凝重: “之前我们故意盖下去的新闻,现在全被翻出来了。 《华国氢电双核总工程师被抓至沙尔战区,新能源项目失去核心技术支持》。 这文案不对劲啊,字字句句掛著新能源,这不是在挑动中东诸国对我们的信心?” 无非是引导总工程师一死,中东新能源项目全线停摆。 照月沉下眉眼:“对方开始反攻了,转移事件焦点,像极了兰德集团惯用的策略。” 陈秘书推门而入,他已经看见消息了: “这位总工程师千万不能出事,技术核心人物,是標誌性的存在,是给中东人信心的標杆。” 照月握著手里的钢笔紧了紧:“薄曜进去了一周,还没將人救出来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第六百九十六章 兰德集团反扑,薄曜中计 陈秘书摇了摇头:“我这边不清楚,一会儿问问。” 很快,官方表明態度,要求对方立即归还我国公民,將派出外交特使接应公民回国。 一位声称是来自沙尔地区蒙著脸武装头目录了一段视频公开发布,在视频里殴打总工程师,挑衅道: “放人,不可能,一会儿就活煮了他!” 照月眉心紧拧了起来,坐在办公室里开始如坐针毡: “现在战区没停火,天天都是大轰炸,哪吒那边估计不敢冒头。” 她身形猛的僵了僵,神色凝起一抹寒霜: “不对,性质被对方改变了! 现在就是要我们的人强硬態度,公开进入。 一旦进入肯定是猛火攻击。 我们反击,就意味著战火扩大。 但是不救,整个中东都看著呢,大国这种事情都能忍,以后谁信我们?” 冯归澜从un大厦回来,端起浓茶杯子大喝了一口:“以国签订停火协议了。” 照月瞳孔缩了缩:“这么突然?” 他点了下头,转身去饮水机旁接水: “我已经通知薄曜,趁著停火赶紧救人撤退。 提前结束任务,海没大乱就不闹了。 等救人完成,我们再强硬態度的公开说要去援救。” 照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眉心深深拧起: “冯外长,您说对方到底会不会孤注一掷呢,比如真起了杀心?” 冯归澜回身,眼珠凝了凝:“杀心?” 照月朝前走了两步,细腻的嗓音有些发沉: “您看,薄曜是代表推动中东新能源產业经济的核心標誌性人物,总工程师是代表技术层面给予发展信心的核心人物。 我从前在兰德集团工作过一年,他们有个词儿叫做『意识形態斩首』。 就是把所有核心人物做掉,给予合作方最大的信心衝击。 我担心这场莫名其妙的停火是在引蛇出洞。 他们万一真动了杀心,薄曜一去救人,两个人都得死。 我想说的是,战区可能已经有別国特种部队存在了。 如果有,那一定是天罗地网。” 冯归澜端著茶杯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 “现在他们是停火了,两大核心人物如果出事,对方会预判我们绝不会忍下这口气。 这就轮到我们开火了,我们一开火,那怎么还收得住。” 他唇峰抿紧,狭长的眸眯了眯,泛著隱隱寒气: “兰德集团的智库国防,果然名不虚传,招招被他们算计。 核心人物身死,我们开战,没有哪一样对我们有好处。” 照月浑身僵冷的站在原地,开始担心远在迦南国救人的薄曜了。 他们最开始的时候都认为对方没那么大胆子,毕竟华国是大国。 但看兰德集团这一系列的操作,看似胸有成竹。 其实已经是在生死边缘挣扎,他们快夺不回中东这块失地了,所以一把就玩儿大了。 她走到窗边吹了吹风,看著远处被新泽西水域包围的自由女神像,胃部忽的烧灼起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薄曜就中计了。” 迦南国,沙尔地区。 轮番轰炸已经持续整整四小时。 躲在地下隧道的十二人小分队,被震得浑身落满尘埃,黑髮被染成的灰白色。 拥挤狭窄,暗无天日的隧道里,有几个人头动了动,都还处於暂时性耳聋的状態。 等了一会儿,外边在播报消息,这些人开始欢呼起来。 薄曜晃了晃头,从地下隧道探了出来:“对方停火,现在是最好的时机,锁定到人质没有?” 昆卡从洞口爬了出来:“锁定到了,已完成作战计划安排。” 薄曜穿著沙漠色系作战服,端著一把衝锋鎗,大腿上掛著一把手枪,腰后是一把匕首。 十二人精锐小分队,消失在了黄昏里。 面前是一栋六层高的楼栋,被炸弹炸得只剩下三分之一。 总工程师被绳子吊在半空,人摇摇晃晃,不知是死了还是活著。 冯归澜给他的指示,这个人必须得活著。 工程师身上有两个红点,看来是一直被狙击手瞄准的。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满天地的灰。 前方铁丝网缠了一圈又一圈,透过铁丝的缝隙看进去是一片黑暗,薄曜深邃的黑眸隱隱沉了沉。 萨仁趴在高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美式装备,感觉来了不少人。” 男人眯了眯眼,顿时觉得不对劲。 这时他身上的卫星电话响了起来,薄曜正在掏手机,砰的一声枪响,划破夜的寧静。 接踵而来的,是不断打响的枪声。 天空飞来好几架直升机,上面早就架好了机关枪,火力迅猛展开。 薄曜吼道:“中计了,撤退!” 小分队翻身滚入黑暗之中,发现四处出口全被堵截。 薄曜一抬眼,看见不止五队特种人马朝他们涌来,將他们围堵得水泄不通。 十二人小分队站成一个圈,背对背,端起衝锋鎗,眼神恶狠狠的注视著前方。 萨仁端著高精狙,有些焦灼:“我靠,这下要被一锅端了,我还没给小娇娇说我给她买的黄金弹弓放在哪儿呢……” “老板,我开枪吗,听到请回答!” “老板!” 天上一轮弯月,不见繁星,四下里昏暗无比。 对方用黑布蒙著口鼻,甚至看不出来是白人还是阿拉伯人。 薄曜五官紧绷著,黑眸沉著,手指扣在扳机上。 不过看身上的装备他已经猜出,全是偽装成恐怖分子的特种军人。 对方淡笑:“缴械投降吧,不用反抗,我们现在还不准备对你一枪爆头。” 他指了指天上掛弹的直升机:“我们要跟你们华国再装模作样的谈判几天,让你们多活两天再死。” 薄曜薄唇紧抿,虚了虚眸,小声道:“萨仁,隱蔽。” 萨仁听见这句话后,就看见薄曜与眾人丟了枪,身上所有装备被卸,那部跟太乙真人联繫的电话也被拿走。 那群武装分子用手銬拷上薄曜,其余人手上套的麻绳。 拿一个黑色套子猛的扎在脑袋上,十一人全都被带走,装进了三辆麵包车里。 第六百九十七章 为什么只谴责,不救人? 武装分子头目戴著黑色尼龙手套的手指数了一下: “我们用无人机探测到的是十二人,现在只抓了十一人,肯定是个狙击手,找!” 萨仁將狙击枪一抬背在背上,翻身而起。 从对面顶楼天台,拉开绳索一跃而下,消失在黑暗里。 他立即关掉身上所有设备,逃离被区域:“妈的,被反监控了。” 砰的一声枪响,划破身后夜幕。 萨仁止住脚步侧身躲进一面墙里,手放去大腿边,手指扣住手枪扳机,鬆了保险,抬起手臂向后就是两枪。 他掏出腰后匕首飞了出去,又开两枪。 这枪声將更多人给吸引过来了,他赶紧跑,身后还跟著无人机,一时满头大汗起来。 美国,曼哈顿区。 照月正下楼去买个麵包,有个小孩儿撞了她一下。 她没注意,回到酒店办公室里,就发现自己荷包里多了一部手机。 照月神色有些错愕:“这不是我的手机。” 冯归澜锐利的眼神盯了过来,將手伸了出来:“我来看看。” 他看了陈秘书一眼:“把小王叫过来,他是电脑高手。” 十来分钟后,电话铃声响起,接通后发现是视频电话。 视频里,薄曜双手被捆住,用一根绳子吊在房樑上,嘴角混著唾液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掉。 绳索带著人的身体微微晃荡,薄曜半眯著眼,浑身传来剧痛。 身边站著两名士兵,手上拿著捆绑,又给他来了两下。 照月呼吸渐乱,情绪一瞬失控,从冯归澜手上拿过手机:“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是谁!” 昨晚冯归澜发现人彻底联繫不上,就知道大事不好。 冯归澜抬起沉静的眼看了照月一眼,站了起来:“照月,冷静。” 照月头皮似拉紧的弦紧绷起来,快要拽断她一头髮根: “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了,你到底是谁,你说话啊!” 镜头里出现一个戴著骷髏头面具的人,他笑声传来: “兰德集团前试用工,moon。 放弃服务美国的大好前途,选择这样一个国家服务,目光短浅。” 薄曜双脚微微离地,一直扯著他的脚筋。 他恍惚间从镜头里看见了照月的模样,微睁了下眼。 昨晚上卸掉装备就被这几个孙子用棍棒来了个浑身按摩,每寸皮肉都在痛。 这些人逼问他下一步计划,薄曜咬紧牙关一个字儿没说。 国家与美国的博弈,不能从他这儿一败千仗,更不能失去中东阵地。 口腔里的残血,顺著他微张的唇继续坠落,滴落染满黄尘的泥沙里。 照月双目赤红:“別跟我囉嗦,赶紧说你的条件!” 薄曜听见照月失控的声音,努力抬起头看了镜头一眼,想让她保持冷静。 却在看见她泪眼时,血痕遍布的眼眶红了红。 冯归澜气质清俊儒雅,脸色都没变一下。 他伸手从照月手里拿回手机,看向镜头:“说明你的来意。” 骷髏头手指指了指镜头里冯归澜身侧的照月: “这个女人当初对兰德集团忠心耿耿,是那一届里成绩最优秀的。 她在兰德集团很受欢迎,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回去接触到你们的红三代了。” 冯归澜面无表情:“低端的离间计不用使出来耽搁时间。” “冯外长,您是高人。” 骷髏头又仰首大笑:“moon小姐,你主导的国际舆论战非常精彩。我们的確小看了你,也非常恨你!” 笑声戛然而止,一双蓝色瞳孔带有杀意的看向镜头。 骷髏头將镜头转向薄曜:“这样,你拿枪爆自己的头让我消气,我就考虑放过你的未婚夫。” 还没说下一句,对面又开始用棍棒猛砸薄曜的腹部。 男人忍著一口气,一声没吭。 照月衝到镜头前:“住手,你们住手!” 骷髏头道:“不是说了吗,你一枪爆头,我就考虑放过你的未婚夫。” 冯归澜见照月情绪失控,立马按住她肩头,眼睛看向镜头: “你心里想什么我很清楚,我心里想什么你未必清楚。 你现在还不打算杀薄曜,他很有新闻价值,用他来剿灭我们国家在国际上的脸面。” 骷髏头將电话掛断。 电脑小王迅速敲击键盘,最后按了一下回车,抬起头来:“位置在沙尔战区,但不確保他们不会转移。” 冯归澜点了下头,看向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的女人,轻嘆一声: “照月,我能体谅你的心情。 刚刚那个电话是来乱你心智的,因为对方现在评估你在博弈当中起了大作用。 他们要杀薄曜早就一枪爆头,要谈判也只会找我,是不会直接找你的。” “冯外长,道理我懂。但被打的,有生命危险的是我未婚夫!” 照月手掌冰凉,语声无力:“是我们策略出现失误,是我少想了一步。” 陈秘书连忙接了热水递给照月,温声道: “这种事情我跟外长经歷过,就是心理博弈,打压你信心,乱你阵脚,好趁虚而入谈条件。 薄总对他们绝对还有利用价值,我们还有时间,一定在时间內爭取把人救回来。” 冯归澜神色开始凝重,眯了眯眼:“的確有失误,但並不代表挽救不了。” 仅过半小时,花美丽冲入这间屋子:“你们快看中东地区的新闻,薄总跟那位总工程师被抓被打的视频流传得到处都是!” 声称自己是沙尔地区武装负责人的那个骷髏头在镜头里格外囂张:“听说你们华国人热爱和平,只会国际谴责,那我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照月瞳孔骤缩,猛的抬头看向冯归澜: “冯外长您说过的,您还要去喝我跟薄曜的喜酒,就这么看著吗! 为什么不打,为什么要忍,为什么还在谴责?” 冯归澜嗓音低沉,似深山古寺里的钟鼓,平和有力: “照月,你是军师。 你心智大乱,薄曜就再无回来的可能。他不仅仅是你的爱人,更是你的战友。 你是在与他一起作战,而不是进入一个妻子的角色。” 照月头痛欲裂:“冯外长,每天都有薄曜被虐打的视频发在网上铺天盖地,您叫我如何冷静?” 第六百九十八章 葬身红海 薄曜在沙特那次,误以为他身死,照月已经经歷过那种生不如死,天塌地陷的境况。 这回不同,这回是钝刀子割肉。 每天都有薄曜被人虐打的视频发出来,每天都在屏幕前看他鲜血淋漓的模样,她如何受得了? 冯归澜跟陈秘书对视一眼,对方肯定知道照月是这个团队里的核心成员,所以在掐她的七寸,以此扰乱整个计划。 冯归澜坐在茶盘边泡茶,水汽瀰漫成浅白的烟,徐徐漫过他清润沉和的眉眼: “敖丙,哪吒现在等你思考策略去救。你每分每秒的情绪失控,都是在延误战机。 如果真不幸,哪吒代號变成灰色,你同样需要接过这个代號將任务执行下去; 如果太乙真人这个代號变成灰色,那托塔天王会接替这个代號將任务进行下去。” 他用茶夹夹起茶杯,稳稳落在照月面前茶席上。 照月强迫自己深呼吸了一口气,酸涩胀疼的眼珠死死盯著那杯茶,隱忍了下去。 武装组织继续发布虐打薄曜与总工程师的视频,公开在国际上羞辱国家脸面,做意识形態斩首。 新闻外交部发言人公开谴责,让对方归还我国公民。 崔小娇看不下去,將手机一关,冲入照月房间:“要不我俩去救!” 崔小娇知道薄总都被抓了,那手底下的应该全军覆没。 她担心萨仁,昨晚上一晚上没睡著。 照月双脚盘在椅子上,身体朝后靠,双眼紧闭: “小娇,我们去了是送人头的,现在是大国之间的博弈,玩儿心理战呢。” 崔小娇怒道:“我听不懂什么心理战,但是我们的人出了事,就应该立马去救!” 照月侧眸看了过来,苦笑:“小娇,你坐过来,陪我说说话吧。” 崔小娇怒气冲冲走过来,一屁股坐在照月床边,板著脸。 三日后,华国外交部发布官方通报: 【华国天晟集团ceo薄曜,氢电双核总工程师已被恐怖分子绑架杀害,不幸葬身红海。 我国强烈谴责此恐怖行径,已派外交特使前往当地。】 卡达,乌德军事基地。 迈阿瑟翘著腿搭在军营的茶几上,黑色皮靴在灯下翻著冷然的光。 他手里拿著平板电脑,捧腹大笑:“这可是本年度最大笑话,还自詡大国,这国家这么窝囊啊!” 大卫得知消息,第一时间从沙特利雅得那边才飞了过来。 一双军靴踩入军营里,他手里提著一瓶红酒过来庆祝: “嘿伙计,你都听说了吗?人死了,华国屁都不敢放一个。 一天天的爱好和平,国际谴责,简直太好笑,现在中东那些小国都安静了。 咱又要开军火大单了,顺便把石油开採权重新定一下。” 迈阿瑟收回腿,连忙站起身走过去,手臂搭在大卫肩头上:“看见了!兰德集团的策略很少失手过。 他们以为派个商人身份的人悄悄去救人,就想將这场衝突不费一兵一卒的无声化解,这可能吗?” 他开了红酒,倒在醒酒器里晃了晃:“今晚必须得好好庆祝,庆祝我们终於清除了这个中东毒瘤!” 大卫举起酒杯倒酒,递给他一杯,扬起眉梢: “接下来,差不多可以向这些中东国家施压,停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新能源项目。 还想发展经济,想都別想。” 三天后,以国撕毁停火协议。 重启对沙尔地区火力攻击,炮火开到最猛,爭取在跨年夜全权控制沙尔地区。 迦南国外交团告到联合国,请求联合国从正义,人道主义的角度考量,阻挠其侵略行径。 北半球的冬季,寒风裹挟天地,小雪飘洒,枯木光禿禿的。 过往行人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有些人已经在头上戴了一个圣诞风格的毛线帽子。 將双手揣在兜里,耸著肩迎著风雪前行。 un大厦不远处,雪花飘落在一辆黑色奥迪上。 后排座的女人,手里拿著一杯冰美式。 面容蒙上一层灰,司机是一位高级保鏢,副驾驶坐著崔小娇,她旁边是陈秘书。 un大厦出来一行人,是迦南国外交代表团。 照月按下一小截车窗,露出一双清冷的眼:“跟上。” 根据情报提供,这位代表下榻的酒店就在前边的宝格丽酒店。 车辆缓缓朝著前方驶去,消失在风雪里。 陈秘书正色道:“下面我宣布,哪吒闹海联合行动第三阶段【剔骨割肉断前尘】,正式开启。” 照月抿著唇,本以为这场大戏唱到水淹陈塘关就算完了,谁都不希望有后面这部分。 但事情总是不如人愿,这海依旧得闹。 翻开《封神演义》,哪吒大闹海上这一篇章,总是压抑悲愤的。 陈秘书推门下车,他有官方身份,先打头阵。 半小时后,陈秘书下到车库,手指扣了扣车窗。 黑色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女人那张冷白的脸:“怎么样了陈秘书?” 陈秘书点了下头。这次邀约,是在三天前定下的。 上面的人依旧不出面,照月身份是编外人员,最为合適。 照月將心沉了沉,穿著一身黑色西装,黑色长裤,戴上口罩上了酒店顶层。 宝格丽酒店装潢奢华,一推开门,顶级白檀山茶花的香氛繚绕鼻尖。 沙发边坐著一位身著白袍的阿拉伯男性,依旧是戴著白色头巾。 身后站著七八个保鏢,都是阿拉伯人。 他一看,就来了一个女人,紧绷的神经鬆了松,不由得又带了些轻蔑神色。 照月取下黑色口罩,面带微笑:“您好,戴勒先生。” 戴勒手掌朝沙发上伸了下:“请坐,上咖啡。” 照月在紫色绒布的宝格丽沙发上坐姿端庄,一身黑衣黑裤,衬得她白皙面容透出一股苍劲的英气来: “戴勒先生,三天前,陈秘书在电话里跟您聊过。当时我们就知道,您在联合国会遭冷待。” 她淡淡笑著,眼神幽冷:“我表示同情。” 戴勒抱著手臂,翘著下巴:“我要不是看在你是华国外交部里的人,压根不会见你。” 照月抬了下手掌:“您別误会,我不是华国外交部里的人。 我是天晟集团中东部临时代表,也是集团公关公司的负责人,不是代表的国家。” 戴勒自然是听过天晟集团的大名,这才正色一二: “你们国家的重要经济头目都死在沙尔了,国家也不管,你这天晟高层能管个什么?” 第六百九十九章 天晟全线撤出中东 照月横眉眼冷,透出几分强势: “我只是来好心提醒你,你求人办事求错了。远亲不如近邻,何况,小国在国际上哪儿来的远亲?” 戴勒戴著翻译机,翻译一读完,他两眼瞪过来:“你要是来踩踏我们迦南国的,请你立刻离开!” 照月一瞬敛去强势,低著眉眼,神色悲愴起来: “不瞒您说,我的未婚夫就是天晟集团ceo,现已葬身沙尔地区。 但我知道,並不是你们国家的人干的。 戴勒先生,从復仇目標上来说,我们有著同一个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我们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给您指一条明路吧。” 冯归澜告诉她,这个戴勒的亲姐夫是迦南国总统,关係很近还很不错。 又教了她几招谈判的心理学,她一来就开始刺激戴勒的情绪。 人情绪波动越大,越容易下衝动的决定。 戴勒冷道:“我凭什么信你?” “刚不是说了吗,因为仇恨。” 照月端著手里的咖啡浅浅摇晃著,掀起眼梢尖锐的扫了过去: “您要是再不行动,中东小霸王就能吃了你们这个国家。 他们这几十来来的目的就是领土扩张,这一点您比我更清楚,毕竟迦南国领土日渐减少。 他们是发达国家,有世界顶尖的先进武器,宽裕资金,数不清的科技產业,农业更是发达。 你们拿什么去跟人家打?” 戴勒噔的一声將咖啡杯掷在桌上:“不用你来跟我说这些!” 照月在心底冷笑,果然,层级越高的人,越要面子。 她嗓音细腻温柔下来:“不过,纵使你们贫瘠,真主阿拉也在保佑你们。 您忘了吗,阿拉伯联盟是用来做什么的? 你们是一个种族信一个神,为什么不去找这些人?” 阿盟前几年被老美挑唆分裂,沙特与伊朗握手言好后,组织开了几次大会,关係有所缓和,都是由阿拉伯世界里的国家组成的。 现在逊尼派与什叶派的教派问题,暂未拿出来开火。 戴勒眼睛亮了亮,隨之又黯然下去:“他们不一定会帮我们,你以为我没想到?” 照月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千里万里来联合国一趟,那些欧美人的嘴脸您应该都感受到了吧,他们是百分百不帮您。” 女人身子朝他方向凑了凑,眼睛直勾勾的:“您按照我说的去做,阿盟一定会帮您。” 三天后,照月乘坐专机落地卡达多哈。 照月面如沉潭,万千情绪似冰面下的激流暗潮,用冰层牢牢封住。 她以天晟集团代表的身份走入了加斯科尼宫。 女人一身黑色长裙,肤白更显清冷,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威压来。 她安静的坐在莫沙太后的办公室里。 阿米尔得知照月来了卡达,也跟著过来看她一眼。 阿米尔静悄悄的走过去,小声的说:“moon,节哀顺变。” 照月眼球上满是红血丝,点了点下巴:“没事的阿米尔,我能扛过去。” 阿米尔记得上次照月得知薄曜死讯的时候,人差点没了,这次见著人要坚强了许多。 他命人上了不少茶点与咖啡:“你吃两口甜的,吃甜的可以让心情好些。” 莫沙太后走入办公室在位置上坐下,嘆了口气:“节哀顺变。” 照月黯淡的脸色如珍珠被蒙上一层灰: “太后,天晟突发大事。 我接到家族通知,特此来告诉您,天晟集团准备撤出所有在中东的投资。 很抱歉,我们实在是难以支撑,也没有那个胆量去支撑了。” 莫沙太后神色惊诧半分,又很快抚平:“这么大的投资,你们国家层面怎么说?” 照月平静的乌眸里带有几分威仪: “大使馆发布公告,希望海外企业老板与务工人员注意人身安全。中东局势不稳,儘量减少合作。” 莫沙太后精明眼神在照月身上滚了几圈: “moon,这样会不会太过草率,投资才刚刚开始。 你们在阿联,沙特,巴林的投资都打算撤退了吗?” 照月抽出一张纸巾沾了下眼瞼下的湿润,哽咽起来:“全线撤出中东市场。” 她起身,微微低头:“太后,我就先回集团了,还有很多善后的事情等著我去做。” 莫沙太后胸前的雪豹钻石项炼光泽冷了几分: “是因为你未婚夫出事,所以意气用事吗?全线撤出,你们也会面临巨大损失。” 照月缓缓转过身来,眼睛直视太后: “天晟集团从登陆中东市场开始就一直被美日欺负,集团所有工作人员,包括ceo,无一不顶著高压运行。 我们千里迢迢来到中东寻求与诸国共发展,一直很友好。 但我真的没有想到天晟出了那么大的事,关乎尔等经济的大事,各国却一直保持沉默。 我很难过,很失望,你们並不是非常可靠的合作对象。” 花美丽掌心黏腻起来,汗水浸泡著她的掌纹,憋著呼吸。 阿米尔在一边越听越不对劲,嘴唇微张起来。 莫沙太后站了起来,拖地的长袍绕过办公桌,朝她走了几步:“你在怪我们?” 照月淡淡一笑:“不敢。” 她又道:“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们不撤出,过两天美国一来施压,你们不也將我们停工吗? 如果贵国真想要好好发展经济,至少要让来这儿做生意的人有几分安全感是吧? 不光是我们华国,全世界所有国家的商人都是这样想的。 现在出了事,我们华国不是好战之人,更不能公然违反国际安全公约直接带兵过来。 既如此,那是不是就该由贵国承担起安全保障呢? 很显然,你们没有。” 走入宫门,照月与花美丽对视一眼: “现在诸国都在看我们国家的態度与反击行为,我选择先发制人,將这口锅甩他们身上。 让全世界的企业看看,来中东做生意的下场。” 次日,照月前往沙特利雅得,將昨日对莫沙太后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给沙特王储。 再过一日,她去了阿联,巴林,约旦,诸国行了一遍。 天晟集团,华国新能源龙头企业即將全线退出中东的消息传得铺天盖地。 半月时间,华国外交部发布联合公告: 【华企以及丝绸之路上的所有合作国,因考虑到地区安全因素,取消一切合作。】 老美方面,开酒庆祝,华国彻底认输,被赶出中东博弈中心。 中东方面,大惊失色,阿盟会议不停。 戴勒携照月给他说的那几句话,声泪俱下的念了起来。 很快,局势再次生变。 第七百章 策反七国 一团厚厚阴云,团集在阿拉伯半岛上空,闷雷滚动,不见半寸雨丝。 多哈西湾区,月亮宫別墅彻夜灯火通明。 照月目光匯聚一处,靠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指端著一杯早已凉掉的咖啡,人已经保持这个动作好一会儿了。 脚边趴著薄小宝,它耷拉著耳朵。 刚刚一瘸一拐在家里找人,一直没找到,就蹲在薄曜的衣柜外,用狗鼻子嗅著。 別墅大门处,崔小娇跟几个冯归澜指派给照月的保鏢守在门外。 別墅四周装有红外感应设备,防控非常严密。 华国驻卡达大使馆武官周冲,进入二十四小时隨时待命状態,负责保护照月的人身安全。 照月一瞬间回神,看向坐在茶几边一直在敲打电脑键盘的花美丽:“现在怎么样了?” 花美丽食指推了下圆框眼镜: “氢电双核项目失去经济支持与技术支持,现在受惠最大的卡达在阿盟反应强烈。 沙特紧跟其后,项目刚起头就被按了,在会议上逐渐暴躁。 我们的撤退消息出来后一天,中东地区的股票,基金全面暴跌。 丝绸之路上的经济合作国取消合作后,这边反应更强烈了。 这等於掐死他们多元化经济的重要通道,以后就等著美国在这儿做大做强,危机感爆棚。” 照月手指一下一下顺著银灰色的狗毛,长睫投下一帘暗影,无形之间添了几分威势: “中东地区经济发展刚刚翘头,本是沉浸在一片大搞经济,脱离单一產业化的的喜悦之中。 现在一切都没了,他们肯定心慌。 也就是我们之前常说的,要想体现一样东西重不重要,到底多重要,就应该先让对方体会一下失去的心情。” 花美丽重重“嗯”了一声。 “美国搞这么事情出来,不外乎就是两件事。 一是想霸占中东的石油,二是掐住我们国家的石油供给。 现在双方博弈,就看中东诸国如何做抉择。” 照月將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她一直在等电话。 花美丽有些不解的问了一句: “我其实一直没明白,咱国家也有石油,西疆,东三省不很多吗?为啥非要中东的呢? 这石油不就是拿来给交通工具做燃料吗,真的需要这么多吗? 多到我们要日日警惕美国掐我们能源喉咙?” 薄家是做能源產业起家的,照月早就已经去恶补了这方面的知识。 她语重心长起来:“你刚说的石油用途只是万千用途里的燃料部分而已。 將石油炼化为汽油与柴油的形態,供热与发电都需要它。 而能源燃料又分为民用与军用,你想想咱的人口就知道这笔帐了,而且还必须给军用留足量。 其次,我们是一个高速发展的工业国家。 我常说,石油是工业的血液。 石油不仅能炼化为燃料,还是化工原料的重要组成部分。 如塑料,合成纤维,製作轮胎的橡胶,以及各种化学製品都离不开石油。 包括你平时的化妆品,农民买的农药,化肥。 工地用的建筑材料,机械润滑油,医疗领域,食品工业,纵横相关。 我们对石油相当依赖。” 花美丽眼珠震了震:“哦……怪不得全世界就爭东西呢。没了这,这不是一夜之间回到农业时代吗?” “嗯哼~” 照月挑了挑眉:“是啊,咱人口多,这是核心。 再一个,如果將来有一天爆发战爭,美国就真的掐死中东这条能源渠道,我们就只能消耗本国能源。 消耗完了怎么办,战机不能上天,军舰不能入海。 停电,停供暖,民用车没油,工业工厂全线停摆,你知道这多可怕吗?” 直至此刻花美丽才明白,这哪儿是抢的石油,这是抢的命根子。 照月手机震动起来,她一看屏幕,终於等到这个电话,连忙接听:“您好,戴勒先生。” 戴勒在那头道:“阿盟这两天聚集中东各国代表开了大会,著重说了天晟集团的事情。 其余项目不算特別激动,唯独在新能源上,特別是氢电双核技术层面表现得格外在乎。 说什么中东给世界一滴油,天晟给中东亿滴水,这话说了几遍。” 照月勾了勾唇,嗓音如常:“那您那边怎么说?” 戴勒回道:“目前诸国群情激愤,可能要派兵前往沙尔做联合对抗。 我方想了一个新名词,叫做『阿拉伯地区-安全维稳联军』。 为促使和平而进驻沙尔,一切为了正义。” 照月润白的面庞泛起一抹狡黠笑意:“不得不说戴勒先生您也很专业,这个名词很不错。” 掛断电话后,花美丽赶紧问:“怎么样了?” “有推动,但需等最后確切消息。” 照月抱著双臂从沙发边站了起来,在电视机前踱步,眉眼压得极低: “中东诸国不敢明面跟老美对抗,所以会先打狗,打了再跟主人解释。 他们肯定想亮拳头,证明自己的实力,要不然以后没有任何国家原来这片贫瘠的土地开垦。 他们的多元化经济就被彻底扼杀,以后永远被美国踩在头上。” 花美丽端著茶杯站了起来:“所以你给对方设的笼子,他们这是快钻了。” 那日,照月在美国宝格丽酒店,让戴勒去跟这群人斡旋,將台词都给他准备好的。 一,我们都是阿拉伯人,信奉同一个宗教。 神,肯定希望我们团结,一致对外。