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斯内普被东北大姨收养后》 第1章 蜘蛛尾巷的初遇 英格兰,科克沃斯,蜘蛛尾巷。 十一月的阴冷,像是浸透了脏水的抹布,湿漉漉、沉甸甸地糊在每一寸空气里。天色早已晦暗,仅有的几盏老旧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非但没能驱散黑暗,反而將堆积在巷子两旁的垃圾袋影子拉得奇形怪状,如同蛰伏的怪兽。 一个瘦小的身影,几乎与巷子尽头的阴影融为一体,正蹲在一个翻倒、散发著餿臭的垃圾桶后面。 西弗勒斯·斯內普,刚满五岁没几个月,正伸出冻得通红、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抠挖著潮湿砖缝里冒出来的几簇灰白色的蘑菇。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大,黑得像两口深井,里面没什么属於孩童的光彩,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 他身上的衣服过於宽大,破旧单薄,根本无法抵御这刺骨的寒气。 蘑菇。或许能吃。或许能带回家,让妈妈……他的思绪被巷口传来的一阵与这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嘹亮而带著奇异腔调的对话打断了。 “哎妈呀,这啥破地方啊?地图指的这叫一个偏!老张头儿不是说他闺女嫁这旮旯挺好么?我看这跟咱那旮瘩废品收购站后边儿也差不多!” 一个女声,中气十足,像一面敲响的锣。 “行了你,少说两句,赶紧找路是正经。这阴风颼颼的,我这老寒腿都快犯了。”一个男声回应著,带著点无奈的安抚。 脚步声靠近,伴隨著行李箱轮子在坑洼路面上顛簸发出的咔噠声。西弗勒斯把自己往阴影里缩得更紧了,黑眼睛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那是两个与蜘蛛尾巷,甚至与整个科克沃斯都截然不同的人。男人身材敦实,穿著厚厚的羽绒服,脑袋上扣著顶雷锋帽,脸颊冻得红扑扑的。女人则更为显眼,裹著一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长款貂绒大衣,烫著一头时髦的小捲髮,脸上虽然带著迷路的焦躁,但眉眼间透著一股子利落和精明。 他们显然迷路了,正站在巷口东张西望。女人的目光扫过骯脏的墙壁、溢出的垃圾,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怪味,眉头拧成了疙瘩,嘴里不住地念叨:“瞅瞅这埋汰劲儿,哎哟我去……” 然后,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垃圾桶后面那个几乎要隱形的小小身影上。 西弗勒斯来不及完全躲藏,就那么僵在原地,手里还捏著那朵脏兮兮的蘑菇,仰著脸,与女人对上了视线。 那一瞬间,女人脸上的焦躁和嫌弃,如同被狂风捲走的落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隨即是汹涌而来的、毫不掩饰的心疼。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 这一声惊呼,穿透了蜘蛛尾巷沉闷的空气,把旁边琢磨路线的男人嚇了一跳,也把西弗勒斯震得浑身一哆嗦。 女人几乎是踩著脚下那双看起来不太適合走这种路的高跟皮靴,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来,带起一阵混合著香水和冷风的气流。她蹲下身,貂绒大衣的下摆直接拖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她也毫不在意。她的大手,温暖而带著厚厚的茧子,一把抓住了西弗勒斯冰冷的小手。 “这谁家孩子啊?!大冷天儿穿这点儿玩意儿蹲这儿抠蘑菇?!这给孩子冻得,小脸煞白,跟个小鸡崽儿似的!造孽啊这是!”她连珠炮似的说著,西弗勒斯只能听懂一小半,但那语气里的震惊、愤怒和怜惜,他感受得真切切。 男人也跟了过来,低头看著西弗勒斯,咂了咂嘴:“嘖,是够呛。这地方……怕不是没人管?” “没人管?!那不成!”女人斩钉截铁,仿佛下达了什么重要决定。她看著西弗勒斯那双黑沉沉、带著惊恐和茫然的眼睛,心都快化了——她自己后来是这么形容的。“瞅瞅这大眼睛,多招人稀罕!跟咱家过年贴的年画娃娃似的,就是太瘦了!” 她不再多问,甚至没给西弗勒斯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动手。利落地解开自己那件厚实暖和的貂绒大衣,不由分说地把眼前这个脏兮兮、冷得发抖的小男孩整个裹了进去,一把抱了起来。 西弗勒斯完全懵了。他生平第一次被如此温暖、如此柔软、还带著点动物毛髮特有的膻味的东西紧紧包裹。那股陌生的暖流瞬间击溃了他身上因寒冷而竖起的防御,他僵硬的小身体在那温暖的怀抱里,不由自主地鬆弛了一点点。 “不是,孩儿他妈,你这……”男人有点迟疑,“咱这还迷著路呢,这捡个孩子……” “啥捡不捡的!这叫缘分!你看他像有人的样儿吗?扔这儿不得冻死饿死?”女人抱著西弗勒斯,感觉怀里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心里更酸了,“从今儿个起,这就是咱老张家的老嘎达了!跟你姓张,叫……叫张翠……啊呸!啥破名儿!叫张伟!伟大夫那个伟!男孩子叫这个稳妥!” 男人,张建国,看著妻子怀里那个孩子——脏污也掩盖不住那过於苍白的皮肤和漆黑的眼睛,此刻正呆呆地望著他们,似乎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又看看妻子那不容置疑的脸色,最终嘆了口气,习惯性地妥协了:“行吧行吧,张伟就张伟。那咱现在咋整?旅馆都还没找到呢……” “找啥旅馆!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赶紧,打车去机场!改签!今晚就回家!我得赶紧给我老儿子整点热乎饭吃,瞅给孩子饿的!” 就这样,西弗勒斯·斯內普,或者说,刚刚被命名为“张伟”的小男孩,在一片混乱和懵逼中,被这对来自中国东北、热情如火、行动力惊人的夫妻——张建国和李秀兰——用貂绒大衣裹著,带离了蜘蛛尾巷,带离了科克沃斯,带离了英格兰。 他的人生轨跡,在这一天,被一股名为“东北大姨”的强劲力量,彻底掰向了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向。 第2章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中国,铁岭,某个以热情和幽默闻名的小城。 对於五岁的西弗勒斯——现在叫张伟——来说,最初的日子是极度混乱和充满衝击的。 首先是被按在澡盆里,被李秀兰用搓澡巾结结实实、从上到下地搓洗了一遍,那力道让他觉得自己快要脱胎换骨。 接著,他被塞进了印著夸张卡通图案的、柔软温暖的棉质睡衣里。 然后,就是永无止境的投餵。 现在,他几乎认不出这就是几天前那个在蜘蛛尾巷垃圾桶旁瑟瑟发抖的小男孩。 李秀兰给他换上了一身厚厚的棉袄棉裤,红底带著大朵的牡丹花,鲜艷得刺眼。小男孩苍白的皮肤被这热烈的红色一衬,竟也有了几分血色。 “瞅瞅咱老儿子,穿这身多带劲!”李秀兰满意地拍手,转头对丈夫张建国说,“快去把炕烧热乎点,別冻著孩子。” 张家大院坐落在村子东头,三间大瓦房,院子宽敞得能跑马。时值初冬,第一场雪刚刚落下,將屋顶和院落染成一片洁白。一进院门,两个半大男孩就冲了出来,好奇地围著新来的弟弟打转。 “这是你大哥张大伟,二哥张二伟。”李秀兰拎著行李,一边指挥丈夫安置东西,一边给西弗勒斯介绍,“以后就是你亲哥,有人欺负你就告诉他俩,揍不死他们!” 张大伟约莫十岁,虎头虎脑;张二伟八岁,精瘦机灵。俩孩子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洋弟弟充满了好奇。 “妈,他真不会说中国话啊?”张二伟凑近了看西弗勒斯那双黑得异常的眼睛。 “啥中国话,那叫英语!你老弟以后教你们说洋文,多牛气!”李秀兰把孩子们往屋里赶,“都进屋,外头冷!” 张伟被带进了最暖和的东屋。一进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与英格兰阴冷潮湿的冬天截然不同。那是种乾燥的、带著柴火气息的温暖,从那个叫做“炕”的奇特床铺下散发出来。 “这叫火炕,冬天睡上面,暖和!”李秀兰把他抱上炕,炕桌上已经摆满了吃食:金黄的锅包肉、热气腾腾的猪肉燉粉条、皮薄馅大的酸菜饺子... 西弗勒斯从未见过这么多食物。在蜘蛛尾巷,他的晚餐常常是一片乾麵包,或者几朵从巷子里捡来的蘑菇。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却怎么也用不顺手。 “哎哟我的傻儿子,这么拿!”李秀兰握住他的小手,耐心地教他使用筷子的技巧。西弗勒斯学得认真,不一会儿就能夹起一块锅包肉了。 那口酸甜酥脆的滋味在他口中炸开时,小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尝到如此鲜明、强烈的味道。 晚饭后,张大伟和张二伟爭著要给弟弟展示自己的宝贝玩具——一个木刻的小马,一个铁丝弯的枪。西弗勒斯安静地看著,不太明白这些简陋的玩具有什么值得兴奋的。在他过去的认知里,魔法才是真正有趣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让张二伟手里的铁丝枪轻轻浮起了一英寸。 “妈!你看!”张二伟惊叫起来,“它自己动了!” 李秀兰正在收拾碗筷,闻声看了一眼:“瞎说啥呢,肯定是你没拿稳。” 西弗勒斯立刻让铁丝枪落回张二伟手中,心里却是一惊。他差点暴露了自己与眾不同的能力。 在科克沃斯,这些怪事总会招来父亲的怒骂和邻居的排斥。 “別瞎嚷嚷,嚇著你弟弟。”张建国抽著菸袋,眯眼看著小儿子,“咱老儿子福大命大,有点稀奇事正常。” 锅包肉,外酥里嫩,酸甜的酱汁衝击著他贫瘠的味蕾;猪肉燉粉条,热乎乎、香喷喷,粉条吸饱了汤汁,滑溜顺口;酸菜馅饺子,一口下去,酸香开胃;还有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燉菜、炒菜、主食…… 李秀兰的原则是:“孩子瘦,就得揣!可劲儿造!” 张建国话不多,但总会默默地把肉夹到他碗里,或者在他被李秀兰追著餵饭时,用高大的身躯稍微挡一下,给他一点喘息的空间。 邻居们听说老张家从国外领回来个孩子,纷纷前来围观,带著各种自家做的吃食。 “哎哟,秀兰,这就是你那进口的老儿子?长得是挺带劲!来,尝尝你王姨做的血肠!” “瞅这眼睛黑的,跟葡萄似的!就是不爱说话,没事,跟你家那俩皮猴子一起玩几天就嘮开了!” 张伟,我们还是暂且这么叫他吧,起初是沉默的,警惕的。但再坚硬的冰壳,也架不住日復一日的热情暖流。 李秀兰的大嗓门,张建国的默默关怀,邻居们毫不见外的善意,还有张家那两个比他大几岁的、精力过剩的哥哥——张大伟和张二伟——拉著他满院子疯跑、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虽然摸不到)……这一切,像一场持续不断的热闹风暴,把他原本那个阴鬱、冰冷、寂静的世界彻底搅翻了。 语言是第一个被同化的。他开始听懂那些带著浓重腔调的词句:“干啥呢”、“嘚瑟的”、“膈应人”、“哎呀妈呀”……然后,不知不觉地,他自己也开始往外蹦单词。 “妈,我饿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李秀兰开口,带著一点点生硬,但无比自然的东北口音。 李秀兰当时正在和面,听到这声“妈”,手里的麵团差点掉盆里,眼圈瞬间就红了,转身就搂住他:“哎!妈的好大儿!饿了是吧?妈给你烙饼去!多加鸡蛋!” 从此,张伟在东北话十级的道路上一路狂奔,再也剎不住车。他的性格,也在这种环境中悄然重塑。 阴鬱被衝散了许多,虽然依旧不算活泼开朗,但至少不再是那个躲在阴影里、对世界充满戒备的小影子。他的身体像抽条的柳枝,在李秀兰坚持不懈的餵养下,虽然依旧不算强壮,但褪去了病態的瘦弱,脸色也红润起来。 至於他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让邻居家枯萎的花突然復活,或者让哥哥不小心打碎的碗自动復原……李秀兰和张建国私下里嘀咕过几句。 “咱这老儿子,怕不是有点啥……特异功能?”张建国看著院子里那棵被张伟摸过之后,一夜之间花开得格外茂盛的李子树,若有所思。 “啥特异功能!那叫福气!咱老儿子自带福气!”李秀兰大手一挥,毫不在意,“甭管那些,孩子好就行!大不了以后送他去学个杂技,没准还能上春晚呢!” 夜深了,张家大院静了下来。西弗勒斯被安排在炕头最暖和的位置,盖著崭新的大花被。 李秀兰和张建国睡在炕的另一头,两个哥哥睡在西屋。 第3章 初次低语 月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在炕上洒下一片银白。张伟睡不著,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寒冷、潮湿的房间,没有父母在隔壁爭吵的声音,没有酒瓶倒地的碎裂声。一切都太温暖、太安静、太陌生了。 他轻轻爬起身,从带来的小包袱里摸出几样东西:一本破旧的《魔法理论》初级读本,那是母亲在他四岁时偷偷塞给他的;一根细小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树枝,他私下里觉得这可能是根魔杖;还有一朵已经乾枯的灰色蘑菇,是他在蜘蛛尾巷最后捡到的那朵。 小男孩摩挲著这些东西,仿佛它们是连接他与过去生活的唯一纽带。 一滴泪水悄悄滑落,砸在炕席上。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阵细微的、从未听过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某种小动物的轻哼,又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但细听之下,又仿佛是人的低语。 张伟警觉地坐直身体,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搜寻声音的来源。那声音似乎来自窗外,他轻手轻脚地爬下炕,扒著窗台向外望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月光下的雪地洁白无瑕,没有任何脚印。 “怪事。”他小声用英语嘀咕。 “啥怪事不怪事的,大半夜不睡觉,嘀咕啥呢?”那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嚇得西弗勒斯差点叫出声。 他猛地转身,只见一只毛色火红的小动物不知何时蹲在了炕沿上。它形似狐狸,却比狐狸更加纤细灵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透著说不出的狡黠和智慧。 “你...你会说话?”张伟惊讶地用英语问道。 小红狐——如果它真是狐狸的话——不屑地甩了甩尾巴:“说啥鸟语呢?整点人能听懂的!” 张伟愣了愣,改用生硬的中文:“你...是什么?” “俺是你家保家仙!”小红狐昂起头,一副骄傲的样子,“老胡家滴!按辈分,你得叫俺一声胡三太爷!” 张伟眨了眨眼,完全不能理解眼前的情景。他见过会说话的画像,会飞的扫帚,甚至见过魔法部的官员演示变形术,但从未见过会说话的狐狸,还自称是什么“保家仙”。 “你不信?”小红狐——胡三太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尾巴一甩,炕桌上的一个茶杯突然飘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又稳稳落下,“瞧见没?真本事!” 张伟的眼睛瞪大了。 这不是魔法,至少不是他认知中的魔法。没有咒语,没有魔杖,甚至没有手势,只是一个意念,物体就动了起来。 “你...怎么做到的?”他好奇地问。 “修炼唄!”胡三太爷跳上炕桌,凑近张伟,“小娃娃,你身上有股子灵气,跟一般人不一样。俺在这片守了百八十年,还是头回见到你这么有缘法的。” 张伟不太明白灵气和缘法是什么意思,但他能感觉到这只神奇动物身上散发出的力量,那是一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与魔法不同,更加原始,更加接近自然。 “你能教我吗?”他鼓起勇气问。 胡三太爷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面前这个小男孩:“教你?倒也不是不行...但咱得约法三章!” 张伟点点头,认真听著。 “第一,仙家法术,不能外传!第二,学法不能干坏事!第三...”胡三太爷顿了顿,“你得给俺供小鸡崽!” “小鸡崽?”西弗勒斯困惑地重复。 “就是小鸡!燉蘑菇那个小鸡!”胡三太爷咽了口口水,“每月初一十五,一只小母鸡,不能少!” 张伟想了想,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 胡三太爷满意地在炕桌上转了个圈:“那成!今晚就先教你点基础的——咋跟自然界的灵沟通。”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张伟在胡三太爷的指导下,第一次尝试与屋內的灵交流。那些在魔法世界里被称作家庭小精灵的存在,在这里被胡三太爷称为家灵,是守护家庭的低级精灵。 “你感受一下,炕灵是家里最温和的灵之一,它守护著家里的温暖。”胡三太爷指导著。 张伟把手贴在温暖的炕面上,闭上眼睛,努力感受。起初,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但渐渐地,一种舒適、安稳的感觉从掌心传来,仿佛这铺炕正在温柔地拥抱他。 “我...我感觉到了!”他惊喜地睁开眼睛。 胡三太爷点点头:“不错不错,有点天分。今天就到这儿吧,俺得回去歇著了。记住啊,小鸡崽!” 说完,小红狐的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化作一缕红烟,消失在空气中。 张伟独自坐在炕上,久久不能平静。这个夜晚太过神奇,比他读过的任何魔法书都要不可思议。他再次把手贴在炕面上,那股温暖的力量依然在那里,默默地守护著这个家。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张伟躺回被窝,感受著身下火炕传来的温度,心中第一次对这个陌生的地方產生了一丝归属感。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西屋的窗外,李秀兰正悄悄抹著眼泪。 “听见没?咱老儿子半夜不睡觉,自己跟自己说话呢。”她对身边的张建国说,“肯定是在想家。” 张建国嘆了口气:“孩子刚来,不適应正常。咱得多疼他,让他知道,这儿就是他家!” 李秀兰点点头:“明儿个我上集,多买点好吃的。再扯点布,给他做身新衣裳。” “对了,”张建国想起什么,“买几只小母鸡回来,养在院里。我听见孩子半夜念叨想吃小鸡燉蘑菇呢!” 夫妻俩悄悄回到东屋,看著炕上已经熟睡的小儿子,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 张伟在梦中露出了微笑。他梦见一只红色的小狐狸在教他法术,梦见温暖的炕灵拥抱他,梦见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时,他喃喃地说著梦话,用的是还不太熟练的中文: “小鸡...每月初一十五...” 李秀兰和张建国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这孩子,做梦都惦记吃鸡呢!” 第4章 猫头鹰与李秀兰的扫帚 时光如流水,在铁岭这片黑土地上,日子过得格外快。转眼间,那个在蜘蛛尾巷捡蘑菇的小男孩张伟,已经在老张家热热闹闹地长到了十一岁。 六年的东北生活,早已將西弗勒斯·斯內普身上那股阴鬱之气冲刷掉了大半。 虽然骨子里那份属於普林斯家族的深沉和属於斯內普的敏感依旧存在,但外在已经被彻底张伟化了。 他说话带著一股子纯正的大碴子味儿,能吃能喝,个头躥了不少,虽然依旧不算壮实,但脸色红润,眼神里有了光。 他知道自个儿身上有点怪事,比如偶尔能让邻居家枯萎的花突然精神起来,或者不小心打碎的碗能自个儿悄悄復原。 但在老张家和整个村子心大的氛围里,这点怪事被归结为老张家这进口儿子自带福气,甚至有点仙缘(胡三太爷功不可没),大家见怪不怪,反而挺稀罕他。 这年夏天,院子里的李子树掛满了果,张家小院屋檐下,则掛起了一串串油光鋥亮、香气诱人的腊肉——这是李秀兰的得意之作,准备留著过年和平时改善伙食的。 这天下午,日头正好,李秀兰正叉著腰,满意地欣赏著她的腊肉艺术品,盘算著哪块过年燉酸菜,哪块平时炒蒜苗。 张伟则在屋里炕上,翻看著一本快被翻烂了的《初级魔药原理》,这是他从蜘蛛尾巷带出来的少数几件东西之一,也是他偷偷研究、与过去唯一的隱秘联繫。 胡三太爷偶尔会溜达过来,对他的洋法术书籍嗤之以鼻,但也会好奇地看上几眼。 就在这时,天空中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只灰林鴞,扑棱著翅膀,嘴里叼著一个淡黄色的信封,正努力辨认著下方这个陌生的东方院落。 它按照地图和魔法的指引,確信这就是“张伟先生(原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的所在地。它瞄准了院子里那根显眼的晾衣绳,准备来个漂亮的俯衝,將入学通知书精准投递。 然而,它低估了这个院子女主人的警惕性,以及她对那几串腊肉的重视程度。 李秀兰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黑影朝著她的宝贝腊肉直衝下来,心里“咯噔”一下。 啥玩意儿?老鹰?乌鸦?要来叨她的肉?! 说时迟那时快,李秀兰以与她微胖身材不符的敏捷,抄起靠在墙边的大扫帚,一个箭步衝上前,口中大喝: “哎妈呀!哪来的扁毛畜生!敢惦记老娘的腊肉!看我不削你!” 那灰林鴞正准备鬆口丟信,就被这震耳欲聋的吼声和迎面而来的巨大扫帚嚇了一跳。它惊慌地扑腾著翅膀,想要改变方向,但那扫帚带著一股凌厉的风,已经挥到了面前。 “滚犊子!再敢来把你毛拔了燉汤!”李秀兰一边挥舞扫帚,一边用丰富的东北方言进行著“精神攻击”。 猫头鹰哪见过这阵仗? 在英国,它可是备受尊敬的邮差,哪个巫师家庭不是对它客客气气?可在这里,它不仅被当成了偷肉贼,还面临著被“燉汤”的威胁。它狼狈地在空中躲闪,嘴里叼著的信差点掉下去,最终在扫帚的连续攻击下,仓皇逃离了张家小院,连根羽毛都没敢留下。 “哼,小样儿,跟老娘斗!”李秀兰得意地拄著扫帚,看著远去的“败將”,仿佛一位得胜归来的將军。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腊肉,確认完好无损,这才鬆了口气。 屋里的张伟听到动静,从窗户探出头:“妈,咋啦?” “没事儿!一个不开眼的鸟想来叨咱家肉,让我轰跑了!”李秀兰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你看你的书去!” 张伟疑惑地看了看天空,什么都没看到,便又缩回了头。他隱约觉得,刚才似乎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魔法波动,但很快消失了。 那只可怜的灰林鴞,带著身心创伤和对东方女性的全新认知,飞回了英国魔法界的临时中转站,向上级报告了投递失败的经歷,並强烈建议后续邮差採取隱蔽投递策略。 於是,第二只猫头鹰——一只更为谨慎的雪鴞,在深夜时分悄然出动。 月黑风高,正是隱秘行动的好时机。它悄无声息地滑翔到张家小院上空,確认四下无人,然后精准地將那封淡黄色的信件,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完成任务的雪鴞鬆了口气,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深藏功与名。 第二天一早,李秀兰起床准备做早饭,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封碍眼的信。 “这啥玩意儿?谁塞的小gg?”她嘟囔著捡起来,入手的感觉就很奇怪,不是普通的纸张,更像是某种……皮子? 她眯著眼,凑到窗户边,借著晨光仔细看。信封是用一种厚重的羊皮纸做的,地址是用一种奇怪的绿色墨水书写的,还是花体字: 【张伟先生收 (原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亦可达) 中国铁岭市xx街道xx號 炕上,靠窗那边】 李秀兰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写的啥玩意儿?炕上靠窗那边?这送信的怕不是个二傻子吧?谁家信这么写地址?”她翻过信封,后面还有蜡封,上面印著一个盾牌纹章,环绕著狮子、鹰、獾和蛇四种动物。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她费力地拼读出信封上的校名,“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国际巫师联合会……梅林爵士团……一级……” 每读一个词,李秀兰脸上的疑惑和怀疑就加深一分。魔法学校?巫师?还梅林?这都啥跟啥啊! “建国!建国!你快来看!”她拿著信,风风火火地衝进里屋,把还在穿衣服的张建国嚇了一跳。 “咋的了?著火了啊?” “火什么火!你看这信!”李秀兰把信塞到丈夫手里,“啥魔法学校,啥巫师,还写咱老儿子名!这不成诈骗信了吗?现在这骗子也太不专业了,编瞎话都编不圆!还魔法,他咋不说他是孙悟空呢!” 张建国拿著信,翻来覆去地看,表情也严肃起来。 他想起儿子小时候那些怪事:打碎的碗自个儿合上、枯萎的花突然活过来、有时候还能跟村里那只见人就挠的大花猫嘮嗑…… 以前只觉得是孩子有福气,或者像村里老人说的有点仙缘,可这封信,似乎给了这些怪事一个更……具体的解释? “孩儿他妈,”张建国沉吟著,“你先別急。记不记得老儿子小时候那些……不太一样的地方?” 李秀兰一愣,也回想起来:“你是说……那些福气?”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张建国指著信上的“魔法学校”几个字,“你看这信,这纸,这墨水,不像咱平常看见的东西。再说了,骗子图咱啥啊?咱家也没啥钱。” 这话点醒了李秀兰。是啊,要是骗子,费这么大劲弄这么花里胡哨一封信,就为了骗她这个东北农村妇女?图啥呢? 两口子对著这封信研究了半宿,结合张伟身上那些怪事,越琢磨越觉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要不……”李秀兰犹豫著说,“咱问问老儿子?” 张建国点点头。 当晚,夫妻俩把张伟叫到跟前,郑重其事地把那封信交给了他。 张伟接过信,手指触碰到羊皮纸的瞬间,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当看到“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抬头,以及关於他是一名巫师,被录取入学的字样时,他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些深藏在记忆角落的、关於母亲低语的词汇、关於自己身上无法解释的现象,此刻仿佛都找到了答案。 他一直以来的不同,並非异类,而是因为他属於另一个世界——一个魔法的世界。 “妈,爸,”张伟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恍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这信……可能是真的。” 李秀兰和张建国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定。 “行!”李秀兰一拍大腿,那股雷厉风行的劲儿又上来了,“既然是真的,咱老儿子有这天赋,就不能耽误!管他魔法还是仙法,能学本事就是好法!明天妈就带你买票去!咱上这个……这个啥沃茨去看看!” 於是,在一个周末,由李秀兰亲自押送,张建国负责拎包,张伟跟著信后面的指引,来到了伦敦,在对角巷进行了一次让他眼花繚乱、三观震颤的採购。 李秀兰充分发挥了她砍价的终极天赋和东北大姨的强大气场。 在奥利凡德魔杖店,当奥利凡德先生报出七个加隆的价格时,李秀兰眼睛一瞪:“啥?一根小木棍儿要七个加隆?!金子的啊?你这不行,太贵了!三个加隆,搭那边那本旧书,行就行,不行拉倒!” 奥利凡德先生在她连珠炮似的、虽然听不懂但能感受到强大压迫力的语言攻击下,加上旁边那位小客人身上散发出的某种奇异波动,第一次对自己的魔杖定价產生了怀疑,最终晕乎乎地答应了这笔“亏本买卖”。 西弗勒斯(他觉得是时候重新用回西弗勒斯这个名字了,至少在魔法世界)捂著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握著那根与他契合的魔杖,冷杉木,凤凰羽毛,十三又四分之三英寸,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暖波动时,心中充满了奇异的感觉。 买坩堝时,她敲著標准的锡鑞锅壁,对店员直撇嘴:“这厚度不行啊,一燉肉不得漏咯?有没有加厚版的?最好是生铁的,经使!你们这玩意儿不禁造啊!” 店员试图解释这是標准魔药配置器具,但在李秀兰“这在我们那旮瘩只能算奶锅”的鄙视目光下,节节败退。 在摩金夫人长袍店,她对著那些黑色素麵长袍更是嫌弃得不行:“这啥色儿啊,乌漆嘛黑的,小孩儿穿多丧气!跟个小老头脑似的!老板娘,有没有带点花纹的?红的也行啊,显精神!要不扯块布我回去自己给他做?我跟你讲,我们那旮瘩棉花好,做出来的衣裳暖和又板正……” 摩金夫人保持著职业微笑,但嘴角明显在抽搐。 西弗勒斯跟在养母身后,看著她用一口夹杂著大量中文词汇的大碴子味英语横扫整个对角巷,所到之处,店员无不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他羞窘得脚趾抠地,恨不得现场学会幻身咒。 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归属感也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这个光怪陆离、与他认知中仙家法术截然不同的魔法世界,似乎终於解释了他身上那些一直无法言说的不同。 他看著手中属於自己的魔杖,看著那些神奇的店铺和行人,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不是怪物,他是一个巫师。 而无论他是什么,身后那个正为了一条龙皮手套的价格跟店家据理力爭的东北大姨,都会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这个认知,让十一岁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以及……对即將开始的霍格沃茨生活,一种混合著期待与“我妈可能要把学校掀了”的担忧的复杂情绪。 第5章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九月一日的伦敦,空气中瀰漫著初秋的凉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 国王十字车站里,人流如织,但在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一堵墙前,却聚集著一群格外奇装异服的人——穿著黑色长袍的男女巫师,以及他们同样打扮、脸上写满兴奋与忐忑的孩子。 在这片略显肃穆的黑色背景板中,一个身影显得格外突兀,堪称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西弗勒斯·斯內普,顶著那头因为李秀兰女士坚信“烫头显富態,出门有排面”而特意押著他去镇上新开的“魅力无限”髮廊烫出来的、略显蓬鬆微卷的泡麵头,面无表情地站在熙攘的人群中。 他身上穿著摩金夫人长袍店里出品的素麵黑色长袍,但仔细看,袖口和领口处,被李秀兰软硬兼施地让摩金夫人用暗红色的丝线偷偷绣上了一圈不易察觉的云纹包边——“咱得有点自己的特色,黑乎乎一片多丧气!” 这让他看起来像是某个神秘东方魔法家族的传人,或者说,一个即將登台表演的少儿合唱团成员。 而真正让他成为焦点中的焦点的,是他身边的行李,以及正在对他进行“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式嘱託的东北养母。 李秀兰女士今天显然是拿出了压箱底的行头——一件崭新的、印著大红牡丹的缎面衬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嗓门一如既往地具有穿透力,仿佛自带声音洪亮。 她正最后一次清点著给儿子准备的行李。 除了霍格沃茨清单上要求的標准配置——课本(被李秀兰用掛历纸精心包了书皮)、长袍(已改造)、坩堝(她坚持买的加厚生铁版,认为锡鑞的“一磕就瘪”)、天平、望远镜等——之外,还有一个硕大无比、用碎花布打包得结结实实的包裹。 “儿砸,这里面是妈给你准备的硬货!”李秀兰拍著那个散发著浓郁食物香气的包裹,“真空包装的酱肘子俩、红肠五根、烙饼一沓、妈自个儿醃的酱黄瓜咸菜疙瘩……不够吃就捎信来,妈再给你寄!可不能饿著!” 西弗勒斯嘴角微微抽搐,他几乎能想像到在霍格沃茨礼堂打开这个包裹时,周围人会投来怎样的目光。 这还没完。 李秀兰又拎起一辫子用红绳精心编好、蒜头饱满紫得发亮的独头蒜,不由分说地就要往西弗勒斯脖子上掛:“这个,掛床头!辟邪!我跟你讲,外国那地界,保不齐有啥不乾净的东西……” “妈!妈!”西弗勒斯赶紧挡住,脸涨得通红,“这个……这个我放箱子里就行!”他几乎是抢过那辫子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行李箱的侧袋。 然而,几头倔强的蒜头还是从网兜边缘探了出来,像几个好奇的紫色脑袋,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李秀兰撇撇嘴,又掏出几个油纸包:“这是参片、黄芪、枸杞,你们那学校在苏格兰,听说湿气重,没事泡水喝,祛湿补气!”最后,她郑重其事地捧出一个军用水壶,上面还掉了一点漆,透露著岁月的痕跡,“这个最重要!里面是妈亲手酿的老陈醋,纯粮食的,嘎嘎酸!我跟你说,在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拿出来,告诉他,『再嘚瑟灌你醋!』 保证好使!” 西弗勒斯看著那个沉甸甸、仿佛装著什么生化武器的水壶,內心一片绝望。 他觉得他不是去上学,而是去开一个东北土特產展览会,兼防身术演示班。 张建国话不多,只是默默地把所有东西帮儿子綑扎结实,最后塞给他一个小布包,低声道:“里面是咱家常用的跌打损伤膏,还有你妈特地去庙里求的平安符,贴身放好。在外面……自己机灵点。”朴实的话语里满是关切。 “嗯吶,知道了,爸。”西弗勒斯点点头,喉头有些发紧。这六年的温暖,早已融化了他心底的坚冰。 儘管对眼前的阵仗感到无比羞窘,但他知道,这份沉甸甸的爱,是他从未拥有过的珍宝。 “儿砸!”李秀兰的大嗓门再次响起,吸引了更多巫师家庭好奇甚至有些惊悚的目光,“到了学校,好好学习!魔药课啥的,我看你有点天赋,该下手时就下手,別手软!跟同学处好关係,咱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谁敢欺负你,你就……你就告诉他,东北铁岭老张家不是好惹的!妈隨时能坐飞机过去跟他嘮嘮!” 这番融合了殷切期望、武力威慑和跨国际执法声明的嘱託,让周围几个听著的小巫师偷偷笑了起来,他们的父母则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周遭的视线。 他抓紧了行李车——上面堆著那个看起来比他还沉的行李箱、巨大的食物包裹,以及那个散发著醋味的军用水壶——对著养父母用力点了点头。 “爸,妈,我走了。你们……多注意身体。” 说完,他不再犹豫,推著车,低著头,朝著那堵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墙,加速冲了过去!他心中默念通过的方法:在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检票口,朝著隔墙直走,別停下来,別害怕…… 一阵轻微的、仿佛穿过一层凉水的眩晕感袭来,他成功了!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辆深红色的蒸汽机车停靠在挤满旅客的站台旁,列车上掛的標牌写著: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白色浓郁的蒸汽在嘰嘰喳喳的人群上空繚绕,各种猫头鹰的叫声、宠物的嘶鸣、家长们的叮嘱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西弗勒斯长舒一口气,终於暂时逃离了老妈的音波攻击和那些令人社死的行李展示环节。 他费力地拖著堪比小型货柜的行李,在人群中穿梭,好不容易找到一间空著的包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把东西弄了上去。 他瘫坐在靠窗的位置,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汗,刚想喘口气,平復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臟和备受煎熬的神经,就听见包厢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火红色的头髮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下面是一张带著雀斑却十分清秀的脸庞,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碧绿得像雨后初晴的湖面,像鲜嫩的翡翠,像……他立刻驱散了脑海里那个“刚醃过的癩蛤蟆”的不礼貌联想,一定是被妈带的思维发散了! “你好,我是莉莉·伊万斯,请问,这里还有空位吗?”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一丝好奇和礼貌,“別的包厢好像都满了。” 西弗勒斯抬头,对上那双明亮的绿眼睛。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被轻轻敲了一下,不重,却留下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他努力维持著镇定,用他那口已经深入骨髓、带著纯正铁岭大碴子味儿的英语回答: “有。搁那儿吧,没人。” 莉莉微笑著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看起来有些怯生生、头髮乱糟糟像是刚被风吹过的男孩。 莉莉將自己的小箱子放上行李架,然后在西弗勒斯对面坐了下来。 她的目光很快就被西弗勒斯隨手放在小桌板上的那个搪瓷缸子吸引住了——白色的杯身,印著鲜红的“劳动最光荣”大字,下面还有一个小小的镰刀锤子图案,充满了浓郁的东方社会主义復古风情。 “哇,”莉莉眨了眨她漂亮的绿眼睛,好奇地指著那个杯子,“你这个杯子……真特別。” 她从未在魔法世界见过如此……朴实又充满力量感的容器。 西弗勒斯闻言,十分自然地拿起那个“劳动最光荣”缸子,拧开盖子,吹了吹上面漂浮的几粒枸杞和参片,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水,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淡定地说: “嗯吶,我妈给的。说多喝热水,对身体好。” 莉莉再次眨了眨眼,显然对这种来自东方的、直白而古老的养生理念感到十分新奇。 她看著西弗勒斯那一头略显不羈的泡麵头和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坦然自若的气质,觉得这个同学……很有趣。 而与此同时,在隔壁的包厢里,一个头髮乱得更加囂张、戴著眼镜的男孩——詹姆斯·波特,正兴奋地拉著他的好朋友,那个黑髮灰眼、面容英俊中带著几分叛逆的西里斯·布莱克。 “西里斯!快!我听说有个新生,口音怪得要命,还带著一辫子大蒜上车!走走走,我们去看看是什么怪胎!”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中,缓缓开动了。 白色的蒸汽模糊了站台上送行亲人的身影,也载著一车懵懂又兴奋的新生,驶向那个神秘的城堡。 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新生活,伴隨著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以及他那口註定要震惊四座、搅动霍格沃茨风云的东北大碴子味儿英语,正式拉开了它欢脱且鸡飞狗跳的序幕。而他手边那个“劳动最光荣”的搪瓷缸子,正裊裊地冒著热汽,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著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第6章 特快列车上的红肠与初遇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哐哧哐哧”地行驶在苏格兰高地的秀丽景色之中。 窗外是连绵的丘陵、静謐的湖泊和偶尔掠过的古老城堡遗蹟,对於大多数初次离家的小巫师来说,这无疑是充满魔幻与期待的旅程。 但坐在包厢靠窗位置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只是百无聊赖地瞥了一眼窗外,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家——想铁岭冬天那能没过膝盖、像大包子一样瓷实的大雪,那才叫带劲儿! 这儿的风景,秀气是秀气,但总感觉少了点……嗯,气势!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拉回了包厢內。 对面坐著的红髮女孩,莉莉·伊万斯,正用她那双碧绿得像翡翠湖一样的眼睛,好奇地盯著他小桌板上的那个“劳动最光荣”搪瓷缸子。 “多喝热水……真的有用吗?”莉莉歪著头,带著真诚的疑惑问道。她身边的那个看起来怯生生的男孩,彼得·佩迪鲁,也忍不住偷偷瞄著那个充满社会主义工业风、与魔法世界格格不入的杯子。 西弗勒斯放下手里正在翻阅的《初级魔药原理》(李秀兰用去年的掛历纸包的书皮),拿起那个搪瓷缸子,如同手持圣杯,一脸“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资深养生专家表情。 他用他那口纯正得能齁死人的东北大碴子味儿英语,开始了他的布道:“那必须滴啊!热水,那是生命之源!我妈说了,没啥是一杯热水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杯,再加点枸杞参片。” 他拧开盖子,让莉莉和彼得看了看里面漂浮的红色枸杞和淡黄色参片,继续滔滔不绝:“滋阴补肾,强身健体,提神醒脑,美容养顏……” 他几乎把李秀兰平日里的养生语录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虽然用英语表达出来有些词不达意,但那股子篤定和热情,足以震慑听眾。 莉莉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仿佛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门后不是魔法,而是瀰漫著热水蒸汽和草药香气的东方养生哲学。 而彼得,已经下意识地舔著自己有些乾燥的嘴唇,感觉手里从推车女巫那里买的巧克力蛙突然就不香了,他现在只想喝点热乎的。 就在这学术氛围浓厚的时刻,包厢门“哗啦”一声,被毫不客气地猛地拉开了! 两个脑袋探了进来。一个头髮乱得像是刚被一群兴奋的牛犊子轮流舔过,戴著一副圆框眼镜,脸上掛著一种介於自信和欠揍之间的笑容——正是詹姆斯·波特。 另一个,黑髮灰眼,面容英俊得近乎张扬,但神情慵懒中透著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叛逆和审视——西里斯·布莱克。 “嘿!听说这儿有个带大蒜上车的怪胎?”詹姆斯笑嘻嘻地开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包厢里扫过,立刻精准地锁定了西弗勒斯,以及他放在行李架上的那个硕大行李箱侧袋里,倔强地探出头来的紫皮蒜辫子——那独特的形状和若有若无的、刺激性的气味,在这封闭的车厢里简直是黑暗中的灯塔。 西里斯没有挤进来,而是慵懒地倚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灰眼睛带著几分玩味和审视,在西弗勒斯那头明显烫过、略显蓬鬆的泡麵头,以及长袍袖口领口那与眾不同的暗红色包边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吹了个轻佻的口哨:“品味……挺独特啊,兄弟。” 若是六年前那个生活在蜘蛛尾巷阴影里的西弗勒斯,面对如此直白的挑衅和嘲笑,此刻恐怕早已阴沉下脸,用他能想到的最恶毒、最刻薄的话语小声回击,並將这份羞辱深埋心底,化作更深的阴鬱。 但!现在的西弗勒斯·张·伟·斯內普,是在东北黑土地上浸润了六年,吃著锅包又、听著二人转、被胡三太爷偶尔点拨、在李秀兰女士爱的薰陶下长大的崽! 只见他不慌不忙,慢悠悠地盖上“劳动最光荣”搪瓷缸子的盖子,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然后,他抬眼看著门口两个明显是来找茬的不速之客,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了一种混合著怜悯、好奇和类似於“看俩傻狍子闯进村里”的慈祥表情。 “咋的啦?”他开口,字正腔圆的东北英语如同出膛的炮弹,“瞅你俩这齣儿,是没见过世面啊,还是搁这儿寻求存在感呢?” 他伸手指了指行李架上的蒜辫子,语气带著一种介绍传家宝般的自豪:“这蒜,那是精华!我妈给我带的物理防御+魔法抗性双加成神器!懂不懂啊?” 詹姆斯和西里斯显然被这一连串带著奇异腔调、词汇混搭、逻辑清奇的英语给整懵了,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明显跟不上,两人都出现了短暂的卡壳和反应延迟。 西弗勒斯趁热打铁,目光转向詹姆斯那头乱髮,伸出食指虚点了点,用一种推销员般的热情口吻说道:“还有你,兄弟,你这髮型……是跟隔壁村二傻子学的,还是让羊羔子给啃了?需不需要我推荐你一款咱东北特產的头油?嘎嘎好使,一秒顺滑,告別鸡窝,做霍格沃茨最靚的崽!” “噗——”一旁的莉莉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用手捂住嘴,但弯弯的眼睛泄露了她的心情。 连胆小彼得都把头埋得更低,肩膀控制不住地一耸一耸。 詹姆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 他活了十一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关心髮型,而且还是用这种他半懂不懂、但侮辱性极强的语言! 他试图找回场子,梗著脖子,抬高了音量:“你……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西弗勒斯做恍然大悟状,用力一拍大腿,那动作神態,跟李秀兰女士教训张大伟、张二伟时如出一辙:“哎呀妈呀,懂了!搁这儿玩『我爹是李刚』……啊不是,『我祖上很辉煌』那一套呢?” 他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种近乎同情的表情,“不好意思啊,哥们儿,我们那旮瘩,讲究的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拼爹不好使嗷!” 西里斯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看戏表情,眉头微蹙,有点被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清奇画风给镇住了。 他试图祭出纯血巫师家族最常用的优越感碾压:“听著,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傢伙,带著这些……麻瓜的垃圾……” “麻瓜?”西弗勒斯眨巴眨巴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我懂了,你们肯定是饿了”的、无比真诚而热情的灿烂微笑。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隨身带著的那个李秀兰亲手缝製、上面还绣著“平安是福”四个大字的布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利索地打开,露出里面几根油亮深红、肉质饱满、散发著浓郁烟燻肉香的红肠,热情地递到詹姆斯和西里斯面前: “哥们儿,饿了吧?来,整根红肠!纯土猪肉灌的,老香了!別客气,到这儿就跟到家一样!啥麻瓜不麻瓜的,能整好吃的就是好瓜!” 詹姆斯&西里斯:“……” 两人看著几乎戳到鼻子底下的、香气扑鼻的、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蒜味的红肠,又看了看西弗勒斯那张写满了真诚待客的脸,一时间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吵架?挑衅?鄙视链?对方根本不接招啊! 这感觉就像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棉花还反手给你塞了一根香喷喷的肉肠……这架还怎么吵?!这优越感还怎么秀?! 最终,这场原本可能发生的衝突,在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走错了片场的氛围中,仓促地、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詹姆斯和西里斯带著一肚子没能发泄出来的憋屈、困惑,以及两根他们最终也没好意思接、但嗅觉记忆里已经深深烙印下那诱人香气的红肠,灰溜溜地、几乎是落荒而逃地退出了包厢。 临走,西弗勒斯还不忘探出头,用他那洪亮的、带著铁岭口音的英语,热情地朝他们的背影喊道:“常来玩啊!下次给你们带锅包又!” 包厢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莉莉·伊万斯转过头,看著西弗勒斯,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著难以置信和由衷的钦佩:“你……你真厉害!”她小声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波特和布莱克说得哑口无言,而且还是用……这种方式!” 西弗勒斯淡定地坐回位置,重新拿起他的缸子,吹了吹热气,仿佛刚才只是隨手赶走了两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对著莉莉,十分谦虚地摆了摆手,云淡风轻地说: “基操,勿六。都是跟我妈学的,我们那旮瘩,讲究以德服人,以理服人,以红肠服人。” 莉莉看著他,忍不住又笑了。 这个有著奇怪口音、带著奇怪杯子、用奇怪方式解决问题的男孩,或许……会是她霍格沃茨生涯里一个非常有趣的开端。 而西弗勒斯,则在心里默默给李秀兰女士记上一功——妈的“红肠外交”策略,初战告捷,效果拔群! 第7章 养生课与酱肘子风波 詹姆斯和西里斯灰溜溜地撤退后,包厢里恢復了短暂的寧静。 莉莉看著对面这个一口大碴子味、行事风格迥异的男孩,好奇心更盛了。 “你刚才说的枸杞参片...”莉莉指了指那个“劳动最光荣”缸子,“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西弗勒斯一听这个,可就不困了。 他把魔药书往旁边一放,挺直了腰板,瞬间切换成铁岭养生小专家模式。 “那必须的啊!”他掰著手指头开始细数,“枸杞,滋阴明目,补肾益精;参片,大补元气,生津安神。这两样搁一块儿,用热水那么一泡,那效果,槓槓的!比你们那什么南瓜汁、黄油啤酒强多了!” 彼得在旁边小声嘀咕:“可是...南瓜汁挺好喝的...” “好喝顶啥用?”西弗勒斯一摆手,“得养生!我妈说了,年轻时不养生,老来徒伤悲。你看我,”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在俺们铁岭,零下二三十度,穿这点儿就行,从来不得病!靠啥?就是这热水喝著,参片含著!” 莉莉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又问:“那...你妈妈还教了你什么养生秘诀吗?” 这可问到西弗勒斯的知识区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 “早上起床,先喝一杯温开水,排毒!” “吃饭要细嚼慢咽,但不能吧唧嘴,对肠胃好!” “晚上泡脚,水温要够,泡到微微出汗!” “睡觉要右侧臥,不压心臟!” “还有啊...” 他足足讲了十来分钟,把李秀兰平日里的养生经倒了个底朝天。 莉莉听得双眼发直,彼得已经偷偷在尝试用鼻子呼吸——因为西弗勒斯说用嘴呼吸会变丑。 就在这时,西弗勒斯的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养生课被迫中断。 “哎呀,光顾著嘮嗑,都忘了整点吃的了。”西弗勒斯说著,起身去够那个巨大的碎花包裹。 莉莉和彼得看著他费力地解著包裹上复杂的结,好奇地等待著。当包裹终於被打开时,一股浓郁的、混合著酱香和肉香的味道瞬间瀰漫了整个包厢。 “来来来,別客气,整点硬菜!”西弗勒斯豪爽地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露出一整个酱红色的、油光发亮的大肘子。那肘子燉得软烂,皮糯肉香,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又掏出烙饼、红肠和一些小酱菜,把小桌板摆得满满当当。 “这...这是?”莉莉惊讶地看著那个大肘子,她在魔法世界从未见过如此实在的肉食。 “酱肘子啊!我妈的拿手菜!”西弗勒斯说著,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刀,熟练地切下几片厚实的肘子肉,分別递给莉莉和彼得,“夹饼里吃,老香了!” 彼得咽了咽口水,怯生生地接过;莉莉犹豫了一下,但在那诱人的香气攻势下,也接了过来。 正当三人准备开动时,包厢门又被敲响了。这次的声音礼貌了许多。 西弗勒斯嘴里叼著块肘子皮,含糊地喊了声:“进!” 门被拉开一条缝,刚才那个黑髮灰眼的英俊男孩——西里斯·布莱克探进头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的表情有些彆扭,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那个酱肘子。 “那个...”西里斯清了清嗓子,“詹姆斯...他闻著味儿了...想问你们吃的这是什么...” 原来,刚才詹姆斯和西里斯回到自己包厢后,那酱肘子的霸道香气顺著门缝飘了过去,把没吃早饭的詹姆斯馋得坐立不安。拉不下面子亲自来问,只好怂恿西里斯来打探。 西弗勒斯一听,乐了。他大手一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一起整点!” 说著,他切下一大块肘子肉,用油纸包好,塞到西里斯手里:“拿去,跟那兄弟分著吃!不够再来拿!” 西里斯拿著那包还温热的肘子肉,表情复杂地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隔壁包厢就传来了詹姆斯含糊不清的惊呼:“梅林啊!这也太香了吧!” 莉莉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別的人。” 西弗勒斯正忙著把肘子皮夹进烙饼里,头也不抬:“啥特別不特別的,出门在外,都是朋友!来,快趁热吃,凉了该腻了!” 彼得已经大口吃了起来,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好、好吃...” 就这样,一场可能发生的矛盾,在酱肘子的香气中彻底化解了。 而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美食外交”,初显成效。 第8章 站台上的混乱 在酱肘子和养生课的轮番轰炸下,火车旅程过得飞快。 当推车女巫推著零食车经过时,西弗勒斯还热情地邀请她尝了块红肠,把那位女士嚇得连连摆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窗外的景色变得模糊。车厢里的小巫师们开始换上黑色的校袍,窸窸窣窣的换衣声此起彼伏。 西弗勒斯也打开了他的行李箱。 那辫子紫皮蒜终於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浓郁的气味让莉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对不起,”她揉了揉鼻子,“这蒜味確实...挺冲的。” “冲就对了!”西弗勒斯一边把蒜辫子拿出来掛在行李箱拉手上,一边认真解释,“越冲说明效果越好!驱邪避凶,百毒不侵!” 他还从箱子里掏出那个军用水壶,郑重地掛在腰带上:“这个也得带上,关键时刻能保命。” 莉莉看著他那副全副武装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妈妈给你准备得真周到。” “那可不!”西弗勒斯骄傲地挺起胸,“我妈说了,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当他换好长袍时,莉莉注意到他內衬的口袋里露出一个小布包的一角,上面依稀绣著“平安是福”四个字。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西弗勒斯把布包往里塞了塞,含糊地说:“就...平安符之类的。” 其实里面除了李秀兰求的平安符,还有张建国给的跌打损伤膏,以及胡三太爷偷偷塞给他的一根红色毛髮——据说是保命毫毛,关键时刻能召唤他老人家。 就在这时,火车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最终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彻底停住了。 “到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整个列车顿时沸腾起来。 小巫师们爭先恐后地涌向车门,推推搡搡,乱作一团。 西弗勒斯一手紧握他的“劳动最光荣”缸子,一手护著腰间的醋壶,还要小心不让人踩到他的蒜辫子,忙得不可开交。 “別挤別挤!”一个粗獷的声音在车门外响起,“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里来!” 西弗勒斯顺著人流挤下车,冷冽的苏格兰晚风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一个身材高大得像座小山、留著浓密大鬍子的男人,正提著一盏灯在站台上高声呼喊。 “那是海格,霍格沃茨的钥匙保管员。”莉莉在他耳边小声说,她显然提前做过功课。 新生们在海格的指挥下挤作一团。 西弗勒斯注意到詹姆斯和西里斯也挤在人群中,两人看到他时表情有些尷尬,但詹姆斯还是偷偷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显然对刚才的酱肘子念念不忘。 “一年级新生跟我来!”海格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嘈杂,“当心脚下!” 他们跟著海格深一脚浅一脚地沿著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往下走。 路很黑,只能靠海格手中的那盏灯照明。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偶尔还能听到一些奇怪的鸟叫声。 彼得紧紧抓著莉莉的袍子角,嚇得脸色发白。就连西里斯也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只有西弗勒斯,一边走一边点评:“这路修得不行啊,太窄了,应该拓宽点,旁边还得安个栏杆。要是在俺们铁岭,这种路早就被村民自发修好了...” 他的大碴子味吐槽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冲淡了不少恐怖气氛。有几个小巫师忍不住笑出声来。 当他们转过一个弯时,眼前豁然开朗。 黑色的湖泊对岸,一座宏伟的城堡耸立在峭壁上,塔尖林立,窗户在星空下闪烁著温暖的光芒。 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嘆声。 “哇...”莉莉睁大了眼睛。 “梅林啊...”詹姆斯喃喃道。 西弗勒斯也愣了一下,但隨即点了点头,用他特有的方式评价道:“这楼盖得还行,挺气派。就是灯光有点暗,费电吗?” 在一片笑声中,海格转过身,咧开大嘴笑了:“欢迎来到霍格沃茨!” 新生们聚集在城堡大门前,既兴奋又忐忑。大门紧闭著,里面隱约传来嘈杂的人声。 西弗勒斯整理了一下他的袍子,確保缸子稳稳拿在手里,醋壶掛在腰间,蒜辫子也好好地待在行李箱上。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他的新生活——用他自己的方式。 第9章 分院帽的纠结 霍格沃茨礼堂,穹顶缀满闪烁的星辰,烛光漂浮在半空,將整个大厅映照得金碧辉煌。四张长桌旁坐满了学生,长桌上摆放的金色盘子和高脚杯熠熠生辉。 但对於一年级新生来说,这一切都比不上前方那张四脚凳,以及麦格教授手中那顶破旧不堪、打著补丁的分院帽更令人紧张。 新生们排成一列,一个个面色紧张,不时交头接耳。只有西弗勒斯·斯內普显得格外淡定。 他站在队伍中段,那双黑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礼堂的装饰,內心默默点评:“这天棚整得挺像样,跟真的似的。就是蜡烛飘著不怕燎著头髮吗?安全意识有待提高啊...” 他那口已经在小范围內流传开来的大碴子味英语,加上那头醒目的泡麵头和袍子上若隱若现的红色包边,让他成功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几个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对著他指指点点,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讥笑。 西弗勒斯完全没在意这些。 他甚至有点想从那个仿佛哆啦a梦次元袋的布包里掏把瓜子出来嗑,打发这等待的时间,但考虑到场合,还是忍住了。 “安静!”麦格教授严厉的声音让新生队伍立刻肃静下来。她展开一卷羊皮纸,开始念名。 “莉莉·伊万斯!” 红髮女孩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坐在四脚凳上。分院帽几乎刚碰到她的头髮就尖声叫道:“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莉莉红著脸跑向长桌,回头担忧地看了西弗勒斯一眼。 接著是彼得·佩迪鲁,他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分院帽犹豫了一会儿才喊道:“格兰芬多!” 彼得如释重负,几乎是滚下凳子奔向莉莉旁边的座位。 “詹姆斯·波特!” 那个乱发男孩昂首挺胸地走上前,帽子刚碰到他的头髮就大喊:“格兰芬多!” 他得意地朝西里斯·布莱克比了个手势,大摇大摆地走向欢呼的格兰芬多长桌。 “西里斯·布莱克!” 英俊的黑髮少年懒洋洋地坐上凳子。分院帽在他头上停留了较长时间,最终不情不愿地喊道:“格兰芬多!” 斯莱特林长桌传来一阵嘘声,而格兰芬多们则惊讶又欢迎地鼓著掌。西里斯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走向詹姆斯旁边的位置。 终於—— “西弗勒斯·斯內普!” 麦格教授念到这个名字时,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似乎在確认发音。整个礼堂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了这个造型独特的男孩身上。 西弗勒斯从容不迫地走上前,袍角翻飞,腰间的军用水壶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坦然地在四脚凳上坐下,姿態端正得像是在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麦格教授將分院帽放在他头上。帽子很大,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 “嗯……”一个细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棘手,非常棘手……” 西弗勒斯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帽子还会说话。 “强大的大脑封闭术雏形?不,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屏蔽,带著一股子別跟我扯犊子的气场……”分院帽继续嘀咕著,“渴望证明自己,嗯,有勇气,但又不完全是格兰芬多那种……精明,有野心,斯莱特林会帮你走向辉煌……” 西弗勒斯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帽子话咋这么密呢?跟村口爱传閒话的王大娘似的。而且什么叫別跟我扯犊子?他明明是个讲文明懂礼貌的好少年! 他清了清嗓子,尝试用意识跟帽子交流:“那啥,帽兄,商量个事儿唄?” 西弗勒斯继续用思维传达,“我妈说了,让我去个阳气重点儿的地儿,別整那阴森森的。我看那边红彤彤的就不错,暖和。再说了,斯莱特林?听著就跟容易得老寒腿似的,不去不去。” 分院帽:“……???” 它分院几百年,遍歷无数小巫师的內心,第一次遇到嫌弃学院名字风水不好的! “可是孩子,你的特质...”分院帽试图挣扎,“你有著斯莱特林最看重的品质:野心、精明、血统...” “啥特质不特质的,”西弗勒斯继续输出,“搁哪儿不是发光发热啊?是金子早晚得支棱起来!我们那儿的伟人说得好,『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我看格兰芬多就挺能抓耗子...不是,挺能整活的。” 分院帽感觉自己几个世纪以来建立的价值观正在遭受猛烈衝击。 它尝试读取这个男孩更深的內心,却只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带著大碴子味的精神屏障,以及一些零碎的画面:一个挥舞著扫帚的彪悍女人,一只翻白眼的小红狐狸,还有漫天的大雪和热气腾腾的锅包肉... “但是你的才能...”分院帽弱弱地试图反驳。 “才能咋的啦?”西弗勒斯理直气壮,“我妈说了,是块砖就得哪里需要往哪搬!再说了,你看我这袍子,”他的思维得意地展示了一下袖口的红色包边,“跟格兰芬多包配的啊!量身定製!” 分院帽沉默了。 它感受到这个男孩內心深处的確有著非凡的勇气——不是传统格兰芬多那种鲁莽的勇敢,而是一种...呃,基於对母上大人绝对信任而產生的无所畏惧? 而且他確实有著强烈的证明自己的欲望,只是方式比较...特別。 最重要的是,这个男孩的精神力量强大到令人髮指,分院帽怀疑如果它坚持把他分到斯莱特林,这个东北娃可能会在脑子里循环播二人转直到它屈服。 “帽兄啊,”西弗勒斯见帽子不说话,又补充道,“你要是不好决定,咱俩石头剪刀布也行啊?” 分院帽感觉自己如果有实体,现在一定在抽搐。它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如此不按套路出牌的学生。 整个礼堂的人都屏息凝神,看著这个戴著帽子已经快五分钟的新生。 麦格教授不安地变换了一下站姿,邓布利多校长在教师席上饶有兴致地摸著鬍子。 詹姆斯·波特对西里斯小声说:“看吧,我就说那帽子肯定被他脑袋里的蒜味熏晕了。” 终於,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爭后,分院帽仿佛放弃挣扎般,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出声: “格兰——芬——多——!!!” 那声音里透著一股生无可恋的疲惫,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艰苦的跨国谈判。 礼堂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 格兰芬多长桌率先反应过来,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虽然很多人的脸上都带著“什么情况?”的懵逼表情。 莉莉和彼得用力鼓掌,詹姆斯和西里斯对视一眼,也勉强拍了几下手——主要是看在之前那个酱肘子的份上。 他们眼睁睁看著那个带著蒜味、一口奇怪口音的男孩欢快地跳下凳子,还顺手整理了一下他那带著红色包边的长袍,昂首挺胸走向格兰芬多长桌,那姿態,仿佛不是去上学,而是去领劳动模范奖状。 他路过莉莉时,还衝她眨了眨眼,用口型说:“看哥nb不?” 莉莉忍著笑,用力摇头,用口型回到:不看。”然后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西弗勒斯在弗兰克·隆巴顿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周围的同学都好奇地打量著他。 他完全不在意这些目光,淡定地从那个神奇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又从里面抓出一把瓜子,开始旁若无人地...嗑瓜子! “咔嚓,咔嚓...” 在周围一片刀叉碰撞的优雅声响中,这清脆的嗑瓜子声显得格外突兀且魔性。 弗兰克·隆巴顿,一个看起来就很正直的男孩,忍不住凑过来问:“你...你在吃什么?” 西弗勒斯抓了一把瓜子递过去,热情地介绍:“瓜子儿,香著呢,五香的。来点?別客气,就当自己家!” 弗兰克犹豫了一下,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接过几颗,学著西弗勒斯的样子磕了起来。很快,他被这种新奇零食的味道征服了。 “唔...还不错?”弗兰克惊讶地说。 “对吧!”西弗勒斯得意地说,“俺们那旮瘩,嘮嗑、看戏、过年,必备!” 渐渐地,周围几个格兰芬多新生也被吸引,纷纷伸手尝试。 於是,在霍格沃茨开学第一天的晚宴上,格兰芬多长桌的一角,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咔嚓”声,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来自东方的市井烟火气。 教师席上,麦格教授的表情复杂,她看著那个正在教同学如何正確嗑瓜子的新生,感觉自己这一学年的血压可能会持续飆升。 而邓布利多校长则透过半月形眼镜,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嘴角带著意味深长的微笑。他轻轻对旁边的麦格教授说:“看来,今年的霍格沃茨会格外有趣,你不觉得吗,米勒娃?” 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她已经开始为格兰芬多的学院分感到担忧了。 西弗勒斯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他正忙著向新同学们展示如何用门牙最省力地磕开瓜子壳,同时心里盘算著:等下回去得给妈写封信,告诉她分院很顺利,就是帽子有点磨嘰,还有就是...瓜子快不够分了,下次得多带点! 第10章 宿舍里的蒜辫子和五帝钱 丰盛的开学晚宴在邓布利多校长几句令人摸不著头脑的讲话和校歌大合唱(西弗勒斯坚持用《在希望的田野上》的调子唱完了全程,引得周围一片侧目)后结束了。 级长——一个胸前別著闪亮徽章、神情严肃的男生,站起身来,用他那特有的拿腔拿调的声音说:“一年级新生跟我来,注意跟上,不要走丟。” 格兰芬多的一年级新生们跟著级长,穿梭在移动的楼梯和窃窃私语的肖像画之间,爬上一道又一道蜿蜒的楼梯。 彼得·佩迪鲁气喘吁吁,莉莉则好奇地打量著周围会动的鎧甲和突然改变方向的走廊。 西弗勒斯一边走一边点评:“这楼梯设计得不合理啊,转来转去多费劲,应该整个电梯...或者滑梯也行,呲溜一下就下去了,多带劲儿!” 走在前面的级长回头瞪了他一眼,但西弗勒斯完全没接收到这个眼神,还在认真思考给霍格沃茨安装滑梯的可行性。 终於,他们在一幅胖夫人的肖像画前停了下来。 “口令?”胖夫人懒洋洋地问,手里端著一杯红酒。 “晚宴。”级长清晰地说。 肖像画旋开,露出了后面的圆形洞口。新生们鱼贯而入,进入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一个摆满了软绵绵的扶手椅、壁炉里燃著旺火、充满了温暖红色和金色的舒適房间。 “男生宿舍走左边楼梯,女生右边。”级长指挥道,“行李已经给你们送上去了。找到你们名字的床位,明天早上不要迟到。” 西弗勒斯跟著其他男生爬上螺旋形的楼梯,在塔楼顶层找到了標註著“一年级男生”的房间。门牌上贴著名单,他仔细看去: 弗兰克·隆巴顿、西弗勒斯·斯內普、本吉·芬威克、斯图尔特·阿克利 看到这个分配结果,西弗勒斯暗暗鬆了口气。 挺好,没跟那个炸毛波特和那个臭屁布莱克分一块儿,不然这学上的得多闹心。他推开宿舍的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圆形的房间,墙上开著哥德式的窗户,可以望见外面漆黑的夜空和远处模糊的山峦。四张四柱床分別靠在墙边,掛著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幔。他的行李箱果然已经放在靠窗的一张床脚边了。 弗兰克·隆巴顿——晚宴上那个尝试了瓜子的憨厚男孩,已经在了,正笨拙地试图把睡衣从箱子里拿出来。另外两个室友,本吉和斯图尔特,也陆续走了进来,互相靦腆地打了个招呼。 西弗勒斯没急著整理衣服,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先是打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捧出那辫用红绳编得结结实实的紫皮独头蒜。 本吉抽了抽鼻子,打了个喷嚏:“什、什么味道?” “蒜啊,”西弗勒斯一脸理所当然,他踮起脚,郑重其事地將那辫子蒜掛在了自己床柱的正上方,“辟邪的,好东西!” 三个室友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辫子在床柱上晃晃悠悠,像某种古老的图腾。斯图尔特小声对弗兰克说:“他是不是...有点奇怪?” 弗兰克想起晚宴上的瓜子,耸了耸肩:“可能...只是饮食习惯不同?” 掛好蒜辫子,西弗勒斯又从他那个仿佛无底洞的布包里翻找起来。 在三人好奇的目光中,他掏出了一串用红绳串起来的、古香古色的圆形方孔铜钱,一共五枚,上面还隱约可见乾隆通宝、顺治通宝等字样,铜钱表面泛著温润的光泽,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又是啥?”弗兰克忍不住问。 “五帝钱!”西弗勒斯得意地展示著,“也是辟邪化煞,招財进宝的!胡三...呃,我一个长辈给的。”他差点说漏嘴,把胡三太爷供出来。 他仔细地將这串五帝钱掛在了床头,和那辫子蒜一左一右,形成了奇特的对称。 接著,他又从箱子里拿出李秀兰塞给他的药材包,挑出几片参片和黄芪,放在了枕头底下——安神助眠;把那个装著老陈醋的军用水壶放在床头柜最顺手的位置——防身利器;最后,把他的搪瓷缸子端端正正摆在桌面中央,旁边放好枸杞和参片罐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慢悠悠地整理长袍和课本。而他的床铺区域,已经彻底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东方神秘色彩的风水宝地。 相比之下,隔壁宿舍一的气氛就正常得多,也吵闹得多。 詹姆斯·波特一进宿舍就把箱子往地上一扔,兴奋地跳上了靠窗的一张床:“这张归我了!视野最好!” 西里斯·布莱克无所谓地选了旁边一张,已经开始从箱子里往外掏一些看起来就不太符合校规的东西——一套华丽的巫师棋,几本《飞天扫帚护理手册》封面下藏著麻瓜摩托杂誌。 莱姆斯·卢平,那个看起来有些苍白、温温和和的男孩,安静地选了靠门的一张床,默默整理著自己略显陈旧的衣物。 彼得·佩迪鲁则亦步亦趋地跟著詹姆斯,把他的偶像乱放的东西捡起来整理好。 “嘿,你们闻到没有?”詹姆斯突然抽了抽鼻子,做了个鬼脸,“一股大蒜味!从墙那边飘过来的!肯定是那个斯內普!” 西里斯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翻著摩托杂誌:“看来他不仅说话带味,生活也带味。” 莱姆斯温和地劝道:“可能只是饮食习惯...我们应该尊重...” “尊重?”詹姆斯跳下床,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梅林啊,要是天天闻这个味道,我还怎么吃饭?怎么睡觉?” 彼得赶紧附和:“就、就是,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他们这边的房门被敲响了。 离门最近的莱姆斯走过去开门,只见西弗勒斯站在门口,手里端著那个“劳动最光荣”缸子,里面冒著热气。 “嘛事儿?”西弗勒斯喝了口热水,淡定地问。他显然是听到这边的议论了。 詹姆斯立刻换上戒备的表情:“你来干什么?” 西弗勒斯没理他,目光越过詹姆斯,看向西里斯放在床头的麻瓜摩托杂誌,眼睛微微一亮:“哟,哥们儿,喜欢摩托啊?这型號不错,就是油耗高了点。要是在俺们那旮瘩,还是小电驴实用,省钱还环保。” 西里斯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土包子还懂摩托,下意识接话:“小电驴?” “就是电动车!”西弗勒斯比划著名,“嗖嗖的,可带劲儿了!下次让我爸寄个照片给你们瞅瞅。” 詹姆斯被无视,很不爽,故意大声对彼得说:“彼得,你闻闻,这屋里是不是有股怪味?好像是从某人身上发出来的?” 西弗勒斯这才把目光转向詹姆斯,非但没生气,反而露出一个“我懂你”的表情,从袍子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 “饿了吧?晚上没吃饱?来,最后一块酱肘子,专门给你们留的。” 詹姆斯看著那块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肘子肉,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晚宴上他光顾著跟西里斯吹牛,確实没吃多少。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三圈,最终还是美食的诱惑占据了上风,他彆扭地接了过来,嘴里还嘟囔著:“別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 西弗勒斯看著他口嫌体正直的样子,嘿嘿一乐,又对西里斯说:“摩托杂誌看完借我瞅瞅唄?我也研究研究。” 西里斯挑了挑眉,觉得这个怪人越来越有意思了,便点了点头。 “成,那你们早点歇著。”西弗勒斯完成任务,端著缸子,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宿舍,临走前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晚上睡觉盖好被,这儿湿气重,容易得老寒腿!” 门一关上,詹姆斯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酱肘子,含混不清地说:“唔...虽然人怪怪的...但东西是真好吃...” 西里斯看著杂誌,嘴角微翘:“是挺有意思。” 莱姆斯无奈地笑了笑,继续整理东西。只有彼得还在担心地看著詹姆斯手里的肘子,小声说:“詹姆,小心他下毒...” 回到宿舍的西弗勒斯,在自己的风水宝地坐下,开始进行每晚的功课——泡脚。 他拿出一个摺叠的塑料盆,倒上热水,撒上一点不知名的草药粉末,房间里顿时瀰漫开一股混合著蒜味、醋味和草药味的复杂气息。 弗兰克、本吉和斯图尔特面面相覷,最终选择默默接受这位新室友的独特养生之道。 本吉小声对斯图尔特说:“至少...比听波特他们大半夜吵闹强点,对吧?” 斯图尔特看著那辫晃悠的蒜和裊裊升起的热气,欲言又止,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苏格兰的晚风吹过霍格沃茨的塔楼。格兰芬多塔楼的两个男生宿舍,一个充斥著摩托杂誌、巫师棋和男孩们的笑闹,另一个则瀰漫著东方玄学、养生秘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蒜香。 截然不同的画风,预示著这將是一个绝不平淡的学年。 而西弗勒斯·斯內普,在確认了他的蒜辫子和五帝钱都各就各位后,终於心满意足地钻进了被窝,枕头下的参片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他想著,明天得找机会问问海格,城堡附近有没有地方能种点大葱和小白菜,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嘛! 第11章 羽加迪姆…誒呀妈呀飘了! 周五上午,是格兰芬多一年级新生的第一堂魔咒课,与拉文克劳学院一起上。 教室位於城堡三楼,小巫师们怀著兴奋又忐忑的心情走进教室,只见讲台堆得高高的,那是为了让学生们都能看到教授——菲利乌斯·弗立维教授,一位身材异常矮小、需要站在一摞厚书上才能露出脑袋的男巫。 西弗勒斯走进教室时,一如既往地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腰间的军用水壶隨著步伐晃动,布包斜挎著,里面不知道又装了什么“宝贝”。他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顺手把“劳动最光荣”缸子放在桌角。 坐在他旁边的是莉莉,以及拉文克劳的一个棕发女孩,她正抱著一本厚厚的《標准咒语,初级》,嘴里念念有词地预习著。 詹姆斯、西里斯和彼得坐在他们后面几排。詹姆斯一看到西弗勒斯就做了个鬼脸,但没敢太囂张——毕竟酱肘子的美味还记忆犹新。 “安静,同学们,安静!”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声音响起,他站在书堆上,挥舞著双手,“欢迎来到魔咒课堂!在这里,你们將学习魔法最精妙、最基础的应用!今天,我们將开始学习一个非常实用,也是o.w.ls考试的重点咒语——漂浮咒!” 教室里响起一阵兴奋的低语。弗立维教授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拿起魔杖,用他那特有的、带著颤音的语调讲解起来: “漂浮咒,咒语是『羽加迪姆勒维奥萨』。请注意发音和手腕动作!要念准『勒维奥-萨』,而不是『勒维奥-撒』!手腕要这样轻轻一抖,像挥舞鞭子,但又不能太用力……” 他示范了几遍魔杖动作,强调著要点:“记住,咒语的精髓在於精准的发音和意志的集中!现在,两人一组,面前都有一根羽毛,开始练习!” 教室里立刻响起了参差不齐的念咒声和魔杖挥舞的破空声。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莉莉认真地挥动魔杖,羽毛在桌上轻微颤动了一下,但没能飞起来。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她旁边的拉文克劳女孩更標准地念出,羽毛晃晃悠悠地离桌几英寸,但很快又掉了下去。 后排的詹姆斯憋红了脸,用力一挥:“羽加迪姆勒维奥萨!”羽毛猛地跳了起来,然后“啪”地打在天花板上,又落下来砸在他自己头上。西里斯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他自己的尝试则让羽毛像喝醉了酒一样在桌上疯狂旋转。 西弗勒斯没有急著挥杖,他盯著桌上那根洁白的羽毛,陷入了思考。 弗立维教授强调发音和意志,这跟他跟著胡三太爷感受“气”、引导“灵”好像有异曲同工之妙。 胡三太爷说过:“万法归宗,念头到了,力就到了,管它叫啥名儿!” 李秀兰也常念叨:“別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好使就行!” 他感觉体內似乎有两种不同的“能量流”。一种是霍格沃茨环境里瀰漫的、需要魔杖和特定音节引导的魔力,它更结构化,像是一条需要遵循固定航道的河流。 而另一种,是他在铁岭六年,跟著胡三太爷懵懂感应、在黑土地和热炕头上滋养出来的,更原始、更隨心所欲的法力,它如同地下奔涌的暗流,更依赖意念和与周围环境的共鸣。 “试试看唄?”他心里嘀咕著。他决定不走寻常路。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声念咒,只是拿起魔杖,他觉得这玩意儿像个引导器,有用,但非必需,对著羽毛,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带著一丝试探和玩笑的口吻,用中文嘀咕了一句: “给我……飘一个!” 就在他意念集中的瞬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他体內那股东方的法力率先响应,如同本能般涌出,温和地托住了羽毛;几乎同时,西方的魔力也在魔杖的引导下被调动,为这股力量提供了一个更稳定、更符合魔法规则的框架。 只见他面前那根羽毛,先是懒洋洋地、晃晃悠悠地脱离了桌面,仿佛刚睡醒一般。它上升的速度不算快,姿態也不算最稳,有点像喝醉了酒的蝴蝶,在空中画著不规则的弧线。 但是!它確確实实飘起来了!而且是在他几乎没发出標准咒语音节的情况下! 这过程也就发生在两三秒之內。 弗立维教授正在教室里巡视,纠正著学生的发音和动作。当他走到西弗勒斯这边时,正好看到那根羽毛晃晃悠悠地飘在离桌面一英尺多的空中! “梅林啊!”弗立维教授激动得尖叫一声,差点从他那摞书上栽下去,他扶了扶眼镜,难以置信地看著西弗勒斯和他面前漂浮的羽毛,“斯內普先生!你……你成功了!梅林的鬍子!第一次尝试!太棒了!”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莉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旁边的拉文克劳女孩也停止了练习,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詹姆斯和西里斯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詹姆斯手里的魔杖都差点掉了——他折腾了半天,羽毛只会砸他头,这个一口大蒜味的傢伙居然一次就成了?! “標准!非常標准!”弗立维教授兴奋地手舞足蹈,虽然西弗勒斯的过程他完全没看懂,“羽毛的姿態虽然还有些晃动,但这是初学者最常见的现象!关键是它浮起来了!斯內普先生,很有天赋!虽然你的咒语发音……很独特!”他显然听到了那声含糊不清的“飘一个”,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自动归结为某种个人习惯或者口音问题。 西弗勒斯自己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么容易。 他感觉刚才那一瞬间,身体里的两股力量自然而然地就协作完成了任务,几乎没费什么劲。他尝试著用意念控制羽毛向前移动,羽毛果然晃晃悠悠地朝著莉莉的方向飘了过去。 莉莉看著飘到自己面前的羽毛,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羽毛隨之晃动。 “你是怎么做到的?”莉莉惊奇地问,绿眼睛里满是佩服。 西弗勒斯挠了挠他那头泡麵卷,实话实说:“我就……让它飘一下,它就飘了唄。” 他这朴实无华的回答,在旁人听来却充满了高深莫测的凡尔赛。 “不可能!”詹姆斯在后面不服气地喊道,“他肯定偷偷练习了!或者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方法!”他指的是那辫子蒜或者別的什么东方邪术。 弗立维教授立刻严肃地批评:“波特先生!在魔法的世界里,成功没有捷径!斯內普先生展现出了出色的魔法感知力和控制力!为格兰芬多加上五分!” 詹姆斯气得直哼哼,西里斯则若有所思地看著西弗勒斯,觉得这傢伙越来越有意思了。 接下来的半节课,其他学生还在苦苦挣扎於標准的发音和手腕动作,而西弗勒斯已经开始玩出花样了。 他尝试著不用魔杖,仅仅依靠意念和那股东方的法力去沟通羽毛,效果虽然差了些,羽毛只能颤巍巍地离桌几英寸,但这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他甚至偷偷尝试同时让两根羽毛以不同的轨跡飘动,虽然最终以两根羽毛撞在一起、打著旋掉下来告终,但也让偶尔瞥见的弗立维教授激动得又给格兰芬多加了三分。 下课铃响时,大部分同学只能让羽毛抖动几下,少数能让羽毛短暂离桌,像西弗勒斯这样能让羽毛稳定漂浮的,凤毛麟角。 “非常好!第一堂课非常成功!”弗立维教授站在书堆上总结,“尤其是斯內普先生,展现了非凡的潜力!课后大家要多加练习!记住,『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同学们收拾东西离开教室,不少人围著西弗勒斯,好奇地问他诀窍。 西弗勒斯被问得没办法,只好拿出他的终极法宝——养生理论搪塞:“没啥诀窍,就是心要静,气要顺,意念要集中。平时多喝热水,少吃生冷,对感知魔力有好处!” 眾人:“……” 这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又感觉哪里不对? 莉莉跟在他身边,小声问:“你刚才……真的没念標准咒语吗?” 西弗勒斯冲她神秘地眨眨眼,压低声音,用带著大碴子味的英文说:“妹儿啊,哥告诉你,有时候吧,甭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就是好猫!甭管洋法土法,好使就是好法!” 莉莉半懂不懂,但看著他那自信满满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她感觉,这个来自东方的同学,或许真的会顛覆她对魔法的很多认知。 而西弗勒斯自己,则一边盘算著晚上要给胡三太爷供个加大號的小鸡崽以示感谢,一边琢磨著怎么把他身体里这两套好像不太一样但又挺好使的力更好地拧成一股绳。 他感觉,往后的魔法学习之路,可能会比他想像的……更有趣,也更不拘一格! 第12章 起来,跟哥闯荡江湖! 周四下午,天气晴朗,微风吹拂,正是上飞行课的好日子。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一年级新生们聚集在城堡前的草坪上,每个人身边都放著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扫帚——彗星260,型號老旧,有些枝杈都开始翘曲了。 霍琦夫人,一位有著灰色短髮和鹰一样锐利黄眼睛的女巫,站在学生们面前,声音洪亮:“欢迎上你们的第一堂飞行课!伸出你们的右手,放在扫帚把上方,然后坚定地说:up!” 草坪上立刻响起了一片参差不齐的“up!”声。 詹姆斯·波特几乎是立刻就成功了,他的扫帚“嗖”地一声跳到了他手里,他得意地朝西里斯扬了扬眉毛。 西里斯·布莱克的扫帚也懒洋洋地浮了起来,被他轻鬆握住,脸上是惯有的漫不经心。 莉莉·伊万斯试了两次,第三次时,扫帚不情不愿地升到了她手中。她鬆了口气,露出微笑。 反观斯莱特林那边,卢修斯·马尔福——那个七年级的级长正好路过,看到新生上课便驻足观看,当他看到自家学院几个新生笨拙的样子时,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但大多数人就没那么顺利了。 彼得·佩迪鲁的扫帚在地上打了个滚,就是不起来,急得他满头大汗。 弗兰克·隆巴顿的扫帚更是过分,不仅不起来,反而在他靠近时向后跳了一下,引得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窃笑。 西弗勒斯·斯內普站在自己的扫帚旁边,没有急著喊口令。 他打量著脚下这把破旧的彗星260,心里直嘀咕:“这玩意儿能飞?看著还没俺家烧火棍结实呢!安全性有待考证啊……” 他观察著其他人的尝试,发现成功的似乎都带著一种强烈的意愿或者命令感。这让他想起了在铁岭时,胡三太爷教他驱使小灵时的感觉——你得有那股子气势,得让它们觉得跟你混有前途! 霍琦夫人在人群中穿梭指导:“要坚定!波特先生做得很好!隆巴顿先生,不要害怕,扫帚能感觉到你的恐惧!” 轮到西弗勒斯了。他清了清嗓子,学著其他人的样子,用英语尝试了一声:“起来!” 扫帚在地上蠕动了一下,没起来。 “不够坚定!”霍琦夫人从他身边走过,“想像它必须听从你的命令!” 命令?西弗勒斯琢磨著这个词。 他看著地上那根破扫帚,心想:跟这玩意儿客气啥?在俺们那旮瘩,牲口不听话都得抽两鞭子,这扫帚还能比驴倔? 一股子东北爷们儿的豪横劲儿上来了。他不再纠结於標准的英语口令,而是决定用自己最熟悉、最带劲的方式。 於是,在周围一片“起来”的英语口令中,西弗勒斯·斯內普气沉丹田,对著脚下那把破扫帚,用字正腔圆的东北普通话,充满江湖气地大吼一声: “起来!跟哥闯荡江湖!”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豪迈和“跟我混,有肉吃”的许诺,瞬间盖过了草坪上所有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霍琦夫人。 詹姆斯和西里斯瞪大了眼睛,莉莉捂住了嘴,斯莱特林那边更是爆发出了一阵鬨笑。 “他在鬼叫什么?” “那是什么咒语?” “这泥巴种是不是疯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西弗勒斯脚下那把原本死气沉沉的彗星260,像是被注入了灵魂,或者被这突如其来的江湖气嚇到了,猛地一震! 然后,“嗖——”地一声,如同被强力的弹簧弹起,无比迅捷、甚至带著点迫不及待地跳到了他的手中, 木柄与他手掌接触时,甚至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啪”! 不是懒洋洋的浮起,不是不情不愿的升起,而是充满了活力的、几乎是立正站好般的弹跳! 扫帚在他手中稳稳停住,那些原本翘曲的枝杈仿佛都顺服了不少,隱隱发出微弱的、愉悦的嗡鸣声。 这把老旧的扫帚,似乎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纯粹而强大的意志和气魄了。 整个草坪鸦雀无声。 霍琦夫人张大了嘴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梅、梅林啊……斯內普先生……你……” 她教了这么多年飞行课,见过有天赋的,比如之前的波特和布莱克,但从未见过有人用这种方式,如此迅速、如此……霸道地让扫帚臣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起来了,这简直是给扫帚注入了灵魂,签订了契约! 詹姆斯·波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感觉自己刚才那標准的up跟这一比,简直弱爆了! 西里斯·布莱克吹了声口哨,眼神里充满了兴趣:“酷!” 莉莉·伊万斯看著西弗勒斯手握扫帚、昂首挺立的样子,仿佛看到他身后真的出现了千军万马,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很好!斯內普先生!”霍琦夫人终於反应过来,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非常……非常独特的口令!但效果……出类拔萃!为格兰芬多加上十分!”她实在找不到別的词来形容了。 接下来是学习如何正確骑乘扫帚。 霍琦夫人示范了正確的姿势,警告大家没有她的命令绝对不能起飞。 西弗勒斯跨上扫帚,感觉还挺顺手。他体內的那股东方法力似乎与扫帚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繫,他能模糊地感受到扫帚的情绪——一种被强者召唤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当霍琦夫人让大家稍微离地几英尺感受一下时,西弗勒斯轻轻一夹腿,用意念传递了一个“起”的念头,扫帚便平稳地离地浮空,稳得像是扎根在地上一样。 他甚至尝试著微微前倾,扫帚就顺从地向前飘了一小段,操控起来异常丝滑。 而其他人就没这么顺利了。弗兰克的扫帚不停抖动,差点把他甩下去;彼得的扫帚只在原地打转;就连詹姆斯,虽然飞得不错,但扫帚也显得有些躁动,不如西弗勒斯那把听话。 西弗勒斯骑在扫帚上,俯瞰著下方手忙脚乱的同学们,心中豪情顿生,忍不住用中文低声对扫帚说:“老伙计,瞅见没?这帮小趴菜!以后跟著哥,吃香的喝辣的,带你上天入地,纵横霍格沃茨!” 扫帚的枝杈轻轻震颤,仿佛在回应他的豪言壮语。 霍琦夫人看著西弗勒斯那嫻熟的控帚能力,再次感到震惊。 这孩子的飞行天赋,恐怕比她想像的还要可怕。她已经开始考虑,等二年级的时候,一定要推荐他加入魁地奇球队——虽然他的口令风格可能需要……保密。 下课铃响时,西弗勒斯轻轻落地,拍了拍他的彗星260,像对待老朋友一样:“表现不错,下回还找你!” 那把破旧的扫帚竟然又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似乎在表达不舍。 詹姆斯走过来,虽然还是一脸不服,但语气缓和了不少:“喂,你那『闯荡江湖』……到底是什么咒语?” 西弗勒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兄弟,这不是咒语,这是格局!等你啥时候有了这格局,你的扫帚也能这么听话!” 说完,他扛著那把对他异常温顺的扫帚,走向放扫帚的棚屋,留下詹姆斯在原地一脸懵逼地思考格局和扫帚听话有什么关係。 西里斯走过来,搂住詹姆斯的肩膀,看著西弗勒斯的背影,笑道:“別想了,我觉得我们这学年,肯定不会无聊了。” 莉莉追上西弗勒斯,好奇地问:“你刚才跟扫帚说话,它好像能听懂?” 西弗勒斯嘿嘿一笑:“万物有灵嘛!你把它当兄弟,它才能把你当大哥!这叫以心换心!” 莉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著西弗勒斯的眼神更加好奇了。 这个同学,不仅魔咒学得怪,连飞行都这么与眾不同,他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而西弗勒斯则在心里盘算著:看来这西方的扫帚也吃江湖气这一套!以后可以考虑开发点组合技,比如边飞边撒红肠什么的…… 说不定能发展出全新的飞行战术!霍格沃茨的天空,等著哥来征服吧! 第13章 魔药课上的菜刀 周五的魔药课被安排在阴冷的地窖。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古怪药材的混合气味,墙角堆放著不知名的罐子,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为本就神秘的课程更添几分诡异氛围。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一年级新生们分坐在两张长桌旁,气氛涇渭分明。 西弗勒斯·斯內普无疑是全场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当其他同学只带著標准配置的锡鑞坩堝、黄铜天平和玻璃药瓶时,他的操作台上除了这些,还多出了几样格格不入的东西:一个印著大红囍字的搪瓷小碗,一双打磨光滑的木筷子,以及——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把闪著寒光的中华菜刀! 那把菜刀款式传统,刀身厚重,刀刃锋利,木质刀柄上还有常年使用留下的磨损痕跡。 这是李秀兰硬塞进行李箱的,美其名曰“防身兼切水果”,此刻正大喇喇地躺在魔药操作台上,与周围精致的魔法器皿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不时投来鄙夷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嗤笑著,低声说:“看那个泥巴种,把厨房搬进魔药教室了。” 莉莉·伊万斯坐在西弗勒斯旁边,担忧地看了一眼那把菜刀,小声问:“西弗勒斯,你確定这个...符合要求吗?” 西弗勒斯正用一块绒布仔细擦拭著菜刀,头也不抬:“有啥不符合的?工具嘛,好使就行!甭管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 这时,魔药课教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挪动著圆滚滚的身躯走进了地窖。 他穿著绣著金线的墨绿色长袍,肚子圆滚滚的,脸上总是掛著和蔼可亲的笑容,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烁著精明的光。 “啊,欢迎欢迎,未来的魔药大师们!”斯拉格霍恩的声音洪亮,在地窖中迴荡,“我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很荣幸能带领你们进入魔药这门精妙绝伦的艺术殿堂!” 他环视教室,目光在西弗勒斯操作台上的菜刀上停留了一瞬,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今天,我们將学习配製一种非常实用的魔药——治疗癤子的药水。”斯拉格霍恩挥动魔杖,黑板上自动浮现出配方和步骤,“请各位严格按照步骤操作,魔药是一门精准的科学,任何偏差都可能导致...嗯...不太愉快的后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详细讲解著注意事项,特別强调了干蕁麻的处理方式:“...干蕁麻需要切成均匀的薄片,但不能太薄,否则会影响药效。建议使用银质小刀,动作要轻柔...” 就在斯拉格霍恩讲解的同时,西弗勒斯已经行动起来。他完全没在意教授的建议,左手抓起一把干蕁麻,右手抄起那把中华菜刀,手腕一抖—— “唰唰唰!” 只见刀光闪烁,菜刀在砧板(是的,他还自带了一个小木砧板)上舞出一片银光,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不过几秒钟功夫,那把干蕁麻已经被切成了厚薄均匀、大小一致的完美薄片,比斯拉格霍恩示范的標准还要標准得多。 “梅林啊...”莉莉看得目瞪口呆。 西弗勒斯手法嫻熟地用刀面铲起切好的蕁麻片,手腕一翻,准確地將其投入坩堝中。接著他处理毒蛇牙,菜刀背轻轻一敲,牙粉均匀洒落;研磨带触角的鼻涕虫时,他用刀背有节奏地拍打,力度恰到好处。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像是在配製魔药,倒更像是在酒楼后厨顛勺炒菜! 斯拉格霍恩教授讲解完要点,正准备让学生们开始操作,一抬眼就看到了西弗勒斯那边已经快完成材料准备阶段了。他瞪大了那双小眼睛,胖脸上写满了震惊: “斯...斯內普先生!你、你这是在做什么?!”斯拉格霍恩的声音都变了调,“魔药是需要精准和耐心的艺术!不是...不是烹飪!” 西弗勒斯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教授,我精准著呢!您看我这刀工,厚薄均匀,分毫不差!火候也掌握得刚刚好!”他指了指已经开始冒泡的坩堝,“我妈说了,火候不到,味道不好!熬药跟燉汤一个道理,都得掌握精髓!” 说著,他拿起那双筷子,伸进坩堝里熟练地搅和了几下,嘴里还念念有词:“让它们充分接触,受热均匀...对,就这么搅和...” 地窖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主要是来自斯莱特林那边。埃弗里笑得最大声,他旁边的跟班也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嗤笑。 “泥巴种就是泥巴种,”埃弗里用不大但足够让附近人听到的声音讥讽道,“只会用那些骯脏的麻瓜方式...真是玷污了魔药这门高贵的艺术。” 西弗勒斯搅拌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慢慢放下筷子,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埃弗里。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轻鬆嬉笑,但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合著怜悯和“你摊上事了”的复杂表情,仿佛在看一个即將倒大霉的傻子。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西弗勒斯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斯莱特林长桌。 斯拉格霍恩教授张了张嘴,似乎想阻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好奇地看著。 “你,刚才,说啥?”西弗勒斯在埃弗里面前站定,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纯正的东北口音在地窖中迴荡,带著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埃弗里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仗著在斯莱特林的地盘上,周围都是自己学院的人,他强撑著面子,抬高音量重复道:“我说你是个骯脏的泥巴种,只会用...”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埃弗里的话。 不是巴掌。 是西弗勒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的长方形纸符。纸符上用硃砂画著歪歪扭扭、充满东方神秘感的图案——这是李秀兰在铁岭寺庙门口买的禁言符,號称能让嚼舌根的人暂时闭嘴。 只见西弗勒斯手腕一抖,那张黄纸符不偏不倚,正好拍在了埃弗里的额头上,牢牢粘住! 整个地窖瞬间鸦雀无声,连坩堝里药水沸腾的咕嘟声都清晰可闻。 埃弗里惊恐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想要破口大骂,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唔...唔...”的气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慌乱地伸手想去撕掉额头的符纸,可那薄薄的黄纸就像长在了他皮肤上一样,任凭他怎么拉扯都纹丝不动。 “唔!唔唔!”埃弗里急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那模样既滑稽又诡异。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面面相覷,格兰芬多这边则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好戏。 西弗勒斯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向目瞪口呆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和全班同学,语气轻鬆地解释道: “教授,別担心。这是我们那旮瘩的物理沉默咒,专治嘴欠。效果持续...嗯,大概一顿饭功夫。”他估摸了一下时间,“放心,无毒副作用,就是让他冷静冷静,反思一下自己的言行是否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啊不是,”他连忙改口,“是巫师行为准则。” 斯拉格霍恩教授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他教了一辈子魔药,见识过各种魔法事故和意外,但从未见过这种...这种来自东方的神秘操作!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寂静持续了几秒钟,然后—— “噗嗤——”不知道是格兰芬多那边的谁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整个地窖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鬨笑声!格兰芬多们笑得前仰后合,就连一些斯莱特林学生都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只能死死捂住嘴巴。有些斯莱特林想维持鄙视的表情,但抽搐的嘴角出卖了他。 莉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看著站在斯莱特林长桌前、一脸云淡风轻的西弗勒斯,觉得这个同学简直是个无穷无尽的惊喜之源。 斯拉格霍恩教授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恢復课堂秩序:“好、好吧...斯內普先生,很...很有创意的解决方式。不过,下不为例...”他的目光在埃弗里额头的黄纸符上停留片刻,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那个...这东西真的只是一顿饭的功夫?” “放心吧教授,我妈买的,保质期有限,效果准著呢!”西弗勒斯保证道。 於是,在接下来的魔药课上,埃弗里只能顶著那张明晃晃的黄纸符,默默地熬製他的癤子药水,每当他想说什么,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引得周围窃笑不已。 而西弗勒斯则回到自己的操作台前,继续用他那套“燉汤理论”熬製魔药,最终成品竟然出奇地完美,得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高度讚扬,又为格兰芬多贏得了十分。 从此,西弗勒斯·斯內普和他那神鬼莫测的东方魔法(实则是东北玄学+李秀兰女士的爱心道具组合),在霍格沃茨一战成名! 而“千万不要惹那个会拍黄纸符的格兰芬多”也成为斯莱特林內部心照不宣的警告。 第14章 当博格特遇上东北老妈 十月的霍格沃茨,城堡外的山峦已被染上深浅不一的金黄与緋红。城堡內,周四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堂上,则瀰漫著一种混合著好奇与紧张的气氛。 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是一位名叫加拉提亚·梅乐思的男巫,他身材高瘦,总是穿著一丝不苟的长袍,讲课条理清晰,但稍显刻板。 此时,他正站在教室中央,身旁放著一个不断晃动、发出轻微撞击声的老旧衣柜。 “今天,我们將学习如何应对一种非常特別的魔法生物——博格特。”梅乐思教授的声音在教室里迴荡,“有谁能告诉我博格特的特点?” 莉莉·伊万斯立刻举起了手:“博格特是一种会变形的生物,它会看透你的內心,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 “非常好,伊万斯小姐,为格兰芬多加五分。”梅乐思教授点点头,“正因为它会变成每个人內心最深的恐惧,所以没有人知道博格特本身长什么样子。而对付它的咒语是——” “滑稽滑稽!”几个预习过课本的学生齐声答道。 “没错。”梅乐思教授拍了拍那个不断晃动的衣柜,“博格特喜欢黑暗封闭的空间,比如衣柜、箱子。对付它的关键在於意志力——你必须强迫它变成你认为可笑的形象。笑声对它来说是致命的。现在,我们將进行实践。记住咒语:滑稽滑稽!” 教室里响起一阵紧张的窃窃私语。西弗勒斯·斯內普坐在格兰芬多这一侧,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腰间掛著的军用水壶——里面装的老陈醋不知道对博格特管不管用。 梅乐思教授让同学们排成一列,第一个上的是弗兰克·隆巴顿。 当衣柜门打开时,博格特一阵扭曲,变成了魔药课教授斯拉格霍恩的样子,挺著大肚子,手里拿著一锅冒著绿烟、散发著恶臭的魔药,严厉地对弗兰克说:“隆巴顿!你这锅生死水是我见过最糟糕的!零分!必须重做!” 弗兰克嚇得脸色发白,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魔杖,在梅乐思教授的鼓励下,才结结巴巴地喊出:“滑、滑稽滑稽!” 砰的一声,博格特变成的斯拉格霍恩穿上了粉色的芭蕾舞裙,开始在教室里笨拙地转圈。全班爆发出笑声,纳威如释重负地退到一旁。 接著是彼得·佩迪鲁,博格特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流著口水的蜘蛛,嚇得彼得尖叫连连,试了三次才成功让蜘蛛穿上了小鞋跳踢踏舞。 莉莉面对的是她已故祖母躺在棺材中的形象,她强忍泪水,勇敢地念咒,让棺材变成了一个装满糖果的礼物盒。 斯莱特林那边,一个名叫卡修斯·沃林顿的男生——他是埃弗里的好友,自从黄纸符事件后一直对西弗勒斯怀恨在心——面对的是一个手持血淋淋屠刀的疯子。他成功地將疯子变成了一个拿著气球的小丑。 轮到詹姆斯·波特时,博格特变成了一个衣衫襤褸、穷困潦倒的波特先生,哭著说家族破產了。 詹姆斯大笑一声:“滑稽滑稽!”让他的“父亲”穿上了华丽的女王服饰,引得全场哄堂大笑。 西里斯·布莱克的博格特则有趣得多——它变成了他母亲沃尔布加·布莱克,举著家族掛毯,尖叫著要把他除名。西里斯懒洋洋地一挥魔杖:“滑稽滑稽!”沃尔布加夫人立刻开始跳起了热情的弗拉明戈舞。 “非常好!”梅乐思教授满意地点头,“下一位——斯內普先生。”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西弗勒斯身上。经过前几周的菜刀魔药课和黄纸符,大家都对这个来自东方的同学会害怕什么充满好奇。 卡修斯·沃林顿在斯莱特林队伍中不怀好意地低语:“我猜是怕他那些大蒜失效。” 西弗勒斯平静地走上前,手中的魔杖握得稳稳的。 他內心深处其实有点紧张,因为他自己都不太確定博格特会变成什么。是蜘蛛?蛇?还是...他不敢细想。 梅乐思教授魔杖一挥,衣柜门砰然打开。 博格特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黑雾繚绕中,一个令所有学生都感到陌生的形象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中年东方妇女,微胖的身材裹著一件印著大朵牡丹的缎面衬衫,头髮烫著小卷,梳得一丝不苟。 她双手叉腰,眉头紧锁,一双眼睛里燃著显而易见的怒火,嘴唇紧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 全班同学,包括斯莱特林,都愣住了,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形象。只有西弗勒斯,在看清博格特变形的对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是李秀兰!是他家老妈!而且是处在暴怒边缘的老妈形象! “那是谁?”彼得小声问莉莉。 “不知道...从没见过。”莉莉困惑地摇头。 “看起来像个东方女巫...”詹姆斯猜测。 “她看起来气坏了。”西里斯饶有兴趣地评论。 博格特变成的李秀兰开口了,声音洪亮,带著浓郁的东北口音,虽然大部分学生听不懂中文,但那语气中的愤怒和压迫感是共通的: “西弗勒斯·张·伟!你个完犊子玩意儿!” “我搁家辛辛苦苦给你醃酸菜、织毛衣,你搁学校就给我考这几分回来?” “瞅瞅你內袍子造的!埋了巴汰的!还有內头髮!咋又支楞巴翘的?!” “是不是又跟內个炸毛波特干仗了?我告诉你多少回了!要文斗不要武斗!” “最可气的是!你居然敢把妈给你带的蒜辫子塞箱子里?!那玩意儿辟邪的!掛出来!” 李秀兰越说越气,甚至开始四下张望,仿佛在找顺手的兵器(比如扫帚或者拖鞋)。 全班同学虽然听不懂,但都被这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连梅乐思教授都忘了指导,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发怒的东方母亲。 西弗勒斯站在那里,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妈发火! 这博格特精准地击中了他內心最深的恐惧!什么蜘蛛、蛇怪、黑魔王,在暴怒的李秀兰女士面前,都是弟弟!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用“滑稽滑稽”?把老妈变成什么?穿著芭蕾舞裙的老妈?戴著滑稽帽子的老妈? 不行不行,光是想像一下这个画面,他就觉得是对老妈的大不敬,后果可能更严重! 危急关头,西弗勒斯福至心灵,想起了在铁岭无数次应对老妈怒火的经验总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积极认错,死不悔改…啊不是,是积极认错,爭取宽大处理! 只见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在全体师生惊愕的目光中,他没有举起魔杖喊“滑稽滑稽”,而是突然挺直的身板微微佝僂了下去,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无比诚恳、带著十二分悔恨的表情,用比博格特更大的声音,字正腔圆地用中文大吼一声: “妈!我错了!我这就去写作业!” 这一嗓子,情真意切,认错態度极其端正,还附带了一个具体可行的补救措施,堪称应对父母怒火的標准范本!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气势汹汹、叉腰怒骂的李秀兰博格特,在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或者说整个博格特)瞬间僵住了! 它似乎被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回应搞懵了——它准备好应对恐惧、应对魔咒,但没准备好应对如此流畅、如此熟练的认错啊! 博格特的核心是恐惧,而当西弗勒斯毫不犹豫地认错时,那种源自“害怕老妈发火”的恐惧感,瞬间被“我已经认错了您还能拿我怎样”的微妙心理取代了。 博格特脸上的怒气凝固了,高举的手臂僵在半空,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下一个音。 紧接著—— “嘭——!” 一声巨响,博格特猛地炸开,变成了一团烟雾。 当烟雾散去,原地出现的不再是凶悍的李秀兰,而是一只毛茸茸、雪白的小绵羊。更搞笑的是,那只小绵羊的脖子上还滑稽地繫著一条小小的、印著同样牡丹花的围裙,它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原地,发出细微的“咩~~”声,看起来可怜又可笑。 “......” 整个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足足持续了五秒钟。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紧接著,如同点燃了引线,整个教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他叫他妈什么?” “他居然认错了!还对博格特认错!” “那只羊!还戴著围裙!梅林啊!” “这太荒谬了!但是...但是好好笑!” 格兰芬多们笑得东倒西歪,斯莱特林那边,连一直板著脸的卡修斯·沃林顿都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詹姆斯·波特拍著桌子大笑,西里斯·布莱克对著西弗勒斯竖起了大拇指。莉莉笑得趴在桌子上,肩膀不停地抖动。 梅乐思教授站在讲台边,表情极其复杂,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如此反覆几次,才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非常......有创意的应对方式,斯內普先生。”梅乐思教授的语气充满了不確定,“你...呃...没有使用標准咒语,但確实有效地击败了博格特。原理...原理大概是...认错行为消解了內心的恐惧?”他自己也说不清了,最终决定放弃思考,“为...为格兰芬多加十分。为了...嗯...跨文化的黑魔法防御思路。” 西弗勒斯鬆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著那只还在发抖的围裙小绵羊撇了撇嘴,小声用中文嘀咕:“算你识相。” 他走回队伍时,迎接他的是同学们混合著笑声和敬佩的目光。詹姆斯用力拍了他的后背一下,差点把他拍个趔趄:“哥们儿!你太牛了!居然能想到这招!” 西里斯也凑过来,灰眼睛里满是笑意:“说真的,你妈妈...平时都这样?” 西弗勒斯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这才哪到哪,你们是没见识过她拿著扫帚满院子撵我的风采...” 莉莉好奇地问:“你刚才说了什么?它怎么就变了?” “我就说『妈我错了,我这就去写作业』。”西弗勒斯一脸“这是基本操作”的表情。 “就这样?”莉莉难以置信。 “就这样!”西弗勒斯篤定地点头,“在俺们那旮瘩,这招百试百灵!这叫精准拿捏!” 从此,霍格沃茨又多了个传说:那个格兰芬多的西弗勒斯·斯內普,不仅能用菜刀熬魔药、用黄纸符让人闭嘴,还能用一句认错的话嚇懵博格特!而“妈我错了”也一度成为格兰芬多塔楼里流行的搞笑口號。 当晚,西弗勒斯还真的乖乖多写了一份魔法史论文——没办法,对著博格特承诺过了,万一老妈在天有灵...啊不是,是万一博格特有余力,去打小报告了呢? 谨慎点总没错!这就是来自东方的智慧! 第15章 大花袄与东北魔法之光 霍格沃茨的城堡走廊,永远是八卦与衝突的温床。 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西弗勒斯·斯內普正独自走在从图书馆返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怀里抱著几本厚重的魔药书籍,脑子里还在琢磨著欢欣剂与铁岭老白乾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奇妙的共通性。 然而,他的平静很快被打破了。 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转角,两个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正是卡修斯·沃林顿和已经恢復了说话能力、但对西弗勒斯恨得牙痒痒的埃弗里。 卡修斯·沃林顿,一个继承了纯血统家族典型苍白肤色和傲慢神情的斯莱特林,此刻正抱著双臂,用他那特有的、拖著长腔的语调开口,仿佛每一个字都带著黏腻的恶意: “瞧瞧这是谁?我们亲爱的……斯內普先生。”卡修斯故意模仿著西弗勒斯的口音,引得旁边的埃弗里发出一阵嗤笑。 “听著,斯內普,或者说, whatever your name is,”他上下打量著西弗勒斯,目光在他那件袖口有红色包边的素麵长袍和腰间那个略显陈旧的军用水壶上停留,毫不掩饰其中的鄙夷,“你那一口乡下土鱉的口音,还有你这些……这些破烂,”他指了指水壶和西弗勒斯抱著的、用掛历纸包著书皮的课本,“简直是在玷污霍格沃茨这座千年古堡!我真好奇,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埃弗里在一旁帮腔,声音因为之前的禁言符事件还有些不自然的沙哑:“就是!带著你的大蒜和那些骯脏的麻瓜玩意儿,滚回你的东方贫民窟去!” 走廊里还有其他几个路过的学生,看到这阵势,都放缓了脚步,准备看热闹。 有人露出担忧的神色,也有人,主要是斯莱特林,带著幸灾乐祸的表情。 西弗勒斯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像卡修斯预想的那样露出愤怒或羞耻的表情,反而缓缓地將怀里的书放在旁边一个骑士鎧甲脚下的底座上,动作从容不迫。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卡修斯,突然咧开嘴,露出了两排小白牙,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怯懦,反而充满了“你终於来了我等你好久了”的跃跃欲试和一种……仿佛看到猎物踩进陷阱的兴奋。 他这反应让卡修斯和埃弗里都愣了一下。 只见西弗勒斯双手背到身后,微微挺起並不算宽阔的胸膛,用一种语重心长、仿佛领导关怀下属或者长辈教导小辈的姿態,开口说道: “小卡啊,”这称呼一出来,卡修斯的脸色就僵了一下,“年纪轻轻的,火气咋这么大呢?瞅你这小脸煞白的,是不是平时不爱喝热水?虚啊!” 他无视卡修斯瞬间涨红的脸色,继续用那口纯正的大碴子味儿英语说道:“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给你裤衩子……啊不是,”他像是说漏嘴般赶紧改口,但眼神里的狡黠一闪而过,“信不信我给你长袍变没咯?让你体验一下啥叫真正的放飞自我?感受一下大自然的拥抱?” “你敢!”卡修斯被他的態度彻底激怒了,声音拔高,手下意识地握住了魔杖。 他不敢相信这个混血巫师敢这样对他说话,还用了如此……如此粗俗的词汇! “你看我敢不敢!”西弗勒斯话音未落,动作却比语言更快! 他的魔杖不知何时已经滑入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指向卡修斯! 那动作之快、之突兀,深得李秀兰女士在集市抢购限量便宜鸡蛋时的真传,带著一股子手慢无的决绝! 他没有使用標准的消失咒,那太普通,也太便宜卡修斯了。 他用的,是他最近偷偷研究的、结合了霍格沃茨变形术原理和他自身那股东方法力特性、再掺杂了一点点无伤大雅的恶作剧魔法灵感,自创出来的新玩意儿——他私下里称之为“乡土风情瞬时换装术”! “唿咔啦咣当——变!”他嘴里飞快地念出一串毫无逻辑但气势十足的音节,主要是为了迷惑对手和增加仪式感。 魔杖尖迸发出一道並不耀眼、却带著某种奇异波动的微光,瞬间击中了卡修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眼的光芒。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有一道微光闪过,如同相机快门按下的瞬间。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卡修斯·沃林顿身上那件用料讲究、做工精良、代表著斯莱特林荣耀的墨绿色丝绒长袍—— 消失了! 不,不是完全消失! 是变了! 变成了一件……一件极其鲜艷、色彩饱和度极高的、红底带著硕大无比、翠绿牡丹花的——东北传统大花袄! 那花袄红得耀眼,绿得夺目,牡丹花图案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布料上绽放出来。 款式是经典的対襟、双排盘扣,盘扣还是用同色系布料精心盘成的。 最绝的是,花袄的背面,用金线绣著一个龙飞凤舞、充满喜庆气息的——福字! 卡修斯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身上这件仿佛从某个乡村大集上淘来的、与霍格沃茨格格不入到了极点的衣服。 那鲜艷的色彩与他苍白的皮肤、金色的头髮形成了惨烈无比的对比,视觉衝击力堪比被巨怪踩了一脚。 走廊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集体施了石化咒,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著那个穿著红配绿东北大花袄、一脸茫然的斯莱特林。 这寂静大约持续了三秒钟。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如同堤坝决口,排山倒海般的爆笑声瞬间淹没了整个走廊! 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笑得直接蹲到了地上,捶著地面;一个拉文克劳的男生扶著墙,笑得喘不过气;就连几个路过的斯莱特林低年级学生,也忍不住捂著脸,肩膀疯狂抖动。 “梅林最肥的三角裤啊!沃林顿!你的新时装真……真別致!”一个格兰芬多的高年级学生边笑边喊。 “哇!这配色!这花纹!走在霍格沃茨时尚前沿啊!明年《巫师时尚》杂誌没你我不看!” “快看背后!还有个『福』字!是祝福你多子多福吗沃林顿?” “这可比他那件死气沉沉的绿袍子好看多了!有活力!” 埃弗里站在卡修斯旁边,看著同伴这身惊世骇俗的装扮,想笑又不敢笑,死死咬著嘴唇,脸憋得像猪肝一样紫红,看起来比卡修斯还要痛苦。 卡修斯的脸,如同调色盘一般,先是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惨白,然后是羞愤到极致的通红,最后变成了气急败坏的铁青和酱紫。 他感受著周围疯狂的笑声和指指点点的目光,看著自己身上这件散发著浓郁乡土气息的花袄,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试图用魔杖把衣服变回来,但魔杖指著自己,念了几个咒语都毫无反应——西弗勒斯在那道微光里加了点持久的小料,源於胡三太爷教的如何让小法术效果更持久的皮毛。 西弗勒斯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收起魔杖,仿佛一位艺术家在欣赏刚完成的画作。 他走上前两步,拍了拍卡修斯僵硬的肩膀,语气充满了真诚的关怀: “嗯,这多好,瞅著多喜庆!跟你这苍白的小脸儿挺配,显得有血色,瞅著健康!”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不用谢我,请叫我红领巾……啊不是,”他再次纠正自己,挺起胸膛,脸上带著一种做好事不留名的光辉,“请叫我格兰芬多活雷锋!” 说完,他不再理会已经处於崩溃边缘的卡修斯和憋笑憋出內伤的埃弗里,弯腰拿起自己的书,拍了拍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在一路爆笑和注目礼中,悠哉游哉地继续走向格兰芬多塔楼,深藏功与名。 后续的余波则更加精彩。 第二天,魔药课上。 当卡修斯·沃林顿不得不硬著头皮,穿著那件暂时无法变回的、鲜艷夺目的东北大花袄走进地窖时,整个教室先是死寂了一秒,隨即爆发出了比昨天走廊里更加强烈、更加无法抑制的狂笑和倒吸冷气声! 连一向见多识广、处事圆滑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在看到卡修斯这身装扮时,也明显愣住了。 他扶了扶眼镜,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合了几次,才艰难地开口:“沃、沃林顿先生……你今天的……著装……非常……呃……富有……民族特色?” 他试图用最委婉的词语评价,但那抽搐的嘴角出卖了他內心的波涛汹涌。 一整节课,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目光都儘量避免投向卡修斯的方向,仿佛那件大花袄会灼伤他的眼睛。 而斯莱特林长桌的氛围更是降到了冰点,其他学生恨不得离卡修斯八丈远。 最终,由於卡修斯的著装严重分散了其他同学的注意力,导致好几个学生操作失误,坩堝里冒出五顏六色的浓烟,斯拉格霍恩教授忍无可忍,以“著装不雅,严重影响课堂纪律”为由,扣了斯莱特林整整十分! 据说,卡修斯在那节课上,全程低著头,耳朵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坩堝里。 从此,“大花袄卡修斯”的传说以光速传遍了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成为了学生们茶余饭后经久不衰的笑谈。而西弗勒斯·张·伟·斯內普,凭藉著他那一口大碴子味儿英语、层出不穷的东方魔法道具和能把人气死的懟人功力与奇葩魔咒,成功晋升为霍格沃茨本学年最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人送外號—— 格兰芬多的泥石流、东北魔法之光。 就连一向严肃的麦格教授,在听到同事转述“大花袄事件”时,都忍不住背过身去,肩膀可疑地抖动了好几下。 而邓布利多校长,则在校长室里愉快地品尝著柠檬雪宝,对他的凤凰福克斯说:“哦,福克斯,你不觉得霍格沃茨的冬天,因为这位斯內普先生,变得格外……温暖和色彩斑斕了吗?” 第16章 彼得第一次感到被罩著 霍格沃茨的城堡在秋日午后显得格外幽深,走廊里光影斑驳,空气中瀰漫著旧书本、魔药残渣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湿石头的气味。 对於彼得·佩迪鲁来说,这种幽深常常意味著潜在的危险,尤其是在詹姆斯·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不在身边的时候。 就像此刻。 他刚刚在图书馆费力地完成了一部分魔法史论文,想著赶在晚餐前回格兰芬多塔楼把糖果藏好。 为了抄近路,他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这条走廊靠近斯莱特林的地下教室,平时他绝不会独自走这里。 今天大概是论文耗光了他本就稀缺的勇气和运气,他抱著书本,缩著脖子,像个受惊的土拨鼠一样快步疾走,心里祈祷著千万別碰到任何人。 梅林显然今天没上班。 就在他快要穿过走廊尽头那扇拱门时,几个穿著绿边院袍的身影恰好从旁边的岔路转了出来,堵在了他的面前。 为首的是埃弗里,旁边跟著一个身材更高大、神色傲慢的男生——卡修斯·沃林顿,还有两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像哼哈二將似的杵在后面。 彼得的心猛地一沉,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但双腿像灌满了铅水,动弹不得。他想挤出个討好的笑容,脸上的肌肉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看看这是谁?”埃弗里拖长了腔调,声音里带著蛇一般的滑腻,“一只迷路的小老鼠……格兰芬多的?” 卡修斯抱著双臂,居高临下地睨著彼得,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什么碍眼的污渍。 “波特和布莱克没给你拴条链子吗?让你一个人跑这么远。”他的声音比埃弗里更沉,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 彼得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比如“我这就走”,或者“詹姆斯他们马上就来”,但最终只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细微的咯咯声。他抱紧了怀里的书本,仿佛那是唯一的盾牌。 “我们跟你说话呢,佩迪鲁。”埃弗里上前一步,阴影將彼得完全笼罩,“格兰芬多的狮子,就这点胆子?连话都不会说了?” 一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嗤笑道:“我看他快嚇尿裤子了!” 刺耳的笑声在走廊里迴荡,彼得的脸涨得通红,屈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立刻幻影移形——哪怕他根本还没学到这个。 “我……我得回去了……”他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回去?”卡修斯终於开口,他甚至懒得动手,只是用冰冷的目光锁定著彼得,“急什么?我们正好缺个乐子。听说你很会找东西?来,帮我们把掉在这附近的一枚加隆找出来,找到了就放你走。”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彼得知道这根本就是刁难,哪里有什么加隆。他瑟缩著,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他痛恨自己的懦弱,为什么不能像詹姆斯那样勇敢地回击,或者像西里斯那样用冰冷的眼神让对方退缩?他甚至羡慕莱姆斯,至少莱姆斯能用温和的智慧化解一些局面。 而他,彼得·佩迪鲁,似乎天生就是被欺负的料。 就在他绝望地准备接受更过分的戏弄时,一个低沉、带著点奇特口音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响了起来,像一块石头投入了粘稠的空气中。 “嘎哈呢?搁这儿聚眾逗仓鼠呢?” 这声音……不是詹姆斯,也不是西里斯。彼得和那几个斯莱特林同时转过头。 只见西弗勒斯正站在那里,黑色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地看著这边。 他身形瘦高,但不知为何,此刻他身上散发出一种……让人有点心里发毛的平静。 他手里还拿著一本厚厚的、书页泛黄的书,像是刚从图书馆出来。 埃弗里看到是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丝忌惮,但又强撑著傲慢:“斯內普?这不关你的事。我们只是在和这位……佩迪鲁先生『友好交流』。” 西弗勒斯没理会他,目光扫过彼得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又回到埃弗里和卡修斯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友好交流?四对一,围著个快嚇抽抽的,你管这叫友好?埃弗里,你这词汇量是跟巨怪学的吧?” 他的语调平铺直敘,用词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直白和讽刺,把埃弗里的脸瞬间涨红了。 “斯內普!”卡修斯冷冷地开口,他显然比埃弗里更沉得住气,但也对西弗勒斯的介入感到不悦,“这里没你的事。走开。”他试图用高年级的威压震慑对方。 西弗勒斯瞥了卡修斯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惧意,反而有点像是在评估什么。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彼得旁边,虽然没有完全挡住他,但那姿態明显是介入的姿態。 “我妈说了,”西弗勒斯开口,依旧是那口偶尔蹦出东北词汇的英语,“欺负老实人,损阴德。尤其是欺负这种一看就没二两肉,打起来都嫌硌手的,更掉价。” 彼得:“……”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到被安慰。 埃弗里气得笑了:“你什么时候成了格兰芬多的看门狗了?斯內普?还是你看上这只小老鼠了?” 西弗勒斯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我看上你脑子里的芨芨草了,长得挺茂盛。少搁那儿扯犊子。”他转而看向卡修斯,语气依旧平淡,“沃林顿,你好歹是个级长候选人,跟这儿凑热闹欺负一年级,传出去好听?” 卡修斯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西弗勒斯这话戳中了他的一点软肋,他確实在乎面子和在学院內的声誉。 他冷哼一声:“用不著你教我怎么做,斯內普。你一个混血,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西弗勒斯似乎毫不在意混血这个称呼,只是挑了挑眉:“我管好我路见不平。痛快儿的,让开。” 埃弗里似乎想动手,悄悄把手伸向魔杖。西弗勒斯甚至没看他,只是把手里的厚书换了个手拿,空出来的右手隨意地垂在身侧,指尖似乎有微不可察的气流扰动。 他们想起之前西弗勒斯不知道用了什么东方法术,让一个挑衅的斯莱特林莫名其妙打了一下午嗝的事,心里有点发憷。这傢伙的手段,邪门得很。 卡修斯盯著西弗勒斯,似乎在权衡。 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彼得·佩迪鲁,和这个行事诡异、摸不清底细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正面衝突,是否值得。尤其是,谁知道他还藏著什么古怪玩意儿。 “斯內普,为了这么个废物,跟我们作对,值得吗?”埃弗里试图挽回点面子,色厉內荏地说。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西弗勒斯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再说了,我跟谁作对了?我这不是路过,看你们几个大小伙子欺负一个怪不好意思的,过来劝劝架么。咋的,劝架也不行?霍格沃茨校规哪条写著不让劝架了?” 他这一套理不直气也壮的胡搅蛮缠,配合著那口偶尔跑偏的英语和浑然天成的淡定,把埃弗里等人噎得够呛。 卡修斯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尤其是在可能不占理的情况下。 他狠狠地瞪了西弗勒斯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他钉在墙上,然后又极度鄙夷地扫过彼得,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我们走。” 他率先转身,埃弗里等人虽然不甘,也只能悻悻地跟上,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走廊里恢復了安静,只剩下彼得粗重的喘息声。 彼得惊魂未定,看著站在他旁边的西弗勒斯,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从来没想过,救他於水火的,会是西弗勒斯。 “谢……谢谢你,斯內普。”彼得小声说,声音还在发抖。 西弗勒斯瞥了他一眼,把目光重新放回手里的书上,仿佛刚才只是隨手赶走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没事儿。瞅你那怂样,以后他们不在,別自个儿往这种旮旯钻。” 彼得脸一红,訥訥地不知该说什么。 西弗勒斯似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话的內容却让彼得愣住了:“在霍格沃茨,能被欺负死的,都是自个儿先认怂的。你越怕,他们越来劲。下回他们再堵你,你就喊。” “喊……喊什么?”彼得茫然。 “喊斯內普救我也行,喊著火啦也行,反正別跟个闷葫芦似的杵著挨懟。”西弗勒斯说完,似乎觉得任务完成,抬脚就准备走。 “等……等等!”彼得忍不住叫住他,“你……你为什么要帮我?我是说……詹姆斯他们……” 西弗勒斯停下脚步,侧过头,午后的光线在他瘦削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我看不惯以多欺少,跟你是谁没关係。”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用一种彼得能理解的、直白的方式说,“再说了,咱大老爷们儿在外边混,讲究个义气。碰上了,能搭把手就搭把手。总不能真看著你被他们当球儿踢。” 义气。 这个词从西弗勒斯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奇异的、混合著东北腔调和蜘蛛尾巷阴鬱的质感,却像一道光,瞬间照进了彼得惶恐的心里。他第一次感觉到,除了依附於詹姆斯和西里斯的“庇护”之外,还有一种更坚实的东西存在。 他看著西弗勒斯重新迈开步子,黑色的袍角在身后翻滚,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恐惧过度產生的幻觉。 但怀里书本的触感,以及胸腔里依旧急促的心跳,都告诉他这是真的。 西弗勒斯·斯內普,这个他曾经觉得古怪、甚至有点害怕的同学,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用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罩”了他一次。 彼得·佩迪鲁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弹。一种陌生的、微小的暖流,开始在他习惯於恐惧和卑微的心臟里,缓慢地滋生、蔓延。他第一次觉得,或许在这个充满魔法的世界里,除了躲藏和依附,他也有可能,找到一点点属於自己的……底气? 他用力抱紧了怀里的书本,深吸一口气,朝著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迈出的脚步,似乎比往常坚定了一点点。 第17章 西里斯·布莱克的观察日记 西里斯·布莱克一直以为自己是霍格沃茨叛逆界的扛把子。 他,出身於最刻板、最疯狂的纯血家族,却毅然投入了格兰芬多温暖並且吵闹的怀抱,这操作在他看来已经够惊世骇俗了。 直到他遇见了他的同届同学——西弗勒斯·斯內普。 这位仁兄,简直就是行走的离谱二字代言人。 开学第一晚,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新生们正在进行传统且混乱的自我介绍。 轮到西弗勒斯时,他站起身,黑色眼眸扫视一圈,用一种带著奇异韵律、偶尔夹杂著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词汇的英语开口:“我叫西弗勒斯·斯內普。来自铁岭那旮旯。以后搁一个院里处,都是哥们儿姐们儿,有事儿说话,能帮肯定帮。” 一片寂静。 詹姆斯·波特凑到西里斯耳边,压低声音:“他刚才是不是说他是『铁岭那嘎达』来的?那是什么魔法村落?” 西里斯耸耸肩,但眼里已经燃起了浓厚的兴趣。 这口音,这措辞,比听纯血家族那些老古板念叨家族谱系有趣一万倍。 真正让西里斯觉得此子绝非池中之物的,是飞行课。 当霍琦夫人讲解完要点,喊出“起来!”时,詹姆斯自信满满,一把抓起扫帚;西里斯姿態瀟洒,轻鬆让扫帚入手;小矮星彼得哆哆嗦嗦,扫帚在地上打滚;而西弗勒斯…… 他对著脚边那把看起来比他年纪还大的破扫帚,既没喊也没叫,而是用他那口音独特的,带著点鼓励,又带著点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道:“起来!跟哥闯荡江湖去!” “噗——”西里斯当时就没绷住,直接笑喷。他看见旁边的莉莉·伊万斯也猛地捂住了嘴,肩膀剧烈抖动。 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那把破扫帚,居然真的晃晃悠悠、异常平稳地升了起来,离地不高,速度堪比老大爷遛弯,但稳得一批! 当詹姆斯为了炫技,在空中来了个高难度翻滚引来一片惊呼时,西弗勒斯正骑著他的老伙计,以一种近乎悬浮咒的稳定姿態,在离地一尺的高度进行低空巡航,甚至还抽空评论了一句:“净整这花里胡哨的,容易扯著蛋。” 下一秒,詹姆斯果然因为得意忘形,降落时差点表演了个脸剎,幸亏西里斯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西里斯一边扶住好兄弟,一边看著已经安全著陆、正淡定拍打袍子的西弗勒斯,內心疯狂os:闯荡江湖?!这他妈是什么飞天扫帚的隱藏启动咒语吗?! 魔药课更是让西里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斯拉格霍恩教授让大家调製简单的治疗癤子药水。 西里斯和詹姆斯秉承实则瞎搞的创新精神,坩堝里咕嘟著一种顏色介於史莱姆绿和芥末黄之间的不可名状物体。 而隔壁桌的西弗勒斯,手法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处理材料快准狠,下锅时机分秒不差。 当斯拉格霍恩挺著大肚子,惊嘆於他加入豪猪刺的精准时机时,西弗勒斯只是擦了擦手,一脸理所当然:“没啥,原理跟俺们那旮旯燉猪肉粉条子差不多。火候、下料顺序都得拿捏死,不然味儿不对,还容易糊锅。” 燉……燉猪肉粉条子?! 西里斯看著自己坩堝里那坨仿佛来自深渊的造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傢伙是把魔药当成东北大乱燉了吗?!可偏偏他燉出来的药水,清澈剔透,色泽完美,斯拉格霍恩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当场给格兰芬多加了十分! “嘿,詹姆斯,”西里斯用胳膊肘捅了捅好友,“看见没?粉条子大师!” 詹姆斯嘴硬:“运气,绝对是运气!” 但西里斯看得出,詹姆斯眼神里那点不服气后面,藏著和他一样的好奇。 真正让西里斯决定將西弗勒斯·斯內普列入霍格沃茨重点观察对象的,是图书馆事件。 他为了躲避平斯夫人关於“爱护书籍如同爱护你的眼睛”的嘮叨,溜达到了禁书区附近的角落。 然后,他目睹了神奇的一幕。 西弗勒斯正对著一张画著红色扭曲符號的小黄纸,压低声音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对面那吵吵把火的小子快消停!” 西里斯顺著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级长,正唾沫横飞地训斥一个不小心打翻墨水瓶的一年级生。 紧接著,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那位级长说著说著,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开始打嗝,而且是无法控制的、震天响的“嗝——!嗝——!”,脸憋成了猪肝色,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西里斯目瞪口呆。 而罪魁祸首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將小黄纸一团,那纸团竟“噗”地一声自燃,瞬间化为灰烬。 他像个做完值日的学生一样,拍拍手,淡定地离开了现场,甚至没多看那个还在疯狂打嗝的级长一眼。 西里斯靠著书架,缓缓滑坐在地上,捂住嘴,笑得浑身颤抖,眼泪狂飆。 梅林的蕾丝裤衩啊!东方的诅咒小纸条?!还“天灵灵地灵灵”!这傢伙是个什么品种的怪胎?! 自此,西里斯对西弗勒斯的关注度直接拉满。他发现这个同学简直就是一座挖掘不尽的快乐喷泉。 他会看到西弗勒斯在走廊里,面对卡修斯和埃弗里的阴阳怪气,用那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出杀伤力巨大的东北式反击: 卡修斯:“斯內普,你的袍子是从家养小精灵的抹布里得到的灵感吗?” 西弗勒斯眼皮都没抬:“你脑子让门弓子抽了吧?有空瞅我袍子,不如去看看你那眼珠子,都快斜楞到天上跟太阳肩並肩了。” 埃弗里试图帮腔:“你……你这粗俗的……” 西弗勒斯:“我粗俗我光荣,我为人民服务。你高雅,你牙齿上沾著韭菜叶儿装什么圣诞树。” 卡修斯和埃弗里每每被懟得脸色铁青,哑口无言。西里斯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觉得这比任何恶咒对决都精彩纷呈,充满了生活的智慧和笑料。 他还注意到,彼得现在看到西弗勒斯,眼神里总带著点小心翼翼的感激和崇拜。 私下问了才知道,西弗勒斯居然在詹姆斯和西里斯不在的时候,帮被卡修斯他们堵住的彼得解了围,还说了什么“欺负老实人损阴德”、“搁外边混讲究义气”。 这彻底刷新了西里斯对西弗勒斯的认知——这傢伙,不仅怪,似乎……还挺仗义? 他甚至偷偷研究过西弗勒斯用的那个印著“劳动最光荣”的搪瓷缸子,以及他偶尔分享的、据说是李秀兰大姨亲手烤的能量肉乾,莉莉勇敢地尝过一次,表示味道极其霸道,但吃完確实精神抖擞。 这天下午,天气不错,西里斯和詹姆斯在黑湖边商量新的恶作剧大计,远远看见西弗勒斯独自一人站在湖边,手里拿著一根破树枝,对著湖面比划。 “他又在搞什么神秘东方仪式?”詹姆斯眯起眼睛。 “绝对是好戏!”西里斯兴奋地拉起詹姆斯,“快,潜伏!” 两人鬼鬼祟祟地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只见西弗勒斯挥舞树枝,口中念念有词:“……妈咪妈咪哄!风来!” 湖面平静如初。“……急急如律令!浪起!” 湖面依旧纹丝不动,只有大乌贼懒洋洋地伸出一条触腕。 西里斯和詹姆斯憋笑憋得肠子打结。 就在这时,西弗勒斯似乎失去了耐心。他把树枝一扔,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对著浩瀚的黑湖,运足了丹田气,吼出了一句字正腔圆、响彻云霄的东北话: “你——瞅——啥——?!” 声波如同实质,砸在湖面上。 下一秒,“轰隆——!!!” 一声巨响,一条他们从未见过的、银光闪闪的、体型巨大的、似乎被这声充满挑衅的“问候”惊到的怪鱼,猛地从湖中心跃出水面,炸起漫天水花,然后又像块石头一样重重砸了回去,激起的浪涛差点把站在岸边的西弗勒斯浇成落汤鸡! 西弗勒斯敏捷地后跳躲开大部分水花,看著恢復平静但水下明显暗流涌动的湖面,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得用喊的,声儿大才行。” 树后面,西里斯再也忍不住了,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直接笑得滚到草地上,捶地捶得拳头都疼了。 詹姆斯也笑得瘫倒在地,捂著肚子直哎哟。 “哈哈哈……你瞅啥……哈哈哈哈……他把鱼……把黑湖里的鱼给骂出来了!!”西里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横飞,“詹姆斯!你看到了吗?!这他妈是什么原理?!声波攻击吗?!!” 西弗勒斯被笑声惊动,转过头,看到两个笑得毫无形象可言的同学,脸上依旧是那副“这俩二傻子”的平淡表情,只是挑了挑眉,然后捡起他的树枝,像个完成了一项田野调查的学者般,淡定地离开了。 西里斯一边抹著笑出来的眼泪,一边看著那个连背影都写著我很神秘別惹我的室友,心里那种“这怪人真他妈是个人才”的感觉达到了巔峰。 他用力拍著詹姆斯的背:“哥们儿!我宣布!西弗勒斯·斯內普,是我们格兰芬多本世纪最伟大的发现!我一定要搞清楚他那『劳动最光荣』的缸子是不是个魔法容器!” 詹姆斯喘著气,脸上带著未褪的笑意和一丝被点燃的斗志:“没错!至少,有他在,我们永远不愁找不到乐子!下次恶作剧,或许可以请教一下他关於『燉汤』的学问?” 西里斯咧嘴,露出他那標誌性的、叛逆又充满无限好奇的笑容。这个西弗勒斯·斯內普,绝对比研究那些枯燥的家族谱系或者应付卡修斯那种蠢货要有趣一万倍!他布莱克大少爷的霍格沃茨生活,因为这位来自铁岭的室友,正式进入了“爆笑观察与探索”频道。 这个怪人,有点意思。不,是太有意思了!他简直就是梅林派来拯救他无聊校园生活的快乐源泉!西里斯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斯內普迷惑行为大赏”了。 第18章 日记君出场 霍格沃茨的图书馆,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静謐,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翻书声。 西弗勒斯正埋头於一堆关於基础魔药材料属性对比的书籍里,为了他的“魔药-中药结合可行性报告”搜集资料。 他看得头昏脑涨,决定去禁书区边缘——那个他常去的、相对隱蔽的角落——喘口气,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偏方可以参考。 平斯夫人对他总是去那边溜达已经见怪不怪,只要他不把书带出规定区域,並且没用他那天灵灵地灵灵的小黄纸搞事情,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就在他漫无目的地用手指划过一排布满灰尘、书脊模糊的古旧书册时,一本看起来格外不起眼的黑色日记本吸引了他的注意。 它被塞在一个极其偏僻的缝隙里,封面是磨损的黑色皮革,没有任何標题或名字,只有一种……莫名的陈旧感。 “哟呵,这还有个笔记本?谁落这儿的?”西弗勒斯嘀咕著,顺手把它抽了出来。入手微沉,带著一种不同於普通书本的凉意。 他隨手翻开,里面全是空白的泛黄纸页。 “嘖,白瞎了这皮子。”他有点失望,正准备塞回去,忽然心血来潮。 想起胡三太爷说过,有些老物件儿可能有灵性,於是他掏出隨身携带的、用来做魔药笔记的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第一页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一行字: “你好,有人吗?在线等,挺急的。” 他写的是中文,纯属习惯性玩梗,根本没指望有回应。 然而,下一秒,令他汗毛倒竖的事情发生了。他写下的墨跡,如同被海绵吸收般,迅速渗入纸页,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著,一行优雅、花体,与他字跡截然不同的英文,缓缓浮现在了空白的纸页上: “我在这里。但在线等是何意?你又是谁?” 西弗勒斯手一抖,差点把日记本扔出去。他猛地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哎妈呀,见鬼了?”他压低声音,对著日记本,“你这玩意儿成精了?还是哪个哥们儿搁这儿跟我玩恶作剧呢?詹姆斯?西里斯?是你们俩瘪犊子搞的鬼不?” 日记本上再次浮现字跡,带著一种显而易见的困惑和高傲:“恶作剧?並非如此。我是一本有记忆、能思考的日记。至於詹姆斯和西里斯……我並不认识。告诉我,你的名字。” 西弗勒斯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心彻底压过了惊嚇。 会说话的日记本? 这可比会打嗝的级长有意思多了! 他拿起笔,这次用了英文:“我叫西弗勒斯·斯內普,格兰芬多一年级。你是个啥玩意儿?被施了法的日记本?里面住著个老爷爷的灵魂?” “汤姆·里德尔。”日记本回答,“我曾是霍格沃茨的一名学生。至於存在形式……你可以理解为,我的一部分思想和记忆留存於此。並非『老爷爷』。” “汤姆·里德尔?”西弗勒斯挠了挠头,“没听说过。你哪年毕业的?成绩咋样?o.w.ls拿了几个优秀?” 汤姆·里德尔似乎被这一连串过於接地气的问题噎了一下,字跡停顿了片刻才出现:“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何能找到我,並与我交流?” “我咋知道?我就隨手一扒拉,你就出来了。”西弗勒斯写得很实诚,“可能咱俩有缘?用我们那旮旯的话说,这叫仙缘儿!” “仙缘?”汤姆的字跡透露出浓浓的疑惑。 “就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西弗勒斯试图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你看,这么多人,偏偏是我把你从那个犄角旮旯里掏出来了,这不是缘分是啥?” 汤姆·里德尔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或者他觉得跟这个思路清奇的小孩爭论这个没有意义。他换了个话题:“你刚才写『在线等,挺急的』,所为何事?” “哦,那个啊,”西弗勒斯来了兴致,“我寻思魔药课那点东西跟俺们那燉汤原理差不多,想整点新花样,比如把生死水跟安神补脑液结合一下,看看能不能弄出个效果加倍还带点甜味儿的升级版。你这老毕业生,有啥建议没?” “……”日记本上出现了一串省略號,良久,才浮现新的字跡:“生死水与……安神补脑液?后者是何物?” “就是一种中药啊!补气安神的!”西弗勒斯写道,“你看,你们魔法界就知道让人睡著,我们还得考虑睡著以后脑子能不能休息好,第二天起来得不得劲儿。这理念,是不是更先进?” 汤姆·里德尔,这位曾经的魔药天才,斯莱特林的级长,此刻感觉自己坚固的世界观被一颗来自东方的铁锅砸出了一丝裂缝。他试图理解:“你的意思是……在魔药中融入……食疗和调理的概念?” “哎!对嘍!”西弗勒斯仿佛找到了知音,“就是这个意思!你看你这理解能力,可以啊兄弟!比我们魔药课上那些就知道照本宣科的强多了!” “兄弟?” 汤姆的字跡似乎扭曲了一下。 “咋的,不行啊?聊得投缘就是哥们儿!”西弗勒斯豪气干云地写道,“我看你挺对我脾气,虽然你话少了点,还有点……装逼?但脑子好使!以后我就叫你小汤了!” “……隨你。』”汤姆·里德尔,或者说小汤,似乎放弃挣扎了。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不畏惧他,不崇拜他,反而用一种近乎……称兄道弟的方式跟他交流,还说他装逼?! “小汤啊,”西弗勒斯继续奋笔疾书,仿佛找到了免费的学霸陪聊,“你说,要是往狐媚子灭剂里加点风油精,驱蚊效果是不是能覆盖更大面积?或者把打嗝水的配方改良一下,变成可控的,想让人打几个就打几个?整蛊卡修斯那帮人的时候肯定好用!” 汤姆·里德尔看著羊皮纸上这些惊世骇俗的构想,灵魂感到一阵眩晕。他当初留下这本日记,是为了寻找野心勃勃的继承人,开启密室,净化学校……不是来给一个格兰芬多的发明家当脑洞顾问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西弗勒斯那充满热情的文字,他居然……有点被带偏了。 “狐媚子灭剂与风油精的混合,需要考虑魔力衝突和挥发性……”他居然开始认真思考並回復了!“至於可控打嗝水,或许可以从间歇性触发咒语的角度考虑……” “看看!我就说你行!”西弗勒斯乐了,“小汤你果然是个天才!以后咱俩多交流,我负责提供创意和东北……呃,东方智慧,你负责理论支持和细节完善!咱俩联手,肯定能整出点震惊魔法界的大活儿!” 汤姆·里德尔:“……” 他感觉自己辉煌的人生规划,好像朝著一个不可控的、充满铁锅燉和风油精气味的方向,策马奔腾而去了。 而西弗勒斯,则心满意足地合上了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把它塞进自己的书袋里,仿佛捡到了什么宝贝。 “真是个有意思的老古董,”他美滋滋地想,“懂得多,还不摆架子,虽然有点装,比跟詹姆斯他们扯犊子有营养多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把黑魔王的学生时代灵魂碎片,变成了自己的魔药脑洞合伙人兼在线答疑。 命运的齿轮,以一种连梅林都预料不到的、充满了大碴子味儿的方式,开始疯狂转动了。 第19章 与小汤的交谈 格兰芬多塔楼的夜晚,属於八卦、恶作剧策划,以及……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秘密笔友时间。 当隔壁的西里斯和詹姆斯在为明天如何精准地用痒痒挠咒问候卡修斯·沃林顿而爭论得面红耳赤,彼得在一旁既害怕又兴奋地记录作战计划,卢平则扶著额头试图把话题引向“或许我们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时,西弗勒斯在自己的寢室里早已洗漱完毕,盘腿坐在他那掛著蒜辫子和五帝钱的四柱床上,床幔拉得严严实实,营造出一个私密的文化交流空间。 他郑重其事地摊开那本黑色日记本,拿出羽毛笔,蘸饱了墨水,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科研探究和嘮嗑热情的独特表情。 “小汤,睡没?出来嘮五毛钱的。”他写下开场白,习惯性地用上了砍价用语。 日记本上,优雅的花体字几乎是立刻浮现,带著一丝被从待机状態中唤醒的微澜:“我无需睡眠,西弗勒斯。另外,『嘮五毛钱』是何意?” “就是聊会儿天的意思,別在意这些细节。”西弗勒斯大手一挥,跳过解释,“我跟你说,今天魔药课,我又把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颗小心臟给整得忽扇忽扇的。” “哦?』”汤姆的字跡透露出一种被磨平稜角后的淡定,“这次你又往坩堝里加了什么?人参、枸杞,还是你上次提到的那个……『板蓝根』?”他已经学会了几个关键词。 “格局小了不是!”西弗勒斯笔锋都带著得意,“我今天改良的是肿胀药水的解药!书上那原版方子,见效慢得跟老牛拉破车似的,完了还容易留印子,不够完美。” “所以?” “所以我就琢磨啊,”西弗勒斯写得飞快,“咱得中西医结合!在原有魔法成分基础上,加点清热解毒、活血化瘀的中药进去,比如金银花、丹参啥的,双管齐下,標本兼治!” 汤姆的字跡停顿了足足十秒,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套魔药中药混合双打的理论,以及標本兼治这种陌生概念。 “……你確定这些……来自东方的草本植物,其性质能与魔法药剂的基础框架兼容?不会引发不可控的魔力紊变?”他试图用严谨的魔法理论来规范西弗勒斯天马行空的想像。 “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西弗勒斯说。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我偷偷试了点儿,用量控制得贼小心。你猜咋的?消肿速度比原版快了一倍!而且皮肤光溜的,一点印儿没留!斯拉格霍恩当时那表情,嘖嘖,跟看见他家祖传金坩堝会跳踢踏舞似的。” “……”汤姆回了一串省略號,仿佛在无声地吶喊。 他,汤姆·里德尔,曾经孜孜追求魔法的极致与力量,钻研的都是高深莫测的黑魔法和永生奥秘,现在却在这里跟一个一年级新生討论如何用金银花让肿胀药水解药不留疤?! 这和他预想的引导野心勃勃的继承人剧本偏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有个小问题,”西弗勒斯话锋一转,“加入丹参之后,药水顏色变得有点粉扑扑的。斯拉格霍恩说这顏色不够,缺乏传统魔药的深邃感。小汤,你说这顏色影响药效吗?” 汤姆似乎抓住了挽回一丝尊严的机会,字跡带著点教导的意味:“顏色通常与材料本身魔力属性相关,粉红色……確实非传统解药色泽。或许你可以考虑用瞌睡豆的汁液进行调色,它本身也具备一定的安抚特性……” “调色?”西弗勒斯打断他,“那不多此一举吗?效果好不就完了?顏色粉点儿咋了?粉招谁惹谁了?这叫创新,叫打破常规!你们魔法界就是条条框框太多,跟俺们那旮旯跳广场舞还得规定动作一样,死板!” 汤姆·里德尔:“……” 他感觉自己的魔法美学和传统认知受到了来自东方实用主义的猛烈衝击。 “不过你说瞌睡豆汁液有安抚特性,这倒提醒我了,”西弗勒斯思路跳脱,“要是把这安抚特性加强,配合生死水,是不是能弄出个超级安眠药水?让卡修斯那傢伙上课时候睡到流哈喇子,打呼嚕声比打人柳动静还大!” “你的思维……总是如此活跃。” 汤姆的字跡透著一股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不是在引导,而是在被动地跟著西弗勒斯的脑洞狂奔,时而还要被他用“死板”、“条条框框”之类的词评价。 “那必须的!生命在於折腾!”西弗勒斯毫无自觉,继续分享。 “对了,小汤,你上学那时候,霍格沃茨食堂小羊排味道咋样?我跟你说,现在的可好吃了,外焦里嫩,汁水十足,我可爱吃了!” 汤姆终於忍不住了,试图將话题拉回他熟悉的、稍微有点逼格的领域:“西弗勒斯,你是否曾思考过魔法本身更深层次的力量?比如,那些超越寻常咒语,能够影响他人意志,甚至……塑造命运的力量?” 他准备开始他惯常的、充满诱惑力的说教。 西弗勒斯想了想,写道:“影响他人意志?你说的是不是像我们那儿的出马仙请神上身那种?或者像我妈,她一瞪眼,我爸立马乖乖刷碗,这算不算?” 汤姆:“……” 他觉得跟西弗勒斯谈论更高层次的力量简直是对牛弹琴,这头牛还自带一口大碴子味儿。 “……或许,我们可以先从一些更实际的魔法技巧开始討论。”汤姆明智地放弃了宏大敘事,决定在沙雕实用的道路上暂且同行。 他发现自己有点习惯了?这种毫无压力、不用勾心斗角、只需要被动接收脑洞和偶尔毒舌吐槽的交流方式,似乎……也不全是折磨? 而西弗勒斯,则完全没察觉对方复杂的心路歷程,只觉得这个小汤懂得真多,虽然有时候说话文縐縐、有点爱说教,但脾气挺好,能接住他的各种奇思妙想,是个不错的笔友。 命运的齿轮,在粉红色消肿药水和食堂小羊排的话题中,继续朝著未知且欢脱的方向,轰隆前行。 第20章 你话挺密呀 经过一段时间的笔友交流,汤姆·里德尔,这位曾经立志要成为黑魔王、让巫师界颤抖的男人,如今在日记本里的人生目標,似乎微妙地变成了:如何在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脑洞风暴中保持冷静,並试图將话题引向稍微正经一点的魔法领域,不过经常失败就是了。 这天晚上,西弗勒斯刚结束和莉莉关於“如何让漂浮咒托著的书本还能自动翻页”的失败实验,莉莉觉得这想法很有趣,但实践起来羽毛和书页满天飞,带著一点小沮丧回到了床上,例行公事地找小汤倾诉。 “小汤,我觉得魔法有时候也挺死心眼子的。”他开门见山地写道,“想让它多干点活儿就不灵了。” 汤姆的字跡带著一种见怪不怪的平静:“魔法需要精准的控制力和明確的意图,西弗勒斯。並非所有奇思妙想都能轻易实现。”他暗自庆幸,这次的话题总算没偏离魔法太远。 “精准控制?明確的意图?”西弗勒斯撇撇嘴,“那你说,守护神咒咋解释?需要快乐回忆。这玩意儿咋精准控制?快乐还能量化啊?我今天捡到一加隆很快乐,跟我妈给我寄了锅包又的快乐,它能量一样吗?” 汤姆被问住了。 守护神咒確实涉及更抽象的情感力量。他斟酌著用词:“快乐是一种积极的情感能量,其强度与纯粹性相关,而非具体事件。重要的是你调动那份感觉的能力……” “你看,还是玄乎吧?”西弗勒斯仿佛找到了知己,“我就说嘛!所以我觉得,咱不能光迷信咒语本身,得从根儿上找原因。比如,是不是跟念咒语时候的气有关?我们那儿练功都讲究个气沉丹田……” “……』”汤姆决定跳过这个他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的气的问题。 他发现西弗勒斯有一种能力,能把任何魔法话题最终都拐到他那套东方理论上去。 “不过话说回来,小汤,”西弗勒斯突然夸奖道,“跟你聊天挺得劲儿的。你知道得多,还不嫌我问题多。詹姆斯他们就知道傻玩儿。” 日记本那头的汤姆,看到这句话,心情有些复杂。 被一个格兰芬多、思维跳脱的一年级生评价为“聊天得劲儿”,这绝对不在他的人生规划里。 但奇怪的是,他內心深处,似乎並不排斥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的交流? 甚至,西弗勒斯那种混不吝的乐观和永远冒泡的创意,让他这个被困在日记本里几十年的灵魂,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生机? 他沉默了片刻,笔尖似乎都柔和了些,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你很有趣,西弗勒斯。” 这是他发自內心的评价。 与西弗勒斯交流,就像在看一场无法预测走向的、热闹纷呈的烟火表演,虽然吵闹,但绝不无聊。 然而,西弗勒斯的回应,永远能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西弗勒斯拿著笔,看著那行字,摸了摸下巴,然后一脸认真地写道: “哦,是吗?我觉得你话挺密啊,小汤。平时看著挺高冷,一聊起来,这小词儿整得一套一套的,分析起问题来叭叭的,比我妈还能说。” 汤姆·里德尔:“!!!”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句评价震得颤抖了一下! “我话密?”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重复。 从来没有人!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过他!无论是以前在学校,还是后来追隨他的食死徒,谁不觉得他汤姆·里德尔言语精炼、充满威慑、惜字如金?!他什么时候话密了?! “对啊,”西弗勒斯完全没察觉对方的震惊,还在那客观分析,“你看啊,我问一个问题,你能回好几行字,又是分析又是举例,有时候还带点小批评。这还不是话密?不过挺好的,说明你负责,不像西里斯,问他点啥,他就『酷!』、『牛逼!』,完了。” 汤姆看著西弗勒斯对他话密的进一步肯定和表扬,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试图回忆这几天的交流,似乎……好像……也许……自己说的话,是比预想中多了那么……一点点? 但这能怪他吗? 面对西弗勒斯那些离经叛道的问题,不解释清楚能行吗?!不分析透彻,这傢伙指不定又搞出什么么蛾子!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名为憋屈的情绪。 被一个他认为有趣的傢伙,评价为话密,这感觉简直比被邓布利多看穿心思还让他难受! “我认为,这只是基於有效沟通所必需的信息交换。”汤姆试图挽回自己高冷的形象,字跡都带著一丝强装的镇定。 “嗯吶,理解,就是表达欲比较强嘛。”西弗勒斯从善如流,“没事,小汤,我不嫌你吵。咱俩这属於互补,我负责提供创意,你负责提供理论支持和……呃,详细的文字说明。” 汤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碎片需要静一静。 从此,霍格沃茨诞生了一对奇特的组合:一个脑洞大开、实践至上的东北小巫师,和一个被迫话密、时常感到心累的黑魔王。 他们的友谊,如果这算友谊的话,就在这互相觉得对方有趣和话密的吐槽与斗嘴中,诡异地建立並稳固了下来。 而汤姆·里德尔也渐渐明白,想让西弗勒斯·斯內普按照他的剧本走,恐怕比直接干掉邓布利多还难。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在对方金银花泡福灵剂的下一轮脑洞中,彻底放弃对魔法的传统信仰。 第21章 密室的传言 霍格沃茨一年级的秋天,除了日渐凛冽的寒风和堆积如山的作业,还多了一样东西——一种陈年、潮湿、带著鸡毛和恐慌气息的传言,像地沟里的油污一样重新浮了上来:斯莱特林的密室,据说又被打开了。 休息室里,气氛有点怪。 詹姆斯和西里斯虽然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討论恶作剧时明显加上了“小心別靠近二楼那个哭哭啼啼的盥洗室”的附加条款。莉莉眉头紧锁,抱著厚厚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和《常见魔法病疫与防治》来回翻看。小矮星彼得则像只受惊的仓鼠,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沙发垫子里,每次墙壁发出轻微响动都会抖一下。莱姆斯·卢平安静地坐在一旁,眼神里藏著比旁人更深的忧虑。 只有西弗勒斯·斯內普,听完最新的“又有人听到管道里有巨大摩擦声”的八卦后,不仅没怕,反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那双黑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学术探究的光芒。 “密室?斯莱特林藏的宝贝?”他嘀咕出声,声音在略显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听著像俺们那旮旯老一辈说的地窖藏金,或者山精守洞的故事啊。” “西弗勒斯!”莉莉抬起头,不赞同地看著他,“这很严肃,不是寻宝故事。里面很可能有危险的魔法生物!” “生物?啥样的?”西弗勒斯来了精神,拉过一把椅子反著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摆出认真听讲的姿態,“是会喷火的长虫?还是叫声特別瘮人的大扑棱蛾子?或者……是一种特別能吃的玩意儿,把学校储备粮都啃了所以大家才紧张?” 西里斯·布莱克正在试图把一只巧克力蛙卡片塞进彼得的领口,闻言手一抖,卡片掉进了彼得后背,引得彼得一阵怪叫。 西里斯自己也差点笑出声:“喷火的长虫?大扑棱蛾子?斯內普,你的想像力是跟巨怪借的吗?那是个怪物!杀人的怪物!用眼睛杀人的那种!” “眼睛杀人?”西弗勒斯眼睛更亮了,仿佛听到了什么绝妙的课题,“嚯!这技能厉害啊!瞪谁谁死?这得是多大的怨气或者多邪门的法术才能练出来?跟俺们那儿传说中的瞪眼煞、拍花子,或者修炼歪了的出马仙有点像啊!属阴,肯定属阴!” 卢平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西弗勒斯,重点是现在有学生被石化了,大家很危险。我们需要警惕,或许该报告教授……” “报告教授肯定要报告,”西弗勒斯点头,但思路显然跑偏了,“但在教授们找出办法之前,咱自己也得有点防备不是?不能干等著啊!这叫主动防御!”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他蹭地站起来,以与他平时沉稳作风不符的敏捷,蹭蹭爬上了他的四柱床,在那掛著的蒜辫子和五帝钱下面一阵摸索。 接著,在全体格兰芬多一年级以及几个好奇的高年级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掏出了一把木头剑。 那剑约一尺来长,木质呈现一种油润的暗红色,纹理细腻,剑身打磨得不算特別光滑,甚至还能看到些许手工刻痕,上面用红色顏料,其实是硃砂画著些歪歪扭扭、难以辨认的符號。 剑柄处粗糙地缠著一圈褪色的红绳,绳尾还缀著个小铜钱。 西弗勒斯握著这把剑,神情肃穆,仿佛握著的不是木头而是格兰芬多宝剑。 他“唰”地在空中虚劈了一下,带起一小股微风。 整个公共休息室,瞬间鸦雀无声。 连壁炉里的火苗都仿佛忘了噼啪作响。 詹姆斯·波特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指著西弗勒斯,手指颤抖,嘴巴张了又合,最终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西弗勒斯!你从哪个儿童巫师玩具店买的这玩意儿?!你是打算用它给密室怪物修脚,还是给它表演一段东方剑舞求和啊?!哈哈哈哈哈!!” 西里斯也笑得直捶沙发扶手,眼泪都出来了:“梅林的臭袜子啊!我看到了什么!格兰芬多勇者手持木剑,勇闯密室!预言家日报明天的头条有了!標题我都想好了:《东方神秘力量?一年级生宣称木剑可御千年蛇怪》!” 莉莉单手捂脸,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生气:“西弗勒斯,这真的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彼得从沙发垫子里探出头,看著那木剑,小声说:“它……它看起来挺新的。” “你懂啥!”西弗勒斯对眾人的嘲笑毫不在意,反而一本正经地开始科普,“这叫桃木剑!桃木,知道不?在我们那旮旯,桃木辟邪,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专克各种阴邪鬼祟、妖魔鬼怪。年份越老、雷击过的桃木效果越好!我这把虽然年份一般,但也是我妈特意托人从老家一个香火很旺的庙旁边那棵老桃树上取枝做的,正经开过光的!” “开过光?”西里斯笑得更厉害了,“怎么开的?用日光灯照了三天三夜吗?” “你少在这埋汰传统文化!”西弗勒斯瞪了他一眼,继续展示,“看见这上面画的没?这是符文!驱邪的!虽然我照著描的时候有点走样,但意思到了!还有这红绳,辟邪!这铜钱,五帝钱的一部分,镇煞!这组合拳下来,等閒小鬼根本不敢近身!” 他说得头头是道,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儿童玩具,而是核武器。 “可是,西弗勒斯,”卢平温和但一针见血地指出,“密室里的,按照传说,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魔法生物,不是你们东方传说里的鬼祟。” “万变不离其宗!”西弗勒斯大手一挥,充满了文化自信,“甭管东方的西方的,只要是阴邪、煞气等负面能量作祟,原理可能相通!咱这桃木剑,主打的就是一个正气克制邪气!再说了,魔法生物咋了?魔法生物就不怕桃木了?没试过咋知道?实践出真知!” 他开始在休息室中央的空地上,像模像样地比划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脚踏七星步,剑指妖魔窟!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不对,好像串到道教了……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妖邪退散!”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介於广播体操和跳大神之间,配上那严肃的表情和那把可笑的桃木剑,效果堪称炸裂。 休息室里已经笑倒了一片,连几个平时挺严肃的高年级学长都忍俊不禁。 “我觉得……他可能需要加点蒜汁抹在剑上,”一个七年级的女生捂著肚子笑说,“双倍驱邪!” “或者把他床头那串蒜辫子也掛脖子上!”另一个男生接话。 西弗勒斯听见了,居然真的停下来认真考虑:“有道理!蒜头阳气也重!还可以考虑弄点黑狗血……不过学校里好像没黑狗?大黑猫行不行?费尔奇的那只洛丽丝夫人现在是石头,取不了血……” “停!打住!”莉莉终於听不下去了,站起身,又好笑又无奈地走过去,一把夺过西弗勒斯手里的桃木剑,“西弗勒斯·斯內普!我以你朋友的名义,请求你暂时停止你的……东方驱邪仪式研发!我们现在更应该做的是保持警惕,不要单独行动,尤其是晚上!以及,相信教授们会处理好的!” 西弗勒斯看著被莉莉拿走的桃木剑,有点委屈:“我这不也是为了大家安全著想嘛……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这叫有备无患。” “你的准备就是把你自己变成笑料,顺便可能激怒密室里的怪物?”西里斯擦著笑出来的眼泪说。 西弗勒斯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桃木剑放回了寢室。 不过,他显然没放弃。 晚上回到床上,他拉上床幔,第一件事不是找日记本小汤,而是又摸出了另外几样宝贝:一小包用黄纸包著的、据说是寺庙香炉里的香灰,几枚边缘磨得光滑的古老铜钱,甚至还有一小瓶澄清的液体,標籤上歪歪扭扭写著“午时水”。 他把这些东西和桃木剑摆在一起,就著魔杖尖的萤光闪烁,开始严肃地研究驱邪组合阵列的摆放问题,嘴里还嘀咕著:“桃木剑主攻,香灰画圈防御,铜钱布阵镇压,午时水关键时刻泼出去……应该够用了吧?要不要再加点硃砂?可学校哪儿弄硃砂去?红墨水行不行?” 他完全没想过要问日记本小汤关於密室或者蛇怪的任何信息。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小汤是个老古董笔友兼魔药顾问,这种实战驱邪领域,显然是他的东方家学更对口! 问小汤?小汤一个几十年前的英国巫师,懂啥叫桃木辟邪,啥叫午时水吗?问了也白问! 於是,在格兰芬多塔楼这个小小的床幔空间內,一场基於东北民俗、出马仙传说和极大主观能动性的反密室怪物武装研发,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而日记本里的汤姆·里德尔,对此一无所知,还在默默等待著西弗勒斯哪天开窍,主动向他询问关於密室、关於蛇怪、关於力量的正事呢。 命运的岔路口,一个在研究桃木剑附魔,一个在等待野心萌芽,双方完美地错过了彼此预设的剧本,朝著更加混沌爆笑的方向,一路狂奔。 第22章 发现蜘蛛的异常 自从西弗勒斯在公共休息室上演了那出桃木剑驱魔真人秀后,他在格兰芬多的知名度又上了一个新台阶——不是作为英雄,而是作为移动的欢乐源泉。 连拉文克劳的学生见到他都会笑著问:“今天带桃木剑了吗,斯內普?”赫奇帕奇们则好奇地打听午时水到底有没有用。 但西弗勒斯是认真的。 他那股子东北人的轴劲儿上来了,决定要科学地、系统地研究密室怪物问题——用他自己的方式。 首先,他开始了广泛的“民间访谈”。 某天草药课后,他拦住了一位看起来很靠谱的赫奇帕奇学长,一脸严肃地问:“学长,你听说过城堡里有什么老一辈传下来的偏方,对付不乾净东西的吗?比如在墙角撒盐,或者掛风铃?” 那位学长愣了足足十秒:“……斯內普,我们这里是魔法学校,不是灵异事务所。” “魔法和灵异,有时候就隔一层窗户纸!”西弗勒斯坚持道,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盐净化空间这个理论东西方都有……风铃招魂这个可能不適用……下一个……” 他甚至试图向差点没头的尼克打听:“尼克爵士,您作为……嗯,灵体专业人士,城堡里有没有什么地方您觉得特別阴气重?就是那种您待著都不舒服的地方?” 尼克优雅地回答:“亲爱的孩子,作为幽灵,我对环境的感受可能与活人不同。不过……二楼女生盥洗室確实不太受欢迎,桃金孃的哭声让我脑子都生锈了。” “看!专业人士认证!”西弗勒斯在小本子上郑重记下:“二楼女盥,阴气重,幽灵认证。” 詹姆斯和西里斯对此的评论是:“他在写《霍格沃茨闹鬼地点旅游指南》吗?下一步是不是要收门票?” 莉莉则试图把西弗勒斯拉回现实:“西弗勒斯,我们应该多关注活著的线索,比如那些被石化的人当时在做什么,看到了什么……” “活人要关注,环境也要考察!”西弗勒斯振振有词,“这叫全方位、多角度调查!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於是,西弗勒斯的本质调查进入了一个新阶段:动物行为观察学。 这个灵感的来源很偶然。 一天魔药课上,西弗勒斯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怎么让疥疮药水不起泡,突然注意到斯拉格霍恩教授储藏柜的角落里,几只蜘蛛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態试图从玻璃罐的缝隙里挤出去,完全不顾罐子里还有它们最爱吃的死甲虫。 “奇怪……”西弗勒斯嘀咕,“蜘蛛一般不这样啊……” 课后,他特意在城堡各处观察蜘蛛。这一观察,可不得了。 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规律:越是靠近城堡下层、靠近管道系统、靠近潮湿角落的地方,蜘蛛就越少。 不是自然稀少,而像是……逃难般离开了。 在一条偏僻走廊的墙角,他亲眼看到一群蜘蛛像参加奥运会接力赛一样,排著队沿著墙壁飞速移动,方向明確——通往窗户或者通风口。连网上还没来得及孵化的卵囊都被遗弃了。 “这不对劲!”西弗勒斯在晚餐时严肃地宣布了他的发现,“非常不对劲!蜘蛛这种生物,在俺们那儿有时候叫喜蛛,但也算环境指示器。它们这么大规模、有组织地撤退,绝对有问题!” “也许它们只是集体搬家?”彼得小声说,“就像鸟迁徙……” “彼得,蜘蛛不迁徙!”西里斯翻了个白眼,“它们最多换个角落织网。” “不,西里斯,这次不一样。”西弗勒斯难得严肃,“我观察了三天,城堡下层的蜘蛛数量减少了至少七成!而且它们逃跑的样子……怎么说呢,跟俺们村儿发大水前耗子搬家一个架势,慌不择路,连家当都不要了。” 卢平若有所思:“蜘蛛对魔法生物的感应確实比人类敏感,古老的魔法生物可能会散发出让它们恐惧的气息。” “看!莱姆斯懂我!”西弗勒斯一拍桌子,震得面前的南瓜汁晃了晃,“这就是阴邪之气!或者按你们的说法,强大的、带有恶意的魔法生物气息!蜘蛛感觉到了,所以跑了!” 詹姆斯咬著一块馅饼,含糊地说:“所以我们现在要成立霍格沃茨蜘蛛保护协会?拯救小蜘蛛免受怪物惊嚇?” “不是保护蜘蛛,是通过蜘蛛找怪物!”西弗勒斯眼睛发亮,“它们往哪儿跑,反方向就是怪物可能在的方向!这叫逆向追踪法!” 这个理论如此清奇又莫名有说服力,以至於连莉莉都开始认真思考了。 第二天是周六,西弗勒斯决定进行实地勘探2.0版。这次他做了更充分的准备。他的装备清单如下: 1. 升级版桃木剑:剑身上用不易擦除的墨水新画了三个圈圈,代表天地人三才阵。 2. 五帝钱手串:戴在左手腕。 3. 大蒜包:用细纱布包好的三瓣大蒜,掛在腰间,持续散发防御气场。 4. 自製罗盘:其实就是个旧怀表,他把指针拆了,贴上一个自己画的简陋八卦图,美其名曰阴阳方位仪。 5. 小笔记本和炭笔:用於隨时记录阴气读数和蜘蛛逃窜向量。 6. 一小包盐:关键时刻画圈自保。 “你这身行头,”西里斯评价道,“像是要去野营、考古、驱魔三合一。” “有备无患。”西弗勒斯整理了一下袍子,確保所有装备都在顺手的位置。 他选择的目標是二楼女生盥洗室附近——这里是蜘蛛异常逃窜的主要源头之一,也是传言中最早出现水渍和诡异声音的地方。 盥洗室门口掛著故障维修的牌子,里面隱约传来桃金孃呜呜咽咽的哭声。 西弗勒斯对幽灵的哭声免疫,李秀兰骂街的声音比这有穿透力多了,他更关注的是环境本身。 他先是站在盥洗室门口,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调动起那些耳濡目染的、关於气的模糊感知。 “他在干什么?”躲在拐角处偷偷观察的詹姆斯小声问。他和西里斯终究不放心,拉著莉莉和卢平跟来了,彼得则要求留在休息室望风。 “可能是在……嗅探?”莉莉不確定地说。 西弗勒斯確实在嗅探。 起初,他只闻到城堡惯有的石头潮湿味、陈旧木料味和一点清洁魔法的柠檬味。 但渐渐地,一种极其微弱、却让人极度不適的寒意,如同冰冷的蛛丝,悄然缠上了他的感知。 那感觉不同於普通的寒冷,更像是一种带著死亡、怨毒和古老恶意的能量残留,虽然稀薄,却让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凉。 “嘶……”西弗勒斯猛地睁开眼,搓了搓胳膊,低声自言自语,“好傢伙,这味儿,比俺们村头老坟地夏天冒出来的还邪性!还混著一股子……蛇腥气?” 他掏出那个阴阳方位仪,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指针当然不会动,但他眯著眼睛,仿佛真的读出了什么:“阴气指数,偏高。方位兑位?不对,好像是坎位……管他呢,反正就是这边!”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搜索地面和墙壁。 在盥洗室门口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总是滴著水的铜龙头下方,他发现了异常。 那里的墙角有一小片区域,苔蘚和灰尘呈现出不自然的放射状脱落痕跡,像是被什么巨大光滑的东西蹭过。 他蹲下身,几乎把脸贴到地面上,仔细查看。在墙根与地面交接的缝隙里,他发现了目標——几片比指甲盖还小的、闪著诡异墨绿色光泽的鳞片,以及一点点几乎难以察觉的、已经乾燥的粘液痕跡。 “找到了!”西弗勒斯眼睛一亮,用炭笔小心翼翼地把一片鳞片拨到一张羊皮纸上。 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油润的光泽,边缘锋利。“这鳞片……够大的。这得是多粗的蛇?不对,普通的蛇鳞没这个光泽,也没这么……沉的感觉。” 他想了想,做了一件让偷看的四人组差点叫出声的事——他拿起那片鳞片,放到鼻子前,深深地嗅了一下! “西弗勒斯!”莉莉忍不住低呼出声。 西弗勒斯却皱紧了眉头,把鳞片拿远了些:“嚯!这味儿!又腥又冷,还带著一股子陈年怨气似的煞气!这绝对不是普通蛇!这绝对就是那个东西留下的!” 他从腰间解下那包盐,在发现鳞片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撒了一个小圆圈,把鳞片围在中间:“先镇住这点残留的阴气。” 然后,他做出了更惊人的举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小羊排,撕下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点肉屑,放在鳞片旁边。 “你干什么?!”西里斯忍不住问。 “投石问路……啊不,投肉问蛇。”西弗勒斯头也不回,专注地盯著那点肉屑,“如果这怪物就在附近,或者经常经过这里,说不定会被食物的气味吸引,或者至少,我们可以观察一下有没有其他生物来吃,判断这里安不安全。” 这个逻辑,西里斯竟然无法反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肉屑静静地躺在盐圈里。就在西弗勒斯以为自己的诱饵战术失败时,突然,从墙壁的缝隙里,窸窸窣窣地爬出了几只蜘蛛。 但它们的行为极其反常:它们不是衝著肉屑去的,而是像喝醉了酒一样,在距离盐圈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开始打转,然后慌慌张张地掉头爬走,速度快得像是后面有火在烧。 “看到了吗?”西弗勒斯指著那些逃跑的蜘蛛,兴奋地对躲藏的四人组方向说,他早就知道他们在,“连蜘蛛都不敢靠近这个残留的煞气圈!这证明我的判断没错!这里就是污染区!” 詹姆斯、西里斯、莉莉和卢平从拐角走出来,表情复杂。 他们確实看到了蜘蛛的反常行为。 “好吧,”西里斯承认,“蜘蛛是有点不对劲。但你那一套阴气煞气的说法……” “甭管叫啥,总之是种不好的能量场!”西弗勒斯收起鳞片和肉屑,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基本可以確定:第一,怪物存在;第二,是蛇类或类似蛇的大型生物;第三,它身上带著很强的负面能量,连蜘蛛都怕;第四,它经常在这个区域活动。” 他顿了顿,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瞬间流露出的精明和縝密,让熟悉他平时大大咧咧样子的几人都有些讶异——这是普林斯家族和斯莱特林血脉的遗传在起作用。 “而且,”他补充道,“我怀疑它现在处於某种……不稳定的状態。如果它完全清醒、有明確目標,造成的破坏应该更大,而不仅仅是石化几个人、弄死几只鸡。它可能被什么唤醒了,但没被完全控制,所以在城堡里漫无目的地游荡,散发出的气息也是混乱的。” 这番分析合情合理,连卢平都点头表示认同。 莉莉担忧地看著盥洗室的门:“我们是不是应该告诉教授?这里太危险了。” “教授肯定要告诉,”西弗勒斯说,“但光告诉没用,得给教授们提供线索。这片鳞片,”他小心地包好,“就是关键证据。还有,我打算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詹姆斯警惕地问。 西弗勒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著浑浊的液体:“自製的显形水,用了我带的午时水、一点点福灵剂、还有薑汁和蒜汁。理论上,如果泼在阴邪之物活动过的地方,可能会有反应……” “別!”四人异口同声。 但已经晚了。西弗勒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瓶子里大约三分之一的液体泼在了发现鳞片的那片墙壁上。 滋啦—— 一阵轻微的白烟冒起,被泼到的墙壁石砖表面,竟然短暂地浮现出几道扭曲的、暗绿色的萤光痕跡,像是某种巨大的蛇形生物蹭过的轨跡,但几秒钟后就消失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的老天……”詹姆斯喃喃道。 “这……这是什么魔法?”西里斯也震惊了。 西弗勒斯却看著那瓶剩下的显形水,若有所思:“姜蒜驱寒辟邪,福灵剂引导正面魔力,午时水加强阳气……看来比例还得调整,反应时间太短了。下次试试加点儿白醋?酸也能破秽……” 莉莉扶著额头,感觉自己的魔法世界观再次受到了衝击:“西弗勒斯,你確定你那个配方,是安全的吗?” “实践出真知嘛!”西弗勒斯乐呵呵地把瓶子收好,又看了一眼那面墙,“好了,现在我们有更多证据了。怪物,蛇类,体形巨大,带著强负面能量,近期在这一带活跃。接下来……” 他眼睛转了转,忽然露出一个让西里斯觉得有点熟悉的、带著点蔫坏的笑容:“接下来,咱们可以做个陷阱。不是抓它,是监测它。用点它討厌的东西,看它会不会避开,来確定它的活动路线……” “比如?”卢平好奇。 西弗勒斯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蒜包:“比如,大蒜精华提取液喷雾?或者,我试试能不能用桃木屑做个驱邪警报器……” 詹姆斯和西里斯对视一眼,同时產生了一个念头:密室里的怪物,或许真正该担心的,不是被抓住,而是被西弗勒斯·斯內普用各种奇奇怪怪的东方驱魔法骚扰到精神崩溃。 调查,在一种既紧张又爆笑的氛围中,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而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霍格沃茨非典型驱魔师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23章 无视蛇怪的瞪视 午夜时分的霍格沃茨,连画像都陷入了沉睡。 西弗勒斯·斯內普悄悄溜出格兰芬多塔楼,像一只轻手轻脚的大猫——如果忽略这只猫身上掛满各种奇怪物件的话。 这次,他的目標很明確,二楼女生盥洗室。 首先,他连续三天在不同时段观察了蜘蛛的逃跑路径。 发现一个规律:当城堡其他地方还有零星蜘蛛活动时,二楼女生盥洗室附近已经成了无蛛区。 而且,最后被观察到的蜘蛛逃亡方向,都隱约指向盥洗室內部。 其次,他在仔细检查那几片捡到的蛇鳞时,发现鳞片边缘沾著一种极其微量的、只有在水管长期锈蚀环境中才会形成的特殊水垢成分。这东西在城堡其他地方很少见。 最关键的是第三个发现,来自他脖子上掛著的五帝钱。 某次他靠近那个刻著蛇的水龙头时,五帝钱莫名其妙地微微发烫。 李秀兰说过:“老物件有灵,碰到不乾净或者有门道的地方会提醒你。” 三合一证据链,让西弗勒斯得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入口在盥洗室,而且和水管有关。至於怎么打开?他记得李姨说过她年轻时在长白山迷路,对著山壁诚恳说话,最后找到猎人小径的故事。 “万物有灵,你得学会跟它们商量。” 此刻,他蹲在寂静无人的盥洗室里,对著那个黄铜水龙头,开始了他的诚恳沟通。 “水管大哥,”他压低声音,用的是商量的语气,“你看,我知道你底下连著个挺特別的地方。我呢,也没啥恶意,就是想进去参观学习一下,了解了解学校歷史。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水龙头纹丝不动,只有一滴水“嗒”地落下。 西弗勒斯不气馁,换了个思路:“要不这样,你开个缝让我瞅一眼?我保证不乱动东西,看完就走。你看这大半夜的,我跑来一趟也不容易,咱互相理解理解?” 还是没反应。 西弗勒斯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里面是他从厨房顺来的、今天特供的香煎小羊排边角料,他自己都没捨得吃完。 他撕下一小块,放在水龙头下方的凹槽里。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他语气更加诚恳了,“我们那旮旯有规矩,求人办事得带伴手礼。您尝尝,味儿还行。” 就在这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雕刻在水龙头上的小蛇纹路,似乎……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西弗勒斯眨眨眼,以为是幻觉。但紧接著,水龙头开始发出低沉的、仿佛生锈齿轮转动的“嘎吱”声。刻痕处泛起微弱的绿光。 “有门儿!”西弗勒斯精神一振。 他不再说话,而是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水龙头和旁边的管壁上,闭上眼睛。这次他不只是“说”,而是努力在脑海里描绘那种感觉——一种单纯的、好奇的、不带恶意的探究欲,就像小时候在铁岭的森林边想看看树洞里到底有没有松鼠一样。 “我知道您在这儿守著重要的东西,”他在心里默念,“我就看看,不捣乱。要是实在不方便……那就算了,我这就走,羊排留给你当夜宵。” “嘎吱——咔噠!” 一阵更明显的机械转动声响起! 紧接著,整个水龙头连同下方的一片洗手池台面,开始缓缓下沉、旋转,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直径足有一米多的垂直管道口! 管內壁异常光滑,不知是什么材质,在昏暗光线下泛著湿漉漉的幽光。 “开了!”西弗勒斯惊喜地低呼,隨即又有点发怵,“这……这咋下去?跳井啊?” 他小心翼翼地把魔杖伸进管道,念了声:“萤光闪烁。” 魔杖的光只能照见下方几米,再深处就是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西弗勒斯一咬牙:“来都来了!” 他先把背上的布包繫紧,然后模仿著坐滑梯的姿势,试探性地把腿伸进管道,臀部坐在管道边缘。 “希望这玩意儿有个缓衝……”他自言自语,然后心一横,手一松—— “咻——————!!!” 根本不是想像中自由落体的恐怖下坠,而是一种……异常顺滑、速度可控的螺旋滑行!管道內壁的材料触感奇特,既冰凉又带著某种摩擦係数,让他像坐水上乐园那种超长滑梯一样,沿著螺旋向下的轨道飞速滑落! “喔嚯嚯嚯——!”西弗勒斯刚开始嚇了一跳,隨即適应了速度,居然觉得有点好玩,“这比俺们镇上那个破滑梯带劲儿多了!” 风在耳边呼啸,黑暗在眼前旋转,只有魔杖的光芒划出一道螺旋的光带。 滑行了足足有一两分钟,前方终於出现了变化——管道开始变得平缓,坡度减小。 “要到底了要到底了!”西弗勒斯赶紧调整姿势,把脚往前伸,准备剎车。 噗通! 他以一个不算太优雅但还算平稳的姿势,滑进了一个浅水洼里,溅起一片水花。 眼前豁然开朗。 他站起身,甩了甩湿了半截的袍子,举起魔杖。 萤光照亮了一个巨大的、阴暗的地下空间。 高高的拱顶,粗壮的石柱,地面是潮湿的石板,到处是积水和水垢。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霉味、水腥味,还有一种冷冰冰的、让人汗毛倒竖的古老气息。 “好傢伙,这地方可真够復古的。”西弗勒斯嘀咕著,开始好奇地四处打量。 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蛇形浮雕,在魔杖光下显得阴森诡譎。 他沿著一条明显是主通道的方向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响。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脖子后面的汗毛一直竖著。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水声,也不是风声。 是一种沉重的、缓慢的摩擦声。 像是什么极其庞大的东西在石板上拖行。 西弗勒斯停下脚步,魔杖的光朝声音来源方向照去。 光柱的边缘,首先映出的是一截巨大的、覆盖著墨绿色鳞片的蛇身,粗壮得像千年古树的树干,鳞片在微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那蛇身一部分隱在阴影里,一部分露出来,蜿蜒盘踞,根本看不到头尾。 西弗勒斯屏住了呼吸,心臟咚咚直跳。但他没跑——东北人的轴劲儿和好奇心同时占了上风。 他小心翼翼地把魔杖举高,让光照得更远些。 光柱缓缓上移,掠过更多泛著幽光的鳞片,最终,停在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颗巨大无比的三角形蛇头,正低垂在离地几米高的石柱旁,眼睛紧闭著,似乎在沉睡。 仅仅是头颅的轮廓,就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蛇信偶尔轻轻吐出,带起微弱的气流。 西弗勒斯张大了嘴,无声地“哇”了一下。 比他想像中还要大! 这体型,一顿得吃多少小羊排啊? 也许是魔杖的光,也许是生人的气息,蛇怪那颗巨大的头颅,极其缓慢地、带著一种千年王者的慵懒,抬了起来。 眼皮颤动,似乎就要睁开—— 西弗勒斯脑子里瞬间闪过关於“瞪谁谁死”的传说,但奇怪的是,他並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是一种强烈的好奇。 李秀兰的话鬼使神差地蹦出来:“邪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其实最怕的是那种压根不信邪的!” 电光火石间,西弗勒斯福至心灵。 他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在铁岭山野里乱窜,见过黄皮子討封,听过山精野怪的传说,还围观过出马仙请神,从来没真正怕过,李秀兰说他是“阳气足,心思正,百无禁忌”。 於是,在蛇怪即將睁眼的剎那,西弗勒斯做了一件能让所有人心臟停跳的事:他非但没有闭眼或躲闪,反而猛地挺直腰板,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鼓起全身那混不吝的劲儿,將那份在黑土地和热闹人情里滋养出来的、坦荡到近乎莽撞的正气调动起来,直勾勾地回瞪向蛇怪眼睛的方向,心里还念叨:“瞪我?我从小就是被我妈瞪大的!比瞪眼谁怕谁啊!” 蛇怪完全睁开了它那双巨大的、如同两盏昏黄灯笼般的竖瞳。 传说中瞬间致死或石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笼罩了西弗勒斯。 然而…… 西弗勒斯只是觉得眼睛被那黄澄澄的光晃得有点花,脖子后的汗毛竖得更直了些,那股子阴冷的感觉更明显了。 但也就仅此而已。 没有心跳停止,没有血液凝固,没有变成石像。 他甚至还能清晰地看到蛇怪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那张带著紧张但更多是“这玩意儿眼睛真大”惊嘆的脸。 “嗯?”西弗勒斯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甚至还稍微偏了偏头换个角度看了看,“就这?” 蛇怪:“???” 它那巨大的蛇头明显僵住了,黄灯笼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茫然的困惑。 千百年来,除了蛇佬腔主人和有特殊魔法保护的存在,任何直视它眼睛的生物都非死即石。 这个突然从管道里滑出来的、身上掛满奇怪东西的两脚小兽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在动?还在眨眼?甚至……还在调整观看角度?! 它不信邪地又眨了眨自己巨大的眼睛,这个动作由蛇怪做出来格外诡异,更加集中目光,再次瞪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被瞪得有点不耐烦了,他居然往前走了两步,为了看得更清楚些:“还瞅?跟你说话呢!会说话不?吱个声啊!你这眼睛……保养得不错啊,这么大岁数一点不混浊。” 蛇怪巨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 它终於確认,眼前这个两脚小兽,是真的、完全地、彻彻底底地不怕它的瞪视! 这简直顛覆了它的蛇生认知和蛇怪一族的基本尊严! 一时间,昏暗阴冷的密室大厅里,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 一边是满脸写著“你瞅啥”和“这大长虫眼神是不是不太好使”的西弗勒斯,另一边是陷入严重自我怀疑、连信子都忘了吐的千年蛇怪。 西弗勒斯甚至试探性地挥了挥手:“哈嘍?能听懂我比划不?” 巴斯里斯克巨大的头颅缓缓地、带著尚未消散的困惑,歪了歪。 西弗勒斯乐了:“嘿,能听懂动作!有门儿!那咱就这么交流!” 命运的齿轮,在密室潮湿的地面上,以一种连萨拉查·斯莱特林都绝对想像不到的方式——由一个不怕死的东北小伙,和一只怀疑蛇生的蛇怪,开始了它爆笑又离奇的转动。 第24章 与蛇怪的亲切交流 密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边是瞪著无辜大眼睛的西弗勒斯,另一边是陷入严重认知危机的蛇怪巴斯里斯克。 西弗勒斯看著这条巨大得离谱、眼睛黄澄澄的魔法蛇,心里快速盘算:跑?估计没戏,看这体型,一尾巴能把自己抽到墙上当壁画。 打?桃木剑估计只够给它剔牙。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沟通。 他想起铁岭老家的胡三太爷,老爷子总念叨:“万物有灵,你把它当个人看,它就能把你当个事儿听。” 虽然西弗勒斯一直觉得那主要是老爷子自己爱嘮嗑,但方法好像確实管用——至少他家后院那只总偷鸡的狐狸,后来改偷隔壁老王家的了。 “咳,”西弗勒斯清了清嗓子,摆出自认为最友善的表情,对著巨大的蛇头开口了,“那啥……大个子?能聊聊不?你看咱俩在这大眼瞪小眼也挺尷尬的。” 蛇怪巴斯里斯克依旧用那双巨大的黄瞳死死瞪著他,但眼神里的困惑似乎多过了杀意。 它没动,也没发出声音,只是信子轻轻吐了一下,带起一小股腥风。 “不说话?默认了哈。”西弗勒斯自来熟地往前蹭了小半步,完全无视了那足以致命的凝视,“我叫西弗勒斯·斯內普,霍格沃茨一年级学生。你叫啥名儿啊?住这儿很久了吧?这地方……挺別致啊,就是潮了点,对关节不好。” 巴斯里斯克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消化这过於家常的开场白。 千百年来,闯进这里的人要么嚇得魂飞魄散,要么心怀鬼胎试图操控它,从没有一个像这样,像是来邻居家串门还顺便关心你家房子漏不漏水的。 一个低沉、平稳、带著古老迴响的意念,直接在西弗勒斯脑海中响起,用的是一种他从未听过却奇异地能理解的语言: “你……为何不怕我?” “哎妈呀!真能嘮嗑!”西弗勒斯又惊又喜,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长虫!至於怕不怕的……” 他挠了挠头,实话实说,“主要你也没干啥啊,就瞪著我。我从小被我妈瞪大的,她眼睛一瞪比摄魂怪还嚇人,我不也活得好好的?再说了,我看你这眼神……除了有点晃眼睛,也没觉得咋地啊。你是不是眼睛度数不对?看不清东西所以使劲瞪?” 巴斯里斯克:“……” 它感觉自己的千年威名和种族天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度数不对?!!它,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蛇怪,目光所及之物皆化为石或亡魂,现在被一个两脚小兽怀疑近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吾之凝视,可令血肉凝固,生命消逝。”它试图严肃地宣告自己的危险性,但那个吾字用得有点拗口,毕竟几百年没跟人正经交流了。 “凝固?消逝?”西弗勒斯想了想,“你说石化?噢!最近学校里那几个被石化的学生是你乾的?!” 巴斯里斯克的意念里透出一丝心虚和烦躁:“非吾本意,近来常感躁动不安,有混乱之音在耳畔低语,催促吾净化、清除……吾时常难以自控,醒来便已在管道中游荡……所见活物,目光触及,便……” “懂了,梦游症加起床气,还被人洗脑了。”西弗勒斯恍然大悟,立刻给现象定性,“这病得治啊哥们儿!你看你无缘无故把同学变石头,多不合適!人家家长得多担心!学校还得掏医药费!” “……』”巴斯里斯克被这清奇的关注点噎住了。 “不过话说回来,”西弗勒斯摸著下巴,仔细打量著蛇怪,“你这体型,你这气场,还有这瞪谁谁石化的技能……你肯定不是一般的魔法蛇吧?你是不是那种……特別古老、特別厉害的神奇动物?跟禁林里那些八眼巨蛛是一个级別的?不对,你比它们看著有文化。” 巴斯里斯克不由得挺了挺胸膛,意念里带上一丝古老的骄傲:“吾乃巴斯里斯克,萨拉查·斯莱特林主人最忠实的伙伴与守卫,存世已逾千年。” “巴斯里斯克?这名字洋气!”西弗勒斯竖起大拇指,“萨拉查·斯莱特林……噢!创始人之一!你是他养的宠物?可以啊老爷子,品味独特!那你岂不是我们学校的老校宠?辈分最高那种?” 老校宠……巴斯里斯克对这个称呼感到一阵无力,但似乎又无法反驳。 “那你最近为啥躁动不安?那个混乱之音是啥玩意儿?有人给你念紧箍咒了?”西弗勒斯追问,同时心里嘀咕:该不会是哪个教授搞的魔法实验出问题了吧? 巴斯里斯克巨大的头颅晃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声音……时而清晰,仿若主人年轻时的呼唤,充满野心与力量,时而扭曲混乱,充满憎恨与杀戮之念……它吸引吾,又令吾厌恶。它似乎源於某件承载主人气息的旧物,但被污染了……最近,那旧物的气息似乎活跃了许多,吾被其影响也更深。” 旧物?承载斯莱特林气息?西弗勒斯脑子里闪过什么,但没抓住。他更关心实际问题:“那你现在感觉咋样?还想出去净化不?” 巴斯里斯克沉默了一下,黄瞳看向西弗勒斯腰间鼓鼓囊囊的布包:“汝身上……有令吾平静之物。还有一种……食物的香气。” 西弗勒斯一愣,隨即乐了:“令你平静?难道是我的五帝钱和大蒜起作用了?我妈果然没骗我!至於食物……”他恍然大悟,从布包里掏出那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已经冷掉但依旧散发著诱人油脂香的小羊排。“你说这个?我带的夜宵。你也想吃?” 羊排的香气在潮湿的密室里显得格外突出。 巴斯里斯克巨大的头颅不由自主地低下,凑近了一些,黄瞳盯著那几块肉,信子吐得飞快:“萨拉查主人……偶尔也会赐予吾炙烤的肉食……此物之香气,甚似……” “那就尝尝!”西弗勒斯大方地拿起一块最大的,本来想递过去,但看看蛇怪那张足以把自己整个吞下的大嘴,又看看手里的小羊排,觉得这比例有点滑稽。“呃……你这体型,这一块不够塞牙缝的吧?” 巴斯里斯克的意念立刻传来:“无妨,吾可稍作调整。” 只见它身上墨绿色的鳞片闪过一阵微光,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几息之间,就从一条火车般的巨蛇,变成了一条水桶粗细、长约十几米的蛇——虽然依旧很大,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嚇人了,黄瞳也相应缩小,看起来甚至有点……圆溜溜的? “还能变小?厉害啊!”西弗勒斯这回真惊讶了,这技能实用!他把羊排递过去。 缩小版的巴斯里斯克优雅地低下头,张开嘴——即使变小了,那张嘴吞下西弗勒斯还是绰绰有余。 但它只是精准地衔走了那块羊排,几乎没有碰到西弗勒斯的手。然后退开一点,脖子一仰,咕咚一声,整块羊排就下去了。 “美味。”意念传来,带著显而易见的满足,甚至有点……回味? “虽不及主人当年以魔法火焰炙烤的焦香,但別有风味。” “喜欢吃就好!”西弗勒斯看它吃得开心,自己也高兴,又把剩下的几块都拿出来,“这些都给你!算是见面礼!以后想吃就跟我说,我想办法给你带!学校食堂小羊排做得可好了!” 巴斯里斯克来者不拒,几口就把剩下的羊排全消灭了。吃完后,它甚至意犹未尽地用信子舔了舔嘴唇,然后看向西弗勒斯,黄瞳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冰冷和杀意,反而多了点……期待? “汝……不惧怕吾,亦不企图操控吾,反赠予美食。” 它的意念温和了许多,“甚为奇特。” “叫我西弗勒斯就行!”西弗勒斯见沟通如此顺利,大蛇如此通情达理,心情大好,“巴斯,你看咱们这也算认识了,以后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你那梦游瞪人的毛病,我帮你想想办法!你也帮帮我,別在学校里乱晃嚇人了,成不?” 巴斯里斯克,现在叫巴斯,巨大的头颅点了点:“可。吾亦不喜被混乱之音驱使。与汝相处,甚为安寧。” 它盘起身体,找了个相对乾燥的石台臥下,黄瞳看著西弗勒斯,“然,汝需谨慎。那混乱之音的源头仍在,吾能感应,它近日愈发活跃了。” 西弗勒斯也严肃起来:“你知道那东西在哪儿吗?” 巴斯迟疑了一下:“其气息飘忽不定,似依附於某件流动之物……但吾可隱约感知大致方位,在城堡上层,眾多年轻两脚兽聚集之处。” 城堡上层?学生宿舍?西弗勒斯皱起眉。这可不好找。 “行,这事咱们从长计议。”西弗勒斯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巴斯,我得先回去了,明天还得上课。你好好在这儿休息,儘量別乱跑,也別听那个破声音的。我过两天再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巴斯里斯克抬起头,似乎有些不舍:“汝欲离去?通过那滑道?” “对啊,不然咋上去?”西弗勒斯看了看黑漆漆的管道口。 “吾可送汝一程。” 巴斯的意念里似乎带著点跃跃欲试?它再次缩小体型,变得只有碗口粗细,三四米长,游到西弗勒斯身边,用尾巴尖轻轻碰了碰他,“坐上来,抱紧。” 西弗勒斯看著这迷你版巴斯,又看看那垂直的管道,將信將疑地骑了上去,紧紧抱住冰凉的蛇身:“抱紧了!你可稳当点啊!” 巴斯里斯克没回答,只是身体一弹,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管道口! 在进入管道的瞬间,它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柔和的魔法光泽。接著,西弗勒斯体验到了比下来时刺激十倍的反向滑梯! “哇啊啊啊啊——!!!” 巴斯里斯克沿著螺旋管道壁高速盘绕上升,速度快得让西弗勒斯只能死死抱住,耳边风声呼啸。 这比游乐园任何项目都带劲! 几十秒后,“噗”地一声,他们从洗手池管道口冲了出来,稳稳落在盥洗室湿漉漉的地面上。 巴斯里斯克变回碗口粗细,鬆开了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惊魂未定地从蛇身上爬下来,腿有点软,但眼睛放光:“太酷了巴斯!你这比飞天扫帚爽多了!” 巴斯里斯克似乎也很满意这次运输服务,意念轻快:“此乃小事。西弗,若需寻吾,於此处心中默念即可,吾有所感应。” “妥了!”西弗勒斯拍拍身上的水,又看了眼窗外天色,“我真得走了!下次给你带双份小羊排!” 巴斯里斯克点点头,身形缓缓滑入那个打开的管道口,在消失前,它的意念最后传来:“谨记,小心混乱之音……以及,多谢款待。” 管道口缓缓闭合,恢復成普通水龙头的模样。 西弗勒斯站在寂静的盥洗室里,回想今晚的奇遇,感觉像做了个离谱的梦。 但他手腕上被蛇鳞硌出的红印,以及嘴里忍不住哼起的东北小调,都证明那是真的。 他收好所剩无几的装备,悄无声息地溜回格兰芬多塔楼,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第一,怎么帮巴斯解决被洗脑梦游的问题;第二,怎么调查那个混乱之音的源头;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下次去厨房,该顺多少小羊排才够? 至於巴斯里斯克就是传说中的密室怪物这件事……西弗勒斯压根没往那儿想。 在他眼里,那就是一条有点年纪、本事挺大、性格不错、而且貌似有点被坏东西骚扰的魔法大蛇朋友。 而在他怀里,那本静静躺著的日记本中,少年伏地魔的灵魂碎片,正因与西弗勒斯频繁交流而日益活跃,丝丝缕缕不受控制的黑魔法气息,如同微弱的无线电波,持续干扰著千年蛇怪的古老感知…… 一场由羊排友谊和话癆日记引发的连锁反应,正式开始了。 第25章 蛇怪:饿……西弗勒斯:走,哥带你去吃小羊排! 自从密室一夜游后,西弗勒斯连续两天都老老实实上课、写作业,没往二楼盥洗室跑。 倒不是他忘了新朋友巴斯,主要是魔药课有个小组项目,他和莉莉一组,得研究月长石粉在镇定剂中的最佳添加时机,实在抽不开身。 但这天晚上,他刚写完魔法史论文的最后一个字,伸了个懒腰,准备洗漱睡觉时,突然感觉到左手手腕一阵奇异的、轻微的蠕动感。 不是幻觉。 他低头看去,只见手腕上那串五帝钱旁边,不知何时盘上了一条碧绿如玉、筷子粗细的小蛇,正抬起小小的脑袋,用那双缩成绿豆大小、但依旧黄澄澄的眼睛,眼巴巴地看著他。 西弗勒斯嚇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但立刻认出那熟悉的气息:“巴、巴斯?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让你在下面好好待著吗?” 他压低声音,紧张地看了看宿舍里其他人,还好,没人注意到他这边。 巴斯里斯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皮肤,一个清晰平稳的意念直接传入西弗勒斯脑海。不过这次,那意念里的用词,似乎和上次有点不同了: “西弗,我饿了。肚子咕咕叫。” 这意念自然流畅,还带著点理直气壮的期待,甚至用了肚子咕咕叫这种相当现代的形容,仿佛在说“哥们儿该吃夜宵了”。 西弗勒斯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好傢伙,这大蛇学东西够快的! 肯定是这几天通过他们之间的意念连接,从他脑子里下载了点现代词汇和说话方式。 毕竟巴斯里斯克千年没跟人交流,语言系统大概还停留在萨拉查·斯莱特林时代,现在有了西弗勒斯这个活蹦乱跳的语言更新包,升级一下很正常。 “不是,哥们儿,”西弗勒斯压低声音,哭笑不得,“这都几点了?你们蛇不都是吃一顿管好久吗?” 巴斯里斯克的小脑袋摇了摇,这个动作由小蛇做出来居然有点可爱,意念传来,用词明显更现代了:“普通蛇那样。我是魔法蛇,能量消耗不一样。而且……” 它顿了一下,意念里居然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自从上次吃了你带的烤肉,下面那些老鼠和潮虫,就一点儿味儿都没有了,根本不想吃。脑子里老想著那个油滋滋、香喷喷的味道……” 好傢伙,这是被小羊排打开味蕾,吃刁嘴了,还学会了油滋滋、香喷喷这种形容词。 西弗勒斯扶额,感觉自己在无意中完成了一项千年蛇怪饮食结构及语言系统双改造的壮举。 “行行行,別说了,说得我都饿了。”他摸摸肚子,晚上那点南瓜馅饼確实不太顶饱,“但现在这个点儿,食堂早关了……” “可以去厨房。” 巴斯里斯克立刻提议,意念轻快,“我能感觉到城堡有个地方,总是暖烘烘、香喷喷的,还有食物的魔法波动,肯定是做饭的地儿。” “你知道厨房在哪儿?”西弗勒斯惊讶。 “不知道具体在哪儿,但可以跟著香味走。” 小蛇挺了挺胸,颇有自信,用词已经完全是一个有点贪吃的现代小伙伴了。 西弗勒斯心动了。 一方面是真有点饿,另一方面……带一条千年魔法蛇去厨房偷吃夜宵,这事儿听起来就刺激又好笑。 “成!”他一拍大腿,“但咱得约法三章:第一,你就保持这么小,藏好,別嚇著厨房里的小精灵;第二,一切行动听我指挥,我说撤就撤;第三,吃归吃,別把人家厨房啃出个窟窿!” “没问题!” 巴斯里斯克乾脆地答应,身体又缩了缩,变得更细,最后首尾相衔,完美地圈在西弗勒斯左手腕上,碧绿的身体在皮肤衬托下,真像个有点特別的玉石手鐲,连那双黄眼睛都闭了起来,气息收敛得近乎於无。 “完美!”西弗勒斯摸了摸“手鐲”,冰凉滑腻,“走吧,巴斯牌导航,启动!” 一人一蛇悄悄溜出格兰芬多塔楼。 深夜的走廊寂静无声,只有墙上火把投下晃动的影子。 西弗勒斯按照巴斯的意念指引,那是一种微弱的、对食物香气和温暖灶火魔力的感应。 七拐八绕,下了一层楼,又穿过几条掛满肖像画的走廊。 “左转……前面那个傻笑的梨子画像后?”西弗勒斯看著眼前那幅水果静物画,有点不確定。 他听说过厨房入口,但没亲自来过。 手腕上的巴斯里斯克微微动了一下,传递出肯定的意念,还附带了一句:“就是这儿,香味最浓。” 西弗勒斯伸手,试著挠了挠画上那个梨子,梨子咯咯笑著扭动起来,瞬间变成了一个绿色的门把手。他握住,一拉—— 温暖明亮的光线、诱人的食物香气、还有叮叮噹噹的忙碌声响,瞬间涌了出来。 霍格沃茨的厨房,即使在深夜,也並非完全寂静。 几个值班的家养小精灵正在擦拭巨大的铜锅,或者清点明天的食材。 看到突然打开的门和探头进来的西弗勒斯,离得最近的一个小精灵嚇了一跳,手里的抹布都掉了。 “哦!先生!晚上好!”小精灵很快反应过来,眨著网球大的眼睛,尖声问道,“您需要什么吗?是不是饿了?我们可以立刻为您准备夜宵!热腾腾的!” 其他小精灵也围了过来,满脸热情。西弗勒斯在厨房里人缘似乎意外地好,大概因为他从不颐指气使,而且偶尔会分享点东方零食。 “呃,晚上好,各位。”西弗勒斯走进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確实有点饿了,想来碰碰运气……不用麻烦你们特別做,有啥现成的、热乎的垫一口就行。”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名叫波波的小精灵激动地尖叫,“能为霍格沃茨的学生服务是我们的荣幸和快乐!先生您请坐!马上就好!”它一挥手,一张小圆桌和一把椅子就凭空出现在温暖的壁炉边。 西弗勒斯坐下,手腕上的巴斯里克斯微微动了动,传递出渴望的意念,还带著点催促:“多要肉,多要肉!” 西弗勒斯差点笑出声,强忍著对波波说:“那啥,要是方便的话,来点小羊排?我最近特別馋这个。再来点烤土豆和蔬菜?简单点就行,不过,分量能大点不?今天特別饿。” “小羊排!当然有!”波波眼睛一亮,“今天正好有新鲜的!马上为您烤制!请稍等!分量绝对管够!” 几个小精灵立刻像上了发条一样忙碌起来。一个去取肉,一个生起专门的烤架炉火,一个去准备配菜和酱汁。效率之高,令人嘆为观止。 等待的功夫,西弗勒斯假装好奇地打量厨房,实则悄悄將左手腕放到桌子边缘。 碧绿的“手鐲”悄无声息地鬆开,一条细小的蛇影沿著桌腿滑下,精准地游到了那个正在烤制羊排的小精灵脚边阴影里,潜伏起来,黄澄澄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烤架上滋滋冒油、逐渐变得金黄焦香的肉排。 西弗勒斯心里捏了把汗,生怕巴斯一个没忍住直接变大开啃。 他赶紧用眼神示意:稳住!等我的那份上来,分你! 巴斯里斯克的意念传来,带著强大的克制力,但用词暴露了急切:“香迷糊了……我忍得住。” 但那条小尾巴尖,在阴影里焦躁地轻轻拍打著地板。 很快,波波端著一个超大托盘过来了。 上面是整整五大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羊排,外皮焦脆,肉汁被完美锁住,旁边堆著小山般的金黄烤土豆、黄油豌豆,还有一大碟薄荷酱。 香气扑鼻,分量足得像是给三个饿汉准备的。 “先生请慢用!需要饮料吗?南瓜汁?热可可?” “不用了,谢谢,这些就够了!”西弗勒斯赶紧说,他怕巴斯等不及了。 波波鞠了一躬,退到一边,和其他小精灵继续做清洁工作,但时不时关切地望过来,似乎很满意自己准备了这么丰盛的夜宵。 西弗勒斯拿起刀叉,先切下一大块羊排肉,却没有立刻放进自己嘴里,而是用叉子举著,假装吹气,然后“不小心”手一抖—— 那块肉恰到好处地掉在了他脚边的阴影处。 阴影里,细小的蛇影一闪,肉块瞬间消失,连点油星都没留下。 速度之快,仿佛那块肉从未存在过。 “嗷!好吃!” 巴斯的意念传来,带著满足的喟嘆,用词彻底放飞,“火候绝了!外面焦焦的,里面嫩得不行,一咬全是汁儿!比上次冷的好吃一百倍!” 西弗勒斯嘴角抽了抽,继续表演。 他一边自己吃著,一边继续手抖、“不小心”掉落土豆和豌豆,甚至有一小块蘸了薄荷酱的羊肉也失手滚落桌下。 他吃饭的速度和浪费的程度,让远处观察的波波露出了欣慰又疑惑的表情——欣慰於先生吃得香,疑惑於先生手好像有点抖? 阴影里的巴斯里斯克来者不拒,吃得悄无声息又效率奇高。 西弗勒斯甚至能感觉到脑海中传来巴斯细微的、愉悦的颤动。 就在西弗勒斯吃得差不多了,准备进行最后一轮投餵时,意外发生了。 