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爱,刑警老公野的没边》 第1章 你喜欢这样的地方? “南秋姐,今天进的新品奥斯汀开得真好,要不要带两扎回去?” 花店里,店员小新抱著一摞包装纸路过,笑著指了指角落里的花桶。 宋南秋抬头,弯了弯唇角:“不用,放店里卖吧,我那儿……” 她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反正也没人看。” 小新“咦”了一声:“今天不是你生日吗?不和你老公浪漫一下?” 小新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忙別的去了。 宋南秋没在意,低头继续摆弄花枝,指尖拂过花瓣。 半年了。 她和江衍之不知不觉已经结婚半年了。 那张崭新的结婚证,还放在她床头柜抽屉最里面,压著几本旧杂誌。 要不是特意提,她几乎想不起来。 甚至有时候都忘了,她还有一个法律意义上的老公。 她和江衍之是相亲认识的,相亲那天,他说:“我工作忙,有时经常不回家。” 她答:“正好,我喜欢安静。” 然后是他略微停顿后,没什么情绪的声音:“那明天领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她点了头。 第二天,他们领了证。 领证那天也是这样阳光晃眼的天气,两人在民政局门口甚至没多说一句再见,就一个向左回刑侦支队,一个向右回花店。 之后的日子,严格遵循了约定。 他忙他的案子,她守她的花店。 他偶尔深夜回来,指纹锁开门的声音几乎惊不醒睡著的她。 有时清晨撞见,他在厨房倒水,高大挺拔的身影带著通宵熬夜的冷峻和疲惫,看她一眼,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则端著咖啡,同样点点头,侧身而过。 关係比合租室友疏离,比对门邻居陌生。 当然,他们在床下不亲密,在床上还是比较亲密的。 毕竟,不管男人女人,对性的需求还是有的。 时间长了,宋南秋也不在意这样的日子到底好不好。 或者说,她没谈过恋爱,也没结过婚,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反正,就这么凑合著过吧。 结婚,对她,或是对江衍之来说,都是敷衍长辈们的一种方式,跟谁过不是过。 他们除了没什么感情以外,其他地方都挺和谐的。 而且,江衍之这个人除了性格冷一点,其他地方,挑不出一丝毛病。 尤其是那张脸,她每次在床上被他亲的时候,都觉得是她占了便宜。 她剪掉最后一根多余的枝条,放下剪刀,开始包装今天的鲜花订单。 傍晚时分,闺蜜周陌陌一个电话炸了过来:“秋秋宝贝!生日快乐!我给你买的礼物收到了吗?” “收到了,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要不是下午要见客户,我就亲自给你送过去了!对了,你晚上什么安排?” 宋南秋想了想:“回家,吃饭,睡觉。” “不是吧?今天可是你生日,你老公呢?他连你生日都不陪你吗?” 老公啊? 她也不知道她那个老公此刻在哪? “他忙。” “又是这句,上次同学聚餐你也这样说,我们十几年的关係了,我都没见过你老公长什么样。算了,不提他,晚上出来嗨?我朋友的酒吧新来了几个模特,绝了!你再对著那些花发呆就要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 宋南秋刚想拒绝,话到嘴边,看著那些安静绽放的花朵,忽然觉得確实有点过於安静了。 她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好。” 一个小时后。 酒吧里,震耳的音乐,各色雷射灯切割著迷离的烟雾和人影。 周陌陌拉著她在卡座里坐下,兴奋地指著舞池方向:“看!我没骗你吧!” 宋南秋灌了口冰凉的酒液,喉咙里火辣辣的。 她其实不太適应这种喧囂。 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或许是婚后那摊死水般的沉寂,加上今天是个特殊日子,让她今晚格外想放纵一点。 然后那几个男模就过来了。 高大的身形,轮廓分明的肌肉在曖昧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笑容热情又恰到好处。 周陌陌凑过来咬耳朵:“怎么样?中间那个,对你胃口不?” 宋南秋没回答,又喝了一口酒。 酒精烧得她头脑有些发晕,视线里那些晃动的人影和灯光融成一片光怪陆离。 那个被推到她身边的男模確实英俊,笑容爽朗,是和她生活中那些安静的花草和江衍之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递酒给她,手指修长,还用牙利落地咬开了一个瓶盖,引来周陌陌几人一阵起鬨尖叫。 周围太吵了,笑声、音乐声、起鬨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男人笑著又递过来一瓶新开的酒,嘴唇凑到她耳边说著恭维话,热气喷在耳廓上。 宋南秋醉眼朦朧地看他,脑子里混混沌沌的。 她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接过那瓶酒,指尖碰到男人的腹肌,声音带著微醺后的黏软和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宣泄:“宝贝......开酒用牙.....真帅.....”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震耳的音乐戛然而止! 顶灯“啪”地一声全部打开,刺目的白光照亮每一个角落,瞬间驱散了所有曖昧的迷雾,將每一张惊慌失措的脸照得无所遁形。 “警察!不许动!全部原地蹲下!” 突然的呵斥声穿透短暂的死寂。 宋南秋被强光刺得眯起眼,醉意瞬间嚇醒了一半。 她下意识地跟著周围抱头蹲下的人群要往下缩,手腕却骤然被人狠狠攥住。 那人力气很大,捏得她腕骨生疼,將她从蹲下的姿態扯了起来,踉蹌著撞进一个胸膛。 菸草的味道,还有一丝冷冽的寒意,瞬间冲入她的鼻腔,盖过了周围浓烈的酒精和香水味。 更重要的是这个味道有点熟悉,有点像..... 宋南秋浑身一僵,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住了。 不是这么......巧吧? 她难以置信地一点点抬起头。 模糊的视线费力对焦。 映入眼帘的是线条冷硬的下頜,再往上,是那张半年来她看过寥寥数次、熟悉又陌生的脸。 江衍之,性別:男。 年龄:30。 身高:188。 职业:市局刑警队长。 与她的关係:床上熟床下不熟的老公。 別看他名字听起来斯斯文文,性格却截然相反的男人。 他此时,一身黑色休閒服,站在一片狼藉和慌乱中央拉著她,旁边还有几个穿警服的人,应该是他的同事。 刺目的白光从他头顶打下,让他整个人显得愈发高大挺拔,也愈发冰冷迫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越是没表情,越是嚇人。 周围所有的喧囂仿佛都在这一刻褪去、虚化。 他微微俯身,逼近她,呼吸几乎喷到她的脸上。 那双眼睛死死锁住她,声音压得极低:“你喜欢这样的地方?” 第2章 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宋南秋不胜酒力,头有点晕乎乎的,对上江衍之的眼神,她想说些什么,或是解释什么。 可她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她確实调戏了別的男人。 可她啥也没来得及干啊。 她这么想著,手腕上的力道骤然一松,但那冰冷的压迫感並未消散。 江衍之深深看了宋南秋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读不懂。 他什么也没说,鬆开她,转身对旁边的同事简短交代:“你们先把嫌疑人带回去,手续照常,还有找酒吧老板聊聊。” 他的声音恢復了职业性的冷静,听不出半点情绪波澜,仿佛刚才那句冰冷的质问只是宋南秋醉意下的幻觉。 “是,江队!” 同事应声,眼神略带好奇地扫过脸色煞白的宋南秋,很快指挥其他人收队。 宋南秋僵在原地,腕骨上还残留著他刚才用力的触感,火辣辣地疼。 周围的警察押著垂头丧气的人离开,刺目的灯光熄灭了几盏,酒吧恢復了部分昏暗,却依然安静。 她看著江衍之挺拔的背影在混乱中有条不紊地处理后续,心跳如擂鼓。 醉意早已被惊嚇和窘迫驱散得无影无踪。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工作时的样子。 周陌陌这时候才敢凑过来,小声问:“秋秋,你没事吧?他……他不会就是你那个警察老公吧?” 她和江衍之的婚结的匆忙,连婚礼都没办。 结婚的事情也只有双方家长知道。 陌陌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却从来没见过。 倒不是她不肯,是他太忙。 忙到她想说的时候他没时间,他有时间的时候她不想说。 她点了下头:“嗯,是他。” 很快,江衍之处理完事情,朝她们走来,眼神依旧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只是那样走过来,宋南秋却一时间看入迷了。 对於江衍之这张脸,她真的一点挑不出毛病。 第一次见面时,她就认为,是她捡了个便宜。 还是个入股不亏的便宜。 江衍之的帅,是带有强烈攻击性和距离感的帅。 第一眼是衝击。 第二眼便是令人呼吸发紧的压迫。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时总是带著一种冷冽的审视感。 大概是职业所需,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本质。 当他专注凝视你时,会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的凛然,让人不敢直视。 因为工作性质,他的肤色並非养尊处优的白皙,但也不是特別黑,是很健康的色泽。 加上长期高强度的训练,浑身的肌肉线条流畅又结实,尤其是脱光之后。 穿警服时,肩背宽阔,腰线收束,將制服的威严和男性的力量感结合得恰到好处,有一种禁慾式的性感和野性。 不穿警服时,身上的气质,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危险,却又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是那种沉淀进骨子里的硬朗和可靠,可靠到有时候显得有些无情。 就比如现在。 他停在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隨即转向试图在她身前的周陌陌。 周陌陌虽然心里发怵,但闺蜜义气上头,硬著脖子先开口了:“江衍之是吧?今天是我硬拉南秋出来的!不关她的事!她就是心情不好,出来放鬆一下而已!” 江衍之没说话,只是看著她,那沉默的压力让周陌陌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还带著讽刺: “再说了,江警官,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南秋的生日!她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过生日,我这个朋友看不过去才带她出来玩玩!你作为她丈夫,你知道她生日吗?你记得吗?你除了会抓人,还会干什么?你这丈夫当得也太“尽责”了!” 最后那句话,像根针一样刺破了表面勉强维持的平静。 宋南秋虽然有些晕,却还是能听清周陌陌的意思。 她拉了一下周陌陌的胳膊:“陌陌,別说了。” 江衍之的表情似乎有了一瞬间的鬆动,眉头蹙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到宋南秋的脸上,像是在確认什么。 但也仅仅是那么一剎那,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片刻,江衍之才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直接忽略了周陌陌大部分的质问,只抓住了最后一点: “尽责与否,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他重新看向宋南秋:“回家。” 说完,他不再看周陌陌,也不等宋南秋回应,转身率先朝酒吧外走去。 高大的背影在霓虹灯残影里显得格外冷硬。 宋南秋站在原地,只觉得脸上滚烫。 周陌陌的话和江衍之的反应像两把不同的锤子砸在她心上。 生日……他果然不记得。 也是,她在期待什么呢? 如果他记得,怎么会一整天,一个电话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对一脸担忧又气愤的周陌陌勉强笑了笑:“我没事,你先回去吧,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南秋,你真的没事啊?”周陌陌不放心的说,“你这样回去,他不会欺负你吧?” 宋南秋笑了笑,“不会,他就是......脸臭而已。” 她拍了拍闺蜜的手,然后深吸一口空气,抬脚,跟上了前面那个冷硬的背影。 车就停在路边,是那辆她坐过几次的黑色越野。 当然,他从来不会送她上班。 只是有时她因为订单加班晚了,他刚好路过下班回家,才会顺带捎上她。 江衍之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站在门边,没什么表情地看著她。 宋南秋沉默地走过去,沉默地坐进车里。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车厢內,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一种几乎令人微悚的沉默。 发动机启动,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 一路无话。 只有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水般掠过,明明灭灭地映照在江衍之稜角分明的侧脸上,那双专注看著前方的眼睛,深得像寒潭,窥不见底。 宋南秋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突然,她开口:“今天晚上......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第3章 连我都餵不饱 她开口的解释换来的依旧是一片死寂。 宋南秋乾脆也不说话了,靠著副驾驶座闭目养神。 过了很久,车门解锁的“咔噠”声在寂静的地下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南秋的手指紧紧抠著安全带。 身侧的男人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让她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 车停稳,他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她这边,拉开了车门。 “下车。” 宋南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乾涩,依言下车。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细微的迴响,更衬出周遭令人心慌的安静。 他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无形的压迫感如影隨形。 进了电梯,宋南秋几次想说话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出了电梯,回到家。 宋南秋刚踏进玄关,甚至没来得及伸手去摸墙壁上的开关,手腕就再次被攥住。 “啊!” 她惊呼一声,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已经被江衍之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著她,步伐又稳又快,径直走向臥室。 客厅的黑暗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宋南秋的心臟疯狂地跳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如同蚍蜉撼树。 “江衍之!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他置若罔闻,走进臥室,將她放在那张足够宽敞的大床上。 宋南秋有些发懵,支撑著手臂想要坐起来。 下一刻,他高大的身躯已然欺身而上,单手撑在她耳侧的枕头上,另一只手轻易地制住了她妄图推开他的手腕,將它们牢牢固定在头顶上方。 沉重的男性躯体带著灼人的热意和力量,將她完全困在他的身下和床铺之间,动弹不得。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急促地交织在一起。 宋南秋微醺的酒气扑到他的脸上:“你要干什么?” 適应了黑暗的眼睛,终於能依稀看清彼此。 他的眼睛深得嚇人,里面翻涌著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像是生气,更像是一头被惹怒的野兽,锁定了他的猎物。 “你说干什么?当然是....干你!” 宋南秋惊讶,是自己喝酒了,还是他? 江衍之接著开口,“江太太今晚玩得很开心啊,点了那么帅的男模.....我作为你法律上的丈夫,难道不该尽一下.....最基本的义务?” “宝贝?” 他逼近,鼻尖碰到她的,那双眼睛紧紧锁著她,重复著她在酒吧里那句醉话,“谁才是你宝贝,嗯?” 宋南秋被他困在身下,浑身都被他的气息和体温包裹著。 她又慌又气,脸颊滚烫,试图別开脸,躲避他迫人的视线和呼吸。 “.....我跟你解释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当时.....我当时只是喝了点酒......我酒量不好.....”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更添危险:“那个被你夸赞开酒用牙真帅的男模.....確实很帅,如果我不在,接下来,你想干什么?” “是想跟他回家沟通一下......花应该怎么插?” 这话听著没什么问题,但他的眼神告诉她,很有问题。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怎么解释都像是在掩饰。 他的目光灼灼地烙在她脸上,仿佛要將她每一丝细微的慌乱和羞愤都看得清清楚楚。 没等到她的话,他直接吻了上去。 江衍之的吻和他的人设是完全相反的。 从来不会在床上弄疼她。 他每次都会吻的克制,碾磨,很有耐心。 她每次在这种温柔里,都会一点点软下来。 可吻著吻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短暂的失神,她明显感觉到他含住她下唇的力道加重了些。 不再是刚开始那种轻柔的廝磨,他开始加深,吮吸的力度也变大了。 宋南秋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手腕还被他牢牢固定在头顶,身体被他禁錮,可这个吻却让她心慌意乱。 察觉到她的软化,他的吻也逐渐加深。 缠绵的节奏比刚才更乱、更重。 舌尖撬开她因惊愕而微启的齿关,更深地探索进去。 绵长而湿热的吻,充满了强势的占有,却也掺杂著深深压抑的渴望。 宋南秋的呼吸彻底乱了。 酒精的后劲似乎重新涌了上来,混著这个吻带来的眩晕感,让她头晕目眩。 她不再是被动承受。 鬼使神差地,她开始生涩地回应。 她的回应让他鬆开了钳制她的手,转而用力扣住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密相扣,压在枕畔。 另一只手臂则將她纤细的腰身更紧地揽向自己,她整个人瞬间缩进他怀里。 吻到最后,愈发深入、缠绵,变成了失控的急切。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缓缓的滑到她的裙底。 他的撩拨,慢慢激起了宋南秋的情慾。 她不是纵慾的人,可今晚,这个男人太会了。 他很会把握分寸,她能感受到他湿热的吻在她身上每一寸都留下痕跡,他甚至能精准的知道哪个地方最能让她失控。 一次过后,宋南秋趴在床上累到不想说话。 江衍之覆上来,凑到她的耳边:“满意吗?” 宋南秋累的不行,隨意点了点头,根本没细想。 隨后就听到江衍之说:“那再来一次?” 宋南秋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疑惑的看著他。 半年来,他们基本保持在一周一次,一次一个小时的频率。 规律的不能再规律,从来不会多一次,就连保护措施他都是算好个数买的。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江衍之已经吻了上来,从唇到脖颈,一路向下到胸前,再往下到腰...... 宋南秋被他吻的意乱情迷,渐渐的也开始配合他的动作。 她心想,算了。 和长得帅的男人做,还是自己合法的老公,谁也不会介意吧? 这么一想,她乾脆也不绷著了,手绕到他背后,生涩地回应起来。 感受到她的变化,江衍之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把她搂得更紧。 房间里只剩下有点乱的呼吸声。 等他终於停下来,宋南秋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 按照他们之间那点不成文的规矩,接下来就该是清理环节了。 “洗澡吗?”他低声问,声音带著刚结束的沙哑。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平时结束后,他通常会抱著她去卫生间,简单冲洗一下,过程大多迅速且公事公办。 这次也一样,他把她抱起来,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打在身上,冲走黏腻的汗意。 她靠在他胸前,昏昏欲睡,任由他动作。 可洗著洗著,宋南秋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打沐浴露的手,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有点.....长。 且力道也变得有些不一样。 他的大手在她光滑的皮肤上缓缓游移,重新点燃那些刚刚平息下去的细小火苗。 她清醒了几分,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翻转过来压在瓷砖墙壁上,无处可逃。 “江衍之.....” 她带著点求饶的意味喊他名字,声音软得不像话。 “嗯。” 他哑声应了一声,吻隨之落在她的后颈,含糊而强势地说,“......再洗一遍。” 下一刻,水流声掩盖了某些细碎的声响,也模糊了时间。 最后,宋南秋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又是怎么睡著的了。 她只记得,他今晚的体力似乎太好,好到.....她累得求饶,他却像是没够。 最后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记得江衍之从身后抱著她,轻声说了一句:“连我都餵不饱......还敢想外面的?” 第4章 好像没那么重要 第二天宋南秋被闹钟吵醒,身边已经没人了。 浑身的感觉跟第一次一样,又酸又软。 她撑著身子下床,看到地上摆放整齐的拖鞋。 她习以为常穿著拖鞋走进浴室。 上完厕所,起身冲水,视线无意间扫过旁边的垃圾桶,里面扔著几个用过的保护措施外包装。 昨晚那些混乱又炽热的画面瞬间衝进脑海,尤其是他异於平常的索取和纠缠...... 宋南秋脸上一热,走到洗手台前,抬头看向镜子,又是一愣。 脖子上,从耳后到锁骨,深深浅浅印著好几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平时他也会在她身上留下印记,但大多克制地留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比如胸口。 这次却全种在了这么显眼的位置。 她对著镜子皱了皱眉,实在搞不懂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让她今天怎么出门? 现在还是夏天,她总不能穿个高领出去吧? 嘆了口气,她挤了牙膏,开始刷牙,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和猜测都刷出去。 洗漱完,她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 刚握住臥室门的把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 走过去拿起一看,是周陌陌。 电话一接通,周陌陌劈头盖脸就问:“秋秋!你没事吧?昨晚回去那个冰块脸有没有欺负你?” 提起江衍之,宋南秋的脑子里闪过昨晚他在浴室里把她按在墙上,咬著她的耳朵做著羞人的动作时,耳根有点发热。 “没有吧......” “什么叫没有吧?”周陌陌精准地抓住了她的迟疑。 宋南秋抿了抿唇,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不算欺负吧?算.....疼爱?” 这个词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她都觉得有点牙酸。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周陌陌难以置信:“疼爱?!你没事吧?他是不是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就他那张冻死人的脸,还会疼爱人?你別是被他嚇傻了吧!我跟你说,这种一声不吭的男人最可怕了.....” “不行你俩还是离婚吧?反正你们也没有感情,之前不也是因为家里催婚才结的吗?” “还有,他连你的生日都不记得,一点都不称职。提起这个我就生气......” 听著闺蜜在电话那头吐槽江衍之,宋南秋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小区里已经开始忙碌的景象,心思有些飘远。 是啊,他昨晚是有点可怕,但也有点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就好像,一直冻结的湖面,底下突然有了汹涌的暗流。 至於离婚? 她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脚上的拖鞋上。 她记得,昨晚她进门时连鞋都没换就被他抱了进来。 “其实......他也没那么差。” 宋南秋轻声打断电话那头的愤慨,像是说给周陌陌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只是话比较少,但做的比说的多。” “而且离婚......”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没想过。” 电话那头的周陌陌显然愣住了,半晌才狐疑地问:“秋秋,你不对劲啊.....你该不会是对他.....” “没有!”宋南秋立刻否认,脸颊却有些发烫,“我就是觉得现在这样,也还行。” 她转过身,背靠著窗户:“我就是觉得,他长得好,家教好,工作好,性格冷淡,不爱说话。这很符合我对择偶的要求。至於爱不爱.....当初结婚都那么隨便,爱不爱的,好像没那么重要。” 这话说出来,心里某个地方却微微刺了一下。 不重要吗? 那此刻心底这丝理不清的烦乱,又算什么呢? “好了陌陌,我真得去弄点吃的了,回头再聊。”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匆匆掛了电话。 站在原地,她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颈侧那个最明显的红痕。 “做的比说的多......” 是这样吗? 算了,她是真的有点饿了。 她走到臥室门口,门一开,整个人当场石化。 江衍之就坐在餐桌前,正慢条斯理地喝著咖啡,姿態一如既往的挺拔。 宋南秋的心提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 刚才他听见了多少? 应该没听见吧? 虽然这个房子隔音效果不太好,但是她说话轻声细语的..... 她站在门口,给自己找一个合適的理由。 一时间进退两难。 江衍之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出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专注地喝著咖啡。 就在宋南秋暗自祈祷他可能刚坐下没多久时,他却放下了咖啡杯,起身,径直走向厨房。 很快端出了一份摆盘精致的早餐——煎蛋,培根,烤吐司,还有一杯冒著热气的清水,放在了他座位对面的空位前。 “过来吃。”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和往常任何一个清晨没有任何区別。 宋南秋心里七上八下,只能硬著头皮,慢吞吞地挪过去。 每一步都觉得脚趾在拖鞋里尷尬地蜷缩,快要抠出三室一厅。 她在他对面坐下,咖啡香和食物香气瀰漫开来,却丝毫缓解不了她紧绷的神经。 她拿起水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试图找个话题打破这令人尷尬的沉默。 “你.....今天没去上班啊?”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已经九点半了。 他是刑警队长,平时这个点,早该在队里了。 江衍之的视线抬起,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沉静,锐利,像是看犯罪嫌疑人一样。 宋南秋慌忙低头,心虚的拿起筷子,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江衍之看著她,几秒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调休。” 简短的两个字,听不出真假。 然后,他拿起手边的咖啡壶,自然地往她手边的空杯子里倒了些咖啡,动作流畅,仿佛只是顺手。 “今天有什么安排?” 他状似隨意地问了一句,目光却並未从她脸上移开。 宋南秋抬起头:“去店里。” “忙吗?”他问,目光扫过她的脖颈。 “还好。” 她低头,用筷子夹起煎蛋。 “吃完饭我们去一趟商场。” “去商场?”宋南秋又抬头,下意识反问,“去商场干什么?” 他们俩从结婚到现在,別说一起逛街,连並肩在小区里散步都没有过。 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实在诡异。 第5章 確定要这样出门? 江衍之没有回答,只是將咖啡往她面前推了推:“快吃吧。” 宋南秋满腹疑问,却也不好再问,只能低头继续吃饭,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一直在心里想,他到底想干什么? 吃完饭,她回臥室换衣服。 或许是因为心思全在琢磨他早上有没有听见她和陌陌说的话?听见了多少? 导致她有些心不在焉。 隨手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蓝色条纹的连衣裙,套上连镜子都没看,就走出了房间。 开门出来,江衍之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脖子上。 “就这样出门?” 他问,眼神却停留在那片皮肤上,眸色深了些。 见他一直盯著自己,宋南秋摸了摸脸,以为他有別的暗示,有些窘迫:“我.....平时不爱化妆。” 江衍之垂眸,敛去眼底的情绪,率先转身朝门口走去:“那走吧。” 他刚才那是什么表情? 宋南秋心里更奇怪了。 直到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出小区,阳光刺眼的照到她的脸上,她拉下遮阳板的镜子——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她脖颈和锁骨的位置,上面全是深浅不一的红痕,在低圆领的设计下,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尤其是她皮肤白,那些印记就显得更加扎眼。 宋南秋瞬间瞪大了眼睛,脸颊爆红。 难怪他刚才一直盯著看! 她居然顶著这一脖子“罪证”走了出来! 还要去商场?! “那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急忙转向身旁的男人,“能不能回去一趟?我.....我换件衣服。” 江衍之目视前方,单手打著方向盘,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我下午还要回局里,时间来不及。” “你不是调休吗?再说,这不是才出来吗?五分钟都没有!” 宋南秋有些急了,这藉口也太敷衍了! “还有,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车子在红灯前缓缓停下。 江衍之这才侧过头,视线在她颈间那片曖昧的痕跡上短暂停留,然后重新看向前方,伴隨著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前行。 他开口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提醒了。” 提醒? “你提醒什么了?” 宋南秋一头雾水,完全想不起他何时给过任何关於衣著的提示。 江衍之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著:“我问你,確定要这样出门?” 宋南秋瞬间噎住,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算什么提醒?! “我不管,你快点掉头回去!” 江衍之握著方向盘,目光依旧看著前方车流,语气淡然:“怕?我们是合法夫妻,又不是偷情。” 他偏头扫了她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再说,谁家夫妻不交流感情?” “那谁家夫妻也不这样肆无忌惮地出门啊!” 宋南秋脸颊緋红,又羞又恼,“还专门去人多的地方晃悠。” “现在不就有了。” 宋南秋:“......” 结婚半年,她第一次觉得这人有点讲不通道理。 而且,他今天的话有点多。 平时他早出晚归,甚至不归,要是碰到棘手的案子,他几乎住在警局。 而她大多数时间也都待在花店。 若是他不忙,下班早,他们之间除了必要的交流,基本没有其他的沟通。 就连一周一次的床上活动,也没什么话。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我不去了,掉头。” 江衍之打了转向灯,车子转了个弯,驶入另一条车道,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单行道,掉不了。” 宋南秋赌气道:“那你停车,我自己走回去!” 江衍之挑眉:“你確定?” 他的视线掠过她气鼓鼓的侧脸,落向窗外,“这一下车,走在路上,眾目睽睽.....可就更招摇了。” 宋南秋顺著他的目光往外一看,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开到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 两侧人流如织,临街的橱窗光鲜亮丽。 她要是现在顶著这一脖子痕跡下车,走在人群里.....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她转回头,看向身边这个一脸平静开车的男人:“你故意的?” 江衍之依旧目视前方,专注开车。 “嗯。” 他喉结微动,没有半分犹豫或遮掩,“我故意的。” 他这么诚恳,宋南秋一时间真不知道说什么。 她盯著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很陌生。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不是平日里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也不是昨晚那种失控。 就好像你一直以为身边立著的是一尊沉默的、没有温度的石像,你也习惯了这种平静。 可你忽然发现,这石像內里有滚烫的岩浆在流动,並且,他正在用一种你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告诉你,他的热烈,他的存在。 她一直以为他们的婚姻是互不干涉的平行线,可现在,这条线似乎被他打了个结,拽了方向。 这个男人,好像和她以为的,不一样。 她看不懂。 甚至看不清。 她.....不会是被骗婚了吧? 当初相亲时,他言简意賅,条件清晰,摆明了就是要一个省心、不麻烦的妻子,用以应付家庭。 她也乐得轻鬆,各取所需。 可他现在这样, 她著实有点看不明白。 江衍之微瞥她一眼,將她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眸色深沉,唇角勾了一下,转瞬即逝。 很快,车子缓缓驶入商场地下停车场,停稳。 引擎熄灭,车內陷入安静。 江衍之解开安全带,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到了。” 他的目光落到她解安全带的动作上,语气正经,“放心,不卖你。” 闻言,宋南秋猛地回头看他,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跡,可他已经推门下车,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咬住下唇,目光一直追隨著他,很好奇他是怎么看出自己的想法的? 见他已经走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她也只能硬著头皮,跟著下了车。 脚一沾地,她就下意识地將领口往上提了提,仿佛那样就能遮住那些昭然若揭的“罪证”。 江衍之锁好车,看也没看她,径直朝电梯口走去。 宋南秋跟上去,走在他身侧,忍不住再次追问:“我们到底要去干什么?” 电梯“叮”一声到达,门缓缓打开。 他迈步走进去,她跟上。 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江衍之伸手,按下了1楼的按钮。 电梯开始上行,他转过身,后背慵懒地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看著她,薄唇微启:“买一个.....可以证明你是已婚的证明。” 第6章 结婚证明 结婚证明? 什么结婚证明? 这个疑惑,在江衍之带著她走进一家灯光璀璨、柜檯明亮的珠宝店时,瞬间有了答案。 宋南秋全程都是低著头跟在他身后,哪怕是这样,她也总觉得柜檯后的销售顾问们,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扫过她的脖子。 江衍之却坦然自若,直接在钻戒柜檯前站定,修长的手指隔著一尘不染的玻璃,指向其中一款设计简洁大方的钻戒。 “这个可以吗?” 他侧头问她,语气像在询问工作流程。 宋南秋此刻只想儘快离开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地方,哪里还有心思仔细挑选,匆匆瞥了一眼那抹闪烁的光芒,就忙不迭地点头:“可以。”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直到微凉的钻戒套上她的无名指,她才有一种恍惚的真实感。 选戒指、付款,一气呵成。 江衍之甚至没问她具体的尺寸,报出的数字却分毫不差。 重新坐回车里,车子启动,驶离了商场。 宋南秋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里摩挲著无名指上那枚陌生的戒指,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问:“怎么突然要买戒指?” 江衍之目视前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的轮廓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早该买的。”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情绪。 仿佛只是他突然想起来了,然后突然给她补上。 一个必须要走的流程。 宋南秋抿了抿唇,没有再追问。 车窗外的风景变得熟悉起来,是回家的方向。 她低头,看著戒指,有些恍惚,不由得想起他们那场仓促到儿戏的婚姻。 领证那天也像完成任务。 领完证出来,在民政局门口,他甚至没多说一句再见,只匆匆加了个微信,就各自奔赴自己的工作。 说得夸张点,想起自己已经结婚,还是双方家长在家庭群里追问什么时候办婚礼。 她还记得,那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声音传来,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调子:“什么时候有空?” 她当时正忙著整理新到的花材,隨口回:“最近订单有点多。” “要办吗?” 她知道他说的是婚礼:“可以不办吗?” “可以。” 別人纠结了一个月的问题,他们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掛断电话没多久,他发来一个地址,是他的住址。 她想著,既然结婚了,住在一起是应该的。 搬过去的那天晚上,他难得在家。 两人坐在餐桌上,进行了一场堪称高效的谈话。 他问:“做吗?” 她回:“可以。” “喜欢几次?” “一次。” “要孩子吗?” “暂时不要。” 对话结束。 他起身,转而拿出房產证和几张储蓄卡,全部推到她面前。 “明天去加上你的名字,银行卡密码我发给你,以后家里的开销,你处理。” 那就是他们婚姻的全部开端,冰冷、高效、像签订了一份义务清晰的合作条款。 “到了。” 江衍之的声音將她从纷乱的思绪里拉回。 宋南秋这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小区地下车库。 “哦。” 她应了一声,推门下车。 脚刚沾地,他依旧是言简意賅的通知:“晚上加班。” 宋南秋又是一愣,隨即点头:“知道了。” 她关上车门,看著他倒车,转弯,驶离,尾灯很快消失在车库出口的光亮处。 回到家,她躺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脑子里还有点懵。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瞥见墙上的掛钟,意识到该去花店了。 起身回臥室,她选了一件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衬衫,对著镜子確认脖子上的痕跡被遮去了大半。 想了想,又走到卫生间,翻出平时不怎么用的遮瑕膏,仔细地遮盖了一番。 她走到玄关,拿起包,又拎起放在角落的电瓶车头盔。 花店离这里很近,步行也就十几分钟,骑车更快,几分钟就到。 当初决定搬过来,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方便。 戴上头盔,骑上她的小电瓶车,微风拂过脸颊,她才感觉稍微自在了一些。 她的花店不大,名字也算雅致,叫“拾光花坊”。 店里平时只有她和陈新两个人。 她平时都叫小新,小新是她请的员工,二十二岁,正是花一样活泼烂漫的年纪,做事勤快,嘴也甜。 她刚把电瓶车在店门口停好,抱著头盔走进去,门口的风铃就发出清脆的声音。 “姐你来啦!” 小新正拿著喷壶给一桶新鲜的洋桔梗保湿,看到她进来,眼睛一亮,隨即又说,“今天订单不少呢,好几个都是要求上午送到的,我正准备给你发消息问你到哪儿了。” “有点事耽搁了。” 宋南秋简单解释了一句,把头盔和包放进柜檯下的储物格,然后系上那条米色的棉布围裙。 “订单给我看看。” “嗯!” 小新递过记录本,目光却像黏在了宋南秋身上,带著点好奇和探究。 宋南秋接过本子,低头查看今天的订单安排,能感觉到小新的视线还在自己身上打转。 她抬起头,略带询问地看向小新。 小新立刻凑近了些:“南秋姐,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哦?” 宋南秋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难道遮瑕没遮住? 她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哪里不一样?” 小新歪著头,仔细打量著她:“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气色特別好?” 她说著,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呀,我也形容不好,反正就是感觉你今天特別好看!” “你的意思是我平时不好看?” “不是啊,你这脸蛋还有说不好看的吗?” 宋南秋被夸的耳根有些发热:“谢谢你的夸奖,不过还是快干活吧。” “知道啦!”小新笑嘻嘻地应著,转身去忙了。 宋南秋也笑了笑,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修剪花枝的剪刀。 当她低头,准备修剪第一支玫瑰时,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钻戒在室內光线下,折射出光芒。 她愣了一下,一时间还没適应手上突然多了个东西。 她摇头,投入工作。 一上午都在忙碌中度过,修剪、搭配、包装、联繫配送,將上午积压的订单全部处理妥当。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宋南秋刚鬆了口气,准备坐下吃刚送过来的午饭,手机就响了。 是她的婆婆,江衍之的妈妈打来的。 “南秋啊,晚上和衍之回家吃饭吗?你岑阿姨送了些自己种的蔬菜,新鲜得很。”婆婆声音温和。 宋南秋回道:“妈,他晚上加班,回不去。” “这样啊......”婆婆顿了顿,很快又说,“那我把菜做好了给你们送过去吧,再给你们煲个汤,你们都忙,也没空做饭,我做好了给你们放冰箱,你们到家了热一下就能吃。” 宋南秋心里滑过一丝暖流,点头:“好,谢谢妈。” “跟妈客气什么,那先这样。” 电话掛断,一旁正在吃饭的小新问:“姐,又是你婆婆呀?” “嗯。”宋南秋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真羡慕你,你婆婆人真好,还经常给你们送吃的。我以后要是结婚了,能有这样的婆婆就好了。” 宋南秋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和婆婆的关係,好像一直就是这样。 婆婆是心內科的主任医师,工作同样忙碌,平时接触不多,偶尔家庭聚会坐在一起吃顿饭,彼此客气尊重,没什么矛盾,但也谈不上多么亲近。 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其实让她觉得很舒適。 “嗯,是挺好的。”她轻声应道。 第7章 你说的是谁? 小新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好奇地问:“对了姐,好像一直没听你提起过你公公呢?” 宋南秋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去世了。” “啊.....”小新脸上的笑容僵住,意识到自己可能问到了不该问的,有些无措,“对不起啊姐.....” “没事。” 宋南秋摇头。 她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江衍之的父亲和爷爷都是警察,算是警察世家。 与之不同的是江衍之是刑警,他爷爷和父亲是缉毒警。 一下午都是忙忙碌碌,偶尔坐下来休息片刻,喝口水,便又立刻投入下一批订单的製作。 晚上七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 小新下班先走了,花店里只剩下宋南秋一个人。 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颈,开始做下班的准备。 清点剩余花材、打扫工作檯、给需要补水的花桶添水。 做好这些,正当她准备关灯锁门时,门口的风铃再次“叮咚”作响。 一个穿著深色t恤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形高大,在不算宽敞的花店里显得有些侷促。 他的目光在店內陈列的各色花束上扫了一圈,似乎有些无从下手。 宋南秋走过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先生您好,请问需要什么花?是送人吗?” 男人转过头,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普通。 他点了点头:“嗯,送老婆的。她.....这两天心情不太好,想买束花鬨哄她。” 他在店里转了一圈,又补充道,“不知道该送什么合適。” “送太太的花,表达爱意和歉意,玫瑰是比较经典的选择。” 宋南秋引著他走向玫瑰区,熟练地介绍起来,“红玫瑰代表热烈的爱,香檳玫瑰寓意真诚的爱和歉意,粉玫瑰则象徵感动和初恋的心情.....” 她一边介绍,一边留意著客户的神情,试图根据他的反应推荐最合適的款式。 男人听得很认真,目光隨著她的指引在不同顏色的玫瑰间移动,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比如哪种花期更长,哪种香味更淡雅。 宋南秋耐心地一一解答,心里却隱隱觉得有点奇怪。 来店里买花送老婆的人不少,但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是常买花的人,问的问题却很实际。 但眼神里又似乎缺少了点丈夫为妻子选花时的那种温情。 也许是错觉吧。 有的人就是冷淡。 她压下心里的异样。 最终,男人选定了一束搭配了尤加利叶的香檳玫瑰:“就这个吧,麻烦包得好看一点。” “好的,请稍等。” 宋南秋接过花材,走到工作檯前,开始熟练地修剪、搭配、包装。 在她低头忙碌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视线並没有完全停留在花上,似乎不经意扫过她的手指,她的脸,以及她身后店內的环境。 这种被暗中打量的感觉,让宋南秋心里那点异样感再次浮现,並且逐渐扩大。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修剪花枝时都比平时利落些。 那种被暗中审视的感觉让她心里发慌,只盼著赶紧完成交易。 系好丝带,將包装精美的花束递过去:“先生,包好了,一共88,扫这个码付款就可以。” 男人接过花,道了声谢,拿出手机扫了码。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他拿著花,却没有立刻离开,目光再次落在宋南秋的脸上,说了一句:“很漂亮,谢谢。” 这句讚美本该让人开心,可此刻听在宋南秋的耳中,却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怪异。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您喜欢就好。” 男人转身,推门离开。 宋南秋立刻鬆了口气,后背竟惊出了一层薄汗。 她也顾不上细想,急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关掉大部分灯,只留了一盏门口的小夜灯,锁好店门。 她心有余悸地朝电瓶车走去,正准备戴上头盔,突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她面前。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嚇得手一松,“哐当”一声,头盔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江衍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看著她不自在的脸色和掉在地上的头盔,眉头微蹙:“怎么了?” 看到是他,宋南秋高悬的心瞬间落回了实处。 她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头盔:“没.....没事。” 江衍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沉声道:“上车。” “我还是骑车回去吧。”宋南秋抱著头盔。 “上车。”他的语气加重了些。 宋南秋看著他冷峻的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走回店门口,將头盔放回店內,重新锁好门,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江衍之看著她:“刚才怎么了?” “没事。”宋南秋摇了摇头,“就是刚才关店前,来了个客户.....有点、有点嚇人。” 江衍之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声音沉缓:“什么样的顾客?” 宋南秋努力回想著那个男人的样貌,试图客观描述:“一个男的,三十多岁吧,他进来给他老婆买花,问了很多问题,但感觉有点奇怪,,也可能是我多想了。” 她试图自我安慰,“他可能就是不善於表达,不爱说话,性格比较冷淡。加上身材高大,所以可能有点嚇人。” 江衍之闻言,侧头看向她,眉头蹙起:“你说的是谁?” 宋南秋侧头看向他,对上他隱隱带著审视和不悦的目光,心里莫名一紧:“客户啊。不然还能是谁?” 江衍之盯著她看了几秒,最终移开了视线,目视前方,启动车子,没再说话。 宋南秋看著他的侧脸轮廓,后知后觉地品出点味道来。 他刚才.....该不会是以为她在拐著弯说他吧?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有点好笑,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悄悄瞥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这块木头,原来也会在意別人对他的评价啊? 第8章 好吃吗? 回到家,玄关的感应灯亮起。 宋南秋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像是想起什么,很自然地开口问跟在身后进来的男人:“你晚上吃了吗?” “嗯。” 江衍之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淡。 宋南秋没在意,径直走到冰箱前,打开门,从里面拿出几个保鲜盒,里面是婆婆下午送来的、已经做好的菜。 “你妈妈中午给我打电话,说送了菜过来,你还要再吃一点吗?”她回头问他。 江衍之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闻言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不吃。还有工作。” 话音落下,书房门便被轻轻关上。 宋南秋看著那扇紧闭的门,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她把几个保鲜盒拿出来,一一打开,三菜一汤,色泽诱人,还散发著淡淡的食物香气。 她將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然后摆放在餐桌上。 等她忙完这一切,准备坐下吃饭时,才突然发现——没有米饭。 大概是婆婆想著他们自己会煮,所以没准备。 她看著桌上热气腾腾的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懒得再去淘米煮饭,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片吐司,放进了烤箱。 “叮”的一声后,她端著烤得微黄、散发著麦香的麵包片,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三菜一汤,一副碗筷,两片麵包。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默默地吃了起来。 书房內,江衍之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他处理了一会儿积压的文件,又调出昨晚酒吧行动的后续报告看了看,眉心越拧越紧。 昨晚带回去的那几个嫌疑人,审了一整天,依旧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之前查到的一条线,似乎又断了。 他有些烦躁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眉心。 休息片刻,他重新坐直身体,准备继续。 修长的手指刚敲击在键盘上,视线落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敲击的动作顿住。 那枚婚戒在电脑屏幕光的反射下,泛著清冷的光泽。 他抬起手,有些出神地看了看这枚样式简单的戒指。 突然想起,今天他回到局里,开完会,几个眼尖的同事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 “江队,什么情况?戒指都戴上了?” “什么时候结的婚?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 “嫂子是谁啊?都不带给兄弟们见见的?” 他和宋南秋没有办婚礼,局里他也从没特意去宣布过自己已婚的消息。 所以这枚突然出现的戒指,確实引起了不小的好奇。 他当时只是含糊地应付了过去,並未多言。 此刻,看著这枚戒指,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她的面容。 他盯著戒指看了片刻,忽然站起身。 书房门被拉开,他看见宋南秋坐在餐桌前,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吃著东西。 她面前摆著几个加热过的菜,手里拿著半片烤麵包。 餐桌上只有一副碗筷,孤零零的。 她吃得有些慢,微微低著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表情,柔和的灯光下,侧影显得格外安静。 听到书房门打开的动静,宋南秋回头,看见江衍之走了出来。 她有些意外,以为他还要忙很久。 江衍之没说话,径直走到一旁的餐边柜前,拿起水杯倒了杯水,动作自然得像只是出来喝水。 “忙完了?”宋南秋咽下嘴里的食物,问了一句。 江衍之端著水杯,点了点头,视线落在餐桌那几道菜上,又移到她手里的麵包片上:“好吃吗?” 宋南秋一愣,心里有些莫名奇妙:这不是你妈妈做的饭吗?你从小吃到大还需要问我? 虽然疑惑,她还是点了点头,回答:“好吃。” 本以为对话到此结束,没想到他又追问了一句:“多好吃?” 这人今天怎么回事? 奇奇怪怪的。 宋南秋咬了一口手里酥脆的麵包片,半是认真半是隨口接了一句:“要不.....你尝尝?” 她本来只是隨口一说,想著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会直接回绝。 毕竟,他们在一起吃晚饭的机率,几乎都是回父母家。 没想到,江衍之没有任何犹豫,应道:“好。” 他似乎就在等她这句话。 说完,他放下水杯,转身走进厨房,拿出一副乾净的碗筷,然后走到餐桌对面,拉开椅子,坦然自若地坐了下来。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还温热的汤,送到唇边,慢慢喝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 宋南秋手里还拿著那半片麵包,看著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今天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江衍之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到她手里那半片金黄的烤麵包片上,又问了一遍:“好吃吗?” 宋南秋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麵包,下意识地回答:“还.....还行吧。我给你去烤两片?” “不用了。” 他拒绝得乾脆,可下一秒,她拿著麵包的那只手手腕就被他拽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拽过她的手,低头,就著她刚才咬过的地方,咬下了一口麵包。 他的嘴唇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她的指尖。 这种酥麻感让她觉得比接吻还要让人心慌意乱。 隨即,他鬆开了手。 他慢慢咀嚼著口中的麵包,评价了一句:“嗯,是还行。” 宋南秋看著麵包上那个新鲜的、属於他的咬痕,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他这又是在干什么? 她偷偷抬眼去看他,他却已经像没事人一样,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 她继续拿起筷子,默不作声地开始吃饭。 吃完饭,她习惯性地开始收拾碗筷,准备拿到水槽去洗。 刚站起身,江衍之也同时起身:“我来洗。” 她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反对,只是跟著他一起走到了水槽边。 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流冲刷著碗碟。 江衍之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拿起洗碗布,挤了些洗洁精。 宋南秋晚上吃的少,江衍之在单位吃过一顿了,所以也没吃多少。 菜还剩一半,她则把菜倒进保鲜盒里,准备明天带去店里当午餐。 正当她盖好最后一个盖子时,男人忽然开口:“帮我系个围裙。” 第9章 吃醋?对江衍之? 宋南秋“哦”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保鲜盒,转身拿起掛在旁边掛鉤上的深蓝色围裙。 这围裙还是她搬过来后买的,他从来没穿过。 她展开围裙,走到他身后:“胳膊抬一下。” 江衍之抬起胳膊,脸颊微侧。 从这个角度看去,她的眼睫低垂著,睫毛很长,嘴唇饱满,一看就是很好亲。 宋南秋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手臂环过他的腰,將围裙的带子从前面绕过。 这个动作让她不得不靠近他。 她的前胸几乎要贴上他的后背,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有一点淡淡的菸草味。 就在她准备给围裙打结时,他突然向后退了一步,她的脸颊直接贴上了他的后背。 那一瞬间的触感,猝不及防地窜过她的皮肤。 宋南秋飞快地將那个结打好,迅速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好、好了。”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江衍之站在水槽前,水流声依旧哗哗作响。 他继续洗碗,应了一声:“嗯。” 宋南秋转身,刚走出厨房,还没平復脸上莫名的热意,就听到书房里江衍之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微信视频通话特有的铃声,持续不断。 她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你的电话!” “帮我拿过来。” 宋南秋只好转身走进书房。 手机就在书桌上,屏幕亮著,显示著来电者的微信头像。 那是一个笑容明媚、五官精致的年轻女生,背景像是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海边,很有活力,也很漂亮。 她的心不知道怎么,莫名地紧了一下。 拿起手机,她走回厨房,將还在执著响铃的手机递给他。 江衍之手上还沾著泡沫,侧头扫了一眼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说:“放下吧。” 宋南秋依言,將手机放在一旁乾净的檯面上,屏幕朝上。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出了厨房。 身后的铃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著,但他似乎完全没有要接听的意思。 宋南秋的脚步在客厅中央顿了顿。 她心想,他是不是因为自己在场,不方便接? 毕竟,他们之间,似乎还没到可以干涉对方社交的程度。 一种说不清是尷尬还是失落的情绪漫上心头。 她朝著厨房方向,提高了一点音量:“我去洗澡了。” 说完,就径直走回臥室,並且將门关上。 她靠在门上,轻轻吐出一口气,拿起睡衣,走进卫生间。 她脱掉衣服,走到淋浴花洒下,拧开了开关。 温热的水流哗地倾泻而下,瞬间打湿了她的头髮。 水汽很快氤氳开来,模糊了淋浴房的门,也模糊了她心里那点莫名泛起的酸涩。 她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著脸颊。 心想,他为什么不接? 那个女生.....是谁? 如果这件事放在电视剧里,那这个女生.....不会是前女友吧? 青梅竹马?同学?还是同事? 不过关於江衍之有没有前女友的事情,她还真的没有问过。 自己没谈过恋爱,不代表他没有。 想起昨天晚上他在床上那技巧嫻熟,游刃有余的样子.... 俗话说,熟能生巧。 不过这也都是过去式了,她没那么在乎。 但奇怪的是,自己为什么会有点不开心? 这种情绪很陌生,细细密密的,像一根小刺扎在心头,不剧烈,却无法忽略。 她和他结婚,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爱情。 他们涇渭分明,互不干涉,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一直觉得这样很好,很轻鬆,是她理想中的婚姻状態。 一个合法的、安静的、互不打扰的室友。 有需求的时候,还可以满足。 就算以后他们因为某个理由分开了,她也不会难过。 所以,他有他的社交圈,有异性朋友,甚至是关係亲近到可以打视频电话的异性朋友,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她凭什么要不开心? 她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可心底那点微妙的涩意却挥之不去。 是因为他昨晚和今天的举动,让她產生了不该有的错觉吗? 是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戒指,那些曖昧的痕跡,让她潜意识里开始觉得......他们之间,或许可以不只是“室友”? 所以,当可能打破这种微妙平衡的因素出现时,她才会感到不適? 还是说...... 一个更让她心惊的念头浮现——她难道是在吃醋? 这个认知让她突然睁开眼,水流衝进眼睛里,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 吃醋? 对江衍之? 那个沉默、冷淡、工作至上的男人? 这太荒谬了。 她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这种荒唐的念头和那股莫名的情绪一起甩掉。 她告诉自己,只是因为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她有点累了,脑子不清醒。 对,一定是这样。 她加快了洗澡的速度,仿佛这样就能儘快逃离这令人心烦意乱的思绪。 洗完澡出来,刚打开浴室门,她就听见外面传来江衍之的声音。 “.....很晚了,明天再说。” 隨后,她便听见了书房门关上的声音。 宋南秋当没听见,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她拿起手机,闺蜜周陌陌发来消息,问她明天忙不忙,附带了一个新上映动漫电影的连结。 周陌陌:【宝贝,明天晚上有空没?这部看著不错,我们一起去看?】 宋南秋:【好啊,不过得等晚上关店之后。我儘量提前一点,七点之前。】 周陌陌:【行!那咱们直接电影院见!】 宋南秋:【好。】 回完这个消息,她点开那个电影连结,看了一会儿,又隨意刷了会儿新闻和社交软体,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她打了个哈欠,將手机放到床头柜充电,伸手关掉了檯灯。 臥室瞬间被黑暗笼罩,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微弱的光芒。 她侧躺著,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接近十一点,臥室门被极轻地推开。 江衍之走了进来,看到床上隆起的身影和均匀的呼吸声,確认她已经睡了。 他拿起放在床尾架上的睡衣,动作很轻地退了出去,带上门,去了客卫洗漱。 二十分钟后,他再次进来。 他掀开自己那边的被子,躺下。 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朝她那边挪近了一些。 两人之间原本涇渭分明的距离被缩短了。 他背对著她,似乎这个姿势让他不太满意。 过了片刻,他忽然翻过身,变成了面向她的姿势。 他的动作很轻,然后,慢慢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她腰上。 沉睡中的宋南秋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却没有醒来。 黑暗中,江衍之维持著这个姿势,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手掌稳稳地停留在她的腰间。 夜里,宋南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向江衍之。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她温热清浅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在他的颈窝处。 江衍之察觉到她的动作,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他的视力很快適应,能隱约勾勒出她近在咫尺的睡顏。 他的目光下移,注意到她翻身时,原本盖到肩头的薄被滑落到了腰间。 他撑起一点身子,捏住被角向上拉,重新盖到她的肩膀。 做完这个,他拿起床头的遥控器,將空调的温度上调了一度,变成27度。 这才放下遥控器,重新躺了回去。 他侧躺著,面对著她,手规矩的放著,没有再搭到她的腰上。 就这么盯著看了她一会儿,才闔上眼。 第10章 凭什么要躲? 第二天,宋南秋醒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臥室里静悄悄的。 她下床,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从臥室出来看见书房的门开著。 江衍之的书房,她几乎不怎么进去。 他这个人虽然话少,但生活习惯极好,物品归置得井井有条,书房更是他自己的私密领域,从她刚搬过来的时候,他就说过,不需要她进去打扫卫生。 这话里的意思她自然明白,没事不要乱进。 她偶尔也进去过,比如像昨天晚上那样,都是他在家的时候。 他不在家的时候,门都是关著的。 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开著?走的太急忘了? 此刻,那扇敞开的门像是一种诱惑。 鬼使神差地,她朝著书房走去。 站在门口,里面的一切映入眼帘。 顶天立地的书架上摆满了专业书籍,全是破案类的。 书桌乾净整洁,电脑关闭著,只有一台印表机安静地待在角落。 视线扫过桌面,除了笔筒和几份文件,还有一个相框。 书桌的旁边,还放著一个落地黑板,上面贴了几张照片还有一些他对案情的分析。 她的视线最终落到那个相框上,她看不太清是谁,只能看见大约轮廓,相框上是四个人。 奇怪,昨晚她进来拿手机时好像还没有。 她想走近一点去看,脚步向前挪动了一小步,但还是停了下来。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得太清楚最好。 知道得越多,烦恼越多,界限也越容易模糊。 他们之间那点平衡,来之不易,也脆弱不堪。 她深吸一口气,果断转身,退出了书房,把门带上。 看了眼时间,今天约了周陌陌晚上看电影,得早点去店里把工作安排好。 她拎起装著昨晚饭菜的保鲜盒,出门。 想起电瓶车还停在店门口,她走到小区门口,买了两个素包子当早餐,然后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著去了花店。 夏日的风拂过脸颊,有点热,她靠著树荫骑行,树叶的光影明明灭灭的照在脸上,她感觉心里那点阴霾稍稍散去。 到花店时,小新还没来。 她打开店门,熟悉的花香扑面而来。 她坐在柜檯后,安静地吃完包子,然后系上围裙,开始整理花材,修剪枝叶,把提前预约的订单拿出来,开启一天的忙碌。 小新很快也来了,元气满满地打了声招呼,便开始將一盆盆需要阳光的绿植搬到靠近门口的位置。 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来,落在翠绿鲜活的叶片上,新的一天在花香和忙碌中正式开始了。 订单陆陆续续,修剪花枝、搭配包装、接待顾客,时间在指尖流淌。 到了下午,宋南秋刚將一束精心搭配的香檳玫瑰与白色洋桔梗递给一位气质温婉的美女,门口的风铃再次清脆作响。 宋南秋抬头,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姐姐,看起来年纪和小新差不多,二十出头的样子,但打扮略显成熟。 她穿著一条修身的连衣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妆容精致,眼神明亮,浑身上下透著自信明媚的气质。 小新已经热情地迎了上去:“您好,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花?” 女孩的目光在店內看了一圈,带著甜甜的笑意:“我想送给我喜欢的男朋友,应该送什么比较合適呢?” “送给男朋友啊,那红玫瑰是最经典的选择,代表热烈的爱意。” 小新熟练地介绍著,引她看向玫瑰区,“或者也可以考虑一下蓝色妖姬,很特別,象徵清纯的爱和珍贵。” 女孩认真地听著,目光扫过各色鲜花,最终还是落在了盛放的红玫瑰上,花瓣饱满,顏色浓郁欲滴。 “就这个红玫瑰吧。”她笑著指了指,“麻烦包得好看一点哦。” “好的,没问题!保证包得漂漂亮亮的!”小新干劲十足地应下,开始著手准备。 宋南秋接过小新递过来的红玫瑰,拿起剪刀开始包扎,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那个女孩。 年轻,漂亮,沉浸在恋爱的喜悦里,毫不掩饰地表达著自己的爱意。 这样的鲜活和直接,真好。 她低头,继续手中的活计。 很快,红玫瑰被精心包装好,女孩抱著花束,离开了花店。 临走时嘴角的笑意仿佛在告诉別人她正处於热恋期。 一个下午就在陆陆续续的订单中平稳度过。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街灯初上,店里的客人渐渐稀少起来。 宋南秋看了看时间,对正在整理货架的小新交代道:“小新,剩下的这些整理完,没什么事你就可以先下班了。我约了朋友,就先走了。” “好的南秋姐!明天见!”小新爽快地应道。 宋南秋脱下围裙,拿起自己的包,走出花店。 刚出花店没几步,她拿出手机,给周陌陌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餵秋秋,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怕你还在忙。票我已经在网上买好了,直接过去取票就行。我刚下班,现在正往那边赶呢,大概十分钟到!” 宋南秋:“好,我也刚出花店,我们电影院门口碰面。” “没问题!待会儿见!” 掛了电话,宋南秋朝著广场的方向走去。 广场离得很近,过了一个天桥再走几分钟就到了。 她刚下天桥,看见一个某知名品牌的咖啡店,她准备过去买两杯待会儿看电影的时候喝。 脚步刚动了几步,就停在那里。 咖啡店靠窗的位置坐著两个人。 女孩,是下午那个抱著红玫瑰、笑容甜蜜地说要送给“喜欢的男朋友”的女孩。 男人,是那个昨晚还与自己同床共枕、手指上戴著和自己同款婚戒的丈夫,江衍之。 桌面上,放著两杯咖啡,还有那束她亲手包扎得红玫瑰。 她看著江衍之,他侧对著她,看不清全脸,也看不清情绪。 他没有看那束花,手指摩挲著咖啡杯的杯壁,像是在听女孩说话,又像是在思索著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花店里的花,如此.....碍眼。 她也是没想到,和她结婚半年,他还喜欢花呢? 她该怎么办? 走过去? 然后呢? 带著什么样的表情? 说什么? “真巧,老公,你也在这里喝咖啡?” “真有缘分,这花还是我包的呢。” 每一个假设的场景都让她感到难堪。 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但是转身走,又觉得做亏心事的又不是自己,凭什么要躲? 正犹豫,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站这不动,想什么呢?” 周陌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话落,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我靠!” 第11章 我们聊聊 周陌陌看到这个情形,忍不了一点。 气冲冲的朝著咖啡店门口走去。 宋南秋猛地回神,急忙追上去想拉住她:“陌陌!” 可周陌陌的动作太快,已经推开了咖啡店的玻璃门,径直衝到了江衍之和那个女孩的桌前。 一切发生得太快。 在江衍之闻声抬眼的瞬间,周陌陌已经端起他面前那杯满杯的冰美式,狠狠地泼到了他的脸上。 深褐色的咖啡液瞬间从他额顶泼洒而下,淋湿了他的短髮,顺著挺拔的鼻樑、紧绷的下頜线条往下淌,白色的衬衫领口和肩头瞬间晕开一大片污渍。 冰块噼里啪啦地从他头顶滚落,砸在桌面上,一片狼藉。 江衍之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泼得闭了眼,水珠沿著他的睫毛滴落。 他抬手,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咖啡渍,再睁开眼时,眼神沉得嚇人,但看到跟上来的宋南秋,愣了一下。 宋南秋走到周陌陌旁边,拉住她就要走:“陌陌,我们走吧。” 周陌陌哪里肯,甩开宋南秋的手:“江衍之你个王八蛋!” 周陌陌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劈头盖脸就骂了起来,“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我们家秋秋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居然敢在这里跟別的女人约会?!你要不要脸!” 咖啡店其他的客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就连咖啡店的员工都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这边。 那女孩被这一幕嚇了一跳,连忙拿起桌上的餐巾递给江衍之:“衍之哥,快擦擦!” 而后气急的看向周陌陌:“你讲不讲理!” 周陌陌闻言,怒气未消,转而瞪向那个女孩:“还有你!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学人当小三!” 话落,就伸手去端女孩面前那杯没动过的咖啡。 就在周陌陌端起杯子要泼出去的瞬间,江衍之及时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极大,周陌陌疼得“啊”了一声,手指一松,咖啡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咖啡和瓷片四溅。 宋南秋见状,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忙上前:“你放开她!” 江衍之鬆开了手,眼神冰冷。 周陌陌手腕被捏得生疼,又因为惯性猛地被鬆开,脚下都是咖啡液,鞋底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腰侧重重撞在了身后的实木桌子上。 “陌陌!” 宋南秋赶紧上前扶住疼得齜牙咧嘴的周陌陌,“没事吧?撞到哪里了?” 周陌陌摇头:“没事。” 宋南秋扶著周陌陌站稳,看向那个一身狼藉却依旧气势迫人的男人,眼里满是震惊、失望和难堪。 江衍之对上她的视线,眉头紧锁,沉声开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南秋没说话,目光转向他旁边的那个女孩。 那女孩此刻也正看著她,忽然惊讶:“是你.....花店老板?” 宋南秋也想起来了。 这个女孩,就是昨晚给江衍之打视频通话的女孩。 只是下午她来买花时,穿著打扮比头像里成熟不少,所以没认出来。 她心里对他们之间的关係又多了一层模糊。 她重新转向江衍之:“你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你要向陌陌道歉。” 江衍之还没开口,他旁边的女孩却忍不住了:“你们不愧是朋友,怎么都不讲道理啊?明明是她先衝过来泼水的!” “闭嘴!”江衍之侧头,一声低斥。 女孩立刻噤声,有些畏惧地看了他一眼,不甘地闭上了嘴。 江衍之的目光重新回到宋南秋的脸上,又掠过她身后正揉著腰,但依旧瞪著他的周陌陌。 他沉默了两秒,开口:“刚才是我没注意,对不起。” 这句道歉是对著周陌陌说的,但他的眼睛,却始终看著宋南秋。 咖啡店很安静,周围的顾客和店员都屏息看著这场闹剧。 周陌陌哼了一声,別过头,显然並不接受。 宋南秋看著他被咖啡浸湿的头髮和衬衫,看著他此刻的狼狈,再看著旁边那个与他关係不明的漂亮女孩,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上一秒,成为眾人围观议论的焦点。 她转身,扶著周陌陌:“我们走吧。” 江衍之站在原地,看著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店门口,直到完全看不见,才缓缓收回视线。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束红玫瑰上,眼神晦暗不明。 隨即,他转身走向吧檯,对店员说道:“打碎的咖啡杯和清理费用,一共多少钱?” 另一边,宋南秋和周陌陌朝电影院的方向走去。 “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宋南秋再次担忧地问。 周陌陌活动了一下腰:“不用!没多严重,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她转而小心翼翼地问:“秋秋,你.....还好吧?要不,电影我们改天再看?我们去吃点好吃的,或者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宋南秋停下脚步,转过头,摇头:“干嘛要为了別人影响自己的心情。” “再说,票都买好了,不看多浪费。” 周陌陌看著她故作轻鬆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便不再多说什么,任由她拉著自己。 上楼,取了票。 宋南秋又去买了最大桶的爆米花和两杯冰可乐。 走进放映厅,灯光暗下,大银幕亮起。 动画电影色彩斑斕,剧情轻鬆有趣,周围不时响起观眾的笑声。 周陌陌偷偷观察著身边的宋南秋。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仿佛看得十分投入。 时不时地伸手,从爆米花桶里抓起几颗爆米花塞进嘴里,缓慢地嚼著。 整场电影两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周陌陌拉著宋南秋在商场里找了家餐馆吃了晚饭。 从电影院到餐馆,再到吃饭的整个过程,宋南秋都很正常,会接话,会评论电影剧情。 但正是这种过於刻意的正常,让周陌陌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吃完饭,两人在商场门口分开,回家的方向不同,各自打了辆车。 宋南秋坐在计程车后座,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脸上强撑的平静一点点剥落,只剩疲惫。 咖啡店里那一幕,说她一点不介意,不可能。 但她又搞不清自己在介意什么? 大概是觉得,自己至少还是他的妻子,虽然不爱,但他这样,对她一点也不尊重。 她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愿再想。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她付钱下车,慢吞吞地走回家。 用指纹打开门,玄关的灯没开,但客厅的光线透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望过去,客厅的灯亮著,江衍之背靠在沙发上,似乎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一段时间。 他穿著灰色的家居服,短髮还有些微湿,像是刚洗过澡。 听见开门声,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朝她这边看来。 宋南秋的心不受控制地紧了一下。 她移开视线,默不作声地弯腰换鞋。 换好拖鞋,她目不斜视的从客厅路过,准备先回臥室洗个澡。 沙发上的人却先开口了:“我们聊聊。” 第12章 你想离吗? 聊聊? 是该聊聊。 宋南秋转身,在他所在的长沙发另一端坐下,中间隔著一人多的距离,姿態疏离。 “聊吧。”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江衍之看著她刻意拉开的距离,眸色微沉。 隨即开门见山:“我和她的关係,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南秋扯了扯嘴角,视线落在前方的茶几上:“电视剧里,捉姦在床的第一句开场白好像也是这句。” 江衍之眉头紧皱,侧头看她:“我没有出轨。” “是吗?” 宋南秋也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眼神清凌凌的,有点嘲讽:“是身体没有,还是精神没有?” “都没有。”他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宋南秋看著他篤定的神情,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鬆动了一瞬,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困惑缠绕。 她以为他会解释那个女孩是谁,会说明那束花的意义,但他没有。 她沉默了几秒,眼睫微垂,声音低了下去:“江衍之,如果你觉得这段婚姻是个错误,或者你想结束,其实我可以退出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一声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她明显感觉到身旁男人的气息骤然变冷。 江衍之冷笑一声。 像是被气的。 结婚半年,她今天的態度明显不同。 不似平时那么安静,温和。 就是在床上他不小心弄疼了她,她也不会生气。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他突然慢慢地、一寸寸地往她这边挪近。 宋南秋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往后退,身体紧紧贴住了沙发的扶手。 可沙发空间有限,她很快就退无可退。 她试图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去。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他的手掌快一步撑在了她身侧的扶手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宋南秋动作一僵,回头就撞进了江衍之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他另一只手也撑在了她另一侧,彻底將她圈在了他和沙发之间。 他俯身,低头看著她,声音压得很低,很磁性,同时也有一点危险:“你想离婚?” “也是,反正我长得好,家教好,工作好,性格冷淡,还不爱说话,很符合你对择偶的要求。至於爱不爱.....” 他顿了顿,语气森凉,“当初结婚都那么隨便,爱不爱的,好像没那么重要。” “所以离婚,只是一句话的事。” 宋南秋听到这些,心虚的眨了眨眼。 他果然听见了。 那天早上她和陌陌的电话,他不仅听见了,还一字不落地记到了现在。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宋南秋別过头去,避开他迫人的视线:“我说的是实话。还有,是你出轨.....” “我说了,我没有出轨。” “那个女孩来花店的时候,亲口说的,花是送给她喜欢的男朋友的!” 宋南秋回头:“你说你没有,那这中间是什么问题呢?总不至於是我的问题吧?” 江衍之闻言,眉头紧紧皱起,盯著她看了几秒,眼神里都是深沉的复杂。 “你今天早上,有没有进过书房?” 他这毫不相干的问题在宋南秋看来,可以说是一种心虚的態度。 但她还是答:“没有。” 她当时確实在门口犹豫过,但没有踏进去。 江衍之看了她一眼,突然起身,鬆开了对她的禁錮,大步走向书房。 宋南秋愣在原地,看著他离开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他重新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相框。 他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將相框递到她面前。 “看清楚。” 宋南秋疑惑地看去。 照片里有四个人,背景像是在某个训练基地,穿著作训服。 最左边是眉宇间还带著几分青涩锐气的江衍之。 在他旁边站著一位面容坚毅,笑容温和的年长男人,手搭在江衍之的肩上。 最右边,是一个笑容阳光的年轻男孩,眉眼和年长男人有几分相似。 而蹲在下面大笑的女孩...... 这个女孩的长相,虽然比现在青涩很多,但五官轮廓,分明就是今天咖啡店里的那个女孩。 她看向江衍之:“你....你什么意思?” 江衍之指著照片:“这个,是我师父,凌队。” 他的手指移到那个年轻男孩身上,“这是他儿子,凌磊,也是我在警校的同学。” “这是他女儿,凌安。也就是你今天见到的那个女孩。” 他说著,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道:“我师父,还有凌磊.....在三年前一次联合抓捕任务中,牺牲了。”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宋南秋没想到答案是这样。 她怔怔地看著照片上那两张已然逝去的脸庞,又看向眼前男人紧绷的侧脸和眼底深藏的痛色。 江衍之看著她:“凌安刚从外地上完学回来。这几年,我们確实一直有联繫,但也只是因为师父临走前的嘱託,儘量照顾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昨天她打电话过来就是告诉我,她刚回来,想约我见一面。那束花.....我是真的不知道她会买,更不知道她会跟你那么说。” “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对她,没有別的心思。” 宋南秋安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点头:“知道了。” 这简短的回应让江衍之心里有些没底。 她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慌。 江衍之:“那.....还离婚吗?” 他问完,目光就定在她脸上,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宋南秋没看他,视线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那枚新戒指在灯光下有点晃眼。 过了一会儿,她才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不答反问:“你想离吗?” 她把问题原封不动地拋了回来。 江衍之被问得一怔。 他想离吗? 第13章 打破了这种平衡 这个问题江衍之从没想过。 这段婚姻的开始,对他而言,只是一个让母亲安心的形式。 离或不离,区別不大。 可现在.....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人,她也直直地看著他,等待他的答案。 结婚半年,他一直觉得他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甚至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也从没对她的任何事上心。 他工作很忙,加班到深夜是常態,周六周日也常常被突发案件占据。 可她从未抱怨过,甚至连一句“什么时候回来”都很少问。 婚前他们说好互不干扰私生活,她做到了,甚至做得比他预期的更好。 只要下班在家,她总是安静的,偶尔听到他回来,会抬头看一眼,说声“回来了”,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种相处模式让他很舒服,省心,不需要额外花费精力去应付。 可直到此刻,他才隱约意识到,这种舒服背后,可能也意味著某种程度的漠不关心。 因为不爱,所以不在乎。 她不在乎他为什么晚归,不在乎他和谁在一起,就像她刚才说的,如果他觉得婚姻是错误,想结束,她可以退出。 这种认知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这感觉来得突兀又陌生。 明明那天在酒吧,撞见她对著那个肌肉男模笑得眉眼弯弯,他瞬间就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那一刻,他只想把她从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拽出来,把她眼里那些碍眼的人和画面都清除掉。 他不想別的男人碰她,她的身上,只能留下他的印记。 所以那晚回来后,他有点失控了。 还有今天,看到她突然出现在咖啡店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解释。 解释什么呢? 他什么也没干。 但就是怕她生气。 现在,误会看似解开了,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之前。 明明之前那样他觉得很好,为什么此刻,他会觉得堵得慌? 甚至开始觉得现在这样,不够好了。 他不想只维持这种让她觉得可以隨时退出的现状。 这种陌生的、想要更多一点的念头,让他感到烦躁。 这场开始就隨意的婚姻,好像不知不觉中,已经偏离了他预设的轨道。 而他,並不想纠正这个偏差。 “我没想离。” 说完这句,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自己的心意,又像是在组织语言,最终有些生硬地找补了一句:“现在这样,挺好。” 他没有解释他和凌安后续会如何,没有承诺,也没有问她是怎么想的。 只是单方面地通知她:我没想离,因为现在这样挺好。 他不想离,因为现状让他觉得舒服。 宋南秋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站起身:“不早了,我去洗澡。” 江衍之看著她走进臥室,关上门。 他低头,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相框边缘,照片里师父和兄弟的笑容依旧,可他的脑子却比刚才更乱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起身回书房,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同事的电话。 “餵。”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江队,开发区发生命案。” “地址发我,马上到。” 他掛断电话,將相框放回书房。 又回到臥室,准备换个衣服。 臥室里,浴室的门关著,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换好衣服,在浴室门上敲了两下:“我要出去一趟,可能很晚回来,也可能不回来。” 里面的水声停顿了一下,隨即传来宋南秋平静的回应:“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叮嘱,依旧是那三个字。 江衍之抿了抿唇,转身快步离开。 几分钟后,宋南秋擦著半乾的头髮,推开浴室的门。 温热的水汽跟著她一起涌出。 她站在臥室门口,视线扫过客厅,空无一人。 他已经走了。 对此,她早已习以为常。 她走到餐厅,给自己倒了杯温水,靠在柜檯边小口喝著。 目光隨意的扫过这个她住了半年的房子,三室两厅,一厨两卫。不算太大,但够住。 她的视线落在客厅,她搬来之前,这个家里和江衍之的性格一样,冷冷清清。 可以理解,他在家里的时间太少。 现在再看,从绿植到摆件,从书籍到家具,都是她用心添置的。 她当初是真的没有想过要离婚。 前提是江衍之在婚姻內洁身自好。 她收回视线,將水杯冲洗乾净,放回原处。 然后像过去的无数个夜晚一样,回到臥室,拿起吹风机,吹乾头髮,关掉吹风机,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室內瞬间被黑暗笼罩。 她侧躺著,闭上眼睛。 一切都和往常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晚身下的床垫似乎显得格外空旷,耳边也过於安静了。 她翻了个身,看向他的枕头。 她迟疑了一下,缓缓抬手,轻轻放在了枕头的中央。 掌心传来的,只有棉质布料的触感。 但稍稍凑近,可以闻到属於他身上的气息。 男人的气息。 这半年,这个位置大多时候都是这样空著的。 她早就习惯了。 可为什么偏偏今晚,这种感觉如此鲜明地硌在心里? 她收回手,无声地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 是焦虑他此刻出任务是否安全? 这似乎是她作为妻子本该有的担忧,但以前似乎並没有如此清晰地浮现过。 还是在焦虑他那些话? 他说挺好。 意味著维持原状,意味著继续这种互不打扰、涇渭分明的生活。 这明明是她最初想要的,也是他们达成的共识。 可为什么,当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她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 她以为自己不在意的。 不在意他是否记得自己的生日,不在意他有多少异性朋友,甚至不在意他是否回家。 可酒吧那晚之后,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他率先打破了这种平衡,搅乱了她一直维持的平静。 她再次翻过身,背对著那个空荡荡的枕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睡意却像狡猾的鱼,总是在即將抓住时,又悄然溜走。 长夜,似乎才刚刚开始。 直到凌晨两点多,她才渐渐睡去。 早上七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她抬手去关。 坐起来,她看了一眼身侧,明知道他昨晚大概率是不会回来的,可怎么还是有一点失落? 最近这样的情绪越来越奇怪了。 她下床,洗漱,换好衣服,早饭准备下楼买个饼解决一下。 刚走到玄关,电话响了起来。 第14章 你结婚了? 拿出来一看,是她的母亲,梅芳女士。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妈。” “我想著这个时间你应该还没去店里,所以现在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梅芳的语气很客气。 这种客气,与其说是体贴,不如说是一种划清界限的冷漠。 是的,她的母亲不喜欢她。 至少,宋南秋一直是这么认为的,而母亲过往的种种言行,也一遍遍地印证著她的这个认知。 “你说吧,什么事。”宋南秋直接问道,省去了无谓的寒暄。 梅芳似乎也习惯了她的直接,说道:“明天是你王叔叔五十岁生日,他问我,你和你老公要不要一起过来吃个饭?他的意思是希望一家人都在,何况,我们也很久没见了。” 王叔叔,是梅芳离婚后再嫁的丈夫。 宋南秋的父母早在她考上大学那年,精確到她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办理了离婚手续。 但其实,这段婚姻早在她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名存实亡,只剩下无休止的爭吵。 她还清晰地记得,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母亲一边收拾著自己的行李,一边对她说,语气听不出是解脱还是埋怨: “要不是因为你,我早跟你爸离了。现在你也成年了,考上大学了,我也算尽到责任了。以后你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吧。” 要不是因为你,这句话宋南秋从小听到大。 就像她的存在,是束缚母亲追求幸福的枷锁。 可她来到这个世上,也不是她选择的。 从那以后,母亲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 她们之间的联繫变得极少,通常只在逢年过节或者像这样对方家庭有重要事情时,才会这样客气又生疏地通个电话。 宋南秋沉默著,没有立刻回答。 梅芳在电话那头等了一会儿,听不到回应,又补充了一句:“来不来,你自己决定,就是跟你说一声。” 宋南秋垂下眼睫,看著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戒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知道了。明天....看情况吧。” 说完,那边就掛了电话,乾脆利落,没有多余的问候或叮嘱。 宋南秋握著手机,在玄关又站了几秒,才將心里那点泛起的细微波澜压下去,收拾好情绪,推门出去。 下楼,她径直走向小区门口那个她常去的煎饼摊。 “老板娘,要一个煎饼,不要肉鬆。谢谢。”她熟稔地说道。 正在忙碌的老板娘抬头看到她,脸上露出笑容:“来啦!还是微辣?” 宋南秋点头:“嗯,微辣。” 付完钱,她接过热乎乎、散发著面酱香气的煎饼。 她一边沿著熟悉的街道往花店方向走,一边小口吃著。 走到花店门口,差不多用了二十分钟。 手里的煎饼也刚好吃完,胃里踏实了,早上那点鬱结,也慢慢散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可以重新拿出好的心情面对今天的客户和工作了。 她拿出钥匙,打开花店的门。 今天小新休息,店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放下包,系上围裙,开始忙碌。 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需要阳光的绿植,一盆盆搬到门口合適的位置。 当最后一点阴霾被工作的充实感取代,当她看著花店里的生机勃勃,她觉得,生活似乎还在原来的轨道上。 下午,她接到了一个加急订单,看清客户的要求后,她就开始製作。 此时,门口的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欢迎光临。”宋南秋头也未抬,习惯性地说道。 “下午好,宋老板。”一个温和沉稳的男声响起。 宋南秋抬头。 来人是一位男士,穿著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衬衫挺括,没有系领带,干练而不拘谨。 他戴著一副无框眼镜,嘴角习惯性浅笑,整体气质很温和。 他叫墨川,30岁,是本市小有名气的离婚律师,也是她花店里一位固定的客户。 “墨律师。” 宋南秋露出礼貌的微笑,手下动作未停,“今天是要送给哪位客户?” 墨川的律所就在花店的对面,很近,过一个天桥就到了。 这附近也就她一家花店,所以他每周都会来订一两次花,有时候例外,但目標都是一样的,送给他的客户。 那些正在经歷婚姻破裂、情绪低落的女性。 他曾解释说,一束恰到好处的鲜花,有时比千言万语更能给予人安慰和力量。 “一位刚刚贏得孩子抚养权的当事人。” 墨川走到操作台旁,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目光掠过她手中即將完成的礼盒,“这束很雅致,是庆祝用的?” “嗯,一位客户送给合作伙伴的。” 宋南秋解释道,手下利落地將丝带打成一个精致的结。 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她正在系丝带的手指上,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闪过讶异,隨即状似隨意地问道:“你结婚了?” 宋南秋点头,语气平淡:“嗯,结了。” “什么时候的事?”墨川追问,语气依旧温和。 “半年前。” 墨川轻轻“啊”了一声,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之前没见你戴婚戒,还一直以为.....你是单身呢?” 宋南秋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抬起头,看向他,嘴角牵起一个很浅的笑容:“刚想起来戴。” 他没再继续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宋南秋將包好的礼盒轻轻推到一旁,转身开始为他挑选花材:“我先帮你准备花束。” 墨川看著她的背影,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唇角浅笑:“好,麻烦你了。” 宋南秋想了想,指向几枝明亮的黄色跳舞兰和清新的绿色小雏菊:“用这些做主调如何?搭配白色澳梅,象徵新的开始,明亮又充满生机。” 墨川看了看,点头认可:“你挑的花客户每次都很喜欢,你决定就好。” “好,等我一下,很快。” “不急。” 墨川很自然地倚在柜檯边,语气隨意地閒聊道:“最近花店生意忙吗?” 宋南秋抱著花回到操作台:“还好,忙的时候忙,閒的时候閒。” “我们律所楼下新开了一家咖啡馆,手冲做得相当专业。你喜欢喝咖啡,如果哪天下午不那么忙,一起去尝尝。” 宋南秋包花的手顿了一下。 一位离婚律师邀请她去喝咖啡,这.....有点奇怪。 她脸上依旧维持著得体的微笑:“谢谢墨律师,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的。” 墨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頷首,然后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灵巧的手指上,看著她將那些花错落有致地组合在一起。 他的眼神专注,带著欣赏,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 很快,花束包装完成。 墨川付了钱,接过花束:“很漂亮,谢谢。” “不客气。” “那下次见。” “恩,好。” 宋南秋从操作台后走出来,准备送他出去。 刚走到门口,一道挺拔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第15章 他什么也没干啊? 江衍之走进来,目光先是落在正准备离开的墨川身上,隨即又扫过站在他身旁的宋南秋,两人並肩的距离让他眼神微沉。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宋南秋脸上:“忙吗?” 宋南秋没想到他会这个时间出现。 “不忙。” 一旁的墨川见状,对宋南秋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好。”她应道。 墨川又对江衍之礼貌地頷首示意,江衍之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回以一眼。 墨川推门离开。 花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衍之这才將目光重新落在宋南秋身上:“客户?” 宋南秋点头,心里莫名有些紧绷:“是。” 转而问:“你怎么过来了?” 他除了下班偶尔会顺路捎她回家,几乎从不踏足她的花店。 “刚好在这附近办点事,就过来看看。” 他以前从未因为顺路就特意进来看看。 宋南秋好奇,但她面上不显,只是点了点头:“哦。” “几点下班?”他换了个话题。 “今天订单不多,应该能早一点,五点半左右吧。” “嗯。”江衍之应了一声,说道:“那晚上陪我回家一趟。” 他说的应该是他母亲那里。 “有事?”她问。 江衍之先是摇了下头,隨即又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我妈下午给我打电话,让我们晚上回家吃个饭,有事要跟我们说。” 宋南秋没有犹豫:“好。” 江衍之看了一眼腕錶:“那我六点过来接你。” “好。” 对话直接,简短效率。 江衍之也没再多留,转身便离开了花店。 宋南秋看著重新关上的店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 没多想,转身继续工作。 今天是周五,人不多。 也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所以订单不多。 到了四点多的时候,宋南秋就已经閒了下来。 她本想坐在柜檯后面休息一下,刷刷手机。 可不知怎么回事,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看看时间,心里像是悬著什么,落不到实处。 她索性站起身,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把架子上一桶桶、一盆盆的花材小心翼翼地搬下来,放在地上。 然后打来一盆清水,浸湿抹布,拧乾,仔仔细细地擦拭起空出来的架子。 从顶层到底层,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这种报復性的劳动很有效。 当她將最后一盆苹果竹芋重新放回擦得乾乾净净的架子上时,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三十。 她收拾一下,重新把店面整理好。 然后给婆婆包了一束她很喜欢的百合搭配玫瑰。 五点五十。 江衍之的那辆黑色越野稳稳停在了花店门口的辅道上。 她拿起柜檯上的手机和隨身背包,抱著花,然后关灯、锁门,朝著那辆车走去。 上了车,宋南秋將鲜花放到后座。 江衍之的目光掠过那束花,百合和香檳玫瑰,是他母亲最喜欢的两种花。 他突然觉得,在某些方面,她比自己这个亲儿子都要细心。 很多细节,他从未刻意提起过,而她都清楚的知道。 这大概就是母亲喜欢她的原因吧? 看她系好安全带,他才启动车子。 回到家,门一打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孟芝兰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见到他们,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回来啦?快,换鞋洗手,可以吃饭了。” 宋南秋將带来的那束花递过去:“妈,给您带了一束花。” 孟芝兰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眼角的笑纹更深了。 她拉著宋南秋的手,语气里满是欣慰:“哎呀,还是你有心,每次来都记得给妈带花。怪不得人家常说,还是女儿最贴心,儿子啊,粗枝大叶的,根本指望不上。” 江衍之在一旁换鞋,听到母亲的话,动作未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餐桌上摆满了家常菜餚,气氛融洽。 孟芝兰不断给宋南秋夹菜,询问著花店的近况,宋南秋一一回答。 江衍之沉默地吃著饭,听著她们的家常对话,心里有种温暖的感觉,並悄然发酵。 他突然看向母亲:“妈,您不是说有事跟我们说吗?” 孟芝兰正给宋南秋碗里夹了块排骨,闻言笑道:“是有事,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给宋南秋盛了碗山药排骨汤,“我啊,今年年底就正式退休了。” 江衍之没听明白这和他们有什么直接的关係,微微蹙眉。 坐在旁边的宋南秋却听明白了。 但她没说话,只是低头,沉默地喝著汤。 “什么意思?”江衍之问,“您不想退休?” 孟芝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趁机训斥:“我是说你!现在都是成家的人了,不要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也得挪一半到家庭里来!你看看南秋多懂事,你呢?整天不见人影!” 江衍之莫名被训斥一顿,抿了抿唇,没接话。 孟芝兰见他沉默,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话里的意思更直白了:“我的意思是,你们现在还年轻,如果想要孩子,得抓紧了。我呢,也还有精力,退休了正好可以帮你们带带。” 江衍之抬起头,语气没什么波澜,直接堵了回去:“我们心里有数。” 他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留下丝毫转圜的余地。 宋南秋依旧静静的喝著汤,没说话。 江衍之这个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喜欢孩子的人。 她正好,不討厌,但也没有多喜欢。 何况,他们的孩子要是出生在这样无爱的家庭里,也是遭罪。 不如不要。 对谁都负责。 孟芝兰脸色微变,还想再说点什么,目光触及宋南秋低垂的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吃完饭,宋南秋帮著收拾碗筷。 孟芝兰抢著去洗碗,把她推了出来。 宋南秋就去找了个花瓶,把刚带来的鲜花插好,放在餐桌上。 孟芝兰刚好出来,看见桌上的鲜花,心都软了。 心想,自己当初生的怎么不是女孩? 越这样想,孟芝兰又瞪了一眼在一旁拿著手机发信息的江衍之。 江衍之正在和同事交流案子的最新进展,突然收到一记白眼,抬头,正好对上母亲那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疑惑。 他什么也没干啊? 第16章 不用,我回家 宋南秋把花收拾好,转身去了卫生间,关上门。 见洗手间的门关上,孟芝兰急忙在江衍之身旁坐下,掐了江衍之胳膊一下,压低声音: “你怎么回事?我下午在电话里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好好跟南秋商量,我看她今天有点兴致不高,是不是你最近又忙得不著家,惹她不高兴了?” 江衍之吃痛的揉了一下胳膊,皱眉躲开:“妈,我都是为了工作。” “工作工作,全是工作!工作重要还是老婆重要?” 孟芝兰气得瞪他,“跟你爸一个德行!” 提起父亲,就像一道无形的闸,瞬间截断了母子间流动的情绪。 两人都沉默下来。 宋南秋还没出来,孟芝兰的语气放柔了下来:“衍之啊,以前的事情.....你总要学著放下。带著那么重的心结过日子,这日子是过不顺的。” 江衍之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母亲的目光:“妈,我有分寸。至於孩子....我直接说吧,我没有这个计划。” 孟芝兰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洗手间的门打开,宋南秋走了出来。 江衍之立刻起身:“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径直走向玄关换鞋。 宋南秋也觉得是时候该回去了,再待下去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妈,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哎,好,路上慢点。”孟芝兰送他们到门口,眼神复杂。 下楼,上车。 宋南秋系好安全带,车子才开始启动。 一路很安静,宋南秋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犹豫著,想跟他提一下明天去给王叔叔庆生的事情。 刚张开口,一个字还没吐出,他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江衍之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起:“说......好,我知道了,马上回来。” 宋南秋听到这句马上回来,到嘴边的话又无声地咽了回去,重新归於沉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知道,说了也白说。 电话掛断。 “队里有急事,我先送你回家,我得回局里。”他目视前方说道。 “嗯。”宋南秋没有意外,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江衍之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刚才是不是要跟我说什么?” 宋南秋摇头:“没有了。” 没有了? 江衍之没明白这几个字组合到一起的意思。 是之前有,但是现在没有了? 他又说:“我妈说的话.....你不用在意。” 他指的是关於孩子的话题。 宋南秋依旧看著窗外,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明灭不定,侧影显得格外安静。 她点了点头:“知道。” 她回答的顺从,没有疑问,甚至没有半点情绪。 听到这个答案,江衍之本该觉得她懂事,该为此鬆一口气。 她不会用孩子的问题来烦他,他们依旧可以维持著互不干涉的平静。 可为什么,心头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种过於的懂事,他好像没那么喜欢。 江衍之把宋南秋送到小区地下停车场,车子停稳。 宋南秋解开安全带,便转身推门下车,动作没有一丝留恋。 “宋南秋。”江衍之喊住她。 宋南秋回头,站在车外,带著一丝询问看向他。 “晚上可能不回来。” 这原本不需要特意告知,他经常如此。 宋南秋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不满,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她便转身走向电梯,身影很快进了电梯。 江衍之看著空荡荡的电梯方向,在原地停了几秒,才重新启动车子,驶向警局。 回去的路上,他的心情莫名地烦闷。 他也理不清这种烦闷是从哪里来的。 回到警局,气氛紧张有序。 刑警周业立刻向他匯报最新进展,昨晚开发区那起性质恶劣的命案,已经成功锁定了嫌疑人,各证据链清晰,今晚就可以部署抓捕行动。 半夜三点,行动成功告捷,嫌疑人在棋牌室被抓获。 整个刑侦支队的人几乎都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个个眼眶发红,面带疲惫。 江衍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哑著嗓子吩咐:“大家辛苦了,都回去洗个澡,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再审。证据確凿,他跑不了。” 同事们闻言,纷纷鬆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周业走过来,勾住江衍之的肩膀:“江队,走,一起去宿舍凑合眯一会儿吧?天都快亮了。” 江衍之想了想,拒绝了:“不用,我回家。” 周业愣了一下,有些奇怪:“誒?之前搞到这个点,不都是回宿舍將就一下吗?回去折腾啥?” 江衍之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同事古佟听到了,笑著打趣:“你小子懂什么?咱们江队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能跟你这种孤家寡人一样吗?家里有人等著呢!” 这话带著调侃,却在江衍之的心里激起了异样的涟漪。 家里有人等著? 不,她知道他今晚不回去,而且,她似乎也並不在意。 他没有解释,只是拍开周业的手:“別耽误时间,赶紧回去休息。” 他自己则拿起车钥匙,走了出去。 回到家,打开门,室內一片漆黑寂静,只有玄关的感应灯幽幽亮起。 他怕吵醒她,动作放得极轻,换了鞋,径直走向客卫,连客厅的灯都没开。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熬夜的疲惫,却也让他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清晰。 他关掉水,用毛巾胡乱地擦著湿漉漉的头髮,围上浴巾,拉开了客卫的门。 几乎就在同时,主臥的门也被拉开了一条缝。 宋南秋今晚睡得並不沉,或许是婆婆那番关於孩子的话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跡,又或许是別的什么。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外面有细微的响动,心里一惊,瞬间清醒了大半。 第一反应就是不会进贼了吧? 江衍之说今晚不回来的。 何况他就算忙完了,以他的习惯,也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回家。 她屏住呼吸,赤著脚,悄无声息地下床,慢慢挪到门边,手有些发抖地握住门把手,一点点地將门拉开,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门缝渐大。 走廊那头,客卫的门也正好被拉开。 江衍之拿著毛巾擦拭著头髮走出来,高大力量的身体带著沐浴后的湿气。 发梢的水珠滴落在他锁骨上,腰腹紧实的肌肉块状分明,浑身上下,只在腰间堪堪围著一条白色浴巾。 光线昏黄,给他本就力量感的身材添了一丝性感。 四目相对。 宋南秋猝不及防地撞入这片活色生香的景象中,眼睛微微睁大,愣在了原地。 许久,她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到脸上:“你....你怎么回来了?” 第17章 让她害怕 江衍之也很惊讶。 他没想到会吵醒她,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和她撞见。 他的目光落到她穿著的丝质吊带睡裙上,浅杏色的布料柔软地贴合著曲线,裙摆只到膝盖,露出白皙笔直的小腿。 她的身材很好,他一直都知道。 该丰腴的地方丰腴,该纤细的地方纤细。 只是平日里被宽鬆的衣物遮掩,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和单薄的睡裙下,轮廓尽显。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 “忙完了,就回来了。” 他擦著头髮走近几步,“吵醒你了?” 隨著他的靠近,宋南秋能更清晰地看到他。 湿漉的黑色碎发垂落在额前,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冷硬和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隨意和.....性感。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没....没事。” 说完,便转身回臥室,避开这过於曖昧的画面。 江衍之也跟著回到臥室,关上门。 宋南秋刚准备走回自己那一侧,手腕就被他的大手握住。 江衍之稍一用力,便將她轻轻鬆鬆地拉回了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则顺势托住她的臀,將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在了靠墙的矮柜上。 突然的高度变化让宋南秋心里一紧,双手下意识地撑在了柜面上。 江衍之俯身下来,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困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 “想不想?”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著毫不掩饰的欲望,目光在黑暗里灼灼地锁住她。 宋南秋被他圈在方寸之间,周围全是他强势的气息。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细微:“这周.....你已经做了三次了。” 而且还是一个晚上。 按照他们之前的“协议”,早已超標。 “我想。” 江衍之往前一步,一条腿强势地挤入她的双腿之间,让她无法併拢,身体也更凑近了一点,气息烫人,“很想。” 话音刚落,他勾住她的腰肢,將她往前一带,让她紧密地贴向自己。 隔著薄薄的浴巾和睡裙,彼此身体的温度和变化都无所遁形。 宋南秋被他搅得心神大乱,残存的理智节节败退。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墨色几乎要將她吞噬。 江衍之见她盯著自己,低头吻住了她。 他很喜欢吻她。 她的唇瓣很柔软,身体更软,仿佛没有骨头,轻易便能被他完全纳入怀中。 这种柔软,让他不自觉地沉沦,只想更深地占有。 唇舌交缠间,气息彻底乱了。 吻到最后,宋南秋只觉得浑身发软,手指无力地攀附著他的手臂,声音喘息:“回....回床上.....” 江衍之却並未停下,反而將她更紧地压向身后的墙壁。 他的唇流连至她的耳垂和颈侧,所过之处,都留下他的轨跡。 “不急。” 下一秒,他將她抱到身上,单手托著她的臀。 宋南秋以为他会抱她去床上,毕竟他们基本都是在床上,偶尔会在浴室。 可他没动,只是这样抱著她。 她的双腿为了不让自己掉下去,紧紧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这个姿势让她害羞。 她微微偏头,想要避开他过於灼人的视线,唇瓣轻启,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未出口的话语尽数被他重新覆下的唇堵了回去。 他另一只空的手,扣住她的后脑,灵巧的舌长驱直入,与她紧密交缠。 空气变得越来越曖昧。 就在她几乎要融化在这个深吻中时,他却缓缓结束了这个吻。 唇瓣若即若离地摩挲著她被吻得红肿的下唇,两人都在喘息著。 接著,他將她放了下来。 双脚落地,身体的虚软让她下意识地靠向身后的柜体。 身后是坚硬的柜体,身前是他滚烫的躯体,让她愈发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存在。 他却没有给她任何適应的时间。 在她迷濛的注视下,他抽掉了围在腰间的浴巾。 失去了所有阻隔,他彻底贴近她。 坚硬与柔软,毫无缝隙地相贴。 他再次俯身,手环住她的腰,吻细密地落在她的眉心、眼瞼、鼻尖,最后落到她的唇。 他的手掌带著薄茧,抚过她的后背,慢慢往上,纤细的脖颈、锁骨,最终停留在睡裙的肩带上。 手指微挑,便顺著光滑的肌肤悄然滑落..... 室內昏暗,只有透过窗帘缝隙的光,勾勒著两人紧密相拥的轮廓,在柜体前投下摇曳的影。 ...... 第二天早上,宋南秋被闹钟吵醒。 她睁开眼睛,关掉闹钟,习惯性地看向身侧,位置已经空了。 她撑著身体坐起来,薄被从肩头滑落。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尾正对著的那个柜子,深色的木质表面,上面只放了几本书。 看到这个柜子,昨晚那些混乱、炽热、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瞬间回到她的脑海。 他们第一次在床和浴室以外的地方发生关係。 而且还那么.....激烈。 她想起他不知疲倦的索取,想起自己最后几乎站不住,只能无力地攀附著他。 然后她以为他会同意回床上,可他突然將她翻过身,让她背对著他.....趴在柜子上...... 那是他们有史以来第一次...... 用那样的姿势。 仅仅是回忆起那个画面,宋南秋就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全涌上了脸颊和耳朵,烫得惊人。 那种无所遁形的羞耻感,甚至比当时更加强烈。 她现在想起来,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简直无地自容。 要不是第二次没有保护措施了,他看她的眼神,让她害怕。 她从来不知道,他在这方面,强的可怕。 她掀开被子,脚步有些虚浮踉蹌。 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个柜子,快步走进了浴室。 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反覆拍打滚烫的脸颊,试图驱散那些过於生动的记忆。 可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眉梢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未曾褪尽的慵懒和.....春意。 她懊恼地闭上眼。 这块木头,昨晚是受什么刺激了? 第18章 都可以跟我说 宋南秋收拾了一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蓝色的无袖连衣裙。 对著镜子照了照,幸好,昨晚江衍之留下的那些曖昧印记大多在胸口,之前留下的痕跡基本都退得差不多。 她整理好情绪,拿著包出了门。 她先是去了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蛋糕店,订了一个適合生日场合的奶油蛋糕。 因为需要现做,她先回花店处理了些杂事,等到將近中午十一点,才返回蛋糕店取上蛋糕。 她打了辆车,前往城东。 王叔叔的家住在城东的华庭苑,是一个环境清幽的临湖別墅区。 她在气派的小区门口下了车,在保安处登记了来访信息,才得以步行入內。 小区很大,绿化极好,树木葱鬱,一栋栋別墅掩映其间。 她只来过两次,一次是母亲和王叔叔再婚典礼后的小型家宴,还有一次,是母亲生下她同母异父的弟弟时,她来看望。 凭著模糊的记忆,她找到了那栋別墅。 走到紧闭的大门前,她正准备伸手按门铃,里面隱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却让她瞬间止住了动作。 一阵笑声后,一个稚嫩的男孩嚷嚷著:“妈妈我要吃饭,我饿死了!” 紧接著,一个女孩的声音也附和道:“是啊,爸,什么时候吃饭啊?这都快十二点了。” 这女孩是王叔叔和他前妻的女儿,今年刚好成年。 王叔叔还有一个儿子,是和前前妻生的,好像在国外读书。 然后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是王叔叔,带著安抚的语气:“再等等,再等等,你南秋姐姐应该很快就来了。” 话音刚落,母亲的声音响起:“这个点还不来.....她估计不会来了。我们吃饭吧,不等她了,別让孩子们饿著。” 宋南秋站在门外,抬起的手缓缓垂下。 里面是其乐融融、等待开饭的一家人。 