以国是犹太人,是侵略者,一直在欺负阿拉伯人; 二,天晟集团ceo与总工程师在中东被杀,这只是打了华国的脸,但真正影响的是掐死了中东最后的发展。 如不奋起反抗,不让世界看见他们的骨气与拳头,以后大国瞧不上他们,小国也不来合作,接著就是经济孤立。 石油一旦枯竭,或是华国一旦將新能源项目转战其他地区,经济產业发展彻底无望; 三,以国完成领土扩张,下一步肯定是继续扩张,他们实力够强,其余国边境领土还会安生吗? 以国背后,可是美国在无条件支持。 阿拉伯人听见了这还得了,本来二战后,他们就跟以国暗地里较量了几十年。 被以国捶了很多次,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她以民族宗教共性,能源危机焦虑,领土安危忧患为策略核心,在诸国火上狠狠浇了一把油。 一周后,阿盟组建七国和平联军进驻迦南国沙尔地区,与以国开战。 照月成功策反七国,计划朝前推进一步。 第七百零一章 跟我女人肉麻,你也要听? 阿盟盟长来自伊朗,他当著全世界宣布: “一切为了和平,一切为了发展,我们將不遗余力清除动乱势力,维护阿拉伯世界地区安全。” 镜头关闭,阿盟盟长向冯归澜笑了笑:“晚上有个內部晚宴,外长跟我们一起?” 冯归澜一身黑色西装,站起身来,姿如云鹤,笑意温和的跟阿盟负责人握了握手: “今晚不行,我得回un继续开会,肯定又是一番狂轰乱炸。” 他从公馆走了出来,弯腰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薄曜,你那边怎么样了?” 接听电话的是秦宇,他回道:“薄总是皮外伤,需再躺几天,刚刚睡著了。” 冯归澜“嗯”了一声:“让他好好休息,迎接即將开启的闹海行动。” 秦宇掛断电话,看了一眼病床上睡著的薄曜。 此刻,他们正在阿拉伯海域上的一处军舰上。 国家派了最精良的医疗队过来,有营养师,有康復师,跟照顾国宝似的。 他穿著军绿色的作战服,守在床头边,一步都不能离开,这是上头给他的指令。 这次救援,得亏了那个叫萨仁的,要不真不知道咋办。 所幸,里应外合一场激战,大家都是受了一些皮外伤。 电话再次响起,照月的语声从听筒那头传来,薄曜缓缓睁开了眼。 照月出现在视频里,满脸忧色:“薄曜,你感觉怎么样了?” 男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提起力气开著玩笑:“睡得好,没得吃,你过来给我煮个麵条?” 秦宇紧绷起来:“不行,这不符合组织规定!” 薄曜懒懒抬起眼角:“出去。” 秦宇站得笔直,一脸板正:“这不行,组织让我守在你身边不超过一米的地方,我必须坚决完成任务!” 薄曜撑著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手拿著手机,冷道:“我跟我女人说两句肉麻话你都要听著,你好意思吗?” 秦宇默默起身走了出去。 薄曜將眼神落到镜头里:“看看我们儿子。” 薄小宝出现在视频镜头里,直拿舌头舔,照月连忙按住狗头,有些按不住。 安抚一下后,她眼睛发红的看向镜头:“我好想你,你又成功的把我嚇死一回。” 男人微挑了下眉,俊容慵懒:“嚇死了,那我只能跟你去阴间结婚。” “呸呸呸!”照月怒道:“这张臭嘴,也不知道几时能改过来。” 薄曜跟她拉拉扯扯聊了两句,就说:“最后一仗,打完一起跨年,回国结婚。” 他眸眶柔了柔:“亲我一下,差不多就掛。” 照月隔著屏幕亲了亲他,恋恋不捨的掛断电话。 半月前,冯归澜就说照月,她一碰上薄曜出事,就完全处於崩溃与失控的状態,这可是大忌。 薄曜因智囊团策略失误,的確暴露陷入陷阱。 但那天,他是故意轻鬆缴枪的,来了个將计就计。 他后来跟冯归澜说,赌一把。 薄曜当时就猜到对方会拿他意识形態斩首,四处打压华国士气,不会一枪崩了他。 所以就利用中间这段时间,等待援救。 官方也会宣布他死亡,借他的『死』,激化中东忧虑与美矛盾。 照月当时立即反应了过来,美国一直觉得华国最怕的就是中东起战火,影响发展经济產业。 她就来了个將计就计,把海水搅浑,主动策反,辗转各国高层斡旋。 內部製造焦虑,外部用战火激化矛盾,给美国一个措手不及。 她情绪稍稍好了些,站在厨房里隨便给大家煮了点东西吃,突然间有感而发: “经济战略的意义在此刻具象化了,对不对?” 她回眸,眼神深意的看著花美丽,还有陈秘书。 花美丽重重点了点头:“丝绸之路的意义变成一根飞出的箭,正落我们眉心。 和平时期发展经济,动乱时期变为不见血的战爭,牵制诸国。” 照月端著汤走了过来,放在餐桌上,眼如寒潭般深远:“这就是政治里的制衡之策。” 经济走廊,表象发展经济,內里用经济与未来祈愿牵制。 老美现在还以为华国已被踢出中东战场。 他错了,错得厉害,中东诸国现在只剩下对美的憎恨与畏惧。 七国联军在地中海附近开始维护地区和平。 三国在海域上,四国在战区,对以国展开海陆夹击。 军舰上,薄曜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这几天他休息得不错。 秦宇大步走过来,焦急道: “曜哥,这是几个意思,我们就这么看著吗?打呀,我手都痒了!” 秦宇刚刚收到战报,战事开启三天,海上三国军舰全被以国击沉,打了个寂寞。 薄曜懒懒喝著补剂兑的牛奶,口味寡淡,想念某人的厨艺:“打什么,我们不能参战,我们得爱护和平。” 秦宇从前都客客气气的叫他一声薄总,经海城一战后,他对薄曜多了一重尊重,更多的还是崇拜。 又因为亲自救了他一回,开始亲切的叫一声曜哥。 他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一直不出手的话,他们大概率会输,而且会输得很惨。 你知道以国用的什么装备吗,你又知道中东诸国用的什么装备吗?” 薄曜淡声回:“知道。” 秦宇走到他床头,皮都痒了:“知道还这么看著?不在海上亮下拳头,以后谁把我们当回事?” 他扯了下薄曜的衣袖:“你用你手底下的武装去啊,又不是正牌军参战。这要是打输了,以后以国在中东横著走了。” 薄曜抬起浓黑的眉看了过来:“那一万人武装,你给我弄哪儿去了?” 秦宇笑呵呵的:“嘿~上头派我秘密接管了,还散掉了一部分。 你那个副手卡索一直跟日本间谍组织有接触,我已经把人处理了。 您放心,全是他的错,跟你什么关係都没有。 回去写报告,我一定对你大夸特夸,对这些个事保证只字不提!” 薄曜没再说什么,手指翻了下平板电脑上的消息:“海已经闹起来了,我们先按兵不动。” 第七百零二章 贏麻了 六天七国,被以国挨著挨著虐了个一遍。 有几国因军备销售条例政治化,杀伤性武器不能上阵,普普通通去打了一仗,淒悽惨惨回国。 薄曜看著新闻,挑眉一笑。 秦宇一肚子窝火: “你知道西方媒体怎么写吗?《阿盟六日耻辱记》,把七国外交给气疯了。” 薄曜站在无边无际的蔚蓝汪洋上,海风吹动著他一头黑髮狂乱,摇了摇头: “他们输,我们才会贏。兰德集团那些脑子到现在还没转过弯儿来。” 他一扭头,就看见秦宇像个半大狼崽子一样,浑身毛躁。 上下扫了他一眼,看著这几天他鞍前马后照顾自己一番,难得有耐心的开启了教学:“看过《封神演义》吗?” 秦宇点点头:“看过啊。” 薄曜道:“《哪吒闹海》,第一次闹海的结果是什么?” 秦宇回想了一下:“剔骨还父,割肉还母,自刎海上。” 薄曜薄唇勾起,嗓音不疾不徐的在海风里化开: “七国就是哪吒,我们是哪吒自刎的刀,他用来割掉从前的一切关係。 七国战以国,一开始我们就知道胜负。” 秦宇眼睛发直:“没懂。” 他想了半天:“哪吒不是你吗?我不是杨戩吗?”秦宇又指了指站在一边护卫的巴特:“那不是雷震子吗?” 薄曜耐心消耗完毕,斜睨他一眼:“什么脑子,那是代號!” 秦宇依旧没有想明白,只觉得这场仗耗费外交这么多精力,天晟集团也参与四处斡旋,居然打输了。 他攥著拳头,暗暗不得劲儿。 卡达,乌德军事基地。 迈阿瑟坐在军营里,把办公桌上的电话砸出去老远:“妈的,被算计了!” 他看向身边的副官:“兰德集团几百个脑子,想的什么餿主意,我又被上面问责了!” 这一场仗,阿拉伯联盟七国惨败,且非常丟脸。 七打一,输了。 从二战结束到现在,他们其实一次都没有贏过。 这份情绪如同阿拉伯半岛上的那颗太阳,烧灼著各国高层的心,烧得火急火燎。 战术匯报大会一开,部分中东国开始意识到老美的“偏心”与狠狠算计。 卡达高级军官在大会上连声怒骂: “看著我们產石油,有钱,当我们是傻子。 我们用的军备全他妈都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破铜烂铁,以国用的什么? 无人机,雷射,ai锁定远控技术! 这怎么打,你们告诉我,怎么打!” 沙特那边的军官更生气: “老美是卖军火给我们,但训练教习是美军,机器维护,零件配送,什么都是对方的。 一不遵从,下次就不给了。 这上了战场,这玩意儿不能带过去,那玩意儿也不行。 就拿著几把破衝锋鎗,一点迫击炮,有什么好打的?” 此话对应薄震霆的那句,拳头是租来的,拳头是生锈的。 以国是老美安插在中东的一枚钉子,负责消耗这些中东国,自然会给最好的装备。 於是乎,华国在海城举行了一次军工会与航展。 向世界展示了先进的军工技术,热情邀请各国派代表去观看。 七国当场下了海量订单。 且无任何附加条例,包教会,包运费,价格优惠,不日送达。 迈阿瑟那张白人脸气得通红,脚踢座椅,手砸桌面: “华国没动一枪一炮,一天就在国际上吵吵什么和平,一副老好人的虚偽样子! 结果私下搞个天晟集团来卖惨,不帮那些人搞新能源。 这些阿拉伯人就把怒火烧到了以国,吃了败仗,接著就去华国买军火了,看情报这些武器还很不错。 妈的,国防都偏过去了,心不跟著走了吗!” 副官一脸焦灼:“一场七打一的仗,彻底把我们跟中东之间的心给打碎了,妥妥的离间计! 中东七国小输,我们才是大输啊,华国贏麻了!” 迈阿瑟取下军帽,一头黄色乱发。 他本是印太核心战略区高官,现在又在中东吃瘪,感觉又要被降职了。 他咬著牙骂道:“真是诡计多端的华国人!” 大卫也打来电话,说明天让他一起乘机回美国,要开批斗大会。 从一开始,老美在中东以军事获得优势,华国只是来做生意的。 现在的情况是,中东主动偏向与华合作军备,更希望华国依旧保持新能源產业合作,越来越紧密。 老美先一步失了经济领地,后一步失了军事领地,最终与中东无意间结了梁子。 华国,直到此时未开一枪。 石油渠道疏通,新能源產业继续做著走,军火赚的盆满钵满。 三贏,大贏! 卡达西湾区,月亮宫別墅。 照月跟花美丽他们坐在沙发边,看著电视,一脸期许: “美丽,快投屏untv。 今天是冯外长在联合国的批斗大会,我好好奇他这回怎么巧妙回应。” 照月抱著薄小宝,跟陈秘书他们一起坐在地毯上,津津有味的等著这场大戏。 陈秘书胸有成竹的笑著:“呵,他老人家,你们就好好瞧著吧。国际名嘴,现场教学。” un,涉及地区安全问题的会议,大部分都是公开会议,这一回也是。 常任理事国美国代表,开始质问华国。 美代表,冰冷严肃的看著冯归澜: “请问,华国为何短时间內向中东七国销售大批量武器,是意图挑动中东地缘衝突,违反联合国宪章是吗?” 这一上来,问题如此尖锐,扑面而来的火气从屏幕里盪了出来。 照月跟著紧张起来,也开始思索,要是自己又怎么回答呢? 冯外长一头灰白短髮,慢悠悠喝了口茶: “这仅是供需关係。对方有需求,我们有供应,一拍即合。 至於你说的挑动衝突,感觉贵方存在过度解读。 武器,从来不是挑动地缘衝突的核心因素。 要这样说,你们美国手里的武器岂不更多,杀伤性更强?” 照月眼睛一亮,看向陈秘书:“6!” 她又担心起来:“这美方好生火大,步步紧逼。 这种情况要是在联合国辩输了,我们会付出什么代价?” 第七百零三章 联合国质问 “无非是按照所谓的宪章条例罚款,撤掉一些职位。” 陈秘书瘪嘴,又鬆快一笑:“誒,咱担心这做什么,咱派出的可是顶级大將~” 照月手指紧紧抓住抱枕,越抓越紧,又將眼珠移向电视机屏幕,屏住呼吸接著看。 美代表继续: “但我方认为,中东诸国组成联军进驻沙尔战场失利,转头你们就大秀高端武器。 这难道不是给了他们武器再次开战,激化衝突的诱因吗? 若七国再与以国开战,你们华国就是始作俑者!” 冯归澜笑得含蓄:“武器,国防也。 好的国防,才是国家安全的重要护盾,也是社会经济持续发展的重要维稳因素。 国防实力越强大,衝突成本以及战后重建成本就会被重新估量,往往会促使双方用更冷静与更温和的方式处理。” 俄罗斯代表坐在旁边一个劲儿的点头。 冯归澜抬起冷沉的眸子看著美方,平和气场渐渐生发几分威压: “我们明明就是帮助中东诸国打造更优秀的国防系统,奠定地缘和平基础,稳定发展全球经济,怎么就成挑动了? 我国一直在维护地区和平事业上,做出力所能及的贡献。 倒是贵国,上个月以方出140亿美元购买美军备,不都用在攻击沙尔平民上面了吗? 请问,是谁挑动地区衝突?” 美代表,一直舔唇,沉默超过十秒。 照月手指一下鬆开抱枕,眉眼鬆快下来: “第一次看美国被懟无语,对方卖武器是挑动衝突,我们卖是维护和平,发展经济。外长这6啊!” 这话照月是听懂了的,国防实力越强大,反而不容易起战。 就像核武器一样,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花美丽看得攒劲儿,浑身热了起来:“冯外长这思维逻辑,这嘴,战斗力拉满了!” 崔小娇大脑还在反应当中…… 美代表战术性清嗓,又战术性扯了下领带: “你们在销售给中东诸国的武器里,没有带维护和平的安全条例。 他们拿著这些武器想干嘛干嘛,將来各国起战火,难道不是你们华国的责任?” 一听见『安全条例』这四字,坐在后排的中东诸国代表,脸色更冷,一股怒意从脚跟窜上头顶。 冯归澜挑了下眉,没有任何停顿的回: “我国一贯外交准则,不干涉他国內政。 武器出售后,对方愿意用来做什么是他们的自由。 中东诸国向来爱好和平,这几年都在积极发展经济。 他们一边买装备夯实国防实力,一边就可以安心发展经济。 他们是在建设自己的国家,发展自己的国家,怎么到了贵国眼里就成了战爭分子?” 中东诸国里的几位外交官,看了冯归澜一眼,高高翘起嘴点头,顺了口气。 冯归澜开始战术追击: “我倒是想问美方代表一句,贵国如果想地区安全,是否考虑减少对以国杀伤性武器的出售?” 美代表,手指捏著话筒,静默几秒:“这个问题,不在此次探討范围內。” 冯归澜冷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泰然自若的看著他。 美代表看了一眼手机,又放下: “刚刚收到通知,在我方积极促谈下,以国同意签订停火协议。 我们在维护中东地缘局势上,做出了卓越贡献。” 冯归澜:“这个问题,不在此次探討范围內。” 照月忍不住翻了白眼:“这老美怎么这样?自己说不过了,还开始给自己找点儿功绩,草率到令我大开眼界。” 陈秘书冷笑:“说不过了嘛,只能转移话题。” 这场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不了了之。 与过往的很多场会议一样,都是不了了之。 中东代表团与非洲一些国家的代表团纷纷摇头,大国吵完就散,小国来这儿就是上断头台的。 以国在中东诸国购买到全新武器后,突然宣布停火。 沙尔地区结束了长达一月来的炮火攻击。 瘦得皮包骨,浑身污浊的平民们开始走出地下隧道欢呼。 阳光稀稀拉拉的穿透满布尘埃的战区,空气里混著焦土味与硫磺味。 眾人高高兴兴的在庆祝战爭过去,当他们的家园变成断壁残垣,眼前全是灰白色,没有一栋完整房子的时候。 他们明白,家园已经很难修復。 那一刻,无人机镜头下的沙尔平民,欢笑声戛然而止。 沙尔地区的平民站在昏暗遍布尘埃的光线下,伤心痛哭起来。 住房被炸毁,已无家可归; 医院被炸毁,大量平民伤员无法救治,正在等死; 学校被炸毁,无数儿童没有学习的机会,也就失去改变家国命运的机会。 绝望,像空气一样笼罩在所有人身上。 照月看著战地记者传回来的视频画面里,嘆息著摇了摇头: “两国首脑在纸上刷刷签下自己大名,宣布停火。 政治家握手言好,军官加官进爵。 而这片土地变为了焦土,遍地平民鲜血,十万伤民,无数被饿死的孩子。 一场战爭,平民老百姓承受了所有。” 崔小娇这话是听懂了的,她看著视频里那些跪在地上绝望哭泣,仰头哭天的平民,不禁有些感伤: “庆幸我生在华国,从来没有经歷过战爭,从来不知道流离失所,人生绝望是什么感觉。 我经歷过最大的苦难,就是父母的苛待。” 她一时想到萨仁经常的感嘆,说羡慕华国人,还说好好活著比什么都强。 似乎从前纠结鬱闷在心底的原生家庭伤害,已经变得轻飘飘了。 经歷过战爭之人,一切视角,心態都会有所变化。 花美丽摇摇头:“我们国家最近最大的战,恐怕就是外卖大战了吧。” 照月眸光深了深:“国家强大,才没有战爭。” 照月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巴特用密网给她发来的。 他担心自己一个月都没回去,不知道林雪意怎么样了,让照月帮忙过问过问。 照月知道后,就给林雪意打了个电话,发现没人接。 派人去公寓找人,才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花美丽电话打到天晟集团行政部总监那边。总监回覆说,一周前她回国了。 照月只觉有些奇怪,眉心蹙了蹙:“她怎么突然间就回国了,不怕容九爷弄死她吗?” 她再给林雪意打了过去,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半夜里,照月突然心里有些不舒服,走去厨房找吃的。 找了跟酸黄瓜咬下去,又吃了几颗不大好吃的酸蓝莓,才顺了口气下去。 她一心等薄曜在红海上將国內通过苏伊士运河的货船疏通。 等他一回来,就可以一起回国了。 两天后,照月半夜接到一通电话,是巴特打来的: “照月小姐,不好了,我们在红海上撤退遭遇不明猛火攻击。 现在军备已经打完,我国货船前后被封锁,快要撑不住了!” 第七百零四章 魔童三太子 照月睡意瞬间退去,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薄曜呢,他人呢?” 电话里,全是炮火声,巴特的声音断断续续很弱。 照月尖著耳朵听,嗓门拉大:“喂,喂,巴特,你能听见吗?” 巴特勾著背,身后的炮弹如流星一般划过头顶,咬著牙大声说: “老板在前线,半天没联繫了。您赶紧通知上面,是明战还是暗战? “好!” 照月掀开被子,套了一件衣服就去了书房,开了灯。 她此刻才明白过来,前几天她向团队里提出想让薄曜从海上撤回,但被拒绝。 看来薄曜一行,是一直在被安插在红海內的钉子,就是在预判老美有没有下一步。 如果没有,就算任务结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有,薄曜的身份是最好的师出有名。 冯归澜的面容出现在电脑镜头里: “老美节节败退,军事与经济都没搞贏我们,现在肯定恼羞成怒,开始军事反扑。” 薄曜深陷战火,弹尽粮绝,再次处於失联状態。 照月的心再次被抓紧,胃这个情绪器官又开始跟她作对,猛烈翻搅,灼痛酸胀无比。 照月单手撑在书桌前,一手按住自己的胃,深呼吸,不停的深呼吸。 薄曜遇险,她一直告诫自己,人可以犯错,可以弱小,但不能在同样的坑里摔两次。 不可以要死要活,不可以情绪失控。 冯归澜告诉她,作为策略者,绝不能因为情绪影响自己的判断。 判断一旦失误,前线必定血流成河。 照月强行定神:“老美已经没有策略,只剩在红海开火蛮干了。” 冯归澜点了下头,在密网里对著所有行动人员宣布:“哪吒闹海联合行动,正式进入第四阶段-魔童三太子。” 会议结束,照月点开自己笔记本电脑上的方案,开始復盘。 哪吒闹海,第一阶段,魔童出世。 薄曜就以普通商人的身份入局,一直在埋伏,想低调解决; 第二阶段,水淹陈塘关,国际公关。 她们在联合国打了个漂亮仗,將美以置於绝对负面舆论地位,为后来的七国联军,做好了师出有名的铺垫; 第三阶段,哪吒自刎海上割断前尘。 六天七国完败,与美仇恨拉满,转头亲华,也迫使衝突升级。 照月眯了眯眸子,进入到第四阶段。 哪吒终究要出来搅海,现在就缺混天綾与乾坤圈,终究要亮拳头,展威名。 次日,华国驻卡达大使馆发布国际公告: 【华国天晟集团ceo与氢电双核总工程师在中东遭遇暗杀,侥倖逃脱至红海,被国人货船救起。 因海盗猖獗,恐怖组织动乱,再次挟持我国公民与货船,严重威胁我国公民安全,我方强烈谴责。 现我国派出反恐特战队,维和部队前往红海救援。 救援过程中,如遇干扰势力出现,无差別打击。】 仅过两小时,中东美驻军最高军区指挥官发布一则官方视频: 【为维稳地区和平,我方將启动四国联军进入红海。 协助华国一起救援,清剿海盗,打击恐怖组织,共建红海安全。】 西临非洲,东靠亚洲阿拉伯半岛之间的红海,一场隱秘大地震真在悄然形成。 一座天色湛蓝,万里无云,空气滚烫,海风盪开层层叠叠的火药味。 红海一座无人岛屿上,建起临时军营。 唯一军舰已被击沉,货船在撤退时遭遇攻击受损严重。 薄曜带著货船上的人隱藏在这齣岛屿上,关闭了所有电子设备。 秦宇身穿全系作战服从海水里泅渡而上,边走边滴水,皮肤晒得通红: “曜哥,我们现在跟外界失联,食物跟淡水资源快要消耗完毕。 装备也快没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薄曜高大的身影立在绿棚搭建的小帐篷里,黑眸盯著红海地图,指尖夹著一根烟: “三天了,不该是这种情况。” 美国连败两场,他之前就已经预料到这个国家的作风,肯定找到机会疯狂报復。 这华国滯留在红海上的公民与货船,是绝不会让他们顺利通过苏伊士运河的。 这仗肯定会打,是必打,且必须贏。 这一切都是做给中东诸国看的,亮拳头,才能看见真正的实力,也再次粉碎美国在世界独尊的霸权形象。 秦宇看了巴特一眼,神色有些凝重: “不是有人来接应我们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现在货船那些人又累又饿,有人开始已经在闹。 有些伤员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救治,伤口溃烂严重,恐怕要危及生命危险了。” 薄曜眉心紧锁,唇峰抿似利刃般的锋利: “这次打的名號是解救人质,按照国际公约,所带装备有要求,且人员不会太多。 但三天还没消息,那就说明红海已经被敌人海陆空全线封锁。” 秦宇怒道:“不是有国际公约吗,他们什么装备都用上了?” 薄曜挺拔的鼻樑落在昏暗的棚內光线下,半张脸陷入阴影,黑眸眯了眯: “公约就是狗屁,做给外人看的。三天都没搞出名堂,我怀疑是內部出了问题。” 直升机不具备远洋作战能力,战斗机要靠航母,更不能出现在红海。 唯一能为他们提供支援的,就是隱藏在阿拉伯公海附近的军舰。 轰隆一声,岛屿上传来爆炸声。 秦宇朝著薄曜就扑了过去,將人死死护住:“隱蔽!” 他的任务从来就没变过,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薄曜的安全。 巴特抱著衝锋鎗冲了出去,很快退了回来:“我们暴露了,撤退!” 薄曜推开秦宇胸口:“你要把我捂死吗!” 他起身拿起装备,冷声道:“那些货船上的人,有问题!” 炮弹开始地毯式轰炸,轰隆隆,岛屿上冒出浓滚滚的黑烟。 货船上的人尖叫,四处逃窜。 薄曜的人跟秦宇的人不多,根本按不住所有人,伤亡再次加重。 秦宇开始意识到不对,救援的人一个没到不说,就连装备都没送进来。 他一边跑一边大声道: “我现在也怀疑上面出问题了,这太不对劲了,再这样下去,咱们会死这儿! 现在是四国联军,我们子弹都快没了,怎么打?” 第七百零五章 薄家被查,群狼环伺 卡达多哈,月亮宫別墅。 意识到不对劲的还有照月。 三天了,薄曜已经彻底跟组织里的人失联了。 没有给团队里送出一点关於的红海的消息,她们全然不知道什么情况。 薄震霆的电话在半夜打了过来,嗓音发沉:“照月,你还在卡达?” 照月伸手开了灯,立马说:“是,我在,我一直在等薄曜的消息。” 薄震霆此刻坐在军区办公室里,眼睛看著门口站著的检察人员。 他走到窗边,压著喉咙说道:“薄家被查了。” 一到晴天霹雳打了下来,照月瞳孔骤缩:“这个节骨眼,薄家被查,什么意思!” 薄震霆看了自己的警卫长一眼,警卫长让这些人行个方便在门外去等。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门一关,薄震霆脸色彻底黑掉: “薄家被人举报垄断能源,说薄曜在卡达签下一份石油独家合同,是不是有这件事?” 照月腮边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愣了两秒才说:“是。” 薄震霆咬著牙:“真是个逆子,谁让他这么干的!” 薄曜在陆地巡天落户卡达后,的確跟当地政府签下这样一份合同。 但这么久了,一直没出什么事,为什么偏偏就是这种时候被掀了出来? 她最开始看见那份合同时,並没未多想。 照月连忙问:“那现在到底怎么说?” 薄震霆道:“调查期间,我被停职审问。 还有一个人也受了牵连,他在中东跟薄曜来往密集,是一起被举报的。 现在他也在回国路上,开始接受调查。” 照月双腿一软跌坐床边,浑身似被一瞬抽乾力气: “薄曜还在前线呢,这个节点来闹,不是要薄家连带薄曜一起死吗?” 这场行动的最高指挥官,太乙真人居然也被卷了进去。 现在团队群龙无首,內乱,外失联。这朝堂之爭的黑暗,简直不敢想像。 为了爭权,在外浴血奋战的战士也能成为政治斗爭的牺牲品。 “现在事情没有定性,但光是调查就能把薄曜拖死在红海上。確认他一死,这边的人员与军备才会真正进入。” 薄震霆手背青筋鼓起,眼睛死死盯住办公室的门,用很小的声音说: “照月,现在没时间了。 我已经跟老秦打过电话,现在人员跟军备全在港城港口停著。 要么这些东西原路返回,薄曜必死无疑; 要么只能你去偷梁换柱,用民用货船的名义送去红海。 薄曜失联三天了,拖久了,说回不来就再也回不来了。” 一股寒意包裹了照月全身,她两眼发直的坐在床边。 薄震霆掛断电话,她缓缓將手机从耳边放下。 这个任务都不能叫做艰难,叫做无法完成。 近万公里海域,稍有不慎,她跟装备全砸在海上。 民用货船运军备,是违禁物。走官方港口被查,走公海,有海盗,恐怖组织来抢。 照月手腕开始止不住的发抖,呼吸急促起来,眼睛里满是惊恐的生理性泪水。 这个任务没有上面的的支援,没有薄曜的辅助。 她一个人,全然不知道怎么完成。 现在就是等著薄曜一死,后续人员进入,功劳就是后面这些人的了。 事情平息后,安插在中东的经济首脑人物也就换人了,轻鬆享受薄曜从前打下来的江山。 照月胃部再次烧灼起来,人一惊恐紧张就容易反胃,她跑去厕所吐了起来。 这就是一个吃人的世界,群狼环伺,明枪暗箭数不胜数。 华国,港城。 將近年关,天色灰白,阴沉清冷的风垂盪著维港。 老秦是秦宇的父亲,秦宇是他的独生子,一心好好培养,要不然也不会放去薄曜手底下。 薄震霆跟老秦是三十年的战友情,哥俩关係很不错。 他一脸愤然,表情也很凝重:“照月,你从小长大在港城,现在货船的事情问得怎样了?” 照月在港城跑了两天,摇了摇头: “普通货船承载不了。能承载的,我担心被港口严查。到时候被扣押,我们就砸进去了。” 老秦狠得牙痒痒:“我快拖不住了,再拖延下去,这些东西就得原路返回了。” 照月找来找去都没去找霍家,回来的时候,自己从前那部手机是上缴的,谁也没联繫。 老秦突然想到一件事,抬起头:“你不是霍政英的乾女儿吗? 他们家港口运输生意做得很大,什么货轮没有,你去问问他成不?” 照月面露难色,她只想说,她在霍家根本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运载这种东西,霍家会承担很多风险,她又不是霍家的亲生女儿,人家肯定不借。 这还是去救薄曜的,万一知道了更不借呢? 老秦看著照月的脸色很是为难,上前走了一步:“照月,生死关头了。” 照月手指攥成拳咔咔的响,牙齿艰难咬出几个字:“我去。” 因没有之前那部手机,照月没有提前打电话,是直接去的半山霍宅。 薄小宝没人管,她一直待在身边。 跟在一起的,还有崔小娇跟花美丽。 老秦一直守在港口那边等消息,局势愈发焦灼。 听说薄老爷子都出动了,闹得不可开交。 