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侯府!踩权贵!真千金掉马炸京城》 第1章 真千金被认成了表小姐 忠勇侯府,主院,正堂。 侯夫人范素紈眼眸微抬,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少女。 少女穿著一身绿色的棉布衣裙,衣服已经洗得有些泛白,身上一件首饰也没有。 但即便装扮如此简单,也依旧无法掩饰她的姿容。 让范素紈惊嘆的,不只是眼前少女的美貌。 更是因为,这少女的长相和她竟然有九分相似! 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不为过! “你可知,我为什么让人將你带来?”范素紈轻声询问。 姜稚鱼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是因为,你是我的亲生母亲吗?” 范素紈双眼微眯,声音紧了一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的啊!我们两个长得这么像!你的年纪又刚好能做我的母亲。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堂堂忠勇侯府的夫人,为什么要见我这样一个乡野丫头?” 听到姜稚鱼的回答,范素紈暗自点头,倒是聪明,不愧是她的亲生女儿。 五天前,她去隆福寺上香时遇到了姜稚鱼。 虽说这世上的確有长得相像的人。 可长得这么像,年龄又这么凑巧,不得不让范素紈心生怀疑。 回府之后,她立即派人仔细探查。 这一查,竟然查出了十七年前的隱秘! 十七年前,她外出巡视铺子时,突然早產,被著急忙慌地送到了一处药铺。 好巧不巧的,还有另一个难產的农妇,就在隔壁房间生產。 当天夜里,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各自生了一个女儿。 那一晚大雨滂沱。 她生了孩子之后,精疲力尽直接昏睡了过去。 那农妇竟然胆大包天,趁著房內没人,悄悄地將两人的女儿给换了! 不仅如此,那农妇將她的女儿带回去之后,还故意扔进了深山里,想让豺狼虎豹將其吃掉。 好在这孩子福大命大,被另一个进山採药的妇人发现,带了回去,悉心养大。 若非如此,恐怕她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能找到亲生女儿,当然是一件好事。 可——找到的太晚了! 若是能早上几年,她也不至於如此纠结。 眼下,再有一月就是选秀。 难道要这个在乡野长大的亲生女儿进宫选秀吗? 看看她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 鞋边上还沾著泥土! 进屋之后,就睁著一双大眼睛左顾右盼,丝毫没有大家风范。 规矩礼仪都不懂,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更不用提。 真要是让她进宫选秀,別说是帮著忠勇侯府更进一步了,说不定还要被整个京城的人耻笑。 想到这里,范素紈的眼神逐渐坚定下来。 “你的確是我的亲生女儿,但现在,並不是相认的好时机,这所以我打算对外宣称,你是我的远房亲戚,特意来府上投奔的。以后,你就是府上的表小姐。” “虽然是表小姐,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以后你和静姝一样,每月都有五十两银子的月例,吃穿首饰另算。你可愿意?” 听到范素紈这一番话,姜稚鱼微微有些惊讶。 表小姐? 虽说她並不稀罕当忠勇侯府的大小姐,可那块传家玉佩,只会传给嫡出的大小姐。 她想用表小姐这个身份拿到传家玉佩,怕是有些困难...... 见姜稚鱼不吭声,范素紈神色稍冷,“怎么?你不愿意?” 即便是忠勇侯府的表小姐,那也是金樽玉贵,在京城中行走,也有不少人要尊著敬著,不比她当个农家女尊贵?她竟然敢犹豫? 姜稚鱼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脆生生地回答,“我愿意!” 表小姐就表小姐吧! 当个表小姐也好,但是会跑路能更方便一点! 只要能留下来,玉佩早晚能拿到手。 早在十年前,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是忠勇侯府的嫡出大小姐了,但她从未想过回来认亲。 这次回来,完全是为了姜家的那块传家玉佩。 她身上有个胎记,是一朵桃花的样子,灵泉空间就在其中,空间里还有一棵桃树,桃树周围仙气渺渺,但一半都隱在雾中。 最近,桃树上的桃子已经成熟,可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靠近桃树,更摘不到桃子。 思来想去,她觉得应该是空间並未完全打开,所以才没有办法靠近桃树。 而根据她的调查,姜家的那块传家玉佩,是一块鏤空的玉佩,中间鏤空的地方,正是一朵桃花! 只要能拿到玉佩,说不定她的空间就完整了! 想到这里,姜稚鱼笑得都更灿烂了。 看著姜稚鱼灿烂的笑容,范素紈都被晃了一下。 如此美貌,若是从小在养在府中,进宫必然是盛宠。 可惜,现在的姜稚鱼空有美貌,內里却是个草包。 只靠一张脸,是没有办法在后宫生存的。 “我让人给你收拾个院子,就安排在静姝的院子边上,以后你们姐妹两个多多相处,你也跟著静姝学一学——” “不用了!” “既然是来投奔的表小姐,毕竟不是府上的正经主子,隨便住个客院就行了。” 范素紈先是惊讶,隨即就有些不悦,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 以退为进? 还是在藉此表达不满? 不管姜稚鱼的目的是什么,她都要让姜稚鱼知道,在这府上,她说了才算,跟她耍这些小心思,是没用的! “既然如此,那就住客院吧!白嬤嬤,你安排个小丫鬟带她过去,再给她准备一些衣服首饰,晚上家宴,不能再这么寒酸了。” 白嬤嬤立即领命,“是。” ... 毕竟是忠勇侯府,即便是客院,也收拾得十分雅致。 姜稚鱼被安排在了一个单独的一进小院。 刚一进院子,就看到了一棵高大的白果树,上面掛著的白果被夏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 这白果树看著鬱鬱葱葱,但姜稚鱼一眼就看出,它的生机正在流逝,肯定活不到秋天。 姜稚鱼正仰头盯著白果树看,就听到了丫鬟忘忧充满担忧和心疼的声音,“小姐,您別伤心......” “伤心?” 姜稚鱼笑著看向忘忧。 “为什么要伤心?能留在侯府就好!” 只要能留下,她就一定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忘忧和忍冬对视一眼,眼中都满是心疼。 她们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等回去后,定然要將这件事告诉老夫人和大少爷。 姜稚鱼没管两个丫鬟怎么想,她抬起手,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上了白果树的树干。 隨著她的动作,一颗水珠,从她的指尖冒出,瞬间被白果树所吸收。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除了姜稚鱼自己,再没別人看见。 姜稚鱼缓缓收回手,嘴角微微勾起。 给它一滴灵泉水,助它焕发生机。 她应该会在这院子里住上一段时间,这白果树还是好好活著比较好。 ... 晚间。 姜稚鱼被小丫头领著,刚走到荣华堂正厅门口,里面的欢声笑语就戛然而止。 几道视线同时看了过来,牢牢地锁定在了姜稚鱼的身上。 除了下午已经见过的侯夫人之外,还有一个长相气度都很威严的中年男子。 他坐在主位上,身份不言而喻。 这便是忠勇侯姜仲了。 姜仲不仅是忠勇侯,更是京营节度使,官居正一品,掌管著京畿禁军之一的三千营,负责京城防务,宫禁安全,同时也负责皇帝出巡的仪仗和护卫。 既有尊荣,更手握实权。 他这个官位,非皇帝心腹不可胜任。 常年重权在握,养尊处优,周身气度非同一般。 看过来的眼神,自然而然地带著审视和探究。 “你便是姜稚鱼?” 姜仲声音冷然,带著压迫。 “以后住在府上,之前的一切就別再提起了。养大你的那妇人,已经给了她银子,足够她安稳一生,给她儿子娶亲。你只安心在府上当你的表小姐就行了。” 姜稚鱼眉眼低垂,默不作声,眼中却划过一抹冷然。 救命之恩,十七年的养育之恩,是他给那一点银子能买断的? 没有任何关心,將她认成表小姐,还想让她和母亲哥哥划清界限。 忠勇侯府这算盘珠子,都要崩到她脸上了! 除了忠勇侯之外,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 女子长相併不算绝美,但胜在气质高贵典雅,一举一动一顰一笑都恰到好处,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 这应该就是那个占了她侯府嫡女身份,现在的侯府大小姐姜静姝了。 姜稚鱼盯著姜静姝看的时候,姜静姝也在看著姜稚鱼,描绘得十分精致的美眸波光瀲灩,让人看不清她究竟在想什么。 下一刻,姜静姝站了起来,对著姜稚鱼行了一个福礼。 “姐姐——” “別!” 姜稚鱼侧身躲过。 “我母亲可没给我生什么妹妹。” 第2章 姜稚鱼好像一点也不想认祖归宗? “我不是你姐姐,你要是非要喊,倒是可以喊我一声表姐。” 姜静姝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原本准备好的话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这......” 姜静姝面露惊慌和无措,眼中仿佛都泛起了水雾。 “母亲,我....” 范素紈眉头皱起,“稚鱼,你这么凶做什么?姐姐和表姐有什么区別?何必如此较真?” “我这是为了忠勇侯府著想啊!”姜稚鱼一脸认真,“表姐就是表姐,她口口声声喊我姐姐,若是被外人听到了,岂不是要怀疑我的身份?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不知道侯府会不会因此有什么麻烦。” 字字句句好像都是在为了忠勇侯府考虑,可听著,却又让人觉得无比刺耳。 忠勇侯一双犀利的眼睛紧紧地盯著姜稚鱼,“你在责怪我们不承认你的身份?” 姜稚鱼摇头,一脸的无辜,“没有啊!我为什么要责怪你们?我已经很知足了!我完全是为了忠勇侯府著想啊!你们若是觉得我多此一举,那便让她喊姐姐好了!” 听著姜稚鱼的话,范素紈的脸都气红了。 如此牙尖嘴利,哪里有一点侯府嫡女该有的样子? 若是真让她进宫选秀,忠勇侯府满门怕是都要被她害死! 姜静姝眼底闪过一道流光,但很快消失不见。 等姜静姝再次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復温柔,眼中还满是自责和歉疚,“父亲,母亲,你们別怪姐姐,终究是我占了姐姐的位置,姐姐生气是应该的。我还是搬出漪兰院,把漪兰院给姐姐住吧!” “別呀!” 姜稚鱼拒绝。 “我只是忠勇侯府的表小姐,怎么能抢你这个嫡出大小姐的院子?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客院挺好的,我住客院就行了!” 范素紈瞪著姜稚鱼,还想以退为进?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偏不如她的意! “既然你都说了客院挺好,那你就住著吧!” 姜稚鱼笑眯眯地点头,“好啊好啊!” 看著姜稚鱼这样子,范素紈只觉得一口气被堵在了喉咙后,吐不出也咽不下。 就在这时,外面又有了动静。 很快,两个面容有九分相似,穿著打扮和周身气度却完全不同的两个少年走了进来。 一人身穿红衣,墨髮披肩,肆意张扬。 一人身穿绿袍,头戴玉冠,沉静內敛。 两人正是忠勇侯府的大少爷姜枕舟和二少爷姜既白。 两人是双胞胎,出生时辰只相差了一刻钟而已,但性子却是天差地別。 姜枕舟活脱脱的一个小霸王,喜欢骑马射箭,经常呼朋引伴地去城外狩猎。 姜既白却喜欢读书习字,今年才刚十五岁,却已经是个举人了。 进到屋內,两人同时向忠勇侯和范素紈请安。 还不等忠勇侯和范素紈说什么,姜枕舟已经侧身朝著姜稚鱼看了过来。 “你就是姜稚鱼?听说你才是我的亲姐姐?” 姜稚鱼摇头,“大表弟肯定是听错了,我只是侯夫人远亲家的孤女,侯夫人心善,愿意收留我这个孤女,大表弟若是愿意,可以喊我一声表姐。” “我若是不愿意呢?” “那我就喊你大表弟,你爱喊什么喊什么,咱们各喊各的。” 姜枕舟愣怔了片刻之后,忽然大笑出声,“有意思!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姜既白眉头微蹙,“什么表小姐?既然当初抱错了,现在换回来就是,怎么能张冠李戴?这样成何体统?” 此言一出,荣华堂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姜既白是什么性格,在场每一个人都十分清楚。 大概是太爱读书且读书太多的缘故,姜既白小小年纪,却已经像个老学究一样了,张口闭口就是规矩体统。 在姜既白看来,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不论什么事,都要遵循规矩体统,讲究礼义廉耻,分出是非对错。 姜静姝听到姜既白的话,眼圈立即就红了。 “既白是不愿意认我这个姐姐了吗?” 姜既白疑惑地看著姜静姝,“这话从何说起?不论你是不是忠勇侯府的大小姐,你都是我的姐姐,只要父亲母亲宣布认你为义女,你仍旧是忠勇侯的小姐。” 姜静姝不仅没被这话安慰到,甚至比刚刚更伤心了。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忠勇侯府大小姐,现在要是突然宣布她是忠勇侯府的义女,那她还有什么脸面出去见人? 最重要的是,她还怎么进宫选秀? 姜静姝是看著姜既白长大的,深知姜既白是什么性子,和他是讲不通的,只能双眼含泪地看向范素紈。 “母亲,既白弟弟说得对,就按照既白弟弟说的办吧!我以后是忠勇侯府的义女,也就不用进宫选秀了,倒是能有更多的时间陪在母亲身边尽孝了!这也是好事!只是姐姐刚回来就要进宫选秀,不知道能不能適应,会不会害怕....” 听到姜静姝这一番话,范素紈还没回答,姜稚鱼就先不干了。 她回来忠勇侯府,只是为了拿到姜家那个传家玉佩,可没想把自己的后半生搭进去! 她才不要进宫选秀! “表妹说什么呢!”姜稚鱼一脸嗔怪,“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才是忠勇侯府的大小姐,我不过是来府上寻求庇佑的表小姐罢了!换回来这种话从何说起?以后大家都別再提了!” 范素紈虽然意外姜稚鱼会这么说,但还是讚赏地看了姜稚鱼一眼。 性格虽然不討喜,但还算有自知之明。 范素紈站起身,走到姜静姝身边,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静姝,你才是忠勇侯府的大小姐,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还有一个月就要选秀了,你可要好好准备著,別因为这些事情扰乱了心情!” 姜静姝心中悄悄地鬆了一口气,面上却满是迟疑,“可姐姐她——” “是表姐!”姜稚鱼纠正。 范素紈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姜稚鱼。 她怎么觉得,姜稚鱼好像一点也不想认祖归宗? 但这怎么可能? 忠勇侯府如此富贵,姜稚鱼怎么可能瞧不上? 思来想去,范素紈还是觉得,姜稚鱼是在以退为进。 姜稚鱼知道身份没有办法改变,所以才故意表现得不在意,好让她和侯爷对她心生愧疚,从而得到更多的好处。 小心思是多了一些! 不过,只要不影响到忠勇侯府,不影响静姝选秀,也都无伤大雅。 范素紈轻轻地拍了拍姜静姝的手背,“你表姐作为侯府的表小姐,我和你父亲肯定不会亏待她的,来日定然也会帮她找一门好亲事,有侯府做后盾,又有你这个皇妃表妹在,她的日子不会差的!” 第3章 喊亲生母亲姨母? 喊亲生父亲姨丈? 姜静姝的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她红著眼眶点了点头,又满眼感激的看向姜稚鱼,“多谢姐姐!” 姜稚鱼眉头微蹙,“你是记性不好吗?说了这么多遍,你怎么还是记不住?喊我表姐!” 姜静姝面露犹豫之色,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喊。 忠勇侯这时点了点头,“既然是表小姐,那你喊一声表姐也没错。” 不管是领兵还是做事,最忌讳的就是三心二意左右摇摆。 既然已经决定把姜稚鱼的身份定为表小姐,那就要时时刻刻谨记这一点。 姜静姝面上的表情有些为难,但还是乖乖地喊了一声,“表姐。” “这才对嘛!”姜稚鱼满意地点头,“一定要记好了,以后可別喊错了,更別动不动就说占了我的位置。若是被別人听到了,不仅会影响表妹你去选秀,说不定还要状告侯府欺君呢!那可就不好了!” 听到这一番话,姜静姝的表情是真的僵硬了。 她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母亲和父亲的心疼。 可现在,她的打算完全被姜稚鱼这话给打消了。 什么都没有选秀重要! 谁都別想影响她选秀! 姜静姝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表姐。” “表妹真听话!” 一时之间,宾尽主欢。 只有姜既白一个人,眉头能皱得夹死一只苍蝇。 “父亲,母亲,这样成何体统?” “明明姜稚鱼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怎么能不让她认祖归宗?” “静姝姐姐就算不是侯府嫡出的大小姐,但作为侯府的义女,也是能参加选秀的,何必要欺君罔上?” “这若是被发现了,对长姐,对侯府,都没有任何好处!还请父亲母亲三思!” “混帐!” 忠勇侯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上好的紫檀木桌子,木质坚硬,却被忠勇侯一巴掌拍得四分五裂。 忠勇侯双手负在身后,怒气冲冲地看著姜既白。 “忠勇侯府还轮不到你做主!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 “来人,把二少爷送回他的院子,没我的命令,不许放他出来!” “你给我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姜既白身姿依旧笔挺,没有丝毫害怕,更没有认错求饶。 “父亲,为官应当光明磊落!为臣应当坦诚尽忠!还请父亲不要一错再错!” 忠勇侯被气得脸色铁青,怒瞪著门外的管家,“还愣著干什么!堵上他的嘴!给我拖出去!” 陈管家已经被嚇得魂飞魄散了,听到忠勇侯的怒吼,赶忙喊了两个小廝过来,就要把姜既白带走。 姜既白甩了甩袖子,“不用动粗,我走就是!但是父亲——”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管家捂住了嘴。 “二少爷誒!您还是少说两句吧!老奴得罪了!” 陈管家也是练过武的,制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十五岁少年,简直轻而易举。 姜既白就这么被陈管家给带走了。 但屋內尷尬的气氛仍在。 姜稚鱼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忠勇侯府的人,一个个的,竟然都这么有意思。 姜枕舟笑著凑过来,“你该不会以为老二是在为你出头吧?他只是读书读傻了,认死理而已!你可別自作多情!” 看著满脸坏笑的姜枕舟,姜稚鱼笑得比他还灿烂,“大表弟,你放心,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自作多情。” 她当然知道姜既白不是为了她。 她又不傻! 听到姜稚鱼这么说,姜枕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无趣!”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刚刚说我这个人可有趣了!大表弟,做人不能这么忘本啊!” 姜枕舟,“?” 不管姜枕舟眼中有多少疑惑,姜稚鱼转头就看向了侯夫人,“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范素紈正在因为姜既白惹了忠勇侯不快而担忧,此时看见姜稚鱼这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又蹦了出来,越发的没好气了。 “什么问题?” 姜稚鱼真诚发问,“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我该如何称呼二位?我是府上的表小姐,那应该是从您这边算的,那我是不是该喊您一句姨母?喊侯爷一声姨丈?” 范素紈愣住了。 忠勇侯也愣住了。 很显然,他们之前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姜枕舟一脸震惊的看著姜稚鱼,“姨母?姨丈?你认真的?” 喊亲生母亲姨母? 喊亲生父亲姨丈? 她脑子怎么长的? 他这个流落在外十七年的姐姐,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面对姜枕舟的询问,姜稚鱼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我当然是认真的!不然以后我该如何称呼?” 忠勇侯只觉得自己的眉心突突地跳。 哪怕是朝中大事,也没有让他如此烦心过。 “你想喊什么就喊什么!” 留下这么一句,忠勇侯直接甩袖离开。 范素紈也是一脸的复杂之色。 她不想承认姜稚鱼这个女儿是一回事,姜稚鱼喊她姨母却是另一回事。 可做戏做全套。 若是不喊姨母,以后面对外人的时候,倒容易让人起疑。 范素紈深吸一口气,“那你便这么喊吧!” “好的姨母!” 姜稚鱼痛痛快快的喊了出来,没有丝毫的为难,甚至笑得比刚刚还要灿烂了。 平心而论,姜稚鱼的长相很好看,完全是挑著范素紈和忠勇侯的优点长的。 和范素紈有八九分的相像,却更加的灵动。 若说范素紈是国色天香端庄典雅的牡丹,那姜稚鱼更像是深山里不知名的花朵。 美丽,却又不失灵动,一顰一笑一举一动,都带著清新自然的味道。 声音也好听,像是山涧里流水声,清脆又悦耳。 可见姜稚鱼笑容灿烂地喊她姨母,范素紈却是浑身难受。 她缓缓站起身,“我去看看侯爷。” 话音未落,人已经匆匆离去。 荣华堂內,只剩下了姜稚鱼,姜静姝和姜枕舟三人。 姜静姝对於此刻的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管別人如何,至少她忠勇侯府大小姐的位置坐得稳稳噹噹,选秀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心情甚好的姜静姝,对著姜稚鱼笑了笑。 她刚要说话,却听姜稚鱼率先开了口。 “我还有个问题!”姜稚鱼满脸真诚地发问,“什么时候吃饭?” 第4章 謫仙楼?我设计建造的! 姜枕舟,“???” 不是?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还有心思吃东西? 姜静姝眼神闪烁,很快就又笑了起来,很快又笑了起来,“父亲母亲都没心思用饭,不如我带著表姐出去吃吧!謫仙楼如何?” 謫仙楼? 姜稚鱼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姜静姝要请她去她亲手设计建造的酒楼吃饭,这感觉多少有些怪怪的。 “长姐,你竟然要带著她去謫仙楼?”姜枕舟目露震惊之色。 “是啊!”姜静姝笑容温柔,“表姐刚来京城,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也是应当的。” 姜枕舟砸吧砸吧的。 但一转头,看到姜稚鱼没有任何反应,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我长姐要请你去謫仙楼吃饭,你怎么什么表示都没有? 哦!我知道了!你是刚来京城,不知道謫仙楼是什么地方对吧?那我就给你讲一讲。 謫仙楼有九层,乃是京城內最高的酒楼,富丽堂皇,宛如仙境,故名謫仙。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謫仙楼背靠神农姜家,不论是美食还是药膳,所用的食材和药材,都出自神农姜家。普通人吃了能强身健体,有病的人吃了能病痛渐消。那些上好的药膳,吃了还能延年益寿。怎么样,想不想去尝尝?” 姜枕舟说话的同时,还一眨不眨地盯著姜稚鱼,想看姜稚鱼会是什么反应。 听说姜稚鱼来的时候,穿的就是一件布衣,身上还有泥点子,手上头上更是一件首饰都没有,一看就知道,这些年过得並不好。 像是謫仙楼这样的地方,別说是去了,估计听都没听说过。 看著姜枕舟对謫仙楼极尽吹捧的模样,姜稚鱼笑得意味深长,“謫仙楼真有这么好?” “那是当然!” “去那里吃一顿饭,岂不是要很多银子?” 姜静姝柔柔一笑,“表姐放心,都说了是我请表姐吃饭,自然不用表姐出银子。” 听到不用掏银子,姜稚鱼再也没有一丝犹豫,立即就答应了下来,“那还等什么!走!” 看著如此迫不及待的姜稚鱼,姜静姝笑得更灿烂了。 竟然比她还迫不及待! 希望她一会儿到了地方,別被謫仙楼的富贵嚇到! 三人一起出了忠勇侯府,姜稚鱼和姜静姝坐马车,姜枕舟骑著马跟在马车边上。 虽然夜幕已经降临,但京城无比繁华,大路宽阔,路两边的商铺门口掛著各种灯笼,將整条街都映照得亮如白昼。 灯光下,姜枕舟身著一袭红衣,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子隨著马儿的前行轻轻晃动。 墨发飞舞,红色的髮带在夜风中飘扬。 他的嘴角噙著一丝笑,眉宇飞扬,將少年人的肆意张扬展现得淋漓尽致。 姜稚鱼正看著,就听姜静姝笑著道,“表姐,京城的夜景是不是很好看?” 闻言,姜稚鱼看向了姜静姝,“好看吗?我没注意。” 她刚刚只顾著看姜枕舟了。 虽然性格上天差地別,但只看长相,她和姜枕舟姜既白两人,还真有五六分相像。 这该死的血缘!怕是要成孽缘了! 姜静姝却根本不信。 姜稚鱼刚刚一直都在盯著外面看,都要看呆了,现在却说没注意,这话谁信! 姜静姝正要再次开口,马车却在这时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吧!” 姜枕舟说著,率先翻身下马,稳稳落地。 姜稚鱼从马车上下来,仰头看著夜晚中的謫仙楼。 在这漆黑如墨的夜晚,九层高的謫仙楼灯火辉煌,高高耸立著,像是延伸到了天上一样。 姜稚鱼暗自点头。 不愧是她啊! 謫仙二字,取得真是太贴切了! 姜稚鱼正想著,就听姜枕舟笑著道,“怎么样?是不是惊到了?” 姜静姝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轻声道,“表姐第一次见謫仙楼,惊到也正常,枕舟,你就別故意取笑表姐了。” 姜稚鱼淡淡看了两人一眼,“什么时候去吃饭?” 她从中午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看著姜枕舟骑的马都想抱著啃两口。 听到姜稚鱼的催促,姜静姝只觉得姜稚鱼是在转移话题,眼中更是多了一抹得意。 “既然表姐饿了,那就快些进去吧!” 三人刚一进謫仙楼,就有小二迎了上来。 “姜大小姐!姜大少!请进请进!” 小二点头哈腰地在前带路。 並没有將他们领向楼梯,反而是將他们领进了一扇门內。 几人刚刚站稳,门就关上了。 紧接著,整个房间突然开始缓缓上升。 不论是姜枕舟还是姜静姝,都没提前介绍这是什么,就是想看姜稚鱼被嚇到的模样。 可事实却让两人失望了。 姜静姝静静的站著,面色平静,眼神也是波澜不惊,丝毫没有被嚇到。 不仅是她,就连她身后跟著的两个丫鬟,神色都异常平静。 姜枕舟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你怎么不害怕?” “你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姜稚鱼反问。 姜枕舟一时无语。 他不怕,是因为他之前就来过啊! 想当初第一次来謫仙楼,第一次站在这会上升下降的小房子里时,他可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得腿都软了。 姜稚鱼为什么不害怕? 她凭什么不害怕! 姜枕舟心中还在碎碎念,也想找回点场子,故意问道,“你知道这个房间为什么会上升吗?” 乡下来的姜稚鱼,肯定不知道! 姜稚鱼淡淡地看了一眼姜枕舟,“这房间是用精铁做框,再铺的木板吧? 房间上面掛著铁链,下面有人时时刻刻守著,只要有人站上来,再轻轻拉动掛著数字木牌的绳子,绳子另一端守著的人,看到数字,就会立即让人拉动铁链,把这小房子送到相应的楼层,我说得可对?” 隨著姜稚鱼这一番话说完,姜枕舟已经目瞪口呆。 就连姜静姝,都满眼诧异的看著姜稚鱼。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姜枕舟不可置信的问道。 那当然是因为! 这就是我的设计的啊! 姜稚鱼並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是挑了挑眉梢,“听到和看到的,铁链的声音你听不到吗?小二刚刚拉绳子的动作你看不到吗?只要有眼睛有耳朵,能猜到这些,不是很正常吗?” 姜枕舟,“???” 真的正常吗? 第5章 表妹,你是不是想问你亲生父母家在哪儿? 他还在想著,小房间却已经稳稳停下。 小二弯著腰率先走了出去,“姜大小姐,姜大少,这边请!” 几人被小二领著进了一个雅间。 屋內的摆设清新淡雅。 窗户大开著,夏夜的晚风扑面而来,让人倍感凉爽。 此时他们是在五楼,站在窗边,大半个京城的夜景都能尽收眼底。 姜枕舟走到窗户边,挥了挥双臂,又將其背在身后,“如何?表姐以前没见过这样的景色吧?” 姜稚鱼走过去,朝著外面看了一眼,“的確是没见过。” 她的事情很多,每天都很忙,哪有时间往京城跑? 这謫仙楼建造好后,她一次都没来过。 这次也是为了拿到那传家玉佩,这才故意在隆福寺和范素紈相遇。 心中嘆了一口气,姜稚鱼不等姜静姝再说什么,直接催促,“我饿了,能不能先吃饭?” 见姜稚鱼三句话离不开吃饭,姜枕舟在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句。 吃吃吃,就知道吃! 姜静姝却笑了,“小二,我表姐饿了,还不快把你们的菜单拿出来。” 小二当即就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册子,双手捧到姜稚鱼面前,“小姐请!” 姜稚鱼將册子打开,就见里面每一页都画著一道菜餚,下面是菜餚的名字。 姜静姝走到主位上坐下,脊背挺的笔直,声音温柔却又从容,“表姐想吃什么,儘管点!” 姜枕舟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把摺扇,轻轻地摇晃起来,扇的髮丝隨风飞舞。 “謫仙楼不同的时节,菜品也不一样,想要吃遍謫仙楼的菜品,至少需要一年!且每年还会增加不同的新菜,每每都让人眼前一亮。 你若是不知道点什么,我倒是能给你介绍一些,这——” 听著姜枕舟又开始大肆吹捧,姜稚鱼乾脆把册子放在了桌子上,“既然如此,那就上一本吧!” 姜枕舟有些不解,“上一本?什么上一本?哪里有这道菜?” 姜稚鱼笑著看向姜枕舟,“我是说,將这册子上的菜,全都来一道!” “什么?” 姜枕舟震惊地喊出了声。 整本册子的菜上一遍? 那可是足足五十八道菜! 三十二道面点! 十六品汤! 七十二道药膳! 另外还有二十四种酒,三十六种茶。 全都上一遍,她知道要多少银子吗? 刚刚还一副主人做派的姜静姝,此时笑容也显得有些僵硬。 姜稚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直勾勾地看著姜静姝,“怎么了?不是你说让我隨便点的吗?是我点得太多了吗?” “就算长姐让你隨便点,你也不能点这么多啊!” “为什么不能?”姜稚鱼面露不解,满眼探究,“说了让隨便点,现在又说不能,那到底是能还是不能?隨便还是不隨便?” “你——” “枕舟!”姜静姝笑著打断了姜枕舟,“既然表姐想吃,那便就这样吧!” 她堂堂忠勇侯府的大小姐,周岁时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庄子铺子,这么多年来,名下的庄子铺子越来越多,所有的收益也都送进了她的私库。 不仅如此,她每个月还有五十两的月例银子,逢年过节父亲母亲还会给丰厚的红包。 吃喝穿用,又全都是府中出钱。 时至今日,她私库里的银子基本就没花过,至少也有几万两。 点一本固然会花费不少银子,但她还不看在眼里。 刚好也让姜稚鱼看一看,父亲和母亲对她有多好! 见姜静姝竟然答应了,姜枕舟瞪了姜稚鱼一眼,“果然是乡下来的!一股子暴发户的做派!点这么多,你能吃得完吗?” “吃不完就带走啊!”姜稚鱼笑容灿烂,“带回去给府中的人当夜宵!” 姜枕舟又惊了,“拿著长姐的钱做你的人情!你怎么这么厚的脸皮!” 姜稚鱼摸了摸自己的脸,“大概是....在山里风吹日晒造成的吧!不像是你,在侯府中娇养著长大,细皮嫩肉的!” “你说谁细皮嫩肉!” 姜枕舟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这会儿是真的有些怒了。 他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像父亲忠勇侯一样顶天立地,未来接管三千营,成为一个铁血男儿。 现在听到姜稚鱼说他细皮嫩肉,怎么能不生气。 姜稚鱼笑盈盈地看著他,“我夸你呢!你怎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你看那些贩夫走卒,他们想细皮嫩肉,还没机会呢!” “你竟然拿我和拿著贩夫走卒比,你——” “枕舟!” 姜静姝適时开口,打断了姜枕舟。 姜枕舟本就没什么脑子,根本说不过姜稚鱼。 再说下去,也不过是被气得上躥下跳而已。 “表姐在跟你开玩笑,你怎么还真的生气了?” 安抚了一下姜枕舟,姜静姝对小二道,“去准备吧!” 小二应了一声,赶忙退下。 姜静姝又看向了姜稚鱼,“表姐,我听母亲说,你是被一位寡居的妇人养大的?你们生活在哪儿?” 姜稚鱼嘴角笑容不变,直勾勾地看向了姜静姝。 和姜稚鱼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姜静姝的心中就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就听姜稚鱼开了口。 “表妹,这里只有咱们姐妹和大表弟,说话不用如此拐弯抹角。你不就是想问亲生父母一家在哪儿,过得如何吗?” 姜静姝脸上完美的笑容瞬间裂了。 她什么时候想问这些了? 她巴不得没人提起那些人! 姜静姝想要否认,可姜稚鱼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虽然我也很想告诉表妹,但可惜,我当年被那家人带回去之后就被扔进了山里。若不是母亲进山採药发现了我,说不定我早就死了。 至於那户人家的消息,我是真不知道啊!那时我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呢,也不知道那户人家怎么如此狠心,竟然將我给扔了......” 姜静姝眉头狂跳,压抑著怒火,低声道,“別说了!” “表妹怎么生气了?不是你想问的吗?”姜稚鱼满脸的无辜。 “我什么时候想问了!” “表妹,说话就说话,別著急上火啊!你看看你这脸都扭曲了,哪里还有侯府千金的样子!” 第6章 整个謫仙楼已经被宸王包了! 从头到尾,姜稚鱼的脸上都带著笑意。 倒是姜静姝,不仅被气得脸颊通红,表情都有些扭曲。 姜枕舟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姜静姝,赶忙劝慰,“长姐,你別生气!別听她胡说八道!” 说著,姜枕舟又瞪著眼睛看向姜稚鱼。 “好好的,你提那家人做什么?別把那帮泥腿子和我长姐相提並论!他们也配?” 姜枕舟自以为是在为了姜静姝出头,却没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姜静姝眼底飞快的闪过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被姜枕舟瞧不上的泥腿子,却和她有著割捨不开的血缘关係... 那在姜枕舟,乃至忠勇侯府其他人的心底,是不是也同样有一丝瞧不上她? 姜稚鱼一脸恍然地看著姜枕舟,“原来他们不配啊?表妹也是这么觉得?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不提了!这多扫兴啊!” “行了行了!”姜枕舟不耐烦地打断姜稚鱼,“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別再提了!没看我长姐都不高兴了吗?” “不提就不提!又不是我要提的!” 姜稚鱼耸了耸肩,看向了门口。 “小二怎么这么慢?就算饭菜一时之间做不好,先上一壶茶也行啊!” 话音才刚落下,房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姜枕舟道。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小二满脸歉意的走了进来,“姜大小姐,姜大少爷,真是对不住,你们点的饭菜,怕是不能上了!” 姜枕舟闻言满脸不悦,声音也瞬间拔高,“你说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是瞧不起我们?还是瞧不起忠勇侯府?” 他虽瞧不上姜稚鱼点一本这种暴发户的行为,可也不能容忍小二怠慢忠勇侯府。 姜枕舟的脾气火爆,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这点京城大部分人都知道,小二自然也是清楚的。 眼看著姜枕舟发怒了,小二的身子都抖了抖,连忙解释,“姜大少爷误会了,不是小的要怠慢忠勇侯府,实在是...宸王来了!说要包下整个謫仙楼!” 要包下整个謫仙楼的是宸王,姜枕舟要是有什么不满,只管去和宸王说,为难他一个小二没有用。 姜枕舟当然明白小二的意思。 正是因为明白,他才骑虎难下。 若是別人,他不会有任何顾忌,定然要去问个清楚明白。 可宸王这个煞神,他就算再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敢轻易招惹。 姜静姝眉头微微蹙起,“宸王为什么要包下整个謫仙楼?” 謫仙楼如此大的规模,若是整个包下来,哪怕只是一晚,少说也要一两万两银子。 宸王虽然有钱,可如此一掷千金,总要有个原因吧? 小二连连摇头,“这哪里是小的能知晓的事情,话已带到,小的就先出去了。” 小二才刚走,姜枕舟就一脚踹在了凳子上,“跑的倒是快!” 姜稚鱼饶有兴致的朝著姜枕舟看去,“他要是跑的慢一些,你这一脚难不成还要踹在他身上?” 姜枕舟,“......” 踹个小二而已,他有什么不敢的? 可! 这小二是替宸王传话的。 真要是踹了这个小二,和打宸王的脸有什么区別? 姜枕舟才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怕了宸王,“不会说话就闭嘴!你知道宸王是什么人吗?再敢胡说八道,小心宸王直接让人割了你的舌头!” 姜静姝也柔声道,“表姐,你刚来京城,可能没听说过宸王。宸王不是个好相与的,说话要谨慎一些,不然容易给忠勇侯府惹来麻烦!” “原来是这样吗?”姜稚鱼好奇的看著姜静姝,“这么说来,宸王比忠勇侯府厉害多了?” 听到姜稚鱼这么问,姜静姝和姜枕舟都沉默了。 这让他们如何回答? 难不成当著姜稚鱼的面承认,忠勇侯府的权势比不上宸王? 姜静姝表情些僵硬,扯了扯嘴角,儘量用正常的声音道,“宸王是太后幼子,是皇室中人,深受皇上重用,还是锦衣卫指挥使,有监察百官的权利,不能轻易得罪。” 姜枕舟冷哼一声,“不仅如此,宸王还侦缉不法,谁若是犯了事情落到他的手里,死的一定会非常难看。你最好老实点!不然就算是父亲也救不了你!” 姜稚鱼恍然大悟,“我懂了!” “你懂了就——” “宸王的確比忠勇侯府厉害多了!” 姜枕舟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姜稚鱼后面这句话,白皙的脸瞬间通红。 “你!你懂个屁!” 姜稚鱼满眼无辜,“可你们两个刚刚说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难道是我理解错了?还是说,忠勇侯府比宸王的权势大多了?” 姜枕舟倒是想要反驳,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也只是恨恨地瞪了一眼姜稚鱼,“懒得同你多说。” 姜静姝出来打圆场,“既然这里吃不成了,那咱们就走吧!我请表姐去別的酒楼吃饭!味道也是不错的!” 姜稚鱼摇了摇头,“不走,既然来了,我今天就要在这儿吃了!” “呵!” 姜枕舟冷笑一声,“你没听小二刚刚说吗?整个謫仙楼已经被宸王包了,他们巴结宸王还来不及,哪里有功夫招待你?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姜稚鱼眨了眨眼,“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就赌我今日能不能在这里吃上饭。我若是贏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反之亦然,如何?” 姜枕舟想都没想,直接答应,“好!我跟你赌!” 听到姜枕舟答应的话语,姜稚鱼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狡黠。 从激怒姜枕舟开始,就是为了这个赌局做准备。 姜枕舟性格火爆,行事衝动,果然上鉤了! 姜静姝看了看姜稚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姜稚鱼敢主动打赌,说不定有什么依仗。 她倒是要看看姜稚鱼的深浅! 姜枕舟双手环抱在胸前,抬了抬下巴,“你打算怎么做?” “你等著看就行了!” 姜稚鱼说罢,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的謫仙楼,比刚刚他们进来的时候,更加的热闹。 站在围栏处往下看,能清楚地看到,一楼的台子上歌姬在跳舞。 台下的主座上,正坐著一个身穿黑袍面容冷峻的男子。 姜稚鱼的视线才刚落在男子身上,男子就抬头看了过来。 即便两人之间相距甚远,可男子的眼神依旧凌厉,似乎要將姜稚鱼看透。 第7章 宸王竟然请姜稚鱼吃饭? 还是这么冷冰冰的! 姜稚鱼在心中暗暗说了一句,面上却对著他灿烂一笑。 看著那灿若繁星的笑容,萧砚尘眉头微蹙,对身百年的凌霜吩咐了一句,“去將她请下来。” 凌霜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赶忙应声,“是!” 不多时,凌霜就出现在了姜稚鱼面前。 “这位姑娘,我家王爷请您过去。” 姜稚鱼笑著点头,“好啊!走吧!” 眼看著姜稚鱼跟著凌霜走了,包厢內的姜枕舟和姜静姝对视一眼,同样眉头紧皱。 “这个姜稚鱼,到底在搞什么!”姜枕舟有些烦躁,“她竟然真的去见宸王了!一会儿她要是说错什么话,得罪了宸王,岂不是给咱们府上招祸?” 姜静姝的表情同样有些复杂,但声音依旧温和,“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若是表姐真的惹了宸王不快,你替我出面求情,宸王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或许还能网开一面。” 姜枕舟哼了一声,表情满是嫌弃,“真是个惹祸精!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將她找回来!” 看到姜枕舟嫌弃的模样,姜静姝心中暗笑一声,面上却柔声道,“毕竟也是侯府的血亲,既然知道了,总不能任其流落在外。走吧,咱们先下去看看情况!” “长姐,还是你温柔识大体!你才是真正的侯府嫡出大小姐!” 姜静姝柔柔一笑,也不说话,只拉了拉姜枕舟的袖子,和他一同往外走。 同一时刻,姜稚鱼已经来到了萧砚尘面前。 萧砚尘坐姿看似慵懒,实则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旦发生任何意外,他进可攻退可守。 只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他是个防备心极强的人。 他的五官格外精致,眉目如画,甚至有些男生女相。 可过於凌厉的眼神,和周身縈绕的杀气,让人不敢对他有任何的轻视。 甚至,不敢和其对视。 但这並不包括姜稚鱼。 这不是姜稚鱼第一次见萧砚尘了。 虽然之前见面的时候,萧砚尘带著面具,但在和萧砚尘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就认出了萧砚尘。 只不过和之前那些次相比。 现在,才算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想到这里,姜稚鱼对著萧砚尘粲然一笑,“王爷,能不能商量一件事?” 萧砚尘挑眉,“你,要和本王商量事情?” “是啊!”姜稚鱼点头,“王爷包下整个謫仙楼,是为了请所有的锦衣卫吃饭吗?能不能多我一个?我吃得不多的!” “你吃多少,和本王有什么关係?本王凭什么要请你吃饭?” 姜稚鱼没回答,朝著萧砚尘靠近。 凌霜见状,立即上前阻拦,“退回去!” “凌霜!”萧砚尘淡淡开口,“让她过来。” 凌霜警惕地看了一眼姜稚鱼,但还是听话地让到了一旁。 姜稚鱼走到萧砚尘面前,弯腰凑到萧砚尘的耳边,轻声开口,“就凭王爷每月都要靠我解毒,让王爷请我吃顿饭,並不过分吧?王爷刚刚就已经认出我了,不是吗?” 萧砚尘脸上表情不变,眼底却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神农姜氏的大小姐,不待在神农山庄里养花种草,怎么跑到京城来了?” 萧砚尘的声音並不大,只有姜稚鱼一人能听到。 被他拆穿身份,姜稚鱼也丝毫不慌。 两人互相捏著对方的把柄,萧砚尘更是有求於她,她没什么可怕的。 “这就和王爷无关了!” 姜稚鱼说著站直身体,垂眸看著萧砚尘,声音略微大了一些,“王爷现在愿意请我吃饭了吗?” 姜枕舟和姜静姝才刚刚走过来,就听到了姜稚鱼这句话,两人的脸色同时白了。 姜稚鱼好大的胆子! 竟然让宸王请她吃饭! 她是什么身份!宸王又是什么身份! 她怎么敢的? “姜稚鱼!”姜枕舟冷喝一声,“你在发什么疯!还不快些给宸王赔罪!” 姜静姝也道,“表姐,快些回来!不要冒犯王爷!” 说著,姜静姝对著萧砚尘行了一个福礼,“王爷,我表姐在乡野长大,今日才到京城,不知王爷身份,无意冒犯王爷,还请王爷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萧砚尘闻言,眼眸微微闪动,“她是忠勇侯府的表小姐?” “是!”姜静姝柔声回答,“表姐家中巨变,今日刚被我母亲接入府中,还未曾学习规矩,若得罪了王爷,还请王爷海涵。” 姜稚鱼嘆了一口气,“我也想和表妹一样懂规矩识大体,可谁让我没有亲生父母养育呢!我也没有办法啊!” 姜静姝闻言,掩在袖子下的手都握紧了,面上却丝毫没表露出来,“表姐,咱们还是不要打扰王爷的雅兴了,快些回府吧!不然父亲母亲要担心了!” “现在还不能走!”姜稚鱼直接拒绝,“宸王还没说要不要请我吃饭呢!” “表姐!”姜静姝心中著急,语气也有些不善,“你別胡闹了!” 她算个什么东西! 宸王连忠勇侯府都不放在眼里,怎么可能请她一个表小姐吃饭? 姜枕舟也满脸不耐,“姜稚鱼,你闹够了没有!” 这个自大的蠢货,当真和他一母同胞吗? 萧砚尘看看姜枕舟和姜静姝,又看向噙著笑意的姜稚鱼,无声笑了起来。 “既然表小姐刚刚进京,本王也应尽一下地主之谊,今日便请表小姐吃顿饭,还请表小姐赏个脸!” 姜稚鱼抬起下巴,笑容越发灿烂,“宸王盛情相邀,那就却之不恭了!” 宸王朝著凌霜看了一眼,凌霜立即会意,搬了一个凳子过来,放在了宸王的一侧。 姜稚鱼也不客气,就这么坐了下来。 桌上此时摆满了美酒佳肴,色香味俱全,但萧砚尘却一口未动。 姜稚鱼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尝了一口,又自斟自饮喝了一杯酒。 “不错!” 姜稚鱼讚赏的点头。 “不愧是謫仙楼,果然美味!大表弟,这顿饭,我可是吃上了!” 姜枕舟闻言,这才从震惊中回神。 看著和萧砚尘並肩而坐的姜稚鱼,姜枕舟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一向被称为冷麵杀神,连皇帝的面子都敢下的宸王,竟然会请姜稚鱼吃饭? 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8章 我凭本事贏的,为什么要分你一半? 被震惊的不仅仅是姜枕舟,还有姜静姝。 姜静姝的视线在萧砚尘和姜稚鱼的身上来回移动。 宸王对別人都冷眼相待,为什么对姜稚鱼会略有不同? 难不成两人之前就认识? 不! 不可能! 姜稚鱼一个乡野长大的农女,怎么可能认识高高在上的宸王? 排除了两人认识的可能,那就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了! 姜静姝看向了姜稚鱼的脸。 虽然她不想承认,可却不得不承认。 姜稚鱼真的长得很美! 尤其是她身上的气质,和京城的世家贵女都不相同。 或许,宸王是高门贵女看腻了,所以才会对这种山野村花多了几分兴趣。 自认为看破了真相,姜静姝这才稍感安心。 “表姐,王爷虽然心善,但我们也不能不懂规矩,表姐若是吃饱了,咱们就先走吧!不要耽误了王爷的事情!” “无妨。”萧砚尘淡然开口,“本王既然说了请表小姐吃饭,自然要让表小姐吃饱。你们先走吧,本王会送表小姐回去的!” 姜静姝再次被惊到。 宸王竟然还要送姜稚鱼回府? 这怎么能行? 姜稚鱼今日刚刚来京城,就被宸王刮目相看,这要是让忠勇侯府知道了,岂不是也要对姜稚鱼看重几分? 姜静姝狠狠掐著自己的掌心,儘量让自己镇定一些,“多谢王爷的好意了!只是我们陪同表姐一同出来,怎么留下表姐一人回府,还是让表姐和我们一起走吧!” 萧砚尘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漠然地看著姜静姝,“你在教本王做事?” 被萧砚尘这么盯著,姜静姝只觉得周身一紧,后背瞬间冒出了冷汗,“臣女不敢.....” “不敢就好。”萧砚尘挥了挥手,“凌霜,请他们出去。” “是!” 凌霜恭敬应下,快步走到姜静姝和姜枕舟身边,“二位请吧!” 姜静姝和姜枕舟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但也只能转身离去。 走到大门处,姜静姝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姜稚鱼仍旧在吃东西。 动作虽然豪放,却依旧不损她的美,更不会让人觉得粗鲁。 姜静姝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刺痛了,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 为什么这张脸不是她的! 为什么她不是忠勇侯府的血脉! “长姐!” 姜枕舟轻声开口。 “走吧!” 听到姜枕舟的声音,姜静姝这才缓缓睁开眼,对著姜枕舟温柔地笑了笑,“好!” ... 虽然一直被萧砚尘盯著,但姜稚鱼的胃口並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直到吃饱,姜稚鱼这才放下筷子,笑著看向萧砚尘,“我吃饱了,王爷现在送我回去吗?” “自然。” 不多时,两人就坐在了马车上。 这马车表面看起来黑漆漆的,毫不起眼,內里却十分舒適。 姜稚鱼靠在软枕上,姿態悠閒,不见丝毫紧张。 “神农山庄的大小姐,摇身一变,竟然成了忠勇侯府的表小姐,当真是有趣!” 萧砚尘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厢內的寂静。 他声音淡然,让人听不出喜怒。 姜稚鱼並未紧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著,这才笑著看向萧砚尘,“王爷是打算去忠勇侯府揭发我吗?” “本王没那么閒。”萧砚尘摇头,“只不过,你刚刚贏到的赌注,是不是该分本王一半?” “为什么?”姜稚鱼反问,“我凭本事贏的,为什么要分你一半?” 萧砚尘直勾勾的看著姜稚鱼,眼神凌厉,周身气势更是凌然。 换做別人,早就被嚇得瑟瑟发抖了。 但从头到尾,姜稚鱼的神色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几息后,萧砚尘周身气势一收,突然笑了。 “不仅敢利用本王,利用完了还敢不认帐,你果然大胆。” “一般一般!”姜稚鱼笑容灿烂,“王爷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一般见识了,大不了等下次王爷需要我的时候,我少收王爷一些银子。” 萧砚尘並未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姜稚鱼一眼。 马车內再度恢復了安静。 只能听到车轮滚滚向前的声音。 一刻钟后,忠勇侯府到了。 马车才刚刚停稳,姜仲就领著家眷出现在了门口。 姜仲带头对著马车行礼,“参见王爷!” 姜稚鱼下一刻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姨丈,姨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姜静姝闻言立即抬头,就见姜稚鱼正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 顷刻间,姜静姝的脸颊一片通红,眼中满是怒意。 她竟然给姜稚鱼行了礼! 姜稚鱼也配! 姜仲和范素紈也都直起了身,看著姜稚鱼,面露不悦之色。 “还不快下来!”姜仲瞪眼。 车辕还是挺高的,但姜稚鱼並未走梯子,反而纵身一跃,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地上。 范素紈见此情形,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如此无礼,状若疯癲,简直就是丟忠勇侯府的脸! “你——” 范素紈的话还没说完,马车的窗帘突然掀开,萧砚尘从中看了出来。 “表小姐性情活泼,倒是和京中女子大不相同。” 听到萧砚尘这话,范素紈有些惊讶,但心中很快就闪过一抹瞭然。 静姝说得果然不错! 宸王这是见惯了京中恪守规矩的贵女,被姜稚鱼这乡野做派勾起了几分兴趣。 这倒是也不错! 宸王和皇上一母同胞,又深受太后宠爱,位高权重。 若是静姝能入宫为妃,姜稚鱼能进宸王府,那他们忠勇侯府就彻底和皇家绑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范素紈对姜稚鱼的嫌弃倒是少了几分,“承蒙王爷夸讚,能被王爷看重,是她的福气。稚鱼,还不赶紧谢谢王爷?” 姜稚鱼面露疑惑之色,“他想看重我是他的事情,我为什么要道谢?”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姜仲瞪著双眼,“一点规矩都不懂!怎么能如此冒犯王爷!没人教你规矩吗?” 姜稚鱼嘆了一口气,“没有啊!毕竟我自小就不在亲生父母身边,自然没人教我这些规矩。若是我也有亲生父母教养,说不定就能和表妹一样规矩礼仪样样妥帖了呢!” 第9章 你和宸王是什么关係? 听到姜稚鱼这话,姜仲就像是被人用手掐住了脖子,双眼瞪得鼓鼓的,通红一片,却愣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一旁的范素紈,也差点维持不住侯夫人应有的体统,对著姜稚鱼怒目而视。 见姜仲和范素紈气得不轻,姜静姝心中暗道自己的机会来了,立即走上前来,眼神谴责地看著姜稚鱼。 “表姐,你怎么能如此说话?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咱们做子女的应当孝顺,怎能在大庭广眾之下怨懟?这不是不孝吗?” 姜静姝痛心疾首地看著姜稚鱼,但心中已经笑开了花。 姜稚鱼竟然怨懟忠勇侯府! 这不是上赶著给她送把柄吗? 经此一遭,不管是忠勇侯还是侯夫人,乃至姜枕舟,都要对姜稚鱼大失所望,甚至產生厌恶了! 她都还什么都没做呢! 姜稚鱼自己就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在乡野长大的姜稚鱼,果然是个蠢货! 姜静姝心中正得意著,就见姜稚鱼突然看了过来。 天色虽然暗了,可侯府门口掛著许多灯笼,將侯府门前照得十分亮堂。 她能清楚地看到姜稚鱼漂亮的双眼,也能清楚地看到姜稚鱼眼中闪著的光。 那光,莫名地让她觉得心颤。 姜稚鱼盯著姜静姝看了片刻,一步步地朝著姜静姝靠近。 “表妹这一番话说得可真好!” “確实啊!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做父母的,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孩子。” “身为子女,必定要懂得感恩才行!” “毕竟我们,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母女连心啊!” “表妹,你母亲听到你这一番话,定然感动非常!” 姜稚鱼说著,朝著范素紈看了过去。 “姨母,我说得对不对呀?” 隨著姜稚鱼这话问出口,不管是姜静姝,还是范素紈,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姜静姝满心的得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母亲,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姜静姝想要解释,但范素紈现在可没功夫听。 “好了,都別说了!王爷还在这里,你们姐妹两个吵吵闹闹像是什么样子!” 范素紈略带著些歉意的看著萧砚尘,“小姐妹之间,难免会发生一些口角,让王爷见笑了!” 萧砚尘眼中满是兴味,“无妨!本王倒是觉得甚是有趣!母后过几日要办赏花宴,侯夫人到时可以带著她们姐妹一起来赴宴,说不定还能逗母后开心。” 范素紈是不想带著姜稚鱼进宫的。 这才相处了不到一天,她就发现了,姜稚鱼性子跳脱,所做所说和別人都不一样,谁也不知道她下一刻会说什么。 这样的性格,最是能惹祸了。 若是带她进宫,谁知道她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正要推辞,萧砚尘却又开了口。 “本王见到母后,会跟母后说一声,让她老人家多给忠勇侯府送一张帖子。” 萧砚尘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范素紈到了嘴边的拒绝,最终也只能咽回去。 “那就多谢王爷了!” 说著,范素紈看向姜稚鱼。 “稚鱼,你还愣著做什么!还不赶紧谢谢王爷!” 姜稚鱼看向萧砚尘,暗暗瞪了他一眼。 他让她进宫,绝对没好事儿! 可眼下,也的確容不得她拒绝。 “多谢王爷。” 看著姜稚鱼那不情不愿道谢的模样,萧砚尘的心情好了不少,“表小姐客气了。表小姐异於常人,赏花宴上必定能大放异彩,拔得头筹,本王就拭目以待了!” 范素紈越发惊讶了,萧砚尘竟然如此看重姜稚鱼? 难不成姜稚鱼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本事? 不待范素紈说什么,萧砚尘已经放下了车帘,清冷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 “走吧!” 马车渐渐远去,远离了侯府门口后,很快就融入了夜色当中,再也看不见了。 姜仲率先收回了目光,冷冷的看了姜稚鱼一眼,“回府!” “哦!” 姜稚鱼点头跟了上去。 “回就回,那么凶干什么!” 姜仲听到了这话,脚步就是一顿。 但只是片刻,就继续往府中走去。 一盏茶后,眾人再次齐聚荣华堂。 姜仲大马金刀的坐在上手,眸色深沉地盯著姜稚鱼,“说吧!” 姜稚鱼满脸的疑惑,“说?说什么?” “你和宸王是什么关係!宸王为什么会请你吃饭?为什么会送你回来?又为什么要你进宫参加太后的赏花宴?” 姜仲的眼神狠厉,直勾勾的盯著姜稚鱼,似乎要用眼神把姜稚鱼看透一般。 姜枕舟悄悄地看了一眼姜稚鱼,心中都有些发紧。 虽然不是在问他,但是每次见父亲如此严肃的模样,他就止不住地心颤。 姜稚鱼估计会被嚇哭吧? 正想著,就见姜稚鱼突然站了起来。 姜枕舟心中激动。 姜稚鱼这是要下跪求饶了吗? 却见姜稚鱼转身,竟然朝著荣华堂外面走去。 姜稚鱼这举动实在太过突然,每个人都看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姜稚鱼都要走出去了,姜仲这才急吼吼地喊了一声,“你给我站住!你要去哪儿?” 姜稚鱼侧过身子,莫名其妙地看著姜仲,“自然是去把宸王找回来啊!” 姜仲只觉得自己的眉心不停地狂跳,“你將宸王找回来做什么?” “你问了那么多关於宸王的事情,我又不知道,我只能把宸王找回来回答你的问题啊!不然你让我怎么办?” 姜稚鱼说得理所当然。 姜枕舟听著,都觉得这话竟然有些道理。 等等! 他这是被姜稚鱼给带偏了! 怎么可能有道理! 一点都没有道理! 姜稚鱼这就是在胡搅蛮缠! 姜仲却没说话,拧著眉头,面露思索之色,似乎真的把姜稚鱼的话听进去了。 范素紈轻声开口,“侯爷,我觉得稚鱼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她今日才进京,以前哪里有机会见宸王,又怎么可能和宸王相熟,大概就是凑巧而已!” 姜仲的神色稍稍有所缓和,“虽然不知道宸王为什么对你刮目相看,但既然宸王看重你,你也不能因此骄纵,还是要恪守本分!” 姜稚鱼歪了歪头,面露不解,“什么本分?” 第10章 规矩?我学完了! 姜仲刚要回答,就被范素紈拉了拉袖子。 范素紈对著姜仲微微摇头,示意姜仲不要说话,她自己则是笑吟吟地看著姜稚鱼,温声开口。 “没什么,你只遵从本心和宸王相处即可。不过你还是要记得,宸王身份尊贵,不能隨意冒犯,不然若是惹怒了宸王,我们也救不了你。” 看著满脸笑意的范素紈,姜稚鱼心中升起警惕。 范素紈当了这么多年的侯夫人,可不是没脑子的蠢货。 现在范素紈这样叮嘱,难不成是觉得她这样“天真烂漫”的性子,得到了宸王的喜欢,所以让她保持,最好能被宸王彻底看上? 可她的身份是忠勇侯府的表小姐而已。 就算真的被宸王看上,也做不了宸王的王妃啊! 难不成,对范素紈来说,只要她能进了宸王的后院就行,至於是侧妃还是侍妾,范素紈根本不在意。 想明白了这一点,姜稚鱼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在心中笑了起来。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他们对她毫无感情,她做起事情来,才不会束手束脚啊! 一切的念头,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 姜稚鱼对著范素紈笑得灿烂,“姨母的话,我记住了。” 听到姨母两个字,范素紈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范素紈刻意忽略了姨母两个字,只笑著道,“宸王既然说了让你参加太后举办的赏花宴,那你就必须要去。从明日起,我会安排白嬤嬤去教你宫中的规矩,你好好学。” 想到太后,姜稚鱼的笑容真心了几分,这次没再搞事,直接应了下来,“好。” “时间不早了,你们都早些回去休息吧!静姝,你留下。” 姜静姝一直心中惴惴,现在听到范素紈让自己留下,心中更是一紧,但还是立即答应了下来,“是。” 等其他人都走了,范素紈对著姜静姝招了招手。 “静姝,你不用多想!你从生下来就在我身边,是我你父亲看著长大的!你是什么性子,是什么人品,我和你父亲心中都一清二楚。不会因为別人三言两语的挑拨,就对你有意见的。” 姜静姝眼睫轻轻颤了颤,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转,“母亲!” 范素紈抬起手,用帕子给姜静姝拭泪,声音越发的温柔,“好孩子,別哭!过两日就是赏花宴,要是到时候眼睛红肿,可就不好看了!临近选秀,有这个机会进宫是好事。赏花宴的时候,皇上必定会去,若是让皇上提前注意到你——” “母亲!” 姜静姝又喊了一声,只是这次娇嗔居多,脸颊也是一片緋红。 见姜静姝害羞了,范素紈这才没再继续说下去,轻轻地拍了拍姜静姝的手,“好好好,母亲不说了!母亲让人给你做了新的衣裙和首饰,明日就让人给你送去,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姜静姝后退一步,行了一个福礼,“父亲,母亲,那静姝就先退下了。” 从荣华堂出去,走入夜色当中,姜静姝眼中的羞怯和感动渐渐消失,眼神越发的阴沉。 说得再好听,她也不是他们亲生的。 隔阂,早就已经有了。 ... 次日一早。 姜稚鱼刚用过早饭,白嬤嬤就来了。 “表小姐!” 白嬤嬤规规矩矩行了一礼,不敷衍也不諂媚。 “夫人让老奴来教表小姐宫里的规矩,时间紧迫,规矩繁琐,老奴的要求也会严格一些,还请表小姐不要因此恼怒。” 姜稚鱼笑得眉眼弯弯,“我不会恼怒的!嬤嬤只管教就是了!” 听到姜稚鱼的回答,白嬤嬤心下稍松。 昨天姜稚鱼一直语出惊人,她还担心姜稚鱼会不配合,现在倒是能稍稍放心了。 不过很快,白嬤嬤就发现,姜稚鱼竟然万分聪慧,一点就通。 那些繁琐的礼仪规矩,她不仅一学就会,甚至动作標准,姿態优美,像是练过千百遍了一样。 白嬤嬤原本以为要教两天,不曾想只是一个上午,该教的就已经都教完了。 “表小姐聪慧,老奴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不如表小姐和老奴一起去见见夫人,让夫人看一看,夫人定然会高兴的。” 姜稚鱼也没拒绝,笑著就答应了下来,“好啊!” 两人一起来到了正院。 恰巧,姜静姝和姜枕舟也都在。 见白嬤嬤和姜稚鱼一起走了进来,姜枕舟嗤笑一声,“不是在学规矩吗?怎么跑到正院来了?难不成她是个榆木疙瘩,白嬤嬤实在教不了?” 姜静姝掩嘴轻笑,“枕舟,別这么说表姐!表姐以前生活在山野,没学过规矩,一时之间学不好也是正常的。表姐,我下午没什么事儿,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问我。” 姜静姝只顾和姜枕舟一起嘲笑姜稚鱼了,根本就没注意到,白嬤嬤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懂的地方?”姜稚鱼摇头,“我没有不懂的地方啊!我已经学完了!” “学完了?”姜枕舟哈哈大笑,“那么多规矩,我长姐可是学了许久,才能做到姿態优美,你一个上午就学完了?能学到什么?白嬤嬤,她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白嬤嬤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心中清楚,一旦回答,就会得罪姜静姝。 可姜枕舟问了,她又不得不回答。 “回稟二少爷,表小姐的確已经学完了,老奴已经教无可教,这才带她来跟夫人復命的。” 一直没说话的范素紈,闻言终於睁开了半眯著的眼睛,面露惊讶之色,“嬤嬤,你说的可是真的?” 白嬤嬤恭敬垂首,“夫人,表小姐聪慧非常,一点即通,的確真的已经学完了!夫人可以考较一番。” 范素紈不相信姜稚鱼,但是却不会怀疑白嬤嬤。 白嬤嬤是她的陪嫁嬤嬤,是完完全全站在她这一边的,不可能骗她。 这么说来,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姜稚鱼,远比她想像中要更加聪明灵巧。 这样更好! 总归对侯府能更有用! “哦?这就学完了?刚好,一起用个午膳吧!” 在宫里,不仅行礼走路说话要讲规矩,用膳也是讲究规矩的。 一起用午膳,自然就能知道姜稚鱼究竟学得如何了。 第11章 表妹说就是识大体,我说就是不尊重长辈? 范素紈是饶有兴致,甚至带著些许的期盼。 姜枕舟则是满脸的诧异,甚至有些不愿意相信。 只有姜静姝,指甲用力的掐进掌心,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姜稚鱼竟然一上午就把规矩学好了? 她不想也不愿意相信! 姜静姝一开始还抱著怀疑的態度。 但是很快,她就震惊地发现,姜稚鱼是真的把规矩学好了!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端庄嫻雅。 若不是確定姜稚鱼昨天才被接回侯府,姜静姝甚至都要觉得,姜稚鱼是在侯府中,被精心教养著长大的了。 范素紈看著这样的姜稚鱼,眼中满是惊喜,脸上的满意也是不加掩饰。 “不错!”范素紈直言夸讚,“倒是没有辱没侯府的血脉。我已经让针线房给你准备衣服了,后日赏花宴,你也好好打扮一番,不要墮了侯府的名声......” 范素紈话还没说完,姜稚鱼就缓缓出了一口气,挺直的腰背弯了下来,整个人没了端庄,多了隨意。 “姨母,这些话你不应该跟我说!应该和表妹说啊!她才是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她代表的才是侯府的脸面!我一个表小姐,哪能代表得了侯府?” 姜稚鱼说罢,拿起筷子就开吃,和刚刚简直判若两人。 范素紈看著姜稚鱼这突然的转变,眼皮狠狠地跳了跳。 她才刚对姜稚鱼改观几分,姜稚鱼就来狠狠地打她的脸! 简直就是....冥顽不灵!劣性难改! 姜静姝看著吃得香甜的姜稚鱼,心中悄悄地鬆了一口气。 原来都是装出来的! 规矩可以学,但性子却难改! 姜稚鱼能装得了一时,可一说话就原形毕露了! 她刚刚真是紧张过头了,竟然会觉得姜稚鱼是个威胁。 姜枕舟眼神复杂地看著姜稚鱼,“你刚刚装的可真像!” 姜稚鱼正专心致志地吃著,听到姜枕舟说话,抬头朝著他看了过去,一脸的奇怪,“你说什么?什么可真像?像什么?” 看著一脸疑惑的姜稚鱼,姜枕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什么也没有!吃你的吧!” “你不吃?” 姜稚鱼又看向范素紈和姜静姝。 “你们也不吃?” 明明都在桌边坐著,结果只有她一个人真的在吃? 姜静姝抿嘴笑了笑,“表姐的胃口挺好的!” 姜稚鱼点头,“的確不错!” “胃口好虽然是好事,但咱们女子,还是要少吃一些,若是把自己吃胖了,那可就惹人笑话了。我知道表姐刚进府,觉得府中的饭菜味道好,所以才吃的多了一些。但不管是为了侯府的脸面,还是为了表姐自己的名声,我劝表姐还是少吃一些吧!” 姜静姝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似乎真是一个一心为表姐考虑的好表妹。 范素紈闻言,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看向姜静姝的眼神,也变得愈发的满意。 不愧是她亲自教养出来的! 即便身体里流著的不是侯府的血脉,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再看看姜稚鱼!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 范素紈正要训斥几句,却听姜稚鱼率先开了口。 “表妹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侯府的脸面竟然是靠著女人挨饿换来的?” “这是什么面?” “饿面吗?” 姜稚鱼放下了筷子。 “毕竟我现在在侯府住著,为了侯府的脸面,那我还是少吃一些吧!” 姜稚鱼一番话,把三人说的都傻在了当场。 范素紈只觉得自己的眉心不停地狂跳,眼前更是一阵阵的发黑。 这哪找回来了一个亲生女儿? 这分明就是找了一个討债鬼! 姜稚鱼这是要气死她啊! “你!”范素紈指著姜稚鱼,“白嬤嬤上午怎么教你的?说话要得体,要尊重长辈,你把这些都学哪儿去了?” 姜稚鱼闻言,表情无辜又不解,“我怎么了?我不是在顺著表妹的话往下说吗? 表妹说这些话,就是懂事识大体。我说这些话,就是不得体不尊重长辈? 我懂了!终究表妹是侯府的嫡出大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我不过是来府上寻求庇护的表小姐,寄人篱下,人微言轻,多说多错..... 不让我说,我不说就是。不让我吃,我也可以不吃!” 姜稚鱼站起身,行了一个极为好看的福礼,“姨母,我留下也是惹您厌烦,那我就先告退了!” 不等范素紈说什么,姜稚鱼转身就走。 走出去几步,还微微低头,拿起帕子在脸上擦了擦。 看著姜稚鱼离去的背影,范素紈表情震惊,心中也极为震撼。 姜枕舟想了想,“母亲,她好像的確是顺著长姐的话在往下说......” 范素紈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惊觉,姜稚鱼好像真的没说错什么。 她不过是把姜静姝的话重复了一遍而已,措辞稍稍有些不当而已。 可姜稚鱼长在山野,肯定没读过书,措辞不准也情有可原。 她刚刚对姜稚鱼,是有些过於严苛了! 范素紈嘆了一口气,“白嬤嬤,你让厨房另外准备些吃食,给她送去。总不能让她觉得,在府上连饭都吃不饱。” “是!老奴这就去!” 白嬤嬤匆匆离去。 姜静姝红著眼看向了范素紈,“母亲,都是我不好!是我说错了话!母亲要怪就怪我吧!” 范素紈把姜静姝的手握在手心,“这怎么能怪你!你也是为了她好!不过,她和你毕竟不同,她长在乡野,平日里,估计也吃不到什么好的。还要帮著做农活,不吃饱定然是没力气的,这么多年都习惯了。你身子娇贵,需要细细地养著,自然不能胡吃海塞。你们两人终究不能一概而论。这不是你的错,你可別多想!” 姜静姝这才点了点头,“是!静姝知道了!母亲,后日赏花宴,太后娘娘会不会让我们表演才艺?你说我那日是作词好,还是画画好?” 范素紈轻轻地拍了拍姜静姝的手背,“你忘了我让人特意给你准备的衣服?自然是跳舞最好!静姝的舞姿犹如仙子下凡尘,皇上见了,必定为之倾倒!” “母亲!” 姜静姝娇嗔地喊了一声,微微低下了头,满脸的娇羞。 范素紈爱怜地摩挲著姜静姝的脸颊,“静姝,莫要害羞,这是你的机会,也是忠勇侯府的机会,我们已经为此筹备了多年,可不能因为一时羞怯,就错失良机!” “静姝知道了!”姜静姝点了点头,“我不会让母亲失望的!” 姜静姝的眼底,满是野心与坚毅。 她一定会进宫! 一定要成为宠妃! 不是为了忠勇侯府。 而是为了,她自己! 两人说完了话,这才发现,姜枕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姜静姝有些担心,“枕舟怎么突然走了?都还没有用膳......” 范素紈倒是並不在意,“不用管他,他都这么大的人了,难不成还能让自己饿著?你先吃些东西,一会儿咱们去书房找你父亲。后天赏花宴,总要让你二弟弟也去才行。他若是不露面,指不定被传成什么样子。” 听到范素紈提起姜既白,姜静姝面上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母亲,既白弟弟性子耿直,会不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范素紈打断了。 “静姝,母亲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你只管放心,母亲会好好和既白说一说的,他十分尊敬你这个长姐,不会拿你的前途和性命开玩笑的。你放心吧!” 范素紈的语气虽然温柔,但是意思也很坚定。 她是一定要让姜既白去赏花宴的。 知道这个结局无法更改,姜静姝也只能笑著点头,“好!一会儿我便陪母亲去!” 听到姜静姝温柔的话语,范素紈笑得越发的满意了。 还是静姝听话! 不像是姜稚鱼,野性难驯! ... 姜稚鱼回到客院,直接就躺在了窗边的美人榻上。 忘忧和忍冬立即走过来,蹲在了榻边,仰著头,满脸担忧地看著姜稚鱼。 “小姐,你都还没吃饱呢!要不咱们出去吃吧?去謫仙楼好不好?” “是啊小姐!你可不能因为生气伤心就不吃东西呀!饿坏了怎么办!” 看著满脸担忧的两个丫头,姜稚鱼笑著捏了捏她们的脸。 “瞎担心什么!你们小姐我啊,才不伤心生气呢!等著吧,一会儿就有人送吃的过来了!” 忘忧和忍冬互相看了看彼此,眼中虽然都有不解,但却什么都没问。 她们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小姐说的就没错过! 没过多久,白嬤嬤就带著人来了。 “表小姐,夫人怕表小姐没吃饱,特意让老奴准备了吃的送过来!” 白嬤嬤的態度恭敬,说话也是客客气气。 姜稚鱼一脸的担忧,“嬤嬤,我可以吃吗?不会丟了侯府的脸吗?” 白嬤嬤的嘴角抽了抽,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表小姐自然是可以吃的!这是夫人特意让老奴送来的!表小姐要是没什么別的事情,老奴就先告退了,夫人那边还需要老奴伺候。” 白嬤嬤是真的想走。 她可不敢和姜稚鱼多说! 大小姐和夫人都说不过姜稚鱼,她就更別想了。 万一说错一句话,被姜稚鱼抓住了错漏,那可就完了! “嬤嬤是不想和我多说话吗?” 姜稚鱼嘆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我就不耽误嬤嬤了,嬤嬤走吧!” 白嬤嬤,“.....” 第12章 传家宝能不能给我看看? 白嬤嬤站在原地,走了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在这时,姜枕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刚一进来,就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的饭菜。 “刚好,我还没吃,表姐,咱们两个一起吃吧!” 口中这么说著,姜枕舟直接就在桌边坐了下来。 白嬤嬤就像是看到了希望,立即就道,“那老奴这就去给大少爷准备碗筷。” 说罢,不等姜稚鱼说什么,白嬤嬤立即就带著人走了。 从客院出去,白嬤嬤就对身边的小丫鬟吩咐道,“你去准备一副碗筷送进去,我回去找夫人回话了。” 总算能走了! 白嬤嬤走得脚下生风,像是生怕姜稚鱼从后面追上来。 不过现在的姜稚鱼,已经顾不上白嬤嬤了。 看著坐在桌边的姜枕舟,姜稚鱼勾了勾嘴角。 她还没去找他,他自己倒是先找过来了。 姜稚鱼也走到桌边坐下,“忘忧,忍冬,你们出去守著。” “是!” 两人齐齐迎了一声,行了一礼走了出去。 屋內只剩下姜稚鱼和姜枕舟。 姜枕舟表情严肃,直勾勾地看著姜稚鱼,“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姜稚鱼笑了笑,“別那么紧张啊!我又不会让你杀人放火。” “別说那么多废话!”姜枕舟催促,“愿赌服输,你到底想要提什么要求,赶紧说!过时不候!” 姜稚鱼双手托腮,“这么著急吗?可我还没想好啊!” 姜枕舟瞬间就瞪圆了眼睛,“没想好就赶紧想!我可不想一直欠你!” 只想一想,他就浑身难受,昨晚都没有睡好觉! 若不是姜稚鱼上午在学规矩,他上午就过来了! 姜稚鱼面露苦恼之色,“那你让我想一想!” 故作为难地想了好一会儿后,姜稚鱼这才道,“你也知道的,我没见过什么世面,就想长长见识!侯府是不是有特別多的宝贝?传家宝之类的,能不能让我看一看?” “侯府当然有很多宝贝!”姜枕舟满脸得意,“让你看看也不是不行!但是传家宝......你就別想了!我都没见过!更別说你了!父亲说了,那是要给侯府嫡出小姐做陪嫁的!咱们侯府,往上数五代都没有嫡出的小姐,我长姐是头一个!那是她的陪嫁!你就別想了!” 姜稚鱼,“......” 她查到的消息分明是说,这传家玉佩会传给嫡出的小姐,可没说是当陪嫁啊! 难不成她要先认祖归宗,成为忠勇侯府的嫡出大小姐,然后再把自己嫁出去,才能拿到那块玉佩? 只想一想,姜稚鱼就觉得两眼一黑。 “原来是这样啊!”姜稚鱼面露恍然之色,“那表妹有福了!” “那是当然!”姜枕舟得意地看了姜稚鱼一眼,“反正比你有福多了!” 姜稚鱼嘆了一口气,“这是自然啊!谁让表妹是侯府的大小姐,而我只是一个表小姐呢!羡慕不来呀!” 刚刚还得意扬扬的姜枕舟,得意的表情直接僵硬在了脸上。 明明他是在炫耀,可姜稚鱼这么一附和,他怎么觉得那么不对劲呢? 认真说起来,姜稚鱼才是侯府真正的嫡出大小姐。 只不过阴差阳错,长在了乡野而已。 姜枕舟悄悄地朝姜稚鱼看去,就见姜稚鱼低垂著头。 虽然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猜也能猜到,她现在心中肯定很难受。 “那个......” 姜枕舟略微组织了一下措辞。 “传家宝肯定不可能给你了,但是让你看一看,说不定还是可以的!” “真的吗?” 姜稚鱼猛地抬起头,眼巴巴地看向姜枕舟。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將漫天的星辰都给装了进去。 看著姜稚鱼这表情,姜枕舟都有些不敢和他对视。 他將视线移开,这才点了点头,“真...真的...” 姜稚鱼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姜枕舟的肩膀上,“不愧是英武不凡的大表弟,真是太厉害了!那就多谢你了!” 姜枕舟只觉得被拍得肩膀猛地下沉,甚至都有点疼。 他转了转身子,躲开了姜稚鱼的手。 “你一个姑娘家,手上力气怎么这么大?” 姜稚鱼嘆了一口气,“大概是浇水种地,农活儿做多了的缘故吧!” 刚刚还有些怒意的姜枕舟,听到这话之后,怒意瞬间消失不见。 隨之而来的,是些许的愧疚。 姜稚鱼长在山野,要是没有力气,怎么去干那些农活儿? 她是生活所迫,他刚刚竟然还嫌弃她。 心中隨之而来的愧疚,让姜枕舟如坐针毡。 姜枕舟立即站了起来,“我先走了,传家宝的事情,等我安排好了,会带你去看的。” 不等姜稚鱼说什么,姜枕舟大步流星的就走了出去。 姜枕舟才刚走,忘忧和忍冬就相继走了进来。 “小姐,姜大少爷走的时候,表情怎么怪怪的啊?”忘忧满心不解。 忍冬也道,“是啊!行色匆匆的,好像是在害怕什么。” 姜稚鱼笑著拿起筷子,“他是在为不小心伤害了我而愧疚,又因为不想让我看见他的愧疚,所以才著急离开。不用管他。他的愧疚,也持续不了多久。” ...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日一早,白嬤嬤就带著人来了。 “表小姐,一会儿就要进宫参加太后娘娘办的赏花宴了,夫人让老奴过来,帮著表小姐梳妆打扮。” 姜稚鱼看向白嬤嬤带来的衣服和首饰。 衣服还算正常。 倒是首饰,一件比一件繁复,一件比一件金光灿灿。 单单是放在托盘里,几乎都要闪瞎人的双眼。 这要是戴在头上,不就成了暴发户了? 能进宫参加赏花宴的,全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各个都想著怎么把自己打扮得高贵典雅,超尘脱俗。 她要是真的打扮成这样,估计就要成眾人眼中的笑柄了。 白嬤嬤见姜稚鱼一直盯著衣服和首饰看,也不说话,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她是听了大小姐的暗示,这才送了这样的首饰过来。 要是姜稚鱼现在闹起来,闹到了夫人面前,大小姐可能没什么事儿,但是怕是要有事情啊! 思索再三,白嬤嬤还是选择了开口,“表小姐......” 不等她把话说完,姜稚鱼已经对著她笑了起来,“白嬤嬤有心了,那就快快给我装扮起来吧!” “啊?” 白嬤嬤有些惊讶。 姜稚鱼刚刚一直盯著看,也不说话,她还以为姜稚鱼是看出了什么。 结果,姜稚鱼这就迫不及待起来了? 想想也是,姜稚鱼是在山野长大的,以前说不定都没见过金子,现在看到这么多的金首饰,怎么可能不心动? 她刚刚的担心真是多余了! 白嬤嬤不再纠结,立即带著小丫鬟给姜稚鱼装扮了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 白嬤嬤带领著打扮好的姜稚鱼,去正院见范素紈。 路上,姜稚鱼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髮饰,满眼期待地看著白嬤嬤,“嬤嬤,我这样装扮,姨母看到会喜欢的吧?” 白嬤嬤抿著嘴不说话,心中多少有些惴惴不安。 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忤逆过夫人的意思,也不知道这次听从大小姐的吩咐,夫人会不高兴。 但,夫人不是並不在意姜稚鱼吗? 不然也不会只將人认成表姑娘了。 这么想著,白嬤嬤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不多时,就来到了正院。 “夫人,表小姐已经装扮好了。”白嬤嬤上前回稟。 范素紈缓缓抬头,看到姜稚鱼的那一刻,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姜稚鱼穿著一身绿色衣服,倒也还算正常,绿色也比较她。 但是姜稚鱼的头上,却插满了首饰。 金簪,朱釵,步摇。 明明是清新素雅的穿著,却非要顶著一脑袋的金饰,將自己打扮得不伦不类。 “你!” 范素紈深吸一口,这才將自己的心情稍稍平復下来一些。 “你怎么装扮成这个样子?” 姜稚鱼满眼无辜地眨了眨眼,“姨母,怎么了?不是你让白嬤嬤带著人给我梳妆打扮的吗?姨母,白嬤嬤还带来了一个鼎冠,是一朵金色的牡丹花,金灿灿的,特別的漂亮,比我以前见过的牡丹花都要好看,我其实想把那个也戴上的,可惜头上地方不够了!” 说到这儿,姜稚鱼嘆了一口气,满眼的惋惜。 听著姜稚鱼的话,范素紈只觉得自己的眉心突突地跳。 姜稚鱼说的那个金色的牡丹花,她知道。 那是放在库房里积灰的东西! 忠勇侯府,高门显贵,怎么可能把那种首饰戴在头上? 白嬤嬤跟了她几十年,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怎么会把放在库房里积灰的首饰拿去给姜稚鱼? 范素紈朝著白嬤嬤看去,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是那冷漠的眼神,却看得白嬤嬤后脊发凉。 见范素紈不说话,表情也不好看,姜稚鱼这才收起了笑容。 “姨母?” 姜稚鱼满脸的小心,轻声询问。 “你怎么了?是这些东西我不配戴吗?我知道,这都是好东西,十分的贵重,我不过是个表小姐而已,的確不配,那我这就取下来。” 姜稚鱼说著,抬起手,將头上的首饰一件件取下来,全都放在了白嬤嬤的怀里。 白嬤嬤不想接,又不敢不接,只能忐忑地拿著。 第13章 我亲生父母早就不在了 稚鱼就把头上的首饰全都取了下来。 “姨母,这样是不是就行了?” 此时的姜稚鱼眉眼精致,身上穿著绿衫,头上只剩下绿色的髮带。 虽不富贵,但整个人就像是深山里的空谷幽兰,只看著就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即便是见惯了美人的范素紈,也不禁为之惊嘆。 不愧是侯府的亲生血脉! 这长相,这气度,的確是少有人能及得上。 范素紈点了点头,“这样不错,就是有些素了。” 她说著,看向白嬤嬤,“去把我妆奩里的那套翡翠首饰拿来。” 白嬤嬤不敢有任何的犹豫,答应一声,抱著一堆金首饰快步往內室走。 没多久,白嬤嬤就拿著一个盒子从內室走了出来。 白嬤嬤將手中的盒子打开,一套翡翠首饰就展露在了眾人眼前。 这套翡翠首饰样式很简单。 两个簪子,一对水滴状的耳坠,还有两个鐲子。 款式虽然十分的简单,但是用料却极好。 碧绿通透,没有丝毫的杂质。 每一件首饰里面,都像是盛著一汪春水,只看著就沁人心脾。 在这炎热的夏日里,戴著这样一套翡翠首饰,只看著就让人觉得舒心。 范素紈亲手帮姜稚鱼把首饰一件件的戴上,退后两步仔细打量。 原本姜稚鱼就已经美的不可方物。 再配上这样的首饰,更是將她的气质凸显了出来。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低眉浅笑,就能让人流连忘返。 范素紈正欣赏著,就见姜稚鱼抬头看了过来,她笑容灿烂,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甚至还张开双臂转了一个圈。 “姨母,怎么样?好看吗?” 范素紈,“......” 好看是好看,就是偏偏长了一张嘴。 要是不说话,就真真是个难得的美人了。 范素紈心中嘆息一声,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看,时间不早了,侯爷还在前头等我们,走吧!” “哦。” 姜稚鱼起身正要跟上,却见范素紈看向了白嬤嬤。 “白嬤嬤,你今日就不用跟著进宫了,好好的想一想,等我回来,再听你说。” 白嬤嬤浑身一凉,却不敢分辨,赶忙垂头,“是!老奴知道了!” 从头到尾,范素紈都没看姜静姝。 没有训斥,但也没有平日里的关怀。 这样的冷待,无声的表明了她的不满。 姜静姝微微垂著头,双手交叠在一起,恨不得將手中的帕子撕烂。 说什么最在意最喜欢的还是她,全都是骗她的! 让姜稚鱼打扮成那样,姜稚鱼最多就是有些丟人而已,范素紈却如此生气,甚至还冷待了白嬤嬤。 果然,对待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 前院。 姜仲已经带著两个儿子等了一会儿了。 见范素紈直到现在才领著人过来,略微有些不满,“怎么来的这么晚?” “有些许事情耽搁了。” 范素紈没有详说。 姜仲却看了一眼姜稚鱼。 肯定又是和她有关。 被姜仲这么盯著,姜稚鱼眨了眨眼,“姨丈怎么这么看著我?刚刚——” “好了!”范素紈打断了姜稚鱼的话,“都赶紧上车吧!莫要迟到了!稚鱼,你和静姝坐一辆马车!” “知道了!”姜稚鱼答应了一声,也没再说刚刚的事情。 姜仲甩了甩袖子,率先上了第一辆马车。 范素紈紧跟著上了车。 刚刚坐下,姜仲就已经看了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素紈也知道不可能瞒得过姜仲,见姜仲再次询问,这次便没再隱瞒,直接说了。 “......白嬤嬤跟了我几十年,不会擅作主张做这件事,应当是静姝授意的。我知道,静姝肯定是心中有所担忧,所以才会做这些小动作。等从宫里回来,我会和她好好说一说的。” 姜仲沉著一张脸,“好好的和她说,不要让她因此心有芥蒂。现在她才是忠勇侯府的大小姐,姜稚鱼不过是个表小姐,以后给点丰厚的嫁妆就打发了,让她不用把姜稚鱼看在眼中,更不用做这种小动作,没的污了她的名声,脏了她的手,耽误选秀进宫。” “是。”范素紈连忙答应,“我会好好和她说的,不过,侯爷,我觉得,稚鱼也不是全然没用......” “此话怎讲?” “我看那宸王,对至於好似有些兴趣,若是她能入了宸王府的后院,对咱们府上,不也是一份助力吗?” “宸王.....” 姜仲略微沉吟。 虽说宸王是皇帝的亲兄弟,是太后幼子,眼下的確重权在握,风光无限。 可有些时候,他总觉得,当今对宸王的態度,有些曖昧不清。 但若真的计较起来,一桩桩一件件,又都是皇上看中宸王的表现。 姜仲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只能暂且將其放在一边。 “今日进宫,就是个机会,且看一看,宸王对她是不是真的有兴趣。若是真的如此,帮她进王府,倒也不错。” 不管皇帝对宸王如何,当今太后可是最为看重宸王的。 若是姜稚鱼真的能被宸王看上,那他们忠勇侯府,可就靠上太后了! 当今看似温和,实则手段狠辣。 登基才满三年,却已经悄无声息的,將他的心腹换到了重要的位置上。 当初先帝重用的那些臣子,被抄家,贬斥,流放的官员不在少数。 他这个深受先帝重用的忠勇侯,即便一再的对皇帝表忠心,但也不確定皇帝到底有没有放心他。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如此看重这次选秀。 只要皇帝的枕边,能有个为忠勇侯府说话的人,他的心中才能安稳啊! 姜静姝和姜稚鱼,一个是他养了十七年的养女,一个是他刚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 她们姐妹两人,一个进当今皇上的后宫,一个通过宸王討好太后。 有了她们姐妹二人,何愁地位不稳? 如此想著,姜仲抬起手,轻轻地握住了范素紈的手。 “夫人心细如髮,思虑也极为周全,有夫人帮忙打点,我才能真的安枕无忧啊!” 范素紈笑的一脸温柔,“我与侯爷夫妻一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感情更胜从前。 ... 御花园。 太后还未曾过来,但这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放眼望去,各家夫人小姐或站或坐,正和相熟的人说笑谈天。 范素紈领著姜稚鱼和姜静姝刚刚过来,就有相熟人的人走过来打招呼。 “你怎么来的如此晚?这可不像你的做派!” 说话间,那雍容华贵的妇人已经极为熟稔的握住了范素紈的手,眼睛却同时朝著姜静姝和姜稚鱼看了过来。 “一段时间不见,静姝出落的越发好看了!静姝旁边这位是?以前没见过啊!” “郡主,这是一位远亲家的女儿,前两日才来京城投奔,还没来得及和郡主说呢!” 舜华郡主盯著姜稚鱼看了又看,嘴角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原来如此!怪不得和你长得有些像呢!多大了?叫什么?” 范素紈看向姜稚鱼,“郡主问你话呢,好好说!” 姜稚鱼直勾勾的看向舜华郡主,並没有丝毫的害怕,笑容灿烂,声音也脆生生的,“我叫姜稚鱼,十七岁了,正月十五的生辰。” “十七?正月十五的生辰?那不是和静姝同年同月同日生?竟然这样巧?” 舜华郡主语气惊讶,可面上的表情,却显得耐人寻味。 范素紈勉强笑著,“是啊!的確是很巧!” 嘴里说著,眼睛却悄悄地瞪了姜稚鱼一眼。 谁问她是什么时候的生辰了? 说这个干什么! 她莫不是故意的? 姜稚鱼只当没看见范素紈的眼神,依旧笑盈盈的看著舜华郡主,“是很巧呢!” 见姜稚鱼竟然丝毫惧意也没有,舜华郡主放开了范素紈的手,走到了姜稚鱼身边,把姜稚鱼的手握在了手里。 “都说这绝世美人,不仅要脸长得美,身段美,这手也要美。既要柔弱无骨,又要修长纤细。肤色如玉,指如削葱。我以前只当这是那些温柔骚客夸大其词,现在看了你这双手啊,才知道原来竟然是真的!” 舜华郡主口中称讚著,还轻轻的拍了拍姜稚鱼的手背。 范素紈听到这一番夸讚的话语,下意识的朝著姜稚鱼的手看去。 当看到姜稚鱼的手,这才惊讶的发现,舜华郡主说的竟然是真的。 姜稚鱼这双手,当真是好看极了。 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做惯了农活儿的。 却见这个时候,姜稚鱼將自己的掌心摊开,嘆了一口气,“郡主夸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也没有那么好,农活儿干多了,掌心这些茧子都去不掉了呢!” 闻言,几人同时朝著姜稚鱼的掌心看去,果然看到了茧子。 舜华郡主用指尖轻轻的摩挲那茧子,面上都带上了几分心疼,“这么好看的一双手,竟然要做农活,你家里条件不好?” “我亲生父母早就不在了,跟著养母和哥哥生活,我们家是种地的,我三四岁就开始在地里干活儿了呢!” 听到姜稚鱼说自己的父母早就不在了,范素紈的嘴角抽了抽,端庄得体的表情都差点维持不住了。 姜稚鱼这是在诅咒她和侯爷吗? 第14章 没了这张脸,看她还怎么到处勾搭! 舜华郡主有些意外的看著姜稚鱼,“你亲生父母竟然早就不在了?当真是可怜见的!没事儿,现在来了侯府,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好好的养著,用一些润肤膏,总能將这手养回来的!” 她说著,將自己手腕上的鐲子褪了下来,直接戴在了姜稚鱼的手腕上。 这也是一个玉鐲,不过却是羊脂白玉的,玉质温润细腻。 一白一绿两个鐲子掛在姜稚鱼的手腕上,將她的手腕衬托得越发纤细白皙,让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摸一摸。 舜华郡主盯著姜稚鱼的手腕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收回了视线。 这皮肤,当真是比玉还白还细腻。 从小干农活儿都能养出这样一身好皮子,可见是天生的尤物。 若是將她送进后宫..... 舜华郡主想著,看向范素紈的眼神都变了。 这忠勇侯夫人还真是野心勃勃。 一个亲生的女儿还不够,竟然又弄来了一个更美的。 这是怕亲生的那个抓不住皇帝的心? 也是! 毕竟姜静姝的长相,只能称得上端庄。 像她这样的,在京城不说一抓一大把,但也绝对不少。 倒是这个姜稚鱼,不仅长相绝美,气质也十分不同,后宫中当真没有这样的。 舜华郡主意味深长地看向范素紈,正要说话,就听远处传来了太监尖锐刺耳的唱呵声。 “太后娘娘驾到。” 刚刚还在閒聊的眾人,此时全都敛声肃穆,恭恭敬敬地对著太后行礼。 姜稚鱼隨著眾人一起行礼,眼睛却悄悄地看向太后。 当今天后四十四岁,共有两子一女。 长子是当今皇帝,女儿是永安公主,宸王是最小的儿子。 虽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也年近半百,可从面容看,却和三十多岁的妇人一般。 不仅头髮乌黑髮亮犹如锦缎,脸上更是没什么皱纹。 姜稚鱼正看著太后,袖子却被轻轻地拉了拉。 “表姐!” 姜静姝轻声开口。 “不要这样直接盯著太后娘娘看!” 姜静姝的声音虽然轻,但是此时御花园里无比寂静,就连鸟叫声都没有。 她突然说这么一句,不少人都听到了。 范素紈更是心尖猛颤,瞪著眼睛看向了她们两人。 不仅瞪姜稚直视太后,更是瞪姜静姝將此事挑明。 舜华郡主饶有兴致地看向姜静姝和姜稚鱼。 看来这两人,关係並不好啊! 姜稚鱼转头,脸上並没有惧意,只有好奇。 “表妹,你怎么知道我在盯著太后看?难不成你也在盯著太后看?所以才知道我看的是太后?” 姜静姝闻言,心中咯噔一声。 她本以为,姜稚鱼第一次进宫,被她点破盯著太后看这件事,定然会嚇得不敢言语。 却不曾想,姜稚鱼竟然会將问题直接拋回来。 被姜稚鱼这么问,姜静姝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姜稚鱼朝著姜静姝靠近,又问了一遍,“表妹,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要是恭恭敬敬地低著头,没有四处乱看,怎么知道我在看太后娘娘啊?难不成,你也和我一样,被太后娘娘的美貌惊呆了,所以看得失了神吗?” 范素紈闻言,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姜稚鱼竟然敢隨意评判太后的相貌,这胆子也太大了! “姜稚鱼!”范素紈低声呵斥,“还不闭嘴!” 姜稚鱼不解,“姨母,为什么要闭嘴啊?太后娘娘就是长得很美啊!难道姨母不这样认为吗?” 范素紈的脸刷一下就白了,当即就要跪下请罪。 太后听到动静,已经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前两日就听尘儿说,忠勇侯府家的表小姐颇为有趣,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范素紈心中惴惴,连忙请罪,“太后恕罪!她刚进京两日,不懂规矩,这才口出狂言。臣妇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的罚她!” “罚她做什么!”太后瞥了一眼范素紈,“这性子你不喜欢,哀家倒是喜欢得紧。听尘儿说,你叫稚鱼?哀家喊你阿鱼可好?” 姜稚鱼笑盈盈地看向太后,“好呀!” “哀家就喜欢你这爽快不扭捏的样子!”太后笑得更开心了,“过来,今日你便挨著哀家坐!” 姜稚鱼却没动,而是眼巴巴地看著范素紈,“姨母,我能去吗?” 被询问的范素紈,不仅没有感到丝毫的开心,心跳的反而更快了。 太后都已经下令了,姜稚鱼不乖乖听话,竟然还要询问她的意思,难不成她还能违逆太后吗? 范素紈强撑著露出笑容,“太后娘娘喜欢你,是你的福气,你只听太后娘娘的话就是。” “那我就去啦!” 姜稚鱼说著,欢快地走向了太后。 太后摸了摸姜稚鱼的脸,“真是个伶俐的,哀家更喜欢了!” 说著,太后抓住姜稚鱼的手就走。 眼看著姜稚鱼竟然和太后坐在了一处,姜静姝差点把手心掐出血来。 姜稚鱼凭什么! 凭什么她第一次见太后,就贏得了太后的喜欢? 就凭她那张脸吗? 先靠著这张脸勾引了宸王,现在又靠著这张脸靠上了太后。 若是她没了这张脸呢! 等她没了这张脸,看她还怎么到处勾搭! 姜静姝正想著,却见太后突然就看了过来。 虽然太后的眼神是淡漠的,但是姜静姝还是被嚇了一跳,赶忙垂下了头,生怕被太后看出什么。 太后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阿鱼,那姜静姝对你敌意很大啊,怕是要对你出手,要不要哀家帮你解决了她?” 听到太后这话,姜稚鱼嘴角都抽了抽。 虽然她们两个坐的这位置比较高,距离那些人也比较远,太后的声音也很轻。 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这样的话真的好吗? 姜稚鱼和太后是三年前认识的。 当时昭明帝刚刚登基,太后就中了一种名叫朱顏酡的毒。 中了这种毒之后,起初身体上並不会有任何的痛苦。 但是中毒之人每过一天,就相当於过了一年。 以太后中毒时的年纪,不出两个月,就会衰老而死。 太后中毒之后,请了天下名医,但都没能解毒。 当太后到神农山庄的时候,已经衰老的像是个八十岁的老嫗一样了。 不出二十天,太后就会命丧黄泉。 姜稚鱼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救了太后。 太后在神农山庄住了三个月。 一开始是將姜稚鱼当救命恩人对待。 但隨著相处的时间久了,两人逐渐熟悉,处出了感情。 太后几乎把姜稚鱼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但两人相处的时候,又有些像是忘年之交。 即便离开神农山庄之后,也是三日送一封信,好东西更是不要钱一样的往神农山庄送,库房都被堆满了好几间。 现在能在宫里见到姜稚鱼,太后是真心高兴。 確切地说,两天之前,从萧砚尘口中得知姜稚鱼来了京城时,太后就已经迫不及待了,恨不得立即就把姜稚鱼接进宫里。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虽然她不知道姜稚鱼为什么突然和忠勇侯府相认,又为什么要受这么大的委屈,在忠勇侯府当什么表小姐。 但既然姜稚鱼选择这么做了,她就不会打乱姜稚鱼的计划。 好在,现在终於见到了姜稚鱼。 她也可以用一见面就喜欢这种藉口,把姜稚鱼带在身边。 就算不能把姜稚鱼的身份公之於眾,不能让眾人知道两人之间的关係,但她也要让忠勇侯府的人,乃至京城的其他权贵知道,她是喜欢姜稚鱼的,谁都別想轻易的欺负姜稚鱼! 太后表现出的对姜稚鱼的喜欢,让在场所有人为之震惊。 其中最为震惊的,还是范素紈和姜静姝。 尤其看到太后竟然低声和姜稚鱼耳语,两人之间显得极为亲密之后,范素紈更是心惊。 姜稚鱼竟然还有这样的福气? 刚见一面,就俘获了太后的心! 有了太后的喜欢,就算姜稚鱼只是忠勇侯府的表小姐,说不定也能奢望一下宸王妃的位置。 范素紈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姜静姝就站在她的身边,將她的神態尽收眼底,心中越发的恼恨了。 都怪姜稚鱼! 既然已经在山野生活十七年了,为什么就不能一直生活在山野里? 为什么要去寺庙上香? 又为什么要遇到范素紈? 为什么要回到侯府! “静姝!” 范素紈突然低声喊了一句,把姜静姝嚇了一跳。 姜静姝赶忙情绪,“母亲,怎么了?” 沉浸在高兴之中的范素紈,並没有察觉到姜静姝的情绪变化,只低声叮嘱,“稚鱼得到了太后的喜欢,对你来说也是好事。哪怕是看在稚鱼的面子上,太后也会对你多几分喜爱的!” 范素紈觉得自己是在为了姜静姝考虑。 可姜静姝听到这一番话之后,却只觉得难堪至极。 竟然让她去沾好姜稚鱼的光? 那和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別? 姜静姝刚要拒绝,上头却传来了太后的声音。 “今日赏花宴,来了不少才女,不知道哀家有没有那个福气一饱眼福。” “母后这话从何说起!既然母后想看,只让她们表演一番,给母后看就是!若能逗母后高兴,那是她们的福气!” 温润的嗓音突然响起。 姜稚鱼循声看去,就见一个长相俊朗的男子,身穿龙袍,正朝著这边走来。 正是昭明帝。 而昭明帝的身侧,则是穿著一袭黑袍的萧砚尘。 第15章 长姐,你简直是有辱斯文! 昭明帝温润如玉,笑容也是十分的温和,不像个皇帝,倒像是个谦谦君子。 萧砚尘面容冷峻,气势骇人,一双眼睛透著阴冷,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姜稚鱼还在盯著两人看,两人就已经走到了近前。 皇帝和萧砚尘同时给太后行礼,“参见母后。” 太后笑容灿烂地看著二人,“不用如此拘礼,赶紧入席吧!” 昭明帝刚坐下,就看了过来,“母后,您身边这位是哪家的小姐?以前怎么从未见过?” 太后满眼慈爱地看了姜稚鱼一眼,轻轻地拍了拍姜稚鱼的手背,“这是忠勇侯府家的表小姐,前两日刚刚进京。哀家刚刚一看见她啊,心中就莫名的欢喜,这才让她同哀家坐在一起。” 昭明帝笑著点头,“原来是忠勇侯府的表小姐。” 原来是忠勇侯府的人! 怪不得如此狂妄自大! 竟然敢坐著受他的礼! 再给忠勇侯府记上一笔! 刚刚入席的姜仲,莫名的就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但他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只以为这是在水边,所以比较凉爽。 姜仲看向姜稚鱼,看到她被太后拉著手,心中越发的满意。 不愧是他的亲生女儿,就是如此优秀。 哪怕顶著表小姐的名头,也能被当今太后如此优待! 昭明帝正巧把姜仲的神色尽收眼底,面上笑容虽然不变,但是眼底却有冷厉一闪而逝。 待转头看向太后时,昭明帝的神色已经彻底恢復正常,“母后,刚刚你说,想看各家的小姐表演才艺,依儿子看,不如就从您身边的这位开始吧!” “不行!” 太后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阿鱼是她的救命恩人! 虽然不是她亲生,但却比她亲生的还亲! 怎么能让阿鱼如同丫鬟歌姬一样,在大庭广眾之下表演才艺? 这些人也配看? 太后略微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这才笑著道,“皇帝有所不知,阿鱼在山野长大,並没有学过琴棋书画,也不懂得诗词歌赋,她最为擅长的就是种植,这也不能拿出来表演,也没什么看头。” “哦?” 昭明帝这次倒是真的觉得意外。 姜仲弄这样一个表小姐来討好太后,无非就是想將其塞进后宫。 结果却是个空有其表,內里草包的? 所以,姜仲这是觉得,他就是一个喜欢美色的昏庸皇帝? 其他的官员命妇,乃至各家的小姐们,听到太后这一番话之后,一个个都面露惊讶之色。 姜稚鱼竟然是在山野长大的?还什么都不会? 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长相了! 太后將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冷笑了一声。 他们现在瞧不上阿鱼,待以后求到阿鱼的门前,就会后悔今日的轻视了! “阿鱼是表演不了了。不过忠勇侯府还有一个嫡出的大小姐,听说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是京中有名的才女,不如让她来?” 姜静姝听到太后这一番话之后,只觉得无比的惊喜。 太后竟然如此了解她! 看来之前就著重打探过! 难不成...太后看重她? 激动之下,姜静姝的脸颊都染上了緋红。 看著姜静姝脸上的红霞,太后笑容越发灿烂了,“你今日可准备了什么才艺?” 姜静姝红著脸站起来,先行了一礼,这才柔声说道,“臣女准备了一舞,斗胆请太后娘娘观赏。” “可!” 太后答应了,昭明帝也没有出言反对。 姜静姝又行一礼,这才退下去换舞衣。 一刻钟后。 穿戴一新的姜静姝回来了。 之前的姜静姝一身白衣,姿態端庄,气质典雅。 可现在的姜静姝却身穿红色的舞裙。 不仅露出了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手臂,下摆的裙子更是层层叠叠,像是荷花的花瓣一般。 隨著她的走动,裙摆也在空中微微晃动。 眉心点了一抹红,眼尾也加深了红色的胭脂。 若说之前的姜静姝像是一朵高贵的白莲花。 那现在的姜静姝就完全是一朵妖艷的红莲了。 以往这样打扮的歌姬並不在少数。 但这样的装扮出现在姜静姝的身上,巨大的反差,倒是带给了眾人不少的新鲜感。 姜静姝並没有丝毫的扭捏,任由眾人打量。 她微微福身的同时,丝竹管弦之音从水面上远远地飘了过来。 她的身段极为柔软,跟隨著乐声不停地旋转跳。 一双眼睛,更是媚眼如丝,频频看向昭明帝。 在场之人又不是傻子,见此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舞蹈的確是精心准备的。 但却不是为了太后,而是为了昭明帝。 这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不少夫人都看向了范素紈,眼中神色莫名。 往日里,范素紈总是標榜姜静姝是个大家闺秀。 可现在看看! 姜静姝这一举一动,一顰一笑,哪里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被人盯著这么看,范素紈巍然不动。 她们想看就看! 但是谁也別想拦著姜静姝进宫! 別人怎么说,怎么想,怎么看,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昭明帝! 范素紈手握紧双拳,悄悄地朝著昭明帝看去。 就见昭明帝一双眼睛已经粘在了姜静姝的身上。 姜静姝跳到哪儿,他便看到哪儿。 见此情形,范素紈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只看昭明帝这反应就知道,姜静姝进宫的事情,已经成了! 一舞结束,乐声也隨之停了下来。 御花园里这么多人,却没一人吭声。 姜静姝跳的时候拼尽全力,此时也累得不轻,呼吸有些乱了,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更显波涛汹涌。 那纤枝掛两个硕果的美景,倒是让不少官员都別开了视线。 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看。 没看昭明帝正盯著看吗? 显然已经有了兴趣! 姜静姝以后怕是要成为后妃了。 他们现在要是敢盯著看,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姜静姝脸上香汗淋漓,一双眼里媚眼如丝,含情脉脉地看著昭明帝。 下一刻,昭明帝笑了。 “跳得不错!比宫中的舞姬更甚!” 一句夸讚,让姜静姝脸色瞬间煞白。 昭明帝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將她和宫中的舞姬做比较? 还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就听昭明帝再次开口。 “以后就留在宫里,给朕和太后跳舞吧!” 姜静姝唇上血色尽褪,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怎么会这样? 皇上这是真的把她当成舞姬了? 她可是堂堂忠勇侯府的嫡女! 皇上怎么能这样羞辱她? 太后有些意外地看向昭明帝。 这个大儿子,平日里温和有礼,今日说话怎么如此刻薄? 难不成是忍不住想要对忠勇侯动手了? 就算是要动手,也应该徐徐图之,不应该在大庭广眾之下,如此羞辱忠勇侯府啊! 太后在心中嘆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昭明帝这是怎么了,但是她身为太后,这个时候,只能出面帮忙缓和气氛。 “皇帝还没喝酒,怎么就有些醉了?”太后笑呵呵的,语带嗔怪,“就算你想將人留在宫里,也得等选秀!再有不到一月就是选秀了,皇帝不必如此心急,让人看了笑话!” 昭明帝眸光闪烁,片刻之后也跟著笑了起来,“母后说的是。” 太后这才满意地笑了,“忠勇侯府教女有方,跳得不错,孙姑姑,给她的赏赐厚上三分。” 吩咐完了孙姑姑,太后对著姜静姝摆了摆手,“下去更衣吧!” 姜静姝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但至少不用被当成舞姬留在宫里了,这让她鬆了一口气,赶忙行了一礼退下。 看著姜静姝离去的背影,姜稚鱼眼底闪过一抹兴味。 看来,昭明帝对忠勇侯府有所不满啊! 姜仲看似重权在握,却並不是简在帝心。 那他岂不是扎在昭明帝心中的一根刺? 既然是刺,估计早晚都要被拔掉。 怪不得姜仲和范素紈一心想要把姜静姝送进宫,原来是为了吹枕头风! 但从眼下的情形来看,这条路好似有些走不通! 姜稚鱼都看明白了的事情,姜仲和范素紈自然也都看明白了。 夫妻两个坐在一处,互相看了看彼此,心都沉到了谷底。 皇帝到底是对姜静姝没兴趣,还是对忠勇侯府不满? 若是皇帝这条路走不通...... 姜仲和范素紈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两人成婚多年,是真正的心意相通。 此时,两人同时看向了姜稚鱼。 就见太后正笑呵呵地看著姜稚鱼,对著姜稚鱼嘘寒问暖。 那样子,几乎是把姜稚鱼当成了亲闺女! 太后如此看重姜稚鱼,宸王也对她有所兴趣,或许,破局的办法,就在姜稚鱼的身上! 在姜仲和范素紈的身后,坐著的是姜枕舟和姜既白两兄弟。 姜枕舟眼中带著担心,时不时朝著姜静姝离去的方向看。 姜既白却是眉头紧皱,神色十分复杂。 不一会儿,尚书嫡女弹琴的时候,姜静姝总算是回来了。 和之前的张扬不同,姜静姝惨白著一张脸,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地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见姜静姝落座,姜既白就皱眉看了过去,“长姐,你现在好歹是忠勇侯府的嫡出大小姐,怎么能做如此有损身份的事情?当眾打扮成那样跳舞,简直是有辱斯文!还请长姐以后莫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第16章 几年没见?她和萧砚尘每个月都会见面! 因著昭明帝刚刚的態度,姜静姝的心情本就不好。 现在听到姜既白这一通训斥,心中就越发的烦躁了。 “既白,你这是觉得我丟人?你以为我愿意如此?” 说著,姜静姝朝著范素紈和姜仲看了一眼,表情慾言又止。 姜既白瞬间明了,但也更加生气了。 “这竟然是父亲和母亲的意思?他们怎么能让你当眾做这样的事情?有辱斯文!败坏门风!长姐你放心,等回去之后,我定然会好好地和父亲母亲说,再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姜静姝垂著头,默不吭声,看起来像是伤心难过极了。 但姜静姝的眼底,却一脸冷然,甚至还有著浓浓的厌恶。 姜既白刚刚是在说她有辱斯文败坏门风? 她就知道! 因为姜稚鱼回来了,姜既白这个守规矩重礼仪的人,就只认姜稚鱼那个亲生的姐姐,已经把她这个长姐拋之脑后了! 不仅是姜既白,忠勇侯府的其他人也是一样! 姜静姝用力地掐著自己的掌心,这才不至於让自己失態。 可当听到尚书嫡女一曲终了,得到了昭明帝的讚赏后,表情还是扭曲了一瞬。 京城的这些世家贵女,自小就被精心养育。 各个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技。 吹拉弹唱,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简直是精彩绝伦。 姜稚鱼坐在太后的身边,不仅看得清楚,还有吃有喝,快活又自在。 不过坐得久了,也是浑身难受。 察觉到姜稚鱼动了动身子,太后立即明了。 姜稚鱼这是坐不住了! 阿鱼本就是个欢快的性子,少有这样老老实实坐著的时候。 眼下坐了將近一个时辰,已经是为难她了。 太后和昭明帝说了一声,拉著姜稚鱼起身,带著姜稚鱼去了御花园附近,供太后临时休息的宫殿。 进了內殿,太后只留下了身边的掌事姑姑孙姑姑,和大太监沈禄。 当初太后去神农山庄的时候,跟在太后身边伺候的,就是这两人。 在外面还规规矩矩的姜稚鱼,见內殿里没有人,直接就瘫在了榻上,再无形象可言。 看著姜稚鱼这样,太后又是想笑又是心疼,“今天真是辛苦阿鱼了,在忠勇侯府是不是住得也不自在?不如留在宫里住几天?” 住在宫里岂不是更不自在? “不了,我还是回忠勇侯府住吧!”姜稚鱼直接拒绝。 她和太后的关係在这里,根本不用有什么顾忌,心中想著怎么想的,怎么说就行了。 听到姜稚鱼拒绝,太后也並不觉得意外。 “既然阿鱼不愿意住在宫里,那就不住。不过哀家若是想你了,召你入宫,你可不能拒绝!” 姜稚鱼连连点头,“那是自然!” 但刚答应下来,姜稚鱼的脑子里就出现了昭明帝的脸。 昭明帝看起来温和,可眼神深邃,一看就知道是个心思深沉的人。 若是进宫,就不可避免地会遇到昭明帝。 想到这里,姜稚鱼赶忙起身,“娘娘,皇上不知道我的身份吧?” 若是被昭明帝知道了她的身份,怕是真的別想安生了。 太后摇了摇头,“哀家知道,你去忠勇侯府,肯定有你自己的原因,你如此低调行事,哀家当然不会把你的身份到处说。” 姜稚鱼鬆了一口气,“那就好!多谢娘娘帮我隱瞒身份!” “哀家的命都是你救的,不过是隨手帮忙而已,有什么好谢的!你再和哀家这么客气,哀家可就要伤心了!” 太后说著,还拿起了帕子,假装拭泪。 虽然年纪不小了,都已经是当祖母的人了,但太厚的心显然是年轻的。 姜稚鱼也被太后这一连串的动作逗笑了。 “娘娘!你別哭呀!你要是哭,我也要跟著一起哭了!” 说著,姜稚鱼还作势要用袖子拭泪。 看著姜稚鱼这古灵精怪的样子,太后再也忍不住,笑得更大声了。 萧砚尘才刚走到殿外,就听到了太后畅快的笑声,当即就停下了脚步。 母后虽然贵为太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可住在这深宫当中,每日里不仅要守著各种各样的规矩,还要应对各种事情。 已经过去了三年,可当年给母后下毒的人依旧没有查到。 母后面上虽然不说,可心中肯定是记掛著这件事的,甚至会因此无法好好休息。 像是这样畅快的笑声,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那个姜稚鱼,性子古灵精怪,和京城的这些高门贵女完全不同,倒是能逗母后开心。 又等了一会儿,听殿內安静下来,萧砚尘这才让人进去通稟。 殿內。 听说萧砚尘来了,姜稚鱼就想走,“娘娘,宸王殿下来找您,我就先出去了。” “你走什么!” 太后握住姜稚鱼的手,“你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以前也不见你避嫌,今日怎么要躲了?” “我哪里躲了!” 姜稚鱼不承认,也没再起身,就这么安安稳稳的坐著。 见姜稚鱼不说要走的话了,太后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转身对孙姑姑道,“孙姑姑,快些让阿尘进来!” “参见母后!” 太后招了招手,“行那些虚礼做什么,快过来坐下!你和阿鱼也有几年没见了,倒是难为你一见面就认出来了,还告诉了哀家。” 几年没见? 姜稚鱼神色古怪的看向萧砚尘。 她和萧砚尘上个月才见过面! 在过去的三年里,更是每个月都会见面! 怎么到了太后的口中,就成了两人几年没见了? 难不成,萧砚尘每个月都会中毒这件事,太后不知道? 姜稚鱼正想著,就见萧砚尘看了过来。 脸上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是眼中却多了一丝恳求。 凶名在外的宸王,竟然也会求人? 看来他每个月都会中毒这件事,不简单啊! 姜稚鱼眼珠子转了转,却並没有开口说话。 萧砚尘也没有吭声。 太后对萧砚尘的態度,早就习以为常。 她这一生,拢共就这么三个孩子。 可偏偏,三个孩子三个性格,没一个省心的。 大儿子看起来谦逊有礼温润如玉,却是个心黑手狠的。 二女儿长相可爱身材娇小,脾气却是一等一的暴躁,行事也有些....严厉,每日都要被朝臣参奏。 小儿子就更不用说了,小小年纪就已经凶名在外,暗地里被称为京城的煞神,手中不知道沾了多少官员胥吏的血,甚至还有人说他是抄家活阎王,能止小儿夜啼。 想到这里,太后就想嘆气。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三个孩子竟没一个省心的! 还是阿鱼好! 不仅有本事,性格还好,爱说爱笑! 太后握著姜稚鱼的手,看著姜稚鱼的眼神越发的爱怜了。 “阿鱼,哀家不在宫外,没有办法时时护著你。刚好阿尘在京中,你若是遇到什么难事,只管让人去通知阿尘,他若是不肯帮你,你只管进宫来告诉哀家,哀家来收拾他!” 说著,太后从孙姑姑的手中接过一块令牌,亲手帮姜稚鱼戴在了腰上。 “拿著这令牌,你隨时都可以入宫。可別只等著哀家传召,有空就进宫来陪哀家说说话!” 姜稚鱼笑得眉眼弯弯,“娘娘放心,我有空就会进宫来看您的!我这次进京,带了不少好东西,都送到謫仙楼了,娘娘回头让人去取就行。” “怎么又送东西,你之前送的,哀家都还没吃完呢!”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太后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 不完全是因为东西,更是因为姜稚鱼的一片心意。 谁不想被人时时记掛著呢! 太后心中高兴,再次叮嘱萧砚尘,“阿尘,哀家刚刚跟你说的话,你记住没有!你可要保护好阿鱼,不能让她在忠勇侯府受委屈!” 姜稚鱼笑盈盈地看向萧砚尘,“王爷贵人事忙,怕是没时间管我这些小事儿呢!” “莫要胡说!”太后嗔怪地看著姜稚鱼,“你的事情哪有小事!阿尘,哀家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萧砚尘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姜稚鱼,看著她那得逞后眼中的狡黠,心情莫名的也好了起来。 “我知道了,母后放心。” 听到萧砚尘答应,太后这才放心了。 三人没在殿內待太久,又一起回到了御花园。 有几个命妇和宗亲过来给太后请安,姜稚鱼不动声色地离开了这边,她实在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刚走到一处僻静处,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转头看去,就见是萧砚尘跟了过来。 “王爷还有事?”姜稚鱼笑著问。 萧砚尘走到姜稚鱼身边站定,“我中毒的事情,不要和母后说。” “王爷既然怕我告诉太后娘娘,怎么还专门让我进宫来见娘娘?” 她之前还以为,萧砚尘让她进宫是没安好心。 现在看来,只是为了让太后见到她。 “母后时常提起你,总是说没法出宫去见你,你既然来了京城,进宫见一见母后,也是应该的。” 听著萧砚尘这话,姜稚鱼略有些惊讶。 萧砚尘虽然手段狠辣,名声也不太好,但现在看起来,倒的的確確是个孝子! 第17章 忠勇侯府好大的胆子! 姜稚鱼正在心中感慨,却见萧砚尘突然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看什么?”姜稚鱼心生警惕。 萧砚尘这眼神,看著怎么那么不对劲! 萧砚尘並没有回答,反而是抬脚朝著姜稚鱼靠近。 眨眼间,就已经到了近前。 “本王查到,你才是忠勇侯府的嫡出小姐,忠勇侯夫妇为了让姜静姝顺利选秀进宫,这才將你认成了表小姐。如此委屈,你都心甘情愿地受著?” 姜稚鱼满脸无辜和不解,“委屈吗?我不觉得委屈啊!这可是侯府呀!” 侯府? 萧砚尘心中冷笑。 堂堂神农姜氏的大小姐,不知道被天下多少人追捧,拥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昭明帝求见都不得,能看得上区区一个侯府? 姜稚鱼刚刚的话,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不等萧砚尘再开口,姜稚鱼自己主动朝著萧砚尘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掌的距离。 姜稚鱼抬著头,笑容灿烂地看著萧砚尘,“王爷,我不仅每月都要救你一次,刚刚还答应帮你保守秘密,於情於理,你都不应该忘恩负义吧?我的事情,王爷还是少管为妙,王爷说呢?” 萧砚尘是恶名满京城的宸王,哪怕是朝中权贵看到他也要抖三抖,更不要说威胁挑衅了。 但现在,姜稚鱼就这么含笑看著姜稚鱼,威胁之意不要太明显。 旁人並不知晓两人究竟在说什么,也感受不到两人之间的较量。 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两人面对面站在树下,树枝花叶的影子落了两人一身。 他们一人身穿黑袍,一人身著绿衫。 乍然间起了一阵风,吹得姜稚鱼绿色的髮带隨风飞舞。 少女面容娇美,表情灵动,一双大眼睛里更像是盛满了星辰,璀璨得让人甚至不敢直视。 男子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俊美的长相足可以弥补一切。 漆黑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少女,看起来格外专注和认真。 单单这么看著,只让人觉得两人郎才女貌,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 “太后娘娘,您看啊!那不是忠勇侯府的那位表小姐吗?怎么和宸王站在一处了?”平安侯夫人用帕子掩著嘴,小声的惊呼,像是怕惊扰到了萧砚尘。 太后闻言,立即顺著平安侯夫人指著的方向看去。 看清楚的那一剎那,太后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竟然如此登对! 她以前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主要也是怕阿鱼瞧不上阿尘。 毕竟阿尘的名声,实在是...... 名声不好也就算了,还整天冷著一张脸,不会说好听的,更不懂得如何哄姑娘家开心。 可现在,他们两人站在一处,竟然是如此的登对! 太后的眼神不停地闪烁,心中已经冒出了各种主意。 阮轻舞也朝著那边看了过去。 当看到萧砚尘目不转睛地盯著姜稚鱼时,双手几乎要手中的帕子扯烂了。 她的父亲乃是当朝太傅,超一品的大员。 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长相气质,她和宸王都是门当户对。 这几年,她也通过各种途径和各种方法,向宸王示好。 可宸王却从未给过任何的回应,甚至从来没有正眼瞧她。 姜稚鱼不过是忠勇侯府的一个表小姐,还是山野出身,规矩礼仪,学识才艺统统都没有,凭什么和宸王站在一处? 看她笑得那这不值钱的样子,怕是恨不得爬上宸王的床吧? 阮轻舞眼神越发的阴沉,眼底满是恶毒。 “这位表小姐第一次见宸王吧?竟然就和宸王单独站在一处说话,乡下来的,就是不懂规矩!” “太后娘娘,这位表小姐怕是因为您多看重了她两分,就有些飘飘然了,竟然都敢肖想宸王了,您可不能不管啊!不然,她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呢!” 阮轻舞接连说了这么多,却並没有得到太后的回应。 她赶忙朝著太后看去,却见太后正直勾勾地看著远处,表情是她看不懂的怪异。 阮轻舞不愿就此放弃,咬了咬牙再次开口。 “太后娘娘?” “要不要臣女帮忙,去將那个表小姐给带回来!” 太后正高兴著,接连被打扰就有些不高兴。 等听清楚阮轻舞在说什么,更是冷下脸来。 “你是太后还是哀家是太后?你在教哀家做事?” 阮轻舞被嚇了一跳,脸色瞬间煞白,当即就跪了下来,“太后娘娘恕罪,臣女不是有意的,臣女只是...臣女只是...” “你心里那点儿小心思,哀家一清二楚。別以为哀家上了年纪,就能被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三两句话哄得团团转,给你当枪使。你是哪家的?孙姑姑,带著她,將她交给她母亲,现在就送回府上去,抄女德百遍,三日之后交上来。” 阮轻舞还想求饶,孙姑姑却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扶住了她的胳膊。 “阮姑娘,太后已经下了懿旨,你该谢恩了。” 阮轻舞感受到胳膊上的力道,再也不敢说別的,连忙谢了恩。 收拾了一个阮轻舞,算是杀鸡给猴看,其他人瞬间就老实了。 见她们都不说话了,太后就打算好好地看一看。 结果再看过去,却见只有姜稚鱼一人站在那里,萧砚尘已经不知道哪儿去了。 太后,“......” 太后的心情不好,直接就表现在了脸上。 好想让在场所有人都抄女德百遍! 不过太后终究是太后,很快就將心中的想法压了下去。 这个时候惩罚这些人,只会让她们憎恨上阿鱼,凭白给阿鱼带来不便,没那个必要! 姜稚鱼並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她回到了太后身边,又陪著太后说笑了几句。 时间已然差不多,赏花宴也给结束了。 太后的心中纵使有万般不舍,也只能让姜稚鱼出宫。 但她让人准备了很多的赏赐,装满了两辆马车,就这么跟著姜稚鱼一起,送到了忠勇侯府上。 当看到姜稚鱼竟然住在客院后,沈禄的眼神闪了闪。 忠勇侯府竟然让姜大小姐住客院! 竟然胆敢让太后的救命恩人住客院! 等回到宫中之后,他一定会將这事儿如实稟告给太后! 沈禄前脚刚走,正院的丫鬟春筏就来了。 “表小姐,夫人让人过去一趟!” 姜稚鱼屁股还没坐热呢! 可想了想还是站起身,跟著春筏去了正院。 才刚走进屋里,范素紈就已经笑著迎了过来,亲热地拉住了姜稚鱼的手,带著她一起落座。 “稚鱼啊,太后娘娘好似很喜欢你!她带著你走后,都跟你说了什么?你今日怎么还同宸王一起说话?你们又在说什么?” 看著范素紈充满期待的眼神,姜稚鱼还没回答就先笑了起来。 “太后娘娘问我以前在家都做什么,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还说让我留在宫里陪她住一段时间,不过我拒绝了。” 听到姜稚鱼竟然拒绝了太后,范素紈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姜稚鱼是什么身份? 竟然也敢直接拒绝太后? 但转念一想,姜稚鱼性格忽好忽坏,还不会说话。 若是真的留在宫里陪著太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冒犯了太后。 到时候,说不定要牵连忠勇侯府。 这么一想,姜稚鱼拒绝了太后,倒也是一件好事。 还算她有自知之明! 范素紈心中想著,面上却並没有表现出来,只继续问,“那宸王呢?他又在和你说什么?他是不是对你......” 姜稚鱼满脸的疑惑,“对我什么?” “没什么。”范素紈摇摇头,“你还没说呢,宸王在跟你说什么?” “宸王说,让我在这太后面前收起小心思,不能对太后不敬。” “就这些?”范素紈不死心。 “就这些啊!” 姜稚鱼奇怪地眨了眨眼。 “姨母,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全都问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语?一会儿问太后,一会儿问宸王,要不然——” “没有要不然!”范素紈赶忙打断了姜稚鱼的话。 她是生怕姜稚鱼一会儿就是一句,要不然把太后和宸王请来问一问... 只想一想,范素紈就心跳加快。 范素紈正要叮嘱姜稚鱼几句,外面突然吵嚷起来。 很快,姜既白就一脸怒意地走了进来。 “母亲!” 范素紈立即站了起来,“既白,你这是怎么了?” 姜既白直勾勾地看著范素紈,“母亲,你今日为什么要让长姐当眾跳那样的舞?” “太后娘娘不是说了,让你长姐展示才艺,当眾跳舞的,又不止你表姐一人!” “可穿成那样...跳那样舞蹈的,却只有长姐一人!长姐现在是忠勇侯府的大小姐,代表的是忠勇侯府的脸面,怎么能如此! 还被皇上拿著当眾和舞姬比较,这不是將忠勇侯府的脸面往地上踩吗?母亲!你和父亲怎么想的,怎么能让长姐做这样自降身份的事情! 这事若是传开了,別人会怎么看忠勇侯府?又会怎么看长姐?” 姜既白虽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身材也不如常年练武的姜枕舟健壮结实,但生起气来的时候,说话的声音也是鏗鏘有力,振聋发聵。 范素紈听著这一连串的问责,不仅脑子懵了,心中也十分的难受。 “既白,你——” 第18章 姜静姝下毒?那就还给她! “你这个逆子!” 姜仲怒斥一声,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谁允许你这么跟你母亲说话的?” “你既喜欢四书五经,遵循礼法,难道不明白子不言父之过的道理?” “我和你母亲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姜仲显然是被气坏了,脸色的涨得通红一片,一双虎目圆圆的瞪著,看起来像是要吃人。 跟著过来的姜枕舟身子都不住地往后缩,生怕姜仲把怒火发泄到自己的身上。 但姜既白却依旧站得笔直。 “父亲,我只是希望你和母亲不要一错再错。不要因此毁了忠勇侯府的百年基业! 长姐和姜稚鱼的身份应该早日换回来!更不能让忠勇侯府的嫡出小姐如此行事,不然——” 姜既白的话还没说完,將匯总已经恼怒的走了过来,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 姜仲自小就开始练武,武功不说非凡,但也绝对不差。 姜既白则是一点武功都不会,完全就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文弱书生。 这一掌下去,姜既白直接倒飞出去。 姜枕舟眼疾手快,赶忙伸手扶住,这才没让姜既白狠狠地摔在地上。 但即便如此,姜既白也被打得口吐鲜血,身子软得更是站不住。 范素紈也没想到,姜仲竟然会下这么狠的手。 “侯爷!既白就是这样的性子,並不是故意要冒侯爷,侯爷別和他一般计较啊!” 范素紈说著,人已经挡在了姜既白的前面,像是生怕姜仲再次出手。 姜仲怒气冲冲地看著范素紈,“你还有脸说!都是因为你將他溺爱至此,他才会像是今天这样,目无长辈,竟然敢对著他的父亲指指点点。这次,就是要让他长长记性,他才能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话该说!” 范素紈还想再劝,可看著姜仲这暴怒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再劝估计也只是火上浇油。 还是等侯爷气消了再说吧! “將他给我关回院中,禁足一月,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让他出来。”姜仲又吩咐道。 范素紈虽然心疼,可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忤逆姜仲的意思。 但姜既白受伤这么重,她也是真的能放心,自己亲自带著人,送姜既白回去。 姜仲脸色依旧难看,却也没有阻拦。 等范素紈几人走了,姜仲这才看向了姜稚鱼。 看著姜稚鱼,姜仲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被他寄予厚望的姜静姝,被昭明帝当眾羞辱,选秀时能不能进宫还是两说。 不被他看在眼中的姜稚鱼,倒是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得到了太后的青睞,甚至都能和宸王搭上话。 略微沉吟了片刻,姜仲沉声开口,“太后娘娘看重你,你也不可恃宠而骄,记住了吗?” “哦。” 哦? 姜仲刚压下去的怒火,差点再次翻涌上来。 他如此认真叮嘱,她就只说了一个哦? 简直是目中无父! “姨丈若是没有別的事情要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看著姜稚鱼的清凌凌的眼睛,姜仲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发火。 “回去吧!” 姜仲把头扭向一边,胡乱地摆了摆手。 姜稚鱼也不管他是否不悦,带著忘忧和忍冬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忘忧小声开口,“小姐,侯爷脾气好像不太好啊!小姐以后还是要小心一些!” 养在身边十几年的儿子,竟然说打就打,还打得那么重。 这忠勇侯也不是个好东西! 姜稚鱼轻笑一声,“他脾气不好,我脾气就好了?真若动起手来,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她又不是什么菟丝花,谁若是真的把她当成在忠勇侯府打秋风的表小姐了,那才是大错特错。 忘忧原本还担心,听到姜稚鱼这话之后,一颗心就放回了肚子里。 是啊! 他们小姐可不是好欺负的! 三人很快回到了院子里。 劳累了一天,姜稚鱼现在只想泡个澡休息。 忘忧知道姜稚鱼的习惯,立即就让人去准备水。 两刻钟后。 浴桶上方氤氳著热气,让整个房间都显得烟雾繚绕。 姜稚鱼才刚走到门口,就皱起了眉头。 忘忧和忍冬都有些不解,“小姐,怎么了?” 姜稚鱼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起来,“有人在水里给我准备了惊喜。” 嘴角虽然带著笑意,但是话语里却充满了凉意。 忍冬瞬间就想到了是怎么回事,“小姐,有人下毒?” 忘忧也是一脸的严肃,“竟然敢给小姐下毒,当真是恶毒!肯定是姜静姝!” 姜稚鱼轻轻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继续往里走。 屋內不仅燃著薰香,那就连水里都放了花瓣。 被热水泡著,花瓣的香味都更加的浓郁了。 在这两种香味下,別人根本闻不到味道。 可姜稚鱼不同。 她的五感异於常人,十分的敏锐。 再细微的差別,她也能闻出不同。 忘忧和忍冬或许只能闻到薰香和花瓣的香味,但是姜稚鱼却能清楚地闻到,除了这两种味道之外,还另外有一种浓郁的异香。 这是美人靨的味道。 美人靨是一种草药,开出的花是桃红色,极为艷丽,形状就像是美人的面庞,汁液带有异香。 虽然名字很美,长相很美,味道也很好闻,可它却是名副其实的毒草。 若是皮肤上沾染了它的汁液,皮肤就会凹陷,腐烂,如同一个个扭曲,丑陋的酒窝。 姜静姝让人把美人靨的汁液倒入她的洗澡水中,这是想让她毁容啊! 想法是好的。 只可惜,姜静姝对她的本事一无所知。 她虽然不是郎中,但是她最擅长的,就是种各种植物。 不论是吃的瓜果蔬菜,治病救人的草药,还是各种毒草毒药,她都种! 且效果要比在外面能买到的,效果好上几十甚至上百倍。 如若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去神农山庄求购了。 但神农山庄不是谁都能进的。 很多人进不去神农山庄,就退而求其次,去謫仙楼。 买不到原材料,就在謫仙楼吃饭。 甚至住在謫仙楼附近,每日去吃一日三餐。 因此养好身体的,中了毒解毒的,不计其数。 这些年来,姜稚鱼很少会出面见病人。 至今为止,知道她是神农山庄大小姐的外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姜静姝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竟然敢对她下毒,也是勇气可嘉了。 姜静姝如此勤勉,她自然也要给姜静姝一些奖赏。 “忘忧,忍冬,把这水处理掉,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是!” 忘忧和忍冬齐齐答应下来,没有多问一个字。 姜稚鱼並没有从门口走,而是直接从窗户出去。 忠勇侯府虽然有不少的护卫,也有暗卫。 但对姜稚鱼来说,躲过他们轻而易举。 没用多长时间,姜稚鱼就来到了漪兰院。 屋內,姜静姝同样正准备沐浴。 姜稚鱼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將里面的美人靨汁液,倒进了浴桶里。 顷刻间,屋子里的味道更香甜了。 姜静姝心情甚好,並没有注意这一点。 她在贴身丫鬟琉璃和琥珀伺候下脱了衣服,踩著脚蹬,走进了浴桶当中。 坐在温热的水中,姜静姝觉得身上有些微微的刺痛。 这让姜静姝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水有些热了。” 琉璃和琥珀嚇了一跳,赶忙將手探进水中,想知道具体的水温,这样才好加凉水。 两人刚將双手放进水里,就也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琉璃有些不確定,“小姐,好像....不是因为水热的缘故!” 琥珀已经收回了手。 双手暴露在空气中,可是疼痛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甚至比刚刚更强烈了。 琥珀虽然也是丫鬟,但是作为姜静姝的贴身丫鬟,她並不需要做什么粗活,一双手也养得十分细嫩白皙。 可就是这样一双细嫩白皙的手,在暴露在空气当中之后,竟然肉眼可见的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凹陷。 那一个个凹陷下去的小洞,扭曲又丑陋。 原本一双还算好看的手,顷刻间变得让人无法直视。 琉璃和姜静姝都看得惊呆了。 琉璃也赶紧抽出了手,低头朝著手上看去,就见她的手也变得和琥珀一模一样了。 姜静姝看到这一幕,心中瞬间就有了猜测。 可她却不愿意相信这猜测。 这怎么可能! 那美人靨分明让人倒进了姜稚鱼的洗澡水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静姝正不可置信,就听到了琉璃和琥珀的尖叫。 “小姐!” “小姐赶快出来!” 姜静姝立即站起身,就见自己沾了水的皮肤,全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坑。 “啊!” 姜静姝尖叫一声,双眼一翻就要晕倒。 琥珀和琉璃不敢有任何的耽搁,顾不上手上的疼痛,赶忙上前,一左一右的扶住了姜静姝。 姜静姝现在只是身上有伤口,还好脸上和脖子还没沾水。 若是让姜静姝这么晕倒在水里...... 那个画面,琥珀和琉璃根本不敢想。 两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这才將姜静姝从浴桶里弄出来。 也不敢给她穿衣服,擦乾身体之后,將其抬上了床。 琥珀看著琉璃,“你在这儿守著,我这就去通知夫人!” 第19章 交代?她要让姜稚鱼去死! 眼看著琥珀跑去找范素紈了,姜稚鱼无声地笑了笑,深藏功与名,回了自己的住处。 忘忧和忍冬一见姜稚鱼回来,就赶忙迎了上来。 “小姐!您没事儿吧?” “小姐,没出什么意外吧?” 姜稚鱼含笑看著两人,“我的本事別人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吗?当然没事!” 忘忧红著脸颊,“我们当然知道小姐的本事,只不过还是会担心!” “现在看到小姐安全回来了,我们就放心了!”忍冬也赶忙道。 “那桶水都处理好了吗?” 两人齐齐点头,“小姐放心,已经全都处理好了!” 她们两人的办事能力,姜稚鱼还是很相信的。 “处理好了就行,等著吧,估计姨母很快就会来兴师问罪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漪兰院內。 范素紈惊怒交加。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儿。 姜静姝伤在身上,肯定是不能给太医看的。 但琉璃和琥珀是丫鬟,又伤在手上,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太医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两人的双手,面色越发沉重。 “夫人,这两位姑娘,应该是不小心用含有美人靨汁液的水洗了手,才弄成了这样。” 范素紈闻言眉头紧锁,“美人靨?那是什么东西?” “美人靨是一种毒草,汁液会腐烂皮肤,就如同她们两人的手一样。”太医解释。 太医以前也曾见过这种伤。 美人靨毒性不算太强,並不致死。 但是一旦中毒,就会十分麻烦。 好好的皮肤,会被腐蚀得坑坑洼洼,难以入目。 治疗不仅耗费时间,还极有可能会留疤。 这种毒,通常只有后宫內宅的妇人才会用。 虽不知名,却十分的歹毒。 忠勇侯府大小姐的两个丫鬟突然了这毒,看来侯府的后院,也並不平静啊! 太医行走在后宫內宅,见过了类似的事情。 心中乱七八糟地想著,面上却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范素紈死死地盯著琉璃和琥珀,若不是顾忌著太医在,已经对两人大刑伺候了。 眼看著就要选秀,姜静姝却在这个时候中毒,脸虽然是好好的,可身上去....这还怎么进宫选秀? 范素紈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这才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太医,这可能解?多久才能好?” 太医略微沉吟片刻,“若是由我来治,少说也要两个月。且...有可能会留下疤痕。” 范素紈听到这话,又是两眼一黑。 她是真的要晕倒了! 太医这话,不就相当於判了姜静姝死刑? 两个月才能治好,那一定会错过选秀。 若是留了满身的伤疤,別说是进宫当宫妃了,就算是寒门出身的小官,怕是也不愿意娶她。 眼见范素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太医心中顿时有了別的猜测。 如果只是两个丫鬟中毒,忠勇侯夫人怎么会如此在意? 难道忠勇侯大小姐也... 太医立即制止了自己这大胆的想法。 知道的越多! 死得越快啊! 范素紈沉吟了一会儿,这才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好得更快一些?最好十天半月就能好。” 太医听到这话的瞬间,在心中说了一句果然如此。 但他不敢有任何的犹豫,立即就道,“謫仙楼的药材,效果比一般的效果好上几十上百倍。若花重金將所需要的药材买回来,再配合药膳和药浴,应该能在十天之內好起来。” “好!” 范素紈心中大定,脸上甚至露出了笑容。 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那都不算事! 忠勇侯府传承百年,这点儿银子还不放在眼里。 “还请太医把药方写好,我这就让人去謫仙楼买药材。” 太医答应一声,跟著陈管家一起出去写药方去了。 眼见著太医走了,范素紈立即看向了琉璃和琥珀。 琉璃和琥珀立即跪了下来。 “说!”范素紈语气严厉,蕴藏著怒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多年,侯府都没出过这种事情。 怎么可能突然就中毒了? 琉璃和琥珀互相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开口。 见她们两人都不说话,范素紈冷笑一声,“既然不说,那舌头也不用要了。来人,把她们两个带下去,割了舌头髮卖出去!” 范素紈稳坐侯府主母之位这么多年,可並非什么善男信女。 处置不听话的下人,有的是手段。 “夫人饶命!” “我们这就说!” “大小姐今日回来之后,就闷闷不乐,之后拿出了一个瓷瓶,让奴婢派人,偷偷地把瓷瓶里的东西,倒进表小姐的浴桶当中....” “可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出了岔子...” 琉璃和琥珀说完便匍匐在地,身子抖如筛糠。 虽然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岔子,但这终究是她们两人的疏忽,不然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们本不想说。 可不说死的会很惨。 说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范素紈听到两人的话,心中是惊讶的。 这些年来,姜静姝被她教养得大方得体,温柔贤淑,德才兼备。 她是真的没想到,姜静姝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情。 但一想到,姜静姝马上就要进宫,范素紈就又释然了。 后宫可不是什么好去处,那是龙潭虎穴般的存在! 若是没有手腕,姜静姝如何在后宫存活?又如何帮助忠勇侯府? 只是。 这样的手腕对付外人当然没事儿。 可现在姜静姝对付的,是姜稚鱼。 范素紈眉头渐渐在皱起。 她还想著回来之后,就跟姜静姝好好的聊一聊。 可姜既白突然受伤,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是耽误了一两个时辰,结果事情就闹成了这样! 范素紈揉了揉眉心,正要开口,春筏从里间走了出来,“夫人,大小姐醒了!” 范素紈赶忙起身往里走。 刚进到里屋,就见姜静姝將自己缩在被子里,只有脑袋露在外面,双眼通红,脸上满是泪痕。 看见范素紈进来了,姜静姝哭得更伤心了。 “母亲!母亲!你快救我!” 范素紈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温声安慰,“静姝,你別担心,不用害怕!太医已经说了,从謫仙楼买了药材回来,只需要十天,你就能恢復如初了!” “真的?” “母亲怎么会骗你!” 姜静姝这才鬆了一口气。 刚刚醒过来,看到身上那一个个坑时,她恨不得立即去死! 现在知道十天就能恢復如初,她总算能鬆一口气了。 但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母亲!是姜稚鱼害我!一定是她!” 听著姜静姝这篤定的话,范素紈沉默了。 她刚刚其实也这么怀疑过。 但是...真的会是姜稚鱼吗? 她刚来侯府没几天,住在客院,怕是侯府的地形都还没搞清楚。 就算姜稚鱼想这么做,也没这个本事吧? “静姝,你听母亲说!”范素紈柔声劝说,“稚鱼刚刚回府,她应该没这个本事......” “母亲!肯定是她!整个府里,除了她,还有谁会害我?” 眼见范素紈的眉头皱了起来,姜静姝稍稍冷静了一些。 太过著急和气愤,她倒是忘了,姜稚鱼才是范素紈的亲生女儿了。 亲生的果然不一样! 都將她害成这样了,范素紈竟然还不相信! 甚至都不查问一番! 姜静姝心中恨意滔天,把范素紈也一起恨上了。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姜静姝眨了眨眼,眼中又聚起了泪花。 “母亲,姐姐是不是和既白弟弟一样,认为我不配当忠勇侯府的大小姐,认为我今天丟人了,所以才.....” 范素紈站了起来,“你別想那么多了,先好好休息,一会儿就能吃药了,我去问问她!若真的是她,我必定让她给你一个交代!” 说罢,范素紈转身便走。 看著范素紈离去的背影,姜静姝眼中的泪意渐渐消失,眼神越发的冷厉。 交代? 她要让姜稚鱼死! ... 范素紈来的时候,姜稚鱼正在窗户边的美人榻上躺著。 屋子里静悄悄的。 忘忧和忍冬正在做针线,看见范素紈气势汹汹地进来,连忙站起来行礼。 范素紈没看两人,径直走到了美人榻边站定。 “是你给静姝下的毒?” 姜稚鱼缓缓睁开眼,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儘是茫然,“下毒?什么毒?表妹中毒了?” 姜稚鱼眼中的茫然不似作偽。 范素紈见此情形,眉头微皱,但语气却缓和了一些,“当真不是你?” “姨母在说什么?什么是我?” 范素紈並没有回答姜稚鱼的问题,反而看向了春筏,“去问问。” “是!” 春筏快步朝著外面走去,不多时又匆匆回来。 “回稟夫人,奴婢刚刚询问了院子里伺候的小丫鬟,和外面洒扫的婆子,表小姐回来之后,就没再出过院子。” 范素紈微不可查地鬆了一口气。 不是姜稚鱼就好! 倒不是她多喜欢姜稚鱼。 只是姜稚鱼近日刚得了太后的青眼,侯府好不容易可以攀上太后,她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出什么问题。 姜稚鱼是满脸的茫然,“姨母?到底怎么了?姨母是在怀疑我什么吗?” 第20章 想解毒?拿六十万两银子! 范素紈沉默了一瞬,“不是怀疑你,是你表妹中毒了,所以在彻查。” “那姨母可查了府中其他人?是先查的姨丈,还是大表弟和二表弟?” 范素紈默然不语。 姜稚鱼悽然一笑,“看来都没有,姨母是直奔我这里来了,这和认定我是凶手有什么区別?” “我虽然是在山野长大,没有学过什么高门大户的规矩,可也不会无缘无故给人下毒。” 她向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姨母让人找到我,接我进府,说我是这府上的表小姐……我都没有怨言。因为我知道,姨母定然也有不容易的地方。” “可是现在,姨母竟然怀疑我给表妹下毒。从小到大,我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既然姨母不相信我,侯府也容不下我,那我走就是了。” “忘忧,忍冬,还愣著做什么,咱们这就走!东西也不用收拾,反正本来也不属於咱们……” 姜稚鱼说著,就站了起来。 她眼眶已经通红,眼中闪著泪光,说话的声音也带著哽咽和委屈,偏偏还一脸的倔强和坚强。 看著她这样,范素紈的心都软了几分。 范素紈赶忙拉住了姜稚鱼,声音比刚刚又柔了一些,“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还没说几句话呢,就闹著要离家出走。” 她说著,拉著姜稚鱼的手坐了下来。 “我真不是在怀疑你,而是在帮你洗清嫌疑。现在我来看过了,又有下面的人给你作证,谁也不能把这盆脏水泼在你的头上了。” 姜稚鱼睁著一双通红的眼睛看著范素紈,“是谁要把这盆脏水泼在我的头上?是表妹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都寧愿当个表小姐了,侯府嫡女的身份也让给她了,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说著说著,姜稚鱼的眼中又有泪光闪动。 听到这话,范素紈像是如梦初醒。 她总觉得这事哪里不对。 现在总算明白了! 姜静姝並不是下毒失败,而是她把毒下给了她自己! 捨身入局! 从而让她相信这毒是姜稚鱼下的! 为了陷害姜稚鱼,姜静姝竟然此豁得出去! 想明白了这一点,范素紈的心中尤为复杂。 既为姜静姝的手腕狠辣而感到欣慰,又恼怒自己被骗。 她活了这么多年,竟然被姜静姝给耍得团团转! 该夸讚姜静姝这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稚鱼悄悄地打量著范素紈的神色。 眼看著她表情不断变化,就知道她已经彻底相信一切都是姜静姝自导自演了。 “姨母,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表妹中的毒严重吗?请郎中了吗?能治好吗?” 范素紈回过神来,缓缓摇了摇头,“不严重,太医已经看过了,不过是费些银钱罢了。时间不早了,你先歇著,我回去看看她。” 范素紈是真的著急。 也不等姜稚鱼再说什么,就已经急匆匆地起身往外走去。 看著范素紈离去的背影,姜稚鱼嘴角缓缓勾起。 就让她们狗咬狗去吧! 她可还给她们准备了另外一个大礼! 忘忧从外面走进来,到了姜稚鱼身边,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开口。 “小姐,謫仙楼那边传来了消息,事情已经做成了。” 姜稚鱼笑容越发灿烂,“可惜啊!不能亲眼看一看姨母难看的脸色。不过没事儿,我可以自己脑补!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 范素紈步履匆匆地回了漪兰院。 还没走进里屋,陈管家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夫人!” 陈管家並没有立即说是什么事。 但是那一脸为难的模样,就说明事情定然不简单。 范素紈站定,“什么事,说!” “老奴拿著太医开的药方去了謫仙楼,謫仙楼的人说,说——” “说什么!別磨磨蹭蹭!”范素紈不耐烦地催促。 陈管家不敢再有任何的犹豫,赶忙就道,“謫仙楼的人说,这些药材十分难得,价格比较贵。按照太医开的药方,一副药就要一万两银子。一碗药膳也是一万两银子。” “什么?” 范素紈眼睛瞪得溜圆,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謫仙楼的药材和药膳很贵,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范素紈当然也不例外。 可以前,也没这么贵啊! 一副药就要一万两银子,一天三副药,至少需要十天的量,那就是三十万两银子啊! 若是再加上药膳,那就是六十万两银子! 就算忠勇侯府有百年传承,也经不起这么嚯嚯啊! 真当忠勇侯府的银子是大风颳来的吗? 范素紈脸色难看至极,“你可表明了身份?” 陈管家头垂得更低了一些,“老奴说了!但謫仙楼的人说,別说是忠勇侯府,就算是皇上太后要买,也是一样的价格。” 好大的口气! 范素紈心中怒火翻涌,却无处可发! 若是別人这么说,她还能嗤之以鼻。 可对方是謫仙楼! 謫仙楼代表的是神农姜氏! 谁不知道神农山庄的大小姐是太后的救命恩人! 这几年,太后不停地往神农山庄送好东西,私库都要被搬空了! 不仅如此,太后还特別叮嘱了宸王,谁也不许去謫仙楼找麻烦。 要是有人胆敢在謫仙楼闹事,不论是何身份,直接抓了! 哪怕范素紈此时心中再怎么不满,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你先在外面等著!” 交代了管家一声,范素紈抬腿就往里屋走。 姜静姝一直在等著范素紈回来,此时一看见范素紈进来,就迫不及待地坐了起来。 她已经穿上了衣服,身上遮得严严实实,袖子还特意加长了,连手都藏在了袖子里。 “母亲!如何?” 范素紈冷冷地看著姜静姝,“春筏,你说。” 春筏屈膝行了一礼,“大小姐,刚刚已经询问过客院里伺候的小丫鬟,以及外面洒扫的婆子,府中的侍卫和暗卫,表小姐回了院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姜静姝愣住了。 但很快,她就怒气冲冲道,“这不可能!不是她还能是谁!她那两个丫鬟呢?” “那两个丫鬟只倒过洗澡水,有小丫鬟全程陪同,並无任何不妥。那洗澡水,小丫鬟也触碰了,小丫鬟的双手好好的,並未中毒。” 春筏飞快地回完了话,就赶忙退回到了范素紈身后,生怕被姜静姝迁怒。 姜静姝此时根本顾不上春筏。 她表情呆愣愣的,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是她!绝对是她!” “母亲,你相信我!一定是她害我!不然这毒难不成是我自己下给自己的吗?” 范素紈面无表情,“难道不是你自己准备的吗?” “不——” 姜静姝原本想要否认,可看著范素紈那冷厉的眼神,只能硬著头皮承认。 “是我准备的,可我怎么可能会把毒下给自己呢!母亲,你要相信我啊!我马上就要选秀了,怎么可能冒这种危险!” 听到姜静姝的解释,范素紈心中微动。 好像的確是这个道理。 但—— “不是姜稚鱼给你下的毒,也不是你自己给自己下的毒,那毒难不成是自己跑进你的浴桶中的?” 不等姜静姝回答,范素紈紧接著又道。 “我让管家拿著太医开的药方,去謫仙楼抓药和买药膳。管家却空手而归。” “为什么?”姜静姝赶忙追问。 这关乎到她能不能解毒,能不能选秀进宫,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原因。 “謫仙楼的人说,一副药材,一碗药膳,各需要一万两银子。想要彻底解毒,至少需要六十万两。” 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范素紈的声音冰冷刺骨。 六十万两! 对忠勇侯府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要是正事上的花费,那也便罢了。 可这分明就是冤枉钱! 要不是姜静姝买了这狗屁毒药,又莫名其妙自己中了毒,哪里需要花费这么多银子? 姜静姝也是没想到,解毒竟然需要花费这么多银子! 可就算是花这么多银子,也要给她解毒啊! 不然,难不成让她顶著这一身的坑坑洞洞进宫吗? “母亲!” 姜静姝从床上爬了起来,直接跪在了床上。 身上的那些坑洞,並不仅仅不好看,还十分的疼。 爬起来,再跪下,这么简单的动作,却已经让姜静姝疼得冷汗直冒。 出了汗,汗水沾染在伤口上,疼痛瞬间扩大百倍。 姜静姝脸色惨白无比,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滚落,却依旧眼巴巴地看著范素紈。 “求母亲救救我!” “我还要参加选秀!” “我还要入宫为妃,在皇上耳边说忠勇侯府的好话!” “母亲!我还有用!” 范素紈当然知道姜静姝还有用。 不然在知道需要六十万两银子才能解毒的时候,她就直接拂袖而去了。 范素紈抬起手,轻轻地抚摸姜静姝的脸,“静姝,母亲怎么会不管你呢!你放心,就算要花费六十万两,母亲也一定会治好你! 但有一点,这毒不是稚鱼下的,你莫要记恨她,以后也別再做这种事情。母亲希望你们姐妹两个,能守望相助,让忠勇侯府越来越好!你能做到吗?” 姜静姝狠狠掐著手心,面上一片乖巧,“能!我能!” 第21章 她好像一不小心,又发现了一个秘密! 范素紈从室內出来,立即吩咐陈管家,“去帐房支银子吧!先买一天的。” 一天就需要六万两银子! 即便身为侯府主母,为了几副药和几碗药膳,一下就花费六万两银子,她的语气也不免有些沉重。 侯府的银子,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陈管家匆匆领命而去。 先去在帐房领了六万两的银票,带著银票奔向了謫仙楼。 “杨管事。”陈管家笑呵呵的,“银票我已经带来了!” 杨管事是謫仙楼的管事之一,专门负责售卖各种药材,以及一些针对病症的药膳。 杨管事看都没看陈管家手中的银票,脸上笑容和善,“这可真是不巧!刚刚有人来过,已经把这些药材给买走了!新的药材,要等三天之后才能送来。” “什么?” 陈管家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怎会如此?我这一来一回,还不到一个时辰!” “是啊!是不到一个时辰,可是刚好就这么巧,被人给买走了!这我也没有办法啊!” 杨管事面上笑容不变,声音却冷了几分。 “难不成陈管家觉得,我是故意不卖给你?” 陈管家连连摇头,“当然不是!我绝对没有这么想!只是这也太巧了!我回去要怎么交差啊!” 杨管事拍了拍陈管家的肩膀,“如实相告就是,这也不是你的错,谁能想到刚巧就有人过来买呢!我也是懂得一些药理的,能看出来,这些药材治的不是要命的病症,等上三天也没事儿!陈管家放心,我必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等新的药材送来,我立即就让人去你们府上告知一声!”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再多说別的也是无益。 陈管家心中忐忑,但也知道留下没有什么意义,只能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 看著陈管家的背影,杨管事眯起了双眼,眼中泛起一道冷光。 敢给他们大小姐下毒,还想轻易地解毒,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 陈管家再次空手而归,让范素紈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被人买走了?怎么这么巧?” 听著这话,陈管家的头垂得更低了,生怕被迁怒。 “老奴觉得,大约真是凑巧了。謫仙楼虽然有太后的庇护,但也著实没有必要得罪咱们侯府!” 范素紈的眉头这才舒缓了一些,“你说的也有道理,罢了,既然如此,那就等上三天。你去大小姐那边说一声,让她等一等,先用普通的药治著!” 陈管家心中暗暗叫苦。 把这些话告诉大小姐,大小姐怎么可能不生气? 到时候,怕是要迁怒他了! 可他又不得不答应,只能硬著头皮去了漪兰院,將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 虽然是隔著屏风,没能看到姜静姝的脸色,但只听见瓷器落地的声音,陈管家就知道姜静姝这是怒了。 又等了好一会儿,才终於听到了姜静姝的声音。 “我知道了,辛苦陈管家了,下去休息吧!” 陈管家心中偷偷鬆了一口气,赶忙脚不沾地地离开了漪兰院。 陈管家前脚刚走,姜静姝就將屋子里的瓷器摔了个遍。 原本十天就能好,结果现在硬要多等三天。 那岂不是说,她半个月都没有办法出房门? 摔完了东西,姜静姝仍旧不解气,喊来了琥珀,“你找时间再去鬼医那里一趟,给我买一种见血封喉的毒药回来!这次,我要姜稚鱼那个贱种的命!” 虽然不知道姜稚鱼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她可以肯定,这件事一定是姜稚鱼做的! 把她害得这么惨,姜稚鱼必须死! 琥珀被嚇得身子抖了抖,“大小姐,可夫人她——” “你是我的丫鬟,还是夫人的?”姜静姝冷冷地打断她,“一个表小姐而已,弄死就弄死了!等人真的死了,母亲难不成还能为了她怪我?你放心,只要我活著,必定护著你。你若不听我的,那我就会在母亲之前先发卖了你!” 琥珀不敢再劝,只能硬著头皮应下。 姜静姝这才觉得心气儿顺了一些,“去,把太医开的药拿来,不能就这么空等著!” ... 范素紈和姜静姝虽然有心想瞒著这件事,但姜静姝第二天早上没有去给范素紈请安,还是让姜枕舟察觉到了不对。 “母亲,长姐怎么没来?”姜枕舟一脸担忧,“长姐最重规矩礼仪,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不给母亲请安,可是病了?一会儿我去看看她吧!” “你別去!”范素紈立即拦著,“你长姐她——身体的確有些不舒服,现在不適合见人。” “那我隔著屏风!”姜枕舟又道,“不然我不放心!” 不等范素紈再阻拦,姜枕舟已经急匆匆的往漪兰院去了。 见拦不住,范素紈也就放弃了。 瞥见一旁沉默不语的姜稚鱼,范素紈笑著解释,“枕舟性子活泼,和姜静姝相处的时间更多,感情也更深厚一些。等日后你们相处的时间长了,他也会这样待你的!” 姜枕舟这样待她? 姜稚鱼心中嗤笑。 她又不在意。 不过面上,姜稚鱼还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见姜稚鱼今日还挺乖巧,范素紈的心情也更好了一些。 “你虽然刚来京城,但规矩也学好了,总不能一直在家里闷著,多结交一些手帕交也是好的。三日后,徐太傅家的嫡女徐婉晴要举办一场诗会,原本已经给静姝发了帖子,但静姝现在去不了,到时候便你去吧!” 听到范素紈这话,姜稚鱼只想反问,你没事儿吧? 让她一个乡野长大的人去诗会? 是希望她去作诗还是希望她去丟人? 姜稚鱼才懒得去什么诗会,直接拒绝,“姨母,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在山野长大,並不会作诗。” “你且放心!”范素紈笑著安抚,“我已经让人打听过了,徐小姐的诗会,是以咏荷为题,我会让人几首诗给你,不求出彩,但求无过,你背会就行了。” 姜稚鱼:??? 范素紈如此熟稔,该不会以前经常做这样的事情吧? 那姜静姝才女的名声...... 姜稚鱼眯了眯眼。 她好像一不小心,又发现了一个秘密啊! 范素紈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拒绝肯定是不行了,姜稚鱼也就应了下来。 反正到时候作不作诗,她自己说了算,范素紈隔得远,也是鞭长莫及。 又听范素紈交代了几句,姜稚鱼这才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刚刚坐下,茶都还没入口,姜枕舟就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姜稚鱼!你为什么要给长姐下毒!你怎么如此恶毒?长姐都说了要把嫡女的身份还给你,是你自己不要的!你现在为什么要对她下毒手?长姐身上若是留一个疤痕,我绝对饶不了你!” 姜枕舟声音暴怒,脸也因愤怒涨得通红,双眼更是死死地盯著姜稚鱼,恨不得化眼神为刀刃,此刻就把姜稚鱼活颳了。 姜稚鱼只给了姜枕舟一个眼神,就继续喝自己的茶了。 被姜稚鱼忽视了个彻底,这让姜枕舟更暴怒了。 “姜稚鱼!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谁允许你这样忽视我的?” 姜稚鱼摇了摇头,“大表弟,你错了,我不是忽视你,我是无视你啊!” 可能是太过震惊,也可能是一开始没听懂。 姜枕舟愣了片刻之后,比刚刚更怒了。 “你!你到底为什么要害长姐!为什么要给长姐下毒!” 姜稚鱼这次直勾勾地看著姜枕舟,“大表弟,你觉得姨母聪明吗?” “母亲?母亲当然聪明!” “既然你觉得姨母聪明,那你觉得,如果是我下的毒,姨母会不处罚我吗?” 忘忧赶忙上前一步,挡在姜稚鱼身前,“大少爷,昨天侯夫人就已经过来查问过了,院子里的小丫头和外面洒扫的婆子,都可以给我家小姐作证,我家小姐回了院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姜枕舟眉头皱著,面上却还带著怀疑之色。 姜稚鱼轻笑一声,“还是说,你觉得侯府的护卫都是吃白饭的,我能瞒过他们,跑去漪兰院给你长姐下毒?” “侯府的侍卫自然不可能是吃白饭的!”姜枕舟想都不想,直接反驳。 话说出口,姜枕舟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既然侯府的侍卫不是吃白饭的,姜稚鱼又有人证,那下毒的就不是她了。 可姜静姝刚刚话里话外,明明是说,下毒的人就是姜稚鱼! 长姐为什么要这么说? 见姜枕舟面色复杂,姜稚鱼挑了挑眉。 这是有所怀疑了? 倒也不是蠢的无可救药! 姜稚鱼不在意姜枕舟是否被姜静姝骗得团团转。 她只在意,姜枕舟能不能帮她拿到传家玉佩! “大表弟,你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办成呀?”姜稚鱼忽闪著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姜枕舟。 被姜稚鱼这么盯著,姜枕舟下意识地別开了脸,嘴上却很强硬,“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不会反悔,你著什么急!等办成了,我自会拿给你看的!” 说罢,姜枕舟转身就走。 但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 “我若是查到你和长姐中毒有关,绝对不会饶了你!” 第22章 宸王竟然如此护著姜稚鱼? 忘忧怒瞪著姜枕舟的背影,“明明小姐你才是他的同胞姐姐——” “忘忧!”