而她这个外人此刻进去,打断他们的温馨,似乎有点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多余。 她转过身,提著那个蛋糕,沿著来时的路,默默地离开了。 脚步很轻,没有惊动门內的任何人。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路过小区一个垃圾桶时,她停下脚步,將手中那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子,扔进了垃圾桶里。 蛋糕落入桶底,就像她心里那点微弱的期盼,也跟著一起,沉了下去。 她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微信:【妈,花店有事走不开,我就不去了。祝王叔叔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发完信息,將手机塞回包里,一抬头,整个人驀地僵在原地。 不远处,江衍之正和一个穿著西装、看起来像是物业的男人走过来。 江衍之也看到了她。 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对旁边那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便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走到她面前,他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 他的视线扫过垃圾桶,然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宋南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抿了抿唇,避开他过於锐利的目光,声音有些发乾:“今天是王叔叔生日。” 江衍之闻言,心下瞭然。 王叔叔是她的继父。 当初相亲前,他就听母亲提起过她家里的情况。 她父亲在殯仪馆工作,母亲曾是保险公司经理,两人在她十八岁时就离了婚。 而后没多久,她母亲就嫁给了现在这个开公司的老板。 介绍他们相亲的亲戚也曾隱晦地提过,她的父母感情早已破裂,是为了她才勉强维持著貌合神离的婚姻。 他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还是问:“那怎么不进去?” 宋南秋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很轻:“突然.....不想进去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江衍之看到她努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难堪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很不舒服。 他没有再追问原因,沉默了片刻,说道:“我过来这边查点事情,刚好结束。” 语气比平时缓和了些许:“走吧,我送你回去。” 宋南秋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没有多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高档別墅区,想来与他正在处理的案子有关。 江衍之转身,跟物业管理人员低声交代:“后续的情况,我再跟你联繫。” 对方连忙应道:“好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小区的出口,来到附近的临时停车场。 江衍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她坐好,他关门,绕回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到她已扣好,才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车內寂静无声。 江衍之的目光专注地看著前方路况,突然回想起昨晚在车上,她似乎有话要说。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著,忽然开口:“你昨晚在车里,是不是要跟我说这个事情?” 他指的是她继父生日这件事。 宋南秋有些意外他会提起这个,怔了一下,才轻轻点头:“嗯。” “怎么不跟我说?” 他问,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握著方向盘的手似乎紧了些。 宋南秋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委屈,只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看你很忙。” 很简单的理由。 却不轻不重地扎在了江衍之的心上。 是啊,他很忙。 忙到一通电话就能拋下她赶回警局。 忙到连听她说一句完整话的时间都显得奢侈。 江衍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收紧,握紧了方向盘。 他目视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以后这种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我会儘量抽出时间。” 宋南秋闻言,转过头,看向他的侧脸轮廓。 她很诧异,隨即那诧异又慢慢沉淀下去。 他大概是想安抚她一下,觉得她可怜? 她並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也並不认为,自己的事情比他的工作重要。 看了他几秒,最终,也只是像往常一样,轻轻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江衍之似乎也没期待她会有更热烈的反应,转而问道:“送你回家,还是回花店?” “回花店。” 她下午还有订单需要处理。 “好。” 很快,车子在花店门口停下。 宋南秋解开安全带,低声道了句“谢谢”,准备推门下车。 “宋南秋。” 她的一只脚刚落地,他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她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江衍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依旧是他惯常的冷淡,但说出的內容却让她再次愣住:“案子破了,今晚不加班,晚上一起吃饭。” 第19章 你回来了啊? 不是询问,是告知。 但这份告知本身,就足够反常。 宋南秋眼底的惊讶这次没能完全掩饰住。 她看著他,心里默默疑惑他今天的变化。 不止话比平时多,说的话,更是他们结婚半年来从未有过的。 一起吃饭? 还主动告诉她不加班,这在他们的日程里,是比一周一次的夫妻生活更罕见的项目。 她愣愣地点了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乾巴巴地回了一个字:“好。” 江衍之似乎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继续说道:“晚上我来接你。” “......好。” 直到下了车,看著他的车匯入车流消失不见,宋南秋还站在花店门口,有些回不过神。 这块木头,是怎么了? * 晚上七点半,店里只剩宋南秋一个人。 她第三次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分针不紧不慢地挪动著。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 他隨口一句话,估计早被繁忙的工作挤到了角落。 她不再等了。 拿起头盔,锁好店门,骑上她的小电瓶车,匯入傍晚的车流。 骑到半路,原本只是阴沉的天色骤然变脸,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 夏天的雨就是这样,来得又快又急。 等她冒雨骑到家,停好车跑进单元门时,头髮、衣服已经湿透了,黏腻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回到家,屋內一片漆黑寂静。 打开灯,她放下东西,直接进了浴室。 她脱掉身上的湿衣服,在洗澡之前先点了个外卖。 洗好澡,换上乾爽舒適的家居服,外卖也刚好到了。 是她点的炸鸡和冰镇啤酒。 她把炸鸡盒子打开,诱人的香气立刻瀰漫开来。 她很少吃这些高热量的食物,倒不是不喜欢,恰恰相反,她很喜欢。 只是她天生不爱运动,只能靠管住嘴来维持体型。 但今天,她不想管了。 她已经有一个月没吃了,她允许自己每个月放纵一次。 她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三十五分。 这个时间,江衍之基本不可能回来了,就算回来,也是后半夜了。 对此,她早已习以为常。 她拿起冰凉的啤酒仰头喝了一大口,冰爽刺激的感觉瞬间从喉咙滑到胃里,太爽了。 又用遥控器找出陌陌强烈安利的那部喜剧电影,点击播放。 屋子里只开了几盏暖黄的氛围灯,外面是哗啦啦的雨声。 洗得香喷喷,老公不在家,冰啤酒配上香酥炸鸡,还有一部能让人开怀大笑的电影..... 拋开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寂寥不提,这种感觉,不要太好。 她咬了一口炸得酥脆的鸡块,又灌了一口啤酒,跟著电影里的搞笑情节,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的酒量其实不好,但偏偏又爱喝。 属於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三罐啤酒下肚,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她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浑身鬆软,靠著沙发背,对著电视屏幕上搞笑的画面傻笑,眼神迷离。 突然,“咔噠”一声轻响,门开了。 她迟钝地回过头,看见江衍之走了进来。 江衍之进门看到她这副样子,也是一愣。 他放下车钥匙,弯腰换鞋,走近几步才看清,她盘腿坐在地毯上,身子软软地靠著沙发,脸颊緋红,眼神涣散,面前的茶几上凌乱地摆著几个空啤酒罐和一个外卖盒,里面只剩下些残渣。 她这副慵懒、微醺、甚至带著点邋遢却异常真实的居家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抿了抿唇,开口解释:“晚上下班前被局长临时叫去开了个会。我去花店的时候,你已经关门了。” 宋南秋看著他,反应有些迟钝。 她笑著摇了摇头,幅度很大,像个孩子,然后目光又飘回了电视屏幕上,仿佛他的解释並不重要。 江衍之看著她这不甚在意的反应,心里有些异样。 但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主臥,拿起睡衣进了浴室。 等他再出来时,发现她已经歪著头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闔著,像是快要睡著了。 他走过去,弯腰,准备將她抱到床上去睡。 他的手臂刚穿过她的腿弯,想要將她打横抱起时,宋南秋就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还有些迷濛,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仿佛在確认他是谁。 突然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傻气的笑容,含糊地问:“你回来了啊?” 江衍之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她大概率是醉了,而且醉得不轻。 他“嗯”了一声,手臂用力:“我抱你上床睡觉。” 宋南秋却推开他的胸膛,摇著头,带著点醉后的执拗:“不行.....我电影还没看完呢.....” 江衍之看了一眼电视屏幕,刚才他进门时电影就已经结尾了。 他有些无奈:“已经重播了。” 宋南秋疑惑地眨了眨眼,目光更加迷离:“是吗?” 她的视线茫然地转动,突然落在了面前的茶几上,看到了那个空空如也的炸鸡外卖盒。 她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啊!我怎么.....我怎么全都吃了?!” 江衍之没明白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点在哪里。 下一秒,就听她带著哭腔,哽咽著说:“完了....我明天肯定要胖三斤了!” 她此刻因为多吃了一点炸鸡就懊恼万分,表情丰富的醉態,甚至有点委屈,与平时那个安静温和、情绪內敛的宋南秋判若两人。 江衍之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笑声似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这边嘴角刚扬起,那边,宋南秋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先是小声的抽泣,隨即肩膀开始抖动,竟是真的哭出了声。 江衍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慌了神。 他还是没明白她哭的点具体在哪里,是炸鸡,是体重,还是他笑的那一声? 他抽了张纸巾,笨拙地给她擦眼泪,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哄劝:“不会胖,明天.....明天我陪你运动一下就好了。” 他试图给出一个解决方案。 谁知,宋南秋一听运动两个字,哭得更狠了,抽抽搭搭地:“我.....我不爱运动。” 第20章 大学四年,都是帅哥 江衍之被她这反应噎了一下,连忙改口:“那.....那明天少吃一点就行了,肯定不会胖三斤的。”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更温和的方案。 可宋南秋却抬起泪眼朦朧的眼睛,控诉地看著他:“你不让我吃饭?” 江衍之:“......?” 他彻底愣住了,感觉自己说什么都是错。 讲道理行不通,哄劝又找不到正確方法。 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他都能面不改色、逻辑清晰地步步紧逼,直到对方的心理防线崩溃。 可此刻,他完全手足无措,像个第一次上战场就迷路的新兵。 看著她又开始掉豆子,他低头,无奈又纵容地摇了摇头,轻轻笑了一下。 他怎么有种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感觉? 宋南秋看到他笑,更委屈了:“你笑我?” 江衍之瞬间抬眸,目光扫过她湿漉漉的眼睛、緋红的脸颊,最后落到她微微嘟起的唇上。 她此刻的样子,毫无平日的冷静自持。 而是生动、鲜活,甚至有点蛮不讲理的可爱。 他抬手,用指腹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声音罕见的温柔:“没有,我没有笑话你。” 他说著,突然想起队里那些同事閒聊时说的话。 他组织著语言,语气有点不熟练,像是背诵课文一样生硬:“你长得好看,怎么样都好看。” 他看著她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胖一点瘦一点没那么重要,胖瘦不是定义美的標准。” 这话从他这样一个平日里惜字如金、冷硬如铁的男人嘴里说出来,有种奇特的反差。 宋南秋醉眼朦朧地看著他,似乎被这句话安抚到了,抽泣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睁著一双水洗过的眼睛,呆呆地望著他,像是在消化他话里的意思。 江衍之也看著她,心里那根弦还绷著,生怕哪句话不对,她又开始掉眼泪。 宋南秋却突然转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泛著粉色的侧脸和耳廓,语气有点醉后的傲娇:“我知道我好看。” 她又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们男人就是这样,就爱花言巧语骗女人。” 听到这里,江衍之敏锐地品察出一点別的意味。 他看著她彆扭的侧影,试探著问:“是不是.....因为我今天没和你一起吃饭,生气了?” 宋南秋回过头,立刻否认:“没有!” 她声音有点大,显得底气不足。 江衍之心里更加確定。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放缓了声音,认真地解释:“晚上开会,局长在场,要求手机关机。会议一结束,看到时间我就立刻去花店了,到的时候你已经关门了。我不是故意的。” 宋南秋屈起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把半张脸埋起来:“不想听你解释。” 这醉后耍赖的模样,让江衍之有些想笑,又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莫名发软。 他在她身旁坐下,长腿隨意地伸展著,侧头看著她:“那你说,要怎么样才能接受我的道歉?” 宋南秋歪头看他,眼神迷离又专注,像是在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她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凑近他,酒意的气息拂过他的下頜。 “江衍之.....”她喊他,盯著他的眼睛,声音软糯。 “嗯?” “你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 结婚半年,第一次听她问关於他的感情问题。 江衍之下意识摇头,回答得乾脆:“没有。” 宋南秋显然不信,撇撇嘴,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呼出的气息带著醉意的甜腻:“骗人......我才不信呢。” 说完,她又把下巴搁回膝盖上。 她这逻辑混乱却又执著的样子,江衍之有点无奈。 反问她:“我哪一点,让你觉得我谈过恋爱?” 宋南秋抬眼,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慢往下滑,最后定格在某个不可言说的方向,理直气壮地给出了两个字:“床上。” 闻言,江衍之顺著她的目光低头,隨即不自在地屈起一条腿,喉结也跟著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她的目光已经收回,重新落回电视屏幕上。 他清了清有些发乾的嗓子,开口解释:“没骗你。” “从警校毕业后,我就直接进了刑警队实习。忙起来没日没夜,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重心一直都扑在工作上,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考虑谈恋爱的事情。” 何况,在他內心深处,爱情这种东西,於他而言,更像是沉重的枷锁,是软肋,是会让他在关键时刻犹豫不决的变量。 如果不是母亲態度执著,他或许连婚姻都不会考虑。 他看著宋南秋依旧歪著头、似乎並未认真听的侧脸:“后来家里安排相亲,就认识了你。然后,就直接结婚了。” 他的解释简洁、直接,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也清晰地道出他三十年来情感世界的空白。 没有浪漫的邂逅,没有花前月下,只有按部就班的相遇和基於现实条件的结合。 宋南秋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重复播放的笑声和窗外的雨声。 江衍之看著她醉意朦朧、毫无防备的侧脸。 他沉默了几秒,状似隨意地开口:“那你呢?谈过恋爱吗?” 宋南秋回头,眼睛眨了眨,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傻气又带著点小得意的笑容:“谈过啊!” 她甚至伸出双手,开始扳著手指头数起来,语气炫耀:“嗯.....大一的时候一个,大二的时候一个.....大三....大四.....” 她数了半天,似乎也没数清楚。 最后大手一挥,总结道:“反正大学四年,都是帅哥。” 她每数一个,江衍之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就收紧一分,听到最后那句话,薄唇直接抿成一条直线,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股莫名其妙的不快,就见宋南秋自己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双手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带著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和得意:“骗你的!笨蛋!” 江衍之:“......” 胆子大了,居然还会耍人了? 第21章 他那方面出问题了? 江衍之无奈地嘆了口气,不再继续这个毫无逻辑可言的话题。 转而问道:“要不要上床睡觉?” 宋南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口齿不清地拒绝:“不.....不跟你睡觉。” 她说著,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往臥室方向走,一边走一边不满地嘟囔:“跟你睡觉.....你就欺负我.....老是欺负我......” 江衍之坐在原地,听到这句委屈控诉的醉话,怔了一下。 看著她踉蹌地走进臥室,关门,上锁。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著笑著,笑容缓缓收起。 心里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生气,也不是无奈,而是一种陌生的,有点酸软,又有点被依赖的满足感。 他摇了摇头,对这莫名的情绪感到不解。 他嘆了口气,起身,开始收拾茶几上的狼藉,把空啤酒罐和外卖盒收拾乾净,又把地毯简单整理了一下。 然后去了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写结案报告。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他才关掉书房的灯。 走到主臥门口,他拧动那把常年插在锁孔里的钥匙。 屋內一片漆黑,宋南秋直接倒在床上睡著了,连被子都没盖,睡姿也算不上安稳。 他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然后將被她压在身下的被子抽出来,给她盖好,才在她身侧躺下。 刚调整好姿势,准备入睡,身旁的人突然一个翻身,一条腿重重地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瞬间睁开了眼睛。 低头,借著微光看到她睡裤的裤腿因为动作卷了上去,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 而她的膝盖弯,不偏不倚,正好顶著他双腿之间某个敏感而脆弱的部位。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將她的腿挪开。 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腿,睡梦中的宋南秋似乎不满被打扰,含糊地“嗯”了一声,那条腿非但没有移开,反而更用力地蹭了一下,重新搭了上来,甚至又往前顶了顶。 “......” 江衍之仰起头,对著天花板无声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躺在这里了。 他准备起身,去书房凑合一夜。 就在他刚要动作的瞬间,宋南秋的手臂又横了过来,软绵绵地搭在了他的胸膛上。 江衍之低头,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睡顏,呼吸均匀,嘴唇微张,睡得正沉,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点燃怎样的火焰。 他咬紧后槽牙,仰头,平復呼吸。 可体內的欲望已被勾起,在猖狂的叫囂著。 很快,一股熟悉而汹涌的热流不受控制地从小腹窜起,某个部位更是僵硬灼热得发疼。 他感到奇怪,甚至有些懊恼。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 他的意志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堪一击? 还是说......他那方面出问题了? 所以才会这么轻易就被撩拨起来? 一时间,各种混乱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衝撞。 他僵硬地躺著,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她,也怕自己失控。 身体的渴望与理智的克制在进行著激烈的拉锯战。 他就这样咬著后槽牙,硬生生挺著......一夜无眠。 直到凌晨五点,窗外的鸟鸣声渐渐清晰,身旁的女人也终於翻了个身,將腿和手都收了回去,背对著他,蜷缩成一团继续沉睡。 江衍之几乎是立刻翻身下床。 他拉开衣柜,拿出一条休閒裤、一件t恤,还有一条乾净的內裤,脚步仓促地出了臥室,去了客卫。 关上门,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夜,简直比连续蹲守嫌疑人七十二小时还要难熬。 他走进淋浴房,打开凉水,双手撑在墙壁上,低著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过紧绷的背脊,强行压下了体內翻腾的燥热。 许久,他才直起身,仰头,任由水流冲刷过脸庞,双手抹去脸上的水珠,呼出一口气。 冲完凉水澡,体內的躁动总算勉强平息下去。 他站在镜子前,拿起剃鬚刀,可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昨晚。 “嘶——” 走神间,剃鬚刀在脸颊上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他放下剃鬚刀,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盯著镜子里那个眼下青黑,有些烦躁和迷茫的自己。 他完全搞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那种失控的、强烈的渴望,几乎要衝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这感觉陌生得可怕。 他甚至有些怕再见到她,好像一见到她,他就像狗发情一样。 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他匆匆洗漱完,穿戴整齐就出了门,直奔警局。 到达刑侦支队办公室时,连八点都不到。 空旷的办公区只有保洁阿姨在打扫。 他坐在茶水区的椅子上,冲了一杯浓度超標的黑咖啡,试图驱散一夜未眠的疲惫和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陆陆续续有同事来上班。 周业看到他一早就坐在那里喝咖啡,眼下乌青,就和刚来没多久的实习生郁家杰凑了过去。 “江队,早啊!这.....精神头不太对啊,昨晚又熬夜了?”周业关切地问。 江衍之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又灌了一口苦得发涩的咖啡,摇了摇头。 郁家杰也打量著他:“江队,真没事?你这脸色,可比熬了两个通宵还差。” “没事。”江衍之言简意賅,不想多谈。 两人见他不想说,也没再追问,各自泡了杯咖啡,就站在茶水区閒聊起来。 话题很快从最近的趣事转到郁家杰的感情问题上。 “......她总抱怨我太忙,没时间陪她,消息也不能及时回,一点安全感都没有。”郁家杰鬱闷的嘆了口气。 周业拍了拍他的肩:“你小子,没跟她说清楚你是警察?尤其还是刑警?” “说了啊!可她就是不能理解,说別人谈恋爱也不是这样的。” 周业嗤笑一声:“那能一样吗?干咱们这行的,加班、突发出勤、隨时失联就是常態。你得让她有这心理准备。” 说著,周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一旁一直沉默喝咖啡的江衍之。 “说到这个,江队,你平时比我们谁都忙,三天两头不著家是常事。可我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过嫂子抱怨过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传授点经验唄?” 这话一问出来,茶水区瞬间安静了一下。 第22章 简直丟人丟到家了! 江衍之抬起头,目光扫过周业带著好奇的脸,眼神里没什么温度,甚至有点被冒犯的冷意。 “你要是太閒,就把上个月5.13那起抢劫杀人案的卷宗再仔细捋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说完,他端起咖啡杯,没再多看两人一眼,径直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周业和郁家杰面面相覷,有点懵。 周业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地看向郁家杰:“我说错什么了?” 郁家杰也摇摇头,压低声音:“不知道啊.....就问了句关於嫂子的.....难道江队家里真有什么情况?” 两人正小声嘀咕著,一个戴著无框眼镜、气质清冷的年轻女人端著杯子走了进来,正是局里的美人陈法医。 她刚才在门口隱约听到了几句。 “什么情况?你们在说什么嫂子?” 陈法医一边接水,一边隨口问道,语气和她的人一样,没什么波澜。 周业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立刻凑近了些:“陈法医,我们在说江队呢!就刚才,我问他,他平时那么忙,怎么从来没听嫂子抱怨过,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好傢伙,脸都黑了!” 陈法医接好水,转过身,靠在台边,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江队手上那戒指,是前几天突然戴上的吧?之前可从没见他戴过。突然公开已婚,对私事又这么敏感.....”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会不会是......两人感情方面,其实没那么好?或者,有什么问题?” “而且,我们都没时间谈恋爱,更別说江队了,工作至上的男人,对感情的事情自然就要迟钝一些,也无趣。” 周业一拍大腿:“有道理啊!我就说嘛,刚才一提嫂子他怎么反应那么大!肯定是戳到痛处了!” “而且,我刚才看江队嘴角边上有一道伤口,你们说,是不是嫂子乾的?” 陈法医喝了口水:“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姑娘,能受得了江队这样的.....高要求、高標准,以工作为重心的老公,谈恋爱结婚,图什么呢?” 这话像是说到了点子上。 江衍之在工作上的严苛和专业大家有目共睹,堪称楷模。 但若论及作为伴侣的体贴和陪伴......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体贴? 这两个字好像和江衍之没有半毛钱关係。 一天天冷著脸,队里刚来的小姑娘都被他训哭过。 谁受得了? * 另一边,闹钟第三次响起。 宋南秋皱著眉,摸索著关掉闹钟,挣扎著从床上坐起来。 宿醉带来的头痛立刻袭来,像有把小锤子在太阳穴附近不紧不慢地敲打。 她眯著眼睛,適应著房间里过於明亮的光线,脑子昏昏沉沉。 她迷迷糊糊地下了床,脚步有些虚浮。 走出臥室,客厅里一片安静,玄关处他的拖鞋整齐地摆在那里,茶几和地毯已经被收拾得乾乾净净。 这个时间,江衍之不可能在家里。 她走到沙发前,有些脱力地坐了下去,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她仰起头,闭著眼睛,用手指按压著胀痛的太阳穴。 隨著意识的逐渐清醒,昨晚那些画面,开始断断续续地往她脑子里钻。 她好像吃了很多炸鸡,喝了好几罐啤酒? 然后.....江衍之回来了? 对了,她还哭了?好像是因为.....怕胖? 她还扳著手指头跟他数她编造的.....前男友? 想起这个,她瞬间睁开了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简约的吊灯,眉头皱了起来,有点懊恼。 她昨晚都干了些什么啊?! 简直丟人丟到家了! 尤其是想到自己在他面前又哭又笑、胡言乱语,她就恨不得时光倒流。 她瘫在沙发里,用手臂挡住眼睛,发出一声鬱闷的哀嘆。 结婚半年,她总共就喝了两次酒,还次次都被江衍之碰上。 她在他面前,还从来没有这么失態、这么出丑过。 这酒,以后真是不能隨便喝了。 至少在江衍之面前,绝对不能! 在沙发躺了一会儿,头痛和昨晚的回忆难堪的交织在一起,让她越想越觉得脸上发烧。 正烦闷地揉著太阳穴,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拿过来一看,屏幕上显示著爸爸。 “喂,爸。” “秋秋啊,起床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温和而略显苍老的声音。 “嗯,刚起。”宋南秋应道。 “最近怎么样?花店忙不忙?再忙也要记得休息,按时吃饭。” 父亲一如既往地叮嘱著,话不多,却句句实在。 宋南秋听著,心里泛起暖意。 父亲宋志明,这辈子勤勤恳恳工作,本本分分做人,是个被母亲嫌弃不善表达的老实人。 他了解父亲,很少会这么早打电话过来,除非有事。 她直接问道:“爸,您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口了:“你妈这两天是不是联繫你了?” 宋南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嗯”了一下。 然后又问:“她给你打电话了?”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是不是因为我昨天没去给王叔叔过生日,她又打电话说你了?” 宋志明在电话那头连忙否认:“没有没有,你別多想。你妈就那样,性子急,你別怪她,她没说什么。我打电话就是问问你,花店是不是很忙?如果太忙,那就再招个人,不要累著自己。” 宋志明越是轻描淡写,宋南秋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她知道母亲对父亲的態度,离婚多年,但凡涉及自己的事情,母亲还是会习惯性地去问责父亲。 “爸,我没事。您不用担心,花店我能忙的过来。因为我,害的你又被她说,对不起.....” “你这傻孩子,跟爸说什么对不起。你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管別人怎么说,包括你妈。爸就是.....就是问问,怕你心里不舒服。” 第23章 回家跟住酒店似的 听到父亲这么说,宋南秋鼻尖有些发酸。 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父亲,是真正无条件关心她是否心里不舒服的人。 “我没事,爸,您別担心。”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一些,“您也要注意身体,少抽点菸。” “哎,好,知道了。”父亲应著,隨即又问,“对了,你什么时候和衍之回家吃饭?爸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狮子头。” “.....他这两天忙。” “哦,也是。” 父亲的声音里没有失望,反而理解,“他是刑警,乾的都是大事,每天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处理,身不由己。你多担待点,別和他吵架,衍之是个好孩子。” 父亲总是这样,用最朴实的话,给予最大的宽容和理解。 她也能看的出来,父亲很满意江衍之。 只是她不明白,江衍之只跟父亲见过两次,一次是结婚后两家一起吃饭,一次是江衍之和她一起回家吃饭,父亲为什么那么喜欢江衍之? 她问过父亲,父亲就一句话:衍之是个好孩子,他的心,很善良。 “等....等他稍微空一点,我跟他说。”宋南秋给了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 “好,好,不急,你们工作要紧。”父亲连忙说,“那先这样,你记得吃早饭,別饿著。” “嗯,爸你也是。” 掛了电话,放下手机,宋南秋靠在沙发上,望著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 在关於家庭的记忆里,母亲的形象总是和爭吵紧密相连。 父亲在殯仪馆的收入微薄且不稳定,母亲总嫌他没能耐,买不起大房子,给不了她优渥的生活。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后来母亲自己工作有了起色,似乎不那么缺钱了,却还是在抱怨。 抱怨父亲工作晦气,上不得台面,让她在同事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责怪父亲不懂得钻营,守著那“死人活”一辈子没出息。 总之,记忆里的家,似乎永远瀰漫著母亲的指责。 而父亲,永远是那个沉默的、挨骂的角色。 做得好是应该,做得不好便是罪加一等。 她从小就学会了在爭吵声中缩在角落,或者躲进自己的房间,用枕头捂住耳朵。 她曾无数次在心里偷偷地想,母亲是否真的爱过父亲? 哪怕只有一点点? 如果爱,为何言语如刀,寸寸凌迟? 如果不爱,过得如此痛苦,为何不乾脆利落地离开? 她甚至阴暗地想过,如果他们离婚了,那自己和父亲的日子,会不会更清净、更轻鬆一些? 母亲从不这样认为。 她总是將所有的忍耐和不幸,都归结於自己的存在。 “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跟你爸离了!” 这句话像一句魔咒,伴隨著她的整个成长历程。 母亲仿佛是一个悲情的殉道者,为了孩子牺牲自己的幸福,而这牺牲,成了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从小就便背负著沉重的愧疚感。 所以,当父母在她十八岁那年终於正式离婚时,说实话,她心里感受到的不是痛苦,而是轻鬆。 然而,母亲的控制和指责並未隨著婚姻关係的解除而消失。 她依然会为了她的事情,去打电话质问父亲。 比如大学没有按照她的意愿读研、毕业后固执地开了家在她眼里没前途的花店、包括后来和江衍之的闪婚。 在母亲的逻辑里,这一切错误的根源都在於父亲。 怪他无能,没能给女儿更好的起点和指导。 怪他死守著那份“不吉利”的工作,让女儿也沾染了晦气,目光短浅。 怪他没有尽到教育的责任,一味纵容,才让她如此隨便找个人嫁了。 母亲从未停下过指责,却也从未真正低下身来,问过她一句:是不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你是不是真的喜欢? 在母亲的世界里,她似乎从来不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个体,而是她和父亲那段失败婚姻的衍生品。 一个需要被矫正、被安排、並且永远要为母亲的不幸,负上一部分责任的“作品”。 这种深入骨髓的控制欲和情感绑架,让她对亲密关係和家庭责任,既渴望又恐惧,既想靠近又本能地保持距离。 现在想想,当初会答应跟江衍之结婚,一部分原因是想让父亲放心,一部分原因,可能就是看中了江衍之是个工作狂,没空管她。 跟他在一起,別的没有,清静是管够的。 没有没完没了的嘮叨,没有动不动就上升高度的指责,更没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为你好”。 亦或许,她就是不想隨母亲的心意,找个条件好的高富帅嫁了。 她偏不。这是母亲当初阻止她结婚时,她心里想的三个字。 母亲总觉得她的规划路线很好,她就偏要找个跟母亲想像的“好丈夫”完全不搭边的人,过一种母亲完全理解不了的生活。 江衍之多“不靠谱”啊,忙得脚不沾地,回家跟住酒店似的。 这不正好吗? 她图的就是这份互不打扰。 他忙他的案子,她守她的花店,谁也別烦谁。 有需求时,还能合法的满足对方。 安静,自由,不用看谁脸色,也不用应付复杂的关係。 两个人也没有感情基础,就算將来哪一天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想离婚了,也可以隨时抽身,乾乾净净。 不用像母亲那样。 母亲总说,当初嫁给父亲,是图他老实、对她好,是衝著爱情和未来去的。 可后来呢? 爱情在日復一日的柴米油盐和相互指责中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有怨懟和相互折磨。 想离又觉得代价太大,为了孩子、为了面子、为了已经投入的成本,硬生生把自己捆在婚姻里十几年,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也让她这个孩子跟著压抑了十几年。 那种被捆绑、被消耗、想走走不掉的感觉,太可怕了。 她不要那样。 她和江衍之的开始,就剔除了爱情这个最不稳定、也最容易让人失去理智的因素。 他们是基於现实条件的结合,权利义务清晰,进可攻,退可守。 没有情感的纠葛,就不会有抽身时的撕心裂肺和难堪。 这多好啊。 理智,清醒,安全。 她一直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也一直是这样做的。 保持距离,做好本分,不期待,不依赖。 可最近.....最近这块木头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这份清醒好像也有点维持不住了。 江衍之那些反常的举动,让她有点慌。 她开始有点害怕,害怕自己会变得像母亲一样,被一段关係困住。 第24章 回家再跟你解释 中午,花店。 刚忙完,准备休息的时候,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备註为江的字。 宋南秋的心没来由地一跳。 她想起昨晚自己那些丟人的醉態和胡言乱语,脸颊又开始发热。 盯著屏幕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勇气接起来,任由铃声自己响到掛断。 坐在一旁吃午饭的小新听见了,好奇地问:“南秋姐,怎么不接电话呀?” 宋南秋有些不自然地別开脸,隨口搪塞道:“哦.....是诈骗电话。” “啊?诈骗电话!” “.....嗯。” 小新立刻来了精神,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我前几天也接到一个诈骗电话!现在这些诈骗电话真的是花样百出,防不胜防!不仅会冒充你的家人,说什么我出车祸了,快打钱到xxx帐户,还有更离谱的呢!” 她越说越来劲,嘴里的米饭都隨之喷了出来,“我上周就接到一个,说是通讯管理局的,说我名下的手机號涉嫌发送诈骗简讯,要封停我所有號码!嚇得我差点信了!” “还有冒充快递客服的,说你包裹丟了要给你赔偿,然后一步步骗你点连结输密码......” “最绝的是我表姐遇到的,冒充她领导,用那种特別官方的语气让她明天早上去办公室一趟,然后第二天早上又打来说在陪客户,急需用钱周转,让她先转过去.....一套一套的,跟真的一样!” 小新说得义愤填膺:“这些人真是的,有这心思干点啥不好,非要出来骗人!南秋姐你不接是对的,这电话接了都晦气!你应该把他拉黑,或者再打过来你直接骂死他丫的。” 宋南秋听著小新的吐槽,心里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含糊地应和著:“嗯,是啊,还是不接比较好。” 心里却想著,不知道江衍之突然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 下午。 宋南秋的电话在柜檯上响了起来。 她正在后面的小洗手间,听到铃声对外面整理花材的小新说:“小新,帮我看一下谁打来的?” 小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江。 中午那会儿打电话的好像也是这个。 她突然灵机一动,大声回道:“南秋姐!又是那个诈骗电话!这些骗子真是没完没了了!” 她想起自己前几天刚被一个冒充客服的骗子骗走了两百块,顿时正义感爆棚,对著还在响铃的手机愤愤道:“太猖狂了!我非要骂死这些骗子!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洗手间里的宋南秋一听,急忙喊道:“小新!別接!等.....” 可为时已晚。 小新已经滑开了接听键,不等对方开口,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餵?!死骗子!还有完没完了?!一天天的不干人事,专门琢磨怎么骗人是吧?” “你妈生你出来就是让你干这个的?缺德不缺德啊!” “我告诉你,再敢打这个电话,我顺著网线爬过去把你揪出来信不信?!什么玩意儿!滚!” 电话那头,刑侦支队办公室。 江衍之刚结束一个案情分析会,捏著眉心走到窗边,想问问她中午怎么没接电话,顺便问她几点下班,补偿一下昨天晚上的失约。 结果电话接通,迎接他的就是这顿劈头盖脸、中气十足的“问候”。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等那边骂完了才冷冷问了一句:“你是谁?” 小新正在气头上,一听这骗子还敢反问,声音还这么横,火气更旺了。 想也没想就吼了回去:“我是你大爷!!” 话音刚落,宋南秋已经从洗手间冲了出来,一把抢过手机,看都没敢看屏幕,直接按下了掛断键! 心臟怦怦直跳。 转而看向小新,她此时正一脸“我是不是很厉害?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宋南秋简直欲哭无泪。 “南秋姐!对付这种骗子就不能客气!你看,以后他肯定不敢再打了!”小新邀功道。 宋南秋:“.......” 她现在只希望江衍之那边以为自己的號被人盗了。 刑侦支队。 江衍之皱著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著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確认了一下號码,確定没错,是宋南秋的。 但刚才那个声音明显不是她。 清脆,泼辣,还自称.....是他大爷?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情况? 手机丟了? 还是...... 他点开宋南秋的微信头像,犹豫了一下,发过去一个简单的问號:【?】 几乎就在信息发出的下一秒,对话框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停下,又显示......反覆几次,最后,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误会。回家再跟你解释。】 江衍之盯著这行字,眉头没有鬆开,反而锁得更深了。 误会? 什么误会能让一个陌生女人接她电话,还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是.....还在生他的气? 气他昨天晚上没陪她一起吃饭? 他这边正对著手机皱眉沉思,没注意到不远处,周业和郁家杰已经勾肩搭背地观察他好一会儿了。 “看见没?江队这表情,不对劲。”周业压低声音。 “嗯,对著手机皱眉,像是遇到了无解的难题。”郁家杰点头。 “你说,是不是案子上的事?” “不像,要是案子,江队早就喊人开会了,哪会一个人对著手机发呆?” 两人嘀嘀咕咕,最后,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郁家杰被周业怂恿著,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江队?”郁家杰试探著叫了一声。 江衍之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还没从沉思中拔出来。 “那个......江队,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需要我们帮忙吗?”郁家杰问得真诚。 旁边,周业已经做好了江衍之一个冷眼扫过来让他们滚去干活的准备。 没想到,江衍之沉默了几秒。 目光在郁家杰青涩的脸上转了一圈,问了一个让两人都愣住的问题:“你谈过恋爱?” 第25章 他为什么又生气了? 郁家杰:“......啊?” 周业也懵了。 郁家杰反应过来,愣愣地点了点头:“谈.....谈过啊。” “谈过几个?” 江衍之继续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嫌疑人前科。 郁家杰下意识伸出两根手指头:“两、两个。” 周业在旁边“嚯”了一声,拍了郁家杰的肩膀一下:“没看出来啊你小子!才22岁就谈了两个了?行啊!” 郁家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一笑:“没办法,可能......长得太帅了?” 周业笑著捶了他一下,然后好奇地转向江衍之:“江队,你问这个干嘛?” 他心里隱隱有了个八卦的猜想。 江衍之乾咳了一声,目光扫过此刻只有他们三人的办公区域,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在的神色。 他压低了声音:“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惹你女朋友生气了,一般.....怎么哄?” “!!!” 周业和郁家杰瞬间睁大了眼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活久见的震惊。 周业第一个憋不住,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江队!你惹嫂子生气了?!” 江衍之一个冰冷的眼刀甩过去:“你声音可以再大点!” 周业立马抿紧嘴唇,做了个拉链封口的动作,但眼睛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郁家杰倒是思考起来,他回想了一下自己那点有限的恋爱经验,说道:“女孩子嘛,一般都喜欢包包啊,化妆品啊,首饰什么的吧?我每次惹我女朋友不高兴,就送她个包,或者请她吃顿大餐。网上不都说包治百病吗?” 江衍之听著,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回想了一下,宋南秋平时背的包,好像都是那种简单实用、能装很多东西的棉麻或帆布袋子,从没见她拎过什么名牌包。 她的梳妆檯上,护肤品也都是日常用的一些,也没有什么化妆品。 记得她说过,她不怎么化妆。 “她的包.....好像都是那种宽宽大大的帆布袋子。”江衍之若有所思地说,“也没见她买过什么奢侈品。” 周业立刻插话,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哎!队长,这你就不懂了吧?嫂子自己不买,那是她懂事,会过日子!可你不能因为她懂事就不送啊?该有的心意和仪式感不能少!” 江衍之瞥了他一眼,语气怀疑:“你谈过?” 周业一噎:“没.....没谈过怎么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电视里不都这么演?” 江衍之没再理会他,又陷入了沉思。 包包,化妆品,首饰这些听起来,似乎都不太像宋南秋会喜欢的东西。 她好像更在意她那些花花草草。 他突然发现,自己真的不够了解她。 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也不知道她生气的时候,究竟该怎么哄。 结婚半年,他也从没见过她生气。 她一直都是那副安静,温柔,识大体,懂分寸的女人。 就是被他弄疼了,哭起来,也是惹人怜爱,如水一般柔软。 * 傍晚六点。 警局的同事陆陆续续都下班走了,走廊里变得安静。 值班的同事路过办公室,看见灯还亮著,探头进来:“江队?还不走啊?难得案子结了能下个早班,不早点回去休息陪陪家人?” 江衍之从电脑前抬起头,捏了捏眉心,言简意賅:“我再等等。” 等到六点五十,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 他才关掉电脑,起身,拿起手机和车钥匙。 坐进车里,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那里放著一个白色、印著某顶级奢侈品品牌logo的纸袋,里面是他让郁家杰帮忙买来的新款女士手袋。 郁家杰家境好,在这些奢侈品圈子人脉广,不到一个小时就让人送了过来。 他盯著那个袋子看了几秒,心里没什么底。 这玩意儿......她会喜欢吗? 他视线转回,启动车子。 警局离花店不算远,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他把车停在花店的临时停车位,刚熄火,就看到宋南秋背著包拿著头盔从店里走出来。 他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动作却猛地一顿。 一个穿著浅灰色西装、戴著无框眼镜的男人,紧跟著 从花店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拎著一个小纸袋。 身形挺拔,气质斯文。 江衍之眯起眼睛,这男人......有点眼熟。 是那天他在花店门口擦肩而过的那个客户? 此刻,宋南秋锁好店门,他看著那个男人走到她身边,男人把纸袋递给她,她接过,两人很自然地交谈起来。 距离不算太远,加上夜晚安静,他隱约能听到几句。 宋南秋的声音带著笑意:“.....墨律师,谢谢你送的咖啡豆,我回去就尝尝。” 墨川微笑著,语气温和:“我朋友从產地直接带回来的,我试过了,风味很特別。你回去试试,最好用手冲,根据我说的水量和克重,味道层次会更丰富。” “好。” 宋南秋点头,笑容在店门口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无功不受禄,作为谢礼,下次你送客户的花,我免费帮你包一束。” 墨川笑著頷首:“那我先谢谢宋老板了。”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 可这笑容看在江衍之眼里,却比探照灯还刺眼。 他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烧得他胸口发闷。 他目光扫过副驾上那个包,反手就把它扔到了后座。 然后,他降下车窗,目光沉沉地盯著对面那两个人,摁了一下喇叭。 刺耳的喇叭声在相对安静的街道上格外突兀,瞬间打破了那边的和谐氛围。 宋南秋和墨川同时被惊动,转头看了过来。 宋南秋看到江衍之,尤其是他此刻那张明显不高兴的脸时,她脸上闪过惊讶。 他什么时候来的? 墨川则微微挑眉,目光在江衍之和宋南秋的身上掠过。 江衍之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语气不悦:“上车。” 他这语气,宋南秋见怪不怪,对身旁的墨川笑了笑:“墨律师,那我先走了。” 墨川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体的笑容:“好。” 宋南秋不再多说,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她刚关上车门,安全带刚系好,江衍之已经踩下油门,车子猛地躥了出去。 这突然强烈的推背感让宋南秋的身体往后一仰。 她慌忙抓紧安全带,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目光沉沉地注视著前方,那侧脸紧绷的样子,显然心情极度不悦。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又生气了? 是他今天本身就心情不好? 还是看到她心情不好? 还是...... 因为墨川? 她最后什么也没问,只是抓紧了安全带。 墨川站在原地,看著那辆黑色的越野车消失在街角,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转身走向自己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第26章 那个男人是谁? 车子在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停下,江衍之解开安全带,自顾推门下车,甚至没看她一眼。 宋南秋也解开安全带,下车。 回来的路上,他们一句话没说。 这种沉默,符合平时他们的生活逻辑,又莫名有点不符合。 江衍之下车后,绕到车后座,拿出那个奢侈品纸袋,看也没看宋南秋,径直走向电梯间。 宋南秋沉默的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著他挺拔冷淡的背影,心里更加疑惑。 他今天脸色这么臭的原因,她想了一路,应该不是因为墨川。 应该是因为下午那通电话。 毕竟,小新当时骂的確实挺难听的。 江衍之恐怕这辈子都没这么被人骂过,所以生气了。 她越想越觉得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那她確实有点理亏。 她快走几步,在即將关上电梯门的瞬间赶了过去。 江衍之正伸手挡住电梯门,见她过来,立刻將手抽了回去。 动作很快,可宋南秋还是看见了。 电梯门差点就要合上的时候,他挡住了。 电梯门缓缓关闭,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南秋犹豫了一下,主动开口:“你在生气?” 江衍之目视前方,像是没听见。 宋南秋抿了抿唇,解释道:“下午那个电话真的是误会。小新,就是花店的员工,她以为是诈骗电话,所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电梯在一楼“叮”一声停住了。 门打开,外面等著七八个人,有下班回家的上班族,有提著菜篮子的阿姨,还有几个嬉笑打闹的学生。 人群一下子涌了进来,瞬间將原本就保持距离的两人彻底挤开。 宋南秋被挤到了电梯最里面的角落,后背抵著电梯壁。 而江衍之则被隔在了靠近门边的位置,高大的身形在拥挤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一手拎著那个纸袋,一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 很快,电梯停在了十楼。 江衍之率先迈步出去,却在门口停住,伸手挡住了即將合拢的电梯门。 宋南秋低头往外走:“麻烦让一让,谢谢。” 等她挤出来,江衍之才收回手,转身,一言不发地去开门。 回到家,两人各自沉默地换好鞋。 江衍之径直走向客卫洗手。 宋南秋则放下包,把墨川给的咖啡豆放在咖啡机旁边,然后去主卫洗手。 她刚在主卫的洗手池前站定,打好洗手液,揉搓出细密的泡沫,镜子里,江衍之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他没有进来,只是斜靠在门框上,姿態看似隨意,眼神却紧紧锁住她:“我们聊聊。” 宋南秋从镜子里看著他,也觉得该聊聊。 她喜欢把话说开。 她点头,手上动作未停:“好,等一下,我衝下手。” 谁知,她话音刚落,刚把水龙头拧开,江衍之却突然跨了进来,从身后贴近,双臂环住了她的腰,將她圈在了他和洗手台之间。 他的胸膛紧贴著她的后背,隔著衣衫,能感受到他偏高的体温。 他將下巴搁在她颈侧,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低:“那个男人是谁?” 宋南秋突然被他抱住,身体有点僵硬。 她双手还举在胸前,手心满是滑腻的洗手液泡沫。 听到他的问题,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保持著这个彆扭的姿势回答:“客户。” “什么样的客户?”他追问,手臂收紧了些。 “就是经常来店里买花的客户。” 江衍之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关係这么好?好到他知道你爱喝咖啡?还特意给你带咖啡豆?” “嗯。”宋南秋直接承认,又感觉到身后男人的气息变得更沉,她补充道,“我们刚好都喜欢喝手冲,他就顺便.....” 她的话还没说完。 江衍之突然將她整个人翻转了过来,让她面对著他。 宋南秋的双手下意识地向两边举起,手心朝外,满是泡沫的手指微微蜷缩著,生怕弄脏他身上的衣服。 她仰头看著他,眼里疑惑:“你....你干什么?” 江衍之低头,幽深的眼眸牢牢锁住她的视线。 很奇怪,那眼神里面翻涌的情绪,是她从未见过的。 是质疑,是不悦,还有一种让她心头髮紧的东西——欲。 他看著她的眼睛:“你很喜欢?” 这句问话没头没尾。 宋南秋不明白他的意思。 接著他又问:“是喜欢那咖啡豆?” “还是喜欢送咖啡豆的人?” “亦或是......两者皆有?” 他的目光像带著鉤子,试图从她眼里挖出答案。 宋南秋被他逼得有些喘不过气,双手依旧举著,湿滑的泡沫滴落到地上。 她摇头:“墨律师只是客户,我们之间没有別的关係。” 这句话她说得坦荡,试图澄清。 然而,话音刚落—— 江衍之突然俯身,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次他吻的並不温柔,很强制,不容她有任何退缩。 宋南秋本能地想推开他,可掌心全是滑腻的泡沫,无处著力,反而在他胸前留下了几道湿漉漉的痕跡。 她只能被动地承受著这个吻。 吻到最后,他的唇离开了她的,转而落到她纤细的颈侧,烙下湿濡的印记。 同时,他有力的双臂托住她的臀,往上一提,她整个人被抱离地面,放在了洗手檯面上。 水龙头被他伸手关掉,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浴室里瞬间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他挤进她双腿之间,再次低头吻她,动作比刚才更加深入,不许她退缩半分半点。 宋南秋心慌,被他吻得心慌。 前天晚上在柜子前发生的一切回到脑子里。 他不会想要在这里做...... 她突然挣扎著,伸手挡在了他的脸前:“这周.....你已经违反约定了。” 他们这几天做的次数,比一个月还多。 她的掌心还残留著泡沫,此刻沾在了他的脸颊上,却丝毫没能冷却他眼底翻涌的暗火。 江衍之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著她,白日里那双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已经被欲望覆盖。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从昨晚开始,那种想要占有她、確认她的欲望就一直在躁动不安地酝酿。 晚上又看到她和那个男人站在一起谈笑风生,那股想要她的渴望比昨晚更加强烈,更加,难以控制。 他往前逼近一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洗手台边缘。 脸颊上沾著白色的泡沫,有点滑稽。 但眼里依旧是赤裸裸的侵略:“我想做。” 第27章 她根本不知道你有一个老公? 话音落下,江衍之不再给她任何思考或拒绝的余地,吻再次落下。 这一次,唇舌的纠缠更加深入,占有,曖昧,从她的唇瓣一路蔓延到敏感的脖颈。 那轻柔的触碰,细细密密,每一次吮吸都侵略感十足。 宋南秋被他吻得头偏向一边,脖颈拉出弧线,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几乎全靠身后的镜面支撑。 呼吸彻底乱了,破碎的喘息声在密闭的浴室里被放大,混著他沉重灼热的呼吸。 江衍之低头吻著她,大手早已不安分地探入她的上衣下摆。 掌心贴著她腰侧滑腻的肌肤,一点点向上游移。 她的上衣很快被揉皱,推高,露出更多。 宋南秋的身高不算太矮,165,但在他面前,两人的体型差距还是明显。 他高大挺拔,几乎能將她完全笼罩。 但此刻她坐在洗手台上,高度只比他略低一点。 也是这微妙的高度差让彼此的气息更加紧密地交融,也让某些接触更加.....不容迴避。 不知何时,宋南秋原本挡在他胸前、沾著泡沫的手,已经无力地垂落,又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颈。 修长的手指陷入他后颈的短髮內。 吻了许久,久到意识都有些飘忽。 衣服在此刻显得有些多余,被他不耐地褪去。 浴室的顶灯开著,洒下明亮的光线,毫无保留地照亮了一切。 两人皮肤的色差在光下对比鲜明。 他是经年日晒和训练留下的偏深蜜色,紧实力量。 她的则白皙细腻,此刻染上了一层动人的薄粉,更显诱惑。 江衍之突然將她从洗手台上抱了下来,双脚落地的瞬间,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他从身后抱住她,她受不住,轻吟一声,双手撑在了洗手台边缘,稳住了身体。 就在这一瞬间,她抬眸,看到了面前那宽大的镜子。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了他们此刻紧密相拥的身影。 他身上的肌肉包裹著她。 她自己散乱的长髮和迷离的眼神。 那肤色的对比,在灯光下交织。 完全是一幅性张力拉满又极其曖昧的画面。 这画面,她只在小h书里见过。 她瞬间羞得无地自容,慌忙垂下了眼眸,不敢再看这活色生香的情景。 江衍之从她颈后抬头,看到了镜中的景象,眸色变得更加幽深。 他的右手从她的腿上移开,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重新面向镜子。 他的吻,隨之落在了她因仰头的脖颈上。 吮吸,轻咬,舔舐,最后游移到她的耳后。 那里是视觉的盲区,却是她感官的敏地。 温热的唇舌流连,酥麻感让宋南秋不自觉发出羞耻的声音。 她看著镜中旖旎的景象,理智也在一点一点的焚烧殆尽。 羞耻声从她的嘴里跑出,越来越密,她急忙捂住嘴。 江衍之的吻从她的后背移到肩上,笑声溢出:“好听.....” 他將她翻转过来,捏住她的下巴,抬起,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比刚才更加绵长,湿热,消融。 时间在湿热的唇舌交缠间流逝。 许久,就在宋南秋以为他会继续下去,就在她自己也被这激情捲入旋涡。 江衍之却突然鬆开了她,转身拉开了淋浴房的玻璃门。 宋南秋转头,迷濛的眼里还带著不解和未散的情潮。 浴室里,水流从花洒中倾泻而下,瞬间將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湿。 他背对著她,单手撑在墙壁上,肩微微起伏,另一只手..... 看清他在做什么之后,她脸上的红更加明显。 她转过身,愣愣地站在洗手台边,身上还残留著他刚才激烈亲吻的触感,冷热交织,让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拿起一旁的浴巾围在身上,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红透的脸颊。 江衍之完事之后,关掉水,浑身湿透地走了出来。 水珠顺著他的发梢、下頜不断滴落。 他的脸色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但眼底深处那抹未褪尽的暗色,显示著他並未完全冷静。 “用完了。” 他指的是家里的安全t储备。 话出,曖昧未散,尷尬初生。 “哦。” 她应了一声,刚才就看出来了。 他没再说话,径直走向臥室,而后拿来她的睡裙。 宋南秋接过,就见他迅速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她还在晕乎的状態,走进淋浴房。 等她冲好澡,穿好睡裙出来,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江衍之已经换上了一套乾净的深灰色居家服,正背对著她站在客厅的窗边,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手里还夹著一支烟。 她知道他会抽菸,压力大的时候偶尔会抽,但他从不在她面前抽,也从不把烟味带进臥室。 听到她轻微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將手里只抽了不到一半的香菸摁灰。 然后,他顺势靠在了窗台边,隔著几米的距离看著她。 “明天.....我会记得买。” 这话没头没尾,但宋南秋瞬间就听懂了。 脸颊不受控制地又红了起来,她隨意“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转身走向餐边柜,想去倒杯水。 她倒了半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而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落在那双一直注视著她的眼睛里,是怎样一幅画面。 她身上是一件浅粉色的细吊带睡裙,丝绸质地,柔软地贴合著身材的曲线。 领口不算低,却恰好勾勒出胸前美好的弧度。 裙长只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小腿。 她仰著头,修长的脖颈,线条优美。 江衍之靠在窗边,目光一寸寸扫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从纤细的脚踝,到匀称的小腿,再到那截在睡裙下摆若隱若现的大腿,最后定格在她仰起的脖颈上。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刚刚被勉强压制下去的燥热,瞬间復燃,甚至烧得更旺。 本就欲求不满的身体,再次叫囂起来。 他移开视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她身上撕开。 再这么看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守得住那一点责任感。 宋南秋放下水杯,转身想去沙发。 回头时,看见江衍之背对著她,双手撑在窗台上,线条流畅的背脊透著一种僵硬,手臂肌肉紧绷,甚至能看到僨张的血管筋脉。 她在沙发上坐下,打破了沉寂:“我准备点外卖,你想吃什么?” 江衍之依旧盯著窗外那棵影影绰绰的树,声音发紧:“你决定。” “嗯。” 宋南秋没再说什么,拿起手机开始翻看外卖软体。 过了许久,她选择了一家经常吃的快餐店,下了单。 等待外卖的空隙,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宋南秋还是想跟他聊聊,她不习惯那些没说清楚的事情像刺一样梗著。 也不习惯带著误会隔夜。 她清了清嗓子,再次解释:“白天那个电话真的是误会。小新以为是诈骗电话,然后就帮我接了,所以她本意是好的,也不是针对你。” 江衍之闻言,缓缓转身,但还是与她保持著一段安全距离。 他脸上的神情已经比刚才冷静了许多。 他看著她,语气平静,却直指要害:“你从来没跟你的店员提起过我?还是......她根本不知道你有一个老公?” 第28章 熟和不熟之间 宋南秋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平时......没怎么聊过这些话题。” “那就是没有。” 江衍之下了结论,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眼神却透著不爽。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股憋闷,又隱隱冒了头。 “好,就算你没提过。那.....如果你的店员不知道我的存在,或者不熟悉我的號码,她接起一个陌生来电,第一反应为什么会是诈骗电话?” 这个问题简直一针见血。 正常人,接到陌生电话,通常会先询问对方的身份和来意,或者直接转交。 像小新那样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就骂人的反应,更像是被人提前预设了立场。 “她之所以那么肯定是诈骗电话,並且反应激烈,是因为你之前就对她说过,或者暗示过,这个號码是诈骗电话,对吗?” 他的推理丝丝入扣,精准的剖开了她试图掩饰的藉口。 宋南秋一时无言以对。 她怎么忘了,他是个刑警啊! 最擅长的就是从细微的言行矛盾中抽丝剥茧,还原真相。 但她还是选择了最消极的应对方式。 她避开他的视线,试图將这件事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你误会了......下次不会了。” 江衍之也没有多生气,把话说开也就算了。 但看到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忽然很想逗逗她。 他迈步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气。 江衍之的目光落到她的手机上,朝她伸出了手:“我很好奇,你对我的备註。” 闻言,宋南秋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就握紧了手机。 那个备註確实有点敷衍。 她不想给,尤其还是现在这个时候。 “没什么好看的......”她试图含糊过去。 江衍之不说话,只是保持著伸手的姿势,眼神静静地看著她。 那眼神..... 说实话,宋南秋有时还挺害怕的。 不像有些人发怒时横眉立目、声嘶力竭。 他的怒意是內敛的,沉在眼底最深处,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汹涌著能吞噬一切。 不叫的狗最可怕。 不对,这样形容他不太礼貌。 应该是......平静海面下的冰山,看著沉默无害,一旦撞上,便是毁灭性的。 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认命般输入密码,解锁,递过去,心里七上八下。 江衍之接过手机,直接点开通讯录。 他在屏幕上滑动,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號码。 屏幕上,显示著给他的备註——江。 简洁得近乎冷漠。 他盯著那个字看了几秒,轻笑一声,抬眼看向她,笑意不达眼底:“我连个全名......都不配?” 宋南秋被他这声笑和这句问话弄得脸颊发热,伸手就要去抢回手机:“我.....我就是懒!懒得打那么多字!” 江衍之轻易地躲开了她的手,手臂抬起,不让她碰到手机。 他似乎对她这个答案並不满意,或者说,他想要的答案不止於此。 他举著手机,继续在通讯录里滑动,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屏幕上,一个名字清晰地映入眼帘——墨川。 江衍之看著那个名字,再对比自己的,一股荒谬的酸涩衝上心头。 他要气笑了。 他转过头,看向试图抢夺手机的宋南秋,將手机屏幕转向她,手指尖点在墨川的名字上:“连一个普通的客户,都能用全名安安稳稳地住在你的通讯录里。” “而我,你的合法丈夫.....居然只配得上一个姓?” 宋南秋没想到他会纠结一个通讯录的备註。 但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不是的,我没想那么多。就是.....就是怕忘了客户的名字,谈事情的时候尷尬,所以当时顺手就备註全名了。对你......对你,我觉得.....不会认错。” 这解释苍白又无力,连她自己听著都觉得像藉口。 可这就是事实。 当时墨川给她號码留存的时候,她真是怕忘了。 对江衍之.....她觉得备註的太亲密有点不习惯。 但备註全名又觉得不像是自己的丈夫,就取一个字,算是夹杂在熟和不熟之间。 江衍之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眼神深邃,仿佛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偽,又像是在消化这种被“区別对待”的滋味。 宋南秋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最后妥协般地嘆了口气:“那.....我改,改总行了吧?” 听到她愿意改,江衍之的眼神似乎鬆动了一瞬,没那么沉了。 他將手机还给她。 就在宋南秋的手即將碰到手机时,江衍之又把手收了回去。 他低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刪掉了那个孤零零的江字,然后,直接备註了两个字——老公。 宋南秋看见那两个字,一时有些怔忪。 老公。 这个称呼对她来说,有点认识,又有点不认识。 它存在於无数影视剧、小说和別人的日常对话里,代表著最亲密的伴侣关係。 可落在她和江衍之之间,却显得如此突兀和不真实。 结婚半年多,这个称呼她从来没叫过。 就连在心里,也很少这么替代他。 他们之间的称呼,一直停留在最生疏的阶段——连名带姓。 江衍之改完,將手机还给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仿佛在等待她的反应,又仿佛只是单纯地確认,这两个字已经牢牢地钉在了她的通讯录里,钉在了他们之间的关係定位上。 宋南秋接过手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慌,有点乱。 江衍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起身拿来自己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为了公平,你自己改。” 宋南秋抬头看他,这感觉像是被迫接过了一个烫手山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密码是001128。” 说完,在她身旁重新坐下,身体靠进沙发,目光却依旧落在她身上。 “.....哦。” 宋南秋应了一声,在屏幕上输入这串数字——这是什么有意义的数字? 她看过他的身份证,他的生日是九月。 她没细想。 手机解锁,屏幕亮起。 她找到通讯录,点开,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號码。 江衍之给她的备註——南秋。 这样一对比,自己显得好没人情味。 她转头看向他:“改什么?” 第29章 你玩不过他的 江衍之侧过头,反问:“你想改什么?” “我.....” 她语塞。 她哪里知道该改什么? 就南秋两个字她已经觉得挺亲密的了。 他也从来没有这么叫过她。 就是在床上,意乱情迷时,也从来没叫过。 她光是在脑子里想像一下那些亲昵的称呼,比如老婆、宝贝之类的,耳朵尖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太肉麻了,她叫不出口,打出来都觉得羞耻。 江衍之靠在沙发上,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手支著侧脸,饶有兴趣的看著她打了又刪。 最后,她慢吞吞地改成了——夫人 改完,她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赶紧把手机递给他。 江衍之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这个新备註,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 这个笑容没什么温度,却让他冷硬的五官柔和了几分。 他似乎对这个称呼还算满意,但並没有就此打住。 他在屏幕上轻点,刪掉了,重新输入——老婆。 输入完成后,看著这两个字,他突然想,这个称呼如果叫出来,会是什么感觉? 他好像......有点想试试。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隨即,他锁上屏幕,將这个突兀的念头暂时压下,起身走到玄关,拿起了他今天买回来的那个奢侈品纸袋。 走回来,他將纸袋递到宋南秋面前。 “给我的?” 宋南秋有些惊讶。 从回来就看见他拎著这个袋子,还以为是別的什么东西。 她接过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白色的小方包,链条是金色的,设计简约。 包身上还有一个金属標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標誌有点眼熟。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对,陌陌好像背过这个品牌的包。 她一时想不起来具体叫什么名字。 她对这些向来不怎么关注。 但从这个包装到材质,再到金属,一看就价格不菲。 江衍之坐下,语气有些生硬,但还算诚恳:“昨天晚上的事情我虽然有理由,但失约就是失约,我跟你道歉。” 宋南秋转头看他,眼睛微微睁大:“所以这个包是补偿?” 江衍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个包上,带著点不確定:“不喜欢?” “没有......”宋南秋连忙摇头。 她將包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皮质柔软,做工精致,是好看的。 她斟酌著措辞,不想打击他的心意,但也不想说谎:“......挺好看的。只是我平时习惯背大一点的包,要装很多东西,钥匙、手机、纸巾、有时候还有店里的一些小工具或者花材样品。这种.....可能不太实用。但还是.....谢谢。” 她说得很实在,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只是在陈述自己的使用习惯。 江衍之认真地听著,没有因为她的评价而不悦,反而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在心里记住这句——她习惯背大包,因为要装很多东西。 道歉送到了,心意表达了,他也得到了关於她喜好的一个新信息。 这个认知,比那个包,似乎更有价值。 心里那点因为备註而起的鬱结,不知不觉散去了大半。 正巧,外卖送到。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打开外卖盒,是一些家常菜。 吃饭中途,江衍之注意到她会把最上面撒的香菜末挑到一边,每次夹到有香菜的菜时,都会把那几片翠绿的叶子挑出来,拨到碗边。 她不喜欢香菜。 意识到这点,他很自然地伸过筷子,將她拨到一边的香菜夹到了自己碗里。 “我喜欢吃香菜。” 他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仿佛只是顺手为之。 宋南秋却惊讶地看著他。 他这个举动算不上多么亲昵,却让她突然有些不太习惯。 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继续吃饭。 一顿饭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有一种难得的、平淡的和谐。 吃完饭,时间还早。 江衍之去了书房处理一些工作。 宋南秋则留在客厅,找了一部之前收藏的动漫电影,窝在沙发里看了起来。 中途她起身去倒水,回来时,瞥见被隨意放在沙发另一头的那个包包。 她拿过来又看了看,对这个牌子和价格依旧没什么概念,但闺蜜周陌陌是时尚爱好者,应该懂。 她拿起手机,拿出包,对著包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周陌陌。 宋南秋:【[图片][图片] 陌陌,帮我看看,这个包是不是挺贵的?】 几分钟之后。 周陌陌:【我艹!!!!秋秋你从哪儿搞到的?!这是刚出的限量款啊!我上次託了好几个代购朋友都没抢到!你怎么买到的?!快说!是不是中彩票了?!】 看著闺蜜这一连串的感嘆號和震惊,宋南秋意识到,江衍之送的这个小包,可能比她想像中要贵得多。 宋南秋:【我也不知道,是江衍之今天给我的。】 周陌陌:【他送你的?[黑人问號脸.jpg]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是不是又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了?突然送你这么贵的包?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宋南秋无奈地笑了笑。 陌陌对江衍之的意见不是一点,是很多。 差不多是从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开始,一直到今天。 宋南秋:【没有。就是昨晚他说和我一起吃饭,后来临时有事回来晚了。所以送包给我,说是道歉。】 周陌陌:【恩?他不是一直不陪你吃饭吗?这次怎么突然变了?】 宋南秋:【反正他最近挺奇怪的......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周陌陌:【...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是不是因为心虚?不会是在外面偷吃,觉得亏欠你,所以买个包补偿?】 宋南秋:【应该.....不至於吧?】 周陌陌:【你忘了上次他和那个女人喝咖啡的事了?对了,这两天我也没敢问你,那个女人的事情他都解释清楚了?】 宋南秋:【嗯,解释清楚了。是他师父的女儿,他师父牺牲了,他只是代为照顾。】 周陌陌:【哦.....这样啊。[摸著下巴思考.jpg]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周陌陌:【不过,秋秋,你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他没有那个意思,不代表那个女人没有那个意思啊!江衍之那个人,你別看他性情冷淡,此男,心思极多,心眼极坏,你玩不过他的。】 周陌陌:【还有那个女人,明知道他有老婆了,还送那种引人误会的花,这心思可一点都不单纯!】 周陌陌:【相信我,我可是资深的hr,阅人无数,看人贼准。】 周陌陌:【这种小姑娘的套路,姐们儿见得多了!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 周陌陌:【虽然我不喜欢江衍之那个性格,但他那张脸,还是挺招蜂引蝶的,你可得长点心,把他看紧点!別被某些绿茶妹妹钻了空子!】 第30章 抱都抱了,枕一下也没什么 宋南秋看著屏幕上闺蜜篤定的警告,手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最终回了一个:【好,我知道了。】 发完,她將手机放到一边,目光重新落回那个昂贵的白色包上。 周陌陌的话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但並不深。 如果一个男人心里没你,怎么看,都是没用的。 就像她的父母。 婚姻的裂痕从內部產生,与外人无关。 心不在了,任何外来的风吹草动,都只是加速崩解的催化剂,而非根本原因。 她和江衍之的婚姻,根基太浅了。 浅到甚至谈不上“他心里有没有她”这个问题。 他们最初结合的出发点就和爱情无关。 所以,防著別人,意义不大。 关键在於江衍之自己怎么想,怎么界定他们之间的关係,以及他是否愿意让这段关係,是继续,还是结束。 她习惯了保持距离,习惯了降低期待,这样就不会失望。 她甚至都想好了,如果江衍之哪天突然跟她提离婚,只要他给她一个合適的理由,她也会同意的。 她將那个包重新装回盒子里,放好。 昂贵的心意她收到了,但这份心意的重量,还需要时间慢慢去称量。 电影看完,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她起身,关掉电视和客厅的灯,看了一眼书房。 门缝下还透出光亮。 她没有打扰,径直进了臥室,轻轻关上门,洗漱后躺下。 没多久,臥室门被轻轻推开,江衍之走了进来。 他动作很轻,走到床的另一侧躺下,背对著她。 宋南秋並没有睡著,保持著一动不动的姿势。 然而,就在她以为他准备睡觉了,江衍之却突然翻过身,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將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宋南秋浑身都绷紧了:“你.....你干什么?” 身后传来江衍之低沉平静的声音:“我觉得,夫妻之间抱著睡,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的逻辑简单直接,却让宋南秋一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她下意识地往外挪动了一点,试图拉开距离。 可她刚动,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又將她拉了回去,后背重新贴上他的胸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隔著睡衣布料,他的体温和心跳,特別清晰。 “这样.....我有点不习惯。”她小声说,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了。 “不习惯,”江衍之的声音贴著她的后颈传来,“才要习惯。” 说完这句,他似乎不打算跟她继续討论:“晚安。” 然后,他就保持著这个姿势,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宋南秋却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他在床上抱住她。 不是为了做|爱,仅仅只是......抱著。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她紧绷的身体终於一点点放鬆下来,意识也逐渐模糊,最终沉入了睡梦中。 確认她是真的睡著了,一直闭著眼睛的江衍之,缓缓睁开了双眼。 黑暗中,他的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他静静地看了她侧影几秒,然后,动作轻柔地將她转了过来,让她面对著自己。 手穿过她的脑后,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又將她的一只手轻轻拉过来,环在了自己的腰侧。 这样面对面抱著的感觉,似乎比刚才更直接,更温暖。 她的额头抵著他的下巴,呼吸拂在他的锁骨处。 他低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凝视著她恬静的睡顏,抬手拂开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 他盯著她看了许久,忽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自己的这些行为,送礼物,拥抱,强行让她习惯,了解她的喜好,还有此刻这幼稚的行为......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他习惯了独睡,习惯了保持距离。 就是晚上做过之后也是背对著背睡觉。 但此刻,这样实实在在把她抱在怀里的感觉......很好。 温暖,充实,甚至有种满足感。 这种陌生的依恋,让他有些困惑,却又本能地不想放手。 还想要的更多。 就像今晚在浴室,他本来不想做什么,只是想跟她好好聊聊。 但那种想贴近的欲望像是会上癮,一碰,就想要。 他收紧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轻嘆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 翌日,天光大亮。 七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宋南秋睡得迷迷糊糊,眉头蹙起,习惯性地抬手去关掉闹钟。 然而,她的手还没伸出去,另一只手臂已经从她身侧探过,长指一按,闹钟瞬间哑火。 世界重归安静。 宋南秋的意识也隨之清醒了一些。 她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深灰色的睡衣,还有熟悉的皂角气息。 她愣了一下,缓缓抬头。 利落分明的下頜线,性感的薄唇,一看就很好亲,往上是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睛因为刚醒,少了点锐利,多了几分慵懒。 很帅! 帅得有些过分。 他显然已经醒了有一会儿,眼神清明,正垂眸看著她。 而她此时正枕在他的手臂上,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一只手在他腰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 意识清晰,宋南秋瞬间坐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向后挪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你....” 她想问他今天怎么还没去上班? 平常这个时候他基本都已经出门了。 还有,昨晚不是背对著被他抱著? 怎么一醒来就变成面对面、还枕著他胳膊了?! 江衍之也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她枕了一夜的手臂,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 “你昨晚自己转过来的。” “啊?”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自己?” “嗯。” 江衍之脸不红心不跳的应了一声。 隨即掀开被子下床,走向卫生间,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和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抱都抱了,枕一下也没什么。” 宋南秋坐在床上,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 自己转过去的? 真的假的? 她的睡相有那么不安静吗? 不过,这好像是结婚以来,他们第一次在同一张床上相拥醒来。 这感觉.....不习惯。 第31章 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江衍之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宋南秋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有些呆愣地坐在床上,脸红著,眼神放空。 他转身走向衣柜,转过身时,唇角向上勾起。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套休閒常服。 浅灰色的t恤和一条深色的休閒裤。 他背对著她,站在衣柜前,开始一颗颗解开身上睡衣的扣子。 宋南秋的视线不自觉地就被吸引了。 睡衣滑落,露出他宽阔结实的背部。 背部的肌肉线条清晰流畅,肩胛骨隨著他手臂动作起伏,这力量感一看就是长期练出来的,不是花架子。 江衍之对他自己的要求很高,一直保持著高强度的训练。 这跟他干刑警有关,追人、抓人,没点底子不行。 所以就算再忙,该练的他也没落下。 这一身筋骨,就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他书房的书架上,除了书,还搁著几个格斗比赛的奖盃。 早上这会儿光线好,照在他身上,那些训练的痕跡清清楚楚。 那是汗水与训练打磨出的轮廓,在此时有一种令人屏息的性感,还有男性的阳刚魅力。 宋南秋看著,有点走神。 理智告诉她应该非礼勿视、赶紧移开目光,可眼睛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了,黏在了他身上。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在浴室,他就是用那双有劲儿的双臂,轻易地將她抱起,放在洗手台上。 还有更早之前,他单手就能稳稳托住她...... 这力量感,好像忽然就具体了,还有点说不清的.....挠人。 直到江衍之套上t恤,覆盖住精悍的上身,转过身面对著她,开始换裤子。 他动作坦然,没有丝毫扭捏。 宋南秋这下连脖子都红了,慌乱地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去。 谁不喜欢看帅哥呢? 尤其还是身材好的帅哥。 江衍之穿好裤子,拉上拉链,扣好皮带扣,抬起头,看到她红透的脸颊。 他眼神微动,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绕到床的另一侧,走到她面前。 宋南秋还没从刚才的视觉衝击里完全回神,他的手背就贴上自己的额头。 她愕然抬头。 江衍之已经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垫上。 他微微偏头,目光望进她有些慌乱的眼睛里,像带鉤子,慢悠悠地问:“没发烧啊?怎么脸这么红?” 宋南秋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更加无措,根本品不出来他眼里的笑,有多坏。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手果然一片滚烫。 她强作镇定,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有.....有吗?” “有。” 江衍之肯定地点头,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嘴角勾起弧度,“很红。” 说著,他身体又往前倾了少许,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声音更低,更有磁性:“在.....想什么?” 宋南秋本能的摇头,抬眸时看见他嘴角的笑。 这个笑容,这种语气,是她从未在江衍之身上见过的。 褪去了冷硬的外壳,露出了內里恶劣的、属於男人的本性。 坏透了。 她心跳又开始加速,脸上更是烧得厉害,眼神躲闪,完全不敢与他对视,心虚得明明白白。 江衍之看著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加深,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悄然漾开。 她在床上也害羞,但不是这样的。 这样生动,鲜活,脸颊緋红,还有点笨拙。 有点可爱。 这种感觉,像有只无形的小爪子,在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上,调皮地挠了一下。 痒酥酥的悸动,让他既想退开,又忍不住想再看一会儿,甚至.....想再逗逗她,看看她还会有什么更可爱的反应。 这种体验对他而言是全新的。 以往他的世界里,是非对错,黑白分明,嫌疑人或战友,目標清晰。 情绪是多余的,柔软更是需要摒弃的弱点。 可此刻,他心里竟升起满足和愉悦。 他克制住了再进一步欺负她的衝动,適时地收了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去洗漱吧,等会儿我送你去花店。” 宋南秋听到了这句话,但是没理解这句话。 她“哦”了一声就急忙下床,低著头,快步衝进了卫生间,还差点被地毯绊了一下。 卫生间门关上。 江衍之看著她的小碎步,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欺负她的事情。 他又控制不住的笑了,转身走出臥室时,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还久久没有落下。 卫生间里。 宋南秋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镜子里那个面若桃花、眼神慌乱、头髮还翘著一缕的自己,懊恼地拍了拍脸颊。 真是的.....又不是没看过! 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似的,脸红成这样? 大概是.....以前看的时候,要么是晚上灯光昏暗,要么是情境不同? 那种时候,更多的是紧张或別的情绪,很少,不对,几乎是没有在晨光下,如此坦然地看著他在自己眼前更换衣物。 这种男性魅力的场景,衝击力实在是太大。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洗漱后,她换了件衣服,他们直接出门,去了小区外的早餐铺,吃了小笼包和粥。 简单的早餐,竟有了几分寻常夫妻过日子的平淡温馨。 吃完,他开车送她去花店。 车子很快停在花店门口。 宋南秋解开安全带,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放下她就走。 没想到,江衍之也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你.....不上班去吗?”宋南秋疑惑地问。 “送你进去。”江衍之言简意賅,然后不等她反应,已经率先朝著花店门口走去。 宋南秋愣愣地跟上去,只觉得他今天一系列的行为都古怪的很。 她拿出钥匙打开花店的捲帘门和玻璃门。 清晨的花香混合著植物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衍之跟在她身后走进。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足这个属於她的小小世界。 他站在花店中央,认真地环顾四周。 店面不算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条。 靠墙是高大的冷藏花柜和层层叠叠的花架,上面摆满了各色鲜花和绿植。 旁边是宽敞的操作台和包装区,工具摆放整齐。 靠窗的位置还有一小块休息区,摆著两张藤编椅和小圆桌,上面放著他叫不出名字的绿植。 此时,阳光正好洒在上面。 整个空间明亮、整洁,充满了生机。 还有属於宋南秋身上那种安静的气质。 宋南秋把包放到柜檯后面,见他看得认真,忍不住又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江衍之收回目光,看向她,不答反问:“我不能来?” “当然不是.....”宋南秋摇头。 只是觉得他今天的行为处处透著反常。 正说著,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和哼歌声,是小新来上班了。 “南秋姐早啊!今天....” 小新欢快的声音在看到江衍之时戛然而止。 第32章 是老公力爆棚! 小新一入內,目光就被花店中央那个陌生男人牢牢吸引了。 这也太帅了吧! 小新在心里“哇”了一声,瞬间被这扑面而来的男性魅力帅到了,眼睛都亮了几分。 宋南秋看她那副呆愣的样子,正要开口介绍:“小新,这是.....” “你好。”江衍之却抢先一步开了口,转向小新,微微頷首,“我是南秋的老公,江衍之。” 话音落下,花店里安静了一瞬。 宋南秋和小新同时看向他。 宋南秋眼里全是诧异和疑惑。 他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不会是.....中邪了吧? 太反常了! 小新则是惊讶地眨了眨眼,隨即绽开一个热情的笑容,连忙乖巧地点头打招呼:“你好你好!姐夫!我是陈新,你叫我小新就行。” “姐夫”这个称呼,让江衍之顿了一下。 很陌生的称谓,这让他有些不习惯,但感觉並不坏。 他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对小新又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他转向还在发愣的宋南秋,语气亲昵:“晚上我来接你。” 说完,没等宋南秋回应,他便转身,离开了花店。 直到花店的门轻轻合上,小新一下子凑到宋南秋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兴奋地说:“姐!姐夫好帅啊!!” 她眼里冒著星星,“之前就听你说过姐夫是警察,我脑补过,但没想到真人这么帅!这么有型!我的天,那气场,绝了!” 宋南秋被她晃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也有些发热:“.....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啊!这简直是极品好吗!”小新还在激动,“而且姐夫看起来好酷啊!话不多,但就是很哇塞,男友力爆棚!不对,是老公力爆棚!” “对了,姐夫有没有弟弟啊?或者有没有跟他一样帅的同事?肥水不流外人田,介绍给我给我!!” 宋南秋被她这直白又可爱的要求逗笑了,摇摇头:“他没有弟弟。” 她想了想,“同事.....我也没见过。” 江衍之基本上不会跟她谈论工作,更別提介绍同事了。 “好吧.....”小新有点小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要是有这样的帅哥,姐你一定一定要介绍给我哦!俗话说的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知道了,”宋南秋笑著点了点她的鼻子,“下次有机会帮你问问。” “姐你最好了!”小新高兴地跳了一下,然后干劲十足地说,“干活干活!今天有好几个订单呢!” 宋南秋没说话,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小新年纪轻,性格活泼,妥妥的顏控。 看见帅哥就两眼放光。 之前就有个长得特別清俊的男孩子进来买花,小新热情得不得了,又是推荐又是帮忙包装,结果得知人家是送给女朋友的生日礼物,她那点刚萌芽的小火苗一下就熄了,还颇为遗憾地嘆了口气。 但另一次,来了个同样英俊的男生,说是要送花给生病的客户表达慰问。 小新一听是客户,不是女朋友,立刻又精神了,趁著包装花束的功夫,不著痕跡地夸人家有礼貌、细心,最后还鼓起勇气,以方便以后订花沟通为由,成功要到了对方的微信。 这种看准目標就果断出击的行动力,宋南秋自认是做不到的。 她性格里更多的是一种被动的安静,很少会主动去爭取或表达什么,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或许,正是小新身上这种鲜活、直接、甚至有点莽撞的生命力,才觉得和她相处很放鬆。 正想著,小新拿起掛在墙上的围裙,一边低头系带子,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嘴里碎碎念著:“对了姐,姐夫姓江啊.....我记得你昨天说....那个电话不是诈骗的,备註是不是也姓江来著......” 她系带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声音也低了下去,像是在努力回忆。 宋南秋正准备去检查花材,听到小新这句话,脚步也是一顿。 小新猛地抬起头,看向宋南秋,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的惊讶:“姐.....昨天我骂的那个江.....该不会就是.....姐夫吧?!” 宋南秋站在原地,看著小新震惊的表情,忽的意识到什么..... 这个男人.....该不会是特意过来介绍自己的吧? 是这样吗? 江衍之像是能干这种事的人吗? * 晚上六点半,小新已经下班了,花店里只剩宋南秋一个人。 她整理了一遍今天剩余的花材,给需要补水的加了水,又將明天需要优先处理的花材单独归置好。 做完这些,她坐到电脑前,开始统计近一个月的订单和收支。 数字一行行累加,虽然不算什么大钱,但每一笔都是她劳动的成果。 再有一周这个月就结束了,看著初步核算出来的利润,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心里却觉得踏实。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下零钱的余额,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她退出这个界面,一眼就看到了周陌陌下午给她发来的信息。 详细科普了那个包的品牌、系列、限量程度,以及大致的市场价。 那个数字,抵得上她花店旺季时两个月的营业额了。 太贵了。 而且,她確实用不上。 她是个务实的人。 她欣赏美好的东西,但更看重实用性。 那个包很好,但对她而言,远不如一个能装下她需要的杂物的帆布包来得实在。 这么贵的东西,放在家里落灰,或者只是偶尔拿出来看看,实在太浪费了。 她决定晚上回去就跟江衍之说清楚,把包退掉。 心意她收到了,但这礼物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也超出了他们这种关係该有的分量。 她对金钱和物质有自己的原则。 从小看著父母为钱爭吵,她深知经济上的不对等和依赖,都会成为將来抱怨的因素。 结婚后,江衍之將他的工资卡和储蓄卡都交给了她。 但他们共同的开销很少。 她开花店的收入也足够支撑她自己的开销。 所以她接过那些卡,只是將它们收好,从未动用过一分一毫。 她甚至不清楚那些卡里具体有多少数字。 那不是她的钱,那是他的。 保持经济上的清晰和独立,是她在这段关係里给自己划下的安全线之一。 这样,即使有一天分开了,也能干乾净净,谁也不欠谁。 所以,这个价值不菲的包,反而成了负担。 正想著,外面传来锁车声。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江衍之推开花店的玻璃门走了进来。 “忙完了吗?” “嗯,等我一下,马上好。” 宋南秋应了一声,关掉电脑屏幕,合上帐本,將它们收进柜檯下的抽屉里。 她的动作有些快,心里还琢磨著该怎么开口提退包的事情,没注意到江衍之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鲜少的柔和。 第33章 从来没有过 回去的车里,宋南秋斟酌著开口:“那个包......还是退掉吧?” 江衍之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憋了半天,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宋南秋老实点头:“我查了一下价格,太贵了。而且我每天都待在花店里,搬花弄土的,根本用不上那么好的包。” 江衍之沉默了几秒,车子拐过一个路口,他才开口:“听说奢侈品是保值的。” 这听起来不像理由,更像是一种坚持。 没等宋南秋再说什么,他又接了一句,目光直视前方:“从结婚到现在,我们好像一直分得太清楚了。” 宋南秋转头看向他。 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他们当初结婚的时候不就说清楚了? 就是互不干涉啊? 就在这时,车子一转,驶入了一个大型超市的地下停车场。 江衍之找到车位,停稳,熄火。 他解开安全带,转头看著她:“我们是夫妻。” 所以不该分的那么清。 宋南秋听得云里雾里的,找不回答的话。 江衍之没再等她说话,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她拉开车门。 “去趟超市,买点东西。顺便在这边吃个饭再回去。” 退包的问题显然没有得到他的同意,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再追问,估计他会不高兴。 她默默咽回了想说的话,下了车。 江衍之锁好车,迈步朝入口走去。 宋南秋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心里有些乱。 进了超市旁边一家环境不错的家常菜馆,落座后,江衍之扫码之后把手机递给她:“你点。” 宋南秋接过手机,点了三菜一汤,都是比较家常的菜式。 点完,把手机还给他:“你看看还要加什么吗?” 江衍之接过手机:“不用,够了。” 菜上得很快。 蒜蓉空心菜,酸菜鱼,凉拌虾仁,还有一道豆腐汤。 酸菜鱼上面撒了点香菜末提味,江衍之拿起筷子,很自然地將那些香菜末夹到了自己碗里。 宋南秋看著他的动作,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升腾起来。 这应该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在外面的餐厅吃饭。 没有家人,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种感觉,像夫妻,又不像夫妻。 宋南秋吃得有些拘谨,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 环境有些陌生,对面坐著的男人虽然是她法律上的丈夫,但此刻这种氛围,让她很不习惯。 江衍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也没多说什么。 一顿饭在一种既陌生又亲近的氛围中吃完。 走出餐厅,他看向旁边的超市入口:“走吧,去买东西。” 宋南秋跟在他身后,心里还在琢磨他今天一反常態的种种安排。 超市入口在二楼,需要乘坐扶梯。 两人一前一后站上缓缓上升的扶梯。 超市里人来人往,嘈杂而充满生活气息。 宋南秋站在江衍之身后的一级台阶上,突然,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从后面飞快地跑上来,大概是急著去找家长,莽撞地从宋南秋身边挤过,不小心重重地撞了她一下。 宋南秋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条件反射地伸手向前,紧紧抓住了江衍之的衣角。 江衍之立刻回头,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她惊慌的脸和抓住他衣角的手:“没事吧?” “没、没事。” 宋南秋稳住身体,脸上有些发热,连忙鬆开抓著他衣角的手。 就在她准备把手收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江衍之直接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她抬头,盯著他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微微凸起,一看就很有力量感。 她的手腕被他整个握住,对比之下显得格外纤细脆弱,仿佛他只要稍微使点力气,就能轻易折断。 江衍之没再看她,只是握著她的手腕,將她往自己身边带近了一些,然后便若无其事地回头。 宋南秋却不淡定了。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力度,如此鲜明,如此......陌生。 他们在床上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但在外面,在公共场合,他们都保持著距离,像这样近距离的肢体接触,从来没有过。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脸颊也隱隱发烫。 手腕处被他握住的地方,皮肤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扶梯缓缓上行,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商品gg的背景音,可宋南秋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手腕上那滚烫的触感。 她微微动了动手腕,试图挣脱。 但江衍之的手握得很稳,没有鬆开的意思,甚至在她微动时,他还收拢了一下。 就在她思绪纷飞的时候,扶梯已经到了二楼。 江衍之这才鬆开了她的手腕,径直走向旁边的购物推车区,取了一辆推车。 宋南秋站在原地,看著他將推车拉过来,不自然地问:“要买什么?” “买点日用品。” 江衍之说完,推著车朝超市里面走去。 他先是停在运动器材区,往推车里放了几样东西,一对新的负重腕带,还有一小瓶运动专用的舒缓精油等。 都是些训练辅助用品。 宋南秋默默地跟在他后面,对购物没什么具体想法,只是隨著他走。 走著走著,路过了女士卫生巾区域。 宋南秋想起家里的上次好像用完了。 她看向前面还在往前走的江衍之,小声说了句:“你先逛,我买个东西。” 江衍之闻言停下推车,回头看她。 宋南秋已经转身走向那片区域,开始低头在货架上寻找自己常用的牌子。 江衍之看了一眼那片区域,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非常自然地推著购物车跟了过去,停在她旁边。 宋南秋正拿著两包对比,感觉到有人靠近,一抬头,发现他居然就站在自己身边,神色如常地看著货架。 她脸上顿时有点发热,在这种私密物品的区域被一个男人陪著,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江衍之见她动作有些侷促,目光扫过她手里拿著的卫生巾,很直接地问了一句:“来了?” “啊?” 宋南秋被他这过於直白的话问得一愣,隨即脸上更热了,下意识地摇头,“没、没有。” “哦。”江衍之应了一声,没再追问,但也没走开。 旁边还有几个正在挑选卫生用品的女性顾客,似乎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宋南秋被看得更加不好意思,只想赶紧离开。 她匆匆拿了两包自己常用的牌子,也没仔细看规格,就塞进了购物车。 江衍之看她动作慌乱,脸颊緋红的样子,眼里掠过笑意,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淡。 他等她放好,才推著车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状似隨意地问了一句:“每个月几號?” 第34章 今天周一 宋南秋还沉浸在刚才的尷尬里,低头跟在他侧后方,闻言下意识地回答:“......月初。” 说完才反应过来,他问这个干嘛? 江衍之“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超市里的灯光明亮,商品琳琅满目,人群熙攘。 他们像无数普通夫妻一样,推著购物车,穿梭在货架之间。 江衍之会停下来看看新出的调味品或者速食,宋南秋则会补充一些厨房里快用完的清洁用品和保鲜袋。 购物车渐渐装满,除了江衍之的训练用品,更多的是家里的日常消耗品。 结帐时,队伍排得很长。 宋南秋想起好像没买麵包,就和江衍之说:“等我一下,我去拿个麵包。” “好。” 江衍之静静等著。 前面的人往前挪动的时候,江衍之的目光扫过收银台旁边琳琅满目的小货架——口香糖、电池、创可贴,以及各色包装的成人用品。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很自然地伸出手,从货架上拿了两盒不同款式的安全t。 看也没看具体型號,直接放进了购物车里,就放在那几包卫生巾和运动腕带上面。 整个过程,动作流畅得像只是拿了两条口香糖。 宋南秋拿著麵包回来时,江衍之已经在分类装袋。 她赶紧小跑过去,把麵包递给收银员。 “滴。”麵包扫码成功。 最后一件商品扫描完毕,江衍之拿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今天买的东西不少,足足装满了两个大號购物袋。 宋南秋很自然地伸手,想去接过一个袋子分担重量:“我来拿一个吧。” 江衍之直接侧身,避开了她的手,自己一手一个:“不用。” 袋子看起来不轻,但他拎得轻鬆,手臂肌肉线条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南秋的手落了个空,訕訕地收回,只能跟在他身后,朝电梯口走去。 到了下行扶梯口,江衍之將两个袋子都併到一只手里拎著,然后,自然地向她伸出了空著的那只手。 宋南秋看著伸到面前的那只大手。 “不用,我.....” 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完,江衍之直接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掌心有点乾燥,指腹和虎口处有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 这触感让宋南秋整个人都愣住了。 江衍之握住她的手,便没再鬆开,也没在意她的不自在,牵著她上了下行的扶梯。 他站在前面一级,一只手稳稳拎著两个大袋子,另一只手则稳稳地牵著她。 宋南秋被他牵著,站在他身后一级台阶上。 她的手被他完全包裹,温度一点点从他的手心传递过来。 她低著头,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感觉和床上任何一次亲密的接触都不同。 第一次牵手的感觉......有点奇怪,有点心慌,但好像也不坏。 下了扶梯,宋南秋稍微动了动手指,想把手抽回来。 毕竟这样一直牵著,她觉得有些过於亲密了。 但江衍之像是没察觉到她的意图,或者察觉了但没理会。 他依旧握著她的手,力道不松不紧,径直走向停车的位置。 宋南秋挣脱不开,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完全没注意到走在前面的男人,嘴角勾起的弧度有多愉悦。 江衍之自己也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並不习惯,但这种不习惯他觉得只是还没適应。 走到车边,他才鬆开手,离开她皮肤的瞬间,他竟觉得有点空落。 他若无其事地转身,打开后备箱放东西。 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了。 江衍之把两大袋东西放在餐桌上。 宋南秋换好鞋走过来,准备帮忙分门別类收拾。 “累了一天了,你去洗澡吧。”江衍之解开袋子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地说,“我来就好。” 宋南秋看他態度坚决,也没再坚持:“好。” 她走进臥室,从衣架上取下睡衣,进了主卫洗澡。 洗好澡,她用毛巾包著头髮走出来,室內很凉爽,一看,客厅的空调开了。 她走到客厅那边更凉爽的区域,用毛巾揉搓著半乾的头髮,长发湿漉漉地披散下来,垂到腰际,发梢还在滴水,將薄薄的睡衣肩头洇湿了一小片。 书房的门开了,江衍之走了出来。 一抬眼,就看见宋南秋站在客厅中央。 宋南秋闻声也回过头。 她的脸颊因为刚洗完澡而泛著红晕,长发乌黑湿润,柔顺地披在身后,衬得脖颈和锁骨处的皮肤愈发白皙。 她身上明明穿著最简单的棉质睡衣,款式保守,却因为湿发和红晕而透出一种慵懒的性感。 江衍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径直走进臥室,拿了换洗衣服,去了浴室。 他刚才那眼神......宋南秋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比平时更深,更沉。 她转回头,头髮擦了半干,她走向餐边柜去倒水。 喝完水,她走回客厅,在沙发上躺了下来,想刷会儿手机放鬆一下。 很快,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江衍之走了出来。 他没穿睡衣,只围著一条浴巾,短髮还有些湿润,正用毛巾隨意地擦著。 宋南秋正被手机上一个搞笑的短视频逗得忍不住笑出声,完全没注意到他走出来。 江衍之走到客厅中央,伸手关掉了客厅明亮的大灯,。 忽的室內一片漆黑。 宋南秋的笑声戛然而止,茫然地抬起头,看到走过来的江衍之。 眼睛很快就適应了黑暗,阴影中,他已经走到沙发前。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江衍之已经俯身。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已经一手撑在她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后颈將她微微托起,然后,唇落了下来。 “唔......” 宋南秋瞪大了眼睛,完全懵了。 这个吻来得突然而炽热。 他的舌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捲走她所有的呼吸。 穿过她后颈的手掌温热有力,另一只手则探入她的衣摆,在她后背缓缓游移。 宋南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双手挣扎间,触感硬挺,这才看清他没穿衣服。 察觉到她的抗拒,江衍之的唇离开了她的,但两人的距离依旧很近。 他的额头抵著她的,目光沉沉,锁住她慌乱的眼睛,声音因为情动有些低哑:“今天周一。” 第35章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周一? 宋南秋气息不稳,隨即明白过来。 她试图抵抗:“可是......你昨天才.....” 昨晚在浴室的纠缠,虽然最后没成,但难道不算吗? “昨天不算。”江衍之打断她,再次俯身,吻住了她还想爭辩的唇。 他太清楚她的敏感点了。 吻从唇瓣蔓延到耳后,舌尖扫过耳廓,牙齿轻轻咬著她柔软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最脆弱的颈侧。 他的手也没閒著,拂过她腰侧的敏感带时,她控制不住的发出声音。 宋南秋的抗拒在他的攻势下迅速瓦解,也开始慢慢有了反应。 她被他吻得不由自主地仰起脖子,发出的声音令她羞耻:“去.....去床上.....” “就在这里。”江衍之吻她的锁骨,声音含糊。 “这里?” 宋南秋还想摇头拒绝,可他的唇已经重新覆了上来。 意乱情迷间,她趁著换气的空档,急促地说:“没有.....” “买了。” 江衍之很明白她的想法,回答得乾脆,吻沿著她的颈线一路向下。 买了? 什么时候? 宋南秋的脑子里一片混沌。 没等她理清思绪,江衍之已经开始动手解她睡衣的扣子。 上衣很快被褪去,空调的凉风吹过来,她冷的抖了一下。 江衍之抓过沙发上平时用来盖腿的薄毯,將两人罩在毯子之下。 两人的气息,在毯子內似乎更加清晰,更加曖昧。 接著,她的裤子,他的浴巾,被陆续从毯子边缘扔了出来。 很快,沙发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在寂静的客厅里断断续续地响起,混合著两人压抑不住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江衍之的动作稍缓,他掀开盖在两人头上的薄毯,双手撑在宋南秋的脸颊两侧,呼吸粗重地凝视著她。 她脸上布满情动的红潮,眼神迷离,嘴唇微肿。 他似乎觉得光线不够,看不清晰。 忽然身子往前一倾,长臂一伸,拉开了旁边那盏落地灯的开关。 柔和清晰的光线瞬间洒满沙发这一隅。 將两人紧密交缠、汗水淋漓,照得无所遁形。 宋南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得眯起眼,脸上的红晕瞬间加深,羞耻感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別过脸,不敢去看他。 江衍之却伸手,扳过她的下巴,迫使她重新面对自己。 他看著她湿漉漉的眼睛,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敢看?” 不等她回答,他又低头吻了上去,比刚才更深。 近乎蛮横的占有欲。 吻著吻著,江衍之的动作忽然顿住。 他撑起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沙发。 宋南秋躺在那里,胸口起伏,茫然地看著他走向玄关。 只见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一个小方盒。 他重新回到沙发边,撕开包装的动作有些急切,与平时沉稳冷静的样子判若两人。 撕开,准备好。 他转过身来时从沙发另一头抽出一个抱枕,垫在了她的腰后。 宋南秋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俯身抱住了她。 再次將她拖入了情慾的漩涡,更深地沉沦下去..... 落地灯的暖光,罩著沙发上起伏交叠的身影。 每一次贴合与分离都勾勒出暖昧的光影。 ...... 第一次浪潮席捲而过,宋南秋瘫软在沙发里,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薄毯滑落大半,凌乱地堆在腰际。 江衍之伏在她身上,汗水滴落,砸在她同样汗湿的锁骨上。 他埋首在她颈窝,平復著呼吸,灼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宋南秋以为他结束了。 按照以往那点不成文的“规矩”,已经超出了一次一个小时的规定。 她累得眼皮发沉,只想就此睡去。 然而,没过多久,颈侧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 她感觉到原本只是虚虚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开始收紧。 江衍之抬起头,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黑髮凌乱地垂在额前。 他的眼睛比刚才更加幽深,里面翻涌著未饜足的、惊人的欲望,几乎要將她吸进去。 他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还想要吗?” 宋南秋累得手指都不想动,浑身上下酸软无力。 她想都没想就摇头,抬起绵软的手臂,想要推开他压下来的胸膛。 江衍之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一个巧劲,將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自己向后靠在沙发背上,让她面对面地跨坐在了自己身上。 这个姿势让宋南秋瞬间清醒了几分,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潮再次汹涌袭来。 她从来没有这样和他面对面的姿態相对。 羞耻感让她手足无措。 “你.....不要.....你放开.....” 她羞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想要站起来逃离这个过於亲密的姿势。 江衍之却掐住她的腰,不让她动弹。 他靠在沙发上,仰头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欲望未消,却又多了几分恶劣的趣味。 他在她腰间轻捏了一下:“你来。” 宋南秋完全没想过有一天江衍之会这样。 这样.....恶劣!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僵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她慌乱地摇头,身体因为紧张有些微微发抖。 见她如此,江衍之笑了一声,那笑声慵懒宠溺。 他没再逼她,双手微微用力,將她往前一带,让她趴伏在自己的肩上。 他微微歪头,唇贴著她的耳廓,湿热的气息拂过,声音蛊惑:“放鬆,我教你。” 接下来,他从主导者,变成了引导者,最后成了掌控者。 引导著她跟隨他的节奏,却又在关键时刻施加压力,將她推向更深的漩涡。 这一次,比第一次更加漫长,也更加磨人。 不知疲倦的纠缠,让宋南秋觉得今晚的每一次都是全新的体验。 当一切终於结束时,宋南秋几乎瘫软在他怀里,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江衍之拿毯子盖住她光滑的背,將她的长髮拉出来。 听著她平復的喘息,他在她髮丝上亲了一下。 抱著她缓了一会儿,他轻问:“洗澡吗?” 宋南秋在他怀里点头,她现在是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江衍之连毯子一起抱起她,走向浴室。 走进浴室,他单手拖著她,抽出盖在她后背的毯子垫在了大理石檯面上。 而后將她放上去坐著。 宋南秋睁开眼睛,错愕的看著她。 江衍之却转身去打开花洒,等水流逐渐变热,他才將她抱了进去。 热水冲刷下来,洗去一身的黏腻和疲惫。 宋南秋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帮她清洗。 洗著洗著,江衍之突然退开一点。 她以为他洗好了,刚睁开眼睛,他將她转了个身,抵在了淋浴房玻璃上。 第36章 你想换个老公? “唔.....” 宋南秋惊喘一声,眼睛瞪圆。 水汽氤氳中,江衍之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他低头,吻再次落了下来。 她的额头、眉眼、鼻尖、嘴唇,一路向下,掠过脖颈、锁骨、胸前...... 