照月站在別墅铁门后按响门铃,阿坤叔匆匆来开门,有些惊讶:“哟,是照月小姐,您快进来。” 照月一走进来,马不停蹄的就问:“家里现在都有哪些人在?” 阿坤叔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她灰白的面色,就问:“家里这几天只有大小姐在,您……是要找谁?” 照月一听只有霍希彤在,已经暗觉不妙。 第七百零六章 霍希彤,霍家继承人 “我找乾妈,晋怀哥,乾爹都行。”照月眼神急切起来。 寒风凛冽刺骨,阿坤叔拢了拢大衣,拉著照月走到一棵桂花树下挡风站著。 他欲言又止颇有些为难,下垂的眼角皱了起来: “哎,我也不把你当外人,霍家最近好不安生。 老爷前几天被查了,现在人在廉政公署,三天没回来了。” 怎么他也被查? 一阵阴沉沉的风钻入她大衣里,激得她浑身毛孔锁紧:“那乾妈呢?” 阿坤叔道:“老爷担心会出什么事,太太脑部做过手术,就把人送回娘家,在马来西亚。” 照月的心陡然抓紧,身体止不住的朝前凑了凑:“晋怀哥呢?” 阿坤叔嘆息著摇了摇头: “生著不小的病,又在几方斡旋,要把老爷给弄出来,就怕霍家旁系闹起来夺权。” 照月面色刷的一下惨白下去,浑身跌入冰窖,冷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阿坤叔看著她六神无主的脸,就小声说了句: “集团最近日子也不好过,资金炼很紧张。 陆地巡天的分帐天晟集团说不给就不给,又在打官司,大公子也很焦头烂额。” 照月眼珠移了过来,润白的肤色泛起一层淡淡冷霜,细长的眉毛朝眉心中间拢: “什么,有这回事?” 阿坤叔点了点头:“就是故意不给。” 照月咬了咬牙,有些生气。 这个薄曜背著她到底瞒了多少事,这下更不可能帮忙了。 照月知道不能再等,已经拖了两天了。 匆匆从霍家离开,她找关係补办了一张电话卡,重新买了个手机。 点开手机银行,盘算了一下自己身上所有能移动的资金,还让公司財务把公司里的钱都转给了她。 “秦伯伯,霍家最近在风口浪尖上,我想他们肯定不会出手去牵扯这种事,怕引火烧身。” 她心中的希望血条再次减掉大半,照月垂下眼角,嗓音低沉著: “我只能花十倍甚至更高的价格去买霍家最大的货轮,交易的话,应该还好。 等我一买到手,您就下货。” 老秦点头:“好,等你消息!” 半山霍宅。 霍希彤是前不久突然回到港城的,在冰岛被人绑架,保鏢也被杀了。 霍家去交了赎金才把人赎回来,就没把人再次挪去很远的地方,就在眼皮子地下看著。 全靠白朮策划,她又得以完美归港,做她的千金大小姐。 霍希彤站在三楼臥室的窗边,浅灰色窗帘边露出半张阴险的脸,唇角冷冷勾起,手里拿著手机: “白朮,你不是要弄死江照月吗,那个贱人来港城了。” 白朮躲在泰国附近,听见这消息,眼睛眯了眯:“她来港城做什么?” 霍希彤扬起下巴,蔑了下眼:“贱人要买霍家三艘巨轮,开出高出市场二十倍的价格,听说都差钱了,呵。” 她美甲贴著尖长的夹片,指甲盖上是一条盘著的赤链蛇,一下一下在米色墙布下刮过: “我哥不知道这件事,他这次病得不轻,我让人瞒得死死的。” 白朮听著听筒里传来十句话,至少九句话都没有价值,全是霍希彤宣泄情绪的愚蠢发言。 白朮耐心渐渐耗尽,不耐烦起来: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脑子是人脑细胞还是猪脑细胞? 买巨轮不是小事,她高价买巨轮是用来做什么? 你最关键的都没打听清楚,以后怎么做霍家继承人的位置?” 霍希彤神色一怔,她忙著羞辱江照月去了,並没打听仔细: “这就不清楚了,是巨轮那边的负责人说,她有些著急。” 白朮视线落到手背上的眼镜王蛇身上,毒蛇阴森的眼珠看著白朮笑:“那就拖,往死里拖。” 掛断电话,白朮当即从泰国出发,拿了新身份证潜入港城。 必须活捉江照月,要挟薄震霆放了祁薇,然后再把她给弄死。 祁薇被严刑拷打,吐了很多事情出来,他们组织埋在华国的钉子被拔出不少,损失惨重。 白朮很快得知日本给过来的情报,薄家被查,送往红海的军备以及人马全滯留港口。 照月四处买巨轮,想要偷天换日,把军备送往红海救援薄曜。 白朮痴痴的笑,一边笑一边摇头: “陆老板啊陆老板,你这个前妻真是为了现任命都不要了啊。 从港城出发抵达红海,想要隱瞒,不经过各国检查,只能走公海。 她是在异想天开吗,公海有海盗,恐怖分子,亦或是某国军方,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熠臣手里夹著一根雪茄,缓缓抬眉:“你猜她会怎么走路线?” 白朮抱著双臂,在別墅客厅里来回踱步,步子一停: “会走波斯湾,因为她们跟卡达关係匪浅,可能会在那边登陆。 然后卸货,要么空运,要么横穿沙漠,一天之內就会拉拢。” 陆熠臣挑起眉问:“为什么不走叶门,直接就到红海?” 白朮回:“苏伊士运河被封,货轮不敢往来。 也就没有继续从亚洲过去的货轮,大大挤压曼德海峡马赫德的收入。 叶门北部武装跟美国关係紧张,一气之下就把曼德海峡全面封锁,將红海围成了死海。 怎么送,送笑话去?” 陆熠臣吸了口雪茄,浓雾模糊他整张脸:“看来你是想要吞了这批藏在民用巨轮上的军备?” 白朮用手指比了个开枪的假动作,兴奋起来:“那是!转手一卖就赚十来亿美金,何乐而不为?” 陆熠臣没什么表情:“祝你马到成功。” 白朮一屁股坐到陆熠臣身边,手臂搭在他肩头,一副亲热的样子:“陆老板,不和我一起赚这笔钱吗?” 陆熠臣淡声回:“没兴趣。” 白朮带著人入境港城,他得先去用江照月换回祁薇。 然后让霍希彤免费出巨轮,通过霍家的关係开闢绿色通道將这批军备送往东南亚。 等到了东南亚,这种华国来的好东西,很快就有人过来收。 霍希彤掛断电话,悠閒的躺在贵妃榻上,小茶几边放著电话: “先把江照月的钱收了,巨轮当然是不会给她。” 第七百零七章 霍希彤设局诱照月 她准备掛的时候,又说了一句:“派人一直盯著她,有人很快会过去找她。” 她美美敷著面膜,心情不错的喝了半口花茶。 江照月很快就会死,想想都开心呢~ 她只需等白朮把事办完,就会回来全力助攻她坐上霍家继承人的位置。 霍政英被白朮安插在港城的钉子举报当初贩毒一事,但並未提交非常足的证据链。 白朮说,霍政英不能真的倒。 霍政英倒了,霍家在港城就失势了,以后可不好混下去,所以现在是被调查。 霍晋怀刚好生病,还有些严重。 顾芳华没有实权。 霍家资金炼出现问题,股东问责,她准备趁著自己大哥生病期间,与白朮的人联合夺权。 待霍政英一回来,他大哥病殃殃的。 家里肯定不会看著核心权力落到霍家旁系身上,这位置也只能自己来坐。 霍希彤坐在贵妃榻边,一时疯笑起来: “我就说吧,我从小就命好! 不是霍家女也能做金尊玉贵的霍家大小姐,现在还能做霍氏集团ceo。 老天爷就是眷顾我这样的人,无论我做什么,笑到最后的都是我,哈哈哈哈!” 她在自己臥室里笑得前仰后翻,下单买了许多香檳,就等著开庆功宴了。 她推开门下了一楼,找到管家,冷声问了一句:“我大哥到底什么病,阿坤叔连我都不能说?” 霍政英跟他交代,霍家正值多事之秋,霍晋怀是继承人的身份,生的病绝不能公开。 一旦公开,霍家其余叔公会联合夺权,一切等他从里面出来。 阿坤叔笑嘻嘻的:“能得什么病,大概就是个流感吧。” 临近跨年,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冷,三人一狗站在海边。 照月穿著灰色羊毛大衣站在维港边,被寒风吹得眼眶酸疼:“秦伯伯已经撑不住了,今天下午带著军备原路返回。” 花美丽心底哐当一下,走到照月面前来: “那巨轮我们开了这么高的价格,霍家为什么不卖,霍总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 照月垂下长睫,眼波里光影黯淡: “霍家那位在政界的掌权人刚刚被查,被全港城盯著的。 私下再运军备,霍家没必要为了这样一笔钱,担这样大的风险。 所以晋怀哥也不来见我,直接派人来委婉拒绝。” 花美丽戴著一根白色围巾,羊毛卷乱糟糟的,心底焦灼:“那我们换个地方买吧!” 照月摇头:“霍家的巨轮在这条线上有特权,有些港口是不会被查的,其余巨轮不好说。 巨轮买到,我们要从港城出发,经越南,马六甲海峡,通过孟加拉湾才是阿拉伯海。 这沿途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一旦消息走漏这巨轮上有价值二十亿的高科技军备,我们可能连越南都走不出。” 照月蹲在海边,双手抱著头,太阳穴开始扯著疼,想哭哭不出来: “巴特昨晚突然联繫过我,说两天前,薄曜身上还剩两颗子弹,带著二十来个人跟几百人的精良装备对打。” 崔小娇突然將手放到了腰后,那里別著一把枪跟一把匕首。 前方走来一群穿著便装的人,面相跟走路的步子一看就是经歷过武装训练的人,萨仁教过她识別这些细节。 特別是那双眼睛,就跟萨仁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一模一样,极有杀气。 她朝前几步,挡在照月背后。 人群中间走来一位穿著红色香奈儿套装的女人。 身上掛满珠宝,披著黄毛大波浪。 穿著一双黑色超高细跟鞋,鞋跟底部镶嵌金色金属,冷光傲人。 女人翘著尖长的下巴,趾高气昂:“哟,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啊,在哭丧吗?” 照月从地上扶著椅背站了起来,手里的薄小宝一看见霍希彤就朝人齜牙。 霍希彤瞪了那狗一眼,步伐停住:“怎么了江照月,你是哑巴了吗?” 照月拖了张凳子坐下:“我没空跟你打嘴仗。” 霍希彤本来不想来的,但就是想看看笑话,她抱著双臂在海滩边走了两步: “我是来卖巨轮给你的,你现在打钱,我马上把三艘巨轮给你。” 花美丽连忙拉拉照月的衣袖:“机会来了,快点付钱,咱们早点出发。” 照月坐姿端正,唇线抿成锋利的线,纹丝未动。 菩萨慈面,掛了几分金刚像,冷幽幽的注视著霍希彤,顿生威势。 霍希彤被这双眼看得心底发毛,吼她:“我跟你说话呢,你板著脸做什么,装什么深沉?” 照月拧开手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我把钱付给你,你真会把巨轮给我?” 霍希彤勾唇,正抬步朝前。 照月这时候捏在手里的狗绳子鬆了一下。 薄小宝两只耳朵一瞬间就立了起来,尾巴也不揺了,两颗蓝色眼珠子一直瞪著霍希彤,两颗尖长狼牙泛著寒光。 照月从前说,这狗是隨了薄曜的脾气,天性记仇。 伤害过它的人,它记一辈子。 薄小宝开始在扯绳子,前爪离地,狗身已经立了起来。 霍希彤收回脚步,一脸真诚: “你看,你都开出高价了,现在霍氏集团资金炼紧张,这钱我为什么不要呢? 我是霍家女儿,私仇什么的可以放一边,现在我是代表霍家来的。” 照月冷笑:“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霍希彤咬了咬唇,这个贱人一直不咬鉤啊。 她又笑著说:“这样吧,你可以先出港口,出了港口再把钱打来也行。 这价钱翻了二十倍,你给个三成的诚意金,我就让你把巨轮开走。” 花美丽连忙看向照月:“这行啊,出了港口就开走了,我们没风险了。” 照月面上冷色消融一二:“你说真的?” 第七百零八章 泼尿,下跪,我就卖你 霍希彤翻了白眼:“嗯。” 照月起身时,微信震动了下。 她点开看了一眼,眼角看向崔小娇,没作声。 港城,圣母海港。 这处海港是从前霍家为扩大码头经济,填了一部分海造起来的港口。 自建成后,圣母海港几乎承包了南亚至东南亚一带的巨型货轮停靠。 年吞吐能力达5000万吨,是亚洲最大金融区海港贸易的核心枢纽港。 海港噪音巨大,轰隆隆的,震颤著每个人的心臟。 照月给老秦打了电话,那边已经开始过来匯合。 天色灰濛濛,空中飘浮几朵灰白色的云,惨澹潦草。 三艘巨轮庞然大物,已停靠港口。 一行人站在货柜附近,崔小娇的手一直背在身后,食指抠著扳机。 霍希彤踩著高跟鞋,叫人送来一盆冰水,勾著眼睛笑:“江照月,想要那三艘巨轮,就把这盆冰水扣自己脑袋上。” 花美丽脾气很好一个人,这时没忍住吼道:“你没事吧,你多大人了,这么无聊幼稚吗?” 照月太清楚霍希彤的为人,平静的面色凝起一抹霜色,苍白的唇抿了起来。 霍希彤端著手臂,翘起兰花指拨了拨胸前的珍珠项炼: “那我就不给了哦。你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那就这么拖唄,反正我无所谓哦~” 女人笑盈盈的看著照月,掏出手机,对准照月拍摄起来。 泼完就给她发个抖音,满世界传。 保鏢將一盆冰块没化完的冰水端了过来。霍希彤突然间又想到什么: “等等,你们几个男人都往里面撒一泡尿,给她加一点香料。” 她指腹点了手机开拍按钮。 保鏢笑呵呵的:“小意思啦,霍大小姐!” 很快,一盆骚臭味的黄色冰水液体被端了过来,在盆里盪著,走快了快要漫出来。 霍希彤嫌弃的站到一边去:“江照月,你跪著,举起这盆脏东西淋下去。你要是不这么做,我就不卖了!” 照月两眼聚起浓稠的恨意,咬著牙一字一句挤出:“生意你到底做不做,不做我走了。” 霍希彤举著手机,摇晃著脑袋: “你走啊,你要是有本事买其他的,至於跟我们霍家开出高价吗? 我们霍家的巨轮那可是有绿色通关资质的,你不就看上这个了吗? 我作为霍家人,可以施捨你一回,还不跪?” 照月揣在羊毛大衣荷包里的手攥得发紧,身体在海港的寒风中飘摇不定,寒意包裹著她。 薄曜的確没时间了,再拖下去,一线生机都没了。 照月迈著沉重的步子,朝那盆黄色液体走了过去。 崔小娇拉住她臂膀:“老板,不行!” 照月甩开崔小娇手臂,沉默的走了过去。 那保鏢一脸盪笑的將东西递了过来,骚臭味扑鼻而来,照月皱眉,屏住呼吸。 她退后半步,长腿一抬,侧踢了过去。 那盆冰水尿液精准无误的打翻在霍希彤身上,淋了她全身。 霍希彤立马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江照月我杀了你!” 崔小娇掏枪,站到霍希彤身后,將人挟持: “糟心玩意儿,你浑身上下没一点像霍家人,像个地痞流氓,小太妹!” 那几个保鏢显然没反应过来,照月已经站到崔小娇身后,冷冷开口: “霍希彤,你当我是傻子吗,我会信你一句鬼话?” 从维港边过来的时候,崔小娇就发信息跟她说,跟在霍希彤身边的不是普通保鏢,感觉是萨仁那类人。 那时她就已经知道,今天还有客人过来。 那七八个保鏢与照月僵持起来,手里掏出手枪:“赶紧放了霍小姐,不然我崩了你!” 照月拉著花美丽站到霍希彤背后,她们背后有货柜挡著。 照月跟在薄曜身边久了,会灵敏的反应猜测,怕有狙击手。 霍希彤不停尖叫嘶吼,跺脚:“好脏啊好臭啊,噁心死了,好噁心!” 她说著说著,弯腰乾呕起来。 照月堵住鼻子,看了一眼周围,低吼道: “霍希彤,既然你想玩儿我就陪你玩儿! 我实话告诉你,我现在一股子窝火,你撞我枪口上了!” 她拿过崔小娇手里的匕首,朝霍希彤手背上划了一刀。 今日这情形,被逼上梁山,她也只能赌一把了。 冰水尿液顺著霍希彤的黄毛长发往下流。 她驀的瞪大眼,看著自己手背缓缓渗出的鲜血,嘶吼起来: “江照月,谁给你的胆子,在港城谁都不能这么对我!我爸爸是霍政英,是霍政英!” 躲在暗处的白朮,砰的一拳砸在货柜上: “他妈的,老子没见过这么蠢的女人,在干嘛呢这是!” 原计划,白朮安排霍希彤將照月引诱至圣母海港放货柜的地方。 他埋伏在这儿的人,是等巨轮货物上完后,准备活捉江照月救祁薇。 这个蠢女人,带著七八个僱佣兵跟在身边,还被人挟持。 白朮胸口剧烈起伏起来:“真他妈气人,被霍希彤的蠢脑子搞了好几次了!” 身后忽的传来沉闷枪声,这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声,声响不大,噗噗闷响。 老秦带著人杀了过来,老一辈军官眉眼里杀气更为凛冽: “把这个日本间谍给老子活捉了,他娘的,其余人一个也不放过!” 白朮带著人在货柜附近回击的回击,窜逃的窜逃。 老秦很快朝照月走了过来,霍希彤身边的僱佣兵也都散开了去。 照月冷冷看向霍希彤:“我现在明著跟你说,霍家巨轮今天开不出圣母海港,我就杀了你!” 霍希彤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江照月嘴里说出来的,她似乎在照月发狠的表情里看见了薄曜的神色。 女人冷笑,趾高气昂的翻了下白眼:“你不敢杀我,我妈妈对你有恩,你下不了手!” 崔小娇枪口朝她太阳穴压了下来:“少逼逼赖赖,老子最烦你!” 照月眼神清冷,抬起匕首,刀锋抵在霍希彤脸上:“生死面前,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手腕微微朝下压,刀锋轻而易举割破她脸皮。 刀口不深,划出个红口子,鲜血隱隱透出:“去通知巨轮管理处,我今晚就要出港,快!” 霍希彤儼然没想到她敢割自己两刀。 脸部传来刺痛,她这张脸可是花了好几百万精雕的,惊慌失措的吼叫起来: “江照月,我可是霍政英最喜欢的女儿。你今天动了我,我爸爸来日肯定杀了你!” 老秦作为行伍之人,耐心本就不好,怒道:“少跟她在这儿囉嗦,不就是霍政英吗,有啥好怕的!” 忽的,货柜码头不远处传来警笛声。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照月的心似被死神捏变形。 照月慌张起来:“糟糕,有人报警了。” 霍希彤在货柜下笑得阴森得意,大概率是白朮报的警。 活该啊,她身上有伤是铁证。 这下江照月牢底坐穿,如何都走不成了。 第七百零九章 我们之间没那么大的嫌隙 照月连忙对老秦道:“秦伯伯您先隱蔽,您身份特殊!” 老秦站在原地没动,手掌拉过照月手臂就开走:“一起撤退,这女人肯定不会放过你。” 不到一分钟,为首的港城警官慢条斯理走了过来,双手扣在腰带上:“谁是江照月?” 照月看了老秦一眼,老秦冷著眼色鬆开了她臂膀。女人朝前走了一步:“我是。” 港城警官冷冷看著她:“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你挟持霍家大小姐,带走!” 凌冽的风如刀刃刮过她脸,颳得皮肤发紧刺痛。 薄震霆现在救不了她,薄曜也救不了她。 老秦身份尷尬,只能回燕京通关係,霍希彤又是霍政英的宝贝女儿。 这样一耽搁,只怕救援无望。 她的薄曜怎么办,他死了怎么办? 她温和面容下,身体快被寒风撕碎,平静的疯掉。 警察走过来按住照月肩膀,有人在后方喊了一句:“梁警官,一切都是误会。” 人群纷纷朝后看去。 霍晋怀突然出现,他穿著一身墨蓝色西装,裤腿显得过於宽鬆,整个人有些架不住这身西装。 人瘦了许多,青白面色透著憔悴与病態。 似站在风里的枯木,使劲儿摇晃一下就要折断似的。 男人走了过来,跟霍家关係比较熟的梁警官握了握手:“两个小姐妹小打小闹而已,误会。” 梁警官看了一眼霍希彤,霍希彤瞪著他。 他又看了一眼霍晋怀,虽笑,但那双眼睛毫无笑意,满是寒光逼仄。 梁警官点头:“行,霍总都这样说了,收队!” 风一吹,霍希彤浑身湿冷打著寒颤,失控的吼道:“江照月她绑架我挟持我,就这么算了吗,她还拿刀子划破我的脸!” 梁警官回看她一眼: “霍小姐,小姐妹小打小闹,就不要说得那样严重。如果真是绑架,霍总这个时候应该是来交赎金的。”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走过霍晋怀身旁,拍拍他的肩头,就带著人离开了。 霍希彤浑身骚臭味,黄色液体裹挟黏腻的头髮丝,配上她那张硅胶科技的脸,更显晦气。 崔小娇拉过照月跟花美丽走到一边用高大的身影挡住,满脸嫌弃。 薄小宝也走开了些,狗都嫌弃。 霍晋怀温沉的视线落到照月身上:“抱歉,是我来晚了一点。” 今天他人刚醒过来,阿坤叔来送鸡汤,提了两嘴照月来霍家的事。 霍希彤不依不饶的哭喊:“哥,你到底是谁的大哥! 江照月拿刀子划我的脸,拿尿泼我,你不管吗!我才是霍家人,她是外人,你必须为我报仇!” 霍晋怀看向霍希彤时,眉心皱得明显:“你打小爱贼喊捉贼,真是丟人现眼。” 他看向秘书:“把人带走,没我的命令,不准再出霍家大门。” 照月浑身发冷,心已悬在崖边,现在连要挟霍希彤换巨轮的资本都没有了。 霍晋怀走到照月面前,镜片后的眉目温沉:“是要巨轮对吗?” 照月静悄悄的抬头,眉心深深拧著,点了一下头。 霍晋怀松下半口气:“我当是什么事,怎么不直接来跟我说?” 花美丽瘪了下嘴,嘟囔起来: “找了的呀,霍氏集团负责巨轮的工作人员说,霍总您给拒绝了。 我们还去了集团大楼,不让进。 后来花二十倍的价格买,霍家大小姐丧心病狂开到一百倍价格才能成交,这谁买得起?” 霍晋怀身边的秘书朝前走了半步,想要解释两句。 霍晋怀抬了下手臂,秘书將嘴闭了去。 男人生了一双眉形平而长的眉毛,眼色不浓不淡,平静温和: “照月,你要巨轮是做什么?东西我需確认,这个开不得玩笑。” 照月跟霍晋怀走到港口一侧,就剩下她二人。 照月已紧绷好些天,被寒冷刺骨的风一吹,眼眶猩红乾涩,眼睛仁都在疼:“军备,算是违禁物品。” 霍晋怀眼神一震:“你运军备做什么?” 照月垂下头,只好將事情七七八八说了一通,旋即也不抱希望的嘆了口气: “算了,我自己再想办法。 霍家最近多事之秋,这件事的確风险巨大,搅和进来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从前,薄家跟霍家还是姻亲,现在是仇人,霍家肯定不会帮她冒险。 霍晋怀静默的看著她。 在他眼里,照月依旧是那个內敛的小女孩儿,很不容易才跟他提一回要求。 他伸手拍拍她瘦弱的肩膀,回头看向自己秘书: “小金,去告诉巨轮那边,將负责人撤职。 另,多带些安分点的人过来,帮忙快速卸货上货,赶紧去办。” 冬日港口呼啸而过的风,將照月一头长髮吹得狂飞。 她眼前匆忙间蒙上一层水汽,霍晋怀清瘦的模样在眼前开始模糊。 她圈著两汪泪,心揪了起来:“晋怀哥……” 霍晋怀苍白的手掌按住她被寒风吹乱的长髮,沉沉的注视著她: “你要记住,有什么事直接来跟我说,我们之间没那么大的嫌隙。 这几天的確情况特殊,以后找不到我就找小金,一会儿把电话给你。” 直接去找霍晋怀,她都没抱希望的,谁愿意蹚浑水,这是顶风作案啊。 她隱忍的眼神里,艰难咬出几个字:“谢谢你晋怀哥,我会把钱打到霍家帐上。 这算我买的,查下来也跟你们没有关係。” “跟我借个巨轮,还要什么钱?” 霍晋怀站在苍凉的风里,看著满目的货柜,听著轰隆隆的杂音,心底很空:“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他別过脸去,咳嗽了起来。 忽而想到一件事,又说: “薄曜那边万一有伤员怎么办?我给你派个医疗队过来吧,把药物,医疗器械全都给你配齐。” 照月手指攥紧了羊毛大衣,嘴唇张了张,喉咙酸涩到说不出话来。 她想说,她也不愿给如今多事之秋的霍家惹事,但心底也怕薄曜拖不起了。 在自私与不想自私的边缘,心很挣扎。 照月低著头,淡粉色的唇抿得发白。 霍晋怀似看穿她一般,补了一句: “我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跟天晟集团打跨国官司耽搁太久。 你记得跟薄曜说下这件事,別做太绝。” 照月眉眼鬆了松:“好,我一定让他及时付款!” 第七百一十章 巨轮出发,公海截杀 半山霍宅。 霍希彤一脸怒容,走到门口脱掉高跟鞋,一脚踢老远。 两手攥成拳头,拖著臭烘烘的身体疾步走去楼上臥室,將门砰的一声开,猛的一声砸。 她扎进浴室里,洗了十来遍澡。 里里外外,皮肤都搓红了。 女人伸手狠狠擦了擦浴室镜子上的水雾,一张滚著火的脸清晰起来。 她侧了侧脸,脸颊处有一条很浅的刀口。 霍希彤咬著后槽牙,將浴室里的瓶瓶罐罐全都覆倒在地:“江照月,我跟你不共戴天!” 她急促的喘著气,回想起霍晋怀今天的態度,一时失控的哭了出来: “谁是你妹妹,到底谁是你妹妹!” 刚刚江照月都想杀自己了,她大哥却一句话都没为她说。 顾芳华也厌烦她,看著她就嘆气。 霍希彤捡起地上的玻璃瓶,咚的一声摔向镜子。 浴室镜子碎成不规则碎片状,將她狰狞的面目分割得变態畸形。 “白朮!” 霍希彤拿著电话,胸口剧烈起伏著: “我把巨轮的雷达编號发你,他们今晚十点左右出发,你一定把江照月给我弄死,弄死!” 白朮站在海边,正在上一艘快艇,听见霍希彤的声音就来气:“基因真他妈个好东西! 你长在霍家二十多年,也改变不了你那愚蠢的大脑,满是短见的眼睛,只会卑劣幼稚的心计! 整个周密详尽的计划,被你一盆尿给破坏了,真他妈蠢!” 啪的一声,白朮掛断了电话,火气从听筒里喷了出来。 霍希彤站在浴室里,眼神再次瀰漫狠意: “那又怎样,等我坐稳霍氏集团ceo 的位置,我还请不来聪明人为我做事吗!” 白朮发来简讯:【雷达编號,霍氏巨轮航线,赶紧发过来!】 霍希彤將东西都发了过去,就等著看江照月怎么死了。 夜里十点,在霍晋怀加派人手的安排之下,货物很快装载完毕。 专家级別的医疗队也已到位,物资配备非常齐全。 老秦已经秘密离开,骂骂咧咧说得赶紧回去捞人。 巨轮上的两队人马也换了便装,隱藏起来。 照月站在巨轮下,港口的风吹得她长发乱飞。 她从包里掏出一封亲笔信,全英文书写: “美丽,我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 你赶紧去一趟卡达,找下小王子。需要亲手將这封信,交到他手里。” 花美丽接过?书信放好:“你是担心自己失联吗,所以用这种方式?” 照月手指颳了下脸上乱飞的黑髮,点了下头: “海上会遇见什么,我已经无法估计。 亲笔信份量不同,加上你转述我的话,阿米尔应该会很重视。” 花美丽没再囉嗦,转身就走。 薄小宝一身银灰色的毛髮在月光下,宛若银白松针,顺滑光泽。 它乖乖的蹲在照月脚边,吐著红色小舌头,最近薄小宝很粘她。 有人靠近它,小狗很容易伸爪子出来。 照月蹲下身子摸摸小狗头:“小宝,怕吗?” 薄小宝摇著尾巴,笑眯眯的。 照月作为领头人不能咆哮,不能当著人的面哭,只能强行镇定。 她紧紧抱住小狗身体,感受著它毛髮的柔软与身体的温暖,眼泪大颗大颗往外滚。 出发前,她躲在巨轮下的一处角落里,闷声呜咽,她真的快撑不住了。 有人递来一张纸巾,照月一愣,抬起湿透的脸:“晋怀哥?” 霍晋怀半蹲下来:“我就知道你一定找地方悄悄的哭。” 他嘆笑:“你从小就这样,人前绷著,人后崩溃,忍者神龟。” “好吧,的確是个忍者神龟。” 照月抿了抿唇,苦笑著站了起来: “这里冷,你还生著病,就先回去吧。做到这份上,我已经很感激很感激了。” 照月眼泪汪汪,心底的確很感动。 霍晋怀跟著起身,温沉的眼神在月光下似透出几分平稳人心的安定: “照月,你老实回答我,你准备怎么过去? 你的这些东西,怎么避过通关检查? 霍家的巨轮再是有绿色通关资质,也不是什么都不会查的。” 照月看了一眼停靠在港口的巨物,垂了垂眼角:“走公海。” 霍晋怀冷了脸色:“胡闹!” 男人看出她已经没招了,前后想了一下,肯定是上头出了问题。 霍晋怀將照月送上巨轮,人並未有下来的意思。 照月一脸错愕的看著他:“晋怀哥,你怎么还不走,巨轮要出发了。” 霍晋怀道:“我亲自送你过去,我有办法不细查通关,帮你掩人耳目。 走公海太危险了,你不担心这些东西根本送不到薄曜手里吗?” 照月站在船舱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急了起来:“但我怕给你惹祸,我死在公海上也搭一个你吗!” 霍晋怀笑道:“陪我坐会儿吧,放心,交给我。” 三艘巨轮从圣母海港的轰鸣声中,鸣笛出发。 照月假造国际慈善组织的旗帜掛在船头,准备用人道主义名义掩人耳目,悄然入海。 照月同步向组织发去消息: 【敖丙已获取混天綾乾坤圈,成功入海。 现正极速赶往红海交付宝物,助哪吒三太子翻天覆海。】 巨轮途经越南海,马六甲海峡,通过速度比想像中的快。 霍晋怀在停靠海港前不停的在打电话,比照月还忙,一直帮忙周旋。 秘书小金,也跟著忙上忙下。 说了是抽查,那怎么个抽法就很重要了。 霍家是做港口生意与地產生意发的家,在海上很有自己的一套法子。 照月看了下时间,从港城出发过去,每个港口都停下来全面检查的话,需要十七天。 有霍晋怀的帮忙,行程已经缩减到了十天內。 即便是十天,她也已经备受煎熬了。 巨轮在马六甲海峡停靠四小时后,再次出发。 霍晋怀一上巨轮,头晕不止。 小金正去扶他,眼珠一瞪,连忙拿出纸巾按住霍晋怀口鼻:“霍总,您又流鼻血了,赶紧回去吃药吧。” 