厨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西里斯·布莱克揉著头髮,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波波,还有吃的吗?饿死了……咦?西弗勒斯?你怎么在这儿?” 西弗勒斯心里咯噔一下,脚边的阴影里,小蛇瞬间僵住不动。 他赶紧把最后一块羊排塞进自己嘴里,含糊道:“啊,西里斯?你也饿了?我写论文写饿了,过来找点吃的。” 西里斯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对波波喊:“给我也来份一样的!多加肉!”然后狐疑地看著西弗勒斯盘子边,“你吃这么快?我记得你吃饭没这么狼吞虎咽啊?而且……”他鼻子抽了抽,指著西弗勒斯脚边地面上一处极不明显、几乎看不见的油渍,“你咋还掉地上了?不像你啊。” 西弗勒斯心里警铃大作,脸上却镇定自若:“饿狠了唄,手不稳。这羊排烤得好,油多。” 同时,他感觉到脚边的小蛇正极其缓慢地,沿著他的裤腿往上爬,最后重新盘迴手腕,变回玉鐲,彻底不动了。 西里斯没太在意,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波波端上来的新羊排吸引走了。 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抱怨明天魔咒课的测验。 西弗勒斯悄悄鬆了口气,用袖子遮住手腕,慢慢喝著水,等西里斯吃完。 两人一起离开厨房时,西里斯还在感慨:“厨房真是霍格沃茨最伟大的发明之一!誒,西弗勒斯,你手腕上什么时候戴了个鐲子?绿的?怪好看的,哪买的?” 西弗勒斯心里一紧,面不改色:“老家带来的,说是能……安神。对,安神。” “安神?你?”西里斯哈哈大笑,“你看起来最不需要安神了!不过戴著吧,挺配你。”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互道晚安后,西弗勒斯钻进自己的四柱床,拉上床幔。 手腕上的玉鐲立刻鬆开,变回筷子粗细的小蛇,盘在他枕边,黄眼睛满足地眯著。 “嗝……吃撑了。” 巴斯的意念慵懒而愉悦,还附带了一个小小的、意念层面的饱嗝,“太得劲儿了。西弗,明天还能来不?就这个味儿,天天吃都不腻。” 西弗勒斯哭笑不得:“天天去?你当我是长期饭票啊?再说老去厨房偷吃,小精灵们该起疑了。西里斯今晚就差点发现。” “我可以变得更小,藏得更严实。” 巴斯里斯克似乎爱上了这种隱形美食家的游戏,用词越来越溜,“他们肯定发现不了。我现在觉得,当条小蛇也挺好,起码吃饭方便。” “那也不行,得有个度。”西弗勒斯认真道,“这样,以后每三天……不,每两天,我带你去一次。平时你要是饿了,下面应该还有老鼠吧?凑合一下。” 巴斯里斯克的意念立刻传来抗议:“老鼠?那玩意儿又腥又柴,跟这烤羊排能比吗?不是一个档次的!要不……我偶尔自己去抓点城堡里的蜘蛛吃?那玩意儿虽然长得磕磣,但好歹有点魔力。” “蜘蛛?!”西弗勒斯想到那些八眼巨蛛,头皮发麻,“算了算了,你还是……儘量忍忍吧。或者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定期从厨房採购点肉存著。”他开始琢磨怎么跟家养小精灵解释“一个学生需要定期大量购买生羊肉”这件事,以及如何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把肉弄到密室去。 “也行吧。” 巴斯里斯克勉强接受了,用小脑袋蹭了蹭西弗勒斯的手指,意念里带著吃饱喝足的满足感,“西弗,你跟萨拉查主人真不一样。他整天想著血统、魔法这些大事儿。你就想著给我找好吃的,让我別乱跑嚇人。不过,我觉得你这样也挺好。” 说完,它便盘成一团,闭上眼睛,似乎准备睡觉了,气息平稳,碧绿的身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西弗勒斯躺在黑暗中,看著枕边这条碧绿的小蛇,感觉今晚的经歷梦幻又真实。 他收服了一条千年魔法蛇,用烤羊排和现代词汇。 现在这条蛇怪成了他的深夜饭搭子,说话越来越像他,还挑食。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他笑著摇摇头,也闭上了眼睛。 梦里,全是烤羊排和一条小蛇追著羊排跑,边跑边喊“得劲儿!”的影子。 而在他床脚柜子里,那本黑色日记本中,汤姆·里德尔的灵魂碎片,正因为近日与西弗勒斯频繁的笔谈而越发活跃凝实,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源於魂器本能的黑暗波动,再次轻轻盪开,如同投入古潭的石子,在城堡某处,激起另一圈细微的、让沉睡中巴斯里斯克不安地动了动的混乱涟漪…… 第26章 蛇怪居然是个喜欢小羊排的吃货 西弗勒斯发现,自从巴斯里斯克尝过一次霍格沃茨厨房出品的烤羊排后,这条魔法蛇的生活重心,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巴斯里斯克的日子大概是:沉睡、被混乱声音吵醒、烦躁、梦游出去瞪人、回密室、继续沉睡。一个標准的宅家厌世蛇的循环。 现在,它的日常变成了:等待西弗投餵、回味上次食物的美味、催促西弗下次投餵、为了加快投餵进程而主动学习新词汇、偶尔抱怨一下管道里的老鼠“简直不是蛇吃的玩意儿”。 西弗勒斯感觉自己不是在养蛇,而是在养一个胃口奇大、还特別会催饭的……饿死鬼。 第一次正式投餵后的第三天下午,西弗勒斯正在公共休息室角落里研究怎么把生死水和安神补脑液的原理结合,左手腕上的“手鐲”突然轻轻蹭了蹭他的皮肤。 “西弗,”巴斯里斯克的意念传来,声音里充满了诚恳,“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关於饮食频率的问题。” 西弗勒斯笔尖一顿,四下看了看,没人注意他,才在心里回应:“谈啥?不是说好了两天一次吗?明天晚上才到点。” “理论上是这样,”巴斯里斯克的意念带著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语气,“但根据我的能量消耗模型和上次摄入的营养成分分析,以及考虑到我正在进行的“缩小体型以適应宿舍环境”这一持续性魔法消耗,我觉得,一天半一次可能是更科学的餵养间隔。” 西弗勒斯:“……” 能量消耗模型?营养成分分析?这蛇是不是偷偷读取了他魔药课笔记里的术语?! “而且,”巴斯里斯克继续,语气越发理性,“我发现飢饿感会影响我的情绪稳定性和对那个混乱声音的抵抗力。当我吃饱了,特別是吃饱了烤得恰到好处的小羊排时,那个声音就变得特別模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从这个角度讲,增加投餵频率,不仅是为了我的健康,也是为了城堡里其他同学的安全,防止我因为饿得心烦,而再次不小心梦游瞪人。” 好傢伙,还学会上价值了,把“我要吃羊排”和“维护校园安全”掛鉤了! 西弗勒斯忍著笑,故意板起脸在心里说:“不行,说两天就两天。不然厨房的小精灵该觉得我是个饭桶了。你没看见上次西里斯看我的眼神?他觉得我饿疯了。” “我们可以优化方案,”巴斯里斯克立刻提出新建议,思维敏捷得不像条蛇,“比如,不一定每次都要去厨房。你可以多带一些食物存放在密室。我计算过,密室里有些乾燥阴凉的地方適合短期储存肉类。或者……你教我那个能保持食物新鲜的魔法?叫保鲜咒对吗?我可以自己维护库存。” 西弗勒斯震惊了:“你还想自己建冷库?!” “资源共享,效率最大化。”巴斯里斯克的意念一本正经。 最终,经过一番谈判,双方达成协议:维持两天一次厨房夜宵,但西弗勒斯会儘量每次多顺一些易於保存的肉食、比如烤好的肉乾、熏肠,让巴斯里斯克在非正餐时间可以垫垫肚子。 协议达成的当天晚上,巴斯里斯克就迫不及待地催促西弗勒斯进行了第二次厨房探险。 这次,西弗勒斯准备得更充分。 他提前用旧袍子內衬缝了个夹层,里面塞满了各种油纸包。 手腕上的导航蛇轻车熟路地指引方向。 厨房里,波波看到西弗勒斯又来了,圆眼睛瞪得更大了:“斯內普先生!您……您又饿了?” 它看了看西弗勒斯並不算壮硕的身材,眼里充满了对青少年新陈代谢速度的敬畏。 “啊,是啊,最近长身体,特別容易饿。”西弗勒斯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顺便拍了拍自己缝了夹层的肚子部位,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你看,我都自带餐盒了,想多要点,带回宿舍半夜吃。” 波波立刻被感动了:“多么勤奋好学的孩子啊!学习到深夜需要补充能量!没问题!今天有特別好的带骨羊腿,烤出来外酥里嫩!还有新到的坎伯兰香肠,肉汁饱满!” 这一晚,西弗勒斯不仅现场和巴斯里斯克分享了一大份烤羊腿和香肠,离开时,他的袍子夹层里还塞满了波波硬塞给他的“备用粮”。 包括但不限於:半条烤羊腿、五六根香肠、一大块硬奶酪、甚至还有几个苹果馅饼。 离开厨房后,西弗勒斯没回宿舍,而是拐去了二楼盥洗室。 夜深人静,桃金孃今晚好像不在。 他刚靠近那个水龙头,手腕上的巴斯里斯克就滑了下来,变回碗口粗细,熟练地用尾巴尖挠了挠某个位置,西弗勒斯至今没搞懂它怎么开的,管道口无声滑开。 “走吧,下去给你布置储备粮库。”西弗勒斯抱著鼓鼓囊囊的袍子,跟著缩小版的巴斯里斯克再次体验了刺激的管道滑梯。 密室里,巴斯里斯克带著西弗勒斯来到一处乾燥的石台后面,那里有个天然的石凹,里面居然还挺乾净。 “这里以前萨拉查主人放一些不常用的魔法材料,”巴斯里斯克用意念解释,语气里带著点怀念,“通风,乾燥,没有虫子。” 西弗勒斯把带来的食物一样样拿出来,摆好。巴斯里斯克盘在石台边,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信子吐得欢快。 “这些肉乾和香肠能放几天,奶酪时间更长些,馅饼最好儘快吃。”西弗勒斯像个给小动物囤粮的饲养员一样交代,“省著点吃啊,这可是我冒著被当成饭桶的风险弄来的。” “明白!”巴斯里斯克点头,视线却牢牢锁在那半条烤羊腿上,“那个……现在能尝一口吗?就一口?闻著太香了,我保证不多吃,就尝尝味道,剩下的存起来。” 看著那双充满渴望的黄澄澄大眼睛,即使缩小了也很有存在感,西弗勒斯心一软,撕下了一小块羊腿肉递过去。 巴斯里斯克闪电般叼走,眯著眼睛,慢慢咀嚼,一副享受至极的样子。 “就是这个味道,油脂的焦香混合著迷迭香和一点点海盐,肉质纤维在齿间断裂的感觉……” 它甚至用意念模擬出了“唔~”的满足嘆息声。 西弗勒斯看得好笑,也撕了一块自己吃。一人一蛇就著密室幽暗的光线,分享著半条羊腿,场面诡异又和谐。 “话说,巴斯,”西弗勒斯边吃边问,终於问出了盘旋已久的问题,“你除了羊排和这些,还喜欢吃別的吗?比如鱼?鸡?牛肉?” 巴斯里斯克吞下嘴里的肉,想了想:“鱼太腥,除非烤得特別干。鸡肉有点柴,除非是那种肚子里塞了香草和柠檬烤出来的。牛肉嘛,燉的还可以,烤的要看部位,肋眼不错,但不如小羊排油脂丰富、香味浓郁。”它点评得头头是道,儼然一个资深美食家。 西弗勒斯目瞪口呆:“你……你这都是跟萨拉查·斯莱特林学的?” 创始人私下里到底过著多么精致的生活啊?! “一部分是,”巴斯里斯克坦然承认,“主人对食物很讲究。但更多是我自己这些年的品鑑。偶尔会有小动物掉下来,或者,以前有不懂事的学生闯进来。” 它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那些学生最后都……嗯,你懂的。但他们的包裹里有时会有零食。” 西弗勒斯:“……” 他决定不深究那些零食的原主人后来怎么样了。 “不过,”巴斯里斯克语气欢快起来,“自从跟了你,伙食水平直线上升!霍格沃茨厨房的烹飪技术比一千年前进步太多了!尤其是这个烤制技术和调味!” “你喜欢就好。”西弗勒斯无奈又觉得好笑,“不过说真的,你也不能光吃肉。饮食要均衡,你看我给你带了苹果馅饼,还有,下次我给你带点烤蔬菜试试?比如南瓜、胡萝卜……” 巴斯里斯克的意念立刻传来抗拒:“不要青菜!我是肉食蛇!纯的!萨拉查主人从不强迫我吃草!” “那不是草,是蔬菜,补充维生素,对你的鳞片光泽有好处……”西弗勒斯试图讲道理。 “鳞片很亮!不用补充!”巴斯里斯克用尾巴拍打地面,缩小版尾巴拍起来没什么气势,反而有点可爱。 “我活了上千年,没吃蔬菜也活得很好!” “那是以前你没遇见我,”西弗勒斯叉腰,拿出了李秀兰劝他吃青菜时的架势,“现在我是你朋友,就得对你负责。挑食不是好习惯。你看我,什么都吃,身体倍儿棒!” 一人一蛇就“蔬菜的必要性”展开了友好而激烈的辩论。 最后达成妥协:西弗勒斯可以在给巴斯里斯克的肉食里“少量、切碎、混合”一些蔬菜,但“不能影响主体风味”。 谈判完毕,巴斯里斯克心满意足地盘在它的储备粮旁边,像是巨龙守著財宝。 它甚至用尾巴小心翼翼地把食物往石凹里推了推,布置得更整齐。 “西弗,”它突然用意念说,语气变得有点犹豫,“那个混乱的声音,这两天好像又清楚了一点。虽然我吃饱的时候它很弱,但饿的时候,或者深夜特別安静的时候,它好像在试著跟我说话,用一些很诱人又很討厌的词。” 西弗勒斯神色严肃起来:“它说什么?” “说什么力量、清洗、继承遗志……还有撕碎、吞噬之类的。”巴斯里斯克的意念里透出烦躁,“很吵,很烦,让我想起一些不太好的时候。以前萨拉查主人离开前,有时候也会心情不好,说类似的话。” 西弗勒斯皱眉。 这听起来可不像普通的魔法干扰。“你能感觉到它具体从哪个方向来吗?城堡上层?哪个区域?” 巴斯里斯克集中精神感应了一会儿,黄瞳里闪过一丝困惑:“好像不止一个方向?有时候感觉就在头顶不远处,有时候又觉得在很远的塔楼……飘忽不定的。但最近,好像越来越常感觉到它了,就像……那个发出声音的东西,正在醒过来,或者活跃起来。” 西弗勒斯记下了这个信息。 看来,帮巴斯解决噪音骚扰的问题,和调查密室事件的源头,很可能是同一件事。 “別担心,巴斯,”他拍拍蛇怪冰凉光滑的身体,手感有点像上好的玉石,“有我在呢。” “咱们一起想办法。首先,你得吃饱、吃好,保持心情愉快,增强抵抗力。其次,我会留意城堡里的异常。那个乱叫唤的傢伙,迟早把它揪出来。” 巴斯里斯克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意念变得安心:“嗯。有你在,那个声音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至少,我还有小羊排可以期待。” 它碧绿的身体盘绕著,黄眼睛满足地眯起,看著旁边储存的食物,又看看西弗勒斯,突然冒出一句:“西弗,你真是个好人。比我这一千年里见过的绝大多数两脚兽都好。萨拉查主人给了我使命和力量,你给了我,嗯,羊排和安静。都很好,但你这种更好,因为羊排是实实在在能吃到嘴里的。” 西弗勒斯被这质朴又搞笑的好人卡逗乐了。 “行了,別煽情了,好好看家,省著点吃。我得上去了,再不回去该被发现了。” 在巴斯里斯克“早点再来啊!”的意念送別中,西弗勒斯再次体验了刺激的蛇怪牌高速升降机,回到了寂静的盥洗室。 走在回塔楼的路上,西弗勒斯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谁能想到,传说中恐怖无比的密室怪物,真实面目竟是个挑食、爱吃烤羊排、会討价还价、还试图自建冷库的可爱吃货呢? 霍格沃茨的秘密,果然比书本上写的,要有趣得多。 而他怀里那本日记中,汤姆·里德尔的灵魂碎片,在吸收了更多西弗勒斯活跃的思维和情感波动后,凝实的速度悄然加快。 一丝混杂著好奇、算计和莫名吸引的黑暗意念,无意识地渗入城堡古老的魔法脉络,像蛛网般轻轻颤动,寻找著下一个共鸣点或猎物。 第27章 带莉莉他们来找大蛇玩儿 在成功建立了稳定的羊排供应链並解决了巴斯的噪音骚扰后,西弗勒斯觉得,是时候把自己的新朋友介绍给莉莉他们认识了。 他的逻辑很简单:巴斯是条好蛇,虽然胃口大了点,是他的朋友。莉莉他们也是他的朋友。朋友的朋友,也该认识一下,万一以后需要互相帮忙呢?比如哪天他来不及去餵食,可以拜託莉莉帮忙带点羊排下去。 他把这个想法先在宿舍里试探性地提了一下。 “你们想不想……认识一条特別的蛇?”一天下午,西弗勒斯故作隨意地问。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 詹姆斯从魁地奇杂誌上抬起头,一脸“你又在说什么怪话”的表情:“特別的蛇?多特別?会跳踢踏舞那种?” “比那特別多了。”西弗勒斯认真道,“是条魔法蛇,活了挺久,挺聪明,能交流,就是……胃口有点大。” 西里斯立刻来了兴趣,放下手里正在折腾的一个会咬人的羽毛笔:“魔法蛇?在哪?禁林里?有多大?有毒吗?能骑著飞不?”他显然想起了某些不靠谱的传说。 “不在禁林,在城堡里。体型可大可小。”西弗勒斯含糊道,“没毒,至少对我没毒。骑著……呃,算是一种交通方式吧。”他想起了管道里的高速滑行。 莱姆斯·卢平合上手里的书,温和地问:“西弗勒斯,你说能交流?是指蛇佬腔吗?你会蛇佬腔?”他眼神里带著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不是蛇佬腔,”西弗勒斯摆摆手,“是我们那旮旯的一种,嗯,跟动物沟通的方法。反正就是能明白彼此意思。那蛇脾气挺好的,就是有点贪吃。” 小矮星彼得在一旁听得缩了缩脖子:“蛇……会不会咬人?” “它咬我干嘛?我又不是小羊排。”西弗勒斯觉得彼得的担心很多余,“而且它挺讲道理的。怎么样?去看看?就在城堡里,不远。”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疑虑。 詹姆斯和西里斯觉得这事儿够酷,卢平想亲眼看看这条能交流的魔法蛇,彼得虽然害怕,但更怕被丟下。 莉莉那边,西弗勒斯单独去邀请时,她一开始有些犹豫,但出於对朋友的信任和对神奇动物的兴趣,也答应了。 “不过西弗勒斯,”莉莉认真地看著他,“你要保证它真的安全。而且我们得小心点,不能违反校规,更不能去危险的地方。” “放心!绝对安全!那地方……呃,算是个秘密基地吧,挺隱蔽的。”西弗勒斯拍著胸脯保证。 於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西弗勒斯带著他的探险小队——莉莉、詹姆斯、西里斯、卢平,还有战战兢兢的彼得,来到了二楼女生盥洗室门口。 “等等,”莉莉看著盥洗室的牌子,脸有点红,“西弗勒斯,这是女生盥洗室!” “知道知道,但入口在这儿。”西弗勒斯压低声音,“桃金孃今天好像去別处串门了,里面没人,咱们快进快出。” 一行人在莉莉复杂的目光中溜进了空无一人的盥洗室。 西弗勒斯轻车熟路地走到那个刻著蛇的水龙头前。 “巴斯,开门,我带朋友来看你了。”西弗勒斯低声说,同时用手按在管壁上,传递出友好的意念。 几秒钟后,熟悉的嘎吱声响起,管道口缓缓打开,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哇哦!”詹姆斯吹了声口哨,“密室入口?西弗勒斯你行啊!” “不是密室,就是个地下空间。”西弗勒斯纠正道,率先坐到管道边缘,“跟上次一样,滑下去就行,可好玩了。巴斯会在下面接我们。” 他第一个滑了下去,熟悉的风声和旋转感后,稳稳落在密室的浅水洼里。 巴斯里斯克已经等在那里,为了方便接待客人,它体贴地维持著水桶粗细、十几米长的友好尺寸,碧绿的鳞片在魔杖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黄澄澄的眼睛好奇地看著管道口。 紧接著,莉莉小心翼翼地滑了下来,西弗勒斯赶紧扶住她。 莉莉站稳后,举起魔杖,萤光闪烁的光芒照亮了周围。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等在一旁的巴斯里斯克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莉莉·伊万斯,霍格沃茨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广泛阅读《神奇动物在哪里》、《魔法生物图鑑》及《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好学者,死死地盯著眼前那条碧绿的大蛇。 她的目光掠过那油润光泽的鳞片,那粗壮的身躯,最后定格在那双即使在缩小状態下也依然大得惊人、黄得像两盏小灯泡的竖瞳,以及蛇头两侧那隱约可辨的、退化了的冠状凸起。 她的嘴唇哆嗦起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魔杖尖的光芒都在颤抖。 “西……西弗勒斯……”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乾涩得可怕,“你……你说的朋友……就是它?” “对啊,这就是巴斯,是不是挺威武的?”西弗勒斯还没察觉到莉莉的异常,热情地介绍,“巴斯,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莉莉,我最好的朋友之一。还有这几个……”他指了指正陆续滑下来的詹姆斯等人,“詹姆斯、西里斯、莱姆斯、彼得。” 巴斯里斯克很有礼貌地微微低下头,这个动作由大蛇做出来颇有气势,一个清晰的意念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脑海,这是它最近和西弗勒斯联网后开发出的群聊功能,只要在西弗勒斯附近,都能接收到: “你们好,我是巴斯里斯克。西弗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欢迎来到我的住处。” 它的用词礼貌又现代,还带著点家蛇般的自豪。 然而,这友好的问候却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莉莉的神经。 “巴斯里斯克?!”莉莉尖叫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迴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蛇怪!它是蛇怪!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蛇怪!目光能杀人的怪物!” 她猛地后退一步,魔杖对准了巴斯里斯克,儘管手抖得厉害:“別看它的眼睛!所有人都闭眼!西弗勒斯!离它远点!” 这一嗓子,把刚滑下来还没搞清状况的詹姆斯等人全嚇懵了。 “蛇怪?!”詹姆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就想闭眼,但眼睛却忍不住看向巴斯里斯克那双黄澄澄的大眼睛。 咦?我怎么还没死? 西里斯反应最快,已经抽出了魔杖,但脸上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兴奋和荒谬:“梅林的鬍子啊!密室怪物!活的!西弗勒斯你管这叫脾气挺好的魔法蛇?!” 卢平脸色也白了,他迅速將彼得拉到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视周围环境,最后落在西弗勒斯和蛇怪之间那过於熟稔的距离上,大脑似乎有点处理不过来这个信息。 彼得已经嚇得说不出话了,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西弗勒斯,完全愣住了。 “蛇怪?”他眨了眨眼,看看如临大敌、脸色惨白的莉莉,又看看旁边一脸无辜的巴斯里斯克,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什么蛇怪?巴斯就是条大点的魔法蛇啊……莉莉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没看错!”莉莉的声音都快破音了,但她强撑著勇气,语速飞快地背诵,“《神奇动物在哪里》xxxxx级危险生物!蛇怪,雄性公鸡在天狼星当空时孵化的癩蛤蟆蛋所生!通体翠绿,瞳孔鲜黄,体型巨大!目光所及,生灵毙命或石化,寿命极长!特徵完全吻合!”她指著巴斯里斯克,“你看它的眼睛!顏色!还有头上的冠!” 西弗勒斯顺著莉莉的手指看向巴斯里斯克的眼睛,又看看它头顶那两个小凸起,迟疑道:“黄眼睛……很多蛇都有吧?这冠……说不定是品种特徵?就像有的鸡冠大有的鸡冠小?” 巴斯里斯克听著他们的对话,巨大的头颅转向西弗勒斯,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委屈?它用意念单独对西弗勒斯说: “西弗,我確实是蛇怪啊。萨拉查·斯莱特林製造的,用来守卫密室的。我没跟你说过吗?” 西弗勒斯:“……”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用意念吼回去:“你没说过!你从来没说过你是蛇怪!你就说你叫巴斯里斯克,是萨拉查的宠物和守卫!” “对啊,蛇怪就是萨拉查主人製造的守卫啊。” 巴斯里斯克的意念更委屈了,“而且你从来没问过我是不是蛇怪啊。你只问我叫什么,住哪儿,喜欢吃什么。我觉得那些更重要。” 西弗勒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他一直以为巴斯是某种古老的、强大的魔法蛇品种,从来没往传说中瞪谁谁死的怪物那方面想! 毕竟,谁家蛇怪会因为没吃到小羊排而委屈巴巴? 谁家蛇怪会跟你討价还价吃饭频率? 谁家蛇怪会想自建冷库囤粮?! “等等!”西里斯突然开口,他胆子最大,此刻已经克服了最初的震惊,反而凑近了一点,上下打量著巴斯里斯克,“如果它真是蛇怪,为什么我们看了它眼睛还没事?莉莉,你確定没认错?” 这也是莉莉最大的困惑。 她紧紧握著魔杖,警惕不减,但逻辑告诉她这不对劲:“我確定描述没错。除非……它没完全睁开眼睛?或者,有什么东西保护了我们?”她看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还在消化我的朋友是蛇怪这个事实,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五帝钱和大蒜辫子,又指了指自己:“可能……是因为我?巴斯说靠近我它会比较平静,那个混乱的声音也会变弱。会不会我的这些东西,或者我本人,有点克製作用?”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面时直视巴斯眼睛也没事。 “你的大蒜和铜钱能防蛇怪目光?”詹姆斯觉得这事儿越来越离谱了,“那玩意儿不是防吸血鬼的吗?” “东方法术,博大精深,说不定一专多能……”西弗勒斯自己也底气不足。 这时,巴斯里斯克主动用意念对所有人解释,语气平和,甚至有点无奈: “我的目光確实有致命和石化的能力,这是天生的。但通常需要我主动释放那种力量,或者对方心怀极大的恶意和恐惧时,效果最强。像现在,我吃饱了,心情挺好,又没觉得你们有恶意,所以只是普通地看著你们,顶多有点威慑效果,不会真的伤人。” 它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而且,跟西弗待久了,他好像影响了我。我现在觉得,没事乱瞪人挺累的,还容易饿。不如省点力气,等著吃小羊排。” 密室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包括刚刚接受了我的朋友是蛇怪这一设定的西弗勒斯,都表情呆滯地看著这条用最平静的语气说著瞪人不如吃羊排的、传说中的终极杀戮怪物。 最后,是西里斯第一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他笑得直捶旁边的石柱,“蛇怪!因为跟西弗勒斯待久了,觉得瞪人累!不如等羊排!梅林啊!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比皮皮鬼把弗立维教授的假髮染成彩虹色还好笑!” 詹姆斯也绷不住了,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所以密室传说是真的!怪物也是真的!但怪物被西弗勒斯用烤羊排感化了?!还学会了討价还价和建冷库?!” 卢平脸上的紧张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荒谬感和好奇。 他小心翼翼地问:“所以,巴斯里斯克先生,您最近並没有主动攻击学生的意愿?那些石化事件……” 巴斯里斯克的意念传来,带著歉意和烦躁: “那不是我本意。是那个混乱的声音,一直在影响我,像催眠一样,让我变得暴躁,控制不住力量。我清醒的时候,比如现在,根本不想伤害那些小两脚兽。他们又没惹我,也没带羊排。” 莉莉听著这些对话,看著眼前这条乖巧盘著、黄眼睛里甚至透出点我很讲道理神色的巨蛇,又看看旁边一脸“你看我说它脾气好吧”的西弗勒斯,感觉自己的魔法常识和危机应对手册都被撕碎扔进了黑湖。 她缓缓放下了魔杖,但声音还有些发颤:“所以,西弗勒斯,你早就知道它在这里?还跟它成了朋友?用烤羊排?” 西弗勒斯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一开始是意外碰上的,后来发现巴斯挺好相处的,就是馋了点。我真不知道它是蛇怪,我一直以为它就是条年纪大点的魔法蛇。” 莉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復翻江倒海的心情。 她看著巴斯里斯克,儘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那,巴斯里斯克,你现在能控制自己,不再被那个声音影响去攻击学生吗?如果我们帮你找出那个声音的源头?” 巴斯里斯克认真地点了点巨大的头颅: “只要让我吃饱,心情好,西弗在身边,那个声音就弱很多。如果能彻底解决它,当然更好。我愿意帮忙。毕竟我也不想总是梦游出去惹麻烦,万一哪天不小心把厨房的小精灵瞪石化了,谁给我做羊排?” 这个理由朴实无华,且极具说服力。 全场再次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噗嗤”一声,接著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连莉莉都弯起了嘴角,彼得也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场恐怖密室怪物对峙,就这么诡异地、爆笑地,转变成了一场关於如何用烤羊排稳定蛇怪情绪並顺带解决校园危机的研討会。 而巴斯里斯克,传说中的蛇怪,很自然地加入了討论,並著重强调了羊排供应稳定性在整体计划中的基础性作用。 西弗勒斯看著这离谱又和谐的一幕,心想:好吧,朋友是蛇怪这事儿……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它比卡修斯讲道理多了。 第28章 解释原委 在最初的震惊、恐惧和爆笑过后,密室里剩下的就是强烈的好奇心和一肚子问题。 “好了好了,都先坐下……呃,隨便找地方坐。”西弗勒斯作为中间人,也是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没怕过的人,开始主持局面。 他自己率先在一块乾燥的石台上坐下,还拍了拍旁边,示意巴斯里斯克也坐下。 巴斯里斯克从善如流,庞大的身躯舒展开,盘踞在附近,碧绿的鳞片在魔杖光下像流淌的翡翠,黄眼睛温和地注视著新朋友们,努力表现出人畜无害的样子——虽然它的体型和传说中的名声让这个努力效果有限。 莉莉、詹姆斯、西里斯和卢平各自找了石块或乾燥的地面坐下,彼得犹豫了一下,紧紧挨著卢平。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西弗勒斯和蛇怪之间来回移动,等待一个解释。 “事情是这样的……”西弗勒斯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大概半个月前,我不是在研究那个阴气和蜘蛛逃跑的事儿吗?” 莉莉点头:“你说你发现了痕跡,还做了那个奇怪的显影粉实验。” “对。后来我觉得光在外面调查不够,得进去看看。”西弗勒斯指了指头顶的管道。 “那天晚上,我自己溜过来了。对著这个水龙头用了点我们那儿的沟通法子,它就给开了。然后我就滑下来了。” 詹姆斯插嘴:“你就没想过下面可能有危险?” “想过啊,”西弗勒斯理所当然地说,“所以我带了桃木剑、大蒜、五帝钱、午时水……还有几块小羊排,当诱饵或者万一谈判失败当买路钱。” 西里斯扶额:“所以你是带著驱魔装备和零食来探险的,结果呢?” “结果一下来,就碰见巴斯了。”西弗勒斯看向盘在一旁的巨蛇,“当时它比现在大得多,跟火车似的盘在那儿,眼睛闭著。我一下来,它就醒了,睁眼看我。” 莉莉听到这里,又紧张起来,下意识想提醒別看眼睛,但想起刚才大家都没事,又忍住了。 “然后呢?”卢平轻声问,眼睛却看著巴斯里斯克,似乎想从这条传说中的生物身上找出更多线索。 “然后我就看著它啊。”西弗勒斯说,“它眼睛是挺大,黄澄澄的,晃眼睛。但我没觉得有啥不舒服,就寻思这蛇眼睛保养得不错。我还跟它打招呼,问它会不会说话。” 巴斯里斯克適时地用意念加入解说,语气带著回忆: “我当时很困惑。从来没有人直视我的眼睛还能动,还能说话。他不仅不怕,还往前走了两步,说我眼睛大,问我是不是近视。” “噗——”詹姆斯又笑喷了,“你问蛇怪是不是近视?!” “我当时不知道它是蛇怪啊!”西弗勒斯辩解,“我就觉得它眼神好像不太聚焦……后来我们就聊上了。它说它叫巴斯里斯克,是萨拉查的宠物和守卫,住这儿很久了。还说最近老有个混乱的声音吵它,让它烦躁,控制不住想出去净化什么的。” 莉莉神色严肃起来:“那个声音!就是导致石化事件的元凶?它具体说什么?” 巴斯里斯克回忆道: “声音断断续续,有时候像萨拉查主人年轻时的语气,充满野心,呼唤我去完成净化不纯者的使命。有时候又变得扭曲,充满憎恨和杀戮的欲望,让我撕碎、吞噬。它让我很不舒服,但又忍不住被吸引,就像睡得迷迷糊糊时有人在你耳边念咒。” 西里斯摸著下巴:“听起来像是某种黑魔法影响,或者附身?” “不是附身,”巴斯里斯克肯定地说,“更像是从某个承载了萨拉查主人气息、但又混杂了邪恶意志的东西里散发出来的波动。最近,隨著那东西越来越活跃,波动也越强,对我的影响也越大。” 卢平沉思道:“承载斯莱特林气息的东西…会是什么?一件遗物?还是……” 西弗勒斯心里一动,隱约抓住了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继续讲:“后来我看巴斯好像没啥敌意,就是有点懵?我就把带的小羊排给它吃了。它可爱吃了,吃完態度更好了。我们还约好,它儘量控制自己別乱跑乱瞪人,我想办法给它带吃的。” “於是你们就用烤羊排建立了外交关係?”莉莉觉得这事儿荒诞得让人无力吐槽。 “民以食为天嘛,蛇也一样。”西弗勒斯理直气壮,“后来我发现它还能变小,就带它去厨房吃过几次夜宵。它现在口味可刁了,只吃烤得好的小羊排,嫌老鼠和蜘蛛难吃,还想自己建冷库存粮。” 眾人看向巴斯里斯克。巨蛇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意念传来: “由俭入奢易……吃了霍格沃茨厨房的东西,再吃那些,確实难以下咽。” “所以,”詹姆斯总结道,“传说中的密室怪物,因为贪吃烤羊排,被西弗勒斯招安了?成了我们的编外成员?还兼职解决校园灵异噪音问题?” “可以这么说。”西弗勒斯点头,“巴斯答应儘量控制自己,我们也得帮它找出那个烦人的声音源头,彻底解决问题。不然哪天它又被影响,事情就麻烦了。” 莉莉终於彻底放鬆下来,她看著巴斯里斯克,眼神复杂,但已经没有了恐惧,更多的是好奇和一丝同情:“所以那些石化事件,你真的不是故意的?” 巴斯里斯克郑重地点头,黄眼睛里居然流露出歉意: “我以萨拉查主人的荣耀和未来的羊排供应起誓,那绝非我本意。当我清醒时,我厌恶无意义的杀戮。那些年轻的生命,让我想起很久以前,一个误闯进来的女孩,那是一次可怕的意外,我至今记得她倒下的样子。” 它的意念低沉下去,“那之后,萨拉查主人也很久没来看我。” 密室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条古老生物意念中的沉重。 “我们会帮你的,巴斯。”莉莉轻声说,语气坚定起来,“既要解决那个声音,也要防止你再被控制伤害別人。” “对!”詹姆斯也来了劲,“找出那个躲在暗处使坏的傢伙!居然敢用黑魔法影响你?不能忍!” 西里斯更是摩拳擦掌:“这事儿比恶作剧刺激多了!算我一个!” 卢平微笑道:“我们可以从最近城堡里的异常、以及可能承载斯莱特林气息的物品入手调查。” 彼得小声说:“我……我可以帮忙留意流言和奇怪的事情……” 看著朋友们迅速接受並主动要帮忙,西弗勒斯心里暖暖的。 他拍了拍巴斯里斯克冰凉的身体:“看,我说了吧,我朋友都挺靠谱的。” 巴斯里斯克抬起头,黄眼睛扫过这群年轻巫师,意念里带著新奇和一丝暖意: “谢谢你们。和萨拉查主人的那些追隨者不同,你们很有趣,也不怕我。当然,羊排的承诺很重要。” 它最后一句话又把气氛拉回了搞笑频道。 “说到羊排,”西里斯眼睛一转,露出坏笑,“巴斯,你既然能变小,下次能不能带我们去厨房实地考察一下?我还没试过骑著蛇怪去偷吃……呃,是去进行友好食物交流呢!” 巴斯里斯克眼睛一亮:“可以。我的背很稳,速度比滑梯快,而且走通风管道,不会被人发现。” 莉莉扶额:“西里斯!不要教唆巴斯做这种事!” “这怎么能叫教唆?这叫增进团队感情和实战演练!”西里斯振振有词,“万一以后需要巴斯快速运输呢?比如紧急送羊排的时候?” 这个理由强大到莉莉一时无法反驳。 詹姆斯已经跃跃欲试了:“什么时候去?今晚?我有点饿了。” “今晚不行,”西弗勒斯赶紧制止,“巴斯刚吃过,我也跟波波说了最近胃口正常了。太频繁会引起怀疑。过两天,等储备粮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去。” 当大家最终决定离开时,气氛已经变得相当融洽。 甚至彼得都敢在卢平的鼓励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巴斯里斯克靠近尾端的、冰凉的鳞片,彼得摸完立刻缩回手,但眼睛亮亮的。 “那我们先上去了,巴斯。你好好休息,別理那个破声音。过两天给你带好吃的。”西弗勒斯告別。 巴斯里斯克用意念送別,还不忘叮嘱:“多带点,最近长身体。” 它显然从西弗勒斯那里学会了这个万能藉口。 回去的路上,大家挤在盥洗室里,面面相覷,然后同时笑出声。 “梅林啊,”西里斯揉著笑疼的肚子,“我敢说,霍格沃茨建校一千年,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学生和蛇怪成了朋友。” “重点是,我们可能是唯一一批见过蛇怪真容还能活蹦乱跳聊天的学生。”詹姆斯与有荣焉。 莉莉则认真地对西弗勒斯说:“西弗勒斯,虽然过程很离谱,但你能和巴斯沟通,化解潜在的危机,真的很了不起。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那个背后的声音很危险,而且巴斯毕竟是蛇怪,我们需要制定一些安全预案。” “我知道。”西弗勒斯点头,“有你们帮忙,我心里踏实多了。咱们一起,肯定能把那个藏头露尾的傢伙揪出来!” 卢平温和地补充:“而且,这也许是解开密室传说和石化事件的关键。邓布利多教授如果知道……” “先別告诉教授!”詹姆斯和西里斯异口同声。 “至少等我们调查出点眉目再说,”詹姆斯解释,“不然教授们肯定会把巴斯隔离或者严密监视起来,那多不自由。而且,这是我们的冒险!” 莉莉想了想,同意了:“好吧,但我们必须非常谨慎,定期交流进展,一旦有危险跡象,立刻报告教授。” 协议达成。 一群一年级的学生,加上一条被招安的千年蛇怪,开始了他们针对神秘黑魔法源头的调查。 而他们的首要任务,除了收集线索,就是確保蛇怪的羊排供应稳定,以维持其良好情绪及对混乱声音的抵抗力。 这个理由写在冒险日誌上,恐怕会让所有后来的读者惊掉下巴。 但这就是西弗勒斯·斯內普带来的,充满东北式实用主义和烤羊排香气的,独一无二的霍格沃茨传奇。 第29章 与日记本汤姆深入交流 自从和巴斯里斯克成为朋友並初步建立反噪音保羊排同盟后,西弗勒斯对灵魂和异常魔法附著这些概念產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他总觉得,困扰巴斯的那个混乱声音,和他怀里这本会说话的日记本小汤之间,或许存在某种隱秘的共性——都像是某种不正常的残留或碎片。 这天晚上,他拉上床幔,再次拿出了那本黑色日记本。 “小汤,在不在?出来嘮十块钱儿的。”他习惯性地写道。 日记本上立刻浮现出优雅的花体字,带著一丝慵懒:“西弗勒斯,你最近似乎很忙。已经三天没找我討论你的姜蒜福灵剂改良方案了。” “咳,处理了点別的事儿。”西弗勒斯写道,犹豫了一下,决定试探,“小汤,问你个事儿,你別介意啊。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態,有点……不对劲?” 日记本那头的汤姆·里德尔似乎沉默了片刻。字跡才缓缓浮现:“不对劲?你指什么?我是一本有记忆和思考能力的日记,这本身就不寻常。” “不是那个意思。”西弗勒斯咬著羽毛笔桿,努力组织语言,“我是说,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好像……不完整?就像,嗯,就像一幅画被撕下了一角,或者一盘锅包又被偷吃了几块剩下的感觉?总是待在这个本子里,不能动,不能真正接触外界,只能通过写字交流,你不觉得憋屈吗?” 这一次,日记本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久到西弗勒斯以为汤姆不想回答了,准备换个话题时,字跡才再次出现,笔跡似乎比平时用力一些: “憋屈?”这个词似乎触动了什么,“我从未用这个词思考过自己的存在。从我有意识起,便是如此。记忆停留在霍格沃茨毕业之时,停留在这片纸页之间。思考、学习、与你交流,便是全部。我接受这是我的存在形式。” “但这不正常啊!”西弗勒斯飞快地写道,“按说,人的灵魂也好,记忆也好,应该和身体在一起,或者去该去的地方,比如天堂?像你这样被困在一个本子里,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肯定有问题!按我们那嘎达的说法,这叫地缚灵或者物缚灵,属於没处理好的身后事,得超度……呃,帮助解脱才行。” 汤姆的字跡透出明显的困惑和不悦:“地缚灵?超度?西弗勒斯,我是汤姆·马沃罗·里德尔,霍格沃茨史上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不是你说的那种……孤魂野鬼。” “我没说你是鬼!”西弗勒斯赶紧澄清,“但你的状態肯定不对!我最近查了点资料,也结合我们那儿的说法,我觉得你这种情况,很可能是被人用某种,嗯,很邪门的黑魔法,强行把一部分灵魂或者意识剥离出来,封在了这个本子里!目的可能是为了保存记忆,或者达成什么邪恶的目的……比如当个永不消失的备份?” 日记本那头的汤姆·里德尔,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了。 剥离……灵魂……封存……邪恶目的…… 一些模糊的、他从未深究的疑点,如同沉在水底的碎片,被西弗勒斯这番直白又离奇的话搅动起来,纷纷上浮。 为什么自己的记忆恰好停在毕业那一年? 为什么对之后的人生毫无印象? 为什么他本能地渴望力量、渴望影响他人、渴望证明自己的不凡? 为什么他总觉得內心深处有一块空落落的、冰冷的地方,仿佛缺失了什么至关重要的部分? 如果,如果西弗勒斯这个离经叛道的猜测是真的…… 字跡开始微微颤抖:“你是说,有人对我施展了分裂灵魂的黑魔法?把我的一部分做成了这个?为了什么?” “我哪儿知道为了什么,得问干这事儿的混蛋啊!”西弗勒斯写道,带著义愤,“但不管为了什么,这肯定不对!这不尊重人!哪怕你只是个学生时代的记忆副本,你也有权……呃,就算没有完整的人权,也有个魂权吧?就这么把你关小黑屋里几十年,太不地道了!” 汤姆·里德尔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衝击。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逐渐蔓延开的愤怒和被背叛的耻辱。 他,汤姆·里德尔,霍格沃茨的天之骄子,斯莱特林的荣耀,所有教授,除了那个討厌的邓布利多,都称讚的明日之星,竟然被人如此对待? 像处理一件多余的物品,將他的部分灵魂切割、封装,只为达成某个他可能都不知道的目的? “是谁……”字跡冰冷得几乎能透过纸页传出寒意,“谁有能力,又有动机做这种事?” 西弗勒斯想了想:“有能力的人肯定不多,能玩转灵魂魔法的都是顶尖黑巫师。动机嘛……保存最得意时期的自己?留个后手?或者把你当工具,用来引诱別人打开密室之类的?等等!”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小汤,你说你的记忆停留在毕业那年,那你记不记得关於密室?关於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遗產?” 汤姆的字跡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密室……是斯莱特林创始人的传说。我知道这个传说,也曾好奇过。但我记忆中,並未真正找到或打开它。那只是一个,学生时代的野心和探索。” 他没完全说实话。 关於桃金孃的死,关於他第一次打开密室並放出蛇怪製造魂器的记忆,被巧妙地隱藏或模糊了——那是他灵魂深处最黑暗的核心,即使是现在这个相对纯净的学生时代碎片,也本能地保护著这个秘密。 但西弗勒斯的话已经足够引起他的警觉。 “西弗勒斯,”汤姆写道,字跡恢復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隱藏著风暴,“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我不想这样存在。我不想成为某个人的备份、工具或者囚徒。我想出去,以某种方式,真正地存在。” 西弗勒斯看著这行字,用力点了点头,虽然汤姆看不见:“这才对嘛!咱们得想办法帮你!首先,得確定你到底是个啥情况。光靠猜不行,得查资料,特別是关於灵魂魔法和……嗯,那种把灵魂碎片封在物品里的黑魔法的资料。” “这类知识,通常属于禁书区。”汤姆提醒道,带著一丝他特有的、对于禁忌知识的敏锐。 “禁书区就禁书区!”西弗勒斯豪气干云,“为了朋友,闯了!正好,我有点新想法,关於怎么结合我们那儿的净灵、安魂的法子,看能不能帮你稳定状態,甚至把你从这破本子里弄出来。不过需要准备点东西,还得去禁书区找点理论支持。” 汤姆·里德尔看著羊皮纸上那充满决心又有点莽撞的字跡,心情复杂。 这个格兰芬多的怪胎,竟然真的在认真考虑如何解救他——一个斯莱特林前学生、可能由黑魔法製造的灵魂碎片。 荒谬,却又……带著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纯粹的义气。 “谢谢,西弗勒斯。”他最终写道,这句话出乎意料地真诚,“无论结果如何。” “谢啥,都他妈是哥们儿!”西弗勒斯咧嘴一笑,开始在小本子上列计划,“第一步,搞到进入禁书区还不被平斯夫人发现的方法,或许可以问问詹姆斯他们?他们鬼点子多。” 一场针对魂器本质的调查与解救行动,在格兰芬多塔楼的一张四柱床上,由一位东北小巫师和一位困在日记里的前优等生,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30章 查阅禁书区,尝试净化日记本 搞到进入禁书区的方法,比西弗勒斯想像的容易也离谱得多。 他只是在一次午餐时,假装隨口抱怨了一句“平斯夫人看禁书区看得比古灵阁的龙还紧,想查点偏门资料真难”,旁边的西里斯·布莱克就挑了挑眉,露出一副“你算问对人了”的表情。 当天下午,在公共休息室角落里,詹姆斯神秘兮兮地从他那个看起来永远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件银光闪闪、轻薄如无物的织物。 “这是啥?”西弗勒斯好奇地摸了摸,触感奇特。 “我爸爸的宝贝,”詹姆斯压低声音,但掩饰不住得意,“隱形衣!真正的、绝佳的隱形衣!穿上它,只要你別乱蹦躂或者撞到人,平斯夫人那老鹰眼睛也发现不了你!” 西弗勒斯瞪大了眼睛:“还有这好东西?你们经常用?” 西里斯搂住詹姆斯的肩膀,嘿嘿一笑:“夜游必备,恶作剧良伴。怎么样,借你用用?不过你得告诉我们,你要去禁书区查什么?该不会真想给蛇怪炼什么超级羊排增香剂吧?” 西弗勒斯:“说剂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隨后又顶著詹姆和西里斯杀人的目光忙道:“跟巴斯有点关係。它不是说被一个混乱声音骚扰吗?我怀疑跟某种黑魔法物品有关,想查查有没有记载类似情况的,或者怎么解决。顺便我自己也有点关於灵魂魔法和净化的想法想验证一下。” 他没提日记本汤姆的事,这是他和汤姆之间的秘密。 “黑魔法物品?净化?”卢平有些担心,“西弗勒斯,那很危险。禁书区的书很多都带有黑魔法或者蛊惑人心。” “放心,我有准备。”西弗勒斯拍了拍腰间,那里现在除了大蒜,还多了个小布袋,里面装著一些能清心明目、抵御邪祟的乾草药,以及他自己用硃砂画的几张护身符。“我们那儿的土法子,有时候挺管用。而且我就是看看,不动手。” 最终,在“保证安全、隨时撤退、发现不对立刻喊人”的约法三章后,詹姆斯把隱形衣借给了西弗勒斯,並约定好归还时间和接头暗號。 深夜,西弗勒斯披上隱形衣,感觉自己像融入了空气。 他小心翼翼地溜出塔楼,避开巡逻的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顺利来到了图书馆禁书区门口。 平斯夫人已经下班,但那些锁链和咒语还在。 西弗勒斯早有准备。他拿出日记本,低声道:“小汤,靠你了。感应一下,关於灵魂分割、束缚、还有净化类的书,大概在哪个方向?” 日记本里的汤姆·里德尔本身就是黑魔法知识的宝库,虽然作为魂器他可能不记得製造自己的具体细节,但对这类魔法的大类归属有著本能的感应。 很快,西弗勒斯感觉到日记本微微发烫,指向禁书区深处一个偏僻的角落。 他躡手躡脚地走过去。 那里的书架格外陈旧,空气中有股灰尘和羊皮纸腐朽的混合气味。 在汤姆的指引下,他找到了几本目標书籍:《至毒魔法》、《灵魂的奥秘:分裂与融合的禁忌》、《黑魔法造物鑑別与反制》……书名一个比一个嚇人。 西弗勒斯把书搬到一张偏僻的书桌下,就著魔杖的微光,开始快速翻阅。 他看得很快,主要寻找关键词和示意图,遇到复杂艰深的部分就跳过,反正有汤姆可以隨时在线諮询。 汤姆也通过西弗勒斯的眼睛“看”著这些书页,那些尘封的、危险的、关於分裂灵魂以製造魂器以求永生的禁忌知识,如同钥匙,逐渐打开了他记忆深处一些被封锁的、模糊的领域。愤怒和冰冷的寒意再次在他灵魂深处凝聚。 果然,自己很可能就是这种邪恶法术的產物! 与此同时,西弗勒斯也在快速记录著他需要的净化思路。 他结合书里提到的灵魂稳定性、外来恶念侵蚀、容器束缚等概念,以及胡三太爷教过的安宅净地、超度亡灵、驱逐附体等法事的原理,脑子里逐渐形成了一个大胆的、东西方结合的净化方案。 “原理大概是这样,”他低声对日记本说,一边在隨身小本子上画著鬼都看不懂的示意图,“先用带有清静、安抚』能量的东西,比如特定草药、经文力量、或者我的午时水,营造一个平和稳定的场,削弱日记本作为容器的束缚力和可能沾染的邪恶气息。” “然后,用引导性的意念或者咒语,帮你稳定自身的灵魂碎片,隔绝外部可能的影响源。” “最后,看能不能找到一种方法,让你这个灵魂碎片,能够暂时依附在一个更合適的中介物上,甚至慢慢滋养,看能不能恢復得更完整点。当然,最后一步最难,先搞定前两步。” 汤姆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示意图和充满东方玄学色彩的术语,心情复杂。 这套理论与他所学的精密、冷酷的魔法体系截然不同,充满了不確定性和想像力。 但不知为何,西弗勒斯那种篤定的、充满实践精神的態度,让他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可以尝试。” 他最终写道,“需要什么材料?” “我想想……”西弗勒斯盘点著,“月光草汁液,银粉,我存的午时水,胡三太爷给的清心草,还有我画的几张安魂符。哦,还得找个安静、没人打扰、最好还有点天然魔法加持的地方……” “有求必应屋。”汤姆立刻提供了一个地点,“我记得拉文克劳的幽灵格雷女士提起过,城堡八楼有个神奇的房间,能够变成你需要的样子。只需要在特定的掛毯前反覆想你需要什么。” “好主意!”西弗勒斯眼睛一亮。 他快速记下需要的资料要点,然后將书籍小心地归位,披著隱形衣悄悄离开了图书馆。 接下来的几天,西弗勒斯像只忙碌的松鼠,悄悄准备著各种材料。 月光草汁液好弄,银粉花了他不少零花钱,午时水还有存货,清心草研磨成粉,安魂符重新检查绘製。 他还特意去厨房,用最后一点零花钱贿赂波波,换了一小罐据说能“凝聚美好愿望”的蜂蜜。 一切准备就绪。 周末晚上,他再次披上隱形衣,带著鼓鼓囊囊的装备包和日记本,按照汤姆的指引来到八楼。 果然,在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对面,有一片空白的墙壁。 他集中精神,来回走了三次,心里默念:“我需要一个安静、安全、適合进行灵魂净化仪式、有天然魔法保护、还不会被人打扰的房间。” 第三次走过时,一扇光滑的门出现在了墙上。 西弗勒斯推门而入。 房间里光线柔和,空气中飘著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草药香气,地上有一个用不知名石头镶嵌出的简单圆形图案,图案中心放著个石台。 房间很安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完美!”西弗勒斯很满意,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石台上。 日记本被放在正中央。西弗勒斯首先绕著石台撒了一圈混合了银粉和清心草粉的粉末,画出一个圆圈。 然后,在四个方向分別贴上一张安魂符。 接著,他將月光草汁液和午时水按一定比例混合在一个小银碗里,加入一滴蜂蜜,用小刷子蘸著,小心翼翼地在日记本封面画下一个简单的、代表著清净、安寧的符號,这是他根据记忆里胡三太爷画的符简化改编的,希望有用。 “准备好了吗,小汤?”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拿起魔杖,又觉得不太对,换成了一把小桃木剑,“我要开始了。可能有点……刺激?你忍忍。” 日记本一动不动,但西弗勒斯能感觉到里面汤姆的意念传来一丝紧张的期待。 西弗勒斯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胡三太爷做法事时的神態和感觉,调动起自己那份百无禁忌的精神力,开始用他那带著东北口音的英语,念诵起自创的、夹杂著中文词汇和魔法咒语的净化引导词: “天清地明,邪祟不侵,以月光之洁,银粉之纯,午时之水,清心之草,洗涤此物之尘垢,安抚其中之魂灵……急急如律令!安寧心神!快快显灵!不对,是灵台清明!” 他一边念,一边用小桃木剑在日记本上方虚画著图案,同时將自身的意念,那种想要帮助朋友解脱束缚的强烈愿望灌注进去。 起初,没什么反应。 就在西弗勒斯觉得是不是姿势不对或者咒语念错了的时候,石台上的日记本,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封面上的那个混合符號,开始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的微光,周围的银粉圈和安魂符也微微亮起! “有门儿!”西弗勒斯精神一振,更加卖力地施法。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第31章 意外频出 日记本上的乳白色光芒越来越盛,整个房间里的草药香气似乎也更加浓郁了。 西弗勒斯能感觉到,一种温和却坚韧的力量,正试图渗透进日记本內部,与某种冰冷、坚固的束缚力量进行对抗。 “坚持住,小汤!我在帮你!”西弗勒斯额头冒汗,持续输出著他的意念和那半生不熟的净化力。 日记本里的汤姆·里德尔,此刻正经歷著前所未有的衝击。 那些外来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能量,与他本身作为魂器的、冰冷黑暗的魔法结构发生了剧烈衝突。 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撕扯、洗涤、重塑…… 痛苦,但又奇异地带来一种沉重的枷锁正在鬆动的感觉。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西弗勒斯一个紧张,脚下踩到了自己撒的银粉圈边缘,滑了一下! 他手忙脚乱地想保持平衡,手里的小桃木剑不小心“啪”地一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日记本上! “哎呀!” 几乎同时,他灌注的意念也因为这一下慌乱而波动,从原本的清净安寧,不小心掺杂进了一点这破本子还挺结实的吐槽,以及可別搞砸了的焦虑。 “滋啦——!!!” 日记本猛地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不再是乳白色,而是混杂了金色、银色和一丝丝诡异的粉红色! 整个房间的魔法能量瞬间紊乱,贴在四周的安魂符“噗噗”几声,无火自燃,烧成了灰烬,银粉圈也被衝散! “我靠!”西弗勒斯嚇了一跳,赶紧想补救,但手忙脚乱之下,打翻了旁边装著混合液体的银碗。 混合著月光草汁液、午时水和蜂蜜的液体,“哗啦”一下全泼在了日记本上,然后又流到了石台上,浸湿了下面的羊皮纸。 更糟糕的是,西弗勒斯情急之下,想用一个清理一新弄乾日记本,结果因为紧张,咒语念岔了,变成了一个效果类似膨胀的咒语。 日记本“砰”地一声胀大了一圈,湿漉漉的,冒著混合了草药味、蜂蜜味和魔法波动的古怪热气,躺在石台上,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完了完了完了……”西弗勒斯欲哭无泪,觉得自己搞砸了。 他赶紧扑过去,想检查日记本的情况。 就在这时,日记本封面上,那些被液体浸湿的、原本汤姆写的字跡,突然开始扭曲、变化,然后……一个淡淡的、半透明的、穿著霍格沃茨旧式校袍的少年虚影,晃晃悠悠地从日记本里飘了出来! 虚影大约十六七岁年纪,黑髮,相貌极其英俊,但脸色有些苍白,眼神起初有些迷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又看了看旁边目瞪口呆、脸上还沾著银粉的西弗勒斯。 “成……成功了?”西弗勒斯又惊又喜,顾不上收拾烂摊子,“小汤?是你吗?你出来了?!” 虚影,汤姆·里德尔的灵魂碎片眨了眨眼,似乎在適应这种脱离容器的状態。 他飘到半空,环顾了一下这个被西弗勒斯搞得一团糟的仪式现场:打翻的银碗、烧成灰的符纸、散落的银粉、湿漉漉胀大一圈的日记本、以及一脸紧张兮兮又带著期待的西弗勒斯。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直接出现在脑海的意念,而是带著点虚幻的回音,但清晰可闻,只是那语气…… “西弗勒斯·斯內普,”汤姆的虚影双手抱胸,灵魂体做这个动作有点滑稽,用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无奈和极其刻薄的语调说道,“我猜想过一百种你帮我脱离日记本的可能方式,包括但不限於高深的黑魔法仪式、失传的白魔法咒语、甚至某种危险的魔药实验……但我万万没想到……” 他顿了顿,虚幻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用的是跳大神加手滑剑拍,最后用蜂蜜水和膨胀咒给我泡出来的?!” 西弗勒斯:“……呃。” 汤姆的虚影飘到那滩混合液体旁边,嫌弃地用脚虚点了点:“月光草汁液、午时水、蜂蜜……还有你画的这个鬼画符?这是什么配方?灵魂滋补汤吗?你是不是还打算撒点葱花?” “那不是鬼画符!是安魂符!”西弗勒斯涨红了脸辩解,“而且过程是出了点小意外,但结果是好的啊!你不是出来了吗!” “是啊,出来了。”汤姆的虚影抬起自己半透明的手看了看,语气更加毒舌,“以一种看起来隨时会散架、还没法离这本该死的书太远的幽灵状態出来了。而且,托你那一下手滑剑法和混乱意念的福,我感觉我的记忆好像……被震鬆了点?” “震鬆了?”西弗勒斯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失忆了?別啊!你还记得你是谁吗?汤姆·马沃罗·里德尔?霍格沃茨的优秀毕业生?” 汤姆的虚影皱起眉头,努力思考:“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有点耳熟。霍格沃茨……我是这里的学生吗?等等,我好像记得一些事情……孤儿院……嘶,有点模糊。魔法……我会魔法,很多魔法。黑魔法……白魔法……好像都懂点。但具体我是哪个学院的……怎么毕业的……脑子有点乱,像被巨怪搅过一样。” 西弗勒斯傻眼了。 真失忆了?还忘了自己是哪个学院的?这净化效果也太彻底了吧! “不过,”汤姆的虚影话锋一转,虽然记忆混乱,但那股子聪明劲儿和毒舌本能似乎被意外地激活甚至强化了,他飘到西弗勒斯面前,虚幻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我倒是清清楚楚地记得你,西弗勒斯·斯內普。记得你那些离奇的魔药创意,记得你对我话密的评价……还有这次精彩绝伦的净化仪式。” 他每说一句,语气里的讽刺就浓一分,“说真的,你没考虑过转行去当喜剧演员吗?你的天赋在这边被严重浪费了。霍格沃茨年度搞笑人物非你莫属。” 西弗勒斯被懟得哑口无言,但又莫名觉得,这个会飘、会毒舌、看起来脾气比在日记本里坏多了的汤姆,好像更鲜活了?少了点那种阴沉沉的优等生架子? “我……我这不是第一次自己搞嘛!”西弗勒斯梗著脖子,“再说了,你现在能出来透气,总比关在黑黢黢的本子里强吧?” 汤姆的虚影沉默了,飘到房间窗户边,看著外面的夜空。 半晌,他才低声说,毒舌褪去,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倒是。能看到东西,能自由活动,感觉很奇怪,但不错。谢谢你,西弗勒斯。儘管你的方法蠢得令人髮指,过程堪称灾难现场。” 西弗勒斯挠挠头,嘿嘿笑了:“不客气。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除了记忆有点乱,还有別的吗?比如,对那个把你做成日记本的傢伙,有啥感觉?” 提到这个,汤姆的虚影周身的气息瞬间冰冷下来,即使只是灵魂体,也让西弗勒斯感到了寒意。 那些关於被背叛、被利用、被当成工具和备份的愤怒,並没有因为记忆的混乱而消失,反而更加清晰纯粹。 “恨。” 汤姆简洁地说,声音里带著刻骨的冷意,“不管他是谁,出於什么目的。未经我的同意,將我分裂、禁錮,此仇必报。我要找到他,然后……让他付出代价。更重要的是,我要作为一个独立的汤姆·里德尔活下去,实现我自己的价值,而不是作为任何人的影子或工具!” 这一刻,那个优雅、野心勃勃、內心冰冷的斯莱特林优等生似乎又回来了,但其中又混入了一些新的东西,比如对自由的渴望,以及对西弗勒斯这个朋友,彆扭的认可。 “这就对了!”西弗勒斯一拍手,“咱们一起找他!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先帮你稳定状態,看看怎么让你这个……魂儿,更结实点,最好能慢慢想起有用的东西,但那些糟心事儿忘了就忘了吧。哦,还得给你弄个临时住处,老在日记本边上飘著也不是事儿……” 他看著桌上那本湿漉漉、胀鼓鼓、还在冒热气的日记本,又看看旁边飘著的、一脸嫌弃的幽灵汤姆,觉得这场面真是绝了。 净化仪式虽然意外频出,效果跑偏,但好像阴差阳错地,搞出了个嘴炮更强、目標更明確、还成了朋友的前魂器? 这波不亏!西弗勒斯美滋滋地想,开始琢磨下一步该怎么给汤姆的幽灵状態升级加固,以及怎么跟莉莉他们解释“我又多了个新朋友,是个失忆的、脾气不太好的幽灵学长,以前可能是个黑巫师但现在想改邪归正”这件事。 而汤姆·里德尔的灵魂碎片,飘在房间里,一边適应著这奇特的自由,一边用他那新获得的、活泼又毒舌的声音,开始对西弗勒斯的每一个新提议进行犀利点评和“友好”建议。 霍格沃茨的夜晚,因为一个东北小巫师的野路子净化术,变得更加热闹了。 第32章 成功剥离 自打上回那场蜂蜜水泡澡加手滑剑拍的净化仪式,整出来个能飘能吐槽但一离远就快散架的幽灵汤姆后,西弗勒斯这心里就咋琢磨咋不得劲儿。 “老这么飘著也不是个事儿啊,”某天晚上,西弗勒斯盘腿坐床上,瞅著在旁边飘著、正试图用幽灵手指头戳他床头蒜辫子的汤姆说,“你这跟个气球似的,风大点儿都能吹跑嘍,万一哪天飘厕所下水道里,我上哪儿捞你去?” 汤姆的幽灵体转过来,虽然脸是半透明的,但那股子嫌弃劲儿可一点儿没打折扣:“西弗勒斯·斯內普,你能不能想点阳间的比喻?还有,你这蒜辫子该换换了,都蔫巴了,辟邪效果肯定打折扣。” “你別打岔!”西弗勒斯从枕头底下掏出那本李秀兰新寄来的《东方神话故事大全》,哗啦翻到折角那页,“瞅瞅这个,哪吒闹海!人家哪吒死后,师父用莲花莲藕给重塑了个身子,叫莲花化身,老厉害了!咱也整个类似的!” 汤姆飘过来,虚影眼睛扫过那画得跟小孩涂鸦似的莲花小人儿,嘴角抽了抽:“你打算去黑湖里给我抠点藕?还是去温室偷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水仙花?西弗勒斯,我不是打击你,但你这思路跟拿大碴子粥炼长生不老药有啥区別?” “啥藕啥水仙花!咱用高级的!”西弗勒斯来劲儿了,从床底下拖出个小木箱,打开,里头瓶瓶罐罐、粉末晶石,五顏六色,“看见没?秘银丝,做经络,龙血木粉,打底子,月光石粉掺日光兰汁儿,当肉馅儿,独角兽毛绒,增加亲和力!还有这个,”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个小布袋,“我从厨房波波那儿软磨硬泡来的蜂蜜,虽然我觉得他可能掺了糖水,但意思到了!” 汤姆看著这一堆跟要熬八宝粥似的材料,灵体都晃了两下:“……你管这叫高级?这配方听起来像给巨怪吃的十全大补粥,还是糊了锅底的那种。” “你懂啥!这叫中西合璧,魔法与玄学齐飞!”西弗勒斯信心满满,“原理我都想好了:先用这些带魔法亲和力的材料搭个架子,再用炼金术的融合咒定形,最后,关键一步!用我老家请神附体……啊不是,引魂入窍的法门,把你塞进去!完事儿再用大蒜水浇一圈固本培元!” 汤姆:“……最后一步能去掉吗?我不想出来一身蒜味儿。”他已经开始后悔答应这个计划了。 说干就干。 接下来几天,西弗勒斯跟个囤货过冬的松鼠似的,满城堡踅摸材料。詹姆斯和西里斯友情赞助了点库存,西弗勒斯没敢问哪儿来的,巴斯里斯克通过意念告诉他城堡哪个犄角旮旯长著有用的魔法苔蘚(“嚼起来跟橡胶似的,但魔力传导性还行”),连莉莉都帮忙从温室顺了点边角料(“西弗勒斯,你確定这真的只是为了魔药实验?”)。 最费劲的是搞独角兽毛。 西弗勒斯跑到海格那儿,连比划带忽悠,说要做个“表达对神奇动物崇高敬意的友谊护身符”,把海格感动得眼泪汪汪,从他那件鼴鼠皮大衣上小心捏了一小撮给他。 天知道为啥他的大衣上沾著独角兽毛!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不,只欠夜黑风高。 又一个周末深夜,有求必应屋变成了西弗勒斯多功能手工作坊。 地上画著个改良版炼成阵——原本的六芒星边上,西弗勒斯用粉笔画了好几个圈圈和波浪线,美其名曰“加强能量迴路”。 阵眼摆著那本已经拆得七零八落、关键部分被碾成渣渣混合了蜂蜜调成糊糊的日记本残骸。 西弗勒斯穿上了他的法袍,那件缝满护身符、五帝钱、还有一小串干辣椒的旧袍子。 汤姆的幽灵体飘在旁边,这次没吐槽,但虚影手一直按著额头,仿佛在提前头疼。 “开整!”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按照步骤,先把秘银丝弯弯曲曲摆成人形经络图,但是摆得有点像被踩了一脚的蜘蛛网,然后哗啦倒入混合了龙血木粉、月光石粉、日光兰汁、独角兽毛等等的八宝粥基质,最后把那一小罐日记本糊糊小心地浇在最上头。 他举起魔杖,气沉丹田,开始念自创的混合咒语:“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不对,重来!阿布拉卡达布拉——配合急急如律令!融合!定型!给我支棱起来!” 炼成阵光芒大作,五顏六色,跟迪斯科灯球似的。 材料在魔法作用下开始咕嘟冒泡,扭动,逐渐匯聚成一个人形轮廓。 西弗勒斯瞪大眼睛,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到了最关键一步!他转向汤姆,双手结了个他自己都不太確定的手印,模仿胡三太爷的腔调大喝:“魂归来兮!入驻新居!走你!” 汤姆的幽灵体化作一道流光,“咻”地钻进了那团逐渐凝固的光影里。 强光爆发,然后猛地收缩。 光芒散去,炼成阵中央,躺著个人。 西弗勒斯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凑过去一看。 哎哟我去! 那是个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的小男孩,闭著眼,皮肤白得跟刚出锅的糯米糕似的,头髮漆黑,软趴趴地盖在脑门儿上。 小脸盘能看出点原来汤姆的俊模样,但圆润了不少,奶膘还没退乾净呢! 身上穿著炼金术顺带变出来的黑色小睡衣,尺寸正好。 成功了?可这尺寸……咋缩水了呢?! 西弗勒斯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男孩的脸蛋。 嚯!又软又弹,手感绝了! “汤姆?小汤?醒醒?”西弗勒斯压低声音叫。 男孩睫毛抖了抖,慢慢睁开眼。 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清澈透亮,带著刚睡醒的迷茫,眨了眨,聚焦在西弗勒斯脸上。 俩人大眼瞪小眼。 西弗勒斯心里咯噔一下:完犊子,真缩水了!这瞅著比我还显小呢! 迷你版汤姆眨巴眨巴眼,抬起自己的小胳膊看了看,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脸,然后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小身板。 他的表情从迷糊变成惊悚,再变成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这啥情况”的懵圈,最后定格为一种混合了震惊、不满和“你他妈在逗我”的崩溃。 他张开嘴,发出的声音清脆稚嫩,还带著点奶气,但那股子毒舌的劲儿一点没丟: “西、弗、勒、斯、斯、內、普——”他一字一顿,小奶音里充满了控诉,“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个、啥?!” 他“腾”地坐起来,动作有点晃悠,但气势汹汹:“说好的英俊瀟洒、风流倜儻、跟我原来差不多大的新身体呢?!这!这!”他指著自己,“这跟个没发起来的豆芽菜有啥区別?!还有这声音!你搁这儿给我玩返老还童呢?!我要的是身体,不是时光机!” 西弗勒斯心虚地后退半步,脚后跟踢倒了一个空瓶子:“那啥……可能是火候没掌握好?炼金阵输出功率调大了?浓缩的都是精华!对,精华版!可携式!” “精华你个大头鬼!”迷你汤姆气得小脸通红,踉踉蹌蹌站起来,跑到房间里的镜子前一看,更炸毛了:“啊啊啊!我的绝世容顏!就剩这点底子了?!这让我以后在霍格沃茨咋混?!我汤姆·里德尔行走江湖靠的就是这张脸和脑子!现在脑子还在,脸缩水了!这不公平!” 他转回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喷火似的瞪著西弗勒斯:“你是不是嫉妒我原来比你帅,故意整成这样的?!” “我没有!你別瞎说!”西弗勒斯赶紧摆手,“意外!纯属意外!再说了,现在这样多安全,谁也认不出你来!等你长大了,肯定还能帅回去!” “长大?!我得等多久?!”汤姆悲愤地走来走去,小短腿倒腾得挺快,但配上那气鼓鼓的包子脸,活像只炸毛的小黑猫,“还有,我为啥感觉这么饿?!炼个身体这么费能量吗?!我现在能吞下一头烤乳猪!” 西弗勒斯:“……” 得,吃货属性也跟过来了。 就在迷你汤姆准备就尺寸问题和“后续营养补偿问题”展开进一步声討时,突然,两人同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冰冷刺骨的悸动,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无声的、充满暴怒和痛苦的尖啸! 那感觉一闪而逝,却让人汗毛倒竖。 汤姆猛地捂住心口,小脸唰地白了:“刚才……那是啥?” 西弗勒斯也心惊肉跳:“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啥好东西。感觉像……有啥玩意儿气炸了?” 他们不知道,就在汤姆灵魂彻底脱离日记本、获得新生的那一刻,远在几百英里外,一个身影陡然从冥想中惊醒。 他曾经英俊的面容如今已变得苍白扭曲,五官的线条透出非人的狰狞,瞳孔深处泛著不祥的红光。 他感到一阵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和空虚——某个与他紧密相连、储存著他一部分灵魂的锚点,消失了!被彻底斩断、净化了! “谁……?!”嘶哑阴冷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谁敢毁坏我的宝物……?!” 愤怒的魔力不受控制地炸开,周围的物品瞬间粉碎,他精心布置的居室一片狼藉。 “日记本……我的日记本……”他喘息著,猩红的眼睛里燃烧著滔天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能发现並摧毁魂器,这绝非寻常巫师能做到!邓布利多?还是魔法部有了新的棘手的敌人? 无论如何,计划必须加快了。 他需要更多力量,更需要查清,是谁,竟敢触碰黑魔王的禁忌! 霍格沃茨……那个地方,总是充满变数。 他望向霍格沃茨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是时候,让巫师界再次回忆起,被汤姆·里德,不,是伏地魔——支配的恐惧了。 而与此同时,霍格沃茨有求必应屋里,西弗勒斯正手忙脚乱地安抚气得快要冒烟的迷你版汤姆,並试图从包里掏出仅剩的肉乾堵住他的嘴。 “行了行了,別嚎了,先垫吧一口,咱得赶紧撤,刚才那动静不小,別把费尔奇招来……” 汤姆一把抢过肉乾,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用眼刀剜西弗勒斯:“这事没完!西弗勒斯,你得负责!负责把我养回原来那么帅!负责我的伙食!负责……” 他话没说完,有求必应屋的门,被礼貌地敲响了。 “西弗勒斯,我想,你们或许需要一点帮助?”门外传来邓布利多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声音,“另外,不介意的话,能否请你们……以及这位看起来有点激动的小朋友,来我的办公室喝杯茶?刚到的蟑螂堆,很有嚼劲。” 西弗勒斯和迷你汤姆同时石化。 得,校长找上门了。 这茶,怕是掺了吐真剂。 第33章 校长室的会谈 跟著自动旋转楼梯往上爬的时候,西弗勒斯感觉自己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 旁边,新鲜出炉的迷你版汤姆绷著小脸,努力想走出气势,但新身体不太听使唤,加上袍子有点大,下摆老绊脚,走两步就得趔趄一下,气得他小脸更黑了。 “你瞅啥?”汤姆察觉到西弗勒斯的视线,凶巴巴地瞪过来,可惜配上那奶膘未消的脸蛋,威慑力约等於零。 “没瞅啥,你走道儿看著点儿,別摔了。”西弗勒斯伸手想扶他。 “用不著!”汤姆啪地打开他的手,倔强地自己拽著过长的袍子,跟个小企鹅似的摇摇摆摆继续爬。 校长室的门开著,里头暖烘烘的,各种银器咕嚕咕嚕冒著泡。 邓布利多穿著那身星星月亮的睡袍,坐在桌子后头,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笑眯眯地看著他们进来,尤其是在迷你汤姆身上多停留了好几秒,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震惊和瞭然。 “晚上好,西弗勒斯。还有这位……嗯,年轻的朋友。”邓布利多声音温和,“请坐,別客气。柠檬雪宝?还是来点热巧克力?” 西弗勒斯战战兢兢坐下,汤姆则站在他椅子旁边,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邓布利多,像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兽。 他没坐,小身板挺得笔直,试图显得高大一点。 邓布利多也不催,魔杖轻轻一点,一张更矮更软和的扶手椅出现在汤姆身后。“孩子,放鬆点,站著累。” 汤姆犹豫了一下,瞄了西弗勒斯一眼,才慢吞吞坐下,屁股只挨了椅子边儿,隨时准备跑路的架势。 “教授,”西弗勒斯鼓起勇气开口,东北话都紧张得冒出来了,“俺们……俺们不是故意整这么大动静,就是做个实验,帮朋友个忙。”他指了指汤姆。 “帮忙?”邓布利多饶有兴致地看著汤姆,“这位就是你需要帮助的朋友?我能知道他的名字吗?” 西弗勒斯看向汤姆。 汤姆抿著嘴,小手在袍子下攥成拳头,黑眼睛直勾勾看著邓布利多,像在评估风险。半晌,他才开口,稚气的声音努力压平:“汤姆,我叫汤姆。” “汤姆……”邓布利多轻声重复,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仿佛透过眼前这小豆丁,看到了很久以前另一个英俊阴鬱的少年,“很常见的名字。那么,汤姆,在遇见西弗勒斯之前,你在哪里?或者说,是什么状態?” 汤姆皱起小眉头,努力回想,脸上露出痛苦和烦躁:“记不清了……就记得黑,冷,不能动,只能想,只能写……好像待了很久很久。西弗找到我,他……他瞎搞一气,”他白了西弗勒斯一眼,“就把我弄出来了,还塞进这个……”他嫌弃地扯了扯自己的小睡衣,“……缩水壳子里。” 邓布利多耐心听著,手指轻轻敲著桌面:“一个被禁錮的灵魂……西弗勒斯用了些……非常独特的方法,给了你自由和新生的机会。”他转向西弗勒斯,“能和我详细说说你的方法吗,西弗勒斯?我感知到的魔法波动非常复杂,混合了炼金术、灵魂魔法,还有一些充满生机却陌生的能量。” 西弗勒斯知道瞒不过去,乾脆一五一十,把他咋发现日记本不对劲,咋去禁书区踅摸资料,咋结合东方净灵、重塑肉身的土法子,以及参考哪吒莲花化身的故事,用一堆杂七杂八材料给汤姆炼身体的过程,倒豆子似的说了。 当然,他略过了汤姆可能跟密室有关以及汤姆的恨意,重点强调汤姆是被坏银坑害的倒霉蛋。 邓布利多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看一脸紧张兮兮的西弗勒斯,又看看虽然稚气却眼神倔强、带著防备的迷你汤姆,眼神复杂极了。 “不可思议……”他最终感嘆,语气里有惊奇,也有深深的感慨,“真是……了不起的尝试,西弗勒斯。你的胆识、创造力和跨文化的实践能力,超乎我的想像。儘管过程听起来,嗯,充满了意外。” 他看向汤姆,语气变得严肃而温和,“汤姆,你的遭遇令人痛心。分裂灵魂,將其禁錮於物品之中,这是最邪恶、最禁忌的黑魔法之一。你能被解救,获得第二次生命的机会,无论形式如何,都是巨大的幸运。” 汤姆听到分裂灵魂、禁錮这些词,小身板微微一震,黑眼睛里闪过冰冷刺骨的恨意,但很快被迷茫取代。 他恨那个把他变成这样的人,可那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干?他想破小脑袋也想不起来。 “那……教授,”西弗勒斯小心翼翼地问,“现在咋整啊?汤姆他……没地儿去,也没个身份,总不能一直藏我宿舍吧?弗兰克睡觉打呼嚕能把他震散架嘍。”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指尖相对,陷入沉思。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肖像画假装打呼嚕的声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目光在汤姆稚嫩却透著聪慧的小脸上来回打量,仿佛在做一个重大决定。 终於,他开口了,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霍格沃茨是家,是给所有需要庇护和指引的年轻巫师准备的地方。汤姆,你现在是一个全新的、独立的生命。过去强加於你的罪孽与黑暗,不应由你来背负。” 汤姆猛地抬起头,黑眼睛里满是愕然。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厉害得不行的老头会这么说。 “但是,”邓布利多话锋一转,蓝眼睛变得锐利如鹰,“你也必须清楚,你身上带著一段危险的歷史和可能尚未消散的黑暗印记。你需要学习,需要引导,需要在阳光下被重新塑造。放任自流,或者让你独自面对一切,都是不负责任的。” 他看看西弗勒斯,又看看汤姆:“我有个提议。汤姆,你可以留在霍格沃茨,以特殊转校生的身份,从一年级开始,重新学习魔法,学习如何生活,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人,而不是任何人的碎片或工具。至於你的身份……”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都是黑髮黑眼,虽然一个五官硬朗些,一个脸蛋圆润些,但硬说是亲戚,也能糊弄过去。 “汤姆,你愿意暂时使用斯內普这个姓氏吗?”邓布利多问,“作为西弗勒斯失散多年、从远方来的表亲。这样你有个合理身份入学,西弗勒斯也能照应你。当然,这需要西弗勒斯和他家人的同意。” 西弗勒斯立刻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同意!必须同意!我爸妈要是知道多了个大侄子,得乐得放鞭炮!”他仿佛已经听见李秀兰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哎妈呀!我老儿子出息了!出门上学还捡个弟弟回来!” 汤姆却皱紧了小眉头,看看西弗勒斯,又看看邓布利多,包子脸上写满了纠结:“姓斯內普?跟他一个姓?”他指著西弗勒斯,语气老大不情愿,“那我岂不是真成他弟了?!” 这事儿他不能接受!凭啥啊! “是远房表亲,血缘可以淡一点。”邓布利多微笑道,“这只是一个让你在霍格沃茨立足的身份。你的过去,你的未来,终归由你自己决定。汤姆·斯內普只是一个开始。” 汤姆不说话了,低著头,小手揪著过长的袍子边,黑眼睛滴溜溜转,小脑瓜里噼里啪啦算计著。 当汤姆·斯內普,意味著跟西弗勒斯绑一块儿了。也意味著,他要顶著个普通名字,从零开始。 他討厌被拴著,討厌跟別人姓。可是,他更討厌没著没落、跟个孤魂野鬼似的。 而且,霍格沃茨……这地方他隱约觉得熟悉,在这里学本事,说不定能找回记忆,也能变强。 终於,他抬起头,黑眼睛里闪过决断,还带著点属於汤姆·里德尔的小傲气:“行。但我有话说。” “请讲。”邓布利多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瞥了西弗勒斯一眼,语气硬邦邦,但小耳朵尖有点红,“他……西弗勒斯,得管我。这破……这身子是他鼓捣出来的,学校也是他带我来的,他得负责到底。” 他把负责俩字咬得特別重,带著点小孩耍赖般的霸道劲儿。 西弗勒斯连忙拍胸脯:“管!肯定管!吃喝拉撒学习生活,包我身上!” 邓布利多笑著点头:“很合理。那么,欢迎来到霍格沃茨,汤姆·斯內普先生。明天我会请麦格教授为你办理手续,准备宿舍和课本。至於分院……”他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光,“我想,会是个有趣的过程。” 汤姆·斯內普——前魂器,现霍格沃茨一年级特殊转校生,迷你版毒舌黑髮小豆丁,正式上线。 他未来的校园生活,指定消停不了。 而西弗勒斯·斯內普,则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喜提监护缩水版前黑魔王新手任务,附带一个挑食、毒舌、还有严重身高焦虑的远房表弟。 俩人一前一后离开校长室,走在寂静的走廊里。汤姆走著走著,突然伸手,拽住了西弗勒斯袍子后摆。 西弗勒斯回头,用眼神问:咋啦? 汤姆別开脸,盯著墙上的火把影子,用他那努力装冷淡的小奶音说:“我饿了,炼身体可费劲儿了,而且,我正在长身体。”他特意强调最后仨字,眼神幽怨。 西弗勒斯:“……” 得,这位爷的胃,看来是新身体里最先恢復功能的部件。 “我床底下还有两包牛肉乾,你先垫吧著?” “……凑合吧。”汤姆鬆了手,但小短腿紧倒腾,亦步亦趋地跟著西弗勒斯。 走廊里,俩黑髮男孩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一个琢磨著明天咋跟莉莉他们解释这“天上掉下来的表弟”,另一个一边適应新腿脚,一边用挑剔的小眼神扫描著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堡,心里盘算著如何快点长大,以及……如何看住他这个有点不靠谱、但又很重要的便宜表哥。 新的乐子……啊不,新的篇章,在柠檬雪宝的甜味和深夜走廊的凉气里,嘎吱嘎吱地翻开了。 第34章 邓布利多的担忧 把汤姆暂时用牛肉乾安抚住,塞进自己四柱床的角落里(汤姆强烈抗议“我不是宠物!”但鑑於他吃著人家的嘴短,且新身体確实需要休息,只能憋屈地缩成一团),西弗勒斯自己也累得够呛,沾枕头就著了。 可他感觉刚闭眼没多会儿,就被人轻轻推醒了。 睁眼一看,是家养小精灵,瞪著网球大的眼睛,尖声细气地说:“斯內普先生,邓布利多教授请您再去一趟校长办公室。现在,悄悄的。” 西弗勒斯心里一咯噔,看了眼旁边蜷著睡得正香的迷你汤姆,小傢伙眉头还皱著,不知道梦见了啥糟心事。 他轻手轻脚爬起来,给汤姆掖了掖被子,跟著家养小精灵溜出了塔楼。 再次走进校长室,邓布利多已经换了身正经的长袍,坐在办公桌后,表情是西弗勒斯从没见过的严肃。 福克斯在棲木上打盹,银器安静了许多。 “西弗勒斯,坐。”邓布利多示意他坐下,並推过来一杯热腾腾的、闻起来像甘草糖的饮料,“我们需要认真谈一谈。关於汤姆,关於……他曾经属於谁,以及这意味著什么。” 西弗勒斯心里发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这啥味儿啊!又甜又苦又涩! “教授,您是说……小汤他原来的主人?”西弗勒斯放下杯子,小心翼翼地问。 “不仅仅是主人,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透过镜片看著他,“那本日记,是一个魂器。” “魂器?”西弗勒斯眨巴眼,“俺们那儿叫镇物还是养小鬼来著?反正就是把不好的东西封在物件里害人?” “类似,但更邪恶,更彻底。”邓布利多语气沉重,“製作魂器,需要谋杀,以此撕裂自己的灵魂,並將撕裂下来的灵魂碎片封存於一件物品中。这样,即使本体被杀,只要魂器还在,他就不会真正死去。这是一种追求畸形永生的黑魔法,代价是灵魂的彻底扭曲和人性的丧失。” 西弗勒斯听得后背发凉:“所以……小汤他是……” “他是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也就是如今自称伏地魔的黑巫师,在霍格沃茨学生时期製造的第一个魂器。”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出了令人惊骇的事实,“他將自己十六岁时的记忆、野心、部分灵魂封存於日记本中。所以汤姆拥有的是里德尔学生时代的知识、性格和思维模式,但没有之后成为伏地魔的记忆和完全墮落的灵魂。” 西弗勒斯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小汤…是那个传说中恐怖的黑魔王的一部分?!那个让魔法界提起来都打怵的伏地魔?! “可……可小汤他不像啊!”西弗勒斯下意识反驳,“他是有点傲,嘴巴毒,挑食,还事儿多……但他不坏啊!他还恨死那个把他关起来的傢伙了呢!” 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正是关键所在,西弗勒斯。汤姆·里德尔学生时代虽然野心勃勃,迷恋黑魔法,崇尚纯血,但他並非没有挽救的余地。是之后的一系列选择、对权力的追逐和对永生的贪婪,让他彻底滑向深渊,变成了伏地魔。” “而这个日记本中的碎片,凝固在了他尚且未完全定型的阶段。你的干预,尤其是你那种,独特而充满生命能量的净化与重塑过程,似乎不仅將他从魂器状態剥离,更在一定程度上洗涤或覆盖了魂器自带的邪恶联繫和后续的黑暗影响。”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更重要的是,你给了他一个全新的、乾净的起点。现在的汤姆·斯內普,虽然有著里德尔的智商和某些性格特质,但他没有背负伏地魔的罪孽,没有那些血腥的记忆,他对將自己製造出来的主魂充满憎恨和抗拒。这是一个独立的新生命,西弗勒斯,你创造了一个奇蹟。”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西弗勒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也没那么邪乎……就是觉得他挺可怜,想帮帮他,瞎琢磨瞎试唄。” “有时,纯粹的善意和天马行空的尝试,比最精密的黑魔法防御术更能创造奇蹟。”邓布利多微笑道,隨即神色再次严肃起来,“但是,西弗勒斯,我们必须面对现实。伏地魔,也就是汤姆·里德尔的主魂,想必已经感知到了日记本魂器的毁灭。他此刻必定震怒无比,並且会加强警惕,加快他的计划。” “他的计划?啥计划?”西弗勒斯紧张地问。 邓布利多嘆了口气,向后靠去,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伏地魔,或者说汤姆·里德尔,毕业后的这二十多年里,在欧洲,尤其是阿尔巴尼亚森林活动,同时秘密在英国魔法界构建他的势力。他招募纯血统和有权势的巫师家族,比如马尔福家族,渗透魔法部,已经组建了一个叫做食死徒的恐怖组织。他开始策划一些袭击和恐怖活动,测试魔法部的反应,散布恐惧。” “他的目標很明確:清除他认为不配使用魔法的巫师,建立纯血统巫师的绝对统治,並且,他本人渴望永生和至高无上的权力。” 西弗勒斯听得手心冒汗:“那……那他长啥样?也是小汤这样?” 邓布利多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认识汤姆·里德尔时,他是一个极其英俊、聪明绝顶但也同样傲慢冰冷的少年。大约在1955年,他毕业约十年后,我们已经知道他自称伏地魔,並开始召集追隨者。我当面拒绝称呼他这个可笑的名字,坚持叫他汤姆·里德尔。那时,他的容貌已经开始因分裂灵魂和黑魔法的侵蚀而发生改变,但还不至於像后来传闻中那么非人。” “后来呢?” “后来,每一次製造新的魂器,都会撕裂他一部分灵魂,据我所知,除了日记本,他应该还製造了其它魂器。这种对灵魂的反覆切割和黑魔法的浸染,让他的容貌发生了渐进式的、可怕的扭曲。皮肤变得死人般苍白,五官逐渐失去人形,显得古怪而狰狞,眼睛开始泛红……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英俊的汤姆·里德尔了。” 西弗勒斯倒吸一口凉气。 为了永生,把自己整成那副鬼样子?这买卖太亏了! “教授,您早就知道小汤……知道日记本的事?” 邓布利多点点头:“我一直怀疑里德尔製作了魂器,但不確定数量和位置。日记本的出现,以及它试图引诱人打开密室的行为,引起了我的注意。但我没想到,它会被一个一年级学生以这种方式解决掉。西弗勒斯,你无意中摧毁了伏地魔的一个魂器,这是对抗他的巨大进展。” 西弗勒斯有点懵:“俺就是捡了个会说话的本子,交了个笔友,看他可怜想帮他出来……咋就成摧毁魂器了?” 邓布利多忍不住笑了:“有时,伟大的胜利就始於最单纯的好意和最离谱的方法。但现在,我们需要谨慎。” “汤姆·斯內普的存在必须保密,尤其是对伏地魔及其追隨者。他將是我们的秘密武器,也是需要重点保护的对象。他拥有里德尔的魔法天赋和对黑魔法的了解,同时又对主魂充满敌意。更重要的是,”他意味深长地看著西弗勒斯,“他信任你,依赖你。这份联繫,可能比任何魔法契约都更牢固。” 西弗勒斯感觉肩上的担子一下子重了好几吨。他看著邓布利多:“那……俺该咋做?” “像之前一样,做他的朋友,他的表哥,引导他走正路。保护他,但不要过度保护,让他正常学习、成长。同时,你们需要更系统地学习黑魔法防御知识——不仅仅是课本上的。我会在適当的时候,提供一些额外的……指导。”邓布利多眨眨眼。 西弗勒斯郑重地点头:“明白了,教授。俺会看好小汤的。” 邓布利多点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吧。记住,今晚的谈话內容,除了我们三个,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莉莉、詹姆斯他们。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知道得越多,有时越危险。” 西弗勒斯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教授,那……小汤他知道这些吗?关於伏地魔,关於他是魂器……” 邓布利多沉吟了一下:“找个合適的时机,用他能接受的方式告诉他一部分真相。他有权知道自己的来歷,也有权选择自己的道路。我相信,以他现在的状態和你对他的影响,他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校长室。 走廊里冰冷安静,但他心里却像开了锅。 好傢伙,捡个笔友,捡出个黑魔王碎片,还顺手摧毁了一个魂器,现在要负责把这碎片培养成对抗正版黑魔王的秘密武器…… 这学上得,也太刺激了! 他得赶紧回去,看看他那秘密武器睡醒没,是不是又饿了。 第35章 汤姆·斯內普,一年级转校生 西弗勒斯回到宿舍时,天都快蒙蒙亮了。他躡手躡脚爬上床,发现汤姆已经醒了,正抱著膝盖坐在床角,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直勾勾盯著他。 “你去哪儿了?”汤姆问,小奶音压得很低,但透著不满和……一丝不安?“我醒来你就不见了。” “邓布利多教授找我聊了会儿。”西弗勒斯也压低声音,怕吵醒其他人。 汤姆的小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他跟你说了啥?是不是说我坏话了?还是觉得我留这儿不行,要把我扔出去?”他下意识地往西弗勒斯这边靠了靠,小手抓住了西弗勒斯的袖子。 西弗勒斯心里一软,这小鬼头,看著张牙舞爪,其实心里也害怕没著落呢。他拍拍汤姆的手,被汤姆甩开,但没完全甩脱:“想啥呢!教授夸你呢,说你是个可塑之才,让我好好带你。” “那……我的记忆怎么办?”汤姆闷闷地问,“好多事想不起来,魔法也感觉生疏了。” “慢慢来唄!”西弗勒斯说,“有我在呢,不懂的我教你,想不起来的咱一起查。你脑子好使,学东西快,说不定没多久就能跳级呢!”他给汤姆画大饼。 汤姆撇撇嘴,但嘴上不饶人:“那你得负责给我补课。还有,我的伙食標准不能降低。正在长身体呢。”他又强调了一遍,仿佛这是对抗缩水命运的终极武器。 “知道啦知道啦,饿不著你。”西弗勒斯鬆了口气,总算把这小祖宗说服了,“明天……啊不,今天白天,麦格教授估计会来找你办手续。你机灵点,別露馅。问你家里情况,就按咱俩对好的说:远方亲戚,父母是研究稀有魔法植物的,常年在外,出了意外,你来找我。其他的,少说多听。” 汤姆点点头,隨即又想起什么,眼神锐利起来:“那个邓布利多……他还跟你说啥了?关於我……以前的事?” 西弗勒斯犹豫了一下,想起邓布利多的嘱咐。他看著汤姆那双清澈却执著的黑眼睛,觉得瞒著也不是个事儿,这孩子太聪明,迟早自己也能琢磨出来。 他压低声音,用最简练的语言,把从邓布利多那里听来的关於魂器、伏地魔、主魂、以及伏地魔现在正在搞的事情,挑重点告诉了汤姆。 他没提伏地魔就是汤姆·里德尔本人,只说是一个很坏很强大的黑巫师,为了永生把汤姆的灵魂碎片囚禁在了日记本里。 汤姆静静地听著,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一片冰冷。 虽然西弗勒斯说得委婉,但他不傻。那个主魂,那个製造魂器的黑巫师,就是另一个自己,一个走上了邪路、变得面目全非、並且正在危害世界的自己。 一股冰冷的恨意和强烈的排斥感从心底涌起,他攥紧了小拳头。 “我才不是他。”汤姆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把我关起来,当成工具……这种混蛋,不配叫汤姆·里德尔。我是汤姆·斯內普。”他抬起头,看著西弗勒斯,“我会变得很强,然后把那个混蛋揪出来,让他为对我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还有他搞的那些破事,我也要给他搅黄了。” 西弗勒斯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稚气却眼神凶狠的小豆丁,心里五味杂陈。 有欣慰,也有点心疼。这孩子,一上来就背负了这么复杂的过去和沉重的目標。 “行,咱一起。”西弗勒斯伸出拳头。 汤姆看了看他的拳头,迟疑了一下,也伸出自己小一號的拳头,跟他碰了碰。 “不过在那之前,”汤姆收回手,摸了摸肚子,“咱能不能先解决一下当前最紧迫的问题?我真的,真的,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炼金术是不是特別消耗卡路里?” 西弗勒斯:“……” 得,英雄气概维持不了三秒。 天刚亮,宿舍里其他人还没醒,西弗勒斯就带著汤姆溜去厨房了。波波看到西弗勒斯带著个面生的小男孩,眼睛瞪得溜圆。 “斯內普先生!这位是?” “我表弟,汤姆·斯內普。”西弗勒斯面不改色,“刚来投奔我,饿坏了,来弄点吃的。波波,麻烦整点扎实的,他正在长身体。” 波波立刻被长身体和投奔激发了无限的同情心和热情:“噢!可怜的小先生!马上就好!香肠!培根!煎蛋!烤蘑菇!燕麦粥!管够!” 汤姆坐在小桌子边,努力维持著“虽然我饿但我很淡定”的表情,但眼睛不受控制地跟著波波忙碌的身影转,小鼻子微微抽动。 当一大盘堆得冒尖的早餐端上来时,汤姆最后一点矜持也飞了。 他吃得又快又安静,但速度惊人。西弗勒斯都看呆了,赶紧把自己那份也推过去一点。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唔……耗能过大……补充不及时影响发育……”汤姆嘴里塞著食物,含糊不清但理由充分。 吃饱喝足,汤姆的小脸总算有了点血色,不再那么苍白了。 他优雅地擦了擦嘴,对波波点点头:“味道尚可,谢谢。” 波波激动得耳朵直抖:“您喜欢就好!斯內普小先生!波波隨时为您服务!” 刚离开厨房没多远,就在一条走廊里,他们迎面碰上了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穿著整齐的翠绿色长袍,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看到西弗勒斯和他身边多出来的黑髮小男孩,扶了扶眼镜。 “斯內普先生,这位就是邓布利多教授提到的,你的表弟,汤姆·斯內普?”麦格教授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汤姆。 汤姆立刻挺直了小身板,微微頷首,用他那还没完全摆脱奶气但努力显得沉稳的声音说:“上午好,麦格教授。我是汤姆·斯內普,很荣幸即將在霍格沃茨学习。” 麦格教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料到这孩子举止如此得体。 她点点头:“跟我来,斯內普先生们。我们需要处理一些入学手续。” 接下来的半天,西弗勒斯陪著汤姆,在麦格教授的带领下,走了个精简版的入学流程:去校医院让庞弗雷夫人做了个简单的健康检查(“营养不良,需要加强营养,其他……嗯,很健康,虽然魔力波动有点奇特。”);去费尔奇那里登记(费尔奇盯著汤姆看了好久,嘟囔著“又来个麻烦精”);领了基本的一年级课本和校袍(汤姆看著那件崭新的、合身的黑袍子,脸色终於好看了点)。 最后,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里,她將一张课程表递给汤姆。 “小斯內普先生,鑑於你是中途插班,一些课程进度需要你自己儘快跟上。各科教授我已经打过招呼。你的宿舍安排在格兰芬多塔楼,和斯內普先生同一间宿舍——考虑到你是特殊情况,这是邓布利多教授特批的。”麦格教授看著汤姆,“希望你能儘快適应霍格沃茨的生活,遵守校规,努力学习。” 汤姆接过课程表,乖巧点头:“我会的,教授。” 走出麦格教授办公室,汤姆低头看著手里写满变各种课程的羊皮纸,又抬头看看身边挠著头盘算怎么跟莉莉他们解释的西弗勒斯,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真的成了汤姆·斯內普,一个霍格沃茨的一年级新生,有个有点虎但挺靠谱的表哥,要开始上学了。 前路未知,但他不再是那个被困在黑暗中的碎片了。 他拉了拉身上终於合身的新袍子,对西弗勒斯说:“袍子还行。现在,带我去看看教室?顺便,午饭时间快到了吧?” 西弗勒斯看著他这副小大人模样,忍不住笑了:“走!先带你去大礼堂认认门儿!不过,在见莉莉他们之前,咱俩得再对对词儿……” 霍格沃茨的走廊里,阳光透过彩窗洒下。两个黑髮男孩並肩走著,一个大大咧咧,一个努力端著架子,朝著崭新的的校园生活,迈出了第一步。 而远处的阴影中,某个失去了重要魂器的存在,心中的怒火与疑虑,正如同黑暗的藤蔓,不断滋生、蔓延,悄然织成一张笼罩向霍格沃茨的网。 新的风暴,已在酝酿。 第36章 汤姆的分院 霍格沃茨大礼堂,晚餐时间。 原本闹哄哄的长桌忽然安静了些,因为麦格教授领著个生面孔的黑髮小男孩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教职工长桌前,跟邓布利多低声说了几句。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点点头,敲了敲杯子。 “请大家安静一下,”邓布利多的声音传遍礼堂,“今天我们有一位特殊的新同学加入霍格沃茨的大家庭。汤姆·斯內普先生,来自远方的转校生,將插入一年级学习。让我们欢迎他。”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更多的是好奇的目光。 汤姆·斯內普站在那儿,穿著崭新合身的黑袍,黑髮梳得一丝不苟,用了西弗勒斯珍藏的东方头油,效果拔群。 小脸绷得跟小大人似的,只有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尤其在斯莱特林长桌和教师席上多停留了一瞬。 西弗勒斯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上,感觉比当年自己被分院时还紧张,手心直冒汗。 旁边的詹姆斯用胳膊肘捅他:“喂,西弗勒斯,那就是你表弟?看著比照片上还小只啊。” “人家正长身体呢!”西弗勒斯瞪他一眼。 西里斯摸著下巴,眼睛眯著打量汤姆:“气势倒不像小孩……感觉有点眼熟?说不上来。” 莉莉则一脸关切:“他一个人站在那儿,会不会害怕?西弗勒斯,你该过去陪他。” “麦格教授在呢,没事。”西弗勒斯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盯著汤姆。 这时,麦格教授搬来了那把四角凳,放在礼堂中央,又拿出了那顶破旧的分院帽。 礼堂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单独为一个转学生举行分院仪式,这可不常见。 “汤姆·斯內普先生,请坐到这儿来。”麦格教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严肃。 汤姆深吸一口气,迈著稳稳的步子走过去,坐上凳子。 麦格教授將分院帽放在他头上,帽子很大,几乎遮住他半张小脸。 “嗯……”一个细微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啊哈!这可太有意思了!一个古老的灵魂……崭新的躯壳?矛盾,矛盾得迷人!聪明,聪明得可怕,对知识和力量的天生亲和力……这野心,像地窖里的陈年火焰,闷烧著……哦,对某些人的执念和占有欲也强得惊人……” 汤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破帽子怎么这么八卦?赶紧的! 分院帽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耐烦:“脾气还不小。按照这些特质,斯莱特林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你会如鱼得水,实现你的……” “不去斯莱特林。”汤姆在心里斩钉截铁。 “为什么?那里能给你一切你潜意识里渴望的……” “那里可能有把我弄成这样的混蛋的跟班,”汤姆冷冷地想,“而且,西弗勒斯说,斯莱特林的伙食可能没格兰芬多好。”他把西弗勒斯隨口胡诌的“格兰芬多离厨房近,小精灵送宵夜方便”当成了重要依据。 分院帽似乎被这个伙食论噎住了,沉默了两秒:“……就因为这个?” “这个理由很重要。”汤姆理直气壮,“还有,我要去格兰芬多。”他的意念不自觉地飘向格兰芬多长桌,锁定在那个一脸紧张的黑髮男孩身上。 分院帽嘆了口气:“固执的小傢伙。有著斯莱特林的天赋和野心,却一心奔著格兰芬多的壁炉和厨房?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而且我確实在你內心深处看到了不一样的勇气,一种为了守护或绑定某样东西而生的倔强勇气,那么——” 它突然提高音量,用整个礼堂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喊: “格兰芬多!” 掌声响起,格兰芬多长桌尤其热烈。 西弗勒斯长出一口气,咧开嘴笑了。詹姆斯和西里斯吹了声口哨。 汤姆取下帽子,递给麦格教授,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脚步轻快地走向格兰芬多长桌。他准確无误地走到西弗勒斯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欢迎,表弟。”西弗勒斯压低声音,带著笑意。 汤姆瞥他一眼,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目光就落在面前的金盘子上,小声问:“什么时候开饭?” 西弗勒斯:“……” 得,这位爷的优先级永远明確。 邓布利多微笑著宣布晚餐开始,长桌上瞬间堆满了食物。 汤姆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得不像个十一岁孩子,但下叉子的速度一点也不慢,精准地叉走了离他最近的那块烤羊排。 西里斯隔著桌子探头,笑嘻嘻地问:“嘿,小汤姆,你为什么不想去斯莱特林?我看你挺有那种……气质。” 汤姆慢条斯理地切著羊排,头也不抬:“什么气质?饿死鬼投胎的气质?还是觉得斯莱特林绿色衬得我脸色发青?” 西里斯被懟得一乐:“有意思!嘴皮子挺利索啊!” 詹姆斯也凑过来:“西弗勒斯说你失忆了?以前的事儿一点不记得了?” 汤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记得怎么样,不记得又怎么样?反正我现在是汤姆·斯內普,格兰芬多一年级生,正在吃羊排。波特先生,你的问题比平斯夫人还多。” 詹姆斯被噎得瞪眼,隨即哈哈大笑:“行!有性格!我喜欢!” 莉莉隔著桌子,温柔地说:“汤姆,別理他们。慢慢吃,不够还有。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需要帮忙的,儘管来找我或者西弗勒斯。” 汤姆看向莉莉,眼神稍微缓和了点,点了点头:“谢谢。” 西弗勒斯看著汤姆游刃有余地应付著好奇的同学们,心里有点感慨。这小鬼,適应能力挺强。 回塔楼的路上,汤姆自然地走在西弗勒斯身边,儘管他腿短,但频率快,倒也跟得上。詹姆斯和西里斯故意落在后面,窃窃私语。 “看到没?那小子看西弗勒斯的眼神。”西里斯压低声音,“跟护食的猫似的。” “是有点怪,”詹姆斯摸著下巴,“而且他说话那调调,老气横秋的,不像小孩。” “失忆都这样?”西里斯表示怀疑,“我觉得咱们得盯著点,別是什么黑巫师变小了混进来的。” “不至於吧……邓布利多能看不出来?” “谁知道呢,反正多留个心眼没错。” 前面,莉莉正温柔地和汤姆说话:“课本都领齐了吗?魔杖適应得怎么样?哦,明天第一节课是魔咒课,弗立维教授人很好……” 汤姆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注意力显然更多在西弗勒斯身上。 终於到了胖夫人肖像前。西弗勒斯说出口令,洞口打开。 走进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汤姆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红色的帷幔,热闹的氛围。不少同学好奇地看著这个新来的、据说西弗勒斯的表弟的新同学。 汤姆对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跟著西弗勒斯走向他们的宿舍。 推开宿舍门,里面有四张四柱床,靠窗那张是西弗勒斯的,掛著蒜辫子和五帝钱,床头柜上摆著“劳动最光荣”的搪瓷缸子。对面的一张床显然是新布置的,床单被套都是新的,空荡荡。 汤姆走到那张新床前,看了看,又转头看向西弗勒斯那张装备齐全的床,小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西弗勒斯问,“床不舒服?还是缺啥?” 汤姆没说话,走过去,一把扯下西弗勒斯床头的一小串备用蒜头,走回自己床边,踮起脚,试图掛在自己床柱上。 西弗勒斯:“……那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了。”汤姆头也不回,努力跟床柱较劲,“作为我不能独自拥有一个宿舍的补偿。而且,”他成功掛上蒜头,转身,黑眼睛看著西弗勒斯,“你东西多,分我点,辟邪。我新来的,需要保护。” 理由充分,且无法反驳。 西弗勒斯看著他努力板著的小脸和眼里那点狡黠,忍不住笑了:“行行行,都给你,明天再给你编个新的。赶紧收拾收拾,洗漱睡觉,明天还上课呢。” 汤姆这才满意,开始打开他那小小的行李箱,里面是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和文具。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带著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条理性。 西弗勒斯看著这个新鲜出炉、毒舌、傲娇、还对他的东西有明显执念的表弟,觉得往后的宿舍生活,恐怕是消停不了了。 但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觉得烦。 也许,这就是多了个家人的感觉?虽然这个家人来歷惊天动地,性格彆扭,还是个潜在的危险分子。 他摇摇头,爬上自己的床。 对面,汤姆也整理好了,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和那双在黑夜里依然亮晶晶的眼睛。 “西弗勒斯。”他忽然小声说。 “嗯?” “格兰芬多还不错。”汤姆的声音闷闷的。 西弗勒斯在黑暗中笑了:“睡吧,明天带你去吃食堂的蜜汁肋排。” “嗯。” 宿舍里安静下来,窗外,霍格沃茨的夜空星辰闪烁。 汤姆·斯內普,前魂器,现格兰芬多一年级生,在蒜头的保护和西弗勒斯的鼾声中,开始了他在狮子窝的第一夜。 而他对面床铺上,西弗勒斯在睡梦中吧嗒吧嗒嘴,嘟囔著:“別抢我羊排……” 汤姆在黑暗中,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第37章 欢乐日常 自打汤姆·斯內普正式入住格兰芬多塔楼,西弗勒斯那间原本就挺热闹的宿舍,彻底变成了每日相声专场。 主要演员:汤姆·斯內普,西弗勒斯·斯內普。 詹姆斯和西里斯现在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扒在宿舍门口,听里面俩表兄弟斗嘴。 用西里斯的话说:“比听巫师电台的滑稽剧还有意思,还免费。” 早上,西弗勒斯被生物钟叫醒,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挠著鸟窝头准备下床。 对面床,汤姆已经穿戴整齐,黑袍一丝褶皱都没有,小脸洗得白净,正对著窗帘练习无声咒,动作优雅得像在演舞台剧。 西弗勒斯:“哟,起挺早啊,小汤。睡得好不?” 汤姆头也不回,魔杖轻点,窗帘“哗”地拉开,阳光照进来:“托您的福,睡了有史以来最吵的一晚。某人的呼嚕声时而像打人柳抽风,时而像巨怪擤鼻涕,中间还穿插著关於锅包又和酸菜燉粉条的梦话。我建议你去校医院看看,是不是喉咙里卡了只嗅嗅。” 西弗勒斯:“……我睡觉才不打呼!那是……那是五帝钱在吸收夜间的阴气,发出的共鸣!有益身心健康!你小孩子不懂別瞎说!” 汤姆终於转过身,黑眼睛里满是嫌弃:“哦?那您梦见酸菜的时候,口水把枕头泡发了,也是五帝钱在分泌有益液体?” 西弗勒斯:“……洗脸去!” 魔药课前,两人在宿舍整理材料。西弗勒斯拿出他那套祖传的铜製小秤和石臼。 汤姆瞥了一眼:“你就用这个?精度能达到要求?我以为你至少会弄个带自清洁和自动称重反馈的魔法天平。” 西弗勒斯:“你懂啥,这叫手感!魔法天平冷冰冰的,哪有自己手称出来的有灵魂?我们那儿的老师傅,一掂量就知道几钱几两!” 汤姆拿起一颗瞌睡豆,用银质小刀开始精准地切片,每片薄如蝉翼:“手感?我看是玄学。难怪你上次的肿胀药水解药是粉红色的。感情是靠手感调的色?” 西弗勒斯:“粉红色咋了!效果好就行!你那是没见过世面!我们那儿还有萤光粉色的跌打酒呢,卖得可好了!” 汤姆:“所以你的目標是成为蜂蜜公爵魔药分店的首席调色师?专门生產各种糖果色药剂?” 西弗勒斯:“我那是创新!创新懂不懂!总比你强,切个豆子跟要给它做解剖似的,慢死了!” 汤姆:“精確是魔药的基础,像您那样手感一抓一大把,熬出来的不是魔药,是东北乱燉。” 西弗勒斯:“乱燉好吃又治病,你吃过吗你就说!” 汤姆:“……我们现在討论的是魔药,不是食堂菜谱。另外,你指甲缝里沾的青蛙肝臟碎末,最好清理一下,不然下次手感可能会带上腥味。” 晚上,两人趴在公共休息室的长桌上写作业。西弗勒斯在憋他的魔法史论文,《论妖精叛乱中霍格沃茨扮演的角色》,抓耳挠腮。 汤姆已经在写明天魔咒课的额外理论延伸,笔尖飞快,字跡优雅。 西弗勒斯凑过去瞅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理论和推导,看得他头晕:“你写啥呢?这都超纲了吧?一年级的作业不是只让描述漂浮咒的三种手势吗?” 汤姆头也不抬:“那是普通一年级生的作业。我的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和深度,与这具躯体的表观年龄不匹配。为了不让自己因为无聊而做出一些……比如研究如何把你那串蒜头变成会唱歌的魔法物品之类的事情,我决定適当提高学习强度。” 西弗勒斯:“……蒜头招你惹你了?还有,你这嘚瑟的劲儿跟谁学的?” 汤姆终於停下笔,抬眼看他,嘴角微勾:“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西弗勒斯者……容易感染一种名为过度自信且伴有话癆症状的奇特气质。” 西弗勒斯:“我哪话癆了?!” 汤姆:“需要我从我们认识那天起,统计你主动发起对话的字数,並与正常社交閾值进行对比分析吗?顺便,你魔法史论文才写了两行,而我已经完成了魔咒、变形术和草药学的额外综述。需要帮忙吗?看在羊排的份上。” 西弗勒斯:“……不用!我自己能行!你少瞧不起人!” 五分钟后,西弗勒斯戳了戳汤姆的胳膊,压低声音:“那啥……小汤,妖精叛乱那年,霍格沃茨校长是不是叫……叫……” 汤姆嘆了口气,头也没偏,低声快速说道:“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1827-1845年任职。叛乱主要发生在1752年,但霍格沃茨作为中立教育机构,其家养小精灵在当时的校长赫克托·弗利监管下,並未参与衝突,反而庇护了一些寻求避难的温和派妖精工匠,这为后来城堡部分魔法器具的维护留下了技术遗產。引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第……” “停停停!够了够了!”西弗勒斯赶紧记下关键词,嘟囔著,“记性好了不起啊……” 汤姆轻轻哼了一声,继续写他的论文,但笔尖似乎更轻快了些。 某天,西里斯“好心”地想试试汤姆的身手,偷偷在西弗勒斯的椅子上放了个会发出怪叫的软垫。 汤姆坐下前,看了一眼,魔杖都没掏,直接用了个无声的消失咒,软垫“噗”地不见了。然后他坐下,看向西里斯,黑眼睛没什么情绪:“布莱克先生,如果您的多余精力无处发泄,我建议您去帮费尔奇先生擦奖盃,或者……离我,以及西弗勒斯的东西远一点。” 西里斯乐了:“哟,护食啊?我就跟西弗勒斯开个玩笑。” 汤姆:“他的玩笑由他自己决定是否接受。而我的椅子,属於我。未经允许的改动,视为侵犯。”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您长袍后摆沾了礼堂地板上的糖浆,已经凝固了,很难清理。需要我推荐一款强效清洁咒吗?” 西里斯扭头一看,果然有一滩噁心的糖渍,顿时垮了脸。 西弗勒斯在旁边哈哈大笑:“该!让你手欠!” 汤姆低头看书,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得逞的笑意。 莉莉常常看著这对表兄弟斗嘴,又好笑又无奈。 汤姆对西弗勒斯那种近乎本能的维护和在意,以及西弗勒斯虽然嘴上抱怨却处处照顾汤姆的样子,让她觉得……挺温暖的。 当然,如果汤姆能对其他人稍微不那么毒舌,西弗勒斯能少在汤姆面前吹嘘他的东方玄学,世界可能会更和平。 但这就是格兰芬多塔楼里,新鲜出炉的斯內普兄弟日常。鸡飞狗跳,懟来懟去,却又奇异地和谐。 用詹姆斯的话总结:“我现在相信他俩是亲戚了——这互相伤害又分不开的劲儿,绝对是一家的!” 而汤姆,在日復一日的斗嘴、被照顾、被投餵、以及暗中如海绵般吸收知识和观察环境中,那颗属於汤姆·里德尔的聪慧、骄傲、有些阴暗但又渴望羈绊的心,正在汤姆·斯內普这个新身份里,悄然扎根,生长出或许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枝叶。 当然,他最大的目標之一,仍然是儘快长大,摆脱这副豆芽菜身材。为此,他每天坚持喝两杯西弗勒斯从厨房弄来的家养小精灵特供版高钙牛奶,並严肃地认为,这是当前除了对抗主魂之外,最重要的人生课题。 第38章 詹姆和西里斯的警惕 儘管汤姆·斯內普以他独特的毒舌和西弗勒斯表弟的身份,迅速在格兰芬多一年级及部分高年级中拥有了知名度。 但有两个人,始终对他保持著一种猫科动物般的警惕——詹姆斯·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 这警惕並非出於恶意,更多是一种混合了直觉、好奇、以及掠夺者小团体领地意识的复杂情绪。 用西里斯私下里对詹姆斯说的话就是:“那小子,绝对有问题。不像个正常小孩儿。” 他们的侦查行动,悄无声息地展开了。 线索一:过於完美的礼仪 “你发现没?”一天变形课后,詹姆斯和西里斯躲在走廊盔甲后面,看著汤姆独自走向图书馆的背影,“他拿叉子的姿势,走路的样子,还有跟教授说话时那个调调……跟从《古老贵族礼仪指南》里复印出来似的。西弗勒斯他老家不是东北那嘎达吗?咋养出这么个小古董?” 西里斯摸著下巴:“岂止,你看他写字,花体英文,比麦格教授板书还工整。说话用词,有时候文縐縐得让我起鸡皮疙瘩。失忆能失出这种效果?我咋不信呢。” 线索二:魔法天赋高得离谱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刚讲完漂浮咒的要点,汤姆一次成功,羽毛不仅飘得稳,还能在他意念控制下绕著他转圈。弗立维教授激动得尖声表扬,给格兰芬多加了十分。 坐在后排的詹姆斯和西里斯对视一眼。 “我们当初练了多久?”詹姆斯小声问。 “至少一节课。”西里斯眯著眼,“他这上手速度……快得邪门。而且你注意他挥魔杖没?手腕角度,力度控制,跟练过几十年似的。肌肉记忆?” “失忆了还能有肌肉记忆?” “所以我说有问题!” 线索三:对西弗勒斯诡异的占有欲 这是最让詹姆斯和西里斯感到不对劲的一点。汤姆对西弗勒斯,有种超乎寻常表兄弟关係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如果有人,尤其是斯莱特林的学生过来挑衅时,对西弗勒斯说话稍微不客气点,汤姆那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就会瞬间结冰,黑眼睛冷冷地扫过去,虽然不说话,但那股子“你再说一句试试”的低气压,连西里斯都觉得有点怵。 有一次,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红著脸想请西弗勒斯帮忙看看魔药配方,汤姆直接走过去,拿起那张羊皮纸,快速扫了一眼,用他那平板无波的声音说:“第三行豪猪刺添加时机错误,会导致药水逆沸,建议重写。”然后就把羊皮纸塞回给目瞪口呆的女生,拉著莫名其妙的西弗勒斯走了。 “看到没?”西里斯对詹姆斯耳语,“跟护崽子的母龙似的,西弗勒斯是他私有財產吗?” 詹姆斯点头:“而且他帮西弗勒斯拒绝人的方式太熟练了,一点不像小孩。” 线索四:偶尔流露的非格兰芬多气质 虽然汤姆分到了格兰芬多,但某些时刻,詹姆斯和西里斯敏锐地察觉到,这傢伙骨子里有些东西,跟典型的狮子不太一样。 比如,他对学院杯得分不太热衷,除了因为自己表现出色而加分时会微微頷首;他对恶作剧的兴趣远低於对图书馆禁书区目录的兴趣,西里斯曾经试图拉他入伙搞个大的,被汤姆以“浪费时间且智商含量过低”为由拒绝;他解决问题更喜欢用精准的算计和语言压制,而非热血上头的直接行动。 “有时候我觉得,”詹姆斯困惑地说,“他更像斯莱特林?那种聪明、骄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调调。可他又死活不去斯莱特林,还对那帮人明显反感。” “矛盾综合体。”西里斯总结,“所以更要盯紧了,万一他真是啥黑巫师变的,衝著西弗勒斯来的呢?那傻子对人好就不设防。” 於是,掠夺者的日常活动,除了恶作剧和探险,又多了一项:暗中观察汤姆·斯內普。 他们试过偷听西弗勒斯和汤姆的宿舍谈话收穫了大量关於羊排口味、魔药配方爭论以及汤姆嘲讽西弗勒斯打呼的垃圾信息。 试过在汤姆独自行动时偶遇套话,被汤姆用更快的语速和更复杂的词汇反套,差点把自己老底交代出去。 甚至试过在汤姆的食物里加一点点吐吐糖,结果被汤姆一眼识破,面无表情地把那份食物推到了正好路过的卡修斯·沃林顿面前,导致那位斯莱特林高材生在礼堂当眾打了一分钟嗝,形象尽失。 “这小子太难搞了。”西里斯揉著太阳穴,第一次在侦查事业上感到挫败,“油盐不进,还反將一军。” 詹姆斯却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但你们发现没?他对莉莉態度还行,虽然也不算热情,但起码不毒舌。还有,他好像真的挺在乎西弗勒斯,不是装的。” 有一次,西弗勒斯在魁地奇训练场边被游走球意外擦伤胳膊,汤姆当时在图书馆,不知怎么知道的,几分钟后就出现在医疗翼门口,小脸绷得紧紧的,看到庞弗雷夫人已经处理好伤口,西弗勒斯活蹦乱跳之后,才冷哼一声:“看来你的巨怪反射神经偶尔也能起到一点避伤作用。”但那天晚上,詹姆斯注意到汤姆悄悄在西弗勒斯的床头多放了一小瓶白鲜香精,是他自己熬的,品质极佳。 “也许是我们想多了?”詹姆斯说,“他可能就是……早熟?聪明过头?加上失忆,有点怪?” 西里斯还是摇头:“我的直觉很少出错。他身上有秘密,大秘密。不过……”他咧嘴一笑,“只要他不伤害西弗勒斯和莉莉,不对霍格沃茨不利,有点秘密也无所谓。反正现在挺有意思的,不是吗?有个高智商毒舌小鬼当对手,总比整天对付斯莱特林那帮蠢货强。” 詹姆斯也笑了:“那倒是,而且看西弗勒斯跟他斗嘴,挺乐呵的。” 他们的警惕並未完全放下,但敌意渐渐转化成了某种程度的认可,和恶趣味般的观察乐趣。 毕竟,生活太平淡了也需要点刺激,而汤姆·斯內普,无疑是个高质量的刺激源。 至於汤姆,他早就察觉到了詹姆斯和西里斯那並不高明的监视,他只是懒得理会。 在他眼里,这两个精力过剩、脑子似乎不太够用的同学,跟围著糖罐打转的嗡嗡苍蝇区別不大,只要不碰到他的底线,比如西弗勒斯,他完全可以无视。 他甚至有点享受这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毕竟,拥有一个惊天秘密,看著一群人在周围瞎猜,也是某种乐趣。 只是他没想到,很快,他的秘密就会以另一种方式,被部分揭开,而詹姆斯和西里斯,也將从警惕的观察者,变成他不得不接受的麻烦队友之一。 当然,那是后话了。 眼下,汤姆更关心的是,如何从西弗勒斯那里,哄到双倍的饭后布丁,以弥补今天魔药课上被某人失手多加了半勺弗洛伯毛虫黏液而毁掉的那锅完美疥疮药水。 “西弗勒斯,关於布丁,我认为我们需要谈谈责任与补偿的问题……” “哎呀,意外嘛!下次肯定成功!布丁就一个,分你一半……” “三分之二。我的药水价值远高於半个布丁。” “你抢劫啊?!” 新的斗嘴回合,再次在格兰芬多塔楼里上演。詹姆斯和西里斯靠在门外,抱著胳膊,听得津津有味。 “开盘了开盘了,”西里斯小声说,“我赌这次汤姆贏。” “我赌西弗勒斯能赖掉,”詹姆斯嘿嘿笑,“他耍无赖的时候也挺厉害的。” “成交!” 第38章 莉莉的关心 如果说詹姆斯和西里斯对汤姆是警惕中带著探究和乐子,那么莉莉·伊万斯对这位新来的、西弗勒斯的表弟,感情则要复杂得多,也柔和得多。 起初,和所有人一样,莉莉对汤姆·斯內普感到好奇。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弟,失忆,聪明得不像话,嘴巴不饶人,但对西弗勒斯有种古怪的依赖和占有欲。 她本能地想要关心这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却又在某些方面格外稚嫩的男孩。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汤姆並不是那种需要人嘘寒问暖的普通孩子。你问他习惯吗、需要帮忙吗,他多半会给你一个“这种愚蠢的问题也需要问?”的眼神,或者用简短的尚可、不必打发掉。 他对大多数人都保持著一种礼貌但疏离的態度,像一只高傲的、不易亲近的黑猫。 但莉莉是谁?她是格兰芬多的百合花,热情、善良、富有同理心,而且极其执著。 更重要的是,她是西弗勒斯最好的朋友,而汤姆明显非常在意西弗勒斯。这条纽带,让莉莉找到了突破口。 她不像詹姆斯和西里斯那样试图侦查或挑衅,而是採用了最朴素也最有效的方式:释放善意,默默观察,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恰到好处、不伤他自尊的帮助。 比如,她注意到汤姆虽然魔咒理论强大,但某些需要精细魔力控制的实践,会因为新身体的不完全协调而偶尔失误。 她不会当面指出,而是在自己做同样练习时,“恰好”让汤姆看到她是如何调整呼吸和手腕角度的。 再比如,她发现汤姆对魔法史中关於古代魔文和冷门传说的部分格外感兴趣,就会把自己在图书馆找到的相关书籍的索引卡片,“无意中”放在他常坐的座位附近。 汤姆当然察觉到了。 起初他有些烦躁,觉得这个红头髮女孩过於多事和热心,但渐渐地,他不得不承认,莉莉的帮助是润物细无声的,从不让他难堪,而且……確实有用。 她的魔法基础扎实得惊人,思路清晰,尤其在魔药和草药的结合应用上,常常能提出让西弗勒斯都眼睛一亮的点子,这让汤姆有点微妙的不爽。 更重要的是,莉莉是西弗勒斯信任和重视的人。而西弗勒斯的感受,是汤姆目前最在意的几个坐標之一。 一天下午,在图书馆,莉莉正帮西弗勒斯梳理一篇关於月长石性质的中期论文结构。 汤姆坐在对面,面前摊著一本厚重的《中世纪欧洲魔法契约演变》,但目光时不时飘向討论得热烈的两人。 他看到西弗勒斯在莉莉的引导下,逐渐理清思路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看到莉莉耐心地指著羊皮纸上的段落,声音温和而清晰;看到两人之间那种默契的、相互信任的氛围。 汤姆低下头,看著书页上那些古老复杂的魔文符號,心里有种陌生的、酸涩的感觉。 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彆扭感。西弗勒斯是他的製造者,是他的锚点,是他的……可西弗勒斯显然有自己重要的朋友圈,有莉莉这样优秀又亲近的朋友。 这时,莉莉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温暖真诚,像阳光穿透霍格沃茨常年阴云的天空。 她指了指他面前的书,用口型无声地问:“有看不懂的吗?” 汤姆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 莉莉却站起身,走过来,俯身看向他正在看的那一页,指著一个复杂的复合魔文符號,轻声说:“这个符號的第三种变体,在《魔法图纹解密》的第310页有更详细的能量流向分析,比这本书的解释更清晰。需要我帮你找那本书吗?” 她的靠近带著淡淡的、类似青苹果的香气,声音压得很低,不会打扰到別人。她的手指白皙修长,点在古老的插图上。 汤姆看著近在咫尺的莉莉,看著她翠绿眼眸里的善意和瞭然,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彆扭的小心思,可能早就被这个敏锐的女孩看穿了。她没有点破,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看,我也可以帮你,你也可以融入进来。 “……谢谢。”汤姆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不客气。”莉莉直起身,又对他笑了笑,回到西弗勒斯身边。 那天之后,汤姆对莉莉的態度,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他依然不会主动亲近,但莉莉跟他说话时,他不再用那种敷衍的短句回应,偶尔甚至会就某个魔法问题,跟她简短地討论几句。 虽然语气还是那副平淡调子,但莉莉能感觉到,那层坚冰裂开了一道小缝。 莉莉也渐渐发现,汤姆並不像他表面那么冰冷坚硬。 他会在西弗勒斯吹牛吹过头时,翻一个微不可察的白眼;会在詹姆斯和西里斯搞出太离谱的恶作剧时,嘴角抽搐一下;会在看到家养小精灵战战兢兢地试图帮忙时,用魔杖悄悄把绊倒的拖把移开,只不过动作快得没人发现。 有一次,莉莉在温室帮忙时不小心被一株毒触手划伤了手背,虽然及时用了白鲜,但还是红肿了一片。 第二天魔药课上,她刚坐下,旁边就推过来一个小水晶瓶,里面是淡绿色的、散发著清凉气息的药膏。 她抬头,看见汤姆正目不斜视地整理自己的坩堝,仿佛那瓶子是自己长腿跑过来的。 “我自己改良的,镇痛消痕效果比標准白鲜好百分之三十左右。”汤姆用他那平板的声音说,好像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不建议用於面部,可能刺激皮肤。手上应该没问题。” 莉莉惊讶地看著他,又看看药膏,心里暖洋洋的:“谢谢你,汤姆。” 汤姆的耳朵尖似乎有点红,他没回应,只是更专注地盯著自己的坩堝,仿佛里面正在酝酿什么惊天动地的魔药。 西弗勒斯在一旁看到了全程,咧开嘴傻笑,被汤姆瞪了一眼。 莉莉小心地涂上药膏,清凉的感觉立刻缓解了刺痛,红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她看著汤姆那故作冷淡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男孩,用坚硬的毒舌外壳包裹著自己,內心却有著自己的一套准则和温柔。他渴望联繫,又害怕受伤;他聪明绝顶,却又因缺失的记忆和复杂的现状而迷茫;他依赖西弗勒斯,却又不想完全依附。 莉莉觉得,自己或许没办法像西弗勒斯那样,成为汤姆完全信任和依赖的自己人,但她可以成为一座桥,一个温和的观察者和支持者,帮助他更好地適应霍格沃茨。 当然,莉莉的“母爱”偶尔也会让汤姆招架不住。 比如,她会关心汤姆是不是穿得太少,会在他吃饭太快时提醒细嚼慢咽,甚至会试图给他织一条围巾,但被汤姆以“黑色,不要任何图案,长度精確到107厘米,否则不要”的精確要求嚇退。 每当这种时候,汤姆就会浑身僵硬,黑眼睛里写满救命,看向西弗勒斯求救。而西弗勒斯通常只会哈哈大笑,然后加入莉莉的“关爱汤姆”队伍,比如强行给汤姆多塞一个鸡腿。 汤姆对此的抗议通常是:“我不是需要填食的蒲绒绒!还有,您的魔药论文第二部分关於比利威格螯针毒素中和剂的论述,引用案例似乎存在年代错误,需要我指出具体段落吗?”——试图用学术討论转移话题。 莉莉则会笑眯眯地接招:“好啊,下课我们討论。不过先把牛奶喝了,汤姆,冷的对胃不好。” 汤姆:“……”认命地端起牛奶,小口啜饮,眼神死寂。 就这样,莉莉·伊万斯以一种春风化雨般的方式,悄然在汤姆·斯內普那戒备森严的內心世界里,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不是西弗勒斯那样的锚点,更像是一个温暖的、可靠的、有时有点烦人的……姐姐般的存在。 而汤姆,在经歷了最初的牴触和彆扭后,也慢慢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聪明、善良、执著於对他好的红髮女孩。 他甚至开始觉得,有这么个人在旁边,似乎……也不错。至少,西弗勒斯看起来更开心了。而西弗勒斯开心,某种程度也能让他碗里的羊排更香一点。 虽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第39章 汤姆和巴斯的见面 魔药课后,西弗勒斯·斯內普揣著他新改良的、带著点人参枸杞味儿的提神剂,心里盘算著得找个地方试试效果。 他寻思了一圈,觉得巴斯是个不错的试药对象——皮实,抗造,而且最近总抱怨地底下潮气重,关节不得劲儿。 “巴斯!巴斯你在家没?哥来看你了!”西弗勒斯熟门熟路地摸到密室入口附近喊著。 一阵窸窸窣窣的石头摩擦声后,一个巨大的、黄澄澄的眼睛从阴影里冒出来,带著点被吵醒的慵懒和见到熟人的欣喜。“西弗勒斯?带小羊排了吗?” “今儿没带肉,带了点好东西给你尝尝,专治老寒腿……不对,老寒鳞。”西弗勒斯掏出一个加大號的、印著“劳动最光荣”字样的搪瓷缸子,里面是他用保温咒存著的魔药,“对了,给你介绍个新朋友,我哥们儿,小汤。” 汤姆·斯內普,或者说,失忆迷你版汤姆·里德尔,正被西弗勒斯拽著胳膊往前推。 他此刻表情有点僵,看著眼前这坨光眼睛就比他整个人还大的不明生物,饶是他骨子里缺爱又偏激,此刻也有点懵圈。 “西弗勒斯,你管这叫朋友?”他压低了声音,毒舌本能上线,“我以为你顶多养了只特別大的……蚯蚓?” “咋说话呢?这是巴斯,巴斯里克斯,我在地下室交的好哥们儿!人……蛇可好了,就是胃口大了点,眼神儿好了点,能石化人,其他没毛病!”西弗勒斯拍拍汤姆的肩膀,一副“哥带你见见世面”的豪迈样,“都哥们儿,別见外。巴斯,这是汤姆,我罩著的,以后也是你兄弟了!” 蛇怪巴斯里克斯低下巨大的头颅,好奇地凑近这个陌生的小豆丁。 它吞吐著信子,感知著对方的气息。嗯……味道有点怪,好像有点熟悉?但又不完全一样。 不过既然是西弗勒斯带来的,那应该没问题。它刚想打个招呼—— 汤姆看著越来越近的蛇脸,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脱口而出:“离远点!你口气太大!” 用的是蛇佬腔。 空气瞬间凝固了。 巴斯里克斯整个蛇僵住了,那双巨大的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汤姆。 这声音!这腔调!这命令的语气!虽然弱了很多,年轻了很多,还夹杂著一丝它不太理解的彆扭口音,但核心的那种血脉压制般的熟悉感,如同惊雷般在它古老的感知中炸开! “嘶——!!!”巴斯里克斯发出一声震惊的嘶鸣,巨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仰,撞得墙壁簌簌落灰,“继承者?!!是你吗?你的味道……怎么变了?还变小了?!” 汤姆也被嚇了一跳,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听懂这条巨蛇的话,还能让它有这么大反应。他茫然地看向西弗勒斯:“它说啥?继承者?什么玩意儿?” 西弗勒斯也愣了,摸著下巴:“哎妈呀,你会蛇佬腔?没听你说过啊?巴斯好像认得你?咋回事儿?” 巴斯里克斯激动地绕著汤姆打转,巨大的尾巴不小心扫倒了一排废弃的盔甲,哐啷作响。 “是你是你!绝对不会错!斯莱特林的血脉!你的声音我记了很多很多年了!虽然你现在闻起来像个刚出炉的、加了奇怪香料的小麵包,但核心的味道没错!主人!您终於回来看我了!是来带我清理城堡的吗?我都饿……不是,我都等了好久了!” 汤姆听得一头雾水,但主人这个称呼让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厌恶和抗拒。 “谁是你主人?我不是!你別瞎叫!我是汤姆·斯內普,西弗勒斯的朋友!”他下意识地往西弗勒斯身后躲了躲,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还有,你该刷牙了,真的。” 西弗勒斯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他一拍大腿:“哎呀!我明白了!小汤,你之前不是那个日记本的灵魂状態吗?你原来那身子,是不是跟萨拉查·斯莱特林有点关係?巴斯是斯莱特林留下的,认血脉!怪不得它能跟你嘮上!” 汤姆皱著精致的小脸:“斯莱特林?那个喜欢养蛇的分院创始人?我跟他有关係?”他努力回想,脑子里却只有被西弗勒斯从日记本里揪出来后的记忆,之前一片混沌。 巴斯里克斯急切地点头:“有的有的!您的蛇佬腔就是证明!只有真正的继承人才有!您以前还命令过我呢……虽然我不太记得具体干啥了,但我肯定听您的!”它忽然又有点委屈,“可是您现在好像不记得我了,还跟这个格兰芬多的小子这么要好……”它黄澄澄的大眼睛瞟向西弗勒斯,居然透出一丝醋意。 西弗勒斯乐了:“瞅你这大个子,还挺小心眼儿!小汤现在是我兄弟,跟你也是兄弟,这不挺好?以前的事儿他都不记得了,现在他就是汤姆·斯內普,格兰芬多一年级新生,我罩的!你也得罩著他,明白不?” 巴斯里斯克看看一脸“別碰我”表情的汤姆,又看看叉著腰、一副“我是老大”架势的西弗勒斯,巨大的蛇脑袋点了点,有点蔫儿:“哦……好吧,西弗勒斯说得对。那……汤姆?还一起吃小羊排吗?”它试图释放善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汤姆嘴角抽了抽,看著眼前这只巨型危险魔法生物,再看看旁边一脸“哥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西弗勒斯,最终嘆了口气,毒舌能力在巨大的荒诞感面前暂时熄火。“……行吧。但下次见面,你最好先漱个口。” “好嘞!”巴斯里斯克高兴了,尾巴尖愉快地摆动起来。 西弗勒斯把搪瓷缸子推过去:“来,巴斯,先把这药喝了,强身健体。小汤,你也来点?我看你最近熬夜看书脸色发白……” 汤姆果断拒绝:“不用,谢谢。我对你那些闻起来像燉坏了的中药汤子没兴趣。” “嘿!不识货!这里面我加了长白山野山参的鬚鬚!” 一场跨越物种的、略显抓马但最终走向和谐的兄弟认亲会,在密室里圆满结束。 只是从此以后,霍格沃茨地下时不时会传来巨蛇和某个一年级新生用蛇佬腔斗嘴的声音,內容从“今天小羊排味道淡了”到“你这本魔法史笔记抄错了”,让偶尔路过的、听得懂蛇佬腔的斯莱特林肖像画怀疑画生。 而西弗勒斯很满意,他觉得自己的朋友圈又扩大了,而且巴斯和汤姆看起来相处融洽,如果单方面毒舌和委委屈屈的服从也算融洽的话。 只是他没注意到,巴斯里斯克在看向汤姆时,偶尔还是会闪过一丝困惑和本能的敬畏,而汤姆,虽然失忆,但在与巴斯用蛇佬腔交流时,那种天然的、不经意的命令口吻,依旧会让大蛇下意识地挺直身躯。 第40章 西弗勒斯的魔药小作坊 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魔药小作坊,用他自己的话说,那叫“家庭式微型魔法药剂研发与生產中心”,坐落於霍格沃茨城堡某个废弃的、曾经闹过哭泣桃金孃,如今已无人问津的女生盥洗室隔壁的一个小杂物间。 地方不大,但被他收拾得井井有条,充分体现了东北人破家值万贯的特质。 墙角堆著从温室友好交流来的、还用泥土裹著根茎的魔法植物,有些品种斯普劳特教授看了都得愣一下;几个从厨房家养小精灵那里用自製调料换来的、鋥光瓦亮的大锅小罐(“这锅燉菜香,熬魔药肯定也不赖!”);一个自製的、用魔法驱动的自动搅拌兼控温装置,核心部件看起来像拆了某个旧钟錶又融合了点儿道家符籙的思路;架子上分门別类摆著贴著標籤的玻璃瓶,里面是各种顏色的粉末、液体、晒乾的奇怪部件,有些標籤上除了拉丁文名,还用中文標註著上火慎用、祛湿佳品、以毒攻毒,量大会嘎。 当然,也少不了李秀兰大姨定期寄来的土特產——长白山参须、寧夏枸杞、川贝母、甚至还有一小包用红布裹著的硃砂(“儿子,听妈话,这个辟邪,你捣鼓那些神神叨叨的药水时旁边放点,稳当!”)。 这里生產的东西,已经不仅仅满足於自用和给掠夺者提供特供了。 通过几次偶然的展示,比如在魔药课上用菜刀剁材料剁出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惊嘆,用“大火收汁”法十分钟熬出了別人半小时才能完成的完美疥疮药水,以及庞弗雷夫人对他送去的、改良版提神剂和安眠药水的讚不绝口,西弗勒斯的手艺渐渐在部分学生和教授中小范围流传。 没有实体店,但需求就是市场。 西弗勒斯很快发展出了一套地下交易网络: 校內订单主要通过口口相传,或者由彼得传递小纸条。產品包括:考前突击版提神醒脑剂(“喝了不困,思路贼清晰,考完倒头就睡,不伤身”)、改良版美容药剂(莉莉·伊万斯是忠实客户,对祛痘和柔顺头髮效果讚不绝口)、恶作剧类解药等等。 而交易方式以物易物为主。 稀有魔药材料、有趣的魔法小玩意儿、旧书、甚至帮忙打扫公共休息室或者抄作业都可以。 加隆西可也收,但西弗勒斯更看重稀有材料。 在生產方面,西弗勒斯主导研发和核心步骤,莉莉有空时来帮忙处理材料,詹姆斯和西里斯偶尔被拉来当苦力,彼得负责清洗器具和打包。 汤姆质量监督员兼“首席吐槽官”,经常抱著胳膊靠在门口,用他那带著点慵懒嘲讽的语调评价:“西弗勒斯,你確定把这堆看起来像沼泽淤泥的东西灌进瓶子里,不会因为危害公共安全被魔法部请去喝茶吗?”“这顏色,令人联想到巨怪受伤后流出的脓液,真是……別具一格的审美。” 小作坊运转得红红火火,甚至开始有了一点小小的盈余。 西弗勒斯很满意,他觉得这比单纯学习有意思多了,能帮到朋友,还能换到好东西,更能实践他那些把中药理论和魔法魔药结合起来的奇思妙想。 唯一让他有点嘀咕的,是掠夺者之一,莱姆斯·卢平。 这哥们儿人不错,安静,好学,就是身体好像不太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脸色苍白得嚇人,跟他说是“家族遗传病,体虚”,然后会请假回家。西弗勒斯观察了几次,总觉得不像单纯的体虚。 有一次卢平犯病前,西弗勒斯碰巧闻到他身上有股极淡的、类似於野兽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奇怪味道,他当时忙著改进魔药,没细想。 还有一次,看到卢平胳膊上好像有新鲜的抓痕,问他,他只说是被猫挠的。 “奇了怪了,”西弗勒斯一边用菜刀哐哐剁著带刺的蕁麻,一边跟旁边的莉莉念叨,“卢平那身子骨,感觉比林黛玉还虚,风一吹就倒似的。每个月定期虚那么一回,比女生都准。我姥说过,这种定期发作的,不是虚症,八成是有什么外邪入体,或者……痼疾?” 莉莉小心地切割著瞌睡豆,闻言担忧地抬起头:“莱姆斯確实总生病。庞弗雷夫人好像也特別照顾他。西弗,你说我们要不要做点特別补的药给他?你那些人参枸杞……” “补药不敢乱吃,”西弗勒斯摇头,手下不停,“得对症。我回头再琢磨琢磨,看他那虚到底是啥路数。实在不行,下回他犯病前,我给他把个脉?我跟我妈学过点皮毛,虽然主要用来判断药材年份……” 他这话也就是隨口一说,没往狼人那方面想。 毕竟,在东北大姨的朴素认知和霍格沃茨的童话般氛围里,“每月变一次狼人”这种设定,离一个十一岁东北混血小巫师的日常生活还是有点远。 但他记住了这个疑点,准备有空深入研究一下。 毕竟,对於西弗勒斯·斯內普来说,朋友的身体状况,和他魔药锅里咕嘟冒泡的未知反应一样,都值得投入百分百的专注去搞明白。 第41章 卢修斯·马尔福的到访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霍格沃茨城堡外已是银装素裹。 西弗勒斯的小作坊接到了开业以来最大的一笔校外订单——来自对角巷斯拉格&吉格斯药房老吉格斯先生的紧急求助信。 信上说,腮囊草因为產地气候异常全面歉收,而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和几个古老的纯血家族都急需它来配製一种治疗严重魔法烫伤和腐蚀伤的药剂,库存告罄,价格飞涨,且有钱难买。 老吉格斯在信末尾用潦草的字跡写道:“……听闻您在魔药一途颇有奇思,且似乎有特殊的材料渠道?若您有任何关於腮囊草的替代方案,或能获取少量正品,鄙店愿以高出市价三成的价格收购,或换取等值的任何您需要的材料。此事关乎紧急救治,望施以援手。” 西弗勒斯捏著信纸,眉头拧成了疙瘩。 腮囊草他知道,特性是能让人在水下呼吸,但药性猛烈,需要精心处理才能用於治疗烫伤。 替代方案?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几种东北老家水塘里长的、有点类似功效的草药,但魔法適配性未知。 正品……霍格沃茨的黑湖里说不定有,但那属于禁入区域,而且这季节下水捞草,想想都冻得慌。 正当他对著坩堝发愁,琢磨是不是该去找桃金孃那个盥洗室的下水管碰碰运气时,小作坊那扇被施了强力抗扰咒和偽装咒的木门,被人用一种不紧不慢、却带著不容置疑力度的节奏敲响了。 彼得嚇得一哆嗦,手里的玻璃瓶差点掉地上,莉莉和詹姆斯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西里斯懒洋洋地摸向魔杖。 只有汤姆,依旧靠在墙角看一本厚厚的《高级魔药製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西弗勒斯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撤去一部分门口的防护咒语,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位少年,他个子很高,即使是西弗勒斯也需要微微仰视。 淡金色的长髮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苍白尖削的脸庞和灰色的眼睛。 他穿著做工精良的墨绿色长袍,领口袖口绣著暗纹,手里握著一根镶嵌著宝石的蛇头魔杖,另一只手则隨意搭在腰间。 他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与小作坊格格不入的、冰冷的优雅和傲慢,但那双灰眼睛里,此刻却带著一丝刻意收敛的、探究的光芒。 卢修斯·马尔福,斯莱特林七年级,级长,马尔福家族继承人,此刻正站在一间看起来像废弃储物间、门口还贴著疑似春联残骸的屋子前,表情管理近乎完美,只有微微抽动的嘴角泄露了他內心的荒谬感。 “下午好,”卢修斯开口,声音是一种刻意放缓的、带著咏嘆调般的华丽腔调,像是在吟唱一首十四行诗的开头,“我无意打扰诸位……有趣的课外活动。我是卢修斯·马尔福。,听闻斯內普先生在魔药方面有著令人惊讶的……独创性?” 他的目光扫过屋內:大锅,菜刀,印著標语的搪瓷缸子,晒在绳子上的疑似蘑菇和辣椒串,以及那几个表情各异的格兰芬多。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维持著贵族式的假笑。 西弗勒斯打量著他,心里快速盘算。 马尔福,他知道,斯莱特林的头儿,有钱,有势,路子野。他来找自己?魔药? “我就是西弗勒斯·斯內普。”西弗勒斯站直了,不卑不亢,甚至带著点东北人见客的热情,儘管对方看起来不像客。 “卢修斯·马尔福?听说过,斯莱特林的级长。找我有事儿?进来说吧,外边冷颼颼的。”他侧身让开,动作自然得像招呼邻居串门。 卢修斯似乎被这直白又接地气的招呼方式噎了一下,但他还是保持著风度,迈步走了进来,长袍下摆扫过门槛,仿佛踏入的不是一个魔药小作坊,而是某个即將举办沙龙的艺术工作室。 他挑剔的目光再次扫过室內陈设,尤其在看到汤姆手里那本《高级魔药製作》时,停留了片刻,灰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是这样的,斯內普先生,”卢修斯决定单刀直入,跟一个格兰芬多绕圈子可能效率太低,“我急需一批高品质的腮囊草,或者,如果可能,一种效果相近的替代药剂。常规渠道已经无法满足需求。吉格斯先生暗示,你或许有办法。”他省略了特殊渠道这个词,但意思很明显。 西弗勒斯心里一动。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还是镶金边的枕头。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为难:“腮囊草啊……这玩意儿现在可金贵了。黑湖里倒是有,但这个季节,不好搞啊。” 卢修斯嘴角的假笑似乎真实了一点点:“那么,斯內普先生是有办法从黑湖获取了?至於代价,我想马尔福家族足以支付任何合理的报酬。加隆,或者……一些市面上不太容易见到的、有趣的魔药材料?我注意到你这里有些……独特的收藏。”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过那些贴著中文標籤的瓶子。 西弗勒斯眼睛亮了。 稀有材料!这可是小作坊发展的硬通货! “报酬好说,”西弗勒斯搓了搓手,生意人的精明和科研工作者的探究心同时上线,“不过我得先问问,你要腮囊草,是急著救人,还是有別的用?用量多大?对品质有啥具体要求?这关係到我是直接给你草,还是帮你把药配出来。直接给草风险大,你回去自己处理,万一火候不对,救人药可能变要命药。配成药的话,我得知道具体方子,或者你自己提供方子我来调。” 这一连串专业又务实的问题,让卢修斯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 这个穿著旧袍子、作坊像个农家乐的小男孩,谈起魔药来,眼神锐利,思路清晰,完全不像个一年级生,甚至不像他印象中任何一个咋咋呼呼的格兰芬多。 “是治疗一种古老的、黑魔法造成的腐蚀性伤害,”卢修斯斟酌著词句,没有透露具体是谁受伤,“需要腮囊草提取液作为中和剂的核心。这是配方。”他取出一张质地精良的羊皮纸,上面是用优雅字体书写的魔药配方。 西弗勒斯接过来,快速瀏览,脑子里已经开始模擬炼製过程,並自动对比他知道的几种东北水草的属性。 “嗯……这个步骤用文火慢熬三天?太费劲了,而且容易损失活性。用我们老家处理类似药材的三蒸三晒法,配合一点保温咒和旋转离心……不对,魔法界没离心机,可以用漂浮咒和特定频率的震盪咒模擬……时间能缩短到一天,纯度还能更高。”他低声嘀咕著,完全沉浸在了技术难题中。 卢修斯听得有些发愣。三蒸三晒?旋转离心?这都是什么魔法?不,这听起来甚至不完全是魔法!但对方那种篤定和专注,让他莫名觉得……或许真的可行? “替代品暂时没有百分百把握,但腮囊草,我能搞到,也能按你这个方子,用我的方法优化后把药配出来。”西弗勒斯抬起头,目光清澈而自信,“代价嘛……我不要加隆。我要一份月光苔蘚,要阿尔卑斯山脉北坡、月圆之夜採集的;还要三颗哭泣珍珠,人鱼眼泪凝结的那种,年份不能低於十年;另外,如果以后有类似稀有材料的需求或者信息,优先考虑我这边。咋样?” 卢修斯灰眸微眯。 这些材料虽然珍贵,但对马尔福家来说並非无法获取。 而用它们换取一个可能解决燃眉之急、並且展现出惊人魔药天赋的奇才的帮助,甚至可能建立一种长期的、互惠的联繫……这买卖不亏。 尤其对方还是个格兰芬多,却有著不符合学院刻板印象的冷静和才华,这本身就很有趣。 “很公平的交易,斯內普先生。”卢修斯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比刚才真诚些许的弧度,“你的方法令我十分好奇。材料我会儘快备齐。那么,我何时可以来取药剂?” “三天后,还是这个点儿。”西弗勒斯爽快地说,“保证比你原来方子弄出来的效果好。” “很好。期待你的成果。”卢修斯优雅地頷首,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西弗勒斯,咏嘆调再次响起:“不得不说,斯內普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別的格兰芬多。希望这次合作愉快。” “必须愉快啊!都是实在人!”西弗勒斯乐呵呵地挥手,“慢走啊,级长!雪天路滑,注意脚底下!” 卢修斯·马尔福的背影似乎踉蹌了一下,然后更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华丽的咏嘆调,终究没能抗住这扑面而来的、充满生活气息的东北式送別。 门关上,小作坊里安静了几秒。 “梅林的鬍子啊!”詹姆斯第一个跳起来,“那是马尔福!斯莱特林的毒蛇头子!西弗勒斯,你跟他做交易?!” “不然呢?他给钱给材料啊!”西弗勒斯理直气壮,“而且人家態度挺好,说话虽然拐弯抹角跟唱戏似的,但需求明確,付款爽快,是好客户。” 西里斯吹了声口哨:“眼光不错。马尔福家確实有钱,材料库估计比霍格沃茨还全。不过,小心点,他们一家子可都是……” “知道,知道,倾向黑魔法嘛。”西弗勒斯摆摆手,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搞腮囊草,“我心里有数。咱这是正经魔药交易,不涉及其它。再说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 莉莉还是有些担忧:“西弗勒斯,他毕竟是……” “放心吧莉莉,”西弗勒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还不了解我?咱不惹事,也不怕事。他好好交易,咱就好好供货。他要想整么蛾子……”他掂了掂手里的菜刀,寒光一闪,“咱这燉汤的傢伙事儿,也不是吃素的!” 汤姆终於从书本里抬起头,慢悠悠地插了一句:“以马尔福那种华丽空洞的说话方式,我怀疑他是否理解『实在人』这个词的確切含义。不过,他带来的配方里,关於腮囊草的处理,確实有几个冗余步骤,西弗勒斯你的改进思路……虽然粗野,但理论上可行。需要我帮你计算震盪咒的最佳频率吗?免得你把坩堝炸了,连带我们这间可怜的研发中心一起上天。” “用不著!我手感准著呢!”西弗勒斯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把羊皮纸推给了汤姆,“不过你看看也行,挑挑错,省得我疏忽。” 小作坊再次忙碌起来。一次意外的交易,將西弗勒斯·斯內普与卢修斯·马尔福,两个本该走在不同道路上的人,联繫在了一起。 命运的齿轮,在腮囊草和稀有材料的交换中,缓缓转向了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 而西弗勒斯没忘记正事,他一边盘算著怎么跟湖里的人鱼“友好协商”捞点水草,一边脑子里还惦记著卢平那每月一次的怪病。 他总觉得,那或许是他下一个需要攻克的、更有挑战性的魔药难题。 第42章 卢修斯的提议 三天后的黄昏,雪花依旧纷飞。 卢修斯·马尔福准时再次出现在那间贴著出入平安、门缝里还飘出疑似燉菜与草药混合气味的杂物间门口。 这一次,他身后跟著的家养小精灵捧著的银盘上,除了约定的月光苔蘚和哭泣珍珠,还多了一小瓶闪烁著星芒的独角兽毛,显然是额外的诚意。 西弗勒斯开门,带著一身刚从黑湖“友好协商”归来的潮气,头髮梢还掛著根水草,以及成功搞定材料的亢奋。 “来了?挺准时啊老马!”他脱口而出的称呼让卢修斯完美无瑕的假笑面具瞬间裂开一道细缝。 老马?卢修斯·马尔福,马尔福家族继承人,斯莱特林七年级级长,被一个一年级格兰芬多,用这种仿佛招呼隔壁搓澡师傅的语气称呼? 他花了零点三秒才重新控制住表情肌,告诉自己:这是奇才,奇才总有怪癖,要包容,要拉拢。 “下午好,斯內普先生。”卢修斯维持著咏嘆调,优雅地頷首,目光扫过西弗勒斯头髮上那根碍眼的水草,“希望我的到来没有打扰您……有趣的课后活动。”他刻意忽略了屋內正在用菜刀哐哐剁著某种辛辣根茎的詹姆斯,以及试图用漂浮咒玩杂耍三个玻璃瓶结果砸了一个的西里斯。 “没打扰,没打扰,正好刚忙活完!”西弗勒斯侧身让他进来,眼神直接锁定家养小精灵手里的盘子,咧嘴一笑,“哟,还多带了东西?太客气了!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快进来,外头冷。” 卢修斯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这个永远挑战他审美下限的空间。 西弗勒斯从架子深处抱出那个標誌性的大牡丹搪瓷罐,砰地放在桌上,震得几个小瓶子跳了跳。 “喏,你要的高效祛腐生肌膏,按你方子改的,绝对好使!”他打开盖子,里面是质地均匀、泛著珍珠光泽的浅蓝色膏体,清凉混合草木的气息瞬间压过了屋里的燉菜味。 卢修斯收敛心神,戴上龙皮手套,用自带的银勺取样。观察色泽、质地、拉丝情况,凑近轻嗅,甚至用指尖沾取极微量,感受其魔力波动和潜在刺激性。 一系列动作流畅优雅,如同在进行某种古老仪式。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讶异。 这膏体的纯净度、魔力融合的稳定度,甚至超过了马尔福家族供养的那位脾气古怪的老魔药师的作品。 更令他吃惊的是,正如西弗勒斯所说,这膏体散发出的魔力波动异常温和,还隱约带著安抚的意味。 “令人惊嘆,斯內普先生。”卢修斯的讚美这次掺杂了更多真实的好奇,“效果姑且不论,单是这份对魔力情绪的掌控——將腮囊草固有的暴烈水属性驯服得如此温顺,並附加了安抚效果,这就绝非寻常手法。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霍格沃茨一年级的课程,似乎並未涵盖如此精深的魔力调和理论。” 西弗勒斯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没啥理论,就是感觉。我们那旮沓讲究个顺毛捋,你不能跟它硬槓。腮囊草性子烈,像头倔驴,你直接大火猛熬,它肯定跟你尥蹶子。我就先用低温咒慢慢哄著它,加点月光苔蘚的粉末当和事佬,让它別那么燥,再用特定频率的震盪咒,就像……就像给它做按摩,让它舒坦了,药性自然就柔和了,还能顺便把其他材料的精华揉进去。最后收尾的时候,我加了点洋甘菊和炒酸枣仁的提取物,安神助眠,病人抹了药伤口不疼了,还能睡个好觉,恢復得更快嘛!这叫以人为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一番话,把高深的魔药原理讲成了驯驴、和面加按摩保健。 卢修斯听得眼皮直跳,但仔细琢磨,这粗浅比喻背后,竟然暗含著极高明的魔力微操和跨属性融合的理念! 这绝非霍格沃茨图书馆標准教材能教出来的,甚至不像英国魔法界的传统路数。 “顺毛捋…和事佬…按摩…”卢修斯缓缓重复著这些词,试图理解其中的奥妙,“非常……形象的比喻。斯內普先生,你的这些……理念,是来自某种独特的传承吗?据我所知,英国本土的魔药学派,似乎並不这样……形容。” 西弗勒斯大方点头:“对啊,跟我妈学的,她虽然不会魔法,但我们那儿老辈人传下来的处理药材、燉汤熬药的法子,好多道理是通的。再说了,实践出真知嘛,多鼓捣几回,感觉就来了。” 中国?麻瓜养母?用燉汤熬药的法子类比魔药炼製?卢修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受到了一次小小的衝击。 但这次衝击之后,是更强烈的兴趣。 一个出身不明、被中国麻瓜收养、却拥有如此恐怖魔药直觉和诡异实践理念的小巫师……这简直是一个亟待发掘的宝藏! 伏地魔大人正在招揽各种有特殊才能的人,尤其是魔药和魔咒方面。 这个斯內普,虽然是个格兰芬多,但看他行事做派,毫无那些蠢狮子的空谈热血,反而实际得可怕,或许……有特殊价值? “令人耳目一新的见解。”卢修斯假笑加深,开始试探,“那么,斯內普先生,有没有考虑过,將你的这些感觉和理念,应用於更广阔的平台?比如,与一些拥有充足资源和高端需求的人士合作?马尔福家族,一直致力於发掘和支持有潜力的魔法技艺。” 西弗勒斯眨眨眼:“更广阔的平台?你是说,长期合作,我出技术,你出钱出材料?” “可以这么理解。”卢修斯优雅地点头,“我们可以建立一种稳固的供需关係。你提供你的专长和创意,我提供渠道、资金以及部分……市面上难以寻获的稀有材料。利益共享。”他特意强调了稀有材料,知道这是对面这个务实男孩的命门。 果然,西弗勒斯眼睛亮了,但没立刻答应,反而摸著下巴,一副认真琢磨的模样:“长期合作……也行。但我得把丑话说前头。第一,我只做正经药,救人的,治病的,或者有意思的研究性药剂,害人的玩意儿不碰,沾黑魔法的不要。第二,买卖公平,价格或者换材料的比例,得公道,童叟无欺。第三,我的独门手法和一些配方,是我的智慧財產权,你可以用药,但不能打听具体咋弄的,更不能偷偷学了自己搞,那是侵权,要赔钱的。” “知识……產权?侵权?”卢修斯又被这些麻瓜词汇和这男孩超前的商业意识呛了一下。 一个一年级巫师,在跟他这个马尔福谈智慧財產权保护?这画风是不是哪里不对?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直白的、划清界限的方式,反而让合作显得更清晰。 “很合理的要求。”卢修斯頷首,决定接受这套奇怪的规则,“那么,为表诚意,除了约定的材料,这一小瓶独角兽毛也赠与斯內普先生,或许对你未来的“感觉”有所帮助。”他示意家养小精灵奉上。 西弗勒斯乐呵呵地接过,对著光看了看:“哎呀,这多不好意思……谢了啊,老马!你这人能处,有东西是真给啊!讲究!” 卢修斯:“……” 能处、讲究,这种评价真是既质朴又让他心情复杂。 这时,一直旁观的汤姆·斯內普终於放下了羽毛笔,抬起他那双漂亮的、带著惯常懒散嘲讽的眼睛,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以马尔福先生家族一贯的投资眼光来看,这笔交易的风险评估似乎过於乐观了。西弗勒斯的『感觉』固然奇妙,但稳定性存疑,且与主流魔药学界格格不入。更重要的是,”他瞥了西弗勒斯一眼,毒舌道,“將珍贵材料交给一个喜欢用搪瓷罐子装成品、用菜刀处理月光花、並且认为大火收汁是通用魔药准则的人,马尔福先生,您的家族信託基金经理今晚可能会失眠。” 屋里瞬间安静。 詹姆斯憋笑憋得脸通红,西里斯直接吹了声口哨。莉莉担忧地看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却毫不在意,反而得意地一昂头:“咋地?搪瓷罐子保温性好!菜刀咋了?趁手!大火收汁那是浓缩精华!小汤你就是嫉妒我手艺好!老马是明白人,知道啥叫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 卢修斯再次感到一阵眩晕。“不管黑猫白猫……” 这又是什么东方谚语?但奇异的是,这话粗理不粗,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西弗勒斯·斯內普,能用最不像话的方法,做出最像话的顶级魔药,这就够了。 至於汤姆·斯內普的嘲讽……这个男孩也很不一般,那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洞察力,还有对西弗勒斯明显的维护…… “汤姆·斯內普先生?”卢修斯转向汤姆,灰眸中带著审视,“很有趣的见解。看来斯內普家果然……人才辈出。”他故意模糊了家的概念。 汤姆矜持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重新低头看他的羊皮纸,仿佛刚才只是隨口点评了一下天气。 卢修斯心中念头飞转。 两个姓斯內普的男孩,一个天赋诡异、背景成迷、性格直率得近乎莽撞却又有自己的底线和智慧;另一个容貌气度不凡、言辞犀利、明显受过良好教育。 他们之间的关係也很微妙,不像单纯兄弟,更似一种奇特的搭档。 这个组合,价值可能比预想的还要大。 “那么,合作愉快,斯內普先生。”卢修斯决定不再深究,先巩固关係,“如果有特別的材料需求,可以让猫头鹰送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或者告知对角巷吉格斯药房的老吉格斯。期待你更多的『感觉』之作。” “好说好说!合作愉快啊老马!”西弗勒斯热情地挥手,“下次需要啥好玩意儿,儘管言语!保证给你整得明明白白的!” 卢修斯保持著完美的礼仪,带著家养小精灵转身离开。 直到走出那条走廊,他才轻轻吐了口气,揉了揉因为维持假笑而有些发僵的脸颊。 “西弗勒斯·斯內普……汤姆·斯內普……”他低声自语,灰色的眼眸在昏暗走廊里闪烁著算计与兴趣交织的光芒,“或许,他们两个能在即將到来的风暴中,扮演一些意想不到的角色。” 尤其是西弗勒斯那种“只做正经药”的底线和奇特的“以人为本”理念,虽然与他所在的阵营格格不入,但却奇妙地让人不那么反感。 他甚至有一瞬间荒谬地想,如果將来自己有了孩子,或许会更希望他接触到的是这种“治病救人”的魔药理念,而不是……某些更黑暗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在他心中悄悄埋下了一颗微小的种子。 杂物间里,西弗勒斯正美滋滋地清点新到手的稀有材料:“月光苔蘚、哭泣珍珠、独角兽毛……发了发了!这下能好好改进一下给莱姆斯做的补虚药了!”他依旧执著地认为卢平是体虚。 汤姆合上羊皮纸,凉凉地说:“我建议你先用这些珍贵材料练习一下如何正確使用水晶瓶,而不是每次都用你那个印著大红牡丹的罐子。你刚才递给马尔福的时候,我看到他的嘴角抽搐了至少三次。” “罐子咋了?接地气!”西弗勒斯理直气壮,“再说了,好用就行唄!你看他最后不也挺高兴?还夸我能处呢!” “他那不是高兴,是认知体系受到了衝击后的短暂宕机。”汤姆精准吐槽。 “管他啥机,交易成了就行!”西弗勒斯把材料小心收好,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忘了问老马有没有门路搞到极品野生人参或者天山雪莲了……那玩意儿给莱姆斯补身子肯定带劲!下回记得问!” 詹姆斯凑过来,搂住西弗勒斯的肩膀:“行啊西弗勒斯,跟马尔福家都搭上线了!不过真要做长期买卖?他们风评可不大好。” 西弗勒斯拍拍他胳膊:“放心吧詹姆,我心里有桿秤。他出钱出材料,我出力出技术,公平交易。他想从我这儿弄害人的药?门都没有!咱的底线,稳当著呢!” 莉莉也点头:“西弗有分寸的。不过,莱姆斯的事……”她压低声音,“你刚才说要改进给他的药?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西弗勒斯表情认真起来:“就是觉得他这虚得太有规律了,不像一般毛病。我准备再观察观察,下次他犯病前,我说啥也得想法子跟过去瞅瞅。万一真是啥疑难杂症,早点对症下药才好。” 眾人点头。他们都没往狼人那方面想,只是单纯关心朋友的身体。 西里斯懒洋洋地拨弄著新到手的、西弗勒斯用边角料做的防滑鞋钉:“隨你便,反正你需要帮凶……啊不是,帮手的时候,叫我们就行。” 小作坊里恢復了热闹。 一次与斯莱特林王子的交易,不仅带来了稀有材料,也悄然將西弗勒斯·斯內普这个名字,送入了某些大人物的视野。 而西弗勒斯自己,则抱著他的新宝贝材料,满脑子都是如何攻克下一个魔药难题——好朋友莱姆斯·卢平的体虚之症。 命运的网,正在以一种充满东北烟火气的方式,徐徐展开。 第43章 莱姆斯的秘密 霍格沃茨的冬天进入了最冷的时节,窗玻璃上结著厚厚的霜花。 西弗勒斯的小作坊里却热气腾腾——不是魔药在沸腾,而是几个人正围著一个滋滋作响的铜锅,涮著家养小精灵友情赞助来的薄切牛肉和蔬菜,但其中一种吃了会让人头髮暂时变彩虹色的蘑菇,被谨慎地放在一边。 这是西弗勒斯提议的冬季养生涮锅研討会,主题:莱姆斯·卢平的“疑难杂症”。 “吸溜——我说,咱们这么瞒著莱姆斯开会研究他,是不是不太地道?”詹姆斯嘴里塞满肉片,含糊不清地说,但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侦探游戏很感兴趣。 “有啥不地道的?咱这是关心他!”西弗勒斯麻利地给每人碗里舀了一勺他特调的麻酱韭菜花腐乳蘸料,“你瞅瞅他每个月那脸色,白得跟刚从麵缸里捞出来似的,走路打晃,眼神发虚。问他吧,就说是老毛病,体虚,回家养养。可哪个月都没见好利索!这都第几回了?” 莉莉担忧地点头,小心地避开那颗彩虹蘑菇:“而且他每次不舒服之前,好像都特別焦虑,我上次看到他手背又有新抓痕,他说是图书馆的野猫抓的……可霍格沃茨哪有野猫能挠那么深?” 西里斯慢条斯理地涮著一片毛肚,灰眼睛里带著思索:“不止。你们发现没,他每次请假回家的日子,都特別准,基本就是月圆前后那几天。这规律性,强得有点邪门。” 彼得小声补充:“还……还总有一股淡淡的、奇怪的味道,有点像……湿漉漉的皮毛和某种草药?就在他犯病前。” 西弗勒斯一拍大腿:“瞅瞅!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这肯定不是一般的体虚!我姥说过,按时辰、按节气发作的毛病,要么是痼疾,要么是外邪!莱姆斯这情况,我看像后者!” 汤姆·斯內普优雅地用筷子(西弗勒斯强行普及的)夹起一片煮得恰到好处的白菜,蘸了点蘸料,没立刻吃,而是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在火锅的蒸汽里显得格外清晰且带著惯有的嘲讽:“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规律性的月圆前后发作,伴有焦虑、受伤、特殊气味,事后极度虚弱……以你们那贫瘠的魔法生物知识储备,难道就没联想到《黑暗力量:自卫指南》三年级章节里,某种被严格管控的危险生物?” 空气突然安静。 只有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詹姆斯眨眨眼:“三年级章节?我们还没学到……等等,危险生物?月圆?”他手里的肉片掉回了锅里。 西里斯坐直了身体,灰眼睛锐利起来:“你是说……狼人?” 彼得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把面前的蘸料碗碰翻。 莉莉捂住了嘴,绿眼睛里满是震惊。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隨即猛地放下筷子,开始在脑子里飞快调取他看过的杂书信息:“狼人……每月满月强制变身……失去理智……极度危险……变身后虚弱……对!症状全对上了!怪不得他总躲著人,怪不得有抓痕,怪不得有怪味!汤姆,你小子行啊,一针见血!” 汤姆矜持地吃了口白菜,仿佛刚才只是隨口点评了一下天气:“显而易见。只是你们被所谓的友情蒙蔽了逻辑。以及,西弗勒斯,你调的蘸料,韭菜花放多了,掩盖了麻酱的本味,失败。” “就你嘴刁!”西弗勒斯没理会汤姆的吐槽,眉头紧锁,“狼人……这可麻烦了。这病……不对,这情况,魔法界好像没法治吧?只能用药控制?” “狼毒药剂,”莉莉轻声说,她显然也读过相关书籍,“一种非常高深、昂贵的魔药,可以在月圆夜让狼人保持理智,减少痛苦。但熬製极其困难,而且……据说味道可怕,效果也不完美。” “狼毒药剂……”西弗勒斯眼睛亮了,那是看到高难度魔药挑战时的光芒,“有药就好办!再难熬还能难过我姥用三十年老汤底熬的那锅十全大补汤?味道不好?改良唄!效果不完美?优化唄!咱是干啥的?就是专门攻克这种疑难杂症的啊!” 詹姆斯和西里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和担忧。 “西弗,你有把握吗?狼毒药剂可是n.e.w.ts级別都未必能碰的!”詹姆斯问。 “不试试咋知道?”西弗勒斯那股子东北人的虎劲儿上来了,“再说了,莱姆斯是咱哥们儿!能看著他每月遭那么大罪不管?必须管,还得管好!” “但是,”彼得怯生生地举手,“莱姆斯自己不说,肯定是不想让我们知道……” 西弗勒斯想了想,一拍桌子:“那就別绕弯子了!直接找他嘮!藏著掖著能解决问题吗?是哥们儿就得敞亮!走,现在就去!火锅回来再吃!” 他风风火火地就要起身,被汤姆用筷子轻轻按住了手臂。 “容我提醒,”汤姆凉凉地说,“如果莱姆斯·卢平真的是狼人,那么在非月圆夜,他也是一个拥有正常理智和情感的人。你们这样一群人气汹汹地去对峙,是打算把他堵在墙角逼问,然后看他惊恐绝望地承认,再上演一出『我们不怕你』的感人戏码吗?愚蠢且缺乏效率。” 西弗勒斯动作一顿:“那你说咋整?” 汤姆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很简单,单独约谈,给他一个相对安全、私密的空间。由你,西弗勒斯,作为主要沟通者。你的……嗯,独特的沟通方式,有时候反而能打破僵局。我们其他人,保持距离,但让他知道我们在支持。重点是,让他明白,我们的目的是帮助,而不是审判。” 眾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於是,计划擬定:由西弗勒斯去图书馆“偶遇”正在复习的莱姆斯,然后以“討论魔药难题”为由,把他带到一间偏僻的空教室。 空教室里,莱姆斯·卢平看著对面坐著的西弗勒斯,以及不远处或站或靠墙、表情各异的詹姆斯、西里斯、莉莉、彼得和汤姆,心里咯噔一下。 这阵仗……不像討论魔药。 “西弗勒斯,你找我是……”莱姆斯努力让声音平稳,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袍子。 西弗勒斯没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莱姆斯,咱都哥们儿,我就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我们观察你好久了,每个月月圆前后你就体虚,有抓痕,有怪味,躲著人,焦虑得不行。我们查了书,也琢磨了,汤姆给了个最可能的答案——你是不是,狼人?” 莱姆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平时还要苍白,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惊恐、羞愧和被揭穿的绝望。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他声音颤抖,下意识地想逃。 “莱姆斯!”詹姆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有心疼,“你別怕!我们不是来……不是来怪你的!” “对,莱姆斯,我们只是担心你!”莉莉急切地说。 莱姆斯摇著头,往后退,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仿佛这样能获取一点安全感。 他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那副总是温和有礼、努力融入的模样彻底碎裂,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自我厌弃。 “……是。你们猜对了。”他的声音很低,带著哽咽,“我是个狼人。很小的时候被咬了。每个月圆之夜……我都会变成一只怪物,失去理智,危险……骯脏。对不起……一直瞒著你们。如果你们现在想离开,我完全理解。我会申请调换宿舍,以后……儘量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他说完,紧闭双眼,等待预想中的恐惧、厌恶甚至驱赶。 预想中的反应没来。 他听到一阵脚步声靠近,然后一只温暖的、还带著点火锅味的手用力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说啥胡话呢!”西弗勒斯的大嗓门在他耳边响起,带著毫不作假的困惑和不满,“调换宿舍?躲著我们?为啥啊?就因为你每月变一回身?这算啥大事儿啊?” 莱姆斯愕然睁眼,对上西弗勒斯那双清澈坦荡的黑眼睛,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你这不瞎折腾吗”的不解。 “可……可是狼人是危险的,是被排斥的,大家都会害怕……”莱姆斯喃喃道。 “危险?那是没吃药的时候吧?”西弗勒斯理直气壮,“再说了,就算没药,变身后你还能认得我们是谁啊?到时候再说唄!至於排斥?谁排斥?我们吗?”他回头瞪向其他人。 詹姆斯立刻跳过来,搂住莱姆斯另一边肩膀:“当然不!你是我们的好朋友,莱姆斯!一直都是!” 西里斯走过来,虽然没搂肩膀,但脸上是他少有的认真表情:“一个毛茸茸的小问题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莉莉眼眶微红,却笑著点头:“莱姆斯,你从来都不是怪物。你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之一。” 彼得也鼓起勇气:“对、对啊!我们还要一起学习呢!” 连汤姆都远远地开了口,虽然语调依旧平淡:“从逻辑上讲,你的狼人身份只是增加了每月特定时间的行为不確定性,並不影响你作为『莱姆斯·卢平』这个个体的其他价值。另外,西弗勒斯显然已经將你视为下一个魔药攻克目標,在他成功之前,你是跑不掉的。” 莱姆斯看著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听著这些或热血、或彆扭、或理智的支持话语,尤其是西弗勒斯那副“这都不是事儿”的豪迈態度,仿佛他只是在说“今天晚饭盐放多了”一样轻鬆。 那股积压多年、几乎要把他吞噬的孤独、恐惧和自我厌恶,像是被一盆滚烫的、带著烟火气的东北乱燉给冲得七零八落。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但他却咧开嘴,笑了起来,又哭又笑,像个终於找到家的孩子。 “你们……你们这群傻瓜……” “哭啥哭!憋回去!”西弗勒斯用力晃了晃他的肩膀,咧嘴笑道,“是哥们儿不?是哥们儿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这点儿事儿,包在哥身上了!从今天起,狼毒药剂改良计划正式启动!目標:让莱姆斯·卢平同学,每月舒舒服服、安安稳稳度过月圆夜,爭取以后能跟咱一起涮火锅看月亮!有没有信心?” “有——!!!”詹姆斯和西里斯吼得最大声。 莱姆斯擦掉眼泪,重重地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充满了力量:“谢谢……谢谢你们。” “谢啥谢,外道了不是?”西弗勒斯一挥手,“走走走,回去继续涮锅,边吃边制定作战方案!莱姆斯,你得把你知道的关於狼毒药剂的所有信息,还有你变身后的感觉,详细告诉我,一点都不能漏!对了,下次月圆是啥时候?我得抓紧了!” 友谊,在秘密揭开的这一刻,非但没有破裂,反而如同被淬炼过的钢铁,变得更加坚韧。 而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魔药挑战列表上,一项名为“让哥们儿不再遭罪”的sss级任务,正式亮起了绿灯。 第44章 月圆夜的初步尝试 计划启动后,西弗勒斯的小作坊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备战状態。 目標明確:在下一个满月到来前,研製出改良版狼毒药剂1.0,至少要让莱姆斯·卢平在变身期间不那么遭罪。 莱姆斯成了最重要的情报员兼试药顾问。 他拿出了自己一直偷偷服用的、由邓布利多校长秘密提供的標准版狼毒药剂残渣,味道被莱姆斯形容为“混合了臭鸡蛋、沼泽泥和过期复方汤剂的噩梦”,以及他父亲留下的一些关於狼人症状的笔记。 西弗勒斯如获至宝,立刻投入研究。 他將標准狼毒药剂的配方拆解、分析,並用他那套独特的中式魔药理论进行解构。 “你看啊,莱姆斯,”西弗勒斯指著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笔记,上面还有他画的类似五行相生相剋的草图,“这方子里,乌头、缩皱无花果、月长石粉是主料,用来压制狼性,稳定心神。但劲儿太猛,就像用大铁锤砸核桃,核桃是碎了,但核桃仁也震伤了,所以你事后虚得不行,味道还贼拉难喝。咱得改!” 他拿出从卢修斯那里换来的稀有材料,又翻出李秀兰寄来的中药包:“咱得给它包裹一下,让药性慢慢释放,別那么冲。比如加一点月光苔蘚,这玩意儿性凉,能安抚躁动,还能当药引子,把月光的阴性力量引导一部分,免得跟你身体里的狼性硬碰硬。再加点咱长白山的野生黄芪和当归鬚鬚,补气养血,固本培元,让你变身后不至於像被掏空了似的。” 莱姆斯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理论他闻所未闻,但看西弗勒斯说得头头是道,莫名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汤姆在一旁的角落,一边翻阅著《高阶魔药原理》,一边毫不留情地吐槽:“將东方草药学的温补理论,与狼毒药剂的强制镇压原理粗暴结合,试图达到既镇压又滋补的效果……西弗勒斯,你的思路清奇得令人嘆为观止。但愿梅林保佑,你的坩堝不会因为承受不了这种逻辑衝突而自爆。” “你懂啥?这叫中西医结合!创新!”西弗勒斯头也不回,手下动作飞快,已经开始用菜刀处理乌头根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莱姆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詹姆斯、西里斯和彼得被分配了任务:詹姆斯负责从温室弄来最新鲜的缩皱无花果,西里斯用他高超的技巧,去猫头鹰棚屋等待一份来自中国的最新药材包裹,李秀兰听说儿子要治朋友的“虚寒顽疾”,寄来了加急快递;彼得则负责记录实验数据和清洗数不清的器皿。 莉莉帮忙处理一些精细的配料,並负责安抚偶尔因为药味奇怪而躁动的巴斯。 研製过程充满了惊喜。 有一次,西弗勒斯尝试加入硃砂以镇惊安神,结果坩堝里冒出的紫红色烟雾让整个房间的人狂笑了整整十分钟,直到西弗勒斯用清心咒配合大量通风才解决。 还有一次,他想用文火慢燉法代替標准配方里的急速冷凝,差点把教室烧了——幸亏西里斯眼疾手快,一个清水如泉浇了上去,结果坩堝里半成品的药剂变成了诡异的蓝绿色胶状物,散发著薄荷牙膏味。 “这……这还能用吗?”莱姆斯看著那坨东西,有点胆战心惊。 西弗勒斯凑近闻了闻,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舔了一点点,咂咂嘴:“嗯……味道倒是清新了不少,药性好像也没跑偏太多?就是形態有点奇怪……算了,这次月圆先试试这个薄荷牙膏凝胶版1.0!下次再调整!” 月圆之夜前夕,一切准备就绪。 西弗勒斯手里拿著一个贴满符纸的保温瓶,里面装著最终版的改良狼毒药剂1.0——一种顏色介於墨绿和深蓝之间、质地略粘稠、闻起来有点像薄荷甘草片混合了淡淡土腥味的液体。 这已经是经过数次调整,在能吃和有效之间找到的最佳平衡点了。 “记住流程啊,”西弗勒斯对略显紧张的莱姆斯和跃跃欲试的掠夺者们交代,“日落前喝药。然后莱姆斯你去尖叫棚屋,我们会在密道出口附近听著动静,万一有情况,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咋办,但总比没人强!重点是,莱姆斯,你儘量保持清醒,感受药效,有啥感觉,哪怕是想吃肉或者想挠墙,都儘量记下来,回头告诉我!” 莱姆斯抱著保温瓶,感受著瓶身传来的微微暖意,再看看围著他的朋友们,紧张感被一种奇异的暖流取代。 他郑重地点头:“我会的。谢谢你们,尤其是你,西弗勒斯。” “客气啥!都是哥们儿!”西弗勒斯大手一挥,“去吧!祝你……今晚做个好梦,至少別太疼!” 夜幕降临,满月升起。 莱姆斯在日落时分,鼓起勇气,喝下了那瓶味道依旧古怪、但远比原版噩梦混合物能接受的改良狼毒药剂。 一股清凉中带著微苦的感觉顺喉而下,隨后是淡淡的暖意散开,预想中的剧烈噁心和眩晕没有出现,反而有种奇异的镇静感。 他按照计划进入打人柳下的密道,前往尖叫棚屋。 詹姆斯、西里斯、莉莉、彼得、汤姆和西弗勒斯则躲在打人柳附近一个被幻身咒和屏蔽咒保护的角落里,屏息凝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亮越升越高。密道深处开始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声响,但很快,变成了某种沉重的喘息和窸窸窣窣的声音,却没有预料中的疯狂咆哮、撞击和毁灭一切的动静。 伸缩耳里传来的声音模糊而断续,但能听出,变身过程似乎依然痛苦,但持续时间似乎缩短了? 而且,变身后的形態,听起来更多是在徘徊、沉重的呼吸,偶尔发出低低的呜咽,却没有明显的暴虐攻击倾向。 “好像……没听到拆房子?”西里斯侧耳倾听,小声说。 “呼吸声很重,但听起来……像是在忍耐,而不是发狂?”莉莉分析道。 西弗勒斯紧盯著窥镜,窥镜此刻没有疯狂旋转,只是微微颤动,又感知了一下自己提前布在尖叫棚屋外围的、用硃砂和草药粉画的简易安神阵的波动,鬆了口气:“阵没破,窥镜反应不大,看来药效起码镇住了一大半!有门儿!” 彼得又害怕又激动,紧紧抓著詹姆斯的袍子。 汤姆则靠在树干上,仰头看著月亮,不知在想什么。 这一夜,对密道两端的年轻人来说,都格外漫长。 但对於莱姆斯·卢平而言,这无疑是人生中最为不同的一个月圆夜。 变身依然带来了骨骼拉伸、皮毛生长的剧痛和失去人类形態的迷茫,但那股熟悉的、摧毁一切的狂暴兽性,却被一股清凉的、坚韧的力量束缚著,压制著。 他就像被困在一个躁动但无法突破的牢笼里,能感知到狼的感官和本能,却保留了一丝模糊的、属於莱姆斯的清明。 没有疯狂的撕咬欲望,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和想要安静待著的念头。 痛苦依旧,却不再是地狱般的折磨。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尖叫棚屋破旧的木板缝隙照进来时,狼人形態褪去,莱姆斯恢復了人形,精疲力竭地瘫倒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但与以往那种仿佛被碾碎掏空、伴隨著自厌和绝望的虚弱不同,这次,他虽然依旧浑身疼痛无力,但意识清晰,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难以置信的轻鬆,以及……浓浓的感激。 他知道,是那瓶味道奇怪的药,是朋友们在远处的守候,改变了一切。 第45章 莱姆斯的感激 天刚蒙蒙亮,密道入口处,几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西弗勒斯撤去防护咒语,眾人顶著黑眼圈,除了汤姆,他看起来依旧整洁得可恨,紧张地看著通道。 不一会儿,一个裹著厚厚旅行斗篷、脚步虚浮但脸上带著一种奇异光彩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莱姆斯·卢平。 他脸色依旧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但那双温和的褐色眼睛里,没有了往日月圆后惯有的死寂和躲闪,反而亮晶晶的,像是含著泪光,又充满了生机。 “莱姆斯!”詹姆斯第一个衝上去,想扶他又不敢太用力,“你怎么样?感觉如何?还……还认识我吗?”问完他自己都觉得傻。 莱姆斯忍不住笑了,虽然笑容虚弱:“当然认识,詹姆。我没事……或者说,比以往任何一次月圆之后,都要好得多。” 西里斯上下打量他,鬆了口气:“看起来零件都还在,也没少块肉。里面……没变成废墟吧?” “没有,”莱姆斯摇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我……我记得大部分时间,我只是在那里走来走去,或者趴著……没有破坏东西。脑子……不像以前那样完全是一团疯狂的火焰,更像……像隔著一层厚玻璃看火,能感觉到热和光,但烧不到自己。”他描述著那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语气里依然带著不可思议。 莉莉上前,递给他一瓶西弗勒斯提前准备好的红枣枸杞味滋补剂:“先喝点这个,莱姆斯,慢慢说。” 彼得也凑过来,递上一块用保温咒存著的,李秀兰出品的蜂蜜糖饼:“吃点东西,补补力气。” 莱姆斯接过,心中暖流涌动。 他看向一直没说话、只是抱著胳膊观察他的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走到对方面前。 “西弗勒斯,”莱姆斯的声音很认真,甚至有些郑重,“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那瓶药……它改变了一切。痛苦还在,但那种……失去自我、变成纯粹野兽的恐惧和绝望,被大大削弱了。我甚至……我甚至觉得,如果每个月都是这样,我……我可以忍受,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学习,不用再背负那么沉重的秘密和愧疚。”他的声音哽咽了,但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如释重负的笑容。 西弗勒斯被这郑重其事的感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挠挠头,嘿嘿一笑:“瞅你说的,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嘛!咱是哥们儿,看你遭罪我能得劲儿?有效果就行!这才1.0版本呢,味道还怪,效果也还不完美,下次月圆前,我爭取搞出2.0,让痛苦再减半,清醒度再提高,最好能让你变身后还能跟咱下盘巫师棋!” 眾人都笑了起来,虽然知道这目標有点远大,但此刻,他们都相信西弗勒斯能创造奇蹟。 “不过,”西弗勒斯话锋一转,好奇地看向打人柳,“你说的那个尖叫棚屋……到底啥样啊?我们搁外头听了一晚上墙角,心里跟猫挠似的。莱姆斯,能带我们进去瞅瞅不?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你这每月的豪华单人间?” 莱姆斯愣了一下,隨即欣然点头:“当然可以!其实……里面没什么可怕的,就是旧了点,乱了点。” 以前他绝不敢邀请任何人进入这个代表他痛苦和秘密的场所,但现在,秘密不再是负担,痛苦也看到了缓解的希望,这里似乎……也可以成为友谊的见证地。 他带头,熟门熟路地按下打人柳的节疤让它僵住,然后率先钻进密道。 其他人好奇又兴奋地鱼贯而入。 密道阴暗潮湿,散发著泥土和旧木头的气味,但很宽敞,足以让人弯腰前行。 走了好一阵子,前方出现光亮和一个向上的出口。 爬出去,眾人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布满灰尘、家具破烂、仿佛经歷过龙捲风的房间里——尖叫棚屋。 晨光从破损的窗户和屋顶缝隙照进来,形成一道道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哇哦……”詹姆斯环顾四周,看到墙上深深的抓痕和翻倒的家具残骸,想像著莱姆斯以往在这里经歷的痛苦挣扎,心里一阵发紧,但更多的是庆幸——昨晚这里显然安静得多。 西里斯踢了踢脚边一个缺了腿的椅子:“这地方……挺有故事感。適合当秘密基地,如果收拾一下的话。” 莉莉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碎玻璃,打量著房间:“这里……就是你每个月待的地方?莱姆斯,你以前一定很辛苦。” 彼得则紧紧挨著西里斯,既害怕又觉得刺激。 汤姆用手帕掩著口鼻,挑剔地看著满屋灰尘:“空气品质堪忧,蟎虫和霉菌的天堂。卢平,你每次在这里变身,没有感染什么呼吸道疾病,真是梅林保佑。” 莱姆斯不好意思地笑了:“以前……顾不上这些。不过现在,”他看向西弗勒斯,眼神明亮,“或许以后,这里真的可以不用这么狼狈了。” 西弗勒斯没管灰尘,他在房间里踱步,仔细观察那些抓痕,又蹲下用手指沾了点灰尘闻了闻,然后站起来,拍拍手:“嗯,残留的躁动魔力气息確实比预想的弱。药效看来主要作用在抑制狂暴和保持一丝神智上,对体力消耗和变身痛苦的缓解还不够。下次得在强筋健骨和镇痛安神方面下猛料……或许可以试试加入龙血和曼德拉草?不过比例得小心,不然补过头了更麻烦……” 他又开始沉浸在魔药构思中了。 眾人早已习惯,相视而笑。 “不管怎么说,”莱姆斯走到房间中央,阳光落在他身上,让他苍白的脸有了光彩,“这里曾经是我最恐惧的地方。但现在,因为你们,因为西弗勒斯的药,它好像……不一样了。谢谢你们,愿意走进来,愿意看到真实的我,还愿意帮我。”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朋友,最后落在西弗勒斯身上,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又谢!再谢我可收费了啊!”西弗勒斯故意板起脸,隨即又笑起来,用力拍莱姆斯的后背,拍得莱姆斯咳嗽了两声,“都哥们儿,不说那外道话!走,回去补觉!然后开始准备2.0版本!下个月,咱们的目標是——让莱姆斯在尖叫棚屋里,能安稳睡个觉!” “好——!”眾人齐声响应,笑声在布满灰尘的旧屋里迴荡,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阳光彻底照亮了尖叫棚屋,也照亮了这群年轻人更加紧密相连的友谊,和前方充满希望的道路。 莱姆斯·卢平知道,他的世界,从这一刻起,真的不同了。 而这一切,都始於那个闯进他生命的神奇男孩——西弗勒斯·斯內普。 第46章 活点地图的初步设想 莱姆斯狼人的秘密,像一层被戳破的窗户纸,非但没有让友谊蒙尘,反而让他们的关係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和……闹腾。 最明显的变化是莱姆斯本人。 卸下了最大的心理负担,他整个人都明朗放鬆了许多。 虽然每月一次的变身依然是个麻烦,但在西弗勒斯拍著胸脯保证“药会越来越好,哥给你兜著”的豪言下,莱姆斯也开始真正投入到这个小团体的各种“活动”中——包括但不限於恶作剧策划、魔药实验,以及……品尝西弗勒斯各种新奇的、味道时常一言难尽的养生药膳。 “莱姆斯,快来!试试这个十全大补汤!”某天课后,西弗勒斯端著一个热气腾腾、顏色深褐、里面翻滚著疑似人参、枸杞、红枣以及几种不明魔法植物根茎的砂锅,兴冲冲地拦住刚从图书馆出来的莱姆斯,“我根据你的脉象……呃,我观察你的气色调的!专治月圆后体虚!” 莱姆斯看著那锅顏色和气味都极具衝击力的汤,眼角微抽,但想起西弗勒斯的恩情,还是硬著头皮坐了下来。 詹姆斯和西里斯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脸上是看好戏的坏笑,彼得已经捂住了鼻子。 “西弗勒斯,你確定这玩意儿……喝了不会直接去见梅林?”西里斯挑眉。 “说啥呢!这可是好东西!大补元气!”西弗勒斯给莱姆斯盛了满满一大碗,“趁热喝,一口闷,效果最好!” 莱姆斯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味道席捲了他的味蕾——甜中带苦,苦里泛酸,还有一股浓烈的草药腥气和隱约的土味? 他的脸皱成了一团,强忍著没吐出来。 “怎么样?啥感觉?”西弗勒斯期待地问。 “……很……补。”莱姆斯艰难地咽下,感觉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起,扩散到四肢百骸,月圆后的虚弱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丝,但这代价……“就是味道……很有层次感。”他委婉地说。 “哈哈!我就说有用吧!”西弗勒斯得意,“层次感那是必须的,君臣佐使,味道也得搭配!来,再喝一碗巩固一下!” 詹姆斯和西里斯看著莱姆斯生无可恋但乖乖喝汤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这种带著恶作剧性质的关心,恰恰是他们友谊最自然的表达。 恶作剧,成了他们加深友谊的另一个重要途径。 当然,现在他们“业务范围扩大了不少,並且风格深受西弗勒斯影响。 比如,他们发现费尔奇总偷偷没收学生的违禁品然后自己藏起来欣赏。 於是,某天清晨,费尔奇办公室的门把手上,掛上了一个用红纸剪的、极其喜庆的囍字,还附了一张纸条,用歪歪扭扭的字写著:“恭喜费尔奇先生与洛丽丝夫人喜结连理,早生贵子!——霍格沃茨热心群眾敬上。” 洛丽丝夫人围著那个囍字转了好几圈,迷惑地喵喵叫,而费尔奇气得脸色发紫,一整天都在咆哮著要抓住该死的捣蛋鬼。 又比如,针对总是偏袒自己学院的魔药课教授斯拉格霍恩,西弗勒斯和汤姆联手,製作了一批诚实口香糖。 只要嚼上三下,十分钟內就会不受控制地说出內心最真实、通常也是最尷尬的想法。 他们“不小心”让几块掉在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常去的厨房小径上。 结果第二天魔药课上,斯拉格霍恩教授在夸奖一个斯莱特林学生製作的完美疥疮药水时,突然脱口而出:“说实话,亲爱的,你这份作业比你上周送我的那箱蜂蜜酒还要令人失望,你是不是买到假货了?”全班愕然,那个斯莱特林学生脸都绿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捂著嘴,胖脸上满是惊恐,剩下的课都在语无伦次和试图解释中度过。 当然,他们也没放过彼此。 詹姆斯试图用新发明的鬍鬚生长咒让西弗勒斯一夜之间变成关公,结果咒语被西弗勒斯身上的五帝钱掛件反弹,詹姆斯自己长了满脸金色的、捲曲的小鬍子,被西里斯笑了整整一周。 西里斯偷喝了西弗勒斯准备改良的活力滋补剂样品,结果精力过剩到绕著黑湖跑了十圈,最后被庞弗雷夫人灌了安眠药水才消停。 在这种欢乐且偶尔鸡飞狗跳的氛围中,某天晚上,他们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围著炉火閒聊时,一个点子被提了出来。 “我说,”詹姆斯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旧地毯上,望著天花板,“咱们整天想著夜游、探险、恶作剧,可每次都得躲著费尔奇、巡夜的教授,还有那些烦人的肖像画。要是能有一张地图,能实时显示城堡里所有人的位置,知道谁在哪里,哪条路安全,哪条路有人,那不就爽翻了?” 西里斯眼睛一亮,坐直身体:“这主意棒啊!一张能显示所有人的位置的地图!这样我们就能完美规划路线,避开所有麻烦!” 彼得也兴奋地搓手:“那、那岂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莱姆斯比较理智,但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理论上,这需要极其高深的魔法,涉及到追踪咒、定位魔法、隱身术反制、还有持续的魔力维持……非常复杂。而且,製作这样的地图,可能……不太符合校规?”他说到最后,自己都笑了,因为他们干的哪件事是完全符合校规的? 西弗勒斯正在旁边用小坩堝加热牛奶,闻言抬起头,嘴里还叼著一块李秀兰寄来的牛奶饼乾:“地图?显示所有人位置?听著是挺带劲。不过……”他嚼著饼乾,含糊不清地说,“费那劲干啥?想知道哪有人,我教你个简单的。” 眾人好奇地看过来。 西弗勒斯吞下饼乾,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们那旮沓有句话,叫『举头三尺有神明』。城堡里这么多画像、盔甲、雕像,那不都是现成的『眼睛』?你跟它们处好关係,时不时给画像里的女士送点美容剂,给盔甲擦擦油保养保养,给皮皮鬼带点小发明……关係处到位了,它们自然乐意给你通风报信。这不比做一张死地图灵活?还能听点八卦呢!” 眾人:“……” 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詹姆斯挠挠头:“可是,跟那么多画像盔甲处关係……得多麻烦啊?而且它们万一不靠谱或者告密呢?” “就是,”西里斯也说,“一张地图多方便,一目了然。” 西弗勒斯耸耸肩:“地图是死的,情报是活的。你们爱鼓捣就鼓捣唄,反正我觉得跟本地居民搞好关係更靠谱。再说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这儿还有仙家感应呢,虽然时灵时不灵,但对恶意和陌生靠近的大活人,多少有点预警。够用了。” 汤姆坐在稍远的扶手椅里,优雅地翻著一本砖头厚的书,头也不抬地吐槽:“一个试图用乡土人情学和玄学替代精密魔法造物的提议,非常符合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的一贯风格。不过,考虑到你们四位製作活点地图的成功率,或许他的建议更具实际操作性。至少,不会导致城堡结构坍塌。” “喂!我们聪明著呢!”詹姆斯不服气地嚷嚷。 活点地图的点子像一颗小火星,在几个男孩心里闪了闪,但很快就被更多即时、有趣的恶作剧计划和西弗勒斯那套更接地气的情报理论给挤到了一边。 他们决定,暂时还是先用西弗勒斯的方法,结合他们自己的经验和机智来应对夜游风险。 至於地图……或许將来某天,等他们魔法水平更高、更有閒心的时候再说吧。 眼下,更重要的是享受友谊,琢磨下一个恶作剧对象,以及督促西弗勒斯赶紧把狼毒药剂2.0搞出来,別再让莱姆斯喝那些味道恐怖的汤汤水水了。 炉火噼啪作响,温暖著休息室。 少年们的笑声和討论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无忧无虑的活力。 秘密、冒险、恶作剧、还有彼此毫无保留的支持,构成了他们魔法生涯中最明亮欢快的底色。 而未来那些更沉重的责任和挑战,此刻还隱在远处朦朧的雾里,被这炉火和笑声牢牢挡在门外。 第47章 汤姆成为格兰芬多吐槽担当 如果说西弗勒斯·斯內普是以其独特的东北魔药风格和豪爽仗义的性格在格兰芬多乃至全校另类出名,那么汤姆·斯內普,则是以其与年龄和外表格格不入的犀利毒舌、渊博学识以及那种仿佛永远在俯视眾生的慵懒嘲讽气质,迅速確立了其“格兰芬多吐槽担当”的不可动摇地位。 他的吐槽,不分对象,无差別攻击,且往往一击致命,还带著一种奇特的、华丽的冷漠感。 魔咒课教室。 弗立维教授正热情洋溢地讲解著快乐咒的要点:“……记住,手腕要轻巧,念咒时要怀著愉悦的心情,想像你最喜欢的事物……” 汤姆坐在第一排,声音不大但清晰:“教授,如果我最喜欢的事物是看著某些同学因为念错咒语而把自己的眉毛变成粉色毛毛虫,那么怀著这种心情施展的咒语,是会更快乐,还是会更……具有审判意味?” 全班:“……” 被內涵到的同学下意识捂住了眉毛。 弗立维教授:“……呃,这个……小斯內普先生,我们还是要儘量想一些普遍意义上的、美好的事物……” 草药课后,温室门口。 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把一株咬人甘蓝塞回盆里,脸上被挠出了几道红印。 汤姆路过,瞥了一眼,慢悠悠地对旁边的西弗勒斯说:“看,这就是为什么我坚持认为,某些魔法植物与其被笨拙地培育,不如直接端上餐桌,至少它们在那里能发挥更稳定且美味的作用。比如这株,加点蒜蓉清炒,或许能拯救它毫无意义的攻击性。” 西弗勒斯:“有道理!哎你说,曼德拉草嫩叶能不能凉拌?” 赫奇帕奇男生和咬人甘蓝同时僵住。 礼堂,早餐时间。 詹姆斯正在眉飞色舞地讲述他昨天魁地奇训练时的一个惊险动作,如何差点被游走球击中但又如何灵活躲过。 汤姆正在慢条斯理地给麵包片涂抹一层薄薄的橘子酱,闻言,头也不抬:“波特,根据《魁地奇溯源》第三章记载,公元1105年,苏格兰沼泽地的女巫格蒂·基德尔也曾做出过类似的高难度躲闪动作,成功避开了她丈夫扔过来的一个发霉的羊蹄。区別在於,她当时骑的是扫帚,而你骑的是飞天扫帚。这就是文明的进步,令人欣慰。” 詹姆斯:“……”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夸还是损。 西里斯爆笑出声,差点把南瓜汁喷出来。 莉莉无奈地摇头,但嘴角带著笑,彼得努力憋笑。 西弗勒斯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小汤说得对,技术是进步了。不过詹姆,你那个动作核心力量还是不行,下盘不稳,回头我教你两招我们那儿的马步,保你骑扫帚跟焊上去一样稳当!” 詹姆斯:“……” 重点是这个吗?! 黑魔法防御术课。 教授正在讲述如何识別和防御变幻咒的偽装。 汤姆举起手,对於他来说,这是一个罕见且通常意味著更致命吐槽的动作。 教授紧张地推了推眼镜:“小斯內普先生?你有什么问题?” 汤姆:“教授,我只是好奇。按照您刚才的理论,如果一个人用变幻咒把自己变成了一本书,那么判断其真偽的最佳方式,是尝试阅读它,看他是否胡言乱语,还是直接把它扔进壁炉,观察其是否尖叫和燃烧?这两种方法,哪一种更符合防御的本质,同时又更富有效率?” 教授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最后訥訥道:“当、当然不能隨便把书扔进壁炉,那是破坏財物!我们应该……应该用反咒检测……” “明白了。”汤姆放下手,转向旁边的西弗勒斯,用恰好能让教授听到的音量低声说,“看来霍格沃茨的防御术教育,优先考虑的是財產保全,而非实战效率。这很……英国。” 教授差点晕过去。 西弗勒斯小声回:“俺们那嘎达讲究打蛇打七寸,哪那么多讲究。不过隨便烧书是不太好,我妈说书里有字灵。” 汤姆:“……你贏了。” 除了吐槽教授和同学,汤姆的毒舌同样覆盖西弗勒斯以及掠夺者团的其他成员。 但他吐槽西弗勒斯时,往往带著一种更复杂的、近似於“嫌弃但不得不承认你厉害”的微妙情绪。 比如,看到西弗勒斯又用搪瓷缸子装新熬的魔药,汤姆会说:“我假设,这个印著『先进生產者』和一朵巨大红牡丹的容器,是你某种独特的、旨在混淆视听的偽装策略?让敌人误以为你端出的是一缸子隔夜酸菜汤,从而放鬆警惕?” 西弗勒斯:“错!这是为了保温!搪瓷的,厚实!红牡丹,喜庆!看著得劲!” 汤姆:“……审美灾难,但实用性无法反驳。下一个话题。” 又比如,当西弗勒斯试图给莱姆斯灌下又一碗顏色诡异的补血益气汤时,汤姆会凉凉地提醒:“莱姆斯,根据《魔法药剂与药水》第457页的副作用清单,过量服用混合了未知东方草本的滋补剂,可能导致毛髮异常增生、指甲变色,以及暂时性味觉倒错,比如把比比多味豆的耳屎味尝成草莓味。你確定要冒险吗?” 莱姆斯端著碗的手微微颤抖。 西弗勒斯瞪眼:“你別嚇唬他!我这些都是好东西!纯天然!再说了,耳屎味变草莓味那不是好事吗?” 汤姆:“……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祝你用餐愉快,莱姆斯。” 儘管汤姆的毒舌无差別扫射,但奇妙的是,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並没有因此討厌或孤立他。 相反,大家有点怕他,但又忍不住想听他说话——毕竟,能把弗立维教授噎住、把詹姆斯·波特说到哑口无言、还能精准吐槽各科教授教学漏洞的人,实在太罕见了。 他的存在,就像给热闹直爽的格兰芬多塔楼,注入了一股冷冽又清醒的毒液,意外地调和了气氛。 而且,大家慢慢发现,汤姆的毒舌虽然犀利,但很少涉及人身攻击或恶意中伤,更多是针对事情本身的荒谬、逻辑的漏洞或者品味的低下进行精准打击。 他甚至会在某些时候,用他那种独特的、讽刺的方式,变相地维护自己人。 比如,当有斯莱特林的学生嘲笑彼得胆小怯懦时,汤姆会淡淡地飘过一句:“至少佩迪鲁先生懂得风险评估和及时撤退,这比某些明明智商欠费却偏爱勇往直前、最后只能靠庞弗雷夫人挽救的人,要明智得多。生存,本就是一场策略游戏,无关勇气大小。” 说得那个斯莱特林学生面红耳赤,又无法反驳。 彼得听后,眼圈都红了,第一次觉得胆小也可能是一种优点。 莉莉私下里对西弗勒斯说:“汤姆他其实心不坏,就是说话方式太……特別了。” 西弗勒斯深以为然:“他就是嘴硬!跟我妈养的狸花猫一样,蹭你要吃的之前还得先给你一爪子,显得它多高贵冷艷似的。其实心里热乎著呢!你看他给莱姆斯查资料多认真,虽然查完非得吐槽两句我的熬药方法。” 於是,汤姆·斯內普,这个失忆的、毒舌的、顶著一年级新生皮囊的前黑魔王,正式成为了格兰芬多一道独特的风景线——行走的吐槽机器,话题终结者,以及……掠夺者团內部冷静且刻薄的良心。 他的每一次开口,都可能引发一阵爆笑、一阵沉思,或者一场关於品味和逻辑的辩论。 而汤姆自己,似乎也逐渐习惯了这种角色。在某个没人看到的角落,当他看到西弗勒斯又搞出了什么奇葩发明,或者掠夺者们又策划了什么幼稚的恶作剧时,那总是紧抿的、略带嘲讽的嘴角,或许会极轻微地、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里,好像……也不算太无聊。 第48章 恶作剧升级 霍格沃茨的春天在不知不觉中到来,城堡外的草地泛起新绿,走廊里也瀰漫著一种蠢蠢欲动的躁动气息。 而这种气息,在掠夺者团內部,则直接演变成了一场规模空前、创意迭出的恶作剧战爭。 战爭的导火索,是詹姆斯最新研製成功的加强版肥舌太妃糖。 这次,他吸取了上次被西弗勒斯轻易破解的教训,在糖里加入了混淆味觉的咒语和延迟发作的魔法,宣称绝对无人能防! “西弗勒斯,敢不敢试试?”詹姆斯在公共休息室里,晃著手里包装精美的糖果,挑衅地看著西弗勒斯,“这次我可是下了血本,用了双角兽的角粉!保证中招后舌头肿得你说不出话,只能阿巴阿巴!” 西弗勒斯正在研究一张从卢修斯那儿换来的稀有药材清单,闻言头也不抬:“詹姆啊,不是哥说你,你这老在糖上下功夫,格局小了。有这功夫,不如帮我研究研究怎么把痒痒挠咒附魔到羽毛笔上,让卡修斯以后每写一个字都浑身刺挠。” “少转移话题!你就说敢不敢吧!”詹姆斯不依不饶。 西里斯在旁边煽风点火:“西弗勒斯,怂了?是不是怕变成大舌头影响你推销魔药?” 连彼得都小声说:“西、西弗勒斯,这次好像真的很厉害……” 汤姆从一本《中世纪魔法刑具史》中抬起头,优雅地打了个哈欠:“一场建立在幼稚味觉攻击上的赌约。波特,如果你的智力水平只能支撑你研发这种程度的恶作剧,我建议你直接申请退学,去蜂蜜公爵当学徒,或许更能发挥你的天赋。” 詹姆斯被汤姆懟得火冒三丈,但更想看到西弗勒斯中招。 他把糖硬塞到西弗勒斯手里:“是哥们儿就吃了它!看看是你的魔药厉害,还是我的糖厉害!” 西弗勒斯看了看手里的糖,又看了看周围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傢伙,包括莉莉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他嘆了口气,摇摇头,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糖塞进了旁边正张嘴打哈欠的西里斯嘴里! 西里斯:“!!!” 他还没反应过来,糖已经化了。 下一秒,他的舌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顏色变成了亮粉色,果然肿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唔唔!阿巴!”的声音,表情惊恐又愤怒地瞪著西弗勒斯。 “哈哈哈哈哈!”詹姆斯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西里斯!你中招了!哈哈哈哈!让你煽风点火!” 莉莉和彼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莱姆斯无奈扶额。 西弗勒斯一脸无辜:“他自己张嘴的,怪我咯?再说了,这不是检验了你新糖的效果嘛!確实厉害,你看西里斯,话都说不利索了。”他走过去,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安慰道,“別急,哥给你治。”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乌漆嘛黑、闻起来像薄荷混合了风油精的药丸,“来,咽下去,专治各种不服……不对,专治魔法性局部肿胀!” 西里斯將信將疑,但舌头实在难受,只好吞了下去。 几分钟后,肿胀果然消了,但他觉得舌头有点麻,而且一整天说话都带著一股浓浓的薄荷清凉油味,被詹姆斯笑了好久。 这次事件正式拉开了战爭序幕。 西弗勒斯宣布,为了反击和“提升团队整体防御及恶作剧水平”,他將启动防卫军初级恶作剧防御与反击特训,而第一项训练內容,就是——互相伤害! 詹姆斯不甘示弱,立刻研发了变色长袍咒,中招者长袍会隨机变成萤光粉、亮橘色或带著卡通图案,试图在早餐时让西弗勒斯当眾出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结果咒语被西弗勒斯身上改良过的五帝钱掛件偏转,击中了恰好路过的卡修斯,使其在礼堂眾目睽睽之下,穿著一件印满粉色小兔子的长袍度过了整个早餐时间,成为全校笑谈。 卡修斯怒不可遏,却查不到凶手。 西里斯试图用漂浮羽毛陷阱让西弗勒斯在图书馆飘起来,却被西弗勒斯提前用千斤坠定在原地,反而让西里斯自己踩中陷阱,像个人形气球一样在图书馆天花板下飘了半小时,最后被平斯夫人用扫帚捅了下来。 彼得在詹姆斯怂恿下,偷偷往西弗勒斯的魔药材料里加了一点笑笑粉,结果西弗勒斯熬药时,坩堝里冒出的烟雾让整个小作坊的人笑了整整一下午,脸颊酸痛。 西弗勒斯一边笑一边迅速调整配方,反而意外熬製出了一小瓶强力欢欣剂,药效是原版的三倍,被他命名为笑口常开丸,准备下次卖给需要提振情绪的同学。 西弗勒斯的反击则更显技术流和东北特色。 他改进了痒痒挠咒,发明了定向追踪痒痒挠咒·蚊子嗡嗡版,中咒者会感觉仿佛有一只隱形的、特別执著的蚊子在耳边嗡嗡叫並隨时准备叮咬,但怎么也赶不走打不到,持续半小时,极其搞心態。 詹姆斯不幸中招,在魁地奇训练时差点从扫帚上摔下来。 他还研发了实话实说贴纸,薄如蝉翼,无色无味,贴在身上就会让人在接下来一小时內无法说谎,且表达欲望增强。 西里斯不幸中招,在魔法史课上被宾斯教授提问时,不仅完整回答了问题,还附带吐槽了宾斯教授的讲课像“一千年前的乾尸在朗诵羊皮纸”,並且详细描述了他昨晚夜游时看到费尔奇偷偷给洛丽丝夫人织毛衣的配色有多丑……让宾斯教授短暂的清醒时刻都目瞪口呆。 当然,这些战爭都控制在无伤大雅的范围內,大家都有解药或破解方法,且绝不波及无关人员和重要场合。 渐渐地,这场內部恶作剧战爭,竟然演变成了某种另类的技能切磋和应急反应训练。 莱姆斯和莉莉时常作为裁判或调解员,汤姆则是永恆的嘲讽观察员,每次都会给出尖刻但往往切中要害的赛后点评。 “波特,你的咒语创造力值得肯定,但施法前摇太长,表情管理失败,就差在脸上写上『我要恶作剧了』。建议重修《偽装与潜伏》入门。”——点评詹姆斯的一次失败偷袭。 “布莱克,过於依赖直线思维和物理陷阱。你的陷阱如果用在巨怪身上或许有效,但对一个能用菜刀精准解剖瞌睡豆的人而言,幼稚得令人同情。”——点评西里斯的羽毛陷阱。 “佩迪鲁,勇气可嘉,但下药手法粗糙,心理素质欠佳。你往坩堝里加粉末时抖得像中了抽搐咒,除非对方是巨怪,否则很难不发现。”——点评彼得的笑笑粉行动。 “至於西弗勒斯,”汤姆每次点评到西弗勒斯,语气都会更复杂一些,“將魔药、咒语、民间偏方以及毫无道理可言的感觉混为一谈,创造出各种效果惊人但原理成谜的作品。你的恶作剧,与其说是魔法,不如说是一场针对受害者常识和忍耐力的混沌攻击。不过,从结果上看,效率奇高。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乱拳打死老师傅?” 西弗勒斯听了也不生气,反而得意:“听见没?小汤夸我效率高!这叫实用主义!” 就在这样欢乐的战爭中,他们的感情越发深厚,彼此的了解也越发深入。 詹姆斯开始佩服西弗勒斯临机应变的能力和扎实的魔药基础;西里斯觉得西弗勒斯的某些土法儿其实很有创意;彼得在西弗勒斯的鼓励下,胆子似乎大了一点点;莱姆斯感激之余,也深深融入了这种打打闹闹的温暖氛围;莉莉笑著看这群男孩胡闹,觉得这样的霍格沃茨生活,比她想像的还要精彩;就连汤姆,在永不停歇的吐槽中,也似乎找到了一丝……属於日常的趣味。 春天快要过去的时候,这场內部恶作剧战爭以一场联合行动暂告段落。 他们联手,用西弗勒斯的超级无敌芥末味烟雾弹,成功在一次晚餐时,让全体斯莱特林长桌的学生,在绿色烟雾中头髮暂时变成了鲜艷的橙红色,並且打了整整十分钟的喷嚏,场面一度十分热烈。 行动大获成功,但也因为动静太大,全体参与者被麦格教授抓了个正著,罚了一个星期的禁闭——打扫奖品陈列室,擦拭所有奖盃,並且不许用魔法。 於是,在霍格沃茨静謐的夜晚,经常能看到五个垂头丧气的男孩和一个满脸写著无聊的汤姆,在费尔奇幸灾乐祸的监视下,吭哧吭哧地擦拭著银器,西弗勒斯还在小声嘀咕:“亏了亏了,早知道自己用自动清洁咒改进一下抹布了……” 虽然被罚,但几个男孩在擦拭奖盃的间隙,互相挤眉弄眼,想起白天的战果,又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青春、友谊、恶作剧,还有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叛逆,共同构成了这个春天最鲜活的记忆。 而他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第49章 汤姆·里德尔的奖盃 奖品陈列室的夜晚,时间仿佛被灰尘和银器的反光拉得格外漫长。 费尔奇抱著洛丽丝夫人,像一尊阴沉的雕塑守在门口,油灯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那咧开的嘴角显示他正享受著惩罚捣蛋鬼的快乐。 “嘖,这得擦到猴年马月去……”詹姆斯一边用软布有气无力地擦拭著一个魁地奇奖盃的底座,一边小声抱怨,“西弗勒斯,你那自动清洁咒真不能改良一下,让它看起来像手擦的吗?” 西弗勒斯正蹲在一个高大的陈列柜前,对付一个雕刻繁复、缝隙里积了至少五十年灰尘的全优奖盃,头也不回:“想啥呢?麦格教授精著呢,魔法痕跡一眼就能瞅出来。老实擦吧,就当锻炼臂力了,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 西里斯倒是没那么沮丧,他天生有种把任何枯燥事情变成游戏的本事。 他吹著不成调的口哨,把擦奖盃当成魁地奇训练——快速、精准、时不时还来个假动作,虽然没人看。 他负责的区域是特殊贡献奖和学院杯歷史记录附近,奖盃年代更久远,铭文都是花体字,看得人眼晕。 “哎,你们快来看!”西里斯突然停下,招呼其他人,声音里带著发现新大陆的兴奋,“这儿有个奖盃,名字也叫汤姆!” 眾人好奇地围过去,除了汤姆,他依然靠在远处的窗边,借著月光看一本《魔法理论辩疑》,仿佛与这里的灰尘和惩罚无关。 西里斯指著一个擦拭后闪闪发光的金色奖牌,上面刻著: “授予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以表彰其对学校的特殊贡献 1943年” “汤姆·里德尔!”詹姆斯凑近了看,“嘿!真的!跟咱们汤姆一个名!不过中间名不一样,姓也不同。里德尔……这姓有点耳熟?” 彼得也伸长脖子看:“特、特殊贡献奖?好厉害啊……不知道是因为啥得的。” 莱姆斯仔细看了看铭文:“1943年……那是差不多三十年前了。这位里德尔先生,当时应该也是学生,能获得特殊贡献奖,一定做了非常了不起的事。”他语气里带著学生式的敬佩。 西里斯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还在研究灰尘成分的西弗勒斯:“喂,西弗勒斯,你看,这还有个跟你家汤姆撞名的学长呢!不过人家可是拿了特殊贡献奖,不像某个傢伙,只会吐槽教授和同学。” 远处的汤姆翻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但没有任何其他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他们討论的是另一个星球上的陌生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西弗勒斯在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心里就“咯噔”一下。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一股凉意顺著西弗勒斯的脊背爬上来。 儘管现在的汤姆看起来人畜无害,整天跟巴斯里斯克抢小羊排、跟掠夺者斗嘴、帮他查魔药资料,但这个名字的出现,就像一根刺,突然扎进了这段无忧无虑的欢乐时光里,提醒著他:汤姆·斯內普的过去,连接著一个黑暗而危险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一旦被揭开,会带来什么?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边的汤姆。 汤姆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终於从书本上抬起头,隔著昏暗的陈列室和飞舞的灰尘,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 汤姆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著惯常的一丝慵懒和嘲讽,但西弗勒斯却在那片黑色的深处,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一丝极淡的厌恶,一丝警惕,或许还有一丝……连汤姆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紧张。 西弗勒斯迅速移开目光,心里有了计较。 他不能让詹姆斯他们察觉异常,这帮小子现在正开心著呢,不能破坏了气氛,更不能让汤姆的秘密暴露。 於是,他脸上立刻堆起那副惯常的、大大咧咧的笑容,用力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哎呀,这不巧了嘛!撞名了而已,有啥稀奇的?我们那旮沓,一个村儿能有八个狗蛋,五个翠花,名字一样的人海了去了!这说明汤姆是个好名字,受欢迎!对吧,小汤?”他故意朝窗边喊了一嗓子。 汤姆合上书,发出一声轻微的嘆息,仿佛在感慨西弗勒斯拙劣的演技。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瞥了一眼那奖牌,嘴角勾起一个標准的嘲讽弧度:“一个三十年前,因为某些语焉不详的贡献获得奖牌的陌生人。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布莱克,你的惊喜閾值低得令人同情。与其关注这个,不如想想怎么把你刚才擦过的那排奖盃上,不小心留下的口水印处理掉。费尔奇的眼神已经像要给你施恶咒了。” 西里斯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赶紧扭头看向费尔奇,果然对上一双恶狠狠的眼睛,连忙低头假装用力擦拭旁边一个银器,嘀咕道:“我哪有流口水……” 詹姆斯也哈哈笑起来:“就是,一个名字而已!咱们汤姆可比他厉害多了,一张嘴就能贡献无数经典语录,够格拿个特殊吐槽奖!” 莱姆斯和彼得也笑了,刚才那一点点对歷史优秀学长的好奇,很快被汤姆的毒舌和眼前的嬉闹冲淡。 西弗勒斯心里鬆了口气,但那个名字带来的阴影却留了下来。 他一边继续擦拭奖盃,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著汤姆。 汤姆已经回到了窗边,重新打开书,但西弗勒斯注意到,他的手指在书页边缘无意识地摩挲著,目光也並没有真正落在文字上。 看来,汤姆也並非完全无动於衷。 这个发现,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西弗勒斯和汤姆心中各自盪开了不同的涟漪。 对於詹姆斯、西里斯他们而言,这只是霍格沃茨漫长歷史中一个有趣的小巧合;但对於知晓內情的两人来说,这却是一个无声的提醒——过去从未真正消失,它只是潜伏在灰尘和铭文之下,等待著被唤醒的时刻。 剩下的禁闭时间,西弗勒斯擦得格外卖力,仿佛想用体力劳动驱散心头那点不安。 而汤姆,则一直安静地待在窗边,月光洒在他精致的侧脸上,看不清表情。奖品陈列室里,只剩下擦拭银器的沙沙声,费尔奇的嘟囔,以及詹姆斯和西里斯偶尔压低声音的玩笑。 无忧无虑的欢闹,与沉静水面下的暗流,在这个夜晚,微妙地共存著。 第50章 西弗勒斯的 隨著魔药小作坊的业务蒸蒸日上,西弗勒斯往返霍格沃茨和对角巷的频率越来越高。 魔药材料的需求、成品的交付、与老吉格斯药房乃至卢修斯·马尔福引荐的一些高端客户的会面,都需要他时不时出趟校门。 然而,西弗勒斯对魔法界常用的两种公共运输方式——飞路粉和骑士公交车——深恶痛绝。 “那飞路粉,呛一鼻子灰不说,转得人晕头转向,上次我差点把胆汁吐在古灵阁门口!”西弗勒斯在小作坊里跟眾人抱怨,手里还拿著块抹布,下意识地擦著一个本就很乾净的坩堝。 “还有那骑士公交车,那是人坐的吗?嗖一下窜出去,椅子能把你顛散架,售票员那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嗓门比我们村头大喇叭还响!坐一回我得缓三天!” 莱姆斯表示理解:“飞路网確实需要適应,骑士公交车……嗯,是比较狂野。”他想起自己某次不得已乘坐的经歷,脸色也有些发白。 西里斯倒是兴致勃勃:“我觉得骑士公交车挺带劲啊!多刺激!” “那是你!”西弗勒斯瞪他一眼,“我是去做买卖,不是去玩命!我需要的是稳妥、得劲、还能顺便捎点东西的交通工具!” 於是,“搞一辆属於自己的交通工具”被西弗勒斯提上了日程。 幻影移形还没学,而且听说也挺难受。 飞天扫帚?带不了多少东西,冬天还灌一脖子风。 夜騏马车?那是学校的,不归他个人用。 他想到了麻瓜的交通工具。 汽车?太显眼,加油麻烦,而且在魔法界开可能违反《国际保密法》。 自行车?带东西还是不方便。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图片上一种造型拉风、充满力量感的玩意儿上——带跨斗的摩托车。 “这个好!”西弗勒斯指著从麻瓜杂誌上剪下来的图片,两眼放光,“三个轮,稳当!跨斗能装货,还能坐人!烧油的,有劲儿!长得还虎实,开出去多有面儿!” 眾人围过来看。 詹姆斯吹了声口哨:“酷啊!西弗勒斯,你要搞个这玩意儿?麻瓜的?能在魔法界开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西弗勒斯信心满满,“咱给它稍微打扮一下不就行了?再说了,霍格莫德到对角巷那段路,麻瓜也能走,咱低调点开,问题不大!” 说干就干。 西弗勒斯动用了多方关係:他通过卢修斯的渠道,支付了三瓶顶级提神剂和一瓶改良美容药水,联繫到了一个在翻倒巷有点门路的巫师;又通过李秀兰辗转弄到了一些关於摩托车基础机械原理的中文手册;当然,最主要的是资金——他用小作坊这几个月的盈余,加上预支了几笔大订单的定金,凑足了一笔不小的加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过程略有些曲折。 那位黑市巫师提供的是一辆二手的、型號老旧的英国產凯旋摩托车,附带一个锈跡斑斑的侧边斗。 据说是某个痴迷麻瓜物品的巫师死后留下的,被遗弃在仓库里好多年。 “就这?破铜烂铁啊!”西里斯看著被搬运到霍格莫德一个废弃仓库里的摩托车,有点失望。 车子漆面剥落,轮胎瘪了,发动机积满油污,跨斗的座椅都裂开了。 西弗勒斯却像看到宝贝一样,围著它转了好几圈,这里敲敲,那里摸摸:“你懂啥?这叫底蕴!骨架还在,发动机核心零件没大问题,收拾收拾就是条好汉!看我的!” 接下来的几个周末,西弗勒斯泡在了这个废弃仓库里。 他展现了惊人的动手能力和融合天赋:用清理一新和修復如初处理大面积的污垢和破损;用麻瓜工具和魔法相结合,拆卸、清洗、更换零部件;从霍格沃茨厨房搞来动物油脂炼製简易润滑油;甚至尝试用稳定的、低功率的火焰咒来烘乾清洗后的零件。 他还对摩托车进行了一系列“西弗勒斯式”的魔法改造和装饰: 首先上了一打的防尘防水防窃咒和无声无息咒,保证车子风吹雨打都不怕,没他特製的钥匙谁也开不走。 无声咒保持平时低调,需要时比如逃命,可以完全静音。 其次,在跨斗里施展了无痕拓展咒,外表看起来还是那个斗,但里面空间大了三倍,能塞下好几个大行李箱的魔药材料。 並且西弗勒斯还贴心的给座椅和把手施了恆温咒,让他们永远保持適宜温度,冬天不冰屁股,夏天不烫手。 外观上,漆面被他刷成了沉稳的哑光黑色,侧边斗上,他用鲜艷的红色喷了一个巨大的、抽象的牡丹花图案,旁边还用金色喷了两行字:“魔药专送,使命必达” 和 “安全驾驶,喝药別开车”。 油箱上则贴著出入平安符和一张小小的、他自己画的、略显抽象的简笔画。 当这辆焕然一新的、散发著机油、魔法和新油漆混合气味的“牡丹號”三轮摩托车,第一次咆哮著驶出仓库,停在霍格莫德的阳光下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梅林的花裤衩啊……”詹姆斯张大了嘴,“这……这也太……太有范儿了?!” 黑色的车身沉稳霸气,红色的牡丹花鲜艷夺目,金色的標语闪闪发光,整体透著一股奇妙的混搭风——既有机械的冷酷,又有魔法的神秘,还夹杂著浓浓的东北乡土审美和实用主义气息。 西里斯眼睛都直了,他衝上去,围著摩托车转圈,激动得语无伦次:“这大傢伙!这声音!这造型!西弗勒斯!你真是个天才!我能摸摸吗?我能坐上去吗?” 莱姆斯也被震撼了:“从实用角度,这確实解决了你的运输问题。而且……很有辨识度。” 他想不出別的词了。 彼得躲得远远的,既害怕那轰鸣声,又觉得那车看起来很厉害。 莉莉捂著嘴笑:“西弗,这车……一看就是你的风格。不过,你真的会骑吗?” 西弗勒斯得意地跨上驾驶座,戴上了一个同样印著小牡丹花的半盔,这是他改造过的,带防风防雨和简易通讯魔法的头盔:“那必须的!我跟我爸学过开拖拉机,原理差不多!都让开,哥带你们兜一圈!” 在眾人又是期待又是担心的目光中,西弗勒斯拧动钥匙,慢松离合,踩下油门,摩托车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稳稳地启动了。 他小心翼翼地在仓库前的空地上转了几圈,起步、换挡、转弯、剎车,虽然略显生涩,但居然有模有样! “上来!跨斗能坐俩,后座还能挤一个!”西弗勒斯豪气地邀请。 詹姆斯和西里斯爭先恐后地要上跨斗,最后猜拳决定西里斯先上。 莱姆斯和莉莉谨慎地选择了旁观第一轮,而彼得坚决不上。 西里斯几乎是蹦进跨斗的,兴奋地东摸西摸。 西弗勒斯一拧油门,摩托车平稳地驶了出去,速度逐渐加快,在霍格莫德村外围相对空旷的路上跑了起来。 风掠过耳畔,景色向后飞退,机械的震动和魔力运行的微光交织在一起,带来一种全新的、自由的感觉。 “太棒了!西弗勒斯!再快点!”西里斯在跨斗里张开双臂,放声大笑。 西弗勒斯自己也笑开了花。 这才是他想要的交通工具,得劲!实用!有面儿! 至於魔法部的规定? 嗯……他的车这么“低调”,应该不会引起注意吧? 反正,以后去对角巷,再也不用受那飞路粉和破公交车的罪了! “牡丹號”的首航圆满成功。 西弗勒斯·斯內普,霍格沃茨一年级生,魔药小作坊主,正式拥有了他的定製座驾。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辆拉风的摩托车,即將引发另一位骑士的狂热痴迷。 第51章 西里斯的狂热 如果说西弗勒斯製造牡丹號,是为了解决实际出行问题,那么西里斯对这台机器的痴迷,则完全上升到了精神依赖和狂热爱好层面。 禁闭结束后,西里斯魂牵梦绕的就是那辆黑色带红牡丹的三轮摩托。 “西弗勒斯!今天去对角巷不?我帮你搬材料!” “西弗勒斯,摩托车需不需要保养?我帮你擦车!” “西弗勒斯,咱们去霍格莫德兜风吧!就一圈!我请你吃蜂蜜公爵新出的棺材棒棒糖!” 西里斯几乎成了牡丹號的编外司机、首席保洁员兼头號粉丝。 他甚至用自己攒的零花钱,买了一套麻瓜的摩托车维修手册,还试图给自己的长袍施加永久性的防风防尘咒,以匹配骑士身份。 “西里斯,你至於吗?”詹姆斯看著围著摩托车打转、嘴里还哼著自编摇滚小调的西里斯,觉得好友有点走火入魔,“不就是个烧油的铁架子?有我的光轮1000刺激吗?” “你懂什么!”西里斯眼睛发亮,抚摸著冰冷的油箱,那眼神仿佛在看绝世美女,“这是力量!是自由!是机械和魔法的完美结合!骑扫帚?那只是飘!这个,才是真正的驾驭!听这声音——嗡——!多带劲!而且你看这跨斗,能装多少东西!开著它,多拉风!多有效率!” 莱姆斯忍不住提醒:“西里斯,在学校范围內开这个,恐怕……” “知道知道,要低调!”西里斯摆摆手,但显然没听进去,他脑子里正酝酿著一个更疯狂的想法。 他凑到正在检查发动机魔法迴路的西弗勒斯身边,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西弗勒斯,跟你商量个事儿。你这车,地上跑是厉害,但……能不能让它……飞起来?” 西弗勒斯正用一把特製的小刷子清理火花塞,闻言手一顿,抬起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西里斯:“飞起来?你当这是扫帚呢?这是摩托车!烧油的!它有重量,有物理规律!” “哎呀,魔法不就是用来打破规律的吗?”西里斯眼睛更亮了,“你看飞天扫帚,不也是木头和枝条做的?” 西弗勒斯皱起眉,放下刷子,认真思考起来。让摩托车飞起来?听起来是有点异想天开,但……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在理论上是存在可能性的,只是风险极高,极不稳定。 “飞起来……倒也不是不能琢磨。”西弗勒斯摸著下巴,开始进入技术性思考状態,“主要得解决几个问题:第一,动力。光靠烧油和基础漂浮咒不够,得有个更稳定、更强大的魔力源来对抗重力,可能得嵌入一个改良的飞行核心,或者用魔法阵持续供能。” “第二,控制。空中和地面不一样,需要更精准的平衡和控制魔法,最好能和把手联动。” “第三,安全。摔下来可不是闹著玩的,得加强车体防护,还得有紧急降落甚至缓落装置。” “第四,隱蔽性。在天上飞太扎眼了,得搞个高级幻身咒或者云雾繚绕效果……” 他越说越快,脑子里已经开始勾勒图纸了。 西里斯听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些!西弗勒斯,你果然懂我!咱们搞吧!把它变成真正的『飞天牡丹號』!想想看,咱们骑著会飞的摩托车,在霍格沃茨的夜空中巡逻……不,是执行正义!多酷!” 旁边的詹姆斯也被这个点子吸引了:“飞天摩托?听著比扫帚霸气啊!算我一个!我可以负责研究怎么把魁地奇里的急转弯技巧应用到空中摩托上!” 莱姆斯扶额:“我觉得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涉及的危险和违反的校规可能比我们之前所有恶作剧加起来都多……” 彼得已经嚇得脸色发白:“飞、飞起来?掉下来怎么办?” 莉莉担忧地看著西弗勒斯:“西弗,这听起来工程太大了,而且很危险。你真的要尝试吗?” 西弗勒斯看著西里斯那充满渴望和信任的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眼前这台凝结了他心血的摩托车。 让哥们儿梦想成真,顺便挑战一下更高难度的魔法机械融合……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至於危险和校规……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行!”西弗勒斯一拍大腿,“飞天摩托改造计划,立项!不过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研究,材料、技术、安全测试,一个都不能少。现阶段,咱还是先把它地上的功能整明白,跑稳当了再说。西里斯,你想飞,先得把地上开溜了,来,我再教你一遍怎么换挡不熄火……” 西里斯欢呼一声,立刻跳上驾驶座,虽然再次起步时差点撞到仓库墙,被西弗勒斯敲了一个暴栗,但他脸上洋溢著无比的快乐和专注。 从此,西里斯除了恶作剧、魁地奇和跟家人较劲之外,又多了一项全身心投入的爱好——钻研“牡丹號”以及它未来的飞天版本。 他成了西弗勒斯魔药工坊和摩托车改造项目的双重安全顾问,经常泡在仓库里,身上蹭满机油和粉尘,和西弗勒斯爭论是“用独角兽毛增强浮力好”还是“用比利威格虫蛰针粉末提供瞬间升力更刺激”。 詹姆斯时不时来凑热闹,提供一些天马行空且通常不靠谱的建议,莱姆斯被迫担任安全监督和记录员,彼得负责递工具和望风,虽然经常自己先嚇到。 莉莉偶尔来看看进度,总是被两人大胆甚至鲁莽的尝试弄得心惊肉跳。汤姆则照例担任毒舌评论员: “试图让一台本质上依靠內燃机和轮子在地面行驶的机器脱离它被设计的环境,如同教一只巨怪跳芭蕾——即使成功,其过程也必然充满毫无美感的破坏性和令人费解的执著。布莱克,你对这种铁皮玩具的痴迷,充分暴露了你內心未被驯化的、幼稚的破坏欲和表现欲。” 西里斯通常回以一个大大的、带著油污的笑容:“谢了,汤姆!我就当你是在夸我有创意和行动力!” 然后继续埋头和西弗勒斯研究如何把飞毯的悬浮原理嫁接过来。 霍格沃茨的生活,因为一辆接地气的摩托车和一个飞天的梦想,变得更加丰富多彩,鸡飞狗跳,且充满了机油与魔力混合的、独特的气息。 而西弗勒斯看著西里斯那发自內心的快乐,觉得偶尔陪哥们儿疯一把,折腾点不务正业的大项目,好像也不错。 毕竟,青春和友谊,不就是用来一起做梦、一起折腾的吗? 至於这“飞天牡丹號”到底能不能成…… 嘿,谁知道呢?先干了再说! 第52章 彼得的成长 春天的一场骤雨过后,走廊角落湿漉漉的。 西弗勒斯抱著刚从温室“友好交流”来的一捆喷嚏草,抄近路回小作坊,却在一条偏僻的走廊拐角,听到了压抑的抽泣和熟悉的、带著嘲弄的斯莱特林学生的声音。 他皱皱眉,放轻脚步探头一看。 果然是彼得·佩迪鲁,被两个高大的斯莱特林二年级生堵在墙边,其中一个正用魔杖挑著彼得破旧的书包,书本散落一地,沾满了泥水。 彼得脸上有一块新鲜的淤青,浑身发抖,想抢回书包又不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瞧瞧,这不是波特的小跟班吗?”一个斯莱特林嗤笑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的英雄朋友们呢?不管你了?” “也许他们觉得带只老鼠出门太丟人了?”另一个讥讽道,用脚踢了踢地上的课本,“《初级变形术》?学了这么久还只能把火柴棍变成歪针的废物,看这些有什么用?” 彼得嘴唇哆嗦著,想反驳,却只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他確实羡慕,甚至偶尔嫉妒詹姆和西里斯的勇敢张扬,羡慕西弗勒斯无论到哪里都自带一种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底气,羡慕莱姆斯的温和智慧,连汤姆那种毒舌都带著令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他渴望被那样的小团体接纳和保护,但又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是最弱的那个,一旦落单,就像现在这样,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自卑和隱约的怨懟,此刻被恐惧压了下去,只剩下无助。 “把书包还给他。”一个平静但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两个斯莱特林嚇了一跳,转头看见抱著草药、面无表情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们认得这个一年级的怪胎,魔药厉害,跟马尔福学长好像有来往,说话奇怪但打架好像挺厉害,一时间有点犹豫。 “关你什么事,斯內普?又想多管閒事?”拿书包的那个色厉內荏地说。 西弗勒斯没理他,径直走到彼得面前,把喷嚏草放在乾净的地方,然后伸手,一把从那个斯莱特林手里夺回了书包,动作乾脆利落。 他看都没看那两个惊怒的斯莱特林,而是蹲下身,帮彼得把湿漉漉的书本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递给他,又掏出一个小瓶,倒出点泛著清香的药膏,抹在彼得脸上的淤青上。 “疼不?”西弗勒斯问,声音不高。 彼得愣愣地摇头,眼泪终於掉了下来,是委屈,也是羞愧。 两个斯莱特林觉得被无视了,面子上掛不住,举起魔杖:“你——” 西弗勒斯这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黑眼睛扫过他们,没什么情绪,却让两人心里一突。 “以多欺少,挺能耐啊?有本事去找詹姆、西里斯练练,或者来找我也行。欺负彼得算什么本事?他招你们了还是惹你们了?” “他挡路了!看著就碍眼!”一个斯莱特林嘴硬。 “霍格沃茨是你家开的?路是你修的?他爱站哪儿站哪儿!”西弗勒斯语气依然平淡,却带著一股“你再说一句试试”的劲儿。 他往前踏了一步,那两个斯莱特林下意识地后退了。 他们想起关於这个格兰芬多的一些传闻,再加上他此刻那种不同於一般一年级生的沉稳甚至有点瘮人的气势,两人终究没敢动手,骂骂咧咧地走了。 西弗勒斯这才转过身,看著还在抽噎的彼得,嘆了口气,把他拉到一边乾燥的台阶上坐下。 “別哭了,皮都蹭破了,药膏该衝掉了。”西弗勒斯说,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他们经常这么欺负你?” 彼得低著头,小声说:“……有时候,詹姆和西里斯在,他们不敢……” “所以你就觉得,只要跟著詹姆他们,就安全了?”西弗勒斯问。 彼得没说话,算是默认。 他心里確实这么想,甚至有点依赖这种保护,但又为自己这种依赖感到羞愧。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彼得,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这话是我妈说的。詹姆、西里斯、莱姆斯、莉莉,还有我,咱们是朋友,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但你不能总指望別人时时刻刻在你身边。就像今天,他们不在,我不在,你怎么办?就站著让人欺负?” 彼得鼻子一酸:“我……我打不过他们,我魔咒学得不好,反应也慢……” “打不过可以学,反应慢可以练。”西弗勒斯斩钉截铁,“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的。詹姆魁地奇打得好,那是摔了无数次练出来的;西里斯恶作剧咒语使得溜,那是差点被麦格教授抓了无数回试出来的;莱姆斯……他有他的难处,但你看他学习多拼命?我呢,魔药看著玩似的,那也是炸了不知道多少个坩堝,喝过自己熬的稀奇古怪玩意儿,才摸出点门道。” 他拍了拍彼得的肩膀,力气不小,但带著鼓励:“你羡慕我们,觉得我们厉害,这没啥。但光羡慕没用,你得自己变厉害。你自己厉害了,才是真的厉害,別人抢不走,落单了也不怕。” 彼得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著西弗勒斯。 这个平时总是风风火火、说话带大碴子味儿的男孩,此刻眼神格外认真。 “从今天起,我教你铁甲咒。”西弗勒斯说,“这咒语实用,能挡不少恶咒,练好了,下次再有人想欺负你,至少能护住自己,爭取时间跑或者叫人。怎么样,学不学?” 彼得的心怦怦跳起来。 铁甲咒!那是三年级的防御咒语!西弗勒斯要教他? “我……我能学会吗?”他既渴望又害怕。 “不试试咋知道?我教你个简化版,好上手,先能挡住最基础的咧嘴呼啦啦和腿立僵停死就行。”西弗勒斯站起来,“走,回作坊,那儿清静。咱从最基本的魔力凝聚和手腕动作开始。记住,咒语是盔甲护身,但关键不是喊多响,是心里那股『我不想挨打』的劲儿得足!你得想著,这层罩子是你自个儿的城墙,谁也別想打破!”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一有空,西弗勒斯就把彼得拎到小作坊或者找个空教室特训。 他教得极其耐心,甚至有点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他分解动作,一遍遍示范,用最直白的话解释魔力流动的感觉:“別想太复杂,就当是憋一口气,从肚子这儿往上顶,顺著手臂推到魔杖尖,同时手腕这么一抖,对,抖出去!不是戳!想像你面前有个看不见的橡皮盾牌,你要把它duang一下立起来!” 彼得学得很吃力,魔力控制是他最弱的环节。 他常常憋得脸红脖子粗,魔杖尖却只冒出几点可怜的火星,或者形成一个薄得吹口气就散的透明涟漪。 失败了很多次,他越来越沮丧,觉得自己果然不行。 西弗勒斯却从不发火,只是在他快放弃的时候,用那种特有的、带著点匪气的语气说:“这就怂了?刚才那股不想挨打的劲儿呢?再来!你想想,要是现在站你面前的是刚才揍你那俩斯莱特林,你不想用这盾牌懟他们脸上?” 彼得咬著牙,继续练习。 他脑海里反覆迴响著西弗勒斯的话:“靠自己变厉害”。 他羡慕甚至嫉妒朋友们的强大,但西弗勒斯告诉他,羡慕没用,得自己来。 这种认知,像一颗小小的种子,艰难地在他怯懦的心里开始扎根。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在小作坊里,西弗勒斯突然对正在练习的彼得说:“停。现在,我要对你用咧嘴呼啦啦,不准躲,用铁甲咒挡。” 彼得瞬间慌了:“现、现在?我还没……” “敌人会等你准备好吗?”西弗勒斯已经举起了魔杖,“咧嘴呼啦啦!” 一道光芒射来。 彼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但身体却比脑子快,也许是这些天千百次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也许是被西弗勒斯最后那句敌人激发的求生欲,他几乎是本能地挥动魔杖,大喊一声:“盔甲护身!” 一道虽然不算厚实、但清晰可见的、泛著微光的半透明屏障,在他面前瞬间展开! 咧嘴呼啦啦的红光打在屏障上,闪烁了几下,消散了。 屏障维持了两秒钟,然后像肥皂泡一样破裂。 彼得维持著施咒的姿势,大口喘气,满脸不敢置信。 西弗勒斯放下魔杖,脸上露出了笑容,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背:“漂亮!成了!虽然还不结实,持续时间也短,但雏形有了!记住刚才的感觉没?就那个劲儿!” 彼得看著自己的魔杖,又看看西弗勒斯,眼圈一下子红了。 但这次不是委屈,是巨大的激动和成就感。“我……我做到了?西弗勒斯,我真的挡住了?” “那可不!哥说你能行,你就能行!”西弗勒斯搂住他的肩膀,“这才刚开始,以后多练,让它更厚实,更持久。下次再有人想欺负你,你就这么给他一下子,然后扭头就跑,去找我们,或者去找教授。记住,咱不惹事,但有事也別怕事,你自己就是最大的靠山!” 彼得重重地点头,擦掉眼泪,第一次感觉到,力量不光是別人的保护,也可以是从自己手里发出的光芒。 他看著西弗勒斯,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感激和一种模糊的坚定。 也许,他永远也成不了詹姆或西里斯那样耀眼的人,但如果能像西弗勒斯说的,自己变强一点,能保护自己,甚至有一天,也能保护朋友…… 那似乎,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这颗名为自强的种子,终於开始悄然发芽。 第53章 格拉斯霍恩教授的邀请 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魔药才华,就像他摩托车上的红牡丹,越来越藏不住了。 狼毒药剂的改良虽然还在秘密进行中,但他为普通小病小痛以及一些稀奇古怪需求调製的魔药,以其效果显著、副作用小、价格实惠、以物易物的特点,在霍格沃茨学生中小范围流传开来,甚至隱隱有了点地下神医的名头。 这名声,终於传到了某位嗅觉灵敏、热衷於收集明日之星的教授耳朵里——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魔药课教授,鼻涕虫俱乐部的创始人。 一天魔药课后,斯拉格霍恩教授笑眯眯地叫住了正在收拾他那套与眾不同器具的西弗勒斯。 “亲爱的孩子,请留步。”斯拉格霍恩搓著他胖胖的手,圆脸上堆满和蔼的笑容,“我不得不承认,你在这门古老艺术上展现出的……嗯,独特的才能和见解,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你对材料特性的那种……直觉般的把握,以及將一些非传统思路融入正统配方的胆识,这让我想起我教过的一些最有天赋的学生……” 西弗勒斯停下动作,礼貌但有点困惑地看著教授:“谢谢教授。我就是瞎鼓捣,感觉咋好咋来。” “感觉!对!就是这种感觉!”斯拉格霍恩眼睛一亮,“这是一种珍贵的天赋!告诉我,孩子,你有没有兴趣去接触更广阔的天地,认识一些同样杰出、或家世显赫、或前途无量的年轻人?我的鼻涕虫俱乐部,正需要你这样新鲜而有趣的血液!” 鼻涕虫俱乐部? 西弗勒斯听说过,一个由斯拉格霍恩教授组织的、邀请他看好的优秀学生参加的社交聚会,据说有好多好吃的。 他对家世显赫没啥兴趣,但对好吃的和认识可能有稀有材料门路的人有点动心。 “聚会……都干啥?光吃饭聊天?”西弗勒斯问得直接。 斯拉格霍恩被他的直白逗乐了:“哦,当然不止!交流思想,分享见闻,建立有价值的人脉……当然,也会提供一些精致的点心和小食。我听说你对食物也有独到的见解?或许可以带一点你的家乡风味和大家分享?我保证,俱乐部的供应,绝对能满足最挑剔的味蕾,尤其是小羊排,家养小精灵们做得堪称一绝。” 小羊排!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击中了今天恰好溜达过来、缠在西弗勒斯手腕上偽装成手鐲的某位地下居民。 巴斯里斯克轻轻动了动,一股微弱的、带著渴望的意念传到西弗勒斯脑子里:“西弗……小羊排……特供的……” 西弗勒斯嘴角微抽,心里对巴斯这只千年蛇怪为了口吃的如此没出息表示鄙视,但面上不显。 他想了想,点点头:“行,教授,我去看看。需要我带点啥?我自己熬的提神剂?或者安神茶?” 斯拉格霍恩大喜:“太棒了!带什么都行,让大家见识一下你的手艺!这周六晚上,我的办公室,记得穿得稍微……正式一点,当然,不必太拘束!”他瞥了一眼西弗勒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和脚下那双看起来格外结实的、疑似中国產的布鞋。 周六晚上,西弗勒斯如约而至。他没换新袍子,但把头髮勉强梳理了一下,拎著一个小藤筐,里面装著几瓶贴著自製標籤的魔药和一小罐李秀兰寄来的、他重新熬製过的香辣牛肉酱,他认为这是最能代表他家乡风味的东西了。 他的手腕上,那个手鐲安静地待著,但西弗勒斯能感觉到它微微发热,那是巴斯在激动。 聚会场地被布置得富丽堂皇,长桌上摆满了闪闪发光的银器和水晶杯,各种精致的点心、水果、饮料琳琅满目,空气里瀰漫著食物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已经有不少学生到了,大多是高年级的,各个学院都有,穿著光鲜,举止得体,三五成群地低声谈笑。 西弗勒斯的出现,引来一些好奇和审视的目光。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斯拉格霍恩热情地迎上来,把他介绍给几位重要人物——魔法部官员的儿子,古老家族的后裔,魁地奇新星等等。 西弗勒斯不卑不亢地点头打招呼,话不多,但举止自然,没露怯。 当斯拉格霍恩示意他展示带来的东西时,他拿出了魔药和牛肉酱。 “这是我改良的提神剂,加了点五味子和刺五加,醒脑但不伤神;这是安神茶,用酸枣仁和薰衣草配的,睡前喝挺好;这个……”他打开牛肉酱罐子,一股浓郁霸道的香辣气味瞬间飘散出来,让附近几个正在优雅品尝甜点的学生忍不住咳嗽起来,“是我们那儿的特產,香辣牛肉酱,拌饭、夹麵包、蘸菜都行,下饭!” 斯拉格霍恩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復笑容,接过罐子:“啊……多么有衝击力的香气!一定非常……开胃!谢谢你的分享,亲爱的孩子!”他赶紧让家养小精灵把牛肉酱拿到一边去,生怕它“污染”了其他精致食物的味道。 聚会在继续。 西弗勒斯找了个角落,一边观察著这些未来精英们略显浮夸的社交,一边悄悄把桌上那些据说特供的、烤得恰到好处、撒著迷迭香的小羊排,不动声色地往袖口方向挪。 手腕上的手鐲微微蠕动,紧接著,那些小羊排就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消失在西弗勒斯袖口的阴影里,连骨头都没剩。 巴斯吃得很满足,意念传来都是“好吃!嫩!再来点!” 西弗勒斯一边充当传送带,一边心里吐槽:你好歹是个千年蛇怪,有点出息行不行? 同时还得绷著脸,应对偶尔过来搭话的人,话题从魔药材料到中国魔法,他都应付得过去,虽然用词比较接地气。 聚会接近尾声,西弗勒斯准备告辞。 斯拉格霍恩亲自送他到门口,拍著他的肩膀,低声说:“做得很好,孩子。你的魔药很有潜力。以后俱乐部有需要特供饮品或一些小玩意儿的时候,或许可以找你定製?价格好商量。” 这正中西弗勒斯下怀,他爽快答应:“没问题教授,需要啥您言语。”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斯拉格霍恩说了声“请进”,门开处,汤姆·斯內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是来找西弗勒斯的——说好聚会结束后一起去给巴斯弄夜宵。 汤姆穿著普通的校袍,但身姿挺拔,容貌精致,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冷淡而锐利。 他原本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室內,目光掠过斯拉格霍恩,准备叫西弗勒斯走人。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与斯拉格霍恩接触的剎那,这位一直笑容可掬、从容圆滑的老教授,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霹雳击中,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惊人的速度褪去,圆胖的脸颊上的肉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和恐惧! 他手指颤抖地指著汤姆,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幽灵。 “里……里德尔……?”一个破碎的、极轻的音节,终於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门口,又看向失態的斯拉格霍恩,不明所以。 汤姆微微挑眉,看著眼前这个反应剧烈的胖教授。 斯拉格霍恩那见了鬼似的恐惧表情,莫名地取悦了他內心某种恶劣的趣味。 於是,在眾人愕然的注视下,汤姆缓缓地,对著斯拉格霍恩,露出了一个极其浅淡、却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的微笑,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他没有说话,但这个笑容,配上他那张与年轻时的汤姆·里德尔极为相似的脸,对斯拉格霍恩造成的衝击,不亚於桃金孃又一次看见蛇怪。 斯拉格霍恩教授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亏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西弗勒斯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汤姆和斯拉格霍恩之间,脸上瞬间切换成他那招牌式的、带著点憨厚和困惑的表情:“教授?您咋了?不舒服?是不是刚才吃顶著了?这是我弟弟,汤姆·斯內普,一年级新生,跟我一样,有点大眾脸,总有人认错。汤姆,快跟教授问好,教授肯定是看你长得俊,想起他哪个得意门生了,激动得!”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力拽了一下汤姆的袖子,眼神示意:別玩了!快圆场! 汤姆接收到信號,脸上的冰冷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略带困惑和无辜的表情,对著惊魂未定的斯拉格霍恩微微頷首:“晚上好,斯拉格霍恩教授。我哥哥说得对,確实也有人认错过我,很抱歉打扰了您的聚会。” 声音平静礼貌,与刚才那一瞬的冰冷判若两人。 斯拉格霍恩惊疑不定地看著汤姆,又看看西弗勒斯,再看看汤姆那“纯良”的表情,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復了一些。 是……认错了?毕竟这么多年了,那个人怎么可能还是少年模样?还成了斯內普的弟弟? 可是……太像了!那笑容…… “哦……哦,是……是我老眼昏花了。”斯拉格霍恩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掏出手帕擦著冷汗,“斯內普先生……们,请……请自便。聚会结束了,对,结束了……我需要休息一下……” 西弗勒斯赶紧拉著汤姆,对眾人抱歉地笑笑,迅速离开了办公室。直到走出很远,他才鬆了口气,瞪了汤姆一眼:“你嚇他干啥?” 汤姆耸耸肩,恢復了惯常的慵懒嘲讽:“他的反应很有趣。看来我以前……嗯,那个我,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不小。” “不过,西弗勒斯,你圆谎的水平,跟你熬魔药的水平一样,充满了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粗獷风格。” “少废话!赶紧走,巴斯还没吃饱呢!”西弗勒斯没好气地说,手腕上的巴斯配合地动了动。 两人一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里,老教授瘫坐在扶手椅里,脸色依旧苍白,喃喃自语:“太像了……可如果是……邓布利多知道吗?梅林啊……” 他决定,以后要离那个叫汤姆·斯內普的一年级生远一点,再远一点。 至於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魔药定製? 嗯……或许可以继续,但那孩子的家庭成分,似乎比想像中还要复杂得多。 第54章 卢修斯的来信 几天后,一只华贵的雕鴞穿过礼堂窗户,精准地將一个扎著银色丝带、印有马尔福家徽的火漆印章的信件,丟在了西弗勒斯正在吃粥的碗边,溅起几点米粒。 西弗勒斯嫌弃地擦了擦碗边,拆开信。 信纸质地优良,带著淡淡的冷香,上面的字跡优雅流畅,是卢修斯·马尔福的风格。 “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 日安。 霍格沃茨的时光总是匆匆,尤其对於即將告別校园、肩负家族责任的七年级生而言。 不日,我將结束学业,返回马尔福庄园,正式协助父亲处理各项事务。离校在即,回顾过往,与你的几次魔药交易,堪称愉快且富有成效。你的才华与独特的方法,令我印象深刻。 正因如此,在离开前,我希望能与你建立一种更为稳固、长远的合作关係。马尔福家族在英国乃至欧洲魔法界,拥有广泛的商业网络和资源渠道,尤其在稀有魔法材料、珍本典籍以及一些……特殊信息的获取上,颇有优势。而你所展现的魔药天赋,尤其是將非传统理念与正统魔法结合的能力,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我设想,我们可以达成一项协议:你作为独立的魔药研发者与製作者,为马尔福家族,以及通过我们渠道的特定客户,提供定製魔药服务。 我们將根据药剂的难度、效果和稀缺性,支付丰厚的加隆,或者,更符合你需求的——等价甚至超额的稀有材料、古籍抄本、以及某些场合的便利。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可以提出你的材料需求清单,我们会尽力满足。同时,马尔福家族將为你提供的配方和作品,提供一定程度的智慧財產权保护。 这並非僱佣,而是平等的合作。你保有完全的自主权,只需优先满足我们的订单需求。我相信,这对於你的扩张、资源获取以及……未来可能的研究,都將大有裨益。 考虑到你仍在求学,具体细节我们可以通过信件商议,或在你方便时,於霍格莫德面谈,多比可以负责传递物品和信件。 期待你的回覆。 卢修斯·马尔福” 西弗勒斯慢慢折起信纸,喝完了碗里剩下的粥,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若有所思。 “马尔福的信?说啥了?”坐在对面的詹姆斯好奇地问,叉子上还插著一根香肠。 “没啥,就是快毕业了,想跟我搞长期合作,他出钱出材料,我出技术。”西弗勒斯轻描淡写地说。 西里斯吹了声口哨:“哟,马尔福家的长期饭票啊!行啊西弗勒斯,你这魔药手艺是彻底把铂金孔雀给拿下了!” 莱姆斯却微微皱眉,压低声音:“马尔福家族……风评一直比较复杂。 他们和很多古老的纯血家族走得很近,而且据说……对黑魔法並不排斥,甚至有些成员……”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莉莉也担忧地看著西弗勒斯:“西弗,你要慎重。卢修斯·马尔福这个人,看起来很精明,但他的立场……” “我知道。”西弗勒斯点点头,放下勺子,“卢修斯·马尔福,还有他们家,跟那些崇拜黑魔王、搞纯血至上的傢伙,肯定有联繫,说不定他本人已经很受那个神秘人赏识了。” 他用了神秘人这个词,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一下。 儘管伏地魔的势力还在暗中扩张,並未公开挑战魔法部,但他的名號和恐怖理念,已经像阴云一样开始在一些圈子里流传。 “那你还考虑跟他合作?”詹姆斯不解,“那不是与虎谋皮吗?” 西弗勒斯看著他们,黑眼睛里闪烁著一种与他平时形象不太相符的冷静算计:“与虎谋皮,也得看怎么谋。” “马尔福家,我观察过,也打听过。他们確实追逐利益,崇尚力量,可能也沾黑魔法,但有一点很关键——他们更看重家族的利益和延续。卢修斯写信来,不是谈什么伟大理想,而是谈生意,谈合作,谈资源。这说明,在他眼里,我的魔药价值,可能比单纯的政治站队更重要,至少目前是。” 他拿起那封精致的信,轻轻弹了弹:“他现在需要我的才能,而我,需要他们的渠道和资源。稀有材料,珍本书籍,甚至一些特殊信息,这些都是我自己很难搞到的。有了这些,我能更快地研究狼毒药剂,能做更多有用的魔药,也能……了解更多事情。”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跟他们保持联繫,未必是坏事。有些风声,有些动向,从他们那个圈子里,可能比从別处听得更早、更清楚。知己知彼,总没错。” 莱姆斯沉思著:“你是说……利用这层关係,获取情报?但这很危险,西弗勒斯。如果他们发现你……” “所以得把握好分寸。”西弗勒斯接口,“合作仅限於魔药买卖和材料交换。不该问的不同,不该碰的不碰。他们给钱给材料,我给药,银货两讫。如果將来他们想用我的药去做坏事,或者拉我入伙,那对不起,合作终止。我有我的底线,他们如果聪明,就该知道什么能提,什么不能提。” 他看向朋友们,眼神坦荡而坚定:“我知道风险。但有时候,机会和风险是並存的。马尔福家信奉利益至上,那我们就用利益绑住他们。只要我能一直提供他们需要的高价值魔药,只要我不越线,他们就没必要动我,甚至可能会在某种程度上,维护我这棵摇钱树。这比完全站在对立面,或者假装他们不存在,要更实际。” 这番话,让詹姆斯、西里斯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一直知道西弗勒斯聪明,有主意,但没想到他考虑得这么深,这么……务实。 但这种深思熟虑,並非出於阴鬱或野心,而是出於一种务实的、保护自己和朋友、並儘可能获取资源的考量。 “你想清楚了就行。”西里斯最终说,灰眼睛里带著几分认真,“需要帮忙的时候,隨时说话。要是马尔福敢耍花样,咱们就让他知道,格兰芬多不是好惹的。” 詹姆斯也用力点头:“对!咱们是你后盾!” 莱姆斯和莉莉虽然仍有忧虑,但也尊重西弗勒斯的选择,只是反覆叮嘱他要小心。 彼得听著他们的对话,看著西弗勒斯冷静分析的样子,心里那种要变强的念头更坚定了。 只有自己足够有用,足够清醒,才能像西弗勒斯这样,在复杂的环境中游刃有余,做出对自己和伙伴最有利的选择。 第55章 西弗勒斯的底线 西弗勒斯没有立刻回復卢修斯。 他花了两天时间,仔细梳理了自己的需求和底线,列了一份详细的、包含许多稀有甚至偏门材料的清单,同时也擬定了初步的合作原则。 周末,他骑著牡丹號,在西里斯眼巴巴地目光中,去了霍格莫德。 在一家僻静包间里,他再次见到了卢修斯·马尔福。 即將毕业的卢修斯,穿著剪裁合体的墨绿色长袍,淡金色的长髮一丝不苟,气质比在学校时更加內敛,也隱隱多了一丝属於成年人的、带著距离感的威严。 但看到西弗勒斯进来,他脸上还是露出了那种標准的、带著贵族式矜持的假笑。 “很高兴你能来,斯內普先生。”卢修斯示意他坐下,多比颤抖著送上红茶和点心。 “信我看了。”西弗勒斯开门见山,把那份材料清单和合作原则的羊皮纸推过去,“这是我的条件。材料是硬需求,合作原则是我的底线。你看行,咱们就继续聊细节;不行,就当今天敘敘旧,祝你毕业顺利。” 卢修斯挑了挑眉,似乎对西弗勒斯如此直接且强势的开场有些意外,但也没生气,拿起羊皮纸仔细看了起来。 清单上的材料有些让他都微微动容,合作原则则写得简单粗暴:只製作疗伤、辅助、研究类魔药;不参与任何非法或有害活动;配方保密,成品用途需告知;交易公平,预付定金;双方均可因对方违反原则隨时终止合作。 “很……清晰的条款。”卢修斯放下羊皮纸,指尖轻轻敲著桌面,“材料方面,虽然有些颇为难得,但马尔福家族可以设法。至於原则……” 他灰眸直视西弗勒斯,“不参与任何非法或有害活动的定义,或许有些模糊。有些魔药的用途,可能因立场不同而有不同解读。” 西弗勒斯喝了口白开水,平静地说:“我的定义很简单:用来伤人、害人、控制人、或者搞恐怖活动的,就是有害。用来救人、帮人、做研究、或者哪怕就是让人睡个好觉的,就是无害。” “至於立场,我只站在我自个儿和我觉得对的朋友这边。老马,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家跟哪些人走得近,可能有啥倾向,我心里有数。跟我合作,就別想著让我做那些灰的或者黑的药。这是我的线,过了,就没得谈。” 他的话直接得近乎莽撞,但眼神却毫不退让。 卢修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忽然轻轻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里,少了几分虚偽,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你知道吗,斯內普先生,”卢修斯缓缓说道,“有时候,过於清晰的底线,反而让人更愿意合作。至少,我知道你的边界在哪里,不用担心在关键时刻被不可预知的因素反噬。利益交换,规则明確,这很公平。也很符合我们马尔福家的处事风格。”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至於你担心的那些……倾向。是的,我接触过一些理念,认识一些……追求更纯粹魔法世界的人。力量总是令人嚮往的,不是吗?” “但马尔福家族,首要考虑的是家族的利益和延续。强大的力量是工具,而稳定、有价值的合作者,同样是工具,甚至是更基础的工具。在你证明你的价值超越可能带来的小麻烦之前,在我认为有必要將你引入更深的圈子之前,我们可以保持现在这种纯粹的、互利的商业关係。我想,这也是你希望的,对吗?” 这番话,几乎是默认了他已涉足伏地魔的圈子,但也明確划出了与西弗勒斯当前合作的界限——暂时只是商业合作,不涉及核心立场。 这种某种程度上的坦率坦率,反而让西弗勒斯稍微放心了一些。 至少,卢修斯现在看起来,是把他的魔药才华当作一项值得投资的、独立的生意。 “那就这么定了。”西弗勒斯伸出手,“合作愉快,马尔福先生。第一批定金和材料,按清单一半先送来。第一个订单是什么?” 卢修斯握住他的手,触感微凉:“合作愉快,斯內普先生。第一批定金和材料,三天內由多比送达。第一个订单……” 他取出另一张羊皮纸,“是一种高级镇定剂和抗干扰药剂的复合配方,要求效果强,起效快,副作用小,最好能对抗一些……精神层面的施压和拷问手段。客户愿意支付三倍市价。有难度吗?” 对抗精神施压和拷问?这用途听起来就不太寻常。 西弗勒斯心里一凛,但面上不显。 他接过配方看了看,是n.e.w.ts级別的高难配方,而且对方的要求很苛刻。 “有点挑战,但能搞。”西弗勒斯仔细记下要求,“不过需要时间试验,而且有些辅料你清单上没写全,我得自己调整。交货时间不能太急。” “可以。一个月內,做出样品。效果达到七成,定金全付,並追加第二批材料。”卢修斯爽快地说。 交易达成。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西弗勒斯便起身告辞。 卢修斯没有挽留,只是在他离开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霍格沃茨的生活很美好,但也別忘了,外面的世界更大,也更复杂。保持你的才华和……清醒,斯內普先生。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西弗勒斯骑上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响起。 他回头看了一眼窗户,卢修斯的身影已经不见。 他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条微妙而危险的路。 与卢修斯·马尔福合作,就像是与一条知道它有毒但鳞片闪亮的蛇共舞。 他能得到急需的资源,也可能窥探到黑暗面的动向,但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毒牙所伤,甚至被拖入深渊。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他低声重复著李秀兰的话,拧动油门,摩托车窜了出去,“最终,还是得自己心里有桿秤,脚下踩得稳才行。” 风掠过他的脸庞,带著初夏天青草的气息。 前方的路还长,既有朋友相伴的欢声笑语,也有隱藏在阴影中的未知风险。 但西弗勒斯已经做好准备,用他自己的方式,去闯荡这个既奇妙又危险的魔法世界。 而他的第一个校外合伙人,已经將触角,伸向了那个正在崛起的黑暗阴影。 未来如何,犹未可知。 第56章 卢修斯的推荐 卢修斯·马尔福说到做到。 三天后的傍晚,家养小精灵多比带著一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银质手提箱,出现在西弗勒斯的小作坊门口。 箱子打开时,詹姆斯和西里斯正巧也在,俩人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梅林的……大花裤衩啊!”詹姆斯倒吸一口凉气,“这、这都是啥?” 箱子里分门別类,整齐码放著西弗勒斯清单上要求的稀有材料:月光苔蘚像一片片青灰色天鹅绒,躺在衬著丝绒的格子里;哭泣珍珠用单独的水晶小瓶装著,虹光流转;一小撮龙血晶粉末装在纯金小匣中;还有晒乾的月光花、独角兽尾毛、被雷击过的桃木切片、甚至还有一小块包裹在寒冰中的挪威脊背龙冻伤组织样本…… “斯、斯內普先生,多比带来了马尔福少爷的问候和首批材料。”多比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西弗勒斯,又惊恐地瞥了一眼旁边好奇凑过来的巴斯,巴斯正吐著信子,似乎对龙血晶很感兴趣,“少爷说,定金已经存入古灵阁您名下的金库,这是钥匙和凭证。第一批订单的要求,附在箱盖內侧。” 西弗勒斯接过那把造型古朴的青铜钥匙和一张印著马尔福家徽的羊皮纸凭证,心里暗暗咂舌:卢修斯办事確实利索,而且直接用古灵阁金库结算,这规格够高的。 他检查了材料,品质都属上乘,点了点头:“东西不错。替我谢谢卢修斯。订单我会儘快开始。你回吧。” 多比如蒙大赦,深深鞠了一躬,“啪”一声消失了。 “西弗勒斯!你这是发財了啊!”西里斯扑到箱子边,想伸手摸又不敢,尤其是那块龙组织样本,“这些东西,够买下半个蜂蜜公爵了吧?” “少来,这都是干活用的本钱。”西弗勒斯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收好,“第一批订单是个高难度的复合药剂,得费不少工夫。对了,”他看向詹姆斯和西里斯,想起卢修斯信里隱约提到的,“卢修斯说,如果第一批样品合格,可能会介绍其他有类似需求的客户,估计也是他们那个圈子的。” 詹姆斯撇撇嘴:“纯血老古板们的圈子?一个个说话拿腔拿调,眼睛长在头顶上,有啥好接触的?” “接触接触也没坏处。”西弗勒斯盘腿坐下,拿起订单羊皮纸研究,“至少能知道他们在想啥,需要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事实证明,卢修斯的“介绍”来得比预想的还快。 第一批镇定抗干扰药剂的样品送出后不到一周,西弗勒斯就陆续收到了几封通过马尔福渠道转来的、措辞谨慎优雅的諮询信。 信纸的材质一个比一个讲究,火漆印章五花八门,有些是古老家族的家徽。 这些信件,大多不是直接下订单,而是先询问西弗勒斯是否能提供某些特定功能的魔药,比如: 增强夜间视觉及抗疲劳,適用於长期野外活动? 西弗勒斯腹誹:什么野外活动需要通宵且抗疲劳?夜袭吗? 缓解特定黑魔法伤害造成的持续性神经痛? 这个倒还算正经,但“特定黑魔法”是啥? 短时间內极大提升魔力感知敏锐度,但对大脑负担需降至最低? 这是要当人形雷达的节奏吗? 西弗勒斯没立刻答应,而是根据对方描述的症状或需求,结合自己掌握的魔药和中药知识,给出一些初步的配方思路和可能需要的材料清单,並附上报价,不过价格通常高得离谱。 他留了个心眼,所有回覆都强调“需详细面诊或提供更具体的伤害样本描述,以確保用药安全”,並且“所有药剂製作过程將记录备案”。 令他意外的是,对於这种谨慎甚至略显麻烦的要求,以及高昂的报价,大多数来信者居然都表示了理解和接受,甚至有人主动提出可以预付更高比例的费用,只求儘快和保密。 “这不对劲儿啊。”西弗勒斯在作坊里,对著几封回信嘀咕,“这些人,要的都不是平常玩意儿,还急,还不差钱,还神神秘秘的。感觉……不像干好事。” 汤姆正用一把小银勺,优雅地品尝西弗勒斯新熬的、据说是安神助眠但味道像薄荷燉茄子的糖浆,闻言凉凉道:“显然,你的客户群体正从普通病患和恶作剧爱好者,向有特殊行动需求且资金充沛的秘密团体过渡。祝贺你,业务升级了。虽然这升级的方向,充满了把自己送进阿兹卡班的风险。” 西弗勒斯没理会汤姆的吐槽,他仔细分析这些需求:“夜间活动、抗疲劳、抗黑魔法伤害、提升魔力感知……这听起来,像是一群需要长时间在恶劣或危险环境下活动、可能遭遇黑魔法对抗、並且对周围魔力变化极度敏感的人。他们在准备什么?探索秘境?还是……打仗?” 这个词一说出口,作坊里安静了一下。连正在试图教巴斯玩装死游戏的西里斯都看了过来。 “打仗?跟谁打?”西里斯皱眉。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跟地精打。”西弗勒斯把信件收好,“卢修斯说过,有些人在追求更纯粹的魔法世界。我猜,这些人可能就是那种追求者,或是他们的支持者、预备队。他们在囤积物资,包括魔药。” 詹姆斯刚从外面回来,听到这里,脸色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魔法界可能真的要有大麻烦了。我爸爸最近来信说,魔法部里气氛有点紧张,有些袭击事件被压了下去,但风声还是传出来了,据说都和那个神秘人的支持者有关。” “所以,伏地魔的势力,已经开始招兵买马,储备物资了。”西弗勒斯总结道,用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慄的名字。 他看著桌上那些华丽的信纸,“而我,莫名其妙地,成了他们的特供魔药师之一,虽然他们可能还不知道我这个特供商是个格兰芬多一年级生。” 这场景有点荒诞,又有点让人背后发凉。 西里斯吹了声口哨:“刺激!咱们这是在敌人的后勤线上蹦迪啊!” “蹦你个头!”莉莉忍不住拍了他一下,担忧地对西弗勒斯说,“西弗,这太危险了。万一他们发现你的真实身份,或者逼你做害人的药怎么办?” “所以咱们得更小心。”西弗勒斯眼神认真起来,“订单可以接,钱和材料照收,但药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咱们得自己把关。” “比如那个提升魔力感知的,我可以给它掺点水,效果打个折,或者加点儿无关紧要但看起来高大上的辅料,把成本做高,效果做稳妥但不超標。总之,不能让他们拿著我的药去干更坏的事。同时,从这些订单和要求里,咱们也能拼凑出他们到底在干啥,需要啥,弱点可能是啥。” 他看向汤姆:“这方面,可能需要你多帮忙分析分析。你……对黑魔法和那些人的思维方式,可能比我们熟。” 汤姆放下勺子,糖浆还剩一大半。 他黑色的眼睛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西弗勒斯脸上,慢悠悠地说:“分析可以。但首先,我建议你停止提供这种味道堪比巨怪洗脚水的所谓安神糖浆。” “其次,与这些人的通信,最好使用加密手段,並且所有往来信件备份。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严肃,“不要试图去满足他们所有的需求,尤其是那些明显指向攻击、控制或极端强化的部分。贪婪和试探是他们的本能,一旦你表现出能够提供真正危险物品的能力,你就不再是有用的供应商,而是必须掌控或清除的资源。这个度,你需要把握得极其精准。” 西弗勒斯点点头:“明白。就跟走钢丝似的,底下是悬崖,但咱手里有平衡杆,眼睛得亮,心里得有数。” 於是,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魔药特供业务,在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中展开了。 他继续与那些纯血家族的匿名联繫人周旋,用他独特的、混杂著专业和土法儿的魔药知识应付著各种稀奇古怪的需求,同时悄悄记下每一个可疑的细节,每一份可能透露对方动向的药材清单。 他就像一只无意间飞进猛兽巢穴的、羽毛顏色有点奇怪的鸟,既要小心不被吃掉,又要趁机观察巢穴的结构和猛兽的习性。 而他的朋友们,则成了他在巢穴外接应的眼睛和耳朵。 一次,在回復一封要求“强效且无副作用吐真剂替代品”的信件时,西弗勒斯故意在配方里加入了几味需要特定季节、特定產地才能採摘的药材,並標註“此药材处理需特殊手法,否则毒性猛烈”。 回信很快来了,对方表示“药材可提供,处理手法望详述,价格可议”,並隨信附上了一小袋品质极佳的、產自北欧雪原的冰晶罌粟花萼。 这正是西弗勒斯提到的稀缺药材之一,而且產地和採摘时间,恰好与詹姆斯父亲提到的、一起发生在北欧的、疑似食死徒袭击事件的时间地点吻合。 西弗勒斯把这两条信息记在了心里。 敌人的爪牙,伸得比他想像得更远,准备得也比他想像得更细致。 第57章 伏地魔的扩张 秋天彻底过去,霍格沃茨迎来了期末考试前的躁动。 但对西弗勒斯来说,比考试更让他分心的是从各种渠道匯集而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危险信號。 他的魔药特供业务,成了窥探那个阴暗角落的一扇小窗。 订单的指向性越来越明显。 除了之前那些野外活动和抗干扰需求,开始出现更具体的魔药要求: 针对狼人撕咬造成的深层伤口,加速癒合且抑制潜在变异性。 备註:需考虑狼毒污染环境下的药效稳定性。 短时间屏蔽特定血缘追踪咒及踪丝反应。 备註:屏蔽时间需持续12小时以上,且不可逆。 高强度魔力爆发后的快速补充及平復药剂,需无视常规魔力枯竭副作用。 备註:允许一定程度的肢体颤抖及短期记忆模糊。 西弗勒斯看著这些要求,头皮都有些发麻。 这哪里是普通冒险或治疗的需求?分明是衝著战斗、潜逃和持续作战去的! 狼人撕咬,暗示他们可能招募或控制了狼人,屏蔽踪丝能让未成年小巫师逃避魔法部的追踪,无视副作用的魔力补充……也许是为了连续施放高消耗黑魔法? 每一项,都透著不祥的气息。 他把这些订单要求和他收集到的其他信息拼凑起来。 从卢修斯偶尔隱晦的提醒(“近期某些地区不太平,原材料运输或受影响”)中,他知道了苏格兰高地有几个半封闭的巫师村落最近加强了警戒。 从老吉格斯药房老板的閒聊(“见鬼了,上周翻倒巷那家店一口气要了五十份非洲树蛇皮,说是做实验,谁家实验用量这么大?”)中,他得知了某些黑魔法材料的异常流动。 从詹姆斯父亲那里间接听到的魔法部內部传闻(“又有两个麻瓜出身的官员因个人原因辞职了,接任的都是些老牌纯血家族推上来的人,哼。”)中,他察觉到了权力结构的微妙倾斜。 甚至,在霍格沃茨內部,他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一些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尤其是那些出身极端纯血主义家庭的学生,比如埃弗里、卡修斯之流,变得更加趾高气扬,看麻瓜出身和混血学生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甚至偶尔会故意在走廊碰撞或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他们似乎形成了一个更紧密的小团体,经常聚在一起低声谈论著什么,看到教授或其他人靠近就立刻散开。 “不对劲,很不对劲。”一天晚上,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西弗勒斯把最近的发现和担忧告诉了朋友们,“这帮人,像是在等什么信號,或者……在为什么事情做准备。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里面的小鬼也开始不安分了。” 詹姆斯皱紧眉头:“我也感觉到了。埃弗里那混蛋,上次在魁地奇训练时,故意用游走球往我们追球手身上撞,还说什么『清理一下天上的泥巴种味道』。要不是麦格教授刚好路过,我非揍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西里斯冷笑:“他们也就敢耍耍嘴皮子,搞点小动作。真动起手来,谁怕谁?” “问题不在於怕不怕,”莱姆斯忧心忡忡,“而在於他们背后可能代表的力量在增长。如果他们真的成了那个神秘人的追隨者,在学校里发展势力,那霍格沃茨就再也不安全了,尤其是对麻瓜出身和混血的学生。” 莉莉握紧了拳头,绿眼睛里闪著愤怒和坚定的光:“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霍格沃茨是所有人的学校!” 彼得小声说:“可、可我们怎么阻止他们?他们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人多不代表啥。”西弗勒斯哼了一声,“乌合之眾,一盘子散沙。关键是他们想干啥,以及怎么让他们干不成。”他看向汤姆,“你觉得呢?以你对……嗯,那种思维方式的了解。” 汤姆正用一根羽毛笔的尾羽,漫不经心地逗弄著盘在他膝盖上打盹的巴斯,小蛇最近特別喜欢汤姆身上清凉安静的气息。 闻言,他抬起眼皮,黑曜石般的眸子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有些深邃。 “典型的扩张前兆。”汤姆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分析一个枯燥的魔法原理,“首先,理念渗透,在年轻一代中培养认同感和优越感,就像给种子提供土壤。其次,资源储备,包括物资、人脉、以及……” 他瞥了一眼西弗勒斯,“特殊技能的支持。你们提到的魔药需求,正是其中一环。再次,內部整肃和权力更迭,排除异己,安插自己人,你们从魔法部的变化中已经看到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无聊:“製造恐惧和混乱。通过零星的、难以追查的袭击和威胁,让反对者不敢发声,让观望者倒向强者,让普通民眾生活在不安中。当恐惧成为常態,极端的手段就会被部分人视为『必要的秩序』。那个伏地魔……”他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著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厌弃,“正在有条不紊地执行这套流程。效率很高,但……毫无新意,且充满令人作呕的暴力美学。” 西弗勒斯注意到汤姆用了“令人作厌的暴力美学”这种评价,这不像是一个完全旁观者的语气。 但他没深究,而是顺著汤姆的思路说:“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他在储备资源、发展下线、製造紧张空气。霍格沃茨里这些斯莱特林的小动作,是他影响力渗透进来的表现。那接下来,他可能会干什么?大规模袭击?公开挑战魔法部?” “时机未到。”汤姆摇摇头,动作优雅地將试图咬羽毛笔的巴斯轻轻拨开,“他的势力还在积蓄期,魔法部虽然腐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公开对抗损失会很大。” “更可能的是,继续通过代理人製造事端,试探魔法部的底线和反应速度,同时拉拢更多纯血家族,巩固基本盘。等到魔法部威信扫地,人心惶惶,他登高一呼,阻力就会小很多。” “那我们能做啥?”詹姆斯急切地问,“总不能干等著他准备好!” “当然不能。”西弗勒斯眼神锐利起来,“他有他的张良计,咱有咱的过墙梯。” “首先,咱们自己得变强,魔咒、魔药、战斗意识,都得练。其次,得团结能团结的人,不止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里肯定也有看不惯他们那套的。咱们那个防卫军的想法,得抓紧弄起来,哪怕先是个秘密学习小组。再者,信息很重要。卢修斯那条线,我还得维持著,儘量套出点有用的。最后……” 他看向汤姆,又看看其他人:“咱们得搞清楚,那个伏地魔,他到底怕啥?有啥弱点?光知道他能打、有势力不行,得找到他的七寸。” 詹姆斯若有所思:“弱点……我爸爸说过,那个神秘人似乎非常在意自己的血统,但又对自己的出身讳莫如深。他极度追求永生和力量,据说在探索非常黑暗、非常危险的黑魔法……” 汤姆听到黑暗魔法和永生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但又模糊不清的事情。 他没有说话。 西弗勒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打算。 有些话题,可能需要和汤姆单独聊聊。 期末考试在一种莫名的紧张氛围中结束了。 西弗勒斯毫无悬念地再次在魔药实践上拿了满分,虽然他的操作过程让监考的斯拉格霍恩教授眼皮直跳,其他科目也成绩优异。 但成绩带来的喜悦,很快被假期前听到的另一个消息冲淡了。 莉莉收到家里来信,说她家附近发生了奇怪的煤气爆炸,好几户麻瓜邻居受伤,魔法部的事故调查组匆匆来过,但结论含糊。 莉莉的父母很担心,信中隱约透露出想让她转学的念头,被莉莉坚决拒绝了。 “不是意外。”莉莉把信给大家看,脸色苍白但眼神倔强,“我爸妈说,爆炸前有穿黑袍的陌生人出现。肯定是那些人在威胁麻瓜家庭,警告我们。”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眾人心头。 伏地魔的阴影,已经不再遥远,它开始实实在在地触碰他们关心的人。 放假前夜,西弗勒斯找到了独自在天文塔看星星的汤姆。 “聊聊?”西弗勒斯递过去一个保温瓶,里面是他新调的、味道正常的薄荷柠檬水。 汤姆接过,没喝,只是看著夜空。 “聊什么?关於那个正在扩张的、令人厌烦的阴影,以及我这个可能与阴影同源的存在?” 西弗勒斯在他旁边坐下,也望向星空:“聊聊他,也聊聊你。你知道的,可能比我们加起来都多。我需要知道,该怎么对付一个……曾经的你。” 第59章 深夜长谈 天文塔顶,夜风微凉,远处黑湖如镜,倒映著稀疏星光。 汤姆·斯內普安静地坐在垛墙边,月光给他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清冷银辉。 他没有立刻回答西弗勒斯的问题,只是缓缓拧开保温瓶,抿了一口薄荷柠檬水,清凉微酸的口感让他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眉——比西弗勒斯平时那些“创意饮品”正常太多了。 “对付曾经的我?”汤姆终於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淡。 “首先,需要明確一点,我不是他。至少,现在这个坐在你旁边、被迫忍受你那些品味灾难的魔药和聒噪朋友的汤姆·斯內普,与那个在外面兴风作浪、搞个人崇拜和血腥清洗的伏地魔,除了共享一段遥远的、我已毫无感觉的起源故事,以及一些刻在灵魂本能里的魔法天赋之外,基本可以视为两个独立个体。” 他转过头,黑色的眼睛直视西弗勒斯,里面没有逃避,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所以,不要指望我能提供什么內部弱点清单。我的记忆只从被你从日记本里揪出来开始。对他的了解,和你们一样,来自观察、推测,以及……一些残留的、模糊的本能感应。” “本能感应也行。”西弗勒斯不放弃,盘腿坐正,一副准备听长篇故事的架势,“你就说说,根据你的『本能』,你觉得他是个啥样人?怕啥?想要啥?为啥要干这些事?” 汤姆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整理思绪,又仿佛在抗拒回忆那些令他厌烦的“本能”。 他再次望向星空,语气变得像在分析一个复杂的魔法课题,但用词却逐渐犀利起来。 “他是个极度匱乏且扭曲的產物。”汤姆的第一句话就定下了基调,“孤儿院长大,对自身魔力最初的认知伴隨著孤立和欺凌。这导致他一方面极度渴望力量、掌控和认同,另一方面,又对软弱充满根深蒂固的鄙夷和恐惧——恐惧自己与那些『劣等』存在任何关联,恐惧变回那个无助的孤儿。所以,他追求纯血,与其说是信仰,不如说是一种病態的自我证明和与过去割裂的仪式。” 西弗勒斯听著,想起了蜘蛛尾巷模糊的童年,虽然不愉快,但至少有过母亲短暂的温暖,后来更有李秀兰和张建国毫无保留的爱。 他忽然有点理解伏地魔那种扭曲心態的根源,但理解不代表认同。 “他追求永生和力量,”汤姆继续,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这很常见,歷史上无数巫师沉迷於此。但他的方式……切片?把自己灵魂割裂塞进不同的容器?”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评价一个拙劣的实验设计,“愚蠢,且缺乏基本的审美。灵魂的完整性是魔法基石之一,强行割裂固然能避免死亡,但每一次分割都会让剩余的部分变得更不稳定、更偏执、更……非人。他现在追求的,恐怕已经不是最初那个避免死亡的简单目標,而是一种扭曲的、对不朽神明身份的扮演。” “他需要信徒的恐惧和崇拜来填补灵魂割裂后留下的空虚和躁动。所以,他必然不断扩张,製造恐怖,因为他需要持续的外部刺激来確认自己的存在和强大。” 西弗勒斯若有所思:“所以,他的弱点之一,可能就是灵魂的不稳定?那些魂器?” “可以这么认为。”汤姆点头,“魂器保证了他难以被彻底杀死,但也成了他的阿喀琉斯之踵。” “每一片灵魂都是独立的锚点,也是潜在的漏洞。摧毁足够多的魂器,他的主魂就会变得极度脆弱,甚至可能自行崩溃。另外,分裂灵魂会导致情感和理智的缺失,他可能会变得极端多疑、残暴,但也可能在某些方面出现盲点——比如,过於依赖某种特定的力量象徵,或者低估那些他认为弱小但团结一致的力量。” “还有吗?”西弗勒斯追问,“比如,他有没有特別在意的人或东西?或者特別害怕的?” 汤姆冷笑一声:“在意?以他现在的心態,除了他自己和他那套扭曲的纯血净化理念,恐怕不会真正在意任何具体的人。工具和信徒罢了。至於害怕……” 他顿了顿,似乎在搜索那些模糊的本能感知,“他可能害怕被遗忘,害怕被打回原形,害怕有人揭穿他极力掩饰的出身。他也可能害怕某种形式的爱或牺牲——不是指软弱的情感,而是指那种能產生强大保护魔法、超越生死界限的纯粹联结力量。这种力量,基於他无法理解也拒绝承认的情感逻辑,可能会干扰甚至破坏他那套建立在恐惧和利益之上的统治。” “那么,从战术上讲,怎么对付他手下那些正在扩张的势力?”西弗勒斯问得更具体。 汤姆这次回答得很快,显然思考过这个问题:“分化瓦解。” “纯血家族並非铁板一块,马尔福家看重利益,布莱克家內部有分歧,西里斯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其他家族也有各自的算盘。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拉拢可以拉拢的,孤立最极端的。” “其次,信息战。掌握他们行动的模式、集会的地点、关键人物的信息。你的魔药渠道是个不错的切入点,但需要更系统化的情报网。再次,提升己方实力。不仅是个人战斗力,还有群体防御、治疗、通讯能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西弗勒斯,眼神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郑重:“保持你们现在这种……令人费解的团结和乐观。恐惧是他的食粮,而勇气、友情、甚至傻乎乎的欢乐,都是对抗恐惧最好的武器。一个內部团结、充满活力、不按常理出牌的抵抗团体,会比一群同样阴沉严肃的圣斗士更让他头疼,因为你们不按他的剧本走。” 西弗勒斯咧嘴笑了:“这个我们在行!搞乱他的节奏,让他琢磨不透咱到底想干啥!” 汤姆也微微勾了勾嘴角,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淡:“別高兴太早,他毕竟是拥有强大力量和不死特性的黑巫师,正面衝突毫无胜算。你们需要时间成长,需要更多盟友,需要找到他的魂器。这是一场漫长的、危险的游戏。” “我知道。”西弗勒斯收起笑容,认真地说,“但总得有人开始玩这个游戏,对吧?不能眼睁睁看著他真把世界变成他想要的那个鬼样子。”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夜风吹过塔楼的声音。 “汤姆,”西弗勒斯忽然问,“你对他做的这些事,比如袭击麻瓜、威胁莉莉家、搞纯血恐怖……你怎么看?” 汤姆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著手中保温瓶里晃动的液体,月光在水面破碎又聚合。 良久,他才用一种极其平淡,却又带著深刻厌弃的语气说道: “低级。” “嗯?”西弗勒斯没反应过来。 “我说,低级。”汤姆重复了一遍,抬眼看著西弗勒斯,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鄙夷,“追求力量可以理解,但通过欺凌弱小、製造恐怖、煽动仇恨来达成目的,是最无能、最缺乏想像力的表现。” “真正的强大,是掌控,是创造,是超越,而不是破坏和毁灭。他就像个拿到了危险玩具就迫不及待想听別人哭喊的幼稚孩童,只不过他的玩具是黑魔法,他的游乐场是整个魔法界。” “他对魔法的理解,停留在粗暴的力量叠加和恐惧支配上,对人心和世界的认知,狭隘得可怜。他以为他在建造一个更纯粹的世界,实际上只是在搭建一个用鲜血和谎言堆砌的、摇摇欲坠的恐怖剧场。令人作呕,且……无聊透顶。” 这番评价,犀利刻薄,毫不留情。 西弗勒斯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汤姆对主魂的厌恶如此深刻,如此……居高临下。 这不仅仅是立场不同,更像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蔑视? “你……好像特別看不上他?”西弗勒斯试探著问。 汤姆站起身,走到垛墙边缘,俯瞰著沉睡中的霍格沃茨城堡,夜风吹动他的袍角。 “一个丟失了自我、沉迷於拙劣模仿和暴力幻想的残次品。”他背对著西弗勒斯,声音隨风传来,“而我,无论过去如何,现在有了选择。我选择坐在这里喝这瓶勉强能入口的柠檬水,选择忍受你们这群吵闹的傢伙,选择思考如何对付那个令人厌烦的另一个我。这个选择本身,就比他做的任何事,都更有趣,也更有意义。” 他转过身,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惯常的、带著嘲讽的慵懒表情:“当然,这些话如果让那个主魂听到,他大概会气得发疯,然后试图用一百种恶咒把我轰成渣。所以,为了我能继续享受这相对寧静的校园生活,以及你偶尔还能做出点正常饮品的可能性,我们最好加快游戏的进度。首先,你需要一份更详细、更安全的加密通讯方案,来应对你那些越来越危险的客户。明天开始,我教你一种基於古代如尼文变体的密码。” 西弗勒斯看著月光下的汤姆,忽然觉得,这个毒舌、挑剔、有时难以捉摸的小汤,或许是他们未来对抗伏地魔时,一张意想不到的、极其重要的牌。 第60章 汤姆的反感 从天文塔回来的第二天,西弗勒斯就把昨晚和汤姆谈话的要点分享给了詹姆他们。关於魂器、伏地魔的心理弱点、以及分化瓦解、提升实力的策略,让几个少年既感到沉重,又生出了更明確的斗志。 “魂器……这玩意儿太邪门了。”詹姆搓著胳膊,好像起了鸡皮疙瘩,“把自己切了片到处藏?这得是多怕死,多变態啊!” “所以我们得找到这些切片,一个个毁掉。”西里斯眼神灼灼,“这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不然打散了主魂,他还能从別的魂器復活,没完没了。” 莱姆斯更务实:“问题是,我们连他有多少魂器,藏在哪里都不知道。这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很多线索去调查。” 莉莉则抓住了另一个重点:“汤姆说,他可能害怕某种爱或牺牲產生的保护魔法……这听起来有点像的赤胆忠心咒或者血缘保护?我们能不能从这方面研究一下?” 西弗勒斯点头:“都有可能,这些都需要慢慢来。眼下最要紧的,是咱们自己先拧成一股绳,把防卫军的架子搭起来,哪怕先是个学习小组,练习铁甲咒、破解咒、治疗咒,还有团队配合。” “另外,情报不能停。老马那边,我还得继续周旋,看看能不能套出更多关於他们集会、或者异常物资流动的信息。” 就在他们密谋的时候,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已经准备好將学生们送回各自的家。 假期前的最后一周,气氛有些微妙。 城堡里的极端纯血主义小团体更加活跃,他们甚至明目张胆地在一些走廊墙壁上,用魔法顏料涂画了扭曲的、带有恐嚇意味的符號,儘管很快被费尔奇和教授们清理掉,但造成的恐慌和愤怒却留了下来。 莉莉在去礼堂吃早饭的路上,差点被一个从拐角突然衝出来的、低年级的斯莱特林男生撞到,那男生抬头看见她,非但不道歉,反而露出一个恶意的笑,低声快速说了句“滚回你臭烘烘的泥巴窝去”,然后跑开了。 莉莉气得脸色发白,紧紧握住了魔杖。 “这帮混蛋!”詹姆当时正好在旁边,就要追上去,被西弗勒斯拉住了。 “追上去揍他一顿容易,但没用。”西弗勒斯冷静地说,“他们就是想激怒我们,製造衝突,然后把事情闹大,让教授们觉得两边都有错,甚至藉机污衊麻瓜出身的学生挑衅。” 他看向莉莉,“別往心里去,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你得抄棍子打回去,打到它们不敢靠近你,让所有恶狗跑得远远的。记著这事儿,等咱们力量够了,有得是办法让他们哭。” 莉莉深吸几口气,点了点头,但绿眼睛里的火焰没有熄灭。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汤姆看在眼里。 他抱著一本厚重的《古代如尼文密码与加密史》,斜倚在廊柱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厌恶。 不是对莉莉的,而是对那个逃跑的斯莱特林男生,以及他所代表的那种……低级趣味。 中午在礼堂,气氛更加明显。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以埃弗里和卡修斯为首的几个高年级生,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谈论著“某些家族终於看清了形势”、“未来属於真正懂得魔法高贵的人”之类的话题,目光不时瞟向格兰芬多长桌,尤其是麻瓜出身的莉莉和混血的西弗勒斯等人。 西里斯气得几次想站起来,都被莱姆斯和詹姆按住了。 彼得低著头,默默吃饭,手有些抖。 汤姆慢条斯理地切著一块烤土豆,动作优雅得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他听著那边传来的、夹杂著粗俗笑话和偏激言论的喧囂,忽然觉得盘子里的食物都有些索然无味。 不是味道问题,而是环境太倒胃口。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用一种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附近几张桌子都听到的清晰音量,对旁边的西弗勒斯说道: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有些人会认为,通过贬低他人出身、炫耀自己那点可怜的血统纯度,就能获得真正的优越感?这逻辑的荒谬程度,堪比认为巨怪因为体型大就更擅长吟唱十四行诗。” “真正的力量、智慧、甚至品味,从来都与血脉无关,只与个体本身的选择和努力相关。沉迷於这种原始而粗鄙的身份政治,除了暴露自身的浅薄和无能,以及可能存在的……深刻自卑,我实在看不出有任何意义。”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缓,甚至带著点学术探討般的冷静,但每一个词都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向斯莱特林长桌那边。 那边瞬间安静下来,埃弗里等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恶狠狠地瞪向汤姆。 詹姆差点把南瓜汁喷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 西里斯直接给了汤姆一个大拇指,莱姆斯无奈地摇头,但眼里有笑意,莉莉则感激地看了汤姆一眼。 西弗勒斯则配合地点头,用同样认真的语气说:“有道理,就跟我们那儿有些人家,非得说自家醃的酸菜是全屯最正宗的,其实配方都差不多,就是缸刷得乾净点,显得比別人高贵似的,没啥意思。” 这比喻一出,格兰芬多长桌这边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斯莱特林那边更是气得要冒烟,但汤姆刚才那番话站在道理的制高点上,他们一时找不到话反驳,而且汤姆·斯內普这个一年级生的毒舌和诡异是出了名的,他们也有点怵。 一场可能的衝突,被汤姆用一番嘲讽化解於无形。 但汤姆自己,似乎並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 他重新拿起刀叉,仿佛刚才只是点评了一下天气,但微蹙的眉头显示他心情並不愉快。 下午,西弗勒斯找到正在图书馆角落看一本极其冷门的神奇动物学著作的汤姆。 “中午谢了。”西弗勒斯在他对面坐下,“你那番话,比打架管用。” 汤姆头也没抬:“我只是无法忍受愚蠢和噪音污染我的就餐环境。另外,纠正明显的逻辑谬误,是基本素养。” 西弗勒斯笑了笑,没拆穿他。“说真的,小汤,你对伏地魔搞的这套纯血至上,是不是特別反感?我看你今天那样子,不只是因为莉莉被欺负。” 汤姆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合上书,抬起眼,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西弗勒斯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深藏的厌弃。 “反感?”汤姆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更准確地说,是蔑视,和不耐烦。將复杂多元的魔法世界,简化为一条可笑的血缘標尺;將个人的无能和恐惧,投射到整个群体身上进行攻击;用暴力和恐怖这种最低级的手段来推行一套漏洞百出、自相矛盾的理念……这整件事,从动机到手段到目標,都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庸俗和贫乏。”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他以为他在创造歷史,在实践某种『伟大』的魔法理想。但在我看来,他只是在重复歷史上每一个暴君、每一个狂热分子的老路:製造敌人,煽动仇恨,许诺一个虚幻的纯净未来,然后踏著无数人的尸骨和眼泪往上爬。” “这套把戏,麻瓜歷史上演了无数次,毫无新意。而他,一个掌握了非凡魔法力量的巫师,居然也沉溺於这种低级游戏,甚至乐在其中……这让我觉得,他不仅危险,而且可悲。他浪费了他的天赋,也玷污了魔法本身。” 这番话说得极其不客气,甚至有些惊世骇俗。 西弗勒斯听得愣住,他没想到汤姆对伏地魔的评价低到这种地步——不是基於道德正义,而是基於一种……近乎美学和智力层面的鄙视。 “你觉得他……玷污了魔法?”西弗勒斯轻声问。 “魔法是什么?”汤姆反问,但似乎並不期待答案,“是探索未知,是理解规律,是创造奇蹟,是超越平凡的可能。它可以用来保护,用来治疗,用来建设,甚至用来进行公平的较量。但它绝不应该沦为欺凌弱小、製造恐惧、满足个人虚荣和权力欲的工具。伏地魔所做的一切,是在將魔法工具化、野蛮化,他在开倒车。” “一个真正的、强大的巫师,应该引领魔法向前,而不是把它拖回黑暗和血腥的丛林法则。”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恢復了些许平时的慵懒,但那份厌恶依旧清晰可辨:“所以,是的,我对他所做的一切感到不屑和厌恶。这不仅是因为他威胁到了我们现在相对平静的生活,更是因为他代表了一种我对魔法最鄙夷的態度和用法。与他为敌,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维护我认为魔法应有的……高度和尊严。” 西弗勒斯久久无言。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汤姆內心对魔法的某种“理念”或“標准”,也明白了汤姆为何会对主魂有如此深刻的排斥。 这不仅仅是对邪恶的反对,更像是一个追求更高魔法境界的灵魂,对一个误入歧途、沉溺於低级欲望的残次品的本能鄙夷。 “我明白了。”西弗勒斯最终说道,“那这个假期,除了研究加密通讯,咱们也得多想想,怎么找到他那些切片的线索。从这个低级游戏里,把他揪出来。” 汤姆微微頷首,重新打开了那本关於神奇动物的书,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言辞只是隨口一提。 “可以。不过首先,你得確保你假期熬製的魔药,不会加入什么奇怪的家乡土特產,导致药效再次变得不可预测。我对於试药毫无兴趣。” 西弗勒斯:“……放心,肯定给你留两瓶正常的!” 第61章 霍格沃茨防卫军成立 霍格沃茨的春天走向尾声,城堡外的山毛櫸绽出新叶,黑湖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然而,城堡內某些角落滋生的阴影,却与这明媚春光格格不入。 临近暑假,埃弗里那伙人越发囂张,低年级麻瓜出身学生中流传著一些关於“夜里听到奇怪声响”、“个人物品被损坏”的传言,虽然大多没有確凿证据,但不安的情绪像藤蔓一样悄然蔓延。 西弗勒斯的小作坊里,气氛有些凝重。 桌上摊著几封最新的特殊订单的回信,要求愈发急迫和具体,字里行间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焦躁。 “不能再等了。”西弗勒斯把信纸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这帮人是在囤货,准备搞大事。咱们也得动起来,不能光看著。” 詹姆重重捶了下桌子:“早该这么干了!咱们得组织起来,跟他们干!” 西里斯眼中闪著好战的光:“对!成立个组织,专门对付那些鼻孔朝天的纯血疯子!” 莱姆斯相对冷静:“组织是必要的,但目的不是跟他们干,而是保护同学,尤其是麻瓜出身和混血的同学,同时提升我们自己应对危险的能力,名字……得好好想想。” 莉莉点头赞同:“莱姆斯说得对。我们要的是一个能团结大家、学习防御、传递信息的团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彼得小声说:“叫、叫自卫学习小组?” “太怂!”西里斯立刻否决。 “那叫反黑魔法联盟?”詹姆提议。 “太正式,像老头子们搞的。”西弗勒斯摇头,摸著下巴,眼睛忽然一亮,“哎,要不叫汉高组咋样?听著就硬气!” 眾人:“……” 汤姆本来靠墙站著,闻言抬起眼皮,用他那特有的、带著慵懒嘲讽的语调慢悠悠地说:“汉高组?西弗勒斯,你的命名品味,果然一如既往地稳定。我建议,不如直接叫铁岭驻霍格沃茨办事处,或者锅包又保卫队,更符合你的个人特色。” “哈哈哈哈!”詹姆和西里斯爆笑出声。连莱姆斯和莉莉都忍俊不禁。 西弗勒斯瞪了汤姆一眼:“就你话多!那你说叫啥?” 汤姆耸耸肩:“一个临时性的、以学生为主体的防御性组织,不需要一个多么炫酷或深刻的名字,简单直白即可。之前不是说组建防卫军吗?不如就叫霍格沃茨防卫军。” “霍格沃茨防卫军……”莉莉轻声重复,“听起来很贴切,我们的初衷就是保卫霍格沃茨的和平与安全。” “防卫军……嗯,比汉高组顺耳点。”詹姆摸著下巴评价。 “我也觉得不错。”莱姆斯点头,“明確了范围和性质。” 西里斯:“行吧,总比锅包又保卫队强。” 彼得弱弱地举手:“我、我也觉得防卫军好。” 西弗勒斯见大家意见统一,虽然对自己汉高组的创意被否有点小遗憾,但也从善如流:“成!那就叫霍格沃茨防卫军!咱就是第一批成员!我,西弗勒斯·斯內普。” “詹姆·波特!”詹姆挺起胸膛。 “西里斯·布莱克!”西里斯瀟洒地甩了下头髮。 “莱姆斯·卢平。”莱姆斯温和但坚定地说。 “莉莉·伊万斯。”莉莉的脸微微发红,但眼神明亮。 “彼、彼得·佩迪鲁。”彼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汤姆。 汤姆在眾人的注视下,微微嘆了口气,仿佛参与这种幼稚的组织建设是件很麻烦的事。 但他还是淡淡开口:“汤姆·斯內普。另外,我建议立刻制定一个最低限度的保密章程和行为准则,除非你们想让这个防卫军,在第一次集会前就登上斯莱特林的八卦头条。” “有道理!”西弗勒斯一拍大腿,“第一条,防卫军的存在和活动绝对保密,除非必要,不向编外人员透露。第二条,不主动挑衅,但受到威胁时坚决反击,以保护同学和自身安全为首要目標。第三条,定期集会,学习防御魔法、情报分析、基础治疗和团队配合。第四条,所有行动需经核心成员商议,不得擅自行动。第五条……嗯,暂时就这些,以后补充。同意的举手!” 七只手齐刷刷举起,连汤姆也象徵性地抬了抬手腕。 “好!全票通过!”西弗勒斯咧嘴笑了,那股熟悉的劲儿又上来了,“那咱们这霍格沃茨防卫军,今天就算正式成立了!眼下第一要务,就是提升咱自己的实力。光靠勇气和拳头不够,得会配合。” 他看向莉莉和莱姆斯:“莉莉,莱姆斯,你们理论基础好,负责收集整理实用的防御咒语、反恶咒、基础治疗魔法,还有侦察、警戒类的小技巧。詹姆,西里斯,你俩实战反应快,负责研究怎么把这些魔法用在实战里,设计点简单的配合战术,比如俩人咋背靠背防御,咋交叉掩护。” 他又看向汤姆:“小汤,你……见识广,脑子快,负责教大家怎么识別危险魔法跡象,怎么分析对手可能用的套路,还有……嗯,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但关键时刻能保命或者创造机会的小技巧?当然,不能是黑魔法啊!”他强调。 汤姆挑了挑眉:“可以。包括但不限於如何快速解除常见束缚咒、利用环境製造障碍、偽装和误导技巧,以及基础的反侦察和情报甄別。至於黑魔法……教你们如何有效防御和破解其中一些低级变种,或许更有意义。当然,是在绝对安全的理论环境下进行。” “这个好!”西里斯眼睛发亮。 最后,西弗勒斯看向彼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彼得,你心细,负责记录每次训练的內容、大家的进步和问题,还有……整理我们收集到的各种情报,不管是城堡里的怪事,还是外面听到的风声,分门別类记下来。情报这玩意儿,攒多了就能看出门道。” 彼得感受到信任,用力点头:“嗯!我一定做好!” “我呢,”西弗勒斯指著自己,“我负责统筹,提供后勤保障,还有……”他嘿嘿一笑,“教大家一点我们那儿的土法子,比如怎么用最简单的漂浮咒结合物理原理弄绊索,怎么用燃烧类魔药材料做烟雾弹,还有怎么靠听风辨位提前发现不对劲。” 分工明確,眾人干劲十足。 霍格沃茨防卫军,这个未来將搅动风云的学生组织,就在这个充满药草味、贴著大红牡丹年画、成员背景各异的小小作坊里,悄无声息地诞生了。 他们的第一个目標很简单:变得更强,保护自己和同伴,看清阴影中的威胁。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阴影中,一双巨大的、黄澄澄的眼睛,正透过城堡地基的缝隙,好奇地听著上面的动静。 巴斯里斯克用尾巴尖挠了挠下巴,心里琢磨:西弗又在搞什么好玩的了?好像很热闹的样子……要不要上去看看?顺便看看有没有小羊排? 第62章 巴斯成为防卫军的编外人员 霍格沃茨防卫军的训练基地,最终定在了八楼那间神奇的有求必应屋。 西弗勒斯带著大家来回走了三遍,心中默念“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训练场所”,一扇光滑的门果然出现在墙上。 推门进去,里面是个宽敞明亮的房间,地上铺著软垫,四周墙壁是吸音的材质,角落里甚至还贴心地放著几个装著清水的大铜盆——显然是给巴斯准备的。 “这地方绝了!”詹姆兴奋地原地跳了两下,“比空教室强多了!” 西里斯已经开始研究墙上的防护咒语印记:“这些基础防护已经加持过了,咱们再加点混淆咒和防窃听咒就更稳妥。” 莱姆斯和莉莉已经自觉地开始规划训练区域,彼得则拿著个小本子,准备记录。 西弗勒斯很满意,他掏出训练用具——几个改良过的、填充了魔法记忆棉的假人,几个不同顏色的训练用魔咒靶,还有一叠他手绘的战术示意图。 “老规矩,先练基础。”西弗勒斯拍了拍手,“两人一组,铁甲咒配合移动。小汤,”他看向靠在门边的汤姆,“你负责找茬,越刁钻越好。” 汤姆穿著一身深色长袍,黑色的眼睛扫过全场,淡淡点头:“希望你们的防御能有点长进,別像上次那样漏洞百出得像筛子。” 训练开始。 魔咒的光芒在房间里闪烁,念咒声和脚步声交织。 西弗勒斯在各个小组间穿梭指导,时不时吼一嗓子:“手腕发力!別软绵绵的!”“想著你要护住的人就在身后!” 汤姆果然不负找茬王之名,总能一针见血:“波特,你左侧的魔力流转迟滯了0.3秒。” “布莱克,华丽的转身多余了,敌人不会欣赏你的舞姿。” “伊万斯,防御范围可以再扩大十厘米,覆盖佩迪鲁的站位死角。” 训练到一半,西弗勒斯忽然想起什么,走到房间中央,清了清嗓子:“那个……咱们的秘密武器该上岗了。巴斯!別睡了!” 只见房间角落里,一个原本看起来像是装饰用的墨绿色大陶罐动了动,罐口探出个缩小版的、只有猫那么大的蛇脑袋——正是巴斯里斯克。 它打了个哈欠,黄澄澄的眼睛眨了眨,瓮声瓮气地说:“来啦来啦……刚才那个软垫太舒服,不小心睡著了……” 说著,它从陶罐里游出来,身体迅速变大,直到变成一条约三米长、水桶粗的適中体型——这是它觉得在室內最方便活动的大小。 詹姆和西里斯已经见怪不怪,笑嘻嘻地跟巴斯打招呼。 莉莉和莱姆斯也微笑著点头,彼得虽然还是有点怕,但已经能鼓起勇气说一句“下午好,巴斯”。 “今天训练內容,”西弗勒斯指著巴斯,“巴斯当移动障碍和干扰源。它会用尾巴慢速扫荡,也会偶尔从刁钻角度偷袭,大家练习在复杂环境下维持铁甲咒和闪避。注意,巴斯会把视线石化的功能打开——” 他顿了顿,看向巴斯。 巴斯立刻挺起胸膛,黄眼睛认真地说:“放心!我的石化凝视收放自如!现在这个强度,最多让你们感觉眼皮发沉,想打个盹儿,绝对石不了!” 这是他们之前就测试过的。 巴斯作为千年蛇怪,对自己的天赋能力控制精妙,完全可以把致命的石化凝视调节成轻度精神干扰模式。 训练继续,这次难度飆升。 巴斯巨大的身躯在场地中灵活游走,尾巴时而如长鞭扫过,时而如重锤砸地;它还会突然从假人后面探出头,黄眼睛一眨,一道微弱但確实存在的睏倦波就盪开来,中招的人会瞬间觉得精神恍惚,铁甲咒隨之波动。 “我去!巴斯你这招太阴了!”詹姆刚躲开尾巴扫击,就被睏倦波擦到,手一抖,铁甲咒差点溃散。 西里斯大笑著翻滚躲开:“这才有意思!比乾巴巴练咒语强多了!” 莉莉和莱姆斯背靠背,配合默契,一个专注防御正面和巴斯的目光干扰,一个警戒侧面和背后的尾巴偷袭。 彼得跟在西弗勒斯身边,努力维持著一个摇摇欲坠但始终没破的小铁甲咒,满头大汗但眼神发亮。 汤姆依旧在旁边观察,黑色的眼睛隨著场中形势快速移动,偶尔出声提醒:“注意巴斯七寸方向的假动作。” “它的目光干扰有十五秒冷却间隔,抓住机会。” 巴斯玩得也很开心,它好久没这么运动过了,而且能帮到西弗和这些有趣的小傢伙,让它觉得自己这个秘密武器当得很有价值。 当然,它也没忘了兼职卖萌——休息间隙,它会变回小猫大小,缠在西弗勒斯手腕上討要零食,或者用尾巴尖轻轻戳戳莉莉带来的水果篮子,暗示想来点苹果。 有一次彼得跑得太急摔了一跤,巴斯立刻游过去,变大身体挡在他前面,挡住了假想敌的进攻路线,还回头用黄眼睛关切地看著彼得,意念传递:“没事吧?摔疼没?”把彼得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训练结束,大家都累得够呛,但精神亢奋。 巴斯变回小巧体型,趴在软垫上享受莉莉的梳鳞服务,舒服得直哼哼。 西弗勒斯给大家分发他特製的恢復体力饮料——这次是正常的蜂蜜柠檬味,看著眼前这一幕: 詹姆和西里斯在爭论刚才哪个躲闪动作更帅,莱姆斯和莉莉在总结配合中的问题,彼得在认真记录巴斯攻击的几种模式,汤姆靠在墙边小口喝著饮料,黑色的眼睛看著眾人,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而巴斯,正在为多討到一块苹果而高兴地摆动尾巴尖。 他心里暖暖的,又沉甸甸的。 这些都是他要保护的人,也是和他一起並肩作战的伙伴。 霍格沃茨防卫军,不再只是一个名字,它有了训练,有了秘密基地,有了强大的秘密武器,更有了实实在在的凝聚力和成长。 “明天继续!”西弗勒斯灌下最后一口饮料,一抹嘴,“下次咱们练突围和掩护!巴斯,你得再想几个阴招!” 巴斯抬起小脑袋,黄眼睛亮晶晶的:“没问题!我最近研究了八眼巨蛛的移动方式,明天给你们来个『多角度复眼式』骚扰!” 眾人鬨笑,有求必应屋里充满了年轻而充满希望的气息。 他们不知道,很快,这位秘密武器的一次溜號,会给防卫军带来怎样的新际遇。 第63章 受伤的小蛇 六月的霍格沃茨,连石头缝里都透著暖洋洋的倦意。 巴斯里斯克在有求必应屋里待了整整一周——虽然训练有趣,零食管够,但千年老宅蛇的本性让它对自由奔跑和新鲜空气渴望得鳞片都发痒。 “西弗——”训练刚结束,缩成手鐲大小缠在西弗勒斯腕上的巴斯就抬起脑袋,黄眼睛眨巴著,一股带著阳光青草味的渴望意念直接撞进西弗勒斯脑子里,“就出去一会儿!禁林边上那棵歪脖子橡树下面,这时候长著最嫩的伞菌,我想去尝尝鲜……就一口!保证像块真石头一样趴著不动!” 西弗勒斯正对著一锅冒著诡异绿泡的药剂皱眉——这是他试图改良狼毒药剂的新尝试。 闻言头也不抬:“上次你说去晒鳞片,结果撵得一群护树罗锅哭爹喊娘跑进温室,被斯普劳特教授追著念叨了三天。” “那是误会!它们先拿松果砸我脑袋的!”巴斯梗著脖子辩解,隨即又软下声音,“这次真不惹事!我发誓!再憋下去我要长蘑菇了……你看我这鳞片,光泽都不好了……” 西弗勒斯被它吵得脑仁疼,瞥了眼窗外金灿灿的夕阳,终於鬆口:“就半小时!太阳落山前必须回来!”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角落,“小汤,你跟著去,看著这吃货。” 汤姆正用一把银质小刀慢条斯理地削著一只苹果,闻言黑色眼睛抬了抬:“理由?” “你靠谱,巴斯怵你。”西弗勒斯理直气壮,“再说了,你整天窝这儿翻那些发霉的古籍,也不怕长蘑菇。出去走走,顺道帮我看看禁林边有没有新发的月光草。” 汤姆没再反驳,將削好的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放在碟子里,顺手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块,起身弹了弹袍子。 他也確实需要一些实地观察,验证他最近在古籍上看到的关於某些禁林魔法节点与黑暗魔力流动关联的猜想。 傍晚的城堡走廊静悄悄的。 西弗勒斯给巴斯套上强效幻身咒和屏蔽咒——这下它看起来像块长了青苔、边缘还缺了一角的普通路沿石,汤姆则用了简单的忽略咒。 一人一蛇悄无声息地溜出城堡,熟门熟路地来到禁林边缘那棵歪脖子橡树下。 巴斯立刻解除部分幻形,变回一条三米来长的普通大蛇,欢快地扑向树根旁一丛刚冒头的、闪烁著微光的银伞菌,咔嚓咔嚓嚼得欢快,黄眼睛幸福地眯起。 汤姆没管它,黑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夕阳给树林镀上金边,空气中漂浮著花粉和腐叶的气息,一切看似寧静。但他的感知却在空气中捕捉到一丝极不协调的波动——残余的、充满恶意的黑暗魔力,像污血渗入清水般刺眼。 他循著那丝波动走向不远处的小溪。 溪边一片狼藉,灌木被蛮力折断,泥土上有拖拽挣扎的痕跡,几片墨绿色的、带著奇异光泽的鳞片散落在草叶上,沾著暗红近黑的血跡。 血跡延伸向溪流下游一片茂密的蕨类丛。 汤姆悄无声息地靠近,拨开肥厚的叶片。 一条蛇蜷缩在湿冷的泥土里。 它很美,即使此刻伤痕累累——通体是清澈的翡翠绿色,鳞片细密整齐,在透过叶隙的夕阳下流转著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但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它颈侧撕裂到背脊,皮肉外翻,边缘縈绕著粘稠如沥青的黑色魔力,正不断侵蚀著周围健康的血肉。伤口附近的鳞片失去光泽,微微捲曲。 绿蛇察觉到动静,用尽力气昂起头。 它有一双极为罕见的琥珀色竖瞳,此刻因剧痛和失血而有些涣散,但瞳孔深处燃烧著不屈的野性。 它对著汤姆的方向发出极其微弱的嘶声,獠牙露出。 汤姆停在几步外,没有贸然上前。 他黑色的眼睛紧紧盯著伤口上缠绕的黑魔法——那气息他最近在研究那些特殊订单时接触过类似变种,恶毒、阴冷,带著献祭与折磨的意味。 这不是意外或野兽造成的伤。 “巴斯。”汤姆声音不高。 正在啃第三朵伞菌的巴斯耳朵一动,瞬间游窜过来。 看到溪边惨状,它黄澄澄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一股饱含震惊与愤怒的嘶鸣直接响起:“嘶——谁干的?!这小蛇都快死了!” 它巨大的脑袋凑近,小心地嗅了嗅绿蛇伤口处的黑气,隨即更加愤怒地嘶鸣起来,巨大的尾巴烦躁地拍打地面:“黑魔法!是那些黑袍疯子的臭味!我闻过类似的!他们在城堡外面也干过坏事!” 绿蛇听到巴斯的嘶鸣,琥珀色的眼睛猛地聚焦了一下,看向巴斯,又看向汤姆,警惕中多了一丝困惑——这条强大的、会说话的蛇怪,似乎和这个人类是一起的? 汤姆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个水晶小瓶,里面是西弗勒斯特製的、用於紧急净化黑暗污染的淡金色药粉。 他用蛇佬腔对绿蛇说道:“別动。清腐肉。” 这声音响起的瞬间,绿蛇——纳吉妮——的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由於疼痛,而是源於灵魂深处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琥珀色的瞳孔紧缩成细线,死死盯住汤姆! 蛇佬腔!这个人类少年竟然会说蛇佬腔!而且如此纯正古老!这怎么可能?! 除了那些传说中的斯莱特林后裔,以及……以及她漫长流浪中听说过的那位不可言说的、聚集黑暗僕从的黑魔王,还有谁能如此自然地使用这种天赋? 这个救她的少年,究竟是谁?! 震惊与恐惧如冰水浇下,甚至暂时压过了伤口的剧痛。 纳吉妮僵在那里,连巴斯焦急的嘶鸣(“他问你话呢!別怕,他虽然说话难听但人还行!”)都没立刻反应过来。 汤姆没理会她的震惊,他已经小心地將少许药粉撒在伤口边缘的黑气上。 药粉触及黑气,发出轻微的腐蚀声响,冒起几缕带著腥臭的白烟。 纳吉妮身体一颤,疼痛让她回过神来。 “嘶……疼……”她用本能地呻吟了一声,声音微弱。 “忍著。”汤姆的声音依旧平淡,手上动作却精准而迅速,用药粉一点点清理腐蚀区域,“比死了强。” 巴斯在旁边急得转圈,不停安慰:“很快就好很快就好!西弗的药最管用了!等他来了给你用更好的!坚持住啊漂亮小蛇!” 或许是巴斯焦急的关怀起了作用,或许是汤姆那虽然冷淡却確实在救治的动作让她稍稍安心,又或许是蛇佬腔带来的震撼让她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纳吉妮慢慢放鬆了紧绷的身体,只是琥珀色的眼睛始终未曾离开汤姆的脸。 初步清理掉最外围的腐蚀性能量,汤姆收起药瓶。 这点药粉只能暂时阻止恶化,根除必须靠西弗勒斯的魔药和专业处理。他再次用蛇佬腔说道:“带你回去治。別反抗。” 说完,他伸出手。 纳吉妮看著那只骨节分明、沾著些许药粉的手,又看看汤姆黑色眼睛里不容置疑的平静,最后看向旁边满眼期待的巴斯。 求生的本能,以及对这条强大蛇怪莫名產生的微弱信任,最终战胜了震惊与疑虑。 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將自己冰凉的身体挪到了汤姆的掌心旁,然后彻底瘫软下去,失去了意识。 汤姆小心地托起她,对巴斯道:“走。最快速度。” 巴斯立刻缩小体型钻进汤姆袖口。 汤姆用幻身咒遮掩好昏迷的绿蛇,不再掩饰行跡,给自己施加了羽毛脚咒,如一道影子般掠向城堡。 第64章 纳吉妮的加入 有求必应屋里灯火通明。 西弗勒斯刚把那锅冒绿泡的药剂勉强稳定下来,长舒一口气,就听见门被急促推开。 汤姆带著一身林间湿气和隱约的血腥味闯了进来,一向平静的脸上难得带上一丝紧迫。 “咋了?被马人撵了?”西弗勒斯开玩笑道,但目光已经落到汤姆手中托著的那抹翠绿上,笑容瞬间消失,“这伤……” “黑魔法,很重。”汤姆言简意賅,將昏迷的纳吉妮轻轻放在铺著厚软垫的长桌上,“巴斯说是那伙人干的。” “嘶——!”巴斯从汤姆袖口钻出,变回適中体型,黄眼睛泪汪汪地看著西弗勒斯,“西弗你快救救它!那些混蛋用很厉害的黑魔法打它!伤口一直在烂!” 西弗勒斯脸色凝重,立刻转身麻利地取出各种器具和药瓶,同时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意念直接笼罩向桌上的纳吉妮:“能听见吗?我是西弗勒斯,给你治伤。现在放鬆,別抵抗我的魔力探查。” 昏迷中的纳吉妮似乎隱约接收到了这股充满生机的意念,紧绷的肌肉微微鬆弛了一丝。 西弗勒斯先用了清洁咒和镇痛安抚喷雾,然后小心翼翼地用镀银的镊子剥离那些被黑暗魔力彻底腐蚀、坏死的皮肉和组织。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每剥离一点,就用特製的净化药水冲洗,抑制黑气扩散。 汤姆在旁边辅助,递工具,调配中和药剂,黑色眼睛专注地看著西弗勒斯的每一个步骤。 巴斯则急得在旁边团团转,又不敢打扰,只能用尾巴尖无意识地拍打地面。 处理完最严重的腐蚀伤,西弗勒斯拿出压箱底的宝贝——一小罐泛著珍珠光泽、用月光花蕊和独角兽鬃毛调和成的再生膏,均匀细致地涂抹在清理乾净的创面上。 药膏散发出清冷柔和的光芒,所到之处,残留的黑色魔力如冰雪消融,新鲜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 接著,他又撬开纳吉妮的嘴,缓缓灌入几口温热的、加了补血草和寧神花的修復魔药。 做完这一切,西弗勒斯才直起腰,擦了把汗,仔细端详著呼吸逐渐平稳的绿蛇:“命算保住了。但这黑魔法忒毒,伤了根基,得精细养一阵子,而且……” 他皱眉,看向汤姆和巴斯,“它身上有种很特別的力量波动,跟普通魔法蛇不一样。巴斯,你刚才跟它交流了?它说啥没?” 巴斯连忙复述了一遍之前简短的交流,著重强调了纳吉妮听到蛇佬腔时的剧烈反应。 “蛇佬腔?”西弗勒斯看向汤姆,恍然大悟,“怪不得它当时那反应。小汤,你嚇著人家了。” 汤姆平淡地说:“当时最快让它明白意图的方式。” 他的目光落在纳吉妮身上,“而且,它似乎对蛇佬腔有超乎寻常的……认知。” 正说著,桌上的纳吉妮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琥珀色的眼睛。 意识回归的瞬间,剧痛、虚弱、以及昏迷前最后的记忆——那冰冷的蛇佬腔——一同涌上。 她身体猛地一缩,本能地做出防御姿態,琥珀色的瞳孔惊疑不定地扫过围在桌边的两人一蛇。 “別怕別怕!你安全了!”巴斯立刻凑过去,巨大的脑袋努力做出温和的表情,“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西弗把你治好了!他是好人!虽然熬的药有时候很难喝……呃,但他医术可厉害了!” 纳吉妮警惕地看著巴斯,又看向西弗勒斯。 她记得昏迷前那股温和的、试图安抚她的意念,就来自这个看起来很靠谱的黑髮少年。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汤姆身上,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又往后缩了缩——蛇佬腔!这个人类少年! 西弗勒斯察觉到她的恐惧,试著再次传递出温和的意念:“別紧张,我叫西弗勒斯·斯內普。你伤得很重,是小汤和巴斯在禁林边发现把你带回来的。这里很安全,那帮伤你的人找不到这儿。你叫什么名字?” 纳吉妮沉默著,琥珀色的眼睛在三人身上来回移动,评估,权衡。 巴斯急切的关怀,西弗勒斯坦荡平和的意念,还有汤姆……那让她恐惧又困惑的蛇佬腔来源,此刻却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黑色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恶意,只有一丝观察和……淡淡的探究。 漫长的流浪和被迫害的经歷让她不敢轻易吐露真言。 但她能感觉到,这里的氛围和那些人截然不同。 而且,她的伤確实被精心处理过,那股侵蚀她生命的黑暗魔力已经被驱散大半。 最终,她微微垂下头,一个清晰、悦耳但带著虚弱感的女声响起:“纳吉妮。谢谢你们救了我。” 她选择了隱瞒自己的血咒兽人身份,也隱瞒了大部分经歷,只传递出最简单的信息。 “纳吉妮,好名字。”西弗勒斯咧嘴笑了,用意念回应,“那你先在这儿好好养著。巴斯,你负责陪新朋友,顺便看著点,別让它乱动伤口。小汤,你跟我来一下,有点事问你。” 汤姆跟著西弗勒斯走到房间另一侧。 “它怕你。”西弗勒斯压低声音,“因为蛇佬腔?” “很可能。”汤姆黑色的眼睛望向桌边——巴斯正小心翼翼地用尾巴尖给纳吉妮调整软垫,嘴里嘶嘶地介绍著有求必应屋的神奇之处。“蛇佬腔对蛇类有天然威慑,而且它似乎將这种能力与某些特定存在联繫了起来。” 西弗勒斯摸著下巴:“黑魔法……它遇到的是食死徒。那些疯子追捕一条魔法蛇干什么?除非这不是普通蛇。小汤,你觉著呢?” 汤姆沉默片刻:“它很聪明,警惕性极高,而且对黑魔法有相当程度的了解。它的价值,或许不止於被救的伤患。” 西弗勒斯点头:“先养著吧,是敌是友,日子长了总能看出来。不过,它要是愿意教咱们点对付黑魔法的窍门,或者讲讲那些疯子的动向,那就更好了。” 汤姆没说话,算是默认。 接下来的日子,纳吉妮在有求必应屋住了下来。 她的伤势一天天好转,翠绿的鳞片重新焕发光泽。 但她依旧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静静盘在专属的铺著天鹅绒的篮子里,琥珀色的眼睛观察著防卫军的一切。 她看到了这群少年的训练——刻苦、认真,带著一股不服输的稚嫩锐气。 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对食死徒和伏地魔共同的憎恶与戒备。 她也感受到了这个团体內部那种奇特的凝聚力,混杂著友情、热血、插科打諢,以及一种共同面对阴影的决心。 她尤其关注汤姆,那个会蛇佬腔的少年。 他很少参与吵闹,总是在角落看书或沉思,但每次开口必是关键。 他的魔法知识深不见底,尤其在对黑暗魔法的剖析和防御建议上,精准得可怕。 他有时会用那种冰冷的蛇佬腔和巴斯简短交流,每当这时,纳吉妮都会竖起全身鳞片,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著汤姆,试图从他每一丝表情和魔力波动中找出端倪。 但汤姆对她,態度却有些难以捉摸。 他从不主动用蛇佬腔对她说话,看她的目光也多是平淡的观察。 只是偶尔,在她尝试提出一个关於某种草药对蛇类神经损伤是否有奇效的问题时,他会平静地回答,引经据典,逻辑严密。 或者,在他实验某个复杂的防护咒文时,会默许她在一旁静静观看。 一次,西弗勒斯尝试改良一种能预警黑暗魔力靠近的护身符,在某个古代符文叠加顺序上卡住了,折腾半天没进展。纳吉妮看了很久,终於忍不住,用意念向西弗勒斯传递了一个非常冷僻的、她记忆中某个早已消失的沼泽部落使用的符文变体组合。 西弗勒斯如获至宝,立刻尝试,果然成功了!他高兴地大手一挥:“纳吉妮,厉害啊!今晚给你加餐,想吃什么跟巴斯说!” 纳吉妮愣了一下,垂下头,轻轻摆了摆尾巴尖。 汤姆当时就在旁边,黑色的眼睛看了看那成功激活的护身符,又看了看篮子里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的纳吉妮,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巴斯果然从厨房“协调”来了一小盘特別鲜嫩的小羊排。 纳吉妮吃著羊排,听著詹姆和西里斯为魁地奇战术爭论,看著莉莉和莱姆斯低声討论古代魔文,彼得在认真擦拭魔杖,西弗勒斯在鼓捣下一锅魔药,而汤姆坐在窗边,就著月光读一本厚重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的书。 温暖的炉火,食物的香气,少年们充满生命力的喧闹,还有窗外静謐的夜色。 纳吉妮慢慢嚼著羊排,琥珀色的眼睛里,那层坚冰般的警惕,似乎悄然融化了一角。 或许,暂时留在这里,以一条普通魔法蛇的身份,也不错。 至少,这里没有追捕,没有贪婪的目光,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黑暗魔力。 至於那个会蛇佬腔的汤姆·斯內普……她还需要时间观察。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垂下眼帘专心进食时,窗边的汤姆从书页上抬起头,黑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深邃难明。 第65章 暑假回铁岭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著白色蒸汽驶向伦敦,但西弗勒斯和汤姆的目的地却和大家不同。 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西弗勒斯掏出了两张李秀兰大姨提前寄来的机票。 “这叫飞机,麻瓜……呃,不会魔法的人发明的,能在天上飞的大铁鸟,比飞天扫帚稳当多了,还快。”西弗勒斯一边把两人的行李塞进一个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蛇皮编织袋,一边向满脸写著“这玩意儿靠谱吗”的汤姆解释。 汤姆黑色眼睛打量著那两张小小的纸片,又看看周围匆匆走过的、拖著各种神奇宠物和行李的巫师家庭,眉头微蹙:“通过非魔法手段进行跨国旅行?效率值得怀疑,且安全性未知。” “放心,我坐过两回了,比骑士公交车强一万倍!”西弗勒斯拍胸脯保证,然后小心地从怀里取出一个铺著软垫、开著透气孔的小竹篮,里面是还在休养的纳吉妮。 “纳吉妮伤没好利索,不能单独留学校,得带著。放心,託运手续我都打听好了,特殊宠物舱,恆温恆湿,比有求必应屋条件不差。” 纳吉妮从竹篮缝隙里探出一点翠绿的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看了看嘈杂的站台,又缩了回去,用意念传递出一丝疲惫和顺从。 於是,在周围小巫师们好奇惊讶的目光中,西弗勒斯·斯內普和汤姆·斯內普——一个拎著极具乡土气息的蛇皮袋,一个抱著个可疑的小竹篮——雄赳赳气昂昂地穿过站台墙壁,踏上了前往伦敦希斯罗机场的麻瓜地铁。 对汤姆来说,这一切都是新奇的。呼啸的地下铁,拥挤的人群,闪烁的电子屏,自动开关的门,还有机场那庞大得超乎想像的航站楼,琳琅满目的商店,以及最终见到的那架银白色、有著巨大翅膀的波音747。 他那张惯常缺乏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讶异的神色。 “麻瓜……居然能造出这种东西。”登机时,汤姆看著复杂的机舱內部结构,低声评价,“依靠物理原理和工程技术,达到近似魔法飞行的效果,虽然笨重且缺乏灵活性,但……规模惊人。” 西弗勒斯得意洋洋:“厉害吧?待会儿起飞更有意思!” 空姐看到两个半大孩子,格外热情关照。 汤姆对送来的饮料和小食表现出谨慎的研究態度,每样都要观察片刻才浅尝輒止,然后给出糖分过高、香精味明显等评价,惹得旁边的西弗勒斯直翻白眼。 起飞时的推背感和窗外逐渐缩小的景物,让汤姆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手指不自觉抓住了扶手。西弗勒斯凑过去,嘿嘿笑道:“咋样?比幻影移形舒服吧?” 汤姆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目光长久地投向窗外翻涌的云海。 那一刻,他沉静的侧脸在舷窗透入的光线中,竟显得有些柔和。 经过漫长的飞行和转机,当他们终於抵达中国东北某机场时,已经是当地的傍晚。刚出接机口,一个炸雷般热情的声音就穿透人群砸了过来: “我老儿子!可想死妈了!!” 只见李秀兰大姨穿著一身喜庆的红底碎花衬衫,烫著时髦的小捲髮,像颗出膛的炮弹一样衝过来,一把將西弗勒斯搂进怀里,用力揉搓他的脑袋,然后捧著他的脸左看右看:“瘦了!是不是在学校光鼓捣那些药水不吃饭?哎妈这头髮,咋还这老长,赶明儿妈领你剃头去!” 西弗勒斯被揉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挣脱出来,赶紧拉过旁边略显僵硬的汤姆:“妈,这就是我信里说的,汤姆·斯內普,我……我认的弟弟!小汤,这是我妈,李秀兰女士。” 汤姆面对眼前这位热情如火、嗓门洪亮、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视自己的中国妇女,一时有些无措。 他试图保持惯有的矜持,微微頷首,用在飞机上练习过的、略带口音的中文生硬道:“李……女士,您好。我是汤姆。” “好好好!这孩子,长得真俊!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李秀兰大姨眼睛一亮,伸手就想捏汤姆的脸蛋,被汤姆不动声色地微微后仰躲开了。 她也不在意,转头朝后面喊,“大伟!二伟!死哪儿去了?快过来帮弟弟拿行李!” 两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青年挤了过来,正是西弗勒斯的哥哥,张大伟和张二伟。 两人嘿嘿笑著,接过西弗勒斯的蛇皮袋,又好奇地看向汤姆手里的小竹篮。 “这啥?给妈带的土特產?大长虫?”张大伟探头想看。 就在这时,竹篮里因为长途旅行和陌生环境而有些不安的纳吉妮,微微动了一下,翠绿的尾巴尖从透气孔露出来一点。 “嚯!还是条绿的!挺肥啊!”张二伟眼睛一亮,搓著手,“正好,家里还有半瓶烧刀子,晚上咱给它烤了,撒点辣椒麵孜然,老香了!” “对!再整俩大腰子!”张大伟附和。 西弗勒斯:“!!!” 汤姆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这两兄弟盯著纳吉妮篮子放光、搓手咂嘴的样子,顿感不妙。 他反应极快,一把將竹篮护到身后,黑色眼睛冷冷地扫过张家兄弟,用英语快速道:“这是我的宠物,不是食物。” 西弗勒斯赶紧翻译,语气夸张:“他说这是他在英国养的宝贝宠物蛇,叫纳吉妮,跟他亲妹妹似的!不能吃!吃了会做噩梦!” 李秀兰一听,立刻给了俩儿子一人一个脑瓜崩:“瞅瞅你俩那点出息!见著长虫就想烤!这是人家孩子的伴儿!赶紧的,帮小汤拿好,別嚇著它!” 她转头又对汤姆笑容满面,比划著名:“宠物,好,宠物,不烤,放心!” 张大伟张二伟揉著脑袋,訕訕笑著,不敢再打纳吉妮的主意。 回家的路上,李秀兰开著她那辆松花江,风风火火。 西弗勒斯坐在副驾驶,滔滔不绝地讲述著霍格沃茨的奇幻经歷,当然,隱去了伏地魔、魂器、食死徒等危险部分,重点描述城堡的宏伟、魔法的奇妙、各科老师的特色(“我们魔药教授,胖乎乎的,就爱吃,我给他带点妈你做的辣酱肯定好使!”),以及他和朋友们智斗学校里一些討厌鬼的故事。 张大伟和张二伟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惊嘆。 “能在天上飞的扫帚?那不比咱家拖拉机带劲?” “变形的课?能把老鼠变成杯盖?那能不能把杯盖变成啤酒瓶子?” “你们学校还养大魷鱼?燉了得多大一锅?” “你说那会说话的帽子?是不是成精了?” 西弗勒斯被哥哥们的东北式解读逗得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给旁边完全听不懂、一脸茫然的汤姆翻译个大概,当然,翻译时不免添油加醋。 汤姆抱著纳吉妮的篮子,看著车窗外飞速掠过的、与英国截然不同的田园风光,听著西弗勒斯一家嘈杂而热闹的交谈,感受著车內充满烟火气的温暖,黑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里的一切,都与他熟悉的的魔法世界——或者说,他记忆中的那个世界截然不同。 混乱,喧闹,直白,却有种……奇异的鲜活感。 到家了。 一个宽敞的农家院,红砖房,院子里种著黄瓜西红柿,还拴著一条看见西弗勒斯就兴奋得直摇尾巴的大黄狗。 张建国繫著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著锅铲,笑得满脸皱纹:“回来啦?饭马上好!这就是汤姆吧?欢迎欢迎!” 李秀兰大姨一把搂过汤姆的肩膀(汤姆身体又是一僵),中气十足地宣布:“以后这就是咱家老四!大名叫……张小伟!听著就结实好养活!跟大伟二伟一排!” 西弗勒斯憋著笑,对一脸疑惑的汤姆翻译:“小汤,我妈说你中文名现在叫张小伟了。意思是……伟大非凡之人,非常高贵。” 汤姆听了,虽然觉得这名字发音有点奇怪,但“伟大非凡”这个解释让他还算满意,便对李秀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新身份。 於是,在这个东北的夏夜,黑魔王破碎的灵魂碎片之一,有了一个朴实无华的中文名——张小伟。 而他波澜壮阔的中国暑假生活,就此拉开序幕。 第66章 李秀兰:我老儿子就是牛! 铁岭的夏夜,暑气被晚风吹散。 张家院子里支起了小方桌,明晃晃的灯泡下,张建国的拿手菜摆得满满当当:小鸡燉蘑菇在粗陶盆里咕嘟冒泡,猪肉燉粉条油润喷香,地三鲜泛著油亮的光,一大盘水灵灵的黄瓜、小葱、生菜配上鸡蛋酱,还有一盆红彤彤、冒著热气的乾锅鱼头。 当然,少不了西弗勒斯念叨了一路的锅包肉,金黄酥脆,酸甜的芡汁儿勾得人直咽口水。 纳吉妮的竹篮被放在廊下阴凉处,底下垫了软布,旁边摆著切得细碎的熟鸡肉和清水。 巴斯这次暑假没跟来,留在霍格沃茨看家,西弗勒斯许诺开学给它带东北特產的蘑菇乾儿和果脯。 汤姆——现在是张小伟了,坐在西弗勒斯旁边,面前摆著碗筷。 他审视著满桌粗獷而热气腾腾的菜餚,目光尤其在那盆布满红油和辣椒、鱼眼仿佛还在凝视的乾锅鱼头上停留了片刻。 这与英国那种精致、分餐、强调用餐礼仪的氛围截然不同。 “小伟啊,別客气,动筷子!就跟自己家一样!”李秀兰大姨热情地夹起一块浸润在红油中的鱼脸颊肉,放到汤姆碗里,“尝尝这乾锅鱼头,你叔的拿手菜,麻辣鲜香,可下饭了!” 西弗勒斯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他坏笑著凑近汤姆,用英语压低声音,语气带著神秘的郑重:“这道菜叫乾锅鱼头,fuck a fish head,这是一道非常传统且富有魄力的菜,这个名字通过直面鱼头来表达敬意。” 汤姆盯著碗里那块沾满辣椒和花椒的鱼肉,又抬眼看了看西弗勒斯一本正经的表情,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与怀疑。 fuck a fish head? 这名字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怪异而粗鲁,甚至有些冒犯。 但考虑到他对中国饮食文化一无所知,或许……这真的是一种直白的表达方式? 他秉持著学者的审慎,以及对主人家的礼貌,用筷子小心夹起那块鱼肉,避开几颗花椒,送入口中。 瞬间,强烈的麻味和辣味如同火焰般在舌尖炸开,紧接著是鱼肉的鲜嫩和复合香料的浓郁。汤姆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呛得微微蹙眉,轻轻吸了口气,但並未失態。味道极具衝击力,层次复杂。 “咋样?吃得惯不?”李秀兰关切地问。 西弗勒斯立刻翻译,面不改色:“他说这道菜的名字直接而令人印象深刻,鱼头风味非常……突出。” 李秀兰听不大懂,但看汤姆又谨慎地夹了一小块鱼肉(这次仔细剔除了辣椒),觉得这孩子大概能接受,便高兴地又给他夹了一筷子旁边的地三鲜。 西弗勒斯继续他的“文化詮释”,指著地三鲜对汤姆说:“这道菜叫莫干山,dont fuck mountain,这是一道寧静的素菜,提醒人们与自然和谐共处,而非征服。” 汤姆看著那盘油光鋥亮的炒土豆、茄子和青椒,又看看西弗勒斯,眉头皱得更紧了。 dont fuck mountain? 这命名逻辑似乎与刚才的鱼头一脉相承,都透著一股令人费解的、近乎野蛮的直率。 他尝了一口,评价道:“调味尚可,但烹飪用油过多。” 当张大伟笑著给汤姆面前的玻璃杯倒上自家酿的、清澈见底的高粱酒时,西弗勒斯换上严肃的表情,低声警告:“对这个酒要极其小心。它叫诛九族,family?=0,传说它非常烈,古时候喝了能让人忘掉整个家族谱系,抿一口就行,別喝。” 汤姆看著那杯液体,再联想到那个字面意思为“消灭九族”的可怕名字,顿时觉得杯中物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他极其谨慎地沾湿了嘴唇,一股炽烈的灼烧感立刻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偏过头轻咳一声。 张家兄弟见状,发出善意的鬨笑。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被西弗勒斯引向霍格沃茨的趣闻。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著会动的楼梯、会说话的肖像画,以及他和朋友们如何“智斗”学校里那些眼高於顶的纯血家族同学——被他形容为“几个仗著家里有点老底就不知道姓啥的嘚瑟精”。 李秀兰大姨听得拍腿大笑,连连叫好。 “能动的画像?哎妈呀,那不成精了?”张建国爸爸嘖嘖称奇。 “还会帮身子骨弱的同学琢磨补药?我老儿子就是仁义!隨根儿!”李秀兰一脸骄傲,给西弗勒斯碗里夹了块最大的鸡腿。 “跟那帮瞧不起人的傢伙斗?该!就得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张大伟挥著拳头,仿佛身临其境。 “多练点防身的本事好,出门在外,有能耐心不慌。”张二伟沉稳地点头。 当西弗勒斯讲到他如何用长袍变色咒让卡修斯当眾出丑时,李秀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该!太解气了!我老儿子就是牛!脑瓜活络,点子多!”李秀兰用力拍著西弗勒斯的后背,满脸自豪。 西弗勒斯把家人的反应和夸奖大致翻译给汤姆听。 汤姆安静地吃著饭,他主要吃了几口白米饭和相对清淡的蔬菜,谨慎地绕开了过於油腻和辛辣的菜,听著西弗勒斯家人朴实无华却充满力量的讚扬。 他们不评判魔法的高低或血统的贵贱,只在意孩子是否善良、勇敢、团结、有本事。 这种直击核心的价值观,与魔法界那些包裹在华丽辞藻下的虚偽与偏见形成了鲜明对比。 西弗勒斯讲起城堡里的幽灵和皮皮鬼,张家兄弟的联想再次让汤姆感到一种文化上的衝击: “到处捣蛋的小鬼?跟咱村东头老王家那淘气小子一个样!” “它怕老师不?让你们校长好好管管!” 西弗勒斯一边笑一边翻译,汤姆看著这家人用最生活化的经验去理解魔法世界的超自然存在,黑色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微光。 这个世界的话语体系,与他所熟知的截然不同。 晚饭后,李秀兰收拾碗筷,张建国泡上浓茶。 西弗勒斯拉著汤姆在院子里的老榆树下乘凉。 大黄狗凑过来,亲昵地蹭西弗勒斯的腿,然后好奇地围著汤姆转圈,嗅著他的袍角。 汤姆身体略显僵硬。 西弗勒斯揉了揉狗头,笑道:“它叫大黄,看家是把好手,就是嘴馋。你兜里要是有吃的,最好藏严实了。” 汤姆看著西弗勒斯在家人面前完全放鬆、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忽然问:“你很喜欢这里。” 不是疑问,是陈述。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隨即重重点头:“嗯!喜欢!这儿是我家。”他看向汤姆,眼神清澈,“小汤,这也是你家,至少这个暑假是。我妈我爸我哥,都是实在人,对你咋样你也看见了。別想那么多,该吃吃,该喝喝,有事就跟我说。” 汤姆沉默了片刻,黑色的眼睛望向夜空中的繁星,低声说:“这里……很吵。但,不让人討厌。” 汤姆沉默著,望向夜空。 这里的星星似乎比霍格沃茨看到的更密集、更亮。晚风带著泥土和庄稼的气息,远处池塘传来阵阵蛙鸣。 一切都很陌生,很喧闹,却有种粗糙而真实的生命力。 “那些菜名……”汤姆又想起饭桌上的疑惑,“中文的命名哲学,通常如此……具象且强烈吗?” 西弗勒斯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绷著,用力点头:“那可不!中文讲究的就是个形象传神,一听就知道是啥!你得多学学!”他赶紧指著天空,“看,北斗七星!我们这儿管它叫勺子星!跟咱们天文课上的一样不?” 汤姆抬头,找到了熟悉的星座,在这个全然陌生的经纬度上,它们的位置略有不同,但图案未变。“星图基本一致。此地光污染较少,观测条件更佳。” 西弗勒斯咧嘴笑了,用力拍了汤姆一下:“对吧!抬头看的天都差不多!走,回屋,哥给你找点入门法宝!” 回到东屋,西弗勒斯从炕柜里翻出一本封面磨损、画著彩色图画的《看图识字》,塞到汤姆手里:“你的中文启蒙宝典!从今天起,你,张小伟,就要踏上学习汉语的伟大征程了!” 汤姆看著书上幼稚的图案和“a、o、e”的拼音,嘴角微微抽动,但还是接了过来,就著灯光翻开了第一页。他黑色的眼睛专注地扫过那些陌生的符號,开始尝试发出生涩的音节。 西弗勒斯满意地打了个哈欠,瘫在炕上,没一会儿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汤姆坐在灯下,一页页翻阅,眉头时而紧锁,时而稍展。 纳吉妮在篮子里轻轻动了动,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光。 在这个中国东北的夏夜里,自认冷静睿智的汤姆·斯內普,一边对抗著“fuck a fish head”带来的文化衝击,一边开始了攻克汉语这座大山的第一步。 而他心里已经確定,明天一定要找机会,向张建国爸爸请教一下这些菜名的真实含义。 西弗勒斯那傢伙的解释,实在让他难以尽信。 第67章 汤姆对锅包又真香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汤姆就被院子里公鸡嘹亮的打鸣声吵醒了。 他有些不適应地坐起身,发现旁边炕上的西弗勒斯四仰八叉睡得正香,一条腿搭在被子外头。 汤姆揉了揉额角,起身穿好那身与农家院格格不入的深色长袍,轻手轻脚走到屋外。 清晨的空气带著露水和青草的气息,张建国正在井边打水,李秀兰在灶台前忙活著,大铁锅里传出小米粥咕嘟的声响。 “小伟起这么早?睡得好不?”李秀兰看见他,笑著招呼,“快去洗脸,粥马上好!” 汤姆点点头,用昨晚刚学的生硬中文回应:“早……上……好。谢谢。” 洗漱完,早饭上桌。 黄澄澄的小米粥,喧腾的大包子,还有一小碟淋了香油的咸菜丝。 汤姆学著样子小口喝著粥,包子咬下去是猪肉白菜馅,汤汁丰盈,味道竟意外地不错。 西弗勒斯打著哈欠出来,看见汤姆端坐在桌边,乐了:“行啊张小伟同志,適应得挺快!” 饭后,西弗勒斯推出那辆老旧的二八槓自行车,拍拍后座:“走,带你赶集去!那才叫热闹!” 汤姆僵硬地坐在后座上,看著两侧飞速后退的田野,手指紧紧抓著车座下的铁架——这比飞天扫帚缺乏安全感多了。 还没靠近集市,喧囂的声浪就扑面而来。 狭窄的土路两旁摆满了摊位:堆成小山的瓜果蔬菜、扑腾的鸡鸭、血淋淋的猪肉案板、花花绿绿的布料、鋥亮的铁锅……小贩们扯著嗓子吆喝,人们摩肩接踵,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汤姆一下车就被这混杂著各种气味和噪音的场面震住了。 西弗勒斯却如鱼得水,拽著他在人群里穿梭,塞给他一个刚出炉的烧饼,又买了一根红艷艷的冰糖葫芦:“尝尝这个!” 汤姆拿著那串裹著糖壳的山楂,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极致的酸味袭来,紧接著是脆甜的糖壳。他眉头蹙起,停顿片刻,又咬了一口。 “咋样?”西弗勒斯问。 汤姆舔了舔嘴角的糖渣:“酸甜对比极端,但有其独特吸引力。” 他们见识了现场宰鱼,围观了胸口碎大石,汤姆低声评价道:“低效的力量展示。” 西弗勒斯还试图教汤姆討价还价,结果汤姆一句字正腔圆却语调平板的“便宜,一些”,惹得卖菜大娘哈哈大笑,反而多塞给他们两根黄瓜。 半上午,西弗勒斯忽然拉著汤姆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 他左右看看,確定没人,这才压低声音对汤姆说:“小汤,给你看个秘密。” 西弗勒斯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小心打开,里面是几块还温乎的米糕和一只油纸包著的小烧鸡。 “太爷,太爷?”西弗勒斯压低声音对著槐树唤道,“我来看您了,带了点心意。” 汤姆疑惑地看著这一幕。 忽然,槐树根部一阵细微的红光闪过,一只毛色火红、体型比猫略小、尾巴蓬鬆的小狐狸凭空出现,懒洋洋地趴在树根上。 它打了个哈欠,琥珀色的眼睛斜睨著西弗勒斯,口吐人言,声音带著点慵懒和不满: “哼,还知道来看俺?这都多久了?在英国那嘎达吃洋麵包把俺忘脑后了吧?” 西弗勒斯嘿嘿笑著,把米糕和烧鸡捧过去:“哪能啊!天天惦记您呢!这不,一放假就赶紧来了!还带了只小烧鸡,特意让老刘家多刷了层蜂蜜!” 胡三太爷凑近嗅了嗅烧鸡,嫌弃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瘦了吧唧的,没多少油水。现在这养殖的鸡就是不行,不如以前山里的野鸡肥。”话虽这么说,它还是张嘴叼住一只鸡腿,三两下就吃得只剩骨头,动作优雅却迅速。 吃完鸡腿,胡三太爷舔了舔爪子,这才把目光转向一直沉默观察的汤姆。 琥珀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小娃娃就是你信里说的那个……嗯,挺特別的小兄弟?” 汤姆被这只会说话、態度傲娇的小红狐狸惊得怔住了。 魔法界有会说话的生物,但如此具有人性化表情和语气,且明显拥有极高智慧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温和的强大气息,与巫师魔力不同,更接近自然本源。 “太爷,这是小伟,我弟弟。”西弗勒斯连忙介绍,又对汤姆说,“小汤,这是胡三太爷,咱家的保家仙,可厉害了!我小时候老是梦见不好的东西,身体也弱,就是太爷教我调理,还传了我些跟自然灵沟通、调理地气的小法门。” 汤姆收敛心神,学著西弗勒斯的样子,对小红狐狸微微躬身,用英语道:“很荣幸见到您,胡三太爷。” 胡三太爷甩了甩蓬鬆的尾巴:“说啥鸟语呢?整点人能听懂的!” 它看向西弗勒斯,“你给他翻译翻译!” 西弗勒斯眼珠一转,对汤姆说:“太爷问你,从英国那么老远来,路上累不累?有没有被海风吹傻?” 汤姆认真回答:“旅途尚可,飞机是一种效率尚可的麻瓜交通工具。海风並未影响认知功能。” 西弗勒斯转述给胡三太爷:“他说坐大铁鸟来的,还行,没傻。” 胡三太爷眯起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汤姆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汤姆有些不適,才慢悠悠开口:“这小娃娃……魂光不稳,有缺损之相,但核心一点灵明倒挺亮。身上还沾著点不乾净的阴秽气,不过正在消散。” 它用爪子挠了挠耳朵,“行吧,看在你哥的面子上,俺就勉为其难,照拂照拂你。在这片地界,有啥不对劲的,或者想学点调理身心的土法子,可以来找俺——当然,供品不能少!下次要肥一点的鸡!” 西弗勒斯赶紧翻译,一本正经:“太爷夸你灵魂独特,智慧明亮,说愿意教你点好东西,让你以后多带肥鸡来孝敬它。” 汤姆將信將疑,但胡三太爷那审视的目光和直指他灵魂状態的话语(虽经西弗勒斯转译已变味),让他心生凛然。 这保家仙,不简单。 他再次躬身:“感谢您的慷慨。我会努力学习。” 胡三太爷满意地点点头,又啃了一口米糕,对西弗勒斯说:“带你这小兄弟四处转转吧,熟悉熟悉地气。俺吃饱了,眯会儿。” 说完,红光一闪,小红狐狸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离开老槐树,西弗勒斯才低声解释:“胡三太爷就这样,嘴硬心软,讲究多,但其实最护短。它肯答应照拂你,就是真把你当自己人了。这事儿就咱俩知道,我爸妈我哥他们虽然知道家里供著保家仙,但太爷不常现真身,他们也只当是心诚则灵。” 汤姆若有所思。 这与魔法界体系截然不同,更隱秘,更依赖於缘分和诚心。 回到集市热闹处,西弗勒斯眼珠一转,坏水又冒了上来。 他指著旁边一个卖炒瓜子的摊子,对汤姆说:“小汤,看到那个没?在咱这儿,夸人炒货炒得好,香,就说『你这瓜子真狗!』意思是像看家狗一样忠诚可靠,货真价实。你试试,夸夸那大娘?” 汤姆看著摊子后那位笑容淳朴的大娘,又看看西弗勒斯“真诚”的眼神,想起之前那些古怪的菜名,觉得这地方的讚美词可能確实独具特色。 於是,他走到摊子前,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刚学了一天、怪腔怪调的中文,一字一顿、无比认真地对大娘说:“你的,瓜子,真,狗。” 空气凝固了一秒。 大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周围几个听到的摊主和顾客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笑声!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笑得蹲在地上。 “哎妈呀!这外国小兄弟说啥呢!” “真狗?哈哈哈!大娘,人家说你瓜子是狗粮吶!” “这孩子跟谁学的词儿啊?笑死我了!” 汤姆僵在原地,就算他再不懂中文,也从这夸张的反应和周围人的鬨笑明白,自己肯定又说错了什么,而且是被西弗勒斯这傢伙故意坑了! 他黑色的眼睛瞬间结冰,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咬著牙用英语低吼:“西弗勒斯·斯內普!” 西弗勒斯早就笑得蹲在地上捶地了:“错了错了!『真狗』是骂人东西不好!夸人得说『真香』!『真地道』!” 汤姆气得转身就走,决定今天之內不再跟西弗勒斯说一个字。 西弗勒斯赶紧追上去,好话说尽,最后祭出杀手鐧:“中午请你吃锅包肉!最正宗那家!我发誓这次真不忽悠你了!再骗你我就是小狗!” 听到锅包肉,汤姆脚步微顿。 他记得昨晚桌上那道金黄色的菜,看起来油亮甜腻,他並未尝试。 但此刻的鬱闷和一种挑战陌生食物的心理,让他冷哼一声,算是默许。 中午,他们去了村口老刘家饭馆。 西弗勒斯点了招牌锅包肉、尖椒干豆腐、西红柿鸡蛋汤。 当那盘锅包肉端上桌时,汤姆的视线立刻被吸引。 每一片肉都炸得金黄蓬鬆,裹著晶莹透亮的琥珀色芡汁,点缀著胡萝卜丝和葱丝,散发著浓郁的酸甜香气。 然而,汤姆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外观,怎么看都过於甜腻了。 他偏好清淡精致的饮食,对这种浓油赤酱的菜式本能排斥。 “尝尝,就一口!”西弗勒斯夹起一大块放到汤姆碗里,“这次真不坑你!这叫锅包肉,正经菜名!” 汤姆看著碗里那块油光诱人的肉,抱著一种试毒的心態,小心夹起,送入口中。 “咔嚓——” 轻微的脆响在齿间迸发。 外壳酥脆轻盈,並非想像的软塌。 牙齿穿透酥壳,触碰到嫩滑多汁的猪里脊。 那股酸甜汁液在口中化开,酸得明亮开胃,甜得柔和適口,完美中和了油炸可能带来的油腻感,反而激发出肉质的鲜美。 汤姆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他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味道…… 丰富、平衡、富有层次。 与他预想的甜腻厚重截然不同,是一种高明而和谐的味觉体验。 他慢慢咽下,然后又伸出筷子,主动夹了第二块。 这次他吃得仔细,品味著每一层口感与味道的变化。第三块,第四块…… 西弗勒斯看著汤姆从排斥到试探再到默默加快的进食速度,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当汤姆吃完第五块锅包肉,放下筷子时,他喝了口水,看向西弗勒斯,黑色的眼睛里残留著满足,语气却依旧冷静:“这道锅包肉,其烹飪技法——尤其是外壳酥脆度控制与酸甜芡汁的调配平衡——值得深入研究。风味组合超越了我在英国品尝过的多数肉类菜餚。” 西弗勒斯哈哈大笑:“服了吧?回头让我爸把秘方传你!” 下午,西弗勒斯带汤姆去河边,去果园,还教他骑自行车,汤姆摔了一次后就能稳稳上路,並开始分析车身结构与平衡原理。 傍晚回到家,两人都带著一身尘土。 李秀兰看到汤姆晒红的脸颊,心疼地念叨。 晚饭时,桌上有新炒的菜,也有中午剩的锅包肉。 汤姆这次很自然地夹了几块,虽然不如刚出锅时酥脆,但风味依旧。 饭后,汤姆严肃地向西弗勒斯提出,他需要系统学习中文,不能再依赖那充满“创造性”的翻译。 他拿出那本《看图识字》:“从最基础的开始。我需要准確的发音、语法和词汇。” 西弗勒斯知道这次捉弄得有点过,摸摸鼻子,难得认真地答应做他的“中文启蒙老师”。 当晚,汤姆就著灯光,开始从“a、o、e”和“人、口、手”学起,嘴里发出生涩但认真的音节,西弗勒斯在旁边听得昏昏欲睡。 夜深了,西弗勒斯早已进入梦乡。 汤姆合上识字书,揉了揉眉心。 窗外月色如水。 他回想起这一天的经歷:喧闹的集市、神秘的保家仙、被捉弄的尷尬、还有……那盘彻底征服他味蕾的锅包肉。 这里的一切都混乱、直白、充满不可预知的玩笑,却也生机勃勃。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识字书,又想起西弗勒斯得意洋洋说“锅包肉,服不服”的样子。 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他,汤姆·斯內普,张小伟,决不能容忍自己因为语言障碍再次陷入如此可笑的境地。 中文,必须攻克。 而锅包肉,在他心中的美食排行榜上,以压倒性优势,荣登榜首。 他甚至开始思考,如何將这种酸甜酥脆的口感,与他已知的魔药或烹飪魔法结合。 这个暑假,才刚刚开始。 第68章 胡三太爷的教学 自那日老槐树下初见后,西弗勒斯和汤姆便成了胡三太爷的常客。 每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两人就会带著供品——通常是李秀兰特意留出的、最肥嫩的鸡腿或新鲜瓜果——悄悄溜到后院。 胡三太爷对供品依旧挑剔,但琥珀色的眼睛里明显多了几分满意。 它蹲在槐树根上,尾巴一甩一甩,开始了它的教学。 “今儿个先说说『气』。” 胡三太爷啃完一只鸡腿,慢条斯理地舔著爪子,“你们洋人那套,叫魔力,是吧?从这儿——”它用小爪子点点自己眉心,“还有这儿——”又点点心口,“往外冒,靠念咒、挥棍子引导。俺们这儿不这么整。” 它站起身,在树根上踱了两步:“天地万物都有气。山有山气,水有水气,树有树气,人有人气。修炼,就是学会感知这些气,引导它们,跟它们嘮嗑,借它们的劲儿。” 它瞥了一眼西弗勒斯,“你小时候老梦见脏东西,就是自身人气不稳,外头的阴秽气容易钻空子。俺教你怎么固本培元,怎么把自个儿的气收拾利索了,墙砌厚实了,外邪自然进不来。” 西弗勒斯盘腿坐在树下,听得认真。 他按照胡三太爷的指导,闭上眼睛,尝试放鬆心神,去感知周围。 起初,他只感觉到微风拂过皮肤的凉意,闻到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但渐渐地,一些更微妙的感觉浮现出来:身下大地沉稳厚重的支撑感,老槐树散发出的、带著岁月沧桑的温和生机,清晨阳光中跳跃的暖意……这些感觉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场”。 “感觉到了没?”胡三太爷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別用脑子使劲想,用『感觉』。你平时熬那药汤子,是不是也得靠『感觉』把握火候?” 西弗勒斯心中一动。 確实,他很多魔药上的神来之笔,靠的不仅仅是书本知识,更多是一种对材料特性、魔力流动的直觉性把握。 他尝试將这种“感觉”延伸到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上,果然,那些模糊的感觉变得清晰了一些。 “太爷,”西弗勒斯睁开眼睛,有些兴奋,又有些困惑,“其实我早就有个事儿想问问您。我打从第一次练魔法那会儿,就觉著自个儿身体里好像有两股劲儿在较劲似的。” 汤姆闻言,黑色的眼睛看了过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 廊下纳吉妮的篮子也似乎动了一下。 西弗勒斯比划著名:“一股劲儿,凉颼颼的,特別活泛,听话,我念咒挥魔杖,它就跟著动,像是从……嗯,像是从骨头缝里、脑瓜仁里冒出来的,应该就是魔力,跟书上说的差不多。” “可还有另一股劲儿,暖暖的,厚墩墩的,平时不动弹,但就在那儿,像咱家这火炕似的,稳稳噹噹。比如当我想著『飘起来』的时候,那股凉颼颼的劲儿往上顶,可这股暖烘烘的劲儿就跟地吸著似的,往下坠。” 他挠挠头:“后来我慢慢琢磨,好像这股暖劲儿跟我熬药时候的手感,还有跟咱这儿的山水土地特別亲。我在霍格沃茨跟巴斯嘮嗑的时候,这股暖劲儿好像也能帮上忙。” “可有时候它们俩也打架,比如我想让魔咒快点儿猛点儿,凉颼颼的劲儿冲太快,暖烘烘的劲儿就跟不上趟,结果咒语就不稳当。我也试著想让它们掺和到一块儿使,但总整不明白,不是这儿卡住了就是那儿禿嚕扣了。” 胡三太爷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亮,凑近西弗勒斯,仔细打量他,甚至还用小爪子在他额头和心口虚按了按,又伸出爪子感受了一下他自然散发出的气息。 “俺就说嘛!头回见你就觉得你小子魂光跟一般人不一样!”胡三太爷咂咂嘴,尾巴兴奋地扫了扫树根,“你这种情况,俺活这么些年也是头回见著实在的!这不是坏事,小子!这是天大的造化!” 它踱著步子,眼睛放光:“一般人修行,要么走俺们这路,养先天之气,沟通天地,厚积薄发,稳当,但慢;要么走你们巫师那路,开发自身魔力,靠咒语法阵调动,见效快,花样多,但容易根基不稳,还容易招外邪。你这可好,两样都占全了!” 它停下脚步,用爪子点著西弗勒斯:“那股凉颼颼、活泛的,就是你的巫师魔力,天生带著的,灵性足,好使唤。那股暖烘烘、厚墩墩的,是咱们这儿的地灵根!是你打小在这片山水地界长大,跟这儿的地气、水气、草木灵气亲近,自然而然养出来的根基!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西弗勒斯听得一愣一愣的:“地……地灵根?” “对嘍!”胡三太爷昂起头,“好比盖房子。你们巫师光顾著往上起高楼,法术花样多,但地基可能就隨便打打。你呢,不光有起高楼的本事,脚底下还不知不觉打了我们这儿最结实、跟大地连著的地灵根做地基!只不过你之前没意识到,也没学过怎么用这地基!” 它越说越兴奋:“那凉颼颼的魔力和暖烘烘的地灵根,不是打架,是你还没找到让它们配合的法子!魔力像快马,地灵根像厚土。快马跑起来带劲,但没厚土托著容易栽跟头;厚土稳当,但光靠土挪不了窝。你要是能找到法子,让快马在厚土上跑,借厚土的劲道跑得更稳更远,那才是真厉害!” 西弗勒斯眼睛也亮了:“太爷,您是说我可以用那股暖烘烘的劲儿……地灵根,来稳住魔力,让魔法更得劲?” “不光稳住!”胡三太爷摇头晃脑,“魔力擅变,地灵根擅养。你熬魔药,魔力帮你精细操控,地灵根帮你感知药材本性、稳定药性,说不定还能引动点儿天地灵机加进去,那熬出来的能是一般玩意儿吗?你施法术,魔力是枪子,地灵根就是最稳当的枪托和最厚实的鎧甲!” “而且,地灵根连著大地,最克那些阴邪祟物!你以后要是再碰上像上次那条小长虫身上那种黑乎乎的坏东西,用你的魔力掺著地灵根的厚实劲儿去对付,保管好使!” 西弗勒斯听得心潮澎湃,这不正是他隱约感觉到却一直抓不住的关键吗? 汤姆在一旁,黑色的眼睛里也闪过思索的光芒。 他回想起西弗勒斯那些效果惊人却原理成谜的魔药,还有他施法时那种不同於普通巫师的稳定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后劲”,原来根子在这里。 “那太爷,我该咋整?怎么让这『快马』和『厚土』配合作战?”西弗勒斯急不可耐。 胡三太爷甩甩尾巴:“急啥?修行最忌心浮气躁。你现在知道有这么回事了,就是开了窍。接下来,就得练!练怎么更清楚地感知到这两股劲儿,怎么用意念引导它们。” “先从简单的开始——你別把它们当两股劲儿,就当是一股劲儿的两种性子。凉的是灵性,暖的是根基。施法的时候,別光想著让凉的那股冲,想著让暖的那股在下头托著、稳著,像火炕托著你似的。” 胡三太爷甩著尾巴,琥珀色的眼睛斜睨著杵在原地的西弗勒斯:“你小子,明白了还不开始练?” “不是不练,”西弗勒斯挠挠头,“主要是……不方便。我们不能在校外施展魔法,有踪丝监测著,回家想练个手都不行,憋得慌。而且,”他看了一眼旁边若有所思的汤姆,“有些东西,光靠感觉和想,不实际动弹动弹,总差著点意思。就像学骑自行车,光在脑子里琢磨平衡,不上车蹬两圈,那能会吗?” 汤姆微微頷首,难得直接赞同西弗勒斯的说法:“力量的协调与控制,尤其是將两种不同体系的能量初步融合,確实需要大量重复性实践来形成肌肉记忆和本能反应。局限於理论推演和观想,效率低下,且无法应对突发状况。” 胡三太爷嘁了一声,用小爪子捋了捋鬍鬚:“你们洋人那破规矩,確实碍事。不过嘛……”它拖长了调子,琥珀色的眼珠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在咱这地界,太爷我罩著的地方,那破踪丝能不能好使,还得两说。” 西弗勒斯和汤姆眼睛同时一亮。 “太爷,您有法子?”西弗勒斯往前凑了凑。 胡三太爷傲娇地抬起下巴:“俺们保家仙是干啥的?保一方家宅平安!这家宅范围內,自成一方小天地,外头的魑魅魍魎、乱七八糟的窥探,想进来,得先问问俺们同不同意!” 它用爪子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隱约有极淡的金光一闪而过:“你们身上那劳什子踪丝,说白了,就是一种远程的、贴著你们魂光的標记法术。这玩意儿,在俺们的地盘上,不好使!为啥?因为俺们家宅的场——就是你们觉著那暖烘烘的地气、人气、香火愿力混在一块儿的玩意儿——天然就能干扰、隔绝这种外来的、细胳膊细腿儿的窥探术法。” 它顿了顿,看著两个似懂非懂的少年,换了个说法:“就好比,你们在一个特別吵吵的大市场里,想听清楚远处一个人说悄悄话,难不?俺们家宅这『场』,就相当於那个大市场的背景音,只要你们別整出太大的动静,比如放个二踢脚把房盖儿掀了,平时你们在院里练个小法术,玩个小漂浮,那踪丝传回去的信號,保准杂音多得让监测的人以为是自己仪器坏了,或者乾脆被俺们的『场』给吞了、模糊了。” 西弗勒斯恍然大悟:“就是说,在咱家院子里,因为太爷您和家宅『场』的保护,我们其实可以有限度地练习魔法,踪丝要么失灵,要么传回去的信息乱七八糟,不会被判定为违规?” “对嘍!”胡三太爷得意地晃晃尾巴,“不过,丑话说前头,这保护也不是万能的。第一,只限俺明確庇护的这家宅院范围內,出了这大门,到村里、镇子上,那就不好说了。第二,不能搞出太大动静,引来真正的天象变化或者强烈的魔力暴动,那样『场』也遮不住。第三……” 它看向汤姆,眼神变得严肃了些:“你这娃娃的情况更特殊些。你的魂光……跟一般人不一样,更凝聚,也更容易吸引某些层面的注意。虽然现在有俺的场护著,但你自个儿也得格外小心,练习时收著点那股劲儿,別让它刺挠得太显眼。” 汤姆眸光微凝,点了点头。 他明白胡三太爷的意思,自己这由魂器重塑而来的灵魂本质,或许比普通巫师的踪丝更显眼。 “那太爷,我们能在这院里放开手脚练了?”西弗勒斯摩拳擦掌,已经想试试用新感悟的地灵根辅助魔力,来改良几个魔药配方的小步骤了——当然,是在不动用危险材料的前提下。 有了这颗定心丸,西弗勒斯和汤姆的“暑假特训”正式进入实操阶段。 它开始具体指导西弗勒斯如何调整呼吸和意念,如何在施展魔法时,尝试调动那股暖烘烘的地灵根之力作为基底。 西弗勒斯用最简单的萤光闪烁试了几次,起初不是忘了这个就是顾不了那个,但慢慢地,当他成功让指尖的光芒比平时更稳定、持续时间更长时,他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汤姆起初对这套玄乎的理论持保留態度。 他更习惯逻辑严密的魔法体系和可量化、可重复的咒语效果。 但看著西弗勒斯按照胡三太爷的方法练习后,那萤光闪烁明显不同,他不得不重新审视。 他也开始尝试胡三太爷教的“静坐观想”。 只是他的方式非常汤姆——他先是在脑子里构建了一个极其精细的能量流动模型,试图用逻辑解析气的运作原理,结果把自己弄得头晕脑胀,还被胡三太爷用小松果砸了脑袋。 “笨!”胡三太爷嫌弃道,“你这是用算盘去打蚊子!修行是减法,不是加法!把你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清一清!” 汤姆被砸得一愣,黑色的眼睛里有些不服,但也意识到自己的方法可能不对。 他试著放空思绪——这对一个习惯时刻思考分析的大脑来说格外困难。 但当他勉强做到时,第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自身灵魂深处那份与生俱来的冰凉力量,只是他尚不知那是黑魔法天赋与魂器本质的混合,以及这份力量与周围环境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与排斥。 胡三太爷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深邃:“感觉到了?你这娃娃,根基太独,太冷,跟外界的气不太对付。”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独有独的专注,冷有冷的清明。你先別想著跟外界的气亲近,先把你自个儿这份冷调理明白了,让它听你的话,別让它冻著你自个儿。” 汤姆若有所思。 他確实常常感到一种內在的疏离和冰冷,以前他將此归因於性格和失忆带来的不安全感。 如今看来,或许也与这种力量特质有关。 他开始按照胡三太爷的指点,尝试去熟悉和安抚体內那股冰凉的力量,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无意识地被动承受或试图用理性压制。 几天下来,西弗勒斯逐渐找到了让魔力和地灵根初步协调的感觉,虽然离配合默契还远,但已经能感觉到施法时更加省力、效果更加稳定。 汤姆虽然进展缓慢,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东方的修行方式,虽然缺乏西方魔法那种明確的咒语和手势,却直指力量的本源和心境的调和,有其独到的深刻之处。 他心中的那点偏见,在实践和胡三太爷时不时冒出的精妙点拨下,渐渐消融。 一次练习间隙,西弗勒斯成功用混合了地灵根之力的魔力,让一小块石头微微发热,乐得他直咧嘴。 汤姆则第一次成功地將体內那股冰凉力量收束凝聚於指尖,虽然只是一瞬,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掌控感,指尖触碰到老槐树时,他甚至感觉到树身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著沧桑凉意的回应。 胡三太爷趴在树根上,看著两个少年不同的进步,眯著眼,尾巴尖愉快地轻点。 供品盘里,李秀兰新做的豆沙包,不知不觉少了一个。 而廊下的纳吉妮,在晨曦中微微昂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望著老槐树的方向,似乎在感知著那里流动的、与魔法世界迥异却又和谐交融的能量。 第69章 纳吉妮痊癒 就在西弗勒斯和汤姆跟隨胡三太爷潜心修炼的同时,廊下竹篮里的纳吉妮,也在一天天好转。 李秀兰的投餵功不可没。 这位东北大姨把纳吉妮当成了需要重点关照的病號,变著花样给它弄吃的。 除了固定的熟鸡肉碎,今天可能是几块剔了刺的嫩鱼肉,明天可能是搅得细细的猪肝泥,后天还可能是加了蛋黄和菜汁的特製病號糊糊。 她甚至听西弗勒斯隨口提了句“蛇好像喜欢晒太阳”,就把纳吉妮的篮子挪到了每天阳光最好的窗台下,还细心地在篮子边掛了块小薄布,让纳吉妮能自己选择荫凉。 西弗勒斯和汤姆也没閒著。 西弗勒斯根据纳吉妮的恢復情况,不断调整魔药配方,从最初强效的癒合剂和净化剂,逐渐换成温和的滋补剂和巩固药剂。 他还尝试加入了一些胡三太爷指点过的、本地特有的草药,比如一种能安抚惊悸、稳固心神的夜交藤,效果出奇地好。 汤姆则负责每天检查纳吉妮伤口的癒合情况,用他那精確到毫米的观察力和丰富的魔法生物知识,记录下每一丝变化,並提出调整护理建议。 在这样三管齐下的精心照料下,纳吉妮颈侧那道狰狞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癒合。 深可见骨的创口长出了粉嫩的新肉,黑色的魔力腐蚀痕跡早已消失无踪,翠绿的鳞片沿著伤口边缘重新生长出来,虽然新鳞顏色稍浅,但光泽细腻,与其他部位的鳞片完美衔接。 更重要的是,纳吉妮的精神状態明显好了起来。 刚来时的惊惧、警惕和虚弱萎靡一扫而空。 它不再总是蜷缩在篮子深处,而是经常舒展身体,昂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观察著张家的日常生活。 它会听著李秀兰在厨房里哼著小调忙活,看著张大伟张二伟在院子里修理农具,也会在西弗勒斯和汤姆傍晚归来时,轻轻摆动尾巴尖示意。 它的身体甚至……圆润了一小圈。 原本略显纤细的身形现在变得匀称流畅,翠绿的鳞片在阳光下泛著健康润泽的光,透著一种被精心餵养出来的、安逸的气息。 这天清晨,西弗勒斯和汤姆照例带著供品来到老槐树下。 胡三太爷照例挑剔了一番供品,然后目光隨意地瞥了一眼廊下窗台。 “哟,”它漫不经心地说,“那条小长虫,好利索了?还胖乎了不少。” 西弗勒斯顺著它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纳吉妮从篮子里探出大半身子,优雅地伸了个懒腰,翠绿的身段在晨光中確实显得丰腴了些。 “嗯,伤全好了,能吃能睡。”西弗勒斯高兴地说,“多亏了我妈天天变著法儿喂,还有我和小汤弄的药。” 胡三太爷琥珀色的眼睛在纳吉妮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瞭然。 它用爪子捋了捋鬍鬚,慢悠悠道:“这小长虫……不一般。魂光里掺著別的顏色,不是纯正的兽灵。身上还带著点远道的风霜味儿和……嗯,一股子挺执拗的念想。” 西弗勒斯和汤姆对视一眼。 他们都猜到了纳吉妮不是普通魔法蛇,但胡三太爷似乎看出了更多。 “太爷,您看出啥了?”西弗勒斯问。 胡三太爷却摇摇头,甩了甩蓬鬆的尾巴:“天机不可泄露太多。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蛇有各蛇的造化。它既然遇到你们,在这养好了伤,就是你们的缘分。它愿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愿说,强求也没意思。记住,真心待它,它自然也会真心待你们。” 这番话带著几分玄奥,但意思很明白:胡三太爷看出了纳吉妮的特殊,但不打算点破,也不建议他们追问,顺其自然就好。 西弗勒斯点点头,他本来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 汤姆则若有所思,黑色的眼睛看了看纳吉妮,又看了看高深莫测的胡三太爷,心中对这位保家仙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练习结束后,两人来到廊下。 纳吉妮看到他们,主动游出篮子,顺著西弗勒斯伸出的手臂,轻盈地攀到他肩膀上,冰凉的鳞片蹭了蹭他的脸颊,一股带著亲近和感激的微弱意念传来:“谢谢,我很好。” 汤姆伸出手指,纳吉妮犹豫了一下,也將头凑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汤姆能感觉到它体內魔力流动平稳有力,伤势確实已无大碍。 “想出去转转吗?”西弗勒斯提议,“今天天气好,带你去河边看看?不过不能下水啊,伤刚好。” 纳吉妮的琥珀色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 於是,这天下午,西弗勒斯和汤姆带著纳吉妮去了村外的小河边。 纳吉妮盘在西弗勒斯的肩膀上,它似乎特別喜欢这个位置,看著波光粼粼的河水、掠过的水鸟、还有河边洗衣说笑的村妇,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新奇。 它偶尔会用意念问西弗勒斯一些问题,比如“那些人在做什么?”“那是什么鸟?”,西弗勒斯便耐心地用夹杂著英语和中文的解释回答。 汤姆走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忽然觉得,这条曾经重伤濒死、充满警惕的魔法蛇,如今盘在西弗勒斯肩上悠閒看风景的样子,竟有几分……温馨。 而他自己,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跟著一个不著调的哥哥学奇怪的法术,照顾一条神秘的蛇,竟然也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纳吉妮彻底痊癒,並且似乎真正开始接纳这个临时的家。 而它身上隱藏的秘密,以及它与汤姆之间那种莫名的吸引力,则在胡三太爷“顺其自然”的告诫下,暂时被搁置,等待著合適的时机,自行浮现。 第70章 李秀兰的不舍 日子在锅包肉的香气、胡三太爷的挑剔教学和纳吉妮日渐圆润的身形中飞快流逝。 转眼间,暑假已接近尾声,霍格沃茨开学的日子一天天逼近。 李秀兰开始明显地坐立不安。 她先是把西弗勒斯和汤姆所有的衣服翻出来,洗了又洗,晒了又晒,边角有点开线的地方都细细缝好,扣子挨个检查加固。 接著,她开始疯狂地往厨房里囤积食材。 “妈,咱家冰箱都塞不下了!”张大伟看著满满登登的冷藏室发愁。 “你懂啥?你弟他们回那英国,听说东西老贵了,还不对胃口!得多带点!”李秀兰头也不抬,手下飞快地和著一大盆面,“我得多蒸点豆包、馒头,晾乾了能放住!还有这辣酱,得多炒几罐!孩子爱吃!” 於是,张家厨房变成了食品加工厂。 李秀兰带著张大伟张二伟和偶尔被拉壮丁的西弗勒斯,蒸出了一笼又一笼雪白喧腾的馒头、豆包、花卷;炸了一大盆麻花、饊子;炒制了各种口味的肉酱、蘑菇酱、鸡蛋酱,装进洗刷乾净、用开水烫过的玻璃罐里;甚至还將一些耐储存的蔬菜焯水晒成了菜乾。 张建国爸爸则默默修好了西弗勒斯那个宝贝搪瓷缸子的提手,又用结实的帆布给汤姆缝了个新的、带夹层的书袋,方便他装那些厚重的魔法书和中文学习资料。 汤姆的中文学习进度,快得让西弗勒斯都感到嫉妒。 这个拥有恐怖记忆力和逻辑分析能力的傢伙,在度过了最初被捉弄的窘迫期后,迅速掌握了拼音和基础语法,然后就像一块高效海绵一样,疯狂吸收词汇。 他现在已经能磕磕绊绊地阅读简单的故事书,听懂李秀兰大部分日常对话,甚至能纠正西弗勒斯偶尔不標准的发音。 除了学习语言,汤姆对东北生活的適应也越发自然。 他现在能熟练地用筷子夹起滑溜溜的粉条,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小半碗张建国自酿的、不那么烈的米酒,甚至能在西弗勒斯的怂恿下,跟著收音机里的二人转哼哼两句跑调的小拜年。 当然,他最喜欢的,依然是锅包肉。 李秀兰现在每周至少做两次,每次汤姆都能安静而迅速地消灭掉大半盘。 纳吉妮似乎也感受到了离別的氛围。 它更经常地缠在西弗勒斯或汤姆手腕上,琥珀色的眼睛默默看著李秀兰忙里忙外。 有时李秀兰会切一小块最嫩的苹果心递给它,它会轻轻用头蹭蹭李秀兰的手指,引得李秀兰怜爱地摸摸它的鳞片:“这小长虫,真通人性。” 临走前三天,西弗勒斯和汤姆带著格外丰盛的供品去跟胡三太爷告別。 胡三太爷看著摆满的供品,这次没挑刺,只是慢悠悠地啃著鸡翅膀,琥珀色的眼睛在他们脸上扫过。 “要走了?” “嗯,太爷,开学了。”西弗勒斯点头。 “回去也好。那边有你们该干的事,该见的人。”胡三太爷咽下鸡肉,甩甩尾巴,“我教你们的那些法子,勤加练习,对你们有好处。尤其是你,伟啊,那两股劲儿,慢慢磨,別贪快。还有你,小伟,”它看向汤姆,“把你那冷劲儿理顺了,是块好材料。记住,修行修心,在哪都一样。” 它顿了顿,又道:“家里这边,放心。有俺在,出不了大岔子。逢年过节,记得捎个信儿,顺便……咳,寄点你们那儿的稀罕吃食,让俺也尝尝洋味儿。” 西弗勒斯和汤姆郑重应下。 最后一天晚上,李秀兰做了一桌子极其丰盛的菜,全是西弗勒斯和汤姆爱吃的。 锅包肉堆成了小山,小鸡燉蘑菇用的是最肥的本地鸡,猪肉燉粉条里的粉条吸饱了汤汁,油亮诱人。 连纳吉妮都有专属的一小碗剔骨鱼肉拌饭。 饭桌上气氛有点沉默。 张大伟张二伟想活跃气氛,讲的笑话也有点干。 李秀兰不停地给两个孩子夹菜,自己却没吃几口,眼睛时不时就红了。 “妈,你別这样,放假我就回来!”西弗勒斯看著心里难受。 “我知道,我知道……”李秀兰抹了抹眼角,“就是……就是捨不得。这一走又得好几个月。在英国那边,冷了热了,吃饱穿暖,都得自己操心……” “阿姨,”汤姆忽然开口,用他那已经流畅许多的中文,认真地说,“我们会互相照顾。西弗勒斯很会照顾人。我也会……看著他。学校有食堂,有宿舍,不会挨饿受冻。请您放心。” 这番话说得格外妥帖,李秀兰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连连点头:“好,好……小伟懂事!妈放心!你们兄弟俩互相照应,妈就放心了!” 张建国默默给两人倒了点饮料,沉声道:“出门在外,安全第一。有啥事,別硬扛,记得往家捎信。咱家虽然没多大本事,但永远是你俩的后盾。” 饭后,李秀兰把两个鼓鼓囊囊、几乎要撑裂的大编织袋拖出来,里面塞满了各种吃食、衣物、甚至还有她偷偷塞进去的两小包据说能防蚊安神的草药香包。 “这些酱啊、乾粮啊,到了学校跟要好的同学分分。衣服都在里面了,天冷了记得添……还有这钱,拿著,万一有啥想买的……”李秀兰说著,又要把一卷用皮筋扎著的钱塞给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鼻子发酸,赶紧推回去:“妈,我有钱!我自己挣的!真不用!” 汤姆也在一旁说:“我们都有储备。这些已经太多了。” 好说歹说,才让李秀兰把钱收回去。 但两个大编织袋,是无论如何也推不掉了。 夜深了,西弗勒斯和汤姆躺在炕上,都没什么睡意。 窗外月光如水,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蛐蛐在叫。 “小汤,”西弗勒斯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跟我回来。谢谢你让我妈这么高兴。也谢谢你……把我妈当你妈。” 黑暗中,汤姆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说:“中文,还有很多要学。但『家』这个字,我想我有点明白了。” 西弗勒斯咧开嘴笑了,在黑暗中无声地笑。 第二天,在机场告別时,李秀兰终於没忍住,抱著西弗勒斯和汤姆哭了一场,把两人的肩膀都哭湿了。 张建国红著眼圈,用力拍著他们的背。 张大伟张二伟提著巨大的行李袋,憨憨地笑著,眼圈也有点红。 纳吉妮盘在汤姆特意准备的、透气舒適的小旅行篮里,透过缝隙看著这一幕。 直到过了安检,还能看到李秀兰踮著脚,使劲朝他们挥手的身影。 飞机起飞,熟悉的东北大地在窗外逐渐变小。西弗勒斯看著窗外,心里沉甸甸的,又暖洋洋的。 汤姆打开李秀兰塞在他背包侧袋的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个还温乎的茶叶蛋,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李秀兰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认真的英文:“小伟,饿了就吃。妈等你们回来。——妈” 汤姆看著那张纸条,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柔软地化开了。 他將纸条小心折好,放回贴心的口袋。 锅包肉的滋味仿佛还在舌尖,胡三太爷的嘮叨犹在耳畔,李秀兰不舍的泪水和沉甸甸的行李袋,都化作了心头沉甸甸的温暖与牵掛。 霍格沃茨的新学期在即,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只是离家求学的少年。 他们心里,多了一个远在东方、叫做铁岭的家。 而他们的行囊里,除了魔药和书籍,还装满了晒乾的蘑菇、浓香的肉酱、和一份沉甸甸的、名为家的力量。 第71章 二年级开始 九月的国王十字车站,依旧瀰漫著蒸汽与离愁別绪的混杂气味。 但对於西弗勒斯·斯內普来说,今年的九月一號,空气里还飘著一股……订单的油墨味儿。 暑假最后两周,他家后院的猫头鹰就没消停过,卢修斯·马尔福那个商业伙伴显然没閒著,把他的工坊吹得天花乱坠,开学季成了最佳促销档。 西弗勒斯和汤姆拖著行李,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熟悉的深红色蒸汽机车喷吐著浓烟,学生们和送行的家长挤作一团。 “西弗勒斯!汤姆!这边儿!”一个活力四射的声音响起。 只见詹姆顶著他那头永远不服帖的黑髮,在一个人头较少的车厢窗口拼命挥手,旁边挤著西里斯那张帅得过分的脸,两人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哥们儿!暑假过得咋样?有没有研究出啥新玩意儿能炸了斯莱特林休息室?”西里斯吹了声口哨,引来旁边几个佩戴银绿徽章学生不满的侧目,他毫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 西弗勒斯和汤姆挤上车,找到他们的包厢。 一进去,就发现人还挺全。 莉莉·伊万斯正和另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玛丽·麦克唐纳,分享一盒自製饼乾,看见西弗勒斯,绿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西弗勒斯!汤姆!快来尝尝,我妈妈新烤的!哦,这位是玛丽。”她热情地介绍。 莱姆斯·卢平坐在角落,看起来气色比去年好了不止一点,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少了那种时刻紧绷的忧鬱。 他微笑著朝两人点头,彼得正努力把自己的行李箱塞到行李架上,吭哧吭哧的。 “哎我去,可算齐活了!”詹姆斯一屁股坐在西里斯旁边,把位置让给西弗勒斯和汤姆,“说说,说说!你俩在东北又整啥么蛾子了?信里也不写清楚,净说些吃吃喝喝。” 西弗勒斯把那个大编织袋小心地放到座位下,嘆了口气:“么蛾子没有,订单有一堆。” 他揉了揉眉心,从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隨身小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羊皮纸,啪地拍在小桌上。 最上面一封,火漆印是马尔福家的魔杖与蛇纹章,字跡华丽流畅:“我亲爱的合作伙伴西弗勒斯,见信如晤。暑假期间,您提供的药剂在特定圈层內反响空前热烈……现附上部分亟待处理的订单列表,鑑於开学在即,建议优先处理標註『加急』及来自以下家族的部分……” “哇哦……”西里斯伸长脖子瞥了一眼列表上的名字,“诺特、克拉布、高尔、罗齐尔……好傢伙,西弗勒斯,你这生意都做到这些老古板家里去了?他们不是最瞧不上『非纯血技艺』吗?”他话里带著惯有的嘲讽。 “利益面前,血统可以先放放。”汤姆冷淡地开口,拿起最上面那张订单列表扫了一眼,“尤其是当这种技艺能解决他们用传统方法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能让他们在宴会上保持清醒优雅又不失风度的时候。”他精准地总结。 莉莉好奇地凑过来:“西弗勒斯,你真的做了那么多魔药啊?太厉害了!不过会不会影响学习?” “所以才头疼。”西弗勒斯实话实说,“有些是暑假熬好的,有些得现做。关键是材料,有些稀有材料霍格沃茨温室没有,得想办法。”他已经在脑子里飞快盘算哪些订单可以批量处理,哪些需要定製,以及怎么合理利用有求必应屋和厨房小精灵的资源了。 “这有啥!哥们儿帮你啊!”詹姆斯一拍胸脯,“別的不会,摘个材料跑个腿儿,对付皮皮鬼给咱们打掩护,我们在行!”掠夺者团其他三人也点头。 西里斯却忽然换了个话题,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点,带著一丝烦躁:“说到那些老古板家里……西弗勒斯,你是不知道,我这个暑假,简直是在布莱克家族的伏地魔錶彰会里度过的。” 他模仿著一种夸张的咏嘆调,“那位大人是纯血荣光的希望!他的理念將重塑魔法界!”“西里斯,你要向贝拉特里克斯表姐学习,早日为伟大的事业奉献!”……梅林啊,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吃饭时多看了两眼杂誌都得被训斥。”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伏地魔的名字,虽然还没在报纸上大规模出现,但纯血家族圈子里的风声,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詹姆说:“我父亲也说,魔法部有些部门气氛不太对,有些……针对麻瓜出身巫师的调查,藉口越来越牵强。” 莉莉皱起了眉头,绿眼睛里闪著忧虑和坚定。 西弗勒斯收起订单,看向西里斯:“老马……卢修斯·马尔福那边,倒是没怎么跟我提这个。他更关心金加隆和魔药效果。”他顿了顿,“不过,订单里来自那些明確支持伏地魔的家族的份额,最近確实在增加。” 汤姆冷笑一声:“笼络人才,储备战略物资,很常见的套路。”他对於这个和自己同源却走上歧路的主魂,有一种本能的厌恶和批判。 “管他什么套路!”詹姆斯挥了挥手,似乎想驱散凝重的气氛,“咱们在学校呢!邓布利多在!还能让他们翻天?西弗勒斯,你的魔药该做做,钱该赚赚,顺便看看能不能从那些傢伙手里抠点好东西出来!需要打架的时候,咱们一起上!” “就是!”彼得小声但坚定地附和了一句,经过一年级末的练习和暑假通信的鼓励,他胆气似乎足了一些。 西里斯也重新咧嘴笑起来:“对!而且我现在严重怀疑,我妈他们狂热崇拜的那位,可能有点禿头焦虑——不然怎么西弗勒斯你那防脱髮强效生髮水的询价也多了?” “噗——”莉莉和玛丽没忍住笑出声。 西弗勒斯也乐了:“那说明產品定位精准,抓住了客户痛点。” 说说笑笑间,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穿过田野山川,朝著城堡驶去。 西弗勒斯的二年级,就在这一摞沉甸甸的订单、朋友们团聚的欢笑以及对隱约逼近的阴云的討论中,拉开了序幕。 他摸了摸口袋里李秀兰塞的酸菜包,心想:嗯,先把订单处理了,再研究一下怎么把酸菜味儿融入提神剂的可能性…… 第72章 纳吉妮的归宿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哐当一声停稳在站台,小巫师们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出车厢。 西弗勒斯扛著他那个標誌性的大红牡丹编织袋,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嘴里不忘吆喝:“借光借光!酸菜罈子易碎,魔药材料扎人,碰著概不负责啊!” 汤姆跟在他身后,步伐稳健,黑色的校袍袖口处,一抹鲜亮的翠绿色时隱时现——纳吉妮把自己盘成精致的手环状,完美地偽装起来。 “西弗勒斯!汤姆!这边!”詹姆顶著他那头永远不服帖的黑髮,在夜騏马车旁挥手。 莉莉、西里斯、莱姆斯和彼得也已经等在那里。 几人匯合,爬上同一辆马车,夜騏打了个响鼻,对西弗勒斯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东方草药味和酸菜味表示困惑。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向城堡。 “说真的,西弗勒斯,”西里斯斜靠在车厢壁上,灰眼睛促狭地眯起,“你包里到底装了多少你妈的爱?我感觉这马车都在往你那边倾斜。” “不多不多,”西弗勒斯一本正经地拍了拍编织袋,“也就够一个宿舍的人吃半拉月,外加我工坊下一批订单的试用装辅料。”他最近已经开始把一些东北特產的可食用植物,尝试性地加入基础魔药配方,效果意外地不错。 莉莉笑著摇头,目光无意间扫过汤姆的手腕,绿眼睛亮了一下:“汤姆,你戴了新饰品吗?那个绿色……好特別。” 这一提,其他几人也看了过来。在昏暗的车厢里,汤姆袖口那抹翠绿色泽温润,確实引人注目。 汤姆还没说话,西弗勒斯就大大咧咧地替他解释了:“嗐,不是饰品,是纳吉妮!我跟小汤放假前在禁林边溜达时捡的,受了点伤,绿油油的可好看了!我们就给带回来了。通人性著呢!” “捡的蛇?”詹姆斯好奇地凑近,纳吉妮似乎被惊动,翠绿的小脑袋从汤姆袖口谨慎地探出一点,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 她看了一眼詹姆,又迅速缩了回去,只留下一截漂亮的尾巴尖还露在外面。 “哇!”莉莉轻呼,脸上满是喜爱,“她真漂亮!像翡翠雕的一样。她叫纳吉妮?” 汤姆点了点头,手指隔著布料轻轻按了按手腕上的纳吉妮,示意她安心。“嗯。”他惜字如金。 “能摸摸吗?”莉莉期待地问。 “最好別,”西弗勒斯抢答,“纳吉妮有点害羞,刚来,还不熟。而且小汤可宝贝了,跟揣个暖手宝似的,走哪儿带哪儿。” 汤姆瞥了西弗勒斯一眼,没否认。 西里斯吹了声口哨:“行啊汤姆,不声不响捡了个这么拉风的宠物。” 马车抵达城堡,晚宴一如既往地丰盛喧囂。 西弗勒斯一边往嘴里塞约克郡布丁,一边盘算著待会儿得去找一趟巴斯。 晚宴后,纳吉妮从汤姆袖口游出,落在冰冷的石地板上,舒展了一下翠绿的身体,似乎对城堡幽深的环境很適应。 “感觉怎么样?”西弗勒斯低头问她,“能习惯这儿的石头味儿不?” 纳吉妮昂起头,吐了吐信子,好奇的答道:“挺舒服的,这城堡可真大。” 他们来到密室,盘踞在中央一块扁平大石上、碧绿油亮、正用尾巴尖百无聊赖画圈圈的,正是巴斯。 听到动静,巴斯巨大的黄色眼睛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缝,隨即猛地睁大。 “西弗!汤姆!”它欢快地嘶嘶起来,尾巴也不画圈了,“你们可算回来了!暑假有没有想我?东北好玩吗?有没有给我带——”它的目光突然定在汤姆脚边,那个翠绿的小身影上。 巨大的黄色竖瞳收缩了一下。 “嗯”』巴斯歪了歪头,仔细嗅了嗅空气,“这个气味……有点熟,森林里绿油油的小傢伙?纳吉妮?” 纳吉妮优雅地向前游动了几步,昂首,用清晰悦耳的嘶嘶声回应:“晚上好,巴斯,是我。感谢你之前的帮助。” “真是你!”巴斯高兴地用尾巴拍了下石头,“伤全好啦?你看起来精神多了!鳞片真亮!”它游下石头,庞大的身躯凑近,仔细打量著纳吉妮,“不过,你怎么跟著小汤姆来了?” 汤姆平静地开口:“她选择跟著我。” 巴斯的大脑袋在汤姆和纳吉妮之间转了转,又看看西弗勒斯,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隨即变成一种恍然大悟般的……警惕? “等等!”它嘶嘶道,语气带上点不满,“纳吉妮,你为啥跟著小汤姆?不跟著西弗?” 又来了。 西弗勒斯扶额:“巴斯,別闹。纳吉妮喜欢小汤,小汤也愿意带著她,这不是挺好?” “不好!”巴斯梗著脖子,“西弗是我的!我的好朋友!虽然我现在更喜欢盘他脖子或者蹲肩膀……但按理说,他的手腕也该是我的地盘!小汤姆是西弗捡回来的弟弟,那他的手腕……四捨五入……也算西弗的地盘延伸!” 它努力组织著它那套霸道又幼稚的逻辑,“现在你占了小汤姆的手腕,那不就等於占了西弗地盘延伸的一部分?这不行!得讲先来后到!” 纳吉妮似乎被这套绕晕人的“地盘论”弄得有点懵,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 汤姆则直接多了:“你的逻辑不成立。我是独立个体,纳吉妮是我的选择。这与西弗勒斯无关。” “怎么无关!”巴斯有点急了,“反正……反正你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按规矩来!” “啥规矩?”西弗勒斯好奇。 巴斯挺起胸膛,摆出一副老资格的架势,嘶嘶声都庄重了几分:“霍格沃茨城堡,古老神秘,魔力交匯!但凡有灵性的魔法生物在此长住,尤其是蛇类,都得拜码头!知道谁是这儿资歷最老、魔力最强、最受尊敬的蛇吗?” 它用尾巴尖骄傲地指了指自己。 西弗勒斯憋笑:“懂了,得给你巴斯大爷上供是吧?小羊排都白吃了?” “不是上供!是仪式!”巴斯纠正,“表示尊重!承认我巴斯里斯克是霍格沃茨蛇类圈儿的头號……呃,头號顾问!以后在这城堡里混,得听我提点,我罩著你!” 它看向纳吉妮,“纳吉妮,你既然要留下来跟著小汤姆,就得走这个流程!不然……不然就是不合规矩,我不认可!” 纳吉妮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套江湖规矩。 然后,她优雅地点了点小脑袋,嘶嘶声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我明白了,巴斯里斯克。我,纳吉妮,感谢您之前的帮助,並尊重您作为霍格沃茨资深居住者的地位。我愿遵守此地的惯例。请问,我需要做什么?” 巴斯满意了,黄眼睛里闪著光:“很简单!第一,正式承认我巴斯是霍格沃茨最厉害、最见多识广的蛇!第二,保证以后在城堡里不跟我抢西弗的注意力!第三……” 它想了想,“每周至少有一次,要跟我分享从厨房拿来的小羊排!当然,我会把我那份分你一点!” 最后一条暴露了真实意图。 汤姆:“……” 他就知道。 西弗勒斯哈哈大笑:“成!这规矩我看行!纳吉妮,你就答应吧,不然巴斯能念叨你一年。” 纳吉妮从善如流,再次頷首:“我同意,巴斯里斯克,您是最资深的。我不会与您爭夺西弗勒斯的关注。至於小羊排……我相信汤姆会妥善安排。”她巧妙地把皮球踢回给汤姆。 “好!痛快!”巴斯高兴地甩了甩尾巴,“那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罩著的了!在城堡里遇到麻烦,报我巴斯的名字!皮皮鬼听了都得抖三抖!”它凑近纳吉妮,压低声音,“偷偷告诉你,厨房东南角第三个柜子后面,家养小精灵藏了最好的蜂蜜滋滋糖,下次我带你去摸两块……” “巴斯!”西弗勒斯扶额,“別教坏新来的!” 一场单方面的拜码头仪式,圆满结束。 巴斯单方面宣布纳吉妮正式成为“霍格沃茨蛇类圈”被它罩著的新成员,心满意足地接受了汤姆递过来的一块小羊排,咔嚓咔嚓啃得欢。 而纳吉妮留在霍格沃茨的理由,也在巴斯这通插科打諢中被定了性——一条被救助的、有灵性的魔法蛇,因为与城堡魔力环境相合,並经过“资深住户”巴斯里斯克的认可,选择跟隨汤姆·斯內普生活,合情合理。 离开有求必应屋时,纳吉妮重新盘迴汤姆手腕。 巴斯则缩小体型,熟练地缠上西弗勒斯的脖子,还在他耳边嘀咕:“西弗,我觉得纳吉妮挺上道。不过你还是得小心,汤姆现在有蛇了,万一以后他只听纳吉妮的,不听你的了咋办?我可是坚定不移站在你这边的!” 西弗勒斯乐得不行,拍拍巴斯冰凉的脑袋:“放心,小汤再咋样也是咱弟。而且纳吉妮聪明著呢,肯定劝他学好。” 汤姆走在旁边,听著这一人一蛇的“密谋”,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手腕上,纳吉妮轻轻蹭了蹭他的皮肤,略带调侃道:“你的朋友们戏真多。” 城堡走廊寂静,唯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巴斯偶尔的嘟囔。 纳吉妮翠绿的鳞片在墙壁火把映照下,流转著静謐的光泽。 她安静地待在汤姆身边,像一件有生命的珠宝,也像一个沉默而温柔的锚点。 至於她內心深处藏著的关於血咒的忧虑,关於过去的迷雾……至少此刻,在霍格沃茨古老的庇护下,在少年们喧闹又真挚的友谊中,她可以暂时只是汤姆的纳吉妮,一条有点特別的、翠绿色的魔法蛇。 第73章 魔药工坊名声大噪 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魔药工坊,在二年级开学第一周,就以一种近乎狂暴的姿態,宣告了它的存在感。 首先是订单。 开学第二天,西弗勒斯在魔药课教室外,被斯拉格霍恩教授笑呵呵地塞了一个缩小的、沉甸甸的盒子。 “亲爱的孩子,这些都是……嗯,一些朋友和仰慕者,托我转交给你的『小请求』。” 斯拉格霍恩眨眨眼,圆脸上满是与有荣焉,“当然,学业为重!学业为重!不过如果你的研究需要什么特別的材料,温室或者我的私人储藏室,隨时为你敞开!”显然,卢修斯的公关工作效果卓著。 盒子里的“小请求”,加起来足足有三十多份,涵盖了从美容祛斑、增强记忆力,到治疗疑难杂症等各种需求,落款皆是显赫姓氏。 西弗勒斯看著这堆华丽辞藻堆砌的羊皮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这哪是“小请求”,这是三十多个需要定製研发、材料可能极其刁钻、还得保证效果和隱秘性的科研项目! 卢修斯到底是怎么吹的?把他吹成梅林再世了吗? “老马这牛吹得有点大啊。”当晚,在有求必应屋改造成的初级工坊里,西弗勒斯一边整理订单,一边跟汤姆吐槽。 巴斯盘在角落里打盹,纳吉妮则安静地蜷在汤姆膝盖上,听他念著订单上的要求。 汤姆放下手里一份要求“能让人在宴会上千杯不醉且不失礼仪”的订单,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精准投放。他知道哪些痛点能戳中这些纯血贵族的软肋——外貌、体面、健康、以及维繫体面所需要的辅助。吹嘘是必要的营销手段,关键在於,你能否兑现。” “兑现是能兑现,”西弗勒斯抓了抓头髮,“但得有时间啊!上课、作业、防卫军训练、还有……”他看了一眼角落里堆著的、需要处理的常规订单药材,“这些批量货也得做,不然现金流断了。” “分工。”汤姆言简意賅,“简单、可重复的订单,制定標准流程,寻找可靠帮手进行初步处理。复杂、定製化的需求,你来把握核心步骤和最后成品质检。材料问题,通过卢修斯的渠道解决一部分,霍格沃茨温室和禁林解决一部分。” “帮手?”西弗勒斯想了想,“莉莉肯定愿意,但她也有自己的课业……彼得?他挺细心,熬製步骤明確的魔药应该可以。莱姆斯?他魔药成绩不错,而且稳重。詹姆斯和西里斯……算了,他俩还是负责安保和吸引火力吧。”他可不想自己的工坊被那两个活宝炸上天。 汤姆点头:“可以,建立一个初步的生產线,利益分配要明確,避免后续麻烦。” “那必须的,亲兄弟明算帐。”西弗勒斯深以为然。 说干就干,西弗勒斯很快擬定了方案。 他召集了莉莉、莱姆斯、彼得,开了个简短的工坊筹备会。 詹姆斯和西里斯也凑热闹旁听,被委以原材料採购、外围警戒以及潜在客户接待的重任。 莉莉对这个课外实践项目充满热情,她的细致和耐心非常適合处理精细工作。 莱姆斯感激西弗勒斯的狼毒药剂,也愿意出力,他的严谨能保证流程不出错。 彼得则是受宠若惊,能被委以“重任”,干劲十足。 西弗勒斯將一些需求量大的基础提神剂、清洁剂等配方標准化,拆解步骤,製作了详细的流程图和注意事项,甚至画了示意图,分发给莉莉他们。 复杂订单则由他亲自接手,利用晚上和周末在有求必应屋的核心操作区完成。 卢修斯的信在第三天就到了,由他那只高傲的雕鴞送来。 信里先是对工坊即將正式运作表示祝贺,然后“不经意”地提到,他已经以中间人身份,为几份加急订单预付了部分材料款,材料隨后就到。 接著,他委婉地询问,是否可以考虑將某些广受欢迎的药剂,以“斯內普-马尔福联合出品”的名义,进行小范围的精品供应,利润分成好商量。 最后,他顺带提了一句,某些家族对西弗勒斯在魔药与古老东方养生术结合方面的造诣非常感兴趣,或许可以开发一个,高端定製养生系列。 “看,来了。”汤姆把信递给西弗勒斯,“他的目的很明確:绑定你的技术,利用你的名声和东方噱头,拓展马尔福家族在高端魔药市场乃至更广泛纯血圈子里的影响力和人脉。同时,他也在试探你对『那边』事务的態度——那些对养生系列感兴趣的家族,多半和食死徒有牵连。” 西弗勒斯看完信,哼了一声:“老马这算盘打得,我在东北都听见响了。绑定可以,但不能让他牵著鼻子走。联合出品可以谈,但配方和核心工艺必须握在咱们手里。高端养生系列……”他想了想,“可以做,但里面加点料。” “料?”汤姆挑眉。 西弗勒斯眼睛发亮,“东西是真的好,但效果嘛,潜移默化,而且只有我们的核心配方能保证最佳效果。这样既能赚钱,又能让那些可能未来站在对立面的傢伙,身体上多少依赖咱们的產品,至少……別那么容易暴躁衝动?” 汤姆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讚许:“很明智的想法,也很实用。” “这叫商业策略与个人安全兼顾。”西弗勒斯理直气壮。 於是,回信由汤姆执笔,他的措辞更符合纯血贵族间的含蓄与机锋,西弗勒斯口述要点。 信中同意了部分联合出品的提议,但明確了技术主导权和分成比例;对高端养生系列表达了兴趣,但强调需要根据每位客户的具体情况“望闻问切”(西弗勒斯坚持要加这个词,说显得专业),进行个性化定製,且周期较长。 同时,信里“不经意”地提到了工坊初创,急需几种稀有材料,附上了清单。 卢修斯回信很快,答应了大部分条件,並表示材料会儘快备齐。 显然,他对能分到蛋糕已经很满意,尤其是西弗勒斯展现出的合作诚意和独特价值。 隨著第一批標准化药剂通过卢修斯的渠道流向市场,以及几份定製订单取得了显著效果,西弗勒斯的魔药工坊名声大噪。 魔药天才名號不脛而走,订单如雪片般飞来,有求必应屋的工坊不得不再次拓展空间。 西弗勒斯忙得脚不沾地,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享受著將魔药知识与东方感悟结合、创造出新事物的过程,也享受著凭藉自己手艺获得认可和资源的感觉。 汤姆则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和参谋,帮他筛选订单、核算成本、应付卢修斯越来越频繁的商业諮询,手腕上的纳吉妮总是安静地陪伴著。 偶尔,当西弗勒斯熬製关键药剂到深夜,汤姆会默默递上一杯提神的热饮。 西弗勒斯接过,喝一口,嘟囔道:“谢了,小汤。等这批货交了,咱俩去厨房整点夜宵,给巴斯和纳吉妮也带点小羊排。” 汤姆会淡淡地“嗯”了一声,看著西弗勒斯在坩堝升腾的蒸汽中专注的侧脸,黑色眼睛里映著跳动的炉火,手腕上,纳吉妮轻轻蹭了蹭他的皮肤。 工坊的灯火,常常亮到很晚。 城堡外,苏格兰高地的风呼啸而过,而一些更隱秘的风暴,似乎也在远方的黑暗中,悄然酝酿。 但此刻,在有求必应屋里,只有药香瀰漫,和少年们为梦想以及金加隆奋斗的勃勃生机。 至於卢修斯信中那些越来越频繁出现的、关於“某些大人物近期活动频繁”的隱晦提醒……暂时,还只是羊皮纸上的几行字而已。 第74章 订单大爆炸 霍格沃茨二年级的第一个月,西弗勒斯觉得自己像个被上了发条的机器人,还是同时被八个发条一起上的那种。 魔药工坊的生產线在莉莉、莱姆斯和彼得的协助下,勉强跟上了基础订单的消耗。 但真正让他和汤姆头大的,是通过卢修斯那条高端渠道涌进来的定製需求。 有求必应屋的工坊区已经拓展到了三个连通的房间: 一间標准化处理室,莉莉主要负责,流程图纸贴了满墙;一间精细材料预处理室,莱姆斯和彼得轮班,彼得在这里找到了久违的、被需要的价值感;以及最里间的核心操作间——这里只有西弗勒斯和汤姆能进,瀰漫著复杂药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东方草药与魔法材料的气息。 此刻,核心操作间里,西弗勒斯正对著一个冒著诡异紫色气泡的坩堝皱眉,手里拿著一把紫铜小勺,小心翼翼地撇去浮沫。 他脖子上盘著缩小版的巴斯,巴斯正用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他肩膀,嘶嘶抱怨:“西弗,这味儿冲鼻子,比我上次在女生盥洗室下水道闻到的烂了三个月的抹布还怪!” “闭嘴,巴斯,这是『荣光祛疤灵』的核心萃取阶段,加了点长白山参须和独角兽眼泪的调和剂,味儿冲说明药劲儿足。”西弗勒斯头也不回,“再吵今晚小羊排减半。” 巴斯立刻蔫了,把脑袋埋进西弗勒斯衣领里,假装自己是条绿围脖。 汤姆坐在另一张工作檯前,面前摊著好几卷羊皮纸,他正用一根羽毛笔快速核对帐目和材料清单。 纳吉妮安静地盘在他左手腕上,像一道翠绿的护腕,偶尔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扫过羊皮纸上跳动的数字,似乎也能看懂一些。 汤姆冷静的指出:“过去两周,通过卢修斯转来的订单里,治疗类药剂的占比上升了百分之四十,其中明確指向黑魔法伤害后遗症、魔力紊乱安抚、精神创伤镇静的订单,占治疗类订单的七成。有趣的是,这些订单的备註要求都特別强调保密和速效,对价格反而不太敏感。” “受伤的人变多了,而且伤得不光彩,不想让人知道。”西弗勒斯总结,走回坩堝边,撒入一小撮金粉,“食死徒內部训练出意外了?还是伏地魔脾气又上来了?” 两人都没说破,但心里明镜似的。 伏地魔的发展,急需展示力量和笼络人心,但同时,他那暴戾多疑的性格和对黑魔法的沉迷,註定会让靠近他的人付出代价。 这时,一只通体雪白、神態高傲的雕鴞扑稜稜从通风口飞了进来,精准地把一个扎著银色丝带的羊皮纸卷丟在汤姆面前的材料清单上,然后昂首挺胸地站在桌角,开始梳理羽毛,一副“还不快给赏钱”的架势。 “老马的信使还是这么有风格。”西弗勒斯乐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牛肉乾丟过去。 雕鴞嫌弃地用爪子拨拉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叼起来,勉为其难地吃了。 汤姆解开丝带,展开羊皮纸。 信是卢修斯一贯华丽的花体字,但细看之下,墨跡在某些转折处有些许不稳。 “我亲爱的朋友西弗勒斯,”汤姆念出声,声音平淡无波,“见信如晤。首先,请允许我再次对活力药剂在魔法部近期一次冗长晨会中起到的惊人效果表示祝贺。詹肯斯部长私下询问了它的来源,我已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做了適当的引导,相信不久后可能会有来自部长办公室的趣味询价……” “呵,老马这是要把我的魔药打入魔法部高层特供了。”西弗勒斯搅动著坩堝,语气听不出喜怒。 汤姆继续念:“……其次,关於上次提及的『马尔福庄园特供养护系列』的初步合作方案,家父阅后颇感兴趣,认为其符合马尔福家族对卓越品质与古老智慧结合的一贯追求。他希望能与您进行一次更为私人的会面,具体討论合作细节与份额。当然,时间地点完全尊重您的意愿,可由霍格沃茨周末或其他方便的时间……”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要见我?”西弗勒斯挑眉,“老马这是把他爹都搬出来了?看来这养护系列油水比我想的还大。” “重点在后面。”汤姆的目光落在信纸下半部分,那里字跡似乎更潦草了一些,“……另,隨信附上加急订单三份,均为深度魔力灼伤修復剂与灵魂稳定安抚合剂,需求迫切,材料清单已附,其中部分稀有材料我已先行垫付,不日送达。盼速復。您忠诚的,卢修斯·马尔福。” 汤姆放下信,拿起附带的羊皮纸清单。 西弗勒斯也凑过来看。清单上的材料,有好几种都带著明显的黑魔法或危险禁忌色彩,比如澳洲蛋白眼火龙的逆鳞粉、被诅咒过的爱尔兰沼泽水、还有曼德拉草成年根须的汁液,要求是“在月圆之夜於黑魔法干扰下强行提取的变种”。 “这可不是一般的黑魔法伤害。”西弗勒斯摸著下巴,“灵魂稳定安抚合剂……这是差点被厉火烧了魂儿,还是中了什么邪门的灵魂诅咒?需求量还不小,三份,每份剂量都是標准治疗剂量的三倍。” “受伤的不止一个人,而且伤得很重,重到需要用到这些边缘材料。”汤姆分析,“卢修斯在信里没提任何具体伤情或委託人,只强调迫切和已垫付材料。这不像他平时作风——他通常会在这种加急订单里暗示一下委託人身份或背景,来彰显他渠道的强大和订单的重要性。” “他在害怕。”西弗勒斯下了结论,“怕我们知道太多,也怕我们不肯接。垫付材料是表诚意,也是堵我们的嘴——东西都给了,你们好意思不配?” 汤姆看向西弗勒斯:“接吗?” “接,为啥不接?”西弗勒斯走回坩堝边,看著里面逐渐变成澄澈金色的药液,“治病救人,收钱办事,天经地义。而且……”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通过这些订单,咱们才能知道那边到底在搞什么鬼,付出了什么代价。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这可是咱老祖宗的智慧。” 他小心地將金色药液分装进几个水晶瓶,瓶身立刻泛起晨曦般柔和的光晕。“再说了,老马现在有求於咱们,还是这种要命的急事。这份感情,可是比平时更瓷实了。趁热打铁,说不定能捞点乾货。” 汤姆頷首,开始提笔回信。 他的措辞一如既往的简洁得体,表示订单已收到,会儘快处理,对於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会面邀请,西弗勒斯原则同意,但具体时间需稍后协调。 最后,西弗勒斯貌似不经意地加了一句:“另,近日研读东方养生古籍,见一案例,言:急火攻心,外显於肤,內灼於魂,非独药石可医,更需静心敛性,远离戾气之源。与君共勉。” “你这话说的,”汤姆皱眉,“卢修斯看得懂吗?” “看不懂,他会琢磨。”西弗勒斯封好信,让那只吃饱了牛肉乾、態度稍微好了一点的雕鴞带走,“琢磨,就会多想。想多了,裂缝就容易变大。” 巴斯从西弗勒斯领口探出头,嘶嘶道:“你们人类真麻烦,弯弯绕绕的。要我说,谁不听话,直接让西弗用他那口酸菜罈子砸过去,保管好使!” 西弗勒斯弹了它一个脑瓜崩:“就知道砸!那是战略物资!好了,这批荣光药剂完工,接下来搞那几份要命的灼伤修復剂……小汤,曼德拉草变种汁液那部分交给你了,你手稳,心狠,適合干这活儿。” 汤姆:“……” 这是夸他还是骂他? 纳吉妮轻轻蹭了蹭汤姆的手腕,仿佛在安慰。 汤姆面无表情地开始准备提取危险药液的工具,手腕上那抹翠绿,在幽暗的魔法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坩堝里的火焰静静燃烧,映著两个少年忙碌的身影。 订单堆积如山,金加隆叮噹作响,而在华丽羊皮纸和稀有材料的背后,一条充满恐惧与动摇的裂缝,正在悄无声息地蔓延。 西弗勒斯哼著跑调的东北小调,手里搅拌著可能救治未来敌人的药水,心里盘算的,却是怎么把那个摇摆不定的铂金脑袋,彻底拉到自己这条贼船上来。 第75章 卢修斯的异常 接下来的两周,卢修斯·马尔福的信来得愈发频繁,內容却越来越短,措辞也越来越……微妙。 起初还是那种华丽的商业腔调,夹杂著对魔药效果的吹捧和对未来合作的展望。 但很快,信纸上的字跡开始暴露出主人的心绪不寧——笔画偶尔虚浮,某个字母的尾巴拉得过长,甚至有一次,汤姆在羊皮纸边缘发现了一个极浅的、像是手指无意识用力按压留下的凹痕。 隨信送达的材料也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那些用於治疗严重黑魔法伤害的稀有材料,品质开始出现波动。 一批夜騏尾毛带著不祥的灰败色泽,显然是取自非自然死亡的个体;毒角兽的浓缩毒液纯度不足,还混入了一丝暴躁的火灰蛇气息;最离谱的是一罐標註“纯净”的月光花露水,西弗勒斯检测后发现里面掺了至少百分之三十的普通露水,而且採集时间根本不在月圆之夜。 “老马的手下办事不力?还是他的供应链被卡脖子了?”西弗勒斯看著检测结果,摸著下巴,“以马尔福家的財力和掌控力,不该出这种低级错误。除非……” “除非他本人无暇顾及,或者,他依赖的某些『特殊渠道』出了问题。”汤姆接口,用镊子夹起一根灰败的夜騏尾毛,在魔法灯下仔细观察,“这根尾毛上的死亡气息……充满怨恨和痛苦,不是平静逝去的夜騏该有的。更像是被黑魔法强行抽取生命力而死。” 西弗勒斯皱眉:“食死徒內部开始用这种邪门法子搞材料了?还是说,有谁受了重伤,急需这种带著强烈负面能量的东西以毒攻毒?”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那个脾气越来越暴躁、手段越来越极端的黑魔王。 更明显的信號来自一封没有封口火漆、只是简单摺叠的信。 那是由一只看起来疲惫不堪、羽毛凌乱的穀仓猫头鹰送来的,丟下信就瘫在窗台上不动了,西弗勒斯赶紧给它餵了点水和肉糜。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卢修斯的笔跡前所未有的潦草: “西弗勒斯,上次提及家父会面之事,暂缓。庄园近日修缮,不便待客。新一批材料三日后到,其中龙息苔可能替代火蜥蜴脊髓,效果或减三成,酌情调整配方即可。卢修斯。” “庄园修缮?”汤姆冷笑,“什么样的修缮,会让马尔福家族无法接待一位有潜力的商业伙伴?而且是卢修斯自己主动提出的会面。” “怕是修缮的不是庄园,是里面的人。”西弗勒斯把信纸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除了羊皮纸和墨水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被魔法竭力掩盖后的……血腥味和某种焦糊味。 他跟著胡三太爷学了点粗浅的望闻问切,对气息格外敏感。 “他受伤了。”西弗勒斯肯定地说,“或者他亲近的人受伤了。信纸沾了点儿味儿,虽然处理过,但没逃过我的鼻子。” 汤姆走到窗边,看著那只累瘫的穀仓猫头鹰,这不是马尔福家常用的那只高傲雕鴞。 “连送信的猫头鹰都换了普通的,他在避人耳目。” 西弗勒斯在操作间里踱步,巴斯盘在他脖子上,也学著他的样子晃脑袋,但是差点把自己晃晕。 纳吉妮从汤姆手腕上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望著西弗勒斯,似乎在等待他的决断。 “小汤,”西弗勒斯忽然停下,看向汤姆,“你说,一个从小被灌输纯血至上、伏地魔是伟大领袖的年轻贵族,突然发现这位领袖不仅不像宣传的那么高贵,反而像个喜怒无常、动不动就惩罚下属的疯子,他会咋想?” 汤姆思考了几秒,缓缓道:“理想幻灭,恐惧滋生。但家族利益、既得利益、以及可能已经付出的沉没成本,会將他牢牢绑在那条船上。他想下船,但找不到梯子,也怕跳船时摔死,或者被船上其他水手撕碎。” “精闢!”西弗勒斯一拍大腿,“所以他现在是又怕又不敢跑,还得硬著头皮给伏地魔和受伤的同伙找药治伤。自己可能也掛了彩,家里一团糟,供应链断了,信誉眼看要垮,还得在咱们这些小合作伙伴面前强撑场面……嘖,想想都替他累得慌。” 巴斯嘶嘶插嘴:“活该!谁让他跟坏蛋混!西弗,咱们不给他药了,让他疼著!” “那不行。”西弗勒斯摇头,眼里闪著光,“雪中送炭,才能让人记一辈子好。锦上添花,人家觉得是应该的。老马现在就是那雪地里快冻僵的花孔雀,毛都乱了,咱们这时候递过去一件貂皮大衣,他不得感激涕零?” 汤姆明白了西弗勒斯的意思:“你想加大投资。不仅是商业投资,更是……人情和情报投资。” “对嘍!”西弗勒斯走回工作檯,拿起那份掺假的月光花露水,“材料不行,咱们想办法给它提纯,或者找替代品。药效不能打折,还得比预期的更好!让老马知道,跟咱们合作,靠谱!在他最抓瞎的时候,是咱们拉了他一把。” 他看向汤姆,眼神变得认真:“而且,我觉得这是个机会。老马对伏地魔的狂热,裂口已经撕开了。他现在需要的不只是魔药,可能还需要一条……不那么黑的退路,或者至少,一点安全感。” 汤姆沉思:“但策反一个食死徒,风险极高。他未必信任我们,我们也未必能承担失败的后果。” “所以不能急,不能明说。”西弗勒斯压低声音,“咱们这次把药做得漂漂亮亮的,附带一份详细的、贴心的使用说明和后续调养建议。” “在建议里,可以『不经意』地提点几句,比如:此药剂性烈,服用期间需心境平和,切忌暴怒动用黑魔法,否则易引发反噬,或者灵魂损伤最忌阴邪环境与负面情绪滋养,宜处阳光充沛、魔力纯净稳定之地休养之类的。” 汤姆立刻领会:“暗示他远离伏地魔和食死徒的环境,潜移默化地提醒他,现在的处境对他和他家人的康復有害无益。同时,展示我们在魔药和养生之道上的专业能力,让他下意识地將我们与安全、可靠、有办法联繫起来。” “没错!”西弗勒斯咧嘴笑了,“等他把药拿回去,真治好了人,这份人情他就欠大了。到时候,他再看咱们,就不只是『有才华的合作伙伴』,而是『能救命且有门道的潜在盟友』。那时候,有些话,才好说。” 计划定下,两人立刻行动。 西弗勒斯负责用他融合了地灵根感知力的手法,强行提纯那些劣质材料,甚至尝试用几味性质相近的中国草药做部分替代,效果居然出奇地好。 汤姆则负责精確计算剂量,优化配方,並將西弗勒斯那些夹带私货的调养建议,用符合纯血贵族阅读习惯的优雅措辞写进说明书。 三天后,一批品质远超卢修斯提供材料水准的深度魔力修復剂和灵魂稳定安抚剂製作完成。 水晶瓶被仔细封装,连同那份措辞严谨、但字里行间充满关切的说明书,由那只恢復精神的穀仓猫头鹰带走。 西弗勒斯没让猫头鹰直接回马尔福庄园,而是指示它先绕道霍格莫德村,在猪头酒吧附近盘旋两圈再回去——混淆可能的追踪。 猫头鹰消失在夜色中。 西弗勒斯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巴作响。 “接下来,就是等铂金孔雀回音了。”他打了个哈欠,“小汤,饿不饿?整点夜宵去?巴斯念叨厨房的小羊排念叨一晚上了。” 巴斯立刻从假寐中惊醒,疯狂点头,尾巴乱甩。 汤姆手腕上,纳吉妮也微微昂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期待。 “走吧。”汤姆站起身,唇角有极淡的弧度,“顺便看看,有没有新到的,有趣的订单。” 他们离开有求必应屋,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 城堡寂静,但有些人心中,惊涛骇浪或许才刚刚开始。 那只飞往马尔福庄园的穀仓猫头鹰,携带的不仅仅是救命的魔药,或许还有……一枚悄悄投向漆黑湖面的、带著微光的石子。 第76章 老马,咱嘮点儿实在嗑 魔药送出一周后,卢修斯·马尔福的回信来了。 这次的信,是由他那只標誌性的高傲雕鴞送来的。 雕鴞看起来精神不错,羽毛光洁,丟下信后甚至矜持地对西弗勒斯点了点头,然后稳稳地落在窗欞上梳理翅膀。 这次的信纸是更厚实、带著暗纹的昂贵羊皮纸,卢修斯的字跡恢復了往日的华丽流畅,甚至比以往更加工整有力,仿佛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一切安好。 “我挚爱的朋友西弗勒斯,”汤姆念道,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请接受我最诚挚的谢意与最高的讚誉。您提供的药剂,其效能远超预期,堪称奇蹟。委託人对效果极为满意,困扰已久的痛楚与隱患得以显著缓解,这无疑巩固了马尔福家族与您之间坚实而珍贵的信任纽带……” 西弗勒斯正在用一口小砂锅尝试將欢欣剂与某种东北野蜂蜜结合,闻言头也不抬:“客套话,翻译过来就是:药好使,我爹,或者別的谁,缓过来了,谢了,咱们还是好伙伴。” 汤姆继续:“……鑑於此次合作展现出的卓越成效与无与伦比的可靠性,家父再次表达了让我与您会面的强烈意愿。他认为,马尔福家族与一位如此年轻却已掌握如此精深、独特技艺的大师之间,理应建立更深入、更稳固的联盟。他提议,若您方便,可於下个霍格莫德周末,在三把扫帚酒吧二楼雅间一敘。当然,若您有其他考量,地点亦可再议。” “哟,从暂缓变成强烈意愿了,还会面地点从马尔福庄园降格到三把扫帚了。”西弗勒斯搅动著砂锅里泛起金粉色泡泡的液体,“看来庄园还没『修缮』好,或者,老马他爹不想让外人看见家里的惨样。三把扫帚……罗斯默塔女士的地盘,中立,人多眼杂但也相对安全。老狐狸。” “最后一段。”汤姆的目光落在末尾,“……另,隨信附上一些小小的心意,以表达我个人对您们及时援手的感激。其中部分或许对您们的研究有所助益。您永远的朋友,卢修斯·马尔福。” 雕鴞適时地叫了一声,抬起一只爪子,上面绑著一个小巧的龙皮口袋。 西弗勒斯放下勺子,解开口袋。 里面没有金加隆,而是几样东西: 一小瓶晶莹剔透、仿佛有星光流动的顶级独角兽眼泪,至少百年以上独角兽自愿赠予的;一块包裹在丝绸里的、温润如脂的黑色玉石,是东方魔法界流通的安魂玉,极其稀有;还有一卷薄薄的、用不知名银色丝线装订的古老皮纸。 西弗勒斯拿起皮纸,小心展开。 上面记录的不是文字,而是一些极其复杂玄奥的魔法符號和能量流动图示,边缘有细微的笔记,是一种古老的花体英文,內容涉及灵魂结构、魔力本源以及……某种將负面能量转化或剥离的猜想。 “这是……”西弗勒斯瞳孔微缩,“古代如尼文和炼金术符號混合的手稿?老马从他们家藏宝库里抠出来的?这东西可不止是『对研究有所助益』了。” 汤姆接过皮纸,仔细看了片刻,黑色眼底掠过一丝震动:“涉及灵魂修补和净化。虽然不完整,但思路……很激进,也很大胆。他是在投石问路。” “暗示他知道有人可能需要这个?”西弗勒斯摩挲著那瓶顶级独角兽眼泪,冰凉的触感直透心底,“这份心意,可太重了。重到不像是单纯的感谢,更像是一笔……预付的定金。为他將来可能提出的、更危险的请求预付的定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雕鴞在窗台上耐心等待。 “霍格莫德周末,去吗?”汤姆问。 “去,为啥不去?”西弗勒斯把东西收好,眼神变得锐利而沉稳,“人家定金都拍这儿了,诚意十足。而且,是时候跟老马嘮点实在嗑儿了。一直隔著信纸打哑谜,太累。” 他走回砂锅边,看著里面已经变成温暖琥珀色的药液,拿起勺子尝了一小口,咂咂嘴:“嗯,蜂蜜加多了,有点齁。不过给詹姆那傢伙喝正好。” “你打算怎么嘮?”汤姆问。 策反一个食死徒,哪怕是一个动摇的食死徒,也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西弗勒斯盖上砂锅盖子,熄了火,转过身,背靠著工作檯。 窗外苏格兰高地的风吹过,扬起他额前几缕黑髮。 他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但声音清晰而篤定: “首先,得让他彻底明白,咱们知道的不比他以为的少——关於他最近的麻烦,关於伏地魔,关於他的恐惧。但咱们不提,咱们让他自己感觉出来。” “其次,得给他画个饼。不是空口白牙的承诺,而是实实在在的、他能看见的好处。比如,更安全有效的魔药支持,比如,某些『特殊问题』的长期解决方案,甚至……在未来某些不可预测的动盪中,一条或许能保全马尔福家族核心利益的退路。咱们有技术,有路子,有霍格沃茨和邓布利多的潜在屏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得戳破他那点侥倖心理。”西弗勒斯的声音压低,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让他看清,跟著伏地魔,不只是理念问题,是实实在在的生存问题。今天受伤的是別人,明天可能就是他自己,是他的家人。” “伏地魔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手段只会越来越狠,马尔福家的金库和名声,填不满也洗不白。早点想退路,比晚了被当弃子强。” 汤姆静静听著,补充道:“同时,要给他台阶下。不能让他觉得背叛是耻辱,而是明智的抉择、为了家族的未来、在狂热中保持清醒。” “卢修斯·马尔福最在乎的,除了性命,就是马尔福家族的荣耀和延续。要从这个角度说服他。” “对!还是小汤你懂!”西弗勒斯一拍手,“所以,这次见面,咱们不劝降,不策反,就是朋友之间,聊聊最近的烦心事儿,展望一下未来的合作可能,顺便……分享一下对时局的担忧和一点儿『小道消息』。” “话不用说明,点到为止。老马是聪明人,聪明人想得多。咱们把种子埋下去,他自己会浇水让它长出来。” 计划大致清晰,剩下的,就是细节推演和临场应变。 西弗勒斯给雕鴞餵了水和肉条,写了一封简短的回信,表示很高兴药剂有效,对於他的邀请深感荣幸,定於下个霍格莫德周末午后,在三把扫帚酒吧二楼雅间恭候。 雕鴞叼著信,振翅消失在夜空。 西弗勒斯长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巴斯立刻从他脖子上滑下来,嚷嚷著饿了。 纳吉妮也从汤姆手腕上游下,在桌上舒展身体。 “走吧,吃饭去。”西弗勒斯收起砂锅里的超甜版欢欣剂,准备明天去祸害詹姆斯,“养精蓄锐。下周,可是场硬仗。” 汤姆站起身,手腕上少了翠绿的环绕,显得有些空。纳吉妮游到他脚边,仰头看他。 “嗯。”汤姆应了一声,弯腰让纳吉妮重新盘迴手腕。 冰凉的鳞片贴紧皮肤,带来奇异的安定感。 两人两蛇离开有求必应屋,脚步声在城堡走廊里渐行渐远。 窗外的月光冰冷,照在古老的石墙上。 而在霍格莫德村那个喧闹的酒吧楼上,一场可能改变许多人命运的、看似普通的商业会谈,即將在黄油啤酒的泡沫和炉火的噼啪声中,悄然拉开序幕。 西弗勒斯心里盘算著见面时要穿哪件衣服,带点啥伴手礼,以及怎么在罗斯默塔女士的眼皮子底下,完成这场暗流涌动的对话。 他想起了李秀兰常说的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了那心里有鬼又想做人的,就得说点人鬼都能听明白的实在话。” “老马啊老马,”西弗勒斯对著月光嘟囔,“这回,咱可要跟你嘮点掏心窝子的实在嗑儿了,你可得接住了。” 第77章 狼毒药剂2.0版本 霍格沃茨的又一个满月夜。 但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尖叫棚屋里传出的不再是痛苦到令人心碎的嚎叫和撞击声,而是一种……低沉的、带著点困惑的呜咽,间或夹杂著爪子刨地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的——几声类似大型犬打哈欠的动静。 棚屋外,打人柳在月光下静止著——詹姆、西里斯、彼得和莉莉都紧张地围在打人柳范围外,大气不敢出。 西弗勒斯靠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下,脖子上盘著缩小版、正用尾巴尖戳他下巴的巴斯。 汤姆站在他旁边,面色平静,手腕上的纳吉妮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翠绿光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於,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地平线,棚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莱姆斯走了出来。 他的样子依然狼狈——校袍被撑裂多处,脸上手上带著新鲜的抓痕和泥土,脸色苍白如纸,走路有些虚浮。 但,他的眼睛是清明的,甚至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明亮。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需要人搀扶,甚至自己扶著门框站稳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莱姆斯!”莉莉第一个衝上去,小心地扶住他胳膊,“你感觉怎么样?” 詹姆斯和西里斯也围了上去,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彼得跟在最后,眼圈有点红。 莱姆斯张了张嘴,声音乾涩嘶哑,却带著笑意:“……还好。真的,还好。” 他看向西弗勒斯和汤姆,眼神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西弗勒斯,药剂……真的不一样。大部分时间,我好像……就是觉得有点烦躁,有点热,想刨坑,想啃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月亮最圆的时候……是最难受的,骨头缝里像有蚂蚁在爬,想嚎叫……但我脑子里是清醒的,我知道我在哪儿,我知道你们在外面。我甚至,记得我在棚屋里转圈,数地上的木板裂缝……” 他苦笑了一下,“这听起来有点傻,但以前……我什么都不记得,甚至上一次,也只记得模糊的碎片。” 西弗勒斯走上前,没说话,先捏住莱姆斯的手腕,闭上眼睛,一丝温和的、带著大地气息的暖流顺著他的手指探入莱姆斯体內——这是他结合地灵根感知力开发的魔力脉络探查法,粗糙但直观。 片刻,他睁开眼,点点头:“药力稳住了,狼毒被压制在血脉表层,没有衝击神志核心。不过……”他皱了皱眉,“后劲儿还是大,你现在虚得很,得补。我燉了药膳汤,在宿舍用小炉子温著呢,回去喝。” “药膳汤?”西里斯好奇,“又是你妈教的?” “人参乌鸡枸杞汤,加了点独角兽毛和月光草提纯精华,补气血安神。”西弗勒斯理所当然地说,“狼毒发作伤元气,光喝补血剂不够,得食补。赶紧的,別杵这儿吹风了。” 一行人搀扶著莱姆斯,悄无声息地溜回城堡。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时,天已大亮,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 西弗勒斯变戏法似的里掏出一个施了保温咒的砂锅,盖子一掀,浓郁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莱姆斯被按在壁炉边最舒服的扶手椅里,裹上毛毯,手里被塞了一碗金黄清亮的汤。 他小口喝著,暖流从喉咙一直熨帖到胃里,原本冰冷僵硬的四肢似乎都活络起来。 “西弗勒斯,”莱姆斯捧著碗,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谢啥,朋友之间不说这个。”西弗勒斯摆摆手,自己也盛了一碗,呼嚕呼嚕喝起来,“不过你这事儿,得保密。改良版狼毒药剂的事儿,现在不能传出去。” 詹姆斯立刻拍胸脯:“放心!我们打死也不说!” 西里斯点头:“就是,这可是咱们的秘密武器。不过,西弗勒斯,你这药剂能管多久?每个月都得喝吗?” “2.0版,药效覆盖整个变形期,提前半小时喝就行,但每个月都得用。”西弗勒斯放下碗,表情严肃了些,“而且,它只是压制和安抚,不是治癒。狼人的本性还在,只是被关进了笼子。如果受到极端的刺激,或者药剂配方被人动过手脚……笼子可能还是会破。” 莱姆斯用力点头:“我明白。能这样……我已经做梦都不敢想了。西弗,这已经改变了我的……”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著光,“我的人生。” 第二天,莱姆斯给父母写了封长信,详细描述了昨晚的经歷,字里行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和激动。 一周后,一只陌生的、看起来很精干的栗色猫头鹰给西弗勒斯送来一个包裹。 寄件人是莱尔与霍普·卢平。 包裹里没有信,只有两样东西: 一本皮革封面、边角磨损但保存完厚的古老笔记,扉页上用优雅的字体写著《非常规魔法生物情绪影响与安抚手段研究》;以及一小块用天鹅绒包裹的、晶莹剔透的淡蓝色晶体。 西弗勒斯拿起晶体,立刻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极其纯净平和的魔力波动,甚至隱隱与他体內的地灵根產生共鸣。 “这是……寧静之心?”汤姆辨认出来,有些惊讶,“传说中的天然镇定宝石,能自发吸收周围负面情绪波动,极其稀有,这恐怕是家族传家宝级別的物品。” 西弗勒斯小心地收起水晶,又翻开那本笔记。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著莱尔·卢平多年来对各种魔法生物行为、情绪以及可能的非伤害性互动方式的研究心得,很多想法大胆而富有启发性,甚至有些地方隱约触及了灵魂魔法和情绪魔法的边缘。 “这礼太重了。”西弗勒斯喃喃道。 “对他们而言,儿子能少受一分苦,比什么都重。”汤姆平静地说,“收下吧,这是他们的心意,也是对你的认可。” 西弗勒斯点点头,把笔记小心放好。 他打算仔细研读,说不定能从中找到进一步改良狼毒药剂,甚至未来某天真正治癒狼人的灵感。 当晚,西弗勒斯用那块寧静之心水晶作为核心,结合笔记里的一些思路,尝试调配了一小瓶深度安神舒缓药剂。 药液呈现出梦幻般的淡蓝色,闻之有冰雪和薰衣草的清冽香气。 他让巴斯闻了闻,巴斯甩甩头表示:“好舒服,想睡觉。” “先留著,”西弗勒斯把水晶和精华都收进贴身的魔法口袋里,“说不定哪天能用上。” 莱姆斯的秘密,成了掠夺者和莉莉、西弗勒斯、汤姆之间最紧密的纽带之一。 而改良版狼毒药剂2.0的成功,不仅给了莱姆斯希望,也悄然在西弗勒斯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或许,魔药真的可以做到更多,改变更多。 比如,改变一场战爭的天平,或者,动摇某些看似坚固的忠诚。 第78章 三把扫帚的会面 霍格莫德村的周末总是热闹非凡。 学生们挤满了蜂蜜公爵糖果店、佐科笑话商店和三把扫帚,喧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三把扫帚二楼,最里面的雅间却门窗紧闭,隔音咒和抗扰咒正悄无声息地运转著。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空气中瀰漫著黄油啤酒的甜香和炉火的暖意。 西弗勒斯·斯內普坐在靠窗的高背椅上,面前摆著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黄油啤酒。 他今天没穿校袍,而是一件质料厚实、款式简洁的深灰色长袍,巴斯缩小体型藏在他袍子內袋里,只露出一双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对面。 汤姆坐在他旁边,坐姿端正,面前是一杯清水。 纳吉妮盘在他膝盖上,翠绿的鳞片在炉火光中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汤姆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砝码——这个被西弗勒斯捡回来、聪明得过分、又对黑魔法防御与灵魂领域有著独特见解的“远房表弟”,早已是西弗勒斯身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卢修斯不会忽视这一点。 卢修斯·马尔福坐在他们对面。 他依旧是一丝不苟的铂金长发,昂贵的墨绿色天鹅绒长袍,蛇头手杖靠在手边。 但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白,眼下青黑愈重,缠绕著绷带的手指在杯柄上无意识地摩挲著。 他的目光在西弗勒斯和汤姆之间逡巡,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焦虑。 寒暄和关於近期魔药订单的简短交流后,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壁炉火苗舔舐木柴的声音。 西弗勒斯放下几乎没喝的黄油啤酒,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卢修斯。 “老马,”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敷衍的直率,“咱今天甭绕弯子了,”他目光扫过卢修斯缠著绷带的手指,“你最近日子不好过吧。” 卢修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脸上惯有的傲慢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但他很快挺直背脊,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本能的、带著防御意味的假笑:“一些小麻烦而已,斯內普先生。每个家族在扩张事业时都会遇到,不必掛心。” “小麻烦?”西弗勒斯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能让马尔福家的继承人亲自跑腿送加急订单,材料渠道出问题,自己还掛了彩的『小麻烦』?老马,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觉得我信?” 卢修斯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指尖绷紧。 西弗勒斯不紧不慢地继续:“我最近,刚好也在研究一些……比较偏门的课题。比如,如何最大限度地安抚和抑制某些……具有强烈攻击性和不可控性的魔法生物的本能。” 卢修斯抬起灰蓝色的眼睛,目光锐利。 “效果还不错。”西弗勒斯像是閒聊般说道,“至少,能让月圆之夜,变得不那么难熬。神志清醒,痛苦大减,事后还能自己走回家喝碗热汤。” 卢修斯手中的酒杯微微一晃,几滴黄油啤酒溅了出来。 他猛地看向西弗勒斯,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怀疑,以及一丝迅速燃起的、灼热的希望。 “你……”他的声音有些乾涩,“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西弗勒斯打断他,身体靠回椅背,语气隨意,“我就是个做魔药的,偶尔帮朋友解决点小问题。至於这小问题是什么,能衍生出多大的市场,或者……能改变多少人的立场,我不关心,也关心不过来。”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沉:“但我关心我的合作伙伴。” “老马,咱们的合作,一直挺愉快。你出渠道,我出技术,金加隆一起赚。可现在,你这边的小麻烦,明显影响到咱们的合作质量了。订单风险变高,材料不稳定,你自己也……状態不佳。长此以往,对谁都没好处。” 卢修斯沉默著,手指紧紧攥著酒杯,指节发白。 西弗勒斯的话,像一把钝刀子,一点一点剥开他极力维持的体面,露出底下狼狈不堪的现实。 汤姆在这时,用他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適时地加了一句:“马尔福先生,我们无意探听你的私人事务。但作为合作伙伴,我们需要评估合作的风险与可持续性。尤其当这种风险,可能源於某个……日益不可预测、且对合作方並无实质好处的第三方势力时。” “第三方势力……”卢修斯咀嚼著这个词,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苦笑,那笑容很快被苦涩取代。 他放下酒杯,揉了揉眉心,那个动作泄露了深深的疲惫。 “西弗勒斯,”他终於不再用姓氏称呼,声音低沉了许多,“你比很多人以为的……要敏锐得多。”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看向西弗勒斯,里面不再有傲慢,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混合著挣扎和评估的神色,“那么,以你的敏锐,你认为,马尔福家……或者说,我,现在该如何选择?” “选择?”西弗勒斯摇摇头,语气坦然,“我没资格替你做选择,老马。那是你家的事。但我可以给你算几笔帐。”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笔,实力帐。” “你现在跟的那位大人,確实厉害,黑魔法登峰造极,势力扩张也快。但他脾气怎么样?对手下人怎么样?你比我清楚。今天罚这个,明天伤那个,动不动就用黑魔法立威。跟著他,是能得势,但得先有命享。你这手,是第一次,但会是最后一次吗?你能保证下一次,不会落到你刚订婚的未婚妻身上?或者……將来落到你孩子身上?” 卢修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瞬。 纳西莎·布莱克,他刚刚与之订婚的、美丽骄傲的纯血女巫,是他內心最柔软的角落之一。 而孩子这个词,更是触动了马尔福家族传承的核心焦虑。 西弗勒斯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笔,利益帐。” “马尔福家有钱,有地位,有古老的名望。那位大人需要你们的金加隆,需要你们家族的名头来装点门面。可他能给你们什么?更多的金加隆?马尔福缺吗?更高的地位?等他把所有所谓『不纯』的人都清理掉,剩下的纯血家族里,马尔福又能排第几?到时候,是他说了算,还是你们这些人说了算?別忘了,他对权力的胃口,可比对金加隆大得多。” 卢修斯脸色更加苍白。 这些疑虑,早已在他心中盘旋,只是从未有人如此赤裸裸、却又如此一针见血地摊开在他面前。 “第三笔,”西弗勒斯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放缓,却更显分量,“未来帐。” “老马,你刚订婚,人生才刚开始。你想过十年、二十年后的马尔福家吗?是继续活在一位喜怒无常、手段酷烈的黑魔王阴影下,战战兢兢,不知道哪天灾祸降临;还是能稳扎稳打,凭马尔福家的底蕴和你的手腕,在魔法界占据一个更安全、更持久、也更受人尊敬的位置?” 他身体再次前倾,目光灼灼:“我知道,你们纯血家族讲究传统,看重承诺。但承诺是给值得追隨的明主的,不是给暴君的。家族利益至上,这话你肯定比我熟。可现在,紧跟那位大人,真的是对马尔福家族最有利的选择吗?还是一条……越来越危险的独木桥?” 卢修斯彻底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灰蓝色的眸子里,挣扎仍未褪去,但多了几分清晰的权衡。 “西弗勒斯,”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说的……有些道理。但,你也明白我的处境。马尔福家已经在那条船上,船已经离岸很远。跳船,可能淹死;留在船上,也可能被风浪打翻。而且……” 他看向西弗勒斯,眼神锐利,“你和你背后的……朋友们,能提供什么样的新船?或者,至少是救生圈?单凭改良狼毒药剂和你的魔药天赋,或许能救一个人,动摇一小部分人,但不足以对抗一场风暴。” 他这话,既是在质疑,也是在试探——试探西弗勒斯这边的底牌和实力。 西弗勒斯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点看似憨直实则精明的光:“老马,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我没说要你现在就调转船头。那不可能,也不现实。我只是觉得,聪明人嘛,得多看几步,多留条路。”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汤姆:“我们这边,现在確实就是几个学生,有点小本事。但霍格沃茨在这儿,邓布利多在,魔法界也不全是疯子。最重要的是,” 他盯著卢修斯,“我们有技术,有路子,有耐心。我们不会逼你做什么,也不会要你现在就背叛谁。但如果你觉得,偶尔分享一下船上的天气预报,或者……在某些关键时候,行个方便,对大家都有好处,那咱们这合作伙伴的关係,或许可以……更灵活一点。” 他身体后靠,语气变得轻鬆:“当然,一切照旧。该付的加隆一分不少,该供的魔药保质保量。你那边有『小麻烦』需要特效药,我们优先处理,保密。我们这边需要点不太好找的材料,或者某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你看著帮帮忙。” 卢修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西弗勒斯没有催他,自顾自地端起那杯凉了的黄油啤酒,喝了一大口,咂咂嘴:“罗斯默塔女士的手艺还是这么稳。” 汤姆依旧安静地坐著,指尖无意识地抚摸著纳吉妮冰凉的鳞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下的喧闹隱约传来,更衬得雅间內寂静无声。 终於,卢修斯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头。 他脸上恢復了部分惯有的冷静和矜持,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西弗勒斯,”他缓缓说道,声音恢復了平稳,“关於狼毒药剂改良的细节,以及其可能產生的影响,我需要一份更详尽的、非书面的评估报告。当然,是以合作研发前景展望的名义。” 西弗勒斯放下杯子,咧嘴笑了:“没问题,回头让小汤整理一份,保证专业。” 卢修斯微微頷首,继续道:“另外,近期某些原材料市场波动较大,我会留意是否有更稳定、优质的替代渠道。至於天气预报……”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深深看了西弗勒斯一眼,“偶尔的私下交流,或许有助於我们,规避不必要的商业风险。” 他没有明確承诺什么,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西弗勒斯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老马。” 卢修斯看著那只手,迟疑了一瞬,最终伸手与他相握。 两只手一握即分,却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契约。 “合作愉快,西弗勒斯。”卢修斯说道,目光扫过汤姆和纳吉妮,“以及……汤姆。” 谈话结束,卢修斯率先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马尔福继承人模样,仿佛刚才的疲惫、挣扎和妥协从未发生。 他拉开雅间的门,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西弗勒斯长长舒了口气,瘫在椅子里:“可算嘮明白了,累死我了。” 巴斯从他內袋里钻出来,嘶嘶抱怨:“憋死我了!你们人类谈事情真费劲!直接问他要不要小羊排不就好了?吃了西弗的小羊排,就是自己人!” 汤姆没理会巴斯的歪理,看向西弗勒斯:“他动摇了,但远未倒戈。只是开了一条缝,留了条后路。而且,他显然在观望我们,尤其是你,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正常。”西弗勒斯伸了个懒腰,“换我我也观望。不过有这条缝,就够了。水滴石穿嘛。再说了,”他狡黠地眨眨眼,“咱们手里,可不止狼毒药剂一张牌。等哪天,咱们再拿出点更嚇人的东西,不怕这只铂金孔雀不认真考虑跳槽。”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吧,回学校,今天这趟,值了。至少,下次满月前,莱姆斯的药剂材料,老马肯定得给我整得妥妥的。” 两人两蛇离开三把扫帚,融入霍格莫德喧闹的人群。 阳光正好,但谁都知道,远方的风暴正在积聚。 而他们刚刚,或许在风暴眼中,悄悄埋下了一颗微不足道,却又可能改变走向的种子。 第79章 鼴鼠的诞生 自三把扫帚那次心照不宣的谈话后,卢修斯与西弗勒斯之间的通信,出现了一种微妙的转变。 表面上,一切如常。 订单往来,材料交接,偶尔有关於特供养护系列开发进度的討论。 但仔细品味,就能发现不同。 首先,材料的品质恢復了稳定,甚至比以往更优。 那些用於治疗黑魔法伤害的稀有材料,不再有掺假或品质波动,送达及时,包装隱秘。 卢修斯甚至主动提供了一些关於材料最佳处理手法和储存条件的小贴士,有些明显超出了普通魔药学的范畴,带著黑魔法的烙印,但对处理某些极端负能量材料確实有效。 西弗勒斯照单全收,仔细研究,有些思路甚至给了他改良药剂的灵感。 其次,卢修斯开始在信件中,用极其隱晦、近乎密语的方式,夹杂一些閒谈。 比如,在一封討论护肤精华配方的长信末尾,他会“不经意”地提到:“近日翻检家族藏书,见一则軼闻,言上古有黑巫师,擅以厉火之精淬炼器物,然火性暴烈,稍有不慎便反噬其主,伤及魂灵,且此火极厌赤杨与圣櫟之灰,遇之则势微。” 看似在讲古老传说,实则可能是在暗示某种黑魔法攻击的特性及弱点。 又或者,在確认一批提神剂发货的回执中,他会写道:“家父旧友近日访庄园,言及威尔特郡南部沼泽,近期萤火频现,扰得当地夜梟不胜其烦,常彻夜啼鸣。” 这很可能是在透露食死徒的活动频率增加,引起了凤凰社或魔法部的密切监视。 这些信息零零碎碎,需要西弗勒斯和汤姆结合其他渠道的消息,进行拼图般的解读。 但正是这种碎片化的、看似无关痛痒的传递方式,降低了卢修斯的风险,也考验著西弗勒斯他们的情报分析能力。 汤姆负责將这些隱晦的“閒谈”单独摘录、归档,並尝试解读。 他建立了一套简单的密码本,將卢修斯可能使用的隱喻与已知的魔法术语、地名、人物代號进行关联。 西弗勒斯则负责结合他的魔药知识、对黑魔法的了解以及对气的感知,来验证和补充这些情报的实用性。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情报传递,发生在一次看似普通的魔药材料交易之后。 卢修斯派多比送来了一批品质上乘的月光草和非洲树蛇皮,同时带来了一封口信:“上个月的灵魂稳定安抚剂效果卓著,委託人希望能长期订製。但最近夜风方向不定,建议薰香存放处需格外注意防潮避光,尤其是避免突然的寒流。” 西弗勒斯给了多比一块李秀兰做的、加了大量奶油的糖饼,多比感激涕零地消失了。 西弗勒斯和汤姆则对著这条口信琢磨了半天。 “长期订製灵魂稳定剂,说明受伤的人需要长期疗养,且地位不低,卢修斯必须维持供应。”汤姆分析,“夜风方向不定,伏地魔的行踪或决策难以预测,內部气氛紧张。防潮避光,指保密和隱藏。突然的寒流……”他看向西弗勒斯,“可能意味著近期会有针对內部或外部的突然行动,或者一次清洗。” 西弗勒斯皱著眉:“得提醒莱姆斯他爸,还有……邓布利多教授?” 几天后,预言家日报上刊登了一则不起眼的短讯:魔法法律执行队在一次例行巡查中,於坎特伯雷附近发现並驱散了一场“疑似非法魔法生物集会”,无人受伤,但现场留下了不同寻常的魔法痕跡。 报导语焉不详。 又过了一周,莱姆斯收到父亲的来信,信中提及父亲的一位在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工作的老朋友,前段时间突然被调去处理一桩棘手的、涉及危险魔法生物逃逸的陈年旧案,出差去了北欧,暂时避开了部里近来某些“敏感的人事调动和巡查任务”。 莱尔·卢平在信末感嘆:“世事难料,平安是福”。 西弗勒斯和汤姆將这几条信息串联起来,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推论:伏地魔势力可能试图在坎特伯雷附近策划一次与危险魔法生物相关的行动,但被魔法部或邓布利多方面提前获悉,魔法部被引导著进行了那次“例行巡查”,打草惊蛇,行动取消或延期。 而那位被调走的官员,很可能是因为对某些“敏感任务”持有异议或知道太多,被有意支开,以免碍事或灭口。 “老马这条情报,可能无意中搅黄了一次袭击,或者至少让一些人提高了警惕。”西弗勒斯看著汤姆整理出来的时间线,心情复杂,“他这鼴鼠当得……还挺值钱。” 汤姆点头:“他在逐步释放价值,同时也是在评估我们处理和应用情报的能力。