姜稚鱼严厉地打断忘忧的话,“这样的话,以后別再说了!” 这侯府里的人要是真的和她相亲相爱,她还怎么拿了传家玉佩跑路? 现在这样才好! 忘忧虽然不知道姜稚鱼心中是怎么打算的,但她向来听话,姜稚鱼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小姐放心,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姜稚鱼这才满意了,“给杨管事传信,告诉他,三天之后也別给药,先拖个十天半月再说。” 顿了顿,姜稚鱼又改了口。 “算了,晾两次就行,別把忠勇侯夫妇逼急了。万一他们觉得姜静姝无法痊癒,不能进宫选秀,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就麻烦了。” 忘忧连忙应下,“是!” ... 姜静姝中毒闭门不出。 姜既白在养伤还被禁了足。 忠勇侯府的主子本来就不多,一下少了两个,更显得清净了。 姜枕舟倒是每天上躥下跳,认真地查问每个下人和侍卫。 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他这才彻底相信姜稚鱼没有下毒。 诗会这天,姜枕舟打扮得人模人样,对姜稚鱼的態度也好了一些。 “母亲让我陪你一起去参加诗会。你去了不要露怯!最好也別想著出风头,咱们露个面就行,早去早回。” 看著姜枕舟一身红衣,姜稚鱼好一会儿才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只有红色的衣服?” “你怎么知道?”姜枕舟抬起下巴,“本少爷就適合穿红色!” 这张扬骚包的样子,倒是的確適合红色! 姜稚鱼深表赞同地点头,“你说得对!” 姜枕舟惊讶了,同时还有欣喜,“没看出来,你还挺有眼光的!” 姜稚鱼,“......” 肯定是姜既白把侯府的书都读完了,所以姜枕舟才会脑袋空空! 姜稚鱼没再说话,转身就上了马车。 姜枕舟也不在意,依旧抬著下巴上了马。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肆意张扬的模样,倒也的確有几分养眼。 姜稚鱼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半个时辰后。 徐府。 徐婉晴给京城高门世家都发了帖子,今日来的人当真不少,府门外车水马龙。 姜稚鱼下了马车,和姜枕舟一起往里走,不多时就被徐府的下人带去了花园。 徐太傅极有才学,桃李满天下。 作为徐太傅的嫡女,徐婉晴耳濡目染,也是文采斐然。 徐府的花园虽然没有宫里的御花园那般奢侈,但也是五步一景,优雅別致,一看就是读书人的花园。 此时花园里已经有了不少人,放眼望去,都是年轻的少年小姐,尽显活泼。 姜稚鱼和姜枕舟还没靠近,就已经有一个身穿月白色袍子的男子含笑迎了过来,“枕舟兄!怎么来得这样迟!” 姜枕舟压低了声音,“这是徐太傅的独子,徐婉晴的亲哥哥,徐宴清。” 匆匆说了这么一句,姜枕舟已经朝著徐宴清走了过去。 “宴清兄,我何曾来迟?分明是他们来得太早了!” 徐宴清脸颊瘦削,身上自带一股子读书人的气质,笑起来更是风光霽月,“枕舟兄说得有理!快些请吧!” 徐宴清將两人带过去入席,才刚刚落座,就有不少人看了过来。 別人都是打量探究,只有一个长相俏丽的女子开了口。 “姜大少,晚晴姐姐分明是给你长姐下的帖子,来的怎么是个表小姐?” 声音虽然娇俏,可挑剔意味十足,一听就是找茬的。 姜稚鱼循声看去,一眼就认出了这人。 前几日在宫中赏花宴见过,这是阮太傅的嫡女,名叫阮轻舞。 “听闻太后娘娘让阮小姐抄写女德百遍,阮小姐此时出现在这里,想来是已经抄完了?” 阮轻舞最恨別人提起这件事,听到姜稚鱼这么说,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阮小姐怎么脸色如此难看?可是抄写女德累著了?”姜稚鱼仍旧笑著问。 “你!” 阮轻舞脸色铁青,瞪著姜稚鱼说不出话来。 姜稚鱼不过是忠勇侯府的表小姐,还是乡下来的,不过是个村姑罢了,竟然敢这么和她说话! “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仗的是谁的势?忠勇侯府吗?” 姜稚鱼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是啊!姨母和姨丈说我亲生父母都不在了,可怜极了,让我把侯府当自己家一样,待我如亲女呢!他们说了,谁若是欺负我,就是欺负忠勇侯府!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姜枕舟听得目瞪口呆。 父亲母亲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她怎么到处跟人说亲生父母不在了? 別人不知道,她自己难道不知道?她的父母分明活的好好的! 不仅诅咒父母,还扯虎皮做大旗! 偏偏现在这个场合,他还不能拆穿她! 刚走进花园的萧砚尘,刚好听到姜稚鱼这一番话,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姜稚鱼到底有多討厌忠勇侯夫妇? 怎么到处和人说她的亲生父母不在了? 偏偏,忠勇侯夫妇还只能忍著。 谁让他们说姜稚鱼是府上的表小姐! 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阮轻舞听到姜稚鱼这一番话后,並不如何相信,下意识地朝著姜枕舟看去。 她就不信,忠勇侯府会为了一个表小姐,得罪她这个太傅之女。 可让阮轻舞失望了。 姜枕舟默然不语,显然是默认了姜稚鱼的说法。 这可让阮轻舞有些骑虎难下了。 忠勇侯府毕竟是侯府,姜仲又手握重权,不能轻易得罪。 就在阮轻舞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徐婉晴走了过来。 徐婉晴穿著一袭白衣,上面绣著繁复的刺绣,还是用同色的丝线裹了银丝绣的。 隨著她的走动,刺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光辉。 本身气质就清冷,再加上这一身的银光,更显得不可侵犯。 “诸位都是晚晴请来的,还请给晚晴一个面子。” 阮轻舞有了台阶,立即就走了下去。 “那我就给晚晴姐姐一个面子,不和某些人一般计较。不过,晚晴姐姐,你说这乡下来的村姑,会作诗吗?知道什么是咏荷吗?” 不等徐婉晴回答,阮轻舞自己就捂著嘴笑了起来,眼神还不住地往姜稚鱼这边瞟。 徐婉晴没有说话,但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悦。 她已经给了台阶,阮轻舞却还是要挑衅。 这不仅是瞧不起姜稚鱼,更是下她的面子! 正这么想著,就听姜稚鱼淡淡开了口。 “轻舞,入席吧!”徐婉晴说著,將自己的手抽了出去,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位置,独留阮轻舞一人站在原地。 阮轻舞独自站著,面上尷尬一闪而逝,很快也回了位置坐下。 才刚坐下,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月亮门边上的萧砚尘,眼中顿时迸发出了惊喜。 “王爷!您怎么也来了?” 眾人闻言,同时循声望去。 当看到是萧砚尘时,眾人都面露震惊之色。 宸王这个煞神,估计只懂得如何杀人,根本不懂得作诗,怎么也来了诗会? 被眾人盯著,萧砚尘面上並无任何表情变化。 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不多时就到了姜稚鱼身边。 “母后听说你要来参加诗会,特意让本王来看看,免得你被不长眼的人欺负。” 话是对著姜稚鱼说的,眼睛也看著姜稚鱼。 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萧砚尘的最后一句话,是在说阮轻舞。 阮轻舞就是那个不长眼的。 阮轻舞脸色煞白,身子也有些摇摇欲坠。 她对宸王有意,眾人皆知。 宸王却当著所有人的面这么说她,这让她的脸往哪儿放? 姜稚鱼看著萧砚尘,言笑晏晏,“那若是真的有不长眼的人欺负我,王爷打算怎么办?” “母后仁慈,只让那些不长眼的人抄写女德女戒。本王不喜欢舞文弄墨,却喜欢请人喝茶聊天。若真有人冒犯,自然是將人请回锦衣卫衙门,喝喝茶,聊聊天。” 阮轻舞明明是坐著的,但听到这话之后,身子还是一软,双手撑著面前的矮桌,这才没摔在地上。 谁不知道锦衣卫衙门是什么地方? 被请去喝茶聊天的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宸王竟然如此护著姜稚鱼? 是遵循太后的懿旨,还是对姜稚鱼有了別样的情愫? 整个花园当中坐著几十位少爷小姐,丫鬟小廝婆子数量更多,却无一人敢开口说话,整个花园都静得可怕。 片刻之后,只听姜稚鱼笑声清脆,“那就多谢王爷了!仗著王爷的势,我倒是要看看,今日谁还敢故意刁难我!” 眾人闭口不言。 阮轻舞看著姜稚鱼那笑容灿烂的样子,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村姑! 仗势欺人! 小人得志! 可偏偏,姜稚鱼仗的是宸王的势! 整个京城,除了太后和皇后,宸王不给任何人面子。 便是在座所有人的父亲见了宸王,都要退避三舍,何况是他们? 眾人全都闭口不言,萧砚尘也浑不在意。 他给了凌霜一个眼色,凌霜立即就在姜稚鱼身边设了一桌。 萧砚尘隨意坐下,“你们继续诗会,不必在意本王。” 眾人,“......” 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坐在这里,身上气势骇人,谁敢不在意他? 第23章 萧砚尘竟然利用她! 诗会还是进行了下去。 毕竟是提前就准备好的,总不能因为萧砚尘的突然出现,就直接让眾人散了。 不过这一次,却没人再提让姜稚鱼作诗这种话了。 阮轻舞满心的不甘。 这明明是个让姜稚鱼丟脸的好机会。 可偏偏,她不敢! 宸王煞神的名头可不是隨便说说的。 真若是得罪了宸王,绝不会有好下场。 宸王现在摆明了要护著姜稚鱼,她就算再有所不甘,也只能憋著。 徐府发生的这些事情,很快就有人传回了忠勇侯府了。 范素紈听完了全过程,脸上的笑容別提多灿烂了。 不错! 不愧是她的亲生女儿! 就是有本事! 不管宸王是出於太后的原因,还是他自己的缘故,总归是把姜稚鱼放在心上了! 心中高兴的范素紈,直接忽略了姜稚鱼所说的父母双亡的话。 范素紈有多高兴,姜静姝就有多恼怒。 三天早就已经过了。 可陈管家捧著银子去了謫仙楼,却依旧没能买到药! 那该死的杨管事说,神农山庄那边有事情耽搁了,要再等三天,药材才能送过来。 这几天,她过得生不如死,吃不下睡不著,不管是站著坐著还是躺著,身上无时无刻都在疼。 这样的日子,竟然还要她再过三天! 如果她没中毒,今日必定会在诗会上大放异彩。 可现在呢? 姜稚鱼在诗会上被宸王霸气呵护,人人不敢招惹。 她却只能待在院子里,估计早就被人忘到了脑后。 只想一想,姜静姝就恼怒得想抓狂。 “琥珀!” 琥珀赶忙上前,“小姐!” “让你从鬼医那里买的毒药呢?” 京城外有一处鬼市,只要给的银子足够多,什么东西都能买到! 之前美人靨就是在鬼市的鬼医手中买到的。 琥珀垂著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小姐,鬼医还未回来......” 前几天姜静姝吩咐完,她就已经想办法去了一趟黑市。 可是鬼医不知道去哪儿了,那破破烂烂的房子里空无一人。 这都几天过去了,仍旧不见踪影。 姜静姝听到这话,只觉得无比的恼怒。 “还未回来?好端端的,人去哪儿了!他不回来,你就不会派人去找吗?” 琥珀的头垂得更低了,却不敢有任何的辩驳。 小姐正在气头上,现在跟小姐说什么都没用。 姜静姝把屋里刚换上的瓷器都摔了,狠狠发泄了一通,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鬼医那边暂时指望不上,但也不能坐以待毙。你现在就去安排人,在姜稚鱼恢復的时候,当街截杀。” “小姐!”琥珀嚇了一跳,“大少爷还和她一起......” “你交代一声,不伤害枕舟就行了!今天,姜稚鱼必须死!” 竟然敢抢她的风头! 妄图想要夺走属於她的一切! 姜稚鱼必须得死! “可还有宸王——” 若是宸王送姜稚鱼回府,那安排多少人,都不够宸王杀的。 姜静姝沉默了一瞬,“那就先盯著,若是宸王送她回来,就先不动手。若是宸王没送她回来,今日必须取她的狗头!” 知道姜静姝这是不会再改变主意了,琥珀只能认命的下去吩咐。 ... 徐府,花园內。 徐婉晴等人正在品评今日作的诗。 不管这些人的诗到底是不是自己作的,但的確是他们亲手写的。 此时点评起来,一个个说得也有模有样。 姜稚鱼百无聊赖地听著,往左边一转头,就看到了同样双眼无神的姜枕舟。 这也不难理解。 姜枕舟脑袋空空,根本听不懂,当然双眼无神。 再往右边一转头,就见萧砚尘正在把玩手中的杯子。 那杯子小巧素雅,是雨后天青的顏色。 被他修长的手指拿著,双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上面几乎要开出花来了。 就在这时,凌霜回来了,俯身在萧砚尘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萧砚尘眸光闪过一抹光,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那边正在谈论诗文的眾人,其实一直都在暗暗关注著萧砚尘。 见萧砚尘突然如此,心中都有些惊骇,全都住了嘴,目光惊疑不定。 徐宴清含笑走了过来,“王爷,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满意?” 萧砚尘看向徐宴清。 他虽是坐著的,只能仰头看向徐宴清,可在气势上,还是把徐宴清压得死死的。 “並非本王有什么不满,只是本王身边的凌霜,刚刚去如厕的时候,遇到了个有趣的人。” 萧砚尘才刚说完这句话,徐宴清的脸色就变了。 萧砚尘饶有兴致地看著徐宴清,“徐公子的脸色怎么变了?难不成是猜到了本王说的是谁?” “怎么会...”徐宴清强扯出一抹笑,“我只是有些好奇,我们府上有谁会让王爷觉得有趣。” “能让本王觉得有趣的人,不多但也不少,比如,一直久久追寻不到的,前两河总督之子裴文宣。” 萧砚尘才刚说完,徐宴清的脸色就变得煞白。 “听闻徐公子出门游学的时候,遇到了山匪,幸得裴文宣相救,这才保住了一命,之后你们两人就成了知己。” “裴敬之私囤铁矿,打造兵器,意图谋反,两月之前被本王抓获。可他儿子裴文宣却怎么也找不到。原来是住在徐家啊!” “本王派人在外搜寻他的踪跡,他却躲在京城,住在天子脚下,好一个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本王倒是一叶障目了!” “听闻徐公子博学多才,现在看来果然不错,不仅文采斐然,还熟读兵法,胆大心细,倒是一位將才!” 萧砚尘每说一句,徐宴清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冷汗更是顺著额角不断地滑落。 看他这样,眾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萧砚尘说的都是真的! 徐宴清竟然真的窝藏裴文宣! 徐宴清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一时之间,不少人都对徐宴清退避三舍。 只有徐婉晴,硬撑著走上前来,“王爷,我哥哥不是那样的人——” “徐大小姐的意思是说,裴文宣是自己躲在你们府上的,你们府上的人都不知情?” “能让一个人在你们府上躲两个月,都没发现,徐太傅治家竟然如此不严?连自家都管不好,徐太傅怕是没那个精力为皇上分忧了啊!” 萧砚尘的语气凉颼颼的。 就像是一把把剪刀,插进了徐宴清的每一个骨头缝里。 徐婉晴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她还强撑著,“王爷说人在我们府上,人就在我们府上吗?许是凌霜侍卫看错了也说不定——” “凌霜,你看错了吗?” “回稟王爷,属下也怕看错了,因此已经將人抓来了。” 隨著凌霜话音落下,月亮门那里,两个锦衣卫押著一个年轻公子走了过来。 年轻公子衣服破了,头髮乱了,脸上也有擦伤。 在场有认识裴文宣的,一眼就认出了他。 “竟然真的是裴文宣!” “徐宴清竟然敢窝藏谋逆之人! “徐府和裴家是同谋?徐府也要谋反?” 惊呼声不绝於耳,且都离徐宴清远了一些。 徐宴清再也撑不住,急急忙忙地解释,“王爷!此事我父亲並不知情,还请王爷不要牵连他!” “徐太傅知情与否,本王自会查明,不用你来教本王做事。” 萧砚尘声音冰冷,面上的表情更是让人不寒而慄。 “凌霜,请徐公子一同回锦衣卫。” 徐婉晴赶忙上前阻拦,“不行,你们不能带我哥哥走!我哥哥是无辜的!哥,你快说啊!” 徐宴清摇了摇头,“晚晴,你將事情跟父亲说一声,此事和父亲无关,让父亲不必为我奔走。” 萧砚尘鼓了鼓掌,“好!真是不错!徐公子虽然是个文弱书生,倒是也敢作敢当!那就请吧!” 口中这么说著,萧砚尘缓缓站了起来,“本王要去忙了,你是继续留下参加诗会,还是本王派人送你回府?” 姜稚鱼正看戏,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了萧砚尘。 这个萧砚尘! 真是会演戏,连她都算计进来了! 他今日来徐府,一开始是奔著裴文宣来的! 可萧砚尘却打著来找她的名头,以此来麻痹徐宴清和藏在府里的裴文宣。 竟然利用她! 她可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姜稚鱼心中想著,面上笑容却很灿烂,“不麻烦王爷了,我和大表弟自己就可以回去。” 萧砚尘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本王就先走了!” 萧砚尘是真的说走就走,乾净利落,不带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徐府的大少爷都被萧砚尘带走了,诗会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徐婉晴面色惨白,虽然儘量扯出了一抹笑,但这笑容怎么看怎么难看。 “真是对不住,诗会怕是不能继续了....” 眾人现在恨不得赶紧离开,当然不会介意,隨意的客套了几句,一个个都急匆匆的告辞了。 阮轻舞之前还拉著徐婉晴的手,姐姐长姐姐短地喊著,现在走得却比谁都快。 姜稚鱼和姜枕舟也隨著眾人一起出了徐府。 这次姜枕舟倒是没有骑马,反而和姜稚鱼一起坐在了马车里。 见姜枕舟眉头紧皱,面色凝重,姜稚鱼挑了挑眉,“大表弟,你怎么了?” 姜枕舟抬起头,眼神认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宴清兄竟然如此讲义气!” 姜稚鱼,“?” 第24章 能嫁给王爷,是別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我以前一直觉得,宴清兄喜欢咬文嚼字,和那些酸儒没甚区別。经过刚刚的事情,我才发现,以前都是我误会宴清兄了!他当真是个讲义气的人啊!” 姜枕舟越说越是激动,一手握拳,狠狠地砸在了另一只手的掌心里。 看他这样,姜稚鱼好奇询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如此称讚他,难道不想救他出来?” “我为什么要救他出来?”姜枕舟轻蔑地看著姜稚鱼,“你刚来京城,什么都不懂,就不要胡说,免得惹人笑话。我讚赏宴清兄是个讲义气的人,是欣赏他。我又没说要救他! 你知道不知道锦衣卫是个什么所在? 好好的人进了锦衣卫,那都得缺胳膊少腿的出来,就算他是徐太傅的独子,犯了这么大的罪,也別想全须全尾地离开锦衣卫。我去救他?那和谋反有什么区別!我又不傻!” 这话说得竟然...有那么几分道理! 姜枕舟这脑子,倒是长得稀奇! 姜稚鱼以为他什么都不懂,没曾想他竟然这么懂。 可都这么懂了,却还要对徐宴清大加讚赏。 他刚刚的那些话,被萧砚尘听到,估计也要被请进锦衣卫喝一壶。 偏偏他自己还乐在其中,洋洋得意。 姜稚鱼刚要说话,马车却猛然停了下来。 姜枕舟没坐稳,身子猛地往前,差点直接从车门里衝出去。 “怎么回事!”姜枕舟没好气的询问。 “大少爷!不好了!有人拦路!” 姜枕舟不仅没有害怕,还满眼怒火,“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傢伙,竟然敢拦我的路?” 他说著,掀开车帘往外看,就见前方不远处,站著几十个黑衣人。 现在是大白天,这条路上虽然没什么人,可他们就这么穿著夜行衣拦路,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姜稚鱼也透过掀开的车帘看了出去,看到那些黑衣人的瞬间,姜稚鱼就知道,这肯定是衝著自己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姜静姝的手笔。 但姜枕舟显然不这样认为。 姜枕舟怒目圆睁,“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拦路抢劫,这些人也太囂张了!” 他说著,已经冲了出去,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的看著黑衣人,“你们知道你们拦的是谁的马车的吗?这可是忠勇侯府的马车!不想死就赶紧束手就擒!” 站在最中间那黑衣人沉声开口,“留他一命,其他全部杀无赦!” “是!” 几十个人一起答应。 下一刻,他们就拿著刀剑冲了上来。 “竟然敢不將忠勇侯府放在眼里,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知道厉害!” 姜枕舟飞身下了马车,冲向了自己的马。 他的剑还掛在马上。 但还不等他拿到剑,却见那些黑衣人越过他,直接朝著马车冲了过去。 姜枕舟又震惊又是奇怪,竟然傻愣在了当场。 忘忧和忍冬已经严阵以待,正要衝出去,却听到了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箭雨飞射而来。 这些黑衣人没有任何准备,著急忙慌之下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只眨眼之间,就已经有一半人躺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有埋伏!” 一人大喊一声。 “撤!” 黑衣人一边用刀剑挡著箭矢,一边后撤。 最终,只有三分之一的黑衣人狼狈逃离。 但紧接著,就有二十多个训练有素的锦衣卫追了上去。 凌霜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马车边上。 “姜小姐,王爷让属下在暗中护送小姐回府。小姐受惊了!” 姜稚鱼挑了挑眉。 她还以为,萧砚尘已经迫不及待的带著裴文宣和徐宴清回去审问了。 倒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安排凌霜在暗中护送她。 谁不知道,凌霜是萧砚尘的左膀右臂,基本不会离开萧砚尘的身边。 看来萧砚尘还有几分良心! 没有利用完她就丟! “没事儿,回府吧!”姜稚鱼轻声道。 姜枕舟看著一地的黑衣人尸体,“这些人怎么办?” “姜大公子放心,锦衣卫会收拢这些尸体,並彻查此事。” 姜枕舟这才点了点头,一脸不解地上了马车。 马车里,姜枕舟频频看向姜稚鱼。 那眼神火热的,姜稚鱼都没有办法装看不见了。 “你在看什么?”姜稚鱼无奈询问。 “这些黑衣人,好像是衝著你来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姜枕舟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姜稚鱼一个乡野长大的村姑,刚来京城没几天,谁会派人来杀她? “冲我来的吗?”姜稚鱼一脸莫名其妙,“为什么冲我来?我不认识他们啊!” 想了想,姜稚鱼捂住了自己的嘴,“他们该不会是覬覦我的美貌,所以才——” 姜枕舟原本还在认真思考这件事,听到姜稚鱼这么说,瞬间就打消了之前的猜测。 要说那些人是因为姜稚鱼说话太气人,要过来杀姜稚鱼灭口,他相信。 可若是说那些人是覬覦姜稚鱼的美貌,要把她抓走,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有这么一张嘴,脸长得再怎么好看,也得大打折扣。 有凌霜带著锦衣卫护送,马车平平安安地回到了忠勇侯府。 姜枕舟虽然没什么脑子,但也是知道感谢的。 “谢谢凌侍卫送我们回来!” 凌霜面无表情,“我只是听从王爷的吩咐,二位已经平安回府,我们就先走了!” “慢走!” 眼看著凌霜等人都走远了,姜枕舟这才恋恋不捨地收回视线。 虽然锦衣卫的名声不好,但看著是真的颯! 不过! 在他心目当中! 最好的还是三千营! “走吧!回府!” 姜枕舟率先进了侯府,姜稚鱼慢悠悠地跟上。 两人直接去了正院。 他们到的时候,姜仲刚好也在。 姜仲和范素紈相对而坐,但是两人都沉默不语,心事重重的样子。 “父亲,母亲,我们回来了!”姜枕舟笑著走上前。 范素紈眼神激动,“终於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嚇到?” 姜枕舟摇头,“没有!母亲放心!一些小杂碎学人当街刺杀而已,我还没拔剑他们就死的死逃得逃,溃不成军了——” “当街刺杀?”范素紈的声音都拔高了许多,满脸都是担忧之色。 “啊?”姜枕舟满脸的不解,“母亲,你问的不是刺杀的事情吗?” “我问的是徐府宸王抓人的事情!这不重要!你快说,你们回来的时候遇到刺杀了?” “母亲你別担心,是遇到了一伙儿黑衣人,但是他们还没动手,就被宸王派来的锦衣卫给杀了一多半,锦衣卫已经去追捕剩下的人了,估计很快就能抓到!” 姜仲皱著眉,“宸王派了锦衣卫护送你们回府?” 他和宸王並无私交,宸王竟然会这么好心? 姜枕舟摇头,“宸王並没有明说,而是让凌霜带著人暗中护卫,说是......” 看了一眼姜稚鱼后,姜枕舟这才继续。 “凌霜说,宸王是让他带著人,护送表姐回府。” 姜仲和范素紈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姜稚鱼的身上。 范素紈心中感慨良多。 姜稚鱼和宸王至今为止,也就见了三面而已,竟然就会让人暗地里护送她,看来是真的把她看在眼中,放在心上了。 姜仲的眉头却紧紧地皱著。 根据他对宸王的了解,宸王不是个贪图美色的人。 而姜稚鱼,浑身上下,从內到外,除了长相之外,他实在瞧不出还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她到底是怎么让宸王对她上心的? 被两人盯著,姜稚鱼依旧坦然。 甚至,还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长得太好,也是一种罪过!” 姜枕舟,“......” 姜仲,“......” 范素紈,“......” 她就说,姜稚鱼这张嘴就是多余长的! 姜仲轻咳一声,“我会找宸王询问一下刺客的事情,你们也別太放在心上,最近別隨便出门,京城,不太平。” 裴敬之虽然已经被抓进锦衣卫两月有余,可一直什么都不说。 现在宸王抓到了他的儿子,裴敬之怕是要扛不住了。 裴敬之这张嘴,隨便说出几个名字,都能在京城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啊! 姜枕舟是最喜欢出门的,一听不让隨便出门,脸立即就垮了下来。 但他也同样害怕姜仲,不敢有任何的反驳,低头应了下来。 只是在没人看到的角落里,那一双眼睛正咕嚕嚕地转个不停。 姜仲很快走了,姜枕舟也被范素紈赶走了。 屋內只剩下了范素紈和姜稚鱼。 范素紈笑容温柔,“稚鱼,现在看来,宸王是真的对你上了心,你可要抓住这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你怎么那么傻!”范素紈面露嗔怪,“你也十七了,到了说亲的年纪,你说什么机会?虽然你不能进宫选秀,但若是能进宸王府,那也是极好的啊!” 姜稚鱼,“......” 不能再让姜枕舟如此消极怠工了! 必须赶紧拿到传家玉佩! 然后赶紧跑路! 姜稚鱼低头不语,在范素紈看来就是害羞了。 范素紈轻拍姜稚鱼的手背,“別害羞,女孩子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能嫁给王爷,嫁入皇家,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第25章 姜稚鱼这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姜稚鱼暗戳戳得翻了个白眼。 福气? 这福气给她要不要? 范素紈只以为姜稚鱼是在害羞,“我也只是给你提个醒,以后你和宸王相处的时候,多注意一些,若是能让宸王请旨,让你为王妃,那就更好了!” 姜稚鱼忍住想要骂人的衝动,故作羞涩的点头,“姨母,我知道了。” 范素紈才满意地笑了起来,“今日你也累了,又受到了惊嚇,早些回去休息吧!你的衣服首饰还是有些少了,明日我带你去玲瓏阁置办些衣服首饰。” 玲瓏阁是专门卖衣服首饰的铺子,却又和一般的铺子不一样。 玲瓏阁的首饰更加的精巧贵重,衣服样式和料子,也別具一格,很受京城权贵的追捧。 姜稚鱼以往的衣服首饰,基本都是出自玲瓏阁,知道那些衣服首饰的价格有多贵。 现在,范素紈竟然要带著她去玲瓏阁置办衣服首饰。 看来范素紈,包括姜仲,是真的很想让她嫁给萧砚尘啊! ... 漪兰院。 琉璃匆匆回来,看到迎过来的琥珀,一脸的为难。 见琉璃不说话,琥珀低声催促,“怎么样了?事情办成了吗?” 琉璃摇了摇头。 琥珀只觉得眼前一黑。 “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找了几十个人?银子都花费了五千两,结果事情却没办成?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他们也没有想到,宸王竟然会暗中派人跟著,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才......” 琥珀深吸一口气。 事已至此,她在这里和琉璃说这些,也没有用了。 就算是硬著头皮,也要进去回稟。 琥珀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这才进了房间。 姜静姝一直都在等著结果,见琥珀回来了,赶忙问,“怎么样?姜稚鱼死了吗?” “小姐,宸王派了人暗中保护,那些人死伤大半,没能得手......” 姜静姝眼中的期待瞬间消失不见,脸色也隨之难看起来。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咬著牙问,“剩下的人呢?成功逃脱了吗?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吧?若是被抓,会不会將我供出来?” “小姐放心!他们並不知道僱主的身份,就算被抓,也绝对不会牵连到小姐的!” 姜静姝这才鬆了一口气,“那便好。这次算姜稚鱼走运,我就不信,姜稚鱼能一直这么走运。” 正说著,却见琥珀一脸为难之色。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姜静姝不耐地询问,“有什么事就直说,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不能听的?” “正院传出消息,夫人说,明日要带表小姐去玲瓏阁,置办一些衣服首饰......” 琥珀说著,几乎將自己的脑袋垂到胸口。 姜静姝先是愣了片刻。 但是很快,就冷笑了一声。 “不过是去置办一些衣服首饰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的衣服首饰,哪一件不是玲瓏阁置办的?下去吧!” 琥珀並没有立即就走,而是有些担忧地看向了姜静姝,“小姐——” “出去!” 姜静姝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琥珀这次不敢有任何迟疑,立即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屋內只剩下姜静姝一人。 姜静姝死死咬著牙,眼中汹涌著滔天的怒火。 _ 次日上午。 姜稚鱼刚用过早膳没多久,正院的丫鬟春筏就来了。 春筏比往日里还要恭敬,说话的时候,声音柔和,面上的笑容也犹如春风。 “表小姐,夫人让奴婢过来看看。夫人说,您若是已经用过早膳,就可以过去了,咱们这就要出门了!” 姜稚鱼站起身,“那便走吧!” 路上,姜稚鱼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这几日怎么不见白嬤嬤?” 白嬤嬤是范素紈的陪嫁,一直深受范素紈的信重,基本每日都陪在范素紈的身边。 可自从赏花宴那天,白嬤嬤故意给她装扮让她出丑之后,姜稚鱼就没再见过白嬤嬤了。 “白嬤嬤感染了风寒,夫人怜惜,让她好好休息,等好了再回来伺候。” 春筏脸上的笑容虽然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之前紧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姜稚鱼只当做没听出来,笑著点头,“姨母对白嬤嬤可真好!” 看来白嬤嬤是被范素紈罚了! 且罚得不轻! 不然不会好几天过去了,还不露面。 姜稚鱼可不会傻到认为,范素紈这是为了自己而惩罚白嬤嬤。 范素紈只是不能接受自己最为信重的人,竟然会听从別人的吩咐罢了。 自己委以重任的心腹,若是敢背著自己,听从別人的命令,那无异於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的手上。 这是任何一个上位者,都无法容忍的事情。 不多时,正院到了。 不仅范素紈在,姜枕舟也在。 姜枕舟有些不耐烦,“母亲,你要带著她去置办衣服首饰,去就是了,怎么还要让我跟著?” 范素紈嗔怪地看著姜枕舟,“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想趁著我和你父亲都不在府中,好跑出去玩?今日就老实跟著我,不然我就告诉你父亲!” 姜枕舟是十分害怕姜姜仲的, 一听这话,瞬间就老实了。 范素紈这才站起来,走到姜稚鱼身边,亲热的拉著姜稚鱼的手,“稚鱼,走,今日我好好的给你挑一挑。” 几人说著往外走去。 刚走出正院,迎面却看到了穿戴整齐朝著这边走来的姜静姝。 “静姝?” 范素紈惊讶地看著姜静姝。 “你不好好的在屋里,怎么过来了?” 姜静姝的视线,在范素紈和姜稚鱼紧握的手上一闪而逝,笑容温婉又灿烂。 “母亲,我身体已经好了,听闻母亲要带著表姐去玲瓏阁置办衣服首饰,我便想著跟你们一起去,也能帮著参谋一下。表姐不会不想让我去吧?” 姜稚鱼笑得比姜静姝还灿烂,“表妹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不想让你去?我巴不得你跟我们一起去呢!人多热闹!” 別人不知道,姜稚鱼却清楚。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姜静姝身上的伤没有任何好转。 她每日吃不好睡不好,坐立难安,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痛苦。 平日里在屋里,她只松松垮垮地穿著里衣,就是怕衣服摩擦伤口,从而加剧疼痛。 现在,姜静姝穿戴得精致漂亮。 可这精致的穿著打扮,也变成了利器,让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山里,身上每一寸的皮肤,都在叫囂著疼痛。 不得不说,姜静姝也是个能忍的。 这么疼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言笑晏晏,面不改色。 是个狠角色! 在场的四个主子里,只有姜枕舟是真的为姜静姝开心。 “长姐!你的身体已经好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姜静姝笑著点头,“好多了,能出门了。母亲,我能去吗?” 范素紈眉头轻轻地皱著,最终还是没拒绝,“既然你想去,那就一起去吧!” 面上虽然妥协了,可心中却有些不悦。 姜静姝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她以前还觉得姜静姝聪明懂事,温柔贤淑,这几日怎么变得如此浮躁? 她这样的心性,能在后宫走多远? 范素紈自己上了一辆马车。 姜稚鱼和姜静姝坐同一辆马车。 姜枕舟骑著马走在前面。 马车內,姜静姝笑容温婉,目光炙热,“表姐,昨日的诗会如何?京城这样的诗会茶会倒是不少,表姐若是喜欢,以后我多带表姐去!” “我又不会作诗,没什么感觉,不过看戏还是不错的!”姜稚鱼实话实说。 京城不愧是京城,人多热闹,可比在神农山庄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若是每次参加诗会茶会都能有昨日那般热闹,那她也是愿意去的! 姜静姝抿嘴轻笑,刚要开口,却被姜稚鱼抢了先。 “表妹,你手上戴的这是什么?这么热的天,你怎么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若是中暑了怎么办?” 姜静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姜稚鱼这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为什么戴著手套,姜稚鱼心中没数吗? 可姜静姝直勾勾的看著姜稚鱼的双眼,却见姜稚鱼不躲不闪,没有丝毫的心虚。 这让姜静姝有些自我怀疑。 难不成这毒真不是姜稚鱼下的? 可不是姜稚鱼,还能是谁? 姜静姝心中各种心思不停翻转,一时之间倒是也没了心情继续说话。 见姜静姝终於安静了下来,姜稚鱼这才满意了。 也不知道姜静姝究竟是哪儿来的那么多的话! 她们两个之间这关係,有必要坐在一起聊聊聊个没完吗? 两刻钟后。 玲瓏阁。 玲瓏阁的衣服首饰价格都很贵,但生意却更加的好。 来这里的,基本都是达官显贵的家眷。 不差钱,还要互相攀比。 她们爭来抢去的,让玲瓏阁赚得盆满钵满。 姜稚鱼之前还让人打听过玲瓏阁背后的东家。 不过最终没能查出来,想来背景也很深。 几人刚刚进入玲瓏阁,一个熟悉的人就笑著走了过来。 “今儿倒是巧了!我这才刚到没一会儿,你们竟然也来了!” 说话之人,正是赏花宴那日见过的舜华郡主。 舜华郡主和范素紈十分熟稔,但关係究竟好还是不好,就只有她们两人知道了。 第26章 不仅会让姜静姝放屁,还会让她狂拉三天 “见过郡主。” 范素紈嘴里说著,微微弯腰,很快就站直了。 “我今日带著她们姐妹来置办些衣服首饰。” 舜华郡主朝著这边看来,眼中带著羡慕,“这一对姐妹花,看著真是让人喜欢!只可惜,我命中无福,没个女儿。快来,让我瞧瞧!” 姜静姝率先走了过去,乖巧地行了一礼,“静姝见过郡主!” 舜华郡主笑著去扶姜静姝的手,入手却是锦缎做成的手套。 “呀?” 舜华郡主面露惊讶之色。 “这大热天的,你怎么还戴著这个?” 范素紈微不可查地蹙眉,心中越发不悦。 明明还没好,就非要往外跑。 若是被別人看到了手上的伤,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到时候影响了选秀该怎么办? 姜静姝的笑容倒是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回稟郡主,是前几日起了些红疹,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太医叮嘱说不让见风,这才戴了这个。” “原来是这样啊!”舜华郡主恍然大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好!” 姜静姝刚要鬆一口气,舜华郡主却紧接著又道,“我那里倒是有一些上好的药膏,效果十分不错,不如你试试?” 姜稚鱼听到这话,差点直接笑出声来。 这个舜华郡主,也是个妙人! 话说得好听,但任谁都能听出来,舜华郡主这是不相信姜静姝刚刚的说辞,想要一看究竟。 范素紈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上前一步,把姜静姝挡在了身后。 “年轻人恢復得总是快一些,郡主不用管她。” 舜华郡主还是一脸的担忧,“当真不用管吗?” “不用!其实都好得差不多了!”范素紈仍旧笑著,“郡主今日想买些什么?” “倒是也没什么,就是閒著无事,过来瞧瞧。咱们便一起看看吧!” 没人再提起刚刚的话题,姜静姝算是有惊无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舜华郡主和忠勇侯夫人要看衣服首饰,玲瓏阁的掌柜,自然是把上好的全都拿了出来,让两人一一过目挑选。 不仅东西要拿上好的出来,茶水也备得极好。 丫鬟正要奉茶,姜静姝却走了过去,“我来吧!” 姜静姝毕竟是主子,又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想来也不会出什么意外情况,丫鬟也就后退了一步。 姜静姝先给舜华郡主和范素紈各自端了一盏茶,最后才捧著一盏茶到了姜稚鱼面前。 “表姐,喝口茶吧!” 姜稚鱼闻言朝她看去。 姜静姝笑容温柔,可眼中却带著急切。 就差把我给你下毒了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姜稚鱼没有犹豫,直接接了过来,“谢谢表妹了!” 说罢,姜稚鱼打开茶碗的盖子,当著姜静姝的面喝了一大口。 姜静姝亲眼看著姜稚鱼把水咽了下去,这才放心地坐下,从托盘里又端起了一杯茶,正要喝,却听舜华郡主喊了她的名字。 姜静姝把茶碗放下,朝著舜华郡主看去。 舜华郡主正笑著夸讚,“静姝真是有大家风范,不仅孝顺长辈,还关爱表姐,堪称典范。” “多谢郡主夸讚。”姜静姝笑得有些羞怯,“这都是我应当做的!” 见舜华郡主不再说话,姜静姝这才会转过身,端起了茶盏。 大约是心情好,也可能是刚刚的话说多了,她一连喝了好几口,这才將其放下。 范素紈和舜华郡主一边说笑一边挑,又问了姜稚鱼和姜静姝的意见,最终给两人各买了三套头面和几套衣服。 姜静姝对此並不在意,她频频看向姜稚鱼,眼神逐渐变得急切。 都这么长时间了,姜稚鱼为什么还没有任何反应? 按理来说,应该见效了才对啊! 在姜静姝又一次看过来的时候,姜稚鱼面露奇怪之色,“表妹,你怎么一直盯著我看?” 舜华郡主也面露好奇之色,“是啊!静姝怎么一直在看稚鱼?” “没.....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表姐好看。” 姜静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当著別人的面,夸讚姜稚鱼长得好看,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姜稚鱼笑弯了眉眼,“真的吗?表妹也这么认为吗?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姜静姝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姜稚鱼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別人夸她,她不是应该谦虚一番吗? 怎么还洋洋自得? 姜枕舟哼了一声,“表姐的脸皮可真厚!姑娘家家的,脸皮这么厚可不好!” 姜稚鱼忽闪著大眼睛,“可我就是长得很好看啊!太后娘娘也这么说呢!难道大表弟觉得太后娘娘说得不对?” 姜枕舟立即闭了嘴。 他怎么可能敢质疑太后的话? 范素紈不赞同地看了姜枕舟一眼。 明知道姜稚鱼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招惹她做什么? 相处这么几天下来,范素紈算是看明白了,姜稚鱼这性子,时好时坏。 顺著她来,一切都好说。 但凡和她唱反调,她这一张嘴几乎能把人气死。 出门在外,尤其是当著舜华郡主的面,姜枕舟就不该去招惹姜稚鱼。 姜枕舟摸了摸鼻子,默默地闭上了嘴。 他也不是故意的,完全就是下意识的习惯! 舜华郡主倒是笑了起来,“这说明他们姐弟两个的关係好呢!关係好才会如此斗嘴!这是好事!” “郡主觉得好,我可是头疼不已,一天到晚要给他们断官司,真是——” “噗!” 范素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姜枕舟下意识地发问,“这什么声音?” 回答他的,是连续的两声。 “噗!噗!” 同时,一股臭气瀰漫开来,让人作呕。 不管是舜华郡主还是范素紈,亦或者是姜枕舟,那都是金樽玉贵。 他们放马桶的屋子,都要熏浓重的香味遮盖味道。 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如此直观的闻到如此臭屁,直接就被震惊在了当场。 震惊过后,就是连连乾呕。 噁心! 实在是太噁心了! 姜枕舟已经气红了一张脸,“谁!究竟是谁?” 口中这么说著,眼神却看向了姜稚鱼。 姜稚鱼满眼无辜,“不是我!” 她说著,还站了起来,故意走远了一些。 姜稚鱼走远了,可噗噗噗的声音却近在耳边,臭味也更加浓郁。 姜枕舟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姜静姝。 竟然是....长姐? 这怎么可能! 长姐是侯府嫡女! 最是注重规矩礼仪,平日里连豆子都不吃一颗,怎么可能当眾做如此不雅的事情? 姜静姝的脸色已经红透了,就连脖子都是通红通红的。 她想忍著。 可眾所周知,没有任何一个屁,是能忍得住的。 越是想要忍著,放出来的时候,动静就越大。 “噗——” 这次的声音不仅大,还很悠长。 范素紈终於忍不住了,拍了一下桌子,“够了!琥珀,琉璃,还愣著做什么,还不赶紧带你们小姐下去!” 琥珀和琉璃赶紧上前,一左一右將姜静姝扶了起来,带去了后院。 三个人走得脚下生风,恨不得直接飞到后院里去。 舜华郡主已经站了起来,“我突然想起来,府中还有事情需要处理,我就先回去了!咱们改日再敘!” “郡主!” 范素紈跟著起身,一脸的欲言又止。 舜华郡主强扯出一抹笑容,“你放心,今日这事,绝不会从我这里传出去。” 范素紈这才稍稍安心,“多谢郡主!” 目送舜华郡主飞速离去,范素紈这才看向玲瓏阁的掌柜。 “掌柜的,刚刚的那些都送到忠勇侯府去,还请掌柜的约束好下面人的嘴。” 掌柜的连连点头,“这是肯定的,侯夫人放心,我们玲瓏阁绝不会多嘴多舌!” 姜枕舟已经踱步走到了姜稚鱼身边,“你!刚刚的事情不准乱说!” “知道了。” 她不会说的。 真的坏了姜静姝的名声,姜静姝没法进宫选秀,那姜仲和范素紈的心思就全都落在她身上了,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姜静姝给她下巴豆粉,想让她出丑,却不知道,她在端起茶盏的时候,就已经將里面的茶水收进了空间里,又在眨眼之间换上了空间里的水。 这一切都只在瞬息之间完成,姜静姝根本不可能发现。 而在姜静姝转头去看舜华郡主的时候,她往姜静姝的茶盏里弹射了一小粒巴豆粉。 別看只有一点点的量,可效果却是一般巴豆粉的几十倍。 不仅会让姜静姝放屁,还会让她狂拉三天。 哪个太医来了也不好使! 她说的! 她这次回忠勇侯府,原本没打算和姜静姝对上。 可姜静姝不停地找茬,甚至还想要她的命,她只能让姜静姝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了。 姜枕舟怀疑地看著姜稚鱼,“你答应得这么痛快?该不会是憋著別的坏吧?” “大表弟怎么可以这么怀疑我?”姜稚鱼满脸受伤,“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范素紈也不赞同地看著姜枕舟,“枕舟!別胡说八道!稚鱼不是这样的人!” 刚被两个丫鬟扶著回来的姜静姝,恰巧就听到了这句话,顿时恨得咬牙切齿。 姜稚鱼不是这样的人? 姜稚鱼都给她下药了,范素紈竟然还如此袒护? 亲生的果然不一样! 第27章 她好像有了两个了不得的女儿! “母亲!” 虚弱的声音陡然响起,瞬间就吸引了屋內所有人的注意力。 范素紈朝著姜静姝看去,就见姜静姝被两个丫鬟搀扶著,脚步虚浮,脸色也十分的苍白。 隨著姜静姝靠近,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也逐渐瀰漫开来。 范素紈虽然控制著自己没有后退,但是眼神也產生了些许变化。 “静姝,你怎么样?” 还不等姜静姝回答,范素紈就又道,“还是先回府吧!让府医给你看看。” 姜静姝只觉得腹中绞痛,但她还是强忍著,“母亲,眼下不是应该查一查,我为什么会如此吗?” “为什么?”姜枕舟赶忙问,“长姐,你的意思是说,这不是偶然?” 姜静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不能吃的,不该吃的,我从来不多吃一口,以前哪里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今日怎么就......我刚刚,只是和表姐坐在一起喝了一口茶,不是我要怀疑表姐,而是除了这一点,我真的想不到別的可能了。” 说著话,姜静姝泫然欲泣地看向姜静姝,“表姐,不是我要怀疑你,实在是,现在也没有別的方向...不如找个郎中过来查一查,大家也都安心。” 听著姜静姝的话,范素紈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她长於后宅,对这种事情格外敏感。 只听姜静姝这些话,总觉得这事儿和姜静姝自己脱不开关係。 可姜静姝应该没有那么蠢。 不可能为了陷害姜稚鱼,连自己的脸面都不顾了。 若这事儿不是姜静姝自导自演,难不成真是姜稚鱼做的? 范素紈只是有些怀疑地看著姜稚鱼。 姜枕舟却已经对著姜稚鱼怒目而视了。 “说!是不是你给长姐下毒了?” “你可真是你长姐的好弟弟,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姜枕舟丝毫没听出这是嘲讽,反而点了点头,“我自然是长姐的好弟弟,难不成还能是你的好弟弟?给长姐下毒的肯定是你!” “你凭什么如此篤定?” “如果不是你,你为什么不敢让查一查?” 姜稚鱼挑了挑眉,“想要查一查,当然可以!但若是查出来我没问题,你又如何?” “若是查出来你没问题,我再答应你一个要求!” “好!” 姜稚鱼立即拍板。 “那就请郎中吧!” 姜枕舟赶忙看向范素紈,“母亲,还等什么,赶紧把郎中找来查验一番吧!不能让长姐白白受罪丟人啊!” 范素紈看向姜稚鱼,姜稚鱼满脸坦然。 再看向姜静姝,姜静姝面带委屈。 从两人的脸上,都看不出慌乱和心虚。 要么就是这事儿真的和她们两人都无关。 要么,就是她们两个都是心机深沉,將一切都掩藏的太好了! 想到这里,范素紈自己都笑了。 她好像有了两个了不得的女儿! “既然你们都想让查查,那就查一查吧!春筏,去就近请一个郎中过来。” “是!” 春筏去得快,回来的也很快,带回来的是个鬍子花白的郎中。 这样的郎中,总是能让人多几分信服。 范素紈笑著看著郎中,“你且帮忙查验一下这些茶杯里都有什么。” 郎中被春筏领著,一一查看了五个茶杯。 最终,郎中指著姜静姝的茶杯,“这个杯子里,被下了巴豆粉。” 姜静姝一听这话,眼泪啪嗒啪嗒地就往下落,“表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你我都是忠勇侯府的人,出门在外,代表的都是忠勇侯府的脸面,你害了我,不就是在害忠勇侯府吗?” 姜枕舟指著姜稚鱼,“果然是你!你可真是恶毒又噁心!你怎么能这么害长姐!” 被他们两人指责,姜稚鱼並没有任何的慌乱,“这茶水,是玲瓏阁的掌柜的让人准备的,春筏看著端过来的,表妹你一个个送到眾人手中的。从头到尾,我除了我的茶盏之外,再没有碰触过任何人的茶盏,我是如何,又是什么时候,把巴豆粉下到你的杯子里的? 刚刚这屋子里,少说也有二十多个人,舜华郡主的人也在,大不可以把舜华郡主请回来,让她身边伺候的人也说一说,我刚刚到底有没有碰过你的茶盏。” 姜静姝手指紧紧地掐著手心。 她也在想这件事。 姜稚鱼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巴豆粉是她亲手放进姜稚鱼的茶盏里的,为什么最后却是她自己喝了? 难不成当时给错了? 这绝不可能啊! 姜静姝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能死咬著不鬆口。 “今日忠勇侯府已经够丟人了,怎么能再把郡主请回来,那岂不是——” 姜稚鱼嗤笑一声,“你这话就说错了,是你丟人,並不是忠勇侯府丟人。 郎中,巴豆粉可有什么味道?能不能闻出来?或者查验出来?” 郎中微微点头,“巴豆粉为棕黄色或者浅棕色,质地会有些油腻,有一种油脂混合著坚果的味道。若是凑近了仔细闻一闻,还能闻到一些轻微的辛辣味。若是触碰过,一时半会儿,手上的味道怕是洗不掉。” “那不如咱们每个人都伸出双手,让郎中来看一看,闻一闻。”姜稚鱼笑著建议,“这样到底是谁下了这巴豆粉,自然就一目了然了。” 说著,不等其他人回答,姜稚鱼已经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她的手长得好看,手指修长,又格外的细嫩白皙。 她的指甲並不长,修剪得十分整齐。 指甲上也並没有染蔻丹,是淡淡的肉粉色,看起来就十分的健康。 郎中走过去,凑近闻了闻,缓缓直起身摇头,“这位小姐手上,並没有沾染过巴豆粉。” 姜稚鱼衝著姜枕舟挑了挑眉,“怎么样?” 姜枕舟有些惊讶,“竟然真的不是你?” 范素紈已经放下了心,嗔怪地看了一眼姜枕舟,“自然不是你的表姐,以后莫要胡说八道了!郎中也辛苦了,春筏,送郎中出去吧!” 姜静姝本就不敢让郎中查验。 听到范素紈这话,心中悄悄地鬆了一口气。 可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范素紈不让郎中查验,可未必是为了她好啊! 第28章 姨母,要不我还是回乡下吧! 范素紈可能是因为相信她,所以才不让郎中查验。 但也可以说,是因为確定了是她,怕被郎中查出来,所以才不让郎中查。 姜静姝悄悄地朝著范素紈看去,正好对上了范素紈看过来的眼神。 范素紈的眼神呢,和平日里十分不同。 那是带著点警告的,审视的,冷漠的眼神。 范素紈已经认定,这事儿就是她做的了! 不管是她自导自演,还是她害人不成反害己,反正这盆脏水,已经死死地扣在她的身上了。 姜静姝只觉得自己冤枉极了,“母亲,真的不是我!” 范素紈笑著点头,“我当然相信不是你,这可能就是个意外,现在,还是赶紧回府吧!你的身子要紧!” 姜枕舟也赶忙道,“是啊!长姐,还是先回府吧!这件事可以慢慢查,但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姜静姝还想再说什么,可腹中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立即就抓著琉璃和琥珀的手,让两人带著她去后院。 眼见著姜静姝走了,姜稚鱼拿起帕子,轻轻地擦了擦眼,“姨母,要不我还是回乡下去吧!不然府里出点什么事情,就说是我做的,我真的...真的承担不起啊!” 范素紈赶忙走过来,握住了姜稚鱼的手,“莫要说这样的傻话!忠勇侯府就是你的家,你不在家里好好住著,回什么乡下!枕舟,还不快给你表姐道歉!” 姜枕舟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被范素紈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后,瞬间老实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该隨便怀疑你!这总行了吧?” 姜稚鱼又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我也不是要故意为难大表弟,只是,姑娘家的名声最重要,我总不能背著一个恶毒的名声吧!这若是太后知道了,估计也会不高兴的!” 她可是有靠山的人! 范素紈连连点头,又拍了拍姜稚鱼的手,“你说得对!你放心,我一定让下人好好管住自己的嘴,绝不会让人將这事儿赖在你身上!” “谢谢姨母!”姜稚鱼这才笑了,“姨母,我暂时不想回府,想在京城中转转,不知可不可以?” 范素紈只当姜稚鱼是心情不好,连忙答应了下来,“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让枕舟陪著你,在附近转转!春筏,拿两千两银票出来。” 春筏不敢有任何迟疑,赶忙拿了银票过来。 忘忧上前接过。 “一会儿看上什么了,只管买,不用节省,若是有剩下的,就当你平日里的花用!” 范素紈说著,又轻轻地拍了拍姜稚鱼的手。 “谢谢姨母!姨母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姜稚鱼脆生生的道谢,这才带著忘忧和忍冬往外走。 姜枕舟有些不乐意,“母亲,长姐她——” “你长姐有我陪著回府,不用你担心。你又不是郎中,陪著回去,有什么用?好好陪著你表姐去逛逛!” 姜枕舟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跟著走了。 姜稚鱼正站在玲瓏阁门口等著,刚好可以看到通往后院的那道帘子后面,此时正站著三个人。 虽然看不到上半身,但只从裙摆也能看出来,是姜静姝主僕三人。 想来刚刚和范素紈的对话,应该全都被姜静姝听到了。 听到了就好! 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姜稚鱼看著黑著脸走过来的姜枕舟,笑容灿烂,“大表弟,你可又欠我一件事,上次的事情你还没办成呢!”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 姜枕舟哼了一声。 “再等五天,必定让你见到。” 姜稚鱼有些好奇,“只需要再等五天?你怎么这么篤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姜枕舟故弄玄虚,姜稚鱼也就没再追问。 五天而已。 她等得起! 一想到五天之后,就可以拿到玉佩,然后就能离开忠勇侯府了,姜稚鱼就心情甚好。 再看周围的一切,就都觉得十分喜欢。 一路走,一路买,整条街都被她买了个遍。 姜枕舟身后的两个小廝,手里已经提满了东西。 就连姜枕舟自己的手里,都提著东西。 “姜稚鱼!” 姜枕舟黑著脸。 “你到底要买多少?” 姜稚鱼不赞同地看著姜枕舟,“大表弟,你该喊我表姐才是!怎么如此不知礼数?若是让姨母和依仗听到了,怕是要训斥你了!” “你少扯虎皮做大旗!”姜枕舟哼了一声,却终究没再说下去。 他虽没什么脑子,但並不是没眼睛。 姜仲和范素紈,显然是看重姜稚鱼的。 没有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得罪姜稚鱼,再让姜稚鱼抓住把柄去告状。 他可不想挨骂。 逛了一个时辰,眼看著已经到了午膳时间,刚好也到了謫仙楼附近。 姜稚鱼抬头看了看,“大表弟,今日我请你在謫仙楼吃饭吧!” 姜枕舟撇嘴,“拿著母亲给的银子请客,你就会做这种借花献佛的事情。” “那你吃还是不吃?” “吃!”姜枕舟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是母亲给的银子,他凭什么不吃! 两人再次来到謫仙楼,依旧被带到了五楼,只不过和上次的包厢並不一样。 姜稚鱼翻看著菜单,不一会儿就点了四菜一汤两道面点,还有一个夏日里消火解暑的药膳。 姜枕舟看著,倒是有些意外,“你倒是还挺会点的!” “吃谁不会?”姜稚鱼隨意道,“你还想吃些什么?你自己点吧!我要去更衣。” 姜稚鱼说著,带著忘忧和忍冬就走了出去。 给两人使了个眼色后,姜稚鱼和两人分开,直接去了顶楼。 謫仙楼的九楼,一般人是上不去的。 就算上去了,也只能在待客的屋子里待著,別的房间有人守著,別说是进去了,根本就无法靠近。 这些人看到姜稚鱼瞬间警觉,但在看到姜稚鱼拿出来的令牌之后,又迅速放鬆下来,甚至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礼。 姜稚鱼进了其中一间屋子,绕过屏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边品茶的白衣公子。 “大哥!” 姜怀苏放下茶杯看过来,微微一笑,就是风光霽月,“阿鱼!” 第29章 两个都是你姐姐,你要一碗水端平 姜怀苏仔仔细细地打量著姜稚鱼,“好像瘦了一些。” “有吗?” 姜稚鱼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姜怀苏笑著转移了话题,“这几日过得如何?在忠勇侯府,可有人为难你?” “过得还行!也没人特意为难我!” 姜稚鱼说著,直接坐了下来。 “我又不傻,谁要是为难我,我难道还能不反抗?” 姜稚鱼说著,嗔怪地瞪了一眼姜怀苏,“大哥肯定已经从杨管事那里知道了,怎么还故作不知地问我?” 她差点被人下毒这么重要的事情,杨管事是没有那个胆子隱瞒的。 姜怀苏笑容依旧温和,眼神也极为宠溺,“杨管事说是他说,我还是想听你说。不然回去之后,母亲若是问起来,我怎么交代!” “我真的没事!” 姜稚鱼说著,张开双臂,在姜怀苏的面前转了个圈。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大哥,你这次来京城,是不是还有什么別的事情?” 两人在桌边坐下,姜怀苏这才缓缓开口,“阿鱼聪慧,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我这次来京城,一是为了看看你过得如何,二也是因为皇帝要见我。” “昭明帝要见你?” 姜稚鱼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神农山庄隶属於江湖,大哥你又不是官身,昭明帝怎么突然要见你?前几天我去了太后办的赏花宴,倒是碰巧见到了昭明帝。这人面上看起来挺温和的,但我觉得他肯定没那么简单,应该是个心思深沉的人,大哥你要是见他,一定要小心!” 姜稚鱼叮嘱的时候,姜怀苏面上含笑,认认真真地听著,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打断。 “大哥!” 姜稚鱼嗔怪地看著姜怀苏,“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啊?” 姜怀苏就像是刚刚回过神,对著姜稚鱼笑了笑,“听到了!我听到了!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这几年,神农山庄的一应事宜,基本都是姜怀苏在打理。 对於姜怀苏的能力,姜稚鱼一点儿都不怀疑。 见姜怀苏应下,姜稚鱼也就彻底放心了。 “你心中有数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姜枕舟还在等我,要是回去太晚,他怕是要起疑心了,大哥,我就先走了!” 姜稚鱼说得匆忙,说完人就闪身出去了。 姜怀苏看著对面那已经空了的茶碗,心也有些空落落的。 姜稚鱼离开神农山庄后,他就觉得神农山庄冷清了很多,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鲜活。 刚刚,听著姜稚鱼嘰嘰喳喳的说著,明明屋內只有他们两个人,可是姜怀苏却觉得热闹极了。 但现在,姜稚鱼走了,热闹也消失不见了。 原来不是神农山庄热闹,也不是謫仙楼热闹。 是有阿鱼的地方才热闹! ... 姜稚鱼才刚推门进屋,姜枕舟就看了过来。 “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姜枕舟嫌弃又挑剔,“菜都上来多时了!” “菜上来了你吃不就行了!” 姜稚鱼隨口说著,走到姜枕舟的对面坐了下来。 桌上的菜品十分丰盛,都正冒著热气。 但是姜枕舟一口都没动。 “你在等我啊?”姜稚鱼笑著问。 姜枕舟立即別过了脸,“谁在等你啊!我才没有在等你!” “哦!” 姜稚鱼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直接拿起了筷子。 刚吃了一口,姜稚鱼的眼睛就亮了。 大哥这是把神农山庄里,专门给她做菜的厨子也都带来了! 同样的菜,不同的人来做,味道就是不一样的。 这个厨子的手艺是她最为喜欢的,一口就尝出来了。 正吃著,就听姜枕舟突然开了口。 “这味道....怎么感觉比以前吃的好吃?难不成换厨子了?” “没换。”姜稚鱼实话实说。 下次不和她一起过来,吃到的就不是这个味道了。 姜枕舟一脸怀疑地看著姜稚鱼,“你怎么知道没换?你以前来过?你这也才来第二次而已!” 听到姜枕舟这话,姜稚鱼也懒得和他多说,只依旧吃自己的。 两人回到府中,已经是下午了。 姜枕舟是真的担心姜静姝,刚一回府,就往姜静姝的院子去了。 结果自然是没能见到姜静姝。 姜静姝回来之后,就已经由府医看过了,也喝了汤药,但是显然没什么用。 这都已经过去一两个时辰了,依旧拉个不停,整个人都已经要虚脱了。 姜枕舟一脸的著急,立即就奔向了正院,“母亲,长姐一直这么下去也不行啊!不如请太医来看看吧!” 范素紈满眼嗔怪地看著姜枕舟,“难不成你觉得,只有你在乎你长姐,我就不关心她?我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估计也快到了。” 姜枕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母亲现在只在乎姜稚鱼,已经不在意长姐了呢!” 范素紈这次倒是並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坐直了一些,表情也变得更为严肃认真了,“枕舟,稚鱼和你血脉相连,静姝和你一同长大,两个都是你的姐姐,你不要厚此薄彼。更不要总是把稚鱼想得那么坏。 你且想想,若是你被人调换,差点死掉,在外长到十七岁,才被我找回来,你是希望我对你好,还是对你不好?你是希望既白对你好,还是对你不好? 我並不是让你远离静姝亲近稚鱼,我只是想跟你说,两个都是你的姐姐,你可以一起亲近!稚鱼性子是野了一些,不像个大家闺秀,但毕竟没什么坏心。你说是不是?” 姜枕舟眉头紧皱,显然把范素紈的话听了进去。 姜稚鱼来了之后的所作所为,也一一在他的脑子里过了一遍。 姜稚鱼好像也的確没做过什么坏事! 每次都是他心有偏见,觉得事情是姜稚鱼做的! 这么想来,他之前的真的误会姜稚鱼很多。 姜枕舟的脸上多了几分羞愧。 “母亲,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那样了!” 范素紈这才满意地笑了,“这就对了,两个都是你的姐姐,你要一碗水端平才行!” 第30章 神农山庄的庄主,不能外嫁! 等姜枕舟走了,范素紈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姜稚鱼现在被太后看中,又被宸王看在了眼里,以后说不准真的能进宸王府。 姜枕舟和她的关係好一些,对姜枕舟自己,乃至忠勇侯府,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姜枕舟还年轻,看不透这一点。 那她这个做母亲的,就要为他考虑周到! ... 太医来了。 给姜静姝诊治了,心中暗暗心惊。 这位忠勇侯府的大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身上中的毒还没解,怎么又被人下了巴豆粉? 姜静姝脸色蜡黄,嘴唇乾裂,整个人已经没了力气。 见太医一直沉默不语,心中就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太医,怎么了?我的情况很严重吗?” 太医嘆了一口气,“这巴豆粉药效较为强劲,幸而吃得不多,不然怕是有性命之忧。眼下,只能赶紧去謫仙楼买些上好的药材回来,说不定还能少受一些罪!” “那就劳烦太医,赶紧开个方子,交给管家!”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陈管家拿著太医给的药方,著急忙慌地就去了謫仙楼,又见到了杨管事。 杨管事一看见陈管家就笑了起来,“陈管家,你来得可真巧!我正想让人去通知你呢!药材已经到了!我家大公子被皇上传召入宫,顺便把药材一起带来了!” 陈管家闻言一愣,但紧接著就是狂喜,“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不过杨管事,我今日过来,还另外有一件事....” 说著,陈管家把药方递了过去,“还请杨管事,按照这药方抓药。价格都好说!” 为了能在第一时间买到解美人靨毒的药材,管家现在身上隨时都带著几万两银子,到时不怕不够用。 杨管事接过方子,隨意地扫了一眼,立即点了点头,“这些药材倒是刚好都有,那我就让人一併抓好给你。 之前让杨管事多等了几天,是我们謫仙楼的不是,大公子特意做主,多送了一天的药膳给府上,吃了能固本培元,对身体极好!” 陈管家顿时笑容灿烂,“杨管事可真是太好了!神农山庄的大少爷也是个好人,不知道我能不能见一见大少爷?好当面道谢!” “那可真是不巧!”杨管事笑著道,“大公子此时已经进宫去了!” ... 姜怀苏的確进宫了。 御前总管高无庸亲自来请,把姜怀苏请进了宫。 御书房內,昭明帝正在批摺子。 听说姜怀苏来了,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摺子,笑呵呵地朝著姜怀苏看了过来。 “草民参见皇上!”姜怀苏恭敬行礼。 昭明帝笑呵呵地摆手,“怀苏快起来!咱们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朕却觉得和怀苏颇有缘分,不必讲究这些虚礼!” 姜怀苏站起身,微微低垂著眉眼听著,看起来脾气十分的好。 昭明帝閒话一番后,这才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怀素,宸王可曾去过神农山庄求药?” “宸王?” 姜怀苏面露惊讶之色。 “草民並没有见过宸王。” 昭明帝闻言倒是也没生气,依旧笑呵呵的。 “朕知道你没见过,所以认不出来,所以特意让人准备了画像。” “高无庸!” 高无庸赶紧跑了出来,將手中的这幅画像打开给姜怀苏看。 姜怀苏认认真真地看,並没有著急给出回答。 昭明帝也不催促,好似根本不著急。 御书房里万分的安静,甚至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高毋庸面上不显,但是冷汗却已经悄悄地染湿了后背。 终於,姜怀苏动了。 姜怀苏微微摇头,“没见过。” 昭明帝直勾勾地盯著姜怀苏,“你可要看清楚了!这事情十分重要!” 姜怀苏这一次痛快多了,乾脆地点了点头,“看清楚了,的確是没见过!” 昭明帝的神色变得有些阴沉。 不过很快,他就笑了起来。 “朕听闻,神农山庄的事情,现在都是怀苏在打理,想来怀苏平日里应该比较忙。管理药材和农田的,倒是你的妹妹。你没见过,说不定你的妹妹见过也说不定。不如將你妹妹请来,朕亲自问一问。” 姜怀苏神色不变,態度也是不卑不亢,“皇上恕罪,小妹前一段时间就出门了,至今未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出门了?” 昭明帝眼神变幻莫测。 “竟然这么巧?去哪儿了?你身为她的兄长,竟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小妹自小就喜欢种植各种作物,这次出门,也是去寻找那些没见过的植物去了,至於什么时候能回来,草民实在说不好。 她总是喜欢往深山老林里钻,一待就是几个月,想联繫到她也是困难。” 姜怀苏的声音虽然还算温和,但是態度却是十分的强硬。 昭明帝直目光沉沉地看著姜怀苏,许久之后,突然笑了起来,“你妹妹这性子,朕倒是喜欢!她这喜好,朕也能满足! 再有十多天,就要开始选秀了,不如让你妹妹进宫来,朕必定许她贵妃之位。等到那时,朕必定倾尽天下,帮她找到各种植物,让她想怎么种就怎么种,想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以后你就是朕的大舅哥,神农山庄包括謫仙楼,再也不敢有旁的人打主意,你觉得如何?” 姜怀苏心已经沉入谷底,心中更是一片冷然。 但是面上,姜怀苏仍旧用淡然的眼神看著昭明帝。 “多谢皇上抬爱,但是小妹性子活泼,生性不受拘束,皇宫內院並不適合她。 且——” “且什么?” “神农山庄的庄主,不能外嫁。” 昭明帝瞳孔巨震,“神农山庄下一任庄主,不是你吗?” “並非我。”姜怀苏摇头,“母亲早就说过,神农山庄的下一任庄主是小妹。我现在不过是帮著小妹处理一些琐事罢了。” 昭明帝面上神色不断变化,显然情绪起伏有些剧烈。 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 “竟然如此!朕之前从未听说!怀素也愿意居於你妹妹之下?” 姜怀苏神色坦然,“小妹天赋远胜於我,若非有小妹,待母亲百年,神农山庄也將不復存在。小妹当神农山庄的下一任庄主,实至名归,我也愿意辅佐小妹!” 第31章 姜稚鱼,你別好赖不分! 昭明帝沉默一瞬,再度温和地笑了起来,“怀素的心怀,远非一般男子可比!” “多谢皇上夸讚!”姜怀苏行了一礼,“草民並非有什么心怀,不过是清楚自身的能力不足,並接受了这一点而已。” 昭明帝闻言並没说话,只是笑意已经不达眼底。 “怀素难得进京一趟,不如在京城中多留一段时日!” “草民正有这样的打算!” “那就好!等日后朕閒了,再召你进宫说话!只可惜你妹妹没来,不然,还能去见见太后。太后可是时常念叨她。” “等妹妹回来,草民一定带她求见太后娘娘。到时候还请皇上帮忙美言几句,莫要让太后责怪妹妹。” “哈哈哈!” 昭明帝仰天大笑,这次笑的畅快多了,显然心情比刚刚好了不少。 姜怀苏刚刚的话,大大地取悦了他。 两人又说了几句,昭明帝这才让高无庸送姜怀苏出宫。 等姜怀苏走出御书房,昭明帝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整个人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看向用御书房角落的阴影处,“五日后,请宸王进宫,关闭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派人盯紧謫仙楼和姜怀苏。” “是。” 角落里的黑影闪了一下,就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 马车上。 姜怀苏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一片冰寒,双手也悄然紧握。 昭明帝竟然想让阿鱼进宫! 幸好昭明帝对神农山庄尚且有所顾忌,知道阿鱼是下一任庄主后,就打消了念头,不然...... 姜怀苏闭了闭眼。 再次睁眼时,眼中的冷然已经消失不见。 五天! 阿鱼说了,再有五天就会离开忠勇侯府。 到时候,他就带著阿鱼回神农山庄,远离京城这一切。 ... 忠勇侯府。 客院。 姜稚鱼坐在窗边,看著银杏树上微微泛黄的叶子发呆,忘忧突然急匆匆的进了院子。 “小姐!” 姜稚鱼好笑地朝著忘忧看去,“著什么急!有话慢慢说!怎么了?” 忘忧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道,“小姐,我刚刚听到別的丫鬟说,五日后,是侯爷的生辰。” “所以呢?” “小姐!”忘忧有些著急,“忠勇侯的生辰啊!您现在住在侯府里,若是他生辰您不知道,也不送礼,这忠勇侯府上上下下,怕是都要对您有意见了!” 姜稚鱼刚要说她才不在意,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五天之后? 那不就是姜枕舟答应要给她看传家玉佩的日子? 姜枕舟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姜稚鱼一时之间想不通,略微沉吟了片刻之后,这才对忘忧道,“著什么急!侯夫人给的银子还有一千多两,拿著去玲瓏阁,给他买一块玉佩就行了。” 忘忧不敢有任何的意见,立即就答应了下来。 等忘忧走后,姜稚鱼仔细地梳理了一下思路。 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姜枕舟应该是想在忠勇侯寿宴的时候行动。 虽然不知道姜枕舟是怎么打算的,但寿宴上人多眼杂,刚好適合她浑水摸鱼! 想到这里,姜稚鱼都开始期待五天之后的到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侯府倒是没再发生什么事情。 姜静姝现在也不敢再胡乱作妖了。 再不好好的休养身体,她都要把自己给折腾死了,这个时候,自然只敢老老实实的。 拉肚子倒是在第二天就好了,但美人靨的毒想要彻底解了,却需要时间。 直到姜仲寿宴这天,姜稚鱼才再一次见到了姜静姝。 今日的姜静姝打扮得十分用心。 一袭白衣,高贵淡雅,终於有了点侯府嫡女的样子。 姜稚鱼一眼就看到,姜静姝没戴手套,一双手也乾乾净净的,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范素紈这几日忙著操持寿宴的事情,也没去看姜静姝。 此时看到姜静姝的手已经恢復了白皙细嫩,也十分的惊喜。 “静姝,你好了?” 说著话,还握住了姜静姝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姜静姝笑容靦腆,又带著感动,“已经好了,多谢母亲。” 范素紈嗔怪地看著她,“你我母女之间,还需要道谢吗?別说只是花些银子,哪怕是倾尽所有,我也毫不犹豫。” 姜静姝的表情越发的感动了,就连眼圈儿都红了。 姜稚鱼才刚过来,恰巧就看到了这母女情深的一幕。 正看著,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母亲虽然喜欢长姐,但母亲的心里也是有你的!” 听到这话,姜稚鱼立即转身。 当看到说话之人真的是姜枕舟之后,饶是姜稚鱼,面上也带上了几分惊恐。 “姜枕舟,你怎么了?脑子出问题了?” 之前还总是警告她,让她不要有非分之想,別想著和姜静姝抢。 现在却突然反过来安慰她,脑子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看到姜稚鱼的反应,姜枕舟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姜稚鱼!你別好赖不分!” 见姜枕舟恼怒之下,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姜稚鱼这才算是鬆了一口气,“这样才对嘛!这才像是你!对了,事情你安排得怎么样了?今天可已经是第五天了!” 姜枕舟冷哼一声。 他对她好,她不赶紧感恩戴德,竟然还去关心什么传家玉佩。 传家玉佩能有什么用? 不能吃不能喝,也没有办法卖出去换银子,品质也不是多么的上乘。 也就只有姜稚鱼这么一个乡下来的,话本子看多了,这才认为被称为传家宝的东西,就一定是好东西。 “著什么急!” 姜枕舟双手负在身后,一脸的骄傲与自得。 “既然答应你了,我就不会反悔,你就等著看吧!”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姜枕舟还这么信誓旦旦,看来是真的准备好了! 姜稚鱼对他多了三分期待两分信任。 正说著,姜稚鱼就见一个身穿青色袍子,身形挺拔如松的少年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那是...姜既白吗?”姜稚鱼有些不確定地问。 姜枕舟看了一眼,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不是他还能是谁?这才多久没见?你就不认识他了?” “不是不认识...” 姜稚鱼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只是她对姜既白的性格已经有了了解,知道这是个多轴的人。 他要是今日不管不顾地闹起来,把寿宴闹砸了怎么办? 当然,姜稚鱼才不在意寿宴能不能好好地办完。 她只担心,会不会影响到她看传家玉佩! “他的身体已经养好了吗?”姜稚鱼不死心地问姜枕舟。 最好是身体还没好,直接把姜既白给送回去休息。 可问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等到姜枕舟的回答。 姜稚鱼疑惑地朝著姜枕舟看去,就见姜枕舟双眼直勾勾的盯著自己,表情竟然显得有些生气! 不仅表情生气,就连眼神中都充满了恼怒。 被这么盯著,姜稚鱼只觉得莫名其妙,“问你话呢!不想说不说不就行了?你这么看著我干什么?” 姜枕舟比刚刚更恼怒了。 他恨恨地转过了头,留给姜稚鱼一个后脑勺。 姜稚鱼只觉得莫名其妙,正要转身走,却见姜枕舟又扭了回来。 “对,他身体已经养好了!这下你放心了吧?满意了吧?” 姜稚鱼,“......” 她满意什么?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怎么就养好了呢! 姜仲上次怎么打的? 就不知道下手再重一点吗? 姜稚鱼不停地在心中碎碎念,根本没注意到,姜枕舟频频看过来的眼神。 见姜稚鱼眉头紧皱,姜枕舟就越发的不高兴了,乾脆大步流星地走了。 但没走多远,人又返了回来。 “我告诉你,既白可没我这么好的脾气,你有事儿找他办,是绝对办不成的!” 就姜枕舟这一言不合就要拔剑的脾气,竟然还说自己脾气好? 他对自己到底有多深的误解啊! 姜枕舟一开始走得慢,一双耳朵高高地竖著,就等著身后有人喊他。 可眼看著再慢就要原地踱步了,还是什么都没听到。 就在姜枕舟犹豫著要不要回头的时候,却听到了姜既白的声音。 “今日是父亲的寿宴,正是將你们的身份调回来的好时机,我会和父亲说的!” 姜稚鱼,“???” 不是! 姜既白胆子这么大的吗? 他是觉得,他作为姜仲的儿子,姜仲不会对他下死手是吗? 不然,他怎么这么勇的? 才从床上爬起来,才终於解了禁足,就又开始作死了! 自己作死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拉上她! 姜稚鱼连连摇头摆手,瞬间拉开了和姜既白之间的距离。 “你別说!我们不想换回来,这样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谁当忠勇侯府的大小姐,对姜既白来说,有什么影响吗? 他为什么要执著於这一点? 姜枕舟也顾不上闹脾气了,加快脚步走了回来,死死地拉著姜既白的胳膊,“老二,你闹够了没有?” 姜既白摇头,“我不是在闹,只是我不能看著父亲和母亲一错再错!大哥,你也帮我一起劝一劝父亲!早日换回来,对侯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姜枕舟额头青筋直跳。 跟姜既白一起劝父亲? 然后一起挨打吗? 第32章 宸王以后不能护著你了! 姜枕舟目光深沉的看著姜既白,“姜既白,你要是还没闹够,你就接著闹!今日父亲生辰,来的宾客眾多,你最好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拆穿此事,让所有人都知道父亲欺君,让忠勇侯府万劫不復!让咱们所有人都一起去死!” 这还是姜稚鱼第一次见姜枕舟如此生气。 姜既白显然也没见过,呆愣愣地看著姜枕舟,半晌都没说话,可是眼中的光,却一点点的暗淡了下去,脸色也越发的白了。 “她已经进过宫,见过太后和皇上,也去参加过诗会,现在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忠勇侯府的表小姐。你这个时候,逼著父亲母亲承认她的身份,你觉得,忠勇侯府会是什么下场? 你读的书比我多,难道不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说法?別人觉得父亲位高权重,简在帝心,你也这样认为吗? 你知道不知道父亲在朝中如履薄冰?那几个曾经和父亲一样重权在握的大臣,现在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你也希望父亲和他们一样吗? 亏你还自詡读了那么多的书,我看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只知道死守教条,墨守成规,一点都不知道变通。你若再这样下去,咱们家迟早有一天会被你害死!” 姜枕舟大约是气狠了,怒气冲冲的说完这一番话,也不管姜既白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姜稚鱼也被刚刚姜枕舟那一番话惊到了,呆愣愣地看著姜枕舟,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姜枕舟的脑子...竟然这么好用? 朝堂局势看的这么清楚,忠勇侯府的处境也知道的如此清楚! 那他之前的不著调,都是装出来的? 姜稚鱼正想著,就又听到了姜既白的声音。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错了?” 姜稚鱼朝著姜既白看去,就见姜既白的脸色白的几近透明。 他眼巴巴的看过来,眼圈通红,眼神也很可怜。 这个样子,就像是刚被数落了一顿的小狗。 姜稚鱼想了想,“不是所有事都分对错。至少现在的局面,大家都挺满意。” “你为什么会满意?”姜既白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起来,“忠勇侯府嫡出的大小姐,何等尊贵,你为什么甘愿做一个表小姐?” “因为我不想选秀,不想进宫。” “我在山野长大,那里虽不如京城繁华热闹,但我所见,他们都是一夫一妻,夫妻相互扶持,相濡以沫。” “我不想和別的女人爭一个男人,就算那人是皇帝也不行。” “你长姐愿意进宫,我不愿意,她做她的嫡出大小姐选秀进宫,我做我的表小姐自在一生,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这有什么不好?” 姜既白闭了闭眼,像是瞬间泄了气,声音都变得沙哑了一些,“我知道了。” 他没再说別的。 但看这样子,应该是不会再瞎闹了。 姜稚鱼偷偷地在心中鬆了一口气。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这兄弟两个,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姜稚鱼和姜既白一前一后来到了范素紈面前。 范素紈先对姜稚鱼嘘寒问暖了几句,这才看向姜既白,“既白,你身子好些了吗?若是觉得不舒服,一会儿祝寿之后就先回去休息!” 今日来的宾客眾多,姜既白不能不出席。 不然別人指不定要怎么猜测。 姜既白虽然脸色还有些过於苍白,但是情绪已经调整好了。 “母亲,我没事,您不用担心。” 范素紈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春筏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夫人,宾客来了!” 范素紈立即起身,“快隨我一起去迎客!” 姜静姝自然而然地走在范素紈身边,和范素紈一起招呼来的客人。 这些事情,她並不是第一次做了,十分的嫻熟。 招呼这些官家太太小姐的同时,姜静姝还时不时地看向姜稚鱼。 她在炫耀。 她作为忠勇侯府的嫡女,这个时候,可以和范素紈一起招呼客人。 而姜稚鱼,只能站在后面看著。 看著姜静姝的炫耀,姜稚鱼面色平淡。 姜静姝该不会觉得她会羡慕吧? 她巴不得能閒著。 每天在神农山庄外等著见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她要是想应酬,估计一天到晚都没閒著的时候。 她才懒得去应付这些人! 没能从姜稚鱼的脸上看到羡慕的表情和眼神,让姜静姝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一人走了过来,亲切地挽住了姜静姝的胳膊。 “静姝,你身体好了?前几天诗会你没去,反倒是你们府上的表小姐去了,我可失望得紧呢!” 姜静姝看向说话的人。 是阮轻舞。 阮太傅的嫡女。 姜静姝反握住了阮轻舞的手,“让轻舞妹妹失望了,是我不好!不过,倒也不是我不想去,实在是...出了点事情,我身体有些不舒服,这才没去。” 阮轻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姜静姝这是话里有话啊! “身体不舒服?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记得你的身体一向挺好的啊!该不会是有些人,为了代替你去诗会,所以故意害你吧?” 阮轻舞这么说著,眼睛却斜著看向了姜稚鱼。 姜稚鱼並没有闪躲,反而盯著阮轻舞,“阮小姐在宫里的赏花宴上,被太后娘娘罚了,之后去了徐府参加诗会,徐府的大少爷就被抓进了锦衣卫,现在还没放出来。啊!” 姜稚鱼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满是震惊。 “该不会是阮小姐身上带著什么脏东西,走到哪儿就祸害到哪儿吧?那我们府上岂不是惨了?” 说著,姜稚鱼还往后退了几步,像是生怕会沾染上什么脏东西。 姜静姝见阮轻舞找姜稚鱼的麻烦,原本还很高兴。 可等听到姜稚鱼这一番话之后,整个人顿时有些不好了。 就连和阮轻舞牵在一起的手,也僵硬了。 阮轻舞该不会真的带著什么晦气在身上吧? 不然怎么这么巧? 这种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姜静姝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阮妹妹,我母亲喊我了,我先去看看。” 姜静姝走得飞快,不一会儿就走远了。 姜稚鱼含笑看著这一幕,“哎呀,表妹怎么走了?我怎么没听到姨母喊她?该不会是嫌阮小姐你晦气,所以才著急忙慌地走了吧?” 阮轻舞脸色铁青,“姜稚鱼!你竟然敢这么羞辱我!当真以为有宸王给你撑腰,你就什么都不用怕了?等著吧!明日你就知道,宸王以后再也不能给你撑腰了!” 萧砚尘不能再给她撑腰了? 姜稚鱼双眼微眯,“宸王出什么事了?” 阮轻舞脸色瞬间变了,眼神也变得慌乱起来,“宸王出什么事....我怎么会知道。” 结结巴巴说完这句话,阮轻舞转身便走。 她虽否认,但姜稚鱼却能確定。 萧砚尘今日定然要出事。 想到萧砚尘以往每个月都会中毒一次,且一次比一次毒性更强,姜稚鱼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难不成这一次,萧砚尘真的要..... 姜稚鱼思索再三,还是对忍冬低声吩咐了一句,“去让人打听一下,宸王现在在哪儿。” 忍冬虽然不明白姜稚鱼为什么要打听这些,但她的好处就是听话,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忍冬走后没多久,寿宴就开始了。 姜仲今年四十一岁,虽然不是整寿,但也办得热闹。 这边开宴,远处还搭了戏台,咿咿呀呀的戏声不绝於耳。 在场的官员,权势地位大多不如姜仲,此时自然是极尽吹捧。 姜稚鱼听著他们这些话,只觉得乏味。 若不是姜枕舟说能让她见到传家玉佩,她早就溜了。 又等了一个时辰,宴席散去,眾宾客纷纷告辞。 送走了外人,忠勇侯府的这些主子们齐聚一堂。 姜枕舟第一个站了起来,“父亲,我特意让人给您做了一件软甲。” 他说著,从小廝手中接过盒子,朝著姜仲走了过去。 姜仲把盒子里的软甲拿出来看了看,笑容都多了几分满意,“不错!你有心了!” 姜枕舟嘿嘿笑了笑,“父亲既然满意,那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哈哈哈哈!” 姜仲放声大笑起来。 “今日是我的生辰,你倒是跟我提起要求来了。说吧,你想提什么要求?” “我听说咱们家里有一块传家玉佩,传女不传男,我並不是惦记想要,就是好奇,能不能给我们看看啊?” 姜仲神色並没有任何变化,用食指不停地指著姜枕舟,“你啊你,一天到晚就会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不过既然你想看,也不是什么大事,那就给你们看看。” 姜仲说著,吩咐了一声贴身的长隨听风。 听风领命走了。 姜稚鱼目送听风离开,刚收回视线,就见姜枕舟正一脸得意的看著自己。 姜稚鱼,“......” 姜枕舟这个蠢货! 他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想看传家玉佩的人是她吗? 不过好在,屋內光线並不充足,眾人各自若有所思,倒是也没怎么在意姜枕舟。 一刻钟后,听风回来了,手中还捧著一个方形盒子。 那盒子被姜仲拿在了手中。 姜稚鱼故作平淡地看过去,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即便还没看到里面的东西,可她却已经感受到,胳膊上的胎记,正在发烫。 她之前的猜想果然没错! 这玉佩,她势在必得! 第33章 昭明帝遇刺? 姜仲手指在盒子上轻轻地抚摸,“这玉佩是祖上传下来的,只传给忠勇侯府嫡出的小姐。在其身故之后,这玉佩必须送回忠勇侯府,多年来从未出过任何意外。 只可惜,这几代,咱们府上都没再出过嫡出的女儿,这块玉佩就一代代的传了下来,最后到了我的手中。” 说著,姜仲抬起头,视线在姜稚鱼和姜静姝的身上扫过,眼神十分的复杂。 他没说的是,祖上有言,忠勇侯府的嫡出大小姐拿到玉佩,必定能助力家族扶摇直上。 当年,他父亲把玉佩给他之后,他就仔仔细细研究过,却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玉佩在他手中十几年,即便他想尽了办法,也没能发现里面有什么秘密。 是祖上的传言有误? 还是这玉佩只有到了嫡出大小姐的手里,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 原本他想著,等姜静姝十八岁了,就把玉佩交给她,看看这里面到底藏著什么。 可现在...... 姜静姝是在身边养大,可却並非亲生女儿。 姜稚鱼虽然刚找回来,但却是真正的血脉。 该把玉佩交给谁? 姜仲一时之间也无法做出决定,也没再多想,慢慢打开了手中的盒子。 隨著盒子被打开,里面的玉佩总算是展现在了眾人面前。 白色的鏤空玉佩,鏤空处是一朵桃花的模样。 玉佩看起来並不如何通透,玉质也不是特別的好。 上面就像是蒙著一层雾,让人看不太清楚。 姜枕舟就站在姜仲的旁边,看的自然也最为清楚。 “这就是传家玉佩啊!看起来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啊!” 姜仲笑了起来,“別说是你了,就算是我,这么多年,也没看出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你怎么会突然想看这个?” “好奇啊!”姜枕舟回答的理所当然,“我早就好奇了!不过现在看了,也就这么回事儿!” 这话引得姜仲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一块玉佩而已,或许只是祖上对家中女孩儿的祝福罢了!” 姜枕舟犹豫了一瞬,还是问道,“父亲,我能不能上手摸一摸啊?” 姜仲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並没有什么防备。 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当然可以。” 姜枕舟小心翼翼的把玉佩拿了起来,仔仔细细的端详,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姜静姝心中微动,“父亲,我能看看吗?” “既然如此,那你们姐弟几个就都看看吧!” “谢谢父亲!” 姜枕舟拿著玉佩就走向了姜静姝。 姜静姝伸手接过玉佩,拿在手中仔仔细细的看了看。 这玉佩甚至比不上她有的任何一块玉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成为传家宝。 但... 就算这玉佩不值钱,也並不是什么宝贝,她也不能让它落在姜稚鱼的手中! 姜静姝恋恋不捨的把玉佩递给了姜枕舟,看著姜枕舟拿著玉佩,朝著姜稚鱼走去。 姜稚鱼面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除此之外,再没有丝毫別的情绪。 可只有姜稚鱼自己清楚,此时她的心跳如同擂鼓,没人比她更紧张了。 直接触碰到玉佩的那一瞬,姜稚鱼明显的感受到,玉佩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当中。 就像是闷热的夏夜里吹来了一丝凉风,还不等她仔细感受,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姜稚鱼还想再仔细感受一下,就听到了姜静姝的声音。 “表姐怎么看起来没完了?难不成是看出了这玉佩里藏著的秘密?那表姐可要告诉父亲,不能藏私啊!” 姜稚鱼顺手將玉佩递给姜枕舟,这才冷冷的朝著姜静姝看去。 “表妹才是忠勇侯府的嫡出大小姐,你都没看出什么来,我一个表小姐,能看出什么?或许,咱们两个换个位置,我还真的能看出点什么也说不定。” 姜静姝瞬间闭了嘴,心中甚至升起了一股懊悔的情绪。 她知道姜稚鱼是个口无遮拦的,却还是没想到姜稚鱼竟然敢这么说! 早知道就不说刚刚那一句了。 心中虽然有些后悔,但姜静姝也是极为要面子的,最终也只是沉默著不再说话。 姜枕舟又拿著玉佩到了姜既白面前,姜既白只淡淡的看了一眼,甚至都没伸手,“还给父亲吧!” 姜枕舟也不强求,把玉佩还给了姜仲。 姜仲拿著玉佩,仔仔细细的摸了摸,確定和之前没有任何的不同,这才小心翼翼的將其放在盒子里,递將盒子递给了追风。 “收起来吧!” 追风带著盒子匆匆走了。 姜稚鱼忍著转头的衝动,依旧气呼呼的瞪著姜静姝,保持著自己的人设。 能看的出来,姜仲虽然不知道这玉佩有什么用,却一直都仔细收著。 除了他自己,估计只有追风知道玉佩究竟藏在哪里。 想要拿到玉佩,怕是还要费一番功夫。 虽然有些麻烦,但姜稚鱼倒也不是很失望。 她现在更想赶紧回去,看看空间的变化。 她刚刚清楚的感受到,玉佩中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进入自己的体內后,直奔空间而去,空间发生了一阵动盪,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心中乱七八糟的想著这些,姜既白和姜静姝已经相继送了寿礼。 姜既白送的是一幅墨宝,上面写著忠勇二字。 姜仲看到之后,脸色明显难看了一瞬。 姜静姝送的则是一把宝剑。 剑柄的顶端和剑鞘上都镶嵌著珠宝,剑身也闪著寒光,看起来的確不错。 姜仲也很是喜欢,高高兴兴的收下了。 姜静姝含笑看向姜稚鱼,“表姐,你准备了什么?” “忘忧。” 姜稚鱼喊了一声。 忘忧捧著盒子送到了姜仲的面前。 “我在玲瓏阁给姨丈买了一块玉佩,花的还是姨母给的银子,不然若是靠我自己,怕是买不起。” 姜稚鱼是笑著说的这一番话。 可这话听在眾人的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姜仲微微皱眉:这是抱怨没银子? 范素紈:虽然长在山野,倒是不贪恋钱財。 姜既白:不在府中长大,倒也孝顺。 姜枕舟:她好穷。 姜静姝暗自咬牙切齿: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哭穷,不就是想让別人心生愧疚,从而为她自己谋求好处吗?真是心思深沉,诡计多端! 姜稚鱼看著他们脸上不同的表情,暗自翻了个白眼。 她就隨便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在脑补什么。 姜仲回过神,对著姜稚鱼点了点头,“玉佩不错,你有心了。你刚来京城,又是姑娘家,用钱的地方总会多一些。明日让你姨母给你一万两作为零花,再给你两个铺子,一个庄子。” “父亲!”姜静姝面色微变,“表姐才刚来京城没几天,也没学过打理铺子和庄子——” “又不用她亲自打理。”姜仲摆了摆手,“铺子有掌柜,庄子有庄头,她只需要看看帐本也就是了,刚好学学看帐本。” 范素紈跟著点头,“是啊!稚鱼也要学会看帐本才行。” 若是以后真的嫁到宸王府当王妃,不会看帐本,怎么管理宸王府偌大的財產? 眼见著姜仲和范素紈的意见一致,不管姜静姝心中再怎么不情愿,也不能再明目张胆的反对了。 姜稚鱼笑著看向姜静姝,“表妹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这些原本是给你准备的?那我不能夺表妹的东西,我还是不要了吧!” “这是专门给你的,你只管收著。”姜仲一锤定音,“你表妹自然有她的!” “那就谢谢姨丈了!” 姜稚鱼笑的眉眼弯弯,让人见了,不由自主的跟著她一起笑。 姜仲的声音越发的温和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都回去休——”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听外面突然乱糟糟的。 姜仲眉头皱起,“怎么回事?” 陈管家小跑著进来,“侯爷,是御林军。” 御林军和三千营一样,都属於京城的禁军。 不同的时候,御林军掌握在昭明帝手中,直接听命於昭明帝。 现在御林军突然来了,难不成是昭明帝要对忠勇侯府动手? 范素紈也是面露惊骇之色,“侯爷,这——” 姜仲站起身就往外走,“出去看看。” 师出无名,他不相信昭明帝会直接翻脸。 姜稚鱼心中有些古怪的感觉,总觉得这事儿或许和宸王有关。 来到外面,果然看见了很多身穿甲冑的御林军。 站在最前面的,是御林军统领夜梟。 夜梟年岁不大,还不到三十岁。 但身为昭明帝身边最为信任的人之一,夜梟手中权力並不小。 身居高位,自身能力又强,周身的气势自然非同一般。 此时看见姜仲,夜梟面色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抱拳行了一礼。 “侯爷!” 姜仲冷著一张脸,“夜统领深夜来我府上,是为了什么事?” “今夜有人进宫行刺,末將也是奉命捉拿刺客,还请侯爷莫怪。” “什么?” 姜仲被惊到了,满脸都是惊骇之色,甚至声音都有些变调。 “竟然有人胆大包天,胆敢进宫行刺?皇上如何?” “皇上无事。”夜梟面色依旧冰冷,“但刺客却跑了,皇上命我带人全城搜捕,还请侯爷行个方便。” 第34章 萧砚尘怎么会在她的穿上? 姜仲这次自然没了拒绝的理由。 若是再敢拒绝,那就有可能被扣上窝藏刺的罪名了。 “夜统领儘管搜,本侯必定全力配合!” “多谢侯爷了!搜!” 夜梟一声令下,御林军立即四散开来。 忠勇侯府很大,但夜梟带来的御林军也不少,搜查他们更是有经验。 两刻钟后,所有的院子都被他们搜查了一遍,刺客的影子都没见到。 夜梟也並没有惊讶或者失望,“劳烦侯爷了,末將还要带人去別的地方搜查,就先告辞了。” “夜统领有要事在身,儘管去忙!陈管家,去送一送!” “不必!” 夜宵拒绝一声,转身就走,速度飞快。 看著这些人来去匆匆,姜枕舟有些不悦,“父亲,他——” 不等姜枕舟把话说完,姜仲就已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住口!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 夜梟行事,向来只听昭明帝一人的吩咐,从不越雷池一步。 今夜来忠勇侯府搜查,肯定也是昭明帝首肯的。 可能真的有刺客,但昭明帝也绝对是想借著刺客的名头,来忠勇侯府搜查,探一探侯府的虚实。 好在他早就有所准备,夜梟根本不可能查出什么来。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好在还有十天就要选秀了。 等姜静姝顺利入宫,应该就能好一些了... 姜仲看向姜静姝,“静姝留下,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 姜静姝心中欣喜,得意地看了一眼姜稚鱼,这才屈膝,“是!父亲。” 姜稚鱼懒得搭理姜静姝,转身就走。 才刚从正院走出去,就被赶上来的姜枕舟给拦住了。 “怎么样!我是不是做到了!” 姜枕舟声音是压抑之下的平淡,可是高高抬起的下巴,和那压制不住的嘴角,却已经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姜稚鱼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是做到了,做得不错,继续保持!你还欠我一件事呢!” 姜枕舟瞬间就垮了下来,“你说,还想让我做什么?”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就告诉你。” 姜枕舟沉默了一瞬,眼巴巴地看著姜稚鱼,“那你快点想啊!別想太久!” “知道了!” 姜稚鱼应了一声,不再搭理姜枕舟,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看著姜稚鱼的背影,姜枕舟欲言又止。 “大哥!” 姜既白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枕舟回头看去,“怎么了?” 姜既白朝著姜稚鱼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什么都没有!快些回去吧!我都困了!” 不等姜既白再说什么,姜枕舟转身就走。 姜枕舟一边走一边庆幸,幸好没被姜既白听见刚刚的对话,不然姜既白肯定又要嘮叨个没完了。 ... 姜稚鱼刚回到院中,就赶忙看向了忍冬,“怎么样?” 忍冬声音压得极低,“天色擦黑的时候,宸王进了宫,说是太后召见。之后就没见宸王出来,但是半个时辰之前,宫里突然闹了起来,说是有刺客行刺,御林军就出动了。” 忍冬悄悄地看了一眼姜稚鱼,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不必吞吞吐吐。” “是。京郊有个鬼市,鬼市里有个鬼医,擅长用毒,前一段时间,突然就从鬼市上消失了。好像是被秘密带进皇宫了。” 萧砚尘总是中毒,鬼医被偷偷地带进宫,若说这两件事没关係,姜稚鱼是绝对不相信的。 至於今晚宫里闹刺客这事儿,姜稚鱼一个字也不信。 夜梟带著御林军满城搜查的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刺客。 而是...萧砚尘! 也不知道萧砚尘现在在哪儿。 姜稚鱼微微摇头,將这些暂时拋之脑后。 她对京城不熟,现在外面又戒严,纵使有心也无力。 萧砚尘在京中长大,位高权重,既然能从宫中逃走,应该就有地方躲藏。 姜稚鱼看向忍冬和忘忧,“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在外面守著,別让任何人进来。” 待两人出去后,姜稚鱼朝著里屋走去。 她要进空间里看看! 可她刚掀开床边的帷幔,却见自己的床上正蜷缩著一个人。 一身低调却华丽的黑袍,哪怕是在微弱的烛光下,也在闪著细碎的光。 会这么打扮的,不是萧砚尘还能是谁! 姜稚鱼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萧砚尘怎么可能会在她的床上? 姜稚鱼把床帘拉上,片刻之后,又缓缓拉开。 人还在。 姜稚鱼深吸一口气,“你怎么在这儿?” “......” 萧砚尘没回答。 想到忘忧刚刚打听到的那些消息,姜稚鱼的心中瞬间冒出了一个猜测,赶忙蹲下身查看。 这一看,果然发现了不对。 萧砚尘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唇色却一片乌黑。 姜稚鱼掰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眼神已经涣散,人已经没了意识。 若是再不解毒,怕是只能死了。 姜稚鱼没再犹豫,手腕一翻,掌心里就多了一个瓷瓶。 瓶子里是她用各种珍稀药材做的解毒丸。 不是针对某一种毒。 而是能解大部分的毒。 之前萧砚尘找她解毒时,也曾吃过这解毒丸。 但早在一年前,这解毒丸的药效就已经不够了。 吃上两粒,能压制一下体內的毒素。 而姜稚鱼可以趁这个时间,配製出適合的解药来。 这次情况紧急,姜稚鱼掰开萧砚尘的嘴,直接塞了一把解毒丸进去。 见萧砚尘没有办法咽下去,又给他灌了一杯水。 萧砚尘明显被呛到了,还咳嗽了几声。 水从他的唇边滑落,打湿了他的脸,脖子,衣领和头髮。 此时的萧砚尘看起来有些狼狈。 可又多了一种破碎的美。 姜稚鱼盯著看了片刻,很快就收敛了心神。 现在可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 那么多的解毒丸,最多也就只能拖延一个时辰而已。 可现在,她连萧砚尘究竟中了什么毒都不知道。 姜稚鱼气呼呼地瞪了一眼萧砚尘。 就知道给她添麻烦! 姜稚鱼將床帘拉好,自己绕到了床后面,这才进入了空间。 空间自成一片天地。 外面已经是黑夜了,但空间里依旧阳光明媚。 这里没有日夜之分,也没有四季的变化。 土地很肥沃,且植物能成长得更快。 外面过去一天,空间里的人参的年份就能增加一年。 空间里还有一口泉,仙气渺渺,喝了能强身健体,用来灌溉,能让空间外面的植物长得更好更快。 这些统统都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那之前她感受到的空间波动,是哪儿传来的? 难不成...是那棵桃树? 姜稚鱼赶忙朝著桃树看去,果然看到了桃树的变化。 之前整株桃树都被雾气笼罩,虽然能看清楚上面结了果子,却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 但是现在,有一树枝露了出来。 而这树枝上,掛著三颗桃子! 桃子的个头儿虽然不是特別的大,可是上面光华流转,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隨著渐渐靠近,姜稚鱼不仅闻到了浓郁的桃子香味,还感受到了身体都在变得轻盈。 只是闻到了桃香,都有如此明显的作用。 若是將这桃子吃了,那会是什么效果? 中毒濒死的萧砚尘,吃了这桃子,体內的毒是不是就直接解了? 想到这里,姜稚鱼的心跳都快了一些。 她没有过多的犹豫,伸手就摘了一个桃子。 桃子被摘下来,光华仍在,却也开始慢慢消散。 姜稚鱼心中一惊,不敢有任何的迟疑,立即离开了空间,奔回到了床边。 掀开床帘的瞬间,正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萧砚尘醒了! 萧砚尘此时並使不上什么力气,肚子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要將他燃烧殆尽。 他还以为他等不到姜稚鱼回来,会直接死在这里。 却没想到,竟然还能醒过来。 没有直接死,应该是姜稚鱼给他吃了解毒丸吧! 萧砚尘扯起嘴角,“又来麻烦你了。” 见他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笑,姜稚鱼也是无奈。 “你要是真的觉得麻烦我,以后就別让自己中毒了。” 萧砚尘又扯了扯嘴角,声音微不可闻。 “好!若是还有以后,不会了。” 但应该...没以后了。 人虽然醒了过来,可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生机在流逝。 用不了多久,甚至不用一个时辰,他必死无疑。 以往,姜稚鱼救他,至少也需要一两天。 眼下却是没时间了。 “我能再拜託你一件事吗?”萧砚尘轻声开口。 “不能!” 姜稚鱼凶狠的瞪著萧砚尘,“我知道,你肯定是想让我帮你照顾太后,我不答应,你的母后,你自己照顾。昭明帝恨你入骨,连你这个亲弟弟都要杀,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丧心病狂地杀了太后?你不想太后出事,就自己好好的活著!” 萧砚尘眼中多了几分惊讶,“你猜到了?” “我又不傻!” 姜稚鱼没好气地看了萧砚尘一眼,把手中的桃子递了过去,“把这个吃了!” 少女的手掌纤细白嫩,掌心里放著一颗流光溢彩的桃子,桃香在狭小的空间里瀰漫。 即便从未见过这种桃子,但萧砚尘也能猜出,这定然是很珍贵的东西。 “我——” 才刚说了一个字,少女已经把桃子塞进了他的嘴里。 “废什么话!” 姜稚鱼拍了拍手。 “赶紧吃,吃完再跟你算帐!” 第35章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进宫告御状啊 桃子已经被塞在了嘴里,再拒绝也已经来不及了。 这桃子破了的瞬间,果肉竟然化作了水,顺著他的喉咙流进了胃里。 原本肚子里像是火烧一样,可隨著一颗桃子吃完,这感觉竟然在逐渐消散。 与此同时,他的体內多了一股力量。 这股力量初看温和,但很快就变得狂暴起来。 萧砚尘顾不上说什么,赶紧盘膝而坐,运功调息。 即便如此,额头上还是很快冒出了汗,表情也变得压抑痛苦。 见此情形,姜稚鱼抬脚就上了床,坐在了萧砚尘的身后。 “真是麻烦。” 口中说著嫌弃的话语,但姜稚鱼还是帮著萧砚尘调息,帮他吸收炼化这股力量。 两刻钟后。 姜稚鱼收回手,缓缓睁开眼。 她能帮的,已经都帮了。 萧砚尘现在已经没了危险。 等他將剩余的能量完全炼化,內力应该会更上一层楼。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那桃子果然是好东西! 只可惜,就剩下两个! 剩下的,还都被白雾包裹,只能看不能碰。 必须拿到那块传家玉佩! 姜稚鱼在心中下定决心,拉上了床帘,转身往外走。 萧砚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今晚她是没有办法睡床了,只能在美人榻上对付一晚了。 刚走到外间,正要跟外面的忘忧和忍冬说一声,让她们回去休息,却听见有许许多多的脚步声正朝著这边靠近。 姜稚鱼脚步一顿,面色隨之严肃起来。 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往这边来? 姜稚鱼还在想著,外面就已经响起了夜梟的声音。 “刚刚没有搜查这间客院,现在將门打开,我们要仔细搜查一下。” 夜梟的声音冷酷无情,带著刺骨的寒意。 院子里。 姜枕舟衣衫有些凌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都已经躺在床上要休息了,却听外面突然又闹起来,说是夜梟又带著御林军回来了。 听到这消息,姜枕舟的怒火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夜梟简直欺人太甚! 刚刚就已经搜查过一遍了,现在又折返回来,还要继续搜查。 这是把他们忠勇侯府的面子放在地上踩啊! 简直是岂有此理! 此时听著夜梟这不容商量的语气,姜枕舟的面色更加难看。 “夜统领,这客院里住的是我表姐,她现在已经休息了,你这个时候进去搜查,损了她的名声怎么办?我表姐可是深受太后的喜爱!小心她去太后面前告你一状!” 夜梟闻言却不为所动,眉头都没皱一下,“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就算事后她要去太后面前告我,我也受著!但眼下,我身负皇命,寻找刺客,城內所有的地方都必须仔细搜查,不能有一处错漏。放走了刺客,这责任我可承担不起!姜大公子如此阻拦,难不成你能承担这责任?还是说,忠勇侯愿意为此担责?” “你!” 姜枕舟本就不是一个能说的人。 听到夜梟这话,被气得面红耳赤,却说不出更多的话来了。 “夜统领这话的意思,是说刺客定然在屋里吗?” 突闻此话,姜枕舟立即转过了头。 月光下,姜既白一身月白色长袍,身长玉立,面容淡漠,脊背挺得笔直,说话也是鏗鏘有力,浑身都充满了读书人的傲骨。 夜梟皱眉看著姜既白,“我没这么说。” 什么都没搜查到,若是真的这么说,那就是诬陷忠勇侯府了,就算到了皇上跟前,皇上也没有办法偏袒他。 姜既白走到院中站定,“夜统领身负皇命,想要进去搜查是应该的,但这深更半夜,进的还是女子的闺房,对我表姐名声终究有碍。” “那你说应当如何?” “你可以进去搜查,但若是什么都搜不到,必须要给我表姐赔罪。夜统领可能做到?” 夜梟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就答应了下来,“可以!” 姜既白这才看向忘忧和忍冬,“你们进去,让表姐穿戴整齐出来。好让夜统领带人仔细搜查。” 忘忧和忍冬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小姐刚刚吩咐过了,不让任何人进去。 这个任何人,当然也包括她们两个。 夜梟目光犀利的看著两人,“你们两个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屋里还有別人?”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夜梟的眼神已经变了。 “直接进去!不管什么后果,我一人承担!” 隨著夜梟一声令下,院子里的御林军立即就动了起来。 眼看著这些人要直接往里冲,姜枕舟和姜既白都上前阻拦。 “夜梟!你放肆!侯府也是你隨意撒野的地方吗?”姜枕舟怒声呵斥。 姜既白也脸色铁青的看著夜梟,“夜统领刚刚答应的话,转眼就不作数了吗?” 夜梟根本不看两人,厉声下令,“破门!” 御林军听命朝著门口衝去。 忘忧和忍冬看著逐渐靠近的御林军,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今日除非她们死,不然谁也別想进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门开了。 “这是闹什么呢?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姜稚鱼嫌弃地说著,穿著一件披风从屋里走了出来。 之前竖著的髮髻已经散了,现在头髮只用一根玉簪松松垮垮地挽著,一看就是刚刚起身。 姜枕舟鬆了一口气,“表姐,既然你出来了,那就让他们进去搜查一下吧!夜统领要查刺客。” 姜稚鱼站在门口並没有动,“搜查?之前不是已经搜查过一遍了吗?现在怎么又要搜查?我是乡下来的我不懂,忠勇侯府竟然可以这样隨便搜查吗?” 姜枕舟刚刚压下去的怒气,在听到姜稚鱼这一番话后,再次翻涌了上来。 “忠勇侯府当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搜查的。只是有些人,以为有了皇上的命令,就能为所欲为!” “那还等什么!”姜稚鱼抿了抿头髮,“现在就进宫告御状啊!” “啊?” 姜枕舟目瞪口呆地看著姜稚鱼。 这个时候,进宫告御状? 姜稚鱼没事儿吧? 夜梟的眼神比之前更冰冷了,“若是什么都搜不到,我自会给姑娘道歉,还请姑娘现在让开,不要胡搅蛮缠,不然我只能不客气了。” 姜稚鱼奇怪地看著夜梟,“你现在很客气吗?” 第36章 不偏爱就是不爱 听到这话,姜枕舟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笑出声后,他才意识到,这个时候笑好像不太合適,赶忙闭上了嘴。 不过已经晚了。 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笑声。 夜梟的脸色比刚刚更加的难看了。 “你如此胡搅蛮缠,是不是因为里面藏著什么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还不让开,我就只能得罪了。” 听到夜梟的话,姜稚鱼心中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看来只能拖延到这里了。 要是再不让开,別说是夜梟了,估计姜枕舟和姜既白都要觉得她的行为奇怪了。 就在姜稚鱼打算让开的时候,姜仲带著范素紈和姜静姝一起来了。 姜仲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脸色黑得犹如锅底,“这是在闹什么?夜统领,你怎么又回来了?” 夜梟就算再怎么不甘愿,还是只能对著姜仲抱拳行礼,“侯爷!並不是有心要打扰,只不过是走到半路上,才从下面的人口中得知,府上表小姐住的客院並没有搜查,所以才回来检查一番,还请侯爷能通融一二。” 姜仲的脸色並没有因此变好,反而讥讽地看著夜梟,“本侯还不够通融吗?这忠勇侯府都要变成菜市场了,你们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还请侯爷通融,末將也是在执行皇命。若因此惹了侯爷不快,事后也可在皇上面前给侯爷赔罪。” 姿態摆得好像很低。 说话的话却无比强硬。 姜稚鱼默默地看著这一幕,心中不停地拍手叫好。 打起来! 赶紧打起来! 姜仲最好直接拉著人去见昭明帝! 姜仲恶狠狠地盯著夜梟,几息之后,才冷硬地开口,“若什么都没搜到呢?” “若什么都没搜到,末將给侯爷赔罪,给表小姐赔罪。” 姜仲冷冷地瞥了一眼夜梟,厉声对姜稚鱼道,“让他进去!” 姜稚鱼,“???” 不是。 给你气受的是夜梟,衝著我发什么火? 欺软怕硬忠勇侯! 姜稚鱼在心中嘀嘀咕咕,但还是从屋內走了出来,让到了一旁。 看著夜梟从面前经过的丝毫,姜稚鱼淡淡道,“夜统领,要是什么都没找到,可別忘了你之前答应的话。” “不会忘。” 夜梟脚步不停,直接进了屋里。 屋內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的。 在姜仲到来的那一刻,姜稚鱼就感觉到,屋內属於萧砚尘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了。 夜梟带著人,在屋里仔仔细细地搜了一圈。 甚至连地上的毯子都掀开,看看下面有没有什么暗道。 最后,自然是一无所获。 夜梟带著人从屋內出来,脸色比刚刚的姜仲还要难看。 他死死地盯著姜稚鱼,“既然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你刚刚为什么拦著不让搜?” 姜稚鱼挑了挑眉,“这怎么说也是女孩子的闺房,你说搜就搜,还是这个时间,我多没面子?” 听到姜稚鱼这话,姜枕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他头一次觉得,姜稚鱼竟然如此会说话! 会说就多说点! 只看热闹,姜枕舟还觉得不够,还不忘了催促。 “夜统领,既然你什么都没搜到,喜爱真乃是不是该道歉了?” 夜梟转过身,和姜稚鱼面对面,对著姜稚鱼抱拳行礼。 “表小姐,对不住!” 不等姜稚鱼说什么,他又转身对著姜仲行了一礼。 “侯爷,得罪了!” 姜仲挥了挥双袖,將双手负於身后,“道歉就算了,夜统领还是想一想,还有什么地方没搜,一起搜一搜吧!別三进忠勇侯府就行了!” 话语中充满了讽刺。 夜梟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放在心上,还是掩藏的好。 至少他的脸除了一如既往的黑,就再也看不出什么別的情绪了。 “末將还有皇命在身,就先告辞了!” 冷冰冰的扔下这一句话后,夜梟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姜枕舟慢慢踱步到姜稚鱼的身边,“今晚表现不错!没失了侯府的风骨!” 姜仲这时也看了过来,目中带著几分讚赏,“枕舟说得不错!今晚你也受惊了,好好休息吧!” 话音才刚落下,人就已经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原本温情的话,因著这动作,倒是显得有些凉薄起来。 范素紈原本还想和姜稚鱼说几句,但见姜仲走了,只对著姜稚鱼笑了笑,就赶忙追了上去。 姜稚鱼不管他们两人,只看向姜枕舟姐弟三人,“你们还不走?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表姐莫不是被嚇到了吧?”姜静姝说著,用帕子掩住了唇,儼然是在偷笑。 姜稚鱼嘴角浮现一丝讥讽的笑,“表妹刚刚一句话都不说,我还以为表妹是被嚇到了,现在看来並没有啊!表妹还是这么的能言善道。” 刚刚夜梟在的时候一声不吭,现在竟然敢来笑话她,谁给她的勇气? 姜静姝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表妹怎么不笑了?”姜稚鱼忽闪著满是好奇的双眼,“是生性就不爱笑吗?可刚刚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姜稚鱼的三连问,更是把姜静姝问得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姜枕舟看看姜稚鱼,又看看姜静姝,有心想要劝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个他都惹不起。 还是回去睡觉吧! “呵呵。”姜枕舟笑了两声,笑声十分难听,“时辰不早了,大家还是早点休息吧!长姐,夜黑路滑,我送你回去吧!” 姜枕舟的解围,落在姜静姝的眼中,不仅不觉得感动,甚至十分怨恨。 姜枕舟以前可是完全站在她这边的! 若是以前的姜枕舟,早就对著姜稚鱼破口大骂了! 可现在,姜枕舟竟然和稀泥! 不偏爱就是不爱! 但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姜静姝掐著掌心,將怒意压制下去,对著姜枕舟点了点头,“好!” 姜枕舟並没有立即走,反而又看向了姜稚鱼,“表姐,你也早点休息!” 面对姜枕舟的关心,姜稚鱼並没有说话。 姜枕舟或许以为自己一碗水端得很平。 但其实,不过是两头都不討好罢了! 想要左右逢源,也要看看对象是谁! 等姜枕舟和姜静姝走了,姜稚鱼这才看向姜既白,“你还不走?” 第37章 好歹是个王爷,怎么能如此不要脸? 姜既白表情凝重,“我一直以为,忠勇侯府深受皇恩......经过刚刚的事情,我才知道,是我只看到了表面,没看到侯府的艰难。” 听著姜既白的话,姜稚鱼一脸的疑惑。 和她说这些做什么? 不应该去找姜仲说这些吗? 姜既白目光变得坚定,眸色深沉地看著姜稚鱼,“表姐,既白定然会更加努力的读书,明年科考,三甲必有我一席之地。” 姜稚鱼,“......” 虽然不知道姜既白这是在抽什么疯。 但姜稚鱼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好好努力!快些回去吧!” 姜既白郑重的点了点头,转过身,迈著坚定的步伐,一步步的走远了。 看著姜既白离去的背影,姜稚鱼赶忙催促忘忧和忍冬,“快!去把院门关上,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姜稚鱼说罢转身就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回到房间,姜稚鱼赶忙朝著床边跑。 掀开床帘,床上空无一人。 就在姜稚鱼打算去屋子里其他地方转一转的时候,猛然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转头看去的同时,也做好了攻守的准备。 当看清楚站在不远处的人是萧砚尘后,姜稚鱼这才放鬆下来。 因为刚刚夜梟带著锦衣卫进来搜查,屋內被翻得有些乱,烛火也灭了大半,光线更加的昏暗了。 在这昏暗的灯光下,萧砚尘眼中的光更让人无法忽视。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姜稚鱼,眼神无声却灼热。 “认识三年,本王竟不知道,大小姐的武功这么好。” 姜稚鱼挑了挑眉,“你不知道的多了。我刚刚才救你一命,你现在就来探究我的秘密,是不是有些恩將仇报了?” “大小姐误会了!”萧砚尘摇头,“並非恩將仇报,而是感激。若不是大小姐內功深厚,帮我炼化那一股力量,我怕是不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说著,萧砚尘突然收敛了之前的神色,身子站得笔直,格外的认真的对著姜稚鱼抱拳行礼。 “多谢大小姐救命之恩。” 姜稚鱼饶有兴致地看著萧砚尘,“我又不是头一次救你了,以前倒没见你如此认真过。不过,救命之恩,区区一句道谢,就行了吗?” “自然不是。” 萧砚尘站直身体。 “我欠大小姐良多,大小姐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我必定不会推辞。” 姜稚鱼默不作声的看著萧砚尘。 许久之后,这才无声地笑了起来。 “王爷的话我记住了,以后若是有需要,我必定不会和王爷客气的。时辰不早了,王爷可以走了。” “这怕是不行。” “什么?” 姜稚鱼不可置信的看著萧砚尘,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该不会听错了吧? 可看著萧砚尘的表情,姜稚鱼就知道,她应该是没有听错。 “为什么?”姜稚鱼抿著嘴角,一字一句地问。 “夜梟还在带著御林军满京城的找我,我若是这个时候出去,被他们发现,那大小姐之前做的一切,就都功亏一簣了。” 他的话初听起来,好像很像那么回事。 但根本经不起思量。 “王爷莫要说笑了,你武功这么高强,躲过夜梟等人的搜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刚刚还站得笔直的萧砚尘,在听到这话之后,身子突然就软了下来,一手抚著胸口,一手抚著桌子,“大小姐有所不知,我刚刚只是强撑著,其实身体里的內力还在翻涌......” 不仅声音变得有气无力,甚至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整个人甚至有些站不住了。 虽然他演得很真。 但那也是演的啊! 姜稚鱼瞪著双眼,好歹也是个王爷,怎么能如此不要脸! 但萧砚尘已经扶著桌子坐了下来,眉眼低垂,整个人看起来都非常的虚弱。 姜稚鱼张了张嘴,最后只问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日早朝之前就会走的。多谢大小姐收留!来日必定结草衔环相报!” 姜稚鱼,“......” 谁要他结草衔环相报? 她只想他现在就走! 姜稚鱼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萧砚尘,“美人榻归我!” 说罢,姜稚鱼转身朝著美人榻走了过去,和衣躺在了上面。 姜稚鱼直接闭上了眼睛,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萧砚尘盯著姜稚鱼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 他没再起身,就在这里盘膝而坐,继续调息。 他刚刚说的不完全是假话。 夜梟来了之后,他加快速度调息,体內真气差点暴走,好在最后关头还是压制住了。 这才能在夜梟等人进来之前躲出去。 现在,有姜稚鱼在身边,他莫名地就觉得安心。 和回宸王府调息相比,他还是更愿意待在这里。 一夜时间转眼而过。 次日一早。 天色还是黑的。 但萧砚尘却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快要到早朝的时间了。 他也该去给他敬爱的皇兄一个惊喜了。 萧砚尘站起身,看向窗边。 窗边的美人榻上,姜稚鱼闭著眼睛躺在那里,呼吸绵长,好似睡得十分安稳。 萧砚尘盯著看了片刻便收回了视线,无声地消失在了房间里。 萧砚尘前脚刚走,姜稚鱼就睁开了双眼。 “进来吧!” 隨著姜稚鱼一声令下,忘忧和忍冬推门而入。 “把床铺收拾一下,我要好好睡一觉,让他们都別来烦我!” 忘忧和忍冬眼中满是心疼,口中答应著,並飞快地给姜稚鱼换了一套崭新的被褥。 ... 萧砚尘来到忠勇侯府后面的巷子里,直接上了等在这里的马车。 马车里放著一套崭新的朝服。 萧砚尘动作嫻熟地更换,低沉的声音在马车內响起,“夜梟昨晚都去了哪里?” 站在马车边上,犹如影子一样没有什么存在的凌霜,立即回答了萧砚尘的问题。 “从忠勇侯府离开后,他紧接著又去了安平侯府,崔尚书府,诚郡王府,还有赵大人府上......” 凌霜越说声音越小。 这些人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和自家王爷交好! 萧砚尘已经换好了衣服,撩袍坐下,“那忠勇侯府,倒是受了无妄之灾了!” 第38章 重刑之下必定有冤案,还请皇上將宸王革职! “皇上想要除掉忠勇侯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倒也不能完全算是无妄之灾!” 凌霜说完,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说。 “王爷恕罪,是属下僭越了!” “无妨,你说的本就是事实。走吧!” “是!” 凌霜不敢再多言,坐上马车,赶著马车往皇宫而去。 夜梟带著御林军在京城中找人,虽然並没有去每一位官员的府上,但动静仍旧很大,基本没人不知道。 此时来上朝,趁著昭明帝还未到,不少人都站在一起閒聊起来。 昨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若说只是为了抓一个刺客,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可究竟为了什么,他们一时之间也不敢乱猜。 即便心中有所猜测,也没人敢说出口。 就在这时,昭明帝来了。 比往日早来了一刻钟。 一群官员迅速敛声,行礼恭迎昭明帝。 昭明帝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更让人猜不透他心中在想什么。 昭明帝看向那唯一一个空位,“宸王怎么还没到?” 夜梟带著三千御林军,一晚上都快把京城翻一遍了,竟然愣是没有找到萧砚尘。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简直是废物! 现在萧砚尘没来早朝,是不是说明他—— “臣弟不过是晚来片刻而已,没想到皇兄竟然如此掛念关怀!” 萧砚尘浑厚有力的声音突然在大殿內响起,惊得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了他。 昭明帝也顺著声音看了过去。 就见萧砚尘身穿黑色蟒袍朝服,大步流星的走入大殿。 不仅没有丝毫中毒之后的虚弱,身上的气势比以往更甚。 但凡是练武之人,都能看出,萧砚尘的內力又加深了。 可这怎么可能? 一晚上的时间,一个人的內力怎么可能会加深这么多? 別人还只是惊讶和好奇,昭明帝却是惊骇又恼怒。 他做了那么多的准备! 方方面面都算到了! 不仅没能要了他的命,甚至还让他的內力加深了。 那他之前做的那些算什么? 昭明帝眸色渐深,眼底酝酿著风暴。 萧砚尘將其看得清清楚楚,却並没有像以往一样隱忍,反而直视昭明帝,“皇兄如此关心臣弟,臣弟心中不甚感激!必定为皇兄鞠躬尽瘁!恰巧,臣弟已经撬开了裴敬之的嘴,知道了和他合谋的人是谁,刚好可以告诉皇兄,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昭明帝放在龙椅上的手骤然收紧,“哦?裴敬之之前不是一直不说吗?怎么突然就开了口?” “自然是因为,臣弟抓了他的儿子,当著他的面,给他的儿子上了整整十六道大刑。” 萧砚尘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说起来,这裴敬之为臣虽然不忠,可作为一个父亲,倒也还是不错的!他自己之前受遍了所有的大刑,都没开口。看著自己的儿子受刑,却是撑不住了,把事情全都说了。” 昭明帝面无表情的看著萧砚尘,没有开口。 王御史却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 “宸王!如此重刑,就不怕是屈打成招吗?这样的供词怎么能信!” 不等萧砚尘说什么,王御史又面向了昭明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上!宸王残暴!重刑之下必定有冤案,还请皇上將宸王革职!另外换別人来查此案!” 昭明帝嘆了一口气,略有些无奈,却还带著些许宠溺。 “宸王年轻,心性难免还有些复杂,办事的时候难免不够周全,但他一心为了朝廷,为了朕,这次便算了! 不过,宸王,这事儿朕会交给大理寺来查,今日就让他们把人带走吧!” 萧砚尘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不行。” “什么?” 昭明帝脸上笑容消失,满眼意外地看著萧砚尘。 萧砚尘刚刚说什么? 他竟然敢当著文武百官的面,直接拒绝他,下他的面子? 萧砚尘不卑不亢,“臣弟说不行!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臣弟在查,臣弟已经查出眉目了,却要让臣弟交给別人,臣弟不服! 既然有人状告臣弟屈打成招,那臣弟就给他治伤,等他们养好之后,臣弟再好好的细细地询问!” 昭明帝双眼死死的盯著萧砚尘,好一会儿之后,才控制著自己的情绪,让自己重新笑了起来。 “...好!朕当然是相信你的!朕等著你的好消息!” 王御史看了看昭明帝,又看了看萧砚尘,就知道今天是没有办法继续状告了。 他才刚起身,却听萧砚尘再次开口。 “王御史刚刚状告本王,本王看到王御史,突然想起一些关於王御史的事情来。” 王御史瞬间后背发紧,满眼防备地看著萧砚尘,“王爷在说什么,下官听不懂!” “王御史的独子,有恋童之好,残害了好几名稚童,这事儿王御史知道吗?” “胡...胡说!” 王御史脸色惨白,额头上也有冷汗往下滑落。 “王爷就算不喜下官刚刚所为,也不能这么诬陷下官!下官身为御史,下可諫百官,上可諫帝王,这是下官的职责所在,王爷你——” 萧砚尘摇了摇头,“这几年,当朝諫本王的人还少吗?本王何时同他们一般计较过?本王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是有证据的。 那几个稚童的父母,在孩子死后,状告无门,天天以泪洗面,最终求到了锦衣卫,本王这才让人去彻查。他们的手里,可还有王御史给的封口的银子呢!” “王爷说的什么银子!下官不知道!”王御史死咬著不鬆口。 银子又不会说话,上面也没有王府的印记,萧砚尘说是他的就是他的? “是吗?”萧砚尘尾音上扬,“那王大人看看这些,字跡可还熟悉?” 萧砚尘说著,从袖中拿出了一叠纸。 这是一叠卖身契。 上面內容差不多。 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户,自愿將孩子卖给王家,生死不论。 因为农户们不识字,自然也不会签字,只能按下手印。 血红色的手印,似乎还带著血腥味。 而那上面的字跡,赫然属於王御史。 王御史看著这些卖身契,心中惊骇异常,“这些怎么会在你手里?” 第39章 忠勇侯府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鱼目混珠! “这么说来,王御史是承认了?” 萧砚尘嘴角噙著一丝笑,可笑意並不达眼底。 王御史后背立即冒出了冷汗。 他想否认。 但话在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王御史在知道儿子残害稚童之后,不仅没有惩治,甚至还替他收拾残局。你將那些稚童的家人都找来,逼迫他们签下这些卖身契,给了他们银子,又威逼利诱了一番,这才將他们赶走。本王说的可对?” 萧砚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百官再看向望王御史的时候,一个个眼神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当官的,没几个敢说自己的手是完全乾净的。 可王御史这么多年来,一直直言不讳,刚正不阿。 在朝堂上,他谁都敢諫。 甚至有的时候,都敢大胆的对著昭明帝说教。 这样一个人,背地里却为自己的儿子处理这样的事情。 这也实在是太讽刺了! 王御史缓缓闭上眼睛,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王爷,这事过后,下官已经狠狠地教训过他,他已经知道错了,还请王爷能给他一个机会!” 萧砚尘目光冷然,“给他一个机会?那他可曾给那些被他虐杀致死的稚童机会?他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还是说,在你王御史的眼中,律法並不存在?这朝堂,是不是要跟著你姓王了?” 被萧砚尘接连质问,王御史的脸色苍白如纸,身子也在不停地颤抖,求饶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 萧砚尘没再看王御史,而是看向了昭明帝,“皇兄觉得该如何处置?” 昭明帝神情严肃,“朕竟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王御史!你身为御史,却严於律他,宽於律己,简直是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 “王御史,革职下狱,抄没家產!其子一併抓入大牢!再查查他们家中的其他人,若有罪,一併抓了!” 萧砚尘笑容满面,“皇兄圣明!” 在昭明帝开口之后,王御史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开口求饶。 若只是宸王想要对付他,他还能求饶。 可现在,皇上已经起了杀心,他,必死无疑。 王御史被带了下去。 早朝也这么结束了。 昭明帝笑著起身,可在转身离去的那一查,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眼中杀意尽显。 王御史是忠於他的,萧砚尘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可萧砚尘还是选择在大殿之上,说出王御史家里的那些事情,逼迫他处置了王御史。 这分明就是在故意挑衅他! 看来昨晚没能直接杀了他,倒是让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昭明帝神色越发阴沉,回到御书房后,刚一坐下,就看向了角落里。 “宸王昨晚究竟在哪儿?” 角落里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瞬,然后就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是漆黑的,几乎要和阴影融为一体。 “属下无能,还未曾查出。” 昭明帝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的確无能!” 接连深吸了几口气。 昭明帝才开口。 “他定然没有出城,可去謫仙楼了?昨晚姜怀苏在做什么?” 难不成是姜怀苏救了萧砚尘? “謫仙楼一直都让人盯著,宸王並没有去过。姜怀苏一直在和謫仙楼的杨管事一起商量事宜,直到深夜,並未离开过。” “这么说,不是姜怀苏救的人。那怎么可能......” 昭明帝喃喃说著。 不管是太医院,还是宸王府上的府医,都不可能解得了那毒。 究竟是谁救的萧砚尘! 难不成这京城当中,还有他不知道的神医存在? 昭明帝面上的神色变来变去。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朕再给你个机会,把救了宸王的这个人朕找出来!” 这样有本事的人,要是不能为他所用,那也就没有活著的必要了。 “是!” 黑影答应了一声,很快就在角落里消失了。 昭明帝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高无庸,让夜梟来。” 高毋庸不敢有片刻的耽误,答应一声就赶紧往外跑。 不多时,夜梟就进来了。 刚一进来,夜梟就跪在了地上。 “皇上!末將办事不利,还请皇上责罚!” “责罚你有什么用!若是责罚你有用,你以为你还能见到朕吗?” 夜梟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满脸都是愧疚之色。 昭明帝却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朕听闻,你昨晚去了忠勇侯府三次,可查出什么来了?” “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直说就是!” “只是末將觉得,忠勇侯府的表小姐有问题!忠勇侯府说,这表小姐是乡下来的,可她胆子很大,牙尖嘴利,一点都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听到夜梟这么说,昭明帝也想起了之前在赏花宴上见到的姜稚鱼。 仔细想想,倒是和夜梟说的一样。 且,姜稚鱼的长相,和姜仲还有范素紈太像了! 和姜静姝比起来,她倒是更像这两人的亲生女儿! 昭明帝原本就是隨意想一想,可这想法出现在脑子里后,昭明帝却瞬间坐直了。 “好!” “好一个忠勇侯!” “竟然敢鱼目混珠!胆敢欺君!” “既然他自己上赶著把把柄送过来,朕怎么能错过呢!” 昭明帝笑得开心极了,“你且下去吧!好好查一查,宸王昨晚的行踪,再给朕盯紧了忠勇侯府!” “是!” ... 姜稚鱼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忘忧和忍冬听到动静,立即就推门走了进来。 洗漱的时候,姜稚鱼这才问两人,“上午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府中並没有什么事情。”忘忧低声回答,“早上春筏来传话,侯夫人说昨晚出了那些事情,想著小姐肯定没有休息好,今日早上就不用去请安了。 另外还送来了一万两的银票,还有庄子和铺子的地契。” 忘忧才刚说完,忍冬也开了口。 “大少爷递了消息过来,说想见小姐。” “大哥要见我?有没有说什么时候?” “大少爷只说,小姐方便的时候去见一面。” 姜稚鱼想了想,“姜枕舟呢?他若是在府中,让他来找我,就说我请他吃饭。” 第40章 表姐,想不想让钱生钱? 姜枕舟很快就来了。 刚一进来,姜枕舟就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忘忧说你要请我吃饭?” 姜枕舟奇怪地看著姜稚鱼,“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请我吃饭?你该不会是又想让我做什么事情吧?” “请你去謫仙楼,去还是不去?”姜稚鱼笑著问。 “去!” 姜枕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屁股都还没坐热,但是他已经率先站了起来。 謫仙楼的饭菜味道好,药膳还能补充气血。 最重要的是,还不用自己掏银子,他当然愿意去! 姜稚鱼就知道他肯定会去,含笑看著他,“那你去和姨母说一声。” “我让人通知一声就行了!”姜枕舟毫不在意,“快些走吧!对了,要不要喊上老二和长姐?” 姜稚鱼对此倒是无所谓。 她就是想找个人陪自己一起去謫仙楼,然后找机会去见一见姜怀苏而已。 姜既白可能会答应,但是姜静姝可就不一定了! 和姜稚鱼猜想的一样。 姜枕舟亲自去请,但是姜静姝也没来。 倒是姜既白,跟了过来。 但他却並不是和他们一起去謫仙楼的。 姜既白拱手行礼,“表姐!表姐请客,原本我不应该推辞,但距离秋闈已经没有多久了,我实在没时间可以享乐,只能拒绝表姐的好意了!还请表姐莫要见怪!” 姜稚鱼,“......” 不去就不去,直接说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还要跑过来亲自说? 读书人的想法,一般人还真是理解不了。 姜稚鱼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看书吧!我不会怪你的!” “多谢表姐!那既白告辞了!” 姜既白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看著姜既白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这才看向一旁的姜枕舟,“他一直这样吗?” 姜枕舟早就想笑了。 听到姜稚鱼这么问,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对啊!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他就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我刚刚都跟他说了,他要是不去,我回来跟你说一声就行了,他偏偏要自己过来,亲口跟你说......” 说到这里,姜枕舟又笑了起来。 少年红衣黑髮,笑声爽朗,整个人鲜活的耀眼。 姜稚鱼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也不管他,自己率先朝前走去。 姜枕舟见状,也顾不上笑了,赶忙追了上来。 “表姐!母亲上午给你送了一万两银子是吗?” “你消息倒是灵通!” “那些银子你准备怎么花?” 不等姜稚鱼回答,姜枕舟就凑近了一些。 “我有个钱生钱的法子,能让你这一万两变成两万两甚至四万两,怎么样?” 姜稚鱼没说话,径直上了马车。 要是放在以往,姜枕舟肯定是骑马的。 但是这次,姜枕舟却跟著一起上了马车。 “我说真的!不是在逗你,真的可以让银子生银子!” 姜稚鱼这才看向他,“怎么生?” 姜枕舟得意的笑了笑,故作神秘的不开口。 他是想让姜稚鱼追问。 可等了一会儿,见姜稚鱼依旧什么都不问,这才有些沉不住气了。 “没劲!” 姜枕舟將头转向了窗外。 但很快,他又收回了视线,自己兴致勃勃地说了起来。 “表姐你看啊,你平时吃穿用度自有侯府,这一万两银子,其实你也用不著,白白放著,一万两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还是一万两。可你若是把它借给有需要的人,不仅帮了別人,等別人度过了难关,还你的时候,还会给你一些谢银,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姜稚鱼原本没怎么把姜枕舟说的赚钱的办法放在心上。 可听到姜枕舟这一番话后,神色却骤然冷了下来。 “你是说,放印子钱?” 姜枕舟却比姜稚鱼还要震惊恼怒,“我堂堂忠勇侯府的大少爷,怎么可能去放什么印子钱!我是將银子借给钱庄,钱庄再去借给需要的人!这是同我交好的礼部侍郎之子,跟我说的赚钱的好主意!我想著你是我表姐,我这才想带著你一起赚银子。你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说我放印子钱,你不要太过分了!” 姜稚鱼嗤笑一声,“我不感激,也不会去做,你最好也不要做。” 姜枕舟將头別向了一边。 “天上不会掉银子,这样的好事,他为什么带著你?” “自然是因为我们两个关係好!你懂什么!” 见他冥顽不灵,根本不听,姜稚鱼也懒得再多说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姜枕舟要上当,拦也拦不住。 姜枕舟心中不高兴,到了謫仙楼,也还是黑著一张脸,甚至还特意多点了两道菜。 姜稚鱼淡淡地看著他,“只要你吃得完,隨便点!你在这儿等著上菜吧!” “那你呢?” “我去更衣!” 姜枕舟这才不说话了。 但等姜稚鱼走后,姜枕舟却皱了皱眉,低声嘟囔了几句,“怎么一来謫仙楼就更衣......” 话虽这么说,但却並没有太往心里去。 姜稚鱼又来到了这项楼的顶楼,见到了姜怀苏。 “阿鱼!” 姜怀苏笑容温柔。 “事情还顺利吗?今日能走吗?” 听到姜怀苏的询问,姜稚鱼摸了摸鼻子,“大哥,事情有变,怕是不能这么快走了!” “为什么?” 姜怀苏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之前明明说五天之后就走。 现在五天已经过去了,为什么又突然不走了? 姜稚鱼面露愧疚之色,“大哥,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只能暂时留在忠勇侯府!但我保证,等事情办完,我肯定会立即回神农山庄的!” 看著姜稚鱼的表情,听著她的解释,姜怀苏的声音立即就软了下来。 “阿鱼!我並非在怪你!我只是觉得,京城是个是非之地,留在这里,一不小心就会沾染上是非,我不想你陷入危险当中!” 姜稚鱼乖巧地点头,“大哥担心我,我都明白!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说得好听,但也是铁了心不愿意走。 姜怀苏看著姜稚鱼长大,明白姜稚鱼是个什么性格。 她决定了的事情,是不可能轻易更改的。 “既然阿鱼不走,那我也先不回去了。” 姜怀苏声音温柔,可態度也异常的坚定。 “大哥!” “母亲也不放心阿鱼一个人在京城,让我务必要保护好阿鱼!” 第41章 阿鱼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 姜稚鱼沉默一瞬,倒是没再拒绝。 “既然如此,那大哥就留下吧!不过大哥还是要注意安全!京城毕竟和神农山庄不能比!” 听著姜稚鱼的关心,姜怀苏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心中仿佛有一片暖流划过。 “好!听阿鱼的!我会注意安全的!阿鱼也要注意安全!” 说到这里,姜怀苏倒是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昨夜御林军在城內大肆搜捕刺客,听闻还去了三次忠勇侯府,阿鱼没事儿吧?” “没事儿!”姜稚鱼摆了摆手,“他们在忠勇侯府什么都没找到,自然就走了。” “那便好!”姜怀苏放下心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刺客,竟然敢进宫行刺,御林军翻遍了大半个京城,竟然也没找到他,看来本事不小。” 姜稚鱼,“......” 堂堂宸王,掌管整个锦衣卫,本事自然不小。 最重要的是,有她帮忙周旋! 不过这些,姜稚鱼並没有对姜怀苏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昭明帝一天到晚的被刺杀,抓刺客倒是次要的,还不如好好反思一下他自己有没有问题。”姜稚鱼道。 听到姜稚鱼提起昭明帝,姜怀苏的眼底也闪过一抹冷意。 “阿鱼说的是!” 姜稚鱼有些诧异地看向姜怀苏,“大哥也不喜昭明帝?” 她对昭明帝没好感,是因为昭明帝三年如一日地对萧砚尘下毒,这做法实在令人不齿。 姜怀苏是为什么不喜欢昭明帝? 姜怀苏笑了笑,“阿鱼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时间不早了,姜枕舟还在等你,阿鱼快些回去吧!別让他起疑了!” 姜稚鱼嘆了一口气,“真是麻烦!大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 姜稚鱼刚推门进入包厢,姜枕舟就看了过来。 姜枕舟的眼神复杂,“你...要不要找个郎中看一看?” “看什么?”姜稚鱼反问,“我好好的!” “一来謫仙楼就去更衣,还说好好的.....” 姜枕舟声音虽然不大,但两人相对而坐,姜稚鱼还是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 姜稚鱼,“......” 看来以后不能用这样的办法和姜怀苏见面了! 姜枕舟虽然没什么脑子,但也不是蠢货。 这才两次而已,他就已经觉得奇怪了。 若是次数多了,说不定就会被他发现什么。 “赶紧吃吧!再不吃饭菜都凉了!”姜稚鱼催促,並又解释了一次,“我真的没事。” “你有事没事关我啥事!” 姜枕舟说著,夹起菜恨恨地塞进了嘴里。 一边用力地咀嚼,还一边瞪著眼睛看著姜稚鱼。 那样子,好像他嚼的不是菜,而是姜稚鱼一样。 姜稚鱼垂眸吃菜,才不管他。 和脑子不好的人计较,只会让自己的脑子也变得不好! 两人用过饭,正要坐著马车回府,一个身穿蓝色锦缎华服的公子却笑著走了过来。 “枕舟兄!” 姜枕舟闻言看去,面上瞬间露出惊喜的表情,“慕清兄!怎么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你!” 还不等对方回答,姜枕舟已经跟姜稚鱼介绍了起来,“表姐,这便是礼部侍郎之子,周慕清。” 周慕清皮肤比一般男子要白很多。 俗话说一白遮百丑。 他的长相原本只能算是端正,倒是多添了几分气质。 不过,再白的肤色,也遮不住他的黑心。 姜稚鱼对这样的人毫无兴趣,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还回不回府了!快些上来!” 姜枕舟面露犹豫之色,但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表姐,你先回府吧!我同慕清兄还有些事情要商谈。” 商谈? 上赶著送钱吧! 姜枕舟自己犯蠢,不把她之前的话当回事,姜稚鱼也懒得再拦他。 “隨你!” 姜稚鱼上了马车,立即催促车夫,“回府!” 车夫看向姜枕舟,“大少爷.....” 姜枕舟微微頷首,“你先送表姐回府,我暂且不回去!” 待到马车走远了,周慕清这才笑著道,“枕舟兄,你这表姐,性格倒是和京中贵女颇为不同!” “慕清兄別见怪,我表姐向来如此,並非针对你!” “枕舟兄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並未放在心上。我倒是觉得,表小姐这性子倒是也挺好的!” 姜枕舟哼了一声,“有什么好的,说两句话就能把人气死!” 嘴里虽然说著嫌弃的话,但嘴角却在不知不觉间翘了起来。 “不说她了,慕清兄,咱们还是说说你上次说的那件事吧!” 周慕清哈哈大笑,“咱们倒是想到一起去了!走!” “走!” ... 回到府中。 忘忧频频看向姜稚鱼,满脸都写著欲言又止。 姜稚鱼看得好笑,“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是!怎么还学会吞吞吐吐了?” 忘忧红著脸笑了笑,“小姐,你真的不管他了啊?那礼部侍郎之子显然是在骗他!” “他那么蠢,我都说了,他还不听,活该被骗!” “虽然他很蠢,但是小姐不是还要让他帮忙?”忘忧小声道,“大少爷总比二少爷有用一些!” 姜稚鱼虽然不太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 和姜既白比起来,姜枕舟要有用多了。 若不是姜枕舟帮忙,她估计也不能这么快就见到那块传家玉佩。 想到这里,姜稚鱼略微沉吟,“你派人盯紧一些。先不阻拦,总要给他个教训!” 忘忧这才笑盈盈地答应,“是!” 这日之后,姜枕舟突然就忙了起来。 每日都要出府,基本都是和周慕清待在一起。 姜仲本来就公务繁忙,不怎么管府中的事情。 范素紈又在忙活姜静姝选秀的事情,知道姜枕舟是和周慕清一起,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只有姜稚鱼知道,姜枕舟已经將自己的银子,全都给了周慕清。 足足十万两! 不止给了银子,还在周慕清的哄骗下,签了所谓的文书。 姜枕舟当时已经喝多了,根本就不知道,那所谓的文书上,写的是放印子钱的条款。 来日,若有人拿著那张文书状告姜枕舟,一告一个准。 就算姜枕舟是忠勇侯的嫡子,私放印子钱,导致別人家破人亡,也要为此受罚,姜仲也要跟著受牵连,姜稚鱼这个忠勇侯府的表小姐,估计也要跟著一起吃掛落。 姜稚鱼躺在美人榻上,看著手中牵著姜枕舟大名的文书,嘴角泛起冷笑。 “好歹也是忠勇侯府的大少爷,竟然能蠢成这样!” 第42章 你都不怕,本王怕什么? “还好小姐一直让人盯著,当晚就將这文书拿到了手!”忘忧称讚。 姜稚鱼哼了一声,“我只是不想被姜枕舟这个蠢货牵连。” 传家玉佩还没拿到手呢! 忠勇侯府可不能这个时候被抄家! 玉佩在姜仲手中,想要拿到还容易一些。 若是忠勇侯府被抄家,玉佩落入昭明帝手中,那就有些麻烦了! 等等! 姜稚鱼猛然坐直可身体,“周慕清只是礼部侍郎之子,为什么要这么算计姜枕舟?背后是谁在指使?目的又是什么!” 该不会和她一样,也是衝著忠勇侯府的传家玉佩来的吧? 忘忧和忍冬都不知道明白姜稚鱼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姜稚鱼的问题。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暂且还没查出周慕清是受了谁的指使。”忍冬道,“不过礼部侍郎周大人,好像並不知道此事。” 姜稚鱼表情严肃,“好好让人盯著周慕清,只要他身后真的有人指使,早晚会露出马脚的。” 忍冬赶忙应下,“是!” 姜稚鱼把文书叠好,看似塞进了袖子里,其实已经扔进了空间里。 “明日是不是就是选秀的日子了?”姜稚鱼轻声问。 “是!”忘忧笑著回答,“等了这么多日,终於要选秀了,漪兰院那边现在还灯火通明,侯爷和侯夫人都在,大少爷和二少爷也都在,小姐可要去看看?” “不去。”姜稚鱼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她还是不去影响姜静姝的心情了。 姜静姝可能不信,但现在,整个忠勇侯府里,她绝对是那个最希望姜静姝顺利进宫的人。 ... 次日一早。 姜稚鱼和忠勇侯府眾人一起,目送姜静姝坐著马车远去。 范素紈眉头紧皱,满脸都是担忧。 姜仲双手负在身后,“行了,都別看了,回去吧!究竟如何,很快就能知道了!” 初选和复选早已经过了,今日是殿选。 若是能选上,就只等著定了位份进宫了。 范素紈也知道担心无用,只能转移注意力,看向了姜稚鱼,“稚鱼也莫要羡慕,等忙完静姝的事情,也就该操持你的事情了!” 姜稚鱼,“?” 和她有什么关係? 姜稚鱼赶忙摇头,“我还不想考虑这些事情!” 范素紈抓著姜稚鱼的手,“姑娘家大了,总是要嫁人的,我知道你刚回府,还不想和我们分开,可也不能因此耽误你的终身大事! 你且放心,嫁在京中,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能什么时候回来,咱们还是能常常见面的!” 她担心的是这个吗? 姜稚鱼还没说话,一旁的姜枕舟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开了口,“母亲,我还有事,先出门了!” 范素紈前几天一心扑在姜静姝的身上,没怎么管姜枕舟。 现在听到姜枕舟又要出门,眉头立即皱了起来,“你又要去哪儿?最近怎么总是出门?” “我和慕清兄已经约好了,不能失约!母亲,我先走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姜枕舟匆匆骑著马就走了。 眼看著姜枕舟眨眼间就消失了,范素紈的眉头皱得越发的紧了,“他什么时候同礼部侍郎之子的关係那么好了?” 姜既白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大哥向来交友广泛,倒也正常!” “罢了,等他回来我再问问吧!” 被姜枕舟这么一打岔,范素紈倒是没了和姜稚鱼说婚事的心情。 姜稚鱼乐得清閒,带著忘忧和忍冬就要回客院。 陈管家这时却匆匆来了,“夫人,宸王送来了帖子!” “宸王送了帖子过来?”范素紈有些意外,“拿来我看看!” 口中这么说著,眼睛却已经看向了姜稚鱼。 待看清楚帖子上的內容,范素紈的笑容更灿烂了。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这帖子是专门写给姜稚鱼的! “稚鱼,宸王说,要替太后去护国寺祈福,邀你一起。” 姜稚鱼,“???” 这对吗? “这怕是不太好吧?”姜稚鱼推辞。 “这有什么不好的!”范素紈赶忙道,“太后娘娘喜欢你,隔三岔五就派人给你送东西,现在要给太后娘娘祈福,你当然要陪著一起去,略尽孝心!你说是不是?” 话说得好听。 理由也是冠冕堂皇。 但姜稚鱼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 不过就是想让和萧砚尘多多相处,然后顺理成章地进宸王府罢了。 姜稚鱼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之色,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萧砚尘不会无缘无故给她发帖子,应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去看看也行! 见姜稚鱼没再说拒绝的话,范素紈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快些回去梳妆换衣服吧,宸王说一个时辰之后来接你。” 这么著急? 看来是真的有事情啊! “那我就先回去准备了!” 一个时辰后。 萧砚尘的马车上。 姜稚鱼看著对面的萧砚尘,“王爷这样堂而皇之的来找我,估计用不了一个时辰,王爷看上了忠勇侯府表小姐的传言,就会传遍整个京城了。王爷就不怕?” 萧砚尘嘴角噙著一丝笑意,“你都不怕,本王怕什么?” “......” 她不怕,是因为她不可能一直做忠勇侯府的表小姐。 等她拿到玉佩,就会回神农山庄。 这么一想,姜稚鱼倒也释然了。 是了! 等她走了,流言自然也就消散了,萧砚尘的確没什么好怕的。 姜稚鱼不再纠结这些,“王爷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难不成是身体又出什么问题了?” 总不会是又中毒了吧? 看样子不太像啊! 萧砚尘坐直了一些,神色也凝重了一些,“本王抓了裴文宣,这你是知道的。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审问裴文宣父子两个,倒是从他们口中知道了不少的事情。別的也就罢了,有一件事,好似和神农山庄有些关係。” “什么事?”姜稚鱼略有些好奇。 神农山庄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裴文宣说,有个黑袍人,曾帮他们调配炼体的药液,那人说自己才是神农山庄真正的传人,早晚有一天,会將神农山庄夺回去。” 第43章 他要帮你谋反? 黑袍人? 把神农山庄夺回去? 若裴文宣没有撒谎,当真有这么一个人存在,那他和神农山庄之间的渊源怕是不浅。 可她在神农山庄长大,这都十七年了,怎么从未听说过有关这人的只言片语? 看来要找个机会见姜怀苏一面,跟他说说这件事了。 姜稚鱼很快就收敛了心神,对著萧砚尘微微頷首,“多谢王爷提醒。” 萧砚尘眼中带著笑意,“不必谢!这是本王应该做的!和大小姐的救命之恩比起来,这实在不算什么。” “说得对!”姜稚鱼赞同地点头。 她这坦然的模样,非但没让萧砚尘觉得討厌,反而还觉得十分的有趣。 虽然认识了三年之久,但之前每次见面,都少有交谈。 以至於他一直觉得,姜稚鱼生性高冷。 现在看来,倒是他之前想错了,姜稚鱼的性子当真是有趣极了。 两人都不说话,马车里显得格外的安静。 但两人倒是都没有尷尬的感觉。 马车很快出了京城,往护国寺而去。 这还是姜稚鱼第一次来护国寺。 虽然没来过,但也听闻护国寺香火鼎盛,今日一见,果然和传闻一样。 佛门重地,却和清净两字没有任何关係。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虔诚。 大殿之前,更是有许多人长跪不起,口中念念有词。 萧砚尘和姜稚鱼並肩而站,谁都没有跪下。 又过了几息,见萧砚尘依旧没有下跪,姜稚鱼朝著他看去,“王爷不是要祈福?怎么还不开始?” “本王不信神佛。” 那你还来? 姜稚鱼磨了磨牙,吐槽的话都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萧砚尘这却笑著道,“难得来一次护国寺,你不拜一拜?” “巧了,我也不信神佛。” 萧砚尘眸光微闪,“是吗?那本王怎么听说,忠勇侯夫人是在隆福寺上香祈福时遇到的呢?既然不信神佛,怎么还往隆福寺跑?” 姜稚鱼,“......” 感情在这儿等著她呢! 这个萧砚尘,还真是一有机会,就探听她回忠勇侯府的目的! “谁说不信就不能来寺庙了?”姜稚鱼笑著反问,“王爷不信神佛,不也专门来了护国寺吗?” 萧砚尘垂眸看向姜稚鱼,见她面上带著浅笑,也跟著笑了起来,“说得极是!是本王狭隘了——” 两人正说著,一个小沙弥匆匆走了过来。 “王爷!方丈请您过去一敘!” 姜稚鱼立即道,“那王爷快去吧!我自己转转!” 却不曾想,小沙弥又朝著她看了过来,“方丈也请小姐过去!” “请我?”姜稚鱼十分的意外。 她和护国寺的方丈素不相识,请她做什么? 萧砚尘的面上倒是没有多少意外,“玄寂大师德高望重,见一见並没什么坏处。” 姜稚鱼也没再拒绝。 她也好奇玄寂为什么要见她。 两人跟隨小沙弥,很快就来到了护国寺后山的悬崖边上。 悬崖边上光禿禿的,只有一个八角亭孤独的矗立著。 亭子里,石桌边,正坐著一位身披袈裟的和尚。 正是护国寺的方丈,玄寂大师。 玄寂的年纪並不大,鬍子还没花白。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面上无悲无喜。 一手拿著佛珠,另一只手却在摆弄棋子。 姜稚鱼和萧砚尘才刚靠近,玄寂就看了过来,“二位来了,请坐!贫僧刚摆了一局珍瓏棋局,正好可以手谈一局。” 姜稚鱼只看了一眼棋盘,就收回了视线,“我不会下棋。” 正值七月里。 此时又是正午。 周围光禿禿的,一棵树都没有。 在这悬崖边上,不仅阳光火辣辣地晒著,还有乾燥滚烫的风吹著。 她又不是閒著没事儿干了,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受罪? 玄寂看向萧砚尘,“王爷呢?” “本王棋艺不精,解不开这棋局,就不班门弄斧了。” 玄寂放下手中的棋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王爷过谦了!王爷聪慧,心怀天下,不然也不会深受先皇看重。时至今日,王爷还没想通吗?” 萧砚尘笑意少了几分,“方丈请本王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若是如此,本王就不奉陪了。” 姜稚鱼听得一脸莫名。 这两个人,在这儿打什么哑谜呢? 正想著,却见玄寂突然看了过来。 “施主心有慈悲,是世人之福!” 姜稚鱼闻言就笑了,“方丈过誉了。” “贫僧从不打誑语。若非有施主相助,王爷怕是不能好好地站在这里。施主救了王爷,就是救了世人。” 玄寂说的每一个字姜稚鱼都能听懂,可这些话连起来,姜稚鱼却觉得听不懂了。 什么叫做救了萧砚尘,就是救了世人? 姜稚鱼朝著萧砚尘看去,目露询问之色。 萧砚尘的眉头紧紧地皱著,“大师若是没有別的事情,我们就先告辞了。” “还请王爷早日做出决断!王爷定然也不想天下人陷入水深火热当中!” 萧砚尘这次什么都没说,转身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姜稚鱼又看了一眼玄寂,刚要追上去,却被玄寂喊住了。 “施主请留步!” “做什么?”姜稚鱼警惕地看著玄寂。 这和尚看著慈眉善目的,却总给她一种不安好心的感觉。 玄寂神色认真了许多,目露恳切,“王爷来日若性命垂危,还请施主能救王爷一命。” 姜稚鱼笑了,“一命?我可已经救了他不止一命了!” 要不是有她,萧砚尘就算有几十条命,现在也已经死光了。 不等玄寂再说什么,姜稚鱼转身便跑。 她脚步轻盈,像是在向前飘,不多时就追上了萧砚尘,和他並肩前行。 两人走在树荫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走了一段,萧砚尘突然停了下来,“你不好奇?” “好奇什么?”姜稚鱼反问,“好奇心害死猫。我没那么大的好奇心。” 萧砚尘愣了一下,突然笑了,“既然你不想知道,那本王就跟你说一说。” “???” 你要不要听一听自己在说什么? 