霍晋怀面色日渐苍白,被小金扶著回了床上的臥室,躺了下来。 小金是霍晋怀身边歷来话最多的秘书,他念叨起来: “您这时候就得好好躺在医院里,接受治疗,而不是在海上,在港口处处周旋。 又撒钱,又出力,那天晟集团ceo这么欺负霍家,您这是为哪般?” 第七百一十一章 弹尽粮绝 霍晋怀靠在床上,將一些药丸儿吞了下去,有气无力的说:“我为的是照月,跟薄曜没关係。” 小金覷他一眼:“我说句难听的哈…… 您如果真想跟照月小姐在一起,不如顺水推舟,假装不知道巨轮这事儿。 等那头一出事,照月小姐不就单身了吗?” 霍晋怀镜片后的眼睛淡笑:“你不了解她,她是个烈性倔强的人。” 男人长长的无力的嘆了口气: “我不愿见她难受一辈子,她是爱惨了薄曜,谁都无法令她掉头。 薄曜如果真的出事,她又会像上次在卡达那样,丟了半条命。” 小金摇了摇头:“嗯~您別说,这点儿跟您还挺像,都是犟种。” 小金依旧不理解,得不到的人,为什么还要劳心劳力付出? 这通关海港,找了不少关係,红包塞了又塞,全是大数目。 霍金资金炼本就紧张,霍司长还被调查,霍总自己又得了那么重的病,他实在是不理解。 霍晋怀垂下眼角,嗓音低沉: “万一我真活不了了,也算最后帮她一回。 她没有多少依靠,薄曜是她唯一的依靠,的確也不能出事。” 隨后小金又想起一件事来:“照月小姐私下找我问了好几次,问您得了什么病。” 霍晋怀眼神严肃起来:“你跟她说了?” 小金连忙摇头,他这份高薪工作来之不易,肯定不会违背老板意思:“我没说,我肯定不会说,您交代了的。” 霍晋怀点了下头:“嗯,別说。她那个人心地柔软,要是知道了又会难受。” 照月走入船舱,进入下一个港口时,她非要跟著一起去。 照月亲眼看著霍晋怀朝外撒出去的钱,出钱出力,担下这么大风险,她心底愈发不好受。 中东地区,红海,一座无人岛屿上。 几日前,薄曜一行跟民用货船遭遇不明袭击后,从一处小岛屿,用仅有的一艘体量较小的货船隱藏在这岛屿上边。 医疗队里的人伤亡最为惨重,那炮弹刚好就落在白色棚子边。 前几天快要渴死时,老天爷良心发现下了一场暴雨,积攒下一些淡水,但又快要消耗完。 人多,容易出事。 薄曜站在岛屿最高处,拿著一副望远镜眺望。 身上的黑色t恤沾满黄色颗粒的沙子,手臂上绑著一圈纱布,鲜血隱隱透了出来。 一望无际的蓝色汪洋深处,除了海鸟就是巨浪翻滚,空无一船,海水渐渐从深蓝变成墨水一般的黑。 男人眉心一直紧皱,中间生了一根竖纹: “不能再这么拖下去,没有经过特种训练的人,很快会死光。 而我们没有任何离开岛屿的安全交通工具,也会很快玩儿完。” 那艘货轮燃油差不多要耗尽,且无雷达屏蔽系统。 一出现在海上,就是精准靶子。薄曜只能关停雷达,一直隱蔽。 秦宇接过薄曜手里的望远镜也看了看,眼巴巴的望向薄曜:“曜哥,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这几天他去四处去看了看,没有任何国內的武装直升机飞过。 没有直升机,就代表没有军舰,也就是援兵根本就没抵达阿拉伯公海附近。 直升机续航里程有限,需要依靠军舰起降。 这简直是山穷水尽,弹尽粮绝。 薄曜半垂眼皮,安排道:“你去看谁穿的白衣服,谁穿的红衣服,有这两种布料的人全都扒下来。” 秦宇对薄曜的指令100%执行,不多问,赶紧去办。 薄曜走回临时营地,巴特跟昆卡他们几个打捞一些海鲜上来,开始吃午饭。 那些货船上的人,骂骂咧咧,让薄曜归还手机。 巴特烤好一只东星斑朝薄曜递了过去:“老板,您再是吃不下也要强行咽下去,您的补剂没有了。” 薄曜接过红色的海鱼闭著眼咬了下去,五官紧绷,吃了两口开始乾呕,又接著吃。 他浅浅抿了一口淡水,嗓音略微沙哑: “上面肯定出了不小的事情,军备到现在都没送进来。 这一场暗战是与西方国家打,但明显是打给中东诸国看的。 再这么拖下去,局势恐会生变,之前所做努力极有可能反水。” 巴特点头:“对,咱们之前一直气势汹汹,这突然咽气,就被打脸了。 昨天我將货船上小游艇开出去逛了一圈,感觉这片海域已经彻底空了,估计被敌军海陆空全面封锁。 如果再没有强火力进来,我们早晚被困死在这儿。” 薄曜手指拿著树枝,看著被咬得七七八八的鱼,黑眸滚起戾气深深的暗云: “外有强敌,內有奸臣,真是越玩儿越刺激。” 不过薄曜很清楚,针对他们的救援不会来了。 要等他们死全,后面的人才会出发过来收拾残局,抢夺军功。 秦宇从海滩边上走了回来:“曜哥,都准备好了,下一步怎么做?” 薄曜撇断树枝扔在火里:“钓鱼。” 白色衣服裤子被秦宇带著人摆成一个大大的长方形,红色布料做成一个圆形。 秦宇围著看了一圈:“像极了某国的国旗。” 薄曜抬了下下巴:“找一处地势高的地方点火,烟雾越大越好,其余人全体隱蔽入山林。” 不一会儿,小岛高处升起一股黑烟,如一道黑柱通天。 薄曜评估过今天的天气,无云无风,这股黑烟就不会被吹散。 黄昏后,秦宇兴奋的从山顶跑了回来,一脸欣喜加崇拜: “曜哥,你怎么就这么牛逼?天上真来了巡逻机,飞得很低,我们都听见声音了。” 薄曜神色紧绷严肃:“继续隱蔽。”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时,月亮浮云而出,冷白的光落在岛屿沙滩上,粒粒海沙染成惨白色。 海水开始涨潮,哗啦啦的水花,拍打海面的频率与重量开始有所变化。 男人靠坐在一棵树下,长睫落下,闭上双眸。 耳朵时不时动一下,眼珠左右微滚。 渐渐,浪声出现规律之外的起伏。 薄曜睁开一双肃冷的黑眸,手摸到后腰处掏出手枪鬆开保险。 他看向秦宇,秦宇眼睛直勾勾看著他。 薄曜舌尖抵了下后齿,蔑了他一眼。 海滩边,一艘喷有蓝色迷彩纹的中型军用交通艇停了下来,陆陆续续跳下来不少人。 秦宇瞳孔紧缩,一脸不可置信,还真来人了! 隨后又紧张起来,薄曜的枪里顶多还有两颗子弹,他们早就弹尽粮绝了。 第七百一十二章 孤岛脱困 耳边只传来海水哗啦啦的拍岸声。 一望无际的大海开始涨潮。 海水似乎將空气完全吞没,淹过人头顶不能呼吸,窒息感充斥著全身。 秦宇隱蔽在另一棵树下,数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子弹,就剩五颗。 他瞳孔紧缩的看向薄曜,他纹丝未动,浓眉沉定。 秦宇屏住呼吸,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流入黑色衣襟里。 交通艇上下来十个人,纷纷將枪口端起。 他虽对薄曜肃然起敬,但又不知道这一仗如何打。 我方枪声一响,交通艇上的机关枪下一秒就会把他们打成筛子。 另一队人马没过来,要负责看著那些整日闹腾的货船人员 薄曜手臂动了动,修长手指捡起地上的一根杂草,叼在嘴边。 带著浓浓口音的英语从树后飘了出来:“长官,別开枪。” 秦宇眼珠转了转。 交通艇上下来的军官立即抬起手臂,后方人止步,他用英文问:“你来自什么国家,到红海来做什么,出来回答。” 薄曜將枪埋入沙子里,从树后起身走了出去。 男人肩宽腿长,身姿挺拔魁梧,气场带著一股凌厉杀气。 来人是个白人,薄曜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海军作战服,没有国標,大概率是联军。 他黑眸眯了眯,敛下一身气场,勾腰驼背哆哆嗦嗦的走出去,依旧说著一口口音很重的英语: “我来自日本,是日欧经济峰会上的合作商。 正要运一批很贵重的货物去欧洲,不知道为什么货船遇袭,就流浪到了这座岛屿上。 救救我吧长官,我快要饿死了!” 军官冷冷开口:“举起双手,检查!” 士兵们端著枪,拿著枪口在薄曜身上戳来戳去,从肩头又摸到了脚:“报告长官,身上没有武器。” 薄曜高凸的眉骨在月光下,似一把锋锐的利刃,抿紧薄唇,没作声。 军官举起手中的手枪,用枪口拍打薄曜的脸:“货船呢?” 薄曜勾著背,颤巍巍伸手指了一下左侧:“那边。” 军官又打量了一下勾腰驼背四肢不健的薄曜,下巴朝船那边扬了扬: “我们去货船那边看看,留个人在这儿看著他。” 这些人很快上了货船,薄曜一扭头,看守人举起枪对著他脑袋,一脚朝他膝盖弯踢过来。 这一脚根本没把薄曜踢跪,他反应半秒才跪在地上。 秦宇两眼喷火,整个背部拱起,是发动攻击的姿態,牙都快咬碎了。 薄曜跪著悄然回眸,投来一道逼仄的视线,命他不准轻举妄动。 秦宇只好在暗处一直捏著手枪,额角的汗滴啪嗒一下落在枪桿上,拱起的背部肌肉缩了回去。 薄曜回头看去海滩边交通艇上站著的岗哨,艇上架著两把机关枪,枪口正对著他,长眸沉了沉。 他启声说:“我去树后撒个尿。” 士兵枪口压在他太阳穴上:“不准动!” “我是男人,蹲著怎么尿?”薄曜伸手比了比他们之间两拳头的距离:“蹲著得尿你脚上。” 他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那士兵朝后退了两步。 薄曜顺势就站了起来,眼梢瞄著他手里的枪,整个手臂肌肉绷起,双腿蓄著力处於爆发状態: “我还是去树后面,要讲文明。” 士兵拿枪跟著他:“动作快点。” 薄曜鬆了一身肌肉,痞气的笑了笑,走去一棵大树背后。 秦宇呼吸都快停了,他看见薄曜刚刚手臂肌肉都鼓起了,但没动手。 再一细看,沙滩上动手,机关枪就开始突突了,他是想把人引入树后。 薄曜开始解皮带,刚要脱裤子,他侧过脸:“盯著我做什么,要比长短?” 那人翻了白眼,枪口依旧对准薄曜的太阳穴,將脸別了过去。 突然间,地上一高一矮的阴影,变成了一矮一高。 薄曜冷冷勾唇,站直了身体。 脚尖勾起藏在沙滩里的匕首,匕首弹出半空。 他一手掐过士兵手腕往树上猛的一撞,手枪掉落在地。 薄曜伸手接过匕首,噗嗤一声捅进士兵心臟,鲜血迸射,染红他半张脸:“秦宇,过来换他的衣服,快!” 秦宇从对面草丛里滚出来,迅速扒下这名士兵的外套套上,同步取走他身上的装备,二人重新走去沙滩上站著。 秦宇小声问:“曜哥,十分钟了,那些人还没出来。” 薄曜回:“他们不出来,这群人就会过去看。” 这艘交通艇载运最多三十人,开艇两人,死一人,九人在货轮上,还剩十八人为攻击火力。 见那群人一直没出来,艇上又下六人过去查探。 没过两分钟,交通艇上的岗哨就看见沙滩上的两人打了起来,不敢乱开枪,怕打死自己人。 艇上立即派了四个人下来,拿著步枪步步靠近:“住手,我让你住手听见没!” 秦宇勾著头,將脸藏入阴影下。 薄曜身体一松,秦宇便將他按倒在地:“小意思,我已经制服他了!” 那四人將枪口收了回去,朝秦宇走了过来。 秦宇眼珠一斜,双手鬆开薄曜,抓著对面两人的头对撞去。 两人眼前黑了黑,秦宇下一秒掏出身上的匕首,划过二人喉咙,鲜血噗嗤而出,染红银白沙滩。 薄曜在地上一个扫堂腿,將其余二人撂翻在地。 夺过对方的枪,迅速朝艇上的侦察兵砰砰两枪,打死两名站在负责机关枪的士兵。 艇上的人很快知道自己遭了埋伏,未再有人出来,迅速启动舰艇逃离。 薄曜在夜色里大吼一声:“进攻,上艇!” 隱匿在树林下的人,接到秦宇扔过来的枪,朝前狂奔去,跳上交通艇。 砰砰几声枪响后,艇上发动机消停了下来。巴特跟昆卡他们也从货船上下来,朝艇上走了去。 巴特带著人在货船上埋伏,昆卡假造断电场景,这些人踏进第一间屋子,全被电死。 两批人进来,总共活了两分钟。 薄曜站在舱里,面色威严,下令: “一,那两个活著的俘虏,严刑拷打,逼问来歷,问出大部队方位,红海战况; 二,艇上的食物淡水分一批下去给那些货船商人; 三,来六个人跟我一起將艇开出去,看看情况。” 第七百一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惊喜 秦宇积极干活,把一箱一箱的淡水往下搬。 薄曜覷他一眼:“下面那些人,有点儿吃的吊著命就行了,把多的食物跟淡水留给要战斗的人。” 秦宇立马道:“是!” 巴特走过来:“老板,我刚才统计了一下我们缴获的军械,除了枪枝弹药,还有四台无人机,这个非常重要。” 薄曜垂眸思索一二:“这点装备,我们能续航个五天。” 半夜,薄曜带著秦宇跟巴特出海查勘军情。 秦宇在那边琢磨起来:“曜哥,你怎么就確定说自己是日本人,就不会被打了呢?” 薄曜懒懒开口:“这样,给你个电话,你去问问老秦。” 秦宇立马说:“这不行,我爸会敲我脑袋。” 他又问萨仁:“你说说,你应该知道。” 萨仁晃了晃脑袋,笑著说: “秦宇队长,武官不看文臣戏,会在特殊战场上死很惨的。 上个月日本与欧洲的重要经济合作,他们为了利润,不愿走好望角,就偽装自己是华国船只通过曼德海峡。 这事儿马赫德公开谴责过,所以全世界都知道有日本船困在红海,被老马轰过。 而参战联军又是欧美出兵,打谁也不会打日本嘛。” 秦宇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牛啊!” 薄曜起身走到了甲板上,胃部隱隱灼痛。 男人平静的神色在独自吹著海风时,显现浓浓愁绪。 现在不清楚外部状况,也不知道照月如今怎么样了。 如果这主要装备再送不进来,他们就很难活著走出红海了。 俘虏吐出重要信息,薄曜带著两队特种作战人马,准备去控制更大的舰艇,必须儘快靠岸。 又在抢夺中爆发激烈衝突,敌眾我寡,薄曜跟秦宇同时中弹,跌落入海。 巨轮经过孟加拉湾,斯里兰卡的保克海峡,路过马尔地夫后,即將进入阿拉伯海。 这一路全是走的官道,路上算是安全。照月一直在让巨轮提速,疯狂赶路。 这些日子也一直在联繫薄曜,他手腕上的逐日雷达只出现过一次,很快就没了。 跟巴特也失去联繫,这些东西到了波斯湾,她又该怎么办呢? 照月看向茫茫大海,眼眶被海风吹得乾涩,她甚至不敢哭。 长发不停卷飞,人在蔚蓝汪洋上似风雨飘摇的一棵草。 陈秘书身上的衬衣皱皱巴巴,面庞有些疲態,端著一杯热水走过来: “照月,我看你最近很是晕船,吐了好几回了,喝点热水吧,给你加了点蜂蜜。” 照月接过那杯温热的蜂蜜水,掌心一暖,低头喝了几口:“谢谢你陈秘书。” 她问了一句:“冯外长那边怎么样了,你这样一直跟著我,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秘书冷下脸色:“他老人家行的端坐得正,怕什么!” 顿了下又说:“他是担心你身上没有明確官职,所以交代我一直跟著,怕有人找你麻烦。” 他朝后看了一眼,拿出手机点开一封密函:“恭喜你啊,照月。” 照月一愣,接过他的手机看了几眼:“这是什么?” 陈秘书扬眉笑了起来:“你立下的那些功劳一笔一笔都给你记著呢。 情报离间,围棋外交,国际公关,你做了那么多事,总不能最后给你发个奖状就打发了吧? 国家很爱惜珍惜人才的,怎么可能把你放走?” 他手指將屏幕上的细节放大: “我跟你细细讲一下,咱们国家的智库国防跟美国兰德不同,兰德是以公司的形式存在,里面的人都是员工。 我们国家的智库国防,地缘政治类的,最开始是在重点高校当讲师,用这个身份先隱藏。 这次你回去,先在国家行政学院学习一年,同步入职去燕京大学国际政治学院当讲师,主讲地缘政治,副教级別。” 照月一脸错愕:“陈秘书,这是多久的事情?你上船都一周了,怎么早不说晚不说,这个时候说?” 陈秘书跟她一起吹著海风,一头黑髮乱糟糟的,他脸上的笑容却很阳光: “唉,给你打打气嘛。 本来是等你回去给你个惊喜的,但我看你快撑不住了,给你点正能量! 不过啊,你的惊喜远不止这点儿,我就讲一半,剩下的一半得你好好活著回去亲自去听,亲自去领。” 照月的状態並不好,一直在强撑。 她以女子之身撑到了现在,陈秘书一直看在眼里,怕她绷坏了,就提前告知了部分。 照月脑袋有种被炸空掉的感觉,不可置信的问:“我……我行吗?副教授,我行吗?” 陈秘书攒劲儿道:“你行啊,你怎么不行?你,很行!” 陈秘书又拉拉她衣袖,继续说: “有了这个身份,就会参与大大小小的国际战略研究课题。 也就是你在兰德从前开会商议的那些策略方案,发挥你的公关强项,跟现在一样的。 出去开会,出席活动,都是以专家的身份出现,享受厅局待遇,很受人尊敬的,爽了吧?” 照月吹著滚滚海风,苍白的小脸有了几分血色:“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怎么还是不敢相信,有这种破格方式?” 陈秘书拍拍她肩头:“有啊,你是特殊人才,下一步就是国家的外交系统。” 他看著照月还有些没回神的样子,提醒道:“不用怀疑自己。 冯外长欣赏你,薄总跟定王台一直在帮你铺路,你自己做著对国家有益的事情,这一切都是你该有的。 地缘政治类这一门学科,不仅需要智慧大脑,还需虎胆。 这不是一般人能扛的,你就是生了虎胆的人。” 霍晋怀正从船舱里出来,听见这席话先是眼神一震,又欣慰笑出来:“照月,恭喜啊。” 照月回眸,眼眶有些发红,闪亮的眼珠被水汽晕染: “晋怀哥,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消息。薄曜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很开心!” 霍晋怀唇角垂了半分,又道: “我知道,我也很替你开心。前途光明灿烂,一片坦途。” 他走近照月身边,认真的看著她: “或许压力对於你来说不是坏事,是你晋级的通道。 有些人天生生来就不是过风平浪静的日子,老天爷作为对等的恩赐,也在波澜起伏的命运里给了你许多礼物。” 照月鼻尖泛起一股浓酸,长睫被泪珠染湿。 海风裹著她的喜,她的痛苦,她的激动,吹得更狂澜。 命运的確也馈赠了她,以特殊人才身份入仕,这是多么大的荣耀与高层认可。 她一定要找到薄曜,將她的成就,快乐都要跟他分享,包括自己的余生。 第七百一十四章 如果我没能回来,我们来生再见 港城,霍家。 白朮因祁薇一事格外燥郁,在电话里怒道: “霍希彤,你发的航线有什么用,他们没走公海!没走公海我怎么下手,想看我被各国抓吗?” 霍希彤被关在臥室里,神色一沉:“没走公海?走官路的话,这不直接被抓吗?” 白朮怒道:“你赶紧给你哥打电话,在他手机里想办法植入病毒, 我才好跟踪!” 霍希彤收到一个最新技术的病毒包发给了霍晋怀,让他帮忙给自己点一下。 可霍晋怀许久都没回復,她打电话催促让霍晋怀点,霍晋怀也没搭理她。 霍希彤將自己大哥的手机號发给了白朮,没过半小时,白朮在电话里对著她破口大骂: “你说你有什么用,你妈是妓女,你爸是强姦犯,你跟贱种蠢货有什么区別,什么事都做不好!” 霍希彤一下被这句话给点燃: “白朮,你不过是个奴才,有什么资格跟本大小姐叫囂。你自己搞不定,关我屁事!” 啪的一声,她掛了电话,气得不行。 白朮那边的技术人员发现,霍晋怀的手机信號被屏蔽掉,还装载了反追踪系统,看来巨轮上也有电脑高手。 他带著人速速前往波斯湾,准备在照月下船的地方,抢走所有军备,给她致命一击。 中东,巨轮已经驶入阿拉伯海。 照月半夜收到一条匿名简讯,她开了灯,盯著简讯看了许久,连忙起身去找陈秘书。 陈秘书拿过照月的手机看了看:“波斯湾有埋伏,目標是你,还有巨轮上的装备?这信息谁发的,保真?” 照月摇了摇头:“我不认识这串號码,更无法判定真假。” 陈秘书拿著这电话號码让巨轮上的工作人员查找ip,锁定目標,发现是从泰国附近发射出来的。 照月盯著电脑屏幕,眉眼沉了沉:“我不认识什么泰国人。” 她心底摇摆起来:“可我赌不起,一点也赌不起,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她將满盘皆输; 如果她绕道去曼德海峡,马赫德死活不让她通过,那边的恐怖武装再把东西缴了,她就彻底完蛋了。 现在叶门北部武装向全世界宣告,全面封锁曼德海峡,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过去。 陈秘书门牙咬著下唇,面色凝重起来: “我们从曼德海峡过去就是红海。 如走波斯湾,要登陆阿拉伯半岛卸货,再穿越沙漠地区,横跨两国,恐横生枝节,也耽搁时间。 怎么选,风险都巨大,现在还收到信息说波斯湾有埋伏。” 陈秘书压力倍增,头髮大把大把的掉。 照月穿著一身偏厚的长睡衣,在房间里踱步起来。 彼时的照月被那张密函激了一把,心底能量渐渐回升,陈秘书每天都在给她打气。 她眼神迎了过去:“关键点在於,我们其实已经跟薄曜他们失联。 红海那么大,我们从中端投送,跟在南端投送,总共差了一千多公里,这可不是小距离。” 陈秘书眉心紧锁著:“通知反恐小组组长过来,用远程无人机开始巡航。” 反恐小组组长过来: “我们收到情报,美军现在就在红海南端,海陆空全封锁。 不用质疑,这曼德海峡马赫德不让过,美军也不让,这已经形成双重封锁线。 我们还有联合国反恐公约的制约,有些武器是不能用的。 我坚决反对从曼德海峡过,走波斯湾!” 照月立马拉开电子屏上的地图:“ 曼德海峡东端被叶门马赫德防守,西端是非洲吉布地共和国,有美驻军,跟马赫德经常打擂台。 如果波斯湾有埋伏,曼德海峡双重封锁我们进不去,这就是要把薄曜他们围死在红海,给全世界看笑话。” 官方已经发布声明要前去救人,结果人跟装备都没进得去。 这条新闻可能会被西方媒体大肆渲染。 华国肯定被整个国际嘲笑,中东诸国全看在眼里,还谈什么军事实力? 船舱里的空气一瞬间就焦灼起来,照月掌心滚出黏腻的汗来,前胸后背被海风吹得发寒。 陈秘书愤恨骂道: “战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搞经济的搞经济,搞军事的搞军事,家里总是有人乌烟瘴气的搞事!” 他手掌拍在桌上,人站了起来: “这已经延后多少天了,我们现在才到阿拉伯海,真是要搞死人! 海上连口淡水都没有,不用打仗了,人已经渴死了!” 照月坐在昏暗的光线下半张脸盖入阴影里,过了半分钟,她幽幽的说:“下一艘小艇,送我去见马赫德。” 陈秘书扭过头去,大声吼道: “不行,这太危险了! 马赫德是中东出名的恐怖分子头目,你是一个女人,你觉得你去了还能回来吗?” 照月人已经站了起来,乌眸里的光犹如一把锋刃: “这世上哪有什么恐怖分子,不过是一群拿著枪桿子没被官方承认的组织罢了。 是非善恶这种东西,到了国际舞台,已经不是我们认知里的那套系统了。” 陈秘书立马拦住她:“我反对! 哪吒作为武装指挥官已经和我们失联了,你是这场行动里的文指挥官,你一旦出事,我们可就全散了。 太乙真人现在也出事了,照月,你不能下巨轮!” 照月却只明白一个道理,她不会打仗,装备只能在薄曜手里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那条信息突然发来,说明波斯湾肯定有情况,她不打算赌。 一旦暴露,中途还要途经两个国家。 装备跟人都在上面,她觉得风险太大了。 照月静静看著他,早已视死如归: “曼德海峡虽然很难通过,但就我一个人去谈。 如果出事,损失不大。我要是真的没能回来……” 照月两眼蓄起泪光,喉咙酸涩刺痛: “我要是真的死在叶门…… 请记得告诉薄曜,我是光荣的,我们来生再见。 如果薄曜也在这场战斗中牺牲,那我们就在阴间团聚。” 照月递上一封信封,陈秘书垂眸看去封皮的两个字:【遗书】 陈秘书拦不住照月,她在行动中的地位仅次於冯归澜。 巨轮下了一艘小艇,她踏上了去叶门的路。 第七百一十五章 我们和好没有? 照月正在房间里收拾简单衣物,將行李袋拉链一拉。 正准备离开时,房门噔噔噔的响了三下。 照月走过去,手按下门把手將打开门:“小金秘书,怎么了?” 小金秘书抿了抿唇:“照月小姐,您有空吗,可以去看看霍总吗?” “没……” 照月知道霍晋怀身体不好,但心一直在送装备上,都没怎么关心过他。 甚至这么近的距离,都没怎么跟他说话,照月手掌捏了捏。 她一边朝霍晋怀的房间快步走一边说:“有空。” 路上,照月提议说: “晋怀哥身体不好成那样,要不我先派人送他回去。 后面的路已经越来越危险了,不能再拉上他一起了。” 小金秘书低著头,为难道:“您去跟他说吧,我说了不抵用。” 推开房门,照月走到霍晋怀床前,发现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晋怀哥,你到底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她抓起霍晋怀的手:“手也好凉。” 霍晋怀靠在床上有气无力,拿起床边的眼镜戴好,笑意淡淡:“前边最后一个官检港口,我要亲自將你送达才安心。” 照月细长的柳叶眉微微揪起:“等我忙完。” 霍晋怀也没再纠缠,只说了几句话就让照月去忙自己的事。 “照月。” 霍晋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照月站在门前回眸,如山茶般的清婉面容依旧温和:“怎么了晋怀哥?” 霍晋怀苍白面色上,一双眼尤为猩红:“我们和好了没有?” 照月抿起唇,朝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霍晋怀心口紧绷鬆开些许:“去吧。” 另一头,白朮带著人在卡达的哈马海港埋伏了许久,就是没看见从港城开来的巨轮。 没看见不说,还被人举报是日本间谍,身边的人在海上遭遇追击,伤亡惨重。 阿米尔站在军舰上:“给我查,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收到照月的通知,说哈马港可能会有不明人员埋伏,让他去试试从华国买的无人机效果如何。 阿米尔立即逃课,赶往海港,果然有动静。 阿米尔点开手机上的国际新闻报导,都在说华国救援力量连红海都未能进入。 红海被强大的恐怖分子全线封锁,围堵得水泄不通。 华国战力,现被严重质疑。 中东,叶门共和国,北部地区。 哈秋! 照月打了个喷嚏,自来了叶门她就一直在打喷嚏,赶紧拿出一个口罩戴好。 明明是白天,天色却昏沉暗黄,空气里遍布尘埃与难闻的气味。 照月一行来到当地最大最热闹的集市,据说这是北部繁华之地。 照月环顾四周,几乎没有楼房。 一排用白色塑料棚搭的棚子,棚下用四根杆子撑著,叫做商铺。 乱糟糟的集市里,商铺案板上有许多从非洲打猎过来的珍稀动物,被掏空內臟,摆成一排排的动物尸体售卖。 日头正烈,苍蝇乱飞,全扑在滚出动物內臟腐臭味的皮毛上,腐臭味更浓了。 崔小娇走起来捻手捻脚,一脚踩下去不是混著黑色污水的污泥就是粪便。 小河沟,街道,棚下堆满了五顏六色的塑料垃圾,崔小娇从来没见过漫山遍野都是垃圾的城市。 叶门给她的第一印象,已经超出她的认知。 街上瘦得脱相的小孩儿,大部分没有衣服与鞋,鼓著一双大眼睛盯著她看。 街上的交通工具,基本是摩托车,上面坐著背著真枪实弹的叶门少年。 崔小娇眉心皱得发紧,不敢大口呼吸,每口空气里都带著浓浓的异味。 陈秘书將整个反恐小组都调拨给照月,加上崔小娇也配了最精良的高精狙,务必要保证照月的安全。 陈秘书的维和小组,则是在巨轮上到处搜索薄曜他们的踪跡。 无人机不停往外飞,被击落的越来越多。 照月乾呕了好几下,隨即开始狂吐起来,吐得她脸色发白,苦胆水都出来了。 她扶著一边的反恐小组组长高琴,是名非常优秀的女性特战队员。 她浑身吐得发颤,大口喘气,闻到一股噁心的味道又吐了起来。 崔小娇连忙拧开乾净的矿泉水递了过去,特意加了蜂蜜跟维生素泡腾片:“喝点吧。” 高琴三十二岁,浑身腱子肉,黝黑的五官上掛了一双似如刀锋的锐眼。 她走到照月前边去,背对她,下蹲: “你没有经歷过特殊训练,叶门这种环境你受不了,我背你走。 加上你皮肤太白,这儿的人一早就注意到你了。” 崔小娇立马警惕起来,果然,有不少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特別是照月。 照月趴去高琴背上,有些抱歉,有气无力的说:“不好意思啊,我的確有点弱。” 高琴抬眉:“不,你已经很强了!” 反恐小组一共十二人,六男六女。 男女同组,是为执行特殊任务。 照月跟团队一样,上半身穿著一件极其低调宽鬆的黑色t恤,下半身穿著军绿色长裤,踩著一双黑色皮靴。 从进入叶门地界后,高琴让所有人在t恤外套上一件长袖外套,不能裸露皮肤出来。 冬季,叶门西部临海,海风令空气湿润,温度只有二十来度。 风柔柔的吹著,算是唯一比较好的地方。 团队里有人是军医,也是一名女性,她走到高琴旁边: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这儿霍乱,疟疾,病毒横行。 我们几个体格强子,照月不同,她倒了,咱直接打道回府了。” 高琴背著照月,一边交代起来:“拿我们的证件前往战时特殊酒店。” 照月人跟打了霜茄子趴在高琴背上,昏昏欲睡。 