这条情报如果被证实有效,他会更愿意提供更多。” 果然,在此之后,卢修斯信件中的閒谈內容,变得更加具体和有指向性,虽然依旧包裹在隱喻之中。 他开始提及某些纯血家族近期异常的物资採购、某些边缘食死徒突然失势或“意外身亡”的传闻、以及那位大人,对霍格沃茨日益浓厚的兴趣。 西弗勒斯和汤姆就像在玩一个高风险的拼图游戏,每一片碎片都模糊不清,但拼凑起来,却能渐渐勾勒出伏地魔势力扩张的脉络、內部的权力倾轧、以及他们对某些关键目標的覬覦。 这些情报,西弗勒斯没有独占。 他通过莱姆斯,间接传递给卢平夫妇——莱尔·卢平在魔法学术界和部分正直的官员中有人脉。 他也开始有选择地与莉莉、詹姆斯、西里斯分享一些不那么敏感、但能提高他们警惕的信息。 彼得则被赋予了整理和记忆这些信息碎片的任务,锻炼他的情报处理能力。 一个小小的、以霍格沃茨为据点,以魔药工坊为掩护,以卢修斯·马尔福为潜在情报源,以一群二年级学生为核心的情报网络,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初具雏形。 它还很稚嫩,很脆弱,传递的信息也真偽难辨。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投入黑暗湖面的石子,涟漪正在缓缓盪开。 而卢修斯·马尔福,这只精明的铂金孔雀,在家族利益、个人安危以及对未来的恐惧与期盼中,小心翼翼地踏出了成为鼴鼠的第一步。 他依旧为伏地魔办事,依旧在纯血圈子里长袖善舞,但私下里,他开始有意识地將一些无关核心机密、却能展示价值、且一旦泄露对他自己风险可控的信息,过滤后递给西弗勒斯。 他还在观望,远远未到押注的时候。 但至少,他为自己,也为马尔福家族,在越来越浓的黑暗里,留下了一扇可以窥见別样光景的窄窗。 而窗外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正带著他那神奇的魔药和不按常理出牌的东方智慧,以及身边那群越来越凝聚的小伙伴,努力地让自己成为那束……值得他將来某一天,冒险开窗拥抱的光。 当然,这一切的代价是——西弗勒斯的魔药工坊,在卢修斯有意无意的扶持和高端客户的口碑传播下,生意越发红火,订单多到他和汤姆不得不开始考虑,是否要正式僱佣一位家养小精灵,来分担一些基础工作。 “也好,”西弗勒斯看著又一次堆满操作台的订单羊皮纸,嘆了口气,对汤姆说,“至少赚的金加隆,够咱们將来搞更大事情的本钱了。小汤,今晚加个班,把诺特家那批防诅咒反噬的护身符水赶出来,老马说他们催得急,价钱给得也足。” 汤姆面无表情地开始准备材料,手腕上,纳吉妮轻轻蹭了蹭他,仿佛在给他打气。巴斯则从西弗勒斯口袋里探出头,嘶嘶道:“加班可以,夜宵我要双份小羊排,加辣!” 霍格沃茨的夜晚,依然寧静。 但在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少年们的成长、秘密的交易、无声的较量,正在加速进行。 满月依旧会升起,狼嚎依然会响起,但有些东西,已经在魔药的氤氳香气和情报的只言片语中,悄然改变。 第80章 夜游惊魂 事情得从一个普通的周末说起。 西里斯不知道从哪个“可靠渠道”搞来一条小道消息: 蜂蜜公爵糖果店地下仓库里,最近新到了一批从埃及进口的、会跳舞的巧克力蛙,据说吃了能让人暂时拥有古埃及祭司的舞步,特別带劲。 西里斯和詹姆觉得,这玩意儿必须搞来研究研究,顺便在下次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派对上大放异彩。 於是,夜游计划提上日程。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有彼得记下的费尔奇巡逻路线,有莱姆斯望风,有詹姆斯和西里斯的主攻。 但这次,他们想拉上技术顾问——西弗勒斯和汤姆,理由是:万一巧克力蛙附了啥古怪诅咒,你俩能解。 西弗勒斯正忙著改良一批美容药剂的保质期,被烦得不行,挥挥手:“去去去,自个儿玩去,別整么蛾子就行。” 计划照常进行。 月黑风高夜,詹姆斯和西里斯凭藉过人的灵活,成功潜入蜂蜜公爵地下室。 彼得在门口放哨,莱姆斯负责接应,汤姆则百无聊赖的抱臂靠在一旁,和纳吉妮有一搭没一搭的说悄悄话。 一切看似顺利,直到詹姆斯兴奋过头,碰倒了一摞標著“实验性產品:情绪泡泡糖(副作用未知)”的箱子。 五顏六色的泡泡糖球滚了一地,其中几颗被踩破,释放出大量带著刺鼻甜腻气味的粉色烟雾。 烟雾触发了店主设置的高级防盗咒——不是警报,是直接召唤隔壁佐科笑话商店库存里的永久黏性沼泽泥怪。 瞬间,半个地下室变成了黏糊糊、不断冒泡的紫色沼泽,詹姆斯和西里斯膝盖以下陷了进去,越挣扎陷得越深。 彼得在外面嚇得差点尖叫,莱姆斯急得团团转,又不敢贸然进去。 关键时刻,是纳吉妮立了功。 她从汤姆袖口游出,凭藉小巧身形和敏锐的感知,绕开沼泽,找到了控制泥怪的魔法核心——一个藏在糖果架后面的、咯咯笑著的侏儒蒲玩偶。 纳吉妮一口咬断了玩偶背后的发条钥匙,泥怪停止扩张,但已经形成的沼泽依旧存在。 消息传回城堡,西弗勒斯带著几瓶强效溶解剂和漂浮咒衝过去救场。 等他们把两个浑身沾满紫色黏液、散发著过期糖果和沼泽臭味儿的泥人捞出来,躲过被惊动的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跌跌撞撞溜回有求必应屋时,天都快亮了。 “梅林的臭袜子!”詹姆斯一边试图把头髮里一块凝固的紫色胶质扯下来,一边哀嚎,“那泥怪劲儿也太大了!我跟西里斯差点成了蜂蜜公爵地下室永久展品!” 西里斯瘫在地上,生无可恋地看著自己价格不菲的龙皮靴子——现在已经看不出顏色和材质了。 彼得小声补充:“费尔奇差点就从我躲的雕像后面走过去了,幸亏洛丽丝夫人被一只蜘蛛吸引了……” 莱姆斯满脸愧疚:“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坚持跟进去的……” “行了,都闭嘴。”西弗勒斯没好气地说,手里调配著强力清洁剂,“人没事就行。不过,”他停下动作,环视了一圈灰头土脸的伙伴们,“这次是运气好,纳吉妮机灵,泥怪是个仿冒劣质货。下次呢?万一碰上真的黑魔法陷阱,或者费尔奇突然不按套路巡逻了呢?” 他想起刚才赶去救急时,在城堡里东绕西绕、担心错过最佳路径的焦躁感。 画像们晚上大多在睡觉,卡多根爵士倒是醒著,但热衷於描述他与巨型蜗牛搏斗的英勇事跡,问三句答不上一句有用的。 汤姆递给他一瓶提神剂,冷静地指出核心问题:“信息滯后,沟通不畅,对城堡夜间动態缺乏实时掌握。我们依赖的经验和零碎情报,风险太高。” 西里斯挣扎著坐起来:“所以!我们之前说的那个!能显示所有人位置的地图!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要是有那玩意儿,今晚我们就能提前看见费尔奇离地下室还有八条走廊远,也能看见泥怪魔法核心的具体位置!” 詹姆斯立刻復活:“对!地图!必须搞!西弗勒斯,你不能再说跟画像处好关係了,画像晚上也打瞌睡!还得是地图,高科技!” 莉莉也走了进来,绿眼睛里满是担忧:“太危险了,如果能有更安全的办法,当然最好。西弗勒斯,汤姆,你们觉得……那种地图,真的能做出来吗?” 西弗勒斯没立刻回答。 他擦著手,看著眼前这几个狼狈但眼睛发亮的朋友,又想起纳吉妮悄悄游回汤姆手腕时,那副“快夸我”的小得意样子。 他想起了李秀兰说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也想起了自己体內那股与霍格沃茨地脉隱隱共鸣的地灵根。 也许……確实需要一张地图。 一张不只是显示位置,或许还能做点別的、更符合他西弗勒斯·斯內普风格的地图。 “做,可以试试。”西弗勒斯终於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决断,“但咱不能瞎做。得好好规划,发挥每个人的长处。而且,这玩意儿得绝对保密,比狼毒药剂还保密。” “耶!”詹姆斯和西里斯击掌。 “首先,”西弗勒斯提高音量,“得给这玩意儿起个名。不能就叫地图,太普通,配不上咱们的智慧。” “叫无敌夜游指南!”詹姆斯提议。 “太蠢。”西里斯翻了个白眼,“叫暗影行者之眼怎么样?够酷。” “听起来像黑魔法道具的名字……”莱姆斯小声说。 彼得怯生生地说:“要不……叫巡逻规避与密道探索辅助图?” “太长,记不住。”莉莉笑道。 汤姆沉吟片刻:“霍格沃茨动態轨跡图?” 西弗勒斯听著这些名字,摸了摸下巴,东北人的那股子直爽劲儿上来了:“整那么文縐縐、玄乎的干啥?咱们做这玩意儿,就是为了活动的时候,有个指路明灯,看得清楚点位。简单点,就叫——” 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过眾人:“活点地图。咋样?活,是活动、灵活;点,是地点、人物点;地图,就是地图。意思明確,还不张扬。” “活点地图……”詹姆斯咀嚼著,“听著挺带劲!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比无敌夜游指南强。”西里斯难得没抬槓。 “简单好记,意思也贴切。”莉莉点头。 莱姆斯和彼得也表示同意,汤姆微微頷首,算是认可。 “好!那咱这项目,就叫活点地图研发小组!”西弗勒斯一拍大腿,“现在,分工!” 第81章 缩地成寸 活点地图研发小组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在有求必应屋新开闢的“项目研討室”召开。 房间被魔法布置成环形,中央一张大圆桌,墙上掛满了霍格沃茨各层的简易草图,还有一些写满公式和魔法符號的羊皮纸。 西弗勒斯站在桌前,脖子上盘著巴斯——巴斯对这个“新玩具”也充满了兴趣,因为它觉得,自己是霍格沃茨活点的重要组成部分。 汤姆坐在一旁,纳吉妮安静地待在特製的小软垫上。 “同志们,”西弗勒斯一开口,就带著点儿动员会的味儿,“咱这活点地图,不能光是个会动的点名册,那太低端,配不上咱们折腾这一回。” 詹姆斯眼睛发亮:“西弗勒斯,你有啥更带劲的点子?” 西弗勒斯拿起粉笔,在草图的城堡轮廓上画了个圈:“咱们的目標,是让它成为霍格沃茨內部的战略级工具。除了实时显示人名位置,我觉得,还能加点……传送功能。” “传送?!”西里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幻影移形?在学校里?你疯了?而且我们还没到年龄!” “不是幻影移形。”西弗勒斯摇头,“那玩意儿动静大,危险,还受魔法部监控。我说的是……东方道术里的一种法门,叫缩地成寸。” 眾人一脸茫然,除了汤姆,他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和兴趣。 西弗勒斯开始解释,夹杂著不少手势:“简单说,就是利用对大地脉络的感知和引导,缩短两点之间的实际距离感。在咱地图上,假设你能用某种方式锁定目標地点,然后念动咒语,藉助地图本身与城堡地脉的连接,实现短距离的快速移动。没有幻影移形的爆响和分体风险,更隱蔽,更像……在地脉里滑行。” 莱姆斯努力理解著:“听起来……原理类似飞路网,但不需要壁炉和飞路粉,更个人化,而且范围限定在城堡?” “对!”西弗勒斯点头,“而且,只有被地图认可的使用者才能用这功能。地图本身,就是钥匙和媒介。” 汤姆这时开口,声音平静却切中要害:“理论可行,但实现难度极高。需要几个关键:第一,极其精確和详细的城堡空间坐標映射,包括所有已知和未知的密道、房间。” “第二,与城堡古老魔法地脉建立稳定、安全的连接通道,不能干扰城堡本身的防护魔法。” “第三,设计出能让使用者安全搭乘地脉的咒语和保护机制。”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足够强大且智能的核心来统筹这一切——相当於地图的大脑和调度员。” 他每说一点,就在羊皮纸上记下一笔。 眾人听得咋舌,这难度比单纯显示人名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巴斯能帮上忙!”西弗勒斯拍了拍脖子上的蛇怪,“巴斯在城堡底下钻了几千年,哪条管子通哪儿,哪块砖后面是空的,它门儿清!空间坐標这块,巴斯是活字典!” 巴斯骄傲地昂起头,嘶嘶道:“那当然!霍格沃茨没有我不知道的缝儿!连厨房家养小精灵藏奶酪的地窖隔层我都知道!” “密道和结构信息,由巴斯口述,彼得和莉莉负责绘製到基础地图上,务必精確。”西弗勒斯分配任务,“詹姆,西里斯,你俩负责探索和验证巴斯提供的那些“可能有门儿但不確定”的地方,注意安全,別又掉坑里。” “放心吧!”詹姆斯摩拳擦掌。 “与地脉连接和咒语设计,”西弗勒斯看向汤姆和莱姆斯,“小汤,你知识面广,尤其对古老魔法和能量结构有研究,你主攻这个。莱姆斯,你心细,逻辑强,帮小汤做计算、模擬和安全性测试。我也会把一些感知地气、引导地脉的粗浅法门整理出来,看看能不能结合进去。” 汤姆和莱姆斯郑重地点头。 “那我呢?”西弗勒斯指了指自己,“我负责最玄乎的那部分——地图的核心。我有个想法,与其造一个死板的魔法迴路当核心,不如……尝试引导创造一个器灵。” “器灵?”莉莉好奇地问,“像有思想的魔法物品?” “差不多,但更初级,更像一个刚刚诞生、有基本反应和成长潜力的灵性。”西弗勒斯解释,“东方有些厉害的法宝,用久了或者用特殊方法炼製,会生出朦朧的灵智,能更好地配合主人。咱们这地图,要处理这么复杂的信息和功能,有个器灵协调,会更灵活,也更安全——它自己能判断使用者的意图和权限。” 他顿了顿,回忆起上次给卢修斯做那批灵魂稳定合剂时,处理那些顶级材料时的心境:“我最近对灵性的东西感应强了点,或许可以试著在炼製地图核心的时候,融入一丝咱们集体的意念——比如,保护朋友、探索秘密、守护城堡的念头,再用点特殊材料温养,看看能不能催生出一个懵懂的、偏向咱们的灵。” 这个想法太大胆,甚至有点不切实际。 但看著西弗勒斯认真的眼神,以及他之前展现出的种种不可思议,大家竟然莫名觉得……可以试试? “西弗勒斯,”西里斯难得正经地说,“你这脑子,咋长的?又是缩地成寸又是器灵的,不过,听起来酷毙了!” “那就这么定了!”西弗勒斯一锤定音,“咱们分头行动,定期碰头匯报进展。记住,保密!这事就咱们屋这几个人知道,包括地图以后的使用方式,也得是咱们认可的自己人才能用。” 会议结束,眾人带著兴奋和使命感散去。 西弗勒斯独自留在研討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上粗糙的城堡草图。 他闭上眼睛,尝试调动体內的地灵根之力,去细微地感知脚下这座古老城堡的脉搏。 一种厚重、缓慢、充满歷史沉淀感的博动隱隱传来,其中夹杂著无数错综复杂的魔力流,如同大地的血管。 “缩地成寸……器灵……”西弗勒斯喃喃自语,“要是真搞成了,那可就不只是一张地图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的某一天,他们凭藉著这张独一无二的活点地图,在城堡里来去自如,化解危机,甚至……对抗外来的黑暗。 而地图里那个懵懂的新生灵,或许会成为他们又一个沉默而忠诚的伙伴。 巴斯蹭了蹭他的脸颊,嘶嘶道:“西弗,我饿了。搞这么大计划,得先吃饱。” 西弗勒斯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肉乾:“就你惦记吃。走,干活去!先把你知道的那些老鼠洞都给我交代清楚!” 第82章 地脉滑梯 项目启动,活点地图研发小组立刻进入了热火朝天的状態。 巴斯的口述,成了彼得莉莉的写生地狱。 有求必应屋的一个角落被改造成了密道档案馆。 巴斯盘在特意为它准备的、铺著软垫的高背椅上(它坚持要有椅背,显得正式),开始回忆霍格沃茨千年来的犄角旮旯。 “从厨房大碗柜后面数第三块鬆动的砖,往里推三下,再往上提一下,后面是个直通地窖的小滑道,出口在一桶陈年蜂蜜酒后面……注意,滑道有点陡,上次胖修士的鬼魂卡在里面了,我笑了他好几年。” 彼得拿著羽毛笔,在巨大的羊皮纸上飞快记录,手腕都快抽筋了。 莉莉则用她精湛的绘图技巧,试图將巴斯描述的抽象方位(“从那个会流口水石像鬼左边数第七个盾牌后面”、“大概在去年打人柳抽断那根栏杆的正下方”)转化成精確的平面图和剖面图。 “巴斯,”莉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苦笑著问,“你说的『大概在哭泣的桃金孃盥洗室水池下面第三个排水口往左拐弯的地方』,这个左拐弯,是相对於水池正面看,还是相对於排水口流水的方向?” 巴斯歪著大脑袋想了想:“嗯……就是我上次追一只肥老鼠的时候拐弯的方向!你们两脚兽的方向感真差!” 彼得和莉莉:“……” 詹姆斯与西里斯的探险家日常也充满了惊喜。 根据巴斯提供的线索和彼得莉莉初步绘製的地图,詹姆斯和西里斯开始了验证与补充工作。 他们带著西弗勒斯给的、能暂时屏蔽低级警戒魔法的符咒,和汤姆做的、能探测魔法隱藏门的简易道具,堂而皇之的成了夜游频率最高的人。 他们发现了三条完全被遗忘、堆满灰尘和旧课本的密道。 確认了五处巴斯记忆有偏差,或者城堡后来修缮改动过的地点。 也经歷了两次险情——一次是触发了一个古老的、会喷墨汁的恶作剧陷阱,两人被染成了黑人,洗了三天才掉色;另一次是差点走进一条被八眼巨蛛当作育儿室的废弃管道,还好西里斯反应快,拉著詹姆斯连滚带爬跑了出来。 每次探险回来,他们都会带回详细的口述记录和亲身感受,补充到地图草图中。 詹姆斯还异想天开地提议:“有些密道坡度適合当滑梯,咱们是不是可以在地图上標註娱乐指数?” 虽然当时被西弗勒斯以“地图不是游乐场指南”为由驳回,但私下里,他觉得这主意……好像有点用? 汤姆与莱姆斯的研究也初有成效。 这是最烧脑的部分,汤姆几乎泡在了图书馆禁书区边缘和拉文克劳塔楼的某些偏门藏书室,导致平斯夫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警惕。 他需要找到一种魔法理论,能够將具体的空间坐標与抽象的霍格沃茨地脉能量流建立数学和魔法意义上的映射关係。 莱姆斯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 汤姆提出天马行空的理论构想和复杂如尼文公式,莱姆斯则用他縝密的逻辑和扎实的魔法算术基础,进行推导、验算和简化。 羊皮纸堆积如山,上面写满了各种符號、图形和推演过程。 “这里,如果引入一个中间变量,代表地脉波动在特定坐標点的阻抗係数……”汤姆用羽毛笔点著图纸。 “那需要先测量城堡不同区域的基础魔力场强,这个数据我们可以从天文塔的古老观测记录里间接推算……”莱姆斯迅速翻阅著另一本笔记。 两人常常为了一个公式的细节爭论到深夜,但往往能在碰撞中找到更优解。 西弗勒斯提供的那些关於地气流动的模糊感知经验和口诀,也给了他们关键的启发,帮助他们將东方的意象转化为西方魔法可量化、可操作的参数。 西弗勒斯的工作最玄乎,也最耗神。 他收集了各种被认为具有灵性或能承载意念的材料: 有来自城堡各个学院公共休息室的少许灰尘、他们几人各自的一根头髮、巴斯褪下的一小片鳞片、纳吉妮自愿贡献的一滴血、一块胡三太爷给的、温养过的古玉碎片,以及最重要的——一滴融合了他们七人共同意念的“誓约之血”。 他在有求必应屋最安静的內间布置了一个简易的炼製法坛,结合了魔药炼製手法和胡三太爷教的聚灵仪式。 將材料按照特定顺序和方式处理、融合,过程中不断注入他们研发地图的初衷意念——探索、守护、互助、以及对霍格沃茨的热爱。 这个过程缓慢而消耗心力。 西弗勒斯常常一坐就是几个小时,额头冒汗,引导著体內的地灵根之力去温养和激活那团逐渐成型的、复杂无比的魔法核心。 他能感觉到,核心中確实有一丝极其微弱、但確实存在的懵懂意识在萌芽,像一颗刚刚开始跳动的心臟。 在汤姆和莱姆斯初步建立了地脉坐標模型后,西弗勒斯结合东方口诀和魔法咒语结构,开始设计那个关键的移动咒语。 “必须简洁,有力量感,还要带点咱们的特色。”西弗勒斯琢磨著,“一步千里,地脉隨行……这是意境。咒语得具体点……乾坤挪移?太囂张。嗯……有了!” 他最终拍板,咒语定为:“一步千里,地脉隨行,乾坤挪移,缩!” 前两句是引导和確认,调动地脉之力,后两句是执行命令,最后的“缩”字是发力点和收束点,短促有力。 在项目进行到第二个月的周末,基础地图和地脉坐標模型初步整合,西弗勒斯炼製出的核心——那个微有灵性的光团,也被嵌入到一张特製的、用魔法鞣製的巨大羊皮纸基底中。 他们决定进行一次最小范围的缩地成寸测试。 起点就在有求必应屋门口走廊,而终点设置在厨房附近一条巴斯確认安全的、废弃的小储藏室。 詹姆自愿当小白鼠,西弗勒斯和汤姆手持魔杖隨时准备救援,莱姆斯监控地脉波动数据,彼得和莉莉负责接应,西里斯负责嘲笑詹姆——如果失败的话。 詹姆站在走廊指定点,手持那张还显得很粗糙的地图,深吸一口气,对著地图上標註的终点坐標,念出咒语:“一步千里,地脉隨行,乾坤挪移,缩!” 咒语念完的瞬间,地图上光芒一闪,詹姆感觉脚下一空,仿佛踩进了一个温暖、有弹性的管道,四周景象飞速模糊、拉长,耳边是低沉嗡鸣的地脉流动声。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两秒。 然后,他出现在目標小储藏室,稳稳站著,毫髮无伤。 “成……成功了?”詹姆有点懵,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周围熟悉的杂物堆。 几秒钟后,西里斯从门口探进头,灰眼睛里满是惊奇和羡慕:“梅林啊!你真的『嗖』一下就没了!我们跑过来都用了半分钟!快说,啥感觉?” “像……坐了个特別快、特別稳还带暖气的滑梯!”詹姆斯兴奋地手舞足蹈,“就是有点晕!” 第一次测试,成功! 虽然只是最短距离、最理想路径的测试,但证明了缩地成寸理论的可行性。 消息传回,研发小组一片欢腾。 连一向冷静的汤姆,嘴角也露出了明显的笑意。 莱姆斯激动地抱了抱彼得,莉莉高兴地拍手。 西弗勒斯感受著地图核心中,那丝微弱灵性似乎也因为这次成功的合作而愉悦地颤动了一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最难的一关,算是迈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更复杂的整合——將人名追踪魔法与这个地脉移动系统结合,並完善地图的识別、认证和显示界面。 活点地图,正在从狂想,一步步走向现实。 第83章 我庄严的宣誓我不干好事 第一次测试的成功,给整个研发小组注入了强心剂。 接下来的一个月,工作重点转向了最后的整合与完善。 首先是人名追踪与活点显示,这是掠夺者团最初设想的精髓,將霍格沃茨內所有活人的名字和实时位置显示在地图上。 汤姆从一本关於古老追踪魔法和真名契约的偏门书籍中找到灵感,设计了一个巧妙的魔法迴路。 这个迴路不直接侵犯个人隱私或灵魂,而是通过捕捉每个人身上无意识散发的、独特的存在印记——类似魔力签名,但更基础,与霍格沃茨本身的魔法和准入之书產生共鸣,从而定位。 为了防止滥用,他们设置了严格的识別机制:只有將手掌按在地图特定位置,並念出“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这句启动密语(詹姆斯坚持要这句),地图才会激活,从而显示信息。 而关闭密语则是西里斯提出的“恶作剧完毕”。这两句密语也被他们用魔法烙印在地图核心的器灵认知中。 莉莉和彼得负责將这个人名显示功能与已有的城堡结构图完美结合。 莉莉运用她出色的美术功底,设计出清晰优雅的字体和动態小点,还用了不同顏色区分四大学院,彼得则用他日益精湛的绘图技巧,將这些设计固化到地图羊皮纸上。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將所有功能模块与那个已初具灵性的核心融合。 他们选择在有求必应屋进行。 七人围坐在有求必应屋中央,地图原型平铺在中间,巴斯盘在西弗勒斯肩头,纳吉妮待在汤姆身边。 西弗勒斯作为主导,引导著每个人的魔力缓缓注入地图核心。 詹姆斯和西里斯的活跃与勇气,莱姆斯的坚韧与细致,彼得的忠诚与努力,莉莉的智慧与温暖,汤姆的冷静与博学,西弗勒斯自己的地灵根之力与豪爽担当,还有巴斯和纳吉妮代表的古老守护与神秘灵性……所有这些特质,伴隨著他们共同的目標和情感,如同七彩的丝线,编织进那团朦朧的光华中。 炼製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晨曦的第一缕光透过有求必应屋变化的窗欞照进来时,平铺在中央的巨大羊皮纸地图,忽然自动缓缓捲起。 羊皮纸的顏色变成了古朴的深褐色,边缘光滑,触手温润。 地图的背面,浮现出一行优雅流畅的花体字: 魔法恶作剧製作者联合奉献 活点地图 成功了! 詹姆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按在地图背面的七芒星阵上,深吸一口气,用他所能做出的最庄严的语调念道:“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羊皮纸地图“唰”一下自动展开,平铺在空中,仿佛被无形的手托著。 原本空白的纸面上,墨线飞速流动、延伸,勾勒出霍格沃茨城堡及其场地的详细平面图。 无数细小如蝇头的名字,隨著墨点的出现,標註在各个位置: 他们七人的名字清晰地在有求必应屋位置闪烁,还能看到米勒娃·麦格在副校长办公室走动,阿不思·邓布利多在校长室,名字旁边有个小小的凤凰图案,费尔奇正在地下室走廊巡逻,洛丽丝夫人的名字紧跟著他…… “梅林的鬍子啊!”西里斯喃喃道,灰眼睛瞪得溜圆,“这……这也太酷了!” 莱姆斯指著地图上移动的小点:“看,霍琦夫人已经到魁地奇球场了,这么早?” 彼得激动得手都在抖:“真的……真的能看到所有人……”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莉莉惊嘆地看著那些流畅移动的名字和精细的地图:“太美了……像一幅活动的魔法画卷。” 汤姆仔细检查著地脉坐標网络和密道標註,確认无误后,微微点头。 西弗勒斯则闭上眼,將手轻轻覆在地图边缘。 他不仅能看到地图上的信息,更能清晰地感觉到,地图內部,那个由他们共同创造的灵,正像一个刚刚学会感知世界的婴儿,好奇地“注视”著外界,並忠实地执行著它的使命——展示信息,守护秘密,只响应特定的呼唤。 他甚至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依赖和亲近的情绪,从地图核心传来,目標……似乎是他自己。 “它认得我们。”西弗勒斯睁开眼,笑著说,“尤其是念过密语的我们。以后,它就是咱们的另一个伙伴了,一个沉默的、全知的伙伴。” 接下来是测试完整功能。 西弗勒斯在地图上找到了八楼一间空教室的位置,手指轻点,心中默念坐標,然后对詹姆说:“詹姆,再试一次完整的。目標,这里。” 詹姆斯再次按上七芒星,启动地图,然后对准西弗勒斯指示的位置,念出完整咒语:“一步千里,地脉隨行,乾坤挪移,缩!” 光芒一闪,詹姆斯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的名字出现在了八楼那间空教室的位置。 “成功了!完全成功!”西里斯欢呼。 他们轮流测试,都成功实现了短距离的地脉移动。 移动过程平稳快速,毫无幻影移形的副作用,而且只有手持地图、被地图认可的人才能使用此功能,安全性和保密性极佳。 活点地图的诞生,彻底改变了他们在霍格沃茨的活动方式。 夜游变得轻鬆安全,秘密会议地点隨时可达,甚至能监控某些可疑人物的动向。 但他们也定下了严格的使用守则: 第一,绝不用於恶意窥探或伤害他人。 第二,仅在必要时使用缩地成寸,避免滥用引起城堡魔法系统的注意或负担。 第三,地图由西弗勒斯保管,轮流使用,用毕即刻收回。 第四,绝不向地图核心之外的任何人透露其存在和功能。 地图成了他们最强大的秘密武器和最紧密的纽带之一,它不仅仅是一件魔法道具,更是他们友谊、智慧和共同冒险的结晶。 那个懵懂的器灵,在他们的使用和偶尔的魔力温养下,似乎也在缓慢地成长,变得更加聪明一点,有时甚至会对特定使用者的频繁呼唤產生微弱的回应波动,尤其对西弗勒斯的感应最为明显。 有一次,西弗勒斯独自研究地图时,无意中低声说了句:“要是能知道哪些画像晚上不睡觉还乐意聊天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地图上卡多根爵士画像的位置旁边,竟然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註解:【此画像夜间通常清醒,热爱讲述与蜗牛相关冒险,信息真实性存疑,乐於提供方位指引。】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轻轻拍了拍地图:“谢了,伙计。” 地图似乎……更活了。 而这一切,都隱藏在霍格沃茨日常的学习、嬉闹和越来越繁重的课业之下。 除了他们七人和两条蛇外,无人知晓城堡里多了一张能窥见所有秘密、甚至能让人一步千里的魔法地图,和一个正在悄然成长的、新生的灵。 西弗勒斯常常在夜深人静时,展开活点地图,看著上面熟悉的名字在各处移动或安睡,感受著地图核心传来的、微弱但坚定的陪伴感。 从蜘蛛尾巷到铁岭,再到霍格沃茨,他曾经一无所有,现在却拥有了这么多。 “活点地图……”他轻声念著这个名字,嘴角勾起满足的弧度,“这活儿,干得不错。” 窗外,苏格兰高地的星空璀璨,城堡安然矗立。 而一张蕴含著少年们无限奇思妙想、友谊与守护之念的地图,正在寂静中,默默注视著一切,等待著未来可能需要它大放异彩的时刻。 第84章 西弗勒斯的震惊 汤姆最近心情很差。 差到什么程度?连纳吉妮小心翼翼地用脑袋蹭他手指想討摸摸,他都只是敷衍地碰一下,然后就继续对著面前摊开的、从禁书区“借”出来的《至毒魔法:理论与禁忌实践》生闷气。 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漂亮脸蛋,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黑色的眼睛里翻涌著烦躁和不甘。 事情是这样的。 自从上次成功製作活点地图,並且在那场集体魔力灌注中,清晰感受到自己灵魂深处那份冰冷力量的涌动后,汤姆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尝试一些更“高端”的魔法——不是课本上那些小儿科的东西,而是真正具有力量、能体现他非凡天赋的魔法。 他隱约记得一些……碎片,关於如何更有效率地使用魔力,如何构筑更具杀伤力的咒语,甚至一些涉及灵魂和诅咒的禁忌知识。这些记忆模糊不清,但感觉无比熟悉,仿佛曾经是他力量的一部分。 於是,他开始悄悄研究。 先从相对温和的、边缘性的黑魔法开始,比如一个能让物体缓慢腐坏、散发出绝望气息的凋零咒,或者一个能轻微干扰他人情绪、引发焦虑的恶念咒。 理论上,这些魔法需要的魔力控制精度很高,但以他对魔力的精细掌控和理论知识,应该不难。 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无论他如何精確地念咒,如何稳定地输出魔力,甚至尝试调整手势和意念聚焦,那些咒语就是死活不生效。 凋零咒最多让一片树叶微微发黄;恶念咒连让旁边打瞌睡的巴斯皱下眉头都做不到,巴斯甚至睡得打起了小呼嚕。 他又试了记忆里几个稍微“深”一点的咒语,结果更糟——魔力在即將成型的瞬间就自行溃散,反噬力震得他手腕发麻,还差点把桌上一个水晶瓶掀翻。 这不可能! 汤姆对自己的魔法天赋有绝对自信,魔药、古代如尼文、复杂的魔法理论,他学起来得心应手。活点地图的核心设计和地脉计算也证明了他的能力。 为什么偏偏是这些他感觉本该擅长的魔法,却寸步难行? 他不信邪,今天又偷溜进禁书区,找了这本据说记载了许多危险但威力巨大咒语的古籍。 他挑了一个相对基础的、用於召唤和驱使低阶黑暗生物的咒语,准备在有求必应屋里再试一次。 结果……更惨。 咒语念完,魔力按照书上的描述构建,一切似乎都很顺利。然后,就在魔法即將成型的剎那—— “噗。” 一声轻响,仿佛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 什么黑暗生物都没出现,只有一小团散发著淡淡柠檬清香和阳光味道的、乳白色的光雾,在空气中停留了两秒,然后慢悠悠地飘散了。 汤姆僵在原地,手里的魔杖差点掉在地上。 他盯著那团消散的光雾,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近乎崩溃的愤怒。 “这……是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阳光清香?净化光雾?”这跟他要的黑暗生物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根本不是黑魔法!这简直像是……像是某个蹩脚治疗师或者过度乐观的赫奇帕奇搞出来的净化把戏! 一直盘在他手腕上、安静陪伴的纳吉妮感受到了他剧烈的情绪波动,担忧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望著他,轻轻嘶嘶了一声,带著安慰的意味。 汤姆却猛地甩开手,胸膛剧烈起伏。 失败,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而且还是以这种荒诞的、近乎羞辱的方式失败! 这比纯粹的失败更让他难以接受。 就好像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从根本上拒绝、甚至扭曲他施展这类魔法的意图! “为什么?!”他低吼出声,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把正在打盹的巴斯惊醒了。 “咋了咋了?开饭了?”巴斯迷迷糊糊地从西弗勒斯常坐的椅垫上抬起头,看到汤姆铁青的脸,眨了眨黄眼睛,“汤姆,你脸咋绿了?中毒了?西弗!快来看小汤姆是不是乱吃东西了!” 这时,西弗勒斯正好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两杯家养小精灵刚送来的热可可,脖子上还掛著一个布袋子,里面露出几根新鲜的、带著泥土的曼德拉草叶子。 他一眼就看到汤姆不对劲的状態,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丝极其微弱的、不和谐但很快被某种温暖力量中和掉的波动。 “吵吵啥?”西弗勒斯把热可可放在桌上,看向汤姆,“又跟你那本破书较劲呢?” 他早就注意到汤姆最近神神秘秘老往禁书区跑,还专门开闢了隔离试验间。 汤姆没说话,只是死死盯著自己刚才施法的手,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西弗勒斯走过去,拿起那本《至毒魔法》,隨手翻了翻,嗤笑一声:“净整这些歪门邪道。咋,试了不好使?” “不是不好使,”汤姆的声音乾涩,带著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是根本使不出来。魔力一到关键节点就溃散,或者……变成別的东西。”他指著空气中早已消散的柠檬味光雾原本的位置,“我要召唤黑暗生物,结果出来一团……净化雾。” 西弗勒斯挑了挑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放下书,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汤姆对面,拿起一杯热可可塞进他冰凉的手里:“握著,暖和点。小汤,我问你,你还记得当初我把你从日记本里弄出来,给你重塑身体的时候,用了啥材料不?” 汤姆抬起眼,黑眸里闪过一丝茫然,隨即努力回忆。 “秘银丝,龙血木粉,月光石,日光兰……还有你从家养小精灵那里要来的蜂蜜?” “对,但还有一样。”西弗勒斯提示,“我把从海格那儿要来的独角兽毛也给掺进去了。我当时问过胡三太爷,他说这东西灵性最足,能固本培元,驱邪扶正,確保新生灵体根正苗红,不受原先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污染。” 汤姆愣住了。 独角兽毛……代表极致纯洁、净化与守护的力量。 这种东西,作为他新生肉体的核心材料之一? “你的意思是……”汤姆的声音有些发颤,“因为这些材料,尤其是独角兽毛,我的魔力被净化了?或者说,改造了?变得无法施展黑魔法?” “不是无法施展,”西弗勒斯摸著下巴,分析道,“是排斥。你的魔力本源里被掺进了极度排斥黑暗、诅咒、负面能量的特质。当你试图施展这类魔法时,你的魔力会本能地抵抗、扭曲,甚至將构建的能量向著相反的方向——比如净化、守护——转化。所以你召唤黑暗生物,出来净化雾;想让人凋零,可能顶多让人打个喷嚏。” 汤姆听完,脸色更白了,却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仿佛根基被撼动的无措和……伤心? 他一直以为,自己那份与眾不同的冰冷力量感和对黑魔法的熟悉,是他天赋的一部分,是他独特的標识。 现在却告诉他,这部分被锁死了,甚至被扭转了? 看著汤姆罕见地流露出近乎脆弱的神情,西弗勒斯心里嘖了一声,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汤姆一歪:“瞅你这齣息!至於吗?黑魔法有啥好的?阴森森的,伤身又伤魂,练多了容易禿头还心理变態!你看伏地魔,就是典型反面教材!”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的蛊惑:“小汤,咱换个思路。物极必反听过没?你这魔力不是排斥黑暗吗?那它对啥最亲?对光明、对守护、对防御是不是最得劲儿?你试试黑魔法防御术啊!越高深的越好,说不定有惊喜!” 汤姆抬起头,黑眼睛里重新聚起一点光,但更多的是怀疑:“防御术?那些课本上的……” “课本上的当然不够看!”西弗勒斯一挥手,“来点高难度的!比如……呼神护卫!高级守护神咒,需要集中回想最快乐的记忆,召唤出守护神来抵御摄魂怪。这咒语对正面情绪和守护意念要求极高,很多成年巫师都学不会。你试试!” 汤姆犹豫了一下。 呼神护卫,他確实在书上看过,理论倒背如流,但从没试过,因为他觉得自己大概没什么“足够快乐”的记忆来支撑。 但现在……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空处,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快乐的记忆。 来到霍格沃茨的第一顿饱饭?西弗勒斯把酱骨头分给他一半的时候?李秀兰给他缝袜子时絮絮叨叨的关心?纳吉妮第一次主动盘上他手腕时的冰凉触感和依赖感?还有……製作活点地图成功时,大家欢呼击掌那一刻? 这些片段,起初有些模糊疏离,但渐渐地,一种淡淡的、真实的暖意在他心底漾开。 他举起魔杖,闭上眼睛,集中意念,清晰而坚定地念出咒语:“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光芒瞬间从他的魔杖尖端喷涌而出,那不是一丝细流,而是一道明亮、凝实、充满勃勃生机的光柱! 光芒在空气中迅速凝聚、塑形,几乎没有任何滯涩,眨眼间,一条小巧玲瓏、通体闪烁著纯净银光的蛇形生物出现在空中! 这条银蛇守护神体型优美流畅,鳞片细腻,一双眼睛是温暖的亮银色,它亲昵地绕著他飞舞了一圈,然后轻轻地、用虚幻的头部碰了碰他的脸颊,传来一阵令人安心的、充满勇气的暖流。 成功了! 而且是一次成功! 召唤出的还是实体守护神! 汤姆惊呆了,愣愣地看著眼前飞舞的银色小蛇,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做到的。 他下意识看向西弗勒斯,西弗勒斯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热可可差点洒了。 连巴斯都看呆了,嘶嘶道:“哇!汤姆,你变了个银闪闪的纳吉妮出来?” 而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纳吉妮,此刻昂起了头,翠绿的身体微微颤抖,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著那条银色的小蛇,里面充满了震惊、感动和一种奇异的……共鸣。 她能感觉到,那条银蛇守护神身上,有种让她无比安心和亲近的气息,仿佛是同源而生。 汤姆的震惊很快被一种狂喜取代。 他心念一动,尝试让守护神做出一些复杂的动作,银色小蛇灵活无比,如臂使指。 他又尝试了几个高难度的防御咒语,无一例外,全部一次成功! 效果之强,控制之精准,远超课本描述,甚至比很多高年级学生施展得还要出色! 那个净化咒施展出来时,一片柔和的、带著净化力量的金白色光芒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让整个有求必应屋都仿佛被阳光洗涤过一般,连角落里的阴影都淡了许多。 巴斯舒服地打了个滚,纳吉妮更是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西弗勒斯看著汤姆如同开了掛一样,把一个个高难度防御咒语信手拈来,威力还大得离谱,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猛地一拍大腿:“我滴亲娘!小汤!你这不是不能施法,你这是歪打正著,成了黑魔法防御术的天才啊!还是专精净化守护方向的!你那魔力,简直就是为这些咒语量身定做的!亲和力满分!威力加成!” 汤姆停下施法,银色小蛇守护神乖巧地盘旋在他身边。 他感受著体內魔力流畅运转后带来的充实感和一种奇异的……正气凛然的感觉,这感觉有点陌生,但不坏。 他看著自己手中的魔杖,又看看身边亲昵蹭著他的银蛇守护神,最后目光落在感动地望著他的纳吉妮身上。 愤怒、不甘、失落……这些情绪仿佛被刚才那通酣畅淋漓的防御魔法给衝散了。 一种全新的、充满力量感的认知在他心中升起。 他或许失去了施展某些黑暗力量的天赋,但却阴差阳错地,获得了在另一个领域登峰造极的、更珍贵也更……安全的力量。 而且,看著纳吉妮望著银蛇守护神时那温柔的眼神,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力量,似乎也不错。 “看来,”汤姆收起魔杖,银色小蛇化作光点消散,他嘴角难得地、清晰地勾起一抹弧度,虽然很淡,却真实,“我以后,得改研究方向了。” 西弗勒斯嘿嘿一笑:“这就对了嘛!以后咱们防卫军的首席防御术教官,就是你了,小汤同志!来,为咱们的防御术天才,乾杯!”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巴斯嚷嚷著也要喝,被西弗勒斯弹了个脑瓜崩。纳吉妮游到汤姆手边,轻轻缠上他的手腕,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信赖和骄傲。 汤姆·斯內普,前魂器碎片,现霍格沃茨二年级学生,在经歷了一次小小的身份认知危机后,意外地找到了自己真正的魔法道路——一条通往光明、守护与净化的天才之路。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份突如其来的天赋转变,很快就將引起某个一直默默关注著城堡內特殊动向的、睿智老者的注意。 第85章 校长的口信 汤姆成为黑魔法防御术天才的消息,虽然他们有意控制在小范围內,但毕竟瞒不过近距离接触的人。 莱姆斯对汤姆帮他测试改良版铁甲咒时展现出的惊人掌控力讚嘆不已,莉莉也发现汤姆在练习小组里指导她防御咒语时,见解精闢,一针见血。 连某次恰巧过来串门、商討商业事宜的卢修斯,在目睹汤姆隨手加固了有求必应屋的防窃听咒语后,灰蓝色的眼睛里也闪过深思。 西弗勒斯对此乐见其成。 汤姆找到適合自己的道路,实力大增,对他们是好事。 而且,看著汤姆那张总是没表情的脸,如今因为专注研究防御术和教导同伴而偶尔流露出淡淡的、真实的成就感,他觉得这比什么都强。 一个周五的下午,他们刚刚结束一次小型的防卫军训练,正在有求必应屋里休息,吃著南瓜馅饼。 一只深红色的凤凰突然从壁炉的火焰中优雅地飞了出来,落在西弗勒斯面前的桌上,歪著头,用智慧的黑色眼睛看著他,嘴里叼著一张小纸条。 “福克斯?”西弗勒斯认出了这只邓布利多校长的凤凰。 他小心地取下纸条展开。 字跡是飘逸的斜体,用的是淡紫色的墨水: 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 若你今晚八点后有空,可否来我的办公室喝杯茶?我想柠檬雪宝或许是个不错的开场。 你忠实的, 阿不思·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校长找你?”詹姆斯凑过来看,“柠檬雪宝?校长最近换口味了?以前不是喜欢蟑螂堆吗?” “可能想换换口味吧。”西弗勒斯收起纸条,心里琢磨著。邓布利多突然单独找他喝茶?肯定不是关心他的魔药成绩。 晚上八点,西弗勒斯准时来到城堡八楼,对著那个丑陋的石兽说出了“柠檬雪宝”。 石兽跳到一边,露出后面的旋转楼梯。 踏上楼梯,西弗勒斯心里直打鼓。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袍子內袋,里面除了常用的小药瓶和零碎工具,还揣著缩小版的巴斯,巴斯坚持要跟来“见见世面”,並保证绝对装死。 楼梯尽头,是一扇闪闪发光的櫟木门,门上有黄铜狮身鹰首兽形状的门环。 西弗勒斯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门就自动无声地开了。 校长办公室和上次来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圆形房间里依旧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银器,在桌上、架子上嗡嗡旋转,喷出小小股的烟雾,烟雾呈现出各种形状——有的像迷你彗星,有的像打哈欠的猫。 墙上掛满了歷届校长的肖像,此刻大多在精致的画框里假寐或低声交谈,偶尔有几双好奇的眼睛从画布后望向他。 一只羽毛华丽如火焰的深红色大鸟——福克斯,正站在镀金棲木上打量著他。 空气中瀰漫著旧羊皮纸、蜂蜜、柠檬雪宝和某种……烤糊了的蛋糕的混合气味。 邓布利多坐在一张巨大的、杂乱却有序的办公桌后面,穿著一件绣满移动星月和奇怪符號的紫红色长袍,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在看到他时,愉快地闪烁著。 “啊,西弗勒斯,非常准时。”邓布利多站起身,绕过堆满书籍和仪器的桌子,热情地招呼,“请坐,別客气。要来点茶吗?或者,先尝尝这个?”他指向桌上一个精致的银盘,里面堆满了黄澄澄、看起来就酸得倒牙的柠檬雪宝糖。 西弗勒斯谨慎地在对面一把柔软舒適的扶手椅上坐下,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从房间里那个好像在织袜子的机器上移开。 “谢谢校长,茶就好。”他果断放弃了挑战柠檬雪宝的打算。 邓布利多似乎有些遗憾,但还是挥了挥魔杖,一个茶壶自动飞来,为西弗勒斯倒了一杯热气腾腾、色泽金红的茶,茶香立刻驱散了部分古怪气味。 他自己则拿起一块柠檬雪宝,面不改色地放进嘴里,享受地眯起眼睛:“蜂蜜公爵的新品,酸度很有层次,后味带著霍克拉普汁液的微刺感和阳光的暖意,很適合在思考时提神。” 西弗勒斯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上好的大吉岭,温度刚好。 他决定不追问霍克拉普汁液是什么味道。 “那么,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双手指尖相对,身体微微前倾,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温和地注视著西弗勒斯,“我猜你一定在好奇,为什么我会在这个普通的周五晚上把你叫来。” 西弗勒斯放下茶杯,坐直身体,决定实话实说:“是的,校长。我想……应该不是为了討论我的魔药成绩?” 邓布利多轻声笑了:“当然不是,我的孩子,我想和你聊点別的。”他的语气稍稍严肃了一些,但依旧透著包容,“比如,霍格沃茨里一些……充满活力、富有创造力,並且越来越懂得团结协作的小团体。” 西弗勒斯的心跳漏了一拍,果然。 “我注意到,”邓布利多继续说,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城堡里最近出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能量波动。” “一些古老、被遗忘的角落重新焕发生机,一些复杂的魔法被以相当巧妙且……环保的方式运用。” “甚至,费尔奇先生向我抱怨,说他夜间巡逻时,某些小动物的嗅觉和反侦察能力似乎突飞猛进,总能在他和洛丽丝夫人形成合围前,优雅地消失在墙壁或者地板里。” 墙上的一幅画像——一个戴著捲曲假髮、脸色红润的前校长——突然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赶紧用羽毛扇子捂住嘴。其他几幅画像也发出低低的窃笑声。 西弗勒斯感觉脸颊有点发热,他强作镇定:“我们……就是几个同学,觉得应该多学点东西,互相照应。弄了点小发明,也是为了……方便学习。”他差点把夜游说出口,赶紧剎住。 “学习自我保护和互相扶持,是霍格沃茨最应该鼓励的精神之一。”邓布利多肯定地点点头,蓝眼睛里满是讚许,“尤其是在这个……许多人选择闭上眼睛,假装阴云不曾聚集的时代。你们能主动看到,並尝试去做些什么,这非常了不起,西弗勒斯。” 他停顿了一下,拿起一块新的柠檬雪宝,却没有吃,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著糖块表面:“我听说,你们把这个小团体叫做防卫军?一个很贴切的名字。” 西弗勒斯这次真的有点吃惊了。 他们私下用的称呼,校长怎么会知道?是谁说的?还是…… “城堡有城堡的耳朵和眼睛,西弗勒斯,它们比我们想像中更关心住在里面的孩子们。” 邓布利多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微笑著说,“我並非要干涉你们,恰恰相反,我很高兴看到这种自发的、积极的行动。霍格沃茨的职责不仅是传授知识,更是培养能在风雨中站立、並愿意为他人撑伞的人。你们正在这么做。”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正因为如此,我认为,或许可以让你们知道得更多一些。你们不是唯一意识到威胁,並愿意行动起来的人。” 西弗勒斯屏住了呼吸。 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墙上的画像,扫过安静梳理羽毛的福克斯,最后落回西弗勒斯身上,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清晰无比:“有一个组织,成立不久,它由一些同样看到了阴云、並决心与之抗爭的巫师组成。我们聚集在一起,分享信息,互相支援,保护那些受到威胁的人,並尝试遏制黑暗的蔓延。我们称它为——凤凰社。” 凤凰社。 西弗勒斯在心里重复著这个名字。 凤凰,不死鸟,在火焰中重生。他看了一眼福克斯。 “它的成员不多,但都值得信赖。”邓布利多缓缓说道,“有些你可能认识,比如我们猎场看守,鲁伯·海格,再比如麦格教授。” 海格,那个总是乐呵呵、喜欢危险生物的猎场看守? 麦格教授,严格的副校长? 西弗勒斯努力消化著这个信息。 这些人,都是凤凰社的成员?他们在暗中对抗伏地魔? “我告诉你这些,西弗勒斯,並不是要你现在就加入,或者承担什么义务。” 邓布利多的声音恢復了温和,“你还年轻,你的首要任务是学习和成长。但我认为,让你知道有这样一群成年人在行动,知道你们不是孤军奋战,这或许能让你们在探索和准备时,心里更踏实一些。同时,”他蓝眼睛里的光芒变得锐利,“如果你们在防卫军的活动中,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值得警惕的事情,或者有了什么……有趣的成果,而你们觉得需要更高层面的建议或帮助,你知道可以信任谁。” 这是在暗示他,如果有了关於魂器、关於食死徒活动、或者像改良版狼毒药剂这样可能影响局势的东西,可以找他? 西弗勒斯心中念头飞转。 “此外,”邓布利多微笑道,“关於你们的防卫军,我有个小小的建议。” “真正的防卫,不仅仅需要勇气和技巧,也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霍格沃茨里,有才华、有正义感、愿意守护他人的学生,也许比你们想像的要多。在保证安全和谨慎的前提下,適当地、有选择地吸纳一些可靠的同伴,或许能让你们的力量更壮大,视野更开阔。” 这是鼓励他们发展防卫军?甚至暗示可以吸收其他学院的学生? “当然,一切以你们的判断和安全为首要。”邓布利多补充道,“我相信你和你的朋友们,有能力做出明智的选择。” 谈话似乎接近尾声。 邓布利多又给自己和西弗勒斯添了茶,閒聊般地提起斯拉格霍恩教授对他魔药天赋的惊嘆,询问了几句关於融合东方草药的心得,甚至还问起了西弗勒斯在东北的生活,似乎对他的父母如何收养的西弗勒斯很感兴趣。 最后,当西弗勒斯准备告辞时,邓布利多从桌上那堆柠檬雪宝下面,抽出一张摺叠起来的羊皮纸,递给他。 “一点小礼物,或许对你们的……课外活动有帮助。”邓布利多眨眨眼,“里面记录了城堡里几个特別有趣的、鲜为人知的观察点,视野很好,而且……相当隱蔽。是一位对霍格沃茨了如指掌的老朋友整理的。” 西弗勒斯接过羊皮纸,郑重地收好:“谢谢您,校长。” “不客气,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微笑著送他到门口,“记住,柠檬雪宝虽然酸,但总能让人清醒。而清醒的头脑和温暖的心,在任何时候都是最强大的魔法。代我向你的朋友们问好,特別是那位……突然开了窍的小斯內普先生。” 西弗勒斯心里一震,校长连这个都知道?! 他面上保持平静,点头应下。 走出校长办公室,石兽在他身后合拢。 西弗勒斯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后背有点汗湿,刚才的谈话信息量太大了。 他展开邓布利多给的羊皮纸,上面用流畅的字跡標註著七八个城堡內极其偏僻的角落,旁边还有简短的备註,比如“此处画像《打盹的贵妇》实则耳力极佳,且厌恶皮皮鬼”、“此废弃教室窗户正对禁林边缘,月圆之夜视野尤佳”、“此盔甲后方空隙,是监听下方走廊谈话的绝佳位置,且自带回声削弱效果”…… 这哪是观察点,这简直是夜游和情报收集的黄金指南! 邓布利多校长年轻时候到底有多能折腾? 西弗勒斯把羊皮纸小心收好,摸了摸內袋里装死的巴斯。 “凤凰社……防卫军可以发展……”他喃喃自语,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看来,他们的小打小闹,似乎得到了最高层面的默许甚至鼓励。 而且,他们背后,还有一群同样在战斗的成年人。 这感觉,不坏。 他迈开步子,朝著格兰芬多塔楼走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得赶紧回去,跟小汤他们好好匯报一下这次特別的茶话会。 顺便,研究研究那张羊皮纸上的观察点,说不定,明天就能加在活点地图上。 而在他身后,校长办公室的门缝里,隱约传出邓布利多愉快的声音:“福克斯,你觉得他喜欢柠檬雪宝吗?下次要不要试试我新发现的蔬菜味比比多味豆?” 福克斯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不知是赞同还是吐槽。 画像们又开始了窃窃私语,这一次,话题中心显然是刚刚离开的那个,眼神异常沉稳明亮的二年级男孩。 城堡的夜晚,依旧漫长,但某些种子,已经悄然种下,等待著破土而出的时刻。 第86章 泛黄的剪报与记忆闸门 霍格沃茨的图书馆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静謐,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和平斯夫人巡视时裙摆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西弗勒斯正埋头在一堆关於古代如尼文与魔力共鸣的厚重典籍中,为活点地图的进一步优化寻找理论支持。 汤姆坐在他对面,专注地破译著一卷关於城堡地脉节点与情绪魔法关联的残破手稿,纳吉妮安静地蜷在他手边的软垫上,翠绿的鳞片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巴斯缩小了体型,像条翡翠手炼一样缠在西弗勒斯左手腕上——它坚持要跟来“吸收知识”,结果刚进来五分钟就睡得打起了小呼嚕,轻微的嘶嘶声引得平斯夫人朝这边瞪了好几眼。 西弗勒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决定换换脑子。 他起身走向图书馆后排那些积满灰尘、鲜少有人问津的旧报刊架。那里堆放著几十年来各式各样的《预言家日报》、《巫师周刊》合订本,还有一些地方性的魔法小报。 他想找找看有没有关於英国魔法界近代家族变迁或者早期魔药学术会议的报导,或许能从中发现一些对改良狼毒药剂有帮助的线索。 霉味和旧纸张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抽出几本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巫师周刊》,隨意翻看著。大多是些无聊的社交版块——某家族婚礼、某新品飞天扫帚发布、国际巫师联合会又通过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决议…… 就在他准备放回这本,转向更早期的《预言家日报》时,一张夹在书页间、因为年代久远而边缘泛黄捲曲的剪报飘落下来,打著旋儿落在他的脚边。 西弗勒斯弯腰捡起。 这是一张从《霍格沃茨校报》上剪下来的豆腐块大小的报导,纸张薄而脆,上面的油墨已经有些模糊。 但真正让他呼吸停滯的,是剪报上方那张小小的、会活动的魔法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十五六岁的女孩。她穿著霍格沃茨的旧式校袍,站在一个桌子前,桌上摆著许多彩色的小石头——那是高布石。 女孩的相貌並不出眾,甚至可以说有些……阴鬱。 瘦削的脸颊,苍白的肤色,粗重的眉毛下是一双深色的、看起来闷闷不乐的眼睛。 她的嘴唇紧抿著,嘴角微微下垂,整个人的姿態显得有些僵硬和防备。但当她拿起一颗高布石,对著镜头笨拙地、几乎是不情愿地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微笑时,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像黑夜中转瞬即逝的火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照片下方,一行小字说明已经有些模糊,但西弗勒斯还是辨认了出来: 【霍格沃茨高布石队喜获新队长!】 艾琳·普林斯,五年级,凭藉其沉稳冷静的策略与坚韧的意志,在今日的队长选举中脱颖而出。普林斯队长表示,將带领球队在今年的校际友谊赛中“爭取不垫底”。 艾琳·普林斯。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毫无徵兆地劈开了西弗勒斯记忆深处那道被他刻意用铁水浇筑、深深掩埋的闸门。 “艾琳……” 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捏著剪报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脆弱的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那个他五岁之后再也没有呼唤过的名字,那个和蜘蛛尾巷潮湿霉味、父亲震耳欲聋的咆哮、母亲压抑啜泣牢牢捆绑在一起的名字。 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著冰冷刺骨的淤泥和尖锐的碎片,汹涌地衝垮了他理智的堤坝。 昏暗的房间里,唯一的窗户玻璃脏污破裂,用旧报纸勉强糊著。 浓烈的劣质酒精和呕吐物的酸臭瀰漫在空气中。 男人——托比亚·斯內普——醉醺醺地瘫在唯一一张破椅子上,头髮油腻,鬍子拉碴,眼神浑浊而充满戾气。 他的咒骂声如同生锈的锯子在木头上拉扯:“……没用的女巫!怪物!都是你!是你和你的怪胎崽子毁了我的一切!该死的魔法!骯脏的、该下地狱的把戏!” 瘦弱的女人——艾琳·普林斯——蜷缩在冰冷的壁炉边,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同样瘦小、嚇得瑟瑟发抖的黑髮男孩。 她低著头,凌乱的黑髮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巴和脖颈上有著新旧交叠的淤青。 面对丈夫的辱骂和隨时可能落下的拳头,她只是更紧地搂住怀里的孩子,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微微颤抖,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细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哽咽。 她从不还手,甚至不会用魔法保护自己,哪怕她明明是个女巫。 她的魔杖,那根细长的、顏色暗淡的魔杖,不知道被塞到了哪个积满灰尘的角落。 但到了深夜,当托比亚终於烂醉如泥地睡死过去,发出震天的鼾声时,女人会悄悄爬起来,点亮一盏最小、最暗的油灯。 她把小男孩抱到角落里,用冰冷粗糙的手指笨拙地梳理他汗湿的头髮,声音沙哑而微弱:“西弗……我的西弗勒斯……別怕……妈妈在。”然后,她会颤抖著,摸出那根藏起来的魔杖,对著墙角一只惊慌失措的蜘蛛,或者一片乾枯的落叶,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念出最简单的咒语:“萤光闪烁。” 微弱的光芒亮起,映亮她憔悴却异常专注的侧脸,和男孩那双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充满惊异与渴望的黑眼睛。“看,西弗,魔法……是礼物……不要恨它……” 贫穷,骯脏,飢饿,无尽的恐惧和压抑。 这就是蜘蛛尾巷十九號,他童年的全部。 母亲是唯一的温暖,也是最大的困惑和痛苦来源。 她明明拥有力量,却甘愿忍受屈辱和殴打;她偷偷教他魔法,却又反覆告诫他不要轻易使用、魔法会带来不幸;她爱他,用尽她残存的、怯懦的方式保护他,却又无法带他逃离那个地狱。 他恨父亲的暴虐,也恨母亲的懦弱。 他渴望魔法,又对魔法带来的家庭灾难感到恐惧和憎恶。 然后,是那个改变一切的雨天。 父亲又喝醉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狂暴。东西被砸烂,母亲的惨叫,他躲在桌子底下,捂住耳朵,还是能听见拳头落在肉体上的闷响和父亲疯狂的叫骂:“怪胎!你们都是怪胎!滚出去!永远別再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看到母亲额角流下的鲜血,或许是积压了五年的恐惧和愤怒达到了顶点,他猛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像头被逼入绝境的小兽,衝著那个高大的、散发著恶臭的男人嘶吼:“不许打妈妈!” 接下来的记忆一片混乱。 只记得父亲通红的眼睛瞪向他,蒲扇般的大手挥了过来,母亲发出了悽厉的尖叫,扑过来把他护在身下……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粗暴地拽开,丟到了门外冰冷的雨水中。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锁死。 母亲的哭喊和父亲的咆哮被隔绝在门內。他趴在泥水里,浑身湿透,冻得发抖,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不知道在门口蜷缩了多久,两眼发黑,准备挖点蘑菇充飢时,却看到了李秀兰那张带著担忧和爽朗笑容的圆脸,听到了她那口音奇特却无比温暖的话语…… “西弗勒斯?” 汤姆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著一丝罕见的关切和警惕。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西弗勒斯身边,一只手按在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纳吉妮也昂起了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西弗勒斯苍白失神的脸。 平斯夫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抱著几本书,皱著眉朝这边张望。 西弗勒斯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勉强压下了喉咙里翻涌的酸涩和眼眶的灼热。 他迅速將那张剪报对摺,塞进了自己袍子內侧的口袋,动作快得几乎带起残影。 “没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乾涩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看到点……旧东西。” 汤姆没有说话,只是那双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里面没有追问,只有等待。巴斯也醒了,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传递来粗糙但真实的安慰。 西弗勒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里那些激烈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和一丝冰冷的锐利。 他看向汤姆,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回有求必应屋。现在。” 他没有解释,但汤姆立刻点头,迅速收拾起桌上的东西。纳吉妮游回汤姆手腕,巴斯也识趣地把自己缩得更小。 两人匆匆离开图书馆,甚至没来得及跟平斯夫人打声招呼。 平斯夫人看著他们匆忙的背影,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小巫师,毛毛躁躁的”。 一路无言。 西弗勒斯走得很快,黑袍在身后翻涌,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汤姆沉默地跟在他身侧,目光偶尔掠过西弗勒斯紧抿的唇线和捏得发白的拳头,心中隱约有了猜测——那张剪报上的人,恐怕和西弗勒斯不愿提及的过去有关。 直到有求必应屋的门在身后关上,所有防窥探和隔音咒语自动激活,西弗勒斯才像被抽乾了力气一样,重重地靠在了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掏出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剪报,摊在膝头,目光死死盯著照片上那个表情阴鬱、努力想笑的少女。 “艾琳·普林斯……”他低声重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我的……母亲。” 汤姆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问:“你想起了什么?” 西弗勒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照片,那些被他刻意遗忘、却从未真正消失的记忆碎片,如同骯脏的潮水,再次將他淹没。 这一次,他没有抵抗,任由那些冰冷、痛苦、混杂著微弱温暖和巨大困惑的情绪冲刷著自己。 过了很久,久到巴斯都忍不住想嘶嘶询问时,西弗勒斯才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铺直敘的语气,开始讲述。 没有过多的渲染,只是简单地描述了那个阴暗的房子,暴戾的父亲,懦弱又矛盾的母亲,贫困,恐惧,以及最后那个雨夜。 “……她被打了,护著我。我被扔出来。然后,遇到了我现在的爸妈。”他结束讲述,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汤姆安静地听著,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评判,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解。 他或许无法完全体会那种具体的情感,但他理解“过去”的重量,理解那种被遗弃又被拯救的复杂。 “你恨她吗?”汤姆问,问题直接得近乎残忍。 西弗勒斯扯了扯嘴角,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恨过。恨她为什么那么软弱,为什么不带我走,为什么明明有力量却要忍受那种生活……也恨那个男人,恨魔法,恨那个该死的家。”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剪报边缘,“但现在……看到这个……” 他的目光落回照片上少女艾琳那双闷闷不乐、却在一瞬间闪过微光的眼睛。 高布石队队长? 爭取不垫底? 这和他记忆中那个蜷缩在壁炉边、浑身伤痕、只会低声啜泣的女人,似乎无法完全重叠。 “她以前……可能不是那样的。”西弗勒斯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她看起来,至少……有点目標?虽然还是不开心。” 汤姆看著那张剪报,又看看西弗勒斯眼中罕见的迷茫和痛苦,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拿剪报,而是悬在剪报上方,闭上眼睛,一丝极其精微、带著冰冷洞察力的魔力波动从他指尖缓缓探出,如同最细的探针,轻轻触及那张承载著过往影像的纸张。 “既然看到了过去,”汤姆的声音平静无波,“或许,可以看看现在。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西弗勒斯猛地抬头:“你能看到?” “不保证清晰,但可以尝试做一个简单的现状追溯。”汤姆解释道,这是他结合了如尼文追踪术和灵魂魔法感知开发的小技巧,原本是为了研究诅咒残留,此刻或许能用上,“通过与你血脉相连的旧物和你的魔力共鸣,加上我的……特殊感知力,或许能捕捉到她当前魔力状態的一丝模糊投影。前提是,她还在世,並且没有强大的反追踪魔法保护。” 西弗勒斯的心臟猛地一跳。 看看现在? 看看那个拋下他(或者说,被他拋下?)的母亲,现在怎么样了?是继续在那个地狱里忍受,还是……已经离开了?她还好吗?那个男人呢? 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担忧、怨恨、好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牵掛。 他咬了咬牙,重重点头:“看!” 汤姆不再多言,示意西弗勒斯將一只手按在剪报上,同时將自己的另一只手覆在西弗勒斯的手背上。 冰冷的触感传来。纳吉妮盘在汤姆肩头,安静地注视著,巴斯也好奇地凑过来。 汤姆开始低声念诵一段冗长、音节奇特的咒语,不是英语,也不是蛇佬腔,更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祷文。 他的魔杖尖没有亮光,但空气中却瀰漫起一种无形的、令人心神紧绷的张力。 西弗勒斯感觉自己的魔力被一丝丝牵引出来,与剪报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旧日影像魔力,以及汤姆那冰冷而精准的探查力混合在一起。 眼前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仿佛隔著一层浓雾看水面。 一些模糊的色块和光影晃动起来,逐渐勾勒出一个隱约的轮廓——一个房间?似乎比蜘蛛尾巷那个破屋子整洁宽敞许多,但光线依然昏暗。 一个女人的背影,坐在窗边,黑髮中掺杂著不明显的灰白,身形瘦削,肩膀微微佝僂著。 是艾琳。 西弗勒斯屏住呼吸。 然而,没等他看清更多细节,汤姆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念诵咒语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吃力。 “不对……”汤姆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魔力……被缠绕著……很深的……诅咒!” 只见那模糊的画面中,坐在窗边的女人轮廓周围,突然显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黑色荆棘般的暗影,它们深深扎入她的魔力光晕之中,不断蠕动、汲取,散发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適的阴冷、狂躁和……诱惑墮落的恶意气息。 这诅咒並非施加於肉体,而是缠绕在灵魂和魔力本源上,如同附骨之疽。 西弗勒斯瞳孔骤缩。 诅咒?!母亲身上有诅咒?!是谁?! 汤姆显然也受到了那诅咒气息的衝击,探查的魔力变得不稳定,画面剧烈晃动,即將溃散。但在最后一刻,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魔杖猛地一划,试图追溯那诅咒最核心的一缕源头气息—— “溯本追源,显!” “砰!” 一声轻微的爆响,探查被强行中断。 汤姆身体晃了一下,脸色苍白了几分,西弗勒斯也感觉魔力一阵紊乱。 但就在画面彻底消失前的一瞬,一点极其黯淡、却让汤姆和西弗勒斯都瞬间僵住的印记,在那诅咒的根源处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模糊的、由魔法显化的名字烙印的虚影。 虽然残缺不全,但那独特的魔力结构和名字的轮廓…… 汤姆·里德尔。 空气仿佛凝固了。 有求必应屋里只剩下西弗勒斯粗重的呼吸声和巴斯困惑的嘶嘶声。 西弗勒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身旁脸色比他更加苍白、甚至带著一丝茫然和难以置信的汤姆·斯內普—— 或者说,汤姆·里德尔。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荒谬、以及一种冰冷的疑惑。 汤姆迎著他的目光,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动和……无措。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下意识地摇头。 他没有这个记忆。一点都没有。 但那个烙印……那种属於汤姆·里德尔的、独特的黑暗魔力气息……他不会认错自己。 诅咒西弗勒斯母亲的源头……竟然是…… 第87章 溯源 有求必应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壁炉里的魔法火焰无声跳动,映在两人苍白的脸上,光影摇曳,却驱不散那骤然降临的寒意。 巴斯困惑地看看西弗勒斯,又看看汤姆,用尾巴尖戳了戳西弗勒斯的手臂,嘶嘶道:“咋了?你们俩脸咋都跟吸血鬼似的?那黑乎乎的玩意儿是啥?”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依旧钉在汤姆脸上,那双总是带著东北式爽利或精明算计的黑眼睛里,此刻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过后,是冰冷的审视,是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还有一丝被触及逆鳞般的尖锐怒意。 儘管他竭力控制,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紧绷的下頜线出卖了他內心的风暴。 汤姆则像是被那惊鸿一瞥的烙印冻结了。 他维持著施法结束后的姿势,一只手还虚按在空中,另一只手紧紧攥著自己的魔杖,指节泛白。 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里面清晰地倒映著困惑、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的恐惧? 不是对西弗勒斯怒意的恐惧,而是对那个烙印所代表的、与他同源却截然不同的存在的某种本能牴触和惊悸。 “不是我。”他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乾涩,却异常清晰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凿出来的,“西弗勒斯,我没有任何关於这件事的记忆。一点都没有。” 西弗勒斯死死盯著他,仿佛要透过他那张年轻漂亮的脸庞,看到灵魂深处,看到那个曾名为“汤姆·里德尔”的残影。 “但那烙印,”他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意和一种几乎要衝破理智的质疑,“是你的名字,你的魔力气息。小汤,別告诉我,伏地魔——你的主魂——在不知道多少年前,还是个学生或者刚毕业的时候,就閒得无聊,跑去蜘蛛尾巷那种地方,给我那与世无爭、懦弱到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母亲,下了一个这么阴毒、纠缠她魔力本源的诅咒?为什么?她得罪过他?一个混血女巫,有什么值得『伟大的』汤姆·里德尔亲自出手?” 他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过来,带著压抑多年的、对母亲遭遇的不解和愤怒,此刻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宣泄口。 汤姆的脸色更白了。 西弗勒斯的质问合情合理,他自己都无法解释。他的记忆始於西弗勒斯將他从日记本中唤醒的那一刻,之前的,只有一些模糊的知识、本能和情感碎片,关於魂器,关於黑魔法,关於孤独和野心,但没有具体的、伤害某个特定之人的记忆,尤其是这种针对灵魂和魔力本源的诅咒。 “我不知道。”汤姆重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烦躁和自我怀疑,“但肯定有原因。那个诅咒……非常古老,而且手法极其……精妙且恶毒。” 他努力回忆刚才感知到的那惊悚一瞥,“它不是要立刻杀死她,更像是……一种长期的侵蚀和扭曲。它在不断放大她內心的负面情绪——恐惧、自卑、自我怀疑、对魔法的排斥,同时灌输狂躁、易怒、对暴力的倾向……並且,它在吸食她的魔力,转化成某种……滋养施咒者或维持诅咒本身的东西。”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那种属於汤姆·里德尔的、对黑魔法的敏锐洞察力开始发挥作用,但得出的结论却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 “这种诅咒,需要非常了解目標的內心弱点,並且有近距离接触或观察的机会。它更像是……针对个人精心设计的牢笼和工具,而不是隨意泄愤。” 西弗勒斯听著汤姆的分析,眼中的怒意稍敛,但审视的光芒更盛。 理智告诉他,汤姆说的可能是实话,他没有动机,也没有记忆。 但情感上,那个“汤姆·里德尔”的烙印,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他刚刚被迫撕开的、关於蜘蛛尾巷的伤口里。 “工具?”西弗勒斯咀嚼著这个词,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型,“你的意思是……那个诅咒,可能是为了控制她?或者……通过控制她,达到別的目的?” 他想起父亲,托比亚·斯內普。 那个原本据说也有体面工作、甚至可能爱过母亲的男人,是如何在婚后迅速墮落成酗酒、暴戾的恶魔? 难道仅仅是因为母亲女巫的身份和生活的贫困? 还是说……那份狂躁和暴力,本身就被这诅咒影响甚至催生? 如果诅咒是针对艾琳的,那它成功地將一个霍格沃茨的高布石队队长,变成了蜘蛛尾巷里那个逆来顺受、恐惧魔法、用懦弱包裹著矛盾母爱的女人。 同时,它是否也间接塑造了托比亚·斯內普的暴君形象,从而创造了一个完美的人间地狱,不仅困住了艾琳,也差点毁掉了西弗勒斯? 而这个地狱的源头,竟然指向了伏地魔——汤姆·里德尔。 为什么?西弗勒斯想破头也不明白。 他们家和里德尔有什么交集? 母亲艾琳·普林斯,一个性格孤僻的斯莱特林混血,怎么会引起当时可能还在学校或刚毕业、正忙於经营自己“纯血荣光”形象的汤姆·里德尔的注意?还值得他花费心思下这种长效诅咒? “需要更具体的线索。”汤姆的声音打断了西弗勒斯的沉思,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黑色的眼睛恢復了平日的锐利和专注,只是深处多了一层冰冷的阴霾,“仅仅一个名字烙印不够。我们需要知道施咒的时间、地点、具体缘由。或许……可以从你母亲的学生时代查起。既然诅咒古老,可能在她学生时期或刚离开学校不久就被种下了。” 他看向西弗勒斯,语气是商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们需要回一趟蜘蛛尾巷。去你母亲曾经长期居住的地方,寻找可能残留的诅咒痕跡、旧物,或者……你父亲是否知道些什么。虽然可能性不大。” 回蜘蛛尾巷,那个他发誓再也不踏足的地方。 西弗勒斯沉默了很久。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將胸腔里积压的冰冷和痛苦都排出去。 “好。”他声音沙哑,“但不是现在,我们需要准备。如果那里真有古老的诅咒残留,我们得確保能安全探查,不被反噬,也不惊动可能还在那里的……任何人。” 他指的是托比亚·斯內普,那个名义上的父亲。 汤姆点头:“明白。我们需要一些特定的探测和防护魔法,还有能稳定灵魂感知、隔绝负面情绪影响的药剂或法器。你的魔药和东方法术,或许能派上用场。” 两人之间的气氛依然凝重,但那种剑拔弩张的质疑暂时被共同的目標压了下去。 无论如何,查明诅咒真相,不仅关乎西弗勒斯的过去,也关乎汤姆对自身那另一半黑暗歷史的理解,更可能揭开伏地魔某个不为人知的早期阴谋。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莉莉他们。”西弗勒斯补充道,揉了揉眉心,“太复杂,也太……私人。等我们弄清楚更多再说。” “可以。”汤姆没有异议。 接下来的几天,西弗勒斯和汤姆表面上恢復了正常的学习和魔药工坊工作,但私下里,他们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 西弗勒斯翻遍了手头所有关於诅咒、灵魂魔法和魔力污染的典籍,包括从禁书区“借”的和卢修斯“友情提供”的偏门资料,结合胡三太爷以前隨口提过的破秽、安神法门,开始尝试调配一种能暂时增强灵魂稳定性、抵抗负面能量侵蚀的药剂,他称之为定魂清心汤。 巴斯贡献了一小片它褪下的、蕴含古老守护魔力的鳞片粉末作为药引。 汤姆则埋头研究更精確的追踪和显形魔法。 他从如尼文和古代魔文中寻找灵感,设计了一套复杂的探测符文阵盘,用於在特定地点激发和显化残留的诅咒痕跡与魔法签名。 同时,他也开始有意识地整理自己灵魂深处那些属於汤姆·里德尔的模糊碎片,试图从中找到哪怕一丝与蜘蛛尾巷、与艾琳·普林斯相关的线索,但一无所获。 这让他更加確信,施咒的汤姆·里德尔与他这个被净化和重塑后的灵魂,在记忆和情感上,存在著断层。 活点地图的研发和防卫军的日常训练暂时被搁置。 莉莉和掠夺者们察觉到了西弗勒斯和汤姆的异常忙碌和偶尔的心不在焉,但在西弗勒斯以“研究新型魔药遇到瓶颈”和“汤姆在攻克一个高难度古代魔法课题”为由搪塞过去后,他们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分担了更多工坊的日常工作,並保证不打扰他们的研究。 图书馆成了西弗勒斯除有求必应屋外待得最久的地方。 他不再只看魔药和如尼文书籍,开始有目的地搜寻上世纪四五十年代关於霍格沃茨学生活动、斯莱特林学院、以及普林斯家族的记载。 他找到了一些零星的记录:艾琳·普林斯確实於1945-1952年间在霍格沃茨就读,斯莱特林学院,成绩中等偏上,魔药学表现不错,但性格孤僻,朋友很少,高布石是她为数不多的课外活动。 关於她的家庭,记载寥寥,只提到她是来自普林斯家族,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但没有提到任何与汤姆·里德尔有关的交集。 里德尔1945年毕业,那时艾琳才刚入学。时间上有重叠,但一个是即將离校的风云人物,一个是刚入学的、不起眼的混血新生,他们的人生轨跡按理说不会有交集。 除非……有什么隱藏的、不为人知的联繫。 西弗勒斯还尝试从父亲托比亚·斯內普这边寻找线索。 他委託卢修斯以“调查某位魔药材料供应商背景”为藉口,动用马尔福家的情报网,调查托比亚·斯內普的过往。 反馈回来的信息有限:托比亚·斯內普,麻瓜,出生於1928年,曾是一名工具机工人,技术不错,性格原本据说不算恶劣。 1955年左右与艾琳·普林斯结婚,婚后不久便辞去工作,开始酗酒,性格逐渐变得暴躁易怒,邻里关係极差,多次因醉酒闹事被警方警告。 经济状况日益窘迫,靠艾琳做一些零工和微薄的救济金生活。 关於他为何墮落,眾说纷紜,有说是因为妻子是“怪胎”导致他精神失常,有说是失业打击,也有邻居含糊地提过,好像结婚后没多久,托比亚有一次陪艾琳回“娘家”回来后,整个人就变得不太对劲了。 回娘家? 普林斯家族? 托比亚一个麻瓜,去巫师家族的地盘? 西弗勒斯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模糊的线索。 时间点:婚后不久。 地点:普林斯家族相关地点。 事件:回来后性情大变。 这会不会就是诅咒发生的关键时刻?托比亚目睹了什么?或者,遭遇了什么? 他需要更多细节,但当年的知情者恐怕要么不在,要么讳莫如深。 第88章 画像的嘆息 两人的课余时间几乎全泡在了图书馆的故纸堆与城堡幽深的走廊里,试图拼凑出一个名为艾琳·普林斯的女人模糊的一生。 他们依旧谨慎,没有惊动他人,连莉莉和掠夺者们也只以为他们在攻关某个复杂的联合魔法项目。 但这次,他们的目標不是咒语或魔药,而是时光掩埋下的秘密。 斯拉格霍恩教授对西弗勒斯的赏识是显而易见的。 当西弗勒斯以“研究二十世纪中叶英国魔药世家传承”为名,请教关於普林斯家族的情况时,这位前斯莱特林院长显得格外健谈。 “啊,普林斯,一个非常、非常古老的姓氏。”斯拉格霍恩坐在他堆满糖果罐和纪念品的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打著椅背,圆脸上流露出追忆的神色,“血脉可以追溯到好几个著名的魔药大师,尤其在毒药与解毒剂的领域,曾有独步一时的秘传。不过,就像很多古老的纯血家族一样,到了近现代,不免有些……固步自封。” 他嘆了口气,拿起一块菠萝蜜饯,“过於强调血统纯净,排斥新思想,甚至有些排外。家族內部气氛,据我所知,也颇为保守和……压抑。” “那当时在霍格沃茨就读的普林斯家族成员呢?”西弗勒斯適时追问,语气儘量显得只是学术好奇,“比如,一位叫艾琳·普林斯的学姐?我好像在旧校报上看到过她的名字。” 听到“艾琳·普林斯”这个名字,斯拉格霍恩咀嚼蜜饯的动作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小口,眼神有些飘忽。 “艾琳……是的,我记得她。一个斯莱特林,大概……二十多年前毕业?” 他努力回忆著,“魔药天赋是有的,普林斯家的底子嘛。但性格……相当內向,甚至可以说是阴鬱,不太合群,总是独来独往。我记得她好像参加了高布石队?大概是那种不需要太多言语交流的活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她……没有被邀请加入鼻涕虫俱乐部。” 斯拉格霍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或者说是某种未达標的不认可,“当时的普林斯家族虽然古老,但已显颓势,影响力有限。而艾琳本人缺乏那种,嗯,闪光的特质,或者必要的……社交意愿。在斯莱特林,那样的性格和家庭背景,並不容易。”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在看重野心、血统和交际能力的斯莱特林,一个阴鬱、孤僻的女孩,处於边缘。 西弗勒斯的心沉了沉。 照片上那个试图挤出一丝笑容的阴鬱少女,在斯拉格霍恩的描述中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孤独。 “那她毕业后呢?教授您有听说过她的去向吗?”汤姆在一旁平静地发问,仿佛只是隨口补充资料。 斯拉格霍恩摇了摇头,眉头微皱:“毕业后?似乎很快就断了联繫。听说……和家族闹得很不愉快,具体原因就不清楚了。纯血家族內部的事务,有时很复杂。” 他摆摆手,显然不愿多谈学生毕业后的私事,尤其是涉及家族纷爭的,“可惜了那点魔药天赋。如果她能更开朗些,或者家族更支持些,或许能有一番作为。” 离开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西弗勒斯沉默不语。 汤姆则低声分析:“和家族闹得很不愉快,结合普林斯家族的纯血理念,以及她后来嫁给麻瓜的事实,矛盾很可能源於此。” 城堡的画像们是移动的档案馆,尤其那些年代久远、见识过无数学生的。 但让他们开口谈论一个几十年前並不出眾的女生,需要技巧和耐心。 西弗勒斯和汤姆分头行动,带著从厨房交换来的、对画像的油彩有保养奇效的上光剂,和从佐科笑话店买来的、能让画像暂时体验微醺感觉的魔法喷雾,在各条走廊“不经意”地徘徊、搭訕。 经过几天的旁敲侧击、零食贿赂和偶尔的技术辅助,他们从几位资深画像那里拼凑出一些碎片: 一位曾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附近站岗的、穿著十六世纪宫廷服饰的男爵夫人画像,撇著嘴回忆:“那个普林斯家的小姑娘?哦,记得,总是低著头,贴著墙根走,像怕影子嚇到自己。休息室里也总是坐在最角落,有人谈论血统或家族荣耀时,她会把脸埋得更低。有几次,我听到几个激进的男孩用很难听的话议论什么『血脉不坚的叛徒』,她听见了,肩膀抖得厉害,但从不反驳,只是攥紧了拳头,我猜指甲都掐进手心了吧。” 一幅掛在三楼走廊、喜欢编织魔法毛线的夫人的画像,一边织著一条会变色的围巾,一边絮叨:“艾琳?那孩子魔药课教室外的走廊我常待。她有时下课会独自待一会儿,看著窗外的黑湖,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一回,好像是她五年级的时候?我听见她和另一个女孩——不记得是谁了——在角落里小声爭吵,说什么我受够了那些陈腐的教条、魔法不该是用来划分等级的工具。后来那个女孩气呼呼地走了,艾琳一个人在那儿站了很久,肩膀垮著,看著……挺难过的。” 最关键的线索来自一幅位於图书馆附近、据说曾属於某位热爱八卦的拉文克劳学者的画像。 这位戴著厚眼镜的老先生,在享受了双份微醺喷雾后,话匣子大开: “艾琳·普林斯?啊,我想起来了!她毕业前那一年,好像发生过一件事……跟当时一个风头正劲的男生有关,那个姓里德尔的,汤姆·里德尔。” 画像压低了声音,儘管周围並无他人,“我记得不太真切了,好像是里德尔当时正在积极拉拢一些有古老姓氏但处境一般的纯血家族子弟,扩大他的影响力?他找过艾琳·普林斯谈话,不止一次。在偏僻的走廊或者空教室。我碰巧……嗯,学术观察,听到过一两次片段。” 西弗勒斯和汤姆立刻屏住呼吸。 画像回忆著,语速很慢:“里德尔说话总是很有说服力,讚美她的血统,惋惜她家族的没落,暗示如果跟隨『正確的理念』,普林斯家族或许能重获荣光……但那个女孩,艾琳,她反应很奇怪。她看起来很紧张,甚至害怕,但並不是因为仰慕或激动。有一次,我听到她声音发抖但很清晰地说:『我……我不认同那些。魔法是天赋,不是特权的藉口。伤害別人来获取力量……那是错的。』里德尔当时的语气冷了下来,但还是带著那种虚偽的温和,说什么『你会明白的,在现实面前,天真和软弱一文不值』。后来他们就散了。再后来,好像就没见过里德尔再找她了。没多久,艾琳就毕业了。” 汤姆·里德尔找过艾琳·普林斯!试图拉拢她,但被她拒绝了!理由是她不认同纯血至上和黑魔法! 这个信息让西弗勒斯和汤姆心中剧震。 这解释了为什么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会出现在针对艾琳的诅咒上——一个拒绝了他招揽、並质疑其核心理念的纯血女巫,在年轻而高傲、且已经开始崇尚暴力的里德尔眼中,或许就是一种需要“处理”的冒犯和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有了大致方向,他们在禁书区边缘和普通藏书区深处,开始有目的地搜寻关於普林斯家族以及上世纪四五十年代英国魔法界社会氛围的资料。 他们找到了一本泛黄的《近代纯血家族谱系与兴衰考》,里面用冷静甚至略带批判的笔触提到了普林斯家族:“……该家族於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达到影响力顶峰后,因固守极端纯血理念,排斥与麻瓜出身者乃至混血巫师的任何合作,在魔药创新与商业领域逐渐落后。家族內部管理僵化,对成员控制严格,尤以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继任的家主埃拉朵拉·普林斯夫人为甚,其保守与严苛加剧了家族內部矛盾与人才流失……” 另一本《霍格沃茨校园生活纪实(1938-1955)》的“学生社团与思潮”章节中,隱晦地提到了战后初期斯莱特林內部的一些分化:“……部分深受传统纯血观念影响的学生,对战后魔法部试图推动的有限平等政策感到不满,私下形成小团体,交流激进观点。亦有少数出身纯血家庭但对此持怀疑或反对態度的学生,往往感到孤立与压抑……” 他们还翻到了一些更早的《预言家日报》社会版简讯,其中一条不起眼的启事引起了注意:“普林斯家族声明:艾琳·普林斯,因个人行为严重违背家族传统与价值观,经家族会议决定,自即日起不再被视为普林斯家族成员,其所行所为与普林斯家族无关。——族长埃拉朵拉·普林斯,1953年7月。” 1953年7月。艾琳大约在1952年夏天毕业。 这意味著,在她毕业一年后,就因为“严重违背家族传统与价值观”——无疑是指嫁给麻瓜——而被正式除名,彻底断绝了与魔法界最后一点依靠。 拼图逐渐清晰,勾勒出一个令人窒息的轮廓: 艾琳·普林斯,成长於一个压抑、保守、崇尚纯血至上的没落古老家族,天生性格內向阴鬱。 在霍格沃茨,她身处信奉同样理念的斯莱特林,却內心排斥这种狭隘的优越感和对黑魔法的追捧,因此更加孤独。 她可能曾试图寻找同道或微弱反抗,但收效甚微。 毕业后,或许是为了逃离窒息的环境,或许是真切地爱上了托比亚·斯內普,她做出了极端选择——嫁给麻瓜,脱离魔法界。 这选择彻底激怒了家族,导致被除名。 她切断了自己在巫师社会的根基,搬到了完全陌生的麻瓜世界,住在闭塞贫困的蜘蛛尾巷。 为了维繫爱情或婚姻,她可能主动或被迫隱藏魔法,甚至压抑自己的巫师本性,努力扮演一个“普通”妻子。 然而,托比亚对魔法的厌恶成了新的枷锁。艾琳开始怀疑自己,否定自己与生俱来的魔法能力,將其视为导致不幸的根源,主动戴上了枷锁。 沉没成本让她难以抽身: 为了这段感情,她失去了家族、魔法界的身份、可能的朋友圈,甚至开始否定自我。 离开,意味著承认过去一切的牺牲都是错误,且一无所有。 於是她留下来,忍受贫困、丈夫的暴躁、邻里异样的眼光,用麻木和日渐增长的恐惧与自我厌恶来应对,直到彻底失去反抗的意志和能力,变成西弗勒斯记忆中那个懦弱、痛苦、矛盾的影子。 而在这个过程中,或许在她毕业前后,她曾因拒绝汤姆·里德尔的拉拢,並表达了对其理念的否定,而引起了这位未来黑魔王的记恨。 一道隱蔽、恶毒的诅咒,可能在当时或稍后,被悄然种下。 这诅咒未必直接导致她所有的不幸,但很可能像催化剂和放大器,扭曲她的情绪,侵蚀她的意志,让她在自我怀疑和外界压力的泥沼中陷得更深、更绝望,也或许……间接影响了托比亚,让那个可能原本也有缺陷的男人,变得更加暴戾无常。 西弗勒斯坐在图书馆角落的阴影里,面前摊开著那些泛黄的资料,指尖冰冷。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阴鬱的少女,如何在层层重压下,一步步走入蜘蛛尾巷的黑暗,最终失去了所有光彩,也差点將他一起拖入深渊。 “她不是天生的懦夫。”汤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冷静地分析,“她有过反抗的念头,甚至有过拒绝伏地魔的勇气。但她选择的反抗方式——逃离到另一个世界並自我压抑——本身就是一条绝路。外部环境的压迫,家族的拋弃,丈夫的厌恶,再加上可能的诅咒侵蚀……共同铸成了那个牢笼。”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 他看著那条1953年的除名声明,仿佛能看到签署它的埃拉朵拉·普林斯夫人冷酷的脸,也能看到母亲艾琳在收到这纸声明时,是怎样的心如死灰。 她为了爱情背弃的世界,最终也背弃了她,甚至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落井下石。 恨吗?当然。 恨她的懦弱,恨她將自己置於那样的境地,恨她没能保护幼小的他。 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悲哀和彻骨的寒意。 他看到了一个系统性的绞杀——僵化的家族理念、狭隘的学院氛围、黑暗势力的威胁、爱人的背叛与压迫、社会的孤立、经济的困窘、以及可能存在的恶毒魔法——是如何一点点碾碎一个本就不够坚强的灵魂。 而这一切的起点,那个最初投下阴影的名字:汤姆·里德尔。 西弗勒斯缓缓抬头,看向身边的汤姆。 后者正垂眸看著那份除名声明,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黑色的眼睛里翻涌著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对主魂行为的冰冷厌弃,有对这段往事的审慎分析,或许,也有一丝极淡的、物伤其类的凛然。 “诅咒……”西弗勒斯开口,声音乾涩,“可能只是其中一环,但很关键的一环。我们需要知道它具体做了什么,怎么做的。” 汤姆点头,目光锐利:“接下来,该想办法接触普林斯家族还在世的人了。或者,寻找当年可能了解內情、又並非家族核心的人。斯拉格霍恩提到艾琳曾与人爭吵……那个女孩,或许是个突破口。” 调查进入了更棘手的阶段,涉及仍然存续的纯血家族。 但西弗勒斯心中的火焰,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愤怒或困惑,而是沉淀为一种冰冷、坚定的决心。 他要撕开这层层包裹的黑暗,看清母亲悲剧的全貌,也看清那个將汤姆·里德尔之名刻印在诅咒上的、最初的恶意。 第89章 沉默的证人 对角巷的博金博克商店依旧散发著陈腐与隱秘的气息。 西弗勒斯和汤姆站在昏暗的柜檯前,目光掠过那些被诅咒的首饰、哀嚎的標本和意义不明的古董,最终落在店主卡拉克塔库斯·博克那张乾瘦精明的脸上。 他们此行的藉口,是替斯拉格霍恩教授寻找几本关於中世纪欧洲魔药草迁徙史的绝版书。 博克显然不信,但看在金加隆和西弗勒斯隨手拿出的一小瓶高品质提神剂的份上,他还是耐著性子在积灰的书架间翻找。 “迁徙史……啊,好像有这么一本,蒙太古家的收藏里流出来的……”博克嘟囔著,爬上一个吱呀作响的梯子。 趁著这个间隙,西弗勒斯的目光被柜檯角落一个敞开的纸箱吸引。 里面杂乱堆放著一些显然刚收来、尚未分类的杂物:生锈的黄铜天平、缺角的星象仪、几卷字跡模糊的羊皮纸,还有……一本硬壳封面烫金已斑驳的相册。 他不动声色地挪近一步。相册封面用褪色的墨水写著:“普林斯家族剪影(1940-1955)”。 心臟猛地一撞。西弗勒斯飞快地扫了博克一眼,后者正背对著他们,在高层书架上摸索。 汤姆也注意到了,悄无声息地靠过来。 西弗勒斯轻轻翻开相册。 里面是些魔法照片,但年代久远,魔力微弱,很多画面已经静止或变得模糊。 多是些家族聚会、郊游、典礼的合影,人物衣著考究,表情矜持。 他快速翻找,终於在中间偏后的一页,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张毕业典礼后的合影。 背景是霍格沃茨城堡,十几个年轻巫师站在一起,大多笑容灿烂。 角落里,一个穿著崭新黑袍、头戴方帽的瘦削女孩微微侧身,似乎想避开镜头中心。 粗重的眉毛,长长的脸,苍白的肤色,正是艾琳·普林斯。 与校报上那张高布石队照片相比,她看起来更成熟些,但眼中的阴鬱和疏离感依旧浓重,甚至更深了。 她身边空荡荡的,最近的一个人也隔了半臂距离。 照片下的標註是:“艾琳·普林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毕业留念,1952年7月。” 就在西弗勒斯仔细端详时,博克的声音从梯子上传来:“找到了!不过价格可不便宜,蒙太古家的东西……” 汤姆立刻用指尖在照片下方快速一点,一丝极细微的魔力掠过,那行標註下方,竟缓缓浮现出另一行更淡、几乎与羊皮纸同色的小字,像是后来用隱形墨水添加的: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註:已除名。物品归家族处置。—e.p.” 1952年7月毕业,家族相册却標註已除名,这意味著除名发生得很快,很可能就在毕业后不久,甚至可能毕业即意味著与家族关係的某种终结。 西弗勒斯合上相册,面色平静如常,內心却波澜翻涌。 博克拿著两本破旧的书爬下梯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它们的来歷和珍贵。西弗勒斯没怎么听,他一边应付著討价还价,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博克先生,你们收这类家族旧物时,会不会连带一些……不太愉快的故事一起收进来?比如,刚才那本普林斯家的相册。” 博克灰黄的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狡猾笑容:“哦?年轻人对这个感兴趣?有时候,是的。古老的家族,总有些不愿意被外人知道的角落。普林斯家嘛,规条多,架子大,但里头……嘿嘿。”他压低声音,“听说那一代的家主,埃拉朵拉老夫人,是个厉害角色,眼里揉不得沙子。特別是对那些……嗯,玷污家族纯洁名声的后辈。” “玷污名声?”汤姆適时地接话,语气带著適当的学术好奇,“是指学业不精,还是……” “比那严重。”博克搓了搓手指,西弗勒斯又递过去一小瓶提神剂,“具体的不清楚,但谣传有个女孩,毕业没多久,就闹著要嫁给一个麻瓜。埃拉朵拉夫人大发雷霆,据说动用了非常……彻底的手段清理门户。连带著那女孩留在家族的一切痕跡,都恨不得抹掉。这相册,估计就是那时候流出来的待处理品之一。” 毕业后没多久,嫁给麻瓜,时间点对上了。 这更印证了之前的猜测:艾琳是在离开学校、步入社会后,才做出那个彻底改变她人生的决定,也因此招致了家族的雷霆之怒和彻底的放逐。 “那关於那个麻瓜,有什么传闻吗?”西弗勒斯问。 博克耸耸肩:“麻瓜?谁知道。也许是个浪漫的穷小子,也许是个骗子。反正,从那以后,就再没听说过那个艾琳·普林斯的消息了。大概在麻瓜世界哪个角落穷困潦倒地过日子吧。可惜了,听说魔药天赋还行……” 他语气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种对墮落者下场的漠然和淡淡的鄙夷。 离开博金博克,两人沉默地走在对角巷喧囂的人群中。 西弗勒斯脸色阴沉,博克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对“母亲可能有过幸福”的微弱幻想。 毕业,决裂,嫁给麻瓜,然后消失於巫师世界的视野,坠入蜘蛛尾巷的深渊——这条轨跡清晰得令人窒息。 “诅咒的时间点,”汤姆冷静地分析,仿佛在解一道魔药配方,“如果是在她明確表现出背叛纯血理念、並付诸行动之后,那么施咒者的动机就更明確了:惩罚、控制,或者防止她泄露什么。里德尔当时已经毕业,但影响力仍在,且他的理念与普林斯家族的部分保守势力可能有共鸣。他或许是通过家族內部某些渠道,得知了这件事,並帮忙或主动施加了诅咒。” “家族內部有人配合?”西弗勒斯声音发冷,“或者,至少是默许?” “不无可能。一个被除名的、嫁给麻瓜的污点,对她施加惩罚,在某些极端纯血主义者看来,或许是清理门户的一部分,甚至值得讚许。” 汤姆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关键是,我们需要找到诅咒存在的更直接证据,以及它具体的作用方式。光凭推测和年代久远的流言不够。” 就在这时,西弗勒斯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盯住了街边一家不起眼的店铺招牌:“克罗克杂货与稀奇物品回收……等等,克罗克?” 他想起了之前在某本魔法部职员名录附录里瞥见过的一个名字——埃德加·克罗克,曾任职於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的某个閒职部门,已於十多年前退休。 名录旁的小注提到他有“收藏老旧魔法物品的癖好”。 一个退休的、爱收藏的前低级官员,或许不会像博克那样警惕,也可能保留著一些不被主流注意的边角料信息。 康沃尔郡的海风吹拂著白色的小屋。 埃德加·克罗克是个和气但有些絮叨的老人,对於两位自称对“二十世纪中叶巫师家庭日常生活物品”感兴趣的霍格沃茨学生来访,显得既惊讶又高兴。 他的阁楼確实是个宝库,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物: 不再报时的钟表、失灵的温度计、老旧魁地奇球队徽章、过时的预言家日报合订本…… 空气里是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 “哦,普林斯?是的,有点印象。”当西弗勒斯“偶然”提起这个姓氏时,克罗克扶了扶老花镜,在成堆的箱子里翻找,“大概……二十多年前?有一次小型的、不公开的宅邸清仓售卖。埃拉朵拉·普林斯夫人主持的,处理一些不需要的家族物品。我去过,买了几本旧魔药书和……对了,还有一小箱据说属於某个年轻族人的零碎物品,很便宜。我觉得有些东西可能有歷史价值,或者……只是觉得不该被那么隨意丟掉。” 他搬出一个不大的木箱,打开。 里面確实是一些零碎: 几本笔记本,一支羽毛笔笔尖开裂的旧羽毛笔,一个霍格沃茨校徽,几颗普通的高布石,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扁平天鹅绒盒子。 西弗勒斯首先拿起那几本笔记本。 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是艾琳学生时代那种娟秀但无力的字跡:魔药心得与隨笔,1949-1952。 他快速翻动,內容与之前在克罗克处看到的类似,主要是课堂笔记和个人情绪碎片,但毕业后的部分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天鹅绒盒子上。 盒子很旧,深蓝色,边缘磨损。 打开,里面衬著褪色的丝绸,上面固定著一枚胸针。 胸针是简单的样式,银质底托上镶嵌著一小块椭圆形的、顏色暗淡的深紫色宝石,旁边缠绕著银丝扭成的常春藤。 看起来像是女学生可能会有的、不值钱但体面的饰品。 克罗克在旁边说:“这个也是那一箱里的。没什么魔法波动,我以为就是普通的首饰。那个卖掉这些东西的普林斯家老僕人说,是那位小姐小时候戴过的东西。” 西弗勒斯拿起胸针,入手微凉。 他习惯性地调动起地灵根的感知力,去体会物品的“气”。一开始,確实如克罗克所说,平淡无奇,只有岁月流逝的滯涩感和一丝极淡的、属於少女的微弱气息残留。 但当他將感知稍微凝聚,尝试追溯那丝微弱气息的源头时,异变突生! 胸针上那块暗淡的深紫色宝石內部,仿佛有极其晦暗的流光极其缓慢地一转! 紧接著,一股阴冷、黏腻、充满恶意的“气”猛地顺著他的感知反扑过来! 那感觉並非强大的衝击,而是像无数冰冷的、带著倒刺的细丝,瞬间缠绕上他的意念,疯狂地试图钻入,同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诱惑低语——放大恐惧、诱使沉沦、许诺虚假的安寧或力量…… “哼!”西弗勒斯闷哼一声,瞬间切断联繫,额角已渗出冷汗,胸口一阵烦闷。 汤姆几乎同时察觉,他眼神一凛,没有任何动作,但一道纯净的银色光晕已悄然笼罩住西弗勒斯握著胸针的手,將那反扑的阴冷气息隔绝、驱散。 纳吉妮从他袖口探出头,对著胸针发出警告的嘶嘶声。巴斯也在西弗勒斯口袋里不安地动了动。 克罗克嚇了一跳:“怎么了?这胸针有问题?” “有一点……残余的负面能量附著,可能是不小心沾染的。” 汤姆迅速恢復平静,语气如常,但动作极快地將胸针放回盒子,併合上盖子,同时手指在盒盖上迅速划过几个隱秘的如尼文符號,施加了暂时的封锁,“克罗克先生,这件物品可能需要进一步净化处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可能需要带走它。当然,我们会支付相应的费用。” 西弗勒斯也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配合地露出些许不適的表情:“是的,刚才感觉有点头晕。可能是年代太久,储存不当。” 克罗克看看他们,又看看那个平平无奇的盒子,虽然有些疑惑,但显然不愿招惹可能存在的黑魔法麻烦,更何况还有补偿。 “哦,当然,当然,你们拿去吧。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西弗勒斯再次付出一笔金加隆和两瓶安神剂,换取了这箱物品的全部所有权。 克罗克欣然接受,还热情地送他们到门口。 离开海边小屋,直到確定无人跟踪,两人才在一处僻静的礁石后停下。 西弗勒斯打开盒子,看著那枚静静躺在天鹅绒上的胸针,眼神冰冷。 “估计是毕业时或毕业后才到她手里的东西……小时候戴过可能是託词。”汤姆分析道,指尖悬在盒子上方,感受著那被暂时封锁的阴冷气息,“宝石被做了手脚,內部镶嵌或渗透了某种极其隱蔽的诅咒媒介。贴身佩戴,诅咒的力量会持续而缓慢地释放,侵蚀佩戴者的心智和魔力本源。” “家族清仓售卖……”西弗勒斯的声音仿佛结了冰,“也就是说,这东西是在她被除名、离开家族时,通过合法的家族渠道,到了她的手上。可能是作为纪念品,也可能是礼物。” 他仿佛看到那个阴鬱的年轻女巫,在离开家族、满怀或许是对新生活的渺茫希望时,佩戴著这枚或许是母亲或家族某位长辈“赠与”的胸针,却不知道这上面附著怎样恶毒的诅咒。 这诅咒如同跗骨之蛆,伴隨著她走入婚姻,走进贫困,看著她一步步沉沦,放大她的恐惧和软弱,侵蚀她残存的魔力与意志,將她牢牢锁死在绝望的牢笼里。 而这一切的源头,再一次指向了那个名字——汤姆·里德尔。 只有他,才会精通並乐於使用如此精巧、恶毒、针对灵魂的长期诅咒。 也只有他,可能在那个时候,与意图惩罚叛逆者的普林斯家族內部某些势力,存在某种默契或交易。 “蜘蛛尾巷,”西弗勒斯收起盒子,目光投向北方,仿佛能穿透遥远距离,看到那座灰暗的工业城镇,“我们必须去。那里一定有诅咒最核心的残留,或许……也有那个男人,托比亚·斯內普,所知道的真相。” 第90章 家书 霍格沃茨期末考试的紧张气氛尚未完全散去,城堡走廊里已经瀰漫起淡淡的离別情绪。 西弗勒斯坐在格兰芬多塔楼靠窗的位置,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的苏格兰高地笼罩在夏日的薄雾中,远不如东北老家的天空那般高远透亮。 他面前摊著一张信纸,是要寄给远在铁岭的李秀兰和张建国的。 给养父母的这封信,格外难写。 最终,他摒弃了所有华丽的辞藻和迂迴的表达,决定用最直白的方式。 汉字仿佛带著锅灶的温度,从他笔尖流淌出来: 爸,妈: 见信好。 学校里一切都好,考试考完了,估摸成绩还不错。 小汤他们都挺好,纳吉妮有点怕咱那冬天,但喜欢炕头的热乎气儿。 有件事,在心里搁挺长时间了,想跟你们嘮嘮。 我最近,在学校图书馆和別的地方,看到些老早以前的旧报纸、旧东西。 上头……有我亲生母亲的消息,她叫艾琳·普林斯,以前也是这学校的学生,还看到一张她小时候的照片。 我知道,你们对我那亲生爹妈,估计没啥好印象。我也一样。蜘蛛尾巷那破房子,那男人的骂声和酒气,那雨晚上被扔出来的冷……这些事儿,我没忘,也忘不了。有时候半夜醒过来,还能闻见那霉味儿。 但我这心里头,还是有点……不得劲儿。我想知道,她后来咋样了。那个男人呢?他们为啥就……那样了? 我不是想认他们,也不是想回去。我有你们,有咱家,有铁岭,这辈子都够够的了。 我就是……想弄明白。我这一半的血,这一半的根儿,到底是从啥样的泥巴里长出来的,为啥长成了那个鬼样子。 妈,你总说,人不能忘了本,也不能活得太糊涂。我觉得,我现在就有点糊涂。这糊涂劲儿堵在心里,憋得慌。我想去看看,去蜘蛛尾巷那破地方瞅一眼,就算人都没了,房子塌了,也算了桩心事。 这事有点悬乎,可能还有点……不太平。但有小汤跟我一起,他脑子好使,本事现在也厉害,我俩会小心的。 我就想问问你们,我要是真回去瞅瞅,你们……能同意不? 不管你们咋说,你们都是我爸妈,铁岭都是我家。 锅包肉永远比英国这炸鱼薯条强一万倍。 等你们回信。 爱你们的, 张伟 信写完了,他仔细折好,塞进信封,又拿出李秀兰去年给他缝的的平安符香囊,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根晒乾的、带著特殊清香的艾草,轻轻压在信纸上——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小暗號,表示“信里说的是要紧事,但別太担心”。 猫头鹰扑稜稜消失在暮色中。 接下来是等待,一种混合著忐忑和决心的等待。 几天后的清晨,一只羽翼强壮、脚上带著些许长途飞行疲惫的东北本地夜猫子,穿过礼堂窗户,精准地將一个鼓鼓囊囊、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包裹丟在西弗勒斯面前的粥碗旁,差点打翻他的牛奶。 包裹上熟悉的、带著泥土和烟火气的味道,让西弗勒斯的心猛地一跳。 他匆匆抱起包裹回到宿舍。 打开油纸,里面是两样东西:一罐密封得严严实实、標籤上李秀兰用毛笔写著“加料酸菜”的玻璃罐;还有一个厚实的、用针线缝得密不透风的布口袋。 打开布口袋,先掉出来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纸,是张建国那手努力工整却依旧有些歪扭的字: 儿子: 信收到了。 你妈看完了,半天没说话,就去灶台忙活了,晚上多炒了两个菜,非让我陪她喝两盅。 你那亲生父母的事儿,我跟你妈,確实心里有疙瘩。但凡他们对你有一丁点好,当年也不能让你那么小个人,在那种鬼天气里呆在那种地方。 一想起来,我跟你妈就后怕,也来气。 但你的话,在理。 根儿在那儿,迷糊著不是个事儿。想去弄明白,是条汉子该有的心气儿,爸支持你。 你妈让我告诉你:想去就去,但必须带足乾粮,必须跟小伟互相照应著,眼睛放亮点,觉得苗头不对就赶紧跑,別逞能! 还有,不管瞅见啥、听著啥,心里都得记著,你在铁岭有家,有爹妈,有热炕头!那蜘蛛尾巷的泥巴,脏了就脏了,咱回家洗乾净! 包裹里还有你妈给你赶做的两双厚袜子和她去镇上求的平安符,钱要是不够,隨时来信。 万事小心,早去早回,家里等你。 爸 信纸下面,是李秀兰塞的袜子、平安符,还有一小卷用橡皮筋扎好的人民幣,面额不大,但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西弗勒斯捏著信纸,看著那罐酸菜和朴素却结实的袜子,鼻腔有些发酸。 他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劝阻或担忧的嘮叨,而是毫无保留的支持和朴素的关怀。 他们或许不懂魔法的危险,不懂诅咒的诡异,但他们懂儿子心里的疙瘩,也懂一个男人需要直面过去的决心。 “根儿在那儿……”他低声重复著张建国的话,目光变得坚定。 是啊,无论那是怎样不堪的过去,都是他的一部分。去面对,去弄清楚,不是为了原谅或回归,而是为了让自己从此不再被过去的迷雾困扰,能更踏实地走在自己的路上——这条从铁岭热炕头上重新出发的路。 他小心地收好信,然后,转向一直安静坐在床边看书的汤姆。 “小汤,”西弗勒斯说,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暑假开始,我们去蜘蛛尾巷。” 汤姆合上书,黑色的眼睛看向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好,需要规划路线和准备探查魔法。那枚胸针,或许能作为探测的引子。” 计划,悄然启动。 第91章 回到蜘蛛尾巷 七月的蜘蛛尾巷浸泡在一种粘稠的寂静里。 午后的阳光勉强穿透工业城镇上空终年不散的灰霾,给那些歪斜的砖房和破碎的窗玻璃涂上一层病態的淡金色。 巷子里瀰漫著污水、腐烂垃圾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比记忆中的雨夜更加陈腐。 西弗勒斯和汤姆站在巷口,仿佛两个误入废弃布景的异乡人。 西弗勒斯穿著深色工装裤和旧夹克,背著一个半空的帆布包,里面除了李秀兰塞的平安符,就是一些必要的探查工具。 汤姆则是一身简单的黑衣,手里提著那个偽装成乐器盒的长匣。 纳吉妮藏在他袖中,巴斯缩小了盘在西弗勒斯手腕上,像只不起眼的手鐲。 十九號。 那栋房子比记忆中更加破败不堪,柵栏彻底消失了,大概早就被人拆去当柴火。 原本的前院彻底被半人高的、顏色发暗的杂草和废弃杂物淹没——一个生锈的自行车架、半截破沙发、堆积的碎砖。 房屋本身像一具被蛀空的灰色骨架,窗户要么用木板钉死,要么只剩下黑黢黢的洞口,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潮湿晦暗的砖石。 没有人气,没有晾晒的衣物,没有烟囱的痕跡,没有一丝活物存在的跡象。 西弗勒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这片荒芜。 那些曾经让他蜷缩在角落发抖的声响和气味,如今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失真。他抬脚,踩倒一片顽固的蕁麻,径直走向那扇几乎要脱离门框的、油漆斑驳的前门。 门是虚掩的,锁舌早就不翼而飞。 轻轻一推,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捲起一股混合著尘土、霉菌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的阴风。 里面空得惊人。 所有能称之为家具的东西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些无法带走的残骸:一个深深嵌入地板、锈得看不出原形的铁炉子底座;几块疑似来自椅子的朽木;满地碎玻璃和墙皮剥落后的碎屑。地面和墙壁上覆盖著厚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灰尘。 阳光从屋顶漏洞和木板缝隙射入,照亮空气中密集飞舞的尘粒,却让房间深处显得更加幽暗。 绝对的死寂。 连老鼠窸窣或虫鸣都没有。 但西弗勒斯踏入房间的瞬间,就停住了脚步。汤姆紧隨其后,也立刻察觉到异常。 “不对。”汤姆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中激起微弱回音,“有残留的魔法波动。很新,不是这房子原本该有的那种……陈年怨气的残留。” 西弗勒斯点点头。 他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去捕捉空气中那些细微的痕跡。 脚下是冰冷、麻木的地基,浸透了多年的阴湿和某种根深蒂固的疲惫感,这是房子的底噪。 但在这一片沉滯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几缕不同的“气”。 一缕极其微弱的、带著草药清苦和某种……稳定力量感的波动,像水痕般浅浅地漫过某些角落,尤其是壁炉附近和通往里屋的门廊处。 这波动很陌生,绝非蜘蛛尾巷该有的东西,也不同於他接触过的任何人的魔力签名。它没有攻击性,甚至带著一丝刻意收敛的温和,像是有人曾在这里施展过某种安抚或净化的魔法,而且时间不会太久——几个月?一两年?绝对不超过几年。 另一缕则更加隱秘,几乎融入了灰尘和腐朽的气味中。 那是一丝极其淡薄、却让西弗勒斯后背微微发紧的窥视感。 並非活人的目光,更像是一个被设置好的、沉寂的魔法標记或警报,因为他们的闯入而被极其微弱地触动了。 这標记的感觉……有点熟悉,让他想起翻倒巷某些黑魔法店铺门楣上那种隱蔽的警戒符咒,但更加精巧,也更加古老。 “有人来过。不止一次。”西弗勒斯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视著空荡荡的房间,“先来的,做了点清理或安抚的活儿。后来的,或者同时,留下了眼睛。” 汤姆已经蹲下身,用魔杖尖端点著一小块看起来並无异常的地面,银光闪过,地面浮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魔法磷光,勾勒出几个残缺的脚印形状——大小款式不一,显然属於不同的人,而且都避开了灰尘最厚的地方,沿著某种特定路径走动。 “至少两到三个人,有男有女,行动谨慎,目的明確。”汤姆分析道,“清理痕跡的手法很高明,几乎没留下个人魔力特徵。但这个警戒標记……” 他抬头看向房间角落一根裸露的、锈蚀的水管,“手法很老派,带著点……家族传承式的刻板精准,普林斯风格?”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果真是普林斯家族的人来过,他们来做什么?清理门户?寻找东西?还是……別的? 西弗勒斯不再停留在门口,他开始仔细搜索这个曾经囚禁他童年的牢笼。 客厅、狭小的厨房、通向二楼的陡峭楼梯……所有房间都空空如也,除了灰尘和废墟,似乎什么也没留下。 那个男人和女人,仿佛从未在这里生活过,连同他们暴烈而悲哀的痕跡,都被时间或某种力量抹去了大半。 最后,他回到了客厅,站在那个冰冷的、积满灰烬和鸟粪的壁炉前。 这是记忆中最鲜明的地標——父亲咆哮的宝座,母亲瑟缩的角落,也是幼小的他最后的避难所。 他盯著壁炉內侧那些被熏得漆黑的砖石。记忆的某个角落微微鬆动。 好像……好像有一次,母亲在父亲醉倒后,曾飞快地、神经质地摸索过壁炉內侧某块砖头,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满脸惊恐。 当时他不明白,现在想来…… 他伸出手,无视厚厚的菸灰,仔细摸索著那些砖石的边缘。 冰冷,粗糙。 突然,在靠近底部、一块顏色略深、边缘似乎有细微磨损的砖石上,他的指尖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於周围砖石的温润感,以及一个几乎被磨平的微小凹陷。 他用力按下那块砖石。 “咔噠。”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砖石向內缩进半寸,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黑洞洞的夹层。 夹层里没有灰尘,有一层极淡的、几乎耗尽的防尘防潮魔法微光在闪烁。 里面只放著两样东西:一个没有署名、摺叠起来的普通信封;还有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银质徽章,在黑暗中幽幽反著光。 西弗勒斯取出它们。 信封很轻,纸质普通。 而那个徽章……他认出来了,和他在博金博克那本相册扉页上看到的纹样一模一样: 缠绕的毒蛇与古老的坩堝,线条优雅而冷峻——普林斯家族的徽记。 徽章入手冰凉,但很快传来一丝极其隱晦的、与他体內某种东西隱隱共鸣的温热感,仿佛在確认他的血脉。 同时,徽章背面並非光滑的,刻著极其细密的、肉眼难以辨认的魔法纹路。 汤姆凑近,仔细看了看徽章:“很强的空间魔法附著……这是一个门钥匙。而且是血缘绑定的那种,只有特定血脉才能安全触发。” 西弗勒斯放下徽章,拆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上面的字跡娟秀而略显急促,墨水是普通的蓝黑色: 西弗勒斯: 若你见此信,去普林斯庄园。持徽章即可。 勿信旁人。 速来。 艾琳 信极其简短,没有解释,没有情感流露,只有最直接的指令和警告。 字跡有些潦草,最后一笔甚至拉得很长,仿佛书写时很匆忙,或者心绪不寧。 去普林斯庄园。 持徽章。 勿信旁人。 速来。 信息量浓缩到了极致,也留下了无数疑问。 她怎么知道自己可能会回来?她如今在普林斯庄园?处境如何?为什么这么急?旁人指谁?家族里的人?还是別的势力?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条明確的、来自他亲生母亲的、指向她如今所在地的线索。 无论那等待他的是陷阱、是真相、还是又一个复杂的局面,方向已经指明。 西弗勒斯將信折好,和徽章一起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银质触感贴著掌心,那丝血脉共鸣的温热感更加清晰。 “去吗?”汤姆问,黑色的眼睛看著他。 西弗勒斯望向门外那片被荒草淹没的废墟,又看了看手中沉默的徽章和那封短得惊人的信。 蜘蛛尾巷已经空无一人,答案不在这里。答案在那个遥远的、属於普林斯家族的庄园里,在那个给他生命又留下无尽谜团的女人那里。 “去。”他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但得准备充分……那边情况恐怕不简单。” 他將徽章和信小心收好。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空荡破败的屋子,那些残留的魔法波动和隱秘的標记,都预示著平静表面下的暗流。 然后,他转身,大步踏出了蜘蛛尾巷十九號的门槛,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是彻底沉寂的过去。 面前,是徽章指引的、充满未知的家族根源之地。 第92章 普林斯庄园 蜘蛛尾巷十九號那封仓促的短笺和冰冷的徽章,像两块投入心湖的坚冰,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深沉的涡流。 西弗勒斯没有衝动。 东北老林的生存智慧和李秀兰“出门看黄历,办事带乾粮”的朴素教诲,让他深知不打无准备之仗的重要性。 面对一个隱藏在迷雾后的古老纯血家族庄园,以及那句含义不明的“勿信旁人,速来”,莽撞等同於自投罗网。 他和汤姆没有在蜘蛛尾巷多做停留,甚至没有在科克沃斯镇过夜。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霍格沃茨——这座暑假期间空荡荡,却对他们而言最为熟悉和安全的堡垒。 回霍格沃茨的路上,他异常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带著蛇与坩堝纹样的银章,冰凉的触感下,那一丝血脉相连的微弱共鸣时隱时现,既像指引,又像无声的警告。 汤姆也没多话,黑色眼睛望著车窗外飞掠的苏格兰荒原,大脑却在高速运转,拆解著“勿信旁人,速来”这六个字背后可能隱藏的无数种凶险与变数。 回到霍格沃茨后,他们直奔有求必应屋。 屋里自动变成了战时指挥部的模样,一张巨大的橡木桌,墙上掛著可涂写的魔法黑板,角落甚至有个小火炉,上面温著一壶浓茶。 “不能莽。”西弗勒斯把背包扔在椅子上,从里面掏出那罐酸菜,小心地放在桌角,像是某种仪式性的定心石,“她……艾琳那信写得跟被狗撵似的,肯定那边情况不简单。” 汤姆已经铺开了羊皮纸,羽毛笔自动开始记录要点:“首先,我们缺乏关於普林斯庄园的一切基础情报:位置、防御、內部权力结构。其次,『旁人』指代不明,可能是家族內的敌对者,也可能是外部势力,甚至可能是庄园本身有某种……意识或陷阱。最后,艾琳·普林斯女士本人的状態——她是主导者,还是被迫发出邀请?庄园是庇护所,还是更大的囚笼?” 西弗勒斯抓了抓头髮,开始翻找他那些塞得满满当当的储物袋:“情报没有,就只能把能带的都带上。我这还有上次给莱姆斯预备的强效缓和剂,改良一下,加倍的料,防精神衝击。你那护身符,还有多的没?刻画点抗诅咒和混淆探测的符文。” 汤姆点头,从自己的龙皮包里拿出几个银色的护符半成品和一套精细的雕刻工具:“可以连夜做。还需要通用解毒剂,针对黑魔法毒素的,还有快速止血生肌的敷料。食物和水,用无痕伸展咒多备一些,以防万一被困。” “乾粮带我妈烙的饼,抗饿。水用保鲜瓶装。”西弗勒斯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在火炉旁支起他的可携式坩堝,瓶瓶罐罐摆了一地,“还得弄点『小惊喜』,万一要跑路或者製造点混乱……”他嘀咕著,拿起几株顏色诡异、散发著辛辣气味的乾草药。 两人分工明確。 西弗勒斯负责魔药和部分物资准备,锅碗瓢盆叮噹作响,药香混合著酸菜罐子隱隱飘出的独特气息,充斥著房间。 汤姆则专注於防护道具和战术推演,指尖魔力流淌,在护符上刻画下繁复的银色纹路,同时在魔法黑板上画出简单的树状图,推演著进入庄园后可能遇到的几种情景及应对。 巴斯盘在窗台上晒著太阳,纳吉妮则好奇地看著汤姆工作,偶尔吐吐信子。 “情况一,和平会面,艾琳掌控局面。”汤姆在黑板上写下,“我们保持观察,获取信息,重点是弄清诅咒真相和家族態度。” “情况二,艾琳被软禁或胁迫,邀请是陷阱。”西弗勒斯头也不抬,往坩堝里撒下一把亮晶晶的粉末,“那就得想办法把她弄出来,或者至少搞清楚是谁在搞鬼,实力如何。” “情况三,庄园本身有危险,比如古老的防御魔法失控,或者有非人威胁。”汤姆写下第三种可能,“需要快速识別威胁类型,是战斗、破解还是撤离。” “情况四,最麻烦的,”西弗勒斯搅动著坩堝里变成翡翠色的药液,脸色凝重,“『旁人』就在我们身边,但我们现在不知道是谁。可能是家养小精灵,可能是画像,甚至可能是庄园魔法產生的幻象。” 他们討论了每一种情况下的行动优先级、撤退路线、通讯方式,以及最坏的打算——如何逃命。 准备工作细致而繁琐。 西弗勒斯熬製了数种药剂,分门別类装好,贴上標籤。 汤姆不仅完成了护身符,还製作了几个能探测特定魔法波动的简易警报器和一次性的魔法烟雾弹。 他们將李秀兰给的平安符和胡三太爷的守心玉用细链穿好,贴身佩戴。 最后,他们检查了所有装备: 魔杖、药剂、护符、工具、食物、水、少量麻瓜货幣和金加隆、备用衣物……以及那枚至关重要的银质徽章。 “差不多了。”西弗勒斯將最后一份药膏封好,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窗外,霍格沃茨的天空已经泛起了深蓝色,星辰隱约可见。 汤姆也將黑板上的推演记录整理成简洁的要点,存入两张羊皮纸,一人一份。 “记住,首要目標是获取信息和確保自身安全。除非確定艾琳女士有直接生命危险且我们能力可及,否则不主动捲入家族內部衝突。” 西弗勒斯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那枚徽章,冰冷的银质在掌心渐渐被焐热,那丝血脉的呼唤似乎更清晰了些。 “走吧。”他將徽章紧紧握住,另一只手提起收拾妥当的背包,“是福是祸,总得去看看。大不了,就当回老家走亲戚,虽然这亲戚可能不太友善。” 巴斯立刻躥到他肩膀上,缩小体型盘好。纳吉妮也滑入汤姆袖中。 两人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临时指挥部,然后推开有求必应屋的门,踏入寂静的走廊。 他们找了个远离画像、僻静无人的角落。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汤姆。 对方点了点头,眼神冷静而专注。 他不再犹豫,將魔力缓缓注入手中的徽章,同时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那个缠绕著毒蛇与坩堝的纹样,以及普林斯庄园的意念。 徽章骤然变得滚烫,银光大盛! 一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拉力猛地攫住两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將他们从原地拔起,周围霍格沃茨城堡的景象瞬间模糊、拉长、旋转,化作一片光怪陆离的彩色漩涡!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空间被强行撕扯的嗡鸣,巴斯把脑袋埋进西弗勒斯衣领,纳吉妮也紧紧缠住汤姆的手腕。 这种感觉与飞路网或幻影移形都不同,更加霸道,也带著一种古老的、血脉相连的沉重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极其漫长,那股拉力猛地消失。 脚下一实,轻微的眩晕感袭来。 西弗勒斯踉蹌了一步,被汤姆扶住,他们站稳身形,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瀰漫著稀薄灰雾的荒野,脚下是坚硬冰冷的黑色岩石地面。 正前方,矗立著一道巨大、古朴、令人望而生畏的铁黑色大门。 大门至少有二十英尺高,完全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造而成,上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暗沉痕跡和细密的魔法蚀刻纹路。 大门中央,正是那枚放大了无数倍的普林斯家族徽章——毒蛇狰狞地缠绕著古老的坩堝,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缓缓蠕动,散发出冰冷、封闭、拒人千里的气息。 更令人心惊的是,无数粗大、带著尖刺的黑色魔法荆棘,如同有生命般缠绕著门柱和门扉,它们无声地蠕动、交缠,尖刺上闪烁著不祥的暗红色微光,显然是某种强大的防护或警戒魔法。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灰雾无声流淌。 看不见庄园內部的景象,只有这道荆棘缠绕的巨门,沉默地横亘在他们面前,如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冷酷关卡。 “看来,这就是入口了。”汤姆低声说,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那些蠕动的荆棘和门上的徽章,“血脉检测应该就在门上。那些荆棘……是活的魔法造物,触碰的后果恐怕很严重。” 西弗勒斯走上前,在距离大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门上那巨大的徽章正隱隱散发著与他手中徽章、与他自身血脉共鸣的波动,像是在无声地询问、確认。 他伸出右手,没有犹豫,用魔杖尖在左手食指上轻轻一划。 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 他屈指一弹,血珠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向大门中央那浮雕徽章的核心——坩堝的中心。 血珠触及冰冷金属的剎那—— “嗡……” 低沉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声响起。 大门上的普林斯徽章骤然亮起深紫色的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沉重的威严感。 光芒顺著复杂的蚀刻纹路迅速流淌,照亮了整扇巨门。 缠绕在门上的那些黑色荆棘,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细微的、如同蛇类吐信般的嘶嘶声,迅速地向两旁收缩、退去,露出后面光滑冰冷的门扉。 紧接著,是巨大的、仿佛锈蚀了千百年的门枢转动声。 “嘎吱——嘎吱——轰隆!” 沉重的铁黑色大门,缓缓地、带著碾碎一切阻碍的势头,向內打开了。 门后不再是荒野灰雾,而是一条宽阔的、铺著暗色石板、通往更深幽处的林荫道,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枝叶顏色深得近乎墨黑的古树,在稀薄的天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一股更加浓郁、混合著古老魔法、潮湿泥土、以及某种冷冽草药气息的风,从门內扑面而来。 门开了。 普林斯庄园,向他们展露了入口。 西弗勒斯和汤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没有欢呼,没有放鬆,只有更加紧绷的警惕。 他们迈开步子,踏过门槛,走进了那片被阴影笼罩的林荫道。 身后,沉重的铁门在他们完全进入后,再次发出轰鸣,缓缓合拢。 那些退开的黑色荆棘,又重新蠕动著覆盖上来,將入口彻底封闭,仿佛从未开启过。 第93章 家主有请 踏入庄园大门的瞬间,西弗勒斯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 並非物理上的变化,而是一种魔法层面上的认可与关注。 仿佛整片土地、每一株墨黑色的古树、甚至脚下暗色的石板,都投来了一道道无声的、审视的视线。 那视线冰冷而古老,带著纯血家族特有的傲慢与疏离,但其中又確实混入了一丝对他血脉的、极其淡薄的接纳感。 像是一个严厉的古老守门人,板著脸检查了通行证后,不情不愿地侧身让开了路。 林荫道很长,笔直地通向视线尽头一片更加深浓的阴影。 道路两旁的古树品种奇特,枝叶繁茂得几乎遮蔽了天空,只在缝隙间漏下些惨澹的天光,让整条路显得幽深寂静。 没有鸟鸣,没有虫声,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石板上敲打出空洞的迴响,以及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如同低语般的沙沙声。 巴斯从西弗勒斯领口探出脑袋,黄色大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嘶嘶道:“这地方……树的味道不对,阴森森的,像墓地里的老木头。” 纳吉妮也在汤姆袖中轻轻扭动,传递出不安的情绪。 走了约莫一刻钟,林荫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荒芜的庭院出现在眼前。 庭院中央是一个早已乾涸、爬满暗绿色苔蘚的喷泉水池,池中雕塑是一个手持坩堝的女巫,面容模糊,姿態僵硬。 庭院四周,则是高耸的、令人屏息的建筑主体。 普林斯庄园的主宅,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哥德式城堡。 深灰色的石材筑成厚重的外墙,歷经风雨侵蚀,顏色沉黯。 高耸的尖塔如同刺向铅灰色天空的利剑,拱形窗户又高又窄,镶嵌著色彩暗沉、图案繁复的彩绘玻璃,大多已经破损或蒙尘。 飞扶壁和浮雕装饰无处不在,刻画著各种魔法植物、奇异生物以及普林斯家族的徽记,只是许多雕刻已经风化剥落,透著一股颓败的庄严感。 城堡整体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衝击——威严、古老、权利与魔法的象徵,但同时,也瀰漫著一种被时光遗弃的、深重的寂寥与荒凉。 许多窗户黑洞洞的,看不到灯光,藤蔓肆无忌惮地爬满了部分墙垣,庭院里的花草早已枯萎或被野草侵占。 “看起来……没什么人烟。”汤姆低声道,目光扫过那些寂静的窗口和荒芜的庭院。 西弗勒斯点点头,心头那份因进入庄园而略微鬆弛的警惕,再次高高提起。 如此庞大的城堡,却如此死寂,这不正常。 艾琳信中透露出的急迫,与眼前的荒凉景象,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他们穿过庭院,走向城堡那扇更为高大的正门。 门是厚重的橡木,同样雕刻著家族徽章,此刻紧闭著。 正当西弗勒斯考虑是否要上前敲门,或者再用血脉尝试时—— “噗”的一声轻响。 一股淡淡的烟雾在门前空地上炸开,烟雾散去,一个家养小精灵出现在了那里。 这个家养小精灵与霍格沃茨那些穿著茶巾的同类有所不同。 它身上穿著一件还算乾净、但款式极其古旧、打著补丁的墨绿色小號燕尾服,耳朵上没有那么多杂毛,但一双灯泡大的浅绿色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充满了极度的震惊、惶恐,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它看著西弗勒斯,瘦小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尖细的嗓音带著哭腔,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 “普……普林斯小少爷?!梅林啊!真的是……真的是您回来了吗?!” 小少爷? 西弗勒斯和汤姆同时一愣。 这个称呼…… 家养小精灵根本没等他们回答,它猛地用细长的鼻子使劲吸了吸空气,仿佛在確认什么,然后激动地原地转了个圈,差点把自己绊倒:“血的味道!古老的血!主人说过……主人一直说……小少爷总有一天会回来的!琦琦等了这么久!终於……终於!” 它语无伦次地叫嚷著,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它浅绿色的眼睛里滚落,但它隨即又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惊恐地看了看寂静的城堡,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小少爷,快!快跟我来!家主在等您!一直在等!不能让其他人看见,不能……” 家主在等? 西弗勒斯心念电转。 家主……就是普林斯家族现在的掌权者? 艾琳信中说去普林斯庄园,但没提家主是谁。 是她吗?还是別的什么人? 这个家养小精灵喊他小少爷,態度激动中带著恐惧,似乎暗示他的到来是某种期待已久却又需要隱秘的事情。 “带路。”西弗勒斯没有多问,只是沉声吩咐。 现在问太多,反而可能暴露他们的无知和警惕。 “是!是!小少爷,这位先生,请跟紧琦琦!”名叫琦琦的家养小精灵用力点头,立刻转身,迈著细碎的、近乎飘忽的步伐,引著他们绕向城堡侧面一扇不那么起眼、被藤蔓半遮掩的小门。 琦琦对城堡內部熟悉得惊人,它带著他们在光线昏暗、错综复杂的走廊里快速穿行。 走廊宽阔而高耸,墙壁上掛著巨大的、人物肖像早已暗淡模糊的油画,两侧排列著冰冷的石像鬼雕像,空气中瀰漫著灰尘、旧木头和一种冷冽的草药储藏室混合的气味。 许多地方显然年久失修,地毯破烂,烛台空置,但整体结构依旧保持著令人惊嘆的宏伟与肃穆。 一路行来,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其他人,无论是巫师、僕役,还是別的家养小精灵。 整座城堡如同一个巨大、精美而冰冷的石质迷宫,空荡荡地迴响著他们的脚步声和波比偶尔发出的、压抑的抽噎。 终於,在穿过一条格外漫长、两侧掛满描绘各种魔药炼製场景的掛毯的走廊后,琦琦在一扇厚重的、雕刻著繁复藤蔓与魔文符號的深色木门前停了下来。 这扇门位於城堡深处,格外安静,门前的地毯也似乎比其他地方略新、略乾净一些。 琦琦转过身,浅绿色的眼睛里依然闪著激动的泪光,但多了一丝郑重和畏惧。 它对著门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异常清晰的尖细声音对西弗勒斯和汤姆说: “小少爷,先生,家主……就在里面等著你们。琦琦……琦琦只能送到这里了。请……请你们自己进去吧。”它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对门內之人的敬畏,或者两者皆有。 说完,它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噗”的一声,化作烟雾消失了。 留下西弗勒斯和汤姆站在那扇沉默的深色木门前。 门內,就是普林斯家族当代的家主,那个可能在等他们,也可能布下陷阱的人。 艾琳,是否也在里面? 她是被困,还是…… 西弗勒斯和汤姆交换了一个眼神。 汤姆微微点头,魔杖已悄然滑入手中,袖中的纳吉妮也蓄势待发。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里仿佛还带著铁岭冬天冷冽的清新,压下了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紧张、戒备、一丝微弱的期盼,还有面对未知时本能的凛然。 他伸出手,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门板,上面精致的雕刻硌著指腹。 没有犹豫,他用力,推开了门。 门轴转动,发出沉重而顺滑的声响。门內的景象隨著敞开的缝隙,逐渐展露。 首先涌入感官的,是一股温暖了许多的空气,混合著高级羊皮纸、某种清苦的魔药香气,以及壁炉里燃烧的、带著松木味的暖意。 光线也明亮了许多,来自房间另一侧几扇高大的拱窗,和天花板上魔法模擬的天光。 这是一个宽敞、布置得典雅而充满书卷气的房间,像是一个私人书房兼会客厅。 高大的书架从地面直抵天花板,塞满了厚重的典籍。 一张宽大的暗色书桌摆在窗边,上面整齐地堆著文件和书籍。 房间中央铺著厚实的地毯,摆放著几组舒適的沙发和矮几。 壁炉里的火焰正静静燃烧,跳跃的火光映照著房间里的一切。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壁炉前、背对著门口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巫的背影。 她身材修长挺拔,穿著一件样式简洁、剪裁合体的深绿色长袍,料子看起来柔软而昂贵,袍角绣著银色的、与门扉上相似的藤蔓纹路。一头乌黑夹杂著不明显灰白的长髮,被一丝不苟地梳理成优雅的髮髻,固定在脑后,露出弧度优美的脖颈。 仅仅是这样一个静止的背影,就散发出一种沉静、掌控、与蜘蛛尾巷记忆中那个瑟缩怯懦的女人截然不同的气场。 甚至,西弗勒斯能清晰地感觉到,以那道身影为中心,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强大而內敛的魔法波动。 那波动並不张扬,却如同深潭之水,厚重、凝实、带著歷经沉淀后的威仪,与他之前感知过的任何巫师都不完全相同,更加……古老而专注,仿佛所有的魔力都精炼过,只为守护或达成某些特定目的而存在。 听到开门声,那道身影微微动了一下,但並未立刻转身。 西弗勒斯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身后的汤姆也屏住了呼吸,握著魔杖的手紧了紧。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壁炉的火光跳跃,將女巫的背影拉长,投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然后,她缓缓地、从容地转过了身。 当那张脸完全映入眼帘时,西弗勒斯只觉得呼吸一滯,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是她。 艾琳·普林斯。 但……又完全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 照片上那粗重阴鬱的眉毛被修整得纤细而富有形状,衬得那双深色的眼睛不再显得沉闷,反而透出一种深邃而锐利的光芒,仿佛能洞穿人心。 原本过长而显刻薄的脸型,或许是因为气质的彻底改变,竟然显得优雅而富有稜角。 肤色依旧偏白,却不是病態的苍白,而是一种宛如上等瓷器般的润泽。 紧抿下垂的嘴角放鬆了,甚至带著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岁月似乎並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憔悴的痕跡,反而赋予了她一种沉淀后的冷静与威严。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 记忆中那总是充满恐惧、躲闪、痛苦和矛盾挣扎的眼神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仿佛经歷过风暴洗礼后归於深邃海洋般的镇定,以及一种清晰的、属於上位者的掌控感。 那目光扫过来时,西弗勒斯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强大意志和魔力底蕴。 她周身那强大而內敛的魔法波动,此刻因她的注视而更加清晰可感,如同无形的力场,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似乎凝重了几分。 站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蜘蛛尾巷那个被生活压垮的可怜女人,而是一位真正的、强大的、掌控著古老家族的家主。 艾琳·普林斯的目光,越过房间的距离,平静地落在西弗勒斯脸上。 那目光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感慨,有深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愧疚与激动,眼中有些湿润。 她只是那样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復得、却已完全陌生的珍贵之物。 西弗勒斯张了张嘴,那个在心头縈绕了许久、混合著复杂情感的称呼,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乾涩而疏离的、符合此刻场景与身份的称呼: “普林斯女士。” 他没有喊妈妈,也没有喊母亲。 眼前的这个女人,太过陌生,太过强大,与他记忆中任何关於“母亲”的模糊形象都无法重合。 第94章 迟来的泪水与沉重的懺悔 “普林斯女士。” 这个疏离而合乎礼节的称呼从西弗勒斯口中吐出,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得近乎残忍。 艾琳·普林斯——那位刚刚转过身、展现出强大气场与沉静威严的女巫家主——仿佛被这个词迎面击中了最脆弱的一根弦。 她脸上那副歷经风霜后沉淀出的镇定面具,瞬间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 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黑色的眼眸猛地睁大,里面翻涌起剧烈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狂澜——震惊、痛苦、难以置信、还有排山倒海般袭来的愧疚。 那精心维持的优雅姿態顷刻间土崩瓦解。 下一秒,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徵兆地从她眼眶中滚落,划过她白皙的脸颊。 她没有发出啜泣声,只是死死咬住了下唇,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失態地瘫软下去。 但那无声的、汹涌的泪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具衝击力,瞬间冲刷掉了她身上所有的家主威仪,露出了一个母亲最原始、最破碎的痛苦內核。 “西……西弗勒斯……”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颤抖著手,想要向前一步,却又像是被无形的墙壁阻隔,僵在原地,“我的……孩子……你……你叫我……女士……” 泪水模糊了她锐利的视线,她看著眼前这个已经长得如此挺拔、眼神里充满戒备和疏离的少年,那张融合了她与托比亚特徵的脸上,再也找不到五岁时那个瘦小惊恐的孩童模样。 巨大的时光沟壑与更深的伤痕横亘在他们之间,而这一切,都源於她的失败与缺席。 西弗勒斯也被艾琳这突如其来的崩溃震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种重逢的场景: 冷漠的质问,虚偽的亲情,甚至是陷阱的翻脸。 唯独没有想过,这个看起来如此强大、如此陌生的女人,会因为一个称呼,瞬间崩溃成泪人。 他准备好的所有冷硬言辞,所有尖锐的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汤姆在他身后,也微微蹙起了眉,保持著警惕,但目光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瞭然。 艾琳似乎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勉强压住那几乎要將她淹没的情绪洪流。 她抬手,用袍袖用力擦了擦眼泪,但那泪水却像决堤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她不再试图维持任何体面,跌坐在最近的一张沙发里,双手捂住脸,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指缝间漏出。 “对不起……对不起……西弗勒斯……妈妈……妈妈对不起你……” 她反覆呢喃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我甚至不配让你叫一声妈妈……”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哭泣才渐渐平息,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放下手,露出通红的眼睛和满是泪痕的脸,那双眼睛看向西弗勒斯时,不再有家主的威严,只剩下一个罪人的祈求与坦诚。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充满了疑问,还有……恨。”艾琳的声音嘶哑,但努力让自己清晰起来,“你有权利知道一切。所有的事情……从你失踪的那天晚上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讲述这段往事的勇气。 “那天晚上……托比亚又喝醉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疯狂。我听到他在打你……我衝过去,但被他推开……然后我听到门响,听到你在雨里的哭声……等我挣扎著爬起来,衝到门外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只有冰冷的雨水,和泥泞中你留下的小脚印……” 艾琳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雨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疯了一样在蜘蛛尾巷附近找你,喊你的名字,用我能想到的所有追踪魔法……但是什么都没有。雨太大了,痕跡被冲得一乾二净。我害怕极了,以为你遭遇了不测……最后,我用了一个古老的血缘感应魔法,很冒险,但那是唯一的方法。魔法显示……你还活著,生命力虽然微弱,但稳定,而且……在一个非常遥远、魔法反应截然不同的方向。” 她看向西弗勒斯,眼中带著后怕和一丝微弱的庆幸:“那一刻,我知道你被带走了,被带离了那个地狱。我鬆了口气,但紧接著就是更大的痛苦和愤怒——对托比亚,也对我自己。我当时认定,是他!是他的暴戾和疯狂,把你逼走,或者……导致了你的失踪。” “我回到那间屋子。”艾琳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一丝决绝,“托比亚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我看著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结束这一切。我要对他施一忘皆空,抹去他关於我、关於魔法、关於你的一切记忆,然后彻底离开,回归魔法界,哪怕以被除名者的身份流浪,也比待在那种地狱里强。” “但是……”她的语气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带著难以置信和深切的痛苦,“当我举起魔杖,准备施咒时,我敏锐地感觉到……他身体里盘踞著一种极其晦暗、不祥的魔法波动。那不是醉酒或情绪失控能解释的。那是一种……诅咒。” “一种针对灵魂和情绪的恶毒诅咒,它在不断放大他內心的负面情绪,灌输狂躁、偏执、以及对魔法的极度憎恶。” 艾琳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楚。 “我震惊了。因为……因为托比亚,在我们刚认识、甚至刚结婚的那段时间,完全不是后来那个样子。他温柔,有礼貌,对我体贴入微。他尊重我的『不同』,甚至觉得神秘而有趣。我们……是相爱的,真正的相爱。否则,我也不会背弃家族,义无反顾地跟他走。” 她重新睁开眼,泪水再次蓄满:“那一刻,我意识到事情远比我想像的复杂。我弄醒了他,然后用夺魂咒控制了他——我知道这很邪恶,但我没有別的选择。我带著他,连夜去了圣芒戈,掛了最偏门、最保密的精神与魔力干扰科。我给托比亚和我自己都做了最全面的检查。” 她的嘴唇颤抖著:“结果……让我们都如坠冰窟。我们两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诅咒痕跡!我的更古老,更深地缠绕在魔力本源上;他的较新,但更暴烈,直接作用於情绪和心智。” “圣芒戈的医师很厉害,但也认不出诅咒的具体种类和来源,只说它们非常古老、恶毒,且施咒者的水平极高。我不得已,对那位医师用了篡改记忆和混淆咒,然后带著浑浑噩噩的托比亚离开了医院。” “我知道,单凭我自己,解决不了这么可怕的诅咒。我需要资源,需要知识,需要……家族的帮助。哪怕他们已经將我除名。” 艾琳的脸上露出一种破釜沉舟的神色,“我做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回到普林斯庄园,哪怕面对的是羞辱、囚禁甚至更糟,我也要爭取一个救治托比亚、並弄清真相的机会。我带著他,凭著记忆找到了庄园的隱蔽入口,用最后一点家族血脉的感应,开启了通道……”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混合著悲伤、茫然,以及一丝命运的嘲弄。 “我们进去了。但是……庄园里一片死寂。没有预想中的呵斥、阻拦或战斗。我们穿过庭院,走进城堡……一个人都没有。不是离开了,是……死了。” “所有留在庄园里的普林斯族人,我的叔伯、婶母、堂兄弟姐妹……全都已经去世了。从残留的痕跡看,似乎是在不同时间,因为各种意外、魔力暴走或古老诅咒反噬而离世。整个庞大的普林斯庄园,只剩下几个忠诚的、陷入巨大悲伤和迷茫的家养小精灵。” 艾琳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千钧重量:“就这样……在毫无准备,甚至充满抗拒的情况下,我,艾琳·普林斯,这个家族的叛逆者、被除名者,成为了普林斯家族唯一活著的、血脉最纯正的直系后裔。” “按照家族魔法契约和古老律法,我自动继承了家主之位,以及这座空旷、衰败、却蕴含著无数古老知识与资源的庄园。” 她看向西弗勒斯,眼中充满了疲惫与一丝苦涩的自嘲:“很讽刺,是不是?我拼命想逃离的枷锁,最终却以这样一种方式,牢牢套在了我的身上。但这也给了我机会。我开始疯狂地学习,研究,试图解开我们身上的诅咒,並查明真相。” 第95章 胸针的诅咒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壁炉火焰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艾琳略显急促的呼吸。 她似乎从漫长的回忆和激烈的情绪中稍稍平復,但眼神深处依旧残留著痛楚与冰冷的恨意。 “调查的过程漫长而艰难,”艾琳继续敘述,声音恢復了部分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压抑的怒火,“诅咒非常隱蔽,几乎与我们的生命本源交织在一起。尤其是我的那个,年代更久远。” “我几乎翻遍了家族藏书库里所有关於诅咒、黑魔法和灵魂魔法的典籍,甚至冒险查阅了一些被封印的禁术目录。结合圣芒戈模糊的检测报告和我自身的感知,终於……锁定了线索。”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过去。 “一切,都始於那枚胸针。”艾琳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长袍的领口下方,那里现在空无一物,“我毕业那年,家族按照传统,赠予了我一件礼物——一枚镶嵌著深紫色宝石的银质胸针。款式简单,他们说,这是普林斯家族每一位女性成员成年时的纪念,象徵著家族的祝福与守护。我很珍视它,儘管那时我已对家族的许多理念感到窒息。它是我与那个世界最后的、微弱的温情联结。我几乎每天都贴身佩戴著它。” 西弗勒斯心中一动,想起了从克罗克先生那里得到的、同样款式的胸针,以及那上面隱藏的恶毒气息。 “直到我开始系统性地自查,”艾琳的声音陡然变冷,“才发现,那枚看似普通的宝石內部,被以一种极其高明、近乎艺术的手法,嵌入了诅咒。那是一种慢性的、潜移默化的灵魂侵蚀诅咒。它会放大佩戴者的自我怀疑、內心恐惧、对自身力量的排斥,並潜移默化地灌输一种对魔法的扭曲认知。佩戴越久,侵蚀越深。而我,戴了整整两年,从毕业到结婚,到被逐出家族……” 她闭上眼,身体微微颤抖:“所以,你明白了吗?为什么我会变成那样?为什么我明明拥有力量却不敢使用,甚至开始憎恶自己的魔法天赋?不仅仅是因为托比亚后来的变化和生活的压力……从更早开始,我的意志就已经被这枚贴身的『礼物』悄悄蛀空了。我变得越来越阴鬱,越来越怀疑自己的选择,越来越……懦弱。” “那……他呢?”西弗勒斯忍不住问道,声音乾涩,“他的诅咒又是怎么回事?你说他最初不是那样。” 提到托比亚,艾琳眼中闪过更深的痛苦和一种刻骨的恨意,这次恨意明確地指向了某个特定的对象。 “托比亚的诅咒,源於一次偶遇。”她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个词。 “在我被家族正式除名之前,大概是我们结婚后不久,生活还算平静的时候。我內心对家族仍有眷恋和不甘,或许是那枚胸针的影响,也或许是我自己愚蠢。我瞒著托比亚,偷偷带著他,想回一趟普林斯庄园,试图做最后的恳求,或者至少……让我的婚姻得到一点点认可。” 她苦笑了一下,充满了对自己的嘲讽:“我们没能进入庄园。在通往庄园外围的路上,我们遇到了一个人。一个穿著考究、相貌极其英俊、脸上带著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眼神却冰冷得像毒蛇的年轻人——汤姆·里德尔。” 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西弗勒斯和汤姆的身体都几不可查地绷紧了。 “他当时似乎正好在附近拜访某个与普林斯家族有往来的纯血家族。”艾琳的声音充满了厌恶,“他认出了我,一个被家族边缘化、即將被除名的普林斯。” “他的微笑没变,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淬了毒的冰针,充满了对我自甘墮落、玷污血统的惋惜和嘲讽。他甚至『好心』地提醒我,麻瓜都是不可信的,他们最终会暴露出卑劣的本性。” “托比亚听不下去了。”艾琳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带著回忆的光,“他虽然不完全明白巫师界的弯弯绕绕,但他爱我,他听不得任何人那样贬低我、诅咒我们的婚姻。他站了出来,挡在我面前,用他能想到的最强硬的態度回敬了里德尔,让他离开。” “里德尔当时没有动怒,甚至笑容更深了。他深深地看了托比亚一眼,那眼神……我至今想起来都不寒而慄。然后他彬彬有礼地告辞了。” 艾琳握紧了拳头,“我们当时都以为只是遇到一个傲慢无礼的纯血疯子,没有多想。但就在那天之后不久,托比亚开始变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起初是容易烦躁,失眠,然后是对魔法相关的话题越来越敏感、排斥,偶尔会说出一些非常偏激、完全不像他会说的话。我起初以为是他压力大,或者对魔法的不適应。” “但变化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直到演变成你记忆中的那个样子——狂躁、易怒、酗酒、充满暴力倾向,对魔法的憎恶与日俱增。” 艾琳的泪水再次涌出,这次是为托比亚流的:“后来我才知道,就在那次,就在托比亚挺身而出保护我的那一刻,里德尔——那个恶魔——用一种我闻所未闻的、直接作用於灵魂和情绪本源的诅咒,击中了托比亚。” “这个诅咒与我胸针上的慢性侵蚀不同,它更直接、更暴烈,目的就是彻底摧毁托比亚的心智,將他变成一个充满憎恨与暴力的怪物,从而彻底毁掉我,毁掉我们的家庭,作为对我背叛纯血理念的惩罚,也或许……只是为了满足他扭曲的掌控欲和施虐心。” 她抬起头,看著西弗勒斯,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哀:“所以,西弗勒斯,你看到的那个暴戾的父亲,那个让你恐惧憎恨的男人……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一个受害者。” “他灵魂中最美好、最勇敢的部分,被那个魔鬼当成了植入最恶毒诅咒的切入点。而我的诅咒,则来自家族內部可能存在的、与里德尔理念契合的势力,或者……乾脆就是里德尔本人通过某种方式影响或操纵了家族,將这份『礼物』送到了我手上。两者叠加,才造就了这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艾琳压抑的啜泣声。 真相如此残酷,远超西弗勒斯最坏的想像。 他童年的地狱,竟然源於如此精密而恶毒的算计,源自那个已经成为整个魔法界噩梦的名字——汤姆·里德尔。 “那现在呢?”西弗勒斯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地问,“你们身上的诅咒……” 艾琳擦了擦眼泪,努力振作精神:“成为家主后,我调动了普林斯家族积累的所有资源。我身上的诅咒,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尝试和一点一点地剥离净化,已经基本解除了。你看,”她微微抬起手,一丝纯净而强大的魔力在她指尖縈绕,再没有任何晦暗的杂质,“我找回了我的力量,我的意志,也看清了过去的一切。但是托比亚……” 她的神色黯淡下去:“托比亚是麻瓜。常规的巫师治疗魔法和魔药,对他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因为魔力衝突而加重伤害。针对他灵魂本源的那种黑魔法诅咒,又极其特殊和古老。我尝试了无数方法,结合了普林斯家族记载的一些非常偏门、甚至涉及禁忌的麻瓜灵魂稳固术,也只能勉强將诅咒压制住,阻止它继续恶化,並让他偶尔能有短暂的清醒时刻。但想要根除……太难了。这需要更精细、更针对性的方法,或许……需要一些我自己尚未掌握,或者魔法界根本不存在的手段。” 她站起身,走向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魔法水晶球,里面似乎封存著一缕缓缓流动的银色雾气。 “他现在在庄园深处一个特別布置的静养室里,由最忠诚的琦琦和其他几个小精灵照顾。大部分时间处於一种……被强制平静的昏睡状態,以减缓诅咒的消耗和痛苦。偶尔清醒时,他能认出我,眼神里……会有短暂的、属於从前那个托比亚的温柔和愧疚,但很快又会被混乱和痛苦淹没。” 艾琳转过身,看向西弗勒斯,眼神中带著小心翼翼的祈求:“西弗勒斯,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 “但……你愿意……跟我去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吗?不是那个蜘蛛尾巷的暴君,而是……一个被困在自己灵魂地狱里的可怜人,你的……父亲。” 她补充道,声音很轻:“当然,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我完全理解。你有权利恨他,更有权利保护自己不再受伤害。这个决定,由你来做。” 西弗勒斯站在那儿,仿佛一尊石像,汹涌的信息和复杂的情感几乎要將他淹没。 恨意未曾消散,但此刻又混入了荒谬、悲哀,以及对那个幕后黑手更加冰冷的愤怒。 他看著艾琳手中那个封存著一缕银色雾气的水晶球,那代表著托比亚·斯內普残存的一丝清醒意识。 去见那个男人? 那个给他童年带来无尽噩梦的源头?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壁炉里的火焰都似乎黯淡了一些。 最终,他抬起头,看向艾琳,黑眸深处是挣扎过后的晦暗与一丝决断。 “……带路吧,普林斯女士。”他依旧没有喊出那个称呼,但语气不再是最初的冰冷疏离,而是带上了一种沉重的、准备面对现实的凝重。 第96章 旧日光影 艾琳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將那枚封存著银色雾气的水晶球小心地握在手中,仿佛那是她与往昔、与希望之间最脆弱的连接。 她转身,走向书房另一侧一扇隱藏在厚重书柜后的暗门。 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光线更加幽暗的螺旋石阶。 “跟我来。”她的声音在石阶间迴荡,带著一种近乎肃穆的郑重。 西弗勒斯和汤姆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巴斯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安静地盘在西弗勒斯手腕上,纳吉妮也藏得更深了些。 石阶盘旋向下,空气逐渐变得更加凉爽,瀰漫著一种洁净的、混合了多种草药和纯净水汽的味道,与楼上书房的书卷气截然不同。 墙上的魔法灯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照亮了打磨光滑的石壁。 走了约莫两三分钟,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橡木门。 门前,一个穿著洗得发白但整洁的小围裙、耳朵上带著两枚闪闪发亮铜环的家养小精灵,正抱著膝盖坐在地上。 听到脚步声,它猛地抬头,浅褐色的大眼睛慌乱地抬起,隨即定格在艾琳身后的西弗勒斯身上。 它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长长的鼻子拼命抽动著,仿佛在確认某种气息。 下一秒,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破音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但不是扑向艾琳,而是直接匍匐在西弗勒斯的脚前,瘦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小……小少爷!是妙妙眼睛花了吗?真的是小少爷回来了?!梅林啊!祖祖辈辈保佑!主人天天盼夜夜盼,妙妙也天天擦地板等著……小少爷!小少爷您终於回来了!”它语无伦次地喊著,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它想伸手去碰西弗勒斯的靴子尖,又胆怯地缩回来,只是不停地用额头撞击著地面,发出“咚咚”的响声。 这个叫妙妙的小精灵,比琦琦显得更年轻,情绪也更加外放。 它的激动纯粹而炽烈,仿佛西弗勒斯的到来是它灰暗看守生涯中唯一的光亮。 西弗勒斯被这突如其来的热烈欢迎弄得有些无措,他不太习惯被这样对待,尤其是被一个家养小精灵。 “起来吧。”他乾巴巴地说,语气儘量放平。 妙妙却哭得更凶了,抽抽噎噎地爬起来,用脏兮兮的围裙角拼命擦眼泪,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西弗勒斯,咧著嘴想笑,却又忍不住掉泪:“是!是!妙妙起来!小少爷……小少爷长得真高,真像主人年轻的时候……哦,不,更像老爷……呜呜……” 它似乎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捂住嘴巴,惊恐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橡木门,又看看艾琳。 艾琳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宽容:“好了,妙妙,西弗勒斯来看看托比亚,把门打开吧,安静些。” “是!是!家主!妙妙这就开门!安静!绝对安静!”妙妙像得了圣旨,立刻用力点头,躡手躡脚地走到门前,伸出细长的手指,没有碰门板,而是对著门锁的位置虚画了几个复杂的符號。 橡木门上流光一闪,隨即无声地向內开启。 一股更加浓郁、但也更加纯净的寧神草的香气扑面而来。 门內是一个不算特別宽敞、但异常高挑的圆形石室。 石室没有窗户,光线来自镶嵌在穹顶和墙壁上的、散发著柔和月白色光芒的魔法石,模擬著最舒適的黎明前天光。 石室中央,是一个微微高出地面的石台,石台上铺设著厚厚的、洁白的羽绒垫褥。 托比亚·斯內普就躺在那里。 西弗勒斯的心跳,在看清那个人影的瞬间,漏跳了一拍,隨即以一种沉重而缓慢的节奏,重重地敲击著胸腔。 和他记忆中那个总是散发著酒臭、面目狰狞、挥舞著拳头的狂暴男人完全不同。 躺在洁白垫褥上的托比亚,看起来异常……平静。 他穿著一身柔软的亚麻色睡衣,布料考究,头髮被仔细修剪过,虽然依旧有些花白杂乱,但乾净清爽。 脸上那些因为常年酗酒和暴怒而留下的深纹似乎浅淡了许多,脸颊虽然消瘦,却不再透著不健康的潮红或灰败,而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他闭著眼,胸膛隨著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表情是一种近乎祥和的鬆弛,眉头没有紧锁,嘴角甚至带著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沉入美梦的柔和弧度。 如果不是那张脸依稀有著记忆中的轮廓,西弗勒斯几乎认不出这就是托比亚·斯內普。 那个让他恐惧了整整五年的暴君影子,在这个沉睡的男人身上,几乎找不到痕跡。 此刻的他,更像一个疲惫不堪、终於得以安歇的……普通人。 一个被病痛或噩梦折磨了太久,终於获得片刻安寧的病人。 石台周围的地面上,用某种闪著微光的银色粉末,绘製著一个极其复杂、层层嵌套的魔法阵图。 阵图的线条不时流过一丝丝温和的魔力,如同呼吸般明灭。 空气里除了草药香,还有一股纯净的、类似於雨后森林或高山清泉的魔力气息,显然这个房间和魔法阵都经过了极其用心的布置,旨在最大限度地安抚和稳定托比亚的灵魂与情绪。 妙妙已经踮著脚尖,悄无声息地走到石台边,拿起一块温热的湿毛巾,极其轻柔地擦拭著托比亚放在身侧的手,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宝物。 它一边擦,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对著沉睡的托比亚碎碎念:“老爷,您快看看谁来了……是小少爷,咱们的小西弗勒斯少爷回来了……您不是总念叨吗?在清醒的时候……您快好起来呀,好起来就能亲眼看见了……” 艾琳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她看著石台上沉睡的丈夫,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深切的痛楚,有无尽的疲惫,也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柔。 她手中的水晶球里,那缕银色雾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加快了流动的速度。 西弗勒斯也站在门口,一步未迈。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那些深植於骨髓的恐惧与憎恶,並没有因为这个寧静的画面而瞬间消失。 它们依然在那里,冰冷而坚硬。 但此刻,一种全新的、更加复杂的情绪正在滋生——一种荒谬的陌生感,一种目睹悲剧道具的悲哀,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诧异的……细微触动。 看著这个全无攻击性、甚至显得脆弱的沉睡男人,他很难將其与记忆中那个挥舞著酒瓶的恶魔完全重叠。 “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睡著。”艾琳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室內的寧静,“魔法阵和定期服用的魔药强制他进入深度平静状態。这是目前唯一能有效遏制诅咒发作、防止他伤害自己、也让他少受些痛苦的方式。偶尔……魔力潮汐平稳的时候,或者像现在,”她看了一眼水晶球中活跃了些的银雾,“他残存的清醒意识会稍微活跃一点,可能会有短暂的甦醒。但时间很短,而且……並不总是愉快的记忆。” 她示意西弗勒斯和汤姆可以进去,但不要靠石台太近,也不要触碰魔法阵。 西弗勒斯迈步走进了石室。 脚下的石板冰凉。 他站在距离石台几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能看清托比亚的脸,又保留了一份安全的空间。 汤姆站在他侧后方,目光冷静地观察著魔法阵和托比亚的状態。 “想知道……我们以前是什么样子吗?”艾琳也走了进来,站在西弗勒斯身边,目光却落在托比亚脸上,声音飘忽,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在你出生之前,在一切变得可怕之前……” 她没有等西弗勒斯回答,或许她只是需要诉说。 “我是在一个麻瓜的市集上遇到他的。刚毕业不久,心里憋闷,又对家族那套厌烦透顶,就偷偷跑去麻瓜世界散心。那时候我打扮得像个普通女孩,笨手笨脚的,差点被一辆疾驰的马车撞到。是他一把將我拽了回来。力气很大,但我当时没感觉到粗鲁,只觉得……稳当。” 艾琳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那是沉浸在美好回忆中不自觉的弧度。 “他当时刚下工,穿著沾满油污的工装,脸上也有灰,但笑起来……牙齿很白,眼睛很亮。他看我嚇坏了,就挠著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我有没有事,需不需要送我去看医生。我摇头,他就笑了,说『没事就好,姑娘家一个人小心点』。然后他就走了,继续去扛他的工具包。” “后来我又偶然遇到了他几次。在公园,在图书馆,甚至在一次麻瓜的社区歌舞会上……现在想想,大概也不是完全偶然。” 艾琳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久违的、属於年轻女孩的羞涩,“他总是一眼就能在人群里找到我,然后装作碰巧的样子过来打招呼。他不太会说话,聊的都是他干的活——他是技术很好的工具机工人,说起他的手艺时,眼睛会发光,比划起来手舞足蹈,虽然我大多听不懂,但觉得……很真实,很有生命力。” “他追求我的方式,也很……直接。不送花,而是送他自己打磨的小铁件,做成小动物或者简单的装饰;知道我身体弱,就燉各种据说很补的汤,用他那个笨重的铝饭盒装著,大老远送来,还不好意思地说是厂里老师傅教的方子;我当时临时住的地方灯泡坏了、水管漏了,他一声不吭就来修好,弄得一身脏,还笑嘻嘻地说是顺手的事……” 艾琳的眼神温柔下来:“他在我面前,总是收著他那股子在外面干活时的粗獷劲。说话会压低声音,动作会放轻,生怕嚇著我。其实我哪里那么娇弱,但他就是觉得需要这样。有一次他跟工友起了衝突,胳膊上划了道口子,回来却骗我说是撞门框上了。我一看就知道是打架,气得骂他不爱惜自己。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就低著头,乖乖挨训,等我气消了,才偷偷从口袋里摸出个新做好的、歪歪扭扭的小铁皮玫瑰,小声给我赔罪。”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那时候的托比亚……就是这样一个有点粗糙、有点笨拙,但真心实意、用他全部的热情和细心来爱我的男人。他不介意我的古怪,反而觉得神秘可爱。他会努力去理解我的世界,陪我看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魔法理论书,虽然看著看著就打瞌睡……会因为我提到喜欢某种魔法植物,就想办法去弄来类似的普通花草种在窗台上……” “他让我觉得,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家族,选择和一个麻瓜在一起,或许是值得的。我们……是相爱的。至少,在诅咒摧毁这一切之前,是真真切切地相爱过,也曾经……期待过你的到来。” 艾琳说完,石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魔法阵微光流转的沙沙声,和托比亚平缓的呼吸声。 妙妙已经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双手合十,大眼睛里也蓄满了泪水,看看沉睡的老爷,又看看陌生的、却让主人魂牵梦縈的小少爷。 西弗勒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艾琳的敘述,像一幅褪色却依然清晰的画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与他记忆中那片黑暗狂暴的底色格格不入。 那个会做小铁花、会笨拙討好、会因为妻子生气而低头的男人……真的是托比亚·斯內普吗? 还是说,那只是被诅咒吞噬前的,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他分不清心中翻涌的究竟是什么。 恨意依然盘踞,但似乎不再那么纯粹;悲哀更加深重,不仅为自己,也为眼前这个沉睡的男人,为那段被无情碾碎的、或许曾经美好的过往;还有一种冰冷的愤怒,对那个躲在幕后、肆意玩弄和摧毁他人人生的汤姆·里德尔。 就在这时,艾琳手中的水晶球,光芒骤然明亮了一瞬。 石台上,托比亚·斯內普平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紧接著,他那长久平静的眼皮,开始轻微地、缓慢地颤抖起来。 睫毛如同蝶翼般簌簌而动,仿佛在努力挣脱深沉的睡意。 艾琳立刻屏住了呼吸,妙妙也捂住了嘴巴,睁大了眼睛。 西弗勒斯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绷紧。 在石室柔和的模擬天光下,在眾人紧张而复杂的注视中,托比亚·斯內普,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第97章 短暂的清醒 那双眼睛初睁开时,是浑浊而茫然的,仿佛蒙著一层厚重的迷雾,倒映著石室穹顶柔和的魔法光晕。 瞳孔缓慢地聚焦,游移,最终,有些吃力地,落在了距离他最近的艾琳脸上。 剎那间,那双黑色的、因为久病而略显黯淡的眼睛里,迷雾像是被一阵微弱却真切的清风吹散了些许,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却清晰可辨的光亮——那是认出挚爱的、混合著依赖、愧疚与无尽痛楚的光。 他的嘴唇嚅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极其沙哑、几乎只是气音的声响:“艾……琳……” 声音乾涩得像是沙砾摩擦。 “是我,托比亚,我在这里。”艾琳立刻上前半步,在魔法阵的边缘停下,俯下身,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与她平时家主的威严判若两人。 她伸出手,却没有触碰他,只是虚悬在他手边的空中,仿佛想传递温暖,又怕惊扰这脆弱的清醒。 托比亚的眼珠缓缓转动,似乎用尽了力气,视线越过了艾琳的肩膀,有些迟滯地,落在了站在稍远地方的西弗勒斯身上。 当那双黑色的眸子与西弗勒斯漆黑的眼睛对视时,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托比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里面迅速掠过一系列极其剧烈、几乎无法承载的情绪: 先是困惑,仿佛在辨认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影子;然后是震惊,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紧接著,是无边无际的、几乎要將他淹没的愧疚与痛苦,还有深切的……茫然。 他死死地盯著西弗勒斯,仿佛要透过这张已经脱去稚气、轮廓分明且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脸,看到那个雨夜里消失的瘦小身影。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胸膛起伏明显加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溺水的人想要呼喊。 “別激动,托比亚,慢慢来,慢慢呼吸……”艾琳的声音带著焦急的安抚,她手中的水晶球光芒流转,似乎在努力稳定他的情绪。 魔法阵的银光也微微闪烁,散发出更强烈的寧神波动。 托比亚挣扎著,似乎想抬起手,但手臂只是无力地颤抖了几下。 他放弃了,只是用那双承载了太多痛苦的眼睛,死死地看著西弗勒斯,泪水漫出眼眶,顺著消瘦的脸颊滚落,没入洁白的枕褥。 那不是暴怒的眼泪,而是混合著巨大悲伤、悔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迟来的父性本能的无措泪水。 “西……弗……”他极其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音节,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出来,带著血丝般的痛楚,“勒……斯……?”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看著这个流泪的、虚弱不堪的男人喊出他的名字,心中那座由恐惧和憎恨筑成的冰山,並未因此崩塌,但表面却仿佛被这滚烫的泪水灼出了细密的裂纹。 他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质问,想怒斥,想转身离开,但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 托比亚似乎並不期待他的回答,或者说,他此刻的状態也无法处理复杂的回应。 他只是看著他流泪,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发出破碎的音节和词语,声音嘶哑得厉害: “对……不起……对不起……孩子,我……我不是……我不知道……那些话……那些事……不是我……不是我本意……” 他痛苦地摇著头,儘管幅度很小,“黑……黑的东西……在脑子里……叫……让我生气……让我恨……控制不住……我……我不想伤害你……不想伤害艾琳……可是……手……不听使唤……” 他的话语混乱,逻辑不清,却清晰地传递出一种被操控、身不由己的巨大痛苦和清醒后的悔恨。 这与他记忆中那种纯粹的、发泄式的狂暴截然不同。 艾琳的眼泪也再次落下,她紧紧握著水晶球,指节发白,仿佛在分担他的痛苦。 托比亚的视线又开始有些涣散,短暂的清醒似乎正在快速流逝。 但他努力挣扎著,目光在西弗勒斯和艾琳之间来回,最后又定格在西弗勒斯脸上,用尽最后一丝清晰的意识,断断续续地说: “你长大了……好……真好……別……別像我……別被……黑东西……抓住……保护……你妈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逐渐被疲惫和混乱重新占据,“艾琳……我的……艾琳……对不起……我又要……睡了……” 他的眼皮沉重地垂下,呼吸再次变得平缓悠长,只是眼角还残留著未乾的泪痕。 那短暂的、充满痛苦与挣扎的清醒,如同暗夜中划过的一道微弱流星,转瞬即逝,只留下更深的寂静和沉重的余韵。 妙妙早已哭得稀里哗啦,用围裙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艾琳缓缓直起身,疲惫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手中的水晶球光芒黯淡下去,里面的银雾也恢復了缓慢的流动。 西弗勒斯依然站著,一动不动。 托比亚最后那些破碎的话语,像生锈的钉子,一颗颗敲进他的心里。黑东西、控制不住、不是我本意……这些词与他记忆中父亲的行为诡异地吻合——那种狂暴有时確实像是被某种外来的、不自然的东西驱动,而非完全发自內心。 而“保护你妈妈”,更是与他母亲提及的、托比亚最初的样子,有了一丝遥远的呼应。 恨意並未消失。 那些伤害是真实的,童年的恐惧是刻骨的。 但此刻,这恨意的对象,似乎变得模糊了一些。 真正的恶魔,仿佛退到了托比亚那具被诅咒折磨的躯体之后,露出更加阴冷狰狞的面目。 他看了一眼重新陷入沉睡、表情恢復平静的托比亚,又看了一眼默默垂泪、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的艾琳。 这个静养室,像一个巨大的、充满悲伤与无奈的茧,包裹著一段被彻底摧毁的人生,和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 汤姆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该离开了。 这里的气氛太过沉重,需要消化。 西弗勒斯最后看了一眼石台上那个沉睡的男人,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静养室。 他的步伐依旧稳定,但背影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 艾琳没有立刻跟出来,她需要一点时间平復。 石阶上,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过了许久,西弗勒斯才嘶哑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个『黑东西』……就是里德尔的诅咒?” “从描述看,是的。”汤姆的声音冷静依旧,但带著一丝冰冷的寒意,“针对麻瓜灵魂和情绪的定向侵蚀与操控。让他变成一把伤害最爱之人的刀,同时摧毁他自己。很符合里德尔的手段。” 西弗勒斯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真相的拼图越来越完整,但画面却越来越令人窒息。 他的童年,他家庭的悲剧,竟然是如此宏大而恶毒的黑魔法阴谋中的一小块碎片。 而他的亲生父母,从某种程度上说,都是这个阴谋的受害者,儘管他们也给他带来了真实的伤害。 走出地下通道,重新回到书房时,窗外似乎更加昏暗了。 普林斯庄园沉浸在一片暮色的寂静中。 艾琳不久后也走了上来,眼睛依然红肿,但神情已经重新凝聚起那种属於家主的坚韧。 她看著西弗勒斯,眼神复杂。 “你都看到了。”她轻声说,“这就是……你父亲现在真实的样子。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被诅咒日夜折磨,偶尔清醒时只剩下无尽痛苦和悔恨的灵魂。我知道,这不能抵消过去发生的一切。你有权利不原谅,有权利恨。我今天带你来,不是要强迫你接受什么,只是……想让你看到一部分真相。关於他,也关於我们所有人遭遇的真相。” 西弗勒斯沉默著。 他需要时间,需要很多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恨意、悲哀、荒谬感、对幕后黑手的愤怒,还有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这对悲惨父母的复杂惻隱,全部搅和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 “我会在庄园住几天。”他终於开口,声音乾涩,“我需要……想一想。” 艾琳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那是混合著巨大欣慰和小心翼翼的希望。 “当然!庄园就是你的家,西弗勒斯。你想住多久都可以,你的房间每天都有小精灵打扫。”她急切地说,然后又努力克制住情绪,“你……你们先休息。有什么需要,隨时让波比或者妙妙告诉我。庄园里有些藏书,或许……对你研究魔药,甚至其他东西有帮助。” 她没有再提托比亚,也没有试图进行更深入的、情感上的交流。 她知道,需要给儿子空间。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在琦琦的带领下,他和汤姆离开了书房,前往安排给他们的客房。 走廊依旧空旷寂静,但他的心境,已经与刚踏入庄园时截然不同。 蜘蛛尾巷的阴影並未散去,却又被普林斯庄园这座更大、更复杂的迷宫,以及其中隱藏的沉重往事与残酷真相,覆盖上了新的、更加晦暗的面具。 而那条连接著过去与现在、痛苦与真相的线,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汤姆·里德尔。 真正的復仇对象,从未如此清晰过。 第98章 清心诀 普林斯庄园的客房宽敞而冷清,带著古老家族特有的那种疏离感。 但西弗勒斯顾不上这些。 自那日在静养室目睹托比亚短暂而痛苦的清醒后,一种沉甸甸的、混合著某种不甘的情绪便压在他心头。 艾琳那句“常规魔药对麻瓜作用有限”,就像一根刺,而他骨子里那股来自东北黑土地的倔劲儿和魔药大师的钻研欲,以及之前从莱尔·卢平送的笔记本里得到的灵感,被彻底激发了。 “不能就这么干看著。”次日清晨,他对汤姆说,面前摊开了从庄园图书馆借来的几本厚重典籍,以及那本墨绿色封皮、字跡工整的笔记本——里面关於灵魂稳定和情绪魔法论述,给了他新的视角。 “艾琳用尽了西方魔法的手段,压制和稳定是做到了,但根除和修復,卡在了沟通与內在修復上。或许,得换个更迂迴也更接地气的路子。” 汤姆放下手中正在分析的、关於庄园外围警戒魔法的笔记,眼睛看向西弗勒斯:“你想尝试结合你们东方的法门和笔记本里提到的理论?” “对。”西弗勒斯起身,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块寧静之心——淡蓝色的水晶在晨光下流转著柔和的光晕,自发地让房间內因焦虑而產生的无形紧绷感舒缓了几分。 “这玩意儿能吸收负面情绪波动,或许能当个净化器,先从外部减轻诅咒带来的情绪侵蚀压力。然后……”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水晶,温润的触感让他想起胡三太爷蹲在老槐树根上,眯著琥珀色眼睛传授养气、静心要诀时的情景。 “胡三太爷说过,万法归宗,调理的根本在於气与神。麻瓜没有成体系的魔力,但气和神总该是有的,只是表现形式不同。诅咒侵蚀的也是这两样东西。” “笔记本里提到,强烈的正面情绪和清晰的自我意识锚点,可以对抗灵魂层面的污染……咱们能不能……用引导气、稳固神的法子,配合一些性质更温和、能被麻瓜身体接纳的药和这水晶的安抚力,从內外同时帮他一把?” 这个想法很大胆,近乎异想天开。 將东方的养生法门、情绪魔法理论、天然魔法物品与魔药结合,应用於治疗一个被黑魔法诅咒的麻瓜,前所未闻。 但汤姆只是思索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理论上有尝试空间。你的地灵根对生命气息敏感,或许能作为桥樑,感知和引导他体內残存的、未被诅咒完全污染的气。寧静之心可以作为稳定器,但是还需要具体的法诀和精细的操作。” “法诀有。”西弗勒斯走到窗边,望著庄园荒芜却依旧能感受到大地深沉搏动的庭院,轻声背诵起来,那是李秀兰在他小时候心神不寧、做噩梦时,常常一边拍著他一边哼唱的调子,后来胡三太爷说那是简化版的清心诀,有安神定魄之效: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禪寂入定,毒龙遁形……” 字句简单,韵律奇特,带著一种与魔法咒语截然不同的、平和悠远的意境。 他又想起张建国在冬夜里围著火炉,喝了两盅散装白酒后,总会红光满面、中气十足地吼上几嗓子不知从哪个老道士那里听来的金光咒片段,说是能驱邪避煞,壮胆提气: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词句鏗鏘,充满阳刚护卫之意。 西弗勒斯当时只觉得热闹,此刻回想,那粗獷的吼声里,似乎也蕴含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凝聚精神、激发正气的力量感,与笔记本中提到的“以坚定意志构筑心灵屏障”不谋而合。 “清心诀定神寧心,契合寧静之心的波动;金光咒护持壮气,提供对抗侵蚀的意志燃料。”西弗勒斯分析道。 “再结合我的地灵根之力作为引导和药引,用水晶稳定环境,或许能在他体內和周围形成一个小型正向循环,慢慢冲刷、鬆动那些诅咒的淤塞,並为他残存的清醒意识提供一个更稳定的锚点。” “还需要温和的载体和具体的锚点。”汤姆指出,翻动著笔记本,“你的力量和水晶的波动不能生硬灌入。药汤是其一,另外,或许可以在引导时,为他构建或唤醒一些强烈、具体的正面记忆画面作为锚点,增强他自我意识的凝聚力。” 思路清晰起来了。 西弗勒斯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是请求艾琳允许他再次进入静养室,並希望將寧静之心放置在魔法阵边缘,艾琳在惊讶於这块罕见水晶后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这一次,他摒弃了纯粹魔法的探测,而是盘坐在靠近水晶的位置,闭上眼睛,將水晶握在手中,感受它温和吸收著房间內残余的焦躁与绝望气息。 同时,他全力运转胡三太爷所授的粗浅內视法门,將一丝极细微、极温和的地灵根感知力,如同最柔软的探须,小心翼翼地延伸向沉睡的托比亚。 他“看”到的,是一片晦暗、滯涩、如同被污浊沥青堵塞的河道般的景象,代表著托比亚生命本源的“气”流动极其微弱缓慢,且不断被一些漆黑的、如同有生命的粘稠阴影侵蚀、吞噬。 那些阴影散发著与胸针同源的恶念,正是诅咒的具象。 而在晦暗深处,偶尔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风中之烛的纯白光芒闪烁,那是托比亚自身残存的清醒意识与正面情绪,如同被困在沥青中的珍珠,正不断承受著周围负面情绪的衝击。 感知清楚后,西弗勒斯开始设计治疗方案。 首先,改良药物与布置环境。 他不用魔药坩堝,而是让家养小精灵找来一个朴素的砂锅。 他用砂锅熬煮,因为砂锅土性,最接地气,能涵药性。 药材选用了他从铁岭带来的、晒乾的老山参须、黄芪、茯苓、以及几味普林斯庄园温室里生长的、性质最温和的魔法寧神草和银叶菊。 熬煮时,他不时低声念诵清心诀的片段,並將一丝自身的地灵根气息和寧静之心散发出的平和波动引导融入汤中。 熬出的汤药色泽清亮,散发著人参的甘苦和草木的清香,几乎闻不出魔法药剂的典型气味。 寧静之心被放置在托比亚床头,淡蓝光晕柔和地笼罩著他头部区域。 其次,要构建锚点。 在给托比亚服下特製药汤后,西弗勒斯会坐在水晶影响范围內,开始持续而低缓地诵念完整的清心诀。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著一种奇特的、仿佛与周围大地韵律及水晶波动共鸣的平稳节奏。 同时,他调动自身的地灵根之力,並非注入,而是如同一个温和的共振源,结合笔记本中关於情绪共鸣的描述,尝试与托比亚体內那微弱的纯白意识光点建立极其细微的联繫。 他不再仅仅从外部引导,而是尝试向那光点传递一些简单的、强烈的正面意象——根据艾琳描述的托比亚过去的样子,他想像著: 一个年轻工人专注地修理著机械的双手,冬日里把最后一块麵包递给瑟瑟发抖的流浪狗时的眼神,还有……看向怀孕的妻子时,那笨拙却炽热的温柔。 这些意象被包裹在地灵根的生机和清心诀的寧静中,轻轻送去。 下一步,就是金光护持与意志灌注。 当感知到托比亚体內那点微弱的纯白意识光点因为药力、水晶安抚、清心诀和记忆而稍微明亮、稳定一些时,西弗勒斯会改用更加低沉、充满力量感的语调,诵念金光咒的片段。 诵念时,他想像著张建国那粗獷却充满生命力的吼声,结合笔记本中“意志即屏障”的理念,试图將那种金光覆护、正气凛然、坚守自我的强烈意念,通过地灵根的共振联繫和寧静之心的传导,强化传递给托比亚那残存的意识,如同为他脆弱的光芒镀上一层无形的、坚韧的防护膜。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且要求高度精细的控制与共情。 西弗勒斯每次进行完,都脸色发白,额头冒汗,感觉比熬製一锅最复杂的魔药还要累,仿佛进行了一场精微手术。 汤姆则从旁用魔法记录数据,观测魔法阵能量波动、水晶的光晕变化以及托比亚的生命体徵,结合西弗勒斯模糊的气感和意象传递的描述,严谨地分析每一次尝试的效果。 起初几天,效果微乎其微。 托比亚依旧沉睡,只是呼吸似乎略平稳了一丝,魔法阵监测到的“不稳定灵魂扰动峰值”略有降低。 艾琳看在眼里,心疼儿子,却也咬牙支持,提供了所有需要的资源,並严禁任何小精灵打扰。 转机发生在第五天傍晚。 那天,西弗勒斯像往常一样诵念完清心诀,正在尝试传递“修理机械的专注双手”这一意象时,一直安静沉睡的托比亚,放在身侧的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动了几下,仿佛在虚空中拧著什么螺丝。 紧接著,没等艾琳手中的监测水晶球有明显反应,托比亚的眼皮就颤抖著,自行睁开了。 这一次,他的眼神虽然依旧带著久病的疲惫,但初醒时的浑浊和茫然却少了许多,甚至有一瞬间的……专注,仿佛刚从某项工作中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先落在床边一脸紧张、眼中含泪的艾琳脸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有些迟疑地,转向了坐在不远处、因为施法而脸色发白、手中握著淡蓝水晶的西弗勒斯。 没有之前那种剧烈的情绪崩溃,没有语无伦次的道歉。 托比亚只是静静地看著西弗勒斯,灰蓝色的眼睛里是一片深沉的、复杂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愧疚,是痛楚,还有一丝被刚刚的意像隱约唤醒的、属於过往的微光。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极其轻微地,几不可查地,对著西弗勒斯的方向,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转回艾琳,嘴唇翕动,用依旧沙哑、但比上次清晰许多的声音,极其缓慢地说: “艾琳……刚才……好像梦见……在修厂里那台老机器……”他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然后目光落到床头散发著柔和光晕的寧静之心上,微微愣了一下,才继续道,“今天……汤……味道有点怪。” 他像个挑剔的病人,却又带著点困惑,“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艾琳瞬间愣住了,隨即,巨大的惊喜和不敢置信涌上她的脸庞,泪水夺眶而出。 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这是他自诅咒严重发作以来,第一次在清醒时,提及过去的正面片段,並且说出如此连贯、如此带有人情味儿、甚至能注意到自身感受变化的话! 不再是破碎的痛苦呼喊,而是近乎……有逻辑的感知和交流! 西弗勒斯也怔住了,手中的寧静之心似乎微微暖了一下。 他看著托比亚那微微蹙起却又带著一丝困惑的眉头,心中那堵坚冰筑成的墙,仿佛被这极其平常却又蕴含深意的话语,轻轻撬开了一道细缝。 锚点起作用了? 水晶和融合方法真的带来了不同? 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两分钟,托比亚的眼神又开始涣散,疲惫地重新闭上。 但这一次的清醒,无论是意识清晰度、情绪稳定性,还是內容,都远胜以往! “有效!真的有效!”艾琳擦著眼泪,声音激动得发抖,她看向西弗勒斯手中的水晶和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你的方法……这些……真的起了作用!” 西弗勒斯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但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振奋和探索的渴望。 他的野路子,看似玄乎的东方法门、情绪魔法理论与魔法物品的结合,竟然真的在不可能之处,撬开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希望缝隙! 而且,托比亚似乎对寧静之心的光晕有反应? 第99章 眼睛像你妈妈 托比亚·斯內普的清醒,开始像潮水一样,有了固定的节奏。 褪去最初崩溃的巨浪,如今是每日规律而至的、短暂的平潮期。 西弗勒斯的混合疗法——砂锅苦汤、嗡嗡作响的淡蓝水晶、那些听不懂但莫名让人心静的奇怪吟诵,以及某种他说不清道不明、却仿佛能碰到他心底某个角落的暖流——似乎真的起了作用。 像生锈的齿轮被一点点撬动,虽然吱嘎作响,但终究是开始转动了。 他的时间感依然混乱,但每次睁开眼,看到艾琳守在床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还有不远处那个沉默、苍白、总握著水晶的黑髮少年,迷茫中会夹杂一丝越来越清晰的认知: 这不是梦,也不是地狱的延续。这是一种……缓慢的復甦。 伴隨著难以忍受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以及每次清醒都更加鲜明的、关於自己曾是个多么糟糕的丈夫和父亲的记忆。 这记忆比诅咒带来的疯狂幻痛更折磨人。 他开始能说更多的话,虽然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话里不再只是痛苦的囈语或关於药汤味道的抱怨。 “窗户外头……那棵树,”有一次,他望著静养室高窗外一株枝条扭曲的老橡树,看了很久,忽然说,“有点像蜘蛛尾巷河边……第三棵。春天会掉那种毛茸茸的玩意儿,烦人。” 艾琳怔住了,眼泪无声滑落。 那是他们刚搬到蜘蛛尾巷时,他曾抱怨过的琐事,她早已忘记。 还有一次,家养小精灵妙妙因为激动,不小心撞倒了一个空药瓶。 托比亚的目光跟著滚动的瓶子,直到它被艾琳捡起。 他沉默了几秒,用乾涩的声音说:“以前……家里的门轴……也该上油了,老是响。” 他似乎想起了自己作为一家之主,本该做却没做,或者做了却没好气的那些小事。 愧疚感让他的眼神黯淡下去。 他很少直接对西弗勒斯说话。 目光偶尔接触,也总是迅速移开,像被烫到。 那里面有太多东西: 羞耻、无地自容、一种面对自己巨大错误的茫然,或许还有一丝极微弱的、被水晶和那些暖流唤醒的、不知该如何安放的关切。 西弗勒斯也保持著沉默的距离,专注地调整药方,记录水晶的波动,只有在引导治疗时,才会將全部心神投注过去。 父子之间隔著一条由破碎时光和巨大伤害形成的深渊,无人知道该如何跨越。 直到那个下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天,西弗勒斯在引导时,尝试了一个新的锚点。 他不再只是传递抽象的情绪或记忆碎片,而是根据艾琳零星的描述,加上自己的想像,构建了一个极其具体的场景: 一个阴雨的周六下午,蜘蛛尾巷狭小的客厅里,收音机播放著失真的球赛解说。 年轻的托比亚·斯內普刚刚结束一周繁重的工作,瘫在唯一一张破旧的扶手椅里,裤脚还沾著油污。 他看起来很累,眉头习惯性地皱著,但手里拿著一小块木头和刻刀,正心不在焉地削著什么。 怀孕的艾琳坐在旁边,缝补著衣服,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屋里只有雨声、收音机的杂音、刻刀刮过木头的沙沙声,以及一种平淡到近乎沉闷、却又无比真实的家的气息。 西弗勒斯將这个场景包裹在寧静之心最柔和的脉动和清心诀最深沉的安寧中,缓缓推送过去。 他注意到,当这个意象触及托比亚的意识时,床头那块淡蓝色水晶的光芒,忽然极其明显地明亮、稳定了一瞬,仿佛与什么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托比亚醒来的过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慢。 他的眼皮颤动了好久,才终於睁开。 眼神起初是惯常的疲惫和空茫,但很快,那空茫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没有立刻看艾琳,也没有看西弗勒斯,而是直直地望著天花板,仿佛在凝视著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静养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水晶发出轻微的嗡鸣。 “……下雨了?”托比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著浓重的困惑。 艾琳一愣,看向窗外——晴空万里。 她屏住呼吸。 托比亚的眼神渐渐聚焦,他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扫过房间华丽的穹顶、魔法光晕、陌生的帷幔……最后,落回到艾琳脸上。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立刻移开,而是长久地、仔细地端详著她,仿佛在確认,又仿佛在对比。 “艾琳……”他嘶哑地说,“你……你把头髮盘起来了。” 他记忆中的艾琳,是长发。 而眼前的艾琳,將长发挽成利落的髮髻,耳边也有了些许灰发。 艾琳的嘴唇颤抖著,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托比亚的目光又缓缓移动,这一次,终於落到了西弗勒斯身上。 西弗勒斯正握著水晶,因为刚刚深度引导而脸色苍白,静静地站在那里迎接他的注视。 深渊两岸,父子二人第一次在如此清醒、平静的状態下对视。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托比亚黑色的眼睛在西弗勒斯脸上仔细逡巡,从黑色的头髮,到苍白的肤色,到挺直的鼻子,再到紧抿的、显得过於严肃的嘴唇。 他的眉头深深锁著,那惯常的褶皱里,此刻盛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震惊、迷茫、一种近乎疼痛的审视,还有……一丝微弱却无法错认的瞭然。 西弗勒斯感到喉咙发紧,握著水晶的掌心微微出汗。 他不知道这个被痛苦和诅咒折磨多年的男人,会从他脸上看到什么。 然后,托比亚·斯內普,这个一生大部分时间与机器和冷硬现实打交道、不擅表达情感的男人,用他那沙哑的、仿佛承载了所有苦难的声音,极其缓慢,却无比清晰地说: “……眼睛像你妈妈。” 不是道歉,不是懺悔,不是“儿子”。 甚至不是一句温情的话。 仅仅是一个观察。 一个简单到近乎直白的事实陈述。 但这句话,像一把最精准也最温柔的钥匙,“咔噠”一声,轻轻捅开了西弗勒斯心门上那最锈死的一环。 它承认了血缘的联繫。 它绕过了所有不堪的过去和无法面对的愧疚,直接指向了那个最初、也最无法改变的事实——你是她的孩子,你身上有她的影子。 艾琳猛地捂住嘴,压抑的呜咽从指缝中漏出。 她看著丈夫,又看看儿子,眼泪汹涌而下。 西弗勒斯僵在原地,感觉鼻腔骤然一酸,某种坚硬的东西在胸腔里碎裂、融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准备好的冷漠、疏离、甚至是隱忍的愤怒,在这句话面前都显得无力而苍白。 托比亚说完这句话,似乎也用尽了力气,或者是不知该如何继续。 他闭上了眼睛,眉头依然紧锁,但脸上那种因为长久痛苦而紧绷的线条,似乎有了一瞬间极其微弱的鬆弛。 他不再说话,只是疲惫地躺在那里,仿佛刚才那句简单的话,已是一场耗尽心神的长途跋涉。 这一次的清醒,时间並没有格外长,但气氛却截然不同。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情感,悲伤、释然、无措、还有一线微弱却顽强的希望,混杂在一起。 当托比亚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悠长,陷入沉睡后,艾琳终於控制不住,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良久,才慢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寧静之心,淡蓝色的水晶温润如初,仿佛刚才那阵强烈的共鸣只是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错觉。 有些坚冰,不需要猛火炙烤,只需一句最朴实、最真实的话,在恰到好处的温度下,便会悄然出现第一道裂痕。 而裂痕之中,已有微光可见。 他抬起头,看向母亲。 艾琳也正看著他,泪眼婆娑中,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明亮的希望。 西弗勒斯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將那块依旧温暖的水晶,轻轻放在了艾琳颤抖的手中。 第100章 凭什么与为什么 托比亚那句“眼睛像你妈妈”,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西弗勒斯心里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托比亚的康復进入了缓慢但稳定的阶段。 每日的清醒时间延长到了半小时左右,虽然大部分时候他只是安静地躺著,听艾琳轻声细语地讲庄园里的事,或者看妙妙努力地打扫房间。 变化最明显的是艾琳。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的脊背挺直了些,眉宇间那种常年凝固的忧虑和疲惫正在被一种柔和的、带著生机的东西取代。 她开始打理庄园——不是像之前那样仅仅是维持运转,而是真正地著手修復: 让荒芜的花园重新规划,让尘封的藏书室恢復光亮,甚至开始联繫一些古老但尚存联繫的家族,重新打开普林斯家族社交的门缝。 她和托比亚之间的相处方式,也渐渐褪去了最初的悲痛与小心翼翼,露出了一种让西弗勒斯感到陌生甚至有些坐立不安的……默契与放鬆。 比如那天下午,西弗勒斯照例去静养室进行每日的引导治疗。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艾琳带著笑意的声音:“……不行,托比亚,你儿子说了,你现在只能喝清淡的。” 然后是托比亚沙哑但清晰的抱怨,甚至带著点……耍赖的味道:“就一口,艾琳,我闻到厨房飘上来的燉肉味儿了,闻著是牛肉。” “那是给西弗勒斯和汤姆准备的,他们正在长身体。”艾琳的声音温柔但坚定,“你的晚饭是蔬菜泥和特製营养剂。” “蔬菜泥……”托比亚的语气充满了嫌弃,“我寧可喝昨天的苦汤。” “哦?那我明天让西弗勒斯把你的药汤调回原来的配方,不加甘草了?” 一阵沉默后,托比亚闷闷地妥协:“……蔬菜泥就蔬菜泥吧。” 西弗勒斯站在门外,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听到艾琳轻轻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苦涩,没有强顏欢笑,是一种真实的、宠溺的无奈。 然后他听到她低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等你好起来,想吃什么都给你做”之类的,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有立刻进去,转身离开了走廊。 “你最近不对劲。”汤姆说。 他正坐在普林斯庄园的魔药室里,熟练地用银质小刀剥离著月光草根茎的外皮。 他的动作精准优雅,完全不像个二年级学生。 “第三次了,你在搅拌顺时针第七圈的时候犹豫了零点五秒。这在处理流萤花粉时是致命失误,会导致药性提前激发,降低最终融合度百分之十五以上。” 西弗勒斯放下手中泛著微光的粉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別像个活体计时器?” “我只是指出客观事实。”汤姆头也不抬,语气平淡,“而客观事实是,自从那天你父亲说了那句话后,你的工作效率下降了百分之十八点三,走神频率增加了百分之二百五十,並且在面对你父母日益融洽的互动时,会表现出明显的迴避倾向和……用莉莉的话说,一种想吃比比多味豆又怕吃到耳屎味儿的表情。” 西弗勒斯僵了一下,没说话,继续低头研磨他的材料,但动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所以,”汤姆终於处理好手中的月光草,將完美的淡银色根茎放进水晶碗,擦了擦手,黑色的眼睛看向西弗勒斯。 “你在纠结什么?治疗方案遇到瓶颈了?还是……”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瞭然的弧度,“看著他们和好如初,你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我没有。”西弗勒斯立刻反驳,但声音有点干。 “哦。”汤姆点点头,重新拿起另一株草药,语气隨意得像在討论天气,“那就是有。” 西弗勒斯磨牙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汤姆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爆发,才用一种罕见的、近乎温和的语气继续:“说说看,这里只有你,我,还有……”他瞥了一眼蜷缩在房间角落一块柔软垫子上打盹的、已经缩小到缅因猫大小的巴斯,“一个除了吃小羊排以外对人际关係一窍不通的蛇怪,安全的很。” 巴斯懒洋洋地抬起一颗脑袋,嘶嘶道:“西弗不开心,闻起来像放久了发苦的草。” 西弗勒斯瞪著这一人一蛇,最终还是挫败地放下了手中的研钵。 他走到窗边,背对著汤姆,看著外面正在被园丁缓慢修復的花园。 “很长一段时间,”他开口,声音很低,“我都陷在一种怨恨当中。我自己都未必清楚那是什么。”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那些深埋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东西,此刻艰难地试图找到出口。 “我恨他。在我还是个小不点,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时候,他凭著他是大人,是父亲,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把他自己的痛苦、疯狂,发泄在我身上。吼叫,砸东西,那些充满恶意的眼神……我那时候甚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窗玻璃上倒映出他紧抿的唇。 “我也怨我……她。”那个称呼终究没有说出口,“怨她为什么只是看著,为什么只会躲,为什么不能……保护我。哪怕我知道她可能也害怕,也可能无能为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汤姆处理草药的轻微沙沙声,和巴斯缓慢的呼吸声。 “后来我知道了原因。伏地魔的诅咒,那不是他们真正的本意。他们有苦衷,很悲惨的苦衷。” 西弗勒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理智上,我明白,他们是我的父母,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黑色的眼睛直视汤姆,那里面的情绪复杂得让汤姆都微微蹙眉。 “但明白归明白……恨,也还在那里。大部分时间里,我还是怨的。我心里有个死结,这个结叫做——凭什么。”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压抑的怒火和长久积累的委屈。 “凭什么我要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凭什么他们对我的伤害,那些寒冷、恐惧、觉得自己不被爱的感觉,要一直跟著我,影响我,让我到现在……想起蜘蛛尾巷,心里还是堵得慌?凭什么现在,我长大了,我们终於能平等地站在一起了——甚至现在是我在帮他们,救他们——我反而要……要逼著自己去演出一副其乐融融、父慈子孝的样子?” 他喘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我的怨恨不光让他们羞愧——我能看出来,他们每次看我的眼神,除了愧疚没別的——也让我自己一直泡在一种……说不出的痛苦里。像永远洗不乾净的一种脏东西黏在身上。” 汤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认真地看著他。 西弗勒斯低下头,声音又低了下去:“我知道你会说,要原谅,要放下,他们也有苦衷……我也试过。但我发现,我做不到。或者说,我不想做。凭什么要我放下?受伤害的人是我啊。” “谁说要你原谅了?”汤姆忽然开口。 西弗勒斯一愣,抬头看他。 汤姆放下小刀,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態优雅得像在主持一场辩论,但眼神是认真的。 “我没说要你原谅。伤害是真实的,痛苦是真实的,你的怨恨也是真实的。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是你经歷过那些事情后的正常反应。否定它们,才是对自己不诚实。”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刚才问,凭什么。这个问题,很多经歷过无妄之灾的人都会问。地震、车祸、疾病……或者像你,生在那样一个家庭。至於为什么是你?” 汤姆的声音很平静,带著一种超脱年龄的洞悉。 “答案是:没有为什么,就是发生了。就像天上掉下一块石头,砸中了路过的你。你可以问石头为什么掉,问自己为什么刚好路过,但归根结底——它发生了。接受它发生了这个事实,不等於认同它合理,不等於原谅扔石头的人,更不等於你要喜欢被砸中的感觉。” 西弗勒斯静静地听著。 “接受,只是承认:对,这件事发生在我身上了。它很糟糕,它伤害了我,它塑造了某一部分的我。” 汤姆看著他,“接受你有这样的童年,接受你的家庭和经歷如何把你塑造成现在的样子——一个能独自面对蛇怪、改良狼毒药剂、用东方法术结合魔药救人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当然,也是一个心里带著伤、会怨恨、会委屈的西弗勒斯·斯內普。这两者並不矛盾,它们都是你。” “然后呢?”西弗勒斯哑声问,“接受了,然后呢?继续恨著,看著他们越来越好,我自己继续难受?” “然后,”汤姆微微前倾身体,“你才真正有了选择权。你不是那个在蜘蛛尾巷里无力反抗、只能承受的小孩子了。你现在很强,有朋友,有本事,甚至有了一整个庄园的潜在资源,你长大了。” “你可以选择继续沉浸在怨恨里,用这种情绪去攻击他们,或者攻击自己——这是一种选择,虽然痛苦,但你有权这么做。” “你也可以选择,”汤姆的声音放缓,“放下和他们的纠缠。不是原谅他们对你做过的事,而是放过你自己。放过那个一直被困在蜘蛛尾巷的小孩。接受事情已经发生,接受他们就是那样的父母,接受你有了那样的过去——然后,决定现在和未来,你想要什么?” “你是想一直回头盯著那个泥坑,还是想转身,看看前面也许能走出来的路?你是想用余生去反覆咀嚼过去的苦,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为自己,也为现在这些在乎你的人,创造点別的滋味?” 西弗勒斯怔住了。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简单。”巴斯忽然开口,小脑袋抬起来,金色的竖瞳懒洋洋地看著西弗勒斯,“过去的小羊排,吃了就没了,不管好吃难吃。现在的小羊排,在眼前。未来的小羊排,还没做。盯著过去的骨头闻,饿肚子。盯著现在的小羊排,吃饱。未来的小羊排,得想办法抓。西弗你这么聪明,怎么这个不懂?” 汤姆补充:“沉溺过去无济於事,重点是你现在能做什么,未来想要什么。” 他看向西弗勒斯:“你和你父母现在有了共同的敌人——伏地魔。这或许是个起点,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你自己。那个傢伙间接造成了你的童年悲剧,毁了你父母本该有的生活,现在还威胁著你的朋友、你的学校、你正在建立起来的一切。对抗他,是为你自己討债,也是切断过去那根连著痛苦的线。” “至於和你父母的关係……”汤姆耸耸肩,“不必强求立刻亲密无间,但或许,可以试著从盟友开始?” “为了共同的目標,先学会和平共处,甚至合作。未来会怎样,交给未来。至少,你不用再逼自己表演了。真实的你怎么想,就怎么对待他们。尷尬也好,生疏也好,偶尔烦躁也好,都没关係。真实比演戏轻鬆。” 西弗勒斯长久地沉默著,窗外的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 那些盘踞在心底多年、纠缠不清的怨恨、委屈、不甘,还有凭什么,在汤姆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剖析,和巴斯简单粗暴的小羊排理论下,似乎……並没有消失,但变得清晰了。 它们不再是包裹著他的浑水,而是被摊开在阳光下,可以看清楚每一条纹路的石头。 接受石头存在,但不被它绊住脚步。 选择看前方的路,而不是一直低头看绊倒自己的坑。 为了自己,去对抗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和父母……先从不再彼此折磨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感觉胸膛里那块堵了许久的东西,鬆动了一丝。 “……你说得对。”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了很多,“我不需要原谅谁。但我需要……放过我自己。” 他看向汤姆,嘴角终於扯出一个真正的、带著点释然的弧度:“谢了,小汤。没想到你除了嘴毒,还挺会灌鸡汤。” 汤姆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我只是陈述逻辑。而且,如果你再因为走神浪费我的月光草,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毒。” 西弗勒斯嗤笑一声,走回工作檯,重新拿起研钵。 这一次,他的动作稳定而流畅,顺时针第七圈,毫不犹豫。 傍晚,当他再次走进静养室时,托比亚正疲惫地闭目养神。 艾琳坐在床边,手里织著什么——是一件墨绿色的毛衣,看尺寸,不是给托比亚的。 西弗勒斯走进来,艾琳抬头,对他温柔地笑了笑:“西弗勒斯,来啦?今天辛苦吗?” “还行。”西弗勒斯点点头,走到惯常的位置,拿出寧静之心和准备好的药汤材料。 他的目光扫过床上的托比亚,又看看艾琳手中的毛衣。 托比亚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眼皮动了动,睁开一道缝,黑色的眼睛看向他。 没有躲闪,只有平静的疲惫和一丝询问。 西弗勒斯顿了顿,开口,语气平常得像在討论天气:“明天药汤会调整,尝试加入一点合欢皮,理论上对安神和解郁有帮助。但味道可能会有点……特別。提前跟你说一声。” 托比亚眨了下眼,嘶哑地应了声:“……嗯,別太怪就行。” 艾琳织毛衣的手停了一下,看看儿子,又看看丈夫,眼里闪过一抹明亮的水光,隨即低下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没有拥抱,没有感人肺腑的互诉衷肠。 只是一句关於药汤的普通交代,一句简单的回应。 但有些东西,就在这样平淡的对话里,悄然改变了。 他们不再是施害者与受害者,也不是需要表演温馨的演员。 他们是三个被同一场灾难席捲、伤痕累累、正在努力从废墟中站起来的人。 而他们面前,有一个共同的、必须摧毁的目標。 这就够了。 至少,对於现在的西弗勒斯来说,够了。 第101章 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 普林斯庄园的夏天,以一种与东北黑土地截然不同、却又莫名和谐的方式铺展开来。 这里的阳光更含蓄,透过古老树木的层层枝叶,在修復中的花园草地上洒下斑驳光影,不像铁岭那样晒得人头皮发烫、恨不得一头扎进西瓜堆里。 但草木生长的气息同样浓烈,混合著翻新的泥土味、魔法植物的奇异香气,以及家养小精灵们勤奋打扫后留下的淡淡柠檬草清洁剂味道。 