萧砚尘已经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第44章 表妹怎么哭了?是不想进宫吗? “当初,父皇还在的时候,属意於我,希望我能继承皇位。但三年前,父皇突然病重。那时我奉命在外查案。待我回京,一切已成定局,皇兄继位,母后中毒。我甚至顾不上查父皇的死因是否有蹊蹺,带著母后四处求医,最后去了神农山庄。等母后痊癒,我和母后一同回京,一切已经了无痕跡,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姜稚鱼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玄寂大师就是那时候找上的我,说我才是天命之子,理应由我继位,不然天下定会大乱,生灵涂炭。这三年来,他每次见我,都问我是否想清楚了。” “他要帮你谋反?” 听到这话,萧砚尘面上露出震惊之色,“谋反?” “对啊!”姜稚鱼点头,“昭明帝已经登基三年,从来没有传出过地位不正的传言,玄寂想让你当皇帝,可不就得帮你谋反吗?” 萧砚尘仔细地想了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说得对!但他只是希望我来谋反,他是不会帮我的!出家人不会做这种事情!” “那他就是站著说话不腰疼!”姜稚鱼满脸的嫌弃,“別理他就行了!” 不管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事实就是昭明帝顺利继位,也没人说他地位不正,更没人说他残暴。 这三年来,昭明帝虽然没做出什么特別的功绩,但也没有任何过错。 这种情况下,萧砚尘想夺回皇位,只能谋反。 玄寂那老和尚就知道催催,却根本不干人事儿。 萧砚尘的心情原本还有些不好,听到姜稚鱼这一番话之后,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好!”萧砚尘眉眼含笑,“不理他!” 萧砚尘本就长得好看,这么低眉浅笑的样子,更让人移不开视线了。 姜稚鱼目不转睛地盯著看,毫不避讳地欣赏。 谁不爱美人呢? 就算萧砚尘总是想要打探她的秘密,只看著他这张脸,也能原谅一二。 两人没继续待在护国寺,坐著马车就回了京城。 还没到忠勇侯府门前,就已经听到了喧闹的声音。 忠勇侯府门前围满了人,口中全在说著吉祥话。 陈管家带著人抬著箩筐,正在一筐一筐地撒铜钱。 萧砚尘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看来是选上了。” 姜稚鱼大大地鬆了一口气,“选上了就好!” 萧砚尘挑了挑眉,“你好像很希望她能选上?” “对啊!”姜稚鱼毫不避讳地点头,“我当然希望她能选上!” 若是姜静姝选不上,范素紈和姜仲就要把进宫的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了。 虽然她绝对不会进宫,但应付起来也会十分麻烦。 姜静姝进宫,简直是一举三得。 姜稚鱼心中正高兴著,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姜静姝进宫应该不算是出嫁吧? 那块传家玉佩,应该不会当成陪嫁给姜静姝吧? 一想到这里,姜稚鱼再也坐不住了。 “王爷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话音还未落下,人已经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姜稚鱼回到忠勇侯府,就见到处都是喜气洋洋。 丫鬟小廝个个都走路带风,满脸喜意。 府中很多地方,甚至都掛上了红绸。 姜稚鱼一路疾走,很快就来到了正院。 因著范素紈对姜稚鱼的態度,正院的下人对姜稚鱼也十分的客气尊重。 见姜稚鱼来了,並未阻拦。 姜稚鱼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上房门外。 屋內,姜静姝正在说话。 “父亲,正式的旨意虽然还没下来,但皇上跟前的高公公,已经悄悄透露了,皇上打算给我妃位。” 姜静姝说话的声音虽然依旧温柔,但是仔细听,不难听出其中的倨傲。 “哈哈哈哈!”姜仲爽朗的笑容响起,“好!好啊!为父就知道,静姝秀外慧中,皇上必定看重你!” 昭明帝愿意封姜静姝为妃,是不是说明,在昭明帝的心中,並不是一定要处置了忠勇侯府? “父亲,母亲,册封的圣旨这两天就要到了,之后我应该很快就要进宫了,我捨不得你们!”姜静姝的声音里都多了些哽咽,“进宫为妃说起来荣耀,却不能像寻常女子一样出嫁,也不知道能不能带有嫁妆......” 姜稚鱼心中冷笑一声。 果然! 姜静姝在打那块传家玉佩的主意! 姜稚鱼没再迟疑,抬脚就走了进去。 “呀!”姜稚鱼捂著自己的嘴,面露惊讶之色,“表妹怎么眼圈红红的啊!这是哭了吗?我刚刚过来,都听说了,表妹已经入选,就要进宫为妃了。这不是好事儿吗?怎么还哭起来了?难不成表妹是不想进宫?我刚刚好像听到表妹说什么不能如寻常女子一样出嫁,那不如表妹別进宫了,让姨丈去找皇上求求情,看在忠勇侯府的面子上,皇上说不定能同意呢!” “胡闹!”姜仲的脸瞬间就黑了,“能进宫为妃是多大的荣耀!別人求都求不来,岂是说不去就不去的?静姝,我一直觉得你是个稳重懂事的,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寻常女子嫁得再好,有再多的嫁妆,能比得上你入宫为妃吗?” 姜静姝恼怒地看了姜稚鱼一眼,却顾不上和姜稚鱼爭吵,赶忙向姜仲解释,“父亲,我並非这个意思!我怎么会不愿意进宫呢!” 姜仲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一些,“行了,刚刚的话就別说了,免得被有心人听见传出去,影响皇上太后对你的印象。你且放心,別的东西不能带,但为父也不会让你空著手进宫的,府中会给你十万两银子,足够你在宫里打点了。” “多谢父亲!” 姜仲站起身,甩了甩袖子,“我还有事,你们说话吧!” 姜仲才刚走,姜静姝就双眼含泪地看向了范素紈,“母亲,父亲是不是生气了?我当真没有別的意思...” 范素紈轻轻地拍了拍姜静姝的手,“你父亲不会多想的,放心好了!若你父亲当真生气,怎么会给你那么多压箱底的银子,你说是不是?” 安抚了姜静姝,范素紈也没忘了姜稚鱼。 “稚鱼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宸王呢?今日祈福可还顺利?” 姜稚鱼心中暗道,幸好她回来了,不然玉佩都要被姜静姝拿到手了! 第45章 他蠢你也蠢? 姜稚鱼都还没回答,姜静姝已经诧异地看了过来,“表姐刚刚和宸王一起去祈福了?” 宸王可是个冷麵煞神,竟然会和姜稚鱼一起去祈福? 难不成宸王真的对姜稚鱼动了心思? 这怎么可能! 姜稚鱼这个乡下长大的村姑,就该继续嫁给一个乡村糙汉,穷困潦倒得过一辈子才对,凭什么嫁给宸王! 范素紈並不知道姜静姝心中所想,听到她的询问,也只当她是好奇。 “宸王要去护国寺,给太后娘娘祈福,邀你表姐一起。太后娘娘对你表姐喜爱有加,你表姐也的確该去尽一尽孝心!” 明白了来龙去脉,姜静姝不仅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比刚刚更加的恼怒了。 姜稚鱼凭什么深受太后的看重和喜爱? 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侯府嫡女,名门闺秀,太后为什么就像是看不到一样? “表姐的运气真好,第一次见太后娘娘,就深受太后娘娘的喜欢,可是有什么诀窍?不知道能不能跟妹妹说一下,等妹妹进宫之后,討好一下太后娘娘,说不定能在宫中过得更好一些。” 范素紈闻言,也跟著看向了姜稚鱼,“是啊!稚鱼,你和静姝说一下!静姝在宫中的日子,也能更好过一些!” 姜稚鱼看著这母女两个,心中讥笑,嘴角也带著冷笑。 “姨母和表妹这是打算算计太后娘娘吗?” 范素紈和姜静姝的脸色瞬间苍白。 范素紈的声音更是严厉的有些变调,“姜稚鱼,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怎么可能会算计太后娘娘?” “那是我误会了吗?那你们刚刚还问我有没有什么诀窍......我不知道什么诀窍啊!我第一次见太后娘娘的时候,你们不是也都在场吗?” 范素紈这才冷静下来。 仔细回想一番,当时姜稚鱼確实什么都没做。 难不成太后就是喜欢姜稚鱼这张脸? 除此之外,范素紈也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別的可能了。 太后总不能是喜欢姜稚鱼这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吧? 想明白了这一点,范素紈只觉得心中疲累,“行了,你出去一趟,肯定也累了,回去休息吧!静姝刚从宫里回来,定然也已经累了,也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晚上摆上一桌家宴,咱们好好的庆贺一番!” 姜稚鱼和姜静姝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一同离开了正院。 “表姐!” 姜静姝喊住准备离开的姜稚鱼,“表姐若是能成功嫁入宸王府,咱们可就从姐妹变妯娌了,看来咱们註定了要当一家人呢!” 姜稚鱼只面色平静的看著姜静姝,並没有说话。 她倒是有些好奇,姜静姝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姜静姝嘆了一口气,“表姐现在穿著綾罗绸缎,戴著金银首饰,过著金樽玉贵的生活,以后说不定还要嫁入王府。表姐的日子是过好了,可惜將表姐养大的那寡妇却看不到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养育表姐一场,享不到表姐带来的福,却要承受表姐带来的罪呢!” 姜稚鱼神色骤然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姜静姝似乎很享受姜稚鱼的这个反应,捂著嘴就笑了起来。 “表姐怎么突然这么严肃?我都要害怕了呢!我说的也是事实呀,那寡妇住在乡下,表姐在繁华的京城当中,她自然看不到,表姐说是不是? 好了,我也累了,晚上还有家宴,要先回去休息了,就不同表姐閒聊了。” 姜静姝转身走了,背影都透著得意。 姜稚鱼目送姜静姝远去,这才转过身,一步步地回了客院。 忘忧和忍冬互相对视一眼,还是忘忧上前,低声劝说,“小姐,夫人在神农山庄十分安全,不是她能加害的,小姐不用將她的话放在心上。” “我自然知道这一点。”姜稚鱼轻声开口,眼神却比刚刚更冷了几分,“但,能不能做到是她的本事,想不想却是另一回事。她有这个心,和做了有什么区別。” 忘忧只觉得自家小姐说得有道理,“那小姐,咱们该怎么办?” 姜稚鱼嘴角勾起,浮现一丝冷笑,“她不是要进宫了,我总要送她一份大礼才行。” ... 晚上,家宴。 忠勇侯府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坐在了一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笑意。 尤其是姜枕舟,笑得像是不要钱一样,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长姐,你要进宫了,我没有什么能送的,只能送你一些银子,宫里不比家里,你多带些银子,也好傍身!” 姜仲有些诧异地看向姜枕舟,但很快诧异又变成了欣慰,“不错!你竟然能考虑到这一点,倒是出乎了我的预料!你给你长姐准备了多少银子啊?” 姜枕舟手中有多少產业,每年能得能到多少银子,姜仲心中有数。 他现在这么问,也只是想看看姜枕舟到底捨得拿出来多少。 姜枕舟手中应该有十万两的影子,能拿出一半,就很是不错了! 姜仲心中还在想著,姜枕舟已经打开了手中的盒子。 “这是十五万两银票,全都送给长姐!” 此言一出,屋內瞬间落针可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姜静姝,听到十五万两这个数字时,第一时间都不是高兴,而是惊诧,“枕舟,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 姜仲更是虎目圆睁,“说!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 姜枕舟被嚇得浑身一哆嗦。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但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 “父亲,这银子是我靠自己的本事赚的。” 姜枕舟越说越是自豪,脊背都挺直了,“我最近总是出府,但却並非在吃喝玩乐,而是在努力赚银子!这还只是第一笔,后面还有呢!” 看著姜枕舟脸上自得的表情,姜仲都顾不上生气了,反而是多了几分好奇,“你倒是说说,你怎么赚得这么多银子!” 范素紈也赶忙问,“是啊!枕舟,你是怎么赚的?” 姜枕舟还没说话,就想得意地笑。 但看到姜仲瞪著眼看著自己,勾起的嘴角瞬间就压了下去。 “父亲,我是和礼部侍郎的儿子周慕清一起赚的,经他介绍,我们將银子借给钱庄,让钱生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姜仲给打断了。 “胡闹!” “简直是胡闹!” 姜仲比刚刚更加的恼怒,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姜枕舟,像是要吃人一样。 姜枕舟看著这样的姜仲,嚇得脸色都有些白了,“父...父亲...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我问你,你给了他多少银子,给了他多久?” “十万两,十...十天。” “十天!”姜仲被气笑了,“十万两银子,给出去十天,就收回来了十五万两,他给你多少利?” “这....” 姜枕舟眼中满是茫然,一时之间根本算不出来。 倒是旁边的姜既白,立即给出了答案,“十万两银子,十天的时间,收回来十五万,至少也是一百五十分利.....” 话还没说完,姜既白就已是脸色苍白。 姜枕舟就算再蠢,听到这里,也知道问题在哪儿了! 除非是疯了,怎么可能有人会给这么多的利润? 给得起这么高利的人,还需要借银子吗? 这和白白送银子有什么区別? 姜枕舟目光有些呆滯,“难不成....是慕清兄故意討好我,所以才用这种方法给我送银子?” 都到这个时候了,姜枕舟竟然还只能想到这种可能,当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姜仲也被这样的姜枕舟气得眼冒金星。 “你以为你是谁?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你送这么多的银子?你们可签了什么文书?拿来给我看看!” 姜枕舟被骂得缩了缩脖子,“签...签了,不过在慕清兄那里...” 姜仲虽然是坐著的,可听到这话之后,身子还是前后晃了晃,已经快要被气晕过去了。 他怎么就生了姜枕舟这么一个蠢货儿子! 看到姜仲脸色难看,范素紈赶忙道,“侯爷先別生气!说不定事情没咱们想的那么糟!或许只是礼部侍郎想用这种方法討好侯爷——” “他蠢你也蠢?”姜仲恶狠狠地瞪著范素紈,“礼部侍郎为什么要討好我?他的女儿也已经入选,即將进宫,与其说是討好,倒不如说是下套!那文书上写的若是放印子钱,到时候礼部侍郎直接告到皇上面前,不仅这蠢货自己要斩首,忠勇侯府也別想躲过去!静姝还能顺利进宫吗?” 姜仲一番话说完,范素紈心中的那一丝侥倖也消失不见。 姜静姝更是惊慌不已。 她好不容易选秀入宫,还有可能被封妃,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出差错? “父亲!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姜静姝满脸的急切,“现在让枕舟把银子送回去,把文书要回来,是不是就行了?” 姜仲闭了闭眼,“他既然哄骗姜枕舟签下文书,怎么可能轻易把文书交出来?” 姜静姝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那怎么办......” 到了这时,姜枕舟总算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猛然站起身,“我不信慕清兄会这样害我!其中定然有误会!我现在就去找慕清兄问个清楚!” 第46章 不是为了你,难道是为了我? 姜枕舟说著就往外冲,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院子里。 范素紈满脸担忧,“侯爷,快让人拦住他啊!” “不用拦!” 姜仲脸色凝重,“让他去问问,若真的是误会自然更好,若不是——” 姜仲没继续说下去。 但眼中却已经浮现了杀意。 ... 姜枕舟纵马疾驰,很快就到了礼部侍郎府。 此时天色已晚,见姜枕舟这个时候上门,礼部侍郎守门的小廝很是诧异地迎上来。 但姜枕舟面色不好,情绪更是不好,小廝也不敢有任何的阻拦,立即让人进去通报。 不多时,姜枕舟就被带著来到了周慕清的院子。 周慕清正在院子里的凉亭里独酌,心情十分不错。 见姜枕舟被人带来,还笑著招呼,“枕舟兄,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刚好,咱们一起坐下喝一杯!” 姜枕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恼怒和惊慌,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些,“慕清兄,你之前让我签的那文书,能不能拿出来给我看看?” “这是为何?” “我今日把你给的银子拿了出来,我父亲看了之后很是生气,说这么短的时间肯定不可能赚到这么多的银子,问我是不是放的印子钱,你將文书给我,我拿回去给他看!” 周慕清端起酒杯,將里面的酒一饮而尽后,这才笑著看向姜枕舟,“这还有什么好看的?就是印子钱啊!” “什么?” 周慕清的笑容比刚刚还要灿烂,说话的时候,语气也是格外的理所当然。 “你父亲说得对啊!这就是在放印子钱啊!还是利最高的印子钱,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赚到这么多的银子? 枕舟兄,你那五万两银子的利钱,可是逼得几十户人家卖房卖地,卖儿卖女,最后家破人亡啊!” 姜枕舟死死地盯著周慕清,话语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当初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 “我以为你知道啊!”周慕清一脸的无辜,“你说说,这世上要是真的有正经营生,可以在短时间內赚到这么多银子,这天下还有穷人吗?还是说,枕舟兄觉得,天上会白白掉银子下来?” 看著满脸笑容的周慕清,姜枕舟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朝著周慕清就冲了过去,死死地抓住了周慕清的衣领。 “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周慕清的脸上丝毫不见慌张,依旧在笑,“枕舟兄说的这是什么话?怎么能说是我害你?当初我跟你说赚银子的时候,你可是一口一个好兄弟!现在银子到手了,怎么反而翻脸不认人了!” “我不知道那是放印子钱!” “你知道!”周慕清直视姜枕舟的双眼,收起了笑容,一字一句说得十分清楚,“你就算不知道那是印子钱,你也知道定然来路不正!你虽然没做过生意,但肯定也知道赚钱没那么容易。这么高的利润,能是什么正经营生?你心中都明白,你就是在装不明白而已! 揣著明白装糊涂,只是想得到好处而已!若是没人拆穿,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花用这些银子!若是拆穿了,就將责任全都推在我的身上。 大家都说你姜枕舟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在我看来,你才是最为聪明的那一个!算计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大智若愚这词,就是专门为你写的啊!哈哈哈哈!” 周慕清笑得大声,表情猖狂,和以前所见的温文尔雅完全判若两人。 姜枕舟恼怒地看著周慕清,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恨不得一拳打死周慕清。 但几息之后,姜枕舟还是鬆开了周慕清。 就算是打死他,也是无济於事。 姜枕舟转身准备离开,才刚走了几步,又被周慕清给喊住了。 “枕舟兄,有银子花用不就行了吗?何必在意究竟是怎么来的呢?咱们犹如亲兄弟一样,我是不会告发你的,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就行了!” 姜枕舟回过头,凶狠地看了一眼周慕清,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周慕清的鬼话,他现在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 忠勇侯府。 客院。 忘忧从外面走进来,轻声回稟,“小姐,人回来了,失魂落魄的,应该是知道周慕清算计他了。” 姜稚鱼轻笑一声,“现在知道后悔了,当日我提醒他的时候,他可是不屑一顾的。” “他不相信小姐的话,吃亏也是应该的!”忘忧眉头微微皱起,“只是,现在这件事提前被揭露,小姐怎么卖他这个好?” 此时若是说那文书在自家小姐手中,怕是弊大於利。 姜稚鱼倒是並不在意,“我也不是非要卖他这个好。” 和姜枕舟比起来,姜仲现在肯定更想要拿到这张文书。 若是能直接用这张文书从姜仲的手里换到玉佩,那要姜枕舟干什么? 那不是捨近求远了吗? 不过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 总要让这件事发酵一下! 姜稚鱼站起身,“行了!安置吧!” 这一晚,忠勇侯府的其他人或许都要彻夜难眠,但姜稚鱼睡得实在是太好了! 一觉醒来,甚至显得容光焕发。 坐在梳妆镜前面,姜稚鱼看著镜子里光彩照人的自己,有些愁苦地捧住了自己的脸。 “真是好看啊!” 忘忧和忍冬见状,都有些忍俊不禁。 姜稚鱼从镜子里看到了两人忍笑的脸,嗔怪地看了她们一眼,“我是真的发愁,你们竟然还有心思笑。” 说著,姜稚鱼嘆了一口气,“给我上妆吧,要稍微憔悴一点,但不用多。” “是!” 忘忧和忍冬的能力不必怀疑,自然是一等一的好。 两人在姜稚鱼的脸上忙活一通后,姜稚鱼的脸色看起来苍白了些许,眼下也有著淡淡的青黑。 看著这样的自己,姜稚鱼满意极了。 “行了!走吧!该去给姨母请安了!” ... 正院。 姜稚鱼到得並不算晚,但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明明坐了一屋子的人,却没一个人开口说话。 每个人都面色发沉,脸色也很憔悴,一看就知道,整晚都没怎么休息。 见姜枕舟来了,姜静姝心中越发的不高兴了,“表姐怎么来得这么晚,我们都忧心得夜不能寐,表姐倒是能睡到现在。” 姜稚鱼朝著姜静姝看去,“大表弟毕竟是为了你,才想著要去赚银子的,你因此夜不能眠,倒也是应该的。” 闻言,姜静姝瞬间就慌了,“什么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难不成还是为了我?”姜稚鱼不给姜静姝辩解的机会,“侯府有吃有喝,大表弟平时又不缺银子用,若不是为了你,为什么突然就想著去赚银子了?” 范素紈闻言,下意识朝著姜静姝看了过去。 姜稚鱼这话说得有些道理! 姜枕舟又不缺银子用,何苦自己去赚银子? “赚”到了银子,姜枕舟自己一分没留,也没给她和侯爷,迫不及待地就给了姜静姝。 可见,在姜枕舟的心中,姜静姝这个长姐,比亲生父母还要重要一些! 范素紈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又不是亲姐姐! 姜枕舟竟然把姜静姝看得比亲生父母还重? 范素紈的眼神凉颼颼的,看得姜静姝后背都有些发凉。 “母亲......真的不是我让枕舟去的...我也从未跟枕舟要过银子!” 姜静姝的解释,听在此时的范素紈的耳中,倒更像是炫耀。 范素紈盯著姜静姝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母亲自然是相信你的!只是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解决这件事。这不仅关乎到枕舟一个人,更是关乎到咱们府上的每一个人。” 姜枕舟听到这话,总算是从浑浑噩噩中清醒了过来。 他猛然站起身,“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是我自己惹出来的事儿,我自己承担,你们不用管!要杀要剐,抓我一个人就行了!” 姜仲冷笑一声,“你说抓你一个人,就真的只抓你一个人了?天真!幼稚!” 现在的情况,早就已经不是姜枕舟一个人说了算了。 “行了,都別坐在这儿了,且等著吧!我倒是要看看,周家准备怎么办!” ...... 周慕清昨晚高兴,喝得多了些,早上起的自然也就晚了一些。 等清醒过来后,周慕清就得意扬扬地来了书房,想要把文书拿出来看一看。 可等他打开暗格,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仅文书没有了,就连他藏著的帐本都不见了! 周慕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不信邪的又仔仔细细的摸索了一遍。 但暗格就这么大,里面若是真的有东西,根本就不用摸索,一眼就能看到。 里面是真的空了! 所有的东西,全都不翼而飞! 周慕清的冷汗顺著脸颊就往下滑落,后背也被冷汗浸湿了。 “来人!快来人!” 伺候在院子里的小廝,丫鬟,僕妇,全都被周慕清喊了过来,跪了一地。 眾人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但只看周慕清的脸色,就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一个个全都老老实实地跪著,大气都不敢出。 周慕清冷眼看著他们,“这几天,都有谁进过书房?可曾动过里面的东西?都给本少爷老实交代,不然本少爷定然让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第47章 想要东西,拿传家玉佩来换! 一群下人面面相覷,隨后同时摇头。 “书房重地,没有少爷的允许,我们都不敢进去啊!” “书房的打扫一向都是知意姐姐一个人负责,我们都没进过书房啊!” 周慕清当然是知道这一点的,刚刚是太过生气,气昏了头脑,这才给忘了。 知意是书房的大丫鬟,深受周慕清信任,书房一直交给她一个人打扫,別人从来不许进去。 周慕清弯著腰,一步步走到知意面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说!书房里的东西哪儿去了。” 知意跪在地上,身子都在瑟瑟发抖。 “什么...什么东西?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这几日,都是和往常一样,进去打扫打扫,別的都不敢碰,真的不知道少爷丟了什么东西啊!” 知意强忍著心中的害怕,泪眼朦朧地朝著周慕清看去。 “少爷,奴婢对您忠心耿耿.....” 周慕清缓缓站直,面无表情地看著知意。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知意,杖毙。” 声音不大。 但却犹如惊雷,炸响在了每个人的耳边。 知意更是如遭雷击,满脸的错愕和不可置信。 回过神后,就是痛哭流涕的求饶。 “少爷饶命!少爷饶命啊!” “奴婢真的什么都没拿!” “奴婢不知道丟了什么啊!” 知意一直在求饶,但周慕清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见没人上前,周慕清的眼神更冷了。 “怎么?你们也想一起死?” 小廝再也不敢有任何的犹豫,立即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知意的身边,拉著她就往外面去。 “不用!” 周慕清制止了他们。 “就在这里打!你们都亲眼看著!” 婆子搬来条凳,两个人把知意按在长凳上,小廝拿著板子行刑。 知意一开始还在求饶,后面就只剩下惨叫。 再后来,彻底没了声息。 一条鲜活的人命,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彻底消失了。 周慕清的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冷冷的看著院子里的下人,“不管是背主,还是做事不利,这就是你们的下场!收拾乾净!” 留下这四个字,周慕清转身就回了书房。 坐在书房里,看著空空荡荡的暗格,周慕清的表情逐渐狰狞起来。 “忠勇侯府!姜枕舟!” 这几个字,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这是在.....找死!” 这么长时间以来,东西都好好的,从未丟过。 姜枕舟来了一趟,东西就丟了。 除了他,周慕清想不到还能是谁。 ...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原本该来的册封圣旨,却迟迟未到。 若是所有的圣旨都没有到,那倒是也没什么。 可这次入宫的有六人,其他人的册封圣旨都已经到了。 只有忠勇侯府,依旧安安静静,一点消息都没有。 姜仲也不是傻子,自然察觉到了不对。 皇上为什么单独晾著忠勇侯府? 为什么如此下他的面子? 难不成,是已经知道印子钱的事情了? 姜仲心中惴惴不安,想问个清楚明白,却又怕不是因为这件事。 若不是因为这个,他主动去找皇上,岂不是不打自招? 不能问,等著又心中焦躁不安。 姜仲每日都黑著脸,稍有不顺心就发火。 短短两三日的时间,忠勇侯府已经有不少人被罚了。 就连一向做事稳重,深受姜仲信任的陈管家,也被罚跪了两个时辰。 姜静姝原本还想找姜仲问一问,见此情形,也什么都不敢问了。 可让她就这么等著,她也不甘心。 別人的位份已经定下,再过几日就要进宫了。 若是其他人都进宫了,她的册封圣旨还没下来,那她就彻底成整个京城的笑话了! 姜静姝愁得睡不著吃不下,两三日的时间,整个人就已经憔悴了许多。 她只以为是心中焦躁的原因,也不愿意多照镜子,只让琉璃和琥珀给她上妆,將憔悴遮住。 琉璃和琥珀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敢说。 或许,小姐真是因为心中焦躁,又没有休息好的原因.... 等事情都解决了,应该就好了! ... 前院书房。 姜仲面沉似水地看著听风,“你是说,你在周慕清的院子里,什么都没找到?” “是!” 听风垂著头。 “但属下听说一件事,两日之前,周慕清说书房丟了东西,让人当眾打死了书房伺候的丫鬟知意。” “丟了东西....” 姜仲面露沉吟之色。 两天之前,那不就是姜枕舟去找周慕清的第二天吗? 姜枕舟去找周慕清,周慕清就丟了东西,怎么这么巧? 听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姜仲,“侯爷,会不会是大少爷——” “不可能!”姜仲想都不想直接否认,“他没那个本事。真要有这样的手段和脑子,也不至於被周慕清骗得团团转。” 听风不敢接话,只是將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侯爷这话说得不好听,但却是实话。 “周慕清竟然打死了书房里一直伺候的丫鬟,应该不是做戏,那文书,可能真的丟了!” 姜仲面色深沉。 “若是我猜得不错,丟的应该不只是文书,肯定还有別的。只是不知道偷走东西的,究竟是谁。” 那文书不管落在谁的手中,对忠勇侯府来说,都非常的危险。 但现在的情况,周慕清都找不到那人,他又该从何找起? “侯爷小心!” 听风说著,转身就往书房门口跑,眨眼间就开门跑了出去。 姜仲的脸比刚刚更黑了。 书房是整个侯府最重要的地方,重中之重。 竟然有人能悄无声息地靠近书房。 那是不是说,只要那人愿意,甚至能无声无息地要了他的命? 听风很快就回来了。 “抓到人了吗?”姜仲急切询问。 听风面露愧色,“侯爷恕罪,那人身形极快,属下並没能抓到,这是那人留下的。” 说著,听风將一张纸条递到了姜仲面前。 【想要周慕清丟的东西,今晚三更,拿传家玉佩来京城东郊十里坡】 姜仲死死地盯著纸条上的字跡,想要看出这是谁写的。 可任凭他怎么看,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听风面露担忧之色,“侯爷,会不会有诈,不如直接带著人將十里坡围了,定然能抓住那人!” 姜仲脸色虽然难看,但脑子还能用。 他缓缓摇了摇头,“这人囂张到直接来侯府送信,还成功从你眼前逃走,就说明身手了得,说不定还有同伙。带著人去,也不一定能抓住他们。若是打草惊蛇,他直接將东西送到別人手里,那就真的被动了。” “那怎么办?”听风著急了。 姜仲手指紧缩,手中的纸条都要被他碾碎了。 “我亲自去。你去准备吧!” 听风答应一声,立即退了出去。 姜仲坐在书桌前,从怀里拿出了那块传家玉佩。 之前当著满府人的面,他让听风將这块玉佩拿走,只不过是做给人看而已。 这玉佩,他从不离身。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弄不清楚,这玉佩里究竟藏著什么秘密,但也一直没放弃探究。 尤其是最近,他觉得暗中有不止一双眼睛在盯著他。 或者说,在盯著这块传家玉佩。 这些人都衝著这块玉佩来,就更让他好奇这玉佩中的秘密了。 只可惜,不管他如何研究,都没能发现其中的秘密。 今晚,说不定是个契机。 ... 是夜。 两更天。 忠勇侯府已经安静了下来。 这几日侯府中气氛低迷,入夜之后,眾人就会各自回各自的院子,不再外出。 这倒是大大方便了姜稚鱼。 姜稚鱼换了身黑衣,將自己的头和脸也包了起来。 “忘忧,忍冬,你们守著这院子。若是到了时间我还没回来,又有人非要进院子,你们就直接离开!” “记住,什么都没你们的命重要!” “就算不靠著表小姐这个身份留在府中,我也有別的办法达到目的!” 忘忧和忍冬乖乖地点头,眼中满是感动。 小姐还是这么好! 永远將她们这些人的性命看得很重! 小姐对她们这么好,她们也要对小姐好! 帮小姐守好这院子,等著小姐回来! 姜稚鱼摸了摸两人的头,悄无声息地从窗户跃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 京城东郊,十里坡。 十里坡在京城东边十里,因此得名。 听起来好似有些文雅,但事实上,这里地势较高,还很险峻,旁边就是悬崖。 白日里从这里经过,都要小心再小心。 晚上更不必说,一不小心就可能掉入悬崖,粉身碎骨。 姜稚鱼到了之后,並没有立即现身,而是躲在暗处观察。 姜仲已经到了,身边跟著听风。 但姜稚鱼可不相信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暗处定然还有別人。 姜稚鱼没著急出去,而是耐心地等著。 主角才来了一个,还有一个估计也快到了! 正想著,果然又听到了动静。 一群人迅速靠近,脚步声匆匆,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的明显,竟有些震耳欲聋的感觉。 姜仲目光犀利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借著月光,很快就看清楚了来人。 “周慕清?”姜仲瞳孔巨震,“怎么是你?” 第48章 玉佩是假的!姜仲还真是个老狐狸! 周慕清皱眉看著姜仲,眼中满是讥誚,“侯爷这话说得真有意思,你约我来,来的不是我还能是谁?” “本侯什么时候约你了?”姜仲立即否认。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侯爷再不承认又有什么意思?” 周慕清表情稍冷。 “那文书,侯爷可以留下,但是其他的东西,侯爷最好还是还回来。” 姜仲甩了甩袖子,“本侯没什么不敢承认的,本侯已经说过了,本侯没拿你的东西,更没有约你过来。” “那侯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慕清口中这么问著,心中已经信了几分姜仲的话。 “本侯来这里,是因为有人给本侯送了一张纸条,约本侯今夜三更在这里相见。” 周慕清心中一动,“你也收到了纸条?” “也?”姜仲也抓住了周慕清话语中的重点,“这么说来,你也收到了纸条?” 周慕清没有回答,反而是满眼警惕地看向了周围。 只是周围黑漆漆的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更不知道暗处究竟有没有人。 “看来,那人同时通知了我和侯爷,让我们在这里碰面,他自己倒是不露面。”周慕清眼中闪著兴奋的光,“这人倒是真的有意思。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话好似是在和姜仲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等姜仲回答,周慕清已经兴奋地看向了姜仲,“侯爷,那人跟你要了什么东西?” 姜仲只冷冷地看著周慕清,“和你无关!本侯倒是想问一问,你为什么要如此算计忠勇侯府?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什么好处?”周慕清轻声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突然肆意地笑了起来,“那好处可就太多了!再说了,侯爷可不能怪我!要怪就只能怪姜枕舟贪心!他若是不贪心,谁能算计他呢?” 对於周慕清这挑拨的话语,姜仲只冷冷的听著,並没有给予任何的回答。 姜枕舟是很蠢,但再怎么蠢也是他的儿子,不是外人能隨便置喙的。 姜仲冷冷地看了一眼周慕清,“那人应该是不会来了,本侯走了。” “等等!” 周慕清出声拦住了姜仲。 “侯爷既然来了,怎么能就这么离开,总要留下点东西才好。”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侯爷把带来的东西留下。” 虽然不知道那人跟姜仲要了什么,但想来肯定是有用的东西。 先从姜仲的手中夺下来,以后再跟暗处那人谈判,也更有底气一些。 姜仲没想到周慕清竟然会这么大胆。 盯著周慕清看了片刻之后,姜仲突然就笑了起来。 “礼部侍郎是个老好人,谁都不得罪,倒是没想到,生了这么一个胆大包天的儿子!算计了忠勇侯府还不算,现在竟然还想从本侯的手里抢东西。” “年轻人有胆量是好事儿,但若是太过猖狂,不知道天高地厚,那可就不好了!你现在让开,刚刚的事情,本侯还可以不跟你计较——” “你的话太多了!” 周慕清说著,神色立即冷了下来。 “都给我上!请侯爷把东西留下来!” 周慕清带来的人,听到周慕清的吩咐,自然没有任何的迟疑,抽出刀尖,朝著姜仲就冲了过来。 听风立即就挡在了姜仲的身前,“侯爷小心!” 闻言,周慕清哈哈大笑起来。 “小心?小心就行了吗?你们只有两个人——” “谁说我们只有两个人!” 姜仲突然开口,把周慕清嚇了一跳。 周慕清惊疑不定地看著姜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两个人是几个人? 难不成暗处还藏著姜仲的人? 周慕清还正想想著,就听到四面八方都有脚步声在靠近。 这些人的速度非常的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已经將周慕清等人全都围在了中间。 姜仲带来的这些人,全都身穿夜行衣,蒙著面容。 这些人出现之后,没有任何的迟疑,也没有说一个字。 他们就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刀剑,出现之后,就直奔目標而去,根本就不管別的。 周慕清看著这些突然出现的人,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姜仲竟然还留了后手! 看到周慕清的脸色难看,姜仲笑出了声,“难不成你觉得,本侯真的会只带著一个人就过来?” 这怎么可能! 他堂堂忠勇侯,性命如此珍贵,自然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 周慕清只死死地看著姜仲,却並没有说话。 听风原本是没动手的,但是姜仲自认为有自保的能力,对听风吩咐道,“你也去,速战速决!” “是!” 听风答应一声,立即就加入了战局。 姜仲和周慕清互相看著彼此。 被姜仲这么看著,周慕清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后怕的情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但姜仲的速度比他快多了,立即飞身朝著周慕清靠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姜稚鱼动了。 姜稚鱼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挡在了周慕清的身前。 看著突然出现的姜稚鱼,姜仲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並没怎么放在心上,依旧一掌朝著姜稚鱼打了过来。 姜稚鱼不躲也不闪,就这么接了姜仲一掌。 两人掌心相对,姜仲心中大惊失色,却也只能连连后退,以求稳住身形。 但姜稚鱼却並没有放过他,立即就追了上去。 姜稚鱼手中多了一把锋利的长剑,剑尖直指姜仲的眉心,没有丝毫的留手。 姜仲还没站稳,就见剑尖已经到了眼前,慌忙扭身避让。 两人一个攻一个守,打得难捨难分。 只顾著防守的姜仲,身上的衣服很快被姜稚鱼手中的剑刺得七零八落。 感受著夜晚的凉风直接垂在身上,姜仲心中恼怒非常。 “你找死!” 姜仲怒吼著就要还手,但姜稚鱼这时直接调转了方向,朝著周慕清飞身而去。 到了周慕清身边后,姜稚鱼没有丝毫犹豫,绕到了周慕清的身后,一脚踹在了周慕清的背上。 周慕清只会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突然被姜稚鱼踹飞出去,除了觉得惊恐,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恼怒当中的姜仲,並没有收手,这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周慕清的身上。 周慕清惨叫一声,直接倒飞了出去。 此时的周慕清,就像是一片饱受摧残的落叶,狠狠地摔落在地,还吐出了一口血,整个人像是要碎了。 “忠勇侯!你竟敢伤我儿!” 突然听到这么一声怒吼,姜仲下意识循声看去,就见礼部侍郎周文渊正目眥欲裂地看过来。 而站在周文渊身边的,不是別人,正是宸王萧砚尘。 看到两人的那一瞬间,姜仲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周文渊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周慕清身边,想要伸手去抱周慕清,却又不敢。 平日里的儒雅从容已经全都消失不见,哭得老泪纵横,看起来可怜极了。 “姜仲不分青红皂白重伤我儿,今日这事我必定要告到皇上面前!到时还请王爷帮下官做个见证!” 萧砚尘微微頷首,“这是自然!本王必定將所见所闻如实回稟皇兄!” “王爷,我——”姜仲想要辩解。 “忠勇侯不必向本王解释,还是等见到皇兄之后,好好地和皇兄解释吧!” 锦衣卫一拥而上,不管是忠勇侯府的人,还是周慕清带来的人,全都停了手。 萧砚尘满意的看著这一幕,“走吧!进宫!” 临走之前,萧砚尘不动声色地朝著悬崖那边看了一眼。 那里漆黑一片。 就连天上的月光都被黑漆漆的石头给挡住了,根本看不清那里究竟有什么。 萧砚尘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转身离开。 直到目送他们所有人都走远,姜稚鱼这才动了。 她转过身,从另一个方向赶往京城。 姜稚鱼回到忠勇侯府的时候,忠勇侯还一片安静。 很显然,这是还没得到消息。 忘忧和忍冬见姜稚鱼回来了,全都鬆了一口气。 “小姐,你没事儿吧啊?” “小姐,事情还顺利吗?” 姜稚鱼心情甚好,在两人的脸颊上各自捏了一下。 “我当然没事儿!事情很顺利!行了!你们已经守了很久了,也累了吧?赶紧回去休息!” “我们不累!”两人齐齐摇头。 姜稚鱼故作生气地瞪著两人,“你们不累我累了!我要休息了!” 忘忧和忍冬愣了一下,同时露出了歉意的表情。 “小姐,对不起....” “行了行了!”姜稚鱼打断两人的话,“逗你们玩儿呢!还是这么不经逗!赶紧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把两人赶走,姜稚鱼来到里屋,脱掉外衣坐在床上,拿出了从姜仲身上得来的那块假的传家玉佩。 没错。 玉佩是假的。 在玉佩入手的那一瞬间,姜稚鱼就已经发现了这是假的。 姜稚鱼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手中的玉佩,不管样式还是质地来看,都和真的没什么两样。 换成別人,或许还真的分辨不出来。 但姜稚鱼有空间。 空间没对玉佩產生任何反应,这就已经说明了,玉佩就是假的! 姜稚鱼心中暗骂,姜仲还真是个老狐狸! 第49章 神农山庄,富可帝国啊! 经过今天这件事,姜仲心中定然会有所防备。 以后再想拿到玉佩,怕是更难了! 姜稚鱼嘆了一口气,但也並不丧气。 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今天她虽然没能拿到玉佩,但姜仲也別想好过。 想来,现在宫里应该很热闹,只可惜不能亲眼去看一看。 ... 皇宫。 昭明帝已经休息了,却被这喊了起来。 高无庸一边伺候昭明帝更衣,一边將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昭明帝听著听著,冷笑出声。 “深更半夜,忠勇侯和礼部侍郎之子,不在各自的府中休息,跑到京郊的十里坡廝杀,当真是有意思啊!” 高无庸听著这话,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根本不敢接话。 好在,此时也终於给昭明帝穿戴整齐了。 昭明帝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不多时就到了前面御书房。 今日他独寢,就睡在御书房后面。 御书房內,站著三人,还有一人躺在地上,旁边太医正在诊治。 昭明帝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丝毫停留。 直到坐下后,这才看向太医,“怎么样?” 太医恭敬行了一礼,“回稟皇上,周公子受了一掌,伤到了心脉,需要细心调养一段时间。” “需要多久?” “至少三月才能下床。但若是能去謫仙楼买药材和药膳,时间可以缩短到二十天。” 在床上躺三个月,和在床上躺二十天,任谁都会选择后者。 但选择后者,却要比前者多花几十倍的银子。 昭明帝面上神色不变,心中感觉却五味杂陈。 这些年,去謫仙楼乃至神农山庄求药的人不知凡几,神农山庄赚了多少银子? 说不定比国库还有钱! 昭明帝的手悄然握紧了一瞬,但很快又鬆开。 他没再看太医,而是看向了萧砚尘,“宸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兄,不是臣弟推脱,而是臣弟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臣弟都要休息了,礼部侍郎匆匆找来,说他儿子带著人去了京郊十里坡,说不定是遇到了什么贼人,臣弟这才陪同礼部侍郎一起去了十里坡。 我们刚到,就看见忠勇侯一掌打在了周公子的胸口。臣弟顾不上过多询问,直接就將他们都带回来了。” 萧砚尘刚刚说完,周文渊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皇上!还请皇上给小儿做主啊!若不是臣和宸王及时赶到,小儿就要被忠勇侯给杀了啊!” “忠勇侯,礼部侍郎说的可是真的?”昭明帝轻声询问。 姜仲刚刚一直都在思索,皇帝要是问起来该怎么回答。 现在听到询问,姜仲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了下来。 “皇上!臣並非要对周慕清出手——” “一派胡言!”周文渊打断了姜仲的话,“你对我儿子出手,那一掌更是毫不留情,我和宸王看得清清楚楚,你以为你否认就行了吗?” 姜仲不看周慕清,只看著昭明帝,“皇上,臣的话还未说完!臣当时是想走的,可是周慕清却让人拦住了臣,不让臣走。不仅如此,周慕清还让一个黑衣人羞辱臣,您看臣身上的衣服,就是被那黑衣人用剑刺的! 当时,臣那一掌是打向那黑衣人的,是那黑衣人躲在了周慕清的身后,还將周慕清踹向了臣,臣来不及收手,这才阴差阳错的打在了周慕清的身上!臣绝非有意,当时在场的人很多,还请皇上一一查问,还臣一个清白!” 这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將事情从头到尾讲得明明白白。 昭明帝动了动身子,饶有兴致的看著姜仲,“朕倒是好奇,深更半夜的,忠勇侯为何不睡觉,反而出现在了十里坡。” 不等姜仲回答,昭明帝又看向了礼部侍郎,“同样的话,朕也想问问爱卿,你怎么会带著宸王去十里坡?你儿子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十里坡?” 听到昭明帝的问题,无论是姜仲还是周文渊,脸色都变了。 他们刚刚说那么多,却都没提过出现在十里坡的原因,就是想要矇混过去。 但现在看来,显然是混不过去了。 皇帝要知道的事情,都已经亲口问出来了,无论怎么样,总要给皇帝一个能说得过去的解释。 姜仲缓缓开口,“臣——” 话未说完,就被昭明帝打断。 “忠勇侯,最好还是想清楚了之后再回答。朕只喜欢听实话。” 姜仲面上多了几分挣扎之色。 几息之后,还没回答,倒是先磕了几个响头。 “皇上恕罪!臣之所以会大半夜的出现在那里,实在是因为....臣的大儿子犯了错!” “什么错?” 昭明帝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他听信了礼部侍郎之子周慕清的哄骗,拿出了十万两银子和其做生意。但这是周慕清设下的圈套,他哄骗我儿签下的是放印子钱的文书!臣之所以会出现在十里坡,只是为了拿回文书!” “你...你血口喷人!” 周文渊对著姜仲怒目而视。 “我儿子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 “你儿子就在这里,他究竟做还是没做,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你既然说有文书,那你拿出来啊!” “我还没有拿到!” “没有证据,你就信口胡说,你是仗著自己侯爷的身份,在这里诬陷我儿子吗?” “你——” 嘭! 昭明帝用力地拍了拍桌子。 “都住嘴!” “一个是忠勇侯,一个是礼部侍郎,在朕的御书房里,却像是市井泼妇一样吵个没完,你们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姜仲和周文渊慌忙跪下,“皇上恕罪!” 昭明帝捏了捏眉心,“你们各说各的,好似都很有理,朕也不知道能信谁。宸王!” “臣弟在。” “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你定然要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是!” 昭明帝站起身,狠狠地甩了甩袖子,“都出宫去吧!” 昭明帝一走,姜仲和周文渊又互相瞪向了对方。 萧砚尘嘴角噙著一抹笑,“二位请吧!” 两人闻言,同时看向了萧砚尘,“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第50章 这是一个亲生母亲会做的事? “皇兄既然把这件事交给了本王,本王自然不能让皇兄失望,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將事情查清楚!辛苦二位,將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 周文渊皱起了眉头,“这事情我並不清楚,王爷就算想问,也要等小儿醒了之后再问。” 萧砚尘点了点头,“周大人此言有理,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忠勇侯先说吧!侯爷是隨本王去锦衣卫说呢,还是去忠勇侯府说呢?” 锦衣卫那种地方,朝中所有的大臣,都恨不得绕著走。 姜仲当然也不想去。 “本就要劳烦王爷查案,自然不能再去锦衣卫叨扰王爷,王爷若是不嫌弃,就一同回忠勇侯府吧!本侯一定好好招待王爷!” “可。” 萧砚尘答应著,不等姜仲说什么,自己率先走了出去。 看著萧砚尘的背影,姜仲眸光闪烁。 萧砚尘是个难缠的,必须要小心应对了! ... 忠勇侯府。 深更半夜,姜仲突然和宸王一起回来了,瞬间惊动了整个侯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范素紈被喊醒,又被伺候著穿衣,只觉得头像是抽著疼。 她用力地揉了揉头,这才问白嬤嬤,“到底怎么回事儿?侯爷不是早早就休息了吗?怎么会从外面回来?为什么还带著宸王一起?” 白嬤嬤的伤养好了之后就回来伺候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现在的白嬤嬤再也不会擅作主张了,伺候得也比之前更精心了。 白嬤嬤微微弯著腰,说话的声音极轻,“听闻是因为大少爷的事情。侯爷失手打伤了周慕清,却不知道怎么的,被礼部侍郎和宸王看了个正著,几人一同进宫面圣,这才刚回来。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奴就打听不出来了。” 听著白嬤嬤的话,范素紈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告到了皇上面前,现在宸王又跟著过来了,想来,是皇上把这件事儿交给了宸王来查了。宸王可不是个好相与的,由他来查这件事,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白嬤嬤静静地听著,却並没有说话。 她知道,夫人嘴里说著,心中也在想事情,並不是真的要听她的意见。 果不其然,没等一会儿,范素紈就再次开了口。 “你悄悄地去找姜稚鱼,让她梳妆打扮,准备著。” 白嬤嬤什么都不敢问,也不敢有任何的犹豫,立即就答应了下来,“是!” 白嬤嬤答应一声就要走。 “等等!” 白嬤嬤赶紧停下,弓著身子,表情恭敬,等著范素紈吩咐。 “对她客气些。”范素紈声音不大,“她身上流著的,是我和侯爷的血脉,就算没在侯府长大,就算现在对外宣称的是表小姐,也不是能隨意欺辱的。听懂了吗?之前的事情,我希望只有一次!” 白嬤嬤的心在颤抖,腰背都更弯了一些。 “老奴明白!夫人放心!老奴之前是猪油蒙了心,这才做错了事情,决计不敢了!” 范素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你跟了我几十年,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人都有犯错的时候,能改过就好。行了,去吧!” “是!老奴这就去!” 白嬤嬤转过身,往外走的同时,嘴角已经勾了起来,眼圈却有些泛红。 养伤的这段日子,她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她的主子,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侯夫人! 不管是姜静姝这个名义上的大小姐,还是姜稚鱼这个实际上的大小姐,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她只要好好地跟在夫人身边,听夫人的话就行了,別的根本不必多管。 ... 客院。 姜稚鱼躺在床上,还没睡著,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並没有著急起身,只静静地等著。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紧接著,忘忧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 “小姐,白嬤嬤来了,说是夫人有吩咐。” 姜稚鱼这才道,“知道了。” 姜稚鱼起身,披了一件斗篷,这才慢慢走过去开了门。 门才刚刚打开,白嬤嬤就笑著行了一礼。 “见过表小姐!” 笑容和善,言语客气。 似乎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齟齬。 “嬤嬤,姨母这个时候让嬤嬤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白嬤嬤点了点头,“夫人说,让小姐梳妆打扮一下,先准备著!”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 姜稚鱼一时之间,还真的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准备著?准备什么?” 白嬤嬤想了想,还是透露了一二,“侯爷回来了!但一同来的还有宸王。”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得那么明白。 只这么一句,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 姜稚鱼听明白了白嬤嬤的意思,可却有些不敢相信。 范素紈大半夜地让她梳妆打扮,准备著去见萧砚尘,这是想做什么? 侯府夫人,不可能不懂礼仪规矩。 让一个年轻的姑娘家,大半夜梳妆等著见外男。 这是侯夫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是一个亲生母亲会做的事情? 即便从一开始,姜稚鱼就没对范素紈这个亲生母亲抱有希望,可此时还是被惊到了。 见姜稚鱼一直没什么反应,白嬤嬤再次轻声开口,“表小姐,这是夫人的吩咐,表小姐还是赶紧准备起来吧!莫要让夫人生气失望!” 姜稚鱼缓缓抬起头,对著白嬤嬤笑了笑,“我知道了,嬤嬤回去吧!” 白嬤嬤却没动,“夫人说了,让老奴在这儿伺候表小姐梳妆打扮。然后一同等著。” 至於等什么,白嬤嬤没说。 但在场的每个人,心中都一清二楚。 忘忧和忍冬都在竭尽全力隱忍怒意。 她们现在恨不得把这白嬤嬤,还有正院的范素紈都给暴打一顿。 姜稚鱼笑著看向两人,“还愣著干什么,给我打水,梳洗装扮!” 既然范素紈想让她见萧砚尘,那就见吧! 只希望到时候,范素紈不会因为这个决定而后悔! 姜稚鱼很快就换好了衣服,梳好了头髮,但並没有上妆。 白嬤嬤原本还想说样不行,可看著姜稚鱼杏眼桃腮,清丽出尘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样的一张脸,就算半点脂粉都不用,也足够让人为之倾倒了! 第51章 姨母的院子里为什么会有外男? 姜稚鱼刚装扮好没多久,春筏就急匆匆的来了。 “表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来了! 姜稚鱼扬了扬眉,笑著站了起来,“那走吧!” 忘忧和忍冬赶忙跟上,白嬤嬤也走在一旁。 再加上挑灯笼的小丫鬟,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客院。 姜稚鱼刚要朝著往常去正院的路走,却被春筏给拦住了。 “表小姐,那边路上的石板鬆动了,晚上不好走,还是走这边吧!” 姜稚鱼没说话,只一眨不眨的看著春筏。 灯笼的光並不是很亮,春筏又低著头,姜稚鱼並不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但却能清楚的看到,她的身子正在微微颤抖。 这是心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是害怕了? 姜稚鱼轻笑一声,“你这丫头,倒是贴心,既然如此,那就听你的,走这边吧!” 春筏一个字都不敢说,只闷头走在前面。 白嬤嬤在一旁看著,也悄悄地鬆了一口气。 姜稚鱼来府中的时间不长,去过的地方也有限,前面侯爷的书房更是没去过。 此时天黑,周围的环境根本看不清,她肯定不可能发现,这並不是通往正院的路。 这是,去侯爷外书房的路! 刚走到半路,前面突然有火光晃动,还能听到说话声。 虽然还有一些距离,但是也能听出来,说话的是男子。 春筏赶忙紧张的看向姜稚鱼。 可姜稚鱼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 春筏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又稍稍放下了心。 看来表小姐在府中待了一月,也是有长进的,已经知道一切尽在不言中...... “呀!” 姜稚鱼惊呼一声。 春筏被嚇得身子都颤抖了一下,赶忙朝著姜稚鱼看去,不明白姜稚鱼这是怎么了。 姜稚鱼满脸的震惊,指著前面,“这深更半夜的,姨母的院子里,怎么有外男啊!” 白嬤嬤的冷汗唰的一下出来了,“表小姐慎言!” “白嬤嬤,你快看啊!那不是姨丈啊!也不是大表弟和二表弟! 这深更半夜的,外男怎么会来姨母的院子?是不是欲行不轨之事? 白嬤嬤,春筏,你们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保护姨母啊!” 姜稚鱼的声音很大,別说是站在旁边的春筏和白嬤嬤了,就算是前面不远处的萧砚尘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听到姜稚鱼的声音,萧砚尘有一瞬的意外。 但同时,眼底也多了几分笑意。 她每次出现,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姜仲的脸已经黑得像是锅底一样了,太阳穴也是突突地跳。 “在胡说八道什么!把人给我带过来!” 陈管家赶忙带著人上前,把姜稚鱼请了过来。 姜仲瞪著姜稚鱼,那眼神就像是要吃人,“深更半夜,你不在你的院子里休息,跑来这边做什么?刚刚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姜稚鱼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眼中满是不解,“姨丈?怎么是你啊?刚刚我听说话的人並不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有什么贼人闯入了姨母的院子呢!” “胡说什么!”姜仲厉声呵斥,“这里是本侯的外书房,不是你姨母的院子!” “不是姨母的院子?” 姜稚鱼满脸震惊,朝著春筏看了过去,“春筏,怎么回事呀?你不是说要去姨母的院子吗?怎么跑来姨丈的外书房了?难道是天太黑,所以你认错路了?” 闻言,姜仲也朝著春筏看了过去,“贱婢!还不从实招来!到底怎么回事!” 正院和前院的书房,完全在两个不一样的方向。 姜稚鱼自己有可能会走错,春筏是府中的老人了,在范素紈身边伺候也有好几年了,怎么可能不认识府中的路? 就算春筏不认识路了,难不成在府中生活几十年的白嬤嬤也不认识路了吗? 春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哆嗦著身子,“侯爷饶命!” 翻来覆去只说这么一句话,別的却是一个字都不说。 萧砚尘適时开口,“这丫鬟怕是心中有鬼,不是谋害府上的表小姐,就是想要污衊侯夫人的名声。其心可诛啊!不如侯爷將其交给本王,本王必定好好审问,將她身后之人问出来,给侯爷一个交代!” 听到萧砚尘这一番话,姜仲不仅没有丝毫的开心,脸色反而更沉了。 萧砚尘本就已经因为刚刚的事情盯上他了,现在春筏又做出这种事情,岂不是又主动送了个把柄给萧砚尘? “多谢王爷!不过这是內宅的事情,让王爷见笑了,就不用王爷费心了!陈管家,把这个贱婢给夫人送去,让她看著处置!” “是!” 陈管家连忙答应,立即让人堵了春筏的嘴,迅速將人架走了。 白嬤嬤站在原地,缩著身子,既想走,又不敢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姜仲看到她这蠢样子就来气,“还愣著做什么,还不赶紧送表小姐回去休息!” “是是是!” 白嬤嬤连声答应著。 “表小姐,老奴送您回去!” 姜稚鱼却站著不动,“这就要回去了吗?白嬤嬤,姨母不是找我有事情吗?我原本正睡著,姨母却让我起来梳妆打扮准备著,是准备什么啊?姨母今日怎么这样奇怪?” 姜稚鱼每说一句,白嬤嬤的冷汗就流得更汹涌一些。 这些话若是只说给侯爷听也没什么,可当著宸王的面说,那问题可就大了! “准备?”萧砚尘尾音上扬,带著好奇,也带著怒意,“深更半夜,让表小姐起床梳妆打扮,又领来前院,是准备做什么?” “王爷,这——” 姜仲想要解释,萧砚尘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忠勇侯,母后很是喜欢表小姐,若是知道你们如此作践她,怕是要生气啊!” 听到这话,姜仲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今夜已经惹怒了昭明帝,得罪了萧砚尘,若是再惹了太后的厌恶,那忠勇侯府还有活路吗? “王爷!这定然是误会!內人是稚鱼的姨母,怎么可能作践她?肯定是有人从中挑拨,假传命令!王爷放心,我定然將此事查清楚,不让稚鱼受委屈。还请王爷暂且不要將此事告诉太后娘娘,免得扰了太后娘娘的清净!” 第52章 高门內宅的夫人最擅长杀人不见血 “侯爷真的不用帮忙吗?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侯爷自己或许没有办法断清楚,本王还是十分乐意帮忙的。” 姜仲心中恼怒,面上却只能陪著笑,“多谢王爷了,不过还是不麻烦侯爷了。” 萧砚尘嘆了一口气,“罢了,既然侯爷都这么说了,那本王就不强人所难了。以免后面觉得本王的多管閒事。” “王爷说笑了,王爷怎么可能是多管閒事,这都是王爷的一番好意。” “既然知道是本王的一番好意,为什么不接受?难道是不好意思?” 姜仲,“......” 姜仲的脸有些红,大概是被气的,也可能是憋的。 不过这次姜仲学聪明了很多。 知道自己说不过萧砚尘,姜仲这次乾脆地选择了闭嘴。 见姜仲不说话了,萧砚尘略微有些失望。 “时间不早了,今日就先问到这里吧!本王也要回去了!” “我送王爷——” “对了!” 萧砚尘停了下来。 “侯爷晚上閒著没事儿的时候,还是好好地想一想,究竟是谁给你写的纸条,约你去十里坡的目的又是什么。或许,是因为侯爷手中有对方图谋的东西。这东西若是一直留在侯爷的手中,或许还会让侯爷陷入危险。本王言尽於此,侯爷自己想一想吧!不用送!” 萧砚尘说罢转身就走。 可刚走了几步,却再次停了下来。 姜仲刚刚沉下去的心,在看到萧砚尘又停下之后,瞬间就提了起来。 萧砚尘绝对是故意的! 有什么话不能一次说完?为什么总是停下来? 萧砚尘却没看姜仲,而是看向了姜稚鱼。 “表小姐,母后最近十分想念你,这两日可能会传召表小姐进宫,表小姐可以先准备著。” 姜稚鱼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本王就先走了。” 姜仲直勾勾的看著萧砚尘的背影,心一直揪著,生怕萧砚尘走了几步再次停下来。 好在这一次,萧砚尘没再有任何的停留,就这么离开了。 姜仲这才彻底鬆了一口气,朝著姜稚鱼看来。 “你——” 姜稚鱼眨了眨大眼睛,“姨丈,我怎么了?” 姜仲闭了闭眼,无奈地挥了挥手,“没什么,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太后这两日就会召见姜稚鱼,他能对姜稚鱼做什么? 打不得骂不得,也不能禁足,只能让她先回去。 且今晚的事情....说到底,也怪不了姜稚鱼。 从姜稚鱼回来的第一天,他就知道,姜稚鱼说话根本就不过脑子。 世家大族的人,说话都是九曲十八弯。 可偏偏姜稚鱼说话直来直去。 虽然气人了一些,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好事。 这样的人,没什么心计,不用太过於担心。 想到这里,姜仲的神色都缓和了一些,“今日你受惊了,不过你放心,我定然会帮你討个公道。明日让你姨母多给你准备些衣服首饰,进宫可不能寒酸,快回去吧!” “谢谢姨丈!” 姜稚鱼脆生生地道了谢,也没行礼,转身就走。 见白嬤嬤还在原地站著,姜仲立即瞪著眼睛看了过去,“蠢货!还愣著做什么!还不赶紧跟上去!好好的把表小姐送回去!” “是!” 白嬤嬤急匆匆地答应了一声,赶忙转身跟了上去。 回到客院,姜稚鱼笑盈盈地看向白嬤嬤,“嬤嬤要喝杯茶再走吗?” “多谢表小姐,不过不用了。”白嬤嬤笑容灿烂,但也有些牵强,“夫人还在等著老奴,老奴就先回去了!” 姜稚鱼面上露出几分担忧,“那嬤嬤一定要帮我跟姨母说,就算奴才不听话,做错了事情,也不要太生气,不要为了那些狼心狗肺心思狠毒的人生气,免得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听到这话,白嬤嬤的笑容都变得有些牵强,但还是答应了下来,“是!老奴知道了,表小姐好好休息!” 白嬤嬤才刚走,忘忧和忍冬就同时笑了起来。 “小姐!白嬤嬤刚刚那表情实在是太好笑了!” “让她们算计小姐,全都活该!” 姜稚鱼无声地笑了笑,“今日这事,定然得罪了侯夫人。” 忘忧和忍冬闻言,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反而多了几分担忧。 “那怎么办?” “她会不会故意整治小姐?” 姜稚鱼摇了摇头,“我倒是没事儿,你们两个小心一些,別被她算计了。她虽然不会武功,但这些高门內宅的夫人,最擅长的就是杀人不见血。” 忘忧和忍冬立即点了点头,两人都是一脸的认真,“小姐放心,我们定然会小心的!” 她们绝对不能给小姐拖后腿! ... 次日一早,姜稚鱼去正院给范素紈请安。 才刚进到屋內,还没行礼,就被匆匆走过来的范素紈抓住了手。 范素紈拉著姜稚鱼一起坐下,面带愧色,“稚鱼,昨晚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春筏是跟著我的老人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猪油蒙了心,脑子发昏地去算计你,大半夜的,竟然將你往前院带,好在前院和你姨丈谈话的是宸王,也是老相识了,若是別人,岂不是坏了你的名声。” 姜稚鱼认真地听著,等范素紈不说了,这才询问,“那姨母是怎么处置春筏的?” 范素紈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 “她这样有二心的下人,肯定是不能留在府中了,念在她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我让她去庄子上,帮著打理庄子了,也好將功赎罪。这个处罚,你可还满意?” “姨母满意我就满意啊!”姜稚鱼笑容灿烂,“只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说来也是这丫鬟心大了,竟然对宸王动了些心思,听说宸王在府上,就先去看看,她一个丫鬟自己不能隨便去前院书房,这才趁著我找你,將你领到了前面书房,真是糊涂啊!她一个丫鬟,宸王是她能肖想的吗!” 听著范素紈的话,姜稚鱼不动声色地看向了屋內的另外三个大丫鬟。 听听吧! 帮主子做事,事情败露,不仅得不到主子的庇护,被赶出了府,还要被主子泼脏水! 这样的主子,还值得全心全意地效忠吗? 第53章 让表妹沾我的光进宫,表妹会不会觉得没面子 范素紈並没有发现姜稚鱼的眼神。 “稚鱼,宸王说太后娘娘这两日会让你进宫,可是真的?” 姜稚鱼点了点头,“他昨天是这么说的。” 范素紈顿时笑得更灿烂了,“你也许久没有进宫见太后了,这次定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让太后娘娘看了高兴才行!我特意让人给你准备了不少的首饰和衣服。白嬤嬤...” 白嬤嬤应了一声,对著外面道,“进来吧!” 隨著白嬤嬤话音落下,几个小丫鬟捧著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满了华贵的首饰和精美的衣服。 “快看看,喜欢吗?”范素紈笑著道。 姜稚鱼认真地看了看,“喜欢。” “你喜欢就好!”范素紈笑得更灿烂了,“稚鱼啊,姨母有件事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范素紈紧紧地抓著姜稚鱼的手,面露恳切,“你这次进宫,能不能带上静姝?” 姜稚鱼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著范素紈。 范素紈被姜稚鱼这眼神看得有些心慌,但还是继续道,“稚鱼,你也知道,和静姝一起入选的其他人,都已经册封,只有静姝被晾著。不仅静姝丟人,忠勇侯府也会跟著一通丟人!忠勇侯府丟人了,你的面子上也不好看,你说是不是? 你带著静姝一起进宫,太后娘娘见了她,你再帮著静姝说几句好话,让太后娘娘在皇上面前提个醒,这件事情就解决了。 待静姝成功入宫为妃,你有了个当皇妃的表妹,你的身份自然也跟著水涨船高!这简直是一举多得的事情,你说是不是?” 姜稚鱼並没有立即回答,面露思索之色。 见她不说话,范素紈也没催促,只满含期待地瞪著。 几息之后,姜稚鱼这才缓缓道,“没有太后娘娘的传召,我能把人带进宫吗?” 范素紈闻言,立即就鬆了一口气。 姜稚鱼这么说,那就代表答应了! “太后娘娘喜欢你,你说带著静姝进宫,太后娘娘必定不会反对的。” “好,那等太后娘娘传召的时候,就让她跟我一起去吧!” “好好好!”范素紈忙不迭地点头,脸上的笑容別提多灿烂了,眼神不自觉地朝著內室看去。 只看她这眼神,姜稚鱼就知道,姜静姝定然是在內室里。 这是不想当面求她,拉不下面子,所以躲在后面? 想白白的占便宜,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姜稚鱼勾了勾唇角,笑意一闪而逝,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多了几分担忧。 “姨母,让表妹沾我的光进宫,表妹会不会觉得没面子啊?” 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范素紈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这是自然的啊! 姜静姝就是觉得没面子,所以才躲在內室里不出来。 这种事情,心照不宣就行了,姜稚鱼为什么还要直接说出来? 范素紈深吸一口气,这才忍住没露出不悦,“咱们都是一家人,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你说是不是?” “原来是这样吗?”姜稚鱼面露不解之色,“若是换做是我,我定然是没这么厚的脸皮的,表妹不愧是在侯府长大的,果然和我这个乡下长大的大为不同。我以后肯定好好的和表妹学,姨母放心。” “......” 范素紈差点捂住心口。 让她放心? 放心什么? 放心姜稚鱼一定会把她气死吗? 范素紈还想再说些什么,陈管家却匆匆忙忙地来了。 “夫人,宫里来人了,太后请表小姐进宫呢!” “这么快?”范素紈惊呼一声,但紧接著就对陈管家道,“你先好好地招待著。” 等陈管家走了,范素紈连忙催促姜稚鱼,“快快梳洗装扮!別让太后娘娘久等了!” 姜稚鱼起身就往內室走,“如此著急,那我就在姨母这里装扮吧,不然一来一回单独的时间太长了!” “別——” 范素紈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姜稚鱼已经走进了內室。 “咦?”姜稚鱼疑惑的声音从內室传出来,“表妹怎么在这儿啊?” 范素紈闭了闭眼,恨不得自己根本不在这里。 在今日之前,她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 今日之后,她也不想再体会这种感觉了。 但现在,范素紈还是只能认命地站起身,快步走进內室。 “稚鱼,快些梳妆吧!別让太后娘娘久等了!” “可表妹——” “你表妹也要快些梳妆了!” 范素紈打断姜稚鱼的话,让白嬤嬤赶紧带著人给两人梳妆打扮。 一刻钟后,姜稚鱼和姜静姝都装扮一新。 姜稚鱼一身的绿色极为清新活泼。 姜静姝一身红色端庄持重。 別的都很好,只是脸上的妆容有些过於浓重了。 那粉厚的,范素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范素紈眉头紧蹙,不悦地看著白嬤嬤,“谁给静姝上的妆?怎么弄成这样?” 姜稚鱼就只描了眉,点了朱唇,一点脂粉都没用,却仍旧白里透红,看著就让人觉得清爽,心生欢喜。 再看看姜静姝,这妆容厚重得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范素紈都担心,姜静姝笑一笑,脸上的粉就会裂开掉落下来。 若是在太后娘娘面前如此,那岂不就是自寻死路? 白嬤嬤满脸的惶恐,“夫人,老奴也劝说过大小姐,可大小姐不听....” 言下之意,是姜静姝自己弄成这样的。 范素紈有些意外,“静姝?怎么回事?” 姜静姝从小学习这些,怎么可能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 姜静姝眼中闪过一抹尷尬和难看,但还是轻声道,“母亲,我今日没休息好,脸色有些差,所以想要遮一遮......” 范素紈的面色这才稍稍有所缓和,但还是有些不解,“就算要遮,也不用上这么厚的粉吧?还是赶紧擦了——” 范素紈的话还没说完,大丫鬟夏蝉就匆匆走了进来,“夫人,陈管家说,沈禄公公在催了。” 事已至此,也就没有时间让姜静姝重新梳妆了。 范素紈只能道,“算了,就这么去吧!” 几人一同来到外面,沈禄立即就笑著迎了上来,“稚鱼小姐,太后娘娘都要等急了,咱们快些走吧!” 姜稚鱼没动,在范素紈满含期待的眼神中缓缓开口,“沈公公,我这表妹也想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能让她和我一起进宫吗?” 第54章 朕都要以为你才是忠勇侯夫妇亲生的了! 沈禄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为难。 但片刻之后,却还是笑著答应了下来,“稚鱼小姐都开口了,自然是可以的!” 范素紈总算是鬆了一口,笑容都越发的灿烂了。 沈禄是太后宫里的总管太监,他的意思就代表了太后的意思。 若不是太后提前安排了,沈禄怎么敢做这样的主?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太后是真的看重姜稚鱼。 范素紈心中有多高兴,姜静姝的心中就有多难受。 她才是忠勇侯府的大小姐,是即將入宫为妃的贵人,现在竟然要沾姜稚鱼的光才能进宫给太后请安。 这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打她的脸! 可不管她心中有多么的难受,事实就是如此。 她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忍著。 小半个时辰之后,她们总算来到了太后的宫里。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太后早就等得望眼欲穿了。 一见姜稚鱼来了,不等姜稚鱼请安,就已经对著姜稚鱼伸出了手,“阿鱼来了,快些过来,让哀家看看!” “是!” 姜稚鱼答应著,朝著太后就走了过去。 姜静姝站在原地,面露犹豫之色。 姜稚鱼已经坐在了太后身边,她现在给太后行礼,那姜稚鱼岂不是也受了她的礼? 姜静姝还在犹豫,孙姑姑已经开了口,“姜大小姐怎么不给太后娘娘行礼问安?忠勇侯府就是这么教规矩的吗?” 听到孙姑姑的话,姜静姝被嚇了一跳,不敢再有任何的迟疑,立即行了大礼。 “臣女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握著姜稚鱼的手,满脸的笑,声音也无比的轻柔,“最近在忠勇侯府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不长眼的欺负你?若是有,你只管告诉哀家,哀家给你做主!” 姜稚鱼摇了摇头,“有太后娘娘的看顾,谁敢欺负阿鱼啊!表妹,你说是不是?呀!表妹,你怎么还在地上跪著呢!太后娘娘,快些让表妹起来吧!” 太后这才朝著姜静姝看去,但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起吧!” 姜静姝跪的时间並不算长。 但对於从小就金樽玉贵的姜静姝来说,只跪了这么一会儿,就已经双膝酸疼了。 强撑著站起身,刚想对太后笑一笑,却见太后捂著胸口,身子也往后缩了缩。 “你这脸上怎么回事?” 太后的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嫌弃。 姜静姝心中有些慌乱,下意识就想摸自己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你在脸上抹那么多粉做什么?”太后满脸的不悦,“好好的一张脸,弄得惨白惨白的!幸亏这是在白日里,若是在晚上,哀家定然要被你嚇出个好的来!” 姜静姝还以为是脸上的粉掉了。 听到太后这一番话之后,第一反应是鬆一口气。 粉没掉就好! 可等意识到太后刚刚说了什么之后,姜静姝的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就算脸上有厚厚的粉,也掩盖不住她通红的脸。 太后怎么能如此羞辱她? 她以后可是皇上的妃嬪啊! 姜静姝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有些欲言又止。 太后却没兴趣看她这样的脸,对著她摆了摆手,“你要来给哀家请安,现在也请完了,回去吧!” 阿鱼好不容易进宫一趟,她还想好好地和阿鱼说说话呢! 怎么能让姜静姝留下来碍眼? 见太后像是驱赶什么脏东西一样的动作和神情,姜静姝既是羞愤又是恼怒。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太监有些尖锐的唱和声,“皇上驾到!” 姜静姝心中一喜。 皇上来了! 她之前还想著,怎么才能见到皇上。 没曾想,皇上自己就主动来了! 姜静姝死死地掐著自己的掌心,儘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昭明帝很快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在他的身侧,还跟著萧砚尘。 太后一见他们兄弟两人一起来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你们兄弟两个怎么一起来了!孙姑姑,快去准备皇帝和尘儿喜欢的茶水和点心!” 孙姑姑笑著答应一声,下去准备去了。 昭明帝听著太后的称呼,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悦。 太后喊萧砚尘,从来都是亲密的喊尘儿。 到了他这里,永远是冷冰冰的皇帝两个字。 同样是她亲生的孩子,为什么如此区別对待? 就因为,他小时候並没有在她的身边长大吗? 可当初,不是她亲手把他送到皇祖母那里的吗? 太后並不知道昭明帝心中在想什么,还在笑著说话。 “你们兄弟两个这个时候一起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昭明帝眨了眨眼,眼底的情绪完全消失不见,笑容又变得温和起来,“听说母后宣召了忠勇侯府的两位小姐进宫,便过来看看,顺便也有几句话,想问问她们。” “哦?”太后面露惊讶之色,“什么话?” 昭明帝看了看姜稚鱼,又看向了姜静姝,“听闻忠勇侯府有一块传家玉佩,只传给家中的嫡长女,可是真的?” 听到这问题,姜稚鱼的心跳都快了一些。 昭明帝怎么会问起这个? 姜静姝面露惊讶之色,不过很快就点了点头,“回皇上的话,是真的!父亲之前给臣女看过那块玉佩。” “是吗?”昭明帝笑容更灿烂了一些,“那玉佩可有什么出奇之处?你是忠勇侯府的嫡女,想来这玉佩是要传给你的吧?” 姜静姝略有些羞涩地垂下头,“父亲说,会將这玉佩给臣女当嫁妆。” “原来如此,那朕倒是有机会看一眼了。” 听到这话,姜静姝的心总算是落回到了肚子里,嘴角的笑意更是压都压变不下去。 皇帝虽未曾明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她进宫的事情稳了! 总算是不用担心了! 姜稚鱼听著两人的对话,面上不显,心却已经沉入了谷底。 还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现在她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阻止姜静姝进宫。 可若是姜静姝不能进宫,那进宫的那个人可能就是自己,这绝对不行。 不能阻止姜静姝进宫,就只能直接偷走玉佩了! 姜稚鱼正想著,就听昭明帝再次开了口,“这位是忠勇侯府的表小姐?长相倒是和忠勇侯夫妇更像一些!若不是知道你是表小姐,朕都要以为你才是忠勇侯夫妇亲生的了!” 第55章 哀家不会同意你进宫的 听到这话的瞬间,姜静姝心中咯噔一声,手也紧紧地抓住了裙子。 难不成皇上知道了什么? 应该不会吧? 皇上刚刚还暗示她进宫的事情..... 和姜静姝的紧张心慌比起来,姜稚鱼就镇定多了。 姜稚鱼表情镇定,神色也十分的坦然,“皇上说笑了,我亲生父母早就不在了,是被养母养大的孤女,怎么可能会是忠勇侯亲生的,我哪有这样的福气。” 昭明帝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表小姐倒是有意思,別人没有亲生父母,总是要暗自伤怀,你好像並不在意?” “不过是习惯罢了,没有亲生父母,日子也还是要照样过!” 太后心疼地把姜稚鱼揽在了怀里,並嗔怪地看向昭明帝,“皇帝,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会说话,专往阿鱼的痛处戳,这些话以后莫要再说了!阿鱼就算没有亲生父母疼爱又如何,哀家可是把她当亲生女儿一般疼爱的!” 看著太后动作亲昵地把姜稚鱼揽在怀里,昭明帝的眼底闪过了一抹阴鬱。 “母后怎么如此喜欢表小姐?”昭明帝笑著问,状似隨意,却一直都在盯著太后的表情,“京城这么多世家贵女,也没见母后喜欢哪个,怎么对表小姐如此不同?” 太后佯装生气,“哀家想喜欢谁就喜欢谁,难不成因为她们是世家贵女,哀家就必须喜欢她们?” “儿子不是这个意思....”昭明帝笑著解释。 皇太后嗔怪地看了昭明帝一眼,“不是这个意思就好!哀家啊,就喜欢阿鱼这样的,真实不做作,有什么就说什么!肚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姜稚鱼,“......” 被太后这样夸讚,姜稚鱼都要脸红了。 太后夸的这是她吗? 她自己怎么觉得不像呢? 心中正想著,姜稚鱼就感觉到了一道特別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循著感觉看去,正对上萧砚尘含笑的双眼。 萧砚尘的眼睛长得好看,笑起来自然更加的好看了。 可这笑容明显就是別有深意! 姜稚鱼低下头,这才翻了个白眼。 看什么看! 笑什么笑! 难不成他的心眼儿比她少? 见姜稚鱼垂下了头,萧砚尘嘴角勾了勾,但很快就恢復如常。 昭明帝还想再说些什么,太后却不想听了。 “行了行了,皇帝,尘儿,你们赶紧去忙你们的吧!有你们在这儿,阿鱼都没有办法好好的和哀家说话了!” 萧砚尘立即就站了起来,“既然如此,儿臣就不多打扰母后了。” 昭明帝原本还不想走,但听到萧砚尘这么说,也便站了起来。 姜静姝看著昭明帝离开的背影,心中忐忑不安,可却什么都做不了。 看著姜静姝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太后就觉得无趣,让人將她领到了偏殿,自己拉著姜稚鱼说话。 “阿鱼,这次让你进宫,其实是有件事想要求你。” 太后说著,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表情都变得严肃了不少。 听到太后这么说,姜稚鱼也跟著认真了起来,“太后娘娘这说的是什么话!有什么事娘娘直接说就行了。” 太后抓著姜稚鱼的手,“前几日,哀家看尘儿的脸色不是很好,问他怎么了,他也只说没事。哀家想著,这方面你更擅长一些,你能不能帮他看看,顺带著帮他调理一下身体?” 太后越说越是忧心,眉头都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几年,尘儿掌管锦衣卫,一日比一日忙碌,总有查不完的案子,办不完的事情。虽然每次他来见哀家,都说一切都好,可哀家看著,他总是脸色苍白,身形也越来越瘦......” 太后的声音哽咽了起来,眼圈也红了。 能看得出来,太后一直都忧心萧砚尘的身体。 听著太后这一番话,姜稚鱼心中的感觉也有些复杂。 萧砚尘这几年,何止是劳累,每月都要濒临死亡一次,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虽然有她帮忙解毒,调养身体,可疼痛还是要承受的,完全避免不了。 若是换做一般人,估计早就被折磨疯了。 但萧砚尘目前看起来,还算正常。 不愧是宸王,这毅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姜稚鱼心中想著这些,面上丝毫不显,只笑著劝慰。 “太后娘娘放心,我看宸王的身体挺好的,娘娘若是不放心,我就为宸王调配一些药膳吃吃,若身体真的不好,刚好调理一下,就算身体好好的,吃了也能更好一些。” 太后听到这话,瞬间破涕为笑,“有你这话,哀家就放心了!你放心,哀家不会让你吃亏的,该给多少银子,就给多少银子!” “娘娘!”姜稚鱼故意板起脸,“娘娘是觉得我掉钱眼里了吗?娘娘赏赐了我那么多的好东西,我要是再要娘娘的银子,那我成什么人了!” “好好好!”太后笑著把姜稚鱼揽在怀里,“哀家不给了!不给了好不好!咱们的阿鱼可別不高兴!” 姜稚鱼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我才不会不高兴!不过,我有一件事,想要求娘娘。” “什么事?” 太后坐直了一些。 “阿鱼从来没求过哀家什么,现在阿鱼只管说,哀家定然会帮阿鱼办到!” “我不想进宫为妃!如果以后,皇上有意,还请太后娘娘能帮我周旋一二。” 虽然昭明帝现在没表现出这方面的想法。 可今日昭明帝的態度曖昧不清,言语也不清不楚。 为了以防万一,姜稚鱼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 太后还以为姜稚鱼是想要求什么事儿,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件事。 “阿鱼放心!” 太后爱怜地摸了摸姜稚鱼的头髮。 “宫內的生活,哀家最是清楚明白!阿鱼这样的性子,不適合被圈在后宫里。就算你不提,哀家也不会同意你进宫的。 你只管放心,若是皇帝真有这样的想法,哀家第一个不同意!” 姜稚鱼能看出来,太后说这些话完全是出自真心,並不是为了敷衍她。 感受著太后真心的疼爱,姜稚鱼放心的同时,也满心的感动。 姜稚鱼抱住太后,“娘娘对我真好!” 太后眉开眼笑,“哀家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若是没有姜稚鱼,她早就成一捧黄土了。 “母后有了新妹妹,怕是连我这个女儿叫什么都忘了!” 嗔怪的话语传进殿內的同时,一个火红宫装的美艷女子也,也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第56章 永安公主也喜欢姜稚鱼?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太后唯一的女儿,永安公主。 “永安?” 太后满眼惊喜地看著永安公主。 “你什么时候回京的?怎么没让人提前知会一声?哀家好去接你!” 永安公主走得飞快,裙角飞扬。 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已经走到了太后面前,屈膝行了一礼,“永安哪里捨得劳烦母后!这位妹妹就是阿鱼吧?永安最近虽然没在京城,可却没少听说她的名字呢!现在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姜稚鱼站起身,给永安公主行了一礼,“参见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目光灼灼地看著姜稚鱼,“果然是个美人儿,不怪母后喜欢,本宫看了也喜欢!” 太后含笑看著这一幕,“喜欢就好!阿鱼你比年纪小一些,你將她当妹妹一样疼爱就行!你住在宫外,比哀家方便,要多多照顾阿鱼,別让別人欺负了她。” “母后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阿鱼妹妹的!” “你做事,我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太后正色,“淮南如何?水患可彻底解决了?灾民可有安置妥当?” 永安公主笑容灿烂,神采飞扬,眼神更是灿若繁星,“水患已经彻底解决,灾民也已经都安置妥当了,有我盯著,没人敢贪没賑灾银子。” “你如何?” 太后对著永安公主伸出手。 永安公主自然而然地走过去,坐在了太后的身侧,主动握住了太后的手。 “母后放心,我很好!” “就会哄哀家!”太后眼中满是心疼,“你比去时瘦了一大圈,哀家又不是瞎子,还能看不出来?现在回来了,只管好好的休息,好好地补一补,哀家让謫仙楼日给你送药膳!你定要好好吃!知道吗?” “永安知道了!母后放心就是!” 永安公主將头靠在了太后的肩膀上,面上也多了几分小女儿家的娇嗔。 看著这一幕,姜稚鱼心中也在感慨。 在外雷厉风行,聪慧能干,才能不输男子的永安公主,在太后面前,竟然也像是个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一般。 果然,在真心疼爱自己的母亲面前,是可以卸下身上所有的坚强的! 她有些想母亲了! 姜稚鱼才垂下眸子,手就突然被抓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把姜稚鱼嚇了一跳。 慌忙抬头看去,正对上永安公主含笑的双眼。 “阿鱼妹妹可是吃味儿了?” 姜稚鱼笑著摇了摇头,“没有。” 太后拍了拍永安公主的手,“別作怪!阿鱼年纪小,你莫要如此逗她!” 正说笑著,孙姑姑就走了进来,“太后娘娘,午膳已经备好了!” “那便用膳吧!时辰也不早了,用过膳后,你们就出宫去吧!永安也回府好好休息休息,明日再找你皇兄也是一样的!” 永安公主只是笑,却並未说话。 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在朝廷大事上,永安公主是不会拖延偷懒的。 太后也知道永安公主的脾气,无声地嘆了一口气,也没再劝。 她这三个孩子,每个都是人中龙凤,每个都很能干,但每个也都不听话。 孝顺是真的,有自己的想法也是真的。 太后也不再多说,只带著她们两人去用膳。 坐下后,太后总觉得好似有什么忘了,仔细想了想,这才想起来,姜静姝还在偏殿里。 “把姜静姝也请来用膳吧!” 孙姑姑答应一声就去了偏殿。 不多时,姜静姝就被带了过来。 当看到在坐的还有永安公主后,姜静姝明显有些意外,“公主回来了?” 永安公主淡淡瞥了一眼姜静姝,“嗯,坐下用膳吧!” 面对永安公主的冷淡,姜静姝心中也没什么想法。 永安公主作为先帝唯一的嫡出公主,当今皇上的同胞妹妹,宸王的亲姐姐,地位自不必说。 除了太后和昭明帝,她完全不惧任何人。 就连萧砚尘这个煞星,见了永安公主,都得当个听话的弟弟。 永安公主不给面子的人多了,她没什么可不高兴的。 但很快,姜静姝这种心態就发生了变化。 用膳的时候,永安公主不仅对姜稚鱼嘘寒问暖,还亲自给姜稚鱼布膳。 虽然只是夹了两次菜。 可这是永安公主亲手夹菜啊! 除了太后和先帝,就连昭明帝都没这个待遇。 姜稚鱼她凭什么! 姜静姝的眼睛都红了,握著筷子的手越发的紧了,手背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不管是宸王,还是太后,都是见了姜稚鱼就喜欢她。 昭明帝似乎也对姜稚鱼有些兴趣。 现在永安公主对姜稚鱼也是另眼相看。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姜稚鱼长了这样一张脸吗? 姜静姝自以为掩饰得很好。 可不管是太后还是永安公主,都久居后宫,见惯了鉤心斗角,面和心不和。 只一眼就能看出姜静姝心中在想什么。 “姜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永安公主嘴角掛著一抹笑,笑容却不达眼底。“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姜静姝被嚇得手一松,筷子就掉在了桌子上。 “太后恕罪!永安公主恕罪!”姜静姝慌忙起身,跪在地上请罪,“臣女並非有意!” “那你是怎么了?”永安公主直勾勾地看著姜静姝,似乎非要问个清楚明白。 “臣女....臣女只是没休息好....” “原来如此!”永安公主点了点头,“那便起来吧!以后好好休息!莫要胡思乱想。” 看似关心,实则警告。 姜静姝的脸上闪过一抹难堪之色,但是很快就恢復了自然,“臣女知道了!多谢永安公主!” “起来吧!” 姜静姝不敢再走神,接下来用膳倒是没再出什么意外。 用过膳后,太后虽还有些不舍,但还是让永安公主和姜稚鱼走了。 从太后宫中出去,永安公主握住姜稚鱼的手,“等两日本宫閒了,就派人去请你,来公主府玩儿。” 姜稚鱼笑著答应,“好呀!” 姜静姝在旁边看著,嫉妒的眼圈都要红了。 明明她才是忠勇侯府的嫡女啊! 永安公主为什么要请姜稚鱼这个乡下来的表小姐? 第57章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来忠勇侯府闹事! 永安公主转过头,突然看向了姜静姝。 “姜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眼圈儿都红了?” 姜静姝被嚇了一跳,慌忙解释,“臣女...臣女只是没休息好!多谢公主关心!” “原来如此!”永安公主轻笑一声,“本宫还以为,经大小姐这是吃味儿了,见不得你表姐好呢!” “怎么会...臣女和表姐犹如亲姐妹...” 永安公主没等姜静姝说完,就看向了姜稚鱼,“表小姐也这么觉得吗?” 姜稚鱼嘆了一口气,“可惜了,我那早死的父母,没给我留下亲姐妹!” 永安公主眼睛瞪大了些许,眼中满是意外。 但片刻之后,突然又笑了起来。 这回答,当真有趣! “行了!”永安公主收起笑容,“你们走吧!本宫还要去见皇兄。” 姜稚鱼和姜静姝一起行了一礼,目送永安公主坐著撵轿离开。 姜稚鱼刚收回视线,就见姜静姝眼神火热地看著永安公主离开的方向。 见此情形,姜稚鱼挑了挑眉。 看来姜静姝是真的很想进宫啊! 就是不知道她顺利进宫之后,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两人回到忠勇侯府后,先一起去见了范素紈。 恰巧,姜仲也在。 范素紈满眼期待地看著姜稚鱼,“稚鱼,怎么样?今日在宫里可还顺利?” 姜稚鱼还没说话,姜静姝已经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母亲,我今日见到皇上了。皇上说了让我入宫的事情。” “当真?”范素紈满脸惊喜。 一直担心的事情,竟然就这么解决了吗? 姜仲也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姜静姝,“静姝,你说的可是真的?皇上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皇上问我,咱们府上是不是有一块传家玉佩,不知道能不能看一看,我说父亲会將其给我当嫁妆,皇上就很高兴,说很快就能看到了。” 姜静姝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原本带著喜意。 但等看到姜仲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中就咯噔了一下。 顾不上过多的思考,姜静姝赶忙起身,跪在了地上。 “父亲,我知道...我知道那玉佩应该是表姐的,可我现在...明明已经入选,却迟迟不能进宫,我心中著急,听到皇上那么问后,就下意识地这样说了...父亲是生气了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不等姜仲回答,姜静姝又挪动身体,面向了姜稚鱼。 “表姐,我进宫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咱们府上,求求表姐不要生气,除了那块玉佩,別的我都可以不要!別的都给表姐...求求表姐帮帮我吧!” “表妹这话说得真奇怪。”姜稚鱼轻笑一声,“这玉佩又不在我的身上,求我做什么?” 姜仲的眉头一直紧紧地皱在一起,听到姜稚鱼这么说后,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玉佩並不在她的身上的,你求她做什么?” 姜静姝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姜稚鱼讽刺她,姜仲竟然也帮著姜稚鱼? 说什么她才是忠勇侯府的嫡女,结果还是更看重姜稚鱼这个亲生的! 姜静姝头垂得更低了一下,如此才能不让別人看到自己眼中的怨恨。 范素紈看著这一幕,心中虽然也有些不悦,但现在姜静姝已经在昭明帝的面前这样说了,他们难不成还能有別的选择吗? “侯爷...”范素紈轻声开口,“不过是一块玉佩而已,不如就给了静姝吧!” 闻言,姜静姝立即抬起了头,眼巴巴的看向了姜仲,“父亲,我进宫也是为了忠勇侯府...京城都知道我已经入选,可別人都要进宫了,我还迟迟没有动静,时间长了,別人该怎么看咱们忠勇侯府啊!我这也是为了侯府著想啊!” 姜仲也明白这一点。 可是让他把玉佩交出去....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悦。 那玉佩的奇特之处,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研究明白。可一个又一个人冒出来,想要这玉佩,他就知道,这玉佩定然是好东西! 这样的好东西,让他白白交出去,他如何能甘心? 姜仲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芒,很快就笑了起来,“你都是为了忠勇侯府,这一点我自然是知道的,快別跪著了,赶紧站起来。这玉佩本就是要给你当嫁妆的,就算皇上不提,也是要给你的!” 姜静姝一脸的感动,“多谢父亲!” 一旁的琥珀和琉璃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姜静姝扶了起来。 姜静姝坐下后,还是满脸的感动,但心中却对姜仲的话嗤之以鼻。 什么早就想给她? 说得比唱得都好听! 真要是早就想给她,还会让她在地上跪这么长时间吗? 不过是不敢违抗皇命,所以不得不给她,偏偏还要说得那么好听。 现在她还没有进宫,只能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待她进宫...... 姜静姝稍稍坐直了一些。 她现在,就只等著圣旨的到来了! 坐了一屋子的人,但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想法,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范素紈笑著开了口,“静姝,稚鱼,你们进宫一趟,想来也已经累了,就赶紧回去休息吧!” 姜稚鱼站起身,屈身行了一礼,“那我就回去了!” 不等范素紈和姜仲说什么,姜稚鱼转身就走。 姜静姝有些欲言又止,但见姜仲没有说话的意思,最终也只能转身离开。 等姜静姝走了,范素紈这才看向姜仲,“侯爷,是那玉佩有什么.....” 姜仲用眼神制止了范素紈的话。 “那玉佩本就是传女不传男,本就该给她们做嫁妆,既然皇上想看,那就给静姝吧,其他什么都別说了。” 范素紈闻言,也只能点了点头,什么都没再说。 姜仲站起身,快步回了自己的书房。 直到坐在书房里,姜仲的脸色这才彻底沉了下来。 他从怀中掏出了玉佩,手指在上面轻轻地抚摸。 “你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书房里只能听到姜仲一个人的低语,但也很快就完全安静下来。 ... 姜稚鱼回到住处,有些疲惫地躺在了美人榻上。 忘忧和忍冬彼此对视一眼,也不敢上前打扰,只是默默地陪在一旁。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喧闹了起来。 那声音挺大,像是有人打上门来。 姜稚鱼挑了挑眉。 这毕竟是忠勇侯府,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直接登门闹事? 第58章 今日,忠勇侯府必將大大的破財! 姜稚鱼心中好奇,也顾不上忧心玉佩的事情了,立即翻身坐起,快步朝著外面走。 经过忘忧和忍冬的时候,还不忘了催促,“还愣著干什么,走啊!去看热闹!” 忘忧和忍冬没有任何的迟疑,赶忙跟了上去。 两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眼中却都满是笑意。 她们小姐还是这样,爱看热闹! 姜稚鱼住的客院,在前院和后院之间。 除了地方有些小之外,地理位置还是很不错的。 前院有什么动静,她总能听到动静。 循著吵嚷声走到前院后,姜稚鱼一眼就看到了礼部侍郎周文渊。 此时的周文渊,身上的衣服满是褶皱,面容十分憔悴,嘴唇也是乾裂发白。 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很长时间没有休息好了。 “忠勇侯,快些拿银子出来!耽误了我儿治病,我定然与你不死不休!” 周文渊已经年近五十,但却只有周慕清这么一个儿子。 不仅是老来的子,更是唯一一根独苗苗。 现在周慕清躺在床上,生死不知,周文渊心急如焚,自然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姜仲原本正在书房里想事情,听到周文渊突然带著人打上门来,顿时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此时听到周文渊要银子的话语,姜仲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什么银子?礼部侍郎,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忠勇侯府什么时候欠你银子了?” 周文渊一手指著姜仲,气得身子都在颤抖,“忠勇侯,你打伤了我儿子,难不成你不该负担他的医药费?” 姜仲哼了一声,“本侯自然会给,你只管拿太医开的药方来就行了!你好歹也是礼部侍郎,又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坑蒙拐骗了那么多的银子,竟然连给儿子请医研药的银子都没有吗?当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胡说八道!”周文渊脸色铁青,“谁做了丧尽天良的事情?我周文渊为官几十年,一直勤勤恳恳,两袖清风。除了俸禄之外,只有家里铺子和田產的收成,什么时候贪墨过银子?管家,將药方给他!” 周府管家赶忙捧著两张药方到了姜仲面前。 姜仲隨手接过,一边看,一边还想继续嘲讽周文渊。 可还没有开口,就先看清楚了纸上写的內容。 “一副药....两万两银子?” “一碗药膳,五千两?” “每天一副药,两次药膳,一天就是三万两,一共要吃半个月....四十五万两银子?” 姜仲身居高位多年,早就已经练就了喜怒不形於色。 但是在看到四十五万两这个数字之后,还是大为震惊。 一时之间,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狰狞起来。 “周文渊,你不要欺人太甚!” 周文渊丝毫不惧,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姜仲还要大一些。 “我欺人太甚?忠勇侯可真是会顛倒黑白!” “你將我儿打成重伤,现在危在旦夕,到底是谁欺人太甚?” “你若是不给这个银子,我们就去皇上面前好好辩驳一番!” 一听到周文渊说要去昭明帝面前,姜仲就有些哑口无言了。 若是以前,他当然不会害怕去见昭明帝。 可现在,昭明帝在覬覦忠勇侯府的传家玉佩。 他这个时候,因为这件事去见昭明帝,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別? 姜仲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將声音缓和下来,“这是謫仙楼要的价格?” “没错!”周文渊甩了甩袖子,“太医说了,我儿伤到了肺腑,若是不用謫仙楼的药材和药膳调理,就算慢慢的治好了,也会有后遗症,不仅身体不好,还会影响寿数。我儿年纪轻轻,还有大好的未来,怎么能伤了根本? 再者,你说我儿欺骗了你儿子,这只是你们父子两个的一面之词,事实究竟如何,总要等我儿醒过来,问问他吧?” 最后这话,倒是说动了几分姜仲。 “我会去謫仙楼,买了药材和药膳送去你府上!”姜仲道。 “不行!”周文渊直接拒绝,“我不相信你。我要和你一起去!你要是以次充好,骗我说是在謫仙楼买的怎么办?” 被当眾怀疑,姜仲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本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你说不会就不会了?我不相信你。” 不管姜仲如何保证,周文渊翻来覆去就是一句我不相信你。 姜仲无法,只能带著周文渊一同去謫仙楼。 姜稚鱼站在不远处,津津有味地看完了全程。 见他们走了,没热闹可看了,姜稚鱼这才转身往客院走。 “忍冬,给謫仙楼送个信儿,忠勇侯去了,涨价三成,若他发火,就涨五成。” 敢用假的玉佩骗她,必须让姜仲出点血! 忍冬闻言,忍俊不禁,但还是立即答应了下来,“是!” 回到院子里,忍冬吹了一声口哨,立即就有一只灰色的鸟飞进了院子,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忍冬將刚刚写好的纸条绑在它的腿上,“去吧!” 灰鸟立即展翅高飞,眨眼间就没了踪跡。 灰鸟飞得很快,飞得也很高,没用多久就到了謫仙楼,落在了謫仙楼酒楼的窗户上。 “啾啾。” 清脆的鸟叫声响起。 屋內,正在听杨管事回话的姜怀苏,听到叫声后立即站起身走到了窗户边,小心翼翼地从灰鸟腿上取下了纸条。 当看清楚上面写的字后,姜怀苏的嘴角勾了起来。 杨管事在一旁候著,见状笑著询问,“可是大小姐传来了消息?” “嗯。”姜怀苏笑著点头,“一会儿忠勇侯会过来,若他要买药材,在原本的价格上,提高三成。他要是不愿意,你就来请我,我去见他。” “是!” 杨管事赶忙应下,嘴角也跟著勾了起来,眼中更是多了幸灾乐祸。 忠勇侯要倒霉了! 若只是得罪了大少爷,那还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得罪了大小姐,那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 今日,忠勇侯府必將大大的破財! 一刻钟后。 姜仲和周文渊一同到了謫仙楼,来到了九楼。 杨管事接待了两人,“周大人,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已经准备好了银子?” 第59章 謫仙楼果然富贵 周文渊並未回答,只是看向了一旁的姜仲。 杨管事也朝著姜仲看了过去,“这不是忠勇侯吗?侯爷和周大人一起过来,可是侯爷要为周大人出这笔银子?” 姜仲拿出两张纸,直接拍在了桌子上,“杨管事,你们这要价,是不是有些过於高了?” 他之前也是吃过謫仙楼的药膳的,价格虽然是高,但是还不至於高到这种地步。 这简直就是坐地起价! 分明就是在抢银子! 杨管事看都没看桌子上的这两张纸,依旧笑呵呵的,“侯爷这说的是哪里话,日常的养身药膳,怎么能和特製的比?这可是为周公子量身打造的药膳,还有专门治他內伤的药材,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啊!侯爷若是不信,大可去其他药铺问问,他们这些药材价值几何。” 杨管事说得有理有据,没有丝毫的退让,更不存在任何的商量余地。 姜仲心中气恼,却又不敢对杨管事如何。 一个杨管事,他忠勇侯府当然不放在眼里。 可是整个京城,谁人不知,謫仙楼是神农山庄的大小姐开的。 而神农山庄的大小姐,是太后的救命恩人。 謫仙楼最大的靠山,就是太后。 謫仙楼刚开的时候,京城中的眾人还不知道这些,有那不长眼的紈絝子弟,想要在謫仙楼吃霸王餐,还叫囂著要让謫仙楼开不下去。 但还不等他们走出謫仙楼的大门,就被赶来的宸王堵在了门口。 宸王不由分说的就將他们都带到了锦衣卫。 好好的人,进了锦衣卫都要脱一层皮才能出来。 那几个平日里无法无天的紈絝子弟,进了锦衣卫之后,就被宸王查了个底朝天,对他们做过的坏事供认不讳,签字画押。 不仅他们自己出了事情,家里的父兄也都被连累,母亲更是被太后下旨申斥。 前后不过三天的时间,那几个紈絝子弟,和他们的家族,就在京城销声匿跡了。 经过那件事之后,整个额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謫仙楼背靠太后,有宸王的锦衣卫时时刻刻盯著,再也没人敢在謫仙楼闹事。 姜仲即便是忠勇侯,也不敢明面上得罪太后和宸王。 謫仙楼要价虽高,但从来都是你情我愿。 嫌贵? 不买就行了! 謫仙楼从来不会强买强卖。 杨管事说完刚刚那一番话,就笑眯眯地站在一旁,態度不卑不亢。 好似不管姜仲买还是不买,他都不在意。 謫仙楼多的是赚不完的影子,根本不在意这笔生意能不能谈成。 姜仲的面色变来变去,最后咬了咬牙,“那就——” “侯爷且慢!”杨管事笑著开了口。 姜仲有些意外地看向杨管事,“怎么了?” 杨管事笑眯眯的,“侯爷可能不知道,我们謫仙楼有个规矩,若是质疑我的们的价格,就会在原本的价格上加三成。” “什么?”姜仲猛然起身,眼中满是怒意,“杨管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不过就是个謫仙楼的管事,这样大的事情,你做得了主吗?” “侯爷说的是,这样大的事情,我一个小小的管事,的確是做不了主。刚好,我们大少爷此时就在,不如侯爷去和我们大少爷谈?” “你是说怀苏公子在?” “正是!” 姜仲有些意外。 姜怀苏在謫仙楼,杨管事还敢坐地起价。 若不是杨管事疯了,那岂不是说明....这事是姜怀苏让他做的? 可是为什么? 这些年,他只听说过姜怀苏的名字,从未见过真人。 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忠勇侯府的其他人,也从未在謫仙楼闹过事,不存在什么齟齬。 姜怀苏为什么扼要针对他? 姜仲的心中各种念头不停地闪过,最后还是只能道,“既然这样,那就见一见怀苏公子!” 他倒是要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忠勇侯府虽然不想主动惹事,但是也绝对不怕事! 姜仲狠狠地一甩袖子,身上气势陡然增强。 这是將內內力释放了出来! 周文渊是礼部侍郎,是个文官,这四书五经烂熟於心,但是却根本不懂武功。 此时姜仲的內力释放出来,周文渊虽然是坐著的,可还是瞬间冒出了冷汗,身子也在颤抖,竟有些坐不住了。 可站在一旁的杨管事,依旧站得笔直,脸上的笑容更是没有任何变化。 见此情形,姜仲心中有些惊讶。 他倒是没想到,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人的杨管事,竟然是个武功高手! 虽还没有交手,但只从杨管事现在的表现就能看出来,他的內力丝毫不弱於他! 一个小小的管事就有这样的本事,神农山庄果然不容小覷! “侯爷稍等,我这就去请示公子。” 杨管事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眼看著杨管事走了,周文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冷笑了一声,“早知道这样,你还不如早些把银子给我,也省得白白多出十几万两银子。” 姜仲沉著脸不说话。 见他不吭声,周文渊也不说话了。 等了没多久,杨管事回来了。 “侯爷,周大人,请吧!我家公子正在等你们!” 姜仲闻言,脸更黑了。 虽然神农山庄不一般,可再怎么不一般,姜怀苏的身上也並没有官职。 他堂堂忠勇侯,竟然还要亲自去见姜怀苏? 姜怀苏的架子是不是也太大了一些? 周文渊却已经站了起来,“侯爷,走吧!我儿可还等著药材救命呢!” 周文渊说罢率先走了出去。 杨管事含笑看著姜仲,“侯爷,请吧!” 看著杨管事脸上的笑容,姜仲就觉得恼怒,恨不得將杨管事的麵皮扒下来。 这个老东西! 早晚收拾他! 姜仲沉著脸起身。 杨管事毫不在意,只在前面领路。 到了最里面那间房的门口,杨管事轻轻叩门,“公子,忠勇侯和周大人到了。” 片刻之后,屋內响起了一道温润的声音。 “进来吧!” 杨管事这才推开门,“两位,请!” 正对著门口放著一架紫檀木的屏风,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 哪怕是在忠勇侯府,这样的屏风也只有两个。 謫仙楼果然富贵! 第60章 坐地起价姜怀苏 姜仲默然不语,绕过屏风后,一眼就看到了窗户边负手而立的年轻公子。 身长玉立,温润如玉。 一看就非同一般。 姜怀苏缓缓转身,嘴角噙著一丝温和的笑。 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这笑意根本不达眼底。 “两位,请坐!” 姜怀苏说著,自己先坐了下来。 姜仲刚一坐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敢问怀苏公子,杨管事之前说的涨价之事——” “確有其事!” 姜怀苏打断了姜仲。 “杨管事可能没来得及说完,若是侯爷见了我,就不是涨价三成了,而是涨价五成。” 姜仲原本刚缓和一些的脸色,在听到姜怀苏这话之后,彻底黑成了锅底。 “怀素公子莫不是在开玩笑?”姜仲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句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姜怀苏摇头,“我这个人,从不和不熟的人说笑。” 姜仲紧紧地抿著嘴角不说话,眼中的怒火却已经酝酿成了风暴。 “怀苏公子这样坐地起价,就不怕传出去了,影响謫仙楼的生意?” 姜怀苏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怕,就算再也没人来謫仙楼,神农山庄的人也不会饿死。” 姜仲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姜怀苏说的是实话。 且不说神农山庄歷代积累的財富,只说謫仙楼这几年来赚的银子,就已经不计其数。 哪怕是再也没有一单生意,神农山庄依旧富可流油。 且,謫仙楼怎么可能会没有生意? 这世上有权有势之人,最怕的是什么? 自然是怕死! 虽然人终有一死,但是能多活一天,肯定是要多活一天的! 而謫仙楼,就能帮他们多活一天是一天! 有这样的好处在前面吊著,只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捧著银子来謫仙楼。 謫仙楼永远都不用担心没生意! 姜仲明白了威胁没用,只能放缓了语气,“怀素公子为什么如此为难本侯?可是本侯哪里得罪了謫仙楼?得罪了怀苏公子?” “侯爷怎么会这么想?” 姜怀苏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姜仲。 “侯爷为人光明磊落,做事坦坦荡荡,从来无愧於心,更无愧於人,怎么会得罪謫仙楼呢?侯爷想多了!” 姜怀苏的声音温和,说的也都是夸讚的话。 可姜仲听著这些话,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这些话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夸讚,倒像是在讽刺。 姜怀苏这时又开了口,“侯爷也別觉得我是在故意针对你,我这也是没有办法。若是面对怀疑謫仙楼收费贵的人,謫仙楼依旧客客气气的,那往后还怎么做生意?为了避免麻烦,只能杀一儆百,杀鸡儆猴。当然,我没有说侯爷是鸡的意思。” 听到这一番话,姜仲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他又不傻。 姜怀苏刚刚分明是在当面嘲讽他。 可他却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姜怀苏。 见姜怀苏和姜仲都不说话了,周文渊著急了。 “怀苏公子,这些药材,关乎小儿的性命,能不能——” “不能。” 姜怀苏声音温和,但是语气却无比的坚定。 “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是人人都可以讲价,都可以质疑謫仙楼,质疑神农山庄,那神农山庄有多少药材,也不够这天下人分的。” 周文渊何尝不明白,有些口子不能开。 一旦开了,那將后患无穷。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姜怀苏这么做並没有什么错。 可他儿子怎么办? 难不成就这么等死吗? 说不动姜怀苏,周文渊只能去看姜仲。 都怪姜仲! 姜仲要是痛快地把银子给了,哪里会有这许多事情? “侯爷!”周文渊催促,“我儿还在等著!” 姜仲猛然站起身,“周大人,忠勇侯府还没富到这份儿上。” 原本就要四十五万两银子,多给五成,那就是將近七十万两。 这是要搬空半个忠勇侯府啊! 他又不是疯了! 就算周文渊要告到御前,这银子他也不会出! 姜仲怒然转身,就要大步流星地离开。 姜怀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侯爷今日若是走出这个房门,再回来,可就要多出一倍的银子了。” 闻言,姜仲的脚步就是一顿。 姜仲缓缓转过身,目露凶光,“怀苏公子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姜怀苏缓缓摇头,“侯爷误会了,我这只是一番好意,提醒一下侯爷而已。免得侯爷下次来了,发现又涨价了,心中有所不快。” “呵呵!” 姜仲突然就笑出了声。 但只看姜仲的表情就知道,他这是被气笑了。 明明是在为难,姜怀苏却还用为你好的语气说出来,姜仲怎么能不气? 周文渊更是心中焦急,跑过去就拉住了姜仲,“我儿子若是活不了,你也別想独善其身!” “周大人这是何意?”姜仲眼中闪著危险的光。 受了姜怀苏的气也就算了,周文渊现在也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难不成周文渊以为,他那么好拿捏? 周文渊靠近一些,压低了声音开口,“侯爷的老家,是在雍州吧!” 听到雍州两个字,姜仲的瞳孔骤然紧缩。 “雍州哪里有——” “闭嘴!”姜仲恶狠狠地瞪了周文渊一眼,但心中的慌乱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敢確定周文渊是否真的知道了什么,也不敢赌。 一旦那事泄露,那整个忠勇侯府,都將万劫不復! 和那件事相比,几十万两的银子根本算不上什么! 姜仲深吸一口气,“周大人,有些事情,有些话,还是不要提比较好!” 周文渊丝毫不惧,直勾勾地看著姜仲,“侯爷,我本来也不想提的,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我只是想救我的儿子!” “好!” 姜仲答应一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到桌边,重新坐下。 “怀苏公子,那些药材和药膳,我买了!” 姜怀苏鼓了鼓掌,“侯爷当真是痛快人!早这样不就好了!早这样,侯爷也不至於多出几十万两银子!杨管事,去准备吧!” “是!” 杨管事答应一声,立即退了出去。 姜怀苏依旧面带笑容,但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侯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姜仲用力掐著自己的掌心,这才吩咐听风,“听风,回去让陈管家准备了银子送来!” 第61章 说什么二少爷耿直善良,我看就是沽名钓誉! 听风匆匆忙忙回到忠勇侯府,立即就找到了陈管家,说了要支取银子的事情。 听风是姜仲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的意思,就代表了姜仲的意思。 可即便如此,当听到姜仲说要支取將近七十万两银子的时候,陈管家还是被嚇到了。 陈管家不可置信地看著听风,“听风,你莫不是听错了?侯爷当真是这么说的?” 听风明白管家为什么会这么震惊,可明白是一回事,被怀疑却是另一回事。 “陈管家觉得,我敢用侯爷的名义,隨意支取这么多银子?” “当然不是!” 陈管家赶忙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那么多的银子,不是我想要支取,就能隨便支取的。总要请示侯夫人。” 听风点头,“那你快去!” “我自己去不行,你得跟我一起去,不然夫人问起来,我也说不清楚!” 正院。 范素紈安静地听完听风的稟告,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將近七十万两的银子! 这岂不是要搬空半个库房! 謫仙楼怎么敢的! 见范素紈迟迟不开口,听风心中也有些焦急。 侯爷將事情交给了他来办,他要是迟迟不回去,侯爷定然要觉得他无能了。 “夫人,侯爷还在等著...” 范素紈的手悄然握紧,“侯爷说了必须买吗?” “是!” 范素紈闭了闭眼,“陈管家,开库房吧!” “是!” 陈管家答应一声就往外走。 听风紧隨其后,“夫人,小的也去了!” 目送陈管家和听风一前一后地离开,一巴掌拍掉了桌子上的茶盏。 茶盏落地,声音清脆,但却嚇得屋內丫鬟都瑟瑟发抖,全都跪在了地上。 白嬤嬤硬著头皮上前,“夫人,仔细手!可有烫伤?” 范素紈的指尖微微有些发红,“烫不烫伤有什么要紧的!我看侯爷是疯了!难不成忠勇侯府当真怕一个礼部侍郎?” “夫人莫要生气!侯爷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定然是还有什么听风不知道的事情...不如等侯爷回来再问?” 范素紈心中其实也明白这一点。 但即便心中明白,也还是止不住的生气。 “今日之后,忠勇侯府怕是要成整个京城的笑话了!” 凭白给謫仙楼送那么多银子,谁知道了不得说一声可笑? 白嬤嬤低头候在一旁,却不敢再说话。 ... 陈管家开了库房,带著人往搬银子。 一箱又一箱的影子被搬出来,源源不断地送到马车上。 这动静就算是想瞒也瞒不住。 姜稚鱼很快就听说了。 “不愧是大哥!” 姜稚鱼笑容灿烂。 “竟真的成功敲到了將近七十万两的银子!” 忘忧在一旁笑著道,“那是,只要是小姐想做的事情,大少爷从未让小姐失望过!” “这倒是!大哥一向都很厉害!” 两人正夸著,忍冬匆匆走了进来,“小姐,二少爷来了。” 姜既白来了? 来做什么? 姜稚鱼有些有意外地挑了挑眉,“让他进来。” 很快,姜既白就走了进来。 他一向温文尔雅,衣冠整洁,少有这样神色匆忙的时候。 “表姐!” 姜既白满脸的焦急。 “咱们快走!” 这么说著,姜既白伸手就来拉姜稚鱼的手腕。 姜稚鱼侧身躲过,“去哪儿?” “去謫仙楼!” 听到这话,姜稚鱼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 但她只当做不知道,依旧一脸疑惑地看著姜既白,“为什么要去謫仙楼?去吃饭吗?我还不饿啊!” “吃什么饭啊!”姜既白面色著急,“謫仙楼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跟父亲要了那么多的银子!謫仙楼背靠太后娘娘和宸王,太后娘娘喜欢你,宸王也对你青眼有加,有你从中调和,这件事定然能妥善解决!” 姜既白说著,又要伸手去拉著姜稚鱼的胳膊。 姜稚鱼往后退了退,躲开了姜既白的手。 至此,姜既白终於看出了姜稚鱼不愿去。 “你不愿意去?” 姜稚鱼走到主位上坐下,含笑看向姜既白,“不想!” “为何?”姜既白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这件事你明明能解决,为什么不愿意去?” “你之前,不是刚正不阿,不愿意变通,看不上这些邪魔外道吗?”姜稚鱼不答反问。 不等姜既白回答,姜稚鱼紧接著又道,“原来不是看不上,也不是不屑於去做,只是要看事情发生在谁的身上,是吧?” “那是父亲!”姜既白神色严肃了些,“不只是我的父亲,还是你的!” “什么是我的?”姜稚鱼满脸无辜,“那是我的姨丈!怎么会是我的父亲?这里是永安侯府的客院,不是漪兰院!漪兰院住著的才是你的姐姐!她不仅是永安侯府的嫡出大小姐,还是即將进宫的皇妃,面子可比我大多了!” “长姐虽然即將进宫,可毕竟还没进宫,若是因为这事得罪了太后,以后她在后宫就艰难了!” 姜稚鱼的脸上原本还有几分笑意,但在听到这话之后,就一点笑意都没了。 “她不能得罪太后,我就能了?” 姜稚鱼冷笑一声。 “忘忧,忍冬,送客!” 姜既白还想说话,忘忧和忍冬已经上前,一人架著姜既白的一个胳膊,直接將人拖了出去。 把人拖到门外后,忘忧直接关上了院门。 即便隔著门,忘忧也还在恶狠狠地瞪著外面。 “好事想不到我家小姐,得罪人的事情倒是要让我家小姐来做。忠勇侯府的好处,我家小姐一点没享受到,倒是要为了你们去得罪太后和宸王。还说什么二少爷耿直善良,我看就是沽名钓誉!虚偽得很!” 隔著一扇门,忘忧的声音虽然不是特別的真切,但姜既白还是將这一番话听得一字不落。 姜既白的脸色苍白,身子也晃了晃。 他不是... 他只是觉得,姜稚鱼和太后的关係亲近,和宸王也能说得上话,所以下意识地就来找了姜稚鱼。 他没想到,姜稚鱼竟然会这么想他。 姜既白没再解释,转身就往漪兰院走。 眼下最重要的是帮父亲。 等这件事情解决了,他再找姜稚鱼解释清楚! 第62章 侯爷怎么会得罪神农山庄呢!侯爷多虑了! 忘忧趴在门缝上往外看。 见姜既白往漪兰院的方向去了,赶忙转身回屋。 “小姐,他往漪兰院去了!”忘忧面露兴奋。 姜稚鱼脸上的恼怒也早就消失不见,嘴角掛著玩味的笑,“他可真是一点都不让我失望!去得好啊!” 忘忧眼巴巴的,“可惜不能亲眼去看。” 这大白天的,侯府里有无数双眼睛盯著,实在不適合跑过去看热闹。 “不用著急。”姜稚鱼笑著安慰忘忧,“很快就能知道结果了。” 忘忧面露不解,但见姜稚鱼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耐心地等著。 让忘忧没想到的是,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两刻钟之后,院门再次被敲响了。 姜稚鱼挑了挑眉,“他回来了。” “小姐是说二少爷回来了?”忘忧面露惊讶之色,“小姐怎么知道他会回来?” “快去开门,让他进来,你就知道了!” “是!” 忘忧答应著,话音还没落下,人就已经匆匆往院门口去了。 打开院门,外面站著的果然是姜既白。 姜既白的脸色比刚刚更加的苍白,神情也有些恍惚,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表姐...可愿意见我?” “小姐让你进去!” 姜既白面露喜色,赶忙加快了脚步往里走。 “表....表姐!” 姜既白声音乾涩,表情也无比的复杂。 姜稚鱼撑著下巴看著他,“怎么又回来了?” “我去找了长姐。”姜既白神情依旧恍惚,耳边再度响起了姜静姝刚刚的话。 【既白,不是我不愿意帮父亲,只是謫仙楼的规矩咱们都知道。謫仙楼从不强买强卖,都是你情我愿的。父亲既然让听风回来取银子,那父亲定然是自愿的。你何必还要多事呢?】 【我虽然即將进宫,可册封的圣旨毕竟还没下来。眼下正是关键的时候,我若是再得罪了太后和宸王,以后可该怎么办!我若是不能进宫,对忠勇侯府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所以眼下,咱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不过是几十万两银子而已,对忠勇侯府来说,並不算什么,你也別想那么多了,回去看书吧!】 字字句句,好像都是在为了忠勇侯府考虑。 可事实上...... 姜既白不愿意再想下去,只面露乞求地看著姜稚鱼。 “表姐,你真的不能去帮帮父亲吗?” “姜静姝为什么不愿意去?我和她的理由一样!” 不等姜既白再说什么,姜稚鱼又道,“我劝你也不要想那么多了。姨丈不是傻子,他若是不愿意,谁也不能逼迫他拿出这么多银子!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在里面掺和什么? 你若是真的去了,姨丈不一定会高兴,说不定还要训斥你一番!你还是回去看书吧!等你身上有了一官半职,自然能帮到姨丈了!” 姜既白直勾勾的看著姜稚鱼,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面上的表情却是无比的复杂。 不管是在府中长大的姜静姝,还是血脉相连的姜稚鱼,好似都对侯府並不在意...... 姜既白不想承认这一点,却又无法骗过自己。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姜既白还是踉踉蹌蹌的走了。 看著姜既白离去的背影,忘忧有些不解,“小姐,他怎么了啊?” “大概,在怀疑人生吧!” ... 謫仙楼。 謫仙楼门前,此时无比的热闹。 听风和陈管家一起,带著一堆车马,送来了几十万两的银子。 如此大的阵仗,一路上吸引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注意。 一些听到消息的人,更是特意赶过来看热闹。 謫仙楼外,简直是人满为患。 謫仙楼九楼,姜怀苏站在窗边,垂眸看著这一幕,嘴角向上勾起,“忠勇侯府果然財大气粗,这么多的银子,说送来就送来了!” 周文渊才不在意这些银子,他只在意他儿子的命。 “怀苏公子,银子既然已经送来了,那药材....” “周大人放心!杨管事已经准备好了。不过这些药材和药膳,价值颇高,周大人確定要从謫仙楼带走吗?若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謫仙楼可是不负责的。” 周文渊顿时慌了,“那怎么办?我儿还等著救命呢!” 姜怀苏看向下面,“这附近,多的是可以下榻的客栈啊!” 听到这话,周文渊这才想起来,的確有不少人,为了方便,会直接住在謫仙楼附近。 “我这就回去,將我儿子送来!” “既然如此,那我让人现在就把药熬上。”姜怀苏笑著道。 周文渊满脸的感激,“多谢怀苏公子!我这就去了!” 说罢,周文渊匆匆离开了。 从头到尾,別说是跟姜仲道谢了,甚至都没给姜仲一个眼神。 姜仲见此情形,气得脸都绿了。 明明是他花了將近七十万两的影子,才买到了药材,结果周文渊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反倒是对著如同强盗一样的姜怀苏不停地道谢! 姜怀苏转过身,见姜仲还在那儿坐著,有些惊讶,“侯爷怎么还在?” 姜仲深吸一口气,这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发火,沉声询问,“本侯可是哪里得罪了神农山庄?” “侯爷怎么会这么想?”姜怀苏十分的惊讶,“侯爷怎么会得罪神农山庄呢!侯爷多虑了!” 姜仲才不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姜怀苏的笑意不达眼底,语气也耐人寻味。 分明就是对他有所不满! 可到底是为什么? 姜仲刚刚一直在想,却还是想不到任何缘由。 他和神农山庄都没有过多的接触,何来得罪一说? “既然怀苏公子不愿说,那本侯也不多问了。但本侯还是要说一句,若真的有得罪,还请公子告知,本侯定然会解释清楚误会!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本侯都从未想过和神农山庄交恶!” 姜怀苏依旧笑眯眯的,“侯爷真的想多了!” 看著这样的姜怀苏,姜仲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深吸一口气,姜仲猛然起身,“既然如此,那本侯就先走了!” “侯爷慢走!” 目送姜仲离开,姜怀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对著角落里吩咐,“把忠勇侯送来的银子,送去永安公主府。就说是咱们神农山庄的大小姐,捐赠给受了水患的灾民的。” 第63章 一个山庄而已,灭了不就行了! 天还没黑,神农山庄的大小姐,给永安公主府送了七十万两银子的事情,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这些年,神农山庄没少做好事。 哪里有天灾人祸,哪里就有神农山庄。 不是捐赠银子,就是施捨药材,熬製药膳。 这次淮南水患,受灾的百姓不少,所需要的衣食和药材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朝廷虽然承担了一部分,但更大的一部分,却是出自神农山庄。 明明已经给了衣食和药材,现在又捐赠了七十万两的银子。 如此一来,后续安置灾民,朝廷都不用出银子了。 神农山庄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用的全都是神农山庄大小姐的名头。 以至於江湖上流传著一句话,谁若是能得到神农山庄大小姐的青睞,那这辈子就平步青云了。 京城里,不管是街头巷尾,还是酒楼茶肆,全都在夸讚神农山庄大小姐慈悲心肠,心怀天下,忧国忧民。 这些话语,全都一字不落的,传到了忠勇侯府。 此时,忠勇侯府里的所有主子,都正坐在一起用膳。 姜枕舟因为印子钱的事情,已经消沉了好几日。 之前是因为害怕事情败露,所以惶惶不可终日。 现在事情已经闹到了昭明帝的面前,他倒是没之前那么害怕了。 只是同样的,脾气也更加的不好了。 听到陈管家复述的那些夸讚神农山庄大小姐的话语,姜枕舟把侉子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简直是一派胡言!” “什么神农山庄的大小姐!什么慈悲心肠,依我看就是沽名钓誉!” “拿著忠勇侯府的银子装好人,也就只有那些愚昧的百姓会被她哄骗!” 陈管家垂著头,缩著脖子,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姜仲的脸色也不好看。 银子是他出的,结果好人全让神农山庄的大小姐给做了! 姜枕舟骂骂咧咧了几句,仍旧觉得心中不痛快。 “父亲,你为什么要给謫仙楼那么多的银子?他们这分明就是讹诈!咱们堂堂忠勇侯府,难不成还怕他一个江湖上的山庄?就算有太后做靠山又如何?太后也管不到前朝!” 见姜枕舟越说越放肆,姜仲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你还有脸说?这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事情?你若是没被周慕清哄骗,怎么会有后面这么多的事情?” 刚刚还囂张不已的姜枕舟,听到这话,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脸色也白了几分。 他最不想承认的,就是这一点。 可偏偏,被姜仲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出来。 范素紈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姜枕舟,这才轻声道,“侯爷,枕舟也只是想做出点成绩来让你看看,並不是——” “我寧愿他什么都不做!”姜仲瞪向范素紈,“慈母多败儿!你若再这么纵容下去,忠勇侯府以后都要跟著他陪葬!” 这话就太重了! 范素紈都不敢吭声了。 姜枕舟赶忙道,“父亲,您別怪母亲,此事和母亲无关!都是我的错!” “行了!”姜仲打断了姜枕舟的话,“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宸王还在等著周慕清醒过来,询问他事情的经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那份文书。若是没有那文书,周慕清不承认这件事,我打伤他,就一点理都不占了!” 真若是到了那时,这事情可就麻烦了! 之前是想要拿到那份文书,趁早销毁。 现在同样想要拿到那份文书,但却是为了给昭明帝看。 不管目的为何,最重要的,就是先找到文书! 姜仲眉头紧锁,范素紈心事重重,姜枕舟兄妹三个,也都是各有各的心事,谁都没动筷子。 只有姜稚鱼,吃得津津有味。 她的动作並不粗鲁,相反十分的优雅,也没发出任何的声音。 可即便如此,也还是吸引了桌上其他人的注意。 姜静姝用帕子掩了掩嘴,“父亲母亲都忧心忡忡,表姐的胃口倒好得很!” 范素原本就心气不顺,听到这话,立即皱著眉头看向了姜稚鱼,“家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你怎么还能吃得下?” 姜稚鱼放下筷子,朝著范素紈看去,“事情发生了好几天了,这几天你们都没吃过饭?没吃饭都能这样精神十足,真的是太厉害了!我可做不到!我一顿不吃都不行!” 听到这话,范素紈的表情变得愈发的不好看起来。 但她还没说什么,姜静姝就先开了口。 “说起来,表姐曾说过自己擅长种植,听闻神农山庄的大小姐,也擅长种植,不知道表姐和她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住嘴!” 姜仲突然厉声呵斥,把姜静姝嚇得身子都颤了颤。 姜静姝心有余悸,又万分不解,“父亲...您怎么了?” 姜仲板著一张脸,“好端端的,拿她和神农山庄的大小姐比什么?若是这话传到皇上耳中,必定要对你心存不满!以后你要谨言慎行,这样的话再也不要说了!” “为什么?”姜静姝下意识地反问。 话问出口的瞬间,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姜既白皱起眉头,“父亲,难不成皇上对神农山庄的大小姐有意?” 姜仲环视一圈,见屋內没有外人,这才低声道,“我也是听御前的人说的,前几日,皇上见了姜怀苏,当著姜怀苏的面,说要让神农山庄的大小姐入宫为妃,还要封为贵妃,但被姜怀苏拒绝了!” “什么?”范素紈吃了一惊,“他竟然敢拒绝?皇上竟然还没处罚他?” 姜枕舟也有些疑惑,“皇上富有四海,让谁进宫,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怎么还能被拒绝?” 皇帝也会被拒绝吗? 姜仲轻哼一声,“若是別人,当然不行!可神农山庄不同!姜怀苏说,他妹妹是神农山庄下一任庄主,而神农山庄的庄主若是女子,绝不会外嫁!皇上也没办法!” “一个山庄而已!”姜枕舟面露不屑,“皇上若是愿意,直接让人將其剿灭不就行了?” 姜稚鱼面上不显,眼底却浮现阴霾。 不愧是忠勇侯府的大少爷! 谈笑间就要灭了神农山庄! 第64章 她对姜枕舟这么好,姜枕舟却去在意姜稚鱼? 姜仲皱眉看向姜枕舟,“胡说八道什么!若是真的这么容易,你都能想到的事情,皇上会想不到?” 昭明帝不对神农山庄出手,难道是因为不愿意吗? 那不是不能吗! 被姜仲呵斥,姜枕舟心中有些不高兴,但碍於对姜仲的畏惧,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姜枕舟不说话了,姜静姝倒是轻声开了口。 “父亲,神农山庄的大小姐,真的那么厉害吗?” 听到这问题,姜仲一眼就看透了姜静姝心中所想。 “静姝,你不用和她相比,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人。且,神农山庄的大小姐是不会进宫的,你不用將她视为对手。” 姜静姝垂著头,贝齿轻咬嘴唇。 不將她视为对手? 她做不到啊! 她心心念念地想要进宫,甚至还要带上传家宝,才终於有了进宫的机会。 而神农山庄的大小姐,什么都不用做,皇上就已经许诺了贵妃之位。 不仅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她所期盼的,对方还根本不想要! 同样是人,凭什么有这么大的差距?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位神农山庄的大小姐? 姜仲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姜静姝的回应,皱眉朝著姜静姝看了过去。 “静姝?” 姜静姝立即收敛了心神,乖乖的点了点头,“父亲,我知道了。” 她虽这么说著,但只看她的表情,姜仲就知道她肯定没听进心里去。 但这也没关係。 反正神农山庄的大小姐又不会进宫,过一段时间,姜静姝自然就想明白了。 姜仲已经没了用饭的心思,直接站了起来,“你们继续用吧,我先回书房了。” 范素根本就吃不下,见姜仲走了,也跟著站了起来。 他们两人一走,姜静姝兄妹三个,也接连起身,准备离开。 还没走出去,见姜稚鱼依旧稳稳噹噹地坐著,三人同时看了过来。 姜枕舟眉头紧锁,“你还不走?” “我还没吃饱,为什么要走?”姜稚鱼反问。 姜枕舟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父亲母亲和我们都吃不下,你竟然还能吃得下?你到底有没有心?” 姜稚鱼笑了,“他们吃不下,不是因为你做了蠢事吗?你要是没做蠢事,现在大家吃嘛嘛香,用得著愁眉苦脸吗?你补充自己身上找原因,反倒怪我能吃得下饭?” 听到姜稚鱼这一番嘲讽的话,姜枕舟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姜稚鱼追问,“难不成你这件破事没解决,我就不能吃饭了?那你们还是让我回乡下吧!我就算住在深山野林里,也不至於没饭吃!” “你!”姜枕舟瞪著一双眼睛看著姜稚鱼,最终狠狠地甩了甩袖子,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姜既白什么都没说,赶忙追了上去。姜静姝看著又吃起来的姜稚鱼,眼中闪过一抹嘲讽,很快也转身离开了。 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吃的村姑,和她有著云泥之別! 等她进宫,姜稚鱼就一辈子都要被她踩在脚下了! 见所有人都走了,姜稚鱼依旧没有起身的打算。 她慢条斯理地吃著饭,直到吃饱喝足,这才慢悠悠地起身往外走。 “被周慕清用印子钱坑害的那些人,都找到了吗?”姜稚鱼轻声问。 冬至上前一步,低头回答,“都已经找到了!” “那就安排他们来忠勇侯府討公道吧!”姜稚鱼嘴角带著笑,“明日上午来,时间就选忠勇侯下了早朝回府的时候。也算是给忠勇侯一个惊喜!” 吩咐这些的时候,姜稚鱼的嘴角一直带著笑。 远远看去,只会让人觉得她是在和冬至閒聊,根本不会往別的方面想。 远处,姜静姝正和姜枕舟站在一起,两人將姜稚鱼脸上的笑容看得一清二楚。 姜静姝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枕舟,你也別太生气了,表姐毕竟不是在府中长大的,虽是血亲,却也少了些感情,让她为你忧心得吃不下饭,以泪洗面,著实是为难她了。” 姜枕舟冷冷的哼了一声,“我才不稀罕!” 话虽然是这么说著,一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姜稚鱼。 那样子哪里是不稀罕? 姜静姝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刺眼。 她对姜枕舟这么好,姜枕舟却去在意姜稚鱼? 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 次日上午。 姜仲下了早朝,出了皇宫,骑上马就要回府。 还没走出去,却被喊住了。 “侯爷,我家王爷有请!” 来人是凌霜。 看到凌霜,姜仲下意识地皱眉,“宸王找本侯有何事?” “属下不知,王爷只让属下请侯爷过去。” 姜仲虽然不愿,但还是纵马到了宸王的马车边上。 他才刚刚站定,马车的车帘就掀开了,萧砚尘嘴角噙著一丝笑意看了过来,“侯爷可是要回府?本王刚好也要去忠勇侯府,问姜大公子一些事情,不如一起吧!” 闻言,姜仲心中一紧,“不知道王爷要问什么?” “等到了侯府,见到了姜大公子,侯爷自然就知道了!侯爷可要上来同坐?” “王爷盛情相邀,本侯却之不恭。” 姜仲翻身下马,很快坐到了马车里。 马车速度並不慢,但是在马车里却感受不到丝毫的顛簸。 两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一刻钟,终究是姜仲率先忍不住了。 “听说王爷昨晚去见了周慕清?他醒了?他都说了些什么?可承认了?” 萧砚尘挑了挑眉,“人是醒了,也说了不少,但承认...侯爷是指什么?” “自然是他誆骗我儿签下放印子钱的文书一事。” 萧砚尘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盯著姜仲看了一会儿之后才道,“周慕清说,他並未誆骗过姜枕舟,还劝说过姜枕舟,让姜枕舟不要因为想赚银子,就做放印子钱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只可惜,姜枕舟没听他的。” “他放屁!”姜仲破口大骂,“我的儿子我了解,姜枕舟虽然狂妄了一些,但绝对没有胆子做这种事情!周慕清就是在胡说八道!” “侯爷別生气啊!”萧砚尘笑得淡然,“本王不会偏听偏信,所以才要去找姜枕舟问一问,看他怎么说。” 姜仲深吸一口气,“王爷恕罪,我並不是有意冒犯——” 话还未说完,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闹得十分厉害。 萧砚尘也朝著外面看去,“凌霜,出什么事了?” “王爷,忠勇侯府外围了一群人,说忠勇侯府的大少爷放印子钱,害得他们家破人亡,他们是来討个说法的!” 第65章 姜枕舟这个蠢货 “什么?” 姜仲惊呼一声的同时,掀开帘子就出了马车。 忠勇侯府门口,此时果然围满了人。 这些人个个衣衫襤褸,神情也十分的憔悴,有的人更是哭天抢地。 庄严肃穆的忠勇侯府门外,因为这些人的出现,闹哄哄的像是菜市场一样。 姜仲看著这一幕,额头上的青筋都在疯狂地跳。 “听风,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些人赶走!” 听风答应一声,慌忙上前。 但事情的进展却並不顺利。 听风的武功虽然不错,可想要將这些人赶走,却不是武功高就行的。 听风冷著脸呵斥,他们只当听不见。 听风刚一伸手,有的人就直接躺在了地上,口中更是发出了哎呦哎呦的痛呼声。 看著这一幕,听风的脸都被气绿了。 几乎没做任何的思考,听风抬起脚就要踹向躺在地上的人。 凌霜这个时候上前,拦住了听风。 “当著王爷的面,忠勇侯府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 听风连忙垂下了头,“不敢!” 姜仲已经下了马车,见此情形,下意识看向了马车,正好对上萧砚尘看过来的视线。 “侯爷不想著解决问题,倒是很果决地想要解决给你製造问题的人啊!” 萧砚尘的声音轻飘飘的,也听不出有太多的情绪。 可就是这样的声音,却听得姜仲心狠狠地颤了颤,“王爷,听风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姜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些人是在污衊!他们不去礼部侍郎府,却跑来忠勇侯府,定然是受人指使的,还请王爷明察!” “既然你说他们是受人指使的,为什么不询问?反倒是直接让手下的人动手!你安的是什么心,你心中比本王更清楚!” 听风已经跟著凌霜走了回来,听到萧砚尘这话,立即跪在了地上。 “王爷恕罪!刚刚的所作所为,都是卑职一人的意思,和侯爷无关!还请王爷不要怪罪侯爷!” 萧砚尘面无表情地看向听风,“你的胆子倒是大!当著本王的面就想杀人灭口,现在,未经本王允许,又擅自开口....凌霜,打他三十棍!” “是!” 凌霜走向马车的后面,竟然真的拿了一根棍子过来。 车夫更是將脚凳搬了出来。 听风一言不发,甚至都没看姜仲一眼,直接就趴在了脚凳上。 凌霜拿著棍子,毫不留情地打了起来。 一棍又一棍。 闷响声並不大。 可还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之前叫让著让忠勇侯府给个说法的百姓,也全都安静了下来,有些畏惧却又十分的痛快的看著这一幕。 三十棍打完,听风直接从脚凳上摔了下去,爬都爬不起来。 但即便如此,听风还是匍匐在地上,用极为虚弱的声音道,“谢...王爷!” 萧砚尘的脸上这才有了几分笑意,挑眉询问姜仲,“忠勇侯可会怪本王替你管教身边的人?” “王爷是为了忠勇侯府好。本侯多谢王爷!” “还是忠勇侯聪明,能懂得本王的良苦用心!” 萧砚尘此话语一出,姜仲脸上的笑容都几乎维持不住了。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萧砚尘直接打了他身边的人。 不仅说是为了他好,还要让他自己也这么说。 简直是....欺人太甚! 可偏偏,现在他有求於萧砚尘。 不管心中再怎么恼怒,面上还是只能赔笑! 萧砚尘看向了远处的百姓,“你们都是来找忠勇侯府討公道的?” 这些百姓虽然不认识萧砚尘,但从刚刚的两人的对话中,也能猜出一二,知道萧砚尘是个王爷。 听到萧砚尘的询问,百姓们纷纷跪了下来。 “还请王爷给我们做主啊!” “忠勇侯府哄骗我们借印子钱,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啊!” 一时之间,哭声一片。 萧砚尘神色不变,只高声询问,“你们说是忠勇侯府哄骗你们借了印子钱,可有证据?” 姜仲是不相信有什么证据的。 可心中却又觉得害怕。 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证据,那怎么办? 不管姜仲的心中是怎么想,已经有不少百姓,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纸张。 “王爷!我们有证据!这是忠勇侯府给跟我们签订的契书。” “哦?”萧砚尘尾音上扬,“竟然有契书?拿来一份本王看看!” 凌霜立即上前,从一位老者手中拿走了契书,呈给了萧砚尘。 姜仲的视线紧紧跟隨,恨不得凑过去跟著一起看,却又不敢,只能心急如焚地等著。 萧砚尘看得很快,又將手中的文书递给了凌霜,“拿给忠勇侯看一看。” 姜仲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拿到手之后,顾不上说別的,立即忍住了地看了起来。 薄薄的一张纸,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借银百两,八分利,十日归还。若到时不还,就拿家中房屋抵债。 下面签著两个名字,一个写得歪七扭八,一看就知道没读过什么书。 另一个名字,龙飞凤舞,肆意张扬,几乎要飞出纸张,正是姜枕舟的字。 姜仲希望自己是眼花了,所以看错了。 可不管他怎么看,那字体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就是姜枕舟签的! 姜枕舟这个蠢货! 他之前不是说,他只签了一张文书吗? 这是怎么回事? 他到底还隱瞒了多少事? 姜仲恨不得冲回府中,抓著姜枕舟揍一顿。 可现在却不是打儿子的时候! 看著手中的契书,姜仲眼神变得凌厉,正要动手,就听到了萧砚尘的声音。 “忠勇侯的手可要稳当一些!別不小心给撕破了!不过就算是破了也没关係,在场这么多人,他们手中可都还各拿著一份呢!忠勇侯总不会手不稳,將这些全都给撕了吧?” 姜仲看向远处,果然见几乎每个人的手里都拿著一张契书,正用警惕又仇恨的眼神看著他。 虽然还没看到那些契书上写著什么的,但不用看也知道,上面肯定都签著姜枕舟的名字。 姜仲闭了闭眼,將手中的契书还给了凌霜。 “王爷!”姜仲面容恳切,“我虽不知道这些契书是怎么回事,但无论如何,我儿都不会做这种事情,这定然周慕清给他下的套!还请王爷查清楚,还我儿清白!” 第66章 稚鱼,枕舟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能护住你弟弟 “侯爷,这些人都在这儿站著呢,不如问问他们,是谁跟他们签的这契书。”萧砚尘轻声道。 萧砚尘一语惊醒梦中人。 姜仲赶忙点头,“对!王爷说得对!” 说著,姜仲就急切地看向了这些百姓,“你们说!是谁跟你们签的契书?长什么样子?可有什么特点?” 一群百姓互相看了看彼此,迟疑著开了口。 “是一位年轻的公子!” “长相俊美!” “有些张扬!” “说话声音很大!” “穿著红衣服!” 七嘴八舌的话语,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姜枕舟。 姜仲刚刚生出的一点希冀,在听到这些话之后,彻底消失不见。 竟然真的是姜枕舟? 这个逆子! 他怎么敢! 不仅做了这种事情,竟然还敢不对他说实话! 萧砚尘嘆了一口气,“不是本王不相信你,实在是眾口鑠金!他们手中有契书,又能清楚地说出侯府大公子的特徵,看来,本王只能將人带回锦衣卫,好好地问一问了!” “这怎么能行?”姜仲慌了。 “如何不行?”萧砚尘冷下脸,“本王说行就行!凌霜,带著人,去將姜枕舟给本王带回锦衣卫!这些百姓,也全都带回锦衣卫,本王要一个一个好好的审问!” “是!” 凌霜才刚答应下来,就有锦衣卫的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一部分人带著这些百姓先走了。 另一部分跟著凌霜进了忠勇侯府。 不消片刻,姜枕舟就被两个锦衣卫押出了侯府。 此时的姜枕舟,形容有些狼狈。 头髮散乱了,衣服也皱了。 脸上的表情,更是恼怒中带著无尽的惊慌。 在锦衣卫的后面,范素紈几人匆匆忙忙一脸慌张地跟著。 一看到姜仲,范素紈立即冲了过来,“侯爷!这是怎么回事!这些锦衣卫不由分说的就要把枕舟带走,你快跟王爷求求情啊!” 姜仲黑著一张脸。 是他不想求情吗? 是萧砚尘根本不给他面子! 姜静姝看著这一幕,眼珠子转得飞快。 她並没有上前,反而是往后退了两步,走到了姜稚鱼身边,一把抓住了姜稚鱼的手。 “表姐!王爷看重你,肯定愿意听你的,你快些跟王爷求求情啊!” 这话提醒了范素紈和姜仲,两人同时看向了姜稚鱼。 范素紈匆忙走到姜稚鱼身边,“稚鱼,快些跟王爷求情!救救枕舟啊!他毕竟是你亲....表弟啊!” 心中慌乱的范素紈,差点就说漏嘴,好在最后关头还是改了过来,但也仍旧是心有余悸。 姜仲虽然没说话,但是一双眼睛也一直紧紧地盯著姜稚鱼。 姜既白同样如此。 姜枕舟就更不用说了。 一向高傲囂张的他,此时竟然被嚇得有些六神无主,看过来的眼神里满是乞求。 姜稚鱼仔仔细细地欣赏著他们的表情,直到欣赏够了,这才缓步走到了马车边上,抬头看向萧砚尘。 “王爷——” “呵!” 萧砚尘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姜稚鱼的话。 “忠勇侯府这是把本王当成什么人了?觉得本王是色令智昏的人?只要贵府的表小姐求求情,本王就能枉顾王法和那些百姓的生死,直接把姜枕舟放了?” 姜仲和范素紈的脸色瞬间白了。 “王爷!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姜仲赶忙道。 范素紈也连忙解释,“对对对!我们並不是这个意思!都是静姝关心则乱,胡说八道,胡乱出的主意,污衊了王爷的清白和为人。静姝,还不赶紧给王爷道歉?” 姜静姝的嘴角还没勾起来,事情就反直下,整个人都傻了。 她当然知道,萧砚尘不是这样的人,也不觉得姜稚鱼求情能有什么用。 她刚刚把姜稚鱼推出来,就是为了让姜稚鱼出丑,让忠勇侯府的人顺势將所有的错都怪在姜稚鱼的身上而已! 可现在,被所有人责怪的人怎么变成她了? 姜静姝傻呆呆地站著,一动也不动,更没有道歉。 但萧砚尘却並没有就此揭过此事,反而是挑了挑眉,“看来她並不觉得她有什么错啊!” 范素紈立即抓住了姜静姝的手,手上用了十分的力气,“静姝,还愣著做什么!赶紧给王爷道歉!” 姜静姝吃痛,却不敢再发呆,只能涨红著一张脸认错,“王爷恕罪,我並不是——” “好了!”萧砚尘隨意的摆了摆手,“你心中是怎么想的,本王清楚。你们这对表姐妹之间有什么齟齬,本王不在意。但要是想拿本王做筏子,最好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能不能付得起代价。” 听到萧砚尘这话,姜静姝的脸色变得煞白。 完了! 她的小心思,被萧砚尘当眾戳破了! 姜静姝慌忙地想要解释,却见姜仲满脸不悦,范素紈先是惊讶隨后就是恼怒。 姜枕舟都要被带走了,姜静姝这个时候,竟然还要利用萧砚尘,给姜稚鱼使绊子。 平日里有这样的小心思,无伤大雅。 可这种时候,怎么还不知道顾全大局? 果然,不是亲生的,不是侯府的血脉,心性就是不行。 萧砚尘环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了姜稚鱼的身上,“表小姐既然如此关心你的表弟,不如跟著一起去锦衣卫,说不定还能照看一二。” 让姜稚鱼去锦衣卫? 眾人都很震惊。 姜既白立即走上前,把姜稚鱼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王爷!我表姐是闺阁女子,又没有犯任何错,怎么能去锦衣卫?” 萧砚尘淡淡地看了一眼姜既白,“忠勇侯府可是二公子做主?到底让不让表小姐去?本王耐心有限,可等不了太久。” 范素紈鬆开了姜静姝的手,快步来到了姜稚鱼身边,双手捧著姜稚鱼的手,“稚鱼,枕舟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能护住你弟弟的,是不是?” 姜仲也道,“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你便跟著去一趟吧!照看好枕舟!我必定会儘快接你们姐弟回来!” 两人说得好听。 可在意的只有姜枕舟一个人而已! 姜稚鱼勾了勾嘴角,“好啊!姨母姨丈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第67章 阿鱼是在担心我吗? 姜既白的面色变得格外的难看,“父亲!母亲!表姐那是闺阁女子,怎么能为了大哥,就让她跟著去锦衣卫?” “闭嘴!” 姜仲怒斥一声。 “府中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置喙了?管家,把二少爷给我带回去!” 陈管家后背上全是冷汗,但不敢有任何的耽搁,赶忙上前,捂著姜既白的嘴,就把人给拖走了。 看到这一幕,姜稚鱼心中感嘆,果然是一回生二回熟! 瞧瞧! 陈管家这也太熟练了一些! 姜既白被拖走了,自然也就没有人阻拦了。 范素紈不仅不阻拦,甚至还在焦急地催促,“稚鱼,你就和枕舟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吧!也好照顾他一些!” 姜稚鱼还没吭声,萧砚尘就冷笑了一声。 “姜枕舟犯了事,可没有坐马车的权利。表小姐,还等什么,上车吧!” 姜稚鱼嘆了一口气,“姨母,我也不敢违逆王爷的话,那我就先上车了!” 不等范素紈说什么,姜稚鱼直接就上了马车。 马车的车帘才刚刚落下,马夫就立即坐在了车辕上,赶著马车离开了。 在马车的后面,两个锦衣卫押著姜枕舟,慢慢悠悠地跟著。 马车的速度很慢,后面跟著的人只能走得更慢。 姜枕舟被两个锦衣卫押著,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一路上,路过的百姓全都要停下来看一看,满眼的好奇。 原本百姓不知道姜枕舟的身份,姜枕舟虽然黑著脸,心中也还有些庆幸。 但是很快,庆幸也没有了。 人群里,竟然有人主动说出了他的身份,还说了他是犯了什么事。 对於放印子钱,把別人逼迫得家破人亡的人,百姓们向来都是深恶痛绝的。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不多时,百姓纷纷开始了唾骂,要求严惩姜枕舟。 往日,姜枕舟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瀟洒肆意,享受的是周围投来的艷羡的目光。 现在,姜枕舟被人押著,形容狼狈,被百姓骂得狗血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坐在马车里的姜稚鱼,並没有掀开车帘去看。 只是听著群情激奋,她就已经能想像到姜枕舟现在的样子了。 他越狼狈,她越高兴! 嘴角都压不住了! “阿鱼好像很高兴?” 阿鱼? 谁让他这么喊她的? 姜稚鱼睁大眼睛看向萧砚尘,“王爷这么称呼我,是不是有些冒昧了?” “冒昧吗?”萧砚尘尾音上扬,嘴角噙著一丝笑意,“可本王不觉得!现下,京城人人都知道,本王对阿鱼青睞不已。不这么喊,怎么做实这一点?” “为什么要做实?” “不做实,本王怎么光明正大的帮阿鱼对付忠勇侯府?今日这些人,是阿鱼找来的吧?本王倒是有些好奇,姜枕舟对你好似也没那么坏,你怎么这么算计他?” 姜稚鱼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眼中满是迷茫和无辜,“王爷在说什么?阿鱼听不懂呢!阿鱼一个闺阁弱女子,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会有能力算计忠勇侯府呢?” “阿鱼不承认也没有关係。”萧砚尘嘴角勾起,眉宇间也跟著染上了笑意,“只要阿鱼愿意,我愿做阿鱼手中最锋利的刀!” “王爷说笑了,谁敢让王爷做刀呢!” 萧砚尘笑了笑,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別的。 “昨日,阿鱼给阿姊送去了七十万两银子,阿鱼有心了!” 姜稚鱼摇头,“不是我的送的,是大哥送去的。” 说起这个,姜稚鱼在心中嘆了一口气。 姜怀苏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要用她的名义。 她之前说过很多次,让姜怀苏不要这样。 姜怀苏面上答应得好好的,但转头还是一切照旧。 见说了也不听,她后来也就不说了。 “怀苏公子心系阿鱼,时时刻刻不忘了为阿鱼造势,当真是个好兄长。” 姜稚鱼讚赏地看向萧砚尘,“王爷说得不错!我大哥的確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哥!” 看著说这些话时神采飞扬的姜稚鱼,萧砚尘无声地笑了。 两人一路閒聊,不知不觉就到了锦衣卫。 这还是姜稚鱼第一次来锦衣卫。 门楼高耸,庄严肃穆,冰冷骇人。 只在外面看著,都让人后背发紧,更不要说里面了。 怪不得那么多的人都不愿意来锦衣卫呢! “阿鱼可怕?”萧砚尘走过来轻声询问。 姜稚鱼笑了,“自然...不怕。” 一处宅子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是建筑的风格不同罢了! 这世上真正可怕的,从来都不是这些死物,而是...人心! “既然阿鱼不怕,那咱们就走吧!” 萧砚尘说著,率先朝著里面走去。 姜稚鱼一言不发地跟上。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一间屋子里。 才刚坐下,凌霜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將要一叠纸放在了桌上,“王爷,这是那些百姓的供词!” 姜稚鱼挑了挑眉。 这才多长时间? 竟然已经拿到了那么多人的口供? 锦衣卫的办事效率真高啊! 萧砚尘隨意的拿起一张看了看。 供词上写得一清二楚,他们当初签契书的时候,和他们一起签字的,的確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张扬少年。 但他们见了姜枕舟之后,却並不確定那人是姜枕舟。 总的来说,这是个误会。 应该是有人特意按照姜枕舟的喜好打扮之后,和这些人签的契书,就是为了事后栽赃给姜枕舟。 姜稚鱼也是后面才查到这一点,也便利用了这一点,给姜枕舟一个小小的教训。 太过张扬的人,总是要狠狠摔跤的。 不然,容易活不长! 萧砚尘只看了一份证词,便没有再看了,反而是对姜稚鱼道,“这事儿真的不是阿鱼做的,倒是本王误会阿鱼了,还请阿鱼不要怪罪。” “王爷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姜稚鱼反问。 事情不是姜枕舟做的,萧砚尘却把姜枕舟带回了锦衣卫,还当街游行,让姜枕舟和忠勇侯府都丟了面子。 这事儿怕不是那么容易善了啊! “阿鱼是在担心我吗?” 姜稚鱼,“......” 她就多余问! 第68章 表姐救我! 姜稚鱼没有回答,萧砚尘也並不在意,依旧笑著道,“阿鱼不必担心我,这世上谁能不犯错。” 所以萧砚尘这话的意思,是要承认自己出了错? “就算这件事不是姜枕舟做的,但他长到如今,总是会犯一些错的,也不算是抓错人。” 姜稚鱼,“......” 原来萧砚尘说的谁能不犯错,指的是姜枕舟,並不是他自己。 想来也是。 他可是宸王,他能有什么错呢! “姜枕舟人呢?现在关在哪儿了?”姜稚鱼问。 “阿鱼是在关心他吗?” 同样的一句话,刚刚说的时候,语气中带著笑意。 但现在说出来,却多了几分冷意。 姜稚鱼只当没听懂,依旧笑得眉眼弯弯,“忠勇侯夫妇让我多多的关照他,我既然答应了,定然要做到!” “既然如此,我陪著阿鱼一起去看看吧!人现在在地牢里。” 萧砚尘神色如常,但听到他这话的姜稚鱼,眼中却是多了几分诧异。 萧砚尘竟然真的把姜枕舟关入了地牢! 这是真的不担心和忠勇侯府翻脸啊! “阿鱼怎么了?”萧砚尘笑著反问,“怎么一直盯著我看?可是觉得我的做法有什么不妥?” “没有!”姜稚鱼摇了摇头,“王爷没有什么不妥,在前面带路吧!” 宸王都能令朝中大部分的官员闻风丧胆了,怎么可能会害怕得罪忠勇侯府? ... 有萧砚尘在前面带路,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地牢里。 地牢的墙壁上虽然燃著烛火,可还是十分的昏暗。 不仅如此,空气中还有一股子潮湿的味道。 身为忠勇侯府大少爷的姜枕舟,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环境? 