抵达塔赫酒店。 “你先休息会儿,我让军医过来给你看看。” 高琴將照月放了下来: “这酒店是用来给战地记者,外国代表团,以及国际人道主义者住的,算是一个安全屋。 设施环境要好很多,有士兵看守,较为安全。” 照月点了下头,吃著从巨轮上带来的食物,这边的东西是一点儿都不敢碰。 她靠著睡了会儿,精神稍稍恢復,就赶紧起来给大家开战术会议。 一手拿著麵包,一手打开电脑,柔和的面部轮廓锋锐了一二: “高组长,现在第一步是先去联繫上马赫德。 他不一定在这附近,所以我们说的东西尤为重要,至少要让马赫德听了愿意坐下来跟我们聊,这是筹码。 现在国內局势复杂,直接让上面通关係见他,我怕横生枝节。” 高琴点头:“收到,开始吧。” 第七百一十六章 照月秘访叶门 一小时后,小组出动三人去执行计划第一步。 照月只给了他们半天时间完成任务,时间相当紧迫。 阿米尔已传来消息,的確有人暗中埋伏,看来去波斯湾这个方略,早就提前暴露了。 现在走曼德海峡,是唯一的路了。 照月留在酒店等消息,详细的看著叶门这个国家的报告。 谁能料到一个出產石油的地方能穷成这个样子? 街上到处都是武装组织里的士兵,以及无数连鞋都没有的穷人。 叶门,东西分治。她来的地方是西边,掌控著全国三分之一领土,三分之二人口的地方。 超过80%的人口陷入赤贫,超2000万人口依赖国际人道主义援助生存。 叶门人均年gdp700美元以下,月均不足60美元,换算成国內货幣一个月到手也就400多块。 而如卡达,阿联这样的海湾阿拉伯国家,人均gdp则在8万美元以上。 加上叶门长期恶性通胀,货幣贬值严重,物资短缺,基本靠海外进口。 也就意味著,用最少的收入购买价格最高的商品。 简单来说,买10公斤鸡肉,就会花掉一整月的工资。 照月不禁摇了摇头: “在盛產石油的国家,人民活成了这种鬼样子。 又怎能不恨老美,又怎么不成激进派呢? 生死存亡面前,谁不疯呢?” 高琴不解的问:“他们之前就整天打仗,军阀混战,但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整天都打? 而且,叶门这地方多好啊,靠著红海的入港口,那可是联通亚欧的战略通道。 我就是躺这儿收过路费也赚得盆满钵满啊,至於这么穷吗?” 照月靠坐在床上,仰头喝了一口蜂蜜水,胃里才舒服了些。 她嘆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因战爭,叶门的石油產业在2014年后基本停摆,政府收入锐减。 农业,工业也因为战爭而破坏。 这儿的男性,长到一定年纪就加入武装打仗; 女性很早结婚,然后不停生孩子带孩子,孩子长大继续打仗跟生孩子。 一代代人都这样过。 全国经济收入在中东,甚至在全世界都是排倒数的。 人民要生存,外部大国要石油,所以就希望这儿乱,以此来掌控当地石油开採权。 至於生存,就是给钱捧一些武装组织起来,多军阀混战,自己人杀自己人,永远都在內斗。 公共系统早就瘫痪,没有完善的医疗系统,就意味著这儿的人寿命不会很长; 孕妇婴儿死亡率高,人口锐减; 没有稳定的教育系统,就意味著会毁掉一代人的发展,至少三十年后继无人,国家早已开启极限生存模式。” 高琴眼珠一震:“你咋知道这么多?” 照月只是温柔的笑著: “我是个使臣,如果出使一个国家,跟最重要的首脑谈判,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开口就会说错话。 我了解叶门,也是为了去调查马赫德现在最想要什么。” 她认真看著高琴:“你刚刚不是问我港口经济的问题吗? 其实很简单,马赫德守住曼德海峡赚的经费,全用来买军火了。 他们连好的学校都没有,怎么会有技术,也就没有自產能力。 西方判定他是恐怖分子,来不来就打他一下,抢走石油不止,还想抢走这个港口。 加上国际金融孤立,不准售他军火,你说他能不成激进派吗?” 高琴抱著双臂,在酒店的电视机前左右走了几圈:“哦……懂了,老马被逼疯了。” 她感嘆的道:“在外面这些国家混了一圈,现在只觉咱们家里好啊。 这几年闹得最大的大战,就是外卖大战。 好多人从没亲眼见过什么叫做真正的穷,什么叫做战爭,什么叫做人生无望。” 崔小娇跟著点头:“以前我总觉得看不惯就打啊!咱有枪有炮,何必搞什么和平发展? 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战爭一起,经济產业停摆,首先倒霉的就是底层。 有钱人又没关係,他们可以跑啊。” 以前课本上怎么讲她都不懂,就觉得华国在国际上憋屈。 来一回中东什么都懂了,国家一打仗,苦的就是她这种小老百姓,有钱人依旧是有钱人。 照月笑笑,没什么架子的跟房间里的队员聊天,也很好奇她们女子特战队的生活。 其中有个女性队员,眼神亮晶晶的看著她:“我好崇拜你呀,其实我们都很崇拜你。” 照月一怔:“崇拜我?崇拜我啥,我这体格子都快掛在叶门了。” 来之前,陈秘书跟她们开了个会,说明了照月的身份,是她们的上级,必须绝对无从。 但小组里的人还是蛐蛐了一下,照月这体格子去叶门,是不想活了吧。 而且还是去见马赫德,连官方政府都不是,中东最大恐怖分子誒。 高琴笑著接过话来: “是啊,你给人的感觉温柔恬静,还是一个长相漂亮的女性,居然敢来这种人间炼狱。 不见惊慌,有规划有策略,还要见恐怖分子,还不够震惊吗?” 照月只是笑著,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其实很害怕,但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两眼定了定:“我只想了两招,草船借箭,围魏救赵。” 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回来。 按照照月的交代,他们只说一个要点:巨轮有货,免费赠送。 照月穿著一身黑衣黑裤,走入马赫德的军营。 来人一看是个柔弱的女人,还没身边那个保鏢凶悍。 这些人脸上立马不屑,不自觉间便没那么紧绷,警惕心也跟著降了下去。 老马扭过头来,看她一眼:“就你,有货?” 身边军官同时间笑了起来,赤裸裸嘲笑,眼神里也带著看女性的轻蔑与侵略意味。 高琴舔了下唇,冷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我们是来谈正事儿的!” 照月抬了下手臂,靠在椅子上淡定的坐著:“马赫德先生,我只跟这儿做主的人谈。” 屋子里乌烟瘴气的人都被请了出去。 照月眯著眼观察面前人,开始酝酿台词。 第七百一十七章 救援来了 马赫德戴著一顶枣红色军帽,眼前架著一副无边框眼镜。 两脚穿著草鞋,是个文质彬彬的阿拉伯人。 从面相学上分析,这个人学习成绩好,且喜欢看书。 武官有文臣脑袋,这人不简单,身上气场被掩藏得很好。 “马赫德先生,最近收入锐减,弹药库里快见底了吧?”照月偏过头,眯眼笑著看向马赫德。 马赫德抱著双臂,靠在办公桌前方,说著一口流利华语:“所以你想说,要把东西免费送我?” 他一笑:“大家都不是傻子,有这便宜捡?” 照月笑意深了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对马赫德: “知道为什么中东诸国说封锁就封锁你,老美说打你就打你吗? 你明明就跟他对抗过多次,他的確也没討到好,可为什么您在这地界就是无法立威呢?” 她没给马赫德一点反应的机会,伸手指著马赫德背后的电子地图: “据守曼德海峡这种地方,居然没把日子过好。 你一被诸国欺负,二穷困潦倒,三难以改变。 三重压迫之下,你这国际形象的確难以塑造得伟岸。 要知道,首领形象与地区形象都很重要。 弱,破,惨,就意味著被践踏。” 高琴捏了把汗,照月带刺儿的讲话,一会儿马赫德崩了她怎么办? 她將手伸到后腰处,才想起刚刚进来的时候,身上的武器已经被缴了,她头皮一紧。 马赫德阴沉下脸:“你来挑事儿的是吧?” 照月直接拿出一份军火清单递给他。 马赫德蔑她一眼,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又扔桌上: “你送我这些东西,不过是想利用我对付老美。 红海里面是四国联军,就算你给这些,我也不会傻到去送人头。” 照月冷下脸色:“所以我说,你在这地界无法一次性立威。 威信立不起来,联合国出一篇报告就可以说你是恐怖分子,第二天就来討伐。 你怎么发展经济? 不发展经济,没有稳定社会形態,你的政权会稳? 除非你放弃曼德海峡,捧著送给美国,自己去海边打渔吧。” 马赫德怒道:“住口!” 曼德海峡,几乎是马赫德唯一的收入来源,照月很清楚。 她抱著手臂,在马赫德办公室里慢悠悠的转了一圈: “美国再堵你几天,苏伊士运河一直通不了,货船不走曼德海峡。 你要养几十万人的军队,每天都要吃饭,你压力不大吗? 再者,我认为你这一仗必须打,只有打好这一仗,你才能彻底立威。” 马赫德被踩中痛处,一拳打在办公桌上,桌上杯子震了震: “你只要看看国际新闻就明白,这儿就不可能安生! 现在四国联军,我不是去立威,是去送死。” 照月两眼怒瞪,嗓音震吼起来: “不在艰难险阻下打贏的仗,如何立威! 不在我弱敌强境况下打贏,又如慑敌人? 你软绵绵的在亚丁湾轰个军舰,跟美国打情骂俏似的打几个来回。 你这样下去,你得打一辈子仗!” 高琴呼吸一紧,崔小娇紧张得手腕发抖。 她二人敏锐察觉到,马赫德眼神里有杀气,是真生气了。 照月啪的一声拍向马赫德办公桌,两眼神如火炬,大声吼道: “马赫德先生,闻名世界的韩战,你肯定知道! 如果当年我们因为害怕没有打那场韩战,我们因为穷,因为才建国,没去抗美援朝。 我问你,现在会是什么情况? 而就是那场以极度之弱,极度之穷,去攻贏世界最强大国的战爭,让我们国家一战成名! 至此,我们震慑了多少西方国家,清净了多少年? 我们国家在后来的这几十年,好好发展自己,在以什么速度在崛起,你没看过新闻? 我们国家的伟人之所以叫伟人,就是因为他很清楚。 拳头,需亮在关键时刻,一日血战是为战后无战!” 马赫德偏过头,看向比他矮小很多的华国女人,瞳孔缩了缩。 他两眼死死瞪著照月,人沉默了下去。 那场战爭如果不打,美国帮助韩国吞併朝鲜,在华国咽喉处埋下钉子,加上还有个日本,华国永远受制。 穷过头了就是內乱,外部势力一渗透就是內战,跟他们一个路数。 高琴跟崔小娇都准备肉搏了,这一下又开始屏住呼吸。 照月脸上云淡风轻,实则背后早已大汗淋漓,脸色苍白。 她无意间注意到马赫德桌上有一本《孙子兵法》,伸手拿了过来,一翻,全是用汉字写的笔记。 这个人一直在研究华国的歷史权谋,那沟通起来应该是不费力的。 马赫德面色紧绷,镜片后那双鹰隼般的眼凝重著: “韩战,举世闻名。当时华国很反对,世界更不可置信,那可是有核国。” 照月嗓音低沉,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四国联军是压力,但我认为,这却是马赫德先生重塑地区形象与军事实力的重要机遇。 输,武器你没出一分钱,我送你的,你的地区形象保持原样; 贏,以后曼德海峡这块,你可以横著来,近期估计没人敢惹你了。” 马赫德站在军营办公室昏暗的灯光下,挺拔背影佝僂下来。 他下頜线绷起,发狠吼道:“那就打!” 两日后,一处黑色岛礁上,寸草不生。 巴特从几百海里外回来,身上已经掛了伤,人晒黑一圈,大片皮肤泛红脱皮: “我已將信號发射器埋在几百海里外,不敢再近了。” 另一队人马打探消息回来,上报说:“南边曼德海峡突然开战,火力非常猛,整个海面都在震颤。” 秦宇一脸疑惑:“南边一直是美以在双重防守。马赫德不是忌惮,打不起来吗,怎么突然开打了?” 四国联军,马赫德到底有所顾忌。 而且,老美实在是可恶。 恐怖救援按照联合国公约是有人数与武器规模限制的,一国最多出两队人马,一队十二人。 他们钻文字漏洞,搞了个四国联军,人多了四倍,但他们发现至少悄悄来了上千人。 薄曜眉头沉下去:“马赫德不打只有一个原因。” 眾人朝他看了过来,薄曜挺拔的鼻樑立挺如一道孤峰: “没货,他自然不打;打,说明有人提供了猛火;但速度之快,说明有人说动了他。” 他抬眼看著眾人,邪气皮相漾起一抹攒著劲儿的狠笑:“救援来了。” 第七百一十八章 变成鬼都要回去骂她两句 叶门北部,马赫德军营。 照月跟马赫德吼完一架,高琴亲眼看见照月整个背都湿透了,然而这间屋子並不热。 借著白炽灯的光,她看见那具娇柔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垂在裤腿边的手腕也在抖。 原来照月是怕的,却又是顽强坚韧的。 她深深震撼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独战中东第一硬汉,她佩服极了。 照月赶紧通知陈秘书,通道打通了。 三艘巨轮从阿拉伯海开始加速通过曼德海峡。 留下一艘有重火的给马赫德,其余两艘多为智能军工装备,照月要把这些轻型武器送到薄曜手上。 高琴一组守在曼德海峡港口,很快等来了巨轮停靠,赶紧护送照月上轮。 正要离开时,马赫德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说:“谢谢你的赠予,谢谢你们华国。” 照月驀的停下脚步,神色冷了冷,旋即又温和笑开: “不,马赫德先生,我们国家爱护和平,绝不会送军火给您。 这是巨轮在通过曼德海峡时,您派兵强制扣押下来,我是被胁迫的。” 马赫德挑眉:“嗯~不错,我拿刀子逼你给的。” 两艘巨轮用最快的速度通过曼德海峡,生怕马赫德反悔。 马赫德对自己身边的人说: “我记得上次薄曜来就送了我一份大礼,这次这个女人也来送礼,都是华国人。 嗯,这一男一女有点儿意思。” 军官笑笑:“没一个是好人,华国人最贼。 全世界只有他们国家从两千多年前就开始研究军事,还写成兵书与谋略,精得很。” 照月回到巨轮时,霍晋怀已经离开。 陈秘书说,他好像是赶著回港城医院,身体状况很不好。 照月赶紧打电话问,霍晋怀说没事。 她有些无暇顾及,等事情结束后,再去看看他吧。 陈秘书坐在情报室,端著一杯热水递给她:“你为什么会想到把马赫德卷进来?” 照月按著太阳穴,慢慢揉著,浑身已经散掉所有力气: “薄曜的逐日雷达曾开过一次,就一次。 我前后琢磨了一下,他有可能是在告诉我,他还活著。 而迅速的关掉,是怕被人找到。 红海那么大,他们一直出不来,里面还有民用货船,为什么一直出不来?” “我想明白了!” 陈秘书一拍大腿,咬著牙: “说明里面的四国联军根本不是只带了两组小队进去,而是很多人,很可能还有不少重火。 老美真是丧心病狂,一点公约都不遵守。” 照月点了点头: “是啊,以薄曜的能力被困这么久都出不来,那只能说明红海里面全是獠牙野兽了。 他们才二十来个人,物资每日都在消耗,人少能怎么硬刚,只能躲啊。” 陈秘书双手激动的拉起照月的手掌,上下猛晃的握了握:“同志,最强大脑啊!” 从一个突然出现又突然熄灭的信號,她居然分析出了这么多东西,干情报也是可以了。 他们总共带去的人也就二十四人,加上里面不知伤亡情况,加起来也没五十人。 怪不得她要將马赫德卷进来,寧愿失去一艘巨轮上的军备也要这么干,因为马赫德人多啊。 可以用重火牵制守在南边的老美,將红海中端给空出来,好让他们找人。 这草船借箭,箭是军备,草船是马赫德啊! 陈秘书想了想说:“这应该叫,草船送箭,围美救曜!” 照月抬眉:“嗯,对!” 马赫德得了好傢伙,按照习惯,不打任何招呼。 凌晨三点,在红海对美军发起攻击,炮声轰隆隆,震遍海域。 联军主力纷纷赶往南端,红海內部渐空。 四国联军在海上过了大半月愜意的日子,因为知道华国人马根本没进来。 薄曜就是个生意人,能干嘛? 直到联合军队的小队人马莫名在沉船,军备被偷,人莫名失踪两百多人后,他们开始意识到不对。 那艘中型军用艇用了三天,他们就换了大的,在艇上补充了食物能量与淡水,还更新了一下装备。 开著敌方雷达一边找援兵匯合,一边偷袭敌军。 在往南端时遭遇猛火袭击,军舰被炸沉。 眾人纷纷跳海。 在海水里游了很久很久,直到身体精疲力尽,没有一口淡水,队伍里已经有人开始支撑不住。 红海升起烈日,蔚蓝海水泛起白色的光,分外刺眼。 军舰上,迈阿瑟背著手站在甲板上,看著泡在水里脸色发白的薄曜,哼的一笑: “薄曜先生,我的確小看了你。 无人机加红外仪地毯式搜索,高精度雷达探测,海陆空三重围堵。 你在没有一点淡水,食物,装备的情况下,居然在公海能活將近二十天。” 薄曜手掌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嘴角掛著白色海盐,强扯出一丝笑: “这么强悍的我,你不赶著过来磕头拜你爸爸了吗?” 秦宇怒道:“迈阿瑟! 说是救援人的反恐行动,你居然敢使用军舰,还带了这么多人,你这是在违反联合国反恐公约!” 薄曜抬了下疲惫的眼皮,冷冷淡笑:“用一千人搞我们二十来个人,这不是怕输吗?” 迈阿瑟穿著一身墨蓝色鹰標军装,熨烫平整,姿態悠閒的端著一杯咖啡: “华国人都是一群软蛋蠢货,根本资格跟我们伟大的美利坚爭~” 杀了薄曜跟那个工程师,给华国中东项目重创,他就立功了。 “做完这些,我们就可以回家过圣诞了!” 大卫站在另一艘军舰上,举著香檳杯,朝迈阿瑟举了举杯。 薄曜跟秦宇两个小组的人泡在海水里,肌肉发硬,浑身无力。 两侧被彻底围死,舰艇上的士兵抬起枪口,对准了薄曜秦宇他们。 队伍里,无一人求饶,无一人流泪,就这么冷冰冰的看著前方美国士兵,视死而归。 薄曜额角上的青筋鼓了鼓,眼神里的红血丝猩红似血。 没给薄晟报仇,没能回去跟她结婚。 男人发狠的神色,直到此刻有了波澜。 照月曾说,他死了她绝不独活。 男人在心底直骂她,没丁点儿理智,没了他还不能活了? 没了他地球不照样转? 真是,该怎么骂她两句? 头七回魂夜,能从中东飘回国跟她说这事儿吗,鬼不用办护照吧? 枪口第一个朝薄曜压下来,他抗爭的双目,算是平了下去。 第七百一十九章 老子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砰的一声枪响,迈阿瑟抬头看过去,是联合国旗帜。 上面的人站在一艘小艇上,跟他热情挥手: “嗨,我们是联合国委派过来的记者,特地过来记录反恐新闻!迈阿瑟先生,您是迈阿瑟將军吧!” 陈秘书手上拿著一个话筒,戴上一副文縐縐的黑框眼镜,戴了一顶文质彬彬的假髮。 一脸笑嘻嘻,眼角已经瞟到水里的二十来个乌压压人头,眼神沉了沉。 旁边站著举著摄像头的男摄像师,他小声匯报: “这不是主舰艇,功能偏单一。 从吃水量来看上面没什么大货,估计全去南边跟马赫德打擂台去了。” 陈秘书微点了下头。 迈阿瑟看了一眼身边的人,那人將枪口收了回去。 男人回眸看向对面开过来的小艇,一眼就认出了陈秘书,眼睛立即跟秦宇对视了一眼。 薄曜又在看了一眼小艇上人不多,没有看见照月的身影。 但举著摄像机的男人,一看就是经过特种训练的人。 陈秘书站在小艇前沿,笑著道: “迈阿瑟先生,我们开著直播呢,您跟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民打个招呼吧,感谢你的反恐支持!” 迈阿瑟冷下脸:“把你的破镜头给我关了。” 陈秘书有些错愕:“啊,为什么?” 他举了举话筒: “您不请我上去吗,不上去我怎么做採访?我从联合国来,这点尊重应该有吧?” 迈阿瑟將咖啡递给身边人,蔑了他一眼:“这里是公海,你有多远滚多远。” 陈秘书扭头看向薄曜,把话筒朝下递了过去: “啊哈,这海水里就是要救援的人吗? 来,我来採访一下你们,你一人来一句感谢的话,好吗?” 大卫冷道:“赶紧把直播关了,视频也给我刪了,你有多远滚多远!” “嘿,怎么说话的呢,我可是联合国派来的!” 陈秘书的小艇晃晃悠悠开到薄曜这群人的前边。 他一手高举话筒,一手背在身后,五根手指张开,一根一根慢慢朝里收。 薄曜知道,他在倒计时。 秦宇跟身后的人都看见的,大家一同屏住呼吸。 五,四,三,二,一。 突然间,从海水里飞起几百架携弹无人机朝四周疯狂扫射。 陈秘书立即跳入海中,跟艇上几人將小艇翻转过来,底板有防弹材料。 陈秘书在水中举著小艇反扣后方人员头顶,这些人迅速聚拢过来,躲在那块临时盾牌下。 陈秘书大声吼道:“务必保护好薄总,撤!” 眨眼间,薄曜跟秦宇他们被水下的人往下一拽,身体一直朝下迅速的坠。 有人將一枚氧气咬嘴塞进薄曜他们的嘴里。 这些人脚上装有剑鱼,一种水下高科技助推器,推著人在水下极速移动。 几百架新型人工智慧无人机在半空中形成一道火光护盾。 从半空密密麻麻铺平到水面,似一张密集的网摊开,挡住追击子弹。 有人隔空操纵另一批无人机变换队形方向,將军舰围成一个圈,军舰上的火力不停对准无人机攻击。 把无人机打完后,薄曜跟秦宇他们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几艘小艇从蔚蓝大海的远处划水而来,几道白色浪花翻涌,越来越清晰。 照月扑在桅杆边,眼睛红红的看著对面,酸涌心头。 医疗队早已待命,人员从小艇上一个一个的被吊上来时,这些人早已精疲力尽的倒在甲板上。 医疗队赶紧抬著担架將人抬走医治。 照月始终没看见薄曜,半个身子快探出甲板,不停的人群中搜索他的身影。 秦宇整队人马都上来齐了,巴特跟萨仁也上来了,昆卡也上来了,薄曜呢? 照月愈发失控,两眼猩红无比,人快要疯掉。 终於,她眼神落到最后上来的那个人身上,心一瞬落了下来。 薄曜脸色苍白,人瘦了一大圈,无力的靠在甲板上,海水从身下漫出。 他长腿耷拉著,快三天没进食,眼前发黑。 男人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照月,长眉在精疲力尽里努力的朝她邪气一挑,痞得很。 照月站在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里,穿过层层叠叠的白,在蔚蓝汪洋大海上,红著双眼朝他扑了过去。 抱住湿漉漉的他,贴紧活生生的他,眼前水泽瀰漫,模糊一片。 男人眼眶猩红一片,低沉的嗓音沙沙的:“老子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照月抱著他嚎啕大哭,哭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连日船上紧绷,又去跟马赫德斗智斗勇。 她又不敢人前示弱,流泪,其实人早就快绷不住了。 高琴说,晚一秒,薄曜就被爆头了,枪口都对准了。 照月听后嘴唇直发抖,那种天塌地陷,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笼罩她全身。 背后传来男人手掌的轻拍,腰间也被人轻轻锁住,薄曜也抱著她,只是没几分力气: “但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从中东飘也得飘回去,给你托个梦来著。 梦里也是个长相帅气的男鬼,咱们人鬼情未了。” 男人用足力气抬起手臂,缓慢的伸出手指,轻轻抹去她眼下滚烫的泪。 照月湿透一张脸:“又开始胡说八道。” 两颗滚烫的心,终於在蔚蓝汪洋上重新连接。 纵使风浪再大,纵使不知生死。 他们的心早就横了,什么都不怕了。 医疗人员是霍晋怀留在这儿的人,来了两个人赶紧扶著薄曜去了医务室检查,输葡萄糖。 薄曜的状態不是很好。 高琴匆匆走过来:“照月,陈秘书流血过多,估计撑不住了。” 照月呼吸一紧,赶紧抬脚往陈秘书的那间屋子跑:“什么,怎么会这样?” 高琴解释道:“陈秘书偽装成记者的时候,站的位置在最前方,被子弹打中了胸口。 我们的人在水下带人走的时候,他一直在疯狂的失血。 人虚弱的在水下呛了海水,引发窒息。刚一直在急救,好像有些不行了。” 第七百二十章 失去一位珍贵的战友 照月推门衝进急救室握住陈秘书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往外滚: “怎么会这样?陈秘书你撑一撑,我立即派直升机送你去医院!” 陈秘书的脸已毫无血色,瞳孔无法聚焦,眼神涣散,眼角泪滴缓缓流淌: “回去……回去告诉我冯叔……” 照月將耳朵放在他嘴边:“什么,告诉他什么,你自己回去说!” 心电图上的心跳速度急速下滑,语声越来越小: “告诉他……告诉他学生毕业了。中东之路,咱不能输,学生无怨无悔。” 照月紧握住陈秘书冰凉的手掌,哭成泪人,快要碎掉:“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急得在屋子里吼,失控,焦急的想要叫醒陈秘书。 在照月的世界里,这是第一次看见队友因战身亡,也是亲歷死亡。 几个小时前,陈秘书还活蹦乱跳的,说以后要去燕京听她讲课。 在巨轮上的这半月,陈秘书用他的阳光碟机散著她的紧绷与阴霾,一直给她打气。 没想到,几小时后就变成这样了。 陈秘书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对著照月竖了个大拇指:“你,超棒的……” 大拇指没立三秒就软了下去,陈秘书的手臂无力砸在床边,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 照月看向医疗人员,很是激动:“救啊,怎么不救了,你们倒是想想办法啊!” 医疗人员低下头,其中一位医生解释道: “很抱歉。陈秘书是失血过多,伤在心臟下方,又在水下窒息过,的確回天乏术。” 照月左右看了一眼,人朝后倒去。 高琴连忙在背后扶住她,握著她双臂:“我已经通知冯外长,我亲自安排人送陈秘书回家。” 照月唇瓣颤了颤,湿涔涔的泪眼被恐惧与哀伤浓浓包裹,甚至是不愿承认:“怎么会死呢,怎么会死呢?” 高琴垂下眼角:“战爭都是会死人的,战爭从来都很残酷。” 她朝前一步,伸手將白布拉过盖在了陈秘书的脸上。 照月独自回到房间里,此刻她好想回到安全的国境线。 突然在这一刻能够理解薄曜的这十多年了。 能安寧的生活,简单的三餐四季,对於经歷过战爭的人来说,已经非常奢侈了。 现在这支队伍里,薄曜是联合行动里最高级別的指挥官。 他下令,给陈秘书举行简单葬礼。 海上天气潮湿,温度较高,尸身放不了多久。 照月带著几个人,用医疗队里的白色纱布与棉花做了一些白色的花。 崔小娇红著眼:“葬礼也是这样的简单,好为陈秘书感到难过。他的父母妻儿要是知道了,肯定哭惨。” 陈秘书原名陈家朗,参赞官职,今年才四十岁。 他虽步入中年,但每天都能看见他很热血的样子。 陈秘书从前爱跟照月閒聊他在非洲跟南美时候的事。 他的撤侨,他与跟恐怖分子斗智斗勇。 照月听了激动,却从未想过这些事是会死人的,她没有概念。 在她的认知里,外交官又不是打仗的军人,怎么会死呢? 照月面如死灰:“我们失去了一位非常要好,非常珍贵的战友。” 远处云片灰白,天色阴沉。 蔚蓝大海捲起层叠的白色浪花,哗啦的前仆后继,巨大的浪声涌动著一股来自深海的悲愤。 几只白色海鸟飞过天际,嘎嘎叫声格外刺耳,將人的情绪扰得格外恼恨。 巨轮上所有人都围拢了过来,全黑衣裤,胸前佩戴一朵白花,站在甲板空地上。 陈秘书被人用担架抬了过来,用白色的布盖著。 照月跟崔小娇几人围著担架一圈洒了些白色花,面色清冷哀戚。 薄曜走到中间,凌厉的五官严肃:“放哀乐,眾人默哀。” 围著一圈的人纷纷低头默哀。 照月眼泪大颗大颗往外滚,死死咬住唇不鬆开。 走完流程,薄曜再次启声:“鸣枪。” 身后队员从腰后掏出一把手枪,对准天上砰砰砰开枪,將弹匣里的子弹全部打完。 枪口冒著硫磺味道的烟雾,甲板上再次静默下来,呼吸变得低沉缓慢。 没有人窃窃私语,没有人有多余的动作,气氛压抑。 薄曜站在场地中间,嗓音低沉: “哪吒闹海联合行动过程中,我们失去了一位非常重要的战友,国家失去了一位非常优秀的外交官! 在此,我深表痛心。” 高琴低头:“再次默哀。” 薄曜站在海风里,眼睛血红:“秦宇,你来讲。” 秦宇走出队列,挺起胸膛,洪亮的嗓音里滚著滔天的悲愤: “联合行动最后一战即將开启,让我们为死去的战友报仇! 眾志成城,彻底粉碎美国在中东奸计,为丝绸之路……” 眾人眼里蓄满仇恨与悲愤。 照月泪眼模糊著眼前景象,已无心听宣誓,只在心底说著: 陈秘书,您是最棒的,您一路走好啊。 流程走完,高琴红著眼安排道:“送陈秘书上直升机,开远一点,找处岛礁烧了,把骨灰带回来。” 