几乎吻遍了她身上每一寸肌肤。 宋南秋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靠在玻璃上。 吻从她胸前抬起,他忽然托起她的臀,將她整个人抱离地面。 宋南秋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双腿本能地缠上他的腰。 水流冲刷在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上,热气蒸腾。 在这个狭小湿滑的空间里,江衍之拖著她。 是前所未有的刺激。 宋南秋已经抬不起一丝力气,只能无力地攀附著他。 许久,当江衍之抱著她走出浴室时,宋南秋已经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整个人软成水,全靠他抱著。 他將她放在床上,用毛巾替她擦乾身上的水珠,盖上薄被。 自己也擦乾身体,在她身边躺下,伸手將她揽入怀中。 黑暗中,江衍之抬手拂过她微湿的额发,眼里的情愫,他自己也不明白。 只知道,抱著她的感觉,很好。 今晚那些一次又一次近乎贪婪的索取,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是个正常男人,和她结婚后有了第一次之后会產生欲望和依恋,这很正常。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需求,但总能被理智压制,工作一忙起来更是无暇他顾。 但从来没有像今天晚上这样。 像一头被放出笼的困兽,尝到了血腥味,就再也无法忍受飢饿。 理智告诉他该適可而止,可身体和渴望却叫囂著不够,远远不够。 越是想克制,就越是想要占有、想要贴近、想要確认她每一个反应都属於他的衝动就越是凶猛。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些不安。 他低头,凝视她沉睡中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嘴唇微微嘟著,很漂亮。 他移开视线,有些烦躁地仰起头,盯著天花板上的阴影。 这应该不是爱。 他告诉自己。 爱是什么? 是轰轰烈烈、生死相许? 是甜言蜜语、朝思暮想? 还是像他父母那样? 那些都太复杂,太不可控,也太软弱。 他只是喜欢她的身体。 喜欢她肌肤的触感,喜欢她情动时的反应,喜欢拥抱她时那种实实在在的拥有感。 对,只是生理性的喜欢。 不是爱。 也.....不会爱。 这一点,从结婚的时候他们就达成了一致。 他重新侧过身,將她揽入怀中,下巴抵著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吧。 就这样,保持现状。 她是他的妻子,他们之间有法律承认的关係。 他喜欢她的身体,不排斥和她亲近,甚至有些贪恋。 而她,似乎也並不反感。 他会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东西,唯独感情这种不可控的东西,他给不了。 * 翌日。 宋南秋在明亮的阳光中醒来。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坐起来,浑身酸软,尤其是双腿,下床时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扶著墙缓了缓,才慢吞吞地挪进浴室。 镜子里映出一张眼含春水的脸。 视线往下移,颈侧、锁骨、甚至胸前都布满了深深浅浅、曖昧不清的红痕。 她赶紧移开视线,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却也压不下脑海里翻腾的画面,尤其是他强势的索取,抵死缠绵..... 每一个片段都让她脸红心跳。 她对著镜子,脸颊通红:“这男人,怎么......越来越不著调了?” 说好的一周一次,短短几天,被他破得稀碎。 从酒吧那次打破惯例后,到昨晚近乎失控的索取......这频率和强度,让她一时间有点適应不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他,冷静、自持、甚至有些冷漠,严格遵守著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 做完该做的,哪怕他意犹未尽 ,却也还是会帮她清理,睡觉,互不打扰。 可现在......越来越贪得无厌。 宋南秋看著镜中的自己,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让她今天怎么出门? 洗漱过后,她只能拿出遮瑕膏,遮盖那些过於张扬的痕跡。 又选了一件浅色圆领的衬衫裙,领口不算太低,勉强能遮住大部分。 换好衣服,对著镜子確认了好几遍,確实看不出什么,她才鬆了口气。 时间还早,她准备做个咖啡,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天墨川送她的那袋咖啡豆。 她记得,她从包里拿出来放在咖啡机上了啊? 江衍之很少在家里做咖啡,应该不会动。 她站在餐边柜前,又仔细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奇怪.....我带回来了啊?” 没找到,她也不想耽误时间,索性到店里点一杯算了。 这么想著,拎起包,出了门。 今天周二,生意比较清淡。 加上天气越来越炎热,连路上的行人都显得稀少,更少有人会在午后走进花店。 花店里开著空调,凉爽宜人。 小新正一边整理花材,一边跟宋南秋抱怨最近追的剧剧情太虐,男主不长嘴。 正说著,宋南秋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是老公两个字。 那个被他修改的备註,此刻看起来格外扎眼。 她滑动接听:“餵?” 电话那头传来江衍之沉稳的声音,背景似乎是在办公室:“局里刚破了个案子,上头给了两天假。队里组织明天去附近的山里度假,两天一夜,可以带家属。”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问:“你.....要不要一起?” 宋南秋想拒绝。 一来花店虽然淡季,但也不能隨便关门两天。 二来,和他的同事一起度假?融入他的工作圈子? 想想就觉得尷尬和不自在。 “我......” “大家想见见你。” 她拒绝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的同事想见她? 为什么? 没等她细想,她的目光瞥见脸上写满八卦的小新,想起她昨天说的话。 一个念头闪过,她试探的问:“我可以带人一起吗?” “可以。” “那你们队里.....有未婚的帅哥吗?年轻点的?”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连背景的嘈杂声似乎都静止了几秒。 宋南秋疑惑的看了一眼电话。 没掛啊? 怎么不说话了? 过了好几秒,江衍之的声音传过来,有点冷:“怎么?你想换个老公?” 第37章 外面看不见 宋南秋:“......?” 话她听见了,但是意思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试图解释。 话没说完,电话那边已经被掛断了。 宋南秋举著手机,听著里面的忙音,有些哭笑不得。 这人什么脑迴路?! 小新凑过来,一脸好奇:“姐,怎么了?是姐夫吗?你脸色好奇怪。” 宋南秋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气:“没什么.....就是,明天和后天花店可能得关门两天了。” “啊?为什么?” “你想不想去山里玩?” “玩?”小新眼睛一亮,“好啊好啊!那店里.....” “关门两天没事,淡季。”宋南秋笑,“就当是员工福利,带你去放鬆一下。 ” “真的吗?!姐!你太好了!”小新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是跟姐夫他们一起去吗?太好了!我可以认识好多警察叔叔.....啊不,警察哥哥了!” 看著小新兴奋期待的样子,宋南秋也跟著笑了。 * 晚上六点半,宋南秋刚锁好花店的门,一转身,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停在了路边。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刚系好安全带,车子就启动了。 宋南秋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江衍之,刚想说话,就见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气息,连车內的空调好像都更冷了几分。 果然,又生气了。 而且这次气性好像还不小。 宋南秋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大概是第一次,她意识到,这个平日里冷静、高傲、情绪波动不会写在脸上的男人,其实......有点幼稚。 不止幼稚,还特別爱生气。 从一块冷冰冰的木头,变成了一块一点就著的闷石头。 要不要解释? 解释什么呢? 她只是隨口问了一句而已。 看他那副拒绝沟通的样子,估计说了也是白说。 她索性也不开口,转过头,安静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和行人。 一路无话,车子很快驶入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停稳。 宋南秋解开安全带,准备推门下车。 “咔噠。” 落锁声响起,车门被锁了。 宋南秋推门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江衍之。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凸起,就差直接告诉別人,老子不爽了。 江衍之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眼神幽沉。 宋南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怎、怎么了?” 江衍之没回答,只是眉毛微挑,眼神更沉了几分。 他慢条斯理的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然后,整个上半身朝她这边倾压过来。 宋南秋被他逼近的侵略气息逼得向后缩,背脊紧贴在车门上:“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江衍之一把捞住她的腰,將她从副驾驶座直接抱了起来,放在了他的腿上跨坐著。 宋南秋哪里被这样对待过,双手本能的搭上他的双肩,脸上瞬间爆红,“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江衍之不理会她的话和挣扎,一手牢牢掐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抚上她的后背。 他盯著她的眼睛,眼神湿热,危险不明:“你不知道我在气什么?” 车內空间狭窄,宋南秋被迫以这种曖昧的姿势面对著他,又羞又恼:“你在气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你先放我下来!这样被人看见了不好!” “外面看不见。” 江衍之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手臂收紧,將她圈得更紧。 地下停车场的光线本就昏暗,车窗贴了膜,从外面確实很难看清里面的具体情形。 “......太挤了!!”宋南秋扭动身体,试图挣脱。 江衍之被她蹭得眸色一暗,喉结滚动。 他伸手,扣动了驾驶座侧面的调节钮。 驾驶座的靠背和底座同时向后移动,直到抵住后排座椅,给两人之间腾出了更大的空间。 “现在不挤了。”他语气平淡地陈述。 宋南秋被他这一系列操作弄得又气又急,双手再次用力去推他,想从他身上下来:“江衍之!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江衍之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单手扣住她乱动的双手,反剪到她背后。 他俯身,贴近她的耳畔,呼出的气息滚烫:“再动,我就在这里干你。” 宋南秋听到这话,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她羞愤得看著他,轻咬下唇,一时间真的怕他会说到做到。 她安静下来,咬住下唇的动作,又惊又羞、眼含水光,好不可怜。 江衍之心里那股邪火非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 他扣著她手腕的手收紧了些,另一只手顺著她的腰线缓缓上移,停在她的下巴处,强迫她抬起头看著自己。 “上午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他声音冷得像冰,眼底却燃著暗火:“想换人?嗯?” 电话里那句让他耿耿於怀的问题,烦了他一整天。 就是此刻问出来,也让他心里窝火。 狭窄的车內,温度急剧升高,空气也粘稠得令人窒息。 宋南秋被他压製得动弹不得,手腕生疼,下巴被他捏著,被迫承受他压迫感的审视。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的答案不能让他满意,他可能真的会在这里干点什么。 这里,外面? 太刺激了,她想想都哆嗦。 “不.....不是!”她急急地解释,“是小新!她问你们队里有没有年轻的帅哥,让我帮她问问,然后介绍给她。” 江衍之像鹰隼盯著猎物。 听到这个解释,他眼底翻涌的戾气鬆了一分,唇边勾起的弧度极浅:“这样啊?” 他声音里的冰冷退去些许,但那股迫人的侵略还在。 宋南秋被他今天的样子嚇到了,声音有点发抖:“不然你以为呢?!” 话落,江衍之凑得更近,唇几乎贴上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缠。 他轻啄了一下她的下巴,动作狎昵。 “我以为......”他的唇瓣蹭过她的皮肤,“你是嫌我老了,想换个年轻的。” “?” 宋南秋想反驳,谁嫌他老了? 他这身材体力,跟老字有什么关係?! 可她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江衍之的吻已经落下。 他吻的很湿,很重。 不是温柔繾綣,是疾风骤雨。 像是迫不及待要把她吃掉一样。 他的舌撬开她的齿关,勾住她的,纠缠,要把她的呼吸和呜咽声都吞噬。 力道重得让她嘴唇发麻。 她的双手被他反剪在身后,被他吻著抵在方向盘上,后脑被他掌控,连偏头躲避都做不到,只能被迫的承受。 这哪里是接吻? 这分明是......惩罚。 第38章 乖,叫给我听 湿濡的亲吻声在密闭的车厢內迴响。 宋南秋被抵在方向盘上,江衍之的脸埋在她的颈窝与胸前。 吻落得又重又急。 他固定她手腕的那只手慢慢鬆开了,转而探入她裙摆,顺著光滑的腿侧肌肤向上摸索。 掌心灼人的温度,一点一点,所过之处,又痒又麻。 当他的手指勾住她打底裤的边缘时,宋南秋如同从溺水的昏沉中猛然惊醒。 她直起身,双手抵在他的肩上,试图推开他:“不行!” 江衍之动作顿住,仰起头。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深如浓墨,里面翻涌著慾念和被打断的不悦。 “为什么不行?” “这是在外面!”宋南秋眼神慌乱地扫过车窗外,“隨时可能有人.....” “外面看不见。” “那也不行!”宋南秋更用力地摇头,身体向后缩。 江衍之轻笑一声,另一只箍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將她往前一带,让她的身体更紧密地贴合自己。 同时,他再次低头,唇重重落在她的脖颈上,留下一个曖昧的印记。 “唔......” 宋南秋被迫仰头,双手撑在他肩上,侧脸想躲开他灼人的亲吻和气息。 就在她的心思全都在上面,他那只已经探入裙摆的手,越过了阻碍。 “这里....想要吗?” 宋南秋羞耻的咬著唇,眼尾泛红:“江衍之......別.....” 江衍之空出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我想做,爱做的事。” 说话间,在他的触碰,蹂躪下,宋南秋的理智已经不受控制地背叛她,泛起可耻的潮热与酥麻。 宋南秋撑在他肩上的手瞬间收紧,掐进了他的肉里。 肩上的痛感和指尖传来的触感,让江衍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但眼睛始终看著她。 车內的空气仿佛被点燃。 一方是势在必得的侵略。 一方是节节败退却仍在徒劳坚守的防线。 宋南秋想低头,將滚烫的脸藏起来,可下巴却被他手指捏住,迫使她只能仰著脸,咬著下唇,直面他眼中翻滚的慾念和那抹恶劣的笑意。 对,就是恶劣。 她第一次在江衍之的眼里见到恶劣。 江衍之的拇指抚上她因隱忍轻咬的下唇,指腹在她柔软湿润的唇瓣上一圈圈地摩挲,像是安抚,又像是更深的撩拨。 “別忍著。” 他的声音本就磁性,此刻因为情动更显性感,听得宋南秋羞得不行。 身体的反应更加诚实,她死死咬住下唇,將喉咙里几乎要溢出的呜咽和喘息强行压下,固执地摇头,不肯发出半点声音。 在这种地方.....她想都没想过。 江衍之眼底的笑意更深,也越发恶劣。 他凑近,唇贴著她的耳朵,舔了一下她敏感的耳廓:“乖,叫给我听。” 这直白到近乎无耻的要求让宋南秋浑身一颤,耳根瞬间红透,羞愤交加地瞪著他,却因为身体的反应而显得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嗔怪。 她依旧摇头,紧闭著唇。 她感受到那只在作乱的手,碾磨,挑逗,蹂躪,力道时轻时重,节奏全由他掌控。 忽的,江衍之捏著她下巴的手鬆开,转而绕到她背后,將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让她毫无间隙地感受他身体的变化和灼热。 “唔....!” 宋南秋终於忍不住,从紧咬的齿缝间溢出一声,身体弓起,又被他牢牢压回。 江衍之紧贴著她,感受她身体的颤慄,低低地笑了。 “对,就是这样.....” 他吮吻著她的颈侧,声音模糊,“別忍著.....让我听。” 在他恶劣的诱哄下,宋南秋的抵抗越来越微弱,理智被一波波的汹涌衝击得支离破碎。 细细碎碎的呜咽和喘息,还是断断续续地从她红肿的唇间溢了出来。 像音符敲打在寂静的车內,也敲打在江衍之的心上。 他的动作愈发狂野。 车內的温度也在攀升至沸点,情慾的气息浓烈得化不开,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破碎的呻吟。 ...... 许久之后。 宋南秋趴在江衍之的肩上,剧烈地喘息著,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潮红的脸颊上。 她的连衣裙上半身依旧完完整整地穿著,甚至连最上面的纽扣都没有解开一颗。 然而裙子之下,从腰际到大腿,却是一片酸软黏腻的狼藉。 曖昧糜艷到没眼看。 江衍之环著她的腰,將她固定在自己腿上。 他自己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体的躁动並未因方才的“紓解”而完全平息。 身体里的浴火,依旧在血脉里猖狂的叫囂著。 但他克制住继续的衝动,只是抱著她,感受著她柔软的身体因喘息细微起伏。 他侧过头,唇贴著她的耳廓,轻声问:“舒服吗?” 宋南秋脸红到脖子:“江衍之.....你別太过分!” 她声音本就轻柔,此时还带著未平的喘息,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娇嗔。 江衍之笑的恶劣,以及男人在这种事情上幼稚的炫耀欲。 他没有收敛,继续得寸进尺,唇在她耳廓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那我这活.....怎么样?满意吗?够不够年轻?” 这直白到近乎无耻的问题问得宋南秋脑袋嗡嗡作响,羞愤交加。 她忍无可忍地抬起头:“禽兽!” 说完,她挣扎著想要从他腿上下来。 江衍之被她骂了,非但不生气,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他鬆开了一些禁錮,任由她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皱巴巴的裙摆,目光却一直流连在她泛红的脸颊和红肿的唇上。 宋南秋整理好衣服,不敢再看他一眼,慌乱去推车门。 江衍之没再阻拦,任由她下车,落荒而逃。 他依旧坐在驾驶座上,看到她消失在通往电梯间的拐角,才收回目光,向后仰去,头枕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下口中残留的血腥味。 大概是刚才吻得太重了。 “禽兽......” 他咬著这两字,突然笑了。 他也觉得,今晚的自己,確实挺禽兽的。 粗暴,失控,不讲道理,不顾场合的野蛮。 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他一向冷静、克制、遵循规则。 可刚才,他就像一条发情的狗,想要,占有,蹂躪她的感觉.....他控制不了。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这种失控,似乎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难控制。 一次破例,频频破例。 昨晚,今晚,他对她的欲望,像野草疯长。 甚至在刚才,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她的身体,还有她全部的注意力,她的顺从,她的归属。 任何分走她注意力、或者让他感到不確定的因素,都会轻易搅乱他的心。 这种陌生而强烈的占有欲,既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满足,又隱隱生出一种失控的恐慌。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脑海里那些混乱的思绪。 半晌,他才推开车门,迈步走向电梯。 电梯里,他盯著镜中的自己,眼神复杂。 第39章 我会记得把它摘下来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却冲不散宋南秋心头的羞耻和混乱。 她用手捂著脸,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刚才在车里发生的一切。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江衍之会变成这样.....野性。 这个词,她从没想过会用在江衍之身上。 刚才车里那种野性到没边的恶劣行径,每一步都超出了她的认知。 他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尤其是那种要將她生吞活剥的眼神......让她感到陌生和心悸。 最近的他真的是太反常了。 “这男人最近真是.....野的没边了.....”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不知是抱怨还是別的什么。 洗好澡,她擦乾身体,穿好睡衣站在镜子前。 镜中的自己脸颊依旧很红,而脖子上、锁骨上,甚至胸前,也全是他的恶果。 她懊恼地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才转身去拉浴室的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道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 江衍之正斜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双手插在裤袋里,似乎就在那里等著她出来。 宋南秋嚇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热度又迅速升高。 江衍之抬起头,看到她这副反应,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嘴角也微微勾了一下。 他站直身体,语气调侃:“我还不至於.....这么禽兽吧?” 宋南秋被他看得有些恼,也有点害怕,小声反驳:“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江衍之闻言,不仅没生气,眼中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 他向前迈了一步,走进浴室,目光在她身上那件保守的睡衣和她的脖颈上扫过。 宋南秋被他看得不自在,又往后退了退,直到背脊完全贴上墙壁:“你.....你有什么事就这样说吧?”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江衍之挑眉,一步步逼近,直到將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这么怕我?” 宋南秋抿著唇没说话,眼神却泄露了她的紧张。 江衍之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提,將她放在了洗手檯面上。 宋南秋双手撑在冰凉的檯面上稳住身体,声音紧张:“你....你又要干什么?” 江衍之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台面边缘。 “明天,要不要跟我去?” 他说的是去山里度假的事。 宋南秋点头,也正想找机会问他:“我和小新说了,带她一起。” “嗯。” 江衍之对这个安排没什么意见。 都说到这了,宋南秋继续问:“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江衍之想了想:“要在那边过一夜,带些换洗的衣服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带。” 他的回答简洁明了,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她。 “好,知道了。那我等会儿和小新说一下。” “恩。” 说完这些,他似乎没別的事了,但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依旧保持著这个姿势,静静地盯著她。 这个眼神太压迫了,宋南秋不敢与他对视,微微转头,目光落到他的手上。 手撑在台面,手背青色的血管凸起,修长有力,无名指上戴著婚戒,给人一种浮想联翩的禁慾感。 下一秒,她就想起刚才在车里,这只戴著戒指的手,是如何蹂躪她的..... 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比之前更烫,连耳朵尖都红了。 她慌忙移开视线,恨不得把刚才那个不合时宜的联想从脑子里挖出去。 江衍之一直看著她,自然没有错过她的表情变化。 他顺著她的目光,也看向了自己的手,以及那枚戒指。 只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她脸红的原因。 他抬起那只手,在她面前看了看:“下次,我会记得把它摘下来。” 闻言,宋南秋抬起头:“什么?” “是不是有点凉?” “什么有点凉?” 宋南秋不明白,隨即看到他笑的不怀好意,当即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只是联想到了不该想的东西,並不是嫌弃戒指,或者觉得戴著它做那种事有什么不对......天啊,她在想什么! “哦?” 江衍之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慌乱解释的样子,“那就戴著。” 宋南秋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又羞又恼,思绪一乱,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脱口而出:“江衍之,你以前那副禁慾高冷的模样,是不是装的?” 江衍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 她是反感他今晚的所作所为? 还是討厌破例的他? 他看著她,眼神变得有些深,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就在宋南秋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江衍之將她从洗手台上抱了下来,放在地上。 “我晚上要在书房加班,你早点睡。” 说完,他转身走出浴室,走到衣架前拿起自己的睡衣,然后出了臥室。 直到客卫传来关门和水流声,宋南秋还站在原地,有些反应不过来。 宋南秋走到床边坐下,心里乱糟糟的。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是默认了? 还是觉得她的问题太过冒犯,懒得回答? 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却没有答案。 江衍之就像一团迷雾,她以为自己靠近了一点,看得清楚了些,可转眼他又被更浓的雾气包裹,让人捉摸不透。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一会儿像野兽一样不讲道理,一会儿又恢復了平常的冷静。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在床上躺下,她拿起手机给小新发去信息,提醒她去山里要带的东西。 * 第二天早上。 宋南秋醒来时,身侧没有人,枕头平整,显然江衍之昨晚没有回臥室睡觉。 她见怪不怪,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刚打开臥室门,书房的门也正好被拉开。 江衍之穿著睡衣走了出来,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神情有些疲惫。 两人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谁也没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第40章 她居然也来了? 最后还是宋南秋先移开了视线,走向厨房。 江衍之也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走向客卫洗漱。 接下来,两人就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各做各的事,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直到八点十分,两人收拾妥当,一前一后出了门。 这次要去的地方在邻市,一个风景优美的山村,自驾大约需要两个小时。 他们出了小区,先去小新住的地方接上她。 小新早就等在路口,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脸上写满了兴奋。 她一上车,清脆地喊了声:“姐!姐夫,早上好啊!” 宋南秋回头:“早,吃早饭了吗?” 小新点头:“吃了吃了,太开心了,一下子吃多了。” 宋南秋笑著回头,看了一眼江衍之。 江衍之没说话,车子又拐向另一个方向,去接周业。 小新性格活泼,一上车就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无形中冲淡了两人之间那股尷尬的沉默。 周业住的离这不远,很快也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后面,和小新並排。 周业一上车,眼神一扫就朝副驾驶的宋南秋打招呼,“嫂子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对小新点了点头,“这位是?” “你好,我是陈新,是南秋姐花店的员工。”小新自我介绍道。 “你好你好!”周业笑著应了,又把注意力转回宋南秋身上,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嫂子,早就听江队提起你,这次可算是见到了。” 宋南秋闻言,有些意外地看向驾驶座上的江衍之。 他会跟同事提起她? 怎么提的? 她有点好奇。 她饶有兴致地问:“哦?他是怎么提我的?” 江衍之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目视前方,嘴唇抿了抿,没说话。 周业却浑然不觉,继续乐呵呵地:“嗨!也没说啥,江队那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三棍子打不出......咳咳,” 他及时剎住车,换了个说法,“主要是他突然戴了婚戒嘛,大家才知道他结婚了,都好奇得不行,想见见是哪位仙女把我们江队这尊大佛给收了!要知道,江队可是小姑娘硬扑都扑不到的人,大家都好奇,嫂子你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能收了江队。所以好不容易这次有假期能一起出来,大家可都盼著呢!” 他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驾驶座上某人越来越黑的脸色。 “对了!”周业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上次江队还托小郁帮忙买个包,说是送给嫂子你的!我们还从来没见过江队对谁这么上心呢!” 小新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捂著嘴偷笑。 宋南秋听著,脸上有些发热,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江衍之。 “要不是这次大家坚持,说必须带家属,江队估计自己都不想来呢!”周业还在滔滔不绝,“他呀,以前这种集体活动能推就推,就知道埋头工作!这回总算是.....” “周业。”江衍之终於忍无可忍,提醒他。 周业被警告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 他赶紧訕笑著闭上嘴,扭头看向小新,两人隨意聊了起来。 宋南秋偷偷瞥了一眼江衍之紧绷的侧脸。 原来,他会在同事面前提起她。 原来,那个包是他特意让同事买的,还说是送给她的。 原来,这次出行,是同事们坚持要带家属,他才同意来的? 这个男人好像並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和不在乎。 宋南秋收回目光,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一路上,后座的小新和周业相谈甚欢。 大概是两人的性格比较相像,从天南聊到海北,从工作趣事聊到流行八卦,越聊越投机,最后甚至互相加上了微信,约定以后常联繫。 宋南秋则一直看著窗外的景色,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心想,不知道这次回去的时候,两人的关係是不是会有所改变。 想到这里,她打量起周业来。 周业看著比小新没大多少,一头利落的短髮,皮肤不黑,也不白,笑起来脸颊两侧有个酒窝,一眼看上去不是特別帅 ,但看著看著,会发现其实也挺帅的。 主要是这性格,活力四射,应该很討女孩子喜欢。 就是不知道,小新会不会喜欢。 路口红灯,江衍之瞥到她在观察周业,眉心皱了一下。 但很快,恢復自然。 只是在绿灯亮起,脚踩油门的时候起步比较猛。 车內的人猝不及防的向前扑去。 宋南秋坐好后,转头看他,见他侧脸一脸不爽,默默抓紧了安全带。 大约快接近目的地的时候,四周景色豁然开朗。 城市的高楼大厦被拋在身后,四周都是连绵起伏的苍翠群山。 山间有银练般的瀑布飞泻而下,匯入清澈见底的溪流,潺潺水声仿佛能洗涤心灵。 空气似乎也清新凉爽,与城里的闷热喧囂截然不同。 很快,车子拐进一条幽静的山路,停在了一处装修雅致、带著浓浓山居风情的民宿前。 他们到得最晚。 走进民宿大堂时,里面已经热闹非凡。 警队里相约出来玩的同事们基本都到了,男男女女大概有十来个人,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气氛轻鬆愉快。 宋南秋有些拘谨地跟在江衍之身后,目光扫过这些陌生的面孔。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大堂沙发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时,愣住了。 凌安。她记得是这个名字。 那个和江衍之一起喝咖啡的女孩。 她居然也来了? 凌安今天穿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扎著高马尾,青春洋溢。 她正和旁边两个女警说说笑笑,一抬眼看到江衍之进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衍之哥!你可算来了!等你好久了!” 她走过来,语气亲昵,手似乎还想去拉江衍之的胳膊,但看到他身后的宋南秋,又收了回去。 然后,她才像刚看到宋南秋似的,转向她,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你好,又见面了。” 宋南秋点头:“你好。” 江衍之在看到凌安的瞬间,眼神诧异。 没等他说话,其他同事看到他们,也纷纷围过来打招呼。 “江队!这是.....嫂子吧?” 江衍之看向宋南秋,给他们相互介绍了一下。 宋南秋一一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住他们的名字。 “快快快,先把行李送去房间,咱们准备出去吃饭了,就等你们呢!” 几人走到前台办理入住。 前台服务员查看了一下预订记录:“先生,你们预定的房间现在只剩下两个標准间了,您看.....是怎么登记。” 標准间,意味著两张单人床。 宋南秋直接说:“那我跟小新一起睡吧。” 第41章 你们现在一周几次啊? 江衍之也觉得这样分配很合理,但就是觉得她有点想撇开他的意思。 何况,再加一个房间不就可以了? 周业没看懂他的意思,直接接话:“那正好,江队,咱俩一屋!” 江衍之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了宋南秋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些不赞同,又似乎带著点別的意味,让宋南秋直接避开了他的视线。 最终,江衍之对前台点了点头:“就这样吧。” “好的,这是房卡,205和206,相邻的两间。”服务员递过房卡。 宋南秋接过一张206的房卡,便拉著小新,拎起自己的大包,率先走向楼梯。 她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一直跟隨著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回到房间,小新放下行李就问: “姐,你怎么不和姐夫住一间啊?” 宋南秋开玩笑:“你想和周业一起住?”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南秋走到窗户边,看著窗外的山景:“没事,一晚而已,江衍之没那么小气。” 没有吗?小新心想,那刚才姐夫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放好东西,下楼,一行人去了附近一家颇有山野特色的餐馆吃饭。 饭菜可口,气氛热烈,警局的同事们都很好相处,气氛一下子就活络起来。 吃完饭,大家商量接下来的活动。 意见出现了分歧,有的想去清凉的小溪边玩水,有的想挑战附近的山峰去玩滑翔伞,还有的想体验悠閒的竹筏。 最后,大家决定分散活动,晚上再回民宿集合。 很快,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开,原地只剩下江衍之、宋南秋,以及凌安。 宋南秋看著小新和周业有说有笑地走向溪边的背影,心里莫名鬆了一口气,但隨即又觉得有点尷尬。 她转头看向江衍之,正想提议自己隨便走走。 凌安却抢先开了口,声音带著点撒娇的意味:“衍之哥,我们也去玩玩水吧?我记得你水性可好了,咱们好久没一起玩了。” 她说话时,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宋南秋。 江衍之看了凌安一眼,没什么波澜,转向宋南秋,问道:“你想玩什么?” 宋南秋看到了凌安的失落,也看出了她似乎有话想单独对江衍之说。 她笑了笑,很识趣地说:“你们聊吧,我去那边走走。” 说完,也不等江衍之回应,便径直朝著小溪边的方向走去。 江衍之盯著她的背影,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沉了沉。 宋南秋沿著小溪慢慢走著,潺潺的水声和清脆的鸟鸣让人心旷神怡。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些风景优美的照片。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很美。 小新离她不远,正玩水玩的开心,看见她在拍照,湿漉漉地跑过来:“姐!我给你拍!这里背景超好看!” “好啊。”宋南秋把手机递给她。 小新拍照技术不错,找的角度也很好,给宋南秋拍了几张融入山水背景、自然又好看的照片。 两人又一起踩了踩水,清凉的溪水驱散了夏日的炎热。 玩了一会儿,宋南秋觉得有些累,便让小新自己玩,她则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休息,脚还泡在溪水里,无比愜意。 她掏出手机,从刚才拍的照片里选了几张特別喜欢的发了个朋友圈,配文简单:【溪水潺潺,愜意舒適。】 刚发出去没多久,闺蜜周陌陌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周陌陌:【[图片] 这是哪儿?风景不错啊!出去玩也不叫我!】 宋南秋:【江衍之的单位团建,可以带家属,就来了。】 周陌陌:【?你们最近发展的速度有点快啊?都以家属的身份出席了?不过,他们警队有没有什么优质帅哥?】 宋南秋:【我本来也算家属吧?帅哥啊.....有,小新已经聊得火热了。】 周陌陌:【???小新也去了!你怎么不叫我!哼,宝宝生气了。】 宋南秋被她逗笑了:【没办法,这可能就是小老板的唯一好处了,钱没多少,但时间自由。不然,你现在辞职,以后我养你啊。】 周陌陌:【那你甩了江衍之,我跟你。反正男人没一个靠谱的,姐妹才是yyds!不过,想来你也捨不得江衍之那样的极品!算鸟算鸟。】 宋南秋被这不著调的玩笑逗乐了,打字回復,指尖轻快:【重色轻友的明明是你,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前为了追你前男友,是怎么拋弃姐妹的了?】 周陌陌:【[理直气壮.jpg] 女人好点色怎么了!不对,你不对劲啊,小秋秋!】 宋南秋:【?我哪里不对劲?】 周陌陌:【以前我一说到江衍之,你就嗯、哦、还行,要么就笑笑不说话。最近一提到他,你话明显变多了啊!还会调侃我了!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宋南秋:【有吗?[疑问.jpg]】 周陌陌:【你看!你都不否认,还会发表情包了,你以前多老干部啊!说!你和他最近是不是.....房事特別顺利?滋润得你整个人都活泼了!你这说话的风格也不对劲啊,带著一股被爱情滋润过的甜腻!】 宋南秋:【你別胡说八道!我们哪有什么爱情啊。】 不过其他的.....这女人,不愧是经验老道,隔著屏幕都能把人看穿。 周陌陌:【你看!你不否认房事顺利!有鬼!绝对有鬼![福尔摩斯探案.jpg]】 紧接著,一条更劲爆的消息跳出来: 周陌陌:【快!老实交代!你们现在一周几次啊?[坏笑][坏笑][坏笑]】 宋南秋看见那个烫人的字眼,脸颊一下红了个透顶! 这让她怎么回答?! 说“早就不是一周一次了”? 说“最近频率高得嚇人”? 还是说“昨晚在车里就.....”? 不行不行!太羞耻了!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正犹豫著是该义正言辞地谴责闺蜜,还是直接不回装死。 忽的,身后一道磁性的声音响起:“这么开心?在跟谁聊天?” 第42章 不想好好做人,想做小三 听到江衍之的声音,宋南秋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溪水里。 她做贼心虚的按灭手机,回头:“没谁....就....陌陌。” 江衍之走到她身侧,在她身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聊什么?脸这么红?” 宋南秋不看他:“没、没什么.....” 江衍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了一眼她的手机,没再追问,只是“嗯”了一声。 他突然出现,还坐在她旁边,距离很近,宋南秋可以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香。 刚才被陌陌撩拨起的羞耻感,和他突然的出现,让她脸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根本降不下去。 小新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眼睛转了转,非常识趣地离远点:“哎呀,业哥好像叫我呢!姐,姐夫,我去那边看看啊!” 说完,一溜烟跑了,留下两人独处。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宋南秋低著头,假装专注地看著水底的鹅卵石,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石头粗糙的表面。 江衍之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她旁边,目光望著远处潺潺的流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隨口提起:“你在躲我?” 宋南秋回头,有些诧异地看著他,摇了摇头:“没有啊。” 江衍之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那为什么要和我分开住?”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们是夫妻。” 宋南秋被他这直白的逻辑弄得有些无语,解释道:“就剩两个房间了,总不能让周业和小新住一起吧?” “你考虑的是这个?”江衍之似乎有些意外。 “是啊。”宋南秋点头,“不然呢?” 江衍之转回头,望向溪水,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知道了。” 他的反应让宋南秋有些摸不著头脑,忍不住追问:“你以为我不跟你一个房间......是在躲著你?” 江衍之点了点头,侧脸冷硬:“嗯。” 宋南秋有点想笑:“我为什么要躲著你?” 江衍之回答得坦然自若:“我以为你是因为昨晚的事情,討厌我。” 这个答案宋南秋倒是没想到。 这个冷静强势的男人,心里居然会这样想。 是因为昨晚她骂他禽兽? 她看著远处溪边嬉闹的人群,阳光洒在水面上,碎金一样跳跃。 心里那点不自在和羞恼,因为他这句坦白,悄然融化了一些。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说:“我不是討厌......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他突如其来的激烈索取,不习惯他打破常规的亲密方式,也不习惯自己在这种关係中,越来越难以保持冷静和距离。 听到这个答案,江衍之倏地转回头看她,眼神专注认真。 他像是仔细品味了一下她的话,然后点头:“知道了。我以后......会控制。” 听到这话,宋南秋也回过头,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情慾,只有一种笨拙的认真。 她心想,大白天的一定要討论这个话题吗? 而且,为什么他能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控制这种词?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只有溪流声和远处的笑闹声。 过了许久,江衍之再次开口:“不是我让凌安来的,我也不知道她会来。” 宋南秋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相信他说的是实话,从他看到凌安时的诧异反应就能看出来。 江衍之接著开口,语气平稳:“三年前,师父和凌磊刚去世,师母心臟不好,凌安才19岁,所以那段时间我基本都陪著她们。大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凌安比较依赖我。我知道,她对我有不一样的情愫,你放心,我会找个机会,和她说清楚。” 他没有迴避这个问题,也没有试图含糊其辞,而是直接挑明,並且给出了解决方案。 这种坦荡的態度,让宋南秋心里產生不一样的情愫。 她確实介意凌安的出现,不过也只是有点而已。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心里某个角落,柔软了一下。 不远处,小新正举著手机捕捉山间美景。 她的镜头扫过溪边那块大石头,眼睛一亮。 画面中,高大的男人和纤秀的女人並肩坐在石头上,微微侧头,似乎正在低声交谈。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柔和的光影,溪水在他们脚下静静流淌,远处是朦朧的青山。 氛围寧静,构图和谐,光影绝美。 小新捕捉下了这个瞬间。 旁边凑过来的周业“嚯”了一声,撞了撞小新的肩膀:“可以啊妹子,真会拍!这照片,绝了!” 小新得意地挑了挑眉:“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拍的!” * 晚上在民宿餐厅吃了丰盛的农家菜,时间还早,大家便围坐在民宿的小院子里,喝茶聊天。 山里的夜晚凉爽宜人,星空也是城市里难得一见的璀璨。 夜幕如同深蓝色的丝绒,上面缀满了无数颗星辰,银河清晰可见,横跨天际,壮观得令人屏息。 这样的星空,在城市里几乎看不到。 民宿老板热情地告诉他们,楼顶的平台视野更开阔,看星星效果更好,还特意布置了桌椅和氛围灯。 一行人便兴致勃勃地上了楼顶。 楼顶果然是个观星的好地方。 四周没有遮挡,360度无死角的星空仿佛触手可及。 微凉的山风拂过,还能闻到草木的清香。 宋南秋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但手机摄像头难以捕捉星空真正的美。 她索性收起手机,在一张铺著软垫的藤编椅子上坐了下来,仰头静静欣赏。 小新端著一杯果汁,凑到她旁边的空位坐下,压低声音说:“姐!我跟你说,我越想越觉得那个叫凌安的不对劲!” 宋南秋依旧看著星空:“哪里不对劲?” 小新凑得更近:“吃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她老是偷偷盯著姐夫看!那眼神,绝对不是看普通哥哥或者朋友的眼神!” “而且,我多看了她几眼,越看越眼熟!姐,她是不是来咱们店里买过花?” 宋南秋收回目光,点头:“恩,来过,所以呢?” 小新一脸“你居然没看出来”的表情,声音压得更低:“有人不想好好做人,想做小三!” 第43章 你爱宋南秋吗? 宋南秋被她这直白的说法逗得轻轻笑了一下:“他们不是那种关係。” 至少,江衍之明確说过不是。 “姐!你怎么那么淡定啊!有人要抢你老公啊!” 宋南秋看著小新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暖,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著想。 她拍了拍小新的手,语气平静:“小傻瓜,一个巴掌拍不响。”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確。 如果江衍之自己没那个心思,態度明確,凌安再有什么想法,也掀不起风浪。 反之,如果江衍之自己立场模糊,或者给了对方错觉,那她再怎么防备、生气,也无济於事。 与其把精力放在一个未知的威胁上,不如看清身边这个男人的態度。 话虽这么说,但宋南秋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楼顶的另一边。 江衍之正和几个男同事一起,似乎在討论什么事情,侧脸在昏黄的氛围灯下显得格外冷峻。 而凌安,就坐在离他不远的一张小圆桌旁,和两个女警聊著天,但她的视线,却时不时地飘向江衍之的方向,嘴角带著笑意。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天,有人提议玩游戏。 宋南秋觉得有些疲惫,不想参加,便想先回房间休息。 小新想留下来玩,宋南秋佩服她的体力,抬头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江衍之的身影,凌安也不在。 她没多想,往楼下走去。 楼顶到房间需要穿过一条露天的走廊,再下一段楼梯。 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她刚走到楼梯拐角,准备下楼梯,就听见前方不远处,靠近走廊栏杆的阴影里,传来对话声。 是江衍之和凌安。 她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不想偷听別人谈话,尤其还是他们。 要是被江衍之发现,她估计很难解释清楚,自己真的只是路过。 但这里是回房间的必经之路,而且他们已经堵在了楼梯口附近。 如果她现在走过去,势必会打断他们,让三方都尷尬。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退后几步,隱在走廊拐角,等他们聊完再过去。 山里的夜晚很安静,他们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能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江衍之的声音明显不悦:“你怎么一起来了?” 凌安开口,声音轻柔:“昨天我在小区里碰到章叔叔了,他跟我聊天,说你们队里今天有活动,问我要不要一起来散散心......我就来了。” 章叔叔是警局的副局长,江衍之的上级领导,和凌安的父亲是老朋友。 江衍之沉默了片刻,没说话。 凌安似乎有些不安,声音更柔了些,带著试探:“衍之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来啊?” 江衍之抬眼,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你当然可以来,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在南秋面前,太过刻意。” “刻意?”凌安的声音里带上了委屈和不解,“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故意来气她的?” 江衍之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提醒:“凌安,我结婚了。” 短暂的沉默后,凌安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可是你不爱她!你们只是相亲认识的,一点感情都没有!既然没有感情,为什么要在一起?!” 她语气急切:“你之前拒绝我,说我还在上学,心思不定,让我专心学业。现在我毕业了!我长大了!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凌安。”江衍之声音冷硬,“我之前就说过,你是凌磊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仅此而已。” “我不要做你的妹妹!” 凌安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我从来就没想做你的妹妹!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 阴影里,宋南秋靠在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对话。 凌安的心思比她想像的更直白,也更执著。 她忽然感到一阵难言的尷尬,只想悄悄转身离开,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在她屏住呼吸,准备慢慢挪动脚步的时候,凌安突然质问:“那你告诉我,你爱她吗?你爱宋南秋吗?” 这个问题瞬间捆住了宋南秋离开的脚步。 她停住了,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回答凌安的,是沉默。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沉默了。 他连骗都不愿意骗凌安一下? 为什么? 为什么她心里有点难受? 就在她觉得这沉默快要將她溺毙,准备抬脚离开时—— “不管我爱不爱她,她都是我的妻子。我和她,会永远在一起。” 江衍之的语气加重了些:“凌安,我当时照顾你,照顾师母,只是因为我对师父和凌磊的承诺。我希望,你能及时止损。你还有很长的大好时光,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我跟你,不可能!” 这番话,立场鲜明,毫无转圜余地。 彻底堵死了凌安所有的幻想。 凌安似乎被这毫不留情的拒绝伤透了心,只剩下轻轻的抽泣:“你没有承认你爱她......那为什么?难道不爱也可以在一起吗?” 江衍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紧接著,是凌安哭著跑开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宋南秋站在原地,背靠著墙壁,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果然人不能干坏事,太虚了。 她定了定神,准备抬脚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迈出一步的瞬间,迎面走来了周业的身影。 周业显然也是从楼顶下来的,看到她站在那里,有些意外,声音洪亮地打招呼:“嫂子?你在这儿干嘛呢?” 宋南秋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她连忙对周业竖起食指,放在唇边,急切地示意他噤声。 可是,已经晚了。 脚步声靠近,江衍之走了过来。 当看到僵在拐角处的宋南秋时,脸上闪过惊讶,隨即眉头蹙了起来。 四目相对。 宋南秋红著脸,乾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只是想回房间,路过.....没想到你们会在这里.....” “都听到了。”江衍之打断她的话。 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宋南秋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气氛一时尷尬。 周业看看江衍之,又看看宋南秋,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赶紧找了个藉口:“那个.....我下楼去买啤酒,楼上的酒鬼们还等著喝呢!你们聊,你们聊!” 说完,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 走廊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衍之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距离:“听到多少?” 第44章 你们是小两口吧? 宋南秋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睛。 她犹豫了一下,老实回答:“该听的,不该听的,应该都听了。” 那就是几乎全听到了。 江衍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事实,也似乎在组织语言。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怎么下来了?不看了?” 宋南秋点了点头,避开了他探究的视线:“嗯,有点累,想回去了。” 江衍之没再多问,转身:“我送你回去。” 就这几步路还用送? 但看他已经迈步走了,宋南秋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安静的走廊里,脚步声清晰可闻。 很快到了房间门口。 宋南秋停下脚步,低声说:“那我先进去了。” 说完,转身,手刚搭上门把手。 江衍之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 宋南秋身体一僵,回头看他。 江衍之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又看了她几秒,然后慢慢地、鬆开了手。 “晚安。”他低声说。 “......晚安。” 宋南秋收回手,推开房门,入內,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江衍之在原地站了几秒,抬手揉了揉眉心,显然也没了回楼顶的心情,转身走向隔壁的房间。 回到房间,他坐在床沿,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脑海里反覆迴响著凌安那句尖锐的质问:“你爱她吗?” 爱吗? 应该是不爱的。 可他为什么说不出来? 反而一想到不爱这两个字,他就有点难受? 为什么? 因为最近太贪恋她的身体?產生了一些依恋? 他烦躁的后躺到床上,盯著顶上的天花板。 盯了许久,闭眼,嘆了口气。 而隔壁房间,宋南秋同样心绪纷乱。 她洗了个澡,以为能好一些,结果躺到床上,思绪更乱了。 小新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也不记得了,只记得这个夜晚,她时睡时醒。 * 翌日。 大家都默契的睡了个懒觉,將近中午才起床下楼集合。 午餐时,气氛融洽,大家商量著玩到下午再回城。 期间,有人兴致勃勃地提议去玩山顶那个刺激惊险的漂流。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来都来了,不玩也太可惜了。 宋南秋却有些犹豫。 她对这类过於刺激的项目向来敬而远之,便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有点怕高。” 她想了想,又说:“我看村里有很多人家自己种茶炒茶,我想去买点茶叶带回去。” 话音刚落,身旁的江衍之开口:“我跟你一起。” 这话让桌上安静了一瞬。 几个反应快的同事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队长这是想趁机过二人世界啊! 宋南秋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陪同,想拒绝:“不用了,我自己逛逛就.....” “哎呀嫂子!你就让江队陪你去嘛!”周业立刻带头起鬨,挤眉弄眼,“买茶叶这种精细活,得有个拎包的不是?江队力气大!” 小新也立刻帮腔,笑嘻嘻地说:“就是就是!姐,让姐夫陪你去嘛!两个人一起逛才有意思!” 她说话时,眼神还故意瞟向坐在斜对面的凌安。 凌安从下楼开始就有些沉默,脸色也不太好。 此刻听到江衍之主动提出陪宋南秋,又见眾人起鬨,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就在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凌安突然抬起头:“我也去。” 她看向宋南秋,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妈也喜欢喝茶,正好,我也买一些带回去。”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看面色不悦的江衍之,再看看有些尷尬的宋南秋,最后看看凌安。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队长这明显是想跟嫂子单独相处,培养感情,这凌安怎么这么没眼力见,非要往前凑呢? 周业张了张嘴,想打个圆场,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新则暗暗瞪了凌安一眼。 江衍之看向凌安的目光有一丝冷意。 看来他昨晚说的话,她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宋南秋见桌上的气氛太尷尬,只得开口打圆场:“行啊,那就一起吧,人多热闹。” 吃完饭,大家各自分开活动。 去漂流的同事们兴高采烈地出发了,宋南秋则向民宿老板打听了一下附近哪家茶叶口碑比较好,然后便出了门。 山里的村落古朴寧静,青石板路蜿蜒在绿树掩映间。 確实如老板所说,这里很多人家都以种茶为生,几乎家家户户门口都摆著小摊,售卖自家炒制的茶叶。 一入这条巷子,空气中处处都瀰漫著淡淡的茶香。 宋南秋对茶谈不上多喜欢,但父亲喜欢喝,所以她经常会给父亲买一些。 买得多了,多少也懂一些基本的门道。 她看中了一家门口坐著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的茶摊,摊子上摆著几种不同品相的茶叶。 老奶奶看起来有六七十岁了,精神却很好,见宋南秋驻足,便热情地用带著乡音的普通话招呼她。 宋南秋走过去,蹲下身,仔细询问起茶叶的品种、採摘时节和炒制工艺。 老奶奶很有耐心,一样样地介绍,还抓了一点让她闻香。 江衍之不懂茶,双手环胸靠在门口的柱子旁,没有插话,静静地等著。目光一直跟隨著宋南秋,见她低头闻茶叶的香味,他也微微歪头。 凌安见他们停在了一家摊子前,便走到另一家茶摊看了看,心不在焉地拨弄著茶叶。 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回头,对江衍之说:“衍之哥,前面那家好像品种更多,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江衍之头也没回,声音平淡:“我不懂茶,你自己去吧。” 被乾脆地拒绝,凌安咬了咬嘴唇,脸上有些掛不住,却又不好发作,只能自己悻悻地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去了另一家。 这边,宋南秋已经选好了两种父亲应该会喜欢的茶叶,付了钱。 老奶奶细心地给她包好。 宋南秋接过茶叶,道了谢,转身问江衍之:“凌安呢?” “去前面了。”江衍之回答,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茶叶。 就在这时,老奶奶又从屋里拿出两个桃子,塞到宋南秋手里,笑呵呵地说:“闺女,尝尝,自家种的,甜得很!” “谢谢奶奶!”宋南秋接过。 老奶奶看了看宋南秋,又看了看站在她身边、身姿挺拔的江衍之,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你们是小两口吧?” 第45章 亲不够了吗? 宋南秋被问得一愣,脸上微热:“奶奶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老奶奶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有夫妻相哩!瞧著就般配!” 夫妻相三个字让宋南秋的脸更红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一旁的江衍之却忽然开口,浅笑:“谢谢奶奶的祝福。” 说著,他將手里的茶叶换到另一只手,然后牵起了宋南秋空著的那只手,十指相扣。 恰好,买完东西正往回走的凌安,从另一条岔路拐过来,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男人牵著女人的手,侧脸线条柔和,唇角带笑。 两人並肩而立,在老奶奶慈祥的目光中,仿佛一对再恩爱不过的夫妻。 凌安的脚步停在那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指紧紧攥住了刚买的茶叶包。 她定定地看著那刺眼的一幕,心里酸涩。 买完茶叶,三人又在村里隨意逛了一会儿。 江衍之始终牵著宋南秋的手,走在前面。 凌安全程气鼓鼓地跟在后面几米远的地方,脸色阴沉,不再试图凑近。 沿途往回走,青石路两旁是绿意盎然的田野和古朴的屋舍,风景宜人。 只是气氛有些古怪。 宋南秋微微侧头,小声问江衍之:“你.....你是故意的吗?” 她指的是他牵手的举动,是不是故意演给凌安看。 江衍之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故意什么?” 宋南秋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个明显在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身影,意思不言而喻。 江衍之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转过身,面向宋南秋。 忽的,在她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他鬆开了她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並不深入,只是短暂地贴了一下。 江衍之离开她的唇,嘴角勾起弧度:“这才是故意的。” 话音落,宋南秋还处于震惊和羞涩中没反应过来时,他再次低头,重新吻上。 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种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他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了她的腰,將她整个人摁进怀里。 他的唇舌强势,撬开她因惊愕而微启的齿关,深深地吻了进去。 宋南秋被他紧紧抱住,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 她抬手,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他。 这里虽然是在村落僻静的小路上,但毕竟是在外面。 可她的推拒在江衍之面前太微不足道。 他非但没有鬆开,反而將她抱得更紧,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他一只手扣著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箍著她的腰,吻得深入,缠绵,又深又重。 仿佛要將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通过这个吻尽数传递给她,也传递给那个不该存在於此的人。 不远处,凌安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难以置信,迅速变成伤心。 她看著那对在阳光下紧密相拥、忘情亲吻的男女。 阳光刺眼,却远不及眼前这一幕刺心。 她从未见过江衍之这样! 在她的记忆里,江衍之永远是冷静的、克制的、甚至是冷漠的。 他的情绪极少外露,可现在..... 他紧紧抱著那个女人,他低头吻她的样子,近乎沉迷。 这还是她认识的衍之哥吗? 凌磊曾说过,江衍之仿佛天生缺了情爱那根筋一样,对任何女人的示好都无动於衷。 但她觉得自己和其他女人不同,他们认识那么长时间,家里出事,他第一时间对她不离不弃,这不是爱吗? 她一直以为,只要她足够耐心,就一定能融化像冰山的他。 哪怕他结婚了。 她也反覆对自己说:他和那个女人结婚,只是因为家里压力,只是因为年纪到了,找个合適的人搭伙过日子,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她甚至幻想过,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再靠近一点,等他看清自己的心意,等他厌倦了那段无趣的婚姻,他就会回头看到她。 可此刻,他那种动情的样子,不像是演的。 难道,他心里,真的有了宋南秋? 而且,远比她想像的,要深得多。 那个吻,不是做给她看的戏? 那是他,情不自禁? 想到这里,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视线模糊。 她再也看不下去,猛地转过身,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睛,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著民宿的方向跑去。 脚步声凌乱,很快消失在青石路尽头的拐角。 察觉到那道身影消失,宋南秋趁著换气的间隙,拍了拍江衍之,提醒道:“她.....走了.....” 意思是,戏可以停了。 然而,江衍之却仿佛没有听见,或者根本不在意。 他非但没有鬆开她,反而將她抱得更紧。 他微微离开她的唇,额头抵著她的,呼吸急促,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未散的情慾和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继续吻她:“专心。” 说完,他吻得比刚才更加缠绵,更加深入,也似乎更加沉迷。 他的舌尖勾缠著她的,汲取著她的气息。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 山间的风依旧轻柔地吹拂,空气中有草木和茶叶的清香。 远处隱约传来鸡鸣犬吠和村民的谈笑声。 宋南秋最初的抗拒和羞恼,在他的强吻中,一点点消散。 她的手臂不知何时环上了他的脖颈,手指插入他后脑的短髮中。 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直到有人路过,江衍之才恋恋不捨地放开了她。 他的额头依旧抵著她的,眼神里面翻涌著浓烈的情感。 宋南秋靠在他怀里,浑身发软,眼神迷濛,嘴唇红肿,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软绵绵地攀附著他。 江衍之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再次低头,在她红肿的唇瓣上印下一个轻吻。 宋南秋当即推开他:“还来?” 亲不够了吗? 第46章 你非要这么任性吗?! 江衍之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退了小半步。 宋南秋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乾咳了一声,掩饰尷尬,转身就往前走:“回去了。” 江衍之见她走的急促,轻笑著跟了上去。 回到民宿时,去漂流的同事们还没回来。 两人就各自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 等到傍晚五点多,外出漂流的同事们才陆续回来,一个个兴奋地谈论著漂流的刺激,浑身湿漉漉但精神十足。 等所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城的时候,大家才发现,少了凌安。 打电话过去,是关机状態。 询问民宿前台和查看了民宿门口的监控,她整个下午都没有回民宿。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山里的夜晚来得早,而且地形复杂,一个年轻女孩独自在外很不安全。 大家紧张起来,决定分散出去寻找。 江衍之和宋南秋沿著下午买茶叶的路线和村落的主要街道寻找,询问沿途的村民,但都没有人看见凌安的踪影。 这时,周业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急切:“江队!问到一个在村口纳凉的大叔,他说下午大概三四点的时候,看见一个穿著白衣服、哭哭啼啼的年轻姑娘,往村子后面那座矮山上跑了!我跟几个村民打听了,那山虽然不高,但小路岔道多,树密,天一黑很容易迷路!” 这个信息让江衍之眉心皱了起来。 山里的夜晚温度低,还可能遇到蛇虫,凌安情绪不稳定,万一迷路或发生意外...... 事不宜迟,大家立刻分头入山寻找。 江衍之分配好人数,准备让宋南秋和小新留在民宿,其余人带上手电,准备入山。 宋南秋却说:“我跟你一起去找吧?我小时候在奶奶家住过,对山里的地形还是了解的。” 江衍之不同意:“山里路不好走,天黑更危险,你留在民宿等消息。” 宋南秋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但她摇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会跟紧你,不会添乱的。” 江衍之没时间爭论,將备用的小手电塞给她,沉声叮嘱:“那你跟紧我,一步都不要离开。” “嗯。”宋南秋握紧手电,点头。 一行人打著手电,沿著村民指点的方向,进入了那座被暮色笼罩的矮山。 山林里的光线很暗,树木茂密,脚下是鬆软的落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很不好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大家一边大声呼喊凌安的名字,一边搜寻任何可能的痕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彻底黑透,只有手电的光在黑暗中摇曳。 山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了几分阴森。 找了將近两个小时,依然一无所获。 有人提议报警,请求专业的山地救援队支援。 就在大家心情沉重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江衍之忽然停下了脚步。 “——听!” 所有人安静下来。 山风呼啸,又夹杂著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是凌安!”有人低呼。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拨开茂密的灌木,加快脚步朝那边赶去。 声音越来越清晰,確实是一个女孩哭泣的声音。 终於,在一棵老树的树下,手电照到了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正是凌安。 她应该是哭累了,又冷又怕,抱著膝盖坐在那里,头髮凌乱,脸上脏兮兮的,白色的衣服也沾满了泥土和枯叶,看起来狼狈不堪。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被手电的光刺得眯了眯眼。 当看清站在最前面,神色冷峻的江衍之时,她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救星。 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不管不顾地朝著江衍之跑了过去。 江衍之没料到她的动作,猝不及防被她抱住了腰。 “衍之哥......呜呜.....我好害怕.....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 凌安把脸埋在他胸前,放声大哭,双手环著他的腰,抱得死紧。 江衍之眉头紧皱,脸色难看至极。 “凌安,鬆开!”他拉开她,语气冷硬。 可凌安像是没听见,反而抱得更紧,哭得更凶,整个人的重量都掛在了他身上。 眾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的宋南秋。 宋南秋站在那里,看著自己的男人被別的女人抱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闷,有点堵。 但她能说什么? 衝上去把凌安拉开? 还是大方地说“没关係”? 她好像都做不到。 好在周业立刻出来打圆场:“凌安!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一个人跑进山里来了?多危险啊!” 江衍之借著周业打岔的间隙,用了些力气,將凌安从自己身上强硬地“撕”了下来,將她推给旁边一位女同事扶著。 他脸色冷得能结冰:“你知不知道大家找了你几个小时?!” 他盯著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凌安,语气严厉,“你非要这么任性吗?!” 凌安被他的疾言厉色嚇得缩了一下,小声解释:“我....我只是心情不好,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散散心,我没想走远的,但是走著走著就迷路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电话为什么关机?!” 江衍之根本不听她的解释,直接质问关键问题。 如果电话畅通,至少能定位,不至於让大家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山里摸黑找几个小时。 凌安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最终没说出个所以然。 江衍之看她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也越发不留情面:“你就是想要大家著急,好体现你的存在感是吗?!”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 凌安抬起头,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拼命摇头:“不是的!衍之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真的只是.....只是太难过了.....” 江衍之怒气未消,神色冷然的盯著她,还想再训斥,宋南秋突然插话:“山里冷,有什么话,先回去再说吧。” 周围的同事见状,也连忙劝解。 “嫂子说的对,江队,人找到就好,没出事就是万幸!” “是啊是啊,凌安也嚇坏了,先回去再说吧。” “对对对,先回去,晚上大家还要赶路呢!” 这本是最妥当的台阶。 可凌安却看向宋南秋,嘲讽道:“你装什么好心!我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你心里指不定怎么看我笑话呢!” 话落,空气瞬间凝固。 “凌安!” 江衍之的呵斥比山风还冷厉,“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別像个小孩子一样口不择言!” “我像小孩子?” 凌安委屈的看著他,声音拔高,“你以前不会这样凶我的!以前我难过的时候,你都会安慰我,现在怎么了?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哥的?!是不是因为我哥不在了,你就这样欺负我?!” 第47章 尝到了吗? 凌安的哥哥凌磊,警队的人都知道,那是江队心底的旧伤,不能轻易提起。 周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凌安!你过分了!提你哥干什么?!” 江衍之没说话,盯著凌安,眼神里翻涌的怒火一点点沉下去。 然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江衍之!” 宋南秋在他转身的瞬间就抬步跟了上去。 山路崎嶇,江衍之步子又大又急,宋南秋几乎是小跑著才能勉强跟上。 手电的光在前方晃动,他的背影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她顾不上脚下磕绊,只想缩短这点距离,刚想开口喊他慢点,江衍之先停下了。 宋南秋喘著气,几步追到他身边,声音微喘:“你等等我.....”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眼底具体的情绪,只有一片沉鬱的晦暗。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牵著她,转身继续下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步伐比刚才慢了些,但依旧沉默。 宋南秋被他拉著,能感觉到他此刻心情极差。 她也没说话,任由他牵著,专心看著脚下的路。 一路无话。 回到民宿,小新正焦急地等在门口,见到他们,立刻迎上来:“找到了吗?” 宋南秋点头,气息还有些不稳:“找到了,在后面。” 江衍之鬆开了她的手:“收拾一下,半小时后启程回市里。” 很快,搜寻的队伍都陆续回来了。 凌安被女同事搀扶著,眼睛红肿得厉害,几次看向江衍之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江衍之那副生人勿近的態度,还是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回程的气氛比来时压抑数倍。 大家沉默地上车,连閒聊的兴致都没有。 小新和周业依旧上了江衍之的车,上车后对视一眼,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江衍之开车,全程一言不发。 把周业和小新陆续送回家,最后,车子驶入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时,已经快深夜十一点了。 两人下车,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回到家。 屋里一片漆黑,宋南秋开了灯。 江衍之將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扯了扯领口,声音有点沙哑:“先去洗个热水澡,舒服一下。” 这一路上,他几乎没主动说过一句话。 她知道他需要空间,也看得出他此刻不想交谈。 宋南秋点头:“好。” 她去了浴室,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身上的疲惫,却冲不散心头的纷乱。 洗好澡,换上乾净的睡裙,吹乾头髮,从浴室走出。 客厅里只开了落地灯,光线昏暗,沙发整齐,空无一人。 书房的门和客卫的门开著,里面黑著灯,没人。 她又去次臥看了一下,也没人。 他出去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江衍之的电话。 铃声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 “你去哪儿了?” 宋南秋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在楼顶,我抽根烟,等会儿就下来,你先休息吧。” 宋南秋握著手机,也沉默了几秒。 “好。” 她最终只应了这一个字,掛断了电话。 她转身朝臥室走去,走到门口,脚步停住了。 在门口站了片刻,她又转身,从玄关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外套披上,推开家门,走进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深夜的顶楼通道空旷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顶楼的门没关,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背对著入口的方向,双手搭在金属栏杆上,微微弓著背,面朝著脚下那片璀璨的城市灯火。 指间夹著一支烟,在风里明灭不定。 宋南秋没有走过去。 她靠著旁边的墙壁,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他,夜风吹动她的睡裙下摆和半乾的长发。 他抽完那支烟,將菸蒂按灭,然后,又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叼在唇间,偏头,用手拢著打火机跳跃的火苗,正准备点燃。 火苗在风里晃了晃,熄了。 他动作顿住,偏过头,视线越过沉沉的夜色,落到她身上。 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眼神比平时暗,像蒙了一层灰。 就这么看了几秒。 楼顶的风呼呼地刮著,吹得人衣角头髮都乱。 他先挪开了眼,把烟从嘴边拿下来,捏在指间,没再试图点。 转过身,手肘重新搭回栏杆上,背对著她。 衬衫被风吹鼓起来,又贴回去,显得背影有些单薄。 宋南秋还靠著墙,没动。 她看著他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样的江衍之,她也是第一次见。 脆弱,孤寂,看上去好像很累,累得有点提不起劲,又不知道能跟谁说。 孤零零的。 甚至,有那么一点.....可怜。 这想法让她心里莫名揪了一下,不太舒服。 最终还是江衍之先转过身,朝她走来。 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怎么上来了?” 夜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髮,声音比电话里清晰些,也沉些,“洗好澡了?” 宋南秋点头:“嗯。” 她站直身体,朝他走了几步,走到他面前,很近。 然后,在他微怔的目光下,她从他指间抽走了那支烟。 转身走到栏杆旁,將那支烟拿在手里,就著远处微弱的光线看了看,又放到鼻尖,很轻地嗅了一下。 “烟是什么味道的?” 她侧过头,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们男人是不是一有事,就喜欢一个人找个地方抽菸?我爸以前也这样。” 江衍之被她这一系列的动作搞得有些愣神。 他走过去,在她身旁站定,手臂搭在栏杆上。 “可能.....抽菸的时候,能稍微放空一点,算是一种释放压力的方式吧。” 他低声解释,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烟上。 宋南秋又低头闻了闻,抬起眼看他,眼神清澈,纯粹的好奇:“好抽吗?”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没有调侃,就是单纯地想知道。 江衍之被这眼神看得心头某处微微一动。 “好奇?”他问。 宋南秋点了点头,朝他伸手:“打火机给我,我试一下。” 垂眸,他看著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纤细,白皙。 再抬眼,眼底戏謔:“確定?” 宋南秋点头:“恩,我就试一下。” 话落,江衍之倏然向前逼近一步,俯身,手臂绕过她的腰侧,微微用力。 宋南秋毫无防备,整个人被他带著向前倾,撞进他怀里,被堵住了唇。 吻来得突然,却並不深入。 只是短短几秒。 他退开,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脸颊,眼睛锁著她:“尝到了吗?” 第48章 感觉不对,就是不对 宋南秋感受到了,菸草的味道,有点苦涩。 但只顾著他的吻了,完全没细想。 她伸手推他,反而被抱得更紧。 江衍之意犹未尽扫过她的唇:“抽菸,不適合你。” 宋南秋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偏开头,避开他的视线:“我只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 没想真抽。 “刚才,没满足到?” 宋南秋回头,用了些力气,挣开他的怀抱。 江衍之笑了笑,没再靠近。 他就那么懒懒地靠在栏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脸上的沉鬱和孤寂淡去些许,甚至心里还愉悦不少。 两人之间隔著几步的距离,夜风在中间穿梭。 宋南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髮,避开他的目光,望向別处。 片刻,她看著前方的点点灯火,问:“现在好点了吗?” 江衍之嘴角的笑意收起,转身看向远处的灯火。 宋南秋也转身,后背轻轻抵著栏杆:“你不想说我可以不问,但如果你说,我愿意听。” 江衍之转头,四目相对。 双瞳剪水,眸中含烟,看得他心头莫名鬆软。 他重新望向远处,沉默许久。 久到宋南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打算转开话题,或者就这么安静地陪他站著。 “我之前跟你说过凌磊还有师父。”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 宋南秋点头:“恩。” 上次因为凌安的事情他解释过。 “凌磊是我最好的兄弟。” “我们在警校认识,毕业后,分到一个地方。他爸,也就是我师父,是队里的老刑警,对我们要求特別严,但也特別护著我们。” 提起师父,他语气里有种很深的敬重。 “三年前,有个大案,需要联合行动。” “行动前一天,我为了盯一个关键嫌疑人,连续蹲了48小时没合眼。出发前,状態很不好。” 宋南秋注意到,他的手指抓紧了栏杆。 “凌磊看出来我撑不住,主动去找师父说,他替我去。他说他地形更熟,让我留下。” “师父同意了。” 江衍之的声音哽了一下,很短,几乎听不出。 “临走的时候,凌磊还跟我开玩笑,如果他回不来....凌安就交给我照顾了.....” “后来.....行动出了意外。所有人都没预料到,嫌疑人反抗激烈,发生了交火......”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后面的话似乎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也不需要再说了。 宋南秋也终於明白,凌安提起凌磊的时候,江衍之为什么那么难过。 在同一天,失去了亦师亦父的长辈,和情同手足的兄弟。 而那个“本来该去”的人,是他自己。 沉重的负疚感,就像这浓重的夜色一样,包裹著他,从未真正散去。 所以他面对凌安时,掺杂了太多责任、压力,和深埋心底、无法言说的愧疚。 安静了很久,只有风声。 宋南秋忽然开口,清晰平静:“你没有错。” 江衍之的目光沉静下来,看向她。 宋南秋没有躲闪他的视线:“凌磊替你去,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是你的兄弟,他了解你,知道你那时的状態去了更危险。他选择去,是出於对你的保护,也是出於对他身上那套警服的尊重。他相信自己能胜任,这是他的判断和决定。” 她停顿,看著江衍之眼底逐渐翻涌起来的暗潮。 “而你师父同意,也是基於同样的判断。他们不是感情用事,他们做出了在当时情况下,他们认为最合理、对团队最有利的安排。” 夜风吹起她的长髮,她抬手將其別到耳后。 “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因为没人能预料,也没人能完全控制。如果那天去的是你,结果会不会不同?谁也不知道。但用没发生的事情来惩罚自己,江衍之,这对你不公平。”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敲在寂静的夜色里,也敲在他心上。 “你遵守了对凌磊的承诺,这么多年,一直在看顾凌安,照顾你的师母。江衍之,这是重情义,不是赎罪,两者是有区別的。” “你不需要背著这个枷锁过一辈子。凌磊和你师父......他们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江衍之沉默地听著,面色平静,只有紧握的手指泄露了他內心的震动。 这些话,理智上他都明白,母亲也一直劝他。 但从没有人这样直接、平静,將他困住自己的逻辑,一层层剥开。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最终,他只是深深地看著她,看了很久。 那眼神复杂,像有千言万语,又像只是想单纯地看著她,在此刻。 宋南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了偏头:“我说的不对?” 江衍之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片朦朧夜色。 “你说的很对。” 声音很轻,落在风里,吹进她的耳里。 宋南秋注意到他原本攥紧栏杆的手指,已经鬆开了,只是隨意地搭在上面。 她知道,自己那些话,他至少是听进去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那些枷锁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卸下。 有些事,终究需要时间。 沉默许久,她忽然开口:“我很好奇一个问题。” 江衍之侧过头,眼神示意她说。 宋南秋直直的盯著他,不闪不避:“凌安很漂亮啊,而且又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她是真的好奇。 凌安年轻、貌美、对他一往情深,甚至崇拜和依赖。 而江衍之这个人,她才不信他是什么清心寡欲、不近美色的人。 江衍之听到这个问题,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目光笔直,想看看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不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他的反问很平静,仿佛在说,喜欢或许需要千万种理由,但不喜欢,本身就是最充足的理由。 宋南秋被他问得一怔。 隨即觉得也对,不喜欢一个人,似乎真的不需要什么特別冠冕堂皇的理由。 感觉不对,就是不对。 但江衍之並没有就此打住。 他依旧看著她,目光里审视的意味更浓了些,像是透过这个问题,在探究她问出这个问题的背后,究竟是什么心思。 “凌安是我兄弟的妹妹,照顾她,是承诺。但这份承诺,不等於要搭上我自己的感情和生活。” 第49章 是真的好奇,还是在介意? 他斟酌用词,想把某些界限划得更清楚。 “而且,她的喜欢,有多少是出於真的了解我这个人,有多少是对被保护的依赖,投射到了我身上?” “我没办法,也不想,去回应这种喜欢。” “这会让她更走不出来,对谁都不好。” 宋南秋点头,不想再继续这个问题了。 她只是问了一句,他却有这么多句等著她! 江衍之见她逃避,忽然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刚才那种鬆弛的氛围又悄然紧绷起来。 “至於我喜欢什么样的.....”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又慢慢上移,对上她的眼睛,“你不清楚?” 嗯? 清楚什么? 宋南秋耳根一热,想后退,却被他的眼神钉在原地。 她的慌乱没有逃过江衍之的眼睛。 他继续追问:“你问这个,是真的好奇,还是在介意?” 宋南秋仰头看著他。 他的眼神很深,里面的情绪她看不懂。 又、又生气了? 他这么问,是不是在怪她多管閒事? 回想今晚,她好像確实管得有点多了。 这超出了他们婚姻的界限。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没有,我就是纯好奇。” 解释完,似乎觉得不够,又匆匆补充了一句:“真没別的意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说完,她想逃。 “那个,我先下去了。” 不等他反应,她转身就走,步伐比上来时快得多,迅速消失在楼梯口。 江衍之还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入口,听著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顶楼重新只剩下他一个人,和呼啸的风。 他静静站了几秒,转过身,手伸进口袋,摸出烟盒打火机,磕出一支,叼在嘴里,低头,点燃。 深吸一口,烟雾滚过咽喉,缓缓吐出,烟雾瞬间被风吹散,了无痕跡。 烟雾繚绕中,他盯著自己夹著烟的指尖,扯了扯嘴角。 他刚才在干什么? 逼问? 试探? 还是想要確认什么的心態? 他烦躁地又吸了一口烟,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可脑海里,却反覆浮现她刚才慌乱退开、匆匆逃离的样子,还有那句撇清关係的“纯好奇”。 心里那处因为她开解而鬆动些的地方,又悄然堵上了点什么。 比之前更闷。 宋南秋回到家,反手轻轻带上大门。 靠著门,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心想,以后还是少说点话,尤其是他的事。 这男人的脾气跟这六月的天似的,一会儿闷雷暴雨,一会儿又烈日灼人,捉摸不定。 她脱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臥室先打开空调,调至26度。 凉风丝丝缕缕吹出来,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刚才下楼太急,身上又出了点汗,她索性又去浴室快速冲了个澡。 出来时,穿著丝质睡裙,躺进被窝,舒服地嘆了口气。 跑了一天,刚躺下,没抵抗多久,意识就沉沉地坠了下去。 半梦半醒间,听到极轻的开门声。 有人进来,停顿,然后是衣柜门打开的细微声响。 脚步声离开,不久,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她困顿地翻了个身,將薄被往下踢了踢,寻著凉意。 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 有人抱住了她,贴的很近,她觉得有些热,想离远一点,可这个热源好像粘在了她身上,怎么也躲不开。 翌日。 宋南秋被透过窗帘的阳光叫醒。 身边已经空了,只留下一点凹陷的痕跡,证明昨晚有人睡过。 她拿起遥控器准备关掉空调,显示屏上显示27度恆温。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调的。 怪不得昨晚那么热。 她关掉空调,坐起身,丝质睡裙滑下肩头。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洗漱完,从衣柜里挑了件浅鹅黄色的无袖连衣裙,长度刚过膝盖,清爽简单。 乌黑的长髮隨手挽了个松松的低髻,几缕碎发落在颈边。 收拾好,她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窗外,梧桐树叶被阳光照得油亮,蝉鸣隱约传来。 “爸,今天几点下班?我把茶叶给你送过去。”她问,目光落在楼下开始忙碌起来的小区。 宋志明说了时间,又惯例问:“晚上吃完饭再走?” “好。” 宋志明顿了一下,问:“衍之呢?晚上一起过来吗?” 宋南秋看著窗外刺眼的阳光,想了想:“他......应该不来,单位刚团建回来,应该要忙。” 宋志明“哦”了一声,没多问,只叮嘱:“那你过来打车慢点。” “好。” 掛了电话。 宋南秋拿起昨天买的茶叶,放进草编的手提袋里。 换了双白色的平底凉鞋,出了门。 六月底上午九点的阳光已经颇具威力,明晃晃地刺眼,热浪混著暑气,瞬间扑面而来。 宋南秋走到单元门口的非机动车停放区,找到自己的电动车。 坐垫被晒得滚烫,上面还有几个猫爪印,一定是小区內的流浪猫又在上面睡觉了。 她无奈的从车筐里拿出常备的湿纸巾擦了擦,才骑上去。 短短十几分钟的车程,风都是热的。 骑到花店门口时,额角、鼻尖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后背的裙子也贴在了皮肤上。 停好车,她推开玻璃门,门上的贝壳风铃“叮铃”作响。 冷气混合著浓郁的花香,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燥热,让人精神一振。 “姐,你来啦!”正在整理一束洋桔梗的小新抬起头,脸上带笑,“早上刚收到一笔线上订单,给开业庆典的,要得急,我看你还没来,就照著之前的样式先做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宋南秋放下草编手提袋,走到工作檯前。 白色冷藏柜里,整齐地摆放著新鲜花材,小新做好的那束花用的向日葵、弗朗、绿毛球等,色彩热烈饱满,包扎得也很规整。 “嗯,做得很好。”宋南秋点头,语气肯定,“比我做得还细致。” 小新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南秋姐你教得好。” 宋南秋笑著从旁边的掛鉤上取下围裙繫上,准备处理花材。 小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边给手里的洋桔梗剪枝,一边说:“对了姐,对面律师事务所的墨律师刚才来过了。” 宋南秋手里拿著一支白玫瑰,闻言抬了下眼:“墨律师?” 第50章 又一个来撬墙角的! “嗯,他说给你发了信息,下午要订一束花,送给一位客户,寓意要好,大气一点的。看你一直没回,就亲自过来了一趟。” 小新指了指收银台电脑旁贴著的便签纸,“喏,我都记下了。” “我刚才在骑车,手机在包里,应该是没听见。” 宋南秋擦擦手,走到收银台拿出手机,果然看到一条未读微信,来自墨川。 点开,內容和小新说的差不多。 她回覆:【收到,墨律师。下午三点前准备好。】 很快,对方就回了:【好的,不急,客户四点才到。】 小新在一旁补充:“对了,姐,墨律师还给我们带了咖啡呢!你的我放在冰箱了。说起来,墨律师这人不仅长得帅,性格也好,能处。” 宋南秋闻言,又打字:【谢谢你的咖啡。】 墨川:【我想你应该没时间去喝我推荐的那家,就顺路给你带了一杯,你尝尝。】 宋南秋:【好,谢谢。】 宋南秋放下手机,转身去打开冰箱,拿出那杯冰美式。 她喝了一口,浓郁的咖啡香,酸苦度刚好,確实是她偏好的口味。 “小新,你把墨律师要的花材先准备出来,按他要求的色系和预算。” “好嘞!”小新干劲十足地应道。 * 下午三点,日头正烈。 花店玻璃门被推开,墨川走了进来,一身浅灰色西装,衬得整个人妗贵得体。 “宋老板,打扰了。” 宋南秋正在给琴叶榕擦拭叶片,听到声音,放下手里的软布,直起身:“墨律师来了,花已经准备好了。” 她从工作檯上拿起那束包扎精美的花束,以白色鬱金香和浅紫色绣球为主,搭配银叶菊和绿灵草,大气雅致。 墨川接过,点头赞道:“你的眼光一如既往。” 隨即放到一边,閒聊道:“对了,上次给你的那包咖啡豆,尝了吗?味道怎么样?” 提起那包咖啡豆,宋南秋微微一顿,很快点头:“嗯,好喝。” 墨川笑了,镜片后的眼睛弯起:“你喜欢就好。那个庄园的豆子產量很少,我朋友过两天可能还会寄一些过来,到时候我再给你拿些过来。” “谢谢墨律师。”宋南秋客气道谢。 “还有件事想麻烦你。”墨川拿出手机,“我们律所最近打算把公共区域和几个会议室重新简装一下,想换一批绿植,增添点生机。你是专家,帮我看看,放什么样的比较合適?要好打理,寓意也好一点的。” 他说著,调出手机里拍好的律所內部照片,將屏幕转向宋南秋。 宋南秋闻言,往前走近两步,微微低头,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照片拍得很清晰,是律所前台、走廊和会议室的各个角度。 “这里光线不错,可以放大一些的幸福树或者平安树。” 她指著前台旁边的位置,手指虚点在屏幕上,“走廊尽头这里比较暗,適合放绿萝或者龟背竹,耐阴。会议室的话,可以放两盆小一点的金钱树或者白掌,寓意好,也清爽.....” 她专注地分析著,没注意到墨川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目光微移,落在了她低垂的眼睫上,以及因为说话而开合的唇瓣。 她的髮丝松松挽著,几缕碎发落在白皙的颈侧,跟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想起第一次走进这家花店的那天。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闷热的夏日,他来取助理订的花束。 他推门入內,满室清凉与馥郁中,她穿著素雅的棉麻长裙,正背对著门,踮著脚,用一支喷壶给高处悬掛的蕨类植物叶片喷水。 她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头髮也是这般隨意挽在脑后,额角有细密的汗,脸颊因为动作泛红,眼神清澈。 “您好。”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温柔恬静。 他见过不少漂亮的女人,或精致张扬,或干练强势。 但她身上有种很特別的气质,一种內敛的沉静,像她店里那些歷经修剪却依然蓬勃生长的植物,不爭不抢,令人赏心悦目。 后来他知道她叫宋南秋,是这家花店的老板,话不多,但说起花草来眼神会发光,搭配的花束也有独特的韵味,不流俗套。 “墨律师?” 宋南秋的声音將他从短暂的走神中拉回。 “啊?哦,都行。”墨川收回思绪,推了推眼镜,掩饰方才的失態,“就按你说的来,等我这边確定好装修细节和具体数量,再来麻烦你。” “不麻烦。”宋南秋浅浅一笑,“还要谢谢墨律师照顾生意。” 墨川笑著收起手机。 从休息间出来的小新已经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了,刚才墨川的眼神宋南秋没看见,她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咯噔”一声。 这墨律师看南秋姐的眼神不对劲啊! 虽然礼貌克制,但那种欣赏......完了完了,又一个不长眼.....啊不对,又一个来撬墙角的! 小新正內心疯狂刷弹幕,忽然看见玻璃外面似乎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她走近一点,只见凌安不知何时站在了店外。 小新眉头一皱,直接推开花店的门:“你怎么狗狗祟祟的?干什么呢? 凌安是来找宋南秋聊聊江衍之的事情,结果刚来就看见宋南秋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还离得那么近。 这好机会,她怎么能放过。 索性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江衍之。 她不慌不忙的收起手机,没理小新,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小新翻了个白眼,也跟著进去。 进门后,凌安的目光先是冷冷地扫过墨川,然后直直看向宋南秋。 “宋南秋,我有话想跟你聊聊。” 宋南秋看到凌安,並不奇怪:“你想聊什么?” 凌安的眼神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墨川。 心底掠过一丝轻嗤。倒是挺会装。 这个男人,她一来就注意到了。 身高腿长,戴著副细边眼镜,看著倒是有几分斯文清俊的书卷气,安安静静杵在那儿。 长得还行,就是心思不纯。 一个男人,明知道人家结婚了,还离得那么近,要说没点別的心思,谁信? 这种人看似无害,实则最会钻营。 仗著有副好皮囊,就以为能撬动別人的墙角? 比衍之哥差远了。 凌安这般想著,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的评判里,像一面扭曲的镜子,恰恰照出了她此刻最真实的意图。 她对自己的行为浑然不觉,转向宋南秋:“我要和你单独聊聊。” 墨川察觉到这不同寻常的气氛和凌安隱隱的敌意。 不明所以,却也识趣:“你们先聊,我也该回去了。” 说著,他拿起工作檯上那束已经包装好的花,点开手机准备付钱。 宋南秋拦了一下:“墨律师,上次不是说好,今天这束花,就当感谢你上次送的咖啡豆,不用付了。” 墨川动作一顿,看向宋南秋。 她一直都是这样,將界限划分得清清楚楚。 认识她一年了,他就是想有点什么,好像都没机会。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笑,也不坚持,收起手机:“好,那就谢谢宋老板了。” 他拿起那束花,路过凌安时,出於礼貌,对她頷首微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推开玻璃门。 花店里,只剩下宋南秋、小新,和凌安。 宋南秋抬眼看向凌安,语气平淡:“现在可以说了,想聊什么?” 第51章 急著来「抓现行」? 凌安看了一眼杵在旁边的小新,眼神里带著不耐烦。 宋南秋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小新不是外人,你有事就直接说吧。” 凌安想,她都不在乎,自己有什么好在乎的,下巴一扬:“说就说!” 她盯著宋南秋的眼睛,很认真:“你可以和衍之哥离婚吗?” “噗——!”小新那边传来一声被口水呛到的咳嗽,她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惊讶的看著凌安。 她第一次见挖墙脚挖的这么明目张胆的。 这脸皮厚的人就是不一般。 宋南秋的反应却很平静。 她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偏了偏头,反问:“为什么?” 凌安似乎被她的平静噎了一下,来之前准备好的言辞都梗在喉咙里,只好顺著她的话说下去:“你们只是相亲认识的,根本没有感情基础!为什么要勉强绑在一起?这样对谁都不好!” “没有感情就不能在一起吗?”宋南秋的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凌安,“而且,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 凌安被堵得脸一红,咬了咬唇。 隨即掏出手机,调出刚才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宋南秋低头靠近墨川的手机屏幕,墨川的视线落在她侧脸,角度抓得微妙,看起来確实有几分亲近。 “刚才那个男的对你有意思吧?我都看见了!”凌安的语气有点得意和威胁,“我已经把照片发给衍之哥了,你猜, 他看到了会不会生气?” 宋南秋扫了一眼照片,嘴角弯了一下。 她抬眼,有趣的看著凌安,语气淡定:“然后呢?” 凌安一愣:“你.....你不怕他生气?” “他生气......”宋南秋慢条斯理地反问,“难道不是因为在乎我吗?” 凌安:“......” 这是什么脑迴路? 她不该是紧张解释或者恼羞成怒吗? 她怎么还.....还挺得意? 看著凌安那副被堵得说不出话、一脸懵圈的样子,宋南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恰在此时,工作檯上的电脑传来“叮咚”一声,是新订单的提示音。 她没再看凌安,径直走到工作檯后,俯身查看电脑屏幕。 是一笔附近小区的外卖订单,要求一小时內送达。 她拿起桌上的花艺剪,从旁边的水桶里抽出一支弗朗,开始修剪多余的叶片和过长的茎秆。 小新也凑过来,看了眼订单,默契地从冷藏柜里取出一把新鲜的红玫瑰,准备搭配。 两人开始忙碌,完全忽视凌安的存在。 这种被忽略的感觉比直接爭吵更让凌安难堪。 她站在原地,感觉像个无理取闹后被晾在一边的小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宋南秋,你就说答不答应?”她提高声音,语气有种被轻视的恼怒。 宋南秋头也没抬,继续修剪手里的花枝,声音平缓,像在逗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要我答应什么呢?” “凌安,你是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子了。成年人的世界,不是你想要什么,別人就必须给什么。” 凌安嗤笑,语气炫耀:“我要是跟你一样大,早没你什么事了!” 宋南秋修剪花枝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凌安:“什么意思?” 凌安像是抓住了什么优势,下巴扬起:“我和衍之哥早就认识了,认识十来年了!我们之间是有感情基础的!要不是.....要不是他以前总嫌我小,觉得我是妹妹,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她越说越激动,“准確来说,是你插足我们,不是我!” 小新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手里拿著一支玫瑰都忘了剪刺。 宋南秋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几秒后,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没什么温度。 她放下手里的弗朗,拿起一旁沾了水珠的红玫瑰:“可跟他结婚的是我,不是你。”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直接浇灭了凌安沸腾的优越感。 宋南秋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一点。 她抬眼,目光看向凌安,眼神比刚才冷了些:“凌安,你口口声声说你们有感情,说他嫌你小。那好,我问你,过去那么多年,他明確接受过你的感情吗?给过你任何超越妹妹界限的承诺或回应吗?” 凌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没有,对吗?”宋南秋替她回答,语气不急不缓,“他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照顾你、包容你,但这不等於爱情。你把他对你的责任和愧疚,当成了喜欢的证据,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剧情里,不愿醒来。” 她將手中的红玫瑰插进一旁的花泥中:“凌安,在法律上,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你所有的越界言行,都可以被定义为对他人婚姻的干扰。说得更直白点,你现在所做的,就是试图插足別人婚姻的第三者行为。” “你这样做,既是在伤害別人,践踏別人的家庭和感情,更是在作践你自己。把青春和感情,浪费在一段单方面的幻想和执念里,为了一个根本不属於你、也从未给过你爱情承诺的男人,丟掉自己的尊严和体面,值得吗?” 凌安愣在那里,脑海里一直都是第三者这几个字。 “凌安,你还年轻,前途一片光明。先学会爱自己,尊重自己,別人才会尊重你。为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何必呢?” 宋南秋说著,不再看凌安,重新低头,拿起剪刀处理手头的花束。 “我要说的就这些。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因为这件事再来找我。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她修剪掉一片有瑕疵的花瓣:“至於离不离婚,也不是你说了算。” 凌安愣在原地,看著宋南秋那么淡定,倒显得自己有些难堪。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 “叮铃!” 花店的玻璃门被突然推开,力道很大。 江衍之走了进来。 他显然来得急促,额发有些凌乱,脸色和他的穿著一样,很沉。 他一入內,视线就落到正低头插花的宋南秋身上。 宋南秋刚好抬头,四目相对。 他眼里的怒气太过明显,只是不知是因为凌安,还是因为那张照片? 宋南秋刚想说话,江衍之移开了视线,落到凌安身上。 江衍之强压著怒火:“跟我出去!”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花店,根本没给凌安开口说话的机会。 凌安只能訕訕的跟著出去。 小新看著门口:“南秋姐,姐夫他.....好像很不高兴?” 宋南秋没说话,低头,目光落在手中那支娇艷欲滴的红玫瑰上。 他来的这么急,是因为收到了那张照片,急著来“抓现行”? 还是......担心凌安在她这里吃亏? 她扯了扯嘴角。 忽的,风铃又响了。 男人去而復返,身影被逆光勾勒得有些模糊。 他走过来,眼神柔和,沉静,又有点急切:“不管她说了什么,都不算。” 停顿一秒,又补了一句:“我会处理好,给你一个解释。” 说完,不等她反应,又转身推门离去。 宋南秋盯著他的背影,手上被玫瑰的刺扎了一下都浑然不觉。 第52章 你越界了 从花店出来,江衍之將凌安塞进车后座,甩上车门发动车子。 后座上的凌安透过后视镜,能看到江衍之下頜骨咬得死紧,握著方向盘的手背青筋隱现。 车厢里的气压更是低得让人窒息。 一路上,凌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会儿是委屈,一会儿是害怕。 她的目光一直死死锁在前方那个冷硬的背影上,试图从中找出一点点,哪怕一丝丝过去的温和,却只看到拒人千里的沉鬱。 半晌,车子停在了凌安家楼下。 还没等凌安反应过来,车门已经打开,江衍之將她拽了出来。 动作一点也不温柔,甚至很重。 凌安踉蹌了一下,勉强站稳。 盛夏午后的小区里没什么人,只有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鸣叫。 阳光白花花地照下来,刺得人眼睛发痛。 江衍之低头看著她,眼神里没了往日任何一丝容忍或无奈,只有冷然和严厉。 “为什么要去找她?”他突然开口,声音像冰。 凌安从心底里还是有点怕他,不敢看他。 但心底那股不甘又涌了上来,她仰起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就是.....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江衍之的声音更沉了一分,“我跟你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凌安,我对你.....” “可是你们根本没有感情!”凌安急切地打断他,“你们只是相亲结婚,你们.....” “谁告诉你我们没有感情!” 江衍之语气重得让凌安浑身一颤。 他眼神锐利得嚇人,深吸一口气,强压著怒火:“凌安,这是我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跟你说这些。我希望你能记住,听清楚!” “我,对你,从始至终,没有任何情愫。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將来也不会有!” “这跟你年龄小不小,懂不懂事,没有任何关係。你明白吗?” “我的女人,是宋南秋!现在是她,以后也是她。明白吗!” 凌安的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嘴唇颤抖著,哽咽著问:“她就....就那么重要吗?” “是!她很重要!” 凌安偏执的不信:“可她不是这么想的!你看到了吗?我给你发的照片!那个男的,他看她的眼神!他喜欢她!” 江衍之扯了一下嘴角:“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 他反问,近乎冷酷的理智,“就算那个男人喜欢她,那又怎样?” “喜欢南秋的人有很多,之所以喜欢,是因为她优秀。” 凌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想像中的愤怒、猜忌、质问,一样都没有出现。 他反而还.....挺骄傲、理所当然? “衍之哥......” 她突然有点不认识他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江衍之只怪自己心不够硬,不够狠,一直念著往日的情分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 总想著她还年轻,失去至亲难免偏激。 一次次容忍,把话说得太留余地,总以为给她时间她就能自己想明白。 可现在,他明白了,有些界限,模糊不得。 有些话,不说透,就是纵容。 “凌安,我想,我必须把话说得更直白一点。” 锐利地目光钉在她脸上:“我,不喜欢你!” “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不是因为你年龄小,不是因为你是我兄弟的妹妹,更不是任何別的藉口。就是单纯地,对你这个人,没感觉!” 凌安的脸色瞬间惨白,泪珠滴到脸颊,流去下顎,没入领口。 江衍之无视她的眼泪,依旧往她心口戳刀子:“甚至,我有点厌烦!” “厌烦你一直用凌磊,用过去的情分,来绑架我,绑架我的生活,绑架我的选择。厌烦你自以为是的喜欢,和那种非你不可的执念。这不是深情,这是自私。” “以前我觉得无所谓,但现在,你越界了。” “我对你的照顾,是出於对你哥的承诺,是道义,是责任。” “但这责任有边界。边界就是,绝不包含我的私人感情和生活。更不包含,允许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去骚扰宋南秋。” “宋南秋是我的选择,是我往后要共度一生的人。她的好,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轮不到別人,更轮不到你,来质疑或指手画脚。” 他看她的眼神,再无半点往日的温度:“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別再做任何多余的事,也別再出现在南秋面前。” “把心思放在你自己身上,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別再用你哥,或者任何別的理由,更別挑战我的底线。” “宋南秋,就是我的底线。” 江衍之说完该说的话,转身准备回去。 “衍之啊!” 忽的,有人喊住了他。 江衍之循声望去,只见凌安的母亲,他的师母郑琴,正从单元门里走出来。 郑琴走过来,直接忽略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向江衍之,笑问:“来了怎么不上楼坐坐?要不要留下吃了饭再走?” 郑琴刚过五十,却已是头髮半白。 江衍之收敛了刚才的冷硬,微微躬身:“师母。” 抬头,“局里还有事要处理,饭就不吃了,下次有空再来看您。” 郑琴点点头,没多强留:“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师母也要注意身体。”江衍之应下,“那我先走了。” “好,开车慢点。” 江衍之不再停留,也没再看凌安一眼,拉开车门,坐进去。 直到车影消失,郑琴才轻轻嘆了口气,转身看向凌安,抬手碰了碰她的胳膊:“走吧,外面热,回家。” 凌安像是失了魂,被母亲拉著,跟著上了楼。 回到家,空调的凉意包裹上来,却驱不散凌安心头的难过。 她一头栽进沙发里,將脸埋在抱枕中,压抑不住地哭了出来。 郑琴去厨房端来早就熬好的绿豆汤,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 她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平平:“哭好了就把绿豆汤喝了,解解暑,也静静心。” 凌安从抱枕里抬起头,眼睛通红,头髮凌乱地粘在湿漉漉的脸上。 她看著母亲,委屈的说:“妈,我喜欢衍之哥。” 第53章 老干部风 郑琴点头:“我知道。” “可是......他刚才说不喜欢我.....他说他討厌我.....” 凌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为了那个女人,討厌我!” 郑琴轻轻摇了摇头:“安安,他成家了。你也该学著放下了。” 她看著女儿迷惑又受伤的眼神:“还有,什么叫为了那个女人討厌你?她是谁?她是衍之的老婆,妻子。他呵护自己的妻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就像你爸当年,什么时候不是把我放在第一位?” 凌安噎住:“怎么连你也站在他那边啊!” 郑琴笑了笑:“我不是站在谁那边,我是认理。” 她拿起蒲扇,轻轻给女儿扇著风,声音放缓:“那年,你爸和你哥出事.....天塌了一样。是衍之忙前忙后,帮著料理后事,安慰我们娘俩,后来你出去上学,他也一直照应著你,也经常来看我。这份雪中送炭的情义,咱们要记一辈子,感恩。” 她看著女儿的眼睛,语重心长:“但是安安,感恩归感恩,情义归情义。不能因为人家对我们好,就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想去索取人家给不了、也不该给的东西。那不是报恩,那是给人添堵,是忘恩负义了。” 凌安被母亲的话震得一时无言,只是眼泪流得更凶。 她抽噎著,不甘心地喃喃:“要是哥哥还在......他肯定不会让衍之哥这么欺负我.....” 郑琴扇扇子的手停了下来。 她看著女儿,眼里心疼:“你哥哥如果在,他第一个要骂的,恐怕就是你。” 凌安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母亲。 “你哥最重情义,也最讲道理。他要是知道,你因为他牺牲换来的那点情分,去纠缠、去为难人家.....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羞愧。”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凌安愣愣地看著母亲,想起哥哥爽朗正直的笑容,想起他以前总说:“衍之是我过命的兄弟”。 她没再说话,只是重新將脸埋进抱枕。 郑琴也想趁著这个机会,把话和她摊开来说:“还有,安安,你好好想想,你是真的喜欢他这个人,喜欢江衍之本身,还是因为.....在你爸和你哥刚走,你最崩溃、最无助、最需要依靠的时候,是他出现了?是他忙前忙后,替我们这个家扛起了很多事,照顾我们母女俩?” 凌安的哭声渐渐止住,她抬起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著母亲。 郑琴轻轻摸著她的头髮,语气柔和,却也犀利:“如果这些事,是你哥哥凌磊为你做的,你还会把这种依赖和感激,当成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吗?” 凌安怔住了。 是啊,如果哥哥还在..... 不会。 那会是亲情,是兄长毫无保留的关爱和庇护。 可为什么,当江衍之做著同样的事情时,她却认为那是爱情? 是因为他在她世界崩塌时,刚好出现,成为了她的支柱? 还是因为她潜意识里,渴望那份失去的保护? 或是,因为江衍之同为警察,她把对父兄的思念和依赖,全部投射到他身上? 泪水再次滑落,她摇头:“我不知道....” 郑琴知道这话说到了要害。 她没再说什么,有些坎,终究得女儿自己迈过去。 她能做的,就是在旁边守著,在女儿需要的时候,扶一把。 她將凌安揽入怀中,轻拍著她的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看清楚自己想错了,做错了,不是什么坏事。总比一条道走到黑,伤人伤己强。” 凌安靠在母亲怀里,无声地流泪,心头那片自以为是的爱情,正在寸寸瓦解。 * 晚上六点,华庭苑,六栋,601室。 宋南秋站在双开门冰箱前,手里拿著一个玻璃瓶,看了眼日期,眉头微蹙。 “爸,这个辣椒酱年后就过期了,您怎么还没扔啊?” 宋志明繫著围裙,端著一盘刚炒好的油燜大虾从厨房走出来,瞥了一眼那瓶子,不以为意:“辣椒酱嘛,没事的,能吃。我昨天还拿它拌麵来著,老香了。” 宋南秋无语,又从冰箱里翻出一包已经发蔫、边缘发黑的生菜,还有一小袋不知道冻了多久的肉馅。 她在冰箱里挨个检查,最后一股脑全拿出来,转身就往厨房的垃圾桶走。 “哎哎,丫头,那肉馅化化还能吃!生菜外面几片剥掉就行了!”宋志明急忙跟过来,想抢救一下。 宋南秋停脚,回头,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也不说话。 宋志明被女儿这眼神看得有点訕訕的,嘿嘿笑了两声:“行行行,你说了算,你说了算.....现在家里你最大。” 宋南秋这才將过期变质的食物悉数丟进垃圾桶,一边丟一边忍不住念叨:“跟您说了多少遍了,过期的东西別捨不得扔,吃坏了身体更麻烦。生鲜要及时吃,吃不完冻起来也要標註日期.....这酸奶还是我上次来买的,都胀包了,多危险。” 宋志明一边往外端菜,一边听她絮絮叨叨,忽然脱口而出:“你现在啊,真是越来越像你妈了,这么嘮叨.....”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他把菜放桌上,懊悔的搓了搓手:“对不起啊闺女,爸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宋南秋將垃圾桶盖好,走到水槽边洗手,水声哗啦。 洗完了,她抽了张厨房纸慢慢擦乾手,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没事。” 转眼,宋志明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 清蒸鱸鱼、油燜大虾、红烧狮子头、清炒时蔬,还有一锅冒著热气的山药玉米排骨汤。 