托比亚的恢復进入了平台期,但稳定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每天能有近两小时的清醒时间,可以坐著轮椅在庄园底层阳光最好的长廊里缓慢移动,看看窗外风景,或者听艾琳读一些轻鬆的报纸。 他对药汤的挑剔与日俱增(“今天这汤喝起来像泡了锈钉子的雨水。”),但那份属於托比亚·斯內普的、直白而生硬的真实感,越来越清晰。 他和西弗勒斯的交流依然不多,但不再充满令人窒息的尷尬。 有时是关於药方的简短討论(“那啥合欢皮,加点蜂蜜成不?太涩。”),有时是托比亚看到西弗勒斯和汤姆在庭院里试验什么魔法时,会眯著眼看一会儿,然后嘟囔一句“小心点,別把房子点了”,便转过头继续听艾琳读报纸。 艾琳现在经常在晚餐时提起家族的过往,那些辉煌的魔药成就,那些失落的配方,还有家族与其他纯血世家错综复杂的关係网。 她的语气里带著自豪,也有一丝遗憾。 “普林斯家族的血脉天赋在於魔药和与魔法植物的亲和,”一天晚餐后,艾琳端著一杯花茶,对西弗勒斯和汤姆说,“但近几代人丁单薄,又因为我的……选择,几乎断了与魔法界的紧密联繫。很多古老的契约、资源渠道都生疏了。” 她看向西弗勒斯,眼神温柔而坚定,“西弗勒斯,你展现出的天赋,不仅仅是改良狼毒药剂或者治疗你父亲。你对药性的理解,那种融合不同体系的创造力,是普林斯家族几代人梦寐以求的。” 西弗勒斯正在用叉子和一块燉得酥烂的牛肉较劲,闻言动作顿了顿。 “所以?”他咽下牛肉,擦了擦嘴。 “所以,”艾琳放下茶杯,坐直身体,语气正式起来,“我希望你能正式继承普林斯家族,成为家主。”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连正在试图用尾巴尖偷偷勾走汤姆盘子里一块烤马铃薯的纳吉妮都停下了动作。 汤姆挑起一边眉毛,看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沉默了。 “你可以保留你的姓氏。”艾琳立刻说,语气没有任何勉强,“普林斯家族的家主之位,並非一定要冠以普林斯之姓才能继承,血脉是关键。你是我的儿子,你身上流著普林斯的血,这是最无可爭议的资格。你可以叫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或者任何你喜欢的顺序。重要的是,你愿意接过这份责任,和它背后的一切——知识、资源、人脉,还有……潜在的麻烦。” 托比亚坐在轮椅上,一直在默默听著,此刻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但平稳:“小子,你妈的意思不是要给你套枷锁。她是觉得……那些东西放在那里生灰,可惜了,你用得著。” 他顿了顿,黑色的眼睛看向西弗勒斯,带著一种朴素的务实,“你捣鼓的那些药,以后想做大,没点根基名头,不好弄。那群鼻孔朝天的巫师,就认这个。” 西弗勒斯看著他们。 艾琳眼中是期待、信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怕被拒绝。 托比亚则是直白的、基於现实利益的考量,以及……一种默认这是自家事的態度。 他想起了汤姆的话,选择权在他手里。 继承一个古老魔药世家,意味著更多的资源来精进他的研究,意味著一个更正式的平台来推广狼毒药剂和其他改良魔药,意味著在对抗伏地魔和那些纯血顽固派时,多一层身份和筹码。 也意味著责任,意味著要周旋於那些他未必喜欢的古老家族之间,意味著普林斯这个名字將与他彻底绑定。 但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而且…… “麻烦主要指什么?”他问,语气平静,已经开始评估风险。 艾琳鬆了口气,显然儿子的反应在她预期的谨慎考虑范畴內。 “主要是与其他纯血家族的关係需要重新梳理。有些家族可能依旧认同普林斯,有些可能因为我的出走而轻视。此外,家族金库、產业、还有一些魔法契约需要清查和激活。最重要的是……”她压低声音,“家族藏书室最深处,有一些只有家主才能查阅的秘典,关於古代魔药、稀有诅咒,甚至可能涉及灵魂魔法。或许对彻底解决你父亲身上的诅咒残余,以及你们正在追查的……魂器,有帮助。” 最后一点击中了西弗勒斯。 他需要更多的知识,更强大的力量。 “好。”他点头,没有更多犹豫,“我做。” 艾琳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彩,托比亚也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继承仪式没有大张旗鼓。 事实上,除了普林斯庄园的家养小精灵和画像们,没有任何外人观礼。 艾琳认为,在伏地魔势力活跃、局势未明的当下,低调是更好的选择。 让西弗勒斯以普林斯家主的身份突然出现在台前,未必是好事。 仪式简单而庄重,艾琳取下了自己脖子上一直佩戴的一枚古朴银质徽章——上面是缠绕的藤蔓与坩堝图案,亲自別在西弗勒斯胸前。 然后,她引导他將手放在一本厚重的、用某种魔法生物皮革封装的家族谱系书上。 书页无风自动,翻到最新一页,空白处浮现出流畅的魔法字跡: 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 艾琳·普林斯与托比亚·斯內普之子 於1972年夏,承普林斯之血脉、知识与意志,继任家主。 字跡微微发光,隨即稳固下来。 与此同时,西弗勒斯感到胸前的徽章传来一阵温热的波动,仿佛与这座古老的庄园產生了某种无形的联繫。 他察觉到一些之前感觉模糊的魔法屏障、隱藏房间的气息,变得清晰了些。 “欢迎回家,西弗。”艾琳轻声说,眼中泪光闪动,但笑容无比明亮。 托比亚坐在轮椅上,被妙妙推进了小礼拜堂。 他看著儿子胸前那枚在幽暗光线下微微发亮的徽章,沉默了片刻,然后嘶哑地说:“挺好,看著……像那么回事。” 这就是全部了。 没有盛大的宴会,没有魔法界的公告。 但在这一刻,西弗勒斯·斯內普,这个生於蜘蛛尾巷、长於铁岭的小巫师,正式成为了普林斯家族史上最年轻的家主。 当晚,西弗勒斯坐在书桌前,铺开信纸,准备给李秀兰和张建国写信。 羽毛笔在手中顿了顿,他一时不知该如何下笔。 直接说“我继承了亲生母亲的家族成了家主”? 他想了想,最终落笔: 爸、妈: 见信好。 这边事情进展比预想的顺利。 我……父亲的治疗有效果,现在每天能清醒一阵子,能说说话,骂药汤难喝的时候中气挺足。我……母亲的家族这边,有些遗留的事情需要处理,我可能会参与进去,也算是个学习的机会。 所以今年暑假,我可能得留在这边了。小汤也跟我一起,我们找到不少有意思的老书,正研究呢。 家里一切都好吧?酸菜缸该倒缸了,別忘了。 让我爸少喝点酒,妈你也別老念叨他,血压要紧。 给你们寄了点这边做的点心,家养小精灵做的,还有几瓶我按新方子调的安神助眠的草药茶,睡不著的时候喝点。 等这边事情告一段落,我就回去看你们。想吃锅包肉了。 张伟 他放下笔,吹乾墨跡,將信折好。 想到李秀兰读到信时可能的大嗓门(“我老儿子出息了!都管上家族大事儿了!”)和张建国憨厚的笑容,心里那点因为身份转变而產生的微妙恍惚感,被一阵熟悉的温暖取代。 他还是西弗勒斯,是铁岭的张伟。 多了个头衔,多了份责任,但他知道根在哪里。 几天后,李秀兰的回信隨著一个巨大的、散发著浓郁食物香味的包裹到了。 信纸上的字跡大开大合: 老儿子, 信收到了,好!太好了! 你忙你的正事,家里不用惦记,酸菜缸你爸看著呢,酒我也给他限量了,他敢偷喝我就往他酒壶里兑水! 点心收到了,那长得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是你说的小精灵做的?味道是挺……独特的,你爸说像肥皂,我觉著还行,挺甜,下回別让它们搞太复杂的。 草药茶我晚上试试,正好这两天睡不踏实,让你爸打呼嚕吵的。 锅包肉等你和小伟回来,管够! 在那边好好的,该吃吃该喝喝,別亏著自己。有啥事就跟家里说,別硬扛,你爸妈没別的大本事,但是谁敢欺负你我们肯定饶不了他! 李秀兰 附:你爸说让你注意安全,別啥事儿都往前冲。 再附:包裹里是我新醃的糖蒜、辣白菜,还有晒的蘑菇干、豆角干。我看你们那边吃的玩意儿不太实在,这些能放,馋了或者做饭的时候扔锅里点,添个味儿! 西弗勒斯抱著那个沉甸甸的、充满了熟悉气味的包裹,看著信纸上那些朴实甚至有点粗糲的叮嘱,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把辣白菜罈子小心地放在窗台上,糖蒜罐子收进储物柜,蘑菇干和豆角干交给眼巴巴看著的妙妙,叮嘱它做燉菜的时候放点,但是別用魔法催熟,慢慢燉。 然后,他摸了摸胸前冰凉的银质徽章,又看了看手里信纸上温暖的笔跡。 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 这个名字,开始有了沉甸甸的,却也是踏实的份量。 第102章 普林斯庄园的暑假 普林斯庄园的藏书室,成为了西弗勒斯和汤姆这个暑假的乐园。 这里的藏书量或许不及霍格沃茨图书馆,但在魔药学和一些冷僻的魔法领域,尤其是普林斯家族歷代积累的笔记和实验记录,堪称无价之宝。 很多用古老魔法加密、只有家主血脉或持有徽章才能打开的书架,此刻向西弗勒斯敞开了大门。 “《百种月光属性材料萃取精要》……这里记录的方法比斯拉格霍恩教授教的至少激进三倍,但融合成功率理论上能提高百分之四十。”西弗勒斯眼睛发亮地翻著一本皮质封面都快酥了的厚书,手指小心地拂过泛黄纸页上优雅的字跡和复杂的魔药图表。 汤姆则对另一类书更感兴趣。 他盘腿坐在一张高背椅上,面前摊开一本黑色封皮、没有任何標题的书,里面是用一种近乎艺术体的魔法文写就的关於灵魂魔法、古代诅咒以及能量本质的论述。 “有趣,”他低声道,手指划过一行文字,“这里提到,强大的执念或情感爆发点,可以在物质界留下类似记忆迴响的印记,甚至可以依附於特定物品……这为魂器的稳定存在提供了另一种理论支持,不完全是分裂灵魂那么简单。”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思索的光芒:“如果我们能找到剥离主魂与魂器之间这种情感纽带的方法,或许可以削弱它们之间的联繫,甚至让魂器失去效果,变成普通的黑暗物品。” 西弗勒斯从魔药书中抬起头:“有思路吗?” “需要实验。而且需要极其精细的灵魂魔法操作,风险很高。”汤姆合上书,看向西弗勒斯,“或许可以结合你那种寧静之心水晶的原理,它不是吸收负面情绪波动吗?如果將其效应放大、逆转,或者转换成某种定向的净化脉衝……” 两人陷入了热烈的討论,各种异想天开的念头在古老的书架间碰撞。 巴斯盘在专门为它准备的、加厚加软的垫子上,听著西弗和汤姆用各种它半懂不懂的术语爭论,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令人胆寒的尖牙,然后用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著地板。 除了钻研古籍,西弗勒斯也没放下实践。 他利用家主权限,开启了庄园后山一片被魔法保护的古老药圃,里面生长著许多外界罕见的魔法植物,有些甚至连《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上都没有记载。 他像掉进米缸的老鼠,每天花大量时间在药圃里观察、记录、小心採集样本,並尝试用普林斯家族的秘法和东方的中药学知识进行培育和杂交实验。 托比亚偶尔会被推来看看,虽然看不懂那些发光或带刺的植物,但会对西弗勒斯满手泥巴、蹲在地里一蹲就是半天的样子评论一句:“倒是像那么回事,比光看书强。” 艾琳则开始系统地教西弗勒斯一些家族產业的管理知识,以及如何与古灵阁的妖精打交道。 她还整理出了家族与一些尚可联繫的家族之间的旧契约和信物,让西弗勒斯心中有数。 日子在忙碌与充实中飞逝。 直到某天,汤姆从一堆关於古代魔法武器和能量聚焦的捲轴中抬起头,冷不丁冒出一句: “西弗勒斯,你觉得……巫师的决斗方式,是不是有点……过时了?” 西弗勒斯正试图將一滴药水滴入正在缓慢旋转的魔药中,头也不抬:“怎么说?” “你看,”汤姆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画著示意图,“我们现在普遍依赖一根魔杖,通过咒语、手势和意志来引导魔力,形成特定效果。但这里有风险。魔杖损坏、被击落、或者施法者情绪不稳,战斗力就大打折扣。” “所以?”西弗勒斯完成滴加,看著魔药泛起漂亮的珍珠色光泽,满意地点头,这才看向汤姆。 “所以我在想,”汤姆的眼睛亮得有些危险,“如果我们把多根魔杖,通过某种方式合起来,將它们预先灌注好魔力,或者连接到同一个更强大的魔力源上……然后,把它们放进一个长筒里,加上一个可以辅助瞄准的镜片,最后设计一个触发机关——比如一个扳机。扣动扳机,不需要复杂的咒语吟唱,就能瞬间激发魔杖里预设好的魔法,或者引导使用者的魔力进行高强度、单一方向的爆发输出……” 西弗勒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眯起眼睛:“……你想造个啥?” “一个可以远程、快速、高强度施法的……工具。”汤姆斟酌著用词,“比如,如果我们把三根魔杖捆在一起,预设好粉碎咒的魔力迴路,扣动扳机,就能打出一道威力三倍於平常的粉碎光束。或者,对付阴尸那种数量多的敌人,预设一个烈火熊熊的扇形激发模式……” “听著像rpg。”西弗勒斯说,但语气里没有否定,反而带著兴趣,“不过那是火箭筒,你这是射魔法。” “更准確地说,是魔法发射器。”汤姆纠正,“而且我们可以做得更……灵活。” “比如,长筒可以做成肩扛式,便於稳定和瞄准。扳机连接一个录音或魔法记忆装置,扣动时自动播放对应咒语的语音,辅助魔力引导,確保每次激发效果稳定。甚至可以设计不同弹匣,对应不同魔咒组合……” 西弗勒斯走过去,看著汤姆羊皮纸上那简陋但思路清晰的草图。 一个长筒,上面有瞄准镜,下面有握把和扳机,旁边標註著各种文字。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结合他学过的魔法原理、炼金术基础,以及捆仙锁之类的法器。 “能量来源是个问题。”西弗勒斯指出,“魔杖本身的魔力储存有限,需要使用者持续注入,或者外接魔力源。外接的话,稳定性、安全性、便携性都要考虑。” “我们可以从几个方向尝试,”汤姆显然已经思考过,“一是改进魔力储存介质,比如用高纯度的魔法水晶。二是设计高效的魔力转换和传输符文,降低损耗。三是……或许可以借鑑你地灵根的思路,尝试直接从环境中缓慢汲取游离魔力进行储备,虽然功率可能不高,但胜在持久。” “瞄准镜可以用炼金术製品,叠加简单魔法效果。”西弗勒斯补充,已经开始进入状態,“扳机触发机构要绝对可靠,防止误触或卡壳。咒语记忆核心……用改良版的留声咒结合记忆水晶?或者乾脆用古代如尼文刻印稳定魔法效果?” 两人越说越兴奋,完全忘了最初的目的。 巴斯里斯克被他们激烈的討论吵醒,抬起头问道:“你们要做新玩具?能打下来飞的鸟吗?我想吃烤渡鸦,最近总在塔楼吵。” 西弗勒斯无语:“……我们先考虑能不能打中不会动的靶子吧。” 说干就干。 接下来的几天,藏书室里关於炼金术、符文雕刻、魔力工程学的书籍被翻了个底朝天。 艾琳得知他们的奇思妙想后,先是愕然,隨后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但並没有阻止,反而提供了庄园仓库里一些可能用到的旧材料——几根损坏的旧魔杖、一些品质不错的白水晶和黑曜石、各种金属锭,还有一套精细的雕刻工具。 托比亚某天看到他们在庭院角落用石头和木棍搭了个简易靶子,对著它比比划划,嘴里念叨著“弹道”、“初速”、“魔力逸散率”之类他完全听不懂的词,摇了摇头,对推著他的艾琳说:“这俩小子……脑子是挺好使,就是这折腾劲儿,隨谁?” 艾琳抿嘴笑:“反正不是隨我,普林斯家的人以前只安静地熬药。” 实验过程充满了意外和喜剧效果。 第一次,他们尝试將两根旧魔杖用铜丝捆在一起,西弗勒斯同时向它们输入魔力激发萤光闪烁时,魔杖直接过热冒烟,差点炸开。 第二次,汤姆设计了一个简单的聚焦符文刻在金属片上,放在魔杖前端,结果实验清理一新时,符文错误地將魔力聚焦成一道高压水箭,把三十英尺外的花园雕塑冲了个跟头,正在附近偷偷睡觉的纳吉妮被淋了个透心凉,愤怒地嘶嘶著追了汤姆半个花园。 但他们没有气馁。 失败是意料之中,每一次爆炸、冒烟、魔法失控,都提供了宝贵的数据。 西弗勒斯发挥魔药大师的严谨,开始详细记录每次实验的变量: 魔杖木材与核心的组合、捆绑角度与距离、符文类型与雕刻深度、魔力输入强度与波形…… 汤姆则负责理论优化和脑洞提供。 他甚至在羊皮纸上画出了一个更加复杂的草图,上面有可旋转的弹匣,肩扛式的稳定支架,以及一个夸张的、带有多重魔法滤镜的瞄准镜。 “我们可以叫它魔咒发射平台。”汤姆一本正经地提议。 “太拗口。”西弗勒斯一边用镊子小心调整著一块水晶在微型符文阵里的位置,一边否决,“而且这玩意儿离平台还差得远。现在它顶多是个试验型。” “不如就叫他rpg?”汤姆试图使用西弗勒斯之前提到过的名字。 西弗勒斯:“……” “叫打鸟器。”巴斯里斯克在一旁建议,“或者西弗和汤姆的火箭筒。” 虽然最终名字暂定,但他们的研究在磕磕绊绊中,竟然真的取得了一点进展。 他们成功地將一个稳定的萤光闪烁效果,通过改良的符文阵列和一块小型魔力水晶作为缓衝,实现了一百次以上的稳定触发,亮度可控,且消耗远低於手持魔杖持续施法。 虽然距离想像中的“肩扛式魔法rpg”还有十万八千里,但至少证明了多魔杖並联这个思路在理论上是可行的。 剩下的,就是无尽的调试、改进、和安全测试。 夏日悠长,庄园里的时光在古老的魔法知识、生机勃勃的药草气息,以及两个少年巫师时而严肃时而搞笑的武器研发中静静流淌。 西弗勒斯胸前的普林斯徽章在阳光下偶尔闪亮,提醒著他新的身份和责任。 而远在铁岭的酸菜罈子静静地待在窗台上,散发著熟悉的、让人安心的酸爽味道。 这个暑假,註定会在普林斯家族的歷史上,留下点不一样的、带著爆炸声和异想天开火花的印记。 第103章 返校 普林斯庄园的暑假尾声,是在一连串爆炸性的实验中收场的。 倒不是说西弗勒斯和汤姆真的把什么给炸上了天——虽然离那一步也不算太远——而是他们那个自研版rpg的装置,终於在经歷了第十七次魔力迴路过载冒烟、第九次符文刻歪导致魔法效果扭曲、以及无数次小型烟花表演后,取得了一个里程碑式的成功。 他们成功地將一块经过特殊处理的紫杉木雕刻上稳定符文,连接了一个微型魔力水晶阵列,並將其与一个简陋的、用黄铜和胡桃木製作的扳机式激髮结构组装在一起。 最终成果是一个长约一尺半、粗细不匀、看起来像是哪个蹩脚木匠和更蹩脚的铁匠喝醉了之后合作的產物。 它的一端有个粗糙的瞄准凹槽,中间是包裹著雕刻符文木块的金属箍,后端是握把和那个显眼的黄铜扳机。 整体造型……十分抽象。 “来,试试。”西弗勒斯將它递给汤姆,自己退到十步开外,顺便把好奇凑过来的巴斯的脑袋按下去,“目標,那个旧花盆。” 汤姆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握把,將装置扛在肩上,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点像扛著个怪异渔具。 汤姆眯起一只眼睛,通过那个意义不明的凹槽对准了三十英尺外一个缺了口的陶製花盆。他扣动了扳机。 “嗡嗡——咻!” 装置发出一阵不稳定的嗡鸣,前端符文木块上的刻痕亮起一道微弱的蓝光,然后……射出了一小团拳头大小、歪歪扭扭的蓝色光球。 光球飞行速度不快,轨跡还有点飘,但大致方向是对的。它晃晃悠悠地飘到花盆上方大约一尺的地方,然后,“噗”地一声,扩散成一片覆盖了花盆及其周围一小片区域的、冰蓝色的寒霜。 花盆表面瞬间结了一层白霜,连带里面的杂草和泥土都被冻得硬邦邦的。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成功了?”汤姆放下装置,有点不敢置信。 虽然效果只是个微弱版的冰冻咒,射程近、速度慢、弹道飘,而且消耗了差不多相当於正常施法三倍的魔力,但……它確实用扳机触发的方式,远程施展了一个魔法! 西弗勒斯走过去,摸了摸冻得梆硬的花盆,又看了看装置前端还在微微发烫、冒著缕缕青烟的符文木块。 “算是……成功了一小步。”他客观评价,“威力不到標准冰冻咒的五分之一,魔力利用率低得感人,稳定性约等於没有,而且这玩意儿再发射两次估计就得散架或者炸了。” “但原理验证了!”汤姆眼睛发亮,完全不在意那些缺点,“多魔杖並联、魔力储存、符文聚焦、机械触发释放魔法——这条路能走通!我们只需要改进材料、优化符文、提高魔力转换效率……” “还有解决它看起来像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这个问题。”西弗勒斯补充,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起那个装置晃了晃,几片没粘牢的木屑掉了下来。 “能吃吗?”巴斯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冒著烟的符文木块,隨即打了个喷嚏,“不好闻,像烧焦的木头和放屁的味道。” 儘管问题多多,但自研版rpg的成功,还是给暑假最后的日子增添了不少欢乐和討论的素材。 艾琳和托比亚旁观了几次后续的改进型测试——无一例外都以各种滑稽的失败告终,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隨他们去吧,”托比亚对艾琳说,看著两个少年又一次因为符文刻反了导致装置把自己头髮电得竖起来而互相埋怨,“总比閒著惹祸强。” 艾琳笑著摇头,心里却有一丝骄傲。 她的儿子,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探索著魔法的边界,哪怕这方式看起来如此……不靠谱。 离返校还有三天时,艾琳將西弗勒斯叫到了书房。 她取出一个天鹅绒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造型古朴的银戒指。 戒面是一枚小小的、浮雕著缠绕藤蔓与坩堝图案的黑曜石,与西弗勒斯胸前的家主徽章图案一致。 “普林斯家主戒指,”艾琳轻声说,將戒指取出,“它不仅是身份象徵,也是一件魔法物品。戴著它,可以小幅增强对魔法植物的亲和力,让你在调配魔药时更加得心应手。同时,它也是一个简单的防护饰品,能自动偏转一些微弱的恶咒或诅咒余波。最重要的是,它与其他一些古老家族的家主戒指或信物之间,存在微弱的共鸣。在特定场合……比如某些纯血家族的正式聚会,或者面对其他家主时,它会表明你的身份。” 她將戒指递给西弗勒斯:“愿意戴著它去学校吗?当然,你可以选择只在需要的时候戴,或者一直戴著。这是你的自由。” 西弗勒斯接过戒指。 入手微凉,黑曜石戒面在光线下流转著深邃的光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將它戴在了左手中指上,尺寸刚好。 戴上的一瞬间,他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的气息顺著手指蔓延开,头脑似乎清明了一瞬,同时,仿佛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书房窗台上那盆正在开花的月光草的微弱生命韵律。 “挺好。”他点点头,“就戴著吧。”他不太在意表明身份,但这戒指对魔药的辅助效果是实打实的。 艾琳欣慰地笑了。 返校前一天,西弗勒斯和汤姆开始收拾行李。 除了常规的课本、长袍、以及暑假作业,西弗勒斯的行李箱里还塞了不少特產: 几本普林斯家族的魔药笔记抄录本、一小包庄园药圃里精选的稀有草药种子和样本、李秀兰寄来的辣白菜、几瓶新改良的安神和提神药剂,以及……被拆成零件、分別裹在软布里的rpg残骸——汤姆坚持要带回去继续研究。 托比亚坐著轮椅来到门厅送行。 他看著西弗勒斯穿戴整齐,胸前別著普林斯徽章,手指上戴著黑曜石戒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句乾巴巴的:“在学校……好好的。別惹事,也別怕事。” 西弗勒斯看著他,点了点头:“嗯。你也是,按时喝药,別偷吃不该吃的。” 他指的是托比亚前几天试图偷尝厨房刚烤好的、加了魔法香料的肉派结果差点触发旧伤波动的事。 托比亚老脸一红,嘟囔了句“知道了”,別开视线。 艾琳则抱了抱西弗勒斯,又抱了抱汤姆,汤姆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没躲开。 “照顾好自己,也互相照应。常写信回来。还有……”她压低声音,对西弗勒斯说,“戒指的事,顺其自然。该用的时候別犹豫,不该张扬的时候也沉得住气。” “放心吧。”西弗勒斯终究也没有將那个称呼说出口。 在艾琳和托比亚的注视下,在妙妙抽抽搭搭的“一路平安”声中,西弗勒斯和汤姆通过庄园的飞路网,直接抵达了对角巷的破釜酒吧。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依旧热闹喧囂。 蒸汽机车的浓烟混合著各种气味,猫头鹰的啼叫、学生的喧譁、家长的叮嘱声响成一片。 西弗勒斯和汤姆推著行李车出现时,立刻引起了注意。 “西弗勒斯,汤姆!这儿!”莉莉清脆的声音传来,她穿著一身新长袍,红色的长髮像火焰一样在人群中跳跃,旁边站著正在帮一个一年级新生搬箱子的詹姆。 不远处,西里斯正懒洋洋地靠在一根柱子上,对试图教育他的克利切扮鬼脸,卢平和彼得则在一旁无奈地看著。 “还以为你俩暑假被什么魔法实验吸进异次元了呢!”詹姆看到他们,咧嘴笑道,跑过来帮忙搬箱子,“写信也不回!我妈还想请你们去我家玩呢!” “忙。”西弗勒斯言简意賅,和莉莉打了个招呼,顺手把一个魔法保鲜盒塞给她,“我妈醃的辣白菜,给你的。” 莉莉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妈妈上次尝了一点就念念不忘!”她接过盒子,然后目光自然地扫过西弗勒斯全身,忽然停在了他的左手上。“咦?西弗勒斯,你戴了新戒指?以前没见你戴过。”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走近的西里斯和卢平听到。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枚古朴的黑曜石银戒上。 西弗勒斯神色如常:“嗯,家里给的。” 他没多说,但詹姆和莱姆斯或许只是觉得戒指款式特別,西里斯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而附近几个同样在等车、衣著考究、神態高傲的斯莱特林学生——包括埃弗里和卡修斯,以及几个西弗勒斯叫不出名字但眼熟的高年级——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一样,瞬间聚焦在那枚戒指上,隨即又迅速移开,彼此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眼神。 普林斯家族的家主戒指。 虽然不是每个学生都认得,但对於那些自幼被灌输纯血统谱系、家族纹章学知识的古老家族子弟来说,那枚藤蔓与坩堝图案的黑曜石戒指,意义非同一般。 尤其是,戴在一个他们一直视为格兰芬多怪胎的斯內普手上。 埃弗里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卡修斯则皱紧了眉头,低声对同伴说了句什么。 他们的目光在西弗勒斯胸前的徽章和戒指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惊疑和审视。 西里斯敏锐地注意到了那些斯莱特林的视线,他挑了挑眉,凑到西弗勒斯身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那边听见的声音说:“哟,斯內普,一个暑假不见,鸟枪换炮啊?这戒指看著可不便宜,从哪个古灵阁失窃的宝库里淘换来的?” 西弗勒斯白了他一眼:“滚蛋。祖传的,懂不懂?” “祖传?”西里斯夸张地掏了掏耳朵,“你们家还有祖传的东西呢?我以为就祖传的……”他本来想说“祖传的黑髮黑眼”,但在莉莉警告的目光下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祖传的魔药天赋?” “闭嘴吧,西里斯。”莉莉没好气地说,然后好奇地看向西弗勒斯,“真的是祖传的?以前没听你提过呀。” “嗯,我妈那边的。”西弗勒斯简单解释了一句,不欲多说,催促道,“快上车吧,找包厢。” 他们一行人吵吵嚷嚷地登上列车,找到了一个空包厢。 行李安顿好,火车汽笛长鸣,缓缓驶出站台。 列车开动后不久,他们的包厢门就被礼貌地敲响了。 打开门,外面站著一个穿著斯莱特林校袍、金色短髮、蓝眼睛带著恰到好处的礼貌与审视的男生——卡修斯·沃林顿。 “下午好,诸位。”卡修斯的声音圆滑悦耳,他的目光在包厢內扫过,在莉莉和詹姆身上略微停顿,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然后落在了西弗勒斯身上,更准確地说,是他手上的戒指。 “斯內普先生,暑假过得愉快吗?” 西里斯立刻摆出了防御姿態,詹姆也皱起眉。 卡修斯·沃林顿,斯莱特林的级长,有名的纯血统拥护者,突然来格兰芬多的包厢“问好”,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西弗勒斯倒是很平静。 他早就预料到戒指会引来注意,只是没想到第一个上门的是这位老相识。 “还行,沃林顿先生有事?”他语气平淡。 “只是来打个招呼。”卡修斯微笑道,姿態无可挑剔,“看到斯內普先生一切安好,还……颇有收穫,我就放心了。”他的目光再次似有若无地掠过那枚戒指,“看来普林斯庄园的夏日,確实滋养人。” 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普林斯庄园”几个字,却让包厢里除了汤姆以外的人都愣了一下。 西弗勒斯不动声色:“还可以吧。” 卡修斯微微頷首,又看了一眼西弗勒斯手上的戒指,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么,不打扰各位了。祝旅途愉快。” 他优雅地转身离开,袍角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 包厢门关上,短暂的寂静后—— “普林斯庄园?!”詹姆第一个跳起来,瞪大眼睛看著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你妈是普林斯家族的?那个魔药世家普林斯?!” “你怎么从来没说过?!”西里斯也震惊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家穷得揭不开锅?”西弗勒斯没好气地说,顺手从行李里拿出琦琦烤的点心分给大家,“吃你们的点心吧,就是一个名字,有什么好说的。” 莉莉却若有所思地看著西弗勒斯手上的戒指,轻声问:“西弗,这戒指……是不是意味著,你现在是……?” 西弗勒斯咬了一口烤饼,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彼得倒吸一口凉气。 莱姆斯则是露出瞭然的神情,微笑道:“怪不得沃林顿亲自过来。家主戒指……这意义可不一般。西弗勒斯,你这次回学校,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爱咋咋地。”西弗勒斯满不在乎,把饼咽下去,“我就是我。多了个戒指,我还是得写作业、上课、对付费尔奇。” 他看了一眼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又看了看身边这些或震惊、或好奇、或担忧的朋友,补充了一句,“当然,还有跟你们这帮傢伙混在一起。” 詹姆斯反应过来,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咧嘴笑道:“行啊你!深藏不露啊!以后哥们儿魔药课作业就靠你了!” “想得美。”西弗勒斯拍开他的手,“自己写。” 包厢里重新喧闹起来,充满了对西弗勒斯新身份的追问、调侃,以及分享暑假趣事的笑声。 西弗勒斯靠在椅背上,听著朋友的吵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微凉的黑曜石戒指。 霍格沃茨,他回来了。 带著新的身份,新的责任,还有一群或许会惹来麻烦、但也绝不会让他独自面对麻烦的伙伴。 列车向前飞驰,新学期的帷幕,正在缓缓拉开。 而某些隱藏在暗处的目光和心思,也开始悄然转动。 第104章 邓布利多的邀约 新学期开始没几天,西弗勒斯就被叫到了校长室。 报出口令后,石兽懒洋洋地让开道路,旋转楼梯吱呀作响。 西弗勒斯走进那间圆形房间时,邓布利多正背对著他,低头看著冥想盆里银色的记忆丝线,半月形眼镜滑到鼻尖。 听到脚步声,老校长转过身,蓝色的眼睛在西弗勒斯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他左手中指的戒指上多停了一秒,隨即露出了一个温和而复杂的笑容。 “啊,西弗勒斯,请坐。要来颗柠檬雪宝吗?或者蟑螂堆?我最近发现把它们冻一下口感更……有挑战性。” “不用了,谢谢,教授。”西弗勒斯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看著邓布利多。他知道这次谈话迟早会来。 邓布利多也坐了下来,手指交叉放在桌上,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洞察的光芒。 “首先,请允许我表达迟来的祝贺——为了普林斯家族的新任家主。这真是个令人惊喜的消息,尤其当我得知,艾琳仍然安好,並且你们得以团聚。”他的语气真诚,“很多年前,我与你外祖父有过数面之缘,一位在魔药领域令人尊敬的学者。看到普林斯的血脉得以延续,並且是以如此……有活力的方式,我很欣慰。”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没说话,等著下文。 “当然,关於你父亲,”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了些,“汤姆·里德尔……他的阴影比我想像的延伸得更早、更隱秘。对此,我深感遗憾,也对你所做的一切表示敬佩,西弗勒斯。”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西弗勒斯简短地说。 “该做的,却绝非易事。”邓布利多微微一笑,话锋一转,“那么,我们谈谈正事。在上学期,我向你简要介绍过凤凰社——一个为了对抗伏地魔及其势力而成立的秘密组织。如今,局势愈发紧张,伏地魔的触角正在魔法界各个角落延伸。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尤其是年轻、有才华、有坚定信念的力量。” 他身体微微前倾,蓝色的眼睛直视著西弗勒斯:“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先生,我正式邀请你加入凤凰社,成为预备成员。” 在邓布利多看来,眼前这个小巫师的魔药才华、独特的魔法视野,以及他现在所代表的普林斯家族的影响力,都將是对抗黑暗的宝贵財富。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歷任校长肖像假装打盹的轻微鼾声。 福克斯在棲木上动了动,发出轻柔的鸣叫。 西弗勒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摩挲著手指上的黑曜石戒指,似乎在思考。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才抬起灰色的眼睛,目光坚定地迎上邓布利多。 “我加入,可以。”他的声音平稳,“但我有条件。” 邓布利多似乎並不意外,他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我的人,得一起。”西弗勒斯说得很直接,“詹姆,西里斯,莱姆斯,彼得,莉莉还有汤姆,我们得一起加入。” 邓布利多微微扬起了白色的眉毛。 “西弗勒斯,我理解你们的友谊和团队精神。但凤凰社的工作充满危险,他们还是二年级的学生,而且……恕我直言,並非每个人都具备相应的能力或成熟度。尤其是佩迪鲁先生……” “我知道彼得看起来胆子小,反应慢,魔咒成绩也就中等。”西弗勒斯打断他,语气却异常冷静,像是在陈述实验数据,“但您知道吗?上学期我们跟埃弗里那伙人起衝突,三次里有两次,是彼得最先察觉到不对劲,哪怕他说不清为什么。他对危险的直觉,准得邪门。” “而且,他擅长的事情別人不一定行——他能记住霍格沃茨七条密道里每一条岔路口墙壁上的划痕区別,能在三分钟內用废纸折出能飞二十英尺的纸鹤,能在大家吵成一团时,默默把所有人丟下的东西归位收好。他或许不是衝锋陷阵的料,但一个团队里,不能全是尖刀,也得有粘合剂和眼睛。”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 “莱姆斯·卢平,”西弗勒斯继续,“他对月相、对黑暗生物的气息、对痛苦的忍耐力和恢復力,远超常人。我改良的狼毒药剂2.0版已经让他月圆夜几乎无痛变身,且保持部分理智。一个能在满月夜保持思考、且对黑暗魔力异常敏感的狼人,在侦察和某些特殊环境下,价值无可替代。更別提他性格沉稳,思虑周全,是绝佳的平衡者和副手。” “西里斯·布莱克,”西弗勒斯几乎有点无奈地笑了笑,“衝动,傲慢,嘴欠,容易惹祸。但他对黑魔法家族那套东西门儿清,能一眼认出大部分古老黑魔法物品的来歷和可能触发方式。而且,他飞行天赋绝佳,胆大包天,真遇到紧急情况,他敢做別人不敢想的事。最重要的是,他对家族、对纯血那套虚偽东西的反叛是彻彻底底的,立场绝对没问题,用得放心。” “詹姆·波特,”西弗勒斯顿了顿,“魁地奇队长,领导力是天生的,能轻易调动气氛,凝聚人心。虽然有时候爱出风头,但他有担当,讲义气,关键时刻靠得住。他对防御咒语有特別的天赋,铁甲咒用得比很多高年级都好。而且,波特家族在魔法界名声好,人脉广,他本身就是一个招牌。” “莉莉·伊万斯,”提到这个名字,西弗勒斯的语气柔和了一瞬,“她是天生的治疗者。对草药和治癒魔法的领悟力惊人,而且心细如髮,观察力敏锐。有她在,团队的伤亡率和后顾之忧能降低一半。她还是麻瓜出身,能提供完全不同的视角,並且对保护非魔法界有最直接的动力。” “最后,汤姆。”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了些,“他……是伏地魔的学生时代魂器重塑而成。他对伏地魔的思维模式、黑魔法偏好、甚至可能的弱点,有最直观的了解。他对黑魔法防御术的天赋您也清楚。更重要的是,他与伏地魔主魂是彻底的敌对关係,没有回头路。他是我们手里一张可能出其不意的牌。” 他一口气说完,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深深地注视著西弗勒斯,那目光中有惊讶,有讚赏,也有更深的思索。 “你对你的朋友们……了解得非常透彻。”邓布利多缓缓开口,“有些优点,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未必意识到。你说服了我一部分,西弗勒斯。但风险依然存在。他们还太年轻,经验不足。” “所以才叫预备役。”西弗勒斯立刻接上,“不直接参与最危险的核心任务,但可以负责情报传递、后勤支援、霍格沃茨內部的警戒和防御,以及……在有可靠成年人带领和监督下的、经过评估的低风险行动。我们需要学习和成长的机会,而实战,哪怕是最外围的实战,也是最好的课堂。把我们保护在象牙塔里,等毕业了突然扔进战场,那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 最终,他嘆了口气,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又充满慈祥的笑容。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西弗勒斯。他也总是有充分的理由,並且坚持要把自己在意的人都护在羽翼下,哪怕方式有时显得……过於强势。”他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又很快聚焦。“好吧。我同意。你的朋友们,可以以预备役身份加入凤凰社。但必须严格遵守纪律,接受培训和考核,並且,每一次行动都必须有成年凤凰社成员带领或远程监控。这是底线。” “成交。”西弗勒斯乾脆地点头。 “另外,”邓布利多补充道,眼神变得锐利了些,“既然你坚持要打造一个团队,那么,这个团队的扩充和训练,就交给你来负责。在不引起过多注意的前提下,吸纳更多可靠、有潜力的年轻成员。霍格沃茨,需要更多的眼睛和耳朵,也需要更多的……火种。” 西弗勒斯听懂了。这是让他把防卫军正式化、扩大化。 “明白。” “很好。”邓布利多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银色胸针,上面刻著一只抽象的凤凰图案。 “预备成员的標识。注入魔力,可以用於紧急情况下的短距离联络,以及识別其他成员。当然,功能有限。” 西弗勒斯接过胸针,別在了长袍內侧。 “欢迎加入这场漫长而艰难的斗爭,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伸出手。 西弗勒斯握住那只苍老但有力的手,感觉指尖的戒指微微发烫。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他忽然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邓布利多的眼神骤然深邃,隨即化作一声轻嘆和一丝苦笑:“不,西弗勒斯。只是为了保护我们所爱的人,和我们相信值得保护的一切。这理由,就足够了。” 离开校长室时,旋转楼梯缓缓下降。西弗勒斯摩挲著胸前的凤凰胸针,又看了看手上的家主戒指。 责任,又多了一重。 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得赶紧回去,告诉那几个傢伙这个好消息——估计詹姆斯会兴奋得想立刻去跟食死徒决斗,西里斯会开始设计酷炫的团队代號,莱姆斯会开始担忧地制定安全条例,彼得会紧张得结巴,莉莉会瞪大眼睛然后开始准备东西,而汤姆……大概会冷笑著开始分析凤凰社的组织结构和潜在漏洞。 西弗勒斯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行吧。 至少,不会无聊了。 第105章 防卫军扩编 把“我们被邓布利多招安了,现在算是对抗伏地魔的官方预备役童子军”这个消息带回格兰芬多塔楼时,引发的反应和西弗勒斯预想的差不多。 詹姆斯直接蹦了起来,拳头砸在公共休息室的桌上,把几个正在下棋的一年级生嚇了一跳:“太棒了!我就知道!凤凰社!酷毙了!” 西里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把玩著那枚银色凤凰胸针。 莱姆斯拿著胸针,眉头微蹙,仔细研究著上面的魔法纹路:“这个联络功能的有效时间大概是多少?魔力消耗如何?还有,邓布利多教授说的成年成员带领或监控……具体会是谁?我们以后的任务形式大概是什么?” 彼得则脸色发白,紧紧攥著自己的胸针,好像它隨时会咬人:“我、我们真的要去……去跟食死徒……?我、我的铁甲咒上次只坚持了五秒钟就被西弗勒斯打破了……” 莉莉小心地把胸针別在书包內侧,然后拿出一个崭新的、鼓鼓囊囊的羊皮袋开始清点:“白鲜香精得补货了,上次用完了。补血剂还有三瓶,提神剂五瓶……嗯,我得去趟温室再弄点曼德拉草叶片……西弗勒斯,你那边还有多余的水晶碎片吗?我觉得可以试著镶嵌在护具上……” 汤姆没碰胸针,任由它放在桌上,双手抱胸,黑色眼睛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西弗勒斯身上,语气平淡:“所以,我们被正式纳入一个结构鬆散、资源有限、成员背景复杂且面临严重渗透风险的秘密反抗组织。並且,我们这些未成年人被寄予厚望,要在一位百岁老人的远程指导下,对抗一个势力急速扩张、手段残忍的黑魔王及其党羽。多么……令人安心的前景。” 西弗勒斯等他吐槽完,才敲了敲桌子,让闹哄哄的场面稍微安静点。 “莱姆斯的问题,具体细节邓布利多校长会安排。彼得,没人让你现在就去跟食死徒对波,先从你能做的事情开始。莉莉,材料我晚点给你。汤姆……”他瞥了对方一眼,“你说得都对,所以更得好好干,別让自己变成前景里的炮灰。”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语气严肃起来:“现在,说正事。邓布利多让我们发展防卫军,吸收可靠的新成员。范围限定在霍格沃茨內部,低年级优先,但必须绝对可信。” “怎么算可靠?”西里斯停止和詹姆斯打闹,问道。 “问得好。”西弗勒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上面是他和汤姆连夜擬定的初步评估標准: “第一条,口风紧。大嘴巴的不要。” “第二条,立场坚定,对伏地魔和纯血极端主义那一套不感冒,最好家里有受影响或者直接反对的。” “第三条,有至少一方面的特长或潜力,魔咒、草药、神奇动物、魔药、飞行、哪怕是对城堡密道特別熟都行。” “第四条,心理素质过关,遇事不至於当场崩溃。” “第五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他加重语气,“得过我们所有人的眼缘。看著彆扭、不放心、感觉不对劲的,一律不收,寧缺毋滥。” 詹姆斯摸著下巴:“听著挺严啊……咱们格兰芬多符合条件的倒是有几个,其他学院呢?” “暂时以格兰芬多为主,拉文克劳也可以考虑,赫奇帕奇……要特別谨慎,他们太团结,容易走漏风声。斯莱特林……”西弗勒斯摇了摇头,“暂时不考虑。” “先从身边开始。”莱姆斯建议,“你们原来的室友,弗兰克,本吉,还有斯图尔特,他们都挺靠谱的。” 西弗勒斯点头。 弗兰克·隆巴顿为人正直勇敢,魔咒扎实;本吉·芬威克有点宅,但精通古代如尼文和各种冷僻知识;斯图尔特·阿克利性格温和,是草药学小能手,而且因为汤姆调寢,他现在的室友是几个同样低调踏实的二年级,可以观察。 “那就他们仨先接触。”西弗勒斯拍板,“分批谈,我和莱姆斯负责弗兰克,詹姆斯和西里斯负责本吉,莉莉和彼得……你们去跟斯图尔特聊聊,顺便观察一下他现在的室友。注意方式,別太正式。” “汤姆,你机动,查缺补漏,顺便用你那张人畜无害新生脸去探探其他可能人选的口风。” “为什么我是人畜无害新生脸?”汤姆抗议。 “因为你看起来最小,最像需要保护的『一年级小可怜』。”西里斯坏笑著揉乱汤姆的黑髮,被汤姆一记无声无杖的咒语弄了满身肥皂泡。 接下来的几天,防卫军扩编行动在隱蔽而高效地进行著。 西弗勒斯和莱姆斯以“討论高级魔咒实践”为由,把弗兰克·隆巴顿约到了有求必应屋。 弗兰克一开始有点懵,但听到是关於“为可能到来的麻烦做准备,保护学校和同学”时,这个高大的男孩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变得锐利。 “算我一个。”他言简意賅,甚至没多问具体要对抗谁,只是补充了一句,“如果需要,我父母那边……应该也能提供一些帮助。”隆巴顿家族也是不可小覷的古老家族。 詹姆斯和西里斯去找本吉的过程就戏剧多了。 他们直接闯进本吉堆满奇怪书籍和图纸的床幔,西里斯一屁股坐在他摊开的、画满复杂魔法阵的羊皮纸上,詹姆斯则拿起一个正在自动旋转的、由齿轮和发光水晶组成的小模型。 “哥们儿,有兴趣加入一个课外实践小组吗?研究点……刺激的。比如,如何让粪弹的拋物线更优美,或者如何给斯莱特林的院旗换个顏色什么的。” 本吉推了推厚厚的眼镜,慢吞吞地说:“你们把《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第407页背给我听,我就考虑。” 詹姆斯和西里斯:“……” 最后是西弗勒斯拿著那本书过来,流畅地背出了相关內容,並指出了书中三处可能的谬误,才让本吉刮目相看,同意加入——主要原因是“西弗勒斯看起来比较靠谱”。 莉莉和彼得去找斯图尔特则是在温室。 斯图尔特正在细心给一株毒触手浇水,莉莉自然地过去帮忙,聊起了最近温室里几种稀有草药的长势,彼得则在旁边紧张地搓著手。 聊著聊著,莉莉看似无意地提到:“最近总觉得城堡里气氛有点怪,好像有些高年级……尤其是某些家族出来的,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斯图尔特,你和你的新室友们有感觉到吗?” 斯图尔特是个温和但细心的人,他点点头,压低声音:“確实。我有个室友,家里是跟卡罗家有点联繫的,前几天收到家里来信后,情绪就很不对劲,好像在害怕什么。另一个室友,伯恩斯,他叔叔在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听说最近压力很大,因为有些『不明来源』的魔法生物袭击事件……” 莉莉和彼得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数。 斯图尔特本人对黑魔法和纯血极端主义明显反感,而且他观察力不错,人缘也好。 他的新室友里,那个叫伯恩斯的男孩,或许也值得关注。 至於汤姆,他的侦察成果更出人意料。 他在图书馆“偶遇”了一个拉文克劳的三年级女生,叫艾丽斯,两人就一本关於中世纪巫术审判的书的某个观点爭论了起来。 几轮交锋后,艾丽斯对汤姆的逻辑和知识面表示惊讶,汤姆则发现这个女生不仅博闻强记,而且对正义和公平有著近乎执拗的坚持,同时,她对斯莱特林某些学生的做派极其厌恶。 “我爸爸说,有些黑暗正在聚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她最后低声对汤姆说,眼神坚定。 汤姆回来报告:“拉文克劳,艾丽斯·帕克,思想过关,胆识不错,可以接触。” 一周后,有求必应屋里,新老成员第一次非正式集会。 弗兰克、艾丽斯、本吉、斯图尔特,以及他经过观察后推荐的室友伯恩斯,加上原来的核心六人,一共十人。 西弗勒斯简单说明了情况,隱去了凤凰社的具体信息,只说是邓布利多支持的学生自卫组织,强调了保密和纪律。 本吉推了推眼镜:“所以,我们的主要活动是学习防御魔法、分享情报、为可能的衝突做准备?有具体章程和训练计划吗?” “正在制定。”莱姆斯拿出另一卷羊皮纸。 “有经费吗?有些材料挺贵的。”伯恩斯小声问,他有点靦腆,但对神奇动物和相关的防御魔法很感兴趣。 “暂时自筹,以后可能需要想办法。”西弗勒斯回答,心想或许可以卖点改良魔药。 “我们能给自己的小组起个名字吗?”艾丽斯举手,眼睛发亮,“比如黎明守望者?” “咳,”西弗勒斯轻轻打断艾丽斯的畅想,“其实这个小组去年就已经存在了,叫做霍格沃茨防卫军。” 艾琳红著脸放下手。 训练计划提上日程,西弗勒斯看著这一屋子性格各异、但眼中都带著某种决心和热忱的年轻面孔,心里那根弦稍微鬆了松,又绷紧了些。 人多了,力量大了,但责任也更重了。 他得確保,把这些傢伙,一个不少地带到战爭结束的那天。 第106章 卢修斯的密信 防卫军的日常训练刚走上正轨没几天,一只熟悉的、趾高气扬的雕鴞在一个清晨的早餐时分,扑棱著翅膀穿过礼堂,精准地將一个墨绿色的、带著马尔福家纹火漆印的细长信封,丟在了西弗勒斯的燕麦粥碗旁边,溅起几滴牛奶。 周围几桌的学生都看了过来。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埃弗里和卡修斯交换了一个阴沉的眼神。 格兰芬多这边,詹姆斯吹了声口哨:“哇哦,情书?还是勒索信?马尔福家的猫头鹰品位不错啊,专挑饭点送货。” 西弗勒斯面不改色地用餐巾擦掉信封上的牛奶渍,手指触碰到火漆时,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魔法波动——是识別魔法,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无损地打开。 他自然地將信封收起,塞进长袍內袋,继续吃他的燕麦粥,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gg函。 “你不看看?”莉莉小声问,眼神里有些担忧。 她知道西弗勒斯和卢修斯有商业往来,但在这个敏感时期,马尔福家的来信总让人不安。 “吃完饭再说。”西弗勒斯简短地回答。 上午的魔药课结束后,西弗勒斯找了个藉口离开,来到一间废弃的教室。汤姆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马尔福的信?”汤姆问。 西弗勒斯点点头,取出信封,注入一丝魔力。 火漆无声地融化,信封口自动展开。 里面只有一张质地优良的羊皮纸,上面用华丽的花体字写著一行看似无关紧要的话: “普林斯家主敬启: 听闻霍格莫德村三把扫帚近期新进了一批奥格登陈年火焰威士忌,品质上佳,颇受某些品味独特人士青睞。然该村入冬后天气多变,尤其尖叫棚屋方向,时有不详夜游,恐惊扰品酒雅兴。建议阁下及友人近期谨慎选择周末出游地点。 您忠实的,l.m.” 信件没有落款日期,但“l.m.”显然是卢修斯·马尔福的首字母缩写。 而且…… 普林斯家主? 马尔福家的消息可真灵通。 西弗勒斯和汤姆盯著这行字,大脑飞速运转。 “三把扫帚……奥格登火焰威士忌……品味独特人士……”汤姆低声重复,“伏地魔喜欢火焰威士忌?” “未必是他本人,可能指代食死徒,或者某些支持他的势力。”西弗勒斯手指敲打著羊皮纸,“关键是后半句——尖叫棚屋方向,有不详夜游,建议谨慎选择周末出游地点。” “他在警告我们,食死徒计划在霍格莫德,很可能在靠近尖叫棚屋的区域,进行一次行动。时间……近期,周末。”汤姆分析,“今天是周二。这个周末,还是下个周末?” “需要更多信息。”西弗勒斯皱眉,“天气多变、不详……可能暗示行动规模不小,或者会有黑魔法生物参与?尖叫棚屋靠近禁林边缘,地方偏僻,確实適合干见不得光的事。” “卢修斯不会无缘无故冒险递消息。”汤姆说,“要么是他觉得这次行动会对我们,或者对普林斯家族构成直接威胁;要么是他在向伏地魔錶忠心的行动中,发现了某些让他不安的细节,想藉此向我们示好,留条后路;要么……两者皆有。” “不管怎样,这个消息必须立刻告诉邓布利多。”西弗勒斯收起信件,“但不能暴露卢修斯。”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我们需要一个可靠情报来源。”汤姆嘴角微勾,“比如,一个『碰巧』在霍格莫德打工、听到醉酒的食死徒预备成员吹牛的家养小精灵?或者,一个『意外』捕捉到异常魔法波动的古代魔文爱好者?” “本吉。”两人异口同声。 当天下午,西弗勒斯再次来到校长室。 这次,他直接出示了那封隱去了抬头和落款的信,並给出了防卫军分析出的结论: “我们通过某个秘密渠道获悉,食死徒可能计划在本周末或下周末,於霍格莫德村靠近尖叫棚屋的区域发动一次袭击。目的不明,但规模可能不小,可能涉及黑魔法生物。情报可信度……我们评估为高。” 邓布利多看著那封措辞隱晦的信,又看看西弗勒斯平静但坚定的脸,蓝色的眼睛变得异常锐利。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西弗勒斯以为他会追问情报来源。 但最终,邓布利多只是轻轻嘆了口气,將信纸放在桌上。 “我相信你的判断,西弗勒斯。”老校长说,“你和你同伴们展现出的能力和谨慎,贏得了我的信任。不过……”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禁林,“这件事超出了学生能处理的范畴。即使只是预备役,面对有计划的食死徒袭击,也太过危险。” “我们没打算自己处理。”西弗勒斯立刻说,“我们是来报信的。但校长,既然知道了,我们请求……至少让我们在安全的距离观察。这是学习,也是我们需要经歷的。” 邓布利多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著他:“观察?西弗勒斯,战场不是魁地奇球场。真实的黑魔法战斗,充满了不可预测的残酷。”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亲眼见识。”西弗勒斯毫不退缩,“把我们保护起来,等毕业了直接扔进最激烈的战火里,那才是送死。我们需要知道真正的敌人是什么样子,他们如何行动,战斗是什么感觉——哪怕只是远远地看著。在成年巫师的保护下,在最坏情况发生前就撤离。” 又是一阵沉默。 邓布利多走到西弗勒斯面前,苍老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量很重。 “你说服我了,孩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必须遵守最严格的纪律。我会安排人带你们,並且,你们的位置必须绝对隱蔽,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参与正面衝突。一旦有危险跡象,必须立刻撤离。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是,教授。”西弗勒斯鬆了口气。 “很好。”邓布利多收回手,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果断,“跟我来。是时候让你们认识几位……脾气可能不太好的前辈了。” 第107章 猪头酒吧的会面 邓布利多没有带西弗勒斯走正常的通道。 他敲了敲校长室书架上一个不起眼的青铜鹰头装饰,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狭窄的石阶。 “一条小捷径。”邓布利多眨眨眼,率先走了下去,西弗勒斯紧隨其后。 石阶盘旋向下,空气变得阴冷潮湿,墙壁上掛著昏暗的魔法火把。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木门。 邓布利多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个拥挤、杂乱、却异常温暖的地下房间。 墙壁是粗糙的石块,天花板上掛著燻黑的横樑。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噼啪作响的壁炉,炉火照亮了四周堆满东西的架子——羊皮纸卷、玻璃瓶罐、各种奇怪的魔法物品,还有不少空黄油啤酒瓶。空气里混合著烟燻味、陈年酒味和一种……山羊的味道? 壁炉旁一张磨损严重的扶手椅里,坐著一个男人。 他穿著一件满是补丁的旅行斗篷,灰色的头髮乱糟糟的,他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在一块腐朽的木头上雕刻出来的,脸上的每一寸皮肤似乎都伤痕累累,嘴巴像一个歪斜的大口子,鼻子应该隆起的地方却不见了,本该是小腿的地方也被一根木头取代了。手里拿著一只弧形酒瓶,正对著炉火出神。 听到开门声,他的双眼立刻死死盯住了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男人的声音粗哑得像砂纸摩擦,“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特別有主意的小傢伙?看著跟豆芽菜似的。” “阿拉斯托,注意礼貌。”邓布利多温和地责备,转向西弗勒斯,“这位是阿拉斯托·穆迪,最好的傲罗之一,也是凤凰社的成员。” 西弗勒斯心里一震,面上保持平静,点了点头:“穆迪先生。” 穆迪上下扫视著西弗勒斯,尤其在他手上的戒指停留了一会儿,哼了一声:“普林斯家的小子?听说你魔药弄得不错,花里胡哨。” 这时,房间另一头通往酒吧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穿著油腻围裙、头髮花白、面容沧桑但眼神锐利的男人端著一托盘脏杯子走了进来。 他看到邓布利多,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把托盘重重放在吧檯上,发出哐当一声。 “阿不思,稀客。”男人的声音低沉,带著点不耐烦,“又给我找麻烦?” “阿不福思,我亲爱的弟弟。”邓布利多微笑,“来认识一下,西弗勒斯·斯內普,普林斯家族的新家主,也是我们年轻的盟友。” 西弗勒斯这次真的有些惊讶了。 他知道猪头酒吧是凤凰社的一个据点,但没想到老板是校长的弟弟。 阿不福思用他那双和兄长相似、却更加阴沉尖锐的蓝眼睛打量了西弗勒斯一番,嘟囔了一句:“又一个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傻子。”然后转身继续擦他的杯子,但显然在听著。 邓布利多似乎对弟弟的態度习以为常,他转向穆迪,表情严肃起来:“阿拉斯托,我们收到了可靠情报,食死徒计划在近期袭击霍格莫德,地点很可能是尖叫棚屋附近。时间可能是这个周末或下个周末。” 穆迪的眼睛立刻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消息来源?” “西弗勒斯提供的,我验证过,可信。”邓布利多没有多说。 穆迪盯著西弗勒斯看了几秒,然后重重啐了一口:“那群阴沟里的老鼠,胆子越来越肥了!霍格莫德!他们想干什么?製造恐慌?绑架学生?还是测试什么新花样?” “目的还不明確,但我们必须阻止,並且儘可能抓活口,获取情报。”邓布利多沉声道,“我需要你立刻联络可以动用的人手:金斯莱·沙克尔、德达洛·迪歌、卡拉多克·迪尔伯恩……还有马琳·麦金农,如果她有时间的话。秘密集结,不要惊动魔法部,那边现在……不太乾净。” 穆迪点了点头,动作有些僵硬地站起来:“我这就去,在哪儿碰头?” “猪头酒吧,阿不福思这里。”邓布利多看向弟弟。 阿不福思头也不抬:“知道了。老规矩,酒水自备,弄坏东西照价赔偿,死了人別赖我。” 穆迪咧嘴笑了笑,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放心,老伙计,要死也是那群穿黑袍的先死。”他抓起靠在墙边的一根满是结疤的魔杖,一瘸一拐但步伐坚定地走向门口,又停下,转向西弗勒斯,“小子,听说你还有几个小跟班也想凑热闹?” 西弗勒斯纠正:“是同伴。我们请求观察学习。” “学习?”穆迪嗤笑,“行啊。但给我听好了:你们只准待在阿不福思安排好的、绝对安全的位置,用望远镜看,不准靠近五百英尺以內!不准施法!不准出声!看到情况不对,阿不福思说撤,你们就得像受惊的地精一样撒丫子跑!要是谁敢不听指挥,把自己或者別人陷进去,我就把你们的魔杖折了塞进你们自己嘴里!听明白了吗?!” 西弗勒斯平静地回答:“明白。我们会遵守纪律。” 穆迪似乎对他的镇定有点意外,又哼了一声,这才拉开门帘,身影没入后面嘈杂的酒吧声中。 邓布利多又转向阿不福思:“阿不福思,那几个孩子……拜託你了。找个视野好又安全的地方。” 阿不福思终於停下了擦杯子的动作,嘆了口气,抬头看了看低矮的天花板,像是在权衡什么。 “二楼最东头那间储藏室,窗户对著尖叫棚屋方向,直线距离大约六百英尺,中间有山坡和树林遮挡。屋子结实,有后门通小巷。只能待在那里,不准点灯,不准开窗,只能用窥镜看。我会在酒吧里,有事我会发信號。” “足够了。谢谢你,阿不福思。”邓布利多真诚地说。 阿不福思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赶紧走,別耽误我生意。周末……我会准备好的。” 离开猪头酒吧,通过另一条密道返回城堡的路上,邓布利多对西弗勒斯说:“阿拉斯托说话难听,但他是最好的保护者。阿不福思……他脾气怪,但城堡和村子没有他不知道的角落。听他们的安排。” “我知道。”西弗勒斯点头。他犹豫了一下,问:“教授,我们……真的只是观察吗?如果……如果他们需要帮助呢?” 邓布利多停下脚步,在昏暗的隧道里,他的侧脸被墙壁上微弱的萤光苔蘚照亮,显得格外苍老,也格外坚定。 “西弗勒斯,真正的勇气,有时候在於知道何时应该忍耐,何时应该后退。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你们的任务,是看,是学,是活下去,在未来成为比我们更坚固的盾、更锋利的剑。不要让你和你的朋友们,因为一时的热血,倒在黎明前最黑的夜里。那才是最大的损失。” 西弗勒斯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明白邓布利多的意思。 “我懂了。” 周末很快到来。 周六早晨,防卫军眾人按照约定,分批悄悄溜出了城堡,通过不同的密道抵达霍格莫德,最后在猪头酒吧后门匯合。 阿不福思脸色阴沉地给他们开了门,一句话没说,示意他们跟上。 他带著他们穿过堆满酒桶和杂物的后院,从一道几乎被藤蔓完全遮盖的狭窄楼梯上了二楼,打开一扇沉重的木门。 里面確实是一间储藏室,堆著不少空木箱和旧家具,灰尘在从厚重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中飞舞。 房间唯一的一扇窗户被封死了,但旁边墙上掛著一个看起来像是老旧铜製排水管口的东西。 “窥镜,麻瓜望远镜改的,加了防反光和静音咒。”阿不福思粗声粗气地说,拍了拍那个管子,“轮流看,別挤。食物和水在那边箱子里。不准大声说话,不准用魔法照明。我就在楼下,有情况会敲三下这根管子。”他指了指连接窥镜的一根同样老旧的铜管。“听到敲击,不管看到什么,立刻从那里离开。”他指向房间另一头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后是滑梯,直接通到村外一条废弃的排水沟。出去后往北跑,別回头。明白?” 七个少年齐齐点头,表情严肃。 阿不福思又盯著他们看了几秒,尤其是脸色发白的彼得和眼神过於兴奋的詹姆斯,最终只是咕噥了一句“自求多福”,便转身离开,锁上了房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灰尘缓缓飘落的声音。 他们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顺序,轮流使用窥镜。 镜筒里的视野很清晰,经过魔法处理,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清远处的尖叫棚屋和周围荒凉的坡地、树林。 一切平静得可怕。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下午变成了黄昏,黄昏沉入夜色。 月亮升起来了,不算很圆,但足够照亮大地,在荒原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他们吃了点阿不福思准备的三明治,喝了点水,轮流休息,但没人真的睡著。 紧张的气氛像无形的雾气,瀰漫在狭小的房间里。 西里斯试图说个笑话缓和气氛,但声音乾巴巴的。 詹姆斯不时调整窥镜的角度,好像这样就能让敌人早点出现。 莱姆斯闭著眼睛,但耳朵竖著,似乎在捕捉风中的异常。 莉莉紧挨著西弗勒斯坐著,手里无意识地捏著一个小巧的急救包。 彼得缩在角落,抱著膝盖,但眼睛一直盯著那根铜管。 汤姆靠著墙,姿势放鬆,但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也异常明亮。 西弗勒斯再次凑到窥镜前。 月色下的尖叫棚屋像一头蹲伏的怪兽,黑黢黢的窗口像空洞的眼睛。 周围的树林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偶尔有小型动物窜过的影子。 一切如常。 也许情报有误? 也许卢修斯的消息不准? 或者,食死徒改变了计划? 就在他准备让开位置给莉莉时—— 远处的山坡上,靠近禁林边缘的地方,毫无徵兆地,爆开了一小团诡异的、暗绿色的光芒。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一共七八个暗绿色的光点,像是鬼火,又像是某种信號,在夜色中明灭不定,缓缓向著尖叫棚屋的方向移动。 与此同时,窥镜附带的、极其微弱的声音採集魔法,將一丝丝隱约的、非人的嘶吼声,和一种仿佛树枝被强行折断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传递了过来。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西弗勒斯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稳住呼吸,压低声音,对著身后瞬间绷紧的同伴们说: “来了。” 第108章 危机突现 那暗绿色的光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如同鬼魅的眼眸,伴隨著愈发清晰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和非人嘶吼,缓缓向尖叫棚屋方向逼近。 透过窥镜,西弗勒斯能看见模糊的人影在光点间晃动,穿著深色长袍,脸孔隱藏在兜帽或面具之下。 “一、二、三……八个,不,至少十个。”西弗勒斯压低声音,快速匯报,“有东西在树林里移动,体型不小,听起来不像普通生物。” 话音刚落,窥镜视野中,尖叫棚屋另一侧的山坡上,突然爆发出数道耀眼的咒语光芒! 赤红的缴械咒、金黄的铁甲咒、蓝色的束缚咒……从预先埋伏好的位置精准射出,直扑那些移动的绿光和人影! 凤凰社动手了! 激烈的战斗瞬间打响。 咒语的尖啸、爆炸的轰鸣、还有食死徒愤怒或惊愕的吼叫,即便隔著几百英尺和隔音魔法,也隱隱约约传了过来。 穆迪那標誌性的、粗哑的怒吼声尤其有辨识度:“左边!迪歌,压制住那个放绿火的!沙克尔,小心树后!” 凤凰社的成员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他们的咒语精准而高效,几个照面就压制住了最先冒头的几个食死徒,暗绿色的光点被击散了好几个。 那些从树林里窜出来的、像是被魔法强行催生或扭曲的巨大荆棘状怪物——西弗勒斯认出其中一种类似咬人藤蔓的变种,也在火焰咒和粉碎咒的攻击下嘶吼著化为灰烬或碎片。 “干得漂亮!”詹姆斯忍不住低呼,拳头握紧,眼睛几乎贴在窥镜上捨不得移开。 西里斯也看得目眩神迷,嘴里无声地模仿著施咒动作。 莱姆斯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专注,分析著战局。 莉莉紧咬著下唇,手已经按在了隨身携带的小药箱上。 彼得则嚇得闭上眼睛,但又忍不住睁开一条缝。 汤姆表情平静,但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也闪著锐利的光。 西弗勒斯一边观察,一边快速分析:“凤凰社占优,但食死徒人数似乎比预想的多,而且……他们好像没全力进攻,像是在试探,或者拖延。” 他的预感很快得到了证实。 最初被压制的食死徒似乎只是诱饵,就在凤凰社成员追击、阵型略微前移的瞬间,异变陡生! 尖叫棚屋屋顶那破烂的烟囱后,以及他们藏身山坡对面的一处岩石阴影里,毫无徵兆地同时爆发出数道极其阴险、迅捷的魔法攻击! 那不是常见的杀戮咒或昏迷咒,而是顏色暗沉、轨跡刁钻、带著刺耳破空声的诅咒——一道灰白色的光束贴著地面蛇形窜出,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石化;另一道则如同无形的刀刃,悄无声息地划过空气,直取正在前方施咒的迪歌的后颈! “小心偷袭!”穆迪的怒吼和金斯莱急促的警告声几乎同时响起。 但太迟了。 德达洛·迪歌勉强侧身,灰白光束擦过他的手臂,整条胳膊瞬间僵直、覆盖上灰白色的石壳。 而那道无形刀刃则被反应最快的穆迪用一道强力的铁甲咒偏转,却还是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更糟糕的是,另外两名凤凰社成员——马琳·麦金农和卡拉多克·迪尔伯恩,也被突然从地下冒出的、如同黑色绳索般的魔法束缚住了脚踝,瞬间失去平衡! 埋伏的食死徒主力这才真正现身,人数足有十五六个! 他们显然有备而来,专攻凤凰社阵型的薄弱点和视野盲区。 狠辣的黑魔法如同毒蛇吐信,配合著重新被催动起来的黑暗生物,瞬间扭转了局势! 凤凰社的阵型被打乱,受伤者增加。 穆迪的双眼布满血丝,怒吼著连续释放出威力强大的粉碎咒和霹雳爆炸,逼退了两名试图围攻他的食死徒,但更多的敌人从侧翼包抄过来。 金斯莱试图救援被石化的迪歌,却被三道恶咒同时锁定,险象环生。 阿不福思似乎也冲了出来,加入了战团,他挥舞魔杖的姿態大开大合,咒语威力惊人,但敌人实在太多,而且配合阴毒。 眼看凤凰社眾人魔力消耗剧烈,伤员增加,防线摇摇欲坠,甚至开始被逼得向后退却! “糟了!”莱姆斯失声道,“他们中了埋伏!人手不够!” 詹姆斯急得额头冒汗:“我们就这么看著吗?他们……” 西里斯眼睛都红了:“穆迪快顶不住了!那个大个子被三个围著打!” 莉莉脸色煞白,但眼神焦急:“伤员在增加……石化的那个,如果不及时处理……” 彼得已经嚇得说不出话,浑身发抖。 汤姆看向西弗勒斯,声音冷静但语速加快:“正面战场劣势明显。食死徒准备充分,有高阶黑巫师指挥。凤凰社被分割了。最多再有十分钟,防线就会崩溃,可能出现严重伤亡。” 西弗勒斯的心臟剧烈跳动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透过窥镜,看著穆迪脸上流下的鲜血,看著迪歌僵硬的石臂,看著凤凰社成员们疲惫却仍在咬牙坚持的脸。 不能就这么看著。 “我们得去帮忙。”西弗勒斯的声音斩钉截铁。 “可阿不福思说了,不准我们离开!”莉莉虽然著急,但还记得命令,“门被锁了,还有咒语!” “而且我们离战场至少五百英尺,跑过去黄花菜都凉了!”西里斯烦躁地扒拉著头髮。 西弗勒斯的大脑飞速运转。门被咒语锁死,窗户钉死,距离遥远……常规方法行不通。 突然,他灵光一闪,猛地看向汤姆,又看向房间角落里他们隨身带来的、装著一些小玩意儿的背包。 “活点地图!”两人几乎同时低呼出声。 西弗勒斯迅速衝到背包旁,翻出那几张经过无数次改良的活点地图3.0实验版。 “用这个?太冒险了!”莱姆斯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想法,“而且我们只能瞬移到地图標记过的、有清晰坐標的地方!战场那边我们根本没標记过!” “不,我们標记过。”西弗勒斯展开地图,手指飞快地指向尖叫棚屋附近的一个点,“上次来霍格莫德,我和汤姆在尖叫棚屋东侧大约八十英尺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留了一个隱蔽的坐標印记!”那是他们习惯性的谨慎之举,没想到真能用上。 “但是咱们根本没有尝试过在校外用地图传送,离开了霍格沃茨的保护魔法……”詹姆斯也凑过来。 “分批次!我和汤姆先过去,建立临时坐標,再引导你们!”西弗勒斯语速极快,“这是我们唯一能快速接近战场的方法。没时间犹豫了!” 他看向同伴们。詹姆斯和西里斯眼神炽热,用力点头。 莱姆斯深吸一口气,也点了点头。莉莉咬了咬嘴唇:“我跟你们一起去,需要治疗。” 彼得脸色惨白如纸,但看著窥镜里越来越危急的战况,看著同伴们坚定的眼神,他用尽全身力气,微弱但清晰地说:“我、我也去……我……我可以帮忙看著后面……” “好!”西弗勒斯不再囉嗦,將手掌按在地图那个坐標印记上,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汤姆的手臂,“抓紧!一步千里,地脉隨行,乾坤挪移,缩!” 他全力催动魔力,注入地图中那复杂的瞬移符文。 羊皮纸上的线条剧烈扭曲、发光,念动咒语的瞬间,西弗勒斯似乎看到地图核心器灵的光球又亮了几分,紧接著,一股强大的空间拉扯感传来—— “砰!”一声轻微的爆响,两人的身影从储藏室消失。 大约五秒后,地图上那个坐標点微微一亮。西弗勒斯和汤姆安全抵达的信號传回。 “第二批!莉莉,抓住我!”詹姆斯立刻接上。 “第三批!莱姆斯,彼得,抓紧!”西里斯喊道。 接连两次轻微的空间波动后,狭小的储藏室里,只剩下窥镜中映出的、越来越激烈的战火,和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魔力余韵。 第109章 加入战场 尖叫棚屋东侧八十英尺外,一块风化严重、半人高的大石头后面。 西弗勒斯和汤姆刚刚落地,立刻压低身形,警惕地观察四周。 刺耳的咒语尖啸、爆炸声、怒吼声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焦糊、血腥和黑暗魔法的腥臭味道。 战场就在眼前不到一百英尺的地方,魔法的光芒將那片区域映照得忽明忽暗,人影交错,比在窥镜中看到的更加直观,也更加残酷。 穆迪脸上淌著血,左臂的袖子被烧焦了一块,但依然如同暴怒的雄狮,挥舞魔杖將一道暗红色的诅咒击散,同时反手一道凌厉的切割咒逼退一名试图靠近的食死徒,嘴里怒吼著:“迪尔伯恩!醒醒!別躺下!”卡拉多克·迪尔伯恩倒在地上,小腿被诡异的黑色藤蔓缠绕,正在拼命用火焰咒灼烧。 金斯莱肩膀有一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依然沉稳地应对著两名食死徒的围攻,只是动作明显迟缓。 阿不福思正和一个身材高大、戴著银面具的食死徒头目硬碰硬地对轰咒语,两人周围的土地都被炸得坑坑洼洼。 更远处,马琳正在试图將迪歌拖到相对安全的掩体后,迪歌的石化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情况危急。 还有两三个凤凰社成员各自为战,被分割开来,险象环生。 食死徒的人数优势明显,而且配合更加阴险歹毒,专门瞄准伤员和施法间隙。 几只冒著黑烟的蝙蝠怪物在空中盘旋,不时俯衝下来干扰。 “情况比看到的还糟。”汤姆低声道,黑色的眼睛迅速扫过战场,分析著局势,“穆迪和那个酒吧老板是主要战力,但被牵制住了。其他人支撑不了多久。那个石化的必须儘快解除,否则……” 就在这时,“砰!”“砰!”两声轻响,詹姆斯、莉莉、西里斯、莱姆斯和彼得也相继出现在石头后面。 彼得一落地就腿软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但死死捂住了嘴。 詹姆斯和西里斯看到近在咫尺的激烈战斗,呼吸都急促起来,眼睛放光,又带著明显的紧张。 莉莉立刻看向伤员方向,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治疗方案,莱姆斯则快速观察著战场布局和敌人的攻击模式。 “西弗勒斯!我们怎么做?”詹姆斯压低声音问,魔杖已经握在手中。 西弗勒斯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衝出去加入混战是下策,他们经验不足,容易成为靶子,也可能会打乱凤凰社本就不妙的节奏。 “听我安排。”西弗勒斯语速极快,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莱姆斯,彼得,你们俩留在这里,作为后备和观察哨,注意有没有其他埋伏,隨时准备接应。彼得,你的任务最重要,盯紧我们所有人的后方和侧面,有异常立刻大喊,別怕!” 彼得用力点头,虽然手还在抖,但眼神努力集中。 “莉莉,你跟我一起,我们优先去救那个石化的和重伤的。”西弗勒斯看向莉莉,“你的治疗最关键。跟紧我,我开路。” “詹姆斯,西里斯,你们两个一组,从右侧那片灌木丛迂迴过去,骚扰攻击沙克尔先生的那两个食死徒侧翼,分散他们注意力,但別硬拼,游斗为主,保护好自己。” “汤姆,你自由行动,用你最擅长的防御咒和反弹咒,重点保护正在被围攻的、落单的凤凰社成员,或者干扰那些放冷箭的。注意天上那些蝙蝠怪。” 他快速分配完任务,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但坚定的脸:“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標是支援和救人,不是杀敌。安全第一,配合第二,输出第三。都给我活著回去!明白吗?” “明白!”眾人压低声音回应。 “好。”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几瓶自製的、闪烁著淡金色光泽的魔药,迅速分发给每人一小口,“强效铁甲咒辅助药剂,我改良过的,融合了点我们那边金身罗汉咒的思路,喝下去半小时內,铁甲咒效果翻倍,除了索命咒,別的咒语基本能挡一两下。省著点用,別指望它万能。” 大家毫不犹豫地喝下,一股温热的、带著坚韧感的力量从胃部扩散开来。 西弗勒斯又迅速在自己和其他人身上连续施放了数层改良版的铁甲咒,咒语的光芒呈现出淡淡的、不同於西方魔法的金色纹理。 “行动!” 就在西弗勒斯准备率先衝出的瞬间—— “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谁让你们过来的?!滚回去!!”一声暴怒到极点的吼声如同炸雷般响起,穆迪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们藏身的石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和后怕。“阿不福思!你怎么看的人?!” 但此刻分心呵斥,让穆迪露出了破绽。 那名戴著银面具的食死徒头目敏锐地抓住机会,一道惨绿色的、带著剧毒腐蚀气息的魔法光束如同毒蛇般噬向穆迪的胸口! 穆迪仓促间挥杖格挡,虽然挡住了大部分威力,但余波依旧震得他踉蹌后退,胸口传来一阵灼痛和麻痹感。 “就是现在!”西弗勒斯低吼一声,不再犹豫,如同猎豹般从石头后窜出! 他没有冲向穆迪那边,而是直扑正在试图拖拽迪歌的马琳的方向,那里正有一名食死徒狞笑著向她们发射出一道致命的紫色光束。 “羽加迪——给我起开!”西弗勒斯魔杖一挥,一道凝实得近乎有形的旋风凭空出现,不是托起物体,而是如同无形的巨掌,狠狠拍在那道紫色光束上,將其打偏方向,同时將那名食死徒颳得一个趔趄! 莉莉紧跟在西弗勒斯身后,魔杖已经亮起了柔和的治癒光芒。 与此同时,右侧灌木丛后,詹姆斯和西里斯如同两道影子般窜出,两道缴械咒精准地射向围攻金斯莱的两名食死徒的后背,虽然被警觉的食死徒躲开,但成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让压力骤减的金斯莱得以喘息,反手一道昏迷咒击中了其中一人的肩膀。 汤姆的身影则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另一个被两名食死徒夹击的凤凰社成员附近,他魔杖轻点,一道圆润的、仿佛水波般的银色屏障瞬间展开,將射向那名成员的数道恶咒无声无息地“吞”了进去,下一刻,那些恶咒以更快的速度、略微偏转的角度,原路奉还! 两名食死徒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咒语打得手忙脚乱。 突然加入战场的几个年轻身影,虽然青涩,却配合默契,行动果断,而且施展的魔法效果出人意料地强劲和……古怪。 尤其是西弗勒斯那掌风般的飘浮咒,和汤姆那诡异反弹恶咒的防御术,让食死徒们出现了瞬间的错愕和混乱。 穆迪又惊又怒,但看到西弗勒斯他们不仅没添乱,反而真的起到了支援作用,尤其是看到莉莉已经开始紧急处理迪歌的石化,到嘴边的怒骂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化为一声暴躁的咆哮:“……一群不听话的小混蛋!打完这仗再跟你们算帐!现在——给我狠狠揍那帮杂碎!” 战斗,因为防卫军意外的加入,进入了新的阶段。 第110章 默契初显 穆迪的怒骂反而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原本有些忐忑的防卫军眾人彻底拋开了杂念。 既然已经下场,那就拼尽全力! 西弗勒斯冲在最前,他的战斗方式让所有见到的人都侧目不已。 他並没有像大多数巫师那样站定施法,而是脚下踏著一种奇异的步伐,看似杂乱,却隱含某种韵律,身影在战场上忽左忽右,飘忽不定,正是胡三太爷教过的七星步。 这让他躲开了好几道致命的偷袭,也让食死徒的预判咒语频频落空。 他的魔咒威力更是惊人。 寻常的昏迷咒从他杖尖射出,不仅速度更快,光柱也更凝实,击中目標后造成的僵直效果远超同儕。 一道除你武器,不仅精准地打飞了一名食死徒的魔杖,余波甚至震得对方手腕发麻,暂时无法施法。 战场上的空气仿佛被咒语点燃,灼热而紧绷。 西弗勒斯踏著玄奥的七星步,身形在魔法的缝隙间穿梭,每一次魔杖挥动都带起凝实的风压或璀璨的金光,硬生生在三名食死徒的围攻中撕开一道口子。 他偶尔甩出的东方小法术更是让对手措手不及——一道带著泥土清新气息的气浪震散黑暗甲虫,一句简化版的金光咒让擅长黑魔法的敌人感到刺目不適。 “这小子到底从哪学的这些歪门邪道?!”“別管了,先拿下他!主人会感兴趣的!”食死徒们又惊又怒,攻势愈发凌厉。 “歪门邪道?这叫博採眾长!”西里斯囂张的声音从侧翼传来,他和詹姆斯背靠背,如同一个活动的战斗堡垒。 “想以多欺少?问过你詹姆爷爷没?”詹姆斯囂张的声音响起,他和西里斯如同哼哈二將,从侧翼杀出。两人背靠背,配合得竟有模有样。 詹姆斯主攻,缴械咒刁钻得像游走球,专门往敌人手腕和魔杖衔接处招呼。 西里斯则负责查缺补漏,铁甲咒稳固得让人安心,时不时还扔出几个从布莱克家族故纸堆里翻出来的、效果奇葩但不致命的小恶咒。 比如让对手的靴子突然长出滑溜溜的苔蘚,或者让他们的兜帽里响起一阵刺耳的狐媚子尖叫,搞得对手心烦意乱。 “西里斯,左边那个交给你!”詹姆斯喊道,一道障碍咒精准地拦下一道射向汤姆侧翼的切割咒。 “用你说?早瞄著他呢!”西里斯反手一道结舌咒,虽然被对方铁甲咒挡住,但也打断了对方的施法节奏。 两人嘴里互相损著,动作却默契无间,成功牵制住两名试图包抄西弗勒斯的敌人。 汤姆如同最精密的防御仪器,在战场边缘游走。 他的黑魔法防御术日益精进,尤其擅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一道钻心剜骨被他优雅地划圆反弹,嚇得施咒者狼狈躲闪;数道齐射的昏迷咒则被他面前如水波荡漾的银色屏障吞没,下一秒便以更散乱但覆盖面积更大的方式奉还,逼得几名食死徒手忙脚乱地加固防御。 他不仅防御出色,攻击同样致命,一道凝练如银色长矛的粉身碎骨瞬间洞穿铁甲咒,虽未致命,但也让一名敌人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汤姆,右前方,那个躲在断墙后的,想对治疗区域放冷箭。”纳吉妮细小的声音响起。 汤姆毫不犹豫,无声束缚咒射出,將那名刚探出头的食死徒捆成了粽子。 治疗区域,莉莉在莱姆斯坚实的铁甲咒庇护下,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的喧囂、爆炸、怒吼似乎都被隔绝,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魔杖和眼前的伤员身上。 迪歌肩膀上的石化诅咒已被她用西弗勒斯特製的解咒药剂化开大半,僵硬的肌肉正在恢復血色和弹性。 接著,她迅速转向伤势更重的金斯莱,冷静地剪开被血浸透的袍袖,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西弗勒斯特供的白鲜香精被精准滴落,肌肉和血管在魔法作用下开始缓慢蠕动、对接,她的动作稳定而快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 莱姆斯守在她身侧,狼人赋予的敏锐感知让他能提前半秒察觉到流窜的恶咒或试图悄悄靠近的危险。 他的铁甲咒或许不如西里斯那样炫目坚固,但胜在及时和持久,稳稳地为莉莉撑起了一片救死扶伤的空间。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战场,尤其是詹姆和西里斯的方向,看到他们配合默契,稍感安心。 就在莉莉全神贯注为金斯莱治疗时,异变陡生! 一名被詹姆斯和西里斯击退、踉蹌到战场边缘的食死徒,眼中闪过狠毒的光芒。 他注意到了这个看似薄弱的治疗点,尤其是那个背对著他、毫无防备的红髮女孩。 他悄悄举起魔杖,一道迅疾而阴险的无声咒语射出,直取莉莉的后心。 这一下若是击中,不仅会打断治疗,更可能让莉莉因咒语衝击而重伤,甚至波及正在接受治疗的金斯莱! “莉莉!身后!!”莱姆斯最先察觉,目眥欲裂,但他的铁甲咒主要防护正面,仓促间转身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从右侧猛扑过来,正是刚刚击退面前敌人的詹姆。 他压根没想什么战术、什么走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那道咒语打到莉莉! “砰!” 詹姆斯用自己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挡在了莉莉和那道咒语之间!他身上本就因战斗而略显暗淡的铁甲咒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虽然抵消了大部分咒语力量,但残余的衝击力依旧让他闷哼一声,向前扑倒,正好將蹲著的莉莉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身下。 “詹姆!”莉莉惊呼,手中的魔杖差点掉落。 她看到詹姆斯眉头因疼痛而紧皱,但那双榛子色的眼睛却看著她,快速眨了眨,甚至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嘿……没、没事……哥们儿……铁甲咒……厚实……” 然而,那名食死徒见一击未能彻底得手,恼羞成怒,再次举起魔杖,这次杖尖凝聚起危险的绿光——虽然不是索命咒,但也是足以让人重伤昏迷的恶咒。 而詹姆斯为了护住莉莉,姿势尷尬,一时难以起身反击,西里斯又被另一个敌人缠住,莱姆斯正试图调整方向施救但角度不佳。 眼看绿光就要射出—— 被詹姆斯护在身下的莉莉,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锐利光芒。 那不是一个受惊女孩的眼神,而是一名战士被触及逆鳞时的怒火! 她没有试图推开詹姆斯,也没有惊慌失措。 相反,她利用詹姆斯身体提供的掩护和对方一瞬间的轻敌,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詹姆斯腋下的空隙探出魔杖,手腕稳定如磐石,口中清晰而快速地念出咒语: “盔甲护身!” 一道凝实程度远超平常、甚至带著淡淡荆棘反刺虚影的铁甲咒瞬间展开,不仅罩住了她和詹姆斯,范围甚至囊括了旁边刚刚结束缝合、还虚弱的金斯莱! “粉身碎骨!” 几乎在铁甲咒成型的同时,莉莉的第二道咒语已然射出! 这不是漫无目標的攻击,而是精准地射向了那名食死徒脚下因之前爆炸而鬆动的一块巨石! “轰隆!” 巨石被粉碎咒炸得四分五裂,大小不一的碎石劈头盖脸地朝那名食死徒砸去! 这突如其来的物理攻击可比咒语难防得多,食死徒仓皇躲闪,正在酝酿的恶咒也被打断,还被几块飞石砸中了胳膊和肩膀,疼得他齜牙咧嘴。 整个反击过程行云流水,从防御到攻击不过两三秒,冷静、精准、高效得令人咋舌。 詹姆斯还保持著扑倒的姿势,愣愣地扭头看著近在咫尺的莉莉的侧脸。 她脸颊上沾了一点血污,红色的髮丝被汗水粘在额角,但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战斗时的全神贯注和一丝余怒未消。 这一刻的莉莉,浑身散发著一种与平时温和聪慧截然不同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锋芒。 “……酷毙了。”詹姆斯喃喃道,都忘了爬起来。 莉莉这时才仿佛从战斗状態中稍微抽离,快速看了他一眼,確定他没什么大碍,鬆了口气,但语气依旧乾脆利落:“別发呆!快起来!战斗还没结束!”说著,她麻利地从詹姆斯身下钻出,顺手还拉了有些发愣的詹姆斯一把,魔杖已然指向下一个可能威胁到治疗区域的敌人,眼神警惕。 西里斯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吹了声口哨:“哇哦!莉莉,没想到你还是个狠角色!” 莱姆斯也鬆了口气,向莉莉投去敬佩的目光。 那名偷袭未遂反被碎石招待的食死徒又惊又怒,还想动作,却被终於腾出手来的西里斯一道漂亮的缴械咒打飞了魔杖,狼狈躲过了莱姆斯的束缚咒,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幻影移形逃离了战场。 这个小插曲並没有打乱防卫军整体的节奏,反而让他们的配合在无形中更加紧密。 詹姆斯和西里斯对莉莉有了全新的认识,攻击时更加注意与治疗区域的联动。 莉莉则证明了自己並非需要被小心翼翼保护在后的弱者,她不仅是团队的生命线,关键时刻也能成为坚固的盾与锋利的矛。 西弗勒斯虽然在激战中,但也用眼角余光瞥见了这一幕。 看到莉莉无恙,甚至展现出惊人的战斗素养,他心中那丝因她可能遇险而升起的紧绷感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隨即被他更加专注的战斗意志压下。 他脚下七星步连踏,躲开一道贴地窜来的黑魔法毒蛇,魔杖划出蕴含剑诀意味的轨跡: “神锋无影!” 这是他借鑑剑意自创的咒语,尚不完善,威力也远未达到理想状態。 但见一道近乎透明、边缘却闪烁著锐利寒光的弧形波动,悄无声息地疾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成功地將一片地面切割得尘土碎石飞扬,暂时干扰了正面敌人的视线。 战斗,因为每个人——无论男女,无论平时扮演什么角色——都在竭尽全力、彼此守护,而呈现出一种顽强的韧性。 防卫军这支年轻的力量,正在血与火的洗礼中,飞速地成长和磨合。 第111章 彼得的守护 战局因西弗勒斯那记诡异的沙尘暴攻击而略显混乱。 飞扬的尘土和碎石不仅遮蔽了食死徒的视线,其中蕴含的那丝微弱地灵根之气,更如同无形的砂纸,磨蚀著他们对魔力的精细感知。 “咳咳!这该死的灰尘!” “我的魔力运转有点不对劲……” “別管那些!先干掉那个黑头髮的小子!” 混乱中,穆迪抓住机会,如同受伤的猛兽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衝破拦截,怒吼著扑向银面具头目:“你的对手在这儿!” 阿不福思和金斯莱也趁机反击,战局开始向凤凰社一方倾斜。 莉莉已经处理好几处紧急伤情,在詹姆斯的掩护下,她正准备为一位手臂被黑魔法腐蚀的凤凰社成员做初步净化。 然而,银面具头目实力终究强横。 他周身黑暗魔力猛地一震,將大部分尘埃和干扰强行驱散。 那双隱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死死锁定了倚著树干、嘴角带血、气息明显不稳的西弗勒斯。 愤怒、杀意,还有一丝对那古怪能力的覬覦,在他心中交织。 “先解决这个麻烦的小虫子。”他嘶哑地低语,魔杖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抬起——並非直指西弗勒斯,而是瞄准了他身侧一步之外,那片被之前爆炸掀开、裸露著树根的地面。 “地裂魔噬!”头目口中吐出冰冷晦涩的咒语。 杖尖黑光一闪,没入地面。 剎那间,西弗勒斯脚下及周围的地面剧烈翻涌,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利齿在啃噬土壤! 几条粗大、漆黑的、由纯粹黑暗魔力构成的荆棘状触手猛地从地下钻出,它们不像植物,更像是扭曲的毒蛇或怪物的口器,带著腐蚀性的黑烟和令人作呕的腥臭,从四面八方缠向西弗勒斯! 更阴险的是,这些触手封锁了他所有可能闪避的方位,七星步的腾挪空间被压缩到极致。 这不再是单纯的杀伤咒语,而是结合了环境控制、范围封锁和持续伤害的复合黑魔法! 显然,头目被西弗勒斯那滑不溜秋的步法和各种怪招弄烦了,决定用最粗暴的方式限制他的移动,然后一举绞杀。 西弗勒斯脸色剧变! 他能感觉到脚下地面的魔力变得粘稠而充满恶意,那些黑色触手速度极快,带著强烈的束缚和腐蚀气息。 肋骨的伤痛和之前的消耗严重影响了他的动作,七星步的精妙在如此狭小且被预判的空间里难以施展。 他挥动魔杖,数道风刃和金光斩向最近的触手,虽然斩断了两根,但更多的触手蜂拥而至,瞬间就缠上了他的脚踝和小腿。 “呃!”冰冷的、带著刺痛腐蚀感的触感传来,西弗勒斯感觉被缠住的地方仿佛被无数细针扎入,黑暗魔力试图侵蚀他的身体,同时巨大的力量拖拽著他,要將他拉倒在地! 他奋力挣扎,魔杖连连点出,但触手太多,太密集,又有新的从地下钻出。 “西弗勒斯!”莉莉的惊呼响起,她看到西弗勒斯陷入困境,想要救援,却被两名食死徒趁机加强了对她所在区域的压制,詹姆斯和莱姆斯一时也被缠住。 穆迪被头目的两名心腹死死挡住,虽然怒吼连连,却一时难以突破。 阿不福思和金斯莱也被其他食死徒拼死缠住。 眼看西弗勒斯就要被黑色触手彻底淹没、拖入地下,或者被紧隨其后的致命咒语击中。 就在这千钧一髮、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西弗勒斯在劫难逃之际—— “盔甲护身!统统加护!” 一个因极度恐惧和用力而尖锐到破音、甚至带著哭腔的吶喊,猛地从战场边缘、西弗勒斯侧后方那块大石头后面爆发出来! 是彼得·佩迪鲁! 他一直遵照西弗勒斯的命令,死死缩在石头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用那双因恐惧而盈满泪水、却拼命瞪大的眼睛,死死盯著战场,尤其是西弗勒斯的方向。 当看到那些可怕的黑色触手从地下钻出,缠上西弗勒斯的腿时,无边的恐惧几乎將他冻僵。 他想躲回石头后面,想捂住眼睛,想像以前一样,当危险来临时,把自己藏起来,祈祷別人不要注意到自己。 但是……不行! 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画面: 西弗勒斯在有求必应屋里,面无表情但动作仔细地纠正他铁甲咒的手腕角度。 “手腕要定,想像你的魔力像水一样流出去,均匀覆盖。不是哆嗦,哆嗦啥?那点儿魔力全抖搂散了!” 西弗勒斯演示时,那道铁甲咒的光幕厚实而稳定,带著淡淡的、与眾不同的坚韧感。 “看好了,我只教最后一遍。这玩意儿练好了,关键时候能保命。你自己的命,或者……你想保护的人的命。” 想保护的人的命…… 西弗勒斯正在被那些可怕的东西拖下去!他会死的! “啊——!!!” 一声崩溃般的、混合了所有恐惧和决绝的尖叫从彼得喉咙里挤出。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猛地从石头后面完全跳了出来! 瘦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爆发而剧烈颤抖,像风中落叶,但他握著魔杖的手,却在这一刻,奇蹟般地遵从了肌肉记忆——西弗勒斯反覆锤打、纠正过无数遍的姿势。 不再是想,而是本能! 所有的精神,所有的魔力,所有被压抑在胆小外表下的、对朋友的关切和此刻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全都灌注到这一击中!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西弗勒斯演示时那稳定如山的身影。 不是一道,而是他倾尽所有,將自己掌握得最熟练、也是西弗勒斯教得最用心的两个铁甲咒,叠加著、拼命地释放了出去! 一层厚实凝练的淡金色光幕率先出现在西弗勒斯周围,將他连同那些缠上来的黑色触手一起笼罩进去! 紧接著,一层带著淡淡银色波纹的球形护罩套在了金色光幕之外! “噗噗噗——!!!” 黑色触手疯狂地抽打、撕咬、腐蚀著双重铁甲咒。 金色光幕剧烈波动,银色护罩表面泛起密集的涟漪,但竟然真的暂时抵挡住了触手的侵蚀和拖拽! 尤其是內层那带著西弗勒斯教导特色的淡金光幕,对黑暗魔力似乎有额外的抵抗效果,触手腐蚀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拍。 就是这爭取来的、不到两秒钟的停滯! 被护在其中的西弗勒斯,在最初的惊愕之后,眼中寒光暴涨! 他没有浪费彼得用生命危险换来的这瞬间喘息,他强忍腿上的刺痛和魔力的空虚,魔杖不再试图斩断源源不断的触手,而是猛地向下,狠狠插入脚下翻涌的、被黑暗魔力污染的土地! “地灵根——震!” 他调动起体內仅存的、与大地相连的那一丝本源力量,混合著暴烈的魔力,毫无保留地通过魔杖灌入地下! “轰隆——!!!” 以西弗勒斯为中心,方圆数米的地面仿佛发生了小型地震。 泥土翻卷,碎石激射,一股浑厚的、充满生机的震盪波呈环形猛然扩散! 那些由黑暗魔力构成的触手,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冰块,在这充满大地生机的震盪波衝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嗤嗤”声,瞬间变得暗淡、扭曲,然后寸寸断裂、消散! 地裂魔噬被强行打断。 西弗勒斯脚下一软,单膝跪地,用魔杖支撑著身体,大口喘息,脸上毫无血色。 但他脱困了! 而彼得,在释放出那超越自身极限的双重铁甲咒后,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他眼前一黑,耳边所有的声音都迅速远离,瘦小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识,魔杖从他鬆开的手中滚落。 “彼得!!!”詹姆斯和西里斯同时嘶吼。 他们亲眼看到了,那个总是跟在他们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尾巴,是如何在绝境中爆发出那样惊人的勇气和力量! 西弗勒斯猛地转头,看向彼得倒下的方向。 看到那瘦小的身影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上,他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个胆小、结巴、总是缺乏自信的男孩……用他亲手教的东西,在最不可能的时刻,为他挡住了致命的束缚,爭取到了反击的契机。 一股极其复杂的热流衝上西弗勒斯的喉咙,混合著血腥味,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是震惊,是后怕,是难以言喻的震动,还有一种……沉重的、被託付和信赖的感觉。 “……好样的,彼得。”他嘴唇翕动,用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吐出几个字。 没有华丽的讚美,却重若千钧。 “你们这帮杂碎——!!”穆迪的怒吼如同火山爆发,他看到西弗勒斯脱困、彼得倒下,又惊又怒之下,战力全开,狂暴的咒语瞬间將面前一名食死徒轰飞,不顾另一人的攻击,硬扛著一道切割咒,状若疯虎地扑向银面具头目,势要將其撕碎! 银面具头目也没料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杀招,竟然被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最懦弱的小鬼用两个基础铁甲咒给破坏了! 眼见穆迪发狂般杀来,西弗勒斯脱困,那个会反弹咒语的小子也摆脱了牵制,其他手下在凤凰社的反扑下节节败退,他知道事不可为。 “撤!”他果断下令,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最后看了一眼单膝跪地的西弗勒斯,又看了一眼被詹姆斯和西里斯疯狂衝过去围住的彼得,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怨毒和一丝更深的忌惮。 这群霍格沃茨的小鬼……比预想的麻烦得多! 食死徒们如蒙大赦,纷纷拋出烟雾弹、製造混乱,迅速向禁林深处溃退。 战斗,在彼得倒下的身影和西弗勒斯脱困的震动中,戛然而止。 夜风吹散硝烟,露出满地疮痍。火光映照著或站或坐、伤痕累累的人们。 詹姆斯和西里斯跪在彼得身边,手忙脚乱却又小心翼翼。 莉莉已经冲了过来,快速检查。 “魔力彻底透支,精神严重损耗,有轻微反噬,需要立刻静养。”她语速飞快,拿出最温和的滋补药剂,小心翼翼地餵给昏迷的彼得。 莱姆斯守在旁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汤姆也走了过来,看著彼得,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波澜。 西弗勒斯在莱姆斯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彼得身边。 他看著彼得惨白如纸、却似乎带著一丝释然的小脸,胸中情绪翻腾。他蹲下身,不小心牵动了肋骨的伤,让他闷哼一声,接著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滴散发著清凉草木香气的碧绿液体,滴入彼得口中。 这是他用普林斯庄园的草药和东方理念调製的安神固本露,极其珍贵。 “他会没事的。”西弗勒斯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很肯定,“睡一觉,好好补补,就能恢復。” 詹姆斯抬起头,眼眶发红,看著西弗勒斯,又看看彼得,张了张嘴,最后只用力点了点头。 西里斯则狠狠抹了把脸,低声骂了句什么,但看向彼得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以往那种下意识的轻视或调侃,只剩下沉甸甸的认同和后怕。 穆迪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著昏迷的彼得,又看看狼狈但眼神清亮的西弗勒斯,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最终只是粗声粗气地说了句:“……这小子,还行。” 阿不福思也走了过来,阴鬱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彼得身上,哼了一声:“胆小鬼豁出命的时候,往往比谁都狠。”不知是褒是贬。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彼得·佩迪鲁,这个曾经队伍里最不起眼的小尾巴,用他的勇气和行动,贏得了所有人发自內心的、彻底的认可和尊重。 他也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真正的勇敢,有时並非天生无畏,而是在恐惧深渊边缘,为了守护,依然选择挺身而出。 第112章 穆迪的认可 战斗的余烬还在霍格莫德边缘的夜风中明明灭灭,空气里充斥著硝烟、血腥和焦土的味道。 月光穿过逐渐散去的烟尘,照亮了战场上或坐或臥、喘息著的人们。 穆迪拄著他那根满是疤痕的魔杖,喘著粗气,脸上新添的伤口还在渗血,但那两只正常的蓝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视著全场。 他先是確认了食死徒確实已经撤得乾乾净净,连个鬼影子都没留下,然后目光才落到那群东倒西歪、却一个不少的学生身上。 西弗勒斯在莱姆斯的搀扶下站著,脸色白得嚇人,袍子前襟染著血,但眼神依旧锐利,正看著莉莉小心翼翼地为昏迷的彼得做进一步检查。 詹姆斯和西里斯一左一右守在彼得旁边,脸上再也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只有紧张和后怕。 汤姆站在稍远处,袍子沾满灰尘,但身姿笔挺,黑色的眼睛冷静地观察著周围,手里还下意识地握著魔杖。 莉莉虽然头髮散乱,脸颊有污跡,但处理伤口的动作稳定而快速。 “都还活著?”穆迪粗声粗气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都活著。”金斯莱·沙克尔捂著包扎好的肩膀,声音有些虚弱但肯定,“多亏了这些孩子们。”他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和惊嘆,尤其在扫过西弗勒斯、汤姆和昏迷的彼得时。 阿不福思阴鬱地瞥了一眼被詹姆斯和西里斯小心翼翼抬起来的彼得,又看了看西弗勒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话虽难听,但语气里少了最初的纯粹嫌恶。 “別说那些没用的了,”穆迪不耐地挥挥手,儘管他自己也伤得不轻,但指挥若定的老傲罗风范又回来了,“能动的,轻伤的,互相搀扶!重伤的,用漂浮咒稳著点抬!阿不福思,你酒吧后门那条密道还能用不?直接通圣芒戈紧急入口那条?” “能用,就是窄点,別挤。”阿不福思瓮声瓮气地说。 “行。沙克尔,你带迪歌、麦金农、迪尔伯恩他们几个伤势重的,跟阿不福思走,直接去圣芒戈。我跟剩下的人处理现场,然后带这帮小崽子回霍格沃茨。”穆迪快速分配任务,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安排得井井有条。 显然是把防卫军眾人划归到了“需要带回安全地带”的范畴。 很快,受伤较重的几位凤凰社成员在阿不福思的带领下,通过猪头酒吧的密道先行前往圣芒戈。 穆迪则指挥著剩余还能活动的人——包括几个轻伤的凤凰社成员和防卫军眾人——开始简单清理战场,消除过於明显的战斗痕跡,至少不能让明天来霍格莫德的普通学生和居民看出这里发生过一场巫师战爭级別的衝突。 这个过程里,穆迪的嘴就没停过。 “斯內普,肋骨断了吧?別硬撑!喝了这瓶生骨灵,赶紧的!……还有你,红头髮小丫头,別光顾著看那个晕过去的小子,你自己胳膊上那道划伤没看见?感染了黑魔法残留有你受的!那两个上躥下跳的,抬人稳当点,晃什么晃?!当是抬圣诞火鸡呢?!……那个一声不吭的小白脸!” 汤姆抬头,缓缓对上穆迪的视线。 “对,就是你!警戒就好好警戒,別老往这边瞟!你那个防御法术是不错,但精神不集中屁用没有!” 他骂骂咧咧,声音嘶哑,但奇怪的是,没人觉得反感。 反而,他每骂一句,大家就更安心一分——还有力气骂人,情况就还在控制之中。 而且,他骂归骂,手里却没停,精准地把各种应急药剂丟给需要的人,指挥著最简单的战场清理魔法,甚至抽空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味道刺鼻的治疗药水,眉头都没皱一下。 西弗勒斯接过那瓶顏色诡异、味道更诡异的生骨灵,看了看穆迪脸上那道深可见骨、只是草草止血的伤口,没说什么,仰头灌了下去。 果然,味道难以形容,但一股温热的、带著刺麻感的药力立刻开始在胸腔瀰漫,断裂的肋骨处传来痒痒的癒合感。 他瞥了一眼穆迪,默默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贴著“化瘀生肌膏”標籤的白瓷盒,递了过去。 “外敷,治伤口,防黑魔法残留,效果好,不留疤。”西弗勒斯言简意賅。 穆迪愣了一下,接过小盒,打开闻了闻,一股清凉辛辣又带著生命力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哪来的?又是你那些土方子?” “普林斯改良版。”西弗勒斯没多说。 穆迪哼了一声,但还是挖了一大块黑乎乎的膏体,粗鲁地抹在自己脸颊的伤口上。 清凉感瞬间压住了火辣辣的疼痛,他能感觉到药膏中蕴含的温和而坚定的癒合力量,以及一丝奇特的、似乎能净化黑暗气息的波动。 “……凑合。”他嘟囔了一句,算是认可。 另一边,莉莉在莱姆斯的帮助下,已经给彼得做了全面检查,並餵下了西弗勒斯给的药。 彼得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恢復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莉莉这才稍稍放心,开始处理自己手臂上被飞溅碎石划出的一道不深但沾染了灰尘的口子。 詹姆斯凑了过来,他自己胳膊上也有几处擦伤,脸上还带著黑灰,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莉莉:“莉莉,你刚才太厉害了!那个铁甲咒,还有那个粉碎咒!酷毙了!” 莉莉正用清洁咒小心清理伤口,闻言抬起头,绿眼睛瞪了他一眼,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严厉:“你还好意思说!詹姆·波特!谁让你直接扑上来的?!万一那道咒语再强一点怎么办?万一那是索命咒呢?!你能不能別总是这么……这么不过脑子?!” 她一边训斥,手上的动作却异常轻柔,用沾了白鲜香精的棉签小心擦拭詹姆斯脸上和胳膊上的伤口,眼神里的后怕和关切怎么也藏不住。 詹姆斯被她训得缩了缩脖子,但看到莉莉眼中那份担忧,心里又像被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还有点甜。 他咧嘴傻笑:“嘿嘿,那不是……情况紧急嘛,我不能看著你受伤啊。” “你保护好你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莉莉没好气地说,但给他上药的动作依旧小心翼翼,“下次再这么莽撞,我就……我就让西弗勒斯给你熬一锅最难喝的提神剂,让你喝一星期!” “別啊!”詹姆斯哀嚎,引得旁边的西里斯嗤笑起来。 西里斯自己也在齜牙咧嘴地处理腿上的一道烧伤,那是被一道偏斜的火焰咒燎的。 他听到詹姆斯被训,幸灾乐祸:“活该!早跟你说別逞英雄……嘶!轻点!” 后面半句是对正在帮他处理烧伤的莱姆斯说的。 莱姆斯无奈地笑笑,手法放得更轻。 不多时,战场大致清理完毕,至少从表面看不出大规模魔法战斗的痕跡了。 穆迪清点人数,確认没有遗漏,然后大手一挥:“走!回霍格沃茨!邓布利多那老傢伙估计等急了!” 他们通过另一条相对安全的密道返回了城堡。 当一行人狼狈不堪地出现在校长室外的石兽前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石兽似乎得到了指示,没等他们开口就懒洋洋地跳开,旋转楼梯自动出现。 校长室里灯火通明。 邓布利多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听到动静,他立刻转过身。 当他看到这群满身灰尘、血跡、疲惫不堪但眼睛明亮的年轻人,尤其是被詹姆斯和西里斯小心用悬浮咒托著的彼得时,那双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隨即涌上浓重的关切和一丝如释重负。 “梅林啊……”他低声说,快步走上前,“所有人都回来了?没有……?” “都活著。”穆迪抢先回答,声音依旧粗哑,但匯报得很清晰,“食死徒跑了,我们的人伤了几个,已经送去圣芒戈。这帮小崽子……”他指了指防卫军眾人,“除了那个嚇晕的小子和斯內普,其他都是皮外伤,死不了。” 邓布利多仔细地看过每一个人,尤其是在西弗勒斯苍白的脸和昏迷的彼得身上停留片刻,然后才看向穆迪:“辛苦你了,阿拉斯托,还有你们,孩子们。”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庞弗雷夫人已经准时好了房间,先去处理伤口,好好休息,其他的,我们明天再说。” 西弗勒斯等人也確实到了极限,没有多言,去了隔壁准备好的临时医疗室。 庞弗雷夫人看到他们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忙碌起来。 校长室里只剩下邓布利多和穆迪。 “具体情况如何?”邓布利多问,示意穆迪坐下,並给他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似乎加了某种镇定草药的花草茶。 穆迪没碰茶杯,直接开始讲述,从埋伏、到食死徒出现、战斗陷入僵局、防卫军意外参战、西弗勒斯和汤姆的古怪又强大的法术、彼得关键时刻的铁甲咒、莉莉的治疗和反击……事无巨细。 他描述得很客观,甚至有些刻板,但邓布利多能清晰地听出他语气中对防卫军能力的惊嘆,尤其是对西弗勒斯和汤姆。 “……那个西弗勒斯·斯內普,”穆迪最后总结,眉头紧锁,但眼神复杂,“他用的根本不像正规魔法。步法诡异,咒语效果强得离谱,消耗还小,时不时整出点金光、地气之类的么蛾子,偏偏还挺管用。食死徒的黑暗魔法好像天然被他那些花招克制一些。还有那个汤姆·斯內普,防御法术精妙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反弹咒语玩得出神入化,冷静得嚇人。” 他顿了顿,喝了口已经变温的茶,继续说:“红头髮那个丫头,治疗手法又快又稳,心理素质过硬,关键时刻还能反击。那两个闹腾的小子也配合默契,胆大心细,是可造之材。” “晕倒的那个……虽然差点嚇尿裤子,但最后那下铁甲咒,时机、角度、强度,都无可挑剔,绝对是拼了老命了。还有那个棕色头髮总在观察的小子,感知敏锐,很可靠。”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 当听到彼得拼死释放铁甲咒救下西弗勒斯时,他的眼神明显动容。 “阿拉斯托,”邓布利多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 穆迪放下杯子,两只蓝眼睛直视著邓布利多,没有了平时的暴躁,只剩下属於老傲罗的锐利和凝重:“我的意思是,阿不思,这群小崽子,根本不是什么预备役,他们是一支已经初具雏形、配合默契、潜力惊人的战斗小队。” “尤其是斯內普和另一个黑头髮的小子,他们两个的战斗力,已经超过了很多成年巫师!假以时日,加以正確的引导和更严酷的训练……他们绝对会成为对抗伏地魔的关键力量!”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必须把他们牢牢抓在手里!不能让他们被任何其他势力——包括魔法部那些蠢货,或者伏地魔——染指或摧毁!他们是我们的未来,阿不思!” 邓布利多久久沉默,壁炉里的火焰在他蓝色的眼眸中跳跃。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混合著欣慰、沉重和决心的复杂表情。 “你说得对,阿拉斯托。”他低声道,“他们比我们想像的成长得更快,也面临著更大的危险。伏地魔……绝不会无视今晚出现在他视线里的这些……闪光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再次望向黑暗的禁林方向,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那个猩红眼眸的巫师。 “我们必须加快步伐了。训练要升级,保护要更严密,资源要更多地向他们倾斜。”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坚定,“霍格沃茨,必须成为他们最坚实的堡垒和练兵场。而他们……將是我们点燃黑暗时代的第一簇,也是最明亮的火焰。” 第二天上午,圣芒戈传来了好消息。 在莉莉的紧急处理和西弗勒斯提供的特效药辅助下,几位重伤的凤凰社成员情况稳定,迪歌的石化诅咒已完全解除,金斯莱的伤口癒合良好,没有留下黑魔法后遗症。 圣芒戈的治疗师们对莉莉前期的处理讚不绝口,也对西弗勒斯那种奇特的、融合了东方草药理念的魔药效果表示了惊讶和兴趣。 消息传回霍格沃茨,防卫军眾人,尤其是莉莉和西弗勒斯,在同伴们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彼得也醒了,虽然还很虚弱,需要臥床休息,但当他得知自己昏迷前做的事真的救了西弗勒斯、並且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时,这个总是怯懦的男孩,第一次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但又闪著光的笑容。 而关於昨晚那场战斗的具体细节,在邓布利多的严令下,被严格封锁在了极小的范围內。 但在霍格沃茨某些敏锐的学生和高年级中,还是隱约流传起了一些关於“几个低年级学生协助傲罗击退了黑巫师袭击”的模糊传闻,让西弗勒斯、汤姆等人的身上,又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对於刚刚经歷了一场血火洗礼、身心俱疲却又仿佛脱胎换骨的防卫军成员们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睡觉、养伤、以及……应付即將到来的、来自穆迪的“地狱式训练”的预告。 用西里斯事后哭丧著脸的话说:“我怎么感觉,救了人之后,日子反而更不好过了呢?” 詹姆斯深有同感地点头,然后偷偷看了一眼正在认真看书的莉莉,又觉得好像……也不算太坏。 第113章 伏地魔的兴趣 与霍格沃茨城堡內那劫后余生、紧张又暗含振奋的气氛截然不同,位於英格兰某处偏僻山谷、被强大魔法隱藏的庄园內,此刻瀰漫著一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冰冷。 庄园最深处,一间没有窗户、只靠墙壁上幽幽燃烧的魔法火把照明的石室。 空气阴冷潮湿,混合著陈年灰尘、古老羊皮纸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中带著腐朽的魔药气味。 高大的身影背对著门口,站在一张巨大的、雕刻著无数扭曲蛇形浮雕的黑曜石长桌前,猩红的目光正落在一卷摊开的、似乎由人皮製成的古老捲轴上。 他穿著简单的黑色长袍,身形瘦削,皮肤是病態的青白色,没有头髮,鼻子扁平,只有两条细缝,但那双眼睛——如同燃烧的血红宝石——却散发著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和阴毒。 伏地魔。 石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人影踉蹌著走了进来。 正是在霍格莫德指挥袭击、戴著银面具的头目。 此刻他已经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因失血和恐惧而扭曲的、约莫四十多岁的男巫脸庞,额头上还有一道新鲜的、似乎被什么锋利东西划过的伤痕。 他小心翼翼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触地,声音因为敬畏和伤势而颤抖:“主、主人……我回来了。” 伏地魔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將目光从捲轴上移开,只是用他那嘶哑的、如同蛇类滑动般的声音平静地问:“卢克伍德,结果如何?” 名为卢克伍德的男巫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他將昨晚的战斗经过,尤其是最后阶段那群霍格沃茨学生突然加入、使用各种古怪魔法扭转战局的过程,详细地、不敢有丝毫隱瞒地匯报了一遍。 他重点描述了西弗勒斯那诡异的步法和混合法术,汤姆那精妙绝伦的防御和反弹咒,莉莉冷静的治疗和反击,彼得拼死的铁甲咒,以及詹姆斯和西里斯的默契配合。 “……主人,都是属下的无能,没想到邓布利多竟然早就埋伏了人手,更没想到那几个学生……如此难缠。他们用的魔法,很多都……不符合常规。”卢克伍德最后伏在地上,声音充满惶恐。 石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魔法火把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卢克伍德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袍子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他知道主人的脾气,任务失败,尤其是如此重要的、旨在打击凤凰社士气並测试霍格莫德防御的袭击失败,很可能意味著残酷的惩罚,甚至……死亡。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或钻心咒並没有降临。 过了许久,伏地魔才缓缓地、优雅地转过身。 他那张蛇脸上,竟然没有多少怒意,反而嘴角微微向上牵起,露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饶有兴味的笑容。 “不符合常规的魔法……有趣。”他低声重复著,猩红的眼眸在幽暗的火光下闪烁著奇异的光彩,“艾琳·普林斯的儿子……西弗勒斯·斯內普,现在是普林斯家主了?呵……邓布利多老糊涂了吗?把这么有趣的小东西,这么早就放到檯面上来?” 他慢慢踱步到卢克伍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匍匐在地的部下,声音轻柔,却让卢克伍德感到刺骨的寒意:“起来吧,卢克伍德。这次失败,固然有你的失误,但也让我看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 卢克伍德如蒙大赦,但不敢完全放鬆,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垂著头。 “那个西弗勒斯·斯內普,”伏地魔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分析,“他的魔法,带有很强烈的……异域气息。不是英国本土的体系,也不是常见的古代魔文流派。有点像……东方?或者更古老失传的东西?结合了普林斯家族的魔药天赋……一个天生的、未被雕琢的瑰宝。”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如果能將他拉拢过来,挖掘出他力量的秘密,將其与黑魔法结合……或许能创造出意想不到的成果。” “还有那个汤姆·斯內普,”说到汤姆这个名字时,他的下頜似乎紧缩了一下,“完美的防御者,冷静的头脑,对黑魔法似乎有天然的洞察和克制……是个优秀的副手,或者……一把更隱秘的刀。他的身世查清楚了吗?真的只是斯內普家的远亲?” 卢克伍德连忙回答:“还在查,主人,但他展现出的天赋,確实惊人。” “查。”伏地魔简短地命令,“至於其他人……那个红头髮的泥巴种女孩,治疗天赋不错,但无足轻重。那两个纯血家主的后代,有些小聪明和勇气,但也仅此而已。那个胆小如鼠却爆发了一下的小子……更是螻蚁。” 他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在他眼中,除了西弗勒斯和汤姆展现出令他感兴趣的特质,其他防卫军成员,包括拼死救人的彼得,都不过是背景板,是“有趣的小东西”身边的附属品,不值一提。 “那么,主人,我们是否需要针对他们採取行动?比如,设法接触西弗勒斯·斯內普,或者……除掉?以免他们將来成为麻烦?”卢克伍德小心地提议。 伏地魔摆了摆手,重新走回黑曜石长桌后,姿態恢復了慵懒和掌控感:“不必急於一时。他们还在霍格沃茨,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贸然行动,容易打草惊蛇。” 他猩红的眼睛望向虚空,仿佛在谋划著名什么:“让他们再成长一下,看看邓布利多能把他们培养成什么样子。有时候,最甜美的果实,需要等到完全成熟再採摘,或者……在它即將成熟时,亲手將它碾碎,欣赏那迸溅的汁液,也別有一番趣味。”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在空旷冰冷的石室里迴荡,令人不寒而慄。 “继续监视霍格沃茨,尤其是这两个有趣的小东西。收集他们的一切信息——习惯、爱好、弱点、人际关係。同时,加大对魔法部的渗透,我们需要更多的眼睛和耳朵,也需要更多的……官方资源。” 伏地魔的语气变得冷酷而现实,“霍格莫德的失利,只是一个小插曲。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邓布利多想用这些雏鸟来对抗我?可笑。我会让他明白,在绝对的力量和智慧面前,任何挣扎,都不过是延缓了绝望到来的时间而已。” “是,主人!”卢克伍德躬身领命,心中大定,知道自己逃过一劫,同时也为主人那深不可测的谋划而感到敬畏和战慄。 伏地魔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当石室的门重新关上,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捲古老的人皮捲轴,但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这上面。 “西弗勒斯·斯內普……汤姆·斯內普……”他轻声念著这两个名字,猩红的舌尖舔过薄而无血的嘴唇,如同毒蛇吐信。 “是成为我手中最锋利、最特別的棋子……还是,在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前,就被无情地扼杀呢?” 他还没有决定。 或者说,他觉得无论哪种选择,都很有趣。 这两个意外出现的、带著闪光点的年轻人,就像棋盘上突然多出的两枚造型奇特的棋子,虽然暂时还影响不了大局,但確实为这盘他必胜的棋局,增添了一点微不足道、却让他觉得颇为愉悦的变数。 至於他们本身的力量和潜力?伏地魔心中嗤笑。 再特別,也不过是邓布利多温室里精心培育的、没见过真正风雨的幼苗罢了。 在他这棵早已扎根於黑暗、汲取了无数禁忌力量而成长的参天毒树面前,又能翻起什么浪花呢? 他更感兴趣的,是他们身上那种异质力量的来源,以及……摧毁邓布利多希望时,那个老傢伙脸上可能会出现的表情。 想到此处,伏地魔那扁平的脸上,笑容愈发深刻和愉悦。 他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捲轴上那些艰深晦涩的古代黑魔法文字上,仿佛刚才那段关於霍格沃茨小插曲的思绪,不过是阅读间隙一点微不足道的消遣。 然而,在他那猩红眼眸的最深处,一丝针对西弗勒斯和汤姆的、冰冷的关注,已经如同种子般悄然埋下。 只待合適的时机,生根,发芽,或者……带来毁灭。 第114章 西里斯的奇遇 霍格沃茨的清晨,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格兰芬多塔楼,却驱不散西里斯脸上那种仿佛梦游般的恍惚神情。 他坐在公共休息室一张靠近壁炉的扶手椅里,手里无意识地摩挲著一枚从麻瓜伦敦带回来的、印著金色大鸟图案的徽章,眼睛望著噼啪作响的炉火,但焦点显然在很远的地方。 “西里斯?嘿!西里斯!”詹姆用力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几乎要戳到他鼻子,“回魂了!你从昨天回来就这副德行,中邪了?还是被哪个斯莱特林下了恶咒?” 西里斯猛地回过神,眨了眨眼,看向一脸担忧的詹姆,还有旁边同样好奇的莱姆斯、彼得,以及刚从男生宿舍下来的西弗勒斯和汤姆,后者正一脸嫌弃地试图把一本厚重的《高级魔药製作》从一只试图舔封面的蒲绒绒嘴里抢救出来。 “我……”西里斯张了张嘴,然后猛地站起来,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詹姆斯从未见过的、近乎狂热的光芒,“我听到了!真正的声音!足以撼动灵魂、踢烂所有陈腐规矩的声音!” 眾人:“???” “说人话。”西弗勒斯言简意賅,顺手用一个无声咒把那只过於热情的蒲绒绒定住。 西里斯深吸一口气,手舞足蹈地开始讲述他上个霍格莫德日偷偷溜去伦敦的奇遇。 他如何无意中闯进一家烟雾繚绕、灯光昏暗、掛著牌子的地下室,如何被里面传出的、震得墙壁都在嗡嗡作响的古怪音乐吸引,又如何认识了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留著半长捲髮、穿著花哨衬衫和紧身裤、正抱著贝斯调试的麻瓜男孩——约翰·迪肯。 “他说他们的乐队叫queen!皇后!酷不酷?一个全是男人的乐队叫皇后!”西里斯兴奋得脸都红了。 “约翰是去年刚加入的贝斯手,他说他们正在准备第一张专辑,名字就叫《queen》!他邀请我听了他们排练的几首歌……梅林的鬍子啊!你们根本想像不到!” 他试图模仿那音乐的节奏,用脚跺著地板,用手拍打椅背:“砰!砰!啪!就像这样!简单,有力,所有人的心跳都能跟著一起跳!还有一首,开头是钢琴,然后突然变成歌剧一样的大合唱,吉他和鼓点像暴风雨!约翰说那首歌叫《波西米亚狂想曲》,是他们的主唱弗雷迪写的,那傢伙是个天才!不,他们全是天才!” 西里斯语无伦次,但眼中闪烁的光芒做不了假。 他描述了乐队其他成员: 主唱弗雷迪·墨丘利,一个留著醒目小鬍子、舞台表现力爆炸、能在钢琴前癲狂怒吼也能柔情蜜意的“疯子”; 吉他手布赖恩·梅,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甚至有点书卷气(西里斯后来才知道这傢伙居然在帝国理工学院读天体物理!),但一拿起他那把据说用两百年壁炉架木头和摩托车零件自製而成的红色吉他,就能弹出撕裂天空般音色的怪才; 鼓手罗杰·泰勒,身材高大,金髮飞扬,打鼓的时候像一头精力过剩的狮子,还能唱不可思议的高音。 “他们的相处模式也绝了!”西里斯哈哈大笑,“弗雷迪会为了一个和声的细节跟布赖恩吵到面红耳赤,然后下一秒两人又勾肩搭背商量晚上去哪家新开的酒吧。罗杰总是抱怨弗雷迪写歌太复杂,说鼓手的手不是铁打的,但排练时比谁都投入。约翰话最少,总是默默调他的贝斯,但每次他开口提出修改意见,其他三人都会认真听——约翰说那首他们都很满意的《keep yourself alive》的贝斯线就是他编的!” 西里斯还提到了许多让他瞠目结舌的细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乐队的標誌是弗雷迪根据四个人的星座设计的;布赖恩和他的父亲用一块有200年歷史的壁炉架,从零开始製作了他的吉他;弗雷迪打电话回家甚至就为了和他的猫说几句话! “那不只是音乐,伙计们!”西里斯总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那是一种……態度!一种力量!反叛的,自由的,华丽的,不顾一切的!你听到那鼓点和贝斯线,就忍不住想跳起来,想吼出来,想把所有烦人的规矩、家族的期望、还有那些『你应该如何如何』的屁话统统砸烂!就像……就像我们骑著扫帚衝上天空,或者对著斯莱特林的蠢货念恶咒时那种感觉,但更……更宏大!更带劲!” 他看向他的朋友们,眼睛亮得惊人:“你们知道吗?约翰说,他们的音乐,还有像披头士、滚石、齐柏林飞艇那些乐队的音乐,不只是娱乐。它们和外面的世界连在一起——反战,平权,自由,反抗一切让你觉得压抑的东西。在有些地方,听这种音乐甚至会被抓起来!因为它太有力量了,让那些掌权的老古董害怕!” 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詹姆斯显然被感染了,跃跃欲试,莱姆斯露出思索的神情,彼得似懂非懂,但被西里斯的热情带动,有些嚮往。 汤姆则是不加掩饰的嫌弃,低声对西弗勒斯说:“噪音,混乱,毫无优雅可言。真正的艺术是巴赫,是莫扎特。” 西弗勒斯没理会汤姆,他倒是想起了在铁岭的时候,李秀兰偶尔会跟著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二人转扭几下,张建国喝高了也会吼两嗓子跑调的“咱们工人有力量”。 那种直抒胸臆、不管不顾的劲儿,好像……和西里斯描述的有点异曲同工? 当然,档次差远了。 “所以,”西里斯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一个人,“我们组个乐队吧!” “啊?”詹姆斯第一个响应,但有点懵,“组乐队?我们?像queen那样?” “对!像他们那样!不,我们要有我们自己的风格!霍格沃茨掠夺者乐队!”西里斯已经开始畅想,“我想好了,我弹贝斯!约翰说贝斯是乐队的基石,就像心跳和脉搏!詹姆,你节奏感好,反应快,你来打鼓!” “打鼓?酷!”詹姆斯立刻进入状態,想像自己坐在一堆闪闪发光的鼓后面挥汗如雨的样子。 “莱姆斯,”西里斯看向莱姆斯,“你心思细,品味好,你来……呃,你来负责编曲和写词?或者当我们的经理人?” 莱姆斯无奈地笑笑:“我连口琴都不会吹。不过……如果只是帮忙整理思路,提点建议,或许可以试试。” “彼得!”西里斯又看向彼得,彼得嚇了一跳,“你会什么乐器?吉他?键盘?” “我、我……”彼得脸红了,小声说,“我会一点钢琴,我妈妈是钢琴老师。” “钢琴?太好了!”西里斯一拍大腿,“弗雷迪也弹钢琴!那你主攻键盘!等等,还需要吉他……西弗勒斯!”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转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正在试图把汤姆那本被蒲绒绒口水玷污的魔药书清理乾净,闻言头也不抬:“没空。我要熬魔药。” “別啊!”西里斯躥到他面前,“我听莉莉说过,你在你东北老家学过吉他!那种……六根弦的,民谣吉他?” 西弗勒斯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睛眯起:“她怎么知道?” 他记得只在某次聊天时隨口提过一句,说李秀兰觉得男孩子该学点乐器,硬是送他去镇上老师那儿学了两个月吉他,后来因为他实在对弹棉花没兴趣,加上魔力偶尔暴动把琴弦崩断了好几根,就不了了之了。 “这不重要!”西里斯大手一挥,“重要的是你会!吉他手就是你了!而且吉他手一般也是主唱……你会唱歌吗?” 一提到唱歌,西弗勒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他想起了被音乐老师评价为“拥有一种让调子离家出走的独特天赋”的惨痛经歷,以及张建国听完他唱《大海啊故乡》后诚恳的建议:“儿啊,以后咱还是专心学习吧,唱歌这活儿……挺费邻居的。” “不会。”西弗勒斯硬邦邦地说。 “唱两句听听嘛!”詹姆斯唯恐天下不乱地起鬨。 西弗勒斯狠狠瞪了他一眼,但在西里斯期待的目光和其他人好奇的注视下,他极其不情愿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哼了半句《东方红》的调子。 “……” 公共休息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然后,詹姆斯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捂著肚子滚到沙发上:“哈哈哈哈哈!!梅林啊!西弗勒斯,你这调跑的,放屁都比你唱的准!哈哈哈!” 西弗勒斯额角青筋跳动,魔杖已经攥在手里,低吼:“詹姆·波特!你再吵吵信不信我给你脑瓜子削放屁嘍?!” 汤姆在一旁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用书本挡住了脸,仿佛不忍直视。 西里斯也笑得直捶桌子,但笑完后,他擦著眼角笑出的眼泪,一锤定音:“行!主唱我来兼!西弗勒斯你就负责弹吉他,不用开口!完美!” 他又看向一直置身事外的汤姆:“小汤,你呢?来个什么?小提琴?三角铁?” 汤姆放下书,露出一个標准的、礼貌而疏离的假笑:“感谢邀请。但我认为,將时间浪费在这种缺乏结构、旋律粗糙、仅靠音量宣泄情绪的噪音上,是对智力和品位的双重侮辱。” “我选择欣赏真正的音乐——古典乐。如果你们需要背景音乐,我可以考虑为你们弹奏一首莫扎特的《小夜曲》,当然,是在你们停止製造噪音之后。” 意料之中的拒绝。 西里斯也不在意,反正有汤姆在,说不定还能当个高雅的反对派,增加乐队的话题度——他从约翰那里还学到了“话题度”这个词。 於是,霍格沃茨掠夺者乐队的阵容,就这么在闹哄哄中確定了: 主唱兼贝斯手:西里斯·布莱克——信心爆棚,但唱功待考 鼓手:詹姆·波特——精力过剩,节奏感有待实践检验 吉他手: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会弹,但兴趣缺缺,且禁止开口唱歌 键盘手:彼得·佩迪鲁——深藏不露的钢琴家 编曲兼经纪人:莱姆斯·卢平——负责让这群脱韁野马儘量別跑偏太远 “那么,”西里斯意气风发,仿佛已经站在了万眾瞩目的舞台上,“我们的第一个目標:搞到乐器!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排练!让霍格沃茨,听到我们的声音!” 莉莉抱著书从女生宿舍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西里斯站在桌上发表演说,詹姆斯在下面鼓掌怪叫,莱姆斯扶额苦笑,彼得紧张又兴奋地搓手,西弗勒斯一脸“我想回去熬魔药”的生无可恋,汤姆则在一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们。 “你们……这是在干嘛?”莉莉疑惑地问。 “组乐队!莉莉!你要不要来当我们的……呃,舞者?或者灯光师?”西里斯热情邀请。 莉莉看了看这群显然不太靠谱的男生,又看了看西弗勒斯那一脸抗拒的样子,抿嘴一笑,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我还是当观眾吧。不过,如果你们需要医疗支持——比如有人吼哑了嗓子或者打架打伤了手——我隨时待命。” 西里斯:“……” 总觉得被小看了。 但不管怎样,一颗名为摇滚的种子,已经在西里斯·布莱克心中,以及霍格沃茨的某个角落,悄然种下。 而远在伦敦某个烟雾繚绕的地下室,queen仍在为他们的首张专辑做最后的打磨,浑然不知他们无意中点燃了一个年轻巫师的梦想,並即將间接催生出一支画风清奇的霍格沃茨魔法摇滚乐队。 第115章 你愿意……和我组一辈子乐队吗? 搞到乐器对於一群巫师来说,尤其是其中还有两位来自富有且不太管束他们的家庭,並不是什么难事。 困难在於,如何把这些玩意儿悄无声息地运进霍格沃茨,並找到一个足够隱蔽、不会打扰到別人,也不会被別人打扰的地方进行排练。 “有求必应屋!”詹姆斯灵光一闪,“我们需要一个能排练音乐、隔音好、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於是,在某个周末的深夜,掠夺者们,加上被强行拉来的苦力西弗勒斯和汤姆,还有好奇跟来的莉莉,鬼鬼祟祟地来到八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对面,来回走了三次,集中精神默念需求。 一扇光滑的门出现了。 推开门,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房间比想像中更大,像一个小型的、简陋但功能齐全的排练室。 墙壁和天花板覆盖著厚厚的、看起来能吸音的暗色材料。 一侧整齐地摆放著他们需要的乐器:一套看起来相当专业的架子鼓、一把深红色的电贝斯和配套的小型音箱、一把木质的民谣吉他、一架看起来有些年岁但保养得很好的立式钢琴,甚至还有几个简易的谱架和几把摺叠椅。 房间另一头有个小小的吧檯,上面放著几瓶黄油啤酒和一盘小饼乾。 最妙的是,房间的隔音显然被魔法强化过,关上门后,里面再吵估计也传不出去。 “梅林在上……”西里斯喃喃道,“这地方太完美了!” 连汤姆都挑了挑眉,似乎对这间屋子的贴心程度感到一丝意外。 接下来的一周,只要有空,掠夺者乐队就泡在有求必应屋里。 过程……堪称灾难与惊喜齐飞,笑声与骂声並存。 西里斯作为主唱兼贝斯手,热情是足够了,但他的唱歌水平……呃,只能说比西弗勒斯那种“调子离家出走”型稍好一点,属於“感情充沛,技巧全无”的嘶吼派。 他坚持要先排queen的《dont stop me now》,认为这首歌最適合他们。 “砰!砰!啪!”西里斯用脚跺地,试图带动节奏,“就这样!简单!有力!詹姆斯,鼓跟进!彼得,钢琴来点和弦!西弗勒斯,吉他扫弦!来,一、二、三、四!” “i’m a shooting star leaping through the sky 我是划破天空的流星 like a tiger defying the laws of gravity 如同违反重力法则的老虎 i’m a racing car passing by like lady godiva” 我是超过戈黛娃夫人的一辆竞速的飞车 i’m gonna go go go 我將冲 冲 冲 there’s no stopping me 我无法阻挡” 詹姆斯兴奋地敲起了鼓,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协调性,底鼓、军鼓、鑔片的声音时常混作一团,节奏时快时慢,更像是被打碎的玻璃而不是连贯的律动。 彼得倒是很快在钢琴上找到了简单的和弦,手指意外地灵活,弹出的音乾净准確,只是音量小心翼翼,总被鼓声盖过。 西弗勒斯抱著吉他,姿势倒是標准,但表情麻木,机械地上下扫著弦,发出的声音乾巴巴的,毫无感情,仿佛在完成一项枯燥的作业。 第一次合练的结果,是一段支离破碎、各响各的、足以让任何对音乐稍有要求的人眉头紧锁的噪音。 汤姆早在第三分钟就面无表情地掏出了耳塞,开始看他的《尖端黑魔法揭秘》。 莉莉忍著笑,努力做出鼓励的表情。 莱姆斯试图给出建议:“詹姆斯,鼓点可以再稳一点……西里斯,你唱的时候不用那么用力吼,试著找找调……彼得,钢琴可以稍微大声一点……西弗勒斯,呃,扫弦的力度可以有点变化……” 效果甚微。 西里斯不甘心,又尝试了的副歌部分,结果他试图模仿弗雷迪那种高亢华丽的唱腔,却只发出了类似公鸭被掐住脖子的声音,破音破得惊天动地,连西弗勒斯都忍不住捂了下耳朵。 “不对!感觉不对!”西里斯有些烦躁地放下贝斯,“我们得有自己的歌!不能总是模仿!” “说得容易,歌从哪来?”詹姆斯敲得手臂发酸,瘫在鼓凳上。 一直沉默的莱姆斯,犹豫了一下,从隨身带的笔记本里撕下一张纸,上面写了几行字。“我……隨便写的几句词,你们看看?”他脸有点红。 眾人凑过去看,纸上写著: “挣脱古老锁链的声响, 在塔楼阴影下迴荡。 扫帚划过禁林的风, 心跳与鼓点一同发狂。 我们不是预言中的棋子, 要撕破夜幕,自己写下诗行。 就算魔咒失效,前路迷茫, 至少有彼此,在身旁。” 字跡工整,带著莱姆斯特有的沉静感,但词句间却涌动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反叛和友情。 “哇!莱姆斯!可以啊!”詹姆斯拍著莱姆斯的肩膀,“这词写得带劲!” 西里斯眼睛亮了:“就是这个感觉!反抗、自由、友情!莱姆斯,你真是个天才!快,给它配上曲子!” 莱姆斯更窘迫了:“我……我不会谱曲。” 这时,一直坐在钢琴前,似乎只是在隨手按著琴键找感觉的彼得,忽然怯生生地开口:“那个……莱姆斯,你能把词再念一遍吗?慢一点。” 莱姆斯依言念了一遍。 彼得闭上眼睛,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起初是几个试探性的、略显忧鬱的单音,然后逐渐连贯起来,形成了一段简洁却动人的旋律。 那旋律並不复杂,甚至有些青涩,但奇妙地与莱姆斯的歌词意境贴合——开头是挣脱束缚的挣扎感,中间变得激昂,如同飞翔,最后又归於一种温暖的坚定。 他的手指在黑白键上流淌,原本怯懦的气质在音乐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和隱隱的自信。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汤姆都从书后抬起了头,有些惊讶地看著彼得。 一曲终了,余音在隔音良好的房间里轻轻迴荡。 “彼得……”西里斯张大了嘴,“你……” 彼得弹完,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瞬间涨红,手指绞在一起:“我、我就是隨便弹弹……是不是很难听……” “难听个屁!”西里斯激动地衝过去,用力抱住彼得,把他勒得直翻白眼,“太好听了!彼得,你真是个宝藏!这旋律绝了!这就是我们的歌!霍格沃茨掠夺者之歌!” 詹姆斯也兴奋地跳起来:“没错!配上我的鼓!西里斯的贝斯!西弗勒斯的吉他!完美!” 西弗勒斯看著被簇拥著、既害羞又忍不住露出笑容的彼得,又看了看纸上莱姆斯的词,心中那点不情愿似乎淡了一些。 他拿起吉他,试著根据彼得刚才的旋律,即兴加了一段简单的吉他分解和弦,音色清澈,为旋律增添了一丝层次。 “对!就是这样!”西里斯放开快窒息的彼得,抓起贝斯,“来,我们试著合一遍!莱姆斯,你指挥!” 这一次,有了彼得提供的核心旋律和西弗勒斯补充的吉他,再加上莱姆斯在一旁提醒节奏和情绪,合练的效果竟然出奇地不错。 虽然詹姆斯的鼓依旧有些杂乱,西里斯的唱依旧狂野不羈,但至少大家是在同一个调子、同一个节奏里了。 那种生涩却充满 原始力量的碰撞,反而有种別样的、属於他们这个年龄和团队的鲜活生命力。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练习,从磕磕绊绊到逐渐顺畅,从各顾各到开始有了眼神交流。 汗水浸湿了头髮,手指磨得发红,嗓子喊得发乾,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脸上洋溢著一种纯粹的、创造和分享的快乐。 连西弗勒斯在弹完一段他觉得还不错的 solo后,嘴角都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莉莉在一旁看著,时而为他们糟糕的配合发笑,时而又被他们突然的默契和爆发出的情感打动。 她偷偷用魔法留影球记录了几个片段,打算以后用来“勒索”他们。 汤姆虽然依旧声称这是噪音,但也没再戴耳塞,只是抱著书,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黑色的眼睛里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不知练习了多久,直到大家都筋疲力尽,瘫坐在地板上喝著黄油啤酒。 房间里瀰漫著汗水、灰尘和少年人炽热梦想的味道。 西里斯仰头灌了一大口饮料,看著天花板上魔法模擬出的、如同星空般闪烁的光点,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你们知道吗?约翰跟我说,他们乐队的目標,不只是出一张唱片,开几场演唱会。他们想用音乐留下点什么,证明他们来过,活过,反抗过。”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他的朋友们——满脸汗水却笑容明亮的詹姆斯,安静微笑的莱姆斯,有些疲惫但眼中带光的彼得,虽然面无表情但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吉他琴弦的西弗勒斯,还有不远处看似置身事外却一直没离开的莉莉和汤姆。 “我觉得……”西里斯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著一种罕见的、不掺任何玩笑的认真,“我们也可以。”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看向每一个人,特別是詹姆斯,他最好的兄弟,一起恶作剧,一起帮他对抗家族,一起飞行,现在又要一起製造噪音的兄弟。 “詹姆,”西里斯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莱姆斯,彼得,西弗勒斯,莉莉,汤姆。” “你们愿意……不是现在,也许是很久以后,当我们都老了,成了无聊的大人,有了各自的麻烦和生活……”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他从queen乐队成员之间感受到的、超越音乐本身的东西: “你们愿意……和我,和我们,组一辈子乐队吗?” “不是一直演奏,也许我们会很久不碰乐器。但无论我们在哪里,在做什么,遇到什么……只要想起这个房间,想起这些噪音,想起我们曾经一起想要吼出来的东西……我们就还是掠夺者乐队。我们就还是……我们。”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魔法光点静静闪烁。 然后,詹姆斯猛地跳起来,把喝空的黄油啤酒瓶用力砸在地上:“废话!当然愿意!一辈子!下辈子也组!” 莱姆斯微笑著点头,镜片后的眼睛有些湿润。 彼得用力点头,小声但坚定地说:“愿意!” 西弗勒斯看著西里斯,看著这群或许不够强大、总是惹麻烦、但却无比真实鲜活的朋友,沉默了几秒,最终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莉莉笑出了声,眼睛弯成月牙:“虽然我不是正式成员,但……算我一个观眾名额吧,一辈子那种。” 连汤姆,在眾人目光的注视下,都撇了撇嘴,用一种极其勉强的语气说:“……如果你们非要坚持这种幼稚的活动,並且承诺不打扰我欣赏真正的音乐,那么……在你们需要有人指出你们作品在结构和乐理上的荒谬之处时,我可以勉强提供一些专业意见。” 这几乎算是汤姆式的最大让步了。 西里斯看著大家,看著这一张张年轻、不完美却无比珍贵的脸庞,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近乎傻气的笑容。 他知道,他找到的,或许比音乐本身,更重要的东西。 有求必应屋的灯光下,一群浑身汗臭、筋疲力尽却心潮澎湃的少年,用他们的方式,许下了一个关於友谊、梦想和一辈子的,稚嫩却真诚的誓言。 而遥远的伦敦,皇后乐队的地下室里,弗雷迪·墨丘利正在钢琴前修改著《bohemian rhapsody》的某个转调,布赖恩·梅调试著他心爱的吉他,罗杰·泰勒抱怨著鼓谱太难,约翰·迪肯则默默地为即將到来的录音准备著贝斯线。 他们並不知道,自己音乐中的火种,已经跨越了世界的界限,点燃了另一群少年心中的热血,並催生出了一段或许不够完美、却独一无二的青春和弦。 魔法与摇滚,霍格沃茨与伦敦地下室,在这一刻,因为梦想和友谊,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第116章 与狼人的谈判 在穆迪的“亲切关怀”下,防卫军的训练也进入了新阶段——除了魔法对抗,还包括战术配合、情报分析和……社交能力。 “狼人群体。”在一次防卫军核心会议上,西弗勒斯用魔杖敲著摊开的羊皮纸地图,上面標註了英国境內几个已知的、规模较大的狼人聚居区或活动范围。 “他们被巫师社会排斥,生活困苦,对魔法部充满怨恨,很容易被伏地魔用『给予力量地位』的许诺拉拢。事实上,已经有不少狼人投靠了食死徒一方。” 莱姆斯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 作为狼人,他最清楚这个群体的痛苦和潜在的危险性。 “但我们有优势。”西弗勒斯指向旁边桌子上几个闪烁著淡银色光泽的水晶瓶,里面是改良版狼毒药剂3.0,“我的魔药能让他们在月圆之夜几乎无痛变身,並保持大部分理智,大幅减少对自身和他人的伤害。这是任何空头许诺都给不了的实际好处。” “你想用狼毒药剂,去跟狼人谈判?爭取他们中立,甚至倒向我们这边?”詹姆斯摸著下巴,眼睛发亮,“这主意不错!” “没那么简单。”莱姆斯沉声开口,声音有些乾涩,“狼人內部也很复杂。有些族群歷史悠久,自成体系,对外界极度不信任。有些则已经被芬里尔·格雷伯克那样的残忍傢伙控制,他们享受狼人的力量,以製造更多狼人和传播恐惧为乐,根本不想治癒或控制。还有更多零散的、躲藏起来的狼人,他们害怕一切,包括帮助。” “所以需要策略。”西弗勒斯点头,“不能直接衝进格雷伯克的老巢送魔药,那是肉包子打狗。先从那些相对封闭、但尚未完全倒向黑暗,且族群中有理性声音的狼人群体开始接触。展示魔药的效果,提供有限的援助,建立初步信任。莱姆斯,”他看向好友,“你是最合適的人选,也是……最有说服力的证明。” 莱姆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愿意去。我知道几个地方……在北方的坎布里亚郡山区,有一个比较古老的狼人族群,他们的首领叫老疤,据说还算讲道理,而且一直拒绝格雷伯克的招揽,我可以试试。” “不能一个人去。”西里斯立刻说,“我跟你一起。” “还有我。”詹姆斯也站起来。 “你们去干啥?跟狼人比谁吼得大声?”西弗勒斯没好气地说,“这次是谈判,不是打架。莱姆斯有身份优势,我去负责展示魔药和谈判。人越少,越显得有诚意,也越安全——他们如果真想动手,去多少人都不够。” 最终决定,由莱姆斯和西弗勒斯两人,带上足量的狼毒药剂3.0样品和一些普林斯家族出品的、有助於狼人稳定情绪的辅助魔药,前往坎布里亚郡。 莉莉为他们准备了急救包,詹姆斯和西里斯负责策划撤退路线和应急方案,彼得负责在猪头酒吧建立临时联络点,汤姆则利用他的知识分析那个狼人族群的可能的魔法防护和弱点。 几天后的一个阴天,西弗勒斯和莱姆斯幻影移形到了坎布里亚郡荒凉的山脚下。 按照莱姆斯从一些隱秘渠道获得的信息,他们沿著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小径向深山走去。 空气阴冷潮湿,瀰漫著泥土和松针的气息,偶尔能看到巨大的爪印和被撕裂的树皮。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被高大杉木环绕的、布满嶙峋巨石的谷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野兽、草药和古老魔法的气息。 他们刚踏入谷地边缘,几道灰色的影子就从岩石和树后无声地闪现,挡住了去路。 是狼人。 他们此刻是人形,但身上带著浓重的野兽气息,穿著简陋的皮甲或破烂的长袍,眼神警惕而凶狠,手里拿著粗糙的魔杖或生锈的刀剑。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一道巨大伤疤、几乎瞎了一只眼的高大老者,正是老疤。 “巫师。”老疤的声音粗嘎如砂石摩擦,他独眼盯著莱姆斯,鼻翼翕动,“你身上……有同类的味道,但又不同。还有你,”他看向西弗勒斯,眼神更加戒备,“很强的魔药味……和別的什么。” “我们没有恶意。”莱姆斯上前一步,儘量让自己显得平静,“我叫莱姆斯·卢平,一个……狼人。这位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普林斯家族的魔药大师。我们带来了一些东西,或许对你们的族群有帮助。” “帮助?”老疤冷笑,他身后的狼人们发出低低的、威胁性的咕嚕声,“巫师会帮助狼人?是新的陷阱,还是想让我们当你们的猎犬?” 西弗勒斯没有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水晶瓶,里面淡银色的药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著柔和的光泽。 “改良版狼毒药剂。”他声音平稳,“月圆之夜服用,可以极大减轻变身的痛苦,保持清醒理智,减少失控和自残。效果,可以让他演示。”他指了指莱姆斯。 莱姆斯坦然地看著老疤:“上个满月,我喝了这种药剂。我依然变了身,但我记得发生了什么,我能控制自己不去伤害任何人,甚至能进行简单的思考。变身结束后,除了疲惫,几乎没有其他后遗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老疤的独眼眯了起来,他身后的狼人们也骚动起来,低声交头接耳。 减轻痛苦、保持理智,这对每个月都要经歷一次地狱的狼人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代价是什么?”老疤没有被冲昏头脑,冷冷地问,“我们需要付出什么?灵魂?自由?还是帮你们去杀其他巫师?” “暂时,只需要你们保持中立。”西弗勒斯直视著老疤,“不主动投靠伏地魔和食死徒。如果將来,食死徒逼迫你们,或者攻击你们,我们希望你们能站在反抗他们的一方。作为回报,我们可以定期向你们提供这种药剂,以及其他一些有助於你们生存和改善生活的物资——食物、药品、甚至是一些基础的魔法防护知识。” 这个条件比狼人们预想的要宽鬆得多。 没有要求他们立刻效忠,没有苛刻的契约,甚至还有额外的援助。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还有这个药?”老疤依旧怀疑。 “你们可以找个人试药。下个月圆夜之前。”西弗勒斯又拿出几瓶样品,“这几瓶免费。有效,我们再谈后续。无效,或者有诈,你们隨时可以中止,我们也不会再来打扰。” 坦荡得让狼人们都有些意外。 老疤沉默了很久,他身后的狼人们也安静下来,等待首领的决定。 最终,老疤走上前,接过了那几瓶样品,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 “……药剂留下。你们,离开。”他最终说道,“下个月圆之后,如果有效……我会让渡鸦送信到你们指定的地方。现在,走。” 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留下了可能性。 西弗勒斯和莱姆斯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转身沿著来路离开。 他们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狼人警惕的目光一直跟隨著他们,直到走出谷地范围。 回程的路上,莱姆斯长长舒了口气,脸色轻鬆了许多:“他们动摇了。我能感觉到。老疤其实很希望这药是真的,他只是不敢相信巫师。” “正常。”西弗勒斯看著远处的山峦,“第一步算成功了。但批量供应需要大量的月光花,那是狼毒药剂3.0的核心稳定剂,也是效果远超旧版的关键。对角巷断货了,卢修斯那边也搞不到。” “月光花?”莱姆斯皱起眉,“我好像在哪本神奇植物志上看到过,非常稀有,生长条件苛刻……” “阿尔卑斯山脉,特定的魔法山谷,四年一开,只在月圆之夜採摘有效。”西弗勒斯平静地说出了早已查好的信息,“我亲自去一趟。” 第117章 月光花的守护者 几天后,西弗勒斯的身影出现在了奥地利境內的阿尔卑斯山麓。 他穿著保暖的旅行斗篷,背著必要的装备和魔药材料,缩小成缅因猫大小的巴斯里斯克盘在他肩膀上,金色的竖瞳好奇地打量著银装素裹、巍峨耸立的雪山。 “冷颼颼的,不如霍格沃茨暖和。”巴斯嘶嘶地抱怨,但尾巴尖却兴奋地轻轻摆动,它对寒冷並不在意,反而觉得这纯净的冰雪气息很舒服。 “少废话,盯紧点,別光想著吃。”西弗勒斯紧了紧围巾,按照一本古老草药学笔记上模糊的记载,向山脉深处某个据说蕴含特殊月华魔力的山谷进发。 笔记上提到,月光花只在月影迴廊最深处的冰泪湖畔生长。 寻找的过程並不顺利。 阿尔卑斯山脉广袤而险峻,麻瓜的登山路线和巫师们隱藏的路径交错,加上恶劣多变的天气,即使是巫师,也需要足够的准备和运气。 西弗勒斯依靠普林斯家族对魔法植物的亲和感应,结合自己地灵根之力对大地生命气息的模糊感知,在群山之间摸索了整整三天,才终於在一个黄昏,找到了一条被冰雪半掩、散发著微弱魔力波动的狭窄隘口。 穿过隘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被陡峭雪峰环抱的、仿佛与世隔绝的山谷出现在面前。 谷內並不像外面那样冰天雪地,反而因为地热和某种魔法结界的保护,呈现出奇特的景象: 靠近山谷边缘是冰雪和裸露的黑色岩石,而中心区域则是一片不冻的、泛著幽蓝光泽的湖泊——冰泪湖。 湖岸周围,生长著一些即使在严寒中也顽强存活的魔法植物,空气中瀰漫著清冷纯净的魔力气息。 此时天色已暗,一轮满月正从东方的雪峰后缓缓升起,清辉洒落山谷,在冰湖和雪地上镀上一层流动的银光。 西弗勒斯精神一振,就是今晚! 他快步向湖岸走去,目光仔细搜索。 终於,在湖边一块巨大的、被月光直射的岩石背阴处,他看到了几株奇特的植物。 它们大约一尺高,茎秆纤细如水晶,近乎透明,顶端托著一朵含苞待放的月白色花朵。 那花朵在月光下仿佛自身在发光,花瓣边缘流淌著淡淡的银色光晕,还未完全绽开,已能闻到一种沁人心脾、仿佛浓缩了月华清辉的冷香。 正是月光花! 而且看样子,即將在今夜盛开。 西弗勒斯小心翼翼地靠近,没有急於採摘,他知道这种稀有魔法植物往往有守护者。 果然,当他距离月光花还有十步左右时,旁边的雪堆突然蠕动了一下,一条通体莹白、近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蛇缓缓昂起了头。 这条蛇体型不大,只有手臂粗细,但一双眼睛却是璀璨的冰蓝色,瞳孔竖立,散发著冰冷而强大的魔法波动。 它挡在月光花前,对著西弗勒斯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离开,人类。月光之华,非你所能覬覦。】冰冷的精神波动直接传入西弗勒斯脑海。 西弗勒斯停下脚步,肩膀上的巴斯里斯克也直起了身子,好奇地打量著这条白蛇。 虽然体型比巴斯小得多,但这白蛇身上的魔力相当精纯古老,而且属性极寒。 【嘿,小白,別紧张。】巴斯里斯克懒洋洋地嘶嘶开口,【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是来做交易的。你看这花,四年才开一次,开了也就好看一会儿,然后就谢了,多浪费。我哥们儿需要这花去做一种很重要的药,能帮很多……嗯,月圆之夜会有点不舒服的大傢伙。你守著它,不也是为了吸收它开花时的月华精华修炼吗?咱们商量商量?】 白蛇冰冷的蓝眼珠转动了一下,看了看巴斯里斯克,它能感觉到这个同类体內蕴含的恐怖力量,又看了看西弗勒斯:【药?帮……月圆痛苦的生灵?】 “对。”西弗勒斯回答,他和动物沟通的能力在此刻又派上了用场。 “一种魔药,我可以给你留下一些,作为交换。”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里面是他用其他珍贵月光属性材料提炼的精华,对於这种寒属性魔法生物同样有滋养效果。 白蛇仔细感知了一下小瓶里的东西,又看了看那几株即將盛开的月光花,冰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它守护这些花很多年了,依靠花开时的瞬间精华提升自己。 但眼前这个能和自己沟通的人类巫师,和他那条深不可测的蛇伙伴提出的交易……似乎也不坏。 那瓶精华虽然比不上完整的月光花,但胜在容易吸收,而且没有风险。 【……只要三朵。】白蛇最终嘶嘶道,【最中间那三朵即將盛开的归你。其他的,和盛开后的花蕊,留给我。你要保证,你的药真的是用於善意。】 【我保证。】西弗勒斯郑重地说。 他看得出,这条蛇虽然冰冷,但並非邪恶,只是履行守护职责。 交易达成,西弗勒斯耐心等待著。 当月光升到天顶,清辉最盛时,那几朵月光花的花苞缓缓绽开! 月白色的花瓣完全舒展,边缘的银色光晕流淌,花蕊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散发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冷香和浓郁的月华魔力。 就是现在! 西弗勒斯迅速而轻柔地用特製的玉质工具,採摘了三朵盛开到极致的花朵,小心地放入准备好的、恆温且能锁住魔力的水晶盒中,同时,他將那瓶精华放在了白蛇面前。 白蛇低下头,吸收著空气中瀰漫的、以及剩余月光花散发的月华,又小心地尝了尝瓶子里的精华,满意地发出一阵舒適的嘶嘶声,对西弗勒斯点了点头,然后缓缓游回雪堆,继续它的守护和修炼。 任务完成,西弗勒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將水晶盒仔细收好,准备立刻离开山谷,返回最近的巫师村落使用飞路网。 然而,就在他转身向隘口走去时,异变突生! 山谷上方原本晴朗的夜空,毫无徵兆地涌来了厚重的、翻滚著的铅灰色乌云。 刺骨的寒风凭空颳起,捲起地面的积雪,瞬间演变成一场猛烈的暴风雪,能见度急剧下降,连魔法指路针都开始疯狂旋转失效! “见鬼!这天气怎么回事?!”西弗勒斯立刻撑起铁甲咒和保温咒,但暴风雪来得太快太猛,狂风中夹杂著混乱的魔力乱流,干扰著他的感知和魔法。 “不对劲!”巴斯里斯克也警惕起来,“这风雪里有魔法的味道!不是自然形成的!” 西弗勒斯试图按照记忆向隘口方向移动,但风雪遮蔽了一切,他很快就在白茫茫一片中迷失了方向。 只能凭著感觉和地灵根对大地微弱的感应,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深的雪中艰难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反而越来越猛。 暴风雪像一头被激怒的白色巨兽,在阿尔卑斯山脉的深谷中肆意咆哮。 能见度降到不足十英尺,狂风捲起的雪粒如同砂纸般抽打著西弗勒斯撑起的铁甲咒,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脚下是深浅不一的积雪,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更要命的是,这风雪中夹杂著紊乱的魔力乱流,不断干扰著他的方向感和魔力感知——太危险了,很可能被撕成碎片或者嵌进山体里。 “巴斯,还能感知到路吗?”西弗勒斯在脑海中问,同时努力调动地灵根之力,试图与脚下被厚雪覆盖的大地建立联繫,寻找稳定的路径或庇护所。 但暴风雪中的魔力乱流对这种方式也有干扰。 “不行,这风雪不对劲!魔力源头很混乱,我的感知也被搅乱了!”巴斯里斯克盘在他颈窝处,只露出个小脑袋,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著白茫茫的四周,“左边!有东西过来了!不是活物,是魔法造物!” 西弗勒斯立刻转向左边,魔杖瞬间握紧。 只见几个由冰雪和岩石粗糙拼凑而成的、约莫半人高的元素傀儡,眼眶位置闪烁著诡异的蓝光,正摇摇晃晃地从风雪中浮现,挥动著不规则的肢体向他扑来! 它们动作僵硬,但力量不小,更重要的是,它们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无视暴风雪的阻碍。 “四分五裂!”西弗勒斯挥动魔杖,一道精准的粉碎咒將一个最近的雪傀儡炸成冰渣。 但更多的傀儡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而且风雪似乎赋予了它们源源不断的材料,炸碎一个,很快又有新的从雪地里站起来。 不能纠缠! 西弗勒斯意识到这些傀儡只是拖延和消耗他的手段。 他一边用咒语抵挡,一边试图寻找突破口。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透过狂舞的雪幕,瞥见前方山坡上似乎有一片比其他地方更深的黑暗轮廓。 第118章 初见 那是一座……城堡? 一座矗立在如此荒僻险峻之地的、看起来巨大、古老且破败不堪的城堡。 高耸的塔楼如同折断的矛尖刺向铅灰色的天空,墙壁上覆盖著厚厚的冰雪和不知名的黑色苔蘚,许多窗户都是破碎的,像黑洞洞的眼睛。整座建筑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岁月沧桑、沉重压抑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挥之不去的……危险气息。 这绝不是普通的巫师宅邸或废弃要塞。 但此刻,它或许是唯一能提供遮蔽、让他摆脱这诡异暴风雪和无穷无尽傀儡的地方。 西弗勒斯没有时间犹豫。他连续几个强力的火焰熊熊在身前清出一片扇形区域,暂时逼退雪傀儡,然后给自己施加了一个羽毛脚咒和保暖咒,朝著城堡的方向奋力衝去。 越靠近城堡,那种压抑感就越明显。 城堡外围似乎有一圈无形的力场,让暴风雪稍微减弱了些,但空气中瀰漫的魔力却更加凝滯和……古老。 他看到城堡锈跡斑斑、布满奇异魔法蚀刻的巨大铁门紧闭著,旁边似乎有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小侧门,半掩在积雪中。 就在他快要衝到侧门前时,异变再生! 城堡墙壁上那些看似装饰或破损的古老魔纹,突然齐齐亮起黯淡的、如同乾涸血液般的暗红色光芒! 一股冰冷、死寂、充满排斥和毁灭意味的魔力波动猛地扩散开来。 紧接著,数道由暗红色魔力构成的、如同实质锁链般的光束,从墙壁不同位置的魔纹中激射而出,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直取西弗勒斯周身要害。 这不再是雪傀儡那种骚扰,而是真正致命的、自动触发的古老防御禁制。 西弗勒斯瞳孔骤缩! 这攻击太快太突然,而且蕴含著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阴冷邪异的魔力属性,普通铁甲咒恐怕难以完全抵挡。 危急关头,他没有试图硬抗或躲避所有光束,而是遵循了胡三太爷教导的“以柔克刚,顺势而为”。 他脚下七星步本能踏出,身形诡异地一扭,险险避开两道瞄准心臟和头颅的光束,同时魔杖迅速在身前划出一个圆润的弧线,口中急速念诵简化版的金光咒片段,调动地灵根的意念,混合著自身魔力,在身前布下了一层看似薄弱、却充满韧性生机的淡金色光幕。 “噗噗噗!” 剩余几道暗红光束撞在金色光幕上,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反而像是锐利的锥子扎进了极具弹性的胶体。 光束被光幕黏住、迟滯、力量被层层分散消解,那阴冷的魔力属性也被光幕中蕴含的生机气息中和、驱散。 最终,光束在穿透光幕大半后,力道耗尽,化为缕缕暗红色的烟雾消散。 而西弗勒斯的金色光幕也剧烈波动后破碎,他本人被反震力推得向后滑了几步,胸口一阵气血翻腾,但总算没有受伤。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禁制触发到攻击被化解,不过两三秒。 西弗勒斯喘息著,警惕地盯著那些重新暗淡下去的墙壁魔纹,心中惊疑不定。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自动触发的防御禁制都如此古老强悍? 就在他犹豫是否还要冒险进入时—— 一个平静、苍老,却异常清晰、仿佛直接在耳边响起的声音,从城堡上方传来: “相当……別致的化解方式。既非正统的魔法防御术,也不是常见的元素护盾。年轻人,你用的,是什么?” 西弗勒斯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城堡主楼某一层,一扇没有被完全冰雪封住的、窄高的窗户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 因为逆光和距离,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隱约看出对方身材高瘦,穿著深色的、式样简单的长袍,一头银髮在身后暗淡的天光中微微拂动。 那人影似乎正透过窗户,静静地俯视著他。 是谁? 这座诡异古堡的看守者?还是古堡真正的主人? 肩膀上的巴斯里斯克也昂起了头,对著那个方向发出威胁性的、低低的嘶嘶声,它能感觉到,那个身影散发出的魔力气息,浩瀚如深海,平静下隱藏著难以想像的磅礴力量,远比刚才那些禁制可怕得多。 西弗勒斯握紧了魔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冷静地反问:“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外面的暴风雪和那些傀儡,和你有关?” 窗户后的人影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淡然,还有一丝……玩味? “一个迷路的旅人,闯入了一片不应涉足的土地,却用有趣的方法惊醒了沉睡的看门犬……”人影缓缓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至於我是谁?一个在此地……住了很久的老傢伙罢了。你可以叫我格雷夫斯。至於这里……”他顿了顿,“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对你来说,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格雷夫斯? 西弗勒斯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从对方能在这座布满禁制的古堡中自由活动来看,绝非等閒之辈。 而且,对方似乎对他化解禁制的方式很感兴趣。 “外面的暴风雪和攻击,並非我意。”自称格雷夫斯的老人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静,“不过,你刚才的手法……很有意思。將一种充满生机的、与大地相连的力量,融入到魔法防御中,巧妙地中和了禁制中那种纯粹的死寂与排斥属性。这不是一般学校会教的东西,甚至不是欧洲魔法界常见的流派。” 他顿了顿,似乎在仔细观察西弗勒斯:“你身上有很淡的月光花气息……还有一条……嗯?有趣,一条蛇怪?看来你的旅程並不平淡。” 西弗勒斯心中一凛。 对方不仅一眼看穿了他刚才法术的部分本质,甚至隔著这么远,就察觉到了巴斯里斯克的身份! 这老人的见识和感知力,深不可测。 “只是採摘一些需要的药材。”西弗勒斯谨慎地回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对方的猜测,“无意冒犯,只想找个地方暂避风雪。既然这里不欢迎外人,我立刻离开。”他不想和这个神秘的格雷夫斯有过多牵扯,直觉告诉他,对方非常危险。 “离开?”格雷夫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讽刺,“以你现在的状態,能在这守护之怒引发的暴风雪中走多远?更別提,你身上月光花的气息,本身就是这场风雪的引信之一。” “什么?”西弗勒斯一愣。 “月光花並非无主之物。真正的守护者,除了你见到的那条小寒蛇,还有更古老的存在。你取走了花,某种约定或平衡被打破了。那古老的意志被激怒,才引发了这场针对性的魔力风暴。你走得越远,风暴会越强,直到將你彻底吞噬或驱逐出这片区域。”格雷夫斯不紧不慢地解释,“而这里,是这片区域少数几个能隔绝那种意志直接影响的地方之一。” 西弗勒斯心中一沉。 难怪这暴风雪如此诡异!原来根源是月光花的守护者? 那条白蛇看起来已经达成交易了,难道还有更厉害的存在?自己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那我该如何?”西弗勒斯沉声问。 他不想完全相信这个陌生老人的话,但对方的解释似乎能说得通。 窗户后的身影似乎沉吟了一下。 “我对你那种……独特的魔法运用方式,很感兴趣。”格雷夫斯缓缓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你进来,到我这里。作为回报,我可以暂时庇护你,並……解答你关於魔力控制上的一些小问题。我看得出来,你对那种特殊力量的运用,还非常粗糙和本能,存在不少转换上的滯涩和浪费,这很可惜。” 他提出了一个诱人而又充满风险的建议。 西弗勒斯的大脑飞速运转。 进去?进入这座明显不对劲的古堡,面对这个神秘莫测、实力未知的老人? 风险巨大。 但不进去?按照对方的说法,外面的暴风雪会越来越强,自己未必能撑到找到安全地带。 而且……对方指出的“魔力控制粗糙、转换滯涩”的问题,確实戳中了他的痛点。 他融合气与魔力的尝试,虽然有胡三太爷的引导,很多时候確实是凭感觉和经验摸索,缺乏系统性的理论指导和高效的控制方法。 如果能得到一些指点…… “我怎么相信你?”西弗勒斯直接问道。 “你不需要完全相信我。”格雷夫斯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只需要知道,如果我想对你不利,刚才的禁制就不会只触发最低等级,而我现在,也不需要和你废话。这座房子虽然破旧,但困住一个迷路的年轻巫师,还是很容易的。” “选择权在你,年轻人。是进来面对一个或许能给你指点、也或许有风险的老傢伙,还是出去面对一场越来越狂暴、目的明確的魔法天灾?” 风声在城堡周围呼啸,雪片狂舞。 西弗勒斯看著那扇半掩在积雪中的小侧门,又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后那个模糊的银髮身影。 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带路。” 第119章 交谈与试探 西弗勒斯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异常清晰。 他做出了选择——面对已知的、越来越危险的天灾,总好过立刻与这个深浅未知的神秘老人为敌。 况且,对方提到的魔力控制问题,確实挠到了他的痒处。 艺高人胆大,或者说,是对自身实力和应变能力有一定自信的权衡。 窗户后的身影似乎微微頷首。 “明智的选择。那么……请进。侧门没有锁,禁制暂时为你关闭了。”格雷夫斯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波。 西弗勒斯不再犹豫,顶著风雪,快步走向那扇半掩在积雪中的厚重橡木侧门。 门扉比他预想的还要沉重,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股混合著陈旧石料、灰尘、霉味以及一丝极淡的、类似某种焚香或古老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內是一条狭窄、昏暗的走廊。 墙壁是粗糙切割的灰色石块,上面掛著一些早已熄灭、积满灰尘的魔法火把支架。 空气阴冷,但比外面暴风雪中的凛冽好了许多。 走廊向前延伸,尽头隱没在黑暗中,只有侧面墙壁高处偶尔有狭窄的、被冰雪半封的窗户透进些许惨澹的天光。 “沿著走廊直走,第三个拱门左转,上螺旋楼梯,到三楼。”格雷夫斯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是一种高明的传音魔法,为他指引方向。 西弗勒斯依言前行,脚步落在积灰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迴响。 巴斯里斯克盘在他肩膀上,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嘶嘶低语:“这里的石头……很老,浸透了复杂的魔法,很多是黑暗的、束缚的……还有……孤独的味道。” 西弗勒斯默然。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堡內部瀰漫著一种沉重压抑的氛围,魔法波动复杂而隱晦,很多地方都有强大的禁制残留痕跡,但似乎大部分都处於沉寂或低功率运行状態。 这里绝不仅仅是“被遗忘的角落”那么简单。 他很快找到了第三个拱门,左转进入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盘旋向上的石阶。 石阶陡峭蜿蜒,光线更加昏暗。 他小心地向上走去,精神力高度集中,防备著可能的陷阱或意外。 但一路无事,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 登上三楼,眼前是一条相对宽敞一些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厚重的木门,大多紧闭,门上雕刻著早已模糊的纹章或符號,其中一个三角形套圆形、被一根竖线贯穿的標誌格外显眼。 格雷夫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右手边第七扇门。” 西弗勒斯走到那扇门前。 这扇门看起来和其他门没什么区別,甚至更加陈旧,木头上布满了细微的裂纹。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格雷夫斯的声音,这次是真实的声音,隔著门板有些闷。 西弗勒斯推开门。 门后的景象让他略微一怔。 与他预想的阴森或堆满禁书的密室不同,这是一个相当……简朴,甚至可以说有些空旷的房间。 房间不算小,呈长方形,高高的拱形天花板上可以看到古老的木樑。 墙壁依旧是灰色的石头,但其中一面墙上嵌著一个巨大的、此刻被冰雪覆盖了大半的拱形窗户,提供了房间主要的光源。 房间另一头有一个简陋的石砌壁炉,里面燃烧著不大的、稳定的魔法火焰,提供著些许暖意。 家具少得可怜: 一张简单的木床,铺著看起来还算乾净但陈旧的灰色床单;一张磨损严重的木桌和一把椅子靠在窗边;几个堆放著一些书籍和捲轴的粗糙书架;壁炉前铺著一小块磨光了毛的旧地毯,上面放著一把看起来相对舒適的高背扶手椅。 格雷夫斯,此刻就坐在那把扶手椅上。 他確实非常苍老了。 银白色的长髮整齐地束在脑后,但发梢已经失去了光泽。 脸上刻满了岁月和某种沉重经歷留下的深刻皱纹,皮肤鬆弛,呈现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他穿著一件式样简单、略显宽大的深灰色长袍,身形瘦削,但坐姿挺拔,並没有一般老人的佝僂。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对异瞳並不像其他老人那样浑浊,反而异常清澈锐利,一只是一种浅淡的钢蓝色,另一只则是无机质的银色——此刻正平静地注视著西弗勒斯,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本质。 老人手里拿著一本厚重的、皮革封面的书,膝盖上还摊开著一张似乎是星象图或复杂魔法阵的羊皮纸。 他整个人的气度,与这简陋到近乎寒酸的环境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反差,像一头暂时收敛了爪牙、棲息於陋室的年迈雄狮。 “请坐。”格雷夫斯——或者说,盖勒特·格林德沃——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壁炉另一侧一个简陋的木墩。 西弗勒斯没有立刻坐下,他站在门口,警惕地打量著房间和老人。 肩膀上的巴斯里斯克也直起身子,金色的竖瞳与老人那双异色的眼睛对视著,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放鬆,年轻人,还有这位……古老的客人。”格林德沃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目光在巴斯里斯克身上停留了一瞬,並没有普通巫师见到蛇怪时的惊恐或贪婪,只有纯粹的兴趣和分析,“我对你们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毕竟,一个能带著未成年蛇怪在阿尔卑斯山暴风雪里乱逛、还能用有趣方法化解哀悼之壁禁制的年轻巫师,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观察的……现象。” 他合上膝盖上的羊皮纸,將书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姿態放鬆,却自然流露出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那么,正式认识一下。我是珀西瓦尔·格雷夫斯,一个在此地隱居、研究些古老魔法和……星象的学者。你呢,迷路的旅人?还有你肩上这位沉默的伙伴?” 西弗勒斯依然没有完全放鬆,但他慢慢走到那个木墩前坐下,將巴斯里斯克从肩上抱下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安抚著,巴斯不爽地扭了扭,但没反对。 他需要一个相对平等的交谈姿態,而不是一直站著被俯视。 “西弗勒斯·斯內普,霍格沃茨的学生。”他简短地回答,没有提及普林斯家族,也没有介绍巴斯——对方显然已经看出来了。 “霍格沃茨……”格林德沃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里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隨即恢復了平静,“阿不思·邓布利多还在那里当校长?他……身体还好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而且语气里那种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关切,让西弗勒斯心中疑竇更生。 这个格雷夫斯认识邓布利多校长?听起来关係似乎不一般? 但对方隱居在此,问起故人健康也说得通。 “邓布利多校长很好。”西弗勒斯谨慎地回答,同时仔细观察著对方的反应。 格林德沃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看不出什么特別情绪,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他將话题转了回来:“那么,西弗勒斯·斯內普,你採摘月光花,是为了製作狼毒药剂?改良版的?” 西弗勒斯心头又是一震。 对方不仅知道月光花是狼毒药剂的核心材料,甚至还知道是改良版需要? 这见识…… “是。”他承认了,这没什么好隱瞒的。 “用於帮助狼人群体,削弱他们倒向伏地魔的可能性?”格林德沃继续问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很有想法的策略,魔药与政治结合。”显然,他已经知道了更多。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对方知道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他直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格雷夫斯先生,您说外面的暴风雪是因为我取走月光花,激怒了古老的意志?那到底是什么?还有,您说的魔力控制问题……” 格林德沃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投向窗外肆虐的风雪,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月光花,又被称为月神遗泪。在这片特定的山谷生长,並非偶然。传说在远古时代,一位与月亮相关的强大魔法存在在此陨落或沉眠,其逸散的部分精华与地脉结合,催生了这种奇花。花朵本身,是精华温和的显化。而守护它的,除了你见到的寒鳞蛇,还有更隱晦的、存在於地脉和古老魔法契约中的印记或残留意志。” “你取走花朵,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和供奉关係,那残留的意志被触动,引发了这片区域魔力场的暴动,表现为这场风雪。它没有具体的意识,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排斥和净化反应。”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西弗勒斯:“至於你的魔力控制……你体內流动的力量很有趣。一部分是標准的巫师魔力,虽然比同龄人凝实得多。但另一部分……充满了大地般的厚重生机,以及一种不同於欧洲任何魔法体系的、独特的韵律。你尝试將两者结合,思路是对的,力量本质上也並不衝突,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互补。但问题在於——” 格林德沃伸出一根枯瘦但稳定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你就像同时驾驭两匹习性、步调完全不同的骏马,却只用一套粗糙的韁绳。力量转换时生硬滯涩,不同属性的魔力流转路径时有衝突,造成不必要的內耗和效果减弱。” “你之前化解禁制时,那种金色光幕,意念很好,但构建光幕的魔力结构鬆散,转换效率低下,至少浪费了四成力量。若不是你本身魔力底蕴和那种特殊力量的质量都远超寻常,刚才那一下反震就够你受的。” 一针见血! 西弗勒斯自己也知道融合不顺畅,但从未有人能如此清晰、精准地指出问题所在,甚至量化了浪费的比例! 这个格雷夫斯的眼光和魔法造诣,简直深不可测! “那……该如何改进?”西弗勒斯忍不住追问,眼神热切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解决困扰自己许久难题的一线曙光。 格林德沃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看到上好实验材料或可塑之才的兴趣。 “改进?那需要系统的理论,大量的练习,以及对两种力量本质更深刻的理解。”他缓缓说道,“这不是一时半刻能说清的。不过,鑑於我们有一个……暴风雪的夜晚需要打发,而我恰好对你这独特的力量体系有些兴趣,或许,我们可以从一些基础的魔力引导和结构优化开始?” 他顿了顿,双眼直视西弗勒斯,仿佛在评估,也在拋出真正的诱饵:“作为交换,你需要告诉我,你那种特殊力量的来源,以及它背后的一些……基本原理。当然,还有你那条小蛇朋友愿意分享的、关於古老蛇类魔法的一些见解。”他看向了巴斯里斯克。 这是一个更深层次的交易。 用更系统、高效的魔力控制知识,交换西弗勒斯东方力量的秘密和巴斯里斯克的古老知识。 西弗勒斯再次陷入权衡。 “气”的修炼法门,是胡三太爷所授,虽不涉及最核心的秘传,但也非同小可,巴斯的知识更是珍贵。 但对方提供的指导,对他而言价值巨大,可能直接关係到他未来实力的上限和安全。 他看著对方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又看了看窗外依旧怒吼的暴风雪,最终,下定了决心。 “可以。”西弗勒斯点头,“但一些核心的传承禁忌,我不能透露。” “合理。”格林德沃也乾脆地点头,“那么,我们开始吧。首先,让我看看你平时是如何调动和运转你那种特殊力量的,不要用魔杖,就用你最习惯的方式。” 壁炉的火焰轻轻跳跃,將一老一少的身影投在古老的石墙上。 窗外,暴风雪依旧在纽蒙迦德的高墙外咆哮,但在这间简陋的房间里,一场跨越了东西方魔法理念、充满了试探与求知、將深刻影响未来的特殊授课,悄然拉开了序幕。 西弗勒斯並不知道,坐在他对面的,是曾经让整个欧洲魔法界战慄、与邓布利多关係复杂难言的第一代黑魔王。 而格林德沃也未曾想到,这个因一场意外风雪闯入他囚牢的小巫师,身上不仅承载著独特的力量,更牵连著霍格沃茨、普林斯家族、以及对抗伏地魔的未来火种。 第120章 格林德沃的指导 格林德沃在西弗勒斯演示自身“气”的运转方式时,始终沉静而专注地观察著,没有漏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西弗勒斯盘膝坐在木墩前的空地上,闭上双眼,摒弃杂念,按照胡三太爷所授的法门,开始调动体內那股与大地相连的地灵根之力。 他没有使用魔杖,只是双手自然地结了一个简单的手印,呼吸逐渐变得悠长缓慢。 渐渐地,一股温和、厚重、充满生机的暖流自小腹丹田处升起,沿著静脉在体內缓慢流转,同时,他能感觉到与脚下城堡古老石砖之下、更深层大地的一丝微弱共鸣。 隨著他的运功,房间里的空气似乎也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壁炉的火焰跳跃得更加平稳,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连窗外暴风雪的呼啸声似乎都遥远了些许。 一层极其淡薄、几乎不可见的、带著泥土和青草清新气息的微光,隱隱笼罩在他身体表面。 巴斯里斯克盘在旁边,舒服地眯起了金色的竖瞳,它对这种充满生机的气息感到很愜意。 格林德沃静静地看了大约五分钟,期间那双异色瞳仁偶尔会微微收缩或转动,仿佛在解析著无形的能量轨跡。终於,他轻轻开口,声音平缓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停下吧。” 西弗勒斯缓缓收功,睁开眼睛,看向格林德沃。 “很有趣。”格林德沃评价道,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指尖相对,“这是一种完全不同於巫师冥想或魔力循环的体系。它更侧重於自身生命本源与外部自然能量的沟通与调和,通过特定的路径进行运转和强化。意念引导在其中占据了核心地位,而非依赖魔杖或咒语这种外化的方式。” 他精確地点出了关键。 西弗勒斯心中暗惊,对方仅仅观察了这么一会儿,就能看出这么多门道。 “它的优势在於,力量更加原生和灵活,与施法者自身的生命状態和意志结合更紧密,在某些领域——比如治疗、防护、以及与自然元素的沟通上——或许有独到之处。但弱点也很明显。” 格林德沃话锋一转,那双异色眼眸紧盯住西弗勒斯,“缺乏標准化的、高效的输出和转化结构。你刚才的运转,大部分能量都在温养和强化你的身体本身,只有极少一部分能被你主动、精確地调用,並转化为具有特定魔法效果的形式。而且,调用过程缓慢,不够锐利,不適合需要瞬间爆发和精准控制的战斗场景。”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將这种气与巫师魔力结合的想法,本质上是想取长补短,用气的深厚绵长和特殊属性来增强魔力的质,用魔力的標准化输出模式来弥补气在即时性和精確性上的不足。方向正確,但方法太粗糙。” “请指教。”西弗勒斯沉声道,態度不自觉地变得恭敬了一些。 对方寥寥数语,就把他摸索中的困惑和瓶颈剖析得清清楚楚。 “指教谈不上。”格林德沃微微摇头,但那双异色眼眸中却闪烁著思索的光芒,仿佛遇到了一个有趣的谜题,“我们可以从一些基础开始。” “首先,是感知。你对自身魔力和气的感知,还不够精细入微。你能感觉到它们流动,但你能看清它们在你体內具体的分布、强度、以及相互接触时的状態吗?” 西弗勒斯尝试了一下,摇了摇头,他只能模糊感知到大致流向。 “这是第一课。”格林德沃伸手,枯瘦的食指在空中虚划,一丝极其凝练、近乎无形的银色魔力丝线被牵引出来,在他指尖繚绕,变幻出复杂而规律的微小符文和结构,“魔力,乃至你那种气,並非混沌一片。它们由更基础的能量粒子构成,遵循著特定的法则运动和组合。” “真正的掌控,始於最细微处的『看见』与理解。现在,尝试將你的精神力,凝聚到极致,不要想著控制,只是去观察,观察你指尖最微小的一缕魔力,或者一丝气的流转。” 他讲述的方法,与胡三太爷那种感悟自然、顺其自然的教导截然不同,更加理性、解析、甚至带著一种科学般的严谨。 但对西弗勒斯来说,却如同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西弗勒斯就在格林德沃的指引下,开始了这种极其枯燥却又无比重要的基础训练——极致的內视与感知。 格林德沃时不时会提出一些引导性问题,或者指出他精神力聚焦时的偏差,偶尔还会演示一些极其精妙的、关於魔力微观操控的小技巧。 过程艰难,西弗勒斯的精神力消耗极大,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发现,在这种极度专注的观察下,他对自己力量的感知確实在变得清晰。 他“看”到了魔力如同无数细小的、闪烁著微光的溪流在体內的经脉中奔涌,也“看”到了地灵根之气如同更加厚重、温暖的土黄色光晕,更深层地渗透在血肉和骨骼之中,两者之间有模糊的交界地带,但流动时確实存在滯涩和不协调。 “很好,初步的『看见』是第一步。”格林德沃的声音適时响起,將疲惫的西弗勒斯拉回现实,“现在,尝试在保持这种清晰感知的状態下,进行你之前那种融合尝试。不要追求效果,只关注过程。注意魔力与『气』在交界地带接触时的状態,尝试用意念引导它们进行更平滑的过渡,而不是粗暴的混合。” 西弗勒斯依言尝试。 这一次,有了更清晰的內部视野,他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 当他试图调动“气”去增强一道铁甲咒的魔力时,两者在结合部位果然如同油和水一样,產生了很多微小的涡流和阻力点,大量的能量就在这些无效的摩擦和衝突中浪费掉了。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著意念,尝试让“气”以一种更温和、更贴合魔力结构的方式渗透、包裹,而不是生硬地注入。 这个过程对精神控制力的要求极高,他失败了很多次,但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两种力量的性质和结合方式有了更深的理解。 格林德沃大多数时间只是静静看著,偶尔在西弗勒斯明显走入误区或者取得微小突破时,才会用简短的语句点明关键。 他的指导风格冷静、精准、直指核心,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或情感渲染,却让西弗勒斯受益良深。 窗外的暴风雪不知何时减弱了许多,虽然还未停止,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毁天灭地的势头。 房间里的时间仿佛流逝得特別快。 当西弗勒斯终於勉强完成一次相对顺畅的、將一丝“气”成功融入到一道最简单的萤光闪烁中,让那点光芒不仅更亮,还比在胡三太爷教导下使出的萤光闪烁更加温润持久。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大脑像是被掏空了,但精神却有种豁然开朗的振奋。 “休息一下。”格林德沃说道,不知从哪里拿出两个精致的木杯,用魔法从空气中凝聚出清水,將其中一杯递给西弗勒斯,“你进步很快。比我想像的快。这种学习能力……难怪邓布利多会看重你。”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异色眼眸中再次闪过那一丝复杂的情绪。 西弗勒斯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让他过度消耗的精神舒缓了些。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格雷夫斯先生,您……似乎对霍格沃茨和邓布利多教授很熟悉?” 格林德沃拿著水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依旧飘飞但已显颓势的雪花,背对著西弗勒斯,声音有些飘忽: “很久以前……算是认识。阿不思·邓布利多,他总能看到別人身上的潜力,甚至……有时候是別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潜力。”他没有回头,银髮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霍格沃茨是个好地方,能保护年轻人在拥有足够力量之前,不至於被这个残酷的世界过早吞噬。你要珍惜。” 这话听起来像是长辈的寻常告诫,但西弗勒斯总觉得其中蕴含著更深、更复杂的意味。他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至於外面这场风雪的源头……”格林德沃转过身,异色眼眸看向西弗勒斯膝盖上已经无聊到开始用尾巴尖画圈圈的巴斯里斯克,“你的蛇怪朋友,或许能帮上忙。那被激怒的古老意志,其显化的一部分,正是守护月光花的寒鳞蛇族群的某种集体意识。它们与更古老的冰系魔法生物乃至元素存在联繫。蛇怪是蛇类魔法生物的顶点之一,位阶上的压制,加上合理的沟通,或许能平息这场无谓的骚动。” 巴斯抬起脑袋,嘶嘶道:“那些冷冰冰的小傢伙?我可以试试跟它们讲讲道理。不过,得让西弗把它拿走的花的气息分一点出来当赔礼。】 格林德沃听懂了巴斯的话,点了点头,这又让西弗勒斯心中一震:“合理的提议。用一部分月光花的精华气息作为安抚和补偿,加上蛇怪的阶位沟通,应该足以让那残留的意志平静下来。” 他看向西弗勒斯:“这需要你配合。在释放气息时,可以尝试用我刚教你的、更精细的魔力控制方法,將气息温和地扩散出去,而不是粗暴地散发。这既能表达诚意,也是一次不错的实践。” 西弗勒斯点头应下。 他拿出那个装有月光花的水晶盒,小心地打开一条缝隙。 顿时,清冷馥郁的月华香气瀰漫开来。 他闭上眼睛,按照格林德沃教导的方法,將精神力高度凝聚,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缕极其稀薄的、混合了月光花精华和自身一丝“气”的温和能量流,让它如同最轻柔的薄雾般,缓缓从窗口飘散出去,融入外面的风雪中。 与此同时,巴斯也从窗户缝隙游了出去,身形在风雪中迅速恢復成原本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庞然巨物,对著风雪深处,发出了一阵低沉、威严、充满了古老蛇类魔力的嘶鸣,那是蛇类之间的高阶沟通方式。 过了大约一刻钟,窗外风雪的呼啸声明显减弱,漫天狂舞的雪花也渐渐变得稀疏、柔和。 那种瀰漫在空气中的、狂暴混乱的魔力乱流,开始逐渐平息、消散。 巴斯缩小身形,从窗户钻了回来,重新盘在西弗勒斯肩膀上,懒洋洋地道:“搞定了。那些小傢伙主要是觉得丟了面子,还有点心疼花。给了点好处,又听了咱的劝,气就顺了。它们说这片山谷以后不欢迎你再来摘花,但这次就算了。” 危机解除。 西弗勒斯鬆了一口气,对格林德沃点头致谢:“谢谢您,格雷夫斯先生。” 格林德沃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扶手椅上,异色眼眸看著窗外逐渐放晴的夜空,忽然问道:“西弗勒斯,你如此努力地提升力量,帮助狼人,对抗那个叫伏地魔的后起之秀……是为了什么?” 西弗勒斯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他想了想,很直接地回答:“为了保护我在乎的人。我的朋友,我的家人。还有……不让不幸的事情,发生在更多人身上。”他想起了托比亚被诅咒的痛苦,想起了自己灰暗的童年,也想起了霍格沃茨里那些欢笑打闹的朋友们。 “为了……具体的人。”格林德沃低声重复,异色眼眸中光影变幻,似乎想起了很久远的往事,他曾经为之奋斗的“更伟大的利益”是何等的宏大,又何等的…… 最终,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有些沧桑,也有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意味。 “很好的理由。”他最终说道,声音恢復了平静,“比很多宏大的口號,都更真实,也更……有力量。记住这个理由,西弗勒斯·斯內普。无论你將来变得多强,遇到多少诱惑或困境,都別忘了你最开始是为了什么拿起魔杖。” 第121章 死亡圣器的故事 西弗勒並未立刻察觉到格林德沃轻语背后更深的意味,他只是隱约觉得,格雷夫斯先生在提到邓布利多时,语气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格林德沃似乎也不打算深入这个话题。 他將目光从窗外收回,那双异色的眼眸重新落在西弗勒斯身上,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的底色。 “你对力量的追求,很纯粹。”格林德沃忽然开口,声音恢復了那种平缓的、带著学术探討般的冷静,“不是为了征服,也不是为了虚名,仅仅是为了守护。这在渴望力量的年轻人中,並不多见。” 西弗勒斯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默然听著。 “我曾认识一些人,”格林德沃继续说道,目光似乎又飘远了些,落在壁炉跳跃的火苗上,“他们也曾怀揣著理想,渴望用力量改变世界。有的为了更宏大的愿景,有的……则迷失在力量的表象之中。”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轻敲著扶手,“你迷路至此,面对未知禁制和暴风雪时的反应……那种混杂著警惕、决断,又带著点不管不顾、非要找到出路不可的劲头,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很久以前,他也曾在一片山谷中,为了寻找某样东西,而显得有点……莽撞又执著。”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西弗勒斯心中一动。 山谷?故人?难道是指邓布利多校长年轻时候?这个格雷夫斯和校长过去到底有多熟? “不过,你们的目的不同。”格林德沃收回目光,异色眼眸直视西弗勒斯,“他的目標,曾经宏大而……充满爭议。而你的目標,”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类似玩味又似审视的意味,“为了我的哥们儿姐们儿?很……质朴,甚至有些狭隘。但或许,正因为狭隘,才更坚固,更不容易被……其他的东西腐蚀或扭曲。” 西弗勒斯微微蹙眉,他觉得格雷夫斯似乎在评价他和那位故人,但措辞微妙,难以捉摸其真实態度。 “您说的『更宏大的愿景』是什么?”西弗勒斯忍不住问道。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老人绝非普通的隱居学者,他的见识、力量、乃至不经意间流露的气度,都暗示著他拥有非同寻常的过去和理念。 格林德沃沉默了片刻,壁炉的火光在他异色的瞳孔中跳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点燃某种东西的魔力: “曾经,有人认为,巫师隱藏於麻瓜世界之后,是一种怯懦和倒退。认为巫师天生拥有更强大的力量,理应引领这个世界走向更光明的未来,消除愚昧、战爭、不平等……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这需要打破陈旧的枷锁,需要强大的力量,也需要……牺牲。”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西弗勒斯咀嚼著这个词。 听起来很崇高,但他本能地觉得,这和他所想的“保护具体的人”不太一样。 这理念似乎將利益抽象化、宏大化了,而具体的人在其中,可能变成了数字或棋子。 “那么,您赞同这个理念吗?”西弗勒斯谨慎地问。 格林德沃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道:“你觉得呢,西弗勒斯·斯內普?如果为了让你在乎的朋友、家人,能够生活在一个更安全、更美好的世界里,是否需要去改变一些更大的、不那么美好的东西?甚至,可能需要做一些……在当下看来不那么正確的选择?” 这个问题很尖锐。 西弗勒斯思考著。他当然希望朋友们过得更好,希望伏地魔那样的威胁消失。 但如果改变世界意味著要像格雷夫斯描述的那样,打破《国际巫师保密法》,让巫师站到台前,甚至可能引发衝突和牺牲……他不確定。 他想保护的,是具体的人,具体的笑容,而不是一个抽象的更美好的世界蓝图。 “我不知道。”西弗勒斯诚实地说,“但我觉得,如果为了一个更伟大的利益,而让我认识的具体的人受到伤害,或者变成需要被牺牲的一部分,那这个利益对我来说,就没有意义。” “我的力量,首先得用来確保我的人没事。其他的……得在不伤害他们的前提下去做。” “具体的人,高於抽象的理念。”格林德沃静静地听著,异色眼眸中光影流转。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容。 “很直接,也很……邓布利多式的回答。”他低声说,后半句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西弗勒斯还是捕捉到了那个名字,以及语气里那一丝复杂的、混合著怀念、感慨和某种近乎……酸涩的情绪?是错觉吗? 他话锋一转:“不过,无论为了什么目標,力量本身是需要被理解和掌握的。你对符號学有了解吗,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魔文课会涉及一些古代如尼文符號,但系统的符號学似乎不是霍格沃茨的必修。 格林德沃站起身,走到一面相对光洁的石墙前——那面墙上除了岁月留下的污渍,似乎还有一些非常模糊、几乎被磨平的刻痕。 他用魔杖轻轻一点,杖尖亮起柔和的白光,照亮了那片墙壁。 西弗勒斯这才看清,墙上確实刻著一个符號,虽然年代久远且磨损严重,但轮廓仍可辨认:一个三角形,套著一个圆圈,又被一条竖线从上到下贯穿。 和他上楼时在墙上看到的那个符號一模一样! “认识这个符號吗?”格林德沃问。 西弗勒斯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看起来……像某种组合標记?” “这是死亡圣器的標誌。”格林德沃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带上了一种讲述古老传说的悠远感。 “死亡圣器?” “一个流传在巫师界的传说,或者说是童话。”格林德沃用魔杖轻点著符號的各个部分,“三角,代表隱形衣,能让人在死神面前完全隱匿;圆圈,代表復活石,能唤回亡者的影子;竖线,代表老魔杖,一根战无不胜的魔杖。” 他开始讲述《诗翁彼豆故事集》里三兄弟的故事,声音平缓,却仿佛有魔力般將那个关於河流、死神、选择和代价的古老传说娓娓道来。 他讲述了老大安提俄克因傲慢死於非命,老魔杖流转带来血雨腥风;老二卡德摩斯因执念被復活石的幻影折磨,最终自尽;只有老三伊格诺图斯,选择了隱形衣,安然度过一生,在年老后如同会见老朋友般从容迎接死神。 “传说,如果有人能同时拥有三件死亡圣器,就能成为死神的主人,征服死亡。”格林德沃讲完故事,异色眼眸看向西弗勒斯,“很诱人,不是吗?永生,无敌,掌控最终的奥秘。” 西弗勒斯却皱起了眉头。 这个故事听起来更像一个寓言,关於欲望、选择和智慧。 他对征服死亡本身没有太大兴趣,李秀兰说过,活得开心比活得长重要,他很赞同。 但故事里老魔杖带来的爭斗,復活石带来的虚幻痛苦,都让他警惕。 力量,尤其是传说级的力量,往往伴隨著巨大的诱惑和风险。 “您相信这个传说是真的吗?”西弗勒斯问。 格林德沃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墙上的符號,指尖轻轻拂过那粗糙的刻痕。 “真相往往隱藏在传说背后。三件物品或许真实存在过,拥有非凡的力量。但成为死神的主人……”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或许,真正的主宰,並非拥有器物,而是理解了故事里的教训——就像伊格诺图斯那样,明白有些界限不应跨越,有些代价无法承受,从而获得內心的平静与真正的自由。” 这话听起来充满了哲理,但西弗勒斯敏锐地感觉到,在说这番话时,格雷夫斯身上散发出一种极其深沉、混合著追忆、悵惘和某种未竟之志的复杂气息。 他绝不仅仅是在讲述一个童话。 “这个符號刻在这里……”西弗勒斯环顾这简陋却处处透著不凡的房间,“是您刻的吗?” 格林德沃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一个很久以前的印记了。代表著一段对终极力量和真理的……追寻。现在看来,有些幼稚,但也记录了一段时光。” 他转身走回椅子坐下,仿佛刚才的讲述消耗了他一些精神,“死亡圣器的故事提醒我们,力量与欲望,理想与现实,个人与更伟大的利益之间,存在著永恆的张力。如何平衡,如何选择,是每个拥有力量的人,终將面对的课题。” 他看著西弗勒斯,异色眼眸中锐利与沧桑並存:“你选择了为了具体的人而战,这很好。但记住,当你拥有的力量越来越大,你所要面对的课题也会越来越复杂。伏地魔……他显然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更接近安提俄克和卡德摩斯的、充满贪婪和毁灭的道路。对抗他,你需要力量,也需要清醒的头脑,明白自己为何而战,界限在哪里。” 这已经近乎直白的告诫和期许了。 西弗勒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谢谢您,格雷夫斯先生。” “阿不思……邓布利多,他也总是倾向於保护具体的人,儘管他常常不得不思考更伟大的利益。他总能看到人身上的闪光点,甚至……有时候是別人自己都看不见的。”格林德沃的目光在西弗勒斯身上停留,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另一个同样年轻、同样执拗、同样拥有非凡天赋的身影,在那个夏天的戈德里克山谷。 “他当年捡到一个对神奇动物著迷、被认为古怪怯懦的男孩,悉心培养,最终那男孩成了拯救无数生命的英雄。现在,他又看到了你……东方的魔力,蛇怪的伙伴,还有这份为了同伴不惜以身犯险的执著。”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西弗勒斯敏锐地感觉到,在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复杂的、对於“被邓布利多看重”这件事本身的、五味杂陈的情绪。 仿佛在说:看,他又找到了一个特別的孩子,就像当年找到纽特·斯卡曼德一样。 “我不知道您说的纽特·斯卡曼德是谁,”西弗勒斯说,“但邓布利多校长对我们都很好,也教给我们很多。不过,路怎么走,最终还是要看自己。”他不喜欢被拿来和任何人比较,他就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普林斯家主,来自铁岭的张伟。 格林德沃似乎被他的反应逗乐了,极淡的笑意从眼底掠过:“说得对。路是自己走的。那么,回到实际的问题上。你之前融合魔力与『气』的尝试,之所以滯涩,除了微观控制不足,还有一个关键点——你没有为这两种不同性质的力量,设计一个高效统一的输出埠和『转换器。” 他不再谈论理念和往事,重新回到了魔法教学的务实层面。 这让西弗勒斯精神一振。 第122章 告別 “输出埠?转换器?” “想像一下,”格林德沃再次伸出手指,一丝银色的魔力在他指尖凝聚、变形,形成一个极其复杂精微的、由无数细小符文和能量线路构成的立体模型。 “巫师施法,魔杖是外置的埠和聚焦器,咒语是启动特定魔力迴路的指令。你体內的魔力和『气』,是两种不同的燃料或能量流。你现在的另一个问题,是把两种燃料粗暴地混合后,塞进一个原本只为一种燃料设计的引擎里,自然效率低下,甚至可能爆缸。” 这个麻瓜机械的比喻让西弗勒斯很容易理解。 “您是说,我需要为『气』也设计一套类似的內部迴路和输出接口的系统,让它在需要时能更顺畅地与魔力系统並联或转换?” “很接近。”格林德沃讚赏地点点头,眼眸中闪烁著导师看到学生一点即通时的光彩,“但不是简单地为『气』单独造一套。那样还是两套系统,协调更麻烦。” “更优的思路是,改造你现有的魔力引擎,使其核心能够兼容、甚至主动吸纳和转化『气』这种特殊能量。或者说,构建一个更底层的、统一的能量核心,魔力和气作为它的不同属性附加,跟我之前和你讲的融合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指尖的模型开始变化,原本涇渭分明的魔力和气,在核心区域开始交融,形成一个更加稳定、包容性更强的淡金色能量核心,然后从这个核心延伸出更加高效、適应性更强的输出结构。 “这涉及对你自身魔力循环体系的深度理解和重构,风险很高,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和对自身力量本质的深刻认知。”格林德沃严肃地说,“以你现在的水平,还远远达不到。但我们可以从外围开始优化——也就是改进你目前这种混合输出的方法。” 他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深入和具体的指导。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宏观讲解,而是结合西弗勒斯之前演示时暴露出的具体问题,提出一个个微小的改进方案: 如何用意念引导“气”在注入魔力流时,形成更稳定的“鞘流”而非“湍流”;如何调整某些特定咒语的魔力振盪频率,使其更易於接纳“气”的附加属性;如何在保证效果的前提下,寻找魔力和“气”消耗的最佳比例点…… 这些指导深入浅出,既有高屋建瓴的理论框架,又有切实可行的操作技巧,让西弗勒斯听得如痴如醉。 他全神贯注地记忆、理解、在脑海中模擬,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立刻提问,格林德沃也总是能给出清晰甚至多种角度的解答。 时间在专注的学习中飞速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晨光熹微到日上三竿,又渐渐西斜。 壁炉的火不知何时又添了新的魔法燃料,稳定地燃烧著。 巴斯里斯克早就无聊地蜷缩在西弗勒斯脚边打起了盹,发出轻微的呼嚕声。 当格林德沃讲解完一个关於“多属性魔力护盾的层叠结构与能量衰减补偿”的复杂模型后,他停了下来,端起早已冷却的水杯喝了一口。 “今天的基础理论部分,就到这里。”格林德沃说道,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再多的理论,也需要大量的实践去消化和验证。你回去之后,可以按照我讲的方法,从最简单的咒语开始,尝试优化你的能量输出结构。” “记住,不要贪多求快,重点是精確和稳定。每一次成功的、哪怕微小的优化,都比一百次粗糙的尝试更有价值。” 西弗勒斯用力点头,感觉大脑因为吸收了太多高密度信息而有些发胀,但內心却充满了充实感和强烈的实践欲望。 他知道,这次阿尔卑斯山之行的收穫,远远超出几朵月光花的价值。 “非常感谢您,格雷夫斯先生。”西弗勒斯再次郑重道谢,这一次,感激之情更加深切。 格林德沃摆了摆手,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和重新变得清晰可见的雪山轮廓。 “暴风雪彻底停了,山路虽然仍有积雪,但以你的能力,小心些应该能安全返回了。”他顿了顿,看向西弗勒斯,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静,“记住我们的约定。如果你对你的力量道路还有疑问,或者……在对抗伏地魔的过程中,遇到了某些超出常规魔法范畴的难题,”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或许,你可以再来这里。我对你这条融合东西方的道路能走多远,以及……它最终会绽放出怎样的光彩,確实抱有相当的兴趣。” 这几乎是一个明確的、长期的、甚至带有某种期待的合作邀请。 西弗勒斯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我会认真练习。如果……有机会,我会再来向您请教。”他没有把话说死,但態度明確。 格林德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拿起膝上的书,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孤独老人。 西弗勒斯知道,告別的时候到了。 他將睡得迷迷糊糊的巴斯里斯克唤醒,小心地收好装有月光花的水晶盒,再次向格林德沃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轻轻拉开了房门。 走廊依旧昏暗寂静。 他沿著来路,走下螺旋楼梯,穿过空旷的走廊,最后推开了那扇沉重的侧门。 阿尔卑斯山傍晚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雪后特有的纯净气息。 夕阳將雪峰染成金红色,山谷一片寧静祥和,完全看不出昨夜暴风雪的狰狞。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纽蒙迦德那沉默而威严的黑色轮廓,然后转身,踏著积雪,朝著山外的方向,坚定地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加沉稳,目光也更加明亮。 怀中的月光花安然无恙,脑海中则装满了足以让他消化许久、並能极大提升实力的宝贵知识,以及关於死亡圣器、关於“更伟大的利益”、关於那位神秘的格雷夫斯先生的无数谜团。 霍格沃茨的灯火,朋友们的笑脸,未完成的魔药,还有喧闹的乐队排练,都在前方等待著他。 而身后,纽蒙迦德的阴影中,那双异色的眼眸,或许仍在某个窗口,目送著这个携带著东西方魔法火种的年轻巫师,踏上他的归途与征途。 这一次短暂的、充满意外的相遇,如同一颗投入命运长河的石头,激起的涟漪,必將扩散向遥远的未来。 而格雷夫斯先生,则成为了他魔法道路上,一个隱秘而重要的坐標。 他还会再来的。 为了更强大的力量,也为了解开更多的谜题——关於这位老人,关於死亡圣器,也关於他自己未来的道路。 壁炉的火光在空旷的房间里静静摇曳,映照著墙上那个磨损的三角形套圆圈加竖线的符號,也映照著老人沉静而复杂的侧脸。 “为了具体的人吗……”一声低不可闻的嘆息,消散在纽蒙迦德永恆的寂静里。 第123章 法兰西玫瑰 西弗勒斯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茫茫雪原中,纽蒙迦德塔楼顶层的囚室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盖勒特·格林德沃站在原地,望著西弗勒斯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双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有欣赏,有怀念,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遗憾。 “您就这么放他走了?” 一个优雅的女声从阴影处传来。 文达·罗齐尔缓步走出,她穿著一件墨绿色的巫师袍,剪裁得体,衬得她身姿挺拔如松。 即使在纽蒙迦德这种地方,这位法兰西玫瑰依旧保持著无可挑剔的仪態。 格林德沃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霎时间,囚室开始了惊人的变化。 粗糙的石墙表面泛起波纹,如同水幕般褪去,露出底下光滑的黑色大理石。 墙角堆积的乾草和简陋的床铺消散如烟,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著深紫色天鹅绒的四柱大床。 壁炉里腾地燃起温暖的火焰,不是普通的橘红色,而是奇异的蓝白色——厉火被控制在了最温和的状態,只提供热量而不具破坏性。 天花板变作透明的魔法穹顶,能看到外面飘落的雪花,却感受不到丝毫寒意。 房间里出现了书架,摆满了厚重的古籍;一张红木书桌出现在窗边,上麵摊开著一本正在自动书写的魔法书;墙角甚至有一架三角钢琴,琴键在无人弹奏的情况下轻轻起伏,流淌出德彪西的《月光》。 从简陋囚室到奢华房间,整个过程不过五秒钟。 “我何时真正被囚禁过?”格林德沃终於转身,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阿不思想要我在这里反省,我便在这里。但他从不曾真正锁住我——他知道锁不住。” 文达微微低头:“先生永远都是自由的。” 她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坐下,动作流畅自然,显然对这个房间的陈设早已熟悉。 事实上,这几十年来,她和其他圣徒骨干一直定期来访,向格林德沃匯报外界情况,接受指示。 纽蒙迦德名义上是监狱,实际上早已成为圣徒的秘密指挥所。 “那个男孩......”文达斟酌著词句,“他很特別。” “非常特別。”格林德沃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笔记——那是他这些年来对东西方魔法体系对比研究的手稿,“他身上有东方古老传承的气息,但又完美地融入了西方魔法体系。更难得的是......” 他顿了顿,异色瞳中闪过一丝玩味:“他的灵魂……那些东方精魄给了他力量,却没有剥夺他的自我——这很罕见。” 文达轻轻挑眉:“您教了他什么?” “一点魔力控制的小技巧。”格林德沃漫不经心地说,“还有如何將不同体系的能量安全地融合。那孩子现在就像个行走的魔法坩堝,体內煮著一锅东西方魔法的乱燉,虽然味道奇特,但威力惊人。” 这个比喻让文达忍不住轻笑:“您似乎很喜欢他。” “他让我想起两个人。”格林德沃走到窗边,望向霍格沃茨的方向,“年轻的阿不思,还有......更年轻时的我自己。” 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文达的表情变得复杂。 几十年来,她见证过这位领袖太多时刻——巔峰时的意气风发,失败后的深沉內敛,还有那些深夜独自站在窗前,望著某个方向的沉默时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个名字对格林德沃意味著什么。 “先生,”她轻声说,语气里带著罕见的谨慎,“您对邓布利多先生的关注,是否......” “过於执著了?”格林德沃替她把话说完,转身时脸上掛著一种近乎自嘲的笑容,“文达,我用了半个世纪的时间在这座塔里思考。思考我的错误,思考他的选择,思考那个夏天到底哪里出了错。” 他走到钢琴边,手指轻轻拂过琴键。 “那个男孩身上,有种阿不思年轻时没有的东西。”格林德沃继续说,“不是天赋——阿不思的天赋无人能及。而是......一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阿不思的才华是精致的、克制的、被责任束缚的。而这个西弗勒斯·斯內普,他的魔法看著粗糙,但扎根极深,生命力旺盛得可怕。” 文达静静听著,她知道此刻的格林德沃不需要回应,只需要聆听。 “更重要的是,”格林德沃的声音低沉下来,“那孩子没有背负我们那样的罪孽。他不知道阿利安娜的事,不知道血盟破碎时的那种......” 他忽然停住了。 房间里只剩下钢琴自动演奏的旋律,清冷如月光。 过了很久,文达才轻声开口:“您认为,那场意外真的无法查明吗?以您和邓布利多校长的能力——” “有时最大的魔法也解不开最简单的谜。”格林德沃打断了她,语气里带著罕见的疲惫,“三个人的咒语在房间里乱飞,阿利安娜衝进来,然后就是……是谁的咒语?是我的?是阿不思的?还是阿不福思的?” 他闭了闭眼睛:“又或者,根本不是任何人的咒语,而是阿利安娜体內那个被压抑多年的默默然,终於在刺激下彻底爆发,吞噬了她自己?” 文达沉默,她知道这个问题折磨了先生半个世纪。 “我们都在逃避。”格林德沃重新睁开眼睛时,已经恢復了平时的冷静,“阿不思用霍格沃茨和责任逃避,阿不福思用猪头酒吧和怨恨逃避,而我......” 他环顾这个被他改造得奢华舒適的“囚室”。 “用自我囚禁逃避。” 壁炉里的蓝白色火焰噼啪作响。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夜幕缓缓降临,星辰开始在天鹅绒般的夜空中显现。 文达站起身,走到格林德沃身边:“那个男孩会改变什么吗?对您,对......大局?” 格林德沃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已经改变了。”他轻声说,“文达,你见过像他这样……的人吗?” 文达想了想,诚实地摇头:“从未。” “这就是了。”格林德沃走向书桌,拿起那本自动书写的魔法书,上面正在记录他刚才与西弗勒斯的对话,“魔法界正在悄然改变,而那个小子,恰好处在变革的中心。他连接了东西方,连接了纯血统与麻瓜出身者,现在......” 他抬起头,异色瞳在炉火映照下闪烁著奇异的光。 “他还无意中连接了过去与未来。” 文达理解了话中的深意:“您打算通过他......” “不。”格林德沃摇头,“我不打算做任何事。我只是......观察。偶尔提供一点指导。剩下的,交给命运,交给那些年轻人。” 他合上魔法书,转向文达:“说说外面的情况吧。我那位老朋友最近在忙什么?” 文达的表情重新变得专业而冷静:“邓布利多校长正在加强霍格沃茨的防御,显然他已经察觉到伏地魔势力的扩张。魔法部依旧无能,部长对任何危言耸听的警告充耳不闻。至於伏地魔本人......” 她顿了顿:“他最近很安静,太安静了。” “暴风雨前的寧静。”格林德沃点评道,“他在积蓄力量,或者在策划什么大动作。告诉我们在英国的人,盯紧食死徒的动向,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先生。”文达点头,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那个男孩提到的魂器......我们需要介入吗?” 格林德沃沉思片刻。 “暗中关注。”他最终说,“提供一些古籍线索,但不要直接插手。这是他们这一代人必须面对的挑战,我们这些老傢伙......”