就算是远远地看到了,肯定也要立即避开。 而现在,他却只能被关在这样的地牢里。 想来,现在的姜枕舟定然十分的恼怒。 一想到一会儿就能看到姜枕舟恼怒又害怕的神情,姜稚鱼的心情都变得更好了。 两人走了一会儿,终於在一个牢房门口停了下来。 “到了!”萧砚尘轻声道。 姜稚鱼往牢房里面看去,果然看到了姜枕舟。 姜枕舟坐在草垛上,神情萎靡,眼神涣散。 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萧砚尘说话的声音他都没有听到。 姜稚鱼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拉了拉锁链。 铁链发出的哗啦哗啦的声音很大,瞬间就吸引了姜枕舟的注意力。 姜枕舟慢慢抬起头,朝著门口看来。 当透过柵栏门看到姜稚鱼后,姜枕舟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迅速起身,就要往这边跑。 也不知道是太著急了,还是脚下的路太过湿滑了,他才刚跑了两步,竟然直接倒在了地上。 但即便如此,姜枕舟也並没有停下来。 他手脚並用,很快又从地上爬了起来,继续往这边冲。 终於,他到了门口,双手紧紧地抱著柵栏门。 “表姐救我!” “我不想待在这里!“ “表姐,你快点跟王爷求情,让王爷放我出去吧!” 姜枕舟满脸的脏污,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的狼狈。 和之前的不可一世的忠勇侯府大少爷,完全像是两个人。 姜稚鱼嘆了一口气,“不是我不愿意,而是王爷不愿意听我的!我毕竟只是侯府的表小姐,一个乡下丫头,人微言轻,王爷怎么可能会听我的?” 姜枕舟心中何尝不明白这一点。 可现在,他除了求姜稚鱼,实在是想不到別的办法了! 这地牢,他一点都待不下去了! 刚刚他甚至还看到了老鼠! 只想一想,姜枕舟就觉得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姜稚鱼嘆了一口气,“你再忍耐一下,王爷肯定能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还你清白,放你出去的!” “对!”姜枕舟抓住了重点,“事情的真相!我真的没见过那些人,也没和他们签什么契书!这事儿肯定是周慕清乾的!表姐,王爷,你们去找周慕清,把他也抓来锦衣卫,严刑拷打,他肯定会说实话的!” 萧砚尘冷哼一声,“无凭无据,也没有人状告,就算是本王,也不能隨便抓人,更不可能严刑拷打!” “是我说错了!”姜枕舟赶忙认错。“我...我状告他行吗?” “你转告他什么?”萧砚尘反问,声音平静的,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我...我想起来了,他其实是揽月阁的东家。之前他约我谈事,都是去的揽月阁。有次他喝多了,不小心说漏了嘴,还说揽月阁其实是他替一位大人物经营的,为的就是探听消息!揽月阁还逼良为娼!草菅人命!后院里关了很多来路不明的女子!” 听到姜枕舟这一番话,不论是姜稚鱼还是萧砚尘,神情都冷了几分。 “你说的都是真的?”姜稚鱼问。 姜枕舟连连点头,“真的!都是真的!王爷要是不信,可以去查!锦衣卫如此厉害,肯定可以查到证据的!” 萧砚尘这才道,“既然你信誓旦旦地状告了,那便写个状词,签字画押,本王也好带著你的状词,將他也带回来,好好地审问一番。” “好!我这就写!”姜枕舟迫不及待地答应。 不多时,凌霜就拿来了笔墨纸砚,打开了牢房的门,让姜枕舟写状词。 姜枕舟奋笔疾书,写得飞快,最后还签字画押。 萧砚尘只看了一眼,就將其交给了凌霜,“拿著状词,现在就去把周慕清带回来!” “是!” 凌霜领命走了。 姜枕舟扒著柵栏,“王爷,那什么时候可以放了我?” 他真的片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自然是等周慕清被抓回来,审问清楚之后。” “对对对!”姜枕舟连连点头,“王爷说得对!是我太著急了!” 姜稚鱼面无表情的看著姜枕舟,“你知道揽月阁逼良为娼,草菅人命,之前为什么不说?” “我......” 姜枕舟被问得愣了一下,隨后下意识的去看萧砚尘。 “我...我之前以为是酒后戏言,所以才没说...但他如此害我,我才发觉,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偽君子,之前那些话肯定也都是真的!所以立即就告诉了王爷!王爷英明神武,定然能还那些人一个公道!” 第69章 哪里轮得到萧砚尘来保护阿鱼? 姜枕舟说的话,姜稚鱼一个字都不相信。 之前不说,绝对不是不相信。 不过是因为,事不关己罢了。 刀子不割在自己的身上,是不会知道疼的。 现在自己也深受其害,那是一点儿也忍不了,恨不得周慕清立即就被抓起来,五马分尸。 姜稚鱼以前还觉得,姜枕舟可能只是骄纵了一些。 毕竟出身侯府,又被娇宠著长大,性子高傲一些,任性一些,不知道人间疾苦,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可现在,姜稚鱼才清楚地认识到,姜枕舟的问题太大了。 姜稚鱼一直不说话,姜枕舟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但是还是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 “表姐...你怎么了?怎么一直盯著我?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姜稚鱼扯了扯嘴角,“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你想多了!” 见姜稚鱼笑了,姜枕舟这才鬆了一口气,“表姐相信我就好!” 话虽然是对著姜稚鱼说的,可是一双眼睛看的却是萧砚尘。 他心中是怎么想的,已经明明白白地表现在了脸上。 他不在乎姜稚鱼相信他与否。 他真正在意的,是萧砚尘是否相信他。 萧砚尘神色淡然,让人看不清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快步走了过来。 “王爷,神农山庄的怀苏公子来了,求见王爷。” “哦?” 萧砚尘挑了挑眉,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了姜稚鱼的身上。 不用问也知道,姜怀苏定然是为了姜稚鱼来的。 倒真的是个好大哥! 姜枕舟对姜怀苏没有任何的好感。 一听说姜怀苏来了,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他来做什么?” “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情了。” 萧砚尘冷冷说了一句,但转头看向姜稚鱼的时候,脸上又多了笑容。 “表小姐和本王一起去看看吧!” 姜稚鱼点头,“听王爷的!” 两人並肩离去,谁都没再看姜枕舟一眼。 姜枕舟双手扒著柵栏门,拼命探头,目送两人越走越远。 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昏暗的走廊也恢復了寂静,这才恋恋不捨地收回了视线,顺著柵栏门跌坐在了地上。 看著幽暗的牢房,闻著空气中难闻的味道,听著角落里老鼠弄出的嘻嘻索索的动静,姜枕舟有些崩溃地抱住了头,“啊——” “嘭!” 还没喊完,一声呵斥就在外面响起。 同时,柵栏门被狠狠地踹了一下。 “瞎喊什么!安静!这里是锦衣卫,不是忠勇侯府!不是你可以隨便乱喊的地方!” 姜枕舟心中又是恼怒,又是委屈,却也不敢再出声。 这人虽然態度很恶劣,但说的却是实话。 这是锦衣卫,不是忠勇侯府。 他现在是阶下囚,不是肆意瀟洒的忠勇侯府大公子。 姜枕舟没有吭声,也没有起身,只用力地將自己抱紧了一些。 ... 姜稚鱼和萧砚尘一同走出地牢后,萧砚尘突然站定在了原地。 见他不走了,姜稚鱼只觉得奇怪,“怎么不走了?” “阿鱼定然不希望忠勇侯府现在就知道,你和神农山庄的关係吧?” 虽然萧砚尘说这话的时候是笑著的,但姜稚鱼还是警惕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萧砚尘这是在威胁她吗? “阿鱼別担心,我並不是在威胁阿鱼,只是提醒阿鱼一下,莫要太急切。以后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也不要和怀苏公子太过亲近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同样的,阿鱼若是需要和怀苏公子见面商量事情,我也可以从中帮忙!” 萧砚尘的声音温和,也全都是在为她考虑。 可姜稚鱼不仅没有放心,反而比刚刚更加警惕了一些。 “王爷为什么如此好心?” 堂堂宸王,锦衣卫的指挥使,为什么愿意如此帮她? 若说只是因为救命之恩,姜稚鱼是绝对不信的! 她以前可没救他,也没见他如此殷勤。 “不管我现在说什么原因,阿鱼肯定都是不相信的。阿鱼只需要记得一点,我不会害阿鱼就是了!走吧,怀苏公子还在等著,莫要让他等著急了,为你担心。” 说罢,萧砚尘率先走了。 看著萧砚尘的背影,姜稚鱼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不过还是跟了上去。 刚走到花厅,还没往里走,姜怀苏就快步走了过来,满眼的关切,“阿鱼!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大哥,我没事儿,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姜稚鱼说著,还在姜怀苏的面前转了一圈。 姜怀苏虽然稍稍放心了一些,但是眉头依旧紧紧地皱著。 他把姜稚鱼护在了自己身后,直面萧砚尘,“本王就这样將一个无辜的女子带到锦衣卫,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萧砚尘挑了挑眉,“本王做事,不需要你来置喙。怀苏公子特意跑来求见本王,就是为了质问本王吗?” 不等叫怀苏回答,萧砚尘紧接著又道,“本王今日要带姜枕舟回来,忠勇侯府不可能放任不管。本王若是不把阿鱼一起带回来,她在忠勇侯府不知道会被如何为难,应该还会被逼迫著进宫求太后,本王这么做无愧於心,更无愧於阿鱼。” 姜怀苏刚刚只顾著生气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萧砚尘对姜稚鱼的称呼。 现在听著萧砚尘一口一个阿鱼,姜怀苏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王爷慎言!王爷和阿鱼之间並不熟悉,却如此称呼阿鱼,容易让人误会,对阿鱼的名声不好!” “是吗?”萧砚尘反问,“本王觉得恰恰相反!整个京城,现在谁不知道本王对阿鱼青睞有加,不管是京城中的其他人,还是忠勇侯府,都因此对阿鱼多了敬重,怎么会对阿鱼的名声不好?若不是本王,忠勇侯府说不定已经隨便找个人家,把阿鱼给打发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姜怀苏也不得不承认,萧砚尘这一番话说得有几分道理。 可——若不是阿鱼不愿意暴露和神农山庄的关係,哪里轮得到萧砚尘来保护阿鱼? 第70章 姜稚鱼男装会是什么模样? 两人看著彼此,虽然没再说话,但却是互不相让。 姜稚鱼看看萧砚尘,又看看姜怀苏,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奇怪得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充满了火药味? 姜稚鱼轻咳一声,“大哥,你是因为担心我所以特意过来的吗?” 听到姜稚鱼的声音,姜怀苏的声音瞬间就温柔了下来,“是!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既然大公子已经放心了,那是不是可以走了?”萧砚尘笑著道,“不是本王要下逐客令,本王也是为了阿鱼和神农山庄著想。阿鱼才来,你就跟著来,万一有人將此联繫到一起,从而怀疑你们两人之间的关係,对阿鱼可並没有任何好处!” 姜怀苏闻言,下意识要反驳。 但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意识到,萧砚尘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 且不说忠勇侯府,只说昭明帝。 若是昭明帝怀疑姜稚鱼和神农山庄的关係,那可就不妙了。 想到这里,姜怀苏立即就道,“阿鱼,那我便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见姜怀苏这么快就转变了態度,姜稚鱼心中还觉得有些奇怪。 可不等姜稚鱼询问什么,姜怀苏就已经急匆匆地往外走了。 看著姜怀苏的背影,姜稚鱼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我大哥今日怎么有些怪怪的?” 刚刚还和萧砚尘剑拔弩张。 怎么一转眼,就如此听萧砚尘的话了? 姜稚鱼怀疑地看向萧砚尘,“我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萧砚尘面色坦然,“阿鱼这可就误会我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急匆匆的走了,或许是有別的什么事吧!” 姜稚鱼面上没再说什么,心中却知道绝对不是如此。 可眼下,也没有办法追问了,只能等下次见面再好好地问问是怎么回事。 一刻钟后。 凌霜將周慕清带了回来。 虽然才过去一天,但是有謫仙楼的药,周慕清是恢復神速。 之前还是昏迷的,可现在已经能自己起身了。 虽然脸色苍白了一些,但行动却是没有什么妨碍的。 周慕清刚一进来,就给萧砚尘行礼。 “见过王爷!不知道王爷让慕清过来,所为何事。” 萧砚尘坐在主位,神色淡漠地看著周慕清,“凌霜去带你来的时候,应该说了原因,你怎么还要问本王?” 周慕清身形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虽然说了,可我也解释了,我虽然是揽月阁的东家,但並不管揽月阁里具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他们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啊! 不过王爷放心,既然现在知道了,我定然不可能坐视不管。揽月阁的妈妈,就交给王爷处置!被他们所害的百姓,我也会给予补偿,揽月阁我也会將其关了,王爷看这样可好?” 周慕清这么处置,看似是安排得面面俱到。 但其实,却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別人,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萧砚尘盯著周慕清看了一会儿,把周慕清看的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这才开口。 “你的意思是说,揽月阁的事情,你全然不知?” “真的不知!” “可忠勇侯府的大公子姜枕舟,却说一切都是你指使的!你们二人之前总去揽月阁喝酒谈事,他若是没有证据,应该不会这么说吧?” “我冤枉啊!”周慕清脸色越发的苍白,表情也越发的可怜,“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如此害我!先是诬赖我骗他放印子钱,现在又诬赖我草菅人命......” 周慕清的眼眶都红了起来,“我还以为,我和枕舟兄性情相投,情谊深厚,肝胆相照,不曾想,他竟然会这么对我!王爷,他现在人在哪里?我愿意和他当面对质!” 要不是知道姜枕舟没有那个脑子诬陷別人,只看著周慕清现在这坦然的模样,姜稚鱼真的要以为,他是冤枉的了。 “见他倒是不著急。”萧砚尘笑了笑,“本王已经派人去了揽月阁,看看他们回来的时候,能带回些什么再说。” 刚刚还一脸坦然的周慕清,在听到这话之后,肉眼可见的紧张不了起来。 虽然紧张只是一瞬,很快就被他遮掩了过去,但还是没能逃脱姜稚鱼和萧砚尘的双眼。 “凌霜,先把周公子带下去吧!”萧砚尘吩咐,“周公子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復,就不必关入地牢了。省的事情还没查清楚,人先死在地牢里,那可就不好了。” 听到地牢两个字,周慕清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比刚刚更加苍白了。 他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 姜枕舟现在被关在地牢里! 那可是忠勇侯府的大公子! 宸王竟然丝毫不讲情面,直接就把人关入了地牢。 还有什么是宸王不敢的? 不管周慕清心中是怎么想的,最终还是被凌霜给带走了。 周慕清才刚走,萧砚尘就站了起来,“我要去揽月阁一趟,那里阿鱼不方便去,阿鱼就在锦衣卫等我吧?” 姜稚鱼倒是也想去揽月阁看看,可萧砚尘说的没错,揽月阁的確不適合她去。 不適合她用现在的身份去。 姜稚鱼眼睛轻轻眨了眨,“王爷这里可有男装?” 萧砚尘瞬间就明白了姜稚鱼的意思,“你要换了男装去?” “不行吗?” “行倒是行!就是阿鱼长相好看,就算是换了男装,怕是——” “王爷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只要王爷给我一身男装就行了。” 其实她的空间里倒是有男装,但是不方便拿出来,只能跟萧砚尘要了。 萧砚尘很快就让人送来了一身黑色的男装,並且自己躲了出去,把屋子留给了姜稚鱼。 姜稚鱼將门关好,这才躲在里屋,迅速地换衣服。 束胸,换衣,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最重要的,是人皮面具。 ... 萧砚尘站在门外等著,倒是有些期待姜稚鱼男装会是什么模样。 没等多久,房门打开了。 一个身穿黑衣的清瘦少年走了出来。 少年面容清俊,身形挺拔。 不仅长相变了,怎么连喉结都有? “阿鱼?”萧砚尘试探著喊了一声,“是你吗?” 第71章 挖到了尸体 姜稚鱼抬了抬下巴,“王爷,我叫江遇。楚江的江,相遇得遇。” 姜稚鱼的声音不再像之前一样娇软,反而清亮了很多,真就像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萧砚尘越发的感兴趣了,“阿鱼真的厉害!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若不是他从头看到尾,確定这就是姜稚鱼,若是在大街上见到,根本不会將两个人联繫在一起。 姜稚鱼的双手负在身后,“不过是一点小把戏罢了!不值一提!” “这样的小把戏,阿鱼可能教授给我?” 萧砚尘神色认真,眼中甚至还带著些许渴求。 只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不是在说笑。 姜稚鱼並没有直接拒绝,“別的都好说,只是做人皮面具的材料不易得,不可能大批量地製作。为效果更好,要完全贴合一个人的脸去做面具,不能给別人用。” “阿鱼的意思我明白。我並不是想要大批量地做,只想让阿鱼帮我做一张。”萧砚尘笑著道。 萧砚尘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姜稚鱼倒是也不好拒绝了。 “好!等我准备好了材料,就帮你做!” “阿鱼需要什么材料,若是不好找,可以跟我说一下,我让人帮忙找。” “不用。” 那一种材料並不是凭空找来的,而是从一种十分稀有的植物身上提取出来的。 那植物生长的速度极其慢,就算是在空间里,也需要好多年才能长成。 她也是偶尔得到了一株。 空间里现在虽然有,但还没有长成。 按照外界的时间来算,至少还需要三个月。 这样珍贵的东西,萧砚尘想让手下的人將其找到,怕是不容易。 被姜稚鱼拒绝,萧砚尘也並不失望,更没有继续追问。 “既然如此,那我就静候阿鱼的佳音了!既然阿鱼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这就走吧?” “走!” 出了锦衣卫,坐上马车,直奔揽月阁。 两刻钟后,揽月阁內。 揽月阁这样的风月场所,晚上才是热闹的时候,白日里关门谢客,十分的清净。 这也倒省去了不少的麻烦,至少不用清场了。 姜稚鱼和萧砚尘到的时候,揽月阁已经被锦衣卫团团围住。 揽月阁里的人,全都聚在大堂里。 被刀尖指著,这些人虽有惊慌,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站在最前面的,就是揽月阁的妈妈,青鸞。 据说青鸞已经三十岁。 但从面上,却丝毫看不出来。 虽然不像是二八年华那样娇嫩,但是整个人也十分的艷丽,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就像是带著鉤子。 若是不小心一些,心神都要被其勾走。 青鸞眉眼如丝的看向萧砚尘,扭著身子行了一礼,“奴家参见王爷!王爷来揽月阁,奴家等人必定好好伺候,王爷实在不必让人將揽月阁给围了呀!王爷快看,这些娇滴滴的美人儿,被嚇得脸都白了呢!” 凌霜上前一步,手中的刀尖直指青鸞的喉咙,“王爷没有询问,不许说话!” 青鸞面露娇嗔之色,“侍卫哥哥怎么这么凶?奴家只是——” 不等青鸞说完,凌霜的刀刃已经触碰到了青鸞的皮肤。 刀刃十分锋利。 只是稍有触碰,青鸞脖子上就已经出现了一条血痕。 不知是因为疼,还是被嚇到了,青鸞倒是真的闭了嘴。 萧砚尘这时才开口询问凌霜,“后院搜查过了吗?结果如何?” “回稟王爷,已经让人搜查过了,只是....並未找到什么不妥的地方。” 凌霜说著,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王爷將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了他,他却没能做好,简直是辜负了王爷的信任。 姜稚鱼眼眸微转,最后落在了萧砚尘的身上,“王爷,我想去看看。” 才说完这句话,姜稚鱼就感觉到,有许多道视线,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姜稚鱼不管这些探究的眼神,只看著萧砚尘,等著他的回答。 萧砚尘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两人带著人一起来到后院,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查看。 很快,姜稚鱼就在其中一个房间里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屋里有泥土的味道。” 怕萧砚尘听不懂,姜稚鱼又解释了一句。 “是新鲜的泥土的味道。” 揽月阁的后院房间里,怎么可能会有新鲜的泥土的味道? 除非——刚挖过的洞! “来人,把这屋里的东西都搬开!地板也撬开!” 萧砚尘吩咐完,带著姜稚鱼一起来到院子里等。 一群锦衣卫进了屋子里,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把屋子里的东西全都抬了出来。 不仅如此,就连地上铺的石板也一块块地挖开了。 没了石板的遮挡,地上的情况变得一目了然。 有一块地方的土,顏色很新,的確是刚翻动过的样子。 锦衣卫们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铁锹,直接就开始了挖掘。 看著他们的动作,姜稚鱼的心却不由得提了起来。 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王爷!挖到了!” 听到这话,姜稚鱼没有任何犹豫,率先进了屋內。 屋里此时已经多了一个大坑。 坑里,是几具女子的尸体。 即便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结果可能不会太好,可真的看到这一幕,姜稚鱼的瞳孔还是骤然紧缩。 这些人,为了掩盖罪行,扫清尾巴,竟然直接將人埋了! 姜稚鱼瞬间红了眼睛,转身就往前面走。 “把尸体抬出来!” 萧砚尘留下这一句,匆匆去追姜稚鱼。 姜稚鱼回到大堂里,直接衝到了青鸞的面前,一手掐住了青鸞的脖子,“是你下令杀了她们?” 青鸞呼吸有些不畅,脸都憋红了,但却依旧不鬆口。 “我不知道....小公子...在说什么...” 姜稚鱼並没有因为青鸞的不承认就放手。 不仅如此,甚至比刚刚更用力了一些。 青鸞的脸已经涨成了紫红色,呼吸也变得无比的困难,不停地翻著白眼。 刚刚还是一个风情万种的美人,现在表情却格外的扭曲。 萧砚尘跟著过来,看到这一幕,也並没有上前阻拦,只是静静的看著这一幕。 第72章 我就相信你一次,但我要和你一起查 直到青鸞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姜稚鱼才稍稍鬆开了手。 能够畅快呼吸后,青鸞大口大口地喘气,伴隨著剧烈的咳嗽。 姜稚鱼只是冷冷的看著这一幕。 不等青鸞彻底缓和过来,姜稚鱼的手骤然收紧。 青鸞再次呼吸困难,不仅脸色是青紫的,眼中更是一片骇然。 若说之前她並不害怕,但现在,她却是真的害怕了。 人只有在生死的边缘走一遭,才能更加的珍惜生命。 眼看著青鸞再次翻白眼,即將晕过去了,姜稚鱼这才稍稍鬆开了一些手。 但不等青鸞喘息,手又一次收紧。 青鸞的眼睛陡然瞪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还有对生的渴望,以及对死的嚮往。 若是真的不能活,那么她只想痛快的去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反覆的折磨。 姜稚鱼这次直接鬆开了手,任由青鸞软软的瘫倒在地上,一边猛烈地咳嗽,一边大口的喘息。 “现在,可以好好地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姜稚鱼垂眸看著青鸞,眼中满是冷然。 青鸞听到这话,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看向姜稚鱼的眼神中都满是恐惧。 明明看起来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为什么下手如此的老练狠辣? 见青鸞仍旧不吭声,姜稚鱼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在想,可以一死了之?別做梦了,有我在,我不让你死,阎王爷来了也没用!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老实一点,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青鸞抚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气,眼睛却看向了不远处的萧砚尘。 她就不相信,宸王在这里,会让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胡来。 才刚看过去,就见萧砚尘勾了勾唇角。 虽然笑了,可是笑容却无比的冰冷。 “他说的,就是本王的意思。” 一句话,彻底將青鸞打入了谷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青鸞的心中再也没有任何侥倖,面容都灰败了几分。 “小公子想问什么...” “后院埋的那些姑娘,是不是你杀的?” 青鸞闭了闭眼,“是。” “为什么要杀了她们?” “因为她们都是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弄来的,一直不听话。原本是想再调教调教,可早上却接到消息,让处置了她们....时间匆忙,只能就地挖个坑埋了。” 青鸞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问什么就说什么,再也不挣扎了。 “今早收到的消息?”姜稚鱼微微蹙眉,“是谁传来的消息?是不是周慕清?揽月阁的东家是周慕清?周慕清后面还有没有其他人?” “你们竟然已经知道了?”青鸞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又坦然了,“也难怪,若是没有確切的证据,锦衣卫也不会如此光明正大地把揽月阁给围了。” 萧砚尘虽然狠厉,手段果决,但不管做任何事情,都是要讲证据的。 若是没有確切的证据,绝对不会隨便抓人。 这次锦衣卫一来就是这么大的动静,她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的。 姜稚鱼没管青鸞说的这些,只是將刚刚的问题再次重复了一遍。 不知道是因为真的害怕了,还是因为周慕清已经被抓了,青鸞这次倒是坦然多了,没再顾左右而言他。 “是!周公子的確就是揽月阁的东家。至於周公子的身后还有没有其他人,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事情了。” “揽月阁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等事情,都是周慕清授意的?” 青鸞竟然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摇头,“周公子不管这些腌臢事,只让我们自己看著办,不过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周公子会出面摆平,这我们不用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不用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好大的口气! 周慕清虽然出自官宦人家,但也就是礼部侍郎之子而已。 周家有几个当官的,但也都是无足轻重的小官。 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做任何事情都不用有后顾之忧,这是多大的口气! 能有这样的口气,说这样的话,周慕清靠的绝对不是周家和周侍郎。 那他靠的究竟是谁? 姜稚鱼沉著脸深思,一时之间没再说话。 倒是萧砚尘,给了凌霜一个眼神。 “让她把刚刚说的那些供词签字画押,交出关於这些事情的证据,把人全都带回去!” “是!” 凌霜答应著,立即就带著人忙活了起来。 像是这样的事情,锦衣卫並不是第一次做的,所以极为的熟练。 看著他们忙忙碌碌却又井然有序,姜稚鱼也没打扰,再次走向了后院。 萧砚尘看著姜稚鱼的背影,也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 后院里,那些女子的尸体已经抬了出来,身上都盖了白布。 姜稚鱼一个个仔细地查看了,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她们都被灌的毒药,药性很强,但却並不会让人立即死去,死前会极为痛苦。” 沉默了片刻,姜稚鱼才又道。 “被扔进坑里的时候,她们都还有意识,是被活埋的。” 中毒本就已经很痛苦了,再被活埋,呼吸被一点点的掠夺,眼前彻底变黑,想要挣扎,却没有任何的力气,恐惧逐渐放大.... 姜稚鱼甚至不敢多想,她们死前究竟承受了多少。 “还是太便宜青鸞了。”姜稚鱼冷声道。 “阿鱼放心!”萧砚尘走过来,和姜稚鱼並肩而立,“不会便宜她的。不仅是她,参与此事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包括周慕清背后的人?” 萧砚尘转过身,和姜稚鱼面对面。 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神情坦然,眼神却格外的坚定。 “包括周慕清背后的人!” 姜稚鱼盯著周慕清看了一会儿,这才轻声道,“我就相信你一次,但我要和你一起查。” “当然可以!只要阿鱼愿意!” 揽月阁很快就被查封。 往日里的热闹和繁华,就像是过眼云烟,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附近听到动静的人想要看热闹,却又不敢靠近。 直到锦衣卫的人都走了,这才敢靠近。 看著大门上写著锦衣卫三个字的封条,所有人都后背发凉。 看来,有些事情要停一停了! 第73章 不愧是姜大小姐! 给出的药丸就是好用! 回到锦衣卫,姜稚鱼先换回了之前的装扮,这才和萧砚尘一起去见了周慕清。 周慕清被关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心中惴惴不安。 听到房门被打开,立即就朝著门口看了过去。 当看到萧砚尘和姜稚鱼並肩走进来,周慕清立即就站了起来,“王爷!是不是能放我走了?” “走?”萧砚尘冷笑一声,“你怕是不能活著离开锦衣卫了。” 听到这话,周慕清只觉得双腿发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什么叫做不能活著离开锦衣卫? “为...为什么?” “我父亲是礼部侍郎!就算你是王爷,无凭无据,你也不能隨便处置我!” “这我父亲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的!” 萧砚尘垂著眸子,眼神淡漠地看著周慕清,“无凭无据?你怎么知道本王无凭无据?青鸞已经全都招了。那些被揽月阁用不正当的手段掳来的女子的尸体,也都已经找到了。別说你是礼部侍郎的儿子,你就算是礼部侍郎,你也得死。” 听到这一番话,周慕清瞬间面如死灰。 他没想到,宸王去了一趟,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全都查清楚了。 难不成真的必死无疑了吗? 周慕清正绝望地想著,就又听到了萧砚尘的声音。 “不过——” 周慕清猛然抬头,眼巴巴的看著萧砚尘,“不过什么?” “不过,你若是愿意把你身后之人供出来,可以算你戴罪立功!说不定可以不用死。” 周慕清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顷刻间,周慕清的眼神就暗淡了下来,“我听不懂王爷在说什么,我背后没有人。” “倒是嘴硬。”萧砚尘赞了一句,“就是不知道,受了刑之后,还能不能这么嘴硬。锦衣卫的手段,也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了!凌霜——” 凌霜从外面走了进来,靠近了萧砚尘,低声开口,“王爷,忠勇侯和礼部侍郎来了,求见王爷。” “我父亲来了!” 周慕清的眼中又迸发出了惊喜。 父亲只有他一个儿子,一定会想办法救他的! 看著周慕清神色的变化,萧砚尘冷笑一声,“把他带入地牢,先伺候著!” “不!”周慕清神色惊恐,“宸王,你不能滥用私刑!” “不能?”萧砚尘挑了挑眉,“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本王不能做的?带走!” 凌霜立即上前,用破布堵住了周慕清的嘴,像是拎小鸡崽一样,把人带走了。 萧砚尘这才看向姜稚鱼,“阿鱼可要和我一起去见见他们?” 姜稚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拒绝,“不去!” 就算不见那两人,她也能猜出那两人来的目的,以及会说什么话。 与其去听他们两个说那些废话,不如去好好地审一审周慕清。 “我要去地牢。”姜稚鱼道。 萧砚尘並不觉得意外,也没有拒绝,“好,我让人带阿鱼去!” 姜稚鱼跟著一个侍卫去了地牢,很快就见到了周慕清。 此时的周慕清,已经被绑在了木架上。 这间屋子很大,十分的宽敞,除了木架之外,两边放著不少的刑具。 正对著木架的不远处,放著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姜稚鱼进来后,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凌霜见此,並不觉得惊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別人不知道姜稚鱼的身份,他却是知晓几分的。 王爷的命是姜大小姐救的,那姜大小姐就是他凌霜的救命恩人! 王爷对他来说是最为重要的人,然后就是姜大小姐了! “表小姐!”凌霜行了一礼。 毕竟有其他人在,凌霜还是称呼姜稚鱼为表小姐,省得给姜稚鱼带来麻烦。 姜稚鱼应了一声,“你们王爷让我来看著审问他。” “是!”凌霜答应了一声,不再有任何迟疑,一鞭子就抽在了周慕清的身上。 这可不是普通的鞭子。 这鞭子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小鉤子。 抽打进皮肉里之后,会直接將皮肉扯破,鞭痕上会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 那种皮肉被生生扯破的感觉,就算是习武之人,也难以忍受。 更不要说,周慕清本来就不会武功,又刚受过內伤,现在身子还十分的虚弱。 凌霜才抽打了一鞭子,周慕清惨叫了一声之后,双眼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凌霜不是第一次审问犯人,但这样不经打的,还真的是第一次遇到。 凌霜拿著鞭子站在那里,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按照正常的流程,这个时候应该给周慕清的伤口泼一盆盐水,让他清醒清醒。 可现在,凌霜有些迟疑了。 会不会直接把人弄死? 审问不出来是无能,直接把人弄死,那可就是愚蠢了。 见凌霜站著不动,姜稚鱼站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 “把这个给他吃下,可以护住他的心脉,再怎么行刑,也能吊著一口气,不会死的。” 姜稚鱼的声音很小,站的角度也很巧妙。 除了身边的凌霜之外,其他的锦衣卫並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也没看到她拿药的动作。 凌霜看向姜稚鱼的手心,那里静静地躺著一粒小小的粉色药丸。 只听姜稚鱼刚刚的话就知道,这定然是十分厉害的救命良药。 这样的药,却拿来给周慕清吃,周慕清怎么配? 但看到姜稚鱼的神情后,凌霜还是什么都没说,拿起药丸,就朝著周慕清走了过去。 他作势掐住了周慕清的脸,其实是借著这个动作,把药丸塞进了周慕清的嘴里。 原本还担心周慕清昏迷了,药丸会不会掉下来。 但多余显然是担心的。 药丸塞进嘴里之后並没有掉出来。 且没等一会儿,周慕清竟然悠悠转醒了。 刚醒过来的周慕清眼神有些迷茫。 但很快,就被痛苦所取代。 见周慕清果然醒了,且叫声都比刚刚更婚后了,凌霜心中就有了谱儿。 不愧是姜大小姐! 给出的药丸就是好用! 这下就不用担心会把人打死了! 凌霜没有任何犹豫,举起手中的鞭子,又狠狠地抽了几下。 周慕清痛苦地吼叫著,却並没有再次昏迷,反而还无比的清醒。 第74章 那就让他们父子两个,一同赴黄泉! 姜稚鱼面无表情的看著,等凌霜停下来后,轻声建议,“还是用水给他清洗一下伤口,顺便给他醒醒神吧!” “表小姐说的是!” 凌霜答应著,舀了一瓢盐水,朝著刚刚抽出来的鞭痕上泼去。 周慕清的眼睛骤然瞪大,痛苦地张大了嘴,却没能发出什么声音。 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是没有力气喊叫的。 看著周慕清这痛苦的模样,姜稚鱼並没有丝毫的心软和不忍。 和那些死去的姑娘相比,周慕清承受的这点痛苦算什么? 至少他还活著不是吗? 周慕清的身子不断地抽搐,很快就湿了裤子,屋子里的味道也变得难闻起来。 凌霜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竟然尿了! 简直是污了姜大小姐的眼! 周慕清当真是该死! 姜稚鱼倒是没太在意。 她耐心地等著,等周慕清平静下来,回过神,这才轻声开口,“还不说吗?” 周慕清闻言,朝著姜稚鱼就看了过来。 “你!” 周慕清的眼神极为复杂。 这是他第二次见姜稚鱼。 第一次见姜稚鱼的时候,只觉得这个乡下来的村姑性子有些不一般。 现在他才知道,这哪里是性子不一般,简直就是恶毒至极! 別的女子来了地牢都要被嚇死了,她不仅不害怕,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给凌霜出主意。 怪不得能得到宸王的青睞,原来和宸王一样阴狠毒辣! 周慕清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忠勇侯府的表小姐...一个村姑罢了!真以为得到了宸王和太后的几分看重,就能吆五喝六了?就你也配审问我?” 凌霜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了周慕清一下。 这一鞭子,比之前的任何一鞭子都要更狠更疼。 周慕清疼得面容扭曲,身子颤抖得厉害。 过了许久,才终於渐渐平静下来。 凌霜冷冷的看著周慕清,“再敢对表小姐不敬,就不是一鞭子这么简单了。” 周慕清猛烈地喘息著,同时双眼死死的盯著凌霜,眼中满是怨恨。 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姜稚鱼站起身,目光在各种刑具上缓缓扫过。 最终,姜稚鱼拿起了烙铁。 烧红了的烙铁,只是看著,就让人胆战心惊。 姜稚鱼一步步朝著周慕清走去,“想试试吗?” 周慕清面色铁青,眼中有著畏惧,但又不愿意服软,“你不敢——” 不等他把话说完,姜稚鱼已经把烙铁按在了他的腿上。 焦糊的味道扩散开来,同时伴隨著的,还有周慕清声嘶力竭的吼叫。 姜稚鱼轻笑一声,“谁说我不敢的?” 这辈子,就没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做的! - 姜仲和周文渊焦急地等待著。 等了一刻钟,才终於看到了萧砚尘。 “王爷!” “王爷!” 萧砚尘不看两人,走到主位上坐下,“本王很忙,两位有什么事赶紧说。” 周文渊赶忙道,“王爷!为什么要把我儿抓走!他犯了什么事情?他的伤还没好!还请王爷把我儿放了!” 姜仲不甘落后,“王爷,印子钱的事情是周慕清一手策划,既然王爷已经抓了周慕清,是不是能把我儿子放了?” “忠勇侯!”周文渊怒吼一声,“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早就说过了,印子钱的事情,和我儿没有关係,你拿不出证据,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怎么没有证据?没有证据,王爷会把你儿子带回来吗?” 一个是礼部侍郎,一个是忠勇侯,但此时此刻,两人却像是市井商贩一样,吵闹不休。 萧砚尘也不管两人,任由他们两个爭吵不休。 不过两人並没有一直吵下去。 很快,两人都想起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王爷!还请王爷放人!”周文轩黑著脸,“王爷若是还不愿意放人,臣就只能进宫去求皇上了!” 萧砚尘这才抬头看向周文渊,“哦!那周侍郎快些去吧!要不要和本王一起?本王刚好也查到了些证据,正要去交给皇兄!” 周文渊听到这话,心中就漏了一片,但还是强忍著慌乱,“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枕舟向本王检举,周文渊是揽月阁的东家,纵容揽月阁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经过本王的查证,这些都属实。” “这不可能!” 周文渊面露震惊之色,且丝毫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是真的不相信。 他儿子怎么可能是揽月阁的东家? 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如果此事为真,那印子钱的事情,会不会也是周慕清一手设计? 这还是他的儿子吗? 怎么会做出这么多他从来不知道的事情? 姜仲也是暗暗吃惊。 周慕清竟然是揽月阁的东家? 他以前也曾去过揽月阁.... 姜仲迅速收拢心神,先发制人,“周侍郎真是好手段!纵容儿子做了这么多事情,竟然还要喊冤!” 周文渊黑著脸,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姜仲此时也没心思和周文渊吵架,赶忙又看向了萧砚尘,“王爷,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不是能放了犬子?” “不行!” “为什么?” “虽然姜枕舟也算立了功,但功过不能相抵。周慕清还没承认印子钱的事情是他设局,姜枕舟自然还不能放。” 这下,姜仲的脸色和周文渊一样难看了。 周文渊见此情形,心中都畅快了不少。 他不好过,姜仲也別想好过! 两人满怀期待的来,最后却只能灰头土脸地离开。 出了锦衣卫的大门,周文渊走到了姜仲的面前,“你別想著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儿子的身上,我儿子要是不能活,我就让整个忠勇侯府一起陪葬!你姜仲在雍州屯田养兵,意图谋反,可比我儿子做的这些事情严重百倍!” 姜仲瞳孔骤然紧缩。 之前周文渊虽然提起了雍州,但是並没有说出具体的事情,他心中还存著几分侥倖,觉得周文渊可能只是模糊知道一些,並不知具体。 但现在看来,周文渊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父子两个,一同赴黄泉! 第75章 她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有什么好问的! 姜仲回了忠勇侯府,立即就喊来了听雨。 听风被打了几十大板,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事情只能交给听雨来办。 “准备一下,今晚要了周文渊的命。” 刺杀朝廷命官,对方还是礼部侍郎。 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不知道会引来怎样的血雨腥风。 但听雨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惊讶或者惊慌,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是!侯爷放心,属下必不会让侯爷失望。” “去吧!” 听雨走后,姜仲一人在书房里独坐,眼神却越发的阴鬱。 这段时间以来,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倒是真的让他有些身心俱疲。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 萧砚尘来到地牢里。 还未靠近,就已经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萧砚尘的眉头都没皱一下,信步閒庭的走了进去。 凌霜的表情凝重,正死死地盯著周慕清。 看到萧砚尘进来了,赶忙行礼,“王爷!” “嗯。” 萧砚尘口中应著,眼睛却看向了姜稚鱼。 姜稚鱼坐在桌边,一手托著下巴,眼神放空,表情却有些苦恼。 “阿鱼这是怎么了?”萧砚尘笑著问。 姜稚鱼抬眼看向萧砚尘,丝毫没有站起来行礼的打算,“他什么都不说。” 说著,姜稚鱼也看向了周慕清,神色都变得格外的复杂。 她倒是真的没有想到,周慕清竟然这么能扛! 刑罚受了不少,整个人都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若不是有她之前的给的药丸,周慕清现在都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可即便如此,竟然还是什么都不说。 周慕清看起来,也不像是如此有种的人啊! 这才是最让姜稚鱼费解的地方。 萧砚尘轻笑了一声,“不说,其实已经说了。” “什么意思?”姜稚鱼疑惑地看著萧砚尘,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这么一句。 萧砚尘轻声解释,“阿鱼想一想,当今朝中,究竟是谁,权势大到如此地步,让他哪怕受尽惩罚依旧紧咬牙关,什么都不说的。” “谁.......” 朝中的人,姜稚鱼认识的还真的不多。 但是符合萧砚尘刚刚说的那些条件的人,却没几个。 难不成是...... 姜稚鱼瞬间坐直了身体,瞳孔骤然紧缩。 难不成是昭明帝? 姜稚鱼没把心中的猜想说出来,只是和萧砚尘四目相对。 两人什么都不用说,就都明白对方心中的想法了。 “看来阿鱼猜到了!”萧砚尘笑著称讚,“不愧是阿鱼!果然聪慧!” 姜稚鱼抿著嘴角不说话。 这是夸她的时候吗? 见姜稚鱼不说话,萧砚尘一步一步朝著周慕清走了过去。 直到站定在了周慕清的面前,萧砚尘才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楚的声音说道,“你背后的人,是皇上吧?” 周慕清有一瞬间的震惊。 虽然很快將这震惊掩饰了过去,但萧砚尘还是將其全都尽收眼底了。 “看来本王猜对了!” 萧砚尘的声音恢復了正常,笑著退后了一步,“你现在是不是想著,他一定能救你?” 周慕清恼怒地看著萧砚尘,嘴角也紧紧地抿著。 他不说话,但却已经將自己心中的想法全都表现了出来。 萧砚尘无声的笑了笑,“別想了,从你被本王带来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一个弃子了。” 一直死撑著不愿意说话的周慕清,在听到这话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无比的激动。 “不可能!” 他为皇上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皇上一直都说十分的赏识他,看重他,许诺了他那么多,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他? 萧砚尘並没有和周慕清爭辩,甚至没再多看他一眼,只对著凌霜吩咐,“让他把该承认的事情签字画押。” 说罢,萧砚尘走到了姜稚鱼身边,“阿鱼,我们走吧!” 姜稚鱼的五感比一般人要强得多,刚刚萧砚尘和周慕清说的话,她一字不落的全都听到了。 不用萧砚尘解释,她也知道,现在没有办法对付昭明帝。 这件事,只能先这么结束。 但未来时间还长。 姜稚鱼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外走。 “姜枕舟暂时不能放。”萧砚尘边走边说,“回去之后,你可以跟忠勇侯府的人说,允许他们送东西过来,省得他们为难你。” “你倒是会为我考虑。” “只要阿鱼愿意,我事事都想为阿鱼考虑。” 姜稚鱼这才看向萧砚尘,“京城人人都说宸王狠辣无比,可我看著,好像並非如此啊!王爷说起好听的话,比起那些才子更顺口呢!” “阿鱼可喜欢听?” “不喜欢!” “那定然是我说得不够好,我会好好钻研一番,爭取说得更好听!” “......” 姜稚鱼懒得再和萧砚尘胡说八道,“我该回去了!” “我让人送阿鱼回去!” 萧砚尘让姜稚鱼坐他的马车,凌霜带著人护送。 阵仗挺大,但姜稚鱼也没有任何的紧张,坦然地坐进了马车里。 才刚回到忠勇侯府,陈管家就立即迎了上来,“表小姐可算是回来了,夫人吩咐了,让表小姐一回来就去正院见她。” 姜稚鱼並不觉得意外。 范素紈若是不这么吩咐,她才要觉得奇怪呢! 正院里。 范素紈如坐针毡,时不时就要在屋子里转一圈。 白嬤嬤候在一旁,心中担忧,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就在这时,夏蝉快步走了进来,“夫人,表小姐回来了,正在往正院来。” “真的?” 范素紈满脸惊喜,眼巴巴地朝著门口看去。 又等了一会儿,总算是看到了姜稚鱼。 姜稚鱼还没走近,范素紈就已经匆忙地迎了上去,抓住了姜稚鱼的手,“稚鱼,如何?枕舟呢?可和你一起回来了?” 姜既白一直在屋內坐著,闻言站了起来,“母亲,你別只问大哥,也该问问表姐——” “她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有什么好问的!”范素紈皱著眉,有些不满地看著姜既白,“你莫要打岔!听稚鱼说!” 姜稚鱼心中並没有什么感觉。 她对范素紈有没有什么期待,自然不会在意,范素紈对她的態度。 “王爷说,可以送些吃的用的过去,但短时间內不能放人。” 范素紈闻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宸王既然这么说,那就肯定会放人的,只是早晚而已。稚鱼啊,看来王爷是真的很看重你。你可得好好把握啊!” 第76章 来人啊!有刺客! 姜稚鱼微微垂著头,並没有回答。 范素紈並没有在意,已经转头看向了白嬤嬤,“白嬤嬤,快,跟我一起去准备些吃的用的,送去锦衣卫。枕舟自小锦衣玉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可不能让他太受罪.....” 话还未说完,就已经带著白嬤嬤匆匆走了。 別说是关怀姜稚鱼了,甚至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姜稚鱼。 “表姐,母亲她只是担心大哥,並不是有意忽略你,你別多想。”姜既白帮著描补,“母亲还是很关心你的!毕竟你是——” “我累了。”姜稚鱼打断了姜既白的话,“我想回去休息了。” 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让姜既白有些不舒服。 但他还是道,“那表姐快些回去休息吧!” 姜稚鱼转身便走,没再多给姜既白一个眼神。 看著姜稚鱼头也不回地离开,姜既白的眉头下意识地皱在了一起。 他总觉得,姜稚鱼好像丝毫不在意侯府。 不管是侯府里的人,还是侯府的权势。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应该不是。 姜稚鱼的身体里毕竟流淌著侯府的血,是割捨不开的血脉亲人,怎么可能不在意? 应该是被母亲刚刚的態度给伤到了! 看来,要好好地和母亲说一说了! - 姜稚鱼才回到客院,忘忧和忍冬就著急地迎了过来。 “小姐,你没事儿吧?” 看著满脸担忧的两人,姜稚鱼衝著两人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没事儿!你们小姐像是会出事儿的样子吗?” “小姐当然——” 忘忧的话还未说完,外面就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姜稚鱼皱眉朝著门口看去,却见姜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刚一进来,姜仲就座了下来。 他板著一张脸,神情严肃,气势骇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看这模样,就知道他这个时候过来,定然没什么好事。 “枕舟的情况如何?”姜仲沉声询问。 “挺好的。”姜稚鱼轻声回答,“他主动揭发了周慕清,王爷说事情查清楚了,还能算他戴罪立功。” “宸王亲口说的?”姜仲侧目。 他见到萧砚尘的时候,萧砚尘可不是这个態度。 他这个忠勇侯,在萧砚尘的面前都得不到一个好脸色。 倒是没想到,萧砚尘竟然会和姜稚鱼说这些。 难不成,萧砚尘竟真的看上了姜稚鱼? “是!”姜稚鱼点头,“是王爷亲口说的!” 姜仲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你的年岁也到了,既然宸王看重你,就多多和宸王相处。能进王府,对你来说,也是个好的归宿。” 姜稚鱼心中冷笑。 范素紈和姜仲不愧是夫妻两个! 就连对她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在他们两人看来,她这个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也就这么一点可取之处了吧? 见姜稚鱼垂著头不说话,姜仲也只以为她是害羞了。 “不用害羞。姑娘家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依照你现在的身份,能入王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你该高兴,更该珍惜。虽然你只能以表小姐的身份出嫁,但该给你的不会少的!” 姜稚鱼缓缓抬起头,“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那传家玉佩能给我吗?” 神色刚有些缓和的姜仲,瞬间就冷下了脸,“你也想要传家玉佩?” 姜稚鱼红了眼眶,声音委屈,还带著哽咽,“刚刚还说该给我的不会少,那传家玉佩,不是应该传给我吗?还是说,刚刚说的话都是骗我的?我这个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根本就比不上在府中长大的姜静姝!” 看著姜稚鱼泪眼朦朧的模样,姜仲嘆了一口气,“自然不是骗你的。只是之前你也进宫了,也听到了皇上的话,皇上要咱们家的传家玉佩,我还能不给吗? 你放心,传家玉佩虽然不能给你,但是陪嫁是不会少的!金银珠宝,铺面庄子,丫鬟僕人,都按照侯府大小姐的规格给你准备!你好好歇著吧,我还有事,就先回书房了!” 姜仲说罢,起身就走。 那匆忙的模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 姜稚鱼看著姜仲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姜仲刚刚那一番话,骗骗別人还行,她可不会信。 这么多人想要传家玉佩,他会心甘情愿地把玉佩交给姜静姝吗? 绝不可能! 昭明帝又没有见过传家玉佩,也分辨不出真假,姜仲就是给一块假的,昭明帝也不会知道。 只是以后想从姜仲的手中拿到玉佩,怕是更难了! ... 是夜。 礼部侍郎府。 周文渊一人坐在周慕清的书房里。 整个书房都被周文渊翻得乱七八糟。 他想找一找,看看周慕清到底瞒了他多少。 可是翻找了半天,却什么都没能找到。 问了周慕清院子里的下人,却得知,书房一向只有一个丫鬟能进来打扫,可那丫鬟,已经被周慕清下令打死。 周慕清自己又被萧砚尘抓走了。 知道书房里有什么秘密的人,全都不在。 周文渊有些颓然。 他这一生,也算是位极人臣,功成名就。 唯一的遗憾,就是只有一个儿子。 原本想著,虽然只有一个儿子,但是至少品行端正,学识渊博,以后定然能走上仕途。 却不曾想,一直养在跟前的儿子,竟然瞒著他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周文渊又坐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起身往外走。 夜已经深了,整个侍郎府十分的安静。 周文渊身侧跟著一个小廝提著灯,两人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一声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周文渊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就见寒光闪闪的剑尖正朝著自己刺来。 “啊!” 周文渊惊骇的大叫,转身就要跑。 但还不等他跑出去两步,锋利的剑尖就已经从背后刺穿了他的胸口。 周文渊慢慢垂下头,看著沾染著鲜血的剑尖,眼睛越瞪越大。 是谁...要杀他! 剑尖猛地被抽了回去,周文渊的身体轰然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一旁的小廝已经被嚇傻了,听到这声音才猛然醒过来。 “来人啊!有刺客!杀人啦!” 第77章 他们有没有罪,主要看皇上想不想让他们有罪 周文渊死了。 当朝礼部侍郎,在自己府上,被人刺杀,当场身亡。 这消息震惊了整个朝堂。 昭明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得厉害。 “朝廷命官,就这样被人刺杀,贼人已经猖狂到这种地步了吗?” “昨日是礼部侍郎在家中遇刺身亡,那明日朕是不是也会在宫中看到刺客?” “你们就是这样维护京中安定的吗?” 听著昭明帝发怒,文武百官不敢有任何的辩解,一同跪在了地上,异口同声道,“皇上息怒!” 昭明帝气笑了,“要朕息怒?倒也简单!三天!朕只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將这事情给朕查清楚,將人抓住,京兆府尹,你可能做到?” 京兆府尹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皇上,这...京兆府人手有限,不如让刑部一同查案,应该能查得更快一些!” 刑部侍郎暗暗瞪了一眼京兆府尹,暗骂这是个老狐狸。 做不到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把他给拉下水! 心中骂归骂,但刑部侍郎还是立即道,“皇上,锦衣卫最擅长查案,不如將事情交给宸王,王爷定然不会让皇上失望! 且昨天,宸王刚让锦衣卫抓走了周大人唯一的儿子,周大人昨晚就死了,这两者之间说不定就有什么牵连,让宸王来查,倒是刚好!” 萧砚尘並没有跪。 他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 和这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昭明帝刚刚一直都在儘量忽视萧砚尘,现在却不得不看向了萧砚尘,“宸王可有什么话说?” 萧砚尘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了一个摺子,“回稟皇兄,臣弟的確有事情要回稟!” “高无庸!” 隨著昭明帝一声令下,高无庸立即小跑著到了萧砚尘面前,从萧砚尘的手中接走了奏摺,捧到了昭明帝的面前。 昭明帝並没有著急看,而是看向了萧砚尘,“这是什么?” “这是周慕清的供词。他已经承认,他是揽月楼的东家,利用揽月楼打探消息,纵容揽月楼的人逼良为娼,草菅人命。” 昭明帝眸色渐深,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竟然如此囂张?简直是不把律法放在眼里!” “周慕清所做之事,其父亲周文渊並不知晓,也不曾给过任何的帮助,他的背后另有其人。”萧砚尘又道。 昭明帝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悄然握紧,“哦?竟然还有这种事?那他背后之人是谁,可问出来了?” 萧砚尘嘆了一口气,“臣弟已经用遍了各种刑法,却依旧没能让周慕清开口,是臣弟无能了。” “无妨。”昭明帝淡然开口,“朕知道你已经努力了!周慕清罪无可赦,判斩立决!今日午后就行刑!尔等要以周慕清为戒!不可再做这样的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是!” 昭明帝沉吟片刻,“宸王这几日也累了,且还有两淮总督谋反的事情没查清楚,既然如此,周文渊遇刺身亡的事情,就交给刑部和京兆尹一起查,三日之后,给朕一个满意的答覆!” 京兆尹和刑部侍郎心中同时嘆了一口气。 竟然没能將这烫手的山芋扔出去! 当真是太可惜了! 心中虽然可惜,但面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应了下来。 “臣领旨!” “臣遵旨!” 昭明帝没管两人,“诸位爱卿可还有事?若是无事——” “皇上!” 徐太傅突然走出来。 “皇上!宸王已经將犬子抓进锦衣卫一月有余,还请皇上给老臣做主啊!” 萧砚尘闻言轻笑了一声,“徐太傅这话说得当真惹人发笑,本王为什么抓徐宴清,徐太傅不清楚吗?徐宴清窝赃罪犯,抓他难道不是理所应当?若非徐宴清说徐府其他人不知道裴文宣的事情,现在住在锦衣卫地,就不只是徐宴清一人了。徐太傅竟然还不知足?” 徐太傅將近五十岁的年纪,头髮已经花白。 自从徐宴清被抓走,徐太傅更是一日老过一日。 听到萧砚尘这一番话,更是老泪纵横,“王爷,我儿宴清,只是过於讲义气,將那裴文宣当成朋友,绝对不敢和裴家勾连,更没有任何谋反的心思啊!” “將谋逆罪臣的儿子当成兄弟,藏於家中,这不是谋逆是什么?”萧砚尘眯著眼反问。 徐太傅將自己的官帽取下,对著昭明帝磕了几个响头。 “皇上,老臣愿意告老还乡,只求皇上能饶了犬子一条命啊!他只是文人气重了一些,真的不敢谋反啊!” 昭明帝嘆了一口气,“徐太傅起来吧!此事朕已经交给了宸王,就不好插手了。不过徐太傅放心,宸王必定能將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会隨便冤枉人的。你且耐心等著就是!至於告老还乡的话,以后莫要再提!退朝吧!” 不等其他人再说什么,昭明帝起身就走。 其他大臣恭送昭明帝离去后,也三三两两地离开。 萧砚尘刚要走,徐太傅又喊住了他,“宸王留步!” “徐太傅还有什么事?” 徐太傅踉蹌著走到萧砚尘面前,“我儿曾说过,裴文宣性情忠烈,其父亲更是忠君爱国,绝对不会谋反。宸王查了这么久,究竟查到了什么证据?若他们有罪,为什么迟迟不稟告皇上?若是无罪,为什么还不放人?” 萧砚尘轻笑一声,“徐太傅,你错了!他们有没有罪,主要看皇上想不想让他们有罪。” 留下这么一句话,萧砚尘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徐太傅看著萧砚尘的背影,心中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但这想法太过大逆不道。 只是想一想,就让他变了脸色。 徐太傅立即垂下头,不敢让人看到他的表情。 ... 御书房。 昭明帝沉著脸,御书房內伺候的高无庸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许久,昭明帝才抬起了头,“高无庸。” “奴才在。” “去忠勇侯府传旨吧!” 萧砚尘已经不听话了。 是时候让忠勇侯发挥出点作用了。 忠勇侯不是一直都想向他表明忠心吗? 那他就给忠勇侯这个机会! 第78章 姜静姝封妃 忠勇侯府。 姜仲领著府中眾人跪著听旨,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意。 姜静姝的册封圣旨终於来了! 他的心可算是能放进肚子里了! 高无庸宣读完了圣旨,就赶忙去扶著姜静姝起来,“珍妃娘娘快快起来!” 姜静姝脸颊红红的,微微垂著头,“还未进宫...公公不必这么称呼我。” “虽然还没进宫,但圣旨已下,这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高无庸笑著地道,“皇上將梦华宫赐给了娘娘居住,娘娘可能不知道,那梦华宫最是华丽,可是一等一的好宫殿!皇上这是看重娘娘呢!” 听著这话,姜静姝的脸颊更红了,心中更是被喜意填满。 此次进宫的六人,被封了妃的只有她一个人。 不仅被封妃,赐了封號,还是一人独住华丽的梦华宫。 不管皇上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了对她的態度,但至少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现在,整个京城定然都已经知道,皇上对她偏爱有加。 她再也不是眾人眼中的笑话,而是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 姜静姝看向站在后面的姜稚鱼,眼神里满满的都是轻蔑。 姜稚鱼才是忠勇侯府的大小姐又如何? 但最后进宫、从此一步登天的,不还是她? 今日她能成为珍妃,来日她就有可能问鼎后位...... 到那个时候,姜稚鱼拿什么和她比? 姜静姝心中满是得意,却见姜稚鱼面色平静,似乎根本没把这一切看在眼中。 这让姜静姝心中的得意瞬间化为了恼怒。 姜稚鱼凭什么这么平静? 她现在不应该羡慕嫉妒恨吗? 一个农村长大的村姑而已,为什么永远这么宠辱不惊? 她凭什么! “静姝!” 姜静姝的手被握住。 是范素紈。 范素紈笑容温柔,声音也温和,但眼中却含著几分警告的意味。 “静姝,高公公要回宫了。” 姜静姝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神色,赶忙笑著看向高无庸,“高公公辛苦了!” 陈管家此时上前,悄悄地给了高无庸一个荷包。 高无庸不动声色地放进了袖子里,同时捏了捏。 扁扁的,轻若无物。 高无庸越发的满意起来。 荷包轻,说明里面装的是银票,且数量绝对不会少。 这一趟,没白来。 忠勇侯府还是会做人的! 高无庸回宫的第一件事,就是跪在昭明帝面前,把藏在袖子里的荷包拿了出来。 “皇上,这是忠勇侯府给的!” 昭明帝正在批阅奏摺,闻言头都没抬,“既然给你了,那你就拿著。让你交代忠勇侯的事情,可交代清楚了?” “回皇上的话,老奴都交代清楚了。忠勇侯说,宸王对那表小姐颇为上心,让表小姐进王府,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表小姐?” 昭明帝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嗤笑了一声。 高无庸不明白昭明帝这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敢多问。 皇上的心思,他一个奴才哪里敢过多的猜测? ... 忠勇侯府。 册封的圣旨供在了桌案上。 眾人分坐两侧。 姜仲的眉心都抚平了,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再过几日,静姝就要进宫,以后在宫里,一定要万分小心!有什么事情,就让人传消息回来,忠勇侯府永远是你的后盾!” 筹谋了这么久,事情总算是成了! 忠勇侯府,也算是迈上了皇上这条船。 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会让皇上心甘情愿地重用他! 想起高无庸今日暗示的话语,姜仲不动声色地看向了姜稚鱼,“静姝的事情已经定了下来,稚鱼也要准备起来了。” 姜稚鱼心中一紧。 姜仲发什么疯? 这就想要把她嫁出去了? 真若是如此,她只能先遁走了! 再怎么想要那块传家玉佩,她也不可能把自己搭上。 姜稚鱼不说话,姜静姝倒是有些好奇,“父亲这话是何意?难不成已经给表姐看好人家了?” “这些你不用管!”姜仲笑著道,“你现在只需顾好你进宫的事情就行了!” “那传家玉佩......” 姜仲笑容不变,“一会儿就送去你院子里,你可要放好了,毕竟皇上还等著看!” 听到確切的回答,姜静姝笑得更开心了,顺带著又给了姜稚鱼一个得意的眼神。 亲生的又怎么样? 传家玉佩最后不还是给了她! 范素紈的脸上原本也带著笑意,但想起来姜枕舟还在锦衣卫的地牢里,心中就又难受起来。 “眼下,静姝都已经封妃,马上就要进宫了,宸王就算不看静姝的面子,也应该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把枕舟放回来才对啊!” “母亲放心!”姜静姝笑著宽慰,“若是宸王依旧不放人,等我进宫,必定向皇上求情!” 范素紈一听这话,顿时笑得无比开怀,“还是静姝懂事!” 说著,还有意无意地看了姜稚鱼一眼。 姜稚鱼笑了,“表妹可要好好地求,不然姨母只能空欢喜一场了!” “你这是什么话!”范素紈瞪了一眼姜稚鱼,“你做不到的事情,难不成以为静姝也做不到吗?” “当然不是!”姜稚鱼一脸认真地摇头,“我觉得表妹定然能做到!” 范素紈这才满意了,“你能这么想最好!” 姜静姝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有些牵强。 姜稚鱼这是在给她挖坑啊! 什么叫做她定然能做到? 她只说自己会求情,可没说姜枕舟一定会被放回来! 若是皇上不听她的,到时范素紈和姜仲会如何想她? 姜稚鱼实在是太过分了! 比不过她,就用这种方法害她! 可偏偏,她现在还不能说自己办不成的话。 姜静姝恨恨地瞪向姜稚鱼。 姜稚鱼满脸无辜地眨了眨眼,“表妹瞪我做什么?难道我刚刚说得不对?表妹其实根本做不到?那我收回刚刚的话好了!省得表妹为难!” “你不用如此阴阳怪气。”范素紈有些恼怒,“大喜的日子,你怎么总是挑你表妹的刺?你表妹定然会做到的,不用你过多操心!这边没你什么事了,回你院子去吧!” 需要用她的时候,拉著她的手喊稚鱼。 不需要她了,直接就將她赶回自己的院子。 还真是无情啊! 姜稚鱼施施然起身,“那我走了。” 说罢也不行礼,转身就走了出去。 姜仲不是要给姜静姝一块玉佩吗? 不管真假,先偷回来再说! 她倒是要看看,没了玉佩,姜静姝进宫之后,昭明帝会怎么对她! 第79章 她才刚入宫一个多时辰,皇上就来看她了!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明日就是姜静姝进宫的日子。 范素紈真的像是一个担忧女儿的母亲,在姜静姝的院子里待了许久。 直到时间不早了,这才依依不捨地站了起来,“静姝,你早些休息!” 姜静姝把范素紈送到了门口,看著范素紈出了院子,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院门。 她当然要好好的休息! 明天就要进宫,就要见到皇上了...... 想到这里,姜静姝下意识地抬起手,抚摸自己的脸。 这么多天,什么办法都用过了,也偷偷地找了郎中。 可她脸上的斑点还是越长越多,每天只能用厚厚的脂粉掩盖。 白日里还好,可到了晚上,总归是要洗漱的,到那时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些,姜静姝原本的好心情,就彻底消散一空了。 怒气冲冲的梳妆檯前坐下,姜静姝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都是些废物郎中!” 她花了那么多的银子找他们,结果他们连她的脸上为什么会长斑点都弄不明白,更医治不了,简直就是一群银子的庸医。 看著满脸怒意的姜静姝,琉璃和琥珀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但不管心中再怎么害怕,还是要上前劝说。 琉璃放缓了声音,“小姐,那些郎中的医术有限,肯定是比不上宫里的太医的,等进了宫,找个好太医,好好的瞧一瞧,说不定就好了!” “找太医?”姜静姝眉头紧蹙,“若是太医是別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告诉了后宫里的其他人怎么办?出的都是什么餿主意!” 琉璃被嚇得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小姐饶命,是奴婢说错话了!奴婢不该出这样的主意!” “罢了罢了!”姜静姝摆了摆手,“若是有合適的太医,让他看看也无妨!” 她总不能一直顶著这样一张脸! 总是要想办法治的! 姜静姝闭上眼睛,“梳洗吧!” 一刻钟后,姜静姝躺在了床上。 窗帘被放了下来,阻挡了所有的视线。 姜静姝从床上的暗格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將其打开,里面放著的正是那块传家玉佩。 这玉佩已经到她手上三天了,她也研究了三天,但到现在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或许,这玉佩本身就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只希望,皇上不要失望才好! 更要因此而迁怒於她! 姜静姝把盒子放回去,躺下后闭上了眼睛。 屋內不知不觉多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管是床上的姜静姝,还是守夜的琉璃,都不曾发现。 只是两人的呼吸越发的绵长,睡得比刚刚更沉了。 姜稚鱼就是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进了屋子里。 拉开床帐,看著脸上满是斑点睡得正香的姜静姝,姜稚鱼无声地笑了笑。 这满脸的斑点,就是她送给姜静姝的礼物。 现在还只是脸上有。 等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蔓延到脖子,四肢......最后浑身上下都会长满斑点。 她倒是要看看,等到了那个时候,姜静姝能不能用粉盖满全身。 敢用母亲和大哥威胁她,这就是下场! 姜稚鱼没再耽误时间,一通摸索后,很快就找到了暗格。 看到那块传家玉佩的瞬间,姜稚鱼的心跳还是快了几分。 但等將玉佩拿到手里后,姜稚鱼的心跳又恢復了正常。 果然是假的! 姜稚鱼扯起嘴角,笑容满是嘲讽。 姜仲之前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但最后给姜静姝的还是一块假的传家玉佩。 在姜仲的心中,不管是她还是姜静姝,亦或者是两个儿子,都没那么重要! 姜稚鱼原本是想直接把玉佩拿走的,但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 传家玉佩若是丟了,还能想办法弥补。 姜仲完全可以再送一块假地进宫,对昭明帝说贼人抓到了,然后全身而退。 但若是传家玉佩碎了呢? 昭明帝看到碎了的传家玉佩,会是什么反应? 姜仲若是被问责,又该怎么辩解? 就算昭明帝隱忍不发,但心中肯定也会不悦。 这简直就是一举多得! 姜稚鱼不再有任何的犹豫,直接用內力將玉佩渡到了玉佩上。 表面上看,玉佩还是好好的。 但只要有人触碰,立即就会四分五裂。 就是不知道,那个触碰玉佩的倒霉蛋究竟会是谁了。 做完这一切,姜稚鱼把盒子放回原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漪兰院。 次日一早。 早饭之后,姜静姝就要进宫了。 虽然是封了珍妃,但也就是个妾罢了。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这些和姜静姝都没有任何关係。 一顶小轿,几台嫁妆,两个贴身的丫鬟,就这么从侧门进了宫。 轿子在梦华宫门口落地。 姜静姝强忍著激动,故作淡定地下了轿子。 “琉璃,给赏!辛苦他们送本宫。” 说完这句话,姜静姝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从今日起,她再也不是忠勇侯府冒名的嫡出大小姐了! 她是名正言顺的一宫主位,珍妃娘娘! 姜仲给了姜静姝很多银子,其中有很多的碎银,分別装在不同的荷包里,就是为了进宫之后赏人。 此时听到姜静姝的吩咐,琉璃立即拿出了荷包,给了抬轿子和嫁妆的小太监。 小太监们拿著沉甸甸的荷包,一个个喜笑顏开,吉祥话一句接著一句往外冒。 梦华宫和传言中一样华丽。 到处都是亮晶晶的,连掛著的帷幔,在阳光下,似乎都会发光,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姜静姝面上不显,心中却已经乐开了花。 不愧是皇宫! 比她住的漪兰院,不知道要富丽堂皇多少! 琉璃和琥珀一点没閒著,归置带来的嫁妆,检查床铺,还要把梦华宫里伺候的人都喊过来,让他们认认主子。 姜静姝坐在主位上,看著面前站著的乌泱泱的人,嘴角缓缓勾起,“本宫以后就是梦华宫的主位了,你们——” “皇上驾到! 姜静姝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但姜静姝却没有任何的不悦,反而满脸欣喜的站了起来。 皇上来了! 她才刚入宫一个多时辰,皇上就来看她了! 看来皇上果然看重她! 第80章 传家玉佩碎了! 姜静姝刚要迎出去,昭明帝却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昭明帝面上带著笑,“这是在让伺候的人认主子呢?朕倒是来得不巧了!” 看著昭明帝俊美的脸,和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姜静姝的脸颊更红了,“皇上想什么时候来,就可以什么时候来!” “哈哈哈!”昭明帝畅快地笑出声。 他就喜欢听这种话! 姜静姝虽然是个冒牌货,但目前看来,还是有几分用处的! 有些用,又如此会说话,长相也还算端庄,倒也没那么碍眼了! 昭明帝伸手拉住了姜静姝的手,让人坐在自己的身侧,“爱妃来和朕一起坐下!站著回话多累!朕可捨不得让爱妃受累!” 姜静姝活到如今,还从未有个男子对她这样说话。 一时之间,姜静姝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滚烫。 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能靦腆地笑。 昭明帝轻轻地摩挲著姜静姝的手指,“爱妃可把那块传家宝带来了?” 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姜静姝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只当昭明帝是在好奇。 “带来了!琉璃,快些把盒子拿来!” “是!” 琉璃不敢有任何的耽搁,立即打开了妆奎,从最下面那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木盒。 姜静姝接过木盒,递到了昭明帝的面前,“皇上请看!” 昭明帝鬆开姜静姝的手,带著满眼的好奇,动作缓慢地打开了木盒。 隨著盒子打开,一块鏤空雕花的玉佩出现在了眼前。 昭明帝从小到大,好东西不知道见过多少,对玉更是有了解。 在看到这块玉佩的时候,昭明帝就皱了皱眉。 这玉质...看著就不好啊! 忠勇侯府竟然会拿这么一块极为普通的玉佩当传家宝? 昭明帝心中疑惑,就想把玉佩拿起来,仔细地看一看。 可手指才刚刚触碰到玉佩,刚刚还完好无损的玉佩,突然四分五裂。 碎了? 碎了! 昭明帝的手僵硬了,脸色也僵硬了。 姜静姝没看到盒子里的情况,还在自顾自地说著,“这玉佩看起来虽然一般,但父亲说,这的確是祖上传下来的......” 嘭! 盒子被昭明帝扔在了桌子上。 盒子里的碎玉被震得发颤,有些细小的碎渣,更是迸溅到了桌子上。 姜静姝被昭明帝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皇上,怎么了?” “怎么了?”昭明帝冷笑一声,“忠勇侯府的玉佩,若是不想让朕看,大可拒绝,弄碎了送来是什么意思?这是在告诉朕,忠勇侯府寧为玉碎不为瓦全吗?” “碎了?这怎么可能!” 姜静姝说著,也朝著盒子里看去。 这一看,姜静姝也嚇坏了。 哪里还有什么玉佩! 盒子里剩下的,全都是碎渣! “这是怎么回事!” 姜静姝面色惨白如纸,冷汗都冒了出来。 她不敢有任何的迟疑,立即起身,跪在了地上。 “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昨晚臣妾还在查看,玉佩是好好的啊!” 昭明帝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说,这玉佩是朕弄碎的?” “不是!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是说......” 姜静姝还想解释,昭明帝却已经没了听下去的兴趣。 “你刚进宫,有不少需要收拾的,且忙著吧!” 说罢,昭明帝起身甩袖离开。 来的时候满脸是笑。 走的时候脸黑如墨。 任谁都知道,姜静姝这是惹了皇帝的不快。 刚进宫,就惹恼了皇上,以后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原本把姜静姝当成棘手对手的人,至此全都不再把姜静姝当回事。 虽说是深宫,但消息也並非传不出去。 一个时辰之后,忠勇侯府就得到了消息。 原本满脸笑容的姜仲和范素紈,在听说这件事之后,脸上的笑容顿时荡然无存。 范素紈忧心不已,“好好的玉佩,怎么刚带进宫里就碎了?惹了皇上不快,还如何求皇上放了枕舟?以往看著静姝还觉得她稳重,现在看来,当真是看错了!侯爷,这可怎么办?” 姜仲此时的心情比范素紈更加的复杂。 姜静姝带进宫的那块传家玉佩是假的。 像是那样的假玉佩,他还有。 可....以后再也不能拿出来用了。 不然,就是欺君之罪啊! 本就烦心,听到范素紈这一连串的问题,顿时越发的烦躁。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是如何教养她的?连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她们两个把身份换回来!” 姜稚鱼正默默地听著他们夫妻两个互相埋怨,没想到话题突然就转到自己身上来了。 范素紈皱了皱眉,“侯爷!这种话可不能说!” 姜静姝都已经进宫了,这个时候若再提起身份问题,那忠勇侯府就是欺君之罪。 姜仲刚刚也是气糊涂了。 现在被范素紈提醒,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脸比刚刚更黑了一些,却没再提起刚刚的话。 “眼下该怎么办?”范素紈轻声询问,“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让静姝刚进宫就失宠吧?” 他们让姜静姝进宫,是为了帮忠勇侯府。 可不是为了让忠勇侯府成为眾人眼中的笑话。 姜仲眉心紧锁,“等我想想吧!” 也不等范素紈回答,姜仲起身就走。 范素紈目送姜仲离去,视线又落在了姜稚鱼的身上,“稚鱼!” 声音温柔,满脸笑容。 看到范素紈这样,姜稚鱼心中就冷笑了一声。 前几日还对她爱答不理,现在知道姜静姝刚进宫就失宠,又对她和顏悦色起来了。 不愧是侯府夫人,当真是將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运用得淋漓尽致。 “姨母怎么这样看著我?有什么话可以直说!不必如此!” 范素紈对著姜稚鱼招了招手,“来,坐到姨母身边来,静姝进宫了,咱们府上就只剩下你一个姑娘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儘管说,別不好意思,这就是你的家!我让厨房做了些可口的点心,一会儿你都尝尝。” 姜稚鱼只静静地听著,並没有吭声。 她可不信范素紈会这么好心! 范素紈亲昵地摸了摸姜稚鱼的头髮,“吃过之后,去一趟锦衣卫,给枕舟送一些,也刚好给宸王送一些!宸王看重你,你也要有些表示才行!” 第81章 阿鱼怎么知道我还没用膳? 姜稚鱼看向范素紈,“可以不去吗?” 刚刚还笑盈盈的范素紈,在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就连声音,都比刚刚严肃了不知道多少。 “稚鱼,你要明白,你住在侯府,就是侯府的人,事事都要为了侯府考虑。咱们忠勇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明白吗?” 姜稚鱼垂下眼帘,“知道了。” 见姜稚鱼答应了下来,范素紈这才重新笑了起来,“知道了就好!夏蝉,快去准备点心!” 一刻钟后。 姜稚鱼带著忘忧和忍冬上了马车,马车直接往锦衣卫去了。 马车里,忘忧和忍冬看著手中的食盒,表情都是愤愤不平。 但外面赶车的马夫是忠勇侯府的人,两人也不敢说什么,以免给自家小姐带来麻烦。 心中的恼怒不能说出来,全都表现在了脸上。 两个丫头的脸颊都鼓鼓的,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姜稚鱼的抬起手,在两人的脸颊上戳了戳。 瞬间,两人的脸颊都漏了气。 看到这一幕,姜稚鱼顿时笑弯了眉眼。 忍冬和忘忧都无奈地看向了姜稚鱼,“小姐!” 明明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小姐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姜稚鱼在两人的手背上拍了拍。 姜静姝进宫了,范素紈整个人都閒了下来,所以才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姜枕舟身上。 看来,是时候给她找些事情做了。 ... 锦衣卫。 姜稚鱼到了锦衣卫,就直接被领著去见了萧砚尘。 萧砚尘正在处理公务,看到姜稚鱼来了,笑著站了起来,“阿鱼怎么来了?” 姜稚鱼让从忘忧的手中接过一个食盒,放在了桌子上,“侯夫人让我给你送些点心。” “阿鱼给我送的点心,那我肯定是要吃的!” 萧砚尘说著,直接將食盒的盖子打开,夹起一块点心就咬了一口,颇为讚赏地点头,“味道不错。” 见他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姜稚鱼有几分好奇,“你就不怕这里面有毒吗?你抓了姜枕舟,这么多天还不放回去,忠勇侯夫人估计恨不得杀了你!你竟然还敢吃她送来的东西?” “这是她送的吗?”萧砚尘挑眉反问。 不是吗? 姜稚鱼一时之间没明白萧砚尘的意思。 她刚刚进来的时候,不就已经说过了吗? 却听萧砚尘继续道,“这是阿鱼送的,就算有毒,我也是要吃的。” “......” 堂堂宸王,竟然变得如此油嘴滑舌! 姜稚鱼不说话,萧砚尘竟然吃完了整整一碟子的点心。 “你这是没吃饭?” “今日有些忙,还不曾用膳。”萧砚尘又笑了起来,“阿鱼对我果然好,知道我没用膳,特意给我送了点心过来。” “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没用膳......” 姜稚鱼没再继续说下去。 再说下去,就是被萧砚尘牵著鼻子走了。 “既然王爷没用膳,眼看著也快要到中午了,不如我请王爷去謫仙楼如何?” 姜稚鱼言笑晏晏。 与其说是请萧砚尘用膳,不如说是利用萧砚尘,光明正大地去謫仙楼见姜怀苏。 萧砚尘这么聪明,当然不可能不明白姜稚鱼的用意。 但他还是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阿鱼好意,我自然不能拒绝!” 见他答应得痛快,姜稚鱼的笑容也真心了一些。 “侯夫人还让给姜枕舟送一些点心。”姜稚鱼道,“我能去见见他吗?” “自然可以,让凌霜带你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謫仙楼。” 姜稚鱼应了一声,带上忘忧和忍冬,跟著凌霜一起来到了地牢。 地牢永远都是一个样子,和之前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变化。 顺著昏暗的通道走了一会儿,姜稚鱼就看到了靠坐在柵栏门边上的姜枕舟。 几日不见,姜枕舟整个人比之前狼狈了数倍。 头髮乱糟糟的,手和脸也是黑漆漆的。 身上的衣服就更不用说了,早已经脏破得不成样子。 从现在的姜枕舟身上,再也看不到以往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的模样了。 “大表弟。”姜稚鱼轻声喊了一声。 姜枕舟缓缓转过头,看到姜稚鱼的瞬间,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表姐!” “表姐你终於来看我了!” “表姐,你能不能帮我问问王爷,什么时候才能放了我?” 姜稚鱼嘆了一口气,“我问了,可王爷不让我问,还凶了我,我也是无能为力啊!就连给你送些点心,都是我求了半天,王爷才勉强同意的!” 姜枕舟原本满眼的希冀,在听到这话后,希冀完全消失,又瘫坐在了地上。 姜稚鱼只当没看见,打开食盒,把点心端出来放在了地上,“这都是姨母按照你的口味准备的,快吃点吧!” 姜枕舟没说话,只是將手伸了出来,拿了一块点心,就这么往嘴里塞。 以往,只要不是刚做好的点心,姜枕舟都不吃。 更不可能用这样脏的手,直接拿东西往嘴里塞。 但现在...... 磨难果然会让人成长! “父亲母亲还好吗?长姐和既白好吗?”姜枕舟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还带著些沙哑。 “表妹被册封为了珍妃,今日已经进宫。只可惜——” “可惜什么?”姜枕舟猛然抬起头。 “姨母和姨丈原本还想著,让表妹进宫见了皇上之后,就跟皇上求情,放你出去。可惜表妹带进宫的传家玉佩碎了,因此惹怒了皇上,怕是不能为你求情了。” “碎了?” 姜枕舟瞳孔骤然紧缩。 “这怎么可能?” 姜稚鱼听出这话中有隱情,立即追问,“大表弟这是什么意思?玉石脆弱,掉在地上就有可能破碎,怎么不可能?” 姜枕舟摇了摇头,“我小时候,也曾拿那玉佩玩耍,甚至还用石头砸过,都没能將其砸碎,父亲还因此训斥我,之后就把玉佩藏了起来,现在怎么可能突然碎了?” 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姜稚鱼心中想著,面上丝毫不显,“那就不知道,毕竟只是宫里传出来的消息,並未亲眼看见。” 姜枕舟似乎根本没听姜稚鱼在说什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 “虽然不知道玉佩为什么碎了,但长姐因为这个就被皇上冷落,皇上想要的到底是长姐还是那块传家玉佩?” 第82章 秘密宣之於口,就不再是秘密了 姜稚鱼有些意外的挑眉。 姜枕舟的脑子还是挺好用的啊! 竟然能想到这些! “长姐刚入宫,就遭遇了这样的事情,现在定然十分难过!表姐,你回去之后,赶紧跟父亲母亲说一声,让他们想想办法,和皇上解释一下,不然表姐在后宫的日子就要难过了!” 自己都还自身难保呢! 竟然还心心念念地帮著姜静姝想办法! 可真是感人的姐弟情谊! 姜稚鱼点了点头,“知道了,回去我就会和姨母说的。” 凌霜適时开口,“表小姐,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 姜稚鱼无奈地嘆了一口气,“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在这儿好好的!” 不等姜枕舟再说什么,姜稚鱼快步离去。 才没走多远,却又被人喊住了。 “表小姐!请留步!” 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难掩其温润。 这声音很是耳熟。 姜稚鱼循声望去,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徐太傅的儿子,徐宴清! 徐府的诗会时,徐宴清还和姜枕舟称兄道弟。 现在,两个人同样被关在锦衣卫的地牢里,也算是难兄难弟了。 姜稚鱼有些奇怪地看著徐宴清,“徐公子有什么事?” 徐宴清满眼都是惊喜,“表小姐还记得我?那真是太好了!” 徐宴清原本只是试探著喊一声,没想到姜稚鱼竟然真的还记得他。 顾忌著凌霜在一旁,徐宴清不敢浪费时间,连忙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表小姐,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捎带个口信?就告诉我家里一声,我一切都好,让他们不用担心,不必为我奔走。” 姜稚鱼仔仔细细地盯著徐宴清看了看。 他这样子,倒是比姜枕舟强了不少。 但是...再怎么样,也和好这个字没什么关係吧? “表小姐,能吗?”徐宴清小心翼翼地询问。 姜稚鱼回过神,欣然点头,“可以啊!” 不过是捎带个口信口而已,有什么难的。 “真的吗?多谢表小姐!”徐宴清满脸狂喜,“若宴清还有出去的机会,定然会报答表小姐!” 姜稚鱼笑著点头,“我等著。” 姜稚鱼的回答,显然超出了徐宴清的预料。 他还以为,姜稚鱼会说,如此小事,何足掛齿..... 结果,她竟然说她等著? 他接触过的女子並不多,但大多都谦逊靦腆,並没有像是姜稚鱼这样的...... 徐宴清的意外明明白白地表现在脸上,姜稚鱼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姜稚鱼笑著挑了挑眉,“怎么?难道徐公子只是隨口一说?” “自然不是!”徐宴清赶忙道,“只要我还能出去,一定会报答表小姐的!” “好!还有別的话吗?没有我就走了。” “没有了。”徐宴清摇了摇头。 “那就告辞了!” 姜稚鱼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霜並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意味深长地盯著徐宴清看了一会儿,这才跟著离开。 这件事,必须告诉王爷! 徐宴清看著姜稚鱼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明明还是昏暗的地牢,潮湿的环境。 可一想到姜稚鱼刚刚那灿烂的笑容,他就觉得也没那么难受了。 这位表小姐,当真有趣! - 謫仙楼。 姜稚鱼直接就来到了顶楼,和姜枕舟见面。 至於萧砚尘,被留在了八楼的厢房里,等著用膳。 若是和姜枕舟一起来,姜稚鱼还要遮遮掩掩。 但萧砚尘是知道她和姜怀苏的关係的,也就没有必要遮掩了。 姜稚鱼看著姜怀苏,“大哥,之前有件事,我一直忘了跟你说了。” 见姜稚鱼的神情严肃,姜怀苏也跟著严肃起来,“什么事?” 姜稚鱼立即就把黑袍人的事情说了。 “咱们神农山庄,可有什么嫡系血脉的人流落在外吗?”姜稚鱼好奇地询问。 姜怀苏的眉头也跟著皱了起来。 但仔细地想了一会儿之后,姜怀苏还是摇了摇头,“在我知道的当中,並没有。那人若不是冒充的,那就可能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隱情在,我会写信回去,问问母亲,母亲肯定是知道的。” 姜稚鱼点头,“我总觉得,不管那人到底是不是神农山庄的人,他对神农山庄都是有敌意在的,还是要防范一二。” “我知道!阿鱼放心!阿鱼最近在侯府如何?” “也就那样!”姜稚鱼嘲讽地笑了笑。 姜怀苏眼中瀰漫起了心疼,“阿鱼,你去忠勇侯府,到底是为了什么?能不能將你的目的告诉我?我也好帮你。” 姜稚鱼看向姜怀苏,看著他满眼的关心,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大哥,这件事我自己做就行,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没有血缘关係,但是姜稚鱼一直都把姜怀苏当成自己的亲大哥。 她不告诉姜怀苏空间的事情,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不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宣之於口的秘密,只会带来麻烦。 姜怀苏眼中满是无奈,“我就知道,你定然不会说。没事,你只管办你自己的事情,不管需要什么帮助,我都会帮你的!” “谢谢大哥!” 姜稚鱼才刚说完,房门就被敲响了。 姜怀苏看向门口,“进来。” 房门被推开,杨管事走了进来。 “公子,小姐,宸王让问一问,什么时候能去用膳,他已经等候多时了。” 姜稚鱼皱了皱眉,“都跟他说了让他自己先吃,真是麻烦。大哥,走吧!” 说著,姜稚鱼站起身就往外走。 姜怀苏並没有跟著起身,只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阿鱼的口中虽然说著嫌弃的话,却第一时间站起身走了出去。 难不成阿鱼对宸王..... 姜怀苏没再想下去,只是迅速起身,也跟著来到了八楼的一个厢房內。 八楼並不是一般人能来的。 房间数量不多,每个里面的装潢都不同,且用的家具摆设全都非同一般。 不仅装潢好,视野也好。 站在窗边,能將整个京城都尽收眼底。 姜稚鱼进来的时候,就见萧砚尘负手站在窗边。 她挑了挑眉,直接走了过去,站在他的身边。 “王爷在看什么?” 第83章 除了皇上和太后,谁有资格让宸王陪同出行? “看京城这万家灯火。” 姜稚鱼沉默了,眉心不停地跳。 忍了又忍,姜稚鱼还是没忍住,“可现在是白天。” 大中午的,哪来的万家灯火? 萧砚尘一张嘴就在胡说八道! 不等萧砚尘回答,姜稚鱼就转身,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饭菜已经摆在了桌子上,全都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 见萧砚尘还不过来,姜稚鱼催促了一句,“不是说饿了吗?还不过来?” 萧砚尘转身,笑著走到姜稚鱼身边坐下,“我刚吃过阿鱼送的点心,倒也不是特別的饿,只是担心阿鱼饿了。”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王爷?” “阿鱼不用跟我这么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看著萧砚尘笑容灿烂的脸,姜稚鱼已经懒得和他爭辩了,“快些吃吧!” 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他的嘴! 姜怀苏站在门口,虽然有屏风的阻挡,看不到两人的举动和神情,可只听著两人之间的对话,就能感受到,两人之间气氛的不同。 阿鱼什么时候和宸王如此相熟了? 虽然知道和宸王的关係好一些,对阿鱼在京城行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难受。 姜怀苏深吸一口气,这才绕过了屏风。 “王爷对今日的菜品可还满意?王爷帮助阿鱼不少,是謫仙楼的贵客,有什么需要或者不满的地方儘管说!” 姜怀苏满脸是笑,声音也温和。 但是话语中的意思也很明显,但也清楚明了地拉开了萧砚尘和姜稚鱼之间的关係。 萧砚尘並没有因为这话生气,眉眼依旧带著笑容,“我和阿鱼之间,不必计较得如此清楚。若真要计较起来,还是阿鱼帮助我比较多,我为阿鱼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听著萧砚尘这话,姜稚鱼满意的点了点头,“王爷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她救了他那么多次! 连仙桃都给他吃了! 他要是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那她这么多次的救命之恩,可真是白瞎了! 姜稚鱼说了这么一句,就又低头认真地吃起了东西。 萧砚尘也不说话,只含笑看了一眼姜怀苏。 眼神里,分明带著挑衅。 姜怀苏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可碍於姜稚鱼就在旁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顿饭吃下来,只有姜稚鱼是真的开心。 毕竟又吃到了熟悉的饭菜,足以抚慰她在忠勇侯府受到的所有憋屈。 “大哥,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姜稚鱼笑著跟姜怀苏道別。 不等姜怀苏说话,萧砚尘就道,“怀苏公子放心,我会把阿鱼好好的送回去的!” “谁说我要回去?”姜稚鱼挑眉,“我还有別的事情,你自己走吧!” 姜怀苏原本还在因为萧砚尘的挑衅而生气,听到姜稚鱼这话之后,瞬间就笑了起来,“王爷事务繁多,既然阿鱼还有別的事情,王爷就先走吧!別耽误了王爷的大事!” “怀苏公子这话就说错了,在本王这里,阿鱼的事情才是第一重要的。不管阿鱼要去办什么事,本王陪著阿鱼,总是能方便一些,怀苏公子说是不是?” 姜稚鱼满眼好奇的看向萧砚尘,“真的吗?我准备去一趟徐太傅府上,你能陪我一起去?” 萧砚尘可是把徐宴清给抓了! 他现在去徐府,就算不会被徐府打出去,估计也要被客气地拦在外面吧? 萧砚尘的笑容却並没有任何的变化,“那就更要我陪著阿鱼一起去了!不然依照阿鱼现在的身份,怕是进不了徐府的门。” “......” 这话虽然有些难听,但是不得不承认,的確是事实! “那就走吧!” 姜稚鱼对著姜怀苏摆了摆手,“大哥,我们走了!” 萧砚尘也微微頷首,“怀苏公子,本王和阿鱼就先走了!”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姜怀苏的手逐渐握紧。 他怎么不知道,阿鱼和宸王的关係,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难道,是因为太后? 毕竟阿鱼是太后的救命恩人。 这样解释虽然能说得通,但姜怀苏总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这种未知的茫然,让姜怀苏的心高高地悬了起来,整个人都十分的难受。 可一时之间,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窗户边上,看著姜稚鱼和萧砚尘同上了一辆马车。 - 马车里,姜稚鱼忽闪著大眼睛看向萧砚尘,“我去徐府,是要帮徐宴清带口信,这你知道吧?” 徐宴清说那些话的时候,凌霜就在场。 这么大的事情,凌霜肯定第一时间就跟萧砚尘说了。 萧砚尘点头,“知道。” “你不拦著?” 徐宴清被关在锦衣卫这么长时间,萧砚尘甚至不让徐府的人前去探望。 现在,却同意她给徐府的人送口信? “口信內容不涉及机密,不用拦著。且——” “且什么?” “阿鱼帮徐宴清带口信给徐府,徐府总是要承情的,这对阿鱼有好处!” “??”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难不成他拦著徐府的人,不让徐府的人见徐宴清,就是为了创造一个这样的机会? 堂堂宸王,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 这未免也太荒唐了一些! 姜稚鱼看著萧砚尘,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砚尘也没再开口,就这样一路沉默著,到了徐府。 徐府守门的小廝,一看见宸王的车马来了,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跪下行礼,连说话都磕磕巴巴。 让萧砚尘在门外等当然是不可能的,立即就得客客气气地请进去,顺便让人跑著去传话。 姜稚鱼和萧砚尘才刚走进前院,徐太傅就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 前一段时间,徐太傅看见萧砚尘,就怒目而视。 可是今日,再看见萧砚尘,徐太傅却神色复杂。 等將人请进了屋里,分了主次落座,徐太傅这才道,“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是为何?” 萧砚尘笑了笑,“徐太傅误会了,要来徐府的不是本王,本王只是陪同。” “什么?” 徐太傅甚至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宸王陪同而来? 陪谁? 整个京城,除了皇上和太后,还有谁有资格让宸王陪同出行? 第84章 我叫你阿鱼妹妹可好? 萧砚尘笑著看向姜稚鱼,“这位是忠勇侯府的表小姐,她有话要说。” 徐太傅刚刚还不相信,现在听到这话,却不得不相信了。 堂堂宸王,竟然真的是陪同別人来的! 陪的,还是个女子! 之前就听闻,宸王对忠勇侯府的表小姐青睞有加,还以为传闻並不可信。 毕竟多年来,宸王对京城的高门贵女,都不假辞色。 倒是不曾想,宸王竟然也会有为女子动心的一天! 等看清楚姜稚鱼的长相和气质,徐太傅又瞭然了三分。 听说这位表小姐是乡下来的。 可现在看来,倒不像是个村姑。 不仅长相绝世倾城,就连气质也非同一般。 如此美人,哪个年轻的少年郎不会为之侧目? 就算是宸王,也是人,也是男子。 英雄终究有难过美人关的时候! 徐太傅只打量了姜稚鱼片刻,就收回了视线,“表小姐有什么话要说?” “不是我有话要说,我只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姜稚鱼笑著开口,“我今日去锦衣卫探望大表弟,临走的时候,被府上的大公子喊住,大公子有话让我代为转达。” “什么?” 徐太傅震惊的眼睛都瞪大了一些。 因为上了年纪已经有些浑浊的双眼里,此时都清澈了几分,明明白白地写著震惊和不解。 锦衣卫的地牢,姜稚鱼竟然能去? 不仅去了,还见到了徐宴清? 甚至,还要代为传话? 这也就算了! 宸王竟然还跟著一起来? 徐太傅一直都觉得,自己还算聪明,脑子也还够用,不然也走不到今日。 可姜稚鱼一番话,却將他整个人都说懵了。 姜稚鱼也不管徐太傅心中是如何震惊,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徐公子说,他一切都好,让太傅不必担心,也不必为他奔走。” 再次听到姜稚鱼的话,徐太傅总算是从震惊中回过了神。 这倒的確像是宴清会说的话! 徐太傅的声音有些颤抖,“宴清....可真的还好?” 姜稚鱼点了点头,“我看徐公子的精神样貌都还不错,没有受刑,应该还是不错的。” “好好好!” 徐太傅不停地点头。 一时之间,眼眶都有些泛酸,几乎老泪纵横。 这些时日,他虽不能说,但是心中却止不住的担忧。 现在知道徐宴清一切都好,他也能稍稍放心一些。 以往进了锦衣卫的人,基本都是抬著出来的。 徐宴清现在还能好好的,他已然知足了。 徐太傅连忙看向萧砚尘,“多谢王爷高抬贵手。” “徐太傅客气了。”萧砚尘微微一笑,“本王向来不喜欢屈打成招。” 徐太傅,“......” 说这样的话,他自己信吗? 姜稚鱼没管萧砚尘和徐太傅之间的微妙气氛,“话已经带到了,我也该告辞了!” 眼见著姜稚鱼要走,徐太傅连忙道,“表小姐且慢!” “怎么?”姜稚鱼疑惑地看向徐太傅。 这个徐太傅,难不成是想恩將仇报? 怎么还不让她走了? “我夫人和女儿,这些天也一直都十分担心宴清,现在有了宴清的消息,还请表小姐亲口和她们说一声,宽慰一下她们的心。表小姐如此心善,定然不忍心看她们为日夜憔悴的。是吧?” 姜稚鱼,“???” 萧砚尘也看了过来,眉眼带著笑意,声音温和,“阿鱼心善,自然不会忍心。阿鱼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內宅我也不方便陪你。” “......” 姜稚鱼看了看徐太傅,又看了看萧砚尘,总算是明白了。 这两个人,故意支开她,看来是有事情要说啊! 还有萧砚尘,说什么陪著她来,其实是自己想来吧? 他又利用她! 先给他记上一笔! 回头再好好地和他算帐! 姜稚鱼站起身,跟著一个婆子去了正院。 正院里,徐夫人和徐婉晴已经等候多时了。 和上次见面相比,徐婉晴的確是憔悴了许多。 不仅瘦了,就连眼下都多了青黑。 看到姜稚鱼来了,徐婉晴立即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姜稚鱼身边,握住了姜稚鱼的手。 “阿鱼妹妹,你真的见到我哥哥了?他现在如何?” 问这些话的时候,徐宴清的声音都带著哽咽,眼圈也红了起来。 只看这样子,就知道她和徐宴清之间的感情是真的不错。 她自己也是有哥哥的人,自然明白这种感情。 对於萧砚尘的不满,被暂时拋到了脑后。 姜稚鱼將自己的所见,以及和徐宴清之间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徐婉晴和徐夫人都听得十分的认真,眼圈更是红了又红。 徐夫人也握住了姜稚鱼的手,“担忧了这么长时间,总算知道了宴清的情况,多谢阿鱼!” 看著满脸憔悴的徐夫人,姜稚鱼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气。 虽然能理解徐夫人的心情。 但这件事,也不能说是萧砚尘做得不对。 毕竟事关谋反,徐府现在没受到牵连,徐宴清还能活蹦乱跳地,他们就已经该偷著乐了。 姜稚鱼没吭声,徐夫人似乎也並不在意,让人上了好茶和点心,还让人准备了不少衣服首饰,说是谢礼。 姜稚鱼又不是为了这些,当然不肯要。 可再三推脱,依旧没能推掉。 徐夫人拍了拍姜稚鱼的手背,“长者赐,不可辞,阿鱼就好好地收著!”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姜稚鱼也没有办法继续推辞了,只能点头应下来。 徐婉晴更是双眼亮晶晶地看著姜稚鱼,“阿鱼,你今年多大?” “十七,翻过年就十八了。” “那我比妹妹大一些,我已经十八了,那我以后称呼你为阿鱼妹妹可好?” “......好。” 徐婉晴笑容灿烂,“我一直想有个妹妹,可却只有一个哥哥,往后,我也能如愿了!等过两日,我给妹妹下帖子,请妹妹来府中做客,必定好好招待妹妹!” 此时的徐婉晴,热情得过分。 遥想第一次见面时,徐婉晴分明是清冷的高门贵女,只可远观,看起来一点都不好接近。 怎么现在和之前的差別如此之大? 第85章 这个乡下回来的表小姐,手段当真了不得啊! 姜稚鱼又在正院待了小半个时辰,才终於有人过来请。 “表小姐,宸王请您去前院,说该走了。” 姜稚鱼连忙站了起来,“好!这就走!徐夫人,我这就告辞了!” 说著,姜稚鱼还对著徐婉晴点了点头。 徐婉晴恋恋不捨,跟著姜稚鱼一起往外走,“等过两天,我就下帖子请你!” 虽然姜稚鱼不太明白,徐婉晴这恋恋不捨的情绪是怎么来的,但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我等著!” 终於离开徐府,坐上马车后,姜稚鱼这才鬆了一口气。 萧砚尘看到姜稚鱼这鬆了一口气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阿鱼这是怎么了?” “徐小姐和徐夫人太热情了一些!”姜稚鱼实话实说。 “热情不好吗?”萧砚尘有些不太明白,“徐太傅门生很多,在朝中的地位不低,徐夫人和徐小姐与你的关係好,就代表了徐太傅的態度。这些事情传回忠勇侯府,只会加重你的地位和分量,忠勇侯夫妇会更加的看重你,不敢隨意拿捏你。” 听著萧砚尘这一番话,姜稚鱼神色复杂地看向了他,“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自然是!” 姜稚鱼冷哼一声,“你表面上是陪著我来,其实是让我陪你来,拿我当挡箭牌,好趁机和徐太傅商量事情,利用完了我,还说这些话......” 姜稚鱼没再说下去,但面上已经染上了几分不悦。 萧砚尘坐直了一些,神色也变得更为认真了一些。 “我不否认,阿鱼说的这些是事实,但我刚刚说的那些,也並非哄骗阿鱼的。来徐府这一趟,对我和阿鱼来说,是共贏!” 姜稚鱼这次沉默了。 因为她知道,萧砚尘说的是事实。 马车咕嚕嚕地前行,没用多久就到了忠勇侯府。 萧砚尘这次没送姜稚鱼进去,姜稚鱼带著忘忧和忍冬回了府。 不出任何意外的,刚走进大门,陈管家就迎了上来,“表小姐,夫人让人回来之后,就过去一趟,现在已经等候多时了。” 虽然陈管家的脸上带著笑,说话的语气也还算客气。 但姜稚鱼还是听出了陈管家的话里的深意。 “陈管家这是说我出去的时间太久,回来的太晚了?” 陈管家原本想打个哈哈过去。 可看到姜稚鱼冷漠的眼神后,这种想法瞬间消失不见,整个人都恭敬了很多。 “表小姐恕罪,是老奴说错话了!老奴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姜稚鱼轻笑一声,“真的吗?真的没有吗?陈管家若是觉得我出门的时间太长,那下次我就不去了,定然好好的待在府里,不让陈管家等待。” 听到这话,陈管家的冷汗都下来了。 不去怎么能行? 姜稚鱼要是不去,还有谁能去锦衣卫的地牢里看望大少爷? 谁去和宸王拉近关係? 要是侯爷和夫人知道,姜稚鱼因为他的一句话,不愿意再去见宸王,別说是侯府管家这个位置了,他这条命都保不住。 陈管家不敢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跪在了地上,“表小姐饶命,老奴错了!老奴僭越了!老奴以后再也不敢了!” “啊?” 姜稚鱼满脸的惊讶和不解,“陈管家,你这是做什么啊?我就是认真的询问你几个问题,你怎么还跪在地上了?快起来吧!” “老奴以下犯上,不能这样起来,老奴愿意在这里跪一个时辰,给表小姐赔罪。” “当真?陈管家不会觉得委屈吧?” “不委屈!不委屈!这是老奴的荣幸!还请表小姐给老奴这个机会!” 姜稚鱼面露为难之色,但片刻之后,还是点了点头,“既然陈管家坚持,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我先去见姨母了,陈管家慢慢地跪!” 说罢,姜稚鱼不再看陈管家一眼,带著忘忧和忍冬就走了。 直到姜稚鱼三人远去,一个小廝才赶忙走到了陈管家身边,伸手就要扶陈管家起身。 “陈管家,表小姐走了,您赶紧站起来吧!” 陈管家用力地一甩手,几乎將小廝推倒,“起什么起!看著时辰,我要在这里跪足一个时辰!” 小廝满脸的不解,“为什么啊?她不过就是个表小姐,您可是侯府的管家,深受侯爷和夫人的看重!刚刚那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说错了一句话而已,怎么就要跪一个时辰了?” “你懂个屁!给我闭嘴!”陈管家低声怒斥,“以后这样的话不要说了!还有,以后对表小姐恭敬一些,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小廝虽然还是不懂究竟是什么原因,可看著陈管家这严肃的模样,还是被嚇到了,立即乖巧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陈管家板板正正的跪著,心中十分的懊悔。 刚刚怎么就一时嘴快,说了那么一句话呢? 要不是说错了话,何至於跪在这里? 他做管家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威望,今日过后,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这个乡下回来的表小姐,手段当真了不得啊! 只打压他一个人,就能在侯府里立威了! 姜稚鱼可不知道陈管家的心中在想什么。 她並没有想过在忠勇侯府立威,也根本没把陈管家放在眼里过。 但陈管家自己送上门来,她总不能被一个小小的管家拿捏吧? 在忠勇侯府过的日子已经够憋屈了,要是一个管家都能对她冷嘲热讽,那她这一二十年,岂不是白活了? 姜稚鱼很快就来到了正院。 范素紈刚一看见姜稚鱼,不等姜稚鱼行礼,就拉著姜稚鱼的手,让姜稚鱼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陈管家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范素紈笑著道,“你做得对!虽然你明面上的身份,是侯府的表小姐,但其实你才是侯府的嫡出大小姐,怎么能被一个管家说三道四?你只管拿出嫡出大小姐的气势来,谁敢以下犯上,你就狠狠地处罚,我自会给你撑腰的!” 范素紈轻轻地拍了拍姜稚鱼的手,端的是一个疼爱女儿的好母亲的形象。 第86章 侯爷竟然真的在书房里养了个小妖精? 姜稚鱼没接这话,只好奇地看著范素紈,“姨母等我多时,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有些事情,我听说,你跟宸王一起去徐府?可是为了什么?” 在京城中,基本上是没有秘密的。 她和萧砚尘,坐著萧砚尘的马车,明目张胆的去了徐府,这样的消息,更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转眼就会飞遍整个京城,根本不可能瞒得了人,范素紈会听说,一点都不奇怪。 姜稚鱼原本也没想瞒著,就大致的回答了一下,“在地牢里遇到了徐公子,他托我给徐府捎个口信,王爷知道这事儿之后,就陪我走了一趟。徐夫人和徐小姐盛情难却,我陪著她们说了许久的话,临走的时候,徐小姐还拉著我的手,说过两天要给我下帖子,请我去徐府做客。” 范素紈听著,眉头一会儿拧在一起,一会舒缓开来。 宸王这是什么意思? 不让徐宴清和徐府联繫,却让姜稚鱼代为转达,自己还跟著一起去。 这不是白白把一个人情送给了姜稚鱼吗? 徐府好不容易知道了徐宴清的消息,肯定感动万分。 只看徐夫人和徐婉晴对姜稚鱼的態度,就能確定这一点。 等等! 范素紈恍然大悟! 萧砚尘是故意的! 他就是为了让徐府欠姜稚鱼一个人情! 他这是,在给姜稚鱼抬高身份,增加筹码! 看来,萧砚尘对姜稚鱼是真的很上心啊! 自认为想明白了一切,范素紈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 “稚鱼啊,王爷这是看重你啊!你以后,更要事事都想著王爷才行!” 姜稚鱼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不解,“姨母,不都说,男女之间授受不亲,我和王爷走得太近,是不是不太好?” “话虽然是这么说不假,但也要根据实际情况来抉择啊!王爷是什么身份?当今太后的幼子,天皇贵重,手握重权,他看重你,你还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机会若是不赶紧抓住,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儿了!等你真的入了王府,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谁敢对你指指点点?你说是不是?” 范素紈苦口婆心地说著,看起来是为了姜稚鱼好,可干的事情,和卖女儿又有什么区別? 只为了萧砚尘的权势,为了能攀附宸王,连她的名声都不在意了。 就这,还好意思厚著脸皮,说是为了她好? 这一瞬间,姜稚鱼觉得十分的乏味。 整日在这忠勇侯府里,看著姜仲钻营谋权,看著范素紈一肚子的男盗女娼,实在是无趣得很。 可都已经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让她就这么离开,她又心有不甘。 见姜稚鱼吹著眸子不说话,整个人也像是没什么精神一样,范素紈只以为她是奔波了一天累了,“我看你也没什么精神,那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晚上也不用过来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姜稚鱼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离开了。 看著姜稚鱼离去的背影,范素紈立即对夏蝉道,“去看看侯爷在做什么,若是侯爷閒著,就说我要见侯爷!” 夏蝉领命而去,很快就来到了书房。 书房的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但书房的门却是紧闭著的。 夏蝉正要顺著台阶而上,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听雨给拦住了。 听雨皱著眉,满脸严肃地看著夏蝉,“你干什么?” 夏蝉被嚇了一跳,差点直接喊出声来,但最后关头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轻轻地拍了拍胸口,夏蝉这才道,“我...夫人让我来见侯爷,问侯爷这个时候可有空,若是有,去一趟正院。” 听雨面上神色没有任何改变,“等著!退后!” 看著冷脸的听雨,夏蝉心中就止不住的紧张。 之前她见得更多的还是听风。 虽然听风的脸上也基本没什么表情,但是看的多了,倒也没有那么害怕。 不像是这个听雨,不仅冷冰冰的,给人的感觉还有些阴森森的。 但夏蝉什么都不敢说,只是默默地准备后退。 可她才刚刚抬起脚,就听到书房里有嬉笑声传了出来。 这声音虽然很低,且很快就消失不见,但是夏蝉还是听清楚了。 这是女子的娇笑声! 夏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面上却只能不动声色地后退。 面上虽然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可心中却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念头。 侯爷为人严谨,就连著夫人都不能来书房。 怎么会有女子在侯爷的书房里娇笑? 这人是谁? 和侯爷之间...... 夏蝉不敢再想下去。 她把自己嚇到了。 若是再想下去,她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在面上表露出来。 若是真的表现在脸上,今日她还能不能平安的回去,都是两说! 生死关头,夏蝉整个人都绷紧了。 不一会儿,听雨就回来了。 “侯爷此时没空,你且回去和夫人说,侯爷晚些会去和夫人一起用膳。” “是!” 夏蝉应了一声,不敢看听雨,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身走出了院子。 夏蝉离去的速度並不快,她怕听雨还在盯著她看。 就这么咬著唇,一直走到了正院门口,夏蝉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进了屋內,还不等夏蝉回话,范素紈就已经发现了她的不对。 “夏蝉,你怎么了?”范素紈面露好奇之色。 夏蝉在她身边伺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已经是个十分沉稳的大丫头了,怎么突然嚇成这个样子? 夏蝉不敢说话,直接跪在了地上,“夫人!还请夫人恕罪!奴婢刚刚去书房,被听雨挡在了外面,但奴婢...奴婢隱约听到书房里有女子的娇笑,只是短短一声,很快就听不见了。奴婢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 听到夏蝉的话,范素紈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虽然夏蝉说不敢確定,但夏蝉的性格她是知道的。 若是没有真真切切地听到,夏蝉是绝对不敢说这样的话的。 所以! 侯爷竟然真的在书房里养了个小妖精? 这是把她的脸面踩在了脚底下啊! “走!”范素紈站起身,“本夫人倒是要看看,书房重地,哪个小妖精敢在里面胡闹!” 第87章 侯爷要为了这个贱婢打我的脸? 白嬤嬤见状,连忙拦住了范素紈。 “夫人!不可!” 范素紈本来就在气头上,听到白嬤嬤这话更加生气了,眉毛都立了起来,“为什么不能去?” 白嬤嬤苦口婆心,“夫人,侯爷的身份在这里,身边有两个人也实属正常,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丫头而已,夫人何必和其计较?白白自降身份。侯爷应该也就是一时兴起,正是新鲜的时候,夫人若是现在去,岂不是会惹了侯爷的恼怒?倒不如等上一段时间,等侯爷没了兴趣,那小蹄子还不是任由夫人收拾?还不会影响夫人和侯爷之间的感情,夫人觉得呢?” 范素紈能走到今天,当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 这一番话,说得的確有道理。 可是,她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范素紈冷笑一声,“我有娘家,有儿有女,在这侯府智障中馈二十年,若是时至今日,我连一个小蹄子都不敢收拾,那我身为侯府夫人的威严何在?嬤嬤不用劝了!” 也不等白嬤嬤再说什么,范素紈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看著范素紈的背影,白嬤嬤心中嘆息,连忙跟了上去。 夏蝉见状,也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紧紧跟隨在后面。 见夏蝉跟了上来,白嬤嬤立即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原本以为夏蝉是个懂事的,没想到也是个没脑子的。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夫人? 这不是明摆著让夫人生气吗? 被白嬤嬤瞪了一眼,夏蝉缩了缩脖子,却一点也不后悔。 她可没忘记,自己的主子从头到尾都是范素紈。 下人就是下人! 不管跟了主子多少年,有了什么样的地位,有多少情谊,那仍旧是下人。 不管什么时候,下人都不能替主子做主! 白嬤嬤虽然跟在夫人身边的时间最长,但也正是因为如此,白嬤嬤才开始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若是白嬤嬤还不改变,以后的下场,只会比春筏更惨。 夏蝉表面上缩著脖子,看起来低眉顺眼,但是眼底却闪过了一抹炽热的光。 若是没了白嬤嬤,夫人身边第一人的位置,舍她夏蝉其谁? 没用多久,范素紈就到了书房。 听雨看到范素紈带著人来了,面露惊讶之色,“夫人怎么来了?” 虽这么问著,但听雨也不敢像对待夏蝉那样,直接將范素紈拦在外面,只能儘量拔高声音,以此提醒书房里的侯爷。 对於久居后宅的范素紈来说,听雨这一点点的小心思,她一眼就看透了。 “让开!”范素紈冷冷开口。 听雨面露为难之色,“夫人,属下去回稟一下侯爷吧——” 啪! 范素紈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听雨的脸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就你也敢拦著本夫人?还不滚开!” 听雨皮糙肉厚。 但范素紈正在气头上,这一巴掌用了十二分的力气,还是將听雨的脸打红了。 听雨顶著红肿麻木的脸,却仍旧站在原地没动,“夫人恕罪!” 看著一动不动的听雨,范素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对著身侧的白嬤嬤吩咐,“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让人来,把这个以下犯上,胆敢顶撞本夫人的刁奴拉下去打!” 白嬤嬤顿时左右为难。 听雨可不是一般地下人! 这是侯爷身边的侍卫! 就在白嬤嬤犹豫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书房的门打开了。 姜仲穿得整整齐齐,双手负在身后,面容冷若冰霜,“闹什么?进来说话!” 听雨立即让到了一侧。 范素紈顾不上和听雨计较,快步朝著书房走去。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檀麝的味道。 范素紈心中原本还有几分希冀。 可闻到这味道的瞬间,心就如坠冰窟,整个人都僵住了。 侯爷竟然真的...... 范素紈眼圈红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姜仲,“侯爷!你在做什么?你究竟在做什么?静姝在宫中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枕舟也在锦衣卫的地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回来,侯府里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侯爷竟然还有心情......” 范素紈说不下去了,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被当著这么多下人的面质问,姜仲只觉得面上无比的难看。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若是没什么正事,就回去吧,我晚些閒了就去看你。” “呵呵!” 范素紈冷笑了一声。 “晚些閒了找我?这么说,侯爷现在很忙了?那侯爷是在忙什么?是忙著脱那贱婢的衣服,还是忙著——” “住嘴!” 姜仲脸黑如墨,眼中满是怒火。 “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被姜仲这么吼了一声,范素紈也稍稍冷静下来了一些。 她没再和姜仲对峙,反而直接进了书房里,眼神四下巡视。 很快,范素紈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书房的角落里,正站著一个穿著粉色衣衫的娇俏丫鬟。 皮肤雪白,但脸颊上却有著两团不可忽视的红晕。 虽然低著头,但是眉宇间还是有著万种风情。 一看就知道,是刚刚被滋润过。 范素紈看著这一幕,只觉得无比的扎眼。 “大胆贱婢!” “白嬤嬤!你是死人吗?” “还不赶紧把这个贱婢拖下去打死!” 白嬤嬤听著这话,只觉得心肝不停地乱颤。 把人拖下去打死? 她哪有那个胆子! 她现在要是敢动,侯爷定然要先把她给打死! 范素紈等了一会儿,仍旧没等到白白的回应,转头恼怒地看向了白嬤嬤,“白嬤嬤,你是聋了吗?” 姜仲有些烦躁,“行了,这是本侯的人,没有本侯的命令,谁敢把她杖毙?”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態度高高在上,將范素紈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身份地位权势全都踩在了脚底。 范素紈的身子踉蹌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 夏蝉见状,连忙上前扶住。 范素紈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夏蝉的身上,一双眼睛,盛满了痛苦,一眨不眨地盯著姜仲,“侯爷这是...要为了这个贱婢,打我的脸?” 第88章 穿著一身绿去见范素紈 姜仲拧著眉头,“本侯从未想过要打你的脸,是你自己不依不饶...行了,书房这边的事情你不用管,回你的院子里去吧!她不会进后院,也不会给她什么名分,在外人看来,你依旧是侯府唯一的女主人,对你没有什么影响。” 姜仲自以为,他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范素紈也该知足了。 放眼整个京城,那么多的达官显贵,大多后院里都满是鶯鶯燕燕! 像是他这样,二十年来,后院只有范素紈一人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范素紈还有什么可不知足的? 他都已经给了她应有的脸面,她竟然还不知足,竟然真的想让他堂堂忠勇侯,永远为她一个人守身如玉? 当真是可笑! 姜仲后面这些话虽然並没有说出口,但是范素紈也不是傻子,自然全都猜到了。 可越是知道得清楚,范素紈心中的感觉就越是痛苦。 二十年来,姜仲都没这样过,她还以为姜仲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现在看来,只是姜仲藏的好,她没有发现而已。 范素紈身子又晃了晃,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接连深吸了几口气,范素紈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静姝和枕舟的事情还未解决——” 一听到这话,姜仲就越发的不耐烦了。 “若非因为他们两个,我怎么会如此心烦?” 好不容易放鬆一下,还要被范素紈打断! 姜仲背过身去,“赶紧回去吧!” 范素紈盯著姜仲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又往角落里看了一眼,最后悽然一笑,扶著夏蝉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她才刚走出书房,书房的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紧接著,屋內响起了一句低低的,娇媚的惊呼。 “啊!侯爷!” 听到这声音,范素紈只觉得心如刀绞。 侯爷这是故意的吗? 明知道她还未走远,就如此迫不及待......他究竟將她这个妻子放在哪里? 这二十年来,她为他打理后宅,生儿育女,应酬交际。 她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以至於他要这样羞辱她? 范素紈强撑著回到了正院,但立即就找了府医过去问诊。 同一时刻,姜稚鱼听说了这件事。 此时姜稚鱼刚刚睡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听著忘忧绘声绘色地讲述事情的经过,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她原本还想著,给姜仲安排个人。 倒是没想到,姜仲竟然如此爭气,自己安排好了。 忘忧喋喋不休地讲完,见姜稚鱼默然不语,试探著询问,“小姐,咱们要去看看侯夫人吗?” 正院没有瞒著消息,她们听到了消息,却不过去看看,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姜稚鱼立即坐直了身体,“你说得对,是得过去看看!现在就去!” 姜稚鱼迅速起身,换了一套碧绿碧绿的衣服,还戴上了碧绿的簪子,耳坠,玉鐲。 看著镜子里自己绿得发亮,姜稚鱼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 忘忧和忍冬跟在后面,眼中都带著疑惑。 自家小姐虽然就喜欢绿色,但是今日穿的是不是过於绿了? 但不管怎么穿,小姐都很好看! 姜稚鱼到正院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擦黑了。 以往这个时候,正院已经灯火辉煌,看起来华丽又温暖。 可今日的正院,这虽然也已经掌灯,但灯光看著冷冷清清,整个院子更是安安静静,下人们都低眉敛目,一点多余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姜稚鱼挑了挑眉,但却並没有被这气氛影响,径直走进了屋里。 刚进屋,就闻到了苦涩的药味。 这就病倒了? 好歹也是个侯夫人,这承受能力,不太行啊! 姜稚鱼走到里屋门口,就听到了姜既白劝慰的声音。 姜既白是真的看了不少的书,现在劝起人来,也是引经据典。 不过很显然,这些话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姜既白正著急著,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姜稚鱼。 “表姐!” 姜既白满眼惊喜。 “你来了!快劝劝母亲吧!” 姜稚鱼是女子,又是亲生的女儿,就是贴心小棉袄,由她来劝说范素紈最为合適了! 姜稚鱼忽闪著一双大眼睛,“劝什么呀?姨母这是怎么了?下午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吃药了吗?” 听到姜稚鱼这话,姜既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但很快就想明白了。 姜稚鱼刚来府中没多久,除了她自己带来的两个丫鬟,在府中没有別的人手,有些消息並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想通了这一点,姜既白的眉头也舒缓开来。 可张了张嘴,姜既白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母亲正伤心著,他怎么能当著母亲的面,说父亲在书房里养了个人? 范素紈这时看了过来,“行了,既白,你去吧!我和稚鱼说说话!” 虽然声音还是透著虚弱,但至少多了几分精神。 姜既白心中鬆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好!表姐,那你好好地陪一陪母亲!” 姜既白出了正院后,没有片刻的犹豫,直接去了姜仲的书房。 书房里也亮著灯,姜仲这次是真的在处理公务。 姜既白没有等待,直接就被听雨领进了书房。 刚刚站定,姜既白就立即道,“父亲,母亲病了!父亲还不去看看吗?” 姜仲头也不抬,“不是已经请了府医?好好吃药,多多休息,自然就好了,我去有什么用?” 姜既白不赞同地看著姜仲,眼中满是失望,“父亲!你怎么能如此说话?母亲是因为什么病的,难道您不知道吗?母亲这些年来,为了侯府和父亲劳心劳力,父亲怎么能如此对待母亲?” 姜仲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朝著姜既白看来,“你这是在训斥我?” “不是!”姜既白摇头,“我只是提醒父亲,莫要被那些不重要的人迷了心智,母亲才是您的妻子!才是和您並肩,和您携手一生的人!您不应该为了別人,让母亲伤心! 父亲位高权重,为人处世被不少人盯著,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也是会有损父亲威严的!还请父亲去看看母亲,宽慰母亲的心!再把那女子远远地送走!以后莫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第89章 不好了!侯爷要把二少爷赶出府了! 姜既白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却並没有注意到,姜仲的神色已经越来越阴沉。 还是姜既白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姜仲的回应,疑惑地朝著姜仲看去,这才看到,姜仲正目光阴沉地盯著自己看。 “父亲......” 姜既白心中漏了一拍,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姜仲冷笑一声,“父亲?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声父亲!” “父亲!” “別!”姜仲冷冷的看著姜既白,“我看你並未將我当成你的父亲,反倒是你,想当我的父亲!都开始就教育我做人做事了!” 姜既白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父亲!既白不敢!” “你如何不敢?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现在就开始对著我指指点点,教我做事。等来日你有了本事,而我垂垂老矣,岂不是要仰你鼻息?你这样的儿子,我要不起!也不想要!” 对於姜既白来说,姜仲这话无异於用刀剜他的心,身子都开始颤抖。 “父亲!我真的不是如此想的啊父亲!我只是希望父亲不要走错路,不要做错事情——”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姜仲怒声反问,“听你的就是对,不听你的就是错?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本事!忠勇侯府的庙太小了,已经容不下你了!听雨,现在就送他回去,收拾了东西,出府去吧!” 站在门口的听雨,早就听出了不对。 心中暗暗著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身手好,能完成侯爷交代的各种任务。 可像是这种事情,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他只能趁著侯爷不注意,让人悄悄地去给陈管家送信。 只是,陈管家怎么还没来? 同一时刻,陈管家正在狂奔。 跪了一个时辰的陈管家,膝盖红肿,双腿还有些发软,跑起来踉踉蹌蹌。 即便如此,陈管家也不敢有任何的放鬆,相反速度还越来越快。 只是,他奔向的方向並不是书房,而是正院。 他虽然是管家,但也就是个下人而已。 平时侯爷心情好的时候,愿意给他几分脸面,他还能说得上一句半句的。 可现在,侯爷显然正在气头上,他一个管家能劝得住? 若是他敢隨便开口,侯爷一怒之下,把他也赶出府怎么办? 这个时候,自然要让夫人过去劝说才行! 陈管家心中想著,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眼看著正院就在眼前,陈管家心中激动,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 ... 正院里。 姜既白走了之后,姜稚鱼就走到了范素紈的床边坐著。 床边的小几上,放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满屋子都是苦涩的味道。 只闻著这味道,就知道味道肯定好不了。 姜稚鱼將碗端在手中,轻轻地搅动,“姨母!不管姨母是为了什么,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不能不管身体啊!所以还是赶紧將药喝了吧!药要是凉了,效果就不好了!” 这当然是在胡说八道。 药效和药是凉的还是热的,没有任何关係。 大半碗的药,配的是一个小小的勺子。 姜稚鱼拿著勺子,舀了半勺药,送到了范素紈的嘴边,“姨母,快些喝吧!” 范素紈看著满是担忧神情的姜稚鱼,心中只觉得熨帖。 还得是亲生的! 的確是小棉袄! 平时虽然表现得冷冷淡淡的,可现在见她病了,自己就主动过来侍疾了! 范素紈越看越是满意,越看越是欣慰,也没拒绝,张口就把药给喝了。 一口药喝进嘴里,范素紈苦得脸都要皱成一团了,赶忙用帕子掩住了嘴,像是生怕自己吐出来。 姜稚鱼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苦吧? 苦就对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姜稚鱼仍旧满是担忧,“姨母,良药苦口啊!忍一忍就过去了!” 说著,又將勺子递了过去。 范素紈点了点头,再次张开了嘴。 又喝了一口,苦味顺著喉咙往下蔓延,整个人透著苦味,眼泪都要下来了。 范素紈很想接过碗,一口气將碗里的药全喝了,也省得这样慢慢地受折磨。 可看著姜稚鱼那担心的目光,小心翼翼的关切,最终还是忍住了这个想法。 这是个好机会! 刚好可以好好的和姜稚鱼拉近一下关係! 可不能错过! 范素紈一口一口的喝著药,只觉得无比的折磨。 明明喝了很多,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著苦味了,可碗里的药却好像一点都不见少。 就在范素紈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的时候,夏蝉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刚一进来,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看到夏蝉这个样子,白嬤嬤的眉心就狠狠地跳了跳。 这个夏蝉! 真是一点都不沉稳! 若不是下午她將那些话告诉夫人,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眼下夫人都病了,她竟然还这么沉不住气! 白嬤嬤快步走上前,就要將夏蝉带下去问话。 还不等白嬤嬤靠近,夏蝉已经著急忙慌地开了口。 “夫人!不好了!陈管家过来,说侯爷要把二少爷赶出府去!” 听到夏蝉这话,白嬤嬤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范素紈更是满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夏蝉,“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夏蝉已经染上了哭腔,“陈管家说,二少爷去找侯爷求情,结果惹怒了侯爷,侯爷要將二少爷赶出去!陈管家请夫人快些过去,不然就晚了!” 范素紈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整个人几乎要气晕过去。 姜稚鱼见了,赶忙將手中的碗放在了一边的小几上,“姨母!你保重啊!你若是晕过去了,二表弟可怎么办啊!” 范素紈用力地咬著下唇,拼尽全力让自己清醒过来,“你说得对!我不能晕过去,给我更衣,快!” 若是別的事情,白嬤嬤还敢劝说阻拦。 但这么大的事情,白嬤嬤一个字都不敢多说,赶忙就上前帮著范素紈更衣。 时间紧迫,自然也顾不上梳妆了。 简单的將头髮挽后,白嬤嬤就要扶著范素紈走,姜稚鱼赶忙上前,扶著范素紈的另一边,“姨母,我扶著你!” 这么大的热闹,必得亲眼去看看! 第90章 这是当我范家的人都死完了吗? 范素紈本就已经病了,此时惊怒交加,整个人病得更严重了一些,根本就没有多少力气。 被姜稚鱼和白嬤嬤同时扶著,才能往前走。 三人一路上紧赶慢赶,夏蝉等丫鬟都跟在后面。 陈管家也跟在一旁,走得並不比范素紈轻鬆多少。 一行人匆匆前行,才刚到通往前院的垂花门处,就听到了姜仲恼怒的声音。 “听雨!本侯说的话你是没听到吗?还不赶紧把他给我带走!东西也不用收拾了,他如此有本事,想来也看不上侯府的东西,现在就直接送出府去!” 听雨心中叫苦,面上却不能再装傻充愣。 侯爷明显是在气头上,这个时候忤逆侯爷,无异於找死。 就在听雨想要上前的时候,范素紈怒吼一声,“我看谁敢!” 听到范素紈的声音,听雨双拳紧握,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侯夫人! 总算是来了! 侯夫人若是再不来,他可就真的扛不住了啊! 范素紈脚下生风,在姜稚鱼和白嬤嬤的搀扶下,衝进了书房。 姜仲看著脸色苍白的范素紈,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你来干什么?” 范素紈眼中满是怒火,“侯爷问我来做什么?我若是不来,既白都要被你赶出府去了! 侯爷与我总共就两个儿子,枕舟还在锦衣卫的地牢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救回来,只剩下既白一个,现在侯爷连既白也不想要了吗? 我倒是想要问问侯爷,既白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侯爷如此恼怒,竟然要將他直接赶出府!” 被范素紈接连质问,姜仲的脸色变得越发的难看起来。 他堂堂忠勇侯! 他才是这侯府的主人! 竟然接连被人质问! 这让他的顏面何存! 姜仲用力地甩了甩袖子,“如此忤逆不孝的东西,我想赶就赶!你若是生气,大可和他一起离开!” 范素紈身子一晃,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姜稚鱼正看戏看得入神,差点没能扶住范素紈。 好在白嬤嬤忠心耿耿,时时刻刻都將范素紈的安危放在心上,这才没让范素紈跌坐在地上。 不管是范素紈,还是白嬤嬤,亦或者是房间內其他人的注意力,此时都在姜仲的身上,倒是没人注意到姜稚鱼的失態和走神。 姜稚鱼赶忙好好地扶住范素紈,同时竖起耳朵,认真地听两人说话。 屋內的烛光並不是很亮,她还能悄悄地看看两人的神情。 范素紈盯著姜仲看了许久,才哑著嗓音问了一句,“侯爷这是....要赶我走?” 姜仲一甩袖子,转过了头,“本侯只是让他走,你若是非要跟著走,本侯也不留你!” 心中还有的那一点点的希冀,在听到这话之后,也彻底的消失不见。 “好....好!” 范素紈悽然一笑。 “既然侯爷都这么说了,我走就是了!既白,起来,咱们走!” 姜既白人都傻了,茫然又无措,根本就不明白,事情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为什么? 怎么就成这样了? 他明明是来劝说父亲的! 为什么劝说不成,父亲竟然要將自己赶走? 他不仅没能帮上父亲,甚至还连累的母亲也被一併赶走! 母亲嫁入忠勇侯府这么多年,今日若是真的这样从侯府离开,岂不是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母亲向来要强,这让母亲以后如何生活? “父亲!” 姜既白没有起身,用力地磕头。 “千错万错,都是既白的错,还希望父亲不要迁怒母亲!” 范素紈却已经被伤透了心,“既白,起来!不用求他!他这是看咱们母子都没用了,想要拋弃咱们,另找新欢了!” 姜仲原本还在犹豫,一听到这话,怒火直衝头顶,“既然知道,还不快走?” 范素紈决绝地转身,“走!” 直到坐上马车,离开了忠勇侯府,在夜色中前往范府的时候,姜稚鱼还有些恍惚。 这一切,发生的也太快了一些! 也太刺激了! 她之前还想著搞事,结果还不等她动手,他们自己就闹起来了,还闹得这么凶! 不是说,忠勇侯夫妇是京城內少有的恩爱夫妻吗? 原来,二十年如一日的恩爱,都是假装出来的吗? 范素紈原本是不想带著姜稚鱼的,姜稚鱼主动要求跟著范素紈离府,使得范素紈无比感动,这才带上了她。 反正传家玉佩一时之间也拿不到,她也不想住在忠勇侯府和姜仲大眼瞪小眼。 倒不如换个住处,说不定还能另想办法! 天色早就已经黑透了,外面路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马车行驶的速度倒是快了很多。 两刻钟后,马车停在了范府门口。 范素紈的父亲范鸿乃是光禄大夫,是从二品。 虽未封爵,但和忠勇侯府相比,也並不相差多少。 马车才刚刚停下,就有小廝跑了过来。 当看清楚马车上的標誌,小廝的態度立即就有了转变,“忠勇侯府的人?有何事?” 白嬤嬤掀开帘子,“快些开门,告知老爷和老夫人,大姑奶奶回来了。” 守门的小廝,都是很机灵的。 不然,容易得罪人。 这小廝一听白嬤嬤的话,就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不敢有任何的耽搁,立即让人开门,自己则是跑著去通稟去了。 等姜稚鱼扶著范素紈进了大门,就见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正被一群下人簇拥著,匆匆朝著这边赶过来。 才刚靠近,那老夫人就已经抓住了范素紈的手,“我的女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如此难看?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这些不著急问,先进屋!” “对对对!走走走!” 一行人匆匆而去,很快就进了正院。 范素紈一边擦泪,一边將今日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 她倒是没有添油加醋,可即便如此,也足够气人了。 范老夫人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好一个忠勇侯!如今真是位高权重了,竟然如此欺辱我范家的女儿!这是当我范家的人都死绝了吗?” 第91章 不过是来打秋风的,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范鸿虽然也沉著一张脸,但却比范老夫人要沉稳得多,並没有立即表態,只对范素紈道,“时间不早了,你还秉著,先好好的休息,其他的事情,等明日再说!” 范老夫人也是心疼女儿的,闻言连连点头,“对!先休息,把身体养好了,才好说別的!你且放心,以后爹娘在,还有你哥哥们在,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范素紈的眼圈通红一片,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这才应了下来。 范素紈虽然已经出嫁二十年,但是在家时住的院子,现在仍旧给她留著,每天都有人打扫。 现在虽然回来得十分的匆忙,但也不至於没有地方住。 姜稚鱼就被安排直接跟著范素紈住,不用另外再收拾院子。 至於姜既白,则是被安排去和他的表兄一起住。 范老夫人带著人忙前忙后,又要和范素紈说体己话,范素紈就对姜稚鱼道,“稚鱼啊,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以后什么需要的就直接说,不用有任何的拘谨!” 姜稚鱼低声应下,这才带著忘忧和忍冬去了东厢房。 关上房门,忘忧皱著眉头,小声道,“小姐,这范府主子多,人员复杂......” “没事。”姜稚鱼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有侯夫人在前面顶著,我们只管安心住著就行了!” 见姜稚鱼完全不放在心上,忘忧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们小姐向来心中有丘壑,既然小姐都这么说了,那她自然就不用杞人忧天了。 ... 目送姜稚鱼带著人离开,范老夫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道,“这便是找回来的那丫头?长相倒是和你有八分相似。可惜了!” 范素紈知道范老夫人在可惜什么。 可惜没养在身边,不然就这长相,这气度,加上侯府嫡女的身份,入宫必定极为受宠。 哪里会像是姜静姝一样,刚进宫就失宠! 想到姜静姝,范素紈为之一愣,很快就坐直了身体,“母亲,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什么?”范老夫人有些不解。 “我好像知道,侯爷为什么突然转变这么大了!” 范老夫人神色复杂,但还是问道,“为什么?” “静姝带著传家玉佩才得以入宫,结果刚进宫,就把玉佩给弄碎了,惹了皇上的厌恶。就算皇上不会因此申斥侯爷,但多多少少肯定会有些迁怒。皇上迁怒侯爷,侯爷这是迁怒我呢!” 范素紈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侯爷这是觉得我没教养好静姝,从而给侯府带来了如今的结果......” 范素紈越说,声音就越是小,整个人的情绪都低落了不少。 看著范素紈这样,范老夫人嘆了一口气,“他都什么还没说,你就先帮他找好了藉口。” 听到范老夫人这话,范素紈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刚刚竟然是在为姜仲找藉口吗? 可若是不这么想,那又该怎么想? 难不成,她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要和离不成? 那她可就真的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了! 见范素紈陷入沉思不再吭声,范老夫人轻轻地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別想那么多,还有我和你父亲在呢!他虽然是忠勇侯,可也不是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的!你好好休息吧!其他的明日再说!” ... 次日一早。 姜稚鱼早早的就醒了过来。 刚换了个陌生的地方,她没有办法安心地入睡。 姜稚鱼才刚起身,听到动静的忍冬就推门进来了,“小姐,你醒了!忘忧去打水了!” 话音还没落下,忘忧就气冲冲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忘忧的手中虽然端著盆,但是盆里空空如也,一滴水也没有。 再看看忘忧的脸,嘴巴噘著,都要能掛油瓶了。 不用问也知道,定然是打水的时候受了委屈。 “咱们的忘忧是怎么了?”姜稚鱼笑著问,“受了什么委屈,快些跟我说说,我必定帮你出头!” 忘忧连忙收拾了脸上的表情,“没...也没什么,就是厨房这会儿正忙著,热水不够用,小姐要等一会儿了。” 只听忘忧这话,姜稚鱼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在深宅大院里,为难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 尤其是在这种细碎的事情上为难人,更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热水? 真是没有! 但绝对不是为难你! 只说现在没有,又没说一会儿没有,洗漱又不是什么著急的事情,等一会儿怎么了? 一个没名没分的表小姐,若是因为这点儿小事儿闹起来,谁会站在她这边? 真的闹起来了,会被指责小题大做。 若是不闹,那就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往肚子里咽。 姜稚鱼站起身,“既然厨房在忙,那咱们就过去看看,他们究竟在忙什么吧!” “啊?”忘忧被惊了一下,“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姜稚鱼笑了,“他们若是真的忙不过来,咱们还能帮帮忙呢!” “啊?” 忘忧更疑惑了。 小姐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都被这么怠慢了,不仅不生气,竟然还要帮忙? 忘忧还没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见姜稚鱼已经走了出去。 忍冬拉了拉还处于震惊当中的忘忧,“快走啊!” 忘忧回神,连忙跟了上去。 她可以受委屈,但是小姐绝对不能! 她要走快一些,一会儿若是打起来了,她要帮小姐才行! 不一会儿,三人就来到了厨房。 在三人的身后,白嬤嬤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这一大清早的,表小姐为什么要去厨房? 厨房里,姜稚鱼並没有看到热火朝天的场面。 范府也不是一般的官宦人家,厨房很大,是个单独的院子,分工十分明確。 有准备早饭的,也有专门负责烧热水的。 准备早膳的那边自然是忙碌的,但是烧热水的这边,几个人都十分的清閒,和忙碌这两个字根本就不沾边。 他们虽然不认识姜稚鱼,但是却认识望忘忧。 见忘忧去而復返,一个婆子嗤笑一声,“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会儿忙碌,没有热水给你,让你家表小姐等著!不过是来打秋风的,还真把自己当成主子了!” 第92章 白嬤嬤,你是在训斥我吗? 话虽然是对著忘忧说的,可是一双眼睛,其实是看著姜稚鱼的。 分明就是已经猜出了姜稚鱼的身份,却故意装作不知道,当面指桑骂槐。 一个厨房烧水的婆子,姜稚鱼可不相信她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必定是受了指使。 但是为难她一个表小姐,有什么用? 有什么成就感? 有什么必要? 完全没有! 背后之人,只是通过为难她,给她难堪,从而羞辱范素紈。 最好是让范素紈一气之下离开。 和忠勇侯府相比,范府的人要多得多。 范鸿共有三子三女。 三个儿子里,老大范伯言和老二范伯理是范老夫人生的,是嫡出。 老三范书恆是庶出。 三个女儿里,只有范素紈是嫡出,下面还有两个庶出的妹妹,都嫁到了京城之外,许多年没有回来了。 因为范鸿还在,范府並未分家,兄弟三人都住在府里。 能用出这种手段羞辱人的,只能是后宅里的女眷。 范老夫人首先被拋除在外。 那就是范府兄弟三人的夫人了。 具体是谁....一时之间还真不好说。 不过具体是谁其实並不重要。 姜稚鱼看向婆子,“姨母要洗漱,也没有热水可用吗?” 婆子闻言愣了一下。 但片刻之后,就冷哼一声。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就算搬出大姑奶奶的名头,那也是没有!真要是想隨时都有热水可用,回忠勇侯府去啊!这里是范家!不是你耍小姐架子的地方!” 姜稚鱼满脸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嘴,不可置信地看著婆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姨母?这里是姨母的娘家——” “你都说了是娘家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谁家的大姑奶奶出嫁了,还大半夜的回来,给娘家添麻烦的?真是——” 婆子的话还没说完,白嬤嬤已经如同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白嬤嬤的速度很快,几乎时间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婆子的面前,结结实实地给了这婆子一个大嘴巴子。 这婆子没有任何防备,被这么用力的抽了一个嘴巴,身子都跟著倒向了旁边。 她倒向的方向,正是正烧著热水的灶台。 虽然锅上盖著盖子,但这婆子猛然扑了上去,直接將盖子的一角压了下去。 她的双手就这么直接按进了锅里。 锅里的水还没有烧开,但是也已经开始冒热气了。 婆子惨叫一声,五官都扭曲了起来。 她立即收回了双手,身子不停地抽搐。 白嬤嬤却並没有因此就停下手中的动作。 白嬤嬤眼睛一扫,就拿起了水瓢,从锅里舀了水,直接朝著那婆子的脸上泼去。 热乎乎的水被直接泼在脸上,瞬间將婆子的脸给烫红了。 那婆子的惨叫声比刚刚更大了。 白嬤嬤仍旧觉得不解气,手中的水瓢一下下地砸在婆子的头上。 “你个下作的娼妇!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在背后如此编排我家夫人!”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別说是你,就算是你背后的主子,也不能对我家夫人指指点点!我家夫人是范府唯一嫡出的大小姐!就算我们夫人出嫁了,这也是她的家,她想回来就回来,想住就住,老夫人和老爷还没说什么,你们也配指指点点?” “我都不用回夫人,现在就能处置了你!” 白嬤嬤怒气冲冲地骂著,手中的动作也没停。 水瓢虽然是葫芦做的,很轻,但一下下地打在头上,只听著那砰砰砰的声音,就知道也是很疼的。 那婆子已经被打得满头鲜血,眼睛也是半眯著的,像是已经神志不清了。 即便是这样,白嬤嬤也仍旧觉得不解气。 她拿著水瓢,又从锅里舀了一瓢水,掰开婆子的嘴,就要往里灌。 灌肯定是没有灌进去多少,但热水顺著嘴角往下滑,烫红了脖子,钻进了衣领里。 那婆子如同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身子不停地抽搐,却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姜稚鱼双手捧著脸,又惊又怕,想看又不敢看。 “白嬤嬤,她...她不会死吧?姨母会不会因此受罚啊?” 白嬤嬤扔掉手中的水瓢,站起身轻轻地拍了拍手。 “表小姐不必担心,也不用將她的生死放在心上。一个签了死契的下人,生死不过就是主子的一句话而已。胆敢在背后议论主子,奴大欺主,打死她都是应该的!不仅要打死,还要让所有的下人都过来观刑,好让大家都长长记性,清楚地明白自己的身份,知道什么能说,什么能做。” 白嬤嬤看似是在回答姜稚鱼,可一双眼睛却看著这屋內其他的下人。 警告的意味十足! 所有被白嬤嬤用眼神扫到的人,全都害怕地低下了头。 白嬤嬤跟隨大小姐出嫁太久,这些年虽然也经常回来,但已经不管府上的事情了。 久而久之,他们也就忘了,白嬤嬤的手段和脾气。 现在看著如此凶狠的白嬤嬤,那忘到脑后的惧怕,又重新冒了出来。 白嬤嬤....不是他们能隨便得罪的人啊! 白嬤嬤冷哼一声,“有热水吗?” “有!” “有有有!还请白嬤嬤先回去,这就將热水送过去!” 白嬤嬤这才满意下来,看向姜稚鱼,“表小姐,走吧!” 姜稚鱼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跟著白嬤嬤离开了。 刚从这院子走出去,就听白嬤嬤再次开口,“表小姐,老奴知道你不是在侯府长大,以前没经歷过这种事情,但现在既然回来,有些事情就该学起来了!你代表的是夫人,怎么能被厨房里的烧火婆子如此欺辱?还连累夫人被说三道四!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 姜稚鱼睁著一双清亮的大眼睛看向白嬤嬤,“白嬤嬤,你是在训斥我吗?还是说,你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什么叫做奴大欺主,什么叫议论主子?” 白嬤嬤僵硬在了原地,面露惊骇之色。 姜稚鱼声音依旧轻鬆,“白嬤嬤真是有心了,我已经记住了,以后再有下人这样跟我说话,我必定狠狠地打她板子!白嬤嬤,你说我学的对不对?” 第93章 二嫂的意思是,我欺君? bai嬤嬤神色复杂地看著姜稚鱼,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拿不准,姜稚鱼到底是什么意思。白 这个表小姐,到底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还是在装不懂? 姜稚鱼没等白嬤嬤说什么,自己率先转过了身,“姨母应该醒了,咱们快些回去吧!” 回到院中,姜稚鱼並没有立即去看范素紈。 “白嬤嬤,我先回去洗漱,等会儿就去看姨母!” 白嬤嬤看著姜稚鱼的背影,再次沉默了下来。 虽说先回去洗漱的確没有什么问题,总不能蓬头垢面的去见夫人。 可心底里,白嬤嬤又总觉得有些不对。 另一边,姜稚鱼带著忘忧和忍冬回了东厢房。 才刚坐下,厨房的婆子就送了热水过来。 不仅有热水,还有早膳。 热气腾腾的早膳,种类丰富,分量也多。 別说是姜稚鱼一个人了,就算是加上忘忧和忍冬,那也是吃不完的。 忘忧见此,满脸是笑,眼中也全是得意。 “这下,再也没人敢狗眼看人低了!小姐,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白嬤嬤会跟著咱们一起去的啊?又怎么確定白嬤嬤一定会出手啊?” 姜稚无声的笑了笑,“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一大早进进出出的,白嬤嬤想看不见都难。白嬤嬤身为侯夫人身边最为得力的人,自然什么事情都要留意著。她看见了,就肯定会跟上。至於后面的事情,就更容易理解了。白嬤嬤是不会让人欺辱她的主子的。” 主辱奴死。 若是范素紈被范府的下人隨意议论,丝毫瞧不起,那白嬤嬤一会儿討不到丝毫的好处。 不管是为了范素紈还是为了她自己,她都必须拿那婆子开刀,保住范素紈的体面和地位。 忘忧听得十分认真,但面上还是带著不解。 见她不懂,姜稚鱼笑著点了点她的额头,“好了,別想了,你不懂也是正常的。” 忘忧和忍冬,从小就在神农山庄长大。 神农山庄里,並没有这些鉤心斗角。 两人不明白这些也在情理之中。 忘忧却收起了脸上的迷茫之色,神情变得极为认真,“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她现在不懂,但不能一直不懂。 跟在小姐的身边,总不能不仅帮不上忙,还要让小姐来保护她吧! 姜稚鱼原本想说不用,但是见忘忧的神色凝重,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笑著点了点头,“好!” ... 白嬤嬤回了上房。 刚进屋里,就听到了范素紈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嬤嬤心中一惊,也不敢有任何的隱瞒,赶忙走过去,轻声慢语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范素紈的脸色本就不好看,听到白嬤嬤这一番话之后,脸色变得越发的难看起来。 她冷笑了一声。 “我昨晚刚回来,今日就安排人下我的脸。这是觉得我被侯府赶出来了,以后都不能翻身了,所以迫不及待地要踩我了啊!” 白嬤嬤连忙劝慰,“夫人別生气,和她们生气不值当!” “我当然知道不值当,但是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去和母亲说一声,把那婆子拉到院子里杖毙,让府中所有的下人都去看!我要让她们知道,就算我嫁出去了,就算我真的和侯爷和离,我也是这范府大小姐,谁也別想踩在我的头上!” 若是平时,白嬤嬤还会劝说一二。 