都是她爱吃的。 宋南秋看著这堪称丰盛的一桌,问:“爸,就我们两个人吃,是不是太浪费了?” 宋志明脸上堆笑:“谁跟你说就我们两个了?” 宋南秋一愣:“还有谁?顾叔叔?” 顾叔叔是一栋楼里的邻居,也是父亲的棋友。 “不是,老顾儿子回来了,这两天忙著呢。” “顾星然回来了?” “是啊,昨天晚上刚回国,把老顾高兴的,逢人就说。” 话音刚落,门铃“叮咚”响了起来。 宋志明眼睛一亮,笑容更盛:“来了来了!” 宋南秋跟著父亲的目光看向门口。 门开,居然是江衍之! 他换了身衣服,浅灰色polo衫,搭配深色休閒裤,一手提著水果礼盒,一手提著瓶包装很好的酒。 这打扮,颇有一股老干部风。 第54章 知道了,江队 江衍之看到宋志明,微笑恭敬:“爸。” “哎,衍之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宋志明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忙侧身让开,热情地招呼他进门。 江衍之走进来,换上宋志明递过来的拖鞋,目光自然而然地越过玄关,落在了宋南秋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宋南秋完全没料到他会来。 下午在花店,他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之后便没了消息。 江衍之走过来,弱弱解释:“爸打电话说燉了汤,让我过来喝。” 嗯......这话听著有点委屈,说的好像自己不让他来似的。 宋南秋没说话,宋志明已经乐呵呵地走了过来,连声道:“对对对,我是想著衍之好久没来家里吃饭了,一家人聚聚,热闹!” 他一边说,一边热情地招呼江衍之落座,自己则转身去厨房拿碗筷。 江衍之去卫生间洗了手,回到餐厅,在宋南秋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长方形的原木餐桌不算宽敞,这个距离能清晰地看到彼此脸上的表情。 宋志明很快拿了三副碗筷出来,乐呵呵地摆好:“来来来,都坐下,吃饭吃饭!” 转身又去酒柜,取出一瓶白酒,兴冲冲地对江衍之晃了晃,“衍之啊,今天高兴,咱爷俩喝点这个?我珍藏好久了,就想著等你过来喝点。” 江衍之看著那瓶白酒,欲言又止。 还是宋南秋提醒:“爸,他们有规定,非特殊情况和休假期间,不能喝酒。” 江衍之闻言,看向她。 宋南秋却不看他,拿起筷子默默吃菜。 宋志明一拍脑门:“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对对对,你们有纪律!怪我怪我,光顾著高兴了。” 他有些遗憾地把酒放回酒柜,“那算了,等你什么时候休假,咱再好好喝!” “好。”江衍之应承。 宋志明又乐呵呵地拿来一大瓶橙汁,给江衍之和宋南秋的杯子里都倒上。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谢爸。”江衍之接过。 宋志明坐下,拿起筷子,先给江衍之夹了一只大虾,又给宋南秋夹了一只,边吃边问:“衍之啊,最近工作还那么忙吧?” 江衍之回答:“还好。” 宋志明“哦”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是吗?我怎么听南秋说你最近挺忙的?” 这话问得隨意,江衍之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宋南秋。 “南秋是这么说的?” 宋南秋正低头剥著虾壳,闻言,当那道视线不存在。 早上她確实跟父亲隨口搪塞过,却没想到父亲会在这个时候,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她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宋志明的碗里:“爸,他们的工作性质您也知道,忙起来没准的,可能.....早上还挺忙的。” 这番话,四两拨千斤。 既没否认自己说过的话,也没承认什么,只是把原因归结於工作的不確定性。 她一副坦然自若,刻意不看自己的样子,江衍之也没说什么,只是眼底的探究深了些。 他低头,放下筷子,开始剥虾:“嗯,工作安排有时候临时会有变动。” 他手指修长灵活,捏住虾头一旋,再沿著虾背划开,完整的虾肉便从壳中褪出。 他將剥好的虾肉放进宋南秋的碗里:“只是工作再忙,只要我知道,就会儘量抽空陪爸吃饭。” 宋南秋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那眼神,似是在笑。 她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宋志明看看女儿,又看看女婿,看破不说破。 乐呵呵地笑著:“理解理解,不提工作了,来来来,吃菜吃菜!” 饭桌上的话题被宋志明巧妙地引向了家常,气氛重新变得融洽自然起来。 宋南秋全程安静地吃饭,偶尔附和一两句。 吃完饭,宋南秋起身收拾碗筷,宋志明想帮忙被她阻止:“爸,您歇著,我来就行。” 她端著碗碟走进厨房,刚打开水龙头,江衍之就跟了进来。 “我帮你。” 宋南秋没反对,將洗洁精挤在碗上,开始清洗。 江衍之则负责用清水衝去泡沫,然后將乾净的碗碟放进沥水架。 两人配合倒也算默契。 安静地洗了一会儿,江衍之忽然开口:“你没告诉我,今晚要回爸这儿吃饭。” 宋南秋將盘子递给他:“我以为你会忙。” 意思是,我以为你没空,或者不感兴趣。 江衍之接过盘子,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蹭到了一点泡沫。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但你至少要告诉我一下。” 宋南秋沉默,直到將最后一只碗递给他,关上水龙头,用一旁的干布擦了擦手。 转而面对他,微笑:“知道了,江队。” 说完她转身,离开厨房。 江队? 这称呼从她嘴里出来,倒是新鲜。 被她不软不硬的回应噎了一下,江衍之没再说话,拿著那只碗,站在那里,心里那股从下午开始就隱隱盘踞的闷气,似乎又添了一层。 洗完碗,两人又在客厅陪宋志明看了会儿电视,聊了些閒话。 约莫九点半,他们才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夜色已深。 车窗半开,吹散了车內的沉默。 江衍之专注地开著车,在等一个红灯时,他忽然开口,打破了一路的寂静:“凌安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也把话说清楚了。” 他的目光盯著前方跳动的红色数字,“她以后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宋南秋看著窗外,闻言,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应了一声:“嗯。” 一个字,言简意賅,没有多余的情绪。 好像凌安的事情对她而言,根本不是什么事。 甚至都没放在心上。 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或者说,她对他的处理方式和结果,也根本不在意?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依然看著窗外,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滑过,看不清她此刻的情绪。 江衍之收回视线,嘴唇抿得更紧了些。 他忽然发现,自己並不了解,她內心深处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的平静,究竟是真的云淡风轻,还是不愿与他分享情绪的隔阂?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堵得难受。 到了小区地下停车场,车停稳,宋南秋准备下车—— “咔噠”一声轻响,中控锁落下。 宋南秋推门的动作顿住,回想起上次的经歷,心里咯噔一声。 回头看他,语气结巴:“干、干什么?” 江衍之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看懂她的眼神,眉心微蹙:“我又不是到处发情的狗。没点別的事?” 宋南秋没吭声。 上次在车里谁是狗? 还好意思说。 江衍之没等到回应,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刚才.....你那个“嗯”,是什么意思?” 宋南秋不明所以,他是听不懂中文了吗? “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听到了的意思。” 这个语气,有点生气,但不多。 江衍之解释:“我已经和凌安说清楚了,真的说清楚了。” “我知道啊,”宋南秋点头,“你刚才不是说过一遍了?” 江衍之被她这態度堵得顿了一下,牙关无意识地磨了磨下唇:“你是不是太平静了?” 平静的让他以为,她根本不在乎他。 连醋都懒得吃! “平静不好吗?”宋南秋搞不懂他,反问,“难道要大吵大闹,你才觉得正常?”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在生气?”他声音压低了些。 “我相信你,也相信你解决问题的能力。” “那你为什么不问凌安的事?” 宋南秋:“......” 她歪头,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片刻,她说:“因为她喜欢的人是你啊。你自己把问题解决好,不就可以了吗?你不想拍这个巴掌,別人也不能强迫你啊。” 江衍之一时语塞。 道理有点道理,但心里就是不舒服。 看到她和別的男人多说一句话他都生气,她是怎么做到这么平静的? 一点起伏都没有? 哪天她是不是都能把自己拱手让人? 第55章 我现在,不想工作 回到家,宋南秋在玄关脱掉凉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去卫生间洗手。 再出来时,发现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光线昏黄,书房的灯亮著。 她走到餐边柜倒水,目光扫到咖啡机,忽然想起一件事。 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书房门口。 她没有进去,只是靠在门框上,看向里面。 江衍之坐在书桌后,对著电脑屏幕,听到动静,回头。 他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有事?” 经歷过刚才在车里的事情,今晚的他,宋南秋不敢惹。 “那个.....你有没有看见我放在咖啡机旁边的那包咖啡豆?” “深蓝色包装,上面有英文標籤的。” 江衍之把椅子转了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平静回答:“看见了。” 宋南秋有些意外。 他从来不会不经过她的同意就乱动她的东西。 “你放哪儿了?我没找到。” 江衍之看著她,神色如常,甚至可以说是过分平静了。 “扔了。” “扔了?”宋南秋站直了身体,“为什么要扔?” 江衍之没有回答。 他微微向后靠进椅背,一条长腿隨意伸直,另一条腿曲起,脚尖点地,椅子隨著这个动作轻轻转了半个微小的弧度。 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向一旁的书架,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只是不想看她此刻的表情。 几秒之后转回视线,直直地看向她:“你过来,我告诉你。” 宋南秋被他这突然转变的態度弄得不明所以。 今晚的江衍之,处处透著奇怪。 她依言往里走了几步,距离他还有一臂之遥。 “再近点。”江衍之又说,眼神锁著她。 宋南秋抿了抿唇,又往前挪了一小步,刚到他伸手可及的范围,江衍之就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拽到自己腿上侧坐著。 她挣扎起身,却被他摁住了腰,牢牢固定在他的大腿上。 他力气很大,她根本挣不开。 “別动。”他低声说,声音在她耳边。 宋南秋僵住,心跳因为此刻过於亲密的姿势而骤然加速。 她侧头,撞上他的眼睛,有点恼怒:“江衍之!” 江衍之微微歪头,垂眸看著她因生气而睁大的眼睛,羞红的脸颊,往下,红唇饱满,色泽柔润.....想亲。 他情不自禁的凑近了几分:“別的男人送你的咖啡豆,我不想看见它出现在我们家的咖啡机上。” “这个理由,可以吗?” 他凑得太近,宋南秋微微后仰,听到他的话,只觉他幼稚。 一袋咖啡豆而已...... 等等,是因为墨律师? 她想起下午凌安说的那张照片,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 “我和你解释过,我和墨律师没有其他不正当的关係,只是普通的客户关係.....” “我信。”江衍之打断她,手在她腰间收紧,让她更贴著自己。 “既然相信,那为什么要扔咖啡豆?” 江衍之凝眉,突然很討厌咖啡豆这三个字。 尤其是从她的嘴里出来。 “我信你,和我扔別的男人送你的东西,两者之间,不衝突。” 宋南秋愣了下,无言以对,也不想再继续这种无意义的爭辩。 她试图去扳他的手:“不打扰你工作,我出去了。” 懒懒散散的笑从喉间溢出,江衍之顺势抓住她的手,抬眸,眼睛乌沉:“我现在,不想工作。” 话音落下,某种早已蠢蠢欲动的情绪毫不掩饰。 宋南秋心头一跳,预感不好。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抬手,捏住了她的脸颊。 下一秒,他便吻上她。 宋南秋抬手去推他的肩膀,想挣脱这个吻。 江衍之鬆开了捏著她脸颊的手,转而向上,穿过她鬆散的髮丝,牢牢扣住了她的后脑,让她无法后退。 另一只原本环在她腰间的手则收得更紧,將她整个人固定在怀里,紧贴著他。 起初的吻强势,攻城掠地,辗转廝磨,火热纠缠。 渐渐地,那力道放软。 揉进了令人心悸的渴求,唇舌交缠间,书房里的温度也在节节攀升。 宋南秋起初还在抵抗,但在他越来越深入的吻下,推拒的手慢慢失了力气,最后只能无力地搭在他的肩上。 不知吻了多久,江衍之才稍稍退开,两人的呼吸都重得厉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忽的,他托起她,调整了姿势,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正面相对。 这个姿势碰触更多,心跳交错。 宋南秋的脸颊烧红,刚想说什么,江衍之已经仰起头,滚烫的唇沿著她的下頜线,一路吻到了她的颈侧,在那里流连、吮吻,留下湿热的印记。 “江衍之.....”宋南秋忍不住出声,声音颤抖绵软。 被他撩拨的身体软了下来,她无力地趴伏在他的肩上,手指揪紧了他背后的布料,呼吸凌乱,喷洒在他的颈窝。 江衍之吻得越发急切,唇舌在她敏感的颈侧和锁骨流连,听到她的声音,抬头吻上她的唇,声音诱惑:“別急......” 宋南秋耳根更红,侧过脸想躲开他的吻,声音闷闷的:“不是这个意思.....” 江衍之贴上她的耳侧,笑的极坏:“那是什么意思?” 他顺势吻了吻她红透的耳廓:“这个时候,你想喊停?” 他稍稍退开一点距离,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迷濛水润的眼睛:“停的下来吗?” 宋南秋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羞窘之下,乾脆避开他烫人的眼神。 江衍之被她的羞涩取悦,低头,张口含住了她薄软的耳垂。 “嗯......”宋南秋浑身一颤,像过电一样。 娇喘连连,他从廝磨,转为舔舐,时轻时重地撩拨。 一阵阵陌生又熟悉的酥麻,从耳垂直窜向四肢百骸。 宋南秋根本控制不了身体的反应,抓著他衣衫的手指骤然收紧,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连她自己听了都脸红的声音。 她咬住唇,阻止这羞人的声音发出。 她身体的每一分变化,都在江衍之的掌控下。 听著耳边那令人血脉僨张的声响,眸色越发深浓。 他不再满足於当前,纤腰抚摩,饥渴的吻再次落到她的唇上,更深更重,夺人心魄。 第56章 —袋咖啡豆引发的嫉妒案件 旖旎的喘息声,意乱情迷。 就在江衍之的手探进她的连衣裙下摆—— “嗡嗡嗡!” 书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隨之亮起,突兀的铃声打破了满室旖旎。 江衍之动作一顿,眉头皱起,眼底翻涌的欲色被打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烦躁。 但即使在这个时候,他的理智还没有彻底丟失。 他清楚这个时间点,这个电话意味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身体里叫囂的衝动,伸手够到了手机。 接起电话,声音还沙哑著:“说。” 宋南秋趴在他肩上,呼吸还未平復。 但在他接起电话的同时,她立刻收敛了声音,將脸埋进他颈窝,努力降低自己喘息的存在感,不打扰他接电话。 江衍之听著电话那头的內容,脸上的情动慢慢退去:“嗯,马上到。” 掛断电话,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宋南秋:“局里有案子。”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刚才的电话內容宋南秋也听见了,抬起头,脸颊还泛著红晕,眼里水光瀲灩。 她点头,坐直了身体准备从他身上下来。 江衍之却摁住她的腰,看著她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沉暗。 忽的抱著她起身,转身將她放到了办公椅上。 椅子带著滑轮,因为承重向后滑开一小段距离。 江衍之俯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再次低头,在她红肿的唇上不舍地吻了一下。 “先欠著。”声音落在她唇边,温柔粘人,“晚上可能不回来,早点休息。”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出了书房。 很快,传来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响。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宋南秋一个人,坐在椅子里,嘴唇微肿,颈侧的皮肤还在隱隱发烫。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缓缓抚上颈侧被他吻过的地方。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像一场骤然而至的暴风雨。 而此刻,风雨暂歇,留下满地潮湿的痕跡,和心底空落落的悸动。 她缓了一会儿,从椅子上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 她定了定神,目光扫过书桌上亮著的电脑屏幕,移动滑鼠,点了关机。 看著屏幕暗下去,她才走出书房,带上了门。 客厅里空荡荡的,一时间,竟有些失落。 *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宋南秋醒来时,身侧空空如也,床单平整。 失落感又一次涌上。 奇怪,对於江衍之因为办案不回家这事,难道不是习以为常了吗? 她摇了摇头,觉得这种情绪来的莫名其妙。 下床,洗漱完,换了身白衬衫搭配牛仔裤,依旧把长发鬆松的挽在脑后。 在家简单吃了点牛奶麦片,便前往花店。 小新比她到得还早,正在哼著歌整理新到的满天星,见到她,眼睛一亮:“早上好啊姐。” “早。” 宋南秋刚把包放下,小新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姐,前面那个小区的301业主,今天又给他老婆订花啦!还是老规矩,一束红玫瑰,贺卡上写:亲爱的老婆,永远爱你!” 小新托著腮,一脸羡慕:“隔两三天就送一次,这种男人真好啊!” 脸一变,“不过,会不会太频繁了?不会是做给別人看的吧?” 宋南秋系好围裙,拿起喷壶准备给绿植喷水,闻言笑了笑,语气温和:“可能人家就是感情好,真心相爱吧。” “也是。果然啊,最好的永远是別人家的老公。”小新说著走到一边继续干活。 忙完这单和上午的几个零星订单,下午就清閒下来。 小新请了假提前离开,花店里只剩下宋南秋一个人。 她处理好花材,又打扫了一遍卫生。 休息下来,拿起手机,点开和周陌陌的对话框,发了条信息过去:【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周陌陌几乎是秒回:【想我了?】 宋南秋笑了笑:【想,所以晚上要不要陪我呢?】 周陌陌:【你可是我最爱的女人,我不陪你,陪谁?】 宋南秋:【最爱的女人,晚上见。】 * 晚上,火锅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蒸腾。 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著泡,辣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周陌陌今天穿了件亮黄色的细吊带,配一条白色高腰阔腿裤,衬得腰细腿长。 听著宋南秋讲起最近和江衍之的相处,她笑的肩膀一抖一抖,新做的捲髮隨著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她夹起一片毛肚,在翻滚的红汤里“七上八下”,嘴里还不忘调侃:“所以,这是—袋咖啡豆引发的嫉妒案件!” 宋南秋慢条斯理地涮著一片肥牛,闻言,眉头微蹙,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他最近是不是很反常?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哪样?” 周陌陌把烫好的毛肚在香油蒜泥碟里滚了一圈,满足地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也不捨得吐出来。 含糊地问,“是不会乱扔你东西,还是不会.....嗯,像你说的那样,突然动手动脚?” 宋南秋被她说得耳根一热,瞪了她一眼,没接后半句的茬。 周陌陌三两口吞下毛肚,辣得嘶哈,赶紧灌了口冰镇酸梅汤,而后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沾到的红油和蒜泥。 她往前一倾,胳膊肘撑在桌沿,那双画著精致眼线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宋南秋,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 “我说,宋南秋同学,你是真迟钝,还是在我这儿装傻充愣呢?” 宋南秋抬眼:“什么意思?” 周陌陌忽然一拍自己脑门:“我忘了!您老人家感情史空白得跟张a4纸似的,纯情小白花一枚,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宋南秋无语:“说重点。” 周陌陌摇头:“很明显啊!人家江队长,那是吃醋了!” “吃醋?”宋南秋愣住,筷子夹著的肥牛掉回锅里,“他?因为一袋咖啡豆吃醋?” “不然呢?难道是因为咖啡豆牌子他不喜欢?” 周陌陌翻了个优雅的白眼,重新坐回去,翘起二郎腿,“他那是介意送咖啡豆的人!那个墨律师是吧?肯定是对你有那么点意思,被他这老狐狸察觉了。他心里不爽,泡菜罈子就翻了啊,酸水直冒,但又不能一直追问,多掉价啊!只好拿那袋无辜的咖啡豆撒气,顺便......嗯,宣示一下主权。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我的地盘,我的女人,別的雄性,滚蛋!” 她边说边比划,表情生动,把江衍之可能的心思剖析得活灵活现。 看宋南秋还是一脸“这不可能”的表情,周陌陌端起酸梅汤跟她碰了下杯:“信我,姐妹儿我火眼金睛,阅男无数。你家那个闷骚男,绝对是这么想的。” 第57章 纯洁的南秋同学听不得这些 周陌陌又夹起一筷子嫩牛肉扔进锅里,红油翻滚,嘴里也没閒著:“还记得我带你去酒吧,被你老公抓到的那次吗?当时我就觉得江队那眼神,挺可怕的。” 她撇撇嘴,“不过结合你今天说的这些,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你的。” 宋南秋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他喜欢.....我?” “我的大小姐,这难道不是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吗?不喜欢你,他管谁送你咖啡豆?不喜欢你,他介意你去酒吧,点男模?不喜欢你,他干嘛对你.....” 她故意停顿,眼神曖昧地扫过宋南秋微红的脸颊,“......爱不够?” 宋南秋还是不太相信:“他那些反应,难道不是更喜欢我的身体吗?”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难堪,但又觉得是实话。 江衍之在床上与床下的状態完全不一样。 热情的时候失控的嚇人,不说话的时候又冷的嚇人。 她觉得,那份热度,只是出於生理反应的吸引。 周陌陌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嘲笑,而是觉得她这想法天真可爱。 她放下筷子,身体前倾,捲髮滑落到肩侧,看著宋南秋的眼睛:“秋秋宝贝,我说句大实话,你別不爱听。” “女人的身体,在某些男人眼里,尤其是那种纯粹为了下半身思考的男人眼里,可能差不多。关了灯,都是那么回事。” 她话锋一转:“但江衍之是那种人吗?他要是只图你身子,以他的条件,想找一个省心、听话,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还用为了一包咖啡豆跟你吃醋?” 周陌陌用指尖点了点桌面,强调:“他对你的“爱不够”,是建立在他对你这个人有占有欲、有情绪波动的基础上的。如果只是为了解决需求,发泄慾望,睡就睡了,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和情绪?” “当然,男人对喜欢的女人有欲望,这是天性,不衝突。但你不能因为他欲望强,就否定里面可能包含的情感成分。尤其是他这种平时闷得像块石头、情绪轻易不外露的人。” “他扔咖啡豆,是有点幼稚,但这幼稚,不是只对你吗?” 周陌陌朝她挑眉:“还记得我当时就跟你说过,此男,看著闷,实则心思极多!真要玩起花样来,你玩不过他。” 火锅的雾气裊裊上升,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周陌陌最后总结:“所以啊,我的意见就是別管他是不是喜欢你,或者有多喜欢。关键是你自己。如果你觉得现在这样挺好,那就按以前的方式处著。如果你也对人家有点那意思了,想试试看能不能把这段互不干涉的婚姻,往正常夫妻那边挪一挪,那就好好处唄!” 她捞起一勺虾滑分到宋南秋碗里,打趣道:“毕竟,你家江队那种,放在男人堆里也是极品了。处不了,当个床伴你也不吃亏。” 宋南秋:“......我有那么需要男人嘛?” 周陌陌坏笑,不答反问:“那你结婚干什么?” 宋南秋:“......” 也对。 周陌陌看穿她的心思:“再者,你敢说你一点都没动心?” 宋南秋低头逃避,看著碗里那颗圆润的虾滑,在红油的映衬下格外诱人。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用筷子慢吞吞地搅著碗里的调料碟,心绪像那碟里混合的香油、蒜泥、醋一样,五味杂陈。 她闷得慌,拿起酸梅汤喝著。 周陌陌突然问:“哎,你们现在一周做几次?” “噗——!” 宋南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酸梅汤差点全喷出来,呛得她连连咳嗽,脸瞬间红透。 她慌张地左右看了看,幸好旁边几桌都聊得热火朝天,没人注意。 抽了张纸巾捂住嘴,她压低声音:“你.....你小声点!” 周陌陌:“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成年人了,还是合法夫妻,这可是衡量夫妻感情和谐度的重要指標之一!” 她饶有兴致地托著腮,眼神在宋南秋通红的脸上逡巡:“看你这反应......嘖嘖,次数不少?还是.....质量很高?” 宋南秋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假装没听见。 周陌陌却不打算放过她,用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鞋尖,贼兮兮地继续分析:“你看啊,如果他只是把你当个......嗯,解决生理需求的合作伙伴,那这事儿就跟完成任务似的,规律但乏味。可如果他有情绪加成嘛.....” 她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那性质就不一样了。说不定格外卖力?又或者,看到你就忍不住,就特別.....骚?你懂不?” 宋南秋被她说得心跳加快,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某些画面。 她甩甩头,想把那些令人脸热的画面赶出去,脸上的温度更高了。 “吃你的肉吧,这么多菜还堵不住你的嘴!我找你出来是让你帮我分析江衍之的行为,不是让你分析他的.....性行为。” 说著,她夹起一大片毛肚,放到了周陌陌的碗里。 周陌陌知道她脸皮薄,再逗下去估计真要恼了。 她见好就收,笑嘻嘻地夹起那片毛肚,吹了吹气,塞进嘴里,边嚼边含糊地说:“行行行,不说不说。我们纯洁的南秋同学听不得这些。” 她咽下食物,喝了口饮料,神色稍微正经了些:“不过说真的,秋秋,感情这个事呢,別人说得再多,分析得再头头是道,都没用。” “你能做的,就是別骗自己。问问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想试试,那就別缩著,適当给点回应,看看这闷葫芦还能倒出什么来。如果觉得现在这样挺好,那就继续保持距离,守住你的边界。”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总之呢,跟著你自己的心走,別管別人怎么说,也別被我的歪理邪说带偏了,听自己的。” 宋南秋点头:“......知道了。” 她確实得好好想想。 吃完饭,两人从火锅店走出来。 宋南秋刚拿出手机准备叫车,屏幕就亮了起来,来电显示——老公。 “呦,这称呼都改了?”周陌陌打趣了一句。 宋南秋走到旁边的角落,接起电话:“餵?” “吃饭了吗?” “嗯,和陌陌在外面吃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江衍之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什么时候结束?” “刚吃完,等会儿就......” “估计得晚一点!”周陌陌突然凑近手机,“我有个朋友今晚要办个生日派对,非叫我们去捧场!放心啦江队,我会把你老婆安全送回家的,保证一根头髮都不少!” 宋南秋:“.....?” 她看向周陌陌,用眼神质问她搞什么鬼。 周陌陌却冲她眨眨眼,一脸“你別管,听我的”表情。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这沉默不过几秒钟,却让宋南秋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紧张。 然后,江衍之的声音再次传来,听不出喜怒,甚至比刚才更平静了些:“好。” 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注意安全。” 说完,电话便被掛断了,乾脆利落,连句再见都没有。 宋南秋握著手机,一时有些怔忪。 周陌陌打了个响指,挽住她的胳膊,兴致勃勃:“走!姐妹儿带你去逍遥!”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去了?”宋南秋被她拉著往前走,无奈地问。 “哎呀,去嘛去嘛!再说了,”周陌陌凑到她耳边,狡黠的笑著,“你不想看看,你家那位闷骚的男人,会有什么反应吗?我敢打赌,他一定会来接你,而且还会找一个非常离谱的藉口。” 第58章 俩木头凑一块儿 说话间,周陌陌已经伸手拦下了一辆刚好路过的计程车。 “师傅,去建设路。” 周陌陌对司机说了地址。 车子启动,宋南秋坐在车里,看著窗外的流光溢彩,忽的扭头,对正对著小镜子补口红的周陌陌说:“陌陌,我还是不去了吧。你的朋友我都不认识,去了也尷尬。” 周陌陌合上小镜子,转头,嘴角勾笑:“我看,你是怕你家那位生气吧?” “没有。”宋南秋嘴上否认,心里还是有点怕的。 那个男人生起气来,还是挺嚇人的。 “得了吧,在我面前还装。”周陌陌毫不留情地拆穿,身体往她这边靠了靠,“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江衍之这个男人,对你到底是什么心思吗?是责任,是习惯,是生理吸引,还是真的有感情?” “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一个稍微带点刺激的小测试。” “如果他真来了,不管找什么藉口,至少说明他在意你。这不就是你想要的证据吗?如果他没来.....” 她耸耸肩:“那至少你也看清了,他可能真的没那么在乎你去哪儿、跟谁在一起。虽然结果可能不是你想要的,但也算个明白,对吧?” 宋南秋沉默了。 觉得她说的对,也不对。 “在江衍之面前,没有什么比工作更重要。这种考量,其实也没什么必要,也没意思。” 周陌陌一听,眉毛竖起:“怎么没意思?当然有意思!” “工作重要,这没错。” “但这不是他忽略你感受的免死金牌!如果他心里真有你,哪怕人过不来,电话里多问两句,或者发个信息让你別玩太晚、到家告诉他,这很难吗?” “你就是太懂事了,什么事都先替他著想,替他解释。” “偶尔不懂事一下,试探一下,看看他的反应,怎么了?这不是作,这是相互了解的一个过程。” 周陌陌看著她:“秋秋,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你跟江衍之结婚这半年,他在我这儿,评分可一直不高。” 她掰著手指数:“忽冷忽热,一出差就十天半个月见不著人影,连你生日都不记得!站在闺蜜的角度,我自然是看不惯他这么对你的,觉得你委屈。” “但你这当事人呢,一直觉得挺好,说什么互不干涉,清净自在。你既然觉得舒服,我也不能硬说人家不好,对吧?” “可要是站在客观的角度来看,江衍之是个合格的刑警,但不算个合格的老公。” 宋南秋安静地听她说完,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当初结婚,他需要一个安静、省事、不给他添乱的妻子,应付家里。我希望的,是一段互不干涉、彼此留有空间的婚姻关係。我们算是一拍即合,所以结婚。那现在又觉得这样不好,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 她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语气里没有埋怨,也没有甜蜜,只有平静的敘述。 周陌陌听完,不赞同她的观点:“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人又不是冷血动物,人是有温度的。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睡在同一张床上,做著亲密的事,日復一日地相处,呼吸著彼此的空气.....时间久了,怎么可能一点情愫都不產生?” “你现在,就是陷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里了,但你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也不敢深究,对吧?” 见宋南秋皱眉,周陌陌一副过来人的表情:“你就是个木头,江衍之也是个木头,俩木头凑一块儿,费劲。” “一个呢,心里起了风浪,脸上还跟没事人似的,憋著不说,净干些扔咖啡豆、吃飞醋的幼稚事儿。” “另一个呢,明明被搅得心乱了,还非得拿什么互不干涉当挡箭牌,假装一切如常,连试探都要別人推著才敢迈步。” “要我说,你就是没谈过恋爱,没经验!当初上大学那会儿,那么多帅哥追你,你倒好,跟个小尼姑似的,就知道死读书。” 提起这个,周陌陌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八卦:“哎!你还记得咱班那个韩冬吗?就以前篮球队那个,个子特高,打前锋的!” 宋南秋闻言想了想,点头:“记得啊。怎么了?” “他今晚也来!”周陌陌兴奋起来,“我刚想起来,今天这派对主角,就是他一个哥们儿!你说巧不巧?” 宋南秋“哦”了一声,没太在意。 周陌陌却来了劲,坏笑:“你忘了?大三那年,校篮球赛决赛打完,他贏了球,衝到场边,当著好多人的面跟你表白,为了这事儿,咱班那个班花,不是还暗暗跟你较劲吗?” 宋南秋回想了一下,时间太久,细节早就模糊了。 她语气有些不確定:“有吗?不太记得了。” “怎么没有!”周陌陌拍了她一下。 宋南秋无奈的笑:“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周陌陌翻了个白眼:“废话!你每个追求者追你之前,都要来贿赂我,我当然记得比你清楚。” 大学时代的宋南秋,是那种站在人群里都很难被忽略的女孩。 她美的不张扬,而是一种乾乾净净、安安静静的,像江南雨季里的一株素色梔子。 皮肤白净,眉目柔和,瞳色清浅,看人时目光很静,清澈见底。笑起来,眼波漾开,会让人想起江南水巷里,被櫓声轻轻搅动的涟漪。 加上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又不爱凑热闹,反倒显得特別。 追求者前赴后继,从同系学长到隔壁院校的才子,各种类型都有。 只是宋南秋那会儿似乎对谈恋爱完全没开窍,心思全扑在学习和她感兴趣的植物学上。 面对追求,她的反应通常只有两种:要么完全没接收到信號,要么收到了也礼貌的拒绝。 久而久之,反而得了个“高岭之花”的名头。 虽然她自己可能根本没意识到。 “所以他们贿赂你,你就出卖我?”宋南秋挑眉看她。 “哪能啊!”周陌陌叫屈,隨即又嘿嘿一笑,“我是那种人吗?我顶多就是客观描述一下你的优秀和难追,给他们增加点挑战难度,顺便帮他们认清现实,少走弯路嘛!”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不太信。 宋南秋也被逗笑了,隨即认真:“那我还是不去了吧?到时候见面怪尷尬的。” 周陌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晚了,已经到了。” 第59章 我老公,我当然得护著 清吧老板章辰,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打扮艺术,也就是今晚派对的主角。 看见周陌陌领著一个美女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陌陌!你可算来了!”他先跟周陌陌拥抱了一下,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旁边的宋南秋身上,眼睛亮了亮,“陌陌,不介绍一下?” 周陌陌太了解这帮男人的心思了,立刻挽住宋南秋的胳膊,笑嘻嘻地宣布主权:“我闺蜜,宋南秋。收起你那个心思,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老公帅得很!” 章辰的脸上掠过一丝遗憾,开玩笑:“唉,那真是没缘分了!看来我今晚要少很多乐趣了。” 他挥挥手,“行了,你们隨便玩,今晚不对外营业,就招待自己人,酒水隨便喝,敞开了玩!” “谢老板!” 周陌陌说完,拉著宋南秋找了个视野不错又不会太中心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宋南秋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江衍之发来的微信,內容很简单:【定位发我。我下班了,顺路过去接你。】 这理由找得......有点生硬。 他连她们在哪个区、具体在哪都不知道,哪来的顺路? 周陌陌凑过来瞥了一眼,顿时笑得狡黠,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看吧看吧!有戏哦!” 宋南秋看著屏幕,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翻涌起来。 她把定位发了过去,附加了一个简单的:【好】。 发完信息,注意力转回台上,那里有位穿著吊带长裙的女歌手正在演唱一首慵懒的蓝调,嗓音沙哑,很有韵味。 这时,入口处又进来几个人,说笑声稍微大了一些。 其中一个个子很高、穿著休閒t恤的男人格外显眼,正是韩冬。 他一入內就看到了宋南秋,脸上闪过意外和惊喜,跟同伴打了个招呼,便径直走了过来。 “周陌陌,好久不见!”韩冬走到她们桌旁,先和周陌陌打了招呼,而后才看向宋南秋,“宋南秋,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宋南秋抬起头,礼貌地笑了笑:“好久不见。” 周陌陌在旁边接话:“確实很久了,得有七八年了吧?” 韩冬点头,而后很自然地就想在宋南秋旁边的空位坐下。 周陌陌眼疾手快,几乎是同时“哎哟”一声,装作要拿对面桌上的纸巾,身子一歪,把宋南秋挤到了靠墙的位置。 然后拍了拍自己另一侧的空位,对韩冬笑得一脸无害:“韩大帅哥,坐这儿坐这儿!” 韩冬愣了一下,只好绕到周陌陌另一侧坐下。 但他显然还没放弃跟宋南秋交流,隔著周陌陌,主动找话题聊起近况,问宋南秋现在在做什么。 宋南秋只能礼貌的一一回答。 周陌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出宋南秋的不耐。 在韩冬又一次试图和宋南秋搭话时,突然转过头,笑眯眯地对韩冬说:“老韩,你就別费心思啦!南秋现在可是有老公的人了,恩爱著呢!” 她说著,还特意拉过宋南秋的手,指了指那枚婚戒。 韩冬的目光落在戒指上,笑容尷尬。 隨即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是吗?那恭喜了。” 又问:“什么时候结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大学群里也没提起过。” 周陌陌抢在宋南秋前面开口:“哎呀,我们秋秋低调嘛!结婚是自己的事,又不是新闻发布会。你现在知道也不晚啊?对吧?” 韩冬点点头,嘴角的笑容有些勉强:“也是。” 他又喝了一口酒,这次动作有点闷。 目光再次飘向安静喝果汁的宋南秋,不甘心地继续问:“他是做什么的?” 周陌陌眼睛一亮,等的就是你这句! 她立刻清了清嗓子:“哦!说到这个,秋秋老公可厉害了!刑警队长,年轻有为,肩宽腿长,帅的一批!” 她这一顿猛夸,宋南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韩冬听著,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都快掛不住了。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酸得硬邦邦:“是吗?听起来是挺不错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似乎想找回一点场子,又像是在自我安慰:“刑警队长.....社会地位听著是不错。不过,干他们这行的,工资应该也就那样吧?挺清苦的,责任还重,压力也大。” 这话听著像是客观评价,实则暗戳戳地贬低,潜台词无非是:也就名头好听,实际没什么钱途。 宋南秋听到这话,原本平和的目光凝了一下。 她不喜欢韩冬这种语气。 更不喜欢他话里话外,对江衍之的轻视。 她放下手里的果汁杯,看向韩冬,声音很轻:“如果没有他们这些责任重的人在前面扛著,哪来我们坐在这里,喝酒聊天、享受安寧的资格?” “有些职业,是没办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哦,对了,你可能不太懂这些。毕竟,有些人一身困於一室,困於一事,困於一念,如井底之蛙,不可语海。” 这话说的直接,就差直接说他见识浅薄,无法理解更高层次的事物。 直截了当的敲碎了韩冬那点优越感的评价,再加以讽刺。 韩冬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有点下不来台。 周陌陌在旁边眼睛都亮了,强忍著才没吹出口哨。 她家小秋秋平时看著温温柔柔,懟起人来也是一针见血! 气氛正微妙著,台上那位唱完歌的女歌手款款走了下来。 她似乎跟这里的人都很熟,热情地打著招呼,最后落在韩冬身上,眼睛一亮,直接走了过来。 “韩大少爷?今晚怎么有空过来?” 女歌手很自然地坐到了韩冬旁边的空位上,手臂一伸,亲昵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身体也微微靠过去,笑容嫵媚。 韩冬似乎对她这种亲昵习以为常,没有推开,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隨意的笑,喝了口酒,语气轻佻地回了句:“想你了唄。” 他像是急於摆脱这难堪的境地,乾脆转过头,和女歌手交谈起来,注意力完全移开,不再看宋南秋这边。 周陌陌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宋南秋的脚,朝她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屑:“看吧,男人都一个德行。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还非得贬低別人找存在感。” 她凑得更近些:“我听说,韩家这几年生意做得越来越好,估计是钱赚多了,人也飘了。你看他那副嘴脸,嘖,多少有点难看了。幸好你当年没眼瞎。” 吐槽完韩冬,周陌陌话锋一转,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还说对你家江队没心思?刚才护得那叫一个紧!” 宋南秋端起面前的果汁,抿了一口:“我老公,我当然得护著。” 第60章 手不想要?我可以帮你废了 这话说得自然无比,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 没有扭捏,也没有刻意的炫耀。 周陌陌隨即笑开,竖起大拇指:“行!有觉悟!就是可惜,该听的人没听到。” 宋南秋笑笑,没说话。 又坐了一会儿,杯中的果汁见底,冰块化开。 她静静感受著周遭的聚会氛围,音乐、笑语、酒杯碰撞,却仿佛融不进这热闹。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是江衍之发来的信息,简短直接:【到了,路口。】 她收起手机,对旁边的周陌陌轻声说:“我先回去了。” 周陌陌声音带笑:“他来了?这么快?” 宋南秋点了点头,没多说,拿起放在一旁的包,站起身,对桌上其他人礼貌地微微頷首,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直注意她的韩冬见状,立刻放下酒杯,对旁边的人隨口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 清吧在一条巷子內,车开不进来,得走一段距离才能去路口。 宋南秋出了清吧,朝巷子口明亮的马路方向走去。 “宋南秋!”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韩冬的喊声。 宋南秋脚步未停,甚至加快了些。 韩冬三两步追上来,直接挡在了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 他脸上还带著点酒意,笑容有些刻意:“这就走了?好不容易老同学聚聚,多坐会儿嘛。” 宋南秋停下脚步,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平淡:“很晚了,我该回去了。何况,没什么好聚的。我跟你,不熟。” 韩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嗤笑出声:“你还是跟上学时一样,装得挺清高。” “彼此彼此。” 宋南秋不想与他纠缠,侧身想从他旁边绕过去。 韩冬却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 “你干什么?放开!”宋南秋一惊,用力挣扎。 韩冬借著酒意,心里的不甘和刚才被懟的憋闷一起涌了上来。 他將她往后一推,逼近一步,將她抵在了砖石墙面上,困在墙壁和他身体之间。 距离骤然拉近,宋南秋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和浓烈的香水味,心里一阵反感,挣扎得更厉害:“韩冬,你別太过分!” “我过分?” 韩冬低头看著她,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的都是对他的厌恶。 这眼神刺痛了他。 “我就是想不明白!上学的时候你就看不上我,现在还是看不上我?我哪点差了?啊?你那个刑警老公,到底有多好?让你这么护著他?嗯?” 他语气越来越激动,抬手想碰宋南秋的脸。 “別碰我!”宋南秋偏头躲开,声音都变了调。 韩冬的手悬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有点难看:“不让碰?老子还偏要碰了!” 话落,他的手就快碰到宋南秋的时候,旁边伸过来一只手,铁钳似的,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 韩冬“嘶”地倒抽一口冷气,扭头看。 对上一双冷冰冰的眼睛,没什么情绪,但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毛。 宋南秋抬头,见是江衍之,想都没想,赶紧往他身后缩了半步,条件反射的抓住了他腰侧的一点衣角。 “你谁啊?鬆手!少管閒事!” 韩冬挣了两下,没挣开,反而被捏得更疼,齜牙咧嘴。 江衍之手上又加了点劲,语气平平,听著却有点瘮人:“手不想要?我可以帮你废了,不麻烦!” 说话间,他又加重了力道,似乎都能听见骨头咯吱作响的声音。 韩冬疼得脸都白了。 被他话里的狠意惊得脊背一凉,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错了,哥,我错了!” 江衍之这才鬆开了手,像扔开什么脏东西。 韩冬立刻捂著剧痛发麻的手腕后退两步,惊疑不定地看著他。 江衍之偏头,瞥了一眼宋南秋。 又转头看向韩冬:“你刚才的行为,再近一步,就已经够得上骚扰了。”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这儿,还有那边,都有监控。如果我现在报警,人证物证俱在。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情节严重,你將依法面临行政拘留。” 他每说一句,韩冬的脸色就白一分,也彻底慌了神,酒意和那点可笑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眼神骇人、出手狠戾、隨口背法条的男人,恐怕就是宋南秋那个刑警老公了。 他虽然不甘,却也不敢公然挑衅。 酒也彻底醒了,又惊又怕。 他啥也不敢再说,缩著脖子就想赶紧溜走。 “让你走了吗?” 江衍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把他钉在原地。 韩冬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哥.....大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江衍之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吐出两个字:“道歉。” 韩冬立刻转向宋南秋,点头哈腰:“宋南秋,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是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衝动了!我给你道歉!看在老同学一场的份上,你就、就別跟我计较了,行吗?我保证绝不再犯!不,我以后绝不出现在你面前!” 宋南秋看著他这副前倨后恭的嘴脸,心里只有厌烦:“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也不想看见你。” 意思就是道歉不接受,但人可以消失了。 江衍之也补了一句:“你的道歉,一文不值。” 韩冬愣住,抬头看著江衍之:“大哥,不是你让我道歉的吗?” 江衍之目光沉静,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我让你道歉,是让你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低级、多齷齪。不是让你觉得,说句对不起,这事就翻篇了。” 说完,声音更冷了些,像夹著冰碴:“滚吧!” 韩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腕钻心地疼,估计骨头都伤了。 他不敢再吭声,更不敢再去看宋南秋,只能把满肚子憋屈忍下去,转身快速离开。 等他走了,巷子重新安静下来。 江衍之转身,看向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宋南秋。 路灯的光不算亮,勉强能看清她的脸。 刚才的惊慌已经褪去,但脸色还有些发白,嘴唇抿得有点紧。 江衍之走近一步,离她近了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確认她真的没事。 “下次再碰到这种不长眼的,地上的砖头,別捨不得用。照著头砸,算正当防卫。” 第61章 是不是就不该结婚?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天冷了多穿点”一样自然,但话里的狠劲儿却清清楚楚。 宋南秋看了一眼旁边的角落,那里堆著一些砖头,应该是哪家商户正在装修,临时堆在那里的。 “听到了吗?”江衍之又问了一句,目光锁著她。 “......嗯。”宋南秋轻轻应了一声。 江衍之没再多说,转过身,迈开步子就往前走。 他步子大,宋南秋得稍微快走两步才能跟上。 走了没多远,江衍之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 宋南秋一时没剎住,“咚”一下,额头直接撞在了他结实的后背上,鼻尖也磕了一下,有点酸。 “唔.....” 她捂著鼻子,还没反应过来,江衍之已经转过身。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握住了她捂著鼻子的那只手,牵著她,继续往前走。 宋南秋被他拉著,跟在他侧后方,手心里传来他的温度。 她低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好看,骨节分明,完全包裹住了她的。 这是......第几次了? 第几次在外面,他这样牵著她的手? 脑子里忽然又响起陌陌今晚的那些话——“如果他真来了,不管找什么藉口,至少说明他在意你。” 心跳,好像有点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她盯著两人牵著的手,心里那个被雾遮住的地方,一下子,散开了。 模糊了很久的念头,也开始变得清晰。 她好像.....有点想接近他,想离他更近一点,想知道他更多,更多不一样的地方。 这是......喜欢吗? 那他呢?他喜欢自己吗? 她想问,话都到嘴边了,却又压了回去。 万一他不喜欢呢? 这话问出口,就像打破了某种平衡。 如果答案不是她想要的,那他们之前那种状態,是不是就再也回不去了? 最后只能离婚了。 江衍之完全不知道身后的人心思已经百转千回,甚至跳到了离婚这个层面。 车就停在巷口不远的路边,他走到副驾驶旁,替她拉开了车门。 转身,见宋南秋低著头,眉心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极其严肃的人生难题。 “喝酒了没有?”他问,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 宋南秋抬头,摇了摇:“没有。” 就她那点酒量,实在不敢拿出来丟人现眼。 “那在想什么?那么入神?”他又问。 想什么?在想离婚。 嘴上却说:“没什么。” 说完,从他手里抽回手,弯腰,坐进了车里。 手上一空,江衍之像是心里突然一空。 手指动了动,隨即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上车。 他坐进来,看了她一眼,確认她系好了安全带,才启动车子。 一路无话。 但宋南秋能感觉到,他开车的速度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好像也有点心不在焉? 车子开进小区地下停车场,停稳,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宋南秋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发现江衍之没动。 她回头问:“不下车吗?” 江衍之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声音有点疲惫:“还要回局里一趟。” 明白了。 她没再多问,只点了点头:“知道了。” 说完,下车,关门。 “宋南秋。”车窗降下,江衍之忽然叫住她。 宋南秋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他看著她站在昏暗灯光下的身影,顿了顿:“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嗯。”她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再次转身。 “宋南秋。”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快了些。 宋南秋只好又转回来,耐心等著。 江衍之看著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一句:“没什么想说的?” 宋南秋也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反问:“你呢?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江衍之被问得一怔,看著她清澈平静的眼睛,看了许久。 最终,只是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些:“晚上早点休息。” “......好。”宋南秋点头,转身,走向电梯间。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迴荡。 江衍之坐在车里,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他才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眉宇间的疲惫更深了。 他在车里就这样闭目养神了大概五六分钟,才重新发动车子,调头,驶出车库,朝著警局的方向开去。 到了警局,大楼里还亮著不少灯。 江衍之径直回了办公室,他走到白板前,对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关係图和线索,准备想一下结案思路该怎么写。 可脑海里,全是宋南秋的样子,什么思路都钻不进脑子里。 “篤篤。” 敲门声响起。 江衍之回过神:“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分管他们刑侦支队的章副局。 老局长五十多岁,两鬢斑白,但精神矍鑠。 “小江?这么晚还不回去?” 章副局走进来,目光扫过白板,又落到江衍之身上,“都一天一夜没睡了,你想猝死?” 江衍之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睡不著,过来理理思路。” “思路?”章副局看了一眼,“这案子不是结了吗?”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这么熬。” 章副局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閒聊般地问:“听说你前阵子结婚了?” 江衍之点头:“嗯。” 又补充:“结了半年了。” “那是好事啊!”章副局笑起来,“成了家,心就更定了。怎么不回家陪媳妇儿?” 江衍之没说话。 章副局看著他这副样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他嘆了口气:“干咱们这行的,对家里是最亏欠的。有时间啊,就多陪陪家里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章副局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说:“你呀,跟你师父一样,你师父当年也是拼起来不要命,你师母没少为他操心。” 提到师父,江衍之的眼神暗了暗。 章副局观察著他的神色:“小江啊,你是不是心里有事?跟我老头子说说?” 江衍之沉默了很久。 终於抬起眼,看向这位亦师亦友的老领导,声音有些乾涩,问出了一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章局,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就不该结婚?” 章副局没明白他的意思:“不该结婚?” 江衍之靠在桌子边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父亲牺牲的时候,我妈差点没熬过来,好几年都没缓过劲。后来师父出事,师母的样子,您也看到了。” “还有队里其他牺牲、重伤的战友,我去过他们家,见过他们的父母、妻子、孩子......” 他看向章副局,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那种痛苦,真的很痛。” 他不想这种痛出现在宋南秋身上。 他一直认为,只要双方没有感情,那么分离的时候,就不会痛苦。 可现在变了,变得他控制不了。 第62章 想要,又不敢 江衍之扯了扯嘴角:“有时候我在想,我们这行,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跟谁结婚,好像都是害了別人。” 他甚至想过,当初或许就不该去相亲。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章副局静静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他慢慢站起身,和江衍之靠在一张桌子的边沿:“你这话让我想起了你师父当年,差不多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他转头:“可你师父最后还是娶了你师母,生了凌磊和凌安。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衍之看著他,没说话。 章副局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感情这东西,它不讲道理,不算得失。不是你觉得不该,它就不来。也不是你觉得耽误,就能躲得开。” “你只看到了失去后的痛苦,那確实痛,痛彻心扉。但你有没有想过,在失去之前,那些相守的日子,那些有人等著你回家、为你亮著一盏灯,对你师父、对你那些战友,还有对你,意味著什么?” “那是支撑,是盔甲里面最软也最暖的那层衬里。让你知道,不管外面多危险,多累,多难,总有个地方,有个人,是你的归处。” 章副局嘆了口气:“是,我们的工作特殊,风险高,对家人亏欠多。但这不是我们剥夺自己、也剥夺別人拥有正常感情和家庭生活的理由。” “你师母说过,她从不后悔嫁给你师父,哪怕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说,那些年的好,够她记一辈子。她永远替你师父感到骄傲,荣耀。” 他看著江衍之越来越沉静、也越来越复杂的眼神,语重心长:“小江,別因为害怕可能的失去,就拒绝现在的拥有。” “你现在结婚了,有了妻子,要做的不是在这里怀疑该不该,而是想想,怎么在你能做到的范围內,对她好一点,让她安心一点,让你们这个家,更像一个家。哪怕你能给的时间不多,但给的每一分,都应该是实实在在的。” “至於將来,谁也不知道將来什么样。” “但为了那未知的可能,就放弃眼前的真实,这可不是我们刑警该有的逻辑。我们的职责是面对危险,保护该保护的人,包括,保护好自己的生活和牵掛。” 他说完,见江衍之依旧沉默,眉头拧的死紧,知道自己的话他是听进去了,至於该怎么做,相信他自然能想通,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站直,拍了拍江衍之的肩膀:“行了,今天是周六,別加班了,赶紧回去。” 章副局走后,江衍之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章副局的话还在耳边迴响,但更清晰的,是他自己心里那片拨开迷雾后、不容迴避的真相。 经过凌安那场闹剧之后,有些事,他知道已经骗不过去了。 他骗不了自己。 他对宋南秋,终究是起了心! 起初,或许真的只是为了安抚母亲选择结婚,是各取所需的结合。 她安静省心,符合他对妻子的要求。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大概是,突然想把她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不喜欢她看別人,就连她和別的男人说话,他都不爽。 他不光想要她的身体,他想要的,更多。 想要她全部的注意力,想要她眼里只映著自己一个人。 想要介入她的生活,她的朋友,她的一切。 想要她.....像自己在意她一样,在意自己。 他想要的越来越多,越来越贪心。 可这份清晰起来的想要,也让他胆怯。 是的,胆怯。 因为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就意味著他们之间那层默认的协议,將被彻底打破。 贸然戳破,万一她不愿,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维持著表面平静、偶尔亲密、互不干涉的婚姻关係吗? 恐怕不能。 他烦躁地扒了下头髮,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烟雾吸入肺腑,麻痹,却驱不散心头的纷乱。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像个懦夫。 面对枪口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衝上去,可面对自己的感情,却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想要,又不敢。 * 翌日,七月一號,天气晴朗得有些晃眼。 宋南秋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她难得睡到这么晚,就连闹钟都不管用。 昨晚上床之后,翻来覆去,越想越清醒,直到凌晨四五点才迷迷糊糊睡著。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全是江衍之。 尤其是心里有话没说出来,堵得慌。 她这人就这样,不喜欢猜来猜去,也不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发霉。 是好是坏,总得有个明白话。 折腾了一晚上,她算是把自己琢磨清楚了。 她喜欢江衍之。 不是搭伙过日子那种喜欢,也不是光图他长得顺眼、身体契合。 是真真切切的,会因为他一点举动就心跳加快,会下意识维护他,会心疼他累,会.....想要他更多关注和回应的那种喜欢。 她也想让他喜欢自己。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直接跑去跟他坦白? 万一他不是这么想的呢?那多尷尬。 以后还怎么在一个屋檐下相处? 她有点烦,抓了抓头髮,起身去洗漱。 站在洗手台前,她挤了洗面奶,用温水把脸洗乾净,然后拍上爽肤水,挖了点面霜,在脸上慢慢抹匀。 目光不经意地,就落到了手中那枚婚戒上。 刚开始戴的那几天还不习惯,现在,好像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 她看著戒指,看了片刻。 忽的,她把它从手指上褪了下来,放在洗手台的大理石檯面上。 位置不偏不倚,刚好在剃鬚刀旁边。 对著镜子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手指,她没再多想,转身出了卫生间。 洗漱完,换了身白色无袖连衣裙,头髮依旧是松松的挽在脑后。 花店有小新,她可以不用那么急。 从臥室出来,她给自己做了杯咖啡,又用吐司机烤了两片麵包,涂了点果酱,算是早午餐。 端著盘子坐到餐桌旁,刚咬了两口麵包,门口就传来开门的声音。 门开,江衍之走了进来。 他看到坐在餐桌旁的宋南秋,有些意外:“今天没去花店?” 平时这个时间,她已经在花店了。 “嗯。”宋南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吃著麵包,“吃完就去。” 江衍之“哦”了一声,看起来很疲惫,鬍子拉碴,眼下青黑。 他扯了扯领口,说:“我回来洗个澡,换身衣服。” “知道了。”宋南秋点头,语气平淡。 江衍之没再多说,径直走进主臥卫生间。 宋南秋听著浴室门关上的声音,盯著窗户的方向,慢慢嚼著嘴里的麵包。 江衍之洗好澡,从淋浴房出来,伸手拿了一条浴巾围上,又拿了条毛巾隨意擦著头髮。 走到洗漱台前,正要去拿剃鬚刀,手忽然就停在了那里。 第63章 你见过木头吵架吗? 宋南秋吃完麵包,喝光咖啡,把杯子和盘子拿到厨房水槽冲洗乾净。 刚走出厨房,就看见江衍之擦著头髮走了出来。 男人身上只围了条浴巾,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著结实的胸膛和腹肌沟壑一路向下,没入引人遐想的地方。 他比刚回来的时候清爽了不少,但眉宇间那股疲惫还在,甚至还有一点阴气。 宋南秋装没看见,语气如常:“我去花店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玄关走,准备换鞋。 “等等。”江衍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南秋回头,看向他,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了?” 江衍之擦头髮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手指。 “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宋南秋看著他,看了几秒,才恍然似的点了点头:“好像是忘记什么了。” 江衍之嘴唇抿了抿,手微动,正要拿出戒指—— 宋南秋已经绕过他,径直走回餐桌旁,拿起了被她遗忘在桌上的手机。 她晃了晃手机:“幸好你提醒我了。” 说完,没再停留,换上凉鞋,开门:“我走了。” 门关上,江衍之还站在原地,维持著刚才的姿势。 手里擦头髮的毛巾被他攥紧,水珠滴落在地板上。 他摊开掌心,看著那枚女戒,眉头蹙起,憋闷感堵在了胸口。 * 傍晚,花店快打烊了,没什么客人,小新趴在收银台前和宋南秋閒聊。 小新翻著手机相册,忽然“呀”了一声,把手机屏幕举到宋南秋面前:“姐,你看!上次去山里我拍的!” 照片里,是宋南秋和江衍之並排坐在溪边一块大石头上的背影。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 画面很寧静,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小新:“怎么样?是不是特別好看?我当时就觉得这画面太美了,没忍住就拍下来了!” 宋南秋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 照片里的自己和江衍之,看起来.....有点般配。 那种並肩而坐的鬆弛感,是平时很少有的。 不对,是从来没有过的。 她点头:“嗯,好看。” “我发给你啊。” 小新把照片发给宋南秋后,见她拿起手机认真的看著,目光落到她的手指上。 她小心翼翼地问:“姐,你今天没戴戒指啊?” 这个问题其实憋了她一下午。 宋南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哦......可能是早上涂护手霜的时候摘下来,忘记戴回去了。” 小新明显鬆了口气:“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跟姐夫因为那个叫凌安的吵架了呢!” 吵架? 宋南秋抬头,一本正经的反问:“你见过木头吵架吗?” 小新没懂:“啊?” 宋南秋笑了笑:“好了,下班吧。” “好嘞!” 宋南秋也收拾收拾,准备下班。 回到家,她有些意外。 客厅的灯亮著,空气里还飘著一股食物的香味? 婆婆来了? 她脱掉鞋,放下包,走到餐厅。 餐桌上摆著几个保温盒,盖子都还盖著。 正疑惑著,书房门开了,江衍之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白色休閒服,头髮看起来也是刚洗过,没完全吹乾,有些蓬鬆地搭在额前。 奇怪,现在才七点不到。 “你今天下班这么早?”她问。 “嗯。” 他应了一声,没多解释,走到餐桌旁,一一打开保温盒的盖子,里面是还冒著热气的家常菜。 他拉开椅子,“去洗手,吃饭。” “......好。”宋南秋点头,转身去了卫生间。 她打开水龙头,挤了点洗手液,慢条斯理地搓揉著泡沫。 目光扫过洗手台面,戒指还在那里。 只是位置被移到了纸巾盒旁边。 显然被人动过,又放了回去。 唇角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很快又平復下去。 冲乾净手上的泡沫,她抽了张纸巾,仔细擦乾每一根手指,包括那根空荡荡的无名指。 然后,她看也没看那戒指一眼,將纸巾扔进垃圾桶,出了卫生间。 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清炒虾仁放进嘴里,味道鲜美,熟悉。 “妈来过了?”她问。 江衍之闻言,目光从她空无一物的手指上移开。 拿起筷子,声音听起来有点闷:“嗯。她下午给我打电话,我说今天不加班,她就做好菜送过来了。” “哦。” 宋南秋没再多问,继续吃饭。 江衍之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她的碗里:“你最近瘦了,多吃点。” “谢谢。” 宋南秋看了一眼那块排骨,又抬头对他笑了笑,夹起来,小口吃著。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 江衍之几次抬眼看向宋南秋,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她专注吃饭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吃完饭,宋南秋起身想收拾碗筷,江衍之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我来吧。” 宋南秋没爭:“好。” 江衍之站在水槽前,心不在焉地冲洗著碗碟。 脑子里反覆回放著刚才的画面,他给她夹菜,她道谢,一切如常,唯独对戒指只字不提。 他特意把戒指挪到了显眼处,想著她洗手时一定能看见。 是真的没看见? 还是不想戴? 还是.......不在意了?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那股闷气更重了。 洗碗的动作不由得加大了几分力气,瓷碗碰在水槽壁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客厅,宋南秋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刷著手机。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陌陌发来的微信。 【宝贝儿,怎么样怎么样?昨天晚上回家是不是乾柴烈火,一点就著?[坏笑][坏笑]】 宋南秋看著这条消息,打字回覆:【昨晚的事,你现在才想起来问?】 周陌陌秒回:【哎呀,这不是想著你昨晚肯定累著了,今天需要休息恢復元气嘛!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苦逼打工狗,这不刚下班到家,第一时间就想到你的幸福生活了嘛!快说说![搓手手]】 宋南秋抿了抿唇,回:【没有。】 周陌陌:【???】 周陌陌:【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江队不行了?】 宋南秋:【.....想什么呢!他昨晚回局里加班了。】 周陌陌发来一个巨大的【[晕]】表情包。 接著又是一条:【所以,我昨晚的助攻,都白干了?】 宋南秋想了想:【不算你白干。】 至少她理清了自己的心。 至於江衍之的..... 她听著厨房传来的动静,水声混著碗筷的声音,动静不小。 周陌陌:【什么意思?】 周陌陌:【你俩真费劲,乾脆明了的说清楚不行吗?】 周陌陌:【行就行,不行就拉倒,拜拜,下一个更乖!】 周陌陌:【急死我了。】 周陌陌:【怎么不说话了?】 周陌陌:【宋南秋!你干嘛呢?】 宋南秋回头,盯著手机屏幕,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甚至有点狡黠的小弧度。 回了一句:【在.....钓鱼玩。】 第64章 无趣? 江衍之从厨房出来,看见宋南秋靠在沙发上,正看著手机,笑的开心。 他心里那点因为戒指而起的鬱闷,又被勾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状似隨意地问:“和周陌陌聊天?” “嗯。”宋南秋点了点头,没多说。 江衍之还想再找点话题,比如问问她花店今天忙不忙,或者直接问问戒指的事。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宋南秋已经站了起来。 “我去洗澡了。” 说完,也没看他,径直走向了主臥的浴室。 江衍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往后靠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气。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 他坐在客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片刻,宋南秋洗好澡出来,见江衍之已经躺在了床上,靠在他那侧,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亮著。 她没在意,出去喝了口水,回来关灯,走到自己那侧,掀开被子躺下。 江衍之放下手机,转头,刚想问她戒指的事情。 “晚安。” 宋南秋关掉自己这边的床头灯,躺下,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江衍之:“......” 所有到嘴边的话,都被这句“晚安”给堵了回去,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在黑暗里睁著眼,听著她的呼吸声,好像真的睡著了。 而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心里那团乱麻,缠得更紧了。 * 翌日,天还没完全亮透,江衍之就醒了。 准確的说,他昨晚就没怎么睡踏实。 他轻手轻脚起身,换好衣服,走到门口,脚步停住。 犹豫几秒,转身折回床边,在宋南秋那侧的床头蹲了下来。 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缝隙,朦朦朧朧地照在她脸上。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颊枕在蓬鬆的枕头里,格外柔软安静。 几缕长发散在颊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江衍之看著她的睡顏,憋闷了一晚上的烦躁,被抚平了一些。 盯著她微微嘟起的嘴唇,他想做点什么。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站起身,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臥室门。 在客卫快速洗漱完,他出了门,直接开车去了局里。 时间太早,局里没什么人。 江衍之坐在办公桌后,看著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抬手,盯著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满脑子都在想,她摘了戒指。 为什么要摘? 是不想跟他过了?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像被什么东西钝钝地敲著,闷得慌。 “哟,江队,又这么早?”周业推门进来。 江衍之没应声,脸色明显不太好。 周业察言观色,不敢惹这尊大佛,立刻就想溜:“那啥,我去吃早饭.....” “回来。”江衍之开口。 周业脚步钉在原地,苦著脸转身:“有啥指示?” 江衍之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又觉得难以启齿,最后烦躁地挥挥手:“......算了,你走吧。” 周业却没走,反而凑了过来,胳膊肘撑在他的办公桌上,脸上带笑:“是因为嫂子的事儿吧?” 江衍之抬眸:“你又知道了?” 周业:“嘿嘿,昨晚我跟小新打游戏,她顺嘴提了一句,说嫂子昨天一整天都没戴婚戒,她还担心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不过嫂子说没事,还说......”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江衍之眉头拧起:“还说什么?” 周业:“她说,你见过木头吵架吗?” 木头? 江衍之眉心皱得更紧。 周业看他这反应,忍不住乐了:“江队,別说,嫂子这话总结得还挺到位。你在案子上那嗅觉,跟警犬似的,敏锐得不行。可一到了感情这事儿上吧,就有点.....”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了。 “有点什么?”江衍之盯著他,声音沉了沉,“说。” 周业硬著头皮,吐出两个字:“无趣。” 无趣? 指的是白天,还是晚上? 江衍之咀嚼著这两个字,脸色更沉了。 周业被他看得后背发毛,脚底抹油就想溜。 “等等。”江衍之叫住他。 周业苦著脸转回来。 江衍之没再纠结无趣的问题,而是问:“你之前是不是提过,你有个朋友,开了家咖啡店?” 周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赶紧点头:“啊,对!是我一发小开的,在城南那边,环境挺好,豆子也讲究,挺多小年轻喜欢去打卡。江队,你.....想喝咖啡?” 江衍之摇了摇头,目光若有所思:“不用。你出去吧。” “哦,好,好。” 周业如蒙大赦,赶紧溜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江衍之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的敲著桌面。 “无趣”和“木头”这两个评价,像两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不觉得自己无趣,更不觉得是木头。 但在宋南秋眼里......或许是。 他想起他们相处的日常。 確实,话不多。 他忙工作,她忙花店。 回家吃饭,睡觉,偶尔.....亲密。 还有戒指的事。 他憋了一晚上加一早上,都没找到合適的机会开口问。 犹豫许久,他拿起手机,找到周业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把你那个开咖啡店朋友的微信推给我。】 想了想,补充:【別多嘴。】 这句別多嘴,显然是在暗示,別和小新多嘴。 很快,周业就把名片推了过来,附带一个“我懂,我闭嘴,”的表情包。 江衍之点开名片,发送了好友申请。 理由简单:【周业同事,諮询咖啡豆。】 * 下午六点,江衍之把车停在了花店门口。 他推门进去,风铃声清脆。 小新正在收拾卫生准备下班,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姐夫!你来接姐下班啊?” “嗯。”江衍之应了一声,目光在花店內扫了一圈,没看到宋南秋的身影,“她呢?” “哦,姐去对面的律师事务所了。” 小新解释,“前两天墨律师不是订了一大批绿植吗?今天师傅送过来了,量有点多,搬过去之后不知道具体摆放在哪里合適,姐就跟著过去了。” 第65章 戒指呢? 江衍之点头:“知道了。” 没再多说,转身出了花店。 花店对面不远处就是写字楼,中间只隔著一条马路和一座人行天桥。 江衍之上了天桥,很快来到律所楼下,乘电梯上楼。 电梯门打开,律所的前台区域映入眼帘。 这里显然刚经过一番布置,地上还散落著一些包装纸和固定用的泡沫。 空气里瀰漫著新鲜植物的泥土和草木气息。 往里走了几步,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落地窗附近的宋南秋。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亚麻衬衫,配米色长裤,头髮松松挽著,正微微弯著腰检查绿植。 他正要过去,见那个男人端著两杯咖啡过来:“辛苦了。我刚冲的,肯亚aa,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就当慰劳你的辛苦。” 宋南秋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客气地笑了笑:“应该的。” 她看了一眼那杯咖啡,又看了看自己沾了泥土的手,有些不好意思:“我手上有点脏......” 她的话没说完。 “忙完了吗?” 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宋南秋和墨川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江衍之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身高的优势和身上那股天生的气场,让他一出现,就瞬间成了视线的焦点。 宋南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你怎么来了?” 墨川也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立刻掛上了得体的微笑,对江衍之頷首。 他手里那杯原本要递给宋南秋的咖啡,暂时停在了半空。 “来接你回家。”江衍之走到她旁边。 然后,他像是刚看到墨川手里的咖啡,语气平淡地提醒:“她最近两天睡眠不好,这个时间喝咖啡,不太合適。谢谢墨律师的好意。” 宋南秋抬头看他。 她睡眠不好?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再说,咖啡对她完全没用,就算晚上十点喝杯加浓美式照样倒头就睡。 他这藉口找得也太明显了点。 吃醋了? 还是单纯的不想她接別人的东西? 墨川脸上的笑容不变,从善如流地將咖啡杯放到了旁边的会客桌上:“是我考虑不周了。” 江衍之没再理会墨川的客套,低头看向宋南秋。 他伸手,握住了她那只还沾著点泥土和草屑的手,拂去上面的灰尘,力道很轻,很自然,看著十分亲昵。 声音比刚才低柔了些许:“都忙完了吗?” 宋南秋盯著他的动作,点头:“嗯。” 江衍之抬眸,看了她一眼,而后手指下滑,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而后牵著她,转向墨川。 他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微微頷首,语气惯常的平淡:“墨律师,那我们先走了。” 墨川还没说话,他又补充:“哦,对了,感谢你经常照顾花店的生意。” 这句话,其中的界限感,不言而喻。 墨川每天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怎会听不懂这层未言明的宣告。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瞭然:“客气,宋老板的花艺好,是我该感谢。” 江衍之不再多言,牵著宋南秋,转身离开。 宋南秋跟在他后面,看著自己的手被他完全包裹住,连他指腹的温度都很清晰。 墨川盯著他们离开的背影,轻嘆了口气。 隨即转身,將两杯咖啡端到茶水区,全倒在了池子里。 这个点喝咖啡,他是真的別想好好睡觉了。 江衍之牵著宋南秋一路走回花店,手始终没松。 宋南秋默默跟在他身后,心里高兴,面上依旧平静。 小新看到他们手牵手进来,眼睛眨了眨,脸上一副磕cp的笑容,飞快地拿起自己的包:“姐,姐夫,我先下班啦!” “好,路上注意安全。”宋南秋应道。 等小新走后,宋南秋想把手抽回来:“我收拾一下......” 江衍之却没鬆手,反而牵著她,径直走向花店后面的休息区。 那里连著一个卫生间。 他打开卫生间的门,拉著她进去,拧开水龙头,然后抓著她的手,放到水流下。 挤了点旁边洗手台上的洗手液,揉搓出泡沫,然后低头,仔仔细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帮她清洗。 从指尖到指缝,再到手背,动作很慢,却很认真。 水声哗哗,宋南秋偷偷看他。 低垂的侧脸,睫毛很长,鼻樑高挺,唇形也很好看,这脸,几乎挑不出一点瑕疵。 泡沫冲洗乾净,江衍之关掉水龙头,牵著她出了卫生间,从柜檯上抽了张纸巾,握住她的手,一点一点,將她手上的水珠擦乾。 每一个动作都很细致。 “谢谢。”宋南秋接过纸巾,擦了擦手心。 她想绕过他出去:“我去把东西收拾一下就下班。” 江衍之脚步一错,挡住了她的去路,把她堵在柜檯里面。 他个子高,站在她面前,从后面几乎看不见她。 宋南秋抬头看他:“怎么了?” 江衍之没再往前走,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又缓缓下移,定格在她空荡荡的右手无名指上。 “戒指呢?” 宋南秋垂眸,避开他的直视,抬手理了理耳边並不凌乱的碎发:“可能.....忘在家里了吧。” “忘了?”江衍之重复这两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向前迈了一步。 宋南秋下意识地后退,没几步,脚跟就碰到了矮柜。 江衍之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矮柜边缘,微微俯身,將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內。 花店柜檯內本就狭窄,此刻更是压迫感十足。 “是真的忘了?还是.....不想戴?” 他的目光紧紧锁著她的眼睛,不给她任何闪躲的机会:“还是,想换一个老公?” 宋南秋想推开他,双手反被他抓住,反剪到身后。 他力道不小,但没有弄疼她,只是让她无法挣脱。 宋南秋蹙眉,又试图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仰起脸:“就是忘了。” 江衍之看著她的眼睛,心里那股盘旋不散的憋闷和疑虑,像野草一样疯长。 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唇,眼神灼人:“我不信。” 第66章 不许这么叫我 唇瓣上的触感,和他此刻的眼神一样,灼热得要將人点燃。 宋南秋没再躲避,也没再试图挣脱。 她抬眼,直直迎上他的目光:“一个戒指而已,我回去找到戴上不就好了,至於这样吗?” 她的语气像往常一样,轻柔,温和,像羽毛轻飘而过,搔在了江衍之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 他眸色更深,捏著她下巴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至於。”他肯定地回答,“很至於。” 他身体又向前倾了些,两人之间最后那点缝隙也消失。 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到她的嘴唇,那被他抚过的地方,色泽似乎更润了些。 “你不戴戒指,別人会怎么想?” 他问,语气有一种幼稚的占有欲,“嗯?比如刚才那位墨律师,又比如......任何对你有想法的人。” 宋南秋:“他们怎么想,很重要吗?” “重要。”江衍之答的很快。 他鬆开捏著她下巴的手,转而用指背蹭了蹭她的脸颊,动作轻柔,但说出来的话强势依旧,“我不想给他们任何错误的信號,一丝一毫都不行。” “告诉我,为什么摘?我想听实话。” 宋南秋微微偏头,眼底那层平静的偽装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 忽的又抬眸,微微踮起脚尖,拉近了本就极近的距离:“那你呢?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一个戒指?” 她反问,將问题拋回给他。 “是因为那是婚戒,象徵著我们的婚姻,你的所有权,不能被侵犯?” 她刻意停顿,目光落到他的唇上,气息扫过,“还是因为.....戴戒指的人,是我?” 这是第一次,她这么主动。 江衍之喉结滚动,扣在她身后的手鬆开,转而揽住了她的腰,將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颊,拇指再次抚过她的唇瓣。 低头,鼻尖轻蹭,呼吸交融:“你说呢?” 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滚烫的欲望和呼之欲出的情愫,像火星溅入乾柴。 “我不知道。”她迎著他的目光,轻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炽热掠夺的吻也跟著落下。 激烈,凶狠,像是克制已久终於吃到肉一样,毫无章法。 吻到最后,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在她口中孟浪纠缠。 宋南秋起初还能勉强招架,但隨著吻的深入,强势的侵略和唇齿间令人心悸的廝磨,很快让她气息紊乱,双腿发软。 直到她快要缺氧,江衍之才稍稍退开些许,但依旧贴著她的唇,哑声失笑:“腿软成这样?” 宋南秋脸颊緋红,靠在他怀里轻轻喘息,说不出话来。 她这娇软怜人的模样,江衍之心头瘙痒,却还是克制住了。 双手掐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就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放到了身后稍高的矮柜上坐著。 两人的高度差距瞬间缩小。 江衍之挤进她的双腿之间,將她完全圈在自己的领地內。 而后从裤袋里掏出了一个深蓝色丝绒的小方盒,盒子很精致。 他打开了盒盖,里面,是一枚钻戒。 不是之前那枚! 宋南秋愣住:“这是.....” 江衍之拿出那枚钻戒,另一只手拿起她的右手,將那枚钻戒,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他抬头,目光灼灼:“不准再摘下来。” 宋南秋低头,看著手指上这颗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圈的钻石,在灯光下闪著细碎夺目的光。 她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新买的?” 江衍之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柜面上,將她圈在臂弯里,点头:“嗯。” “为什么?”她问,目光扫过那颗过於显眼的钻石。 江衍之的视线也落在那戒指上,语气平淡:“之前那枚买的急,款式太简单了。” 这藉口找得並不高明。 之前那枚戒指虽然没这么大,但也不便宜。 宋南秋心里明白。 她可以说一次“忘了戴”。 现在这枚钻戒,如果再“忘了”,那就不是忘了,是故意了。 她没戳穿他的小心思,只是抬手,又看了一眼那枚戒指:“那就......谢谢江队了。” “江队”两个字一出口,江衍之的眉心立刻蹙了起来。 他伸手,捏住她一边的脸颊,力道不重,明显不满:“不许这么叫我。” 宋南秋的脸颊被他捏著,微微嘟起,口齿有些不清,故意逗他:“那叫什么?江衍之?衍之?” 江衍之往前逼近一步,声音低哑:“我想听.....” “叮铃——!” 花店门口的风铃突然响起,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人俱是一惊,同时转头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 男人穿著深蓝色的衬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腕上的手錶看似价格不菲,下身是笔挺的深色西裤,打扮低调却不失品味。 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五官端正,气质沉稳,此刻脸上带著一丝惊讶和几分撞破什么的尷尬。 宋南秋在看清楚来人的瞬间,眼睛微微睁大,隨即反应过来,从柜子上跳了下来,动作有点急,差点没站稳,还是江衍之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顾星然?” 宋南秋站稳,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髮和衣角,脸上迅速换上了得体的笑容,只是耳根还红著,“你怎么来了?” 被叫做顾星然的男人显然也没料到会看到这一幕,他很快调整好表情:“我回来有几天了,一直想著过来看看你,刚好今天和朋友在附近吃饭,就顺路过来了。” 他的目光掠过宋南秋,落在她身旁那个气质不凡的男人身上:“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这位是?” 此刻,江衍之也正面无表情地打量著顾星然。 宋南秋不用看都知道,身旁这个男人,已经开始不爽了。 她走出柜檯,介绍道:“这是我先生,江衍之。”然后转向江衍之,“这是顾星然,小时候一起玩的邻居哥哥,很久没见了。” 邻居.....哥哥?! 第67章 以后不叫了 江衍之也跟著走出柜檯,伸手,脸上没什么笑容,但礼数周全:“顾先生,你好。” 顾星然也伸出手,与江衍之握了握。 收回手,脸上依旧是温和得体的笑容:“江先生,你好。打扰你们了。” 江衍之收手,神色淡定,语气没什么波澜:“没事。有些事,確实不適合在这里继续。” 这话意有所指,宋南秋的脸更红了,暗暗瞪了江衍之一眼。 江衍之却像是没看见,目光在顾星然脸上停留一瞬,又看向宋南秋:“你们聊。我出去等你。” 说完,他没再多停留,走了出去。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宋南秋心里有点无奈。 顾星然转头,见男人靠在一辆黑色越野车门边,低头点了支烟,虽然隔著一段距离,但目光一直没离开花店这边。 “他......”顾星然收回视线,看向宋南秋,语气关切,“好像情绪不太对?是不是我让他误会了?” 宋南秋也看了一眼那个靠在车边抽菸的身影,摇头笑了笑:“你別介意,他那个人就那样。我会跟他解释的。” 顾星然点点头,也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他对你好吗?” 宋南秋点头:“好。” “那就好。”顾星然鬆了口气,“回来听我爸说你结婚了,还挺突然的。小时候总跟在我后面跑的小丫头,一转眼都嫁人了,真快。不过,他对你好,我就放心了。” 宋南秋也笑了,声音很轻,却很肯定:“嗯,他很好。” 顾星然闻言,眼底流露出柔软。 他识趣地没再多问,只閒聊了她的近况。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顾星然便准备告辞:“不打扰你们了,我要在国內待一段时间,改天有空再聚。” “好。” 宋南秋將他送到门口。 顾星然经过越野车时,对靠在车边的江衍之礼貌地点了点头。 江衍之朝他微微頷首,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顾星然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江衍之才迈步走到站在花店门口的宋南秋身边。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语气平平地说了句:“邻居哥哥走了。” 宋南秋嗅到空气里那股酸味,心里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她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说完,她转身回到花店,拿起自己的包,关掉里面所有的灯,锁好门。 江衍之已经站在车旁,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回去的路上,车內异常安静。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衍之专注地开车,目视前方,一句话也没说。 宋南秋也没主动开口,只是偶尔侧头看他一眼。 窗外的霓虹灯光流线般滑过他冷硬的侧脸,明明暗暗。 是生气了。 只是怒气值是多少,还不好判定。 车子驶入小区,停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依旧沉默。 “叮——” 电梯到达十楼。 江衍之打开门,等宋南秋走进,关门。 宋南秋正准备弯腰换鞋,突然被人拦腰抱起,放到旁边的玄关矮柜上。 包“啪嗒”掉在了地上。 江衍之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柜面上,將她困在中间,俯身,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屋內漆黑,只有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晦暗的光影。 他盯著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解释一下,邻居哥哥?” 宋南秋知道,这木头憋了一路,回家定是要质问的。 就是没想到这么急。 她心跳有点快,后背抵著墙:“就是.....小时候一起玩的大哥哥啊,比我大几岁,很照顾我。” 江衍之又靠近了些,鼻尖相触,呼吸灼热地拂在她脸上:“只是.....大哥哥?” “不然呢?”宋南秋反问。 她手指抠著身下柜面的边缘,“我们很多年没见了。他高中就出国了,今天只是顺路过来看看。” 江衍之没说话,只是盯著她看了几秒。 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因为刚才的抱举而有些凌乱的衣领。 他低头,伸手,覆上她的手指,指腹轻轻蹭了蹭她戴戒指的那根手指的皮肤。 动作里的占有味明显。 “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只是看邻居妹妹。” 宋南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他在介意什么。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没推动。 “江衍之,”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了下来,“我们真的很久没见了。” 江衍之依旧低著头,没看她,覆在她手背上的手,一根一根地,穿过她的指缝,然后收紧,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钻戒硌在两人紧贴的掌心之间,存在感鲜明。 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的眼睛:“我知道。” 他声音有些发紧,“但我不喜欢。” 顿了顿,握著她的手又收紧了些,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的距离更近,呼吸交缠。 “我不喜欢別的男人用那种眼神看你,也不喜欢你叫別人.....哥哥。” 他的目光像是烙铁,烫在她脸上。 他的不满,不爽,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向来不把情绪写在脸上的男人,此刻,幼稚的让人心软。 宋南秋抬起另一只手,食指尖轻轻描摹过他紧蹙的眉心,轻轻抚平,而后顺著高挺的鼻樑,一路向下,停在薄唇上。 停留片刻,感受著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近乎挑逗的指尖,才继续缓缓向下,划过他线条清晰的下頜,轻轻点在了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玄关的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没有大动作,自动熄灭了。 即便在黑暗中,她也能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锁著自己。 突如其来的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她能听到他骤然粗重滚烫的呼吸,近在咫尺。 能感受到他胸膛下,那颗心臟跳的猛烈。 能感觉到他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肌肉紧绷,温度高得惊人。 还有.....那抵在她腿侧...... 一点一点,不容忽视的灼热。 室內一片漆黑,她勾起嘴角,声音轻软:“知道了,以后不叫了。” 这是结婚以来,她第一次主动,第一次明目张胆的撩拨。 他高兴,甚至可以说是狂喜。 体內的欲望轻易被她勾出,叫囂,鼓动,吊在那里,不上不下,煎熬又甘之如飴。 身体的欲望像野火燎原,烧的他生疼。 他猛地低头,吻上她的唇:“想吗?” 话落,吻得凶狠,占有,急切,火热。 乾柴烈火,一碰就热。 宋南秋被吻得娇喘连连:“先.....洗澡......” 她笨拙地回应著,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吻著,他的手掌顺著她纤细的腰线滑下,隔著布料,感受她身体的柔软和微颤。 “南秋......” 他在吻的间隙,从喉间溢出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红唇香舌,燃情纠缠,酥麻蔓延全身,深入骨髓。 空气中的潮湿越来越让人脸红心跳。 江衍之压抑已久的欲望,让他的动作比平时更显急切。 他一边激烈地、几乎要將她吞吃入腹般地吻著她,一边將她抱起,转身,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 第68章 机会都是创造出来的 翌日清晨。 宋南秋是在浑身酸软和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隱隱的胀痛中醒来的。 她动了动眼皮,適应了一下光线,才缓缓睁开眼。 她坐起来,腰酸得不行,身下的床单皱成一团,一半已经拖到地上。 空气里还有点腻腻歪歪的味道,没散乾净。 她眨了眨眼,昨晚那些事一下子全回到脑子里。 从吻开始,到被他抱进浴室,再到后来..... 画面一帧帧闪过,清楚得让她脸上火烧火燎的。 从床上,到窗户边那张单人沙发,再到柜前,臥室里可以的地方,差不多都折腾了一遍。 太疯了。 比哪回都疯,也比哪回都合拍。 她臊得慌,赶紧下床,先把空调关了。 一扭头,看见床头柜上扔著昨晚用完的“超薄”盒子,空瘪瘪的。 脸上更热了,赶紧移开眼。 穿上拖鞋,走进浴室。 冲澡的时候,热水打在身上,又想起昨晚在浴室里那些..... 她赶紧甩甩头,把水开大。 心里又有点生气,气自己不爭气。 还大言不惭的和陌陌说自己不缺男人,结果被他一碰就软,真够丟人的。 洗好澡,她对著镜子擦头髮。 镜子里的女人,身上简直没法看,尤其是胸口,痕跡深一块浅一块的,没个三五天估计消不下去。 好在都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 她红著脸飞快地洗漱好,吹乾头髮,换好衣服。 拿起手机,屏幕上躺著江衍之早上七点半发来的信息: 【换下来的衣服放洗衣机里了。內衣裤我手洗过了,晾在阳台。】 看见“手洗过了”那几个字,她的耳根子又热了起来。 她放下手机,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床。 把换下来的床单被套拿到阳台,晾衣杆上已经掛著他洗好的衣服,她的內衣裤夹在中间,旁边是他的。 她把被套塞进洗衣机,倒上洗衣液,按了启动键。 正看著洗衣机滚筒转啊转,手机响了。 是周陌陌打来的。 “这么早?” 周陌陌在那边情绪有点愤怒:“逛街去?我要消费!我要泄愤!” “怎么了?”宋南秋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老子辞职了!”周陌陌宣布,语气一半是解脱,一半是憋屈,“不伺候了!傻x领导,一天都忍不了了!” 宋南秋一愣:“这么突然?” “不突然,忍了很久了!今早直接一个邮件甩过去,老娘不干了!”周陌陌深吸一口气,“別说了,烦。去不去?陪我散散心,顺便帮我参谋参谋。” 宋南秋想了想,最近单子不多,花店有小新在差不多可以搞定。 “好。哪里见?” “地址我发你。” 掛了电话,宋南秋放下手机,先给小新打了个电话。 然后换了身出门的衣服,挑了件米色亚麻质地的无袖连衣裙,长度到小腿,清爽凉快。头髮鬆鬆地编了个侧边的麻花辫,垂在肩头。 出门前,她把新换的床单铺好,又把洗衣机里洗好的被单晾到阳台。 这才拿上包出门。 *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商场內,川菜餐厅。 周陌陌已经到了,点了一桌子的菜。 宋南秋在她对面坐下:“说吧,因为什么?” 周陌陌把提前点好的饮料推到她面前,这才开始竹筒倒豆子般吐槽前公司的种种奇葩事。 从无聊的办公室政治到毫无意义的內卷加班,最后,根本原因,就是她口中的傻x领导。 “......我早就不想干了!”周陌陌最后总结,“再干下去,不是我被他们逼疯,就是我把公司点了!” 宋南秋安静地听著,拿起筷子给她夹菜:“那接下来呢?打算休息一段时间?” 周陌陌放下筷子,眼睛忽然亮了亮:“还记得你生日那次,我带你去的那家酒吧吗?就是你老公抓你的那回。” 宋南秋想不记得都难,点了点头。 “那酒吧老板是我朋友,人不错,也有想法。他最近想扩大经营,弄个分店,问我有没有兴趣合伙。” 周陌陌说得有点兴奋,“我挺心动的。反正现在也没事干,手里有点閒钱,不如试试?” 宋南秋闻言,直接问:“钱够吗?不够我这里有。” 周陌陌“噗嗤”笑了,冲她拋了个媚眼:“够啦!放心吧,我的宝儿!我爸说了,他给我出启动资金。” 她托著腮,“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班纯属打发时间,不然我爸妈天天盯著我结婚的事儿。” 这倒是实话。 周陌陌家境优渥,母亲经营著连锁美容院,父亲做投资生意。 她上班,更多是不想完全閒著,也是跟家里有点小叛逆。 宋南秋也笑了:“是,我忘了,周大小姐是去民间体验疾苦的。” 周陌陌:“去你的!” 隨即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满是八卦,“不说我了,说说你那边啥情况?你那天跟我说钓鱼,怎么样?鱼咬鉤了没?” 宋南秋想起昨晚,脸上微微发热。 她夹了一筷子蔬菜,含糊地应了一声:“嗯.....算.....咬了吧。” 周陌陌:“什么叫算咬了吧?具体点没了?” 宋南秋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伸出手,將右手无名指伸到她面前,晃了晃。 那颗崭新的钻石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光芒,比之前那枚戒指显眼太多。 周陌陌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抓住她的手,仔细看了看戒指,又抬头看看宋南秋。 “我去......可以啊!小秋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击要害!用旧戒指钓鱼,直接换了个更大的回来?这招高啊!” 她挤眉弄眼:“他送的?主动送的?什么时候?怎么送的?说了啥?” 宋南秋简单把过程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之后那些过於激烈的细节。 周陌陌听得津津有味,摸著下巴评价:“嗯.....江队长这行动力可以啊,占有欲满分。” 又问:“他就送了戒指?没別的了?比如说点啥?” 宋南秋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摇头:“没有明確。” “那你呢?”周陌陌追问,“你確认了自己的心思,现在也確认了他对你有心思,那你跟他坦白了没?” 宋南秋再次摇头。 周陌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夸张地扶额:“我的天!我要是月老,负责你们俩这根红线,估计人类都得绝种了!一个闷著不说只干事,一个心里门清不开口!你俩这是要急死谁?” 宋南秋被她逗笑,夹了块辣子鸡丁慢慢吃著,说:“我这不是......没找到合適的机会么。” “机会?”周陌陌眼珠一转,灵光乍现,“要什么机会?机会都是创造出来的!” “既然你家江大队长已经开窍到知道用新戒指拴住你了,很明显,他有那个意思,只是可能.....嗯,嘴笨?或者还在纠结什么?需要临门踹他一脚!” 她身体前倾,眼睛里闪著跃跃欲试的光芒:“要不要我这个最强助攻,再给你助一把力?保证不露痕跡,效果拔群!” 宋南秋看著她那副“又要搞事情”的表情,心里有点打鼓,又有点隱隱的期待:“你.....又想干什么?” 周陌陌神秘兮兮地一笑。 第69章 太安静了 警局內,下午五点半刚过,江衍之就关掉电脑,起身,拿起车钥匙,出了队长办公室。 周业见他出来:“江队?您......下班了?” 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工作狂今天这么早?还这么准时? “嗯。”江衍之应了一声,看向大办公室的同事们,“今天没什么事,大家也收拾一下,早点回去。” 说完,人已经出了刑侦办公室的门。 留下办公室里一群面面相覷的同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郁家杰从电脑前抬头,“江队居然......准时准点下班?” 坐在他旁边的同事古佟说:“何止准时,是提前!我跟江队搭档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到点就走,还催我们走。” 周业嘿嘿一笑,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咱们江队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能跟咱们这些单身狗一样吗?” 郁家杰持反对意见:“抱歉业哥,我可不是单身狗,我也有女朋友的好不好!我也要下班陪我家宝宝去了!” “就是,周业,头儿成家了,现在整个刑侦队,可就你一条单身狗了。” “哎?那下次出现场,是不是不用牵警犬了?” 话落,办公室里一片笑声。 周业:“......” 合著,小丑竟是他自己。 江衍之出了警局,径直开车去了城南,找到了周业朋友开的那家咖啡店。 老板是个很有格调的年轻人,见江衍之来,拿出了几包不同產区和烘焙度的咖啡豆,细心的介绍了风味。 江衍之平时不太研究这些,听得同时一直在仔细回想,宋南秋偏好的口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最后乾脆所有口味都拿了一包。 付了钱,提著袋子出来,他看了眼时间,不到六点半。 这个点,花店应该还没关门。 他方向盘一转,直奔“拾光花店”。 到了门口,却发现花店的捲帘门已经拉下了,里面黑著灯,显然已经打烊了。 今天这么早? 他有些意外,以为宋南秋是提前回家了。 他没多想,调头回家。 推开门,屋里一片寂静,客厅空荡荡的。 臥室也没人。 一路想见她的愉悦淡了下去。 他把装著咖啡豆的纸袋放进柜子,想了想,又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咖啡机旁边的檯面上。 咖啡豆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不同顏色的包装袋朝向一致,生怕別人看不见一样。 做完这些,他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家居服。 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手机,时不时瞥一眼墙上的时钟。 七点,七点半..... 外面天色已经渐黑,她还没回来。 江衍之拿起手机,找到宋南秋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餵?” “在哪儿?”他开门见山。 “和陌陌在一起。” 江衍之“嗯”了一声,问:“在外面吃晚饭?那我过来接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才答:“不用了,我今晚在陌陌家住。” 江衍之眉心微蹙:“不回来?” “嗯,陌陌她.....今天失业了,心情不太好,想让我陪她几天。” 几天? 江衍之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心里的不悦和一种莫名的空落感骤然放大。 “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 宋南秋握著手机,听著听筒里江衍之明显低沉下去的语气,抬眼看向坐在对面、正抱著抱枕的周陌陌。 周陌陌拼命摇头,用口型示意:模糊!模糊! 宋南秋抿了抿唇:“还不知道呢.....看情况吧。再说。” 电话那头沉默,她直接说:“那先掛了,就这样。” 说完,没等江衍之再开口,便掛断了电话。 周陌陌把抱枕扔到一边,凑过来:“怎么样?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宋南秋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点不高兴吧。” “有点啊?”周陌陌摸著下巴,眼睛转了转,分析道,“只是有点不高兴,说明火候还不够。说明他还没意识到非你不可、一刻都离不开的程度。” 她重新抱起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副经验老到的军师模样:“所以,你不能心软。这才第一天晚上不回家呢。听我的,晾他几天,让他好好体会一下,家里空荡荡、没人等、没人回是什么感觉,想见的人见不著是什么感觉。” 她越说越起劲:“战略性撤退,是为了更好地进攻!让他把那份在意和不安发酵一下,让他体验一下,突然没有你在,他是什么感觉。” 宋南秋看著她兴奋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又有点忐忑:“这样真的好吗?你也知道,他工作性质不一样,这样做是不是......” “哎哟我的宝!”周陌陌打断她,“咱也没让他为了你放弃工作啊?你和工作,两者又不是鱼和熊掌。” “这样做,只是让他稍微有一丟丟危机感,让他意识到,你也是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再说了,我这不是“失业伤心”需要你陪嘛!多正当的理由!” 她拍了拍宋南秋的肩膀:“放心,掌握好分寸就行了。主要是把他心里那点还没完全烧起来的火苗,给他彻底扇旺了!” 宋南秋看著闺蜜信誓旦旦的样子,轻轻嘆了口气:“好吧。” 周陌陌一拍大腿,拿起手机:“来来来,为了庆祝我失业,点个夜宵!小龙虾怎么样?再加点烧烤啤酒?” 宋南秋:“.......” 刚才那个“伤心低落”,需要人陪的闺蜜是谁? * 翌日清晨。 江衍之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还只是蒙蒙亮。 他习惯性地伸手,向身侧揽去。 手臂落空。 他睁开眼睛,侧过头。 身边的枕头是平整的,没有被睡过的痕跡。 这是结婚以来,第一次。 他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盯著那片空荡荡的位置看了几秒,才慢慢坐起身。 他背靠著床头,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心头那股空落落的不適感。 房间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05:17。 时间还早。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深灰色的夏季运动服换上。 洗漱完,他系好跑鞋鞋带,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带著凉意,小区里几乎没有人。 他沿著熟悉的路线开始跑步,步伐稳健,呼吸规律。 晨跑结束,回到家,打开门,玄关处她的拖鞋依旧安静的摆在那里。 他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晨光洒进来,给家具蒙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整洁,安静。 可这份整洁和安静,此刻却让他觉得格外冷清。 他走到餐边柜前,倒了杯水。 目光落到了那排整整齐齐的咖啡豆上。 他拿起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越来越明显的躁意。 这个家,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喝水时喉咙吞咽的声音,能听见窗外远远传来鸟儿的啁啾。 却听不到有她在的声音。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不舒服。 像是某种东西已经在你生命里扎根,你习惯了,却突然被人抽走。 他放下水杯,走到阳台,推开窗户。 清晨的空气涌进来,他点了支烟,靠在窗边,看著楼下渐渐开始有人活动的园区。 一支烟抽完,心里的烦闷似乎散去了些,但那种空落感依然存在。 他拿出手机,时间显示07:27。 她的闹钟是七点半。 他点开宋南秋的微信对话框,手指在输入框上悬停了一会儿,在思考,该说什么? 第70章 什么时候回来? 江衍之最终什么都没问,退出了微信。 转身去了浴室,冲了个凉水澡,换上衬衫和长裤,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一连三天,宋南秋都没有回来。 每天回到家,迎接他的都是空无一人的寂静。 咖啡机旁边那几包咖啡豆依旧整齐地排列著,连位置都没变过。 为了见她一面,他甚至特意在比平时稍早一点的时间,绕路经过花店。 结果发现,花店关灯打烊的时间,也比以往提前了不少。 这种被刻意避开的感觉,让江衍之心里的烦躁指数与日俱增。 直到第四天晚上,他回到家,面对一室冷清和属於他一个人的气息,他终於有些绷不住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找到宋南秋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餵?” “什么时候回来?”他开门见山,声音因为连日的烦闷有些低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再等几天吧。” 还要几天? 江衍之的眉心蹙起。 他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心里那点期待被这句话浇了个透心凉。 他往后靠在了沙发上,目光掠过那几袋咖啡豆。 “周业有个朋友开了家咖啡店,送了些新到的豆子给我,让我帮忙品鑑一下,给点反馈。” 他停顿,想著说辞,“我对这个不太在行。我记得你对咖啡豆挺有研究的?要不要......回来尝尝看?帮我参谋一下?”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什么“帮忙品鑑”,什么“参谋”,无非是想找个理由,让她回来。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依旧是她平静温柔的声音:“我也不算什么行家,自己喝还行。万一把人家的豆子说错了,误导了人家生意,那多不好。” 她轻飘飘地一句话,有理有据,拒绝了他的邀请。 也拒绝了他递出的、试图討好的橄欖枝。 江衍之握著手机,迟疑了几秒,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乾涩的一个字:“好。” 然后,他又问了一遍:“什么时候回来?” 此时,宋南秋正坐在周陌陌家宽敞阳台的鞦韆摇椅上,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这个问题,刚才不是问过了吗? 而且,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闷闷的,甚至有点委屈。 她反问:“有事吗?” 江衍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迟疑几秒:“......有。” “什么事?”她追问。 又是几秒的沉默,江衍之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沉:“想你。” 宋南秋愣住,握著手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跳开始加快,脸颊也开始红了起来。 她想过江衍之表明心跡的样子,却不想,是这样的。 让人毫无准备。 也直白的可爱。 是被逼急了? 不过,她想听的,远不止这些。 电话那头,江衍之似乎也没料到自己会这么说,短暂的沉默后,又问:“所以,什么时候回来?” 这男人,还真是执著。 她憋住笑意,故意不回答他的问题,反之开始调侃:“那你......就先想著吧,反正也不差这几天。” 她见好就收,正好听到门铃响。 “外卖到了,不跟你说了。” 说完,她便掛断了电话。 周陌陌正好提著外卖袋子和几罐啤酒走过来,將一罐冰凉的啤酒塞进她手里,而后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见她脸还红著,挑了挑眉:“嘖嘖,看你这春风满面的。怎么,你家那位江队长,终於绷不住,开始放大招了?” 宋南秋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下肚,让她脸上的热度稍微降下去一些。 她抿了抿唇,眼底漾开柔软的光:“可能是吧。” 周陌陌“嘿嘿”笑了两声,举起啤酒罐跟她碰了一下:“干得漂亮,继续保持,让他急一急!” 宋南秋笑了笑,和她碰杯。 转而换了个话题:“你这创业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周陌陌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擦了擦嘴角,“场地在看,装修方案在聊,酒水供应商也在接触。反正,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中,就是琐事多,烦。” “能顺利推进就好。”宋南秋真心为她高兴,举杯,“提前恭喜你了,周总。” 周陌陌跟她碰了一下,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別说,这感觉还真不一样。以前在公司,天天被人使唤。现在筹备这事,那些来找我的,开口就是周总,您看这个....、周总,您觉得放这里怎么样?周总,这个价格您看...... 嘖,听著就爽!” 她模仿著那些人的语气,自己先乐得不行。 宋南秋也被她逗笑了:“周总,以后去你酒吧消费,能不能打个折?” “那必须的!vip中p!终身免费,酒水管够!”周陌陌豪气地一挥手,隨即又贼兮兮地凑过来,“不过,你家江队会让你来吗?他那张製冰脸,往我那儿一坐,別把我桌子掀了。” “不过,你家江队那个顏值和气场,还是很镇场子的,往那一坐,搭訕的少不了。” 宋南秋脑补了一下江衍之冷著脸坐在酒吧卡座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那个性格,就算想上去搭訕,估计也聊不到三句。” 周陌陌不以为意:“现在这种禁慾系男人很吃香的,这叫反差,现在小姑娘就吃这套!” 两人在阳台上说说笑笑,喝著啤酒,聊著閒天,一罐啤酒很快见底。 宋南秋觉得脸颊有点热,心情也放鬆了不少,意犹未尽地晃了晃空罐子:“再来一罐。” 周陌陌立刻按住她伸向袋子的手:“打住!就你这点酒量,心里没数吗?喝多了明天头疼,胃也难受,点到为止就行了啊!” “就一点点嘛......” 宋南秋难得露出孩子气的耍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周陌陌,“我感觉这两天酒量好像好了一点?而且,就我们俩,喝醉了也没事。” “拉倒吧你!” 周陌陌准备戳穿她上次喝多的事情,但见她微微嘟嘴、难得撒娇的模样,心里一软,“最后一罐!说好了啊!不许耍赖!” “好!” 宋南秋立刻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从袋子里拿出一罐新的,“砰”一声打开,满足地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带著微苦的麦芽香滑过喉咙,很舒服。 周陌陌见她愜意不少,笑问:“我发现你一喝酒,性格就放开了不少。平时跟个小闷葫芦似的,酒一喝,还会撒娇了。你家江队见过你这副样子没?” 宋南秋脸颊更红了,摇摇头:“我可不敢在他面前这样喝。” 喝了一口,迷迷糊糊,“酒吧那次,已经很嚇人了。” 生起气来,没完没了。 周陌陌笑出了声,看破不说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就这样,在夏夜里,坐在阳台上,喝著啤酒,天南地北地聊著。 聊酒吧的趣事,聊花店遇到的形形色色的客人,吐槽最近看的无聊电视剧,回忆学生时代的糗事和美好时光。 没有男人,没有烦心事,只有闺蜜间最纯粹的放鬆和愜意。 第71章 你没谈过恋爱,不懂 第二天中午,警局食堂。 周业和郁家杰端著餐盘,在江衍之对面坐下。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业(眼神):瞧见没?头儿这脸色,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郁家杰(眼神):看见了,黑得能滴墨。上午开会我都不敢喘大气。 周业(眼神):你问问? 郁家杰(眼神):你又害我!我不敢!你去! 周业瞥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笑容,试探著开口:“头儿,今天.....胃口不太好啊?怎么就吃这么点啊?” “嗯。” 江衍之隨意应了一声,用筷子拨弄著餐盘里的米饭,眼神没什么焦距,显然心思不在吃饭上。 周业和郁家杰对视一眼,更加確定有事。 周业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开口:“是不是跟嫂子有关?” 江衍之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隨即又继续慢吞吞地夹菜,没承认,也没否认。 周业一看有门,换了个话题隨意聊著:“小新那丫头,这几天下班都特別早,还老问我几点下班,非要拉我带她上分。嫂子花店这几天是不是不忙啊?” 闻言,江衍之的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这几天去花店,確实都吃了闭门羹,关门比平时早。 现在看来,不是偶然,是宋南秋真的在刻意避开他。 为什么? 他哪里做错了? 明明她去闺蜜家的前一天他们还挺热烈的。 是那晚他表现得太过?嚇到她了? 还是不够好,让她不满意了? 各种猜测在他脑子里飞速旋转,每一种都让他心头的烦躁更添一分。 周业见他眉头皱得更紧,脸色也更沉,知道自己猜对了,赶紧追问:“头儿,到底啥事啊?你跟嫂子闹彆扭了?说说唄,说不定我们这些旁观者清,能给你出出主意呢?” 江衍之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周业。 