浓烟容易暴露位置,要烧都只能开出去很远。 照月站在甲板上,眼睛看向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直升机已经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 她不断的嘆气,直到肩膀被人用手掌带去温热的胸口靠著,才心安半分。 薄曜下巴蹭了蹭她头顶:“回舱睡会儿。” 照月嗓音沙哑,眼泪滚落薄曜t恤里:“睡不著。” 薄曜抱著她吹著海风:“我没想到是你出现在红海,但脑海里闪过一秒,立马就否决了。” 照月抬头看著他:“为什么?” 薄曜舌尖舔了下后齿:“跟恐怖分子玩儿出经验来了是吧?从东南亚孔雀岛玩儿到中东红海,马赫德也是你……” 女人踮起脚尖,双臂勾住他脖子,柔软的唇贴去那喷洒毒液的唇瓣。 她温热的舌探寻他滚烫的唇腔,身体严丝合缝的抱住他,感受活生生的他。 男人火炮似的语声戛然而止,用力吮吸著她的脆弱,崩溃还有燃烧的热烈。 红海的风包裹著他们,將他们的身体与灵魂交融,融化进这片他们生死相依过的蔚蓝汪洋。 太阳再次升起时,总攻即將拉响。 第七百二十一章 等我回来 次日中午,两组人马休整一日,精神恢復不少,才开完战术大会。 休息室舱里,高琴踩著军靴,手提银色保险箱走到这群男人中间:“东西拿过来了,开始注射。” 照月站在薄曜一侧,面带疑惑:“这是什么?” 薄曜解释道: “特种作战里,让战士迅速恢復战斗体能,增强免疫力,持续保持体力的一种秘密针剂。 要不然,以我们之前的身体耗损得休息好几天。” 照月“哦”了一句,指尖抽出一张纸巾给薄曜擦了擦嘴。 男人伸手摸著她手背,一脸痞笑的睨著她,二人眉来眼去。 照月似乎不再那样內敛,也忘记从前的规矩,当著一群人的面,手指一会儿捏捏他耳垂,一会儿摸他头。 “切~” 薄曜对面拋过来十来双不屑眼神,硬汉们的唇角下垂得快要掉地上。 某人刚吃完照月一大早起来,亲手烧的红烧肉与番茄牛腩,软糯鲜香,还打了甜甜的果蔬汁,还给擦嘴。 这些待遇,在巨轮上仅他独一份儿。 秦宇最喜欢吃的就是红烧肉,过来討要,薄曜一口都没给他,就这么眼巴巴的看了二十分钟。 秦宇不屑的道:“不就是有女朋友嘛,有什么稀奇的?现在是战时状態,曜哥,你这样影响不大好。” 薄曜露出一半晒得脱皮的肩膀,刚打完针,一脸慵懒的往椅背上靠去:“眼红是病,得治。” 沉闷一日的氛围总算轻鬆一二,照月笑著看向秦宇: “我做了很多,都在餐厅那边放著呢。大家快过去吃吧,薄曜逗你们玩儿的。” 秦宇打完针放下衣袖,站起就走:“谢谢嫂子!” 薄曜覷她一眼:“怪热情的。” 照月笑著拍拍他肩头:“小气鬼。” 餐厅里,萨仁正在狼吞虎咽。 能吃上一口热乎饭已经是最近的奢侈,能吃上照月亲手做的美食,萨仁又有一点活过来了。 他一边刨饭一边委屈著:“小娇娇,我真的有一点死了! 等回去,我还想去一趟迪士尼乐园,为我受伤的心灵快充一点能量!” 崔小娇点点头,又去给他盛了一碗牛肉:“好,我买两张票,咱们一起去。” 萨仁隨后嘰里呱啦起来,说这次运气不好,但运气又特別的好。 运气不好,是前有狼后有虎,海陆空三叠追杀; 运气好,是团队里有个超强大脑,他们一直都能找到吃的,到处找装备,有人受伤却无阵亡。 “小娇娇,你是真的不知道,活著有多好!” 崔小娇神情添了几许忧色: “老板为了把装备送入红海,去叶门跟恐怖分子头目吵了一架。 现在船上已经有两颗最强大脑,接下来就开始收拾那些狗贼了,见一个打一个!” 萨仁瞪大眼眸:“什么,小月月去跟马赫德干架?” 崔小娇点头:“是啊,我不知道她怎么说的,那个头目就按照她的意思做了,真神奇。” 萨仁笑眯眯起来:“简直是太牛掰了,我都怕那位叶门一哥!” 哪吒闹海联合行动,第四阶段目標已达成。 拍板最后战术策略后,行动进入第五阶段:哪吒三太子翻天覆海,启动总攻。 滚烫烈阳洒落蔚蓝海面,海水泛起的金光刺眼。 狂风腾跃千重浪,不停冲刷巨轮边缘。 两艘巨轮悄然停靠红海东端,关停所有雷达及电子设备,隱匿在红海深处。 所幸是民用巨轮,被敌军直升机扫描到,不会直接当做是援军被一炮轰掉。 秦宇穿戴好全黑色系特种作战服,戴著黑色头盔,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狼眼。 端枪从舱內跨出,伸手握拳跟巴特,高琴分別碰了下。 同步点开数位化单兵作战系统,形成军情区域网。 薄曜站在四组人马中间,穿著跟大家一模一样的黑色作战服,手腕间比他们要多一枚电子腕錶逐日雷达。 男人宽肩窄腰,身形魁梧挺拔。 他抱著双臂,长腿朝前迈了两步,整张脸被蒙住只剩下一双犀利的锐眸: “迈阿瑟跟大卫说要回去过圣诞节,你们觉得呢?” 秦宇大声吼道:“过毛过!” 高琴在心底打鼓,四十来个人去干四国联军,既兴奋又倍感压力。 从前跟薄曜不认识,但系统里能查到他的档案资料,看到关键处就被加密了。 不是做生意的吗,咋还会这些? 海风猎猎,男人面罩后的唇勾了勾:“一个都別想走!” 巴特宣布:“红海斩首行动,正式开启。” 照月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与军绿色长裤。 她清楚在人少敌多的情况下,肯定是斩首行动。 快,稳,狠,准。 现在猛火基本聚集在曼德海峡附近,马赫德正在牵制力量最强的美军。 照月给薄曜看过留下来的军备清单,全是华国最新的智能科技军工。 薄震霆跟老秦挑的,不会错,算是第一次亮相红海。 巨轮底部仓库的伸缩带,链条缓缓吞吐。 十二架双螺旋载弹突击直升机运送上岸,这类新式机的运输与攻击性能显著。 直升机启动,螺旋桨飞旋,捲起沙滩上的杂草黄尘飞舞半空。 四路人马纷纷登机,直升机一架一架飞离照月视线。 薄曜將ar护目镜放了下来,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照月。 照月攥著拳头,憋住一双猩红的眼,假装很安静。 男人朝她大步走了过来。 从前不好好告別,是因为觉得很有把握,能够回来。 如今好几回九死一生,他倒是想要好好告个別了。 薄曜歪著头想亲她一下,头盔支出来的战术灯一下戳到她鼻樑。 他又歪头调整方向,一靠近照月,夜视仪又戳了她脸一下,她伸手摸摸自己被戳疼的脸。 男人皱眉:“怎么著,还亲不成了是吧,这破装备。” 照月小翘鼻微微泛红,鼻腔酸涩堵塞,带著浓浓鼻音:“注意安全,快上直升机吧。” 薄曜伸出手,带著黑色尼龙手套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脸。 隔著手套感觉不到她的温度,柔软,似隔了千万里。 男人照样不死心,手臂环过她腰身,横抱起来掂了掂:“比薄小宝还轻……等我回来。” 第七百二十二章 搅海 將她放下后,薄曜转身跳上直升机。 男人朝她挥了挥手,舱门关闭。 直升机螺旋桨飞旋,巨物轰鸣声撞击著她的耳膜,似猛兽钻进心窝咬了一口。 分別,哪怕是暂时的分別也好疼。 照月偽装镇定,强行平静。 睁著猩红的泪眼,头越抬越高,直到直升机在她漆黑的瞳孔里变成一个点儿,彻底消失不见。 她咬著唇,走回舱內就收到从国內传来的消息。 冯外长没什么事,已经匆匆赶去沙特海岸边境接陈秘书了,听说他老人家很是伤心。 海风颳起层叠雪浪,突击直升机出现在红海中部,远离火力最猛的南端,贴海低飞。 薄曜低沉的嗓音从耳机里传至每个人耳朵里: “四国联军在海上巡航时间超十五日,燃油见底,补给舰正往燃油站加油。 a组任务目標,打击敌军海上燃油补剂舰; b组任务目標,打击敌军海上后勤补剂舰。” a组:“收到。” b组:“收到。” 华国最新无侦-7无人侦察机与太空之上的星斗卫星群连结。 在万米高空上传回红海最新画面。 各组组长眼前戴的ar眼镜清晰显示一张红海实况地图。 气流气压信息,洋流方向,气温,高度,风速,湿度。 画面最大可放至50米清晰度,红点一一標註港口燃油站。 通过强大人工智慧算法,推测出补给舰可能出现的最佳路径,强化了作战效能。 萨仁的嗓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我的天哪,见识到华国高科技了,我之前都没见过!” 昆卡最爱研究这些,也讚嘆了一句:“画面清晰成这种样子,最高指挥官一露脸,不就被我们发现了吗?” 高琴回復道:“四国指挥官人像信息已输入系统,只要暴露在天空下,我们很快就能发现。” 秦宇扬起眉梢,勾起唇角,颇有几分得意: “这是领先世界能实现战略侦查,战术侦查,能执行领海巡逻任务的高科技。 且它巡航高度极高,一般直升机跟飞弹打不到。” 萨仁:“哇,好牛逼!” 秦宇又道:“还有一点很重要,全世界没几个国家有卫星系统,我们看到的是卫星加无人机双画面,他们买了无人机也没用。” 薄曜锋锐眼角眯了眯,薄唇紧抿:“肃静。” 耳机通道里,瞬间安静下去, 这半月,薄曜在海上可没閒著。 对方用的何种军舰,大致分布,组合,哪种燃料供给已经摸得很清楚。 除了核燃料能一下子续航25年外,其余舰艇最长续航时间也就半月左右。 好巧不巧,刚好是这个时间,这是最好的战时机遇。 夜幕下,舰上刚抢了一艘货轮上的物资,正在开箱庆祝。 军舰上的士兵说著法语,正拿著一棵圣诞树搬去门前放著,旁边还放了一个圣诞老人。 咔噠一声,五顏六色的彩灯带被打开,繽纷闪烁。 “哦我亲爱的伙计,那艘货轮上全是好东西,有不少名贵的酒,还有很多珠宝。都是我们缴获的,发財了!” 军官胸前掛著从亚洲小国抢来的民族风黄金项炼,手里拿著一瓶酒仰首喝下。 另一位军官搭著他的肩头,跟隨韵律十足的dj一起跳了起来: “要不说咱们怎么叫补给舰呢,哈哈哈哈!” 说了几句,他有些丧气: “这回其实挺无聊的,四国军舰在海上找那个华国商人跟工程师找了將近一月没找到。 也不放我们回去过节,真是烦,不想加班!” 拿著酒瓶子的军官道:“哎,咱们已经够轻鬆了。 听说主力部队在曼德海峡干了好几天都没干贏,据说用了新型武器,人工智慧火控技术,追著人打,甩不掉。 咱们得赶紧回去装油,装了还得赶紧送过去。” 另一位军官从舱外走回来说:“我们得好好戒备,特別是晚上,不能酗酒! 我们虽然不是作战部队,但作为补给部队也是非常需要谨慎的,你们不怕被偷袭吗?” 他沉著脸,走过去將音响关停: “华国人最贼最会演戏,你们不要掉以轻心。马赫德莫名其妙得了新型武器,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那军官早已喝得醉醺醺: “舰上有雷达,有敌军靠近会响警报,有什么好怕的? 现在敌军都在曼德海峡干仗呢,红海中部北部安静得跟教堂一样。 现在曼德海峡被几国炮火给堵死了,华国援军根本进不来,咱接著奏乐接著舞!” 两艘黑色小皮艇在平静的深蓝色水面上划出两道白色浪花。 皮艇上匍匐著穿著墨蓝色潜水服,背著氧气瓶的人。 皮艇上的人悄然入水,浪花极小。 海平面上,冒出几个起起伏伏的墨蓝色头盔来。 高琴带著人,关停身上所有电子设备,脚踩水下助推器剑鱼,秘密向不远处那艘小舰靠近。 薄曜开会的时候跟她们说,目前红海之上,联军多少有顾忌,出动的军舰规模不算大,但携带重火。 对於她们这种几十人体量的作战人数来说,硬碰硬肯定会死很惨。 不过弄翻一头大象,有时候河马不一定可以做到,蚂蚁说不定有办法。 高琴潜入海水下,透过护目镜看著面前的庞然大物,正在海水里移动。 身侧跟著几位队员,她在水里伸出手臂,朝前挥动。 队员在指定位置將水下定位器贴了上去,这位置刚好是油箱。 队员贴完定位器,过来朝高琴用手指比了个ok的手势。 高琴点头,眾人悄咪咪回撤。 高琴等人翻上小皮艇,她卸下身后的氧气瓶,走远了才將定位器开机:“通知a组鱼雷小队,行动!” 几架小型无人机围著军舰四周飞,开了几枪又朝高处飞去。 敌军舰艇雷达警报响了起来,炮口抬高对准天上瞄去,士兵纷纷朝著天上开了几枪。 眨眼间,雷达警报加大范围,叮叮叮的直响。 无人机都被打下来了,警报却响得更猛烈了。 第七百二十三章 照月所在小岛,炸为焦土 舰上,欢快的圣诞主题曲瞬间关停。 军官跑到指挥室一看,赶紧问:“不是在天上吗,怎么显示在水里?” 雷达显示,水下不足十米的地方有情况。 正要查探,汪洋大海下,白色鱼雷如群蜂一般涌来,直击油库。 舰艇轰然爆炸,在海面上升起一个巨大的火球。b组如法炮製,升起第二朵火球。 两枚舰艇雷达消失在主舰艇指挥室屏幕上,英法联军主舰纷纷呼叫美舰。 首战告捷,高琴压著胸口的振奋,往下一目標点赶去。 薄曜没让她直接攻击,原来他知道舰艇上有反追踪系统,鱼雷很可能瞄不准。 一旦瞄不准,触发敌军雷达,下一次攻击就不好办了。 如贴上最新智能定位片,在远处开机,敌军舰艇位置被死死瞄准,走哪儿都甩不掉。 还能让队员安全撤离。高琴的心定了定,开始毫无疑惑的信任这名指挥官。 马赫德拿著不要钱的军火在曼德海峡跟老美肆意火拼,老美没討到半点好,马赫德声名鹊起。 英法联军补给舰被炸沉,主舰开始慌乱。 敌军捡到军火残片,立即派出新闻发言人在国际上谴责华国售卖军火给恐怖分子,引发红海衝突。 联合国召开安全理事会,冯归澜披掛上阵。 c组组长秦宇按动蓝牙耳机:“哪吒哪吒,我是雷震子,请讲。” 薄曜磁沉平稳的嗓音传来: “联繫中东地区所有华国大使馆,告诉他们,有不明战机巡航中东诸国,侵犯他国领空。 特別是萨尔曼,必须亲自告诉他。” 秦宇:“收到!” 薄曜坐在直升机上,眯了眯眼,开始评估当前战况。 联军巡航大半月,风平浪静,早已放鬆警惕。 两艘巨轮通过曼德海峡,他们不知晓。 且迈阿瑟跟大卫这种怂货肯定不敢公开。 他们有枪有炮,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自己跟队员被人安全救走。 一旦上报,他们会被总部责备记过; 二会被其余联军质疑。 这也就意味著美与其余三国这点消息是没有互通的,也就给他们的隱藏准备了契机。 八小时后,三架军机被沙特精准击落。 沙特方面表示,不知道是哪国的,反正乱飞就打下来。 新买的华国武器精准率极高,马不停蹄的又下几单。 补给舰被炸沉是大事,英法主舰即將停摆,指挥官躲了起来。 大本营那边收到消息派军机查看,巡航路过別国领空就算侵犯。 薄曜坐在直升机上看人笑话。美国只能憋著,他们可不敢说什么。 现在执行的是红海解救人质反恐行动,战机一出现,就是公然挑衅联合国反恐公约,他们就可以追加筹码了。 美国吃了闷亏,已经知道华国救援抵达,开始海陆空三维追踪。 大部队在海上与马赫德周旋,小部队派出特战小组残杀华国货轮公民。 无人岛。 照月收到薄曜的指令,巨轮目標过大,隱匿去一处无人港口,將军备藏去一座无人岛上。 她站在沙滩上,满头大汗:“快,把装备全搬入密林里藏好。” 巴特从外面回来,带著一些人上岛: “照月小姐,这些人是之前老板救下来的部分货船公民,他们在岛上缺食物跟淡水,现在需要医疗队救援。” 他伸手指了指低著头的那位中年男人:“那位就是氢电双核总工程师,需重点保护。” 照月点头:“好!” 岛上很快建起帐篷救治伤员,照月心生不安: “高琴,装备就这样放著我不大放心。 现在咱们人多了,等这些人恢復些体力,就动员起来挖战壕,把装备埋下去。” 高琴照做。 照月收到冯归澜的来电,实话实说: “冯外长,第三艘巨轮上的东西的確是我给的,我没给组织打招呼。” 冯归澜现在正在联合国,眉头紧锁: “我知道你是权宜之计,为了通过曼德海峡送装备,但现在被美国揪住小辫子了。” 照月给冯归澜手机发了一条视频:“您点开视频看看。” 冯归澜在电脑上点开视频,看见照月跟隨行的人用黑布塞住嘴巴,双手被捆住背在身后。 另一边站著马赫德用枪口抵著她的脑袋,並说:“要想活命,东西留下。” 冯归澜反应两秒,笑道:“你想得很周全。” 他当即表明,这是国际间的友好军火合作,在路过曼德海峡时被恐怖分子挟持。 现在货轮负责人还在马赫德手中,华国將派更多援手反恐。 照月看著新闻,坐在指挥室里,笑意深了深。 冯外长的话简短且別有深意: 一,最近在红海上重创四国联军的新型武器,的確出自华国,这等於在告诉中东所有国家,谁的拳头更硬; 二,以解救货轮负责人为由,让我方有了更多理由派出援兵。 夜间,薄曜飞回大本营。 走入指挥室,男人帅气的俊脸多了几分硬汉本色: “英法联军已退出红海,现在就剩老美跟以国。一南一北,堵死红海两个出口。” 照月端著一杯热水递给他:“那些货船上的公民呢,怎么说?” “被绑了,准备执行狙杀计划,想引我们过去。” 薄曜接过她手里的水,仰首喝了两口: “这些人不能出事,不仅不能出事,还要完好无损的走出红海。这是国家尊严,不容挑衅。” 照月神色凝重起来:“杀害人质,在战场上是打压对方士气,激怒对方的一种行为。 在国际上,我国公民在红海上全部遇害,就是在削弱我们在国际上的威慑力。” 秦宇取下头盔,在一边补充说道: “对,我们的无人机拍到敌军已经全装扮成了海盗的样子。 海盗都敢对我国公民如此囂张,我们还有什么威慑力?” 他顿了下,愤然起来:“但这分明是天罗地网的引我们过去救人,一旦到了,肯定重火炮轰。” 照月紧张的看向薄曜,她自然有私心,不愿薄曜去最危险的地方。 半小时后,薄曜带著人离开岛上大本营。 照月与高琴等停留岛上,守住装备。 后半夜,无人岛不远处停靠几艘美军舰艇。 无数枚飞弹如流星一般朝岛上轰了过去,岛屿瞬间变成火树银花不夜天,震声动海。 密集式轰炸持续两小时,这座小岛变为焦土,没有一点生命跡象。 作者有个围脖:瑶遥领先呀。 第七百二十四章 亲自送薄曜见上帝 炮声停止,火光渐渐在夜色中湮灭,军舰在海浪声中靠岸。 第一批侦察兵用红外仪探测了一次。 回来回復,岛上没有发现还活著的华国人,附近也没有任何雷达设备。 沙滩上,士兵抬来一张凳子,摆好小木桌放在沙滩边上。 上面摆了啤酒跟车厘子,还有一只烤得亮黄的烤鸡,烤鸡背上插著一枚圣诞树装饰物。 大卫慢条斯理的整理著衣袖,带著几位军官从军舰上大步走下来,扬起自信的笑: “岛都炸成焦土了,你还跟我说活人?” 他在座椅上坐下:“几个老伙计,咱们一边吃一边等。” 顺手开了一瓶啤酒,几人碰了下杯。 大卫下令道:“他们將装备埋在地下,给我搜!搜到不符合反恐规制的,直接提交联合国。” 大卫嘴角咬著一根牙籤,拿起电话给迈阿瑟打了过去:“怎么样,我的老伙计?” 迈阿瑟眯起眼睛笑:“那个华国来的蠢货已经带著人过来救人了,我会亲自送他去见上帝。” 他站在甲板上,抽了一口雪茄:“你那边呢?” 大卫冷哼一声:“海陆空三维搜寻,我还找不到这群人的大本营? 现在正在挖他们的装备,一会儿顺便找找他女人的尸体,扒光了发给那个华国商人看一眼。” 迈阿瑟挑起眉梢:“听说是两艘巨轮,可真是蠢啊,这么大的目標真以为我们是瞎子吗?” 军舰上的士兵纷纷从舰上跳下沙滩,上岛搜索残存之人与装备。 海浪翻涌,哗啦啦的海水声浑厚响亮,在银白色海滩上忽上忽下。 深夜红海的海风,潮湿,越吹越冰凉。 大卫吃著鸡腿快要睡著,问了句:“人找到没有,什么情况?” 士兵在电话里回覆:“报告司令,正在挖开战壕。目前没发现尸体,估计是被炸碎了。” 大卫打了个哈欠,淡淡回:“嗯,快点儿。” 身后的警卫人员左右看了一眼:“司令,我听见圣诞主题曲了,您有听见吗?” 大卫认真听了一下:“好像是有。”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今天是圣诞节,哎,还是没能及时赶回去。” 警卫人员东看西看,奇怪的道:“哪儿传出来的?” 大卫手臂上的金色老鹰徽章在月光下,金线折射出几道光痕。 他从座位上起身,仰首看了一圈黑漆漆的天空:“是舰上的士兵在放?” 未等警卫人员回復,另一人就伸手指著岛屿上的天空激动道:“你们看,是圣诞老人,还有圣诞树!” 大卫抬眼看了过去,淡蓝色的眼珠晃了晃。 士兵激动起来:“难道是因为今天过节,大本营特意投送的惊喜?” 夜幕之上,无人机排列组合成一个红色的圣诞老人,身边的圣诞树掛满彩色的礼物,一会儿又变成了一只烤鸡。 无人机再次排队组合,用英文写道:“蠢货,准备好收你爸爸的礼物!” 无人岛屿外围,突然从四面八方升起八种顏色的无人机彩柱,宛若彩色丝绸徐徐升空。 岛屿上空原有的无人机不断匯聚转圈,变成两个半鱼形状。 从八个方向飞来的无人机围在岛屿一圈,形成一幅怪异的图案,忽的又降落下去隱秘不见。 大卫开始意识到不对,神色严肃起来:“赶紧通知部队回撤上舰,快!” 海滩上这支队伍迅速朝舰艇上撤退。 刚要走,海水退潮后的沙滩里突然冒出许多机械狗,密密麻麻的钢铁金属陆陆续续越来越多。 机械狗载弹射击,打出无数道火光来。 浅滩海水附近隱约冒出不少绿光,在黑暗中宛若鬼火。 军舰上的炮弹立马瞄准这些小玩意儿,方向同步对准了大卫。 海滩上的军官破口大骂:“蠢货,对准谁呢!” 第二批机械狗登陆海滩,开启第二波攻击。 方才只听见海风的岛屿上,此刻被密集枪声盖住,不停朝岛上聚拢。 在上岛沙滩与军舰之间打出一面火光挑动的火墙来。 而舰上的火力武器一直在瞄准,却不敢开炮。 士兵拿著机关枪疯狂突突,不停后退:“司令,现在怎么办?” 事发突然,火力过猛,大卫大喊道:“后退,先去林子里防守,我们的人都在里面!” 进入林子的美军左看右看,举起衝锋鎗到处瞄,头盔上的头灯在林子里忽明忽暗。 空气里,烧焦的气味瀰漫,焦黑的树木冒著余火,地上有弹片。 有士兵朝天上指了指:“无人机又出来了,但……那是什么图形?” 大卫被一眾警卫保护在中间,他看了上去。 岛屿上空诡异的图案再次出现,西方人从未见过这种长短横线,盯著看了好半天,心中无底起来。 无人机分八个方向排列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对应坎、艮、震、巽、离、坤、兑、乾八卦。 八方无人机,四方亮,四方熄,不停变换。 大卫眼神沉了沉,在心里画了一个十字架,怕不是遇见什么脏东西了吧? “打开红外探测仪。”在大卫身边的突击队员开启身上设备,探了好几圈:“没有发现任何生物跡象。” 对方开始联繫军舰上的总控室,问了好几句,对方无人应答。 美军渐渐在丛林里散开,时不时能听见开枪声,突突几声又不见了。 有些地方猛火,有些地方虚晃几枪。 几百人的队伍,渐渐被分割成十来支小队,乱七八糟的在林子里乱窜。 有些散得过於开的,响了几下动静,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大卫半蹲在地上,那枪口敲通讯兵的钢盔:“查到没有,那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对方的一种暗號?” 通讯兵朝天上拍了一张照片放在电脑上搜索,立马解释起来:“这是一种来自於东方古代军事的一种……策略?” 大卫低吼一声:“解决方案呢?光看有什么用,现在这片林子里肯定有其他人在,是红外仪都没能探出来的!” 通讯兵摇摇头:“这个……这个我也看不懂,司令……好大一段字,什么阵,看不懂。” 大卫身边的警卫员面色愈发凝重: “司令,我怀疑对方藏在林子里关闭了身上所有仪器,他们是根据天上的这些无人机动向来做行动的。” 他伸手指了指:“您看,这些无人机是有规律的在变化。 出现的方向,以及长短线的不同,可以对应一些方向的枪声强弱,以及枪声持续时间。 有些是打完就跑,有些是猛火突突。 这就是暗號,百分百是,是用来躲我们的雷达探测的!” 第七百二十五章 空中指挥部 训练有素的指挥官也触及了自己知识盲区。 大卫淡蓝色的眼珠瞪了瞪,反应过来: “不对劲,赶紧通知所有人从林子里撤出,不惜一切代价,猛火突击回舰!” 刚才那些机械狗是陷阱,是在引诱他入套。 军舰上,静如一座死城。 十来个黑色头盔从起起伏伏的海水中冒出,他们背著氧气瓶已在水里泡了几个小时,浑身发冷。 秦宇在黑暗中抬起一双杀气腾腾的眼,旁边跟著射击天才崔小娇。 二人从水里抬起手臂,举起一把特製的药剂枪射击出去。 崔小娇心跳如乱麻,心底害怕不已,手指却不停扣动扳机,麻醉剂针精准打在敌军脖子上。 她速度极快,弹无虚发,甲板边的侦察兵不停的跪地倒去。 薄曜交代过,不能开启身上任何电子设备,一旦被监控到,全盘皆输。 也不能有枪声,容易暴露。 在距离靠近总控室的地方,开启静音式突击。 秦宇在水中抬起手臂朝前挥了三下,水里的特战队员纷纷从海水中甩出绳索,秘密上舰。 秦宇知道崔小娇没有被军事训练过,手掌按住她脖子:“伏背前行,迅速占领总控室。” 崔小娇勾下背,不经意抬头看见了天上五顏六色的无人机。 不过三秒,敌军舰上的总控室里雷达警报大响。 舰上很快有了动静,可舰上的敌人本身已经不多。 秦宇知道,薄曜那边已经亮剑了,当即令下:“行动!” 另一头,岛上的人一直在联繫舰上的人,但毫无反应。 大卫咬著牙道:“我们的雷达百分百监测到对方的位置,赶紧通知迈阿瑟,我们中计了!” 话完他又想到什么:“他们可能將指挥部设在空中,派人回舰上,拿飞弹轰下来!” 大卫一直在带著人撤退,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出路就在后方,他们东走西走就是一直走不出来。 警卫人员看出了一些规律,拉著大卫说: “司令,不对劲。 我们每往军舰方向靠近一次,就遭遇一次敌军,一会儿將我们往左赶,一会儿將我们往右赶,我们一直没有走直线。” 大卫怒吼一声,伸手指著半空上的无人机:“拿炮,把天上的无人机给我轰下来,那是他们的眼睛!” 迫击炮摆正,轰隆隆几声,將无人机击落不少,林子里的枪声瞬间就停了。 大卫伸手將头上军帽一把扔地上,怒道:“妈的,我们暴露了!” 空中指挥中心。 一架大型武装直升机旁,围了两架防守的突击直升机,护卫指挥中心安全。 舱內,正前方屏幕上是无人机传回的非常清晰的夜景画面。 薄曜坐在指挥室中控台,漆黑的瞳眸聚焦盯著屏幕:“这群蠢货从生门入阵了。” 照月坐在他身边,一头雾水:“什么意思,我怎么一直都没看懂?” 薄曜神色格外严肃:“接著看。” 直升机里坐著两排操控无人机队形模型的队员。 昆卡等人戴著专业耳机,目光如炬的盯著屏幕不停操纵无人机模型,屏幕左侧是一个八卦阵的图形。 八卦对应四阵,前后左右分別承担突袭与包抄功能。 指挥部,又叫做中军,位於中央部位,有总预备队与指挥中枢功能。 空中指挥中心可以清晰的看见敌军分布情况。 巴特组与高琴组一直背著氧气瓶藏在十来米下的海水里。 水的高压与冰冷的海水无一不在考验战士的身体极限,仅有两人秘密浮在海水上负责侦查军情。 她们一直在等,等舰上的登陆海岛。 信號一,就是天上的无人机。无人机一启动,她们即刻动身。 大卫上岸后,这些人秘密登岛抵达既定地点。 根据天上无人机队形的指示,从各部位包抄与突袭。 前后无需蓝牙通信,无需开启任何电子设备,美军任何雷达探测不了。 就连前后联繫,都如古代作战方式一样,靠的人传人。 秦宇的声音传回空中指挥部:“a组目標完成,敌军舰艇雷达已损毁。” 大卫从生门入,被四路人马左右突袭,不停经过其余几门,即將抵达死门。 在空中指挥中心坐著的照月,一脸震惊:“你居然会八卦阵?” “在战场上少会一样东西,就增加一份死亡风险。” 直到大卫暴露自己后,薄曜脸上钢铁般的冷硬神情才有一二分放鬆: “派另一组无人机过去,把灯打开,给林子里我们的人一个提示。” 昆卡发布指令,高琴带著人纷纷朝大卫涌了过去,巴特带著人继续在林子里將大卫与其余士兵用火力支开。 照月的確震惊,她在极度智能化现代化的战爭里,居然看见了混合古代军事的作战方式,这简直是高智能与最古人的奇特组合。 甚至有些细节没能很快明白,这已经不在自己的专业范围內。 她好奇的问:“那你是怎么屏蔽红外探测仪的?” 男人薄唇淡淡勾起:“身上掛些乾冰不就行了?只要东西不发热,那玩意儿就探测不出来。” 照月“哦”了一声:“其余军队还要买很多先进装备,什么特製的网,各种隱藏,没想到用乾冰就行了,这多省钱……” 高琴將人引入『景门』,下一方向就是『死门』。 萨仁趴在树上老久了,一枪没发,早就等不及了。 萨仁眯著眼,扣动扳机砰砰砰几声,大卫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 背著仪器的通讯兵,大声喊道:“在树上!” 薄曜给他的指令不是打死大卫,子弹故意打歪在大卫后方。 嚇得大卫加快脚步,朝没有枪声的方向迅速撤离。 大卫身边仅跟著两三人,在黑漆漆的密林里疯狂逃窜。 不敢轻易开枪怕暴露,不敢出声,一直往前跑。 忽的,前边站著一队十来人的人马,纷纷端著枪对准他们。 大卫猛的顿住脚步,头上的帽子一歪,掉落在地上。 