但是现在,范素紈正在气头上,明显是將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那婆子和背后之人的身上,白嬤嬤当然不会引火烧身。 姜稚鱼还没吃完早膳,就听说了那婆子被当眾杖毙的消息。 也知道了,下这个命令的,是范素紈。 忘忧倒抽一口凉气,“侯夫人竟然这么——杀伐果断!” 姜稚鱼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身为范府的嫡出大小姐,被娇宠著长大。 二十年来,在侯府执掌中馈,说一不二,当然不可能是心慈手软的人。 后宅虽然不像是真正的战场一样满是硝烟,却也从来都不缺少鲜血。 范素紈要是没点手段,也不可能稳坐侯府二十年。 她会不会狠辣,主要是看事情会不会影响到她的切身利益。 若是有所影响,当然不会心慈手软。 这婆子才刚被打死,两刻钟后,范府的三位夫人,就带著礼物来探病了。 昨天不来,一早不来。 直到范素紈杖毙了猖狂的婆子,这才过来。 这行为,实在是耐人寻味! 姜稚鱼原本是不想露面的。 可是范素紈却让夏蝉过来请她,说是要介绍她给范府中的人认识。 姜稚鱼心中嘆了一口气,还是过去走了一遭遇。 范家的这三位夫人,长相气质各不相同。 年纪都和范素紈差不多,保养得宜,丝毫看不出老態。 三人並不知道姜稚鱼的真实身份。 原本,面上都带著轻视。 可等看到姜稚鱼的长相之后,三人全都愣住了。 范大夫人眨了眨眼,“大妹妹,这...这表小姐,怎么和你长得如此相似?” 范家还有这样的亲眷? 哪个旁支生的孩子? 怎么会和范素紈长得如此相像? 范素紈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笑容却端庄得体,“大嫂说的是呢!稚鱼长得和我如此相像,的確是巧了!所以我才如此喜欢她!养在了身边!若不是不合適,我都想收为养女了!” 范二夫人闻言撇了撇嘴。 这话糊弄鬼呢! 长得这么像,又说不清来歷,还养在身边,时时刻刻带著。 依她看,这姜稚鱼才是范素紈的亲生闺女! 至於进宫那个姜静姝,她早就看出来了,不管是长相上还是气度上,都和范素紈姜仲没有相像的地方。 这种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范素紈还在这儿睁著眼睛说瞎话,当真是脸皮越来越厚了! “大妹妹这话就说错了。”范二夫人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长得如此相似,直接当亲生的养著就行了!说不定这才是你亲生的呢!你说是不是?” 范素紈眯了眯眼,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无比的冷淡,“二嫂的意思是,我欺君?” 第94章 太后突然宣召 此言一出,整个屋內都静得落针可闻。 欺君这两个字,让范府的这三个夫人,全都冒出了冷汗。 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 若是范素紈真的欺君,她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 刚刚还对著范素紈冷嘲热讽的范二夫人,现在已经脸色苍白,身子都如筛糠了。 “大妹妹!”范二夫人急急忙忙地开口,“刚刚是我说错了话,你莫要跟我一般见识。你也知道,二嫂是个嘴笨的!” “既然知道自己嘴笨,那就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少出来!就算真的出来,也管好自己的嘴巴,少说话!” 范素紈毫不客气,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训斥自己的二嫂,就像是在训斥下人一样。 可反而夫人心中还在一阵阵的后怕,这个时候也不敢辩驳,只能沉默著应下。 范素紈心中的鬱气出得差不多了,直接让白嬤嬤送客。 三人也早就已经如坐针毡,立即就站了起来,快步朝著外面走去。 范素紈这才看向姜稚鱼,“稚鱼,让你过来,是有事情要让你去做。” “什么事?”姜稚鱼有些好奇。 都这个时候了,范素紈还想让她做什么? 该不会又让她去给萧砚尘献殷勤吧? “昨天的事情,你知道得一清二楚。既白的性格內向,出了事情,总是喜欢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他现在定然正在难受,你去帮我看看他,好好劝一劝。这事儿和他没有关係,让他不要多想。” 范素紈说这些的时候,眉头都紧紧地皱在一起,满脸都是担忧之色。 此时此刻,倒是真的像个慈母。 “我知道了!” 姜稚鱼答应著,站了起来。 范素紈赶忙喊来了夏蝉,“夏蝉,你送表小姐去找二少爷!” 夏蝉虽然不是范府长大的丫鬟,但是这些年来,也没少跟著回范府,对范府还是很熟悉的。 不多时,姜稚鱼就见到了姜既白。 姜既白失魂落魄地坐在桌边,头髮有些乱,身上的衣服更是皱巴巴的。 以往的姜既白,总是格外注重自己的形象,姜稚鱼还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姜稚鱼坐在他对面,“昨晚没睡?” 姜既白原本是低著头的,听到这话之后,抬头看了过来。 眼下青黑,眼中满是血丝,一看就是熬了一晚上。 “表姐!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不是?” “若不是我去找父亲,若不是我自以为是,若不是我惹怒了父亲,母亲也不会愤然离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母亲那样要强,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范家的人,京城的人,不知道要在背后如何议论母亲......” 姜既白的声音沙哑,说著说著,眼圈就越来越红。 毕竟只是一个少年,从小到大,也是一帆风顺,从未经歷过这样的事情。 一晚上的冥思苦想,不仅没能想到解决办法,反而將所有的错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以至於现在,刚说了没两句,眼泪就要落下来了。 忠勇侯府这些人,各有各的问题。 姜既白虽然为人死板,但却的確没什么坏心。 这也是姜稚鱼愿意过来走一趟的原因。 “你其实不用这么想。”姜稚鱼轻声开口,“姨丈是不可能和姨母和离的,用不了几天,自然就会派人来请姨母回去了。” 姜既白满眼惊讶,“为何?你怎么能如此篤定?” 昨晚姜仲那恼怒决绝的样子,现在还深深地印刻在姜既白的脑子里。 姜既白是真的觉得,姜仲也再也不他和母亲了。 姜稚鱼为什么会如此篤定? 姜稚鱼轻笑一声,“表妹刚刚进宫,大表弟还在锦衣卫的地牢里不曾出来,姨丈和姨母成亲二十年,姨母不曾犯错,又生儿育女,还送走了老侯爷,为老侯爷披麻戴孝,哪里是说赶走就赶走的?他若是真的一心和离,必定有损官威,被天下人唾弃。姨丈如此好面子在意官位,怎么可能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 姜稚鱼每说一句,姜既白的表情就会產生一点变化。 等听到最后,姜既白终於鬆了一口气。 可很快,心口却又被大石头给堵住了。 姜稚鱼说的这些,的確是父亲不会和母亲分开的必要理由。 但这些理由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父亲对母亲的爱重。 难道这么多年来,父亲对母亲的情谊都是假的吗? 可在他的记忆当中,父亲明明不是那样的人,现在...... 姜既白满眼希冀地看过来,“表姐,你说父亲,真的不在意母亲了吗?” 姜稚鱼,“???” 这是你一个当儿子的应该在意的事情吗? “在不在意有什么重要的!”姜稚鱼有些无奈,“你与其去想这些,倒不如早点考取功名,早日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给姨母撑腰。” 这话犹如醍醐灌顶,让姜既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许久之后,姜既白才满脸羞愧地开口,“我一直觉得自己饱读诗书,什么都明白,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见识有多短浅!” 姜既白说著,站起身,对著姜稚鱼弯腰行了一礼,“多谢表姐教诲!既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我现在就好好读书!” 姜稚鱼,“......” “不!”姜稚鱼摇了摇头,“你还是不知道!你现在应该梳洗一番,去陪著姨母吃顿午膳。让她不要为你担心。” 姜既白脸上一红,神情都变得尷尬起来,“表姐说的是......” 他之前还觉得,姜稚鱼对侯府没有归属感,对侯府的人好似也都不亲近。 可经过这一番谈话,他明白了,姜稚鱼不是那样的人。 她分明就很好! 非常好! 姜既白看向姜稚鱼的眼神,都在这一刻,变得火热起来。 姜稚鱼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懒得多问。 正当姜稚鱼准备起身,夏蝉匆匆而来,“表小姐,太后身边的沈公公来了,说太后要宣召表小姐入宫!表小姐快走吧!” 沈禄来了? 太后为什么突然宣召她入宫?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姜稚鱼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站了起来,“带路!” 第95章 萧砚尘,你放开我! 坐在进宫的马车上,姜稚鱼心中越发的不安。 她和太后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太后是什么样的人,她还是有所了解的。 若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太后是绝对不会让人如此匆忙地过来请她的。 心中虽然迫切地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纠结再三,姜稚鱼还是没有问。 马上就要到宫里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等到了宫里,自然就知道了。 进宫后,看到太后,姜稚鱼第一反应是鬆一口气。 “太后,您没事啊——” “阿鱼!” 太后立即站了起来,快步来到了姜稚鱼身边,用力地握住了姜稚鱼的手。 直到这个时候,姜稚鱼才发现,太后的手冰凉冰凉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只是她面上强装镇定,姜稚鱼刚刚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不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娘娘!”姜稚鱼反握住太后的手,“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是阿尘!”太后的声音发颤,“阿尘出事了,他晕倒之前,让哀家不准请太医,不准让任何人知道他在这里,哀家思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让人將你请来.....” 太后慌慌张张的,说得也有些混乱。 但是姜稚鱼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萧砚尘晕倒了? 为什么? 他之前吃了仙桃,按理说,身体里的暗疾和余毒都已经被清除乾净了。 甚至一般的毒药,都不会再对他起什么作用了才对。 怎么又晕倒了? 堂堂宸王,现在倒是和体弱一词缠在一起了! 姜稚鱼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娘娘,您先別著急,宸王在哪儿?能不能先让我看看?” “就在哀家的寢殿,走!” 太后拉著姜稚鱼就往里走。 掀开床边的帷幔,姜稚鱼终於看到了萧砚尘。 此时的萧砚尘,嘴唇乌黑髮紫,眉心都縈绕著黑气。 这是又中毒了? 姜稚鱼眉心狠狠地跳了跳。 又是昭明帝下的毒? 这位皇帝,对於杀死自己的亲弟弟,还真是执著啊! 姜稚鱼心中嘆了一口气,看向太后,“太后娘娘,宸王殿下中毒了。” 不用姜稚鱼说这话,太后其实也已经看出来了。 之前萧砚尘昏迷的时候,只是脸色苍白。 可这才过去没多久,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又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出他是中毒了。 太后慌乱地握住姜稚鱼的手,“阿鱼!他....你...你能救救阿尘吗?” 话还没说完,眼中已经蓄满了眼泪。 她总共就两子一女,每一个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每一个她都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娘娘,我身上有解毒的丹药,我只能先给宸王殿下服下,再用內功帮他消化药力,说不定能救活他,但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扰。所以娘娘,不管是谁来了,都不能让人进来打扰。” 姜稚鱼的神情凝重,语气也有些严厉。 太后却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阿鱼!你放心!今日哀家亲自守在前面,不论是谁来了,都別想过来!除非从哀家的身上踏过去!” 姜稚鱼当然是相信太后的。 但是太后定然不知道下毒的人是谁。 若是来的人是昭明帝,太后被哄骗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姜稚鱼还是决定提前给太后打好预防针。 “娘娘!解毒运功的过程很危险,若是被打扰,我和宸王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就算是皇上来了也不行!” 太后坚决地点头,“哀家明白了!” “好!”姜稚鱼这才稍稍安心,“那娘娘就先出去吧!” 太后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即就往外走,还顺手关上了门。 沈禄和孙姑姑都在外面等候,两人知道应该是宸王出了事情,却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此时见太后出来,两人立即上前一步,满眼关切地看向了太后。 太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神色再度镇定下来,“走吧!跟哀家去前面!” 不是她不相信眼前这两人。 相反的,这两人跟了她几十年,她是绝对相信的。 但既然答应了萧砚尘,她就不会对这两人说具体的情况。 至於阿鱼? 那不一样! 阿鱼可是能救阿尘性命的! 见太后不说话,孙姑姑和沈禄对视一眼,什么都不敢多问,跟著太后就去了前面。 屋里,姜稚鱼看著萧砚尘,神色极为复杂。 她总共就解锁了三颗桃子。 之前就已经给萧砚尘吃了一颗了。 现在第二颗也要给他吃了! 她该不会是上辈子欠他的吧? 心中虽然这么想著,姜稚鱼还是迅速地闪身进了空间,摘了一颗桃子出来。 將桃子给萧砚尘餵下,姜稚鱼將他从床上拉起来,坐在他的身后帮他运功。 一开始,和上次並没有任何的区別。 但很快,姜稚鱼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萧砚尘身上致命的毒虽然解了,但是—— 他这次不止中了一种毒! 他还中了另一种毒。 更確切地说,是一种药性极强的春药。 这种春药,不能抵抗。 越是抵抗,药性就越是强烈。 用內功压制,只会反扑得更厉害。 若是一直不阴阳交合,最终只会爆体而亡。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姜稚鱼立即睁开了眼睛,就要从床上下去。 她可以救萧砚尘,却没打算把自己搭进去! 太后宫里年轻漂亮,想要入宸王府的宫女,肯定不在少数。 她这就出去和太后说一声,让太后安排两个人进来。 姜稚鱼心中想得很好,可还不等她起身,萧砚尘却突然转身,欺身压了上来。 平时,姜稚鱼只觉得萧砚尘身材不错。 可现在被他压在身下,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竟然是如此的壮硕。 只是平时被衣服一丝不漏地包裹著,这才没显露出来! 萧砚尘的双手握著她的手腕,整个人贴在她的身上。 她不仅能清楚的感受到萧砚尘喷洒出来的热气,还能看到他通红的双眼和脸颊,更能感受到他身下的热情。 这让姜稚鱼的脸也红了起来,心跳都跟著快了几分。 “萧砚尘!你放开我!” 第96章 怎么像是她要逼良为娼一样? 见萧砚尘依旧用猩红的眼睛盯著自己,姜稚鱼没由来的开始害怕。 从小到大,她很少有害怕的时候。 可现在,她是真的害怕了。 姜稚鱼暗暗运转功力,同时放缓了声音,“你放开我好不好,我出去帮你找人——啊!”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萧砚尘更用力了一些。 姜稚鱼倒不是疼。 就是有些意外。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萧砚尘的內功又有进步。 还不是进步了一点半点,而是成倍的增长。 带来的最直观的后果就是,她没有办法挣脱开。 打又打不过,骂又不能骂。 姜稚鱼这下是真的慌了。 “萧砚尘...” 姜稚鱼的声音再次放软,声音就像是参了蜜一般。 “你能不能放开我,我们这样不好....你这样是不对的,你不能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我可不是救了你一次,而是救了你很多次!你不能这么对我的!你说是不是!” “你放开我!你放心,我很厉害的,我肯定有办法帮你!” 姜稚鱼不停地循循善诱。 可並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萧砚尘垂著头,看著姜稚鱼一张一合的嘴,却根本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 她的嘴巴十分小巧,水润润的。 好像没有涂唇脂,可是却如同花瓣一样娇嫩。 看著就...很好看。 萧砚尘眸色渐渐暗沉下来。 他確定,他没有被体內的药物支配。 药物只是让他更加大胆,做平日里不敢做的事情。 萧砚尘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在了心心念念的唇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动作很轻柔,没有丝毫的粗暴。 甚至,他还小心翼翼地尝了尝她的唇瓣。 和他刚刚猜想的一样。 很甜! 姜稚鱼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她能清楚的看到萧砚尘的脸,他闭著的双眼,长长的如同婴儿一般卷翘的睫毛。 明明是个大男人,可是皮肤却无比的细腻,像是上好的美玉。 还是暖玉。 通过两人贴在一起的脸颊,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灼热的温度。 姜稚鱼还处于震惊中,就感觉到,他在舔....她的唇。 每一次都带著热情,却又带著极致的隱忍。 几息之后,他用鼻尖抵著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开始交缠。 “阿鱼,我可以继续吗?”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的沙哑,像是长满了倒刺,钻进了她的心里,在里面勾勾缠缠。 姜稚鱼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依旧很快。 但又不仅仅是快。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像是难受,却又想要更多。 姜稚鱼眼中染上害怕。 长到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我....不继续可以吗?” 萧砚尘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没听到他的回答,姜稚鱼不由得更紧张了。 但很快,她又听到了萧砚尘的声音。 “可以!” “嗯?” “阿鱼说不继续,可以!” “啊!” 这么好商量吗?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用那么担心那么害怕了! 萧砚尘低笑了一声,“怎么?阿鱼反悔了?若是阿鱼反悔了,也是可以继续的!” 他虽然在笑,可却是隱忍的表情。 不仅脸色比刚刚更红了,甚至已经冒出了一层汗。 那一双眼睛里,似乎藏著即將喷薄而出的火山。 姜稚鱼看得心惊。 她是了解这种药的。 若是不....他必死无疑。 就算他的內力已经成倍增长,但並没有任何用。 相反的,他现在压製得有多厉害,一会儿反噬的就有多严重。 虽然她不愿意自己献身,但也不想看著他去死。 姜稚鱼贴心地道,“你先起开,让我起来,我去找人。” 萧砚尘並没有动,声音沙哑得厉害,“找什么人?” “去找太后娘娘,让她安排个宫女过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砚尘咬住了唇,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不过很快,萧砚尘就放过了她。 姜稚鱼没好气地瞪著萧砚尘,“你干什么?” 这人是属狗的吗? 她一心为他著想,他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还咬她? “阿鱼这是要把我推给別的女人?” 姜稚鱼眨了眨眼,不明白萧砚尘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也不是我的啊!” 都不是她的,何来推走一说? 看著一脸理所当然的姜稚鱼,萧砚尘心中突然生起了一种挫败的感觉。 这可真是...... 他们认识这么久,他表现得如此明显,她竟然一点別的想法都没有吗? 不仅没有別的想法,甚至都没有看懂过他的想法! 萧砚尘慢慢放开了姜稚鱼,自己强撑著站起身。 姜稚鱼看向萧砚尘,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兄弟。 虽然隔著厚厚的衣服。 但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瞬间,姜稚鱼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像是被烫到了,慌慌张张的就把眼睛看向了別处。 深吸一口气之后,姜稚鱼这才强撑著镇定开口,“你不能任性,这事关乎你的性命。命才是最重要的!活著才有希望!再说了,你也不吃亏!” 太后宫里的宫女,她就算没有全都见过,但也见得差不多了。 不管年纪多大,没有一个是丑的。 萧砚尘绝对不吃亏。 萧砚尘看著侃侃而谈的姜稚鱼,只觉得心中有什么要爆炸了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把这种感觉压制下去。 却不曾想,越是压制,它竟然越是强烈。 下一刻,萧砚尘就吐了一口血。 “萧砚尘!” 姜稚鱼惊呼一声,赶忙站了起来,扶住差点摔倒的萧砚尘。 这个人! 知气性怎么这么大! 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一心帮他活命,他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还生气? 生气也就算了,怎么能把自己气成这个样子? “算了算了!”姜稚鱼嘆了一口气,“你不愿意就算了!” 怎么弄得像是她在逼良为娼一样? 这对吗? 萧砚尘轻笑一声,“那阿鱼准备怎么办?看著我去死吗?” “我倒是想!” 姜稚鱼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怎么从宫里悄无声息地离开吗?”姜稚鱼追问了一个问题。 不管怎么办,反正现在不能继续待在太后宫里了。 做什么都不方便! 第97章 刚进宫就出宫?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萧砚尘一把揽住了姜稚鱼的腰。 姜稚鱼刚想要挣脱,就听萧砚尘开了口。 “我带你出去!” 听到这话,姜稚鱼这才放弃了抵抗,任由萧砚尘带著自己离开。 正殿里。 永安公主盛装而来。 看到永安公主,太后倒是欢喜的。 她拢共就这么三个孩子,又只有永安公主这一个女儿,看到她自然觉得开心。 “永安,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永安公主行了一礼后,直接走到太后身边,依偎著太后坐了下来。 “好母后这话说得好生奇怪,永安来看看你,还要挑时间吗?” 永安语气略有不满,脸上满是娇嗔。 这样的永安公主,少了几分公主的高高在上,倒是多了几分小女儿家的灵动。 太后看著这样的永安公主,心中越发的爱怜了。 “是哀家说错了!永安心中想著母后,自然是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母后都是欢迎的!母后啊,巴不得永安能一直住在这儿,陪著母后呢!” “真的吗?”永安公主忽闪著自己亮晶晶的双眼,眼中满是好奇,“永安还以为,母后最喜欢的,是阿尘呢!” “你这丫头!” 太后伸出手,在永安的头上戳了戳,“你们都是哀家亲生的,哀家都是一样的喜欢,哪有什么更喜欢?你以前可是从来不说这样的话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没有说过吗?”永安公主眼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而逝。 没有说过,並不代表没有这样想过。 相反的。 这样的想法,时时刻刻都在她的脑子里。 太后看著有些出神的永安公主,越发的奇怪起来,“永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儘管对哀家说!哀家必定帮你解决!再说,还有你大哥和阿尘呢!” 永安公主轻轻地眨了眨眼,“母后放心!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永安可不会客气!今日永安过来,其实是给母后送好东西的!” “哦?”太后面露好奇之色,“什么好东西?” 永安公主轻轻地拍了拍手,对著外面道,“抬进来吧!” 不多时,四个太监抬著一座珊瑚走进了殿內。 珊瑚是火红色的,造型也十分的独特,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让人觉得美轮美奐。 永安公主將头靠在了太后的肩膀上,介绍珊瑚的时候,语气骄傲却又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母后你看,这珊瑚好不好?这可是永安刚刚得到的!看到这珊瑚的时候,永安就觉得,这珊瑚別人都配不上,只有母后可以配上!都没有入库,永安立即就带著珊瑚进宫,来送给母后了!” 太后尊贵了半辈子,什么好东西都见过。 但即便如此,看到这珊瑚的时候,还是惊了一下。 这珊瑚是真的不错! 不仅本身不错,更是承载了永安对她的孝心,这更是十分的难得。 太后心中感动,將永安公主的手握在了手心,“永安真是哀家的贴心小棉袄,有什么东西都想著哀家!哀家这心啊,都被永安暖得热热的!” “母后喜欢吗?”永安公主追问。 太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即点头,“喜欢!当然喜欢!” 谁能不喜欢? “听闻珊瑚能够安神呢!给母后摆在寢殿里,母后也能睡得更安稳一些!母后看到珊瑚,就能想到永安,母后,你说好不好?” “好好好!”太后笑容满面,“当然好!” “那永安这就给您送到寢殿里去!” 永安公主说著,立即站了起来。 “你们,抬著珊瑚,跟本宫一起,把珊瑚送到太后娘娘的寢殿里去!” 四个小太监闻言,立即就把珊瑚给抬了起来。 眼看著永安公主就要带著人走,太后猛然从感动和欣喜中惊醒。 之前阿鱼的交代,她还犹如在耳。 阿鱼说了,事关她和阿尘的性命,不管是谁,都不能进去。 就算是皇帝来了都不行! 那永安,自然也不行! “永安!” 太后赶忙出声喊住永安公主。 “就把珊瑚放在这儿吧!” 永安公主身子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转身疑惑地看向太后,“为什么啊?母后刚刚不是还说,愿意摆在寢殿里看著吗?难不成母后刚刚说的,都是哄永安的?” 见永安公主的表情都变得无比的委屈,太后赶忙摇头,“当然不是!母后怎么可能会哄你?只是哀家现在想多看一会儿,等哀家看够了,就让人送到寢殿里去,好不好?” “母后!”永安公主面带撒娇,“母后可以跟永安一起去寢殿呀!还可以知道一下,看看把它摆放在哪儿会比较合適,好不好?” 太后仍旧摇头,“算了,就先放在这儿吧!这珊瑚是谁送你的?” 见太后已经转移了话题,永安公主就知道,太后这是已经做出了决定,並不允许她反驳了。 在宽大的袖子下面,永安公主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尖锐的疼痛,很快就让永安公主冷静了下来。 她没再坚持,又重新走回到了太后的身边坐下,靠在了太后的肩膀上,“好!就听母后的!我刚进宫的时候,好像听说,母后召了永安侯府的那位表小姐进宫,她人呢?上次和她见面,觉得她还挺有趣的!只是后来有些忙,倒是忘了请她玩儿!” “她啊!”太后笑了笑,“哀家已经让人送她出宫了,忠勇侯夫妇闹矛盾,她跟著忠勇侯夫人去了范府,哀家有些担心,就召她来见一面,顺便敲打范府的人,让他们別欺负阿鱼。目的已经达到,自然就让她出宫了。” 永安公主的目光流转,轻轻地应了一声,却並没有完全相信这话。 刚进宫就出宫?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进宫的时候,宫里来来往往伺候的人都看见了。 怎么走的时候,倒是悄无声息的? 走了是假,在寢殿里才是真吧! ... 永安公主又待了半个时辰,这才恋恋不捨地离开。 目送永安公主离去,太后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太后刚想要去寢殿那边看看情况,孙姑姑就走了过来,低声道,“娘娘,公主来的时候,王爷让人传了消息过来,说他先带著姜姑娘出宫了!” 第98章 我可以给阿鱼当上门女婿 “出宫了?” 太后面露惊讶之色。 “怎么走得这么匆忙?” 话问出口,太后这才意识到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確定是阿尘吩咐的?他已经醒过来了?他看起来如何?” 孙姑姑赶忙道,“奴婢並没有亲眼看见王爷,不过传话的小宫女说,是王爷亲口吩咐的,王爷看起来面色红润,想来应该挺好的!” 虽然孙姑姑这么说了,但是太后仍旧不放心,连忙让孙姑姑把那小宫女找了过来,亲自又问了一遍。 直到从小宫女这里得到了確切的答案,这太后这才算是放心了一些。 太后看向孙姑姑,“她做得不错,重赏!” 孙姑姑立即应了下来。 小宫女也没想到,就是传个话而已,竟然还会被重赏。 心中惊喜万分,连忙不停地磕头谢恩。 太后摆了摆手,“下去吧!” 殿內安静下来后,太后脸上的笑意少了几分,倒是多了几分担忧。 虽然知道萧砚尘已经没了生命危险,可没有亲眼看见萧砚尘,她还是觉得不放心。 不仅是不放心,还有些奇怪。 既然已经好了,为什么要这么急匆匆地离开? 就不能让她见一面吗? 还是说,这里面,还另有別的隱情? ... 姜稚鱼被萧砚尘带著出了皇宫,一路上没有惊动任何的人。 直到到了宸王府,姜稚鱼这才回过神。 萧砚尘竟然能在皇宫来去自如,且不被任何人发现! 昭明帝本就防备萧砚尘,要是知道这一点,估计更是要吃不下睡不著了! “你——” 姜稚鱼看向萧砚尘,话还没说完,却见萧砚尘身子一软,几乎要倒在地上。 之前他的脸色还是通红的。 但现在,已经不再是红色,反而变成了青紫色。 憋的! 想到原因,姜稚鱼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可真让她放著不管他,她又做不到。 姜稚鱼赶忙扶住萧砚尘,“有温泉吗?” “有!” 萧砚尘吐气如火,带著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將人给点燃。 姜稚鱼的耳朵瞬间变得滚烫。 虽然知道萧砚尘是无意的,但心中还是生起了异样的情绪。 在萧砚尘的指引下,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后院的温泉。 堂堂宸王,府中有温泉,乃是正常的,姜稚鱼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到了温泉边上,姜稚鱼鬆开萧砚尘,直接將他推了进去。 这么大的一个人,掉进温泉池里,激起了阵阵水花。 姜稚鱼就站在边上,被这水花扑了一身,衣服顿时湿了大半。 但她也並没有放在心上。 反正是要下去的。 早点湿和晚点湿,没什么区別。 看著已经靠著温泉池边坐著的萧砚尘,姜稚鱼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一步一步下了水。 泉水是温热的,上面漂浮著裊裊的白烟,让视线都变得有些朦朧。 姜稚鱼一点点的靠近萧砚尘,在快要到萧砚尘身边的时候,萧砚尘突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一把把姜稚鱼拉了过去。 他的双臂很长,且很有力。 就这样环抱在她的腰上,犹如最为坚固的绳索,將她禁錮在了这里。 姜稚鱼轻轻动了动。 並没能挣脱。 当然,她也没想过要挣脱。 刚刚就是最后挣扎一下。 姜稚鱼抬起双臂,捧著萧砚尘的脸,“萧砚尘,看著我,告诉我,我是谁。” 萧砚尘的眼睛还是通红的。 声音也是沙哑的。 但回答的时候,一字一句,说得却十分的清楚篤定。 “是阿鱼!” “我的名字。” “姜稚鱼!” 姜稚鱼满意的放开了萧砚尘的脸,双手顺著他的脖颈向下。 萧砚尘身上穿的衣服繁复,脱起来实在麻烦。 但好在,姜稚鱼是会武功的。 解不开,脱不掉,可以直接扯坏。 衣服像是破布一样飘荡开来。 萧砚尘的身体就这样暴露在了空气里。 他的皮肤白皙。 穿著衣服的时候,看起来人很清瘦。 但没了衣服的包裹,身材完全显露了出来。 该有的肌肉全都有,线条好看得恰到好处。 姜稚鱼没有丝毫迟疑,双手渐渐向下。 感觉到萧砚尘要脱自己衣服的时候,姜稚鱼狠狠地在他的手上拍了一下。 “干什么!” “別乱动!” 她是要帮他。 但谁说她要脱衣服了! 萧砚尘有些惊讶。 但很快,眼中就多了几分笑意。 他没再去动她的衣服,但还是吻了上去。 原本平静的水面,从两人身边,开始激盪起一圈圈的涟漪。 就连白色的烟雾,都逐渐浓郁了起来。 两人的身形隱在白雾当中,若隱若现。 半个时辰后。 姜稚鱼坐在温泉池里,双手还有些发酸。 萧砚尘就坐在旁边,肩膀依旧裸露,但脸色和肤色已经不再是通红,只是因为泡久了温泉,有一点点的粉。 “阿鱼!” 萧砚尘开口,声音越发的沙哑了。 姜稚鱼眼睛都没睁开,没好气道,“干什么!” 萧砚尘凑过来,將下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阿鱼可要对我负责!” 听到这话,姜稚鱼瞬间睁开了双眼,满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萧砚尘。 倒反天罡! 他占了她的便宜,她救了他,他竟然以德报怨!忘恩负义! 竟然还赖上她了! 萧砚尘嘴角上扬,笑得灿烂又魅惑,“阿鱼是第一个——” 姜稚鱼赶忙抬起手,捂住了萧砚尘的嘴。 这人还有没有一点矜持了? 这张嘴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闭嘴!”姜稚鱼凶巴巴的,“不准再说了!” 萧砚尘面上满是委屈,“阿鱼这是吃干抹净就不认帐了吗?不管阿鱼怎么想,我这辈子非阿鱼不娶了!” 姜稚鱼,“......” 姜稚鱼深吸一口气,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藉口。 “我母亲说过,以后我是神农山庄的庄主。神农山庄的庄主,是不可能外嫁的。” “没关係。”萧砚尘笑容不变,“阿鱼不嫁我,我愿意入赘,以后做神农山庄的上门女婿!” “你?堂堂宸王,愿意给我当上门女婿?” “阿鱼这是同意了?只要阿鱼同意,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今日就能去!不仅上门当女婿,我还可以带嫁妆!宸王府的一切都是我的陪嫁!” 第99章 她根本就没想过和他成亲! 萧砚尘的表情实在是太过认真,以至於姜稚鱼都不敢確定,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不过很快,姜稚鱼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萧砚尘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重要吗? 根本就不重要啊! 她根本就没想过和他成亲! 姜稚鱼將眼睛扭向別处,“时辰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她已经出来了这么长时间,范素紈那边指不定会怎么想。 萧砚尘的眼底,失望一闪而过。 但他並没有表现出来,更没打算让姜稚鱼看到。 他能看得出来,阿鱼是真的不想嫁给他。 即便两个人刚刚,才做了这世上最为亲密之人才会做的事情。 即便如此,也没能改变阿鱼的想法。 萧砚尘心口有些闷闷的,这是他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没有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也没有让自己刻意去忽略这种感觉。 反而十分认真的品味。 只要是阿鱼带给他的感觉,不管是怎么样的,他都要好好的品味。 几息之后,萧砚尘平復了心情,这才用正常的语气道,“你衣服和头髮都湿透了,先梳洗一下吧!晚些我送你回去,范府那些人,自然不敢说什么。” 他送她回去? 他们两个刚刚...... 姜稚鱼有些想要拒绝。 毕竟两人刚刚,实在是太亲密了。 就连现在,他还不著寸缕地坐在她的旁边。 若不是有氤氳的白气,她甚至能一眼看到底。 姜稚鱼的眼神控制不住的闪躲。 “阿鱼这是要因为刚刚的事情跟我避嫌?”萧砚尘询问,语气里除了疑惑,倒是没有別的了。 姜稚鱼原本的確有这样的想法。 但是听到坏萧砚尘这么问,却一点儿都不想承认了。 “没有啊!谁说的!” 姜稚鱼挑著下巴,表情十分的骄傲。 “我只是想著,你的身体会不会有些虚,要不要好好的休息!” 萧砚尘的眸色瞬间暗了下来,声音也变得低沉了不少,“阿鱼不用有这样的担心,我的身体很好,一点都不虚,也不用休息。” 闻言,姜稚鱼立即转头朝著萧砚尘看去。 虽然他已经儘量让自己的表情淡定从容了,可还是能看出,他十分的在意这一点,都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解释证明自己了。 姜稚鱼,“......” 她就是找个藉口而已啊! 又不是怀疑他! 他到底虚不虚,现在还有人比她更了解吗? 她的手还是酸的呢! 姜稚鱼的脸颊都红了,同时也懒得再和萧砚尘爭辩了。 “既然王爷觉得没问题,我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哪间屋子可以梳洗?” “那边。” 萧砚尘修长的手指朝著一个方向指去。 “阿鱼先去,一会儿会有人送水和需要的东西过去!” 姜稚鱼微微頷首,没再多说什么,直接站了起来,从温泉中离开。 衣服全都湿透了,粘在她的身上。 將她的身形描绘得一清二楚。 萧砚尘盯著姜稚鱼的背影,直至目送她进了房间,关上了门,这才收回了满是侵略性的眼神。 “派人送水过去!好好伺候!” 萧砚尘吩咐了一句。 周围依旧没有人,但却有低低的女声传来。 “是!” 声音沙哑,又带著苍老, 这是王府后院的嬤嬤,周嬤嬤。 周嬤嬤是萧砚尘的奶娘,即便是现在也依旧住在府里,帮著萧砚尘操持整个侯府。 周嬤嬤和一般的奶娘不同。 她会武功,且十分的好。 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周嬤嬤依旧把侯府管得井井有条。 在萧砚尘带著姜稚鱼出现在侯府的时候,周嬤嬤就已经知道了,是她让所有的下人都进屋迴避,所以整个侯府看起来,才空无一人。 此时,有了萧砚尘的吩咐,周嬤嬤不再有任何的答应,立即让人准备热水,將以前就备好的衣服首饰都带上,亲自去伺候姜稚鱼。 另一边,姜稚鱼进到屋內,关上门之后,这才觉得,一直如影隨形的满是侵略性的眼神消失了。 这让姜稚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可想到刚刚那如芒在背的感觉,姜稚鱼还是在心里骂了一句。 流氓! 什么煞星宸王! 要她说,就是个大流氓! 她帮了他这么多,他竟然还要这么盯著她看! 姜稚鱼心中不停地碎碎念,直到听到敲门声,这才收拾了心情,调整了脸上的表情。 小半个时辰之后。 姜稚鱼已经穿戴一新。 衣服的顏色和料子和款式,都是她的喜欢的。 就连配套的首饰,用料都极为珍贵,款式却都是她的喜好。 一看就知道,这是很早之前,就已经按照她的喜欢准备的东西。 哪怕萧砚尘是宸王,这么短的时间內,想要现做出这些,那也是不可能的! 意识到这一点,姜稚鱼心中又生升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萧砚尘准备这些干什么? 难不成他之前说的想要娶她的话,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意识到这一点,姜稚鱼整个人越发的不好了。 他要是在说笑也就算了。 他要是真的是认真的,那怎么办呀! 姜稚鱼还在乱七八糟地想著,那个自称周嬤嬤的人,已经恭恭敬敬的走了过来。 “姜小姐,王爷说您劳累了,请您过去用膳!” 姜稚鱼的脸瞬间红了。 什么叫做她劳累了? 萧砚尘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也太引人遐想了啊! 看看表情认真,神情恭敬的周嬤嬤,姜稚鱼又说不出任何不悦的话。 万一...只是她想多了呢? 姜稚鱼嘆了一口气,站起身,“你们王爷有心了,走吧!” 在周嬤嬤的带领下,姜稚鱼很快就见到了萧砚尘。 萧砚尘在桌边捉著,桌上摆著热气腾腾的饭菜。 见姜稚鱼来了,萧砚尘笑著道,“阿鱼快坐,尝尝府中的厨子手艺如何,能不能入口。” 见他笑容灿烂,语气也熟稔,丝毫没有別的意思,姜稚鱼也就放心的坐了下来。 看来,的確是她刚刚想多了! 姜稚鱼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鱼片。 鱼片脆嫩爽滑,不仅有鲜香,还带著一丝丝的酸辣。 味道丰富,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腻。 姜稚鱼点头,“不错!” 宸王府有个好厨子! 第100章 我们可以假成亲! 萧砚尘立即看向了周嬤嬤,“阿鱼吃得开心,厨子有功!厨房上下,每人赏两个月的月例。做菜的厨子,单独再赏赐两个月。” 周嬤嬤立即就答应了下来,“是!” 姜稚鱼听著两人的对话,什么都没说。 直到周嬤嬤退下,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姜稚鱼这才问出了之前一直忘记问的问题。 “你怎么又中毒了?” 说起这个,姜稚鱼吃东西的胃口都减弱了不少。 “之前你不是说了,会防著皇帝吗?结果是哄我玩儿的?说说而已?” “我可告诉你,这样的事情要是再发生,你就只能等死了,我可没有药救你了。” 总共就三颗仙桃,他一个人就消耗了两个。 谁能扛得住啊? 尤其是,姜仲那边迟迟没有进展,拿不到传家玉佩,剩下的满树仙桃只能看,却碰不到。 她就算是有心,也无力。 一想到这里,姜稚鱼就没好气地瞪了萧砚尘一眼。 都怪他! 要不是他不知道保护好自己,她也不用浪费这颗仙桃了! 萧砚尘面露愧疚之色,“阿鱼,对不起,是我让你费心了。” 不管是他的语气还是表情,都十分的真诚,並不是装出来的。 看著这样的萧砚尘,姜稚鱼嘆了一口气,“算了算了,我也不是要怪你。你还是先跟我说说,为什么会中毒吧!” 总要有个原因吧! 找到原因,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才能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这次....不是他下毒。” “不是他?” 不是昭明帝? 姜稚鱼有些愕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不是他是谁?” 这世上,除了昭明帝,竟然还有其他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弄到这样的毒药,还能成功地让萧砚尘中毒? 姜稚鱼一点都不怀疑,这世上有很多人想要萧砚尘的命。 毕竟这么多年来,萧砚尘抄家斩首,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暗地里诅咒萧砚尘,想让萧砚尘去死的人,一百只手都不一定能数得过来。 但仇恨是一回事,能成功地伤害到萧砚尘,却是另一回事。 这么多年来,除了昭明帝,还没人能做到这件事。 现在,昭明帝后继有人了? 萧砚尘还没回答,周嬤嬤却去而復返。 萧砚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周嬤嬤,等著周嬤嬤说话。 “王爷,永安公主来了。” 周嬤嬤依旧恭敬,但是脸上却多了几分笑意。 很显然,她对永安公主的印象很不错。 也难怪。 毕竟永安公主年轻漂亮,有能力却又善良,对萧砚尘这个弟弟,更是关爱有加。 周嬤嬤是看著他们长大的,对永安公主天然就有很深的好感。 萧砚尘眼底闪过一抹凝重,“让皇姐在前厅稍等,本王一会儿就过去。” 周嬤嬤虽然没说话,但是听到这话之后,看向萧砚尘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意外和震惊。 以往,一听说永安公主来了,萧砚尘都会毫不犹豫地起身去见。 让永安公主在前厅等著,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 见周嬤嬤站著不动,萧砚尘的神色冷了几分,“怎么?嬤嬤有意见?” 周嬤嬤瞬间回神,赶忙低下了头,“老奴不敢!老奴这就去!” 看著周嬤嬤匆匆离去的背影,姜稚鱼对著萧砚尘挑了挑眉,“给你下毒的,是永安公主?” 萧砚尘闻言,倒是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而是笑著点了点头,“阿鱼果然聪慧!我都还没说,阿鱼就已经猜到了!” 看著萧砚尘脸上的笑容,姜稚鱼抿了抿嘴。 现在是夸她的时候吗? 这几年,昭明帝虽然一直都在给萧砚尘消毒,但萧砚尘习惯了,应该也没那么伤心了。 但永安公主却不同! 一直关心自己的姐姐,突然有一天对著自己露出了獠牙,甚至还想要自己的命。 换做任何人,都不是那么容易接受这一点的! 姜稚鱼看著萧砚尘,“你若是不想笑,可以不笑的。” 这么牵强的笑起来,真是白瞎了他这张俊美的脸。 萧砚尘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灿烂了,“阿鱼这是在心疼我吗?能让阿鱼心疼我,那我遭受这些,倒是也没什么了!” 姜稚鱼,“.......” 萧砚尘表情很快就变得认真下来,“她肯定进宫了,在宫里没看到我,所以找来这里。想看看我现在的情况。” “应该是这样!” “母后让人召你进宫的事情,是瞒不住她的。她在宫里没见到你,你现在又在我的府上——” 姜稚鱼,“??” 看著一脸欲言又止的萧砚尘,姜稚鱼人都麻了。 萧砚尘这是什么意思? 她要暴露了? 她可不想啊! 暴露她的身份,对她现在要做的事情来说,只有坏处,没有任何的好处! 正想著,就听萧砚尘继续道。 “她定然会觉得,是你帮我解了毒,认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相较於让我娶一个高门贵女,你的身份更为合適。她肯定会想尽办法,撮合我们在一起。甚至,会散播谣言,逼迫我娶你。 一旦她这么做,忠勇侯肯定会立即迎合她,帮忙促成这件事。也就是说——” 姜稚鱼接过萧砚尘的话头,“也就是说,我除了嫁给你,已经別无选择了?” 萧砚尘点了点头,“不过你放心,我们可以假结婚!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是我可以尽我所能帮你!等你完成你的事情,若是你想离开,我也可以帮你假死脱身!到时候,你依旧是神农山庄的大小姐,没人会知道这一段过往!” 不得不说,萧砚尘的这个提议,姜稚鱼是真的心动了! 嫁给萧砚尘,她的身份地位会有所提高,行事也更加的方便。 可.... 一旦嫁给萧砚尘,就要彻底捲入他们兄妹三人的爭斗当中。 她实在是一个怕麻烦的人! 萧砚尘並没有催促,“你可以慢慢想,但现在,咱们得去见见皇姐了!她可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姜稚鱼嘆了一口气,跟著站了起来,“那走吧!” 这感觉,颇像是去往断头台! 身不由己啊! 第101章 绝不能让姜稚鱼和萧砚尘成亲! 前厅。 姜稚鱼和萧砚尘並肩而来。 永安公主含笑坐在上手,看到两人並肩而来,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深思,面上却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阿尘,永安侯府的表小姐怎么也在?” 萧砚尘笑容灿烂,“皇姐回京也有一段时日了,竟然没有听说吗?皇姐不是一向消息灵通吗?这次是怎么回事?” 不等永安公主回答,萧砚尘就继续道。 “整个京城都知道,我心悦忠勇侯府的表小姐,一直对表小姐死缠烂打。为了能见到佳人,母后都帮我宣召她入宫,我这才有机会將人带回府上。我们独处的机会不多,倒是没想到,皇姐会突然过来,皇姐可是有什么事?” 永安公主掩嘴轻笑,“你可真是,越长大越没个正行了!你是男子,又是宸王,说这些话,自然没人敢在背后议论你什么。但表小姐是女子,又寄居在亲戚家,你总要为她考虑一二。今日你这番话若是传出去,表小姐以后如何做人!” 萧砚尘挑了挑眉,“这里是宸王府,在场只有咱们几人,我和阿鱼自然不会把这话往外说,难不成皇姐会?” “当然不会!”永安公主立即否认,“只是啊,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儿总归是瞒不住的,你还是早日想好怎么办比较好!我知道你不在意別人怎么议论你,可总要为表小姐考虑一下!” 说到这里,永安公主眼波流转,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若是你们两个当真两情相悦,倒不如直接成亲!你也老大不小了,母后一直都想让你早日成亲,这不刚好吗?” 萧砚尘嘆了一口气,“並非我不想,只是....皇兄那边......” 永安公主一听这话,直接笑出了声,“我还当真以为你是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竟然也有害怕的时候!你是担心皇兄不同意?皇兄不是迂腐之人,你愿意成亲,皇兄只有高兴的,怎么可能会阻拦? 你且放心,这事儿交给我!我现在就进宫,跟皇兄说这件事,直接让皇兄给你们赐婚!” 姜稚鱼原本一直微微垂著头,听著这姐弟两个打机锋。 可听到这里,却再也淡定不了了。 什么情况? 萧砚尘刚刚不是说,让她慢慢的考虑吗? 怎么几句话的功夫,永安公主就要去帮他们请求赐婚了? 她什么时候说过答应嫁给他了? 姜稚鱼下意识就要开口说话,可还没开口,就被萧砚尘紧紧地握住了手。 “阿鱼,莫要害羞!也不用担心!皇姐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的!” 永安公主笑著点头,“阿尘说得对!表小姐莫要担心,本宫必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本宫啊,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本宫这就进宫,你们只管等著好消息就行了!” 萧砚尘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甚至笑得比刚刚还灿烂了,“那一切都拜託皇姐了!” 永安公主走了。 姜稚鱼甩开萧砚尘的手,“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嫁给你了?你怎么能擅自做决定?” 萧砚尘转身看过来,神色异常的认真,“放心吧,我越是这样说,她越不会进宫,更不会跟皇上提起这件事。甚至,还会帮忙捂著消息。” “为何?”姜稚鱼面露不解。 “她急匆匆地过来,是想看看我的情况如何。我没事,甚至一点中毒的跡象都没有。依照她的性格,会怀疑我身边的所有人,觉得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给我解毒的人,包括你。” “即便她没有证据,不能確定,但我表露出了想要娶你的迫切,她更会觉得,你有很大的嫌疑,绝不会让我娶到你。” 姜稚鱼仔细地想了想,觉得萧砚尘这一番解释,也挺有道理的。 就在姜稚鱼要鬆一口气的时候,萧砚尘再次开了口。 “但——” “但什么?” “但,她怀疑你了,你会更危险。”萧砚尘表情凝重了起来,“她可能会设计,让你嫁给她的人,也可能,会直接要了你的命。” “所以阿鱼。我之前並不是在嚇唬你,也不是我要趁人之危。现在留给你选择的机会真的不多了。若是你实在不愿意嫁给我,最好的办法,就是回神农山庄。你没做完的事情,我可以帮你!” 姜稚鱼紧紧抿著嘴,並没有立即给出回答。 思考了片刻,姜稚鱼这才道,“你让我想想。” “好。”萧砚尘点头,“等你想好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送我回去吧!” “好!” - 永安公主离开宸王府之后,坐进马车里,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她费了那么大的劲,为了以防万一,还给萧砚尘下了两种毒。 结果! 他竟然还好好地活著! 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救了他? 难不成是姜稚鱼? 可之前她就已经让人调查过姜稚鱼的身份背景,並没有查出有什么问题。 姜稚鱼应该没有那个本事! 可...真的是这样吗? 姜稚鱼若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女,萧砚尘会这么迫切地想要娶她吗? 一定是还有什么事,她还没有查到! 永安公主的神色冷了几分。 不管姜稚鱼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绝不能让姜稚鱼和萧砚尘成亲! 永安公主直接进了皇宫,求见昭明帝。 御书房里,昭明帝听到高无庸的回稟,嘴角闪过一丝讥讽的笑。 枉费他让人配合,將两种毒药送到永安手中。 结果最后还是没能成事! 看来,他之前还是高看永安了! 就是不知道,她这个时候急吼吼的过来,是为了什么。 昭明帝很快就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对高无庸道,“让她进来吧!” 永安公主很快就走了进来,面上带著得体的笑容,丝毫看不出愤怒或者气急败坏。 “皇兄!” 永安公主行了一礼。 “皇兄现在忙不忙?若是不忙,永安有件事想要和皇兄商量。” “哦?”昭明帝面露好奇之色,“什么事?” 第102章 侯爷这是....要软禁我? “临近中秋,正是赏月的好时候。永安想办一个赏月宴,请京中適龄的公子小姐来赏月,说不定,还能促成几段姻缘,也算是功德无量了,皇兄觉得如何?” 听到永安公主这一番话,昭明帝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永安公主这么做的目的。 他这个皇妹,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性格。 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就提起这个。 既然说出来了,定然有其目的。 只是,一时之间,他也拿不准她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倒是不妨他仔细看一看。 昭明帝面上笑容灿烂,“永安的想法不错,那就去做吧!朕同意了!” “皇兄到时若是有空,也可以来凑个热闹!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穫,偶遇佳人,成就一段佳话!” 昭明帝满脸嗔怪,指著永安公主笑个不停,“整个京城,除了母后,也就只有你敢这么调侃朕了!好!朕若是有空,必定会去给永安捧场的!” ... 姜稚鱼刚回到范府没多久,就收到了永安公主府送来的帖子。 帖子上说,请她参加三日之后的赏月宴,地点就在公主府。 帖子用的纸是洒金纸,名贵又精致。 上面的字是簪花小楷,用词考究,进退有度。 可姜稚鱼看著手中这帖子,非但没有丝毫的开心,反而满心的惆悵。 还真让萧砚尘说对了! 永安公主真是一刻都等不了啊! 在宸王府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帮忙请求赐婚。 结果转眼,就请了圣旨,要举办什么赏月宴。 请的全都是京城里的年轻一辈。 大家都不是傻子,谁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赏月宴。 分明就是借著赏月宴的名头,给未成婚的公子小姐见面的机会,藉机成就一段段良缘。 对別人来说,可能的確是良缘。 但对姜稚鱼来说,却是孽缘。 她可以肯定,永安公主肯定给她安排了不止一段孽缘。 姜稚鱼心情还正沉重著,白嬤嬤就来了。 白嬤嬤的態度比以往更加的恭敬,“表小姐,夫人让奴婢送了不少的料子和首饰过来,夫人说了,参加公主的赏月宴不能马虎,让表小姐这几日好好准备著!” 姜稚鱼心中嘆了一口气,但还是点了点头,“多谢姨母,我知道了!” 白嬤嬤把东西留下,很快就带著人走了。 自从上次敲打过白嬤嬤之后,白嬤嬤好似比以前更怕她了。 能不和她接触,就不和她接触。 非要见面,也是公事公办,事情说完就连忙告辞。 那样子,就像是耗子见了猫。 姜稚鱼觉得有些好玩,同时也非常的满意。 少了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嘰嘰歪歪,耳边也能清净一些。 姜稚鱼原本以为,他们还会在范府住一段时间。 却没想到,第二天,姜仲下朝之后,竟然来接他们回忠勇侯府了。 和之前的囂张不同,今日的姜仲彬彬有礼,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深情款款。 不仅当著眾人的面跟范素紈道歉,还低声求和,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范素紈眼底是闪过一抹得意之色的,但却並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那你书房里的那个呢?” 姜仲神色不变,声音也依旧温柔,“她已经处理了。以后也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你且放心!” 范素紈嘴角已经控制不住的想要上扬了,“你若是觉得捨不得,我也不是不能容人,咱们也不是养不起,抬成姨娘也是可以的!” “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就必定会做到,岳丈和岳母都在这儿,我不会当著他们的面说谎的!” 范素紈也知道,姜仲这人向来骄傲,將自己的面子看得格外的重。 此时能当著她父母的面,说出这样一番话,就已经十分不易了,她也要见好就收才行,不然容易適得其反。 “好!那我就信侯爷,咱们回去吧!” 范老夫人心中虽然仍旧担心,也觉得不舍,却也知道,这个时候,有台阶就要下,也就没再阻拦。 就这样,姜稚鱼也跟著坐上了马车,回了忠勇侯府。 一路上,气氛倒还算轻鬆。 但刚回到忠勇侯府,大门一关,姜仲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你好好休息吧!”姜仲冷冷地对范素紈道,“今日我公务繁忙,就不来正院了。” 不等范素紈回答,姜仲已经看向了陈管家,“夫人需要静养,让人好好保护著,任何人都不能隨意进出,不能打扰夫人养病!” 陈管家立即点头,“是!” 范素紈看著突然变脸的姜仲,脸上的笑意和眼中的得意,全都变成了震惊和诧异。 “侯爷这是....要软禁我?” 说这话的时候,范素紈的语气里,还满是不可置信。 她是真的不敢相信,姜仲说翻脸就翻脸,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难道他刚刚在范府的所有,都是为了把她骗回来? 即便事实已经告诉她,事情就是她所想的这样,可她仍旧不愿意相信。 姜仲只冷冷地看了一眼范素紈,一个字都没再多说,抬脚就往外走。 姜既白赶忙上前,“父亲——” “来人!”姜仲打断了姜既白的话,“把二少爷回他院中,好好温习功课!没有本侯的吩咐,不许他出来!” 姜既白一个文弱书生,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直接就被堵上嘴带走了。 姜仲这个时候又朝著姜稚鱼看了过来。 感受到姜仲看来的视线,姜稚鱼连忙低下了头。 却不曾想,姜仲的语气竟然缓和了不少,“稚鱼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两日后的赏月宴,可不能缺席!” 听到这话的瞬间,姜稚鱼的心中就有了猜想。 姜仲该不会是因为她,因为这个赏月宴,才把他们都接回来的吧? 姜稚鱼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不等姜稚鱼再说什么,姜仲就已经吩咐人,带她回院中休息了。 姜稚鱼只能恋恋不捨的看了一眼范素紈,然后头也不回地跟著人走了。 没了其他人在场,姜仲再也没有任何掩饰,他厌恶地看著范素紈,“知道本侯最討厌什么吗?本侯最討厌被人威胁!” 这两个月来,他被各种威胁。 现在,他的枕边人都要威胁他! 他没办法收拾那些人,难不成还收拾不了范素紈? 第103章 这是能让宸王娶你的药! 范素紈不可置信地看著姜仲,“侯爷觉得.....我是在威胁侯爷?” “有没有这么做,你自己心中清楚。” 姜仲说罢,不等范素紈再说什么,用力地甩了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范素紈虽然是坐著的,可是看著姜仲离去的背影,身子还是软了下来。 下一刻,更是直接喷出了一口血,脸色惨白的晕了过去。 “夫人!” 白嬤嬤惊呼一声,赶忙上前查看情况。 见范素紈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儼然已经没了知觉,白嬤嬤也被嚇得不轻。 “侯爷!” “侯爷!” “夫人晕倒了!” 已经走到院子当中的姜仲,听到了白嬤嬤的呼喊,但是却並没有停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请府医过来看看。”姜仲一边走一边冷声吩咐,“正院的消息,谁都不准透露出去!若是正院里的消息被外面知道,本侯不管是谁透露的,统统杖毙!” 正院所有的下人,听到姜仲这话,全都噤若寒蝉。 连坐一向都是最好用的手段。 不用费心费力地去防范,他们自己就会想办法盯著彼此。 正院请了府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姜稚鱼的耳中。 此时,姜稚鱼正在用晚膳。 听到消息,姜稚鱼吃东西的动作都没有任何的停顿。 忘忧还有些担忧,“小姐,正院那边又请了府医,看来是挺严重的,咱们要去看看吗?” “当然...不去!” 姜稚鱼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这是你打听到的消息,又不是正院派人送来的消息,只当不知道就行了。” 现在这个时候,凑上去,可没有任何的好处。 姜仲正在气头上。 她现在去和范素紈走得近,那落在姜仲的眼中,就和故意挑衅没什么区別了。 忘忧不是很明白姜稚鱼心中是怎么打算的。 但是忘忧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听话! 既然姜稚鱼说了不用去,那就不去! 姜稚鱼的晚膳才刚刚用完,书房那边就来了人。 来的是个婆子,是替姜仲传话的。 姜仲华说得很明白,让姜稚这两天好好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哪儿都別乱跑,府中的其他事情也別管。 听到这一番叮嘱之后,姜稚鱼心中越发的確定,姜仲之所以会接他们回来,就是为了这赏月宴。 但永安公主请的都是年轻的公子小姐,姜仲虽然位高权重,但儼然不在受请的范围內啊! 他到底有什么事情,是必须在这赏月宴上做的? 姜稚鱼心中虽然好奇,但是並没有主动询问。 她有的是耐心。 姜仲要是真的有事情让她做,肯定会自己憋不住跟她说的。 转眼两天过去,到了赏月宴当天。 因为赏月宴是在晚上,所以姜稚鱼到了半下午才开始梳妆。 毕竟是永安公主的宴请,妆容得体是很有必要的,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素麵朝天。 若是永安公主想要找她的麻烦,她不打扮,就会被永安公主当成大不敬来治罪。 这样的把柄,姜稚鱼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 姜稚鱼收拾好,带著人来到前院,见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姜仲。 姜仲看过来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和震惊。 盯著姜稚鱼多看了几眼之后,姜仲心中的感觉都复杂了起来。 他之前就知道姜稚鱼长得好看,毕竟他不是瞎子。 可是他却是真的没有想到,姜稚鱼竟然能好看到这个程度! 原来之前她之前一直都是素麵朝天! 今日仔细的描眉梳妆后,整个人就如同九天仙子下凡尘,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若是早知道姜稚鱼梳妆后,竟然能美到这个程度,就算她是在乡野长大,就算她琴棋书画样样都不懂,他也一定会认回她,让她进宫! 身为臣子,姜仲可能看不透昭明帝是怎么想的。 但是作为男人,姜仲却清楚的知道,姜稚鱼这张脸,能给男人带来多大的衝击! 都已经美成这样了,就算什么都不懂又怎么了? 只可惜....现在知道这些已经晚了! 事情已成定局! 没有更改的可能了! 心中真想著,姜仲在心中嘆了一口气,很快就將这些想法全都拋到了脑后。 “稚鱼啊,你知道永安公主为什么会举办这个赏月宴吗?”姜仲语重心长地询问。 姜稚鱼心中早就已经猜到了原因,但还是配合地询问,“为什么啊?” “因为永安公主要趁著这次的赏花宴,给宸王挑选一位王妃!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你可必定把握好!若是错过了这次,你就和正妃之位无缘了啊! 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想要找个好人家的嫡子都很困难。所以你必须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让宸王愿意娶你为妃!” 姜稚鱼,“......” 姜仲这么著急让她回来,如此看重这次的赏月宴,原来竟然是为了这个! 但姜仲怕是要失望了! 永安公主是不会让她嫁给萧砚尘的。 至於她自己的想法...... “这个你拿著!” 姜稚鱼刚刚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完全没注意姜仲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突然听到姜仲的声音变得近了,姜稚鱼还被嚇了一跳。 下意识的循声看去,就见姜仲递了一个小小的瓷瓶过来。 看著那瓷瓶,姜稚鱼的心中有了个猜想,却又不太敢確定。 “这是...什么?”姜稚鱼轻声问。 这一刻,姜稚鱼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到底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不管你是给宸王倒酒也好,倒茶也好,想办法把这个倒进去,亲眼看著宸王喝了!” 姜稚鱼捂住自己的嘴,满脸都是震惊之色,“姨丈,你这是要让我给宸王下毒?我不敢!” 姜仲的眉心狠狠地跳了跳,“胡说什么!谁让你给宸王下毒了!这是......能让宸王娶亲的药!你们一旦有了......有我给你撑腰,宸王就算不愿意,也必须娶你!” 听到这话,姜稚鱼眼睫轻轻地颤了颤,垂著眸子看向了地面,心中却是一声悵然。 还真的,让她给猜中了啊! 见姜稚鱼不动也不接,姜仲有些不高兴,“还愣著干什么?我这不还都是为了你!若非如此,就凭你现在的身份,怎么可能嫁给宸王?” 第104章 竟然真是个大美人儿!公主果然没哄我! 姜稚鱼看向姜仲,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现在的身份?我现在什么身份?” “姨丈这话的意思是,若我是忠勇侯府的嫡出大小姐,想要嫁给宸王,就不需要用这种方法了是吗?” 姜仲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你这是在怪我吗?当初不是你自己说,就算是做表小姐也无所谓的吗?” “姨丈误会了,我並不是在怪你,也的確觉得做表小姐挺好的。只是——” 姜稚鱼的话还没说完,姜仲就冷冷地开了口。 “你的年纪已经到了,总是要开始说亲的。若是不嫁给宸王,我也会帮你找个別的合適的人家。但到时候,是嫁到小门小户,还是嫁给高门大户的庶子,可就不一定了,你自己看著办吧!” 姜仲在分明就是在威胁! 姜稚鱼心中越发的冷然,面上却乖乖地伸出了手,“我知道了!” 见姜稚鱼服了软,姜仲总算是满意了,心满意足地把瓷瓶放在了姜稚鱼的手心里。 “別觉得委屈!女子嫁人是件很重要的事情,为此用一些手段,並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姜稚鱼紧紧地握著瓷瓶,並没有给任何的回应。 姜仲也並不在意姜稚鱼是否回答。 在他看来,姜稚鱼已经答应了。 只要答应就行了。 至於姜稚鱼心中是怎么想的,根本不重要。 怎么想的又能如何? 她难不成还敢阳奉阴违? “好了,时辰不早了,赶紧去吧!莫要去得迟了,惹得永安公主不悦。”姜仲催促。 姜稚鱼这才看向姜仲,“我自己去吗?二表弟不和我一起去吗?” 姜仲摇头,“他要认真读书,准备科考,別的事情就都先放一放吧!你若是遇到范府的人,只管这么跟他们说就行了,至於別的,就別多说了!” 这是害怕范府的人知道他把范素紈和姜既白都关起来了。 敢做不敢说啊! 姜仲的胆子,也就这样了! 直到坐在了马车上,姜稚鱼这才有了独处的空间,赶忙就把瓷瓶拿了出来。 將瓷瓶打开,一股幽香就飘散了出来。 闻到这味道的瞬间,姜稚鱼立即將盖子盖紧,並將瓷瓶收进了空间里。 这味道! 正是萧砚尘前几天中的那种春药! 这种春药不是一般人能制出来的。 只闻味道,姜稚鱼就能確定,这些春药,全都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同样的春药,先后出现在永安公主和姜仲的手中,这一切,当真是巧合吗? 还是说...... 天色擦黑的时候,姜稚鱼到了永安公主府。 这是姜稚鱼第一次来永安公主府。 虽然天色已经擦黑,但是公主府外面掛著很多的灯笼,映照得灯火通明,大门外的情况能一眼看个清清楚楚。 此时,门外车水马龙。 每次马车停下,都会有年轻的公子或者小姐,从马车里出来。 姜稚鱼刚下马车,就有人迎了上来。 “表小姐来了,公主让奴才在此等候表小姐,说表小姐来了,就立即请表小姐过去。表小姐请隨奴才来吧!” 说话的是个小太监,年纪看起来並不大,脸还很稚嫩,声音虽然也比较细,但还算不上尖锐。 姜稚鱼对著小太监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公公带路了!” “不敢!这都是奴才该做的!” 公主府內也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十分的热闹。 不过有小太监带路,姜稚鱼很快就绕过了喧闹的地方,来到了一个清净的院落。 但看规制和风格,又不像是正院。 姜稚鱼心中已经升起了警惕,但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小太监领著她往里走,她也脚步不停地往里走。 进到屋內,屋內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永安公主更是不在。 小太监垂著头,声音依旧恭敬,“表小姐,公主暂且有事,让您在这里等一等。奴才就先退下了!” “等等!”姜稚鱼喊住了他。 小太监本来就紧张,听到姜稚鱼这话,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姜稚鱼好奇地看著他,“这是怎么了?可是没吃饱?还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没有!”小太监连连摇头,“表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吩咐倒是没有。”姜稚鱼面带微笑,“只是我要在这里等多久?公主若是不著急见我,其实我可以去花园等。那时候见也是一样的。” 小太监的头垂得更低了,“奴才只能听从公主的吩咐,还请表小姐不要为难奴才。公主让表小姐在这里等著,必定有公主的用意!” 姜稚鱼原本也没想从这小太监的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听到这话,隨意的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那你去吧!” 小太监如释重负,行了一礼之后,迅速地退了出去。 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姜稚鱼无声地笑了起来。 果然还是年轻啊! 太年轻了,经歷的事情又少,就藏不住事。 她就是隨意地喊住了他,就要把他嚇破胆了。 姜稚鱼刚收回视线,忘忧就凑上前来,低声懊恼,“小姐,我总觉得,这有些不对,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这当然不对! 一直留在这里,等到的估计不是永安公主,而是另有其人! 就是不知道,永安公主给她安排的是个什么人。 忘忧还在担心,却见自家小姐脸上多了几分笑意,顿时更加疑惑了,“小姐?你怎么还笑啊?要不咱们先走吧?” “不能走!”姜稚鱼拒绝,“若是走了,还怎么看好戏?一会儿若是有什么情况,你们顺势而为。先別著急动手。” 一听这话,忘忧就明白了。 小姐这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啊! 明白了这一点,忘忧倒是也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是!我知道了!” 忘忧重新站好,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没过多久,窗外突然飘进来了一股烟。 是迷烟。 还是效果很好的那一种。 基本闻到之后,就会立即晕过去。 姜稚鱼和忘忧早就已经有了准备,自然不可能中招。 但两人並没有拆穿,反而顺势晕倒。 姜稚鱼趴在桌子上等了一会儿,这才听到了一个男子猥琐的声音,“没想到啊!竟然真是个大美人儿!公主果然没哄我!” 第105章 我希望你能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姜稚鱼是趴在桌子上的,看不到来人,但是却能清楚地听到有脚步声正在逐渐靠近。 不仅能听到脚步声,甚至还能听到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清晰的呼吸声。 这些声音都让姜稚鱼觉得噁心。 但她还是没著急动。 “嘿嘿!” 男人猥琐的笑声再次响起。 “美人儿......” 姜稚鱼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 这男人正伸出手,一点点地朝著自己靠近。 姜稚鱼也做好了准备。 等男人手伸过来,就直接替他砍了这只手。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依旧什么都没等到。 直到这个时候,姜稚鱼才在注意到,之前还很粗重的呼吸声,现在竟然完全听不到了! 她刚刚竟然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那男人呢? 难不成是在顷刻之间,消失不见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姜稚鱼没再等下去,直接坐直了身体。 刚一抬头,就看到了萧砚尘。 “你怎么在这里?”姜稚鱼脱口而出。 萧砚尘看著姜稚鱼,面上没有丝毫的笑容,眼神看起来也比平时更加的冷峻。 “为什么?”萧砚尘开了口。 简单的三个字,却给姜稚鱼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这样的萧砚尘,和往日里姜稚鱼熟悉的萧砚尘完全不同。 更像是....传言中的萧砚尘。 那个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的,被人称为煞星的萧砚尘。 看著这样的萧砚尘,姜稚鱼只觉得自己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紧紧地攥住了。 这让姜稚鱼十分的紧张,也十分的不解。 她为什么会会有这样的感觉? 她可以確定,直到现在,她也不害怕萧砚尘。 这並不是害怕,那是什么? 姜稚鱼还没想清楚,面前的萧砚尘就已经靠近了一步,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似乎要从她的眼睛里,直接看到她的心里。 “为什么?” 萧砚尘又问了一遍。 姜稚鱼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什么....什么为什么?” “我之前就已经提醒过你了,永安不会轻易放过你,肯定会对付你。我以为,以你的聪明才智,再加上我的提醒,你一定会更加的谨慎。今日你来参加赏月宴,我並不担心。 可为什么,你明知道那小太监把你领到这里,是不安好心,还要跟著过来? 为什么已经知道了有迷烟,还要装晕? 为什么明知道有人靠近,这人还不怀好意,你不抓紧时间离开?” 萧砚尘的声音发沉,就像是漆黑的夜,怎么也化不开,透著浓浓的危险。 他不停地问著为什么,同时也在一点点地靠近。 此时,他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两人之间没有了距离。 衣服的下摆,都已经触碰到了一起。 萧砚尘双手撑在扶手上,上身一点点的向下,眼睛却还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姜稚鱼的双眼。 “告诉我,为什么?” 他在生气。 还是非常的生气! 那眼神,谴责中带著凶狠,还有不解。 似乎姜稚鱼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衝上来,狠狠地咬住姜稚鱼的脖子。 姜稚鱼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我......” 忘忧原本还在装晕,听到情况不对,就赶忙抬起了头。 看到这一幕,忘忧先是震惊,然后就是慌乱,赶忙站起来朝著这边靠近。 “你別想欺负我家小姐!” 就算是宸王! 那也別想当著她的面欺负她家小姐! “忘忧!” 姜稚鱼喊了忘忧的名字。 “我没事儿,你出去看看,別让人进来。” “小姐!” 忘忧依旧满脸的担忧。 “出去吧!”姜稚鱼再次道。 忘忧虽然依旧担心,但是並没有违逆姜稚鱼的意思,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直到听到关门声,姜稚鱼这才仰起头看向萧砚尘,直视他的眼睛。 “你也说了,我什么都知道,我也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我知道他们要算计我,所以想看看他们要怎么算计,然后再狠狠地打他们的脸!” 姜稚鱼回答的坦然。 她的心中就是这么想的! 萧砚尘笑了。 但是,却是气笑的。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是刚入学的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你不知道?” 姜稚鱼原本还理直气壮。 听到这话之后,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 “我——” “你是什么都知道,我也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世事无绝对!从我的身上,你还没有吸取到经验吗?” “想要报復他们,收拾他们,狠狠地打他们的脸,完全没有別的办法,为什么要以身犯险?” “这样的事情,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若是你不听话,下次还这样的话......” 姜稚鱼有些心虚,咬著嘴角不说话,只默默地听著。 但听到萧砚尘的最后一句话后,身体里的反骨却动了。 “为什么要听话?宸王爷,我又不是你的下属,更不是你的丫鬟,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为什么要管我?再说了,要不是因为你,永安公主怎么会盯上我?我又怎么会遇到这一切? 你不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也就算了,竟然还在这里威胁我,你觉得这合適吗?” 萧砚尘眸色又暗淡了几分。 就连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在这一刻,也开始向下。 看著萧砚尘的情绪变化,姜稚鱼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扎了一下。 不是很疼,却有一种十分酸涩的感觉。 心口就像是堵了棉花,吐不出,也咽不下去。 酸酸涩涩,满满涨涨,让人难受。 “我不是......” “你的確不是我的下属。也不是我的丫鬟。但我还是要管你。至少,我希望你能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別的都是次要的。” 萧砚尘的声音低沉,沙哑。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萧砚尘这话的时候,姜稚鱼好像闻到了橘子皮的味道。 闻起来酸酸的,但是放在嘴里,却是涩涩的。 这种感觉,让姜稚鱼的心里不是很好受,態度也放软了很多。 “我不是....算了,我不解释了。”姜稚鱼缓声道,“你刚刚说的,我都记住了,这样的事情,不会有下次了。” 第106章 阿鱼,你真的答应了? 萧砚尘一直紧绷著的脸,在听到姜稚鱼这话之后,总算是有了缓和。 “好。” 萧砚尘依旧直视姜稚鱼的眼睛。 “你要记住今天说的话,不然下次,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 姜稚鱼在心中问了这么一句。 但看到萧砚尘的表情,最终还是没把这话说出来。 她总觉得,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挑衅萧砚尘比较好。 “知道了!”姜稚鱼连忙答应,“我都已经答应了,你是不是可以让开了?” 萧砚尘的这个姿势,侵略性过於强了,让她有些心慌。 萧砚尘却一动没动。 “我之前让你考虑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情?” “跟我成亲的事情。” “......” 姜稚鱼微微抬头看向萧砚尘,很想问问他,这件事就不能坐下来慢慢说吗? 他就一定要保持这个姿势吗? 可这么一抬头,才发现,萧砚尘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子又往下了一些。 她这样一抬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鼻尖都快要碰到一起了。 姜稚鱼眼睛瞬间瞪大,心跳快如擂鼓,呼吸却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你....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我耳朵不好。”萧砚尘一本正经的回答,“不靠近一些,我害怕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简直是胡说八道! 他的內力现在几乎是她的两倍! 有这样的內力在,怎么可能听力不好? 好歹是个王爷,怎么能这样厚著脸皮说这样无耻的话? “阿鱼。” 萧砚尘声音温柔下来,带著蛊惑的味道。 “现在的情况,我们成亲,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给我个机会,好吗?” “给你...什么机会?” “保护你,帮你的机会。” “就只有这些?”姜稚鱼反问,“我救了你那么多次,你都不报答?” “自然是报答的。”萧砚尘一本正经,“所以我才要以身相许。” 姜稚鱼,“......” 脸皮真厚啊! 和他比起来,她的脸皮实在是太薄了! 根本就不是对手。 姜稚鱼抿著嘴角,认真地考虑起了这件事。 其实她也明白。 不管是出於哪一方面的原因,和他成亲,都是利大於弊。 但......就算是假成亲,这也是她自己第一次成亲啊! 就这样稀里糊涂,隨隨便便的成亲吗? 可要是不和萧砚尘成亲,就只能捨弃现在这个身份了...... 是继续光明正大的留在京城,还是捨弃现在这个身份? 这两者,根本不需要过多的纠结,姜稚鱼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好!我答应了!” 萧砚尘一直在等著姜稚鱼的回答。 面上虽然儘量控制著没什么表情,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有多么紧张。 在等待的时候,他的心每跳动一下,都像是在耳边打雷,让他觉得震耳欲聋的同时,头脑也有些发晕。 活了这么多年,经歷过那么多的事情,从来没有哪一刻,让他紧张成这个样子。 这么激动之下,听到姜稚鱼说好的时候,萧砚尘只觉得不可置信。 这一刻,如同打雷一样的心跳停了。 头脑也不发晕了。 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表情,她的眼神。 “你...阿鱼,你真的答应了?” 姜稚鱼脸有些热热的,没好气地瞪了萧砚尘一眼,“答应了啊!你是没听见吗?为什么还要再问一遍?”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答应。 他还要在这里问问问! 难道她就不会不好意思吗? “对不起!” 萧砚尘的脸有些红,脸上满是笑,笑的...有些傻。 “我不是故意要再问一遍,我就是...不敢確定。” 幸福来得竟然如此突然! 他虽然一直在问,却从来没想过她会答应。 看著萧砚尘脸上的笑容,姜稚鱼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认识这么长时间,她还是第一次从他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不用不敢確定。”姜稚鱼声音放缓了一些,“我答应了。现在的情况,成亲对你和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你能不能起来,我不想仰著头跟你说话。” 最主要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她就怕说著说著,一不小心凑到一起去.... “好!” 萧砚尘这次答应的很痛快。 答应的同时,人已经站直了。 他坐在了她的旁边。 看著坐在对面的萧砚尘,姜稚鱼心中好像空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姜稚鱼很快就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我今天刚好也有事情要跟你说。” 萧砚尘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一些,“什么事情?” 姜稚鱼把瓷瓶拿出来,“这是忠勇侯给我的,让我今天想办法下给你。” “这是什么?” “和你之前中的毒一样,就前几天......” 姜稚鱼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实在是前几天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双手火热... 萧砚尘此时倒像是根本没有多想。 “前几天给我下毒的是永安,忠勇侯为什么会有同样的毒药?难不成是永安给他的?” 不等姜稚鱼回答,萧砚尘自己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可能。忠勇侯不可能臣服永安。忠勇侯这个人,表面上温和,其实內心里根本看不上女子,对於永安插手朝政一事,他一直都是反对的。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巴结皇帝......” 萧砚尘眯了眯眼睛。 “阿鱼,你说,忠勇侯和永安手中的毒药,会不会都是皇帝给的?” 昭明帝给的? 不得不说,萧砚尘的这个猜测是真的很大胆! 可仔细地想一想,却又觉得十分的有道理! “永安公主和皇帝的关係更亲近吗?”姜稚鱼问。 如若不然,永安公主为什么会帮昭明帝给萧砚尘下毒? 一个是亲生的哥哥,一个是亲生的弟弟,如果不是关係更好,应该不至於这么偏颇吧? 萧砚尘缓缓摇头,“我觉得,永安应该不知道这毒药是出自皇帝的手...她可能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姜稚鱼,“......” 不愧是皇家的人! 这兄妹三个! 真是情同手足啊! 第107章 商量婚事?谁的婚事? “阿鱼在想什么?” 突然听到萧砚尘的声音,姜稚鱼有些心虚的將头转向了一边,“没什么......” 萧砚尘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看向姜稚鱼的眼神,这却发生了些许变化。 那样子,就像是已经看透了姜稚鱼心中所想。 姜稚鱼被看得有些尷尬,只能转移话题,“这个人怎么办?” 她说的是地上躺著的这个男人。 男人被打晕了。 萧砚尘用的力道应该不小,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人还没醒过来。 等等! 萧砚尘该不会直接把人这给打死了吧? 虽然不是很確定。 但想一想,好像真的有这种可能啊! 萧砚尘嘴角微微勾起,“这药就给他吃了吧!” 姜稚鱼还没来得及说话,萧砚尘已经蹲下身,將瓷瓶里的药都倒进了男人的嘴里。 “凌霜!” 萧砚尘刚喊了一声,凌霜就推门走了进来,“王爷!” “把他送去永安的院子。” 凌霜不敢看萧砚尘,但答应的却十分的痛快,没有丝毫的犹豫。 地上的这个男人,个子並不是很高,身材也极为瘦弱。 凌霜轻轻鬆鬆就把人给扛在了肩膀上,转眼就消失在了屋子里。 直到凌霜消失了,姜稚鱼这才回过神,看向了萧砚尘。 “这样......” 好吗? 但是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姜稚鱼给咽了回去。 都不用萧砚尘回答,姜稚鱼自己就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永安公主可以这样对萧砚尘,可以这样对她,他们怎么就不能用同样的手段去对付永安公主了? 要是萧砚尘不在这里,姜稚鱼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刚刚瓷瓶里的毒下给永安公主。 萧砚尘突然开口。 姜稚鱼朝著萧砚尘看去,就见萧砚尘一脸认真的看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都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 萧砚尘再次开口。 “做你想做的。不用顾忌我。” “如果和我在一起,就要让你受委屈,让你委曲求全,我寧愿不和你在一起。” 听到萧砚尘说的这些话,姜稚鱼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心更是从几乎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接连深吸了几口气,姜稚鱼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些话,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明明都是最简单的文字,却能给她带来个最大的震撼。 萧砚尘怎么这么会说话? 萧砚尘摇了摇头,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对阿鱼说的话,都是实话,出自真心,不用去哪儿学。” 姜稚鱼当然明白这一点。 她刚刚之所以那么问,不过就是调节一下气氛罢了。 倒是没想到,萧砚尘再次回答,还是比刚刚更加的认真倒是让她越发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阿鱼不用有任何的拘束。”萧砚尘靠近了一步,“以前的阿鱼怎么做,以后还怎么做就行了。我希望阿鱼能过自己的想要的生活,做舒服自在的自己。” 这次,姜稚鱼没再逃避这个话题,“可是....我看话本子里说,若是喜欢对方,就应该为对方做出改变......” “我来改变就行。”萧砚尘缓缓开口,“我来改变,阿鱼只管做自己就行了。” 两人已经再次面对面。 屋內的光线是昏黄色的。 照在两人的脸上身上,平添了几分温情。 姜稚鱼盯著萧砚尘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萧砚尘现在说得好听。 只希望他能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我们......”姜稚鱼偏头看向外面,“我们是不是应该去花园了?” 这么长时间了,赏月宴怕是要开始了,再不过去,是不是有些不合適了? 萧砚尘缓缓摇了摇头,“不著急,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找咱们了,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了。” “好机会?什么好机会?” “確定我们婚事的好机会。” “啊?” 姜稚鱼不解的看著萧砚尘,不是很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姜稚鱼再次询问,就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只从纷乱的脚步声就能听出来的,来的人应当不少。 姜稚鱼听到了,萧砚尘自然也听到了。 萧砚尘朝著外面看了一眼,“来了!” 事已至此,姜稚鱼也明白了。 永安公主既然安排了刚刚那个男人,肯定就会安排人过来“捉姦”。 现在,捉姦的人来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永安公主亲自带著人过来的。 姜稚鱼心中正想著,就听外面有人开了口。 “开门吧!” 这声音! 姜稚鱼眼睛瞪大。 是昭明帝? 他不是应该在宫里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忘忧就守在外面。 她虽然是认识昭明帝的,可也不愿意让开。 屋里可不只有她家小姐,还有宸王! 这要是让皇帝看到了,指不定会对自家小姐產生什么影响。 就在忘忧想要阻拦的时候,房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忘忧诧异地转头看过来,就见开门的人是萧砚尘。 而姜稚鱼,就站在萧砚尘的身侧。 两人並肩而立。 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皎洁的月光洒落在了两人的身上,给两人镀上了一层光。 原本两人就长得好看。 如此一来,更是炫彩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小姐......” 姜稚鱼笑著看向忘忧,“没事儿,你往后好退。” 忘忧心中虽然依旧担心,但是更听姜稚鱼的话。 既然姜稚鱼让她往后退,那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后退。 没了忘忧拦在中间,萧砚尘和昭明帝就真的面对面了。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身形也差不多。 若不是长相完全属於两个类型,怕是站在一起,都要让人分辨不出谁是谁了。 昭明帝似乎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萧砚尘,眼睛眯了眯,“宸王怎么会在这里?” “商量婚事。” “什么?” 昭明帝只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不然,他怎么可能从萧砚尘的塞嘴里,听到这么奇怪的回答? 可看著萧砚尘脸上那认真的表情,昭明帝又不敢相信了。 犹豫再三,昭明帝还是询问了一句,“商量什么婚事?谁的婚事?” 第108章 多谢皇兄赐婚! “皇兄如此聪明,怎么会问这种问题?臣弟商量的,自然是臣弟的婚事。” 听到了確切的回答,昭明帝还是觉得脑子有些发晕。 萧砚尘这是准备做什么? “皇兄!” 萧砚尘猛然开口,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臣弟想恳请皇兄赐婚!” 昭明帝的视线已经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姜稚鱼,“你的意思是......” “没错。”萧砚尘神情坚定,“臣弟对阿鱼一见倾心,追求许久,非她不娶,还请皇兄赐婚。” 昭明帝的神色变得愈发的古怪起来。 萧砚尘竟然真的把这话说出来了! 他竟然真的要娶姜稚鱼? 为什么? 就因为姜稚鱼长得好看? 不! 绝对不可能! 姜稚鱼的確长得好看,但天下美人多不胜数。 姜稚鱼就算比別人都好看一些,那也绝对不是萧砚尘会娶她的理由! 萧砚尘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將来的宸王妃会是他的一大助力? 京城里,心悦萧砚尘的贵女不在少数。 不论萧砚尘娶哪一个,都能给他提供助力。 他为什么要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表小姐? 还是说,萧砚尘已经知道了姜稚鱼的身份,知道姜稚鱼其实才是忠勇侯府的嫡出大小姐。 之所以要娶姜稚鱼,完全是为了拉拢姜仲? 昭明帝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相信,萧砚尘会被美色所迷惑! “皇兄?” 萧砚尘面露急切。 “皇兄什么时候能下旨?” 这急不可耐的样子,更让昭明帝確定自己刚刚的想法了。 萧砚尘绝对是知道了姜稚鱼的真实身份! 但萧砚尘想得太简单了! 只看忠勇侯不愿意让姜稚鱼认祖归宗这一点,就知道他对这个女儿毫无感觉。 之前他还想著,让忠勇侯想办法,把姜稚鱼嫁给萧砚尘,从而对萧砚尘下手。 倒是没想到,萧砚尘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倒是....不谋而合! 他们两人,不愧是亲兄弟! 昭明帝心中恨不得立即答应,但是面上还是露出了犹豫的表情,“可...她的身份,配不上你。你好歹是宸王,怎么能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表小姐为王妃?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暗地里笑话!朕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臣弟並不在意门第身份!”萧砚尘语气坚决,“纵然是高门贵女,只要不是阿鱼,臣弟都不愿意多看一眼,更不可能娶其为妻。臣弟只要阿鱼一人!还请皇兄成全!” 萧砚尘说著,直接跪了下来。 “臣弟没有求过皇兄什么,这是第一次,也將是最后一次,求皇兄成全!” 昭明帝看著跪在面前的萧砚尘,心情大好。 就像是萧砚尘自己刚刚说的一样,这么多年来,萧砚尘从来没求过他什么。 除了必要时候,萧砚尘更不可能心甘情愿地主动跪在他面前。 此时,为了求娶姜稚鱼,竟然主动下跪了! 好! 真是好啊! 若是未来,萧砚尘死在姜稚鱼的手中,不知道在临死之前,他会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昭明帝眼中的兴奋一闪而逝,面上却是嘆了一口气,“可母后....母后能答应吗?” 让萧砚尘娶一个身份低微的表小姐,母后如此疼爱萧砚尘,定然不会同意吧? “皇兄放心!母后那边我自会说,母后不会反对的!” 不仅不会反对,甚至还会无比的高兴。 但这些,就不用对昭明帝说了。 昭明帝嘆了一口气。 “既然你如此坚持,朕也就不做那棒打鸳鸯的人了。朕会给你们赐婚!” 萧砚尘依旧没站起来,“臣弟心急如焚,害怕夜长梦多,肯定皇兄现在就下口语,昭告京城!臣弟也希望,能儘快成婚!” “哦?”昭明帝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就算萧砚尘著急,也並不用急成这样吧? 可他又很享受萧砚尘跪在自己面前,恳求自己的这种感觉。 略微犹豫了一会儿,昭明帝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朕现在就下口諭!昭告京城!明日便把赐婚的圣旨补上!至於成婚的日子,就定在一月之后吧!你觉得如何?” “虽然还是有些慢,但...谢皇兄!” 昭明帝用手指点了点萧砚尘,“你啊你啊!都这么大的人了!掌管著锦衣卫,是人人畏惧的宸王,怎么到了这种事情上,倒是表现得像个急著吃糖的孩子?也不怕別人笑话!”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臣弟不觉得这有什么丟人的。” “好好好!”昭明帝大笑抚掌,“阿尘倒是个痴情人!朕定然要成全你!高无庸,现在就去传朕的口諭......” 高无庸记下口諭,立即就走了。 “谢皇兄!” 萧砚尘谢恩后,这才站起身。 昭明帝心情甚好,依旧笑声不断。 “永安今日举办赏月宴,本就是为了这撮合有缘人,没想到赏月宴还没开始,倒是先成就了你们这一对。永安当真是功不可没,一会儿你们可要好好的谢谢她!” 萧砚尘笑著点头,“皇兄说得对,皇姐的確是功不可没,臣弟定然会好好谢谢她的。皇兄怎么会来这边?” “朕刚到,不想让大家太过拘束,就来这边休息一会儿,倒是没想到碰上你们。你们怎么在此?” 话都说出口了,昭明帝这才发觉有些不对。 永安让人领著他来这边,可萧砚尘和姜稚鱼却在这里。 永安知道还是不知道? 若是知道,那永安的目的是什么? 昭明帝最討厌的,就是別人算计他。 一想到这里,神色都冷了下来。 “臣弟来了之后,打听阿鱼在哪里,听说皇姐想要见阿鱼,將阿鱼带来了这边,就跟著过来了。只是来了之后,只看到了阿鱼一人,倒是没见到皇姐,不知道皇姐是不是被別的什么事情绊住了脚。” 昭明帝又不是傻子,一听这话,瞬间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永安这是想让他和姜稚鱼...... 昭明帝心中冷笑一声,“既然你也担心她,咱们就一起去瞧瞧,她在忙什么呢!” 第109章 永安,这难道是你养的面首? 永安公主府,主院。 廊下掛著不少的灯笼,每个都造型精美,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美轮美奐。 和外面相比,屋內的光线要暗不少。 贴身伺候永安公主的人都知道,永安公主休息的时候,不喜欢殿內的光线太强。 以前有个丫鬟忘了这一点,没来得及熄灭烛火,下场...... 即便隔了这么长时间,想起来仍旧让人觉得不寒而慄。 有了那件事做警醒,没人再敢不长记性。 殿內光线昏暗,纱幔轻飘,满室暗香。 永安公主歪在美人榻上,一手撑著头,眼睛也轻轻地闭上了。 现在,皇兄应该已经见到姜稚鱼了吧? 都说等下看美人,她可是精心给他们挑选了地方,还让人准备了暖情的香。 只希望,皇兄能喜欢她准备的一切,莫要让她失望。 这两天,她让人仔细地查了有关姜稚鱼的一切。 能查到的不多,查到的都是已知的。 越是这样,永安公主就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消息,好像是有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不管谁来查,最后都只能有这么一个结果。 说起来简单,可真的想要做到这一点,却並不是简单的事情。 给姜稚鱼安排这一切的人,究竟有著什么样的身份背景和权力? 虽然暂时没能查出来,但.... 有什么关係呢? 寧愿错杀一千,不能错过一个。 既然姜稚鱼有问题,那就绝对不能让姜稚鱼和萧砚尘走到一起。 但也不能白白把这个便宜送给皇帝。 被皇帝用了强,心不甘情不愿地进了后宫,姜稚鱼肯定不会甘心辅佐皇帝的。 这样一来,不管是萧砚尘还是皇帝,谁也別想得到姜稚鱼身后的助力! 永安公主越想,心中越是高兴,嘴角都勾了起来,手指也在身上轻轻地敲打。 就在这个时候,永安公主听到了点动静。 像是有人在跌跌撞撞地往里走。 思绪被打断,这让永安公主心中有些厌烦。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竟然还不长记性吗? 她都说了要绝对的安静,竟然还来打扰她? “谁?” 永安公主冷冷地开口,声音还透著一股子慵懒。 但等了一会儿,却並没有听到任何的回答。 只有脚步声,逐渐靠近。 永安公主並不是个傻子。 相反,她的脑子很好用,也非常的机敏。 没听到回答,她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进来的人,应该不是夕会的下人! 那是谁? 永安公主立即睁开了眼睛,就要坐直身体。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拨开纱帐,直接来到了永安公主的面前。 在永安公主起身之前,直接欺身压了上去。 永安公主心中惊骇不已。 她堂堂公主,太后唯一的女儿,全天下唯一一个嫡出的公主,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对待过? 这人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永安公主张嘴就要喊。 可才刚张开嘴,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堵住了。 呜! 永安公主的眼睛瞪得犹如铜铃。 没有任何犹豫,她直接狠狠地咬了一口,嘴里立即就瀰漫起了血腥的味道。 这人吃痛苦,含糊不停地咒骂了一声,抬起手就对著永安公主的脸扇了一巴掌。 明明光线不好,这人还晕晕乎乎。 可这一巴掌,打的却是真的准。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永安公主的嘴角渗出了血跡。 原本白皙娇嫩的脸颊,在这一刻也红肿了起来。 永安公主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样打过,一时之间脑子发懵,甚至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了。 这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见永安公主没有了反应,他就开始用力撕扯永安公主身上的衣服。 永安公主穿的衣服,自然都是上好的綾罗绸缎做成的。 衣服华美,布料犹豫云霞以银行绚丽好看。 但却也有个缺点,那就是不结实。 衣服被撕扯的这殿內想起,永安公主已经彻底傻了,完全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永安公主觉得身上有些凉,皮肤都要露出来的时候,外面终於有人进来了。 “公主,皇上和宸王——” 话还没说完,来人就已经透过纱帘,看到美人榻上是两个人。 尊贵的永安公主,此时正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压在身上,身上的衣服更是被撕扯得乱七八糟。 回话的姑姑不敢有任何的耽搁,立即就冲了上来,一把將男人撕扯开,扔到了一旁的地上。 这嬤嬤虽然不会武功,但是这么多年来,活儿也没少做,也会锻炼一下身体,手上也算是有一把子力气。 这男人本就瘦弱,摇摇晃晃,身形不稳,根本不是这嬤嬤的对手。 被扔在地上后,他更是直接爬不起来了。 嬤嬤却也顾不上这男人了,慌慌张张的跑到了永安公主身边,“公主,您——” 永安公主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的,打断了婆子的话,“你刚刚说什么?谁来了?” “皇上和宸王!” 永安的心瞬间乱作一团。 她这样子要是被皇帝和萧砚尘看到,那她的名声就全都完了!” “你现在就去回稟皇上和宸王,说本宫正在更衣,一会儿就出去见他们,让他们且等一会儿!传完了话,让人悄悄地过来,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傢伙给本宫抓起来,本宫要亲自审问!” 她一定要知道,这个胆大包天的傢伙,到底是谁派来的! 胆敢算计她,这人和他背后的人,就等死吧! 永安公主计划的很好。 但是她却不知道是,什么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 嬤嬤都还没来得及答应,昭明帝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什么不知死活的傢伙?谁欺负永安了?朕给永安做主!” 隨著昭明帝的声音落下,一群小太监走进来每个人的手中都提著灯笼。 每一个灯笼的光都很亮。 隨著他们出现,原本昏暗的殿內亮如白昼。 这殿內的一切,也都明明白白的呈现在了眾人眼前。 当看到地上有个衣服凌乱的人躺在那里时,昭明帝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永安,这是谁?难不成是你养的面首之一?” 第110章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自古以来,有权利有地位的公主,不管成婚与否,都会养几个面首。 有的是因为真的喜欢。 有的,纯粹是为了给駙马没脸。 还有一些,是为了用这种方法,来凸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但永安公主並没有养。 永安公主不仅没养面首,也没有成亲。 她是太后嫡出,又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妹,还有宸王这个煞星弟弟。 文武百官谁也不敢对她的事情有过多的置喙。 可以说,若说当今世上,哪个女子的生活过的是最为舒服自在,那绝对是永安公主。 太后身份是更尊贵,可却也要顾及身份,不能隨意出宫。 皇后也尊贵,可她的尊贵是昭明帝给她的,且不能干政。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永安公主都是第一人。 昭明帝是知道永安公主洁身自好,从不养面首的。 可此时,却偏偏要当著眾人的面,当著永安公主的面,说永安公主养了面首。 昭明帝了解永安公主,永安公主自然也了解昭明帝。 只听这话,就知道昭明帝这是生气了。 难不成事情成了? 昭明帝发现自己被算计,所以才这么生气? 可永安公主刚看过去,就发觉了不对。 姜稚鱼怎么和萧砚尘站在一起? 两人並排而立,任谁都能看出来,两人关係更为亲密。 看著这一幕,永安公主的心跳都变得慌乱起来。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好像超出了她的计划,变得不可控起来了。 昭明帝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永安公主的回答,心中越发的不悦起来,“永安,朕在问你话,为何不答?” “皇兄!” 永安公主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皇兄误会了,这並不是永安的面首,永安从未养面首,皇兄是知道的!这贼人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欲行不轨,被嬤嬤给打晕了。” “哦?”昭明帝挑了挑眉,“竟然还有这么胆大包天的人竟然敢对永安动手!永安放心,这事儿朕必定给你个交代!来人,將这贼人带下去,好好的审问!” “不用了吧皇兄!永安自己审就行了....” “朕是你的哥哥,出了这种事情,自然是要帮你出头的,你就不要担心了,只交给朕就行了。赏月宴这就要开始了,朕给你准备了个惊喜,你快些更衣吧!” 昭明帝说罢,转身就走。 萧砚尘和姜稚鱼一声都没吭,两人就像是来看戏的,看完了之后,高高兴兴的走了。 永安公主心中恼怒不已,可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只能抓紧时间梳妆换衣。 看著镜子里,脸上那红肿的巴掌印,永安公主眼中满是怒火。 让人用脂粉遮盖了,可却没有任何用处。 最后,只能戴上面纱,这才彻底遮住。 花园里。 昭明帝坐在主位上,萧砚尘和姜稚鱼同桌而坐。 昭明帝的另一侧,那张桌子空著,是给永安公主留的。 永安公主过来后,给昭明帝行了一礼,这才坐下。 “眼红按怎么带著面纱?”昭明帝笑著问。 永安公主的指甲瞬间掐进了掌心。 她为什么戴面纱,皇帝能不知道吗? 他刚刚明明就已经看到了她脸上的巴掌印。 可现在,偏偏还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询问,分明就是为了不给她脸面。 心中虽然恼怒,但这种场合,却又不得不回答。 “脸上被虫子叮咬了,有些红肿,所以遮盖一下。女儿嫁都是爱美的,皇兄也能理解吧?” 昭明帝呵呵笑出了声,“这是自然!” “皇兄刚刚说,有惊喜给永安,不知道是什么惊喜?”永安公主主动询问。 “是宸王的喜事!”昭明帝直接道,“刚刚宸王跪求朕给他和忠勇侯府的表小姐赐婚,朕已经答应了。一月之后就要成亲了!” “什么?” 永安公主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最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表小姐虽然天生丽质,可这身份上还是差了一些.....” “这就不劳皇姐操心了。”萧砚尘淡淡的看了一眼永安公主,“皇姐有这时间,不如好好的审问一下身边伺候的人,怎么那么不小心,竟然任由贼人进了皇姐的寢殿,幸好以后人发现了,不然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昭明帝赞同的点了点头,“宸王说得对!永安,这事管你的安全,可不能马虎!看来你身边伺候的这些人不尽心,也无能,不如全都杀了,朕给你换更好的!” 萧砚尘立即附和,“我也觉得皇兄这个主意不错!” 永安公主听著两人的话,心中恨得牙痒痒。 这两个人呢! 以前每次见面,都恨不得斗的你死我活。 现在倒好,竟然合起伙儿来对付她了! 当真是她的好兄弟们! “多谢皇兄的关心,不过还是算了!他们也是伺候我的老人了,这次的事情也是个意外,且给他们一次机会,若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再惩罚也不迟。” 昭明帝嘆了一口气,“永安就是太过心善了!算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便听你的吧!不过若是还有下次,朕可就不能听你的了!” “皇兄放心,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永安公主一语双关。 他们兄妹三人一句接著一句的说,在场的其他人,全都老老实实的垂著头,安安静静的听著。 要不是不能直接离开,他们恨不得现在就走。 在京中长大,能被永安公主请来赴宴的,没有一个家里是简单的。 他们或许心机手段不行,但是脑子都还算够用,至少能听明白话。 正是因为听明白了,一个个才显得如坐针毡。 就在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昭明帝环视一圈,“今日既然是来赏月的,那朕给你们助助兴。限时一炷香,你们写一首赏月的诗来。谁能拔得头筹,朕重重有赏!” 听到昭明帝这话,眾人都明白,这就意味著,刚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气氛瞬间就轻鬆了下来。 不仅刚刚的事情过去了,还能拿到彩头,这谁能不高兴? 尤其是擅长诗文的,一个个更是摩拳擦掌起来。 第111章 当皇帝的,最害怕的是什么? 昭明帝没管別人,只是笑著看向了萧砚尘,“宸王也是文武双全,诗书更是父皇时常夸讚的,今日也写一首。” 虽然面上带著笑容,但是这话怎么听,都让人觉得有些不对。 姜稚鱼不动声色地去观察昭明帝,就见昭明帝面上虽然带著笑,却是皮笑肉不笑,那眼神闪烁著的,却是厌恶和憎恨。 他都当上皇帝了,还在厌恶和憎恨什么? 难不成就因为先帝曾经夸讚过萧砚尘? 若是只是因为这一点,那昭明帝也太小肚鸡肠了一些! 姜稚鱼心中正胡乱地想著,就听萧砚尘淡淡的开了口,“皇兄说笑了,那都是多年前的事情了。臣弟现在可不会写诗,只会抄家杀人,皇兄就不要为难臣弟了。” 昭明帝笑出了声,“这怎么能说是为难呢!朕还是希望,你能和以前一样啊!” “皇兄又说笑了。”萧砚尘的神色淡淡的,“这世上的任何东西,都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谁能一直和以前一样呢!” 昭明帝面色以后些许的复杂,也不知道是又想到了什么,但却没再说让萧砚尘作诗的话了。 他们两人聊天,只有永安公主才有资格插嘴。 但现在的永安公主,心中纷乱如麻,闹钟的疑惑一个接著一个,根本顾不上眼前这些,倒是一直沉默不语。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不管会不会作诗,大多数的人都写了一首来交差。 不然太不给皇帝面子,他们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他们又不像是宸王,作为皇帝的亲弟弟,有那个任性的资格。 昭明帝很快扫了一眼这些人作的诗,最后拿起一张,“这一首写得不错,是今晚最佳!是....徐太傅的女儿写的!不愧是徐太傅的女儿,这也算是家学渊源了吧!” 徐婉晴心中激动,脸颊都因此有些泛红。 在朦朧的月光和灯笼光的映照下,更显得美艷不可方物。 她本是有些清冷的长相和气质,此时倒是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嫵媚。 昭明帝饶有兴致地看著,“刚刚朕说过了,胜出的人,朕会给奖赏,你想要什么?只管放心大胆地说,朕必定全都应允!” 徐婉晴心中越发的激动了。 她走出来,上前几步,跪在了昭明帝的面前,“臣女別无所求,只希望皇上能下令,放了臣女的哥哥!” 原本眾人的脸上还带著笑容。 但听到徐婉晴这话之后,笑容全都僵硬在了脸上。 更是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徐婉晴实在是太大胆了! 徐宴清那可是重罪! 没有牵连徐家,徐婉晴就应该偷著乐了! 结果,徐婉晴非但不知足,竟然还敢直接求皇上放人。 皇上说要什么都行,她就真的什么都敢要? 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昭明帝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表情就变得玩味起来。 “你可知道你哥哥犯了什么事情?” 徐婉晴的心跳得非常的快,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心慌得厉害,以至於她的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甚至没有办法开口说话。 但徐婉晴知道,这样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 若是错过这一次,估计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皇上了。 所以,她绝对不能错过! 徐婉晴双手用力,用指甲掐著掌心。 疼痛袭来,让徐婉晴镇定了不少。 “回稟皇上,臣女知道哥哥是捲入了什么事里!” 听到徐婉晴的这个回答,昭明帝下意识地挑了挑眉。 这个徐婉晴,当真是聪明。 这回答,也是非常的有意思。 昭明帝並没有说话,只是等著的徐婉晴继续说话。 徐婉晴深吸一口气,“哥哥曾经被裴文宣救过一命,对哥哥来说,裴文宣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在裴文宣找上门时的时候,才会施以援手。但哥哥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造反啊!更没有做过別的事情,求皇上明察!” “只是將裴文宣当成救命恩人吗?不是要引为知己吗?”昭明帝反问。 昭明帝的声音很轻,让人听不出喜怒。 徐婉晴连连摇头,“没有!绝对没有!哥哥是不可能將反贼之子当成知己的,哥哥只是为了报恩而已。皇上!若是我哥哥真的做了什么事情,宸王为什么不拿出证据? 宸王已经將哥哥抓走这么多天,却没能拿出哥哥谋反的证据,既然没有证据,为什么一直將哥哥扣押在锦衣卫的地牢里?” 说到后面,大概是太过激动,徐婉晴没再和刚刚一样垂著头,反而是抬起了头,直勾勾的看向了昭明帝,甚至还看了一眼萧砚尘。 昭明帝眼中多了几分兴味,“你们两个倒是兄妹情深!为了你哥哥,你的胆子也是够大了!宸王,人是你抓的,也关在你的锦衣卫里,对此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皇兄,臣弟没什么想说的!” “那这人,是放还是不放?”昭明帝追问。 看似是一个十分简单的问题,但只要脑子稍稍好用一些的人,都能听出来,这並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萧砚尘並没有急著回答,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臣弟这段时间並没有閒著,一直让人追查裴敬之意图谋反的事情,梳理之前得到的证据,倒是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昭明帝眼底有光闪烁,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询问,“哦?你发现了什么?” “臣弟发现,帐本上的兵器数量,和搜剿到的数量,对不上,差了很大一批。这些东西,去哪儿了呢!” 昭明帝原本还没太在意,听到这话,神色突然就凝重了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么大的事情,臣弟当然不敢撒谎。这是刚找到的真正的帐本,和之前那作假的帐本不同,各种出入都记得非常的清楚。这种情况下,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对不上才对。可偏偏,竟然少了一批兵器。这一批兵器,至少足够数万兵马所用。” 当皇帝的,最害怕的是什么? 当然是下面的人私自囤兵! 只想一想,就夜不能寐。 现在虽然不到休息的时间,但昭明帝心中还是异常的难受,以至於有些坐不住了。 第112章 难道她是在嫉妒姜稚鱼吗? “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现在才查到?”昭明帝將怒火发泄在了萧砚尘的身上。 一直戴在脸上的笑容,这一刻也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即將爆发的怒火。 在昭明帝看来,萧砚尘绝对是故意的。 发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说,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看他难受。 “皇兄误会了。”萧砚尘的神色依旧十分淡定,就连说话的声音和刚刚相比,都没有什么变化。“臣弟也是近两天才刚刚查到这件事,虽然发现了,但是也需要查证,確定是真的,才能告诉皇兄。原本是打算明日告诉皇兄的,但是没想到刚好说到了这里,也就现在说了。” 昭明帝冷笑了一声,“照你这么说,朕还应该感谢你,让朕提前一晚知道了?” “皇兄不必客气!”萧砚尘笑了起来,笑容十分的灿烂,“这都是臣弟应该做的,皇兄不用谢!” “......” 昭明帝双眼死死的盯著萧砚尘,没有说话,也没有笑,眼中瀰漫著的全是杀气。 在场的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呼吸都要停滯了。 若是可以,他们恨不得立即起身离开,或者直接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 但是都不行。 他们只能如坐针毡,儘量减弱自己的存在,省得昭明帝將怒火发泄在他们的身上。 他们可不是昭明帝的亲弟弟亲妹妹,昭明帝对他们可不会有什么忍耐。 姜稚鱼看著这一幕,心中也是万分的感慨。 之前还想著,萧砚尘对上昭明帝,就只有吃亏受虐的份儿。 但是现在看来,也並非全然如此。 萧砚尘还是很会气人的。 看看把昭明帝气成什么样子了! 心中明明气得要死,却还是要跟萧砚尘道谢,不能发火,这就更憋屈了。 徐婉晴还在地上跪著。 这里是花园,徐婉晴跪的地方,是大理石铺的小路。 本来穿得就单薄,身子又娇弱。 在冰凉坚硬的大理石上跪了这么长时间,徐婉晴只觉得膝盖钻心般的疼,身子也开始微微地晃动。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动。 她还在等,等昭明帝给她一个回復。 昭明帝的理智尚且还在,盯著萧砚尘看了许久之后,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刚刚的怒火就一扫而空。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辛苦宸王了!这这批兵器的下落,还要宸王来查清楚!” 萧砚尘点头,“皇兄放心,这都是臣弟应该做的事情!” 昭明帝收回视线,看到依旧在那里跪著的徐婉晴,心中的怒火再次升腾了起来。 都怪徐婉晴! 若非她在这个时候给徐宴清求情,也不会有刚刚的一切! 心中对徐婉晴虽然已经十分厌恶,但昭明帝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你哥哥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等宸王查清楚,若是和你哥哥无关,自然会把他放了的。” 徐婉晴等了这么长时间,没想到就等到了一个这样的回答。 这回答,和没回答有什么区別? 之前宸王不也是这么说的吗? 徐婉晴心中焦急,“皇上——” 昭明帝直接站了起来,“时辰不早了,朕先回宫了!” 不等眾人起身相送,昭明帝已经甩了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看著昭明帝的背影,徐婉晴只觉得身上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永安公主有些不耐的看了徐婉晴一眼,“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 “是!” 眾人起身答应,永安公主却没看他们,只自顾自地走到了萧砚尘和姜稚鱼面前。 “阿尘竟然也要成婚了,当真是岁月如梭啊!只是不知道,母后知道了你要成婚的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萧砚尘淡淡地看了一眼永安公主,“皇姐放心,母后只会为我高兴。” 永安公主看向姜稚鱼,“表小姐这样的身份,以后就是宸王妃了,可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莫要给阿尘丟人,莫要给皇家丟人才是。” “这一点就不劳皇姐费心了。”萧砚尘直接挡了回去,“皇姐有这时间关心阿鱼,倒不如好好的想一想,之前闯进你殿內的人是怎么回事。” 一听到萧砚尘提起这个,永安公主的眼睛都红了。 不仅是生气,更是愤怒和耻辱。 她何曾被一个男人如此欺辱过? “阿尘当真是要成亲的人了,都知道护著了,既然如此,本宫也就不多为你们费心了。回去的时候小心一些,天黑路滑,別被什么衝撞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永安公主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去。 看著永安公主的背影,姜稚鱼有些好奇,“她刚刚什么意思?该不会是要在回去的路上,派人拦截刺杀吧?” 永安公主应该不会是这么衝动的人吧? 萧砚尘摇了摇头,“放心,不会!她还没傻到这份儿上。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 两人起身。 刚走没几步,姜稚鱼就看到了徐婉晴。 徐婉晴已经被她的丫鬟扶了起来。 但应该是跪的太久了,腿有些不適,站姿有些彆扭,眉头也紧紧地皱著。 姜稚鱼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徐姐姐,你还好吗?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徐婉晴突然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你马上就是宸王妃了,我可不敢应你这一声姐姐。” 姜稚鱼伸进袖子里的手,就这么僵住了。 她还想著,拿个药膏出来给徐婉晴。 现在看来,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姜稚鱼將瓷瓶收回空间,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徐小姐请便!” 姜稚鱼转身就走,萧砚尘立即跟上。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徐婉晴咬了咬嘴唇,心中情绪翻涌。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 明明...之前还很感谢姜稚鱼。 可现在,知道姜稚鱼马上就要嫁给萧砚尘,看到萧砚尘对姜稚鱼那么维护,她心中就酸涩不已。 难道...她竟然在嫉妒姜稚鱼吗? 不! 她怎么可能会是那样的人! 徐婉正想著,阮轻舞就走了过来。 “徐姐姐,你看姜稚鱼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当真是让人厌恶!” 第113章 蠢人也有蠢办法 徐婉晴看向阮轻舞,神色瞬间冷淡了下来。 “她能嫁给你做梦都嫁不了的宸王,当然有资格得意。就算她小人得志,你这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样子,也同样让人厌恶。” 不等阮轻舞说什么,徐婉晴扶著丫鬟的手转身就走。 阮轻舞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徐婉晴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直到看不到徐婉晴了,阮轻舞这才收回了视线。 “她......” 阮轻舞想骂人。 但碍於周围全是人,最终还是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走!” 阮轻舞刚要带著人离开,一个小太监却匆匆忙忙走了过来,“阮小姐,公主请您过去。” 刚刚还一脸怒意的阮轻舞听到这话,顿时满脸的惊喜,“公主请我过去?” “是!” “公主请我做什么?”阮轻舞满眼好奇。 她和永安公主从未有过交集。 永安公主怎么想起来要请她了? 难不成是今晚作诗,她得了永安公主的青眼? 小太监低垂著头,態度十分的恭敬,但回答却中规中矩。 “奴才不知道,阮小姐见了公主,自然就知道了!” 小太监的这个回答,阮轻舞其实並不满意。 但是宰相门前还有七品官,更不要说是给公主传话的太监了,那更不能隨意得罪。 阮轻舞虽然性子不好,但是並不蠢,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情,她心中一清二楚。 阮轻舞什么都没再追问,只跟著小太监去见永安公主。 “臣女参见公主!” 阮轻舞行了一礼,看著也是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 永安公主站起身,亲自走过来,把阮轻舞扶了起来。 阮轻舞瞬间受宠若惊。 这可是永安公主啊! 竟然亲自將她扶了起来! 难不成,她真的得到了永安公主的青眼? 可为什么呢? 阮轻舞忽闪著一双大眼睛,眼中满是激动和好奇,“公主让人喊臣女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永安公主依旧戴著面纱,一双美目看著阮轻舞,眼中满是感慨和怜惜。 “本宫知道,你一直心悦宸王。这么多年来,你的心意从未改变,本宫之前还在感慨,有你这样痴情的人,也算是他的福气,你们要是能成婚,那肯定是一段佳话。” 永安公主每说一句,阮轻舞的眼睛就红一分。 她心悦宸王的事情,整个京城少有人不知道。 但更多的人,都是在笑话她。 从来都没有红人,像是永安公主这样,跟她说过这种话。 “公主......” 阮轻舞泪眼朦朧地看著永安公主。 “臣女...我...是我不配。” 永安公主拿出帕子,轻轻地帮阮轻舞擦掉了脸上的泪,“谁说你不配的。不要贬低自己。阿尘不选择你,是他没福气!只是本宫也没有想到,阿尘竟然放著大家出身的你不选,反而要娶那个名不见经传的表小姐,当真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昏了头了。 明日这消息传遍整个京城,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背地里笑话他!堂堂宸王,怎么能娶一个这样的王妃?可偏偏,阿尘的性子强势,他做了决定的事情,不管別人说什么,他都不会有所更改。 眼下,除非是那表小姐突然没了,不然两人定然是要成亲的.....” 永安公主不动声色地去看阮轻舞的表情。 见阮轻舞面露深思之色,心中就知道已经差不多成了。 永安公主当即嘆了一口气,“你看,本宫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也不会突然暴毙。还是不说她了。本宫让人把你请过来,就是想要安慰你几句,阿尘不选你,是他的损失,你可莫要太过难过。” 听著永安公主的话,阮轻舞感动得泪眼汪汪,不停地用力点头,“公主,臣女都明白!多谢公主!” “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些首饰和料子,你带回去,日子还得过,莫要为此伤心。” “是!”阮轻舞轻声答应,“臣女知道了!公主放心!” 永安公主点了点头,“好,去吧!” 阮轻舞行了一礼后,这才高高兴兴地带著人和礼物一起离开。 看著阮轻舞离去的背影,永安公主微微勾起嘴角,笑容灿烂不已。 像是阮轻舞这样的蠢货,隨隨便便和她说两句,她就完全相信了。 虽然不指望阮轻舞真的能解决掉姜稚鱼,但是万一呢? 有的时候,蠢人有蠢办法,反而比聪明人更容易成事! ... 姜稚鱼和萧砚尘坐在马车上,马车滚滚向前,朝著忠勇侯府而去。 马车內燃著一个小小的灯笼,光线十分的暗淡。 但即便如此,姜稚鱼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萧砚尘时不时就要看过来。 当萧砚尘再一次看过来后,姜稚鱼无奈地嘆了一口气,“你要是有什么话,你就说啊!怎么一直看我?” “阿鱼,你要是心里难过——” “难过?”姜稚鱼打断了萧砚尘的话,“为什么要难过?你是觉得,我会因为徐婉晴的態度而难过?” 萧砚尘点了点头,“毕竟之前,她对你那样热切,现在突然翻脸....” “这有什么好难过的!”姜稚鱼笑著摇了摇头,“她之前对我热切,並不是针对我,而是因为我帮忙带回了徐宴清的消息。她想要同我交好,也是为了徐宴清。现在,她发现同我交好没有用,救不回她的哥哥,自然就懒得再应付我了。我心中清楚这些,並不会因此而难过。” 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她也不是別人对她好一点点,就要把对方当亲姐妹的人。 本来就不是真心相交,又有什么好难过的。 萧砚尘直勾勾地看著姜稚鱼,眼中满是讚赏。 不愧是阿鱼! 对事情和人心,都看得如此的透彻! “赐婚的消息,忠勇侯定然已经知道了。”萧砚尘说起了另一件事,“你回去之后,他应该不会为难你了,若是有什么想要的,趁机提要求!” 听到这话,姜稚鱼心中就是一动。 她怎么总觉得,萧砚尘这么说话,是因为猜到了什么? 不过倒也正常,萧砚尘聪明,真要是一点都猜不到,那才是奇怪。 第114章 大不了鱼死网破 只可惜,若是之前,还能提一下要求。 现在,却是没有办法提了。 毕竟眾所周知,忠勇侯府的传家玉佩,被姜静姝带进了宫里,还当著昭明帝的面碎掉了。 除非姜仲是要谋反或者不想活了,不然绝对不会承认,传家玉佩还在他的手里。 姜稚鱼心中悵然,一时之间不想再说话,车內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没用多久,忠勇侯府到了。 马车停下,姜稚鱼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到了姜仲的声音。 姜仲竟然出来迎接? 姜稚鱼掀开车帘出去,果然看到了姜仲满脸笑容,“稚鱼回来了!赐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王爷可在车里?” 萧砚尘並没有下车,只是掀开了车帘,神色淡然地看向姜仲,“侯爷找本王有事?” 姜仲走上前去,站在了马车边上,“无事!无事!就是劳烦王爷送稚鱼回来了!” “无妨。”萧砚尘看向姜稚鱼,神色都变得温柔了很多,“送阿鱼,是本王分內之事。” 姜仲闻言,笑意更深了。 萧砚尘对他冷淡? 没有关係! 只要萧砚尘对姜稚鱼上心,这就够了! 萧砚尘又关心了姜稚鱼几句,这才离开。 目送马车远去后,姜仲这才看向姜稚鱼,满眼都是欣慰,“做得不错!走吧,去书房说说今晚的事情!” 到了书房,姜仲首先问的,就是那个装著药的瓷瓶。 姜稚鱼微微垂下头,一脸的懊悔,“我不小心弄丟了。” 听到丟了,姜仲眉头都皱了起来,“怎么会弄丟了!” 话说出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严厉了。 “我並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丟了就丟了吧!至少你和宸王的亲事定了下来,这就够了! 今日赏月宴上了,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用著急,一件件的说给我听听。” 姜稚鱼也不知道姜仲究竟想知道什么,她也有些好奇姜仲到底是想知道什么,因此也没隱瞒,將能说的事情,全都说了。 说话的时候,一直都在观察姜仲的表情。 关於永安公主的事情,姜仲是皱著眉听的,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眼中的嫌恶更是不加掩饰。 可以看得出来,姜仲是真的不喜永安公主。 这一点,倒是和萧砚尘之前猜测的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姜稚鱼说到萧砚尘发现兵器数量对不上的时候,姜仲淡然的表情瞬间消失,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你说什么?” 姜稚鱼被嚇了一跳。 倒不是姜稚鱼的胆子小,实在是姜仲这一句话来得太过突然,姜稚鱼都来不及反应。 看到见之於被嚇到了,姜仲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 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又缓和了一下语气,“你莫要害怕!也別紧张,把刚刚说的,再仔仔细细跟我说一遍。一句话都不要漏掉。” 听到这里,姜稚鱼已经可以確定。 这事儿和姜仲有关係! 毕竟也在忠勇侯府住了这么长时间,对姜仲多少还是有了些了解的。 姜仲这个人,事不关己的时候,是不可能如此上心的。 他现在这么紧张,还不停地追问,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件事和他有关。 没想到啊! 姜仲竟然还和这种事情有关係! 胆子真大啊! 姜稚鱼心中想著,面上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也按照姜仲的要求,把萧砚尘和昭明帝的对话全都复述了一遍。 姜仲认真的听著,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姜仲这才看向姜稚鱼,“好,这事儿我知道了,还有什么別的事情吗?” 姜稚鱼摇了摇头,“没了。” “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你的嫁妆你放心,我会让人给你准备好的!虽然你是以忠勇侯府表小姐的身份出嫁,但是该有的嫁妆,绝对不会少你一分的。” “多谢姨丈!” 从书房出去,姜稚鱼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姜仲的秘密还真是不少。 之前还在想用什么办法才能威胁姜仲,让他把传家玉佩交出来。 现在倒是不用发愁了! 姜仲自己將把柄给得过来了! ... 次日上午。 昭明帝下了圣旨,给姜稚鱼和萧砚尘赐婚。 圣旨已下,若是不出什么意外,两人定然是要成亲了。 忠勇侯府正院里,范素紈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心中有些复杂难言。 白嬤嬤在一旁伺候著,看著范素紈並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心中有些不解。 “夫人之前不是一直都希望表小姐能嫁入宸王府吗?怎么现在如愿了,倒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范素紈悽然一笑,“我之前希望她能嫁入宸王府,是希望侯爷的位置因此更加的稳固。可现在.....我被侯爷关在这院中,才知道这么多年来,侯爷竟然没有半分在意我。我不希望姜稚鱼嫁入宸王府,不希望她成为侯爷的助力!你让我如何高兴得起来?” 范素紈这一番话说得充满了怨恨。 她敢说,白嬤嬤都不敢听。 白嬤嬤连忙垂下了头,心中慌乱不已。 看到白嬤嬤这反应,范素紈冷笑了一声,“怎么?这就不敢听了?是怕被我连累?” “夫人这说的是哪里的话!”白嬤嬤赶忙抬起头,迫切地开口,“老奴和夫人相伴几十年,自然是荣辱与共的,老奴怎么会害怕?老奴只是觉得....侯爷或许也没有那么绝情,毕竟你和侯爷是二十年的夫妻,感情深厚....” “感情深厚?这种话骗骗別人也就算了,事已至此,你还看不出侯爷对我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吗?” 范素紈说著这些话,表情却突然平静了下来。 “去说一声,就说我要见姜稚鱼!” 白嬤嬤有些担忧,“若是侯爷不允呢?” “告诉他,若是他不让姜稚鱼来见我,姜稚鱼的真实身份就会公之於眾,到时候他也跑不了一个欺君之罪!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白嬤嬤心中嘆了一口气,但也只能答应下来。 夫人这是真的被侯爷伤透了心啊! 让白嬤嬤没想到的是,事情的进展倒是异常的顺利。 半个时辰之后,姜稚鱼就来了。 第115章 摊牌了!不装了! 姜稚鱼才刚进里屋,就听到了范素紈阴阳怪气的声音。 “以往让你过来,一刻钟就到了。现在竟然让我等了半个时辰。看来果然是要做宸王妃的人了,已经不把我放眼里了。” 姜稚鱼神色不变,脚步未停,径直走到椅子边坐下,“姨母说的这是什么话?姨母这么大的人,我怎么也放不进眼里的。我眼睛太小了。” “你!” 范素紈最近身体本就不好,现在听到姜稚鱼这毫不客气的回懟,脸色都比刚刚青白了一些。 “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態度吗?”范素紈用力地拍著身边的软枕。 她本身就没有什么力气,拍在软枕上,动静更是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苏青禾挑了挑眉,“姨母怎么又生气了?气大伤身,姨母的身体本就不好,还是別这么折腾自己了。” 一句话,把范素紈气得直翻白眼。 站在苏青禾身后的忘忧,悄悄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心中满是疑惑。 之前小姐在侯夫人面前,还算是比较好说话。 今日这是怎么了? 姜稚鱼若是知道忘忧心中在疑惑什么,定然是要笑的。 她怎么了? 她只是懒得伺候了! 范素紈现在已经没了姜仲的敬重,她也马上就要嫁给萧砚尘。 这种情况下,她就完全没有必要在范素紈面前卑躬屈膝了。 她又不是脑子有病! 范素紈呼哧带喘,一双通红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著姜稚鱼。 眼神要是会吃人,姜稚鱼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但姜稚鱼不怕。 毕竟眼神不能吃人! 姜稚鱼挑了挑眉,“姨母,皇上刚刚赐婚,我的事情还是挺多的,姨母要是没什么事儿要说,我就先回去了。毕竟我不会现姨母这样的閒,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瞪眼。” “你你你!” 范素紈伸出手指著姜稚鱼,指尖都在颤抖。 “你简直...大逆不道!” 姜稚鱼摇了摇头,“姨母又错了,你只是我的远房姨母而已,咱们充其量只能算是沾亲带故,用大逆不道这个词是不是有些冒昧了?姨母怎么说也是高门大户养出来的,定然是精通诗书,怎么还会弄混这一点?” 白嬤嬤正在给范素紈顺气,听到姜稚鱼这一番话,又是心疼又是著急,“表小姐,夫人一向对你不薄,你怎么能这么跟夫人说话?” “我和姨母说话,你插什么嘴?” 姜稚鱼声音不大,语气也並不十分的严厉。 可只是这么淡淡的一句,却让白嬤嬤瞬间冷汗直流。 尤其是在对上姜稚鱼那毫无感情的双眼之后,白嬤嬤的心跳都加快了很多,心似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白嬤嬤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但这惧意,的確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 “老奴...夫人身体不好...”白嬤嬤小声地辩驳一声。 姜稚鱼轻哼一声,“姨母都病了几天了,怎么一点都不见好?是不是你们这些人没伺候好?若是姨母的身体还不见好,我只能告诉姨丈,让姨丈来处理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姜稚鱼若是真的告诉了姜仲,姜仲肯定会以此为藉口,直接將范素紈身边伺候的人全都换了。 等到那个时候,范素紈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范素紈刚刚只顾著生气了,可现在听到这一番话之后,倒是冷静了下来。 她重重的喘著气,认认真真的看著姜稚鱼。 盯著看了许久之后,范素紈这才道,“以前,倒是我看错你了!你瞒的可真好!” “姨母这是说什么呢?”姜稚鱼面露不解。 范素紈依旧紧紧地盯著姜稚鱼,“都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了,就不用再揣著明白装糊涂了!你之前的胆小內向全都是装出来的!这才刚刚得势,就迫不及待地暴露出了本性!你就不怕宸王看到你这个样子?你说到时候,他还会愿意娶你吗?” “姨母这话就说错了!”姜稚鱼摇了摇头,“姨母不他,怎么就知道他不喜欢呢?或许,他比姨母更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也说不定,姨母说是不是?” 范素紈为之一愣。 只看著姜稚鱼这坦然的样子,她倒是有些相信姜稚鱼这话了。 姜稚鱼才不在意范素紈到底相信还是不相信。 心中憋闷的鬱气已经出得差不多了,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和范素紈打嘴仗。 “姨母找我来,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若是如此,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等等!” 范素紈急急忙忙地拦住姜稚鱼。 “你现在和宸王已经定亲,你能不能跟宸王求情,把枕舟放回来!” 范素紈要是不提,姜稚鱼都要把姜枕舟给忘了。 实在是最近的事情有些多,再加上身边没人提起姜枕舟,姜稚鱼还真的把这人给忘了。 不过,范素紈现在既然提起了,那也的確该让姜枕舟回来了。 姜稚鱼点了点头,“姨母放心,我会和宸王说的。” 刚刚姜稚鱼还像是一个刺蝟,不管说什么,都要被狠狠地扎一下。 现在是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该不会是隨口答应,只是为了敷衍自己吧? 范素紈有些不確定,“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姨母若是这么认为,那我也无话可说!” 见姜稚鱼的神色冷了下来,范素紈赶忙道,“我不是不相信你!” “姨母相信我就好!” 姜稚鱼说著站了起来。 “姨母若是没有別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范素紈心中其实並不確定姜稚鱼会不会帮忙。 可看著姜稚鱼的背影,范素紈又担心姜稚鱼会发脾气,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著姜稚鱼离开。 直到彻底看不到姜稚鱼了,白嬤嬤这才小声道,“夫人,她真的会求宸王吗?” 范素紈摇头,“不知道。” “那为什么让她走?” 范素紈神色瞬间冷下来,没好气地看著白嬤嬤,“不让她走,就能確定她会办事了?你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还是我能隨意拿捏的吗?” 第116章 忠勇侯会杀妻? 虽然范素紈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 现在的姜稚鱼,已经不是她能隨便拿捏的了。 这种感觉並不好。 一个自己以前根本没当回事的人,以为可以隨意拿捏的人,现在竟然也能这样跟自己说话了! 甚至,自己还要求著对方办事! 只想一想,范素紈心中就憋闷得厉害。 眼见著范素紈的脸色比刚刚还要苍白,白嬤嬤也不敢再说別的了,赶忙帮著范素紈顺气。 “夫人別想了!还是身体最重要!先把身体养好!这府医也是没用,这么多天了,竟然一点都不见效.....” 白嬤嬤口中抱怨著,並没有在意自己说的是什么。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范素紈瞬间抓住了白嬤嬤的胳膊,“白嬤嬤,你说我有病吗?” 白嬤嬤被问得愣住了,“夫人...夫人就是身子有些虚弱...” “可这么多年来,我的身体一直都很好,连小病痛都没有,为什么突然就变得这么虚弱?明明每天都吃药,为什么一点都不见好,反而比之前更加的虚弱了?我吃的那些药,究竟是治病的,还是——” 范素紈没有继续说下去,身子却开始了颤抖。 白嬤嬤听著范素紈的话,心也跟著沉入了谷底。 虽然一切都是夫人的猜测,可她现在也觉得,这猜测,是有几分道理的! 毕竟她伺候了夫人这么多年,夫人的身体怎么样,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一个健健康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生气,就突然虚弱得起不来床了呢? 主僕两人看著彼此,心中都惊骇异常,甚至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夫人!”白嬤嬤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夫人別多想!或许事情並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不如老奴將表小姐请回来,让她和范府.....” “不行!” 范素紈立即打断了白嬤嬤的话。 “姜稚鱼现在根本不把我放在远离,甚至还用侯爷威胁我。真要是找她帮忙,说不定她转头就把我卖了。若是侯爷真的...那我只会死得更快!” “那怎么办?”白嬤嬤是真的慌了。 忠勇侯府里,侯爷最大。 若真的是侯爷在悄悄地对付夫人,那她们除了等死还能做什么? 范素紈咬著牙,“等!等枕舟回来!之后的药,你都想办法倒了,再想办法弄到一些药渣,以备以后查证。” “好!”白嬤嬤连连点头,“老奴知道了!老奴会的!” 范素紈没再说话,躺在了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睡不著,但精神不济,只能闭上眼慢慢思考... - 姜稚鱼才刚离开正院,就被陈管家恭恭敬敬地请到了前院书房。 姜仲已经在等著了。 见姜稚鱼进来,抬眼看了一眼姜稚鱼,“你刚刚去正院了?你姨母都跟你说什么了?” “姨母让我找王爷求情,把大表弟放回来。”姜稚鱼实话实说。 姜仲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怪他觉得恍惚。 实在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姜枕舟了。 这几日,事情又多,真的就把姜枕舟给忘到了脑后。 现在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在锦衣卫的地牢里关著呢! 姜仲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尷尬,“你姨母说得对,你是该去求一求宸王。你们都快要成亲了,到时候你大表弟还要给你送嫁,怎么能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一直关在锦衣卫的地牢里呢!你准备一下,看看什么时候去见见宸王。你和王爷都要成亲了,王爷总归会给你一些面子的!” 听著姜仲的话,姜稚鱼只觉得好笑。 若不是她和萧砚尘早就相识,彼此之间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萧砚尘会给她面子? 萧砚尘只会让人给她一顿板子! 不过,这些话姜稚鱼没说。 姜稚鱼顺从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我这边也没什么別的事情了,你回去吧!” “是!” 姜稚鱼站起身,但並没有著急走。 “对了,姨丈,我看姨母的身体好像更差了一些,是不是府医不行?要不要去謫仙楼买些上好的药膳回来?有的时候,吃药还不如吃一些药膳。” 姜仲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就恢復如常,“这事儿我会安排人去办的,你且去吧!” “是!” 姜稚鱼刚回到客院,就见忘忧一脸欲言又止地看著自己。 看著忘忧这表情,姜稚鱼就觉得好笑,“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了?” 忘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就问了呀!小姐,你刚刚都和侯夫人撕破脸了,怎么又在忠勇侯的面前帮她说话?” “我这可不是帮她说话!”姜稚鱼笑著摇头,“我这是在给忠勇侯提醒呢!” “提醒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姜枕舟马上就要回来了。姜枕舟的性格可和姜既白完全不一样!姜枕舟要是看到他母亲病病歪歪的,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忠勇侯不想中年丧妻,就要在姜枕舟回来之前,处理好范素紈,解决好两人之间的事情。” 姜稚鱼托著下巴,面露好奇之色。 “我也有些好奇,忠勇侯是会选择中年丧妻,还是会选择低头认错。” 忘忧满脸的震惊,“小姐,您是说,忠勇侯有可能会杀了侯夫人?不会吧?两人都已经成亲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啊!” “你都说了是有可能。”姜稚鱼好笑地看著忘忧,“事情还没发生,谁能確定他究竟会怎么做呢!” 忘忧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选择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小姐,那毕竟是你的亲生母亲,若是忠勇侯真的要杀她,你——” “放心。”姜稚鱼直接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我不会看著她死的。” 范素紈的確不配当她的母亲。 但她也不至於看著范素紈去死。 忘忧悄悄地鬆了一口气。 小姐明白就好! 总归是血脉亲人,就算不能和解,但若是真的就这么看著范素紈死,小姐的心中难免会难受。 还是活著吧! 只有一直活著,小姐才会一直討厌她! 第117章 劫后余生 当天下午,姜仲就请了太医,来给范素紈看诊。 太医仔细诊脉之后,留下了一个方子,说仔细休养几天就能好。 送走了太医,范素紈和白嬤嬤面面相覷。 她们还想著怎么倒掉府医给的药。 结果,姜仲突然请了太医来给她诊治。 姜仲为什么这么做? 府医是姜仲的人,自然是要听姜仲的。 但太医却不是! 若是想要害她,完全没必要找太医来。 毕竟收买一个太医,还是挺麻烦的。 “夫人!”白嬤嬤的表情有些激动,“老奴就知道,侯爷肯定不会对夫人...夫人之前不见好,可能就是府医的医术不行!夫人这下可以放心了!” 范素紈的眉头紧紧地皱著,她可不像是白嬤嬤这么乐观。 姜仲突然这么做,绝对有別的原因! 还不等范素紈继续想下去,姜仲突然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著走进来的姜仲,白嬤嬤嚇了一跳,几乎要跪在地上。 她不知道姜仲是什么时候来的,是直接进来了,还是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 若是后者...那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侯爷岂不是听到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白嬤嬤就心中惴惴不安,头也垂的更低了一些。 但姜仲从头到尾都没看白嬤嬤一眼,只是淡然开口,“出去候著!” 白嬤嬤下意识地看向了范素紈,“夫人...” 事已至此,范素紈倒是淡定了许多。 “没事,侯爷有事要跟我说,你就想出去候著吧!” 白嬤嬤心中虽然依旧不放心,但还是站了起来,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屋內只剩下了姜仲和范素紈。 范素紈半靠在床上,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 姜仲负手而立,站在距离床一丈远的地方,神色淡漠地看著范素紈。 “你不用担心,我们成婚二十年,我不会对你动手。” 范素紈看著姜仲,突然就笑了,“侯爷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从未这样想过!” “你想没想过,那是你的事情。”姜仲的眉头依旧皱著,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不耐,“枕舟估计快要回来了,到时候,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心中清楚吧?” 范素紈之前还觉得心中不安。 不知道姜仲突然转变態度是为了什么。 现在听到姜仲这话,总算是明白了原因。 原来是因为姜枕舟要回来了! 和姜既白比起来,姜仲的確是更喜欢姜枕舟。 现在因为顾忌姜枕舟,所以停止对她动手,倒也说得过去。 范素紈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个充满嘲讽的笑容,“侯爷放心,我都知道的。” 对於范素紈的回答,姜仲还是十分满意的,“你赶紧养好身子,稚鱼成婚的事情,还需要你来张罗。”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姜仲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看著姜仲离去的背影,范素紈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姜仲才刚走,白嬤嬤就跑了进来。 见范素紈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白嬤嬤直接跪在了床边,“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范素紈缓了好一会儿,才终於有力气开口说话,“我没事,缓缓就好!” 她就是,劫后余生,有些力竭罢了! ... 正院里发生的事情,姜稚鱼自然全都听说了。 姜仲的选择,倒是一点都不让她意外。 姜仲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显然,还没完全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忍冬,信给大哥送去了吗?”姜稚鱼看向忍冬。 忍冬上前一步,低声回答,“已经送去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有消息了。” 姜稚鱼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等等吧!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 謫仙楼。 姜怀苏小心翼翼地从鸽子的腿上取下了信纸。 將其展开,上面是姜稚鱼的字跡。 信纸不大,但姜稚鱼的字写得极小,內容倒是不少。 姜怀苏明明可以一目十行地看完,可他却贪恋著,一字一句慢慢地看。 杨管事站在不远处候著,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大小姐到底写了什么? 怎么大少爷要看这么长时间? 心中正奇怪著,就见姜怀苏看了过来。 “去好好的查一查,雍州那边的情况,尤其是和忠勇侯有关的只言片语,全都要查清楚。” 杨管事瞬间收敛心神,不敢有任何的耽搁,“是!” 杨管事转身离去,屋內只剩下了姜怀苏一人。 姜怀苏又看了看手中的纸,小心翼翼地將其摺叠好,放进了腰上掛著的荷包里。 重新走回窗边,姜怀苏看向了忠勇侯府的方向。 赐婚的消息,整个京城都已经知道了,他自然也不例外。 刚听说这消息的时候,他恨不得直接衝进忠勇侯府,带走姜稚鱼,回神农山庄去。 但只是心中这么想,脚步却並未挪动分毫。 他和姜稚鱼一起长大,自认为就算不是世上最了解她的人,但也比別人更加的了解。 他知道,姜稚鱼要是不同意,是不可能有赐婚的圣旨下来的。 而姜稚鱼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更改。 他就算去了,也不能改变姜稚鱼的决定,说不定还会发生爭吵。 那是他不希望的。 姜怀苏眸色渐渐暗淡下来。 阿鱼...到底要做什么! 为什么寧愿嫁给萧砚尘,都要留在京城? ... 姜稚鱼等了两天,才去见了萧砚尘。 刚一见面,还没说话,萧砚尘就主动开了口。 “我已经让人去把姜怀苏从地牢里带出来了,一会儿你就能带他回去。” “嗯?” 姜稚鱼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我过来是为了这个?” 萧砚尘低眉浅笑,“那你就当我们是心有灵犀吧!” “???” 姜稚鱼看有些无语地看著萧砚尘,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明明在外人面前,萧砚尘不是这个样子。 怎么到了她面前,就变成这样了?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阿鱼在想什么?” 萧砚尘说著,起身朝著姜稚鱼走了过来。 还不等姜稚鱼回答,萧砚尘紧接著又道。 “明日我们一起进宫!去见见母后!” 第118章 自作多情的姜枕舟 “见太后?” 姜稚鱼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看到姜稚鱼的反应,萧砚尘有些奇怪,但更多的却是好笑。 “阿鱼这是怎么了?你和母后的关係不是一向很好吗?怎么现在一听说要去见母后,突然这么紧张?” “我...我什么时候紧张了?” 话说出口的瞬间,姜稚鱼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谁能看不出她紧张? 姜稚鱼朝著萧砚尘看去,就见他眼中满是笑意。 “你笑话我?”姜稚鱼语气凶狠了一些,就连表情都变得囂张了。 萧砚尘摇了摇头,“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会笑话阿鱼!阿鱼误会了!阿鱼若是不想见母后,我也可以和母后说一声,等阿鱼准备好了再去见她也是一样的——” “不用!” 姜稚鱼立即打断了萧砚尘的话。 “我没什么需要准备的!明日你去接我就行了!” 真要是需要准备,那不是更確定了她紧张了? 她才不会紧张! 萧砚尘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压的低低的。 “阿鱼別怕,丑媳妇总是要见婆婆的。何况阿鱼长得如此美丽,那就更不用怕了。” 姜稚鱼,“......” 姜稚鱼手悄然握成了拳,恨不得直接给萧砚尘一拳。 萧砚尘似有所觉,突然往后退了一步,神色也变得正经起来。 “姜枕舟应该已经带出来了,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他说完,也不等姜稚鱼说什么,绕过姜稚鱼,就直接朝著外面走去。 看著萧砚尘的背影,姜稚鱼在心中轻哼一声。 算他跑得快! 不然...哼! 跟著萧砚尘来到外面院子里,刚好看到凌霜带著姜枕舟过来。 姜枕舟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 虽然不是很合身,但是很乾净。 只是这段时间在地牢里,他显然过得不好,整个人瘦了很多,衣服穿在身上,被风轻轻地一吹,好似就要飘走一样。 以前的姜枕舟是肆意张扬的。 看人的时候,虽然不至於用鼻孔,但是也都是高高的抬起下巴。 即便是不动不说话的时候,也依旧能让人感觉到他身上的热烈。 那是一种从小养成的自信,是很多人都望尘莫及的。 但是现在的姜枕舟,静静地站在那里,头微微的垂著,表情木然,眼神也有些暗沉。 这样的姜枕舟,和以往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萧砚尘走过去,“虽然事情还没有完全查清楚,但是阿鱼为你求情,便先让你回去!若是查到別的,需要你配合,本王会让人去请你。” 姜枕舟沉默不语。 萧砚尘也不在意他的態度,只温柔的看向姜稚鱼,“阿鱼,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好!”姜稚鱼也不推辞。 反正他们很快就要成亲了,让人知道萧砚尘看重她,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姜稚鱼走到姜枕舟面前,“走吧!姨母和姨丈都在家里等著你。” 