不答反问:“你和小新最近走得挺近?” 周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挠挠头:“啊?是.....是啊。那丫头挺有意思的,没心没肺的,咱俩处得跟哥们儿似的。” “你喜欢她?”江衍之又问,语气平淡。 “喜欢?”周业像是被嚇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不,头儿,你可別乱说!我们是朋友,我拿她当妹妹看!” 江衍之看了他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 然后,他话锋一转,问得直接:“小新今天上班吗?” 周业一听,立刻明白了。 他拿出手机:“我帮你问问啊!马上!” 他给小新发了条信息:【今天在店里吗?忙不?】 几乎是秒回:【在啊哥!不忙,有事?】 周业把手机屏幕转向江衍之,示意他看。 江衍之看著那条信息,眸色更深。 “帮我问,宋南秋在店里吗?” 周业立刻会意,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没啥大事,就隨便聊聊。对了,嫂子今天在店里吗?】 发完,又补了一个【嘘.jpg】的表情包,意思是“悄悄地,別声张”。 小新:【在啊。姐刚到店里没一会儿。周哥,你到底什么事儿啊?神神秘秘的???】 周业把屏幕转向江衍之。 江衍之看到信息內容,沉默了几秒,对周业说:“问她,最近几天,花店是不是不忙?” 周业照做,发了过去。 小新很快回覆:【是啊,这几天淡季,不忙。怎么了周哥?你要请我吃饭庆祝我早下班吗?(期待搓手手)】 江衍之看到这个回復,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 他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那晚之后,他以为他们之间更近了一步。 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她更近一点。 可结果却是,她离他更远了。 “知道了。”江衍之说了一句,然后端起餐盘,起身。 “头儿,你不吃了?”周业问。 江衍之摇头,转头將餐盘放到回收处,径直出了食堂。 周业和郁家杰面面相覷。 周业拿起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鸡腿,嘖嘖两声:“奇奇怪怪,前几天还好好的。我听小新说,头儿还给嫂子买了新戒指呢。哦,还有咖啡豆!头儿又不怎么爱喝咖啡,可我朋友说他一次性买了好多,那肯定是给嫂子买的。” 郁家杰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慢悠悠地嚼著,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你没谈过恋爱,不懂。” 周业转头瞪了他一眼,不服气:“可把你懂坏了。” 郁家杰笑:“你没发现吗?江队为什么让你去问小新,嫂子在不在店里?忙不忙?江队为什么自己不问?打个电话,发个信息不就好了?” 周业一愣:“对啊,为啥?” 郁家杰:“看江队这反应,这状態......和那种被主人丟在家里,委屈巴巴又不敢直接闹,只能偷偷打听主人行踪的小狗似的。一看就是嫂子不搭理他,冷著他呢。” 周业:“你说他们冷战啊?” 郁家杰摇头,分析得头头是道:“看江队这几天闷闷不乐的样子,不像普通的吵架,应该是江队被单方面冷战了。我猜,是江队这边想和好,想联繫,又拉不下面子直接问,或者问了人家也不搭理,只能从侧面打听。” 周业闻言,感慨地嘆了口气:“恋爱啊,真是让人失去清醒。你看咱们头儿,平时多清醒、多果断的一个人!办案子的时候,逻辑清晰,雷厉风行。结果一遇到嫂子的事,得,立马变了个样儿。” 郁家杰耸耸肩:“这谁说得准?感情的事,外人哪看得明白。说不定就是头儿哪句话没说对,或者哪个举动让嫂子不高兴了,自己还没意识到呢。” 周业:“恋爱让人失去理智。” 郁家杰:“你没谈过恋爱,不懂。” 周业转头,把他餐盘里的鸡腿夹到自己盘里:“是,我不懂!恋爱的酸臭味哪有鸡腿香!” 郁家杰笑了笑,继续吃饭。 江衍之回了办公室,关上门,在办公椅上坐下,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思绪。 片刻,他掏出手机,找到了母亲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母亲调侃的声音:“呦,稀客啊!我们日理万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大队长,居然也能主动想起来给老母亲打个电话?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江衍之被母亲调侃惯了,也不在意,清了清嗓子,语气儘量放得平和:“妈,您吃饭了吗?” “正吃著呢。怎么江队今天突然关心起我的饮食起居了?受宠若惊啊。” 江衍之忽略掉母亲话里的调侃,继续问:“您上次不是说,单位那边快办退休手续了,最近忙不忙?” 孟芝兰是何等精明的人,一听这话锋,就知道儿子肯定有事。 她笑意更甚:“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跟我这儿还绕什么圈子?” 被母亲直接戳破,江衍之也不再迂迴,直接说出了目的:“也没什么,就是......好久没回家吃饭,有点想您做的饭了。” 后又补了一句:“南秋也想了。” 第72章 我们挺好的 这理由找得真生硬。 孟芝兰显然不信:“哦?江衍之,你跟我说实话,你俩是不是吵架了?还是你惹南秋生气了?” 不愧是老薑,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江衍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母亲的猜测。 孟芝兰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我就知道!” 她没追问具体原因,直接问:“那你们晚上回来吗?我下午休息,多做几个菜?” 江衍之:“我这边没问题,隨时可以。您......打电话问一下南秋吧?” 孟芝兰在电话那头“呵”地笑了一声:“好小子,在这等我是吧?什么时候我们江队长,也学会这拐弯抹角、借力打力的招数了?” 被母亲当面拆穿,江衍之脸上有点掛不住,但也只能硬著头皮:“妈.....” “行了行了,別跟我这儿装可怜。”孟芝兰打断他,“电话我可以打,理由我也能找。但是江衍之,我告诉你,夫妻之间有什么事,最好当面说清楚。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別老指望別人给你递梯子。” “嗯。”江衍之低声应道。 他也想说清楚,但也要抓到人才行啊。 人都见不著,怎么说清楚? * 下午四点半,花店內。 宋南秋刚给一束送给新店开业的花篮做完最后的装饰,固定好贺卡,手机就响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婆婆。 她擦了擦手,接起电话。 “喂,妈?” “南秋啊,在忙吗?”婆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温和亲切。 “还好。妈,您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我最近不是快办退休了嘛,清閒得很。下午在家没事,就想著包点饺子,燉点汤,再炒几个菜,你回来和妈一起吃?” 宋南秋想拒绝:“妈,我这边......” “妈知道你开花店忙,”婆婆没等她说完,就善解人意地接话,“就是忙,才更要好好吃饭,妈买了鱼,给你燉鱼汤喝,好好补补。” 宋南秋握著手机,心里有些犹豫。 她知道婆婆是一片好意,但如果去婆婆家吃饭,会不会碰上江衍之? 她正想著怎么婉拒比较得体,婆婆那边嘆了口气,声音透著失落:“你们年轻人工作都忙,衍之那小子也指望不上。我刚给他打电话,电话也没人接,他是不是最近又加班加点了?” 她哪里会知道? 不过江衍之电话没人接的时候,多半是有案子。 那他晚上是不是不回去? 如果江衍之不去,只是去陪婆婆吃顿家常便饭,吃完直接回陌陌那里也行。 而且婆婆都这么说了,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婆婆一直对她很好,她也不好意思一再拒绝。 她含糊的回了句:“应该吧......那我等会儿下班直接过来。” “好嘞,来的时候路上慢点,不急。” 掛断电话,宋南秋轻轻舒了口气。 小新从后面的休息间走了出来:“姐,怎么了?” “没事。”宋南秋摇头,看了眼时间,“忙得差不多了,你收拾一下,准备下班吧。” 小新眨眨眼:“今天又这么早啊?” “不早了,这不快五点了吗?你不想早点下班?” 小新立刻笑起来:“下班早谁不开心!” “那下班吧。” “得咧!” 小新下班后,宋南秋简单收拾了一下。 又从冷藏柜里挑了几支新鲜的百合和香檳玫瑰,搭配上一些绿草,包成一束素雅温馨的花束,准备带给婆婆。 五点左右,她拉下了花店的捲帘门,在路口拦了辆计程车,直奔婆婆家。 婆婆家住在离市中心不远的一个老小区,环境安静,绿化很好。 打车过去也就十几分钟。 计程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宋南秋抱著花束步行进去。 熟门熟路地上楼,敲响了301的门。 门很快打开,孟芝兰繫著围裙出现在门口,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这么快就到了?” “花店不忙,就直接过来了。”宋南秋笑著进门,换好拖鞋,將手里的花束递过去,“妈,给您的。” “你这孩子,每次来都带花,说了不用这么客气。”孟芝兰接过花,嘴上说著不要,眼里却满是喜爱,“不过啊,这花是真好看,看著心情就好。” 宋南秋也笑了。 她按照老规矩,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淡青色的细颈花瓶,接了水,將百合和玫瑰错落有致地插好,摆在了餐桌中央。 鲜花立刻给这间充满生活气息的老房子增添了一抹亮色和生机。 她放好花,走到厨房门口:“需要我帮忙吗?” 孟芝兰正在揉面,案板上放著饺子馅,锅里燉著汤,香气扑鼻。 “不用不用,你去歇著,看会儿电视,马上就好。” 宋南秋走到水池边:“我帮您择菜吧?閒著也是閒著。” 孟芝兰看了她一眼,脸上笑意更深:“你这孩子,真是懂事。那行,帮我把那袋荷兰豆择了吧,等会儿清炒一个。” “好。” 宋南秋拿起那袋翠绿的荷兰豆,开始一根一根地掐掉两头,撕去侧面的老筋。 动作不疾不徐,很细致。 厨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锅里燉汤的咕嘟声。 片刻,孟芝兰一边擀著饺子皮,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语气家常:“南秋啊,你和衍之最近怎么样啊?那小子工作忙,脾气又倔,没欺负你吧?” 宋南秋头也没抬,声音平静:“没有,他没欺负我。” 孟芝兰停下擀皮的动作,看了她一眼:“没有就好,要是他哪里做得不好,让你受委屈了?跟妈说,妈替你教训他。” 宋南秋心里一暖,又有些无奈。 婆婆太敏锐了。 她抬起头,对婆婆笑了笑:“妈,真没有,我们挺好的。” 孟芝兰看著她,没再追问,只是嘆了口气,继续包饺子:“没有就好。夫妻之间啊,最重要的是相互体谅,多沟通。衍之那孩子,看著冷,其实心里最重感情,就是嘴巴笨,不会说。” 宋南秋听著,心里有些复杂。 她正想著该怎么回应,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呦,谁啊?南秋,你去开门看看。” 第73章 那晚是你先撩我的? 孟芝兰头也没抬,隨口说著,手上包饺子的动作也没停。 宋南秋应了声“好”,没多想,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便走过去开门。 手握住门把手,拉开—— 江衍之站在门外,白色t恤搭配灰色休閒长裤,中性色的穿搭减少了他身上的冷淡,增添了一丝慵懒。 他来的似乎有点急,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 几天没见,一开门,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深沉,灼热。 宋南秋完全没料到他会出现,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问:“你、你你怎么来了?” 她脸上的惊讶,闪躲,太明显。 江衍之胸口那股憋了好几天的闷气更是翻涌。 他踏入门內,声音平稳:“我不能来?” 宋南秋被他逼近的气势慑得后退了半步,才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有点傻。 这里是他家,他当然能来。 她定了定神,避开他的视线,转身就想往回走:“不是.....妈还在厨房,我去.....” 话没说完,手臂就被人抓住。 男人直接將她从门內拉了出来,带上门,將她抵在门上。 他將她圈在门和他之间,压迫感隨之落下。 宋南秋有些懵,也有点怕。 婆婆住的地方是老小区,上下没有电梯,隨时都可能有人上下路过。 她推了推他,抬头:“你別......” 她的话音未落。 男人已经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吻得又急又凶,毫无预兆。 “唔.....!” 宋南秋担心被人看见,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想要推开。 江衍之却轻而易举地单手扣住她的双手,摁在了她头顶的门上。 另一只手则紧紧箍住她的腰肢,將她更紧密地带向自己,两人身体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宋南秋那点力气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 她动不了,只能由著他亲。 唇瓣被他吮吸得发麻,舌尖被他纠缠,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亲著亲著,她也放弃抵抗,开始回应。 正亲得难分难捨,楼下传来了上楼梯的脚步声,不紧不慢,越来越近。 宋南秋心里一慌,一用力,咬了他一口。 江衍之“嘶”了一声,这才鬆开她的唇,但手臂没松,反而將她更紧地搂进怀里,让她把脸埋在自己胸前。 上来的是一位拎著菜篮子的阿姨,看到楼道里抱在一起的年轻人,见怪不怪,也没多说什么,笑呵呵地从旁边过去了。 等阿姨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上关门声后,宋南秋才用力推了推江衍之硬邦邦的胸口:“放开......” 江衍之鬆开一些,但手还圈在她腰上,没让她跑。 他低头,看著被自己吻得红肿湿润的嘴唇:“为什么躲我?” 宋南秋別开脸,气息还不稳:“我没有。” 江衍之盯著她,语气篤定无奈:“没有?我猜,你是知道我不来,才会答应妈过来吃饭的,对吧?” 宋南秋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江衍之心里那点被证实猜测的憋闷,又被她这副默认的样子激了一下。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声音低下去,有点委屈:“我哪里做错了?你总得告诉我,我才知道要怎么做。” 见她依旧不打算和他沟通,他微微低眸,英俊的眉眼里藏著几分似笑非笑:“明明那晚......我们还挺契合的。” 提起那晚的疯狂,宋南秋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她推他:“不是.....不是那个事!” “不是那个事?”江衍之像是抓住了重点,眼神暗了暗,语气故意放慢,“那就是......你对那晚,还挺满意?” “江衍之!” 宋南秋又羞又恼,抬头瞪他。 她长得本就清纯温婉,此刻满脸酡红,瞪他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小猫伸爪子,软乎乎的。 江衍之心里那点盘踞了好几天的焦躁和憋闷,散去了不少。 他抬手,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她滚烫的脸颊,触感细腻。 唇角漫不经心的笑著:“脸皮好像变薄了?这么容易脸红。” 宋南秋被他蹭得脸上更热,又躲不开,只能偏过头,小声反驳:“我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没脸没皮。” 江衍之挑眉,手放回她的腰后,凑近她耳边,恶劣的调笑:“我没脸没皮?我记得,那晚是你先撩我的?” 宋南秋:“......”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和颈侧,一阵酥麻,她缩了缩脖子,没接话。 江衍之也不急,就这么圈著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她的腰侧。 “那晚之后,我以为我们之间,应该有点不一样了。” 他看著她低垂的眼睫,“所以,你突然不回家,躲著我,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还是,你后悔了?” 最后三个字,他问得很轻,但宋南秋听出了里面的紧张。 她抬起头,看向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咳咳!” 门后,孟芝兰刻意加重的咳嗽声传了出来:“我说你们两个,要在门口待到什么时候?饺子都快煮好了,汤也好了,快进来吃饭!” 江衍之闻言,眉心蹙了一下,似乎嫌这打扰来得不是时候。他正问到关键处。 宋南秋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妈叫了,快进去。” 江衍之只能不情愿地鬆开她,但进屋前,还是补了一句:“回家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很快,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热气腾腾的饺子,浓香四溢的鱼汤,糖醋排骨,以及两样清爽的家常小炒,还有宋南秋带来的那束鲜花点缀在中间,温馨又丰盛。 孟芝兰正端著最后一盘凉拌黄瓜走出来,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更深,故意拉长了语调:“呦,江队怎么有空回来吃饭了?稀客啊稀客!” 江衍之被母亲调侃,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嗯。就.....突然不忙了。” 宋南秋闻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骗子! 孟芝兰也不戳穿,笑眯眯地招呼:“行了,別杵著了,快去洗手!洗了手过来吃饭。吃完饭啊,你们俩早点回去,別在我这儿磨蹭。”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饭我请你们吃了,和事佬我也当了,剩下的矛盾,你们小两口自己回家解决去。 江衍之没吭声,乖乖地去洗手。 饭桌上,气氛轻鬆。 孟芝兰绝口不提他们之间的事,只是一个劲儿地给宋南秋夹菜,问她花店生意,聊些家长里短。 江衍之话不多,但也会应和几句,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宋南秋身上。 宋南秋是个慢热的人,婆婆正好和她相反。 她刚开始会有些不自在,接受不住婆婆的热情,但渐渐地也放鬆下来。 只是,她能感觉到,某人的目光,始终如影隨形。 那眼神似乎在说:別想跑,我们的事回家再慢慢聊。 这顿饭吃得宋南秋心里七上八下,想著饭后该怎么面对江衍之的“秋后算帐”。 她奇怪,明明最开始,是她撒下鱼饵,等著看他反应,想试探他到底在不在意,想逼他主动,想掌握这段关係的节奏和主动权。 怎么现在,鱼是上鉤了,反应也给了,甚至给得比她预想的还要激烈、还要直接。 可她怎么觉得是自己被拿捏住了呢? 哪一步出了问题? 第74章 喜欢得要命 宋南秋悄悄瞥了一眼江衍之。 他正低头喝著汤,神色淡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江衍之忽然抬眼,和她撞个正著。 宋南秋心里一跳,连忙低头,假装专注地吃著自己碗里的菜,耳根有点发热。 江衍之像是把她所有的小动作和小心思都看透了,没说什么,只是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了她的碗里。 “多吃点,”他声音不高,语气平常,“补补。” 宋南秋看著碗里那块排骨,总觉得他这话里好像有点別的意思? 她没敢深想,也没接话,只是默默地把那块排骨夹起来吃了。 一顿饭吃完,孟芝兰收拾碗筷,坚决不让他们帮忙,只一个劲儿地催:“行了行了,都吃完了就赶紧回去!碗我自己洗,你们小两口別在这儿碍事,上了一天班,早点回家休息去!” 赶人的意图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两人只能收拾收拾下了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隨著脚步声忽明忽灭。 宋南秋走在前面,步子有些快。 江衍之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保持著两步的距离。 出了单元门,外面夜色已浓。 宋南秋刚往右拐,江衍之就叫住她:“这边。” 她脚步顿在那里,没回头:“我、我还没跟陌陌说今晚回家呢。她肯定在等我。” 江衍之闻言,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听不出情绪。 他走到她身侧,拿出手机,语气平静无波:“那我帮你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 “不用!”宋南秋立刻拒绝,咬了咬唇,又找了个理由,“我东西还在她家。” “没关係,”江衍之收起手机,看著她,眼神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幽深,“我陪你一起去拿?” 这话听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今天这个家,不回也得回。 宋南秋知道,今晚肯定是拗不过他,必须得回家了。 她甚至觉得,如果她坚决不回,这男人说不定能给她扛回去。 算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朝著江衍之停车的位置走去。 目光追著她转身,江衍之眼眸微弯,解锁车门,见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他跟著上车,插入钥匙,启动车子驶离小区。 回到家,江衍之没给她任何缓衝的机会。 门一关,玄关的灯刚亮起,他就直接弯腰,將人打横抱了起来。 “哎?江衍之!”宋南秋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江衍之没回答,抱著她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前,自己坐下,顺势將她放到自己腿上,面对面地圈在怀里。 “说吧,”他开门见山,目光锁著她,“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宋南秋扭动著想下去:“这样怎么说话?” 江衍之箍著她的腰,非但没松,反而收紧了些:“別蹭。” 宋南秋动作一僵,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脸上瞬间爆红,又羞又恼:“那你倒是放我下来啊!” 江衍之眼尾上勾,意有所指:“不放。我现在发现,曾经我以为单纯的小白兔,其实是只小狐狸。我不抓紧点,她会不乖,会跑。” 宋南秋听得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他在说她。 她不甘示弱地回击:“你也不差啊!联合你妈一起框我回家。吃饭是假,骗我回家才是真!” 被她拆穿,江衍之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有点坏,坦荡承认:“吃饭也是真,你確实该好好补补。” 他说著,捏了捏她的腰侧。 隨即眼神认真:“继续之前那个话题,为什么躲著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或者让你不舒服了?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两人面对面看著对方,彼此脸上的一点表情都被对方尽收眼底。 因为他抱得紧,宋南秋的手被迫撑在他肩上。 沉默几秒,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很轻:“我只是觉得.....你已经违反了我们当初的口头约定。” “约定?”江衍之眉头微挑,“你指的是床上,还是床下?” 宋南秋脸一红:“都有。” 江衍之追问:“你不喜欢?” 宋南秋不答反问:“你喜欢?” 喜欢吗? 当然喜欢。 喜欢到失控,喜欢到想把她揉进骨血里,和他融在一起。 他目光真诚,眼里的情绪没有丝毫掩饰:“喜欢。” 宋南秋心想,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玩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她故作听不懂他的意思:“喜欢什么?是喜欢和我上床的感觉?还是喜欢我的身体?又或者只是觉得,反正我们是合法夫妻,你想怎样都可以?” 江衍之的眉头因为她这番质问而紧紧蹙起,箍在她腰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將她更紧地带向自己。 “你是这么想的?”他声音沉了下去。 宋南秋浅笑:“你是这么做的。” 江衍之被她这“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话噎得胸口发闷。 紧接著,就是困惑。 但更多的,是反思。 他確实这么想过,对她,或许是始於男人对女人最本能的吸引,是荷尔蒙作祟,是身体契合带来的愉悦。 他甚至一度觉得这样很好,各取所需,互不拖累。 他喜欢她的身体吗? 当然。 喜欢到发疯。 喜欢她温软的肌肤贴合掌心的触感,喜欢她腰肢纤细又柔韧的弧度。 喜欢她情动时泛红的眼角和止不住的轻吟,喜欢她汗湿的髮丝黏在颈侧的脆弱,也喜欢她事后蜷在他怀里安静的依赖。 他从不耻於承认这一点。 他的眼神像烧著的炭,滚烫,直白:“是,我喜欢你的身体。” “喜欢得要命。” 第75章 乖,我想听你说 他坦然承认,同时將她更紧地摁向自己,让她彻底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和欲望,毫无隔阂。 他微微仰头,从这个角度,能將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甚至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喜欢吻你,吻到失控的时候,你明明怕,却偏要强撑著。” “喜欢你受不了时,咬住下唇。” “喜欢你的腰,刚好是我一只手能环住的尺寸。” “也喜欢你这里,”他的手指顺著她的脊椎缓缓下滑,停在尾椎骨附近,“每次碰,你都会敏感。” 他的话语大胆露骨,带著情慾的砂质感,目光却灼热而专注。 “但如果只是身体,我不会在你不戴戒指的时候,像丟了魂一样开始慌。” “不会因为別的男人多看你一眼,就恨不得拧断他的手。” “更不会因为你几天不回家,连觉都睡不安稳。”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眼睛最深处:“我喜欢你的身体,因为它是你的。” “喜欢你安静的样子,喜欢你脸红的样子,也喜欢你倔强看著我的样子,就像现在。” “所有这些喜欢搅在一起,早就分不开了。” “它们催著我靠近你,占有你,也困住了我。” 他看著她的眼神拉丝,声音低哑,却字字砸在她心尖上:“身体是不会骗人的,它比心更诚实,反应也更真实。” 他的拇指抚过她的唇瓣,喉结滚动,眼神暗得惊人:“哪怕.....有时候会把你弄哭,弄得你受不住,求饶.....那种时候,我也是喜欢的。喜欢到失控,克制不了。” “我承认,我內心有时候是有点......齷齪,但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对你,我没什么高尚的念头,就是想占有,想让你浑身上下都染上我的味道,从里到外都记得我。” 他收紧手臂,將她完全嵌入自己怀里,热度透过布料互相传递、灼烧。 “我要你。” “是因为我的身体,比我的心更早一步认定了你。” “更早地知道,它想要的是什么,渴望的是什么。” “我想告诉你,从身体到心,从欲望到感情,我都要。” “所以,宋南秋,你人是我的,心更是我的。只能是。” 他这番话说的灼人,甚至可以说是粗野。 宋南秋一时愣住了。 脸颊早就红得不成样子,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设想过他可能会表白,可能说“我喜欢你”,甚至可能因为她这几天的晾著而生气质问。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 没有风花雪月,没有委婉含蓄,甚至剥掉了最后一层礼貌的偽装。 霸道,蛮横,不讲道理,露骨,却又很真实。 真实到让她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小心翼翼的试探,在他这份赤裸裸的坦诚面前,显得那么幼稚可笑。 此刻他的眼睛,依旧贪婪的黏在她身上。 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又像在欣赏她因为他这番话而失守的表情。 宋南秋被他看得心里发慌、羞涩、震动,最终无奈:“你倒是实诚。” 江衍之笑了,蔫坏。 他喜欢她这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很可爱。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这本能的反应,有多诱人。 “男人和女人,相互需要是本能。” “就像我每次靠近你,闻到你身上的味道,碰到你的皮肤,像染上了戒不掉的癮。一碰,那种想要更多的渴望就强烈得压不住。” “我想要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你不在的时候,我做什么事都不安稳,心里总缺了一块,空落落的。这,是喜欢。” “每次看到你,离得很近时,我的心跳就会失控,像被点了一把火,烧得又热又慌。这,也是喜欢。” 他的手指顺著她的腰后卷著她散落的一缕长发,绕在指尖。 “我们.....乾柴烈火,体验快乐的时候,那种恨不得死在你身上的疯狂和满足。这,还是喜欢。” 他说得很慢,却在她心里激起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这些喜欢混在一起,早就分不清哪个多,哪个少,哪个先,哪个后了。” “它们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他的手鬆开她的髮丝,贴著腰后缓缓向上游移,隔著衣料抚过她的脊背线条。 他仰头,凑近,贴著她的唇:“宋南秋,你是我染上的癮。” “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 “也不想离开。” 话落,轻柔的触碰骤然转为猛烈深入的侵略。 江衍之一手掐住她纤细的腰肢,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中,另一只手插入她脑后的髮丝中,稳稳托住她的后脑,不给她任何后退或闪躲的余地。 吻,铺天盖地而来。 积压了数日的思念、不安、占有欲。 他吻得很凶,也很用力。 唇舌纠缠,吮吸,廝磨,难捨难分。 宋南秋被他吻得失了力气,大脑缺氧,意识模糊,身体却在他的掌控下诚实地发软,发热。 那些纷乱的思绪、小小的算计、未尽的言语,全都被这个吻搅得粉碎。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久到宋南秋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他怀里。 直到两人都气息凌乱,濒临缺氧的边缘,江衍之才稍稍退开些许,但依旧紧贴著她的唇瓣,呼吸粗重,带著未饜足的渴望。 “你是故意的?对吗?” 宋南秋被他吻得浑身发烫,大脑还在罢工状態,迷迷糊糊地问:“故意什么?” “故意把戒指摘下来,故意躲著我,离家出走,就是想逼我主动,是不是?” 他问得直接,目光也直接。 宋南秋被他戳穿了最初的心思,没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睫,算是默认。 江衍之见她这副默认又有点小得意的样子,心底那股被压抑的火焰烧得更旺。 “所以,不是我一个人有这种想法,对不对?” 他盯著她,不容闪躲的逼问:“你也想要我,对不对?” 这话问得直白露骨。 宋南秋本就通红的脸颊,更是红得快要滴血。 她想躲,可被他固定的死死的。 男人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诱哄:“乖,我想听你说。” “亲口说。” 她抬起眼,他眼里,欲望翻滚,如同燎原烈火,毫不掩饰,几乎要將她也一同点燃。 她红著脸,声音很低:“我想......要你。” 只瞬间,江衍之狂喜。 然则,宋南秋继而抬头:“但是,暂时是要不了了。” 她语气无辜又有点恶作剧的意味。 江衍之愣住:“什么意思?” 宋南秋慢悠悠的:“今天......是经期的第二天。” 江衍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火苗依旧在燃烧,却不得不强行压制。 被勾起却无法满足的焦躁在他身体里叫囂著。 他看著怀里这个罪魁祸首,又气又拿她没办法:“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勾著他,又不满足他。 第76章 我....不会 宋南秋笑得狡黠,眼底闪著光:“你也没给我和你说的机会啊。” 他唇角蔓笑:“吃不到肉,可以.....喝点汤吗?” 话音落,没等宋南秋反应过来,他已经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吻得比刚才还要缠绵。 近乎贪婪的索取廝磨。 他一手扣著她的后脑,一手则不安分地在她后背游走。 宋南秋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大脑缺氧,无力地攀附著他。 不知吻了多久。 她的唇被吮得发麻发胀。 片刻,江衍之仰头,放开了她的唇,重重靠倒在沙发背上。 剧烈起伏的胸膛,额角渗出的汗珠,眼神迷离。 他微眯眼睛,凑到她耳边说了两个字。 宋南秋心慌地想从他身上下去:“不行。” 江衍之摁住她乱动的腰,深吸一口气,极力克制,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来?” 说著,握住她的手,往衣服下摆去。 宋南秋手上一热,手下的触感,肌肉紧实,手感不错。 有料的男人就是...... 不是,她在想什么! 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她脸上瞬间爆红,下意识就想溜:“不行.....我.....” “別动。”江衍之手臂用力,將她重新圈回怀里。 “我 ......”宋南秋整个人羞得快烧起来。“不会......” 江衍之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引导:“我教你。” 他的眼神一目不错的盯著她,把她所有害羞的情绪都看在眼里。 他勾唇,笑的很野:“你可以......” ...... 这一晚,宋南秋经歷了前所未有的体验。 那种感觉,太过羞耻。 以至於后来,她站在氤氳水汽的浴室里,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捂住脸,恨不得一头撞墙。 太太太羞耻了! * 翌日清晨,宋南秋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床单另一侧微凉,江衍之显然已经起床有一会儿了。 她以为他像往常一样,早早去了警局。 揉著眼睛坐起身,胳膊还有些酸软,提醒著她昨晚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记忆。 她甩甩头,不去想那些,起身去洗漱。 洗漱完,她回到臥室,准备换衣服。 刚脱下睡裙,还没来得及拿起旁边准备好的连衣裙—— “咔噠。” 臥室门被推开。 江衍之走了进来。 宋南秋嚇了一跳,手里刚拿起的连衣裙差点掉在地上。 反应过来,她慌乱地抓起连衣裙挡在胸前:“你、你没走?!” 江衍之反手关上门,看著她白皙光滑的香肩和修长的双腿,眸色暗了暗。 他朝她走过去,脚步不疾不徐:“嗯,还没走。” 他走近,距离很近,近的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你別过来!”宋南秋见他靠近,往后退了两步。 江衍之脚步停住,语气受伤:“我这么嚇人?” 宋南秋垂眸:“不是这个意思。” 江衍之:“那要不要.....我帮你换?” “不用!”她抬眼,语气坚决,“我自己来就好。” 她的脸颊已经红透,越看越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她。 却也知道再逗下去,难受的恐怕还是自己。 他见好就收,没再勉强:“好。” 他声音里含著笑意,转身走向浴室。 直到浴室门关上,宋南秋才鬆了口气,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那条浅蓝色的无袖连衣裙套上,拉好背后的拉链。 她刚整理好裙摆,浴室门就打开了。 江衍之走出来,看到她换好衣服站在镜前。 她的肤色本就白皙,浅蓝色的裙子衬得她肤色更白。腰间收紧的设计,衬得腰肢柔软一握。 他心头微动,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早餐想吃什么?” 他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懒洋洋的。 在清晨,被他这样抱著,还是第一次。 宋南秋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他的手臂:“都行。” 江衍之没鬆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將她圈得更牢些,偏过头,唇贴著她的耳廓:“我给你煮麵?” 宋南秋闻言一愣,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抬头看他,有些惊讶:“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她此刻,眼睛清澈,里面映著自己的倒影。 江衍之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还没到时间。” 宋南秋扭头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七点四十八。 “平时这个时候,你已经在警局了吧。”她指出。 江衍之只是笑了笑,眼神很是温柔:“这两天不忙,我想多陪陪你。” 他说得自然,宋南秋心里却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痒痒的。 她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江衍之见她默许,又问了一遍:“那我给你煮麵吃?” 宋南秋忽然想起什么,眨了眨眼:“不要,不吃你做的面。” “嗯?”他挑眉,“为什么?” 宋南秋忍著笑,一本正经地说:“你妈跟我说过,你只会煮麵,而且煮的面......狗都不吃,就你自己吃得下去。” 江衍之:“......”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隨即露出一丝被拆穿又有点掛不住的尷尬。 “有那么难吃?” 他对食物没什么特別的要求,能填饱肚子就行。 但也不至於那么难吃吧? “反正,我不想当你的小白鼠。” 宋南秋趁机挣开他,往外走去:“我还是用牛奶泡麦片吧。” 第77章 我想要的多一点 江衍之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嘆了口气,跟了出去。 厨房里,宋南秋已经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麦片,又从柜子里取出碗勺。 江衍之走过来,双手环胸斜靠在门上,看著她忙碌的身影。 她动作麻利,头髮松松挽著,露出白皙的肩颈,浅蓝色的裙摆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明明是很寻常的居家场景,却让他心里某个角落,莫名变得很软,很满。 陌生,却让人上癮。 原来早上慢下来,停下来,是这样的感觉。 今天早上,他睁开眼,看到身边还在熟睡的她,心里无比的满足。 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身心都被她填满。 他本应该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常態,哪怕和她结婚以后也是这样。 但他突然就很想看。 想看她的每一面。 夜里情动的样子,安静插花恬静专注的样子,偶尔使坏时狡黠灵动的样子,他想看。 这样清晨刚起睡眼惺忪的样子,居家隨意不施粉黛的样子,他也想看。 会害羞、会嗔怪、也会浅浅微笑的样子,他都想看。 这些画面,零零碎碎,拼凑在一起,好像才是一个更完整、更真实的宋南秋。 他不想再错过任何一部分。 “发什么呆呢?” 宋南秋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 她已经泡好了麦片,切好了水果,端著两个碗转身,发现他靠在门上,眼神定定地看著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江衍之回过神,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 “没什么。” 他语气平常,转身走出厨房。 在餐桌旁坐下,他抬头:“以后,我不加班出差,都陪你吃完早餐在走,好不好?” 宋南秋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勺子,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眼神比平时温柔许多。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小口吃著麦片。 心里却因为他这句话,泛起细细密密的甜意。 这顿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早餐,却是结婚以来第一次,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一种......甜。 两人都不是性格外放的人,一顿饭吃的很安静。 吃完早饭,收拾好准备出门。 宋南秋习惯性地去拿自己的电瓶车钥匙。 “我送你去花店。”江衍之已经换好鞋,在门口等她。 “不用了,我骑车过去就行,很快的,也不远。” “天气热,骑车晒。”他说完,又补充一句,“下班我去接你。万一我加班,你就打车回来,舒服一点。” 宋南秋没再坚持,点了点头:“好。” 上车后,江衍之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隨口问:“我们再买辆车?” 宋南秋有些意外:“你想换车?” “不是。”他转头,“是给你买一辆,你平时出门也方便。” 宋南秋这才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我没有驾照。” 江衍之一愣,隨即心里掠过一丝歉然。 他对她的了解,似乎太少了。 宋南秋没介意,解释:“之前考过,但是卡在科目二了,考了两次都没过。后来觉得反正也不怎么需要,就没再继续考了。现在出门,近的就骑车,远的就打车,也挺方便的。” 江衍之听她语气轻鬆,似乎真的不在意。 他沉默了一下,问:“那要不要再试试?我陪你练?” “不用了。” 宋南秋笑了笑,是真觉得没必要,“现在这样挺好的。花店离家近,偶尔出个远门打车就行,还省了停车和保养的麻烦。” 看她態度坚决,江衍之没再劝说。 车子很快到了花店门口。 宋南秋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拉了一下门把手,没拉开。 她无奈回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江衍之,你有话可以直说。” 潜台词是:別搞这些幼稚的锁门把戏。 江衍之转过头,身体朝她这边倾了倾,距离拉近。 慢悠悠地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你似乎.....忘了点什么。” 宋南秋低头检查,包在,手机在,钥匙在,没忘什么啊? 她疑惑:“什么?” 男人眼尾上挑,声音压低:“作为你老公,我想要的多一点,不过分吧?” 宋南秋还没明白他这绕来绕去的话到底什么意思,江衍之已经俯身,在她唇上偷了个香。 一触即分。 温热柔软的触感残留,宋南秋眨了眨眼,脸颊开始升温。 江衍之已经退了回去,解开了车门锁,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眼底的笑意十足的愉悦。 “去吧。”他语气平常,“晚上见。” 宋南秋想笑,最终什么也没说,推门下车。 直到走到花店门口,她才忍不住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心里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棉花,蓬鬆,柔软,暖洋洋。 还有甜丝丝。 那甜不浓烈,却丝丝缕缕地渗进她的四肢百骸。 她忽然回头,看向路边。 江衍之的车还停在那里。 他也在看她。 四目相触,这一瞬间,她心里涌起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一种被稳稳接住的安心感。 她看著他,唇角弯起,眼睛也跟著微微眯起,像两弯新月。 转身,拿出钥匙,打开花店的门。 风铃声响起,她走进花草清香的店內,將包包放在收银台后的椅子上。 而后拿起围裙,穿好,走到门口的玻璃处,把几盆小盆的绿植搬到门口。 忙完这些,再看时,他的车已经走了。 她站在花店门口,身后是满室生机盎然的绿植和娇艷的花朵,眼前是熟悉的街道和来来往往的人。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心情,却和往日截然不同。 笼罩在心头那层若有若无的薄雾被彻底吹开了,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明亮。 连空气里漂浮的花粉和尘埃,在阳光里都闪著细碎的星光。 她深吸了一口空气,嘴角的笑意迟迟没有散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 * 中午十二点刚过,宋南秋吃完外卖,就给周陌陌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周陌陌迷迷糊糊的声音:“餵....谁啊....大清早的......” 宋南秋看了眼窗外明晃晃的太阳,有些无语:“陌陌,都十二点多了,你还没起来啊?” “十二点了?”周陌陌的声音清醒了一点,隨即打了个哈欠,“昨晚跟供应商那边磨到后半夜,天快亮了才睡.....困死我了......” 宋南秋放轻了声音:“我就是问问,下午想去你那儿把我的衣服拿回来,方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周陌陌八卦的笑意:“这是跟你们家江队和好了?彻底谈开了?” 宋南秋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吧。” 周陌陌:“听你这语气,肯定是和好了。怪不得,昨晚突然给我发信息说晚上不回来了。” 宋南秋被她调侃得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你下午在家吗?” “在是在,不过下午三点多我得出去一趟,去盯一下材料进场。”周陌陌说著,又是一个哈欠,“你隨时来都行,反正密码你知道。” “知道了,你睡吧。”宋南秋应道,又有些心疼,“注意身体。” 周陌陌:“想儘快开业嘛,好多事都得自己盯著才放心。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再睡个回笼觉......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今天应该有个快递,你回家的时候记得去拿一下啊。” “快递?”宋南秋一愣,“什么东西?” 周陌陌:“那天我刷手机的时候突然看见了,超级適合你的一件睡衣,就给你买了。” “睡衣?干嘛突然送我睡衣?” “你记得去拿就行。好了好了,我掛了,困死了......拜拜!” 第78章 我倒是想干 下午六点,江衍之的车准时停在花店门口。 宋南秋关好店门,上车,系好安全带,说:“先去一下华福小区吧,我去陌陌那儿把衣服拿回来。” 江衍之点头:“好。” 车子驶向周陌陌所在的小区。 到了楼下,宋南秋解开安全带:“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收拾收拾就下来。” “好。”江衍之应道,目光柔和地看著她下车,跑进单元门。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安静地等著。 傍晚的光线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新消息。 他睁开眼睛,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凌安。 【衍之哥,我之前投简歷的那家公司有消息了,在临城,公司让我下周去报到,我想临走前....再见你一面,可以吗?】 江衍之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两秒,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回覆,直接按熄了屏幕。 二十分钟后,宋南秋提著一个行李包下来,坐进车里。 “走吧。”她系好安全带。 车子重新匯入车流。 傍晚的城市有些拥堵,车內一时安静。 过了一会儿,江衍之忽然打破沉默:“凌安刚才发信息,说她被临城的一家公司录取了,下周去报到,临走前想见我一面。”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直视前方。 宋南秋正在看窗外的街景,闻言看了他一眼。 她心里其实並不怎么介意凌安。 因为她確定,江衍之对凌安没有男女之情,有的只是源於对凌磊的承诺和愧疚。 她点了点头,语气如常:“哦,挺好的。她愿意去外地开始新生活,是好事。” 闻言,江衍之的眉头蹙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不介意?” 宋南秋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我为什么要介意?我没那么小气。” 她说的是实话,语气也很平静。 可这份平静和坦然,让江衍之心里梗了一下。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声音沉了些:“你这样子.....让我觉得,你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我。” 宋南秋被他这话说得一愣,诧异地看向他:“我怎么不在意你了?” 江衍之目视前方,声音不高,却有一点憋闷:“別人要跟你抢老公,你连一点排斥或者不高兴的情绪都没有,好像完全无所谓。” 宋南秋好像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但又觉得这逻辑有点怪。 “那你是想让我吃醋?然后明令禁止你跟任何女性来往?”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江衍之否认,“我的工作性质,不可能不接触女性。” “对啊,”宋南秋更加不解,“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要这么问我?” 江衍之沉默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傍晚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明明灭灭。 许久,他才开口:“我只是想让你多在意我一点。” 语气有点笨拙,却还是想把话说清楚,“就像.....我想占有你一样,我,也想被你占有。” 宋南秋听到这话,呆呆地看著他的侧脸轮廓。 这话是从江衍之嘴里说出来的? 这对吗? 这感觉太奇怪了。 奇怪到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此刻这个男人,有点像討不到糖吃,又不好意思直说,只好彆扭暗示的小孩?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软,又有点想笑。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半开玩笑地说:“你只要管好你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不乱来,不就行了?” 江衍之:“......” 他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她,里面有无奈,有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的憋屈,还有被她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態度气到的恼意。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 江衍之收回视线,踩下油门,车子重新启动。 他没再说话,但握著方向盘的手,示意著他此刻不爽的心態。 宋南秋看他这副被噎到、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偷偷向上弯起。 偶尔逗逗他,也挺有趣的?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的车位上停稳。 江衍之解开安全带,一言不发地下了车。 宋南秋也跟著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副驾驶的门从外面被拉开了。 江衍之面无表情地拿走了她放在脚前的行李包。 宋南秋察觉到了他在生气,没当回事,下车,关好车门。 江衍之等她下车,锁好车,转身就朝电梯口走去。 全身的低气压都在告诉別人:別理我,烦。 宋南秋跟在他身后,看著他这副明明被堵得说不出话、又偏要强装冷静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翘。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江衍之按了十楼。 宋南秋进来后,径直越过他面前,按了一楼。 江衍之一愣,侧头看她,眼神带著询问。 宋南秋故意不看他,盯著开始上升变化的楼层数字,仿佛那是什么特別有趣的东西。 “去一楼干什么?”江衍之忍不住开口,声音还有点闷。 宋南秋依旧不理他。 电梯到达一楼,“叮”一声,门开了。 宋南秋抬脚就走了出去。 江衍之皱了下眉,也跟著走出电梯。 就在她走向一楼大堂的快递柜时,手臂突然被人从后面拉住。 江衍之的手劲不小,將她轻轻一带,就转了个身面向他。 他声音透著紧张:“我错了,別生气。” 他此刻这副样子,低眉顺眼,硬邦邦认错的样子,宋南秋真的很想拿手机给他记录下来。 太难得了! 她眨眨眼,语气无辜,憋著笑:“我没生气啊。”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快递柜,“我只是去拿个快递。” 江衍之:“......” 他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耍了。 刚才在电梯里,她故意不理他按一楼,害他以为她因为车上的聊天內容不高兴,要“离家出走”或者怎样。 一股被戏弄的无奈涌上心头,却也鬆了口气。 她没真生气,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没说话,只是鬆开了手,目光静静地看著她,眼神深邃,看不出具体情绪。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生气还是高兴,情绪都不会太外露。 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宋南秋挣开他的手:“你先上去吧。” 说完,她快步走向快递柜,输入取件码,拿到了一个不算大的纸箱。 她確认了一下信息,没错。 外观上看不出是什么,她摇了摇,挺轻的。 她走回来,江衍之还站在原地,靠著墙壁,目光一直跟隨著她。 “不是让你先上去吗?”她抱著快递,走到他面前。 江衍之没答,只是直起身,按下了电梯的上行键。 两人再次沉默地进了电梯,回到十楼。 打开家门,宋南秋弯腰换鞋,刚脱掉一只凉鞋,门在身后被带上—— 下一秒,她身体一轻,被人带著转了半圈,后背轻轻抵在了门上。 男人高大的身躯隨之压近,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你、你干什么?”宋南秋怀里还抱著快递箱,仰头看著他。 江衍之微微低头,眼神危险地眯起:“我倒是想干。” 第79章 你不喜欢我粘著你? 宋南秋听到这话,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他小腿一下。 “我大姨妈还没走呢!” 她赶紧搬出“护身符”。 江衍之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坏,又有点无奈:“所以,你就是仗著这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勾引我,是吗?” “谁勾引你了!”她矢口否认。 “你处处都在勾引我。”他声音压低,“在我的雷区蹦躂。” 宋南秋脸上的热度更甚,害怕昨晚的事情再来一次:“你.....你放开我!” 江衍之沉默了几秒,鬆开了撑在门上的手。 宋南秋正疑惑,就见他弯下腰,蹲在了自己面前。 他伸手,握住了她那只还穿著凉鞋的脚踝,替她脱掉了脚上的凉鞋。 做完,仰视著她。 慢悠悠地:“没关係。”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总有走的那天,对吧?”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浓,宋南秋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衝头顶,脸颊烧得快要冒烟。 她抱著快递箱,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江衍之从鞋柜里拿出她的家居拖鞋,替她穿好。 而后站起身,神色自若地接过她怀里的快递箱:“这是什么?” 宋南秋朝客厅走去,语气隨意:“陌陌寄来的。” 江衍之“哦”了一声,將快递箱隨手放在了玄关柜上,也跟著走了进去。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著正打开冰箱查看存货的宋南秋:“晚上吃什么?” 宋南秋在冰箱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盒速冻餛飩:“煮点餛飩吧?再炒个青菜,简单点。” 江衍之走进来,伸手去拿那盒餛飩:“我来吧。” 宋南秋把餛飩盒往后收了收:“这餛飩.....不多。” 江衍之挑眉:“你很不信任我。” 宋南秋被他这直白的指控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想到他母亲那句“狗都不吃”的评价,还是硬著头皮解释:“我不是不信任你,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煮坏了,咱们今晚就得点外卖了。” 江衍之听出了她话里的潜台词——怕他糟蹋粮食。 “我虽然不擅厨艺,但煮速冻餛飩这个技能不是有手就会吗?” “水烧开,放进去,飘起来,捞出来。很难?” 宋南秋被他这自信满满的理论逗笑了,绕过他:“你煮个面都能糊锅底,餛飩说不定也能煮成一锅片儿汤。还是我来吧,很快的。” 江衍之手臂一伸,揽住她的腰,又把她给带了回来,圈在自己和灶台之间。 “那你教我。”他低头,看著她,声音放软,“手把手地教。” “这有什么好教的......” 宋南秋推了推他,没推开,“真的很快,你出去等吧。” 江衍之手臂没松,反而收紧,眼底漾开笑意。 宋南秋无奈,抬眼:“江队长,我发现你有点粘人啊。” 江衍之闻言,非但不否认,反而凑得更近,鼻尖碰著她的,声音低沉:“你不喜欢我粘著你?”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带著他身上的气息。 即使翻云覆雨多少次,他这样靠近,她还是会心跳加快,脸红。 她別开视线,小声说:“倒也不是......就是做个饭,不用黏在一起吧?” 江衍之点头:“明白了。” 隨即一本正经的说著,“你喜欢其他黏在一起的方式。” 他说著,拿走了她手里的速冻餛飩盒。 宋南秋还在消化他刚才的那句话。 什么方式? 什么方式会黏在一起? 电光石火间,某些画面涌入脑海。 她懊恼的咬唇看著他,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江衍之却已经转过身,背对著她,开始研究餛飩盒背面的说明书。 但仔细看,能发现他嘴角噙著一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宋南秋没再理他,走到水池边,把刚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小青菜倒出来清洗。 水声哗啦,衝散了些许空气中的旖旎。 接下来,两人默契地分工合作。 一个守著锅,一个负责炒青菜。 过程中,宋南秋偶尔会偷偷瞥一眼身旁专注盯著锅的男人。 他个子高,站在灶台前微微弯著腰,侧脸在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有些朦朧,但那份认真的姿態,却意外地有点迷人。 而每次她的目光刚落过去,江衍之就像脑袋侧面长了眼睛似的,总能与她的目光撞个正著。 视线交缠,都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点什么。 很快,晚餐上桌。 清汤餛飩配蒜蓉炒青菜,热气腾腾,简单健康。 两人在餐桌前相对坐下,安静地吃著饭,没有多余的交谈。 吃完饭,江衍之主动收拾了碗筷去清洗。 等他擦乾手从厨房出来,看到宋南秋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要不要下楼走一会儿?”他走到她身边,“小区旁边有个公园,可以散步。” 宋南秋抬头,点头:“好。” 两人换了鞋,下楼。 刚走出单元门,步入夏夜的空气中,江衍之就伸手,直接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宋南秋的目光落到他们紧密交握的手上。 这种牵手散步,对他们来说,还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晚间散步的人不少,有老人带著孩子,像是夫妻的夫妻,和他们都是同一个方向。 她有些不自在,想抽回。 江衍之却握得紧了些,力道不大,却不许她挣脱。 他侧过头看她,眼神柔和:“慢慢就习惯了。” 宋南秋没再挣扎,任由他牵著。 渐渐的,手指也放鬆下来,微微弯曲,回握住。 两人就这样,十指紧扣,顺著小区里林荫道慢慢走著。 晚风习习,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江衍之忽然开口:“明天下班,你和我一起去见凌安?” 宋南秋脚步一顿,诧异地转头看他:“我也去?” “嗯。”江衍之点头,目光看著前方,语气依旧很平静,“我不想让她觉得还有任何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或误会。”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她。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但眼神却很专注地锁著她:“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你心里,因为她的事,而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膈应,或者不安。” 他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我的过去,我的责任,我的承诺.....这些我无法改变。但我能做的,是把所有的界限都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摆在你面前。” “你是我的现在和未来。这一点,不想让任何人怀疑,包括你。” 宋南秋仰头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认真,心里像是被暖流缓缓注入,熨帖踏实。 她其实並没有因为凌安而感到多不安,但他这份主动將她纳入其中、共同面对、並且极力想要给她安全感的姿態,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动。 她点头:“好。” 夜风很舒服,两人又在小公园里逛了一会儿。 偶尔閒聊两句,牵著的手也渐渐习惯。 回到家,宋南秋在玄关弯腰换鞋,目光扫到柜子上那个被她遗忘的快递。 江衍之已经换好鞋,先进了屋,去了卫生间。 宋南秋好奇地拿起那个不算大,但包装精致的纸箱,拆掉最外层的包装。 里面是一个淡粉色的、印著烫金logo的硬质礼盒,看起来挺高档。 周陌陌这傢伙,搞什么名堂? 送这么正式? 她掀开礼盒的盖子,里面是一件.....衣服? 粉色的。 薄如蝉翼。 还带著繁复的蕾丝边和几条细细的、看起来就很不牢靠的系带。 第80章 我们试试? 宋南秋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脸“唰”地一下,瞬间红透,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她迅速將盖子合上,想立刻把它塞进柜子最底层,或者直接从窗户扔出去。 这个死女人! 当初刚结婚的时候就送了她一些玩具,被她扔了,现在又搞这齣。 还说什么睡衣! 这是睡衣? 就这两片布,该遮的地方一个也遮不住。 这种东西,分明是.....是把她往火里推! 她已经开始想像,如果江衍之看到这件......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会变得多暗,多沉。 她慌慌张张地抱起礼盒,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就在她抱著盒子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客厅转悠时,江衍之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她抱著个粉色盒子,脸色通红,眼神飘忽,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怎么了?” 他走过来,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是什么让你脸红成这样?” 宋南秋把盒子往身后一藏,连连摇头:“没、没什么!陌陌寄错了!” 江衍之没再追问,走到沙发边,姿態放鬆地坐下。 他看著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神態自若地开口:“情趣用品?” 宋南秋一愣。 虽然极力掩饰,但那瞬间的慌乱和惊讶还是被江衍之捕捉到了。 他猜对了。 他笑了笑,单手支著额头,姿態慵懒地分析:“周陌陌那个人,行事风格向来.....” 他想说疯疯癲癲,最后觉得是她的朋友,得稍微委婉一点,“不拘一格。无缘无故送你礼物,还能让你这么脸红的,范围很小。” 主要是以他对宋南秋的深入了解,除了那些旖旎的事情,很少会让她脸这么红。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笑意加深:“我记得,你刚搬过来的时候,她也寄过一些.....比较曖昧的东西过来,都被你扔了?” 宋南秋诧异地睁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她特意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扔的。 江衍之语气寻常:“大概是你扔得急,包装没处理乾净。我后来在玄关那边的垃圾桶底下,捡到过一张掉出来的......嗯,类似產品说明书的纸片。” 他看著她越来越红的脸,补充道,“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买那些东西。你朋友又不多,有这种胆量的,只有周陌陌。” 宋南秋被他这番分析堵得哑口无言,又羞又恼,咬著下唇:“至於吗?用专业手段对付我!” 江衍之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磁性,还带点懒散的得意:“我这是正常的情理分析。江太太,你反应过激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她紧藏在身后的盒子上,尾音微微上扬:“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更好奇了。” 宋南秋梗著脖子,死不承认:“就是一件普通的睡衣。” 说完,她抱著盒子就想往臥室方向溜,脚步匆忙。 然则,刚走两步,就被他拉住手腕,下一秒,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被他稳稳圈在怀里。 “普通的睡衣?” 江衍之环住她的腰,將她固定在身前,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戏謔,“有多普通?我看看。” 下一秒,宋南秋手里一空。 江衍之的动作很快,那只原本环在她腰间的手已经鬆开,从她手中抽走了那个粉色的礼盒。 “还给我!”她惊呼一声,立刻转过身,伸手去抢。 但江衍之已经顺势向后靠去,手臂伸直,將盒子举得高高的,另一只手稳稳地揽著她的腰,防止她因为动作过大而摔下去。 宋南秋扑了个空,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伸长手臂也够不到那个被举得高高的盒子。 而江衍之,已经用空著的那只手,轻鬆地挑开了礼盒的盖子。 粉色的、薄如蝉翼的、缀满蕾丝和细带的睡衣,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前。 客厅明亮的灯光下,那件衣服的材质几乎可以说是透明,蕾丝花纹繁复,却极致诱惑,系带仿佛一扯就断,设计大胆得令人咋舌。 空气凝滯。 宋南秋觉得在床上脱光了都没这么社死。 江衍之看著手里的睡衣,眼神暗了暗。 隨即,他移开目光,低头看向怀里因为抢不到而气鼓鼓、又因为被他看到而脸颊爆红的女人。 他放下举著盒子的手,將那件引人遐思的睡衣隨意放在旁边的沙发上,空出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在调情。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低,说的很正经:“眼光不错。顏色挺衬你皮肤,款式,也很有创意。” 宋南秋羞得无地自容,把脸死死埋在他胸前,手指紧紧揪著他胸前的布料,恨不得把耳朵也堵上。 江衍之笑的更坏。 他贴著她滚烫的耳廓,继续打趣:“礼物收都收了,等你方便了......我们试试?” 宋南秋一听,立刻就想从他身上下来。 江衍之哪会让她有逃走的机会,双手牢牢环住她的腰,还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的看清她的害羞。 宋南秋挣扎无果,只能抬头,气鼓鼓地瞪他。 这一抬头,清清楚楚的看见江衍之那双眼睛。 此刻,那眼睛里面哪有半分冷静自持,有的只是又野又坏。 光是看著这个眼神,她就不敢往下想了。 等过几天她方便了,这个男人,得疯成什么样? 她心里一哆嗦,脱口而出:“我突然有点后悔。” 江衍之挑眉:“后悔什么?” 宋南秋看著他,半真半假:“后悔跟你坦白心跡。” 以前那样多好啊,清清净净的,不谈情不说爱,各过各的。 想吃肉的时候就吃一口,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塞著吃。 现在好了,爱是有了,清净没了。 江衍之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低笑出声。 “现在后悔?”他凑近,鼻尖蹭著她的,“晚了。” “还有,我在你眼里,到底是有多嚇人?” 第81章 那要怎么问? 宋南秋没说话,只是眼神往下,瞥了一眼两人身体紧贴的部位,又迅速移开。 哪怕隔著两层,她也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那不容忽视的变化。 那份存在感太强,太有侵略性,无声地诉说著他的煎熬和渴望。 江衍之顺著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 非但不窘,反而笑得坦荡:“还不是你惹的?” “昨天晚上......”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热气擦过她的耳廓和颈侧,“某人太害羞,我吃不到,吃不饱,还得强忍著煎熬。今天又收到这种“火上浇油”的礼物.....你说,这能怪我吗?” 宋南秋被他这番浓浓暗示的话说得哑口无言,脸热得快要冒烟,只能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前,装鸵鸟。 江衍之却不打算放过她。 他贴著她的耳朵,声音压低,气息滚烫:“等你方便了,想不想,骑到我头上......” 后面这句露骨、直白,每一个字都野到骨子里的话落进宋南秋的耳里,她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眼睛瞪得溜圆:“江衍之!你、你现在是彻底不演了吗?这么野?!” 江衍之看著她震惊又羞怯的模样,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野?” 他摇头,眼神深邃如夜海,里面翻涌著宋南秋从未见过的波澜。 “宋南秋,你对我的开发......还不足一半。” 这话里的暗示,让宋南秋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她其实不太明白他具体指的是什么“开发”。 但光是看到他那双要將人吞噬的眼睛,就足够让她有一种不祥的......或者说,是过於刺激的预感。 上次那晚的疯狂还歷歷在目,她已经切身领教过这个男人在情事上惊人的体力和......仿佛永无止境的索求。 现在,他居然说一半不到? 她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发软。 她脸颊烫得厉害,心慌意乱,不想再顺著这个危险的话题聊下去。 再聊,她怕自己今晚就別想从沙发上起来了。 “......你鬆开,”她推了推他,“我要去洗澡了。” 江衍之知道她脸皮薄,见好就收:“好。” 他没再为难,很乾脆地鬆开了手臂。 手臂一松,宋南秋立刻从他腿上下来,脚踩到地面时,腿果然还有点发软。 她没敢看他,匆匆抱著那个粉色礼盒,头也不回地去了臥室。 江衍之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见门关上,他这才缓缓靠回沙发里,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那点戏謔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依旧明显的反应,嘆了口气。 通往爱的道路,有时候,真得熬。 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等那阵燥热勉强平復下去,他才起身。 晚上,等他洗完澡,擦著头髮走出浴室时,宋南秋已经躺在床上,背对著他这边,手里拿著手机。 他关掉大灯,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將人轻轻带进自己怀里。 宋南秋动了一下,却没挣脱,只是放下了手机。 “晚安。” 男人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温柔,身上还带著沐浴后的清爽气息。 她没说话,只是摸索著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房间陷入黑暗和寂静。 她刚调整好姿势,江衍之的手臂就又收拢了些,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 他的胸膛贴著她的后背,体温交融。 片刻,宋南秋的声音在黑暗里小声警告:“江衍之.....不许乱摸。” 男人含笑:“我没摸,只是放著。” “那也不行。” “......好。”他应得很快,“那我抱著,可以吗?” 她无语:“你不是已经抱著了吗?” 江衍之没再说话,只是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渐渐同步。 半晌,他又低声说了一句,比刚才更轻柔:“晚安。” 宋南秋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身体也放鬆下来,靠在他怀里慢慢睡去。 * 翌日清晨。 七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宋南秋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她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未读微信,是江衍之早上七点十分发来的:【早上有个会议,先走了。】 言简意賅,是他一贯的风格。 她盯著那条信息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嗯。】 她起床,洗漱,换上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 走到餐边柜前,她挑了一包標註著“花果香、中浅烘”的豆子,拆开,按照自己的习惯,慢慢磨豆,烧水,冲了一杯手冲咖啡。 醇厚的香气瀰漫开来。 她端起杯子,浅尝一口,口感顺滑,酸度明亮。 她拿起手机,对著咖啡拍了一张照片,点开江衍之的微信对话框,发了过去。 附加一条文字:【咖啡豆味道不错。谢谢。】 直到她到了花店,收拾妥当,开始整理今天的花材时,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江衍之回了信息:【喜欢就好。】 紧接著,又跟了一条:【早饭吃了吗?】 她回:【吃了。】 隔了几秒,江衍之回:【吃了什么?】 宋南秋看著这条信息,心想,真是直男啊。 她眼珠转了转,起了点捉弄的心思,故意没回。 想著对面那个木头,会有什么反应。 果然,没到五分钟。 江衍之:【?】 隔了几秒,又发来一条:【生气了?】 宋南秋看著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都能想像出他皱著眉等回復的样子。 她慢悠悠地打字回覆:【江队长,不可以问人家吃了什么哦。】 江衍之回得很快:【那要怎么问?】 宋南秋噙著笑,手指在屏幕上戳著:【应该说——没有我在,早餐是不是都没滋没味?】 消息发出去,她想像著江衍之看到这句话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然而,那边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就在宋南秋以为他不会回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江衍之:【那你觉得,没有我陪,有滋味吗?】 宋南秋:“......” 她抿了抿唇,没再跟他玩文字游戏,老老实实地回了一句:【咖啡好喝,麵包一般。】 这回,江衍之回得很快:【嗯,下次別买那家麵包。】 宋南秋看著这条消息,心想,他是怎么做到在某些时候那么......放荡,平时却连句好听的情话都不会说,笨拙得像块石头? 第82章 我不想再喜欢他了 傍晚六点,咖啡厅里灯光柔和。 凌安看著对面的江衍之和宋南秋,突然开口:“衍之哥,我能和她单独聊聊吗?” 宋南秋还没说话,江衍之已经出声:“不行。” “我又不会伤害她。”凌安声音有些急切。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说见面,我也来见了。你想说什么就当面说,不说我们就走了。”他说著就要起身。 宋南秋轻轻拉住他的手,声音温和:“你出去等我一会儿吧。” 江衍之歪头,不太理解。 但还是听话地站起身,走到隔了几桌的位置坐下,目光却依然盯著这边。 宋南秋语气平静:“你想跟我说什么?” 凌安见江衍之像看嫌疑人一样看著自己,心里嘆了口气。 “我想跟你道个歉。” 宋南秋猜到了,点头:“我接受。” 凌安一愣:“你不恨我?” “我为什么要恨你?” “我差点破坏你的家庭啊。” 宋南秋轻轻搅动咖啡:“没到那步。” 凌安又一愣,突然笑了,带著些许自嘲:“我是真佩服你的定力,永远这么风轻云淡。” “还好。”宋南秋淡淡回应。 凌安看了一眼江衍之,轻声说:“我本来想去花店找你的,转念一想,他肯定不会放过拒绝我的机会,一定会带你一起来。” 宋南秋:“所以你是想见我?” 凌安摇头,又点头:“你们俩我都想见。最主要的还是想为我之前的事跟你道歉。” 她顿了顿,“这些天我想了很多,这么多年,好像確实是我在一厢情愿。” “那次去山里,他看你的眼神,那么柔和,却从来没那样看过我。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意识到,我从来没入过他的眼。” 她声音有些低落,“他对我包容,照顾我妈,都是因为我爸和我哥的战友情。” 凌安深吸一口气,直视宋南秋:“不过,我说这些不是说我不喜欢他了。我只是想说,我不想再喜欢他了,你明白吗?” 宋南秋:“可以明白。” “你放心吧,明天我就走了。等我在那边发展好,就会把我妈也接过去。”凌安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以后啊,就再也碍不著你的眼了。” 宋南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轻轻摇头:“我从来没觉得你碍眼。” “我一直觉得,你可以有喜欢任何人的权利,只是,该认清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值得坚持的,什么是该及时放手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和江衍之的关係。在咖啡厅里,看见你把我亲手包的玫瑰送给江衍之的时候,这確实让我有点不太舒服,有点膈应。” 她坦诚,“但后来我知道了前因后果,知道你父亲和哥哥的事,也就理解了。那些照顾是情分,是责任,但不是爱情。这么一想,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凌安苦笑了一下:“那是因为你觉得,衍之哥绝对不会喜欢上我,对吗?” 宋南秋点了点头,没有迴避:“可以这么说。” 看著她平静的脸,凌安忽然问:“你就那么自信?万一......我是说万一,他面对我坚持不懈的追求,对我有了別的想法呢?或者,將来某天,他变了呢?” 宋南秋闻言,笑了一下:“那我就不要他了呀。” “什么?”凌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南秋的语气依旧温和:“男人多的是,又不差他一个。我不觉得凭我的条件,找不到男人。” 凌安又愣住了,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她不理解:“喜欢的人可以这么......这么隨意地说不要就不要吗?” 宋南秋没有反驳她的话:“嗯,你说的也对,喜欢一个人確实是很难得的。” 转而又说:“但是,喜欢是相互的,不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 “如果他喜欢我,珍惜我,就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这是底线。如果他做了,那说明他不再值得我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对他不离不弃?那不是深情,是难为自己,辜负自己,默许別人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我做不到。” 凌安听著这些完全与她不同的见解。 又问:“你真的不恨我?” 宋南秋笑:“你想让我恨你?” 凌安摇头:“我妈说,我该跟你道歉,跟衍之哥道歉,说我做错了事。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不觉得我错了,我一直认为,明明是我先遇见他的,明明是我先喜欢他的,却忽略了,他不喜欢我,甚至討厌我这件事实。”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想在走之前,见你们一面。就算是.....给自己的喜欢,画一个句號。虽然心里还是很难过。” 说著,她又急忙解释,“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跟你说清楚。” 宋南秋点头,轻轻搅动著咖啡勺:“我相信你的实话。我之所以愿意坐在这里,接受你的道歉,和你聊这些,是因为,我自始至终都觉得,你不是个坏女孩。” “当然,这不完全是因为我相信你这个人本身,更是因为,我相信你的父亲和哥哥。他们和江衍之一样都是优秀的刑警,为了肩上的责任,为了更多人能平安生活,付出了太多。他们是英雄。” “所以,英雄的女儿,英雄的妹妹,骨子里流淌著的血性和正直,不会差的。” “我相信,他们如果在天有灵,也绝不希望你因为一时的感情迷障,就走错了路,活得不像他们骄傲的女儿和妹妹。” “你只是一时迷了方向,看不清自己真正该走的路,也看不清身边真正重要的人和事。” “现在你想清楚了,愿意掉头,找到正確的方向,我为什么还要揪住过去不放,非要把你钉在错误的十字架上呢?” 凌安呆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宋南秋。 这番话,像一阵清冽的风,吹散了她心头最后那点不甘的迷雾。 也像一把温柔的刻刀,將她从那个自我构建的执念中剥离出来。 羞愧的眼泪突然涌了上来。 她用力眨掉眼泪,声音哽咽,却故作轻鬆地扯出一个笑:“我算是知道我输在哪了。” 第83章 你心疼了? 宋南秋温和地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凌安吸了吸鼻子,看著她:“遇到你,是他这辈子的福报。” 说完,她便站起身,径直走向不远处独自坐著的江衍之。 江衍之见她走过来,抬眼看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凌安在他面前站定,声音不大,却很认真:“江衍之,人家那么好的性子,你得惜福。” 她说著,像是把最后一点任性和关心都揉进这句话里,“好好的一张帅脸,总是冷著,把人嚇跑了,有你后悔的。” 说完这句带著点过去影子的话,她语气一转,低了下来:“我走了。你有空的话还是拜託你去看看我妈,她一个人在家,身体又不好,我还是不放心。不过也不需要太长时间,我会儘快把她接过去的。” 江衍之看著她,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她是我师母。” 意思是,这是他的责任和情分,不需要她特意拜託。 凌安听懂了,只说了句:“谢谢。”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咖啡厅,背影轻快,也有一丝终於放下的决绝。 江衍之目送她消失在门口,然后起身,回到宋南秋对面坐下。 直接问:“你跟她说了什么?她哭了?” 宋南秋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抬眼看他,故意打趣:“怎么,你心疼了?” 江衍之立刻摇头,否认得又快又乾脆:“不是。” 似乎觉得这个回答不够,又补充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 宋南秋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你是什么意思呀?” 江衍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她眼中那明晃晃的逗弄。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的意思是,了解谈话內容和对方的情绪反应,是判断事態是否彻底解决、有无后续风险的必要环节。” 宋南秋忍著笑,继续为难他:“所以,江队是在进行风险评估?怕我被情绪不稳定人员影响?” 江衍之被她说中一部分心思,但更主要的是被她这故意曲解的样子弄得有点无奈。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他抬眼,目光深深:“宋南秋。” 他声音低了些,也沉了些,带著一点警告,但更多的是一种拿她没辙的妥协。 宋南秋见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这位直男刑警可能真要词穷了,下一秒,说不定会在咖啡店干出让她脚趾抠地的事情。 她在心里算了算,这买卖不划算。 不再捉弄他:“好啦,不逗你了。我跟她聊得很清楚,她哭是因为想通了,放下了,是好事。以后,她会有自己的新生活。” 江衍之:“嗯。” 他没再追问细节。 她说了没事,他就信。 “真不心疼?” 宋南秋歪著头,最后小小地挑衅了一下。 江衍之握住她的手,目光锁著她,回答得肯定直白:“我只在乎你高不高兴。” 宋南秋脸上的笑容彻底漾开,像春日里缓缓绽放的花。 她站起身,顺便把他拉起来:“走了走了,我们去吃饭吧,我请你啊。” 江衍之被她牵著走,嘴角也跟著扬起一丝笑意,只是这笑意没坚持多久。 他们刚在一家氛围不错的餐厅坐下,宋南秋正低头看菜单,就听见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南秋,这么巧。” 宋南秋抬头,也有些意外:“顾星然?你也来这吃饭?” 顾星然依旧是西装革履,五官端正,气质儒雅,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样。 “是啊。”顾星然笑道,看向江衍之,“江先生,好久不见。” 江衍之微微頷首。 宋南秋笑著回应,“你一个人吗?” “约的人还没到。”顾星然看了看表,“对了,正好碰上了,我本来也打算晚点给你打个电话。明晚我准备组个饭局,请几个老朋友,你们有空一起过来吗?上次匆匆一面,都没来得及好好聊聊。” 宋南秋看了江衍之一眼,点头应下:“好啊,你把地址和时间发我就行。” 顾星然点头:“好,明晚见。” 说著转向江衍之,“不打扰你们用餐。” 江衍之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好。” 顾星然走后,江衍之將菜单推到宋南秋面前,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看看吃什么。” 宋南秋接过菜单,却没看,而是抬眼打量著他,嘴角噙著笑:“嗯......让我想想,点什么好呢?” 她翻开菜单,手指在菜品上慢慢划过,故作认真地念叨:“唔......醋鱼?酸汤肥牛?醋溜白菜?还是......老醋花生?” 每报一个菜名,她都要悄悄抬眼瞥一下对面男人的表情。 果然,男人听到最后一个菜,眉峰动了动。 她合上菜单,笑眯眯地看著他:“我觉得这几个菜跟你现在的情绪氛围很配,你觉得呢?” 江衍之抬眸:“故意的?” “哪有,”宋南秋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只是根据江队你此刻可能需要的味觉刺激来推荐菜品嘛。毕竟,有人好像从顾星然出现开始,就有点酸。” 江衍之看著她装傻,身体微微前倾,隔著不大的餐桌:“知道我吃醋,还跟他聊得那么开心?” 宋南秋忍不住笑出声,也往前凑了凑,哄劝调侃:“江队,你这醋的延迟效应还没过?上次不是跟你解释了,顾星然只是童年玩的很好的哥哥而已。” 江衍之:“我相信。” 这话乍一听是安抚,但宋南秋太了解了。 他真正想说的是:我相信你,但看到你和別的男人走得近,聊得开心,我心里还是会不舒服,会吃醋,会生气。 见他眉头虽然鬆了些,但眼底那层薄冰还没完全化开,知道玩笑开到这儿该適可而止了。 她没再继续打趣他,抬手叫来服务员,点了几个招牌菜,避开了所有带醋字的。 点完菜,她看向对面。 江衍之已经恢復了平时那副沉静冷漠的模样。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回去的路上,宋南秋拿著手机低头打字,嘴角弯起弧度。 江衍之瞥了一眼,状似隨意地问:“和谁聊得这么开心?” “顾星然,”她头也没抬,语气自然,“他刚把明天餐厅的定位和时间发我了,还问我们有没有忌口。” 江衍之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下頜线微微绷紧,脸色在窗外掠过的灯光映照下,更冷峻了几分。 他没再说话。 不过,冷归冷,醋归醋,该做的事他一样没落。 第84章 真的只是哥哥 车停稳,江衍之就先一步下车,绕过来替宋南秋打开车门。 等她进了电梯,他跟在身后,回到家,弯腰从鞋柜里拿出她的拖鞋,整齐地放在她脚边。 全程一言不发。 宋南秋换好鞋,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径直去洗澡了。 等她擦著头髮从浴室出来,客厅里没人。 书房里透出光亮,她走过去,见江衍之坐在书桌前,对著电脑屏幕。 “今晚要加班?”她趴在门框上问。 “不加。”江衍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目光没移开屏幕,“写个报告。” “哦。”宋南秋应了一声。 没打扰他,她回到臥室,在床上躺下,漫无目的地刷著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 江衍之走了进来,径直拿起睡衣去了浴室。 很快,他洗好澡出来,掀开被子躺下。 刚躺下就將背对著他的宋南秋捞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 宋南秋没动,任由他抱著:“不是生气吗?” 他手臂收紧:“生气归生气。” “抱还是要抱的。” 宋南秋闻言,笑意从嘴角一点点蔓延开来,声音轻柔:“幼稚。” 话音刚落,被人翻了过来,接著,吻落下。 吻的很野,很深,很欲。 唇舌交缠间儘是灼人的温度和占有。 宋南秋没拒绝,闭眼,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 吻了很久。 久到呼吸彻底乱了,久到被子下的温度节节攀升,久到江衍之扣在她腰间的手越收越紧。 久到再久一点,他可能就真的收不住了。 他鬆开她的唇,贴著她微肿湿润的唇瓣,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你都不哄哄我。” 这话听著,也太委屈了。 宋南秋失笑,轻轻挠了挠他后颈的髮丝:“我怎么没哄?不是跟你解释了嘛。” 江衍之把头埋在她颈窝,蹭了蹭,闷闷的声音传来:“解释是解释.....我想你哄我。” 这语气,说出去是江衍之,会有人信吗? 宋南秋无奈,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声音又轻又柔:“好,哄你。我们家江队长最大方了,才不会被陈年老醋泡著呢,对不对?” 江衍之没说话,只是抱著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在她颈侧轻轻“哼”了一声。 宋南秋忍著笑,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耳朵:“气顺了点没?能睡觉了吗?” 她很庆幸她现在是经期,不然,今晚是別想睡觉了。 江衍之重新將她揽进怀里,调整了一个彼此都舒服的姿势。 “睡吧。” 他的声音恢復如常,只是搂著她的力道,比平时要重上那么一点点。 宋南秋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心想,再高冷的直男,心里也住著一个需要被顺毛哄哄的小朋友。 * 翌日下午。 宋南秋把定製花束的丝带系好,已经四点了。 约好的饭局是六点。 她正想著还有两笔订单做完,要不要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电话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老公。 “餵?” 电话那头传来江衍之的声音,背景隱约有些嘈杂:“临时有个会,走不开。晚饭我不过去了,如果结束的早,我去接你。” 宋南秋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江队,你该不会是故意临阵脱逃吧?” “不是。”江衍之否认得很快,“你等一下。” 话音刚落,手机就震了一下,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她切换界面一看,是江衍之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明显是匆忙拍的,角度有点歪,画面里是会议室,长桌旁坐了好几个穿著警服或便服的人。 照片角落,还能看到他放在桌面上的黑色笔记本和笔。 证据確凿。 宋南秋点头:“好吧,那我自己去了。” “嗯。”江衍之应了一声。 掛了电话,有点小小的失望,但也理解。 他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 小新抱著一桶刚整理好的向日葵走到旁边,好奇地问:“姐,你晚上有约会啊?那你要不要先走?剩下的交给我。” 宋南秋確实计划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但现在江衍之不去了,她心里那点仪式感也跟著淡了不少。 “算了,不著急。”她摇头,走到工作檯边,“是不是还有两个配送单没做?” 小新“啊”了一声,赶紧跑到电脑前看了一眼:“对对对,还有两个。一个是老顾客了,地址还是对面那个小区,十一朵红玫瑰,卡片上写“老婆我爱你”。另一个是新客,一束小清新混搭,地址也不远。” 宋南秋点头:“好。” 她把需要的花拿到操作台上,剪去玫瑰多余的枝叶,动作嫻熟轻柔。 鲜红的玫瑰花瓣上还带著水珠,娇艷欲滴。 不知怎的,看著看著,忽然想起昨晚某人委屈巴巴求哄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做完最后两个订单,等快递员取走花束,花店才关门。 暮色四合,街道两旁的霓虹渐次亮起。 宋南秋在路口拦了辆计程车,报出顾星然发来的餐厅地址。 那是一家高端餐厅,只接受提前预定。 司机在门口停下,宋南秋按著导航走了几步。 入了餐厅,她推门进去,立刻有穿著得体的服务员上前询问,確认了预约后,引著她向里走。 餐厅共两层,內部是极简的工业风元素,灯光柔和,音乐舒缓。 刚转过一个摆放著绿植的隔断,入了包厢,顾星然已经到了。 他正好抬头,目光相遇,立刻微笑著站起身走了过来。 “来了。” 顾星然笑容温润,目光在她身后一扫,“咦?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先生呢?” “他临时有工作会议,实在走不开。”宋南秋解释,语气歉意。 顾星然遗憾:“那真是可惜了。我还想著,看他昨天那生人勿近的气场,今晚得好好跟他喝两杯,顺便帮你澄清一下,我这个童年哥哥,真的只是哥哥。” 第85章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宋南秋也笑了:“没关係,他会明白的。” 两人正说著话,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她穿著米白色套装,衬得身材曲线玲瓏,步伐优雅,妆容精致,自带一种干练又迷人的气场。 “星然。”女人走到顾星然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目光好奇而友善地落在宋南秋身上。 顾星然立刻介绍:“南秋,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女朋友,岑意。” 他又转向岑意,语气温柔,“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小时候住我家隔壁,像亲妹妹一样的宋南秋。” 宋南秋伸出手,落落大方:“岑小姐你好,终於见到你了,早就听顾星然提起过你。” 岑意与她握手,力道適中,笑容明媚:“是吗?他提过我?都说我什么了?” 她挑眉看了顾星然一眼,带著点亲昵的嗔怪。 宋南秋点头,目光真诚:“昨天顾星然给我发餐厅定位的时候,我们简单聊了几句。他说,今晚主要的目的,就是要介绍生命中最重要、最特別的女人给我认识。我当时就在想,能让顾星然用这种语气形容的人,一定非常出色。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这话说得,既抬高了岑意,又澄清了和顾星然的关係,避开了任何可能会引起误会的曖昧。 岑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真实了,她轻轻拍了顾星然胳膊一下:“算你会说话。” 然后热情地对宋南秋说:“別叫岑小姐了,太生分。在国外的时候,星然总说你是他最掛念的妹妹,那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小意姐。” 宋南秋点头:“好,小意姐。” 三人落座,气氛因为岑意的爽朗和宋南秋的落落大方而迅速热络起来。 没多久,顾星然邀请的其他几位朋友也陆续到了。 正如顾星然所说,都是些老朋友,性格也大多与他相近,斯文有礼,谈吐得体,没有特別跳脱聒噪的人。 一顿饭吃得安静而舒服,话题从工作见闻到生活趣事,偶尔穿插几段过往的回忆,气氛融洽。 饭后,大家又坐著喝了会儿茶,聊了聊天,才陆续起身告辞。 宋南秋走到餐厅门口时,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街道瞬间空荡了许多,只有昏黄的路灯在水幕中晕开模糊的光。 宋南秋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大雨,微微蹙眉。 她出门时还是大太阳,也没想过带伞。 顾星然送走最后两位朋友,转身朝宋南秋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雨太大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宋南秋看了一眼正走过来的岑意,笑著婉拒:“不用了,你们先走吧,別耽误你们。” “这有什么耽误的,顺路的事。走吧,这么大的雨,打车也难。”顾星然坚持,伞已经撑开。 宋南秋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温和:“真没事。我让我先生过来接我就好。” 她拿出手机,示意自己可以联繫。 顾星然看她一眼,確认道:“江先生过来?他开完会了?” 宋南秋不想给顾星然和岑意增添任何多余的麻烦,即便关係再近,也该有分寸。 “嗯,我给他发信息了。” 这时,岑意已经走了过来:“怎么了?没车吗?那跟我们一起走吧?” “不用了小意姐,”宋南秋对岑意笑笑,“我先生等会儿就来接我。你们快回去吧,別淋著了。” 顾星然见宋南秋態度坚决,便也不再勉强:“那好,你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报个平安。” “好,你们路上也注意安全。”宋南秋笑著应下。 顾星然和岑意共撑一把伞,快步走进雨幕,很快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车子亮起尾灯,缓缓驶离。 餐厅门口又恢復了安静,只剩下哗哗的雨声。 宋南秋解锁手机,点开和江衍之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下午发来的那张会议照片。 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 算了,万一他还在开会呢? 现在发过去,如果他不来,自己心里难免会失落。 如果他放下工作赶过来,怕是会耽误他正事,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她切换到打车软体。 这个时间,这个地段,加上这倾盆大雨,屏幕上的圆圈转了半天,始终没有司机接单,预计等待时间也长得令人绝望。 看著这细密的雨幕,她嘆了口气。 最后,只能抱著侥倖心理,这夏天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应该不会持续太久,再等等吧。 “宋南秋?” 忽的,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她转头,只见墨川正和另一位穿著西装的男士从二楼的旋转楼梯走下来。 墨川依旧是西装革履,从头到脚的精致,戴著无框眼镜,手里拿著一个公文包,气质斯文干练。 “墨律师?好巧。”宋南秋有些意外,礼貌地打招呼。 “是啊,真巧。” 墨川对身旁的男士低声说了两句,那人点头先行离开,他才走向宋南秋,“你来这里吃饭?” 宋南秋点头:“嗯,朋友聚会。你呢?不会是刚好在这里谈客户吧?” 墨川是业內颇有名气的离婚律师,出入这种场所谈事情再正常不过。 墨川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镜,目光温和:“对,客户约在了这儿,刚谈完。” 他看了看宋南秋,又看看门外,“这是要回去?没带伞?” “嗯,准备回去了。” “这个地段平时就不好打车,又下这么大雨。”墨川瞥了一眼她的手机,“我送你吧,顺路。” 宋南秋拒绝:“不用了墨律师,我已经......” “已经叫车了,”墨川接话,目光瞭然,语气平和地拆穿,“但一直没人接单,对吗?” 宋南秋被他看穿,也不窘迫,坦然笑了笑:“嗯。” “不过,还是不麻烦你了,我等会儿就好。” 她说完,转身看向雨幕。 墨川没再坚持,也转身,和她並排站著,一同看向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夜景。 哗哗的雨声充斥在两人之间。 片刻沉默后,墨川忽然开口:“怕你先生误会?” 宋南秋点头:“是。” “我先生那个人,心眼有时候比针尖还小。” 她语气有点无奈,听在墨川的耳朵里,却是纵容。 他轻笑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推了推眼镜,他的视线依旧落在雨幕上,语气认真: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第86章 坏透了 宋南秋没看他,依旧望著雨,点头:“可以。” 墨川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又似乎只是让那个问题在雨声中多酝酿片刻。 然后,他问:“我和你认识一年多了,算起来,应该是比你先生早的。” 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目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 “如果,在那之前,我很明確地向你表明心跡,你会答应我吗?” 这话问得毫无迂迴,直接得不能再直接了。 空气静了一瞬,只有哗哗的雨声。 宋南秋听到这个问题,並不意外。 墨川对她的心思,她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察觉。 只是他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和风度,她也乐得维持这份舒服的客户关係。 毕竟,有些事情只要不挑破,就能一直维持。 她没有看他,回答的乾脆:“不会。” 墨川似乎並不意外这个答案,但依然追问:“为什么?” 宋南秋转过头,看向他。 她的眼神很清澈,没有闪躲:“墨律师,我们俩的性格太像了。” 这话说得简单,但墨川听懂了。 他们都是那种偏理性、注重分寸、习惯与人保持適当距离、內心自有丘壑且不易为外物所动的人。 这样的人做朋友、做合作伙伴会非常默契舒服,但若是成为恋人,或许少了些互补的激情和碰撞的火花,更像是照镜子,清晰,却也乏味。 墨川转过头,重新看雨。 作为一个处理过无数情感纠葛、见惯了分分合合的离婚律师,他比谁都清楚,感情里没有如果。 时机、感觉、乃至性格的匹配度,缺一不可。 他確实认识她更早,但那份心动来得不够汹涌,或者说,是被他的理性压抑得太好,等到他想正视时,她身边已经站了一个与她截然不同、却能直白闯入她世界的男人。 他曾无数次在理智上告诉自己,现在任何超出界限的念头和举动,都是错的,不符合他一贯的原则。 现在,她的答案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情理之中,意料之內。 再多问,確实没意思了。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恢復了一贯的清明和平静,所有的波澜都被妥帖地收好。 “明白了。” 他轻声说,语气里没有不甘。 雨还在下,气氛却不再有之前的微妙。 墨川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话未出口,就看见一辆黑色越野停在了餐厅门口不远处。 车门打开,江衍之撑著一把深蓝色的长柄伞下了车。 关上车门,目光看向餐厅门口,在看到宋南秋的身影时,眉宇间因赶路而生的冷峻几乎瞬间融化。 下一秒,看清她身旁站的是谁之后,眉眼染上不快。 宋南秋看清是他,嘴角不由弯起。 墨川非常识趣:“看来你的专车到了,我先走了。” “好。”宋南秋礼貌点头。 墨川没再看江衍之,撑开自己的伞,步履从容地走向另一边停车区,背影很快融入了雨夜。 江衍之到了宋南秋面前,声音微凉:“他怎么.....” 话没问完,宋南秋已经往前一步,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把江衍之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隨即放鬆下来,空著的那只手回抱住她,將手中的伞往她那边倾斜,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半边肩膀暴露在雨中。 宋南秋仰起脸看他:“你怎么来了?忙完了?” 江衍之低头,看著她,雨水顺著他额前几缕被打湿的黑髮滑下,他没去管,只答:“散会之后我看天变了,就直接过来了。” “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都叫不到车。” 江衍之也想问:“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宋南秋眨眨眼:“我怕你还在开会,会打扰你。” 江衍之的眉头又蹙了起来,语气不赞同:“这和你说不说,不是一回事。” 他顿了一下,又问,“还有,他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和你的邻居哥哥吃饭吗?” 又来了。 宋南秋心里暗笑,面上却故意板起一点,学著他平时的语气:“是啊,邻居哥哥自然是要护著他的媳妇儿回家啊。墨律师......只是刚好也在这里谈事情,凑巧碰见了。” 江衍之一听,揪住细节追问:“谁的媳妇儿?” 见他这反应,宋南秋不再逗他:“今天这个饭局,顾星然特意叫我们一起来,其实就是想用行动跟你解释,人家有女朋友了。” 她伸手,替他拂去脸上的水珠,声音更软了些:“所以啊,江队,你那份陈年老醋,可以彻底倒掉了吗?不要每次看见他,都带著敌意。” 江衍之消化著她话里的信息。 是这样。 那自己那点过分的在意,好像確实有点幼稚。 他看著怀里眉眼弯弯的宋南秋,手臂突然用力,將她纤细的腰肢往上一提:“你是不是提前就知道?故意不告诉我?” 他想起她答应吃饭时的爽快,和刚才那故意逗他的语气。 宋南秋闻言,双手搭在他肩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只是笑,没说话,但那笑容里的答案再明显不过。 她这“狡猾”的样子,江衍之心里又爱又痒。 忍不住低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声音低哑:“宋南秋,你现在变坏了。” “是吗?” 宋南秋微微歪头,学著他平时的语气反问,“多坏?有.....你坏吗?” 最后几个字,她故意放慢了语速,带著只有他能懂的、曖昧的挑衅。 江衍之眼眸倏地一沉,里面翻涌起熟悉的暗流。 他收紧手臂,將她搂得更紧。 “我坏吗?” 他反问,嗓音带著危险又迷人的磁性。 宋南秋迎著他的目光,踮脚勾住他的脖子,微微偏头,凑到他耳边,轻轻说:“坏透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江衍之喉结滚了一下。 没再说话,他笑了一声,隨即手臂用力,直接將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宋南秋本能地抱紧了他的脖子: “你干嘛?放我下来!” “地上都是积水,等会儿把你鞋弄湿了。” 他说完,就这样一手稳稳抱著她,另一只手撑著伞,步伐稳健地朝著越野车走去。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又顺著边缘落下。 伞面始终倾斜,將怀中的人完全笼罩。 第87章 我看见了 回到家,宋南秋身上一点没湿,倒是江衍之半边肩膀都湿透了。 “你快去洗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了,小心感冒。”宋南秋说。 江衍之“嗯”了一声,依言进了浴室。 宋南秋在沙发上坐下,给顾星然发了条报平安的信息:【已经到家,谢谢今晚的款待。】 顾星然很快回了句:【好,早点休息】。 没多久,浴室水声停了。 江衍之穿著深灰色睡衣走出来,髮丝没吹乾,湿漉漉的。 他在她身旁坐下,宋南秋刚起身准备去洗澡,被他轻轻一拉,跌坐在他腿上。 “干嘛?”宋南秋被他圈住,抬头看他。 刚洗过澡的男人身上带著清爽的沐浴露香气和温热的水汽。 “再聊聊。”江衍之一手揽著她的腰。 “聊什么?” 江衍之:“下次,像今天晚上这种突发的天气,或者任何你觉得需要我的情况,都要告诉我。” 宋南秋失笑:“你怎么还在这个事情上纠结啊?” 江衍之:“这不是纠结,是这个事情我们没聊开,观念不一致,当然要聊清楚。” 宋南秋:“.....好,我知道了。” 宋南秋故意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还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 江衍之抓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看著她:“我说认真的。” 他神色確实有几分认真,宋南秋也收起了玩笑的態度:“我也在认真回答你啊。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我考虑的也是事实。难道明知你在开重要会议,我还非要打电话让你冒著大雨出来接我吗?” 沉默几秒,江衍之开口:“我的工作性质,一个电话我就要立即赶回去,也可能会像今天这样,临时有事走不开。” “但是,只要你需要我,你告诉我了,我会尽我所能、用我所有能用的办法去做到。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想做的。” “你为我考虑,我知道,也很感激。但这和你告不告诉我不一样,你告诉我了,我能不能赶到,能不能解决问题,那是我的能力问题。但你不告诉我,我会觉得,我这个老公,很没用,也很失职。” 宋南秋没想到他考虑的这么多。 “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衍之:“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知道你只是不想麻烦我。但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不该分你我,我们是一体的。” 他握著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虎口:“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想法。两个人在一起,信任和依赖是相互的。你依赖我,把事情交给我,对我来说不是负担,是被需要,是让我觉得,我这个丈夫,是有用的,是被你放在心上的。” 这番话从江衍之嘴里说出来,著实不容易。 宋南秋听著,心里软成一片。 她点点头,语气放得很软:“知道了。” 而后她戳了戳他还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那江队长,我现在可以去洗澡了吗?” 江衍之这才鬆开了手 晚上十点,宋南秋洗完澡,穿著睡衣擦著头髮出来,见书房亮著灯,她走过去,趴在门框上问:“还有工作?” 江衍之闻声回头,椅子转过来面向她:“一会儿就好。” “哦。”宋南秋点头,没打扰他。 她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到臥室,靠在床头,一边慢悠悠地喝水,一边刷著手机。 这时,周陌陌发来一个视频,点开一看,是在她即將开业的酒吧里拍的。 镜头晃过几个正在搬东西和调试设备的年轻男生,个高,长相周正,穿著统一的黑色t恤,能看出身材练得不错。 视频最后是周陌陌对著镜头飞吻:“宝贝儿,过几天开业,你必须要来哦!看看,我们的小哥哥怎么样?有没有让你眼前一亮一亮又一亮!” 宋南秋被周陌陌那夸张又嘚瑟的语气逗笑了,正准备回个表情包调侃她。 江衍之在这时走了进来,见她盯著手机笑,隨口问:“这么开心?” 听到他的声音,宋南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迅速按灭了手机屏幕,动作快得有点突兀。 “没什么,”她说著,把手机放到一边,“陌陌发的。” 这举动,多少有点做贼心虚的味道。 尤其是她说完,眼神还飘忽了一下。 江衍之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掀开被子在她旁边躺下。 他刚拿起自己的手机,宋南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叮咚”、“叮咚”地连续响了好几声。 宋南秋皱了皱眉,没动。 江衍之声音平稳:“不看?” “没事,陌陌她.....她就爱刷屏。”她说著,伸手把手机屏幕朝下扣了过去,躺下滑进被子里,“睡觉了。” 江衍之“嗯”了一声,继续看著手机。 只是,床头柜上的手机又“叮咚”、“叮咚”地连续响了几声,在安静的臥室里格外执著。 江衍之:“还是看看吧,万一有急事。” 宋南秋没办法,只能伸手摸到手机,在被子里悄悄解锁。 果然是周陌陌,连著发了好几条,还都是视频。 宋南秋没点开,只回了两个字:【睡觉。】 周陌陌秒回了一个【我懂.jpg】的坏笑表情包。 回完信息,宋南秋把手机慢慢放回床头柜上,动作很轻。 江衍之在她放好手机的同时,瞥了她一眼,状似隨意地问:“有急事?” “没有。”宋南秋摇头,重新躺好,拉高被子遮住心虚的脸。 她这副掩耳盗铃的样子,江衍之嘴角弯了一下, 没有点破。 他放下手机,关掉床头灯,躺了下来,侧对著她:“那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嗯,睡吧。”宋南秋点头,关掉床头灯,闭上眼睛。 臥室顿时陷入黑暗,他缓缓靠近,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將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贴上她的后背。 低头,吻落在了她的后颈上。 宋南秋微微一颤,缩了缩脖子:“不是说睡觉吗?” “嗯,”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低哑响起,吻顺著她的颈侧慢慢游移,“我正在.....努力睡。” 他的吻不安分,手也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摩挲。 宋南秋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面对他:“你......” 她刚想说他耍赖,话没说完,就被他低头堵住了唇。 吻的急切火热,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 吻得间隙,他贴著她的唇,含糊开口:“我看见了。” “卫生巾被你收起来了。你走了,对不对?” 第88章 叫老公 宋南秋还没反应,更猛烈的吻便再次落下,比刚才更加急切,更加深入。 宋南秋想问,他是不是每天都盯著她? 但男人吻得投入,根本不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 她没再说话,只是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开始回应。 夜色深浓,窗外的世界一片寂静。 臥室里,温度却在无声地攀升。 衣物窸窣滑落,像花瓣飘离枝头。 急切、探索、交融。 最初的急切如同乾柴烈火,燃烧得迅猛。 一次激烈后,江衍之气息未平,將软成一团的宋南秋抱起,走进浴室。 温暖的水流瞬间將两人笼罩,水流冲刷著皮肤,洗去黏腻,却冲不散彼此间灼人的热度。 水汽氤氳中,江衍之將她抵在微凉的瓷砖墙上,吻著她的肩,水流顺著他紧绷的背脊线条滑落。 他的吻和水流的方向一致,一路向下,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留下湿热的印记。 走出淋浴房,湿漉漉的脚印印在防滑垫上。 她被带到镜子前,镜面蒙上了一层白雾。 江衍之从背后拥住她,一手环著她的腰,一手抚上她泛红的脸颊,迫使她看向镜中朦朧纠缠的身影。 他低头,唇贴著她的耳廓,声音哑得厉害:“南秋.....叫我。” 她累得睁不开眼,没出声。 他手臂收紧,將她转过来,气息更灼热:“叫老公。” 宋南秋浑身发软,意识在水汽和疲惫中浮沉。 只趴在他肩上摇头,细微的鼻音像小猫一样。 江衍之没再逼问,直接將她托抱起来,转身让她坐在了浴室檯面上。 隨即在她面前蹲下。 这个角度让她无处可躲,也更加羞涩。 他握住她的脚踝,吻一点点向上。 湿漉漉的发梢扫过她的皮肤,激起阵阵战慄。 每一个吻都像鉤子,勾起她身体里方才平息下去的欲。 他几乎吻遍了她身上的每一处。 最后,吻上她的唇。 他的眼睛在氤氳的水汽里黑得惊人:“叫吗?” 宋南秋看著他,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慾念,最后一点坚持也溃不成军。 “......老公。” 声音很轻,却像是往火堆里泼了一桶油,越烧越旺。 江衍之喉结滚动,眸色暗沉如夜。 他把她抱到身上:“再叫。” “......老公。” 吻著她的脖颈,“大点声。” “老公......” 每一次轻呼,换来的都是他更猛烈的回应和索取。 宋南秋双腿离地,就这么被他抱著,攀附著他,像风雨中飘摇的藤蔓紧依大树。 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和耳边他一遍遍的低语诱导。 他確实很会哄,哄著她放下矜持,哄著她坦诚相对。 但也確实......不会停。 这让她想起了鲜花,被插入装满水的玻璃瓶中。 起初的花是微微紧绷的含苞,最后在一点点的试探中,渐渐舒展开。 花茎在水中微微晃动,搅动一池春水。 水波轻漾,有时是温柔的涟漪,有时是疾风骤雨的激盪。 花瓣被水打湿,顏色愈浓,香气在湿热的空气里氤氳开来,馥郁得令人心醉。 花朵有时无力地垂首,没入水中,承受著几乎要將枝茎折断的激烈摇撼。 有时又被水流轻柔地托起,在水面轻轻摇曳,舒展著被浸润后的慵懒与媚態。 直至最后,风停雨住,水面恢復平静,只余下圈圈温柔的涟漪。 花朵静静地立在水中,花瓣完全打开,满足与倦怠,相互依偎,散发著事后的慵懒。 水是清澈的,花是鲜艷的,彼此交融,不分你我。 ...... 窗外,夜色正浓,万籟俱寂。 江衍之用浴巾將她擦乾,裹上浴巾,將她抱出浴室,放回床上。 宋南秋一沾到枕头,浑身酸软得像是散了架,意识沉浮在半梦半醒之间。 江衍之在她身边躺下,刚拉好被子,就听见身旁传来一声模糊的控诉:“江衍之....你这个禽兽......” 这语气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江衍之侧过头。 她侧趴在枕头上,半张小脸陷在枕头里,睫毛湿漉漉地垂著,脸颊还泛著未褪尽的红潮,嘴唇微微红肿。 一副被他“欺负”得很彻底、连抱怨都透著倦怠的模样。 江衍之看著她,唇角勾起,伸手轻轻拨开她黏在颈后的几缕湿发。 俯身,在她光滑的背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他声音带笑:“我这是正常频率。” 宋南秋原本都快睡著了,一听这话,眼皮勉强掀开一条缝,侧过头来看他:“正常?” 江衍之靠在床头:“根据大多数相关研究和数据统计,处於稳定亲密关係中的健康成年夫妻,每周......” “江衍之!” 宋南秋打断他的话,她实在听不下去他用那种分析案情的冷静口吻,来討论这种事。 江衍之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喊我什么?” 他的气息凑近,让她刚刚平復一点的心跳又乱了起来。 宋南秋又把头往枕头里埋了埋,只留给他一个通红的耳尖和小声的嘟囔:“禽兽。” 之前不是没见过这男人野性的一面。 直至今晚,她才真正意识到,他折磨人的手段,耐心足,花样多,姿势野。 想起那些面红耳赤的画面,他逼著她一遍遍的叫他,还有他眼中要將她吞噬殆尽的占有欲...... 宋南秋此刻想起,都觉得脸颊烧得厉害。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在房事上可以如此露骨,几乎摒弃了所有矜持。 她也从来没想过,这个男人在床笫之间,强势和掌控欲强的可怕! 那种感觉复杂难言,像是被拋上浪尖,又被他稳稳接住。 江衍之见她连脖颈都泛著粉红,知道她是真的羞极了,也累极了,或许还在心里骂他。 他没再继续逗她,只是伸手,连人带被圈进怀里。 温柔的吻落到她的发顶:“睡吧。” 宋南秋很快在他怀里放鬆下来。 她闭上眼,鼻尖縈绕著他身上乾净的气息,很安心。 第89章 行动力比较强 翌日,宋南秋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又酸又软。 她撑著床慢慢坐起来,身上的浴巾滑落。 晨光柔和地洒进臥室,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痕跡斑驳,都是昨夜疯狂的证据。 脸不由得又开始发烫。 床边,昨晚被隨意丟在地下的睡衣,此刻被整齐地叠放在床尾,最上面还放著她的內衣裤。 江衍之已经不在房间了,大概是去上班了。 她忍著不適,拿起衣服换上。 走进浴室,目之所及,都能让她想起昨晚那些令人耳热的画面。 镜前交叠的身影,水流下的抵死缠绵,他一遍遍诱哄的低语...... 她赶紧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才拿起牙刷,心不在焉地刷著牙。 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江衍之发来的微信:【起来了吗?】 宋南秋含著牙刷,单手戳了个:【嗯。】 那边秒回:【还疼吗?】 宋南秋看著这三个字,昨晚被他逼得求饶的画面又闪回眼前,脸更热了,没好气地回:【事后诸葛亮。】 那头沉默了几秒,回:【那......我这几天是不是要被“断粮”了?】 宋南秋简直想穿过屏幕敲他的头,用力打字:【江衍之!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江衍之回得很快,文字都透著一股理直气壮的无辜:【昨晚说好了,要叫老公。还有,我已经很克制,很收敛了。】 宋南秋看著这条,想起昨晚他那惊人的体力,忍不住回:【一盒都不够你用的,还叫克制吗?!】 发送完才觉得这话有点过於直白,想撤回却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江衍之回过来:【你提醒我了。】 【晚上下班,我得去趟超市,家里不多了。】 宋南秋:“......” 她不想理他了,把手机倒扣在洗手台上,专心刷牙,假装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擦乾手,拿起来看。 江衍之:【今晚不加班。】 【我回来接你,我们去看个电影?】 宋南秋有点意外,问:【怎么突然要看电影?】 江衍之回復的很快:【郁家杰说,这是情侣约会常做的事情。】 【我也想和你做。】 简单直接的两句话,没有任何修饰,却像一小块糖,猝不及防地化在了宋南秋的心尖上,甜丝丝的。 她確实没有和江衍之一起去电影院看过电影。 別说去电影院了,就连在家里也没有一起看过电影。 像这样他主动提出的约会,还是第一次。 她突然有点期待。 她看著屏幕,忍不住笑了:【好。】 放下手机,看著镜子里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心情像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一样,明朗起来。 洗漱完,她做了杯手冲咖啡,又吃了两片苏打饼乾垫垫肚子。 回到臥室,她换了条浅绿色的吊带长裙,外面罩了件米白色的薄款防晒开衫。 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颊边落下几缕碎发,镜子里的她看起来清新又温柔。 走到门口,她拎起日常用的包,换了双舒適的平底凉鞋,出门去了花店。 上午稍微忙碌些,处理了几份预订单和零散的客人。 到了下午,店里就閒了下来。 宋南秋修剪著一些多余的花枝,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时间过得比平时慢了些。 下午三点多,周陌陌的电话打了进来。 “宝贝儿!下周六,我酒吧开业,大日子,把你的时间空出来啊!”周陌陌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 “好,知道了。”宋南秋应道,“不过我可能待一会儿就得走。” 周陌陌:“明白明白,怕你家江大队长一个人在家独守空房,或者乱吃飞醋嘛!要不,你带他一起来?我保证安排最安全的角落给你们!” 宋南秋想像了一下江衍之坐在那种喧闹酒吧里的场景,大概率是面无表情,可能还会用审视嫌疑犯的目光打量周围,顿时觉得还是算了。 “他应该不太喜欢太吵的地方,还是別了。” “那好吧。”周陌陌也不勉强,隨即话锋一转,带著八卦的笑意,“哎,对了,昨天发你的视频看了没?感觉怎么样?我们店的门面担当们,是不是很养眼?” 宋南秋有点无奈:“嗯,看了,精神小伙,很帅。” “喂!你也太敷衍了吧!”周陌陌不满。 还好此刻小新出去送花了,不在。 不然宋南秋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昨天给我发视频的时候,江衍之就在我旁边躺著呢。你可不可以不要害我?” “啊?”周陌陌在那边愣了一下,“那你不是撞枪口上了?” “没有,他没看见。” 周陌陌:“哎呀,那也没什么嘛!又不是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就是几个长得好看、身材不错的小哥哥在认真工作而已啦!这说明我们店环境好,员工素质高!你家江队要是连这都醋,那醋罈子也太容易翻了吧?” “他......”宋南秋嘆了口气,“他不是醋罈子容易翻,他是......行动力比较强。” 