高琴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薄曜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你好,大卫先生,圣诞节快乐~” 第七百二十六章 我养的隨我 大卫对著屏幕怒吼:“我要去联合国军事法庭起诉你!” 薄曜悠哉悠哉的吃著车厘子,面前摆了一份油滋滋的烤鸡,慢条斯理的问:“起诉我什么?” 大卫道:“起诉你们华国!” 他一脸阴笑:“你不敢杀我,你杀了我,消息一旦传回我们大本营,这性质就变了。” 薄曜慢条斯理的反问:“我只是一个老老实实的生意人又不是军人,性质怎么个变法?” 大卫伸手指著屏幕: “你还不是军人,你是华国训练有素的特战指挥员,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阴谋! 你披著来中东做生意的皮子,参与军政商三界之事,你肯定是中东经济走廊战略计划的总指挥官!” 薄曜在镜头前笑著拍了拍手掌:“你可真是个大聪明,你连我在哪儿都不清楚,还要起诉我?” 死门之上,一张网落下。 高琴的声音联通岛上无人机,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告知岛上残存的敌军士兵: “你们的首领大卫,已被我方抓获,缴枪不杀。” 高琴语声传回空中指挥部:“斩首行动,目標完成。” 直升机飞入岛屿大后方的巨轮,另一艘巨轮被故意推出来已经炸沉,还有一艘又在马赫德那儿,估计不会归还。 照月心底多少烦了起来,这东西可是管霍家借的,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说。 海边天光隱隱透出,彼时的风格外清凉。 大卫被黑布蒙住眼睛,双手捆在身后。 高琴一脚踢在他膝盖弯儿:“见你们一天天趾高气扬的就烦,跪著说话!” 薄曜从舱內走了出来,拔出大腿上的手枪对准了大卫的脑袋。 照月立马按住他手臂:“薄曜,不行!” 男人枪口擦著大卫肩膀上的鹰標而过,大卫嚇得浑身一抖,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地上,像蛄蛹的蚕。 他淡淡看著大卫:“联繫迈阿瑟,交换货轮上的人质。我警告你,我国公民少一人,我就朝你打一枪。” 薄曜身份不便再公开,秦宇走上前来,代办此事。 男人走回舱內,给马赫德打去一个电话。 午后,马赫德的直升机落在巨轮甲板上,他从上头跳了下来:“什么礼物,我又不过圣诞节。” 薄曜指尖夹著一根烟,掸了下菸灰:“看那边。” 马赫德顺著薄曜的手指看了出去,巨轮的大后方停靠两艘舰艇,一看就知道美制。 他有些惊讶:“你要送我?” 薄曜挑眉:“嗯,上面的东西我都不要,全给你。” 男人將手臂搭在马赫德肩膀上:“帮我个小忙就成。” 马赫德警惕的看著他:“先说。” 薄曜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马赫德哈哈大笑:“简单!我最近运气不错,老是有人送我东西。” 几句话將事情办完,马赫德正要离开,转眼就看见照月从舱內走了出来站到薄曜的身边,他牵著照月的手握在掌心里。 马赫德眼神震了震:“是你?” 薄曜站在那儿笑得邪气:“老马,最近偏財运不错。” 马赫德似笑非笑:“原来是两口子,一样的贼。” 薄曜回:“我养的隨我。” 照月侧眸看了他一眼。 从巴特將那座小岛上困的人员带回她们的大本营时,照月跟薄曜就开始在演戏了。 薄曜告诉她,那群人里有间谍,但不好评估,也很耽搁时间。 所以將计就计,拋个诱饵將人引过来。 老美军工一点都不逊色,领先世界,怎么可能完全发现不了他们? 与其一味躲藏,还不如明白的亮出大本营,一次性搞定。 照月那时就拉大嗓门儿告诉所有人,把所有军备都藏在地下,还亲自带他们去挖。 军备跟核心人物都在这儿,不担心敌军不来。 就装模做样的埋了点巨轮上的生活物品下去。 薄曜从未离开过,直升机虚与委蛇的飞了一圈,就回去培训这些人如何识別卦图暗號,晚上要打一个配合战。 敌军的探测不容小覷,作战时为不暴露,必须像古人一样传统作战。 敌舰上的人绝大部分下来挖装备后,舰上已是空城。 给秦宇留足了发挥空间,损坏舰艇雷达。 敌军的眼睛一瞎,空中指挥部就安全了。 薄曜才算正式亮剑,无人机开始升空。 做这一切,是为了换回那群本国公民。 秦宇从甲板上走回船舱:“曜哥,我们这边可以出发了。” 薄曜点了下头。 红海上,大卫被直升机吊著在迈阿瑟的头顶转圈圈。 转得他在半空中呕吐,后方跟著大卫昨晚开的舰艇。 秦宇带著黑色口罩,挡住自己的脸,用喇叭对著下方道:“除了人质,还需要归还华国货轮,赶紧让你的人跳海!” 迈阿瑟照做,大卫毕竟军职毕竟比他高,偽装成海盗的敌军纷纷跳海在水里泡著。 秦宇的人从空中绳降下来,开始检查货轮。 人质解救成功后,秦宇將大卫放在后方军舰上,然后命人开著华国货轮迅速离开。 正当迈阿瑟派人过去接大卫时,对面军舰突开猛火。 迈阿瑟被炮弹击中,当场殞命,军舰直接被炸沉。 华国货轮朝北面封锁的苏伊士运河开去,其余国货轮纷纷跟上,附近是以军的控制地点。 马赫德开著美军舰跟在后方巡航,以军看见舰艇上的美国旗,还让大卫出来露了个脸,在运河出口並未阻拦。 华国以及別国商队的货轮很快驶入地中海,开去下货港口,完成订单交易。 马赫德將军舰停靠在苏伊士运河没多久,对以军猛火炮击,击沉对方舰艇四艘,並將大卫一脚踢入海水里,生死看命。 以军在沙尔地区也有战场,暂时没空出手来,马赫德开著捡来的军舰回了曼德海峡。 马赫德回叶门召开新闻发布会,为援助沙尔地区的兄弟同胞,声称自己完美痛击美以两军。 薄曜在巨轮上跟他说,开著这艘军舰能在苏伊士运河畅通无阻,顺便帮他个小忙,护下航。 等以军没反应过来时,给对方沉重打击,顺便帮助他坐稳红海一哥的地位。 薄曜做了个顺水人情,顺便也要来华国货轮在曼德海峡的通行权。 马赫德何乐而不为,这一举动,的確让附近邻国老实不少。 薄曜与照月所在的巨轮缓缓驶离曼德海峡。 驶入亚丁湾时,已看见海面上飘著红色国旗的军舰列队亲自护航,前往波斯湾方向。 冯归澜已在卡达多哈等著她们回去,封神榜大会召开在即。 第七百二十七章 定风波 冬日午后,深蓝海水被暖阳烤得温暖寧静。 海豚群从海面跃出,阳光落在海豚背脊上光影灿灿,一同顺著巨轮的方向游。 甲板上很热闹,站著几位出来放鬆的特战队员,好奇的看著前方的ng剧组。 照月换了一身淡蓝色长裙,温婉轻柔的站在海上阳光下,皮肤白皙润亮,精神恢復许多。 她拿著手机横拍视频,ng无数遍后还是耐心很好: “现在是联合行动的倒数第二项【定风波】,你就好好配合我一下嘛,不要有偶像包袱。” 看著男人单手插兜的模样,照月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到薄曜身上去: “你那西装,再胡乱扯开一点,还不够狼狈。 表情,不要一脸痞气跟囂张,要苦涩,恐惧,惨兮兮懂吗?” “这破视频已经拍了八遍了,你男人做不来惨兮兮。” 薄曜扯开领口,手掌摸了一把身后的栏杆,一手黑灰往自己脸上抹,苦著脸:“这样总行了吧?” 照月走过去,將他头髮再抓乱了些,弯眸笑道:“嗯,这样感觉会更好,那开始说台词吧~” 拍摄完毕后,照月將视频发给了冯归澜。 很快,华国天晟集团总裁与氢电双核工程师安全获救的消息从官媒发出。 视频里,薄曜与工程师,还有一同获救的本国货轮公民一起出现在镜头中。 反恐与维和小组穿著作战服,戴著黑色面罩各站一侧,装模作样的鼓掌。 照月安排萨仁当了个临时演员,抱住秦宇伤伤心心的哭著: “谢谢队长你救了我,我们可以加个联繫方式吗?” 薄曜身上的西装外套,左边衣袖缺了半截,白色衬衣满是皱褶与黑色痕跡,西裤破了两个洞。 顶著一张黑黢黢的脸,在镜头前狼狈不堪: “感谢祖国的及时救援,感谢反恐队维和队的捨命保护,让我最终能够平安回到祖国的怀抱。” 他在镜头里伸出两只手,紧紧握住秦宇的一只手猛的上下晃动:“感谢秦队长!” 秦宇手臂被薄曜握得上下抖动,大声回道:“保护我国公民人身安全,是我们的职责!” 华国外交部新闻发布会现场。 外交部发言人站在镜头前,神情严肃: “关於红海恐怖组织绑架我国公民,围堵我国货船一事。 全体人员顺利获救,货船已顺利通行。 此次行动难度极大,但在我方人员有勇有谋与敌人的斡旋之下,有惊无险,即將顺利归国。 华国始终致力於维护地区安全与世界和平,任何反动与恐怖势力都將面临我们的严厉谴责与打击。 感谢反恐小组与维和小组成功解救中东经济走廊新能源项目总负责人,保住这条丝绸之路的稳定与通畅。 同时,我们也很感谢美以英法四国联军在红海上对我国反恐救援行动的支持,共建世界和平。” 美国记者在底下发问: “我们收到情报消息,近日来在红海爆发的军事衝突,是因为叶门北部武装组织突然拥有一批华国新式武器。 马赫德才有能力参与进来,继而挑动地缘局势。 你们华国一直说致力於世界和平,那请问,给恐怖分子送军火是什么意思?” 发言人回答: “首先我想明確的是,马赫德手中的军火是在曼德海峡绑架巨轮负责人而获得,不是我方赠送。 我方之前已经发表声明,强烈谴责马赫德恐怖行为。 下一个问题。” 一国可以问两个问题,美记者又问: “根据情报显示,华方这位天晟集团负责人具备特种作战能力。 我们有无人机画面拍摄到,就是他指挥的突袭作战。 而且我们还了解到,这位负责人的父亲就是你们华国军方里的人,军火就是这么秘密送入红海的。 很显然,世界难以相信红海衝突跟你们华国没有一点关係。” 发言人淡淡看他一眼: “他在红海一直被恐怖分子控制,全世界都知道的事。 美方不是派出四国联军,一直在红海主导参与救援吗? 他突袭作战打谁了? 你们无人机几月几號派到的,怎么没帮著救人?” 美记者:“……” 发言人:“下一个问题。” 迈阿瑟身死红海,大卫不知所踪,英法退出。 四国联军的红海反恐之行,並未举行新闻发布会,安静得不能再安静。 他们进入红海的理由一直都是协助华国反恐,这时候来扯其他的,反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是默默发了一条帖子,说: 华国之所以顺利救援,是因为联军牺牲巨大代价在曼德海峡拖住马赫德,为救援做出卓越贡献。 后一条又说,红海海盗与恐怖组织猖獗,將会派兵红海持续严厉打击。 中东诸国密切关注最近的红海新闻。 沙特王储萨尔曼当即宣布,下个月將在亚丁湾附近与华国举行以反恐为名的联合军演。 並表明,红海安全由中东地区国家共同守护。 卡达多哈,华国驻大使馆。 大使馆的餐厅包房里,冯归澜穿著一身整齐的黑色西装,从位置上站起身来。 看著他老人家起身,其余人也跟著起身。 冯归澜抬手按了按:“你们別动,我讲几句。” 照月跟著眾人又坐了下去。 冯归澜一头银髮,神情却硬似钢刀: “这一场仗,我知道打得有不愉快,有失误,也很费劲。 但总的来说,我们是大贏特贏。 在此,我感谢所有参与哪吒闹海联合行动的工作人员,你们辛苦了! 几十人的队伍,在红海搅得天翻地覆。 我们惊讶,也很惊嘆!” 他仰首干下一杯白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第二杯,单独敬薄曜,以身犯险,出生入死。 又做生意又带兵,真的很不简单也很不容易,你是大功臣。 只是这军功你算是深藏功与名了,但上面都给你记下的。” 薄曜端了酒杯,冯归澜知道他有厌食症,就摆了摆手:“你不用喝。” 接著他给自己倒了第三杯酒,眼睛看向了照月:“嗯,敖丙,人如其名。” 第七百二十八章 中东经济走廊大获全胜 冯归澜眼含深意的笑了笑: “性情温和,骨子里极其坚韧,临危受命从港城將军备运往红海; 身为女性,敢潜入乱象横生的叶门,亲会恐怖武装头目。 虎胆不缺睿智,温和兼併倔强,的確有几分像电影里的敖丙。 哪吒闹海这最后一战没你,我们在中红海里的同志,可就真危险了。” 照月神色並不见多大欣喜,反倒是有些失神。 一颗心像是在大海上晃荡,尚未落地般的踏实。 二十岁的时候,旁人夸她都是说她长得漂亮,性情柔顺,贤妻良母。 临近三十岁的年纪,总算懂得辨別什么叫做真正有价值的夸奖与认可。 皮相是展示给外人的美价值,是一种感官服务。 性情柔顺实则是觉得她好拿捏,贤妻良母就更別提了。 她愈发喜欢自己现在这个年纪,三十岁,內心安定,明辨虚实,能创造价值的年纪。 薄曜从桌下伸过手去,手指穿过她冰冰凉凉的手十指相扣,飞挑的眸睨著她。 照月回神,迎上薄曜的眸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冯归澜给自己倒了第四杯酒时,眼眶红了一圈,嗓音有些哽咽: “我的好徒弟,好秘书,最好的左膀右臂陈家朗,这杯酒是给他的。 他很优秀,他没有让任何人失望,我会永远的记住他!” 提起陈秘书时,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一席毕,其余人散去,只剩下薄曜跟照月。 冯归澜喝了半瓶白酒,靠在座位,发白面红,眼眸半掩。 照月温声提醒一句:“冯外长,我们送您回去吧,您今晚喝得有点多了。” 冯归澜抬起手臂:“我没醉。” 他眯了眯眼,说起了这次的事情: “定王台那边已经没事了,已经开始追责乱举报的人,险些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 薄曜黑眸沉了沉。 冯归澜又提了一句:“另一件事,过两天在卡达有个权贵盛宴。 皇室邀请了你二人,还有中东其余国政要,算是外交活动。 你们准备一下,这次是以国家层面出席的特邀来宾。” 照月跟薄曜对视一眼,点了下头。 四下里就他们三人,冯归澜语重心长的说了起来: “这一次我们不仅打了某些西方国家的脸,还敲山震虎,稳固了我们在中东的经济外交地位。 咱们闹的是红海,真正改变的却是国际蓝海的秩序。” 薄曜点了下头:“所以萨尔曼这么快宣布联合军演。 一是为震慑马赫德在红海攀升过高的地位,二是向我们靠拢。 沙特可是亲美派第一大国,现在看来老美在中东不仅失权,还彻底失去民心。” 照月心底很清楚,也是因为红海闹贏了。 诸国看见华国拳头硬后,给了心里最后一分踏实,否则光打经济牌也是不行的。 冯归澜指尖捏著酒杯: “霸权主义终究走不长久,求同存异,共谋长足发展,才是长远之计。 中东经济走廊,到你们这里算是有了质变。” 中东美驻军负责人一死一失踪。 英法退出。 所用武器来自哪儿。 被绑架的重要人物能够完好无损的从红海出来。 华国货轮顺利通关曼德海峡与苏伊士运河,种种事件。 中东诸国政要不是傻子,他们不会真的相信四国联军是来协助反恐的。 华方与美方什么关係大家心知肚明。 更不会认为曼德海峡那位祸头子会平白无故听话,仅给予华国便利。 一挑四,里面的人安然无恙,联军直到现在也保持沉默,连最难搞的马赫德也搞定了。 这些人此刻是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次日,冯归澜前往沙乌地阿拉伯王国。 沙特交通与物流服务大臣宣布,设立沙华经济特区,规划占地4平方公里,將设在萨尔曼国王国际机场內。 涵盖物流与轻工业园区、国际商贸园区和生活配套区三大功能区域。 重点发展製造、物流和贸易產业,以推动沙特与华经贸合作。 这一举动,也意味著中东另一大国的再次战略靠拢,其余小国更是看懂风向,华国经济战略收穫颇丰。 红海这一战,彻底粉碎西方世界对华国在中东这片土地上的驱逐。 奠定了非常高的军事意义与经济意义。 重塑中东地缘政治格局,与大国外交秩序。 中东诸国已经发来邀请函。 鼓励更多华企来中东投资,將给予更多税点优惠以及政策扶持,包括安全保障。 岁末来临,阿盟诸国开始发布来年愿景。 沙特提出以多元化经济,可持续能源,绿色城市的2035愿景。 紧跟其后的还有阿联,卡达等国。 將与华企加深各项合作,將这条中东经济走廊蔓延至真正的可持续的繁荣。 古往今来,中东乃兵家必爭之地,也说得中东者得天下。 但在照月看来,爭,也可以是很多爭法。 有枪炮血战的爭,也有不费一兵一卒的爭。 上兵伐谋,她觉得国家的智库国防非常了不起。 得眾者心,主动皈依。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她们可以安安心心的回国了,她终於快等到这一天了。 卡达,中东权贵盛宴。 华丽镶嵌宝石的阿拉伯六芒星宫殿,来宾非富即贵。 萨尔曼与哈马德,各国政要都在这场宴会上。 金色大厅里,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舞檯灯光忽的一亮,璀璨耀眼,红色幕布一开,台上站著一对俊男靚女。 照月与薄曜担任此次宴会的开场舞来宾。 阿拉伯世界以白为尊,照月特意穿著一身绸面的白色礼服,腰后绑著一个大大的蝴蝶结,手臂上戴著白色手套。 胸口戴的是之前卡达莫沙太后送她的那串珍珠项炼,珍珠光泽润白,衬得她气质温婉高贵。 她深情款款的看著眼前男人,手轻轻搭在他肩头,起舞。 第七百二十九章 被嚇怀孕了? 薄曜一身碎钻黑色西装,手放在她后背,冷下脸:“踩我脚了。” “啊,是吗?” 照月高跟鞋一直在踩他,她弯眸笑著,甚至还有些小无赖:“我裙子大,下面那些人看不出来就行。” 薄曜跟她一边跳一边埋怨道:“之前不是混港城名媛圈的吗,交际舞烂成这个样子,一会儿脚踩肿了。” 照月附在他肩头,挑起眉梢小声的说:“不不不,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可是混外交圈的。” 男人偏过头蹭了下她侧脸:“瞧把你嘚瑟得。” 优雅的交响乐曲里,舞台上的二人舞姿翩翩。 男人帅得痞气,女人柔婉高贵,是一对璧人。 冯归澜站在台下,眼带欣慰的看著。 定风波后,就是封神榜了。 开场舞跳完,晚宴正式开启。 冯归澜站在人群里,笑著道:“薄曜,照月,卡达有份礼物要送你们。” 阿米尔捧著一块水晶奖盃走过来,上面写著,卡达皇室首席合作商。 另一座奖盃是给照月个人的,皇室御用公关。 阿米尔在卡达跟照月合作了一家公司,这奖盃对外是一份非常特殊的荣耀。 对內,薄曜跟照月都很清楚这是一种拉拢,他二人心照不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照月微笑著:“谢谢您莫沙太后,也谢谢埃米尔阁下,看来以后来卡达会是常態了。” 莫沙太后跟哈马德笑意深了深。 他们很清楚照月的身份,未来天晟集团总裁夫人,听说身份还有一重变化。 她如果来中东,可不是来旅游的,甚至会是一种风向標。 冯归澜看了照月一眼,天赋就是天赋,隨心的一句话,全是表態,又是如此的自然。 话题结束,照月把阿米尔一边,郑重其事的说:“阿米尔,那份合同的事情我真的要谢谢你!” 阿米尔眼巴巴的望著她:“那我们有除却国与国利益之间的真正友谊吗?” 照月眨眨眼,眼带真诚:“你跟我之间,有!” 她又说:“我回国就帮你拉几个来卡达投资第三產业的金主,爭取將旅游產业彻底拉起来,开始世界旅游城市的营销。 奥运开启前与开启后,这泼天的流量都不会散掉。” 阿米尔眼睛一亮,举起香檳杯跟她用力碰了碰:“好的,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那日,花美丽受照月所託,赶紧回卡达重新造了一份合同,將独家改为了非独家。 阿米尔还亲自飞去华国证实了此事,才帮薄家逃过此劫。 薄曜签独家合同,不闹开什么都好,闹开了就是垄断,被人揪住了小辫子可不得了。 这事儿,照月没打算找薄曜算帐,因为回去有人找他算帐。 薄曜跟萨尔曼站一起,在一边閒聊。 萨尔曼依旧是笑得贼兮兮的:“曜,那四平方经济特区,你应该是有点想法的对吧?” 薄曜挑了下眉,一脸邪笑的望著他:“我怎么听说,王储最开始不是说的经济特区,是说的驻军基地?” 萨尔曼笑出声来,伸手拍在他黑色西装的肩头上:“哎,你们贼得很。” 薄曜当然知道萨尔曼打的什么鬼主意,他最开始的意思就是想让华国过去驻军,跟美国两虎相爭,他就可以吃到好处。 在沙特给老美的驻军基地只有2平方公里的情况下,给华国却翻了倍,这不是让老美开口咬吗? 上面的人没接招,拒绝得明显又委婉,这种消耗自身的路子,智囊团是不会同意的。 华国没有去別国驻军,干涉內政的先例,不符合国际形象。 现如今是公平友好的大力发展经济。 萨尔曼也很聪明,马上就把驻军基地改为了经济特区。 华企来做生意,受各种福利政策扶持,这下上面就同意了。 但是吧,薄曜很能懂这背后的意思。 既然是华企在沙特经济特区,那不还是有武力保护吗? 这股力量,照样做给美国看。 薄曜举起酒杯跟他一碰,笑得意犹未尽:“王储,谁贼得过你啊。” 二人都笑呵呵的。 晚宴结束,照月跟薄曜回到家里,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眼窝深了深: “新年快乐呀薄曜,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六年!” 薄曜脱下西装扔在沙发上,一把搂住她,深吸了一下她身上白檀山茶花的香水味道,清雅沉静: “我们还有很多个六年。” 照月额头抵住他下巴,嗓音有些哽咽:“嗯!我们都要好好活著,因为我们还会有很多个六年。” 男人吻了吻她额头,嗓音细腻低沉:“有你,我自然会好好活著。” 薄曜私下问过崔小娇,因为这人不会撒谎,问什么说什么,都是陈述句。 他详细的问了照月是怎么弄到货轮,又是如何被霍希彤羞辱,又是怎么通关曼德海峡一事。 听完后,人站在海风吹过的甲板上,格外沉默。 崔小娇当时还问,薄总,你眼睛里进沙子了吗,怎么那么红? 如不是照月借来货轮,玩儿命赶过来,他真会死在迈阿瑟的枪下。 “誒,你掐我干嘛,掐疼了。”照月缓缓推开她,揉了揉自己的腰。 薄曜这才回神,鬆手,深邃的瞳孔发沉:“你一个人跑去找马赫德的时候,怎么想的?” 照月奇怪的看著他:“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这个?”可她知道薄曜的性格,不全盘讲清楚,以后有的闹。 “什么怎么想,就必须通关啊,不通关怎么把装备送进来给你,我又不会打仗。” 她眯眼笑:“你忘了吗,我是搞装备第一人,在马来西亚那座岛屿上我就这么干过。” 薄曜又问:“你不知道马赫德是什么人?” 照月长睫微颤了下,两眼瞪得率直: “我知道啊,他强大可怕,我只要不站在他的对立方就不算危险。 我只需要找准他的弱点,猛攻,就可以达成我的目的。” 她又拍拍胸口:“事后还是被嚇惨了,嚇到回去乾呕。” 男人凝重的神色被她给逗笑:“还乾呕。怎么,被嚇怀孕了?” 照月抿起唇:“……” 男人笑了两下后垮脸,他心底清楚,照月再次为他亡命,次次疯起来都很嚇人。 如果有一天他真死了,她会不会疯掉? 男人莫名瞪她一眼,一股子扎进恆温游泳池里。 照月似想起来什么事儿,跟著走去了游泳池边: “薄曜,我听说陆地巡天的分帐,你是一分钱都没分给霍家,现在天晟跟霍氏在打官司是不是?” 薄曜在水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冷冷抬眼:“不给又怎样?” 第七百三十章 回国 照月婉丽的面庞透出几分急色: “这次我能顺利借到巨轮,没走公海,全靠晋怀哥。 为了通关,他四处替我周旋躲过港口检查,还撒了不少钱出去,不是小数目。 这才让十七天的路程,十天就到了。而且霍家最近也出事了,各方眼睛都盯著他们。 巨轮运的是军火,还是偷偷转运,一旦被查到他吃不了兜著走,也为我承担了极大风险。” 薄曜站在水里,肌肉线条紧绷锋利一二。 照月眉心蹙起:“退一万步讲,官司打了后你不照样付钱吗,而且还有赔款,你这是何必呢?” 男人走到岸边,双臂在泳池边缘摊开,懒声回道:“霍氏资金炼紧张,拖也拖死他,赔点钱而已。” 照月走到他身后蹲下,伸手顺了顺他湿漉漉的短髮,轻嘆了口气: “如果这次不是晋怀哥,我简直不敢想我晚到十分钟会是什么结果。 高琴那天说,迈阿瑟的枪口都压准你太阳穴了,就连陈秘书的命也搭进去了。 你九死一生回国,何必再添仇恨?” 薄曜跟霍家的恩怨纠缠好几年,加上霍希彤伤害过自己,他记恨霍家,照月都懂。 可照月却是为难的,霍希彤的確奸恶,可霍晋怀是真的冒著极大风险帮了自己。 “霍家三艘巨轮,沉了一艘,给马赫德一艘,现在回去还不知道怎么交代呢,越欠越多了。” 薄曜没作声,下頜线绷得明显。 照月下巴放在他湿漉漉的头顶,月光白的手臂从后圈住他脖子: “天晟遭难的时候霍家也帮过你,所以资金炼才这样紧张,恩恩怨怨已经说不清。 红海送军备一事,这的確算救命之恩啊。 如果不是他,我死在公海都有可能。” 薄曜转身正对照月,凌厉的五官绷起: “霍晋怀后来为什么帮天晟你心知肚明,你拿你自己去换的!趁人之危,我会放过他?” 月光撒下一地清寂,照月蹲在岸边眼神暗了暗: “当年的事,我们各自都有难处,算不得他趁人之危。 是我为的你,落泪哀求,他心软之下失去理智的妥协,也拖累了霍家。” 她咽了咽涩然的喉咙:“你也是男人,他难道不清楚你倒台了,反而更容易拥有我吗?” 她从岸边起来:“我亲自走一趟港城吧,总得给个交代。” 泳池里哗啦一声,薄曜跟著上岸:“你又想干什么,怎么个交代法?” 照月不说话了,沉默的几秒,薄曜阴沉著脸:“去拿手机过来。” 照月一听,赶紧抬脚走去客厅把薄曜的手机拿了过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薄曜当著她面给天晟集团財务总监打了个电话,又將手机扔给她:“你满意了吧?” 照月伸手捧捧男人的脸:“你最好啦。” 出任务的人员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居所,巴特也刚回到卡达那套公寓里。 他已经知道林雪意离开了中东,回到了国內,也就是容九爷的身边。 开灯,客厅明亮起来。屋子乾净整洁,空气里依旧飘浮著一股玫瑰花的香气。 空寂的房间,人去楼空。 他看了一眼臥室,林雪意许多东西都没带走。 她在中东买的风格清新的裙子,一些可爱的包包,乃至化妆品都没带走。 是啊,回到容九爷身边,一不会用这种普通的东西,二也不会打扮得清新秀丽,她依旧选择做回那条庄园大花蛇。 电话震动,巴特按了扩音:“怎么了,老板?” 薄曜清冷的语声传来:“石油独家代理权合同的事情,林雪意知道吗?” 巴特瞳孔一震:“应该,应该不知道吧?” 薄曜嗓音透著一股不满:“她在你身边这么久,你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了?还是说,找到真爱了?” 巴特看著手机屏幕,迟钝几秒才说:“对不起老板,有我的责任。但……我觉得不会是她。” 薄曜:“非要我把人揪出来,你才肯说实话?” 说了两句,薄曜掛断电话。 他被停职,队长职务被昆卡暂代。 巴特走去主臥里打开自己的保险箱。 这东西是他背著王正去处理的后续,东西就一直放在他这里。 果然,里面的合同真不见了。 可是这保险箱明明就是好的,没被撬开过。 而且林雪意从来没打听过薄曜的事情,怎么会那么突然? 这种情况,按照队伍里的规矩,他是会被一枪爆头的,林雪意也难逃一死。 听说薄家被查,军备延运,险些將所有人害死在红海上。 巴特紧皱眉头,一拳搭在衣柜木板上,砰的一声。 起初薄曜是默认他跟林雪意待在一起,但是有特殊任务。 薄曜一直很想知道,容九爷为什么会派林雪意去杜拜园区的器官交易中心。 如果问出来容九爷真的要配零件,这等同於抓住他把柄了。 容家在薄曜离开燕京时,给薄家搞了不少事情出来,薄曜没打算就这样算了。 回国的飞机依旧是阿联航空,只是这包机是皇室亲自安排的。 冯归澜,照月一行都在上头,还有去华国留学的阿米尔。 莫沙太后亲自相送,照月让她放心,阿米尔会是定王台的贵客。 照月站在国际机场的广场外微微抬头,闭上眼睛,感受中东此时此刻阳光落在脸上的感觉,是温暖的。 阿拉伯半岛滚著漫漫黄沙的风,在她耳边呼啸,从她指尖划过,乾燥狂浪。 她白皙乾净的面庞未施粉黛,颈腕间不见奢华珠宝,却更似一块清泉白壁,沉淀经年,已添几分命运刻下的厚重。 照月眼前浮现起初次去波斯湾时,看见炮弹说是烟花的场景,她笑意里有苦涩。 这片世界炸药桶之地,有蔚蓝海水,银白沙滩,孩子跟母亲会在海边追逐嬉。 一边玩耍时头顶一边飞过炮弹,他们早已习以为常战爭隨处发生。 照月作为在和平国度长大的人,实在是觉得割裂与恐惧,沙尔地区的惨烈与叶门人的世代绝望依旧历歷在目。 