姜枕舟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姜稚鱼的身后。 两人很快上了马车。 凌霜带著人护送在马车周围,一行浩浩荡荡地回了忠勇侯府。 如此大的动静,谁能看不到? 马车还没到忠勇侯府,姜稚鱼是红顏祸水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整个京城里,谁不知道萧砚尘不近女色,对谁都不假辞色。 可现在,竟然为了姜稚鱼,直接放了姜枕舟。 姜稚鱼不是红顏祸水是什么? 徐府。 徐婉晴听说这个消息时,正在写字。 听到消息后,徐婉晴的手都停滯了,笔尖的墨水渐渐匯聚在一起,最终滴落在了纸上。 一张快要写好的字,就这样被一滴墨给毁了。 徐婉晴没多看一眼,直接將手中的笔扔了。 但即便如此,还是觉得不解气,將桌子上的笔墨纸砚通通扫落在了地上。 一旁伺候的丫鬟见状,全都又惊又骇。 她们伺候徐婉晴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见徐婉晴这样过。 “小姐!” 贴身丫鬟墨书上前,眼中满是关切。 “小姐,小心手!” 徐婉晴一把推开了墨书,怒气冲冲地走向了窗边。 看著院子里汁液已经开始泛黄的树木,徐婉晴只觉得心口好似堵著一块大石头。 原来不是姜稚鱼做不到! 她只是不想做! 赐婚圣旨才下来两天,萧砚尘就把姜枕舟放了,足可以看出萧砚尘对姜稚鱼的看重。 让萧砚尘放人,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而已!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姜稚鱼为什么不愿意做? 为什么就不能帮她把哥哥救出来? ... 马车到了忠勇侯府门外停下。 姜稚鱼从马车里出来,对著凌霜道谢,“辛苦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凌霜作为萧砚尘的左膀右臂,每天都要帮著萧砚尘处理很多的事情。 专门来送她一趟,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 “不敢!” 凌霜比之前还要恭敬。 之前对姜稚鱼恭敬,是因为姜稚鱼是萧砚尘的救命恩人。 但现在,姜稚鱼不仅是萧砚尘的救命恩人,更是未来的王妃,將会是他名正言顺的主子。 当然要更加恭敬才行! 见凌霜这样紧张,姜稚鱼无声地笑了笑,也没再过多说什么。 说得越多,估计凌霜越紧张。 等凌霜带著人走了,姜枕舟这才从马车里下来。 他看了一眼凌霜等人离去的方向,眼底有冷意一闪而逝。 姜稚鱼並没有去看姜枕舟,也没发现他情绪的变化,只道,“走吧!” 说罢,姜稚鱼率先朝著忠勇侯府的大门走去。 正院里。 姜仲和范素紈已经等候多时了! 经过来那个天的仔细调养,范素紈的状態已经好了很多。 再加上她仔仔细细地上了妆,倒是看不出憔悴了。 不过,整个人和之前相比,还是瘦了不止一点半点。 姜枕舟进来的时候,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母亲!”姜枕舟快步上前,“母亲怎么瘦了这么多?是我不孝,让母亲担忧了!” 跟著走进来的姜稚鱼,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姜枕舟这就自作多情了! 范素紈会瘦这么多,可和他没什么关係! 第119章 你是不是为了救我才嫁给萧砚尘的? 不过范素紈没有解释,姜稚鱼自然也不会多嘴。 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毕竟他们一家三口刚刚团聚,肯定有著说不完的话。 但让姜稚鱼没想到的是,姜仲只看了姜枕舟一眼,就朝著她看了过来。 “稚鱼辛苦了!” 听到这话的瞬间,姜稚鱼的心中,竟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姜仲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还没来忠勇侯府的时候,只是让人打听情况的时候,就已经有所了解了。 来了忠勇侯府之后,则了解得更加清楚。 姜仲这个人,上位者心態。 因为大权在握,位高权重,在昭明帝或者萧砚尘的面前,多多少少还会掩藏一下自己的真实情绪。 但是回到忠勇侯府,回到这个他能完全做主的地方,他可是一点儿都不会隱藏自己的情绪的。 府中的人,对他有用的,他还能多看两眼。 但要是没什么用的,他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厌烦。 姜稚鱼现在仍旧记得清清楚楚,她刚来忠勇侯府那天,姜仲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她。 可再看看现在! 姜仲竟然只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不去关心刚刚回来的儿子,反而跟她说辛苦了。 但凡姜稚鱼是个没什么脑子,没什么心机的人,面对姜仲这样突如其来的看重,不知道要激动成什么样子! 只可惜。 姜稚鱼太明白姜仲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也从来没对所谓的父亲有任何的期待。 即便姜仲现在的態度非常的好,她也根本不会当一回事。 姜稚鱼微微一笑,“姨丈客气了。” 姜稚鱼的態度,似乎是出乎了姜仲的预料。 姜仲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不过很快,表情就又恢復了自然。 “宸王能因为你的一句话,就把枕舟放回来,看来是真的看重你!等你和宸王成亲,一定要——” “什么!” 姜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枕舟给打断了。 姜枕舟满脸不可置信,一眨不眨地盯著姜仲。 “父亲!你刚刚说什么?她要和宸王成亲?为什么?” 被姜枕舟这样质问,姜仲的心中有些不舒服。 但是想到姜枕舟是刚刚回来,很多事情还不知道,也就没有和姜枕舟计较。 “什么为什么?自然是因为皇上赐婚!再过不到一月,你大表姐就要嫁入宸王府,成为宸王妃了!你应该为她高兴才是!” 听到確切的回答,姜枕舟不仅没有开心,甚至表情越发的难看了。 宸王不分青红皂白,关了他这么长时间,让他受尽了羞辱,甚至成为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现在,竟然还要娶姜稚鱼? 就算別人不知道姜稚鱼是他的亲姐姐,可是他自己知道啊! 萧砚尘简直欺人太甚! 姜仲看著姜枕舟脸上难看的表情,也並没太放在心上。 “你刚出来,还是先好好的洗漱一下,休息休息,有什么事,等以后再慢慢说!我书房还有事,就先走了。” 姜仲说著要走,却並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是关切地看向了姜稚鱼。 “稚鱼也辛苦了,一会儿也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吧!” 不仅眼神关切,就连声音都十分的温柔! 姜稚鱼听著这一番话,只觉得无语。 姜仲到底是怎么了? 他都活了这么大的年纪了,难道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吗? 很显然,姜仲並不觉得自己这么说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他甚至还对著姜稚鱼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 姜稚鱼被惊得站在原地,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姜枕舟走了过来。 “你是为了救我,才选择嫁给萧砚尘的吗?” 姜稚鱼,“???” “你其实完全不用这么做。我就不相信,他真的能关我一辈子!可你嫁给他就不一样了,这是关乎到你一辈子的事情!” “......” 姜稚鱼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姜枕舟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 他为什么会觉得,她要嫁给萧砚尘,是因为他啊? 虽然不是很想解释,但姜稚鱼还是道,“你误会了,我嫁给他,跟你没有关係。” 她说的是实话! 姜枕舟的脸上却写满了不信。 “你不用骗我,我都明白。” “......” 你明白个屁! 根本就什么都不明白,还在这儿自以为是的说自己什么都明白! 不过从这对话里,姜稚鱼也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不管她说什么,姜枕舟肯定都是不会听也不会信的。 那也就没有必要浪费口水了! 姜稚鱼决定保持沉默,姜枕舟却仍旧不依不饶。 “距离成亲还有一个月是吗?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姜稚鱼瞬间瞪大了双眼。 姜枕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也就是姜仲此时不在这儿。 但凡姜仲在这儿,听到这话,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给姜枕舟一脚。 范素紈听到这话的瞬间,眉心也是狠狠地跳了跳。 她可是知道姜仲的想法的! 也知道姜枕舟说这话有多么的不妥。 “枕舟!” 范素紈急切地喊了一声。 她的身体还没完全养好。 此时一著急,急火攻心,说了两个字之后,就开始疯狂地咳嗽。 原本惨白的脸,也因为咳嗽,变得通红起来。 姜枕舟赶忙朝著范素紈跑过去,轻轻地拍抚江苏万的后背,还帮著端水。 范素紈咳了好一会儿,又喝了点水润润嗓子,这才缓和过来。 不过脸上,却仍旧是一片潮红。 “枕舟!” 范素紈严肃地看著姜枕舟。 “刚刚那些话,我会让人別传出去,但是这样的话,以后你不准再说了。若是让你父亲听到了,定然是要生气的。” 姜枕舟皱起眉头,满脸的不高兴,“父亲为什么要不高兴?是父亲让她这么做的?为什么?父亲怎么能为了我,出卖自己的亲生女儿!” 姜稚鱼,“!!!” 这一番话说的,她都要觉得姜枕舟是个好弟弟了! 范素紈刚刚平静下来,听到姜枕舟这话之后,又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了。 “你....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第120章 和宸王有关的事情,都会过於牵动小姐的情绪 见范素紈咳嗽个不停,脸色也格外的难看,姜枕舟再也不敢说刚刚的话了。 但只看他紧紧抿著的嘴角,就知道他根本没把范素紈的话当回事,心中还有自己的计较。 范素紈精力不济,又拉著姜枕舟念叨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在白嬤嬤的搀扶下回了里面休息。 姜稚鱼离开正院,就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但还没走远,姜枕舟就追了上来。 看著拦在自己面前的姜枕舟,姜稚鱼眉头微微皱起,“还有事?” 姜枕舟紧抿著嘴角,似乎是有些为难,有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一样。 见他这样,姜稚鱼也没催促,只是静静地等著。 其实,姜稚鱼也有些好奇,姜枕舟究竟要说些什么。 等了一会儿,姜枕舟总算是开口了。 “我...谢谢你。” 姜稚鱼挑了挑眉。 谢谢她? 谢谢她把他从锦衣卫救出来吗? 但姜枕舟要是知道,他之所以会进锦衣卫的地牢,完全是她一手促成的,还会道谢吗? 別说是道谢了,估计到时候,姜枕舟连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一想到这里,姜稚鱼就有些兴致缺缺。 她还没那么恶趣味。 “用不著谢我。我刚刚就说过了,我嫁给他,不是为了你,跟你没有任何关係。至於救你,是姨母和姨丈接连找我,让我去这么做的,不是我心中所愿,所以不用谢我。” 姜稚鱼的声音清冷,没有什么感情起伏。 就连脸上,也同样神情冷淡。 以往的姜枕舟,若是被人这样对待,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犹豫,肯定会转身就走。 但是现在,姜枕舟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姜稚鱼。 “你其实,不需要用这样的冷漠包装自己,我知道你很好。也知道你对我好!更知道你对忠勇侯府好!” 听了这话,姜稚鱼的表情也跟著变得复杂了起来。 不! 他什么都不知道! 姜稚鱼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姜枕舟说这些,完全是鸡同鸭讲,浪费口舌。 “你要说的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先回去了。” 不等姜枕舟再说什么,姜稚鱼转身就要走。 “等等!” 姜枕舟再次绕到了姜稚鱼的面前,拦住了姜稚鱼。 “老二呢?怎么没看见他?” 他回来这么重要的事情,老二怎么不在? 他们两个是同胞兄弟,感情不是一般兄弟能够相比的。 姜既白怎么可能不迎接他回府? “他啊?惹了姨丈生气,被关在自己的院子里读书呢!”姜稚鱼实话实说。 虽然姜仲和范素紈看起来像是和好了。 但其实两人之间已经有了裂痕,现在不过是粉饰太平罢了。 他们两个愿意演戏,姜稚鱼不是个多嘴的人。 可姜既白就不一样了! 不管撞了多少次南墙,姜既白依旧改不了自己的脾气。 要是让姜既白出来了,姜既白说不定会直接当面戳穿之前的事情。 虽然姜枕舟早晚会知道,但总不能今天就知道。 也正是因此,姜仲才没把姜既白放出来。 “又被关起来读书了?”姜枕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自从姜稚鱼回府之后,老二都被关起来读书好多次了...... 当然! 他並不是说,姜既白被关起来,是姜稚鱼的问题。 这次肯定和姜稚鱼没有任何关係! “这次没事儿了吧?那我真的走了!” 话音还没落下,但姜稚鱼已经绕过姜枕舟,快步离开了这里。 必须跑快点! 不然又被姜枕舟给堵了! 姜枕舟缓缓转过身,看著姜稚鱼离去的背影,倒是没再追上去。 他这个姐姐,好像很擅长用冰冷来偽装自己。 不过没关係,他已经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 姜稚鱼回到客院,刚一进门就催促,“赶紧关门!快点快点!” 忘忧让小丫头关了院门,这才跟著姜稚鱼一起进屋。 见姜稚鱼还是一脸的后怕,忘忧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姐怎么这么怕他?” 姜稚鱼摇头,“这可不是怕,而是.....他太难缠了!” 不管是姜枕舟还是姜既白,都是很难缠的人。 这两个人,不管是性格还是喜好,都完全不同。 但是有一点,两人却是一样的。 那就是,他们都很固执! 且认为自己认为的是对的! 这种人,根本不会管別人说神恶魔! 他们心中认定了,那就会一条道走到黑。 和这样的人,讲道理又讲不通,暂时还不能打,当然只能躲著了! 姜稚鱼很快就把姜枕舟拋到了脑后,“別管他了,明天要进宫见太后,快帮我想想,准备什么见面礼比较好。” 忘忧想了想,建议道,“从謫仙楼拿些药材送去?” 之前不是一直都这么做的吗? 太后娘娘每次收到,都非常的开心。 姜稚鱼摇头,“不行。” 她和萧砚尘定亲了,太后就是她未来的婆婆了。 即便她和萧砚尘成亲,有各种客观因素存在,可这些又不能解释给太后听。 在太后的眼中,她就是未来的儿媳妇。 第一次以这个身份去见太后,再准备和之前一样的礼物,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姜稚鱼托著下巴,越想越是发愁,眉头都皱了起来。 忘忧原本还想问为什么不行,但见姜稚鱼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虽然没吭声,但是忘忧却忍不住不停地偷看姜稚鱼。 她从小就跟在小姐身边,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年了。 还从来没见小姐因为这样的事情发愁过呢! 认真回想起来,好像和宸王有关的事情,都会过於牵动小姐的情绪。 估计小姐自己都没发现这一点! 忘忧心中想著,却没把这些话说出来。 小姐这么聪慧,以后肯定会发现的,她还是不要多嘴了! 姜稚鱼思索了很长时间,最后让忘忧和忍冬在外面守著,自己回了房间后,直接进了空间里。 她还是仔细地找一找,空间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吧! 女红刺绣她是一点儿都不会的,亲手做个鞋袜送太后这种事情,根本不用想。 除了各种药材,別的她还真的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了! 第121章 能娶到阿鱼,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翌日。 姜稚鱼刚收拾好,陈管家就急匆匆地来了。 陈管家面上带著笑容,態度更是无比的恭敬。 “表小姐,宸王来了,要接让您一起进宫去面见太后。王爷说,您若是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走了。若是您还没准备好,他会在前院等著,您慢慢地准备著,並不著急。” 虽然姜稚鱼上次收拾过陈管家之后,他的態度的確恭敬了不少。 可和现在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由此可见,权势,身份和地位,的確都是好东西。 当你拥有这些的时候,你身边全是恭敬的好人,能听到的也全是顺耳的话。 但如果你没有这些,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姜稚鱼淡淡的看了陈管家一眼,“我已经好了,走吧!” “表小姐请!” 陈管家弯腰躬身,这让姜稚鱼走前面。 等姜稚鱼带著忘忧和忍冬走出去一段距离了,陈管家这才赶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跑著追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表小姐身上的气势越来越足了。 甚至,和宸王给他的感觉有些像! 难不成是因为两人定亲了,表小姐觉得有靠山了,所以才变了? 可狐假虎威的人,他之前不是没见过。 那些都是外强中乾而已! 不像是姜稚鱼,明明没怎么说话,面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一个淡然的眼神,轻声说的一个字,都让他压力倍增。 只刚刚那么一会儿,他身上就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把他的里衣都浸湿了。 此时走起路来,对面有凉风吹来,顿时觉得整个人都凉颼颼的。 但即便如此,陈管家也不敢有任何的抱怨,甚至比之前更加的恭敬了。 姜稚鱼並没有过多的关注陈管家,径直来到了前院。 刚刚靠近上房,就听到了里面传出的笑声。 是姜仲的笑声。 不仅笑声爽朗,甚至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是和和气气的。 不知道的听了,还以为屋內之人关係多么的好呢! 姜稚鱼勾了勾嘴角,弧度嘲讽。 但等抬脚往里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如常。 姜稚鱼才刚进到屋內,姜仲就笑著看了过来,“稚鱼来了!既然如此,那就別耽误时间了,可別让太后久等了!陈管家,把准备好的东西给稚鱼带上。” “姨丈还准备了东西?”姜稚鱼有些降压地看向姜仲,“这是不是不太好,太让姨丈破费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姜仲面带笑容,语气中带著些许的责怪,“孝敬太后是应该的。”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姨丈了!” ... 马车里。 姜稚鱼和萧砚尘相对而坐。 萧砚尘不说话,姜稚鱼也就没有开口。 她又不想和萧砚尘大眼瞪小眼,只能看向別的地方。 这一低头,才注意到,萧砚尘今日竟然一反常態,穿了一身绿色的衣服! 在姜稚鱼的印象里,萧砚尘基本都是一身黑。 虽然款式会略有不同,但基本不穿別的顏色。 可今日,他竟然穿著一身绿! 虽然是有些暗的墨绿色,但也和往日大大不同了! 以往的萧砚尘,总会让人觉得压力山大,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可现在的萧砚尘,少了几分冷厉,倒是多了几分温润的感觉。 但......姜稚鱼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虽然说不清是哪里奇怪,但就是觉得奇怪。 “阿鱼怎么了?” 萧砚尘轻声询问。 “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是谁惹了阿鱼不高兴吗?难不成是我?” 姜稚鱼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不高兴!” 原本不想再说,可犹豫了片刻之后,姜稚鱼还是没忍住,终究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你今日.....怎么穿得和往日不同?” 萧砚尘的眼睛瞬间亮了,“阿鱼觉得好看吗?” 看著萧砚尘那满是渴望认同的眼神,姜稚鱼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了。 这和好看不好看,倒是没什么关係... 她只是觉得有些不习惯。 “阿鱼怎么不说话?”萧砚尘继续追问,“是觉得不好看吗?” 话还没说完,眼神已经变得失落了。 见他这样,姜稚鱼甚至顾不上多想,话已经脱口而出。 “好看!” “真的?!” 萧砚尘瞬间又笑了起来,笑得眉目舒朗。 “阿鱼喜欢就好!” 姜稚鱼,“......” 她只是说好看,什么时候说喜欢了? 姜稚鱼的嘴角动了动,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再说。 说也说不通,那就算了吧! 马车到了宫门口停了下来。 姜稚鱼和萧砚尘並肩走在前面,忘忧等人在后面跟著,每个人都捧著礼物。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太后宫里去了。 他们人还没到太后宫里,御书房里的昭明帝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昭明帝放下手中的御笔,“他们一起去母后宫里了?如此热闹,朕怎么能不去看看呢!” 高无庸闻言,腰更弯了一点,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知道,皇上根本不需要他的任何回应。 昭明帝面露思索之色,片刻之后笑了起来,“去给珍妃传个消息,就说她大表姐进宫了,让她也去见见。” “是!” 高无庸答应一声,立即就退了出去,马不停蹄地去传旨。 ... 慈寧宫。 姜稚鱼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太后给扶了起来,並且牵著姜稚鱼的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姜稚鱼倒也没紧张或者害怕。 “阿鱼真是辛苦了!以后阿尘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儘管来跟哀家说,哀家必定帮你好好地教训他!” 说著,太后已经严厉地看向了萧砚尘。 “你能娶到阿鱼,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可得好好地珍惜!若是让哀家知道你对阿鱼不好,小心你的皮!” 萧砚尘满脸是笑,“母后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欺负阿鱼的!” “你最好是这样!” 暗含警告地看了萧砚尘一眼后,太后这才满脸慈爱地看向姜稚鱼。 “阿鱼一路过来累了吧?饿不饿?哀家让人准备了你喜欢的点心!” 姜稚鱼刚要说话,外面却响起了太监的唱和声。 “皇上驾到!” 第122章 是不是只有萧砚尘不在了,母后才能注意到他 昭明帝来了? 他来做什么? 姜稚鱼还正想著,昭明帝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姜稚鱼和萧砚尘同时起身,给昭明帝行礼。 昭明帝笑呵呵地摆了摆手,“都是一家子,又不是在前朝,不必如此客套,都坐下吧!” 昭明帝说著,自己走到太后的对面坐了下来。 如此一来,姜稚鱼和昭明帝之间的距离也被拉近了不少。 姜稚鱼能清楚的感受到,昭明帝的眼神在自己的身上转了一圈。 虽然很快就收了回去,但是那耐人寻味的眼神,还是让姜稚鱼觉得有些不舒服。 “皇兄怎么过来了?” 萧砚尘突然出声,成功地吸引走了昭明帝的注意力。 昭明帝朝著萧砚尘看去,“怎么?这是不想让朕过来?觉得朕打扰了你们一家三口?” 听到这话的时候,姜稚鱼下意识挑了挑眉。 怎么觉得,昭明帝说这话的时候,充满了怨气? 可还不等姜稚鱼多想,昭明帝就又道,“不仅朕来了,朕也让珍妃过来了。 说起来,珍妃入宫也有一段时间了,她年纪小,刚入宫,一段时间不见就家里人,定然是想念的。 刚好你们今日进宫了,便让珍妃也过来见一见。” 让姜静姝过来见她? 昭明帝想做什么? 昭明帝要是真的心疼姜静姝,怎么会因为一个玉佩,就把就姜静姝从进宫晾到现在? 若是真的想让姜静姝见家人,完全可以召范素紈进宫,而不是让姜静姝来见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表姐。 昭明帝现在的行事,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姜稚鱼心中觉得奇怪的,却也知道,昭明帝已经决定了的事情,无从更改。 果不其然,没等一会儿,就有小太监进来通稟,说珍妃求见。 “快让她进来吧!” 昭明帝笑呵呵的,一点儿都看不出晾了姜静姝那么长时间的样子。 不一会儿,姜静姝就走了进来。 一段时间不见,姜静姝的变化还挺大的。 姜稚鱼第一个感觉就是瘦! 姜静姝瘦了很多,一张脸都只有巴掌大了。 虽说很多人都觉得,女子以瘦为美,但其实並不完全如此。 有些人,脸上有些肉,才能显得更加的好看。 但若是太瘦了,反而会让人觉得少了美感。 就像是姜静姝,她本就是端庄大气的长相,之前脸上有肉的时候,打扮起来,还能给人端庄典雅的感觉。 但现在太瘦了,给人的感觉就是瘦脱相了。 没了之前的端庄大气,也不够精致,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刻薄。 偏偏,她可能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而还是往华丽了打扮。 头上的髮髻朱釵步摇,几乎要把她瘦弱的身子压垮。 只是看著,就让人忍不住想要皱眉。 除了姜静姝刚入宫那天,昭明帝就再也没见过姜静姝了。 他也是真的没想到,短短时间內,姜静姝竟然会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好歹也是忠勇侯府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结果就这样? 果然山鸡就是山鸡,就算当了多年的凤凰,但凡没人捧著,也会立即跌落原形。 昭明帝眼底闪过一抹嫌弃,但非常的快,除了他自己,再也没有別人注意到。 姜静姝並不知道眾人心中在想什么,她正对著太后和昭明帝盈盈下拜,行礼问安。 “起来吧!”太后皱著眉头开口,声音里满是不悦,“珍妃,你怎么这么瘦?可是不好好用膳?若是外人见了,岂不是让人觉得,天家无情,连一个妃子都养不起?” 虽然是用的询问的语气,但这也算是斥责了。 姜静姝心中一紧,刚站起身,就又跪在了地上。 “太后娘娘恕罪!臣妾並非故意如此,只是最近有些食不下咽,所以才瘦了一些。臣妾回去之后,定然会好好地调养身体!” “那就最好!”太后点头,“起来吧!哀家就是问问你,你跪下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哀家多么的严苛!” 说这话的时候,太后还悄悄地看了看姜稚鱼,生怕姜稚鱼以为她是什么很凶的人。 太后的动作虽然小心,但是姜稚鱼就坐在太后的身边,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看到太后这样,姜稚鱼差点笑出声来。 还是咬了咬舌尖,才抑制住了这个衝动。 太后娘娘,当真是可爱! 姜静姝已经站了起来,在昭明帝的下手坐下。 昭明帝含笑看著珍妃,“朕想著你许久没有见家人,刚好你表姐今日和宸王一起进宫,便让你也过来见一见。” “多谢皇上体恤!”姜静姝声音激动,看向昭明帝的眼神更是含情脉脉。 过了今天,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昭明帝。 因此即便是在太后的宫里,即便是当著宸王和姜稚鱼的面,她也要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皇上,传家玉佩的事情——” 姜静姝刚开口,就被昭明帝狠狠地瞪了一眼,连忙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传家玉佩?”太厚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就是忠勇侯府那一块传家玉佩?是什么上好的东西吗?皇帝,不是哀家说你,你想要什么样的玉佩没有,何必因为一块玉佩和珍妃生气?真是越大越小孩子脾气了!你现在是一国之君,因为这种事情和自己的妃子生气,传出去了,岂不是让人笑话?” 昭明帝掩在袖子下的手,悄然握紧,心中的怒火也在翻涌。 同样是她的儿子,萧砚尘就可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就不能有自己的喜恶? 这么多年了,母后为什么还是这么的偏心?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母后才能把他当儿子对待? 是不是只有萧砚尘不在了,母后才会想起来,他也是她的儿子? 太后说了半天,没等到昭明帝的回答,有些不高兴,“皇帝,哀家跟你说话呢,你是听还是没听?” “听了。”昭明帝缓缓鬆开手,“母后说的是,之前是儿子太任性了,以后定然不会了。” “那就好!既然让人进宫了,总不好一直冷落著!” 姜静姝听到太后的话,心中满满的都是感激。 太后娘娘太好了! 第123章 他还没让她亲眼看著萧砚尘去死,她怎么能死 之前她还觉得,太后娘娘喜欢姜稚鱼,不喜欢她。 现在看来,之前的感觉完全是错的! 毕竟,现在她才是太后娘娘的儿媳! “说起来。”昭明帝笑著开口,“珍妃啊,你和你表姐,倒是真的有缘分。你入宫为妃,你表姐也要嫁给宸王,虽说你是个妾,但面前也算是妯娌了。” 听到昭明帝这一番话,姜静姝瞬间瞪大了双眼。 昭明帝刚刚在说什么? 姜稚鱼要嫁给萧砚尘了? 还是正妃? 凭什么? 姜稚鱼凭什么? 姜静姝的手死死地掐著自己的掌心,这才没让自己质问出声。 虽然她没问,但是脸上的表情其实已经暴露了心中的想法。 对於姜静姝的这个反应,昭明帝还是挺满意的。 “珍妃这是怎么了?”昭明帝好奇地询问,“怎么看起来像是不太开心的样子?是不喜欢你表姐能够嫁给宸王吗?”、 “不是!”姜静姝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臣妾並没有那样的想法,臣妾只是有些惊讶罢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臣妾都没听说呢!” “就这几天的事情。”昭明帝笑呵呵的,“你最近身子不好,精力不济,没人告诉你也是正常的!” 姜静姝听著这话,心中越发的刺痛起来。 之前在忠勇侯府的时候,有什么消息,她多多少少还都能知道。 可是现在,在这深宫当中,她却像是个聋子瞎子一样,什么消息都听不到了。 姜静姝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可是笑意却不达眼底,“表姐这样的身份,能嫁给宸王做宸王妃,当真是让我意外。” “嗯?”姜稚鱼挑起眉梢,“意外吗?为什么?我这身份怎么了?英雄尚且不问出处,我怎么就不能做宸王妃了?” 別人不知道她的身份,姜静姝难道还不知道? 明明心中什么都清楚,还要在这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姜静姝这脸皮,也是越来越厚了。 事到如今,姜稚鱼已经猜到了昭明帝想要做什么。 他这是在故意挑拨她和姜静姝之间的关係。 確切地说,是挑拨姜静姝。 姜静姝也是真的不让昭明帝失望。 要不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姜静姝估计已经扑过来厉声质问她了。 姜稚鱼唯一不明白的,是昭明帝这么做是出於什么原因。 姜稚鱼才刚说完,太后就冷眼看向了姜静姝,“阿鱼的身份怎么了?这世上谁都有资格说阿鱼的身份,只有你没资格,你心中没数吗?” 一番话说完,太后第一感觉不是畅快,而是懊悔。 刚刚只顾著生气了,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现在意识到了,但也有些晚了! 太后连忙看向姜稚鱼,虽什么都没说,但是眼中却透露著懊悔。 姜稚鱼对著太后笑了笑,无声地安抚。 她当然明白太后为什么这么说,不过是替她委屈,想要为她出头罢了。 再说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再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姜静姝已经被太后的话嚇得脸色苍白,心跳也骤然加快。 要不是极力克制著,她都要跪在地上认错了。 太后娘娘刚刚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太后已经知道了姜稚鱼的真实身份? 若是太后知道了,那皇上呢? 姜静姝紧张的朝著昭明帝看去,却见昭明帝眸色深邃地看向了太后。 “母后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表小姐的身份还有什么隱情不成?” 昭明帝看似只是好奇,但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他的心跳已经非常非常快了。 甚至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姜静姝也紧张兮兮地看著太后,生怕太后下一句话就戳穿自己假千金的身份。 她很想阻止太后,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她能插嘴的时候。 她能做的,就是等。 在昭明帝和姜静姝复杂的眼神中,太后缓缓摇了摇头,“哪有什么隱情,皇帝你莫要多想。哀家刚刚那么说,其实是和阿鱼的意思一眼,英雄不问出处,能不能做宸王妃自然也不看身份。” 昭明帝闻言,垂下了眸子,眼底闪过一抹冷意,说话的声音却很轻,“原始如此!” 太后竟然知道姜稚鱼的身份! 虽然太后不愿意承认,但是昭明帝此时已经完全肯定了,太后就是知道姜稚鱼的身份。 太后对此闭口不谈,是不是就是觉得,忠勇侯府真正的嫡女,只能配萧砚尘,他这个皇帝,就只能纳一个冒牌货! 一想到这里,昭明帝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皇帝,你怎么了?”太后赶忙询问,“可是最近太忙了,所以导致身体不好?我知道你的事情多,可事情再多,也要注意身体,注意休息。你若是自己忙不过来,可以让阿尘帮你,还有那么多的文武百官,总要让他们做些事情。若是事事都亲力亲为,那还要他们做什么?” 太后这一番话看似关切。 但昭明帝却只注意到了一句话——让阿尘帮你! 让萧砚尘帮他? 凭什么? 他还活得好好的,太后就先让萧砚尘来夺取他手中的权利,为更换帝王做准备了吗? 太后的年纪虽然还不大,但是前后加起来,也已经经歷过三个帝王了。 她的公公,她的丈夫,现在是她的儿子。 见多了皇帝,自然明白帝王心中的疑心病究竟有多重。 “皇帝若是不放心那些大臣,只管將事情交给阿尘,他是你的亲弟弟,你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昭明帝轻轻点了点头,面上带著淡淡的笑容,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母后说得对,我自然是没什么不放心的。” 太后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这样就好!哀家最希望的,就是能看到你们兄弟二人好好的!互相扶持,互相帮助!这样,等哀家百年之后,才能瞑目啊!” “母后!”昭明帝的声音陡然严肃了下来,“母后说的这是什么话,母后还要长长久久地活著,以后不许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 他还没让她亲眼看著萧砚尘去死,她怎么能死呢? 第124章 太后已经上了年纪,这么好的东西根本用不到 昭明帝似乎一点都不著急处理政务,甚至留下来,一起用了个午膳。 午膳之后,这才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朝著萧砚尘看去,“既然母后让你帮我,刚好有一件事朕正心烦,你来帮朕参谋一下吧!” 太后听了昭明帝这话,眼中满是欣慰,笑容都越发的灿烂。 她这大儿子虽然已经做了几年的皇帝,但终究是个好的,还没养成疑心病的毛病,倒是也能听得进去话。 阿尘又是个聪明能干的。 他们兄弟两个一母同胞,若是能互相帮助彼此,那就再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两个做不成的了。 “既然你皇兄都这么说了,阿尘,你就去帮著你皇兄参谋一下!” 萧砚尘缓缓起身,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神情也是不悲不喜。 “母后,我知道了!” 萧砚尘说著,看向了姜稚鱼。 不等萧砚尘说什么,太后就道,“阿鱼在哀家这边,你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快些去吧!若是你要忙的时间太久,哀家让人送阿鱼回去,或者直接留在宫中,也是一样的!” 太后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萧砚尘只能应下来。 姜稚鱼也对著萧砚尘笑了笑,“你只管去忙,我没事儿的!” 等目送萧砚尘跟著昭明帝离开,姜稚鱼笑著看向太后,“太后娘娘,我这次进宫,还给你带了礼物。” “哦?” 太后满眼的惊喜,笑容越发的灿烂起来,“什么礼物?阿鱼来就是了,根本不需要费心准备礼物的!” “这都是应该的!” 姜稚鱼说著,衝著忘忧招了招手,“把盒子拿过来。” 忘忧立即上前,將手中捧著的盒子,小心翼翼地交给了姜稚鱼。 太后满眼的好奇,实在是想不到,这盒子里能装著什么东西。 姜稚鱼也没有故意卖关子,动作轻快地打开了盒子,里面的东西也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太后看著那晶莹透亮的琉璃罐子,只觉得光华璀璨,好看得很! “这是我调配的药膏,但却不是用来治病的,而是每天晚上洗脸之后,抹在脸上的。已经深秋,天气越发的乾燥,用了这个,就能让皮肤依旧保持湿润,吹弹可破,犹如二百少女一般!” 姜稚鱼每说一句,太后的脸上笑意就会多一分。 “阿鱼当真是贴心,有这样的好东西,竟然还想著哀家。不过哀家都这么大年纪了,用不著这样的好东西,这么好的东西,你小姑娘家家的,阿自己留著用就行了。” 姜稚鱼侧著脸,凑近了太后,“娘娘你看,我这脸,水嫩光滑,根本用不著啊!真要是留作自己用,那不是浪费了吗?” 此言一出,瞬间又把太后给逗笑了。 不过笑过之后,太后还是盯著姜稚鱼的脸仔细地看了又看,最后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阿鱼说的不错!你这脸水嫩光滑,的確是什么都不需要涂抹!既然如此,哀家就收下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太后娘娘.....” 话还未说完,突然就被打断,这让太后有些不悦,皱眉朝著姜静姝看了过去,“怎么了?” 姜静姝並没有立即回答,但是一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琉璃罐子,眼中满是渴望。 姜稚鱼送给太后的东西,定然是好东西,效果只会比姜稚鱼说的更好,绝对不会更差! 这样的好东西,太后都已经上了年纪了,根本就用不到! 可是她正年轻啊! 此时,她才是最需要用这个的时候啊! “太后娘娘!” 姜静姝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 “能不能將这赐给臣妾一些.....” 从姜静姝开口的时候,太后就已经猜到了她心中的打算。 但姜静姝没直说,太后也只当自己没看出来。 她还以为,姜静姝会不敢提。 没曾想,姜静姝竟然会这么大胆! 竟然真的敢提这样的要求! 太后的神色当即就冷了下来,“珍妃,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听到太后冷下来的声音,姜静姝被冲昏了的头脑,也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臣妾....臣妾...” 姜静姝很想继续坚持。 可面对太后冰冷的眼神,想要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臣妾知错!” 姜静姝垂下头。 “臣妾不该索要太后娘娘的东西。” 太后稍稍满意,刚要说话,却见姜静姝突然又抬起了头,“臣妾不要太后的,表姐能不能单独为我做一罐?” 太后,“......” 太后已经顾不上生气了。 和生气相比,太后更想知道,姜静姝为什么能理直气壮地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求人的时候,最难的就是开口。 但现在,已经开了口,继续往下说,就不是那么难的事情了。 “表姐,你看我最近脸色憔悴,是真的很需要用这东西,咱们是表姐妹啊!就是应该互相帮助啊!你说是不是?你就帮我做一罐吧!好不好?” 看著满脸都是渴求之色的姜静姝,姜稚鱼心中也是挺感慨的。 姜静姝也是真的能豁得出去! 为了达到目的,竟然能当著太后和这么多宫人的面求她! 心中虽然有些感慨,但姜稚鱼拒绝的时候,还是没有丝毫的犹豫。 “不行。” “为什么?”姜静姝立即反问。 除了失望之外,更多的事不可置信。 姜稚鱼竟然就这么拒绝她了? 姜稚鱼凭什么? 姜稚鱼嘆了一口气,“不是我不想做,实在是,有心无力啊!这一罐药膏,用的都是謫仙楼的药材。说起来,这些药材还都是这太后娘娘上次给我的,我也算是借还向佛而已。表妹现在让我做,我去哪儿找那些药材呢!据我所知,想要在謫仙楼买到那些药材,没有一二十万两,是绝对不够的。我一个乡下来的,哪里以后那么多的银子啊!表妹不要生气,我也是有心无力啊!” 听著姜稚鱼的解释,姜静姝倒是没之前那么生气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 若是如此,倒是没什么好生气的了,毕竟姜稚鱼的確很穷。 姜静姝笑了笑,“原来是因为没银子,那也没事儿,这银子我来出!” 第125章 天家富贵,不就是如此吗? “你来出?” 姜稚鱼有些惊讶。 “那可是一二十万两呢!”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姜静姝这次进宫,估计也就带了这么多银子吧? 只是为了一罐药膏,就把所有的银子都给用了,以后不过了? 这药膏的作用,无非就是让皮肤变得更好一些而已,又不是什么改头换面的神仙药膏。 对於现在的姜静姝来说,作用其实並不大。 姜静姝抬了抬下巴,“不过是一些银子罢了,表姐莫要太看重了。” 这是在讽刺她没见过世面? 姜稚鱼笑了,“既然表妹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说別的了,表姐什么时候把银子送来?” “现在!”姜静姝生怕姜稚鱼反悔,更怕过了今天,没机会再见到姜稚鱼,“我这就让琉璃回去取银票。” 琉璃一眼的欲言又止。 后宫生存艰难,娘娘又不得皇上的宠爱,他们已经是举步维艰了。 若是手中再没了银子,那可就真的没办法活了啊! 见琉璃站著不动,姜静姝有些恼怒,“琉璃!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去!” 见姜静姝已然生气,琉璃不敢再有任何的迟疑,行了一礼之后迅速退下。 两刻钟后,琉璃捧著盒子气喘吁吁地走了回来。 盒子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 “表姐看看,这些银子可够?”姜静姝笑著问。 姜稚鱼没动,而是看向了忘忧,“忘忧,看看这一共是多少银子。” “是!” 忘忧答应一声,立即就开始数。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见姜稚鱼竟然真当著太后的面,数起了银子,姜静姝先是面露惊讶之色,但很快就变成了不屑。 果然是穷乡僻壤长大的! 真正的是世家贵族的小姐,怎么可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做这种事? 这不是让自己沾满一身铜臭味吗? 姜静姝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流露出来的眼神,却已经表明了她心中的想法。 姜稚鱼看到了,自然不可能当做看不到。 “表妹可是觉得,我这样当著面数银子不好?” 不等姜静姝回答,姜稚鱼就接著道,“就算你觉得不好,那我也是要数的。这么多的银子,要是不当面数清楚,少了一万两或者少个两万两,这个窟窿谁来填?当然,要是多了,也刚好可以还给表妹,省得表妹说我昧下你的银子。” “还是阿鱼想得周到!”太后立即笑著夸讚,“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都应该这样,有什么就说什么,含含糊糊的,反而对双方都不好。” 姜静姝原本还想反驳,但听到太后这话之后,反驳的话也只能咽回去。 她可以反驳姜稚鱼,却不能当眾反驳太后,那是大逆不道。 这时,忘忧也已经数清楚了。 “这盒子里,一共是二十万两银子。” 姜稚鱼点了点头,“表妹给的刚刚好呢!表妹放心,拿人钱財,为人消灾,我定然会早些把药膏送进宫的!” 此时,姜静姝最为在意的就是药膏,对於別的倒是都拋之脑后了,闻言连连点头,“那我就等著表妹的好消息了!” 太后早就看姜静姝不耐烦了,听她说完这话,立即催促道,“行了,既然事情都说完了,你也回去吧!哀家要和阿鱼单独说说话! 姜静姝脸上一热,倒不是害羞,而是羞恼。 太后竟然如此下她的脸面! 明明她是名副其实的珍妃,而姜稚鱼,还没和萧砚尘成亲,还不是太后的儿媳妇啊! 可心中再怎么不满,姜静姝也只能站起身,行礼告退。 离开太后宫中后,姜静姝並没有立即回自己宫里。 进宫到现在,她基本都在自己宫里待著,现在,她也想在这宫里转一转! 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御花园。 虽然已经到了秋末冬初,但御花园里並不见丝毫的萧条,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欣欣向荣。 有些树上甚至树叶苍翠,鲜花娇嫩。 等靠近了这才发现,竟然都是用上好的料子做的绢花和树叶! 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都做得极为逼真,足以以假乱真。 姜静姝看著这些,不仅没有觉得浪费,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天家富贵,不就是如此吗? 哪怕是冬日里,依旧可以绿树成荫,鲜花锦簇。 姜静姝越看,心跳的就越快,也越发的確定,这就是她想要的! 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一切的存在,都是为了討她欢心! “这不是珍妃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姜静姝心中所想。 姜静姝循声望去,看到的是锦衣华服的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地位尊贵,除了见到太后和昭明帝,见谁都不用行礼。 即便是见了皇后,也只是微微点头算作是打招呼而已。 而除了皇后之外,后宫所有的妃嬪见了永安公主,都要行礼。 姜静姝虽然知道这一点,可现在真的要给永安公主行礼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不情愿。 她都已经成了皇上的妃嬪,而永安只是个公主,凭什么受她的礼? 永安公主看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姜静姝,挑了挑眉,“珍妃有了力气出来走动,胆子也大了不少啊!见到本宫,竟然都不行礼了!不知道母后和皇兄知道之后,会不会因此生气。” 听到这威胁的话,姜静姝赶忙垂下了头,“臣妾见过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这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笑著点了点头,“珍妃莫要在心中怪本宫,本宫这並不是在为难你,而是在教你!皇家是最注重礼仪规矩的,稍有不慎,有任何的行差踏错,都会让人陷入万劫不復的地步,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永安公主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姜静姝一时之间,倒是分不清她到底是什么用意了。 不过姜静姝倒是没有就过於纠结,她一脸的虚心受教,“多谢永安公主,臣妾知道了!” 永安公主满脸讚赏,“不错!学的就是快,不枉本宫看好你!你那表姐,要嫁给宸王的消息,想来你已经知道了吧?” “是!” “那你就想眼睁睁地看著她成为宸王妃吗?” 第126章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姜静姝有些不確定的看著永安公主,不明白永安公主突然说这个的目的是什么。 看著满眼都是防备之色的姜静姝,永安公主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这么看著本宫?不管本宫是否真心喜欢你,但有一点,本宫的想法和你是一样的。” 姜静姝抿著嘴角,依旧不敢轻易吭声。 “本宫和你一样,不喜欢姜稚鱼,更不希望她成为宸王妃。” 心中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真的亲耳听到这话的时候,姜静姝的心还是猛烈地跳了一下,並下意识的看向了周围。 这样的话,要是被別人听到...... 看向周围,姜静姝这才发现,伺候的奴才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退到了几丈之外。 永安公主的声音又不大,刚刚那些话,除了她和永安公主之外,再也没有別人听到了。 意识到这一点,姜静姝这才鬆了一口气。 没人听到就好! “公主说的可是真的?”姜静姝轻声询问。 “自然是真的!”永安公主嘴角噙著笑,“本宫甚至跟你一样,希望姜稚鱼去死。” “公主说笑了——” “在这种事情上,本宫从来不说笑。”永安公主打断了姜静姝,“此时只有我们两个,你若是还不肯说实话,那本宫和你之间,也就没什么可聊的了。你最好是,想清楚了再跟本宫说话。 有些事情,机会只有一次,若是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若是不和本宫联手,你觉得,你还有对付姜稚鱼的可能吗?毕竟太后喜欢她,宸王爱护她,就连永安侯府都会因为她成为宸王妃,对她刮目相看。到了那时,人人都站在她那边,而你的身边,將会空无一人!” 永安公主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一句话,都好像带著蛊惑。 姜静姝的手悄然握紧,因为过於用力,关节都有些发白。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可却不得不承认,永安公主说的都是事实。 她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姜稚鱼,把属於她的一切都抢走! 姜静姝缓缓鬆开了手,坦然地看向了永安公主,直视永安公主的双眼,“公主说了这么多,可有什么万全的办法?” 永安公主脸上的笑更灿烂了,“这是自然!本宫早已经想好了办法,就看珍妃敢不敢捨身入局了!” ... 姜稚鱼陪著太后说了许久的话,眼看著外面天色都渐渐地暗了,萧砚尘却还未回来,就有些走神了,频频看向窗外。 太后见状,又是欣慰,又是好笑。 “阿鱼怎么总是看向外面?就算阿尘不回来,哀家还能少了你的晚饭不成?你且放心!一会儿咱们一起用膳,今晚你就留在哀家这里!” 面对太后的打趣,姜稚鱼只能羞涩一笑,以此来掩饰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 她总不能跟太后说,她这是在担心萧砚尘的生命安全吧? 昭明帝给萧砚尘下毒那么多次,可不是一般的想让萧砚尘死! 想到昭明帝,姜稚鱼心中一动,试探著询问,“娘娘,皇上和王爷的关係一定很好吧?他们可是亲兄弟呢!” 太后闻言,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倒是露出了几分悵然。 “皇帝出生后,就被送到了他皇祖母身边,哀家这三个孩子,只有皇帝不是在哀家的身边长大的。虽然后来,哀家一直在儘量弥补,可也时常觉得,和皇帝之间隔著些什么。 不过好在,他们兄弟两个,自小就亲厚!尤其是皇帝,很有当哥哥的样子,一直都很照顾阿尘。” 说到这些,太后满脸的欣慰。 姜稚鱼听著,却只想嘆息。 太后显然是身在其中,根本看不清。 昭明帝哪里有做哥哥的样子? 这世上有哪个当哥哥的,每天都在想著怎么才能弄死自己的亲弟弟? 一时之间,姜稚鱼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萧砚尘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面上带著笑容,“母后这是在和阿鱼说什么呢?” 见萧砚尘走进来,姜稚鱼心中鬆了一口气。 看来昭明帝还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太后笑呵呵看向萧砚尘,“在说你和皇帝兄弟感情好!你皇兄把什么差使交代给你了?” “科举。秋闈在即,皇兄让我来做主考官。” “让你做主考官?”太后皱了皱眉。 萧砚尘本就已经很忙了,锦衣卫那边的事情多如牛毛。 这朝中是没人了吗? 主考这样的事情,也要交给萧砚尘? “皇帝真是.....哀家去找他,让他把这事儿安排给別人!” “母后!不用了!”萧砚尘笑著阻止,“我已经答应了!” 太后眉头皱紧,几息之后,又缓缓鬆开。 “算了,你们兄弟感情好,你愿意帮著你皇兄分担,那哀家也不拦著你,但你要记得,必须好好保重自身,可不能累坏了身体,不然不仅哀家心疼,阿鱼也会心疼的!” 姜稚鱼赶忙垂头装羞涩。 太后看到姜稚鱼的反应,笑容越发的灿烂了,“行了行了,阿鱼的脸皮薄,那哀家就不多说什么了!时辰不早了,你们出宫去吧!” 虽然太后很想和姜稚鱼一起用晚膳,一起閒聊,但她更希望姜稚鱼和萧砚尘之间的感情能更好。 多多地让两人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才更重要。 姜稚鱼起身,“娘娘,那我们就先走了,等过几日,我再来看望娘娘!” “去吧!” ... 出了宫,坐在马车上,姜稚鱼这才鬆了一口气,脊背不再挺直,坐姿隨意了不少。 看著姜稚鱼如此,萧砚尘眼中笑意越发深邃。 阿鱼在他面前越自在,他就越是高兴。 这说明,阿鱼並不防著他! 这是好事! 姜稚鱼刚朝著萧砚尘看去,就见萧砚尘正在笑,下意识挑了挑眉,“你笑什么?我有什么可笑的地方吗?” “当然没有。”萧砚尘摇头,“只是觉得阿鱼很可爱。” 可爱? 她吗? 还从来没人这么说过她呢! 萧砚尘该不会是睁著眼睛胡说八道吧? “我並未胡说八道,说的每一个字,都出自真心!”萧砚尘又道。 姜稚鱼双眼瞪大,“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第127章 人的本质是忘本 “阿鱼把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我能看到,自然就知道了。” 萧砚尘回答得一本正经。 姜稚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把什么都写在了脸上吗? 这怎么可能! 正自我怀疑,一转头,就见萧砚尘又在含笑看著自己。 姜稚鱼就算是再傻,此时也明白了过来,萧砚尘这是在逗自己玩儿呢! 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萧砚尘,姜稚鱼乾脆將头转向了一边。 她不和他说话了! 萧砚尘看著姜稚鱼的侧脸,见她脸颊都气鼓鼓的,只觉得越发的可爱了。 但萧砚尘也知道,这个时候,已经不適合再逗姜稚鱼了,所以表情和態度都认真了一些。 “还没用晚膳,不如去謫仙楼吧?” 姜稚鱼立即转头看向萧砚尘,“好啊!” 人的本质就是忘本! 萧砚尘拔高了一些声音,对著外面的凌霜吩咐,“去謫仙楼!” “是!” 两刻钟后。 謫仙楼。 华灯初上,謫仙楼灯火辉煌,看著如梦似幻。 即便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了,但是每一次看到,都会为之惊嘆。 这个时间,是謫仙楼最为热闹的时候。 大门外马车来来往往,謫仙楼里人影攒动。 丝竹管弦声,交谈声,更是不绝於耳。 姜稚鱼和萧砚尘的到来,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认识姜稚鱼的人不多,但是却没人不认识萧砚尘。 原本热闹的氛围,因为萧砚尘的出现,空气都为之安静了下来。 杨管事快步迎了上来,“王爷,小姐,楼上请!” 萧砚尘微微頷首,在杨管事的带领下往楼上去。 还是八楼,还是上次的厢房。 两人才刚刚坐下,姜怀苏就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虽然有些失礼,但姜怀苏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阿鱼,你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以往的姜怀苏都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不管面对什么事情,都能十分的从容。 但此时的姜怀苏,不仅表情严肃,还十分的急切,再也没了往日的沉稳。 姜稚鱼和姜怀苏一起长大,却从未见过姜怀苏这个样子。 “大哥...” 姜稚鱼刚要站起身,就被身边的萧砚尘给按住了胳膊。 萧砚尘朝著姜怀苏看了过去,神色坦然,“大哥这是怎么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怎么还要出去?” 姜怀苏的脸色本就不好,听到萧砚尘这话之后,神情顿时更冷了。 “我可担不起王爷这一声大哥。” “大哥自谦了!我和阿鱼即將成亲,你是阿鱼的大哥,自然也是我的大哥,怎么可能担不起?” 姜怀苏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狠狠地跳了两下。 看到姜怀苏这样,姜稚鱼哪里还能不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你別说了!” 对萧砚尘说了这么一句后,姜稚鱼立即站了起来,“大哥,我们出去说吧!” 姜怀苏冷冷的看了一眼萧砚尘后,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姜稚鱼连忙跟在后面,出去之后,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萧砚尘看著关上的房门,嘴角缓缓勾起。 他知道姜怀苏定然是不同意这门婚事。 但,姜怀苏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管阿鱼嫁给谁,都不可能嫁给姜怀苏! ... 姜稚鱼跟著姜怀苏来到楼上,进到了那间熟悉的屋子。 只是进屋之后,姜怀苏就沉著一张脸坐在桌边,一声不吭。 看著姜怀苏这样,姜稚鱼心中越发的紧张,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大哥!” “大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別生气!我——” 姜稚鱼还没说完,姜怀苏就猛然转头看了过来,“阿鱼,你告诉我,是不是尺很旺逼迫你,威胁你,让你嫁给他的?” 听到姜怀苏这么问,姜稚鱼明显愣了一下。 但是很快,姜稚鱼就摇了摇头,“不是。他並没有逼迫我,也没有威胁我。” 这是他们两个商量之后的最优解。 姜怀苏一眨不眨地盯著姜稚鱼,试图想要在姜稚鱼的脸上找到一些不一样的情绪。 可是最终都失败了! 姜稚鱼的神色坦然,没有丝毫的慌乱和勉强。 依照姜怀苏对她的了解,可以確定姜稚鱼说的是实话。 可越是確定这一点,姜怀苏的心中就越是难受。 沉默了片刻,姜怀苏终於找到了一个理由。 “神农山庄的庄主不能外嫁,阿鱼,你......” 姜稚鱼原本也不想当神农山庄的庄主,闻言乾脆道,“这不是刚好吗,反正我本来也不想当这个庄主,不论从哪方面来看,这庄主都应该是大哥你的!” 姜怀苏的眼睛瞬间瞪大,似乎没想到姜稚鱼竟然会这么说。 “你怎么能这么说?” 姜怀苏一直在竭力隱忍怒气,但是到了现在,却是怎么也忍不住了。 “母亲对你的期望,你难道不知道吗?你怎么能如此不负责任?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同意你来京城!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若是姜稚鱼没来京城,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如今的样子! 她更不可能会嫁给萧砚尘! 看著满脸怒意的姜怀苏,姜稚鱼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母亲对她的期望。 可...做神农山庄的庄主,从来都不是她想做的事情! 就算不来京城,就算不嫁给萧砚尘,她也不会去做那个庄主的! 姜稚鱼缓缓起身,“对不起,是我让大哥失望了!但做神农山庄的庄主,从来都不是我想做的事情!母亲那边,我会去解释的。大哥,我先走了。” 不等姜怀苏回答,姜稚鱼转身离去。 重新回到八楼,姜稚鱼並没有进包厢,只是看著萧砚尘,“我不想吃了,就先走了,你自己吃吧!” 话还没说完,萧砚尘就已经站了起来。 “我倒也没有那么饿,阿鱼不吃了,我陪阿鱼走就是了!” 他一边说,一边朝著姜稚鱼走来。 “不管阿鱼想做什么,我都陪著阿鱼!” 听著萧砚尘这话,姜稚鱼原本沉闷的心情,倒是稍稍放鬆了一些。 第128章 用不著你自以为是的对我好 两人离开了謫仙楼,倒是没有坐马车,反而是顺著长长的街道慢慢地走。 路两边各种铺子开著门,透出温暖的烛光。 路边也有各种小摊,摊位上掛著各种各样的灯笼。 光线虽然不够亮,但给人的感觉却十分不错。 姜稚鱼正走著,突然被萧砚尘给拉住了袖子。 “怎么了?”姜稚鱼奇怪地看向萧砚尘。 萧砚尘朝著一旁指去,“我有些饿了,这餛飩和酒酿看起来都不错,我们坐下尝尝吧!” “堂堂宸王,竟然要吃路边摊?”姜稚鱼面露惊讶之色。 “谁说宸王就不能吃路边摊了!” 萧砚尘说著,拉著姜稚鱼就走,在一张空桌边坐下。 “要两碗餛飩,两碗酒酿!”萧砚尘高声道。 “要那么多做什么!”姜稚鱼想要阻拦。 “怎么?阿鱼怕我给不起银子?放心,我还不至於吃霸王餐!” 萧砚尘说著,已经掏出了碎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下阿鱼放心了吧?” 姜稚鱼,“......” 她担心的是萧砚尘付不起银子吗? 她担心的是吃不完会浪费啊! 她原本是一点胃口都没有的! 但那边老板已经在煮了,姜稚鱼也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 不多时,酒酿和餛飩就都端了上来。 餛飩皮包馅儿大,漂浮在碗里,香味慢慢飘散开来。 酒酿更是酸酸甜甜,让人闻著就为胃口大开。 之前还觉得吃点东西是勉强的姜稚鱼,此时倒是有了胃口,率先拿起了勺子。 尝了一口餛飩,味道果然鲜美。 虽然都不是什么名贵的食材,也没有装在精美的瓷器里,可吃起来就是让人觉得舒服,安心。 姜稚鱼也不说话,只一口一口地吃著餛飩。 时不时地,再喝上一口酒酿。 见她吃得开心,萧砚尘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来。 虽然是两碗,但是每一碗的分量都不多,全都吃了也不会撑到,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胃口开了的姜稚鱼,乾脆拉著萧砚尘继续逛了起来。 两人一路走一路买,乱七八糟倒是吃了不少。 终於回到马车上的时候,马车里的小桌上,还是满满当当的。 看著桌上的东西,姜稚鱼微微有些脸红,“你会不会觉得,这些不是我该做的事情?” 萧砚尘正色,“没有什么该不该,阿鱼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你倒是会说话!” 不管萧砚尘说这话是否出自真心,但只是听著,姜稚鱼的確觉得高兴。 萧砚尘神色越发的认真了,“我说的自然是真心话!阿鱼此时不相信没有关係,以后时间长了,自然就知道了!” 见他神色越发的认真了,姜稚鱼倒是有些慌乱,赶忙避开了视线。 “信!我又没说不信,你不用如此强调!时间不早了,送我回去吧!” “好!” ... 回到忠勇侯府,姜稚鱼就打算直接回自己的院子休息。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了等候在这里的姜枕舟。 “你在这儿做什么?”姜稚鱼奇怪的看著姜枕舟,不明白姜枕舟为什么要在这里等著。 “等你。”姜枕舟回答。 “我知道你在等我,我是问你,等我做什么?有什么事儿吗?” “你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 “什么?” “你怎么能回来这么晚!”姜枕舟说著,朝著姜稚鱼走了过来,神情越发的严肃起来,“虽然你和宸王已经定亲了,但是毕竟还没有成亲,时间这么晚了,你们还在一起,传出去后,別人不会说他什么,可是会如何议论你?女子本就艰难,名声更是重要,你怎么能如此不当回事?” 听著姜枕舟的絮絮叨叨,姜稚鱼总算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但这样的话,若是姜既白说,自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姜既白就是那样的人。 可现在,这些话,竟然是从姜枕舟的嘴里说出来的? 姜枕舟可从来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人啊! 现在竟然拿著规矩来要求她了! 他们之间的关係,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姜稚鱼越想越觉得好笑,直接笑出了声。 见姜稚鱼笑了,姜枕舟眉头微皱,面露疑惑之色,“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在想,看来你被关这么长时间,还是有长进的,最不讲规矩的人,现在不仅自己讲规矩,竟然还要求別人守规矩了。 不过,我並不在意別人说什么,我和宸王虽然回来得晚一些,但我们坦坦荡荡,並未有任何的逾矩,我也不怕別人说什么。 你若是没有什么別的事情了,那你可以走了!” 姜稚鱼说罢,就想绕过姜枕舟进院子。 姜枕舟却抢先一步,拦在了姜稚鱼的面前,脸上满是不赞同的看著姜稚鱼,“我这是为你好!” “不用。” 姜稚鱼冷下脸。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更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好,用不著你自以为对我好!” 一个晚上,从两个人的口中,听到了类似的话。 什么为她好? 分明就是把他们自己的想法,强压在她的身上,美名其曰是为了她好。 不仅不允许她拒绝,还要按著她的头,让她感激。 她偏不! “你若是没別的事情,可以走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姜稚鱼直接绕过了姜枕舟,快步进了院子里。 “关门!” 院门关上,一切都被阻隔在了外面。 姜稚鱼回到屋里,並没有立即洗漱,而是来到了桌案边上,拿起了纸笔。 没有任何的犹豫,姜稚鱼些得飞快,字一个个跃然於纸上。 一口气写完整封信,姜稚鱼將其封好,给了忍冬。 “让人儘快送回神农山庄,给母亲。” 忍冬双手接过,“是!” 看著忍冬离去,姜稚鱼这才揉了揉眉心。 忘忧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心疼,“小姐,时辰不早了,还是洗漱一下,早些休息吧!” 她帮不上小姐什么,只能儘自己所能,照顾好小姐的身体。 姜稚鱼点了点头,“好!”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 姜稚鱼去正院,倒是出乎预料地看到了姜仲。 姜仲一看到姜稚鱼,脸上就多了笑容,“宸王要负责此次秋闈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 第129章 范素紈吐血了 “是。” 姜稚鱼轻声应著,心中却已经升起了警惕。 好端端的,姜仲问这个干什么? 要说姜仲一点儿目的都没有,姜稚鱼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姜仲笑著頷首,“你二表弟,今年也是要参加秋闈的。” 姜稚鱼诧异地朝著姜仲看去。 姜仲这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她心中所猜测的那个意思吧? 姜稚鱼还没说话,一旁的姜枕舟却已经忍不住了。 “父亲,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要让表姐去找宸王,让宸王徇私?科举舞弊可是大罪!父亲你怎么能如此糊涂?” 姜枕舟很想大声的嚷嚷,可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真要是嚷嚷得人尽皆知,那倒霉的第一个就是忠勇侯府。 虽然尽力忍耐,可多少还是有些忍不住,倒是把自己的脸都给憋红了。 姜仲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正用冰冷的眼神看著姜枕舟。 “在锦衣卫的地牢里待了那么长时间,你还不长记性?说话还不过脑子?你想做什么?把忠勇侯府满门都害死不成?” 姜枕舟其实心中已经有些懊悔刚刚过於衝动了。 可一听姜仲这训斥的话,怒火就又把理智燃烧殆尽了。 “父亲!你若是没有那样的想法,我怎么会说刚刚那些话?还是说,父亲刚刚只是隨口一说而已,並没有什么別的意思,是我误会父亲了?” 面对姜枕舟的咄咄相逼,姜仲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深吸了一口气后,姜仲这才忍著怒火道,“我自然不是让宸王徇私舞弊,只不过是想让他关照一下你弟弟罢了,难道你不希望你弟弟好?” “我当然希望他好!”姜枕舟想都不想,直接回答,“但是绝对不能是用这种方法让他好!这不是对他好,这是害了他!也害了所有人!若是他知道父亲说了这样一番话,寧愿不去参加科举,也不会同意的!” 姜枕舟这话说得不错。 姜既白的確是这样的人。 正是因为姜仲也知道姜既白是这样的人,所以才选择姜既白不在的时候,跟姜稚鱼说这些。 但让姜仲没想到的是,姜枕舟竟然也学得和姜既白一样了! 他这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怎么就养育了这么几个孩子? 见姜仲不说话,姜枕舟生怕他还没有打消之前的想法,继续劝说。 “父亲,我刚刚说的真的是为了父亲好,还请父亲不要不当一回事——” “你也要教我做事吗?”姜仲怒气冲冲,直接將手边桌上的茶盏给扫落在底衫。 茶盏落地碎裂开来,发出清脆的是声音。 茶叶混合著茶水,铺了一地。 “这是忠勇侯府,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如此不知尊卑,你也从这府中出去,自己当家做主去!” 听到姜仲这话,姜枕舟的第一个反应不是生气恼怒,也不是害怕惊慌。 他只是將眼前的事情,和之前听说的事情,完全联繫到了一起。 “所以....父亲之前真的把母亲,既白,还有大表姐,都赶走了?” 这么大的事情,就算有心想瞒,也不是轻易能瞒得住的。 府內还能下封口令。 但府外,可就管不了了。 姜仲之前就知道,姜枕舟肯定会听说这件事。 但他也没有想到,姜枕舟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將这话问出来。 面对姜枕舟的质问,姜仲越发的恼怒。 “你们一个个的,翅膀都硬了,都开始忤逆我了!既然如此,你们自己出去安身立命,別住在忠勇侯府里,別让忠勇侯府庇佑你们!” “侯爷!” 范素紈急切地喊了一声,声音都有些劈叉。 在姜仲和姜枕舟刚刚吵起来的时候,范素紈就已经开始著急地想要阻拦了。 可越是著急,就越说不出话,甚至还不停地喘息。 眼看著事情即將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范素紈终於说出了话。 才说了这么两个字,范素紈就觉得喉头腥甜。 她平明地深吸了一口气,將喉间翻涌的感觉咽了下去。 “侯爷,枕舟是什么样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他刚刚说那些话,完全是无心的!还请侯爷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之前的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更改,可难道侯爷想让全京城的人,一起看第二次笑话吗?” 姜仲当然不想! 范素紈这一番话,也算是递了台阶过来。 姜仲犹豫了一下,还是顺著台阶下来了。 “刚刚的事情做作罢,就当本侯没说过,稚鱼,你什么都不用和宸王说了。时间不早了,我书房还有事,就先走了。” 姜仲就像是一阵风,刚刚说完这一句话,人就已经飘然离去了。 见姜仲如同一阵风一样地走了,范素紈一直强撑著的那口气,此时鬆了下来。 范素紈不停地咳嗽,等挪开手的时候,掌心里已经有了血跡。 姜枕舟看到那一幕刺目的红色,先是一惊,下一刻已经朝著范素紈冲了过去。 “母亲!” 姜枕舟跪在范素紈的面前,满脸都是担忧和惊慌,“母亲,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吐血呢?” 范素紈脸色虽然苍白,但还是笑著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是急火攻心罢了!你以后切记,不能再这么衝动了!他虽然是你的父亲,可也是忠勇侯。 你不仅忤逆他,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斥责嘲讽他,他一怒之下,收拾你怎么办?难道你想被远远地送走,以后再也见不到母亲吗?” “不!”姜枕舟连连摇头,“我不想!母亲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姜枕舟的心中无比的后悔。 若是刚刚知道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他刚刚就不那么衝动了! 得到姜仲的保证,范素紈倒是鬆了一口气。 虽然吐血了,但能让姜枕舟成熟稳重一些,这也是好事儿! 范素紈轻轻地摸了摸姜枕舟的头,这才笑著看向姜稚鱼,“稚鱼啊,让你看笑话了!可別放在心上!” 姜稚鱼摇了摇头,“没放心上。” 而且,这笑话挺好看的。 等她嫁给萧砚尘离开忠勇侯府,再想看这样的笑话,怕是就难了! 所以现在,一定要珍惜啊! 第130章 她怎么能和静姝比? “那科举的事情——” 范素紈还没说完,一旁的姜枕舟就已经瞪大了双眼。 “母亲!您要说什么?” 范素紈嗔怪地看了一眼姜枕舟,“你这孩子,一惊一乍的干什么?我话都还没说完了呢!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说著,范素紈又笑著看向姜稚鱼,“科举的事情,各凭本事,咱们这些人说了都不算,你不用放在心上更不用和宸王提起,免得宸王为难,或者对你有什么意见。” 姜稚鱼才不管范素紈说的是实话还是反话。 既然范素紈这么说了,她就直接应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姨母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多说的,一个字都不会说。” 姜稚鱼才说完,就见范素紈嘴角的笑容都僵硬了一瞬。 但大概是碍於姜枕舟就在一旁,范素紈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见她这样,姜稚鱼心中冷笑一声。 果然不能对范素紈有任何的期待。 这夫妻两个,完全就是一丘之貉! 幸好,她也从来没对他们有任何的期待。 姜稚鱼有些兴致缺缺,乾脆起身告辞,“表妹让我帮她配製一些药膏,我要去謫仙楼买些药材,就先走了。” 范素紈的眼睛瞬间亮了,“你且等一等!你昨日进宫,见到静姝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说?静姝在宫里怎么样?皇上还冷落她吗?你在太后面前有几分面子,有没有在太后面前帮她说说话?有了太后从中说和,皇上肯定不会继续冷落静姝的!你们是表姐妹,都是一家子,以后又妯娌,更要互相帮衬才行......” 明明刚刚吐过血,似乎还有气无力的。 现在一听到关於姜静姝的话,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连大气儿都不喘。 姜稚鱼面色平静的看著范素紈,等范素紈问完了,这才选择性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昨日是皇上让表妹去的太后宫里,皇上也当著太后的面说了,以后不会冷落表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真的?”范素紈笑容灿烂,满脸都是惊喜之色,“那可真是太好了!静姝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欣慰,范素紈的脸颊红润了起来,甚至眼眶都有些湿润。 姜稚鱼静静地看著范素紈在这里表演母女情深,心中没有任何的触动。 范素紈欣喜了好一会儿,这才冷静下来,“你刚刚说要帮静姝配药膏,可是静姝受伤了?为什么要配药膏?你会配什么药膏?她怎么不找太医?” “是我以前得到的一张古方,不过是用了之后能美容养顏罢了。太后之前赏赐了我很多药材,我挑选了能用的,给太后配了一罐,昨天送给了太后。表妹见了,就也想要。” “原来是这样!”范素紈瞭然地点了点头,“既然是送给太后的,那必定是好东西!静姝在宫里,要和那么多的嬪妃爭宠,的確需要这种药膏。你既然配了,就多配製一些,免得她不够用!” “那怕是不行呢!”姜稚鱼直接拒绝。 “为什么不行?” 范素紈皱眉问著,眼神都有些不耐起来。 这么小的事情,怎么就不行了? 给太后就能配,给姜静姝就不行了? 她这个亲娘都还没享受到呢! “倒也不因为別的,就是药材有些贵,需要二十万两。” “什么药材这么贵?” “都是要从謫仙楼买的,謫仙楼的价格,姨母知道的,我也没有办法。” 范素紈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胸口,咽不下也吐不出。 謫仙楼的药材有多贵,她当然是知道的。 “就不能用稍微差一点的吗?”范素紈挣扎。 “当然可以!”姜稚鱼笑著点头,“差一点的药材,除了效果差点,也没什么別的缺点了。” 范素紈,“......” 美容艷的药膏,要是没有了效果,那用来做什么? 效果差,那就是最差啊! 范素紈无力地摆了摆手,“罢了,还是静姝比较重要,自然还是要用好的。等等,你说要二十万两,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 “当然是表妹给的啊!当著太后娘娘的面给的,我当时就让忘忧清点了数量,刚刚好是二十万两,一点不多,一点不少呢!表妹可真有钱啊!” 范素紈根本没在意姜稚鱼的感嘆,只是眉头越走越近,满心都是不悦。 “那些银子,是让静姝在宫中傍身的,你怎么能接?” “那我该怎么办?不给她配药膏了?那也行,我这就进宫,把银子还给她!” “不行!” 范素紈立即拦住了姜稚鱼,“不能去!算了,你先去买药材,药膏赶紧做好!静姝那边,我会让人送银子过去!” “好,姨母要是没別的事情,我就走了。” 不等范素紈说什么,姜稚鱼转身就走。 一直没有说话的姜枕舟,这时有些不赞同地看向了范素紈,“母亲,你不该这样。” 范素紈正忧心姜静姝的处境,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只觉得奇怪,“什么?不该那样?” “母亲。”姜枕舟看了看周围,见只有白嬤嬤在旁边伺候,也就没了顾忌,“她虽然对外的身份是表小姐,可毕竟是您亲生的!您是她的亲生母亲,对她应该更好一些!怎么能因为长姐,就这样对她?这样下去,她心里肯定会难过的啊!” 范素紈诧异地看著姜枕舟,“你怎么会这么想?再说了,我怎么对她了?我给她吃喝,给她住的地方,还让她有了这样一个身份,还能嫁给宸王,以后就是王妃了,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再说了,她和静姝有什么好比的?静姝从小就长在我的身边,我多疼爱一些不是应该的吗?再者静姝现在在宫里,举目无亲,正是需要更多关怀的时候,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和静姝比?这也太过不懂事了一些!” “母亲,话不能这么说......” “行了!”范素紈打断了姜枕舟的话,“这些不该是你操心的事情!你弟弟都要科举了,眼看著明年就能有差使,你也不能再这样无所事事了!” 第131章 我希望大哥能像我尊重大哥一样尊重我 “可是母亲——” 姜枕舟还想再挣扎一下。 范素紈却已经满脸的不耐,“你忘了当初她刚回来的时候,你对她是什么態度了?这才过去多长时间,怎么?真的把她当你的亲姐姐了?別忘了谁才是和你一起长大的,谁为了忠勇侯府进了宫!” 听到范素紈这一番话,姜枕舟满脸都是愕然的表情。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母亲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一直都是高门贵妇的典范,阿从来不会如此地刻薄。 现在怎么..... 范素紈说完这一番话后,心中其实也有些许的后悔。 尤其是看到姜枕舟看过来的那充满陌生的眼神,心中的后悔就更甚了。 但她又是个要面子的人,才刚说完那一番话,转头就让她道歉,她也是真的有些做不到。 范素紈轻咳一声,以此掩饰自己的尷尬。 “我並不是不疼她,只是,眼下,的確是你长姐更为重要,你能明白这一点吗?” 姜枕舟心中的感觉复杂难言,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母亲好好休息吧,差使的事情,我会好好想一想的!” “你倒是不用想,只管等著就行了!我会和你父亲商量的!你不是一直想要进三千营吗?现在也是时候了。” 都说知子莫若母,这话是一点儿错都没有的。 刚刚还对范素紈有些不满的姜枕舟,在听到这话之后,表情和態度立即就有了变化。 “真的?母亲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范素紈心中一松,也跟著笑了起来,“母亲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说是不是?” “可父亲能同意吗?”姜枕舟有些不確定。 姜仲刚刚离去的时候,明显是不高兴的。 “傻孩子!亲父子之前,哪有什么隔夜仇,你父亲就你和既白两个儿子,既白喜欢读书,能接替你父亲的,只有你一个人,他还能真的拦著你,不让你进三千营?他还能不盼著你好?之前之所以不同意,无非是想著你年纪尚小,不够沉稳,想让你多多歷练而已。现在也是时候了!” 听著范素紈的话,姜枕舟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跳得更快了,似乎下一刻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从小,他就看著父亲忙忙碌碌,將三千营尽数掌握在手中。 天子近臣,手握重权。 威风无比,受人尊敬。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把父亲看为自己的目標,希望自己能成为和父亲一样的人。 这两年,他也曾跟父亲提起过,想要进三千营,但是父亲一直都不同意。 现在,终於要得偿所愿了吗? 他並不觉得,母亲会在这种事情上哄骗他。 既然母亲这么说了,那应该差不多能成了吧? 等他有了官职在身,等他立了功,等他一步步走上高位,宸王给他的侮辱,他一定会还回去。 就算母亲以后也不愿意对姜稚鱼好一些,那也没有关係,他自然会成为她的依靠和后盾! ... 姜稚鱼离开忠勇侯府之后,就去了謫仙楼。 她是有正当的理由来的,自然直接上了酒楼,见到了杨管事,也不需要担心这些传回去,会引起什么人的怀疑。 製作药膏需要的药材,姜稚鱼空间里多的是,她只是让杨管事挑选那些贵重的药材,什么贵拿什么,乱七八糟装一堆,直接带回去。 反正那药膏,除了她,別人是肯定做不出来的。 留下了银子,姜稚鱼就打算带著药材离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姜怀苏来了。 看著突然出现姜怀苏,姜稚鱼抿了抿嘴角,並没有说话。 姜怀苏的脸上,也没了以往的笑容。 杨管事看著两人,就知道两人肯定是闹了矛盾。 这种时候,他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从中调和的本领。 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有多远走多远! 杨管事也不敢发出声音,悄无声息地就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忘忧和忍冬看著紧闭的房门,心中把杨管事骂了个狗血淋头。 杨管事实在是太过分了! 自己趁机跑了,倒是把她们两个关在了屋子里。 这种时候,她们留在这里,真的不会被误伤吗? 可不管心中的怨念有多深,有多么的想要离开,忘忧和忍冬此时也是一动都不敢动。 两人只能儘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就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屋子里瀰漫著的是无尽的安静。 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姜怀苏面上露出了几分无奈之色,朝著姜稚鱼这边走了过来。 “阿鱼可是还在生我的气?” 姜稚鱼摇头,“没有,我从来没生大哥的气,我只是想著,大哥应该在生我的气,我还是不要过多的说话,以免让大哥更加的生气。” 姜怀苏越发的无奈起来,“阿鱼怎么会这么想?我生谁的气,都不会生阿鱼的气!昨天,是我不对。是我过於著急了,说话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分寸,这才让阿鱼生气了!” 姜稚鱼嘆了一口气,“不是这样的,大哥不用这么说,我也並没有生大哥的气。只是....大哥,我已经长大了。我现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希望大哥能像我尊重大哥一样尊重我。” 姜怀苏听到这话,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揪在了一起。 可看著姜稚鱼脸上那认真的神情,姜怀苏只能將这种感觉压下去,儘量和平时一样笑,“好!我明白了!以后,我一定会尊重阿鱼的!” “真的吗?”姜稚鱼面露惊喜之色。 姜怀苏认真的点了点头,“当然!我最希望的就是阿鱼能够好好的!我希望阿鱼能开心!” “谢谢大哥!” 姜稚鱼心中鬆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灿烂了许多。 她还以为,要想说服姜怀苏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 看来大哥並不是什么老古板,还是很好说话的! “阿鱼现在不生气了,中午可要留下来吃点东西?昨晚饿著肚子就走了,也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没有!”姜稚鱼摆了摆手,“没有饿著肚子!我们去吃了小摊!也別有一番滋味!” 第132章 神农山庄的庄主来了! 听到这话,姜怀苏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但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还不等姜稚鱼注意到,姜怀苏就已经恢復了自然。 “阿鱼竟然也喜欢吃小摊吗?以前倒是没发现。” 姜怀苏儘量用平常的语气说这话。 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心里有多么的难受。 姜稚鱼仔细的想了想,这才给出了回答。 “以前也没有什么机会吃啊!以前在山庄里,我很少出去,自然没机会去尝一尝。现在尝一尝,倒是觉得味道还不错。虽然和謫仙楼的饭菜没有办法比,但真的別有一番滋味。大哥若是有兴趣,晚上也可以去转转.....” 姜怀苏眼睛一亮,刚要答应,就听姜稚鱼紧接著又道。 “到时候,让杨管事陪著大哥一起!杨管事在京城待著好些年,哪里的小摊比较好吃,他肯定是如数家珍!” 姜怀苏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还是算了。”姜怀苏摇头拒绝,“我也不是很想尝一尝。” 姜稚鱼並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 没有必要强求。 她觉得还不错的东西,姜怀苏不一定会觉得不错。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萧砚尘..... 等等! 姜稚鱼眼睛稍稍睁大了一些。 好端端的,她怎么突然就想起来萧砚尘了? 姜稚鱼赶忙摇了摇头,將脑子里有关於萧砚尘的消息全都驱逐了出去。 姜怀苏虽然不知道姜稚鱼心中在想什么,但是看到她的表情不同於以往,心中多少就有了猜测。 好像只有和萧砚尘有关的时候,阿鱼才会变得稍稍有些不同。 难道说,阿鱼竟然真的..... 姜怀苏垂下眼眸,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阿鱼给母亲写信了?” 听到姜怀苏提起这个,姜稚鱼立即认真起来,“是啊!我成亲这么大的事情,总不能不告诉母亲,就是不知道...母亲看到信之后,会不会生气。 大哥,母亲若是生气的话,你可要帮著我一点儿啊!让母亲不要那么生气,气大伤身!” 见姜稚鱼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姜怀苏心中就算有再多的不高兴,此时也全都咽了下去。 阿鱼的心情,大於一切! “放心,我会给母亲去一封信的!” 有了姜怀苏这话,姜稚鱼这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只是很快,姜稚鱼就发现自己这一口气松的太早了。 两天之后。 忘忧一脸紧张的走进了屋里,一脸的欲言又止。 姜稚鱼刚做好给姜静姝的药膏,看到忘忧这个表情,面露好奇之色,“忘忧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你这么的为难?赶紧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呢!” 忘忧的神情越发的复杂了,“小姐说的没错,这事儿的確只有小姐一个人能解决。” “什么事儿?”姜稚鱼来了几分兴趣。 “庄主来了!” 姜稚鱼,“????” “现在就在謫仙楼,送了消息过来,让小姐儘快去一趟。” 姜稚鱼,“.....” 姜稚鱼的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乾脆起身,拋到了榻上躺著。 “我病了,起不来身,你赶紧给母亲去个消息,就说我不能过去了,让她要是没什么事儿,赶紧回神农山庄吧,等我好了,忙完了,肯定赶紧回去看她!” 看著用帕子盖住脸的姜稚鱼,忘忧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这样的话,我可不敢跟庄主说。再说了,庄主要是听说小姐病了,说不定直接来看望小姐了.....” 姜稚鱼一把將脸上的帕子扯掉,人也坐了起来。 “你说得对!母亲的確有可能会这么做!”姜稚鱼嘆了一口气,“算了,该来的总会来的!有些事情,不是想躲就能躲得掉的。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迎难而上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姜稚鱼还是给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这才找了个理由出府,去了謫仙楼。 去往謫仙楼的路上,姜稚鱼时不时就让忘忧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儘管忘忧说一切都很好,但姜稚鱼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就在这种复杂的情绪当中,謫仙楼总算是到了。 最近来謫仙楼的频率有些高。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站在謫仙楼的门口,是现在这种感觉。 姜稚鱼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准备往里走。 只是一只脚还没有迈出去,就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阿鱼。”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是萧砚尘? 是不是她听错了? 在姜稚鱼的心中,她是希望自己听错了的。 可等她循声看去,就见萧砚尘刚从马车上下来,正一步步走过来。 几乎是眨眼之间,萧砚尘已经停在了她的身边。 “阿鱼。” 萧砚尘又喊了一声。 人都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声音也真真切切的就在耳边,姜稚鱼自然也就不怀疑了。 可—— “你为什么来了?”姜稚鱼低声质问。 “我听说你母亲来了,咱们要成亲了,我自然是要来拜见一下的!” 萧砚尘说的理所当然,好像的確是那么回事。 但姜稚鱼的眉心却在疯狂的跳动。 “我母亲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现在不是见她的好时机,你还是想回去吧!若是我母亲愿意见你,我让人通知你。” “不行。”萧砚尘直接拒绝,“我知道,你母亲或许不会同意你嫁给我,但越是这种时候,我越是要和你一起面对。就算我现在不直接去见她,也不能回去。 我可以在別的房间里等著,你母亲若是愿意见我,你让人来喊我。若是她不愿意见我,到时我送你回忠勇侯府,也省的忠勇侯府的人起疑心。” 別的也就算了。 萧砚尘的最后两句话,是真的说到了姜稚鱼的心坎儿上。 不想让忠勇侯府的人起疑心,萧砚尘的確是最好的藉口。 “那行吧!”姜稚鱼答应下来,视死如归的朝著謫仙楼走去。 第133章 阿鱼,你想出去,我和宸王单独聊一聊 看著姜稚鱼这视死如归的样子,萧砚尘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还有些自责。 若不是因为要嫁给他,她也不必如此。 但.... 他是不可能就此放弃她的! 来到九楼,姜稚鱼看向萧砚尘,“你现在旁边的房间里等一会儿。” 萧砚尘点头,“好,我等著你!不管发生什么,记得我在。” 听到萧砚尘这话,姜稚鱼下意识笑了笑,不过却没再说什么,直接推开门进了房间。 刚一进去,就对上了一双温柔沉静的眼睛。 “母亲!” 姜稚鱼口中喊著,加快脚步超前走去,直接扑进了姜云蘅的怀里。 “母亲,我好想你呀!” 姜云蘅原本还冷著一张脸,但被姜稚鱼扑了个满怀之后,原本冷著的脸,也没有办法继续冷下去了。 “你这丫头!都这么大的人了,一见面还是只会撒娇痴缠!” 嘴里虽然说著嫌弃的话语,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不管我多大,在娘亲的面前,永远都是个孩子呀!当然要在母亲身边撒娇才行!难不成娘亲嫌弃我了吗?” 姜稚鱼抬起头,眼巴巴地看著姜云蘅,表情真带上了几分可怜。 看著姜稚鱼这样,姜云蘅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哪怕明知道姜稚鱼这是故意的,但还是狠不下对姜稚鱼冷脸,只能用手轻柔地摸了摸姜稚鱼的脸颊,“母亲怎么会嫌弃你!母亲希望你一辈子都能在母亲的身边!对著母亲撒娇。” 这话,一语双关。 姜稚鱼听懂了,也没装作听不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撒娇归撒娇,但是该说清楚的事情,该解决的事情,还是要解决清楚的。 “母亲,我和宸王成亲,是有原因的。” 姜稚鱼小心翼翼地看著姜云蘅,隨时观察著姜云蘅的反应,生怕把姜云蘅给气到了。 姜云蘅点了点头,“我知道,肯定是有原因的,那原因是什么?” 听到这个询问,姜稚鱼沉默了。 这原因,她不能说。 见姜稚鱼沉默,姜云蘅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自小你就是这样,若是有什么不好说的事情,不管怎么问你,你都会选择沉默。” 听著姜云蘅话语里带上了几分伤感,姜稚鱼一下有些心慌,赶忙抱著姜云蘅的胳膊摇了摇。 “母亲!我真的......” “阿鱼!”姜云蘅打断了姜稚鱼的话,“从你笑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个极有主意的孩子。你决定的事情,不管別人是否支持,但只要你认定了,你是一定要做成的。这的確不是什么坏事。可从另一方面来看,这也不能说完全是好事。母亲真的不希望,你为了完成一件事,把自己的一生都赔进去。” 姜云蘅语重心长,声音里甚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姜稚鱼当然知道,姜云蘅这是因为担心自己,不然根本就不会说这些话。 可让她就这么放弃,就这么回神农山庄,她也不甘心! 再者,昭明帝对萧砚尘虎视眈眈。 她若是突然走了,她真的不確定,萧砚尘能撑多久。 想到这些,姜稚鱼再次鑑定了自己的决定。 “母亲,我真的......” 姜云蘅摆了摆手,“你不用说,你是我女儿,我看著你长大的,你心中怎么想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这次过来,也不是为了劝你的。” “那母亲怎么突然来了?”姜稚鱼面露好奇之色。 从她有记忆起,姜云蘅离开神农山庄的次数就屈指可数。 这次姜云蘅会突然来京城,姜稚鱼是真的觉得十分的震惊。 “你要成亲,不管是真是假,不管出於什么原因,我身为你的母亲,自然是要来的!我怎么能不看著你出嫁?” 听到这话的瞬间,姜稚鱼心中就是一酸。 姜云蘅虽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但是若没有就姜云蘅,就不会有她。 这么多年来,姜云蘅对她甚至比对姜怀苏还要更好。 现在,她突然要成亲,姜云蘅也没有任何的责怪,甚至还从神农山庄赶过来,就为了给她送嫁,这怎么能不让她心中激动? “再者,我来京城,也有另一件事。” 姜稚鱼眨了眨眼睛,缓解了一下双眼的酸涩,“什么事情?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没什么需要你做的,等需要的时候,母亲可不会跟你客气!” “当然!”姜稚鱼立即道,“母亲从来都不用跟我客气!” “宸王是不是陪著你一起来了?让他进来吧!” “母亲怎么知道?”姜稚鱼下意识地问。 姜云蘅有些好笑,“我自然是知道的!这样的时候,他若是来都不来,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我都会把你带回去的!去吧!把他喊来!” 见姜云蘅坚持,姜稚鱼也不好再说什么。 反正萧砚尘已经做好了准备,那就见一见吧! 姜稚鱼才刚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萧砚尘,当即为之一愣,“你怎么站在这儿?不是让你进屋里等著吗?” 萧砚尘眉眼间全是温柔的笑意,“在哪儿等都是一样的!你母亲要见我吗?” “是!”姜稚鱼咬了咬唇,“我母亲若是说了什么...你別介意...” “放心。”萧砚尘声音沉稳,“不管你母亲说什么,我只听著就是了!这都是应该的!以后这也是我母亲!” “什么你母亲!” 这人当真是厚脸皮! 他们还没成亲呢! 姜稚鱼领著萧砚尘回了房间里。 “母亲,他来了...” 姜云蘅淡淡的看了一眼萧砚尘,而后对姜稚鱼道,“阿鱼,你先出去吧!我和宸王单独聊一聊!” “啊?”姜稚鱼面露惊讶之色,还有些不解,“母亲,为什么让我出去?” 有什么话是她不能听的? 他们两个要说的,难道不是和她有关的话吗? 姜云蘅瞪了姜稚鱼一眼,“让你出去就出去!快些!” 萧砚尘温柔地看过来,“阿鱼,没事儿,你先出去吧!” 他们两个还站到同一条线去了! 姜稚鱼轻哼了一声,“出去就出去!不让我听,我还不想听呢!” 第134章 怀苏,算了吧! 姜稚鱼说著不稀罕听,可出了房间,带上门之后,却並没有立即离开。 刚想侧耳听一听里面的对话,就听到了姜云蘅中气十足的声音。 “阿鱼,不许站在门口偷听。” “......” 姜稚鱼脸上一热。 “我没有偷听,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走开!” 说著,姜稚鱼不再有任何的犹豫,走得远了一些。 姜云蘅是会武功的,且武功十分的不错。 只听呼吸就知道她有没有离开。 她刚刚也没有想要瞒著姜云蘅的意思,就是想看看姜云蘅愿不愿意让她偷听。 结果显而易见。 姜稚鱼走到长廊的尽头,站在了窗户边。 初冬的风迎面吹来,在耳边猎猎作响,更是吹得脸颊生疼。 但被这寒冷的风吹著,姜稚鱼却觉得自己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阿鱼。” 姜怀苏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姜稚鱼回头看去,就见姜怀苏一脸关切地走了过来。 “怎么站在这里吹冷风?冻著了怎么办?” “不会的。”姜稚鱼笑著摇头,“我身体很好的。” “那也不能如此不当回事!” 虽然知道姜怀苏是在关心自己,可听著姜怀苏这样说话,姜稚鱼心中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她都这么大的人了,难不成还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姜稚鱼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大哥,这我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了!” 姜怀苏闻言愣住了,“我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姜稚鱼点头,“我知道大哥都是为我好,可是大哥为我好的时候,也应该想一想,这种好,是不是我需要的,是不是我想要的。大哥说对不对?” “你竟然是这么想的吗?” “大哥——” 姜稚鱼还想再解释一下,就见萧砚尘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正在朝著这边看。 两人中间隔著长廊,眼神却在第一时间碰撞在了一起。 “阿鱼!” 萧砚尘走得很快,快到让人觉得他连轻功都用上了。 几乎是眨眼之间,人就已经到了近前,越过了姜怀苏,站在了姜稚鱼的身侧。 “阿鱼,在和大哥说什么?母亲说,一会儿咱们一起吃饭!” 听著萧砚尘的话,姜稚鱼的眉心狂跳,“你在说什么!什么母亲!你怎么能喊母亲?” “阿鱼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我自然能喊。再说,母亲已经同意我这么喊了。” “这不可能!”姜稚鱼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明明刚刚还不同意呢! 怎么可能就和萧砚尘聊了几句,就同意让萧砚尘喊母亲了? 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快? “母亲就在屋里,一会儿还要一同用饭,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信口开河?阿鱼若是不信,一会儿儘管问问就是了!” 虽然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萧砚尘这话说得没错。 他完全没有必要撒这种容易被拆穿的谎。 “你是怎么说服母亲的?”姜稚鱼好奇地询问。 “秘密。” “哼!”姜稚鱼將头转向一边,“不说是吧?你不说,我还不想听呢!” 不等萧砚尘在说什么,姜稚鱼快步走了。 萧砚尘立即去追,“阿鱼,別生气,你想知道,我告诉你!” “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姜稚鱼走得飞快,根本不回头看一眼萧砚尘,但还是轻而易举就被萧砚尘给追上了。 姜怀苏缓缓转过身,看著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姜稚鱼最终还是没去找姜云蘅求证。 不管萧砚尘究竟跟姜云蘅说了什么,姜云蘅能同意,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至於別的,倒是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还算融洽,只有姜怀苏显得比平时沉闷一些。 姜稚鱼只以为是两人之前的爭论,让姜怀苏的心情有些不好,这才显得沉默寡言了一些。 不过眼瞎这情形,倒也不適合过多的解释什么,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饭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姜稚鱼要回忠勇侯府,萧砚尘自然要送她回去,两人一起离开。 姜云蘅和姜怀苏站在窗边,能清楚地看到姜稚鱼和萧砚尘一起上了马车,目送马车渐渐远去。 姜怀苏忍了又忍,拳头握紧又鬆开,最终还是没忍住。 “母亲,你为什么要同意他们的婚事?” 姜云蘅淡淡的看了姜怀苏一眼,走回到桌边坐下,“阿鱼的性子你知道,她决定的事情,谁约不能更改,我也一样,我就是不同意,又能如何?” “只要母亲不同意,阿鱼多少会有些顾虑,我们可以一同將阿鱼带回神农山庄.....” “你想囚禁她?” “这怎么能说是囚禁呢!”姜怀苏急於辩解,“我是为了阿鱼好!” “阿鱼需要你这样对她好吗?”姜云蘅的神情骤然冷了下来,“她若是需要,那你才是对她好,不然你就是为了自己!” “可她和宸王本就不是一路人,宸王这些年抄家灭族,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人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阿鱼嫁给他,表面上看著风光,可暗地里却是危险重重——” “那也是阿鱼自己的选择!”姜云蘅打断了姜怀苏的话,“怀苏,阿鱼已经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吃什么都需要你来帮著选择的小丫头了。她有她自己想要的,有她自己选择的路,你就算不能赞同她,不能支持她,至少不要给她使绊子。” 姜怀苏一拳重重地打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盏都不停地颤动。 “可我不甘心!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也可以陪著她,她为什么要选择宸王?为什么!” 听到姜怀苏的话,姜云蘅並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你对阿鱼的心思,我早就知道,也並未提醒过你,没有阻拦过你,算是给了你机会。但你看,这些年来,阿鱼对你,除了妹妹对兄长的情谊之外,並未再有任何別的想法。怀苏,算了吧!” 第135章 小姐,你的脸怎么突然这么红? 姜云蘅劝得苦口婆心,但显然没有任何用。 姜怀苏面色越发的阴沉。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是姜云蘅知道,他肯定是不愿意放弃的。 见此情形,姜云蘅也只能长嘆一口气。 “你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不愿意听我的了,我也管不了你们了。我只跟你说一句,那是你的妹妹,你做什么事情之前,都仔细地想一想,你是真的为了她好,还是为了你自己好。” 不等姜怀苏再说什么,姜云蘅已经转变了话题。 “之前你写信问我,可有神农山庄的人流落在外,你是有个舅舅的,我这次来京城,不仅仅是为了阿鱼,也是为了他。” “舅舅?”姜怀苏面露震惊之色,“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我还有个舅舅!这么大的事情,母亲为什么从未说过?” “因为,他是神农山庄的叛徒......” - 马车里。 姜稚鱼频频看向萧砚尘。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萧砚尘看得有些想笑,“阿鱼是想问什么?怎么不直接问。” 姜稚鱼立即转过头,轻哼了一声,“我什么都不想问啊!” 话虽然是这么说著,可是一双眼睛却还是不停地看向萧砚尘。 那意思就是,我就是不问,但是我要你主动告诉我。 看著这样的姜稚鱼,萧砚尘只觉得万分的可爱。 以前接触的不多的时候,总觉得姜稚鱼是个厉害却又性子比较冷淡的人。 现在接触的时间长了,才发现,阿鱼的性子十分的可爱。 “既然阿鱼什么都不想问,那我也就不说了。” 萧砚尘故意这么说,就是想看姜稚鱼的反应。 就见姜稚鱼的眼睛瞬间瞪大,眼中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和他预先当中的反应一模一样。 这让萧砚尘忍俊不禁。 他没有任何的隱藏,直接就笑了出来。 姜稚鱼一开始还没明白过来,但看到萧砚尘笑了,顿时就明白了。 这人是在故意逗弄自己呢! 实在是...太坏了! 姜稚鱼愤愤然地看了一眼萧砚尘,拔高了声音衝著外面喊,“凌霜,停车!我要下车!” 凌霜自然听到了,但是却不敢给任何的回应,只能装作自己没有听到。 他虽然尊敬姜稚鱼,但也时时刻刻记得清清楚楚,只有自家王爷才是自己的主子。 王爷没有吩咐,是觉得不能停车的。 姜稚鱼冷哼一声,“不停车,我就下不去了吗?” 她刚要起身,就发觉自己的胳膊被萧砚尘抓住了。 萧砚尘用的力气並不是很大。 姜稚鱼等著眼睛看向萧砚尘,“做什么?” “阿鱼別生气。”萧砚尘依旧在笑,只是笑容越发的温柔了,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繾綣,“是我错了,我不该逗阿鱼。我和你母亲保证,我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更不会让你受伤害。若是有一天,你不愿意再当我的王妃,我也不会有任何阻拦,绝对放你离去。你母亲这才接受了我。” 说到最后时,萧砚尘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神情变得无比严肃无比认真。 听著他的话,姜稚鱼丝毫不怀疑话语中的真实性。 她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这一瞬间,姜稚鱼只觉得自己心里好似多了很多的东西。 有些装不下,涨涨的,又酸酸的。 这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让姜稚鱼觉得十分的陌生,但是又並不觉得討厌。 见萧砚尘仍旧抓著自己的胳膊,姜稚鱼轻轻地晃了晃,“別拉著了。” “不行!”萧砚尘果断拒绝,“我若是鬆了手,阿鱼直接走了怎么办?” 姜稚鱼瞪眼,“你刚刚还说,我若是想走,你绝对不拦著!” 萧砚尘身子一僵,眼中虽然有著万般的不舍,但还是鬆开了手。 姜稚鱼恢復了自由,却並没有立即离开,反而调整了一下坐姿。 “这样坐才更舒服。”姜稚鱼道。 这话像是在跟萧砚尘说,也像是在跟自己说。 萧砚尘直勾勾地看过来,无声地笑著。 两人都没再说话,马车里的气氛却一点儿也不显得尷尬。 外面的凌霜悄悄地鬆了一口气。 总算是和好了! 只是以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次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想一想,凌霜就有一种前途渺茫的感觉。 但又能怎么办呢! 他自己的主子,咬牙也得伺候著! 一刻钟后,马车到了忠勇侯府门口。 “到了,我要回去了!” 姜稚鱼说著就要起身,却被萧砚尘给喊住了。 “阿鱼。” “嗯?” 姜稚鱼看向萧砚尘,等著萧砚尘继续往下说。 “再有几天,秋闈就要开始了。我会比较忙,就没有时间过来找你了。秋闈之后,我们就成亲。” 即便对两人要成亲的事情,早就已经確定了。 可此时听著萧砚尘一本正经的说出这话,姜稚鱼还是觉得脸上有些热热的。 沉默了一会儿,姜稚鱼还是转身下车。 只是在从马车里出去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我等你。” 马车里,萧砚尘先是愣了一下隨后才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一向被称为冷麵煞星的宸王,竟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若是被別人看到,不知道会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萧砚尘收敛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这才掀开车帘朝著外面看去。 已经走到了府门口的姜稚鱼,这个时候停了下来,转头看了过来。 两人刚好四目相对。 几息之后,姜稚鱼慌忙收回视线,快步进了府门。 忘忧跟在旁边,看著姜稚鱼脸颊上的红晕,不禁有些担忧。 “小姐,你怎么了?脸怎么突然这么红?可是病了?” 姜稚鱼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脸。 虽然没有镜子,她看不到自己此时的脸色,但是摸起来,的確是很烫。 “我没病。” “那——” “不许问了!” 忘忧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咽了回去,只是眼中还是带著不解和担忧。 匆匆回到院子,姜稚鱼一口气灌了两杯茶,这才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稍稍降下去了一些。 第136章 我要去给皇上送汤! 三日后。 秋闈。 秋闈一共分三场。 每一场三天。 考试的这三天,不管是考官还是考生,都要被关在贡院里,吃喝拉撒都在里面解决。 每场考试结束之后,能在家里休息三天。 如此算下来,秋闈一共需要半个月。 读书人大多都是埋头苦读,甚少锻炼身体,因此才被称为文弱书生。 这样的考试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每次秋闈或者春闈,都会有不少的考生病倒在考场里。 前些年更多,但这几年,相对而言少了一些。 之所以少了,是因为不少人都会在考试之前,从謫仙楼买不少药膳,多多地吃了调理身体。 有个好身体,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但謫仙楼的药膳价格昂贵,並不是每一个考生都能负担得起的。 能取得这一部成功的,大多都是富家子弟。 虽然科举的確拼体力,但更拼的还是真才实学。 只有体力,没有能力,那也只能坐在考场里抓耳挠腮干著急。 毕竟謫仙楼的药膳,只能让人身体变得好一些,却不能让人的脑子变得好一些。 往年姜稚鱼並不如何关注秋闈或者春闈。 她对秋闈春闈的影响,就是能多赚银子。 但这一次,或许是距离近了,也或许是考场里的人和她有关,倒是多了不少的关注。 这天一早,姜稚鱼忠勇侯府的其他人一起,送姜既白去贡院。 站在贡院外,范素紈还在不厌其烦地叮嘱,姜既白只是认真的听著,並没有给什么回应。 一段时间不见,姜既白整个人都显得沉默了许多。 明明人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隔著雾的感觉,仿佛摸不到,也看不清。 姜仲看著姜既白这样,就下意识地皱眉。 “一会儿就要进去了,你还在这儿神游天外?若是不想考,就直接回去,免得最后考不上,还要丟人!” 范素紈不满地看著姜仲,“侯爷!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这样重要的时候,不关心鼓励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说这样的话? 这不是成心不让姜既白专心的考试吗? 姜仲哼了一声,將头转想了別处,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姜既白却在这个时候看向了姜仲,“父亲放心,我定然不会给忠勇侯府丟人的!” 说这话的时候,姜既白的声音坚定,表情更是坚毅。 每一字每一句,都给人鏗鏘有力的感觉。 大概是很少见到姜既白这样,姜仲一时之间都有些愕然,有些呆愣愣地看著姜既白。 片刻之后,姜仲这才道,“这样的话谁都会说,能做到才行!” “我会的!” 姜既白这话既像是在跟姜仲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说罢,也不等姜仲再说什么,姜既白转身就朝著贡院走去。 姜稚鱼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直到,她看到了萧砚尘。 萧砚尘一袭黑袍,骑著高头大马而来。 他面无表情,周身散发著冷冽的气势,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学子们见此情形,一个个低眉敛目,態度无比的恭敬。 贡院外面,刚刚还显得十分的嘈杂,现在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砚尘並没有说话,只是骑马前行。 只是在经过姜稚鱼身边的时候,看向姜稚鱼的眼神,有一瞬变得无比的温柔。 不过眼神的交匯只是片刻。 萧砚尘很快就骑著马经过了她面前,进入了贡院。 直到贡院的大门关上,姜稚鱼这才收回视线。 刚一回头,就见姜仲正盯著自己看。 那眼神,让姜稚鱼心中都惊了一下。 “姨丈怎么这么看著我?” 姜仲突然笑了起来,“无事,我只是在想,等科举结束,你和宸王的婚期也到了,是时候该给你准备嫁妆了。这事儿我已经交代给了你姨母,你若是有什么別的想要的,也不用不好意思开口,回去儘管和你姨母说。” 范素紈皱了皱眉,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姨丈说得对!想要什么儘管说!我们肯定不会亏待你。对了,你之前说的要给静姝做的药膏,可做好了?送进宫了吗?” 听到这里,姜稚鱼就明白了。 前面的话都是次要的,最后这一个问题才是最主要的。 “姨母放心,拿人钱財,与人消灾,自然已经送进宫了,表妹应该已经用上两三天了。” “那就好!”范素紈这才笑了,笑得真心实意多了。 姜枕舟看著范素紈,眉头微微皱了皱,心中不赞同,却也不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指责自己的母亲,只能將心中的不悦咽了下去。 同一时刻,宫里。 姜静姝坐在镜子前面,不施粉黛,正在满眼新奇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之前她的脸上一直在长红疹子,甚至都蔓延到了身上,以至於她都不敢出门,每次出门,都要涂抹上厚厚的脂粉进行遮盖。 即便皇上之前在太后宫里说了不计较之前的事情,她也不敢往皇上跟前凑,生怕皇上要宠幸她,到时候无法遮掩。 可现在! 一切都不一样了! 姜稚鱼做的这药膏,效果是真的好。 才用了两天而已,她脸上身上的红疹全都消失了不说,皮肤也变得洁白透亮,光滑如玉。 之前太瘦显得有些憔悴,可现在却完全不会了。 白皙有光泽的皮肤,瘦弱的身材,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令人怜惜的味道。 现在,她终於可以去皇上面前了! “琉璃,给我梳妆,让小厨房准备一些润肺的甜汤,我要去御书房给皇上送汤。” 琉璃也是真心的为姜静姝高兴。 主僕一体,姜静姝若是能得宠,对她这个贴身大丫鬟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琉璃精心地给姜静姝梳妆,又换上一套新做的宫装,这才带上小厨房做好的甜汤,配著姜静姝一起去了御书房。 高高兴兴的到了御书房门口,却被高无庸客客气气地拦在了外面。 “珍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高毋庸心中纳闷。 这位珍妃进宫之后,甚少出门,今日怎么来了御书房? 第137章 只要能见到皇上,吃点苦不算什么 姜静姝虽然不知道高无庸的心中在想什么,但是却不满高无庸拦著她。 “高公公,本宫有事要求见皇上,劳烦公公进去通稟一声。” “这....”高无庸面露难色,“不是咱家不愿意,实在是,皇上现在正在处理政务——” 高无庸的话还没说完,就有女子娇媚的笑声从御书房里传了出来。 除了女子的笑声之外,还有男子爽朗的笑声。 哪怕看不到,但只听这声音,也知道两人定然不是在处理什么政务。 高无庸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要不是他在宫中多年,见惯了各种场面,此时也要稳不住了。 但好在,他经歷的事情多!能够稳得住! 即便心中已经复杂难言,但是面上仍旧带著笑容,“珍妃娘娘,皇上累了,也是需要休息的....” 姜静姝毕竟刚进宫,还没经歷过这样的事情。 本来就已经很恼怒了,高无庸竟然还要在这里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姜静姝的心中自然越发的恼怒了。 但是这段时间的宫廷生活,也让姜静姝成长了一些。 她也知道,在这宫里,谁是可以得罪的,谁是不可以得罪的。 高无庸从小就伺候在皇帝身边,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年,是昭明帝身边最为信任之人。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高无庸。 姜静姝深吸一口气,这才將心中的怒意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浮现了笑容。 “公公!本宫是真的有事情求见皇上,还请公公进去通稟一下,若是皇上当真不愿意见本宫,本宫立即就走,绝对不会让公公为难的。” 姜静姝就算不受宠,但也是珍妃。 昭明帝准备怎么安排姜静姝,高毋庸也拿不准,因此也不敢得罪狠了。 见姜静姝已经放下姿態,连这样恳求的话语都说出来了,倒是也不好再拒绝了。 “行吧!那娘娘等一会儿,咱家这就进去通稟一声。” “多谢公公!”姜静姝这次笑得就真心实意多了,“琉璃,快!” 琉璃赶忙走上前,把一个荷包递给了高无庸。 高无庸倒是也没拒绝,顺手接过来塞进了袖子里。 依旧是扁扁的,轻若无物。 里面放的肯定还是银票。 不说別的,这位珍妃娘娘不愧是忠勇侯府的嫡出大小姐,这齣手是真的大方! “娘娘稍等,咱家这就去了!” 高无庸说著,转身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內,昭明帝斜倚著身子,歪在窗边的榻上。 而在昭明帝的对面,一个身穿时新宫装的娇媚女子,正在跳舞。 虽没有乐器为伴,但一举一动仍旧极有韵味,让人看得心旷神怡。 高无庸可不敢多看一眼。 一进来,就垂手侍立在一旁,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昭明帝自然看到了高无庸,但也只当没有看见,依旧含笑欣赏舞蹈。 直到一舞结束,昭明帝这才像是终於注意到了高无庸,“何事?” 高无庸立即就回答,“回稟皇上,珍妃娘娘来了,在外求见。” “哦?”昭明帝来了几分兴趣,“她怎么来了?可有说是什么事情?” “珍妃娘娘没说,只是说想要见皇上,似乎是要当面说。” 昭明帝眼中多了一丝玩味。 思忖了一会儿之后,这才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进来吧!” “是!” 高毋庸答应一声,赶忙退了出去。 这倒是稀罕了! 皇上竟然愿意见珍妃! 难不成是看在忠勇侯的面子上? 幸好刚刚他一切都是按照规矩行事,並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更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应该也没得罪这位珍妃娘娘。 高无庸心中庆幸著,不多时就走到了姜静姝的面前。 “怎么样?”姜静姝迫不及待地询问,“皇上愿意见本宫吗?” 明明在外面等了很久,站的双腿都有些发酸了,但姜静姝也没有任何的不悦。 只要能见到皇上,吃这点苦不算什么! 若是见不到皇上,以后吃苦的日子多著呢,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高毋庸笑著点头,“皇上自然是愿意见娘娘的,娘娘请吧!” 听到了想要听的答案,姜静姝笑容都越发的灿烂了。 稍稍整理了一下,姜静姝抬脚就要往里走。 但真的迈出脚之前,姜静姝还是小声地问了一句,“敢问公公,里面伴驾的是谁?” 她进宫之后,还没见过后宫中的妃嬪,自然一个都不认识。 为了避免一会儿出丑尷尬,还是先问清楚比较好。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高毋庸自然也乐得卖给姜静姝一个人情,因此笑著回答,“是惠妃娘娘。” 惠妃! 姜静姝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虽然没见过惠妃,却也听过惠妃的大名。 惠妃是江南出身,这家里富甲天下。 不仅精通音律,还擅长跳舞,诗词歌赋也颇为精通。 她名叫苏解语,也是一朵名副其实的解语花。 善解人意,聪慧可人。 进宫已经有三年,却依旧盛宠不衰。 昭明帝就算不宠幸她,每天也要见她。 姜静姝心中清楚,宠幸只是一时的,但是能让昭明帝每天都要见一见,那才是真正的厉害。 此时,姜静姝心中倒是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就应该让人打听一下,然后再过来的。 此时惠妃在,昭明帝还有心思看她吗? 可来都已经来了,也没有退缩的机会了,只能硬著头皮往里走。 御书房里,惠妃已经在昭明帝的身边坐下,正在小声和昭明帝说话。 她声音不大,十分的娇柔,听起来像是在呢喃,让人听著就觉得身心愉悦。 姜静姝深吸一口气,这才上前行礼,“臣妾参见皇上,见过惠妃姐姐。” “起来吧!” 昭明帝的声音淡淡的,“你求见朕,是有什么事儿?” 听到昭明帝的询问,姜静姝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难道只有有什么正事,才能来吗? 那惠妃呢? 她在这里,难不成是因为有什么正事儿? 可心中有怨气,面上也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姜静姝温柔地笑了笑,“秋冬乾燥,臣妾让小厨房做了润肺的汤,还请皇上尝一尝。” 第138章 臣妾的表姐,身份有问题! 送汤送水送点心,是最常见的邀宠手段。 皇帝什么吃不到? 身为皇帝,身边不知道有多少御医御厨,每天绞尽脑汁,耗尽心血,准备各种饭菜,滋补的汤汤水水和点心。 他们若是连这些事情都做不好,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这种情况相爱,哪里需要后宫的嬪妃在这方面相爱什么功夫? 不管是妃嬪自己,还是皇帝,彼此其实都心知肚明。 送东西不过就是个藉口。 有了这个藉口,妃嬪才能主动来找皇帝。 皇帝若是高兴,收下东西,两人一起尝一尝,閒话几句,也算是给了美人面子。 但是眼下,昭明帝却没兴趣给姜静姝这个面子。 昭明帝的神色淡淡的,“珍妃有心了,不过,汤汤水水的,朕这里倒是不缺。” 姜静姝的笑容再次僵硬在了脸上。 此时这御书房里,不仅有她和昭明帝,还有珍妃和高无庸,以及角落里站著的伺候的宫女和太监。 昭明帝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简直就是把她的脸面往地上踩。 等她离开御书房,这件事估计就会传遍整个宫里。 到了那个时候,她可就什么脸面都没有了! 她本就没有侍寢,珍妃这位置坐得也不够稳。 若是再被这样打脸,那可就真的不用活了! “皇上!” 姜静姝双眼含泪,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幽怨,但更多的还是可怜。 这样的姜静姝看起来虽然有几分惹人怜爱,但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 昭明帝在后宫中,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不说別人,单说此是时身边还坐著一个活色生香的惠妃。 和惠妃比起来,姜静姝完全不够看。 昭明帝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仍旧静静地看著姜静姝,“珍妃还有別的事情吗?若是没有,可以回去了!” 若说刚刚还能装傻充愣,那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继续装了。 姜静姝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身子也有些微晃。 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就这么离开。 真要是这么走了,那她以后就完了! 再也不可能有得宠的机会了! 姜静姝咬了咬牙,“皇上,臣妾有事!” “哦?”昭明帝倒是来了几分兴趣,“什么事?” 姜静姝没说话,而是看向了惠妃。 一个字都不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管是什么事情,反正不能说给惠妃听。 不等昭明帝说什么,惠妃已经站了起来。 “皇上,臣妾突然想起来,臣妾还约了皇后娘娘一起品茶,臣妾就先告退了!” “你的茶一向是最好的,记得给朕留一盏!” 惠妃巧笑嫣然,“皇上想喝隨时都有,何须留一盏。臣妾告退!” 惠妃行了一礼,婷婷裊裊地走了。 从头到尾,惠妃都没睁眼看过姜静姝,更没有跟姜静姝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似乎,姜静姝在她眼中,和一个不入流的宫女没有什么区別。 被惠妃用这样的態度对待,姜静姝心中当然是不悦的。 但就算再怎么不悦,姜静姝也不敢表现出来。 她至少得先也有宠,才能正面对上后宫的这些嬪妃。 惠妃走后,昭明帝摆了摆手,高无庸带著殿內其他伺候的人也都退了出去。 至此,整个御书房里,就只剩下姜静姝和昭明帝两人了。 昭明帝眯著眼睛看向姜静姝,“人都已经走了,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姜静姝不敢耽搁,立即就开了口,“皇上,臣妾觉得,臣妾的表姐有问题。” “你表姐?” 姜静姝点头,“就是姜稚鱼。她的身份有问题!” 昭明帝低低地笑了起来。 姜静姝不明白昭明帝在笑什么,但一时之间也不敢再开口了。 过了好一会儿,昭明帝才忍住了笑意,“那你倒是说说,你觉得她的身份有什么问题。” 一个山鸡,竟然敢当著他的面,说凤凰有问题。 看来姜静姝真是把她自己当成忠勇侯府嫡出的大小姐了! 也真的把他这个皇帝,当成傻子呢! 昭明帝眼底暗芒闪烁,已经在想著要怎么让姜静姝病逝了。 这么蠢,还敢愚弄他的人,没有必要活著! 姜静姝並不知道昭明帝的心中在想什么,她深吸一口气,这才道,“皇上,臣妾之前,脸上起了一些红疹,故而不敢往皇上先前来,害怕传染给皇上,也怕惹了皇上生厌。 但皇上您看,臣妾脸上的红疹,已经全都没了。” 她说著,还用帕子在脸上擦了擦,把脂粉擦掉了一些。 没了脂粉,虽然没那么精致了,但是皮肤却是依旧白皙。 昭明帝皱眉看著,“你到底想说什么?” “皇上,臣妾的脸之所以会好,是因为姜稚鱼给臣妾做了一罐药膏。这罐药膏,是臣妾之前看到她送给太后娘娘,说是效果极好,所以討要的。 姜稚鱼说,製作药膏的药材,是太后赏赐的,再想要,只能去謫仙楼买,因此要走了臣妾二十万两银子。臣妾的陪嫁,全都给她了。 当然,臣妾並不是因为银子,而是,臣妾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昭明帝坐直了一些。 “母亲说,表姐是在乡野长大的,她的父母也都是粗鄙之人,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这样人家,是怎么养出表姐这样的人物的?这样的药膏,她是怎么会做的?臣妾把药膏拿给太医看过,太医说,他只能闻出几种药材,还有一些却闻认不出来,不像是市面上有的。至於製作的方子,更是推演不出来。 宫中的太医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就算不能完全復刻,但也不至於闻不出是什么药材吧!姜稚鱼一个乡野长大的村姑,做出来的药膏,就连太医都不曾听闻不曾见过,这难道不奇怪吗?” 姜静姝还在说著心中的疑惑之处,昭明帝的思绪却已经开始发散。 是啊! 姜稚鱼的身份,的確有问题啊! 她虽然长相不错,但性子却並不好,一张嘴更是不討喜,这样的她,为什么刚和母后见面,就被母后如此喜欢,甚至如同疼爱女儿一般! 难不成...... 第139章 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姜静姝並不知道昭明帝在想什么。 见昭明帝一直不说话,还以为昭明帝是不相信自己。 可她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若是不能让昭明帝相信她,就这样被赶出去,那她以后估计也和得宠无缘了。 姜静姝也不管自己究竟有没有证据,按著自己刚刚的那个思路继续说。 “还有謫仙楼!她刚来京城的第一天,我就带著她去了謫仙楼。按理说,她一个乡下来的村姑,看到謫仙楼那样的地方,肯定会很震惊才对,可是完全没有。之后,还就经常隔三岔五地往謫仙楼去,謫仙楼的伙计,还有那个杨管事,对她都好似格外的尊敬......” 姜静姝原本就是在信口胡说。 可是说著说著,却觉得自己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仔细回想一下,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这下,姜静姝自己都惊到了,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说话。 昭明帝的心中原本就已经有了猜测,看到姜静姝的这个反应,越发的確信自己心中的猜测了。 “高无庸!” 昭明帝的话音才刚刚落下,高毋庸就小跑著进来了。 “皇上!” 高毋庸垂著头,静静地等著昭明帝吩咐。 昭明帝的神色异常冷然,“去给朕好好的查一查,姜稚鱼被忠勇侯夫人找回来之前,到底生活在哪儿。有个养母和哥哥是吧?將人给朕带进宫!朕要亲自见一见!” “是!” 高无庸一个字都不敢多问,应下之后,立即转身离开,著急忙慌的去办了。 他在昭明帝身边伺候这么多年,对昭明帝的了解,已经超过了这世上的所有人。 虽然昭明帝刚刚没有任何的表情,声音听起来也並没有任何的怒意。 但是高无庸知道,皇上定然是生气了! 而且还是非常生气! 这个时候,若是不好好的办差,皇帝定然要將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他的身上。 到了那时候,就算他伺候了皇帝这么多年,也绝对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姜静姝一直呆愣愣的看著昭明帝,有心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昭明帝看了过来。 “你还有什么別的要对朕说吗?” “什么?”姜静姝下意识地反问,“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昭明帝轻笑一声,“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没有什么想对朕说的吗?” 听到这话的瞬间,姜静姝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背上也瞬间冒出了冷汗。 她很想立即跪下求饶,可却又死死地咬著嘴唇,不愿意承认。 说不定皇上只是诈她的呢? 这个时候要是承认,那就坐实了欺君之罪,那等待她的回事什么后果? 只在心中想一想,姜静姝就身子发抖。 不能承认! 绝对不能! 见姜静姝不说话,昭明帝已经有些不耐。 但想了想,还是又说了一句,“朕既然问了你,就说明寧朕已经知道了一切。朕问你,是给你机会,你若是自己不珍惜,那就怪不得朕——” “皇上!” 姜静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行到了昭明帝的脚边。 “皇上恕罪!臣妾並不是有意欺瞒皇上的!实在是在姜稚鱼回来之前,臣妾自己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啊! 那时候虽然知道了,可是臣妾一心想要进宫,想要陪伴皇上左右,这才听了忠勇侯夫妇的话,继续充当忠勇侯府的嫡女。 臣妾知道欺君不对,可臣妾真的对皇上一片真心!求皇上看在臣妾痴心的份儿上,饶恕臣妾吧!” 姜静姝一边说一边哭,眼圈通红,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再加上她白皙的皮肤,瘦削的身材,倒是真的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昭明帝本就没有想著现在处置姜静姝,见她如此卑微的恳求,自然是顺著台阶就下了。 “唉!” 昭明帝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朕又何尝不知你的心意!若是朕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任由你们行这种欺君之事?” 姜静姝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向昭明帝,“皇上...皇上早就知道了?” “是,朕早就知道了!” 昭明帝的一双眼睛十分的好看,尤其是盯著一个人看的时候,更显得深情。 “朕念在你的心意上,没有治罪忠勇侯府,没有戳穿你,朕是在等著你跟朕承认,没想到.....” 昭明帝面露失望,缓缓摇了摇头。 看到昭明帝这样,姜静姝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皇上!臣妾错了!臣妾真的错了!臣妾之前就应该跟皇上承认错误!皇上再给臣妾一个机会吧!臣妾以后再也不会骗皇上了!” “当真?” “当真!”姜静姝用力地点头,“臣妾若是说谎,就让臣妾不得好死!” “好了!”昭明帝轻嘆一声,“活得好好的,说什么死不死的!也没个忌讳!起来吧!” 姜静姝喜极而泣,想要起身,却发觉手脚都是软的,根本站不起来。 见此情形,昭明帝站了起来,亲自把姜静姝扶了起来,顺势让姜静姝坐在了自己的身侧,將人轻轻地揽在怀里。 昭明帝年富力强,长相俊美,声音温柔,又是皇帝。 如此温柔的对待,瞬间就让姜静姝心中小鹿乱撞,脸颊緋红。 昭明帝拿著帕子,轻轻地帮姜静姝擦了擦脸上的泪,“朕以为,你毕竟是在忠勇侯府长大,他们也一直都將你当嫡女疼爱,总归会为你多考虑一些,倒是没曾想,寧愿欺君,也要送你进宫......” 姜静姝本就对忠勇侯府有所不满,听到昭明帝这话,心中对忠勇侯府的不满更甚了几分。 “臣妾...毕竟不是亲生骨肉。” “那也养了这许多年,你又如此优秀,为他们增添了多少光彩...倒是没曾想,在他们心中,血缘才是最重要的!倒是可怜了你!朕有的时候,当真想要处罚他们一下,为你出出气,却又怕你於心不忍。” 姜静姝感动得眼泪汪汪,“皇上一心为了臣妾,臣妾怎么会不忍!臣妾高兴还来不及!从来没人对臣妾这么好过!” 第140章 娘娘让你在外面等著! 昭明帝满眼心疼地看著姜静姝,“姝儿受苦了!” “有皇上关心臣妾,在意臣妾,臣妾不苦!皇上对臣妾这么好,臣妾都不知道要怎么回报皇上了!” 昭明帝轻轻地揉了揉姜静姝的耳垂,“朕不用你回报,朕只想让你开心!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朕就站在你身后给你撑腰!看谁敢为难你!” “那...臣妾想要让忠勇侯夫人和姜稚鱼进宫!” “好!”昭明帝满眼都是宠溺,“都听你的!” 姜静姝笑得更开心了。 皇上原来並不討厌她! 只是因为她之前骗了皇上,皇上一直在等著她承认错误! 是她错怪皇上了! 现在,有皇上给她撑腰,她总算可以把之前在忠勇侯府受到的委屈,全都惠安回去了! 姜静姝又和昭明帝待了一会儿,这才高高兴兴地回了自己宫里。 人还没坐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吩咐,“去忠勇侯府传旨,让忠勇侯夫人带著姜稚鱼进宫!现在就进宫!本宫要见她们。” 小太监们已经得到了吩咐,事事都听姜静姝的安排,因此没有任何的异议,立即就按照姜静姝的安排去了。 ... 忠勇侯府。 姜稚鱼刚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白嬤嬤就急匆匆地来了。 白嬤嬤是有些害怕姜稚鱼的。 一进来,还没说话,就先规规矩矩地行礼。 直到姜稚鱼说了起来,这才敢说明来意。 “表小姐,宫里来了人,是珍妃娘娘派来的,说让您和夫人一起仅供一趟。” 姜稚鱼挑了挑眉。 姜静姝让人来请她和范素紈一起进宫? 这倒是有意思! 之前的姜静姝,不被昭明帝待见,哪有这个资格! 现在突然能请人进宫了,说明姜静姝得宠了啊! 这是故意炫耀了呢? 仔细想想,倒也的確是姜静姝能做出来的事情。 白嬤嬤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姜稚鱼回答,只能硬著头皮继续道,“表小姐,这毕竟是珍妃娘娘的旨意,您还是赶紧准备起来吧!夫人那边已经在准备了!” “准备什么?”姜稚鱼淡淡地看了一眼白嬤嬤,“我进宫见太后,也就这样的装扮,难不成珍妃娘娘比太后娘娘还要尊贵?” 白嬤嬤瞬间脸色苍白。 再给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说这样的话啊! “不敢!不敢!老奴没有这个意思!” “既然没有。”姜稚鱼站了起来,“那就走吧!” 閒著也是閒著,刚好进宫看一看,姜静姝到底在搞什么么蛾子。 见姜稚鱼已经往外走了,白嬤嬤不敢有丝毫的阻拦,立即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就到了正院。 范素紈已经准备好了,正著急著要走。 见姜稚鱼来了,还是之前的装扮,没有任何的改变,顿时不悦地皱起了眉。 “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自己给咽了回去。 她自己是朝廷命妇,自然是有朝服的。 此时,她就是按著品阶,朝服大妆。 但姜稚鱼还没和宸王成亲,自然是没有品阶的,也就没有朝服。 这么想著,范素紈也就没那么纠结了。 除了朝服,別的穿什么,也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 “算了,走吧!別让珍妃娘娘等急了!” 范素紈说罢,自己快步朝著外面走去。 看著范素紈那著急的样子,姜稚鱼嘴角勾了勾,笑意不达眼底。 范素紈这么著急,究竟是因为关心姜静姝,还是因为被宫里的娘娘喊进宫,觉得有面子? 可能两者都有。 但姜稚鱼觉得,后面的原因肯定更大一些。 半个时辰之后。 姜稚鱼和范素紈被宫人领著,来到了梦华宫。 刚进宫门,就能看出梦华宫的富丽堂皇,非一般的宫殿可比。 范素紈虽然拼命压著嘴角,但看到这一幕,还是笑得不能自已。 她就知道,凭著她多年对姜静姝的精心教导,姜静姝进了宫,一定能得到盛宠! 到了正殿门口,范素紈刚要直接进去,却被一个太监拦在了外面。 “夫人等等!珍妃娘娘正在休息,现在不能打扰,还请夫人在外面等一等!” “什么?” 范素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说话的太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让本夫人在外面等著?你可知道本夫人是谁?本夫人是珍妃娘娘的亲生母亲!你让我在外面等著?” 太监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態度也是不卑不亢,“奴才自然知道夫人是谁,但是还请夫人等著!这也是娘娘的意思!” 一句娘娘的意思,彻底让范素紈哑口无言了。 若说是这太监自作主张,她还敢闹一闹。 可竟然是姜静姝的意思? 姜静姝召她入宫,却又让她站在殿外等候,这是要做什么? 一时之间,范素紈心中的喜悦之情散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全都是恼怒。 一张脸更像是调色盘一样,顏色不断变化。 姜稚鱼站在一旁看著,几乎笑出声来。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不过,她可不想陪著范素紈一直站在这里。 姜稚鱼刚想说话,孙姑姑就大步流星地从外走了进来。 “稚鱼小姐,太后娘娘听说您进宫了,特意让老奴来请您过去说话呢!” 孙姑姑来得可真是太巧了! 姜稚鱼笑容灿烂,“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跟著姑姑去见太后娘娘!” 范素紈也不想站在外面傻等被人看笑话,赶忙道,“我也应该去拜见一下太后娘娘——” 孙姑姑笑得得意,拒绝得也乾脆,“夫人不用著急!太后娘娘说了,夫人和珍妃娘娘许久未见,母女情深,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太后她老人家也不想打扰你们享受天伦之乐,已经免了夫人的请安,夫人不必过去了!” 孙姑姑在外行走,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太后。 范素紈心中就算有所不悦,也不敢反驳,只能勉强笑著道谢。 姜稚鱼头也不回地跟著孙姑姑走了。 如此一来,院子里就只剩下范素紈,以及伺候在侧的白嬤嬤和夏蝉。 除了三人之外,还有宫女太监来来回回的忙碌。 每个人经过的时候,都要朝著她们三人看一眼。 每一眼,都让范素紈浑身难受。 第141章 既然没时间见本夫人,那本夫人就先回去了 刚离开梦华宫,孙姑姑就笑了起来。 “小姐別介意,老奴刚刚不是故意对小姐那么冷淡的,只是当著侯夫人的面......” “没事的!”姜稚鱼笑著打断了孙姑姑的话,“姑姑为什么这么做,我心里都明白,要是连这点都不明白,那我岂不是白长这么大了!” 孙姑姑闻言,笑容都变得更灿烂了一些。 “稚鱼小姐当真是聪慧!別说太后娘娘和王爷喜欢了,老奴也是非常喜欢的!” 听著孙姑姑这突如其来的话,姜稚鱼的脸颊瞬间就红了。 她也不想脸红,实在是孙姑姑突然提起萧砚尘,让她没有办法不脸红。 姜稚鱼抿著嘴,並不答话,眼睛也看向了別处。 孙姑姑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姜稚鱼这分明就是害羞了! 她认识姜稚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几年下来,对姜稚鱼的性格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在她的印象当中,姜稚鱼很少会害羞。 若非动了心,是绝对不会因为她一句话害羞的。 看来...动心的不只是王爷一个人! 两个人成亲,也並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这下,太后娘娘的心可以彻底地放回肚子里了! 没过多久,姜稚鱼就见到了太后。 太后意见姜稚鱼,就赶忙对著姜稚鱼招手,“阿鱼,你快过来,看看哀家的脸!” 听到太后这话,姜稚鱼心中一惊,还以为太后的脸是出了什么问题。 “娘娘,怎么了?您的脸出了什么问题了?” 太后这侧著脸,对著姜稚鱼,像是要让姜稚鱼看得更清楚一些,“你看看,哀家这脸一点脂粉都没用,白里透红,脸上什么斑斑点点都没有,都是你那药膏的功劳!” 姜稚鱼已经被太后拉著坐了下来,自然也看清楚了太后的脸。 再加上太后这一番话,姜稚鱼这才明白太后是什么意思。 原来不是出事儿了! 是高兴啊! 那就好! “娘娘用著有效果,才没白费我费心研製。” 太后满脸的感慨,紧紧地將姜稚鱼的手握在手里,“当然没有白费!你这本事,实在是厉害!这药膏要是能多做一些,卖给京城里那些高门大户的太太夫人小姐,阿鱼定然能赚得盆满钵满。” 姜稚鱼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起来,“娘娘难不成缺银子用了?若是如此,我倒是可以多做一些给娘娘,到时候娘娘让人卖出去!定然能赚很多银子!” 太后指著姜稚鱼笑得话都说不出来,好一会儿才道,“你这丫头!就会胡说八道!哀家这是帮你出主意呢!不过也是,有謫仙楼在,你倒是也不会缺银子,倒也没有必要做这费时费事的事情。” 姜稚鱼若是想要赚银子,有的是办法。 但是她並不缺银子用! 謫仙楼现在每年能赚到的数目,已经让不少人眼红了。 她又没有那么多花银子的地方,没必要做再折腾別的。 太后原本也就是隨口一说,见姜稚鱼没什么兴趣,也就没再提这个。 “珍妃今日让你和忠勇侯夫人进宫,明显是不安好心。哀家一听说你们已经去了梦华宫,就立即让孙姑姑去找你了,没去晚吧?” “没有。”姜稚鱼摇了摇头,“孙姑姑去的时间刚刚好,不早也不晚。” 若是早一些,她就看不到范素紈被羞辱这个热闹了。 若是去得晚一些,她说不定已经和姜静姝闹翻了。 孙姑姑去的时间,实在是正正好! 既没影响她看热闹,也没让她跟著范素紈吃瘪受辱。 太后闻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哀家还担心会赶不上呢!这样就很好!以后珍妃若是再传召你进宫,你只管来哀家宫里,哀家必定不会让她有机会折辱你。” 说起这些,太后就不满地皱紧了眉头。 “虽然不是忠勇侯府亲生的,但是毕竟在忠勇侯府长大,该学的也都学了,怎么给养成了这个样子。別的哀家就不说了,这小人得志的嘴脸,哀家是当真一点儿都看不下去!” 姜稚鱼倒是看得很开,“太后不必因此生气。得意了不炫耀,那和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別!” “嗯?” 太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有些惊奇的同时,仔细地品味一番,倒是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不过,她想折辱別人,哀家不管,但绝对不能放任她这么对你!” “娘娘对我最好了!” 姜稚鱼说著,抱住太后的胳膊,將头靠了上去。 被姜稚鱼这么抱著,太后心中的不悦瞬间都忘到了脑后,眼里心里就只剩下姜稚鱼一个人了。 阿鱼实在是贴心可人疼啊! 这边宫里,两人犹如亲生母女一般,其乐融融。 而梦华宫里,范素紈已经站了小半个时辰。 多年来养尊处优,范素紈又比较瘦,实在是没有多少力气。 她此时又是按品阶大妆,不管是身上的衣服,还是头上的首饰,都是华丽无比,真材实料,十分的有分量。 这么多的东西压在身上,在院子里站了这么久,又被来来往往的宫人用那样的眼神盯著,更是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 小半个时辰,已经是范素紈的极限了。 即便范素紈不想丟人,一直在拼命用力忍著,但是並没有什么用。 身子轻轻的摇晃了几下,差点直接晕倒在地。 白嬤嬤和夏蝉见状,赶忙上前,一左一右的扶住了范素紈,眼中满满的都是担忧。 “夫人!您怎么样?”白嬤嬤小声询问。 范素紈已经没有力气自己站著了,只能將重量全都压在白嬤嬤的身上。 听到白嬤嬤的询问,范素紈虽然很想回答,可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什么声音,眼前更是一阵一阵的发黑。 缓了好一会儿,范素紈这才找回了声音。 “既然珍妃娘娘贵人事忙,没有时间见本夫人,那本夫人就回去了!” 范素紈也不是傻子,事到如今,她也看出来了,姜静姝这是故意的! 故意把她晾在院子里,让她丟人! 第142章 现在高高在上的是本宫! 范素紈想得很好。 姜静姝不见她,故意晾著她,那她也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受辱。 可她却忘了,既然姜静姝铁了心要羞辱她,又怎么可能会让她顺利的离开。 范素紈刚转过身,就被几个小太监挡住了去路。 小太监们一个个垂著头,也不说话,但是意思却很明显,就是不让范素紈离开。 范素紈的瞳孔骤然紧缩,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忠勇侯夫人!你们拦著不让我走,是想囚禁我吗?就不怕被忠勇侯知道,告到皇上面前吗?等到那个时候,你们能承受皇上的怒火吗?” 范素紈一句句地问著,却没能得到任何的回应。 这些小太监,一个个就像是聋子,也像是哑巴。 不给任何的回应,更不曾让开。 范素紈本就要撑不住了,见此情形,更是怒火攻心,双眼一番,几乎要晕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琉璃从殿內走了出来。 “夫人,娘娘请您进去!” 听到琉璃的声音,范素紈立即转头看了过去。 看著琉璃的时候,范素紈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人。 这个丫头,以前在自己的面前老老实实,像个鵪鶉。 现在,竟然也敢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了! 甚至,都没有行礼!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范素紈深吸一口气,这才让自己缓过来一些,“终於愿意见本夫人了?那本夫人倒是要好好的见一见,好好的问一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琉璃垂著头,就像是没听到范素紈的话一样。 直到范素紈进了殿內,琉璃这才跟了上去。 经过白嬤嬤和夏蝉身边的时候,琉璃能清楚的感受到,两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谴责。 可那又怎么样? 她的卖身契在珍妃娘娘的手里,她的主子除了皇上之外,就是珍妃娘娘。 这些人怎么想她,怎么看她,怎么討厌她,她都不在意! 殿內。 姜静姝端坐在主位上,下巴微微抬著,眼眸却在向下看,看著范素紈的眼神里,充满了得意和不懈。 时至今日,地位总算是反过来了! 以往,都是她去见范素紈。 都是她小心翼翼地討好范素紈,默默地察言观色,生怕惹了范素紈不悦。 现在! 风水轮流转,总算也轮到范素紈这样对待自己了! 见范素紈站在那里不动,姜静姝看向了琉璃。 琉璃会意,上前一步,“忠勇侯夫人,见到珍妃娘娘,怎么不行礼?难不成忠勇侯夫人不识礼仪?这要是传出去,別人会怎么看忠勇侯府,又会怎么看待夫人?” 范素紈直勾勾地朝著奖金数看去,“你让我给你行礼?” “怎么?”姜静姝反问,“不是应该的吗?本宫已经是珍妃,是皇家的人,你给本宫行礼,难道不是应该的?还是说,你没把本宫放在眼里,也没把皇家放在眼里?” 这样一顶帽子扣下来,范素紈心中就算有再多的不高兴,也只能全都压在心里,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行了礼。 姜静姝看著这一幕,身子往后靠了靠,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进宫果然是她做过最正確的事情! 若是没有进宫,她这一辈子,都只能依靠於忠勇侯府,都要看著他们的脸色过日子,討好他们! 可现在,有皇上做靠山。 什么忠勇侯,什么忠勇侯夫人! 就算是宸王萧砚尘,未来的诚王妃姜稚鱼,都要匍匐在她的面前! 一想到这里,姜静姝心中就舒畅无比。 范素紈此时也已经缓缓站了起来,並直勾勾地朝著奖金数看了过来,“珍妃娘娘召臣妇进宫,可是有什么事情?” 声音淡漠,眼神更是平静。 没有姜静姝预想当中的愤怒与难堪。 短短的时间內,范素紈已经完全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可范素紈越是这样,姜静姝心中就越是恼怒。 她想看的是范素紈尷尬恼怒的表情,而不是如此淡定的模样!这让她没有一点成就感。 “你是本宫的母亲,本宫让你进宫,自然是想要和您敘一敘母女之情。你这样问,难不成竟一点都不担忧在意本宫?还是说,在你的心中,是不是亲生的女儿都不重要,有没有感情也不重要,最重要的始终是对忠勇侯府有没有用?” 听到这一番话,范素紈终於明白了姜静姝为什么这么对自己了。 原来,在她的心里,竟然是这么看自己的! 范素紈心中五味杂陈,就连平静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她养育了姜静姝这么多年,就算找回了姜稚鱼,也不曾冷落姜静姝半分,甚至就连该有的名分都没给姜稚鱼。 结果最后,姜静姝不仅没有任何的感激,甚至还怨恨她? 她这是错把鱼目当珍珠,自作孽不可活啊! 早知如此—— “你心中在想什么?” 姜静姝突然开口。 “是不是在想,早知道本宫会如此狼心狗肺,早在姜稚鱼回来的时候,就应该承认她的身份?” 范素紈心中一惊。 完全没想到,自己心中所想,会被姜静姝直接说出来。 姜静姝怎么知道的? “本宫怎么知道的?” “本宫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时时刻刻察言观色,忍辱负重,本宫早就把你研究透彻了!” “你眨一下眼睛,本宫就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我远比你想像中更加的了解你!” “你后悔了!但是晚了!” “时间不可能重来,事情也不能重来!现在进宫的是本宫,高高在上的也是本宫!” “以后,匍匐在本宫面前,给本宫行礼的,只能是你!” “不!不只是你,还有姜稚鱼!你那个亲生的女儿!” “没有你们忠勇侯府,本宫依旧能高高在上!” 范素紈听著这一句又一句,心中震惊的同时,还有著惧怕。 这可是宫里! 殿內殿外,不知道有多少伺候的宫人。 姜静姝就这么明晃晃地说这些话,就不怕被听到吗? “珍妃娘娘,这是皇宫,注意你的言辞——” 第143章 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注意什么?” 姜静姝笑著反问,神情无比的轻鬆,丝毫不把这事儿放在眼中。 “事无不可对人言,本宫没什么好注意的!倒是你,堂堂忠勇侯夫人,究竟在怕什么?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亏心的事情?所以才要时时刻刻注意著?” 范素紈看著姜静姝,眼中有震惊,但更多的还是还是知不解。 姜静姝到底是怎么了? 她自己什么身份,她自己心中不清楚吗? 若是刚刚那些话被皇上听见,她能有什么好处? 等等! 姜静姝如此没有顾忌,似乎根本不害怕皇上会听见,那是不是说明....皇上已经知道了? 毕竟除此之外,她实在是想不到別的可能了! 想到这里,范素紈瞬间冷汗岑岑,“你...你把一切都告诉皇上了?” “嗯?你在说什么?什么告诉皇上了?你不说清楚,本宫怎么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姜静姝这明显就是在装傻。 范素紈知道姜静姝是在装傻,可却又不敢明说。 万一姜静姝什么都没说呢? 心中有所顾忌,范素紈自然就免不了瞻前顾后,欲言又止,心中的担忧越来越甚,压力自然也就越来越大。 她的身体本来就还没好,刚刚又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了,此时心里的压力这么大,整个人就有些撑不住了。 眼看著范素紈坐在那里,身子都摇摇欲坠,姜静姝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是也知道,今天只能到这里了。 不过好在,往后日子还长! 姜静姝抚了抚朱釵,“本宫看她身体也不好,今日就不留她了,送她回去吧!” 说罢,不等范素紈说什么,姜静姝就站了起来,往后面去了。 琉璃留了下来,安排小太监,现在就送范素紈出宫。 白嬤嬤又急又气。 夫人都已经这个样子了,眼看著就要晕倒。 就算不找个太医过来看看,也应该让夫人好好地休息一会儿啊! 哪有直接赶人出宫的? 还如此的著急? 心中著急的白嬤嬤,就想要上前跟琉璃理论。 但还不等白嬤嬤说什么,就被范素紈给拦住了。 “白嬤嬤,出宫!” 白嬤嬤立即看向了范素紈,见范素紈一脸的坚决,终究没再说什么,只能和夏蝉一起,搀扶著范素紈站了起来。 主僕三人就这样摇摇晃晃的出了宫,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宫人看到了。 估计不等他们回到忠勇侯府,范素紈悽惨的模样,就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了。 白嬤嬤只是想一想,心中就无比的忧愁。 没人比她更加了解自家夫人。 夫人一直都是个爱面子的人。 现在被如此羞辱,还传遍整个京城,夫人怎么能受得了啊! 心中心疼不已,也有心想要劝慰。 可是话到了嘴边,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该怎么劝? 会不会变成火上浇油? 白嬤嬤都如此纠结,夏蝉就更不敢说话了,甚至连喘息的声音都放轻了不少。 万一自己的呼吸声吵到了夫人,不知道会不会被迁怒! 而此时的范素紈,根本就没关两人复杂的神色。 范素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她把从进宫之后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地復盘了一遍。 將所有的事情捋一遍后,范素紈猛然睁开了眼睛,“姜稚鱼呢?” 突然听到范素紈的询问,白嬤嬤和夏蝉都被嚇了一跳。 白嬤嬤的反应更快一些,赶忙道,“表小姐应该还在太后宫里,毕竟太后喜欢她......” 越说到后面,白嬤嬤的声音越小。 范素紈的表情越发的复杂了起来。 是啊! 太后喜欢姜稚鱼! 虽然不知道太后为什么那么喜欢姜稚鱼,可单单凭藉太后对姜稚鱼的喜欢,就算事情最后败露,太后肯定也会护著姜稚鱼的。 到时候,姜稚鱼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可忠勇侯府怎么办? 若是皇上现在已经知道了侍寢的真相,却隱而不发,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想要给忠勇侯府一个机会,还是说,只是在筹谋..... 范素紈越想心中越是急切,不禁催促,“快些!赶紧回府!我要见侯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不好,还是今日受到的刺激太大,她总觉得头昏昏沉沉的。 必须早点见到侯爷! 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他! 即便...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已经不像以前。 可毕竟没有和离,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种时候,更是要有商有量,才能相处最好的解决办法。 马车跑得飞快,终於在一刻钟之后,回到了忠勇侯府。 姜仲正在书房放鬆,听到范素紈来了,要见他,心中就有些不悦。 他们夫妻二人,之所以会撕破脸皮,就是因为范素紈之前突然来书房。 经过了那件事,范素紈怎么还来? 如此不长记性? 听风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属下看夫人的脸色不是很好,可能...是在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风说罢,赶忙垂下了头。 这样的话,不是他一个侍卫该说的! 但是他也是真的觉得,夫人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若是不提醒侯爷一下,事后发现真的是重要的事,他定然会被迁怒。 姜仲闻言,朝著听风看了过去。 听风跟隨他多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能让听风说出这样一句话来,看来,范素紈是真的很著急。 或许,宫中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说不定。 如此想著,姜仲点了点头,“那就让她进来吧!” 姜仲说著,看向脚边跪著的丫鬟。 丫鬟立即帮姜仲整理好了衣服,自己悄无声息地站起来,绕过屏风,从暗门离开了。 丫鬟才刚走,范素紈就从正门走了进来。 刚一进来,范素紈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今日在宫里,姜静姝让我——” 姜仲起初还有些不满范素紈的称呼。 怎么能直接称呼宫里娘娘的名字? 哪怕那是他们养大的女儿! 哪怕这是在他们自己的府中! 这样也是不合规矩的! 可还没来得及表达不满,就听清楚了范素紈在说什么! 第144章 他们这是把朕当傻子,把朕耍的团团转! “你是说,皇上现在已经知道......” 姜仲没敢把话说完。 即便是在自己家里,他也还是有一定的顾虑。 范素紈合成不明白他? 只能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心中是这么猜测的,但是具体是不是...我也不能確定。但静姝那丫头,今日的態度实在是太过反常了。要是没得发生什么,她怎么敢这么对我?” 姜仲没管范素紈的抱怨,想得更为深远。 姜静姝有这样的底气,肯定是因为,她知道皇上会给她撑腰。 不然,除非她是活腻了,否则根本不会这么做。 那她和皇上之间,就必定达成了某种交易。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交易..... 范素紈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姜仲开口,心中不免越发的著急起来,“侯爷!你怎么不说话!眼下到底该怎么办?” 被范素紈的话打断了思绪,这让姜仲有些不高兴。 但是很快,姜仲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有什么好担心的!皇上还什么都没说,你自己却要把自己嚇死了!行了,回去吧!让我安静一会儿!” 被姜仲驱赶,这让范素紈心中有些难受。 她是为了他们两人考虑,即便姜仲之前那么对她,可姜仲的態度....实在是让她寒心! 