周陌陌没懂,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行行行,是我考虑不周。那下周六你自己来,我保证不让你家江队误会,行了吧?” 隨即话锋一转:“哎,对了,那天我快递给你的礼物,收到了没?怎么样,够不够性感?喜不喜欢?” 宋南秋一听这个,头皮有点发麻:“你还敢提这个?” “那咋了?”周陌陌理直气壮,“我精心挑选的战袍好吗!可是最新款呢,蕾丝,薄纱,要啥有啥!难道不好看?” “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宋南秋压低声音,“是被江衍之看见了,很尷尬。” “尷尬啥?”周陌陌不以为然,“你们是合法夫妻,又不是偷情。再说了,夫妻之间,有需求,增加点情趣,这不是很正常嘛?一点也不丟人!说明你们感情好,生活和谐!”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南秋揉了揉眉心,想起那天江衍之从快递盒里拎出那件几乎没什么布料的蕾丝睡衣时,那眸色有多深。 虽然后来什么也没说,也没做,但那几天,是因为她的经期,所以他克制。 现在经期结束了,那个男人又像是餵不饱一样。 想起这个,她觉得晚上回去就得把那睡衣藏起来。 不然,她总觉得是个不安全隱患。 总觉得,他早晚有一天会让她穿。 第90章 为他感到荣耀 傍晚,江衍之准时把车停在花店门口。 宋南秋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已经提前开了空调,凉爽舒適。 江衍之没急著开车,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选一下场次和座位。” “哦,好。” 宋南秋接过手机,界面已经停留在购票app上。 江衍之则启动车子,匯入车流。 宋南秋低头翻看,发现他选好的是一部最近评价还不错的恐怖片。 她有些意外,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喜欢恐怖片?” 江衍之目视前方,语气平淡:“郁家杰推荐的。你不喜欢的话,看別的也行。” 宋南秋:“我都可以。” 她对恐怖片感觉一般,但看他似乎没有特別偏好,也就没再换。 她选了一个时间合適、位置也还不错的场次,跳转到付款界面。 她把手机递还给他:“好了。” 江衍之没接,眼睛依旧看著路,只说了句:“密码001128。” 宋南秋输入密码,支付成功。 她把手机放回中控台的凹槽里,正准备说点什么,江衍之忽然开口:“我之前给你的卡,你是不是从来没用过?” 宋南秋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嗯,我自己的收入够用的。” 结婚后,江衍之就將他的工资卡和储蓄卡连同密码一起给了她。 但那时,他们共同的花销很少。 加上她一直觉得花自己的钱更自在,也就没动过。 路口红灯,车缓缓停下。 江衍之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认真,不像隨口一提:“那以后,我想让你花我挣的钱,行吗?” 他这话突然,又有点旧式大男子主义。 宋南秋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继续开口:“老婆花老公的钱,是应该的,对吗?” 这话从江衍之嘴里说出来,没有油腻,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宋南秋感觉车里突然有很多粉色的泡泡在车里飘。 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弯起眼睛,用调侃的语气反问:“江队这么大方?那.....你有多少钱啊?够我挥霍吗?” 绿灯亮起,江衍之转回头,启动车子,目视前方,像是在做工作报告:“我作为市局刑警支队队长的基本工资,加上各项津贴补助,加上年终会有绩效和奖金。” “我平时开销不大。单位有食堂,压力大的时候偶尔抽菸,不喝酒。有车,有房,无贷款。” “所以,每个月能存下不少。”他最后总结道,“不算大富大贵,但养你,我觉得没有问题。” 他说完,还特意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问:这个答案,够具体吗?够有说服力吗? 宋南秋听著他这一板一眼的財务匯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怎么能这么可爱,这么实在。 別人说“我养你”,可能是浪漫的情话,是霸总的宣言。 到了江衍之这里,就变成了条理清晰的分析报告。 但偏偏,这种有点笨拙的实在,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觉得安心和踏实。 “江队长,你和我相亲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详细,那时候你可是惜字如金。” 江衍之目视前方:“叫老公。” 宋南秋抿唇笑了笑,没接这个茬,故意转头看向窗外,假装没听见。 车內的气氛安静而温馨。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转过头,好奇地问:“你手机支付密码和锁屏密码为什么都是001128?” 江衍之解释:“那是我正式成为一名刑警的日子。” 是他职业生涯中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日期。 他把这个日子设成重要的密码,其意义不言而喻。 宋南秋看著他的侧脸,心里涌起很多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理解,还有一丝心疼。 这个日期的背后,是多少汗水和付出,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把这个身份和职责,看得很重。 她在心里为他感到荣耀。 “知道了。”她轻声应道,没再多问。 很快到了商场。 电影是八点半的场,他们打算先找个地方吃晚饭。 停好车,乘扶梯上楼,商场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刚走到二楼餐饮区,宋南秋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家色彩繽纷的冰淇淋店门口。 那里站著三个人。 她的母亲梅芳女士,牵著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旁边还跟著一个穿著连衣裙的少女。 正是母亲再婚后生的儿子,和她现任丈夫与前妻所生的女儿。 服务员递出两支冰淇淋甜筒。 她看著母亲接过来,脸上带著她极少见到的笑容。 她先小心翼翼地把一支递给迫不及待的儿子,又转身將另一支递给那个少女,还细心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在提醒她小心別滴到衣服上。 少女接过,笑了笑。 然后,母亲一手牵著兴奋舔著冰淇淋的儿子,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少女的肩上,脸上洋溢著笑容,带著两个孩子朝著旁边的室內游乐场入口走去。 三个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得刺眼。 宋南秋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母亲脸上的那种笑容,那种温柔和耐心,她很少见过。 上一次......上一次母亲对她露出类似的笑容,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是在她很小很小很小的时候。 具体几岁,记忆已经模糊了。 母亲再婚后,在新的家庭里这么幸福。 她应该祝贺才对。 可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说不清是酸涩还是嫉妒。 江衍之也看见了。 他握著宋南秋的手紧了紧,將她有些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侧过头,没有多问:“走吧,我们去吃饭。” 宋南秋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江衍之:“嗯。” 吃饭的时候,宋南秋有些心不在焉。 江衍之点的几道菜陆续上桌,都是她平时喜欢的口味,可她拿著筷子半天没动。 江衍之看了她一会儿,没说什么,只是招手叫来服务员,加了一份店里招牌的焦糖布丁。 甜品很快送上来,表面点缀著蓝莓和薄荷叶。 江衍之將它轻轻推到宋南秋面前。 “吃点甜的。” 第91章 我会做好措施 宋南秋抬头,对上他平静的目光。 她勉强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布丁送进嘴里。 焦糖的微苦和蛋奶的香甜在嘴里化开,明明是很好的味道,明明很甜,她却想哭。 她赶紧低头,將那口布丁咽下去。 不能哭。 她对自己说。 第一次出来约会,不能这样破坏气氛。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挤出一个笑容:“嗯,好吃。” 可她泛红的眼眶,没有逃过江衍之的眼睛。 他看著她强撑的样子,没再劝她多吃。 “不想吃,那我们不吃了。” 说完,他已经起身,牵著她离座,走到收银台快速结了帐,然后拉著她直接离开了餐厅。 宋南秋被他牵著,有些茫然地跟著他的步伐。 他没有带她下楼离开,反而走向了通往顶楼电影院的直达电梯。 电梯里,江衍之拿出手机,快速地操作了几下,然后收起。 宋南秋瞥见,他重新买了两张即將开场的票,还是那部恐怖片,只是时间提前了。 她没说话,一直被他牵著。 顶楼电影院,光线昏暗。 他们踩著点进去,找到位置坐下时,电影已经开始。 巨大的银幕上,正上演著阴森诡异的画面,突然的音效和血腥的特写引得不少观眾阵阵低声惊呼。 宋南秋却没有被嚇到。 她的目光落在晃动的画面上,思绪却一直在回想母亲的笑容。 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一开始只是一两滴,然后越来越多,顺著脸颊流下,在黑暗的影院里,只有银幕变换的光映出她脸上的泪痕。 江衍之牵著她的手至始至终都没鬆开过,微微侧身,靠近她,在又一波电影音效的掩盖下,他说:“害怕的话,就哭出来。” 这句话像是温柔的许可,瞬间击溃了宋南秋最后一点强撑的堤防。 她把头微微偏向他的肩膀方向,眼泪流得更凶了,身体也因为哭泣而轻轻颤抖。 江衍之一动不动地坐著,任由她的泪水沾湿他的肩头,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她的手背。 电影里,鬼怪在肆虐,人们在逃亡尖叫。 电影外,她在黑暗里安静地崩溃,他在她身边沉默地守护。 许久,电影散场,灯光亮起。 宋南秋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有未乾的泪痕。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著头,跟著人流往外走。 正清理座位上垃圾的阿姨抬头看了她一眼,或许是见她年纪轻,又哭得可怜,好心又带著点打趣地说:“小姑娘,这电影是挺嚇人的哈?看把你嚇得,眼睛都哭肿啦!” 宋南秋勉强扯出一个苦笑,没力气解释,只轻轻摇了摇头。 江衍之將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挡开了旁人的视线。 他牵著她,穿过散场的人群,乘坐电梯直接下了地下车库。 上车,关门,离开商场,朝著家的方向开去。 车子行驶了片刻,宋南秋望著窗外流动的霓虹,忽然开口,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藉口:“我不想哭的。” 江衍之目视前方,点了点头,只简单应了一个字:“嗯。” 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只是表示他听到了。 过了一会儿,宋南秋又补充了一句,带点孩子气的执拗:“今天的事,不许告诉我爸。” 江衍之瞥了她一眼,反问:“我是那种话多的人吗?” 宋南秋想起他一贯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性格,確实不是爱多嘴嚼舌根的人。 “不是。”她诚实回答。 车內又恢復了安静。 隔了许久,宋南秋又开口,声音很轻:“江衍之,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完全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也很沉重。 江衍之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思考著,然后给出了一个诚实却也残酷的答案:“有。” “而且,很多。” 他见过太多案例,遗弃、虐待、冷漠、利用......人性中的恶与自私,在亲子关係里有时会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不想对她撒谎。 宋南秋似乎並不意外这个答案,她继续望著窗外:“既然不爱,那为什么要生下来呢?” 为什么要把一个生命带到世界上,却不给予爱和温暖? 这是她心里一直无法释怀的疑问。 但今天看到母亲对继女那般呵护后,她忽然明白了,母亲不是不会爱,不是没有温柔。 她只是不爱自己。 这个认知很痛,但痛过之后,反而很释然。 不是自己不够好,不值得被爱。 江衍之再次沉默。 他不是一个擅长谈论情感和人生哲理的人,他的世界是由是非对错,由证据、逻辑构成的。 他认真思考著,试图找出一个不那么冰冷,还能稍稍宽慰她的答案。 “可能......可能是没做好避孕措施。” 这个答案太过现实,甚至有点煞风景。 宋南秋原本还沉浸在一种淡淡的哀伤和迷茫里,被他这过於直白的回答弄得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带著无奈,也冲淡了刚才的沉重。 她转过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他破坏气氛,却又觉得,这就是江衍之。 他不会编织美好的谎言来安慰她,只会用他认为最真实,甚至有点笨拙的视角,给出一个可能不那么好听,却是残酷现实的答案。 “江衍之,”她叫他,声音带著哭过又笑过的鼻音,“你在情感这方面,真是个大直男。” 江衍之:“嗯。” 他坦然接受这个评价,然后补充一句:“但我会做好措施。” 宋南秋:“......” 她脸上的表情僵住,刚刚那点伤春悲秋的情绪被这句话冲得七零八落。 “江衍之!”她羞恼地低喊了一声。 江衍之嘴角的弧度明显了些:“昨晚不是说好了,叫老公。再叫错,我不介意回家帮你复习一下。” 第92章 干什么坏事了? 车子刚停稳在地下车库,江衍之就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 宋南秋刚解开安全带,拿起隨身的帆布包,还没下车,就被俯身过来的江衍之直接拦腰抱了起来。 宋南秋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抱你。” 他回答得理直气壮,手臂稳当有力,锁好车门,抱著她就往电梯方向走。 宋南秋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虽然车库此刻没人。 “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江衍之脚步不停,低头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能走,我就是单纯想抱你。” 宋南秋:“......” 这理由,直白得让人无法反驳。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进了电梯,回到家。 江衍之將她放到沙发上,在她面前蹲下:“晚上没吃,现在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 宋南秋摇头,隨即想起因为自己的情绪,害得他饭没吃好,电影没看好,第一次正式约会也泡了汤。 她有些歉疚:“我不饿。倒是你.....因为我,饭都没怎么吃,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江衍之沉默几秒,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蹭过她还有些微肿的眼瞼,动作轻柔。 “宋南秋,在我眼里,你也是我的宝贝,知道吗?” 这表白来的太突然,宋南秋愣住。 这个男人还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点也不铺垫,直白的让她措手不及。 江衍之继续说著,每个字都像是仔细斟酌过:“在爸的眼里,也是。” “你是独一无二的宋南秋,不用去求別人的爱,也不必。” “她的爱,你可以不屑。” 这个她指的是谁,宋南秋自然明白。 他也在告诉自己,有些爱,如果求而不得,不必执著,更不必因此贬低自己的价值。 眼睛又开始发酸,突然有点感动怎么回事? 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带著鼻音嗔了一句:“江队长,你这突然的煽情,也太突然了吧.....” 江衍之並不认为这是煽情,纠正道:“我只是想跟你说实话,想让你知道,有人很爱你,有人会一直呵护你,有人会永远把你当宝贝。” 他起身,將她拥入怀中:“记住了?” 宋南秋抱住他的腰,点了点头:“嗯。” 抱了一会儿,宋南秋从他怀里抬起头,眨眨眼:“我饿了。” 江衍之低头看她:“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宋南秋摇头:“不想吃外卖,想吃你做的。” 江衍之眉梢微挑,有些意外:“你不是嫌弃我做的饭?” “那我......不吃了。” 宋南秋鬆开他,作势要往沙发里缩,语气里有点小小的耍赖和撒娇。 江衍之有些无奈,把她拉回来,低头看著她故意撇开的脸:“我发现,你现在真的学坏了。” 宋南秋转过脸,迎上他的目光,理直气壮:“近墨者黑。” 江衍之俯身凑近,压低声音:“你想做了?” 宋南秋脸一热:“江衍之!” 江衍之笑了一声,不再逗她。 在她唇上快速亲了一口,他直起身,揉了揉她的头髮。 “等著。” 说完,转身,朝著厨房走去。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麵条被端了出来。 清汤里臥著几根翠绿的小青菜,一个边缘煎得有点焦的荷包蛋盖在上面,旁边飘著几滴油星。 卖相怎么说呢? 就.....很质朴。 宋南秋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在江衍之隱含期待的注视下,夹起一筷子麵条,吹了吹,送入口中。 咀嚼了两下,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又嚼了嚼,表情有些微妙。 隨即,她默默放下筷子,抬头,儘可能自然地说:“那个......我突然又不饿了。” 江衍之刚才那点期待的神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峰微蹙:“有那么难吃?” 宋南秋没直接回答,只是將那碗面推到他面前,示意他自己尝尝。 江衍之看了她一眼,拿起她放下的筷子,夹了一大口面塞进嘴里,认真地咀嚼起来。 咽下去后,他评价道:“还行啊。” 语气困惑,似乎真的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宋南秋嘆了口气:“你是真饿了。” 饿到味觉標准都降低了。 江衍之又吃了一口,坚持自己的看法:“我平时没空做饭,煮麵.....不就是水开了,面扔下去,等它飘起来就熟了吗?” 在他看来,这是个很简单的逻辑。 煮什么东西都是这样,水开,丟进去,飘起来,捞出来。 宋南秋无奈地指了指碗里:“那也得真的熟了啊。你不觉得这面芯儿还有点硬,有点生吗?” 江衍之闻言,又夹起一根,对著灯光端详了一下,然后塞进嘴里,嚼了嚼,摇头:“能吃。不算生。” 宋南秋被他这固执的样子逗得又想笑又无语。 她站起身:“那你就慢慢享用吧,我去洗澡了。” 说完,转身就往臥室走,放弃了对这碗麵条的拯救。 江衍之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再次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嘀咕:“生吗?” 最终,他可能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只是本著不浪费粮食的原则,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等他收拾好厨房,碗筷归位,灶台擦净,走进臥室时,宋南秋已经洗完澡,靠在了床头,手里隨意翻著一本杂誌,头髮半干地披散著。 他没说话,拿起自己的睡衣,径直进了浴室。 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宋南秋立刻放下杂誌,轻手轻脚地滑下床。 她走到衣柜前,拿出周陌陌送的那件惹火的情趣睡衣。 她拿著盒子,站在臥室中央,一时有些无措。 藏哪里好呢? 床底?太容易积灰,而且感觉怪怪的。 最后,她抱著盒子,光著脚走出主臥,来到了次臥。 次臥只有一张沙发床,加上一些平时不怎么用到的东西,算是一个储物间。 她拿出行李箱,打开,將那件布料少得可怜的睡衣从包装盒里拿出来,胡乱团了团,塞进了行李箱。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想:过两天找个机会拿给陌陌,她要是不要,就.....乾脆扔掉。 处理完“隱患”,宋南秋走回主臥。 刚推开房门,江衍之正好从浴室出来,手里拿著毛巾擦著头髮,发梢还滴著水。 他目光扫过她心虚的脸:“干什么坏事了?” 第93章 你还看了什么? 宋南秋心里“咯噔”一下,有那么明显吗? 她强作镇定,走到自己那边床侧:“我哪有?” 江衍之將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下,看著她。 “非直接否定,等於变相的承认。” 宋南秋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我才没有......” 底气明显不足。 江衍之没再追问。 “睡吧。” 他躺下,关掉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宋南秋在黑暗里睁著眼睛,听著身边男人平稳的呼吸声,心里七上八下。 就在她以为他已经睡著的时候,他翻了个身,將她捞进了怀里,紧密相贴。 “不困?”他的呼吸扫过她的后颈。 宋南秋立即闭上眼睛,假装已经进入睡眠状態:“睡了......” 颈后传来男人磁性的轻笑。 他没拆穿她,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睡吧。” 宋南秋闻著他身上的气息,渐渐放鬆下来,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试图睡觉。 很快进入梦乡。 只是后半夜,她在睡梦中感觉被人轻柔且持续的触碰。 先是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尖,最后落在唇上,辗转廝磨。 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和他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黑暗中,江衍之的吻从她唇上移开,沿著下巴滑到脖颈,在那里流连,呼吸灼热。 发觉她醒了,他抬头,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我没控制住。” 这道歉听起来毫无诚意。 而且,他只是道歉,並没有要改的意思。 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吻再次落了下来,比刚才更深,更急。 唇舌交缠间,气息彻底乱了。 宋南秋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回应著。 吻到情浓处,衣服件件变少。 江衍之稍稍退开,手臂从她身下穿过托起她的腰臀,向上一抬,身下被塞了一个枕头。 “嗯?干嘛?”她不解,声音因为情动而微微发颤。 江衍之重新覆上来。 他在黑暗中寻到她的唇,轻轻啄了一下:“会更近。” 话音落,他便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所谓的更近。 夜里三点。 宋南秋以为他结束了,浪潮终於可以平息。 但他好像不知饜足,重新覆上来,温柔的轻哄著她,再一次將她捲入更深的漩涡。 许久,一次间歇,两人身上都出了不少汗。 宋南秋累得不想动,侧躺在床上,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江衍之,你以前的一周一次,都是装的?” 江衍之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腰间,闻言,將她汗湿粘在脸颊的髮丝拢到耳后,动作温存。 “你说过,喜欢一次。” 因为这? “那.....忍著?”她问。 “嗯。”江衍之应了一声,“实在忍不住,就自己解决。” 这话他说得很平静很自然,但听到宋南秋耳里,还是有点脸热。 她想起那次在浴室,做到后来发现没有t了。 他跑进淋浴房面对著墙壁那个压抑的样子。 当时她就觉得他自制力惊人。 江衍之低头,又开始吻她的肩膀,湿润的吻沿著锁骨一路蜿蜒向上,诱哄渴望:“最后一次?” 宋南秋发誓,她真不是纵慾的人。 但被他这样吻,她还是会有反应。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你不累吗?” 江衍之的吻停在她的耳后,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吮了一下,而后贴著她的耳骨,嗓音磁性:“刚才快乐的不止我一个。” 他的指控让她无法反驳。 身体残留的酥麻和饜足感还在叫囂著存在感。 他的吻再次落下,从耳后蔓延到颈侧,再到肩膀。 “江衍之......”她的声音破碎在吻里,是无奈,也是纵容。 “叫老公。” 夜色深沉,情潮再起,分不清是谁的呼吸更乱。 ...... 第二天,宋南秋醒来时,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一看,竟然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刚撑著酸软的身体坐起来,臥室门就被推开,江衍之穿著居家的t恤和长裤走了进来,手里还端著一杯温水。 “醒了?”他把水杯递给她。 宋南秋接过来喝了一口,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你今天没去上班?” 江衍之在床边坐下,很自然地替她把睡得凌乱的长髮理顺:“今天周末。” 宋南秋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谁知,江衍之顺势抱了过来,活脱脱的像是她张开双臂,求抱抱。 “饿不饿?”他问。 宋南秋顺势趴在他肩上,懒洋洋地不想动:“想吃......米线。” 江衍之:“哪家?我去买。” 宋南秋蹭了蹭他的脖子:“不用,点外卖就行了。” “嗯。” 江衍之应了一声,却没催她起床,只是由她这么趴著,手指在她背后一下一下地梳理著她的长髮。 “刚才,小新给你打电话,我接了。” 宋南秋闭著眼睛,依旧趴著:“嗯,说什么了?” “她问你什么时候去店里。我说你累了,还在休息。”他转述,“小新说没什么急事,就是问问你今天什么时候去,如果晚一点,早上的订单她先处理。” “嗯......” 宋南秋点头,心里给小新点了个赞,真是贴心的小助手,想著应该给她买个礼物,或者发个红包。 片刻,江衍之侧头,在她脖颈侧面裸露的皮肤上,印了一个吻。 “还有,我没想偷看你手机,只是掛电话的时候,正好有新的微信消息弹出来,是周陌陌。” 闻言,宋南秋的眼睛立即睁开,但依旧趴著,没动。 江衍之察觉到她的变化,语气戏謔:“问......” “问什么?”她没忍住,抬起头。 江衍之好整以暇地望著她,眼神深邃:“你在紧张?” 宋南秋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度,坐直身体,拉开一点距离:“没有啊。” 江衍之很鬆弛的撑在床上,饶有兴趣地看著她。 几秒后才说:“没什么,就问你有没有空。” 宋南秋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周陌陌的最新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內容简单:【宝贝儿,今天有空不?】 如果江衍之只看到这一条弹窗,那好像也没什么。 但问题是,弹窗通常只显示最新一条。那之前那些关於酒吧小哥哥的视频,还有更早的聊天记录...... 她偷偷瞄了江衍之一眼。 他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意味不明。 他到底只看到了最新这条,还是往上翻了? 她忍不住问:“你、你还看了什么?” 第94章 我有点后悔了 江衍之没有直接回答,微微挑眉,反问:“你觉得呢?” 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仿佛在欣赏她难得的紧张。 宋南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习惯性的轻咬下唇,没再说话。 江衍之却抬手,將她咬著的下唇解救出来:“別咬。” 宋南秋一愣,他已经收回手:“先起床洗漱。” 说完,他起身,走出了臥室,似乎不打算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宋南秋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 他这態度,到底是看了还是没看? 揣著满腹疑问,她只能起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一边刷牙,一边拿手机给周陌陌回信息:【什么事儿?】 等她洗漱完,周陌陌的消息才回过来:【想你了呀!今天要不要出来逛街?我们常去的那家女装店,老板给我发了一些新款图片,有几条裙子我觉得巨適合你!我们去试试?】 宋南秋想了想,確实很久没有好好逛街买新衣服了。 她回覆:【好。】 周陌陌秒回:【那我几点来接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宋南秋惊讶:【你提车了?】 周陌陌:【是啊!反正我老妈那辆车閒著也是閒著。】 宋南秋算了下时间,回覆:【下午两点吧。】 周陌陌:【ok!】 宋南秋走出臥室,客厅里,江衍之正坐在沙发上看著手机,听到脚步声抬头。 “过来。” 宋南秋走过去,被他拉到腿上坐下。 他一手环著她的腰,一手將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外卖app的界面,已经选好了一家云南过桥米线店。 “看看,吃哪一个?”他问。 宋南秋靠在他怀里,滑动屏幕看了看,点了一个招牌的番茄牛肉酸菜米线。 “就这个吧。” “嗯。” 江衍之应了一声,然后在购物车里也加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只是在最后备註里,特意加了一句:一份不要香菜。 宋南秋窝在他怀里,看著他操作,心里说不上来的暖。 点完外卖,江衍之收起手机,下巴搁在她肩头,懒洋洋地问:“下午打算干什么?去店里?” 宋南秋摇头:“下午和陌陌约了去买衣服。” 江衍之闻言,抬头,看著她,眉心蹙起:“那我怎么办?” 这话问得理直气壮,又有点孩子气的依赖。 宋南秋:“你、你可以在家休息啊,看看书?” 江衍之重新把下巴搁回她肩上:“好。” 这语气听起来,可一点都没有“好”的意思,反而有股被“遗弃”的不高兴。 宋南秋想了想:“我晚上回来陪你一起吃饭?” 江衍之依旧点头:“好。” 很快,外卖到了。 两人一起吃著米线,餐桌上很沉默。 他们平时吃饭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但今天,宋南秋总觉得他既没有生气,也谈不上高兴。 吃完饭,已经下午一点半了。 江衍之收拾好外卖盒子,下楼扔垃圾。 宋南秋则去了臥室,换好了出门的衣服。 再出来时,江衍之已经回来了,去了书房。 她走近,书桌前,他在看一些她看不懂的文件。 宋南秋放轻脚步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脸颊贴著他的侧脸,柔声问:“生气啦?” 江衍之微微侧头,语气平淡:“没有。” “那你怎么都不说话?” 江衍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中午刚接到队里的通知,明天要去外地参加一个培训会。” 宋南秋一愣:“去多久?” “大概一周。” “你怎么才说?” 江衍之將椅子转过来:“早说你下午就会在家陪我?” 宋南秋想了想,点头:“可以这么说。” 江衍之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伸手,將她拉过来,让她面对面坐到自己腿上。 “手机给我。”他突然说。 宋南秋警惕地看著他:“干嘛?” 江衍之微微眯眼:“这么紧张?怕我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没有啊!”宋南秋立刻否认,但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和周陌陌的那些聊天记录。 现在刪除还来得及吗? 她突然就理解了网上的那句话:假如有一天我生命垂危,死也要爬起来永久刪除和闺蜜的聊天记录,然后再给她餵上一粒哑药,这样我才可以安心上路。 在江衍之的目光下,她还是解锁了手机,递给他。 江衍之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隨意地左右滑动几下,似乎在瀏览界面。 宋南秋的目光紧紧跟著他的手指,生怕他点开微信。 江衍之瞥了她一眼,见她表情认真的可爱,嘴角勾了一下。 而后手指一转,点开了微信。 在她紧张的表情下,他点开了银行卡列表,添加並绑定了他的一张储蓄卡。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塞回宋南秋手里:“出去买买买,当然要花老公的钱。” 宋南秋:“???” 就这? 搞了半天,不是为了查聊天记录,是为了让她花钱?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他,故意问:“江队,你这是用金钱腐蚀我,让我逛街的时候时刻记得家里还有个老公?” 江衍之挑眉,不置可否,將她往怀里带了带:“再叫一声。” 宋南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俯身,唇贴上了他的耳廓:“老公~” 这两个字被她叫得又软又糯,像裹了蜜糖的小鉤子。 勾的江衍之喉结滚了一下,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瞬间收紧,此刻就想將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他歪头,把脸埋进她颈窝,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馨香。 很甜,甜的人心里很痒。 声音懊恼,又眷恋:“我有点后悔了。” “嗯?”宋南秋没听清。 江衍之抬起头,深邃的眼睛里翻滚著她熟悉的欲色:“我说,我突然......不捨得放你走了。” 看他这架势,再待下去,別说大门了,这个书房的门她都別想出了。 宋南秋当机立断,从他腿上下来,站稳,还往后退了一小步:“不行哦,江队长。君子一言,駟马难追。你刚批准了我的购物基金,现在反悔可来不及了。” 说完,不等江衍之反应,她就转身出了书房。 而后又回头,帮他带上了书房的门。 江衍之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椅子,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却发现有点看不进去了。 满脑子都是她刚才贴在耳边呼气,还有她溜走时那灵动的模样。 她这模样,很少见。 大部分时候,她是温柔沉静的。 只有偶尔被他逗得狠了,才会露出这种小狐狸般的鲜活和俏皮。 也很诱人。 诱人到.....他想把人抓回来。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將脑海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旖旎画面驱散。 嘆了口气,强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培训资料上。 第95章 想我吗? 下午,周陌陌从试衣间里出来,菸灰色的西装外套,搭配同款西装短裤。 她对著镜子左右转了转,又走到宋南秋面前:“怎么样?这身在酒吧开业那天穿,镇得住场子不?” 宋南秋正拿著一件浅杏色的连衣裙在身上比划,闻言抬头,將周陌陌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有些意外:“行是行......不过,你以前不是最嫌弃这种一本正经的风格吗?说穿起来像要去开会,一看就很古板,怎么突然转性了?” 她记得周陌陌的衣柜里大多数都是小吊带、亮色裙、或者很有设计的街头潮服。 周陌陌扯了扯西装外套的衣襟,对著镜子又看了一眼:“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干练的。” 宋南秋放下手里的裙子,走到她身边,帮她整理了一下翻折的领口,笑著打趣:“你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只是酒吧开业,老板穿得跟要去谈几百万大单的老总似的。” 周陌陌被她逗得笑了出来:“去你的!” 笑完又垮下肩膀,对著镜子嘆了口气,“那就是不好看咯?” 她转头看向走过来的老板娘芳姐:“芳姐,还有没有其他稍微.....嗯,不那么正经,但又显得我比较靠谱、比较有內涵的款式?” 芳姐是个四十出头,气质很好的女人,闻言也笑了,一边去旁边的衣架上翻找,一边说:“这些偏正式的款式,你以前来可是看都不看的。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陌陌立刻换上甜腻的笑容,凑过去:“哎呀芳姐,人都是会成长的嘛!快,再帮我找找,我相信你的眼光!” 宋南秋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她很了解周陌陌,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慢悠悠地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有情况?” 周陌陌正对著镜子研究西装裤的裤线,闻言从镜子里瞥了宋南秋一眼:“你眼睛真毒。” 宋南秋来了兴趣,坐直身体:“恋爱了?” “我要是真谈恋爱了,能憋著不告诉你?” 宋南秋想想也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初周陌陌谈恋爱时,经常和她分享恋爱中的趣事,她不想听都不行。 “那是有心仪的对象了?” 周陌陌点了点头:“嗯!算是一见钟情的那种。” 宋南秋:“谁啊?” “前两天在酒吧认识的。” 周陌陌在宋南秋旁边坐下,有点兴奋,“我跟你说,他人长得完全是我的菜,说话温柔,长相斯文,又有品位,手指还特別好看!” 她这花痴的样子,宋南秋不新奇。 她见到帅哥都这样,尤其是符合她审美的帅哥。 宋南秋:“所以?” 周陌陌:“所以,我打算追求他!” 宋南秋眨了眨眼,从她这斗志宣言里,听出了点別的意味。 她试探著问:“你该不会是单相思吧?” 周陌陌伸出手指摇了摇:“no,他只是还不了解真正的我!所以,我得改变一下形象,让他看到我成熟、靠谱、有內涵的一面!” 她说著,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套西装。 宋南秋这下全明白了,怪不得突然要从性感小野猫变成端庄白领范儿。 不过,这一点上,她真的很佩服周陌陌。 敢爱敢恨,目標明確。 喜欢就大胆去爭取,努力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就算最后不成,至少全力以赴过,不留遗憾。 换做是她自己,是绝对做不到这样的。 芳姐新找来几件衣服,周陌陌一边对著镜子比划,一边说:“对了,他是我合伙人的朋友,酒吧开业他也来,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啊。你帮我看看,把把关!” 宋南秋笑著点头:“好。” 最后,周陌陌挑中了两套:一套是及膝连衣裙,中规中矩但显气质。另一套则是亚麻质地的浅色小西装,內搭一条同色系的丝质吊带裙,既有正式感又有点小女人。 宋南秋也选了两条连衣裙,都是她一贯喜欢的温婉知性的风格,顏色清淡柔和。 付钱的时候,周陌陌拦住了宋南秋,对芳姐说:“一起算,直接从我卡上扣。” 宋南秋拦住:“不用。” 周陌陌:“等会儿吃饭你付!” 宋南秋闻言,有些歉意地笑了笑:“那个.....等会儿我可能得直接回家了。” “干嘛?” 周陌陌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你家江队今天在家?” 宋南秋点头:“嗯,他今天休息。” “难得啊!” 周陌陌感嘆,“那位大忙人居然休了个周末?被你驯服了?” 宋南秋脸一热,轻轻推了她一下:“別瞎说。” 见她像个幸福的小女人,周陌陌替她开心:“好吧好吧,懂了。老公比较重要,闺蜜可以往后排。” 宋南秋知道她是故意打趣,也不辩解。 两人走出店门,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 周陌陌开车把宋南秋送到楼下。 停车后,她再次叮嘱:“下周六,酒吧开业,必须来啊!” “知道了,你说了一路了。” 宋南秋笑著解开安全带,“开车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信息。” “嗯嗯,快上去吧!” 宋南秋下车,等周陌陌离开后,才转身上楼。 打开家门,屋子里很安静。 她將手里的购物袋放在玄关柜上,换了鞋,走向书房。 书房门虚掩著,她轻轻推开,只见江衍之还坐在书桌前,听到声音,他转过椅子。 “回来了?” “嗯。” 她走近一点,“还在忙?” 江衍之没回答,朝她伸出手。 宋南秋把手递过去,被他轻轻一拉,就跌坐到他腿上。 他环著她的腰,將她圈在怀里:“想我吗?” ......真直接。 宋南秋:“江队长,我才出去了三个多小时而已。” “是三小时四十二分钟,一万三千三百二十秒。” 宋南秋哭笑不得:“要不要这么精准?你该不会一直看著时间吧?” 江衍之没否认,將脸埋在她肩窝:“我已经开始在想,接下来的这一周,我该怎么过。” 这话里的依赖和眷恋,让宋南秋心里又甜又软。 她环住他的脖子,故意说:“你以前又不是没出过差,最长那次是半个月。” “不一样。” 江衍之的手掌在她腰后摩挲:“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对我的重要性。” 不知道那么重要,所以可以忍受分离,可以全心投入工作,可以把想念压缩到最低限度。 现在,知道了。 所以一周的分离,还没开始,就已经显得漫长。 宋南秋看著他,突然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 “那今晚,江队长想怎么过?我都陪你。” 江衍之眸色转深,手臂收紧,將她牢牢锁在怀里:“真的?” 宋南秋点头。 江衍之將她转过来,面对著他:“我下午收拾行李,正好在行李箱看见一件睡衣,我想知道,你穿起来,是什么样子?” 第96章 纵慾伤身 晚上七点,宋南秋裹著浴巾,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磨磨蹭蹭地探出半个身子。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下,江衍之坐在沙发上,闻声抬眼望过来。 他的目光很静,像深夜的海。 “睡衣......”她的声音有点发紧,手指揪著浴巾边缘,“在哪儿?” 江衍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 宋南秋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 浴巾被她攥得很紧。 他抬起手,轻轻拨开她颊边一缕湿发,指背蹭过她微烫的耳廓。 “紧张?” “没有。” 她嘴硬,眼神却飘向別处。 江衍之低笑一声,从身后拿出那件薄薄的粉色睡衣。 蕾丝细密,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轻若无物。 “要我帮忙,还是自己来?” 宋南秋心一横,抓过睡衣,转身快步走回臥室,关上门。 江衍之笑了一下,手肘撑在沙发上,视线落在主臥的门上。 许久,门再次打开。 宋南秋依旧裹著浴巾,赤著脚,慢慢从臥室走出来。 整个室內只开了一盏角落的落地灯,光线暖黄昏暗,给这氛围增添了一些朦朧的暖昧。 江衍之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靠,一只手肘支著沙发。 他就这样沉默地看著她,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幽深,像锁定目標的夜行动物。 宋南秋被他看得心跳加快,脚趾都蜷缩了一下。 她慢慢走过去,刚走到沙发边,江衍之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坐到他的大腿上。 他一手环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指腹蹭过浴巾边缘,然后,捏住了浴巾的一角。 下一秒,浴巾被轻轻扯落,滑到了她的脚边。 里面,是那件粉色的蕾丝睡衣。 与其说是睡衣,不如说是一件用蕾丝和薄纱精心编织的诱惑。 极细的肩带仿佛一扯就断,蕾丝花纹若隱若现地勾勒著起伏的曲线,腰肢柔软纤细,下摆短得刚过大腿根。 可以说起不到任何遮挡作用。 她看著纤细,但该有肉的地方,夺人心目。 宋南秋没敢看他,睫毛垂著。 脸颊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后,连胸口裸露的肌肤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觉得,自从和江衍之结婚以后,不,不对,是自从和他確认心意之后,所有她曾经认为羞耻的、难以启齿的、只存在於想像或小说里的事情,她都尝试过了。 且每一次,都能被他推著,突破自己以为的底线。 江衍之的喉结滚了一下,眼底暗色浓稠。 他手臂用力,將她转了个方向,让她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 这个姿势曖昧,少得可怜的布料几乎起不到任何阻隔作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传来的灼热。 江衍之的手扶在她腰侧,手指尖隔著那层薄薄的蕾丝。 目光一寸寸扫过她被蕾丝包裹的身体,最后回到她红透的脸颊上。 “今晚,我们慢慢来。” 话音落,他的吻也跟著落下来。 唇瓣吮吸,吻了片刻,逐渐加深,撬开她的齿关,邀请她的舌共舞。 吻,漫长而缠绵。 他肆意的挑逗,惹的宋南秋一点点丟掉矜持。 他的手也没閒著,沿著她的脊柱缓慢下滑。 所过之处,都是燎原勾人的火星。 在他的怀里,在他的吻中,宋南秋一点点软化。 手臂攀上他的脖颈,就在情到浓时,她忽然问了一句:“那个,昨晚是不是用完了?” 江衍之將她放到沙发上,俯身压下:“你下午出去的时候,我买了几盒。” 多少? 几盒? 看著已经克制不住的男人,宋南秋似乎清醒了一些:“江衍之,我、我提醒你,纵慾伤身。” 话落,唇被人堵上。 吻一路向下。 呼吸停在她的小腹边缘,轻轻咬开她腰间那层薄如蝉翼的蕾丝。 撕裂声响起。 紧接著,湿热的吻落下。 宋南秋浑身一颤,羞人的声音从喉咙溢出。 她慌忙咬住自己的下唇。 江衍之抬起头,重新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温柔了许多,带著诱哄,舔舐过她紧咬的唇瓣:“我想听。” 宋南秋脸颊緋红,眼神迷离,不肯出声。 江衍之含笑贴近,手指不安分起来。 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唔......” 她不受控制的发出声音,身体跟著抖了一下。 江衍之稍稍退开一点,鼻尖抵著她的鼻尖,气息交融。 凝视著她水光瀲灩的眼眸,明知故问:“抖什么?” 手抚过她每一寸肌肤:“冷?” 宋南秋咬著唇,摇了摇头。 怎么会冷。 身体里像有把火在烧,连空气都灼热得烫人。 江衍之眼底的笑意与欲色交织,更深了些。 “没到?” “我的尺寸和你,应该很適合才对。” 宋南秋听到这露骨的话,转头不敢看他,却被他捏著下巴转过来。 “看我。” “不要。” 江衍之笑的极坏,却也充满了诱人的磁性。 他没再强迫她,手臂收拢,將她更紧地拥入,低头,吻住了她微启的唇。 吻的星火燎原,激烈而深入。 室內的温度也在一点点攀升。 许久。 客厅里的沙发上,原本整齐摆放的抱枕被一个个扫落,凌乱地掉在散落一地的衣物上。 地上的纸巾,以及用空了的盒子被丟弃在一边。 柔和的落地灯依旧亮著,为这暖昧的空间增添一丝朦朧。 ...... 除了最初热烈的索求有些不適,后面,宋南秋竟觉得很舒適。 到了后来,她实在体力不支,软软地窝在他怀里。江衍之才肯停下,没再折腾她。 休息片刻,將她抱起,走进了浴室,洗去一身黏腻。 用浴巾將她包裹好,擦乾,再抱回床上,已经是后半夜了。 全程宋南秋都半睡半醒,任由他摆布。 只在他把她塞进被窝后,自身后將她抱著的时候,她才在他臂弯里蹭了蹭,彻底睡著。 第97章 那个想追的男人 江衍之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轻手轻脚,没吵醒她。 等宋南秋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心里空落落的,第一次有点不习惯。 偌大的床,少了一个人,好像突然变得空了不少。 她起身洗漱,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早餐,然后像往常一样去了花店。 白天在花店里忙碌起来,修剪花枝、招呼客人、处理订单,时间倒也过得快。 小新还是那个活泼贴心的小助手,店里一切如常。 她的生活与之前江衍之出差或者不在家没什么不同。 只一点,每天晚上,有时早有时晚,江衍之的视频通话都会拨过来。 接通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很帅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酒店房间,简洁乾净。 他开口第一句:“吃饭了没?” “吃了。” 宋南秋把镜头转向茶几上的果盘。 “嗯。” 他点点头,“吃的什么?” 宋南秋:“......” 他会事无巨细地问她一日三餐,叮嘱她晚上一个人在家锁好门,早点休息。 有时候他那边似乎刚结束会议或討论,背景里还有人声,他会走到相对安静的地方跟她说话。 有时候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眉宇间带著倦色,但看到她时,会柔和下来。 通话的最后,都有一个固定流程。 他会看著屏幕里的她,沉默几秒,然后说:“叫一声。” 宋南秋一开始还装傻:“叫什么?” 他目光沉沉:“你说呢?老婆。” 宋南秋拗不过他:“老公。” 一声老公,总会让屏幕那头的男人,浮起满意的神色,这才肯说:“乖,明天再打给你。” 然后掛断。 就这样,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已经过去五天。 这五天,就在这样规律的日常中,不紧不慢地慢慢流过。 思念是有的,但並不煎熬。 反而因为每天固定的连线,让分別的日子有了期待。 周六这天,是周陌陌酒吧开业的日子。 宋南秋下午早早关了花店,回家收拾了一下。 她换上了那天新买的浅米色连衣裙,长度过膝,面料垂顺。长发鬆松地挽成一个低髻,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她平时不怎么化妆,简单涂了个口红提一提气色,拿上提前为周陌陌准备好的开业礼物,一瓶寓意生意兴隆的定製香檳,出了门。 到酒吧时,晚上七点。 天色还没完全暗透,但酒吧所在的街区已经霓虹闪烁。 酒吧门口摆满了庆贺开业的花篮,其中也有她自己花店送出的那一份,摆在其中,一眼就看出不同之处。 入內,里面的热闹喧囂伴著舒缓的爵士乐而来。 第一天开业优惠力度大,除了祝贺来的朋友,还吸引了不少客人,酒吧內的氛围很好。 內部的装修风格也和周陌陌之前炫耀的那样,很有品味,工业风等元素结合,灯光设计也颇具巧思,比她预想的要安静一些,没有那种震耳欲聋的噪。 她刚入內,正在寻找周陌陌的人影,周陌陌就像一阵风似的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一把抱住她:“我的秋秋宝贝儿!你可算来了!等你好久了!” 宋南秋笑著把礼物递给她:“开业大吉,周老板。” “哎呀,还带什么礼物,人来了就行!” 周陌陌嘴上这么说,接礼物的动作却飞快,脸上笑开了花。 她今天穿的就是那天买的小西装和吊带裙,化了精致的妆,整个人神采飞扬,確实很有靠谱女老板的范儿。 “走走,我带你去个好位置,特意给你留的。” 周陌陌拉著宋南秋,穿过略显拥挤的人群,把她带到了一个相对靠里面的卡座区。 这里视野很好,还能看到吧檯和舞池,但又没那么喧闹。 “你先在这坐著,喝点东西。我去门口接几个朋友,马上回来陪你啊!” 周陌陌安顿好她,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很快,一位穿著制服的服务生端来一杯顏色漂亮,上面点缀著薄荷叶的鸡尾酒,放在宋南秋面前:“女士您好,这是老板特意吩咐给您准备的,度数很低,请慢用。” “谢谢。” 她微笑道谢。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甜甜的果汁味道,几乎尝不出什么酒味,很適合她这个酒量差,又想尝一口的人。 她刚放下杯子,就见周陌陌去而復返,身边还跟著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是墨川? 墨川今天没穿西装,而是比较休閒的自然色系外套內搭白t,搭配同色长裤,眼镜后的目光温和依旧,少了平日的严肃,多了几分少见的鬆弛感。 他看到宋南秋,也是一怔。 周陌陌已经热情地开始介绍了:“南秋,这位是我的合伙人,徐明朗。这位是墨川,是个律师,是明朗的朋友!” 她介绍墨川时,悄悄对宋南秋眨了下眼。 宋南秋大概明白了,这就是她之前提过的,那个想追的男人。 要死! 要不要这么巧啊? 介绍完两个男人,周陌陌又一把揽住宋南秋的肩膀,满满的骄傲:“这位,就是我最好的闺蜜,宋南秋!温柔漂亮又能干,自己开花店,超厉害的!” 宋南秋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对那位合伙人徐明朗礼貌点头微笑:“你好,徐先生。” 徐明朗看起来三十出头,气质干练但不失亲和力,他回以微笑:“你好,宋小姐。这段时间天天听陌陌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果然和她说的一样。” 宋南秋微笑回应,转向墨川,正要问好,墨川却先一步开口:“宋老板,好巧。”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是一贯的礼貌。 宋南秋也对他笑了笑:“墨律师。” 周陌陌看著两人互动,惊讶挑眉:“你们认识啊?” 墨川微微頷首:“宋老板的花店在我律所附近,我偶尔会去光顾,买些花送给客户,也算是老主顾了。”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宋老板的花艺很好,人也很有想法。”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认识的原因,又保持了恰当的距离,还顺带夸讚了宋南秋。 宋南秋顺著话头接道:“墨律师客气了。” 周陌陌看看宋南秋,又看看墨川,似乎品出了一点什么,但没点破,只是笑嘻嘻地说:“认识就好,那更不用拘束了,都是朋友。” 她说著,屁股刚要落座。 徐明朗就拉住她的胳膊,朝门口方向示意了一下:“我做乐队的那几个朋友到了,你跟我一起去打个招呼,顺便介绍一下?” “好啊!” 周陌陌立刻起身,对宋南秋和墨川抱歉地笑了笑,“那你们先聊著,我们去接一下朋友,马上回来!” 说完,两人便一前一后,离开卡座。 卡座区,只剩下宋南秋和墨川两个人。 第98章 你他妈犯贱! 空气似乎有点安静。 墨川在宋南秋的对面坐下,率先打破沉默:“酒吧装修的不错,很有格调,听说都是周老板设计的?” 宋南秋端起自己的果酒,赞同他的说法:“嗯,陌陌为这个酒吧花了很多心思。” 墨川微微頷首:“看得出来。选址、定位、装修细节,都很有章法。” 他抬眼看向宋南秋,“你今晚这身衣服,很適合你,也很衬气质。” “谢谢。” 宋南秋礼貌地笑了笑。 “你先生没来?” 墨川很自然地转了话题。 “他出差了。” “哦。” 墨川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两人之间又恢復了安静。 他们都不是话多的人,此刻听著周围的音乐和人声,並没有太多尷尬。 鸡尾酒喝著和果汁一样,越喝越想喝,不知不觉,宋南秋杯中的果酒已经见底了。 虽然度数不高,但酒精还是让她白皙的脸颊染了红晕,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添了几分柔美。 墨川注意到她空了的杯子,又见她脸红红的,开口道:“我去给你拿瓶水?” 宋南秋是准备喝完这杯等周陌陌回来就打算告辞,听到墨川的话,刚想说不用了,话还没出口,视频通话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是江衍之。 她走到旁边稍微安静点的角落,接通了。 屏幕里出现了江衍之的脸, 他的目光扫过她微红的脸颊和身后模糊的背景。 “喝酒了?” 宋南秋实话实说:“嗯,陌陌酒吧今晚开业,我过来祝贺一下,就喝了一点点果酒,没多少。” 江衍之没说什么,她有她自己的生活圈子,他也不能过度干涉。 “我刚到家,没看到你。把位置发给我,你玩好了我去接你。” 闻言,宋南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回来了?!” 几天的分別,说不想他是假的。 “嗯,培训提前结束。” 江衍之看著屏幕里她瞬间鲜活起来的小脸,声音柔了下来,“本来想回家给你个惊喜。” “那我现在就回去,我跟陌陌说一下。” 宋南秋立刻说,归心似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地址给我,我去接你。” 宋南秋快速报了酒吧所在的街道和具体门牌號,江衍之记下,说了句:“等我。” 掛断视频,宋南秋收起手机,心情雀跃地转身,准备回卡座拿包,然后去找陌陌说一声。 没想到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墨川。 他手里正拿著两瓶矿泉水。 宋南秋转身太急,他避让不及,两人轻轻撞了一下。 “没事吧?” 墨川反应很快,虚扶了她一下,稳住身形,声音温和。 “没事没事,不好意思。” 宋南秋连忙道歉。 接著又说:“那个,墨律师,你玩得开心,我就先回去了。” 墨川有分寸,不该问的不问,点头:“好,路上小心。” 宋南秋快步走回卡座,拿起自己的包,然后开始在人群中寻找周陌陌的身影。 酒吧里人头攒动,音乐声、交谈声混在一起。 她一边拨开人群,一边四下张望。 就在她走到靠近吧檯的区域时,一个端著酒杯,走路有些摇晃的男人迎面撞了上来。 男人手里的酒液大半洒了出来,全溅在了宋南秋浅色连衣裙的胸口处,瞬间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污渍。 宋南秋看著自己新买的裙子,心疼又恼火。 那男人站稳,非但不道歉,反而眯著眼,上下打量著宋南秋,落到她的胸口处,语气轻佻:“美女,走路不看路啊?我这杯可是刚倒的单一麦芽,贵著呢。” 宋南秋压著火气:“明明是你撞过来的。” “哟,还挺辣。” 男人见她长得温婉清丽,此刻蹙眉生气的样子更是別有一番风情。 他来了兴趣,往前逼近一步:“一杯酒而已,哥哥请了!怎么样,陪哥哥再去喝一杯?算赔罪?” 说著,手就不老实地想往宋南秋肩上搭。 宋南秋一阵噁心,立刻往后退,避开他的手,声音冷了下来:“请你让开!” 男人见她拒绝,反而更来劲了,咧嘴一笑:“出来玩,就得放开一点,別这么矜持。” 他边说,边突然伸手,抓住了宋南秋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朝她的腰搂去。 “你放开!” 宋南秋用力挣扎,脚下用力踩向男人的脚背。 男人吃痛,却並没有鬆手,反而被激怒了,手上力道更大:“给脸不要脸是吧?!”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周围一些人的注意,纷纷侧目。 吧檯附近,正在招呼朋友说笑的周陌陌也听到了骚动,抬头看去,正好看到男人抓著宋南秋的手腕,宋南秋正奋力挣扎。 她脸色瞬间变了,骂了一句:“臥槽!他妈活腻了!” 她推开面前的朋友,走了过去。 而另一侧,在卡座区独自品酒的墨川,也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当他看清被纠缠的人是宋南秋时,脸色一沉,立刻放下酒杯,起身快步走来。 但周陌陌离得更近,动作更快! 她衝到男人身后,二话不说,一只手揪住男人的头髮,用力往后一拽,在男人踉蹌转身的瞬间,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男人的脸上。 “你他妈犯贱!” 周陌陌甩开他,声音又狠又亮,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酒吧这一角瞬间安静下来,连现场的乐队都停了下来。 周陌陌打完人,转身打量宋南秋:“没事吧?那混蛋碰你没?” 宋南秋摇头:“我没事。” 周陌陌这才放心,又见她胸口那片被酒浸透的污渍。 浅米色的连衣裙本来就轻薄,被酒液打湿后,紧贴在皮肤上,轮廓隱隱透出。 周陌陌正要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没想到墨川快她一步,將外套披在了宋南秋身前,遮住了那片狼藉。 宋南秋一愣,这才明白过来,也顾不上其他,没拒绝,拢了拢外套:“谢谢。” 那挨了一耳光的男人捂著脸,似是被周陌陌的彪悍打懵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又见周围人都看著,脸上掛不住:“艹!开不起玩笑是吧?这么玩不起就別出来混啊!” 周陌陌一听,火气又上来了,眼睛一瞪就要上前:“你再说一遍试试?!” 第99章 你就没別的想跟我说? 徐明朗赶过来,连忙拉住她:“陌陌,冷静点!这么多客人看著呢,开业第一天,別把事情闹大。” 他转向那个男人,语气严肃:“这位先生,请自重。如果你想继续留下来玩,我们欢迎,如果不想,请自便。” 男人看了看一脸煞气的周陌陌,又看了看虽然客气,但眼神警告意味明显的徐明朗,以及其他看戏的眾人,知道自己討不到好,悻悻地骂了一句:“妈的,什么破地儿,老子以后不来了!” 说完,推开人群,灰溜溜地走了。 “人渣!” 周陌陌骂了一句,转向宋南秋,怒火未消,“下次再碰到这种人,甭跟他废话,大耳瓜子直接抽上去!跟他客气什么?你越客气他越来劲!” 她说著,还捏了捏宋南秋纤细的胳膊,眉头皱得死紧:“细胳膊细腿的,得多吃点饭才有力气。还有,下次別踩脚,男人最薄弱的地方是哪里,上大学的时候我不是给你演示过?忘了?” 宋南秋:“.....嗯,知道了。” 她这番嘮叨,配上刚才彪悍护短的举动,有一种鲜活生动的反差。 墨川听到周陌陌这番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陌陌闻声,狐疑地看向他:“墨律师,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墨川推了推眼镜,收敛了笑意。 之前,他对周陌陌的印象,只是个家境优渥、性格外向、甚至有些咋咋呼呼的女孩,开酒吧更像是某种追逐潮流的玩票。 但刚才那一幕,他觉得先前是他先入为主,以貌取人了。 这爽利的真性情,让他对她有了不一样的观感。 他看向周陌陌,摇了摇头:“不,周小姐说得很有道理。” 徐明朗拍了拍周陌陌的肩膀:“行了,我们周老板威武。不过下次咱能先文明劝导,再考虑动手吗?” 周陌陌:“那得看对方是不是人!” 话落,徐明朗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即抬高声音,对著周围仍在观望的客人们朗声道:“各位,刚才是个小插曲,大家別受影响。今晚所有消费,我再给大家加一轮优惠!” 话音落下,台上的乐队很识趣地继续演出。 周围的客人见闹事者已走,老板又大方,便也纷纷笑著举杯,重新投入到各自的热闹中。 人散开,周陌陌和墨川一起送宋南秋出去。 刚出酒吧大门,不远处,江衍之的车停下。 周陌陌眼尖:“你男人来了。” 宋南秋看去,只见江衍之推门下车,走过来。 江衍之一眼就看到宋南秋身上披著件男式外套,眉心微蹙。 周陌陌怕他误会,等他走近,赶紧说:“刚才有个不长眼的,不小心把酒洒她身上了,意外!” 江衍之闻言,看向宋南秋:“没事吧?” 宋南秋摇头:“没事,就是裙子脏了。” 江衍之的目光这才落到墨川身上,又见宋南秋身上的外套和墨川的裤子是同色系。 他没说话,直接把自己的黑色衬衫脱了下来,里面是件黑色的背心。 他把衬衫从前面罩住宋南秋,后把那件外套拿下来,还给墨川:“多谢。” 墨川接过外套,神色如常:“不客气。” 周陌陌和宋南秋对视一眼,周陌陌对她挑了挑眉,示意:你男人吃醋了。 宋南秋抿了抿唇,示意:无奈。 江衍之揽住宋南秋的肩膀:“走了。” 周陌陌赶紧摆手:“快回去吧!” 很快,江衍之的车子驶离,消失在夜色中,酒吧门口只剩下周陌陌和墨川两人。 周陌陌转过身,双手抱胸,没任何迂迴,直接问:“墨律师,你是不是喜欢秋秋?” 这问题问得突然又直接。 墨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平静。 他没有迴避,坦诚点头:“是,喜欢过。” 周陌陌挑眉:“你知道她已经结婚了吧?” 墨川回答得很乾脆:“前不久才知道。” “那你刚才也看见了,秋秋和她老公感情很好的。” “嗯,知道。” “那你......” 周陌陌看著他,眼神不解,“你可是打离婚官司的律师,见过太多感情破裂的夫妻了。按理说.....不该犯这种错误吧?” 墨川闻言,嘴角牵起一个弧度:“怎么?离婚律师就该断绝七情六慾?” “当然不是!” 周陌陌否认,语气认真起来,“我的意思是,你比一般人更清楚婚姻里的复杂和脆弱,也更明白分寸。总之,秋秋和她老公感情很好,你別做多余的事。” 墨川看著周陌陌,她此刻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跳脱和戏謔,只有朋友对朋友的维护和提醒。 他点头:“嗯,你说得对。” 周陌陌似乎鬆了口气,还好这人能说的通,自己的眼光还是不差的。 隨即又嘆了口气:“可惜了,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可惜你喜欢的是我的朋友,这我要再追你,万一咱俩好上了,多尷尬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这番话坦率得惊人。 墨川失笑,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你就那么確定,我们能在一起?” “人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我这人別的优点没有,就是胆子大,敢想敢做,喜欢的东西当然要试试啊。” 墨川没接话。 他静静地看著她,目光在她明媚生动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她身上有种蓬勃的生命力,和他平时接触的人截然不同。 几秒后,墨川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推开了酒吧的门。 留下周陌陌一个人站在门口,看著他离开的背影,眨了眨眼,有点懵。 什么意思? 她挠了挠头,被她嚇跑了? 不过不要紧,只要他不去破坏秋秋的婚姻就行。 * 回到家,宋南秋直接进了浴室。 她站在镜子前,看著胸口那片已经乾涸的酒渍,皱了皱眉,拿起湿毛巾开始擦拭。 江衍之跟了进来:“我帮你。” 他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湿毛巾,又抽了几张纸巾。 他的动作很仔细,力道放得很轻,眉头却微微锁著。 “江衍之。” 她轻声开口。 “嗯。” “我去之前,不知道墨律师会在那里。到了之后才知道,他是徐明朗的朋友,徐明朗就是陌陌那个合伙人。” “嗯。”江衍之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擦拭著那块污渍。 宋南秋知道他一直介意墨川,以为他这个醋罈子又翻了个底朝天,还在生闷气。 继续解释:“衣服是因为酒洒在胸口了,位置有点尷尬,他才借我披一下,我当时没多想.....” 她话没说完,江衍之擦拭的动作停下。 他抬眼,看向她,眼神幽深:“你就没別的想跟我说?” 別的? 宋南秋茫然地看著他:“什么別的?” 江衍之將湿毛巾和纸巾扔进水槽,手臂一伸,勾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微张的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这种时候,我不想听別的男人?” 他的手指在她腰间轻捏了一下:“我想听,你有没有,想我。” 第100章 怎么看都看不够 將近一周的分別,他著急赶回来,就是想她想的不行。 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她在酒吧,身上还披著其他男人的衣服,他心里那点期待,大概都化成了酸溜溜的闷气。 却又不好直接发作,只能彆扭地等她主动。 只想听她说一句想他。 只是这笨蛋,还在跟他解释。 宋南秋听到这话,怕他误会的心思忽然就散了。 心里又暖又甜。 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我很想你,江衍之。” 说完,腰上的手臂收紧。 下一秒,吻便落了下来。 吻得急切。 积攒分离许久的躁动,直接撬开她的唇齿,卷著她的舌尖肆意欺凌。 宋南秋被他吻得晕眩,有点承受不住,抓紧了他后背的背心。 吻到两人呼吸都乱了,江衍之才稍稍退开,喘息著抵著她的额头。 隨即將她托抱起来,放在了洗手台的大理石檯面上。 短暂的凉意让她一颤,隨即又被更热烈的吻捲入。 他吻得火热,將人抵在镜面上,手滑到她背后,找到连衣裙的拉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衣裙顺著光滑的皮肤滑落,堆叠在腰间。 剥掉,扔到一旁的地面上。 宋南秋感受他的手在肆意游移,啃咬。 细嫩白皙的肌肤很快泛红。 脸也跟著红了起来,娇喘声从唇间溢出。 狂乱的欲望充斥了整个浴室。 潮湿的吻持续很久。 江衍之在她大腿的软肉上摩挲,隨即將她抱起,迈开长腿,跨进了淋浴间。 他一手拖著她,一手拧开了花洒。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浇在两人身上。 江衍之就著水流,將她抵在墙壁上。 水珠顺著他黑色的短髮流下,滑过稜角,浸透了黑色的背心。 湿透的背心紧紧贴著身体,让本就清晰地肌肉线条,更具力量和野性。 水在他紧绷的肌肉上流动,荷尔蒙的气息氤氳在整个浴室。 他低头,双目痴迷:“贴紧我。” 宋南秋抱著他的脖颈,双腿发软,身体的重心都在他掌下。 闻言,抱著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江衍之低头,咬住她的红唇。 水流衝进两人唇齿交缠的缝隙,又顺著紧贴的皮肤蜿蜒而下。 身上的水流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淋浴间內,只剩下水声,粗重的喘息,和唇舌交缠的黏腻声。 坚硬和柔软紧贴。 热度节节攀升。 一切都湿透了。 头髮,衣服,皮肤,还有眼底蒸腾的欲望。 ...... 许久。 江衍之將宋南秋从浴室里抱了出来。 她身上裹著浴巾,湿漉漉的长髮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皮肤泛著事后的薄红,眼睫低垂,一副累及了的样子。 他將她放在床上,手指轻轻拨开黏在她脸颊的一缕湿发,声音温柔:“別睡,头髮还湿著。” 宋南秋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皮沉重,微微侧身,將后脑勺露给他。 江衍之去浴室拿了毛巾和吹风机回来。 坐在床边,用毛巾包住她湿透的长髮,吸去大部分水分,手指穿过她浓密的髮丝,力道適中地按摩著她的头皮。 宋南秋舒服地嘆了口气,像只被顺毛的猫,意识更加昏沉。 水分吸得差不多了,江衍之才打开吹风机,调到中档。 他一手举著吹风机,另一只手则拨弄著她的头髮,让热风均匀地穿过髮丝。 他做事专注,臥室暖黄的光线下,冷硬的轮廓柔和了许多。 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但很有耐心,怕弄疼她,又怕烫到她。 长发吹的七八分干,江衍之才关了吹风机。 他將吹风机放到一边,又用毛巾最后擦了擦她发梢残留的一点潮气。 然后俯身,问:“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宋南秋往床铺一趟,眼皮都懒得掀开,含糊嘟囔:“不饿.....累.....” 江衍之失笑,拉过被子,给她盖好,又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睡吧。” 宋南秋確实困得不行,意识很快模糊。 江衍之关掉床头的灯,去浴室放好吹风机和毛巾,换上睡衣,去了书房。 夜里,宋南秋翻身,手臂向旁边探去,却摸了个空。 她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睁开眼,身边是空的。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一看,凌晨两点半。 睡意消散了些,她打开床头灯,下床,拿起睡衣换上,走出了臥室。 客厅一片黑暗,只有书房的门缝下透出光。 她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江衍之在书桌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著。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有些意外:“怎么醒了?” 宋南秋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贴著他的胸膛:“你怎么还没睡?” 江衍之环住她的腰:“没我在旁边,睡不习惯了?” 宋南秋闭著眼睛,在他胸前蹭了蹭,诚实地点了点头。 她很少这么直白依赖,江衍之嘴角弯起。 他解释:“培训的一些资料和心得需要整理一下,明早队里要开会匯报。” “这么辛苦......” 宋南秋说著,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我快好了。” 江衍之拍了拍她的背,“你先回床上睡,我很快就来。” 宋南秋摇摇头,不仅没鬆开,反而把脸埋得更深,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少见的孩子气。 江衍之拿她没办法,眼里满是纵容的笑意。 他就这么单手抱著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另一只手重新放回键盘,继续处理报告。 深夜的书房很安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两人轻缓交错的呼吸声。 宋南秋窝在他怀里,听著他心臟的跳动,胸膛的起伏,让人很安心。 睡意再次袭来。 等江衍之敲下最后一个句號,保存文档,关掉电脑时,已经凌晨三点半了。 他低头看去,怀里的人已经睡著了。 她呼吸均匀,脸贴著他的胸口,长长的睫毛低垂卷翘著,睡的安然,毫无防备。 手臂还松松的环在他脖子上。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目光描著她秀气的眉眼、微翘的鼻尖、还有些红肿的唇。 她此刻的样子,能软到人心里去,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如今晚在浴室,怎么要,都不够。 明明知道她已经累得不行,却还是哄著她做。 对她,他似乎已经完全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克制和冷静。 欲望来得直接而汹涌,占有欲也强烈得不许忽视。 眼底的满足浓稠的化不开,他低头,在她柔软的唇上,印了个吻。 而后抱著她起身,关了书房的灯,走回主臥。 將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他自己也躺下,將她揽入怀中已经成了习惯。 第101章 你爱过我吗? 第二天早上,宋南秋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起,昨晚他好像提过一句,今天一早市局有会,他得提前到。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屏幕上有江衍之七点多发来的两条信息:【我先走了。】 【晚上等我,一起吃饭。】 言简意賅,是他一贯的风格。 她回了个【好。】 坐起来,浑身还是有点酸软,尤其是腰和腿。 她慢吞吞地起床,先给小新发了条语音信息:“小新,我今天会晚一点过去,辛苦了。” 发完信息,她靠在床头愣了一会儿。 好像自从和江衍之感情稳定后,她去花店的时间是越来越晚了。 她笑了笑,说不清是无奈还是甜蜜。 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完,她给自己磨了杯咖啡,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片全麦麵包放进烤箱。 空气里很快瀰漫开咖啡的醇香和麵包烤热的焦香。 她端著咖啡和烤好的麵包片,坐到餐桌前,正准备吃,门铃突然响了。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她放下麵包,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著的,是她完全没想到的人。 她的母亲,梅芳女士。 她沉默了几秒,打开门。 梅芳五十出头,保养得宜,穿著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手里拎著个精致的手包,脸上戴著墨镜。 “妈。”她叫了一声,语气平淡,侧身让开。 梅芳走了进来,目光快速在玄关和客厅扫了一眼:“我去花店找你,你那个小员工说你还没去上班。我就直接过来了。” 宋南秋没接话,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客用拖鞋,放在地上。 梅芳像是没看见,径直穿著那双细高跟,踩在了乾净的地板上。 宋南秋皱眉,把拖鞋又放了回去。 梅芳走到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这个不算大却布置温馨整洁的家。 “这就是你当初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选择的生活?” 宋南秋关上大门,没有理会母亲话里那点看不上的评判。 她走过来,开门见山:“您有事吗?” 梅芳闻言,在沙发上坐下,將手包放在一旁。 她摘下墨镜,看向宋南秋,语气缓和了些:“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看看你。” “您喝水吗?” 宋南秋问。 “不用了。” 梅芳摆摆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 宋南秋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保持著一点距离。 梅芳看著她,直接切入正题:“过几天,你王叔叔的女儿满十八岁,准备办个成人礼。你王叔叔早上跟我说,希望你去。一家人,热闹一下。” 宋南秋闻言,回想起上次在商场看到的画面。 她抬起头,声音平静:“我没时间。” 梅芳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上次你王叔叔过生日的时候,你就说忙。你到底在忙什么?一个花店而已,有那么忙?忙到连出席一次家庭聚会的时间都没有?” 她的语气全是不解和不悦,仿佛宋南秋的拒绝是对她新家庭的一种不礼貌和疏远。 宋南秋迎著她的目光:“是挺忙的。” “而且,那也不是我的一家人。” 这话说得直接,梅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忙?” 她冷哼一声,目光再次扫过这个在她看来不上档次的客厅,“我看你是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些琐碎上了。” “从你上大学开始,我就跟你说,女孩子要读研,要深造,要有更高的平台。可你呢?一句不喜欢就推了。” “后来工作,我托人给你介绍的,哪个不是青年才俊?家境、学歷、前景,哪个不比你现在这个强?你倒好,一声不吭,直接闪婚了!” “你看看你爸,把你教成什么样子了?固执己见,不识好歹,放著好好的阳关道不走,偏要往.....” 她似乎在找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宋南秋现在的生活,目光扫过屋內,“偏要往这种小门小户的日子里钻!有什么好!將来你会后悔的!” “还有你那个丈夫!刑警?说得好听是公务员,说得不好听,就是每天跟罪犯打交道,刀尖上舔血!能有什么大出息?挣得了几个钱?能给得了你什么安稳日子?我听说,他父亲.....” “妈!” 母亲越发刻薄的话语,宋南秋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她压抑著怒火,直视梅芳:“我的生活,我的选择,我的丈夫,不需要你来评判。” 她的目光扫过母亲脚上那双高跟鞋,母亲永远是这样,永远不在乎她的感受。 她抬头,压抑著委屈: “如果你今天来,只是为了告诉我,我的人生在你眼里多么失败,多么让你失望,那么你已经说完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认可。” “如果没別的事,我就不送了。” 她说完,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態。 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只有这样,才没有在母亲那审视和贬低的目光中垮下去。 梅芳也跟著站起身,脸上混著怒意和难堪。 她拎起手包,语气生硬:“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不懂,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不需要。” 梅芳被她油盐不进的態度激怒,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就在她的手碰到门把的那刻,宋南秋转过身:“妈。” 梅芳动作一滯。 “你爱过我吗?” 几个字,让梅芳手一紧,却没有回头。 宋南秋看著那个熟悉却始终有距离感的背影:“那天,我在商场看见你了。你带著他们在买冰淇淋,你脸上的表情,那么耐心,那么温柔,是我从来没见过的。” 梅芳没动。 “你还记得吗?我十岁那年,生日,也想要一个冰淇淋。你说,冰淇淋有什么好吃的,又凉又腻。” “你不知道的是,我想吃的不是冰淇淋。是放学的时候,我看见別的小朋友,被妈妈牵著手,一人举著一个冰淇淋,笑得特別开心。我只是.....也想和我的妈妈,一起吃一次冰淇淋。” “最后,还是顾星然用他攒的零花钱,给我买了一支最大的冰淇淋。” 第102章 我在 梅芳戴上了墨镜,遮住了所有的眼神。 她回过头,声音平静:“我为你付出的还不够多吗?!我忍了你爸十几年!十几年!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早就.....” “是为了我吗?” 泪水终究是没忍住,滴落滑过脸颊,宋南秋却浑然不觉,甚至轻轻笑了一下,“你真的是为了我,才忍的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仿佛想穿透那层墨镜,直视母亲的眼睛:“不是的。” “你只是一边接受不了自己婚姻的失败,一边又计算著离婚的成本太高,名声、財產、社会关係。你不敢,也不甘心。所以,你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自己、也能对外人说的、足够伟大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就是我。” “你把所有的隱忍、不甘、对人生的怨气,都包装成为了孩子。这样,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留在那段让你不满的婚姻里,也可以在我后来每一次不符合你期待时,理直气壮地说,你是为了我付出了那么多。” “所以我就应该感恩,应该事事都听你的,但凡有一件事违背了你的意愿,我就是不识好歹,是吗?” “可是,妈,你的付出,到底是给我的爱,还是给你自己的一个交代?” 梅芳站在原地,墨镜后的表情无人能窥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但她紧握的手,泄露了她內心的震盪。 有些真相,丑陋而残忍,一旦说出口,就再难收回。 宋南秋没等到母亲的回答,或者说,那漫长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她抬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我现在的生活,我觉得很好。我的先生,也很好,比你想像中、也比你介绍的任何人都要好。” “我看得出来,你和王叔叔现在过得也很好,你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重心。有没有我这个女儿......其实对你的生活,並没有太大影响,对吗?” 梅芳听到这话,难以置信:“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宋南秋摇了摇头,“只是觉得现在这样相处很累。” “你打心眼里,就看不起我爸,觉得他平庸,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连带著我也看不上,看不上我选的每一条路,看不上我现在过的日子。” “你也从未真正关心我到底喜欢什么。” “既然你从心底里就不认可,不接纳,甚至可能都不怎么需要我。那我们何必还要勉强见面,每一次都像今天这样,互相找不痛快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母亲,目光里没有恨,只有疲惫:“妈。” “我真心希望你可以幸福。” “既然你已经找到了让你幸福的生活和家庭,那就好好过吧。” “不用再为我操心,也不用再因为我的存在,而让你想起那段你不愿回顾的过去,和那个让你失望的、不够优秀的女儿。” 说完这些,她转过身,背对著门坐在沙发上。 积压多年的话说出口,並没有预想中的解脱,反而像掏空了五臟六腑,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但她知道,这是必须要走的一步。 片刻,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 然后是门被拉开,又关上的声音。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宋南秋坐在沙发上,阳光洒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刚才的平静和决绝仿佛是好不容易才撑起的鎧甲,此刻隨著母亲的离去,轰然倒塌。 酸涩的、委屈的、心痛的泪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抱住自己,將脸埋进膝盖。 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伤心欲绝的哭泣也隨之而来。 她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无助悲伤。 多年来积压在心底、对母爱的渴望、失望,在此刻统统宣泄出来。 哭了很久,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老公”两个字。 她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犹豫了一下。 她现在的声音一定很难听,样子也一定很狼狈。 她吸了吸鼻子,按下了接听键。 “起来了吗?” 江衍之的声音传来,温柔含笑,她更难过了。 “嗯.....” 她捂住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但电话那头还是听出了不对劲,他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哭了?”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和他语气里的心疼,她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需要他:“江衍之.....我想你了......” 江衍之:“我马上回来。” 电话掛断了。 宋南秋握著手机,依旧在哭。 江衍之回来得很快,门开,他就冲了进来。 看见窝在沙发上,哭得眼睛红肿的宋南秋,他心口一揪,几步就跨到沙发前,单膝蹲下,目光紧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南秋听到他的声音,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到他紧蹙的眉头和眼中的担忧,所有偽装的坚强彻底瓦解。 她抱住他的脖子,哭了起来。 哭声比刚才更加响,更加肆无忌惮。 江衍之被她哭得心都揪成了一团,他从来没见过她情绪如此外放、如此崩溃的样子。 在他印象里,她总是温柔平和的,即使有委屈,也多是默默消化。 这样嚎啕大哭,是第一次。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顺势坐在地毯上,將她从沙发上抱下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一只手牢牢环著她的腰背,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让她可以尽情地发泄。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感受到她的泪水迅速浸湿了自己肩头的衬衫,温热的,却烫得他心口揪疼。 直到宋南秋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她才窝在他怀里,委屈巴巴:“刚才.....我妈来过了.....” 只这一句,江衍之瞬间就明白了。 他抱著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没有追问细节,他只是低头,吻了吻她湿漉漉的眼睛。 “我在。” “我在这儿。”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第103章 什么时候要孩子? 车子停在花店门口。 江衍之侧过身看著她:“真的没问题了?” 他指的是情绪。 宋南秋转过脸,对他笑了笑:“嗯,没事了。有些事情积压在心里太久,说出来,哭出来,反而觉得轻鬆多了。” 江衍之仔细看著她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来。” “知道了,” 宋南秋握住他的手,“你快回去吧,万一有事被耽搁了,我心里会过意不去。” 江衍之没再坚持,看著她解开安全带,下车,走进花店。 直到她的身影入了花店,他才启动车子离开。 花店里,小新看到宋南秋:“姐,你来啦!” 隨即注意到宋南秋微肿的眼睛,有些担心地问,“姐,你眼睛怎么有点肿?不舒服吗?” “没事,” 宋南秋笑了笑,“可能昨晚没睡好。早上忙吗?” 小新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还好,不过有两个急单,一个是下午三点前要送到公司的开业花篮,还有一个是晚上生日宴的桌花。另外还有几个常规的配送单我都解决了。” “好,辛苦了。” 宋南秋走到工作檯前,系上围裙。 工作让人专注,也让人平静。 她的心思已经完全沉浸在如何將不同的花搭配得错落有致、如何调整绿叶衬托鲜花的娇艷。 早上那些委屈,难过,都被暂时隔绝。 或许,早在江衍之接到电话,毫不犹豫地赶回家,抱著她哄了一个小时的时候,那点因为母亲来访而起的痛,就已经开始消散了。 但母亲带给她的痛,已经深入骨髓,並非一时半刻就能完全消散的。 它像年深日久的旧伤,只要天气稍有变化,就会隱隱作痛。 但她相信,那道旧伤会逐渐结痂、脱落,最终,慢慢淡去。 直到將来的某一天,面对母亲,她心中不会再掀起任何波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恨,也没有期待。 那时,她才算真正与过去和解。 * 下午花店已经不忙了,宋南秋刚坐下没一会儿,手机震动,是江衍之发来的信息:【有案子,你先休息,別等,锁好门。】 她回覆:【好,知道了。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她突然想,晚上一个人吃饭,有点冷清。 想了想,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晚上,父女俩约在了一家离家不远、常去的家常菜馆。 店面不大,但乾净整洁,老板和父亲也认识。 吃饭的时候,宋志明问了些花店的生意,又问了问最近忙不忙。 聊著聊著,父亲夹了一筷子菜:“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宋南秋正低头喝汤,闻言一愣:“爸,干嘛又问这个?” 宋志明看了她一眼:“你今年都28了,衍之也30了,现在不要,打算等到什么时候要?” “趁我和你婆婆现在身体还行,还能帮你们搭把手。” 宋南秋低头拨弄著碗里的米饭:“再说吧。” 宋志明沉默了一下:“是衍之那边太忙了?还是他有什么別的想法?” 他显然有些担忧,怕女儿在婚姻里受了委屈。 宋南秋有些犹豫。 她根本没和江衍之討论过这个问题。 好像自然而然就避开了。 在她看来,江衍之大概也是不打算要孩子的。 他工作那么忙,风险又高,刑警的身份也註定无法给予家庭百分百的陪伴和安全。 他或许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那自己呢? 以前是不想要。 在目睹了父母貌合神离、最终分道扬鑣的婚姻,她內心深处对成为母亲这件事,是抗拒的。 她怕自己给不了孩子足够纯粹健康的爱,怕自己重蹈覆辙,更怕把一个生命带到世界上,却无法给他一个温暖稳固的家。 那对孩子太不公平了。 现在呢? 和江衍之在一起之后,她感受到了被爱、被珍视的踏实,家的概念也变了。 但孩子,她还没完全想清楚。 她更加不知道江衍之的想法。 她看向父亲:“爸,其实.....也不一定非要要孩子的。现在很多人都选择丁克,过得也挺好的。” 宋志明一愣,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显然没料到女儿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他慢慢放下筷子,眉头紧锁,目光担忧:“孩子,你跟爸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我和你妈?因为我们没给你一个好榜样,让你对生孩子、养孩子这件事害怕了?” 宋南秋看到父亲眼里的自责。 她没有撒谎,点头:“有一部分吧。” 这个坦诚的回答,像一根针,扎在了宋志明心上。 宋志明的肩膀瞬间垮塌了一些,脸上露出了愧疚。 他低头,看著面前的饭菜,半晌,才开口:“是爸.....没做好这个榜样。” 他不是一个完美的父亲,没能给女儿一个完整幸福的童年,甚至在婚姻的选择上也未能给予正確的引导。 “那时候年轻,不懂怎么经营家庭,也不懂怎么好好沟通,只知道闷头工作,觉得把钱拿回家就行.....” “忽略了你的感受,也忽略了你需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家。” 他抬头,眼圈有些发红,看著宋南秋:“爸知道,说什么都晚了,也弥补不了你缺失的童年。但是南秋,你不能因为我们的错,就、就放弃你自己拥有的幸福。” “衍之是个好孩子,他一定能比爸做的好。你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他急切地想要说服女儿,却又不知该如何確切地表达。 “孩子是两个人的延续,是家的另一种样子。不全是责任和负担,也有很多、很多想像不到的快乐和温暖。” “爸不是逼你,真的不是。” 他嘆了口气,“爸就是......就是希望你能过得比我们好,能体验到那些我们没能给你、也没能彼此给予的东西。” 小餐馆里此刻人不多,安静得能听到厨房里的炒菜声。 餐桌上方的灯光打在父亲布满岁月痕跡的脸上,那份沉甸甸的父爱和懊悔,如此清晰。 宋南秋见父亲这样,心里酸涩难当。 她知道,父亲把婚姻失败的责任,很大程度都揽在了他自己身上。 这份愧疚,他背负了很多年。 “爸,別这么说。” “你和妈的事,是你们两个人的选择,不全是一个人的错。” “我.....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想想清楚。” 她顿了下,声音柔了些:“而且,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得.....得和江衍之商量。” 父亲听她这么说,神色稍微鬆动了些:“是,是得商量。两个人有商有量,才是过日子。爸就是、就是瞎操心。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嗯,我会找个机会和他商量的。” 第104章 想我? 晚上回到家,宋南秋还在反覆想著孩子的问题。 以至於她晚上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怀孕了,肚子很大,行动不便,直接被嚇醒了。 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 她摸过手机一看,凌晨四点。 身边的位置依旧是空的,江衍之还没有回来。 她重新躺下,关於孩子的念头重新清晰起来。 她会是一个好母亲吗? 江衍之会喜欢孩子吗? 他们的生活会改变吗? 恐惧、期待、茫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想著想著,不知过了多久,她又迷迷糊糊睡著了。 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微亮。 一看时间,刚过六点。 这次她彻底醒了,也睡不著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乾脆起身,走出臥室。 客厅里一片静謐,但沙发上躺著一个人。 江衍之身上还穿著昨天出门时那件深色衬衫和长裤,他睡得很隨意,一只脚放在沙发上,一只脚隨意的放在地毯上。 她走近一点。 他睡得很沉,眉头在睡梦中还蹙著,眼下青色,显然是一夜未眠,实在支撑不住才倒头就睡。 她转身去臥室拿了条薄毯。 就在她弯腰给他盖毯子时,目光扫过他搭在身侧的手,手背上多了一道伤口。 伤口很长,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上方,已经不再流血,但皮肉边缘红肿,一看就是没经过处理。 她立刻放下毯子,转身去电视柜下面拿出家里的医药箱。 她跪坐在地毯上,打开药箱,找出碘伏棉签。 拧开碘伏瓶盖,捏著沾了碘伏的棉签,小心翼翼地给他消毒。 就在棉签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江衍之睁开了眼睛。 在看清眼前的人后,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看著她跪坐在地毯上,穿著睡裙,长发鬆散,替他处理伤口。 她抿紧的唇,手上轻柔的动作,微蹙的眉毛,都在告诉他,她心疼他。 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当初副局和他说过的话:家是盔甲里头最软也最暖的那层衬里。让你知道,不管外面多危险,多累,多难,总有个地方,有个人,是你的归处。 以前他不完全懂。 但现在,他明白了。 家不是负担,不是需要他时刻绷紧神经去戒备的弱点。 它是盔甲內的软衬,是他可以卸下所有外壳、展露疲惫和伤痕的地方。 是无论他在外面经歷什么,只要回家,看到她,就好了。 宋南秋给他涂好药,又低头,对著伤口轻轻吹了吹气。 再一抬眼,发现他正静静地看著自己,眼神清醒。 “醒了?” 她问,“怎么受伤了也不先处理一下?感染了怎么办?” “没事,小伤。” 他的声音有点疲惫,“嚇到你了?” 宋南秋摇头,没再说什么,起身把用过的棉签收拾好,药箱放回原处。 然后走回沙发边:“几点回来的?怎么不去床上睡?” “五点多。”江衍之抬起一只手撑在脑后,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回来的时候看你睡得很沉,就没吵你。本来打算在沙发上眯一会儿,等天亮点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局里。” 宋南秋有点心疼:“局里应该有休息的地方?来回跑的时间都可以多睡一会儿了。” 江衍之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著,看著她的眼睛,温柔如水,深情款款。 毫不掩饰说著对她的眷恋:“想你。想著回来看你一眼,哪怕就一会儿,也有动力了。” 宋南秋听到这话,心里一软,嘴上却故意说:“你以前一忙起来,也经常不回家,难道是没有动力?” 江衍之被她反问,眼中泛起缕缕笑意。 他手上微微用力,將她拉得更近些,让她在沙发边缘坐下。 他仰视著她,因为没有休息好,眼里还有血丝。 “以前那是没尝过甜头,不知道癮有多大。” 他说著,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眉眼到嘴唇。 “现在知道了,你就是那颗糖。” “看不著,会想。哪怕再累,想著家里有你这颗糖等著,爬,也得爬回来舔一口。” 宋南秋被他看得,也被他说得,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发颤。 她伸手,拨开他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拂过他眼下的青黑。 “那现在去洗个热水澡,睡到不得不起的时候再走。” 江衍之轻笑,在她手背亲了一下:“遵命。” 宋南秋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快去。” 江衍之去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等他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依旧是冷肃的黑色衬衫和长裤。 额前的碎发没有吹乾,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发梢还凝著水珠。 他一边用毛巾擦著头髮,一边看向客厅阳台的方向。 宋南秋站在阳台边,穿著白色吊带睡裙,长发披散,垂到腰间,发尾带著一点自然的微卷。 此时正微微弯著腰,手里拿著一把小铲子,正给一盆白雪花施肥。 此刻的她,就像她手下那株白雪花。 洁白,柔和,纯净。 如同她,外表温婉沉静,內心坚韧。 阳光刚好,洒在她身上。 这一刻,人似花,花映人。 他很不舍,却还是开口:“我得走了。” 宋南秋听到声音回头,放下铲子走过来:“不睡了吗?才七点。” “不了。” 宋南秋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擦掉他脸颊上的水珠,又替他理了理微微翻折的衣领。 “晚上回来吗?” 她抬眸看他,声音轻轻的。 她此刻,清澈的眼眸里都是自己的倒影,还有依恋,江衍之的心软的不行。 他勾住她的腰,带近自己,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热的吻。 “想我?” 他问,唇角笑意分明。 第105章 好点色怎么了? 宋南秋坦诚点头,环住他的腰:“想。” 江衍之收紧手臂,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如果顺利.....我儘量。如果回不来,你晚上早点休息,锁好门,別等我。” “知道了。” 她点头,没再追问。 她理解他的工作性质,过多的担忧和追问反而会让他分心。 时间到了,再不舍也要鬆开了。 江衍之鬆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不再耽搁,拿起车钥匙出门了。 门关上,宋南秋又去收拾阳台,完了之后开始收拾自己。 她换好衣服,等洗衣机的衣服洗好,拿起包和钥匙,也出门了。 晨光正好,街道上车流渐渐增多,城市正在醒来。 当天晚上,江衍之没有回来。 只是在宋南秋准备睡觉前,收到他的信息:【晚上回不来,早点睡。】 一连两天,都是如此。 生活按部就班地进行著。 花店,回家,一个人吃饭,睡觉。 儘管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习惯了他的工作性质,聚少离多本就是常態。 可每天下班推开家门时,还是会有见不到他的失落,像盐放进温水里,化开,外观看不明显,但喝起来会咸。 * 这天下午五点,周陌陌那辆显眼的红色小车准时停在花店门口。 宋南秋拎著包走出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她:“怎么突然想起要去游泳了?” 周陌陌启动车子:“我们那健身房的游泳卡,再有一个月就到期了!当初办的时候雄心壮志,结果去了几次就再也没碰过。再不游几次,钱就真打水漂了!” 宋南秋也想起,她们俩的游泳卡確实是脑子一热一起办的,当时还信誓旦旦说要学会。 “想想也是。” 她嘆了口气,隨即有些发愁,“可我到现在连换气都还没学会呢.....上学的时候,再难的题好像都没这么为难我,就是这个游泳,也太难了。” 周陌陌瞥了她一眼:“所以说啊,让你单独请个教练,一对一教你,你偏不,非要自己瞎扑腾。” “哎,我这个教练,真的超级有耐心!教得特別细致,动作分解得清清楚楚,还不凶。你要不要试试看?反正我的课时还没用完。” 宋南秋笑著打趣:“你难道不是图人家教练长得帅,身材好吗?” 被戳中心思,周陌陌也不扭捏:“女人嘛,欣赏一下美好的肉体,好点色怎么了?食色性也!再说了,教得確实好啊,顏值和实力並存,我这叫资源合理利用,顺便造福闺蜜!” 宋南秋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说笑间,车子已经开到了那家高端健身会所楼下。 游泳池內,水波荡漾。 两人换好泳衣走出来。 周陌陌一身火红色的分体式泳衣,款式大胆,衬托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和白皙的肤色,自信又耀眼。 宋南秋则比较保守,白色连体泳衣,款式虽不暴露,却也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 两人在泳池边做了些简单的热身运动,拉伸了一下筋骨。 “好久不见,终於有空了?” 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两人抬头,一位穿著泳裤、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过来。 正是周陌陌的游泳教练,姓林。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古铜色的皮肤衬得他身上的肌肉很有张力,脸上的笑容,阳光爽朗。 確实如周陌陌所说,那笑容,看著就很好接触,容易让人產生好感。 周陌陌:“林教练,好久不见。这不是最近太忙了嘛,今天这不就来补课了!” 林教练笑了笑,目光礼貌地扫过宋南秋,对她点头致意,然后看向周陌陌:“还是按之前的进度来?” 周陌陌挽住宋南秋的胳膊:“林教练,今天能不能加个班,带带我们两个?这我闺蜜,她一直想学换气,自己琢磨了好久都没会,你教得最好了,帮帮她。” 宋南秋还没来得及婉拒,林教练已经爽快地点头:“没问题。” “那.....麻烦了。” 宋南秋只好点头。 今天游泳馆里的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在泳道里来回。 林教练先简单跟两人重申了下水的安全要领和热身的重要性。 周陌陌虽然久未下水,但底子还在,在林教练的指导和保护下,很快就找回了感觉。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也能像模像样地游上小半段了。 另一边,宋南秋则有些紧张,慢慢顺著梯子下到浅水区。 水温比想像中凉一些,她扶著泳池壁,先试著练习憋气。 心里默默数著秒,感觉差不多了才抬起头,抹掉脸上的水珠,深呼吸。 “宋小姐,” 林教练不知何时已经游到了她身边,“我刚才看你憋气后抬头,呼吸的节奏有点乱.....”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做了个示范。 “看,关键是要放鬆,尤其是颈部和肩膀,身体要像叶子一样漂著,別跟水对抗......” 宋南秋点头,回想他刚才的动作,再次尝试。 她深吸气,埋头,心里默念著放鬆,慢慢吐出气泡,身体似乎比刚才轻盈了一点。 “好多了,呼气可以再乾脆一点,对,就是这样,我们再试几次,找找感觉。” 在他的耐心指导下,宋南秋渐渐放鬆下来,不再那么害怕呛水,一次比一次做得好。 她甚至敢尝试鬆开池壁,在教练的保护下,练习腿部打水和手臂划水的动作。 “对,放鬆膝盖,用大腿带动小腿,脚背绷直......对,就这样,幅度可以再大一点,不要怕......” 林教练一手虚扶在她腰侧,给予安全感,另一只手在水下纠正她脚腕的角度,语气温和。 宋南秋专注调整著自己的动作,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白色的泳衣在水中轻轻飘荡。 恰在此时,游泳馆入口处传来脚步声和人语。 会所的经理引著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是连续加班几日的江衍之。 身后跟著周业。 经理正客气地说著什么,江衍之就看见了泳池里那个穿著白色泳衣的女人。 在她旁边,还站著一个男人。 男人手指比划,和她说著什么。她听完,点点头,把脸埋进水里。 他的目光扫过男人,那男人仅穿著泳裤,此时男人正虚扶著她的腰,挨得很近。 目光停在男人碰到她脚踝的位置,眼神微眯,只余一点幽暗。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握著档案袋的手指默默收紧。 跟在他身后的周业不寒而慄。 他自然也看到了泳池里那一幕,又偷偷瞥了一眼自家队长的侧脸。 那脸看著平静,心里恐怕想上去撕了那个男人的手。 他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让郁家杰跟著来了。 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眼观鼻鼻观心。 最后在心里警告自己:死嘴今天可得闭紧了,不该说的別说。 “两位警官,这边请,袁总在那边。” 经理並未察觉异样,在前面引路,同时抬高声音朝著泳池处喊道,“袁总!有两位警官找您!” 泳池空旷,回声效果不错,这一声喊得格外清晰。 正在不远处独自练习的周陌陌最先听到,她转头望去,泳池边那个脸色沉鬱的男人太过显眼。 “臥槽......” 周陌陌嘆了一声,而后游到宋南秋这边,扯了扯她的胳膊:“秋秋!你男人!” 宋南秋正专注於一个动作,被周陌陌一扯,动作一乱,呛了一口水,顿时咳嗽起来。 她慌忙站直身体,抹去脸上的水,顺著周陌陌指的方向看去。 江衍之正和一个披著浴巾的中年女人说著什么。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从档案袋里拿出几张照片递给那个女人,那女人接过看了一会儿又递给他,说些什么。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朝她这边瞥过一眼。 第106章 身材可以 片刻,宋南秋看著他把照片收进档案袋,像是要走。 她上岸,水淋淋地朝他走过去。 江衍之转身,正好看见她走过来。 白色的泳衣湿透了,贴在她身上,头髮也全湿了,一缕缕贴在脖子和肩膀上,还往下滴水。 他从没见过她穿泳衣的样子,別的男人却见过。 宋南秋走到他面前:“你怎么来了?” “工作,核对点信息。” 他答得简单,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然后越过她肩膀,瞟了眼还站在水里的教练。 “身材可以。” “什么?” 宋南秋没反应过来。 江衍之没接话,抬手把她脸颊边湿透粘著的头髮拨到耳后。 他弯腰,凑近,近得呼吸都扑到她脸上:“想我没?” 宋南秋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点了点头:“想。” 他眼神暗了暗,拇指指腹轻轻蹭过她的下嘴唇。 嘴唇沾了水,显得格外润。 他盯著看了两秒,喉结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住了。 “喜欢游泳?” 他问,声音比刚才哑了些。 宋南秋:“还好.....” 她不喜欢运动,游泳是她为数不多想尝试的运动之一。 主要是她觉得,关键时刻还能保命。 江衍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直起身。 然后抬手,似乎想再碰碰她的脸,但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收了回去,只深深看了她一眼:“明白了。” “走了。” 说完,他转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游泳馆。 背影挺拔,却莫名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宋南秋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入口处的背影,总觉得他刚才最后看她的那一眼有点不对。 水珠顺著小腿往下淌,滴在地上。 周陌陌这会儿已经游了过来,扒著池边:“什么情况?江队生气啦?” 宋南秋摇头,走到池边的长椅上坐下,拿起毛巾擦了擦头髮:“听语气.....好像也不是生气。” 他刚才说话挺平静的,不像生气的样子。 周陌陌也爬上来,坐在她旁边:“有时候越是不动声色,心里憋著的火越大,尤其是你家江队那种,平时就话不多,他要是直接吼你两句可能还没事,就怕这种闷著不说的。” 宋南秋擦头髮的动作慢了下来。 想想也是,江衍之平时情绪就不太外露。 “算了,”她嘆了口气,用毛巾裹紧自己,“我又没干什么。” 语气里带著点无奈,也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底气不足。 周陌陌在旁边听得直笑:“你是没干什么,可架不住你家男人那占有欲强的没边啊。” “我游个泳而已,不至於吧?” 周陌陌笑:“是不至於,那不是身边还有一个身材好,长得帅的一起游嘛。” 宋南秋被她这么一说,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还不是赖你!” 周陌陌一听,后背撞了她一下,“不识好歹。再说,我哪里知道你家江队会来啊?我要是知道他来,我才不把教练让给你呢。” 她凑近了些,“你家江队那个眼神,我也怕。” 宋南秋笑了笑:“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会怕他?” 周陌陌也跟著笑:“怕啊,我到现在还记得那晚在酒吧,江队一本正经的跟我说:尽职与否,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她学著江衍之说话的语气,宋南秋笑得无奈。 周陌陌:“他每次看我的眼神,就像我带你干了什么坏事,他下一秒就能掏出手銬给我銬进去。” 宋南秋:“他哪有那么不讲理。” 周陌陌:“是是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说著,她语气正经了点,“不过说真的,你回去稍微哄哄他,说两句软话,撒个娇什么的,保管什么事都没有了!男人嘛,有时候就跟大狗似的,看著凶,顺顺毛就好了!” 宋南秋没接话。 哄他?怎么哄? 周陌陌站起身:“我再去游一会儿啊。” 宋南秋看见她跳进水里,心里还在想刚才的话。 陌陌有句话確实没说错,江衍之的占有欲,確实很强。 也很爱吃醋。 像是每天不吃饭,就吃醋一样。 所以,该怎么“顺毛”呢? 转而一想,自己只是游个泳而已,也要生气吗? 唉~男人。 周陌陌又游了一会儿,和教练约定下次的时间,两人就去冲澡了。 冲完澡换好衣服,头髮还半干著,就去了隔壁商场的日料店。 暖黄的灯光,原木的装修,气氛安静舒適。 点完餐,等菜的间隙,宋南秋隨口问:“最近和墨律师怎么样?” 周陌陌正拿著手机回信息,闻言抬起头,撇了撇嘴:“没联繫了。那天之后就没再说过话。” 宋南秋有些意外:“你不是说要追人家吗?这就放弃了?” “那也得看情况啊。” 周陌陌放下手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事先我不知道你们认识,人家还喜欢你。现在知道了,我再往上凑,万一我俩真成了,以后你们见面多尷尬啊。” “男人和闺蜜,我当然选我的宝贝闺蜜啊。” 宋南秋失笑,摇头:“你想得也太多了。我和墨律师真的没什么关係,就是他的律所在我花店对面,经常订花送客户,算是老主顾而已。我和他一直都客客气气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 周陌陌托著下巴,“我看得出来,你看他的眼神和江队不一样。” 她说完,又嘆了口气:“可是吧,我总觉得有点彆扭。” 宋南秋拿起茶壶给她添了点茶,语气温柔:“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喜欢就要去爭取吗?怎么到自己这儿反而畏首畏尾了?我和墨律师之间什么都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不会因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可能性,就放弃自己喜欢的人吧。” 她看著周陌陌的眼睛:“陌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幸福,你如果是因为我而让步,我也不会开心。” “如果墨律师真的是那个能让你开心、你也喜欢的人,你就应该去试试。不用考虑我,真的,我们之间,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 周陌陌:“喂!干嘛突然说这么煽情的话,肉麻死了!” 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知道,宋南秋是认真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等我再观察观察!要是墨律师还对你贼心不死,我就.....我就算了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 “再说了,今天那个林教练就不错嘛!他那肤色,那腹肌,嘖嘖.....墨川那个人看著斯斯文文的,肯定没有林教练身材好。我还是更喜欢有料的男人。” 宋南秋无奈地笑著摇头:“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正好服务员开始上菜,小巧精致的碟子摆了一桌,暂时打断了对话。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口。 周陌陌咽下一块三文鱼,忽然抬起头问:“哎,你跟江队现在这感情,蜜里调油的,有没有考虑过下一步啊?” 第107章 还气? “下一步?什么下一步?” 宋南秋夹了块玉子烧,没反应过来。 “孩子啊!” 周陌陌说得直接,“你俩这基因,生出来的宝宝肯定好看得不得了!以前你不想生,是觉得无爱的婚姻註定不会幸福,现在爱不是有了。” 宋南秋无奈:“你怎么也问这个啊?” “也?” 周陌陌抓住这个字眼,“还有谁问了?是不是你家江队提了?” “不是,是我爸。” “哦,叔叔啊。老人嘛,都这样。到了一定年纪,就盼著儿女成家,然后抱孙子孙女,觉得那才是圆满。我这还没结婚呢,我爸妈就已经想好了我娃上学的问题,因为这个,我最近都不敢回家吃饭。” 宋南秋笑了笑。 周陌陌又问:“那你自己怎么想的?江队呢?他什么態度?” 宋南秋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没想好。” 她如实说,“至於江衍之......我们还没正式討论过这个问题。” “没討论过?你们俩这天天住一个屋檐下,感情又好,居然没聊过这个?” “嗯。” 宋南秋点头,“好像自然而然就避开了孩子这个问题。不过,之前他迴避我婆婆的时候,那態度,应该是不想要的。” 周陌陌:“那你呢?你怎么想的?” 宋南秋摇头:“没想好。” 她是真的没想好。 周陌陌:“你和江队,你们有感情,彼此信任依赖,经济上也没什么压力。” “不过生孩子確实是大事,你可以找个机会,跟江队好好聊聊,听听他真实的想法,也许他跟你一样,也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开口呢?” “嗯,知道了。” 她轻声应道,“等找个合適的时间,我会和他聊聊的。” 吃完饭,宋南秋回到家,晚上江衍之还是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她刚醒,就听见浴室门响。 江衍之从里面出来,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头髮还湿著。 他没等她坐起,就直接躺到床上,手臂一伸,把她圈进怀里,两人又一起倒回枕头上。 “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问。 “刚刚。” “等下还走吗?” 他点了点头,手臂收紧些:“抱一会儿。” 宋南秋转过身,面对著他,伸手环抱住他的腰。 他没穿上衣,皮肤温热紧实。 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他的手忽然抓住她放在他腰侧的手,带著她的掌心,直接按在他小腹上。 肌肉绷得很紧。 “好摸吗?” 他低头,轻问,“比起那个教练,怎么样?” 宋南秋还没反应过来他吃的什么醋,他已经带著她的手,沿著身体的线条慢慢往上移。 划过胸膛,碰到微微凸起的喉结,最后停在他的唇边。 而后,他含住了她的指尖。 温热,湿润,肆意挑逗。 宋南秋脸开始变红,还没说话,他已经把她的手放下。 下一秒,他掐住她的腰,稍稍用力,就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趴在了他身上。 他仰躺著看她,眼睛里有血丝,但很亮,带著点笑。 “可以吗?” 他问,声音低低的。 宋南秋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嘴唇,喉间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还没等她回答,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等。 他已经从她睡裙的下摆探了进去。 呼吸变重,交织在一起。 吻落下来,急切,深入,带著牙膏的薄荷味和他本身的气息。 睡裙被推高。 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 身体贴合,热度 传递,心跳声分不清是谁的。 他的手游移。 抚过腰后,脊背,大腿。 他的唇,他的手指。 他身体的重量以及温度。 低哑的声音在耳边,说了什么听不清。 缩小到这张床,这个清晨。 这个软硬的瞬间,一切思虑都远去。 只有本能,和回应。 节奏全由一人掌控,时而慢,时而急。 意识漂浮..... 她 抓紧他汗湿的肩膀,指甲陷入皮肤。 颤抖,然后平復。 汗水黏腻,呼吸从狂风暴雨渐次放缓。 宋南秋以为结束了,紧绷的神经和身体缓缓鬆懈下来,软软伏在他汗湿的胸口。 可下一秒。 天旋地转。 位置转换。 “江衍之.....” 她不解。 下一个瞬间,那种更汹涌的感觉吞噬了她。 最脆弱的核心被掌控。 “呃 !” 她 仰起头,抓住他的头髮。 领地突然被占有,撩拨。 电流 窜过脊椎,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太过了..... 这种感觉太过清晰,太过霸道,將所有的羞耻心和理智都焚烧殆尽。 意识像 被拋入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彻底失去了方向。 时间拉长,每一秒,都在前所未有的刺激里。 ...... 许久,那种折磨感让她求饶:“不行了.....江衍之.....停.....停下.....”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抬头,吻一路向上,最后停在她的脖颈。 “喜欢吗?” 她咬唇,不答。 他轻笑,吻上她的耳廓,“qi 到我的头上......喜欢吗?” 她脸颊爆红,眼神迷离:“你.....过分.....” 男人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受不了?” “那你 .....玩我?” “我允 许你,榨乾我。” 话落,是 变本加厉。 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 她彻底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沉沦进由他亲手掀起的海啸之中。 ...... 许久。 宋南秋趴在床上,累得不想动。 江衍之从浴室出来,走到床边蹲下,看著她侧过去的脸,低声问:“还气?” 宋南秋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不理他。 心里已经把他骂了八百遍。 这个野男人,她忽然有点不想要了。 给他野翻了。 野得她完全招架不住。 明明早上回来还满身疲惫,折腾起来却一点不含糊。 短短两个小时。 变著花样,把她最后一点力气都榨乾了。 江衍之看著她气鼓鼓的后脑勺,笑意盈盈,手指抚上她光滑的背脊,沿著脊柱慢慢往下:“刚才......你没shuang?” 第108章 我是来送花的 宋南秋一听,耳朵尖都红了,猛地坐起来,抓过旁边的枕头就朝他砸过去:“江衍之!” 江衍之轻易接住枕头,隨手扔到一边,手臂一伸就把气呼呼的人捞进怀里抱住。 她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但脸还是扭向一边。 “行,我不说了。” 他妥协,下巴蹭了蹭她汗湿的发顶,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顺著她的长髮。 怀里的人还是不说话。 “我得走了。” 他又说。 宋南秋还是没吭声。 江衍之等了等,见她真不理人,凑到她耳边,笑的蔫坏:“这么气?” “那等我忙完这段......” 他故意停顿,热气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又低又沉:“我,给你玩回来,好不好?”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宋南秋耳根瞬间烧得厉害。 她转过头瞪他,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低头,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算是回应。 江衍之闷哼一声,眼里笑意更深,抱紧了她。 静静抱了几分钟,才捨得鬆开。 “真得走了。” 他站起身,快速换好衣服,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很累,就別去花店了。” 宋南秋抱著被子坐在床上,头髮凌乱,脸颊还红著,瞪著他。 他嘴角勾了勾,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和空气中还未散尽的旖旎气息。 她慢慢躺回床上,拉高被子盖住脸。 这个流氓,混蛋,不要脸! * 下午,宋南秋刚踏进花店,小新就迎上来:“姐!你可来了!早上刚接了个大单,云梦大酒店的,今晚就要!是个生日会,数量不少!” 宋南秋放下包,看了一眼订单详细,確实是笔不小的单子,花材要求高,搭配也有讲究,最重要的是时间非常赶。 粗略一算,她和花店今天下午恐怕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了。 “行。”她系上围裙,“把符合要求的花材先清点出来,我们抓紧时间。”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下午,宋南秋和小新几乎没有停过手,挑选、修剪、搭配、包装。 终於在傍晚五点半左右,所有订单花束都按照要求包装好。 因为数量较多,宋南秋叫来了长期合作、专门负责配送的陈师傅,和小新一起,小心翼翼地將包装好的花束搬上麵包车。 像这种大的订单,宋南秋都会跟著师傅一起过去。 云梦大酒店刚好离小新家比较近,小新就一起跟过去帮忙,顺便下班回家。 到了酒店,按照订单上的指示,他们將花束送往三楼的一个豪华大包厢。 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宋南秋走在前面,推开包厢门。 宽敞明亮的包厢內,布置得温馨而隆重。 墙上掛著生日快乐的彩带和气球,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精美的餐具和部分冷盘。 包厢內灯火通明,被邀请的客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举著香檳或红酒低声谈笑,根本无人注意到门口来送花的人员。 而让宋南秋愣在原地的却是正在和宾客谈笑的梅芳。 宋南秋立刻就明白了,这就是王叔叔的女儿十八岁成人礼生日会。 没想到,绕了一圈,订单竟然送到了这里。 她定了定神,迅速移开视线,示意陈师傅和小新將花束摆放好。 她自己也帮忙搬了一盆较大的蝴蝶兰盆栽,准备放在装饰架上。 就在她放下盆栽,拍了拍手上的浮尘,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时—— “南秋姐?”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王叔叔的女儿,王雨朝她走了过来。 “你怎么才来啊?生日会都快开始了。” 王雨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清,语气听起来像是熟稔的抱怨。 宋南秋看著她走近,眉头蹙了一下:“鲜花送到了,不打扰。” 说完,再次转身。 “哎,別走啊!” 王雨快走两步,挡在了宋南秋面前。 “梅阿姨跟我说,你工作特別忙,可能没空过来参加我的生日会。我就想啊,既然人不能来,那订一些漂亮的花总可以吧?这样你不就能来了吗?” 宋南秋看著眼前这个女孩,从她的话语和神態里,品出了一种刻意炫耀的意味。 炫耀什么? 她不记得自己和王雨有过什么矛盾,甚至连交集都很少。 这种莫名的敌意和展示欲,让她感到荒谬又厌烦。 “你故意的?”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直视女孩的眼睛。 王雨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盛:“这怎么能算故意呢?我只是想让你来参加我的生日礼而已啊。