回国的情绪在这一刻似潮涌的海水,慢慢涌了上来。 薄曜递给她一罐中东沙漠里的沙子,一罐中东的空气,惯有的邪气: “塑料瓶密封,这下不用担心沙子扬了,又回去不了了。” 照月紧紧拿在手中,眼睛缓缓看向华国驻卡达大使馆的全体工作人员。 忽的热泪瀰漫在眼眶,嗓音哽咽:“杨大使,周大校,我们回国了。” 第七百三十一章 生在华夏,何其幸运 杨秉南扬起激动的笑容,不用振臂挥手:“路上注意安全,你们辛苦了!” 武官周冲,眼里有些潮湿:“回国真好,真的,很好……你们注意安全,一路平安!” 冯归澜已经数次经歷这场的场景,他看向保鏢手上的骨灰盒,人很沉默。 薄曜抬起头,眯著眼看了看中东这片无云的湛蓝天空,与十年前他来的时候不同了。 十年前是为家族生意,十年后是带著国家使命而来。 他从前埋怨出身在定王台这样的家族没有选择,此刻似乎能够理解,不是他没有选择,而是命运选择了他。 照月跟在薄曜的身边,心底百转千肠,鼻尖酸涩:“这一次,我们是真的回去了。” “嗯,真的回去了。”薄曜牵著照月的手走入皇家贵宾舱。 上飞机前,二人站在舱门一同回身看向中东天空。 这段珍贵的回忆与经歷,是命运赐予他们的喜怒哀乐与必修课,通通化为面对人生未来风浪的坚实力量。 照月握著他的手掌,用力的攥了攥。 他亦紧紧回握,踏实安全的感觉再次裹满全身。 阿拉伯半岛,绝大多数都是一望无际的贫瘠沙漠,世代艰难。 流著贝都因游牧民族血液的阿拉伯人,牵著骆驼不停在黄沙中迁徙,寻找水资源与食物,不停寻找民族延续的方略。 他们在黄昏时跳起英勇不败的战舞,也在下一个黎明来临之际忧患后代如何在这片沙漠里安生。 工业时代来临,石油成为工业血液。 他们感恩上苍赐下阿拉伯沙漠石油,也同时向他们赐下了无尽的战火与掠夺。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世界诸国嘲笑他们,有没有石油你们都打仗,阿拉伯人就是喜欢打仗。 然而照月却不这样认为。 打仗是因为国家太过贫穷,吃不上饭,就会掠夺侵占; 有了石油打仗,是因为国家太弱,守不住这泼天富贵,引人覬覦。 在这里,有骄奢淫逸的贵族,也有身价万亿却爱国不断努力变革的储君。 有生来什么都不缺的皇族,也有生在战区只能加入武装组织混饭吃的『恐怖分子』。 世间万千,形形色色,命运给了每个人太过不同的剧本。 照月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变得宽阔,变得慈悲。 她只觉自己何其幸运。 生在地大物博之国,物资丰沛。 黑土地会生出源源不断的粮食,长江黄河犹如树根蔓延华夏大地,流淌出天府之国,鱼米之乡,塞上江南。 国防实力领先世界,安全稳定。 而中东百姓,光是活著就很艰难了。 照月在回国之际,心却生迷茫。 见过如此大的天地后,回到自己的国家后,她又会选择做一个怎样的人呢? 薄曜呢,他有家族,企业,荣耀。 他已经什么都不缺了,他又会做一个怎样的人呢? 上了飞机,这三室一厅,全爱马仕阿拉伯风软装的皇家贵宾舱令照月大开眼界。 全金打造的浴室水龙头,还嵌了鸽血红宝石,浴缸材质摸著好像是羊脂玉。 有书房,家庭电影院,真是顶奢富豪的世界,照月都没见过这样的壕。 薄曜推开浴室玻璃门,看了一眼马桶:“不错,全金马桶,坐一下给屁股镶个金。” 照月转了一圈,讚嘆道:“卡达是真有钱,飞机上有浴缸就足够震撼了,要是有个游泳池……” 薄曜靠在沙发上,看著茶几上堆满的水果与甜点,还有名贵洋酒:“有啊,还有健身房,棋牌室都有。” 照月:“……” 隨后薄曜问道:“阿米尔你准备怎么安排,你替定王台接的?” 照月点了点头:“论公,阿米尔的身份以定王台的规格来接,我觉得是尊重两国,也是尊重双方的礼节; 论私,我的確当他是朋友,想照顾他一下。 如果你爷爷同意的话,看能不能將定王台作为他留学的住读处,又安全又给人家皇室面子,就当是国际交流。” 薄曜扭过头去看著她:“你定了就成了,还问什么?” 照月笑著走过去,挨著他坐下,將头靠在他胸口:“我哪有这个权力啊,还是问问你爷爷。” 薄曜手臂搂过来:“我说了有就有。” 照月眉眼溢出笑意,温柔依偎在他身侧。 虽然还没正式结婚,但薄曜已经把她当成定王台的一员,且还是女主人的样子,她都感觉得到。 a380从卡达多哈起飞,薄曜牵著她的手站到窗前,看了下去: “我们已经飞过波斯湾,还记得你才来的时候,我跟你说过波斯湾什么吗?” 照月抱著他手臂,回想了想: “你说波斯湾的荷姆兹海峡是世界能源咽喉之地,谁掐死那片,战爭就一触即发。” 她回味著:“这话怎么感觉像昨天你跟我说的,可这中间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前年的事情了。” 薄曜手掌揉了把她的头:“是啊,前年夏末秋初我过来的,真快。” 飞机继续朝东半球巡航。 照月有些好奇:“我看见雪峰了,但这些地方看著好荒芜,整片都是黄色的。” 薄曜下巴朝前点了点: “我们已经飞出波斯湾,你看见的是伊朗高原。 过了伊朗,马上就是阿富汗,到中亚地区了。” 然而此刻照月的心依旧是悬著的,她天然的对这片世界炸药桶没什么安全感。 大战结束后,她神经依旧紧绷,坐飞机更是带来不著地的危机感。 休息了几小时,照月也睡不著,拉著薄曜继续问:“这下面又是哪里?” 薄曜眼神从玻璃窗看了下去,天空中没有一朵云彩: “那下面的白雪皑皑是咱们国家的帕米尔高原,刚刚还在阿富汗,现在已经抵达西疆范围。 往前飞就是汉中地区,很快就是华北平原,咱们就要落地了。” 照月在心底默数了下:“那从中东回国,中途路过的国家其实没几个。 卡达对岸就是伊朗,伊朗过了就是阿富汗,接著很快就是我们国家,真的好近。” 怪不得冯归澜曾说,中东紧挨中亚,丝绸之路战略不通,中东反动势力与恐怖分子很容易通过中亚渗透入西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终於在我国领空了,提心弔胆五个小时。” 薄曜笑她:“你连恐怖分子都不怕,还怕这?” 照月正要回话,捂住胃部揉了揉,忽的觉得胃里直犯噁心,连忙走去马桶那边吐了起来。 第七百三十二章 薄总,恭喜啊 薄曜站在卫生间门口,抽出几张湿巾递了下去:“晕机?不至於吧?” 照月趴在金马桶边,手拿过湿巾擦了擦嘴,微微喘气: “不知道呀,之前在叶门的时候,可把我给吐惨了。那味道,那场面,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像乾呕。” 不过她自从跟马赫德大吼一架后,整个人的太阳穴彻底绷起,就没再乾呕过。 在中东最后的这段日子,心力消耗极大,晚上有时候又睡不著。 人一直紧绷,紧绷到生理期彻底失调,乾脆不来了。 薄曜拉著她塞进床里,莫名的,最后这三小时她睡得格外沉,飞机落地时的抖动都没把她抖醒。 就在照月与薄曜离开中东之际,以沙衝突不停,平民伤亡依旧持续。 沙特与叶门边境也有小规模衝突,敘利亚等国的炮火依旧在中东大地上小范围展开,常有摩擦。 照月与薄曜不是去改变世界的,这个世界也难以改变。 只是竭尽所能的,用尽一切手段维护国家利益。 国强,则民安;民安,才论发展。 凌晨,飞机落地燕京。天地飘下鹅毛大雪,寒风刺骨。 照月穿著厚厚的外套,大风吹得她眼仁发疼,眼睛直眯,嘴里出著白气。 她怀里抱著一盆兰草,舒展的翠叶在大雪中,翠亮如玉。 照月双脚踏在华国燕京大地上的那一刻,心才算彻底安下。 深呼吸一口冷空气,却也这片安寧的国土下闻到了万家灯火团圆时的味道。 机场不远处传来预祝全国人民,新年快乐,新年吉祥的贺词。 这片天空之下,是人间烟火,安寧祥和。 “好端端的你抱什么兰草,也不嫌重。”男人嘴里说她,手已经递了过来。 照月神神秘秘回:“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走在前边的是冯归澜一行,身边人捧著陈秘书的骨灰。 冯外长本是打算提前送回国的,但战事吃紧,他半夜飞去了美国,又重新回来接的陈秘书。 陈秘书的父母,妻子跟女儿站在风雪里,他的妻子眼睛血红。 穿著全黑的大衣,没有打伞,眼泪烁烁的望了过来。 冯外长亲自抱住那骨灰盒递到陈秘书妻子手上,眼睛有些湿润:“节哀顺变。家朗,记一等功。” 陈秘书的妻子在茫茫白雪里,没有说话,低低的呜咽,纤细的背微微发抖。 一头银髮的冯外长站在寒风大雪里,让保鏢撤了自己头顶的那把黑伞。 他一直安慰陈秘书的家人,安慰了许久才离去。照月心底很不是滋味。 陈秘书的工作性质特殊,回家的次数本来就少,跟老婆和女儿在一起的时光极少。 忽的人又没了,在这新年之际,该是有多难过。 老秦跟薄震霆带著人走了过来。 薄震霆一身黑色羊毛呢大衣,白雪飘落髮际与肩头,一张黑脸从大雪里透了出来: “逆子!” 照月三步坐两步走,抱著一盆兰草挡在中间,站在薄曜正前方: “首长,这兰草可不能冻坏了,更不能摔了,过两天还得还回去的。” 薄曜掏出烟盒,漫不经心的抽出一根烟点燃: “薄震霆,这你就没什么意思了,上赶著是吧?” 照月回头瞪了他一眼,又回头笑笑: “万一有藏在角落里的记者呢,明儿又得说成什么父子不和,闢谣多麻烦呀。” 薄震霆板著脸:“回去自己跪祠堂!” 在风雪天里走了两步,照月身影忽的晃了晃。 她只觉眼前有些模糊,手腕软得连一盆兰草都快端不起。 薄曜手臂连忙扶住她后背,伸手接过她怀里的兰草递给身边保鏢: “怎么了?刚在飞机上一说飞到我国边境,就跟萎了似的。” 照月身体发软,没什么力气,神色懨懨:“估计是绷太久了,人一鬆弛下来就容易没精神。” 老秦跟秦宇走在后头,秦宇嘚瑟起来:“老秦头,看见没,这回我可光宗耀祖了!” 老秦瞟了他一眼:“那之前给你取名秦耀祖,你怎么闹著要改名?” 秦宇嘖的一声:“我说老秦头,你怎么就这么古板呢?我说的是我光宗耀祖,不是我叫耀祖,懂?” 老秦昂首阔步走去前头,跟薄震霆风格如出一撇。 秦宇跟在后头又说:“会记大功,这回真有,刚刚我跟外长套话了。老秦头,你怎么不表扬我两句?” 老秦一脸严肃:“这是你作为军人的职责,应尽的义务,贪功是心术不正。 一天吊儿郎当的,都当上队长了也没个正形,回去给我站军姿!” 秦宇瘪嘴,不想说话了。 刚刚薄首长看见他曜哥就让跪祠堂,老秦一见他就让他站军姿,这穿连襠裤长大的两人真是够够的了。 老秦裤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掏出手机来接听,是秦宇妈妈打来的:“接到了。” 电话掛断,秦宇一把捏住老秦手腕:“誒,你手机壁纸怎么是我在红海反恐採访的照片?” 老秦立马关掉自己的手机屏幕,拖回自己手腕:“跟个小姑娘似的,上车!” 秦家的车正往大院开,秦宇就看见定王台的车直接掉头去了另一个方向,开得贼快: “曜哥这是要做什么,半夜表演雪地赛车吗?” 定王台的车直奔军区医院,车胎压过,一地雪痕。 照月被推进急诊室,门口红灯亮起。 薄震霆背著手在病房外踱步,一脸责备:“你怎么回事,人一落地就晕倒,没给人吃饭?” 薄曜守在门外,將手里没点燃的那根烟折成了几段,眉心紧锁,心底毛躁起来:“你少说两句!” 照月上车后不久,跟薄震霆一来一回说著话,忽的人一歪就没了声音。 薄曜晃了晃她,发现人已经晕倒了,连忙开车送去医院。 过了一会儿,急诊室大门被推开。 白大褂从里边走出来,取下口罩,面带笑意:“首长,薄总,恭喜啊!” 第七百三十三章 双胞胎 “经我们详细检查,照月小姐是有孕了。”医生护士一脸恭喜的表情。 薄震霆背著手正在医院走廊里踱步,步伐骤停,眼神一震:“什么?” 薄曜笔挺的黑色西装像一面黑色的墙,僵在原处,地上拉开长长黑影。 男人瞳孔发直,跟一尊冰雕似的,耳道传来自己愈发加速的心跳声。 医生打趣道:“哎,你这个要做爸爸的人真是不细心,都两个多月了。” 薄震霆骂骂咧咧:“哪里有点做爹的样子!” 薄曜大步跨入病房,一阵风从面前盪过。 照月正在昏睡,他又衝出来,面带严肃:“那为什么晕倒?” 医生耐心解释:“我们查了一下激素,她人有些虚弱,很疲劳。 刚刚她还醒过来一次,问了两句。 所以我们推测,应该是她精神压力过大,突然一放鬆,人就晕倒了,是身体强制她休息的缘故。 不过你们放心,胎儿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就是要多注意休息,不要太大压力。” 旁边的护士拉了拉医生袖口,医生愣了下,立马回神: “哦,不好意思,说漏了非常关键的一点,是双胞胎。” 隨后医生交代起一些细节,建档,安排了一些琐事。 薄震霆的嗓音在深夜里的医院走廊,响亮得跟衝锋喊號似的:“发红包,见者有份,双倍!” 他抬起双眸看向自己儿子,皱眉:“傻了吗,半天没一句话,不想要啊?” 薄曜回神,眼梢嫌弃一瞥:“薄震霆,你说话我就不爱听。” 薄震霆扭过头看向医生,问:“双胞胎,儿子还是女儿啊,还是龙凤胎?” 未等医生回答,薄曜就说:“儿子女儿都行。” 男人长腿迈入病房时,有一种踏入棉花里的不踏实感,大脑还在慢慢接受这个消息中。 曾期许过好几年的事情,突然成真,反倒是心乱如麻。 照月已经醒了几分钟,躺在病床上,亮晶晶的乌眸盯著他:“开心吗薄曜?” 薄曜走到床边,垂首时,黑眸变得深邃,邪气的皮相此刻似抹了一层柔光:“开心。” 照月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拉起他宽大的手掌握在手里,抬起头眼神里愧色溢出: “上次我骗你的事情,还没好好跟你道过歉。” 薄曜挑眉,笑意痞气:“不用道歉,咱俩都是混帐,打平了。” 照月轻轻笑开,眼泪从眼眶里滚了出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从前她不明白薄曜对孩子那种极度在意与期许的心理。 大战之后,在生死都无法预估之后,她一瞬就明白了。 对於九死一生,见过真实战火的人来说,孩子就像是希望,是人拼命活著,求生的挣扎,也是內心安定的皈依。 她从床上坐起,嗓音已有些:“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薄曜眼神隱隱压住排山倒海般的波澜,柔声问:“梦见什么了?” 照月垂下鸦羽,眉心微蹙:“我梦见我站在一个很白很白,很亮的空间里。 里面有一棵树冠满绿的大树,树下站著一个小孩儿,在朝我挥手。 他说时候到了,又重新来找我。 还说在天上选来选去,还是选我最好,就一直在等。” 薄曜笑了笑:“还有一个呢?” 照月缓缓抬头迎向他深邃的眸光:“还有一个,他说是来找你的……真是一个乱七八糟的梦。” 她记得在港城出事的前一晚,她做过同样的梦。 同样的白色空间,同样的绿色大树,站在树下的那个孩子跟她说再见。 他说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结果真的就没了。 她看见薄曜逐渐泛红的眼,自己已先添了泪痕。 两人同时张开手臂紧紧相拥起来,將彼此的头埋在对方颈窝里。 照月呜咽著:“上天鞭打过我,折磨过我,也赐予我礼物,你跟孩子都是。” 薄曜忍了半天,手臂一痒,忽的將人从床上捞起来,横抱起在房中转圈。 薄震霆在门外吼道:“你在干什么,快把她放下!” 回了定王台,薄老是第二天早上知道此事的,他正从床上起来穿衣。 薄老一听,动作瞬的停下,两眼放光:“双胞胎?” 薄震霆稳重点头:“千真万確,我亲自送去医院检查的。” 他激动得一晚上没睡著,双手交握,感嘆道:“您孙子总算有点人样了!” 薄老问:“查了男女没有?” 薄震霆摇了摇头:“薄曜不让查。” 薄老没说什么,双手合掌朝天上拜了拜:“三喜临门吶,不慌著吃早饭,你扶我起来选上柱香。”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安排起来:“我做主,这养胎必须在定王台,必须在我眼皮子底下。” 一喜,薄曜为国立下大功; 二喜,大孙子成家在即; 三喜,继承人有后,定王台有了延续。 定王台,梧桐院。 照月这一睡,再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中午,这瞌睡感觉像睡不完似的。 她迷迷濛蒙掀开古色古香的皎月纱帷幔,薄曜正坐在沙发看手机:“你怎么也不叫我一声,这又不是在云熙湖,多失礼呀。” 薄曜抬起飞挑的眸,一脸寻常:“有什么失礼,你想怎样就怎样。” 男人拿起手边的貂绒睡袍给她披上,牵著人下了一楼。 云华厅那边的僕从送来一大桌菜,满满当当摆在一楼餐桌上,全是珍饈。 还配了空运过来的水果与现做的甜点。 管家客客气气笑著: “照月小姐,您不常来,我也不清楚您的口味,厨房那边就多做了些。 您尝尝,喜欢的多吃两口,不喜欢的记得跟我说,我记下。” 照月有些受宠若惊,礼貌的回:“好的,谢谢。” 她在餐桌边坐下吃了起来,薄曜也走了过来坐下:“我餵你。” 照月端著自己的碗,笑著覷他一眼:“我是怀孕,不是生病,没那么娇气。” 照月一边用饭,管家在一边委婉点了两句: “照月小姐,您看您还缺什么,都可以跟我说说。在这边长住的话,东西还是要给您备全。” 照月微愣了下,两眼看向薄曜。 第七百三十四章 永怀一颗谦卑正气的心 薄曜直接开口说:“喜欢就住一下,不喜欢就回云熙湖,不用全听老爷子的。” 管家笑笑,倒是没再说什么了。 吃完饭,照月裹著温暖的貂绒睡袍站在雪天里,仰头对著梧桐院又再仔细看了看。 梧桐院清幽寧静,古色古香,是一栋新中式风格的独栋小別墅。 定王台很大,都是独门独院的,住下好像也不会被打扰。 管家一走,照月就说:“薄曜,你爸爸跟你爷爷应该也是想你了,住这儿也没关係。” 落雪纷纷,青竹黛瓦。 女人清丽似玉的面庞站在雪天里,粉腮桃唇,莹润有光,透著一股鲜活与柔媚。 男人黑眸深了深,手臂搭去她肩头將人往身前一揽,走回温暖的屋子里。 將门一关,男人冰凉的薄唇忽的落在她柔软的耳垂上舔舐。 齿关又缓缓擦过她侧颈,照月靠在墙下回吻他,手臂不停在男人紧实的窄腰上缩紧。 她清亮的乌眸热潮涌来,手掌轻轻摩挲过男人发烫的脸颊。 两人自大战回来后,神经紧绷,身体疲惫,犹如和尚跟尼姑,好久都没有亲热。 一觉醒来,身体都跟活了过来似的。 薄曜將她压在沙发上,手指陷入她长发里,唇舌与她交缠吸吮。 男人眼神愈发火热,手掌抚过她身体每一寸,另一只手去解皮带。 忽的照月推著他胸口:“不行,我怀孕了,你忘了?” 薄曜刚把皮带抽出来拿在手里,薄唇便紧抿起来,浑身烧灼的火焰有些退不下去。 从她身上沉著脸下来,到处去找烟盒,烟盒也被薄震霆给他扔了。 男人舌尖抵了抵后齿:“当老子真不容易。” 照月在他背后整理衣服,听见这鬼话:“???” 管家站在梧桐院门前轻敲了下门:“二公子,照月小姐,薄老请您二人过去喝下午茶。” 云鹤居还是老样子,紫檀木,红色羊绒地毯,两只珐瑯金鹤富丽堂皇的停在厅內。 屋子里温暖如春,空气里隱约有股腊梅花的香气。 屋子里还有旁人,照月隱约记得是三房的人,几年没见有些记不清了。 薄家三房儿媳陈澜可是记得照月,朝著照月笑了笑,眼神里满是轻蔑。 薄老依旧白髮苍苍,面容倒是比之前多了几分血气,看向照月:“坐著说。” 照月一坐下,僕从立马送来软垫垫在她腰后。 又专门送来补身燉品,孕妇不宜多喝浓茶,在她身边忙前忙后。 照月一直客客气气,为人惯有的隨和谦逊,薄老看在眼里。 陈澜见了,扯著唇道: “定王台可是最讲究高门礼规,这未婚先孕都能在定王台获此特別待遇。 以后双胞胎生下来,可是了不得呢。” 薄曜顺嘴回了回去:“是了不得,准备骑你头上。” 照月记得薄星眠跟她说过。 三房薄弘谋害过薄曜,险些將人弄死,被家族流放几年了,没有批准不能回国。 薄老爷子看著这事儿过了好几年了,就说打断骨头连著筋。 除了薄弘不能回定王台,薄秋笙可是薄老亲儿子,是以薄弘父母已得到一些宽容。 照月还是默默看了薄曜一眼,朝他摇了摇头,男人一脸不在乎的模样。 陈澜旁边的薄秋笙按住她手臂:“你少说两句。” 陈澜却气不过,小声嘀咕起来:“老爷子向来偏心大房,真是一点儿机会都不给咱儿子!” 薄老靠在紫檀木椅上,遍及皱纹的眼角深了深: “前年你被国家选中去中东,定王台本就自子嗣单薄,这一年半,可把我跟你爸好生折磨了一番。 你爸头上的白髮,快赶上老头子我了。” 他有些感慨,中东一战,其实很清楚孙子在外经歷了什么。 定王台已经死了一个继承人了,薄曜去中东,算是赌上整个家族的命运了,但他並没有说太多关於中东的话。 薄老又道:“现在平安归来,定王台三喜临门,等除夕时咱们再好好庆祝。 最近你在风口浪尖上,切记低调,收敛脾性。” 说『低调』与『收敛脾性』二字的时候,薄老特意看了看照月。 照月也刚好接收到这信號。 他又將眼神落在薄曜身上:“阿曜,明天上长林山给你大哥烧炷香。” 薄曜点头:“好。” 薄老看了一眼身边伺候的人,那人捏著一张金卡走过来,轻放在照月面前的茶席上。 照月愣了愣:“这是?” 陈澜冷冷瘪嘴,看来是只要肚子里的种,不要这个出身低贱的二婚女人。 老爷子穿著一身黑貂,嘿嘿一笑: “你別紧张,这不是彩礼,定王台还不至於这么寒酸。 这是给我重孙的营养费,钱不多,也就五百来万,你先拿著。” 五百万! 陈澜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抓著椅托的手指一紧,指尖发白。 她当年怀薄弘的时候,老爷子就是让云华厅多给她准备了点补品而已! 她蔑了一眼薄秋笙,早知道嫁给闷葫芦薄震霆该好了。 照月偏过头看著薄曜,有些不好意思,诚惶诚恐起来。 薄曜伸手將金卡捡起,塞进她衣服荷包里,朝她挑了下眉:“老爷子现在花钱的地儿都没有,不要白不要。” 在云鹤居閒聊了会儿,薄老爷子就让人散了,將薄曜单独留了下来。 薄老抬手让他坐近点,仔细看看宝贝孙子:“要当爹了,脾性该收敛些。不瞎不聋,做不了家主。” 薄曜就这脾气,没点头也没反驳。 薄老泛黄的眼珠深邃,神情慈祥又透著几分严肃: “阿曜,定王台不是纯粹商族,你更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不再仅为敛財而存在。 封神榜大会召开在即,做爷爷的当提前告诫你。 你当记住,一个人的荣耀,財富,地位皆是来自於时代造就。 是国家选中你,倾斜资源撕开风口,创造浪潮將你推去时代潮头,而非你创造了时代,改变天下。 身份升级后,你当永怀一颗谦卑正气的心,思想境界需同步升级,否则必有遭殃。 將来你所做的一切,不再仅仅是为己谋利。 必要时刻,家族利益与国家经济策略同频,谨记反哺社会之责。 定王台家族最终走向,必须要有正確的政治选择与价值取向。 这是每一任定王台继承人,都需明白的道理。” 薄曜点了下头。 薄老眸中有些湿润:“你已经极好了。” 薄曜静默的坐在那把华丽的交椅上,神色深沉,似有迷茫。 他忽的问起一事:“定王台被举报垄断那件事,查出来是谁举报的吗?” 第七百三十五章 羞辱 薄老哼了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员,已经认罪是诬告。他妻儿都在国外,这人承认的时候很快。” 薄震霆有跟他讲,薄曜私下签订垄断合同,是因为那段时间天晟资金炼快崩了,也是不想再因资金炼一事跟霍家有所牵扯。 垄断后,用原油涨价来快速稳定集团股价与资金炼。 那段时间是把薄家整挺惨,他让薄震霆提点两句得了,別再说他。 薄曜凌厉的五官泛起一抹冷笑:“容九找的替死鬼,属狗,听话。” 薄老偏过头呛咳几声,又说: “容九一直在拉拢霍家,想提前把定王台搞垮。 来日霍政英北上,他就不担心薄家跟霍家死灰復燃。 估计是防著照月是霍政英乾女儿,怕以后咱们两家彻底捆绑一起,霍政英就会变成他最大政敌。 加上你老子又是军区的,这文武合併。 容九会担心,一点都不意外。” 薄曜身子朝后靠了靠,黑眸阴沉下来:“月,跟霍家没半点关係,以后也不允许有任何关係。” 晚上定王台在云华厅设宴。 因这两天是元旦假期,有不少薄家的亲戚过来。 照月知道薄老找薄曜有很多私下的话要说,她想起今天还没遛狗,就一个人牵著薄小宝閒逛。 古色古香的连廊下,湖面已经全部结冰。 走下连廊,前方是一处花房,周围种满了腊梅花,可香了。 她对气味开始敏感起来,这腊梅花的香气越闻越上头。 全透明的玻璃花房里,坐著七八位面生的贵妇。 花房里摆著插花工具,还有功夫茶桌,眾人围坐閒聊著什么。 中间那人倒是认识,是刚才挑刺的陈澜。 照月站在玻璃房外,浅浅笑著打过招呼就准备走。 陈澜命人开了窗户,不冷不淡的语声从里头传了出来: “照月,你別走呀。看见长辈都不过来坐一下就走,这样显得你很没有礼貌呢。” 薄小宝蛮著头朝前扯,它看起来很想走。 照月立在小雪天里,润亮的乌眸深不见底的看著她,自带三分威仪。 她牵著狗,面色平静的走入玻璃房,跟几位贵妇打过寒暄打过招呼,便开始饮花茶赏雪。 她话不多,不喜宣扬。 当著这些人的面,未提中东只字片语。 薄曜之前就说,个性內敛的人,很容易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陈澜笑盈盈的给照月添热水: “你跟阿曜准备多久结婚啊,这肚子拖大了,穿婚纱可就不好看了,一看就是未婚先孕。” 照月接过水杯,波澜不惊的回: “我们才从国外回来,薄曜跟我公司的事情都很多,等忙完了先扯个证。” 旁边的一位中年女性亲戚照月没见过,她问: “那你们婚礼怎么办啊,听说你没娘家,无父无母。 定王台倒是人多势眾,你那边呢,就来你一人儿啊?” 另一位贵妇脸上有些嫌弃,听说还是个二婚的: “是啊,到时候这新闻怎么写定王台呀,阿曜这身份毕竟摆在这儿了。” 陈澜笑笑:“可不是嘛,到时候让记者好好写標题,別写成定王台继承人娶孤女了。” 照月眼珠微凝,这一问,的確是把她问得哑口无言。 她手掌摸著小宝的狗头,眼神清冷几分:“我没有娘家,一人单开族谱,不影响结婚。” 几位贵妇冷呵呵笑出了声。 一个孤女,在定王台这种家族里,跟进了绞肉机有什么区別? 照月准备牵著薄小宝离开,拍拍它的屁股,小狗一直趴著,看起来很想在温暖的空调屋子里待著。 她索性也就坐了下来,从它书包里取出一袋牛肉餵了起来。 照月坐在一眾贵妇面前,姿態从容,该餵狗餵狗,该看手机看手机。 然而这花房內,气压陡然增高,隱约间有股气场压得一眾贵妇有所不適。 穿绿衣服的女人不冷不淡的来了句:“狗都想走了,你还坐这儿啊?” “保安最会赶人了。” 照月笑笑,手掌摸著顺滑的狗毛:“我住这儿,坐哪儿不是坐?” 陈澜冷道:“江照月,你別以为你怀孕了就能目无尊长。是你高攀我们定王台,花了薄曜不少钱吧。” 她看见照月手腕上的那串红色宝石手炼,又大又圆,就知道价值不菲。 照月淡淡回:“嗯,花了挺多。” 陈澜打了玻尿酸的脸本就僵硬,现在更僵了: “呵,女人啊,还是得自立自强,手板心朝上,以后男人不会把你放在眼里的。” 照月回:“那你年后出去找个班上吧。” 她的公司,母公司一直都是天晟集团,没做过切割。 定王台的人不大清楚她的事情,一直以为照月开了一家空壳公司,薄曜从集团走帐养著她。 中东方面的事情本身隱秘,更无从得知。 旁人只知薄曜是天之骄子,家族荣耀,而照月只是一个哄得男人开心,母凭子贵的女人。 旁边几位贵妇一直指指点点,说她未婚先孕,二婚,无显赫家世,平民孤女一个。 这薄震霆又是个离婚的,就连收拾她的婆婆都没有。 这些女人一想到在大家族里没有婆婆,便无端恨得她牙痒痒起来。 照月柔中带刺的样子,令这些人没討到好。 找了藉口就走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这个没依靠的女人。 剩下陈澜一人坐那儿喝她的藏红花,她知道照月怀孕,已经在找人给薄曜物色几个女人送他面前去了。 照月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起身出花房去接听电话。 薄小宝一直蹲在地上吃它的牛肉,津津有味。 陈澜见那门一关,冷哼一声: “卑贱出身的女人,傍了定王台继承人了不得了。 仗著有个肚子把老爷子哄得开心,就想翻天,想都別想!”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泡得很浓的红花水悄悄倒入照月的茶杯里。 又將自己的茶杯跟旁边人的茶杯换了下,再用纸巾擦去指纹。 照月接听完电话回来,多说了两句话,嘴唇有些干,端起桌上那杯茶朝唇边递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