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著文达从未见过的释然。 “就在旁边看著,必要时递把刀,就够了。” 窗外,最后一抹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下。 纽蒙迦德塔楼顶层的灯光在阿尔卑斯山的寒夜中静静亮著,像一座不为人知的灯塔。 而在数百英里外的英格兰,另一段故事,正等著西弗勒斯·斯內普回去继续书写。 第124章 老疤的回信 十月的霍格沃茨,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 西弗勒斯踩著露水从休息室大门走进来,黑袍下摆沾满了草屑和泥土——还有几片阿尔卑斯山特有的银霜苔蘚。 “可算回来了。”他长舒一口气,倒在壁炉旁的沙发上,发出舒服的嘆谓声。 口袋装的是在阿尔卑斯山暴风雪中搏命采来的月光花。那些只在满月夜绽放、天亮前就会凋谢的银白色小花,此刻被特製的保鲜符咒包裹著,透出淡淡的蓝白色萤光,像把一片高山星空塞进了背包。 “西弗勒斯!” 莉莉从楼梯上衝下来,绿眼睛里满是担忧:“你没事吧?这都出去一个星期了,我们还以为——” “以为我被雪埋了?”西弗勒斯咧嘴一笑,拍了拍背包,“不能够!我可是在东北雪地里打过滚、追过狍子的人。阿尔卑斯山那点雪,也就刚够堆个雪人。” 詹姆和西里斯也从楼上跑下来。 西里斯盯著那个发光的月光花,眼睛发亮:“这就是传说中的月光花?看著跟会发光的大白菜似的。” “你懂什么,”西弗勒斯护食似的把包往身后挪了挪,“这玩意儿金贵著呢,熬製狼毒药剂就指望它了,莱姆斯呢?” “在宿舍休息。”詹姆斯说,“满月刚过两天,他还有点虚。不过你那3.0版药剂是真管用,他说这次变身几乎没怎么疼。” 西弗勒斯点点头,重新扛起背包:“那就好。我先把这些花处理了,一会儿去看莱姆斯。你们吃早饭了吗?” “正要去呢。”莉莉顺手帮他摘掉肩上的一片枯叶,“你快去快回,给你留培根。” 西弗勒斯小心翼翼地把月光花一朵朵取出来,放进特製的寒冰水晶匣里。 那些花在水晶匣的阴影中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像静謐的月光被凝固在了花瓣上。 他刚盖上水晶匣的盖子,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扑棱翅膀声传来。 紧接著,一只通体漆黑、翼展近一米的大渡鸦“砰”地撞开了墙上的通风柵栏,跌跌撞撞地飞进来,在房间里胡乱扑腾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它猩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地窖里格外醒目,嘴里死死叼著一个用粗糙兽皮捲成的信筒。 西弗勒斯愣住了——霍格沃茨的防护咒语一般不会让陌生鸟类轻易进入,除非…… 渡鸦在空中盘旋半圈,精准地把信筒丟进他怀里,然后毫不客气地落在魔药柜顶端,开始梳理被柵栏刮乱了的羽毛,姿態高傲得像这里是它的地盘。 西弗勒斯低头看向手中的信筒。 兽皮表面用某种暗红色顏料画著一个粗糙的狼头標记——正是前一段时间,他在苏格兰高地见过的那个图案。 老疤的渡鸦真的来了! 他心跳快了两拍。 几周前,他和莱姆斯去了高地深处的中立狼人部落。 首领老疤脸上有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狰狞伤疤,说话直截了当:“我们不想掺和巫师那些破事,但伏地魔的人来找过我们。” 当时西弗勒斯当场掏出了改良版狼毒药剂3.0:“这个能让你们月圆夜保持理智,不伤人也不伤己。我们不要求你们站队,只要求別倒向食死徒。” 老疤盯著那瓶泛著银光的药剂,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最后他收下了,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有效……我会用渡鸦给你送信。” 如今,承诺兑现了。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解开绑信筒的生皮绳。 里面是一张质地粗糙、边缘不齐的羊皮纸,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烧焦的树枝蘸著墨水写的: 斯內普先生: 药,有效。 上月圆夜,部落里几个兄弟用了你的药水。没有人发狂,没有人伤人。我——老疤,活了六十年,第一次在满月夜清楚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我就蹲在山崖上,对著月亮嚎了一整夜歌,把隔壁山头的狼群都嚎跑了。我的兄弟们说我嚎得难听,但我高兴。 你说得对,我们狼人要的从来不是地位,只是想让月圆夜好过些,不想当怪物。伏地魔的人前天又来了,带了一整箱金加隆。我把箱子扔回他们脸上——因为我们有更好的东西了。 答应你的事,我记住了。只要药不断供,狼牙部落绝不倒向黑魔王。 另,附上一点小东西。 高地北边山洞里长的夜光苔,听说你们巫师製药能用得上。算是谢礼。 ——老疤 羊皮纸下面,果然包著一小团散发著淡绿色萤光的苔蘚。 西弗勒斯看著信,嘴角一点点扬起,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呢?”莱姆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脸色还有些苍白,扶著门框站著,但精神看起来不错,“听说你回来了……那是什么?” 西弗勒斯把信递过去:“老疤来信了。” 莱姆斯接过羊皮纸,快速扫了一遍。读著读著,他的眼眶渐渐泛红,但脸上露出了这几个月来最轻鬆、最真实的笑容。 “好几个人……”他喃喃道,声音有些发颤,“好几个狼人月圆夜没有伤人。西弗勒斯,这——” “这才是开始。”西弗勒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等4.0版出来,效果会更好。老疤说得对,但是信任得慢慢建立,至少……这是个好开头。” 莱姆斯用力点头,把信又仔细读了一遍,尤其是“嚎了一整夜歌”那段,笑得肩膀直抖:“我想像不出那个场面……” “下次去高地,让他嚎给你听。”西弗勒斯促狭地说,“对了,你看看这个。” 他把那团夜光苔递过去。 苔蘚在昏暗的地窖里发出柔和的绿光,触手冰凉湿润,带著泥土和雨水的清新气息。 “这是很珍贵的魔药材料。”莱姆斯仔细端详,“只有在完全黑暗的洞穴里才能生长,对光敏感……可以用来配製高级的寧神药剂和癒合药膏。老疤这份礼不轻。” 西弗勒斯小心地把苔蘚收进另一个水晶盒:“等我把4.0版狼毒药剂熬出来,送他们几瓶当回礼。对了……” 他抬头看向还在柜顶梳理羽毛的渡鸦,那大鸟察觉到他的目光,傲慢地“嘎”了一声。 “你,”西弗勒斯指著它,“要吃的不要?” 渡鸦歪了歪头。 五分钟后,地窖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一只体型硕大的渡鸦站在操作台上,津津有味地啄食著一小碗詹姆偷偷从厨房弄来的、原本打算当夜宵的燻肉丁。 西弗勒斯和莱姆斯坐在对面看著,旁边摊著老疤的信。 “它怎么突破霍格沃茨防护的?”莱姆斯好奇地问。 “估计老疤用了什么古老的通行印记。”西弗勒斯观察著渡鸦脚踝上繫著的一个细小骨片,“狼人部落通常有些传承下来的野魔法,不走常规巫师的路子。邓布利多估计察觉到了,但看是送信的,就放行了。” 渡鸦吃完最后一块肉,满意地抖了抖羽毛,然后伸出一只爪子,上面繫著一个小皮囊。 西弗勒斯解开皮囊,倒出几颗深紫色的乾瘪浆果。 “影月莓,”他辨认出来,“也是好东西,能增强夜视能力。老疤这是把家底翻出来送礼了啊。” 莱姆斯看著那些材料,又看看信,沉默了一会儿:“西弗勒斯,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彻底解决狼人的问题……” “那就解决。”西弗勒斯说得理所当然,“魔药不够就加上炼丹术,西方魔法不够就掺东方道法。总归有办法。”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就像在说“明天早饭吃煎饼”一样自然。 莱姆斯看著他,忽然觉得眼眶又有点发热,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夜光苔。 渡鸦吃饱喝足,用喙理了理翅膀,然后“嘎”地叫了一声,用头指了指窗外——该走了。 西弗勒斯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瓶通用解毒剂,用缩小咒缩到指甲盖大小,塞进渡鸦脚上的另一个空皮囊里:“带给老疤,解寻常毒物的,野外用得著。” 渡鸦似乎听懂了,点了点头,然后振翅飞起,在休息室里灵巧地拐了个弯,从通风口钻了出去,消失在外面的晨光中。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公共休息室里只有储藏柜里魔药材料偶尔发出的轻微“咕嘟”声,以及远处礼堂隱约传来的喧闹。 “西弗勒斯,”莱姆斯轻声说,“谢谢你。” “谢啥,”西弗勒斯摆摆手,开始收拾操作台,“要谢就谢你自己够坚强,没被那玩意儿打垮。再说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莱姆斯,脸上露出那种典型的、带著点痞气的笑容:“咱们不是兄弟吗?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莱姆斯笑了,用力点头:“对,兄弟。” “不过,”西弗勒斯话锋一转,狡黠地眨眨眼,“等大家状態都好了,我有个新点子——关於阿尼玛格斯的。那玩意儿要是练成了,月圆夜多个动物形態,说不定你能更轻鬆点儿。” 莱姆斯眼睛一亮:“你研究出来了?” “有点眉目了。”西弗勒斯神秘地说,“但得等汤姆从图书馆回来,他那脑子记古代如尼文比咱们强。而且……” 他拍了拍装著月光花的水晶匣:“先得把这些宝贝处理了。4.0版狼毒药剂要是成功,你们月圆夜就能跟正常人一样散步赏月了,还嚎什么歌,直接开茶话会都行。” 两人相视而笑。 霍格沃茨的钟声敲响,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而在苏格兰高地的某个山洞里,一群狼人或许正在期待下一个满月——这一次,他们等待的不再是痛苦和疯狂,而是一瓶能带来清醒与安寧的药水,和一个或许真的可以期待的、不一样的未来。 晨光透过高高的窗户照进地窖,在石地板投下斑驳的光影。 西弗勒斯把老疤的信仔细折好收进口袋,那粗糙的羊皮纸贴著衬衫,带著一种朴素的温暖。 他知道路还长,伏地魔的阴影还在扩散,狼人的困境远未彻底解决。 但今天,至少今天,有一封来自远方的信,信上说:药,有效。 这就够了。 足够让人相信,有些事正在变好;足够让人继续走下去,熬下一锅药,赴下一次约,打下一场仗。 毕竟,日子还得过,而且得好好过。 “走吧,”西弗勒斯拎起装著月光花的背包,“吃早饭去。我快饿死了——在山上几天,净吃乾粮了,巴斯都想念霍格沃茨的小羊排了……” 莱姆斯笑著跟上。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渐行渐远,融入了城堡新一天的热闹声响中。 而窗外,那只漆黑的渡鸦正展翅飞越黑湖,朝著北方的高地飞去,脚上的小皮囊里,装著一瓶微缩的魔药,和一个或许会持续很久的、关於信任的约定。 第125章 邓布利多的邀请 老疤来信后的第三天傍晚,西弗勒斯被请去了校长办公室。 他刚踏进旋转楼梯,就听见上面传来邓布利多愉快的声音:“啊,柠檬雪宝!我早就说今天会是个甜蜜的日子——” 西弗勒斯走上最后一阶,看见校长正从一只精致的银盘里拿起一颗糖果。办公室里的那些古怪银器发出轻柔的叮噹声,凤凰福克斯在棲木上抬起头,冲他鸣叫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晚上好,教授。”西弗勒斯说,“您找我?” “晚上好,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示意他坐下,推过来一盘看起来就很甜腻的糖果,“尝尝这个,蜂蜜公爵的新品,叫爆炸夹心糖,吃下去会——” “会从耳朵往外喷糖粉,我知道。”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推开盘子,“上次詹姆斯恶作剧往莉莉书包里塞了一把,她追著他打了三层楼。” 邓布利多眨眨眼:“啊,青春。那么,我们谈正事。” 老人靠在椅背上,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变得严肃起来:“莱姆斯告诉我,你和狼牙部落建立了联繫。做得很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西弗勒斯有点意外:“我以为您会反对我们私下接触狼人。” “反对?”邓布利多笑了,“亲爱的孩子,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古板的人吗?有时候,最坚固的桥樑恰恰是由年轻人最先搭建起来的。我唯一要提醒的是——”他顿了顿,“要小心。不是所有狼人都像老疤那样……讲道理。” “我明白。”西弗勒斯点头,“交易归交易,信任慢慢来。老疤也是这么说的。” “明智。”邓布利多讚许地说,然后话锋一转,“那么,我们来谈谈另一件……更棘手的事。关於汤姆·里德尔,或者说,伏地魔。” 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连那些叮噹作响的银器似乎都安静了些。 “你知道魂器了,”邓布利多不是询问,而是陈述,“但你可能不知道——或者说,没有完全清楚——伏地魔对魂器的痴迷到了什么程度。” 西弗勒斯坐直了身子:“小汤说过,主魂追求永生,魂器是他的手段。” “不止。”邓布利多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泛黄的羊皮纸,“我调查了很久,收集了很多零碎的线索。伏地魔的童年、他在霍格沃茨的表现、毕业后的行踪……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可能性:他製作的不止一个魂器。” 西弗勒斯接过羊皮纸。 上面是邓布利多密密麻麻的笔记,有些是猜测,有些是確凿的证据——比如博金-博克商店失窃的记录,比如某些知名巫师离奇死亡的案件时间点,还有伏地魔在不同时期表现出的力量波动。 “你看这里,”邓布利多指著其中一段,“1945年,伏地魔从霍格沃茨毕业前不久,他拜访了他的魔药课老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西弗勒斯挑眉:“斯拉格霍恩教授?” “对,斯拉格霍恩教授。”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复杂,“据我所知,伏地魔——当时的汤姆·里德尔——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之一。而就在那次拜访中,汤姆问了一个问题。” 西弗勒斯已经猜到了:“关於魂器。” “不止。”邓布利多轻声说,“他问的是,如果把灵魂分裂……製作多个魂器,会怎么样。”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福克斯梳理羽毛的声音。 “斯拉格霍恩教授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我不得而知。”邓布利多继续说,“但我查到了另一些事。伏地魔毕业后的几年里,几件与霍格沃茨创始人相关的宝物相继失踪:斯莱特林的掛坠盒、赫奇帕奇的金杯、拉文克劳的冠冕。而每件宝物失踪前后,都伴隨著……死亡。” 西弗勒斯盯著羊皮纸,大脑飞速运转。日记本、掛坠盒、金杯、冠冕……如果每件宝物都成了一个魂器—— “他认为七是个有魔力的数字。”邓布利多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这是我从他早年的笔记中推测出来的。七,在魔法中代表完美、力量。如果他要分裂灵魂,七似乎是个……很有吸引力的数字。” 西弗勒斯抬起头:“您是说,他可能製作了七个魂器?” “这是一个合理的推测。”邓布利多谨慎地说,“但我需要更多证据。而唯一可能知道那次谈话具体內容的,只有斯拉格霍恩教授本人。” “您想让我去问他。”西弗勒斯明白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我想请你去……和他聊聊。”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霍拉斯这些年一直很自责。他真心喜欢过汤姆,那个聪明、勤奋、有著惊人天赋的男孩。而当那个男孩变成伏地魔……斯拉格霍恩认为,自己或多或少有责任。” 西弗勒斯沉默片刻:“这不公平。学生走上邪路,不能全怪老师。” “道理是这样。”邓布利多嘆息,“但情感上……你知道的,一个好老师会把学生的成就当作自己的骄傲,也会把学生的墮落当作自己的失败。即使这种想法並不理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暮色中的城堡:“西弗勒斯,我需要那段记忆。我需要知道伏地魔当年到底问了什么,斯拉格霍恩又答了什么。但我不想……强迫他。这必须是他自愿给出的。” “所以您让我去。”西弗勒斯也站起来,“因为我是斯拉格霍恩现在的得意门生,因为我也在魔药上有天赋,因为——用他的话来说——我是个值得投资的好苗子。” 邓布利多转过身,眼里有讚赏也有歉意:“是的。而且我觉得……你或许能理解霍拉斯的矛盾。从小汤姆身上就能看出来,他曾经也有过……可能性。” 西弗勒斯想起小汤,点了点头。 “我试试看。” 第126章 斯拉格霍恩的回忆 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在魔药课教室旁边,但更像是一个华丽的会客厅。 墙上掛满了著名巫师的合影,壁炉边堆满了各类珍稀魔药材料的礼盒,空气中常年飘著一股混合了香水、酒香和药材味的奇特气息。 西弗勒斯敲门时,斯拉格霍恩正在摆弄一瓶新收到的陈年火焰威士忌。 “啊!西弗勒斯!”胖教授眼睛一亮,“快进来快进来!你来得正好,我刚从一位老朋友那儿弄到点好东西——八十年的奥格登陈酿,据说喝下去能让人吐出彩虹泡泡……” “教授,”西弗勒斯礼貌但坚定地推开了递过来的酒杯,“我想跟您聊聊。关於……汤姆·里德尔。” 斯拉格霍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的手微微一抖,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晃了晃。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尷尬的沉默。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墙上那些照片中的人物似乎都停下了动作,悄悄望过来。 良久,斯拉格霍恩慢慢放下酒杯,沉重地坐进他那张加宽加厚的扶手椅里。 “邓布利多让你来的。”这不是疑问。 “他提过。”西弗勒斯选了张对面的椅子坐下,“但主要是我自己想知道。我见过……另一个汤姆。” 斯拉格霍恩猛地抬头:“另一个?可那是——” “魂器,我知道。”西弗勒斯平静地说,“我用了一些东方的方法,把他的灵魂从日记本里剥离出来了。他现在在格兰芬多一年级,叫汤姆·普林斯,您上次见过。” 斯拉格霍恩张大了嘴,脸上的肉颤了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声音:“梅林的鬍子啊……你……剥离了一个魂器?还……还让他活过来了?” “算是吧。”西弗勒斯耸肩,“他现在挺烦人的,整天跟我斗嘴,但至少……不邪恶。” 斯拉格霍恩盯著他,眼神复杂得像一锅熬过头的魔药。 震惊、怀疑、愧疚、好奇……各种情绪在那张圆脸上交替闪过。 “你想知道什么?”最终,他哑声问。 “想知道当年的汤姆问了您什么。”西弗勒斯直视著他的眼睛,“关於魂器,关於……分裂灵魂。这很重要,教授。伏地魔还活著,他在扩张势力,而如果我们想彻底打败他——” “就必须摧毁他所有的魂器。”斯拉格霍恩接上了后半句,声音很轻,“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他站起来,背对著西弗勒斯,望向壁炉上的某张照片。 西弗勒斯瞥了一眼——那是一张年轻斯拉格霍恩和一群学生的合影,角落里站著一个黑髮俊美的男孩,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 那就是学生时代的汤姆·里德尔。 “他是个天才。”斯拉格霍恩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教了这么多年书,从没见过那样的天赋。魔药、黑魔法防御术、甚至变形术……他几乎一学就会。更难得的是,他勤奋,有礼貌,懂得感恩。” 他转过身,眼圈有点红:“你知道他第一次送我的礼物是什么吗?一瓶他自己改良的提神剂,效果比市面上的好三成,副作用还小。他说:『教授,谢谢您这学期的指导,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西弗勒斯安静地听著。他能想像那个画面——一个完美的优等生,用恰到好处的谦逊和才华,贏得了老师的喜爱。 “所以当那天晚上,他单独来找我,问我关於魂器的事……”斯拉格霍恩的声音哽住了,“我没有多想。我以为那只是学术好奇,一个顶尖学生对高深魔法理论的探索。我甚至还……有点骄傲,觉得他终於把我当成了可以探討深奥问题的导师。”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取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瓶子里装著一缕银色的记忆,像雾一样缓缓流动。 “你要的答案在这里。”他把瓶子递给西弗勒斯,手在微微发抖,“我自己……这些年不敢再看。但我想,你应该看看。邓布利多也应该看看。” 西弗勒斯接过水晶瓶,触手冰凉。 “教授,”他轻声说,“这不怪您。学生走上什么路,最终是自己的选择。” 斯拉格霍恩苦笑:“道理我懂。但每次看到有天赋的学生,我都会想……会不会有下一个汤姆?会不会因为我多说了一句什么,少提醒了一句什么,就让一个孩子走上了歧途?” 他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肩膀,力道很重:“你很优秀,西弗勒斯。比当年的汤姆更优秀,因为你有他没有的东西——一群真正的朋友,一个关心你的家庭,还有……怎么说呢,接地气的善良。” 西弗勒斯忍不住笑了:“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真心话。”斯拉格霍恩认真地说,“汤姆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而你……你会因为魔药熬糊了骂脏人,会因为朋友被欺负而出头……这些,汤姆不会做。他只会计算得失。” 老人嘆了口气:“拿去吧。希望这段记忆……能帮到你们。还有,告诉邓布利多,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我愿意帮忙。不是为了赎罪,只是为了……让过去的错误,至少能换来一点好的结果。” 西弗勒斯握紧了水晶瓶:“我会的,教授。谢谢您。” 他转身要走,斯拉格霍恩又叫住了他:“西弗勒斯。” “嗯?” 斯拉格霍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小心,魂器……是极其邪恶的东西。摧毁它们的过程很危险。而且……如果汤姆当年真的追求七这个数字……” 他没有说下去,但西弗勒斯明白了。 七个魂器。 加上主魂,灵魂被分裂了八次。 伏地魔到底把自己折腾成了什么怪物? 而他们,又该怎么找到並摧毁所有这些碎片?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朝格兰芬多塔楼走去。他知道,今晚的公共休息室,会有一场重要的会议。 而会议的主题,是如何对付一个拥有七条命的黑魔王。 第127章 阿尼玛格斯进行时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炉烧得正旺。 晚上十点,大多数学生已经回了宿舍,只剩下西弗勒斯、莉莉、汤姆,以及掠夺者四人组围坐在最大的那张茶几旁。 茶几上摊著斯拉格霍恩记忆的银色小瓶,还有几本从禁书区“借”出来的古老典籍。 “七个?”西里斯的声音拔高了,“他疯了吗?!分裂一次灵魂还不够,要分裂七次?他当自己的灵魂是披萨呢,能切八块?!” 詹姆斯往嘴里扔了一颗比比多味豆,嚼了嚼,脸皱成一团:“呕……耳屎味的。咳,我是说,七个魂器,加上他自己,那不就是八条命?这比游戏里的大boss还赖皮啊!” 莉莉担忧地看著水晶瓶:“斯拉格霍恩教授一定很痛苦,他那么喜欢……” “喜欢到不敢面对自己的错误。”汤姆冷冷地说。 他抱膝坐在沙发角落,脸半藏在阴影里,“主魂一直迷恋七这个数字。强大、完美、不朽……七符合他对自己的所有想像。斯拉格霍恩只是……恰好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 莱姆斯翻著一本关於灵魂魔法的古籍,眉头紧锁:“就算知道有七个,我们怎么找?目前能確定的只有掛坠盒、金杯、冠冕。剩下的在哪里?难道要翻遍整个英国?” 彼得小声说:“而且我们还要上学……o.w.ls年很忙的……”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手段。”西弗勒斯开口了,他拿起另一本更薄但更破旧的书,“隱秘的侦查方式,安全的行动方法。邓布利多说伏地魔的势力在扩张,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不能被动等著。” 詹姆斯眼睛一亮:“你有主意了?” 西弗勒斯把书摊开,翻到某一页。泛黄的羊皮纸上画著复杂的仪式图解,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古代如尼文注释。 “阿尼玛格斯。”他说。 短暂的沉默。 然后西里斯猛地拍了下大腿:“对啊!如果我们都能变成动物,侦查、潜伏、传递消息,甚至逃跑都会方便得多!想想看,变成一只鸟飞过警戒线,变成一只老鼠钻通风管道——” “还能在月圆夜陪著莱姆斯。”詹姆接话,看向狼人少年,眼神温暖,“不用再让他一个人躲在尖叫棚屋担惊受怕。我们可以用动物形態陪著他,如果他……失控,我们也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和其他人。” 莱姆斯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绿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光。 莉莉紧握双手:“这主意……其实很好。但是阿尼玛格斯是非常高级、非常危险的变形术,魔法部要求严格登记,如果私自练习被发现——” “谁管那个。”西里斯满不在乎地挥手,“我们小心点,在尖叫棚屋或者禁林里练习。再说了,这是为了对抗伏地魔,邓布利多知道了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汤姆挑眉,指著书上的注释:“你们確定要练?我看过资料,整个过程极其繁琐,耗时可能长达数月甚至数年。第一步就够呛——从满月到满月,整整一个月,嘴里必须含著一片曼德拉草叶子,不能吐出来,不能吞下去,说话吃饭喝水都得含著。” “一个月?”彼得的脸白了,“那……那怎么吃饭啊?” “用另一边嚼唄。”西弗勒斯说得轻鬆,但表情一点都不轻鬆,“而且这还只是开始。之后要收集特定条件下的露水、找鬼脸天蛾的蛹、等待一场雷电交加的暴风雨……每一步都可能失败,失败了就得从头再来。” 詹姆斯已经开始在口袋里翻找了:“曼德拉草叶子……草药课温室应该有。我们现在就去摘?” “等等!”莉莉站起来,“你们要不要再认真考虑一下?这真的很危险!变形失败可能导致身体部分动物化无法復原,甚至可能……死掉!” “莉莉,”莱姆斯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坚定,“我想试试。” 所有人都看向他。 狼人少年深吸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点血色:“如果……如果我也能掌握阿尼玛格斯,也许月圆夜就能更好地控制自己。而且……” 他看向詹姆斯、西里斯、彼得,最后是西弗勒斯,“能和你们一起,以动物的形態,像真正的同伴一样度过满月……那会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之一。”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但里面的渴望重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过了几秒,西里斯咧嘴一笑,用力揉了揉莱姆斯的头髮:“那就这么定了!掠夺者军团——阿尼玛格斯特別行动队,成立!” “我也加入。”汤姆忽然说,他从阴影里坐直身子,“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而且……我对主魂的了解比你们多,也许能帮上忙。” 西弗勒斯看著他:“你不怕失败?” “怕。”汤姆坦率地说,“但我更怕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著主魂毁掉一切——包括我现在拥有的这些。”他顿了顿,难得没有用嘲讽的语气,“包括你们这群……烦人但还不赖的傢伙。” 西弗勒斯笑了。他看向莉莉:“你呢?要一起吗?” 莉莉犹豫了一下,咬咬牙:“……我加入。但我要监督你们,確保每一步都严格按照安全规程来!” “太好了!”詹姆斯跳起来,“那就七个人!等等,七……又是七。巧合?” 西弗勒斯没理他,已经开始列清单了:“首先,需要七片曼德拉草叶子——最好是同株的,这样能量同步。明天我去温室跟斯普劳特教授要,就说要做寧神药剂研究。然后需要七个水晶小药瓶、收集露水的银器、鬼脸天蛾的蛹……这玩意儿在哪儿找?” “尖叫棚屋后面的老花园里可能有。”莱姆斯说,“我见过类似的蛾子。” “行。接下来一个月,大家注意几点。”西弗勒斯进入项目负责人模式,“第一,叶子含在嘴里,绝对不能掉出来或者吞下去。说话慢点,吃饭用另一边嚼,喝水小口喝。第二,互相监督,每天早上碰头检查叶子还在不在。第三,如果谁实在坚持不住,別硬撑,安全第一。” 他环视一圈:“都明白了吗?” 六颗脑袋齐刷刷点头,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除了詹姆,他已经在尝试用舌头把想像出来的叶子推到腮帮子一边了。 “那好。”西弗勒斯合上书,“明天开始。今晚……好好享受还能正常说话的最后一夜吧。” 他刚说完,詹姆斯就噗嗤笑出来:“西弗,你刚才说话的语气特別像麦格教授——明天开始准备期末考试,都明白了没?” 西弗勒斯抄起沙发上的靠垫砸过去:“滚犊子!” 靠垫大战一触即发。 莉莉尖叫著躲开,汤姆嫌弃地挪远但还是被波及,彼得抱头缩在角落,莱姆斯笑著把要砸向水晶瓶的靠垫拦下,西里斯加入了詹姆斯一方,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直到胖夫人从画框里怒吼:“安静!格兰芬多扣十分!因为……因为深夜製造噪音!” 靠垫停在半空。 七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笑出声。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色深沉,壁炉的火光在每个人年轻的脸上跳跃,映照著期待、紧张、决心,和那种只有少年人才有的、认为只要一起努力就无所不能的光芒。 他们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 但他们知道,他们会一起走。 第二天一早,草药课温室。 斯普劳特教授正在给一株暴躁的毒触手浇水,听到西弗勒斯的请求后,她扶了扶遮阳帽:“曼德拉草叶子?做寧神药剂研究?哦,当然可以,亲爱的。不过要小心点摘,它们最近有点……情绪化。” 西弗勒斯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盆已经长出小人形状的曼德拉草。 成年曼德拉草的哭声能致命,但这些未成年小苗的叫声顶多让人晕一会儿。 他快速而精准地摘下七片最饱满的叶子,放进特製的隔音绒布袋里。 “谢谢教授。” “不客气。对了,”斯普劳特教授眨眨眼,“如果你们需要安静的地方做研究,三號温室下午通常没人。只要別把我的宝贝们炸了就行。” 西弗勒斯心领神会地点头。 回到城堡,七个人在四楼一间废弃的盥洗室集合——这是桃金孃的地盘,但她今天好像去別的厕所串门了。 西弗勒斯把叶子分发下去。每片叶子都呈现出健康的深绿色,叶脉清晰,散发著淡淡的、泥土与魔力混合的气息。 “记住,”西弗勒斯示范,“放在舌头下面,贴著下顎。这样不容易掉,说话影响也小点。” 詹姆斯接过叶子,表情肃穆得像接过圣物。他郑重地把叶子放进嘴里,调整位置,然后尝试说话:“唔……感……觉……怪……怪……的。” 他说得又慢又含糊,像含著一大口糖。 西里斯照做,然后开始尝试用另一边嚼动空气,测试吃饭的可能性。 彼得小心翼翼地把叶子放好,紧张地不停吞咽口水,差点把叶子吞下去,嚇得莱姆斯赶紧拍拍他的背。 莉莉做得很標准,不愧是魔药小能手。汤姆则一脸嫌弃,但还是照做了。 最后是西弗勒斯自己。 他把叶子放好,感受著那微苦的草药味在口中瀰漫。 “好了。”他含糊但清晰地说,“现在开始,计时一个月。下次满月是……十月三十一號,万圣节前夕,挺应景。” 七个人互相看著对方鼓起的腮帮子,画面有点滑稽。 “现在,”西弗勒斯拿出羊皮纸和羽毛笔,“我们来制定详细计划。第一步,叶子问题。第二步,收集材料。第三步,日常咒语练习。第四步……” 他写著写著,忽然停住,抬头看向詹姆斯:“你叶子呢?” 詹姆斯一愣,摸摸腮帮子,脸色变了。他张开嘴——舌头下面空空如也。 “我……我好像……吞了?”詹姆斯欲哭无泪。 西弗勒斯扶额:“这才五分钟!” 第一片叶子,卒。 用时:三百秒。 阿尼玛格斯修炼之路,从一开始,就展现了它桀驁不驯的脾气。 而距离成功,还有很长、很长、很长的距离。 窗外,十月的阳光很好。 城堡里,七个年轻人开始了他们漫长、艰难、笑料百出,但註定不凡的征途。 虽然第一步就绊了个跟头,但没关係,他们会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走。 毕竟,路还长著呢。 第128章 折磨 含叶子的第一个星期,眾人成为了霍格沃茨一道诡异的风景线。 变形术课上,麦格教授要求每人把一根火柴变成针。詹姆斯举起魔杖,含糊地念咒。 火柴扭动了几下,变成了一根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针的东西,但针眼大得能穿绳子。 麦格教授皱眉:“波特先生,你的发音……” “教……授……”詹姆斯努力把叶子压在舌头下,“叶……子……研……究……” 西弗勒斯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清晰地说:“教授,我们在进行一项关於曼德拉草的研究,需要持续含叶一个月观察效果,论文选题已经通过斯拉格霍恩教授批准了。” 麦格教授挑眉,看了看这七个学生鼓起的腮帮子,又看了看西弗勒斯坦然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很有……创意的研究。但波特先生,你就算含著叶子,也应该能把火柴变成一根笔直的针,课后留下练习。” 詹姆斯哀嚎——含糊版的哀嚎。 魔药课更灾难。 斯拉格霍恩教授看到他们这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种“我懂的”神秘微笑,甚至偷偷给西弗勒斯塞了瓶口腔清新保湿剂,小声说:“自己研究的配方,能让叶子不易乾涩,副作用是可能偶尔吐出蓝色泡泡——但挺好看的。” 於是那天的魔药课上,西里斯在搅拌一锅缓和剂时打了个喷嚏,叶子差点飞进坩堝。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重新塞回嘴里,但坩堝里的药水已经变成了亮橙色,咕嘟咕嘟冒著刺鼻的气泡。 斯拉格霍恩惊呼:“噢!布莱克先生,你创造了一种新的……呃……爆炸物?快离开那锅东西!” 三秒后,坩堝炸了。 橙色的烟雾瀰漫了整个地窖,学生们咳嗽著跑出去,等烟雾散去,西里斯顶著一头被染成橘色的头髮,呆呆地站在原地,嘴里还牢牢含著那片叶子。 “至……少……叶……子……没……事……”他含糊地自我安慰。 而吃饭,是最大的挑战。 长桌上,七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姿势千奇百怪。 西弗勒斯开发出了左侧咀嚼法,只用左边牙齿嚼食物,右边腮帮子高高鼓起护著叶子。莉莉学得最快,吃得优雅但缓慢。莱姆斯和彼得小心翼翼,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汤姆则发明了悬浮辅助法——他用无声咒让食物小块悬浮起来,精准送进嘴巴左侧,避免舌头大幅移动。 詹姆斯看到了,眼睛一亮想学,结果一块土豆泥没控制好,“啪”地糊在了西里斯脸上。 西里斯含糊地怒吼:“詹……姆……你……死……定……了!” 然后是一场用叉子进行的、缓慢而滑稽的决斗。 最惨的是魁地奇训练。 詹姆斯是找球手,需要在高速飞行中保持敏锐观察。但含著叶子让他分泌唾液过多,又不敢大口吞咽,只能时不时歪头让口水流出来——在五十英尺高空,迎著风,那画面实在不雅。 队里新来的击球手,一个美丽泼辣的姑娘,骑著扫帚飞到他旁边大喊:“波特!你要是敢把口水滴到我身上,我就用游走球把你砸下去!” 詹姆斯含糊地辩解:“唔……是……研……究……” “我管你研究什么!注意点!” 晚上在公共休息室,七个人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 彼得说话最少,因为他发现一开口叶子就容易滑出来,所以乾脆当哑巴,用羊皮纸写字交流:“我舌头麻了。” 莉莉写道:“我做梦都在吃叶子,苦的。” 西里斯把叶子暂时拿出来,长舒一口气:“梅林啊,能正常说话的感觉太好了……等等,我声音怎么这么哑?” “因为一周没好好用舌头了。”莱姆斯同情地说,他也拿出了叶子——在確认周围没別人后,“我感觉自己快不会说话了。” 汤姆拿著叶子,冷冷道:“这是我做过最蠢的决定。没有之一。” 詹姆斯已经重新含好了叶子,含糊但兴奋地说:“但你们……发现……没……魔……力……感应好……像……真的变敏……感……了……” 这一点,大家不得不承认。 含叶子的第七天,西弗勒斯在练习清水如泉时,发现水流的形状控制得更精细了。魔药课上,他也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药材之间的魔力共鸣。 甚至彼得,在练习铁甲咒时,咒语持续时间都长了那么一两秒。 曼德拉草叶子与口腔黏膜长期接触,似乎真的在潜移默化地调整他们的魔力通道,让感知更敏锐,控制更精细。 “这是……阿尼玛格斯仪式的一部分。”西弗勒斯翻阅著那本古书,“不仅是形式,更是真正的身体改造。让巫师的体质逐渐適应变形的概念。就像练武先扎马步,基本功。” “道理我懂……”西里斯重新含上叶子,含糊地说,“但能不能让基本功別这么……反人类?” 第二个星期,出现了新问题。 莱姆斯在一天早上检查时,发现自己的叶子边缘开始发黄、乾枯。 “魔力排斥。”汤姆一眼就看出来了,“狼人体质和曼德拉草的植物性魔力有轻微衝突。你需要更强的保湿和滋养。” 西弗勒斯连夜熬製了一种特製的口腔润泽剂,用了月露草汁液和少量中国带来的石斛精华。 莱姆斯用了之后,叶子恢復了鲜绿,但他也付出了代价——那润泽剂味道像煮过头的菠菜混合铁锈,他一整天吃饭都没胃口。 彼得则遇到了心理问题。 第三天夜里,他做噩梦,梦见自己把叶子吞下去了,然后在变形课上变成了一半人一半仓鼠的怪物,被全校嘲笑。 他嚇醒了,第一反应是摸嘴巴——叶子还在。但之后他变得极度焦虑,每隔五分钟就要確认一次叶子是否安好,严重影响了学习和睡眠。 詹姆斯和西里斯看不下去,联合对他进行了干预。 “听著,彼得。”詹姆斯虽然说话依旧含糊,但是难得严肃,“你是我们中最细心的一个,记得住最复杂的如尼文,能发现我们都忽略的细节。如果你都坚持不下去,那我们更没戏。” 西里斯拍拍彼得的肩:“而且想想,成功了你能变成动物,多酷啊!到时候你想变啥?猎鹰?黑豹?实在不行变个猫头鹰,晚上帮我们送信,省了邮费。” 彼得被逗笑了,虽然笑容勉强,但至少不再每隔五分钟摸一次嘴了。 第三个星期,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西里斯感冒了,重感冒。 流鼻涕、打喷嚏、喉咙痛,还发烧。 庞弗雷夫人要他臥床休息,喝提神剂,但提神剂需要大口灌下去,而西里斯嘴里含著叶子——吞药就可能吞叶子。 “把叶子拿出来,病好了再重新开始。”庞弗雷夫人命令。 西里斯烧得脸颊通红,但倔强地摇头:“不能重新开始……就前功尽弃……了……” 西弗勒斯被叫到校医院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西里斯蜷在病床上,额头敷著冰袋,脸烧得通红,但嘴紧紧闭著,不时发出压抑的咳嗽,每次咳嗽身体都一颤,看得人心惊胆战,生怕他把叶子咳出来或者吞了。 “他这样多久了?”西弗勒斯问庞弗雷夫人。 “一整天了!倔得跟驴一样!”庞弗雷夫人气呼呼地说,“提神剂不肯喝,退烧药不肯咽,就说要含著那破叶子!你们到底在研究什么邪门的东西?!” 西弗勒斯嘆了口气,走到床边,对西里斯说:“张嘴。” 西里斯虚弱地睁开眼,摇头。 “放心,不拿你叶子。”西弗勒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用月光花和其他药材熬的浓缩精华,滴剂。张嘴,滴在叶子旁边,让它慢慢渗进去。能退烧消炎,不影响叶子。” 西里斯犹豫了一下,张开嘴。 西弗勒斯精准地在叶子边缘滴了三滴透明液体,然后迅速合上他的嘴。 “含著,別吞。让药效通过口腔黏膜吸收。”西弗勒斯说,“晚上我再给你送一次。明天要是还不退烧,我就让庞弗雷夫人把你打晕灌药——叶子我帮你含著,等你醒了还你,从今天继续算,行了吧?” 西里斯眨了眨眼,算是同意。 那浓缩精华效果惊人。 第二天早上,西里斯退烧了,感冒症状大为缓解。 更神奇的是,他发现病了这一场后,自己对口中叶子的魔力感应反而增强了——就像高烧打通了某些阻塞的通道。 “因祸得福?”他含糊地对来探病的兄弟们说。 詹姆斯竖起大拇指:“牛b!” 第四个星期,距离满月还有三天。 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耗尽了。 叶子在嘴里成了习惯,但也是折磨,说话含糊、吃饭彆扭、做梦都是苦味。 更重要的是,那种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等待感,消磨著最初的热情和决心。 一天晚上,在有求必应屋,西里斯终於爆发了。 “我不干了!”他把叶子拿出来,狠狠摔在地上——然后又赶紧捡起来,吹了吹灰,“这破仪式谁发明的?!一个月不能正常说话吃饭,就为了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暴风雨?!万一英国明年都不打雷呢?!我们难道要含著叶子过一辈子?!” 没人说话。 因为大家都有同样的想法。 詹姆斯玩著手里的叶子,神情疲惫。 彼得低著头,莱姆斯抱著膝盖,莉莉靠在墙上,闭著眼。 汤姆面无表情,但眼神里也有一丝烦躁。 西弗勒斯坐在一堆垫子上,看著那本古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书,站起来。 “明天下午没课。”他说,“我们去黑湖边野餐吧。”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像看疯子。 “野餐?”西里斯声音沙哑,“我们现在这样怎么野餐?含著叶子啃三明治?像一群得了腮腺炎的仓鼠?” “就野餐。”西弗勒斯语气平静,“带点吃的,带点喝的,什么都不想,就晒太阳,吹风,看湖。阿尼玛格斯的事,魂器的事,伏地魔的事——全都放下。就一下午。” 莉莉先明白了。她点点头,轻声说:“我觉得……我们需要这个。” 莱姆斯也反应过来,笑了:“对,就一下午。” 詹姆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咧嘴一笑:“行!我让厨房准备点好的,要多多的肉!” 於是,第二天下午,霍格沃茨黑湖边的草地上,出现了诡异又温馨的一幕。 七个学生铺开一张巨大的野餐布,上面摆满了美食: 烤鸡腿、牛肉馅饼、水果沙拉、南瓜馅饼、一大壶冰镇南瓜汁。 然后,他们以千奇百怪的姿势开始进食。 西弗勒斯侧躺著,用左手拿鸡腿,歪头啃。詹姆斯盘腿坐著,把馅饼掰成小块,用叉子小心翼翼送进左侧。 莉莉最优雅,小口小口吃水果。西里斯乾脆仰面朝天,把食物悬浮起来往嘴里掉——虽然失败率百分之五十,脸上沾了不少酱料。 彼得躲在莱姆斯身后慢慢吃。汤姆背对著大家,但偷偷拿了好几个鸡腿。 秋风凉爽,湖面波光粼粼,巨乌贼懒洋洋地伸出一只触鬚晒太阳。 远处禁林色彩斑斕,天空是清澈的蓝。 没有人说话——因为含著叶子说话太累。但也不需要说话。 就这样吃著,喝著,躺著,看著天。 压力、焦虑、挫败感,隨著湖风一点点飘散。 西里斯忽然笑起来,含糊地说:“其实……这样也不赖……” 詹姆斯点头,含糊附和:“就是……食物……老往错的……地方……跑……” 莉莉被逗笑了,差点把叶子喷出来,赶紧捂住嘴。 莱姆斯看著朋友们,眼神温暖。 彼得放鬆地靠在莱姆斯旁边,第一次没有紧张地摸嘴巴。 汤姆看著湖面,忽然说:“我……他以前从来没这样和朋友野餐过。” 西弗勒斯侧头看他:“所以他现在是伏地魔,而你是汤姆·斯內普。” 汤姆沉默片刻,拿起一块南瓜馅饼,狠狠咬了一口——用左侧牙齿。 太阳西斜,野餐接近尾声,大家懒洋洋地躺著,看云。 西弗勒斯忽然坐起来,含糊但清晰地说:“日落了。” 眾人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每天的日落时分,需要念诵阿尼玛格斯咒语。 他们这一个月来,无论多忙多累,从未间断过。 七个人坐成一排,面向西沉的太阳,从口袋里取出魔杖,將魔杖尖端指向自己的心臟。 没有催促,没有抱怨,只是自然而然地开始齐声但是含糊版: “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马格斯。” 咒语念完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这一次,他们清晰地感觉到——魔杖尖端触及胸口时,心臟的位置,传来了第二个心跳。 微弱,但清晰。 咚。咚。咚。 与自己的心跳同步,但又独立存在。 野餐布上一片寂静。 只有湖风声,和七个年轻人骤然加快的心跳声——不,是十四个心跳声。 西里斯第一个开口,声音发颤:“你们……感觉到了吗……” 詹姆斯点头,眼睛里闪著激动的光:“第二个心跳!” 莱姆斯捂住胸口,嘴唇颤抖:“真的有……” 莉莉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彼得张著嘴,呆住了。汤姆低头盯著自己的胸口,像在看最神奇的魔法。 西弗勒斯感受著那第二个心跳,沉稳,有力,充满野性的生命力。 他抬起头,看向朋友们,笑了。 “第一关,”他说,“我们过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黑湖的水面上,金光粼粼。 漫长的一个月,煎熬的一个月,笑料百出的一个月。 终於,迎来了第一道曙光。 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129章 第二个心跳 第二个心跳的出现,像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人重新燃起了斗志。 但接下来的步骤,一点都没变简单。 首先是要製作那瓶关键的魔药。 按照古书指示,需要在满月之夜,將含了一整个月的曼德拉草叶子取出,放入装满自己唾液的水晶小药瓶中,让它在纯净的月光下静置。 万圣节前夜,满月。 七个人避开喧闹的礼堂宴会——那里有会飞的南瓜和骷髏乐队的演奏,偷偷溜到了天文塔。 这是霍格沃茨最高的地方,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把塔楼照得一片银白。 “好,现在。”西弗勒斯指挥,“一个一个来,詹姆先。” 詹姆小心翼翼地、用颤抖的手指从嘴里取出那片叶子。 它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银绿色,叶脉像在发光。 一个月的时间,这片普通的曼德拉草叶子已经浸透了詹姆斯的魔力气息,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延伸。 他把叶子放进准备好的小水晶瓶里——瓶底已经装了他提前收集的唾液。叶子一接触唾液,立刻舒展开来,像重新获得生命一样。 然后是西里斯、彼得、莱姆斯、莉莉、汤姆,最后是西弗勒斯自己。 七个水晶瓶在月光下一字排开,每个瓶子里都漂浮著一片发光的叶子,在各自的唾液中缓缓旋转,吸收著月华。 “现在加入头髮。”西弗勒斯递给大家小剪刀和银镊子。 每人剪下一小撮自己的头髮,用镊子夹著,小心地放进对应的瓶子里。 头髮落入液体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嗞”声,溶解成丝丝缕缕的金色或黑色细线,缠绕在叶子周围。 “接下来是露水。”莱姆斯拿出七个更小的银瓶,“我按照要求,在过去七天里,每天日出前在禁林最深处、从未被人踩踏过的苔蘚上收集的,绝对纯净,没有接触过阳光和人类。” 他用银匙舀起露水,每个瓶子加一茶匙。露水落入后,整个液体开始泛起珍珠般的光泽。 “最后,鬼脸天蛾的蛹。”西弗勒斯打开一个木盒,里面是七个乾瘪的、核桃大小的褐色蛹壳,表面有诡异的花纹,像扭曲的人脸。 这是他们花了整整两个周末,在尖叫棚屋后的废弃花园里翻找,被各种昆虫咬了一身包才凑齐的。 彼得甚至被一只护树罗锅追著打了三层楼,因为他不小心碰了它住的树。 每人一个蛹,放入瓶中。 蛹壳接触到魔药液体的瞬间,表面的人脸花纹似乎蠕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沉入瓶底。 “好了。”西弗勒斯长舒一口气,“现在封瓶,放在绝对安静、黑暗的地方,直到一场雷电交加的暴风雨来临。在那之前,不能见太阳,不能被打扰。” “放哪儿?”莉莉问,“宿舍不安全,公共休息室太吵,地窖太潮湿……” 汤姆忽然说:“有求必应屋。” 所有人看向他。 十分钟后,八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对面,一扇光滑的门在墙上浮现。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没有窗户的石室,墙壁、地板、天花板都覆盖著厚厚的黑色天鹅绒,吸走了所有声音和光线。正中央有一个石台,檯面上有七个凹槽,正好放下水晶瓶。 “完美。”西里斯讚嘆,“这地方比古灵阁金库还保险。” 他们把瓶子放好,退出房间。 门消失,墙壁恢復原状。 “现在,”西弗勒斯说,“就是每天日出日落时念咒,然后……等。等一场足够大的雷暴雨。”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月。 英国冬天的天气以潮湿阴冷著称,但偏偏就是不打雷。阴雨绵绵有,狂风呼啸有,甚至下过冰雹,但就是没有雷电交加的暴风雨。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 每天日出日落,七个人无论在哪里、在做什么,都会停下,取出魔杖指向心臟,念诵那句已经刻进dna里的咒语:“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马格斯。” 第二个心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甚至开始影响他们的日常。 詹姆斯发现自己跑步时速度莫名变快了,西里斯在黑暗中视力增强,莱姆斯对月相变化感应更敏锐,彼得变得异常警觉,莉莉的魔力控制精细度大幅提升。汤姆的魔法威力似乎隱隱增强——而西弗勒斯,他发现自己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生命力流动,就像开了灵气视觉一样。 但与此同时,副作用也出现了。 隨著第二个心跳的成长,它开始想要出来。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身体里住著另一个生命,它有自己的意志,它想挣脱束缚,想获得形態。 结果就是,偶尔会出现失控的半变形。 第一次发生在詹姆斯身上。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让他们练习把茶杯变成乌龟。 詹姆斯念咒时,忽然感觉第二个心跳剧烈搏动,然后他拿著魔杖的手——手指开始变长,指甲变硬变尖,皮肤上浮现出细小的金色斑点。 “波……波特先生?!”弗立维教授尖声叫道。 詹姆斯嚇得赶紧停止咒语,深呼吸,努力压制那个躁动的心跳。 几分钟后,手指恢復正常,幸亏没几个人看到。 “酷!”西里斯小声说。 “一点都不酷!”下课后詹姆斯心有余悸,“我当时真的感觉……那只手不是我的了!它想变成蹄子!” 然后是西里斯。 他在图书馆查资料时打瞌睡,梦见自己在草原上奔跑。 醒来时,旁边的同学正惊恐地看著他——他的耳朵变长了,毛茸茸的,竖在头顶,还会隨著声音转动。 “布莱克先生!”平斯夫人举著鸡毛掸子衝过来,“图书馆禁止携带宠物!” 西里斯捂著耳朵狂奔出图书馆,在走廊里撞见了麦格教授。 变形术大师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严肃地说:“布莱克先生,看来你们的研究进入了新阶段。但我建议你们控制一下……溢出效应。另外,耳朵很……別致。” 西里斯想死。 彼得的事故最轻微,但也最尷尬。 一次魔药课上,他太紧张,第二个心跳失控,鼻子变成了粉色的、湿漉漉的样子,还不停地抽动。斯拉格霍恩教授看到了,关切地问:“佩迪鲁先生,你感冒了吗?鼻子怎么……” 彼得捂著鼻子跑了出去,一整天没敢见人。 莱姆斯的副作用最特殊。 月圆夜前三天,他的第二个心跳会和狼人体质產生共鸣,导致他出现一些……兽化特徵。 不是狼人那种,而是更像大型猫科动物——眼睛在黑暗中发光,牙齿微微变尖,动作变得更加敏捷安静。 有一次晚上,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公共休息室,把正在偷吃零食的詹姆斯嚇得把整块蛋糕拍在了自己脸上。 莉莉的失控体现在魔法上。 一次她情绪激动时,指尖冒出了细小的、绿色的藤蔓,开出了小花。虽然很美,但也把正在跟她说话的女生嚇了一跳。 汤姆则出现了蛇类特徵——瞳孔偶尔会变成竖瞳,舌头会不自觉地分叉一下,体温变得比常人低,这让他很烦躁。 西弗勒斯自己的副作用最隱秘。 他没有明显的外部变化,但开始做梦——不是普通的梦,而是以动物的视角感知世界的梦。 他梦见自己在森林里奔跑,用四只脚;梦见在天空飞翔,俯瞰大地;梦见在水里游动,用鳃呼吸。 每次醒来,他都对世界的感知有些微不同,仿佛身体在提前预习各种形態。 这些副作用带来的是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们开始害怕失控,害怕在公共场合暴露,害怕被人当成怪物。更害怕的是——如果永远等不来那场暴风雨,他们会不会被这个第二个心跳困住,变成半人半兽的畸形? 十二月初的一个下午,阴雨连绵。 七个人坐在公共休息室窗边,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情绪低落。 “已经快十二月了。”彼得小声说,“天气预报说接下来一周都是小雨。没有雷暴。” “可能要到明年春天了。”莱姆斯嘆气,“甚至夏天。” 西里斯暴躁地抓头髮:“我等不了了!我现在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有没有多出尾巴或者翅膀!再这样下去我没被伏地魔弄死,先被自己嚇死了!” 莉莉抱著膝盖,轻声说:“我昨天又长藤蔓了。在女生浴室,被一个一年级看到了,她差点叫出声……我用了混淆咒才糊弄过去。” 汤姆盯著自己的手,冷冷道:“我的舌头今天又分叉了三次。西弗勒斯,如果最后我变成一条蛇,我就每天缠在你脖子上,吃饭睡觉都不下来——让你也体验体验。” 西弗勒斯没说话。 他也焦虑,但他知道,作为这个项目的发起者和实际上的技术指导,他不能先崩溃。 他看向窗外,雨滴顺著玻璃滑落。 忽然,他站起来。 “走。”他说。 “去哪儿?”詹姆斯抬头。 “散心。”西弗勒斯已经朝门口走去,“去霍格莫德。今天周六,我们可以去。喝点热的,吃点甜的,逛一逛,什么都別想。”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他们太需要离开城堡,离开这个充满压力和等待的环境了。 一小时后,七个人走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 雨停了,但天空还是阴的,冷风呼啸。他们裹著厚厚的围巾和斗篷,呵出的气变成白雾。 第一站是三把扫帚。罗斯默塔女士看到他们,热情地招呼:“啊,亲爱的们!今天想喝点什么?黄油啤酒?我新调了一种火焰暖心酒,喝下去全身暖烘烘的,还能从鼻子喷出小火苗——可控的,不伤人!” 西弗勒斯点了七杯热可可——安全,不会影响身体状態。 他们坐在角落的大桌子旁,捧著热乎乎的杯子,感受著甜腻的温暖从喉咙滑到胃里。 “其实……”詹姆斯喝了一大口,嘴边沾了一圈棕色泡沫,“如果不是担心失控,这种感觉还挺神奇的。就像……身体里住著一个秘密伙伴。” 西里斯哼了一声:“如果那个秘密伙伴不想在我睡觉时把我变成狗的话。” “狗怎么了?”莱姆斯笑,“狗很忠诚,而且大狗多威风。” “我要变也是变狼!或者豹子!”西里斯抗议。 莉莉被逗笑了:“那我的藤蔓呢?难道我要变成一株会走路的植物?” 汤姆冷冷道:“那我就是会说话的蛇。我们可以组个马戏团,叫做霍格沃茨神奇生物秀,收门票,说不定比卖魔药挣钱。” 西弗勒斯慢悠悠地说:“我梦见自己变成过水獭,挺灵活的,还会用石头砸开贝壳。” 大家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同时笑出声。压抑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喝完可可,他们去了蜂蜜公爵。 店里挤满了学生,空气里都是甜腻的香气。詹姆斯买了一大袋血腥味棒棒糖,分给大家。 西里斯看中了会尖叫的糖耗子,买了一只,结果那耗子在口袋里尖叫了一路,引来无数侧目,最后被西弗勒斯一个无声无息咒解决了。 佐科笑话店里,他们试戴了各种搞笑眼镜,互相取笑。 彼得买了一个打嗝泡泡糖,吃了之后每说一句话就打一个嗝,泡泡还是彩色的,把他自己都逗乐了。 在文人居羽毛笔店,莉莉认真地挑选新羽毛笔,汤姆则对一款会自动纠正拼错的墨水感兴趣。 “適合某些拼写能力堪忧的人。”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詹姆。 西弗勒斯看中了一个中国產的毛笔套装,笔桿是黑檀木的,笔尖是狼毫——真正的狼毛,莱姆斯看到时表情很微妙。 最后,他们爬上了通往尖叫棚屋的小路。 虽然没有进去,但在山坡上俯瞰霍格莫德,看屋顶的积雪、街道上熙攘的学生、远处霍格沃茨城堡的尖顶,心情莫名开阔。 冷风呼啸,但他们站成一排,谁也没说冷。 “其实,”莱姆斯忽然开口,“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功,至少我们试过了。而且……我们一起试过了。” 詹姆斯搂住他的肩膀:“必须成功!我还等著用动物形態跟你玩儿月下狂奔呢!” 西里斯凑过来:“加我一个!我要跑得最快!” 彼得鼓起勇气:“我也来!” 莉莉笑著说:“那我负责治疗——如果你们撞树上的话。” 汤姆难得没泼冷水,只是看著远方:“暴风雨总会来的。英国这破天气,最不缺的就是雷暴。” 西弗勒斯没说话,但他感受著身边这群人的温度,听著他们的笑声和打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於鬆了一些。 是的,暴风雨总会来。 而在那之前,他们至少还有彼此,有热可可,有糖耗子,还有这个能一起看风景的山坡。 这就够了。 足够撑过任何漫长的等待。 下山时,天边隱隱传来了遥远的、沉闷的雷声。 七个人同时停住脚步,抬头看天。 第130章 雷雨来临 乌云从禁林方向滚滚而来,天色迅速暗沉。风变大了,带著湿润的、雨前特有的泥土气息。 西里斯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那是……雷声?” 詹姆斯已经掏出了怀表:“现在回去,跑到有求必应屋,来得及吗?” 西弗勒斯感受著空气中的电荷在增加,皮肤上的汗毛微微竖起。 “跑!”他喊道。 七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衝下山坡,穿过霍格莫德的街道,冲向城堡。雨点开始砸下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跑进城堡大门时,第一道闪电撕裂了天空,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快!”西弗勒斯带头衝上楼梯,其他六人紧隨其后。 八楼,巨怪掛毯对面。西弗勒斯集中意念:我们需要那间储藏室,现在! 门浮现,他们衝进去,反手锁门。 石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石台上的七个水晶瓶在发光——不,不是发光,是在脉动。 隨著外面的雷声,瓶中的液体一下一下地搏动著,发出暗红色的光,像七颗小心臟。 “闪电时取出!”西弗勒斯喊道,“每人拿自己的瓶,立刻去一个开阔安全的地方!记住,必须亲自去,不能用地图,不能用飞路粉!要双脚跑过去!” “去哪儿?!”彼得尖声问。 “尖叫棚屋!”莱姆斯脱口而出,“那里够大,够隱蔽,而且……那是我们的地方!” “好!尖叫棚屋集合!”詹姆斯抓起自己的瓶子,“走!” “走个屁!”西弗勒斯打断他,哭笑不得,“我们有求必应屋就在这儿!让它直接变一个適合变形的大房间不就行了?还冒雨跑出去,你是想让雷劈还是想让费尔奇抓?” 詹姆斯愣住了,然后一拍脑门:“对哦!” 西弗勒斯已经集中意念:“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大、足够安全、绝对隔音的变形练习场,现在!” 他走到墙边,心中默念需求。 几秒后,一扇新的门在墙上浮现——比之前的门更大、更厚实。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直径至少有二十米,天花板高耸,墙壁覆盖著柔软的深色吸音材料。 地面是某种有弹性的魔法材质,踩上去软硬適中。最重要的是,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台面平整,周围有七个明显的站位標记。 “完美。”莱姆斯讚嘆。 七个人迅速站到自己的標记位置,围成圆圈。外面雷声隆隆,闪电一次次照亮石室高处的小窗。 “记住步骤!”西弗勒斯大声说,盖过雷声,“打开瓶盖,魔杖指心,念咒,然后立刻喝下!喝完后集中意念想像自己的动物形態,不要抵抗变化,但保持清醒!” 所有人都点头,手在颤抖——兴奋的颤抖。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三、二、一——现在!” 七个人同时动作: 打开水晶瓶盖——一股奇异的、混合了金属、血液和生命气息的味道瀰漫开来。 魔杖尖端指向心臟——第二个心跳疯狂回应,咚咚咚,几乎要撞出胸腔。 齐声念诵那刻入灵魂的咒语:“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马格斯!” 然后,仰头,將那口血红色的魔药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世界变了。 西弗勒斯感觉那口魔药像一道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然后轰然炸开。剧痛席捲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第二个心跳疯狂搏动,和主心跳撞在一起。 来了!要变了! 他集中所有意念,脑海中努力浮现那个在梦中见过无数次的、修长优雅的银色身影——暗银鳞片,强健四肢,长尾…… 疼痛达到顶峰。 然后…… 开始消退。 不是转化后的舒缓,而是单纯的……消退。像潮水退去,留下空荡荡的海滩。 西弗勒斯睁开眼,低头看自己。 手还是手,人类的手。身体还是身体,穿著长袍的人类身体。没有鳞片,没有爪子,没有尾巴。 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131章 西弗勒斯的变形 西弗勒斯猛的抬头看向其他人—— “啊——!”詹姆斯带著兴奋的叫喊声响起。 他的身体在剧烈扭曲、拉伸,皮肤下像有东西在游走。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几秒內,一个人类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雄壮美丽的牡鹿——金棕色皮毛,白色斑点,巨大的多叉鹿角在石室微弱的光线下映出威严剪影。 牡鹿踉蹌两步,蹄子敲击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他低头看自己的蹄子,又抬头,尝试说话,但只发出鹿鸣:“呦——!” 几乎同时,西里斯那边也完成了变形。 他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狗——肩高近一米,皮毛油光黑亮,眼睛机灵地转动。大狗兴奋地“汪”了一声,尾巴摇成螺旋桨,然后尝试用后腿站立,结果摔了个四脚朝天。 彼得的变化最安静。 他蜷缩在地上,身体迅速缩小,皮毛长出。几秒后,一只浅棕色带条纹、幼猫大小的仓鼠坐在地上,抱著自己毛茸茸的长尾巴,黑豆眼睛眨巴著,发出细微的、疑惑的“吱吱”声。 莱姆斯的变化最特殊。 他变成了一头北美灰狼,黑色的皮毛掺杂著一丝灰色,琥珀色的眼睛,倒鉤似的爪子,竖起的耳朵,看起来优雅、神秘且具有美感。 他保持著这个姿態,眼神清明,呼吸平稳,然后尝试走了几步,动作轻盈如猫。 莉莉的变化最美。 她变成了一头银灰色带淡绿斑点的母鹿,鹿角纤细优雅,末端开著散发微光的小白花。 她踏出一步,蹄子是银白色的,踏过的地方绽放一朵小花又迅速消失,莉莉低头看著自己,眼睛还是那清澈的绿。 五个人,五个成功的变形。 石室里一时间充满了各种动物的声音——鹿鸣、狗叫、狼嚎、仓鼠吱吱。 然后,他们逐渐意识到什么,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投向剩下的两人。 西弗勒斯还站在原地,穿著完整的长袍,手里拿著空水晶瓶,表情空白。 汤姆站在他对面,同样毫髮无变,黑袍整洁,脸色苍白如纸。 沉默。 只有外面持续不断的雷雨声。 “西弗勒斯?汤姆?”詹姆斯变回人形,“你们……?” 西里斯也变回来了,一边穿袍子一边皱眉:“怎么回事?药有问题?” “不可能。”莱姆斯也恢復了人形,眉头紧锁,“我们五个都成功了,药肯定有效。” 莉莉变回人形,担忧地走向西弗勒斯和汤姆:“你们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西弗勒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感觉……空洞。 喝下魔药时的剧痛和期待之后,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个心跳还在,但变得微弱、遥远,像嘲笑。 汤姆先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我感觉很好。好得就像刚刚喝了一杯白开水。”他举起空瓶子,盯著里面残留的几滴红色液体,“所以,这就是天才的特权?连变成动物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最后一句时,语气里的自嘲和愤怒让所有人心里一揪。 “不可能失败。”彼得小声说,他已经变回来,脸还是红的,“我们都严格按照步骤……” “但就是失败了。”西弗勒斯终於找回声音,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和汤姆,失败了。” 他看向手里的空瓶,然后狠狠將它摔在地上。 水晶瓶碎裂,残液溅开,在石室地面上留下几滴暗红,像凝固的血。 “西弗……”莉莉想安慰。 “我没事。”西弗勒斯打断她,甚至挤出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恭喜你们,真的。五个成功,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说著,走向门口:“我出去透透气。” “外面在下暴雨——”詹姆斯想拦。 “那就淋雨。”西弗勒斯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开了石室里的温暖、成功、和同伴们担忧的目光。 走廊里昏暗寂静。西弗勒斯靠著冰冷的石墙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挫败感。 尖锐的、冰冷的挫败感,像一把钝刀在心臟里搅。 他以为他会成功。 他是项目的发起者,是研究最深入的人,是那个信誓旦旦说“我们能行”的人。 他含了一个月叶子,每天准时念咒,梦里都在预习变形。 然后呢? 什么都没有。 汤姆至少还会毒舌自嘲,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门又开了。 汤姆走出来,看到坐在地上的西弗勒斯,顿了顿,然后走到对面墙边,同样滑坐下来,抱著膝盖。 两个人隔著一道走廊,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过了很久,汤姆说:“我以为我会是第一个成功的。” 西弗勒斯没抬头:“我也是。” “我甚至想好了形態——蛇,优雅致命。”汤姆的声音很轻,“结果呢?我还是我。那个连动物都变不了的汤姆·斯內普。” “至少你有人形。”西弗勒斯闷声说,“我有时候怀疑,我到底算什么东西。东北长大的英国巫师,学西方魔法又掺东方道法,普林斯家族的家主但被麻瓜养大……现在连阿尼玛格斯都变不成,四不像。”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可能允许自己失败。” “所以我们要继续。”西弗勒斯终於抬起头,眼睛在昏暗里发亮,“一次失败而已。重来。” “重来要再含一个月叶子。”汤姆皱眉,“我不想再体验说话漏风、吃饭只能用一边嚼的日子了。” “那就找其他方法。”西弗勒斯站起来,拍拍袍子上的灰,“古书不全,我们自己研究。魔药可以改良,仪式可以调整。我们俩的情况特殊——你曾经是魂器,我有东方传承。普通方法不行,就创造新方法。” 汤姆看著他,嘴角终於勾起一丝微弱的弧度:“你还是这么……所向披靡。” “东北话叫虎。”西弗勒斯伸手拉他起来,“走吧,回去。庆祝他们的成功,然后……开始研究为什么我们失败。” 两人回到石室时,其他五人已经全部变回人形,但气氛並不欢快。 看到他们回来,詹姆斯第一个衝过来:“西弗勒斯!汤姆!你们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西弗勒斯恢復了一贯的语气,“就是暂时没成功而已。正好,你们先练熟了,以后教我们。” 西里斯走过来,用力拍西弗勒斯的肩:“下次肯定行!我狗形態嗅觉超灵,帮你们找问题!” 莉莉担忧地看著两人:“真的不要紧吗?” “要紧。”汤姆诚实地说,他看向西弗勒斯,“我们只能自己研究。” 莱姆斯走过来,眼神认真:“我们一起研究。阿尼玛格斯只是工具,我们七个人一起,有没有这个工具都能对抗伏地魔。” 彼得也坚定地点头。 西弗勒斯看著这群朋友,心里的空洞被一点点填满。 是啊,失败又怎样? 他们还有彼此,还有时间,还有不服输的劲。 窗外,暴风雨渐渐停歇。 云层裂开,月光洒落。 石室里,七个年轻人——五个新晋阿尼玛格斯,两个暂时的失败者——围坐在一起。 詹姆斯兴奋地描述变鹿的感觉,西里斯演示狗摇尾巴有多难控制,彼得害羞地说仓鼠视角看世界好大,莱姆斯展示自己的利爪,莉莉让指尖开出小花。 西弗勒斯和汤姆听著,笑著,偶尔插话吐槽。 挫败感还在,但被温暖包裹著,不再冰冷刺骨。 他们约定:明天开始,研究失败原因,寻找新方法。 而今晚,先庆祝已有的胜利。 因为路还长,他们有的是时间,一起走。 第132章 汤姆的坦白 自阿尼玛格斯尝试失败已经过去了一周,天气彻底转冷,霍格沃茨城堡的走廊里总是刮著穿堂风,吹得蜡烛火光摇曳。 这七天里,成功变形的五个人一直在偷偷练习。 詹姆已经能在一秒內从人变鹿再变回来,西里斯学会了用狗爪子握住羽毛笔写出歪歪扭扭的字,彼得发现了仓鼠形態下能用颊囊藏东西的秘密,不过目前藏过的最有价值物品是厨房偷来的半块奶酪。 莱姆斯的狼形態越来越稳定,他甚至能在月圆之夜保持阿尼玛格斯形態。而莉莉则发现她的花角鹿形態能安抚暴躁的植物——有次她把温室里一株咬人的毒触手蹭得开出了小花。 但每次练习,成功者们的兴奋中总带著一丝小心翼翼——因为西弗勒斯和汤姆还在失败者的阵营里。 两个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上课、研究魂器线索、熬魔药,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低气压——尤其是汤姆,毒舌程度翻倍,懟天懟地懟空气,连路过画像里的一位中世纪骑士都被他讽刺“盔甲擦得太亮容易暴露目標”。 周末晚上,七个人又聚在尖叫棚屋。 这次不是为了练习变形,而是西弗勒斯提出要復盘分析。 棚屋被莉莉用魔法装饰过了——墙角的蜘蛛网被清理,破损的家具被修復咒勉强拼凑,壁炉烧得旺旺的,地上铺了好几层厚毯子和坐垫。 莱姆斯带来了热可可,詹姆斯从厨房拿来了一大盘烤饼乾,彼得贡献了他藏的一堆坚果。 西弗勒斯在地上摊开那本古旧的阿尼玛格斯手册,旁边还摆著他自己整理的、密密麻麻写满笔记的羊皮纸。 “好,我们先梳理已知条件。”西弗勒斯进入学术模式,“阿尼玛格斯变形成功的关键因素,根据书里记载和我们的实践经验,包括:第一,完整的仪式步骤;第二,稳定的魔力输出;第三,清晰的自我认知和形態想像;第四……灵魂与肉体的协调性。” 他在“灵魂”这个词上顿了顿,继续道:“我们七个人,前三个条件都满足。仪式完全一致,魔力方面我和汤姆甚至比你们几个更稳定——別瞪我詹姆,这是事实。自我认知……我和汤姆也清楚自己想变成什么。” “那问题出在第四点?”莉莉轻声问。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羊皮纸,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可能……”他脱口而出,“可能是灵魂不完整导致的……。” 他说完这句话,猛地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看向汤姆。 坏了。 汤姆原本靠在墙边,抱臂听著,此刻缓缓站直身体。 所有人都看向他。 空气突然安静,只有壁炉火在燃烧。 西弗勒斯张了张嘴,想圆回去:“我的意思是,每个人的灵魂结构都有微小差异,可能我和汤姆的类型刚好对阿尼玛格斯仪式有某种天然抗性——” “西弗勒斯。”汤姆打断他,声音异常平静,“別说了。” 他走到圈子中央,在炉火的光亮里站定。 黑色的眼睛扫过每个人的脸——詹姆的好奇,西里斯的探究,莉莉的担忧,彼得的紧张,莱姆斯的若有所思,还有西弗勒斯的……懊恼。 汤姆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一个有点讽刺、有点无奈,但异常坦然的笑容。 “他说得对。”汤姆说,“问题確实出在灵魂上,因为我的灵魂……不完整。” 棚屋里落针可闻。 “准確来说,”汤姆继续,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別人的事,“我曾经不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灵魂。我是从伏地魔的灵魂上撕下来的一块碎片,被塞进日记本里,成了一个魂器。是西弗勒斯用法术把我剥离出来,给了我现在的身体和身份。” 他顿了顿,看向眾人:“抱歉,一直瞒著你们。但这种事……不太好开口。『嘿,我是伏地魔的灵魂切片,你们怕不怕?』” 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轻了。 汤姆等待著。 他预想过很多次这个场景——如果他们知道真相,会是什么反应?恐惧?厌恶?戒备?尖叫著跑开?拔出魔杖指著他? 他做好了被疏远的准备,甚至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然后,詹姆开口了。 “所以……”詹姆挠了挠他那头永远乱翘的黑髮,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我居然往伏地魔的书包里塞过会放屁的糖豆?我靠!这太酷了!我恶作剧过黑魔王!” 汤姆:“……?” 西里斯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朝汤姆走去。 汤姆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手指微动——但西里斯只是走到他面前,然后…… 伸手,用力揉了揉汤姆的黑髮,把他精心打理的髮型揉成一团鸟窝。 “手感还行。”西里斯评价,然后露出一个巨大的、得意的笑容,“我这算摸过伏地魔的头了吧?以后跟人吹牛可有资本了——『知道吗?老子当年把伏地魔当弟弟揉!』” 汤姆呆住了。 彼得小声说:“但是,你现在就是汤姆啊,你和我们一起吃饭、写作业、吐槽教授……。” 莉莉走到汤姆面前,绿眼睛温柔地看著他:“伏地魔,和现在站在这里的你,是同一个吗?” 汤姆愣了一下,摇头:“不是。” “那就对了。”莉莉微笑,“你就是汤姆·斯內普,我们的朋友,格兰芬多的学生,西弗勒斯的表弟,黑魔法防御术天才。至於你曾经是什么……那只是曾经。” 莱姆斯也温和地说:“灵魂不完整,可以通过魔法慢慢修復。而且……你比伏地魔好太多了。他会为了永生分裂灵魂,你会为了不拖累我们而坦白。这已经是天壤之別。” 汤姆张著嘴,看著这一张张真诚的、毫无芥蒂的脸。 他预想过的一切糟糕反应都没发生,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接纳。 甚至还有詹姆这种奇葩的兴奋。 西弗勒斯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汤姆的肩膀:“憋整那死出,谁还没点黑歷史了?我小时候在铁岭还偷过邻居家的柿子,被大黄狗追了二里地,这比当过魂器丟人多了。” 汤姆终於笑出声,眼眶有点热,但他使劲憋回去了。 “所以,”西里斯坐回毯子上,抓起一块饼乾,“现在问题明確了:汤姆的灵魂缺了一块,所以变不了动物。那咋整?找个裁缝把灵魂缝缝?” “灵魂不是破袜子。”西弗勒斯翻了个白眼,但表情轻鬆多了,“但我確实在想解决方案。东方的法术里有魂魄蕴养的概念,可以通过特定的魔药、阵法,或者……契约,来补全缺失的灵性。” “契约?”莉莉好奇。 “嗯,比如与灵兽缔结平等共生契约,共享生命力和灵魂波动,间接补全魂魄。”西弗勒斯说,“但条件苛刻:必须是完全自愿的平等契约,双方生死与共,而且……永远不能解开。” 所有人看向汤姆。 汤姆皱眉:“这不行,这意味著要把另一个无辜的生命彻底绑在我的命运上。我的敌人是伏地魔,是食死徒,是战爭。这对契约者不公平。” 就在这时,棚屋角落的阴影里,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一条翠绿色的小蛇缓缓游出来,抬起头,眼睛看著汤姆。 是纳吉妮。 “汤姆,”纳吉妮用蛇佬腔说,声音清脆温柔,“我听到了。” 汤姆蹲下身,也用蛇语回应:“纳吉妮,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纳吉妮游到他脚边,顺著他的腿爬上去,绕在他手腕上,“你救了我,给我治伤,让我住在这里,还介绍巴斯给我认识。你从没把我当宠物,而是当朋友。朋友之间,不就应该互相帮助吗?” 汤姆摇头:“但契约是永久的,是生死相连的。如果我死了——” “那我就陪你一起死。”纳吉妮说得理所当然,“反正没有你,我大概早就在禁林里被別的魔法生物吃掉了。而且……你是我认定了的伙伴,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她抬起头,看著汤姆的眼睛:“我想和你缔结契约,汤姆。不是因为你灵魂不完整需要帮忙,而是因为……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当你的朋友,你的家人。” 汤姆说不出话。 他轻轻抚摸纳吉妮冰凉的鳞片,手指在颤抖。 西弗勒斯轻声说:“契约需要双方完全自愿,並且在灵魂层面產生共鸣。如果纳吉妮愿意……” “我愿意。”纳吉妮立刻说。 所有人都看著汤姆,棚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炉火声。 良久,汤姆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但我们得把契约內容说清楚——我们是平等的伙伴,你不能单方面为我牺牲,我也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我们是……朋友。” 纳吉妮开心地晃了晃尾巴尖:“好!” 西弗勒斯立刻行动,他从背包里翻出几样东西: 一小包硃砂,几张特製的黄纸符,一根红绳,还有胡三太爷给的五帝钱。 “东方契约仪式,结合一点魔法阵原理。”西弗勒斯在地板上用魔杖画出复杂的图案,一半是如尼文,一半是道家的符文,“小汤,纳吉妮,站到阵眼位置。” 汤姆把纳吉妮放在地上,自己也盘腿坐下,纳吉妮盘在他对面,昂著头。 西弗勒斯点燃符纸,念诵咒语——一半是拉丁语魔咒,一半是拗口的中文口诀。硃砂画的线条开始发光,红绳自动飞起,一端系在汤姆手腕上,另一端系在纳吉妮身上。 “现在,互相说出契约誓言。”西弗勒斯说。 汤姆看著纳吉妮,用蛇语和英语各说一遍:“我,汤姆·斯內普,在此与纳吉妮缔结平等共生契约。我们共享生命,共享命运,互为半身,永不相负。此誓,以灵魂为证。” 纳吉妮嘶嘶回应:“我,纳吉妮,在此与汤姆·斯內普缔结平等共生契约。我们共享生命,共享命运,互为半身,永不相负。此誓,以灵魂为证。” 红绳发出耀眼的金光,然后融入两人的身体消失。 阵法光芒大盛,又迅速收敛。 契约完成。 就在光芒散去的瞬间,汤姆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汤姆!”莉莉惊呼。 但汤姆举起手示意没事,他闭上眼,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变化——一种温暖的、充盈的力量从灵魂深处涌出,填补了那些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空洞和裂隙。 纳吉妮的灵魂波动与他的共鸣,像拼图找到了最后一块。 第二个心跳——那个之前微弱遥远的第二心跳——突然变得清晰、有力、生机勃勃。 西弗勒斯盯著汤姆,眼睛发亮,“契约补全灵魂的瞬间,可能直接触发了变形条件!汤姆,集中意念!” 汤姆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感觉身体在发热,骨骼在嗡鸣,第二个心跳疯狂鼓动。脑海中,那个他一直想像的黑蛇形態逐渐清晰——但好像……有点不一样? 剧痛袭来,但这次不是空耗的痛,而是转化的痛。 他的身体开始缩小、变形。黑袍融进皮肤,四肢收缩,视野变低…… 几秒后,地上盘著一条蛇。 但不是汤姆预想中的纯黑、猩红眼睛的酷炫毒蛇。 而是一条……白边滑鼠蛇。 长度大约一米五,身体细长,背部是漂亮的灰褐色,但最显眼的是身体两侧各有一条鲜明的白色纵纹,从吻部一直延伸到尾巴尖。 头部椭圆形,眼睛是温和的深棕色,最要命的是——它眼睛下方有两块对称的深色斑纹,乍一看像擦了腮红,配上那无辜的眼神,整条蛇透著一股呆萌的气质。 白边滑鼠蛇——汤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试图说话,发出的却是嘶嘶声:“……这什么玩意儿?” 声音还是汤姆那种冷冰冰的调调,但从这条看著像宠物蛇的生物嘴里发出来,反差巨大。 所有人都围过来,憋著笑。 西里斯第一个忍不住:“噗……汤姆,你这……挺可爱啊?” 詹姆斯已经笑倒在地:“腮红!还他妈有腮红!哈哈哈哈哈哈汤姆你这辈子都酷不起来了!” 莉莉小心地伸手摸了摸蛇头:“好光滑……眼睛好大,看著好乖。” 彼得小声说:“確实……很可爱。” 莱姆斯仔细端详:“白边滑鼠蛇,无毒,性情通常温和,以小型啮齿动物和鸟类为食。在魔法生物分类里属於低危险度——” “但脾气不太好。”西弗勒斯幽幽补充,他显然认出了这个品种,“这种蛇看著温顺,其实领地意识强,被惹急了追著人咬。麻瓜宠物市场常有卖,但因为『看著萌萌的但老子今天非得咬你一口』的个性,退货率很高。” 汤姆愤怒地竖起上半身,嘶嘶道:“西弗勒斯·斯內普!你再说一遍!” 但配上那腮红和圆眼睛,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纳吉妮游过来,亲昵地用头蹭了蹭汤姆:“很好看呀,汤姆,而且感觉……很温暖。” 汤姆僵硬了一下,然后无奈地垂下头。他尝试变回人形——集中意念,几秒后,人形汤姆重新出现。 他第一件事就是衝到西弗勒斯面前:“为什么是白边滑鼠蛇?!我想的是黑曼巴!或者至少是条黑蛇!” 西弗勒斯耸肩:“阿尼玛格斯形態反映灵魂本质。可能你內心深处……就是个看著高冷其实有点呆萌的腮红蛇。” 汤姆想掐死他。 但契约带来的充盈感是真实的。 他感受著体內完整的、温暖的灵魂,还有和纳吉妮之间那种微妙的、亲切的连结。 他成功了。 虽然形態和预想的天差地別,但他终於有了阿尼玛格斯形態。 棚屋里充满了笑声、吐槽声和庆祝声。窗外雷雨交加,但屋里温暖明亮。 而西弗勒斯,在替汤姆高兴的同时,心里那点疑惑更深了。 汤姆的问题解决了——灵魂不完整,通过契约补全。 那他呢? 他的灵魂是完整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看著自己的五帝钱手炼,还有一直贴身戴著的、胡三太爷给的三根毫毛,陷入了沉思。 第133章 变形 汤姆成功变形的第二天,霍格沃茨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城堡银装素裹,黑湖结了层薄冰,学生们在庭院里打雪仗,皮皮鬼把雪球塞进盔甲里,搞得费尔奇一边清理一边骂娘。 而格兰芬多塔楼里,西弗勒斯正面临著一场灵魂拷问。 “所以,我的问题解决了。”汤姆坐在西弗勒斯对面,慢条斯理地往麵包上抹果酱,“你的呢?別告诉我你真打算一辈子当个变不了形的阿尼玛格斯预备役。” 西弗勒斯没理他,专注地研究著面前摊开的几本古籍。 一本是《东方灵兽谱》,一本是《魔力阻断与干扰原理》,还有一本是他自己的实验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各种推测和数据。 莉莉端著一杯热茶走过来,轻轻放在西弗勒斯手边:“有头绪了吗?” “有一点。”西弗勒斯揉了揉太阳穴,“汤姆的情况是內在灵魂问题,我的问题可能出在……外部干扰。” “干扰?”詹姆斯凑过来,头髮上还沾著刚才打雪仗留下的雪屑,“谁干扰你?皮皮鬼?费尔奇?还是——” 他话没说完,西里斯从后面一把勾住他脖子:“还是詹姆每天凌晨在宿舍练阿尼玛格斯变形的鬼叫?说真的詹姆,你变鹿就变鹿,为什么每次都要『呦——』一声?跟报幕似的。” 詹姆斯挣扎:“那是情不自禁!鹿的本能!” 莱姆斯笑著把两人分开:“別闹了,西弗勒斯,你说的外部干扰是指?” 西弗勒斯没说话,而是抬起左手,露出手腕上那串五帝钱编成的手炼。 铜钱已经磨得发亮,红绳也有些褪色,但依旧牢牢繫著。 “这是我离开铁岭前,胡三太爷给的。”西弗勒斯说,“说能辟邪保平安,还有这个——” 他从领口里拉出一个小巧的锦囊,打开,里面是三根火红的的、柔韧发亮的毫毛。 “也是胡三太爷给的。”西弗勒斯继续说,“保家仙的毛髮,带著他的庇护之力,我这些年一直隨身带著。” 彼得小声说:“这……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西弗勒斯点头,“但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阿尼玛格斯变形,本质上是灵魂与肉体形態的突破性转换,是一种改变自我的魔法。而五帝钱和毫毛的作用,是保护自我不受外来侵害、维持稳定。” 他顿了顿,看向大家:“如果这股力量把阿尼玛格斯变形误判为对我不利的形態改变,从而自发进行阻挠……” “那你就永远变不了!”詹姆一拍大腿,“就跟免疫系统太强,连正常细胞都攻击一样!” 西弗勒斯嘴角抽了抽:“比喻粗糙,但大概就这意思。” 汤姆挑眉:“所以解决方案是——把你那堆护身符摘了,裸奔去变形?” “可以在变形期间暂时摘下来。”西弗勒斯说,“但需要测试,问题是现在没雷暴。” 仿佛为了回应他的话,窗外远处天边,隱隱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窗外。 苏格兰高地的冬天,偶尔会有雷打雪的奇观——下著雪,却同时打雷闪电。 今天好像就赶上了。 西弗勒斯和汤姆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 “有求必应屋!”两人异口同声。 五分钟后,七个人衝进了有求必应屋,外面天色昏暗,雪花纷飞,但闪电不时划破天空,雷声由远及近。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开始摘身上的护具。 先解下五帝钱手炼,放在旁边石台上。然后取下锦囊,小心地將三根毫毛取出,也放在一旁。最后,他甚至把李秀兰给他缝在袍子內衬的一个小平安符也拆了下来。 “这下真裸奔了。”西里斯评价。 西弗勒斯没理他,站到场地中央。没有了那些护身符,他忽然感觉……有点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心理上的不安全感,好像少了层无形的鎧甲。 但他知道,这是必须的。 “准备好了吗?”莱姆斯问。 西弗勒斯点头,闭上眼睛。 他回忆著之前喝下魔药的感觉,感受著体內那个清晰的、有力的第二心跳——它一直在,从未消失,只是被某种力量压制著。 外面的雷声越来越近,闪电一次次照亮房间高处的窗户。 “就是现在!”莉莉喊道。 西弗勒斯睁开眼,魔杖指向心臟,清晰地念出咒语:“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玛格斯!” 仰头喝下魔药,这次,他感觉到不一样了。 那种阻碍感消失了,第二心跳疯狂回应,与主心跳共振,身体开始发热,骨骼嗡鸣,视野扭曲…… 剧痛袭来——但这次是真实的、转化的剧痛! 他的身体开始收缩、变形。视野变矮、变宽。听觉变得异常敏锐,能听到雪花落在屋顶的簌簌声,朋友们紧张的呼吸声,甚至远处厨房里家养小精灵洗碗的叮噹声。 黑袍融进皮肤。手臂……不,前肢在变化,背后有什么在伸展—— 几秒后,变形完成。 西弗勒斯低头看自己。 他看到的不是预想中威武的银色鳞片爪子,而是一对……小巧的、覆盖著白色绒毛的翼手。 身体很小,大概只有两个巴掌大,通体覆盖著雪白的、柔软细密的短毛。耳朵很大,呈椭圆形,在头顶微微抖动。 他尝试移动,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 轻轻一扑腾,就离地飞了起来——不是鸟那种扑翼,而是那种灵巧的滑翔和振翅。 他在房间里盘旋了一圈,悄无声息,然后落在石台边缘,倒掛下来。 倒掛的视角很奇怪,但很自然。 所有人围过来,盯著这只……白色的小蝙蝠。 短暂的沉默。 然后,詹姆斯第一个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西弗勒斯!你变成了一只白耗子!会飞的白耗子!” 西里斯笑得捶地:“所以你是个白蝙蝠?!还这么大点儿!我一巴掌能拍扁!” 莉莉凑近,眼睛发亮:“好可爱……毛茸茸的,耳朵好大,鼻子粉粉的。” 彼得小声说:“確实……像毛绒玩具。” 莱姆斯仔细观察:“这不是普通蝙蝠。毛色纯白,眼睛是红色的……我在神奇生物书上见过插图,这可能是罕见的雪蝠,一种高山物种,但通常生活在阿尔卑斯山或喜马拉雅山区,英国几乎没有记录。” 汤姆走到石台前,盯著倒掛著的白蝙蝠,嘴角疯狂上扬:“西弗勒斯·斯內普,霍格沃茨最年轻的魔药天才、普林斯家主、对抗伏地魔的核心人物——阿尼玛格斯形態是一只……白毛糰子蝙蝠。”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蝙蝠毛茸茸的肚子。 西弗勒斯愤怒地发出高频吱吱声,但因为蝙蝠的声带结构,那声音听著更像是……撒娇般的抗议。 “他说话了!”詹姆斯兴奋,“虽然听不懂!但肯定是骂人!” 西里斯已经掏出魔法相机开始拍照:“留念!必须留念!以后西弗勒斯要是敢骂我,我就把这张照片贴满霍格沃茨!” 西弗勒斯想变回人形揍他,但第一次变形后需要適应,他暂时变不回去,只能无能狂怒地扑腾翅膀。 汤姆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一本厚厚的《世界神奇生物图鑑》,快速翻阅。最后停在一页,念道:“仙鼠,又称白蝙蝠、雪蝠。见於东方古籍记载,传说活过千岁的蝙蝠会通体变白,饮玉泉之水,得长生之能。其体小如雀,毛色如雪,目赤如朱,夜行无声,棲於洞窟……” 他抬头,看向倒掛著的白蝙蝠:“西弗勒斯,你这形態……可能不简单。这不是普通魔法生物,是东方传说里的仙鼠。” 莱姆斯也想起什么:“《神奇动物在哪里》的附录里提过一句,说远东地区有关於白色蝙蝠能入药的传说,但资料不全。” 詹姆斯才不管什么传说,他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蕉,剥开,递到西弗勒斯面前:“果蝠!你肯定是果蝠!来,吃香蕉!大口吃!” 西弗勒斯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虽然蝙蝠用脸做表情很困难。 莉莉笑著把詹姆斯拉开:“西弗勒斯,你能变回来吗?” 西弗勒斯集中意念,几秒后,一阵轻微的扭曲,人形西弗勒斯重新出现。 他第一件事就是衝到汤姆面前抢过那本图鑑,快速阅读那页关於“仙鼠”的描述。 “……活千年而白,饮玉泉,食之可得长生……”西弗勒斯喃喃自语,然后抬起头,表情复杂,“所以……我变成了一只传说中能让人长生不老的药材?” 西里斯立刻接话:“那以后我们缺钱了就把你切片卖了!延寿万年仙鼠粉,一斤卖它十万加隆!” 西弗勒斯抄起图鑑砸过去。 玩笑归玩笑,大家都为西弗勒斯终於成功感到高兴。 虽然形態出乎所有人意料——包括西弗勒斯自己。 “所以真的是护身符的问题。”莱姆斯总结,“五帝钱和毫毛的防护之力太强,把变形判定为威胁,自动阻断了。” 西弗勒斯点头,重新戴上那些护身符,安全感回来了:“以后变形时得暂时摘下来。不过……” 他皱眉,回忆著刚才蝙蝠形態下的感觉:“那种形態……很特別。不只是外形,还有感知。我能『看见』声音——不是听见,是看见声波的轮廓。而且对魔力的流动异常敏感,好像能『尝』到不同魔法的味道。” 汤姆挑眉:“所以你的阿尼玛格斯形態可能真有特殊能力。毕竟仙鼠不是白叫的。” 接下来的一周,西弗勒斯开始密集练习他的蝙蝠形態。 他们发现了几件事: 第一,西弗勒斯蝙蝠形態的飞行无声无息,速度极快,而且能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急转和悬停。西里斯试图用黑狗形態追他,被遛得在禁林里撞了三棵树。 第二,他的回声定位能力进化成了某种魔力声吶。不仅能看到物理轮廓,还能大致感知到魔法结界、隱藏物品、甚至生物体內的魔力强弱。有次他们测试,西弗勒斯闭著眼在布满障碍的房间里飞行,完美避开所有陷阱——因为他“看”到了魔力波动。 当然,也有不那么酷的发现。 比如,蝙蝠形態下,西弗勒斯確实喜欢吃水果——特別是多汁的浆果。詹姆斯用一颗草莓就成功引诱他飞了好几圈,被莉莉批评“利用动物本能不道德”。 再比如,蝙蝠形態下的西弗勒斯,对舒服的抚摸毫无抵抗力。 一次练习后,汤姆把小蝙蝠捞在手里,顺著他背部的绒毛轻轻抚摸,结果西弗勒斯居然发出了类似小奶狗的、哼哼唧唧的舒服声音,眼睛眯成缝,耳朵耷拉下来,完全没了平日的形象。 那画面被西里斯拍了下来,成了勒索西弗勒斯的珍贵黑料。 “再骂我笨,”西里斯得意洋洋地晃著双面镜,“我就把这段影像寄给《预言家日报》,標题我都想好了——『震惊!霍格沃茨魔药天才私下竟是嚶嚶怪!』” 西弗勒斯追著他打了三层楼。 莉莉则完全被萌化了。她专门用魔法织了一个柔软的小吊床,掛在尖叫棚屋的房樑上,给西弗勒斯休息用。 “因为蝙蝠就是要倒掛著睡觉嘛。”她说。 而彼得发现,蝙蝠的听音辨位其实没那么神。 有次西弗勒斯在狭窄的密道里飞行,为了躲避突然出现的蜘蛛,一个急转撞在了西里斯的后脑勺上,撞得自己晕乎乎转圈,被嘲笑了好几天。 “所以蝙蝠也会撞墙!”詹姆斯宣布,“这和书里写的一样!” 而汤姆,作为唯一一个同时掌握蛇佬腔和蛇类感知的人,发现了西弗勒斯的另一个秘密。 “你的超声波里,掺杂了微弱的东方灵气波动。”汤姆在一次共同练习后说,“那不是普通魔法,更像是……道家的炁。这可能就是仙鼠的真正含义——你的阿尼玛格斯形態,天然能调用和转化天地间的灵性能量。” 这对后续的魂器研究和对抗黑魔法,可能有难以估量的价值。 至此,霍格沃茨防卫军核心成员的阿尼玛格斯形態確定: 詹姆·波特 - 牡鹿 西里斯·布莱克 - 大黑狗 彼得·佩迪鲁 - 仓鼠 莱姆斯·卢平 - 北美灰狼 莉莉·伊万斯 - 花角鹿 汤姆·斯內普 - 白边滑鼠蛇 西弗勒斯·斯內普 - 仙鼠 七种形態,七种能力,七个紧紧联结的灵魂。 窗外,雪还在下,霍格沃茨城堡在冬日里静謐庄严。 但在城堡的各个角落——在尖叫棚屋,在禁林边缘,在有求必应屋,甚至在深夜的走廊阴影里——七只形態各异的动物,正悄然活动著,练习著,为即將到来的风暴做著准备。 他们还不知道,这些看似可爱的动物形態,將在未来的战爭中,发挥怎样关键而惊人的作用。 而现在,他们只是一群分享著秘密、互相取笑、在雪夜里围著炉火分享热可可的年轻人。 以及一只倒掛在房樑上生闷气、但耳朵偷偷抖动著听朋友们聊天的白蝙蝠。 “西弗勒斯,”莉莉仰头看著那只白绒糰子,温柔地说,“该变回来了,你倒掛一个小时了,不头晕吗?” 白蝙蝠吱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展开翅膀,轻盈滑落,在半空中变回人形,稳稳落地。 “不晕。”他板著脸说,“蝙蝠的天赋。” 詹姆斯凑过来,贼兮兮地问:“那……蝙蝠真的倒著尿尿吗?” 西弗勒斯抄起魔杖:“詹姆·波特!你想试试蝙蝠粪糊脸的滋味吗?” 棚屋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雪夜还长,但有了这群朋友,再长的夜,也不觉得冷了。 第134章 代號大作战 在西弗勒斯变形成功的一周后,七个年轻人围坐在尖叫棚屋的炉火边,进行一场严肃的会议。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詹姆斯盘腿坐在毯子上,手里拿著根小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我们七个,全都有阿尼玛格斯形態了!” “那么问题来了。”西里斯接话,他正试图教彼得的仓鼠形態用爪子握住一根迷你羽毛笔,但是失败了,仓鼠把笔啃了,“我们互相之间,总不能一直喊本名吧?万一在动物形態下需要紧急沟通,扯著嗓子喊『西弗勒斯·斯內普!有食死徒!』——那还隱秘个屁啊。” 莉莉点头道:“西里斯说得对,我们需要代號。在动物形態下使用,或者在一些不方便暴露身份的场合。” 彼得变回人形,吐出嘴里的羽毛笔碎屑,小声说:“就像……间谍电影里的代號?” “没错!”詹姆斯打了个响指,“酷毙了!先从我开始——我叫尖头叉子!” “为什么?”汤姆挑眉。 詹姆斯站起来,得意地转了个圈:“因为我的鹿角啊!那么多分叉,跟叉子似的!而且尖头叉子听著就厉害,能戳人!” 西弗勒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热茶:“能戳人是厉害在哪?你是鹿,不是刺蝟。” 詹姆斯瞪他:“你不懂!这是气势!气势!” 西里斯举手:“那我叫大脚板!我的狗爪子那么大——”他变成大黑狗形態,抬起一只前爪,確实肉垫厚实,爪子宽大,“而且走路啪嗒啪嗒的,多形象!” 彼得怯生生地说:“我……我可以叫虫尾巴?我的尾巴挺长的,毛茸茸的像条虫子……” 莱姆斯微笑:“那我就是月亮脸了。我是狼人,月圆变身,而且……”他摸了摸自己略显苍白的脸,“也確实像被月亮照了一晚上。” 四个掠夺者们的代號就这么定下了,简单粗暴,但很贴合。 “好,到你们仨了。”西里斯变回人形,摩拳擦掌,眼睛在西弗勒斯、莉莉和汤姆之间扫来扫去,“莉莉先来!你的花角鹿形態那么美,得有个配得上的名字!” 莉莉想了想:“我的鹿角会开花……叫花冠?” “太普通!”詹姆斯摇头,“不如叫绿影,你的皮毛带绿色斑点,跑起来像一道绿色影子!” 莉莉眼睛一亮:“绿影……挺好听的。” 汤姆表示赞同:“比花冠好,花冠听著像婚礼头饰。” 莉莉表示接受:“那就绿影。” “好!接下来——”西里斯的目光转向西弗勒斯,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到你了,我们亲爱的、威武的、神秘的……小白。” 西弗勒斯刚喝进嘴的茶差点喷出来:“……小白?” “对啊!”西里斯理直气壮,“你的蝙蝠形態,通体雪白,毛茸茸一小团,倒掛著睡觉还会哼哼——不叫小白叫什么?多贴切!多可爱!” 西弗勒斯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那我建议你改名叫小黑。你的狗形態,通体漆黑,毛茸茸一大坨,睡觉打呼嚕还流口水——多贴切。” 西里斯噎住。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詹姆斯爆笑:“小黑!哈哈哈哈!西里斯·小黑·布莱克!” 西里斯抓起一个靠垫砸向詹姆斯:“滚!我才不要叫小黑!听著像看门狗的名字!” “你本来就是狗。”汤姆幽幽补刀。 西里斯转身怒视汤姆:“腮红蛇你闭嘴!” 汤姆愤怒道:“我不叫腮红蛇。” “那你脸上那两坨是什么?胭脂吗?”西里斯指著汤姆眼睛下方的深色斑纹。 汤姆气得腮帮子鼓了鼓,冷著脸:“那是天生的斑纹!再说我叫腮红蛇,我就让你体验一下滑鼠蛇的咬合力——虽然无毒,但能让你疼三天。” 眼看要吵起来,莉莉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別闹了,西弗勒斯的代號確实要好好想。小白太隨意了,而且容易暴露特徵,白色蝙蝠太显眼了。” 莱姆斯沉思:“白色……英文是white,不如就叫怀特?听起来像个普通的姓氏,不容易引人怀疑,又暗指顏色。” “怀特……”西弗勒斯重复了一遍,点点头,“这个可以。比小白强一百倍。” 西里斯撇撇嘴:“怀特就怀特吧——等等,你刚才是不是骂我是看门狗?” 西弗勒斯无辜地眨眨眼:“我没有,你自己说的。” 詹姆斯笑得在地上打滚。 “好了,最后一个。”莉莉看向汤姆,“汤姆,你想要什么代號?” 汤姆抱著膝盖坐在火边,表情难得认真。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想要一个……有象徵意义的名字。不是外表特徵,而是……本质。” 西里斯挑眉:“本质?你的本质是啥?毒舌?傲娇?还是伏地魔青春版?” 汤姆瞪他:“都不是。我的本质是……重生。我从魂器的状態被剥离,获得新的身体,新的身份,新的朋友。我是从毁灭中诞生的新生命。” 他顿了顿,轻声说:“所以,我想叫不死鸟,希腊神话里的不死鸟,浴火重生,毁灭与新生的象徵。” 棚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西弗勒斯发出一声响亮的、毫不掩饰的嗤笑。 汤姆皱眉:“你笑什么?” 西弗勒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然后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动作——他单腿站立,双臂像翅膀一样高高举起,仰头望天,用咏嘆调般的语气喊道:“哦!不死鸟——!浴火重生——!” 动作之浮夸,语气之做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西弗勒斯保持那个姿势两秒,然后放下手臂,恢復平常的表情,看著汤姆:“你自己说,尷不尷尬?要是在战场上,我变成蝙蝠飞过来,对你喊『不死鸟!三点钟方向有食死徒!』——你听了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汤姆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被说中了。 詹姆斯已经笑到捶地:“哈哈哈哈!西弗勒斯你学得太像了!汤姆你刚才是不是真的那么想的?摆pose那种?” 西里斯抹著笑出来的眼泪:“还浴火重生……汤姆,咱实际点行吗?你就是条带腮红的蛇,不是凤凰。” 莱姆斯忍著笑,温和地说:“不死鸟確实有点……太宏大了。而且希腊神话的名字在英国魔法界不算常见,容易引起注意。” 莉莉也点头:“而且不死鸟这个词源自希腊语,本身的意思是深红色。不如就叫深红?既暗指这个词源,又简洁,而且……”她看向汤姆,“深红色,是你蛇形態下眼睛的顏色,也是……血的顏色。象徵你的过去,但不代表你的现在。” “深红……”汤姆重复。 西弗勒斯坐回毯子上,慢条斯理地说:“深红比不死鸟强。至少喊出来不会让人脚趾抠地。而且深红听起来还挺酷的,像个杀手代號。” 汤姆纠结了一会儿。 他確实喜欢不死鸟的寓意,但西弗勒斯刚才的模仿秀杀伤力太强,他现在一想到这个代號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好吧。”汤姆最终妥协,“深红就深红,但你们不准再提不死鸟的事。” 西里斯立刻举手:“我保证——除非我想笑的时候。” 汤姆抄起一个靠垫砸过去。 於是,七个人的阿尼玛格斯代號正式確定: 尖头叉子 - 詹姆·波特 - 牡鹿 大脚板 - 西里斯·布莱克 - 大黑狗 虫尾巴 - 彼得·佩迪鲁 - 仓鼠 月亮脸 - 莱姆斯·卢平 - 北美灰狼 绿影 - 莉莉·伊万斯 - 花角鹿 深红 - 汤姆·斯內普 - 白边滑鼠蛇 怀特 - 西弗勒斯·斯內普 - 仙鼠 “好!全票通过!”詹姆斯站起来,不知从哪儿变出七个木头刻的小牌子,每个牌子上刻著各自的代號和简易动物图案,“我让小精灵帮忙做的!身份牌!以后咱们就是有组织的秘密战队了!” 他把牌子分发给每个人。 西弗勒斯接过刻著怀特和蝙蝠图案的小木牌,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搞了套装备……” “那当然!”詹姆斯得意,“咱们还得定暗號、手势、集合信號!专业点!” 西里斯举手:“我提议,动物形態下,如果需要紧急集合,就学动物叫!比如我狗叫三声『汪!汪!汪!』” 汤姆冷笑:“那万一是別的麻瓜村庄里的狗叫呢?” 西里斯噎住。 莉莉笑著说:“不如用魔法標记。我的鹿形態可以在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会发光三分钟的小花印记,只有我们能看见。” 莱姆斯点头:“这个实用。而且不同顏色的小花可以代表不同信息——红色代表危险,绿色代表安全,蓝色代表集合……” 彼得小声补充:“我可以用仓鼠牙齿在木头或软石头上留下特定形状的咬痕,当路標。” 西弗勒斯想了想:“我的蝙蝠形態可以用超声波在特定表面留下只有我们能『听』到的魔力震动印记,更隱蔽。” 汤姆:“我的蛇形態……可以留下蛇类特有的气味標记,或者用尾巴在沙土上划出暗號。” 七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制定了一套完整的通讯方案。从標记类型到解读方式,从紧急情况应对到日常联络,甚至包括了“如果被捕如何传递假情报”的预案。 等全部討论完,已经是深夜。炉火渐弱,棚屋外风雪呼啸。 大家都有些累了,东倒西歪地靠在毯子和垫子上。詹姆斯和西里斯在爭论狗和鹿哪个跑得更快:詹姆斯声称鹿形態下他能跳过黑湖,西里斯说狗能游过去不用跳。 彼得已经抱著膝盖打瞌睡,莱姆斯在笔记本上完善刚才的通讯密码,莉莉用魔法让墙角长出一小丛发光蘑菇提供照明。 西弗勒斯靠墙坐著,手里摩挲著那块怀特木牌。 他看向汤姆——少年抱著膝盖,盯著炉火,侧脸在火光中显得柔和了些。 “深红。”西弗勒斯忽然开口。 汤姆转过头:“嗯?” “这代號其实不错。”西弗勒斯说,“比你那个中二的不死鸟强。” 汤姆瞪他,但嘴角微微扬起:“怀特也不怎么样,听著像麻瓜文具品牌。” “总比小白强。” 两人相视一笑。 西里斯忽然凑过来,把脑袋搁在西弗勒斯肩上,打了个哈欠:“怀特,你蝙蝠形態能载人不?我跑累了,你带我飞一段唄?” 西弗勒斯嫌弃地推开他的头:“你那么重,我带不动。找叉子去,让他用鹿角顶著你跑。” 詹姆斯立刻抗议:“我才不顶!大脚板臭死了!他今天在禁林里追松鼠,滚了一身泥!” 西里斯跳起来去掐詹姆斯脖子,两人又滚成一团。 莉莉无奈地摇头,用魔杖点了点,让那丛发光蘑菇长得更亮些。 莱姆斯合上笔记本,微笑看著朋友们打闹,彼得被吵醒,迷迷糊糊地问:“吃饭了吗?” 棚屋里充满了年轻的笑声、吐槽声和炉火的噼啪声。 外面风雪再大,似乎也侵不透这方小天地的温暖。 西弗勒斯看著这一切,想起李秀兰常说的一句话:“人这辈子,得有能一起哭一起笑、能託付后背的朋友,才算没白活。” 他想,他找到了。 不止一个,是一群。 一群能让他放心露出蝙蝠形態、能互懟绰號、能一起制定对抗伏地魔计划的、最重要的伙伴。 “对了,”詹姆斯从和西里斯的扭打中挣脱出来,头髮乱得像鸟窝,“咱们战队得起个总名吧?不能就叫阿尼玛格斯小队啊,太直白了。” 西里斯坐起来:“叫神奇动物联盟!” 莉莉:“太幼稚了。” 莱姆斯:“叫守护者如何?我们练习阿尼玛格斯的初衷,就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彼此,保护霍格沃茨。” 汤姆:“太正经了,像邓布利多会起的名字。” 所有人都看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想了想,慢悠悠地说:“叫夜行者吧。” “夜行者?” “嗯。”西弗勒斯看著炉火,“我们大多在夜间活动,用动物形態潜行、侦查、守护。而且夜行者听起来不张扬,但有种……在黑暗中行动、为光明开路的意味。” 短暂的沉默。 然后,詹姆斯咧嘴一笑:“酷!夜行者!就这个了!” 西里斯举手赞同:“比神奇动物联盟强。” 莉莉微笑点头,莱姆斯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名字。彼得小声重复,觉得挺帅气。汤姆轻哼一声,但没反对。 “那么,”西弗勒斯举起手里的热可可杯,“敬夜行者。” 其他六人——包括迷迷糊糊的彼得——都举起杯子或隨便什么能举的东西。 “敬夜行者!”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热可可溅出来几点,落在毯子上,但没人介意。 窗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些,远处霍格沃茨城堡的灯光在雪夜中温暖地亮著。 而在这个破旧的棚屋里,七个年轻的小巫师,正悄然成长。 他们还不知道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不知道魂器狩猎將多么危险,不知道伏地魔的阴影有多浓重。 但他们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有彼此。 有尖头叉子的勇气,大脚板的忠诚,虫尾巴的细心,月亮脸的坚韧,绿影的治癒,深红的蜕变,和怀特的守护。 这就够了。 足够让他们在黑夜里,携手前行。 炉火最后跳动了一下,熄灭了。发光蘑菇散发出柔和的蓝光,照亮七张年轻的、沉睡或假寐的脸。 秘密已经埋下,代號已经確定,道路已经指明。 夜行者们,即將启程。 而第一个任务,就在不远的將来。 但今夜,让他们先睡个好觉。 在梦里,或许会梦见自己以动物的形態,在月光下自由奔跑、飞翔、游弋。 毕竟,那是他们共同努力贏来的、小小的、珍贵的自由。 也是他们对抗黑暗的,第一份力量。 第135章 暑假 最后一场魔咒学考试结束的钟声敲响时,霍格沃茨礼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詹姆斯把羽毛笔往天花板一扔,差点砸中飘过的皮皮鬼,然后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解放了……我再也不想看见任何会动的课本了……” 西里斯早就收拾好东西,一只脚已经跨出教室:“赶紧的,回去收拾行李!我听说铁岭夏天有露天烧烤,还能下河摸鱼!” 莱姆斯微笑著整理试卷,但眼睛也亮晶晶的:“西弗勒斯说,今年院子里的香瓜结得特別好。” 彼得小声说:“还有酸菜白肉……” 连一向冷静的汤姆都罕见地露出期待的表情,用流利的中文嘀咕:“锅包肉、地三鲜、铁锅燉……” 莉莉在旁边听笑了:“你们这哪是去度假,是去朝圣吧?” 西弗勒斯把试卷交给监考的麦格教授,走回来时嘴角上扬:“我妈听说你们都要去,已经准备了半个仓库的食材。我爸说,今年院子里的黄瓜架都快被西红柿挤倒了,让你们去帮忙吃。” “说正经的,”西里斯坐直身体,“跨国旅行怎么办?我们都有护照吗?我记得去中国需要签证……” “门钥匙。”西弗勒斯从怀里掏出几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一个褪色的搪瓷缸子,一个破旧的铁皮青蛙玩具,一个绣著牡丹花的手绢,还有几个別的,“我写信给格雷夫斯先生——就是我在阿尔卑斯山认识的那位老师,他帮忙搞定的。一次性跨国门钥匙,目的地是铁岭郊区的一片玉米地。时间定在三天后,大家先回家收拾东西,跟父母说清楚。” 他把门钥匙分发给每个人:“记住,三天后的下午三点,准时激活。握住它,心里想著目的地,会有点晕,但比飞路粉强点。” 詹姆斯好奇地摆弄著那个铁皮青蛙:“这玩意儿真能跨国?我听说门钥匙管制很严……” “所以找了专业人士。”西弗勒斯含糊地说。他没告诉朋友们,格雷夫斯先生回信时,附带的纸条上写著“替我向邓布利多问好——如果他问起的话”,以及“记得带点辣酱”。 一周后,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 七个人挤在一个包厢里,行李塞得满满当当。除了常规行李,还有各种特產: 莉莉给李秀兰带的英国红茶和羊毛围巾;詹姆斯从家里偷拿了几瓶他爸收藏的火焰威士忌;西里斯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套精致的银质餐具;莱姆斯准备了一套高级羽毛笔和羊皮纸;彼得紧张地抱著一个巨大的泰迪熊玩偶。 列车到站后,大家分头回家准备。 西弗勒斯和汤姆一起回普林斯庄园——艾琳和托比亚已经完全康復,但对汤姆也视如己出。 “记得替我向你的父亲母亲问好。”艾琳一边帮西弗勒斯整理行李,一边叮嘱,“还有,这是我自己配的润喉糖浆,东北冬天乾燥,也给他们带上。” 出发前夜,西弗勒斯还多了个“行李申请”。 “我必须去!”巴斯里斯克盘在客厅地毯上,用尾巴啪啪拍地,“上次就没带我!汤姆都去过了!我也要吃锅包肉!我听说东北还有血肠!” 它把自己缩成手腕粗细,像条绳子一样缠在西弗勒斯手臂上耍赖:“带我去嘛带我去嘛——” 纳吉妮盘在汤姆肩上,小声帮腔:“巴斯说它可以在玉米地里帮忙看庄稼,防止野猪来偷吃……” 西弗勒斯扶额看向汤姆:“你教的?” 汤姆耸肩:“它自学成才。” 最终,在巴斯“保证乱跑”的誓言下,西弗勒斯同意带它。 艾琳还贴心地准备了一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帆布背包,里面铺了软垫,让巴斯和纳吉妮路上待著舒服。 出发日,七个人加两条蛇通过跨国门钥匙在铁岭郊区的玉米地集合。 “呕……”詹姆斯第一个落地,扶著玉米杆乾呕,“这门钥匙比游走球还猛……” 西弗勒斯稳稳落地,拍了拍身上的土:“知足吧,至少没把你扔粪坑里。” 莉莉优雅地整理了下裙摆,环顾四周:“这就是铁岭?空气真好。” 莱姆斯深吸一口气:“有泥土和植物的味道。” 彼得紧张地抱著泰迪熊,小声说:“好多玉米……” 汤姆已经轻车熟路了,他指著远处:“从这条小路走二里地,就到张家院子。西弗勒斯,今年王大爷还赶驴车不?”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嘚嘚”的蹄声和熟悉的吆喝:“驾!驾!吁——” 一辆驴车晃晃悠悠驶来,赶车的老头戴著草帽,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哎妈呀!这不是小伟吗!长这么高啦!” 西弗勒斯笑了,用东北话回应:“王大爷!身体硬朗啊!俺们又回来啦!” 王大爷跳下车,挨个打量:“带同学回来啦?这是……” 西弗勒斯上前一步:“王大爷,这都是我同学。莉莉、詹姆、西里斯、莱姆斯、彼得。” “好好好!城里孩子来咱们这穷乡僻壤玩儿,欢迎欢迎!”王大爷热情地招呼,“上车!都上车!驴车宽敞!” 七个年轻人挤上驴车,行李堆在脚边。 巴斯从背包里探出头,纳吉妮盘在汤姆手腕上好奇张望。 驴车在土路上顛簸前行,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玉米田,远处有农人在地里劳作,天空是东北特有的湛蓝。 “跟去年比,村里有啥变化不?”汤姆问。 王大爷吧嗒口旱菸:“变化大了!老张家东头又起了两间房,专门给你们这些孩子住的!秀兰把猪圈改了,现在养了一窝兔子,说是毛软和,给你们做手套!建国在院子后头挖了个小鱼塘,说夏天能游泳!” 半小时后,驴车停在一个宽敞的农家院前。 红砖围墙,黑色大铁门,院里枣树枝繁叶茂,树下一只大黄狗懒洋洋地趴著。 听到动静,正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李秀兰繫著围裙衝出来,手里还拿著擀麵杖。 “哎妈呀!回来啦!”她的大嗓门震得枣树叶子哗哗响。 第一个扑过来抱住的是汤姆——张小伟同学。 李秀兰用力拍他的背:“小伟啊!可想死我了!在学校吃得好不?看著壮实了!” 然后是西弗勒斯:“老儿子!瘦了!是不是又天天熬魔药不吃饭?” 李秀兰看到莉莉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拉著莉莉的手上下打量:“这闺女真俊!绿眼睛,像外国电影明星!你是小伟他们的同学?关係挺好哈?” 莉莉被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阿姨好,我叫莉莉·伊万斯,是西弗勒斯的好朋友。” “好朋友好啊!好朋友好!”李秀兰笑得见牙不见眼,和张建国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张建国憨厚地点头,但多看了莉莉几眼,又看了看旁边正和西里斯打闹的詹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晚饭加人,李秀兰又炒了几个菜。 长条炕桌坐得满满当当,几个年轻人加上李秀兰张建国,热闹得房顶都快掀了。 堂屋大圆桌的正中间有一口大铁锅,燉著排骨豆角宽粉;旁边是西红柿炒鸡蛋、锅包肉、雪绵豆沙、拍黄瓜、蘸酱菜、炸肉段、韭菜盒子……主食是金黄的玉米饼子,贴在铁锅边沿。 “都坐都坐!別客气!”李秀兰招呼,“小伟,给你同学拿筷子!小闺女儿你坐姨旁边!” 大家围坐一桌。 汤姆熟练地给每个人发筷子,还小声教彼得怎么握。巴斯从背包里溜出来,缩小成手指粗细,盘在西弗勒斯椅子腿上等投餵。 詹姆看著满桌菜,眼睛都直了:“这……这都是中午饭?我以为只有晚上才这么丰盛……” “这才哪到哪!”李秀兰给他夹了块排骨,“晚上吃铁锅燉大鹅!明天做乾锅鱼头!你们来了,姨得把你们养胖十斤再放回去!” 西里斯尝了一口蘸酱菜——生黄瓜条蘸大酱,被辣得直吸气但竖起大拇指:“好吃!” 莱姆斯细心地问每道菜的做法,彼得小口小口吃著,眼睛幸福地眯起来。 饭桌上,李秀兰的注意力在莉莉和西弗勒斯之间转了几圈,又看看莉莉和詹姆斯,忽然压低声音问西弗勒斯:“老儿子,那个绿眼睛的小闺女儿……跟你处对象呢?” 西弗勒斯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妈!你说啥呢!莉莉是我好朋友!” “哦……好朋友啊。”李秀兰意味深长地点头,又看看莉莉,再看看詹姆——后者正殷勤地给莉莉夹菜,莉莉笑著道谢,两人之间有种自然亲昵的氛围。 张建国在旁边闷头吃饭,但抬眼看了看,心里门儿清。 他给李秀兰夹了块鸡蛋,小声说:“孩子的事儿让孩子自己处,你別瞎掺和。” 李秀兰瞪他一眼,但也没再说啥,转而热情地给每个人夹菜:“吃!都多吃!” 饭后,李秀兰安排住宿:“东厢房新起了两间,你们小哥几个住。张伟还住他原来那屋,跟小伟一屋。莉莉住西屋,我给你换了新被褥!” 西弗勒斯则带朋友们参观院子: 后院的鱼塘確实挖好了,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小鱼游动;兔子窝里十几只白兔蹦蹦跳跳;菜园子里黄瓜、西红柿、豆角、茄子长得正好。 “明天早上,带你们去早市。”西弗勒斯说,“铁岭的早市,什么都有。” “能买到魔法材料吗?”莱姆斯好奇。 “能买到比魔法材料更神奇的东西。”汤姆神秘地说,“比如五块钱三斤的李子,十块钱一套的睡衣,还有现场製作的大麻花。” 在一片插科打諢中,西弗勒斯却沉默的看著西里斯,早在见面时,他就发现了西里斯的异常……和伤痕。 刚才晚饭时,西里斯就表现得异常活跃,讲笑话、抢菜、跟詹姆斗嘴,但那种活跃透著刻意,像是用尽全力在表演“我很好”。 西弗勒斯找了个藉口把西里斯叫一边,问到:“你这脸怎么了?腿呢?” “没事,摔了一跤。”西里斯摆摆手,但眼神躲闪。 西弗勒斯盯著他看了几秒,没说话。 “说吧。”西弗勒斯抱著胳膊,“谁打的?” 西里斯还想装:“真是摔的——” “摔跤会摔出巴掌印?”西弗勒斯直接戳穿,“你脸上那青紫的形状,分明是戒指刮的。你妈打的?” 西里斯沉默了。 月光下,他脸上的疲惫和伤痕无所遁形。 “……我被除名了。”过了很久,西里斯轻声说,“永久除名。”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颤抖:“他们说我是家族的耻辱,是纯血统的叛徒,说我选了『泥巴种和狼人』做朋友,说我玷污了布莱克这个姓氏。” 西弗勒斯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但是我不后悔。”西里斯抬起头,眼睛里有点红,但很亮,“我就是不想要那种生活。每天听著纯血统至上论,看著父母对家养小精灵施暴,对著族谱上那些被烫掉的名字吐口水……我受够了。” “所以你反抗了。” “我骂了回去。”西里斯扯了扯嘴角,那个笑比哭还难看,“我说布莱克家族早就烂透了,我说我寧愿当条流浪狗也不当他们的继承人。然后……就这样了。”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前院的笑声——詹姆斯在讲霍格沃茨的糗事,莉莉在笑,汤姆在吐槽什么。 “在我家多待一段时间吧。”西弗勒斯说 “不用——” “用得著。”西弗勒斯打断他,“在这儿,没人管你是什么布莱克还是什么纯血统。你就是西里斯,大脚板,我们的朋友。” 西里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用力点头。 “这件事詹姆他们还不知道吧?”西弗勒斯问道。 “其实我早就告诉……” 就在这时,詹姆冲了过来:“西里斯!我妈来信了!”他挥舞著一封厚厚的信,“她说让你以后就住我们家!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我爸还说你要是不嫌弃,可以跟他姓波特——当然不改也行,但我们家永远欢迎你!” 西里斯愣住了。 莉莉他们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后,也纷纷出言表示支持西里斯,莉莉甚至还准备明天就给西里斯织一身毛衣。 西里斯看著这群朋友,看著他们真诚的脸,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咧开一个真正的、带著点痞气的笑容:“行啊,那我以后就吃你们的住你们的,当个无业游民。” “想得美!”詹姆捶他肩膀,“你得帮我写暑假作业!” “滚!你自己写!” 大家笑闹成一团。 李秀兰端著瓜子出来,虽然听不懂英语,但看得懂氛围,笑著说:“孩子们感情真好。小天啊,你就在这儿住著,想住多久住多久!姨给你做锅包肉管够!” 那一晚,西里斯睡得特別沉。 在东北农家院的土炕上,身边是朋友的呼吸声,窗外是夏夜的虫鸣,没有布莱克老宅的阴冷和咒骂,只有踏实的安全感。 梦里,他变成大黑狗,在铁岭的田野里自由奔跑。 没有枷锁,没有束缚。 只有风,和远方。 而此刻,铁岭的夏天才刚刚开始。 等待这群年轻人的,还有香瓜地里的冒险,鱼塘里的嬉戏,早市上的奇遇,以及——李秀兰女士源源不断的投餵。 至於那些黑暗的、沉重的东西…… 暂时,就先放在布莱克老宅吧。 在这里,他们只是回家过暑假的孩子。 第136章 西里斯的童年 铁岭的夏天从清晨五点就开始了。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公鸡开始此起彼伏地打鸣,紧接著是李秀兰在厨房剁馅儿的声音——她在准备今天的韭菜盒子。 东厢房里,詹姆被鸡叫声吵醒,迷迷糊糊坐起来,一头乱髮在晨光中像炸开的蒲公英:“梅林的鬍子……这才几点……” 旁边炕上,西里斯用被子蒙住头,闷声说:“按英国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我要投诉这家农家乐的叫早服务太积极。” 莱姆斯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整理被褥。他温和地笑道:“入乡隨俗。而且你们闻闻这香味——韭菜鸡蛋馅儿的。” 三人洗漱完出屋时,发现西弗勒斯和汤姆已经在院子里了。 西弗勒斯正蹲在兔子窝前餵兔子,还跟兔子聊天:“吃吧吃吧,多吃点,长大了好给力妈做手套。” 汤姆在井边打水,看见他们出来,指了指厨房:“李姨在烙盒子,进去帮忙烧火。” 詹姆揉著眼睛钻进厨房,被扑面而来的香气彻底唤醒。大铁锅里,金黄的韭菜盒子正滋滋作响,李秀兰用大铁铲熟练地翻面。 “小詹醒啦?来,尝尝第一个!”李秀兰夹起一个盒子塞给詹姆斯。 詹姆被烫得直哈气,但咬下去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外皮酥脆,韭菜鸡蛋馅儿鲜香扑鼻,还有细碎的粉条增加口感。 “太好吃了!”他含糊地讚美,又咬了一大口。 西里斯跟进厨房时,李秀兰敏锐地注意到他脸上的青紫——昨天的混淆咒已经失效了。 她放下铲子,走近仔细看:“哎妈呀,这脸咋整的?跟人打架了?” 西里斯下意识想躲,但李秀兰已经拉住他,转头喊:“建国!把咱家那瓶红花油拿来!还有柜子里那罐自个儿采的金银花膏!” 张建国很快拿来药箱。 李秀兰按著西里斯坐在小板凳上,用棉签蘸著药膏仔细给他涂伤口。动作很轻,但语气严厉:“大小伙子打架正常,但得注意分寸!打脸像话吗?破相了咋整?” 西里斯僵著身子,小声说:“不是打架……” “那是啥?摔能摔出巴掌印?”李秀兰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只是涂完药又用力拍了下他的背,“在咱这儿就好好待著,有啥委屈跟姨说,姨给你撑腰!” 西里斯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嗯。” 早餐桌上,韭菜盒子堆成小山,配著小米粥和自家醃的咸菜。 汤姆熟练地用筷子夹起盒子,一口咬掉半个,然后对还在跟筷子搏斗的詹姆挑眉:“还不会用?” 詹姆斯咬牙切齿地用两根筷子勉强叉住一个盒子:“这玩意儿比魔杖还难使!” “那是你笨。”汤姆故意用筷子表演了个花式夹花生米,一颗都没掉。 莉莉已经能用筷子顺利吃饭了,她小口喝著粥,问:“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西弗勒斯看向李秀兰。 李秀兰一拍大腿:“去早市!今儿个周六,大集!带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人间烟火!” 早饭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出发。李秀兰推著辆三轮车,张建国背著手走在前面,七个年轻人跟在后面,像一队观光团。 铁岭的早市是一条长长的街,两边摆满摊位。蔬菜水果还带著露水,活鱼在盆里扑腾,现场製作的小吃冒著热气,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声混成一片。 詹姆斯眼睛都不够用了:“那个……那个金灿灿的是什么?” “油炸糕。”汤姆已经跑到摊位前,用中文熟练地说,“大爷,来七个!多放糖!” 西里斯对卖刀具的摊位感兴趣,拿起一把砍骨刀掂量:“这个比魔杖实在。” 莱姆斯在草药摊前蹲下,仔细辨认那些晒乾的植物:“这是车前草……这个是艾叶……天,这株何首乌年份不小……” 彼得紧张地跟在人群后,怀里抱著李秀兰塞给他的布袋子——用来装採购的东西。莉莉对刺绣摊挪不开眼,那些牡丹、鲤鱼、福字的绣样让她惊嘆。 西弗勒斯带著汤姆熟门熟路地採购:五斤排骨、三只现杀的公鸡、一袋新土豆、还有李秀兰点名要的老王家的豆腐。 经过一个海鲜摊位时,詹姆被一股鲜香麻辣的味道吸引了,走进问到:“老板,是什么菜这么香?” 老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大爷,乐呵呵的回答:“这叫乾锅鱼头,老带劲了!” 汤姆在旁边听著,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转头用英语翻译到:“这道菜叫做dont fuck the fish。” 眾人:“……哈?!” 汤姆一本正经地指著鱼头:“真的!中文名直译就是『dont fuck the fish』!这是一种……嗯……表达对鱼的尊重的叫法!” 西里斯狐疑地看向西弗勒斯:“真的假的?”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你猜。” 但汤姆已经转向另一个摊位,拿起一包笋乾:“这个叫莫干山,直译是dont fuck the mountain,中国食材的名字都很有哲理。” 詹姆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东方文化……果然深奥……” 莱姆斯皱著眉头思考:“是不是有点冒犯了?” 彼得小声问:“那……有没有dont fuck the chicken?” 汤姆差点破功,强忍著笑,一本正经地点头:“有,中文名叫白切鸡。” 西弗勒斯终於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戳穿汤姆:“他在骗你们!乾锅鱼头就是字面意思——乾锅做法用的鱼头,莫干山是地名,白切鸡就是白水煮的鸡。” 詹姆和西里斯愣了三秒,然后同时扑向汤姆:“汤姆!你死定了!” 汤姆难得活泼,大笑著逃跑,在人群中灵活穿梭,用中文大喊:“李姨救命!欺负人啦!” 李秀兰在前面买葱,回头笑骂:“小伟你又作妖!赶紧过来拎东西!” 早市归来,三轮车堆得满满当当。午饭是简单的打滷面,但滷子丰盛:西红柿鸡蛋卤、肉末茄子卤、还有东北特色的土豆青椒卤。 饭后是午休时间。 东北夏天的午后炎热,大家都躲在屋里。西弗勒斯把西里斯叫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西弗勒斯直接问:“腿伤我再看看。” 西里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捲起裤腿。 右边小腿上一大片瘀紫,肿得老高,明显是钝器击打所致。 西弗勒斯皱眉,从行李里翻出魔药箱,拿出消肿止痛的药膏:“也是你妈打的?” “不是,”西里斯看著西弗勒斯给自己上药,声音很低,“是我爸,他说这一下是替我爷爷打的,因为我爷爷要是知道我选了『泥巴种朋友』,会从棺材里爬出来再打我一次。” 药膏清凉,西里斯嘶了一声。 “你母亲用戒指打脸,”西弗勒斯继续涂药,“你父亲用拐杖打腿。还有吗?” “……没了。”西里斯顿了顿,“但他们把我房间的东西全扔了。课本、衣服、魁地奇装备、还有我攒的巧克力蛙画片……全扔进壁炉烧了,说布莱克家不养叛徒。” 西弗勒斯涂完药,用绷带仔细包扎:“烧了就烧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西里斯苦笑:“你说得轻鬆。那里面还有我小时候妈妈……算了。” 他没说下去。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蝉鸣聒噪,屋里却凉爽——李秀兰早早在炕下放了井水镇过的石板。 “詹姆昨天不是说他父母让你以后住他家。”西弗勒斯收拾药箱。 “嗯。波特夫人写信说给我准备了房间,就在詹姆隔壁。”西里斯扯了扯嘴角,“还说如果我愿意,可以改姓波特——开玩笑的,但她说波特家永远欢迎我。” “莉莉给我织了毛衣。” “莱姆斯的父母说他们家虽然小,但也能给我腾地方。” “彼得的母亲说要帮我找工作。”西里斯一条条数著,声音越来越轻,“你们……你们怎么都这么好?” 西弗勒斯坐到他旁边,递给他一瓶冰镇的汽水——李秀兰自製的,用野山楂熬的,酸甜解暑。 “因为我们是你朋友。”西弗勒斯说,“朋友就是,你在家里挨打了,我们给你上药;你没地方住了,我们给你腾炕;你饿了,我们分你锅包肉。” 西里斯握著汽水瓶,瓶身凝结的水珠打湿了他的手。 他低著头,很久没说话。 “你知道吗,”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哑,“小时候,在布莱克老宅,我养过一只兔子。是我偷偷从对角巷买的,普通的白兔,不是魔法生物。我把它藏在床底下,餵它吃生菜。但有一天被母亲发现了。” 他顿了顿:“她当著我的面,用咒语把兔子变成了一滩……东西。然后说,布莱克家的人不应该对『低级生物』產生感情。她说感情是弱点,爱会让人变得愚蠢。” 西弗勒斯安静地听著。 “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们好。”西里斯苦笑,“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別人对我好。每次你们帮我、关心我,我第一反应是……害怕。怕这是假的,怕有一天你们也会变成那滩东西,或者把我变成那滩东西。” “那你现在怕吗?”西弗勒斯问。 西里斯想了想,摇头:“在这儿不怕,李姨给我涂药的时候,我想的是……要是她是我妈多好。”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赶紧补充:“我只是……” “我懂。”西弗勒斯拍拍他的肩,“有时候血缘给的家人,不如自己选的家人。我妈其实也不是我亲妈,但她就是我妈。”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窗外传来詹姆的喊声:“西里斯!出来!李姨要教我们包饺子!” 西里斯站起来,腿还有点疼,但他笑了:“来了!” 下午的饺子课堂在院子里进行。 枣树下支起大面板,李秀兰示范怎么擀皮、怎么放馅、怎么捏合。 “看好了啊!左手托皮,右手放馅,馅別太多也別太少……对摺,中间捏一下,然后从右边开始,一下一下往中间捏褶……” 莉莉学得最快,包的饺子小巧精致,褶子均匀。莱姆斯认真但动作慢,每个饺子都像计量过一样標准。彼得战战兢兢,包出来的饺子要么露馅要么太瘪。詹姆和西里斯在较劲谁包得快,结果一个比一个丑,李秀兰看著直乐:“你俩这饺子下锅得成片儿汤!” 汤姆已经是个熟练工了,他包的饺子又快又好,还能捏出花边。西弗勒斯负责擀皮,擀麵杖舞得飞快,一张张圆溜溜的饺子皮像变魔术一样飞出来。 巴斯从屋里溜出来,缩小盘在面板边缘,用尾巴尖偷偷戳彼得包的破饺子。 纳吉妮缠在汤姆手腕上,期待地看著那一盆肉馅儿。 包完饺子,李秀兰烧了一大锅水。现包的饺子下锅,滚三滚,捞出来盛在搪瓷盆里。配著蒜泥、酱油、醋、辣椒油调的蘸料。 大家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桌旁,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晚风带来田野的气息。 “自己包的饺子就是香!”詹姆狼吞虎咽。 西里斯点头,他吃得很慢,但每个饺子都细细品味。 莉莉小心地吹凉一个饺子,餵给纳吉妮一小口馅儿。 彼得终於成功包出一个不破的饺子,得意地展示给大家看。 莱姆斯在记笔记:“韭菜、鸡蛋、粉条的比例大概是2:1:0.5,可以加少量虾皮提鲜……” 汤姆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对著夕阳看了看,忽然说:“真好啊。” 西弗勒斯看向他。 “这样的日子。”汤姆轻声说,“有家人,有朋友,有热饭,有晚风,真好啊。”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詹姆举起汽水瓶:“敬这样的日子!” “敬饺子!” “敬铁岭!” “敬李姨和张叔!” 汽水瓶碰在一起,叮噹作响。 李秀兰和张建国也举起杯子,笑呵呵地看著这群孩子。 晚饭后,大家帮忙收拾碗筷。西里斯主动去井边打水洗碗,虽然动作笨拙,但很认真。 李秀兰和张建国在厨房小声说话。 “小天那孩子,心里有事。”李秀兰嘆气,“那伤一看就是家里人打的。啥样的爹妈能对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张建国闷头刷锅:“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孩子在这儿,咱就好好待他。” “那肯定。”李秀兰擦著手,“明天杀只鸡,燉汤给他补补。小孩子正长身体,哪能挨打又挨饿的。” 院子里,年轻人们躺在凉蓆上看星星。东北的夜空清澈,银河横跨天际,星辰密布。 “你们说,”詹姆枕著手臂,“等我们老了,还会记得这个夏天吗?” “会。”莉莉轻声说,“我会记得韭菜盒子的香味儿,记得早市的喧闹,记得包饺子时西里斯把麵粉弄到詹姆斯头上的样子。” 西里斯笑:“我会记得李姨给我涂药时的手,很暖。” 莱姆斯:“我会记得这里的星空,比霍格沃茨的还亮。” 彼得:“我会记得……兔子,兔子很软。” 汤姆:“我会记得dont fuck the fish。” 眾人鬨笑。 西弗勒斯没说话,他只是看著星空,听著身边朋友们的呼吸和低语。 他会记得这一切,每一个细节。 因为这样的夏天,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团聚……在未来的黑暗岁月里,会成为照亮前路的光。 会成为他们坚持战斗的理由。 为了保护这样的日子,这样的人。 为了让更多人,能在星空下安心地说:“真好啊。” 夜深了,大家陆续回屋。西里斯走在最后,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抬头看著星空,然后轻声说:“谢谢。” 不知道在对谁说。 也许是对铁岭的星空。 也许是对屋里那些已经睡著的朋友。 也许是对在厨房里给他留了一盏灯的李秀兰。 然后他也进屋了。 灯一盏盏熄灭。 铁岭的夏夜,安静而温柔。 而在遥远的伦敦,布莱克老宅里,沃尔布加·布莱克正对著族谱掛毯,用魔杖烫掉最后一个名字。 西里斯·布莱克。 名字化作青烟消失,掛毯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洞。 就像这个家族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但在这里,在铁岭,有一颗新的心正在被温暖,被治癒,被爱填满。 一夜无梦。 明天,还有更多故事等著他们。 而属於夜行者们的铁岭记忆,才刚刚开始书写。 第137章 柳仙的特训 铁岭的第三天,天刚蒙蒙亮,西弗勒斯就把还在睡梦中的汤姆戳醒了。 “醒醒,该去见胡三太爷了。” 汤姆迷迷糊糊坐起来,窗外公鸡才叫了头遍。西弗勒斯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往一个小布袋里装东西:几块绿豆糕,一小瓶张建国泡的人参酒,还有几个新鲜摘的西红柿。 “这么早……”汤姆打著哈欠套上衣服,看见西弗勒斯手腕上的巴斯和枕头边的纳吉妮也都醒了,“它们也去?” “嗯,三太爷点名要见见巴斯这条西洋长虫,顺便看看纳吉妮。”西弗勒斯把布袋系好,“快点,趁妈还没起床做饭。” 两人两蛇悄无声息地溜出院子。大黄狗抬头看了眼,摇摇尾巴又趴下了——自家人,不叫。 穿过还掛著露水的菜地,往后山走。清晨的山林雾气繚绕,鸟叫声清脆。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半山腰一处背风的石崖下。石崖下有个天然的石洞,洞口被藤蔓半掩著。 西弗勒斯在洞口停下,从布袋里掏出绿豆糕和西红柿,整整齐齐摆在洞口的一块平整石头上,又倒了一小杯人参酒。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对著洞口说:“太爷,我们来看您了。” 洞里静悄悄的。 忽然听见一个带著点慵懒的声音从洞里传来:“这么早……扰人清梦……” 藤蔓窸窸窣窣分开,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从洞里踱出来。它只有普通狐狸大小,毛色鲜亮得像燃烧的火焰,蓬鬆的大尾巴在身后悠閒地摆动,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著,看起来还没完全睡醒。 小狐狸走到供品前,嗅了嗅绿豆糕,然后很不客气地叼起一块,三两下吃完,这才抬眼打量来人。 “嗯,西弗勒斯,一年不见长个儿了。”胡三太爷满意道,“魔力也扎实不少。” “嗯,小伟魂魄稳当多了。”三太爷绕著汤姆转了一圈,三根大尾巴扫过他的小腿,“看来那吐纳法练得不错……哟,这小蛇跟你绑得更紧了。” 它看向盘在汤姆肩上的纳吉妮。纳吉妮昂起头,好奇地看著这只会说话的小狐狸。 三太爷凑近嗅了嗅,忽然“咦”了一声:“这小姑娘……有点意思。上次见你就觉得不一般,现在看来……”它顿了顿,“算了,说多了你也不懂。总之好好待她,她灵性足,將来能帮大忙。” 纳吉妮用头蹭了蹭汤姆的脸颊,表示亲昵。 最后,三太爷的目光落在西弗勒斯手腕上——巴斯已经自动滑下来,恢復成两米长的大小,一双黄澄澄的眼睛好奇的盯著眼前这个小红狐狸。 “这就是那条西洋蛇怪?”三太爷跳到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居高临下地打量巴斯,“嘖,还一股子孩子气。” 巴斯委屈地抬头:“我……我成年了!” “成什么年,你就是条小蛇。”三太爷甩甩尾巴,“西弗勒斯说你会瞪眼杀人?那是最粗浅的法子。真正的本事你一样不会。” 它扭头对著石洞深处喊:“柳三!出来看看!有条西洋来的小蛇,你给指点指点!” 洞里传来不耐烦的嘶嘶声:“大清早的……还让不让蛇睡觉了……” 一条通体青黑色、鳞片泛著冷光的蛇慢悠悠游出来。它比巴斯略大一圈,周身散发著沉稳老练的气息,银色的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这就是柳三爷——柳仙一脉的,按辈分算,是三太爷的老弟,但其实年纪比三太爷还大。 柳三爷游到巴斯面前,半眯著眼打量了半天,然后吐了吐信子,用蛇语说:“就这?活了上千年,心智还停留在幼年期?你们西洋蛇都不长脑子的吗?” 巴斯炸鳞了:“你说谁不长脑子?!我在霍格沃茨也是有名有號的——” “霍格沃茨?没听过。”柳三爷打了个哈欠,“在俺们这儿,活得久不代表本事大。来,喷口毒我看看。” 巴斯气呼呼地转头,对著旁边一棵灌木喷了一小口毒液——绿色的毒液落在叶子上,叶子立刻枯萎发黑。 柳三爷游过去看了看,然后……它嘆了口气。 那是一种“这孩子没救了”的嘆气。 “毒液浓度还行,但喷射力度太差,距离不到三米,准头也不够。”柳三爷游回巴斯面前,“你这上千年都干嘛了?光练瞪眼了?” 巴斯憋红了脸:“我……我还会用尾巴抽人!” “尾巴?”柳三爷用尾巴尖指了指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抽一下我看看。” 巴斯卯足力气,一尾巴抽在树干上——树干晃了晃,掉下几片叶子。 柳三爷摇摇头,然后轻描淡写地一甩尾。 “啪!” 那棵树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我错了。”巴斯瞬间蔫了。 “知道错了就跟我走。”柳三爷转身往林子深处游,“教你点真本事,免得出去丟蛇。” 巴斯可怜巴巴地看向西弗勒斯。西弗勒斯点头:“去吧,好好学。” 两条蛇一前一后消失在晨雾中。隱约能听见柳三爷的训斥声传来:“第一课,毒液浓缩!你这毒稀得跟口水似的……” 三太爷在石头上笑得打滚,火红的大尾巴乱颤:“柳三儿还是老样子,嘴硬心软……行了,西洋长虫有人教了,现在该考校你们的功课了。” 它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西弗勒斯面前:“来,让我看看你这一年都学了啥。” 西弗勒斯开始演示。 他没用魔杖,直接抬手让洞口的露水悬浮起来,凝聚成一只透明的小鸟形状,在晨光中扑扇著翅膀。 “灵气操控有进步。”三太爷点头,“就是形状不够生动,鸟尾巴太僵。” 接著西弗勒斯从布袋里掏出符纸和硃砂,现场画了道简单的避水符。 符成时微光一闪,他把符纸扔进旁边的小溪——符纸周围出现了一个直径半米的无水区域。 “符籙还行,就是笔画不够流畅,中间断了两次气。”三太爷挑剔地说,“再来个复杂的。” 西弗勒斯又画了道离火符,这次符纸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火鸟,在空中盘旋三圈后精准地落回他手心熄灭。 “这个还行。”三太爷总算给了句肯定,“不过离火温度不够,要是用来对敌,得烧半天才能把人点著。” 最后西弗勒斯摘下身上的护身符,在空地上变成了阿尼玛格斯形態,倒掛在树枝上。 三太爷眼睛一亮,三根尾巴兴奋地竖起来:“仙鼠之相!伟啊,你这形態可不简单,仙鼠能观气运、辨吉凶、寻灵物。好好开发,以后用处大了去了!” 白蝙蝠吱了一声,变回人形。 轮到汤姆时,他有点紧张。他演示了胡三太爷去年教的吐纳感应法——深呼吸,引动体內魔力循环。隨著他的呼吸,周围的草木似乎也跟著微微起伏。 “嗯,呼吸同频,天人感应,有点意思了。”三太爷点头,“不过节奏还是有点乱,吸气三秒,屏息两秒,呼气四秒,记住了吗?” 汤姆赶紧点头。 三太爷又看向纳吉妮,从自己尾巴尖上拔下一小撮火红色的毛,轻轻一吹。绒毛飞到纳吉妮尾尖,自动编成一个小小的红色绳结。 “这是同心结,戴著能帮你俩灵魂共鸣更深,温养魂魄。七七四十九天后会自己消散,到时候你的魂魄应该能更结实。” 纳吉妮用头蹭了蹭绳结,发出感激的嘶嘶声。 这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山林里的雾气开始消散。 三太爷打了个哈欠:“行了,考校完了。你们继续努力,那条西洋长虫交给柳三儿你们放心……我回去补个回笼觉。” 它转身往洞里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最近感觉到南边有股黑暗气息在蠢蠢欲动,你们那边估计要不太平。自己小心点,打不过就跑,別逞强。” 说完就钻进洞里,藤蔓重新合拢。 西弗勒斯和汤姆收拾好供品,往山下走。 回到张家院子时,李秀兰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看见他俩从后山回来,也没多问,只是招呼:“洗洗手准备吃饭!今儿个蒸了肉包子!” 早饭时,詹姆斯好奇地问:“西弗勒斯,巴斯去哪了?” “跟本地一条蛇学本事去了。”西弗勒斯咬了口包子,“过几天回来。” 西里斯挑眉:“不会是被人抓去泡酒了吧?我听说中国这边喜欢泡蛇酒……” 话没说完,被西弗勒斯用包子堵住了嘴。 饭后,李秀兰宣布今天的计划:“上午去清河摸鱼!下午去摘香瓜!晚上咱们在院子里烧烤!” “好耶!”詹姆斯第一个跳起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出发。清河的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河边的柳树提供著阴凉。张建国教大家怎么撒网,李秀兰在岸边准备野餐的食物。 西里斯脱了鞋袜,小心翼翼地把脚伸进水里,然后舒服地嘆了口气:“这比布莱克老宅那个阴冷的游泳池强多了。” 莉莉挽起裤腿,学著汤姆的样子摸鱼,结果被一条鱼尾巴甩了一脸水,笑得直不起腰。 莱姆斯坐在树荫下,看著朋友们玩闹,脸上的笑容是从未有过的轻鬆。 彼得一开始不敢下水,后来被詹姆斯和西里斯合伙拖下去,尖叫著扑腾半天,发现水只到膝盖,这才红著脸安静下来。 中午的野餐是在河边解决的:李秀兰带的肉包子、煮鸡蛋、黄瓜蘸酱,还有井水冰镇过的西瓜。 大家围坐在柳树下,吃著简单的食物,听著河水潺潺,看著蜻蜓点水。 汤姆咬了口西瓜,忽然说:“这比霍格沃茨的宴会好吃。” “那是因为你饿了。”西弗勒斯嘴上这么说,但也多拿了个包子。 “不是。”汤姆摇头,“是因为一起吃的人不一样。” 大家都安静了一瞬。 詹姆斯伸手揽住汤姆的肩膀:“说得好!来,为了好吃的包子和一起吃包子的人——乾杯!” 没有酒,大家举起水杯碰在一起,清水洒出来,在阳光下闪著光。 下午摘香瓜时出了点小意外——詹姆斯和西里斯为了爭一个最大的香瓜,在瓜地里展开了魁地奇式追逐,结果踩坏了好几个瓜,被李秀兰举著扫帚追著打了半块地。 晚上院子里烧烤,炭火噼啪作响,肉串滋滋冒油。张建国搬出一箱冰镇啤酒和汽水,大家围坐在烧烤架旁,边吃边聊。 西里斯喝了点啤酒,话多了起来。他讲布莱克老宅的奇葩规矩,讲他母亲沃尔布加怎么用魔法把不喜欢的家具变成蟑螂,讲他父亲奥赖恩怎么对著族谱上被除名的名字吐口水。 “所以你就逃出来了。”莉莉轻声说。 “不是逃。”西里斯看著炭火,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是选择。我选择不要那样的生活,不要那样的家人。” 詹姆斯用力拍拍他的背:“选得好!以后我家就是你家!” 西弗勒斯没说话,只是递给西里斯一串刚烤好的肉。 西里斯接过肉串,低头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谢谢。” 那天晚上大家很晚才睡。 躺在炕上时,能听见窗外蟋蟀的叫声和远处池塘的蛙鸣。 西弗勒斯闭著眼,想起三太爷的话: 南边有黑暗气息蠢蠢欲动。 伏地魔在行动。 魂器可能还有六个。 战爭可能隨时爆发。 但至少今晚,在这个东北小村庄的夏夜里,他们是安全的,是温暖的,是和朋友在一起的。 这就够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洒在炕上,像一层银霜。 西弗勒斯翻了个身,听见隔壁炕上詹姆斯轻微的鼾声,西里斯平稳的呼吸,莱姆斯翻书的细微声响。 还有窗外,属於铁岭夏夜的一切声音。 他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梦里没有战爭,没有黑暗。 只有潺潺的水声,香瓜的甜味,烧烤的香气,和朋友们的笑声。 这个夏天,这个可能是最后一个无忧无虑的夏天。 他要好好记住。 每一刻。 第138章 返程日 在与胡三太爷分別的第七天,巴斯终於回来了。 它是被柳三爷用尾巴尖拎回来的——那条青黑色的柳仙勾著它的尾巴,像勾著一根过长的麵条,拖过院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啪嗒”一声扔在枣树下。 巴斯瘫在地上,一动不想动,连眼睛都懒得睁。 “这……还活著吗?”詹姆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巴斯的鳞片。 巴斯有气无力地嘶了一声:“別戳……让我歇会儿……” 西里斯也凑过来:“训练得怎么样?” 巴斯睁开一只眼,眼神绝望:“柳三爷说我……说我活了上千年,本事还不如它带过的一窝蛇蛋……”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第一天,柳三爷把巴斯带到深山里的一个寒潭边,潭水冰冷刺骨,冒著寒气。 “第一课,耐性。”柳三爷盘在潭边石头上,“你,下去,盘在潭底那根沉木上,数清楚上面有多少个树疤。” 巴斯战战兢兢下水——差点冻僵。它在潭底盘了三个时辰,数了一百三十七个树疤,上来时鳞片都泛青了。 柳三爷检查:“少了一个,潭底东南角树根分叉处还有个被青苔盖住的,重数。” 巴斯:“……” 第二天,柳三爷带巴斯去一片长满荆棘的灌木丛。 “第二课,潜行。”柳三爷示范——它游进灌木丛,青黑色的鳞片在阴影中几乎隱形,动作轻柔得像一缕烟,连一片叶子都没碰掉,“你从这头游到那头,不许发出声音,不许碰掉叶子,不许惊动任何虫子。” 巴斯小心翼翼地游进去……五分钟后,整片灌木丛都在震动,惊飞了三窝鸟,撞掉了十七片叶子,还压死了一只倒霉的甲虫。 柳三爷嘆气:“你游起来像野猪拱地。” 第三天是毒液训练。 柳三爷让巴斯对著三十步外的一排蘑菇喷射毒液,要求每一滴毒液都精准命中蘑菇伞盖正中央。 “你那个喷射方式,跟喝多了吐酒似的,毫无准头。”柳三爷毒舌点评,“看好了——” 它转头,噗噗噗三声轻响,三滴毒液精准命中三朵蘑菇的正中心,蘑菇瞬间枯萎成灰,但周围的地面完好无损。 巴斯试了三十次,命中了两次,还溅了自己一脸。 第四天,柳三爷开始教真正的本事。 “你们西洋蛇就会瞪眼杀人,太粗暴。”柳三爷说,“东方蛇类修的是眼通——不是瞪死你,是看透你。” 它让巴斯盯著潭水看,要看清水下每一粒沙子的形状,每一条小鱼鳞片的花纹,每一缕水草摆动的轨跡。 “看清楚了,记在心里,闭上眼睛也能看见。”柳三爷说,“这叫心眼。” 巴斯看了一整天,看得眼睛发酸,晚上做梦都是水草在晃。 第五天,柳三爷教“缠”的技巧。 不是简单的勒紧,而是一种精密的发力方式,从尾尖到头顶每一节脊椎的力量传导,像拧麻绳一样层层叠加。 “你缠东西像系裤腰带,松垮垮的。”柳三爷示范缠一棵老松树——它缓缓绕上去,身体似乎没用力,但松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树皮开裂,“真正的缠,是外松內紧,看著没使劲,其实已经勒进骨头里了。” 巴斯学了半天,成功缠断了一棵小树苗,然后被倒下的树砸了脑袋。 第六天,柳三爷终於开始讲正事。 “知道为啥你们西洋蛇活千年还是个孩子吗?”柳三爷盘在一块大青石上,慢悠悠地说,“因为你们不修心。” “修……修心?”巴斯茫然。 “对,吐纳天地灵气,参悟自然法则,明心见性,才能长大。”柳三爷甩甩尾巴,“光靠瞪眼杀人,那是野兽,不是灵蛇。你得学会思考,学会感受,学会……嗯,用你们的话说,学会爱。” 巴斯似懂非懂。 “算了,说深了你也不懂。”柳三爷从石头上滑下来,“最后教你点实用的——敛息术。把你的魔力波动、生命气息、甚至存在感都收敛起来,藏在阴影里,藏在风声里,藏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却看不见你。” 这招巴斯学得最快——毕竟是活了千年的蛇怪,底子还是有的。练了大半天,它终於能把自己“藏”进树影里,连柳三爷都要仔细看才能发现。 “马马虎虎。”柳三爷勉强点头,“行了,特训结束。记住我教你的:耐性是根基,潜行是手段,眼通是耳目,缠绞是爪牙,敛息是保命。回去好好练,別丟我的脸。” 於是巴斯就被扔回来了。 听完巴斯的血泪史,眾人沉默了三秒,然后…… “噗——”詹姆第一个没忍住。 接著西里斯、莉莉、莱姆斯、彼得都笑起来,连汤姆嘴角都抽了抽。 “你们还笑!”巴斯委屈地把自己盘成一团,“我差点儿死在山上!” 西弗勒斯忍著笑拍拍它的头,被巴斯用尾巴轻轻抽了一下:“好了好了,晚上让我妈给你燉只鸡补补。” 晚餐时,李秀兰果然燉了只老母鸡,还特意把鸡腿给了巴斯。巴斯化悲愤为食慾,吃了整整一只鸡。 那天晚上,大家围坐在院子里乘凉,听张建国讲故事。 “咱铁岭这地界,可是有五大仙的传说。”张建国抽著旱菸,慢悠悠地说,“胡黄白柳灰——狐狸、黄鼠狼、刺蝟、蛇、老鼠。这五类动物通了灵性,成了保家仙,护著一方水土。” 他讲了胡三太爷当年怎么显灵救了闹瘟疫的村子,讲了黄大仙怎么惩戒欺负孤儿的恶霸,讲了白老太太怎么给难產的妇人送药,讲了柳仙怎么在山洪里救下一整村的人,讲了灰仙怎么在饥荒年从粮仓偷粮食分给穷人。 “所以咱东北人敬这些仙家,不是迷信,是念著它们的好。”张建国磕了磕菸袋锅,“万物有灵,你敬它一尺,它敬你一丈。” 巴斯听得入神,小声问西弗勒斯:“柳三爷……也救过人吗?” “救过。”西弗勒斯点头,“六几年闹饥荒,山里头没吃的,柳三爷带著一窝蛇从深山里往外运野果、菌子,放在村口,救了不少人。后来有人想抓它泡酒,被三太爷一道雷劈瘸了腿,再没人敢动心思。” 巴斯肃然起敬。 那天夜里,巴斯做了个梦,梦见自己不再是一条只会瞪眼的傻大蛇,而是像柳三爷那样,能藏於阴影,能洞察细微,能一击致命,也能……救人。 梦里的它,盘在山巔,看著脚下灯火温暖的村庄,忽然觉得,当条这样的蛇,也不错。 暑假过半,离別的时候到了。 莉莉要跟父母去法国拜访一位服装设计大师,莱姆斯和彼得要回家,詹姆和西里斯要去波特家——西里斯正式入住波特庄园,波特夫妇已经给他收拾好了房间,连新袍子都订做了。 临走前夜,李秀兰张罗了一大桌送行宴: 铁锅燉大鹅、锅包肉、地三鲜、溜肉段、杀猪菜……摆得满满当当。 “孩子们,多吃点!”李秀兰挨个夹菜,“回去了就吃不到这些了!莉莉,这罐酸菜你给你妈带上!小詹,这包蘑菇乾货给你爸妈!小天,这瓶人参酒拿著,补身子!小莱小彼。这些山货带上……” 她一边分东西一边念叨,眼睛有点红。 张建国闷头喝酒,最后才说:“常回来。” 饭后,大家在院子里合影。 用的是麻瓜相机,但西弗勒斯偷偷施了魔法,让照片里的每个人都在笑,连巴斯都努力咧著嘴。 第二天一早,跨国门钥匙依次激活。 莉莉握住手绢,身影消失在光芒中;莱姆斯和彼得一起,握住那个缺口的粗瓷大碗;詹姆斯和西里斯抓住飞贼模型,西里斯回头看了眼张家院子,轻声说了句“我一定会回来的”,然后也消失了。 最后剩下西弗勒斯和汤姆,带著巴斯和纳吉妮。 李秀兰用力抱了抱西弗勒斯,又抱了抱汤姆:“好好照顾自己,常写信!小伟,听你哥的话!” “知道了,……妈。”汤姆眼眶有点红。听到这一声“妈”,李秀兰的眼眶也红了,拉著汤姆的手捨不得放开。 张建国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去吧。” 西弗勒斯握住那个褪色的搪瓷缸子,汤姆把手搭在上面。巴斯缠在西弗勒斯手腕上,纳吉妮盘在汤姆肩上。 “三、二、一——” 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已经站在普林斯庄园的花园里。 夏末的英格兰,空气湿润,草坪修剪整齐,远处城堡式的宅邸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石色。 “回来了。”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是熟悉的魔药材料和古老石材的气息。 艾琳和托比亚已经等在门口。 看见两人回来,艾琳快步上前,先仔细打量西弗勒斯,又看向汤姆:“瘦了……铁岭的饭菜不合口味吗?” 汤姆赶紧说:“没有没有,我妈天天做好吃的,我都胖了。” 托比亚已然痊癒,温和地笑著,接过行李:“回来就好,进屋吧,琦琦已经把茶点准备好了。” 但西弗勒斯敏锐地察觉到,父母的眼神里除了欢喜,还有一丝……细微的复杂情绪。 果然,晚饭后,艾琳一边收拾餐桌,一边状似无意地问:“在铁岭玩得开心吗?李女士对你们很好吧?” “特別好。”汤姆没察觉异样,兴致勃勃地讲,“我妈每天换著花样做饭,我爸带我们去钓鱼摸瓜,我们还见了三太爷——” “三太爷?”托比亚挑眉。 “就是保家仙。”西弗勒斯解释,“指点了我一些修行,还让柳仙特训了巴斯。” 艾琳点点头,没说什么,但收拾碗碟的动作稍微重了点。 晚上,西弗勒斯经过父母臥室时,隱约听见里面的对话。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是托比亚的声音。 “我知道。”艾琳的声音有些低落,“就是……有点羡慕李女士。西弗勒斯在她身边长大的,跟她也亲……” “李女士对孩子们好,我们应该感激。”托比亚说,“而且西弗勒斯和汤姆不是回来了吗?这里永远是他们的家。” “嗯……” 西弗勒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汤姆已经洗了澡,穿著睡衣趴在床上翻一本魔药书。看见西弗勒斯进来,他隨口问:“明天有什么安排?” “有。”西弗勒斯在书桌前坐下,抽出一张印有普林斯家族纹章的羊皮纸,“是时候让普林斯家族正式復出了。” 汤姆坐起来:“这么快?” “不快了。”西弗勒斯开始写信,“伏地魔在扩张,纯血家族都在站队。普林斯家族沉寂太多年,现在需要发出声音。而且……” 他顿了顿,笔尖在羊皮纸上流畅滑动:“我需要一个平台,整合资源,为对抗伏地魔做准备。” 汤姆凑过来看信的內容——是一封正式的宴会邀请函,邀请英国魔法界有影响力的家族,於两周后在普林斯庄园参加“魔药与炼金术交流会”,庆祝普林斯家族重归社交界。 “你打算请哪些人?”汤姆问。 “所有纯血二十八族,只要没公开宣布效忠伏地魔的。”西弗勒斯列名单,“马尔福家、布莱克家、波特家、隆巴顿家、韦斯莱家……还有中立家族,比如沙菲克家、奥利凡德家。以及……”他顿了顿,“霍格沃茨的教授们,魔法部的官员。” “阵仗不小啊。”汤姆挑眉,“准备展示什么?” “普林斯家族的底蕴。”西弗勒斯合上信纸,“魔药配方,炼金术成果,还有……”他看向汤姆,“一些东西方结合的新东西。” 接下来的两周,普林斯庄园进入了紧张的筹备期。 艾琳和托比亚全力支持,艾琳甚至整理出了家族传承的古老魔药配方——有些甚至失传了几个世纪。 西弗勒斯负责核心展示: 他又改良了狼毒药剂,研发了一种能暂时抵御夺魂咒的清心明神剂,还准备了几种结合中药理论的养生魔药。 汤姆也没閒著,他用自己惊人的魔药天赋和吐纳法结合,搞出一种能缓慢修復魔力损伤的回春散。 巴斯作为特別展示品——当然不是真展示,而是负责在暗处警戒,用敛息术藏在阴影里,监视可能的不轨之徒。 纳吉妮也有任务,她负责和庄园里其他魔法生物沟通,让它们帮忙留意异常。 宴会前一天,所有请柬都发了出去。 回信陆续送来:马尔福家表示“荣幸之至”,波特家“一定出席”,韦斯莱家“全家都来”,隆巴顿家“期待已久”……甚至连邓布利多都回信说“会准时到场”。 布莱克家的回信最有趣——沃尔布加·布莱克亲笔写的,语气冷淡但接受了邀请:“鑑於普林斯家族在魔药领域的地位,布莱克家族將派代表出席。” “代表?”汤姆看著信,“不会是西里斯他妈亲自来吧?” “不会。”西弗勒斯摇头,“估计是贝拉特里克斯或者纳西莎。” 宴会当天,普林斯庄园张灯结彩。 古老的石墙上爬满了魔法藤蔓,开出会发光的花;庭院里漂浮著水晶灯笼,照亮精心修剪的花园;琦琦和妙妙穿著整洁的衣服,端著银托盘穿梭。 傍晚时分,宾客陆续抵达。 卢修斯带著纳西莎第一个到,他穿著墨绿色的天鹅绒长袍,手里握著蛇头手杖,看到西弗勒斯时露出得体的微笑:“斯內普先生,恭喜普林斯家族復出。” “马尔福先生,感谢赏光。”西弗勒斯回以標准的贵族礼仪。 接著是波特夫妇和詹姆、西里斯,詹姆斯穿了一件绣著金色飞贼的骚包礼服,西里斯则是一身简洁的黑色长袍,但剪裁精良,衬得他身姿挺拔。 看到西弗勒斯,詹姆斯咧嘴一笑,西里斯则眨了眨眼。 韦斯莱一家来的是家主塞普蒂莫斯·韦斯莱和妻子赛德雷尔·布莱克,带著他们的儿子比利尔斯和亚瑟,亚瑟对普林斯庄园后院里的麻瓜用品兴趣浓厚。 普威特家主带著长女茉莉来访,茉莉好奇的瞅著后院那个蹲在地上满头大汗的男孩。 奥古斯塔·隆巴顿只身到场,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联袂而至,斯拉格霍恩教授挺著大肚子,对宴会上的美食讚不绝口。 正如预料,布莱克家来的是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她已经嫁给莱斯特兰奇,但依旧以布莱克家族代表自居。 她穿著黑色的蕾丝长裙,妆容精致但眼神阴冷,看到西里斯时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的表情。 西里斯就当没看见,转头跟詹姆说笑。 宴会正式开始。 西弗勒斯作为普林斯家族现任家主,站在大厅中央致辞。他今天穿著一件银绿色的长袍,上面用暗线绣著普林斯家族的纹章,头髮整齐地束在脑后,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 “感谢各位蒞临普林斯庄园。”他的声音清晰平稳,“普林斯家族沉寂多年,今日重归魔法界,愿以千年传承的魔药与炼金术知识,为魔法界的繁荣与进步贡献力量。” 接下来是展示环节。 艾琳展示了三种失传的古魔药配方——其中一种特殊的灵魂稳定剂引起了邓布利多的注意;汤姆的回春散让斯拉格霍恩教授都讚不绝口——虽然表情很复杂。 而西弗勒斯的展示,把宴会推向了高潮。 他先展示了新改良的狼毒药剂,请莱姆斯讲述服药后的感受——莱姆斯坦然地承认自己是狼人,但强调在药剂的帮助下已经能完全控制变身,不伤人也不伤己。 这番话在宾客中引起了一阵骚动,但更多的是惊嘆。 接著是清心明神剂的演示。 西弗勒斯请一位自愿的宾客喝下药剂,然后让擅长摄神取念的邓布利多对他施法——结果邓布利多的摄神取念被一层柔和的金光挡在外面。 “这种药剂能暂时增强意志防御,对抵御夺魂咒、混淆咒等精神类魔法有奇效。”西弗勒斯解释,“缺点是持续时间短,大约一小时,且一个月內不能重复服用。” 最后,他展示了结合中药理论的五行养生魔药系列——五种顏色的药剂,对应金木水火土,分別调理魔力运转、增强体质、安抚情绪、提升活力和稳固根基。 “这是普林斯家族与东方魔法体系结合的研究成果。”西弗勒斯说,“我们认为,魔法不应该有东西方之分,真正的力量在於融合与创新。” 展示结束后,宴会进入自由交流环节。西弗勒斯被各路宾客包围——马尔福想谈合作,韦斯莱想请教改良魔法物品,斯拉格霍恩想挖他去魔药俱乐部,连贝拉特里克斯都冷著脸过来,问那种清心明神剂能不能量產。 西弗勒斯游刃有余地应对著。 该合作的合作,该婉拒的婉拒,该保密的保密。他说话滴水不漏,举止得体,完全看不出是个在东北农村长大的孩子。 汤姆在旁边帮忙,偶尔毒舌吐槽几句,但分寸掌握得极好。巴斯在暗处警惕地盯著,纳吉妮盘在汤姆肩上,猩红的眼睛扫视全场。 宴会进行到深夜才散场。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后,普林斯一家回到客厅,都累瘫在沙发上。 “成功了。”艾琳长舒一口气,眼眶有点红,“普林斯家族……真的回来了。” 托比亚揽住她的肩:“儿子很厉害。” 西弗勒斯揉了揉太阳穴:“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会有更多试探、拉拢,甚至威胁。” “不怕。”汤姆瘫在对面沙发上,“咱们有锅包肉,啊不是,有本事。” 眾人都笑了。 窗外,英格兰的夜空星辰稀疏。但普林斯庄园的灯火,在这个夜晚,重新亮了起来。 一个古老的魔药家族,在沉寂多年后,以全新的姿態,强势回归。 而这一切,只是一个更大计划的序幕。 伏地魔的阴影还在扩散,魂器还没有找全,战爭的风暴正在酝酿。 但至少今夜,在这个古老的庄园里,他们是胜利的。 西弗勒斯看著窗外的星空,想起了铁岭那条璀璨的银河。 他想:无论在哪里,无论面对什么,只要心里有光,身边有人,手里有本事…… 就没什么好怕的。 巴斯从阴影里游出来,瘫在地毯上:“累死我了……比柳三爷的特训还累……” 西弗勒斯弯腰拍了拍它的头:“辛苦了,明天给你加小羊排。” 巴斯瞬间精神了:“真的?加两个!不,三个!” 笑声再次响起。 这个夜晚,很漫长,但很温暖。 而明天,新的战斗,即將开始。 第139章 普林斯家族復出 宴会的第二天,《预言家日报》用整整半个版面报导了这一事件。 头版標题是《沉寂半世纪,魔药世家普林斯强势回归》,旁边配著一张西弗勒斯致辞时的魔法照片——照片里的少年家主身姿挺拔,表情沉稳,完全看不出只有十四岁。 文章详细列举了宴会上展示的各种魔药成果,尤其重点报导了改良版狼毒药剂和清心明神剂,称其为“革命性突破”。 报纸送到普林斯庄园早餐桌上时,西弗勒斯正在看一封信。 不是给他的,是给汤姆的——来自马尔福庄园,卢修斯·马尔福的亲笔,措辞优雅但字里行间透著试探,询问汤姆是否有意向合作。 汤姆面无表情地把信扔进壁炉,看著它烧成灰烬:“他想得美。” “意料之中。”西弗勒斯把《预言家日报》推到一边,拿起另一份更专业的刊物——《魔药大师月刊》,“这篇评论文章写得不错,斯拉格霍恩教授亲自执笔,说你的回春散融合了东西方智慧,开创了魔力修復药剂的新方向。” 汤姆挑眉:“他没提我在格兰芬多的事?” “提了,说是不拘一格的天才。”西弗勒斯嘴角微扬,“看来他还是喜欢你。” 早餐后,真正的忙碌开始了。 普林斯家族虽然復出,但半个世纪的沉寂意味著他们几乎失去了所有商业渠道和市场。西弗勒斯现在要做的,就是重建这一切。 首先是对角巷的店铺。 普林斯家族曾经在对角巷93號拥有一家三层楼的魔药商铺银釜药剂店,但五十年前就关门了,现在那块地皮租给了一家卖望远镜的店铺。 “契约还有三个月到期。”艾琳翻出泛黄的羊皮纸契约,“按照约定,到期后我们有优先续约权,但需要支付一笔不菲的违约金给现在的租户。” 托比亚计算了一下:“如果现在就开始重新装修,三个月后刚好能开业。问题是……”他看向西弗勒斯,“我们有什么可以卖的?” 西弗勒斯早就想好了:“主打三款產品:基础版的提神剂和治疗药水,走量;中端的回春散和清心明神剂,走质;高端的定製魔药服务,走名。” “生產线呢?”汤姆问,“总不能全是你手熬。” “这正是我要解决的。”西弗勒斯起身,“走,去地下室看看。” 普林斯庄园的地下室比霍格沃茨的魔药教室还大,分好几层。 最上层是常规的魔药炼製间,往下是珍稀材料储藏室,最底层……西弗勒斯之前都没下去过。 西弗勒斯用家族戒指打开了一道厚重的石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墙壁上镶嵌著发光的魔晶石,正中是一个复杂的魔法阵,阵眼处摆放著三口巨大的青铜坩堝,每口都有浴缸那么大。 “这是普林斯家族的传家宝——三相炼金釜。”艾琳轻声说,“三百年前,普林斯家族最鼎盛时期,曾用它一天炼製出上千瓶標准药剂。但自从家族衰落后,就再没启动过。” 西弗勒斯走到魔法阵边缘,仔细观察那些古老的如尼文和炼金符號。 他发现这些符號和东方的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利用能量循环和物质转化原理。 “我能改造它。”西弗勒斯说,“用聚灵阵改良能量供给系统,用魔咒控制精度,再结合家养小精灵的辅助……如果成功,这三口釜每天能生產至少三百瓶標准药剂。” 汤姆蹲下来研究那些符號:“这些如尼文有些已经失传了……你怎么懂?” “去年从霍格沃茨禁书区『借』了几本古籍。”西弗勒斯说得轻描淡写,“加上三太爷教的阵法原理,应该能破解。” 说干就干,接下来的三天,地下室成了不夜城。 西弗勒斯负责核心改造,汤姆负责翻译古籍和计算符文组合,艾琳和托比亚打下手,连巴斯和纳吉妮都有任务——巴斯用它的眼通检查魔法阵的能量流动是否顺畅,纳吉妮负责传递工具。 第三天凌晨,改造完成。 西弗勒斯站在魔法阵中央,手握家族戒指,念诵古老的启动咒语。 戒指上的宝石亮起银光,光芒顺著地面上的符文蔓延,点亮整个魔法阵。三口青铜坩堝同时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锅內的魔法溶液开始自动旋转、提纯、分装…… “成功了!”艾琳激动得捂住嘴。 纳吉妮赶紧递来准备好的材料,按照西弗勒斯设计的配方投入第一口釜中。 十分钟后,釜侧的出药口开始滴出清澈的提神剂——每一滴都精准地落入下方传送带上的水晶瓶中,自动封盖、贴標籤。 “效率是手工熬製的三十倍。”西弗勒斯计算著,“而且质量稳定,不会出现批次差异。” 生產线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是销售渠道,西弗勒斯决定亲自去一趟对角巷。 对角巷93號,现在是望远镜与天文器材专卖店。店主是个禿顶的中年巫师,叫巴纳比,听说普林斯家族要收回店铺,脸拉得老长。 “我这店开了二十年了!”巴纳比挥舞著手里的一份租约,“还有三个月!你们不能提前赶我走!” “我们不是要赶你走。”西弗勒斯心平气和地说,“只是来商量提前解约的事。按照契约,我们愿意支付双倍违约金,並且帮你找到新的店面——我知道翻倒巷口有一家店铺正在出租,面积比这里大,租金还便宜两成。” 巴纳比愣了:“翻倒巷?那地方……” “那地方虽然乱,但卖望远镜正合適。”西弗勒斯早就调查过了,“黑巫师也需要观星测运,而且他们出价大方。我认识夜騏之眼的老板,可以帮你引荐。” 巴纳比犹豫了。 翻倒巷名声不好,但利润確实高。 最终他接过西弗勒斯递上的新租约草案和违约金袋子,掂了掂,咬牙点头:“行!但你们得保证帮我把新店开起来!” “成交。” 就这样,对角巷93號顺利收回。接下来的装修西弗勒斯全权交给小精灵们。 与此同时,西弗勒斯开始拜访潜在的合作伙伴,第一站是马尔福庄园。 卢修斯·马尔福在书房接待了他,纳西莎端来红茶后就出去了——但西弗勒斯注意到,书房门口站著家养小精灵多比,耳朵竖得老高。 “普林斯家族復出的速度令人惊讶。”卢修斯优雅地抿了口茶,“尤其是那些新產品……我很好奇,西弗勒斯,你们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內取得突破的?” “家族底蕴加上一点创新。”西弗勒斯滴水不漏,“除了我们之前的合作外,马尔福先生有兴趣代理普林斯药剂的销售吗?我可以给你对角巷区域的独家代理权,抽成比例……” 谈判进行了两个小时。 卢修斯想要更多的独家权和更低的进货价,西弗勒斯咬死不鬆口。 最后达成协议: 马尔福家族获得普林斯药剂在对角巷的三年独家代理权,抽成20%;作为交换,马尔福家族要利用自己的政治人脉,帮普林斯家拿到魔法部的採购订单。 临走时,卢修斯状似无意地问:“我听说……你去了一趟老疤那里,那种狼毒药剂……” “治病救人是魔药师的本分。”西弗勒斯微笑,“至於客户是谁,我们不过问。” 从马尔福庄园出来,西弗勒斯去了趟波特家。和商业谈判不同,这里是纯朋友聚会。 詹姆一见到他就扑上来勾肩搭背:“西弗勒斯!你上报纸了!我要把报导剪下来裱起来!” 詹姆確实这么做了。 午餐时,西弗勒斯看到客厅墙上已经掛上了装裱好的《预言家日报》剪报,旁边还有张詹姆斯一年级时第一次成功熬製魔药的照片。 “西里斯在楼上,正跟我爸学下巫师棋呢。”詹姆斯边啃鸡腿边说,“他被虐得可惨了——我爸是巫师棋大赛冠军!” 饭后,西弗勒斯在书房和波特先生谈了正经事。 老波特——弗利蒙·波特,波特家族的现任家主,也是詹姆那种活泼性格的源头——很爽快:“你们需要投资?没问题!波特家族一直看好魔药產业,尤其是你们那种改良版狼毒药剂……我认识几个被狼人咬伤的傲罗,他们需要这个。” “不仅是投资。”西弗勒斯说,“我还需要波特家族在威森加摩的人脉,帮普林斯药剂通过魔法部的药品审核流程。你知道,官僚机构效率低下……” “包在我身上!”弗利蒙拍胸脯,“我堂弟在魔法魔法事故和灾害司当副司长,让他催一催!” 离开波特家时,西弗勒斯手里多了一份投资协议和一份魔法部人脉清单。 西里斯送他到门口,低声说:“翻倒巷那边,博金-博克店最近在打听你们。小心点。” “我知道。”西弗勒斯点头,“谢谢。” 接下来的两周,普林斯庄园的地下室日夜运转。三口炼金釜源源不断地生產出各种药剂,家养小精灵们忙著打包、装箱、贴標籤。 艾琳负责质量检测,托比亚负责物流配送,汤姆负责帐目管理——他在这方面有惊人的天赋,那些复杂的数字和契约条款看一眼就能理清。 对角巷93號的装修也进展迅速。 托比亚亲自监工,把原来的三层店铺改造成现代化的魔药卖场: 一楼是零售区,货架上摆满各种成品药剂;二楼是定製服务区,客户可以在这里下单定製专属魔药;三楼是办公区和贵宾室。 开业前一天,西弗勒斯去检查进度。 店铺已经焕然一新,银绿色的招牌上写著“普林斯魔药”,下面一行小字“始於1473年”。 橱窗里展示著主打產品,用魔法光影打出gg语:“千年传承,创新未来”。 “明天开业,都准备好了吗?”西弗勒斯问。 托比亚点头:“货都上架了,员工也培训好了——从霍格沃茨魔药俱乐部招了三个毕业生,底薪加提成,干劲十足。” 汤姆递过来一份名单:“明天会来的贵宾,马尔福夫妇、波特全家、隆巴顿夫妇、韦斯莱夫妇、斯拉格霍恩教授、庞弗雷夫人,还有……”他顿了顿,“邓布利多教授说他会来剪彩。” 西弗勒斯挑眉:“校长亲自剪彩?这面子给得够大。” “他说这是为了支持『霍格沃茨优秀毕业生的创业项目』。”汤姆模仿邓布利多的语气,“『当然,如果能有教师折扣就更好了』——原话。” 开业当天,对角巷人山人海。 《预言家日报》派了记者,《魔药大师月刊》的主编亲自到场,连魔法部都派了代表。 剪彩仪式上,邓布利多穿著印著星星月亮的紫色长袍,笑呵呵地剪断彩带:“我宣布,普林斯魔药正式开业!愿它能为魔法界带来更多健康和希望!” 掌声雷动。 店铺大门敞开,顾客蜂拥而入。一楼的零售区很快挤满了人,二楼的定製服务区排起了队,连三楼的贵宾室都坐满了来谈合作的各大家族代表。 西弗勒斯在店里应付各路客人,汤姆在柜檯收银,艾琳和托比亚在二楼接待定製客户。巴斯和纳吉妮也没閒著——巴斯缩小成手鐲大小缠在西弗勒斯手腕上,监视有没有人偷东西或搞破坏;纳吉妮盘在收银台旁边的装饰树上,猩红的眼睛扫视人群,嚇得几个想插队的人老老实实排队。 中午时分,西弗勒斯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店——是翻倒巷博金-博克店的老板。 这个乾瘦的老巫师穿著一身黑袍,挤在人群中,眼睛贼溜溜地打量著货架上的商品。 西弗勒斯走过去:“博金先生,欢迎光临。” 博金转过头,露出一个假笑:“斯內普先生,生意兴隆啊。你们这些新產品……很有意思。尤其是那种能防夺魂咒的药水,不知道配方卖不卖?” “配方是家族机密,不卖。”西弗勒斯微笑,“但成品可以批发给你,价格好商量。” “成品哪有配方值钱。”博金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们普林斯家族缺钱,开个价吧,清心明神剂的配方,我出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西弗勒斯摇头:“不卖。” 博金的脸色沉了沉:“年轻人,別太贪心。没有我们这些老店支持,你们的新店很难站稳脚跟。” 这是威胁了。 西弗勒斯还没说话,手腕上的巴斯突然动了动。下一秒,博金感觉脖子一凉——一条小蛇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他肩膀上,对著他耳朵吐信子。 “我听说,”巴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博金-博克店里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比如,去年失踪的那批埃及诅咒文物?” 博金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巴斯继续,“魔法部禁止交易司正在调查某些店铺的走私问题。你说,要是有人举报……” “够了!”博金后退一步,惊疑不定地看著西弗勒斯,“你养的这条蛇……” “宠物而已。”西弗勒斯拍了拍巴斯,巴斯乖乖爬回他手腕上,“博金先生还要批发药剂吗?我可以给你翻倒巷区域的独家代理权,价格比马尔福家的低5%。” 博金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咬牙:“……成交。” 看著博金匆匆离开的背影,汤姆走过来:“搞定了?” “暂时。”西弗勒斯说,“但翻倒巷那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儘快建立自己的防御体系。” 开业第一天营业到晚上九点。 打烊后盘点,营业额惊人——光清心明神剂就卖出了两百瓶,回春散一百五十瓶,基础药剂更是以千计。 “成功了。”艾琳看著帐本,手在颤抖,“普林斯家族……真的站起来了。” 托比亚揽住她的肩,眼圈也红了。汤姆在数加隆,数到一半抬头:“西弗,我们是不是该招个专业的財务?” “招。”西弗勒斯揉著太阳穴,“还要招市场营销、產品研发、质量控制……普林斯药业要正规化运作。” 那天晚上,普林斯庄园开了个小型的庆功宴。家养小精灵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巴斯得到承诺的小羊排,纳吉妮也有新鲜的兔肉。 饭后,西弗勒斯站在书房的窗前,看著夜色中的庄园。远处禁林的轮廓在月光下依稀可见,更远处是霍格沃茨城堡的灯光。 他想起了铁岭的夏夜,想起了清河的水声,想起了李秀兰的大嗓门和张建国的旱菸味。 “想家了?”汤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点。”西弗勒斯没否认,“但这里也是家。” 汤姆走到他旁边,也看向窗外:“你说……我们能守住这一切吗?” “能。”西弗勒斯说得坚定,“不仅要守住,还要让它变得更好。让普林斯魔药成为对抗伏地魔的武器,让魔药救更多人,让那些被歧视的狼人、哑炮、麻瓜出身者都能有尊严地活著。”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算我一个。” “你本来就是。”西弗勒斯拍拍他的肩,“走,下楼吃西瓜去,咱妈寄来的包裹到了,里面有两个香瓜。” 楼下,艾琳和托比亚已经切好了瓜。清甜的香气瀰漫开来,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著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 窗外,英格兰的夏夜寧静安详。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伏地魔在暗处活动,魂器还没有找全,食死徒在招募力量。 但至少今夜,在这个重新焕发生机的古老庄园里,他们是强大的,是团结的,是充满希望的。 西弗勒斯咬了口香瓜,甜汁顺著嘴角流下。 他想:不管前路多难,有这群人在身边,有这份事业在手,有这片家园在心…… 就没什么好怕的。 巴斯在桌下啃小羊排,啃得满嘴流油。纳吉妮盘在汤姆膝盖上,小口吃著兔肉。艾琳和托比亚低声討论著明天的生產计划,汤姆在算帐本。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那么温暖。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不惜一切代价。 夜深了,灯一盏盏熄灭。 普林斯庄园在月光中沉睡,等待著明天的太阳升起。 第140章 记者? 霍格沃茨新学年的开学季还没到来,《预言家日报》实习记者丽塔·斯基特就嗅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这位二十出头、戴著镶珠宝眼镜的金髮女巫,此刻正坐在破釜酒吧角落里,咬著羽毛笔末端,盯著面前摊开的资料——一份关於普林斯魔药工坊的剪报合集。 “普林斯家族沉寂数十年后突然復兴...年轻家主西弗勒斯·斯內普仅三年级便改良狼毒药剂...与马尔福家族建立商业合作...”丽塔低声念著,眼镜后的眼睛闪闪发光,“这要是写成专题报导,绝对能让我在报社站稳脚跟!” 她已经在《预言家日报》打杂半年了,整天不是报导魔法部茶水间的蟑螂堆泛滥,就是写对角巷哪家店铺的招牌歪了。 主编总说她“缺乏新闻嗅觉”——呸!明明是她没机会接触真正的大新闻! 而普林斯魔药的崛起,就是她等待已久的机会。 同一时间,普林斯庄园的魔药工坊里,西弗勒斯正对著一锅咕嘟冒泡的紫色药剂皱眉头。 “不对啊,”西弗勒斯说,“这清心明目汤按说该是透明带金丝儿的,这咋整成紫色了?跟老李头家葡萄汁似的。” 旁边操作台前,汤姆头也不抬地说:“你肯定又把月见草和月光花搞混了。上周我就跟你说要分开放,你非说『没事儿,我心里有数』。” “我那不是为了省地方嘛!”西弗勒斯嘴硬,但手上已经麻利地把锅里的失败品倒进特製的处理桶,“再说了,小汤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没搞砸过似的,上周谁把狐媚子蛋壳粉当珍珠粉加进美容药剂里了?” 汤姆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那是意外。” “意外到让试用者脸上长了一星期绒毛?”西弗勒斯挑眉,“人家差点没把你告到威森加摩。” 两人正斗著嘴,琦琦“啪”地一声出现在工坊门口,尖声道:“主人!有个《预言家日报》的记者请求採访!她说要写一篇关於普林斯魔药的专题报导!” 西弗勒斯和汤姆对视一眼。 “记者?”西弗勒斯擦了擦手,“咱家魔药工坊这么有名了吗?” 汤姆冷笑:“你改良狼毒药剂,跟马尔福家合作,让普林斯魔药进入上流社会圈,再加上你那个『史上最年轻家主』的名头——”他拖长声音,“西弗勒斯,你是不是对自己现在的影响力有什么误解?” 西弗勒斯挠挠头:“我就寻思著整点药,挣点钱,顺便帮帮莱姆斯他们,没想那么多啊。” 十分钟后,穿著崭新袍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丽塔·斯基特被引进庄园会客厅。 她努力维持著专业记者的镇定,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四处打量——古老的普林斯庄园虽然低调,但那些陈列在壁橱里的古董魔药瓶、墙上泛黄的家族谱系图,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药材香气,无不昭示著这个家族的底蕴。 然后她见到了这次採访的对象。 西弗勒斯·斯內普穿著一件墨绿色的传统巫师袍,手腕上掛著一串奇特的铜钱,袍子下摆隱约能看到一双休閒家居鞋。 而他身边那个黑髮男孩更是奇特——明明长得精致得像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却有著超出同龄人的疏离与冷淡,看到丽塔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来了?坐吧。琦琦,上茶,要西弗勒斯带回来的茉莉花茶。” 丽塔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喉咙里。 “你就是丽塔·斯基特记者?”西弗勒斯倒是很热情。 “啊,是的,斯內普先生。”丽塔迅速调整状態,掏出速记羽毛笔和羊皮纸,“首先恭喜普林斯魔药工坊取得的巨大成功!我这次来是想做一个深度专访,让更多人了解这个古老家族的復兴之路...” 她的话被汤姆打断了。 “停。”汤姆眯起眼睛看著丽塔的羽毛笔,“那支笔——是自动速记笔吧?而且我猜,它不仅能记录说出来的话,还会...添油加醋?” 丽塔的笑容僵了一瞬:“这是报社配发的標准採访工具...” “標准工具会在笔尖偷偷凝聚混淆咒和夸大咒的魔力波动?”汤姆嗤笑,“这位小姐,你可能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位——”他指了指西弗勒斯,“对魔力波动可敏感得很。” 西弗勒斯配合地点头:“嗯吶,小汤说得对,你那笔確实不太老实。” 丽塔后背冒出冷汗。 她確实对笔动了手脚——这是她从一个黑市商人那里搞来的“新闻神器”,能自动润色採访內容,把平淡的对话变得跌宕起伏,她本来指望靠这个写出一篇爆款报导... “要不这样,”西弗勒斯倒是很隨和,“咱把笔收了,就正常嘮嗑。你想问啥就问,我照实说,成不?” 丽塔犹豫了一下,咬牙收起了那支特製羽毛笔,换了支普通的。 接下来的採访,完全偏离了丽塔的预想。 她问:“普林斯魔药工坊的成功秘诀是什么?” 西弗勒斯答:“没啥秘诀啊,就是踏实整活。魔药这玩意儿跟俺们东北燉菜一个道理——火候要够,材料要真,不能偷工减料。再加点从中国学来的中药思路,中西结合,疗效槓槓的。” 她问:“您作为史上最年轻的纯血家族家主,有什么感想?” 西弗勒斯挠头:“啥家主不家主的,就是责任大了点。我得把俺家这摊子撑起来,不能让爹妈再操心。哦对了,还得供小汤上学,这小子挑食,就爱吃锅包又,害得我老得跟家养小精灵套近乎...” 汤姆在旁边翻白眼:“是谁每次都让我偷带一份锅包肉回来的?” 丽塔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据说您改良的狼毒药剂改变了无数狼人的生活,能谈谈背后的故事吗?” 这下西弗勒斯认真了些:“这事啊,得从我哥们莱姆斯·卢平说起。他是狼人,但人特別好,我就寻思著,凭啥好人要受这罪?就研究唄。失败老多次了,有一次差点把实验室炸了,但最后整出来了,值。” 採访持续了一个小时。 丽塔记了满满十卷羊皮纸,但越记心越凉——太朴实了!太接地气了!这哪像是一个古老魔药家族復兴的传奇故事?这分明是东北小伙的魔法界创业记! 离开普林斯庄园时,丽塔满脑子都是西弗勒斯最后说的那句话:“记者同志,报导可以写,但得实事求是。魔药效果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不能瞎吹。” 但坐在破釜酒吧房间里,面对那些朴实无华的採访记录,丽塔的焦虑越来越重。 “这样写出来谁看啊...”她烦躁地揪著头髮,“中西结合疗效好?跟燉菜一个道理?主编肯定说我浪费版面...”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那支特製羽毛笔上。 挣扎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一篇题为《魔药王子的逆袭:古老血脉中的东方秘术与惊世才华!》的报导出现在了丽塔的稿纸上。 在这篇报导里,西弗勒斯·斯內普成了“身负古老东方秘法的神秘天才”,改良狼毒药剂的过程被描述成“与月夜诅咒进行生死博弈”,普林斯魔药与马尔福家的合作成了“纯血世界权力格局的重塑前兆”... 丽塔甚至“合理想像”了一段西弗勒斯在东北深山跟隨“神秘东方巫师”修行的情节,写得那叫一个盪气迴肠。 “这样才行...”丽塔看著洋洋洒洒几千字的大作,疲惫但满意地笑了,“这才叫新闻。” 她把稿件寄往报社,然后倒头大睡。 她不知道的是,那份稿件在抵达《预言家日报》编辑部前,被一只突然出现的雪梟截胡了。 第141章 丽塔的抉择 普林斯庄园,早餐时间。 汤姆一边往麵包上抹果酱,一边听著琦琦念刚送来的信件。突然,他动作一顿:“等等,泡泡,把刚才那封信再念一遍。” 泡泡尖声重复:“...斯基特小姐的稿件已收到,將於本周日头版刊登...『魔药王子的逆袭』...嘖嘖,这標题起得...” 汤姆的脸色沉了下来。 “西弗勒斯,”他放下餐刀,“那个女记者,写了篇东西。” “啥东西?”西弗勒斯正跟一碗小米粥较劲,“她不是说下周才出稿吗?” “她提前寄给报社了。”汤姆从泡泡手里接过那封被雪梟送来的信件副本——那是他在採访结束后偷偷留在丽塔袍子上的追踪咒起到的作用,“而根据这封报社的確认函来看...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西弗勒斯接过副本快速瀏览,眉头越皱越紧。 报导里那个“神秘、深沉、身负重任的魔药王子”是谁? 那个“在东方秘境中接受非人训练”的情节是哪来的? 还有那句“普林斯家主暗示將改变英国魔药界格局”——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这不行。”西弗勒斯放下信件,表情难得严肃,“这已经不是夸张,是编造了。” 汤姆冷笑:“我早说她不是什么老实人。需要我去『拜访』一下这位斯基特小姐吗?我最近刚好学了个挺有意思的禁言咒,结合了一点定身术...” “別整那没用的。”西弗勒斯站起身,“琦琦,给我准备出门的衣服。小汤,你跟我一起。” “去找她?” “嗯。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丽塔·斯基特被堵在破釜酒吧房间门口时,手里还拿著报社寄来的稿费预支信封——整整五十加隆,是她实习以来最大的一笔收入。 然后她就看到了门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西弗勒斯没穿那件墨绿色的袍子,而是换了一身简单的深色便服,但那股气势让丽塔心里一紧。 他旁边的汤姆则抱著手臂,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写满“你完了”。 “斯基特小姐,”西弗勒斯开口,声音平静但透著不容置疑,“我们能进去谈谈吗?” 房间里,丽塔试图辩解:“斯內普先生,您要理解,新闻报导需要一定的艺术加工...读者喜欢看传奇故事...” “这不是艺术加工,”西弗勒斯把那篇报导的副本拍在桌上,“这是胡编乱造。我从来没说过我在东方秘境修行,也没暗示要改变什么魔药界格局。你把一个踏踏实实做魔药的人,写成了...成了什么?江湖骗子?” 汤姆在旁边凉凉补充:“还是那种『身世悽惨但天赋异稟终於逆袭』的套路骗子。” 丽塔的脸涨红了:“可是如果不这样写,根本没人会关注!现在的读者就爱看这种故事!魔法部的宣传口径也是这样——要正面,要光辉,要让人看到希望!” 西弗勒斯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丽塔开始冒冷汗。 然后他嘆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突然变得平和:“斯基特小姐,咱嘮点实在的。你为啥想当记者?” 丽塔愣了一下:“我...我想写出有影响力的报导,想让人们看到真相...” “那你这篇报导里,真相占多少?”西弗勒斯指著羊皮纸,“百分之十?百分之五?” 丽塔说不出话。 “我在东北长大的时候,”西弗勒斯继续说,“俺们那儿有个老记者,下岗前在报社干了一辈子。他跟我说过一句话:记者笔下有財產万千,记者笔下有毁誉忠奸,记者笔下有是非曲直,记者笔下有人命关天。” 他用中文说出这段话,然后翻译给丽塔听。 汤姆在一旁安静地听著,罕见地没有插话。 “你现在可能觉得,就是一篇魔药报导,夸大点没事儿。”西弗勒斯认真地说,“但你想过没有?要是有人看了你这篇报导,真以为我是啥东方秘法传人,生了重病不去圣芒戈,非要找我开偏方,耽误了治疗——这责任谁负?” 丽塔的手指微微颤抖。 “还有,”西弗勒斯继续,“你说魔法部要宣传要光辉——这话对,也不对。宣传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记录真实。你现可能觉得按部就班写真实报导没出息,但你知道为啥现在《预言家日报》越来越没人看了吗?” 他自问自答:“因为大家不傻,你天天写一切安好,但街上食死徒活动越来越频繁;你吹捧这个司长那个部长,但他们干的实事儿老百姓看得见吗?读者想要的是能帮助他们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不是包装精美的童话。” 汤姆这时候终於开口,语气少了平时的毒舌,多了些认真:“斯基特小姐,你有才华。你的文笔很好,抓重点的能力也不错。但你走歪了。新闻不是小说,记者不是作家。你可以把平淡的故事讲得精彩,但不能把真实的故事讲成虚假。”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丽塔看著桌上那五十加隆的预支稿费,又看看自己那篇“大作”,突然觉得那些华丽的词句格外刺眼。 “那我...该怎么办?”她声音有些乾涩,“报导明天就要刊登了...” “撤稿。”西弗勒斯斩钉截铁,“损失我们普林斯家补给你。然后,如果你愿意,可以重新採访一次——这次咱们有啥说啥,不整虚的。” 丽塔抬头看他:“可是...真实的普林斯魔药故事,可能没那么...轰动。” 西弗勒斯笑了:“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怎么把真实的故事讲得让人爱看,那是记者的真功夫。而且——” 他眨眨眼:“你以为真实的普林斯魔药故事不精彩吗?一个被东北夫妇收养的混血巫师,靠著中药思路改良狼毒药剂,和重生后的...咳咳,和表弟一起经营家族產业,还跟蛇怪当哥们——这还不够传奇?” 汤姆补充:“还有他小时候偷隔壁家的柿子,结果被大黄狗追著跑了二里地的糗事。这个你可以写,我不介意。” “小汤你闭嘴!” 丽塔看著眼前突然又斗起嘴的两人,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著笑著,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想起自己刚学新闻时的梦想,想起第一堂课上教授说“记者的天职是追寻真相”,想起自己曾经多么鄙视那些只会歌功颂德的同行... 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成这样了? “我重写。”丽塔擦掉眼泪,抓起那篇浮夸的报导,三两下撕成碎片,“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斯內普先生。我会写出一篇...真正的报导。” 西弗勒斯和汤姆对视一眼,笑了。 “成,”西弗勒斯站起身,“那咱们重新嘮。这次你可以用羽毛笔记录,但別整那些魔法花活,行不?” “行!” 一周后,《预言家日报》周日版头版刊登了一篇题为《当东北铁锅燉进魔法坩堝:普林斯魔药的跨界传奇》的报导。 报导里没有神秘东方秘法,没有生死博弈,只有实实在在的故事: 一个在东北长大的巫师如何將中药理念融入魔药製作; 一个年轻家主如何为了朋友改良狼毒药剂,失败数次也不放弃; 一个古老家族如何以最朴实的方式復兴——靠真材实料,靠疗效说话。 丽塔还写了西弗勒斯在铁岭的童年趣事,写了他和汤姆的日常斗嘴,写了普林斯魔药工坊里那些认真工作的学徒,甚至写到了纳吉妮盘在工坊樑上睡觉的温馨场景。 报导的最后一段这样写道: “在这个追求速成、热衷包装的时代,普林斯魔药告诉我们最朴素的道理:无论是熬製魔药还是经营人生,都没有捷径。真正的传奇,往往始於最踏实的每一步。” 这篇报导一经刊登,反响远超丽塔预期。 读者们说“终於看到一篇不说空话的报导了”,说“原来普林斯家主这么接地气”,说“狼毒药剂背后的故事比任何虚构传奇都动人”。 普林斯魔药的订单量在那周翻了三倍。 丽塔·斯基特凭藉这篇报导,正式转正为《预言家日报》记者,並且开闢了《真实人物》专栏,专门报导魔法界那些踏实做事的人。 后来有人问她转型的契机,她总是推推眼镜,笑著说:“因为我遇到了一位老师,他告诉我——整虚的没用,实诚才是最大的本事。” 而此刻的普林斯庄园,西弗勒斯正拿著那份报纸,指著其中一段对汤姆抱怨:“她咋把我被大黄狗追著撵的事儿也写上了?这多丟面儿啊!” 汤姆悠哉地吃著锅包肉:“我觉得写得挺好。真实,生动,有烟火气。” “你当然觉得好!你那些糗事她一个没写!” “那是因为我根本没糗事。” “放屁!上周是谁...” 两人的斗嘴声迴荡在庄园里,伴著魔药工坊飘出的药材香气,飘得很远,很远。 窗外,一只甲虫悄悄落在窗台上,复眼映著屋內温暖的灯光——那是丽塔·斯基特的阿尼玛格斯形態。她听了很久,最后振动翅膀飞向夜空。 她还要去採访下一个故事。 一个真实的故事。 第142章 四年级开端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蒸汽还没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完全散去,新学期特有的那种躁动又期待的气息就已经瀰漫在整个城堡里了。 礼堂的天花板一如既往地映著夜空——今晚是晴朗的九月星空,几缕薄云飘过,偶尔还有流星划过。 四张长桌上堆满了食物,新生们紧张又好奇地四处张望,老生们则忙著打招呼、交换暑假见闻,整个礼堂嗡嗡作响,像一锅刚煮开的火锅。 西弗勒斯·斯內普走进礼堂时,收穫了一波注目礼。 毕竟普林斯魔药的崛起经过丽塔的报导已经人尽皆知,而这位史上最年轻的家主也重新进入了人们的视线。 教职工席上,邓布利多教授站起身,礼堂逐渐安静下来。老人微笑著环视全场,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闪著温和的光。 “欢迎,”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欢迎回到霍格沃茨,欢迎我们的新同学加入这个大家庭。在享用丰盛的晚餐之前,请允许我照例说几句老生常谈的话:禁林依然禁止学生进入,费尔奇先生更新的禁止物品清单已经贴在了礼堂门口,以及——哦,对了。”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了些:“今年我们很高兴迎来几位新的教授。首先,由於凯特尔伯恩教授决定专注於火龙保护区的扩建项目,保护神奇生物课將由一位年轻的专家接任——让我们欢迎卡斯伯·梅尔教授!” 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戴著眼镜、头髮有点乱但笑容温和的男巫站起来向大家点头。他怀里抱著一只嗅嗅,那小傢伙正试图掏他口袋里的金幣。 “梅尔教授將在本周內完成与神奇动物管控司的交接,下周开始上课。”礼堂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最后,”邓布利多的目光在礼堂里扫过,在西弗勒斯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我想提醒所有同学,霍格沃茨不仅是一个学习魔法的地方,也是一个守护珍贵传统与记忆的地方。我们城堡里藏著许多歷史的碎片,有些光明,有些…不那么光明。但记住,”他的声音变得严肃,“那些我们珍视的、赋予意义的东西,往往也会被黑暗所覬覦。” 这话说得有点玄乎,大部分学生一脸茫然,但西弗勒斯停下了啃鸡腿的动作。 珍视的、赋予意义的东西…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邓布利多去年某次谈话时说过的话:“汤姆·里德尔——或者说伏地魔——对具有象徵意义的物品有著特殊的痴迷。他渴望將自己与伟大联繫起来,渴望不朽…” 四大学院的宝物。 格兰芬多的宝剑在邓布利多的校长室,赫奇帕奇的金杯下落不明,斯莱特林的掛坠盒…卢修斯上次来信隱约提过,那拉文克劳的冠冕呢? “西弗勒斯,发什么呆?”莉莉用手肘碰了碰他,“邓布利多教授说完话了,可以吃了。” 西弗勒斯回过神,发现礼堂已经恢復了喧闹。 他抓起一块馅饼,边吃边盘算。 魂器到底有几个?日记本已经解决了,但伏地魔还活著,说明肯定还有別的。 如果按照“有意义的物品”这个思路… “哥们儿,”西里斯用叉子敲了敲他的盘子,“你表情严肃得跟要参加n.e.w.ts考试似的。这才开学第一天,放鬆点。” “我在思考人生。”西弗勒斯一本正经。 詹姆凑过来:“思考啥?要不要一会儿来一场激情四射的乐队排练?” “你们那乐队上次排练,把公共休息室的沙发都震裂了。”莉莉没好气地说,“麦格教授差点没收你们所有乐器。” “那是意外!”詹姆辩解,“我们只是在实验新歌……” 西弗勒斯没接话茬,快速吃完了晚餐。当甜点出现的瞬间,他站起身:“我有点事儿,先回塔楼了。” “这么早?”莱姆斯抬头,“你平时不是要吃到厨房收摊吗?” “消化消化。”西弗勒斯摆摆手,抓起几个糖浆馅饼塞进袍子口袋,匆匆离开了礼堂。 他没有回格兰芬多塔楼,而是拐向了图书馆的方向。 平斯夫人正在整理暑假期间新到的书籍,看见西弗勒斯进来,推了推眼镜:“斯內普先生,开学第一天就泡图书馆?你真是…持之以恆。” 西弗勒斯咧嘴一笑,“我来查点资料,关於霍格沃茨歷史的。” 平斯夫人狐疑地看著他:“歷史区在那边。別把食物带进去,別在书上写字,別…” “知道知道,爱护书籍人人有责。”西弗勒斯已经溜进了书架深处。 歷史区几乎没人。 开学第一天,大家要么在礼堂狂欢,要么在公共休息室吹牛,谁会跑来查资料? 西弗勒斯在霍格沃茨建校史的书架前停下,抽出一本厚重的《千年古堡:四巨头的遗產》。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翻开书页。 书里详细记载了四位创始人的事跡和他们留下的宝物。 格兰芬多宝剑、斯莱特林掛坠盒、赫奇帕奇金杯、拉文克劳冠冕…每一件都有插图和小传。 拉文克劳冠冕的章节特別引起他的注意: “…冠冕被认为能赋予佩戴者智慧,但罗伊娜·拉文克劳本人曾言:真正的智慧源於学习与思考,而非外物。其女海莲娜·拉文克劳在母亲病重时盗走冠冕……” 西弗勒斯用手指敲著书页。 海莲娜·拉文克劳,格雷女士,拉文克劳塔楼的常驻幽灵。 如果能找到她,问问冠冕的下落… “你在这儿啊。” 西弗勒斯嚇了一跳,抬头看见莉莉抱著几本书站在他面前。 “我就猜你会来图书馆。”莉莉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晚餐时邓布利多教授那段话,你也注意到了,对吧?” 西弗勒斯合上书:“嗯。珍视的、赋予意义的东西——他在提醒我们。” “提醒我们?”莉莉挑眉,“你觉得那是专门说给你听的?” “说给所有愿意听的人。”西弗勒斯纠正,“但我確实在找线索,伏地魔的魂器…如果他想找有象徵意义的东西当容器,四大学院的宝物是最佳选择。” 莉莉的脸色严肃起来:“你觉得冠冕可能是魂器?” “有可能。”西弗勒斯说,“格兰芬多宝剑在校长室,赫奇帕奇金杯和斯莱特林掛坠盒下落不明,但冠冕…据说失踪千年。如果伏地魔找到了它…” “那我们得確认一下。”莉莉果断地说,“明天我去拉文克劳塔楼找格雷女士问问。我认识几个拉文克劳的朋友,可以帮忙引荐。” “不用。”西弗勒斯摇头,“这事儿我单独去。你带著…不太方便。” 莉莉明白了,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如果需要帮忙,隨时说。” “放心。”西弗勒斯站起身,“我先回去琢磨琢磨怎么跟幽灵打交道,对了,这本书我借走。” 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西弗勒斯脑子里转著各种念头。 经过二楼走廊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寻阴盘——胡三太爷给的那玩意儿最近偶尔会轻微颤动,尤其是在靠近拉文克劳塔楼方向时。 也许明天就该去会会那位格雷女士了。 胖夫人在肖像洞口唱著跑调的歌谣,西弗勒斯说了口令,爬进公共休息室。 里面热闹非凡,詹姆和西里斯正在演示暑假新学的烟花变形术,把一堆巧克力蛙变成会喷火花的小龙,彼得在旁边兴奋地拍手,莱姆斯则无奈地收拾被烧焦的坐垫。 “西弗勒斯!来试试这个!”詹姆喊道。 “改天。”西弗勒斯径直走向男生宿舍楼梯,“我有点困,先睡了。” “这才八点半!”西里斯不可思议。 但西弗勒斯已经上楼了,他需要养精蓄锐,明天还有重要的事要办。 魂器狩猎,正式开始了。 第143章 往事 拉文克劳塔楼的入口没有门,没有画像,只有一块光禿禿的墙壁和一只青铜鹰形门环。 西弗勒斯站在门前,清了清嗓子。 鹰形门环发出低沉的声音:“什么东西,你越是给予,它就越是增长?” 西弗勒斯想了想:“知识?” “正確。”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螺旋上升的楼梯。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是霍格沃茨最雅致的休息室之一。拱形窗户俯瞰著湖泊和山脉,天花板上绘著星空,墙壁上掛著蓝色和青铜色的丝绸帷幔。此刻是上课时间,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炉里噼啪燃烧的火焰和满墙的书架作伴。 西弗勒斯没去碰那些书,而是径直走向窗前。那里,一个珍珠白色的幽灵正悬浮在半空,望著窗外的风景。 海莲娜·拉文克劳——或者说,格雷女士——有著和她母亲一样的高颧骨和深邃的眼睛。 她穿著长袍,头髮披散,气质高贵而忧鬱。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带著惯常的疏离。 “格兰芬多。”她的声音空灵,带著淡淡的嘲讽,“这里不欢迎其他学院的学生,尤其是…莽撞的狮子。” 西弗勒斯没有在意她的態度,而是行了个標准的巫师礼——这是他从普林斯家族的礼仪书里学的:“格雷女士,下午好。我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有些事情想向您请教。” 海莲娜微微挑眉:“请教?一个格兰芬多,向拉文克劳的幽灵请教?”她飘近了些,仔细打量西弗勒斯,“我见过你。” 她飘到书架旁,手指拂过书脊,“你想要请教什么?” 西弗勒斯斟酌了一下词句:“关於拉文克劳的宝物——冠冕。” 空气瞬间凝固了。 海莲娜猛地转身,珍珠白色的身体几乎要泛起涟漪:“谁告诉你的?你怎么知道冠冕?” “我读过一些史料。”西弗勒斯选择性地隱瞒了魂器那部分,“拉文克劳的冠冕,据说能赋予佩戴者智慧。我想知道……它现在在哪里?” 海莲娜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西弗勒斯以为她要发怒或者直接穿墙离开。 但最终,她只是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飘回窗边。 “冠冕…”她轻声说,“那是我母亲的骄傲,也是我的罪孽。”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西弗勒斯听到了一个跨越千年的故事。 海莲娜·拉文克劳,罗伊娜·拉文克劳的独生女,从小活在母亲天才光环的阴影下。 “她是最聪明的女巫,霍格沃茨的创始人之一。”海莲娜的声音带著苦涩,“每个人都用敬畏的语气谈论她——罗伊娜的智慧如星空般浩瀚,她的头脑比最复杂的魔咒更精妙。而我…我只是拉文克劳的女儿。” 她渴望被认可,渴望证明自己不止是伟大母亲的附庸。於是,在某个夜晚,她偷走了冠冕。 “我以为,只要拥有冠冕,我就能变得和母亲一样聪明,甚至更聪明。”海莲娜自嘲地笑了,“多么幼稚的想法。智慧从来不是一顶冠冕能赋予的,它需要积累、思考、失败、再尝试…可惜我那时不懂。” 她带著冠冕逃到了阿尔巴尼亚的森林,將它藏在一棵空心树里。她想在那里隱居,研究魔法,等到有朝一日以惊人的成就回归,让母亲刮目相看。 “但我错了。”海莲娜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没有变得更聪明,反而在孤独和焦虑中浪费了时间,而母亲…她病了。” 罗伊娜·拉文克劳病重,临终前想见女儿最后一面。她派出了巴罗——那个一直爱慕海莲娜的年轻巫师,拉文克劳的忠实追隨者。 “巴罗找到了我。”海莲娜闭上眼睛,“我们爭吵…我说了很多伤人的话,说他是母亲的走狗,说我永远不会回去…他愤怒之下,失手杀了我。” 幽灵的身体微微颤抖:“然后他…清醒过来,看著我的尸体,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西弗勒斯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后来,我们都成了幽灵。”海莲娜睁开眼,“我回到了霍格沃茨,以格雷女士的身份。母亲去世前原谅了我,但…我无法原谅自己。因为我的愚蠢,我失去了生命,也害死了巴罗。” 她飘到公共休息室的一面墙前。墙前有一幅巨大的雕像,雕刻著罗伊娜·拉文克劳戴著她那著名的冠冕。 “这就是冠冕的样子。”海莲娜指著雕像,“母亲亲自设计的,上面刻著拉文克劳的格言——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財富。” 西弗勒斯走近细看。 冠冕造型优雅,镶嵌著宝石,確实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那么,”他轻声问,“冠冕现在还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吗?” 海莲娜沉默了很久。 “不。”她说,“它被带回了霍格沃茨…被一个远比当年的我更危险、更愚蠢的人。” 西弗勒斯心跳漏了一拍:“谁?” “汤姆·里德尔。” 海莲娜告诉他,很多年前,一个英俊而聪明的斯莱特林学生曾向她询问冠冕的下落。 “他很有礼貌,看起来真诚地仰慕拉文克劳的智慧。”海莲娜回忆,“他说他想研究冠冕,想继承拉文克劳的遗志…我相信了他。我告诉了他冠冕藏匿的地点。” 她的声音变得冰冷:“后来我才知道,他在毕业后去了阿尔巴尼亚,找到了冠冕。但他没有用它来追求智慧,而是…玷污了它。他用它做了某种可怕的事情,我能感觉到冠冕上沾染了黑暗。” “您怎么知道?”西弗勒斯追问。 “因为他又回来了。”海莲娜说,“就在几年前,他以汤姆·里德尔的身份回到霍格沃茨,申请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职位。被邓布利多校长拒绝后,他在城堡里逗留了一晚。那晚…我感觉到冠冕的气息,就在霍格沃茨內部。” 西弗勒斯握紧了口袋里的寻阴盘,指针在轻微颤动。 “您知道他把冠冕藏在哪里了吗?” 海莲娜摇头:“不知道。但如果是里德尔…他一定会选一个他认为绝对安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她顿了顿,“他当时提到过一个词…『无法被看到的屋子』。” 西弗勒斯脑子里“叮”的一声。 有求必应屋! “格雷女士,”他郑重地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这对我…对霍格沃茨都很重要。” 海莲娜看著他,眼神复杂:“你想找到冠冕,对吧?你想净化它。” “是的。” “为什么?因为你是格兰芬多,天生的正义使者?” 西弗勒斯想了想,摇头:“不全是,主要因为…那玩意儿搁霍格沃茨里,就像在俺们屯子水库里倒农药,迟早得出事,咱得在出事前把污染源清理了。” 海莲娜怔了怔,隨后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很朴素的理由。比那些冠冕堂皇的为了荣耀、为了责任实在多了。” 她飘近一些,珍珠白色的脸庞几乎要贴到西弗勒斯面前:“孩子,我要提醒你。里德尔——或者说,他现在叫自己什么?伏地魔——是个极其危险的黑巫师。他留在冠冕上的东西,可能比你想像中更邪恶。你有把握吗?” 西弗勒斯拍拍腰间的魔药包:“我带了傢伙。而且…”他咧嘴一笑,“实在不行,我家里还有保家仙呢,大不了请胡三太爷上来嘮嘮。” 海莲娜显然没听懂保家仙是什么,但她从西弗勒斯的语气里听出了某种奇特的自信。 “好吧。”她最终说,“如果你真的找到了冠冕,净化了它…也许母亲在另一个世界会感到欣慰。” 她转身准备飘走,又停下来,背对著西弗勒斯说: “还有一件事……如果你在寻找过程中遇到一个穿黑袍戴镣銬的幽灵……那是巴罗,別怕他,他虽然看起来阴沉,但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西弗勒斯点头:“我明白。” 离开拉文克劳塔楼时,西弗勒斯脚步轻快。 线索明確了:冠冕是有求必应屋。伏地魔以为那地方只有他知道,但他没想到,霍格沃茨最不缺的就是好奇心旺盛的学生——以及一张由劫掠者出品的活点地图。 不过他没有立刻去找莉莉他们,他得先確认寻阴盘对有求必应屋的感应。 “幸亏没带小汤来。”西弗勒斯自言自语,走下螺旋楼梯,“不然海莲娜女士看见一张和里德尔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非得当场再死一次。” 想到汤姆知道这事儿后的反应,西弗勒斯摇摇头,加快了脚步。 该召集队伍了。 魂器狩猎,正式开始。 第144章 寻找冠冕 第二天周六的霍格沃茨,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驱散走廊里的寒意,夜行者们已经聚集在了七楼的废弃教室。 西弗勒斯站在一块临时用变形咒变出的白板前,手里拿著根粉笔——对,就是麻瓜学校用的那种,他说这玩意儿比魔杖划拉起来有感觉。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他在白板上画了个简陋的城堡平面图,在八楼位置画了个圈,“冠冕,拉文克劳的智慧象徵,现在成了伏地魔的魂器,就藏在这层的某个房间里。確切地说,是有求必应屋里。” 莉莉·伊万斯坐在前排的椅子上,皱眉看著草图:“你確定就是有求必应屋?城堡里秘密房间可不止那一个。” “格雷女士的线索指向那里,”西弗勒斯说,“而且我昨晚已经確认过了——確实有东西散发著黑暗气息,就藏在一堆杂物里。” “等等,”詹姆举手,头髮一如既往地乱翘,“你一个人去確认的?没叫我们?” 西里斯在旁边帮腔:“对啊!这么刺激的事儿居然不带我们!还是不是哥们了?” 西弗勒斯瞥了他们一眼:“我要是带你们去,昨晚就得被费尔奇抓个正著——你俩穿著隱形衣都能闹出动静,我隔著老远就听见你们在走廊里猜拳决定往哪边走。” 詹姆和西里斯心虚地对视一眼。 莱姆斯温和地打圆场:“好了,现在重要的是制定计划。西弗勒斯,你昨晚只是確认了位置,没有尝试取出冠冕吧?” “没有,”西弗勒斯摇头,“那玩意儿被施了很强的隱藏魔法,而且我不確定直接接触会不会触发什么保护咒。我们需要更稳妥的方案。” 汤姆突然开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进去,拿上冠冕,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摧毁它。” “说得轻巧,”彼得·佩迪鲁小声嘟囔,“那可是黑魔王的魂器...” “我曾经就是黑魔王的魂器,”汤姆平静地说,“而且现在坐在这里帮你们计划怎么摧毁別的魂器,所以,有问题吗?” 彼得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莉莉想了想,问道:“西弗勒斯,你说冠冕被施了隱藏魔法——具体是什么类型的?黑魔法诅咒?还是混淆咒?” “都有,”西弗勒斯说,“我用自製的探测仪试过,结果显示多重防护:混淆感知、偽装外形、还有...某种触髮式的警报魔法,一旦被非特定的人触碰,可能会通知製作它的人。” 西里斯吹了声口哨:“还挺周到。那这个特定的人是谁?伏地魔本人?” “应该是,”汤姆接话,“魂器通常会设定只有製作者或特定血缘的人才能安全接触。不过...”他看向西弗勒斯,“你的那些中国法术里,有没有能绕过这种限制的?” 西弗勒斯摸著下巴思考:“胡三太爷教过我一些破障的法子,但需要准备材料:桃木剑、硃砂、公鸡血...而且得布阵,动静不小。” “那还不如硬闯呢,”詹姆跃跃欲试,“咱们人多!” 西弗勒斯瞪他,“你不要命了?冠冕上的防护可是伏地魔亲自设置的。”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突然,西里斯眼睛一亮:“嘿!我有个绝妙的主意!既然冠冕就在那个房间里,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用飞来咒?冠冕飞来!——多简单!” 几秒钟的寂静后,会议室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嘆气声和捂脸声。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看著西里斯:“布莱克先生,请您动动您那被摇滚乐震得所剩无几的脑细胞思考一下。如果魂器能用飞来咒召唤,那我们直接站在霍格沃茨最高处喊一声『伏地魔的所有魂器都飞来!』,战爭不早就结束了吗?” 詹姆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西里斯不服气:“为什么不行?飞来咒能召唤大多数物品啊!” “魂器不是大多数物品,”汤姆用那种“你怎么这么蠢”的语气解释,“它们是黑魔法的极致造物,被施加了反召唤、反探测、反盗窃的防护咒。別说飞来咒,就连活点地图都无法显示它们的位置——否则我们早该在城堡地图上看到一堆红点標记了。” 莱姆斯好心补充:“而且西里斯,你想想,如果魂器这么容易被召唤,伏地魔还会把它们藏在各处吗?他直接都带在身上不就好了?” 西里斯终於反应过来,尷尬地挠挠头:“...哦,也是哈。” 莉莉忍著笑把话题拉回正轨:“所以,我们只能亲自进去取。那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安全地取出冠冕,怎么把它带出有求必应屋,以及在哪里摧毁它。” “取出和带走,我可以负责,”西弗勒斯说,“我昨晚用符咒做了个临时標记,能一定程度上屏蔽冠冕的警报魔法——虽然不能完全骗过,但至少能爭取时间。至於摧毁的地点...” 他看向汤姆:“你觉得哪里合適?” 汤姆想了想:“最好別出城堡。冠冕的黑暗气息虽然被隱藏了,但移动过程中可能会泄露,城堡內部...有求必应屋本身就不错,那里与外界隔绝。” “但我们在有求必应屋里摧毁魂器,会不会对房间本身造成影响?”彼得担忧地问,“我听说那个房间的魔法很古老很脆弱...” “不会,”西弗勒斯摇头,“有求必应屋的魔法本质是变化和適应,它连厉火都能承受——总之我有把握。” 计划大致敲定: 当天晚上行动,趁著周末大多数学生都在休息室或宿舍,他们悄悄前往八楼。 西弗勒斯负责取冠冕,其他人分散在走廊里把风,用活点地图监视费尔奇和教授们的动向。 “等等,”詹姆突然说,“我们所有人都去把风?那谁帮你拿冠冕?那玩意儿不能直接碰吧?” 西弗勒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用这个。这是我带回来的乾坤袋,施了无痕伸展咒和隔绝咒,应该能暂时封印冠冕的气息。我就用这个装它,然后快速转移到我们选好的摧毁地点。” 一切安排妥当,眾人约好晚上十点在八楼走廊集合。 夜幕降临,霍格沃茨的周末夜晚总是比平时热闹些。公共休息室里聚满了学生,有人在玩高布石游戏,有人在討论魁地奇战术,还有人在痛苦地赶作业。 西弗勒斯藉口要去图书馆查资料,提前离开了格兰芬多塔楼。他其实去了厨房,找家养小精灵泡泡准备点东西。 “主人需要什么?”泡泡眨著网球大的眼睛问。 “给我准备点结实的绳子——不要魔法绳索,要麻瓜用的那种尼龙绳。还有,”西弗勒斯想了想,“一盆新鲜的小羊排,烤的焦一点,用保温咒存著,等会儿我可能要用。” 泡泡虽然困惑,但还是照办了。 晚上九点五十,西弗勒斯背著一个小包来到八楼走廊。 他到的时侯,其他人已经在了——都穿著深色袍子,脸上写满紧张和兴奋。 “活点地图显示,”詹姆小声说,手里摊开那张魔法地图,“费尔奇在三楼奖盃陈列室,洛丽丝夫人在五楼。教授们都在各自办公室或休息室...等等,邓布利多在校外?” 地图上,標註著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小点確实不在城堡范围內。 “他去参加国际巫师联合会的紧急会议了,”莉莉低声说,“麦格教授今天晚餐时提了一句。” “天助我也,”西里斯咧嘴笑,“连校长都不在,今晚稳了!” 西弗勒斯没他们那么乐观,他走到巨怪棒打傻巴拿巴掛毯对面,闭上眼睛,心中默念:“我需要一个藏东西的地方...我需要一个隱藏黑暗物品的房间...” 墙壁上缓缓浮现出门。 推开门,是那个堆满杂物的房间,西弗勒斯从包里掏出几个小灯笼,不是魔法灯笼,而是中式纸灯笼,里面放的是特製的显形蜡烛,能照亮魔法痕跡。 柔和的黄光洒满房间,杂物堆在光影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显得有些诡异。 “开始找吧,”西弗勒斯说,“注意,大家分散开,但別离我太远——我有防护符咒的范围有限。” 六个人开始在杂物堆里翻找。 这活儿比想像中难。有求必应屋变出的这个“藏东西的房间”似乎特別尽职——它真的堆满了各种破旧物品,而且很多看起来都差不多:旧帽子、破雕像、裂开的相框、生锈的烛台... “梅林啊,”詹姆从一堆破书本里抬起头,头髮上沾著蜘蛛网,“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西里斯正试图把一个歪倒的盔甲扶正,结果盔甲“哗啦”一声散架了,他赶紧用悬浮咒把零件接住,手忙脚乱:“这房间是不是故意整我们?我感觉这些东西都在移动!” “它们確实在移动,”汤姆冷静地说,他站在房间中央没动,只是观察,“有求必应屋的魔法会根据进入者的需求调整环境。我们越著急找,房间可能就越会把冠冕藏得更深。” 莉莉擦擦额头的汗:“那怎么办?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翻找,万一有別人也需要这个房间...” 她的话音未落,房间的门突然传来“咔噠”一声轻响。 所有人瞬间僵住。 西弗勒斯迅速熄灭灯笼,打了个手势,眾人立刻躲到最近的杂物堆后面。西里斯差点撞翻一个掛满旧袍子的衣架,被詹姆眼疾手快扶住。 门被推开了。 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探头进来,看到满屋子杂物,皱了皱眉:“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写论文...这不对。” 门关上了。 眾人鬆了口气。 “好险,”彼得小声说,“要是她真的进来...” “別乌鸦嘴,”西弗勒斯重新点亮灯笼,“继续找。汤姆说得对,我们不能急躁——这房间在跟我们玩心理战。” 他们改变了策略,不再盲目翻找,而是开始系统性地排查。西弗勒斯拿出罗盘探测器,根据黑暗气息的强弱指示方向;莉莉用魔杖施展显形咒,让魔法痕跡可视化;莱姆斯负责记录已经排查过的区域;詹姆和西里斯则用悬浮咒搬开大件物品;彼得...彼得负责望风,紧张地盯著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快十一点了。 “找到了!”突然,西里斯压低声音兴奋地说,“是不是这个?” 所有人都围过去。在一个角落里,一堆破家具后面,確实有一个老旧的男巫雕像。雕像的脑袋上戴著一顶脏兮兮、满是灰尘的冠冕。 西弗勒斯举起罗盘,指针疯狂转动;莉莉的显形咒下,那冠冕表面浮现出暗沉的黑色纹路。 “就是它。”西弗勒斯肯定地说。 他从包里掏出那个乾坤袋,又拿出几样东西: 一捆红绳,几张黄符纸,一小瓶硃砂。快速在地上布了个简易的法阵——用红绳围成圈,在几个方位贴上符纸,中央洒上硃砂。 “我要开始了,”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你们退后,至少五步。” 其他人照做。汤姆站在原地没动:“需要我帮忙吗?我能感应到魂器的共鸣,也许能帮你判断什么时候最安全。” 西弗勒斯犹豫了一下,点头:“行,但一有不对劲你就立刻后退。” 他走到法阵边缘,双手结印——不是魔法手势,而是道家的一种基本手诀,胡三太爷教他的镇邪印。 口中用中文低声念诵净化咒文,同时魔杖指向冠冕,缓缓引导它从雕像头上浮起。 冠冕脱离雕像的瞬间,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那顶冠冕表面的偽装开始剥落,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和黯淡的蓝宝石。但与此同时,一股粘稠的黑暗气息瀰漫开来,即使隔著法阵和防护,眾人都感到一阵噁心和压抑。 冠冕悬浮在半空中,开始缓慢旋转。 每转一圈,就有一道黑色的涟漪扩散开来,撞击在西弗勒斯布下的法阵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它在反抗,”汤姆眯起眼睛,“而且...它在尝试联繫什么,主魂?还是其他魂器?” 西弗勒斯额头渗出冷汗。他没想到冠冕的反抗这么强烈——上次日记本被净化时虽然也有波动,但远没有这么暴戾。 “坚持住,”莉莉在一旁鼓励,“西弗勒斯,你能行!” 詹姆和西里斯已经抽出魔杖,隨时准备帮忙,但被莱姆斯拦住:“別干扰他!现在法术正在关键时刻,贸然插手可能会反噬!” 西弗勒斯咬紧牙关,加大了魔力输出。 他左手维持镇邪印,右手魔杖划出复杂的轨跡,每划一下,就有一道金色的符文浮现在空中,压向冠冕。 冠冕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黑色涟漪越来越密集。房间开始震动,杂物堆上的物品哗啦作响。 “不好!”汤姆突然喊道,“它在召唤什么东西!城堡里有回应!” 话音刚落,房间角落里的一堆旧书突然炸开,从里面窜出几条黑影——不是实体,而是某种黑魔法凝聚的阴影触手,直扑西弗勒斯! “盔甲护身!”詹姆和西里斯同时大喊。 铁甲咒的光盾挡在黑影前,但只坚持了两秒就破碎了。 黑影继续前进—— “呼神护卫!” 汤姆的魔杖射出一道银光,一条银色的小蛇从杖尖冒出,黑影被小蛇缠住,发出无声的尖叫,消散了。 但就这么一分神,西弗勒斯那边的压力骤增。冠冕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衝击波,直接衝破了法阵! 红绳断裂,符纸燃烧,硃砂被吹散。西弗勒斯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西弗勒斯!”莉莉惊呼。 “我没事!”西弗勒斯站稳,眼神变得锐利,“硬的不行来软的...汤姆!跟我一起念!用蛇佬腔!” 汤姆一愣,但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人同时开口——西弗勒斯用中文念诵一段安抚咒文,汤姆则用蛇佬腔,不是对冠冕说话,而是对其中封存的灵魂碎片说话。 那是一种奇特的二重奏:古老的中文咒文如清泉流淌,嘶嘶的蛇佬腔如低语安抚。冠冕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黑暗气息的暴动也逐渐平息。 趁这个机会,西弗勒斯迅速掏出乾坤袋,袋口对准冠冕,念动咒语:“收!” 冠冕化作一道银光,被吸入袋中。西弗勒斯立刻扎紧袋口,贴上三道封印符。 房间恢復了平静。 眾人鬆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都出了一身冷汗。 “成...成功了?”彼得颤抖著问。 “暂时,”西弗勒斯擦掉嘴角的血,把乾坤袋小心地放进怀里,“但封印不了太久,我们必须儘快摧毁它。走,去下一个房间。” 他们快速离开这个藏东西的房间,西弗勒斯再次面对墙壁,心中默念:“我需要一个能承受爆炸和黑魔法反噬的房间...” 新的门浮现。 这个房间截然不同: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某种暗银色的金属,上面刻满了古老的防护符文。 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四周立著四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著一种魔法生物:火龙、独角兽、凤凰、夜騏。 “就这儿了,”西弗勒斯走到石台前,把乾坤袋放在上面,“现在,討论一下怎么摧毁它。” 西里斯第一个举手:“用火烧它!” “风险太大,”西弗勒斯摇头,“我们没人会厉火,而且强行用高温可能会让黑暗气息爆发性扩散。” 詹姆提议:“用格兰芬多宝剑?不是说它能摧毁魂器吗?” “我们上哪儿找格兰芬多宝剑?”莉莉无奈,“而且那宝剑在校长办公室,我们拿不到。” 莱姆斯想了想:“也许可以用强效净化咒?配合你的中国法术?” “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布阵,”西弗勒斯说,“而且不能保证一次成功——如果失败,可能会激怒魂器里的灵魂碎片。” 眾人七嘴八舌討论的时候,汤姆一直沉默地盯著乾坤袋。 突然,他开口:“也许...我们可以尝试净化它?就像净化我那样。” 西弗勒斯皱眉:“小汤,我昨晚不是说过了吗?日记本里的你是相对完整的、年轻时的灵魂,但冠冕里的碎片...” “我知道,”汤姆打断他,“但万一呢?如果成功,我们就多一个帮手,如果失败,再摧毁也不迟。” 西里斯眼睛一亮:“对啊!给汤姆添个弟弟!叫冠冠多好听!”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就算成功,出来的也不会是弟弟,那是伏地魔更晚时期的灵魂碎片,可能是个疯子。” “那也比直接摧毁强,”詹姆说,“多个人多份力量嘛。” 莉莉看向西弗勒斯:“你觉得呢?” 西弗勒斯犹豫了。 “我们先试著沟通一下,”他最终决定,“用蛇佬腔和安抚咒文,看看里面的碎片是什么状態。如果还有理智,就尝试净化,如果已经完全疯狂...那就只能摧毁了。” 他解开乾坤袋的封印,取出冠冕,放在石台上。 这次他做了更充分的准备:在石台周围布下了三重防护法阵,每个人都站到了指定的安全位置。 汤姆走到西弗勒斯身边,两人再次配合,开始尝试与冠冕里的碎片沟通。 十分钟过去了。 冠冕只是微微颤动,散发出抗拒和憎恨的情绪,没有任何理智回应的跡象。 二十分钟。 西弗勒斯的额头再次渗出冷汗:“不行...里面的碎片已经彻底扭曲了。只有疯狂、傲慢和杀戮欲...没有沟通的可能。” 汤姆也脸色苍白地后退一步:“它甚至想吞噬我...想把我这个叛徒吸收回去。” 西弗勒斯咬牙,正要宣布放弃沟通、准备摧毁时—— 房间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西弗?你们在这儿干啥呢?” 所有人猛地转头。 只见巴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有求必应屋里。 “巴斯?!”西弗勒斯又惊又喜,“你咋来了?” “我闻到好吃的了,”巴斯里斯克嘶嘶地说,巨大的蛇头转向石台上的冠冕,“还有股...討厌的味道,跟汤姆以前有点像,但更臭。” “巴斯,离远点,”西弗勒斯警告,“那是危险的东西。” “危险?”巴斯里斯克歪了歪头,“有我危险吗?” 它游到石台边,低头看了看冠冕,又嗅了嗅。 “嗯...金属味,蓝宝石味,还有...腐烂的灵魂味。”巴斯里斯克的蛇信子吞吐著,“不好闻。但里面好像有魔法能量...能吃吗?” “不能!”西弗勒斯、汤姆和莉莉同时大喊。 但已经晚了。 巴斯里斯克张开嘴——不是攻击,而是像品尝食物那样,用牙齿轻轻碰了碰冠冕。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巴斯嘴里那顶裂成两半的拉文克劳冠冕。一道黑影从裂缝中窜出,发出无声的尖叫,然后在空中扭曲、消散。 魂器,被摧毁了。 被一条蛇怪...用牙咬碎了。 巴斯里斯克把冠冕碎片吐出来,咂咂嘴,一脸嫌弃:“呸!难吃!又苦又涩!还不如小羊排!” 它转头看向西弗勒斯,委屈巴巴地嘶嘶说:“西弗,你骗我,一点都不好吃。我要小羊排补偿。” 西弗勒斯:“......” 其他人:“......”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詹姆小心翼翼地问:“所...所以...结束了?冠冕魂器...被巴斯咬碎了?” 西里斯喃喃道:“我们刚才討论了半小时的各种方案...然后被一条蛇用牙解决了?” 莱姆斯揉了揉太阳穴:“这...这確实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蛇怪的毒牙能毁灭魂器,这是有记载的...但我们居然没想到。” 莉莉看著地上裂成两半、已经完全失去魔法光泽的冠冕,又看看一脸委屈討要小羊排的巴斯里斯克,突然笑了出来。 笑声像会传染,很快,整个房间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带著荒谬感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们刚才在干嘛?布阵?念咒?討论方案?”西里斯笑得直拍大腿,“结果巴斯一口就解决了!” 詹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而且它还嫌难吃!那可是拉文克劳的冠冕!千年文物!被嫌弃难吃!” 连一向冷静的汤姆都忍不住勾起嘴角:“確实...很符合巴斯的风格。” 西弗勒斯摇摇头,掏出那个保温的小羊排盆——幸好他早有准备。巴斯里斯克立刻兴奋地游过来,把整盆小羊排一起吞下肚。 “嗯!这个好吃!”它满足地嘶嘶说,“下次有这种难吃的东西,记得提前告诉我,我帮你咬碎。” 眾人又是一阵大笑。 笑够了,西弗勒斯才走到石台边,捡起那两半冠冕。现在它们只是普通的银饰和蓝宝石,所有的黑暗气息都消散了。 “任务完成,”他轻声说,“第二个魂器,摧毁。” 汤姆走过来,看著冠冕碎片,眼神复杂:“又少了一个...他应该能感觉到。” “让他感觉去吧,”西弗勒斯拍拍汤姆的肩膀,“每少一个魂器,他就弱一分,离终结就近一步。” 他们收拾好现场,把冠冕碎片用符咒封印起来——虽然已经无害,但毕竟是创始人遗物,得妥善处理。 离开有求必应屋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走廊里静悄悄的,月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地板上。 走在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西里斯突然说:“你们说...伏地魔现在是不是正在某个地方惨叫?啊!我的冠冕!谁动了我的冠冕!” 詹姆模仿著夸张的腔调:“那可是拉文克劳的智慧象徵!怎么能用牙咬!太不优雅了!” 眾人又是一阵低笑。 莉莉轻声说:“不管怎样,我们成功了。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西弗勒斯点头,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 是的,又一步。 魂器狩猎还在继续,但每摧毁一个,希望就多一分。 而今晚最宝贵的经验可能是:有时候,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最好的办法。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一条能咬碎魂器的蛇怪朋友。 回到公共休息室时,胖夫人睡眼惺忪地抱怨:“这么晚才回来...你们这些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但她还是开了门。 壁炉里的火已经快熄灭了,只剩几点余烬。汤姆最后一个进来,关上门,突然说:“西弗勒斯。” “嗯?” “谢谢,”汤姆看著他说,“你没有因为那是伏地魔的魂器就急著摧毁,而是先尝试沟通...…谢谢你把我当人看,而不是怪物。”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用中文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汤姆虽听懂了,笑了:“嗯。” 他们各自回宿舍。西弗勒斯躺在床上,望著四柱床的帷幔顶,久久不能入睡。 冠冕摧毁了。 下一个会是什么?金杯? 他摇摇头,把这些思绪赶出脑海。今天够累了,先睡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魂器狩猎,还会继续。 窗外,霍格沃茨的月亮高悬,清冷的月光洒满城堡,仿佛千年来从未改变。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 比如,某个黑巫师今晚可能会从睡梦中惊醒,感觉到自己又少了一部分灵魂。 而那部分灵魂,是被一条嫌弃它难吃的蛇怪咬碎的。 想到这里,西弗勒斯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晚安,霍格沃茨。 晚安,这个越来越有希望的世界。 第145章 未说出口的话 霍格沃茨的十月,城堡外的山毛櫸树开始染上金红,黑湖水面漂浮著零星的落叶。 在摧毁拉文克劳冠冕魂器后的一周里,夜行者们难得地迎来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时光。 平静的意思是,没有魂器要摧毁,没有食死徒要对付,没有密道要探索。 只有铺天盖地的作业、即將到来的魁地奇赛季,以及...某些少男少女心里悄悄生长的,比魔鬼网蔓延得还快的东西。 比如詹姆·波特和莉莉·伊万斯之间,那种越来越明显的、连皮皮鬼都看得出来的化学反应。 周二下午的草药学课后,学生们从三號温室鱼贯而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著泥土和巴波块茎的脓水味儿。 莉莉小心地捧著一盆刚刚分株的米布米宝,这种植物在感受到威胁时会发出尖锐的哨声,但她手里这盆安安静静的,甚至在她走过时还摇了摇肥厚的叶片。 “它喜欢你,”赫奇帕奇的斯普劳特教授笑眯眯地说,“伊万斯小姐,你有照料魔法植物的天赋。考虑过n.e.w.ts后申请圣芒戈的草药学治疗师职位吗?” “我在考虑,教授,”莉莉笑著说,绿眼睛在温室透下的阳光下像翡翠,“不过魔咒学和变形学我也很喜欢...” “贪心的小傢伙,”斯普劳特教授慈爱地拍拍她的肩膀,“不过你有这个资本。去吧,记得今晚给米布米宝浇点龙粪肥——稀释过的!” 莉莉抱著花盆走出温室,发现詹姆正等在外面。他靠在石墙上,头髮比平时更乱——显然刚结束魁地奇训练,肩上还搭著格兰芬多队袍。 “嘿,”詹姆站直身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刻意,“刚下课?” “嗯,”莉莉点头,把花盆往上託了托,“你呢?训练怎么样?” “还行!伍德说我这几次的假动作越来越像样了——虽然我还是觉得直接衝过去更爽快。”詹姆咧嘴笑,然后指了指花盆,“这是什么?长得像捲心菜和鼻涕虫的混合体。” “詹姆·波特!”莉莉瞪他,“这是米布米宝!很珍贵的药用植物!而且它听得懂你说它坏话——” 像是为了证明她的话,花盆里的植物突然膨胀了一圈,发出“噗嗤”一声轻响,喷出一小股绿色烟雾。 詹姆敏捷地侧身躲开,烟雾喷在他身后的墙上,腐蚀出几个小坑。 “好吧,我道歉,”詹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这位...米布希么宝女士,您长得非常端庄优雅,像霍格沃茨礼堂天花板一样美丽。” 米布米宝满意地缩回原状,甚至开出一朵小花。 莉莉没忍住笑出声:“你跟植物道什么歉...而且它是无性繁殖的,没有性別。” “那更得小心了,”詹姆一本正经,“谁知道它会不会因为被认错性別而生气?” 两人並肩朝城堡走去。 秋天的阳光暖融融的,草坪上有学生在嬉戏,远处海格的小屋烟囱冒著炊烟。 走到半路,莉莉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詹姆问。 莉莉把花盆往他怀里一塞:“帮我拿一下。” 她快步走向草坪边缘的一棵山毛櫸树,树下蜷缩著一只薑黄色的小猫,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瘦瘦的,毛有点脏,正警惕地看著走近的人类。 莉莉在离小猫几步远的地方蹲下,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东西——是早餐时偷偷留下的熏鱼片。 “咪咪,过来,”她用一种轻柔的、带著特殊韵律的声音说,“这里有好吃的哦。” 詹姆抱著花盆站在不远处,看著莉莉呼唤那只小猫。她的声音变得又软又绵,带著奇怪的颤音和尾音,听起来...其实有点好笑。但她的表情那么认真,绿眼睛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小猫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抵不过食物的诱惑,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莉莉把鱼片放在掌心,等小猫来吃。 小猫先是嗅了嗅,然后小口小口吃起来,吃到一半还抬头看看莉莉,发出细小的“喵呜”声。 “慢点吃,”莉莉用指尖轻轻抚摸小猫的脑袋,“没人跟你抢。”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红髮上跳跃,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子。她抚摸小猫的动作那么温柔,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詹姆看著这一幕,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 他见过莉莉很多样子:课堂上专注答题的莉莉,魁地奇看台上激动欢呼的莉莉,魔药工坊里严肃研究的莉莉,还有面对食死徒时勇敢无畏的莉莉。 但眼前这个,蹲在树下餵流浪猫、温柔得不可思议的莉莉...是另一种样子。 一种让他喉咙发紧、大脑空白的样子。 小猫吃完鱼片,蹭了蹭莉莉的手心,然后转身跑走了。莉莉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碎屑,走回詹姆身边。 “咪咪它有点怕人,但经常在这一带活动,”莉莉说,“我下次带点猫粮来...詹姆?你发什么呆?” 詹姆猛地回神:“啊?哦...没,就是觉得...”他顿了顿,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好可爱。” 莉莉笑了:“是啊,小猫很可爱对吧?我从小就喜欢猫,还特意学了点猫语——虽然只能进行基础交流。霍格沃茨的猫很多,但流浪猫也不少,我想著要不要跟海格商量,在禁林边缘设个餵食点...” 她说著说著,发现詹姆还在盯著她看,眼神有点奇怪。 “詹姆?”莉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还好吗?” “我...”詹姆张了张嘴,那句“我说的是你可爱”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 太唐突了,会嚇到她吧?而且万一她根本没那个意思,只是把自己当朋友... “我说的是你手里的这盆...米布米宝,”詹姆生硬地改口,“长得挺...別致的。” 莉莉挑眉:“你刚才可不是这个表情。” “我刚才什么表情?” “像是被巨怪打了一棍子的表情。” “那一定是因为你养的这个植物太震撼了,”詹姆坚决否认,“走吧,快吃晚饭了,我饿得能吃下一头夜騏。” 莉莉狐疑地看著他,但没再追问。 两人继续朝城堡走去,詹姆抱著花盆,莉莉走在他旁边,红髮在秋风中微微飘动。 远处钟楼传来五点的钟声。 而在他们身后二十英尺的一棵橡树后面,西里斯、莱姆斯和彼得正蹲在那里,全程围观。 “梅林啊,”西里斯压低声音,“他居然没说出口!我都替他急!” 莱姆斯无奈:“西里斯,偷看別人是不道德的...” “这不是偷看,这是关心朋友的终身大事!”西里斯理直气壮,“而且你不好奇吗?詹姆那小子暗恋莉莉一年了,每次想表白都怂。” 彼得小声说:“莉莉也喜欢詹姆吧?我看她刚才笑得好温柔...” “双向暗恋,但都不捅破,”西里斯摇头,“这剧情我能写一本小说。” “你不是要组乐队吗?”莱姆斯提醒,“怎么又改行写小说了?” “乐队和小说不衝突!我可以写歌啊!”西里斯眼睛一亮,“你们说,如果我写一首关於胆小鬼暗恋记的歌,詹姆会是什么反应?” 莱姆斯和彼得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他会杀了你。” “...好吧,那算了。” 三人悄悄从树后溜走,赶在詹姆和莉莉之前回到城堡。 他们没看到的是,在他们离开后,莉莉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棵橡树的方向。 “刚才是不是有人在那儿?”她问。 詹姆也回头看了看:“有吗?可能是费尔奇吧,他最近总神出鬼没的。” “也许吧。”莉莉转回头,但嘴角勾起一个若有所思的弧度。 周五晚上,霍格莫德周末前夕,夜行者开会,这次不是討论魂器或黑魔法,而是...更紧迫的事。 “所以,”西弗勒斯站在白板前,粉笔敲了敲板子,“明天去霍格莫德,我们需要採购以下物资:月见草粉末、独角兽鬃毛、硃砂,还有...” 他在白板上列了一长串清单。 詹姆举手:“我们能不能顺便玩一下?就一下下?蜂蜜公爵新出了辣椒味比比多味豆,我想试试!” 西里斯附和:“还有三把扫帚!罗斯默塔女士说这周末有限定款的覆盆子起泡酒!” “我们是去工作的,不是去玩的,”西弗勒斯面无表情,“不过...採购完物资后,可以自由活动两小时。” 房间里响起小小的欢呼。 西弗勒斯笑著补充:“而且我们確实需要去三把扫帚一趟——斯拉格霍恩教授托我买两瓶橡木陈酿的蜂蜜酒,他下周要举办俱乐部聚会。” “那正好!”西里斯一拍大腿,“我们可以边喝边討论...呃,我是说,边休息边匯总採购情况!” 计划就这么定了。 周六上午十点,霍格莫德的秋日热闹非凡。街道上挤满了学生,各家店铺都掛上了丰收节的装饰。蜂蜜公爵门口排著长队,佐科笑话商店里传来阵阵爆炸声和笑声。 防御军分成两组: 西弗勒斯、汤姆和莱姆斯去採购魔药材料;莉莉、詹姆、西里斯和彼得则负责杂项採购和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委託。 约定好下午一点在三把扫帚碰头后,两组人分头行动。 莉莉他们先去了文人居羽毛笔店,买了特製的羊皮纸和墨水;然后去风雅牌巫师服装店,莉莉需要换一副龙皮手套;最后来到蜂蜜公爵,给每个人买了点糖果当作补给。 从蜂蜜公爵出来时,詹姆突然说:“你们先走,我忘了个东西。” 他转身跑回店里。 西里斯挑眉:“他忘了什么?我们刚才不是一起买的吗?” 莉莉摇头:“不知道...算了,我们先去三把扫帚占位置吧,周末人肯定多。” 三把扫帚酒吧里果然人声鼎沸。 罗斯默塔女士在吧檯后忙碌地调酒,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空气中瀰漫著黄油啤酒、蜂蜜酒和烤坚果的香气。 莉莉眼尖地发现角落里还有一张空桌,四人赶紧过去坐下。 西里斯去点单,莉莉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吧檯上方掛著一条新横幅: 【情侣或65岁以上巫师,黄油啤酒买一赠二!】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须出示有效证明。 莉莉眨眨眼,一个主意冒出来。 等西里斯端著四杯黄油啤酒回来时,她悄悄碰了碰詹姆的胳膊,朝横幅使了个眼色。 詹姆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愣了两秒,然后恍然大悟。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子,大步走向吧檯。 罗斯默塔女士正在擦杯子:“再来一杯吗,波特先生?” “不是,”詹姆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说,“女士,我想领取那个买一赠二的优惠。” 罗斯默塔女士抬头看了看他,又看看横幅,笑了:“波特先生,你才四年级吧,要和你的小女朋友亲一个吗?。” “不,”詹姆面不改色,“我今年66了。” 酒吧里突然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连罗斯默塔女士都笑得直不起腰:“66岁!梅林啊!那你保养得可真好!一点皱纹都没有!” 詹姆继续演:“我用了特殊的抗老魔药...所以,能给我优惠吗?” 罗斯默塔女士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摆摆手:“行行行,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再给你两杯黄油啤酒,算我请的!不过下次要优惠,记得带个真的女朋友来!” 她朝莉莉那边眨眨眼。 詹姆端著两杯额外的黄油啤酒回到座位时,西里斯已经笑趴在桌子上了。 “66岁!哈哈哈哈!詹姆你真是个天才!” 彼得也笑得脸通红:“罗斯默塔女士肯定看出来了...” 莉莉接过詹姆递来的黄油啤酒,脸有点红,但眼里满是笑意:“谢谢,虽然方法有点蠢。” “管用就行,”詹姆坐下,喝了一大口啤酒来掩饰自己的紧张,“而且她说下次要带真的女朋友...…” 他说这话时没敢看莉莉。 莉莉握著温热的杯子,也没接话。 气氛突然微妙起来。 西里斯看看詹姆,又看看莉莉,突然站起来:“啊!我想起来我还得去佐科商店买点粪蛋!彼得,莱姆斯说需要你帮忙挑几种烟火,走,一起去!” 彼得:“啊?莱姆斯什么时候说...” “就是刚才!心灵感应!”西里斯拽著彼得就走,“你们俩慢慢喝!不用等我们!” 两人风一样溜了。 桌子边只剩下詹姆和莉莉。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周围是喧闹的人声和酒杯碰撞声,但他们这一角突然变得很安静。 “他们...跑得真快,”莉莉说。 “是啊,”詹姆挠挠头,“西里斯总是这样...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莉莉小口喝著黄油啤酒,目光落在詹姆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长,手背上有几道细小的伤疤,是魁地奇训练时留下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不像有些男生那样邋遢。 她突然想起,一年级时詹姆的手还带著点婴儿肥,现在却已经完全是个少年的手了。 时间过得真快。 “莉莉,”詹姆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其实我刚才回蜂蜜公爵,是去买东西的。” “买什么?” 詹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这个。” 莉莉打开盒子,里面是六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做成魁地奇金飞贼的形状,翅膀部分还用金箔点缀。 “蜂蜜公爵的新品,”詹姆说,“听说里面夹心是覆盆子酱和奶油,我想著你可能喜欢...”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莉莉看著巧克力,又看看詹姆。他的耳朵红了,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她。 “谢谢你,詹姆,”她轻声说,“我很喜欢。” 她拿起一颗巧克力,小心地剥开包装纸,咬了一口。甜中带酸的覆盆子酱在口中化开,混合著浓郁的奶油和巧克力香。 “好吃吗?”詹姆紧张地问。 莉莉点头,又拿出一颗递过去:“你尝尝?” 詹姆愣了一下,然后接过那颗巧克力,放进嘴里。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莉莉的手指,两人都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嗯...好吃,”詹姆含糊地说,感觉脸颊发烫。 莉莉低头继续喝啤酒,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酒吧里依旧喧闹,但他们这一桌,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 一个有点紧张、有点尷尬、但更多的是甜的小世界。 下午一点,其他人陆续回到三把扫帚。 西弗勒斯和汤姆抱著几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魔药材料;莱姆斯手里拎著从德维斯-班斯商店买的窥镜和探密器;西里斯和彼得则提著佐科商店的纸袋,一看就买了不少恶作剧商品。 “採购完成,”西弗勒斯把袋子放在桌子底下,“下午可以自由活动了——不过我建议早点回学校,斯拉格霍恩教授布置的那篇关於欢欣剂的论文,有人写完了吗?” 除了莉莉,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就回去写论文,”西弗勒斯一锤定音,“不过在那之前……有人想吃点东西吗?我请客。” “西弗勒斯请客?!”西里斯夸张地捂住胸口,“梅林啊!我得记下这个日子!东北铁公鸡拔毛了!”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抽出魔杖:“你说谁是铁公鸡?” “我错了我错了!”西里斯立刻认怂,“你是最大方的普林斯家主!全霍格沃茨最慷慨的人!” 眾人大笑。 罗斯默塔女士端来几盘炸鱼薯条和牧羊人派,大家边吃边聊。 话题从魔药论文跳到魁地奇赛季,再跳到最近城堡里的趣闻——比如皮皮鬼把费尔奇的拖把变成了会跳舞的树枝,差点把管理员气晕。 莉莉注意到,詹姆说话时总会不自觉地看她一眼,然后快速移开视线。 而她发现自己也会做同样的事。 坐在对面的西里斯和莱姆斯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但都没说破。 彼得则专心致志地对付他的牧羊人派,完全没察觉到桌上的暗流涌动。 汤姆倒是察觉了,但他只是挑了挑眉,低声对旁边的西弗勒斯说:“你注意到了吗?” 西弗勒斯正在研究蜂蜜酒的標籤,头也不抬:“注意到什么?” “那两个人,”汤姆用下巴指了指詹姆和莉莉,“像两只互相试探的嗅嗅,明明都想偷对方的金幣,但又怕被发现。” 西弗勒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看標籤:“哦。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说得你好像很老一样,”汤姆吐槽,“你也就比他们大一岁。” “心理年龄至少大十岁,”西弗勒斯淡定地说,“毕竟我要操心的事多。” 汤姆:“......老气横秋!” “幼稚。” 他们的斗嘴引来其他人的注意,莉莉趁机又看了詹姆一眼,发现他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 两人同时飞快地移开视线。 窗外的霍格莫德,秋日的阳光正好。 有些感情,就像这个季节的果实,正在枝头悄悄成熟。 不急。 总会有成熟落地的那一天。 而现在,就让它在枝头,再掛一会儿吧。 掛在每一个偷偷对望的眼神里,每一句没说出口的关心里,每一次不经意触碰又迅速分开的手里。 掛在十四岁的秋天里,乾净又明亮。 第146章 未说出口的话(续) 霍格沃茨的万圣节前夕,城堡被南瓜和蝙蝠装饰得热热闹闹。 但对於夜行者的成员来说,这个节日还有另一层意义——这是他们夜行者成立一周年的纪念日。 “时间过得真快,”周六晚上,七个人齐聚天文塔,莱姆斯感慨道,“感觉昨天我们还在为怎么对付一只博格特发愁,现在已经在计划怎么摧毁黑魔王的魂器了。” 西里斯坐在塔楼边缘,两条腿悬在外面晃荡——这个危险的举动让莉莉忍不住皱眉,但他毫不在意:“是啊!而且我们当初的队规是什么来著?永不放弃,永不出卖同伴,永远在宵禁后行动?” “我们从来没定过什么队规,而且,最后一条麦格教授要是知道,会扣光格兰芬多所有的分,”莉莉无奈地说。 “所以今晚不算宵禁后行动,”詹姆一本正经,“现在是...呃,万圣节特別活动!教授允许的!” 莉莉斜眼看他:“哪个教授允许的?” “我內心的教授,”詹姆拍拍胸口,“他说:波特,今晚可以稍微放鬆一下,毕竟你们这一年辛苦了。” 眾人鬨笑。 西弗勒斯从带来的篮子里拿出各种食物,“俺妈听说我们要庆祝,特意寄来的,”他说,“还有这个——”他掏出一瓶贴著中文標籤的酒,“高粱酒,度数有点高,咱们就尝一点点。” “哇!”西里斯眼睛发亮,“中国烈酒!我来我来!” 西弗勒斯给每个人倒了一小杯——真的只有一口的量,大家碰杯。 “致夜行者,”詹姆举杯,“致我们共同度过的日子,致我们还將继续的冒险。” “致友谊,”莉莉补充。 “致打败伏地魔的那一天,”西弗勒斯说。 “致自由,”西里斯说。 “致理解与包容,”莱姆斯温和地说。 “致勇敢,”彼得小声但坚定地说。 汤姆看著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举杯:“致新生。”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幕完全降临,天文塔是霍格沃茨最高的地方之一,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堡和远处的禁林、黑湖。 今晚的月亮很亮,虽然不是满月,但清辉洒落,给一切镀上银边。 “看,流星!”彼得突然指著天空。 果然,一道银线划过夜幕,转瞬即逝。 “许愿!”莉莉立刻闭上眼睛。 其他人也纷纷闭眼。 詹姆正要闭眼,突然想起什么,偷偷睁开一条缝——他想看看莉莉许愿时的样子。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莉莉也睁著一只眼睛,正偷偷看他。 四目相对。 两人都僵住了。 詹姆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话在疯狂迴响:你在看月亮,而我在看我的月亮。 莉莉先反应过来,赶紧闭上眼睛,但脸颊已经红了。詹姆也慌慌张张地闭眼,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膛。 几秒钟后,大家陆续睁开眼睛。 “我许愿o.w.ls全部优秀,”西里斯说。 “我许愿狼毒药剂4.0版成功,”莱姆斯说。 “我许愿不被费尔奇抓到,”彼得说。 西弗勒斯:“我许愿世界和平。” 汤姆:“我许愿某人的魔药课別再炸坩堝了——西里斯,说的就是你。” 西里斯:“喂!” 眾人大笑。 笑闹过后,大家並排坐在塔楼边缘(这次莉莉强制要求所有人都离边缘至少三英尺),看著夜空閒聊。话题天马行空,从魔咒学到魁地奇,从各自家庭的趣事到对未来的憧憬。 莉莉说起她想去圣芒戈当治疗师,但同时也想研究草药学;詹姆说起他想当职业魁地奇球员,但家族责任可能需要他进入魔法部。 西里斯说起他的摇滚乐队梦;莱姆斯想改善狼人的生存状况;彼得想当个“有用的普通人”。 西弗勒斯想继续研究魔药,同时把普林斯家族经营好;汤姆...…汤姆还没想好,他说想先看看这个世界。 “反正时间还长,”詹姆说,“我们可以慢慢想,慢慢实现。” 夜空中有云飘过,偶尔遮住月亮,但很快又散开。城堡里传来隱约的音乐声——万圣节宴会的舞会开始了,但他们都不想下去。 这里更安静,更自在。 “说起来,”西里斯突然说,语气变得有点调侃,“我们夜行者小队,是不是该有个队歌了?你看魁地奇队都有队歌!” 莱姆斯笑:“你还在惦记乐队排练的事?” “当然!我都想好了,队歌就叫《夜行者》!歌词我都写了第一段!”西里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当夜幕降临,城堡沉睡, 我们穿行在阴影之內, 魔杖是剑,勇气是盾, 为了光明,永不后退——” 他念得抑扬顿挫,但很快被詹姆打断:“停停停!你这写得太正经了!不像我们!” “那该怎么写?”西里斯不服。 詹姆想了想,咧嘴笑:“应该这么写: 夜行者出动,教授头疼, 费尔奇抓狂,皮皮鬼跟风, 魔药会炸,咒语会歪, 但没关係,我们有锅包肉和爱!” 所有人:“......” 莉莉扶额:“詹姆,你这比西里斯的还离谱。”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我提议把这两个人都逐出小队。” 汤姆举手:“附议。” 一片笑闹中,莉莉注意到詹姆偷偷往她这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英尺缩短到半英尺。 她没躲开,只是假装没发现,继续听西里斯和詹姆爭论队歌该怎么写。 夜渐深,气温下降。西弗勒斯拿出几条施了缩小咒的毯子,大家裹著毯子,继续看星星。 彼得有点困了,头一点一点的,莱姆斯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睡。 西里斯还在和詹姆小声爭论,但声音越来越轻。 西弗勒斯和汤姆在討论什么魔药配方,用的都是专业术语,其他人听不懂。 莉莉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手。 是詹姆的手。 他没有握上来,只是小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指,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 莉莉的手指动了动,没有移开。 於是詹姆的胆子大了一点,整个手慢慢覆上来,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有点汗,但很暖。 莉莉的耳朵红了,但她也没有抽回手,只是用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詹姆的心臟狂跳起来。 他偷偷看莉莉,发现她正看著夜空,侧脸在月光下美好得不真实。 塔楼上安静下来,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或者快睡著了。 没人注意到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 除了西里斯——他余光瞥到了,嘴角勾起一个瞭然的笑,但什么也没说。 除了莱姆斯——他正给彼得调整毯子,抬眼时看到了,温和地笑了笑,继续手里的动作。 除了西弗勒斯——他在和汤姆討论的间隙瞥了一眼,挑了挑眉,然后继续话题:“所以月光花的萃取温度不能超过40度...” 除了汤姆——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只是懒得说。 夜行者们的眼睛,能看到城堡里的秘密通道,能看到活点地图上的每一个名字,能看到黑魔法隱藏的痕跡。 当然也能看到,两个队友之间,那些藏在月光下的、笨拙又真挚的小秘密。 但他们都不说破。 有些美好,需要时间来酿造。 就像好酒,急不得。 月亮慢慢移到中天,时间真的不早了。 “该回去了,”西弗勒斯第一个站起来,“明天还有魔药课,斯拉格霍恩教授说要检查欢欣剂的成品——西里斯,你的准备好了吗?” 西里斯立刻苦了脸:“还差一点...” “那还不快走?我工坊借你用,但材料自己出。” 大家陆续起身,收拾东西。詹姆和莉莉的手自然分开了,两人都装作若无其事,但耳根的红晕骗不了人。 下塔楼的路上,西里斯故意走在最后,等詹姆经过时,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 詹姆瞪他,但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詹姆走在莉莉旁边,轻声说:“今晚很开心。” 莉莉点头:“嗯,很开心。”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时,公共休息室里还有几个学生在聊天。胖夫人已经睡著了,被叫醒时很不高兴,但还是开了门。 大家互道晚安,各自回宿舍。 詹姆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他举起右手,那只握过莉莉的手,在黑暗中看了很久。 隔壁床的西里斯突然小声说:“別看了,手又不会开花。” 詹姆嚇了一跳:“你还没睡?” “兴奋,”西里斯的声音带著笑意,“为某个终於牵到姑娘手的笨蛋高兴。” “...你怎么知道?” “塔楼上所有人都知道,”西里斯翻了个身,“除了你们俩以为自己在演谍战片。” 詹姆:“......” “不过放心,没人会乱说,”西里斯打了个哈欠,“我们夜行者,最擅长的就是保守秘密。晚安,66岁的老人家。” 詹姆抓起枕头砸过去,但西里斯已经用被子蒙住了头。 枕头砸在墙上,软软地落下。 詹姆躺回床上,看著四柱床的帷幔顶,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今夜月色真美。 而有些人,比月色更美。 女生宿舍那边,莉莉也在失眠。 她躺在床上,回想今晚的每一个细节:流星下的对视,塔楼上的牵手,还有詹姆那些笨拙又可爱的小动作。 玛丽已经睡著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莉莉悄悄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盒子——是詹姆送的金飞贼巧克力。她吃了一颗,剩下的捨不得,就藏起来了。 巧克力的甜味在口中化开,一直甜到心里。 她想起一年级的詹姆,那个自大又討厌的男孩,总爱捣蛋,总爱炫耀,总爱捉弄人——尤其是捉弄西弗勒斯。 她想起二年级的詹姆,开始变得成熟一点,魁地奇打得越来越好,但依旧莽撞。 她想起三年级的詹姆,第一个提出要学阿尼玛格斯,还说可以更好的陪著莱姆斯,那份义气让她刮目相看。 她想起现在的詹姆,还是那个爱笑爱闹的男孩,但已经学会了责任和担当。 会在她研究魔药到深夜时,偷偷让家养小精灵送热牛奶;会在她为考试焦虑时,用笨拙的笑话逗她开心;会遇到危险时,下意识地挡在她前面。 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或者说,时间能让一个人展露出他原本的样子。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又露出,周而復始。 莉莉闭上眼睛。 但愿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经得起未来的风雨。 但愿夜行者们,能一直这样在一起,笑著闹著,並肩前行。 但愿这个世界,能越来越好。 许完愿,她翻了个身,终於有了睡意。 在进入梦乡的前一刻,她迷迷糊糊地想:明天早餐时,要给詹姆带一杯他最喜欢的南瓜汁。 嗯,就这么定了。 晚安,霍格沃茨。 晚安,这个有朋友、有梦想、有悄悄生长的爱情的十四岁。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柔地笼罩著沉睡的城堡。 而在城堡的各个角落,夜行者们都已进入梦乡。 梦里有月光,有笑声,有紧握的手,有光明的未来。 足够了。 今夜,一切都好。 第147章 马尔福的面谈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霍格莫德村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对於大多数霍格沃茨学生来说,这是个睡懒觉、逛商店、喝黄油啤酒的悠閒日子。 但对於某些人来说,这个周末可能决定他们,乃至整个魔法界的未来。 上午十点,三把扫帚酒吧刚开门不久,罗斯默塔女士正在擦拭吧檯。 门铃轻响,一个穿著墨绿色天鹅绒旅行斗篷、金髮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让酒吧里为数不多的几个早起顾客都安静了一瞬——卢修斯·马尔福即使穿著便装,那种纯血贵族的矜贵气质也掩藏不住。 “马尔福先生,”罗斯默塔女士略显惊讶,“这么早?还是老样子?雪利酒?” “不,谢谢,罗斯默塔女士,”卢修斯的声音平稳,但指尖在吧檯上轻轻敲了一下,“我约了人谈生意,楼上的私人包厢准备好了吗?” “当然,按您的要求,已经施了静音咒和防窃听咒——虽然我不明白在霍格莫德谈生意为什么要这么谨慎...” “商业机密,”卢修斯简短地说,放下一枚加隆作为小费,“请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包括送酒水,需要的时候我会摇铃。” “如您所愿。” 卢修斯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来到二楼最里面的包厢。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抽出魔杖,在门上加了三道自己家族的防护咒语: 一道反窃听,一道反透视,还有一道带有马尔福家族纹章的血缘锁——只有他和指定的人能打开。 做完这一切,他推门进入。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舒適。壁炉里燃著微火,两张高背扶手椅相对而放,中间的小圆桌上摆著一套精致的银质茶具。 卢修斯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边,透过薄纱窗帘看著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他的表情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沉重的权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在等人。 等一个比他小六岁,却已经在魔法界掀起波澜的少年。 等一个可能决定马尔福家族未来几十年命运的人。 墙上的老爷钟指向十点十五分时,包厢壁炉里的火焰突然变成了翠绿色。 卢修斯迅速转身,魔杖已经握在手中。 一个人影从飞路网中跨出,火焰在他身后恢復成正常的橙红色。来人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其实没什么灰,家养小精灵把飞路网维护得很好。 西弗勒斯·斯內普穿著简单的深色袍子,没戴那些花里胡哨的配饰,但卢修斯一眼就看出那袍子的面料低调但昂贵。 “挺准时,”卢修斯收起魔杖,“坐。” 西弗勒斯没客气,在靠近壁炉的那张椅子上坐下,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新婚礼物。” 卢修斯愣了愣,接过布袋。里面是一对玉佩,温润剔透,雕刻著复杂的吉祥图案,用红绳串著。玉佩触手生温,显然不是凡品。 “这是...” “和田玉,开过光的,”西弗勒斯喝了口茶,“中国那边讲究这个,新婚夫妻戴著,保平安,促和谐。虽然你跟纳西莎的婚礼俺没去成,但礼数不能少。” 卢修斯看著手里的玉佩,表情复杂。 他和纳西莎·布莱克的婚礼在一个月前举行,场面盛大,纯血家族几乎全员到场,伏地魔甚至派了代表送来贺礼——一条镶嵌黑宝石的项炼,美丽但冰冷。 而这对来自东方的礼物,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度。 “谢谢你,西弗勒斯,”卢修斯斟酌著词句,“有心了。” “嗯。”西弗勒斯放下茶杯,直接切入正题,“所以,你这么神神秘秘地约俺出来,总不是就为了喝茶吧?还整这么多防护咒——我滴老天爷,你这防窃听咒都套了三层了,咋的,你要说的秘密能嚇死巨怪?” 卢修斯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门边,又加了一道混淆咒,確保万无一失,然后才回到座位上。 “西弗勒斯——或者,我现在该叫你普林斯家主,”卢修斯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接下来的话,一旦泄露出去,我和我的家族都会万劫不復。” 西弗勒斯挑眉:“那你为啥还要说?” “因为继续待在现在的路上,马尔福家族一样会万劫不復,”卢修斯灰蓝色的眼睛直直看著西弗勒斯,“只是时间问题。”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西弗勒斯放下茶杯,身体前倾:“说详细点。” 卢修斯深吸一口气:“黑魔王,他的势力正在迅速扩张,这你知道。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他的手段越来越...…极端。上周,卡罗家族因为没有及时『贡献』足够的金加隆,他们的长子被施了钻心咒,在圣芒戈躺了三天。” 西弗勒斯皱眉。 “这还不是最糟的,”卢修斯继续说,“黑魔王开始要求核心成员用『实际行动』证明忠诚——不只是金钱和情报,而是……鲜血。上个月,埃弗里被派去袭击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家庭,一家五口,无一倖免。”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西茜的堂姐,贝拉特里克斯,她把那当成荣誉,兴奋地向我描述细节,而我...我在宴会上不得不举杯庆祝,笑著听那些暴行。” 西弗勒斯沉默地听著。 “我父亲,”卢修斯的声音有些乾涩,“他教导我,马尔福家族的首要原则是保全自身。我们审时度势,选择最有利的阵营。但现在...” 他苦笑:“黑魔王的阵营已经没有有利可言了,只有疯狂和毁灭。而且他对待追隨者的態度——是奴僕,不是盟友。昨天他召见我,暗示我需要更进一步证明马尔福家的忠诚。你猜他指的是什么?” 西弗勒斯摇头。 “他要求我在霍格沃茨发展眼线,最好是学生,为他监视邓布利多和凤凰社的活动,”卢修斯说,“我答应了。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下一步可能是要求我参与更直接的暴行,或者...交出马尔福庄园作为据点。” “而且我和西茜已经结婚了,”卢修斯的语气变得坚决,“我不能让我以后的孩子在这样一个世界里长大,更不能让他未来也被迫走上这条路。西弗勒斯,你明白吗?我必须做点什么。” 西弗勒斯看著眼前这个一向从容优雅的纯血贵族,此刻他的金髮有些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阴影,显然已经为此挣扎了很久。 “所以你想跳槽,”西弗勒斯总结,“从食死徒跳到凤凰社。” “不是跳槽,是...寻求庇护,”卢修斯纠正,“並提供相应的价值作为交换,不再是之前那种普通的情报提供,我可以成为你们在食死徒內部的眼线,甚至...在关键时刻,发挥更大的作用。” 西弗勒斯没有立刻答应。他往后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俺凭啥相信你?”他问得很直接,“你今天能背叛伏地魔,明天是不是也能背叛俺们?” “因为我和你们有共同的利益,”卢修斯说,“打败伏地魔,建立一个相对稳定的魔法界,这对所有人都有利——包括马尔福家族。而且..….”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们在做的事,魂器,对吧?” 西弗勒斯的眼神瞬间锐利。 “別紧张,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卢修斯立刻说,“但我在黑魔王身边待得够久,听过一些只言片语,再结合你突然对古代魔法物品感兴趣...…不难猜。” 西弗勒斯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行啊,老马,脑子转得挺快。” “这是马尔福家的生存本能,”卢修斯没有笑,“所以,我们做个交易。我为你们提供情报和协助,作为交换,凤凰社保证马尔福家族在战后不受清算,能安全地开始新生活。” “听起来很合理,”西弗勒斯说,“但俺需要更多保证。” “什么保证?” 西弗勒斯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纸:“牢不可破咒,听说过吧?” 卢修斯脸色一变:“你让我立下牢不可破咒?以什么为誓言?” “以你的生命和马尔福家族的延续为誓,”西弗勒斯说得很平静,“誓言內容:第一,永不向伏地魔及其党羽透露任何关於凤凰社、防御军及魂器行动的信息;第二,尽你所能提供真实、及时的情报;第三,永不背叛今日之盟约。” “如果违背...” “你会死,”西弗勒斯说得很直接,“而且据俺所知,牢不可破咒的违反者死得都不太好看。但如果你遵守誓言,俺以普林斯家主的名义保证,战后马尔福家族会得到公正对待——不是特赦,但至少有机会重建。” 卢修斯的手在袍子下微微颤抖。 牢不可破咒是最古老、最强大的魔法契约之一,一旦立下,几乎没有破解的可能。这意味著他要把自己——乃至整个家族——完全绑在凤凰社这辆战车上。 没有退路了。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决绝。 “我同意。” 西弗勒斯点头,把符纸放在桌上,又掏出魔杖:“需要见证人,但这事儿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所以用这个。” 他放出一条小蛇——不是真蛇,而是用魔力凝聚的银色小蛇,半透明,眼睛是翡翠般的绿色。 “这是啥?”卢修斯问。 “俺自创的灵蛇见证咒,结合了仙家法术和如尼文,”西弗勒斯解释,“效果和牢不可破咒一样,但不需要第三方巫师作为见证,用灵体代替。放心,这玩意儿比牢不可破咒还牢靠,违背誓言的话,你会先浑身长鳞片,然后內臟慢慢石化,最后变成一尊雕像,永远立在院子里当装饰。” 卢修斯:“......你的法术总是这么...別致。” “实用就行,”西弗勒斯耸肩,“来,伸手。” 两人伸出右手,握在一起。 西弗勒斯用魔杖点在交握的手上,开始念诵咒语。那是一种奇特的混合语言——部分拉丁文,部分中文,还有嘶嘶的声音。 银色小蛇绕著他们的手游走,每游一圈,就有一道金光渗入皮肤。 “誓言一:永不向伏地魔及其党羽透露任何关於凤凰社、防御军及魂器行动的信息。同意否?” “同意。”卢修斯感觉到手腕传来灼热感。 “誓言二:尽你所能提供真实、及时的情报。同意否?” “同意。”灼热感蔓延到手臂。 “誓言三:永不背叛今日之盟约。同意否?” 卢修斯深吸一口气:“同意。” 银色小蛇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一半融入西弗勒斯手中,一半融入卢修斯手中。 两人交握处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符號——一半是马尔福家的家徽,一半是普林斯家的纹章,中间缠绕著一条衔尾蛇。 契约成立。 两人鬆开手,手腕上各留下一道淡淡的银色痕跡,很快隱入皮肤。 “好了,”西弗勒斯收回魔杖,“现在你是俺的人了——虽然听起来有点怪,但就这个意思,你可以开始提供情报了。” 卢修斯揉了揉手腕,那里还残留著魔法的余温:“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关於魂器的信息,”西弗勒斯说,“伏地魔提过哪些?他可能把什么东西做成了魂器?藏在哪儿?” 卢修斯皱眉思考:“黑魔王很少直接谈论魂器,那是他最深层的秘密。但我记得...很久之前,在他势力还不太大的时候,有一次宴会上他喝多了蜂蜜酒,说过一些话。” “什么话?” “他说,『真正的力量不在於长生,而在於不朽,我即使身体毁灭,我也永存。』当时在场的人都以为他在说永生魔法,但现在想来...” “就是魂器,”西弗勒斯点头,“他还说过什么?” 卢修斯努力回忆:“他还提到过创始人的荣耀,说霍格沃茨的宝物应该属於真正的主人…对了,有一次他让我去翻马尔福家的藏书,找关於斯莱特林遗物的记载,特別是掛坠盒。” 西弗勒斯眼睛一亮:“斯莱特林的掛坠盒?详细说说。” “那是一个金质的掛坠盒,镶嵌绿宝石,上面有斯莱特林的蛇形標记,”卢修斯说,“传说中斯莱特林本人佩戴过,后来失踪了。黑魔王对这件物品表现出异常的兴趣,甚至亲自去追查过下落。大概...五年前?他消失了几个月,回来时心情很好,但没说找到了什么。” “掛坠盒...”西弗勒斯沉思,“很可能就是魂器之一。你知道他可能把它藏在哪儿吗?” 卢修斯摇头:“这种核心秘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但...…” “但什么?” “我隱约记得,他提到过一个『安全的地方』,说那里有岩洞,有童年的回忆。”卢修斯说得很不確定,“当时我以为他在说度假地,但现在想来...” 西弗勒斯脑子里飞快转动。 岩洞?伏地魔的童年回忆?孤儿院附近? “还有別的线索吗?” “暂时没有,”卢修斯说,“但我可以回去调查,马尔福家的情报网还在运转,我可以查查黑魔王那几年去过哪些地方,特別是岩洞。” “小心点,”西弗勒斯警告,“別引起怀疑。” “放心,我擅长这个,”卢修斯恢復了一些往日的从容,“另外,我需要一个安全的联络方式,飞路网太容易被监控,猫头鹰也不保险。” 西弗勒斯从怀里掏出两面小镜子——不是双面镜,而是中式铜镜,背面雕刻著八卦图案。 “这个,一对的,”他递给卢修斯一面,“用的时候对著镜子喊三声急急如律令,俺这边镜子就会发热发光。然后就能通话了,加密的,除了俺俩谁也听不见。一个月只能用三次,省著点。” 卢修斯接过铜镜,表情复杂。 西弗勒斯站起身,“俺该走了,出来太久会引起怀疑。你有新情报就用镜子联繫俺,紧急情况可以去霍格沃茨厨房找家养小精灵泡泡——他是俺的人。” “家养小精灵?”卢修斯挑眉,“你连这个都渗透了?” “泡泡是自愿的,”西弗勒斯说,“他喜欢俺妈做的锅包又,所以愿意帮忙,走了。” 他走向壁炉,抓起一把飞路粉,又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如果以后有孩子了,你打算起名叫什么?” 卢修斯愣了一下:“还在想...如果是男孩,可能会叫德拉科。” “德拉科·马尔福,”西弗勒斯念了一遍,“行,挺好听。等孩子出生,俺让俺妈再寄点东西——中国那边小孩满月要戴长命锁,保平安的。” 说完,他撒下飞路粉,消失在翠绿色的火焰中。 卢修斯独自站在包厢里,手里握著那面铜镜,还有那对温润的玉佩。 窗外的霍格莫德已经热闹起来,学生们笑著走过街道,远处蜂蜜公爵的招牌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一切都看起来那么平常。 但卢修斯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乃至整个魔法界的局势,都將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一条危险,但或许更有希望的路。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玉佩,轻声说:“为了德拉科。” 然后收起所有物品,整理好袍子,恢復成那个傲慢从容的马尔福家主模样,走出包厢。 楼下的罗斯默塔女士抬起头:“谈完了,马尔福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卢修斯递给她一枚加隆,“今天的谈话,从未发生。” “当然,”罗斯默塔女士熟练地收下钱,“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卢修斯走出三把扫帚,融入霍格莫德的人群中。 阳光正好,但他知道,阴影从未远离。 只是现在,他选择站在阳光这一边。 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 第148章 掛坠盒与岩洞 西弗勒斯回来时,汤姆正坐在壁炉前看一本厚厚的古籍,膝盖上摊著羊皮纸和羽毛笔。 “回来了?”汤姆头也不抬,“去见马尔福了?他决定弃暗投明了?” 西弗勒斯脱下旅行斗篷扔在沙发上,一屁股坐在汤姆对面:“你咋知道的?” 汤姆翻了一页书:“你出门前特意带了那对玉佩——你说是给新婚夫妇的礼物。而卢修斯·马尔福一个月前刚结婚。再加上你这几天一直在念叨马尔福家的事……不难猜。” 西弗勒斯盯著他看了几秒:“小汤,有时候俺觉得你脑子转得太快了,有点嚇人。” “谢谢夸奖,”汤姆面无表情,“所以,他答应了?成为我们在食死徒內部的间谍?” “嗯,还立了牢不可破咒,用俺自创的灵蛇见证咒改良版。” 汤姆终於抬起头,挑了挑眉:“你让他立了牢不可破咒?以什么为誓言?” 西弗勒斯把誓言內容复述了一遍。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明智,虽然牢不可破咒不能完全杜绝背叛的可能——歷史上不是没有破解的案例,但至少增加了他的违约成本。而且你的那个灵蛇见证咒...如果我没记错,违反者会变成石头雕像?” “还会长鳞片,”西弗勒斯补充,“过程可难受了。” 汤姆的嘴角抽了抽:“你的法术总是这么有创意。所以,他提供了什么情报?” 西弗勒斯把卢修斯的话转述了一遍,特別是关於斯莱特林掛坠盒和岩洞的线索。 汤姆听完,放下书,走到窗前。 窗外,深秋的落叶铺了一地,家养小精灵们正在清扫。 “掛坠盒...”汤姆轻声说,“是的,我记得,斯莱特林的掛坠盒,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的遗物,后来失踪了几个世纪。我在霍格沃茨时也寻找过,但没找到。看来主魂后来找到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西弗勒斯能听出其中的复杂情绪。 “那个岩洞的线索,你有什么头绪吗?”西弗勒斯问。 汤姆转身,背靠窗台:“岩洞……我的童年是在伦敦的伍氏孤儿院长大的,但...” 他皱眉努力回忆:“我隱约记得,大概八九岁的时候,孤儿院组织过一次郊游,去海边,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大海。当时有两个比我大的孩子——比利和丹尼斯,我记得他们的名字——他们欺负我,嘲笑我是怪胎,因为我那时已经能无意识地用魔法让东西漂浮。” 西弗勒斯静静地听著。 “后来我把他们引到了一个岩洞里,”汤姆继续说,声音很轻,“那个岩洞在海边,涨潮时会被淹没一半,我告诉他们里面有宝藏...…他们就进去了。我在洞口用石头和魔法做了偽装,然后离开了。” “他们怎么样了?” “被困了一天一夜,后来被救出来了,但都发了高烧,说胡话,”汤姆说,“从那以后,孤儿院再也没人敢欺负我。而那个岩洞,成了我记忆中的一个特殊的地方,一个让我第一次体会到力量带来的控制感的地方。” 他看向西弗勒斯:“如果主魂要把魂器藏在某个有象徵意义的地方,那里確实是个选择。” 西弗勒斯沉思:“但英国的海岸线那么长,岩洞成千上万,怎么找?” “卢修斯不是说会回去调查吗?”汤姆走回壁炉边,“马尔福家的情报网不是吃素的,而且...” 他顿了顿:“也许我们应该把这个线索告诉邓布利多,他对主魂的了解可能比我们更深,也许能想到更多。” 西弗勒斯点头:“俺也这么想,不过得等卢修斯那边有更確切的消息再说,现在线索太模糊了。” 接下来的几天,西弗勒斯照常上课、研究魔药、指导防御军训练。表面上一切如常,但他一直把那个铜镜带在身上,等待卢修斯的消息。 周五晚上,镜子终於有了反应。 西弗勒斯正在魔药工坊测试新改良的狼毒药剂4.0版,这次加入了断肠草的萃取物,效果显著但副作用是会让服用者暂时失去味觉——莱姆斯表示这比满月变身好多了。 就在西弗勒斯准备开火时,怀里的铜镜突然发热。 他找了个藉口离开工坊,回到自己的寢室,锁好门,布下静音咒,才掏出镜子。 镜面泛起水波纹,卢修斯的脸出现在里面——看起来有些疲惫,金髮不再那么一丝不苟,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有进展了,”卢修斯开门见山,“我查了家族的情报记录,还有通过一些...特殊渠道,確认了黑魔王在1947年夏天,確实有过一次长时间的失踪,大约三个月。” 西弗勒斯心算了一下:“1947年夏天...…那时他应该刚从霍格沃茨毕业不久?” “准確说,是毕业后的第二年,”卢修斯说,“根据有限的记录,他那段时间出现在英国西南海岸,特別是康沃尔郡和德文郡一带。有人看到他在几个渔村打听关於海边岩洞和古老传说的信息。” “很有价值,”西弗勒斯说,“有没有更具体的位置?” “有一个渔民说,有人曾问过他『附近有没有那种涨潮时会被淹没、退潮时才能进入的岩洞,最好里面还有淡水湖或者深潭』,”卢修斯回忆著情报,“那个渔民提到了一个地方,叫海蚀洞,在当地有些可怕的传说,说那里闹鬼,进去的人都会发疯。” “具体位置?” “过了这么多年,那个渔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一片陡峭的海岸悬崖,那里有几个相连的岩洞系统。最大的那个就是海蚀洞,入口在悬崖底部,只有退潮时才能从海滩进入,涨潮时完全被淹没。” 卢修斯顿了顿:“但我必须提醒你,那地方很危险。不仅因为黑魔法防护,还因为自然环境。那片海域暗流汹涌,悬崖陡峭,麻瓜已经有十几人在那里失踪了。” 西弗勒斯记下信息:“知道了,还有其他线索吗?关於掛坠盒?” “暂时没有,”卢修斯摇头,“黑魔王从未直接提过掛坠盒的下落,但我可以继续查,不过需要时间,而且不能太明显——最近食死徒內部的气氛越来越紧张,黑魔王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调查他,开始清洗可疑分子。” “那你小心点,”西弗勒斯警告,“情报重要,但你的安全更重要——不是关心你,是关心俺们的投资。” 卢修斯居然笑了一下——很短暂,但確实笑了:“谢谢你的关心。另外,纳西莎让我转达谢意,玉佩她很喜欢,每天都戴著。” “那就好,还有事吗?镜子能量有限,省著点用。” “暂时没了。有新消息我会联繫你。对了...”卢修斯犹豫了一下,“汤姆·斯內普..….他真的是..….?” 西弗勒斯知道他想问什么:“是的,日记本魂器,净化后的產物。现在他的身份是俺表弟,跟我一起上学,成绩不错,就是嘴有点坏。” 镜子里,卢修斯的脸色明显白了白:“梅林啊..….所以你让一个黑魔王的碎片,在霍格沃茨上学?和我的...未来的孩子可能在同一所学校?” “他不是伏地魔,”西弗勒斯严肃地说,“他是汤姆·里德尔,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还没有走上那条路。而且他帮了俺们很多——冠冕就是他帮忙找到的,虽然最后是巴斯咬碎的。” “巴斯?” “俺的蛇怪朋友,等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卢修斯:“......我觉得还是不必了。” 通话结束,镜子恢復平静。 西弗勒斯坐在床边,思考著刚获得的信息。海岸附近的岩洞...听起来確实像是伏地魔会选择的藏匿地点。 但怎么去?那里肯定布满了黑魔法防护。而且如果掛坠盒真的是魂器,摧毁它需要特殊的方法——蛇怪毒牙或者厉火之类的。 需要计划。 周密的计划。 还有...…需要告诉邓布利多。 第149章 邓布利多的记忆 周六上午,西弗勒斯来到校长办公室。他对著石头怪兽说了口令,螺旋楼梯缓缓上升。 办公室里,邓布利多正在餵福克斯,福克斯看到西弗勒斯进来,发出一声悦耳的鸣叫。 “啊,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转过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著光,“周末愉快。要来点蟑螂堆吗?新到的,会跳探戈的那种。” “不用了,谢谢,”西弗勒斯坚决拒绝,“教授,我有重要的事匯报。” “关於魂器?”邓布利多示意他坐下,自己也走到办公桌后,“我猜猜...你们又找到了一个?” “准確说,是找到了下一个目標的线索,”西弗勒斯坐下,“斯莱特林的掛坠盒,很可能在康沃尔郡附近的一个海蚀洞里。” 他详细转述了卢修斯提供的情报,包括伏地魔当年的行踪、岩洞的特徵,还有和冈特老宅的地理关联。 邓布利多静静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当西弗勒斯提到“汤姆的童年记忆”时,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康沃尔郡...”邓布利多轻声说,“是的,我去过那里。1943年,汤姆打开密室导致桃金孃死亡后,我去了伍氏孤儿院警告他,那时我就注意到,他对自己的出身很敏感。” 他站起身,走到冥想盆前:“事实上,关於那个岩洞...我可能有一些更早的记忆。” 西弗勒斯跟过去:“什么记忆?” 邓布利多从太阳穴抽出一条银丝般的记忆,放入冥想盆:“1945年,汤姆毕业那年,他回霍格沃茨申请黑魔法防御术教职——我拒绝了他。那晚他住在城堡,第二天离开后,我去了趟孤儿院,想了解他更多。” 记忆在冥想盆中泛起涟漪,邓布利多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时的院长,科尔夫人已经老了,但她记得汤姆。她说汤姆小时候怪得嚇人,能凭空让东西移动,还能和蛇说话。” 记忆画面浮现: 破旧的孤儿院办公室,年迈的科尔夫人坐在摇椅上,年轻的邓布利多坐在对面。 “那孩子最可怕的一次,是把两个大孩子骗进了海边的岩洞,”科尔夫人的声音颤抖,“比利和丹尼斯,他们被困了一天一夜,救出来后神志不清了好几个月,一直说洞里有怪物、水会吃人…...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惹汤姆。” 邓布利多问:“您还记得那个岩洞在哪里吗?” “孤儿院西边的海岸,当地人叫它恶魔之口,”科尔夫人说,“以前还有渔民敢去,但自从汤姆那件事后,都说那里闹鬼,再没人靠近了。” 记忆结束。 邓布利多和西弗勒斯退出冥想盆。 “所以那个岩洞確实是伏地魔童年时製造恐惧的地方,”西弗勒斯说,“对他来说有特殊意义。” “而且很可能被他改造过,变成了藏匿魂器的理想场所,”邓布利多点头,“涨潮时被淹没的入口,天然的防护;內部的深潭或湖泊,可以设置更多障碍;再加上黑魔法防护...確实是个棘手的目標。” 西弗勒斯想了想:“教授,我们其实又摧毁了一个魂器,拉文克劳的冠冕。” 邓布利多猛地转身,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震惊:“拉文克劳的冠冕?什么时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上周,”西弗勒斯简单描述了过程,“巴斯把它咬碎了,味道据说不太好。” 邓布利多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让我理一理,”他说,“你们找到了拉文克劳失踪千年的冠冕,確认它被做成了魂器,然后...让一条蛇怪把它咬碎了。” “嗯吶。” “而那条蛇怪嫌弃它难吃。” “对,还要求小羊排作为补偿。” 邓布利多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不是平时的慈祥微笑,而是真正开怀的大笑。 “西弗勒斯,”他边笑边摇头,“你总是能给我惊喜,不,是惊嚇,然后是惊喜。好吧,冠冕摧毁了,日记本净化了...那么掛坠盒就是第三个目標。”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古籍:“我们需要制定计划。一个周密的、考虑到所有可能性的计划。那个岩洞不会轻易让我们进去,更不会轻易让我们拿走东西。” 西弗勒斯点头:“夜行者小队可以...” “不,”邓布利多打断他,转过身,表情严肃,“这次不行,西弗勒斯,那个地方的危险程度远超你们的想像。伏地魔不会把魂器藏在容易取得的地方。岩洞里肯定有致命的防护——黑魔法、魔法生物、甚至可能涉及牺牲和鲜血的古老咒语。” 他把古籍放在桌上翻开,里面是复杂的魔法阵图和古代如尼文:“我需要时间研究,同时,你们继续正常的学习和生活,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有把握了,我们再討论行动方案。” “可是教授...” “这是命令,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但有些危险,不应该由学生来承担。相信我,我会处理好。” 西弗勒斯看著老人坚定的蓝眼睛,最终点头:“好吧。但如果有行动,必须带上我,我对黑魔法防护有些...…特別的研究方法。” 邓布利多想了想:“可以。但现在,回去上课吧,別让魂器狩猎影响你的学业——斯拉格霍恩教授跟我说,你的魔药论文写得惊为天人,但变形课作业还有提升空间。” 西弗勒斯脸一红:“麦格教授的要求太严格了...” “她是对你期望很高,”邓布利多微笑,“去吧,有新的进展我会通知你。对了,替我谢谢你的蛇怪朋友——虽然方式独特,但它確实帮了大忙。” 西弗勒斯离开校长办公室,走在旋转楼梯上,心情复杂。 一方面,掛坠盒的线索有了眉目;另一方面,邓布利多显然打算独自面对岩洞的危险。 不行,他得做点什么。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时,防御军成员都在公共休息室——詹姆和西里斯在下巫师棋,莉莉在写魔咒作业,莱姆斯在看书,彼得在吃坚果,汤姆在...…用变形咒把一只甲虫变成纽扣,然后再变回来,乐此不疲。 看到西弗勒斯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 “怎么样?”莉莉问,“邓布利多教授怎么说?” 西弗勒斯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所以掛坠盒可能在一个海边的岩洞里,”詹姆总结,“而且邓布利多要一个人去调查?” “他让我们別管,等他研究完再说,”西弗勒斯说,“但我觉得不能干等著。” 西里斯眼睛一亮:“所以我们要自己制定计划?偷偷去?” “不是偷偷去,”西弗勒斯瞪他,“是提前准备。岩洞里肯定有黑魔法防护,得研究破解方法。还有,怎么安全进出那个地方——卢修斯说那里暗流汹涌,悬崖陡峭。” 莱姆斯合上书:“我们需要更多关於那个岩洞的地理信息,麻瓜的地图可能比魔法地图更详细。” 彼得小声说:“我...我可以去图书馆查查康沃尔郡的地理志...” “好,”西弗勒斯点头,“分头行动。莉莉和詹姆,你们负责研究防护性咒语和破解方法;莱姆斯和彼得查地理信息;西里斯,你和汤姆一起——研究可能出现的黑魔法生物,以及应对方案。” 汤姆终於放下那只被折腾得晕头转向的甲虫:“只有这些?” “你还有特殊任务,”西弗勒斯看著他,“回忆,儘可能地回忆你——伏地魔——可能设置的防护类型,你了解他的思维模式。” 汤姆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我会尽力。” “那我呢?”西弗勒斯自己问。 莉莉笑了:“你负责统筹全局,还有...继续改良狼毒药剂。莱姆斯说4.0版的效果很好,但断肠草的副作用能不能减轻一点?他昨天吃了麻辣火锅都没尝出味道,很伤心。” 眾人笑出声。 窗外的天色渐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燃得正旺。棋盘上的棋子还在吵架,彼得还在啃坚果,甲虫终於被汤姆放生,晕乎乎地飞走了。 一切看起来那么平常。 但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正在为一场重要的战斗做准备。 一场在黑暗岩洞里,与黑魔王最邪恶的造物对抗的战斗。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们已经在路上。 而且这次,不是孤身一人。 第150章 演练 在接下来的两周里,霍格沃茨表面上一片寧静。 o.w.ls和n.e.w.ts的压力让大多数学生埋头苦读,魁地奇赛季进入白热化阶段,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比赛成为全校焦点。 但在地下,或者说,在秘密行动层面,几股力量正在悄然运转。 邓布利多几乎整天待在校长办公室,书籍和羊皮纸堆满了他的办公桌。 福克斯不得不暂时搬到书架顶端,因为原来的位置被一本《英国海岸黑魔法遗蹟考据》占据了。 夜行者成员则利用课余时间收集情报。 彼得从图书馆借来了《康沃尔郡地理志》和《英国海岸岩洞形成研究》,莱姆斯用了一个周末绘製了小汉格顿周边的详细地图。 莉莉和詹姆合作编写了一份《常见黑魔法防护及破解指南》;西里斯和汤姆则整理了一份《可能出现在岩洞中的黑暗生物图鑑》,配上了生动的插画和应对方案——西里斯甚至画了一个夸张的鼻涕虫之王,被汤姆吐槽“丑得能让蛇怪自戳双目”。 而西弗勒斯自己,除了统筹这些工作,还在做另一件事: 通过卢修斯持续获取食死徒內部的情报。 铜镜又亮起过两次。 第一次,卢修斯报告说伏地魔最近情绪很不稳定,经常无故发怒,已经有两个低阶食死徒被施了钻心咒。 “他可能感觉到魂器被摧毁了,”卢修斯在镜子里说,背景看起来是马尔福庄园的书房,“虽然不確定是哪个,但灵魂的缺失会让他烦躁。你们要抓紧时间,趁他还没完全警觉。” 第二次,卢修斯提供了一条关键信息:“我悄悄翻查了父亲的日记,在1947年8月的条目里,他提到『黑魔王从西部海岸归来,心情愉悦,提及“永恆的藏匿处”』。虽然没有具体地点,但结合时间,应该就是岩洞之行。” 西弗勒斯把这些情报都匯总起来,渐渐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 但最关键的突破,来自邓布利多。 十一月的第三个周四晚上,西弗勒斯被叫到校长办公室。 这次的口令是冰镇柠檬汁,显然,校长最近的口味偏好很一致。 办公室里的景象让西弗勒斯愣了一下——不是书籍堆积如山,而是...记忆。 几十个银色记忆瓶漂浮在空中,像一群发光的萤火虫。冥想盆放在办公桌中央,里面不断浮现新的画面。墙上掛满了地图和笔记,用红线和图钉標记著各种关联。 邓布利多站在中间,袍子有些皱,头髮比平时更乱,但眼睛亮得惊人。 “啊,西弗勒斯,来得正好,”他招手,“我有了重大发现——关於那个岩洞,还有伏地魔选择它的深层原因。” 西弗勒斯走过去:“什么发现?” 邓布利多指向墙上的一张老照片——是伍氏孤儿院的集体照,几十个孩子站成三排,表情大多麻木或警惕。 邓布利多魔杖一点,照片放大,聚焦在第二排最边上的一个男孩身上。 黑髮,瘦削,五官精致但眼神冷漠,即使在一群营养不良的孤儿中,他也显得格外与眾不同。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十一岁,”邓布利多轻声说,“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那时他已经能熟练控制自己的魔法,並且……懂得如何用它来操纵和恐嚇他人。” 西弗勒斯看著照片里的男孩,又想起现在的汤姆——同样的脸,但眼神完全不同。 一个冰冷如冬夜,一个...好吧,大多数时候是嘲讽和不耐烦,但至少有了温度。 “您怎么找到这张照片的?” “我去了趟魔法部的档案司,以校长的名义调阅了伍氏孤儿院的歷史记录,”邓布利多说,“当然,用了一点小小的混淆咒,让管理员以为我在研究麻瓜机构对巫师儿童的早期影响。官僚机构就这点好——只要標题够长够专业,没人会仔细看內容。” 西弗勒斯忍住笑。 邓布利多魔杖再点,照片旁边浮现出几行文字记录:“这是孤儿院的日誌摘要,1938年7月——汤姆十二岁那年夏天,孤儿院组织了一次为期三天的海边郊游,地点正是小汉格顿附近的海岸。” “科尔夫人提到的那个事件...” “就在这次郊游中,”邓布利多点头,“日誌里记载:7月15日,比利·斯塔布斯和丹尼斯·毕肖普在岩洞中迷路,被困一夜,获救后精神状態不佳,已送往医院观察。没有提到汤姆的名字,但备註里有一行小字:里德尔找到了他们,说他听到了哭声。” 西弗勒斯皱眉:“所以他装作是救人者,而不是肇事者。” “非常符合他的风格,”邓布利多说,“但重点不在这里。看这个——” 邓布利多又调出另一份文件,看起来像医疗记录:“比利和丹尼斯在医院住了两周,诊断结果是严重惊嚇导致的精神创伤。医生记录了他们的一些囈语,包括:水里有手、洞会吃人、蛇在说话。” “蛇在说话?”西弗勒斯抓住关键点,“蛇佬腔?” “很可能是汤姆用蛇佬腔恐嚇他们,”邓布利多说,“但更让我在意的是『水里有手』这个描述。结合汤姆后来对黑魔法的研究...…我怀疑岩洞里可能设置了某种与水相关的防护。” 他在墙上的一张岩洞结构示意图上標记:“假设入口在涨潮时被淹没,那么要进入,就必须在退潮的有限时间內通过一段水路,汤姆很可能在这段路上设置了障碍。” 西弗勒斯想起小汤之前的回忆:“他说他把两个大孩子骗进岩洞,然后用石头和魔法偽装了洞口...” “但仅仅困住他们,不足以造成水里有手的幻觉,”邓布利多摇头,“除非...岩洞本身就有问题。或者说,伏地魔后来改造了它,加入了更可怕的东西。” 老人走到冥想盆边,又放入一条银色记忆:“这是我昨天查到的——比利·斯塔布斯,那个被嚇坏的孩子,他成年后一直有心理问题,三年前因为酒后闹事被送进麻瓜医院的精神科,我提取到了一些...深层片段。” 记忆在冥想盆中展开。 画面晃动著,视角很低,像是一个孩子的视线。周围是潮湿的岩石,远处有微弱的光——应该是洞口。接著传来哭泣声和奔跑的脚步声。 “比利!等等我!”一个男孩的声音。 “洞在动!墙在动!”另一个声音尖叫。 然后画面剧烈晃动,水声响起。低头看,脚下的水潭里...確实有东西在动。苍白的手指从水底伸出,缓慢地抓挠,接著是整只手臂,然后是一张浮肿的脸从水中浮现—— 记忆中断。 西弗勒斯感到一阵寒意:“那是什么?阴尸?” “很可能是,”邓布利多面色凝重,“但1938年的岩洞里应该还没有阴尸——那是后来加入的防护。不过这个记忆证实了我的猜测:岩洞深处有水潭或湖泊,而汤姆在里面布置了阴尸作为守卫。” “阴尸怕火和光,”西弗勒斯思考,“可以用厉火或者强光咒...” “但厉火在水下效果有限,强光咒的持续时间也有限,”邓布利多说,“而且阴尸只是第一道防护,汤姆的魂器藏匿处,至少会有三层防护:物理障碍、魔法生物、以及最內层的黑魔法机关。” 他指向墙上的另一张图——这次是一张复杂的魔法阵分析:“我研究了他学生时期的论文和作业,斯拉格霍恩教授慷慨地提供了汤姆在霍格沃茨期间的所有魔药课作业,而其他教授也贡献了一些资料。我发现,汤姆对古代魔法阵有特殊的兴趣,尤其是那些涉及等价交换和牺牲的阵法。” “什么意思?” “意思是,要取得魂器,可能需要付出代价,”邓布利多说,“比如...鲜血。或者更糟,生命。”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记忆瓶漂浮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西弗勒斯打破沉默:“那怎么办?硬闯肯定不行。” “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邓布利多走到窗边,望著夜幕下的城堡,“第一步,確定岩洞的確切位置。我已经派了凤凰社的成员去小汉格顿实地勘察——蒙顿格斯·弗莱奇,虽然人品堪忧,但找东西是一把好手。” 西弗勒斯皱眉:“蒙顿格斯?那个小偷?靠谱吗?” “在找隱藏物品方面,没人比他更专业,”邓布利多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而且我承诺,如果他找到岩洞,就免去他上次偷卖霍格沃茨银器的债务。” “...行吧。” “第二步,研究破解防护的方法,”邓布利多继续说,“我们需要针对性的准备:对付阴尸的武器,破解魔法阵的工具,还有应对突发状况的预案。这需要时间,可能要等到圣诞节假期。” 西弗勒斯点头:“我们这边也在做准备。莉莉和詹姆研究了防护咒语,莱姆斯和彼得准备了地理信息,西里斯和小汤整理了黑暗生物资料...” 邓布利多转过身,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闪著欣慰的光:“你们做得很好,西弗勒斯。但我必须再次强调——这次行动,不能让学生参与。岩洞的危险程度远超你们的想像。” “可是教授..….” “这是底线,”邓布利多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可以提供情报和建议,可以帮忙准备物资,但不能亲自去。这是校长命令,也是..….一个老人的请求。” 西弗勒斯看著邓布利多,突然注意到老人眼角的皱纹比去年更深了,那双总是闪烁著智慧光芒的蓝眼睛里,此刻除了坚定,还有一丝疲惫。 他在独自背负很多东西。 太多东西。 西弗勒斯最终点头:“好吧,但您必须答应我,制定计划时要和我商量,不能一个人蛮干。而且如果行动,至少要带一个帮手——穆迪先生?或者麦格教授?” 邓布利多笑了:“阿拉斯托和米勒娃確实在候选名单上。但最终人选,还需要根据情况决定。放心吧,我不会逞英雄——至少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 墙上的老爷钟敲响九点。 “该回去了,”邓布利多说,“明天还有课,对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告诉我,你改良的欢欣剂在俱乐部聚会上大受好评,有几个魔药公司已经联繫他,想购买配方。” 西弗勒斯耸肩:“我没打算卖。魔药是治病救人的,不是发財的工具——虽然我確实需要钱,但有些原则不能丟。” 邓布利多眼中的讚许更深了:“很明智,那么,晚安,西弗勒斯。有新的进展我会通知你。” “晚安,教授。” 离开校长办公室,走在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西弗勒斯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岩洞的线索越来越清晰,计划也在逐步成型;另一方面,邓布利多明显打算独自面对最危险的部分。 不行,他还是得做点什么。 经过五楼时,他碰到了费尔奇。管理员正提著油灯巡逻,洛丽丝夫人在他脚边跟著。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斯內普?”费尔奇眯起眼睛,“宵禁就是宵禁...” “我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西弗勒斯亮出邓布利多给的特別通行条——其实是张空白的羊皮纸,但他用变形咒弄了个很像的签名。 费尔奇凑近看了看,哼了一声:“行吧。但赶紧回塔楼,別让我再抓到你在外面乱逛!” “知道了。” 继续往前走,在七楼拐角处,西弗勒斯突然停下脚步。 他面前是有求必应屋的墙壁。 一个念头冒出来。 如果...如果能提前模擬岩洞的环境,在安全的情况下测试破解方法呢? 有求必应屋可以变成任何需要的场地。虽然无法完全复製黑魔法防护,但至少可以模擬地形和基础障碍。 他走到掛毯对面,闭上眼睛,心中默念:“我需要一个训练场...一个模擬海边岩洞的训练场...一个有水潭、有障碍、可以安全练习破解咒语的地方...” 墙壁上浮现出门。 西弗勒斯推门进去。 然后愣住了。 房间確实变成了岩洞的模样——粗糙的岩石墙壁,潮湿的地面,远处甚至能听到模擬的海浪声。房间中央有一个深水潭,水是魔法变出来的,清澈见底。 但问题是...… 水潭里漂著几个橡皮鸭子。 岩洞顶上掛著几串彩色小灯泡,像圣诞装饰。 角落里还摆著一张野餐桌,上面放著几瓶黄油啤酒和一盘三明治。 墙壁上贴著一张字条,用花体字写著:“模擬岩洞训练场,危险等级:0。请勿在饱腹后剧烈运动。祝您训练愉快!” 西弗勒斯:“......” 有求必应屋,你贏了。 他摇摇头,还是走了进去。 至少地形模擬得不错,水潭的深度和大小也合適。橡皮鸭子...就当是友善版阴尸吧。 他抽出魔杖,开始练习水下咒语。 厉火在水中的形態控制,强光咒的持续时间和强度调节,还有如何在水下保持呼吸——胡三太爷教过他一种龟息法,说是能闭气很久,但他还没完全掌握。 练了半小时,浑身湿透,但有了些心得。 正准备离开时,推开门,西弗勒斯发现詹姆和莉莉站在门口,两人都穿著睡衣,外面披著袍子,显然也是偷偷溜出来的。 看到西弗勒斯,两人也愣住了。 “西弗勒斯?”莉莉眨眨眼,“你在这儿...游泳?” 西弗勒斯抹了把脸上的水:“训练,模擬岩洞环境。” 詹姆走进来,环顾四周,然后爆笑出声:“岩洞里有橡皮鸭子?!还有彩灯?!这啥啊!度假村岩洞主题乐园?” “有求必应屋的理解有点偏差,”西弗勒斯面无表情,“但水潭是真的,可以用来练习水下咒语。” 莉莉也走进来,好奇地看著周围:“所以你打算提前准备?即使邓布利多教授不让我们去?” “总得做点什么,”西弗勒斯说,“而且就算这次不去,以后也可能遇到类似的环境。多练练没坏处。” 詹姆收起笑容,认真点头:“有道理。算我一个——虽然我游泳技术一般,但魁地奇找球手的肺活量不是盖的。” 莉莉也挽起袖子:“我也来,治疗师课程里包括水下急救,我正好复习一下。” 於是三个人在幼儿园级別危险的模擬岩洞里,开始练习水下魔法。 橡皮鸭子被詹姆用悬浮咒变成移动靶,莉莉练习在水下施展治疗咒语,西弗勒斯则继续研究厉火的水中形態。 练到十一点,三人都筋疲力尽,但收穫颇丰。 离开有求必应屋时,莉莉突然说:“谢谢你们。” “谢啥?”詹姆问。 “谢谢你们...没把我当需要保护在身后的柔弱女生,”莉莉轻声说,“让我一起训练,一起准备。” 西弗勒斯拍拍她的肩:“你是夜行者的一员,莉莉。咱们是战友,没有男女之分,只有能力之別,而且说实话,你的魔咒水平比詹姆强多了。” “喂!”詹姆抗议。 莉莉笑了,绿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闪闪发亮。 他们悄悄溜回格兰芬多塔楼,胖夫人已经睡著了,被吵醒时很不高兴,但还是开了门。 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快熄了。 互道晚安后,各自回宿舍。 西弗勒斯躺在床上,听著西里斯轻微的鼾声,想著今天的种种。 邓布利多的推理,岩洞的防护,模擬训练...… 路还很长,危险重重。 但至少,他们已经在准备了。 而且这次,不是盲目地衝进去,而是有计划、有准备地面对。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空星辰稀疏。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魂器狩猎的下一站,正在地平线上等待。 等待一个周密的计划,等待一次精心准备的行动,等待...…最终的胜利。 慢慢来。 急不得。 但总会来的。 第151章 格里莫广场12號 十一月底的一个阴冷周六,霍格沃茨城堡外飘著细密的冻雨。对於大多数学生来说,这种天气最適合待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边,抱著热巧克力看书或下棋。 但对西里斯来说,这个糟糕的天气意味著——绝佳的潜行时机。 “你確定要这么做?”詹姆压低声音,两人正躲在门厅的盔甲后面,看著费尔奇提著油灯慢悠悠地走向地下室,“回格里莫广场?梅林啊,你妈会把你生吞活剥的!” 西里斯检查了一下隱形衣,足够罩住两个人,又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口袋:“必须去,我上周发现,凤凰社的传讯硬幣落在我那间旧臥室了。没有那玩意儿,穆迪他们联繫不上我。” “让邓布利多给你补发一个不行吗?” “那得解释我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丟了,”西里斯撇嘴,“然后会被穆迪骂上整整一节课——《如何做好一个合格的凤凰社成员:从保管好你的传讯工具开始》,我寧愿面对我妈的咆哮。” 詹姆同情地拍拍他的肩:“祝你好运,兄弟,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这事儿人越少越好,”西里斯把隱形衣披上,“而且你有魁地奇训练,队长说今天要练新战术,你敢缺席他会把你扔进黑湖餵巨乌贼。” 想起那个狂热的新队长,詹姆打了个寒颤:“你说得对...那你自己小心,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宵禁前,”西里斯的身影已经在隱形衣下逐渐消失,“如果我没回来...告诉莉莉我很抱歉,告诉她我一直暗恋她——开玩笑的!別打脸!” 詹姆收回拳头,看著好友完全消失的地方,摇摇头,转身朝魁地奇球场走去。 而西里斯,已经悄悄溜出城堡,顶著冻雨走向霍格莫德。 他打算用那里的飞路网——破釜酒吧的公用壁炉相对安全,不容易被追踪。 走在泥泞的小路上,西里斯的心情其实比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 格里莫广场12號,布莱克家族的老宅。 他逃离那个地方已经快一年了,期间一次都没回去过——除非你算上在门口吐口水那次,但那不算。 那栋房子里有太多糟糕的回忆: 母亲沃尔布加尖利的咆哮,父亲奥赖恩冷漠的审视,墙上那些会尖叫的祖先画像,还有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纯血统傲慢。 当然,也有不那么糟糕的回忆。 比如小时候和雷古勒斯在楼梯上玩飞天扫帚,虽然被母亲发现后两人都被关了禁闭;比如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偷偷给他们烤小饼乾;比如阁楼里那堆被列为“禁忌”的麻瓜杂誌,是某个叛逆的布莱克祖先藏的,他和雷古勒斯曾经躲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看... 雷古勒斯。 西里斯皱起眉头。 他的弟弟,小他一岁,和他完全相反的男孩——顺从、安静、循规蹈矩,一个完美的布莱克继承人。 他们曾经很亲近,在十一岁之前。 但分院帽把他分到格兰芬多、把雷古勒斯分到斯莱特林后,一切都变了。 母亲说他是家族的耻辱,而雷古勒斯..….雷古勒斯开始疏远他。 西里斯不是没尝试过联繫弟弟,雷古勒斯一年级时他写过信,但石沉大海;去斯莱特林找他也完全被无视;假期回家,雷古勒斯总是避开他,要么关在房间里看书,要么和那些纯血家族的孩子混在一起。 渐渐地,西里斯也放弃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但心底深处,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眼睛亮晶晶喊著哥哥的小男孩,偶尔还是会冒出来,让他胸口发闷。 甩开这些思绪,西里斯加快脚步。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他得完成任务,拿到硬幣,然后赶紧离开那个鬼地方。 破釜酒吧的壁炉前,西里斯深吸一口气,抓起一把飞路粉。 “格里莫广场12號。” 翠绿色的火焰吞没了他。 再次站稳时,他身处一个昏暗、阴冷的大厅。空气中有灰尘和霉味,还有...淡淡的薰衣草香? 奇怪,他母亲最討厌薰衣草,说那是“麻瓜花园的俗气味道”。 西里斯掀开隱形衣,环顾四周。格里莫广场12號和他记忆中的一样,又有点不一样。 一样的是那种压抑的氛围: 厚重的深色窗帘永远拉著,水晶吊灯蒙著防尘布,墙上掛满了布莱克祖先的肖像画——此刻大多数都在打盹,只有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的画像睁著一只眼,怀疑地打量著突然出现的闯入者。 不一样的是...这里似乎比记忆中更破败了,墙角有蜘蛛网,地毯边缘磨损严重,一只银质烛台歪倒在边桌上,没人扶正。 看来布莱克家族的衰落,连这栋老宅都感受到了。 西里斯躡手躡脚地走上楼梯,避开那些会吱呀作响的台阶——这是他和雷古勒斯小时候就摸索出来的“潜行路线”。 二楼走廊的墙壁上,掛毯上的家族树依然刺眼: 那些被烧掉的黑洞,代表著被家族除名的成员。西里斯自己的名字那里,是一个新鲜的焦痕,周围的丝绸还在微微发黑。 他看了一眼,没什么感觉,继续往上走。 他的旧臥室在三楼东侧,推开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房间和他离开时几乎没变: 四柱床,书桌,衣柜,还有墙上那些被母亲称为“垃圾”的海报——麻瓜摩托车手、性感的麻瓜女郎、摇滚乐队,还有一张魁地奇球队的海报,被撕掉了一半。 西里斯径直走向书桌。 最下面的抽屉,有个夹层——他十一岁时自己弄的,用来藏违禁品。他撬开夹层,在一堆旧邮票和麻瓜硬幣中,找到了那枚凤凰社传讯硬幣。 金色,温热,上面刻著粗糙的凤凰图案。 西里斯鬆了口气,把它塞进怀里。 任务完成。 现在该走了。 他转身正要离开,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声音。 “...是的,母亲,我会准时出席,八点对吗?” 西里斯僵住了。 那是雷古勒斯的声音。 而且听起来...他正在上楼。 梅林啊!雷古勒斯怎么会在这里?今天是周六,霍格沃茨的学生不是应该在城堡吗? 西里斯的大脑飞速运转。 隱形衣!对,他还有隱形衣! 他手忙脚乱地披上隱形衣,刚把自己完全遮住,臥室门就被推开了。 雷古勒斯·布莱克走了进来。 一年不见,弟弟长高了不少。西里斯透过隱形衣的缝隙观察他: 还是那副標准的布莱克长相——黑髮,灰眼睛,五官精致但总带著一种刻意的冷淡。他穿著斯莱特林的校袍,但外面套了一件深绿色的旅行斗篷,看起来是刚回来。 雷古勒斯没有开灯,只是站在门口,环视著这个空置了两年的房间。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海报(西里斯注意到弟弟的视线在那张被撕毁的魁地奇海报上停留了片刻),扫过凌乱的书桌,最后落在床上。 然后他做了件让西里斯意想不到的事。 雷古勒斯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枕头,动作很轻,几乎像是不敢触碰。 接著他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盒子——西里斯记得那个盒子,里面是他小时候的玩具:会动的巫师棋,迷你飞天扫帚,还有几个麻瓜小汽车,是某个远房表亲偷偷送的。 雷古勒斯打开盒子,拿起一个小汽车,在手里转了转。 他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真切,但西里斯觉得...弟弟好像在难过? 怎么可能。 雷古勒斯是完美的布莱克继承人,他应该为哥哥的墮落感到耻辱才对。 楼下又传来沃尔布加的声音:“雷尔!下来!有事跟你说!” 雷古勒斯迅速把玩具放回盒子,塞回床底,整理了一下袍子,转身离开。 西里斯鬆了口气,正准备等弟弟走远就溜出去,却听到雷古勒斯在门口停了停,低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轻了,西里斯没听清,但口型好像是... “保重,哥哥。” 然后门关上了。 西里斯愣在原地,保重?什么意思? 没时间细想,他得赶紧离开。 等雷古勒斯下楼,他就从窗户出去——三楼,不算太高,用个缓衝咒就能安全落地。 他躡手躡脚地走到窗边,正要开窗,突然听到楼下传来激烈的爭吵。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必须去!那些聚会无聊透了,而且黑魔王最近越来越...” 是雷古勒斯的声音,带著罕见的反抗意味。 沃尔布加的尖利嗓音立刻压过了他:“你必须去!你是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这是你的责任!而且黑魔王选中你是你的荣幸!看看你那个杂种哥哥,他选择了背叛和墮落,你呢?你要步他的后尘吗?” 一阵沉默。 然后雷古勒斯的声音,低沉而疲惫:“...不,母亲,我不会。” “那就好。八点,准时到马尔福庄园。穿正式礼服,別给家族丟脸。” 脚步声远去,楼下恢復了安静。 西里斯的心臟狂跳起来。 伏地魔的聚会?马尔福庄园?雷古勒斯已经涉足得这么深了? 他知道纯血家族的孩子大多会被引荐给伏地魔,但听雷古勒斯的语气...他似乎並不情愿? 西里斯摇摇头,关他什么事。雷古勒斯选择了他的路,就像自己选择了自己的路。 他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正要爬出去,突然听到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止一个人。 “...检查每个房间,克利切。我总觉得今天这房子里有不对劲的气息。”沃尔布加的声音越来越近。 糟了!西里斯迅速环顾房间——无处可躲。 衣柜?太小。 床底?会被看到。 窗外?来不及了,而且三楼跳下去动静太大。 脚步声停在门外。 门把手转动。 西里斯的大脑一片空白。如果被母亲抓住...梅林啊,他寧愿去跟巨怪摔跤。 就在门被推开的前一秒,楼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摔碎了。 沃尔布加猛地转身:“什么声音?克利切!去看看!” 家养小精灵尖声回应:“是,主人!克利切这就去!” 脚步声匆匆下楼。 西里斯趁机翻出窗户,用魔杖对自己施了个缓衝咒,轻轻跳到下面的花园里。落地时踩到了一丛枯死的玫瑰,刺扎进了裤腿,但他顾不上。 他得赶紧离开。 绕到房子前面时,西里斯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书房的窗户后,站著一个人影。 雷古勒斯。 他正看著西里斯的方向,表情在昏暗的玻璃后模糊不清。 两人对视了一秒——西里斯不確定弟弟能不能看到隱形衣下的自己,但雷古勒斯突然抬起手,做了个“快走”的手势,那是他们小时候约定的暗语。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窗户。 西里斯愣在原地。 那声响...是雷古勒斯弄出来的?为了引开母亲? 为什么? 没时间深究,他匆匆跑到街角,找到一个偏僻的壁炉,撒下飞路粉。 “破釜酒吧。” 绿色的火焰再次吞没他。 回到霍格沃茨时,天色已经全黑。 西里斯从城堡七楼的一个废弃教室的壁炉里钻出来——这是他和掠夺者们发现的秘密飞路网连接点之一,只有他们知道。 他拍掉身上的灰,检查了一下怀里的传讯硬幣,还在。 任务完成了。 但心里沉甸甸的。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时,公共休息室里热闹非凡。詹姆、莉莉、西弗勒斯、莱姆斯、彼得和汤姆都在壁炉边,显然在等他。 “回来了!”詹姆跳起来,“怎么样?顺利吗?” “还行,”西里斯脱下隱形衣,瘫倒在沙发上,“拿到了。” 莉莉递给他一杯热可可:“你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 西里斯犹豫了一下,把遇到雷古勒斯的事说了——除了最后那个手势和可疑的声响,他只是说“差点被我妈发现,但运气好躲过去了”。 西弗勒斯挑眉:“所以你弟弟在家?周末没回霍格沃茨?” “嗯,好像要参加什么...家族聚会。”西里斯含糊地说。 西弗勒斯突然开口:“马尔福庄园今晚確实有集会,卢修斯用铜镜通知我了,说某些年轻纯血会被引荐。他提醒我这周別在城堡里乱逛,因为有些斯莱特林学生...可能会变得……格外狂热。” 房间里安静下来。 莱姆斯轻声说:“所以你弟弟...也在那个名单上?” 西里斯沉默地点点头。 彼得小声说:“但他才三年级...” “布莱克家族的传统,”西里斯的声音有些乾涩,“越早接触『圈子』越好。我父亲就是十四岁正式追隨当时的伏地魔的。” 莉莉担忧地看著他:“西里斯,你...” “我没事,”西里斯打断她,勉强笑了笑,“那是他的选择,就像这是我的选择。”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在硬撑。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窗外又下起了雨。 西里斯喝著热可可,脑子里却不断回放著今天的一幕幕: 雷古勒斯抚摸枕头的动作,那个轻声的“保重”,还有最后窗户后的手势。 为什么? 他不懂。 也许永远都不会懂。 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 格里莫广场12號,那个他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现在真正地、彻底地,不再是他的归处了。 也好。 他抬起头,看著壁炉边这些朋友——詹姆正跟莱姆斯爭论魁地奇战术,莉莉在检查彼得的魔咒作业,汤姆和西弗勒斯在討论狼毒药剂的某个改良点。 这里才是他的家。 “嘿,”西里斯突然说,“周末要不要去霍格莫德?我请客,三把扫帚,想喝多少喝多少。” 詹姆眼睛一亮:“真的?你发財了?” “从布莱克老宅顺了点东西出来,”西里斯咧嘴笑,恢復了往常的痞气,“一些银器,应该能换不少加隆。反正我妈不会发现——她从来不去储藏室。” 西弗勒斯挑眉:“你这是盗窃自家財產?” “这叫遗產预支,”西里斯理直气壮,“反正我不拿,以后也是归雷古勒斯或者被我妈捐给伏地魔,不如拿来请哥们喝酒。” 眾人笑出声。 气氛重新轻鬆起来。 但夜深人静,西里斯躺在床上时,还是忍不住想起那双在窗户后的灰眼睛。 保重,哥哥。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窗外的雨声渐沥,像嘆息。 一夜无眠。 第152章 雷古勒斯的独白 同一时间,格里莫广场12號。 雷古勒斯·布莱克站在自己臥室的窗前,望著外面被雨水打湿的街道。手里握著一个冰冷的银质杯表——不是布莱克家的传家宝,而是他在对角巷一家旧货店买的麻瓜製品。 表盖內侧有一张小小的照片,已经泛黄: 两个黑髮男孩,大的那个笑得没心没肺,手臂搂著小的那个,小的那个则一脸严肃,但眼睛里藏著光。 那是他和西里斯,大概七八岁的时候。照片是某个远房表姨偷拍的,母亲发现后大发雷霆,烧掉了所有副本——除了这一张,雷古勒斯偷偷藏了起来。 “为什么...” 他轻声自语,手指抚过照片上哥哥的脸。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为什么西里斯要选择那条路?格兰芬多,纯血叛徒的朋友,公然与家族决裂...…他明明可以留在斯莱特林,可以成为家族的骄傲,可以... 可以继续当我的哥哥。 雷古勒斯闭上眼睛,今晚在马尔福庄园的聚会还歷歷在目: 烛光摇曳的大厅,那些狂热的面孔,黑魔王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还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被正式引荐了,跪在黑魔王面前,亲吻他的袍角,宣誓效忠,母亲在一旁骄傲地挺直脊背,父亲难得地露出微笑。 所有人都说这是荣耀。 但雷古勒斯只感到寒冷,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冷。 黑魔王的手放在他头顶时,他闻到了一种奇怪的气味——甜腻中带著腐坏,像放久了的水果。 那双红眼睛看著他,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想法。 “又一个布莱克,”伏地魔轻声说,声音像丝绸包裹的刀刃,“希望你能比你哥哥...更懂得忠诚的价值。” 周围响起克制的笑声,雷古勒斯的脸在发烧。 整个晚上,他都在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布莱克继承人: 微笑,敬酒,用恰到好处的语气討论纯血统的优越性,对那些极端言论表示赞同。 但他脑子里不断回放的,却是今天下午在家里的那一幕。 他知道西里斯回来了。 从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房子里有某种...熟悉的气息。不是母亲那种尖利的魔法波动,也不是父亲那种沉闷的,而是更明亮、更自由的气息,像被关在屋里太久的狗突然闻到草原的风。 西里斯的气息。 雷古勒斯没告诉母亲,他找了个藉口上楼,故意在自己的房间待了一会儿,然后才去西里斯的旧臥室——他说不清为什么,也许只是想看看,哥哥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现在是什么样子。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推开门,灰尘味扑面而来。 但除此之外...还有西里斯的味道。淡淡的,几乎被灰尘掩盖,但他闻得到。 他看著墙上那些海报,想起小时候西里斯偷偷把这些麻瓜垃圾带回家,被母亲发现后,两人一起被罚跪在祖先画像前背诵家规。 西里斯一边背一边对他做鬼脸,把他逗笑,结果两人被加罚不准吃晚饭。 但晚上,西里斯会偷偷溜进厨房,偷麵包和果酱,分给他一半。 “別怕,雷尔,”哥哥会这样说,虽然他自己也只有十岁,“有我呢。” 有我呢。 但现在没有了。 雷古勒斯走到床边,手指拂过枕头。西里斯离开后,母亲命令克利切不准打扫这个房间,“让灰尘埋葬那个叛徒的痕跡”。 但雷古勒斯偶尔会来,只是看看。 今天他来,是因为知道西里斯可能在这里。 他想说什么?不知道。 也许只是想看看哥哥,哪怕一眼。 但他没想到西里斯真的在。 隱形衣的波动很微弱,但雷古勒斯注意到了——西里斯总是粗心,隱形衣的下摆没完全遮住,在地板上投下一片不自然的阴影。 他差点喊出来,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所以他只是站在那里,假装没发现,说了那句“保重,哥哥”。 声音轻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然后离开,在楼下故意打翻一个古董花瓶,引开母亲的注意。 为什么? 雷古勒斯自己也不明白。 他只知道,当听到母亲要检查房间时,他的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不能让西里斯被抓住,绝对不能。 所以有了那声响,有了那个手势。 现在,西里斯应该安全离开了。 而他自己...…被困在了这里。 雷古勒斯打开杯表,看著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的西里斯正在对他做鬼脸,那是他们之间的小暗號——意思是“別担心,有我在”。 可是哥哥,你现在不在了。 而我...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不是书本或羊皮纸,而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几本麻瓜小说,一包已经硬掉的比比多味豆,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字条。 雷古勒斯展开字条,上面的字跡潦草,是西里斯一年级时写的: “给雷尔:霍格沃茨超棒!格兰芬多塔楼能看到整个黑湖,公共休息室的椅子超级舒服——虽然有点旧。我交了两个朋友,詹姆和莱姆斯,他们人很好。对了,这里的布丁特別好吃,下次我给你偷带一点,別告诉妈妈。你的哥哥,西里斯。” 而雷古勒斯的回信没有寄出,因为他那时候已经不敢再回信了。 母亲说,西里斯被分到格兰芬多,是家族的耻辱,和他通信,就是支持他的背叛。 所以雷古勒斯把这张字条藏了起来,再也没有回覆。 现在想来,那是西里斯最后一次尝试。 之后,哥哥就不再写信了。 雷古勒斯把字条小心折好,放回原处。 然后走到穿衣镜前,看著镜子里穿著斯莱特林校袍的自己。 灰眼睛,黑头髮,苍白的皮肤,完美的布莱克长相。 完美的继承人。 完美的...…囚徒。 他想起今晚在马尔福庄园,卢修斯·马尔福——那个一向从容优雅的学长——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露出了一丝疲惫。 纳西莎·布莱克,他的堂姐,新婚不久,但笑容已经变得勉强。 还有贝拉特里克斯,那个疯狂的堂姐,兴奋地描述著她最近参与的行动——袭击麻瓜家庭,折磨被抓的反对者。 “黑魔王说,真正的忠诚要用鲜血来证明,”贝拉的眼睛闪著狂热的光,“雷尔,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雷古勒斯当时只是点头,微笑著举杯。 但现在,对著镜子,他笑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 因为家族期望?因为母亲的压力?还是因为...想证明自己比西里斯更“好”? 证明即使西里斯背叛了,布莱克家还有另一个儿子,一个顺从的、忠诚的、值得骄傲的儿子。 但这份骄傲,像一件不合身的礼服,勒得他喘不过气。 窗外传来钟声,午夜了。 雷古勒斯该睡觉了,明天还要回霍格沃茨。 但他睡不著。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打雷,他都会抱著枕头跑到西里斯的房间。哥哥会掀开被子让他钻进来,然后讲一些荒唐的故事,直到他睡著。 “別怕,雷尔,打雷只是云在吵架。” “云为什么会吵架?” “因为...因为一朵云偷了另一朵云的棉花糖!” “云有棉花糖吗?” “当然有!天上有个巨大的棉花糖工厂,由一群会飞的小精灵经营..….” 那些幼稚的谎话,现在想来那么珍贵。 雷古勒斯走到窗边,望著霍格沃茨的方向。 西里斯现在在做什么?和他的朋友们在一起?在格兰芬多塔楼的笑闹中?在计划著什么冒险? 而他,在这里,在这栋阴冷的老宅里,独自面对逐渐收紧的黑暗。 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窗玻璃,写下一个名字:sirius. 然后迅速擦掉,像擦掉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楼下传来母亲的声音:“雷尔!该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 “是的,母亲。”他平静地回应。 关灯,上床。 黑暗中,他睁著眼睛,听著这座老房子的声音: 木头的吱呀声,管道的水流声,还有...隱约的哭泣声? 不,那是风声,或者是他想像出来的。 雷古勒斯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他想起今天下午,西里斯隱形衣下的那双眼睛——虽然他看不见,但他知道哥哥在看他。那种感觉,像被阳光短暂地照了一下,然后迅速被阴影吞没。 保重,哥哥。 你也是,雷尔。 他在心里说,虽然知道没人会听见。 窗外,雨还在下。 漫长的一夜。 第153章 霍格莫德的谈话 第二天早上,雷古勒斯提著行李箱下楼时,沃尔布加已经在早餐桌边等他了。女人穿著深紫色的晨袍,头髮一丝不苟地束成髮髻,脸上是惯常的严厉表情。 “早餐后克利切会送你去学校,”她说,没有看儿子,“记住,在学校里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你是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不能有任何失態。” “是的,母亲。” “还有,离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远一点。尤其是那个混血斯內普,听说他现在和马尔福家走得很近?哼,普林斯家族確实有点底蕴,但和麻瓜混血...墮落。” 雷古勒斯安静地吃著煎蛋,没有回应。 沃尔布加继续:“黑魔王很看好你,雷尔。他说你有潜力,这是布莱克家族的荣耀,你要珍惜。” “...是的。” “对了,”沃尔布加突然想起什么,“你昨天在书房门口打碎了我的花瓶?” 雷古勒斯的手顿了顿:“是的,母亲,我不小心...” “算了,”沃尔布加出人意料地没有发火,“一个花瓶而已,重要的是...你昨晚的表现很好。马尔福夫妇对你印象不错,黑魔王也称讚你沉稳有度。” 她难得地露出一个微笑——僵硬,但確实是微笑:“你比你哥哥强多了,雷尔,你是布莱克家的希望。” 雷古勒斯低下头,继续吃早餐。 希望。 多沉重的词。 早餐后,克利切啪地一声出现,接过行李箱:“小主人准备好了吗?克利切送您去学校。” “走吧。” 临出门前,雷古勒斯回头看了一眼楼梯。三楼东侧的那个房间,门紧闭著,像一座坟墓。 他转回头,跟著克利切走进飞路网。 “对角巷。” 绿色的火焰中,格里莫广场12號消失在身后。 但那种阴冷,好像已经渗进了骨头里,带不走了。 霍格莫德,三把扫帚,雷古勒斯独自坐在一个空包厢里。 包厢门被拉开,几个斯莱特林同学探进头:“雷古勒斯!来我们这儿啊!埃弗里带了新的巫师棋,听说会喷火!” “不了,”雷古勒斯礼貌地拒绝,“我想看会儿书。” “隨你。”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雷古勒斯確实拿出了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脑子里却全是昨晚的画面:烛光,黑袍,红眼睛,还有母亲骄傲的脸。 还有西里斯。 总是西里斯。 一片乌云笼罩了太阳,包厢里暗了下来。在那一瞬间的黑暗中,雷古勒斯突然很想哭。 但他没有。 布莱克家族的人不流泪。 那是软弱的表现。 乌云飘走后,阳光重新照进来。雷古勒斯眨眨眼,把那股情绪压下去,重新翻开书。 这时,包厢门又被拉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卢修斯·马尔福,此刻穿著合体的旅行袍子,金髮一丝不苟。 “雷古勒斯,”卢修斯点头致意,“介意我坐这里吗?没有其他空包厢了。” “请便。”雷古勒斯往边上挪了挪。 卢修斯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著窗外。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昨晚...辛苦你了。” 雷古勒斯看向他。 “第一次正式聚会,总是很难熬,”卢修斯的声音很平静,“尤其是当你不完全...认同的时候。” 雷古勒斯的心臟猛地一跳:“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看著他,里面有种雷古勒斯看不懂的情绪:“没关係,我只是想说...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被期待,被要求,被推向一个你不確定的方向。” 他顿了顿:“如果你需要...倾诉,或者建议,可以找我。纳西莎也很关心你,你是她最喜欢的堂弟。” 雷古勒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谢谢。” “不客气。” 卢修斯重新看向窗外,没有再说话。 但雷古勒斯感觉到,马尔福先生的话里有话,他知道什么?感觉到了什么? 从霍格莫德往回走,离霍格沃茨越来越近。 离西里斯越来越近。 雷古勒斯握紧了手里的书。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自己在做的选择是对是错,不知道和西里斯之间,还有没有修復的可能。 他只知道,现在,他必须继续扮演那个完美的布莱克继承人。 在阴影中,在孤独中,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 一个人。 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 窗外,乌云又开始聚集。 又要下雨了。 第154章 夺取掛坠盒 圣诞节假期的脚步渐近,霍格沃茨城堡的石墙上凝结著薄霜。 周六清晨,西弗勒斯站在校长办公室外的石兽前,深吸了一口走廊里冰冷的空气。 “柠檬雪宝。”他对著石兽说道。 石兽懒洋洋地跳到一边,螺旋楼梯缓缓升起。西弗勒斯踏上去时,心里那股不安感像藤蔓一样缠绕——邓布利多昨天通过凤凰社的传讯硬幣告知他,今早会单独行动去取魂器,不打算带任何人。 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进来吧,西弗勒斯。”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西弗勒斯眉头紧锁。 邓布利多已经换上了一身轻便的深灰色旅行袍,桌上摊开著一张泛黄的海岸地图,旁边放著几样已经打包好的物品: 一个银质水壶、几瓶魔药、还有一枚发著微光的凤凰尾羽——显然是福克斯的羽毛,用作紧急联络。 “您真要一个人去?”西弗勒斯开门见山,把怀里抱著的小布包放在桌上。 邓布利多转过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带著笑意,却也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是的,孩子。蒙顿格斯已经確认了那个岩洞的位置,在康沃尔郡一段偏僻的海岸线上,那里的防护……不適合年轻人涉足。” “可是教授——”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却斩钉截铁,“伏地魔在那些岩洞里布置的可能不仅仅是阴尸和魔法陷阱,还有针对人心的毒药。你还年轻,有些黑暗…不该过早接触。” 西弗勒斯抿了抿嘴,知道自己再爭辩也无用。他解开带来的布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那至少把这些带上。” 第一样是一个用红绳串著的玉质小葫芦,雕工古朴,触手温润:“护心葫,能守神定魄,防邪祟侵扰心神。” 邓布利多接过,饶有兴致地看了看那复杂的纹路:“谢谢,我会贴身佩戴。” 第二样是三个小水晶瓶,里面装著不同顏色的液体:银白、淡金、浅蓝。 “破瘴水、清心露、避毒散,”西弗勒斯一一说明,“都是按东北那边老方子配的,结合了魔药改良。岩洞潮湿,可能积有瘴气,里面说不定有毒;至於清心露…您说那里有针对人心的陷阱,这个也许能帮上忙。” 邓布利多仔细收好,点了点头:“考虑得很周全,还有吗?” 西弗勒斯掏出的第三样东西,让邓布利多略微一怔——那是一个透明的塑料瓶,標籤上写著宝特瓶。 “这是…” “麻瓜的矿泉水,”西弗勒斯一脸认真,“去年刚上市的新牌子,据说他们过滤技术可先进了,比清泉咒弄出来的水还乾净,还能成箱成箱地生產,您带著,万一…万一路上口渴呢?” 邓布利多看著那瓶平平无奇的塑料瓶装水,又看看西弗勒斯眼中不容拒绝的坚持,不禁失笑。 他接过来,隨手放进了旅行袍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口袋里。 “谢谢你,西弗勒斯,我会记得喝的。”他温和地说,虽然心里觉得在魔法探险中带一瓶麻瓜矿泉水有些滑稽。 墙上的钟表指向凌晨五点,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时间到了,”邓布利多说,拿起桌上的地图和一个小巧的皮质背囊,“福克斯会留在这里,如果我三天內没有传回任何消息,或者硬幣失去联繫…” 他看向西弗勒斯,眼神变得格外严肃,“你就去找阿拉斯托,启动我们商量好的备用方案。” 西弗勒斯接过邓布利多递来的一张羊皮纸,上面列出了紧急联络方式和几个应急预案。 他的手紧了紧:“您一定要回来,教授。掛坠盒可以再想办法,但霍格沃茨不能没有您。” 邓布利多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暖:“为了霍格沃茨,为了你们这些孩子,我也会回来的。” 他走到壁炉前,抓起一把飞路粉。 “祝您好运,教授。” “也祝你有个平静的周末。”绿色的火焰腾起,吞没了老人的身影,“康沃尔郡,海崖旅店!” 西弗勒斯独自站在渐渐恢復橙红的壁炉前,办公室里只剩下福克斯偶尔梳理羽毛的窸窣声。 窗外,霍格沃茨还在沉睡,但他知道,一场孤身深入的险局已然开始。 康沃尔郡西南海岸,凛冽的海风裹挟著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 邓布利多从一家名为海崖旅店的破旧壁炉中走出时,店主,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巫师,正裹著厚毯子在柜檯后打盹。 “唔…邓布利多教授?”老人揉著眼睛站起来,“您真来了!房间给您留著呢,最好的那间,能看到…” “谢谢,奥格登先生,”邓布利多微笑道,“房间我晚点再用。现在,我得去看海了。” 老店主显然知道这位传奇巫师要去看的不是普通的海景,他压低声音:“那个地方…本地人叫它哭嚎岩洞,退潮时才能从海滩进,涨潮时洞口完全被淹。十几年前有两个麻瓜孩子进去玩,出来后就变得痴痴傻傻,总说水里有手…您可千万小心。” “我会的。”邓布利多点点头,紧了紧旅行袍,步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按照蒙顿格斯提供的坐標,岩洞位於一处人跡罕至的险峻海崖之下。 邓布利多没有使用显眼的魔法,而是步行了近一小时,穿过嶙峋的礁石区,才在渐亮的天光下看到那个隱藏的入口——一道狭长的裂缝,位於两块巨大黑岩之间,此刻因退潮而暴露出来,洞內幽深漆黑。 抽出老魔杖,低声念出萤光闪烁,邓布利多矮身钻入裂缝。 洞內通道起初狭窄潮湿,脚下是滑腻的海藻和贝壳碎片。 前行约五十米后,空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呈现眼前。洞穴中央是一片墨绿色的地下湖,湖水散发著一层不自然的、惨澹的磷光,勉强照亮了四周嶙峋的石壁。 湖中心有一小块凸出水面的岩石平台,平台上隱约可见一个石盆的轮廓。 邓布利多没有贸然靠近水边。 他敏锐地感知到湖水中蕴含的黑暗魔力——平静的水面下,有东西在缓慢游弋,形状模糊而令人不安。 阴尸,而且数量不少。 他沿著湖边小心探查,很快发现了一条系在岸边石柱上的小船——小得可怜,破旧得仿佛一碰就会散架。 船旁的石碑上刻著如尼文:“渡湖之舟,仅容一人,欲取珍宝,须饮圣饮。” “圣饮……”邓布利多低声重复,目光投向湖心平台。伏地魔的圣饮,恐怕比最烈的毒药更致命。 他没有犹豫,检查小船確认没有即时触发的恶咒后,他迈步上船。 小船立刻自行启动,无声而平稳地滑向湖心。湖水在船侧分开,磷光映照下,水下那些苍白浮肿的影子似乎被惊动,缓缓转向小船的方向,但没有上浮。 登上平台,石盆近在眼前。 盆中盛满了一种清澈却散发出甜腻香气的透明液体,液体表面,一个华丽的掛坠盒静静沉浮——斯莱特林的掛坠盒,蛇形的s在磷光下闪烁著邪异的光泽。 石盆边缘同样刻著字:“解渴之泉,蚀心之酿,不饮尽,不可触。” 邓布利多变出一个高脚杯,他知道没有別的选择。舀起一勺液体,那香气更加浓烈,几乎让人晕眩。 他停顿了一瞬,然后仰头饮下。 第一口,是火烧般的灼热,顺著喉咙直下胃部。 紧接著,幻象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到了阿利安娜,不是记忆中那个安静苍白的妹妹,而是躺在地上中,瞪大的眼睛里满是质问;他听到了阿不福思愤怒的咆哮,混合著瓷器碎裂的声音;然后画面一转,年轻的金髮少年在戈德里克山谷的阳光下对他微笑,那笑容渐渐扭曲,变成纽蒙迦德高塔上隔著铁窗的冰冷凝视… 药水一勺接一勺地被饮下,每一口都带来不同的痛苦记忆,不同的悔恨与愧疚。 邓布利多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盆中的液体终於见底。 难以形容的乾渴瞬间攫住了他,喉咙仿佛被砂纸打磨过,每一寸黏膜都在尖叫著需要水分。 这种渴超越了生理,直击灵魂,带著魔药强加的、不可抗拒的折磨。 他的视线因乾渴而模糊,本能地看向身旁墨绿色的湖水——不,那水里沉睡著阴尸。 他颤抖著手在背囊中摸索,先是摸到了西弗勒斯给的清心露,但他需要的是水,普通的水… 然后,他的指尖碰到了那个塑料瓶。 宝特瓶。 几乎是无意识地,他用牙齿咬开瓶盖——这个麻瓜设计的瓶盖对他而言有些陌生——仰头將整瓶水灌了下去。 清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像久旱后的甘霖。虽然一瓶水远不足以完全缓解那魔法强加的极致乾渴,但至少让他重新集中了精神,压制住了伸手去掬湖水的致命衝动。 喘息片刻,邓布利多伸手从空石盆中捞起了掛坠盒。 掛坠盒冰冷刺骨,黑暗的灵魂碎片在其中鼓动,传递出憎恨与愤怒的情绪波动。他迅速將掛坠盒放入一个施加了多重封印的铅制盒子中,塞进背囊。 小船载著他回到岸边,整个过程中,湖中的阴尸始终没有真正甦醒。或许伏地魔从未想过,会有人自带饮用水,从而避开了那最终诱惑的陷阱。 当邓布利多重新站在海岸边,感受著凛冽而自由的海风时,天色已然大亮。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幽深的洞口,疲惫但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返回海崖旅店的路上,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已经空了的塑料瓶,看著標籤上“宝特瓶”的字样,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谢谢你,西弗勒斯。”他低声自语。 当天傍晚,邓布利多风尘僕僕却安然无恙地回到了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將那个铅盒放在桌上,然后写了一张简短的纸条让猫头鹰送给西弗勒斯:“已归,物得,明日共商销毁之事。另:矿泉水不错。” 不久,西弗勒斯的回覆到了:“明白,需要准备什么?我新练了三昧真火。” 邓布利多回信道:“期待。” 放下羽毛笔,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疲惫感阵阵袭来。 他取出掛坠盒,隔著铅盒也能感受到那份黑暗的脉动。又一个魂器到手了,离胜利又近了一步。 但他知道,伏地魔此刻必然已经感应到了。 暴风雨前的寧静,即將结束。 第155章 伏地魔的暴怒 周日早上,西弗勒斯如约来到校长办公室时,不仅背著他的工具布包,还跟著一个探头探脑的蛇怪——巴斯里斯克从西弗勒斯的袖口探出头,黄澄澄的竖瞳好奇地看向办公室里面。 “巴斯听说又有硬东西可以咬,非要跟来。”西弗勒斯无奈地解释。 邓布利多看著那条手指粗细的小蛇,不禁笑了:“欢迎,巴斯里斯克阁下。不过这次,我们想先试试西弗勒斯的新法术。” 巴斯失望地嘶嘶两声,把脑袋搁在西弗勒斯的肩膀上,像一条委屈的大狗。 西弗勒斯从布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东西: 一包研磨细腻的硃砂,几根特製的线香,一面画著八卦图的小铜镜,还有一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桃木令牌。 他熟练地在办公室中央清理出一块空地,用硃砂绘製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复杂法阵,线条蜿蜒,结合了如尼文与道家符文。 “这是离火锁魂阵,”西弗勒斯一边布置一边解释,“离卦属火,主焚烧净化。阵法能暂时困住魂器溢散的黑暗能量,防止反噬或者…把那片灵魂碎片放跑。” 邓布利多饶有兴致地在旁观看,不时提问几个关於符文含义的问题。 福克斯也从棲木上飞下,落在邓布利多肩头,歪头看著地上的图案。 准备就绪后,西弗勒斯从铅盒中取出斯莱特林掛坠盒,放在法阵中心。 掛坠盒一接触空气,立刻开始不安地震动,绿宝石中仿佛有暗红色的光流转,一股冰冷、憎恶的气息瀰漫开来。 “开始吧。”邓布利多退到法阵边缘,老魔杖轻轻点地,一层半透明的银色光罩將整个法阵区域笼罩起来——这是强大的防护与隔绝结界。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站在阵外特定方位。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没有用魔杖,而是双手迅速结出几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诵起音节古怪的咒文。那语言邓布利多从未听过,古老、浑厚,带著奇异的韵律。 隨著咒文的进行,办公室內的温度开始缓缓上升。不是燥热,而是一种纯净的、令人感到肃穆的暖意,法阵中的硃砂线条依次亮起微光。 掛坠盒的震动加剧了,甚至开始嗡嗡作响,一道模糊的、扭曲的黑色虚影从盒子上挣扎著浮现出来,隱约能看出一个没有鼻子的面孔轮廓,张著嘴发出无声的咆哮。 西弗勒斯不为所动,咒文念诵完毕的剎那,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凌空对著掛坠盒一点,清喝一声:“三昧真火,焚!” 没有熊熊烈焰腾起。 但在掛坠盒的正上方,空气骤然扭曲,一点豆大的金色火苗凭空出现。 那火苗如此微小,却让看到它的邓布利多和福克斯同时感到一种灵魂层面的悸动——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光明与净化之力,对黑暗有著本能的克制。 金色火苗轻轻飘落,触碰到掛坠盒的瞬间,嗤的一声轻响,就像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 掛坠盒猛烈地跳动起来,黑气疯狂涌出试图扑灭火苗,但那豆大的金火看似微弱,却坚定不移地燃烧著,所到之处,黑气如冰雪消融。 虚影发出悽厉的尖啸,它疯狂挣扎,甚至试图冲向法阵边缘,但硃砂线条亮起红光,形成一道牢笼將其死死锁住。 西弗勒斯脸色逐渐发白,额角渗出汗水。维持三昧真火对他的精神力和魔力消耗极大。但他咬紧牙关,双手维持著手印,不断將魔力灌注到那点金火之中。 金火缓缓蔓延,包裹住了整个掛坠盒。 黄金开始熔化,不是滴落,而是直接汽化消失;绿宝石碎裂,化作晶莹的粉末,然后也在金光中湮灭。 整个过程异常乾净,没有烟,没有灰,只有被净化后最本源的能量微粒,消散在空气中。 大约持续了五分钟,当最后一点金光熄灭时,法阵中央空空如也。 掛坠盒连同其中封存的灵魂碎片,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硃砂绘製的阵图也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西弗勒斯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体晃了晃,被邓布利多及时扶住。 “没事吧?” “还行……”西弗勒斯接过邓布利多递来的提神剂喝了一口,脸色稍微恢復,“就是有点虚。这火…烧的不只是东西,还有我的力气。” 邓布利多撤去防护结界,仔细感应著空气中的魔力残留。那种粘稠阴冷的黑暗气息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初晴般的清新感。 “惊人的法术,”邓布利多由衷讚嘆,“它摧毁的不仅仅是魂器的物理载体,似乎连其中扭曲的灵魂碎片也被彻底净化了,这比蛇怪毒牙的物理摧毁更加根本。” 巴斯里斯克凑过来,鼻子在法阵原来位置嗅了嗅,失望地嘶嘶:“没了…硬盒子没了…说好给我咬的…” 西弗勒斯拍拍它冰凉的身躯:“下次,下次一定找別的给你咬。” 就在这时,两人一蛇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那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於魔法本源的某种剧烈扰动——仿佛遥远的某个地方,有什么黑暗而庞大的存在突然被狠狠剜去了一块,隨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愤怒与痛苦。 邓布利多脸色凝重起来:“他感觉到了。” 西弗勒斯握紧了拳头:“第三个了…他肯定气疯了。” 遥远的马尔福庄园地下,伏地魔的愤怒如同实质的风暴,席捲了整个秘密集会厅。 “关於下一步对魔法部的渗透……”伏地魔冰冷丝滑的声音在石质大厅里迴荡,突然,他整个人猛地僵住。 高背石座上,他苍白的手指死死扣住了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双红眼睛骤然收缩,里面翻涌起惊愕、难以置信,最终化为狂暴的怒焰。 毫无预兆地,一股恐怖的黑暗魔力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如同无形的衝击波,震得墙上所有的火把疯狂摇曳、熄灭又復燃,跪在下方的食死徒们被这股威压迫得几乎趴伏在地,呼吸困难。 “主…主人?”跪在前排的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抬起头,狂热的眼中带著不解与担忧。 伏地魔没有回答。 他紧闭双眼,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忍受某种极致的痛苦。灵魂深处,又一次传来了那令人疯狂的缺失感——又一部分,消失了!被乾净利落地抹去了! 这次是…掛坠盒!他藏在那个绝对安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岩洞里的斯莱特林掛坠盒! 怎么可能?那个地方有阴尸湖,有必须饮下的毒药,有极致的乾渴陷阱……就算邓布利多亲自去,也绝不可能在不付出巨大代价的情况下拿到魂器!更別说摧毁它!摧毁魂器需要特殊方法… 等等,霍格沃茨,还有那个普林斯家的小杂种,西弗勒斯·斯內普,那些该死的、不合常理的东方把戏…… “啊——!!!” 一声压抑著极致怒火的低吼从伏地魔喉咙里挤出。他猛地睁开眼,红瞳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叛徒…”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却让每个听到的人血液冻结,“有叛徒…或者,是一群无能透顶的废物!” 他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眾人。 卢修斯·马尔福低著头,金髮遮住了他的表情;老埃弗里和老穆尔塞伯脸色惨白;贝拉特里克斯眼中闪烁著病態的兴奋。 “我的一件……珍藏,”伏地魔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被摧毁了。乾净利落,仿佛从未存在过。” 大厅里死寂一片。 食死徒们面面相覷,大部分人完全不明白主人在说什么珍藏,更不理解为何一件物品被毁会让主人如此失態震怒。 他们只感到恐惧,纯粹的、对主人莫测怒火与即將降临惩罚的恐惧。 “惩罚……”伏地魔轻声说,魔杖隨意地向后一点。 三道刺目的红光闪过,三个跪在最后排、地位较低下的食死徒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出声,就倒在地上剧烈地抽搐、哀嚎起来,他们的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皮肤下仿佛有虫子在蠕动。 “因为你们的无能,因为你们让敌人如此猖獗!”伏地魔的声音抬高,在痛苦的呻吟背景中显得格外森冷,“霍格沃茨!邓布利多!还有他庇护的那些小虫子!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挑衅我!”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场的几个有孩子在霍格沃茨上学的食死徒:“埃弗里!穆尔塞伯!沃林顿!” 被点名的几人浑身一颤,伏得更低。 “你们的孩子,在斯莱特林,对吗?”伏地魔慢慢走下石座,停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游戏时间结束了,我要霍格沃茨从內部开始腐烂。纯血统的荣耀必须被彰显,混血和泥巴种的污秽必须被清除。拉拢所有能拉拢的,打压所有该打压的。如果连在学校里建立威信都做不到…”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但冰冷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主人,”卢修斯在这令人窒息的压力下开口,声音保持著一贯的平稳,“邓布利多对学校的掌控很严,直接衝突恐怕…” “那就不要直接衝突!”伏地魔猛地转身,红瞳盯著卢修斯,“製造分裂!散布恐惧!让那些泥巴种和混血每天都活得战战兢兢!让那些中立派看到站队的重要性!至於邓布利多和他那些小保护者……我自有安排。” 他走回石座,重新坐下,恢復了那种冰冷的、掌控一切的语气,但红瞳深处的风暴仍未平息。 “从今天起,霍格沃茨是我们的新战场。我要听到好消息。如果下次集会时,我听到的还是失败和推諉……”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三个还在无意识抽搐的身影,“惩罚,就不会这么温和了。” “是,主人!”食死徒们齐声应道,声音带著恐惧的颤抖。 集会结束,眾人如蒙大赦般迅速退去。 卢修斯快步走出地厅,回到庄园灯火通明的走廊时,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纳西莎迎上来,看到他难看的脸色,担忧地握住他的手。 “卢修斯?” “黑魔王…暴怒。”卢修斯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为了一件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被毁,他现在要全力针对霍格沃茨了,要求食死徒的孩子们…在学校里行动。” 纳西莎的脸色瞬间苍白:“他怎么能……” 卢修斯握紧妻子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必须立刻通知西弗勒斯,黑魔王的怒火已经烧向霍格沃茨,而西弗勒斯…他很可能在名单的最前面。” 窗外,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霍格沃茨那边,西弗勒斯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他站在校长办公室的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仿佛能感觉到一道冰冷恶毒的视线,正穿透遥远的距离,死死地锁定这座古老的城堡。 “要起风了。”邓布利多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 “而且是大风。”西弗勒斯接口,眼神凝重。 第156章 阴影蔓延 掛坠盒被毁后的第一周,霍格沃茨的气氛以一种清晰可感的速度变得紧张起来。 变化首先出现在斯莱特林学院內部。 埃弗里、穆尔塞伯、沃林顿这几个四年级的纯血世家子弟,突然变得异常活跃和高调。 他们在公共休息室里大声谈论“纯血统的责任与荣耀”,在长桌上刻意排挤那些混血背景的同学,言语间对麻瓜出身的巫师充满轻蔑。 这种態度很快从內部蔓延到与其他学院的互动中。 周一早晨的大礼堂,拉文克劳一年级生、麻瓜出身的凯蒂·贝尔正开心地和同伴分享家里寄来的薄荷糖,一个斯莱特林四年级生经过时,“不小心”撞翻了她的糖罐,晶莹的糖果洒了一地。 “哎呀,真抱歉,”那斯莱特林毫无诚意地说,脚还不经意地踩碎了几颗,“不过泥巴种的糖,碎了也没什么可惜吧?” 凯蒂气得眼圈发红,她的朋友,一个赫奇帕奇男生想理论,却被旁边另一个斯莱特林学生用肩膀狠狠撞开。 类似的场景在走廊、教室、图书馆不断上演:言辞羞辱、故意碰撞、弄坏物品、孤立排挤…… 手段不算特別激烈,却足够噁心人,而且往往发生在教授视线之外或难以即刻管束的场合。 周二下午的魔药课,衝突升级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今天讲解的是肿胀药水。莉莉和她同组的拉文克劳男生配合默契,很快完成了药剂,呈现出完美的浅蓝色。 “非常好,伊万斯小姐,伯克利先生!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各加五分!”斯拉格霍恩教授高兴地宣布。 不远处,埃弗里和他那组的斯莱特林脸色不太好看——他们的药水是浑浊的黄色,显然出了岔子。 下课收拾东西时,埃弗里路过伯克利的操作台,胳膊肘“恰好”撞翻了伯克利那瓶已经装好的完美样品。 浅蓝色的药水泼洒出来,溅到了伯克利的袍子和手上,接触的皮肤立刻开始发红髮痒。 “哦,手滑。”埃弗里耸耸肩。 “你是故意的!”伯克利捂著手背怒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证据呢?”埃弗里挑衅地扬起下巴,“自己没拿稳,怪谁?” 莉莉立刻掏出魔杖,准备给伯克利施一个清理咒和简单的舒缓咒,但埃弗里身边的两个斯莱特林男生上前一步,挡住了她。 “泥巴种少多管閒事。” 就在这时,教室后方传来一声清晰的嗤笑。 所有人转头看去。 西弗勒斯和汤姆刚完成他们的药水——那药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流动的银色光泽,斯拉格霍恩教授正爱不释手地捧著观察。 发出嗤笑的是汤姆,他抱著手臂,靠在操作台边,黑眼睛冷漠地扫过埃弗里几人。 “埃弗里,”汤姆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你父亲最近在黑魔王面前,是不是表现得格外……努力?以至於需要你在学校里也这么卖力表演,来证明埃弗里家族的忠诚?” 小埃弗里的脸瞬间涨红:“斯內普!你一个来歷不明的…” “我也姓普林斯,”汤姆打断他,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普林斯家族的歷史和魔药成就,需要向你证明?倒是你,埃弗里,魔药课作业上次得了t吧?有功夫在这里欺负同学,不如多看看书,免得下次家族聚会时,你父亲还得为你那见不得人的成绩向主人道歉。” 这话戳到了痛处,埃弗里的魔药成绩確实惨不忍睹。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噎住。 西弗勒斯这时也走了过来,他没看埃弗里,而是先检查了一下伯克利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罐子,挖了点淡绿色的药膏抹上去。红肿和瘙痒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下次小心点,”西弗勒斯对伯克利说,然后才转向埃弗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埃弗里,教室地面滑,走路注意脚下。再有手滑……我怕你会滑到不该去的地方——比如,黑湖里,听说巨乌贼最近胃口不错。” 他的用词甚至没有直接威胁,但结合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些东方手段,埃弗里背后莫名冒起一股寒气。 斯拉格霍恩教授这时才注意到这边的骚动,匆匆赶来:“怎么了?哎呀,伯克利先生,你的手……” “已经处理了,教授。”西弗勒斯说。 “哦…那就好。”斯拉格霍恩教授看看神色不善的埃弗里,又看看平静的西弗勒斯和汤姆,明智地决定和稀泥,“好了好了,下课了,大家都快回公共休息室吧!別堵在门口!” 离开地下教室,走上回塔楼的楼梯时,莉莉追上西弗勒斯和汤姆。 “谢谢你们。” “没什么,”西弗勒斯说,“他们越来越过分了。” 汤姆冷笑:“伏地魔在后方施压,前面这些小狗自然要叫得响亮些。愚蠢,但有效——至少製造了恐慌和分裂。” “我们不能就这么看著,”莉莉绿眼睛里闪著决心,“低年级的学生,尤其是麻瓜出身和混血的,现在很害怕。我听说昨晚有两个赫奇帕奇一年级女生在走廊被几个斯莱特林高年级堵住,虽然没有动手,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把她们嚇哭了。” 西弗勒斯停下脚步,思索片刻:“防御军今晚开会。” 当晚,有求必应屋里气氛凝重。 西里斯听完莉莉的描述,气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那群斯莱特林的渣滓!就会欺负低年级!有本事衝著我们来啊!” 詹姆难得地没有附和西里斯的暴躁,他眉头紧锁:“问题就在这里,他们不直接衝著我们来,专挑软柿子捏。这样既製造了恐怖气氛,我们又很难抓住把柄——言语羞辱、不小心碰撞,这些教授们根本不会严肃处理。” 莱姆斯温和但忧虑地说:“而且这分化了学生群体,一些中立家庭出身的孩子,因为害怕被针对,开始疏远麻瓜出身的朋友。长此以往,霍格沃茨真的会从內部被分裂。” 彼得小声补充:“我…我今天听到几个斯莱特林二年级在说,他们被要求发展下线,拉拢那些父母是巫师的混血同学,告诉他们站对队伍的重要性…” “典型的孤立与拉拢策略。”汤姆一针见血,“先把最弱的群体打压到恐惧,再让中间派看到站队的好处,很老套,但对青少年很有效。” 所有人都看向西弗勒斯,他正拿著粉笔在墙上绘製霍格沃茨的简易楼层平面图。 “所以,我们要改变策略。”西弗勒斯转过身,“不能只等事情发生再反应。要主动保护,提前预防。” 他在图上划出几个区域:“城堡主要衝突点:地下教室到礼堂的走廊、图书馆的偏僻书架区、北塔楼到天文台的旋转楼梯、还有魁地奇球场看台的角落。这些地方教授巡逻少,容易出事。” 他拿起一叠裁剪好的黄纸片——正是他之前提到的传讯符。 “两人一组,划定巡逻区域和时间段,每组带一张母符,把对应的子符分发给我们知道的、可能需要帮助的低年级同学,尤其是麻瓜出身和混血的。告诉他们,如果感觉被跟踪、被堵住,或者遇到任何威胁,立刻撕碎子符。母符会发热发光,並指向子符的方向,最近的巡逻组马上赶过去。” “好主意!”莉莉眼睛一亮,“这样既能快速响应,又不会让低年级学生觉得我们是时刻监视他们——他们掌握主动求救的权利。” 詹姆摸著下巴:“巡逻组需要隱蔽,不能大张旗鼓,否则反而会让那些斯莱特林更隱蔽地下手。” “用幻身咒,或者…”西里斯咧嘴一笑,“活点地图!我们可以轮流在公共休息室看著地图,一旦发现可疑聚集,立刻通知最近的巡逻组!” 莱姆斯点头:“还可以在几个关键地点布置一些炼金术小警报,比如施了咒语的石子,被人踢到或者长时间停留会发出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 计划迅速细化。 夜行者七人,加上主动要求加入的高年级学生,正好分成四组,轮流负责不同时段和区域。 “记住,”西弗勒斯最后强调,“我们的首要目標是保护同学安全,制止欺凌。除非对方先动手,否则儘量避免直接衝突升级。抓住现行,就扭送到最近的教授那里——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或者斯普劳特教授都行。证据確凿的情况下,他们不会姑息。” “如果对方先动手呢?”西里斯挑眉。 西弗勒斯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那就正当防卫。俺最近刚好研究了一下中国武术里的点穴手法,结合石化咒,效果应该不错——让人暂时动不了,又说不出话,还查不出中咒痕跡的那种。” 眾人:“……” 汤姆嘀咕:“你总是有些奇怪的知识…” 计划从第二天就开始实施。 周三下午,黑魔法防御术课后,两个赫奇帕奇二年级男生——都是麻瓜出身——被三个斯莱特林四年级生堵在了三楼一个废弃盔甲陈列室附近。 斯莱特林们倒没想真的动手,只是围住他们,用各种污言秽语羞辱他们的出身,嘲笑他们的口音,逼他们承认巫师血统更优越。 其中一个赫奇帕奇男孩颤抖著手,偷偷摸出口袋里莉莉早上悄悄塞给他的三角形黄纸符,用力撕碎。 几十米外,正在附近巡逻的西里斯和莱姆斯怀里的母符同时发热,指向明確。两人立刻冲向事发地点。 “哟,还叫人了?”一个斯莱特林看到衝过来的西里斯和莱姆斯,嗤笑道,“怎么,泥巴种现在有格兰芬多的保鏢了?” 西里斯根本不废话,魔杖一指:“统统石化!” 那斯莱特林应声僵住。 另外两人嚇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莱姆斯的魔杖也亮了:“昏昏倒地!” 一人倒下,最后那个见势不妙想跑,被西里斯一个腿绊放倒,然后利索地拽住他的领子:“走,去找麦格教授,看看公然辱骂、威胁低年级同学,该扣多少分,关多久禁闭。” 事情很快传开。 麦格教授铁面无私,查清事实后,每人扣了斯莱特林五十分,並罚了整整一星期的禁闭。 更重要的是,防御军的快速响应和有效保护,像一股暖流,悄悄在那些感到恐惧的低年级学生中蔓延。 传讯符被更多需要的人领取,巡逻在阴影中持续。 衝突並未停止,甚至隨著斯莱特林那边受到惩罚而变得更加隱蔽和阴险。 但至少,最弱小的学生们知道,在那些昏暗的走廊和偏僻的角落,有一双双眼睛在暗中守护,有一道道警报在隨时待命。 霍格沃茨的冬天越来越冷,城堡外的积雪越来越厚,但在冰冷石墙之內,一场无声的、关於守护与压迫的拉锯战,正在每一个日夜里悄然进行。 西弗勒斯站在北塔楼顶,望著下方被白雪覆盖的庭院。几个低年级学生正笑著打雪仗,其中就有之前被帮助过的凯蒂·贝尔和那两个赫奇帕奇男孩。他们的笑容暂时无忧无虑。 “还能撑多久?”汤姆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也望著下方。 “撑到胜利为止。”西弗勒斯平静地说,手放在胸口——那里贴身戴著李秀兰给的护身符,“也必须撑到胜利为止。” 汤姆沉默片刻,突然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保护,就像在给一座註定要经歷暴风雨的房子修补窗户。窗户修得再结实,暴风雨真来了,该塌的还是会塌。” “那就把房子建得更坚固,”西弗勒斯转头看他,“把地基打得更深,把墙壁砌得更厚。一扇窗一扇窗地修,一块砖一块砖地垒。暴风雨或许会来,但我们至少能让房子里的人,安全地等到雨过天晴。” 汤姆看著西弗勒斯眼中那种熟悉的、执拗的坚定,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两人肩头。 城堡之下,阴影仍在游弋。 但同样,也有光在悄然守护。 战爭的前哨,已在校园里打响。而真正的风暴,还在遥远的云层后积聚。 第157章 伏地魔的尿结石 霍格沃茨的走廊彻底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每天至少有两到三起小衝突发生,大多集中在课间换教室的走廊、图书馆偏僻的书架区,以及晚餐后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 斯莱特林那帮以埃弗里、穆尔塞伯为首的高年级纯血子弟越发囂张,他们的手段也变得更加隱蔽阴损——不再是简单的言语羞辱,而是升级到“不小心”撞翻课本、用混淆咒让作业上的字跡消失、甚至给低年级学生的书包里塞进会咬人的魔法蟑螂。 但防御军的应对也越发成熟。 西弗勒斯设计的传讯符系统发挥了巨大作用,好几次欺凌事件刚冒头,最近的巡逻组就及时赶到。 詹姆和西里斯甚至活学活用了西弗勒斯教的点穴手法,让几个想对赫奇帕奇一年级生动手的斯莱特林五年级生在走廊里僵了整整半小时,直到费尔奇发现他们——费尔奇可不管你是哪个学院的,在他眼里所有夜游的学生都是害虫,於是这几个倒霉蛋额外获得了一周刷夜壶的禁闭。 周三下午的变形课后,一场稍大规模的衝突终於爆发了。 当时大部分学生正从教室涌出,挤在四楼的走廊里。一个拉文克劳的三年级混血女生,抱著的一摞书突然被从侧面撞飞,羊皮纸和课本哗啦散了一地。 撞她的是沃林顿,他不但没道歉,反而咧嘴笑道:“哎呀,泥巴种的书就是拿不稳。” 女生的脸涨得通红,蹲下身想去捡,埃弗里又“恰好”一脚踩在一张羊皮纸上,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你们太过分了!”旁边一个格兰芬多男生看不过去,出声制止。 “关你屁事?”埃弗里斜眼瞥他,魔杖已经摸了出来。 眼看衝突要升级,西弗勒斯和汤姆刚从另一间教室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汤姆几乎没停顿,魔杖一抬,无声的缴械咒精准射出,埃弗里手里的魔杖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被西弗勒斯稳稳接住。 “走廊不是决斗场,埃弗里。”西弗勒斯把玩著那根魔杖,语气平淡,“麦格教授刚颁布了新规定,在走廊无故使用攻击性魔咒,扣五十分,外加两周禁闭。你想当典型?” 埃弗里脸色铁青,想抢回魔杖又不敢,只能咬牙切齿:“把魔杖还我!” “还你可以,”西弗勒斯把魔杖隨手拋回去,“带著你的人,走。” 沃林顿还想说什么,被埃弗里用眼神制止了。他们狠狠瞪了西弗勒斯和汤姆一眼,悻悻离开。那个拉文克劳女生小声说了句谢谢,快速收拾好东西跑开了。 “这群人越来越按捺不住了,”汤姆看著埃弗里等人的背影,低声说,“伏地魔给他们的压力恐怕不小。” 西弗勒斯点头:“我也感觉到了,他们最近行动越来越频繁,像是在完成什么指標。走,去有求必应屋,今晚得调整巡逻方案。” 但当晚的会议,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开了场。 晚上八点,防御军成员陆续来到有求必应屋,詹姆和莉莉最先到,正在整理最近几天的衝突记录;莱姆斯和彼得在核对巡逻排班;西弗勒斯和汤姆在研究城堡地图,標记新的热点区域。 西里斯是最后一个到的,而且状態明显不对。 他走进来时脸色发青,眉头紧锁,一手捂著肚子,步伐缓慢而僵硬,像个生了锈的机器人。 “梅林的臭袜子啊…”西里斯瘫坐在椅子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我快死了……” 詹姆抬起头:“怎么了哥们?吃坏肚子了?我就说你別偷吃厨房那盘据说放了一个月的奶酪,家养小精灵都说那玩意儿是用来餵地精的……” “不是吃坏肚子…”西里斯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表情扭曲,“是…是便秘,整整三天了。我觉得我肚子里现在堵著一块巨石,还是施了永久粘贴咒的那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著,所有人都笑了——除了西里斯,他正用杀人的眼神瞪著眾人。 “抱歉,西里斯,”莉莉努力板起脸,但嘴角还在抽搐,“这…这確实很难受。要不要去庞弗雷夫人那儿看看?她肯定有通便的魔药…” “去了,”西里斯生无可恋,“她给了我一瓶顺畅药剂,我喝了,结果只放了一连串的屁,声音大得把胖夫人都嚇醒了,但该出来的还是没出来。她说我可能是压力太大,肠道紧张…” 莱姆斯温和地提议:“或许可以试试麻瓜的方法?我听说热水、多运动…” “我试了绕著黑湖跑了三圈!现在不止便秘,腿也快断了!” 大家又陷入沉思——或者说,努力憋笑。 这时,彼得突然小声说:“那个…我在一本很老的魔法疾病手册上看到过,中世纪的时候,巫师如果便秘,会用一种叫掏肠咒的魔法,据说效果立竿见影…”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彼得,眼神惊恐。 “掏肠咒?!”西里斯尖叫,“你是想让我直接死在这儿吗?!那玩意儿后来被列为黑魔法了好吗!是用来杀人的!中咒者肠子会被直接从肚子里扯出来!” 彼得缩了缩脖子:“我…我只是说它最初是用来治便秘的…” “那也不行!”西里斯坚决拒绝,“我寧愿憋死,也不想看到自己的肠子在天上飞!” 詹姆摸著下巴,露出思考的表情:“说起来,如果便秘的话,用大便飞来的飞来咒会不会有用?理论上它能召唤目標物体…” 汤姆面无表情地接话:“不能保证召唤出来的东西是从哪里出来的吧?万一你施咒的时候,目標是大肠里的…那啥,结果它选择了最短路径,直接从你肚子前面破体而出呢?” 画面感太强,所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西里斯脸更青了:“汤姆!你再敢说一个字我就…” “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汤姆耸耸肩,“而且按照这个思路,不可饶恕咒都没必要用了。决斗的时候,你只需要对人体结构有强烈好奇心,对著敌人念心臟飞来、膀胱飞来、前列腺飞来就行——哦,最后这个可能对男巫特別有效。” 莉莉捂住了脸:“梅林啊,我们的话题怎么会歪到这里…” 但詹姆显然被带偏了思路,他眼睛发亮:“对啊!你们想,如果移形换影的时候,只传送身体不传送…呃,体內的存货,会不会一下子就把问题解决了?” 西弗勒斯终於从地图上抬起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詹姆:“那理论上,你整个人移形换影的时候,大肠里的东西也会跟著一起传送。除非你精確到只把那部分移出来——但你能精准定位吗?万一失手,移出来半截肠子怎么办?” 西里斯已经快哭出来了:“你们是来帮我的还是来谋杀我的?!” 莱姆斯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或许…可以用温和一点的咒语?比如咧嘴呼啦啦?或许剧烈的收缩能…” “对屁股用咧嘴呼啦啦?!”西里斯不敢置信,“莱姆斯,连你也?!” “或者阿拉霍洞开?”彼得又小声插嘴,“开门咒,理论上能打开任何锁住的东西…” 西里斯彻底崩溃了:“阿拉霍洞开是炸开门!不是温柔地打开!你想让我屁股开花吗?!” 会议室里爆发出再也压抑不住的大笑。连西弗勒斯都嘴角抽搐,汤姆则偏过头,肩膀微微耸动。 “好了好了,”莉莉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別折腾西里斯了,西弗勒斯,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正常点的办法?你不是会一些东方的医术吗?”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西弗勒斯身上。 西弗勒斯放下手里的地图,从怀里掏啊掏,掏出一个小布袋。他从里面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几片乾枯的草药叶子,还有一个小瓷瓶。 “中医里,便秘分实秘和虚秘,”他一本正经地说,仿佛在上一堂魔药课,“看你这脸色发青、腹部胀硬的情况,应该是实秘,气滯血瘀,针灸配合草药应该有效。” 西里斯警惕地看著那根银针:“你要扎我?” “扎几个穴位,促进肠道蠕动。”西弗勒斯已经开始给银针消毒,“放心,不疼,俺妈以前给邻居治过,扎完半小时就见效。” 或许是实在被逼急了,西里斯视死如归地一闭眼:“…来吧!” 接下来的十分钟,西里斯趴在会议桌上,裤子褪下一点露出后腰,西弗勒斯在他后背和腰上扎了七八根银针,还点燃了那些草药叶子,用一个小罐子扣在某个穴位上。整个过程西里斯表情扭曲,但確实没喊疼。 等待起效的时间里,话题又诡异地飘走了。 詹姆还在纠结他的魔法思路:“说真的,你们觉得决斗的时候,如果用裤子飞来或者急速裤落落,对方是先反击,还是先提裤子?” 莉莉翻了个白眼:“詹姆·波特,你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我觉得他会先用萤光闪烁照自己脸,”汤姆冷静分析,“这样別人就认不出他是谁,可以安心提裤子。” “有道理!”詹姆击掌,“或者用幻身咒,连人带裤子一起隱形!” 西里斯趴在桌上哼哼:“你们…这群没良心的…我在这儿受苦,你们在討论裤子…” 莱姆斯忍著笑给他倒了杯热水:“快好了快好了。对了,说起决斗,我听说魔法部最近在討论是否要把物品召唤咒在决斗中的使用列为违规,因为確实有人试图召唤对手的魔杖、眼镜,甚至…內衣。” 彼得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在决斗中对伏地魔使用石墩出动,但目標不是召唤石墩,而是对他体內的…比如说,尿道结石?那会不会…” 会议室再次死寂。 然后西弗勒斯缓缓开口:“彼得,你有时候的想法…意外的有杀伤力。” 汤姆点头:“虽然噁心,但理论上,如果伏地魔真有尿道结石,而你成功用石墩出动咒语把它变成活石头在体內乱撞…那確实比任何恶咒都有效。不过前提是你得知道他有没有结石,还得能精准定位。” 莉莉扶额:“我们的话题越来越危险了…而且为什么要在討论便秘的时候扯到伏地魔的尿道结石……” 就在这时,西里斯突然身体一僵,隨即从桌上一跃而起,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个便秘三天的人。 “来了来了来了!”他捂著肚子,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冲向门口,“厕所!借过!” 门“砰”地关上,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几秒钟后,詹姆小心翼翼地问:“…所以,这是见效了?” 西弗勒斯淡定地收起银针和罐子:“嗯。针灸加艾灸,促进肠道蠕动。现在他应该…通畅了。” 又过了十分钟,西里斯神清气爽地回来了,虽然脸色还有点虚,但眉宇间的痛苦已经消失无踪。 “梅林啊,”他瘫回椅子上,长舒一口气,“我感觉我重生了…西弗勒斯,你那玩意儿真管用!” “俺妈教的土方子,一般都有用。”西弗勒斯把东西收好,“现在,能討论正事了吗?” 会议终於回到正轨。 西弗勒斯和汤姆分享了今天和埃弗里等人的衝突,以及他们的观察: 食死徒预备队的行动越发有组织性,像是在执行某种计划。 “他们最近总在宵禁后往地下教室和五楼的废弃走廊跑,”莉莉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点,“我和詹姆巡逻时发现过两次,但他们很警惕,一发现有人靠近就散了。” 西里斯揉著肚子:“会不会在密谋什么?或者…在找什么东西?” 汤姆手指敲著桌面:“伏地魔的愤怒需要宣泄口。他可能给了这些人具体任务——不一定是针对我们,可能是针对学校本身。破坏,製造恐慌,削弱邓布利多的威信。” “得弄清楚他们在干什么,”西弗勒斯说,“从明天开始,重点监视这几个区域。西里斯,你好了没?好了就干活。” 西里斯立刻坐直:“没问题!我现在感觉能单挑一头巨怪!” “倒也不必,”西弗勒斯说,“你和莱姆斯一组,负责监视五楼东侧废弃走廊。詹姆和莉莉继续巡逻保护低年级。彼得,你和玛丽一组,在图书馆附近,那里晚上还有很多学生。我和汤姆去地下教室那边看看。” 分工完毕,眾人正准备散会,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三短一长,是他们约定的紧急信號。 离门最近的彼得立刻开门,门外是伯克利,那个拉文克劳的混血四年级生,此刻气喘吁吁,手里捏著一张已经撕碎的传讯符。 “斯內普!波特!”他上气不接下气,“地下教室…魔药课教室隔壁那个废弃储物间…我听到里面有动静,还有绿光…像是…像是有人在用黑魔法!” 所有人脸色一变。 西弗勒斯抓起背包:“走!詹姆,你去通知弗立维教授,他今晚值班。其他人,跟我来!” 一行人迅速而安静地衝下楼梯,朝地下教室奔去。 西里斯虽然刚经歷了一场“浩劫”,但跑起来丝毫不慢,一边跑一边嘀咕:“我就说今晚不会太平…梅林啊,但愿別又是巨怪或者阴尸…” 到达地下教室区域时,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的火把提供著昏暗的光线。魔药教室隔壁那个废弃储物间的门虚掩著,里面隱约传来窸窣声和压抑的说话声。 西弗勒斯打了个手势,眾人立刻分散到走廊两侧隱蔽。 汤姆无声地给每个人施了幻身咒,西弗勒斯则摸出两张符纸,轻轻一弹,符纸飘到门缝处,无声无息地贴在了门框內外——这是隔音符和警戒符,既能防止里面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能在门被推开时发出警报。 他们耐心等待了几分钟。 终於,储物间的门被推开了,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溜出来——正是埃弗里、穆尔塞伯和沃林顿。他们手里各自拿著一个小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三人左右张望,確认没人后,快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那是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 等他们走远,西弗勒斯才示意大家解除幻身咒,小心翼翼地推开储物间的门。 魔杖尖端亮起萤光,照亮了这间堆满废弃桌椅和破损仪器的房间。 空气中残留著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著腐败的气味——是黑魔法药剂特有的味道。 墙角的地面上,有一个用粉笔画出的简陋魔法阵,阵中央还留著一些暗红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 莉莉蹲下身仔细查看:“不是人血…是火蜥蜴血,还有月痴兽的毛髮…他们在熬製东西。” 汤姆用魔杖检测了一下魔法阵的残留能量:“很强的混淆咒和屏蔽咒痕跡。他们在这里做的东西,不想让任何人发现——连家养小精灵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西弗勒斯走到房间另一头,那里有一个破旧的柜子,柜门虚掩。他拉开柜门,里面堆著几个空的小玻璃瓶,瓶底还残留著一些墨绿色的粘稠液体。 他小心地用镊子夹起一个瓶子,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沉了下来。 “是什么?”詹姆问。 “一种基础的黑魔法药剂原料,”西弗勒斯低声说,“用来加强恶咒的效果,尤其是那些会造成长期痛苦或控制的咒语。他们在批量准备这东西。” 西里斯骂了句脏话:“这群混蛋想给谁下咒?” “不知道,”西弗勒斯把瓶子放回原处,清理掉所有他们来过的痕跡,“但肯定不是好事。走吧,先离开这里,明天开始,重点监视埃弗里这几个人。他们肯定有大动作。” 眾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储物间,顺著另一条密道返回格兰芬多塔楼。 路上,西里斯又揉了揉肚子,小声对詹姆说:“说真的,刚才紧张的时候,我差点又…不过现在好了。西弗勒斯,你那针灸能定期做吗?我感觉我现在肠道特別通顺…” 西弗勒斯头也不回:“等你下次便秘再说。” “別啊!我觉得可以作为一种日常保健…” “想得美。” 紧张的气氛被这段小插曲冲淡了些。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地下教室里的发现,意味著食死徒预备队的行动已经升级了。 他们不再满足於校园欺凌和製造恐慌。 他们开始准备更危险的东西。 回到公共休息室时,壁炉里的火已经快熄灭了。胖夫人在肖像框里打著哈欠:“这么晚…又是学习小组?” “嗯,討论魔药配方,”西弗勒斯面不改色,“一种治疗便秘的新思路。” 胖夫人茫然地眨眨眼,还是开了门。 今晚註定有很多人难以入睡。 西弗勒斯躺在床上,回想著那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和简陋的黑魔法阵。 汤姆也没睡,他能感觉到主魂那边传来的、日益焦躁的黑暗波动。 而西里斯,在经歷了“通畅”之后,终於沉沉入睡,甚至打起了轻微的小呼嚕。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色深沉。 地下的阴影在滋长,但守护者们已经睁开了眼睛。 这场在走廊与密室间展开的战爭,才刚刚进入更危险的章节。 而关於便秘和尿道结石的討论,或许会成为这段紧张岁月里,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註脚。 第158章 神锋无影与闭耳塞听 霍格沃茨被阴雨笼罩,城堡的石墙湿漉漉地泛著冷光。但在有求必应屋里,气氛却异常热烈——或者说,异常困惑。 “所以,”詹姆挠著他那头永远不服帖的黑髮,眉头拧成一个结,“你的意思是,发明一个魔咒就像……像做一道新菜?” 西弗勒斯站在黑板前,手里拿著粉笔,面无表情地看著围坐在周围的夜行者成员。 黑板上画著一些奇怪的示意图: 左边画著茄子、青椒、土豆,中间是一个大锅,右边是热气腾腾的地三鲜。 “差不多这个意思。”西弗勒斯用粉笔敲了敲黑板,“你们都知道,魔法效果是巫师主观意愿和现实世界的交互。但这个魔法规则构成的世界,它理解不了你脑子里那些模糊的『我想切个口子』或者『我不想让人偷听』。” 他转向左边那堆蔬菜:“这些,就是基础魔法元素。漂浮咒、发光咒、变硬咒、变软咒…这些是公共库里现成的函数,谁都能调用。” 粉笔移到中间的大锅:“而发明新魔咒,就是把这些基础元素,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组合起来,形成一个全新的、稳定的魔法效果。” 最后粉笔指向右边的地三鲜:“原本茄子是茄子,土豆是土豆,青椒是青椒。但把它们按特定顺序、特定火候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地三鲜——一个全新的菜,魔咒也一样。” 西里斯眨了眨眼:“所以…你把一堆基础咒语像炒菜一样搅和搅和,就搅和出了神锋无影?” “可以这么理解。”西弗勒斯点头,“三年级的时候,我需要一个能精准切割、不造成过度伤害、又难以癒合的咒语来处理一些特殊魔药材料——比如龙心腱,那玩意儿用普通切割咒会萎缩,用刀切又太慢。” 莉莉若有所思:“我记得你当时在魔药工坊折腾了好几个星期,炸了三个坩堝…” “五个,”西弗勒斯纠正,“但最后成功了。我解构了自己的意愿——精准、锐利、持续伤害——然后找到了对应这些意愿的基础魔法元素,用特定的魔力运行方式和咒文將它们组合起来,之后任何人只要调用这个库,就能实现类似效果。” 汤姆抱著手臂,靠在墙边:“所以你说你发明了神锋无影,不是说你创造了什么全新的魔法规则,而是第一个成功实现了这种特定组合,並且把它標准化的人。” “对。”西弗勒斯难得给了汤姆一个讚许的眼神,“就像你是第一个成功被净化的魂器一样,虽然方法奇特,但效果稳定可重复。如果有人学会了你的方法,那就是调用你的库。” 莱姆斯温和地提问:“那闭耳塞听呢?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 西弗勒斯在黑板上又画了个示意图: 一个人说话,声音变成波浪线传出去,周围出现一堆小蜜蜂。 “最近我们开会总是担心被窃听,混淆咒太明显,静音结界又容易引起怀疑,所以我需要一个能让我们正常交谈,但外人听不清內容的法子。” “然后你想到了蜜蜂?”彼得小声问。 “想到的是干扰。”西弗勒斯说,“魔法世界理解嗡嗡声——那是基础元素。我只需要把『目標区域內產生持续、令人烦躁的嗡嗡声,覆盖其他声音』这个意愿解构清楚,然后找到对应元素组合,试了几次,就成了。” 他魔杖一挥,对著教室角落念道:“闭耳塞听。” 角落的空气顿时发出一阵低沉持续的嗡嗡声,像有几百只蜜蜂被困在那里。 西弗勒斯示意詹姆过去站在那个角落说话。 詹姆走过去,张嘴说了句话,眾人只能看见他嘴唇在动,但传过来的只有嗡嗡声,完全听不清內容。 西里斯吹了声口哨:“厉害!这样我们在公共场合说话,外人只会以为是一群蜜蜂在叫!” 莉莉眼睛发亮:“这个咒语范围可以控制吗?能只针对特定方向吗?” “还在改进,”西弗勒斯撤销了咒语,“目前是球形范围,半径大概五米。如果想定向,得调整魔力结构,就像把大锅燉改成小炒,原理一样,但火候和顺序要变。” 詹姆走回来,兴奋地说:“那我们能不能也学学怎么发明咒语?比如…比如我想发明一个自动整理头髮咒,每天早上省得我对著镜子折腾半小时……” 所有人看著他,沉默。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理论上可以。你先解构『让头髮服帖但又不失自然卷度,保持蓬鬆感但不凌乱』这个意愿,然后找对应基础元素组合。预计耗时三到五年,炸毁宿舍次数未知。” 眾人鬨笑。 “说正经的,”西里斯收起笑容,“神锋无影我们已经见你用过了,確实厉害。但闭耳塞听…这个在实战中怎么用?总不能在打架的时候先给自己套个蜜蜂罩子吧?” 西弗勒斯走到房间中央:“看好了。” 他魔杖朝自己一点:“闭耳塞听。” 熟悉的嗡嗡声笼罩了他周围。 然后他快速移动,冲向墙边一个假人,在接近的瞬间魔杖一挥:“神锋无影!”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光闪过,假人的手臂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切口,边缘整齐,但伤口周围开始渗出一种暗色的魔法光泽——那是持续伤害效果。 而在这个过程中,西弗勒斯念咒的声音完全被嗡嗡声覆盖,外人只能看到他嘴唇微动。 “在闭耳塞听范围內,”他撤销咒语,解释道,“我们自己的谈话被干扰,但施咒的魔力波动和咒文声音也被掩盖了。敌人听不到你念什么咒,就无法预判和反制。” 汤姆眯起眼睛:“但如果敌人也在闭耳塞听范围內,他不是也听不清自己人的指令?” “所以需要配合。”西弗勒斯说,“两人小组,一人维持闭耳塞听,保护己方通讯,另一人专注攻击。或者更简单的——给每个人施个改良版,只干扰来自外部的窃听,內部通讯正常。” 他魔杖快速点了四下,给莉莉、詹姆、西里斯和自己各施了一个咒语。 这次,四人之间的谈话清晰可闻,但在莱姆斯、彼得和汤姆听起来,却变成了嗡嗡声。 “定向闭耳塞听,”西弗勒斯说,“还在测试阶段,不稳定。但原理通了,就像地三鲜可以做成微辣、中辣、特辣,基础配方一样,调味不同。” 莱姆斯讚嘆:“西弗勒斯,你真的是个天才。不仅发明咒语,还能用这么接地气的方式解释清楚。” “我妈说的,”西弗勒斯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再复杂的道理,只要能用人人都懂的话说明白,那就不算真复杂,魔法也一样。”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三短一长,紧急信號。 所有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態,西弗勒斯撤销所有咒语,示意彼得去开门。 门外是防卫军的一位成员,脸色苍白,手里捏著一张发热的传讯符:“霍格莫德!三把扫帚后面的巷子!几个斯莱特林高年级堵住了两个赫奇帕奇一年级生!他们动了魔杖!” 西弗勒斯眼神一凛:“走!” 第159章 旁支 霍格莫德的周末午后本该是悠閒的,但三把扫帚酒吧后面的窄巷里,气氛却剑拔弩张。 三个斯莱特林四年级,领头的是卡修斯,旁边是埃弗里,还有一个瘦高的、脸色苍白的男生,是莱斯特兰奇家族的旁支,叫奥古斯特·莱斯特兰奇。 他们正围住两个瑟瑟发抖的赫奇帕奇一年级生,其中一个男孩的眼镜已经掉在地上,镜片碎裂。 “再说一遍,”卡修斯用魔杖戳著那个没戴眼镜的男孩胸口,“泥巴种不该来霍格沃茨,对吧?” “我…我爸爸是巫师…”男孩颤抖著说。 “但你妈是麻瓜!”卡修斯嗤笑,“混血杂种。” 奥古斯特·莱斯特兰奇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嘴唇抿得紧紧的,手里握著魔杖却没抬起。 他看起来不像另外两人那样兴奋,反而有些……不安。 “够了,卡修斯,”奥古斯特低声说,“嚇唬嚇唬就行了,別真动手……” “闭嘴,莱斯特兰奇!”卡修斯瞪了他一眼,“贝拉堂姐说了,要彰显纯血统的威严。你不想让堂姐失望吧?” 奥古斯特脸色更白了,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威不威严不知道,但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倒是彰显得很彻底。” 夜行者一行七人出现在巷口。西弗勒斯走在最前面,魔杖已经握在手中。 卡修斯脸色一变,但很快镇定下来:“又是你们这群多管閒事的,这次可没有教授在场。” “不需要教授,”詹姆上前一步,“我们足够了。” 战斗几乎在瞬间爆发。 卡修斯第一个动手:“咧嘴呼啦啦!” 西弗勒斯甚至没躲,魔杖一挥,无声的铁甲咒轻鬆挡下。 同时,西里斯和詹姆从两侧包抄,莱姆斯护住那两个一年级生往后撤,莉莉和彼得在外围警戒,汤姆则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巷子另一头,堵住退路。 “昏昏倒地!”埃弗里朝西里斯发射咒语。 西里斯侧身躲过,回敬一个全身束缚咒,被对方用障碍咒挡开。 詹姆对卡修斯连续发射缴械咒,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奥古斯特站在原地,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举起魔杖,却没念咒。 就在这时,卡修斯被詹姆逼到墙角,情急之下,他突然一把抓住旁边的奥古斯特,猛地將他往前一推。 詹姆的缴械咒已经出手,红光直射而来。奥古斯特被推得一个踉蹌,根本来不及反应,咒语结结实实打在他胸口。 “噗”的一声,奥古斯特的魔杖脱手飞出,他本人也闷哼一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墙壁上,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卡修斯和埃弗里见状,对视一眼,居然转身就跑,直接从巷子另一头衝出去——正好撞上守在那里的汤姆。 “想去哪?”汤姆冷冷地说,魔杖一指,“统统石化。” 两人僵在原地,保持著逃跑的姿势。 战斗结束得很快。 西弗勒斯快步走到奥古斯特身边蹲下,检查他的伤势。后脑有个肿块,轻微脑震盪,但没什么大碍。他掏出隨身带的药膏,涂在肿块上,又餵了一小口提神剂。 几分钟后,奥古斯特呻吟著醒来,眼神迷茫,看到西弗勒斯,他下意识往后缩。 “別动,”西弗勒斯按住他,“你磕到头了,轻微脑震盪。那两个把你推出来挡咒语的,已经跑了。” 奥古斯特脸色灰败,没说话。 西里斯把卡修斯和埃弗里拖过来,两人还保持著僵硬的姿势。 莉莉已经安抚好那两个一年级生,並检查了他们的伤势——除了惊嚇和碎掉的眼镜,没什么大碍。 “怎么处理?”詹姆问。 西弗勒斯看了看奥古斯特,又看了看被石化的两人,沉思片刻:“先把他们带回霍格沃茨。奥古斯特需要进一步治疗。至於这两个……” 他目光冷下来:“送到麦格教授办公室。以多欺少、用同学当肉盾,够他们喝一壶了。” 回程路上,奥古斯特一直沉默。 西弗勒斯走在他旁边,注意到这个斯莱特林男生手指在微微发抖。 到了城堡,西弗勒斯让其他人先把卡修斯和那个跟班送去麦格教授那儿,自己带著奥古斯特去了校医院隔壁的一间空病房,说是要进一步检查。 庞弗雷夫人简单查看后確认没什么大问题,嘱咐多休息就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西弗勒斯和奥古斯特。 西弗勒斯关上门,转身看著坐在病床上的男生。 奥古斯特低著头,金髮垂下来遮住眼睛。 “莱斯特兰奇,”西弗勒斯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奥古斯特没回答。 “卡修斯·沃林顿,你的同伴,在危险的时候把你推出去挡咒语。然后他和埃弗里跑了,甚至没回头看你一眼。”西弗勒斯继续说,“这就是纯血统的荣耀?同伴的忠诚?” 奥古斯特的肩膀颤抖起来。 西弗勒斯走近一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很小的黄符纸,趁奥古斯特不注意,轻轻贴在了他病號服的后领內侧——实话实说符,改良版,效果温和,主要是降低心理防线。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那些人混在一起,”西弗勒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变得稍微缓和,“但看你刚才的样子,不像主动想欺负人。” 奥古斯特终於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我…我没得选。” “怎么说?” “我爸爸是莱斯特兰奇家族的旁支,没什么地位。”奥古斯特的声音很低,在符咒作用下,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倾诉。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我堂姐,她是黑魔王的狂热追隨者。她找到我,说家族需要新鲜血液证明忠诚……如果我不同意加入,她会让主支那边切断对我家的经济支持,我爸爸会失业,我妈妈……” 他哽住了。 西弗勒斯静静听著。 “我不想欺负人,”奥古斯特抹了把脸,“我知道麻瓜出身的巫师和我们没什么不同。但我害怕…卡修斯他们天天盯著我,如果我表现得不积极,他们就会告诉贝拉…” “所以你今天才举著魔杖却不动手。”西弗勒斯说。 奥古斯特点头,眼泪终於掉下来:“结果呢?他们把我推出去挡咒语……”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西弗勒斯递过去一张手帕:“擦擦。” 奥古斯特接过,胡乱擦了擦脸。 “莱斯特兰奇,”西弗勒斯看著他,“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跟著他们,当下次遇到危险时,可能就不只是磕到头这么简单了。第二……” 他顿了顿:“换条路走。” 奥古斯特愣愣地看著他。 “伏地魔那边,没你想的那么光鲜。”西弗勒斯压低声音,“他疯狂,残忍,把追隨者当工具。你今天经歷的就是证明,关键时刻,同伴隨时可以牺牲。” “可我堂姐说…” “贝拉特里克斯已经疯了。”西弗勒斯直白地说,“为了所谓纯血统荣耀,她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你这样的旁支亲戚。你想让你的父母成为下一个被推出去挡咒语的人吗?” 奥古斯特脸色惨白,摇头。 “我可以帮你。”西弗勒斯说,“但你需要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作为你诚意的证明。” 符咒效果下,奥古斯特的心理防线已经很低。他咬著嘴唇,犹豫了很久,终於低声说:“我…我知道一件事。可能很重要。” “说。” “上个月,家族聚会,贝拉特里克斯喝多了,很得意地炫耀,说黑魔王把一个无比珍贵的东西交给她保管,证明她是黑魔王最信任的人之一。”奥古斯特回忆著,“她说那是一个金杯,很古老,上面有獾的图案……” 赫奇帕奇的金杯! 西弗勒斯心臟猛跳,但面上不动声色:“她放哪儿了?” “古灵阁。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金库,最深层,有火龙把守的那一层。”奥古斯特说,“她说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除了她,没人能打开。” 信息到手了。 西弗勒斯看著奥古斯特,这个被迫捲入斗爭的男生此刻满脸惶恐和迷茫。 他想了想,说:“今天的事,我会跟麦格教授说明情况,你是被胁迫的,而且没有实际参与攻击。但之后,你需要假装一切照旧,別让沃林顿他们起疑,能做到吗?” 奥古斯特用力点头:“能。” “好。”西弗勒斯站起身,“好好休息。记住,今天我们的谈话,没发生过。你只是被误伤,治疗后就回去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莱斯特兰奇,选择权在你手里。是继续当別人的盾牌,还是为自己活一次,想清楚。”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奥古斯特坐在床上,握紧了拳头。 而门外,西弗勒斯快步走向有求必应屋。 赫奇帕奇的金杯,古灵阁,莱斯特兰奇金库,火龙把守。 下一个目標,找到了。 第160章 兄弟间的谈话 从奥古斯特口中得到情报的当晚,夜行者们在有求必应屋召开了紧急会议。 莉莉担忧地说:“但古灵阁…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而且莱斯特兰奇金库在最深层,听说还有火龙把守。我们怎么进去?” 西里斯眼睛发亮:“我们可以用复方汤剂变成贝拉特里克斯的样子!” “然后被防贼瀑布洗掉偽装,陷在金库门里直到妖精发现?”汤姆冷冷道,“古灵阁的防护不是开玩笑的,防贼瀑布能洗去所有魔法偽装,复方汤剂根本无效。” 詹姆挠头:“那怎么办?硬闯?我们可打不过一条火龙,更別说还有那么多妖精守卫。” 西弗勒斯一直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突然,他抬起头:“或许…不用硬闯。” 所有人都看向他。 “奥古斯特说,金库需要贝拉特里克斯本人的钥匙才能打开。”西弗勒斯缓缓说,“但钥匙不一定非要本人用。古灵阁的规则是只认钥匙不认人——只要拿到钥匙,谁都能开金库。” “可我们上哪儿去弄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钥匙?”莱姆斯问,“她肯定隨身携带,或者藏在某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西弗勒斯看向西里斯:“这就要靠你了。” 西里斯一愣:“我?” “你弟弟,雷古勒斯。”西弗勒斯说,“他现在是布莱克家族名义上的继承人,而贝拉特里克斯也是布莱克家的人。” 西里斯的脸色复杂起来:“你想让雷古勒斯帮忙偷钥匙?他…他不会同意的,他现在是食死徒预备役,贝拉特里克斯是他堂姐…” “所以需要你去谈。”西弗勒斯直视他,“西里斯,你和你弟弟之间,真的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了吗?” 西里斯沉默了。 他想起了上次回格里莫广场,雷古勒斯那个“保重”的口型,还有故意弄出声响引开母亲的举动。 “我不知道……”西里斯声音低沉,“但我们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莉莉轻声说:“也许这是个机会。西里斯,你弟弟或许並不像表面上那么认同那条路。如果他愿意帮忙,不仅对我们有利,对他自己…或许也是一条出路。” 詹姆拍拍西里斯的肩:“试试吧,哥们。总比你以后在战场上不得不对他动手强。” 西里斯深吸一口气,最终点头:“好。我去找他谈,但需要个安全的地方…” “还在有求必应屋,”西弗勒斯说,“明天下午,你们兄弟俩在那里见面。我们其他人会在外面警戒。” 计划的第一步敲定。 “但还有另一个难题,”汤姆抬起头,“即使拿到钥匙,怎么通过那条火龙?” 西弗勒斯摆摆手:“总之,先拿到钥匙,再解决火龙的问题。” 第二天下午,西里斯在有求必应屋见到了雷古勒斯。 房间被西里斯提前布置成了舒適的会客室——壁炉里燃著微火,两张扶手椅相对摆放,中间的小圆桌上甚至摆著茶点和两杯热可可。 雷古勒斯推门进来时,看到西里斯,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坐吧,雷尔。”西里斯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雷古勒斯迟疑地走进来,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背挺得笔直,典型的布莱克式仪態。 兄弟俩沉默地对坐著,空气中瀰漫著尷尬。 “妈妈说你彻底墮落了。”雷古勒斯先开口,声音很轻,“和泥巴种、狼人、纯血叛徒混在一起。” 西里斯没生气,只是笑了笑:“是啊,我还组了摇滚乐队呢!” 雷古勒斯抿了抿嘴,似乎在压抑什么。 “那你呢?”西里斯看著他,“在斯莱特林过得怎么样?妈妈的乖儿子,未来的布莱克家主,食死徒预备役……开心吗?”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中了雷古勒斯。 他猛地抬头,灰眼睛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愤怒、委屈、痛苦,还有一丝…羡慕? “你以为我想吗?”他声音提高了些,“西里斯,你总是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逃就逃,把所有的烂摊子都丟给我!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妈妈把所有期望都压在我身上?我必须完美,必须顺从,必须成为你拒绝成为的那种布莱克!” 西里斯愣住了,他从未听过弟弟用这种语气说话。 雷古勒斯喘著气,继续说:“是,我被分到了斯莱特林,我循规蹈矩,我按他们的要求做事。但我一点都不开心!每天都要假装认同那些噁心的纯血理论,每天都要和埃弗里、沃林顿那种人混在一起,每天都要担心自己说错话做错事会让家族蒙羞……而你,你在格兰芬多,有朋友,有自由,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他声音哽住了,扭过头去。 西里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他从未想过,那个总是安静、顺从、完美的弟弟,心里藏著这么多痛苦。 “雷尔…”他轻声说,“对不起。” 雷古勒斯肩膀颤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西里斯继续说,“我不知道你承受了这么多。我以为…我以为你认同那些,以为你和他们一样。” “我有的选吗?”雷古勒斯转回头,眼睛红了,“你选择了反抗,选择了离开。那我呢?如果我也走了,布莱克家族就真的完了。妈妈会疯掉的。” 兄弟俩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中多了一些理解。 西里斯深吸一口气:“雷尔,我今天找你来,不只是想和你谈心,我需要你的帮助。” 雷古勒斯警惕地看著他。 “我们…在对抗伏地魔。”西里斯直接说了,“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我们有邓布利多,有很多人。我们需要拿到一件东西,那件东西在贝拉特里克斯的古灵阁金库里。” 雷古勒斯脸色一变:“你们疯了?!那是古灵阁!有火龙把守!” “所以我们需要钥匙。”西里斯盯著他,“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钥匙。你能弄到吗?” “不可能!”雷古勒斯立刻拒绝,“那是堂姐的东西!而且如果我被发现了…” “雷尔,”西里斯打断他,“伏地魔不是什么救世主,不是什么纯血统的希望。他残忍、疯狂,把追隨者当工具。你看看贝拉特里克斯,她已经完全疯了!你真的想变成那样吗?” 雷古勒斯咬著嘴唇。 “还有,”西里斯压低声音,“伏地魔在製作魂器——他把自己的灵魂分裂,藏在不同的物品里,以求永生。其中一个魂器,就是赫奇帕奇的金杯,现在在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里。” 雷古勒斯震惊地睁大眼睛:“魂器?!那是最邪恶的黑魔法!分裂灵魂会让人失去理智…” “所以他越来越疯狂了。”西里斯抓住机会,“雷尔,你不是坏人,我知道你不是。帮我们这一次,拿到钥匙,摧毁魂器。这不仅是在帮我们,也是在帮你自己——帮你摆脱那个疯狂的未来。” 雷古勒斯沉默了很长时间。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热可可渐渐凉了。 最终,他抬起头,灰眼睛里有了决定:“克利切,他对我…对我很忠诚。贝拉特里克斯有时候会把钥匙交给克利切保管,让他去古灵阁取东西。我可以让克利切去借用钥匙,不告诉任何人。” 西里斯鬆了口气:“谢谢你,雷尔。” “我不是为了你,”雷古勒斯別过脸,但耳朵有点红,“我只是…不想看到妈妈和贝拉堂姐越陷越深。而且……” 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而且我也不想以后在战场上,不得不对你动手。” 西里斯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他站起身,走到弟弟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 “保重,雷尔。” “你也是……哥哥。” 拿到钥匙比预想的顺利,两天后,雷古勒斯通过一只不起眼的学校猫头鹰,把一把精致的小金钥匙送到了西里斯手中。 附带的字条上只有一句话:“克利切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儘快还回来。” 接下来,就是面对火龙了。 第161章 被欺骗的火龙 周六清晨,当西弗勒斯和汤姆通过破釜酒吧的壁炉抵达古灵阁大理石厅堂时,负责接待的妖精拉环用长手指推了推夹鼻眼镜,灰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普林斯先生,”拉环的声音尖细,“视察家族金库?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和家族印章。” 西弗勒斯递上准备好的文件——盖著普林斯家族印章的羊皮纸,以及邓布利多帮忙弄的魔法部批文。 拉环仔细检查了足足三分钟,才不情愿地点头。 “这边请,您的同伴是?”拉环看向汤姆。 “我的表弟兼学徒,汤姆·普林斯。”西弗勒斯面不改色地说谎,“普林斯家族未来的魔药顾问,需要熟悉家族资產。” 汤姆配合地矜持点头,他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旅行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確实像个古老家族的年轻成员。 拉环没再多问,领著他们穿过青铜大门,进入那辆疯狂的小车。小车在幽深的隧道中疾驰时,汤姆压低声音:“你確定那条龙会配合?” “不確定,”西弗勒斯同样低声回答,“但奥古斯特说火龙很孤独,而且莱斯特兰奇家的人对它並不好——只是用叮噹片驱赶和威胁。孤独的生物,通常渴望交流。” 西弗勒斯摸了摸怀里的小布袋,里面除了必要的工具,还有几大块醃渍好的小羊排——巴斯特供,据说“对大型爬行类有奇效”。 小车穿过防贼瀑布时,冰凉的水冲刷而过。西弗勒斯能感觉到身上所有魔法波动都被暂时洗去,幸好他带的都是物理工具和符咒,符咒的能量波动与魔法体系不同,似乎没被影响。 最终,小车停在了一条深不见底的轨道尽头。 前方是巨大的地下洞穴,岩壁上镶嵌著发光的水晶,提供著昏暗的光线。 洞穴深处,两道巨大的金属门遥遥相对——左边是普林斯家族的金库,门相对朴素;右边是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金库,门上雕刻著繁复的蛇纹,门前趴伏著一个庞大的黑影。 乌克兰铁肚皮龙铁下巴正在打盹,鼻孔隨著呼吸喷出零星的火星,尾巴无精打采地搭在地上。 拉环跳下小车,用长指甲敲击普林斯金库的门,一阵复杂的咔噠声后,门缓缓打开。 “您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普林斯先生。”拉环说,“我会在隧道口等候。请不要尝试靠近莱斯特兰奇金库——那只火龙虽然被契约束缚,但对闯入者从不留情。” 说完,妖精跳回小车,小车沿著轨道退回黑暗中。 现在,洞穴里只剩下两人一龙——如果算上悄悄缩在西弗勒斯袖子里跟来的巴斯的话。 西弗勒斯和汤姆先进入普林斯金库做样子。金库里东西不多: 几十箱金加隆,一些古老的魔药典籍,十几套银质仪器,还有几个贴著標籤的水晶瓶——里面是普林斯家族歷代珍藏的稀有魔药材料。 汤姆隨手拿起一本古籍翻看,西弗勒斯则走到金库门口,观察那条龙。 就在这时,他感觉袖口一轻。 低头一看,巴斯已经溜了出去——蛇怪放大到普通蟒蛇大小,正悄无声息地朝火龙游去。 “巴斯!”西弗勒斯压低声音喊道。 但巴斯已经游到火龙鼻子前了。 铁下巴似乎闻到了陌生的气味,巨大的眼皮抬了抬,黄澄澄的竖瞳盯著面前这条黄绿色的小蛇。 然后,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巴斯抬起上半身,发出嘶嘶的声音——不是蛇遇,而是一种更古老、更低沉的语言。 火龙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它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阵轰隆声,像远处滚雷。 一龙一蛇,就这么对著嘶吼、轰隆起来。 汤姆走到西弗勒斯身边,挑了挑眉:“它们在聊天?” “看样子是。”西弗勒斯也惊讶,“巴斯到底是千年蛇怪,会的语言比我想像的多。” 对话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火龙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它用爪子刨地,尾巴拍打岩石,甚至流下了几滴巨大的、滚烫的眼泪——落在地上凝结成亮晶晶的红宝石。 最后,巴斯游回来,嘶嘶地对西弗勒斯说:“它被骗了,被骗了一百多年。” 西弗勒斯蹲下身:“仔细说。” “它说,一百二十年前,一个叫老莱斯特兰奇的巫师找到它,说给它一座金山,让它当守护者,直到契约持有者死亡,”巴斯转述,“它就签了。” 汤姆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它不知道人类的寿命只有一百年左右?” “显然不知道。”巴斯嘶嘶地说,“火龙能活几百年,它以为人类也差不多。结果老莱斯特兰奇八十岁就死了,但契约规定的契约持有者,是莱斯特兰奇家族的家主,代代相传。所以它一直被束缚在这里,看著金山不能碰,还要帮莱斯特兰奇家看守財宝。” 西弗勒斯摇头:“典型的妖精式契约——玩弄文字游戏。” “更惨的是,”巴斯继续说,“莱斯特兰奇家后来对它越来越差。最早几代家主还会定期来慰问,带点宝石当零食。但到了贝拉特里克斯这一代,只把这里当仓库,每次来都用叮噹片驱赶它,把它当看门狗。” 火龙似乎听懂了他们在谈论自己,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把巨大的脑袋搁在前爪上,黄眼睛里满是悲伤。 西弗勒斯想了想,走到火龙面前。 铁下巴警惕地看著他,但没攻击——可能是巴斯刚才说了什么好话。 西弗勒斯伸出手,手心向上,表示没有威胁。然后用上了胡三太爷教的灵语术——那不是具体的语言,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沟通,將意念直接传递给有灵智的生物。 “你好,铁下巴。我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普林斯家主。” 火龙眨了眨眼,显然接收到了信息。 它也尝试回应,一股粗糙、灼热的精神波动传入西弗勒斯脑海:“两脚兽…能听懂我说话?” “能。”西弗勒斯用精神回应,“巴斯告诉我你的事。我想帮你。” “怎么帮?”火龙的精神波动里混著怀疑和渴望,“契约很牢固…妖精的魔法…” “契约上说,直到星辰坠落或契约持有者死亡。”西弗勒斯说,“现在莱斯特兰奇家的家主是谁?” “那个疯疯癲癲的女两脚兽,贝拉特里克斯。”火龙恨恨地说,“她上次来,还用魔杖戳我的鼻子。” 西弗勒斯和汤姆对视一眼。汤姆低声说:“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罗道夫斯的妻子,但按照纯血家族的古老传统,嫁入莱斯特兰奇家的女性通常不会成为家主,除非特殊情况……” “也就是说,”西弗勒斯眼睛一亮,“契约上的契约持有者,很可能是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或者…甚至是已经死去的老莱斯特兰奇?” 火龙似乎听懂了,猛地抬起头:“死去?契约说持有者死了我就能自由!” “但需要確认。”西弗勒斯说,“让我看看契约原文。” 火龙用爪子从身下的岩石缝里刨出那个陈旧的金匣子,推给西弗勒斯。匣子里的羊皮纸上,古代如尼文写得很清楚: “吾,火龙铁下巴,自愿守护莱斯特兰奇家族之宝藏,期限至星辰坠落之日,或契约持有者西格纳斯·莱斯特兰奇三世死亡之时。作为回报,莱斯特兰奇家族需提供……” 后面是一堆条款,但关键是签名处: 一边是火龙的爪印,一边是西格纳斯·莱斯特兰奇三世的签名。 西格纳斯·莱斯特兰奇三世,早就去世多年了。 西弗勒斯指著那个名字,用精神沟通:“这个西格纳斯·莱斯特兰奇三世,死了多久了?” 火龙愣住,仔细回想:“好像……很久了?那个总带宝石来的老两脚兽死后,来的就是一个年轻的两脚兽,然后才是疯女人…” “那就是了。”西弗勒斯几乎要笑出来,“契约上的契约持有者是西格纳斯·莱斯特兰奇三世,不是莱斯特兰奇家主,也不是现任家主。他死了,契约早就该解除了。” 火龙整个僵住了。 几秒钟后,它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不是愤怒,是狂喜。洞穴顶部的钟乳石被震得簌簌落下。 “我自由了?!我早就自由了?!这一百多年我白守了?!” 西弗勒斯捂著耳朵,等咆哮过去才说:“理论上是的,但契约的魔法还在生效,因为没人告诉你,你也不知道。需要有人解除它——或者更准確地说,斩断它。” 他抽出魔杖,走到火龙后腿处。 那里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银色锁链,一头连著火龙的脚踝,一头没入岩石——这就是契约的魔法显化。 “神锋无影。”西弗勒斯轻声念咒,魔杖尖端射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光。 银光斩在锁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锁链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代如尼文,试图抵抗,但神锋无影的特性是持续切割、难以癒合。 银光像锯子一样在锁链上反覆切割,最终,“咔嚓”一声,锁链断了。 断开的那一剎那,整条锁链化作银色光点消散。火龙身上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魔法波动——束缚它一百二十年的契约,终於解除了。 铁下巴站起来,展开巨大的翅膀——洞穴几乎容不下它的翼展。 它仰头髮出一声长啸,那啸声里有重获自由的狂喜,也有被骗百年的愤怒。 但很快,它冷静下来,低下头看著西弗勒斯:“谢谢你,小两脚兽。你想要什么回报?金山里的財宝?隨便拿!” 西弗勒斯摇头:“我只要一件东西。赫奇帕奇的金杯,在金山最里面。” “那个难看的杯子?”火龙用爪子挠挠头,“我带你去找,但之后呢?我自由了,该去哪里?” 这倒是个问题。 一条乌克兰铁肚皮龙出现在英国乡村,肯定会引起恐慌。 西弗勒斯想了想:“如果你愿意,可以先跟我走,我在有个庄园,足够大,而且隱蔽。等你想好了去处,隨时可以离开。” 火龙黄眼睛转了转:“有吃的吗?我一百多年没吃过新鲜烤肉了,妖精只给我餵硬邦邦的金幣——那玩意儿硌牙。” “管够。”西弗勒斯保证。 火龙同意了,它甚至主动告诉西弗勒斯,金库的门除了钥匙,还需要特定的敲击顺序——这是妖精设置的,但它偷看过很多次,记得。 交易达成。 火龙示意西弗勒斯和汤姆爬到它背上——虽然它现在可以变小,但先保持原样方便找东西。 龙翼展开,只扇动了一下,就带著他们飞到了金山顶部。 那里堆满了金加隆、珠宝、魔法物品,而在最中央的展台上,放著一个精致的金杯,杯身雕刻著欢快的獾。 赫奇帕奇的金杯。 即使隔著一段距离,西弗勒斯也能感觉到那上面散发出的黑暗气息。 他拿出特製的铅盒,戴上龙皮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金杯放入盒中,贴上三道封印符。 “就这个?”火龙问,“不多拿点?这些亮晶晶的东西现在我看了就烦。” “就这个。”西弗勒斯合上铅盒,“我们该走了,你能变小吗?不然出不去隧道。” 火龙点点头,身上泛起一阵魔法光芒。 巨大的身躯迅速缩小,最后变成了一只…呃,蜥蜴大小的小龙,蹲在西弗勒斯肩上。 “这样行了吧?”缩小版的铁下巴声音也变得尖细,“我们快走,这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三人一龙一蛇快速离开金山,回到普林斯金库。西弗勒斯隨手拿了几本魔药典籍做样子,然后回到隧道口。 拉环的小车准时出现。 妖精怀疑地看了看西弗勒斯肩上的“蜥蜴”:“这是什么?” “普林斯家族驯养的魔法蜥蜴,帮我探测稀有矿石的。”西弗勒斯面不改色。 拉环显然不信,但没多问——妖精只关心古灵阁的財宝,客户带什么宠物进来他们不管,只要不偷东西就行。 回程顺利。 当小车衝出隧道,停在大理石厅堂时,铁下巴兴奋地拍打翅膀:“阳光!我一百多年没见阳光了!” 西弗勒斯赶紧按住它:“別激动,你现在是魔法蜥蜴,记得吗?” 离开古灵阁,回到破釜酒吧的壁炉前,西弗勒斯才鬆了口气。他摸了摸怀里的铅盒——第四个魂器,到手了。 但下一秒,他肩上的小龙就提出了新要求:“小两脚兽,你说管饭的,我饿了。” 西弗勒斯看著这只眼巴巴看著他的迷你龙,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揽了个大麻烦。 第162章 销毁金杯 回到霍格沃茨时已经是傍晚。 西弗勒斯先把铁下巴安顿在魔药工坊,给它堆了一堆从厨房“借”来的烤鸡和羊排,小龙吃得满嘴流油。 然后他带著铅盒去了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正在批改论文,看到西弗勒斯进来,微笑道:“这么晚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是不是有什么意外发现?” “不算意外发现。”西弗勒斯把铅盒放在桌上,“但是有意外收穫。” 他打开铅盒,露出里面的金杯。 邓布利多手里的羽毛笔“啪嗒”掉在桌上。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西弗勒斯从没见过邓布利多这么失態。 “这…这是…”邓布利多站起身,走到桌前,仔细看著金杯,“赫奇帕奇的金杯?!你在哪儿找到的?!” “古灵阁,莱斯特兰奇金库。”西弗勒斯平静地说,“顺便救了条被骗一百多年的火龙,现在它在我工坊里吃烤鸡。” 邓布利多看看金杯,又看看西弗勒斯,又看看金杯,足足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他扶了扶眼镜,深吸一口气:“西弗勒斯,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这个活了快一个世纪的老头子还会製造惊喜——或者惊嚇。” 西弗勒斯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运气好,而且多亏了雷古勒斯,还有那条龙的配合。” 邓布利多坐下,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你带走了一条火龙,一个魂器,而且没被古灵阁发现?” “妖精应该没发现。”西弗勒斯说,“但火龙不见了,他们迟早会知道。不过那时候,我们可以说火龙自己挣脱契约跑了,反正契约本来早就该失效了。” 邓布利多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梅林啊!”他擦掉笑出的眼泪,“西弗勒斯,你真是个天才!古灵阁最严密的金库,有火龙把守,你不仅拿到了魂器,还把看守给拐跑了!” 笑够了,邓布利多才正色道:“那么,你打算怎么摧毁它?蛇怪毒牙?还是…” “我想试试格兰芬多宝剑。”西弗勒斯说,“据说只有真正的格兰芬多才能拔出它,我想试试。” 邓布利多挑眉:“很有勇气,但格兰芬多宝剑在分院帽里,只有符合条件的人才能召唤。” 邓布利多看著西弗勒斯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吧,让我们试试。” 他走到墙边,摘下分院帽,放在桌上。然后抽出老魔杖,对著帽子念诵一段古老的咒语。 几秒钟后,分院帽开始蠕动,帽檐裂开一道缝,一柄银光闪闪的宝剑缓缓升起——格兰芬多宝剑,剑柄上的红宝石在办公室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邓布利多握住剑柄,但没完全抽出。 他看向西弗勒斯:“按照传统,应该由召唤者使用。但既然是你提出的…你想试试吗?” 西弗勒斯走上前,看著那柄传奇的宝剑,他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剑柄传来一阵温暖的脉动,像心跳。然后,一个古老、威严但友善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有趣……斯莱特林的血脉,格兰芬多的勇气,拉文克劳的智慧,赫奇帕奇的忠诚…还有东方大地的祝福。真是个复杂的灵魂。” 是宝剑在说话?还是分院帽? 西弗勒斯没时间细想,他用力一抽,宝剑应声而出——顺畅,轻盈,仿佛本就该在他手中。 邓布利多讚许的点点头。 西弗勒斯看著手中的宝剑,剑身映出他自己的脸:“好像…不难?” “对真正的格兰芬多来说,確实不难。”邓布利多眼神复杂,“西弗勒斯,你是格兰芬多的骄傲。” 西弗勒斯点头,將金杯放在地板上,双手握剑,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挥下! 剑锋与金杯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和一声惨叫。 金杯剧烈颤抖,表面浮现黑色裂纹,黑暗物质从中渗出,但被宝剑的光芒牢牢压制。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分钟,当金光散去,金杯已经碎成一堆毫无魔力的碎片,黑暗气息完全消失。 第四个魂器,摧毁。 西弗勒斯垂下手,喘了口气,格兰芬多宝剑在他手中微微发热,像是在讚许。 邓布利多走上前,检查碎片,確认黑暗彻底消失。然后他看向西弗勒斯,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骄傲。 “西弗勒斯,”他说,“无论你將来走到哪里,从事什么行业,记住这一刻。你做到了许多成年巫师都做不到的事。” 西弗勒斯把宝剑插回分院帽,帽子又陷入了沉睡,他看著桌上的金杯碎片,轻声说:“还有更多要做的。” “是的。”邓布利多点头,“但今晚,先休息。顺便…处理一下那条龙。庞弗雷夫人刚才用守护神传信,说有学生报告空教室传来奇怪的咀嚼声和喷火声。” 西弗勒斯扶额:“我这就去。” 离开校长办公室时,西弗勒斯听到邓布利多在他身后轻声说: “谢谢你,西弗勒斯,为了霍格沃茨,为了所有人。” 西弗勒斯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走廊里,汤姆在等他。 “成功了?”汤姆问。 “嗯。”西弗勒斯把空铅盒给他看,“但我们现在有个更大的问题——工坊里那条龙,它好像不打算走了。” 汤姆挑眉:“意料之中。你救了它,管它饭,还给了它自由。在火龙的世界观里,你现在是它的族群首领。” “所以?” “所以它赖上你了。”汤姆摊手,“准备在普林斯庄园养龙吧,家主大人。” 西弗勒斯嘆了口气,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晚寧静祥和。 而在地平线尽头,黑暗正在积聚。 但至少今晚,又一场胜利。 第163章 奥古斯特的选择 摧毁赫奇帕奇金杯后的第三天,霍格沃茨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紧张。 城堡里流传著各种谣言: 有人说看到一条火龙在禁林边缘飞过;有人说魔法部加派了人手在霍格莫德巡逻;还有人说,有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突然请了长假,据说是家里出了紧急状况。 西弗勒斯知道,伏地魔肯定又感觉到了魂器被毁。 第四个了。 再这样下去,那个没鼻子的疯子怕是要亲自打上门来。 但眼下,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处理——奥古斯特·莱斯特兰奇。 那天在病房里贴的实话实说符效果已经过去,但西弗勒斯需要確认这个斯莱特林男生的立场是否真的转变了。 毕竟,涉及魂器和古灵阁的情报太过重要,不能全凭一次谈话就完全信任。 周五下午的魔药课结束后,西弗勒斯在走廊“偶遇”了奥古斯特。 男孩正抱著一摞书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看到西弗勒斯时明显瑟缩了一下。 “莱斯特兰奇。”西弗勒斯叫住他,“手怎么样了?” 奥古斯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西弗勒斯问的是那天磕到后脑时连带擦伤的手背。他下意识看了看已经结痂的伤口:“好…好了,谢谢你的药膏。” “不客气。”西弗勒斯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找个地方聊聊?关於…那边的事。” 奥古斯特脸色一白,左右张望,確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勉强点头。 两人来到城堡五楼一个废弃的扫帚间。西弗勒斯关上门,布下静音咒,然后转过身看著奥古斯特。 “首先,”西弗勒斯开门见山,“金杯已经处理掉了。你提供的情报非常关键。” 奥古斯特瞪大眼睛:“处…处理掉了?可是那是在古灵阁最深…” “我们有我们的方法。”西弗勒斯打断他,“现在的问题是,你。沃林顿和埃弗里被关了禁闭,但他们迟早会出来。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假装是他们的一员?” 奥古斯特低下头,手指绞著袍子边缘:“我不知道…他们肯定会怀疑我。那天我晕过去后,你们抓住了他们,我却安然无恙……” “所以你需要一个新的立场。”西弗勒斯说,“一个能保护你,也能让你不再被迫做那些噁心事的立场。” 奥古斯特抬起头,眼里有迷茫,也有一丝希望:“什么立场?” 西弗勒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拿出一枚银质的胸针,上面雕刻著普林斯家族的家徽。 “戴上这个。”他把胸针递给奥古斯特,“对外就说,你在魔药上有点天赋,我以普林斯家主的名义招揽你作为家族预备学徒。普林斯家族在魔药界的地位,足以让大多数纯血家族给点面子——哪怕是莱斯特兰奇主支。” 奥古斯特接过胸针,手指有些颤抖:“可…可我魔药成绩只是中等……” “成绩可以提升。”西弗勒斯说,“重点是,这个身份能给你一个合理的理由疏远卡修斯那帮人——我要专心研究魔药,没时间参与那些幼稚的欺凌游戏。而且,如果你成为普林斯家族的预备学徒,贝拉特里克斯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魔药大师的人脉,有时候比黑魔王的威慑更有用。” 这是实话。 普林斯家族虽然人丁单薄,但在魔药界的影响力是实打实的。斯拉格霍恩教授不止一次在俱乐部聚会上称讚西弗勒斯“继承了普林斯家族最优秀的魔药天赋”,尤其是暑假的宴会后,很多古老家族都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一度衰落的家族。 奥古斯特看著手里的胸针,沉默了很久。最终,他抬起头,灰眼睛里有了决心:“好。我接受。” 他把胸针別在袍子上,银质在昏暗的扫帚间里微微反光。 “但有件事我必须確认。”西弗勒斯突然说,语气变得严肃,“奥古斯特·莱斯特兰奇,你现在是真心想摆脱伏地魔那边,还是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 几乎是同时,西弗勒斯的手指在袍子口袋里轻轻一捏——另一张改良过的实话实说符被激活了。 这次的符咒效果更温和,更像一种心理引导,让人在不自觉中吐露真实想法。 奥古斯特似乎没察觉到什么异常,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受够了!受够了每天提心弔胆,受够了假装认同那些噁心的理论,受够了被当成工具和挡箭牌!我爸爸只是个普通的魔法部职员,我妈妈喜欢在花园里种玫瑰,我们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为什么我们要被卷进这种疯狂的事情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眶发红:“那天卡修斯把我推出去挡咒语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在他们眼里,我这种旁支根本就不算什么。隨时可以牺牲,隨时可以拋弃。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不想哪天突然接到消息说我爸爸意外身亡,只因为他不够忠诚……” 他哽住了,用力擦了下眼睛。 西弗勒斯静静听著。 符咒反馈的信息很清晰——奥古斯特的情绪是真实的,没有欺骗。 “好。”西弗勒斯点头,“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普林斯家族的预备学徒。每周二和周四晚上七点,来我的魔药工坊,我教你一些真东西。作为交换,你需要继续待在斯莱特林,观察卡修斯那帮人的动向,有异常及时通知我——用这个。” 他递给奥古斯特一枚普林斯家族特製的通讯硬幣,比凤凰社的那种更小巧,功能也更简单,只能单向传递简简讯息。 奥古斯特接过硬幣,紧紧握在手心:“我会的。” “还有,”西弗勒斯最后说,“保护好自己。如果感觉有危险,立刻联繫我。普林斯家族虽然人少,但护短。” 奥古斯特用力点头。 离开扫帚间时,奥古斯特的背影看起来比刚才挺直了一些。 西弗勒斯看著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盘算著这个新棋子的价值。 奥古斯特可能不是战斗型人才,但作为情报源,他的位置很关键——斯莱特林內部,纯血家族旁支,能接触到一些他们接触不到的信息。 而且,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还能通过他影响更多像他一样被胁迫的斯莱特林学生。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时,西弗勒斯在公共休息室门口碰到了莉莉。她正抱著一摞书,看样子刚从图书馆回来。 莉莉看著他,突然说:“西弗勒斯,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黑眼圈都出来了。” 西弗勒斯下意识摸了摸眼下:“还好。就是事情有点多。” “魂器的事?”莉莉压低声音。 西弗勒斯点头,把莉莉拉到角落,布了个闭耳塞听咒:“第四个摧毁了,赫奇帕奇的金杯。” 莉莉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快?!怎么做到的?古灵阁那边……” “有內应,还有…一点运气。”西弗勒斯简略说了奥古斯特和火龙的事,略去了雷古勒斯的部分——那是西里斯的家事,不该由他说。 莉莉听完,眼睛发亮:“太厉害了!所以我们现在摧毁了四个?日记本、冠冕、掛坠盒、金杯…还剩几个?” “不知道。”西弗勒斯摇头,“但伏地魔肯定气疯了。接下来城堡里的衝突只会更多,你们巡逻的时候要格外小心,尤其是低年级学生。” “我们会的。”莉莉认真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西弗勒斯…你说,这场战爭,我们真的能贏吗?” 西弗勒斯看著她绿眼睛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肯定输。至少现在,我们每摧毁一个魂器,胜算就大一分。” 莉莉笑了,那笑容像冬日的阳光,温暖而坚定:“嗯,我们一起努力。” 这时,詹姆从楼梯上衝下来,头髮乱得像被雷劈过:“西弗勒斯!莉莉!快来!西里斯他又出状况了!”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跟著詹姆跑上楼。 男生宿舍里,西里斯正趴在床上,脸色发青,但这次不是便秘——他脸上、手上冒出了一片片红色的疹子,痒得他不停抓挠。 “梅林啊!”西里斯哀嚎,“我就吃了块蜂蜜公爵新出的辣椒巧克力,怎么会这样?!” 莱姆斯无奈地站在床边:“西里斯对辣椒过敏,你忘了吗?一年级时他偷吃你从家带来的四川火锅底料,结果肿得像充气失败的蛤蟆。” 彼得小声补充:“那次庞弗雷夫人说再晚点送医,他喉咙会肿到窒息…” 西弗勒斯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疹子:“不算严重,过敏反应。我这儿有抗过敏药膏,抹上就好,但以后別碰辣椒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罐子,挖出淡绿色的药膏抹在西里斯手上,清凉感立刻缓解了瘙痒,西里斯长舒一口气。 “谢了,哥们。”西里斯有气无力地说,“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便秘刚好,又过敏…” 詹姆憋著笑:“可能是梅林觉得你最近太閒了,给你找点事做。” 西里斯抓起枕头砸过去。 笑闹过后,西弗勒斯说起正事:“伏地魔那边肯定会有新动作,我们需要加强防御。从明天开始,巡逻组增加,覆盖更多区域。另外,我打算在几个关键地点布置警戒符——有人经过就会触发,不用一直盯著。” “这个好!”西里斯坐起来,“但符咒会不会被破解?” “我用的是东方符咒结合古代如尼文,破解难度很高。”西弗勒斯说,“而且就算被触发,我们也只是知道那里有人经过,不会打草惊蛇。” 计划敲定。 西弗勒斯离开男生宿舍时,听到西里斯在后面喊:“对了,西弗勒斯!下次针灸保健什么时候?我觉得我肠道需要定期维护!” 西弗勒斯头也不回:“等你下次便秘再说。” “別啊!预防比治疗重要!” 门关上了,隔断了西里斯哀怨的声音。 走在回自己宿舍的路上,西弗勒斯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弧度。这些插科打諢的日常,在越来越紧张的局势里,显得格外珍贵。 他知道黑暗正在逼近,知道危险就在不远处。但至少,在这座城堡里,还有笑声,还有朋友,还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这就够了。 足够让人在漫漫长夜里,继续前行。 第164章 铁下巴的归宿 铁下巴,现在西弗勒斯叫它小铁,因为缩小后的它只有蜥蜴大小。小铁在魔药工坊安家的第二天,就惹出了不小的麻烦。 首先,它喷火烧焦了三本珍贵的魔药典籍,西弗勒斯不得不用修復咒一点点恢復;其次,它半夜饿了,溜去厨房偷吃了整整一只烤全羊,把家养小精灵们嚇得够呛;最后,它似乎把巴斯当成了同类,整天追著蛇怪要玩喷火游戏,巴斯不胜其烦,躲进了女生盥洗室的管道里不肯出来。 “这样不行。”周一早上,西弗勒斯看著正在啃他最新龙皮手套的小铁,严肃地说,“你得去个更合適的地方。” 小铁抬起头,黄眼睛里满是无辜:“这里不好吗?有吃的,有玩的,还有你。” “但这里是学校,学生不能养龙——哪怕是缩小的龙。”西弗勒斯嘆气,“而且你再喷几次火,费尔奇就会发现,然后麦格教授就会知道,然后我就得解释为什么我有条火龙。” 汤姆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慢悠悠地翻著一本关於火龙习性的书:“理论上,乌克兰铁肚皮龙是群居生物,成年后需要伴侣。你救了它,它把你当成了族群,自然不会想离开。” “那也不能一直待在这儿。”西弗勒斯想了想,“普林斯庄园足够偏僻,而且有魔法防护。你可以先去那里,等你想好下一步去哪儿再说。” 小铁歪著头思考了一会儿,喷出一个小火星表示同意:“好吧,但你要常来看我,还有…多带点烤肉。” 於是,西弗勒斯拜託了邓布利多——校长用了一个非常复杂的门钥匙,把小铁送去了普林斯庄园。 家养小精灵琦琦接到命令,负责照顾这条龙,並且承诺“绝对不让它把庄园烧了”。 处理完龙的麻烦,西弗勒斯才有时间思考下一个问题: 虽然金杯已经摧毁,但伏地魔那边的反应需要关注。 而且,他们还需要感谢一个人——雷古勒斯·布莱克。 周二下午,西弗勒斯在作战室找到了正在研究活点地图的西里斯。 “你弟弟那边,需要去道个谢。”西弗勒斯开门见山,“而且,我们需要確认他是否安全——钥匙失踪太久,贝拉特里克斯可能会怀疑。” 西里斯表情复杂:“我昨天在走廊碰到他了,他冲我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那就更需要正式谈一次。”西弗勒斯说,“今晚,有求必应屋。我跟你一起去。” 西里斯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 当晚八点,有求必应屋被西弗勒斯变成了一个舒適但朴素的会客室——没有太多装饰,以免让雷古勒斯感到不自在。 壁炉里燃著火,两张沙发相对摆放。 雷古勒斯准时出现,他穿著斯莱特林的校袍,金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表情是惯有的矜持和疏离,但西弗勒斯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坐。”西里斯先开口,声音有些不自然。 雷古勒斯在对面沙发坐下,背挺得笔直。 西弗勒斯布下闭耳塞听咒,確保谈话安全,然后才说:“布莱克先生,首先谢谢你提供的帮助。钥匙我们已经用完並归还,克利切做得很好,没被发现。” 雷古勒斯微微点头:“克利切是布莱克家族最忠诚的家养小精灵,他只是…听我的命令。” 西里斯看著弟弟,突然说:“雷尔,你最近睡得不好?” 雷古勒斯身体僵了一下:“还好。” “別骗我。”西里斯声音低了些,“你从小只要失眠,眼下就会发青。妈妈总说你像只营养不良的猫头鹰。” 这个久远的、带著点亲昵的比喻让雷古勒斯表情鬆动了一瞬。 他垂下眼睛:“最近…压力有点大,贝拉堂姐上周来信,问我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在古灵阁附近出没。” 西弗勒斯和西里斯对视一眼。 果然,金库失窃和火龙失踪的事,已经引起了注意。 “你怎么回答的?”西里斯问。 “我说我在学校,什么都不知道。”雷古勒斯低声说,“但她没有完全相信,她说下次见面要亲自问我……用她的方式。” 西弗勒斯知道贝拉特里克斯的方式是什么意思——钻心咒,或者更糟。 “雷尔,”西里斯往前倾身,“离开吧。离开斯莱特林,离开那个圈子,邓布利多可以保护你,我们可以…” “然后呢?”雷古勒斯打断他,灰眼睛里翻涌著痛苦,“然后妈妈怎么办?布莱克家族怎么办?西里斯,你可以一走了之,因为你不在乎。但我在乎!我不能看著家族彻底坠入黑暗,不能看著妈妈被贝拉她们完全控制!” 他的声音哽咽了:“你知道妈妈最近在做什么吗?她在联繫所有还能联繫的纯血家族,筹集资金,招募人手…为了主人的伟大事业。她已经疯了,彻底疯了!如果连我也走了,就真的没人能拉住她了……” 西里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西弗勒斯静静听著,他能理解雷古勒斯的困境——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西里斯那样决绝地割裂。 有些羈绊,有些责任,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那么,”西弗勒斯缓缓开口,“也许有第三种选择。” 兄弟俩都看向他。 “你不离开,但也不完全投身黑暗。”西弗勒斯说,“你留在斯莱特林,留在那个圈子里,但成为我们的眼睛和耳朵。不是背叛你的家族,而是…在关键时刻,拉住它,不让它坠入深渊。” 雷古勒斯眼神闪烁:“你是说……间谍?” “信息提供者。”西弗勒斯纠正,“我们不要求你做危险的事,只需要在你认为必要时,告诉我们一些消息——比如贝拉特里克斯的计划,食死徒的动向,纯血家族內部的动態。这样,你既能保护自己,也能在可能的时候,保护你的家族。” 雷古勒斯沉默了很久,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最终,他抬起头:“如果我同意……你们能保证不利用这些信息伤害无辜的布莱克家族成员吗?我妈妈,还有…那些只是被胁迫的旁支?” “我以普林斯家主的名义保证。”西弗勒斯认真地说,“我们的敌人是伏地魔和他的核心追隨者,不是所有纯血家族。那些被迫捲入的人,我们愿意提供帮助和保护。” 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气,看向西里斯:“你呢?你能保证吗?” 西里斯与弟弟对视,一样的灰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雷尔,我可能不喜欢布莱克家族的很多事,但你是我的弟弟。妈妈…虽然她是个糟糕的母亲,但她还是我们的妈妈。我保证,只要我活著,就不会让人伤害你们。” 这句话似乎击中了雷古勒斯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他眼眶红了,別过头去,用力眨了眨眼。 “好。”他声音有些沙哑,“我同意,但我们需要安全的联络方式——不能用猫头鹰,容易被截获;也不能常见面,会引起怀疑。” 西弗勒斯从怀里掏出两枚防卫军的通讯硬幣,“这个,一对的。”他递给雷古勒斯一枚,“需要联繫时,握住硬幣,想著要传递的信息,然后敲击三下,另一枚就会发热,並显示简短的文字,每月最多用三次,避免魔力追踪。” 雷古勒斯接过硬幣,握在手心,金属传来温热的触感。 “另外,”西弗勒斯补充,“关於古灵阁的事,如果贝拉特里克斯再问,你可以说…你听说有个年老的黑巫师最近常去古灵阁,可能是在找什么东西,把她的注意力引向无关的方向。” 雷古勒斯点头:“我明白了。” 正事谈完,气氛稍微轻鬆了些。 西里斯挠了挠头,试图找点话说:“那个…你最近魁地奇训练怎么样?我听斯莱特林队的人说新的找球手不错?” 雷古勒斯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很淡,但真实的微笑:“还行,但我更喜欢当击球手,可惜队长说我不够凶猛。” “那是他们没眼光。”西里斯说,“小时候一棍子把游走球打到我脸上,那力道可猛了,我鼻樑疼了一星期。” 雷古勒斯没忍住,轻笑出声:“谁让你当时嘲笑我的飞行姿势像受惊的护树罗锅。” 