范素紈沉默著站起身,刚要离开,又被姜仲给喊住了。 “姜稚鱼呢?她不是和你一起进宫了吗?怎么没有回来?” 范素紈还以为姜仲是后悔了,没想到竟然是在问姜稚鱼。 “太后喜欢她,我们两人前脚刚到梦华宫,太后身边的孙姑姑就赶了过来,说是太后要见她,將她带走了。” 姜仲这才鬆了一口气,“原来如此!那便好!你回去吧!” 至少,他现在对皇上来说,还不是毫无用处! 皇上之前可是安排了,让他盯著姜稚鱼,通过姜稚鱼对宸王下手! 只要他能將这件事情办成,就一定能成为皇上的心腹! 到了那个时候,就真的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 姜稚鱼在太后的宫里用了午膳,又陪著太后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被太后恋恋不捨地送出了宫。 虽然在太后宫里很是自在,但出宫之后,坐上马车,姜稚鱼还是鬆了一口气。 陪著长辈,总是要多花费一点儿心思的。 时间长了,也难免会觉得有些疲惫。 好在,需要她花费心思去陪的长辈,目前一会儿就两个,倒是还能应付得过来。 看了看天色,姜稚鱼犹豫了一下,还是让马车去了謫仙楼。 母亲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不知道什么就要走了,她还是想儘可能地多陪一陪母亲! 要是现在已经和萧砚尘成亲就好了! 那绝对会比现在更加的自由,也就不用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姜云蘅看到姜稚鱼来了,自然是高兴的。 但高兴的同时,也有些担忧。 “你这个时候过来,又没有宸王陪著,被忠勇侯府知道了,会不会怀疑什么?” 姜稚鱼抱著姜云蘅的胳膊,“母亲不用担心,就算他们知道了,我也有办法应对。” 最多就是拿太后当挡箭牌,太后她老人家肯定是乐意的! 姜云蘅轻轻地抚摸著姜稚鱼的头,“你心中有数就好!母亲就怕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怎么会呢!母亲就会乱想!母亲从来都不会给我带来麻烦,是我总会给母亲带去麻烦才对!” “你这丫头,就会胡说!” 姜云蘅说著,嗔怪地看了一眼姜稚鱼。 “没有哪个母亲,会觉得子女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 听到这话,姜稚鱼默不作声。 没有吗? 有的! ... 高无庸气喘吁吁地回到了御书房。 根本顾不上喘匀气,就求见昭明帝。 昭明帝早就等著了,看著满头大汗的高无庸,瞬间就笑了起来,“你这狗奴才!还会在朕的面前耍心眼儿了!” 他相信,高毋庸肯定是累的。 但是绝对没有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么累。 如此作態,不过是故意表现给他看的而已。 高无庸轻轻地在自己的脸上打了一巴掌,陪著笑道,“还是皇上厉害!一眼就看出了奴才的小聪明!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皇上。” “行了行了!”昭明帝打断了高无庸的话,“不用再这里给朕灌迷魂汤了,赶紧说!都查到什么了!” “是!” 插科打諢这么几句,高无庸已经喘匀了气,此时收起笑容,认认真真地回答了起来。 “奴才让人仔细查过了,表小姐之前生活的那个村子,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空村,一户人家都没有。奴才又让人去周围的村子打听了一下。周围村子的人都说,那里从来都没有什么村落,但是突然有一天,有一群人在那里建了房子,然后住了下来。 但是没住几天,住在那里的人,又都消失不见了。留下了一些空屋子。这些人奇奇怪怪的,来去匆匆,了无痕跡,也不知道究竟是干什么的。” 高无庸说著,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昭明帝的反应,生怕昭明帝会將怒火发泄在他的身上。 但昭明帝非但没有发怒,反而笑了起来。 还不是装出来的笑容,看著甚至让人觉得是出自真心。 这倒是让高无庸看不懂了。 “皇上......”高无庸担忧地开口。 昭明帝摆了摆手,“朕没事,继续说。刚刚姜稚鱼出宫之后,去哪儿了?” “去謫仙楼了!”高无庸立即道。 “好!” 昭明帝抚掌大笑,笑声洪亮。 可高无庸听著,总觉得皇上这並不像是开心。 倒像是....怒极反笑。 果不其然,下一刻,昭明帝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一巴掌用力地拍在了桌子上。 昭明帝並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这一巴掌下去,桌子都裂了。 “好一个姜稚鱼!好一个神农山庄!好一个怀苏公子!他们这是把朕当成了傻子,把朕耍得团团转啊!” 高无庸虽然不知道来龙去脉,但是他聪明,只听昭明帝这一番话,心中就要已经有了猜测。 姜稚鱼是...神农山庄的大小姐? 第145章 皇上可能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高无庸的冷汗都冒了出来,瞬间就把贴身的衣服给浸湿了。 这怎么可能呢..... 则別人不知道,他一直伺候在皇上的身边,可知道得太清楚皇上对神农山庄大小姐的心思了。 更不要说之前,皇上还特意让姜怀苏进宫,当著姜怀苏的面说了想要让神农山庄大小姐进宫的话,还许诺要册封为贵妃。 当时的姜怀苏信誓旦旦,说他妹妹进了深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还说他妹妹是神农山庄的下一任庄主,庄主不能外嫁... 当时皇上可是相信了这一番话。 结果现在才知道,姜怀苏说的那些话,全都是鬼扯! 姜稚鱼根本没有去什么深山,而是一直待在京城里,就待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 皇上更是亲自赐婚,让其嫁给萧砚尘。 若是一直不知道真相也就罢了。 现在知道了真相,这对皇上来说,和直接打皇上的脸有什么区別! 皇上真要是不生气,那才是有鬼了。 “高无庸!” 昭明帝突然怒吼一声。 高无庸浑身一个机灵,不敢再胡思乱想,赶忙弓著身子,等著听候吩咐。 昭明帝冷笑一声,“现在就给朕传旨,给宸王赐婚的圣旨,作废!” 高无庸心中巨震。 虽然知道昭明帝现在处於巨怒当中,但仍旧不敢应下这话。 昭明帝吩咐完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高无庸有任何的动静,越发的生气了。 “狗奴才!朕刚刚说的话你没听到吗?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去!” 高无庸赶忙跪在了地上,“皇上三思啊!没有任何缘由,这圣旨....宸王现在考场监考...” 说这话的时候,高无庸只觉得自己脖颈都在发凉,好似上面悬掛了一把刀口。 昭明帝死死地盯著高无庸,恨不得现在就让人把高无庸拖出去斩了。 但心底里,他也知道,高无庸说的是对的。 就算他是皇帝,也不能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收回已经下发的圣旨。 正因为是皇帝,更不能朝令夕改,不然顏面何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可以想到他求而不得的人,就要成为萧砚尘的王妃,他的心中就越发的恼怒。 这种恼怒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 许久之后,昭明帝才终於再次开口。 “罢了,你起来吧!” 高无庸心中鬆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条命是保住了。 他並没有著急站起来。 主要也是腿软得站不起来。 “皇上。”高无庸仰头看向昭明帝,“奴才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不知道该不该说。” 昭明帝被这话给气笑了。 “你这个狗奴才,也学会卖关子了!还不赶紧说!” “是!”高无庸赔笑,“奴才就是在想,之前一直都不知道是谁给宸王解的毒,现在.....” 高无庸没敢把话说完。 但他知道,就算他不说完,昭明帝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果不其然,昭明帝脸上刚刚还带著几分笑意,现在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显然,昭明帝也想到了这一点。 那个救了萧砚尘的人,肯定就是姜稚鱼。 除了神农山庄的大小姐,整个京城,估计再也没有人能做到这件事了! 昭明帝面上阴云密布,许久之后,却笑得更大声了。 “好!好!好!朕之前竟然没想到这一点!看来,这位神农山庄的大小姐,早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姜稚鱼早就已经选择了萧砚尘! 也是! 若不是选择了萧砚尘,又怎么会同意嫁给萧砚尘? 母后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吧? 她的命,可是神农山庄大小姐救的! 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救命恩人? 因为认出来了,所以才在赏花宴上,表现出对姜稚鱼异於常人的喜欢,就是为了迷惑眾人,包括——他! 在母后的心中,只有萧砚尘! 根本...从来,都没有他! 昭明帝坐回到了龙椅上。 龙椅是纯金的。 威严霸气。 天气寒冷,上面铺了软软的垫子。 可即便如此,昭明帝坐下的时候,身子还是颤了颤,更是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心底里向上蔓延。 “皇上!” 高毋庸担忧地看著昭明帝,心中有些懊悔。 “皇上,奴才也只是猜测而已!您——” “出去!” 昭明帝的声音无悲无喜,带著无尽的冷意。 高无庸还是有些担忧,“皇上——” “滚出去!” 高毋庸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没有丝毫犹豫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御书房里,只剩下了昭明帝一个人。 他坐在冷冰冰的龙椅上,低低地笑了起来。 但很快,那低低的笑声,好似变成了呜咽。 - 姜稚鱼在謫仙楼待了小半个时辰后,恋恋不捨的告別了姜云蘅,极为不情愿地回了忠勇侯府。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姜稚鱼本想直接回自己住的院子,可才刚到府中,就被陈管家给拦住了。 “表小姐,侯爷说,您要是回来了,让您去书房一趟。” “现在都这么晚了....”姜稚鱼本能地想拒绝。 今日已经很累了,她不想再去跟姜仲心里博弈。 可看著陈管家这坚定的模样,姜稚鱼也知道,自己肯定是躲不过去了。 姜稚鱼面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就带路吧!” 她倒是也想看看,姜仲到底要说什么。 陈管家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还担心姜稚鱼不愿意去,到时候该怎么交差。 现在姜稚鱼同意去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书房里。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书房里还没有掌灯,光线都变得昏暗了。 姜仲沉默著坐在书桌边上,整张脸都藏在了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姜稚鱼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姜仲,心跟著跳地快了一下。 这样的姜仲,总给她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你回来了。” 姜仲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甚至让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姜稚鱼还没回答,姜仲就已经再次开了口。 “皇上应该已经知道,你和静姝的真实身份了。” “什么?!” 姜稚鱼这下是真的惊到了。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突然就知道了? 第146章 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 见姜稚鱼不说话,姜仲的声音倒是缓和了一些。 “你也不用太紧张,皇上虽然已经知道了,但是並没有说什么,那就说明这事儿还有缓和的余地,只要你能做好皇上交代的事情......” 姜稚鱼的心情原本就有些复杂,听到姜仲这话之后,心情就越发的复杂了。 “皇上交代的事情?什么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姜仲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但是姜稚鱼心中却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过了一会儿,姜仲才缓缓开了口,“这事儿我原本是想等你成亲的时候再告诉你。但现在,还是提前告诉你一声,你心中也好有个准备,好好地准备起来,爭取正成亲当天就完成这件事。” “什么事?”姜稚鱼下意识地问。 问出这话的同时,姜稚鱼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但是她不想承认。 或许,是她想多了也说不定呢? “事情很简单,在成亲当晚,和交杯酒的时候,把毒药下在酒里,一定要足量,必须要让宸王当场身死。” 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姜稚鱼倒不是伤心难过,反而有一种释然。 姜仲果然没让她失望! 说出的话,果然和她刚刚猜测的没有什么区別! 姜稚鱼看向阴影当中的姜仲,虽然看不清姜仲的脸,却能想像到此时姜仲的表情。 “让我嫁给宸王,就是为了让我杀了宸王?”姜稚鱼冷声询问,“成亲当晚杀了宸王,然后我怎么办?给他陪葬吗?” “这你不用担心!”姜仲的声音温和了一些,“你这算是帮皇上做事,皇上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更不会让你死的。就算明面上你的这个身份保不住了,但你的命定然是能保住的。” 听著姜仲这话,姜稚鱼只觉得好笑。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姜仲竟然还能说出这样冠冕堂皇的谎话来哄骗她。 “稚鱼。” 姜仲站起身,朝著姜稚鱼走了过来。 “你要明白一件事。” “宸王再怎么权势滔天,再怎么深受太后的喜爱,他也只是一个王爷!” “这天下,终究还是皇上的天下!宸王先是皇上的臣子,然后才是皇上的弟弟!”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死不忠!” “和皇上对著干,是不会有任何的好下场的。你明白吗?” “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当然是希望你好的,不想眼睁睁地看著你去死,所以才会提前跟你说这些,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你明白吗?” 姜仲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人已经站在了姜稚鱼的面前。 看著站在面前的姜仲,姜稚鱼眼底满是嘲讽。 这个人,说得这么好听,不过是因为板子没有打在他的身上罢了。 板子要是真的打在了他的身上,昭明帝要是一心想要让他死,他还能慷慨赴死吗? “稚鱼,我知道你一时之间,肯定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没关係,你还有时间,可以慢慢的想明白!你想想,你和静姝身份的问题,可是欺君之罪,若是你不按照皇上的意思去办,最后等著你的会是什么?不仅仅是你,就连整个忠勇侯府,说不定都会被牵连!你忍心吗?” 忍心吗? 当然忍心啊! 她恨不得姜仲现在就去死! “好了!”姜仲声音越发的温柔起来,“时间不早了,你今日也累了,先回去好好的休息吧!也好好的想一想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如此聪明,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出正確的选择!去吧!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姜稚鱼也懒得和姜仲多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一个字都没再跟姜仲说。 目送姜稚鱼离去后,姜仲脸上原本就不多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让人好好地盯著她,不许她和宸王联繫。” “是!” 听风先是应了一声。 但还是有些欲言又止。 看著听风这表情,姜仲有些不悦。 “有话就说,这么吞吞吐吐地做什么?” “是!”听风抱拳,“宸王现在在监考,人出不来,自然也没有办法传递消息,倒是不用太担心,可若是表小姐进宫,见了太后....咱们的人,还进不到太后的宫里。” 听风这话倒是提醒了姜仲。 太后有多么疼爱宸王,这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要是姜稚鱼將这件事情告诉太后,那和告诉宸王有什么区別? 思来想去,姜仲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从今日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表小姐和她身边的两个丫鬟出府。若是太后宫里的人过来,也不许他们见表小姐,就说最近天气转凉,表小姐身体比较弱,病倒了,要好好的休息,不能再去见太后了,以免过了病气给太后。” 这话虽然听起来像是託词,但也的確管用。 事到如今,姜仲只在意能不能管用,倒是不太在意別的了。 总不可能事事的方方面面都顾及得到。 就连皇帝都做不到这一点,就更不用说他了。 听风觉得有些不妥。 可姜仲这么吩咐了,听风也只能暂且先应承下来。 ... 姜稚鱼迈著沉重的步伐回了客院。 刚坐下,忍冬就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小姐,就在刚刚,咱们院子周围的暗卫多了许多。” 听到这话,姜稚鱼冷笑一声。 “不用想也知道,是姜仲派过来监视我的,这是怕我传递消息出去。” 忘忧有些愤愤不平,“这是把小姐当犯人了吗?怎么能这样!” 忍冬也有些不高兴,“就凭藉这些人,还想看著咱们?简直就是做梦!咱们若是想要传递消息出去,是他们能拦得住的吗?小姐,咱们现在要不要立即给宸王传递消息?” 姜稚鱼摇了摇头,“不用!没有那个必要!” 秋闈是大事。 萧砚尘作为主考官,这个时候,最好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考场上,避免发生任何的意外。 至於其他的事情,她自己就能应对。 若是事事都要依靠萧砚尘,那她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活了? “好了!”姜稚鱼看向忍冬和忘忧,“你们两个也彆气了,先休息吧!不管什么事情,等明日再说!” 第147章 萧砚尘以前真的做错了吗? 夜间。 姜稚鱼躺在床上,却迟迟睡不著。 虽然一直以来,她和昭明帝的接触都不算多。 可不管是通过自己的接触,还是通过从別人那里了解的,她都十分確定,昭明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不仅心思深沉,手段也很毒辣。 这样的人,当知道自己被骗,被耍得团团转之后,真的会这么平静吗? 不! 绝对不可能! 昭明帝肯定在暗戳戳地谋划什么,只是她现在还无从得知而已! 姜稚鱼猛然从床上翻身坐起。 刚要掀开床帐,就听到了细微的声音。 那是窗户被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 姜稚鱼心中一紧,目光也隨之变得犀利起来。 而她的手中,已经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把匕首。 虽然没点灯,可匕首还是在黑夜中闪著寒芒。 姜稚鱼刚要站起身,就听到了一个刻意压低之后,还是十分熟悉的声音。 “阿鱼,是我。” 姜稚鱼愣了片刻。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却已经把匕首收回了空间里,迅速地扒开了床帐,走了出去。 等姜稚鱼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和萧砚尘面对面了。 萧砚尘如同往常,穿著一身黑衣。 唯一不同的是,上面的暗纹,是用黑色的线绣的,並没有夹杂金线或者银线。 这让他整个人少了几分锐利,更多几分沉稳和內敛。 被姜稚鱼一眨不眨地盯著,萧砚尘无声的笑了起来。 “阿鱼怎么这么看著我?是不是不相信是我?觉得自己在做梦?” 姜稚鱼的眼睫轻轻地颤了颤,“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待在贡院里吗? “想阿鱼了,所以来看看。” 萧砚尘回答得十分的坦荡,没有丝毫的扭捏。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著姜稚鱼。 即便屋內没有灯光,可月光从缝隙中透进来,依旧能让站得极近的两个人,清楚地看到彼此。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的月光格外的温柔,姜稚鱼总觉得,萧砚尘此时看过来的眼神,有些过於温柔了。 温柔到,她的心都要跟著融化了。 姜稚鱼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阿鱼怎么不看我?是觉得不好意思了吗?” 姜稚鱼没好气地瞪了萧砚尘一眼。 这个人,难道就不明白,这个时候不说话,少说话,比多说话要好得多吗? 不过这样也好,被他这么一打岔,刚刚那种奇怪的氛围倒是没有了,也能正常说话了。 “皇上可能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姜稚鱼此言一出,萧砚尘的神色立即变得严肃了起来,“什么意思?皇上知道你的什么身份了?” “应该是...知道我才是忠勇侯府的嫡出大小姐了。” 萧砚尘的眉头依旧紧锁,“那你来自神农山庄这件事呢?” “嗯?” 姜稚鱼没想到萧砚尘会这么问。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皇上怎么会知道这个?” “皇上是个聪明人,还不是一般的聪明。任何一点蛛丝马跡,都会让他发散思维,联想到很多事情。当他发现你才是忠勇侯府的大小姐,就会想你之前生活在哪儿,若是他派人去查,肯定会查出一些事情,再加上母后如此喜欢你......就算他没有证据,估计也已经认定了。” 姜稚鱼愣了一下,“下午我还去了一趟謫仙楼,也没有避开人,估计他已经知道了......” 姜稚鱼有些说不下去了。 昭明帝若是原本就已经怀疑她的身份了,那她这个时候无缘无故的去謫仙楼,那无异於印证了昭明帝心中的猜测。 姜稚鱼有些懊恼。 早知如此,就应该更小心一些的! 都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暴露,所以才放鬆了心態。 现在去想这些已经没什么样用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才是最重要的。 “阿鱼不要太过担心,就算他猜到了,现在也没有证据,只要我们成了亲,他依旧没有办法对你如何。”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萧砚尘眼底的担忧,並不比姜稚鱼少多少。 姜稚鱼捏了捏眉心,“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忠勇侯晚上见了我,跟我说,让我嫁给你是昭明帝的意思,让我在成亲当晚,在交杯酒里给你下毒。” 萧砚尘闻言,倒是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若是真的能死在阿鱼的手中,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都什么时候了!”姜稚鱼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萧砚尘,“你怎么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 “我错了!”萧砚尘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不过,这的確像是他会做的事情,我已经习惯了,倒是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会这样恨你吗?”姜稚鱼好奇地问。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从根本上解决吗? 萧砚尘又不是个傻子,姜稚鱼就不相信,他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萧砚尘无声地嘆了一口气,“我能猜到一些,不过是觉得母后更爱我,父皇当初还在的时候,想要让我继承皇位,虽然我从来无心和他爭什么,但事实的確如此。我原本以为,他已经登基,我又表现得恭顺,能让他少一些防备和憎恨......” “所以,为了让他放心,这几年来,他一直给你下毒,你也一直在乖乖地吃。” 姜稚鱼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就连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萧砚尘上前一步,声音更温柔了一些,“阿鱼別生气,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用这种方法,我现在很惜命,真的!” “谁生气!”姜稚鱼將头撇向一边,“反正是你的命,又不是我的命,你爱惜不爱惜,我才不管!” 话虽然这么说,心中却还是十分的复杂。 萧砚尘以前真的做错了吗? 倒也不全是。 只是,萧砚尘愿意退一步,昭明帝却不愿意让以前的事情过去,反而更加的咄咄相逼。 他们兄弟两人,终究是不能善了了。 正想著,就听萧砚尘嘆了一口气,“他若是真的猜到了你的身份,怕是不会让你顺利的嫁给我!” 第148章 謫仙楼被围!姜静姝中毒了! “什么意思?” 姜稚鱼有些紧张。 “已经下了圣旨,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他难道还能朝令夕改?” 萧砚尘摇了摇头,“那倒是不至於,但我若是不在了呢!或者你不在了。自然就没有办法成亲了。” 姜稚鱼抿著嘴角,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的確是昭明帝会做的事情! 姜稚鱼正想著,就感觉到萧砚尘的手突然靠近。 她下意识地想躲开,但最终还是抑制住了自己心中的衝动,只静静的看著萧砚尘。 下一刻,萧砚尘的手,就轻轻地抚上了她的眉心。 “阿鱼不要皱眉。不用担心,这些事情阿鱼都不用担心,我会解决好的!” 姜稚鱼能清楚的感受到,萧砚尘有些冰凉的指腹,在轻轻的抚摸自己的眉心,似乎想要用这种方法,將她的眉心抚平。 眉心是不是真的被抚平了,姜稚鱼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有些焦躁的心,在这一刻,倒的確是平復了下来。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无声地看著彼此。 之前那被打破的氛围,这一刻,好似又回来了。 安静的房间里,姜稚鱼竟然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心跳声越来越大,重重的,每一下都像是砸在心口上,让她无端变得有些心慌。 “那个...你该回去了!” 姜稚鱼说著,往后退了一步。 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之后,心跳好像稍稍平復了一些。 萧砚尘眼中带著化不开的温柔和笑意,“好!我这就回去!你好好休息,別想那么多,交给我!” “知道了!你赶紧走吧!”姜稚鱼催促。 萧砚尘不是拖拖拉拉的性子。 答应一声后,很快就离开了。 看著从外面关好的窗户,听著远去的动静,姜稚鱼长出了一口气,这才重新回到了床上。 这次躺下后,脑子里虽然依旧忍不住的胡思乱想,倒不至於睡不著了。 翻转了两次身体后,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姜稚鱼还是被忘忧喊醒的。 姜稚鱼睁开有些迷濛的双眼看著忘忧,“怎么了?” 平日里若是无事,就算她起得比平时晚一些,忘忧也不会过来喊她的。 现在突然过来喊她,除非是有重要的事情。 话问出口的同时,姜稚鱼已经看清楚了忘忧的表情,的確是带著浓浓的担忧和惊慌。 姜稚鱼还从来没在忘忧的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心中震惊的同时,整个人也彻底清醒了过来,立即翻身坐起。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快说!” 忍冬快步走过来,“小姐,昨夜,有个小太监去謫仙楼买了几种药膳,今日一早,三千营就把謫仙楼给围了起来,说謫仙楼在药膳中下毒,谋害皇上,意图谋反。” “什么?!” 姜稚鱼面色巨变。 她和萧砚尘昨天还在说,昭明帝肯定是在暗中谋划,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动手了。 “那皇帝现在怎么样?”姜稚鱼赶忙追问。 昭明帝该不会真的以身入局吧? 他也不怕弄巧成拙,真给吃死了! 忘忧此时也已经镇定了下来,成功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闻言赶忙道,“没事!皇上没事!那药膳皇上没吃,是珍妃吃的。” 忍冬恨铁不成钢的看向忘忧,“你怎么这么笨!那药膳根本就没有问题,谁吃都行!” 姜稚鱼跟著点头,“忍冬说得不错,药膳绝对不可能有什么问题,珍妃出问题,只不是皇帝让她服用了毒药而已。” 鬼市上的那个鬼医,可还被昭明帝秘密的养在宫里,手中稀奇古怪的毒药肯定很多。 忘忧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可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对神农山庄有意见?” 这么多年来,神农山庄和朝廷乃至皇室,都是合作的关係,互惠互利。 现在皇帝为什么突然就发难了? 不仅忘忧想不明白这一点,忍冬也没有想明白。 姜稚鱼倒是明白。 昭明帝突然发难,是因为发现被她给骗了。 身为皇帝,自尊心自然是就极强的。 突然发现自己被骗了,怎么可能咽得下那口气? 只是这发泄的方式,实在是.....幼稚。 见姜稚鱼不说话,忘忧有些忍不住,“小姐,现在该怎么办啊?夫人和大少爷都被关在了謫仙楼里,会不会有事啊?” 姜稚鱼摇了摇头,“先给我梳妆。” 她有预感,昭明帝应该会要见她。 和姜稚鱼预料的一样。 她才刚收拾好,宫里就来了人。 来的正是高无庸。 高无庸满脸都是笑,“表小姐,珍妃娘娘中毒了,现在情况有些不好,需要有个亲近的人在身边照顾。忠勇侯夫人病了,没有办法照顾珍妃娘娘,侯府中其他人又都是男子,多有不便,只能让您去了。刚刚咱家已经见过忠勇侯夫人了,夫人已经同意了,咱们这就进宫吧!” 他虽然是笑著的,说话的声音也还算温和,但是態度却十分的坚决,根本不给姜稚鱼拒绝的机会。 姜稚鱼本来也不想拒绝。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刚好也想见一见昭明帝。 “公公都这么说了,那就走吧!” 高无庸还怕姜稚鱼会不答应,都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劝说了。 却不曾想,姜稚鱼竟然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下来。 虽然有些意外,但更多的还是高兴。 这么难的差使,他轻而易举就办成了! 这下不用担心回宫之后,会被皇上惩罚了! “表小姐请!” 姜稚鱼坐上了马车,就这么进了宫。 进宫之后,倒是真的被带去了梦华宫。 姜稚鱼挑了挑眉。 昭明帝还真是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一点的问题! 寢殿里,姜静姝脸色青紫,呼吸也有些微弱,看起来就不太好。 原本姜稚鱼还以为,中毒只是一个说法。 倒是没想到,昭明帝做戏做全套,竟然真的让姜静姝吃了毒药。 姜静姝也是真的相信昭明帝! 竟然就这么,把自己的命交到了昭明帝的手里! 胆子真的大啊! 第149章 若无神农山庄,何来现在的国泰民安,五穀丰 姜稚鱼还在盯著看,高无庸又走上前来,“表小姐,请去侧殿。” “去侧殿?为什么?”姜稚鱼站著一动不动,“珍妃娘娘不是在这里躺著吗?为什么要去侧殿?去了侧殿还怎么照顾她?” 高无庸听到这话,冷汗都要下来了。 这位大小姐怎么回事! 不应该是个很聪明的人吗? 怎么开始说糊涂话了? 她不会真的以为,请她进宫,就是为了让她照顾珍妃娘娘吧? 心中虽然想著这些,但高无庸还是只能赔笑。 皇上还在偏殿里等著,要是不把人请过去,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珍妃娘娘现在昏睡著,有宫女照看,倒是不用表小姐,表小姐去偏殿看一看,说不定能有帮上忙的地方。” 高无庸这话则,根本说服不了姜稚鱼。 但姜稚鱼原本也没打算真的不去,因此听到这话,也只是淡淡的看了高无庸一眼,“既然如此,那就带路吧!” “表小姐,请!” 高无庸鬆了一口气,赶忙带路。 要不是宫中的规矩严,不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许跑,他现在恨不得直接跑去偏殿。 只要把人带到皇上面前,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幸好,偏殿不算远。 两人走得也还算是快,没用多久就到了。 刚一进偏殿,高无庸就快步上前行礼,“皇上,表小姐到了。” “嗯。你退下吧!” 高无庸听到这话,几乎要笑出声。 他简直求之不得。 这位大小姐说话简直能把人气死。 他觉得,就算是面对皇上,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收敛。 他要是留在这里,很有可能会成为皇上的出气筒。 好在! 皇上让他出去了! 高无庸脚底就像是抹了油,几乎是顷刻间就出了偏殿,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虽然殿门被关上了,但大白天的,光还是能从窗户透进来,殿內还是很亮的。 姜稚鱼直勾勾地看著昭明帝,见昭明帝不开口,她便也什么话都不说。 被昭明帝上上下下的打量,姜稚鱼也並没有任何的紧张或不安。 一盏茶的时间后,昭明帝率先开了口。 “不愧是神农山庄的大小姐,这份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这底气,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讚,但也像是在嘲讽。 被昭明帝当面拆穿自己的身份,姜稚鱼也並没有任何的慌乱,毕竟这是之前就已经猜到的事情。 昭明一直盯著姜稚鱼看,见姜稚鱼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心中越发的气闷。 “你好似一点都不怕,是认定了朕不会对你怎么样吗?” “还是你觉得,神农山庄真的权势滔天,连朕都要退避三舍?” “朕愿意见你,是给你一个机会,重新做一个选择。这不仅关乎到你自己,更关乎到神农山庄,你一定要好好地想清楚。” 姜稚鱼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问道,“什么选择?” “是嫁给宸王做宸王妃,还是进宫,做朕的贵妃!” 昭明帝一字一句的说著,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看著姜稚鱼,等著姜稚鱼给出回答。 “你好好地想一想,再给朕回答。当朕的贵妃,以后...皇后之位,也不是不能给你。不管是对你,还是对神农山庄来说,这都是一件好事,你说是不是?” 说到后面,昭明帝的声音,竟然带上了几分循循善诱。 似乎他这样说,姜稚鱼就会做出他想要的那个选择要一样。 “你若是一时之间做不出选择,朕也可以给你——” “不用!” 姜稚鱼打断昭明帝的话。 对於昭明帝来说,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是十分少有的情况,也是他非常不喜欢的情况。 但看著姜稚鱼,他又想知道姜稚鱼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因此並没有发作,而是静静地等著姜稚鱼继续往下说。 姜稚鱼轻笑了一声,“多谢皇上的厚爱,不过我还是要嫁给宸王的。虽然我和他还未成亲,但早就已经定下了终身。这一辈子,我非他不嫁。就算他出了什么事情,我也只会是他的未亡人。” 姜稚鱼每说一句,昭明帝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堂堂皇帝,愿意给姜稚鱼机会,让姜稚鱼做出选择,结果姜稚鱼就是这样选择的? 他一个皇帝,难道还比不上萧砚尘一个王爷? “你確定?”昭明帝的声音变得阴惻惻的,“你可知道謫仙楼现在是什么情况?” 姜稚鱼笑著点头,“知道。” 看到姜稚鱼竟然还在笑,昭明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这种时候,姜稚鱼竟然还在笑?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神农山庄会怎么样,还是说,有什么別的底牌? “皇上,神农山庄这些年都做过什么事情,你是不是忘记了?” 姜稚鱼突然地反问了,让昭明帝为之一愣。 神农山庄这些年都做过什么事情? “十年前,神农山庄拿出了改良的麦种,稻种,让麦子和大米的產量翻了十倍。” “八年前,神农山庄找到並且培育了玉米和土豆,亩產比大米和麦子更甚。不仅免费提供种子,还帮忙培育。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是最穷苦的百姓,也不至於饿死。让战士们没有粮草之忧,粮仓满满。” “五年前,神农山庄改良了几种水果,推广了嫁接术,让果树的產量更高,不仅增加了果农的收入,更是让大多数人都能吃得起果子。” “三年前,神农山庄又培育改良了一些熟菜种子,丰富了百姓们的餐桌。” 姜稚鱼每说一句,脸上的笑意就少一分,声音也清亮一分。 “若无神农山庄,何来现在的国泰民安,五穀丰登?” “先帝还在位的时候,就说过,世上不可无神农山庄,有神农山庄乃是百姓之福。” “这么些年来,看神农山庄不论做了多少事情,立了多少功,都不受朝廷的封赏,不参与朝政。对权势並没有任何的贪恋。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会对皇上下毒?难不成皇上真的以为,您是皇帝,就能一手遮天,这世上真就是您的一言堂了?” 第150章 胆子一样大!脾气一样差! “这消息现在还没有传开,若是传开之后,皇上觉得,百姓们是会相信皇上,还是会相信神农山庄,相信謫仙楼?” “若是到时候万民请愿,民心不稳,皇上的龙椅还能坐得稳吗?” “才登基三年,不论是功绩还是別的,都无法和先帝相提並论,却要將先帝大肆推崇的神农山庄置於死地,皇上是觉得自己的皇位坐得太稳固了吗?” 啪! 昭明帝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上好的黄花梨木桌子,坚硬无比,但却被昭明帝这一巴掌拍得四分五裂。 高无庸就守在偏殿的门口,突然听到这巨大的声音,整个人嚇得脸色都苍白了。 下意识的,他就想进去看看。 但只是在心里想一想,身子却是一动都不敢动。 与此同时,心中还有点庆幸。 幸好皇上让他出来了。 不然这一巴掌,很有可能拍碎的就不是桌子,而是他了。 偏殿里。 昭明帝拍碎了桌子,仍旧觉得不解气,双目通红地看著姜稚鱼。 “姜稚鱼!你竟然敢这么跟朕说话!你当真以为朕不敢直接杀了你?” 姜稚鱼抬起下巴,“皇上敢吗?” 一句轻飘飘的反问,瞬间让昭明帝哑口无言。 他若是敢,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这种憋闷的感觉,之前只有面对萧砚尘的时候才有过。 可现在,面对姜稚鱼,竟然也有了同样的感觉。 昭明帝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让自己的情绪渐渐地平復下来。 “你说得对!神农山庄劳苦功高,为国为民,大公无私,的確不会做谋害朕的事情。朕会让忠勇侯带著人离开,还謫仙楼一个清白。” 说到最后,昭明帝突然笑了起来,笑容显得十分的温和。 这一刻,他好像又变成了那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皇帝。 姜稚鱼看著这样的昭明帝,心中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昭明帝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变成这样。 他又想做什么? 姜稚鱼刚想要问问,却听到高无庸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哎呦,这不是孙姑姑吗?孙姑姑怎么过来了?这著急忙慌的,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孙姑姑来了? 肯定是太后得到了消息,所以特意让孙姑姑过来看看情况! 昭明帝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拔高了声音道,“高无庸,让孙姑姑进来。” “是!” 偏殿的门无声无息地打开,孙姑姑和高无庸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孙姑姑的表情虽然还算镇定,但是眼中却有著担忧。 只看她走路的速度,就知道她此时十分的急切。 进来后,孙姑姑先给昭明帝行礼,起身后,就立即看向了姜稚鱼。 “表小姐安好!太后娘娘听说表小姐进宫了,想要见一见表小姐!” 孙姑姑看向昭明帝,“太后娘娘让奴婢问一问,皇上和表姑娘的事情谈完了吗?若是谈完了,就让奴婢把表姑娘带过去。” 昭明帝笑著点头,“孙姑姑来得刚好!已经谈完了!姑姑把人带走吧!” 孙姑姑还以为很难才能把人带走,没想到昭明帝立即就同意了下来。 虽然愣怔了一瞬,但是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 “多谢皇上!那奴婢就回去復命了!表小姐,咱们走吧!” 姜稚鱼其实是有些不想走的。 她还想问问昭明帝究竟想要做什么。 但她也知道,就算她问了,昭明帝也什么都不会说。 太后这么著急忙慌地让孙姑姑过来,也是为了她的安全著想,她也不能浪费太后的好意。 姜稚鱼最后还是跟著孙姑姑走了。 昭明帝目送两人离去,立即就对高无庸道,“去让姜仲带著人回来。把解药餵给珍妃。” 说罢,昭明帝直接站了起来,用力甩了甩袖子,起身直接走了。 高无庸应了一声,先让人把解药餵给姜静姝,自己又马不停蹄地出宫。 路上,高无庸心中还在感慨。 唱了这么一齣戏,最后受伤的,只有珍妃娘娘一个人啊! 虽然有解药,但是毒药毕竟伤身。 珍妃娘娘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结果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这可真是..... 高无庸赶忙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了出去。 他可真是胆子大了,竟然敢在心中这么想。 高无庸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加快了速度。 终於在小半个时辰之后,来到了謫仙楼。 “侯爷呢?”高无庸询问守卫。 “侯爷在里面——” “快带我去!”高无庸催促。 之前姜仲在謫仙楼吃瘪,被謫仙楼坑了几十万两银子。 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姜仲肯定会趁机报復。 高无庸只希望,自己来得及时,姜仲还没真的做什么。 不然,还真是不好收场啊! 见高无庸这么著急,守卫也不敢有任何的犹豫,立即带著高无庸去找姜仲。 两人著急忙慌过来的时候,就见姜仲正脸色铁青的看著姜怀苏。 反观姜怀苏,神色如常,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怒意。 高无庸愣住了。 这是....找麻烦结果把自己气到了? 忠勇侯这么有本事的吗? 忠勇侯看到突然出现的高无庸,有些尷尬,但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高公公!您怎么突然过来了?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高无庸深吸一口气,眨眼间就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侯爷,皇上让咱家过来跟你说,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並不是謫仙楼的人下的毒,是一个小太监,人已经抓住了,皇上让侯爷赶紧进宫,三千营的人也可以撤了。” “什么?” 姜仲面露震惊之色。 他已经把姜怀苏彻底得罪了,皇上却说这是个误会? 只差一点,姜仲就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但这么多年的官也不是白当的。 姜仲最后还是维持住了自己的表情,“好....既然是误会,那本侯这就带著人撤了。” “等等!” 姜怀苏抬眼看过来,“侯爷这就走了?当我謫仙楼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看著冷麵寒霜的姜怀苏,高无庸心中嘆息。 不愧是兄妹两个! 胆子一样大!脾气一样差! 第151章 姜稚鱼是神农山庄的大小姐啊! 姜仲面无表情的看著姜怀苏,“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姜怀苏轻笑一声,“侯爷带著这么多人来了,將我謫仙楼团团围住,不仅损害了我謫仙楼的名声,更是让謫仙楼损失了流水。侯爷手底下的人不知道轻重,会坏了不少桌椅摆设,就连侯爷自己,也將这屋子里弄得一片狼藉,侯爷这就走了?” 听到姜怀苏这一番话,姜仲就知道,姜怀苏这是要让他出银子。 还是一笔为数不少的银子。 可皇上现在已经说了,謫仙楼没罪。 他若是不给赔偿,这事儿怕是过不去了! “需要多少银子,直说。”姜仲声音发沉。 “好!”姜怀苏抚掌大笑,“不愧是忠勇侯,就是痛快!既然侯爷都这么问了,那我也不多废话了,杨管事,当著侯爷和高公公的面,算一算到底需要多少银子。” “是!” 杨管事答应著,立即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算盘。 算盘虽然小,但却一点也不影响使用。 只见杨管事的手指在算盘上飞舞,脸上的神情凝重中却也带著些许的兴奋。 看著杨管事这样,姜仲心中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就算心中有所不满,现在也什么都说不了,只能静静地看著。 以后等了一会儿,杨管事总算是抬起了头。 “公子,算好了,一共是一百一十八万七千八百五十六两银子。” 杨管事的声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 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將这数字听得清清楚楚。 高无庸一脸的震惊,头一次没能维持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此时,高无庸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大胆! 姜怀苏实在是太大胆了! 竟然敢敲诈当朝侯爷! 还是如此理直气壮地敲诈!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向虎豹借了两个胆子过来吗? 不然怎么敢说这样的话的? 和高无庸心中的震惊不同,姜仲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你不要欺人太甚!”姜仲咬著牙,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怀苏笑容不变,还轻轻地摇了摇头,“侯爷这话我就有些听不懂了。刚刚侯爷还说,需要多少银子,让我直说。现在一听到具体的数目,侯爷怎么就变卦了?” 不等姜仲回答,姜怀苏又紧接著道,“侯爷要是真的赔不起,或者捨不得这么多的银子,也可以直说,我也不是非要不可。毕竟我神农山庄,还不差这一点儿银子。” 姜怀苏这话,相当於在姜仲的脸上疯狂地扇巴掌了。 一百多万两,姜仲拿不出来,或者说不捨得拿出来,但姜怀苏却根本不放在眼里,高下立见。 姜仲不是傻子,他现在也已经明白了过来。 姜怀苏就是故意的! 他若是能拿得出银子,那姜怀苏就能赚一百多万两银子。 他若是不愿意或者拿不出,姜怀苏就会趁机冷嘲热讽,並將这事儿传出去。 到时候,他的名声尽毁。 真是...好恶毒的心思! 不管他怎么做,姜怀苏都能稳贏! 不愧是神农山庄的怀苏公子,就是厉害! “侯爷怎么一直盯著我看?”姜怀苏有些疑惑,“这银子,侯爷到底是赔还是不赔?” 说著,姜怀苏又是看向了一旁的高无庸。 “高公公。” 高无庸正在儘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却不曾想,还是被点名了。 心中再怎么不乐意,高无庸还是看向了姜怀苏,怀苏公子有什么事需要咱家做的?” 姜怀苏眯著眼睛看了看高无庸,“公公说,你觉得我提的要求,可还合理?” “这——” “皇上可有什么样的叮嘱?”姜怀苏追问。 高无庸额头上都已经冒出了冷汗。 明明是大冬天的,可现在他每一天都过得水深火热,人都要被热死了。 高无庸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这才勉强挤出了一句,“这个.....皇上並没有交代...” 就算是皇上,也不可能预料到,姜怀苏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要银子啊! 还是要这么多的影子! 姜怀苏沉吟了片刻,“既然这样,那便是算了,我也不缺这些银子,就不为难侯爷了.....” “不用!” 姜仲打断了姜怀苏的话。 “该赔的,本侯自然会赔。” “好啊!”姜怀苏拊掌大讚,“不愧是忠勇侯,这魄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既然侯爷都这么快人快语了!那我也给侯爷一个面子,零头就给侯爷抹去了,侯爷只给一百万两就行了。” 姜仲黑著脸,转身便往外走,“一会儿就让人把银子送来。” “那就多谢侯爷了!” 姜仲头也不回,出了謫仙楼,上马朝著皇宫而去。 他要好好地问问皇上,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结果现在,他不仅丟了人,还要白白给出去一百万两银子。 忠勇侯几代人的积累,就这么给出去,让他如何甘心? 姜仲心中恼怒异常。 但是一路上被冷风一吹,等真的到了宫里,人已经冷静了下来。 在御书房外面等候了一会儿,脑子更是彻底清醒了。 进去之后,別的什么都没说,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起来吧!” 昭明帝的声音带著笑意,像是心情十分的好。 “刚刚的事情,高无庸已经跟朕说了。”昭明帝继续道。 姜仲看向昭明帝,不太明白昭明帝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上主动提起,难不成是要帮他出了这银子? “你也不用太过放在心上,扶苏公子估计也就是同你玩笑而已,依照你们两家的关係,这银子在你手里还是在他手里,也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罢了。” 昭明帝说的每一个字,姜仲都能听懂。 可是连在一起,姜仲却是无论如何也听不明白了。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昭明帝面露吃惊之色,“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姜稚鱼是神农山庄的大小姐啊!是扶苏公子最为疼爱的妹妹。扶苏公子曾亲口对朕说,姜稚鱼就是神农山庄下一任的庄主。整个神农山庄都是姜稚鱼的,謫仙楼自然也是。” 第152章 我要好好的问清楚!她为什么要瞒著我们! “姜稚鱼是你的亲生女儿,她的不就是你的。虽然怀苏公子从你这里弄走了不少的银子,但估计也就是跟你闹著玩儿。等来日,姜稚鱼愿意表明自己的身份,这些银子肯定还会还给你。你也不必太生气了。” 昭明帝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笑。 但若是仔细地看,就能看出来,昭明帝的笑意並不达眼底。 只是此时的姜仲,已经完全被昭明帝刚刚的话占据了心神。 整个人处於巨大的震惊当中,因此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昭明帝的眼神。 姜仲愣怔了许久,才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皇上.....说的可是真的?” 姜仲的声音有些沙哑,其中复杂的情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一个臣子,这样询问皇帝,其实是有些不敬的。 若是放在平时,昭明帝定然也是要生气的。 可是现在,昭明帝却一点也不在意姜仲的冒犯和不敬。 “这么大的事情,朕怎么会跟你开玩笑,自然是真的。” 昭明帝一脸的感慨。 “朕也是真的没有想到,说是从乡下来的姜稚鱼,竟然来自这样的乡下。她倒是也没说谎,神农山庄位置偏僻,又在山里,说是乡下,倒是也没什么问题。” “她虽然没跟你们说实话,但肯定也没有什么別的意思,只是初来乍到,不了解你们,所以才有一些的防备之心而已!” “等和你们相处的时间长了,感情浓厚了,自然会將自己的身份告诉你们的!” “你们这亲生的女儿,虽然不在你们身边长大,但能在神农山庄长大,成为神农山庄的大小姐,日后还有可能是神农山庄的庄主,对你们夫妇二人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你也莫要太生气了,回去之后,好好的和她说一说。” 昭明帝的话,每一句都像是在宽慰。 但仔细感受一下,每一句又都是拱火。 姜仲並不是个傻子,平时他肯定是能听出来的。 但是现在,他的整个情绪都被这件事给占据了,根本顾不上思考別的。 昭明帝没等到姜仲的回答,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加的满意了。 “不过说起来,朕也是有些好奇,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又设计了和你夫人相遇,偏偏又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寧愿当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表姑娘,这是为什么?她这究竟是hi想认回你们,还是不想?还是说,她有什么別的目的?” 昭明帝摇了摇头,笑容都变得有些无奈。 “看朕,怎么能这么想呢!估计就是小姑娘心中比较谨慎罢了,倒也不一定有什么別的目的。神农山庄什么没有呢! 朕看你现在心情也不是很好,罢了,你先回去好好的休息吧!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 姜仲也是真的没有心情在这儿听昭明帝念叨了,一听昭明帝让他回去休息,立即就道谢退下了。 看著姜仲离开,昭明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姜稚鱼!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 朕绝对不会让你得逞! 不选择朕,必定是你做过最后悔的事情! - 姜仲坐在马背上,一路疾驰,终於回到了忠勇侯府。 他披著满身的寒气,大步流星地朝著正院走。 正院的奴才看到这样的姜仲,一个个嚇得噤若寒蝉,连忙跪下请安,別的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姜仲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进了屋里。 屋內,范素紈正在和姜枕舟閒聊。 听到动静,母子两个同时朝著门口看来。 当看到满脸怒容的姜仲后,母子两个都是一惊。 这么多年来,姜仲也算是喜怒不形於色了。 可是现在,姜仲的脸色难看得有些嚇人。 尤其是身上的气势,更是骇人。 范素紈虽然不喜姜仲了,但这种时候,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的。 “侯爷?” 范素紈轻声开口,目露关切。 “侯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生气?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姜仲走到主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下,並没有立即回答范素紈,而是盯著范素紈一直看。 这眼神,看得范素紈有些心慌。 “侯爷?”范素紈更疑惑了,“到底...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姜仲冷笑一声,“你生了个好女儿啊!” 好女儿? 范素紈面露疑惑之色。 她就生了一个女儿,就是姜稚鱼。 侯爷怎么突然想起来夸姜稚鱼了? 难不成是姜稚鱼做了什么? 可看侯爷这样子,又不像是什么好事...... 不等范素紈继续想下去,姜仲已经再次开口。 “姜稚鱼是被谁收养了,你知道吗?” “啊?”范素紈更觉得奇怪了,“不是一个寡妇吗?好像还带著个儿子。” “是!是个寡妇没错!”姜仲的声音发沉,“但这个寡妇,是神农山庄的庄主!而她的那个儿子,是怀苏公子!姜稚鱼,她是神农山庄的大小姐!是江湖上人人吹捧的,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农山庄大小姐!” “什么?”范素紈面露惊骇之色,“这怎么可能?” 和范素紈有著同样想法的,还有姜枕舟。 “父亲!”姜枕舟面露急切之色,“你从哪里听到的这样的消息?是不是传话的人故意乱说的!这怎么可能!” “皇上亲口告诉我的!”姜仲等了一眼姜枕舟,“你觉得,皇上会拿这样的事情跟我说笑吗?” 当然不可能! 这是范素紈和姜枕舟同时冒出的想法。 皇上不会,也完全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所以...这事儿是真的! 姜稚鱼她真的... “可是...”范素紈面露不解,“这样的事情,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她有將我们当成她的亲生父母吗?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她可真是——可真是!” 范素紈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话也说不清楚了。 看著她这样,姜仲倒是缓和了不少。 一旁的姜枕舟猛地站了起来,“我不相信!肯定有別的原因!我现在就去找她!我要好好地问清楚!她为什么要瞒著我们!” 第153章 能势利的如此理直气壮,也是姜仲的本事了 “她现在在太后宫里。”姜仲冷声道,“你是准备进宫去找她问清楚吗?” 都已经要衝到门口的姜枕舟,听到这话瞬间停了下来。 他又不是姜稚鱼,也没有太后给的腰牌,自然不是想进宫就能进宫的。 姜枕舟双拳紧握,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 许久之后,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句,“那我就等著,我不信她不回来了!” 范素紈目光沉沉,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意思显然和姜枕舟是一样的。 她也要等著姜稚鱼回来,好问个清楚明白。 ... 孙姑姑匆匆从外面进来,先行了一礼,倒是没有著急说话。 但只看著她脸上的表情,太后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太后直截了当地询问,“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孙姑姑一脸的欲言又止。 在看了看姜稚鱼之后,最终还是开了口。 “刚刚,皇上召见了忠勇侯。说的什么虽然不得而知,但忠勇侯走的时候,脸色十分的难看,猜测...应该和姜小姐有关。” 听到孙姑姑这话,姜稚鱼瞬间就明白了。 “皇上应该是把我和神农山庄的关係,告诉了忠勇侯。” 太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皇帝这是做什么?这事儿和他有什么关係?他知道也就知道了,怎么还专门告诉忠勇侯?堂堂当朝皇帝,怎么能和市井泼妇一样长舌?將这事情说出去,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太后越说越是不满。 “阿鱼,刚刚哀家问你许久,你也没有告诉哀家,皇帝今日见你,到底是为什么?你不用担心,皇帝若是真的为难了你,你直接告诉哀家,哀家一定会为你撑腰的。” 姜稚鱼並不怀疑太后这话是否出自真心。 但她还是没把和昭明帝之间的对话告诉太后。 之前姜稚鱼不太明白,萧砚尘那样被昭明帝为难迫害,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太后。 现在,她明白了。 不仅明白了,同样的,也做出了和萧砚尘一样的选择。 “娘娘,您就別多想了!真的没什么!皇上让我入宫,也只是因为珍妃娘娘中毒的事情和謫仙楼有关而已。不过现在已经查清楚了,这就是个误会。別的就真的没有什么了。” “真的没有了?”太后还是不太相信。 “真的!”姜稚鱼一脸的认真,“娘娘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太后盯著姜稚鱼看了一会儿,最后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相信!哀家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哀家就是担心,你受了委屈往肚子咽,不肯告诉哀家。” “不会的!”姜稚鱼一脸地忍住了,“我可是很喜欢告状的!真要是被为难了,我肯定立即就来找娘娘告状!” “行行行!” 太后被哄得眉开眼笑,心情都比之前好了一些。 见太后笑了,姜稚鱼这才算是鬆了一口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姜稚鱼就起身告辞。 “娘娘,想来忠勇侯他们正在等著我,我就先回去了!等改日我再来给娘娘请安。” 太后原本想要拦著,不让姜稚鱼走。 可是阻拦的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能拦得了一时,却拦不了一世。 姜稚鱼和忠勇侯府之间的事情,总是要说个明白的。 太后唯一担心的,也就是姜稚鱼会吃亏而已。 “哀家让孙姑姑陪著你吧!”太后道。 孙姑姑完全能代表太后。 有孙姑姑陪在旁边,姜仲几人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敢真的对姜稚鱼怎么样。 姜稚鱼当然明白太后的良苦用心,但她还是拒绝了。 “娘娘,不用了!这终归是我和忠勇侯府之间的事情,早点说清楚也好。让孙姑姑跟著,倒是没那么容易解决了。我是绝对不会吃亏的,娘娘就放心好了!退一万步说,我要是真的吃亏了,娘娘肯定也会帮我討回公道的,娘娘说是不是?” “那是当然!”太后不假思索地道,“哀家肯定帮你討回公道!” 话说出口后,太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她这么说,就是变相的答应,让姜稚鱼一个人回忠勇侯府了啊! “阿鱼,你啊——” 太后满脸的感慨,最后也只能点了头。 “行!那就依你!你回去吧!” “谢谢娘娘!” 姜稚鱼行了一礼,这才带著忘忧和忍冬出宫。 坐在马车上,忘忧和忍冬都面露担忧之色。 “小姐。”忘忧忧心忡忡地开口,“忠勇侯府不会狗急跳墙吧?” 忍冬紧跟著点了点头,“忘忧担心的没错!咱们还是要小心点!小姐,要不要通知公子和庄主?” 姜稚鱼閒了想,还是点了头,“那就通知母亲和哥哥一声吧!” 今天这事儿,大概率是不能和平解决了。 马车滚滚向前,好似並没有用多长时间,就已经回到了忠勇侯府。 从马车里下来,姜稚鱼並没有著急往前走,而是抬起头,看著忠勇侯府的大门。 第一次来这里,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 但事实上,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姜稚鱼深吸一口气,没再多想,抬脚朝著大门內走去。 陈管家已经等候多时了。 一看到姜稚鱼,就立即弯著腰迎接了上来。 之前陈管家对姜稚鱼就已经很客气了。 但今日,已经不能用客气来形容了,应该说是卑微。 “大小姐!”陈管家笑得諂媚,“您可算是回来了!侯爷和夫人还有大少爷,都已经等了您许久了!” 姜稚鱼淡淡的看了一眼陈管家,“陈管家,你喊错了,我是表小姐。” 陈管家脸上笑容不变,“没喊错,侯爷已经吩咐了,从今以后,府上只有一个大小姐,那就是您!” 听到这话,姜稚鱼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但仔细想想,这的確是姜仲会做出来的事情。 唯利是图! 唯利是亲! 能势利的如此理直气壮,不加掩饰,也是姜仲的本事了! 姜稚鱼没再说什么,只是朝著正院走。 刚走到正院里,还没进门,姜枕舟就已经迎了过来。 “你说!你根本不是什么神农山庄的大小姐,是不是!” 第154章 早知道你们是这样的,我就不回来了 姜稚鱼平静地看著姜枕舟,“我是。”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对姜枕舟来说,却像是两道惊雷,直接炸响在了耳边。 姜枕舟的身子晃了晃,神情变得无比的复杂,“那謫仙楼......” “我亲手设计建造的。” 姜枕舟瞬间想起了当初,第一次带著姜稚鱼去謫仙楼的事,姜稚鱼那平静中又带著些许微妙的表情和语气。 但是他只以为姜稚鱼是要面子,所以强撑著。 现在才明白,原来是这个意思! 姜枕舟摇摇晃晃的转过身,踉踉蹌蹌的走到了椅子边,就那么失魂落魄地坐了下去,低著头再也没有吭声。 姜稚鱼也不至於他说话与否。 今日的重点,本来也不是姜枕舟。 姜稚鱼走进屋里,姜仲和范素紈同时看了过来。 姜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范素紈却是瞬间红了一张脸。 不是激动,而是恼怒。 “你是神农山庄的养女?” 姜稚鱼点头,“是的。” “那你之前说的那些......被抱走,被扔了....被人在山里捡到....” “都是真的。只不过捡我的,是神农山庄的庄主。” “好!” “好!” “好!” 范素紈一连串说了三个好字,可表情怎么看都是咬牙切齿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故意不说这些,还让人假扮你的养母,编造了那么多的谎话,把我们骗得团团转,你到底想做什么?” 看著满脸气愤的范素紈,姜稚鱼笑了。 她走到椅子边上,慢慢地坐下,这才看向范素紈,“夫人何必这么生气?” “你喊我什么?”范素紈的眼睛瞬间瞪大。 “夫人啊!”姜稚鱼声音依旧平静,“你们不也因为,我是在乡野长大,文墨不通,诗书不通,不能给你们长脸,不能给你们带来利益,所以毫不犹豫地把我认成了表小姐吗? 我隱瞒自己和神农山庄的关係,故意编造了身份,也不过是想要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想要找回亲生的女儿,对我是不是真的有感情。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从这方面来看,我们倒的的確確是亲生的,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呢!” 姜稚鱼一番话说完,范素紈已经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起了气。 “你这个...你这个不孝女!有你这样跟自己的父母说话的吗?” “父母?”姜稚鱼轻笑一声,“你別忘了,你可是跟整个京城的人说了,我是你远方亲戚的女儿,你让我喊你姨母,你说你的女儿只会是姜静姝,这些你都忘了? 你不愿意认我的时候,那么得理直气壮。怎么现在发现我也不愿意认你,倒是这么生气?人怎么能双標成这个样子?” 范素紈捂著自己的胸口,呼吸更加的急促,甚至翻起了白眼。 她之前就知道姜稚鱼伶牙俐齿。 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姜稚鱼竟然能伶牙俐齿到这个地步。 姜枕舟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到这一番对话,又看到范素紈这个样子,顿时不满起来。 “姜稚鱼!你到底有没有心!这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怎么能这样跟她说话?当初你丟了,也並不是她的错!她找到你之后,立即就把你带回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之前將你认成表小姐,也只是因为选秀在即,你w誒神峨眉就不能体谅一下父亲和母亲?” “体谅?”姜稚鱼收起脸上的笑容,“你是在他们掌心里长大的,你当然能体谅。我又不是,我凭什么体谅?別想著道德伦理那一套来绑架我,没用。我从小在山里长大,没学过什么女德女戒,更不懂得什么三从四德!” 姜仲一直沉默地听著,听到这里,终於开了口,“那你想如何?” “什么想如何?侯爷问这话倒是有些奇怪。” “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这是毋庸置疑的,之前是害怕欺君,才没让你认祖归宗,现在你的身份在皇上面前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也是时候认祖归宗了,你愿意吗?” “我若是不愿意呢?”姜稚鱼反问。 姜仲的脸黑了一瞬,“为什么不愿意?” “为什么要愿意?”姜稚鱼一脸的奇怪,“神农山庄是什么样的地方,我不用多说,你们也都明白。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钱財人脉,我都不缺,为什么一定要认祖归宗?我已经有了母亲,为什么还要再给自己多找一对父母?” “那终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养恩如何比得上生恩?若是没有我和你的母亲,世上怎么会有你?” 姜稚鱼冷下脸来,“若是没有我母亲,你们怎么可能还有见到亲生女儿的这一天?你们的亲生女儿,早在被人偷走,扔到山里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我只是我母亲的女儿,和你们没有任何关係!”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姜仲厉声质问,“你出现在佛寺,不是你一手策划的吗?既然你如此瞧不上我们,为什么要回来?” “好奇啊!”姜稚鱼的声音轻飘飘的,“毕竟我长大了,这些年也看了不少的话本子,各种离奇的故事也听了不少,对亲生父母和素未谋面的两个弟弟,也是有几分好奇的,所以我才回来。 不过没想到,亲生父母和弟弟竟然是这样的...早知如此,我就不回来了。” 这话成功的又气到了范素紈。 对范素紈来说,她可以不愿意承认姜稚鱼的身份,可以不认姜稚鱼。 但是姜稚鱼却不能不认她! 姜稚鱼就应该对她这生饱含希望和期待才对! 怎么能如此冷静地说出这样冷血的话? 姜枕舟听到姜稚鱼这一番话后,面色却越发的复杂起来。 所以...是他们的表现让她失望了,所以她才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的吗? 她之前...也对他们饱含期待? 如果她刚回来的时候,他们能对她好一点,能直接承认她的身份,给她关心和呵护,他们一家人,是不是就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屋子里人不少,但却没再有任何人说话。 就在这时,陈管家匆匆进来。 “侯爷,夫人,神农山庄的庄主和怀苏公子来了!说要接他们的大小姐回去!” 第155章 表小姐染病暴毙身亡,和宸王的婚事就此作罢 范素紈原本就在生气,听到这话之后,越发的恼怒起来。 “什么他们的大小姐!这里没有他们的大小姐!让他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这......” 陈管家一脸的为难。 这话夫人敢说,他一个小管家哪里敢说啊! 再说了,人都已经进来了。 就在陈管家犹豫著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候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说话声。 “听说忠勇侯夫人病了,现在看来,病得还是挺严重的,脑子都有些不清楚了。” 姜云蘅说著,越过陈管家,直接走进了屋里。 看到姜云蘅走进来,姜稚鱼立即站了起来,“母亲!你来了!” 姜云蘅径直走到了姜稚鱼的身边,“我不来怎么办?难不成看著你被人欺负?我姜云蘅的女儿,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听著姜云蘅这话,姜稚鱼心中一酸,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一直都知道,母亲是很疼爱她的! 即便是到了现在,面对忠勇侯府,母亲也是毫不犹豫地赶过来,站在她的前面。 这才是她的母亲! “母亲!” 姜稚鱼抱住姜云蘅的胳膊,將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姜云蘅宠溺地看著姜稚鱼,“你呀!就是性子太好了,太好说话了,这才会被人欺负!”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管家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抽了抽嘴角。 这位大小姐,说话能把人气死,整个侯府里,就没有她不敢懟的人,她会受欺负? 这位庄主可真会睁著眼睛说瞎话! 姜怀苏紧隨其后走了进来,也在姜稚鱼的身侧站定。 “阿鱼,没事吧?都谁欺负你了?跟大哥说,大哥必定帮你討回公道。” 姜怀苏此时的语气和表情,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仿佛两个人之间,没有发生过爭吵和不愉快一样。 姜稚鱼心中感慨。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家人吧! 不管平时会不会闹矛盾,但在面对外敌的时候,一定会暂时摒弃之前的矛盾,一致对外! 姜稚鱼缓缓摇了摇头,“大哥別担心,我没事!” 姜枕舟看著姜稚鱼,心中越发的愤怒。 明明他才是和姜稚鱼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姜稚鱼却从来没给过他一个好脸! 这个什么怀苏公子,和姜稚鱼没有任何的血缘关係,她却一口一个大哥,喊得如此亲热! 她究竟,把血缘亲情放在哪儿? 范素紈抚著胸口,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气顺一些。 可看著站在一起,宛如一家三口一样的三个人,还是觉得无比的刺眼。 “神农山庄的庄主,竟然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吗?”范素紈冷笑著开口,“不请自来也就算了,还没得到主人家的允准,就直接来了內院,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姜云蘅直勾勾地看著范素紈,“为了我的女儿,別说是一个侯府的正院了,就算是皇宫內院,我也是要去的。这种心情,侯夫人大概是不能理解的,毕竟侯夫人为了利益,可是连亲生女儿都不愿意认的人。” “你!” 范素紈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总算知道姜稚鱼这伶牙俐齿是隨了谁了! 原来是隨了姜云蘅! 都是被姜云蘅给养歪了! 见范素紈说不出话,姜云蘅轻笑一声,“侯夫人也別太过生气,这侯府,你以为我愿意来?若不是我的女儿在这里,就算是八抬大轿请我,我也不会多看一眼。我们现在就走了!” 姜云蘅说著,牵著姜稚鱼的手就准备离开。 “等等!” 姜仲出声阻拦。 姜怀苏冷眼朝著姜仲看去,“侯爷还有什么事情?” 姜仲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就算姜稚鱼现在明面上不是忠勇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可也是忠勇侯府的表小姐,还是和宸王定了亲的。今日你若是带著她走了,那本侯也只能对外宣称,表小姐染病暴毙身亡,和宸王的婚事就此作罢!” 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姜仲的神色淡淡的,儘量表现得淡定。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宽大的袖子下面,他的手早就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他在赌! 赌姜稚鱼是真的想要嫁给萧砚尘! 若是赌输了,那估计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那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后果。 可现在,除了这个办法,一时之间,他还真的想不到別的办法把姜稚鱼留下。 姜云蘅没说话,只是看向了姜稚鱼。 要不要和萧砚尘成亲,她尊重姜稚鱼的决定。 这毕竟是姜稚鱼的终身大事。 姜怀苏在听到姜仲的话之后,瞳孔骤然紧缩,也看向了姜稚鱼。 若是可以,他真的想立即带著姜稚鱼走。 直接回神农山庄! 可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 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不能说。 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著姜稚鱼做出选择! 姜稚鱼微微垂著头,心中的感觉也十分的复杂。 她之前就想到了,姜仲可能会用这件事来威胁她,姜仲也是真的一点都不让她失望。 虽然她真的很討厌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 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威胁真的有用。 至少现在,她再也不能坚定地离开这里了。 她想....和萧砚尘成亲。 “母亲.....” 姜稚鱼看向姜云蘅,只说了这两个字。 不需要姜稚鱼再多说什么,姜云蘅已然全都明白。 事实上,在姜稚鱼沉默不语的时候,姜云蘅就已经知道了姜稚鱼的决定。 毕竟是她养大的女儿,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女儿心中的想法呢! 姜云蘅在心中嘆了一口气。 罢了! 既然姜稚鱼做出了决定,那她也只能听姜稚鱼的。 姜云蘅轻轻地拍了拍姜稚鱼的手背,“母亲明白!” 一旁的姜怀苏看著这一幕,眼中的光瞬间消失不见。 眼底闪动著的,是痛苦,是暴虐。 但只是眨眼之间,这些情绪就全都被姜怀苏压了下去,面上依旧一片平静。 姜云蘅转身看向姜仲,“侯爷想要如何?” 姜仲心里鬆了一口气。 赌对了! “哈哈哈!”姜仲笑声爽朗,“庄主不必如此紧张,说起来,咱们也是一家人,一家人有什么不好谈的?坐下好好说就是了!” 第156章 我不奢求你祝福,只希望你能尊重我 姜云蘅没说话,但还是坐了下来。 见姜云蘅坐下,姜仲的眼神闪烁。 看来,在姜云蘅的心中,姜稚鱼的確很重要。 这就好办了! “庄主不必如此紧张。”姜仲笑呵呵的,“虽然之前咱们並不相识,但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是在乎稚鱼的,自然没有必要彼此为难。以后常来常往,才是最好的,庄主说是不是?” “侯爷说这些话,自己心里信吗?”姜云蘅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侯爷在官场久了,这样的场面话自然是张口就来的。不过我却不喜欢这样。侯爷有什么要求,倒不如直接说。我考虑看看能不能答应。” “庄主这样说,就有些冤枉我了。我能有什么要求——” “侯爷什么要求都没有,那就更好了!侯爷可要记得今日说过的话,別说一套做一套,转眼就忘了自己曾经说过什么,自己打自己的脸。” 听到姜云蘅这话,姜仲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姜云蘅绝对是故意的! 但事已至此,姜云蘅既然选择了为姜稚鱼委曲求全,那就註定要被他拿捏了! 姜仲也不接姜云蘅这话,只是笑著道,“时间也不早了,庄主既然来了,便留下一起用饭吧!” “不用了!”姜云蘅直接拒绝,“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入得了我的口的。侯爷,不知道我能不能把阿鱼带走,去陪著我小住几天?” “当然可以!”姜仲直接答应了下来,“毕竟是庄主把她抚养长大的,现在也到了她尽孝的时候了,陪著庄主住几天也是应该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 姜云蘅说著,直接站了起来,带著姜稚鱼就往外走。 姜仲没再阻拦。 甚至在范素紈想要阻拦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一眼范素紈。 直到看不到姜稚鱼三人的身影了,范素紈这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侯爷为什么拦著我?为什么让姜稚鱼跟著她走?她若是一走了之,不再回来呢?” 倒不是范素紈多喜欢姜稚鱼,只是她不能接受自己的亲生女儿,不认自己这个亲生母亲,反倒是跟著別的人走了。 姜仲冷笑一声,“你可真是头髮长见识短!姜稚鱼想要嫁给萧砚尘,那她走了又能有什么用?你现在就算拦著不让她去,也是拦得住人拦不住心,倒不如让她去!反正迟早是要回来的!” 范素紈虽然也知道姜仲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可是心里却还是不太能接受。 “要是...她刚回来的时候,我们直接认下她...”范素紈低声呢喃,“事情是不是会不一样?” 听到这话,姜仲也在心中想了想,但很快就摇了摇头。 “你还没看出来吗?从头到尾,这丫头就没把我们当成亲人,她回来的目的,也绝对不会是她说的那样。她的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我劝你,也別想那么多,这个女儿,註定不会和我们亲近了。倒不如好好的想想......” 姜仲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直接站了起来。 “我书房还有事,先走了。” 姜仲大步流星的离去。 他这可不是什么託词,而是真的要去书房好好的思索一番,接下来该怎么做。 之前有些不太好办的事情,若是有了神农山庄的帮助,或许就会变得好办许多也说不定... 现在唯一需要想的,就是怎么让姜云蘅妥协! ... 马车里,姜稚鱼愧疚地看著姜云蘅,“母亲,对不起。” 姜云蘅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姜稚鱼的头,“傻丫头,跟母亲说什么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和神农山庄陷入被动的境地。忠勇侯那个人,唯利是图,不见兔子不撒鹰,他肯定不会放过神农山庄的,定然会逼迫母亲帮他...” 姜稚鱼越说,双手握得越紧。 就在这时候,姜云蘅握住了姜稚鱼的双手。 姜云蘅轻轻用力,就掰开了姜稚鱼紧握的拳头。 看著姜稚鱼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痕跡,姜云蘅只觉得心疼。 “你这丫头,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何必自己伤害自己?不就是一个忠勇侯吗?何必放在心上!他若是不做什么也就算了,真要是做什么,或者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让他彻底闭嘴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必如此为难?” 这一番话,姜云蘅说得轻描淡写,似乎根本没把姜仲这个忠勇侯放在眼里。 事实也的確如此。 就算是皇亲贵族,姜云蘅也是说不见就不见,丝毫没有任何的担忧,更何况一个姜仲? 姜云蘅唯一顾虑的,是姜稚鱼。 若不是为了姜稚鱼,直接解决了姜仲,也不过是顺手的事情罢了。 姜稚鱼听到这话,心中倒是一松。 是了! 这可是姜云蘅! 姜云蘅可是在丈夫死后,一个人撑起整个神农山庄的人! 多年来,神农山庄不知道被多少势利盯著,不知道经歷了多少的腥风血雨,姜云蘅也都撑过来了,怎么会被姜仲嚇到? 想通了这一点,姜稚鱼的脸上也多了些笑容,“母亲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若是他真的逼迫母亲做什么,母亲不用顾虑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想母亲为我受委屈。” “好!你有这话啊,母亲也放心了!” 姜云蘅轻轻地握了握姜稚鱼的双手。 “撑过半个月,你和宸王成婚了,也就不用管他了,到时候,他还能用什么威胁你!” 闻言,姜稚鱼也跟著笑了起来,“母亲说的是!” 不过半个月而已,她忍得了,也等得起! 母女两人说话的时候,姜怀苏只是静静地听著,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 直到到了謫仙楼,姜稚鱼要回房间休息的时候,才被追上来的姜怀苏喊住。 “阿鱼。” 姜稚鱼转头看向姜怀苏,“大哥,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姜怀苏握了握拳,“你为什么,一定要嫁给宸王?可是他——” “大哥,他没逼我。”姜稚鱼打断姜怀苏的话,“嫁给他是我自愿的。大哥,这是我的选择,我不奢求你祝福,只希望你能尊重我!” 第157章 姜静姝被打击的晕了 “你——” 姜怀苏想问,可是话到了嘴边,最后却怎么也问不出来。 確切地说,是害怕问了之后,得到一个不想要的答案。 即便他心中十分清楚,这个结果就算他不想要,也已经成为了事实。 可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想要用这种方法欺骗一下自己。 见姜怀苏欲言又止,姜稚鱼也大概猜到了他心中在想什么。 “大哥,我——” “別说!” 姜怀苏打断了姜稚鱼,“阿鱼,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明白。你先好好的休息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不等姜稚鱼说什么,姜怀苏转身就走,速度非常的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眼睁睁地看著姜怀苏消失在视线內,姜稚鱼心中的感觉越发的复杂了。 她能看得出来,姜怀苏是有些自欺欺人的。 可姜怀苏不想听,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姜怀苏说,只能长嘆一口气,转身进了房间。 或许等她和萧砚尘成亲,一切都尘埃落定,姜怀苏自己就想通了。 ... 是夜。 梦华宫。 天色已经擦黑,寢殿外面安安静静的,几乎落针可闻。 寢殿內已经掌了灯,但为了避免打扰姜静姝休息,光线十分的昏暗。 和外面相比,殿內更是安静,连风声都没有,呼吸声更是根本听不到。 “嗯....” 在床上躺著的姜静姝发出了一点声音,瞬间惊醒了守候在旁的琉璃。 琉璃赶忙跪在了床边,满眼紧张和期待的看著姜静姝。 “娘娘!您醒了?觉得如何?奴婢这就去喊太医过来给娘娘看看!” “別——” 姜静姝只觉得嗓子干疼,说不出更多的话,只能吐出这么一个字。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对琉璃说却如同圣旨一样。 还没起身的琉璃,瞬间重新跪好,“娘娘!” “水!” “好!奴婢这就拿水过来!” 琉璃飞快的端来了一杯温水,扶著姜静姝,小心翼翼地让姜静姝把水喝了。 一杯温水和下毒,姜静姝只觉得自己的嗓子舒服了不少,整个人也清醒了很多。 姜静姝在琉璃的伺候下,靠在了床头。 直到觉得周身都舒適了,姜静姝这才慢悠悠地询问,“怎么样?事情的进展还顺利吗?” 为了这次的事情,她可是连自己的命都赌上了! 就算不会死,可好好的人突然吃了毒药,对身体还是会有影响的! 若非为了皇上,若非为了收拾神农山庄,收拾姜稚鱼,她说什么也不会主动吃毒药的。 “娘娘......” 琉璃欲言又止,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看著琉璃这个样子,姜静姝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怎么了?”姜静姝坐直身体。 姜静姝的身体本就还没有完全恢復,此时太过激动,动作的幅度又有些大,整个人都开始头晕起来。 眼看著姜静姝的身体都开始摇晃,琉璃更担心了,赶忙上前扶著,“娘娘!你没事儿吧!” 姜静姝一把抓住琉璃的手腕。 她的指甲留得很长。 此时极度用力的情况下,长长的指甲掐进了肉里,疼得琉璃脸色都苍白了不少。 “说!”姜静姝声音发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知道姜静姝这是发了怒,琉璃不敢再有任何的隱瞒和耽搁,立即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 殿內很是安静,除了琉璃的声音之外,就只能听到姜静姝剧烈喘息的声音了。 “你是说!本宫冒著死掉的可能,吃了毒药,结果最后謫仙楼什么事儿都没有!姜稚鱼也什么事儿都没有!” “不仅如此....”琉璃闭了闭眼,乾脆直接全说了,“她还是...神农山庄的大小姐。” “什么?” 姜静姝之前虽然怀疑姜稚鱼的身份,但也只想著,她可能和神农山庄和謫仙楼有些关係。 她从来也没想过,姜稚鱼竟然会是神农山庄的大小姐! “怎么会这样?”姜静姝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这消息准確吗?皇上知道了吗?忠勇侯府知道了吗?” 琉璃的头垂得更低了,“这消息就是皇上查到的,也是皇上亲口告诉侯爷的!皇上没有任何隱瞒封口的意思,公里宫外,乃至百姓,应该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这一番话,对姜静姝来说,无异於巨大的打击。 一口气没上来,姜静姝双眼一翻,彻底晕了过期。 这可嚇坏了琉璃。 “琥珀!琥珀!” 琉璃赶忙衝著外面喊。 琥珀正在外面熬药,听到了琉璃的喊声,立即走了进来。 当看到姜静姝脸色苍白地倒在琉璃的怀里后,琥珀嚇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琉璃狠狠地瞪著琥珀,“现在不是你晕的时候,赶紧去把太医喊过来,给娘娘看看!” 琥珀如梦初醒,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转身就往外跑。 在偏殿的耳房里,一个头髮花白的太医正在看医书。 “赵太医,快些!我们娘娘刚刚醒了,但是又晕了过去,您赶紧过去看看啊!” 赵太医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怎么会醒了之后又晕了? 不应该啊! 心中虽然觉得奇怪,但是赵太医也不敢有任何的耽搁,立即提著药箱跟著琥珀,就去了正殿。 此时正殿里,琉璃已经在小宫女的帮助下,把姜静姝放在了床上。 赵太医一进来,就开始瞭望闻问切。 一番看诊下来后,赵太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中悄悄地鬆了一口气。 原来是急火攻心! 用俗话说,也就是气晕了。 不是太大的问题。 但话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 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医,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话该怎么说,他还是很清楚的。 “娘娘这是急火攻心,我会给娘娘扎一针,让娘娘能醒过来,但不能再如此激动了,对身体不好。” 琉璃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心中却有些发愁。 不让娘娘激动,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娘娘怎么可能会听她的? 可不管心中怎么想,总要先让娘娘醒过来再说! 赵太医拿出银针,在姜静姝的头上扎了两针后,姜静姝果然悠悠转醒。 第158章 姜仲是想造反称帝? 刚醒过来的姜静姝还有些迷茫。 但等看清楚琉璃后,意识渐渐地回笼。 “琉璃....” “娘娘!奴婢在!”琉璃赶忙道。 姜静姝满眼希冀地看著琉璃,“刚刚你跟我说话了吗?” 之前的一切,都是她做的梦吧? 琉璃听到这话,面上露出了担忧之色。 “娘娘,你这是怎么了?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赵太医还在,不如让他好好给娘娘看一下吧?” 赵太医听到这话,心中叫苦不迭。 他是太医,又不是神医! 也不是什么都能看得好啊! 心中虽然这么想著,面上却什么都不敢说,只能等著。 但好在,姜静姝看都没看他一眼。 “不用看!” 姜静姝的语气一下变得暴躁了起来。 琉璃这样回答,就说明之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她幻想出来的。 所以.....姜稚鱼竟然真的是神农山庄的大小姐! 是皇上愿意用贵妃之位求娶,却被拒绝的神农山庄大小姐! 她费尽心思,多年筹谋,还带上了忠勇侯府的传家玉佩,才终於得以进宫,但也仅仅是个妃位而已。 可姜稚鱼,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她愿意点头,进宫就是贵妃! 凭什么! 这一切究竟是凭什么! 姜稚鱼都被带走了,都被扔到山里了,为什么不直接去死? 为什么还能被带回神农山庄,成了神农山庄的大小姐? 姜静姝越想越是恼怒,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眼看著姜静姝的状態不好,琉璃被嚇得不轻。 “赵太医,您快给我们娘娘看看!千万不能让我们娘娘出事儿啊!” 赵太医心中暗道一声倒霉,却还是只能认命的上前,用银针帮著姜静姝平静下来。 眼看著姜静姝已然平静,赵太医连忙叮嘱,“娘娘,您的身体现在非常的虚弱,切忌大喜大悲,不然会很危险的!” 姜静姝此时根本就听不进去这些话。 “皇上呢?”姜静姝死死地盯著琉璃,“你有没有让人去告知皇上,本宫已经醒了。” 琉璃连忙点头,“娘娘放心,娘娘刚醒,就已经让人去通知皇上了。” 姜静姝闻言,这才满意了一些,眼巴巴地看向殿门口。 只是这一等,小半个时辰,连皇上的影子都没看到。 就在姜静姝要发怒的时候,高无庸来了。 “奴才参加珍妃娘娘。”高无庸笑著行礼,规矩礼仪非常的好,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 姜静姝才不在意他的礼行得如何,只眼巴巴地看著他,“皇上呢?皇上为什么没来?是在处理政务吗?” “皇上在皇后娘娘宫中,实在是抽不出空过来。”高无庸笑著解释,“但是皇上让奴才过来看望娘娘,还让奴才送了补品过来,皇上说了,这次娘娘辛苦了,好好调养身子,等他有空了就过来看望娘娘。” 姜静姝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皇上不来? 她为了皇上,为了皇上的计划,都服毒了! 结果现在,皇上竟然都不愿意过来看她一眼! 眼看著姜静姝的表情变得不好看,高无庸立即就道,“皇上那边还需要奴才伺候,奴才就先告退了。” 不等姜静姝说什么,高无庸就直接溜了。 姜静姝虽然是妃位娘娘,可他的主子只有皇上一个人。 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他对皇上还是很了解的。 那个娘娘在皇上心中是什么地位,该用什么样的態度对待,他心中一清二楚。 姜静姝这个珍妃娘娘,说句实话,连个逗趣儿的玩意儿都比不上,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或者说,面子上过不去也没关係。 姜静姝还处在伤心当中,高毋庸就溜了,这让姜静姝越发的恼怒。 高毋庸这是根本不把她当回事! “琉璃!让人去忠勇侯府传话,本宫要见忠勇侯夫人!” 琉璃一脸的为难,站著一动不动。 姜静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本宫跟你说话,你是没听到吗?还愣著干什么?” 琉璃缩了缩脖子,“娘娘,皇上说...让您醒了之后好好休息,暂时不要让外人来打扰了。” 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收回了姜静姝召人进宫的权利。 姜静姝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表情就变得有些悽然。 皇上这是將一切都怪在她的身上了? 不! 这才不是她的错! 都是姜稚鱼的错! - 姜稚鱼並不知道,姜静姝又把一切都怪在了她的身上。 就算真的知道,姜稚鱼也不会当回事。 姜静姝是什么样的性格,他早就知道了。 不管出了什么事,姜静姝肯定都不会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一定要把原因归结在別人的身上。 像是姜静姝这样的人,完全不用在意。 此时的姜稚鱼,也完全没时间没精力去在意別的,她正在聚精会神地看面前厚厚的册子。 这册子上记录的,是这段时间,神农山庄的人,在雍州查到的消息。 雍州是姜仲的老家。 因为各方面都並不出色,平日里很少有人会注意到雍州。 倒是没有想到,这倒是方便了姜仲。 姜仲悄悄地在雍州养兵! 不仅规模不小,武器还很精良。 那一批武器,虽然没证据,但大概率就是裴敬之手中丟失的那一批武器。 姜稚鱼原本只是让人试著查一查,倒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查到这样的消息。 姜仲还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难不成,姜仲竟然还想造反称帝? 可之前的相处中,完全没看出来姜仲还有这样的野心啊! 姜稚鱼一时之间想不通,但很也没有多想。 姜仲到底想不想称帝,这都不重要。 有了这些证据,已经足够她和姜仲谈判了。 至少,可以从姜仲的手中,拿到那块传家玉佩! 姜稚鱼嘴角勾起,拿著证据就站了起来。 “忘忧,忍冬,走,和母亲说一声,我要回忠勇侯府。” 姜云蘅听到姜稚鱼要回忠勇侯府,心中虽然有些惊讶,但是並没有阻拦。 姜稚鱼都这么大的人了,想做什么自然有她的道理。 她想说自然会说。 她若是不想说,追问也没有用。 第159章 姜稚鱼!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侯爷!”陈管家激动地回稟,“大小姐回来了!” “静姝回来了?”姜仲下意识问,“她怎么从宫里出来的?” 话说出口,不等陈管家回答,姜仲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陈管家说的大小姐,是姜稚鱼,不是姜静姝。 姜仲轻咳一声,掩饰住了自己的尷尬。 “她回来了?昨天走的时候,不是態度坚决?这才过了一晚上就回来了,看来是想明白了!她现在在哪儿?” 陈管家姿態恭敬,“在院子里,说是要见您。” “见我?” 姜仲挑了挑眉,觉得有些意外。 略微沉吟了片刻,姜仲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让她进来吧!” 他倒是要看看,姜稚鱼一回来就来见他,是有什么事。 姜稚鱼走进书房,就见姜仲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嘴角还掛著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那眼神,更像是已经看透了一切。 “回来的倒是快。”姜仲挑了挑眉,“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姜稚鱼摇了摇头,“侯爷误会了,我回来,是有別的事情。” 姜稚鱼还没说是为了什么回来,姜仲就已经冷下了脸。 姜稚鱼竟然还喊他侯爷! 只听这称呼,姜仲就知道,姜稚鱼回来绝对不是认错的。 “你回来是有什么事,说来本侯听一听。” “一句两句话,倒是说不清楚。”姜稚鱼说著,將厚厚的册子拿了出来,“侯爷自己看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姜仲眉头微微地皱著,看著姜稚鱼手中的册子,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姜稚鱼將册子递给了忘忧。 忘忧双手捧著到了姜仲面前。 姜仲虽然盯著册子看,却並没有第一时间伸手拿起来。 “怎么?”姜稚鱼挑了挑眉,“侯爷这是不敢看吗?” “本侯有什么不敢的!” 姜仲说著,立即就把册子拿了起来。 刚看到第一页的內容,姜仲的双眼就陡然瞪大。 下一刻,姜仲用力地把册子拍在了桌子上。 “这些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话说出口的瞬间,姜仲的脸上就闪过一丝懊悔。 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 不等姜稚鱼回答,姜仲就恶声恶气地又说了一句,“不管你是从哪儿弄到的这些,这都是假的!” “是吗?”姜稚鱼並不生气,笑著挑了挑眉,“不管是真是假,交给皇上看看总是没错的!侯爷说是不是?” 姜仲的瞳孔骤然紧缩,“你在威胁我?” “侯爷怎么能这么想我呢?”姜稚鱼嘆了一口气,“想得还真对呢!我就是在威胁你啊!” 听到姜稚鱼这么说,姜仲只觉得一口气憋在了喉咙口,不上也不下,整个人几乎要憋死了。 怒瞪著姜稚鱼看了好一会儿,姜仲深吸一口气,这才儘量让自己的声音缓和一些,“你想要什么?” 姜稚鱼眨了眨大眼睛眼中满是无辜,“侯爷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明人不说暗话。”姜仲冷声道,“你让人查了这些,又特意拿过来给我看,要说没有目的,你自己相信吗?本侯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想要什么,只管说!不管是金银珠宝,还是......” “金银珠宝?”姜稚鱼轻笑一声,“侯爷觉得我缺吗?” 姜仲瞬间不说话了。 要是以前,他可能还觉得姜稚鱼缺银子。 可是现在.... 姜稚鱼身为神农山庄的大小姐,怎么可能缺银子! “那你想要什么?” 姜稚鱼身子往后靠了靠,姿態十分的放鬆,“我要的东西,侯爷难道不知道吗?自然是那块传家玉佩!” 姜仲死死地盯著姜稚鱼,许久都没有说话。 “你果然是为了这个!” 他昨晚,把姜稚鱼回来到现在,府中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 越想,他就越是觉得,姜稚鱼好像是奔著那块传家玉佩来的。 现在,姜稚鱼果然承认了! 姜仲眯了眯眼,“你知道那块玉佩里的秘密了?” “不知道啊!”姜稚鱼回答得十分坦荡,“我不知道其中的秘密,和我想要它,这是两码事吧!” “那玉佩已经碎了。”姜仲声音又冷了几分,“你又不是不知道,珍妃娘娘和皇上亲缘看见碎了的....” “这种鬼话,骗骗別人也就算了,侯爷该不会自己也当真了吧?”姜稚鱼收起笑容,“我既然来跟侯爷商谈,那就说明,我確定那玉佩没碎,且还在侯爷的手中。侯爷不用拿这种话来哄骗我,没用!侯爷若是真心想要谈,那我们就继续谈,侯爷若是不想谈,那我这就走了。” 口中说著要走,姜稚鱼却一定没动。 “侯爷面前的那个,只不过是手抄本,就送给侯爷当个纪念了!当然除了这册子之外,我还有很多別的证据! 若是我把这些都交给皇帝,你说皇帝是想对付你,还是对付我?” 姜仲不是傻子。 他清楚地知道,帝王的猜忌之心有多严重。 若是让昭明帝看到这册子,根本不需要任何的证据,昭明帝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將忠勇侯府抄家灭门。 他不能去赌! 姜仲双手紧握,看著姜稚鱼的眼神都充满了仇恨。 之前虽然也不喜姜稚鱼,但也仅仅是不喜而已。 可现在,看著姜稚鱼,他却有了一种灭口的衝动。 这个女儿,生来就是来討债的! 早知如此,当初生下来之后,就应该直接杀了! 姜仲的杀意如此明显,姜稚鱼自然感受得清清楚楚。 对此,姜稚鱼倒是没什么感觉,也不觉得惊讶。 她和姜仲本就是两看相厌,都想要弄死对方,这没什么好惊讶的。 “侯爷想好了吗?”姜稚鱼催促。 她可不想一直和姜仲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姜仲闭了闭眼,像是要把怒火压抑下去,“我可以把玉佩给你,但你——” “没有但!”姜稚鱼打断了姜仲的话,我是在要求你,不是在跟你商量。我们之间,没有商量的余地!” “姜稚鱼!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第160章 听风死了!玉佩被抢! “你刚刚想要杀了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我的亲生父亲?” 姜稚鱼笑著反问,笑意却不达眼底。 姜仲被问得愣住了。 他没想到,姜稚鱼的感觉竟然会如此的敏锐。 明明他心中的杀意只是一闪而过而已.... “你想多了。”姜仲选择不承认,“我从没想过要杀了你,不管你做什么,不管你认不认我,我都是你的亲生父亲,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把传家玉佩给我啊!还废什么话?” 姜仲又被噎了一下。 姜稚鱼是真的软硬不吃! 面对这样的姜稚鱼,姜仲也明白了,说什么都没用,那就乾脆不说了。 姜仲从身上掏出了玉佩,“玉佩就在这里。” 虽然隔著距离,但是姜稚鱼的感觉却是不会出错的。 这不是真的。 姜稚鱼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侯爷若是不诚心合作,那就没有必要浪费我的时间了。” 姜稚鱼说著,直接站了起来,转身就往书房门口走。 姜仲看著姜稚鱼的背影,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姜稚鱼甚至都没有看一眼,为什么就直接確定,这不是真正的传家玉佩了? 她果然已经知道了玉佩的秘密! 甚至,都不用仔细看,就能分辨出真假! 意识到这一点,姜仲的心都跳得快了起来。 直到姜稚鱼都要从书房里走出去了,姜仲这才猛然间惊醒,连忙喊住了姜稚鱼,“等等!別走!” 姜稚鱼停下来,冷著脸朝著姜仲看去,“侯爷还有什么想说的?我以为侯爷是有诚意的,结果侯爷就用一块假的玉佩来糊弄我?”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看都不看,就能分辨出真假?” “侯爷,刚刚我就已经说过了,是我在提要求,你只能同意或者不同意,没有资格问那么多,就算你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姜稚鱼的话毫不客气。 姜仲走到今日,別说是现在的昭明帝了,就算是先帝还在的时候,也没这样对他说过话。 可现在,姜稚鱼却是毫不客气,將他的脸面踩在了脚底下。 姜仲的脸色铁青,双手都背在身后,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对姜稚鱼动手。 接连深吸了几口气之后,姜仲这才缓过来。 “既然如此,你且等等。听风!你去取!” 站在角落里的听风应了一声,立即从书房离开。 “他回来还要一会儿。”姜仲道,“你可以坐著等。” 姜稚鱼没说话,但还是走回去坐下。 姜仲频频看过来,显然是欲言又止。 最终,姜仲还是没忍住,主动开了口。 “你真要嫁给宸王?你应该知道吧,皇上让你嫁给宸王,是为了让你杀了宸王。现在皇上知道了你的身份,对你的欺骗本来就有意见,你若是再嫁给宸王,皇上对你怕是会更加的厌恶,我这么说,也是为你好。或者才是最重要的,你还有神农山庄,没有必要和宸王搅合在一起。” 说到最后,姜仲竟然多了几分的语重心长。 好似在这一刻,他和姜稚鱼不再是敌对的关係,反而是一个真心为女儿考虑的父亲。 这种难得的温情....姜稚鱼一点也不需要,也看不上。 “这是我的事情,就不劳烦侯爷操心了。” 姜稚鱼冷冰冰的拒绝,瞬间让姜仲的脸色黑了下来。 他如此为她考虑,她竟然还是这个態度! 姜仲哼了一声,將头转向了一边。 两人都不再说话,书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姜稚鱼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尷尬的。 只是隨著时间过去,眼看著已经两刻钟了,听风却还是没有回来,这就让姜稚鱼觉得奇怪了。 “侯爷这是在故意拖时间?”姜稚鱼看向姜仲。 “什么?” 姜仲明显是在想事情,完全不在状態,看过来的时候,眼神还带著茫然。 “已经过去两刻钟了,听风还没回来,是出府了吗?” 姜仲愣了一下,“竟然已经过去了两刻钟吗——出事了!” 话音还没落下,姜仲已经起身朝著外面衝去。 只看著姜仲这样,姜稚鱼倒是不觉得他在演戏。 著实没有必要。 姜稚鱼跟著起身,跟著姜仲出了书房。 两人还没走到院子里,陈管家就匆匆忙忙地来了。 “侯爷!不好了!听风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他现在人在哪儿?” “在前院....府医正在给他处理伤势,但府医说...怕是救不活了。” 姜仲没吭声,但人已经飞速往前院去了。 姜稚鱼紧隨其后。 来到前院,果然看到了听风。 听风躺在血泊里,內臟都露在了外面。 府医虽然在旁边,可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侯爷,这——” 府医想要解释。 但姜仲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蹲了下来。 “听风,玉佩呢?” 听风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也有些涣散。 听到姜仲的话之后,眼中这才渐渐地有了些神采,朝著姜仲看了过去 “被....抢...” 巨大的痛苦,加上失血过多,让听风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即便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姜仲还是不能接受这个回答。 “是什么人抢的?那人可有特徵?是什么路数?” 听风用尽了全力,也只是摇了摇头,“不....清....楚...” 姜仲闭了闭眼,这才看向了府医,“还能救吗?” 府医面色为难,可还是只能实话实说,“无力回天了!” “罢了!” 姜仲站起身,对陈管家吩咐,“好好安葬吧!” “是!” 陈管家看向听风,眼神也万分的感慨。 在忠勇侯府,听风也算是极为风光的了,毕竟是侯爷贴身的人,又深受侯爷看重。 没想到最后,竟然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这么看起来,当个管家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不会有什么危险。 姜仲看向姜稚鱼,“玉佩被抢了,不是我不想给你。” 姜稚鱼,“......” 要不是听风真的要死了,姜稚鱼都要怀疑,姜仲是不是故意演这么一齣戏给她看了。 第161章 当街拦马车 见姜稚鱼不说话,姜仲还以为姜稚鱼是不相信自己,脸色更不好看了。 “你该不会以为这是我安排的吧?我还不至於为了不把玉佩给你,就直接杀了听风。” 听著姜仲有些气恼的解释,姜稚鱼倒是笑了,“我还什么都没说,侯爷怎么就这么著急自证清白了?我並没有怀疑侯爷的意思。” 姜仲呼出了一口气,“现在玉佩被抢了,不知道是谁抢的,也不知道去哪儿寻找,接下来怎么办?” “不知道。” “不知道?”姜仲皱著眉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册子——” “原来侯爷担心的不是玉佩,而是那册子里的东西啊!”姜稚鱼笑出了声,“侯爷放心,虽然玉佩暂时丟了,但我相信,凭藉侯爷的本事,肯定是可以把玉佩找回来的!所以我们之间的交易仍旧作数!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定个时间比较好,侯爷觉得呢?” 姜仲脸色黑如锅底,“听风已经死了,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哪里是那么好找的,你不要太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姜稚鱼反问,“我都说,给侯爷时间。甚至这个时间,还可以让侯爷来定,侯爷这都不同意吗?若是这样的话,那我也只能將东西交给皇上了,说不定皇上一高兴,就帮我找玉佩了也说不定。” 面对姜稚鱼这赤裸裸的威胁,姜仲虽然恼怒,可除了恼怒之外,前却又无可奈何。 盯著姜稚鱼瞪了好一会儿之后,姜仲最终还是长嘆一口气,“行!那你给我一月的时间!” “侯爷好歹是忠勇侯,在京城经营多年,查这么一件小事,竟然还要一个月的时间,侯爷是不是太瞧不起自己了?半个月吧!在我大婚之前找回来,刚好可以作为我的陪嫁,侯爷说呢?” 姜稚鱼虽然用的是询问的语气,但是態度却是万分的坚决。 姜仲也不是傻子,此时也明白了过来,姜稚鱼根本就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在通知他。 “行!”姜仲咬牙切齿地同意下来,“那就半个月!” “我就知道侯爷肯定能行!” 姜稚鱼赞了一声。 “既然如此,这边也没我什么事了,我就先走了。” 不等姜仲说什么,姜稚鱼转身便走。 陈管家看著姜稚鱼离去的背影,不仅不敢阻拦,甚至將头都埋得低低的。 若是可以,他甚至想挖个坑把自己个埋了。 姜稚鱼真是太敢了! 这都要把侯爷给气死了! 他现在是真的害怕,侯爷会把怒火发泄在他的身上! 就在这时,姜枕舟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人呢?她人呢?” 姜枕舟声音急切,额头上甚至有汗水,可见是得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但偏偏,还是晚了一步。 走到近前,姜枕舟这才看到地上听风的尸体,有些错愕。 “听风?父亲,听风这是怎么了?” 姜仲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转身走了,根本没回答姜枕舟的问题。 姜枕舟只能去看陈管家,“陈管家,这是怎么回事?” 陈管家一脸的为难,“具体是怎么回事,老奴也不清楚,只知道听风是帮侯爷取什么东西,回来的时候,被人截杀,东西被抢走了,听风也......” 姜枕舟目露惊骇之色,“是什么人这么大胆?这青天白日的,竟然敢在京城,抢我忠勇侯府的东西,还杀了忠勇侯府的人!实在是猖狂!父亲怎么说?” “这......”陈管家被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侯爷什么都没说啊!” 姜枕舟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 见姜枕舟似乎是陷入了深思,陈管家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静静地等著。 几息之后,姜枕舟从深思中回过神,“姜稚鱼呢?她不是回来了吗?” “这...大小姐刚刚走了...” “走了!?”姜枕舟眼睛瞬间瞪大,“谁让她走的!” 不等陈管家说什么,姜枕舟已经朝著大门口追去。 姜枕舟是真的很急切,甚至已经用上了轻功。 几乎是几息之间,姜枕舟就已经消失在了陈管家的视线內。 这让陈管家鬆了一口气。 总算是不用再被追问了! 他也在这腹中待了大半辈子了,还从未觉得如此艰难过。 府医这时凑了过来,“陈管家,听风已经去了,这,....” “你回去吧!”陈管家道,“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会安排的。” 府医悄悄地鬆了一口气,“那就辛苦陈管家了!” 府医在忠勇侯府以后自己单独的院子。 回到院子里,周围没了別人,府医这才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这一天天的,提心弔胆。 他是不是真的该考虑告老回乡了? 不然,他真的害怕自己会和听风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就死了啊! 可...侯爷会让他走吗? - 姜枕舟匆匆忙忙赶到府门口,就见一辆马车正在渐渐远去。 不敢有任何的迟疑,姜枕舟立即追了上去。 马车行驶得並不快,姜枕舟又將轻功运用到了极致,倒是很快就追上了。 姜枕舟张开双臂,拦在了马车的前面。 赶车的车夫嚇了一跳。 但是好在赶车的技术纯熟,马儿又乖巧听话,虽然被惊了一下,倒是並没有发狂,而是很快地停了下来。 马车里,毫无防备的姜稚鱼三人,隨著马车突然停下,都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身子。 忘忧掀开帘子,“怎么回事?怎么突然——” 话还没有说完,忘忧就看到了拦在马车前面的姜枕舟,剩下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姜稚鱼察觉到不对,“忘忧,怎么了?是谁拦了马车?” “是——” “是我!” 姜枕舟走过来,打断了忘忧的话。 姜稚鱼掀开马车的窗帘,朝著外面看去,正看到黑著脸的姜枕舟。 “你当街拦我的马车,有什么事?” 姜稚鱼倒是並不生气,更多的还是好奇。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姜枕舟到底是有什么事,才会莫名其妙的来拦马车。 第162章 姜既白,你怎么会坐著她的马车回来? “你刚刚回府了!”姜枕舟道。 听到这话,姜稚鱼只觉得莫名其妙。 “是啊!然后呢?” 她刚刚从忠勇侯府出来,回府那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既然回去了,为什么不去见见母亲?你知道不知道,你昨天走了之后,母亲晕了过去!” 姜稚鱼眨了眨眼,“晕了就去找府医啊,我又不会看诊!” “你!”姜枕舟不可置信地看著姜稚鱼,“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那是母亲,那是——” “那是你的母亲!”姜稚鱼打断了姜枕舟,“是你的母亲,不是我的。该说的,我昨天就已经都说完了,想爱你在再说这些,你觉得烦,我都觉得乏味。年纪轻轻的,怎么像是个老头子一样絮叨?” 姜枕舟抿著嘴唇,表情显得倔强又骄傲。 “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姜稚鱼摇了摇头,“要把事情做绝的不是我。你还有事情没有?要是没有,我就走了。” “等等!” 姜枕舟扒拉住了马车的车窗。 “你——有没有把我当过弟弟看待?” “没有。” 这一瞬,姜枕舟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身子都跟著抖了抖。 他缓缓放下了手,脸上露出了受伤的表情。 再也没了之前的高傲和倔强。 看过来的眼神,活脱脱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看著这样的姜枕舟,姜稚鱼是有些愕然的。 她没想到,姜枕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但也仅仅是愕然而已。 她对姜枕舟的感官,並不会因此发生任何的改变。 姜稚鱼放下车帘子,“走吧!” 车夫不敢有任何的犹豫,立即挥动了韁绳。 动作虽然乾脆利落,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的,生怕姜枕舟再次阻拦。 但是好在,这一次,姜枕舟什么都没做。 马车渐渐远去。 直到走出去很远,忘忧还是有些好奇,悄悄地將帘子掀开了一角,朝著后面看去。 隔著很远的距离,忘忧还能清楚地看到姜枕舟的身影。 “小姐,他还在那里站著。”忘忧轻声道。 姜稚鱼点了点头,“嗯,不用管他。等会儿他自己就回去了!” 见姜稚鱼这么说,忘忧也不敢再说什么。 马车缓缓前行,姜稚鱼拧眉思索。 她好像忘了点事情! 就在马车要转过一个弯的时候,姜稚鱼总算是想起来了,“今天是不是第一场考试要结束了?” 忘忧立即掰著手指头算了算,“是啊!算算时间,的確是快要出来了呢!” “去考场!” 车夫听到这话,立即就调转了方向。 马车朝著考场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考场外面,不仅有很多马车,还有很多等候在此的人。 每个人都眼巴巴地看著考场的大门,只等著考场开门,自己心中担忧的人能从里面走出来。 一刻钟后。 隨著锣鼓声响起,考场的大门终於缓缓打开。 在里面待了三天的考生,鱼贯而出。 当初进考场的时候,每个人都是精神焕发,神采飞扬。 现在三天过去,每个人的眉宇之间都露出了疲態。 那些身体好的,最多是脸色难看一些,精神疲惫一些,但別的其实都还好。 但还有一些身体不太好的,此时已经是脸色苍白,脚步也无比的虚浮。 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棉花上,似乎隨时都要晕过去一样。 姜稚鱼站在马车边上,正在人群中搜寻萧砚尘的声音,却不曾想,突然和姜既白四目相对。 姜既白愣了一下,隨即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表姐,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姜既白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笑容。 姜既白虽然不练武,但是身体还是调理得不错的。 此时的他,也就是俩了比平时苍白了一些,別的倒是都还不错。 看著姜既白,姜稚鱼心中的感觉还有些许的复杂。 这几日,姜既白都在考场当中,忠勇侯府发生的事情,他都还不知道。 此时,姜稚鱼倒是有些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了。 犹豫了片刻,姜稚鱼这才道,“上车吧,我让车夫送你回去。” 姜既白愣了一下,“你不回去?” “不回。” 姜既白皱起了眉头,“你是要等宸王?你和陈旺虽然已经定亲,但毕竟还没成亲,过多的接触对你的名声有碍,你毕竟是个女子——” “你走不走?”姜稚鱼打断姜既白的话,“若是不需要送,你就走回去吧!” 忠勇侯府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估计都没人记得姜既白,更不要说过来接他了。 姜既白为人虽然迂腐一些,但也並不是个傻子。 姜稚鱼现在明显不悦了,他若是再说下去,难保会发生什么。 他此时的精神也的確不济。 思来想去,姜既白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我们以后再说。” 姜稚鱼无声地笑了。 以后再说? 以后怕是没机会说了。 “把他送回去之后,你就直接回去吧!”姜稚鱼对车夫道。 车夫答应一声,这才赶著马车走了。 路上的马车有些多,速度也就有些慢。 但好在距离並不算远。 两三刻钟之后,马车终於回到了忠勇侯府。 但还没靠近忠勇侯府,车夫就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姜枕舟竟然还在原地站著! 姜枕舟似乎听到了声音,朝著这边看了过来。 在看清楚马车的那一瞬间,姜枕舟的眼中燃起了希冀的光,嘴角都跟著翘了起来。 姜稚鱼还是回来了! 她果然就是嘴硬心软而已。 看著姜枕舟的表情变化,车夫心中嘆了一口气。 这会儿这么高兴,一会儿就该失望了! 马车才刚刚停下,姜枕舟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不是说要走吗?怎么又回来——” 话还没说完,姜枕舟就看清楚了掀开车帘的人。 “姜既白?”姜枕舟皱著眉头,“怎么是你?姜稚鱼呢?” 姜既白疑惑地看著姜枕舟,“你怎么直呼表姐的名讳?” “你別跟我说这些!我就问你,她人呢?你怎么会坐著她的马车回来?” 第163章 阿鱼是特意来等我的吗? 姜既白奇怪地看著姜枕舟,“大哥,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如此著急?难不成我不在家的这几日,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到姜既白的询问,姜枕舟並没有回答,甚至都懒得多看姜既白一眼,直接看向了车夫。 “你说,你们小姐人呢?” “在...在贡院外面。” “在贡院外面?” 姜枕舟眉头皱了起来。 姜既白人都回来了,她还在那里干什么? “大哥。”姜既白缓缓开口,“表姐在等宸王。” 在听到姜既白这话之前,姜枕舟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 但是听到的瞬间,心中还是升起了一股怒火。 和她血脉相关的亲人,她的亲生母亲,她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结果,却跑去贡院门口,等一个外性男子? 即便这男子是宸王!是她的未来夫婿! 也不能如此...... 姜枕舟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甚至想要衝过去找姜稚鱼问个清楚。 但是双脚却像是被钉子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让他一动都不能动。 姜既白为人虽然有些迂腐,但脑子並非全然无用。 看到姜枕舟这个样子,也终於意识到,情况是有些不对劲的。 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 这个车夫,並不是忠勇侯府的人! 就连这一辆马车,也不是忠勇侯府的! 之前他竟然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 姜既白刚看向车夫,车夫就似有所觉,立即就道,“那个...已经送到了,小的就先走了。” “之前....”姜既白顿了顿,这才找到了合適的话语继续说,“你家小姐让你直接回去,是回哪儿?” “回謫仙楼。”车夫实话实说。 姜既白闻言,瞳孔骤然紧缩。 回謫仙楼? 这是謫仙楼的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姜稚鱼为什么会和謫仙楼的人有牵扯? 姜既白看向姜枕舟,就见姜枕舟哼了一声,“先回府吧,有什么想知道的,一会儿都告诉你。” 只听著这话,姜既白心中就有些不安。 他只是去参加一场考试,不过是过去了三天而已。 三天,究竟能发生多少事情? 回到府中之后,姜既白很快就从姜枕舟的口中知道了,三天究竟可以发生多少的事情。 姜稚鱼竟然是被神农山庄的庄主救了! 还成了那传言中,极为神秘的神农山庄大小姐! 就连遇到母亲,回到忠勇侯府,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那之前发生的一切....难不成都是姜稚鱼故意为之? 姜稚鱼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看著姜既白脸上那复杂难言语的表情,姜枕舟这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和你此时的心情一样!按理说,你还有两场考试,不该这个时候告诉你这些....但这种事情,想瞒也瞒不住,索性就都跟你说了。” 姜既白沉默不语,心绪还是十分的复杂。 姜枕舟再次拍了拍姜既白的肩膀,“你不要想那么多,眼下对你来说,最为重要的,还是接下来的两场考试。別的都可以等你考试结束之后再说。你且想一想,你日夜苦读这么多年,等的不就是今天?不要被这些事情影响了!” 姜既白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复杂的思绪,这才看向了姜枕舟,“大哥说的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考试,我不会因此影响心情的。父亲和母亲如何?” “父亲还好!”姜枕舟道,“只是母亲……被气得不轻。你也知道母亲那个人,最为要强,突然知道自己被耍得团团转,怎么能够接受?” “那我去见见母亲。”姜既白立即站了起来。 “见可以!”姜枕舟赶忙叮嘱,“你別乱说话!” “大哥放心,我不是会乱说话的人!” 姜枕舟,“……” 放心? 他一点儿都不能放心! 姜既白要是会说话,那就不是姜既白了。 心中虽然这么想著,但姜枕舟也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跟著姜既白,一起去了正院。 - 马车带著姜既白离开之后,姜稚鱼就再次看向了贡院的方向。 此时考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之前贡院的门口还人满为患。 但现在,已经清静多了。 没那么多人,姜稚鱼一眼就看到了朝著这边走来的萧砚尘。 或者说,即便是有很多人,凭著萧砚尘的身高长相气度,也能被一眼看见。 姜稚鱼还在盯著看,萧砚尘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她的面前。 平日里的萧砚尘,是喜怒不形於色的。 但是现在,萧砚尘看著姜稚鱼,眉宇间却满是笑容,丝毫不加掩饰。 “阿鱼,你是特意来等我的吗?” 看著萧砚尘这明知故问的模样,姜稚鱼轻哼一声,將头转向了一边,“谁说我是来等你的?我才不是!” “那阿鱼是来等谁的?”萧砚尘依旧笑著询问,丝毫没因为姜稚鱼的嘴硬而不高兴。 姜稚鱼大脑飞速的转动,一时之间还真的说不出,自己究竟是来等谁的。 就算是嘴硬,也不能说自己是来等姜既白的! “我...我就是想看看,这些莘莘学子们!毕竟他们可是未来的国之栋樑!” “他们是未来的。”萧砚尘上前一步,“而我是现在的,阿鱼看他们,倒不如看我!”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故意放低了很多。 那感觉,就像是春日里的春风,轻轻地在耳畔吹过。 姜稚鱼的心跳的漏了半拍,紧接著突然快速地跳动起来。 这让她的脸颊都跟著红了几分。 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萧砚尘,姜稚鱼转身就走。 萧砚尘站在原地没动,可长臂伸展,却轻轻鬆鬆地就抓住了姜稚鱼的手腕。 “阿鱼別生气!” “就生气!” 口中这么说著,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姜稚鱼也说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看到萧砚尘,情绪总会莫名其妙地被他牵动。 但……她並不討厌这样的感觉。 “我饿了。”姜稚鱼道,“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你在贡院里的这三天,定然也没吃好吧?” 第164章 萧砚尘和昭明帝的过往 “吃得的確不是很好,但考场没出乱子,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说这话的时候,萧砚尘的声音虽然还是比较隨意的,可是从眼神就能看出来,充满了疲惫。 很显然,这两天,他並不轻鬆。 想来也是。 昭明帝想办法对付了她,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萧砚尘? 和忠勇侯府那一点点的麻烦相比,整个贡院里,那么多的考生,真若是出一丁点的意外,后果都不堪设想。 而这样的情况,还有两次。 “你辛苦了。”姜稚鱼嘆了一口气,但很快,语调又开始上扬,“不过,正是因为辛苦了,才要吃些好吃的,犒劳犒劳!” 萧砚尘闻言,眉眼变得越发的温柔起来,“阿鱼说的是。今日我带阿鱼去一个地方吧!虽然没有謫仙楼的食材那样好,但也別有一番滋味。” “好啊!” 姜稚鱼还是十分的期待的。 再怎么好吃的饭菜,也不能天天吃。 偶尔还是要换换口味的! 凌霜很快就赶著马车过来了。 两人上了马车,忘忧和忍冬看著马车,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跟著坐在马车里? 还是坐在车辕上? 两人对视一眼,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见车帘掀开,自家小姐看了过来。 “忘忧,忍冬,你们先回謫仙楼吧!母亲若是问起来,就跟母亲说,我很快就会回去,让母亲不用担忧。” 对於姜稚鱼的决定,不管是忘忧还是忍冬,都没有任何的异议。 两人从小跟著姜稚鱼一起长大,一直都认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只有姜稚鱼才是她们的主子。 无论是庄主还是大少爷,都要拍在姜稚鱼的后面。 无条件听从姜稚鱼的命令,更是她们对自己的要求。 忘忧和忍冬行了一礼之后,目送马车远去,这才朝著謫仙楼的方向走。 马车里。 萧砚尘含笑看著姜稚鱼,“你这两个丫头不错。” 姜稚鱼挑起下巴,“当然不错!” 她身边的人,怎么都不会错的! 看著姜稚鱼脸上那傲娇的小表情,萧砚尘眼中的笑意越发的深邃了。 两刻钟之后,马车停了下来。 这不是人群熙熙攘攘的主干道,反而是一条比较偏僻幽静的巷子。 虽然行人並不是很多,可是两边的小店里,却都不缺人。 萧砚尘在前一步领路,“阿鱼,这边。” 姜稚鱼面露好奇之色,脚下步子却不停,跟著一起往前走。 不多时,两人就进了一个小店,直接来到了二楼。 一楼还有些食客,但是二楼就清净得多了。 两人在窗边的桌子边上落座,能看清楚大半个巷子的情况。 偶尔有说话声叫卖声,更多的还是鸡鸣狗吠的声音。 空气中飘来各种食物的香味,並不让人惊艷,却让人心中泛起暖气。 “倒是烟火气十足!”姜稚鱼赞道。 “阿鱼不觉得简陋就好。” “我当然不会觉得简陋。”姜稚鱼摇头,“我只觉得安心。你泽呢么知道这样的地方的?” 依照萧砚尘的身份地位,竟然还知道这样的地方,著实让姜稚鱼觉得好奇。 萧砚尘还没说话,楼梯处倒是传来了脚步声。 上了年纪的店家,正端著托盘走过来。 吃食被一样样放在了桌子上。 远处靠近楼梯口的位置,凌霜独自坐了一桌,桌上同样放著饭菜。 姜稚鱼来京城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也知道,侍卫下人丫鬟在伺候主子的时候,基本都是不能用饭的,要时时刻刻注意著周围的情况。 但这一点,在萧砚尘这里,好像並不作数。 萧砚尘拿起筷子,“阿鱼尝一尝,这肉丸汤十分好喝,汤鲜味美,肉丸劲道弹牙,在这样的天气里喝一些,暖心又暖胃。” 这一番话像是在跟姜稚鱼说,但又有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姜稚鱼也在意萧砚尘情绪上的微妙,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汤。 入口微烫,但却的確鲜美。 再尝一个肉丸,也的確是非常的劲道弹牙。 能用普通的食材,將肉丸汤做得如此好喝,手艺当真是了得的。 “好喝!肉丸也好吃!” 姜稚鱼赞了一句,就又认真地吃了起来。 萧砚尘也尝了一口,眼中多了几分追忆之色,“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味道。” 听到萧砚尘这么说,姜稚鱼就知道,他这是要回答自己刚刚的问题了。 姜稚鱼也不说话,只是好奇的看著萧砚尘,但丝毫不耽误她吃东西。 萧砚尘无声地笑了笑,这才缓缓开口,“大概十几年前,我们兄弟二人还不到十岁。宫里规矩森严,皇祖母当时还在,对大哥的管控更严格一些,母亲看在眼中,疼在心里,可碍於身份礼法,什么都不能说,也什么都做不了。” “我当时年纪还小,再加上父皇母后的宠爱,性子更为跳脱,不知道天高地厚。我就偷偷地带著大哥出宫。两人在外面疯跑了一天,身上却没有带银子,穿的还是小太监的衣服。后来,我们就来到了这巷子里。” “承蒙这店家心善,见深更半夜,我们两个人冻得不轻,喊我们进来,一人给我们盛了一碗肉丸汤,多多地放了肉丸,还配了芝麻饼。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肉丸汤。” 听著萧砚尘的讲述,姜稚鱼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跟著上翘。 不管现在的昭明帝和萧砚尘关係如何,至少当初两人的关係还不错。 “后来,我们刚从这店里出去没多久,就被宫里的人找到了,带我们回了宫。皇祖母並不管我,母后捨不得罚我,父皇说我有勇有谋,还奖励了我。” 姜稚鱼点头,这听起来倒也不错。 “但皇祖母说,大哥不仅贪玩,还容易被人蛊惑,心智不够坚定。寒冬腊月里,让大哥去奉先殿跪了一整晚。” 姜稚鱼,“......” 这位老人家,这样处理事情,是不是有些过了? 兄弟两个一同出去玩,还是萧砚尘带的头,结果最后被罚的只有昭明帝一人。 换做是她,也是要生气的啊! 昭明帝现在这么恨萧砚尘,先帝,当今太后,和当初的皇太后,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有责任! 第165章 兄弟反目 “阿鱼是不是也觉得,这都是我的问题。” 突然听到萧砚尘的询问,姜稚鱼立即约好了摇头,“不,你没问题。” “嗯?” 萧砚尘面露几分惊讶之色。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姜稚鱼会这么说。 可刚刚看著姜稚鱼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 “虽说出宫是你带的头,可是他也同意了不是吗?他若是不想出宫,难不成当年你还能把他绑出来不成?” “既然他愿意跟著出来,那就要承担一半的责任,並清楚地知道可能会面临的后果。” “我只是觉得,你的皇祖母....处事有些偏激。而你父皇又不作为,至於你母后....她有她的难处,我理解。” “所以这事儿,並不是你的错。他更不应该,把一切都归结在你的身上。” 姜稚鱼言辞恳切,双眼也一眨不眨地看著萧砚尘。 “所以,你也不要把一切都归结在自己的身上。这並不是你的错!你的初心,也只是为了让他出宫放鬆一下罢了,后面的事情,都不是你能控制的。” 姜稚鱼说话的时候,萧砚尘静静的听著,视线也一直落在姜稚鱼的身上。 他能分辨得出来,阿鱼说这样的一番话,並不仅仅只是为了让他开心。 她是真的在客观理性地分析事情本身,並给出自己的看法和建议。 萧砚尘嘴角缓缓勾起,声音也温柔了许多,“阿鱼说的我记住了,我不会把一切的错处,都归结在自己身上的。” 见萧砚尘不像是在敷衍自己,姜稚鱼这才稍稍放心。 心念动了动,姜稚鱼还是问出了心中的好奇,“你皇祖母,和你母后之间,是不是......” 姜稚鱼並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毕竟是长辈,询问长辈的这些私事,总归不是太好。 萧砚尘到並不介意姜稚鱼询问这些,也听懂了姜稚鱼的未尽之意。 “是。”萧砚尘点了点头,“母后和皇祖母之间,关係一直不睦。当年,皇祖母有意让自己娘家侄女孩做皇后,但是被父皇拒绝,坚定地立了母后为皇后。皇祖母虽然没能阻止,可却从未给母后好脸色。更是在母后生了大哥之后,提出了抱养。” “母后当然是不愿意的。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怎么捨得交给和自己关係不好的人抚养?可身在后宫,面对的是婆母,也是太后,並不是说拒绝就能拒绝的。” “一直以来,我朝都是以孝治天下,皇祖母又让娘家人在朝堂上提起了这事,不少大臣跟著煽风点火,父皇也十分的为难。最后,还是母后不忍父皇如此为难,更不愿意因此辱了父皇的名声,因此忍痛同意了这件事。” “大哥被送去皇祖母那里之后,就不让母后见了。但不管是从伺候的人嘴里传出的只言片语,还是父皇见了之后传回来的消息,都说太后对大哥十分的好。再加上从未听说过大哥生病不舒服的消息,母后也渐渐地放了心。” “但一切,等大哥三岁启蒙之后就变了。皇祖母对大哥的要求极为严厉。仅仅只有三岁的大哥,却要在五更天就起床。从三岁起,大哥每天都要读书习字练武,君子六艺,样样都不能落下。” “母后看在眼中,疼惜在心里,也曾劝諫过太后,让太后不要太过严苛,却被太后当著后宫嬪妃的面狠狠地骂了一通,说母后是妇人之仁。皇子若是交给她抚养,只会一事无成。” 萧砚尘的声音並没有什么起伏。 声音淡淡的,语气也是淡淡的,像是在讲述往事,又像是在讲述別人的事情。 姜稚鱼认真地听著,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吃东西。 还是萧砚尘停了下来,含笑道,“阿鱼听著也別忘了吃,不然这一桌东西,可就浪费了!” 浪费当然是不对的! 姜稚鱼也的確是有些饿。 听到这话,赶紧就拿这起了筷子。 “我吃!我这就吃!” 话虽然这么说著,可是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看著萧砚尘。 那意思十分明显,就是让萧砚尘继续讲。 萧砚尘慢慢悠悠地喝了几口肉丸汤,又吃了一个肉丸,这才再次开口。 “之后,母后就生了皇姐和我。因为没能將大哥养在身边,也因为皇祖母的那一番羞辱,母后对我总是过於偏爱和宽容,也养成了我年少时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我知道母后惦记大哥,却又不能去探望,就想著多替母后看看大哥。当发现大哥性子沉闷之后,我就想方设法地带著大哥玩耍,想著让大哥开心一些。但每一次玩耍之后,都会被皇祖母惩罚。” 姜稚鱼,“……”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这样一来,昭明帝怎么可能不恨萧砚尘? 那肯定是恨死了啊! 萧砚尘无声地笑了,“阿鱼是不是也觉得,大哥恨我是应该的?” 被看穿了心中所想,这让姜稚鱼有些不好意思,脸颊都红了一些。 “我只是觉得,你皇祖母做事未免太过任性,让你们兄弟反目——” “阿鱼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姜稚鱼吐了吐舌头。 反正人都已经不在了。 这里又只有他们两人和不远处的凌霜。 没人外人在场,她说话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 “不过阿鱼说得对,皇祖母的確是故意让我们兄弟反目,就是为了……给母后添堵。只是我母后的性子,你也看到了,若不是將事情摊开来跟她说,她根本就意识不到问题所在。我有意不告诉母后,大哥也在拼命掩饰,这么多年来,母后仍旧毫无所觉。” 所以,老太后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结果就是点灯给瞎子看而已。 这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可事实上,造成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你是因为心中有所愧疚,所以这几年来,他给你下毒,你都默默忍受?”姜稚鱼轻声问,“你觉得这样,就能消除他心中的不满和愤恨吗?” 第166章 关外的疫病 “曾经我觉得,就算不能完全消除他心中的不满和愤恨,但也至少能弥补他一些。” 萧砚尘眼神变得有些幽远。 “但经过之前的事情,我已然明白,只要我不死,他怕是永远都不会满意。可让我去死,我是不能满足他的。” 萧砚尘重新看向姜稚鱼,双眼犹如深潭,表面平静,其实暗流涌动。 “我放心不下母后,也捨不得阿鱼。只能让他失望了。” 原本气氛还有些严肃和悲悯,此时突然听到萧砚尘这么说了一句,姜稚鱼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嗔怪地瞪了一眼萧砚尘。 好歹也是王爷,当著他下属的面,怎么突然就说出这样的话。 姜稚鱼偷偷地朝著凌霜看,就见凌霜已经双眼放空地看向了窗外。 似乎是在无声地诉说,他什么都没听到。 可他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看到凌霜这个样子,姜稚鱼的脸更红了,顺便又狠狠地瞪了萧砚尘一眼。 萧砚尘忍俊不禁,轻咳一声,“凌霜。” “属下在!”凌霜立即站了起来。 “吃饱了吗?” “啊?”凌霜有些愕然,没想到萧砚尘会问这么一句,但还是迅速地回答,“回稟王爷,属下已经吃饱了!” “那就出去吧!” “是!” 凌霜立即下了楼,但並没有走,而是守在了楼梯口。 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能上楼了! 直到凌霜的脚步声都消失了,姜稚鱼这才意识到萧砚尘做了什么。 好端端的,他让凌霜下楼,那岂不是在告诉凌霜,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不能让凌霜听,那会说些什么? 姜稚鱼深吸一口气,儘量平復自己的心情,“那个...我也吃得差不多了,要不咱们也走吧?” “可我还没吃。”萧砚尘眼巴巴的看著姜稚鱼,竟然透出了几分可怜巴巴的味道,“阿鱼忍心让我挨饿吗?” “……” 让人闻风丧胆的宸王,竟然如同孩童一样撒娇卖萌,这对吗? 可偏偏,面对这样的萧砚尘,姜稚鱼还真的没有办法拒绝。 “行吧,那你吃!我也再吃一点。” 刚刚只顾著听萧砚尘说话了,她自己其实也没吃多少。 虽然有些凉了,但也並不太影响口感。 两人都没再说话,反而是认认真真地吃了起来。 一刻钟后,两个人同时放下了筷子。 萧砚尘再度看过来,“这两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阿鱼不打算同我说一说吗?”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姜稚鱼反问。 萧砚尘虽然在贡院里出不来,也忙得有些分身乏术,但绝不会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也正是因此,姜稚鱼才没有提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萧砚尘关切地看著姜稚鱼,“忠勇侯府的人,可有为难阿鱼?” 姜稚鱼摇了摇头,“他们也就那点本事了,对我造不成太大的影响。” “让阿鱼受委屈了。等我们成亲,则必定不会再让阿鱼受他们钳制。” 说到最后,萧砚尘的眼神都变得凌厉起来。 姜仲当真是有取死之道。 竟然用他和阿鱼的婚事,来逼迫阿鱼! 只想一想,萧砚尘心底就冒出了杀意。 听到萧砚尘说到成亲,姜稚鱼的脸颊红了红,竟然没注意到萧砚尘的情绪变化。 等她回过神,朝著萧砚尘看去的时候,他已然恢復如常。 “时间也不早了,我送阿鱼回去吧!阿鱼今天应该也累了,早点休息!” “你才更应该早点休息!”姜稚鱼赶忙道。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起身,一起下楼。 此时已经暮色四合。 巷子两侧的店门口都掛上了灯笼。 灯笼散发出暖黄色的光,照在人的身上脸上,给这初冬增添了一些暖意。 两刻钟后,马车停在了謫仙楼的后门口。 此时正是謫仙楼生意最好的时候,为了避免被太多人看见姜稚鱼此时出现在这里,只能从后门进去。 “你早些回去吧!”姜稚鱼对萧砚尘道,“不用送我上去了!” “好!我看著你上去!” 萧砚尘站在原地,看著姜稚鱼的身影消失在门內。 又等了一会儿,萧砚尘退回到了马车边上,抬头往上看。 九楼,姜稚鱼站在窗边,也正在垂头往下看。 幸好两人武功都很好,五感比一般人更强。 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也清楚地看到了对方。 互相盯著彼此看了许久,萧砚尘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姜稚鱼看著马车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之內,这才关上了窗户。 隔壁房间,姜怀苏同样在窗边站著。 听到姜稚鱼那边关上了窗户,姜怀苏才把面前虚掩著的窗户打开了一些。 冷风瞬间扑面而来,但姜怀苏却眼睛都未眨一下。 他和阿鱼自小一起长大,还从未见过阿鱼如此。 这一刻,他清楚地认识到,阿鱼对他仅仅只有对兄长的情谊。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 永安公主府。 永安公主坐在主位上,听著下面的人匯报消息。 当知道姜稚鱼是神农山庄的大小姐之后,永安公主冷笑一声。 “怪不得之前,姜怀苏会以神农山庄大小姐的名义捐赠那么多的银子,原来是为了给姜稚鱼铺路!” “母后的命是姜稚鱼救的,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姜稚鱼的身份,却如此为她隱瞒!当真是对她比对我这个亲生女儿还好!” “大哥说的没错!母后的眼里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萧砚尘一人!” “不管是大哥还是我,从来不在母后眼中!” “好!真是好得很啊!” 屋內伺候的下人听著永安公主的话,一个个垂著头,呼吸都更轻缓了,全都將自己当成了桌椅板凳,不敢弄出丝毫的动静。 这些话,主子敢说,他们这些下人却不敢听。 万一被主子注意到,直接將他们灭口,那真是死了都白死。 “姜静姝个蠢货,给她机会都不中用,没伤到姜稚鱼分毫,反倒是把自己弄的病懨懨。”永安公主冷笑一声,“指望不上她,那本宫就只能自己出手了。本宫听说,关外有一种疫病,传染性极强,之前不是让你们存了染病之人的衣服吗?天寒地冻的,给那些外地来的穷困学子送去吧!” 第167章 我要去三千营当差了 “公主,这——” “怎么?” 永安公主冷眼看过去,“本宫说话不管用了?需要你来教本宫做事?” “属下不敢!” “那就快去做。” “是!” ...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秋闈的第二场考试开始了。 有了第一场考试的经验,这次再进入考场的时候,秩序比之前要好了很多,不再那么乱糟糟的。 姜稚鱼依旧来了贡院外面。 目送萧砚尘进考场。 直到贡院的大门关闭,姜稚鱼这才准备回马车里。 但还不等她进马车,就见姜枕舟沉著一张脸走了过来。 “你已经三天没有回府了!”姜枕舟道,“侯府才是你的家,你准备在外面住多长时间?” 姜稚鱼刚要说话,姜枕舟却抢先一步,再次开口。 “对外,你是忠勇侯府的表小姐,你若是一直不住在侯府,反而是住在謫仙楼,若是传出去,別人会怎么说?还是说,你已经不打算隱藏了,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神农山庄的关係。” 听到这一番话,姜稚鱼倒是挑了挑眉,有些讶然地看著姜枕舟。 几天不见,姜枕舟这是长脑子了? 没看出来啊! 他竟然还有这样的时候! “回啊!”姜稚鱼点了点头,“今天就回!” 刚好,已经过去了三天,她也想问问姜仲,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怎么说也是忠勇侯,手中又握著三千营,也是有些能力在身上的。 若是真心想要查,三天的时间,多多少少会查到一些东西。 要是什么都没查到,那就只能说明,姜仲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之前说的一切都是敷衍她,那她可就不能继续等待了。 姜枕舟似乎自己都没有想到,姜稚鱼竟然会这么轻易的答应下来。 听到姜稚鱼直接答应下来后,眼中的惊讶怎么都藏不住。 不过很快,惊讶就变成了欣喜。 但他性子还是傲娇,並不肯把心中的惊喜完完全全地表现在脸上,拼命地压制想要翘起来的嘴角。 如此一来,表情显得十分的奇怪,让人看著就觉得好笑。 姜稚鱼只淡淡地看了一眼,就转身上了马车。 姜枕舟跟著就要上马车。 “你上来做什么?”姜稚鱼反问,“你没有马车吗?” “马车坏了。” 姜枕舟明显是在胡说八道。 但是態度也是非常的坚决。 周围全是车马和人,眾目睽睽之下,姜稚鱼也不想和姜枕舟爭执,也没再拦著他,任由他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里,姜枕舟像是个刚见识到新奇玩具的孩子,不停地左顾右盼。 “这马车,的確不错,看来你在神农山庄的確过的很好。” 看著没话找话的姜枕舟,姜稚鱼一声没吭。 她在神农山庄过的很好,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就算以前姜枕舟不知道她是谁,定然也没少听说过她。 现在还专门问这么一句,除了没话找话,姜稚鱼真的也想不到別的可能了。 见姜稚鱼不说话,姜枕舟面上多少有些尷尬,同时又有些恼怒。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我今日就要去三千营了。” “嗯?” 姜稚鱼有些意外。 姜枕舟特意说这么一句,肯定不只是去三千营逛一逛这么简单。 这是要去三千营当差了? “没错!”姜枕舟有些得意地抬起了自己的下巴,“我就是要去三千营当差了!” 进入三千营,是他自小到大的目標。 现在终於要实现了,这怎么能不让他兴奋? 姜枕舟心中激动著,去看姜稚鱼,却见姜稚鱼的脸上並没有什么表情,整个人好似也没有什么特別大的反应。 看到姜稚鱼这样,姜枕舟心中又难受了起来。 倒不是生气,更多的是失望。 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弟啊! 他是她的亲弟弟啊! 去三千营当差,对他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啊! 她身为他的亲姐姐,不仅不为他觉得高兴,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这实在是....太让他难过了! “我一定会好好当差的!”姜枕舟沉声道。 姜稚鱼眨了眨眼睛,只觉得姜枕舟和自己说这些,莫名其妙。 “我一定会出人头地!不靠著父亲,也受人尊敬!”姜枕舟再次道。 “......哦!” 姜稚鱼勉勉强强应了一声,乾脆闭上眼睛假寐。 也不知道姜枕舟哪里来的这么多话,嘮嘮叨叨个没完了! 好在,姜枕舟多少还是有些眼色的。 见她闭上了眼睛,终於不再过多的废话了!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地来到了忠勇侯府。 姜仲还没下朝回来。 姜枕舟又要出门了。 临走之前,姜枕舟看著姜稚鱼,“你...去看看母亲吧!她很想你。” 姜稚鱼,“???” 姜稚鱼还没说完,姜枕舟已经转身走了。 回到姜枕舟的背影消失在了忠勇侯府的大门口,姜稚鱼这才收回了思绪。 姜枕舟是做梦还没醒呢? 范素紈会想她? 这怎么可能! 姜稚鱼在心中嗤笑了一声,丝毫没有要去正院的打算,直接回了自己住的客院。 几天没回来,院子里的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 这院子里的下人倒是也没有偷懒,院子里清扫得乾乾净净,屋內的桌椅板凳也是纤毫不染。 甚至就连桌子上的茶壶里,都有刚好可以入口的茶水。 忘忧掀开茶壶的盖子看了看,有些纳罕,“这院子里伺候的下人,什么时候这么精心了?” 之前他们住在这里的时候,可还没有如此上心啊! 忍冬倒是看得分明,“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小姐和这侯府的关係,现在在整个侯府里,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了。陈管家又是个油滑的人,定然会將一切安排好,不会平白无故得罪小姐的!” 忘忧听著觉得有道理,赞同地点了点头,“忍冬,没看出来啊!你平时少言寡语的,看事情倒是如此的透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忍冬一向聪明!”姜稚鱼笑著道,“当然,忘忧你也十分的伶俐!” 第168章 姜仲这是赤裸裸的欺君啊 姜稚鱼的夸讚,让两个人都高兴得喜笑顏开。 屋內气氛正好,白嬤嬤却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房门口。 听著屋內的笑声,白嬤嬤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还是忍冬看到了白嬤嬤,小声提醒姜稚鱼,“小姐,白嬤嬤来了。” 姜稚鱼朝著门口看去,正对上白嬤嬤有些忐忑的表情。 四目相对,下一刻,白嬤嬤立即堆起了一脸討好的笑. “大小姐!” 听到大小姐三个字,姜稚鱼就觉得浑身彆扭。 神农山庄的下人,也称呼她为大小姐。 但那是从小就喊到大的。 在忠勇侯府,她可是被喊了许久的表小姐。 而大小姐这个称呼,一直都是属於姜静姝的啊! 现在听著白嬤嬤这样称呼自己,姜稚鱼只想皱眉。 “白嬤嬤,几日不见,你这记性也出了问题了?我可不是什么大小姐。这府上的大小姐,现在不是宫里的珍妃娘娘吗?” 白嬤嬤身子抖了抖,脸色也变得惨白无比。 她现在是真的怕了姜稚鱼的这张嘴! 没以后一个字是饶人的! 若是可以,这院子她都不愿意踏足,更不愿意往姜稚鱼的面前凑。 可是身为下人,身不由己。 夫人的吩咐,她却不能不听。 白嬤嬤陪著笑,“表小姐说的是,是老奴昨夜没有休息好,这才说错了话,还请表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老奴一般计较。” “嗯。”姜稚鱼点头,“你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是夫人!夫人听说表小姐回来了,想要请表小姐过去见上一面!不知道表小姐有空没有。” 姜稚鱼想了想,“有空,那就走吧!” 她倒是也有几分好奇。 好奇范素紈这个时候想要见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刻钟后。 正院。 范素紈靠坐在床上,身上穿著家常的衣裳,头髮鬆散著,並没有任何的朱釵首饰。 脸色和唇色都很苍白,人好似又瘦了一些。 她靠在那里,呼吸声听起来有些粗重。 眼睛也是半眯著的,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异常,没有半点精神。 姜稚鱼才刚刚走进屋內,范素紈好似就听到了动静,掀起眼皮看了过来。 “稚鱼!” 范素紈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激动。 “你总算是愿意来看看我了!” 只说了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范素紈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始剧烈地喘息了起来。 看著这样的范素紈,姜稚鱼並没有丝毫的心疼,只觉得厌烦。 到了这个时候,范素紈心中所想的,还是怎么算计她。 用这样虚弱的状態,是想让她心疼还是后悔? 姜稚鱼站在门口的位置,並没有继续往里走。 “夫人找我什么事?” 范素紈眼泪汪汪,“稚鱼,你还是不肯原谅母亲吗?母亲真的已经知道错了!母亲不应该——” “侯夫人!”姜稚鱼打断了范素紈的话,“你是个聪明人不假,但我也不是个傻子。你心中究竟有没有我,做出这样的姿態,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我还是能看出来的!除此之外,我还想再劝夫人一句,不要骗人骗己。” 这世上有很多人,都是在骗別人的时候,骗著骗著,把自己也骗了进去。 “侯夫人若是没有別的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不等范素紈说什么,姜稚鱼转身就往外走。 范素紈眼睁睁地看著姜稚鱼离去的背影,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了起来。 之前这个样子,是装出来的。 但是现在却是真的! 白嬤嬤被范素紈这个样子嚇得不轻,双腿一软,就跪在了范素紈的床边。 “夫人!夫人你怎么样?夫人切莫太过激动!身体最为重要啊!” 口中说著,白嬤嬤还不停地帮范素紈著拍胸顺气。 直到看著范素紈的脸色好了不少,白嬤嬤这才鬆了一口气。 范素紈却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 “她还真是....不愧是侯爷的女儿!这三个儿女当中,只有她和侯爷最为相似!” 一样的冷血无情! 一样的自私自利! 白嬤嬤听著这话,心中微颤,却根本不敢接话。 范素紈本也没想听白嬤嬤说什么,隨意地摆了摆手,“行了,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躺著静一静。” 白嬤嬤不敢多言,伺候著范素紈躺好,盖上了被子,这才悄悄地退了出去。 范素紈闭著眼睛躺在床上,却並没有睡著。 既然姜稚鱼不吃软的,或许,她该想別的方法和姜稚鱼相处了! - 从正院出来,姜稚鱼倒是不著急回去了。 想了想,乾脆朝著姜仲的书房去了。 她来得刚好是时候,姜仲刚回来没多久。 见姜稚鱼不请自来,直接进了书房,姜仲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你怎么进来了?” “门开著,我就进来了啊!” 姜稚鱼说著,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已经过去了三天,侯爷查得如何了?”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姜仲反问。 “不然呢?侯爷觉得,除了这件事之间,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別的可以说的吗?难不成侯爷要和我敘一敘父女之情?” 姜仲虽然没回答,但是却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很显然,他並不想。 在这一点上,姜稚鱼还是很欣赏姜仲的。 毕竟他显得也好真实多了,不像是范素紈,明明和她之间没有任何的感情,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好母亲的模样,看著实在是让人心烦。 姜仲深吸了一口气,“我已经让人仔细地查了,袭击听风,把簪子抢走的人,很有可能是宫里的人!” “宫里的人?”姜稚鱼挑了挑眉。 要说是宫里的人,除了昭明帝之外,姜稚鱼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別的人会做这样的事情。 姜稚鱼狡黠地笑了笑,“若是皇帝派的人,那侯爷怕是要麻烦了啊!” 姜仲之前可是把传家玉佩“给”姜静姝了,还当著昭明帝的面碎掉了。 结果现在,昭明帝自己派人过来,从听风的手中抢走了传家玉佩。 姜仲这是赤裸裸的欺君啊! 第169章 他们是染了瘟疫啊! 姜稚鱼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姜仲。 但正是这样的眼神,让姜仲觉得浑身难受。 “你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玉佩被抢走,我现在沦落到这个境地,还不全都是因为你!” “若不是你用那些东西逼我,非要让我把玉佩拿出来,玉佩也不会被抢走!” “你说吧,现在该怎么办?” 听著姜仲的话,姜稚鱼实在是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姜仲到底是哪里来的脸,说的这种话啊! 真要是往前倒,难道不是姜仲的错吗? 姜稚鱼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悠閒地看著姜仲,“侯爷说这话,我可不认可。侯爷也是这么大的人了,堂堂忠勇侯,出了事情不去想解决的办法,竟然將责任全都推到我一个弱女子的身上,就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吗?” 姜仲刚想说话,姜稚鱼再次出声打断了他。 “再者,我来找侯爷,只是为了问问进度。可不是让侯爷那我出气的。现在在皇上那里,侯爷只是欺君而已,还是皇上不能光明正大拿出来说的欺君。可若是我把我手中的证据交上去,侯爷就是欺君又谋逆了啊!到时候,你说皇上会不会立即杀你而后快?” 姜仲也不是傻子。 姜稚鱼说的这些,他之前就已经想到了。 也正是因为想到了,所以才会著急,才会说出刚刚的那一番话。 该说的姜稚鱼都已经说完了,也没了继续坐下去的意思,直接站了起来。 “侯爷还有时间,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 不等姜仲回答,姜稚鱼就快步走了出去。 看著姜稚鱼离去的背影,姜仲心中怒意翻涌,一时之间没忍住,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桌子。 桌子轰然倒塌,桌上的东西摔落一地,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刚走到院子当中的姜稚鱼,听到这动静,脚步都没有任何的停顿,继续朝著外面走。 直到离开了书房,忘忧才担忧道,“小姐,如此逼迫,会不会適得其反啊?” “你担心他狗急跳墙?”姜稚鱼笑著反问。 忘忧闻言,脸颊瞬间红了。 她心中的確是这么想的,但是並不敢说出来。 毕竟那是小姐的生父。 就算小姐不认,她也不好直接冒犯。 姜稚鱼轻声笑了笑,“不用担心,就算他真的狗急跳墙,难不成我还能应对不了?” “那当然不可能!小姐最厉害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小姐应付不了的事情?” 忘忧说得很快,也格外的认真。 她心中就是这么想的,並不是在敷衍或者奉承。 姜稚鱼当然知道忘忧说这话是出自真心,因此笑得更加灿烂了,“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好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吧,我饿了,让厨房做点吃的送过来。” “好!” - 贡院里。 正是中午,阳光格外的灿烂,正是一天当中最暖的时候。 