姐姐,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宋南秋不想再跟她纠缠,这种幼稚的把戏让她觉得浪费时间。 她语气疏离:“我还有事,先走了。” “爸!梅阿姨!南秋姐姐来了!” 女孩见她要走,转而提高了音量,朝著王叔叔和梅芳的方向喊了一声。 正在和客人交谈的王叔叔和梅芳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梅芳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宋南秋的瞬间僵住。 王叔叔倒是很快反应过来,走了过来:“南秋来了。” 宋南秋看向王叔叔,问了声好,而后实话实说:“王叔叔,我是来送花的。” “送花?” 王叔叔一愣,显然不知情,“什么花?” 宋南秋瞥了一眼王雨,又转回王叔叔脸上:“您女儿,在我花店订了今晚生日会需要的所有鲜花和盆栽,所以我来送花。” 她的目光扫过走过来的梅芳,补了一句:“不是来参加生日会的客人。” 这句话浇灭了王雨脸上那点故作天真的兴奋,也让王叔叔和梅芳的脸上都有些尷尬。 还是王叔叔打破了尷尬,笑了笑:“来都来了,花也送到了,一起吃个饭再走,都是自家人。” “是啊,姐姐,”王雨也立刻接话,声音比刚才更甜腻了些,“你就留下来嘛。你看,梅阿姨和我爸都希望你留下呢。上次给弟弟过生日你没来,我爸生日你也没来,这次我生日,好不容易请动你了,再走多不合適呀?” 梅芳站在原地,脸色有点 不好看。 她看了一眼宋南秋,觉得女儿如此不给面子让她下不来台,现场这么多人,也不能这样僵著。 她开口挽留:“既然来了,就留下吧。你王叔叔都开口了。” 这三个人,一个唱红脸挽留,一个阴阳怪气拱火,一个端著架子施压。 宋南秋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看著眼前这一家人,语气平静:“谢谢王叔叔好意,饭就不吃了。花店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朝王叔叔略微点了下头,算是礼节,然后转身,走出包厢。 小新见她出来,迎了上来:“姐,这家人你认识啊?” 她刚才和师傅把花放好,就见宋南秋在和一个女孩说话。 宋南秋摇头,刚想走,王雨追了出来。 “南秋姐!” 宋南秋没停步。 “宋南秋,你站住!” 第109章 你不嫌丟人,我嫌 王雨追了出来,挡在宋南秋面前,刚才那点偽装的甜美乖巧彻底不见了,脸上带著愤懣。 宋南秋看著她:“还有事?” “你装什么清高啊?” 王雨抬著下巴,语气冲了起来,“请你来吃饭是看得起你!每次家里聚会叫你,你都找各种理由推脱,不是忙就是有事!怎么?觉得跟我们不是一家人?瞧不起我们?还是觉得自己多了不起?” 宋南秋觉得荒谬:“我有没有空,参不参加,是我的自由。跟瞧不起谁没关係。” “自由?” 王雨嗤笑一声,“少来了!你就是端著!觉得你爸.....呵,在殯仪馆工作,晦气是吧?所以连带著你也晦气!” 从小到大宋南秋听过不少晦气二字,但此刻,这两个字从王雨嘴里出来,真的很刺耳。 她眼神冷了下来:“我父亲的工作堂堂正正,凭本事吃饭,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请你放尊重点。” “尊重?” 王雨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那你妈现在是我妈,法律上我们就是一家人,你总是摆出这副拒人千里的样子给谁看?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嫉妒?嫉妒梅阿姨现在对我们比对你这个亲女儿还好?所以心里不平衡,故意摆脸色?还是你爸那个工作环境,把你性格也弄得阴阳怪气的?” 宋南秋闻言,刚想反驳—— 小新快她一步:“喂!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什么叫工作环境把性格弄得阴阳怪气?你这话也太难听了吧!我姐性格好著呢!倒是你,张口就喷粪!” 她越说越气,想起宋叔叔偶尔来送东西时那个温和慈祥的样子,更是替他不平: “再说了,殯仪馆工作怎么了?人家凭劳动吃饭,送逝者安息,积德行大善!怎么就晦气了?哦,听你这意思,你將来嗝屁了,不用进火葬场?不用人给你整理仪容、送你最后一程?哇塞!那你可真是与眾不同,能直接升天啦!” 小新嘴皮子利索,这一顿连珠炮似的乱懟,直白又扎心。 王雨被她懟得一愣,隨即气得脸色涨红。 她从小被娇惯,周围人都捧著她,哪里被人这么当面呛声过? “你......我跟她说话,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是谁啊?!” 王雨气急败坏。 宋南秋將小新拉到自己身后,逼近一步:“王雨,你听好了。” “第一,我和我妈的关係,是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更不是你用来炫耀或者攻击我的工具。” “第二,我父亲是殯仪馆的工作人员,他从事的是一份值得尊重的工作。你没资格,也不配评论他的职业一个字!他的教养,至少教会我尊重和分寸,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肆意嘲讽,毫无廉耻!” “第三,我不参加你们的聚会,不是嫉妒,不是清高,更不是瞧不起谁。单纯只是因为,我不想让自己不自在,也不想勉强自己去融入一个我不想融入的家庭氛围。这个理由,够清楚了吗?” “还有,我不想跟你在这里大吵大闹,你不嫌丟人,我嫌。” “你......!” 王雨被这一连串的话堵得满脸通红。 宋南秋直接不理她,转身就要拉著小新走。 王雨气急败坏:“我不需要你来说教!在殯仪馆工作有什么好得意的?整天跟死人打交道,阴森森的!怪不得你妈不要你们!嫁给我爸过好日子!你和你爸一样,都带著晦气!活该.....” “啪!” 宋南秋反手一耳光甩到她的脸上,截断了王雨恶毒的话。 她收回微微发麻的手,胸口起伏。 她可以忍受对自己的攻击,但绝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她的父亲。 王雨被打得偏过头去,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隨即,眼泪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梅芳走了出来。 她听到外面的动静不对,出来看看。 一眼就看到王雨捂著脸流泪,宋南秋站在对面,脸色冰冷。 “小雨!” 梅芳走过来,查看她的脸,“怎么了?怎么回事?” 她转头看向宋南秋,“你怎么能打人?!” 王雨一听,哭得更委屈了,抽抽噎噎地告状:“梅阿姨,我就是想让姐姐留下来吃饭.....她不肯,还骂我,骂我爸,骂得很难听.....我说了她两句,她就打我.....呜呜......” 宋南秋听到这话都快气笑了:“你这顛倒黑白,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厉害。” 她转头看向梅芳,眼神里是压不住的失望:“妈,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会挑事的人吗?” 梅芳被这么直愣愣地盯著问,心里一乱,尤其是看到宋南秋眼里那种明明白白的失望。 她了解这个女儿,从小到大,性子是有点倔,但绝不是会无缘无故、率先动手打人的那种孩子。 刚才会不会真的有什么隱情? 但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王雨的哭泣压了下去。 “行了!不管因为什么,动手打人就是你不对!她是妹妹,说错话了你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还带著外人一起欺负家里人?” 她说到外人时扫了一眼小新。 “家里人?”宋南秋嘴角扯了一下,笑得有点凉,“她骂我晦气的时候,可没把我当家里人。” 她看著母亲,忽然不想再纠缠谁先动手这些细节了。 因为没用。 一个根本不关心、不信任你的人,她只相信她愿意相信的。 你怎么解释,都没用。 但她还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妈,你是不是也觉得她说得对?” 梅芳一愣:“什么?”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爸的工作,很晦气?” 宋南秋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紧紧锁住母亲的眼睛,不让她躲闪,“所以你当年才那么嫌弃他,那么迫不及待地离开我们?所以你现在听別人这么说,也觉得没什么,甚至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说出口?”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跟著我爸长大,也沾上了那种你不喜欢的气息?所以你在新的家庭里过得越好,就越不想看见我,越觉得我碍眼?觉得我晦气?” 经年累月的积怨、误解和深深的伤害,一层层被剥开。 梅芳的脸色从难看变成了煞白,嘴唇哆嗦著。 有些心事,自己不愿深想,可一旦被人血淋淋地剖开摆在面前,那就只剩下难堪。 “你、你胡说什么!你这是跟你妈说话的態度吗?!” “那你告诉我啊!” 宋南秋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哪怕一点点,觉得我不是你的累赘,不是你新生活里的一个污点?!” 这些问题,她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但就是不知怎的,她就是想问。 哪怕这个问题太尖锐,太不留情面,几乎是把两人之间所有隱秘的伤疤都撕开。 梅芳被她逼问得节节败退,她无法回答,也无法承受女儿眼中那浓烈的痛苦和质问。 “闭嘴!” 她厉声嘶吼,“別再说了!” 宋南秋笑了:“你是连承认都不敢吗?还是你怕被人听到?还是.....” “我让你闭嘴!” 在情绪失控下,她几乎是想也没想,条件反射地抬起了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了宋南秋的脸上。 第110章 那你还凶我 这一巴掌,很重。 宋南秋被打得整个人都晃了一下,要不是小新及时扶住了她,她几乎要摔倒。 左脸迅速红肿起来,清晰的五指印狰狞地浮现,嘴角破裂,血丝渗了出来。 小新看见她嘴角的血,有点担心:“你没事吧?姐?” 王雨看著宋南秋狼狈的样子,看著那刺目的红肿和血跡,眼里全是解气的神色。 觉得刚才挨的那一巴掌,这口怨气总算连本带利地討回来了。 梅芳打完,手还僵在半空中。 她看著女儿脸上那触目惊心的红痕和血跡,看著女儿眼中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也隨著这一巴掌彻底熄灭了,只剩下空茫的死寂。 她自己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会动手。 她为什么会动手? 手指微微发抖,掌心火辣辣地疼提醒著她,她刚才真的打了自己的女儿。 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 宋南秋小时候虽然不算特別活泼,但一直很乖,很省心,学习也不用她操心。 她甚至很少对宋南秋大声说过话,更別提动手。 离婚后,见面不多,但每次见面,宋南秋也都是安静有礼的,从不给她添麻烦。 她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宋南秋偏著头,左脸火烧火燎地疼,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她眨了眨眼,把眼眶里的酸涩硬生生逼了回去。 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这里哭。 她慢慢转回头,看向母亲。 目光平静得嚇人。 她看著母亲脸上的慌乱,看著母亲身后王雨那偷偷扬起的嘴角,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荒谬,又那么瞭然。 “这一巴掌,是你给我最好的回答。” “也打醒我了。该死心的时候,就要死心。” 说完,她转身拉著小新:“走吧。” 她牵著小新,背脊挺直,走出这充满难堪的酒店走廊。 走出酒店,送花的陈师傅已经把车开走了。 宋南秋鬆开小新的手:“小新,你先回去吧。” “姐,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我不放心。” 小新看著她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心疼得不行。 “没事,” 宋南秋摇摇头,“我直接打车回家。今天辛苦你了,也让你看笑话了。快回去吧,明天花店见。” 小新知道宋南秋的脾气,平时看著温和,但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 她点头:“那.....你到家一定给我发信息。” “好。” 在酒店门口分开后,宋南秋走到路口,拦了一辆计程车,上了车,报了地址,然后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便启动车子。 宋南秋一直闭著眼,身体微微发抖。 脸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更疼的,是心里那个地方。 母亲的那一巴掌,打掉的不仅仅是她的体面,更是她心里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幻想。 她想起了很小的时候,母亲也曾温柔地给她梳过头,虽然次数不多。 想起母亲离开家那天,头也不回的背影。 想起后来每次见面,母亲那种疏离。 想起母亲提起新家时,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的满足和光彩,那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一直告诉自己,母亲有了新生活,她儘量不去打扰,努力让自己活得独立、体面,或许这样,母亲就能多看她一眼,多认可她一点。 可今天,所有的自欺欺人都被血淋淋地撕开了。 母亲可以不问青红皂白就定了她的罪。 可以在她最需要一点理解和信任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甚至,可以因为被她问到了痛处、无法面对,就对她动手。 原来,有些血缘,真的只是生物学上的联繫。 没有足够的爱去浇灌,它就不会生长出真正的亲情。 失望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淹没了她。 车子停下,到了小区门口。 宋南秋付了钱,下车,走进小区,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全程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麻木。 直到她打开家门,反手关上。 黑暗中,她靠著门一点点滑落,跌坐在地上。 压抑了一路的泪水,还是没有克制住。 她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委屈根本收不住,她越是忍,就越是难过。 破碎的痛哭越来越强烈。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哑了,眼泪好像也流干了。 泪水干在了左脸颊上,紧绷绷地疼,她才撑著发软的腿,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摸索著开了灯。 脸上又痛又胀,她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想用冷水洗把脸。 凉水碰到红肿的脸颊,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闭著眼,胡乱地撩著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门锁的声音。 接著,是江衍之急切的喊声:“宋南秋?” 宋南秋胡乱扯了张纸巾,擦著脸上的水珠,应了一声:“我在这。” 脚步声快速靠近,浴室门被推开。 江衍之走了进来,走到她面前直接捧住她的脸,动作很轻,但手指却有些发颤。 他仔仔细细地看那红肿的指印,看嘴角破皮的地方,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你怎么回来了?”宋南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不是说晚上要加班吗?” 江衍之没回答她的问题,拉著她走出浴室。 他让她在餐厅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去了厨房。 他刚才的沉默,还有那眼神,宋南秋知道他是生气了。 很生气。 她大概猜到了他为什么突然回来。 应该是小新不放心她一个人,又不敢打扰她,就给周业警官打了电话。 周业知道了,自然会告诉江衍之。 很快,江衍之走了回来,手里拿著用乾净毛巾包好的冰块。 他在她面前蹲下,高度正好与她坐著平齐。 他没说话,小心地將包著冰块的毛巾,敷在她红肿的左脸上。 冰凉让宋南秋缩了一下。 “別动。”江衍之的声音有些哑。 他一手扶著毛巾,另一只手搭在她椅子的扶手上。 宋南秋看著他紧锁的眉头。 她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 也知道,不需要她再解释一遍那难堪的经过,也不需要她再剖开伤口诉说委屈。 脸上的刺痛在冰敷下慢慢缓解,变成一种麻木的凉。 敷了许久,江衍之才拿下已经化掉大半的冰毛巾。 他的目光还锁在她红肿未消的脸颊上,那眼神沉得很深。 宋南秋怕他气坏自己,小声说:“真的没事了,敷过好多了,没那么疼了。” “疼不疼我有眼睛,会看。” 江衍之的回答硬邦邦的。 宋南秋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心里那点被他关心的暖意变成了小小的不满。 她抿了抿嘴,低头:“那你还凶我。” 第111章 你有真正信任过我吗? 江衍之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眼神里是无奈,是心疼,还有一股被她瞒著的火。 “如果不是小新告诉周业,周业又转告我,你是不是就打算这么算了?自己哭一场,然后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告诉我?” 宋南秋心里“咯噔”一下。 她確实是这么想的。 告诉他又能怎么样呢? 让他也跟著生气、难受? 那是她妈,他能怎么办? 去跟她妈理论? 还是打回去? 除了让他徒增烦恼,好像没什么用。 她没说话,但这沉默就等於默认。 江衍之看著她的反应,胸口那股闷气更重了,烧得他太阳穴直跳。 但他还是强压著,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宋南秋,我是你丈夫。法律上、情理上,我们都是最亲密的人。你遇到的所有事,好的,坏的,委屈的,难受的,你都应该告诉我。” 他最后强调,“我不是外人。” 宋南秋本来就憋著一肚子委屈和伤心,被他这么一说,那股自怜自艾的无力感猛地冲了上来。 “告诉你,然后呢?” 江衍之一怔。 “告诉你,然后你能怎么样?” 她的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去找我妈理论?还是去打王雨一巴掌替我还回去?除了让你跟著我一起生气,一起难受,让你心疼,你还能做什么?” 最后一句,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重。 她声音低下去:“那是我的家事,是我妈,你夹在中间,除了为难,还能怎么办?我不想让你也跟著难受。” 江衍之被问住了,一时语塞。胸口那股闷气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是啊,他能怎么办? 那是她亲妈,不是他能处置的嫌疑人。 这种无力感让他更加烦躁。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心疼:“我只是.....不想让你把我当外人。” “你遇到事情,第一反应都是自己怎么去解决,怎么去扛,怎么去消化。就像今天这样,我自己的老婆受了委屈,我还是从別人那里知道的。” 他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南秋,我想要你的信任,你的依赖。” “不是要你事事靠我,是希望你遇到难处的时候,能第一个想到我,告诉我,让我知道。” “你总是把最好的一面,最懂事的一面留给我。” “可我是你丈夫,不是外人。” 宋南秋呆呆地看著他。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不想麻烦,在他眼里,是一种见外。 她一直觉得那是为他好,是体谅他工作辛苦,是不想让他为她的琐事烦心。 可现在听他这么说,她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江衍之看著她的眼睛:“南秋,你有真正信任过我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 信任他吗? 当然是信任的。 信任他的人品,信任他不会背叛,信任他会尽最大努力保护她。 可是他问的,似乎不是这种信任。 他问的,是那种信任到可以將自己的脆弱、狼狈,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 信任到第一时间就想要依靠他。 这种信任.....她有吗? 她想说有,可刚才独自回家崩溃的行为,似乎已经反驳了这个答案。 她想解释,可一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程度,才算他口中的真正信任。 心里乱糟糟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江衍之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鬆开握著她的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严肃起来:“说。” 电话那头焦急的说著,江衍之听完,简短回了一句:“知道了,马上回来。” 他掛了电话,看著她,还是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他才起身。 “案子有进展。” 宋南秋没说话,只点点头。 江衍之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走到门口,开门出去。 宋南秋还坐在凳子上,回想他刚才的问题。 信任......什么样的才算信任呢? 遇到麻烦,她的第一反应总是自己先想办法解决,解决不了就默默消化,实在消化不了、被他发现了,才会被动地解释几句。 她以为这是独立,是懂事,是不给他添乱。 可在他眼里,这或许真的成了一种距离。 一种她將他礼貌地拦在了某条线之外。 为什么? 她不知道。 * 凌晨三点,案情分析会刚散,江衍之坐在椅子上,后仰著头,捏著发胀刺痛的眉心。 周业走过来:“头儿,去宿舍眯一会儿吧?天亮还有得忙。” 江衍之闭著眼摇头,声音沙哑:“你去吧。” 周业知道劝也劝不动他,转身要走。 江衍之却忽然睁开眼,眼底布满红血丝:“等等。” “把小新的电话给我。” 周业一愣,虽然不明白他突然要电话干嘛,但看他脸色,没多问,拿出手机:“我发你。” 江衍之收到號码,保存下来,又靠回椅背,重新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下午,阳光刺眼。 一辆黑色越野停在一栋別墅前。 江衍之下车。 依旧是一身黑色休閒装,身形挺拔,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冷峻清明。 他按响门铃。 很快,一个繫著围裙的保姆开了门,疑惑地看著这个陌生的男人。 “我找王岳,王先生。” 保姆將他引到客厅。 王岳正在客厅看报纸,见到江衍之,有些意外,但立刻放下报纸,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起身:“是江警官?稀客稀客,快请坐。” 他招呼保姆上茶。 江衍之从容不迫的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王先生,今天冒昧打扰,是为了昨天在酒店发生的事。” 王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气:“哦,那件事啊.....后来我听说了,小雨那孩子被我惯坏了,不懂事,口无遮拦,我已经严厉批评过她了!真是对不住,让南秋受委屈了。” 江衍之抬眼,眼神没什么温度:“看来王先生知道的,还不够彻底。” 王岳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衍之的目光扫过宽敞的客厅:“梅女士和令千金不在?” 王岳对他直呼梅女士而非岳母感到诧异,但还是对保姆吩咐:“去楼上请夫人和小姐下来,就说有客人。” 第112章 离她远一点 没多久,梅芳从楼上下来,看到江衍之,明显愣了一下,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江衍之没回答,甚至都没看她。 紧接著,王雨一脸不耐烦地走下来,嘴里抱怨:“爸,我正跟朋友视频呢,什么事儿啊非得叫我.....” 话没说完,她看到了沙发上的江衍之,抱怨声戛然而止——我去,这么帅! 这男人是谁? 身材挺拔,五官冷峻,即使坐在那里也很有气场。 王岳皱眉,低声呵斥:“没大没小!这是你南秋姐姐的丈夫,你要叫姐夫!” “姐夫?” 王雨又是一愣,目光在江衍之脸上转了一圈,原来那个卖花的嫁了个这么极品的男人? 江衍之面色冷淡:“既然人齐了,那就聊聊昨天的事。” 梅芳在王岳旁边坐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端起茶杯,目光却忍不住瞟向江衍之,心里想问南秋怎么样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王雨撇撇嘴,在另一边坐下,嘀咕:“聊什么啊......不都过去了吗?” 江衍之没理会她,直接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放到茶几中央,点开播放。 一段清晰的监控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是云梦大酒店走廊,角度正好能拍到包厢门口那一块。 视频里,王雨追出来,拦住宋南秋,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恶意。 每一句话都清晰无比,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王岳和梅芳的脸上。 视频播放完,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王岳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转头,瞪向王雨。 他之前只听女儿哭诉被打了,完全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 王雨这才开始害怕,手指绞在一起,不敢看她爸的眼神,嘴硬地小声辩解:“那、那也是她先打我的.....” 江衍之这才正眼看向王雨,眼神黑沉:“打你一巴掌,都是轻的。”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却也是实话。 那样的侮辱,在谁听来都忍不过去。 江衍之转而看向脸色青红交加的王岳,语气虽平稳,但话里的分量却沉甸甸的:“王先生,看来令千金缺乏一些基本的教养和对他人的尊重。不知是否与平时的家庭教育有关?”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几乎是指著鼻子说王家没家教了。 王岳最爱脸面,这样被人指著鼻子说王家没有家教,脸上火辣辣的,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面对江衍之那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和確凿的证据,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梅芳又看了一遍视频,確切地听到了那些她没听到的恶言恶语。 尤其是那句“怪不得你妈不要你们”,像一根针扎进她心里。 是她错怪南秋了...... 怪不得昨天她会问,是不是也觉得她晦气时,那种失望。 而自己,竟然还打了她..... 梅芳乾涩开口:“南秋.....她怎么样了?” 江衍之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丝毫对长辈的软化,只有冰冷:“你的担心,她不需要。” 他不想耽误时间,乾脆明了:“我今天来,两件事。” “第一,事情原委,视频为证。我夫人没有无故打人,算是正当防卫。昨天她受的委屈和那一巴掌,她大度,可以不计较。” 江衍之扫过对面三人,语气陡然转冷,“但我这个人,心眼比较小,看不得她受委屈。尤其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被这样恶意中伤,还被不问青红皂白打了一巴掌。这事,在我这儿,过不去。” 他语气里的护短和怒意,让王岳和梅芳心头都是一凛。 “这第二,” 他的目光落在手指绞紧的王雨身上,“做错了事,就要认错。尤其是这种涉及人格侮辱的恶行,不是一句年纪小不懂事就能搪塞过去的。” “何况,你今年满十八岁了吧?法律上已经成年了。成年人,就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你那些话,往轻了说是口无遮拦、缺乏教养,往重了说,已经构成侮辱和誹谤。” 王雨被他这么毫不留情地一顿懟,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忍不住小声反驳:“我、我当时就是一时生气......” “一时生气就可以隨意践踏別人的尊严和家庭?” 江衍之语气更冷。 王岳见势不妙,知道今天必须拿出个態度,否则江衍之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手上还有视频,万一传出去,还是王家比较吃亏一些。 他厉声对王雨喝道:“王雨!错了就是错了!视频清清楚楚,你那些话像什么样子?!道歉!” 王雨被嚇住了,眼圈一红,但更多的是不甘。 她咬著嘴唇,在父亲逼视的目光下,极其不情愿地说:“对、对不起。” 江衍之看都没看她:“你的道歉,没什么必要,既不真心,也无价值。” 王岳脸上掛不住,试图圆场:“是我们管教无方。这样,我让她亲自去跟南秋道歉,当面赔罪。” “不必了。” 江衍之直接拒绝,语气讥誚,“我夫人应该不会想见她。免得见面又起衝突,到时候令千金再回来哭诉几句,梅女士心疼之下,说不定我夫人另一边脸也要挨一下。这帐,就更算不清了。” 这话讽刺十足,直指梅芳昨日的偏袒。 梅芳的脸色也不好看,却说不出一个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雨忍不住,喊了出来。 江衍之没理她,而是將目光转向了梅芳。 “梅女士,你有了新的选择,新的家庭,新的生活重心,这很好。人嘛,总得往前看。” 话锋一转,直指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但既然选择了新的,就该对旧的,合理放手。” “宋南秋,她是我的妻子,是我江衍之珍视的人,是我要护一辈子的宝贝。你可能觉得她不够好,配不上你现在的眼光和阶层。” “没关係。” “你不爱她,不疼她,甚至可能打心眼里看不上她拥有的一切,这都没关係。” 他微微前倾,看著梅芳,目光压迫,像最锋利的刀刃,没有一点手软,直接剖开她一直试图掩盖的心思。 “但请你,既然已经放弃了做她母亲的资格,就不要再以母亲的身份,去伤害她。” “你给不了的爱,我给。你吝嗇的维护,我来。你觉得晦气的一切,在我这里,都是无价珍宝。” “所以,请你高抬贵手,离她远一点。你的母爱和管教,她承受不起,我也不允许她再承受。” 这番话,没有一个脏字,却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 也算是彻底否定了梅芳作为母亲的身份和权利,將她对宋南秋那份复杂、凉薄、甚至带著嫌弃的感情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告诉她:你的爱,我们不要,也不稀罕。你也別再假装还有,更別用它来当伤害的藉口。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第113章 我看他,好得很 梅芳只觉得心臟有点疼。 江衍之的话,像一面照妖镜,无法再自我欺骗。 她想反驳,想辩解,想说自己不是那样,想说南秋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会不爱她? 可昨天那一巴掌,是她自己亲手断了这本就微弱的母女情。 江衍之不再看她失神的模样。 他来不是想看她懺悔的。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信封,放在了茶几上。 “这是令千金昨天在花店订购鲜花的金额,明细我都列印好了,一併在里面。” 他抬眸,意有所指:“鲜花本是美好的事物,承载心意,传递祝福。我不希望,有人用骯脏的心思和恶意的目的,去玷污它的美好,更不希望我夫人的心血和手艺,被用在如此不堪的场合。” 最后,他收起自己的手机,目光扫过客厅还没收起来的生日装饰, 语气极淡,却足以让人听懂的嘲讽:“昨天的那些花,就当是送给王小姐的十八岁成人礼吧。希望这份礼物,能让你记住点什么。” “毕竟,十八岁了,成年人了。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说了会挨揍。也该明白,不是所有事情,撒个娇、掉几滴眼泪、或者躲在別人身后,就能糊弄过去的。” “要是还学不会......” 他的尾音拖长了些,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下次碰上的,可就不一定是南秋那没什么力气的一巴掌了。” 这话已经算是直接威胁了,且將王雨那套装可怜博同情的把戏直接撕碎,贬低得一文不值。 江衍之说完,没再停留,转身便走。 梅芳还僵坐在沙发上,江衍之那些杀人诛心的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王岳盯著茶几上的信封。 觉得它像一个耳光,反覆抽打在他的脸上。 觉得自己的老脸今天算是丟尽了,在一个晚辈面前,被扒得一丝不掛。 他转头,看向还站在一旁委屈的王雨,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和失望。 “从今天开始,直到开学,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手机、电脑除了学习必要,其他时间上交!再敢出去给我惹是生非,做这些丟人现眼、败坏门风的事情,我就停了你的信用卡、零花钱,所有!” 王雨一听不给她出门,顿时急了,也不服:“爸!你怎么也怪我!就算我、我口不择言,但宋南秋不是也打了我一巴掌吗?” “闭嘴!” 王岳厉声,“你还敢提?!你听听你说的那些话?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一点教养都没有!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指著茶几,手指因为愤怒而发抖:“人家把钱都退回来了!什么意思你看不懂吗?!嫌脏!嫌我们家的钱,买的不是祝福,是算计和噁心!我的脸,今天算是让你丟光了!” 王雨被骂得眼眶通红,还想再狡辩,但看到父亲眼中的愤怒,她又不敢说了。 她从未见过父亲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她看了一眼梅芳,平时要是遇到这样的情况,她早就帮著自己哄父亲了,现在一句话不说,这是也生气了? 最终,她只能狠狠一跺脚:“不出去就不出去!” 然后转身,飞快地跑上楼。 王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看向梅芳。 “这就是你一直看不上、觉得配不上你女儿的女婿?” 他回想起江衍之刚才那个逻辑清晰、寸步不让、甚至可以说是狠劲的气势。 “我看他,好得很!” 说完,没再看她,重重地嘆了口气,转身,走向书房,关上了门。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梅芳一个人。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 傍晚,宋南秋回到家。 屋子里一片漆黑,静悄悄的。 江衍之从昨天匆忙离开后,就再没回来过。 她放下包,也没开灯,直接倒在沙发上,仰面看著头顶模糊不清的天花板。 身体很累,心里空落落的。 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后半夜被梦惊醒。 她坐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看向墙上的掛钟,已经十二点多了。 江衍之还没回来。 她起身,走进浴室。 热水哗哗地衝下来,却没能驱散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她擦乾身体,换上睡衣,对著镜子站了一会儿,脸上已经看不出红印了,但有时还是能感受到疼。 她嘆了口气,躺回床上。 眼睛睁著,一点睡意都没有。 脑子里反覆迴响著江衍之离开前那个问题。 窗外的天色从深黑慢慢变成灰白,再到泛起鱼肚白。 就这么一直躺到了早上七点。 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 又在家简单收拾了一下卫生,直到九点,江衍之依旧没有回来。 她只好拿起包,去了花店。 一整天,花店照常忙碌。 可她的心思总是关注著手机,期待某条信息会响起。 晚上回到家,屋子里依然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冷清,空旷。 她坐在沙发上,犹豫了很久,拿起手机,给江衍之发去信息:【今晚回来吗?】 然后,她放下手机,去洗澡,吹头髮,做一切平常的事情,却做得格外缓慢,一直留意著手机的提示音。 直到她穿著睡衣从浴室出来,擦著半乾的头髮,才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走过去,拿起来。 是江衍之的回覆。 简洁得冰冷:【不回。】 没有解释,也没有多余的话。 她看著那两个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有点酸,有点疼。 情绪不受控制地低落下去。 第二天,花店打烊后,宋南秋没有直接回家。 她去了趟超市,买了些新鲜水果,然后打车去了父亲家。 宋志明开门看到她,有些意外:“南秋?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怕您一个人吃饭孤单,就来了。” 宋南秋换好鞋,把水果放在餐桌上,语气轻鬆。 宋志明看了她一眼,没点破她,只是乐呵呵地说:“行,来了好。想吃什么?爸给你做。” “嗯......葱油拌麵。”她说。 “这个简单,等著啊。”宋志明系上围裙,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香气扑鼻的葱油拌麵端上了桌。 宋南秋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还是熟悉的味道:“太好吃了!还是爸做的面最香!” “好吃就多吃点。”宋志明坐在对面看著她。 “您不吃吗?”宋南秋问。 “我吃过了。” 宋南秋点头,慢悠悠的吃著面。 宋志明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问:“说吧,怎么了?跟衍之闹彆扭了?” 宋南秋夹面的动作一顿,摇头:“没有。” “没有?”宋志明挑眉,“没有你怎么突然跑回来,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宋南秋:“这是我家,我不能回来?” 宋志明笑著摇头,作势要拿手机:“那我打个电话给衍之,问他要不要过来吃麵,顺便问问,他知不知道他老婆跑回娘家了。” 第114章 信任 “爸!”宋南秋急了,伸手想去拦。 宋志明:“行了,跟爸还藏著掖著?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因为上次说的,孩子的事情?没商量好?” 宋南秋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她沉默了几秒钟,筷子搅著碗里的麵条,抬起头,眼神困惑:“他说.....我不信任他。” 宋志明愣了一下。 “我不明白,”宋南秋继续说,“我哪里不信任他了?我遇到事情,自己想办法解决,不是为了他好吗?不是怕他工作忙,不想给他添麻烦吗?怎么到了他那里,就成了不信任,就成了把他当外人?” 她看向父亲,像是在寻求认同:“爸,您说,是他太敏感了,还是真的是我做得不对?” 宋志明听完,脸上的表情慢慢舒展开:“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就为这个啊?” 宋南秋见父亲这个反应:“您也觉得是他无理取闹,是不是?” 宋志明被她这小委屈的质问逗笑了,摇了摇头:“傻孩子。” 他没急著解释,而是想了想:“你还记不记得,你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放学回来,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 宋南秋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上来。 她点了点头:“记得。有几个同学笑话我。” 那段记忆並不愉快,却很深刻。 宋志明:“我记得,那天你回来,书包都没放下,就扑到我怀里,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把学校里受的委屈,原原本本、连同学说了什么难听话、当时什么表情,都一股脑儿倒给了我。我哄了你很久,答应去学校找老师,你才慢慢不哭了。还记得后来吗?” 宋南秋:“后来顾星然知道了,气得不行,第二天放学,就去堵那几个同学,跟他们打了一架,他自己也受了伤。” 那时他们还住在老城区,顾星然住在她家隔壁,又是同一所学校,每次她遇到什么事,顾星然很快就能知道。 “对。” 宋志明看著她,“你看,你小时候受了委屈,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难题,第一反应是什么?是跑回家,告诉我。为什么?因为我是你最信任的人。” “更重要的是,你心里知道,告诉我,我不会笑话你,不会嫌你麻烦,更不会埋怨你。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无条件地站在你这边,听你说,陪你哭,哪怕我能力有限,但我会尽我所能、用我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去帮你。” “在脆弱和困难的时刻,自然而然地想要去依赖,这就叫信任。” “小时候你遇到事情,也会告诉小顾,因为你知道,他像哥哥一样,会保护你,会为你出头。这也是信任。” 宋南秋听著父亲的话,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拨动了一下。 父亲的话,像一盏灯,照亮了她一直混沌的思绪。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对父亲的信任,是源於血缘,是一种本能的依赖。 对顾星然,是因为他给了她大哥哥一样的安全感。 而对江衍之,她信任他的人品,信任他的忠诚,信任他作为伴侣的责任感。 但在其他层面,她好像真的,下意识就收起了那只想要伸出去的手。 她总想著,他工作那么危险,那么忙,自己那些家长里短的烦恼、原生家庭的糟心事、甚至偶尔的小挫折,说出来除了让他分心、跟著难受,好像没什么用。 所以,她选择自己消化,或者,像这次一样,等事情结束了,他从別人那里知道,她才被动地解释几句。 她以为自己是在体谅他。 可在他眼里,成了一种隔阂,一种不够亲密的表现。 就像父亲说的,真正的信任,是连自己的狼狈,都敢毫无保留地展露给对方看。 宋志明见她神色有所触动:“夫妻之间啊,有点小矛盾、小摩擦,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牙齿还有咬到舌头的时候呢。这就是两个人互相適应、互相磨合的过程。” “衍之那孩子,是个有担当、讲道理的人。他不是那种无缘无故、胡乱发脾气的人。” “所以啊,有什么事,不要自己憋在心里,更不要瞒著他。两个人坐下来,把话说开了,把心里的疙瘩解开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他说你不信任他,那肯定是你无意中做了什么,或者没做什么,让他觉得被忽略了,觉得你没把他真正放在心上。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宋南秋听著父亲的话,心里更乱了。 她不想再深谈下去,怕父亲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嗯,知道了。” 她低头,用筷子拨弄著碗里剩下的麵条,语气有些含糊,明显是想结束这个话题。 宋志明看出她的迴避,知道女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和不愿多说的部分。 他也没再勉强,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知道了就好,爸就希望你们俩好好的。两个人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沟通和信任。你啊,有时候就是太懂事了,什么事都想自己扛。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丈夫,有自己的小家。该依靠的时候,就得学著依靠。” “嗯。” 宋南秋点点头。 她把最后一口面吃完,起身收拾碗筷。 “给我给我。” 宋志明抢过碗筷,“坐沙发上去歇著,看会儿电视。” 宋南秋拗不过父亲。 没过一会,宋志明洗完碗,父女俩坐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著电视,聊了些琐事。 晚上,宋南秋回到家。 屋子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她洗漱完躺在床上,父亲的话和江衍之那晚的眼神,交替在她脑海里回放。 信任...... 迷迷糊糊间,她不知什么时候睡著了。 没多久,大门被推开,又被带上。 江衍之走进臥室。 臥室內的床头灯没关,他走到床边。 宋南秋平躺在床上,睡姿规矩,被子盖到胸口。 脸颊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 他在床沿坐下,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眼神柔软。 他伸出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怕惊醒她。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手,站起身。 又俯身,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做完这些,他转身,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衣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去了客卫洗漱。 他洗得很快,似乎並不打算久留。 换上乾净的衣服,他將脏衣服丟进洗衣机后,再次回到主臥,轻轻推开门,走到床边。 弯腰,在宋南秋的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似乎觉得不够,又在鼻子,嘴唇,下巴都吻了一下。 而后才关掉床头灯,出了臥室。 等衣服洗好,他收拾好,出门回了警局。 第115章 吵架了? 又过了两天,江衍之依旧没有回来,只是会在睡觉前给她发个【加班,不回。】的信息。 算算时间,他们已经四五天没见面了。 这天晚上下班,宋南秋拿著提前准备好的礼物,直接去了周陌陌的酒吧。 今天是周陌陌的生日,她临时决定在酒吧的包厢里搞个小聚会。 推开包厢门,里面已经挺热闹了。 灯光迷离,音乐舒缓,桌上摆满了酒水和零食。 “宝贝儿!你怎么才来啊!” 周陌陌像只花蝴蝶似的扑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宋南秋把礼物递给她,笑了笑:“刚忙完,直接过来了。” “好吧好吧,原谅你了!” 周陌陌笑嘻嘻地接过礼物,拉著她的手,转身对包厢里的其他人说,“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最好的闺蜜,宋南秋,开花店的,心灵手巧人美心善!” 包厢里坐著两男两女,都是宋南秋不认识的面孔,大概是周陌陌其他圈子的朋友。 大家都很友好地点头打招呼,宋南秋也礼貌地回应。 就在这时,包厢门又被推开了。 是周陌陌的合伙人徐明朗,他身后还跟著一个人,墨川。 徐明朗笑著说:“在外面吧檯碰见墨川一个人喝酒,我就给拉过来了,正好,人多热闹!” 墨川走进来,看到宋南秋,微微頷首,转而看向周陌陌:“生日快乐。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空手而来,实在不好意思。” 周陌陌摇头:“没事没事。” 徐明朗也招呼:“就是,別站著了,墨川,都是自己人。” 周陌陌拉著宋南秋在沙发中间坐下,凑到她耳边小声问:“怎么就你一个人?不是说让你家江队也一起来吗?” 宋南秋端起桌上的酒杯:“他最近忙。” 这个词周陌陌已经免疫了:“好吧,大忙人。那你今晚就归我啦!” 宋南秋拿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生日快乐。” “谢谢宝贝!” 周陌陌笑得眉眼弯弯,但眼疾手快地挡住了宋南秋要送到嘴边的杯子,“哎,这个你別喝,度数高,你hold不住。” 她顺手从桌上拿过一罐啤酒,打开,塞到宋南秋手里:“喝这个。” 宋南秋看了看手里的啤酒罐,清楚自己的酒量,没爭辩:“好。” 聚会进行,又陆续来了几个周陌陌的朋友,大家玩起了游戏,笑声不断。 宋南秋和这些人不熟悉,只安静地坐在一边,小口小口地喝著啤酒,看著大家玩闹,脸上带著笑意,却显得有些游离。 墨川刚好坐在宋南秋的斜对面,偶尔参与一下游戏,目光却时不时落到了她身上。 他注意到她喝得並不多,但脸颊已经微微泛红,眼神也有些飘忽。 过了一会儿,他借著游戏间隙,轻声提醒了一句:“你的脸很红。” 宋南秋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眼神有些迷濛:“没事。” 周陌陌也转过头:“你酒量不行,少喝点啊。” “知道了。” 宋南秋应著,啤酒罐又往嘴边送了一口。 不知不觉,她面前的空啤酒罐已经摆了三四个。 她感觉头有点沉,胃里也胀胀的,便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等在门口的周陌陌立刻扶住她,皱眉:“你没事吧?脸这么红,让你少喝点还不听!” 宋南秋靠在墙上,甩了甩有些发晕的头:“没事,就是有点晕,但还好。” “我送你回去吧?” 周陌陌不放心。 宋南秋想了想,回去也是一个人,还不如放纵一下。 她摇头:“不想回去。今天你生日,我再陪你一会儿。” 周陌陌听出了她话里的落寞:“跟你家江队吵架了?” 宋南秋还是摇头,不想多说:“没有,就是想陪你。” 周陌陌嘆了口气,挽住她的胳膊:“你这酒量,谁陪谁啊......走吧,先进去。” 回到包厢,大家又玩了一会儿。 时间渐晚,聚会也到了尾声。 吹了蜡烛之后,又热闹了一会儿,朋友们陆续起身告辞。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包厢里只剩下宋南秋、周陌陌,还有没急著走的徐明朗和墨川。 宋南秋靠在沙发角落,脸颊酡红,眼神迷离,显然是喝多了,但很安静,没有闹腾。 周陌陌看著她的样子,又心疼又有点头疼。 她自己今晚也喝了不少,一个人肯定没法把宋南秋安全送回家,而且看宋南秋这状態,也不想回去。 墨川突然说:“我喝的不多,叫个代驾送你们回去。” 徐明朗也说:“是啊,你们两个女孩子都喝了不少,单独回去肯定不行。” 周陌陌自己倒是无所谓,跟谁走都行,就是南秋..... 她那个醋罈子老公,本就介意墨川,要是让他送南秋回去...... 正想著,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不用,墨律师你先走吧,老徐你也走吧,我还行,不算多,我叫个代驾就行。” 墨川还想再说,周陌陌拿起宋南秋的手机:“我给南秋老公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他老婆回去。” 墨川闻言,也就不再说什么,出了包厢。 徐明朗也跟著出了包厢。 周陌陌用宋南秋的指纹解了锁,找到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传来江衍之低沉的声音:“餵?” 周陌陌清了清嗓子:“喂,江队吗?我是周陌陌。那个.....秋秋在我这儿,她喝多了,状態不太好。我一个人弄不动她,你过来接她回去?” 江衍之:“地址在哪?” 周陌陌快速报出了酒吧地址和包厢號。 电话掛断,周陌陌把手机塞回宋南秋的包里,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秋秋,醒醒,你家江队马上来接你了。” 宋南秋在沙发上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好睏......別吵......” 眼睛都没睁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沙发靠背里。 周陌陌自己也有点微醺,看她这模样,无奈:“不能喝还非要喝。”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 江衍之走了进来,进门后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沙发上的宋南秋。 周陌陌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你可算来了!喏,人在这儿,交给你了。” 江衍之对她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沉声道:“谢谢。” “赶紧带她回去吧。” 周陌陌摆摆手,拿起自己的包,离开了包厢。 门关上,包厢里安静下来。 江衍之走到沙发前,在宋南秋面前蹲下。 她侧躺著,脸颊红扑扑的,长睫低垂,呼吸均匀,睡得很沉的样子。 他伸手,想碰碰她的脸,在快要触及时又停住,最终只是將她脸颊边一缕髮丝拨到耳后。 他站起身,拿起她的包,弯腰,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宋南秋感觉到了移动,挣扎了一下,又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在他怀里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江衍之见状,只將她抱紧了些,出了酒吧。 第116章 我只是说了实话 江衍之抱著宋南秋回到家,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到床上。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蹙,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去。 他弯腰,脱掉她脚上的鞋子,整齐地放在床边。 转身去了卫生间,用温水浸湿了一条乾净的毛巾,拧乾。 回到床边,他坐在床沿,用毛巾轻柔的擦拭她出汗的额头,泛红的脸颊和脖颈。 毛巾拂过皮肤,宋南秋动了动,没醒。 就在江衍之准备起身去放毛巾时,宋南秋忽然抓住了他拿毛巾的那只手。 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脸颊边,蹭了蹭他的手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你回来了.....” 江衍之任由她抓著,另一只手將她脸颊边几缕头髮別到耳后,手指触碰到她柔软的耳垂,不受控制地揉捏了两下。 看著她熟睡中的脸,他想,这几天,他几乎是连轴转,案子到了关键期,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 白天黑夜地扑在现场和审讯室,脑子里除了线索就是嫌疑人,累极了就在办公室的摺叠床上囫圇眯一会儿。 可她呢? 除了那天晚上主动发了一个信息之后就再没动静了。 一个电话也没多问。 知道他忙?还是根本就没想过要联繫他? 她怎么就能这么安静著?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好像他回不回来都无关紧要。 今晚突然接到她的电话,他还挺开心的,结果...... 这狠心的女人,真的不知道他在意的是什么?气的是什么吗? 手指又捏了捏她的耳垂,力道稍稍重了一点点,像是小小的报復。 睡梦中的宋南秋似乎感觉到了不適,轻轻“唔”了一声,脑袋往他手的方向蹭了蹭,又睡沉了。 她这依赖的动作,像是戳破了他心里那点闷气的气球,泄了大半,只剩无奈和心软。 算了。 跟一个喝醉的人计较什么。 他就这么任由她抱著手,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直到她抓著的手渐渐鬆开力道。 又等了一会儿,確定她睡熟了,他才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从她脸颊边抽出来。 起身,关掉臥室的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又仔细替她掖好被角,这才退出了臥室,轻轻带上门。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一陷进柔软的靠垫,连续几天高强度工作的疲惫感瞬间袭来。 他后仰,靠著沙发背,捏了捏自己发胀刺痛的眉心。 片刻,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周业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 “审得怎么样?” 他问。 “头儿,你还没睡啊?老古正审著呢,那小子心理防线开始鬆动了,估计天亮前能有进展。放心,这里有我们呢,你赶紧休息一下,人都抓到了,跑不了。你都两三天没怎么合眼了。” 江衍之“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辛苦了。” “放心吧,你赶紧睡会儿。” 周业催促道。 掛了电话,江衍之將手机扔在一边,闭上眼睛。 * 清晨。 宋南秋睁开眼睛,坐起身,头还有些宿醉后的闷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昨天那件衣服。 她揉著太阳穴,努力回想昨晚的片段......好像是江衍之来接她了? 她立刻下床,打开臥室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她走到阳台,果然,晾衣架上掛著他换洗下来的衣服。 他確实回来过,洗了澡,然后又走了。 看著那些衣服,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她想跟他好好谈谈,可他却连一个坐下来好好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 下午,她去了花店。 不忙,便让小新提前回去休息。 傍晚时分,她正准备拉下捲帘门下班,一个身影从车上下来。 是她的母亲,梅芳。 宋南秋看到母亲,脸上没什么表情:“您有什么事吗?” 梅芳今天穿得比上次见面时朴素些,脸上也没了那种精心修饰的妆容,有些憔悴。 她看著宋南秋,语气是少有的小心翼翼:“南秋,我们可以聊聊吗?一起吃个饭?” “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宋南秋没动,语气平淡。 梅芳嘴唇动了动:“上次的事......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想来想去,还是想过来看看你。” 她伸出手,想碰碰宋南秋的脸,但最终还是缩了回去,“还疼吗?” 宋南秋摇头。 “那就好。” 梅芳点点头,像是鬆了口气,又像是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沉默了几秒,才又开口,“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你老公上次去王家说的那些话,算是给我提了个醒,对你,我確实有亏欠,但请你谅解我,我有我的苦衷。” 宋南秋揪住重点:“江衍之去找你了?” “你不知道?”梅芳有些意外,隨即苦笑了一下,“看来他是自己去的。他替你抱不平,把那天酒店走廊的监控给我和你王叔叔看了,也把一些话,说得很清楚。” 梅芳大概转述了江衍之那天的话,也把王岳斥责王雨的事情说了。 宋南秋没想到江衍之会直接找上门去,替她出头,澄清事实。 甚至......替她做了她一直犹豫不决的决定。 斩断和母亲之间那点虚偽的温情。 心里五味杂陈。 有被他维护的暖意,也有对他瞒著自己的不解。 等梅芳断断续续说完,宋南秋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我知道了。” 她抬眼,看向母亲,“您还有別的事吗?我要回家了。” 梅芳看著她疏离的眼神,急忙又说:“南秋,我知道我对你有亏欠,我.....” “妈。” 宋南秋截断她的话,声音很平静,“您不爱我,或者说,您爱我的方式,不是我需要的。您有您的苦衷,我都可以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选择要承担。” “但是,我希望您以后,不要再打著为我好的幌子,来做一些伤害我、或者让我难堪的事情。您的好,我受不起。” 她直视母亲的眼睛,“还有,您今天过来,真的是来关心我、担心我的吗?应该不是吧?您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来减轻您自己的愧疚感。” 这话太直白,也太犀利。 梅芳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眼里充满了受伤和难以置信:“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宋南秋依旧平静:“我只是说了实话,妈。” “我们之间,可能真的缘分浅薄,做不成那种亲密无间的母女。” 她深吸一口气,把该说的话都说清:“妈,我是真心希望,您以后的日子,可以开开心心,和王叔叔好好过你们的新生活。” “所以,请您,就开开心心地过好您自己的日子吧。” “至於我......我以后的日子里,没有您,也可以过得很好。” “我们的生活,缺了谁,都能过下去。” 说完,她不再看母亲,转身,锁好花店的门,然后走向停在旁边的电动车,戴好头盔,骑了上去。 梅芳还站在原地,看著女儿骑著电动车远去的背影。 那背影在熙攘的人流中,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在一个转角,彻底消失不见。 就像她们之间那份本就稀薄的母女情分,在这一刻,也终於走到了尽头,消失在各自奔流的方向里。 晚风吹过,梅芳站在空荡荡的花店门口,许久,才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向路口的车。 第117章 我的错 宋南秋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反覆回想母亲说的那些话,心里乱糟糟的。 最终,她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江衍之的號码。 电话接通,她直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並不意外:“晚上。” “几点?” “十点以前。” “我等你。” 她说完,掛了电话。 晚上九点半,江衍之回来就看到宋南秋正襟危坐在沙发上。 她听到声音回头看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没说什么,换了鞋,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出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看著她:“想聊什么?” 宋南秋开门见山:“你去王家了?” 江衍之並不诧异她会知道,只反问:“梅女士找过你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江衍之往后靠在沙发上,姿態放鬆了些,但眼神依旧专注地看著她。 他並不打算瞒著她,如实说:“那天我知道你被打了一巴掌,很生气,也很心疼,但梅女士毕竟是你妈,我不能直接拧断她的手。” “所以我找小新了解了一下前因后果,从她那儿知道了王雨订花的金额,然后去酒店调取了监控,之后直接去了王家。” 他陈述得像在匯报工作,“至於我跟他们说了什么,我想梅女士应该已经转述。我和小新打过招呼,让她不要告诉你。如果不是她说漏了嘴,那应该就是梅女士找过你了。” 宋南秋捕捉到他话里的一个细节:“订花的金额?什么意思?” “我把钱退给他们了。” 宋南秋:“那你为什么要去找他们?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江衍之看著她,目光深深:“你受欺负了,我不该去?” “我不是说你不该去,我是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著我?” 江衍之闻言,嘴角动了一下,微不可察。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反问:“你也觉得,被人瞒著、什么事都最后一个知道的感觉,不好受了?” 宋南秋一愣,瞬间明白了他的潜台词。 她站起身:“所以你这几天故意躲著我,不回家,就是为了让我也尝尝被瞒著的滋味?” 江衍之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她,眼神默认。 宋南秋只觉得一股火气直衝头顶,她不想再谈了,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抓住,紧接著就被拽到他的腿上坐著。 宋南秋转头瞪他:“放开!” 江衍之环住她的腰:“不是你让我回来跟你谈?我回来了,人也在这儿,话还没说几句,你又不想谈了?” “对!不想谈了!” 宋南秋赌气地说,“这个家你爱回不回,反正你以前都是这样,忙起来不见人影,我早就习惯了!” 听她这么说,江衍之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一声:“宋南秋,你现在可没以前那么冷静懂事了。” 这话听在宋南秋耳里更像是讽刺。 她用力去掰他环在腰间的手:“你放开!” 江衍之不但没放,反而將她整个人转了个方向,变成面对面坐在他腿上。 他的声音放软了些:“不闹了,我们好好聊聊,行不行?” 宋南秋別过头,不看他,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不聊。” 看著她倔强的侧脸,江衍之忍著笑意,凑近她耳边,压低了曖昧:“那......换个地方聊?” 这话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话,宋南秋回过头瞪他:“你混蛋!” “嗯,我认。” 他点头,承认得乾脆利落,眼神却依旧笑看著她。 宋南秋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態度噎得一时说不出话,心里那股委屈更浓了,眼圈都有点发红。 江衍之见她这样,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正了正脸色解释:“我这几天不回来,不完全是为了躲著你。案子確实到了关键期,很忙。而且,前两天晚上我回来过,你睡著了。” 宋南秋:“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不联繫我,不回家,就是等著我受不了了,主动给你打电话,是不是?” 江衍之挑眉:“何以见得?” “小新那个性格,能守得住秘密?” 宋南秋分析起来,“你越让她不要说,她心里就越惦记,就越想找机会告诉我。一个礼拜是她的极限。到时候她不小心说漏嘴,我知道你背著我做了那些事,以我的性格,肯定会生气,肯定会忍不住打电话问你。你肯定也在等我的电话。” 她盯著他的眼睛:“就像现在这样,看我坐不住了,你很开心,对吗?” 江衍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神深邃,不承认也不否认。 宋南秋当他默认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被他护著的暖意,也有被他看穿和算计的气恼。 她推他:“聊完了,放我下来。” “哪里聊完了?” 江衍之的手臂依然圈著她,没有鬆开的打算。 “你还想聊什么?” 江衍之看著她,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认真问:“还生气吗?” “生气。” 宋南秋回答得毫不犹豫,“很生气。” 江衍之又笑了:“那怎么办呢?” 这句话听在宋南秋耳朵里,就像是在逗弄一只炸毛的小猫。 她看著他上扬的嘴角,气不打一处来,想也没想,凑上去在他下唇咬了一口。 “嘶——” 江衍之吃痛地吸了口气,眼神却瞬间暗了下去。 没等宋南秋退开,他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吻得用力,急切。 但很快,尝到了这几天渴望的相思,力道就变得缠绵起来。 唇舌交缠,极具曖昧。 宋南秋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颈,开始回应。 吻了许久,江衍之才喘息著稍稍退开。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红肿、湿润的唇瓣:“想不想我?” 他的声音因为情动而沙哑,眼神里全是期待。 宋南秋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激烈又漫长的吻里,听到他的问题,她抬起迷濛的眼,诚实地点了点头,声音又轻又软:“想。” 得到肯定的回答,江衍之满足的笑了。 那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他低头,额头抵著她的:“对不起。” “那天晚上,我態度不好。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脸上还带著伤回来,我不该一上来就质问你。我只是.....太著急,太心疼,也太生气了,气你没第一时间告诉我。” 顿了顿,语气里全是深深的自责:“我的错。” 宋南秋靠在他怀里,听著他的道歉,心里那点芥蒂和委屈,也像阳光下的冰雪,慢慢消融了。 她鼻尖有点酸,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我也不好......我应该告诉你的。” 听她这么说,江衍之心里一软。 轻轻推开她一点,看著她的眼睛,挑眉:“开窍了?” 第118章 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 宋南秋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已经没了怒气,只剩柔软和依赖。 她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江衍之,我不是不信任你。” “我只是......习惯了。习惯了遇到事情先自己想办法,习惯了一个人消化不好的情绪,习惯了不去依赖別人,因为怕被觉得麻烦,怕期望会成为失望。” “但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其实.....很想依赖你。看到你回来,我心里就会很踏实。遇到难事的时候,也会第一个想到你。只是我好像,还没学会怎么去正確表达这种依赖。” 她咬了咬下唇,继续说:“你说得对,我应该告诉你。不是因为你需要替我解决,而是因为我们是夫妻,我应该让你知道我遇到了什么,我的喜怒哀乐,都应该和你分享。好的,不好的,都是。” 这番话,是宋南秋第一次清晰坦诚地剖析自己的內心,表达对江衍之的情感。 江衍之静静地听著,眼神从温柔,逐渐变得更加深邃。 心里更是高兴的无法言语。 他低头,再次吻住她。 吻得更加温柔、更加珍惜。 一吻过后,他抵著她的额头:“在我这里,你永远不是麻烦。你的依赖,是我最想要的东西。” 宋南秋的心被这句话熨得暖暖的,她点了点头,抱著他,在他颈窝蹭了蹭。 把话说开,心结解开,心也跟著豁然明亮起来,轻鬆踏实。 江衍之大手在她背后一下一下地轻抚著,享受这份难得的静謐。 过了一会儿,他问:“今天梅女士找你因为什么事?” 宋南秋趴在他肩上:“也没说什么特別的事。大概就是......上次你去找过他们之后,她心里过意不去,想来看看我怎么样了,脸还疼不疼。” 她顿了顿:“可能......就是想让她自己心里好受一点吧。觉得来看看,说两句关心的话,那份愧疚感就能减轻一些。” 江衍之沉默地听著,手掌依旧规律地抚著她的背。 “你恨她吗?”他问。 宋南秋从他肩上抬头,看著他的眼睛,想了想,缓缓摇头,“不算恨。” “以前会因为她做的事情难过,会因为她对別人好而偷偷羡慕,会想要她多爱我一点。那时候,心里是会有怨,有不甘,甚至有时候会怀疑自己不够好,所以她才不喜欢我。” “但现在,不会了。” “不是说我原谅了她,或者那些伤害不存在了。而是我明白了,也接受了。” “她的人生有她的选择和局限,她的爱有她的方式和边界。她给不了我想要的爱,这不是我的错,也不全是她的错。她生了我,给了我生命,我应该感激。就像她说的,她有她的苦衷,也有她想选择的东西,选择的人生。” “我有我爸,有你,还有朋友,有我的花店和生活。” “我已经不需要再从她那里证明自己值不值得被爱,去乞求那份永远得不到的温暖了。” “所以,谈不上恨。只是把一直拿起来的东西,放下了。” “有些关係,与其在虚偽的客套和持续的伤害中苟延残喘,不如就此画上一个句点,对彼此,都好。” 江衍之静静地看著她,听她说完。 他能感觉到,她说这些话时,状態和以前完全不同。 过去的阴霾已然散尽,未来的路,便是晴天。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蹭过她的眼角,那里乾乾净净,没有泪水。 “你能这么想,很好。” 宋南秋:“我也希望,我以后真的能做到这样,不再为过去的事情而困扰。” “你可以。” 她笑著点头,也觉得自己可以。 把该说的话都说开,心里没有芥蒂,人也跟著放鬆下来。 宋南秋难得话多了些,趴在他肩上,絮絮叨叨地聊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那些或温馨、或孤单、或带著委屈的片段,此刻说出来,已经不再是沉甸甸的负担,只是在和爱人分享一段特別的记忆。 她说到老房子门前那棵百年老树,说到夏天院子里嗡嗡作响的蚊子,说到父母加班经常晚归,她只能给自己做饭,一边看著电视机一边吃...... 她的童年,离不开顾星然,说著说著,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了顾星然身上。 “那时候我们家还没搬到现在的小区,还住在老房子那边,顾星然家就在我家隔壁。” “我爸妈......嗯,就是他们还没离婚的时候,他们一吵架,我就害怕,要么躲在自己屋里把门反锁,要么就偷偷跑出去。” “每次我跑出去,不管躲在哪里,顾星然总能找到我。他就带著我玩,去小卖部。会用他自己攒的零花钱给我买棒冰,买小零食。在学校里,要是有同学欺负我或者笑话我,他知道了,一定会去给我报仇,哪怕自己也会挨老师批评。” 她说著,眼神变得柔和:“有一次,顾叔叔,就是顾星然的父亲,看我总往他家跑,就开玩笑说,顾星然正好没有妹妹,他一直想要个女儿,乾脆让我给他当乾女儿,以后就是顾星然的亲妹妹了。” “自那之后,顾星然就把我当亲妹妹一样照顾。一直到现在,都是。” 江衍之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宋南秋察觉到他的沉默,从他肩上抬起头,小声问:“你不会又吃醋吧?” 江衍之闻言,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抚上她的脸颊,动作轻柔,眼里没有一点醋意。 “没有。” 拇指摩挲著她的皮肤,“我只是心疼。” “也很感激。感激在那段日子里,有顾星然那样一个人,能陪著你,护著你,让你不至於太孤单。” 他目光深深,要將此刻的她刻进心里:“更是......可惜,可惜认识你太晚了,没能更早一点,去到你的身边。” 如果他能在更早的时候遇见她,是不是也能为她撑起一片天,替她挡掉一些风雨,让她少受一点委屈? 宋南秋听出了他话里的心疼和遗憾。 她的心像是被温水浸泡过,又暖又软。 她伸手,覆上他贴在自己脸颊的手背。 “不晚。我们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呢。” 她此刻,眼中倒映著自己。 他很开心,她能和他分享过去、確认现在、期许未来。 他手臂收紧,抱紧她。 “嗯。” 他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很长,很长。” 第119章 骚包来了 抱了一会儿,宋南秋问:“你晚上还走吗?” 江衍之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这个案子的主要嫌疑人刚抓到,后续审讯、证据链完善、还有其他关联线索的排查......还要忙上一段时间。” 听他这么说,宋南秋也不意外,只是心疼他的辛苦。 她点点头,叮嘱道:“知道了。那你记得,能抽空休息的时候,就抓紧时间多休息一会儿。” “嗯。” 江衍之答应著,紧了紧抱著她的手臂,“队里有休息的地方,放心。” 又待了片刻,江衍之该走了。 他鬆开她,捧起她的脸,深深地看了几秒,印了一个缠绵眷恋的吻。 一吻结束。 他说:“等我忙完这段,好好补偿你。” 宋南秋推开他,从他腿上下来:“快走吧。” 江衍之起身,揉了揉她的头髮,转身离开了家。 门关上,屋子里重新恢復安静。 宋南秋站在原地,摸了摸还残留著他气息的嘴唇,心里虽然空了一下,但她知道,他有他的责任。 她转身去洗澡,上床睡觉。 把该说的话说开,心里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和失落,很快便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江衍之依旧忙得不见人影。 只是会在每天傍晚,大概晚饭前后,匆匆回家一趟。 通常是回家快速冲个澡,换上乾净衣服。 两人也说不上几句话,只是关切几句。 就这样,连续五天,江衍之都匆匆归来,又匆匆离去。 这天下午,宋南秋换好衣服从臥室出来。 浅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肤色白皙,气质温婉。 坐在沙发上的周陌陌眼睛一亮:“这身好看!特別显你气质,清清爽爽的。” 宋南秋也这么认为:“我也觉得还行。那走吧?” 周陌陌站起身,跟著走到玄关,见宋南秋又拿起那个帆布包,立刻“嘖”了一声,拦住她:“你又要背这个工作包?你老公不是给你买了个挺贵的包吗?也没见你背过?” 宋南秋没觉得自己的包不好,容量大,又方便。 “就是同学聚会而已,吃个饭就回来了。” “哎呀,一个包而已,买了就是要背的嘛!不然放在那里落灰啊?” 周陌陌不赞同地摇头,“快去换!你这身裙子配那个包肯定好看!” 宋南秋拗不过她,只好走回臥室,从柜子里拿出那个江衍之送她的包。 她换上,走到镜子前看了看。 浅蓝色的裙子配上白色包包,果然相得益彰,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又不失清新。 “看看!我说什么来著?” 周陌陌走过来,“这样好看多了,气质一下子就上来了。” 宋南秋没再坚持,两人说说笑笑出了家门,去了地下车库,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宋南秋拿出手机,给江衍之发了条信息:【今晚大学同学聚会,可能会晚点。如果你回来我不在家的话,就別等我了,先回局里吧。】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江衍之就回覆:【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宋南秋意外:【今晚不忙?】 江衍之:【嗯,案子结了。今晚可以早点回家。】 宋南秋看著屏幕,嘴角弯了弯。 她想了想,打字:【现在还不確定几点结束,到时候我给你发信息?】 江衍之:【好。】 放下手机,周陌陌已经驶出了车库。 她一边开车一边好奇地问:“谁啊?你家江队?” “嗯。” 宋南秋点头,“他说今晚可以早点回家,问要不要去接我。” “哎哟,不错嘛!” 周陌陌调侃道,“江队这是越来越上道了。” 宋南秋笑了笑,没接话。 周陌陌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过街角。 七月底的傍晚,空气里还残留著白日的燥热。 周陌陌把空调风调大了一些,说:“哎,对了,你知道吗?咱们班以前那个特別爱显摆的李婷婷,去年聚会她还把老公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今年可好,离了。” 宋南秋有些意外:“这么突然?” 周陌陌:“可不嘛,听说是男的在外面有人了,那小三还挺囂张,直接闹到男方公司去了。现在正爭孩子抚养权呢,闹得挺难看。” 宋南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周陌陌嘴角一弯,笑得有点得意:“巧了不是?李婷婷找的代理律师,是墨川。” 宋南秋转过头:“墨律师?” “嗯哼。”周陌陌点头,目视前方,“昨天墨川来酒吧,他提了一嘴,说接了个离婚案,女方是我们大学的。我一问,对上了。” 宋南秋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你们现在常联繫?” 周陌陌语气轻鬆:“偶尔吧,吃个饭,聊聊天。当哥们儿处唄。” “哥们儿?”宋南秋看著她,“没別的了?” 路口红灯,车停了下来。 周陌陌盯著倒数的数字,直到绿灯亮,她启动车子:“顺其自然吧。两个人要是磁场不对,怎么使劲儿都白搭。” 宋南秋笑了:“这话可不像是你会说的。你以前不是最信事在人为吗?” “那也得看对谁啊。”周陌陌也笑了,摇了摇头,“墨律师那人我可撬不动。” 宋南秋没再继续追问。 周陌陌在感情上的主意向来比她正,也远比她洒脱。 车子拐进商业区,很快到了订好的饭店。 包厢里已经来了几个同学,正三三两两地寒暄。 周陌陌拉著宋南秋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和邻座还算熟悉的同学聊起了近况。 今天来的同学不少,陆陆续续已经快坐满两桌了。 正热闹,包厢门被推开,班长走了进来。 一身挺括的衬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笑容:“不好意思,来晚了。” 原本散在各处聊天的人立刻有好几个围了上去,握手、拍肩,热闹地打招呼。 周陌陌凑近宋南秋,压低声音:“看吧,这就叫社会地位,来晚了也是来早了。” 宋南秋瞭然:“班长又高升了?” 周陌陌点点头:“上个月刚提的,每天巴结他的人排著队呢。” 宋南秋笑了笑,突然想起以前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说:如果你的同学有重点小学的关係,那你就是爬,也要爬去同学聚会。 不一会儿,又陆续来了几个同学,包厢里渐渐坐满了。 两张大圆桌,各自聊得热闹。 门再次被推开,韩冬和当年的班花储瀟,两人手挽著手进来。 韩冬扬声道:“不好意思啊各位,路上有点堵,来晚了!” 周陌陌轻轻“嗤”了一声,用只有宋南秋能听到的音量说:“骚包来了。” 第120章 瞧把他嘚瑟的 宋南秋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上次的事情她没有告诉陌陌,她怕以陌陌那个衝动的性格,要是知道韩冬对她动手动脚,恐怕能把酒瓶子盖在韩冬头上。 韩冬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宋南秋脸上停留了不到三秒,便迅速移开,笑著走向班长那桌,熟络地攀谈起来。 人都到齐了,服务生开始上菜。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但也隱隱分出了圈子。 宋南秋这桌大多是比较低调的同学,聊的多是家常和工作琐事。 而班长和韩冬那桌,则明显更喧闹,劝酒声、吹嘘声此起彼伏。 中途,周陌陌正和旁边一个女同学聊著孩子上幼儿园的趣事,韩冬突然站了起来,用筷子敲了敲酒杯。 “各位,安静一下,听我说两句!” 他提高了音量,等大家都看过去,他才举起酒杯,另一只手搂住身旁储瀟的肩膀,笑容满面,“趁著今天大家高兴,我宣布个喜事。我和瀟瀟,今年十月一號,办婚礼!到时候,在座的各位,一个都不准少,全都来给我们热闹热闹!” 话音落下,几个和他关係近的男同学立刻起鬨祝贺,端著酒杯过去碰杯。 储瀟依偎在韩冬身边,脸上带著幸福的笑。 韩冬一一应和著,眼神却有意无意地飘向了宋南秋的方向。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开口:“宋南秋,尤其是你啊,老同学,到时候一定得来!” 瞬间,不少目光都聚集过来。 当年韩冬在篮球场当眾和宋南秋表白被拒,后来又追了挺久未果的事情,在场的老同学多少都有耳闻。 此刻他新婚在即,却偏偏单独点宋南秋的名,这意味就有些微妙了。 连储瀟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目光看向宋南秋。 宋南秋抬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恭喜你们。不过十月我可能已经有安排了,时间上不確定,但心意一定送到。” 这话客气,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韩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故意拉下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这就不够意思了吧?都是老同学,这点面子都不给?” 话落,在场的气氛冷了下来。 没等宋南秋再开口,周陌陌笑著接过了话头:“韩冬,瞧你这话说的,就因为都是老同学,才更要相互体谅嘛!南秋的花店真的很忙。不过你放心,我肯定去!我不仅去,还给你俩包个大红包,行了吧!” 她刻意拖长了“大”字,配上夸张的表情,顿时冲淡了刚才那点尷尬。 旁边也有同学跟著打哈哈,把话题岔开了去。 韩冬盯著宋南秋看了两秒,又瞥了一眼笑吟吟眼神却犀利的周陌陌,终究没再说什么,扯了扯嘴角,转头又和其他人喝了起来。 周陌陌收回视线,凑近宋南秋:“瞧把他嘚瑟的,结个婚跟登基似的。” 宋南秋给她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笑了笑:“別理他,不值得。” “我才没生气,”周陌陌夹起菜,“我就是喜欢看他那种想找茬又找不著的憋屈样,懟他两句我心情舒畅。” 宋南秋笑了笑,继续吃饭。 饭局接近尾声。 杯盘狼藉,不少人脸上带了酒意。 有人提议:“这才九点多,散什么呀!下一场,ktv走起!好不容易聚一次,玩尽兴!” 立刻有人附和,也有人摇头推拒:“不行不行,明天还得早起送孩子上学呢。” “是啊,孩子还等我回去呢,下次下次。” 提议的那个男同学正是当年班上最活跃的文体委员,笑著打趣:“有家庭负担的可以申请早退啊!没孩子的同志们,必须得去啊!” 韩冬也接话:“就是!一年才聚一次,別扫兴啊!今晚所有消费,我买单!都来都来!” 他说完,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宋南秋的方向。 周陌陌侧头,低声问宋南秋:“你想去吗?” 宋南秋看著那边兴致高昂、已经开始吆喝著订包厢的几个人。 明白韩冬刚才的话就是故意堵她的,自己再拒绝,他难免又要找茬。 她摇了摇头:“算了,去坐一下就走,意思到了就行。” “成,”周陌陌点头,乾脆利落,“那咱就去点个卯,露个面,然后就说明天一早有事,开溜。” 两人达成共识。 最终,没成家没孩子的同学,响应了ktv的提议,浩浩荡荡地转移战场。 走出饭店,夏夜的暖风一吹,夹杂著城市的喧囂。 宋南秋跟在人群后面,拿出手机,给江衍之发了条信息:【饭局结束了,他们要去ktv,我过去稍微坐一会儿就回。大概......十点左右能走。】 信息很快回了过来,简洁明了:【好。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看著屏幕上那行字,宋南秋心里暖洋洋的。 她把地址发过去,收起手机,跟上周陌陌的脚步,走进了不远处那家灯火璀璨的ktv。 ktv包厢里光线五彩,音乐震耳欲聋。 玩到一半,有人提议玩骰子喝酒的游戏,宋南秋本不想参与,但架不住几个同学起鬨,尤其是储瀟。 中途她输了,周陌陌想替她挡,立刻被人拦下:“哎,周陌陌,这可不行,游戏规则嘛,各凭本事,你代喝多没意思!” 储瀟坐在韩冬身边,没怎么说话,只是每次轮到宋南秋输,哪怕只喝一小口,她的目光都会幽幽地飘过来。 宋南秋只觉那酒入口有些发苦,她酒量本就浅,喝了几口下去,头便开始隱隱发沉。 “我去下洗手间。”她趁著一局结束,低声对周陌陌说。 周陌陌正跟旁边的人爭论上一局的点数,闻言转头看她:“没事吧?” “没事,我去洗个脸。”宋南秋摇摇头,站起身。 走廊里的空气稍微清新些,但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並未缓解,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扶著墙,慢慢走到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和颈后。 冰凉的水珠让她短暂地清醒了一瞬,但很快,那种晕眩混沌又涌了上来。 她撑著洗手台,深吸几口气,等稍微好一些才推开洗手间的门。 洗手间外,一个身影斜倚在对面的墙壁上,堵住了去路。 是韩冬。 他显然等了一会儿,手里把玩著打火机,见她出来,勾唇一笑:“喝多了?看你走路都不稳了。” 宋南秋强压不適,侧身想从他旁边绕过去。 韩冬却挪了一步,再次挡住她:“你老公今天来接你吗?这么晚,放心你一个人出来玩?” 第121章 你怎么能长的这么正? 浓重的酒气混合著烟味扑面而来,宋南秋皱眉,原来她不是討厌烟味,只是討厌抽菸的是什么人。 她退后一步,咬著牙:“滚开。” “我今天可没碰你啊,”韩冬举起双手,“就是关心一下老同学嘛。看你这样,让人心疼。” 他说著,手就伸了过来,看似要扶她,“走吧,我送你出去透透气,给你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 “你干什么?!”宋南秋想后退,脚步踉蹌,险些摔倒。 韩冬顺势扶住她的胳膊:“別逞强了,你看你,站都站不稳。” 他半搂半扶地制住她挣扎的力道,几乎是將她往走廊另一头带,“放心,我不做什么,老同学嘛,敘敘旧。” 宋南秋又急又怒,看见前面的服务员走过来,正要开口—— “韩冬!你干嘛呢?!” 周陌陌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她见宋南秋久不回去,出来寻人。 韩冬动作一愣,隨即转头对快步走来的周陌陌笑道:“她好像喝多了,我正想扶她去休息,缓一缓。” 周陌陌根本不理他的说辞,一把推开他扶著宋南秋的手,力道大得让韩冬都后退了半步。 “谢谢你啊,不劳费心。”她声音冷得像冰,扶住宋南秋。 宋南秋这才鬆了口气,头更晕了。 周陌陌又看了一眼韩冬,那眼神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没再多说一句废话,让宋南秋靠在一旁,转身推开包厢,她提高声音,压过喧囂:“各位,南秋不太舒服,喝多了点,我先送她回去了!你们继续玩啊!” 也不管眾人同不同意,她拿起自己和宋南秋的包,离开了包厢。 再出来,扶著宋南秋就走了。 走廊里,韩冬还站在原地,看著她们离去的背影,舌尖顶了顶腮帮,一声轻笑。 他抬起刚才扶过宋南秋的那只手,凑到鼻尖,深深嗅了一下,仿佛在回味那转瞬即逝的触感。 眼底的暗色翻涌了片刻,才转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回到包厢。 周陌陌扶著宋南秋刚走出ktv旋转门,就看到路边停著一辆黑色越野车。 江衍之正靠在车门边,指间一点猩红明灭。 “江队!”她赶紧喊了一声。 江衍之闻声抬头,掐灭了烟,迈步走了过来,看见站不稳的宋南秋,眉头微微蹙起:“喝多了?” 宋南秋晕晕乎乎的,但江衍之走近的那一瞬,看清了眼前人的轮廓,她忽然就笑了,伸出双臂,软绵绵地抱住了他的腰,声音甜糯:“江衍之.....你来接我了.....” 周陌陌在旁边听得眉毛一挑,得,这撒娇的调调,铁定是喝到位了。 她无奈解释:“没喝多少,可能是度数有点高,后劲大。” “没有,我没喝多。”宋南秋仰头看向江衍之,“就两杯。” 江衍之嘆了口气,扶住宋南秋,对周陌陌说:“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周陌陌连忙摆手,“我车就在附近,我叫个代驾就行。你赶紧带她回去吧。” 江衍之確定她神志清醒,便点了点头:“好。到家给南秋发个信息。” “放心。” 江衍之没再多言,抱起宋南秋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护著她坐进去。 周陌陌也转身,朝著停车场走去。 江衍之给宋南秋系好安全带,她却不肯鬆手,依旧搂著他的脖子,仰著脸,迷迷濛蒙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忽然吃吃地笑起来:“你好帅啊......” 江衍之:“......” 他眉头皱了些,拿下她环在自己颈后的手,关上了车门。 绕到驾驶座上车,刚驶出这条街道,就感觉到旁边灼灼的视线。 宋南秋侧著身,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你怎么这么好看.....”她喃喃自语,“侧著好看,正著也好看.....你怎么能长的这么正?” 江衍之:“......” 结婚大半年,他不是第一次见她喝多的样子。 她酒量浅,平时也极少沾酒,偶尔喝一点,也是倒头就睡,安静得很。 像今天这样话多,还格外坦诚的,倒是头一回。 他专注前方路况,没搭理她的醉话。 得不到回应,宋南秋似乎有些不满意,又往前凑了凑。 “你怎么不说话呀?”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江衍之偏过头,快速瞥了她一眼。 她脸颊很红,眼神湿漉漉的,此刻还微微嘟著嘴。 撩人却不自知。 他声音沉了几分:“坐好。回家再好好收拾你。” 若是平时的宋南秋,听到这话大概会脸红避开。 可此刻的宋南秋听了,不但不怕,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睛弯了起来,笑容漾开:“收拾我?怎么收拾呀?” 她歪著头,认真思索,然后又笑嘻嘻地凑近,“你能怎么收拾我?嗯?” 江衍之被她这破天荒的挑衅逗笑了。 他没再回答,唯有眼底深处,掠过无奈又柔软的涟漪。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熄火,江衍之解开安全带,看了旁边一眼,刚才还闹腾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睡著了。 他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 宋南秋还保持著半歪著的姿势,安全带勒在她身前。 他俯身过去,按下卡扣,束缚解除。 宋南秋听到声音,眼皮掀开一条缝,看清是他,立刻张开双臂,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依赖娇气:“要抱抱.....” 江衍之顿了一下,看著她红晕的脸,和那双迷迷瞪瞪却只映著他一个人的眼睛。 他没说话,俯身,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稳稳托住她的背脊,將人从座位上抱了起来。 宋南秋乖顺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 江衍之用脚带上车门,锁了车,抱著她走向电梯。 她很轻,此刻更是软绵绵地蜷在他怀里。 电梯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他看的出神,直到电梯停在十楼。 回到家,打开灯,暖黄的光线洒满客厅。 江衍之將她放到沙发上,宋南秋却依旧搂著他的脖子不放。 江衍之嘆了口气:“鬆手,我去给你倒水。” 宋南秋这才慢吞吞地鬆开手,身子一歪,陷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江衍之倒了杯温水回来,弯腰轻拍她的脸颊:“南秋,喝水。” 她蹙著眉,不太情愿地睁开眼,被他扶著坐起来一些。 他將水杯递到她唇边,她似乎渴极了,就著他的手,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水渍顺著她的唇角滑下一点,他顺手用拇指抹去。 刚接过空杯子准备放下,腰间忽然一紧。 宋南秋不知哪来的力气,喝完水非但没躺回去,反而往前一扑,紧紧环住了他的腰,额头抵著他结实的小腹,声音闷闷的:“江衍之....我头晕......” 第122章 都是真实的宋南秋 她身上的热度传递过来,呼吸间仍有浓浓的酒气。 江衍之把手里的空杯子搁在茶几上。 垂眸,看著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不安分地蹭著。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翻涌的躁意:“很难受?我去给你拿条热毛巾擦擦?” 宋南秋立刻摇头,手臂环得更紧了些,声音闷在他腹部:“不.....不要毛巾.....就要抱一会儿......” 喝醉了的宋南秋,比平时那个温和有礼的宋南秋,直白得多。 江衍之拿她没办法。 他在沙发上坐下,將她抱到怀里:“好,抱一会儿。” 宋南秋满意的笑了,抱著他的腰安静了几秒。 就在江衍之以为她快要睡著的时候,她忽然鬆开抱住他腰的手,调整了一下姿势,跨坐到他腿上,与他面对著面。 客厅暖黄的光线映著她红透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她歪著头看他,眼神迷濛却很专注。 江衍之还没搞明白她要干什么,她就伸手,碰了碰他的下巴。 下巴上新长出的胡茬,她摸了两下,嘟囔:“扎手。” 却像发现了新玩具,又摸了两下。 江衍之捉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別闹。” 他试图让她安分点,“我抱你去床上睡觉?” “我不。”宋南秋抽回手,更往前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她身上那股酒意的甜香更浓了。 “江衍之......” “嗯?” “你喜不喜欢我?” 她问得突然,眼神直勾勾的。 江衍之喉结滚了滚:“喜欢。” 宋南秋听到满意的答案,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柔软的唇瓣贴上了他的喉结,还轻轻咬了一下。 江衍之身体一僵,肌肉瞬间绷紧,浑身的血液都开始躁动,叫囂。 他想將她推开,又不捨得,只能警告一声:“宋南秋!” 宋南秋抬起头,看著他骤然变深的眼眸,不但不怕,反而狡黠地笑了。 “你这里.......”她点了点他的喉结,“动了。” 江衍之深吸一口气:“听话,先睡觉,明天.....” “明天你又要去忙了。” 宋南秋打断他,语气委屈,手指不安分地从他喉结滑下,划过衬衫的领口,停在第一颗纽扣上,“你总是很忙。” 江衍之捉住她那只意图不轨的手,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別乱动。” “我偏要。” 喝醉的宋南秋胆大包天,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他身后,慢慢往下,在他结实紧绷的臀部上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响,很是清晰。 “弹性挺好。”她甚至还点评了一句。 江衍之都愣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这是宋南秋能干出来的事。 宋南秋却像是做了什么得意的事情,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此刻,脸颊红扑扑的,透著一种平日里绝不可能见到的顽劣,还有一点嫵媚。 江衍之咬了咬牙, 眼神越来越危险。 宋南秋却像是感觉不到危险,反而因为他的反应觉得更有趣了。 她收回手,却还是贴紧他,手臂环著他的脖子,在他腿上蹭了蹭:“江衍之.....我们.....做吧。” 江衍之:“.......” 他看著她迷离的眼,诱人的唇,身体里的渴望像野火一样烧的他难受。 他喜欢她的主动。 喜欢得要命。 平日里那个温和克制的宋南秋,此刻像剥开了壳,露出里面柔软、火热、甚至有点小野性的內里。 像那次在酒吧出任务。 他听到她夸讚男模特的话,让他对她有了新的认识。 平日在他面前斯文有礼的妻子,竟然玩的那么野。 这陌生的反差,让他心悸,也让他失控。 就像现在这样。 但残存的理智还在告诉他,她喝多了,身体不舒服......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扣著她的腰,在確认,也在警告自己。 “我知道啊。”宋南秋的眼神清明了那么一瞬,看著他,很认真地说,“我想要你,江衍之。” 话落,吻落。 他吻住了那张口吐大胆言词的软唇。 宋南秋嚶嚀一声,生涩却热烈地回应著他,手臂攀著他的肩膀。 吻得撩人,勾火。 蔓延酥麻,缠绵激进。 意乱情迷间,他托起她,走向臥室。 身体陷入床铺的瞬间,宋南秋还不忘勾住他的脖子,將他一起带倒。 衣衫凌乱,呼吸交错。 江衍之的吻从她的唇一路向下,在她白皙的颈侧留下湿热的痕跡。 她胡乱地扯著他衬衫的扣子,却因为急切而不得章法。 他被她笨拙的动作撩得火起。 捉住她那双作乱的手,掌心滚烫,带著她,引著她,一颗、一颗,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的衬衫纽扣。 布料向两侧滑开,露出紧实的线条。 在臥室昏暗的光线下,性感迷人。 宋南秋的视线落在那片肌肤上,眼神迷濛,像是被蛊惑了,伸手摸了上去。 顺著那轮廓游走,触感温热,弹性,肌理分明。 “喜欢吗?”江衍之看著她,目光炽热拉丝,声音更是哑得厉害。 宋南秋点头,眼神晶亮:“喜欢......” 直白的喜爱,像火,点燃了江衍之一直压制的躁动。 他还没动作,她已仰起脸,吻上了他的腹肌。 醉酒后的她,热情得超乎想像,生涩大胆,让人失去理智。 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他猛地將她抱起,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从哪儿学的这些?嗯?”他气息不稳的问。 宋南秋吃吃地笑起来,软软地勾住他的脖子:“在.....陌陌家.....小h书.....里.....” 她断断续续地说著,“好多......” 小h书? 江衍之动作一顿,眉头蹙起。 他那位彪悍的闺蜜,平时带她吃喝玩乐,看帅哥也就算了,这种“知识”也“无私分享”? “以后,少跟她学这些。” 他低头在她锁骨处咬了一口,不重,却惹得她轻呼。 “嗯.....疼.....”宋南秋更紧地抱住他,湿润的眼睛望著他,可怜兮兮。 “疼就记住,不许再跟她.....学坏。” 宋南秋歪著头,手指不安分地在他敞开的衣襟內继续点火,划过胸肌,徘徊在腰腹。 “你不喜欢我坏?” 江衍之捉住她那只四处作乱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喜欢。” 他承认得乾脆,目光望进她眼里,“但我更喜欢真实的你。” 宋南秋怔了怔,隨即笑容漾开:“这就是真实的我啊......” 她凑得更近,“清醒的,喝醉的,床上的,床下的......都是真实的宋南秋。” 话音落下,她吻上他的唇。 吻得投入,热情缠绕。 只片刻,江衍之化被动为主动,夺回了掌控权,吻得又深又重。 一只手摸索到她连衣裙背后的拉链,轻轻一拉,衣料滑落肩头。 肌肤之亲,忍不住颤抖。 跃动的脉搏,心灵交融。 如痴如醉,欲仙欲死。 ...... 第123章 我对你,没什么意志力 臥室的门虚掩著,哪怕开了空调,温度也在持续攀升,就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隱约的光线从门缝漏出,勾勒出室內模糊的轮廓。 视角拉远,移向窗前。 窗帘前,男人背对著房门的方向,衣衫半褪,要落不落地掛在臂弯。 宽阔的肩背和流畅紧实的腰线肌肉,在昏暗的光线下起伏著力量感。 他拥著她,將她半托半抱地抵在晃动的窗帘前。 深色的窗帘褶皱堆叠,包裹著两人亲密无间的身影。 偶尔,布料会发出摩擦的声响。 沙沙的,像是夜的低语。 男人背肌绷紧,怀中她的身影被他完全笼罩。 几缕汗湿的髮丝贴在她仰起的颈侧。 偶尔溢出一点甜腻的声响,立刻被他低头吻住,吞没在更深的纠缠里。 窗帘阴影摇曳,时而將他们完全吞没,时而又漏进一点窗外的微光勾勒出他们紧密的轮廓。 澎湃的张力在无形中瀰漫开来。 比任何时候都更显旖旎。 ...... 翌日,宋南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她撑著坐起身,丝滑的被子从肩头滑落。 头还有点疼,但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好像更疼。 她低头,床单皱得不成样子,枕头被扔在地上,空气中还残留著令人脸红心跳的旖旎气息。 她回想起昨夜的画面。 到了后半夜,其实她脑子已经很清醒了,但抱著她的男人开始不清醒了。 沉溺的眼神,他压著喘息、贴在她耳边说:“不行了?刚才不是......很会要?” 后来所有的t都用完了,他依旧哄著她。 不停,只哄。 回想起这段,她捂住脸。 手忙脚乱地拉起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蒙住,蜷缩成一团。 天哪! 她昨晚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她怎么会......那么.....主动? 就在她羞愤欲死,恨不得时间倒流的时候,房门被推开。 江衍之走了进来,手里端著一杯温水,走到床边。 看到床上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卷”,他笑著放下水杯,在床沿坐下。 “醒了?” 他声音还有些沙哑,是昨晚使用过度的痕跡。 听到宋南秋耳里,又让她脸热了几分。 被子卷蠕动了一下,没吭声。 江衍之伸手,隔著被子,拍了拍大概是脑袋的位置:“起来喝水,再睡晚上该睡不著了。” 她小声开口:“你先出去。” 他挑眉:“现在知道害羞了?昨晚不是挺......” “不许再说!”被子掀开,她红著脸打断他的话。 江衍之坏笑:“行,不说。反正该做的,都做完了。” 说著,他目光下移,落到她光滑的肌肤上,昨晚种的草莓有点凶狠。 宋南秋低头,拉过被子盖住。 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当然记得,记得自己如何主动,如何在他怀里化成春水,也记得中途自己受不了,求他停下,他却吻去她的泪,动作放缓,而后,变本加厉...... “那.....那我让你停,你也不停啊。”她小声反驳。 江衍之倾身靠近了些,气息拂过:“你那样勾我,我要是停了,岂不是辜负江太太的一片美意?” 他刻意加重了美意二字,“我自然......要卖力回报。” 宋南秋:“......” 她彻底没话了。 昨晚確实是她先主动,甚至可以说是挑衅。 现在想来,简直是引火烧身,自討苦吃。 这男人平时看著禁慾,在那方面凶悍起来,真是让她招架不住。 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轻易招惹了。 酒也不能喝了。 她正暗自懊恼,江衍之却像是看穿了她所有心思。 他伸手,將她脸颊边的头髮別到耳后,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红透的耳垂,慢条斯理地开口:“其实,以后你想.....不用费心研究什么小....h书。我对你,没什么意志力。” 宋南秋愕然地张了张嘴,脸上血色褪去又涌上,更红了。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知道了? 昨晚到底还说了多少胡话?! 她慌忙別开脸,装作没听懂,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端起水杯,一口气全灌了下去。 江衍之没有戳穿她蹩脚的偽装。 “嗯,不知道最好。” 转而又说:“昨晚的衣服已经洗好了。我给你煮了粥,但.....应该不能吃。所以我给你点了粥,等会儿到。” 宋南秋还有点懵,隨即明白了什么意思。 想下厨秀一把的男人,翻车了。 她点头,又问:“你不吃?” 江衍之:“下午得回局里。” 宋南秋点了点头。 “还有,妈早上来电话,问我们晚上过不过去吃饭?” 宋南秋回过神来:“好啊。” “那我下班回来接你。” “好。” 江衍之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没再多说,转身出去了。 没多久,传来关门的声音。 宋南秋重新靠回床头,望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长长地嘆了口气。 这下真的,里子面子,丟得一乾二净。 躺了一会儿,她也起了床。 洗漱完,换好衣服,外卖正好到了。 是一份清淡的蔬菜鸡丝粥和小菜。 她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了。 收拾好外卖盒子,觉得身上还是懒懒的没力气,索性就窝在客厅沙发里,扯了条薄毯盖著,也没开电视,就那么躺著刷刷手机。 下午三点多,周陌陌打来电话。 她应该也是刚醒,声音懒懒的:“你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没事,好多了。” “那就好。我跟你说个八卦。” 宋南秋坐起来一点:“什么?” 周陌陌的八卦之魂开始燃烧:“昨晚我们从ktv走后,你猜怎么著了?韩冬那傢伙喝大了,跟咱们那个文体委员杜冲打起来了!还闹到派出所去了!” 宋南秋一愣:“为什么啊?” “听说是在包厢里玩游戏,杜冲跟储瀟玩得有点嗨,韩冬就不乐意了。先是嘴上吵,吵著吵著就动了手。嘖嘖,听说杜冲一只眼睛都青了,肿得老高。韩冬也没好到哪里去,酒瓶子直接盖头了,流了好多血。” 宋南秋:“昨晚那酒確实上头。” 周陌陌不赞同:“酒就是个藉口,根本是人自己有问题,管不住那点齷齪的心思和情绪,出了事就往酒精头上推。” 宋南秋觉得周陌陌说得也有道理。 酒精或许放大了情绪,但骨子里的东西,骗不了人。 “反正以后离他们远点,”周陌陌总结道,“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宋南秋:“嗯。” “还有,韩冬那贱人对你还贼心不死啊?昨晚要不是我出来找你,那贱人真敢对你动手动脚。” 回想起昨晚,宋南秋確实有点后怕。 “我也没想到,他会在厕所外堵我。” 她以为至少有那么多同学在,他不会像上次那样那么放肆。 更何况他明明都要结婚了。 是她大意了。 周陌陌:“是他犯贱!也不知道储瀟哪根筋不对,这么多年,还对他恋恋不忘。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这句话真没错。” 又说了一会儿,掛断电话,宋南秋依旧趴在沙发上。 她就这么半睡半醒地迷糊著,直到听见门锁的声音。 江衍之推门进来,换好鞋,一眼就看到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的人影。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的沙发前蹲下,將手里提著的保温盒放在茶几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 “睡了一下午?” 第124章 无需言语的相伴 宋南秋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他,眼神还有些迷濛:“你回来了?” “嗯。” 宋南秋撑著胳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的天色:“几点了?是不是晚了?说好要去妈那里吃饭的” 说著就要起身。 江衍之握住她的手:“不去了。”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保温盒,“知道你累,我从妈那儿把饭菜带回来了。” 宋南秋愣了一下,看向那几个摞在一起的保温桶:“带回来了?那妈那边.....” “我跟妈说了你身体不舒服,就不过去吃了。她特意让我给你拿回来,本来她想打电话问问,又怕吵你休息。” 宋南秋心里一暖:“妈真好.....就是我们说好了陪她吃饭的......” “过两天再去一样。”江衍之弯腰將她抱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把她放下,“先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准备吃饭。” 宋南秋站好,走进卫生间,用温水洗了把脸。 走出来时,江衍之已经把几个保温盒里的菜都摆在了餐桌上。 糖醋小排,清炒时蔬,还有奶白色的鱼汤,热气裊裊,香气扑鼻。 都是婆婆的拿手菜,也是她爱吃的。 她在餐桌边坐下,看著这些家常菜,食慾大开。 江衍之在她对面坐下,拿过她面前的碗,盛了碗鱼汤,推到她面前:“趁热喝,妈叮嘱了好几遍。” 宋南秋捧起碗,喝了一口。 鱼汤燉得极鲜,口感醇厚,带著淡淡的白胡椒味,她眯了眯眼:“好好喝。” 她由衷地讚嘆,又夹了一块小排,酸甜酥软,很是开胃。 江衍之见她吃得香甜,受她感染,自己也跟著胃口变好。 一顿饭吃得安静满足。 饭后,江衍之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清洗。 宋南秋本想帮忙,被他一句“去坐著”挡了回来。 等她擦乾净餐桌,江衍之也洗好了碗,从厨房出来。 两人默契地窝进沙发里。 江衍之拿起遥控器,隨手挑了一部评分还不错的喜剧片。 电影播放,宋南秋侧躺下,將头枕在他腿上。 江衍之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垂落,玩弄著她的髮丝。 屏幕上光影变幻,客厅只开了落地灯,光线柔和。 宋南秋枕著的地方能感受到他腿部结实的肌肉,鼻尖还能闻到他们身上一样的,樱花洗衣液的香味。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电视里播放著夸张的剧情,身边是他的陪伴。 一种饱饱的、安心的幸福感,充盈了整个胸口。 江衍之很少会看电影,只是很喜欢这种陪著她的感觉。 他低头,见她嘴角笑著,绕著她髮丝的手指停了下来,然后,下滑握住了她搭在身侧的手。 自然地分开她的手指,十指相扣。 宋南秋没动,只是在他掌心挠了一下,然后回握住。 一部电影,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 偶尔因为某个滑稽的情节,会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这种无需言语的相伴,感觉特別好。 看完电影,已经十点了。 江衍之关掉电视,低头看她:“一起洗?” 宋南秋转过来,平躺在他腿上,仰视他:“不要。某种时候,你不值得信任。” 闻言,江衍之嘴角勾笑,俯身,鼻尖在她鼻尖蹭了蹭:“我不是担心你太累了吗?” 她累是因为谁? 心里没数吗? 宋南秋推开他,坐了起来,起身冲他皱了皱鼻子,轻哼一声,进了主臥。 江衍之听到浴室门上锁的声音,忍不住笑著摇头。 宋南秋洗好澡就进了被窝,江衍之进来时见她靠在床头刷著手机,自己进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擦著头髮出来时,宋南秋已经睡著了,侧身蜷缩著,长发散在枕头上,一只手搭在枕头边,手机还在另一只手中拿著。 他放轻动作,把她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掉灯,在她身边躺下,將人揽进怀里。 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吻,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 第二天下午,花店快打烊的时候,座机响了。 小新接起电话,说了几句,掛断后说:“姐,是前面锦秀苑15栋301的订单,就是那个超爱老婆的老客户。” 宋南秋走过来:“还是十一朵红玫瑰,卡片写老婆我爱你?” “是的,老样子。” 宋南秋看了眼时间,说:“你晚上不是约了朋友吃饭?別迟到了,你先走吧。这单我来送,反正顺路。” 小新闻言也没客气,笑嘻嘻地说:“谢谢南秋姐!” 她很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起包,“姐,我走啦!” “嗯,路上注意安全。”宋南秋叮嘱了一句。 等小新离开,宋南秋从冷柜里取出新鲜的红玫瑰,修剪、搭配、包装,最后系上漂亮的丝带,插好手写的卡片。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完美,才关掉店里的灯和空调,锁好门。 她的电动车就停在店门口。 她把包扎好的红玫瑰放进车前的篮子里,用带子稍微固定了一下。 坐上车之前,她拿出手机,给江衍之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下班了?我马上到了。” “嗯,正要走。不过你先別过来了,直接回家等我吧。”宋南秋一边戴上头盔一边说,“我得送个订单。” 江衍之:“不是有快递员送?” “是店里的老客户,今天没走平台,直接联繫店里的电话,而且正好在回家的方向,我就顺路送过去。你先回家,我很快。” “......好。”江衍之没再坚持,“骑车注意安全。” “知道了。” 掛断电话,宋南秋骑上车。 傍晚的风不似白天的燥热,吹在脸上,很舒服。 她对这个小区不算陌生,之前也送过几次花。 熟门熟路地找到15栋,停好车,抱著那束鲜艷的红玫瑰走进单元门。 电梯上升,停在3层。 走廊里很安静,她找到301室,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等了几秒,门从里面拉开。 开门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穿著深色t恤和长裤,头髮有些短,面容普通,看起来三十多岁。 他站在那里,差不多挡住了门口大半的光线,身上有种沉甸甸的、让人不太敢直视的气场。 宋南秋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男人的眼神有点嚇人,她也没敢细看,把花束递给他,声音礼貌:“您好,您订的花。” 男人没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很深,没什么情绪,却让宋南秋心头莫名一紧。 片刻,男人伸手接过花,声音有些低哑:“谢谢。” “不客气。”宋南秋完成了任务,微微頷首,转身准备离开。 男人忽然又开口:“我太太,很喜欢你们店的花。” 第125章 我很会哦 宋南秋回头:“谢谢。” 说完便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 她能感觉到,男人还站在门口,而且还在盯著她看。 她有些不自在,隨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假装低头查看信息。 电梯“叮”一声到达,门缓缓打开。 301的门也关上。 宋南秋鬆了口气,立刻进了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就在电梯门即將完全合拢时,一声尖锐的尖叫嚇得宋南秋浑身一激灵。 等她再仔细听时,什么都没有。 电梯门已经严丝合缝地关上,开始下行。 她紧紧攥著手机,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刚才那个声音......像是女人的声音。 是听错了吗? 到了一楼,她还是有点惊魂未定。 她走到单元门口,刚戴好头盔,就看见301那户窗户前,站著一个人影。 只扫了一眼,她不敢抬头,急忙將钥匙插入车內,启动离开。 一路骑回自家小区的车库,她的心跳才慢慢平復下来,但后背的凉意和刚才那声尖叫,始终挥之不去。 她把车停好,摘下头盔,人还有些恍惚,站在车边发愣。 脑子里反覆回放著电梯门关闭前那惊悚的一瞬,还有窗户前模糊的人影...... “南秋。”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嚇了她一大跳,手里的头盔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她回头,看到江衍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正朝她走过来。 江衍之弯腰捡起滚落的头盔,走近就看到她脸色不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他把头盔放在车座上,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掌心温热,莫名让她安心。 她看著一脸担忧她的男人......她突然就想起来了! 今天那个男人,就是之前来花店买花,让她也曾感到压迫和惧意的男人! 她喉咙有些发乾:“我、我刚才去送花.....” 她仔仔细细地把刚才的经歷说了一遍,尤其是她在电梯里听到的那声尖叫。 江衍之听完,脸色沉静:“你確定听到的是女人的尖叫?只有一声?” 宋南秋点头,又摇头:“我.....我也不確定是不是听错了,就一声,很短,但是特別嚇人。” 她想起那男人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而且,那个男人,之前也来店里买过花,那次我就觉得他有点嚇人,还跟你说过。” 確实,他记得她当时说有个客人有点凶,他那时还误以为她是在指桑骂槐。 江衍之没再多问,將她揽进怀里,拍著她的后背:“好了,没事了,已经回家了。” 宋南秋抱著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全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紧绷的神经才一点点鬆懈下来。 “以后,下班时间后的订单,不要自己送。要么拒绝,要么走平台,让专门的配送员去。” 宋南秋在他怀里点头:“嗯。” “还有,这几天等我下班去接你。” “嗯。”她乖乖应道。 江衍之又抱了她一会儿,感觉到她身体逐渐放鬆,才鬆开一些,低头看她:“想回家还是去吃饭?” 本来两人约好了下班去逛逛,顺便吃饭。 但此刻,她没有那个心思了。 “想回家。” “好。” 回到家,江衍之点了外卖。 宋南秋还是有些心神不寧,只要一回想起那个男人的眼神和那声尖叫,就觉得后背凉颼颼的。 江衍之从洗手间出来,看她缩在沙发上,知道她还在想刚才的事。 他在她身旁坐下,忽然开口:“明天要不要去游泳?” “啊?”宋南秋一愣,抬头看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上次不是提过想学游泳?”江衍之语气自然,“我这两天不算太忙,可以教你。” 宋南秋眨了眨眼,狐疑地看著他:“你確定不是因为吃人家游泳教练的醋?” 江衍之挑了挑眉,手肘支著沙发,神色坦然得理直气壮:“別的男人碰我老婆,我吃醋已经算是很温和了。” “什么呀......”宋南秋反驳道,“上次那是陌陌怕我自己学不会,才让她认识的教练顺便带带我而已。” “哦?是吗?”江衍之故意拖长了语调,脸上浮现玩味的笑意,“那给你分享一堆小哥哥的视频,也是.....而已?” 宋南秋瞬间瞪大了眼睛,脸颊爆红:“你!你果然偷看我手机了!” “没有偷看,”江衍之慢条斯理地纠正,眼底笑意更深,“只是瞥了一眼而已。” “你......!”宋南秋语塞,下意识就咬住了下唇。 江衍之伸手,拇指指腹抚过她的唇瓣,阻止她咬的动作:“別咬。” 宋南秋偏头躲开他的手:“你还看到什么了?” 江衍之故意逗她:“这话的意思是......你手机里还有什么別的,不想让我看到?” “没有!”宋南秋立刻否认,声音拔高了一点,但气势明显不足。 江衍之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把话题绕了回去:“所以,明天去不去游泳?”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手,將她从沙发捞了过来,抱到自己腿上坐著。 他凑近她耳边,带著点蛊惑的味道:“游泳......我很会哦。” 宋南秋靠著他,听著他的心跳。 她没回答,只是安静的靠著他,好像只有这么靠近他,刚才那些惊惧和后怕,才能驱散。 江衍之也慢慢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把她抱得更紧。 很快,外卖送到了。 吃完饭,洗漱完,准备睡觉。 往常宋南秋总是先上床,等江衍之上床之后抱著她睡。 今晚,江衍之刚上床躺好,关了灯,她就主动挪过去,钻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 察觉到她的不安,江衍之手臂收紧。 没一会儿,怀里就传来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动作温柔,眼神却在黑暗中格外清醒,没有丝毫睡意。 他腾出一只手从枕边摸过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他迅速调低亮度。 他点开微信,找到一个备註为老k的人:【帮我查一下锦秀苑15栋301的业主信息。】 信息发出,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回復。 对面发来一个夸张的震惊表情包,紧接著是文字:【???稀客啊江大队长!你们技术科不是养著一帮高手吗?这种小事还用得著我?】 江衍之面无表情地打字:【不是局里的案子。】 【哦~~~】对面发来一个意味深长的波浪线,【行,包在我身上,等著。】 【谢了。】江衍之回过去两个字。 【客气。】 对话结束,江衍之將手机放回枕边。 他重新將怀里的人抱紧了些,望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睡意。 脑海里全是她惊恐害怕的样子。 她不是那种一惊一乍、无故臆想的性子。 他闭上眼,在脑中冷静地梳理著已知的碎片信息。 第126章 你,是我的 下午六点,江衍之在花店接上了宋南秋去了游泳馆。 更衣室里,宋南秋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连体泳衣,款式虽保守,但裙摆设计,很好地修饰了身形。 她裹著大毛巾走出来,在泳池边的休息椅上坐下,打量著四周。 大概是周六的原因,今天游泳馆人还挺多的。 没过多久,江衍之就从另一边的男更衣室走了出来。 他只穿了一条深色的泳裤,赤著上半身,腹肌性感紧致,瘦腰有力,浑身透著难以言语的男性魅力。 长腿走来,步履沉稳,对周遭投来的或欣赏或惊嘆的目光视若无睹。 泳池里和池边的几个女性,目光几乎都黏在了他身上。心想,什么样的女人能吃到这样的男人啊? 宋南秋坐在椅子上,也看呆了。 更是奇怪,这男人她看过无数次,可此刻看著他这副样子走向自己,心跳还是会加快。 她不得不承认,这男人不止长得好,身材好,也.....好用。 江衍之走到她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部分光线。 他俯身凑近:“发什么呆?下水吗?” 宋南秋猛地回神,脸颊微热,移开视线,有些结巴:“下、下啊。” 她站起身,把毛巾放在椅子上,沿著泳池边的扶梯下到浅水区。 江衍之紧隨其后入水。 他站在她身边,水没到他胸口,更衬得肩宽腰窄。 “別紧张。” 宋南秋点点头,试著在水中走动,漂浮。 江衍之的教学方式很直接,也很有耐心。 他先是托著她的腰,让她感受水的浮力,练习腿部打水动作。 有他在,宋南秋本能的感受安全,游了一会儿,胆子也大了起来。 “你放开,我自己试试看。” 江衍之依言鬆开手,但人紧贴在她侧后方,手臂虚虚地环著一个保护的姿势。 “慢一点,別急。” 宋南秋深吸一口气,手臂划水,腿跟著摆动,身体向前漂移了一小段。 她心中一喜,但动作立刻变形,身体晃了晃,眼看要沉。 一双大手及时从水下稳稳托住了她的腰侧。 “放鬆,调整呼吸。”江衍之的声音近在耳边。 他让她休息一下,自己则退开几步,给她做示范。 只见他一个转身,以標准的自由式姿势,身体像鱼一样破浪前行,很快就在泳池里游了一个来回,动作矫健得引人注目。 宋南秋看得认真,等他游回来,示意自己再试一次。 她埋头入水,努力模仿著他的动作。 水下的世界隔绝了声音,一片湛蓝的寧静。 等她一口气用完,从水下抬起头,抹开脸上的水珠,没看到江衍之的身影。 刚才明明就在旁边,怎么不见了? “江衍之?” 她左右张望,池水晃动,人影幢幢,还是没看到他。 就在她疑惑时,江衍之毫无预兆地从她正前方的水下冒了出来,带起的水花溅了她一脸。 她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却被他长臂勾住了泳衣腰侧的系带,轻轻一带,就將她拉进了怀里。 池水荡漾,他身上的水珠顺著紧贴的肌肤滑落,痒痒的。 “你放开.....”她脸上发烧,手抵在他胸口,“好多人看著呢..... .” 江衍之非但没鬆手,环在她腰后的手臂反而收紧了些,让两人贴得密不可分。 他微微偏头:“眼睛长在別人身上,別人要看什么,是別人的事。”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宋南秋一时语塞,脸颊更烫。 再一抬头,看见不远处,那个身材高大、肤色黝黑的林教练。 他此时正在教另一个学员,他似乎也看见了她,朝她笑著点头。 宋南秋明白了,扭头瞪他:“小心眼!” 江衍之嘴角的弧度加深,非但不否认,反而將她搂得更紧,占有欲十足:“是又怎样?你,是我的。” 这话霸道得毫无道理,让宋南秋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 没等她反应,江衍之又说:“你刚才换气不对。” 话音落,他揽著她,带著她一起沉入水中。 水下光线折射,一片朦朧的蓝。 宋南秋刚憋好一口气,还没完全调整过来,他的唇就压了下来。 水底下,什么都闷闷的,声音、光线,连触感都变得有点不一样。 他的唇比平时更热,贴上来,温热的气息渡了过来,不紧不慢。 宋南秋还没適应,下意识想往后缩,他的手却牢牢箍在她腰上。 水波软软地推著他们,两个人就这么贴在一起,跟著水轻轻晃。 这个吻不像平时那样,在水里,变得特別慢,特別黏。 水流滑溜溜地蹭过皮肤,嘴唇上又麻又痒,那种感觉被放得很大,直往骨头缝里钻。 宋南秋一开始有点慌,气也不够,手抵著他胸口想推。 可他那点渡过来的气,还有这个慢得磨人的吻,不知道怎么的,就让她的心没那么慌了。 绷著的肩膀慢慢松下来,攥著他胳膊的手也鬆了劲儿,不再跟水较劲,任由自己跟著他的力道浮沉。 她闭上眼睛,感受著他胸口沉稳的起伏,还有唇舌间那股温存。 感受在水下的安安静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觉得肺里那点气又快没了,他才带著她靠近池边,浮了上去。 “咳.....呼.....”宋南秋一接触到空气,背靠著池壁,大口呼吸,脸颊红得不像话,眼里也氤氳著水汽。 江衍之手撑在她背后的池壁上,湿透的黑髮凌乱地贴在额前,水流顺著俊脸不断滑落。 他俯身擦去她脸上和睫毛上的水珠:“换气確实太差,得多练习。” 