可被这样的暖洋照著,徐志宏还是觉得身上冷冰冰的,就像是待在冰窖里,寒风正从四面八方吹来,吹得他浑身发抖。 刚开始还能强撑著写字,可是现在,却是连手中的笔都已经握不住了。 啪嗒。 隨著一声清脆的响声,毛笔掉落在了宣纸上。 沾满了墨水的笔尖,將宣纸浸湿,比很快就成了一个黑色的墨团。 这虽不是最终於要上交的考卷,只是练习,可看著这大大的墨痕,徐志宏还是心中发凉,口中悲苦。 他家境贫寒,寒窗苦读这么多年,才终於来到了京城,参加了秋闈。 本还指望著来年春日高中,可现在....怕是一切都已经完了! 徐志宏想要起身,可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越是想要起身,整个人就越像是牢牢地粘在椅子上。 不一会儿,徐志宏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了意识。 徐志宏不知道的是,整个贡院里,和他有著同样情况的人,並不在少数。 一开始,巡视的侍卫,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考试一共三天,学子们吃喝拉撒睡都要在这小隔间里。 有的人白天睡觉晚上苦思冥想。 有的人白天奋笔疾书晚上好好休息。 这些他们早就已经见惯了。 但是很快的,他们就发现了不对。 昨晚这些学子肯定休息的都不错才对。 这才一上午,怎么会如此睏倦? 一个个的,竟然全都趴在那里睡著了! 靠近一些之后,更是发现,桌子上的纸都被墨水给染成了黑色。 一个一心科考的学子,怎么会犯这么大的错误! 这可是关乎到他们前程的大事! 一个睡著了还情有可原。 可这么多睡著的,那就明显有些奇怪了。 但侍卫们又不能直接和这些学子说话,只能赶紧去通报给萧砚尘。 萧砚尘得到消息,立即就赶了过来。 当看到那些晕倒的学子的脸色后,萧砚尘立即就意识到了不对。 这些人不是睡著了。 分明就是生病了! “凌霜,让太医过来看看!” 为了避免意外情况的发生,贡院里也是有两个太医的。 不一会儿,两个太医就被带了过来。 “赶紧给他看看,他是怎么回事。”萧砚尘沉声吩咐。 太医不敢有迟疑,立即上前检查。 当看到徐志宏的脸上,脖子上,还有手上都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的痘痘后,两个太医的脸色都发生了巨变。 “这!” “这这!” 萧砚尘最不喜欢的,就是太医有话不直说,偏要磨磨蹭蹭,欲言又止,耽误时间。 “有话就直说!做出这个样子干什么?” 两个太医立即跪在了地上。 “王爷,此人已经发了高热,身上起的疹子如同红霞一样,可整个人却冷得打战,唇色过於苍白,这分明就是染上了疫症啊!” “今年春日里,关外爆发了一种瘟疫,死伤无数,症状就是如此啊!” 两个太医瑟瑟发抖,眼前更是阵阵发黑。 他们几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关外的瘟疫,可並不是治好的! 那是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將所有身患疫病的人全都烧了,才彻底遏制住了。 第170章 请皇上烧了贡院! 没有治疗的方法,这疫病来势汹汹,整个贡院里,已经有不少人都染上了。 就连他们这些人,说不定身上也已经染上了,只是还没有爆发出来罢了。 若是没有诊治的办法,皇上会不会下令,一把火把整个贡院给烧了? 两个太医心中越想,越是觉得害怕。 但很快,他们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会的不会的! 宸王还在这里呢! 宸王可是皇上的亲弟弟,是太后最疼爱的小儿子。 无论如何,皇上和太后都不会同意的! 那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两个太医这么想著,悄悄地鬆了一口气,可心跳还是如同擂鼓一般,震得他们耳朵都有些发麻。 萧砚尘皱著眉头,“你们可確定?” 听到萧砚尘的话,两个太医不敢有任何的迟疑,连连点头。 “错不了。关外发生这种重大的疫病,朝廷是好好探查过的,为的就是避免咱们这边也发生这种情况,可没想到,竟然还是莫名其妙的有了.......” 莫名其妙的有了? 萧砚尘可不这么觉得! 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更不会有什么无缘无故的事情。 突然发生这种事情,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谋划。 “现在,彻查整个贡院,看看一共有多少染病的人。每个人都安置在他们自己的隔间里,分开治疗,分开用药,以免互相感染。本王会把这边的情况告知皇上,尔等不可慌乱,不可吵闹,耐心等待!” 这些话,丝毫说给其他的考生听的。 侍卫们就算心中有惧意,但他们是经过训练的,不可能把慌乱表现在脸上,更不会因此慌了神,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但是这些考生就不一样了。 一个个年轻气盛,又没有经歷过什么事情。 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心中难免慌乱,害怕,万一闹起来就不好了。 好在,这些考生的胆子是真的不大。 再加上萧砚尘名声在外,他们也是真的惧怕萧砚尘。 听到萧砚尘这话之后,一个个缩著身子,老老实实的应声,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至於答卷?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连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还答什么卷? 现在病了这么多人,不用想也知道,这次的考试成绩,定然是要作废了。 对生命的担忧,和对未来的迷茫交缠在一起,让他们心中五味杂陈。 萧砚尘可没时间去安慰他们。 萧砚尘立即写了一道摺子,让人快马加鞭送往皇宫。 皇宫。 昭明帝看著面前放著的摺子,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闻讯而来的几个老臣,一个个神情凝重又焦急。 都这个时候了,皇上怎么还不赶紧下决断? 瘟疫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要是不赶紧解决,一旦散播开来,整个京城都会变得危险至极。 “皇上!”徐太傅没忍住,率先开口,“此事事关重大,还请皇上早早的下决断啊!” 阮太傅跟著上前,“徐太傅说得不错!皇上,这瘟疫在关外蔓延,死伤无数,就是咱们的前车之鑑,绝对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啊!还请皇上下令,直接放火,烧了贡院,以绝后患!” “什么?” 徐太傅一脸震惊的看著阮太傅,“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贡院里一共有多少人吗?眼下情况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关外的人不知礼仪,尚且是在几个月之后,没有办法控制,这才不得已而为之。可现在,只是有一些人刚刚发病,你却要一把火烧了贡院,你是何居心?” “我是何居心?我当然是一心为了朝廷!为了皇上!为了整个京城的百姓!贡院里的人是不少,可是和整个京城相比呢?京城这么多的百姓,难不成让他们每日都提心弔胆不成?” 阮太傅说完,立即转身看向了昭明帝,“皇上,老臣一心为了皇上和百姓著想!还请皇上快些下决断!皇上只管说,一切都是臣的主意!臣愿意背负这千古骂名!只为了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 阮太傅鏗鏘有力地说完这一番话,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一直没有吭声的昭明帝,终於缓缓抬起了头。 “朕知道!”昭明帝的声音有些发沉,“阮太傅是为了朕和京城的百姓,所以才会说这样一番话,但朕...也的確是狠不下心。毕竟那贡院里的,也都是朕的子民!他们也有亲人友人师长,怎么能直接放弃他们呢!” “皇上!”阮太傅抬起头,有些声嘶力竭地看向昭明帝,“还请皇上——” “行了!”昭明帝打断了阮太傅的话,“朕意已决,阮太傅就不要多说了!高无庸,现在就找几个擅长这方面的太医过去,不管需要什么药材,不计数量,只管送过去。若是宫中没有,就去謫仙楼採买!那里面的考生,都是未来的国之栋樑,每一个侍卫,都是大好儿郎,朕绝对不会放弃他们!” 高无庸不敢有任何的迟疑,立即应下,快步离去。 阮太傅见此,无奈地闭了闭眼, 他想说昭明帝妇人之仁,可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倒是徐太傅,悄悄地鬆了一口气。 好在,皇上还是明君啊! 昭明帝按了按额头,“朕有些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几个大臣不敢过多打扰昭明帝,纷纷行礼退下。 刚从御书房离开,阮太傅就喊住了徐太傅。 “你儿子被宸王关在锦衣卫这么长时间,你现在竟然还有心思为他求情,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阮太傅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带著一丝嘲讽。 徐太傅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儿子是我儿子,宸王是宸王,考生是考生,这是完全不相关的事情,阮太傅,你好的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还如此不理智?竟然將私人恩怨和如此大事混淆在一起!” “哼!”阮太傅冷哼一声,“等你儿子死在宸王手里的时候,希望你別后悔!到那个时候,还能如此的大义凛然!” 第171章 你就把你的亲生母亲想得这么不堪吗? 阮太傅说完转身就要走,徐太傅却在这个时候出声喊住了他。 “等等!” 阮太傅闻言停下,转身看向了徐太傅,“怎么?这么快就想想明白了?那你倒也不是完全的不可救药。” 徐太傅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一步步的朝著阮太傅走了过来。 当在阮太傅的面前站定,徐太傅直勾勾地看著他,“不,你误会了。我並不是你所说的想明白了,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为官者,切记不能公私不分。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慾,就不顾大局。我希望,你以为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之前,能考虑得周全一些,清楚一些。” “什么....什么?” 阮太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徐太傅自己是个傻子,结果现在却反过来在这儿一本正经地教训他? 这还有天理吗? 徐太傅还想说话,可阮太傅已经转身离开。 別看已经上了年纪,可此时快步往前走的时候,徐太傅还是走得虎虎生风。 阮太傅只觉得自己愣神了片刻而已,徐太傅却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之內。 这简直...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 忠勇侯府。 忍冬飞快地往屋里去。 因为速度太快,心中慌乱,轻功在这时候都显得不是那么的好用了。 刚进到屋里,就脚下一滑,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忘忧看到这一幕,瞬间忍俊不禁,“忍冬,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走著路,怎么还要滑到啊?难不成是因为没吃饭,饿得脚都软了?” 忘忧和忍冬平日里,就总是会这样互相打趣。 忍冬平时听到这话,都是笑著回上两句。 两人吵吵闹闹,感情却会更好一些。 但是现在,忍冬却像是没有听到忘忧的打趣,只看著姜稚鱼,“大小姐,不好了!刚收到的时候,贡院里有不少的考生染上了疫病,现在情况十分危急,整个贡院已经被重兵把守了。宫里还传来消息,阮太傅向皇上进言,恳请皇上下令烧了贡院,以绝后患!” “什么?!” 忘忧捂住自己的嘴,但却掩盖不住脸上的震惊,“怎么会这样?那个阮太傅是疯了吗?他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整个贡院里,有那么多的人呢!而且——” 忘忧没继续说下去,下意识地看向了姜稚鱼。 贡院里,可还有王爷呢! 真的要是一把火烧了,那王爷怎么办? 她们小姐又该怎么办? 姜稚鱼在听到疫病这两个字之后,也是大感震惊,倒是没有注意后面的那些话。 等意识到忍冬后面说了什么,姜稚鱼只是冷笑了一声。 “阮太傅这个老匹夫,只想著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想要藉此机会达成自己的目的,完全是白日做梦!皇上是不会答应的。” 对於姜稚鱼的话,忘忧是完全相信的,立即就大大地鬆了一口气。 可同时,忘忧心中又有些好奇,“小姐,你怎么这么肯定,皇上绝对不会答应啊?” “因为皇上爱脸面,爱重自己的羽毛。就算他真的很想借这个机会除掉宸王,也绝对不会轻举妄动,不然一定会留下话柄。咱们这个皇帝,既想要一个好名声,想要当一个好帝王,又想把所有他看不惯的,看不上的人全都杀了。既要又要,最后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忘忧听的有些似懂非懂,但心中却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气的。 只要不放火烧了贡院,那就还有机会! 可一想到那疫病,忘忧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可那疫病......” 忘忧的话还没说完,姜稚鱼就已经站了起来,“走!先去謫仙楼!” 忘忧和忍冬不敢有任何的迟疑,立即跟在姜稚鱼的身后往外走。 姜稚鱼走得飞快,但才刚到前院,就被人给拦住了。 拦住姜稚鱼的人,正是范素紈。 范素紈身上的衣服有些皱,头髮也只是松松垮垮地挽了起来,脸上更是半点脂粉都没有,显得格外的憔悴。 只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在得到消息之后,立即就从床上起来了,根本没顾得上收拾打扮自己。 “你要去哪儿?”范素紈气喘吁吁地看著姜稚鱼。 “去謫仙楼。”姜稚鱼坦然回答,“有什么事?” “去謫仙楼?”范素紈有些惊讶,也有些愣怔,似乎是没有想到会得到一个这样的答案。 她还以为姜稚鱼著急忙慌地要出门,是打算去贡院,所以想著拦一栏。 结果现在,姜稚鱼说,她要去的是謫仙楼? “你去謫仙楼做什么?不是今日上午才刚刚回府?这就又想念那边了?” 话说胡出口的时候,范素紈心中也涌起了一阵后悔。 明明之前想著,再见到姜稚鱼,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再三斟酌,不要再家中姜稚鱼对自己的意见。 可是,一见到姜稚鱼,一和姜稚鱼说话,之前在心中对自己的告诫,就全都被拋到脑后去了。 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范素紈心中正觉得疑惑和不解,就听到了姜稚鱼莫名其妙的反问。 “去謫仙楼取一些药材,送去贡院,有什么问题吗?” 范素紈再也顾不上想別的,立即严厉地看向了姜稚鱼,“有问题!当然有问题!贡院里可是有疫病!现在谁也不准往那边去,要是不小心染上了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姜稚鱼皱起眉头,“你若是有这样的担心,我之后不回来这边住就行了,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你!” 范素紈捂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我是这个意思吗?我是担心你传染给我们吗?我这是担心你!那可是疫病啊,站的染上了,可是会死人的!我不让你过去,是为了你好!你不领情也就算了,竟然还这样想我?我可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就把你的亲生母亲想得这么不堪吗?” 说到最后,范素紈的眼眶通红,可却强忍著没让自己哭出来。 看著这样的范素紈,若是换做別人,说不定真的就心软了。 但是这些人当中,肯定不包括姜稚鱼。 第172章 我要去贡院里 “侯夫人是不是忘了,你的二儿子,此时也在贡院里。”姜稚鱼轻声开口。 范素紈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大。 就好像是,她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 现在听到了姜稚鱼的话,这才突然想到一样。 看著范素紈的这个反应,姜稚鱼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范素紈该不会是真的把姜既白给忘了吧? “你——” 姜稚鱼的话还没说完,范素紈突然让开了。 她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让姜稚鱼过去。 刚刚还不让过去,现在突然就让过去。 什么都没说,但有相当於什么都说了。 姜稚鱼之前还以为,范素紈著急忙慌地过来,是因为担心姜既白,想著通过她和萧砚尘的关係,让萧砚尘多多的照顾一下姜既白。 若范素紈真的这样说这样做,姜稚鱼倒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毕竟身为母亲,想著为孩子多多打算一些,总是情有可原的。 但姜稚鱼怎么也没有想到,身为母亲的范素紈,竟然把姜既白这个儿子忘到了脑后。 这件事怎么想,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啊! 姜稚鱼深深地看了一眼范素紈,也没再说什么,越过她继续朝著府门口走去。 刚到府门口,就和著急忙慌回来的姜枕舟走了个面对面。 姜枕舟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要去找宸王吗?能不能带上我?我很担心姜既白。” 他的声音急切。 这大冷的天,他却是满头大汗,脸也是通红通红的。 只从这些表现就能看出来,他是真的著急,也是真的担心姜既白的情况。 和范素紈这个不称职的母亲相比,姜枕舟倒真的是个合格的大哥。 见姜稚鱼一直不说话,姜枕舟只以为姜稚鱼是不同意,心中更慌了。 “我知道,之前说宸王的坏话,是我不好,但是现在——” 姜稚鱼摆了摆手,“不用说了,我明白,不过我现在要去謫仙楼一趟,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好!我去!” “那走吧!” 姜稚鱼上了马车,姜枕舟也跟著坐了进来。 马车赶得飞快。 姜稚鱼和姜枕舟心里都有担忧的事情,一时之间也都没有心思开口说话。 ... 謫仙楼,九楼。 姜稚鱼找到了姜云蘅,还没来得及开口,姜云蘅就已经看了过来。 “阿鱼,你是为了贡院的事情来的吧?那边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需要什么药材,即只要謫仙楼能拿得出来,母亲不会吝嗇。这一点你只管放心。” “母亲。”姜稚鱼走到姜云蘅身边,抱住了姜云蘅的胳膊,“我自然是相信母亲的,不会有任何的担心。我过来,是要跟母亲说些別的。” “哦?”姜云蘅这倒是有些意外了,“你要说些什么?” “我要进贡院,在这件事彻底解决之前,肯定是没有办法出来了,药材的事情,就拜託母亲了。” “什么?”姜云蘅的脸色瞬间变了。 就连一旁的姜枕舟也是大为吃惊,震惊又不解的看著姜稚鱼。 贡院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姜稚鱼心中不清楚吗? 別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姜稚鱼竟然要主动送上门? 她的脑子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不行!”姜怀苏从门口大步流星的走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我不同意!母亲,你也不能同意,这绝对不行!” “你先別这么激动!”姜云蘅对姜怀苏说了这么一句,就赶忙看向了姜稚鱼,“阿鱼,这可不是闹著玩儿的!就算你心中再怎么中意宸王——” “母亲!”姜稚鱼打断姜云蘅的话,“在母亲的眼中,难不成我就是个心中只有情情爱爱的人?这种危急关头,难不成我的心中还只想著宸王一个人?我想去贡院里面,是为了那些身染疫病的人!不是为了宸王自己!母亲知道我的本事,我在,说不定大家还都能平安的从贡院里走出来,我若是不在......” 姜稚鱼没说完,但姜云蘅也明白她要说的是什么。 姜稚鱼是她亲手养大的,姜稚鱼的本事,这世上没人比她更清楚。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加的明白,姜稚鱼这么说,绝对没有夸大其词。 可....明白是一回事。 让姜稚鱼去贡院里面,去冒生命危险,却是另一回事。 “不行!”姜怀苏再度开口,声音比刚刚更加的坚决,“阿鱼,这绝对不行!我知道你心怀大义,我也知道你的本事,可別人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我不允许你为了他们,把自己的安危都赌上!” “大哥!”姜稚鱼看向姜怀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变成一个你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人。咱们身为神农山庄的人,可不仅仅是种花养草种植药材那么简单。作为神农的后人,我们应该肩负的使命,就是守护天下的黎民百姓。不仅要让他们能吃得饱吃得好,更是要在这种危难关头,尽力自己的最大的努力。” “我可以去!”姜怀苏声音急切,说得斩钉截铁,“阿鱼,我虽然不及你,但也不是全然没用。我愿意去!我一定会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让里面所有的人,都平安的出来。你相信我!” “我当然是相信大哥的!”姜稚鱼微微一笑,“但是大哥,你去,可能只有五分胜算,但是我去,却可以有八分。所以,我去!” “可——” “怀苏!”姜云蘅喊了一声姜怀苏,“你......不要再任性了!听阿鱼的!” “母亲!” 姜怀苏瞪大双眼。 “可若是——” “没有可是!”姜云蘅声音冰冷,“我们要做的,是相信阿鱼,配合阿鱼,而不是在这里去担心那些不会发生的可是!难不成你不相信阿鱼的本事?” “我...我当然是相信阿鱼的...” 姜怀苏的声音低哑了下来,带著些许的哽咽。 可就算是相信,也还是会担心。 甚至,会有更多的担心啊! 姜枕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再次看向姜稚鱼的时候,姜枕舟的眼神,是从来没有过的复杂。 第173章 和她一起死,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你们...就这样同意让她去了?” 姜枕舟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是说话的时候,声音却是无比的沙哑。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情,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变得这样的沉重。 姜稚鱼也没有想到,姜枕舟会在这个时候开口。 对姜枕舟来说,姜既白是他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十分深厚的弟弟。 而她,是刚认识没多久,又天生八字不合的所谓姐姐。 两相对比起来,怎么都应该是姜既白比较重要吧? 她愿意去贡院里面,姜既白平安归来的可能性就会大大的增加。 这个时候,姜枕舟不应该一言不发吗? 就算真的说话,难道不是催促她快点去吗? 他现在一脸难过的样子,是在做什么? 姜稚鱼眨了眨眼睛,“你...有意见?” “当然有!” 姜枕舟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刚脸上的表情还只是复杂而已。 可是到了现在,却已经成了巨大的愤怒。 他怒瞪著双眼,“你厉害!你有本事!那你就可以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吗?別人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贡院里现在有多危险,你难道不知道吗?不管怎么劝你,你都要去,你有把这些在乎你的人当回事吗?” 少年喊得声嘶力竭,一张脸都因此而涨得通红。 不等姜稚鱼说什么,姜枕舟又看向了姜云蘅。 “她口口声声喊你一声母亲,你也说把她当成亲生的对待,你就是这么对她的?她要去送死,你不拦著,竟然还同意?你这是真心关心她吗?你要是真的在乎她,就应该把她关起来,不让她出门!而不是支持她去送死!” “姜枕舟!” 姜稚鱼厉声呵斥,打断了姜枕舟的话。 姜枕舟怎么和她说话都可以,反正她也不在乎。 但是她不允许,姜枕舟这么和姜云蘅说话。 这世上,没人比姜云蘅更配做她的母亲。 若是没有姜云蘅,就没有现在的姜稚鱼。 谁都不能指责姜云蘅! 姜稚鱼冷冷地看著姜枕舟,“你在这里发什么疯?你以为你这么喊一喊,手指指著別人,胡乱指责一通,真的就是你在意我了?在意关心一个人,从来都不是靠嘴上说,而是要看怎么做。真的在乎一个人,也不是自以为是地对对方好,而是不管对方做什么决定,都能尊重对方,並儘自己所能,给对方提供帮助。现在,立刻给我母亲道歉,不然,你绝对走不出謫仙楼,我说的。” 姜稚鱼的声音並没有多少起伏,像是冬日里的冰面,虽然十分的平静,却也能轻而易举的將人冻住。 虽然之前也有过爭吵。 但是姜枕舟还从来没有见过姜稚鱼这个样子。 看著这样的姜稚鱼,姜枕舟的心中,莫名其妙地多了几分惧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对...对不起!” 说完这三个字,姜枕舟的脸更红了,一双眼睛也垂了下去,再也不敢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姜云蘅嘆了一口气,“没事,我並不怪你。阿鱼,你也別跟他计较了。” 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而已,真要是和对方计较,倒是显得她等得理不饶人了。 姜稚鱼冷哼一声,“既然我母亲替你求情,帮你说话,那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但是你记住,这样的事情,只准有这一次,绝对不能有下一次。若是还有下一次,你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姜枕舟的心又跟著颤了颤。 他原本是不想给出任何回答的。 毕竟那真的是太丟人了。 可他即便不抬头,也能感受到姜稚鱼看过来的那灼热的视线。 被姜稚鱼这么盯著,他竟然有一种自己要烧起来了的感觉。 姜枕舟不敢有任何的迟疑,连连点头,“记....记住了!不会...不会有下次了。” 姜稚鱼这才算是满意了,“行了,走吧,我要去贡院了。你要不还是別跟过去了,万一染上了,那就麻烦了。” 姜枕舟是真的担心姜既白的情况。 即便知道今日就算跟著过去,也肯定见不到姜既白。 但是,不跟过去看看,他还是不能安心。 见姜枕舟坚持,姜稚鱼也没有再过多的劝说。 姜枕舟也不是小孩子了,是有自己的思维的,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他自己心里一清二楚。 姜稚鱼刚要走,姜怀苏就追了上来。 “阿鱼,我跟你一起去!” “什么?”姜稚鱼有些不確定的看著姜怀苏,“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你一起去,里面情况不明,你一个人,不一定能应对得过来,我跟你一起去,还能帮你。” “大哥!” 姜稚鱼的脸色彻底愣了下来。 之前姜怀苏百般阻挠,不让她去,她都没有生气,因为她知道,姜怀苏那么做,是因为担心她,並没有什么错。 可是现在,姜怀苏却能说出这么不理智的决定,这是姜稚鱼不能接受的。 “大哥,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成熟稳重的人。但现在看来,我这样想错了。” 姜稚鱼满眼的失望,没再等姜怀苏说什么,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姜怀苏站在原地,甚至都没有追上去。 此时的姜怀苏脑子里,一直重复著姜稚鱼刚刚那句话,还有姜稚鱼那失望的眼神。 许久之后,姜怀苏这才看向姜云蘅,“母亲,你说,真的是我错了吗?” 他只是不放心她啊! 姜云蘅嘆了一口气,“怀苏啊,你在外面,才是能真的帮到阿鱼,若是你们两个都进了贡院,你是能时时刻刻看著她,可能帮到她什么?皇帝对宸王,对阿鱼是什么心思,你不是不知道,难不成你真的想要和阿鱼一起被困在贡院里,什么都做不了?到时候,跟著她一起死,这是你想要的吗?” 姜怀苏捂住自己的头,缓缓地蹲了下来。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 ... 马车往贡院去的路上,姜枕舟偷偷地看了好几次姜稚鱼,有心想要说话,却根本不敢开口。 他突然发现,姜稚鱼...的的確確是神农山庄的大小姐。 第174章 又见面了,姜大小姐 不是因为她被姜云蘅养大,不是因为她有別的什么能力。 而是...... 姜枕舟头一次后悔,没有好好的读书, 以至於现在,他想要好好地夸一夸她,竟然都想不出合適的句子。 马车就是在这个时候停下来的。 马车才刚刚停稳,姜稚鱼就立即跳了下去。 刚一下去,就看到了姜仲。 姜仲身穿官服,神情肃穆。 在姜稚鱼看到他的时候,他也朝著姜稚鱼看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姜枕舟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父亲?” 姜枕舟有些惊讶,也有些许的慌乱。 “你怎么在这里?” 姜仲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阴沉,“我怎么卖在这里?我奉命带著三千营驻守在这里,不让任何人进出。你不在当值,怎么在这里?” “我...”姜枕舟本就是有些害怕姜仲的,现在自己做错了事情,又被姜仲给抓了个正著,心中不免更加的害怕了,“我就是听说了贡院里的事情,想著来看看,我不放心既白......” “你不放心有什么用?这不是你能参合的事情!赶紧回去!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呵斥完了姜枕舟,姜仲又冷著脸看向了姜稚鱼,“你来这里做什么?” 总不会也是为了姜既白吧? 姜稚鱼可不是姜枕舟,面对黑著脸的姜仲,也没有任何的惧意,“我要进去!” “什么?” 姜仲大吃一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吗,你——” “我知道!”姜稚鱼打断他,“侯爷不要再说了,这些话我今日已经听了很多遍了,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我说了,我要进去!就是要进去!” 姜仲目光复杂地看著姜稚鱼,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无言。 过了一会儿,姜仲才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不行。”姜仲严词拒绝,“皇上吩咐了,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是任何人!” 姜稚鱼之前猜到了,皇帝会有这样的命令。 可还是想要过来试一试。 任若是守门的人是別人,或许还能想想办法。 但这个人是姜仲,就有些难办了。 是直接闯进去,还是进宫找昭明帝要圣旨? 姜稚鱼只犹豫了片刻,就看向了不远处的一匹马。 坐马车实在是太慢了! 她要自己骑马进宫! 从姜稚鱼飞身上马,到马儿飞速离开,不过是眨眼之间而已。 等姜仲和姜枕舟反应过来的时候,姜稚鱼已经骑出去很远了。 即便隔著那么远的距离,依旧能看出来,坐在马背上的姜稚鱼,腰背挺的笔直,姿態肆意瀟洒。 “她...会武功?”姜枕舟喃喃出声。 姜仲却是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姜稚鱼刚刚露出那一手,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之前,在京城外的那个黑衣人......不会就是姜稚鱼吧? 之前没往这方面想过,主要是不知道姜稚鱼会武功。 但现在知道了,这想法就有些抑制不住了。 即便没有任何的证据,但姜仲还是觉得,那个人,绝对就是姜稚鱼。 姜稚鱼还真是奔著传家玉佩回来的! 他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那传家玉佩里,到底藏著怎样的秘密,让姜稚鱼寧愿忍受委屈,也要回忠勇侯府。 迟早有一天,他一定会弄清楚的。 姜仲將这些想法压下去,一转头就见姜枕舟还在目光呆滯地看著姜稚鱼离去的方向,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养在身边的两个儿子,一个衝动没有头脑,一个满脑子只有四书五经,小小年纪就像是个老学究。 竟然没有一个像他的! 唯一一个像他的,不仅是个女儿,还是个討债的。 姜仲闭了闭眼,“还看什么看!乾净回去!” 姜枕舟闻言,立即回神。 他是害怕姜仲的,但是来都来了,自然也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父亲,反正要在这里值守,不如我也留在这边吧!” 姜仲的眉心狂跳,“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军令如山?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再討价还价,就给我回府去!” 姜枕舟顿时再也不敢笑,也不敢再说別的,转身就走。 他好不容易才进了三千营,可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 真若是那样,他可就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了。 - 姜稚鱼骑著马狂奔,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皇宫门口。 才刚刚勒紧韁绳,守在宫门口的侍卫,就全都看了过来。 原本所有的侍卫都很警惕,但等看清是姜稚鱼之后,倒是稍稍放鬆了一些。 姜稚鱼也算是经常进宫的人了,既深受太后的宠爱,又是珍妃娘娘的表姐,不是一般人。 就是不知道,这位为什么突然自己骑著马来了宫里。 在一眾侍卫好奇的目光中,姜稚鱼快步走了过去。 她有太后给的腰牌,想要进宫很容易,不会受到任何的阻挡。 畅通无阻地进了宫门后,姜稚鱼直接朝著御书房走去。 一路上,倒是遇到了不少宫女太监。 姜稚鱼人还没到御书房,昭明帝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知道姜稚鱼竟然主动过来找他了,昭明帝的嘴角都勾了起来。 他早就说过,他一定会让姜稚鱼主动过来找他的。 人这不就来了吗? “高无庸!”昭明帝出声吩咐,“出去等著,若是她来了,就让她直接进来见朕,你就不必跟进来了。” “是!奴才这就去!” 高无庸来到院子里,眼巴巴地等著姜稚鱼。 一看见姜稚鱼,不等她靠近,就赶忙迎了上去,“姜大小姐,您来了!皇上已经吩咐了,您来了直接进去就行!” 姜稚鱼一点不觉得惊讶。 这里是皇宫,昭明帝提前得到消息是正常的。 真要是一点消息都没得到,那昭明帝这个皇帝还不如不当。 姜稚鱼独自走进御书房。 才刚刚进去,身后的门就被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光线也比之前暗了一些。 昭明帝坐在龙椅上,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又见面了,姜大小姐!” 第175章 侯爷还是先看看圣旨再说吧 听到昭明帝这话,姜稚鱼也並不觉得惊讶。 昭明帝应该是预料到了她会去贡院找萧砚尘,所以才让姜仲带著三千营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进出。 为的,就是让她主动来找他。 现在,她来了。 既然来了,姜稚鱼就没打算拐弯抹角。 “怎么样才能让我进去?”姜稚鱼直接询问。 昭明帝面上笑容不变,声音也是不疾不徐,“为什么一定要进去?你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吗?真的要是进去了,就算你是神农山庄的大小姐,最后说不定也不能活著走出来。为了萧砚尘,值得吗? 萧砚尘再怎么位高权重,也只不过是个王爷而已。你嫁给他,只能做个宸王妃。但你若是愿意,朕可以许给你皇后之位,这天下,朕都愿意和你共享!你是神农山庄的大小姐,由你来坐这个皇后之位,天下的百姓才会更加的信服。” 昭明帝的眼中,闪著莫名的光,带著期盼,好像还夹杂著兴奋。 姜稚鱼只是神色平静地看著昭明帝,並没有说话。 昭明帝的心中是怎么想的,並不重要,她也不在意。 她更不会为了什么皇后之位,就改变自己心中的想法。 “怎么样才能让我进贡院里?” 姜稚鱼把刚刚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 这一次,问得更加的清楚明白,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决心。 刚刚脸上还带著笑容的昭明帝,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 “你就这么想要去送死?” “你就这么喜欢他萧砚尘?” “朕连江山都愿意和你共享,你却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昭明帝嘶吼出声,手更用力地拍在了面前的御案上。 但还不等姜稚鱼给出回答,昭明帝深吸一口气后,又在极短的时间內,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你想进贡院里,和萧砚尘同生共死,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朕也可以答应你。” 姜稚鱼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昭明帝,等著昭明帝继续往下说。 昭明帝打开了手边的一个锦盒,从里面拿出了一块玉佩。 虽然隔著距离,但姜稚鱼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正是忠勇侯府的传家玉佩。 果然是在昭明帝的手里! 但他此时为什么这么明晃晃地拿出来? 昭明帝手指在玉佩上面轻轻地摩挲,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姜仲那个老狐狸,竟然敢用一块假的玉佩欺骗朕,真当朕是好骗的。朕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並且一直让人守在忠勇侯府周围。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块本就该是该属於朕的玉佩,终究还是回到了朕的手中。” 昭明帝说著,含笑看向姜稚鱼。 “既然你都决定要去赴死了,那就把这玉佩的秘密说出来,也省得这秘密和你一起消失在这世上,那就太可惜了,你说是不是?” 原来是为了这个! 昭明帝想方设法地让她主动过来找他,原来是想要知道玉佩的秘密! 当然,他前面说的那些,应该也不是假的。 只不过,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单一的罢了。 这倒是有些像个皇帝了。 还是有些脑子的! “怎么样?”昭明帝笑著询问,“你把这玉佩的秘密告诉朕,朕就让你进贡院里。这是一个很公平的交易。” “皇上跟我说公平?”姜稚鱼轻笑一声,“那就请皇上先写好圣旨,盖上玉璽交给我,不然,我说完了皇上出尔反尔,我又能怎么办?” “好!” 昭明帝朗声答应,立即喊了高无庸进来研磨。 能看得出来,昭明帝是真的很想知道这玉佩里的秘密。 姜稚鱼不说话,也不催促,只静静地等著。 直到高无庸捧著圣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姜稚鱼接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確定没有任何问题,这才將其收好。 “皇上既然拿到了这玉佩,应该就知道,这玉佩世世代代,只传给忠勇侯府的嫡女。” 昭明帝点头,“这一点,朕自然知道。” “所以,玉佩的秘密就是,它只有到了我的手里,才能有作用,不然,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说罢,姜稚鱼转身就走。 高无庸原本是想退出去的。 毕竟秘密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就算他在皇上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就算他是皇上信任的人,但也难保有一天,皇上会不相信他。 可他才刚转过身,姜稚鱼就开了口。 迅速地说完了这一番话后,姜稚鱼竟然比他走得还快,直接超过了他,走到了外面。 这...... 高毋庸连忙转过头,看向昭明帝,“皇上,这——” 姜稚鱼这是在耍皇上吗? 昭明帝也正看著姜稚鱼离去的背影。 直到什么都看不到了,这才收回了视线。 昭明帝的神色十分的平静,並没有任何的愤怒,也没有任何的不悦。 可昭明帝越是平静,高毋庸的心中就越是害怕。 “你退下吧!”昭明帝缓缓开口。 高无庸悄然鬆了一口气,连忙退了出去。 虽然不明白皇上为什么没有生气,但没有牵连到他,这就是好的! 御书房里只剩下昭明帝一人。 昭明帝看著手中的玉佩,眼中的光越来越盛。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这玉佩,只有到了特定的人手里,才能显露出它最为特殊的作用。 既然如此,那姜稚鱼,就必须好好地活著。 玉佩在他手里。 早晚有一天,人,也同样会在他的手里! ... 姜仲看著去而復返的姜稚鱼,眉头紧紧地皱著,“你怎么又回来了?我已经说过了,没有皇上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进出,你就算是回来了也没有用。” 姜稚鱼拿出圣旨,“侯爷还是先看看圣旨再说吧!” 看著明黄色的圣旨,姜仲的瞳孔骤然紧缩,“你进宫去见皇上了?皇上同意了?” 这怎么可能? 心中虽然不愿意相信,但姜仲还是双手接过了圣旨。 当看到里面的內容后,姜仲也只能压下心中复杂的想法,目送姜稚鱼走进贡院。 看著贡院的大门关上,姜仲的心中越发复杂。 第176章 看似是关心,其实是挑拨 贡院里。 一个上午过去,贡院里的气氛比之前要低沉很多。 刚开始的时候,很多考生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心中隱隱有些担忧。 可等看到躺下的人越来越多,来来往往的全是蒙著脸的侍卫,空气中还多了熏艾的味道,浓烟不仅让人想要咳嗽,甚至影响了视线,才真正地意识到出了事情。 但侍卫们一个个都冷著脸,来去匆匆,只是叮嘱他们不能出门,別的一概不说,以至於他们只知道出了事情,却並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 但越是不清楚,心中的恐惧也就会越多。 直到,他们听到太医的话,知道了贡院里有不少人都染上了疫病,这才越发的惊恐起来。 家境一般的人考生,心中虽然惴惴不安,但是並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什么。 但那些出身高门显贵的少爷们,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可不愿意一直待在这里。 他们现在是健康的,是好好的,要是一直待在这里,真的染上了疫病怎么办? 这些人出身高贵,真的闹起来,侍卫们也不敢太过阻拦,更不敢动手。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姜稚鱼从贡院的大门处走了进来。 所有的人全都停了下来,朝著姜稚鱼看了过去。 所有人看向姜稚鱼的眼神,都充满了震惊和诧异。 这种时候,在別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时候,拼了命的想要出去的时候,姜稚鱼却反其道而行之,主动走了进来,这怎么能不让人觉得震惊。 姜稚鱼看著这闹哄哄的场面,挑了挑眉,“这是....在闹什么呢?” 萧砚尘刚好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他的视线被这群闹事的人和侍卫给挡住了,並没有看见姜稚鱼。 但是,他却清楚地听到了姜稚鱼的声音。 萧砚尘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立即绕过了人群。 当看到姜稚鱼的確在不远处站著的那一刻,萧砚尘心中复杂不已。 “阿鱼,你为什么进来了?” 姜稚鱼刚刚还想著,要去哪儿找萧砚尘呢。 没成想下一刻,萧砚尘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因为这里需要我,所以我来了啊!” 姜稚鱼说著,朝著萧砚尘走了过去。 站在萧砚尘的面前,姜稚鱼的嘴角依旧带著灿烂的笑容,“这里需要我,你也需要我,所以我来了。” 萧砚尘垂眸看著姜稚鱼,用眼神细细地描绘她的眉眼,恨不得將她的样子烙印在自己的心上。 他是想要生气的,也是想要指责的。 但是这些话,只在脑子里出现了一瞬,很快就被萧砚尘扔到了脑后。 他知道姜稚鱼为什么会来。 不仅仅是为了他,更是为了那些身患疫病的人。 他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她,並和她一起去救治那些人,而不是责怪。 “好!”萧砚尘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却又无比的坚定,“既然阿鱼来了,那咱们一起!” “好啊!” 姜稚鱼才笑著答应,就听到一人激动地喊了起来。 “王爷,我们是好好的!我们没有染上疫病,让我们出去!” 有人带头,立即就有人跟著附和。 “是啊!王爷,让我们出去,我们现在就要出去!” “要是一直留在这里,导致我们也染上疫病了怎么办?” “必须放我们出去!” 一群人吵吵嚷嚷,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似乎只要这样做,他们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萧砚尘並没有著急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他们。 直到他们全都安静下来之后,萧砚尘这才开口。 “你们现在好好的,並不能代表什么,说不定一个时辰之后,或者明天,你们就会发病。若是真的让你们出去了,你们可能会传染给你们接触过的每一个人。你们是希望你们的父母亲人,也都有染上疫病的可能吗?一个人死还不够,所以想让你们家里的人,都跟著你们一起死,是这样吗? 如果你们心中真的是这么想的,那本王也可以不顾皇上的旨意,直接將你们送回到家里去,到时候把你们府门封上,一家人在自家院子里,生死有命,如何?” 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无比的残酷。 可效果確实出奇的好。 刚刚还嚷嚷著要走的人,现在一个个全都安静了下来。 就算是再怎么自私的人,也不会想要將疫病传染给自己的家人。 关在自己府中,和关在这里,又有什么区別? 若是关在府中没有太医,那最后不还是死? 倒不如留在这里,至少宸王还在这里,还有太医,皇上和太后都不可能不管....... 这样一比较,好像还真的是留在这里,活命的可能性才会更大一些。 见他们一个个都老实了下来,萧砚尘这才道,“既然都不闹了,那就各自回去,不要互相接触。你们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已经染上了疫病,过多的和对方接触,万一被传染了,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听到这话,姜稚鱼不动声色地看了萧砚尘一眼。 萧砚尘这一番话说得可真是太妙了! 看似是关心,其实却是在不动声色地挑拨。 让他们彼此之间互相防备,自然就不会联合到一起闹事儿了。 这並不是什么特別高明的办法,在场都是读书人,一个个也都很聪明,自然能听得出来萧砚尘的挑拨。 可即便听出来了,他们也不得不按照萧砚尘的意思去做。 因为他们都怕死! 因为他们都很惜命! 没一会儿,这些人就都散了,各自回了自己的小隔间里。 別人都走了,但仍有一个人站在原地。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姜既白。 姜既白正用无比复杂的眼神看著姜稚鱼。 前两天他才知道府中发生的那些事情,知道姜稚鱼的真实身份,对姜稚鱼还是有很大意见的。 可这才没过去多久,姜稚鱼却在这种情况下,主动进了贡院,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看著面前的姜稚鱼,却怎么也看不清楚,看不明白。 姜稚鱼到底是为什么? 她真就不怕死吗? 第177章 她不能处理,难道你可以? 姜既白没有丝毫隱藏自己的意思,眼神直勾勾的看过来,姜稚鱼当然不可能感受不到。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姜稚鱼挑眉询问。 姜既白抿了抿嘴,朝著这边走了过来,很快在姜稚鱼的面前站定,“你为什么要进来?” “反正不是为了你。” 听到姜稚鱼这个回答,姜既白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为了我。” 他不是姜枕舟那个笨蛋。 从小到大,姜枕舟都觉得比他聪明,比他看事情要看得更加的明白。 但事实上,姜枕舟自己才是那个笨蛋。 不管对什么事情,都抱有希望。 面对在乎的人,也总是会为对方找藉口。 而他不一样。 他清楚的知道,在姜稚鱼的心中,是真的没有把他们这些人当回事,並不是说说而已。 看著姜既白的反应,姜稚鱼倒是有些意外。 不过很快,姜稚鱼就笑了起来,“你能明白这一点,当然最好!” 至少不会和姜枕舟一样,总是自以为是的往她的身边凑。 姜既白目光灼灼,“所以,你是为了宸王吗?” 口中虽然这么问著,但是在姜既白的心中,却根本不这么认为。 他总觉得,姜稚鱼应该不是这种人。 虽然他並不了解姜稚鱼,但总有这种感觉。 姜稚鱼摇了摇头,“不完全是,我是为了所有人。不管是贡院里的人,还是外面的人。” “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姜既白继续询问。 他並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染上疫病。 但是现在既然是好好的,那他就想儘自己所能,做一些事情。 不仅仅是为了別人,更是为了自己。 姜既白这话,还挺让姜稚鱼惊讶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一个在侯府长大,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在面对生死危机的关头,没和別人一样因为害怕而吵闹,甚至还主动询问,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这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贡院里的人手不足,接下来要面临的情况也肯定困难重重。 若是能多一个人,当然就是多一份力量。 既然姜既白自己主动开了口,那她当然没有拒绝的必要。 姜稚鱼笑得都更真心了一些,“只要你愿意,自然有很多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我愿意!” 姜既白的神情无比的认真,態度十分的坚决。 “既然如此,那就先跟著我走吧!” 姜稚鱼说著,看向了萧砚尘,“带著我去看看那些染了疫病的人吧!” “好!” 萧砚尘答应著,转身在前领路。 不一会儿,三人就来到了一个小隔间门口。 只站在门口,就能看到里面那张小小的床上,此时躺著一个书生。 书生的嘴唇惨白,乾裂,已经起皮,但是脸上却是一片潮红。 不仅仅是皮肤泛红,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痘痘。 那些痘痘初看起来是红色的,但是靠近一些,就能发现,表皮光滑且透明,隱隱能够看到下面有水光流转。 根据之前从关外传来的记载,若是这些痘痘破裂,那这个身染疫病的人,也就命不久矣了。 痘痘破裂之后流出来的水,若是沾染在身上,一个时辰之內,就会高烧冒痘,无一例外。 眼前这人,儼然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若是再没有办法缓解症状,距离身死也就没有多少时间了。 从发病到现在,也就不到三个时辰而已,竟然就已经发展成了这样。 这疫病当真可怕! 传言不仅没有夸大,甚至都没有能完全描绘出这疫病可怕的一半。 一旁的太医,蒙用白布蒙著口鼻,正在抓耳挠腮地想办法。 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虽然现实在认真地想救治之法,但眼中却有著担忧和害怕。 一个医者,一旦心中只有害怕,只有畏惧,就算是有十分的本事,也很难发挥出一半了。 更不要说,这太医对这疫病本来就没有什么把握,此时更显得束手无策了。 看著这太医的模样,姜既白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就这样的太医,真的能研究出治疗这疫病的方法吗? 萧砚尘也在看著那太医,“张太医,如何呢?” 张太医刚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一行人的到来。 听到萧砚尘的话之后,张太医如遭雷击,身子都颤了颤,连忙转头看向了萧砚尘。 对上萧砚尘冷厉的视线之后,张太医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王爷!参见王爷!微臣——” 张太医慌慌张张,额头上也冒出了汗水,可是完整的话却说不出一句。 看著张太医这样,萧砚尘心中就觉得厌烦。 “本王问你如何呢!都用了什么办法?可有见效?你心中可有什么成算?” “微臣——微臣——” 张太医结结巴巴,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不是不想说,实在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他这样,萧砚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指望不上他了。 姜稚鱼在心中嘆了一口气,朝前走去,“你也別为难他了,让我来看看吧!” 张太医闻言,下意识地看向了姜稚鱼。 当看清楚姜稚鱼只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之后,张太医立即出声阻拦,“这位姑娘,这是疫病,传染性极强,不是你能处理的,你还是——” “她不能处理,难道你可以?”萧砚尘打断了张太医的话,“既然无能,就老老实实的在旁边候著,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张太医面对姜稚鱼,还敢说上几句,但是面对萧砚尘,那就是真的什么都不敢说了。 “是!微臣知道了!” 张太医口中这么答应著,但是悄悄看向姜稚鱼的时候,眼中还是带著浓浓的怀疑。 对於他人的眼神,姜稚鱼的感知还是很清晰的,但姜稚鱼並没有放在心上,只走到了床边,仔细地看床上这人的情况。 当看到姜稚鱼竟然上手查看那考生的情况时,张太医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传染性极强的疫病啊! 他都只敢在一旁看著,她一个年轻姑娘,竟然敢直接上手? 第178章 皇上是要看著贡院里的人等死? 姜既白也是没想到,姜稚鱼竟然说上手就上手,一点避讳和防护都没有。 见萧砚尘竟然还能冷静的看著,没有任何的阻止,姜既白心中的感觉就更复杂了。 “王爷,这——” 萧砚尘淡淡地看了姜既白一眼,“此时,她是医者,若是不敢近身,不敢仔细查看,那她为什么要到这贡院里来?难不成你觉得,她只是为了博得一个名声所以才来的?” “我没有这样认为!”姜既白立即否认。 来到贡院里,可是一不小心就会丧命的。 谁会为了那虚无縹緲的名声,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可...... 她就这么有自信吗? 还是说,从进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为了这些毫不相干的人,她竟然真的能捨弃自己的命? 可面对血脉亲人,为什么她就不能稍稍宽容一些? 这一刻,姜既白看著姜稚鱼,明明能清楚的看到她的脸,却又像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实在是太复杂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太医也听到了萧砚尘的话,只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 王爷刚刚那话,像是在回答別人,可他听来,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指著他的鼻子骂。 回想起自己刚刚的做饭,张太医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给埋进去。 枉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医,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年轻姑娘的觉悟。 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张太医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抬起手,把自己脸上的白布扯了下来。 真若是要传染,有这个白布也没有任何用处。 想通的这一刻,张太医竟然觉得无比的轻鬆,甚至连心中的害怕,好像都在这一刻完全消减了。 姜稚鱼並没有听到萧砚尘的话,更没有注意到姜既白和张太医的变化。 此时此刻,姜稚鱼的眼中只有疫病,脑子里闪现的,是以前看过的各种医书。 一张张药方,一种种药材,都在她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 不一会儿,姜稚鱼就转过了身,走到桌边。 眼见她要拿笔写字,姜既白立即走上前,帮著研磨。 桌上笔墨纸砚都是现成的,姜稚鱼只稍稍等待了片刻,就拿起毛笔,飞快地在纸上写出了一个药方。 姜既白认真地看著。 他並不了解药材,也不知道姜稚鱼写的这药方如何。 他看的,是姜稚鱼的字。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姜稚鱼写字。 之前,他一直觉得姜稚鱼出身乡下,不通文墨,估计大字都不识一个,就更不要说写字了。 但后面知道姜稚鱼是在神农山庄长大后,就不再这么想了。 身为神农山庄的大小姐,肯定也是精心教养长大的,怎么可能不通文墨? 但他也没觉得,姜稚鱼的字能怎么样。 最多和大部分的女子一眼,温婉秀气。 可现在,亲眼看著姜稚鱼写药方,姜既白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姜稚鱼的字写得格外的好。 笔走游龙,气势磅礴。 不像是个女子的字,倒像是一个常年征战沙场的將军能写出来的。 这气势,几乎要衝破纸张,朝著他迎面打来。 姜稚鱼將写好的药方拿起来吹了吹,递给了萧砚尘,“赶紧送出去,让謫仙楼的人按照方子,把药材送过来。” 萧砚尘接过药方,“好,我这就去!” 他亲自带著凌霜朝著贡院门口走去。 只让凌霜去,他怕这方子传不出去。 只有他亲自过去,姜仲才不敢为难。 眼见著萧砚尘带著药方走了,姜既白这才神色复杂地看向姜稚鱼。 原来,他之前对姜稚鱼的看法,全都是错的! 药方已经写好,暂时没什么事情可做,姜稚鱼这才看向姜既白,衝著他挑了挑眉,“你一直盯著我做什么?” 姜既白抿著嘴角,“没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更不知道这个时候能说什么。 见他不说,姜稚鱼也懒得多问。 她的事情还很多,哪有时间和他废话。 “张太医,还请你带我去看看其他病人的情况。”姜稚鱼对张太医道。 虽然是同样的疫病,但是每个人的情况还是会有所不同的。 必须要对症才能下药,这样才能好得更快。 张太医不知道姜稚鱼的本事,更不知道姜稚鱼的身份,但从刚刚姜稚鱼的举动来看,他就知道姜稚鱼定然不是在胡闹,因此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眼看著姜稚鱼和张太医走了,姜既白也没有继续发呆,而是迅速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姜稚鱼一个个去看那些得了疫病的考生,给每个人都开了方子,上面写了名字。 等药材到了之后,就要分別按照药方来熬药。 这件事做起来,还是比较繁琐的。 姜既白自告奋勇,要帮忙盯著熬药。 有人愿意帮忙,姜稚鱼当然不会拒绝。 ... 萧砚尘带著药方来到贡院门口,直接让人从里面打开了贡院的门。 姜仲听到动静,立即就走了过来,“王爷,皇上吩咐了,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萧砚尘面无表情的看向姜仲,“本王自然知道,本王也没有打算出去,只是要把这药方送去謫仙楼。” 姜仲看了一眼药方,面露为难之色。 “王爷,皇上还吩咐了,贡院里的任何东西,都不准拿出去,只进不出,万一东西上沾染了什么,那——” “这么说来,皇上是要看著贡院里的人等死?”萧砚尘冷声反问。 姜仲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当然不是!皇上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若是这话传出去,皇上的名声可就完了! “那刚刚那一番话,是忠勇侯你自己的意思了?” “也不是!”姜仲面露为难之色,“只是——臣也是为了京城的百姓著想,还请王爷见谅。不如臣手抄一份,给謫仙楼送去?这样两不耽误,王爷看可好?” 萧砚尘还没说话,不远处就传来了一个清冷的男声。 “这事就不劳忠勇侯费心了,我已然来了。” 姜怀苏说著,快步走了过来。 两个侍卫见状立即上前阻拦,“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第179章 那你去把他赶走啊 姜怀苏没说话,只是看向了姜仲和萧砚尘。 姜仲捏了捏眉心,不明白姜怀苏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但肯定是不能把人拦在外面的。 “让开,让他过来。” 两个侍卫闻言立即让开,再也不敢有任何的阻拦。 姜怀苏走到姜仲的身边,但是却並没有看姜仲,而是看向了萧砚尘。 確切的说,是看向了萧砚尘手中拿著的那张药方。 只看上面的字跡,姜怀苏就知道,这是姜稚鱼写的。 只扫了一眼,上面的药材,就已经完全熟记於心。 “告诉阿鱼,药材马上就会送来。”姜怀苏道。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话是说给萧砚尘听的。 萧砚尘侧头看了看凌霜,凌霜领命而去。 姜怀苏走向了远处,吩咐了杨管事。 不多时,就又走了回来。 姜仲已经放弃了阻拦。 不管是贡院里面的萧砚尘,还是站在贡院外面的姜怀苏,都不是他能拦得住的人。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 头一次,姜仲觉得自己这个忠勇侯做的是真的很憋屈。 姜怀苏根本没看姜仲,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萧砚尘。 什么话都没说,但却又像是什么话都说了。 被姜怀苏这么看著,萧砚尘的神色也十分的坦然。 沉默许久之后,终究还是姜怀苏忍不住,率先开了口。 “阿鱼为了捨生忘死,冒这么大的风险——”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萧砚尘的嘴角勾了起来。 看到萧砚尘笑了,姜怀苏的眉头瞬间皱紧,“你笑什么?是在笑阿鱼?” 口中这么问著,姜怀苏已经万分的恼怒。 萧砚尘竟然在这个时候笑! 他是在笑什么? 阿鱼就是为了这么一个人? 萧砚尘收起笑容,直勾勾地看著姜怀苏的双眼,“你错了!我不是在笑阿鱼,我是在笑你。” “笑我?” 姜怀苏有些愕然,但更多的还是不信。 “笑我什么?” “笑你和阿鱼从小一起长大,却根本就不了解阿鱼,也根本不相信阿鱼,只会自以为是地对阿鱼好。但你的这种好,却也不是阿鱼要的。你现在所承受的一切,所不能接受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 姜怀苏在人前的时候,向来都是温文尔雅,少有发怒的时候。 可是现在,姜怀苏却怎么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一双眼睛都变得通红无比,看著萧砚尘的眼神,恨不得能將其扒皮拆骨。 “凭什么不行?”萧砚尘挑眉反问,“就凭你问我这些问题,就凭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说的就没有错。” 姜怀苏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知却一个字也没能再说出口。 就在两人再度沉默无言的时候,杨管事回来了。 杨管事带来了姜稚鱼要的药材,足足装了两辆车。 看著这么多的药材,姜仲的眉心止不住的狂跳。 謫仙楼的药材价格有多贵,药效有多好,他再了解不过了。 就这么两车药材,若是拿出去卖,不知道能赚多少银子。 现在,竟然直接白白拿出来,给这些考生用。 謫仙楼当真是財大气粗,所以才会根本不把这些药材放在眼里。 若是早知道姜稚鱼和謫仙楼的关係,在姜稚鱼刚刚回来的时候,和姜稚鱼相处得好一些,那现在,他和謫仙楼,和神农山庄,是不是...... 想到这里,姜仲赶忙抑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他怎么会这么想! 姜稚鱼回来的目的就不纯,为的就是那一块传家玉佩。 就算他和范素紈,当初对姜稚鱼好一些,也不过是养个白眼狼罢了。 想不通了这一点,姜仲倒是释然了。 这个最像他的女儿,註定不可能和他太过亲近了。 药材也没有检查,直接就送进了贡院。 除了药材之外,杨管事还送来了饭食。 別人吃不吃,杨管事才不在意。 但是他们家的大小姐,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饿著的。 杨管事將其中一个大大的食盒,亲手递向了萧砚尘,“王爷,这是特意给我们家大小姐准备的饭食,还请王爷帮忙交给大小姐。大小姐虽然在忙大事,但是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子,饭还是要好好的吃的,不能因此伤了脾胃。还请王爷转告大小姐,以后的一日三餐,都会按时送来的。” 萧砚尘並没有让侍卫帮忙,而是自己接过了食盒,郑重其事地答应了下来,“杨管事放心,你的话,本王会如实转达阿鱼的。” 杨管事笑眯眯的,“那就多谢王爷了!” 有了杨管事这一遭,刚刚那尷尬的气氛,倒是消减了不少。 萧砚尘拎著食盒走了,不多时身影就消失在了贡院门口。 杨管事有些担忧地看向姜怀苏,“公子,咱们回去吧?” 他们又进不去,站在外面等著也是徒劳。 姜怀苏似乎这个时候才彻底的回神,闻言摇头摆手,“我就不回去了,我在这边等著,你留几个人下来就能回去了,謫仙楼那边就交给你了,需要准备的东西提前备好,若是没有,就让人快马加鞭回神农山庄取。” 杨管事知道,別看姜怀苏平日里看起来为人温和,好像十分好说话的样子。 但是姜怀苏决定了的事情,任何人也不能更改。 这一点,倒是和大小姐一模一样。 杨管事知道自己劝不动,也没想著继续劝,“好,那公子万事小心。” 杨管事带著人走了,姜怀苏让人搬来了桌子,搭建了棚子,自己就这么坐了下来。 倒也不是完全枯等,一直都在处理各种事情,面前的人也是来来去去,神色匆匆。 姜仲看著这一幕,眉心狂跳的同时,也十分的无奈。 姜怀苏这是把这里当成謫仙楼了? 竟然在这儿开始处理起杂事来了! “侯爷,就让他这么待在这里吗?会不会有些不太好?”一个侍卫走上前来,在姜仲耳边小声说道。 姜仲看向他,“那你去,將他赶走。” 侍卫立即低下了头,再也不敢言语了。 第180章 喜欢本宫送你的礼物吗? 梦华宫。 姜静姝猛地坐起身,双眼放光地看著琉璃,“你说的是真的?姜稚鱼真的去贡院里了?” 琉璃强忍著心中的兴奋,认真的点了点头,“是啊!娘娘,这消息千真万確!听说还是她自己进宫,找了皇上,要了圣旨,这才成功地进了贡院里呢! 人家遇到这样的事情,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偏偏她和別人不一样,非要上赶著去贡院里面,看来真的对宸王一心一意呢!” 姜静姝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对宸王一心一意?她可不是那样的人!她去贡院里,为的可不仅仅是宸王。” “啊?”琉璃满眼不解的看著姜静姝,“不是为了宸王,那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二少爷吗?” “那就更不可能了!”姜静姝嗤笑一声的同时,神情也有些恍惚。 要不是琉璃提起,她甚至都忘了,姜既白也在贡院里了。 “她不是神农山庄的大小姐吗?不是厉害吗?人人不都说她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吗?这种时候,她若是不主动去,別人会怎么说她?为了名声,她肯定也是要去的!” 姜静姝说著,眼中闪著危险的光。 “就是不知道,她有命去,还有没有命从里面出来。” “听说那疫病在关外的时候,耗时几个月,也没有找到根治的办法,反而传染的人越来越多,最后还是將这些人和这些人用过的东西全都一把火烧了,这疫病才彻底结束,她又不是神仙,又不是真的菩萨,怎么可能有什么办法。” 琉璃这话,算是说到了姜静姝的心坎儿上。 姜静姝心中也是这么认为的。 治好別人都束手无策的疫病,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姜稚鱼这种时候还要逞能,一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姜静姝的神情严肃了一些。 琉璃见此,也赶忙跟著收起了笑容,有些紧张的看著姜静姝,“娘娘,怎么了?” “你刚刚说,关外放了火,把那些人和那些人用过的东西都烧了?” “是啊!”琉璃点了点头,“传回来的消息,是这么说的。” “既然都烧了,那贡院里的学子,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染上疫病?” “这——” 琉璃面露茫然之色。 她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见琉璃说不出个所以然,姜静姝摆了摆手,“行了,你想下去吧,让人关注著贡院那边的情况,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本宫。” “是!” 琉璃答应一声,这才悄然退了下去。 姜静姝慢慢地躺回去,双眼盯著帐顶出神。 就在这时,她又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这让正在想事情的姜静姝心中厌烦。 “不是说了让你出去吗?为什么又进来了?” 姜静姝说话的同时,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但看到的却不是琉璃,而是神装而来的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 姜静姝有些吃惊。 “你怎么来了?” 永安公主走过来,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姜静姝。 “本宫自然是过来,同你一起分享喜悦的。贡院那边的情况,你已经知道了吧?怎么样?心情可好了一些?喜欢本宫送你的礼物吗?” “送我的礼物?”姜静姝重复著这句话,眼中却满是茫然之色。 但很快,姜静姝就想明白了这话语当中蕴藏的深意。 姜静姝的眼睛瞬间瞪大,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公主的意思是说......” 心中虽然已经猜出来了,但姜静姝还是不敢也不愿意相信。 这若是真的,那永安公主也太...... 姜静姝朝著外面看了看,生怕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进来。 看到姜静姝这反应,永安公主轻笑一声,“本宫还没那么蠢,跟你说这些,怎么可能会让別人隨意进来,你不用有这个担心。” 姜静姝却並没有因此放下心来,反而更加的紧张了。 不让別人知道,却这样直接地告诉她,为什么? 是因为相信她? 可她们两个人之间,好像没有这么深厚的情谊。 秘密告诉了別人,就很难再成为秘密了。 除非,对方是个死人.... 不论是因为前者还是厚著,这都让姜静姝心中惴惴难安。 看著姜静姝脸上的神情变化,永安公主笑的倒是更开心了一些。 “本宫还以为,你没是很么脑子,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本宫想错了,你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脑子的。”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夸讚。 要是別人这么说,姜静姝肯定不会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就懟回去了。 可现在,说这些话的人是永安公主,她哪里还敢反驳? 永安公主若是没有撒谎,贡院里的事情若真的是她做的,那她的手段实在是太过狠辣了。 她若是惹了永安公主不快,那会是什么后果? 姜静姝不敢想,心都因此提了起来。 “公主.....公主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姜静姝小声询问。 “我们也算是合作的关係,把这件事告诉你,就当做是本宫向你投诚了。” 姜静姝依旧不敢开口。 永安公主却在这个时候缓缓弯下了腰,越靠越近,“咱们再做个交易,怎么样?” 不怎么样! 姜静姝下意识就想拒绝。 可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她给咽了回去。 姜静姝只能死死的咬住牙关,这才能让自己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 永安公主似乎也不需要任何的回答,她依旧自顾自的往下说。 “你在这后宫当中的日子,並不好过,对吧!你的日子过得好还是不好,全都要看皇上的意思,对吧?难道,你就不想换一个活法吗?一个凭藉你自己的努力,就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的法子,你,想要吗?” “公主.....”姜静姝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变得有些不清楚了,“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换个活法? 什么叫做凭藉自己的努力? 她现在也是如此啊! “本宫的意思是,不待在后宫,而站在朝堂之上!你,想吗?” 第181章 本宫凭什么不能坐在皇位上? 姜静姝的瞳孔骤然紧缩,心中已经明白了永安公主这话的意思,但却不敢相信。 姜静姝紧紧地抿著嘴角,看著永安公主,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永安公主轻笑一声,缓缓直起了身子。 “这么看著本宫做什么?觉得本宫说的话大逆不道吗?为什么要这么觉得?” “你也是女子,应当也知道,在这世上,女子活得有多么的艰难,世人对我们的要求那么多。既希望我们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却又不希望我们善於心计,不想让我们沾染权利。可是凭什么?” “谁说这天下,就必定是男子的天下?明明都是人,凭什么他们男子就能拥有一切,就能享受权利,三妻四妾,生杀大权尽在他们手中。” “而我们,却只能成为他们的拥护者,成为他们炫耀自己权利的玩物,成为他们想要达成目的的手段。凭什么?” “本宫身为永安公主,身上流淌著的和皇上是一样的血脉,凭什么他就能坐在龙椅之上,本宫就只能跪倒在他的脚边?本宫不服!也不愿!” “若是本宫能成事,本宫成了那至高之位,或许你也可上朝堂,你觉得可好?” 永安公主的声音,像是从九天之上传来,十分的縹緲。 可偏偏,姜静姝又听得十分的清楚。 每一个字,都像是擂鼓一样,重重的敲击在她的心上,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呆愣愣地看著姜静姝。 但是脑子里,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出现了永安公主所描绘的那个场景。 若是她自己手中有权,若是她也能站在朝堂之上,那她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一样,眼巴巴地等著皇上来看她? 这一瞬,姜静姝的心跳更快了,脸颊也变得热热的。 永安公主只看著姜静姝脸色的变化,就能猜出她心中是怎么想的。 “你心动了。” 永安公主轻声阐述著。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能心动,就说明,你不甘於现状。” 姜静姝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终於问出了一句话,“公主有多少把握?” “把握?” 永安公主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不仅没有立即回答,甚至还笑出了声。 “你不应该问本宫有多少把握,而是应该问,本宫有没有抱著必死的决心。” “在爭夺皇位这件事上,若是没有抱著必死的决心,那是什么也做不成的。不仅仅是本宫,你也是,你要隨时准备好,自己会粉身碎骨,会死无全尸,只有这样,你在做每一件事的时候,才会拼尽全力。只有这样,最后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姜静姝的瞳孔骤然紧缩。 要抱著....必死的决心吗? 可她不想死! 她想好好的活著! 若是失败了只能死的话,那她可以—— “现在就开始打退堂鼓了?”永安公主轻笑一声,“还没开始,就先想著后退,你这样,只会什么都做不成。不过,本宫看好你,愿意给你时间,让你好好的想清楚。” “姜稚鱼现在的处境,就是本宫送你最好的礼物。好好的想清楚,想想该怎么做,等你想好了,告诉本宫,本宫等著你。” 永安公主说罢转身就要走。 “等等!” 姜静姝突然出声,喊住了永安公主。 这话说出口的那一瞬,姜静姝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会喊住永安公主。 但当看到永安公主缓缓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过来时,姜静姝突然就没有了任何犹豫。 “公主,我愿意!” 有些话在说出口之前,心中总是不可避免地觉得担心。 但是一旦说出了口,好像所有的担心和纠结,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了一样。 就像是此时的姜静姝。 明明之前还很怕死,可现在,姜静姝却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了。 永安公主还有些意外,“本宫还以为,你要多想一段时间,没想到你竟然也能这么果断。” “公主需要我做什么?”姜静姝问。 问出这问题的同时,姜静姝也有些紧张。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不要妄自菲薄。”永安公主看著姜静姝,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任何人活在这世上,都是有自己的用处的,你当然也有。” 永安公主掏出了一盒口脂,递给了姜静姝,“我会让皇兄召你侍寢,每次侍寢的时候,把这个涂抹在你的嘴上。” 姜静姝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听到永安公主这话,看著那盒口脂的时候,眼中都带上了几分惊恐之色。 “这是.....” 让她给皇上下毒? 还是涂抹在自己的嘴上? 那她会不会死? 永安公主轻笑一声,“你在想什么?这可不是毒,本宫还没蠢到这个地步,真要是毒,你都活不到第二天。” 姜静姝先是鬆了一口气,隨后有些訕訕的。 她也不是故意这么想的。 实在是永安公主突然拿出这么一盒子东西,她下意识就这么想了。 “那这是什么?”姜静姝好奇地询问。 “这是能让皇兄对你上癮的东西,想一想,从今以后,整个后宫形同虚设,皇兄的眼睛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永安公主的描绘,实在是太过美好。 哪怕只是在心中想一想,姜静姝都止不住的呼吸急促。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她还需要和永安公主一起谋反吗? “本宫能给你这个东西,就能把你打回原形,別想著,有了这个东西,你就彻底的安枕无忧了。”永安公主嗤笑一声,“本宫可以允许你不和本宫合作,但是绝对不能允许你,利用完了本宫之后,就將本宫拋之脑后,明白吗?” 姜静姝立即將心中的想法压了下去,用力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公主放心,我不会胡思乱想的,也不会做不利於公主的事情的。” “本宫当然放心!本宫不放心的人,很快就会消失在这个世上。” 第182章 小姐果然妙手回春 姜静姝的心中一紧,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永安公主看起来温温柔柔,但手段却极为狠辣。 她既然已经答应了永安公主,的確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不然,她这条命.....说不定就真的保不住了! 只想一想,姜静姝的心跳就止不住的加快。 “行了。” 永安公主把口脂放了下来。 “你先好好的养著吧,这两天就要侍寢了。” 眼见著永安公主要走,姜静姝再次喊住她。 “公主,等一等。” “还有什么事?”永安公主不耐烦地看过来。 “我就是想问一问,姜稚鱼....会死吗?” 这才是姜静姝现在最在意的问题。 永安公主若有所思,片刻之后笑了起来,“你觉得,神农山庄是徒有虚名吗?” 姜静姝不明白永安公主为什么要这么问。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神农山庄传承这么多年,中间虽有没落过,但很快就又会出现在世人眼中,拿出一些举世瞩目的东西。 若神农山庄是徒有虚名,根本就不会存在到现在。 “既然神农山庄不是徒有虚名,姜稚鱼这个备受追捧和尊重的大小姐,又怎么可能是徒有虚名?她当然是很厉害的!就算这疫病在关外没有办法得到解决,对她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公主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道她能治好,还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给姜稚鱼这么一个扬名的机会?”永安公主反问。 姜静姝点了点头,“是,我想知道原因。” “其实,本宫可以不回答你的。”永安公主先这么说了一句,“但是我们是合作的关係,有些事情若是不说清楚,你心中怕是会有疙瘩,既然如此,本宫还是告诉你的好。本宫这么做,抱著两个想法。” “第一,姜稚鱼束手无策,和宸王还有那些考生一起,死在贡院里。这是本宫最想看到的结果,但本宫也知道,这是最不可能的结果。” “第二,姜稚鱼成功地解决了疫病,风头无两,受万人追捧。那她的身份,就再也藏不住了。有的时候,身份藏起来更方便行事。藏不住了,反而会带来很多麻烦和束缚。” “行了,本宫该说的都说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別耽误了本宫刚刚交代给你的正事。”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永安公主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快步离开了梦华宫。 姜静姝原本想要好好的躺著,可是直到这时才惊觉,自己的身上不知不觉,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刚刚一直紧张著,还没有什么感觉。 可是到了现在,却只觉得身上凉颼颼的。 姜静姝翻身坐起,扬声喊,“琉璃,备水,本宫要沐浴。” - 贡院里 药材到了之后,姜稚鱼就带著人,按照方子抓药,又让人盯著去熬药。 不仅发病了的人要喝。 剩下没有任何病症的人,也要喝药。 提前预防,才能减少更多的人发病。 等將这些事情安排妥当,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萧砚尘之前提回来的食盒,还在一旁的桌子上放著,丝毫没有打开的跡象。 姜稚鱼忙起来,是十分认真的。 至於吃饭? 一顿不吃也没有什么关係。 眼见著姜稚鱼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终於坐了下来,萧砚尘立即走了过来。 “阿鱼,劳碌了这么长时间,先休息一会儿吧!你的身子也不是铁打的。我让人把饭菜热一热——” “不用!”姜稚鱼直接拒绝,“凉了也可以吃。” “不行!”萧砚尘立即拒绝,“吃凉的对身体不好,现在是关键时候,你若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这些人就没了主心骨,可就真的只能往最坏的情况发展了,且等一等,很快就能热好的。” 见萧砚尘態度坚决,姜稚鱼无声的笑了笑,“行吧,那就听你的,我就再饿一会儿好了。” “我会和阿鱼一起饿著。” 两人互相看著彼此,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但笑意却在两人的眼中流淌。 就像是萧砚尘说的,根本不需要等待多久。 没一会儿,就有人端了饭菜过来。 虽然是热了一次的饭菜,但依旧是色香味俱全,没有任何值得挑剔的地方。 姜稚鱼只尝一口,就眯起了双眼,“是老味道。” “阿鱼喜欢就好!是杨管事送的,他说以后一日三餐都会送过来,叮嘱你好好用饭,注意自己的身体。” “杨管事是看著我长大的。”姜稚鱼说著,脸上多了些许的回忆,“从小到大,我总是会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把人指使得团团转,別的人还会觉得我奇怪的想法太多,可杨管事从来没这么想过。不管我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內完成,做得又快又好。就连这謫仙楼,也是我的想法,杨管事大力支持。別人都说九层的謫仙楼建起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杨管事却什么都不说,只是闷头去做,最后还真的完成了。” 姜稚鱼一边吃一边说,吃得很慢,说得也很慢。 萧砚尘静静的听著,眼前似乎能看到姜稚鱼所讲述的一切。 姜稚鱼的曾经,他没能参与,但他会认真地听,记在心里,就当是自己陪著姜稚鱼又经歷了一遍。 两人没说疫病,没说贡院里的情况,只是吃东西,閒话家常。 直到吃饱喝足,放下筷子,两人这才起身,去看各个病人的情况。 病人都已经喝了药,此时正安睡著。 从表面来看,呼吸比之前要平稳了一些。 太医一看见姜稚鱼来了,顿时激动地迎了上来,“小姐果然妙手回春!这才吃了一剂药,情况就已经明显有了好转!” 姜稚鱼微微一笑,“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还要等等看!” 虽然姜稚鱼很相信自己的本事,但是也不能完全忙碌地相信。 这疫病在关外那样的严峻,定然有它厉害的地方。 或许现在,情况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 这个时候掉以轻心,只会让自己吃亏。 第183章 娘娘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姜稚鱼上前检查了一下,“还劳烦太医多多关注著情况,做好记录。” 一旁的太医连连点头,满脸都是认真,“小姐放心,我必定做好记录,一时一刻都不敢怠慢。” 若是真的能將这疫病治好,那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这简直就是功在千秋啊! 即便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可他毕竟也参与其中,这就足够他吹嘘一辈子了。 姜稚鱼將所有患病的人全都检查了一遍,时间不知不觉就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萧砚尘有些担忧地看著姜稚鱼,“阿鱼,现在情况还算稳定,不如你先睡一觉吧?好好休息,才能有精力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姜稚鱼並不是逞能的人。 她比谁都知道,想要做好一件事,一定要有充足的精力。 因此,听到萧砚尘这话之后,姜稚鱼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好!在哪儿可以休息?” 萧砚尘心中鬆了一口气,在前面带路,“走吧,我带你去休息。” 萧砚尘是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可以休息的。 虽然看起来十分的简陋,但有总比没有好。 姜稚鱼也不挑剔,脱了鞋子,和衣躺下。 萧砚尘都没想到姜稚鱼的动作会这么快。 他都还没有出去,她就已经躺下来了。 但愣了片刻之后,萧砚尘就走上前,动作轻柔地帮姜稚鱼盖好了被子。 “阿鱼不容担心,只管好好地休息,若是有什么情况,我会让人来通知阿鱼的。” “我知道了。你也抽空休息一下,不要一直熬著。”姜稚鱼叮嘱。 “我会的。” 萧砚尘站在床榻边上,看著姜稚鱼闭上眼,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之后,这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到了外面,萧砚尘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不见。 怎么治疗疫病,他並不擅长。 但是查找这疫病是怎么来的,却是他擅长的事情。 萧砚尘刚走出去没多远,凌霜就快步走了过来,“王爷。” 凌霜將一个小小的竹筒递到了萧砚尘的面前。 竹筒里,是一个小小的纸卷。 萧砚尘將其打开。 就见这纸还没有他的巴掌大。 可是上面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 一般人可能看起来都有些费劲,但萧砚尘飞快地扫了一眼,就已经將上面的內容瞭然於心。 凌霜在旁边候著,並不敢开口询问,可也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萧砚尘的神色。 当看到萧砚尘眉宇间的神色变得愈发的冷厉,凌霜就知道,密信上写的內容,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萧砚尘抬起头,看向了永安公主府的方向。 “皇姐,终究还是变了。” 凌霜心中一惊。 这事儿,竟然和永安公主有关係? 可这么多年来,永安公主不是一直为国为民吗? 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仅谋害人命,甚至还用这么恶毒的法子,在这样的关口,害莘莘学子。 难道她不知道,这些基友可能都是未来的国之栋樑吗? 將他们都害了,对朝廷甚至对百姓来说,是多大的损失啊! “凌霜。” 听到自己的名字,凌霜瞬间收敛了心神,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让人盯紧了永安公主府,本王要知道她所有的动向。” “是!” 凌霜答应一声,赶忙去吩咐。 萧砚尘依旧看著永安公主府的方向,眼神变得越发的幽暗深邃。 皇姐,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除了源源不断送进贡院里的药材和食物之外,別的人和东西,都进不了贡院。 贡院里一片安静,也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出去。 这两天的早朝,大臣们也都吵吵嚷嚷,各抒己见。 一部分人,以阮太傅为首,支持早日少了贡院,还京城一个安定。 另一份,以徐太傅为首,坚决反对这么做。 这些人每天在早朝的时候吵得不可开交,昭明帝都是留中不发,也不发表任何的意见。 等他们都吵不动了,就宣布退朝。 回到御书房,昭明帝揉了揉眉心,“高无庸,贡院那边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吗?” 高无庸心中惴惴不安,生怕昭明帝將怒火发泄在自己的身上。 可就算再怎么害怕,该回答的还是要回答。 “回稟皇上,贡院那边,被宸王的人守得密不透风,並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回答完这些话,高无庸的心中越发的紧张害怕了。 皇上听到这话,定然十分的恼怒吧! 但预想当中的发怒,並没有出现。 相反的,昭明帝脸上神色平静无波,就连眼神都十分的淡然。 好似这个回答,早就已经在他心中了一样。 虽然不知道昭明帝为什么不生气,但高无庸还是鬆了一口气的。 至少,他不会被迁怒,这就再好不过了。 昭明帝沉默良久之后,这才道,“今夜,让珍妃侍寢。” 高无庸心中一惊。 皇上怎么突然想起来珍妃娘娘了? 不是已经厌弃了吗? 果然,皇上的心思才是最难猜的! 幸好他一直谨慎,即便是之前觉得皇上已经厌弃了珍妃娘娘,也並没有过轻视和怠慢。 不然,未来一段时间的日子,怕是要有些难过了。 心中庆幸的同时,高无庸连忙答应了下来,亲自去了梦华宫传旨。 一直死气沉沉的梦华宫,在接到这个旨意之后,瞬间就活了过来。 不管是宫女还是太监,一个个都喜笑顏开,像是过年一样。 不。 这可比过年还让他们觉得兴奋! 过年不过是日子比较吉利罢了! 可是现在,他们娘娘要侍寢了,终於要名正言顺了。 他们以后走出去,都能挺直腰杆了,这怎么能不让他们觉得兴奋! 寢殿里,琉璃也是一脸的激动。 “娘娘!终於等到这一天了!娘娘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和琉璃的激动相比,姜静姝的脸上並没有多少喜意。 若是几天之前,接到这样的旨意,她应该会像琉璃一样兴奋。 可是现在,她清楚地知道,侍寢並不是受宠的开始,而是走向绝路的开始。 这条路,要么成功,要么死。 第184章 姜静姝得宠了 姜静姝要侍寢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但不管是皇后还是妃嬪,都並没有放在心上。 姜静姝都进宫这么长时间了,皇上是怎么对她的,眾人全都看在眼里。 但凡皇上对姜静姝有一点点的上心,姜静姝都不会经歷之前那些事情。 现在皇上要宠幸她,大约也是因为忠勇侯的缘故。 毕竟忠勇侯现在还在贡院门口守著呢! 就算是为了让忠勇侯安心,好好地当差,皇上也是要適当地宠幸一下姜静姝的。 当晚,姜静姝就被接去了昭明帝的宫殿。 沐浴更衣,安静等候。 趁著寢殿內没人,姜静姝赶紧从簪子的空心里,用指腹沾了一些藏在里面的口脂,均匀地涂抹在了嘴唇上。 虽然她也担心这口脂会不会有毒,但事已至此,就算心中有所怀疑,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不然,她既没有办法让昭明帝一直宠幸她,也不能依靠永安公主。 两头不落好,只会变得更惨。 永安公主这条路,看起来更加的凶险,可对於现在的她来说,却是最好的选择。 姜静姝心中想著这些,双手也悄然握紧了一些。 心中自然是不可避免的紧张的。 但紧张的同时,多少还有一些期待。 就在这个时候,姜静姝听到了脚步声。 抬头看去,就见穿著明黄色寢衣的昭明帝,正在一步步地走过来。 往日里,姜静姝看到的昭明帝,都是严肃的。 哪怕嘴角带著笑容,可还是让人不由自主地感觉到紧张。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穿著睡衣的昭明帝,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很多。 “怎么?看朕看呆了?” 听到昭明帝的声音,姜静姝这才猛然回神,脸上瞬间变得滚烫,再也不敢发愣,立即起身行礼。 “皇上恕罪——” 话还没有说完,手就已经被昭明帝给抓住了。 昭明帝牵著姜静姝的手坐了下来,“不用这么紧张。朕又会吃人。现在是在寢殿里,不是平时,你也不用行礼。” 姜静姝脸色羞红,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灯下看美人,本就是越看越好看。 姜静姝长相虽然不算是绝色,但此时被微黄的光照著,倒是多了几分娇柔。 昭明帝心中一动,不再忍耐,直接將姜静姝压在了龙床上。 “时辰不早了,早些安歇吧!” 姜静姝不敢说话,也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明黄色的床帐落了下来,將一切都藏在了龙床上。 一夜过去。 次日一早,姜静姝睁开眼的瞬间,身上的疲惫感也涌了上来。 回想起昨夜的一切,姜静姝还觉得有些真实。 从进宫开始,就心心念念想要侍寢。 现在终於成功了,心中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姝儿醒了?” 昭明帝略带著沙哑的声音响起,吸引了姜静姝的注意力。 姜静姝看向昭明帝,脸又不可控制地红了起来。 她也不想脸红,可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 刚刚睡醒的昭明帝,髮丝有一些凌乱,脸上还带著几分睡意,眼神也有些迷茫,却显得更加的温柔了。 这样的昭明帝,是姜静姝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甚至就连想,姜静姝都不敢想。 堂堂帝王,手握生杀大权,从来都是睥睨天下的,怎么可能会有这样温柔的时候? 可就是这种不可能,此时此刻,却清清楚楚的摆在自己的面前。 “皇上......” 姜静姝才刚喊了这么一句,昭明帝就又欺身上来了。 “时间尚早,姝儿別说话浪费时间....” 姜静姝只微微愣怔了片刻,就立即放鬆了身体。 虽然昨晚才是第一次经歷这种事情,可到现在,也有些食髓知味。 昭明帝那么的温柔,又那么强大..... “姝儿这种时候,竟然还分了心神吗?看来是朕不够努力!” 昭明帝说著,更用力了一些。 姜静姝闷哼一声,再也不敢胡思乱想。 高无庸在殿外候著,面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却是震惊不已。 他在皇上身边伺候这么多年,皇上的事情,没人比他更加清楚。 后宫之中这么多的主子,没有哪一个,能让皇上一大清早的就这么...... 难不成,这个珍妃娘娘,在这方面,有什么过人之处? 如若不然,皇上怎么会像是个毛头小子一样? 不! 皇上还是毛头小子的时候,都不至於如此啊! 高无庸震惊的同时,心中同样也在庆幸。 幸好他之前,並没有得罪过珍妃娘娘! 以后,更是要对珍妃娘娘恭敬一些才行! 高无庸以为,昭明帝就算再怎么对姜静姝满意,也应当不会太过。 可接下来的两天,昭明帝都是召的姜静姝。 不仅每日要让姜静姝侍寢,白天的时候,还要让姜静姝伴驾。 就算忙起来,没有办法让姜静姝过来,吃到什么东西,也要让人给姜静姝送一份。 想到库房里有什么好东西,也要让人立即给姜静姝送过去。 这一系列的举动,让高无庸心中大为震惊。 怎会如此! 这不仅高无庸震惊,就连后宫里的嬪妃们,一个个也都是惊慌不已。 惊的是昭明帝从未对她们这样。 慌的是,昭明帝对姜静姝这么好,以后后宫还能有她们的立足之地吗? 虽然这些都是后宫里的事情,但並不代表就不会传到前朝。 姜仲也很快知道了这一消息。 虽然有些意外,也有些惊讶,但更多的,还是狂喜。 原本都不对姜静姝抱有什么希望了,倒是没有想到,姜静姝竟然还能得宠!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有姜静姝在昭明帝身边,被昭明帝如此宠爱,即便是看在姜静姝的面子上,昭明帝应该也不会对他怎么样了! 那传家玉佩的事情,是不是就不用太过担心了? 姜仲心中想著,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贡院。 这都已经过去五六天了。 贡院里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目前为止,的的確確一具尸体都没有抬出来。 没有人死,是不是也可以算得上是好消息? 第185章 永安公主为了什么? 贡院里。 姜稚鱼看著明显已经好转的病人,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没有亲身经歷过的人,根本就无法想像这几天,贡院里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的。 虽然她来的第一天,就给这些身染疫病的人用了药,他们的情况也明显有所好转。 但这样的情况並没有持续多久。 到了第二天下午,病人不仅没有醒过来,甚至比之前的情况更加的糟糕。 有几个人,更是几乎要没了呼吸。 要不是姜稚鱼见情况不妙,拿出了报名的药丸,这些人定然是撑不下去的。 之后,姜稚鱼又调整了药方,但是效果也並不明显。 每次看起来有所好转的时候,都会在几个时辰之后,情况急转直下。 要不是確定没人从中作梗,姜稚鱼简直要认为,这一切都是人为的了。 但是事实证明,这一切並不是人为的。 就单单是这疫病本身,总是情况反覆。 本来看著这些病人,就已经足够让人心力交瘁了。 好不容易情况缓和一些,以为可以鬆一口气了,没想到却突然来了个大反转。 没有任何预料的情况下,很容易就会措手不及。 姜稚鱼觉得,关外最后之所以彻底放弃,应该也是被这病症的反反覆覆给折磨的不轻。 好在,她的药材效果更好,且药材更多。 她可以尽情地调整药方,不用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几天下来,情况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照著目前的情况来看,再有十天半个月,这些人也就彻底好了。 一想到这些人都能活下去,姜稚鱼的嘴角就控制不住的上扬。 “阿鱼。” 萧砚尘的声音忽然响起。 姜稚鱼闻言转头看去,就见萧砚尘正朝著这边走来。 才过去了几天而已,萧砚尘整个人却已经瘦了两圈。 原本他的脸上就没什么肉,此时更是骨感了。 “阿鱼在看什么?”萧砚尘轻声询问。 姜稚鱼抬起手,在萧砚尘的脸上摸了摸,“你瘦了。” 萧砚尘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摇了摇头,“我才瘦了一点点,而你,才是真正瘦了。” 姜稚鱼的脸本就只有他巴掌大,现在更小了。 不仅脸小了,脸颊上也没了什么肉,下巴尖尖的。 一眼看过去,最先看到的,就是姜稚鱼那一双大眼睛。 並不是说大眼睛不好,而是太瘦了。 萧砚尘心中满是心疼,却也无能为力。 眼下这种情况,不管他愿不愿意,心不心疼,姜稚鱼都不能掉以轻心。 那么多人的命,整个京城的安危,现在都在姜稚鱼一个人的手中。 “辛苦阿鱼了。” 萧砚尘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满是心疼,就连眼角都在泛红。 看著萧砚尘这样,姜稚鱼轻笑一声,“没什么辛苦的,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身为神农山庄的大小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神农山庄可不仅仅是为了让百姓都能吃饱吃好,还要让百姓能好好的活下去。” 说起这些的时候,姜稚鱼的下巴都抬了抬,脸上满是骄傲的神色。 身为神农山庄的大小姐,將这些当成自己的任务和目的,为此忙碌,她甘之如飴。 不仅不会觉得辛苦,还会觉得骄傲。 萧砚尘看著姜稚鱼脸上骄傲的表情,也觉得与有荣焉。 阿鱼,从来都不是寻常女子,更不能用寻常的想法去衡量她。 姜稚鱼稍稍收敛心神,表情也变得严肃认真了一些,“你应该已经查到,这疫病是怎么来的了吧?” 虽然萧砚尘被困在这贡院里,暂时出不去,但是姜稚鱼可不认为,萧砚尘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真要是那样认为,才是大错特错。 萧砚尘还没回答,嘴角就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 两人认识这么长时间,对彼此早就有了了解。 只看著萧砚尘这个反应,姜稚鱼就知道,他肯定已经知道了幕后黑手。 且这个幕后黑手还让他觉得为难。 “是皇帝?”姜稚鱼轻声询问。 不是姜稚鱼对昭明帝有偏见。 实在是昭明帝之前的所作所为,让人不得不怀疑他。 萧砚尘闻言就无声地笑了,“看来阿鱼对他的意见的確很大。” “那也要怪他自己,若是他做一个皇帝该做的事情,我怎么也不会怀疑他的。” “阿鱼说得不错。”萧砚尘赞同地点了点头,“他的確是有问题。不过这次,还真的不是他做的。虽然他很多时候,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做出一些糊涂事,但是科举这样的大事上,他是不会犯糊涂的。这些都是未来的国之栋樑,他是不可能盼著他们死的。” 姜稚鱼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昭明帝虽然狠毒了一些,但还不至於昏庸。 “可不是他,那还能是谁?”姜稚鱼这次是真的觉得奇怪了。 一时之间,她还真的想不到,谁会做这种事情。 毕竟做这种事情,既要胆子大,也要权利大。 一般人,就算是想做,也没有那个本事。 萧砚尘还没回答,姜稚鱼就在心中思索了起来。 要胆子大....还要权力大...难不成... 姜稚鱼猛然想到了一个人,瞳孔骤然紧缩,立即朝著萧砚尘看了过去,“难不成是......” “是她。”萧砚尘点了点头,“我的皇姐,永安公主。” 心中猜想的名字,被萧砚尘用坚定的语气说出来,清清楚楚地听在了耳中。 虽然听清楚了,可姜稚鱼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 “可是....”姜稚鱼认真地想了想,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么做,对永安公主能有什么好处? 一旦事情败露,即便她贵为公主,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做成了这件事,对她来说究竟有什么好处,才能让她寧愿冒著那么大的风险,也要做这种事情? 萧砚尘深吸一口气,“为了...让我死。” 姜稚鱼默然。 虽说天家没有亲情。 可昭明帝和萧砚尘要闹得你死我活,姜稚鱼还能理解。 永安公主又为了什么? 第186章 只希望姜稚鱼不是个徒有虚名的才好! “永安公主....不是一直卫国卫民吗?”姜稚鱼问出心中的疑惑。 永安公主之前也给萧砚尘下药。 那个时候,姜稚鱼就知道,永安公主对萧砚尘也不是真的好。 可是,那只关乎萧砚尘一个人的安危,並不会危及到他人。 但这一次,永安公主却是直接朝著贡院里的考生下手,甚至还害了这么多的考生。 若是没有她,说不定,整个贡院包括里面的人,最后都会被一把火烧个乾乾净净。 身为一国公主,之前还那么兢兢业业,为国为民,此时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就因为想要萧砚尘的命? 就要那么多无辜的人陪葬吗? 这真的是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永安公主会做出来的事情吗? 即便知道萧砚尘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可姜稚鱼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萧砚尘嘆了一口气,“我知道阿鱼不愿意相信,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所有的证据都表明,这件事就是她做的。” 看著有些惆悵的萧砚尘,姜稚鱼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是想要劝慰一下萧砚尘的。 但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但转念一想,萧砚尘也不是个脆弱的人,他也不是非要劝慰才能好。 这么想著,姜稚鱼就又释然了。 “那之后,你准备怎么办?” 这件事,肯定不能这么不了了之的。 总要为这些学子討个公道吧? 萧砚尘利脸上的惆悵之色很快就消失殆尽,神情变得坚定了起来。 “不论是什么人,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哪怕她是公主,也是如此。” 萧砚尘的声音冷硬,透著不容置喙的坚定。 姜稚鱼满眼欣赏地看著萧砚尘,“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同时,她也相信,萧砚尘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真的为了这些无辜受难的考生们。 萧砚尘看向姜稚鱼,笑得温柔,“我怎么敢让阿鱼失望。” 阿鱼是什么性格,他现在已经很清楚了。 若是他敢让阿鱼失望,阿鱼怕是会立即和他划清界限,再也没有和好的可能。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的。 “对了。”萧砚尘正色,“这几天还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姜稚鱼有些好奇。 能让萧砚尘在这个时候提起的,定然不是小事。 “宫里传来消息,姜静姝得宠了。” “哦?”姜稚鱼有些意外,但也仅仅是有些意外,“那倒是好事,她一直盼望著,这下总算是得偿所愿了,怕是忠勇侯府的人,也要开心疯了吧!” 姜仲和范素紈,一直都心心念念,想让姜静姝得宠。 现在总算是得偿所愿,怎么可能不高兴? “阿鱼不好奇她是怎么得宠的吗?” 姜稚鱼原本是不好奇的。 但萧砚尘这么问了,那就说明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这么一想,姜稚鱼顿时就好奇了,“怎么得宠的?” “永安公主给了她一种药,是从西域弄来的。这种药通常会涂抹在一人的唇上,另一人沾染上之后,就会对这人成癮,再也戒不掉了。” 姜稚鱼挑了挑眉,“竟然还有这种药?我倒是没见过!回头倒是可以去西域看看。” 西域当真是有好东西啊! 萧砚尘凑过来了一些,低低地笑出了声,“阿鱼不必用这种药,我也对阿鱼成癮。” 听到这话的瞬间,姜稚鱼的脸颊瞬间红了,就连耳朵都开始发热了。 萧砚尘將这一切看在眼中,“阿鱼这是害羞了?” “才没有!我怎么可能害羞!是因为你离得太近了!太热了!” 说著,姜稚鱼还把萧砚尘往后推了推。 萧砚尘虽然顺势往后退了一些,可笑声却並没有消失。 “这寒冬腊月,也就只有阿鱼会觉得热了。” “你还说!” 眼见著姜稚鱼粉面含春,眼中带著嗔怒,萧砚尘立即就闭了嘴。 若是真的把阿鱼惹生气了,那可就不好了。 一时之间,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偶尔看看別处,偶尔看看彼此。 虽然什么都不说,却一点都不显得尷尬。 两人之间气氛正好,同一时间,忠勇侯府里,气氛也正是热闹。 自从知道姜静姝得宠的消息之后,范素紈的心中就开始七上八下的。 姜静姝已经不是以前的姜静姝了。 若是以前的姜静姝得宠,范素紈恨不得放鞭炮来庆祝。 可经过之前被姜静姝羞辱的事情之后,范素紈就知道,姜静姝变了。 姜静姝之前还没侍寢,就敢那样羞辱她。 现在如此得宠,会不会变本加厉? 但让范素紈没想到的是,姜静姝这一次不仅没有羞辱她,甚至还每天都会送一些赏赐过来。 每天都能接到宫里的赏赐,这在整个京城,也算是难得一见的事情了。 东西的多少与贵重与否,都还不是很重要。 重要的是,忠勇侯府被惦记著! 这足以让忠勇侯府在京城当中风头无两了。 就这么几天的时间,范素紈已经接到了不少的帖子。 不是哪家的夫人要来拜访,就是邀请她去赏花吃酒。 这在以前,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范素紈再一次处理完帖子,喝了一口茶,这才鬆了一口气。 虽然是喜事,但处理起来,也是当真繁琐,劳费心神。 白嬤嬤在一旁候著,见范素紈心情不错,这才敢走上前和范素紈说话。 “夫人这下可以放心了!以后咱们忠勇侯府啊,再也不用提心弔胆了!” 范素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眼下看著是不错,可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我只希望,她能记得侯府的养育之恩,不要真的成个白眼狼。” 姜静姝毕竟已经是珍妃娘娘,这种话,范素紈能说,白嬤嬤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的。 白嬤嬤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转移了话题,“贡院里这几天都没什么消息,也不知道二少爷如何了。但想来,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应该没什么事才是。” 范素紈的眉宇间染上几分忧愁,“只希望姜稚鱼不是个徒有虚名的才好!” 第187章 她得宠不得宠和我有什么关係? 白嬤嬤听到范素紈这话,连忙赔笑,“怎么说也是神农山庄长大的,这么多年来,又一直身负盛名,想来应该也不是徒有虚名。” 范素紈的脸上原本还是以后笑容的,但是听到白嬤嬤这话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了。 她最不想提起的,就是姜稚鱼在神农山庄长大这件事。 姜稚鱼也是个没良心的。 就是觉得神农山庄好,才会不愿意认她。 若是姜稚鱼是在乡野被养大的,还能像是现在这样有底气吗? 还敢像是现在这样,不將她放在眼中吗? 话才刚说出口的时候,白嬤嬤的心中就有了后悔。 早知道刚刚那些话就不应该说的。 可她也不是故意的。 这不就是话赶话,突然说到了这里吗? 范素紈看到白嬤嬤脸上的表情变化,无声地笑了起来,“不用担心,我並未生你的气。” 听到这话,白嬤嬤这才算是鬆了一口气,“还是夫人大度,不然老奴可真是要担心害怕的吃不下睡不著了。” 范素紈嗔怪地看了一眼白嬤嬤,“你啊!真是年纪越大,越会说话了!大少爷这几天都在忙什么?怎么总是看不见他?” “回夫人,大少爷现在进了三千营,事情总是要比以前多一些的。每日里还要当值,回来的时间也不固定,有的时候回来的太晚了,害怕担心夫人休息,也就没有过来请安。夫人若是想要见大少爷,老奴就吩咐人盯著,等大少爷一回来,就让他过来。” 范素紈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我也的確有些话要交代他!” 白嬤嬤不敢有任何的迟疑,立即就出去吩咐了人。 当天晚上,已经深更半夜了,范素紈都有些犯困了,总算等到了姜枕舟。 看著大步流星走进来的姜枕舟,范素紈十分的心疼。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你父亲也是的,怎么让你如此辛苦?你年纪还小,还在长身体,正是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的年纪,如此辛苦,对身体可不好!我回头就跟你父亲说一说,不能再如此下去了!” 见范素紈满脸认真,似乎真的要这么做,姜枕舟顿时著急了。 “母亲!不用!三千营的弟兄们人人都是如此,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他们都能吃苦,我怎么就不行了?若是你真的跟父亲说了,让我一人搞特殊,我以后还怎么在三千营里混?” 范素紈满脸的不认同,“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怎么能混为一谈?他们能跟你比吗?你的父亲可是忠勇侯,整个三千营都是你父亲的,未来也是你的!你和他们比什么?他们也配?” “母亲!”姜枕舟的神色严肃起来,“这样的话,母亲以后不许再说了!我们在三千营里,大家都是兄弟,为什么还要分出个三六九等?这样的话要是让他们知道,多让他们伤心?以后我还如何自处?如何跟他们相处?” “你——” 范素紈有些气急,脸色都比刚刚苍白了几分。 但发怒的话语到了嘴边,最后还是被范素紈给咽了回去。 她自己生养的儿子,她自己知道脾气。 姜枕舟不仅爱武功,还从一些话本子里,学了些江湖义气,总觉得那样做才是对的。 真的和他掰扯起来,也是掰扯不清楚的。 倒不如等一等。 等他在三千营里待的时间长了,没了新鲜感。 到了那个时候再和他说,肯定要比现在容易些。 想通了这一点,范素紈笑得也真心了一些。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刚刚是母亲衝动了,说错了话,你別怪母亲1” 见范素紈的態度突然就软了下来,姜枕舟还有些不习惯,只觉得受宠若惊,同时还有些手足无措。 “母亲....”姜枕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刚刚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母亲也是为了我好,我就算不接受,也不应该跟母亲如此说话,是我错了,还请母亲原谅我。” 范素紈这下总算是舒心了,“不用跟母亲道歉,母亲知道你的为人!也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这么做。” “母亲想要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姜枕舟问起了正事儿。 听到姜枕舟这么问,范素紈也终於想起了让姜枕舟回来的目的。 “倒也不是什么別的事情,是关乎你二弟的。” 提起姜既白,姜枕舟的表情也跟著严肃了起来,“我也在打听著贡院里面的情况,可是这么多天了,贡院里什么消息都没传出来,我们又都进不去,所以......” “你父亲也不经常回来,偶尔回来,也是累得不行,需要好好的休息,我倒是不好问什么。”范素紈嘆了一口气,“原本是想从你这边问问情况,倒是没想到你什么都不知道。” “母亲放心,这个时候没有消息,总比坏消息要好得多,明日我也会想办法再问问情况,一有消息,就立即告诉母亲。” 范素紈点头,“这样最好不过了。对了,你大姐在宫里得宠的消息,你已经知道了吧?” 听到范素紈提起姜静姝,姜枕舟的第一个反应不是高兴,反而是皱起了眉头。 “母亲说起这个做什么?她在后宫,我在前朝,她得宠与否,和我没有什么关係。” “你这孩子,怎么还是如此不懂?她得宠与否,怎么可能和你没关係?皇上看在你大姐的面子上,也是要重用你的啊!” 范素紈说著说著,总算是看出了姜枕舟情绪的不对。 “你以前和你大姐的关係,不是最好了吗?怎么现在听到她的宠,却像是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姜枕舟摇头,“只是也没什么好高兴的罢了。母亲,时间不早了,若是没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看著姜枕舟脸上的疲倦之色,范素紈终究还是没有继续留他。 “行,那你快些回去,回去之后好好的休息,別的就不要多想了。” 第188章 她心里应该还是在意家里人的吧? 姜枕舟从正院里出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他是真的不明白,母亲究竟是怎么想的。 明明之前姜静姝都那样羞辱她了,她也那么的生气。 怎么现在姜静姝一得宠,送一些东西进府,母亲的態度就转变这么大? 难不成,对母亲来说,女儿是不是亲生的真的不重要,怎么对她也並不重要。 重要的,真的就是有没有用吗? 姜枕舟不愿意这么揣测自己的母亲。 可是种种现实摆在眼前...... 姜枕舟深吸一口气,將这些念头全都压了下去。 明天,他一定要去贡院那边看看情况! ... 次日一早,姜枕舟早早地就出了府,直奔贡院去了。 他才走,就有人將这消息告诉了范素紈。 范素紈正在用早膳,听到下人的稟报,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手中的筷子也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一个个,都是討债鬼!一点话都不听。” 她跟他说宫里的姜静姝得宠,他一点都不在意也就算了,竟然转头就往贡院去了。 这是担心姜稚鱼,要去看看吗? 白嬤嬤看著满脸怒意的范素紈,虽然並不是很想劝,可心中也明白,若是不劝好,最后担惊受怕的,还是她自己,只能硬著头皮走上前。 “夫人別恼,大少爷不一定就是奔著那位去的。夫人昨天不是叮嘱大少爷问问二少爷的情况吗?大少爷应该是为了这个才去的。” 听到这些话,范素紈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这倒也是。派人去盯著,有任何消息,及时回稟!” “是!” - 姜枕舟赶到了贡院。 贡院这里被三千营的人把守著,一般人轻易不能靠近。 不过姜枕舟身上穿著三千营的服饰,倒是没被阻拦在外。 姜仲也才刚刚用过早膳,听到人匯报,说姜枕舟来了,原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瞬间变得更不好了。 看著走到面前的姜枕舟,姜仲神色冷然,“你来做什么?之前不是就跟你说过,不许你过来吗?” 姜枕舟这几日的胆子,也比之前大了一些。 此时面对姜仲的冷脸,倒是也没之前那么害怕了。 “父亲,我也是三千营的一员,就算是轮岗,也该我来了。” 姜仲虎目圆睁,“你还真是长本事了,都学会跟我顶嘴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姜枕舟道,“还请父亲不要因为我们之间的关係,就徇私於我。不然其他人面上不说,心中肯定也会不服的。” 姜仲怒极反笑。 但笑过之后,倒是认认真真地盯著姜枕舟看了看。 眼底也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一直对姜枕舟都不太满意。 现在,总算是对姜枕舟满意了一些。 “既然你不怕死,那就留下来!” 留下这么一句话,姜仲转身就走。 姜枕舟心中满是喜意。 总算是能留下来了! 就算进不去贡院里面,但只要留在这里,就总有机会见到姜稚鱼! 姜仲目光灼灼地看向贡院,眼底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关切。 贡院內。 姜稚鱼並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时间虽然还早,但是她已经將所有身患疫病的人都查看了一遍。 情况比昨天要好得多。 如果今日依旧没有反覆的情况,那就说明是真的慢慢好起来了。 一天的时间说快不快,但是说满也並不慢。 直到天黑,那些人的情况也並没有任何的反覆。 见此情形,姜稚鱼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没有反覆,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不仅姜稚鱼高兴,那些日夜不停照看病人的太医等人了,也都十分的高兴。 他们不仅要照看病人,更是要將病人的情况,以及姜稚鱼用的所有药方,全都记录下来。 每一个病人,都有一个单独的册子,上面记录了从发病到现在的一切,无比详细。 这些都是珍贵的资料。 等到之后从贡院里出去,还要全都重新整理一遍,编成册子,让所有的太医都观摩学习。 若是以后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他们也能应对。 对於这些太医的举动,姜稚鱼全都看在眼里,心中也十分的满意。 这样的太医,才是合格的医者。 姜稚鱼不仅不会对他们藏私,更是在他们有不懂的时候,耐心的解答,爭取让他们全都明明白白。 现在情况有所好转,姜稚鱼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总算能够好好休息一下了。 眼看著天色黑了,姜稚鱼想到,杨掌柜该送吃的过来了,心中顿时有了想法。 看著刚好过来的萧砚尘,姜稚鱼笑著道,“我准备去贡院门口拿饭菜,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只看姜稚鱼这表情,萧砚尘就知道,她现在的心情不错。 萧砚尘当然不会拒绝,立即点头应了下来,“好!” 两人刚准备走,迎面就碰上了姜既白。 姜既白看著姜稚鱼的眼神,十分的复杂。 这几天里,姜既白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著姜稚鱼,姜稚鱼都已经习惯了,也懒得探究他的眼神为什么如此复杂了。 “我们要去贡院门口,你要去吗?”姜稚鱼顺口问了一句。 姜既白面露喜色,“我可以去吗?” 萧砚尘让人守著,轻易不让人靠近贡院门口。 他很多次都想和父亲说说话,免得父亲和母亲担忧,可却没有机会。 现在终於能去了吗? 她是知道他的心思,所以故意问他,好给他一个和父亲碰面的机会吗? 她的面上虽然冷冰冰的,对家里人好似也没有什么感情的样子,可实际上,她应该还是很在意家里人的吧? 这么想著,姜既白的心情越发的复杂了。 姜稚鱼不管姜既白的神色如何复杂,只是隨意的点了点头,“既然问你了,自然就是真的,我还能耍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既白刚想要解释,姜稚鱼和萧砚尘已经越过他,往贡院门口去了。 “要去的话,就赶紧跟上,过时不候。” 姜稚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既白不敢再发呆,连忙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第189章 是谁在看她? 贡院门口。 杨管事手中拎著食盒,正眼巴巴地看著里面。 这么多天了,虽然每天都过来送饭,但是却从来没能见到过大小姐。 每次想要多问几句,可那个凌霜侍卫都冷著一张脸,问什么都不说,问了也是白问。 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大小姐。 心中这么想著,杨管事还转头看向了姜怀苏的方向。 这些天,姜怀苏都没回去过。 白日里在棚子下处理事情,晚上就直接在马车里休息。 原本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现在不仅瘦了一大圈,整个人还憔悴得厉害。 他倒是想要劝一劝,可也知道自家公子的脾气。 劝肯定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庄主说话都没有用,更不要说他了。 唯一有用的,也就是大小姐了。 杨管事收回视线,下意识看向贡院里面。 才刚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杨管事的眼睛骤然瞪大,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那是....大小姐吗? “公子!公子!你快过来啊!大小姐来了!” 杨管事还想回头去看姜怀苏,可还不等他回头,就感觉到身边一身劲风颳过。 转头一看,姜怀苏竟然已经站在了身边,正双眼热切地看向贡院里。 杨管事见状,心中也是万分的感慨。 不管是公子还是大小姐,都是他亲眼看著长大的。 公子对大小姐有多好,他全都看在眼中。 但大小姐对公子是什么心思和態度,他也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原本没什么问题。 只是可怜了公子...... 姜稚鱼已经走到了柵栏门边上,透过柵栏的缝隙,笑盈盈地看著姜怀苏和杨管事。 “大哥,杨管事!” 姜怀苏深吸一口气,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地握著,指甲都深深地嵌入了掌心,这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至於在眾人的面前失態。 “近来如何?”姜怀苏温声询问。 姜稚鱼仍旧满脸灿烂的笑容,温声回答,“大哥放心,病情已经控制住了,正在好转,最多十天半个月,也就能彻底好了。” 听到姜稚鱼这么说,姜怀苏和杨管事都大大地鬆了一口气。 两人当然是相信姜稚鱼的本事的。 若说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治好这疫病,那这个人只会是姜稚鱼。 可相信是一回事,担心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现在亲耳听到姜稚鱼说这样篤定的话语,两人总算是不再担心了。 杨管事眨了眨眼,这才將泪意给憋了回去。 说句不恭敬的话,亲眼看著大小姐长大,他几乎把大小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谁能不担心自己的孩子呢? 现在终於能稍稍安心一些,自然会忍不住喜极而泣。 姜稚鱼把杨管事的反应尽收眼底,对著杨管事又笑了笑,“杨管事,不必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这疫病虽然有些难缠,但还不至於难住我,且放心好了!” 杨管事连连点头,“放心!自然是放心的!我信不过谁,也肯定不相信大小姐!” “这就对了!”姜稚鱼笑著点头。 说著话,姜稚鱼又看向姜怀苏,“大哥也安心吧,我这不是没事吗!大哥回去之后,也告诉母亲,让母亲不要担心。” 姜怀苏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你只管放心,母亲那边,我会说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你自己。” “我明白!”姜稚鱼点头,“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当然要保护好自己,留住自己这条命。 正说著,姜稚鱼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越来越近。 这视线不仅灼热,还带著浓浓的不满和谴责。 是谁在看她? 姜稚鱼朝著感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姜枕舟黑著的一张脸。 姜枕舟这个表情是做什么呢? 姜稚鱼挑了挑眉,“怎么?怎么这么看著我?” 姜枕舟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你心中,有你这个所谓的大哥,你那个所谓的母亲,就连这管事,你都记著,那你可还记得——” 说到这里,姜枕舟突然就闭上了嘴,像是卡壳了一样。 姜稚鱼不解地眨了眨眼,“记得什么?你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 看到姜稚鱼的这个反应,姜枕舟顿时更加的生气了,“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知道什么啊?”姜稚鱼越发的不解了,心中也有点不耐烦。 这些天,她已经够忙够累了。 说话的时候,就想说得简单一些,清楚明了一些,这样彼此才不会那么累。 姜枕舟倒是好,说了半天,说了一堆废话,让她似懂非懂。 听不懂就算了,姜稚鱼才不会浪费心力去多想。 “你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你二弟是吧?”姜稚鱼说著,侧身指了指身后,“人来了。” 不等姜枕舟回答,姜稚鱼就对杨管事道,“杨管事,把食盒给我吧!” 柵栏门边上开了一道小门,人过不去,但是食盒这种东西,却可以通过。 將食盒接在手中,姜稚鱼就对著杨管事和姜枕舟道別了,“大哥,杨管事,我有些累了,回去吃了东西好好休息一下,你们不必担心我,再过十天半月,我自然就能出去了。” 姜枕舟有些贪恋地看著姜稚鱼,眼中的担忧更甚。 从小到大,姜稚鱼的身体都很好。 別说是生病了,就连疲累都没有。 她永远都是生龙活虎的,仿佛有著用不完的精力。 可此时的姜稚鱼,明显地瘦了很多,眉宇之间也满是疲惫之色。 这才多久? 十天都还不到,竟然把她累成了这个样子! 姜枕舟的手握得越发的紧了。 “好!”姜枕舟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你先回去,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同宸王还有话要说。” 姜怀苏要和萧砚尘说话? 说什么? 他们两个之间,能有什么好说的? 姜稚鱼下意识地看向了萧砚尘。 萧砚尘嘴角掛著笑,“那我就同大哥说说话,阿鱼你先回去吧!” 既然萧砚尘都这么说了,姜稚鱼也没深究,点了点头,拎著食盒就走了。 第190章 成亲了,难道就不能和离了吗? 目送姜稚鱼走远,確定姜稚鱼听不到这边的声音了,姜怀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眉头紧紧地皱著,眼中也满是怒意。 “你之前是说过,要好好的保护阿鱼,照顾阿鱼,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吗?她以前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你看不到吗?” 萧砚尘嘴角的笑意也消失不见,“我说过的话,自然会做到。” “你根本没做到!” “你现在不够冷静,等你冷静了,再好好想这件事。”萧砚尘並没有生气恼怒,“在这贡院里,最应该想的,不是有没有休息好,不是有没有瘦,而是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保住每一个人的性命,能不能让所有人都平安地走出去。你还是神农山庄的大公子,捫心自问一下,你是否还配得上?你关心阿鱼我能理解,但是不要让你的关心,成为阿鱼的负担。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萧砚尘说罢,也不等姜枕舟做出任何的回应,转身也走了。 姜枕舟怔愣在原地,脑子里迴响的全都是萧砚尘刚刚那一番话。 难道他关心阿鱼,真的错了吗? 杨管事看著姜怀苏这个样子,心情也十分的复杂。 犹豫再三,杨管事还是轻声开了口。 “公子其实不用太过担心,大小姐虽然疲惫了一些,也瘦弱了一些,但是精神头却是极好的。等度过这段时间,从里面出来了,多吃些药膳好好的补一补,用不了多久也就养回来了......” “所以,你也觉得,宸王说的是对的?”姜怀苏反问。 “这......” 杨管事被问得有些语塞,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心底里,自然是认同宸王的说法的。 可若是承认了,那岂不是说公子错了? 公子现在本就心情不好,若是再这么说他,他心中可能接受得了? 姜怀苏没等到杨管事的回答,转头看向了杨管事,“在心中纠结该怎么回答我的问题?不用纠结,我已然知道了。” 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姜怀苏转身离去,“走吧,回去见见母亲。” 杨管事面露惊喜之色,连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公子终於愿意回去了? 不再守在这里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就算是夫人知道了,肯定也会高兴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贡院门口,就只剩下了姜枕舟和姜既白。 兄弟两人,一人站在门內,一人站在门外。 两人一直互相看著彼此,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许久,姜枕舟终於忍不住了,率先开了口。 “里面的情况如何?她....这些天都在做什么?” 虽然之前姜稚鱼和姜怀苏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可是听到是一回事,心中相不相信,却是另外一回事。 至少现在,他是不相信的。 姜既白和姜枕舟是一起长大的,两人都十分的了解彼此。 听到姜枕舟这个问题,姜既白就已经知道了他心中所想。 “大哥。”姜既白声音有些乾涩,语气也显得有些沉重,“她....很厉害。我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就是因为有她。若是没有她,我说不定早就已经病死了。” 听到这话的瞬间,姜枕舟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话要是別人说的,他还会怀疑一下。 可姜既白是什么性格的人,没人比他更了解了。 姜既白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说明,他说的都是真的。 姜稚鱼是真的....很厉害! 她是因为在神农山庄长大,所以才这么厉害。 若是她一直在忠勇侯府...... 所以,她阴差阳错地去了忠勇侯府,还是一件好事?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当中的时候,姜既白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怎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姜既白看著姜枕舟那复杂的神情,也没有劝说什么。 有些事情,还是得姜枕舟自己想明白。 若是姜枕舟自己不想明白,別人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大哥,我还要回去帮忙,就先走了。” 姜枕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帮忙?帮什么忙?” “这些天,我一直都在帮著她照顾那些病人。”姜既白解释,“所以,她都做了什么,那些病人的情况是怎么反覆的,又是怎么好转的,我全都看在眼中。” “你...帮著照看病人?”姜枕舟还是不可置信。 姜既白是个书呆子。 从小就是如此。 从小到大,在姜既白的眼中,除了读书之外,没有任何一件事值得他过多的关注,更不可能为了读书之外的事情耗费心神。 可是现在,姜既白竟然帮著照顾病人,还是身患疫病的病人! 姜稚鱼是给姜既白下蛊了吗? 姜枕舟想不明白。 姜既白也没给他继续想下去的时间。 “大哥,记得跟母亲和父亲说一声,我没事,让他们不用担心,我就先走了。” 姜既白这次没有任何的迟疑,说罢之后,转身就走了。 看著姜既白的背影,姜枕舟心中万分的复杂,嘴角动了动,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姜既白和姜枕舟的对话,很快就传到了永安公主府和皇宫当中。 永安公主看著自己刚刚染了蔻丹的指甲,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姜稚鱼倒真的有几分本事,没有让本宫失望。”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姜稚鱼只要出手,这疫病肯定能得到解决。 之所以还这么做,一是为了要萧砚尘的命。 二,也是为了看看,姜稚鱼的本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从现在的情况看,姜稚鱼倒是真的没有让她失望。 姜稚鱼这样有本事的人,若是能为她所用,那她想要爭夺那个位置,就会更加的容易。 现在需要想的,就是怎么才能让姜稚鱼站在她这边,心甘情愿地为她所用。 就算姜稚鱼快要和萧砚尘成亲了,可一日不成亲,她就还有机会。 就算是真的成亲了,那又如何? 成亲了,难道就不能和离了吗? 只要有心,事情总归是有解决的办法的。 第191章 免得她胡思乱想,坏了本宫的大事 永安公主正想著,大宫女惠春匆匆走了进来。 “公主,宫里传来了消息。” 永安公主抬眼看了过去,“什么事?” “珍妃娘娘说想要见一见您。”惠春恭敬地回答。 永安公主听到这话,嘴角缓缓勾起,笑容中带著些许讽刺。 “这就沉不住气了,能成什么大事。” 以惠春为首的宫女全都垂著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別说是开口了,他们甚至都不敢听。 有些话,主子能说,却並不代表她们能听。 若是真的听到了,那也要装作自己是个聋子。 只有懂得装聋装瞎,才能在主子的身边待得更久。 永安公主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心中並没有任何的感觉。 略微想了想,永安公主还是站了起来,“给本宫梳妆更衣,既然她想见见本宫,那本宫就见一见她吧!免得她胡思乱想,坏了本宫的大事。” “是!” 惠春行了一礼,赶忙带著宫女们忙活起来。 虽然是一群人一起忙碌,但是却丝毫不见慌乱,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一刻钟后,永安公主已经装扮一新,坐著马车就去宫里。 ... 梦华宫。 姜静姝不停地在正殿里踱步,时不时就要往外看,还不停地让琉璃出去查看情况。 见琉璃再次进来,姜静姝急切地看了过去,“怎么样?公主进宫了吗?” 短时间没来来回回跑了很多趟,琉璃已经有些气喘吁吁,额头和鼻尖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即便如此,听到姜静姝的询问,琉璃也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赶忙回答。 “回稟娘娘,公主已经进宫了,只是先去了太后处理。” “去了太后处?” 姜静姝皱起了眉头。 是她想要见永安公主,永安公主进了宫不赶紧过来,怎么还往太后那里跑? 心中虽然有些不高兴,但姜静姝心中也明白,永安公主去太后宫里是正常的。 毕竟太后是她的亲生母亲,她既然进宫了,不管目的是什么,总是要往太后那里去一趟的。 “算了!”姜静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估计一会儿就能见到了。” 她说著,这才走回去坐了下来。 人都已经到宫里了,见到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实在不用太过担心。 姜静姝这样在心中安慰自己,端起茶喝了一口,这才让自己又镇定一些。 琉璃见状,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娘娘可算是愿意坐下来了,她也总算是能休息一下了。 “琉璃。” 听到自己的名字,琉璃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娘娘!” 看著满眼紧张的琉璃,姜静姝安抚地笑了笑,“不用如此紧张,本宫没让你出去的意思。你刚刚来回奔波也辛苦了,下去休息一会儿吧!本宫这里有琥珀就行了。” 同样是从家里带来的丫鬟,姜静姝平时更倚重的还是琉璃,琥珀只能排在第二。 但琉璃也是人,总是要有休息的时间。 琉璃不在跟前的时候,就是琥珀伺候。 虽然琥珀不如琉璃机灵,但也尚且能用,总比宫里的这些下人让姜静姝放心。 琉璃也不並不担心会被琥珀抢走自己的风头。 她和琥珀认识多年,琥珀是什么性子,她还是很明白的。 因此听到姜静姝的话,琉璃並没有扭捏,应了一声后,迅速退了出去。 她不仅脸上出汗了,身上也出了一层汗,就连里衣都湿透了。 刚刚还在奔波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一停下来,这身上的热散了,湿湿凉凉的里衣贴在身上,整个人都觉得冷颼颼的。 即便是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可若是生了病,也是要被关起来的,怕的就是传染给主子。 一旦被关起来,那就生死有命了。 琉璃不想落到那个地步。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强撑著伺候在姜静姝的身边,而是赶紧回房擦洗一下,换一身乾净的衣服,再喝点茶暖一暖身子。 琉璃是这么打算的,也的確是这么做的。 身为梦华宫的大宫女,娘娘身边最为得用的人,她的面子还是很大的。 从小厨房里要点热水擦洗,是很简单的事情。 甚至都不用她亲自去,只需要吩咐一声,就有小太监把热水提过来了。 擦洗换衣的时候,琉璃心中也是复杂的。 她的日子,比起一些大家小姐,也是不差的。 可每日里,也是提心弔胆。 真若是让她选,她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是不是她最想过的。 琉璃心中复杂难言,就连手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还是觉得身上有些冷,琉璃这才回过神,赶忙加快了速度穿衣服。 衣服还没完全穿好,琉璃就听到了前面有动静。 这么大的动静,不用猜也知道,定然是永安公主来了。 琉璃心中惊了一瞬,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迅速地穿好衣服,又对著不太清楚的铜镜照了照,確定衣服头髮妆容都没什么问题,琉璃这才匆匆往前面去。 还没靠近正殿,琉璃就看到了琥珀。 琥珀並没有守在正殿门口,反而是站在比较远一些的地方。 这个距离,除非是殿里的人高声呼喊,否则根本听不到里面人的交谈。 琉璃走过去,站到了琥珀的身边。 “娘娘身边还有人伺候吗?” 琥珀生性老实,闻言摇了摇头,“没有了,娘娘不让在跟前伺候,殿里除了娘娘和公主,就只有公主身边的大宫女惠春了。” 听到琥珀的回答,琉璃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这几次永安公主过来,娘娘都不让人在旁边伺候。 每次永安公主走了之后,娘娘的神色总是复杂难言。 也不知道两人究竟说了什么。 並且,娘娘最近明明很是得宠,可以说是宠冠后宫,可她总觉得,娘娘並不是真的高兴..... 琉璃心中想著,不由得担心地看向正殿的方向。 正殿里,此时的气氛也並不算好。 姜静姝一脸的著急,“公主可听说了?姜稚鱼已经想出了办法,解决了那疫病,说不定再过十天半个月,就彻底好了!” 永安公主慵懒地坐在那里,闻言只是抬起眼皮,淡淡的看了一眼姜静姝,“本宫自然知道。” 第192章 我总担心自己不够好,不足以让阿鱼喜欢 “公主知道?” 姜静姝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一些。 “公主既然知道,怎么还如此淡定?若是真的让姜稚鱼做成了此事情,那可就——” “那可就什么?”永安公主反问。 姜静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接连深吸了几口气,姜静姝这才稳了稳心神。 “若是真让姜稚鱼做成了此事,那她的名声岂不是更大?更得民心,想要对付她,不就更难了吗?” 永安公主笑了笑,“既然对付她那么难,那不对付她不就行了吗?” “什么?” 姜静姝的眼睛都瞪大了,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对付她?” 永安公主抬了抬下巴,“语气想尽办法对付这样一个难以对付的敌人,为什么不直接將她收拢为自己人?” 姜静姝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看著永安公主的表情,姜静姝就知道,她並没有听错。 永安公主真的是这个意思。 她是真的,想要把姜稚鱼收为自己人。 有那么一瞬间,姜静姝怒极反笑。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明知道我和她不对付,明知道我和她之间的关係,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永安公主反问得也理所当然。 “本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允许你隨便指指点点的?你是本宫的人,就应该听本宫的话。本宫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本宫让你和谁好好相处,你就应该和谁好好相处。至於你是否和那人有什么矛盾,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耽误影响本宫的计划!” 永安公主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十分的隨意。 似乎这一番话,对她来说,只是在讲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样的话,听在姜静姝的耳中,却如同是五雷轰顶。 姜静姝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椅子,缓缓坐了下来,这才没让自己摔倒,可是整个人还是显得有些狼狈。 “公主这是將我当成了什么?”姜静姝不甘心地询问。 “把你当成什么?”永安公主皱了皱眉,面上多了几分苦恼,“这一点本宫还真的没想过。不过现在想想,应该是把你当成了一个还算有用的人吧!” 见姜静姝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些,永安公主反而笑了。 “你不应该如此,应该开心才是。” “公主都这么对我了,还让我开心?” “那是自然。对本宫有用,你就还能好好地活著。若是你没用了,那你连伤心的机会都没有了。” 永安公主这话听起来,有些残忍 但是从她脸上认真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她是认真的。 明白这一点后,姜静姝的表情更加的复杂了。 她一直都以为,自己和永安公主之间,是互相帮助的关係。 但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见姜静姝不说话了,永安公主的话倒是多了起来。 “你也別想那么多,姜稚鱼有她的用处,你也有你的用处。你们两个,一个在宫里,一个在宫外,又不见面,就算同样给本宫做事,也没有什么妨碍。”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 可姜静姝却丝毫没觉得被安慰到。 “公主就那么有自信,姜稚鱼一定会听公主的话?”姜静姝冷笑一声,“姜稚鱼可不像我,无所依无所靠。” 虽然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姜稚鱼拥有的很多。 她拥有的那些,让她有足够的底气。 永安公主想要收服她,可不是什么轻鬆的事情。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永安公主神色淡淡,眼中却闪著志在必得的光,“皇兄最近很是宠爱你,你可得好好把握。” 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姜静姝还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把握什么?” “把握住这难得的宠爱!好好的享受宠妃的待遇和生活,毕竟以后可就没有了。” “......” 姜静姝心中复杂难言,甚至不明白,永安公主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永安公主已经站了起来,“行了,本宫还有事,就先走了。以后这样的小事,就別著急忙慌的要见本宫了。” 不等姜静姝回答,永安公主已经走了出去。 看著永安公主的背影,姜静姝的双手悄然握紧了。 之前她还觉得,永安公主是真的想要和她合作。 现在看来,永安公主只是为了利用她而已。 她现在还有用。 可姜稚鱼若是真的投靠了永安公主,只会比她更加的有用。 到了那个时候,她如何自处? 或许....她可以选另一条路! 姜静姝抬起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 若是她能怀上孩子,让自己的孩子坐上那个位置,她还需要看別人的脸色吗? 想到这一点,姜静姝整个人豁然开朗。 她以前怎么没有想过这一点? 不过现在想,好像也並不晚! 姜静姝弯起嘴角,真心实意地笑了。 谁又不会为自己打算呢! - 贡院里。 永安公主和姜静姝见面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萧砚尘这里。 不仅是这个消息,甚至就连两人之间的对话,萧砚尘也全都知道了。 姜稚鱼这会儿没事,也在一旁听著。 听到別的也就算了,在听到永安公主想要收服她的时候,姜稚鱼的双眼都瞪大了。 究竟是谁给的永安公主这个自信? 萧砚尘摆了摆手,让凌霜出去,这才看向姜稚鱼,“阿鱼在笑什么?” “我在笑,永安公主还挺有自信的。是不是皇家的人都这么自信?” 萧砚尘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就没有那么自信。” “你不相信?”姜稚鱼双眼圆睁,“你哪里不自信?” 她怎么没发现萧砚尘不自信? 萧砚尘嘆了一口气,“我总是担心自己不够好,不足以让阿鱼喜欢。” 这样的话语,很难相信是从萧砚尘的口中说出来的。 可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也的的確確出自他口。 姜稚鱼往萧砚尘那边探了探身子,“你过来,我跟你说怎么才能自信。” 萧砚尘满脸是笑,问都不问,直接將身子凑近了一些。 “太远了。”姜稚鱼轻声道,“再靠近一些。” 萧砚尘依言靠近,但耳朵却悄悄地红了起来。 第193章 连自己母后的醋都吃吗? “阿鱼要说——” 萧砚尘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唇边有些热热的。 萧砚尘的眼睛瞬间瞪大。 在他的眼前,是姜稚鱼放大了的脸。 可即便靠得这么近,姜稚鱼的脸放大了许多许多,仍旧只能看到姜稚鱼细腻的皮肤,和细细的几乎看不清的容貌。 这皮肤,几乎是吹弹可破。 在萧砚尘的印象当中,似乎只有刚出生的婴儿才能有这样的肌肤。 更不要说那长长的卷翘的睫毛,此时轻轻地颤动著,就像是一把羽毛扇,正在他的心尖上轻轻地扫过。 这种感觉,让萧砚尘十分的陌生,但绝对算不上討厌。 甚至……有些喜欢。 萧砚尘刚要有所动作,面前的这张脸却迅速地后退。 姜稚鱼白皙的脸颊透著粉,一双眼睛也水汪汪的,“现在,有信心了吗?” 姜稚鱼的声音有些许的沙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 萧砚尘无声的笑了起来,“有了,但是不多。” “嗯?” 姜稚鱼有些傻眼。 这还不多? 那怎么才能多? 但很快,姜稚鱼就意识到,萧砚尘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在逗她玩儿! 想明白了这一点,姜稚鱼哼了一声,直接站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她抬脚就要走。 可还没走出去一步,手腕就被抓住了。 萧砚尘的力道並不大,姜稚鱼也没有反抗。 但她的身体还是被拉著向后。 虽然这个角度,她看不到身后的情况,但心中也没有任何的担忧。 姜稚鱼任由自己的身体向后倒去,不出意外地,稳稳噹噹的落入了萧砚尘的怀抱。 萧砚尘低头看著她,嘴角噙著笑,眼中满是情谊,“阿鱼好狠的心,怎么能说走就走?难道阿鱼不知道,做一件事要持之以恆,既然做了,就要做完整吗?” 姜稚鱼抿著嘴角,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没学过呢,你说怎么办?” “没学过也没有关係。”萧砚尘渐渐俯身,“我现在可以教阿鱼。” 眼看著萧砚尘逐渐靠近,姜稚鱼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更快了一些,但她也並没有躲开。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 听到敲门的声音,姜稚鱼立即推开了萧砚尘,轻轻转动身子,很快就站到了距离萧砚尘几丈远的地方。 萧砚尘只觉得手中一空,心中也隨之一空。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地笑了。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以后有的是机会和时间。 他可没忘了,两人快要大婚了! 看著萧砚尘脸上的笑容,姜稚鱼有些不解,这人在笑什么呢? 不过这不重要。 此时最重要的,还是外面敲门的人。 若不是有十分要紧的正事,不会有人在萧砚尘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候敲门。 萧砚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抚平了褶皱,这才扬声,“进来。” 门被推开,凌霜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王爷,太后娘娘病重。” “什么?”萧砚尘猛然起身,眉头紧皱,“怎么回事?怎么如此突然?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姜稚鱼也是一脸的不解。 没人比她更了解太后的身体状况了。 自从几年前她给太后解毒之后,这几年,一直让太后吃著她专门配置的药膳。 別说是中毒的后遗症了,就连身体的亏空都没有。 若不是身体极好,太后也不可能那样年轻。 就算是一般的年轻力壮的男子,身体都不一定有太后康健。 身体如此好的太后,怎么可能突然生病,还是重病!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凌霜不敢有任何的迟疑,立即將自己现在知道的情况全都说了。 “太后娘娘早上还好好的,虽然忧心王爷,但是知道这边的情况之后,心情缓解了不少,早膳吃得还可以。 早膳之后不久,永安公主进了宫,去看望了太后娘娘,陪著太后娘娘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永安公主就去了梦华宫,太后娘娘说有些疲累,要休息一会儿。 到了快午膳的时间,孙姑姑见殿內迟迟没有动静,心中觉得奇怪,这才大著胆子推门进去。进去之后,就见太后娘娘脸色通红,已然高烧,喊了好一会儿也没喊醒,赶忙就传了太医。现在太医已经在医治了。” 听著凌霜的话,姜稚鱼挑了挑眉。 虽然知道萧砚尘关心太后,肯定在太后宫里房了自己的人。 但能知道的这么事无巨细,还是让姜稚鱼有些惊讶。 但转念一想,又没什么好奇怪的。 昭明帝不是个好东西,连亲生弟弟都能屡屡下毒,对太后又心存怨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丧心病狂,对著太后出手了。 提前有所准备,时时刻刻关注著太后那边的情况,的確是很有必要的。 即便听到已经有太医过去医治了,萧砚尘的表情也並没有放鬆下来。 “为什么会突然发热?有没有让人立即传消息回来?本王要知道太医是怎么说的。” “王爷放心!”凌霜立即道,“属下已经吩咐过了,只要一有消息,立即就会传回来。” 萧砚尘摆了摆手,“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有喜爱西了再回来报。” “是!” 凌霜走出去后,姜稚鱼这才走到萧砚尘身边坐下,主动握住了萧砚尘的手。 “別太担心,不会有事的。你若实在不放心,晚上我们一起进宫一趟看看情况。” 萧砚尘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要劳烦阿鱼了!” “这有什么,太后娘娘对我极好,不管有没有你,我都是要去看看的!” 听到姜稚鱼这么说,萧砚尘心中倒是有些复杂起来。 认真算起来,阿鱼的確是先认识的母后,也和母后一见如故,感情颇深。 反倒是他,虽然也和阿鱼相识两年有余,可却是近来感情才有了进展...... 不想也就算了,此时越想,心中越是酸涩。 看著萧砚尘脸上的表情,姜稚鱼都惊了。 “你该不会是……吃味了吧?” 连自己母后的醋都吃吗? 萧砚尘这是不是有些离谱了? 第194章 大小姐,求求您救救娘娘吧! 萧砚尘的脸有些红,但却立即否认,“没有!” 他口中否认著,眼睛却看向了別处。 这样子,分明就是心虚了! 姜稚鱼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能用力地捏了捏萧砚尘的手,“不用吃醋,我最心悦的自然是你。” 只这么说了一句,萧砚尘立即喜笑顏开起来。 什么吃醋,什么彆扭,什么尷尬,什么心虚,统统消失不见了。 他什么都不在意。 王爷的面子,尊严,骄傲,都没有阿鱼来得重要! 小半个时辰之后,凌霜再次进来,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宫里的太医说,太后娘娘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心神紧绷,思虑过重,现在突然放鬆,之前积攒的鬱气全都散发了出来,所以才会突然发热,不过问题不是很大,吃几服药,等上几天,自然也就好了。” 听著凌霜的话,萧砚尘的眉头依旧是紧紧地皱在一起,並没有丝毫的放鬆。 太医这话,他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 在很小的时候,还能相信。 但是现在,知道太医都是什么德行之后,就不再相信了。 能进太医院的人,当然是有些医术在身上的。 但是他们到底能不能治病,能治到什么程度,却和他们的医术並没有什么关係。 凌霜微微垂著头,一直在等著萧砚尘的回答。 但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不由得更加的紧张起来。 萧砚尘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对著凌霜摆了摆手,“你出去吧!有什么消息及时说。” 凌霜鬆了一口气,不敢耽搁,立即走了出去。 看著凌霜的背影,姜稚鱼在心中嘆了一口气。 虽然看不到宫內的真实情况,但只从凌霜刚刚回稟的这些来看,太后的情况,应该並不算不上好。 她自己虽然没去过太医院,但是最近也接触了很多的太医。 对於太医的办事和说法,多多少少还是有了一些了解的。 宫內传来的消息里,太医所说的,明显就是託词。 虽然好听,但绝对不是全部的事实。 看来,今晚无论如何,都是要进宫一趟了。 姜稚鱼和萧砚尘对视一眼,两人什么都不用会所,就都明白了对方心中的想法。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 天黑之后,姜稚鱼先是在贡院里转了一圈,確定没什么问题之后,这才和萧砚尘一起悄然离开了贡院。 贡院外面虽然守著三千营的人,但这些人的存在,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形同虚设。 他们愿意留在贡院里,这些人自然能守得住。 可他们若是不愿意留下,就算再多来一批人,也同样是守不住的。 这就和防君子不妨小人是差不多的道理。 离开贡院后,两个人没有任何的迟疑,直奔皇宫而去。 皇宫的守卫,自然比贡院更为严谨。 不过对姜稚鱼和萧砚尘来说,依旧不是什么大问题。 再加上萧砚尘知道一条隱秘的道路,可以悄无声息地到太后的宫里,不仅更加节省时间,且不会惊动任何侍卫。 天虽然已经黑了。 但太后的院中,却依旧是灯火通明。 院子里,一直都有宫人在走来走去。 姜稚鱼和萧砚尘藏在屋顶上,看著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宫人,姜稚鱼有些发愁,“这么多人,咱们怎么下去?” “没事,阿鱼不用担心,很快就能下去了。” 姜稚鱼虽然不明白萧砚尘为什么这么肯定,但是萧砚尘的话,她还是相信的。 果不其然,和萧砚尘说的一样,没等多久,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宫人竟然都消失不见了。 当然,他们不是凭空消失的。 是有两个人,將他们支使了出去。 每个人都安排了事情,且理由十分的正当,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都不用问萧砚尘,姜稚鱼就知道,刚刚那两个人,肯定是萧砚尘安排在太后宫里的人。 只是不知道,萧砚尘是怎么通知他们的。 心中虽然有些奇怪,但姜稚鱼的好奇心倒是也没有那么旺盛,並没有过多的询问。 没了这些人来来往往,姜稚鱼和萧砚尘趁机立即落到了院子里,迅速地进了太后的寢殿。 此时,伺候在太后寢殿里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孙姑姑,另一个就是总管太监沈禄。 两人看到萧砚尘和姜稚鱼突然出来,不仅没有任何的惊讶,还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尤其是孙姑姑,更是激动的走了过来,直接跪在了两人的面前。 “大小姐,求求您快些救救太后娘娘吧!” 听到孙姑姑的话,姜稚鱼赶忙上前將人扶了起来。 “姑姑快些起来,我先去看看娘娘的情况再说。” 孙姑姑顺势站了起来,可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她都不敢回想,自己这一天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直到现在,看到了姜稚鱼,她的心才终於安定了下来。 至於白天来的太医,一个个说得信誓旦旦,但是他们的话,她是一句都不相信的。 姜稚鱼前去查看太后的情况,萧砚尘也跟了过来。 但是为了不影响姜稚鱼,萧砚尘並没有上前,只是看了看太后的脸色。 见太后的脸色依旧是通红的,萧砚尘就知道,太后这是还没有退烧。 这已经让萧砚尘十分愤怒了。 萧砚尘看向沈禄,“跟本王出来!” 沈禄一句话不敢多说,立即跟著萧砚尘到了外面。 两人到了外间,萧砚尘这才问,“太医不是开了药吗?为什么一整天了,母后还没有退烧?” 沈禄的眼圈有些红,但还是认真地回答,“这也是奴才和孙姑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明明已经喝了三服药,却一点效果都没有。但偏偏,太医们还说,这都是正常的。” 正常? 萧砚尘怒极反笑。 “那些太医呢?” “此时都被关在偏殿里。”沈禄赶忙回答。 萧砚尘这才讚赏地看了他一眼,“倒是不算蠢,带本王过去!” “王爷!”沈禄著急地看著萧砚尘,“王爷本就是偷偷过来的,若是见了那些太医消息可就瞒不住了啊!这对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