两人离得近了,泳裤单薄的面料在水下本就不甚遮掩,此刻他贴著她,某些变化更是清晰得无从忽略。 宋南秋脸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然而面前的男人更加肆无忌惮,又凑到她耳边说了两个字,湿热的气息钻进她耳里。 她听完,捶了他一下:“江衍之!你这个色胚!” 下次再也不要跟他一起游泳了。 什么学游泳,虚偽的藉口。 江衍之挨了她不痛不痒的一下,只是笑,一点被骂的自觉都没有。 他没反驳那两个字,也没再继续那个危险的话题,收起了几分玩笑,语气正经了点:“不闹了。我带你游一圈?” 宋南秋本来想拒绝,可看他眼神认真的样子。 將信將疑地跟著他游了起来。 这一次,他教得格外认真,指出她动作里的小毛病,耐心示范。 有他在旁边护著,宋南秋胆子也大了,学得很快。 没多会儿,她就能自己蹬著水游出去挺远,虽然姿势还不算標准,但比起之前,进步很多。 游了挺久,有点累了。 宋南秋停下来,扶著池边喘气:“我去下洗手间。” “嗯。” 江衍之也跟著上了岸。 片刻,宋南秋回到泳池边,远远就看见江衍之坐在休息椅上,正拿著毛巾擦头髮。 她正要走过去,只见一个穿著性感泳装、身材火辣的女人,正笑著上前跟他说什么,身体微微前倾。 江衍之擦头髮的动作不停,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宋南秋咬了咬唇,走了过去:“老公,我好了,走吧。” 第127章 他俩谈上了? 那女人听到这声老公,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目光在宋南秋和江衍之之间扫了个来回,有点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说了句“不好意思”,便转身离开了。 江衍之放下毛巾,侧过头看著宋南秋。 她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正弯腰拿起椅子上叠好的干毛巾,抖开,开始擦还在滴水的发梢。 她刚才那声老公,还是她第一次在外面这么主动。 且刚才走过来时那自然而然宣示主权的姿態.....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伸手想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我来。” 宋南秋手一偏,躲开了,继续擦著,语气没什么波澜:“不用。” 说完,她把毛巾搭在肩上,转身就朝著女士浴室的方向走去,步子迈得不紧不慢,背影却透著点气呼呼的劲儿。 江衍之坐在椅子上,看著她走远的背影,眼底漾开愉悦的涟漪。 谁刚才骂他小心眼? 许久,两人从游泳馆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把湿漉漉的游泳包塞进后备箱,江衍之关上车门,问:“饿不饿?要不要在外面吃点东西再回去?” 宋南秋瞥了他一眼:“旁边那条街有个夜市。”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自顾自就往那个方向走去。 江衍之锁了车,几步追上去,伸手想去牵她。 宋南秋手一缩,避开了。 江衍之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隨即快走两步捉住她的手,握紧了,不让她挣开。 侧头看她,声音放软:“生气了?” 宋南秋盯著前面,不说话。 “我什么也没做啊。”他解释,语气里带著点无奈,又有点藏不住的笑意。 宋南秋还是不说话。 江衍之看著她微微鼓起的脸颊和紧抿的嘴唇,心里那点愉悦感更盛了。 他故意打趣:“难得啊.....我也有让你吃醋的这一天。” 他想起以前凌安出现的时候,她那副平静漠然的样子,对比现在,太难得了。 宋南秋听了这话,有了反应,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还是不看他。 她看著路边的小摊,忽然开口:“刚才那个女孩身材真好,长得也好看。” 江衍之眼底笑意更浓,知道要开始算帐了。 “我没注意她穿什么,”他老实说,“更没注意她长得什么样。” “是么?”宋南秋凉凉地说,“你擦头髮擦得挺认真啊,都没空抬头看一眼人家?人家跟你说话,你耳朵也好使著呢。” “我那不是等你回来吗?”江衍之忍著笑,耐心解释,“她问我旁边有没有人,我说有,然后你就来了。” “哦,”宋南秋拖长了调子,“原来是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断了你们的友好交流啊。” 江衍之捏了捏她的手心,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轻哄:“除了你,我跟谁友好交流过?刚才不是还教你游泳来著?” 宋南秋甩开他的手:“谁要你教!人家林教练教得比你认真多了,还不会趁机占便宜!” 江衍之一听,脸上的笑意淡了点:“你认真的?” 这声音有点沉,再惹,就该真生气了。 宋南秋也怕真把他惹毛了,见好就收:“我......” 话没说完,目光就看见不远处一家装修雅致的餐厅。 大大的落地窗前,坐著两个人,正是周陌陌和墨川。 两个人正聊著什么,气氛和谐。 宋南秋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忘了,推开还想拉她的江衍之,挪到路边一根装饰用的柱子后面,探头探脑地往那边瞧。 江衍之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两人。 他走到宋南秋身后,学著她的样子靠在柱子上,双臂抱胸:“他俩谈上了?” 宋南秋头也没回,眼睛还盯著那边:“不知道呢.....” 她看到墨川把那杯水推到了陌陌面前,陌陌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说了句什么,墨川笑了一下。 江衍之看她那专注的样子,忽然想起刚才的事,凑近她耳边,慢悠悠地说:“看来有人教游泳认不认真不重要,看別人谈恋爱比较要紧。” 宋南秋耳朵一痒,回头瞪他,脸上还有点红,不知是刚才气的还是这会儿看见八卦兴奋的:“你离我远点。” 江衍之闻言眉梢微挑,眼神沉了沉,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宋南秋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又扭头看了餐厅方向一眼,见那两人还在聊天,似乎一时半会儿不会走,便没了继续“偷窥”的兴致,转身朝夜市深处走去。 江衍之眼神里的深沉敛去,化为一丝无奈,迈步跟了上去。 夜市里人头攒动,烟火气十足。 两人最终在一个小摊前坐下,简单吃了碗餛飩。 整个过程,宋南秋都没怎么说话。 江衍之跟她搭话,她也只是“嗯”、“哦”、“好”地应著。 回去的路上,车內依旧很安静。 江衍之开了音乐,试图缓和气氛,宋南秋却靠著车窗,看著窗外,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隨著离家的距离缩短,江衍之的眸色也愈来愈深。 到家,开了灯。 宋南秋换好鞋,把装泳衣和洗漱用品的防水包拿去浴室。 刚踏进浴室,还没来得及开灯,江衍之就从身后轻推她的腰,反手锁上了门。 宋南秋转身看他模糊的轮廓:“你、你锁门干嘛?” 江衍之没回答,只是向前逼近一步。 宋南秋下意识后退,很快,后背抵在瓷砖墙上。 “你......”她刚开口,他便低头吻住了。 吻得急切、强势。 宋南秋想推他,手却被他轻易扣住,反剪到身后。 东西掉落的声音在寂静的浴室格外清晰。 紧接著,浴室的温度开始升高。 衣衫被胡乱拉扯、推挤,凌乱地堆叠。 “江衍之.....你放开......” 宋南秋好不容易偏开头喘了口气,“弄疼我了......” 湿热的吻辗转落到她颈侧,声音低沉喑哑:“不疼你不长记性。” “你混蛋.....”她骂他,声音却软得没什么力气。 他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掌控她的每一寸反应,才稍稍鬆开钳制她的手,转而握住她的腰,將人按向自己。 两人贴著,他身上灼热的温度烫著她。 气息滚烫,唇贴著她的耳廓:“要吗?” 第128章 还咬不咬了? 他身上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和直白的索求冲得她头脑发晕。 宋南秋咬著下唇,偏过头,不肯回答。 江衍之轻笑一声,没再追问,双手掐著她的腰,轻易地將她抱了起来,让她不得不双腿环住他的腰,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骤然腾空,宋南秋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身后的墙壁成了唯一的倚靠。 他托著她,调整了一下位置。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急促。 片刻,江衍之凑近她通红的耳根,喘息著,语气恶劣:“还要我离你远一点吗?” 宋南秋喘息著,闻言,报復似的张口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嘶——” 江衍之痛,却笑了。 那笑声透著野性和愉悦。 他非但没鬆劲,反而更加卖力。 断断续续的呜咽,破碎不成调。 她抓著他的后背,挤出一句含糊的骂:“......小心眼.....” “刚才是谁吃醋?”他反问。 “我才没有.....”她嘴硬。 话音落,颈侧传来刺痛。 他咬了她一口,不算重,但足以留下印记。 “你是狗吗?咬我干嘛?” “再嘴硬,”他的吻下滑,“我就换个地方咬。” 宋南秋:“......” 浴室的门紧闭著,隔音並不算太好。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出来,像小猫爪子挠在心上。 许久,淅淅沥沥的水流声持续响起。 水流声里,夹杂著女人带著哭腔的求饶:“江衍之.....別.....” 男人的声音更低,喘息和沙哑,像是在哄:“好.....” 水流声掩盖著里面的动静。 过了很久,才传来女人气若游丝的控诉:“骗子......” 紧接著是男人坏到骨子里的笑声,模糊地传出来。 ....... 凌晨,臥室里只开著一盏床头灯。 宋南秋累极了,软绵绵地趴在江衍之汗湿的胸膛上,断断续续地骂他:“混蛋.....禽兽.....不要脸......” 江衍之一只手搭在她光滑汗湿的背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著,像在安抚炸毛的小动物,声音慵懒:“嗓子都哑了,留点力气,嗯?” 宋南秋听了更来气,低头,又在他胸口咬了一口。 男人含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还有劲咬?看来是我不够努力。” 他故意逗她,“要不要换个地方咬?” 宋南秋抬头看向他赤裸的胸膛。 性感的皮肤上,有好几个牙印,深浅不一,都是她刚才情急之下留的“罪证”。 她脸一热,想起刚才在浴室和后来在床上的混乱,翻了个身,背对著他,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江衍之也跟著侧过身,从背后將她捞进怀里。 低头,在她光裸圆润的肩头吻了一下,声音温柔:“还咬不咬了?不咬就睡觉了?” 宋南秋想都没想就反驳:“我又不是狗......” 江衍之嘴角勾笑, 没再说话,关掉了床头灯。 抱著她,一夜好眠。 早上七点,江衍之睁开眼睛。 怀里的人睡得正沉,他一点点將被她枕著的手臂抽出来,又將自己的枕头垫过去,让她能继续安睡。 起身,套上裤子,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浴巾和那些用空了的小盒子。 他赤著上身,轻手轻脚地走出臥室,带上了门。 在客卫洗漱完,他走到客厅的窗前。 清晨的光线透进来,他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低头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在眼前散开。 拿起手机,点开收到的信息。 发信人是老k。 一张照片后跟著一段信息:【锦秀苑15栋301室业主:赵广林,男,40岁,本地户籍。职业:某建材公司销售经理。已婚,名下房產两处,车一辆,无违法犯罪记录。其他:社会关係简单,经济状况稳定,无明显债务纠纷。唯一特別的地方,前两任妻子和现任妻子均为外地人,婚后不久离婚,具体原因不详,未走法律程序。】 江衍之的目光在这几行字上停留片刻。 指间的香菸安静地燃烧,菸灰积了长长一截。 没有案底,表面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甚至算得上条件尚可。 但无犯罪记录不等於没有问题。 他將烟按灭,给老k回了条信息:【收到,谢了。再帮我留意一下他前两任妻子的近况,尤其是否还在本地。】 发完信息,他静静地站在窗前,望著远处逐渐甦醒的城市轮廓。 晨光熹微,却没能完全驱散他眼底那一层深思的薄雾。 “无犯罪记录。”他默默咀嚼著这几个字。 或许,只是他多心了。 但事关南秋,任何一点微小的、不对劲的苗头,他都要查清楚。 * 宋南秋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一看时间,竟然快中午十二点了。 她慢吞吞地爬起来,穿好睡衣。 洗漱完,推门走出臥室。 江衍之听到声音从书房走出来,一走近就將她揽进怀里,在她额角亲了一下:“醒了?” “嗯。”宋南秋顺势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有一点淡淡的菸草气。 手在她后背抚了抚,他问:“还累吗?” “累。”她实话实说,声音还有点哑。 江衍之低笑,揉了揉她的头髮:“那还睡吗?” “不睡了,再睡晚上该睡不著了。”宋南秋摇头,从他怀里抬头看他,“你今天不去局里?” “周末。” 她嘆了口气:“都怪你,我现在已经对时间没有概念了。” 这话听著,很是委屈。 江衍之失笑:“嗯,我的错。” 看吧,床上床下一个德行,认错很快,就是不改。 江衍之:“等会儿要不要跟我出去?” “去哪儿?” “最近不忙,想去看看师母。” 宋南秋愣了一下:“凌安的妈妈?” “嗯。”江衍之点头,观察她的神色,“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拒绝。” 宋南秋摇头:“没关係,我不介意,我陪你一起去。” 她眼睛清澈,没有一丝不愿或者为难。 他心里一软,低头在她唇上碰了碰:“好。那去换衣服?我们先去吃个饭,再买点东西就过去。” “嗯,好。” 第129章 时光留下的回忆 午后刚过,阳光正好。 江衍之手里拎著时令水果和两箱牛奶,宋南秋跟在他身后。 敲开门,一位头髮半白、身材清瘦的阿姨出现在门口,正是师母郑琴。 她看到江衍之,脸上绽开笑容:“衍之来了!” 再看到他身边的宋南秋,眼睛一亮,“这位是......?” “师母,她是南秋,我妻子。”江衍之侧身介绍。 郑琴脸上的笑容更慈祥了,拉住宋南秋的手,仔细端详:“哎呀,好孩子,真好看!衍之有福气,有福气!” 宋南秋笑了笑:“师母好。” “好好好,快进来,快进来!”郑琴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整洁温馨,充满生活气息。 郑琴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忙著去泡茶。 江衍之放下东西,走到客厅角落的一个小供桌前。 上面摆著两张黑白遗像,前面放著香炉和几盘水果点心。 他抽了三支香,点燃,对著遗像静静站了一会儿,才恭敬地插进香炉里。 一张是他牺牲的师父凌队,另一张是凌磊。 宋南秋看著他挺拔而沉默的背影,心里触动。 郑琴端著茶过来,看到江衍之在那边,没说什么。 她把茶放在茶几上:“来,喝茶。对了,你们吃午饭了吗?没吃的话,师母给你们做?” “师母,我们吃过了,您別忙。”江衍之走回来坐下。 “你这孩子,每次来都这么客气。”郑琴嗔怪道,在宋南秋身边坐下,拉著她的手,“下次来提前打个电话,师母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宋南秋笑著应道。 郑琴又问起她的工作,忙不忙等家常话。 宋南秋一一耐心回答,声音轻柔,態度恭敬。 聊了一会儿,宋南秋关心问:“师母,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著呢!”郑琴拍拍她的手,“我最近跟几个老姐妹,报了老年大学的书法班和声乐班,每周去四次,可有意思了!” 宋南秋微笑著点头:“多活动活动,心情也好。” 看著宋南秋温婉恬静,又看看旁边话不多的江衍之,郑琴眼里满是欣慰。 又閒聊片刻,郑琴起身去了厨房,说要给他们拿点自己醃的酱菜带走。 江衍之也跟过去帮忙。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江衍之一边帮著师母找合適的密封罐,一边问:“师母,家里水管、电器什么的,都还好吧?有没有哪里需要修的?或者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的?” 郑琴將酱菜舀进罐子里,语气轻鬆:“没有没有,都好著呢!你別操心。社区对我照顾得很,隔三差五就来问问,物业也管事儿,灯泡坏了、水管堵了,打个电话就来人,快得很。你工作忙,压力大,顾好自己,多陪陪家人,我这儿一切都好。” 江衍之:“最近不忙。” 郑琴:“不忙好,不忙好啊!” 她盖上盖子,擦擦手,抬头看著他,眼里都是长辈的慈爱,“不忙就多休息,师母这儿不用太惦记。” 客厅里,宋南秋安静地坐著,听著厨房传来的对话声。 她的目光落到墙上那张全家福上。 照片有些年头了,顏色微微泛黄。 照片里,年轻的师母和师父並肩坐著。 师父穿著笔挺的警服,笑容爽朗。师母则是一件藏蓝色连衣裙,端庄大气。 他们身前,站著两个半大的孩子,男孩比女孩高出一个头,穿著白衬衫,笑容阳光,应该是凌磊。 女孩扎著马尾辫,搂著哥哥的胳膊,笑得眼睛弯弯,正是凌安。 一家四口,对著镜头,笑容灿烂得仿佛能穿透时光。 那时候,这个家一定充满了欢声笑语吧。 宋南秋移开视线,端起茶杯,温热的感觉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在这个不大的房子里,全是时光留下的回忆。 有温暖,也有沉重的失去,但更多的,是师母一个人撑起的坚韧。 又待了半个多小时,郑琴才把装好的几罐酱菜和一袋子自己晒的菜乾塞进他们手里,送他们到门口。 老人家絮絮叨叨地叮嘱著江衍之开车慢点,让宋南秋常来玩。 车子缓缓驶离,宋南秋透过后视镜,看到师母一个人站在单元门口,瘦小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单,她一直望著他们离开的方向,直到拐弯再也看不见。 她心里微微发酸,转过头,对江衍之说:“以后我们多来看看师母吧。” 江衍之正专注路况,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柔软,点头:“好。” * 八月的午后,热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紧紧裹著城市。 花店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却依然挡不住玻璃门外一波波涌进来的热浪。 宋南秋刚包扎好一束客人预定的向日葵,手机响了,是周陌陌。 她摘下手套,夹著电话接起来:“喂,陌陌。” “秋秋宝贝!晚上有空没?出来吃饭。” “这两天不行。”宋南秋走到柜檯边,一边用肩膀夹著电话,一边整理著玫瑰,去掉多余的枝叶,“这几天小新她姐姐生孩子,她请假回去了,店里就我一个人,得忙到挺晚呢。” “啊......这样啊。”周陌陌的声音立刻蔫了点,“那好吧。你一个人行吗?要不我晚点过去陪你?” “不用。”听出她话里的执著,又问,“你是有事想跟我说?” 上次在餐厅偶遇她和墨川,后来陌陌没提过这事,她也就没问。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单纯想你了不行啊?” 周陌陌嘴硬,但声音里的不自然还是被宋南秋捕捉到了。 她笑了笑,没戳穿她:“行,怎么不行。这样吧,等小新回来,我请你吃饭,好好听你说想我的事。” “好吧......” 掛了电话,宋南秋放下手机,继续手头的工作。 傍晚,热气稍退,但夕阳依旧灼人。 宋南秋打扫完店內卫生,给鲜花换了水,看了看时间,江衍之应该快到了。 天气炎热,这段时间江衍之每天都会接送她上下班。 她走到柜檯后,正准备结算一下今天的流水。 “叮铃——” 店门被推开,风铃声响起。 她以为是江衍之,抬头,笑容僵在脸上。 站在门口的男人,高大,沉默,正是锦秀苑301室那个让宋南秋莫名心悸的客户,赵广林。 第130章 你丈夫对你好吗? 宋南秋的心提了起来,手摸向了放在柜檯上的手机。 她强压下瞬间攀升的恐惧,维持著表面的镇定:“先生您好,要买什么花?” 赵广林没有回答。 他站在门口,扫过布置温馨的花店,最后落在宋南秋脸上。 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却沉甸甸的,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宋南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提醒:“先生?” 赵广林站在门口,声音平稳,却更让人心底发寒:“你在害怕?”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满屋子的鲜花:“別担心,我不伤害你。我太太很喜欢你店里的花。” 这话他上次就说过。 “你知道吗?我每次给她买花......把花拿到她面前,她都会笑。” “你不知道,她不经常对我笑的。” 赵广林说著,眉头皱了一下,有些困惑,又有些懊恼,“她总说累,总想一个人待著,总想出去。外面有什么好?人多,车多,吵得很,还不安全。” 宋南秋屏住呼吸,不敢接话。 赵广林的目光回到宋南秋脸上:“但我每次从你这里买花回去,送给她,她看著那些花,就会笑。虽然很淡,就一下,但我知道,她喜欢。” 他似乎想起了妻子的模样,眼睛亮了起来,“她笑起来可好看了。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宋南秋听著他这番顛三倒四、逻辑怪异的话,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她扫了一眼掛钟,江衍之应该快来了吧? 她开口,声音因为害怕有些抖:“你太太......既然那么喜欢花,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她在家。”赵广林回答,“她需要休息。家里安静,舒服。我出来给她买花,她就能一直开心了。” “一直......在家?她不用上班,或者......和朋友出去逛逛吗?” “上班太累,我不捨得。” 赵广林摇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朋友?她不需要那些。那些人都不懂她,只会带坏她。以前就是总有人叫她出去,她回来就不开心,跟我闹。” 他眼神暗了暗,掠过一丝阴霾,“现在好了,家里就我们两个。我照顾她,我给她买花,她只需要开开心心就好。” 不知为什么,宋南秋听完这段话,令人窒息。 光是从他的话里就能听出这个男人很偏执。 甚至他的情绪状態也不太正常。 那天在电梯里听到的尖叫声,会不会是他的妻子? 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宋南秋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抖:“你......你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她会不会觉得闷?也许,她也想偶尔出来走走,比如......来花店亲自挑花?” “她不需要出来!”赵广林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度。 连眼神都变得锐利,“外面危险!你不懂!她那么单纯,那么容易相信別人.....以前就是.....” “只有家里最安全!有我保护她!我把最好的都给她!她为什么要出去?为什么非要离开我?!”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越说越激动,额角的青筋凸起,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是受伤、愤怒,还有恐惧。 宋南秋被他突然的激动嚇得后退半步,后背撞到身后的货架,花瓶掉落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她意识到不能再多问:“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姿態放软,“我只是觉得......您这么爱您太太,一定也希望她时时刻刻都开心。如果她觉得家里好,那当然是最好的。” 她顺著他的话说,似乎起了点作用。 赵广林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復下来,眼神里的狂乱也稍稍退去。 他盯著宋南秋,目光专注,沉鬱:“她以前也说过家里好。” “可后来......她变了。她开始哭,砸东西,说我对她不好....说我不爱她.....” 他摇头,“不,不是的!我爱她!我很爱她!我给她买房,买车,买漂亮衣服,买她喜欢的一切!我每天早早回家陪她!这怎么会是监狱?这明明是.....是我们的家啊!” 宋南秋越听越不对劲,越听心头越发冷。 这个男人的逻辑已经完全陷入自我构建的牢笼。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切断妻子与外界的所有联繫,將她禁錮在方寸之地就是保护。 以为只要满足她的物质需求,就是爱。 他无法理解,无法接受,偏执的爱,也会让人感到窒息和痛苦。 这是一个彻底活在自我世界的偏执狂,他的爱是网,温柔地绞杀著被困其中的人。 “我、我明白了。”宋南秋强迫自己点头,“你真的很在乎她。那......今天想选什么花给她?还是十一朵玫瑰?” 听到花,赵广林的注意力果然转移了。 他脸上那种痛苦和狂乱的神色迅速褪去。 “对,谢谢你的提醒,我是来买花的。”他的目光在花桶里搜寻,“要大的,红的,对!就是玫瑰。” 他指向一桶开得正红的玫瑰,“这个,多要一些。还有那个.....” 他又指向旁边的香檳色玫瑰,“配一点这个,显得贵气。” “好、好的。” 宋南秋慢慢移到那边,抱起花束拿到操作台。 赵广林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有些空洞,盯著她手里的花,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把花带回家时,妻子脸上那个笑容。 “她会高兴的。每次看到新花,她都能安静好一会儿。” 宋南秋不敢接话,剪刀在手里修剪,能给她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宋南秋一边包花,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门口。 很快,花束包好。 赵广林接过花,付了钱,抱著花就像抱著什么宝贝一样。 他看向宋南秋:“很漂亮,谢谢你。你是我见过,最温柔贴心的老板。” 宋南秋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谢谢。” 赵广林抱著花,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宋南秋暗暗鬆了口气,以为他终於要离开的时候,赵广林抱著花,突然转身。 他看向宋南秋,眼神复杂:“你店里的花很鲜艷。” 他说,“她很挑的,但格外喜欢你家的。” 停顿了一下,他忽然问,“你结婚了吗?” 宋南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谨慎回答:“结了。” “哦。”赵广林点了点头,“你丈夫对你好吗?” “......很好。” “那就好。” 赵广林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对老婆好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对了,別让他有不该有的想法。外面......真的不好。” 第131章 你做得很好 宋南秋勉强笑了笑,没吭声,只盼著他赶紧走。 赵广林总算转过身,抱著那大束红花往外走。 门刚拉开,一辆车停在门口的停车位上。 宋南秋看见了,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她像是说给赵广林听:“我老公来接我下班了。” 赵广林抱著花,看向推开车门下车的男人。 江衍之走来,目光越过他,看向宋南秋,察觉出她的脸色不对劲。 他眼神沉了沉,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对上赵广林看过来的视线。 两个男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赵广林在江衍之身上停了两秒:“哦。” 又转头看向宋南秋,“你老公......挺好。” 说完,他没再停留。 两个高个子男人错身而过的时候,离得很近,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带起的一阵风。 江衍之站在原地没动,任由赵广林抱著那束花,走进了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来往的人里,直到背影消失不见。 他进了花店,握住宋南秋还在发颤的手。 “没事吧?” 宋南秋摇头,声音还有点不稳:“刚才那个人.....是锦秀苑那个.....” “我知道,他叫赵广林。” 宋南秋一愣:“你知道他名字?” 江衍之:“嗯。上次你提了锦秀苑的事后,我就让人查了一下。” 老k给他发过照片,所以他刚才一下车,就认出了他。 宋南秋缓过点劲儿:“我觉得他......精神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他刚才跟我说了好多奇怪的话,都是关於他妻子的.....我有点怀疑.....” “怀疑什么?” “我怀疑他妻子可能被......被他关在家里了,失去了自由。” 她想起那声尖叫,还有赵广林那些偏执言论。 “但这只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 她明白警察要介入调查,必须得有正当理由。 如果刚才赵广林对她动手,或者有明確的威胁言语,她可以直接报警,警察就能立刻介入。 但他只是来买花。 虽然言语有点不正常,举止也怪异,可说到底,这只是她单方面的感觉和猜测,经不起进一步推敲。 江衍之沉默了几秒。 “等会儿把刚才那段监控调出来给我。” “好。”她点头。 江衍之將她揽进怀里:“对不起,我来迟了。” 宋南秋摇头:“其实.....他好像也没想对我怎么样。” 她回想赵广林的行为举止,“他就是来买花。你觉得是不是我对他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他一定会伤害我,所以才会害怕?” 江衍之:“你的感觉没有错。” “一个正常的顾客,不会在买花的时候,反覆跟陌生的花店老板聊那么多。不管他有没有恶意,这个行为本身,就值得警惕。” “记住,有些危险不是以明显要伤害你的姿態出现的。它可能披著普通的外衣,说著似是而非的话,利用的就是人的犹豫和自我怀疑。你觉得不舒服、觉得害怕,这就是最直接的信號。” “至於他为什么没做更过分的事......可能他今天的目的真的只是买花,那些话是他控制不住的倾诉。也可能,你的反应,或者我刚好出现,打断了他的意图。” 他看著她:“你的警惕是对的,先保护自己的直觉,永远比事后后悔要重要。” 她点头:“嗯。” 等她情绪平復些,两人才锁了店门回家。 路上,江衍之看她心神不寧,便问:“要不要考虑先休息几天?店里暂时关一下?” 宋南秋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那个赵广林今天没做什么,不代表下次不会。 万一他明天又来,情绪激动了,她一个人確实应付不了。 江衍之也不可能一直陪著她。 她在家待著,他也会安心一点。 她点点头:“好。” 回到家,她给小新发了信息,让她不用著急回来,多陪陪姐姐,店里最近太热,生意也淡,她正好想歇歇。 一连休息了几天,宋南秋待在家里,收拾收拾屋子,看看书,但心里总还惦记著。 直到第五天傍晚,江衍之下班回来,才和她说了这件事的后续。 他说:“那个赵广林,確实有问题。” 宋南秋心里一紧:“怎么说?” 江衍之把这两天查到的事情慢慢告诉她:“那天店里的监控我拿回去仔细看了,也请局里的心理专家帮忙分析,一致认为,这人说话时的眼神、动作,还有那些反覆念叨的话,不太对劲,可能心理上有点状况。” “我又抽空去他们小区附近转了转,跟几个常在楼下遛弯、下棋的老邻居隨意聊了聊。” “都说,大概有三个月没见他老婆出来过了。邻居说,他们是一年前搬来的,两人很恩爱,经常见两人一起出门买菜、散步,偶尔还跟邻居打招呼。后来,慢慢就只见到赵广林一个人进出了。有邻居问过一句,他说是老婆失业了,心情不好,在家歇著。” 听到这里,宋南秋立刻想起赵广林那天说的话,前后矛盾,完全对不上。 江衍之和她想的一样:“对,说法矛盾。但没有直接证据,不好上门。所以今天上午,我联繫了社区,以配合人口登记核查的名义,上门去看看情况,主要是確认一下他老婆是否安全。” “结果刚进去没多久,就听到臥室里发出的声音。” 江衍之看著她:“和你猜的差不多,他把他妻子关在臥室里,用绳子绑在床上,塞住了嘴。人我们已经带回来了。”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確认,宋南秋还是一阵发冷:“那他妻子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江衍之摇头:“除了绳索留下的痕跡,倒没有其他殴打的外伤。人也清醒,就是嚇坏了,情绪不太稳定。据她说,赵广林这个人很偏执,误以为她在外面有人,就切断了她和外面的所有联繫。但从来没打过她,依旧当成什么都没发生,每天做饭给她吃,隔两天还给她买花。” “据她说,每次赵广林拿著花回家,脸上的表情都让她觉得害怕,她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心里慌,就想著顺著他,哄哄他,所以勉强对他笑一下。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赵广林才认定她收到花就会高兴。” 宋南秋听完,久久说不出话。 心里堵得慌。 那个女人的恐惧,成了赵广林眼中爱的证明。 而赵广林偏执的爱和保护,成了囚禁对方的牢笼。 一个因为害怕而假笑,一个因为假笑而更加偏执,多么扭曲又悲哀的循环。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赵广林涉嫌非法拘禁,已经刑事拘留了。案子还在进一步审理,他之前的两次婚姻,可能也需要重新排查一下。” “至於他的妻子,我们的人已经联繫了她的家人。” 宋南秋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这件事,算是暂时有了结果。 江衍之看她神色黯然,握住她的手:“別多想,这件事你发现得早,提醒得及时。” “你做得很好。” 宋南秋靠进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幸好,她身边有他。 第132章 不同步 餐厅里放著舒缓柔和的轻音乐。 周陌陌听完宋南秋讲完赵广林事件的始末,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叉子都忘了放下。 “我的天......我以为这种事只出现在电视剧里呢!” “居然把她老婆活生生关在家里?还绑起来?就因为不想离婚?他是不是无脑剧刷多了?脑子刷坏了?搞强制爱?” 宋南秋点头:“我也是第一次遇到。现在想想,还挺害怕的。” “能不怕吗!幸好你家江队警惕性高,行动也快。不然那种精神状態不稳定的人,谁知道下一秒会干出什么来?万一真失控伤到你,后悔都来不及。” “嗯。” 宋南秋喝了一口冰柠檬水:“其实我觉得那个赵广林,又可气,又可悲。” 周陌陌挑眉:“你同情他?” “不是同情。”宋南秋摇头,“我只是觉得......他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他可能真的很爱他妻子,怕失去她,但用错了方式,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把自己和她都推进了火坑。” 周陌陌撇撇嘴,不以为然:“爱?他那叫偏执!变態!真正爱一个人,怎么会忍心把她关起来,剥夺她的自由?不喜欢了,过不下去了,好聚好散不行吗?非要把人绑在身边,结果害人害己,把自己也搭进去了。蠢不蠢?” “是啊,”宋南秋嘆了口气,“他大概从来没学会怎么正確地爱一个人,怎么面对失去,求而不得,走了极端。” 她想起赵广林曾说,他老婆收到花就笑时,他脸上那种片刻的温柔是真心实意的。 周陌陌看她情绪不高,挥了挥手:“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影响胃口。坏人被抓了,受害者也得救了,算是圆满解决,皆大欢喜。” 她看著宋南秋,眼神戏謔:“哎,我说,你家江队这次表现可以啊,雷厉风行,护妻心切。你没好好奖励一下人家?” 宋南秋嗔怪地看她一眼:“奖励什么?这不是他身为人民警察该做的吗?” 周陌陌笑了两声,见她不想接这茬,便转了话题:“对了,你前几天说花店休息,现在那个姓赵的抓了,你打算什么时候重新开张?” “明天吧。” 周陌陌点头,拿起饮料喝了一口。 宋南秋突然问:“你呢?和墨律师最近怎么样?” 周陌陌正用叉子戳著盘子里的沙拉,闻言若无其事地说:“没怎么样啊。” “哦,”宋南秋观察著她的神色,“那......还好?” “好啊,有什么不好的。”周陌陌耸耸肩,“他人不错,懂得也多。” “那就好。”宋南秋顺著她的话说。 周陌陌却忽然放下叉子,抬起头:“不过,我跟他,没可能。” 宋南秋:“为什么?还是因为.....” “不是因为你。”周陌陌摇头,很肯定地说,“跟他认识的这段时间,我感觉我们俩吧,聊是挺能聊得来,有些想法也挺合拍,但是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周陌陌皱眉:“就比如对感情的態度吧。” “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乾脆利落。我觉得吧,爱情这东西,本身就是衝动的,是不讲道理的。看对眼了,心动了,就想靠近,想在一起。考虑太多,权衡利弊,那还是爱情吗?那不成做生意了?” 周陌陌就像一团明烈的火,爱恨都分明。 这番话,说的也確实是真的。 宋南秋安静地听著。 “但是墨川不一样,他太.....冷静了。我不是说他不好,恰恰相反,他理智、成熟、考虑事情周全,跟他在一起很安心,不用担心任何现实问题。可是.....” 她停顿,寻找合適的词来形容。 “可是在感情上,他也太周全了。他好像总是在观察,在分析,在等待一个他认为最合適的时机,或者一个信號。他不会因为一时衝动就去做什么,也不会因为单纯的心动就贸然前进。他的喜欢,是慢慢的,一点一点释放的,像是经过精密计算一样。” 她摊了摊手,有些无奈:“我跟他在一起,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个毛头小子,心里火烧火燎的,看他一眼都高兴。” “可他呢,永远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像什么都尽在掌握。我冲他笑,他也会回我一个笑,但那笑容里的温度.....我摸不透。我试图拉近点距离,他又会恰到好处地退开一点,维持著那种安全的、朋友以上的距离。” “我不是说他假,我只是认为我们的爱情观不一样。” “我需要的是那种热烈的、明確的、能让我真切感受到这个人就是喜欢我的。而他,更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考虑,这个事情该不该做,能不能做。” 她嘆了口气,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所以啊,我就觉得,我们俩可能真的不太合適。我想要的是烟火,噼里啪啦,瞬间绚烂。” “而他好像更习惯细水长流,慢慢浸润。烟火遇到水,要么瞬间熄灭,要么变成一团湿漉漉的、再也点不著的灰烬。何必呢?” 宋南秋听明白了。 不是不喜欢,也不是因为过去的芥蒂,而是两个人对待感情的核心期望,从根本上就不同步。 陌陌要的是即时热烈的確认,墨川给的是缓慢稳妥的进程。 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不匹配罢了。 宋南秋:“你自己的感觉最重要,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周陌陌:“嗯,强求不来。” 宋南秋:“可能和他的职业有关?墨川是律师,习惯凡事讲证据,看逻辑,做决定前权衡利弊,所以感情上也求稳妥。” 周陌陌:“可能吧。职业病,深入骨髓了。但我不会为了他妥协我对待感情的方式,当然,我也知道,他不会为了我改变他行事的原则和节奏。所以你看,我们俩从一开始,就站在两条平行的轨道上,虽然能看见彼此,但註定走不到同一个终点。” 她重新拿起叉子:“既然早就知道没有结果,干嘛还要费那个心思,徒增烦恼呢?当朋友,反而更自在。” 宋南秋看著她脸上那份难得的平静,心里感慨,也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为她感到欣慰。 她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也比谁都勇敢,敢面对现实,及时止损。 也知道,在她心里,关於墨川的那一章,其实已经翻过去了。 对待感情,她一直都很清醒,通透。 知道什么时候该前进,什么时候该放手。 亦知道,有些相遇,不是为了圆满,而是为了让自己更清楚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爱情的模样有千万种,茫茫人海,找到同频的那一种,是幸运的,也是舒服的。 对於陌陌来说,这或许就是她和墨川之间,最好的结局。 不合適,直接说开,不会为了对方去勉强改变自己,等不爱了,再回头来告诉对方,自己的付出有多高贵。 “你能这样想,也好。感情本来就没有標准答案,自己觉得舒服、不委屈,才是最重要的。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周陌陌笑了:“哎呦,你这个木头现在是开窍了?还回头教上我了?你忘了你自个儿当初深陷泥潭,为情所困那副愁云惨澹的小模样了?” 宋南秋被她揶揄,不甘示弱,故意板起脸:“人家这是关心你还关心错了?行,周大小姐的事,我以后可不敢多问了。” “那可不行!”周陌陌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你可是我最爱的女人!我的事你必须得管,还得管到底!” 宋南秋被她逗笑,摇摇头,拿起筷子去夹排骨。 排骨的酸甜香气钻进鼻子,她忽然觉得胃里翻涌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咙。 “唔......”她连忙捂住嘴,放下筷子,“我去下洗手间!” 第133章 家里没你 洗手间里,宋南秋趴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对著水池乾呕了几声。 倒是没吐出什么东西,但那股噁心的感觉一阵阵往上顶。 周陌陌跟进来,关上门,站在她身后拍著她的背:“怎么了这是?吃坏东西了?胃不舒服?” 宋南秋用冷水漱了漱口,感觉稍微好点了。 她直起身,拿纸巾擦著嘴,摇头,声音还有点虚:“不知道......突然有点噁心,现在好多了。” 周陌陌闻言,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突然眼睛睁大:“秋秋!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宋南秋擦脸的动作僵住,手里的纸巾飘然落下。 怀孕? “不可能吧?我们一直......一直都有措施。” 周陌陌比宋南秋还激动:“措施也不是百分百保险啊!我表姐就是戴了还中招的!概率再小,摊上了就是百分百!” 她抓住宋南秋的肩膀,“別猜了,去药店买个验孕棒测一下!” 宋南秋被她摇得有点懵,脑子更懵。 怀孕? 可能吗? * 晚上八点,江衍之还没回来。 宋南秋站在洗手台前,看著檯面上那个显示著两条槓的验孕棒。 一条深,一条略浅,但確確实实,是两条。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两道红槓,仿佛要把它看穿。 怀孕了? 她真的怀孕了! 怎么会呢! 她和江衍之每次都做措施。 就算偶尔有那么一两次不够用了,江衍之也会在关键时刻退出来。 怎么就会怀孕了呢? 她坐到马桶盖上,想不明白。 就在她脑子乱成一锅粥,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江衍之。 她定了定神,拿起手机接听。 “餵?” “我晚上得加班。” “哦.......好。” “吃饭了吗?”江衍之又问。 “吃了,和陌陌一起吃的。”她老实回答。 “嗯。那你先睡,別等我,我可能会很晚。”江衍之叮嘱了几句。 “好。” 掛了电话。 她坐在马桶上,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该怎么办? 告诉江衍之吗? 肯定要的。 他是孩子的父亲,不管这个孩子是要,还是留,他都有权利知道。 他会要吗? 她没忘记,之前在婆婆家吃饭,他对孩子的事有多抗拒。 虽然现在不同了。 他们感情很好,但孩子的问题他们一直没找到机会好好聊过。 她坐在马桶上许久,最后决定等他回来聊聊。 结果,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多,江衍之也没回来。 她等著等著,扛不住困意,歪在沙发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江衍之还没回来。 她收拾了一下,照常去了花店。 忙活完,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她拿出手机给江衍之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 她问:“你昨晚在局里休息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道歉:“对不起,昨晚没回去,让你担心了。” 宋南秋听出他嗓子不对劲:“你声音怎么哑了?是不是没休息好?” 短暂的沉默,江衍之的声音低了下去:“昨晚......老古出车祸了。” “.....古佟警官?” 她记得当时去山里玩的时候见过一面,40岁左右,是那种一看就很好的人。 她又问:“怎么回事?严重吗?” 江衍之:“昨晚案情分析会结束,他下班回家,可能是连续加班太累了,没留神,车子撞到路边的石柱,人没事,就是腿骨折了,得住院休养一阵子。” 宋南秋鬆了口气:“人没事就好。那你昨晚一直在医院?” “嗯,老古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带,大半夜的没让他们跑。”他的声音透著明显的倦意,“我在这边等他家人过来就回去,你別担心。” 宋南秋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没再多问:“好。” “嗯。” 掛了电话,宋南秋握著手机发呆。 孩子的事..... 好像,又不是开口的好时机了。 下午,阳光透过玻璃门,在花店地板上投下光影。 宋南秋刚包扎好一束满天星配白玫瑰,店门“叮铃”一声被推开。 她抬头,看见江衍之走了进来。 他脸色有些疲惫,眼下青影,身上的衬衫也有些皱,显然是熬了一夜没怎么收拾。 “你怎么过来了?”她有些意外,放下手里的花,“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 江衍之没说话,径直走到她面前,伸手就把她搂进了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 宋南秋被他抱得一愣,手上还沾著修剪花枝的水珠。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才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放柔:“古警官那边都安顿好了?” “嗯。”江衍之在她颈边蹭了蹭,“人没事,家里人也到了。” “那就好。”宋南秋鬆了口气,“你一晚上没睡,肯定累坏了,先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江衍之没鬆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再抱一会儿。” 宋南秋便不再催他,任由他抱著,手一下下轻抚著他的后背。 没多久,店门又被推开,进来一位三十来岁的母亲牵著一个约莫五六岁、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江衍之这才鬆开她。 宋南秋笑容温和的迎上去:“欢迎光临,请问想买什么花?” 那位母亲笑了笑:“我家孩子的舞蹈老师最近挺照顾孩子的,我们想挑束花谢谢她,也不知道送什么合適.....” “送给老师的花,康乃馨或者向日葵都很合適,寓意好,也大方。” 宋南秋介绍著,引著她们看向相应的花桶。 江衍之走到吧檯边的高脚椅上坐了下来。 他侧著身,胳膊肘支在吧檯上,手掌托著下巴,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宋南秋。 他的目光很深,虽倦意,看她却温柔。 看著她微微弯腰,耐心地给那对母女讲解不同花材的寓意。 她细心询问老师的年龄、喜好,並给出贴心的小建议。 最后从花桶里挑出几枝开得正好的向日葵和康乃馨,搭配上清新的配叶,开始包扎。 小女孩似乎有些好奇,凑近盯著宋南秋包花的动作。 宋南秋一边包花,一边温柔地跟小女孩说著话:“小朋友,上幼儿园了吗?” 小女孩点点头,声音软糯:“我都上大班了。” 宋南秋笑了,眼神柔软:“哇,是吗?怪不得你看起来那么漂亮。” 人都喜欢被夸,小女孩也不例外,开心的回应:“姐姐你也好漂亮。” 姐姐? 宋南秋笑:“要叫阿姨了哦。” 小女孩摇头:“妈妈说,要叫姐姐。” 宋南秋和小女孩的母亲对视一眼,都笑了笑。 花很快包好,结帐的时候,宋南秋从旁边的花桶里抽出一枝单独包装的粉色玫瑰,弯腰递到小女孩面前,声音轻柔:“小朋友,这枝花阿姨送给你。不过,阿姨想请你帮个忙?” 小女孩眨著大眼睛看著她。 宋南秋笑著说:“你帮阿姨,把这枝漂亮的花,送给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好不好?” 小女孩似懂非懂,但听到“世界上最爱你的人”,立刻转头看向妈妈,接过那枝玫瑰,转身举高小手:“妈妈,送给你!” 那位母亲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愣了一下,隨即接过花,笑著说:“谢谢宝贝。” 宋南秋也笑得柔和,只有一直关注她的江衍之觉得心口被揪了一下,有些闷,有些疼。 无人察觉的寂寥,他比谁都清楚。 清楚她此刻给予小女孩的这份善意和温柔里,藏著多少她自己未曾得到过的眷恋? 那对母女道谢离开后,宋南秋转过身,见他还坐在那里,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看什么?”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走过去,“不是让你回去睡觉吗?怎么还不走?” 江衍之没回答,只是伸手,將她拉近一点抱著。 抱紧她的腰,不让她动。 他把脸埋在她颈侧,声音闷闷的,有点孩子气的执拗:“家里没你,不想回。” 宋南秋失笑,抬手揉了揉他的短髮:“晚上不回局里干活?” “要回。” “所以啊,你得回去睡觉,洗个澡,精神好了才能好好为人民服务。听话。” 她像哄小孩一样哄著他。 江衍之抬起头,深邃的眼睛看著她。 一夜的疲惫让他眼底充满了红血丝,但那份依恋却很清晰。 “好。” “听老婆的。” 第134章 你想要孩子? 一连几天江衍之都在忙新案子,有时间还要去医院帮著照顾老古。就算回到家,也是洗个澡再抓紧补个觉,宋南秋看著心疼。 孩子的事情也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和他好好谈谈。 这天下午,孟芝兰让宋南秋下班过去吃饭。 宋南秋到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三菜一汤,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 “快洗手吃饭,刚做好。”孟芝兰招呼著。 宋南秋洗好手在桌边坐下,孟芝兰就夹了一块她平时最喜欢的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来,多吃一点。” 排骨色泽油亮,酸甜的香气扑鼻而来。 宋南秋笑著说了声:“谢谢妈。” 可刚拿起筷子,那股浓郁的酸甜味就钻进鼻子,胃里立刻就翻搅起来。 她脸色一变,放下筷子,捂著嘴起身就往卫生间冲。 “南秋?怎么了这是?”孟芝兰嚇了一跳,连忙跟了过去。 宋南秋趴在洗手池边乾呕了几下,没吐出什么东西,但那股噁心的感觉一阵阵往上顶。 孟芝兰站在她身后,轻轻拍著她的背,又抽了纸巾递给她,眉头蹙起:“这症状多久了?” 婆婆不愧是主任医师,一开口就和別人不一样。 宋南秋漱了漱口,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声音还有点虚:“没多久......” 从卫生间出来,孟芝兰把那盘糖醋排骨端到了厨房。 重新坐下,给她盛了碗清淡的汤,看著她喝了两口,才问:“南秋,跟妈说实话,是不是有了?” 宋南秋端著汤碗抬头,对上婆婆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孟芝兰瞬间笑开,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去医院查过了吗?” 宋南秋放下碗:“查了。” “好,好.....”孟芝兰连连点头,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但很快,她又想到什么,问,“衍之知道吗?” 宋南秋摇摇头。 孟芝兰脸上的喜悦淡了些,试探著问:“你们.....是还没商量好?还是不打算要?” 宋南秋实话实说:“衍之他最近太忙了,一直没找到机会好好跟他说。” 孟芝兰了解儿子的工作性质,又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宋南秋自己也没想好。 她认为更多的还是看江衍之的选择,但凡他有一点犹豫,这个孩子她就不会要。 “妈,衍之跟您说过,他对孩子,没有计划。” 孟芝兰听完,嘆了口气,神色间多了些复杂。 “那孩子......他確实没想过要孩子的事。” 她放下筷子,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南秋,衍之他父亲和他爷爷都是缉毒警,这你知道。” 宋南秋点头,不明白婆婆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他爷爷牺牲那年,衍之才这么点高。”她用手比划了一个矮矮的高度。 “那时候我医院工作忙,他爸更忙,基本都是他奶奶带著他。可他爷爷一走,他奶奶受了太大打击,一病不起,没多久......也跟著去了。” “后来.....就是他爸。”她停了一下,声音有点涩,“他爸也是缉毒警,一次行动出了意外,送到医院之后,没救回来。衍之那时候,已经懂事了。” 宋南秋听得心里发紧。 “其实当初衍之要考警察,我是一万个不愿意。”孟芝兰苦笑了一下,“为这个,我们娘俩没少吵,没少闹。” “因为我怕啊,怕他走他爷爷、他爸的老路。可这孩子,死犟,瞒著我偷偷报了警校。” “我知道他走这条路,吃了很多苦,受了多少罪,我心里也疼。可拗不过他,最后没办法,各退一步,他答应转刑警。” 她看向宋南秋,眼神温和:“其实,他当初连结婚都没打算。是我,硬逼著他去跟你相亲。我就觉著,不能再让他一个人陷在过去的阴影里走不出来。我年纪大了,跟他有代沟,很多话说了他也不一定听。我就想著,如果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他身边,也能疼疼他。让他回到家,不至於冷锅冷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宋南秋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她第一次清晰地听到江衍之孤独倔强的过去。 “妈......” 孟芝兰拍了拍她的手,笑了笑,眼角却有些湿润:“所以啊,他不一定是不喜欢孩子,可能是.....怕吧。怕自己给不了安稳,怕再有失去。” “要不要这个孩子,是你们两个人的大事,得好好商量。但既然孩子来了,就是缘分,是一条小生命。衍之那边,你別急,也別怕,找机会,跟他好好说。那孩子看著冷硬,其实心是热的,重情。你们感情好,他会明白的。” 宋南秋点头:“嗯,妈,我知道了。” “好,我不说了,来,喝点这个蔬菜汤。”孟芝兰又给她盛了碗汤,又夹了些蔬菜到她碗里,“我怀衍之那会儿,也是见不得荤腥,闻到油味就想吐。” “谢谢妈。” 宋南秋接过汤碗,小口喝著,暖意顺著喉咙下去,安抚了翻腾的胃。 晚上吃完饭,江衍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得知她在婆婆这儿,便说过来接她。 没多久,江衍之就到了。 孟芝兰给他下了碗麵条,等他吃完,他们才离开。 回家的路上,夜色寧静。 江衍之专注地开著车,侧脸在路灯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格外清晰。 宋南秋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的街景,一直在回想婆婆的话。 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时,她转头:“江衍之。” “嗯?”江衍之应了一声,侧头看她。 “你喜欢孩子吗?” 江衍之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宋南秋没答,继续问:“那你想要孩子吗?”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 江衍之收回视线,踩下油门,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想要孩子?” 听到这话,宋南秋的心沉了沉。 他的反问,没有惊喜,没有期待,只有迴避。 答案,似乎已经在他这句反问里了。 她突然有些失落。 看著前方的道路,沉默了几秒。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怀孕了。” 第135章 我们离婚吧 话落,刺耳的急剎车声响起! 轮胎摩擦地面,车子剎停在路边。 宋南秋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了一下,又被安全带勒回座椅。 她嚇了一跳,手下意识就摸上了肚子。 江衍之第一时间侧身看向她:“没事吧?有没有碰到?” 宋南秋摇头,手缓缓从肚子上移开。 確认她没事,江衍之才鬆开紧握方向盘的手,声音有些发紧:“你刚才说什么?” 宋南秋迎上他的视线:“我说,我怀孕了,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 闻言,江衍之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像是大脑还没处理完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震惊、茫然、无措......种种情绪在他眼里掠过。 宋南秋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沉到底。 她回头,不看他:“如果你不想要,我会去医院约时间。” 这话像一根针,乍然就刺醒了江衍之。 他回过神,喉结滚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堵住。 他向后重重靠进椅背里,抬手捂住了眼睛,久久没有出声。 漫长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久,他才放下手,盯著前方,声音沙哑艰涩:“我不是......不想要。” “可你犹豫了。” 宋南秋的声音很轻,“你犹豫了,江衍之。这说明你对这个孩子没有期待,没有爱。一个不被父亲期待的孩子,就算我强行把他生下来,对他也不公平。不如......不要。”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异常冷静,冷静得让他心疼。 他了解她,知道她这副冷静的底下,藏著多大的失望和难过。 她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保护那个不被期待的孩子。 更加明白,她想保护的也是她自己。 江衍之转头看著她,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心疼和愧疚在心里翻腾了许久,说:“南秋,我不是不爱他,也不是不期待。我只是......怕。” 他看向前方,目光似是穿透了车窗,看到了更远、更不確定的未来。 “我很早就知道,不是只有老了才会死。” “就像老古,这次是运气好,只是骨折。可下次呢?万一......万一哪天,我出了事,回不来呢?”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几天,我看著老古的妻子,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医院单位两头跑,累得人都脱了形。我们这些同事能帮的,终究有限。” “万一,我哪天突然走了,你一个人带著孩子,还要承受失去的痛苦......我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喘不过气。那种日子太苦,我怎么捨得。” 他转过头,看著她:“我不是不想要我们的孩子,我是怕.....怕我担不起这个责任,怕我给不了你们安稳。” 他说了很多,都是关於她未来的顾虑。 他考虑了她的辛苦,她的孤独,她可能面临的艰难。 每一句,出自真心,源於爱和责任感。 唯独没有想过,他所考虑的,是不是她想要的。 宋南秋安静地听完,沉默了很久。 许久,她忽然转头,看著他的眼睛,眼神平静:“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们离婚吧。” 江衍之眼神一沉,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离婚后,你就不用担心將来会连累我了。我带著孩子,或者不要这个孩子,再找个男人嫁了,过你所说的安稳日子。你也就不用再纠结,不用再怕了。” 江衍之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抓住她的手腕,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敢!” 宋南秋被他抓得生疼,却毫不退缩地直视著他燃著怒火的眼眸,语气讥誚,挑衅:“我为什么不敢?” “江衍之,我们都离婚了,你还管得著我跟谁好吗?哦,或者像你说的,万一你哪天真的牺牲了,我立即转头找个......” 她话还没说完,江衍之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堵住她那张不断吐出伤人字句的嘴,在她唇瓣上咬了一下。 片刻,铁锈味蔓延在两人唇瓣间。 他退开,气息粗重,眼底全是怒火,死死盯著她:“你敢!宋南秋,你敢找別人试试!” 宋南秋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唇上也火辣辣的,可她却笑了:“你难过了?光是想想我要跟別人在一起,你就难过了?那刚才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会不会难过?!” 她收敛了笑意:“你说过,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可事实呢?我们的日子才刚开始,你就已经在心里给我写好结局了。你甚至已经想好,將来你死了我该怎么活?江衍之,这样的日子,我不要,我不要!” 她说完,眼泪滴落,顺著脸颊滑到江衍之的指腹。 他瞬间慌了,捏著她下巴的手鬆了力道,自己也红了眼眶。 宋南秋甩开他的手:“你有顾虑,我可以理解。你怕危险,怕给不了安稳,我也懂,但我不接受!” “我不接受每天睡在我身边的男人,无时无刻不在想著將来万一他离开了,我该怎么办!” 她抬眸,看著男人的眼睛,“江衍之,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也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难道就因为害怕未知的可能,我们就不活了吗?就不敢去爱,不敢去规划未来吗?!” “如果是那样......” 她看著他,泪水大颗大颗滑落,“我寧愿现在就不要开始,也不要这个孩子。我要的,是两个人站在一起,去面对所有的不確定,而不是你一个人,提前给我判了寡妇的刑!” 话音和江衍之的眼泪一同落下。 看著她泪流满面的脸,看著她眼中除了愤怒,还有痛苦。 他的心很痛。 她的话,像重锤,砸碎了他自以为是的为她好。 他忽然发现,自己那些长远的顾虑,在此刻,显得那么自私,那么残忍。 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却在保护她的同时,用另一种方式,一点点推开她。 一点点摧毁他们之间刚刚建立的珍贵的一切。 包括那个他並非不期待的小生命。 宋南秋第一次见他哭,心里难受的紧。 但她还是吸了吸鼻子,逼回更多的眼泪,执拗地看著他:“所以,江衍之,你想好了吗?要跟我离婚吗?” 第136章 你不提,我不提 江衍之听到离婚两个字,心口那块被攥紧的地方又疼又涩。 他抓起她的手腕,在她手背上咬了一下。 隨即,又以吻覆盖。 他抬头,眼眸深处还残留著泪意:“宋南秋,你再提离婚,我就咬你,咬到你记住,这辈子,你都別想。” 光是想到离婚这两个字,想到她不再属於自己,想到她会对別的男人笑,想到她可能躺在別人怀里.....他就难受的不行,喘不上气。 放手? 除非他死。 转头一想,他要是真死了,还能管得著她吗? 还能阻止她开始新的生活,拥有新的家庭吗? 所以,他不能死。 他忽然明白,她和谁结婚或许都会幸福,而他,只有和她在一起,才能体会到幸福。 宋南秋闻言,垂眸,看著手背上那个浅浅的牙印,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你不提,我不提。” “不提,”江衍之立刻接口,“以后都不提了,是我混蛋,说错了话,我错了。” 他抬手,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轻柔。 宋南秋也抬起手,抹去他眼角和脸颊的湿意。 两人面对面,都有些狼狈,眼神却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擦乾了泪,宋南秋看著他,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小腹:“那他.....要吗?” 江衍之的目光隨著她的手指,落在那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正悄然孕育著他们血脉相连的骨肉,一个他刚才还在恐惧和忧虑中的存在。 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柔和,突然笑了。 “我们的孩子,当然要。” 心里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两人都轻鬆不少。 回家后,宋南秋怕婆婆因为这个事情睡不好,给婆婆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她直接说:“妈,我跟衍之商量好了,孩子我们决定生下来。”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隨即传来婆婆喜悦的声音:“好!好!太好了!南秋,妈真为你们高兴!” 宋南秋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江衍之,抿唇笑了笑:“我们也开心。” “好!好!” 婆婆连声道,隨即语气一转开始叮嘱,“南秋啊,你现在是怀孕初期,最关键的时候,可千万注意!头三个月,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能累著,不能提重物,走路慢一点.....那个车可別骑了,让衍之接送你,或者花店別去了,再请个人帮忙,所有开销妈来负责。还有,这个事你也赶紧告诉你爸,让你爸也高兴高兴,对了,还有......” 宋南秋拿著手机,一边“嗯嗯”地应著,一边忍不住笑,心里暖暖的。 婆婆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从饮食到休息,事无巨细。 隨后婆婆可能意识到话有点多:“你看我,一高兴,话有点多。” 宋南秋笑著摇头:“不会,妈,我喜欢听您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隨即说:“不会就好,妈就是太高兴了。好了,你把电话给衍之,我跟他说两句。” 宋南秋把手机递过去,江衍之接过,顺手按了免提。 “妈。” 婆婆的声音严肃了不少:“江衍之,你听著啊,现在南秋是特殊情况,怀孕初期,最不稳当的时候。你.....你给我克制点,听到没有?那个.....夫妻间的事,这段时间绝对不能有!你得有点分寸,万一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听见没!?” 宋南秋在一旁听得抿嘴憋笑。 江衍之被自家老妈这毫不拐弯的叮嘱弄得有点尷尬,无奈嘆了口气:“妈,我心里有数,您放心吧。” “光知道不行,得做到!”婆婆不放心地又强调。 “嗯。” 江衍之哭笑不得。 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还有產检之类的话,婆婆才意犹未尽地掛了电话。 客厅里恢復安静。 江衍之把手机放到一边,转头看向还在憋笑的宋南秋。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想笑就笑,再给你憋坏了。” 宋南秋笑著拍掉他的手,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打趣道:“谁会憋坏?” 这话里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被她调侃,江衍之眸色一深。 他倾身凑近,捏住她的下巴,眼神微眯:“嗯......没关係,你会帮我的,对吧?” 他勾起坏笑,意有所指:“我不是.....亲手......教过你?” 闻言,宋南秋连耳根都染上緋色。 她拍开他的手:“流氓!” 江衍之笑出声,將她从沙发上捞到自己腿上坐著。 宋南秋想挣扎起身,却被他箍住了腰。 “別动。” 他的声音贴著她耳廓响起,有点无赖,又有点撒娇,“抱会儿。” 隨即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说起流氓.....是谁上次在ktv里喝多了,回家之后对我耍流氓的了?嗯?” 那次酒后失態,是宋南秋想都不想再想起的事。 “你、你能不能不提那个事了!” 江衍之点头:“你不提,我不提。” 宋南秋瞪了他一眼,又想从他腿上下来:“放我下来,我去洗澡了。” “再让我温存一会儿。” 江衍之將她抱得更紧,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可怜兮兮的哀嘆:“这以后,我的日子没有油水,可不好过了。” 他这话说得又委屈又曖昧,宋南秋怎会听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她没再动,放鬆身体,抱住他的脖子,脸颊贴著他的短髮,笑的温柔,幸福。 婆婆做事果然是雷厉风行。 第二天一大早,婆婆就拎著大包小包的补品站在门口,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收拾一下,咱们去医院!” 婆婆进门就风风火火地安排,“先去把档案建了。” 到了医院,婆婆熟门熟路,掛號、排队、找医生,效率极高。 江衍之今天也请了半天假,全程被婆婆指挥,像个愣头青。 但听到医生说胎心很好时,他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明显有点激动,盯著b超单子上那个小小的、还看不清形状的黑点看了许久。 婆婆又拉著他们,在医院的孕妇课堂外站了半天,听里面的护士长讲解產检流程和重要性。 江衍之听得极其认真,时不时还问一两个问题,让宋南秋有些意外。 一切都安排好,江衍之才把宋南秋送到花店门口,临走前还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开车离开。 进了店,宋南秋和小新分享了这个消息。 小新正在整理花材,闻言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吗姐?!恭喜恭喜!太好了!” 她兴奋地凑过来,围著宋南秋打转:“姐夫肯定高兴坏了吧?哎呀,你们俩长得都这么好看,生出来的宝宝不知道该有多漂亮!肯定跟洋娃娃似的!” 宋南秋被她逗笑:“你这话,跟我一个朋友说的一模一样。” “那当然啦!”小新理所当然地说,“应该很多人会这么想吧?顏值高的父母,孩子肯定很漂亮啊!” 宋南秋笑了笑,和她说起了花店以后的安排。 下午店里没什么客人,宋南秋正坐在柜檯后,翻看著刚拿回来的孕期手册,门上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到墨川推门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挺括的西装,气质沉静。 “墨律师?”她有些意外,站起身,“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墨川走到柜檯前,目光温和。 宋南秋笑了笑,以为他来买花:“还是老样子吗?” 墨川却摇了摇头:“今天不买花。” 他顿了一下,“我明天就要去总公司报到了,调任的手续刚办好。临走前,想过来跟你告个別。” 宋南秋愣了一下。 调任? 这么突然? “恭喜高升。” 墨川浅笑,目光在花店里环视一圈,似乎有些不舍,又很快恢復淡然:“不知道临走前,有没有这个荣幸,最后请宋老板喝杯咖啡?” 第137章 再见 花店对面的咖啡店里瀰漫著淡淡的豆香和轻柔的音乐。 服务员端上两杯美式,宋南秋闻了一下醇厚的香气,抿了一口。 墨川也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最近都挺好的?” 宋南秋点头:“嗯,挺好的。” 墨川从她的眉眼和脸上的柔和也能看出来,她確实很满意现在的状態。 他沉默了一下,才说:“那就好。” 宋南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要走的事情,陌陌知道吗?” 墨川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没有特意去说,不过,她总会知道的。” 宋南秋想起陌陌上次和她说的话,再看墨川这副平淡的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不特意说,或许就是一种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体面的告別。 她没再追问。 墨川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街边:“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开朗,直率,活得通透。是我.....给不了她想要的那种热烈。” 不止给不了,甚至连接触,他都觉得难受。 和周陌陌接触越多,他越是会不自觉地在她身上寻找宋南秋的影子。 甚至和她相处的过程中,他更加清晰对宋南秋的喜欢。 他厌恶自己这种不受控制的比较,却又无力阻止。 他开始清楚,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一个人,那份最初的心动和执著,不会因为时间或另一个人的出现就轻易抹去、转移。 他不敢再靠近周陌陌,怕自己对宋南秋会更加执著,失控,也怕耽误周陌陌。 离开,对他,对她和她,都是最好的选择。 不然,每一次见到周陌陌,都像在触碰明知不能碰的禁忌,饮鴆止渴。 宋南秋没去剖析他话里的含义,声音温和:“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没有走到一起,只是彼此想要的东西不一样,这很正常。” 墨川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了一个笑容,没再说话。 这时,服务员端上来一份巧克力慕斯蛋糕,放在桌子中央。 墨川很自然地將它推到宋南秋面前。 “听周陌陌提过,你喜欢吃。” 看著眼前丝滑诱人的巧克力慕斯,宋南秋拿起小勺,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浓郁的巧克力味在舌尖化开,还有一点微苦。 “確实很好吃。” 她放下勺子,笑了笑,“不过,我现在得控制,不能多吃了。” 墨川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她。 宋南秋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我怀孕了,这几天反应有点大,对这些太甜腻的东西,就是再喜欢,也要戒一戒了。” 再喜欢的东西,当有了更珍贵的存在出现时,也要懂得適时放下,做出选择。 墨川听明白了。 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她真的很聪明。 有时候,他喜欢她这种聪明和通透,能看穿人心又不会让人难堪。 可有时候,他又不喜欢她太过聪明,总是能精准地划清界限,不留一丝模糊的余地。 认识她的这一年多里,她或许早就清楚自己那些未曾宣之於口的心思,只是一直在用这种体面的方式,巧妙地迴避著。 不给他,也不给自己任何不必要的希望和纠缠。 就算没有江衍之的出现,她大概.....也不会喜欢上自己吧? 他苦涩地想,喜欢一个人,真的毫无理由,不喜欢一个人,同样无须理由。 他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再喜欢的东西,不合適了,应该戒掉。” 宋南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转开话题:“这家咖啡店我记得你之前和我提过,確实不错。” 她放下杯子,抬起头看他,眼神坦然:“以前都是你请我喝咖啡,这次,让我请你吧。” 墨川看著她,镜片后的眼神里有不舍,有遗憾,却没有不甘。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声音温和:“好。” 宋南秋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起身拿起手机,走向柜檯去结帐。 墨川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素雅的棉麻长裙,长发挽了一半在脑后用抓夹固定,剩下的一半披散下来,背影温婉又柔和。 和初见那次,一样。 这个背影,他看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让他的心泛起涟漪。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忘了她。 或许很久,或许......永远不会忘记。 但他知道,有些路,走到这里,就该停下了。 宋南秋结完帐,转过身,看到墨川已经站了起来。 两人一起走出咖啡店。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街上行人匆匆。 “谢谢你。”墨川忽然开口。 宋南秋回头看他,有些不解:“谢我.....请你喝咖啡?” 墨川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认真:“谢谢你,今天愿意陪我喝这杯咖啡。” 他曾不止一次地用看似合理的理由约过她。 而她,总是能找到更合理的理由,拒绝他。 今天这一杯,是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宋南秋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她没有接话,只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我先回店里了?” “好。”墨川点头,“再见。” “再见。祝你,一路平安。” 宋南秋说完便转过身,朝著天桥走去。 墨川站在原地,目送著她。 看著她一步一步走上天桥的台阶,看著她纤细的身影越走越远,看著她下了对面的台阶,再也看不见。 她,始终没有回头。 他收回目光,低头,拿出手机,点开了相册。 相册里照片不多,大多是工作相关的文件截图和风景照。 他往下翻了翻,停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是拾光花店的玻璃门,透过玻璃,能看到一个身穿米色长裙的女人,她的长髮松松挽了一半在脑后,用一个抓夹固定,剩下的一半披散下来,发尾捲起。 她正踮起脚,给一盆放在高处的绿植喷水。 水雾细细地洒在叶片上,也在她周身洒出细密的水雾,融入阳光里,折射出光影。给她整个人,都笼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柔和的光晕,也在地板上投下浅淡的影子。 安静,专注,又有一种日常的柔美。 那种美,和她店里的花一样,让人瞬间能寧静下来。 那天他记得很清楚。 他是想进去买花,走到门口,看见了那个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某个地方就软了一下,觉得这一幕很美。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手机,偷偷拍下了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就这么一直留在了手机里。 偶尔翻到,会多看两眼。 他的拇指悬在照片上方,那个小小的垃圾桶刪除图標清晰可见。 只要点下去,这张被藏在心里的回忆,就会彻底消失,像从未存在过。 他犹豫了很久。 刪除吧,他对自己说。 人都要走了,留著徒增念想,何必呢? 可在那一刻,他还是移开,没有按下刪除键。 算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就当是留个纪念吧。 纪念那段未曾说出口、也永远不会有结果的心动。 纪念在这个城市里,有他思念的一个人,一段记忆。 他想允许自己这次,自私一点。 他最后看了一眼花店所在的方向,然后转身,朝著与花店相反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有些故事,还没开始,就已经写好了结局。 而生活,总要继续向前。 第138章 你都没夸过我优秀 日子一天天过去,宋南秋的孕期反应越来越明显。 起初只是闻不得太重的味道,后来发展到稍微沾点荤腥就想吐,吃什么吐什么。 一个月下来,原本就不算丰腴的她,眼看著瘦了一圈,下巴尖了,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江衍之每天看著,心疼得不行,变著法想让她多吃一口,可往往刚端到面前,宋南秋就捂著嘴衝进卫生间。 他急得团团转,又束手无策,只能求助母亲。 最后还是孟芝兰直接搬了过来,接过了照顾宋南秋一日三餐的重任。 虽然宋南秋还是吐,但有经验丰富的婆婆在身边,饮食上精心调理,还请了个专业的孕期营养师每周上门,制定专门的食谱。 慢慢地,宋南秋吐的次数少了些,勉强能吃进去一点东西,脸上也终於见了点血色,虽然还是瘦,但总算不再往下掉秤了。 好不容易熬过前三个月,那股翻江倒海的孕吐感才算是渐渐平息下来。 宋南秋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胃口也好了一些。 十二月这天,天气不错,阳光暖洋洋的。 宋南秋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盖著薄毯,周陌陌来看她,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手里剥著橘子。 “你可算是活过来了!”周陌陌把一瓣橘子递给她,自己塞了一瓣到嘴里,“看你之前那样子,小脸煞白,走路都打飘,我都心疼你。唉~当妈可真不容易。” 宋南秋接过橘子,小口吃著,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 她笑了笑:“嗯,现在好多了,总算能吃点东西了。” “那就好,可得好好补回来。对了,我给你带的那些补品都得吃啊。听说吃了孩子会很聪明,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都给你买过来。” “太多了,你下次来別买了,你上次买的还没吃呢。还有,我这才三个多月,你这婴儿服,婴儿车,是不是买的太早了?” “得买,我得提前跟我的宝贝乾儿子或是乾女儿处好关係。” 宋南秋失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你最近怎么样?” 周陌陌靠在椅背上,翘著腿,閒聊起来:“好著呢!我跟你说,我们酒吧新来了个小帅哥,刚毕业的,阳光得很,一口一个陌陌姐,叫得可甜了。” “哦?”宋南秋挑眉看她,“有情况?” “没有,”周陌陌摆摆手,“小屁孩一个,我可没兴趣,就是看著养眼。”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墨川出国了,你知道吗?” 宋南秋摇头:“不知道。” 周陌陌的语气没什么起伏,继续剥著橘子皮:“我听老徐说的,说总公司很器重他,还想让他留下,他放弃了,说是想出国看看。不过也是,他那个人各方面都很优秀,去哪里发展都能混的很好。” 她提起墨川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像提起一个很久不见的普通朋友一样自然。 仿佛那一段若有若无的过往,真的已经隨风散了。 宋南秋点了点头:“他確实很优秀。” “谁很优秀?”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客厅方向插了进来。 两人回头,看到江衍之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条羊绒毯。 宋南秋和周陌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江衍之走到宋南秋身边,把毯子盖在她腿上,又把之前那条薄的披在了她肩上。 宋南秋仰头看著他,脸上带笑,直接答:“我们在说,墨律师很优秀。” 周陌陌在旁边听得眼睛睁大,朝宋南秋递过去一个“姐妹你胆子真肥”的眼神,还用口型比划:你不怕你家醋缸翻了? 宋南秋却只是笑盈盈地看著江衍之,等著他的反应。 江衍之走到阳台的栏杆边缘靠著,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点头:“嗯,他要是不优秀,我当时也不至於有危机感。” 这话说得坦荡。 周陌陌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隨即对宋南秋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这哪里是点醋罈子,这分明是四两拨千斤,直接把潜在的小彆扭变成了夫妻间心照不宣的小情趣,还顺带让自家男人表了个態。 她在一旁看得嘆为观止,心里对宋南秋这“驭夫术”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且,还能让向来严肃,占有欲强,又爱吃醋的江队长,亲口承认情敌的优秀,这份功力,不服不行。 宋南秋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时,孟芝兰端著一小碗刚热好的燕窝从厨房走出来。 江衍之见状,走过去接过,然后端著燕窝,在宋南秋面前蹲了下来。 他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確定温度合適了,才递到宋南秋唇边。 整个动作温柔熟悉,仿佛已经做过很多次。 宋南秋就著他的手,低头吃了一口。 周陌陌和孟芝兰看著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周陌陌很识趣地起身:“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啊!秋秋你好好养著,改天再来看你!” 宋南秋抬头:“好。” “这就走啊?再坐会儿。”孟芝兰客气地挽留。 “不了不了,阿姨,你们忙!”周陌陌走到玄关,拿起包,风风火火地撤了。 孟芝兰也回了厨房。 阳台上只剩二人。 江衍之又餵宋南秋吃了几勺燕窝,看她乖乖喝完,才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她的嘴角。 他突然开口,语气一本正经:“这服务,满意吗?” 宋南秋愣了一下,隨即笑著点头:“嗯,很满意。” 他又慢悠悠地问:“那......算优秀吗?” 宋南秋:“.......” 这个男人......还是一点没变。 刚刚还一副大气坦然的模样,转眼就在这里爭宠。 她无奈地看著他:“江队刚刚不是还挺大气的吗?” 江衍之面不改色:“你都没夸过我优秀。” 这语气,听起来委屈极了? 宋南秋想笑。 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老公,在我眼里,是最厉害的,最优秀的,任何人都比不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甜蜜的话语钻进耳里。 江衍之微勾嘴角,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顺手揉了揉她的髮丝:“这还差不多。” 第139章 我会的 周陌陌从宋南秋家出来,坐进车里,並没有立刻启动车子。 她拿起手机,点开相册。 最新的一张照片,是她刚才在阳台上和宋南秋笑著凑在一起的自拍。 照片里,宋南秋虽然因为孕期反应瘦了些,但气色不错,眉眼温柔,而她则笑得没心没肺,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她盯著照片看了几秒,然后点开微信,找到那个许久没有联繫、备註是墨川的名字。 照片发送成功,她没有附言。 放下手机,她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手指敲打著方向盘。 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在餐厅,她和墨川的最后一次见面。 那天,她和墨川坐在靠窗的位置,聊的其实很愉快。 她看出了墨川的欲言又止,正准备说点什么,恰巧看到宋南秋快步走进夜市入口的背影,身后跟著江衍之。 她收回视线,主动聊起了这个话题。 “其实,你还是喜欢南秋,对吗?”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尖锐,也不疼,就是有点堵。 大概就是隱约的期待,瞬间化为了齏粉。 墨川闻言,看向她。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否认:“是。” 他坦然承认,反而让她心里那点难受,消散了大半。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只要有南秋在的场合,你的目光还是会不自觉地落到她身上,哪怕只是很短的一瞬间。” 墨川看著她,眼神真诚:“对不起。你很好,真的。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我没办法骗你,更没办法骗自己。不过你放心,明知不可为的事情,我不会去做,她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幸福。我只想她幸福。” 这话说得很平静,却让她听出了一份责任感。 她忽然就笑了:“如果真是这样,墨川,我敬你是个男人。” 能清晰地认知自己的感情,能克制,能退让,能真心祝福,哪怕自己满心酸涩。 这份理智和担当,不是每个男人都有的。 墨川闻言,微微一愣,隨即也淡淡地笑了笑。 她单手托著下巴,目光望向窗外闪烁的夜市入口,那里早已没有南秋和江衍之的身影。 她的语气轻鬆了些,像是和朋友閒聊:“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我大概也明白了,我们確实.....不是一路人。” 她转回头,看著墨川,眼神明亮坦率:“我想要的是那种热烈的、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的喜欢,是那种能让我一眼就看透,能让我感受到踏实和偏爱的。而你,你太沉了,墨川。” “你的喜欢也好,顾虑也好,都藏在很深的地方,需要人去猜,去等。我要不起,也等不起。” 她耸耸肩,语气洒脱:“就算我们因为一时好感或者別的什么,勉强凑合在一起,大概也不会长久。两个节奏完全不同的人,硬绑在一起,只会互相拖累,最后筋疲力尽,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 她举起面前的水杯,对著墨川示意了一下:“还是谢谢你。谢谢你的坦诚,没有吊著我,没有给我不切实际的希望。这样乾脆利落地死心,对我才是最好的。” 看著她脸上那副拿得起放得下的笑容,墨川心中那点愧疚感,如释重负。 他也端起自己的水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我也该谢谢你。”他说。 周陌陌挑眉,一眼看穿他:“谢我?谢我什么?难道是谢我对你表白,然后让你更清楚地看到了你自己心里,其实最在意、最放不下的是什么?” 墨川没有否认,点头,目光坦诚:“可以这么说。你像一面镜子,你的直接和热烈,照出了我的犹豫和固守。”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 那顿晚餐的后半程,因为把该聊的话都聊开,气氛反而变得轻鬆又自然。 他们像认识多年的老友,聊了些无关风月的閒话,甚至互相调侃了几句。 分开时,在餐厅门口,两人都很自然地说了再见,甚至约了以后有空再一起吃饭。 却也知道,那大概是遥遥无期的客气话了。 有些关係,说开了,放下了,反而就真的疏远了,成了通讯录里一个不会再轻易拨出的名字。 手机的提示音响起,將她沉浸於回忆的放空中拉回现实。 她拿起手机,是墨川。 信息很简短:【从照片里我感受到了,她很幸福。】 隔了几秒,又一条:【谢谢你,让我看到她幸福的样子。】 她能想像出墨川打下这些字时,那种情绪。 或是告別,或是確认,或是在用这种方式,为自己那段无疾而终的念想,画上一个得体的句號。 她想了想,回覆:【也希望你能真的放下,向前看,找到属於自己的幸福。】 信息发送出去。 她以为他不会回復,墨川却回信:【我会的。】 简单的三个字。 她欣慰的笑了。 其实她知道,他离开这座城市,甚至出国,何尝不是因为这沉甸甸的放不下? 有些人,来过,心动过,然后各自走向更合適自己的方向。 没有遗憾,只有感激。 感激相遇,感激坦诚,感激学会了放下,割捨,最终也收穫了成长。 这就够了。 她没有再回復,启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画面被远远地拋在了身后,就像过去。 前路漫漫,灯火可亲。 无论是为了南秋,为了墨川,还是为了她自己。 她都真心希望,每个人都能得偿所愿,各生欢喜。 而她,也要大步流星,奔向自己的下一站风景了。 第140章 她开心就好 一个多月后,周陌陌家的客厅。 宋南秋坐在鬆软的沙发上,吃著周陌陌特意给她准备的水果。 五个月的身孕已经显怀,她穿著宽鬆舒適的孕妇裙,气色红润,整个人温润柔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宋南秋说著孕期的一些趣事和烦恼,比如江衍之经常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紧张过头,连她弯腰捡个东西都要急忙跑过来。 比如婆婆变著法儿给她燉补汤,喝得她都快尝不出別的味道了。 周陌陌盘腿坐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吐槽两句。 “不过话说回来,”周陌陌凑近了些,“你家江队最近变化是挺大的哈?以前那副生人勿近的棺材脸,现在都快成你的专属老妈子了。” 宋南秋抿唇笑了笑,点点头:“嗯,是变了很多。” 提起江衍之,她眼里不自觉就漾开温柔。 周陌陌看她这副甜蜜的样子,眼珠转了转,带著点坏笑问:“哎,我很好奇啊......你现在怀孕,这十个月,他要是......那方面有需求了,可怎么办呀?” “咳咳!”宋南秋被她这直白的问题呛了一下,脸瞬间红了起来,嗔她一眼,“周陌陌!你脑子里整天都想什么呢!” “哎呀,好奇嘛!都是成年人,聊聊怎么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宋南秋被她看得不好意思,眼神飘忽:“就、就憋著唄......还能怎么办......” “憋著啊?”周陌陌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上下打量著她,“看你这一脸滋润、眉眼含春的样子......不像啊。老实交代,是不是......玩得挺花?嗯?” “没有!”宋南秋脱口否认。 眼神却飘忽不定,一脸心虚。 周陌陌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看你这小样儿。” 笑过之后,周陌陌靠在沙发背上,看著宋南秋浑身上下透出的幸福,神情慢慢柔和下来:“不过说真的,秋秋,看到你现在这么幸福,我就放心了。” 宋南秋拿起一颗蓝莓塞进嘴里,冲她甜甜一笑。 周陌陌:“对了,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我打算.....开启我的环球旅行。” 宋南秋一愣,嘴里的蓝莓都忘了嚼:“什么?这么突然?” “也不算突然吧,这也是我的人生目標之一。” “当初开酒吧,也是一时兴起,觉得热闹,好玩。现在酒吧稳定了,我又找不到新的、特別想努力去做的点了。感觉生活有点重复,没意思。” “所以,我想趁现在,我还年轻,出去看看。” “看看这个大千世界,別人都是怎么活的。不然总觉得,这辈子白来一趟似的。” 宋南秋听著,又替她高兴,又不捨得:“要去多久啊?” 周陌陌歪头想了想:“不知道啊,看心情吧。也许......我在外面碰到个合眼缘的,脑子一热就嫁了呢?” 隨即又自我否定般摇摇头,笑得无所谓,“不过也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就这么自由自在地到处飘著。谁知道呢?” 当时,宋南秋只当她是隨口一说,却没想到,这句半开玩笑的话,后来竟一语成讖。 没多久,宋南秋收到了周陌陌从国外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周陌陌晒黑了不少,但精神焕发。 她兴奋地向宋南秋展示她的“战利品”,一个高大英俊、有著深邃蓝眼睛的外国男友。 两人在蓝天白云间携手跳伞,尖叫著从蹦极台一跃而下,还在冰岛绚烂的极光下相拥亲吻。 周陌陌的声音充满了雀跃和生命力:“秋秋!你看!太刺激了!这才是活著的感觉!我现在才知道,人生还可以这么过!” 宋南秋为她高兴,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那股衝破束缚、尽情燃烧的快乐。 然而,没隔几天,周陌陌就发来信息:“谁?哦,他啊,分了!我发现我们的生活习惯天差地別,谁也受不了谁。果然,疯狂的浪漫是一回事,落实到柴米油盐过日子,又是另一回事了。不过不后悔,这段经歷很棒。” 宋南秋正看著周陌陌发来的长篇分手心得,江衍之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目光扫过她的手机屏幕:“看什么呢?” 宋南秋把手机递给他看,简单说了说周陌陌的近况和分手的事。 江衍之大致瀏览了一下,没多做评价,只是將宋南秋揽进怀里:“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她开心就好。” 宋南秋靠在他怀里,点点头。 是啊,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陌陌选择了她想要的自由和体验,无论结果如何,那份热烈绽放过的人生,或许就是她追寻的意义。 而她自己,则更眷恋身边这份踏实温暖的相守,和即將到来的、吵吵闹闹却充满烟火气的小日子。 世界很大,幸福的模样,也各有不同。 靠在江衍之怀里,她又想起一件事,抬头对他说:“对了,还有件事,顾星然要结婚了,刚给我发了电子请柬,下个月。” 江衍之点头:“好事,在哪儿办?” “市中心一个五星酒店。” “我陪你去。” “好。” 说著,他低头,正好对上她含笑的眼眸和微微上扬的唇瓣。 心里一动,他俯身,在那柔软的唇上亲了一下。 “唔......”被他偷袭成功,她推了推他,“你干嘛呀?被妈看见了不好。” 她可没忘记上次的尷尬。 江衍之非但没退开,反而眼神深了深,嘴角勾起坏笑:“刚听见关门声了,妈出去遛弯了,估计得有一会儿才回来。” 他一边说著,一边手臂用力,將原本靠在他怀里的她更紧密地勾向自己。 另一只手抬起,指腹在她脸侧摩挲:“趁现在,没人打扰,让我再亲一下?” 话音落,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她起初还躲了一下,但那点力道根本挡不住他。 亲得有点狠,舌头都闯了进来,搅得她脑子晕乎乎的。 她能感觉到他抱得很紧,他的身体很热,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硬邦邦的热气。 但她也知道,江衍之也就这样了,最多亲得狠点,抱得紧点,不会再有別的动作。 自从她怀孕以后,江衍之在这方面就变得特別小心。 有时候晚上抱著她,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绷得紧紧的,但他从来都是自己忍著,最多就是像现在这样,把她按著亲一顿,亲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然后他就自己慢慢缓过来,再给她把被子掖好,哑著嗓子说睡吧。 所以这会儿,虽然被他亲得腿发软,她却不害怕,由著他亲,甚至悄悄回应了他一下。 过了好半天,江衍之才停下来。 他喘得很厉害,热气喷在她脸上。 他没说话,就维持著这个姿势,好像在跟自己较劲。 宋南秋靠在他怀里,也慢慢平復呼吸。 她抬眼,看他下巴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好像都有点汗。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不会憋坏吧?” 江衍之抓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坏到骨子里的笑。 他往前凑了凑,磁性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里,笑意更深:“那你帮我?” 第141章 要下雨了 因为孕前期反应实在太大,江衍之不放心,又请了个员工在花店和小新一起照看。 宋南秋只偶尔在江衍之不忙的时候,陪著过去看一眼。 整个孕期,江衍之的工作依然忙碌,赶上大案子,照样是几天几夜不著家。 但只要条件允许,他一定会提前安排好时间,几乎没有错过宋南秋的任何一次產检。 每一次b超,每一次听胎心,他都陪在旁边,那张严肃的脸上,会不自觉地流露出紧张、期待和温柔。 孟芝兰彻底退休在家,成了宋南秋最坚实的后盾。 每天变著花样给她做营养的饭菜,陪她聊天,追剧,陪她去公园散步。 她的陪伴,让从小缺乏母爱的宋南秋,第一次体验到被妈妈时刻呵护的感觉。 除夕那天,江衍之把宋志明也接了过来。 小小的家里,加上肚子里的小傢伙,五个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年夜饭。 窗外烟花璀璨,屋里饭菜飘香,笑语不断,是宋南秋记忆中过得最团圆、最温暖的一个年。 到了六个月左右,胎动就明显起来。 小傢伙精力太过旺盛,尤其喜欢在晚上宋南秋准备睡觉时“大展拳脚”。 江衍之时常皱眉,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听动静,然后一本正经地对著肚子“警告”:“再这么闹腾,不让妈妈好好睡觉,等你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宋南秋在旁边听著,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孕晚期。 宋南秋的身子越来越沉,行动不便,腿脚浮肿,晚上还经常抽筋。 江衍之但凡在家,每晚睡前雷打不动的一项任务,就是仔仔细细给她按摩肿胀的小腿和脚,直到她舒服些,睡著了,自己才轻手轻脚躺下。 孟芝兰也早早联繫好了月子中心,一切似乎都准备就绪。 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这天晚上,江衍之加班不在家,宋南秋睡到半夜,忽然觉得肚子一阵阵发紧,有点闷闷的疼。 她不放心,喊醒了婆婆。 孟芝兰也不放心,当机立断,急匆匆带著她赶去了医院。 到医院时,宋南秋的阵痛还不算太规律,但医生检查后,建议住院观察。 江衍之接到电话时还在局里加班,一听消息,撂下手里的事就火急火燎地往医院赶。 然而,生產的过程远比想像中漫长和煎熬。 从凌晨等到第二天下午,宋南秋的宫口才勉强开了一指,阵痛却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剧烈。 她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江衍之守在她床边,看著她痛苦的样子,自己急得眼眶通红。 可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听著护士的建议,一遍遍用热毛巾敷在她腰后,说是可以缓解阵痛。 那种看著至爱之人承受痛苦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要把他逼疯。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宫口开全,宋南秋被推进了產房。 江衍之换了无菌服,坚持陪產。 生產的整个过程,江衍之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整个人都麻木了,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能乖乖听著医生的安排,不断鼓励宋南秋。 但听到她痛苦的声音,她每皱一下眉,每流一滴泪,都像刀子割在他心上,眼泪也跟著滚落下来。 还是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將他拉回现实。 他看都没看孩子,立刻俯身拨开宋南秋汗湿的额发,声音嘶哑:“没事了,没事了.....辛苦了......” 护士把清理乾净、包裹好的小婴儿抱过来,笑著报喜:“恭喜,是个男孩,六斤二两,很健康!” 江衍之这才恍恍惚惚地看向那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傢伙。 小傢伙闭著眼睛,小脸挤成一团,皮肤有点皱,头髮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小嘴微微张著,发出哼唧声。 真丑。 这是江衍之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毫不客气的想法。 和他想像中白嫩可爱的婴儿形象,相差十万八千里。 等后来,小傢伙被抱到宋南秋身边,闭著眼睛在被子里努力吃奶的样子,江衍之站在床边看著,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小东西不顺眼呢? 就是这个小东西,让她吃了那么多苦,疼了那么久,哭得那么厉害。 现在,还要占据她全部的注意力。 孟芝兰在一旁看著儿子那副盯著孙子、脸色越来越臭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傻站著干什么?当爹了,名字想好了没有?” 宋志明坐在床尾,闻言笑著说:“第一次当爹都这样。” 江衍之看向宋南秋。 名字的事,他们之前討论过几次,但一直没有定下来。 宋南秋也看向他,想了想:“叫予恩吧。” 江衍之心头一动。 予恩。 予,是给予。 恩,是善意。 二字结合,希望他懂得珍惜生命的馈赠,感激他人的善意,成为一个內心柔软、有情有义的人。同样在说,予恩是上天赐予他们的珍宝。 江衍之看著宋南秋,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还在努力吃奶的小不点。 嘖,还是有点嫌弃。 * 日子一天天过去,宋南秋在婆婆的精心照料下恢復得很好,奶水充足,小予恩也像吹气球一样,褪去了刚出生时的红皱,皮肤变得白嫩,眼睛又大又亮,一天一个样。 但江衍之那点嫌弃,並没有隨著儿子变好看而完全消失,而是从“真丑”变成了“碍眼”。 尤其是当他下班回家,想抱抱宋南秋,却发现她的心思全在小傢伙身上。 他算好时间想和老婆温存,没一次成功的。 江衍之不止一次在心里腹誹。 这小东西,简直就是来跟他抢老婆的! 这天,江衍之出差去了邻市,协助处理一个跨区域的案子。 工作进展顺利,但归心似箭。 他惦记著家里的老婆,当然,也惦记那个虽然有点“碍眼”,但几天不见又莫名有点想的小不点。 中午,他估摸著宋南秋应该忙完孩子午睡前那一阵了,才拨通了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屏幕亮起,画面有些晃动。 宋南秋的脸出现在镜头里,背景是家里的客厅。 她头髮鬆鬆地挽著,穿著居家服,神色温柔,眼下有一点点疲惫,但气色很好。 “忙完了?”她声音轻轻软软的。 “嗯,在干嘛?”江衍之看著她的脸,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 “陌陌不是回来了嘛,今天过来,陪予恩玩了一会儿,本来困了,结果陌陌刚走他好像又有点精神了,不肯睡,正在沙发上玩呢。” 她说著,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 江衍之这才看到,她怀里还抱著一个小糰子。 小予恩趴在沙发上,白白嫩嫩的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机屏幕,似乎对里面爸爸的脸很好奇。 “予恩,看,是爸爸。”宋南秋低头,笑著对儿子说。 小傢伙当然听不懂,但听到妈妈温柔的声音,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啊”的一声,像是在回应。 江衍之隔著屏幕,看著那张缩小版的、酷似宋南秋眉眼的小脸,心里软了一下。 几天不见,好像......又变样了? 没那么“碍眼”了? “累不累?”他问,目光在宋南秋脸上逡巡。 “不累,有妈在呢,你就放心吧。”宋南秋笑著说,又问他,“你呢?案子顺利吗?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都好,別担心。”江衍之一一回答。 两人又聊了些琐碎的日常,江衍之叮嘱她多休息,別老抱著孩子,小心腰。 宋南秋则让他注意安全,按时吃饭。 窗外天色渐暗,江衍之走到酒店房间的窗边,看著外面阴沉沉的天空,目光悠远:“我这边.....天阴了,要下雨。” 宋南秋闻言,也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外面同样是铅灰色的云层堆积,光线昏暗。 “嗯,家里也阴天了。” 江衍之看著她:“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 宋南秋点点头,习惯性地关心:“那你带伞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声音比刚才更慢,更柔:“我说,要下雨了。” “宋南秋,我好想你。” 第142章 大结局! 日子像溪水般静静流淌,转眼间,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已经长成了十岁的少年。 江予恩继承了父母长相上的优点,眉眼清俊,性格里既有母亲的沉静温和,也有父亲那种內敛的坚毅。 都说警察世家的骨血里,自带一份难以丟弃的正直和责任感,似乎在江予恩身上也初现端倪。 这天吃晚饭,江予恩扒拉了两口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宋南秋,带著点小骄傲:“妈妈,今天我们作文发下来了,我得了第一名哦!” 宋南秋正在给他夹菜,闻言笑著把一块可乐鸡翅放到他碗里:“这么棒啊!我们予恩真厉害!作文题目是什么?写的是什么內容让老师这么喜欢?” 江予恩挺了挺小胸脯,声音清脆:“题目是《长大后,我想成为______的人》。我写的是,我想成为和爸爸一样的人,一名人民警察。” 话音落下,餐桌上安静下来。 宋南秋脸上的笑容也凝滯了半秒。 作为警察的妻子,她很清楚这份职业背后的责任,艰辛,还有无数个提心弔胆的日夜。 作为一个母亲,她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不舍和担忧。 但她很快恢復了笑容,甚至比刚才更加温柔,揉了揉儿子的发顶:“原来我们予恩的理想这么了不起!想和爸爸一样保护大家,真棒!老师一定也觉得这个理想特別有意义。” 江予恩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嗯!老师说我的作文感情真挚,立意很高!”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我还写了爸爸抓坏人的故事呢,不过爸爸不告诉我这些,我都是听周业叔叔说的。” 宋南秋没说什么,只是看著儿子兴奋的小脸,笑了笑,给儿子夹了一筷子青菜:“先吃饭,菜要凉了。” 晚上,江衍之加班回来,洗漱完毕上床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宋南秋靠在床头看书,等他上床,才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那本作文本,递给他。 “看看。” 江衍之接过,翻开。 工整的字映入眼帘——《长大后,我想成为像爸爸一样的人民警察》。 他沉默著,一页页看下去。 作文里,十岁的孩子用稚嫩却真诚的描绘了他眼中父亲的形象:总是很忙,经常晚归,但肩膀很宽,能把他举得很高。话不多,但总教他男子汉要勇敢、要负责任,还要保护妈妈。他记得爸爸警服上的肩章,记得爸爸破案的故事,记得爸爸说“警察就是要保护好人,抓住坏人”。 他在作文的最后写道:“我的爸爸是我心中的英雄,长大后,我也想穿上那身帅气的警服,成为一个像爸爸一样勇敢、正直、能保护別人的警察。虽然妈妈总会担心爸爸,但我知道,妈妈为他骄傲,因为爸爸在做很了不起的事情,我也想让妈妈为我骄傲。” 江衍之看了很久,宋南秋没有打扰他。 许久,江衍之才合上作文本,將它放在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 他靠在床头,目光望著虚空中的某一点,心情复杂。 片刻,他笑了:“这小子......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宋南秋靠在他肩头:“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们骨子里,流著一样的血。” 江衍之转头,她眼角添了细纹,但依旧美丽。 “南秋,如果......我是说如果,予恩长大了,真的想走这条路,去考警校,当警察.....你怎么想?” 这个问题,其实从晚饭时听到儿子理想的那一刻,就盘旋在宋南秋的心头了。 作为母亲,她有一千一万个不舍和担心。 她比谁都清楚这份职业意味著什么。 不愿儿子再尝,更不愿自己再经歷一遍升级版的担忧。 可是...... 她想起儿子讲起作文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那种发自內心的崇拜和嚮往。 也想起了江衍之,想起他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想起他肩头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和荣耀。 想起自己曾为他感到骄傲。 “如果......如果那是他认真思考后,真正想走的路......” 她抬起头,看著江衍之的眼睛,“我会不舍,会担心,每一天可能都会提心弔胆。” “但是,我也会支持他,就像......我支持你一样。” “因为那是他的选择,他的人生。我们做父母的,能给他最好的爱,不是把他护在温室里,而是尊重他的梦想,在他选择的路上,做他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温暖的归处。” 江衍之静静地听著,將她搂进怀里。 昏黄的灯光下,他深邃的眼眸里映著她的身影。 许久,他舒了一口气:“谢谢。” 然后,他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宋南秋以为他累了,要睡了,便也放鬆下来,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谁知,下一秒,江衍之搂著她忽然翻身,温热的气息逼近。 “唔......” 宋南秋的惊呼被他以唇封缄。 吻的温存又侵略,唇舌勾缠,吮吸深入。 宋南秋被他吻得有点懵,好不容易偏开头喘了口气,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江衍之!你昨天才......” “嘘——” 江衍之的唇沿著她的下頜线滑到耳边,坏笑,“別叫那么大声......儿子听见了,不好。” 宋南秋果然不敢再大声,只能压低了声音,提醒他:“我们、我们说好的,一周三次.....昨天你已经.....” “说好的?” 江衍之低笑,牙齿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撩拨著。 感受到她身体一颤,他翻起旧帐,“刚结婚那会儿,某人还说一周喜欢一次就够了,每次我要,你也配合的很好啊。” 提起陈年旧事,宋南秋在他背上不痛不痒地捶了一下:“那.....那能一样吗!而且你.....你怎么还这么有劲啊?” 江衍之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笑得愉悦:“嫌我老了?” 宋南秋哪里敢说。 生怕像昨晚一样被他折腾。 也不知道这人哪来那么多劲,每天上班累得跟狗一样。 关灯之后,还要当狗。 且还是那么野。 见她不说话,江衍之低头,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织。 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一字一句,都是对她的眷恋:“我对你......永远都有劲,上癮,要不够。” 话音落,他的掌心已经探入她的睡衣下摆。 许久,窸窸窣窣,喘息交织的声音响起。 一件睡衣,紧接著是另一件,从被褥的边缘掉了出来,落在床边的地毯上。 床垫微微下沉,黑暗掩盖了所有细节。 夜色正浓,爱意深沉。 有些约定,从最初开始,就显得那么不堪一击,却又甘之如飴。 ...... .................... (正文完!) 第143章 番外——悄然飘落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 江予恩一天天长大,那个成为警察的梦想,並未隨著年龄增长而消退,反而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中,越发坚定。 高考那年,他毫不犹豫地在第一志愿填报了本市著名的公安大学。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少年脸上洋溢著梦想成真的光彩。 江衍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眼里的骄傲,汹涌难言。 宋南秋则红了眼眶。 四年警校生涯,江予恩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毅然选择了和父亲一样的道路,成为一名刑警。 入职那天,江衍之亲自送他去单位,在门口,父子俩相对而立。 江衍之替儿子正了正崭新的警帽,看著那张比自己年轻时更加稜角分明、朝气蓬勃的脸,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一句叮嘱:“注意安全,脚踏实地。” 江予恩立正,向父亲敬了一个警礼,眼神坚定:“是!” 又过了许多年。 江衍之从一线退下后,因能力和资歷,逐步走上领导岗位,最终在公安局长的任上光荣退休。 退休那天,局里为他举办了简单却隆重的仪式。 宋南秋也去了,看著台上穿著笔挺警服、两鬢已染霜华却依然身姿挺拔的丈夫,又看著台下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干警们向他投去的尊敬目光,她心中全是自豪。 忙碌了大半辈子,终於彻底卸下了肩上的重担。 江衍之记得宋南秋曾说过,等老了以后,找一个农家小院,养养花种种菜,了此一生。 所以,他在退休前就选了一处风景秀美的郊外山庄,就等退休后搬过来。 山庄不大,但足够静謐。 院子里有一片空地,宋南秋开闢成了一个小花园,种上她喜欢的月季、绣球。 江衍之则在旁边弄了一小块菜地,有模有样地学著种些西红柿、黄瓜和绿叶菜。 每天清晨,两人一起在院子里浇水、除草、修剪枝叶。 傍晚,携手在山间小径散步,看夕阳把天际染成绚烂的橘红。 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偶尔周陌陌会打来国际长途,像年轻时一样,和宋南秋聊过去,聊现在,聊將来。 约定好下次回国,一定要见面。 江予恩工作很忙,但只要有空,就会带妻子和孩子来看望他们。 江衍之年轻的时候不爱说话,退休后话反而多了些。 常常抱著小孙子,指著菜地里歪歪扭扭的黄瓜,或者花园里开得正盛的某朵花,讲一些从前没时间讲的、琐碎而温馨的往事。 宋南秋就坐在旁边的藤椅上,含笑听著,手里织著一件给小孙子的毛衣,安静地看著他们。 岁月在他们脸上刻下了更深的痕跡,白髮越来越多,步伐也不再那么矫健。 但彼此眼中的温情与默契,却隨著时光流逝,愈发醇厚。 * 多年后。 又一个晴朗的秋日下午,阳光暖融融的。 宋南秋在藤编摇椅上睡著了,身上盖著江衍之早些时候给她披上的羊绒薄毯。 她的睡顏安详,嘴角还带著一丝弧度,几缕银白的髮丝被微风吹拂,扫过她布满岁月痕跡却依然柔和的脸颊。 江衍之就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旧书,目光时不时的看向她。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目光温柔,仿佛要將这一刻的静謐刻进心底。 阳光穿过葡萄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跳跃的光影。 远处,山峦起伏,层林被秋意染上深深浅浅的暖色。 放在石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江衍之收回目光,拿起手机。 是江予恩发来的信息:【爸,这周末队里调休,我带著小雅和豆豆过来住两天,陪陪你们。对了,妈最近睡眠还好吗?】 江衍之看著信息,回了一个简单的字:【好。】 放下手机,他重新看向宋南秋,却发现她的手不知何时从毯子里滑了出来。 他伸手,握住那只手准备给她放进毯子里。 入手一片冰凉。 江衍之的心,沉了一下。 他收紧手掌,试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温暖她。 但那冰凉仿佛已经透进了骨子里,任凭他如何紧握,也暖不过来。 他维持著握手的姿势,没有动。 就这么静静地握著她的手,目光落回她安详的睡顏上,仿佛她只是睡得沉了一些。 阳光依旧暖融融地照著,风吹过院子里的花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如她的掌心,再也捂不热了。 宋南秋就在这样一个平静温暖的秋日下午,在她最爱的人身边,在她亲手打理的花园里,安安静静地走了。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像一片秋叶,在完成了所有的绚烂后,悄然飘落,归於她所眷恋的泥土。 第144章 番外——长久相伴 江予恩带著妻儿匆匆赶来,悲伤难以自抑。 他想接父亲回城里同住,也好有个照应。 江衍之拒绝了。 他目光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我就在这里,陪著你妈。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们俩一起弄的,她喜欢。” 他的语气没有太多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江予恩拗不过他,只能定期过来,陪他住上一两晚。 江衍之的生活似乎並没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依然每天早起,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去那块小小的菜地拔草,虽然动作比从前慢了许多。 他会在宋南秋常坐的摇椅旁,一坐就是半天,看看书,但每次都会发呆。 吃饭,散步,睡觉,规律刻板。 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躺在那张双人床上时,那层平静的鎧甲才会出现裂痕。 黑暗中,他常常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她清浅的呼吸。 片刻,泪水从眼角滑落,直到倦极,沉沉睡去。 这天夜里,月色很好,清辉透过窗户,洒在床前。 和江予恩发完信息,江衍之像往常一样躺下,直到累了,才闭上了眼睛。 意识渐渐模糊,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慢慢被掀开。 他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午后。 他刚结束一个棘手的案子,身心俱疲,被母亲硬逼著去相亲。 咖啡馆里阳光很好,他走进去,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她。 她穿著一件很素净的浅蓝色连衣裙,款式简单,却衬得她肤色白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放著一杯咖啡。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看著街边梧桐树下的光影,侧脸柔和的寧静。 很奇怪。 明明连一句话都没说,他满心的烦躁和疲惫,像是被她的温柔轻轻拂过,平復了些许。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片刻。 她似乎察觉到了目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很漂亮,清澈见底。 大概是介绍人提前给她看了照片,她看到他,露出微笑。 不热络,不侷促,只是恰到好处的客气。 他迈步走了过去。 看到他走近,她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 “你好,我是宋南秋。” 她先开口,声音如他想像中那样,轻轻软软的,很好听。 “江衍之。”他报上自己的名字。 两人重新落座。 服务生过来,他只要了一杯冰水。 简单的寒暄,互相介绍了最基本的情况。 他是刑警,工作很忙,作息不稳定。 她开了家小花店,喜欢安静,生活简单。 对话不多,甚至有些乾巴巴的,但並不让人觉得尷尬。 冰水送上来,他喝了一口。 放下后,他看著对面安静的女孩,沉默片刻,语气平静:“我工作忙,有时经常不回家。” 她点了点头,声音轻软:“正好,我喜欢安静。” 他看著她。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 他开口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那明天领证?” 这话问得毫无铺垫,近乎荒唐。 连他自己说完,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才认识不到半个小时。 他居然有了想和她结婚的想法? 她显然也被这句话惊到了,眼睛微微睁大,看著他,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四目再次相对。 她点了头。 这场相亲,从见面到决定共度一生,只用了三句对话。 却就此决定了他这辈子,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 每当他回想起这一幕,依然觉得,那是命运给予他人生中,最珍贵、最温柔的一次馈赠。 点点滴滴,琐碎平凡。 记忆的碎片飞速掠过,从相识、相知、相爱、相守,最终定格在那个秋日的午后。 阳光,摇椅,她安详的睡顏,和他掌心那再也无法温暖的冰凉。 意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轻盈。 那些画面渐渐淡去,化作光晕。 在光晕的尽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穿著浅蓝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站在开满鲜花的店门口,回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比阳光还明媚的笑容。 她的眼里,只有他。 他的嘴角,在睡梦中,向上弯起。 月光静静流淌,无梦。 第二天,江予恩按照约定的时间来看江衍之,发现江衍之静静地躺在床上,神態安详,仿佛仍在沉睡。 只是,他的呼吸已经停止,手边,还放著一张他和宋南秋年轻时的合影。 医学上的结论是,年老器官自然衰竭,在睡梦中安然离世。 江予恩按照和父亲生前的约定,將父亲与母亲合葬在了山庄后山一处安静向阳的坡地,那里可以俯瞰整个他们生活过的山庄。 生同衾,死同穴。 风雨一生,终得长久相伴。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跌宕起伏的后半生。 有的,只是这山间的清风,园中的花草,三餐四季的平常,和彼此陪伴到白头的长相守。 次年清明。 江予恩和妻子带孩子来看父母,发现坟边长出一株不曾见过的白色小花,两朵並蒂,借著春风,轻轻挨在一起。 江予恩沉默很久,突然笑了。 父母恩爱一生,到老,到死,到同穴而眠。 这纠缠,竟是从生到死,又从死里新生。 原来,人不会真的消失。 他们只是商量好了,换了一种方式,化作春泥,约好了,在往后的每一个春天,重逢! ------------------------------------- (全文完!) ———— 故事到这里就画上句號了。 最后这两章我是哭著写完的,真的很不舍。 这个结局我也是想了很久,最终还是以这个为终章。 生当同衾,死亦同穴。 这也是中国文化中表达爱情的誓言之一,是直到生命尽头的不离不弃。 秋秋和江队,从青丝走到白髮,像两棵並肩的树,把根深深扎进对方的生命里,不离不弃,相伴一生。 而我仿佛亲眼见证了他们的一生。 很难过,难过的是故事总有结局。 也因此,在打上全文完时,百感交集。 也很开心,秋秋和江队恩爱到白头。 我很喜欢那段话:这纠缠,竟是从生到死,又从死里新生。 所以,在某个永恆的时空里,秋秋和江队的故事一定永不落幕。 春天会一直停留在他们相视而笑的庭院,他们也会在另一个时空一直幸福下去! —————— 【马甚么梅:下一本应该还是会写先婚后爱,细水长流的小甜文。喜欢的宝,关注一下吧! (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