兄弟俩对视,都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有久违的、属於童年的轻鬆。 西弗勒斯悄悄起身,走到窗边,给这对兄弟留出一点私人空间。他看著窗外霍格沃茨的夜色,心里盘算著下一步计划。 雷古勒斯成为信息源,奥古斯特成为预备学徒,再加上卢修斯·马尔福那个鼴鼠…他们在斯莱特林和食死徒內部的网络正在慢慢建立。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至少,开始了。 十分钟后,雷古勒斯起身告辞。 离开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对西里斯说:“你…小心点,贝拉堂姐最近在计划什么,针对霍格沃茨的。我不知道具体內容,但她很兴奋,说要给邓布利多一个难忘的教训。” 西里斯脸色一凛:“知道了。你也是,雷尔,小心点。” 雷古勒斯点头,离开了有求必应屋。 门关上后,西里斯嘆了一口气,瘫在沙发上:“好久没有和雷尔说这么多话了。” “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西弗勒斯走回来,“他提供的信息会很有用,而且…你们兄弟的关係,似乎缓和了些。” 西里斯表情复杂:“是啊,但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我没被分到格兰芬多,如果我们没有走上不同的路……” “没有如果。”西弗勒斯打断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重要的是,在岔路口渐行渐远后,还能找到机会重新靠近——哪怕只是一点点。” 西里斯看著西弗勒斯,突然笑了:“你知道吗,西弗勒斯,有时候你说起话来,像个活了很久的老头子。” “可能是被胡三太爷薰陶的。”西弗勒斯耸肩,“走吧,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而且我得想想怎么应付斯拉格霍恩教授——他听说我发明了新咒语,非要我在俱乐部聚会上演示。” 西里斯大笑:“地三鲜理论又要登场了!” 两人离开有求必应屋,走在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墙壁上火把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走到五楼时,西弗勒斯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西里斯问。 西弗勒斯竖起食指,示意安静。他侧耳倾听——远处,隱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朝声音来源走去。 拐过走廊转角,他们看到一个赫奇帕奇的低年级女生蹲在墙角,肩膀一耸一耸的。她面前的地上,散落著被撕碎的羊皮纸和一支折断的羽毛笔。 西里斯正要上前,被西弗勒斯拦住。西弗勒斯自己走过去,蹲下身。 “同学?”他儘量让声音温和。 女生嚇了一跳,抬起头,她脸上有泪痕,眼睛红肿。 “斯…斯內普学长…”女生慌忙擦脸,“我…我只是…” “谁干的?”西弗勒斯问,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纸片上——那是魔法史论文,明天要交的。 女生咬著嘴唇,不肯说。 西里斯走过来,也蹲下:“告诉我们,我们帮你。” 可能是西里斯那种大大咧咧但真诚的態度让女孩放下了防备,她小声说:“是…是几个斯莱特林的学长。他们抢了我的论文,撕碎了,还说泥巴种不配学魔法史……” 西弗勒斯眼神冷了下来,他抽出魔杖:“恢復如初。” 碎纸片自动飞起,拼接成完整的羊皮纸,连上面的字跡都恢復了。折断的羽毛笔也自动接好。 女生瞪大眼睛:“谢…谢谢…” “不用谢。”西弗勒斯站起身,“记住,下次遇到这种事,撕碎这个。” 他递给女生一张三角形的黄色符纸,传讯符的子符。 “只要撕碎它,最近的防御军成员就会赶来。”西弗勒斯说,“不要自己忍受,也不要害怕。霍格沃茨是所有人的学校,不是某些人的地盘。” 女生接过符纸,握在手心,用力点头:“嗯!” 送她回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后,西里斯和西弗勒斯继续往回走。西里斯突然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做这些事——巡逻,保护低年级,对抗那些混蛋——好像真的有意义。” “本来就有意义。”西弗勒斯说,“保护弱小,对抗不公,这是最基本的道理,跟魔法还是麻瓜没关係。” 西里斯笑了:“你说话真的越来越像邓布利多了。” “那可不是什么好事。”西弗勒斯难得开了个玩笑,“我可不想老了以后也穿那种的星星月亮袍子。” 两人都笑了。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时,公共休息室里还有几个学生在赶作业。莉莉看到他们回来,走过来低声问:“谈得怎么样?” “顺利。”西里斯说,“雷尔同意了。” 莉莉鬆了口气:“那就好。对了,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教授让我提醒你,明天俱乐部聚会別忘了带演示材料。” 西弗勒斯想起这事就头疼:“知道了,我准备用土豆、茄子和青椒现场炒一锅地三鲜,边炒边讲解魔咒原理。” 莉莉眨眨眼:“真的?” “开玩笑的。”西弗勒斯面无表情,“但確实要带点道具。” 詹姆从一旁冒出来,脸上还沾著墨水:“嘿!我听说你要演示新咒语?能再给我们试试吗?我和西里斯想试试在闭耳塞听里面说悄悄话是什么感觉。” 西弗勒斯嘆了口气,抽出魔杖:“如你所愿,闭耳塞听。” 咒语笼罩了詹姆和西里斯。 两人张嘴说话,但传出来的只有嗡嗡声。他们对著彼此做鬼脸,比口型,乐此不疲。 莉莉扶额:“男生啊……” 西弗勒斯撤销咒语,转身朝宿舍走去:“我去睡了。明天还有一堆事。” “晚安!”眾人齐声道。 躺在床上,西弗勒斯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雷古勒斯的加入,赫奇帕奇低年级女生的眼泪,西里斯和弟弟关係的缓和……还有远方,伏地魔必然的愤怒。 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又前进了一步。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洒进宿舍。 西弗勒斯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战爭,还在继续。 第165章 继续改造RPG 霍格沃茨的春天,温暖而微醺。 但在有求必应屋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堪比东北冬储菜大抢购的景象。 墙上贴满了潦草的草图、写满算式的羊皮纸,角落里堆著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各色木材边角料,以及几个散发著可疑气味的坩堝。 空气中瀰漫著松节油、金属灼烧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锅包肉味儿——那是上一顿夜宵的残念。 汤姆此刻正盘腿坐在一张旧课桌上,眉头紧锁,手里捧著一个看起来相当……嗯,颇具后现代工业废土风格的长筒状物体。 它大概有三英尺长,主体由某种暗沉的金属管和胡桃木拼接而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流转著微弱紫光的符文。金属管前端有个喇叭口似的扩张,后端是粗糙但结实的木质肩托,中间部位镶嵌著几块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顏色各异的水晶,它们被银丝巧妙地连接在一起,构成一个微型魔法阵列。 最引人注目的,是筒身上方用黄铜支架固定的一个单筒望远镜——那是从某个废弃的窥镜上拆下来的。 这就是汤姆的心血之作,代號冰风暴一號的rpg的原型改进型。 “咋样,小汤?整明白了没?你这大呲花瞄准镜老是飘。”西弗勒斯靠在墙边,手里拿著个啃了一半的冻梨。 “別催。”汤姆头也不抬,用一把小銼刀精细地打磨著黄铜支架的边缘,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与外表不符的沉稳,以及一丝被干扰的不耐烦,“飘是因为魔力波动对水晶阵列的干扰传导到了机械部件,我在想能不能加一个微型的稳固咒迴路,用蛇木的粉末做导魔介质……” “蛇木?那玩意稀罕,西弗勒斯上次送我那一小截,我都用得抠抠搜搜的。”詹姆凑过来,他鼻樑上架著一副用透明胶粘了腿的眼镜,头髮乱得更加不羈,眼睛却亮晶晶地盯著汤姆手里的东西。 “我说汤姆,咱別光整冰冻咒啊,能不能换个咧嘴呼啦啦?想像一下,隔老远给斯莱特林那帮孙子来一发,让他们在魁地奇训练场上笑到滚下扫帚!” 西里斯正试图把几根不同材质的魔杖用牛皮筋捆在一起,闻言嗤笑一声:“得了吧叉子,你那恶趣味。要我说,就该上塔朗泰拉舞,让他们自个儿蹦躂著滚出球场,更有画面感。”他甩了甩手里的魔杖捆,魔杖头参差不齐地晃动著,“不过话说回来,汤姆,你確定这集束思路靠谱?我咋感觉像是把莉莉的毛线团给捆起来了?” 莱姆斯坐在稍远一些、相对乾净的垫子上,正在一张羊皮纸上演算著什么,闻言温和地提醒:“大脚板,小心点,不同魔杖的魔力特性衝突可能会引发小型爆炸,上次彼得试验时烧焦的眉毛还没完全长好呢。” 彼得原本正努力把一颗水晶镶嵌到一块雕刻好的紫杉木符文块上,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稀疏的眉梢,小声嘟囔:“莱姆斯说得对……” 汤姆终於停下了手里的活,嘆了口气,抬起头。他脸上满是对牛弹琴的无奈。“你们都消停点儿,基础原理都没搞明白,就想著上特效了?” 他拿起旁边一块画满示意图的木板,用魔杖敲了敲,图形立刻立体投影出来。“看好了,冰风暴一號的核心,不是简单的魔杖叠加。那是最初级的思路,相当於把好几条小水管並排接在一起,指望出水猛。”他用魔杖指著投影中並排的几条光线,“但源头水流,也就是巫师的魔力输出总量没变。你並再多管子,每个管子分到的水还是那么多,甚至因为魔力分流控制不当,反而可能影响水柱的衝击力,弄不好就是——昏昏倒地!” 汤姆模擬了一下,双手虚握,做出发射姿势,然后表情变得滑稽而用力:“……昏昏倒地!然而並没有什么事发生,等敌人走近了,魔杖突然高高耸起,一道加强版魔咒拔地而起,高射炮一样冲向他。” 詹姆和西里斯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詹姆拍著大腿:“哈哈哈哈!小汤你太有才了!这画面我能笑一年!魔杖高高耸起,哈哈哈哈哈!” 西里斯笑得直接歪倒在旁边的材料堆上,压得几块木头嘎吱响:“哎妈呀,汤姆,你这描述……充满了哲学和隱喻啊!” 连西弗勒斯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把冻梨核精准地扔进墙角的垃圾桶:“比喻是糙了点,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魔力不是自来水,不能光靠加管子,小汤,你接著白话。” 汤姆没好气地等他们笑完,才继续指著投影中复杂的內部结构:“所以,我的改进思路在这里,看这个紫杉木雕刻的中央符文阵列块,它是关键。它不简单是传导,而是蓄能和塑形。” 他指向那些小水晶,“这些魔力水晶,就像小电池,平时可以缓慢充能——用我们自身的微量魔力,或者环境中的游离魔力都行。发射时,它提供一部分爆发性的启动能量。” “然后,这些捆在外围的魔杖——”他点了点投影中外圈的光束,“它们的作用不是各自为战发射咒语,而是作为共鸣器和放大器。中央符文块激发预定咒语模型,比如冰冻咒,產生的魔力波动通过这些作为共鸣腔的魔杖时,会被同步、强化、塑造成一股更凝聚、射程更远、威力更集中的魔力束。相当於用一堆小喇叭,共同放大一个主音源的声音,让它传得更远更响亮,而不是各吹各的调。” 莱姆斯停下了计算,若有所思:“很精妙的构思,相当於用外置设备解决巫师自身魔力输出瞬时强度和精度的问题。不过,对符文雕刻的精度、魔力水晶的匹配度,还有魔杖材质与咒语的相性要求都非常高。” “没错。”汤姆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所以我才要用紫杉木做核心,用蛇木粉做稳定介质。这些魔杖也不是乱选的,都是冬青木、桃花心木之类对攻击性咒语传导较好的。而且,我加了瞄准镜。” 他拍了拍那个单筒镜,“结合简单的追踪咒校准,可以在发射前进行更精確的锁定。虽然目前只能打直线,有效射程大概一百五十英尺左右,但比魔杖的普通射程远多了,最关键的是——它几乎不消耗使用者发射瞬间的大量魔力,主要靠水晶蓄能和魔杖共鸣放大。” 西里斯眼睛亮了:“也就是说,哪怕是个魔力微弱的一年级生,理论上也能用这玩意儿打出成年巫师水平的远程冰冻咒?” “理论上是。”汤姆谨慎地说,“但后坐力、咒语反噬风险、还有这玩儿的重量……一年级生估计扛不住。不过对我们来说,”他掂量了一下改进中的冰风暴一號,“应该问题不大,上次在普林斯庄园测试的那个原型,能在塔楼上打中三十英尺外的靶子,这个改进版,我估计瞄准魁地奇球场那头问题不大。” “魁地奇球场?!”詹姆和西里斯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熊熊燃烧的、属於夜行者和魁地奇狂热分子的火焰。 “快!汤姆!赶紧整完它!”詹姆激动地搓著手,“我要第一个试!我要给斯莱特林训练时来个天降正义!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来自格兰芬多塔楼的慈父问候!” 西里斯已经跃跃欲试地想从汤姆手里接过那个改良版rpg:“我来帮你调试瞄准镜!我对准星有感觉!到时候咱们轮流值班,专打那些飞得最嘚瑟的!” 眼看这俩货就要把严肃的魔法武器研发变成恶作剧预定现场,西弗勒斯不得不轻咳一声,泼了点冷水:“你俩消停点,这玩意儿是给防卫军以后可能面对的实战准备的,不是给你们打魁地奇流氓球的。再说,未经允许对同学使用魔法攻击,还想不想毕业了?” “我们可以打无人区嘛!”詹姆辩解,“比如球场边缘的稻草人靶子!或者……打打飞过的猫头鹰?”他说到最后自己都有点底气不足。 莱姆斯温和但坚定地补充:“而且,如果被麦格教授或者费尔奇发现……” 想到麦格教授能冻住火山爆发的眼神和费尔奇那种“终於抓到你们了”的狂喜表情,詹姆和西里斯稍稍冷静了一点,但眼睛还是盯著那rpg冒绿光。 汤姆倒是很淡定:“改进还要时间,尤其是稳定性和安全性测试,不过,”他话锋一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如果某些人愿意帮忙处理一些枯燥的符文復刻工作,或者贡献点私藏的好材料……试射优先权也不是不能考虑。” “我!我符文课作业是o!”詹姆立刻举手。 “我有从布莱克老宅顺出来的古旧秘银丝,导魔性槓槓的!”西里斯不甘示弱。 连彼得都小声说:“我……我可以帮忙打磨水晶,我手比较稳……” 西弗勒斯看著瞬间被汤姆拿捏住的几人,摇了摇头,咬了口新的冻梨,含糊道:“行吧,你们折腾,记得整结实点,別到时候炸了膛,崩自己一脸花。我去看看莉莉那边魔药缓释胶囊的进展。”他顿了顿,看向汤姆,“小汤,弄完了早点休息,瞅你那眼睛,都快跟纳吉妮一个色儿了。” 汤姆摆摆手,已经重新埋头到那堆零件中:“知道了知道了,西弗勒斯你越来越囉嗦了。” 西弗勒斯挑眉,没再说什么,揣著冻梨,深藏功与名地溜达出了扫帚间,身后传来詹姆和西里斯围著汤姆的爭吵声: “先加追踪!必须能拐弯!” “不!先加连发!噠噠噠冒蓝火那种!” “你当这是麻瓜的加特林呢?魔力供应跟得上吗?!” “所以才要研究啊!汤姆!我相信你!你是最棒的!” 西弗勒斯摇摇头,嘴角却带著笑,这样的春天,这样的胡闹,这样的伙伴……感觉还不赖。 第166章 测试成功 几天后,一个晴朗但寒冷的周末下午。格兰芬多塔楼朝向魁地奇球场的那一面,某个僻静且被施了偽装咒的入口后面,挤著四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詹姆、西里斯、莱姆斯,还有被强行拉来见证歷史的彼得,四个人裹得像个球,兴奋又紧张地等待著。 詹姆甚至把他的眼镜腿都修好了,声称“不能让任何细节模糊了这伟大的一刻”。 汤姆和西弗勒斯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 汤姆肩膀上扛著终於完成初步调试的冰风暴一號改进型,此刻的它看起来比之前更加……专业?或者说,更加危险。 金属部分被仔细打磨过,泛著冷冽的光泽,胡桃木肩托贴合著汤姆的肩膀曲线,那些水晶在阳光下內敛地流转著光华。 最显眼的还是那个瞄准镜,汤姆给它加了个可调节的旋钮,整个rpg散发出一种“我很贵,別碰我,而且我可能会炸”的气质。 西弗勒斯站在汤姆侧后方,手里拿著个自製的小型瞭望镜,同样刻了增强视野的符文。他负责观察弹著点和可能出现的閒杂人等。 “目標確认。”西弗勒斯透过瞭望镜观察著远处的魁地奇球场。 由於是周末,只有斯莱特林队在训练——这显然是詹姆精心选择的时间。绿色的身影在空中穿梭,进行著传接球练习。 “距离……约一百四十英尺,风向偏西,微风,无遮挡,靶子……就那个靠在球门柱旁边、用来练习躲避的旧假人吧。长得挺像埃弗里的,算他倒霉。” “收到。”汤姆的声音平静,但微微绷紧的下頜暴露了他的认真。 他单膝跪地,將rpg的肩托抵紧,右眼凑到瞄准镜前,左手稳著筒身,右手食指搭在那个雕刻著触发符文的黄铜扳机上。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轻声念诵著启动咒语,筒身上的符文依次亮起微光,水晶阵列开始嗡嗡低鸣,充能。 詹姆和西里斯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把自己变成望远镜。 “魔力共鸣稳定……水晶输出峰值……目標锁定……”汤姆喃喃自语,像是在进行发射前的最后检查。然后,他扣下了扳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略显沉闷的、仿佛压缩空气释放的“噗嗤”声,同时筒身微微一震。 一道冰蓝色的光束,约莫手腕粗细,从喇叭口激射而出! 它的速度极快,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笔直的、带著细微霜雾轨跡的光痕,无声无息,却又迅捷无比地飞越了一百多英尺的距离! 魁地奇球场上,那个歪戴著帽子、表情呆滯的旧假人,正孤独地靠在门柱旁。 下一秒—— “砰!” 並不是很大的声响,更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气球破裂。 冰蓝色的光芒在假人身上炸开,瞬间將其完全包裹!极寒的魔力疯狂扩散,假人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厚厚的、不透明的冰层,並且冰层迅速向外蔓延,连它靠著的那根球门柱底部都被冻上了一层白霜。 假人保持著滑稽的姿势,变成了一尊晶莹剔透的冰雕,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甚至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整个发射到命中的过程,不到两秒钟。 入口后,一片死寂。 詹姆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金色飞贼。西里斯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仿佛看到了他亲爱的母亲沃尔布加穿著草裙跳踢踏舞。 莱姆斯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冰冷的石墙,彼得直接“妈呀”一声,往后缩了缩。 远处,魁地奇球场上的斯莱特林队员们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冰雕艺术嚇了一跳,纷纷降低了飞行高度,聚拢过去,指著冰雕议论纷纷,四处张望寻找肇事者。 而入口这边…… “梅林的蕾丝睡裤啊……”詹姆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乾涩而颤抖,“它……它真的打中了?那么远?那么准?就那么biu一下?” 西里斯猛地转头看向汤姆,又看看那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冰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转化为狂喜和难以置信:“我勒个去!汤姆!你成功了!你真的搞出来了!这玩意儿……这玩意儿能改变世界!不,改变战爭方式!我是说,如果食死徒那帮孙子举著魔杖衝过来,我们隔著一百英尺就给他们全冻成冰棍儿!” 莱姆斯比较冷静,但声音也带著激动:“几乎无声,射速快,弹道平直,威力集中……而且,汤姆,你感觉怎么样?魔力消耗大吗?后坐力呢?” 汤姆缓缓放下rpg,肩膀几不可察地放鬆了一些,他脸上也带著成功的红晕,但更多的是技术宅完成挑战后的满足感。 “魔力消耗……大概相当於连续施展三个標准冰冻咒的感觉,但瞬间输出要求低很多,主要靠水晶和共鸣魔杖。后坐力比想像的小,肩膀有点震,但能接受。”他检查了一下筒身,“符文阵列运行正常,没有过热,瞄准镜校准还需要微调,刚才有点偏右。” 西弗勒斯放下瞭望镜,点了点头:“命中躯干,冰冻效果完整。扩散范围控制得不错,没波及太广。隱蔽性尚可,但发射时的光影在白天还是有点显眼,晚上估计更明显。另外,”他指了指球场,“那帮斯莱特林好像发现不对劲了,正在往这边看。虽然我们有偽装咒,但建议风紧扯呼。” 詹姆却完全没听见扯呼的建议,他一把抓住汤姆的肩膀,差点把rpg碰掉,眼睛里的光芒比太阳还炽热:“汤姆!汤哥!亲哥!让我试试!就一下!求你了!我保证不打人!就打……就打那边那个没人要的游走球!”他指著球场边缘一个滚动的小黑点。 西里斯也凑上来,满脸諂媚:“汤姆!看在我贡献了秘银丝的份上!下一个让我来!我手稳!我心诚!” 汤姆被这两人晃得头晕,无奈地看向西弗勒斯求助。 西弗勒斯翻了个白眼,一手一个,揪住詹姆和西里斯的后衣领:“试个屁!没听见我说斯莱特林的已经开始找了吗?想关禁闭关到毕业?赶紧撤!东西收好!”他又瞪了汤姆一眼,“你也一样,小汤,回去再做详细数据记录和调整,这玩意儿是好,但不能嘚瑟。” 莱姆斯也赶紧帮著收拾现场,彼得则手忙脚乱地消除他们留下的细微痕跡。 一行人像做贼一样,沿著隱秘的通道溜回塔楼。一路上,詹姆和西里斯还在不停地、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討论: “你说要是把冰冻咒换成腿立僵停死……” “或者门牙赛大棒!远程镶牙服务!” “要不研究个群体软腿咒?一发过去倒一片!” “汤姆!能不能做成双筒的?像麻瓜的猎枪!” “我觉得可以加个背带,方便机动……” “下次去霍格莫德,得去佐科看看有没有灵感……” 西弗勒斯听著身后那两个活宝越来越离谱的构想,再看看旁边虽然疲惫但眼睛发亮、显然也在思考下一步改进的汤姆,以及虽然无奈但嘴角含笑的莱姆斯和似乎也多了一点勇气的彼得…… 他摇了摇头,心里却莫名踏实。有这样的伙伴,有这样的武器,未来就算真要和那个没鼻子的主魂对上,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当然,该泼冷水的时候还得泼。 “你俩,”他头也不回地说,“今晚的魔法史论文,写完了吗?宾斯教授虽然好糊弄,但长度不够可不行。还有,魔药课那篇关於月长石溶液稳定剂的报告,斯拉格霍恩教授可等著呢。” “啊——”身后顿时传来两声痛苦的哀嚎,瞬间冲淡了关於远程镶牙服务的宏伟蓝图。 寒冷的走廊里,少年们的笑闹声渐渐远去,阳光透过彩窗,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个遥远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冰雕假人,或许会在不久后被解冻,但这个下午的震惊、兴奋与无穷的想像力,却已经深深地冻存在了1974年冬天,这几个格兰芬多男孩的记忆里。 第167章 水流原理 有求必应屋里,热闹得像开了锅的饺子铺。 詹姆和西里斯围著刚刚立下大功的冰风暴一號,像观摩外星科技一样嘖嘖称奇,东摸摸西碰碰,问题一个接一个,比曼德拉草哭起来还吵。 “小汤,你说的那个共鸣器和放大器,具体咋回事?再给哥们儿细讲讲唄?”詹姆挠著他那头乱髮,试图理解这超越课本的知识。 西里斯则更实际一些,他指著筒身上那些捆在一起的魔杖:“我还是觉得多加几根魔杖,魔力就应该更强啊!你看,好几根水管一起放水,那水量肯定比一根大!” 汤姆刚做完初步的数据记录,正揉著发酸的眼睛,闻言嘆了口气,放下羽毛笔。 他算是明白了,跟这俩思维跳脱、热爱直观比喻的傢伙讲高深原理,得用他们能懂的方式。 “行,那就再打个比方。”汤姆清了清嗓子,隨手从材料堆里捡起几个空玻璃瓶和一个旧茶壶。“假设,这个茶壶,”他举起茶壶,“就是咱们巫师,里面装的水,就是咱们的魔力总量。” 詹姆和西里斯点点头,这个好懂。 “现在,我要把水倒出来。”汤姆把茶壶倾斜,水流平稳地倒入一个玻璃瓶。“这是一根魔杖正常施法,水流稳定,对应一个咒语。” “然后,你们想的加管子,”汤姆又拿出两个玻璃瓶,排成一排,“相当於给茶壶同时接上三根出水管。”他比划著名,“但问题是,茶壶就那么大,水就那么多。你同时开三个口,每个口流出的水是不是就变细了?变慢了?而且你还得精確控制三个口开关均匀,不然有的口水流大,有的口小,甚至可能因为压力不均,导致某个口喷溅或者乾脆堵住。” 他模仿了一下:“就像我刚才说的,昏昏倒地!昏昏倒地!憋得脸红脖子粗,结果魔力分流混乱,效果还不如一根魔杖实在。而且,对巫师的精神力控制要求极高,容易分心,战场上分心就是找死。” 西里斯若有所思:“所以,单纯捆魔杖,不是加法,甚至是减法?” “可以这么理解。除非你本身魔力雄厚如邓布利多,可以轻鬆支撑多线精细操作,否则对大多数巫师来说,得不偿失。”汤姆点点头,然后拿起那个核心的紫杉木符文块,“但现在,看这个。它不直接从茶壶里大量引水。它更像是一个……嗯,水泵加水龙头。” “水泵?”詹姆疑惑。 “对,低功率、持续的那种。平时,它用我们自身溢散的微量魔力,或者从环境里缓慢地抽一点游离魔力,储存在这些水晶小水箱里。”汤姆指了指那些水晶,“这就是蓄能。” “等到要发射的时候,”汤姆把符文块放到茶壶嘴下方,但並没有完全接上,“巫师提供一股相对较小但稳定的启动水流——按下扳机,注入启动魔力。这股水流激活水泵,水泵立刻將之前储存在小水箱里的水,以一种高压、集中的方式猛烈推出去!” 他做了一个猛推的动作:“同时,这个水龙头会把推出去的这股高压水流,塑造成特定的形状——比如,一道尖锐的冰锥,而不是散乱的水花。这就是塑形。” “那外面这些魔杖呢?”西里斯指著那些捆著的魔杖。 他总结道:“所以,整个过程是:微量持续蓄能(水晶)+ 小功率启动(巫师)+ 高压释放与塑形(符文)+ 共振放大与导向(魔杖)。它巧妙地把需要巫师瞬间爆发大量魔力、並精確控制形態的困难过程,分解成了蓄能、触发、放大几个相对容易控制的环节,並且利用外置设备提升了最终效果。” 詹姆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我好像……有点懂了。这不就是……用机器……啊不,用魔法设备,弥补巫师自身的短板?就像麻瓜用弓箭、用枪,代替徒手扔石头?” “很接近了。”汤姆讚许地看了詹姆一眼,“武器,本质就是力量的延伸和放大。魔杖本身就是一种初级延伸。而这个,”他拍了拍rpg,“是更复杂、更专门化的延伸,针对远程、精准、高效施法这个特定需求。” 西里斯摸著下巴,灰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和思考的光芒:“那……如果我们想加大威力,比如不是冰冻咒,换成爆炸咒或者粉碎咒呢?” “那就需要更坚固的模具,也就是能承受更强魔力衝击的符文核心材料;更大的小水箱,也就是更多或更高品质的魔力水晶;以及更匹配高强度攻击性咒语频率的共鸣腔,魔杖。”汤姆解释道,“而且,后坐力、散热、安全性问题都会指数级上升。冰冻咒相对温和,是很好的测试起点。” 莱姆斯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著,此刻也加入了討论:“汤姆,你这个思路,其实和古代一些魔法战爭器械,或者某些特別强大的魔法物品的製作原理,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將复杂的魔法效果固化或者预置在器物中,用相对简单的方式触发。只不过你把它们小型化、个人化了。” “没错。”汤姆点头,“我参考了不少禁书区的古代魔文典籍,还有……嗯,一些別的知识。”他含糊了一下,显然指的是他作为魂器时期的某些见识,“再加上西弗勒斯从东方带来的一些关於能量流转的概念,融合了一下。” 提到西弗勒斯,几人才发现主角之一不见了。 “西弗勒斯呢?”詹姆四处张望。 “去厨房了吧,”彼得小声说,“他说消耗大,得整点硬货补补,顺便给巴斯和纳吉妮带点小羊排。” 正说著,扫帚间的门被推开,西弗勒斯端著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上面堆满了牛肉馅饼、烤香肠、黄油啤酒,还有几块用油纸包著的、香气扑鼻的小羊排。 “来来来,边吃边嘮。”西弗勒斯把托盘放在一张乾净的木板上,“刚出炉的,趁热乎。” 食物的香气瞬间征服了所有大脑高速运转后急需补充能量的少年,几人欢呼一声围了上去。 西里斯抓著一个馅饼,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对汤姆说:“汤姆,你这水流原理我算服了,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嗯?”汤姆接过西弗勒斯递过来的黄油啤酒。 “你这水泵的模具,怎么保证每次塑造出来的水柱都是一样的?万一刻歪了,或者用久了磨损了,射出去的不定是啥呢?”西里斯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 汤姆喝了口啤酒,淡定地说:“这就是精密符文雕刻和材料稳定性的重要性了,需要反覆测试、校准。而且,我留了可替换的符文模块接口的想法。就像麻瓜枪械可以换不同的子弹一样,或许以后我们可以做出能发射不同咒语的可更换核心模块。不过那需要更复杂的通用接口设计和魔力適配……是个大工程。” “模块化!好主意!”詹姆眼睛又亮了,“就像我的扫帚工具盒,可以换不同的扳手!” 西弗勒斯拿起一根香肠,慢条斯理地吃著,听著他们的討论,插了一句:“想法挺好。但眼下,先把这『冰风暴一號』整利索了,安全性、可靠性、隱蔽性,都过关了再说。別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到时候掉链子。” “知道啦,西弗勒斯妈妈。”詹姆嬉皮笑脸。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西弗勒斯把一块馅饼塞进詹姆手里。 温暖的秘密基地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黄油啤酒的泡沫、以及少年们关於未来武器天马行空的构想。 那些关於水流、水泵、模具的討论,或许在教授们看来是不务正业,但在这几个男孩心中,却是在为未知的黑暗未来,悄悄地、认真地,准备著一道又一道特別的光。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幕渐渐降临,城堡灯火依次亮起。谁也不知道,在这看似平常的冬天里,一些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发明,正在几个格兰芬多男孩的打闹与爭论中,悄然萌芽 第168章 活点地图新发现 168活点地图新发现 酒足饭饱后,研发討论暂告一段落。 詹姆和西里斯摸著圆滚滚的肚子,瘫在垫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莱姆斯在整理刚才討论的笔记,彼得在小心地擦拭著冰风暴一號的瞄准镜。 西弗勒斯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实则是在心里默默演算一种新型安神药剂的中药替换配方。汤姆则对著一块复杂的魔法电路板发呆,思考著模块化接口的可行性。 安静了没一会儿,西里斯忽然像被针扎了似的坐起来,从他那件永远看起来很有型但现在沾了油渍的龙皮外套內袋里,掏出了一张大大的、旧旧的、空白一片的羊皮纸。 “哎,差点忘了,”西里斯说,脸上带著恶作剧的笑容,“看看咱们亲爱的魔药课教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先生,这个点是不是又在厨房偷吃蜂蜜蛋糕?” 詹姆立刻来了精神,也凑过去:“快!看看!我赌他肯定在,而且旁边还有一瓶陈年蜂蜜酒!” 莱姆斯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但眼神里也带著好奇,彼得也停下了擦拭,看了过来。 西弗勒斯睁开一只眼,瞥了那羊皮纸一眼,没说话。他对用活点地图追踪教授们的隱私兴趣不大,除非有正事。 西里斯用魔杖点了点羊皮纸,低声念道:“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细密的墨水线条立刻从魔杖尖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迅速勾勒出城堡的每一层、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房间。无数小黑点带著姓名標籤,在上面缓缓移动著。 “让我看看……斯拉格霍恩……在这儿!”西里斯指著地图上魔药办公室附近的一个点,標籤上写著“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他在办公室没动……旁边这个是……家养小精灵?送餐的?嘖嘖,生活真滋润。” 詹姆也兴致勃勃地寻找其他目標:“麦格教授在办公室……弗立维教授在巡夜……费尔奇在奖盃陈列室附近溜达,洛丽丝夫人跟著……哎?等等?” 詹姆的目光忽然停在了地图的某个角落,那里是……似乎是城堡六楼的一条偏僻走廊,靠近一个废弃的女生盥洗室。 “看这儿!”詹姆指著那里,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和……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 西里斯、莱姆斯、彼得都凑过去看,西弗勒斯也出於好奇,走了过来。 只见在那个位置,有两个名字的小標籤,紧紧地、几乎是重叠在一起。一会儿a. 文斯在上面,一会儿b. 塞尔温在上面,两个名字微微颤动著,像是在……挤来挤去? 而且这两个点移动得非常缓慢,几乎是在原地微微晃动,不像是在正常走路。 “文斯?是那个拉文克劳的七年级女生?塞尔温……斯莱特林的?也是个七年级男生?”西里斯辨认著名字,“他俩跑那儿嘎哈去了?那条走廊尽头是个死胡同,就一个废弃盥洗室和几个空教室。” 詹姆摸著下巴,一脸“我懂了”的坏笑:“孤男寡女,偏僻角落,名字叠在一起……还能嘎哈?探討人生理想唄!” 西里斯立刻领会,吹了声口哨:“哇哦!够刺激的啊!塞尔温平时看著挺靦腆的嘛!文斯那姑娘,下手够快的!” 莱姆斯皱了皱眉:“別乱说,也许只是在说悄悄话。” 彼得小声附和:“就是……可能……在复习?那里安静?” “复习?名字能叠成那样?还带颤音的?”詹姆挤眉弄眼,“莱姆斯,你太纯洁了!这明显是在进行一些……嗯……深入的、面对面的学术交流!” 西里斯已经开始脑补了:“你说……他们会不会用了什么隔音咒?或者幻身咒?不过幻身咒对活点地图没用。嘖嘖,这大冷天的,也不嫌凉。” 西弗勒斯看著地图上那两个叠在一起、微微颤动的名字,挑了挑眉。 他对別人的隱私没兴趣,但詹姆和西里斯的反应让他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语。这俩货的思维永远能拐到奇怪的地方。 “你俩,思想能纯洁点不?”西弗勒斯开口,“没准儿人家就是挤在一块看同一本书呢?走廊窄,不行啊?” “挤在一块看书能挤成名字上下叠?”詹姆反驳,“西弗勒斯,你別装!你肯定也想到了!” “我想到了也不能像你俩似的,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一样。”西弗勒斯哼了一声,“赶紧看点正经的,比如有没有可疑人物在城堡里溜达。” 但詹姆和西里斯显然已经被这个重大发现带偏了思绪,开始就《巫师情侣如何在霍格沃茨进行隱秘活动》这一课题展开了激烈且不靠谱的学术討论。 “你们说……他们会不会用泡头咒?”西里斯突发奇想,脸上带著恶作剧的笑容,“泡头咒不是能弄个大气泡罩住脑袋吗?那理论上……罩別的地方也行吧?比如,需要隔音或者……呃,防干扰的部位?”他说完自己先嘎嘎乐起来。 詹姆愣了一下,隨即拍腿大笑:“哈哈哈!西里斯!你真是个天才!罩大头就能罩小头是吧?这思路绝了!不过……那得需要多精准的控制啊?” 莱姆斯的脸有点红,试图把话题拉回来:“够了你们俩!越说越离谱了!” 彼得则听得一愣一愣的,似乎还在努力理解“罩小头”是什么意思。 西里斯笑够了,又拋出一个更惊悚的假设:“哎,你们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出了意外,魔法界有没有什么……嗯,事后措施?麻瓜好像有医院。巫师呢?总不能去找庞弗雷夫人说『夫人,我不小心搞出人命了,帮忙处理一下』吧?” 詹姆摸著下巴,也是一脸深思:“估计得去圣芒戈?或者……用魔法解决?我听说有些黑魔法倒是能……但那太危险了。”他忽然做出一个夸张的、把魔杖往前一捅的动作,压低声音,模仿某种邪恶的腔调:“阿瓦达啃大瓜!好傢伙,秒变史上最迷你、最无辜的魂器!” “噗——!”正在喝黄油啤酒的莱姆斯直接被呛到,咳嗽起来。 彼得嚇得一哆嗦。 连西弗勒斯都嘴角抽搐,被詹姆这惊世骇俗又莫名带著冷幽默的猜想给雷到了。 “詹姆·波特!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芨芨草汁吗?这种话也敢乱说!”他简直想给詹姆来个禁言咒。 西里斯却已经笑得快从垫子上滚下去了:“哈哈哈哈!尖头叉子!绝了!秒变超绝魂器!梅林啊!这能入选本世纪最地狱笑话了!不过说真的,”他擦著笑出来的眼泪,“要真那样,伏地魔都得甘拜下风,这思路一下就能量產!” “你俩给我適可而止!”莱姆斯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红脖子粗地制止这两个越说越没边儿的傢伙,“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才十四岁!討论这些合適吗?!” 詹姆和西里斯对视一眼,看到莱姆斯真的有点生气了,才稍微收敛了点,但脸上还憋著笑。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詹姆举手投降,“我们就是口嗨一下嘛,莱姆斯你別生气。我们还是很纯洁的!”他说著,还故意眨了眨他那双无辜的、眼镜后面的棕色眼睛。 西里斯也赶紧顺毛捋:“对对对,纯属学术探討,天马行空,不代表个人观点和行为准则。我们还是热爱魁地奇、热爱恶作剧、热爱晚餐布丁的好少年!” 汤姆全程没怎么参与这场逐渐失控的討论,他一直盯著地图上那两个终於分开、开始缓慢向不同方向移动的名字点,若有所思。 等詹姆和西里斯闹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活点地图的显示机制,对於紧密接触且相对静止的个体,就是会出现这种名字重叠、微颤的现象?不一定代表你们想的那种事。可能只是靠得很近在说话,或者……拥抱?”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以霍格沃茨的年龄分布和……青春期荷尔蒙水平,你们猜测的那种情况,概率虽然不为零,但考虑到被发现的风险和校规……我觉得更多的,可能还是像莱姆斯说的,纯洁的互动。当然,西里斯的泡头咒新用法和詹姆的超度魂器论……很有创意,建议写入《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野史附录。” 汤姆这一本正经的吐槽,反而让刚才有点尷尬的气氛缓和了。莱姆斯鬆了口气,彼得也放鬆下来。 詹姆挠挠头:“也是哦……可能就是抱了一下?咳,不管了不管了,反正不关我们事。”他抢过西里斯手里的地图,“赶紧看看还有没有別的好玩的……” 窗外,夜色已深,星光点点。霍格沃茨城堡静静地屹立在山崖上,守护著里面无数个或甜蜜、或尷尬、或热血、或平淡的青春秘密。 而活点地图上那两个曾经叠在一起、引起一场爆笑討论的名字,早已各自分开,消失在不同的走廊尽头,如同这个夜晚无数悄然发生又悄然结束的小小故事。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在詹姆和西里斯关於泡头咒和超度魂器的疯狂玩笑之后,西弗勒斯默默地在自己的研发笔记上,用中文小字写了一行: “课题备忘:巫师生殖健康与相关魔法伦理及防护措施研究(远期,非优先)。” 然后,他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个小小的、扭曲的、看起来很像在翻白眼的笑脸。 第169章 祖先画像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汽笛声还在耳畔迴荡,西弗勒斯和汤姆已经站在了普林斯庄园古朴的大门前。 七月的英格兰乡村,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修剪整齐的树篱上,空气里瀰漫著青草和魔药植物混合的清新气息——这是普林斯庄园特有的味道。 “真不先回铁岭?”汤姆肩上盘著纳吉妮,手里提著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行李箱,里面塞满了课本、实验笔记,还有三罐李秀兰寄来的自製酸菜,“妈上回信里还说,今年新醃的辣白菜就等咱们回去开封呢。” 西弗勒斯把最后一个箱子从夜騏马车上拖下来,擦了把汗。 他穿著张建国去年给买的短袖衬衫,领口松著两颗扣子,红绳拴著的五帝钱在阳光下晃了晃:“不回了,事儿太多,跟妈说好了,等忙完这阵儿。她回信就一句话:老儿子忙正事儿要紧,酸菜管够,回来妈给你燉大鹅。” 话音刚落,庄园那扇厚重的大门自己“吱呀呀”朝里开了,门楣上刻著的普林斯家徽幽幽地泛起了银光。 “走吧。”西弗勒斯拎起箱子,“父亲和母亲估计在后头温室呢,先说好,这暑假可不轻巧,魂器的线索得接著挖,狼毒药剂4.0版得改良,还有……” “还有指不定从哪个犄角旮旯又冒出个密道呢,”汤姆接话,语气里有点看好戏的意思,“上回那个塞满古代如尼文书的暗室,咱俩琢磨了三天才弄明白那个净化阵是咋回事。普林斯女士可说了,这庄园揭开一层还有一层。” 俩人边说边穿过前庭,廊檐下掛著一排排晾乾的药草,香味混在一块儿,说不清是啥,但闻著挺提神,几株月光藤顺著柱子爬,大白天也泛著珍珠似的光。 还没进主厅,左边就传来一阵闷雷似的呼嚕声,听著像谁家鼓风机在慢悠悠地转。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汤姆眼睛一亮:“铁下巴!” 俩人拐过弯,西弗勒斯一看那场面,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半个度。 半个魁地奇球场那么大的空地上,铺著厚厚的细沙和乾苔蘚。一头壮实的乌克兰铁肚龙侧躺在沙地中间,正眯著眼享受从云缝里漏下来的阳光。 它身上那些原本灰扑扑、疤疤癩癩的鳞片,现在泛著健康的金属光泽;翅膀上以前被锁链磨破的地方长好了新肉,边儿上还多了一圈韧韧的薄膜;最要紧的是那眼神,原先浑浊又痛苦的金色竖瞳,这会儿半睁半闭,透出股大猫晒太阳时才有的懒洋洋的满足劲儿。 “铁下巴!”汤姆喊了一嗓子。 巨龙耳朵动了动,慢悠悠睁开眼。 瞧见是他俩,喉咙里呼嚕声更响了,大尾巴尖在沙地上轻轻拍打,扬起一小片尘土。它试著要起身,动作还有点笨拙,但能看出来力气回来了不少。 “別別別,躺著就行!”西弗勒斯赶紧摆手,“我们过来瞅瞅你。” 铁下巴又趴了回去,只是把大脑袋朝他们这边歪了歪,鼻孔喷出两股带硫磺味儿的热气。 纳吉妮从汤姆肩上滑下来,溜达到铁下巴巨大的前爪边,亲昵地用头蹭了蹭硬鳞片。“他看起来好多了。”她用跟汤姆说。 看到西弗勒斯回来,琦琦连忙过来匯报:“主人,铁下巴昨天吃了一整头烤牛,还追著花园里的地精跑了半个钟头!” 巴斯的声音从西弗勒斯袖子里传出来:“伙食不赖,就是晒太阳的时辰不够,一天最少得六个时辰,对长新鳞片好。” “行,记住了吗琦琦?”西弗勒斯应著,走近了仔细看铁下巴脊背上那道比较深的旧疤。那儿新长的鳞片顏色淡些,但排得整整齐齐,没发炎。 “恢復得真不赖。普林斯家的生肌药方子还是顶用,再加上月光花汁子促进魔力转圈……” “还有你研究的黑玉断续膏。”艾琳的声音从温室方向传来。 她和托比亚一块儿走过来,俩人都穿著干活的巫师袍,手上还沾著泥。 艾琳气色挺好,眼里满是慈爱和骄傲;托比亚完全看不出以前被诅咒折腾过的样儿,笑得温和,手里还攥著把修剪药枝的银剪子。 “母亲,父亲。”西弗勒斯和汤姆同时喊人。 “回来就好。”托比亚拍拍俩孩子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你妈从早上就念叨,说你们信里提的要查的资料多,把藏书室最里头那间给你们腾出来了。” 艾琳点点头,看铁下巴的眼神软乎乎的:“它可乖了,琦琦和妙妙轮班伺候,天天药浴、按摩、还练飞呢。古灵阁那边……卢修斯帮著周旋了,说这龙出意外死亡了,现在它是咱家看门的了。” “卢修斯来过?”汤姆一挑眉。 “联繫过几回。”艾琳领著他们往主楼走,“他透露了点食死徒近来的动静,还话里话外地暗示,伏地魔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不止是魂器那么简单……” 说说笑笑进了主楼。 午饭是简单的燉菜配烤麵包,但用了庄园自个儿种的香草和魔法蔬菜,滋味挺特別。 吃完饭,艾琳和托比亚去忙活魔药工坊的事情,西弗勒斯和汤姆直奔藏书室。 说是室,其实是个小图书馆。 三层楼高的空间里,深色木头书架顶著天花板,塞满了皮面子的大厚书、捲轴,甚至还有刻在石板和兽骨上的老古董。 空气里是旧纸、羊皮和某种防腐药水混在一块儿的味儿。 “要找对付伏地魔的料,尤其是可能捏著他把柄的……”西弗勒斯扫著书架上的標籤,“黑魔法防御、黑魔王这辈子干过啥、灵魂魔法禁术、古老诅咒咋破……” 汤姆已经抽出一本《中世纪黑巫师》:“先从传记类下手?摸清对手咋想的。不过这儿的书好多都一股子纯血统论调,得挑著看。” 俩人分头翻起来。 时间在哗啦哗啦的翻书声和偶尔的嘀咕里溜走。 巴斯盘在窗户底下的阳光里打盹,纳吉妮好奇地在书架最底下那层游走,用尾巴尖指著一些带插画的古老草药图谱,问汤姆上面画的都是啥。 不知不觉,日头偏西了。 西弗勒斯揉揉发酸的眼睛,合上那本《血脉诅咒:道理和实践》,没找著啥有用的。“净是理论,实际例子太少,伏地魔这玩意儿还是太邪门。” “我这本《斯莱特林的后代》倒有点意思,”汤姆举起一本沉甸甸的精装书,“但写到冈特家就含糊了,只说他们是斯莱特林独生女的后代,近亲结婚保血统,后来败落了。” 他话音刚落,巴斯忽然抬起头,金黄色的竖瞳瞄向藏书室最里头那面光禿禿、只掛了一幅巨大普林斯家谱掛毯的墙:“西弗,那边……有魔力动了一下,很弱,但刚才確实闪了。” “嗯?”西弗勒斯起身走过去。 掛毯织得精细,展示了普林斯家从十六世纪到现在的枝枝蔓蔓,有些名字用金线绣的,有些是银线,还有些是灰线。 他找到了艾琳·普林斯,现在重新绣回去了,用的是亮银色,旁边是托比亚·斯內普,名字用一种奇怪的、好像会流动的深蓝色丝线绣的;再往下是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名字是扎眼的金色。 他伸手去摸掛毯上埃拉朵拉·普林斯的名字,西弗勒斯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正式把艾琳除名的那个家主。 这名儿是暗红色的,像干了的血。 指尖刚碰上,掛毯后头就传来极轻的“咔噠”一声,像啥锁扣弹开了。 紧接著,整面掛毯连带后面的石头墙,悄没声儿地往里滑开半尺,露出条往下走的、黑乎乎的楼梯道。 汤姆吹了声口哨:“这庄园真跟咱妈烙的千层饼一样,永远有惊喜。” 巴斯游过来,探头闻了闻道里涌出来的气儿:“老房子味儿,魔法残留不少,还有……画像的油彩和松节油味,应该有好多画像。” 西弗勒斯和汤姆互相瞅了一眼,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意思: 下去看看。 西弗勒斯抽出魔杖,低声念:“萤光闪烁。”杖尖亮起稳稳的白光。 汤姆也点亮了魔杖,巴斯跟在他们脚边,纳吉妮盘迴汤姆肩上。 楼梯挺陡,打著转儿往下,石头墙潮乎乎的,长了些发光的苔蘚。 走了大概两三分钟,前头出现一扇厚实的橡木门,上头掛著复杂的铜锁,但锁是开著的。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俩人俩蛇都愣了。 这是个圆形的石屋,直径三十英尺左右,屋顶却压得低,显得有点憋屈。 但让人傻眼的是——绕屋子一圈的墙上,密密麻麻、一层摞一层地掛满了画像!少说上百幅!从穿十六世纪宫廷礼服、板著脸的贵妇,到维多利亚时期打扮、叼著菸斗的老头儿,再到二十世纪初风格、戴著小圆眼镜的太太…… 所有画像里的人物,这会儿全都醒了,齐刷刷地扭头盯著门口的不速之客。 画像们先是一片死静,接著就炸了锅: “有人进来了!活的!” “梅林吶!多少年了……十年?二十年?” “是普林斯家的后人!我看出来了!” “那个黑头髮的小子……眉眼有点像埃拉朵拉年轻时候……” “旁边那个呢?气质有点……说不出的劲儿。” “他们带著啥?两条蛇?” 西弗勒斯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行了个標准的巫师礼:“晚辈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见过各位先祖。这位是我表弟,汤姆·普林斯·斯內普,不小心闯进来,打扰各位了。” “普林斯·斯內普?”一个戴高高假髮、穿路易十四时期华丽袍子的男画像扬起眉毛,“混血?埃拉朵拉能答应混血接家业?” 一个脸绷得紧紧、头髮梳成死板髮髻的中年女巫画像冷冰冰开口:“不光混血,还带著麻瓜的姓……普林斯的脸往哪儿搁?” 但更多的画像嚷嚷开了: “行了阿尔杰农!都啥时候了还讲究这个!” “维奥莱特,你活著的时候就够刻薄,死了还这样?” “孩子们,別搭理他们,我们算是……困在这儿了。” 一个声音从高点儿的地方传来,平静里带著沧桑和愧疚:“西弗勒斯……孩子,抬脸让我瞧瞧。” 西弗勒斯循声看过去,是幅大点儿的画像,正对门掛著。 画里是个老太太,穿著深紫色长袍,头髮银白,梳得一丝不乱,五官依稀能看出和艾琳有点像,但眼神更锐利,这会儿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吃惊、懊悔、欣慰,还有深深的疲惫。 画像下头有铜牌:埃拉朵拉·普林斯,普林斯家族第三十二代家主。 “埃拉朵拉先祖。”西弗勒斯又行了个礼。 埃拉朵拉仔细端详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久,又看看汤姆,最后落在他胸前掛的五帝钱上。 “孩子……你的母亲是艾琳,对吧?” “是。” “她……还好吗?” “挺好的。” 画里的埃拉朵拉闭了闭眼,兴许是察觉到了西弗勒斯对她的冷淡,再睁开时,眼眶居然有点湿。 “西弗勒斯,你应该已经知道诅咒的事情了。”埃拉朵拉的声音苦得能拧出汁来,“当年,伏地魔给了家里几个有出息的年轻人,包括艾琳,一人一个特製的胸针,说是礼物,能提高对魔药的感知能力,我……我亲手发给艾琳的。我不知道里头有诅咒……直到后来……” 埃拉朵拉的画像猛抖了一下,画里的她用手捂住脸,肩膀直颤。 “他想把普林斯庄园彻底捏手里,我不同意,他笑著告诉我实话……那些胸针会慢慢影响戴的人和他们亲近的人,勾出人们心中最阴暗最负面的想法,不断吸取希望,最后引向倒霉或者被他控制……” 周围的画像们也静了,只有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几声嘆气。 过了好一阵儿,埃拉朵拉才稳住,放下手,脸上泪痕干了,恢復了家主该有的镇定,但眼神柔和多了。 “孩子,你们怎么进来的?这儿的封印……我们跟外头断了联繫,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汤姆接话:“我们是不小心碰了家谱掛毯后头的机关,封印……好像鬆了?门没锁。” 一个戴单片眼镜、学者模样的男画像推推眼镜:“不是鬆了,是伏地魔的力量不行了?还是……有別的力量影响了封印?孩子们,外头现在什么情况?” 西弗勒斯和汤姆交换了个眼神。 西弗勒斯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从他被东北养父母捡回家,到进霍格沃茨,交朋友,发现日记本魂器把汤姆弄出来,组防卫军,知道伏地魔搞魂器的阴谋,到现在普林斯家又重新振兴,还有魔法界底下暗流涌动…… 他讲得简单,但关键地方都说了,画像们听得鸦雀无声,只有时不时冒出来的惊呼、抽气或者讚嘆。 听到日记本魂器被净化、汤姆换了个身份活过来时,埃拉朵拉猛地盯住汤姆,眼神复杂得没法说:“你……你就是那个……” 汤姆坦然点头:“以前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现在是汤姆·斯內普,西弗勒斯的表弟,格兰芬多四年级生。” 一片死寂。 然后,那个刻薄的女巫维奥莱特尖声叫起来:“魂器?!邪恶的东西!!你怎么敢——” “闭嘴吧维奥莱特!”另一个粗嗓门吼起来,画像里是个独眼、脸上带疤的壮硕巫师,像是一位探险家。 “没听孩子说净化了吗?他现在是个完整独立的人!还进了格兰芬多!有胆!比你这辈子只在家里对小辈指手画脚强一百倍!” “就是!”一个胖乎乎的祖宗画像挥舞著汤勺,“这孩子眼神明亮,灵魂稳定,没问题!再说了,他能跟伏地魔对著干,就是好样儿的!” 画像们又吵成一锅粥。 西弗勒斯不得不提高嗓门:“各位先祖!听我说完!” 又静了。 西弗勒斯接著说:“我们现在急缺所有关於伏地魔弱点的信息,还有咋对付他、毁他魂器的法子。” 埃拉朵拉长嘆一声:“孩子,我们知道的……可能有限。伏地魔,或者说汤姆·里德尔,他年轻时候確实跟普林斯家有过接触,他许愿帮助普林斯家族重振纯风光,让咱们分权……我那会儿被野心冲昏了头脑,相信了他。” “最后,我以生命为代价,启动了庄园最老的防护魔法,把他和食死徒们挡在外头,但也把支持我、知道內情的画像全封在这儿,怕他们被伏地魔找到、销毁或者逼问,我以为艾琳她……”埃拉朵拉哽住了,“是我害了她,害了你们一家。”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会儿,说:“伏地魔已经还了点儿了,他四个魂器被我们废了。我们会让他还更多,现在,我们需要帮助,先祖,照老规矩,家里年轻的继承人是不是有啥特別的……教法?” 这话让不少画像来精神了。 戴眼镜的画像第一个响应:“肯定的!每个普林斯家的后人,都得接家传魔法特训!尤其是家主继承人!魔药是根本,但打架魔法、防身术、老仪式、家传魔法阵……都得学!” 独眼祖先咧著嘴乐:“野外探险、对付神奇动物之类的我在行!” 连那个刻薄的维奥莱特都哼唧一声:“起码……礼数和家史不能丟。虽然是个混血,但既然是继承人,就不能给普林斯家丟人。” 埃拉朵拉看著西弗勒斯,又看看汤姆,眼里重新冒出希望:“孩子们,你们愿意跟我们的特训吗?虽说我们只是画像,但记性和学问还在,我们能教你们普林斯家攒了一千年的手艺,还有……我们各自拿手的、从不同年代带来的魔法。” 西弗勒斯和汤姆一点没犹豫:“愿意!” “好!”埃拉朵拉挺直腰板,家主架势全开,“那特训明天开始。现在,先让我们摸摸你们的底……还有,答答你们的疑。关於伏地魔,关於魂器,关於魔法界那些陈芝麻烂穀子……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顿了顿,瞅瞅其他画像:“谁先来?说说你们知道的,关於那个自称斯莱特林后人的伏地魔?” 一个穿中世纪袍子、头髮花白、看著挺儒雅的男画像清了清嗓子:“关於斯莱特林的后人……我知道点儿。萨拉查·斯莱特林確实有一个女儿,叫艾西亚·斯莱特林。她嫁了个冈特,不过是个旁枝,但血统和蛇佬腔的本事传下去了。” 另一个画像接话:“冈特家,哼,典型的纯血统魔怔人。为了保那血统乾净,代代近亲结婚。结果呢?一辈比一辈疯癲、暴脾气、穷酸!还觉著自个儿多高贵呢!” 第三个画像是个穿得挺华贵但料子有点旧的女巫,嗤笑道:“我奶奶说过,她年轻时候见过上一代冈特家主,宴会上买不起礼服袍子,只好穿祖上传下来的、绣线都禿了的旧袍子,还硬说是老派风范。他家早就是个空壳了,全指著卖祖產过日子。” 另一个祖先推推眼镜:“但他们在魔法界地位確实特殊,斯莱特林的直系后人,会蛇佬腔,据说还知道霍格沃茨密室的秘密——当然,也就是传传,实际上几百年了,压根没听说哪个冈特开过密室。” 一直没吱声的巴斯这会儿憋不住了,从西弗勒斯脚边抬起头,嘟囔道:“当然没人开过,除了汤姆,其他冈特?他们连密室门在哪儿都未必清楚。” 汤姆把巴斯的话翻了过来。 画像们齐刷刷盯住这条小蛇。 独眼祖先眯起独眼:“这蛇……孩子,你的宠物是魔法蛇?” 巴斯翻了个白眼,嘶嘶说:“我不是宠物蛇,我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留在密室的蛇怪,巴斯里斯克。今年……嗯,按你们人算,快一千岁了。” 石屋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灰往下掉。 所有画像,包括埃拉朵拉,都瞪圆了眼,张大了嘴,活像瞧见了梅林本人穿裙子跳踢踏舞。 半天,那个胖祖先结结巴巴地开口:“蛇、蛇怪?传说中瞪谁谁死、霍格沃茨密室的蛇怪?” 巴斯点头:“对,但我眼睛也能当平常眼睛使,另外,我不隨便瞪人,费魔力。” 维奥莱特失声叫:“不可能!蛇怪怎么可能在这儿?还这么……这么……” 她瞅著巴斯用尾巴尖无聊地拍地、身子缩得只剩几英寸长、鳞片在魔法灯光下泛著温润光的样儿,“这么……不嚇人?” 巴斯不高兴了:“谁规定蛇怪就必须嚇人?我在密室里睡了好几百年,饿了啃耗子,无聊了看墙,直到汤姆弄醒我让我去嚇人——哦,那段不算。后来西弗找著我,给我带小羊排,跟我嘮嗑,还带我出来玩儿。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它顿了顿,补了句,“而且,关於密室,我最有资格说。除了汤姆,確实没任何冈特开过密室。萨拉查主人设密室时候,留的开门条件可苛刻了,要蛇佬腔和特殊的血脉……那些冈特,一代不如一代,魔力掉渣,性子拧巴,能保住蛇佬腔就不错了,根本够不著开门条件。” 画像们大眼瞪小眼,信息太猛,一时半会儿嚼不烂。 埃拉朵拉最先缓过神,她深深看了巴斯里斯克一眼,又瞅瞅西弗勒斯和汤姆:“孩子们……你们身边,还真是……藏龙臥虎。”她苦笑著摇头,“连传说里的蛇怪都成了你们的同伴,难怪你们敢跟伏地魔叫板。” 西弗勒斯挠挠头:“巧了,都是碰巧了。” 话头又回到冈特家。 画像们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扒拉这个败落家族的种种囧事: “听说最后一代冈特,马沃罗·冈特,因为跟魔法部的员工打架被抓进阿兹卡班,出来更疯了。” “他儿子听说也是个暴脾气,好像也因为打麻瓜进去过。” “他闺女……叫梅洛普对吧?听说是个哑炮,在家尽受气。” “对对!后来好像跟个麻瓜富二代跑了?把家里最后值钱的祖传戒指都顺走了。” “再后来就没了信儿,估计死外头了吧。冈特家算是绝户了。” 画像们说得唏嘘,既有对纯血魔怔导致败家的嘲弄,也有对老血脉断了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西弗勒斯和汤姆听著这些家族老黄历,只当是閒磕牙的故事,完全没琢磨那个跑了的梅洛普·冈特,就是伏地魔的亲妈;而那枚被顺走的祖传戒指,如今已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猫在冈特老宅的废墟里。 不知不觉,外头天黑了。 埃拉朵拉最后拍板:“孩子们,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休息吧。从明天起,每天上午、下午各三个钟头,来这儿接受特训。” “谢各位先祖。”西弗勒斯和汤姆恭恭敬敬行礼。 退出密室,顺著楼梯回到藏书室,掛毯石门在身后悄无声息的合上了。 汤姆伸个懒腰:“好傢伙,一下子多了百十来个老师,这暑假可閒不著了。” 西弗勒斯却眼冒精光:“都是宝呀,千年家底攒的,哪怕每个祖宗只擅长一两样,凑一块儿也是数不尽的学问,对咱对付伏地魔帮大忙了。” 巴斯里斯克嘟囔:“就是有点吵吵,那些画像,死了还这么能嘮。” 纳吉妮细声细气:“但我爱听故事,原来冈特家那么惨啊……” 俩人俩蛇走出藏书室,走廊窗外,星星撒了一天。 普林斯庄园在夏夜的虫鸣里睡著,但某个密室里,思想的火星子和传承的火苗,正烧得旺旺的。 第170章 家主特训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西弗勒斯和汤姆就被一阵急促但竭力放轻的敲门声惊醒。 不是家养小精灵,是艾琳。 “西弗,汤姆,醒醒。”艾琳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一丝罕见的激动和急迫,“快起来,跟我去藏书室。琦琦说你们昨天发现了密室?里面有……祖先们的画像?” 西弗勒斯一个激灵坐起身,和对面床铺同样被吵醒的汤姆对视一眼。 昨晚他们回来只简单跟父母说了在藏书室有个新发现,遇到了先祖画像,提到了埃拉朵拉先祖,但还没来得及细说胸针和诅咒的真相。 “母亲,我们这就来。”西弗勒斯应道,两人迅速套上衣服。 当他们走进藏书室时,艾琳已经等在那幅巨大的家谱掛毯前。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晨袍,头髮略显凌乱,显然是一听到消息就赶来了。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掛毯上埃拉朵拉·普林斯那暗红色的名字,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压抑的怨坟,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完全察觉的期盼。 “你们说……母亲在里面?”艾琳的声音有些发颤,“还有……很多祖先?他们……他们愿意和我们说话?” “嗯,母亲。”西弗勒斯走到她身边,“埃拉朵拉先祖她……她很后悔,关於胸针的事,不是您想的那样。” 艾琳猛地看向儿子,眼睛微微睁大:“什么意思?” 汤姆在一旁轻声补充:“母亲,昨天埃拉朵拉先祖说,那胸针是伏地魔给的,她也不知道里面有诅咒。伏地魔骗了她,骗了所有当时支持他的普林斯家人,后来她看清了,用生命封印了庄园保护剩下的人,也把知情先祖的画像藏了起来。” 艾琳的身体晃了一下,托比亚及时出现在门口,扶住了妻子的肩膀,他显然也听到了,神情肃穆。 “艾琳,下去听听吧。”托比亚温和但坚定地说,“无论真相如何,都该有个了结。而且,如果真的是误会……你也该放下这个心结了。” 艾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手指不再犹豫,按上了那个名字。 熟悉的“咔噠”轻响,掛毯石门再次滑开。 这次,艾琳、托比亚、西弗勒斯、汤姆,还有自动跟上来的巴斯和纳吉妮,沿著阶梯走下密室。 当他们出现在门口时,密室里的画像们再次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但这次,许多画像的目光直接越过了西弗勒斯和汤姆,落在了艾琳身上。 寂静。 画像们似乎都屏住了呼吸,那些认识艾琳、看著她长大的画像,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愧疚、怜惜和难以言喻的激动。 艾琳的目光则第一时间锁定了正中央那幅最大的画像——她的母亲,埃拉朵拉·普林斯。画像中的老人也正望著她,那双曾经锐利、后来充满悔恨的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母……母亲?”艾琳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著不敢置信的试探。 “艾琳……我的孩子……艾琳……”埃拉朵拉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哽咽著,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 她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艾琳的眼泪也瞬间决堤。 多年来埋藏在心底的委屈、怨恨、被家族背叛的痛苦,以及得知可能错怪亲人后的无措,在这一刻混合著泪水汹涌而出。 她向前走了几步,仿佛想靠近那幅画,又怯於触碰。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把那个东西给我?”艾琳哭著质问,这是她心底最深的一根刺,“你说那是荣耀,是家族对我的期望……可它差点毁了我,毁了托比亚,差点让我失去西弗勒斯!我以为……我以为你们嫌弃我是个嫁了麻瓜的败类,要用那种方式惩罚我,清除我……” “不!不是的!从来没有!”埃拉朵拉急急地打断她,画像里的她情绪激动,几乎要从画框里探出来,“我从未嫌弃过你,艾琳!你是我最聪明、最有魔药天赋的孩子!我那时……我那时被野心和恐惧蒙蔽了双眼!伏地魔,那个魔鬼,他展示了强大的力量和纯血復兴的蓝图,他许诺会让普林斯家族重回巔峰,凌驾於其他家族之上……我鬼迷心窍了!” 她痛苦地闭上眼:“他给了几个胸针,说是能增强佩戴者的魔药灵感和家族凝聚力,是给有潜力年轻人的赏赐。我信以为真,亲手把它们分发了下去……我甚至……我甚至把最精致的一枚给了你,因为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普林斯家最出色的孩子之一,哪怕你选择了自己的爱情……” 艾琳怔住了,呆呆地听著。 “等我发现他的真面目,想要反抗时,已经晚了。”埃拉朵拉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他控制了庄园一部分人,用武力威胁。他狞笑著告诉我胸针的真实作用——不是增强,是腐蚀,是潜移默化的控制,最终会让佩戴者和其亲人陷入不幸,要么彻底屈服於他,要么在痛苦中消亡……他说这是给我的教训,让我知道违抗他的下场。” “我拼尽一切,用古老的禁忌魔法和我的生命为代价,激活了庄园最核心的守护结界,把他和他的人驱逐出去,將还未完全被侵蚀的庄园核心区域封印保护起来。我也把所有可能知晓內情、或可能被他报復的祖先画像转移封存在这里。”埃拉朵拉看向四周的画像,那些画像纷纷点头,面露沉痛。 “我把你除名,是为了保护,不让伏地魔找到你,我以为……我以为你戴著胸针,又在庄园外,恐怕已经……”埃拉朵拉再次泣不成声,“我不知道你和托比亚中了那么深的诅咒,不知道你们吃了那么多苦,更不知道西弗勒斯他……孩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一家……” 艾琳早已哭成了泪人,托比亚紧紧搂著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西弗勒斯和汤姆站在一旁,心里也酸酸胀胀的。 “这些年……我一直恨著家族,恨著您。”艾琳抽泣著,终於说出了心里话,“我以为我被拋弃了,被诅咒了……我拼了命想保护西弗勒斯,想摆脱那个噩梦……我甚至不敢告诉他太多关於普林斯家的事,怕他像我一样受到伤害……” “傻孩子……是我们对不起你。”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女巫画像柔声开口,“埃拉朵拉有错,但更大的错是那个魔鬼。你能回来,能把孩子教养得这么好,还能解开诅咒……我们这些老傢伙,又欣慰,又羞愧。” “艾琳,回家吧。”另一位男性先祖画像沉声道,“普林斯家亏欠你们太多了,这个家,以后需要你们来支撑,来守护。” 艾琳看著泪流满面的埃拉朵拉,看著周围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先祖画像眼中真诚的愧疚和期盼,心中那座冰封了多年的堡垒,终於开始轰然崩塌。 那种沉重的负担突然卸下,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酸楚和一丝迟来的归属感。 她向前走去,伸手轻轻触摸画像冰冷的画框,仿佛隔著时空触摸那位曾经严厉又疼爱她的母亲。 “母亲……我不怪你了。”她流著泪,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我们都被那个魔鬼骗了。” 埃拉朵拉画像颤抖著,伸出手,与艾琳隔著画布相贴。 “好孩子……我的好艾琳……” 密室中瀰漫著感伤又温情的氛围。过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渐渐平復。 埃拉朵拉用手帕擦了擦脸,重新恢復了作为家主的一些威仪,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她看向西弗勒斯和汤姆,尤其是看到西弗勒斯那沉稳的气质,眼中闪过满意和骄傲。 “那啥……”西弗勒斯开口,“特训都训点啥……” 埃拉朵拉还没回答,那个独眼先祖已经嚷嚷开了:“训啥?多了去了!野外怎么活命!怎么跟神奇动物相处!怎么在墓地里找宝贝还不中招!” 胖先祖安东尼奥挥舞著汤勺:“魔药材料的一百零八种整治手法!火候的魔法微控!怎么把难吃的药材做得……呃,至少不难么难吃!” 刻薄的维奥莱特先祖哼了一声:“礼仪!家史!总不能出去让人笑话普林斯家的人不懂规矩!” 魔纹学家文斯推了推眼镜:“古代魔文实战应用,魔法阵快速布置与破解,魔力迴路精细构筑……” 守夜人海因里希言简意賅:“战斗,防御,应对黑魔法。” 其他画像也七嘴八舌: “炼金术入门!” “魔法契约陷阱识別!” “魔力视觉强化!” “幻影移形理论及紧急避险!” “还有谈判技巧!咱家毕竟是做生意的!” 西弗勒斯和汤姆听得头皮发麻,感觉这个暑假別说回铁岭,能不能睡够觉都是问题。 艾琳却眼睛发亮,拉著托比亚的手:“太好了!有先祖们教导,比他们自己摸索强太多了!”她转向两个男孩,语气不容置疑,“西弗,汤姆,这是难得的机会,跟著先祖们好好学!” 托比亚也点头,他虽然不太懂魔法,但看得出这对孩子们是巨大的机遇。 埃拉朵拉一锤定音:“好!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特训从今天下午正式开始!上午你们先休息,整理状態。下午两点,准时到此!我们先进行基础评估,再制定详细计划。”她看向艾琳和托比亚,“你们也可以常来,有些家族事务和传承,也需要你们知晓。” 艾琳用力点头。 上午剩下的时间,西弗勒斯和汤姆在一种既期待又有点腿软的复杂心情中度过。 艾琳则留在密室里,和埃拉朵拉以及其他认识她的先祖说了很多话,弥补这些年的空白,也了解了更多家族当年的具体情况。 下午两点,特训正式开始。 第一项,魔力控制与微操,导师弗拉基米尔先祖。 內容很变態,不仅要用魔力控制多个目標不同轨跡,还要在干扰下进行,比如旁边有个画像不停用幻听咒製造噪音,或者地面突然轻微震动。 西弗勒斯稳扎稳打,展现出了让画像们都惊讶的深厚基础和冷静心態。 汤姆则剑走偏锋,效率极高,但在持续性上稍逊一筹。 “不错,底子都很扎实。”弗拉基米尔评价,“西弗勒斯,你的控制力已经接近一些成年傲罗的水平,但缺乏一点在极限压力下的爆发性精细调整。汤姆,你的爆发和瞬间精度惊人,但持久战和复杂环境下的稳定性要练。从明天起,每天加练一小时。” 第二项,古代魔文与实战魔法阵,导师文斯先祖。 文斯直接扔给他们一段残缺的古代防护阵图,要求一小时內找出三处以上关键节点並推演完整运行原理,这完全是owls甚至newts级別的难题。 西弗勒斯眉头紧锁,结合书本知识和从东方符籙里悟到的一些气机流转概念,一点点尝试。 汤姆则对其中几个攻击性转化节点表现出惊人的直觉,很快指出了两处可能的魔力淤塞点。 “思路都很有特点。”文斯镜片后的眼睛闪著光,“西弗勒斯擅长从整体结构和能量循环入手,汤姆对锋锐和诡变的节点异常敏感,是天生的破阵者。互补一下,你们俩搭档,或许能创造出很有意思的东西。课后作业:设计一个结合防护与反击的小型复合阵图,不需要能实际运转,但理念要清晰。” 第三项,魔药材料处理高阶技巧,导师安东尼奥先祖。 不是简单的切割研磨,而是处理一些活性的、甚至具有轻微攻击性的魔法植物部分,比如会喷射麻痹孢子的喷嚏草脓包,或者必须用特定韵律的魔力振动才能安全分离的月光藤筋络。 西弗勒斯手法嫻熟,带著一种庖丁解牛般的流畅,甚至用上了类似中医处理某些毒虫的手法,让安东尼奥大开眼界,连连称奇。 汤姆则再次在处理带毒部分时显得格外淡定从容,仿佛那些能让普通巫师起疹子的毒素只是灰尘。 “好!太好了!”安东尼奥搓著手,“西弗勒斯,你对材料特性的理解和尊重,已经超越了很多所谓的大师。汤姆,你这种对危险的天然耐受和冷静,在处理某些极端材料时有奇效。记住,最高级的魔药大师,不仅要懂药性,更要懂物性乃至灵性。” 第四项,家族秘传防御魔法——净化护盾深化训练,导师海因里希先祖。 要求將护盾凝聚並维持的同时,模擬抵抗一种持续性的黑魔法侵蚀,由另一位擅长黑魔法的祖先画像模擬提供魔力压迫。 西弗勒斯撑起的淡金色护盾稳如磐石,在黑魔法的侵蚀下泛起涟漪,但始终不破,並且能缓慢地净化掉一部分侵蚀能量。 汤姆的暗金色护盾则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反弹,將部分侵蚀能量直接弹开甚至反向衝击,但护盾本身的稳定性稍差,消耗也更大。 海因里希盯著汤姆的护盾看了很久,缓缓道:“你的魔力本质……带有一种天然的排异性,对黑暗力量尤其敏感,这不是坏事,但需要极强的控制力来驾驭,否则容易伤及自身或失去防御初衷。从明天起,你加练收束与引导,学习如何將这种反弹力量控制在一定范围內,並转化为持久的净化力。” 一下午的高强度特训下来,两人累得够呛,但精神极度亢奋。 每一位先祖的教学都高屋建瓴,直指要害,让他们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很多在霍格沃茨模糊的概念,在这里被清晰地剖析、演示、锤炼。 晚餐时,艾琳和托比亚听著他们兴奋地分享收穫,欣慰不已。 连巴斯都盘在椅子上点评:“那几个老画像,虽然嘮嘮叨叨,但肚子里真有货,西弗,你那个魔力分流的法子,跟我用尾巴尖同时抽打好几个地精有异曲同工之妙……” 晚上,西弗勒斯在书房整理笔记时,艾琳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精美的木匣。 “西弗,”艾琳打开木匣,里面是几本手抄的、纸张已经泛黄的笔记,“这是一些你曾外祖父留下的偏方笔记,本来想等你再大些给你……现在,或许正是时候。结合先祖们的教导,你会走得更远。” 西弗勒斯郑重地接过:“谢谢,母亲。” 艾琳看著他,眼中满是温柔和骄傲:“是我该谢谢你,儿子。是你把这个家重新凝聚在一起,是你让我和祖先们解开了心结。去做你想做的事,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窗外,普林斯庄园的灯火在夜色中温暖而坚定。密室里的先祖画像们或许还在爭论明天该先教什么,而年轻的继承人们,已经在这千年传承的淬炼下,悄然成长。 第171章 五年级与OWLs 那个暑假,普林斯庄园里迴荡得最多的声音,除了坩堝的咕嘟声,大概就是先祖画像们中气十足的吆喝和西弗勒斯、汤姆累成狗后的喘气声。 “西弗勒斯!手腕再稳三分!魔力输出不是抡大锤,是绣花!” “汤姆!你那咒语念得跟要咬人似的!柔和!要有欺骗性!” “巴斯里斯克!別盘著打瞌睡!过来用你的蛇怪威压给他们加点干扰!对,就这样,瞪他……哦忘了你眼睛封了,用气势!气势懂吗?” “纳吉妮,好姑娘,去把那边跳来跳去的咬人菇赶回来,那是今晚的魔药材料不是宠物!” 用独眼杰克先祖的话说,这叫往死里练,才能往活里闯。 等九月初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著白烟驶入站台时,西弗勒斯和汤姆外表看起来似乎只是晒黑了些、轮廓更硬朗了点,但內里却像是被千锤百炼过的精钢,眼神沉静锐利,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气场。 当然,这气场在见到拎著大包小包向他们招手的夜行者眾人时,瞬间就崩成了渣。 “西弗勒斯!汤姆!这儿呢!”西里斯的嗓门穿透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嘈杂,“可算回来了!” 詹姆拍了拍西弗勒斯结实的胳膊,“练的可以呀!走,上车,跟我们嘮嘮,暑假都嘎哈了?信里就写个忙特训,特训啥了?跟人打架没?” 汤姆在旁边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没打架,光挨揍……不是,光学习了。学了好多老祖宗传下来的本事。” 火车轰隆隆驶向霍格沃茨。包厢里,夜行者们和莉莉早已占好位置,看见西弗勒斯和汤姆进来,顿时一片欢呼。 “来了来了!就等你们开饭!”西里斯眼睛放光地盯著那个鼓囊囊的布袋子,“是不是又有酸菜?上回那个酸菜燉粉条,我想了一暑假!” 詹姆已经自觉地帮忙摆开餐盒:“快快,体验一下普林斯庄园特训一个暑假的成果……的伙食补充!” 莉莉笑著递给西弗勒斯一杯热茶:“辛苦了,看样子没少被操练。”她敏锐地察觉到西弗勒斯身上那种內敛的变化,那是魔力控制和精神力提升到新层次的表现。 莱姆斯气色比往年暑假好了太多,狼毒药剂4.0版的持续改良让他几乎与正常人无异。他温和地打招呼,帮彼得把飘起来的零食袋子按住。 “特训还行,主要是祖宗们太能嘮……不是,太能教。”西弗勒斯坐下,掰开一个粘豆包,甜香的红豆馅儿瞬间征服了所有人的鼻子,“owls年了啊,各位,有啥感想?” 这话一出,包厢里欢乐的气氛顿时凝滯了一瞬。 owls——普通巫师等级考试。 这对霍格沃茨五年级学生来说,不啻於一场决定未来职业方向的渡劫。就连最跳脱的西里斯和詹姆,脸上也掠过一丝凝重。 “感想就是,”西里斯往后一靠,故作轻鬆,“为什么要有考试这种反人类的设计?我寧愿去跟巨怪摔一次跤。” 詹姆挠著他那头永远不服帖的乱发:“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要背的年代和事件比魁地奇球场上的草还多!还有魔咒学的理论,弗立维教授说今年要考无声咒的魔力波动分析……梅林啊!” 莉莉嘆了口气,拿出她那个永远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我已经制定了三轮复习计划,但还是觉得时间不够。很多知识点太散了。” 彼得小声附和:“我……我魔药课的配方老是记混步骤……” 莱姆斯苦笑:“我可能需要更多时间恢復精力,复习时间比別人紧。” 汤姆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慌啥,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也得看咋走。” 西弗勒斯咽下豆包,拍了拍手上的糖粉,从隨身带的书包里掏出几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厚笔记本。 “我妈小时候教我,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老祖宗们教得更细,叫梳辫子,抓重点,划拉清楚。” 他把笔记本摊开在中间的小桌上。 眾人凑过去看,只见里面根本不是传统的、按照课本章节抄写的笔记,而是各种顏色的笔跡、符號、图表、箭头和精简到极致的短语组成的网络。 比如魔药学的某一页,中央写著缓和剂,周围放射状连著用途:镇定、修復轻微魔力损伤、核心材料:月长石粉、纈草根、关键步骤:顺时针七圈半,魔力注入平稳、常见失败点:温度过高导致月长石粉变性、关联魔药:安神剂(材料相似,步骤相反)、记忆口诀:月长草静七圈半,手稳心静药自缓…… 还用红笔圈出了“温度”和“魔力平稳”两个词,旁边画了个爆炸的小坩堝以示警告。 又比如魔法史,关於巨人战爭的章节,被归纳成一个时间轴,关键战役、代表人物、影响用不同符號標出,旁边还附了句吐槽:“巨人脾气大,谈判基本靠打,所以后来魔法部修了那么高的围墙——物理隔离法,古今通用。” “这……这是啥?”詹姆看呆了,“你的笔记?怎么跟地图似的?” “重点划拉复习法。”西弗勒斯解释道,带著点不以为意,“別死记课本那老厚一本。先把书读薄,抓出核心骨架——每章到底在讲啥,最关键的理论、配方、步骤、人物、事件是哪些。然后用你自己的话,用最简单的方式记下来,画成图,连成线。找到知识点之间的联繫,比如魔药里这个材料和那个材料为啥不能一起放,咒语里这个手势为啥要配合那个音调。最后,编点顺口溜或者找关键特徵,帮助记忆。” 他指了指魔法史那页:“你看,巨人战爭为啥打?资源爭抢+文化衝突。打了啥结果?双方损失惨重,签订《禁林条约》,划地盘。对我们现在有啥影响?巨人现在基本待在特定保护区,魔法部有专门部门盯著。记住这几个点,再扩展细节,比你硬背几十页书强。” 莉莉眼睛越来越亮:“像梳理乱麻!把散乱的知识点归纳、分类、建立联繫,这样记忆负担小,而且理解更深,不容易忘!” 莱姆斯拿起魔药学笔记仔细看:“这个关联魔药的提示太好了!很多魔药之间有共通或相反之处,对比著记確实事半功倍。” 西里斯摸著下巴:“有点意思……这口诀,月长草静七圈半,手稳心静药自缓……嘿,还挺押韵,比干背步骤好记多了。” 汤姆补充道:“老祖宗们说了,最高效的学习不是往脑子里塞砖头,是搭架子。先搭好知识结构的架子,再往里面填砖瓦,最后粉刷装饰。这样搭起来的房子才结实,不容易塌。” 夜行者们面面相覷,这种系统化、归纳化的学习思维,对他们这些习惯了霍格沃茨相对放养和天赋导向教育模式的学生来说,衝击力不小。 “这法子……能教教我们不?”彼得鼓起勇气问,眼里充满渴望。 西弗勒斯耸耸肩:“没啥不能教的,不过得自己动手,光看我的没用。你得自己去划拉,找到適合你自己的重点和联繫。今晚开始,咱们夜行者先试试?” 於是,五年级开学第一周,“重点划拉复习法”首先在夜行者小队內部悄然流传。 他们聚在有求必应屋或偏僻教室,不是埋头苦读,而是互相帮著梳辫子、搭架子,编出各种或正经或搞笑的记忆口诀。 方法虽然土,但效果拔群。 几次开学后的小测验,连平时最头疼魔法史的西里斯都能磕磕巴巴说出巨人战爭的几个关键点了。 詹姆在魔药课上破天荒没炸坩堝,还得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表扬。 很快,这法子被“不小心”传到了防卫军其他成员的耳朵里。防卫军们如获至宝,带著格兰芬多的同学们悄悄实践。 拉文克劳的几位学霸起初对这种野路子不屑一顾,但试了一次发现梳理后的知识脉络异常清晰后,也真香了,甚至將其优化,加入了更复杂的思维导图和顏色编码系统。 等到十月份,霍格沃茨迎来第一场寒流时,重点划拉复习法已经像流感一样,悄无声息地席捲了整个五年级,並向下蔓延至四年级,向上感染了部分焦虑的六年级。 学生们不再只抱著课本死磕,而是流行起交换笔记,走廊里、休息室里,常能听到类似的对话: “哥们儿,你魔法史的『国际巫师联合会成立』那章划拉清楚没?我用『四巨头吵架定章程』的口诀跟你换『狼人行为准则』的脉络图行不?” “姐妹,你魔咒学无声咒魔力波动的对比图借我瞅瞅唄,我拿我整理的《常见魔法植物对抗性与採摘时机大全》跟你换!” “谁有好的『如尼文翻译速记表』?我用自创的『天文学星图连线记忆歌』换!” 老师们最初有些愕然,弗立维教授发现交上来的作业里开始出现各种奇怪的图表和口诀,但不得不承认,学生对理论的理解確实深刻了不少。 麦格教授在变形术课上抽查时,惊讶地听到有学生用“猫头鹰变酒瓶,先抓特徵再想形,羽毛硬变玻璃脆,咕咕声变叮咚响”的口诀来记忆步骤,虽然有点啼笑皆非,但步骤居然没错。 就连最古板的宾斯教授,也隱约感觉到学生们在魔法史考试中回答得比以前更有条理了。 当然,也有反对声音。 一些纯血统观念根深蒂固、或者自詡天赋高不需要“笨办法”的学生对此嗤之以鼻,称之为“泥巴种和混血才需要的伎俩”、“浪费时间的花架子”。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在owls压力下喘不过气的普通学生,紧紧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西弗勒斯·斯內普这个名字,在魔药天才之外,又悄然多了一个头衔——划拉学之父。 西弗勒斯本人对此倒很淡定。 一次在礼堂,有个赫奇帕奇的二年级生鼓起勇气跑来问他“划拉”的诀窍,他正啃著鸡腿,闻言想了想,说了句让那孩子铭记终生的话: “学习就跟醃酸菜一样,你得先把白菜洗乾净,一层层码进缸子,每层撒把盐,压上石头,然后交给时间。到时候开缸,味儿才对。瞎醃要么烂了,要么没味儿。” 那二年级生似懂非懂,但郑重地记下了醃酸菜学习法,並传播了出去。 从此,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偶尔会飘出一股淡淡的、属於知识的发酵味道。 第172章 级长徽章 当一只戴著级长徽章的猫头鹰,在格兰芬多长桌的早餐时间,將两枚亮闪闪的银质徽章分別丟在西弗勒斯和莉莉的餐盘里时,整个礼堂有那么几秒钟是寂静的。 然后,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小狮子们用力拍打著桌子,吹著口哨,兴奋得像是自己当选了一样。 “太棒了!西弗勒斯!莉莉!”詹姆第一个跳起来,用力拍著西弗勒斯的后背,差点把他嘴里的南瓜汁拍出来,“实至名归!我就知道!” 西里斯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灰色的眼睛里满是骄傲:“级长!咱们夜行者出两个级长!以后是不是能在霍格沃茨横著走了?” 莱姆斯微笑著鼓掌,彼得激动得脸都红了,其他格兰芬多学生,也都投来钦佩和认可的目光。 西弗勒斯的实力、担当和在同学中的威望,莉莉的优秀、善良和领导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莉莉的脸颊泛著兴奋的红晕,她拿起那枚精致的徽章,轻轻別在胸前,眼中闪烁著光彩。 她看向西弗勒斯,发现他也正看著她,两人相视一笑,有种默契在无声中流淌。 西弗勒斯摩挲著冰凉的徽章,心里倒是很平静。 成为级长,意味著更多的责任,也意味著……更多的便利,比如能进入级长浴室,有独立的休息室,以及对其他学生一定程度上的管理权限。 这在当前日益紧张的局势下,或许不是坏事。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投来了不少冰冷、审视甚至带著敌意的目光。 埃弗里、穆尔塞伯之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西弗勒斯·斯內普,一个混血普林斯,带著泥巴种养父母的背景,说著古怪口音,却屡次让他们斯莱特林难堪,如今竟然成了格兰芬多的级长,还是和那个泥巴种女孩一起? 这对一些极端纯血统主义者来说,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和侮辱。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长桌则相对平静,更多的是好奇和观察。 拉文克劳们在討论这两位新级长的学术能力是否足以服眾,赫奇帕奇们则觉得这两位似乎比以往有些高傲的级长更接地气,毕竟西弗勒斯会传授“醃酸菜学习法”。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闪著欣慰的光。麦格教授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她对这两个学生寄予厚望。斯拉格霍恩教授更是红光满面,仿佛级长是他选出来的一样。 当天晚上,新任男女级长第一次联合巡夜。 走在寂静的城堡走廊里,只有火把噼啪作响和他们的脚步声。 气氛起初有点微妙的尷尬,虽然一起经歷了那么多,但以官方身份並肩履行职责,还是头一遭。 “咳,”莉莉先打破了沉默,她手里举著发光的魔杖,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没想到我们会一起当级长。” 西弗勒斯走在她侧前方半步,同样举著魔杖,耳朵却敏锐地捕捉著四周任何细微的声响。 “嗯,麻烦事儿估计不少。” “但也能做更多事。”莉莉轻声说,意有所指。 他们都明白,级长的身份,能让他们更合理地关注城堡里的异常,更方便地传递信息,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保护那些可能被食死徒家庭学生针对的同学。 “没错。”西弗勒斯点头,“尤其是现在。” 走廊拐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態。 魔杖光芒调暗,脚步放轻。拐过去一看,却是两个拉文克劳的低年级生,正凑在窗边,就著月光小声背诵著什么,手里还拿著画满箭头的羊皮纸——典型的划拉笔记。 两个小学霸被发现,嚇了一跳,待看清是西弗勒斯和莉莉,尤其是看到他们胸前的级长徽章,更是紧张。 “对、对不起,级长!我们不是在夜游!我们在……在复习天文学!真的!”一个女孩结结巴巴地解释。 莉莉忍不住笑了,收起魔杖:“没关係,我们知道,不过很晚了,该回去休息了。充足的睡眠也是复习的一部分。” 西弗勒斯瞥了眼他们手里的笔记,隨口问了句:“木星卫星那章划拉明白了?” 两个拉文克劳眼睛一亮,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立刻说:“斯內普级长!我用伽利略的四颗小跟班口诀记那四颗大卫星,用轨道远近排排坐记顺序,对吗?” “差不多。”西弗勒斯难得肯定了一句,“不过跟班容易和別的混淆,可以改成伽利略的四颗玻璃珠,强调它们反射光亮的特性。回去吧。” 两个拉文克劳如蒙大赦,又像是得了什么真传,兴奋地小跑著离开了,边跑边嘀咕“玻璃珠……反射光……好!” 莉莉看著他们的背影,笑著摇头:“你的划拉学真是深入人心。” “有用就行。”西弗勒斯继续往前走,“总比他们蹲这儿餵蚊子强。” 巡夜继续进行。 他们配合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检查空教室,安抚被皮皮鬼(西弗勒斯用一句“再吵吵明天让血人巴罗来找你嘮嗑”成功让皮皮鬼闭嘴),还顺手给一个在楼梯间迷路的一年级赫奇帕奇指了路。 当走到奖品陈列室附近时,他们听到了压抑的爭吵声。 是斯莱特林的学生,声音来自一条岔路。 “……收起你那套!我父亲说,马尔福家现在態度曖昧,你们这些骑墙派,迟早要倒霉!”一个尖刻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埃弗里。 另一个声音较为平静,但带著不悦:“埃弗里,我的家族如何行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owls在即,我没空听你宣讲那套纯血至上论,让开。” “哼,owls?跟那群泥巴种和叛徒混在一起,学些歪门邪道,能有什么出息?我看你是在自甘墮落,沙菲克!” 沙菲克?西弗勒斯和莉莉对视一眼。 这是一个比较古老的斯莱特林家族,据说一直保持中立,但近来似乎有些动摇。 莉莉想上前制止衝突,西弗勒斯却轻轻拉了她一下,摇了摇头,示意再听听。 果然,那个沙菲克冷笑了:“歪门邪道?埃弗里,上次魔药课,你口中的歪门邪道笔记,是不是帮你勉强及格了?自己脑子不够用,就別怪路不平。让开,我要回去划拉我的古代如尼文了,没空跟你耗。” 脚步声响起,似乎是那个沙菲克学生强行离开了。埃弗里在原地低声咒骂了几句,也悻悻离开。 等他们走远,西弗勒斯和莉莉才从阴影中走出来。 “斯莱特林內部也不太平。”莉莉低声道,眉头微蹙。 “嗯。”西弗勒斯看著沙菲克学生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有裂缝,就有光能照进去。” 之后的巡夜没再出什么状况。当他们结束巡夜,在格兰芬多塔楼入口分开时,莉莉忽然叫住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 “嗯?” “级长合作愉快。”莉莉伸出手,笑容明亮。 西弗勒斯看著她,也伸出手,用力握了一下。“合作愉快。”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他们不仅是多年的朋友、战友,更是肩负起共同责任的同伴。 在越来越浓的黑暗中,这两颗来自格兰芬多的星辰,註定要发出不容忽视的光芒。 而关於新任级长的第一个政绩,很快就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传开了——据说斯內普级长巡夜时,不仅不抓用“划拉法”熬夜复习的学生,还会亲自指导两句! 而伊万斯级长则会温柔地劝大家回去睡觉,並保证“明天早餐时分享她的魔法史时间轴图”! 五年级的学生们奔走相告,热泪盈眶: 这是什么神仙级长,爱了爱了! 第173章 斯莱特林的分流 owls的压力像一层厚重的乌云,笼罩在霍格沃茨五年级学生头顶。 但在这片乌云之下,另一股更加沉重、更加危险的暗流,正在城堡的每一个角落悄然涌动、分化、碰撞。 暑假里,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们显然没有閒著,魔法界袭击事件增多,《预言家日报》开始出现一些语焉不详的报导,提到不明身份的黑巫师团体活动频繁,以及某些古老家族重新评估立场。 大人们的世界在剧烈震盪,这种震盪不可避免地传递到了学校。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在斯莱特林学院內部。 以埃弗里、穆尔塞伯、沃林顿、罗齐尔为首的一小撮人,態度日益囂张。 他们不再满足於私下议论和孤立“血统不纯”或“立场有问题”的同学,开始公开在走廊里用魔杖弄断麻瓜出身学生的书包带子,在课堂上对非纯血统教授发出嘘声,甚至在魁地奇训练中故意用游走球攻击其他学院的队员。 他们形成了一个小圈子,穿著打扮刻意模仿传闻中食死徒的某些风格,彼此间用一些听起来神秘兮兮的暗语交流,看其他学院学生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恶意。 然而,並非所有斯莱特林都买帐。 像沙菲克等出身真正古老、家教相对严谨,或者说更懂得审时度势的学生,对这种激进做派並不感冒,甚至感到反感。 他们或许依然看重血统,但更看重家族的延续和利益。 眼下局势不明,贸然站队並表现得如此猖狂,在他们看来是愚蠢和危险的。而且,owls当前,惹是生非耽误学业,更是不可理喻。 於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经常出现这样的景象: 埃弗里等人聚在壁炉一边,高谈阔论“纯血的荣耀”和“即將到来的清算”;而沙菲克等人则坐在远离他们的角落,沉默地看书或写作业,偶尔交换一个厌恶或无奈的眼神。 双方基本互不搭理,气氛冰冷得像地窖本身。 其他学院也受到了影响。 格兰芬多自然旗帜鲜明地站在对抗这些“小食死徒预备役”的第一线。 掠夺者团和防卫军成员不用说,就连普通格兰芬多学生,在遇到斯莱特林激进派挑衅时,也敢於硬刚回去。 但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多次强调纪律,禁止主动挑衅和私下斗殴,所以衝突大多停留在口角和互相瞪眼阶段。 拉文克劳们更多是冷眼旁观,用他们智慧的大脑分析局势,私下里爭论不休。 一部分认为应该坚决抵制这种歪风邪气,另一部分则倾向於明哲保身,专注於学业。 不过,拉文克劳內部对於“划拉复习法”的推崇,无形中也加强了与格兰芬多的联繫。 赫奇帕奇们感到不安和困惑,他们天性温和,不喜衝突,但也不乏正义感。 赫奇帕奇的防卫军成员努力在学院內团结同学,传递警惕的信息,提醒大家注意安全,互帮互助。 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似乎比以前更团结了,像是小动物们在风雨欲来时紧紧靠在一起取暖。 在这种日益紧张、派系分明的氛围中,西弗勒斯的“重点划拉复习法”,意外地成了一个特殊的纽带,甚至是一种统战工具。 owls的压力是平等的,不会因为立场不同而减轻。 即使是斯莱特林的激进派学生,面对如山的知识点,也会头疼。而沙菲克这类中立派,更是將学业放在首位。 西弗勒斯作为“划拉学之父”和魔药天才,其学术地位无可置疑,他开始有意识地利用这一点。 一天下午,图书馆僻静处,西弗勒斯正在整理一份关於复合解毒剂的划拉图,旁边坐著几个防卫军成员低声討论。 塞普蒂默斯·沙菲克独自坐在不远处,面前摊著厚厚的魔药学典籍,眉头紧锁,显然遇到了难题。 西弗勒斯状似无意地走过去,瞥了一眼他正在纠结的部分——关於某种稀有非洲树蛇毒液与其他解毒基质的相容性矛盾。 “用白鲜萃取液做缓衝媒介,魔力引导顺时针三圈后逆转半圈,能暂时稳定结构,给你爭取三十秒加入月光石粉。”西弗勒斯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书上没写,我家老祖宗笔记里提过。” 沙菲克嚇了一跳,抬头看到是西弗勒斯,眼神复杂。 他当然知道对方是谁——格兰芬多级长,混血,但也是普林斯家主,魔药造诣连斯拉格霍恩都讚不绝口。 而且,对方刚刚隨口解决了他困扰半小时的问题。 “……为什么告诉我?”沙菲克谨慎地问。 “owls要考。”西弗勒斯理由充分,指了指他面前的书,“顺便,你那划拉的重点抓偏了,树蛇毒液那章,关键不是相容性列表,是魔力震盪频率对毒蛋白结构的破坏閾值。回去把第七十八页和第一百零五页的图连起来看。”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塞普蒂默斯愣在原地,看著西弗勒斯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笔记和书,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按照西弗勒斯的提示翻看书页,眼前豁然开朗。 类似的事情悄然发生。 西弗勒斯不会主动接近那些斯莱特林中立派,但总能在“恰当时机”,比如魔药课搭档实验、图书馆偶遇、甚至走廊擦肩时,给出一两句关键的点拨,或者指出他们复习方法的误区。 语气永远是那种平淡的、就事论事的调调,不討好,不热情,但准確、实用。 汤姆也会“无意中”和某些斯莱特林学生在黑魔法防御术实践课上组队,用他精准犀利的战术分析和高效的咒语应用,让对方心服口服,顺便聊两句“这咒语对付特定黑魔法生物,其实变通一下手势更省魔力”。 莉莉则以她无可挑剔的功课和温和耐心的態度,吸引了一些同样渴望学好但又对当前斯莱特林氛围感到不適的女生的暗中请教,不过通常通过拉文克劳的女生中转。 詹姆和西里斯虽然看那些鼻孔朝天的激进派不顺眼,但在西弗勒斯的示意下,也收敛了不少,至少不会主动去挑事。 他们的魁地奇才华和仗义的名声,在某些看重实力和格调的斯莱特林中立派眼里,反而比激进派那套虚张声势更有吸引力。 渐渐地,一条隱形的、以学业和实力为纽带的联繫,在格兰芬多核心圈与部分斯莱特林中立派、以及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优秀学生之间建立起来。 他们或许不会公开交往,但在图书馆可以坐得近一些而不觉得尷尬,在课堂上可以就问题简单討论,交换“划拉笔记”时也不再 局限於本院。 埃弗里等人察觉到了这种分化,更加气急败坏,骂沙菲克等人是“懦夫”、“叛徒”、“被泥巴种的小恩小惠收买”。 但这反而將那些中立派推得更远。毕竟,谁愿意被一群整天惹是生非、耽误正事还口出恶言的傢伙代表? 一天晚上,在有求必应屋的防卫军核心会议上,西里斯匯报了最新的观察:“……现在斯莱特林那帮小丑越来越孤立了。沙菲克今天在魔药课上,居然主动问了我一句关於肿胀药水顏色变化的判断標准——虽然態度还是那副死样子,但至少开口了。” 詹姆啃著甘草魔杖:“要我说,还是揍一顿乾脆。不西弗勒斯说得对,拉过来比推出去强。至少真打起来的时候,他们別拖后腿,或者背后捅刀子。” 莉莉整理著近期收集到的、关於校外袭击事件的情报,有些是卢修斯通过隱秘渠道传给西弗勒斯的,忧心忡忡:“外面的情况越来越糟了。我们得加快准备。这些中立派……如果能爭取到,將来会是很重要的力量。” 西弗勒斯正在升级后的活点地图上做著標记,闻言头也不抬:“不急,种子埋下去,得等它自己发芽。现在首要任务是owls,还有提防埃弗里那帮人狗急跳墙,他们最近和校外来往的信件很频繁。” 他在地图上几个点画了圈,那里是城堡一些较为偏僻、容易被忽视的入口或通道。 汤姆靠在椅子上,把玩著一枚刻著复杂符文的铜幣:“五年级……真是多事之秋。考试,还有战爭前奏。不过,”他嘴角勾起一抹习惯性的、略带嘲讽的弧度,“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莱姆斯温和地提醒:“有趣归有趣,大家都要小心,月圆又快到了,我会提前请假去尖叫棚屋。彼得,这次你负责在打人柳附近警戒,口令还是敲三下。” 彼得郑重地点头,他现在是防卫军正式的情报员和后勤支援,胆子虽然还是不大,但做事极为细心可靠。 会议结束时,西弗勒斯收起地图,看著围在身边的伙伴们。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色深沉,城堡里灯火点点,看似寧静,却潜藏著无数激流暗涌。 五年级,owls,级长职责,学院对立,暗中布局,对抗伏地魔的漫长前夜…… 这一切,都压在他们这些十几岁的少年肩上。 但西弗勒斯没有感到太多沉重。 他想起李秀兰常说的话:“日子再难,一顿饺子解决不了,就两顿。路再远,一步一步走,总能到。” 他拍了拍手:“行了,散会。该复习复习,该睡觉睡觉。明天魔咒学小测验,別忘了弗立维教授强调的无声咒手腕角度要点。” 眾人笑著应和,各自散去。 城堡外,禁林的树木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某种低沉而古老的絮语。 而城堡內,年轻的力量正在积蓄,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无论是考试,还是风暴。 第174章 食死徒袭击 十月的英格兰乡村,本该是金秋送爽、寧静祥和。 但对於居住在德文郡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外,老宅里的韦斯莱一家而言,这个周末下午,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烤馅饼的香气,而是火焰与黑魔法的焦臭。 韦斯莱老宅顽强地矗立在土坡上,红砖墙被常春藤覆盖,烟囱像个醉汉似的歪向一边,窗户大小不一,但此刻,好几扇窗户正冒著黑烟,墙壁上留下了焦黑的咒语灼痕。 攻击来得突然且狠毒。 至少八名戴著兜帽面具的食死徒,通过幻影移形直接出现在老宅防护魔法最薄弱的后院,並用一种特製的、充满腐蚀性的黑魔法道具强行撕开了一道缺口。 他们的目標明確: 报復近期在《预言家日报》上公开质疑血统论调、並多次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查抄疑似食死徒家族违禁品的亚瑟·韦斯莱,以及他那个同样在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工作、態度强硬的哥哥比利尔斯。 杀鸡儔猴,震慑所有敢与纯血理念作对的叛徒。 当时,韦斯莱家的男主人塞普蒂莫斯·韦斯莱和长子比利尔斯正在魔法部加班,处理一起涉及黑魔法物品走私的棘手案件。 家里只有女主人塞德蕾尔·布莱克·韦斯莱,以及周末回家帮忙修理那台老掉牙的魔法收音机的次子亚瑟·韦斯莱。 “妈妈!去加固地窖的门!”亚瑟·韦斯莱,这个戴著眼镜、一头红髮、平日里对麻瓜小玩意儿充满无限好奇的年轻人,此刻脸上毫无平时的温和靦腆,只有属于格兰芬多的决绝和焦急。 他一边朝窗外疯狂发射障碍咒和昏迷咒,试图阻挡正在逼近的食死徒,一边將母亲推向通往地窖的厚重木门。 老宅的防护魔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壁上的画像惊恐地尖叫著躲回相框。 塞德蕾尔夫人没有矫情,她知道自己的战斗能力有限,留下来只会让儿子分心。 但她衝进地窖前,將一枚古老的、边缘有些磨损的布莱克家族金加隆塞进亚瑟手里:“用力捏它!能发出强效求救信號!亚瑟,上阁楼,发部里的紧急焰火!” 亚瑟点头,转身冲向咯咯作响、仿佛隨时会散架的楼梯。 老宅在攻击下剧烈摇晃,墙上的钟表全部疯狂乱转,指针齐齐指向“ 生命危险”。 他衝进堆满杂物的阁楼,撞开几个旧箱子,找到父亲藏在阁楼横樑上的魔法部紧急焰火筒——那是每个魔法部职员在极端情况下求助的制式装备。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一道绿色的粉碎咒狠狠击穿了阁楼单薄的外墙,木屑与灰尘漫天飞舞。 一个食死徒狞笑著出现在缺口外,魔杖直指亚瑟:“找到一只落单的小老鼠!” 亚瑟瞳孔骤缩,近乎本能地向旁扑倒,那道险恶的咒语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击碎了身后一个装满旧羽毛笔的罐子,彩色羽毛炸了满屋。 他半跪在地,一手死死捏碎了那枚金加隆,加隆化作一道细微却明亮的银色火线,瞬间窜出窗外,另一只手用尽全力拉开了焰火筒的引信。 “嗤——嘭!!!” 一道极其耀眼的、红金相间的巨大“w”字母伴隨著刺耳的尖啸声,在韦斯莱老宅上空轰然炸开,即便在午后明亮的阳光下也清晰夺目,光芒甚至暂时压过了食死徒魔咒的邪恶绿光。 “该死!速战速决!”攻击的食死徒头目厉声喝道,“別让他再拖延!” 更多恶咒如同暴雨般射向狭窄的阁楼。 亚瑟依靠阁楼里堆积如山的杂物和老宅本身不规则的结构艰难躲避、还击,但他毕竟刚从霍格沃茨毕业没几年,在魔法部从事的也是文职调查工作,面对多名训练有素、下手狠辣的食死徒,迅速左支右絀,小腿被一道刁钻的切割咒划开,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 最先响应布莱克家族金幣求救信號的,是正在附近山谷试验新咒语的普威特家四兄妹。 茉莉·普威特,一个有著火焰般红髮、脸上点缀著俏皮雀斑、眼神却异常坚毅果敢的年轻女巫,是第一个幻影显形出现在老宅外围篱笆边的。 她看到冒烟的房屋、空中交织的咒语和那个巨大的“w”,没有任何犹豫。 “吉德翁!费比安!穆丽尔!是韦斯莱家!食死徒!”茉莉的魔杖瞬间喷出一道炽热的红色光芒,將一个正要向房子主体发射厉火的食死徒轰得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小段篱笆。 她的双胞胎哥哥吉德翁和费比安是战斗的好手,勇猛且默契十足,两人如同跳著一场致命的双人舞,交叉火力瞬间压制了另一侧试图包抄的敌人。 妹妹穆丽尔则更擅长防护和治疗,她迅速挥舞魔杖,一层半透明的琥珀色屏障如同巨碗般扣向摇摇欲坠的老宅主体,暂时抵挡住大部分袭来的咒语。 “亚瑟!”穆丽尔朝著房子大喊。 亚瑟在阁楼缺口处看到那道火红的身影和精准强大的魔咒,心臟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隨即被更强烈的战斗本能取代。 但他来不及细想这莫名的悸动,因为一个食死徒已经凭藉灵活的走位,从侧面绕过普威特兄妹的拦截,如同壁虎般攀附著外墙,爬向了阁楼! 就在亚瑟陷入前后夹击的绝境,一道恶咒擦著他耳边飞过,击碎了他身后的窗框—— “嘎哈呢?!搁这儿拆人家房子,有没有点儿规矩!入室抢劫啊?!” 一声怒喝,伴隨著一道炽热得仿佛能融化钢铁的橘红色火柱,从旁边的树林方向如同火龙般横扫而来,不偏不倚,正撞在那个攀墙食死徒身上。 “啊——!”惨叫声中,那食死徒身上腾起熊熊火焰,惨叫著从墙上跌落,在地上疯狂打滚试图灭火。 西弗勒斯穿著便於行动的深色训练服,魔杖在他手中稳如磐石,刚才那记精准的定点清除正是暑期特训的成果之一。 他身后,汤姆如同鬼魅般从一棵大树的阴影中闪出,无声无息间,一道迅疾的昏昏倒地精准地放倒了另一个想从背后偷袭茉莉的食死徒。 夜行者小队,到了! 他们原本在禁林边缘进行野外实战训练,察觉到远处异常的剧烈魔力波动和求救焰火,立刻全速赶来。 除了西弗勒斯和汤姆,还有詹姆、西里斯、莱姆斯和彼得,莉莉则负责与邓布利多联络和预警。 “韦斯莱家的老宅?”詹姆一眼认出了那栋在纯血家族圈子里著名的歪斜房子,以及空中那个正在消散的“w”。 “食死徒疯了吗?敢直接攻击魔法部职员的家庭!” “废话少说,开干!”西里斯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衝出,他的攻击风格迅猛刁钻,专挑敌人施法间隙和防御死角。 莱姆斯动作敏捷如猎豹,战术意识极强,他和彼得组成战术小队,有效牵制了另一名试图迂迴的食死徒。 战斗瞬间升级。 食死徒发现对方援军战斗力惊人,且配合默契,意识到任务可能失败,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不计后果,开始频繁使用不可饶恕咒之外的恶毒黑魔法。 “钻心剜骨!” “灵魂灼烧!” 猩红和暗紫色的光芒开始交错闪现。 “小心黑魔法!掩护穆丽尔!”吉德翁·普威特大吼,將一个射向妹妹的钻心咒用铁甲咒勉强弹开,自己也被震得后退几步。 西弗勒斯眼神冰冷,他左手快速在空中虚划,一个简易却蕴含奇特韵律的东方符文短暂成型,干扰了一道射向亚瑟的暗紫色光束轨跡,使其打在阁楼地板上,腐蚀出一个冒著黑烟的小洞。 “汤姆!右前方两个,集火那个念长咒的!” 汤姆心领神会,他如今的施咒几乎不带预兆,速度与威力兼备。 他与西弗勒斯同时挥杖,一道强力的昏昏倒地与一道带著强烈束缚效果的速速禁錮在半空中巧妙融合,化作一道蓝白交织的光索,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瞬间將一个正在吟唱某种恶毒诅咒的食死徒捆成了粽子,狠狠摜在地上,咒语中断。 战局开始向守卫方倾斜。 食死徒头目见势不妙,发出一声尖厉的呼哨,示意撤退。 但就在剩余食死徒试图发射黑色烟雾弹掩护逃离时,异变突生! 一个原本被詹姆和西里斯联手压制、假装昏迷倒地的食死徒,猛地从地上弹起!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魔杖对准了正在侧翼游走、用精准的缴械咒和障碍咒支援全局的汤姆的后心。 一道阴险歹毒、近乎无声的幽绿色光束撕裂空气,疾射而出,时机刁钻至极,汤姆的注意力完全被正面试图突围的敌人吸引,对背后的致命危机浑然不觉。 “汤姆——!”西弗勒斯眼角余光瞥见,厉声怒吼,但距离和角度都让他来不及救援。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纤细却决绝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汤姆身后! 不是虚影,不是光芒凝聚,是真真切切、血肉之躯的人形!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有著东南亚裔的深邃五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黑髮如瀑,此刻却凌乱飞扬。 她身上穿著简陋的黑色布裙,赤著双脚,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长久疲惫与此刻决绝的复杂表情,眼神悲伤却无比坚定。 没有魔杖,没有念咒,她只是张开双臂,拦在汤姆与那道致命绿光之间,双手掌心向前,一股强大而古老的魔力波动从她体內迸发——那是属於她作为女巫时的、几乎已融入本能的强大魔力! “aegis anima!” 艰涩的、仿佛来自遥远记忆的咒语从她口中吐出。 一层柔和的、仿佛月光凝结而成的银色护盾瞬间在她身前展开,护盾上流淌著复杂而美丽的古老符文。 嗤——! 幽绿色的射线狠狠撞在银色护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 护盾剧烈震盪,银色迅速变得黯淡,上面的符文明灭不定。 纳吉妮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但她咬紧牙关,双手死死前推,护盾竟然没有立刻破碎,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能量对冲的余波將她震得向后踉蹌,恰好跌入猛然回身、惊骇欲绝的汤姆怀中。 “纳吉妮!!”汤姆的声音完全变了调,他紧紧抱住怀中迅速失温的身体,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生命的流逝和灵魂的剧烈动盪。 那偷袭的食死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隨即被暴怒的西弗勒斯一道蓄力已久的神锋无影狠狠劈中,惨叫一声,胸前爆开一团血花,翻滚著栽倒,生死不知。 剩下的食死徒再也无心恋战,仓皇发射烟雾弹,借著混乱的掩护幻影移形逃离,留下满地狼藉和伤员。 老宅的火被扑灭了,但损毁严重。 亚瑟·韦斯莱小腿受伤,但意识清醒,塞德蕾尔夫人从地窖出来,脸色苍白但镇定,与穆丽尔一起照顾伤员,普威特兄妹各有轻伤,但都无大碍。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震惊无比地看著汤姆怀中昏迷不醒的年轻女子,又看向她刚才站立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点银色的魔力光尘缓缓消散。 “梅林啊……她……她是个人?”茉莉·普威特难以置信地喃喃,目光落在纳吉妮与汤姆紧紧交握的手上。 “是血咒兽人。”一个苍老而严肃,带著无尽疲惫与瞭然的声音响起。 邓布利多教授和麦格教授几乎同时幻影移形出现在现场,显然是接到了莉莉的紧急传讯。 邓布利多的目光迅速扫过惨烈的战场,最后定格在纳吉妮身上,蓝眼睛深处闪过一丝深刻的怜悯与沉重。 汤姆紧紧抱著纳吉妮,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在流失,体型也在微微缩小、变化,鳞片的触感开始重新出现。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慌、愤怒和不容置疑的坚定:“教授!救她!无论用什么代价!求您!” 邓布利多快步上前,用魔杖仔细检查纳吉妮的状况,脸色凝重得可怕。“她强行、完全地逆转了血咒,变回人形並施展了需要强大魔力支撑的古代防护魔法,这透支了她几乎全部的生命本源,诅咒、血咒反噬、灵魂透支……她的情况非常危险,正在滑向永恆的兽形沉睡,甚至……灵魂消散。” 他看向浑身浴血却眼神灼灼的西弗勒斯、汤姆,以及赶过来的詹姆等人,还有伤痕累累却挺直脊背的亚瑟和普威特兄妹:“孩子们,这里需要立刻处理。带上她和所有伤员,回霍格沃茨。至於这位被俘的食死徒……”他瞥了一眼被西弗勒斯重伤昏迷的偷袭者,“也带走。战爭……已经不再局限於阴影,它开始焚烧我们的家园了。” 亚瑟在茉莉的搀扶下站起来,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个勇敢的红髮姑娘,又看向这群战斗力惊人、仿佛凭空出现的学弟学妹,最后落到奄奄一息的小蛇和神色前所未有的肃穆的校长身上。 韦斯莱老宅的硝烟尚未散尽,但空气中瀰漫的血腥与绝望,已经昭示著魔法世界持续多年的脆弱平衡被彻底打破。 一个充满血色与烽烟的时代,隨著这道在德文郡乡村上空炸开的求救焰火,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今晚並肩作战、伤痕累累的年轻人们,他们的命运与勇气,也將在接下来的风暴中,经受最严酷的淬炼。 第175章 沉默的战爭 韦斯莱老宅遇袭事件,像一颗被投入滚油的火种,瞬间引爆了压抑已久的魔法社会,彻底撕碎了《预言家日报》长期精心维持的和平假象。 舆论譁然,压力如山般压向魔法部。 部长哈罗德·敏坎,一个以优柔寡断和善於妥协著称的政客,在连续数日的紧急会议、各方势力博弈、以及邓布利多毫不留情的公开敦促下,终於站在了魔法部金色大厅的演讲台前。 他的脸色灰败,眼袋深重,握著演讲稿的手微微颤抖,闪光灯咔嚓作响,记录下这歷史性的一刻。 “……经过魔法法律执行司与傲罗办公室的联合縝密调查,现已確认,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外的恶性袭击事件,以及近期一系列针对守法巫师家庭的暴力行为,均系一个自称『食死徒』的黑巫师恐怖组织所为。该组织首领,確係此前被通缉、犯下多桩罪行的黑巫师伏地魔。” 念到伏地魔这个名字时,敏坎的声音明显滯涩了一下,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有不祥的魔力。 “魔法部正式確认,伏地魔及其党羽食死徒,已构成对英国魔法社会和平、安全与法治基础的严重威胁。自即日起,魔法部宣布进入紧急状態,將调动一切必要资源,全力打击食死徒的恐怖活动,保护每一位守法巫师的生仼財產安全……” 声明冗长,充满了官僚式的套话和模糊的承诺。 “调动一切必要资源”听起来空洞无力,“全力打击”更像是一种姿態。 通缉令上新增了几个名字,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对於如何应对日益猖獗的袭击、如何保护麻瓜出身者、如何清理魔法部內部可能存在的渗透,声明语焉不详。 敏锐的人都听出来了,这份声明与其说是宣战书,不如说是一份被逼到墙角后、不得不做出的、迟来且软弱的事实確认书和免责声明。 它正式將战爭摆上了台面,却暴露了官方力量的犹豫、涣散与无力。 霍格沃茨的礼堂里,当这则声明通过预言家日报分发向每一位学生手中,长时间的寂静后,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恐惧的低语、愤怒的议论、茫然的抽气、以及斯莱特林长桌某些角落压抑的、兴奋的骚动交织在一起。 西弗勒斯、汤姆、詹姆等人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沉默地听著。他们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只有一种“终於来了”的沉重和瞭然。 他们亲身经歷了那场战斗,见识了食死徒的狠辣,也看到了魔法部反应的低效——除了事后调查,几乎没有任何即时支援。 声明过后,校园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紧张像一层透明的、不断收紧的膜,包裹著每一个人。 走廊里的对视充满了审视与敌意,课堂上的分组变得微妙而困难,公共休息室里关於“站队”的窃窃私语不绝於耳。 斯莱特林的激进派气焰似乎被官方声明短暂压制,但眼神中的恶意和优越感不减反增,他们的小圈子更加封闭,传递著只有他们自己能懂的眼神和暗语。 而沙菲克等中立派,则愈发沉默,在公共场合几乎不发表任何意见,仿佛成了灰色的影子。 就在声明发布后的第三天傍晚,晚餐后,西弗勒斯和汤姆被一只银色的凤凰守护神引领,再次来到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仅有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还有一个他们熟悉的身影——莱姆斯·卢平的父亲,莱尔·卢平,一位面容温和但眼神坚毅的男巫,也是凤凰社的资深成员。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冗长的会议。 邓布利多只是看著他们,还有隨后被守护神叫来的詹姆、西里斯、莱姆斯、彼得和莉莉,平静地说: “孩子们,奥特里 - 圣卡奇波尔村外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了你们的勇气、能力和决心。魔法部的声明,意味著从今天起,对抗伏地魔不再是一场秘密的、局部的斗爭,而是一场公开的、全面的战爭。”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却已染上风霜的脸:“你们早已在行动,以霍格沃茨防卫军的名义,保护同学,搜集情报,甚至研发对抗黑魔法的武器。你们事实上已经是凤凰社最年轻、最活跃的预备力量。” “现在,我以凤凰社发起人的身份,正式询问你们,”邓布利多的声音严肃而庄重,“西弗勒斯·斯內普,汤姆·斯內普,莉莉·伊万斯,詹姆·波特,西里斯·布莱克,莱姆斯·卢平,彼得·佩迪鲁——你们是否愿意,正式加入凤凰社,成为这场战爭中並肩作战的正式成员,接受更明確的任务和指挥,同时也承担隨之而来的一切风险与责任?” 办公室內一片寂静,只有福克斯偶尔梳理羽毛的细微声响。 没有犹豫,没有交换眼神,七个人几乎同时,清晰而坚定地回答: “我愿意。” 话语简单,却重若千钧。 这不是一时衝动的热血宣言,而是基於长期共同经歷、无数夜晚的巡逻、共同研究的魔咒、一起品尝的胜利与挫败后,水到渠成的选择。 邓布利多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感:“那么,欢迎你们正式加入,霍格沃茨防卫军的代號予以保留,你们在霍格沃茨內的原有职责和行动模式基本不变,但会与凤凰社的其他战线建立更紧密的联繫,接受来自社內的部分支援和任务——当然,一切以不影响你们的学业和安全为前提。” 莱尔·卢平走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又对其他人露出讚赏的笑容:“干得好,孩子们,你们比我们当年强多了。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战友了。” 麦格教授抿著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叮嘱的话,但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她把这些学生,尤其是这几个格兰芬多,看得如同自己的孩子。 没有仪式,没有誓言,甚至没有记录在案的名单。 这场入社仪式简单到近乎潦草,却无比真实,它基於绝对的信任和共同的信念。 从这一刻起,夜行者七人正式成为了凤凰社这根抵抗黑暗的链条上,虽然年轻却异常坚韧的一环。 离开校长办公室时,夜色已深,走廊里空无一人。 西里斯忽然轻笑一声:“就这么成了?我还以为至少得弄个仪式什么的。” “要那玩意儿干嘛?等著被埃弗里他们举报吗?”詹姆翻了个白眼,但嘴角也带著笑,那是一种沉重的责任落地后,反而生出的踏实感。 莉莉挽住詹姆的胳膊,轻声说:“感觉……更真实了,我们真的在做了。” 西弗勒斯点点头,看向汤姆。 汤姆的脸色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的心思显然更多在昏迷的纳吉妮身上,但眼神中的坚定毋庸置疑。 “走吧,”莱姆斯温和地说,“明天还有魔法史测验,宾斯教授可不会因为战爭就少划重点。” 彼得小声附和:“对,还得复习国际巫师联合会那章……” 战爭的阴云已然密布,owls的压力依然悬顶,拯救同伴的难题亟待解决。 但对於这几个刚刚正式踏入战场的少年而言,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自己为何而战,与谁並肩。 这条路上註定荆棘密布,但他们已握紧彼此的手,准备好了用青春、智慧与勇气,去劈开黑暗,哪怕前路微光如豆。 第176章 纳吉妮的甦醒 魔法部部长哈罗德·敏坎的公开声明,像一块巨石投入早已暗流汹涌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抵抗的浪潮,反而更多是瀰漫的恐慌与对官方能力的深刻怀疑。 声明之后,魔法部的实际动作寥寥无几。 傲罗办公室的人手似乎永远不够,巡逻仅限於对角巷、霍格莫德等几个標誌性地点,且大多是敷衍了事。 对麻瓜出身巫师的保护措施停留在纸面建议——儘量结伴出行、加固住宅防护、遇到可疑情况及时报告。 而报告之后,往往石沉大海,或者等到袭击发生后才姍姍来迟。 袭击事件並未因战爭状態的宣布而减少,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袭击目標开始从公开的凤凰社成员,扩展到更广泛的麻瓜出身巫师社区,甚至一些保持中立的混血家庭也开始收到隱晦的威胁。 魔法部的反应模板化得令人心寒:强烈谴责、正在调查、呼吁保持冷静。 霍格沃茨成了相对平静的孤岛,但岛內的气氛却如同不断加压的锅炉。 学院之间的隔阂日益加深,走廊里的衝突从言语升级到小规模的魔咒互射。斯莱特林激进派学生佩戴的仿製蛇形標记愈发显眼,看其他学院学生的眼神,如同看待低等生物。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中,校医院的一间特殊病房,成了夜行者们除了有求必应屋外最常聚集的地方。 纳吉妮被安置在一个施加了多重恆温、静音、防护魔法的透明魔法罩內。 她恢復成了翠绿色小蛇的形態,静静地蜷缩在柔软的垫子上,鳞片失去了往日健康的光泽,呼吸微弱而缓慢。 庞弗雷夫人和西弗勒斯联手,用尽了各种强效补剂、灵魂稳定药剂和滋养魔法,也只能勉强维持住她不再恶化,却无法让她甦醒。 汤姆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除了必要的上课和完成凤凰社的初级情报整理任务。 他瘦了一圈,眼下有著浓重的阴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里面燃烧著愧疚、焦虑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决心。 西弗勒斯则承担了更多的对外事务和魔药供应。 普林斯工坊在多比的协助下高速运转——卢修斯亲自指派多比来帮忙,为凤凰社前线提供的魔药和简易法器得到了广泛好评,甚至开始有凤凰社成员通过隱秘渠道,指名希望获得斯內普出品的特定药剂。 斯拉格霍恩教授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偷偷提供了不少便利,他既为学生的成就骄傲,也敏锐地察觉到时代的转向。 邓布利多信守承诺,开放了部分关於灵魂魔法和古老诅咒的禁忌知识权限。 西弗勒斯和汤姆在课余的所有时间,都泡在了那些艰深、危险、字里行间仿佛带著低语的古籍之中。 埃拉朵拉和文斯先祖的画像被频繁諮询,两位古老的灵魂提供了许多早已失传的理论框架和符文思路,但也严肃警告其中涉及的风险。 “灵魂的领域,比最复杂的魔药反应更精密,比最古老的魔法阵更危险。”埃拉朵拉先祖的画像说道,“尤其涉及到血咒这种与生命本质和命运纠缠的诅咒,任何莽撞的干预,都可能导致彻底的崩溃。” 汤姆將这句话琢磨了无数遍,却依旧无法打消心底那个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危险的念头。 就在韦斯莱袭击事件发生大约一周后的一个深夜,纳吉妮终於出现了变化。 守夜的汤姆正就著昏暗的灯光,研读一篇关於“古老灵魂契约与自然精灵诅咒”的晦涩论文,忽然感到魔法罩內的魔力波动轻微紊乱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只见垫子上,小蛇的身体微微抽搐,紧闭的眼瞼颤动,似乎极为痛苦。 紧接著,淡淡的白光从她身上溢出,她的身体在光芒中开始拉长、变化…… “庞弗雷夫人!西弗勒斯!”汤姆一边朝病房外大喊,一边紧张地注视著。 光芒持续了几秒钟,然后缓缓收敛。 出现在垫子上的,不再是蛇形,而是那个在战场上惊鸿一现的年轻女子——纳吉妮的人类形態。 她看起来比当时更加虚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血色,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仿佛正陷入一场可怕的梦魘。 西弗勒斯和庞弗雷夫人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都吃了一惊。 “她……她怎么又变回来了?这会不会加速消耗?”庞弗雷夫人担忧地检查著纳吉妮的生命体徵。 西弗勒斯迅速取出几瓶药剂,小心地尝试餵服,但纳吉妮处於半昏迷状態,吞咽困难。 就在这时,纳吉妮的眉头紧紧皱起,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充满痛苦的呢喃:“……对不起……汤姆……对不起……” 汤姆浑身一震,猛地抓住魔法罩的边缘:“纳吉妮?你醒了吗?纳吉妮!”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呼唤,纳吉妮的眼皮挣扎了几下,缓缓睁开。那是一双美丽的深褐色眼睛,此刻却充满了迷茫、痛苦和深深的……歉意。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花了点时间才聚焦在汤姆焦急的脸上。 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 “汤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对……对不起……我一直……一直在骗你……” 汤姆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不,你没有骗我,你救了我!別说话,保存体力……” 纳吉妮却固执地微微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不……我不是……不是普通的魔法蛇……我是……我是个被诅咒的怪物……一个迟早会彻底变成野兽、忘记一切的怪物……我害怕……害怕你们知道真相后会嫌弃我、害怕我……所以我一直假装……假装自己只是条有点聪明的蛇……” 她断断续续地诉说著,话语中充满了长久以来的孤独、恐惧和自我厌弃。 “我出生在……一个古老的巫师村落……我们一族……侍奉森林与蛇灵……”她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看到了久远的过去,“我们……我们有独特的天赋……能与蛇对话,能借用自然之灵的力量……但这也引来了贪婪……”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一个……一个强大的黑巫师……他想要我们一族世代守护的灵蛇之心……那是一件圣物……也能成为最邪恶的存在……我的族人誓死守护……我……我被他们抓住……他们逼问我圣物的下落……我不说……” 她闭上眼睛,仿佛不堪回忆的痛苦:“他们……他们对我用了最恶毒的血咒……不是惩罚,是扭曲……他们扭曲了我们一族与蛇灵的自然契约,把它变成了枷锁……让我在人与蛇之间痛苦转换,最终……最终將永远失去自我,变成只听命於他们的野兽……” “我逃了出来……一路逃亡……血咒发作越来越频繁……我躲进马戏团,假装是被训练的动物……后来……后来遇到了一个和我一样孤独痛苦的人……但他也离开了……最后,我几乎要彻底沉沦时,遇到了你……和西弗勒斯……” 她重新看向汤姆,眼泪婆娑中带著无尽的感激和愧疚:“你的契约……很温暖……它压制了一部分诅咒的躁动……让我还能保持清醒……让我感觉自己……好像又有了同伴……有了……家……可我……我却不敢告诉你们真相……我贪恋这份温暖……我是个懦夫……” “不!你不是!”汤姆的声音哽咽了,他从未如此痛恨过什么,痛恨那个施加诅咒的黑巫师,痛恨这该死的命运,“你是纳吉妮!是我们的家人!你救了我的命!不管你是人还是蛇,你都是纳吉妮!” 西弗勒斯沉默地站在一旁,紧握著魔药瓶的手背青筋微显,庞弗雷夫人早已红了眼眶,悄悄抹去眼泪。 纳吉妮露出一个极其虚弱、却无比真实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释然:“谢谢……谢谢你们……能遇到你们……真好……就算……就算最后真的忘了……我也……” 她的话没能说完,体力似乎耗尽,眼皮渐渐合上,身体再次泛起微光,在汤姆和西弗勒斯紧张的注视下,缓缓变回了小蛇的形態,重新陷入沉睡,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点点。 病房內一片寂静,只有纳吉妮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声。 汤姆缓缓跪倒在魔法罩前,额头抵在冰凉的罩壁上,肩膀微微颤抖。 他不是在哭,而是在消化那巨大的信息量,以及心中翻腾的、几乎要將他淹没的愤怒与决心。 西弗勒斯走过来,將一瓶温热的安神药剂放在旁边的小桌上,手按在汤姆肩膀上,用力按了按。 “都听到了?”汤姆的声音闷闷的。 “嗯。” “血咒……圣物……灵蛇之心……”汤姆抬起头,眼中燃烧著冰冷的火焰,“西弗,我们之前的那个疯狂想法……也许不是疯狂,是唯一的路。” 西弗勒斯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利用对魂器原理的逆向研究,尝试在纳吉妮被诅咒彻底吞噬前,剥离並保存她的人类灵魂核心,寻找未来重塑的可能。 “风险巨大。”西弗勒斯沉声道,“而且,我们连稳定她现状都还没完全做到。” “那就先稳住她!”汤姆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用最好的魔药,最稳固的阵法,最强大的契约!然后,我们去研究那条唯一的路,去查那个黑巫师,去查灵蛇之心,去学所有关於灵魂和诅咒的知识!owls要考,战爭要打,纳吉妮要救!我们没有时间害怕!” 西弗勒斯看著挚友眼中那为了拯救家人而迸发出的、仿佛能劈开一切黑暗的意志,缓缓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就分头准备。稳住现状,搜集情报,深化研究。暑假回普林斯庄园,在先祖们和庄园古老魔法环境的保护下,我们进行第一次安全係数最高的理论推演和模擬实验。” 两人目光交匯,无需多言。 拯救同伴的道路註定遍布荆棘,充满未知与危险,但他们已然决定,携手同行,至死方休。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空依旧深沉,禁林方向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嚎叫。而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两个少年为了另一个被困於诅咒中的灵魂,立下了不容动摇的誓言。 战爭年代,温暖或许短暂,但为之奋战的决心,却能照亮最漫长的黑夜。 第177章 尘封的往事 纳吉妮的短暂甦醒和坦白,像一剂强效催化剂,注入了汤姆和西弗勒斯本就紧迫的研究中。 目標前所未有的清晰,但前路的艰难也从未如此具体地展现在眼前。 血咒兽人,源自古老黑巫师的恶意扭曲;灵魂剥离与保存,涉及最禁忌的魔法领域;未来的重塑,更是渺茫未知。 每一步都如同在深渊的刀尖上行走。 但两人没有时间沉浸於恐惧或悲伤。 owls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巨石悬在头顶,凤凰社的身份带来了更多的秘密任务和信息筛选工作,而拯救纳吉妮,则成了驱动他们压榨出每一分潜力、燃烧每一秒时间的核心引擎。 他们的合作模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效与默契。 他们知道纳吉妮的情况只是被暂时冻住,血咒的侵蚀和灵魂的创伤就像定时炸弹的倒计时,只是被强行调慢了速度。 寻找根本解决方案的迫切性,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就在一个相对平静的夜晚,邓布利多通过守护神传讯,请西弗勒斯和汤姆到校长办公室去一趟。 两人来到石兽把守的门口,说出口令,螺旋楼梯缓缓上升。 办公室里瀰漫著熟悉的甜点香气和书籍羊皮纸的味道,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显得格外深邃,福克斯在镀金棲木上安静地梳理著羽毛。 “晚上好,西弗勒斯,汤姆。”邓布利多示意他们坐下,面前已经摆好了两杯冒著热气的蜂蜜茶,“我知道你们最近压力很大,owls,凤凰社的任务,还有……纳吉妮。” 汤姆抿紧了嘴唇,西弗勒斯则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的兴致。 邓布利多轻轻嘆息一声,目光投向炉火,仿佛穿透了时光:“关於纳吉妮,我想,是时候告诉你们一些……连她自己可能都已模糊,或者不愿提起的往事了。这或许能帮助你们更理解她的诅咒,以及她为何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追忆: “纳吉妮……她並非天生的野兽。她出生在遥远的东南亚,一个与世隔绝、信奉自然与古老蛇灵的巫师村落。她的家族,女性成员中世代流传著一种奇特的天赋——能与蛇类沟通,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藉助蛇灵的力量。但这份天赋,也伴隨著一个可怕的母系遗传诅咒:血咒兽人。” “这个诅咒的起源早已湮没在歷史中,或许源於某个被背叛的古老誓言,或许是对自然契约的某种褻瀆性扭曲。” 邓布利多嘆了一口气,接著说道:“中咒者幼年时便能自由在人类与一种特定动物形態间转换,这本该是恩赐。但隨著年龄增长,这种转换会逐渐失控,变得越来越频繁,最终……转换將不可逆转,中咒者將永远被困在动物形態,失去所有作为人类的记忆、情感和理智,彻底沦为野兽。” 汤姆的手猛地攥紧了茶杯,指节发白。西弗勒斯眼神凝重,他想起纳吉妮昏迷前那悲伤而决绝的眼神。 “纳吉妮的童年,便是在这种逐渐加深的恐惧和对自身命运的预感中度过的。”邓布利多继续道,“然而,更大的悲剧降临了。一个强大的、对古老力量充满贪婪的黑巫师盯上了她们一族守护的某件圣物,那件圣物据说蕴含著与灵魂和生命形態相关的强大秘密。为了逼迫族人交出圣物,他们抓住了当时还小的纳吉妮……並对她施加了额外的、恶毒的黑魔法,加剧並扭曲了她原本的血咒,使其发作更快、更痛苦,意图让她在折磨中屈服,或直接变成可供驱使的野兽。” 炉火噼啪作响,映照著邓布利多严肃的面容。 “她逃了出来,带著被加剧的诅咒和满心创伤。为了生存,也为了隱藏身份,她辗转流落到了一个……麻瓜与魔法生物混杂的畸形马戏团。”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厌恶,“在那里,她被当作奇珍异兽囚禁、展示。马戏团的主人强迫她在观眾面前表演变身,將她非人的痛苦当成娱乐……那段时间,对她而言是漫长而黑暗的噩梦,充满了羞辱、虐待和无尽的孤独。” 汤姆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和心痛,他无法想像纳吉妮经歷了怎样的苦难。 “就在她几乎要彻底绝望的时候,她在马戏团里遇到了另一个被世界遗弃的灵魂——一个名叫克雷登斯的年轻人。”邓布利多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他们都饱受痛苦,都渴望著理解和归属。相似的遭遇让他们成为了彼此黑暗中唯一的慰藉和支撑。他们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深厚而纯粹的友谊,互相扶持,共同忍受著马戏团的折磨。” “后来,因为一些变故,他们得以逃离马戏团。但命运的转折再次出现。那个时代,正是盖勒特·格林德沃在欧洲掀起风暴,宣扬他那套极端理念,並积聚力量的时期。”邓布利多的眼神变得复杂,仿佛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人和事,“克雷登斯……因为自身特殊的魔力暴动和身世的迷茫,被格林德沃的蛊惑性言辞所吸引,最终选择加入了他的阵营。” “纳吉妮极力劝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被野心家和极端理念裹挟的后果,但克雷登斯一意孤行。”邓布利多顿了顿,“然而,纳吉妮自己,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她没有追隨克雷登斯投向黑暗,也没有选择逃避。她拖著被诅咒日益侵蚀的身体,毅然加入了当时正在形成的、对抗格林德沃的巫师联盟。” 汤姆和西弗勒斯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们知道纳吉妮不凡,却没想到她曾亲身参与过上一场席捲魔法世界的战爭。 “是的,”邓布利多肯定了他们的猜测,“她站在了我们这一边,与纽特·斯卡曼德,与我自己,与许许多多为了阻止更大灾难而战的人们並肩作战。在那场战爭中,儘管受到血咒的折磨,她依然展现出了非凡的勇气、智慧和坚韧。她利用自己对蛇类的理解和与生俱来的天赋,多次在情报搜集、秘密行动和对抗格林德沃手下的黑暗生物时立下功劳……她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战友。” “战爭结束后,格林德沃被囚禁,但纳吉妮的诅咒並未解除,反而隨著时间流逝更加深重。她选择隱匿行踪,独自对抗著逐渐吞噬她人性的命运。她不愿让昔日的战友看到自己最终变成野兽的模样,也不愿再捲入任何纷爭……直到,她流落到了英国,直到她遇到了你们。” 邓布利多看向汤姆和西弗勒斯,目光中充满了深意:“她与汤姆签订的契约,那种纯粹的、平等的守护与陪伴的约定,是她在漫长黑暗岁月后感受到的第一缕真正温暖。这契约本身的力量,以及你们给予她的尊重和友谊,奇蹟般地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血咒最狂暴的部分,让她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內保持了相对稳定的清醒。这也是为什么,她愿意一直以蛇的形態陪伴你们,因为她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正常与安寧,也……或许害怕一旦变回人形,会嚇到你们,或者让你们看到她被诅咒折磨的痛苦模样。” 汤姆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起纳吉妮总是安静地盘在他手腕或肩头,用那双聪明的蛇瞳安静地观察世界,偶尔用尾巴尖轻轻拍打他,仿佛在安慰或提醒。 他想起她昏迷前变回人形时,眼中那深切的悲伤和……歉意。原来,她一直独自背负著如此沉重的过去和绝望的未来。 “她救了你,汤姆,用她最后的力量,逆转了诅咒,变回人形,施展了需要强大灵魂力量支撑的古代防护魔法。”邓布利多的声音沉重起来,“这几乎耗尽了她残存的所有人性基石和生命力。我们现在的努力,只是勉强吊住了她滑向彻底兽形和灵魂消散的边缘。常规的方法……恐怕很难让她恢復如初了。” 办公室里一片沉寂,只有炉火燃烧的声音。福克斯发出一声低低的、仿佛嘆息般的鸣叫。 汤姆抬起头,眼中的血丝仿佛要燃烧起来,但他开口的声音却异常冷静,甚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校长,常规方法不行,那就用非常规的。”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著他。 “魂器。”汤姆清晰地吐出这个词,办公室里仿佛瞬间降温了几度,“伏地魔用它来分裂灵魂以求永生,是邪恶的。但如果……如果我们逆向使用它的原理呢?不是在活人身上分裂邪恶的灵魂,而是……在一个即將被诅咒彻底吞噬、灵魂即將消散或变异的生命体上,在她被吞噬的前一刻,主动將她纯净的人类灵魂核心,剥离出来,暂时储存在一个绝对安全、不受诅咒影响的容器里?” 西弗勒斯在一旁补充,声音同样冷静得可怕:“就像外科手术中,在肢体彻底坏死前,截肢保命。只不过我们截取和保存的是灵魂核心。然后,爭取时间,寻找彻底净化或绕开血咒的方法,再想办法將保存的灵魂核心,与一个健康的、不受诅咒影响的新载体结合,或者……直接重塑。” 这个想法大胆、疯狂,充满了褻瀆生命本质的意味,也触及了魔法最深最黑暗的禁忌领域。 邓布利多沉默了。 他久久地凝视著面前这两个年轻得过分、眼中却燃烧著不属於这个年龄的智慧、痛苦与决绝的少年。 他看到了汤姆眼中对失去家人的深切恐惧和不顾一切的拯救欲,看到了西弗勒斯那种基於深厚魔法知识底蕴而產生的、近乎冷酷的理性推演。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另一个才华横溢却走向歧路的少年,也曾痴迷於灵魂的奥秘和永生的可能,但动机是自私的野心和对死亡的恐惧。 而眼前这两个孩子,动机却是为了拯救一个饱受折磨、善良勇敢的灵魂。 这其中的差別,是天渊之別。 漫长的沉默后,邓布利多缓缓站起身,走到一个看起来极其古老、雕刻著复杂魔法纹路的橡木书架前。 他没有用魔杖,而是用手指在某些特定的纹路上划过,输入魔力。 书架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隱藏的极小空间,里面只放著一本书。 一本封面是暗红色、仿佛由某种奇特皮革製成、没有任何標题的厚重大部头。书本身散发著一种极其微弱、却令人极不舒服的冰冷气息。 邓布利多极其小心地將那本书取了出来,仿佛它重若千钧,又或者烫手无比。 他走回书桌前,將书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拂过暗红色的封面。 “这本书,”邓布利多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警示意味,“叫《尖端黑魔法揭秘》,里面记载了……许多关於灵魂魔法,包括魂器,最原始、最危险、也是最本质的一些……理论和古老记录。” 他將书推向汤姆和西弗勒斯的方向,但手並未离开封面。 “我把它借给你们,不是因为我认为你们的想法是正確的,更不是鼓励你们去实践。”邓布利多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著两人,“而是因为,我明白阻止你们研究是不可能的。你们已经走得太深,看得太多。与其让你们在黑暗中自己摸索,撞得头破血流,甚至被某些更危险的知识或存在引诱,不如……让你们在有所监督和引导的情况下,接触这些最核心的、同时也是最危险的原理。” 他的手指在封面上点了点:“这本书本身被施加了强大的防护和限制魔法,它无法被复製,无法被带离霍格沃茨城堡,阅读时会持续对阅读者的心志和灵魂状態进行极其隱秘的监测。任何带有恶意、野心或灵魂不稳定的跡象,书中的內容会自动模糊甚至引发轻微的反噬。它更像一个……危险的导师,只对心智坚定且目的纯粹的探索者,展示部分真相。” “你们可以在这里,在我的办公室,或者在绝对安全、有我布下额外防护的地方阅读它,但记住,”邓布利多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书里的每一个字都浸透著黑暗和危险。魂器魔法,无论初衷如何,其本质就是对灵魂完整性的暴力破坏和褻瀆。即使是为了拯救,这个过程本身也充满不可控的风险:如何確保剥离的是纯净核心而不是连带诅咒?如何製造绝对安全的容器?剥离过程对纳吉妮残存意识的衝击有多大?未来如何安装回去?每一个问题,都可能导向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灵魂的彻底污染、碎裂,或者製造出一个无法想像的怪物。”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会同意你们现在,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內,对纳吉妮进行任何实质性的灵魂操作。你们现阶段的目標,依然是尽全力用魔药、阵法和其他魔法手段稳定她,延缓恶化。这本书,是给你们一个……理论研究的路径,一个在最极端情况下才可能去考虑的、最后的选择。你们必须答应我,在你们认为自己准备好之前,在获得我的明確许可之前,绝不允许进行任何实验,尤其是涉及纳吉妮本体的实验。” 汤姆和西弗勒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但也看到了那不容动摇的决心。 “我们答应,校长。”汤姆郑重地说。 “我们会极其谨慎。”西弗勒斯补充道。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终於將手从暗红色的书封上移开。那本书静静躺在桌上,像一块凝固的鲜血,又像一个沉默的、充满诱惑与警告的深渊入口。 “owls考试在即,先专注於眼前吧。”邓布利多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凝重,“拯救一个灵魂是漫长的征程,需要最坚实的知识基础和最清醒的头脑。別让焦虑吞噬了你们的理智。” 离开校长办公室时,汤姆紧紧抱著那本《尖端黑魔法揭秘》,感觉它冰冷而沉重,仿佛有生命般在他怀中低语。 西弗勒斯走在他身边,眉头紧锁,显然已经在思考如何平衡考试、研究这本书以及维持工坊运转。 城堡走廊寂静昏暗,窗外月色朦朧。 “西弗,”汤姆忽然低声说,“如果我们真的……走上那条路,我们可能会变成比伏地魔更了解魂器,却也……更接近深渊的人。” 西弗勒斯脚步未停,侧头看了他一眼,夜色中他的眼神黑沉而坚定:“那又怎样?伏地魔製造魂器是为了逃避死亡和满足野心,我们是为了从死亡和诅咒手里抢人。目的不同,脚下的路就算看起来相似,终究通向不一样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有咱妈的酸菜和锅包又打底,咱俩的根儿正著呢,歪不了。” 汤姆愣了一下,隨即,一个多月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微弱的笑容,终於在他苍白的脸上浮现。 是啊,他们来自一个会用爱与锅包肉塑造灵魂的地方,他们的根基,与那个从冷酷孤儿院诞生的汤姆·里德尔,截然不同。 前路黑暗漫长,但他们並非孤身行走在悬崖边。 他们有彼此,有伙伴,有师长有限的引导,还有內心深处那份为了守护而战的、不容玷污的灯火。 第178章 级长在此 自从正式加入凤凰社后,西弗勒斯提供的魔药和法器,很快在凤凰社內部获得了一致好评,並迅速证明了其巨大价值。 第一批试用者就包括了在陋居之战中受伤的亚瑟和普威特兄妹。 亚瑟小腿上那道被黑魔法诅咒污染的伤口,在使用清心破瘴水外敷和强效补血剂內服后,癒合速度远超圣芒戈治疗师的预期,且没有留下任何魔力淤塞的后遗症。 吉德翁·普威特在一次外围侦查任务中不慎被阴尸的腐毒擦伤,常规解毒剂效果缓慢,但西弗勒斯配置的改良版解毒剂在半小时內就稳定了伤势。 消息很快在凤凰社的资深成员中传开。 起初,很多人对这批由在校学生製作的东西持怀疑態度,但实际效果打消了所有疑虑。尤其是一些效果独特、市面上根本没有替代品的药剂,如清心破瘴水和高效白鲜香精,成为了前线战斗人员和治疗师的抢手货。 甚至,一些原本对邓布利多过於信任“学生力量”略有微词的成员,也开始改观。 穆迪在一次任务归来后,瘸著腿,拿著分到的一小瓶白鲜香精,嘖嘖称奇:“这浓度!这纯度!梅林在上,我的老师当年要是有这小子一半能耐,我也不至於在n.e.w.ts魔药考试上只拿了个a!” 西弗勒斯在霍格沃茨的魔药工坊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状態。 当然,为了掩人耳目,工坊表面依旧承接一些同学的小订单,但核心区域日夜不停地熬製著凤凰社的订单。 汤姆除了协助魔药製备,更多精力投入了对灵魂魔法和诅咒的破译研究中。 他和西弗勒斯经常在宵禁后还泡在有求必应屋或图书馆禁书区,身边堆满了艰深的典籍和写满复杂算式的羊皮纸。两人的眼袋越来越重,但精神却因目標的明確而高度集中。 他们的研究並非闭门造车,除了那本《尖端黑魔法揭秘》外,埃拉朵拉先祖和文斯先祖的画像被轮流请到有求必应屋,提供古老的魔法理论和符文思路。 独眼杰克先祖则贡献了一些他在探险中听闻的、关於“诅咒转移”和“灵魂寄宿”的荒诞传说,虽然大多不靠谱,但偶尔能提供意想不到的灵感。 邓布利多也会定期检查他们的进展,给出一些高屋建瓴的指导,並严厉警告他们不要轻易进行任何实体灵魂操作实验。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內部的暗流更加汹涌。 魔法部的公开宣战,似乎给斯莱特林的激进派打了一剂强心针,他们变得更加有恃无恐。 走廊里的衝突事件增多了,虽然尚未出现严重伤亡,但恶意已经不加掩饰。 一天下午,魔药课下课后,西弗勒斯和莉莉作为级长最后离开地窖教室。 在一条僻静的走廊里,他们遇到了以埃弗里、穆尔塞伯为首的五六个人,堵住了两个抱著一摞笔记的赫奇帕奇二年级生。 “把笔记交出来。”埃弗里用魔杖指著那个嚇得发抖的男生,“让我们看看,你们这些泥巴种,是怎么用歪门邪道玷污魔法知识的。” 穆尔塞伯怪笑著补充:“或者,你们跪下来,承认麻瓜出身的废物不配学习高深的魔法,我们就放你们走。” 两个小獾脸色惨白,紧紧抱著笔记,像护著珍宝。 “埃弗里,穆尔塞伯。”西弗勒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冰冷的压迫感,“级长在此,欺负低年级同学,扣二十分,每人。” 埃弗里转过身,看到西弗勒斯和莉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囂张:“哟,这不是我们伟大的混血级长和泥巴种级长吗?怎么,想多管閒事?扣分?哈哈,斯內普,你以为你戴个徽章就真是个人物了?你不过是个被泥巴种养大、满嘴土话的杂种!” 莉莉气得脸色发红,魔杖已经举起:“道歉!立刻!” 西弗勒斯却伸手拦了她一下,上前一步,平静地看著埃弗里,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你说完了?” 埃弗里被他的平静弄得有些发毛,但依旧强撑:“说完了又怎样?你还敢动手?袭击同学,可是要关禁闭的!” “我不动手。”西弗勒斯慢条斯理地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黄铜仪器——简易魔力扰动侦测仪。 他按了一下,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指针开始转动。 “我只是在履行级长职责,检查走廊是否有异常黑魔法波动或违禁物品。”西弗勒斯举著侦测仪,缓缓走近埃弗里等人,“毕竟,最近学校不太平,有些同学可能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比如……带有黑魔法標记的徽章?”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埃弗里等人长袍上那劣质的仿製蛇形標记。 侦测仪的指针靠近埃弗里时,突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西弗勒斯停下脚步,眉头一挑:“哦?有反应。” 埃弗里等人脸色一变。 他们知道自己身上或多或少有些家里给的、沾点黑魔法边的东西,平时不显,但被这种专门探测黑魔法波动的仪器指出来,性质就不同了,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 “你……你胡说!你这破仪器有问题!”埃弗里色厉內荏。 “有没有问题,交给费尔奇先生,或者直接请麦格教授鑑定一下就知道。”西弗勒斯语气平淡,“或者,我们现在就去校长办公室?正好,这两位赫奇帕奇同学可以作证,你们试图抢夺他人財物並出言侮辱级长和同学血统。数罪併罚,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开除?” 开除,这个词像一盆冷水浇在埃弗里等人头上。 他们虽然囂张,但还没蠢到不惜被开除的地步。家族送他们来霍格沃茨,不只是为了学习,更是为了建立人脉和……为將来铺路。 穆尔塞伯拉了拉埃弗里的袖子,低声道:“算了,今天先放过他们。” 埃弗里恨恨地瞪了西弗勒斯一眼,又看了看那两个赫奇帕奇学生和他们怀里的笔记,最终啐了一口:“我们走!斯內普,你等著!” 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 两个赫奇帕奇学生鬆了口气,感激地看著西弗勒斯和莉莉:“谢谢……谢谢级长!” 莉莉温柔地安慰他们:“没事了,快回公共休息室吧。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硬抗,立刻去找教授或者其他级长。” 看著两个小獾跑远,莉莉转向西弗勒斯,眼中带著担忧:“他们越来越过分了。你刚才那样……会不会有麻烦?” 西弗勒斯收起侦测仪,哼了一声:“麻烦?他们更怕麻烦。那仪器只是我改良的试验品,灵敏度调高了,专门嚇唬人用。真查起来,他们身上那点玩意儿,顶多算违禁,不够开除,但他们心虚。” 他顿了顿,看向埃弗里等人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而且,这是个信號。斯莱特林內部,不是铁板一块。埃弗里他们越跳,那些真正聪明、懂得审时度势的中立派,就越会远离他们。沙菲克今天魔药课,主动问我关於欢欣剂和镇定剂联用禁忌的问题,態度可比以前好多了。” 莉莉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在分化他们?” “顺势而为。”西弗勒斯道,“提供他们无法拒绝的东西——知识,安全,以及……未来可能的庇护。owls和战爭压力下,没人想跟一群註定失败的疯子绑在一起。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更多人看到,哪边才是更有希望、更讲道理、更能保护自己人的一边。” 莉莉敬佩地看著他。 这个从一年级一起长大的朋友,经歷了这么多,已经成长为一个有勇有谋、心怀大局的领导者,虽然他的方式总是带著点东北式的直接和实用主义。 “走吧,”西弗勒斯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还得去让多比送下一批月光草订单,顺便看看纳吉妮的情况,汤姆估计又在图书馆熬著了。” 两人並肩走向城堡上层,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被拉长。 城堡之外,风雨欲来;城堡之內,年轻的守护者们,正用他们自己的方式,编织著对抗黑暗的网,一点一点地,爭取著光明未来的可能。 而西弗勒斯,这个被东北大姨用锅包又和爱养大的魔药天才,正在这场前所未有的战爭中,悄然扮演起越来越关键的角色——不仅是战士,更是战略支援的核心,以及……人心向背的微妙操盘手。 第179章 特別辅导 owls考试像一头蹲在日历尽头、咧著大嘴的巨兽,对著霍格沃茨全体五年级学生喷吐著名为焦虑的毒气。 走廊里飘荡的不再是皮皮鬼的吵闹,而是神经质的背诵声和羊皮纸的焦糊味。 就连费尔奇都难得地对在走廊里边走边看笔记的学生网开一面——只要別把口水滴到他的古董盔甲上。 格兰芬多塔楼的某个角落,夜行者小队內部瀰漫著一种比普通学生更复杂的压力。 他们不仅要应付考试,还要轮值凤凰社的校內警戒任务,整理零散的情报,以及……对西弗勒斯和汤姆而言,心头还压著一块名为纳吉妮的巨石。 校医院特护病房里,那条美丽而脆弱的蟒蛇依旧沉睡在恆温魔法罩下,依靠西弗勒斯日益精进的魔药和汤姆初步构建的灵魂稳定阵法维繫著微弱的平衡。 但每一次检查,都能感觉到血咒的侵蚀如同附骨之疽,缓慢而坚定。 邓布利多借出的《尖端黑魔法揭秘》提供了黑暗的理论方向,却也让他们更清楚前路的险峻。 魂器逆向操作的设想疯狂且危险,每一个环节都布满了可能让人万劫不復的陷阱。 “我们需要更多。”一天晚上,在有求必应屋,汤姆盯著代表纳吉妮生命状態的魔法沙盘,声音沙哑,“不只是禁忌知识,我们还需要……一种更高明的魔法视野,一种对付伏地魔那种级別存在的思路。也许,还能对我们有点启发。” 西弗勒斯正在研磨一种用於新型灵魂同调剂的稀有水晶粉末,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霍格沃茨漆黑的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了遥远的距离,落在了去年冬天那片阿尔卑斯山脉的暴风雪中。 “也许……有个人能提供点课外辅导。”西弗勒斯若有所思地说。 “谁?”汤姆、詹姆等人立刻看了过来。 “格雷夫斯先生。”西弗勒斯吐出这个名字。 去年为寻找改良狼毒药剂的月光花,他在暴风雪中迷路,误入古堡,遇到了那位自称格雷夫斯的银髮老者。 对方气度不凡,见识卓绝,对他混合东西方的魔力特质很感兴趣,短短几天里给予的指导,让他对魔力本质的理解提升了一个层次。 “那个被你误打误撞找到的隱士老头?”西里斯挑眉,“靠谱吗?別是什么被关起来的老黑巫师。” “他不像。”西弗勒斯回忆著,“他的魔法……很亮,虽然带著一种沉重的疲惫感。而且他教的东西,直指核心,不藏私,也不带邪气。最重要的是,”他看向汤姆,“他好像对灵魂魔法和古老诅咒……也有所涉猎,虽然没明说,但提到过一些概念,和我们现在研究的有点关联。” “试试总没错。”莉莉支持道,“但你怎么联繫他?写信吗?” “內容呢?总不能直接问『请问怎么打败伏地魔还有造反向魂器救我的蛇朋友』吧?”詹姆凑过来,嘴里还叼著甘草魔杖。 西弗勒斯白了他一眼,提笔书写。 他措辞极其谨慎,以“曾蒙指点、获益匪浅的年轻后学”自居,先诚恳感谢了去年的教导,然后委婉提及目前在魔法研习上遇到双重困境: 一是在对抗某个“力量根源特殊、行事诡秘的黑暗存在”时感到战略层面的困惑;二是在研究“一种涉及生命形態固化和灵魂诅咒的古老难题”时遇到理论瓶颈。 他並未提及伏地魔、魂器或纳吉妮的具体情况,但相信以对方的智慧能够意会。 最后,他谦卑地表示,若先生有暇且不吝赐教,能否指点一二,並隨信附上一点家乡风味作为谢礼——几块李秀兰特製、用恆温咒保温的锅包肉。 “锅包肉?”西里斯乐了,“你这谢礼可真够实在的。不过那老头住在古堡里,估计吃不到啥好的,这招没准管用。” 信由猫头鹰带走后,便是忐忑的等待。 一周后的傍晚,一只陌生的、羽毛灰扑扑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穀仓猫头鹰,穿越霍格沃茨的防护,精准地將一个不起眼的小布包丟在了西弗勒斯面前。 布包里没有信,只有一枚冰凉的、像是从旧棋盘上抠下来的黑曜石棋子,以及一张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凌厉优雅的字跡: “问题还算有点意思。锅包肉味道尚可,酸甜酥脆,比家养小精灵做的甜点强。棋子是门钥匙,周日下午三点激活,可维持五天。塔楼空房间很多,自带被褥。只准你一人,若带宠物,须安静。——g” “成了!”西里斯吹了声口哨,“这老头挺讲究啊,还要求自带被褥?” 汤姆仔细检查了那枚黑曜石棋子,確认是单向定点门钥匙,且没有黑魔法陷阱。 “要去几天?owls复习……” “正好换换脑子。”西弗勒斯已经下定决心,“有些问题,光靠我们自己憋著,效率太低。格雷夫斯先生的见识可能远超我们想像。我会把近期所有难题整理好,一次性请教清楚。” 莉莉有些担心:“安全吗?虽然上次他看起来没有恶意……” “直觉告诉我,值得冒险。”西弗勒斯开始收拾东西,“而且,他若真想对我不利,不必如此麻烦。巴斯,”他敲了敲袖子,“这次出差,规矩点。” 巴斯小声嘟囔:“知道啦,又去那冷颼颼的石头塔?上次差点没冻掉我的尾巴尖。不过那老头倒是有点意思,说话比霍格沃茨那些画像有水平。” 周日下午三点,西弗勒斯带著一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背包,握住那枚黑曜石棋子,另一只手让巴斯盘在手腕上。 熟悉的门钥匙拉扯感传来,但比魔法部的平稳许多。 短暂的眩晕和色彩扭曲后,双脚已踏上坚实的石地板。 寒冷、乾燥、带著石尘味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眼前是熟悉的景象: 一间宽敞但极其简朴的石室,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以及一个小小的石窗。 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跡。 一个穿著朴素灰色袍子、银色长髮整齐束在脑后的老人,正背对著他,站在石窗前,仿佛在凝视外面永恆的荒芜山景。 “比上次快了三秒,魔力控制有长进,小子。”格林德沃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带著一丝淡淡的倦意和……不易察觉的兴味。 西弗勒斯定了定神,行了一礼:“打扰了,格雷夫斯先生。这次冒昧来访,確实遇到了一些……常规途径难以解决的困惑。” 格林德沃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依旧清癯,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他看到西弗勒斯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隨即化为欣赏。 “不到两年……”格林德沃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尤其在对方那沉稳內敛、却又隱现锋芒的气质上停留,“气息凝实了很多,魔力波动圆融了不少,眼神里……嗯,多了点东西,是见过血了?还有担子。” 西弗勒斯没有否认:“经歷了一些事。” “坐。”格林德沃指了指那张唯一的硬板椅,自己则在床边坐下,“说吧,什么困惑,先说好,家庭作业、学院纠纷、青春期烦恼之类,出门左转,不送。” 西弗勒斯嘴角微抽,这位老先生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他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从相对安全的话题开始:“是关於……如何对抗一个力量强大、行事诡秘、且拥有某种……非常规保命手段的黑巫师。不仅仅是在战术层面,更在战略和魔法本质的理解上。” “哦?”格林德沃银灰色的眉毛挑了挑,“非常规保命手段?具体说说。分裂灵魂?製造魂器?” 西弗勒斯心中一震,对方果然敏锐。 “……类似,但可能更复杂,分裂成多个部分,藏匿於不同物体。” 格林德沃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轻蔑的嗤笑:“分裂灵魂……追求低级的、扭曲的永生。愚蠢,且毫无美感。”他顿了顿,看向西弗勒斯,“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了。那么,你想问的是如何摧毁这种碎片?” “这只是目的之一。”西弗勒斯点头,“更重要的是,如何应对拥有这种手段的巫师本身。他的力量根源、思维方式、可能的弱点。以及……在不得不正面衝突时,如何在魔法层面上与之抗衡。” 格林德沃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在狭小的石室里踱了两步,姿態依旧从容,仿佛这里是他的战略研究室。 “对抗这样的存在,首先要明白一点:他將灵魂分裂,固然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不死,但也意味著他的灵魂不再完整,存在天然的、无法弥补的缺陷。” 格林德沃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不完整的灵魂,会影响很多东西。对情绪的控制、对某些需要高度灵魂共鸣或纯净魔力的魔法的掌控力、甚至是对自身魔力本质的深度理解和进化潜力,都会受到限制。” 他看向西弗勒斯:“这意味著,他在高维魔法领域的上限,被自己锁死了。他或许能凭藉庞大的魔力、精熟的黑魔法技巧和残忍的心性在常规战斗中占据优势,但一旦涉及灵魂层面、规则层面、或者需要极致完整性的领域,他要么无法触及,要么必须付出巨大代价、依靠外物取巧。” 西弗勒斯眼睛一亮,迅速记下。 这与他和汤姆从《尖端黑魔法揭秘》中推导出的一些结论不谋而合,但格雷夫斯的表述更宏观、更一针见血。 “其次,”格林德沃继续道,“分裂灵魂並依附於外物,相当於將自身的命门分散暴露。每一件魂器,既是他不死的保障,也是他最大的弱点。找到並摧毁它们,是釜底抽薪。但要注意,摧毁魂器本身並非易事,需要极其强大或极度克制的力量。厉火、蛇怪的毒牙之类可以破坏其物理载体,但要想彻底消灭他,需要更本质的力量——比如,极端纯粹的爱產生的牺牲守护,或者……某种能直接作用於灵魂本源的、更高阶的毁灭性能量。”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西弗勒斯一眼:“你身上那种东方的、带著破邪与净灵意味的魔力特质,或许在將来,能开发出相应的应用。但记住,力量永远是双刃剑。” “最后,关於如何与他本人战斗。”格林德沃走回床边坐下,语气变得有些悠远,“不要被他庞大的魔力嚇倒,魔力总量很重要,但並非决定性因素。魔咒的精准、时机的把握、战术的诡变、意志的坚韧,往往更能左右战局。尤其是意志——面对一个灵魂残缺、內心充满对死亡的恐惧的对手,坚定不移的守护意志,有时候能產生意想不到的防御和反弹效果。”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多和你那些同伴待在一起,真正的信任和羈绊,在某些时刻,比最强大的咒语更有用。” 西弗勒斯深深记下,感觉思路清晰了许多。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拋出更核心、也更危险的问题。 “先生,关於魂器……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想反向利用它的原理,不是为了分裂邪恶求永生,而是为了……在一个纯净的灵魂被某种不可逆的诅咒彻底吞噬前,將其核心保存下来,以待將来……”他说得很谨慎,没有提及纳吉妮的具体情况。 格林德沃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无比,紧紧盯著西弗勒斯,石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巴斯里斯克从西弗勒斯袖口探出头,金色的竖瞳也警惕地看著老者。 良久,格林德沃缓缓靠回墙壁,发出一声复杂的嘆息,里面似乎有惊讶,有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追忆。 “有趣……非常有趣的想法。”他低声说,“拯救,而非毁灭。用最黑暗的工具,去做最光明,或者说,最冒险的事情。这让我想起……某个同样总是异想天开、喜欢在悬崖边跳舞的故人。” 他重新看向西弗勒斯,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一丝微不可察的……认可? “这个思路,在理论上,並非完全没有可能。魂器的本质是灵魂分裂与依附。逆向操作,可以视为灵魂提取与封存。但难点多如繁星:如何確保提取的是纯净核心而非诅咒混合物?如何製造一个绝对稳定、能模擬灵魂原生环境甚至能温养灵魂的容器?提取过程对被施术者残存意识的衝击如何最小化?以及……最重要的,將来如何让这保存的灵魂回归或重生?” 他每说一个难点,西弗勒斯的心就沉一分,但这些也正是他们日夜思考的问题。 “不过……”格林德沃话锋一转,银灰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你提到了诅咒。如果这诅咒是作用於灵魂形態,而非单纯肉体,那么,在灵魂被彻底扭曲覆盖前,进行剥离,或许是唯一可能绕过诅咒本身的方法。至於容器……”他若有所思,“未必需要是死物。某些极其特殊的、本身就具备强大生命力和纯净魔力的魔法生物部分,或者……蕴含规则力量的天然造物,或许可以成为温床。但这需要机缘和极强的魔法造诣来炼製。” “那……灵魂的完整性呢?”西弗勒斯追问,“即使成功剥离保存,那也只是部分碎片,如何保证它不会像魂器里的碎片一样扭曲?” 格林德沃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个词:“懺悔。” 西弗勒斯一愣。 “真正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懺悔,以及对被伤害者的爱或强烈羈绊的感知,具有修补灵魂裂痕的不可思议的力量。” 格林德沃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诉说一个遥远的故事或真理,“这是魔法最深处、最难以言喻的规则之一。如果那个被保存的灵魂碎片,其本质是善的、是被迫承受苦难的,並且与试图拯救它的人之间有真挚的联结……那么,在未来的某个时刻,通过某种仪式或强烈的共同意愿,或许能引导懺悔与爱的力量,弥合因剥离造成的损伤,甚至……让灵魂变得更加坚韧完整。但这只是理论,我从未见过实例,风险……极高。” 懺悔……爱……联结……西弗勒斯心中巨震。 汤姆与纳吉妮之间的契约与陪伴,不正是一种强烈的联结吗?如果未来真的走到那一步…… 格林德沃看著他变换的神色,知道这年轻人心中已有定计,便不再多言这个话题。 他话锋一转,语气隨意地问道:“说起来,你那个总是喜欢在办公室堆满柠檬雪宝和古怪银器的老校长,最近怎么样?还是那么喜欢给人出难题,把拯救世界的担子往年轻人肩上扔吗?” 西弗勒斯从沉思中惊醒,听到这个问题,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格雷夫斯先生提到邓布利多校长的语气,有一种过於熟稔的隨意,甚至带著点……难以形容的复杂意味,不像单纯的尊敬或评价。 “邓布利多校长……很好,一直在领导大家对抗黑暗。”西弗勒斯谨慎地回答。 “他一向如此。”格林德沃轻哼一声,不再多问。 五天的时光转瞬即逝。 临別前,西弗勒斯將剩下的所有锅包肉和酸菜都留了下来,再次郑重道谢。 “不必谢我。”格林德沃摆摆手,神色平静,“知识本身无善恶,端看使用之人。你心性尚正,目標……也算纯粹。记住,对付那个分裂灵魂的小丑,不必畏惧。他的道路早已走偏,格局狭隘,手段粗劣,充其量是个模仿了黑暗皮毛却不得其精髓的狂徒。真正的黑暗……” 他话没说完,只是淡淡摇了摇头,“走吧,门钥匙能量將尽。” 紧握黑曜石棋子,熟悉的拉扯感传来。 回到霍格沃茨寂静的走廊,西弗勒斯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也背负了更沉重的秘密与希望。 格雷夫斯先生的指点如同拨云见日,对抗伏地魔的思路清晰了许多,而拯救纳吉妮的疯狂计划,也第一次有了相对成体系的理论支撑和珍贵的研究资料。 他不知道那位被囚禁在荒凉古堡中的银髮老者究竟是谁,为何拥有如此渊博的学识和洞见,又为何对邓布利多校长如此熟稔。 但这些疑问,在眼前迫在眉睫的owls考试和漫长艰巨的研究面前,暂时可以搁置。 他现在只想立刻找到汤姆,分享这五天的收穫。 owls要考,伏地魔要打,纳吉妮要救——有了格雷夫斯先生的战略辅导,他觉得肩上的担子虽然没变轻,但至少,脚下的路,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哦,对了,还得告诉汤姆,那老头对锅包又的评价是尚可,但对酸菜燉粉条的评价更高一点。 下次如果再去,或许可以多带点酸菜。 第180章 战略部署 从神秘古堡归来,西弗勒斯像一块被投入知识海洋的海绵,浑身每个毛孔都充满了亟待消化吸收的信息。 格雷夫斯先生五天的倾囊相授,其信息密度远超霍格沃茨一个学期的课程。 对抗伏地魔的战略要点、灵魂魔法的禁忌理论、还有那本珍贵的研究笔记……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亟待整理和分享。 但他首先面对的,是owls考试前最后几周的疯狂复习氛围。 霍格沃茨图书馆人满为患,平斯夫人暴躁得像只护崽的炸尾螺,连呼吸声大了都可能被瞪。 走廊里飘荡著学生们背诵魔法史年代和魔药配方的喃喃声,如同某种大型集体催眠仪式。 夜行者小队也进入了战时学习状態。 不过,在一次秘密的小队会议上,西弗勒斯还是挑重点分享了从格雷夫斯先生那里得到的、关於对抗伏地魔的战略分析。 “……所以,那老头认为,分裂灵魂本质上是怯懦和自残,会导致灵魂不完整,从而存在致命缺陷?”詹姆摸著下巴,眼睛发亮,“对正面情绪魔法掌控力弱?那是不是意味著,我们如果练成超级强大的守护神,或者那种需要爱和勇气驱动的古代光明咒,就能克制他?” “理论上是这样,但那种级別的魔法谈何容易。”莱姆斯冷静地分析,“而且,伏地魔的魔力总量和黑魔法熟练度依然可怕。格雷夫斯先生强调的是,不要被他表面的强大嚇倒,要找准他的弱点,用智慧、配合和意志去对抗。” 西里斯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我更喜欢他说的,『那个小丑格局狭隘,手段粗劣』。这话听著就解气!不过,他到底是谁啊?关在古堡里,知道这么多,还跟邓布利多校长好像很熟的样子?” 这也是縈绕在每个人心头的疑问。西弗勒斯摇摇头:“他没说,我也没问。但能感觉到,他经歷过很多,而且……对伏地魔那种纯粹的恐怖统治,有种发自骨子里的看不起。” 他想起了格雷夫斯提到“更伟大的利益”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难言的光芒,但那个话题似乎离他们太远,他没有提及。 莉莉更关心另一个问题:“西弗,你问的关於……那个诅咒的解决办法,他怎么说?”她指的是纳吉妮的血咒。 西弗勒斯的神色凝重起来。他看了一眼汤姆,后者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紧张。 “他承认,理论上存在一条极其危险的路。”西弗勒斯压低声音,將在古堡中关於魂器逆向操作、灵魂剥离与封存的对话,以及“懺悔与羈绊修补灵魂”的理论,择要讲述了一遍。当然,他隱去了格雷夫斯提供的具体笔记內容,只说了研究方向。 汤姆听完,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魔杖,眼神却越来越亮。 “灵魂剥离……纯净核心……特殊容器……懺悔修復……”他低声重复著关键词,“虽然渺茫,但至少……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理论框架!不再是完全抓瞎了!西弗勒斯,那本笔记……” “回去再细看。”西弗勒斯点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把owls这关过了,然后暑假集中所有精力,在普林斯庄园,结合先祖们的知识、邓布利多校长借给我们的书、还有格雷夫斯先生的笔记,进行深入研究和推演。每一步都必须谨慎再谨慎。” 会议结束后,眾人各怀心事投入到最后的复习衝刺中。西弗勒斯则花了几个晚上,將那本来自格雷夫斯的手写笔记中,不涉及最核心危险操作的部分,整理成加密的摘要,与汤姆一起研读。 笔记中的许多猜想,与《尖端黑魔法揭秘》中的黑暗理论、以及普林斯家族传承的魔药和魔法阵知识,形成了奇特的互补和印证,常常让他们有豁然开朗之感,同时也更深刻体会到其中的风险。 一天晚上,当西弗勒斯在公共休息室角落,对照笔记推演一种可能的灵魂温养基质的魔力反应式时,一个戴眼镜的一年级学生好奇地蹭过来,看到他羊皮纸上复杂的图形和符號,小声问:“斯內普学长,你在复习古代如尼文吗?好难的样子。” 西弗勒斯抬头,看到小男孩镜片后那双眼睛里纯粹的好奇,顿了顿,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算是……一些课外拓展。考试要考的基础知识,都在课本里,把那些掌握扎实更重要。”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著自己的《初学变形指南》跑开了。 西弗勒斯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格雷夫斯先生最后那句关於邓布利多的话。 校长肩上的担子……確实很重。 不仅要对抗伏地魔,还要保护这些一无所知、却可能被捲入风暴的低年级学生。 几天后,西弗勒斯在魔药课教室帮忙斯拉格霍恩教授整理一批新到的稀有材料时,老教授一边擦拭著额头的汗珠,一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亲爱的孩子,我听说了……一些关於你在为某些特殊事业提供魔药支援的传闻。干得漂亮!真是给普林斯家族长脸!不过……” 他凑得更近,身上混合著药水和甜点的气味扑面而来,“一定要谨慎,有些材料来源……嗯,要处理好痕跡。对了,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別棘手的理论问题?比如……关於某些不稳定灵体物质的保存?” 西弗勒斯心中一动,难道斯拉格霍恩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谨慎地回答:“確实有一些关於古老药剂稳定性的疑问,还在研究中。” “哦!古老药剂!”斯拉格霍恩眼睛一亮,隨即又警惕地看了看空荡荡的教室门口,声音压得更低,“我年轻时候,在翻倒巷从一个老巫师手里换到过半张残缺的方子,据说是中世纪用来稳固濒死巫师灵魂投影的……当然,很可能只是江湖骗子的把戏!但我一直留著,也许……对你这种有天赋又肯钻研的年轻人有点启发?下课后,来我办公室,我们聊聊?” 西弗勒斯没有拒绝。斯拉格霍恩或许圆滑、或许有点胆小,但他在魔药上的知识和人脉是实实在在的。 任何可能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课后,在西弗勒斯准备去赴约时,一只熟悉的灰扑扑穀仓猫头鹰穿过窗户,將一个小羊皮纸卷丟在他面前,然后毫不停留地飞走了。 纸卷上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依旧是那凌厉的字跡: “阿尔卑斯山北麓,暴风雪將至,勿扰。专注眼前考试。另:酸菜尚有剩余,粉条下次可多带。——g” 西弗勒斯捏著纸条,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这位老先生,是在提醒他暂时不要去打扰,专心应对owls吗?还惦记著粉条…… 他小心翼翼地將纸条收好,心里却感到一丝奇异的暖意。 这位神秘的古堡老者,似乎並非表面上那么冷漠。 他收起思绪,走向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无论前路如何,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吸收一切能吸收的知识,为即將到来的考试,也为考试之后那场真正艰巨的、关乎生死与希望的漫长斗爭,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格雷夫斯先生的身影和话语,如同一个来自遥远之地的智慧投影,为他照亮了一片全新的思维疆域。 而与邓布利多之间那若有若无的关联,则像歷史深处传来的模糊回声,提醒著他,眼前这场战爭,或许有著比想像中更悠长和复杂的脉络。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即將参加owls的霍格沃茨五年级学生,一个想拯救朋友、对抗黑暗的年轻人。 路要一步一步走,试要一门一门考,酸菜粉条……下次確实可以多带点。 第181章 OWLs风云 霍格沃茨城堡的空气在五月末彻底凝固了,像一大锅即將煮沸却强压著气泡的粘稠魔药。 owls考试,这座压在五年级学生心头一整年的魔法界分水岭,终於狞笑著露出了它全部的獠牙。 走廊里再也听不到嬉笑打闹,只有抱著书本喃喃自语、脸色发青的学生幽灵般飘过。 公共休息室成了大型焦虑现场,有人对著《魔法史重大事件年表》捶胸顿足,有人试图把一整本《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塞进脑子里,连最跳脱的格兰芬多们,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的色彩。 然而,在一片愁云惨澹中,夜行者小队的气氛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西弗勒斯坐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壁炉边一张还算安静的扶手椅里,面前摊开的不是课本,而是几张画满复杂魔力迴路和算式的羊皮纸——那是他结合格雷夫斯先生关於意志场域的指导、普林斯家族古代魔文、以及改良版重点划拉复习法,为最后衝刺梳理的《高阶魔法应用与抗干扰核心要点》。 他神情专注,下笔如飞,偶尔停下来,眼神放空,手指在空中虚划几个符文轨跡,然后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书写。 不远处,汤姆正和莱姆斯低声討论著什么,面前是摊开的《尖端黑魔法揭秘》和一堆关於灵魂魔法阵的草稿。 虽然纳吉妮的状况像石头一样压在心头,但格雷夫斯先生提供的理论方向和那本珍贵笔记,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清晰路径,反而让焦虑转化为了某种破釜沉舟的研究动力。 詹姆和西里斯也没閒著,不过他们复习的方式比较动態——两人拿著魔杖,在角落一块被施了隔音咒的空地上,模擬各种黑魔法防御情境,互相用昏迷咒和障碍咒餵招,美其名曰“实战记忆法”,虽然偶尔会以某人的头髮被烧焦一小撮或者袍子被莫名染色告终。 莉莉则发挥了她一贯的学霸风范,不仅自己的复习井井有条,还整理出了一套针对不同科目薄弱点的“72小时急救包”,正在分发给几个明显已经慌到灵魂出窍的同学——包括但不限於彼得·佩迪鲁。 “我说,西弗勒斯,”詹姆一个滑步躲开西里斯发射的软腿咒,抽空衝著壁炉方向喊,“你看上去一点不慌啊?斯拉格霍恩说今年魔药owls的实践题可能涉及至少三种高级融合反应!” 西弗勒斯头也没抬,笔下不停:“慌啥?该练的早练了。融合反应的关键是魔力引导的节奏感和材料能量对冲的预判,跟燉菜控制火候一个道理,急火慢火看材料下锅顺序。”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那锅生死水要是还控制不好瞌睡豆汁滴入的间隔,考试前最好再燉两锅白菜豆腐找找感觉,原理相通,都得咕嘟均匀了才行。” 詹姆:“……” 为什么魔药考试能跟燉菜扯上关係? 但仔细一想,好像……有点道理? 西里斯收起魔杖,擦了把汗:“得了尖头叉子,跟这傢伙比魔药不是自取其辱吗?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在魔法史上多蒙对两道题。宾斯教授划的重点比禁林还密!” owls考试,就在这种混合了极致焦虑、临阵磨枪、以及夜行者们相对沉淀的氛围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第一天是魔药学。 理论笔试对西弗勒斯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 那些复杂的配方原理、材料相互作用、药性衝突与调和……在他脑中早已形成了立体的、相互关联的网络。 他甚至在一些论述题中,大胆引入了从格雷夫斯先生那里领悟的魔力流转场域概念来分析某些不稳定药剂的製备环境要求,以及结合东方五行生剋思想,来简述几种相剋药材在特定比例和手法下反而能达到平衡的案例。 答得酣畅淋漓,卷面整洁得让监考的斯拉格霍恩教授路过时都忍不住驻足,捻著鬍子,胖脸上笑出了一朵花。 下午的实践考试才是重头戏。 考场设在魔药课教室,每个考生一个独立操作台,材料齐全,考题当场公布——熬製一剂活地狱汤剂,並完成对其副產物银色蒸汽的收集与固化。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坩堝被不慎碰到的叮噹声。 活地狱汤剂! 步骤繁琐,火候要求变態,对操作者情绪稳定性要求极高,稍微分心或手抖就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引发小范围魔力紊乱。 西弗勒斯面色平静。 他先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运用起格雷夫斯教导的意志聚焦法,將周围其他考生粗重的呼吸、斯拉格霍恩走动的脚步声、甚至自己內心对纳吉妮的担忧都暂时屏蔽,整个心神沉浸到面前的药材和即將开始的魔法操作中。 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普林斯庄园,在先祖画像严厉的注视下进行高压训练;又仿佛坐在格雷夫斯先生的古堡石室里,聆听关於能量控制的精髓。 睁开眼,眸光沉静如水。 他动作流畅而稳定,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处理瞌睡豆的手法精准得像是外科手术,银刀挤压,汁液滴落的角度和速度分毫不差。 加入独角兽角和流液草的顺序与时机妙到毫巔,魔力注入平稳均匀,顺时针三圈半后精准逆转四分之一圈,坩堝內药液的顏色顿时由浑浊的灰绿转向清澈的淡银,並开始蒸腾起裊裊的银色蒸汽——这正是成功的標誌! 其他考生还在与沸腾的药液和频频失误作斗爭时,西弗勒斯已经从容地开始用特製的冷凝瓶收集那些珍贵的银色蒸汽,並用一个精巧的冰冻咒结合稳定符文,將其固化成一颗颗细小的、闪烁著微光的银色结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滯涩,甚至带著一种独特的美感。 斯拉格霍恩教授在他身边停留的时间最长,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梅林的袜子啊这简直是个奇蹟”的惊嘆。 当西弗勒斯將成品药剂和一小瓶银色结晶交上去时,老教授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完美!无与伦比,亲爱的孩子!普林斯家的荣耀!” 西弗勒斯只是微微点头,擦乾净操作台,平静地离开了考场。 身后,是其他考生或羡慕、或绝望、或麻木的目光。 第二天是魔咒学。 魔咒学理论对西弗勒斯来说也不难,他扎实的基础和划拉复习法构建的知识体系足以应对。 倒是实践考试,让他有机会验证格雷夫斯的一些观点。 实践考场被布置成了一系列挑战关卡。 弗立维教授站在房间前端,尖声宣布规则:“展示你们的魔咒掌控力!第一个挑战:同时让三个不同重量、材质的物体(一个羽毛、一个木球、一个铁砝码)按照指定轨跡运动,並保持两分钟!” 很多考生手忙脚乱,往往顾此失彼,羽毛乱飞,木球乱滚,铁砝码纹丝不动。 西弗勒斯上前,魔杖平稳举起。 他没有急於同时控制三个,而是先快速感知了三个物体的魔力亲和特性。 然后,他手腕以一种奇特的韵律颤动,咒语清晰而稳定:“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魔力並非粗暴地分为三股,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以不同的力道和频率分別搭上三个物体。 只见羽毛轻盈地跳起了8字舞,木球匀速地沿著正方形轨跡滚动,而沉重的铁砝码则缓缓地上下起伏,如同在呼吸。 三者轨跡清晰,互不干扰,稳定得令人咋舌。他甚至还有余力,在最后十秒,让三个物体的运动速度同步减缓,优雅地同时落地。 弗立维教授激动得拍起了手:“精妙绝伦!对魔力分流的控制力!斯內普先生,你对魔咒本质的理解超出了课堂范围!” 接下来的无声咒施展、铁甲咒强度测试、障碍咒变形应用等环节,西弗勒斯的表现无一不亮眼。 尤其是在应对一个模擬的混乱魔力场干扰环节,弗立维用魔法製造了一片区域內魔力紊乱,许多考生的咒语效果大打折扣甚至失败。 西弗勒斯却下意识地运用了格雷夫斯提到的“构建个人意志小场域”的思路,將魔力凝聚於自身周围一小片区域,强行稳定了环境,成功施展出一个坚固的铁甲咒,挡住了模擬的攻击。 弗立维教授看他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两门核心科目考完,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名字,已经以一种碾压式的姿態,在五年级考生中口口相传。 但西弗勒斯本人对此毫无感觉。 考完魔咒学,他回到公共休息室,第一件事是问汤姆:“纳吉妮今天情况怎么样?稳定阵法第三节点的能量供给计算有进展了吗?” 对他来说,owls只是必须跨过的一道坎。 真正的战场和牵掛,在考场之外。 第182章 考试结束 周日下午,难得有点空閒,西弗勒斯和汤姆躲到魁地奇球场最高处透透气,顺便討论一个从格雷夫斯笔记里引申出的、关於“灵魂容器能量共鸣”的复杂计算问题。 巴斯里斯克缩小了盘在栏杆上晒太阳,纳吉妮被汤姆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用恆温咒包裹著。 就在两人对著写满算式的羊皮纸爭论某个参数时,西弗勒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格雷夫斯先生最后还说了句很有意思的话。他提到伏地魔时,用了那个分裂灵魂的小丑,然后问……他是不是很崇拜自己年轻时候乾的那些丰功伟绩。” 汤姆从算式里抬起头,眉头微蹙:“崇拜他?格雷夫斯先生年轻时候……干过什么大事?” 他回忆著古堡中那位银髮老者的气度,言谈间那种俯瞰风云、洞悉本质的傲然是掩饰不住的。 “他难道……是上个时代很有名的巫师?因为某些原因被关起来了?” 西弗勒斯摇摇头:“他没细说,但我感觉,他提到年轻时候时,语气很复杂,不像怀念,倒像……在评价一件很久以前、已经无关紧要的旧物。而且,他对伏地魔的那种鄙视,是全方位的,不仅仅是手段,更像是一种……『你连做坏人都做得这么没格调』的嫌弃。” “嫌弃?”汤姆琢磨著这个词,“也就是说,在格雷夫斯先生看来,伏地魔追求的永生和纯血统治,是低级趣味?那他追求的……是什么?” 两人陷入了沉思。 巴斯里斯克忽然插嘴,用蛇语嘟囔道:“那老头身上,有王的气息,虽然是褪了色,但他看东西的眼神,跟萨拉查主人有时候有点像,但又不一样……萨拉查主人更傲,更独。那老头……好像曾经想过要管很宽很宽的事。” “管很宽?”西弗勒斯若有所思。他想起了格雷夫斯偶尔流露出的、对更大格局、更深远影响的提及,虽然只是只言片语。 星期一,owls考试继续拉开了它令人战慄的帷幕。 考试间隙,夜行者们也会凑在一起对答案,通常以詹姆的哀嚎和西里斯的幸灾乐祸开始,但更多时候是互相打气,分享考试中遇到的、与格雷夫斯教导隱隱契合的题目。 考到黑魔法防御术实践时,面对教授设置的、需要快速应对多种黑暗生物幻影和诅咒陷阱的综合性挑战关卡,西弗勒斯没有选择一味强攻。 他运用了以巧破力思路,用障碍咒和变形术巧妙改变环境,干扰幻影进攻节奏,用精准的咒立停和盔甲护身化解诅咒,看得梅勒斯教授眼中异彩连连。 最有趣的是魔法史笔试。 最后一道大题是关於“二十世纪中叶影响魔法世界格局的重大事件分析”。 西弗勒斯在论述“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崛起与覆灭”时,除了常规的史实,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自己的分析:“格林德沃的理念具有某种扭曲的理想主义色彩和宏大的目標蓝图,其煽动性和组织性远超单纯依靠恐怖统治的黑暗势力,这使其在当时对魔法世界秩序的破坏力呈现出另一种维度;而其最终失败,除了正义方的抵抗,其理念內核的排他性与残酷性导致的內部分裂与人心背离,亦是关键。” 答完这道题,他放下羽毛笔,心中忽然闪过一丝莫名的联想: 格雷夫斯先生对伏地魔的鄙夷,那种“格局小、手段糙”的评价,会不会……正是因为见识过格林德沃那种“有理念、有蓝图”的黑暗,所以对伏地魔这种纯粹恐怖分子式的黑暗看不上眼? 这个念头让他悚然一惊。 格雷夫斯先生……难道与格林德沃的时代有关?甚至……认识格林德沃?他居住在阿尔卑斯山的古堡……而纽蒙迦德,据说就在阿尔卑斯山区…… 不,不可能那么巧。 西弗勒斯摇摇头,甩开这个过於惊人的猜想。当务之急是考试,考完之后,还有更多现实的问题要面对。 所有考试终於结束的那一刻,城堡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仿佛要將屋顶掀翻。五年级学生们如同逃出生天,不管考得好坏,脸上都洋溢著解脱的狂喜。 西弗勒斯和汤姆隨著人流走出最后一场考试的礼堂,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但也看到了如释重负和跃跃欲试。 owls的战役结束了,但真正的战爭,和他们自己的拯救之战,即將进入新的阶段——暑假,普林斯庄园。 几天后,在整理行李准备离校时,西弗勒斯又收到了那只灰扑扑穀仓猫头鹰的信。这次没有门钥匙,只有一张短笺: “考试已毕,可专心『课外课题』。材料收集不易,尤以『星黯水晶』、『梦境鯨油』为甚,或可留意翻倒巷黑市及古老家族废弃宝库。理论推演需脚踏实地,忌好高騖远。另:粉条。” 西弗勒斯看著这张纸条,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位神秘、强大、见识卓绝、似乎与邓布利多有著深厚过往、又对上一代黑魔王格林德沃的时代了如指掌的格雷夫斯先生,其身份已然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提供的帮助和指点是实实在在的。 重要的是,他同样鄙视伏地魔,甚至將伏地魔对格林德沃可能存在的“崇拜”视为笑话。 这让西弗勒斯感到一种奇特的安心。 仿佛他们对抗的,不仅仅是一个邪恶的黑魔王,更是一个被真正“行业前辈”都看不起的、走入歧途的拙劣模仿者。 他將短笺小心收好,和那本珍贵的笔记放在一起。 然后,他背起行囊,和汤姆、以及其他伙伴们一起,踏上了返回各自家的列车。 霍格沃茨特快喷著白色的蒸汽,驶向不同的方向。 但对西弗勒斯和汤姆而言,他们的目的地是同一个——普林斯庄园。 那里,將有先祖画像的指导,有相对安全的魔法环境,有从邓布利多、格雷夫斯以及各种渠道匯集而来的禁忌知识。 他们要去完成owls之后,真正关乎未来的暑期课题: 深入魂器的奥秘,寻找拯救纳吉妮的渺茫希望,並为了最终战胜伏地魔,积蓄一切可能的力量。 列车窗外,英格兰的夏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西弗勒斯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他仿佛能闻到普林斯庄园魔药温室的香气,听到埃拉朵拉先祖严厉又隱含关切的教导,看到汤姆在复杂魔法阵前凝神推演的侧脸…… 这个暑假,註定不会平静。 但有了古堡中那位银髮老者注入的战略眼光和那一丝近乎嘲弄的底气,西弗勒斯觉得,前路虽险,却並非不可逾越。 毕竟,连伏地魔的“偶像”都站在了鄙视他的那一边。 这感觉,还挺不赖。 第183章 OWLs的捷报 普林斯庄园的夏天,是被魔药植物的馥郁、古老石墙的凉意以及家养小精灵忙碌的窸窣声包裹著的。 西弗勒斯和汤姆从霍格沃茨归来,行李还未完全打开,心却早已飞向了不同的方向——汤姆直奔藏书密室,迫不及待地要与先祖画像们探討从格雷夫斯先生那里得来的灵魂魔法笔记;而西弗勒斯,则习惯性地先绕去了庄园后侧的驯龙场。 夏日的阳光將细沙晒得暖烘烘的,铁下巴庞大的身躯侧臥在沙地中央,正愜意地眯著眼打盹。 比起去年刚来时的虚弱狼狈,如今的乌克兰铁肚龙堪称容光焕发。 鳞片是健康的深铁灰色,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厚重而坚韧;翅膀舒展有力,翼膜上的旧伤早已癒合,新生的组织强韧;最让人心安的是它的眼神,那对金色竖瞳里透著平和与满足,偶尔闪过一丝属於顶级掠食者的锐利,但更多是懒洋洋的閒適。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铁下巴耳朵动了动,慢悠悠睁开一只眼,喉咙里发出低沉愉悦的呼嚕声,尾巴尖在沙地上轻轻拍打,扬起一小片尘雾。 “瞅瞅,这大块头,日子过得比咱都滋润。”西弗勒斯走上前,拍了拍铁下巴凑过来的冰凉鼻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鼻孔。 铁下巴顺从地低下头,任由他检查背脊和翅膀根部的旧伤——那里新生的鳞片平滑,魔力循环顺畅。 “恢復得没话说,西弗。”巴斯里斯克从西弗勒斯袖口滑出,变回十英尺左右的体型,盘在沙地上,金色的竖瞳打量著铁下巴,“体格、魔力、精神头,都算得上壮年铁肚龙里的佼佼者了,普林斯家的药浴和伙食功不可没。” 西弗勒斯表示认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顺著铁下巴流畅强健的脊背线条,滑向它宽阔的肩胛和有力的翅膀。 一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涟漪。 “巴斯,你说……铁下巴现在这状態,能载人飞不?”西弗勒斯若有所思地问。 铁下巴似乎听懂了,喉咙里的呼嚕声更响了些,巨大的头颅转向西弗勒斯,金色眼睛里竟然流露出几分……期待和跃跃欲试? 巴斯里斯克吐了吐信子:“载人?理论上没问题。它这体格,驮三五个你都绰绰有余。但龙族野性难驯,就算驯化了的,背上的骑手也需要极强的平衡力、勇气,还有跟龙的默契。不然一个俯衝或者翻滚,你就成天女散花了。而且,”它用尾巴尖指了指天空,“长途飞行,风吹日晒雨淋,高空低温缺氧,可不是骑著扫帚在魁地奇球场转悠那么简单。” “我知道。”西弗勒斯眼神却越来越亮,“但你想,如果有一条龙作为交通工具……速度、续航、隱蔽性、还有一定的威慑力和战斗力……尤其是以后,如果我们需要快速移动,或者去一些飞天扫帚和幻影移形不方便的地方……” 他想起了自己那辆名叫牡丹號的二手凯旋摩托,以及西里斯无数次念叨的“要是能飞就更带劲了”。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开始萌芽。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花了几天时间,查阅普林斯家族藏书室里关於驯龙和飞行坐骑的古籍,並小心翼翼地与铁下巴沟通、试探。 令他惊喜的是,铁下巴对人类骑乘似乎並不排斥,甚至表现出好奇和配合。 在一次简单的、低空短距离的试骑后,西弗勒斯基本確定,与铁下巴建立稳定的骑乘关係是可行的,但需要系统的训练和更强的默契。 就在西弗勒斯白天训龙、晚上和汤姆一起钻研灵魂魔法和owls考后放鬆的交替中,七月中旬一个晴朗的早晨,一大群猫头鹰扑稜稜地飞进了普林斯庄园的餐厅窗口,带来了学生们翘首以盼的owls考试成绩单。 艾琳和托比亚放下手中的报纸,期待地看著,家养小精灵琦琦和妙妙兴奋地搓著手。 连被请到餐厅墙上的几位先祖画像也停止了日常的斗嘴,將目光投了过来。 西弗勒斯和汤姆各自拆开印有霍格沃茨校徽的信封,抽出里面质地优良的羊皮纸成绩单。 寂静。 然后,汤姆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著点小得意的笑容。 他的成绩单上,一行行“o”(优秀)和“e”(超出预期)熠熠生辉,尤其是黑魔法防御术和魔咒学,赫然是醒目的“o”。 古代如尼文和算术占卜也拿到了e,这成绩在霍格沃茨绝对是顶尖水平。 但所有人的目光,很快都被西弗勒斯手中那张成绩单吸引了过去。 艾琳最先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隨即捂住了嘴,眼眶瞬间红了。托比亚接过成绩单,手指微微颤抖,脸上是无法置信的惊喜。 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的owls成绩单: 魔药学:o (考官评语:理论见解深邃独到,实践操作完美无瑕,药剂品质与创新性均达前所未有之標准。打破霍格沃茨近五十年owls魔药实践考试评分纪录。) 魔咒学:o (评语:魔力控制精妙绝伦,无声咒与复合咒语应用展现超凡理解与创造力。) 变形术:o (评语:变形精准稳定,对变形本质理解深刻,作品兼具功能性与艺术性。) 黑魔法防御术:o (评语:实战应对沉著机智,防御与反击咒语运用卓越,展现出独特的正面意志力量运用。) 草药学:o 天文学:o 魔法史:o 古代如尼文:o 算术占卜:o 全科优秀! 尤其是魔药学,后面那句“打破纪录”的评语,如同重磅炸弹,让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梅林啊……”托比亚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骄傲。 “我的儿子……”艾琳的眼泪终於落下来,是喜悦的泪水。 “好小子!!”独眼杰克先祖在画像里拍著大腿,画框都震了震,“给咱普林斯家狠狠长脸!魔药打破纪录!哈哈哈哈!” 文斯先祖推了推眼镜,严肃的脸上也露出笑意:“逻辑清晰,基础扎实,更难得的是有突破性的见解。很好。” 埃拉朵拉先祖虽然努力维持著家主的矜持,但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看向西弗勒斯的眼神充满了欣慰和认可:“你证明了你的血脉与才华,西弗勒斯,普林斯家族以你为荣。” 琦琦和妙妙已经激动地开始用脑袋轻轻撞墙:“小少爷太棒了!奇蹟!奇蹟!” 汤姆用力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肩膀:“我就知道!全o!破纪录!你这傢伙,藏得够深啊!” 西弗勒斯自己看著成绩单,也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考得不错,但全o加破纪录……这確实超出了预期。 心中涌起的,更多是一种扎实的成就感,以及对所有教导过他的人——李秀兰、张建国、霍格沃茨的教授们、普林斯先祖们,还有那位神秘的格雷夫斯先生——的感激。 “得给我爸妈报个喜。”西弗勒斯说。 艾琳和托比亚立刻赞同,並亲自执笔,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连同两份成绩单的副本,由一只可靠的庄园猫头鹰送往遥远的中国东北。 信发出后,西弗勒斯的心思立刻又活络起来。 owls的捷报是意外之喜,但眼前还有更具体的事情要做。 “父亲,母亲,”西弗勒斯看向父母,“我想试试把我那辆摩托车,就是牡丹號,改造成能飞的,结合麻瓜机械和魔法。还有,铁下巴的骑乘训练也需要继续,如果都成功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也许,今年暑假,我和汤姆可以用一种特別的方式,回铁岭看看我妈他们,给他们一个惊喜。” 艾琳和托比亚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但看到儿子眼中那熟悉的光芒,以及那份刚刚用全o成绩证明的靠谱,他们选择了信任和支持。 “注意安全。”艾琳叮嘱。 “需要什么材料,庄园库房隨便用,不够让你妈去採购。”托比亚大手一挥。 “飞天摩托?有意思!”独眼杰克先祖来劲了,“记得加装点防御性小玩意儿!还有导航!我当年在海上,就靠星星和罗盘……” 新的项目,就此立项。 owls全优成绩带来的喜悦余温尚未散去,普林斯庄园东南角一个原本堆放杂物的旧仓库,就被家养小精灵们以惊人的效率清理了出来,掛上了“非请勿入,魔法机械实验重地”的牌子。 牌子是汤姆用变形术做的,还会对未经许可靠近的人发出“前方危险,速速退去!”的尖细警告。 仓库中央,稳稳停著的,正是那辆被西里斯视为宝贝、又被西弗勒斯进行过初级魔法改造的牡丹號摩托车。 沉稳的哑光黑车身,侧边斗上那朵鲜艷夺目的红色大牡丹,以及旁边金灿灿的“魔药专送,使命必达”和“安全驾驶,喝药別开车”標语,在仓库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构成一幅奇特的画面。 油箱上贴著的出入平安符和西弗勒斯手绘的抽象简笔画,则为这钢铁造物增添了几分人情味和……莫名的喜感。 西弗勒斯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拿著从普林斯家族工坊搬来的各种魔法工具和材料清单。 汤姆在一旁,面前漂浮著几本关於古代飞行魔法阵、空气动力学和魔力核心稳定性的典籍。 巴斯盘在房樑上,居高临下地担任技术顾问兼安全监督员。 “首先,得解决最根本的问题——让它离开地面。”西弗勒斯敲了敲摩托车结实的金属骨架,“单纯的漂浮咒不行,不稳定,耗魔高,无法持久控制。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可调控的魔法核心。” 汤姆翻动著手中的《中世纪飞行坐骑附魔原理》:“古代巫师给扫帚或飞毯附加永久漂浮和定向推进魔法,通常是用特定的飞行类魔法生物羽毛或毛髮作为媒介,嵌入核心,再辅以复杂的悬浮符文阵列。但那些材料稀有,且与金属机械的亲和性未知。” “未必非得用生物材料。”西弗勒斯若有所思,“格雷夫斯先生的笔记里提到过规则模擬的概念,我们可以尝试构建一个复合魔法阵,模擬鸟类扇动翅膀產生升力的规则,並將其固化在摩托车底盘。” “材料……或许可以用经过高度提纯和魔力灌注的轻羽钢?那种合金本身就带有轻微的浮空特性,普林斯家库房好像还有几块库存。” “好主意,那推进力呢?光能飘起来不够,还得能飞得快、飞得远、飞得稳。”汤姆追问。 “推进力可以分两部分。”西弗勒斯开始在地上用粉笔画草图,“一部分是常规的魔力推进,借鑑扫帚的原理,在车尾设计一个可调节推力的魔力喷口阵列,由驾驶者通过把手上的魔力输出控制,另一部分……” 他眼睛一亮,“我们可以利用麻瓜发动机本身!给它施加永恆润滑咒、超效冷却咒、魔力增效符,让它的燃烧效率大幅提升,產生的部分物理动能,通过一个转换魔法阵,转化为辅助推进的魔力激流!这样既能节省巫师自身的魔力消耗,还能获得混合动力,紧急情况下爆发力更强!” 汤姆听得连连点头:“麻瓜机械与魔法动力结合!双保险!那控制和平衡系统呢?飞天扫帚是靠巫师的体重移动和魔力微调,摩托车可重多了,还有边斗。” “这就需要复杂的平衡魔法阵和惯性稳定咒了。”西弗勒斯指向自己画的底盘草图,“在这里,这里,还有边斗连接处,布置三组联动平衡符文,实时感应车身姿態,自动微调各升力点的出力。再结合一个强效的减震缓衝咒和气流稳定咒,应该能应付大部分常规气流顛簸。” “至於控制方向,除了把手转向,还可以在把手上集成一个简易的符文导航,配合意念轻度引导。” “隱身和防护呢?”巴斯从房樑上探下头,“你们总不能光天化日骑著这玩意招摇过市吧?而且高空飞行,防护咒很重要。” “隱身好办,施加一个强效的幻身咒改良版,与车身魔力核心绑定,启动飞行模式自动激活,从地面看就是一片模糊的空气扰动。防护方面……” 西弗勒斯沉吟,“铁甲咒的永久附魔比较难,消耗也大。可以附加一个偏折力场,能偏转大部分小体积杂物和低速咒语。再加一个紧急魔力护盾,检测到高速撞击或强魔法攻击时自动激发,一次性的,但足够爭取反应时间。哦,还得有空气泡咒,保证高空呼吸和保温。” “续航呢?”汤姆提出关键问题,“从英国飞回中国东北,那可是超长途。” 西弗勒斯早就想好了:“除了巫师自身魔力供应和麻瓜发动机的辅助,我们可以在边斗拓展空间里,安装一个小型的、稳定的高密度魔力水晶阵列作为备用能源。平时飞行用自身魔力和发动机,长途巡航或紧急情况可以切换使用水晶能源。再加上太阳能转换符文的设想,续航应该不是问题。对了,还得加装一个导航星盘的简化版,输入坐標后能提供大致方向指引,防止迷路。” 计划宏大,细节繁琐。 但西弗勒斯和汤姆都不是怕麻烦的人。 在接下来的一周多时间里,旧仓库里叮噹作响,魔光闪烁。 艾琳和托比亚提供了全方位的后勤支持,先祖画像们也时常被请过来提供思路,虽然独眼杰克经常建议加装龙息喷火器或海盗旗升降装置,被礼貌否决。 轻羽钢被融化,注入精心雕刻的升力魔法阵模具。 发动机被拆开,每一个零件都施加了特定的强化和转化符文。 底盘上,平衡阵列和减震咒文如同精密的电路板般被蚀刻上去。 边斗里的拓展空间被进一步优化,塞进了魔力水晶阵列和必要的物资储备。 把手被改造,集成了推力控制、航向微调、护盾激发等多个符文触点。 最有趣的是外观。 西弗勒斯坚持保留了那朵大红牡丹和金色標语,认为这是牡丹號的灵魂。 但在施加了永久幻身咒后,他额外增加了一个选择性显形功能——可以通过特定手势或咒语,让牡丹號在隱身状態下,只显形那朵牡丹花图案,如同夜空中一朵孤独飘行的火焰,或是在需要表明身份时,显示魔药专送的標语。 “这叫品牌效应,兼带一点恶趣味。”西弗勒斯如是说。 当所有部件重新组装完毕,一辆看起来与原先並无太大区別,但內里已然脱胎换骨的魔法飞天摩托——牡丹號改进型出现在仓库中央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来吧,”西弗勒斯戴上他特意用 龙皮和缓衝材料改造过的骑行手套,跨上驾驶座,“第一次地面悬浮测试。” 他握住把手,缓缓注入魔力。 底盘下的升力法阵依次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伴隨著一阵低沉的、令人愉悦的嗡鸣声,沉重的摩托车连同边斗,稳稳地、轻盈地脱离了地面,悬浮在离地一英尺的空中,纹丝不动! “成功了!”汤姆兴奋地挥拳。 “平衡系统运转正常!”西弗勒斯感受著车身的稳定,轻轻扭动把手,车身隨之平稳地左右平移、缓慢旋转。 “控制系统反应良好。接下来,测试低空飞行和基本机动。” 在接下来几天里,普林斯庄园后山被划为临时试飞场。 在层层叠叠的防护咒和保密咒掩护下,牡丹號如同一只黑色的巨鸟,时而低空掠过树梢,时而盘旋上升,时而加速俯衝。 西弗勒斯逐渐熟悉了它的操控手感,汤姆则坐在边斗里,负责记录各项数据和测试魔法设备的运行情况。 平稳性出乎意料的好,混合动力系统让加速迅猛且续航可观,隱身功能完美,偏折力场成功弹开了测试用的碎石和软性咒语。 “看来,骑龙训练和飞天摩托改造,可以同步进行了。”在一次成功的夜间长航时测试后,西弗勒斯降落在仓库前,对迎接他们的父母和画像们说道。 艾琳看著儿子在月光下闪著微光的眼眸和那辆沉默而强大的魔法造物,心中充满了骄傲,也有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她知道,她的儿子,已经准备好用他自己的方式,飞向更广阔的天空,也飞向家的方向。 下一步,就是真正的长途考验,和那个计划中的、跨越大陆的惊喜之旅了。 第184章 归途 七月底的英格兰,清晨还带著凉意。 普林斯庄园后山,晨雾尚未完全散尽,两个身影和一头巨兽、一辆摩托,正在进行出发前最后的检查。 铁下巴精神抖擞,它似乎明白这次不是寻常的训练,金色竖瞳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经过近一个月的適应性骑乘训练,西弗勒斯和它之间已经建立起一种坚实的信任。 特製的龙鞍牢固地固定在它宽阔的背脊上,鞍后捆著必要的行囊,里面装著应急魔药、食物、水、地图,以及一些沿途可能用到的工具。 铁下巴的鳞片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如同即將出征的勇士。 旁边,牡丹號静静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哑光黑的车身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只有侧边斗上那朵红色牡丹,被西弗勒斯特意调整为半显形状態,像一团朦朧的火焰。 车內,魔力水晶阵列充满,油箱加满了混合著稳定剂的魔法燃油,各种防护、导航、维生魔法阵处於待机状態。 边斗里,除了汤姆的座位,还塞满了更多的补给和西弗勒斯沿途计划採集的魔药材料样本箱。 艾琳、托比亚,还有几位被暂时请到户外的先祖画像,都来送行。 艾琳一遍遍检查儿子的防护袍和龙鞍安全带,托比亚则拍了拍铁下巴坚实的脖颈,又围著飞天摩托转了两圈,最后將两个施加了强效定位和紧急呼救符文的怀表分別塞给西弗勒斯和汤姆。 “每隔六小时,用双面镜报一次平安。”艾琳叮嘱,眼圈有些红。 “注意安全,量力而行,別逞强。”托比亚沉声道。 “小子们,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独眼杰克先祖在画像里嚷嚷,“遇到好酒……咳咳,遇到稀有矿石记得捎点样本回来!” 埃拉朵拉先祖则言简意賅:“荣耀出行,平安归来。” 西弗勒斯和汤姆重重点头,与家人拥抱告別。 然后,西弗勒斯利落地翻身上龙鞍,扣好安全锁扣,拍了拍铁下巴的脖子:“老伙计,看你的了,稳著点。” 汤姆则坐进牡丹號,系好安全带,朝西弗勒斯比了个准备好的手势。 “出发!” 西弗勒斯一拉牵引绳,铁下巴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龙吟,强健的后腿猛蹬地面,巨大的双翼豁然展开,用力一扇! 狂风捲起尘土,巨龙载著西弗勒斯冲天而起,迅速没入尚存薄雾的天空。 几乎同时,西弗勒斯心念一动,牡丹號的升力核心全功率启动,混合动力系统发出悦耳的嗡鸣,黑色的摩托车如同离弦之箭,无声而迅捷地追向空中的龙影。 两股气流在空中交匯,隨即一前一后,朝著东方,开始了这场计划已久、跨越近万里的魔法飞行。 第一程,是飞越英伦与北海。 起初的飞行是新鲜而刺激的。 脚下是迅速缩小的普林斯庄园、绿色的田野、蜿蜒的河流,然后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北海。 高空的风呼啸而过,但在龙鞍的防风咒和牡丹號的气流稳定罩保护下,並不难受。 西弗勒斯感受著铁下巴翅膀有节奏的拍动和身下肌肉的起伏,这是一种与骑扫帚或驾驶摩托完全不同的、充满野性与力量的体验。 汤姆则在摩托车里,好奇地俯瞰著海面上的船只和偶尔跃起的鯨鱼。 他们保持著中高飞行高度,利用云层掩护,隱身功能全程开启。 按照计划,他们並不急於赶路,而是將这次飞行视为一次难得的歷练与见识。 第二程,是穿越波罗的海的风暴与童话国度。 进入波罗的海上空时,天气骤变。 远方天际堆积起厚重的铅灰色云层,隱隱有雷光闪烁。一场海上风暴正在酝酿。 “铁下巴,爬升,避开那片积雨云!”西弗勒斯通过契约联繫和手势引导。 铁下巴低吼一声,奋力向上攀升,牡丹號也紧隨其后,魔力喷口调整角度。 然而风暴范围比预想的大。 他们没能完全避开边缘,狂风裹挟著冰冷的雨滴和海水沫劈头盖脸砸来,能见度急剧下降。 铁下巴凭藉强悍的体格和飞行能力在湍流中稳住身形,但顛簸剧烈。 牡丹號的平衡阵列发出过载的嗡鸣,偏折力场不断弹开狂暴的雨箭。 “启动紧急稳定模式!”西弗勒斯在风中大喊。汤姆立刻激活了摩托车上的备用稳定符文,同时尝试施展一个大范围的气象咒来干扰局部气流,效果有限。 就在他们艰难穿行时,下方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忽然有几个巨大的、模糊的影子跃出,发出空灵悠长的鸣叫。 是……马形水怪?还是某种大型魔法海兽?它们似乎对风暴习以为常,甚至在浪涛间嬉戏。 这奇异的景象仿佛冲淡了一些紧张。 风暴持续了约半小时,他们终於衝出了雨幕。 前方,天空渐渐放晴,阳光穿透云隙,在重新恢復平静的深蓝色海面上洒下碎金。远处,已经可以看到陆地的轮廓——那是丹麦的日德兰半岛。 歷经风雨,见到阳光与陆地,两人一龙都不由鬆了口气,相视一笑,有种共同克服困难的默契。 他们並未在丹麦降落,而是继续向东,掠过哥本哈根色彩繽纷的屋顶和那座著名的小美人鱼雕像,进入了波罗的海更东部的海域。 傍晚时分,他们在瑞典沿海一处偏僻无人的礁石岛短暂休息。 铁下巴在浅滩抓了几条大鱼当晚餐,西弗勒斯和汤姆则就著落日余暉,啃著乾粮,討论白天的风暴和见到的魔法生物,並將这些记录在冒险日誌里。 第三程,穿越北欧森林与俄罗斯苍穹。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飞越了瑞典茂密无边的针叶林,看到了如同镜子般散落在森林间的无数湖泊。 在芬兰湾上空,他们遇到了迁徙的鸟群,成千上万的鸟儿如同移动的云毯,铁下巴小心翼翼地避开,不愿打扰它们。 进入广袤的俄罗斯领空,景色为之一变。 无垠的西伯利亚平原在脚下铺开,绿色、黄色、褐色的色块交替,河流如同闪亮的丝带蜿蜒其中。 这里的空域极其开阔,人烟稀少,他们可以稍微降低高度,更清晰地感受大地的脉搏。 他们在乌拉尔山脉上空盘旋了片刻,这座被称为欧亚分界线的山脉在夕阳下呈现出壮丽的紫红色。 西弗勒斯让铁下巴在一处平缓的山脊降落,两人採集了一些只有在高海拔地区才生长的稀有药草冰脉苔和星辉石蕊。 飞越鄂毕河时,正值清晨,河面蒸腾起梦幻般的白色雾气,在初升的阳光照射下,如同仙境。 他们甚至看到河边有疑似独角兽的身影一闪而过。 在新西伯利亚附近,他们遇到了一队骑著飞天扫帚的巫师,可能是俄罗斯魔法部的巡逻队或探险者。 西弗勒斯立刻示意铁下巴和牡丹號进入更深层的隱身,並拔高飞行高度,远远避开。他们不想节外生枝。 最令人震撼的,是贝加尔湖的馈赠。 当世界最深、最古老的淡水湖——贝加尔湖那令人心醉的蓝绿色湖面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连铁下巴都放缓了速度,发出一声低低的、仿佛讚嘆的呜咽。 湖水清澈得不可思议,从高空俯瞰,能看到水下深处的山脉阴影和游动的巨大鱼影,有些明显带有魔法光泽。 他们在湖南岸一处隱蔽的湖畔林地降落休整。 这里的魔力环境异常纯净活跃,空气中充满了水与森林的清新气息。 西弗勒斯和汤姆在湖边发现了不少珍贵的魔药材料: 只在纯净湖泊边生长的湖光藻、能增强魔力感知的贝加尔月光草,甚至还在浅水区找到了一小片水髓晶的矿脉碎片。 最意想不到的收穫,来自湖中。 当他们取水时,一条通体银蓝、鳞片闪烁著月光般柔和光泽的大鱼竟然主动游到岸边,用嘴碰了碰西弗勒斯的手,然后吐出了一小块温润如玉、內部仿佛有液体星光流转的奇异石头。 月华石髓!传说中对稳定灵魂和滋养生命力有奇效的顶级材料,可遇不可求。 这仿佛是大自然给予长途跋涉旅者的慷慨馈赠。 他们小心收好这些珍贵材料,在贝加尔湖畔度过了寧静的一夜,听著湖水轻轻的拍岸声和远方森林的松涛,心灵仿佛也被这古老湖泊的深邃与寧静洗涤过一般。 第四程,进入华夏。 离开贝加尔湖,穿越外兴安岭,正式进入中国领空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亲切感涌上西弗勒斯和汤姆心头。 虽然脚下的土地依然陌生,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份冥冥中的联繫。 他们掠过哈尔滨上空,看到了那座城市独特的东方韵味与现代气息交融的轮廓,但没有停留。 继续向南,广袤的黑土地在七月末呈现出蓬勃的深绿色,农田阡陌纵横,村庄星罗棋布。 距离铁岭越来越近,西弗勒斯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两年了。 妈,爸,胡三太爷,大哥,二哥……他们突然出现,会是什么反应?惊喜?惊嚇? 按照计划,他们没有直接飞回村子,而是在铁岭市郊一处偏僻无人的山麓降落。 这里山势起伏,林木茂密,人跡罕至。 西弗勒斯从龙鞍上解下行囊,拍了拍铁下巴汗水涔涔的脖颈:“辛苦了,老伙计。接下来你先在这里休息,我们去见个长辈,让他照看你。” 铁下巴低吼一声,顺从地趴伏下来,巨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开始闭目休息。 连续多日的长途飞行,对它也是不小的消耗。 西弗勒斯把牡丹號用缩小咒变成模型大小收好,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朝著记忆中山林深处某个熟悉的气息所在,迈步走去。 胡三太爷的洞府,就在前方不远了。 山林静謐,唯有夏虫鸣唱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西弗勒斯和汤姆沿著一条几乎被荒草掩盖的小径前行,脚步不自觉放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土地沉睡的记忆。 越往前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混合著香火、草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灵性气息便越是清晰。 绕过一片生著奇异萤光苔蘚的巨石,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背靠山崖、面朝林海的开阔地出现在眼前,一间石洞依崖而建,洞前有小院,院中石桌石凳,一棵老松虬枝盘曲,树下似乎还趴著一只皮毛火红、尾巴蓬鬆的大狐狸,正眯著眼打盹。 听到脚步声,那红狐狸耳朵动了动,懒洋洋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看了过来。 当看清是西弗勒斯和汤姆时,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的惊讶,隨即轻盈地跳起。 “哟?”胡三太爷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著风尘僕僕却难掩兴奋的两人,又瞥了一眼他们来时的方向,“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妖闯山门,原来是咱们的洋学生回来了?还带了条……大傢伙?看这气息,飞了挺远吧?翅膀都快扇出火星子了吧?” 还是一如既往的调侃语气,但眼中的关切和笑意是真实的。 “胡三太爷!”西弗勒斯和汤姆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对这个亦师亦友、在他们的成长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的保家仙,两人心中充满尊敬和亲近。 “免了免了,风尘僕僕的,进屋喝口水。”胡三太爷摆摆手,引他们进屋。 石洞里陈设简单整洁,有淡淡的檀香味。西弗勒斯给三人都沏了一杯清茶。 西弗勒斯简要说明了情况: owls考完,暑假回普林斯庄园研究,顺便改造了飞天摩托、驯服了铁下巴,然后一时兴起,决定骑龙驾摩托横跨欧亚大陆飞回来,想给李秀兰一个惊喜。 胡三太爷听著,脸上表情似笑非笑:“骑龙?飞天摩托?横跨欧亚?你们这俩小子,胆子是越来越肥了,跟你妈似的,想起一出是一出。” 他摇摇头,但眼中讚许多於责备,“不过,平安到了就好。路上没少遭罪吧?看你们这精气神,倒是歷练出来了,比两年前扎实不少。” “多谢三太爷掛念,路上是遇到些风雨,但也见识了很多,收穫不小。”西弗勒斯说著,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精心挑选的、从沿途收集的几样珍贵药材和那块月华石髓,“一点心意,沿途所得。” 胡三太爷接过,神识一扫,脸上讶色更浓,尤其是看到那块月华石髓时:“贝加尔湖的月华石髓?这可是好东西!你们这趟远门,没白跑。行,东西我收下了,承你们的情。” 他將布袋收起,正色道:“那条龙,放在后山深潭那边吧,那里水汽丰沛,安静,寻常人和野兽不敢靠近。我让胡七去照看著点,饿不著它。你们俩,赶紧收拾收拾,滚回家去!你妈念叨你们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头髮都多白了几根。” 听到这话,西弗勒斯和汤姆心头一热,归家的急切感再也按捺不住。 在胡三太爷洞府稍事休整,换下沾染了长途风霜的袍子,穿上李秀兰以前给他们买的、略显紧身但舒適的普通衣裤,两人告別三太爷,顺著熟悉的山路,朝著山脚下那个炊烟裊裊的村庄走去。 夕阳將村庄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空气中飘来熟悉的柴火饭香和隱约的锅包又的酸甜气息。 两年未归,村庄似乎没什么大变化,土路,砖房,院子里晒著玉米,墙角堆著柴火。 但每一处细节,都让西弗勒斯眼眶发热。 他们来到自家院门前。 熟悉的红砖墙,黑色的大铁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和李秀兰隱约的说话声:“……这死孩子,信也不多写两封,就知道报喜不报忧……” 西弗勒斯和汤姆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铁门。 院子里,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正蹲在地上修理锄头的年轻汉子闻声抬起头。 是张大伟,西弗勒斯的哥哥。 他先是愣了一下,眯著眼打量这两个突然出现在家门口、气质与村里年轻人截然不同的青年。 隨即,他眼睛猛地瞪大,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在地上。 “老弟?!小伟?!是你们?!”张大伟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拔高,他猛地站起身,两步跨过来,用力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脸上迅速被巨大的惊喜淹没。 “真是你们!咋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妈!妈!快出来!你看谁回来了!!” 他一边喊,一边用力拍著两人的肩膀,力气大得让西弗勒斯都晃了晃,但那份毫无保留的喜悦让人心头滚烫。 厨房里的炒菜声戛然而止。 紧接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繫著围裙、手里还攥著锅铲的李秀兰出现在门口。 她脸上还带著被油烟燻出的细汗,当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两个长高了一大截、面容褪去稚气、眼神却依旧熟悉的青年身上时,整个人如同被定身咒击中,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李秀兰的嘴唇颤抖著,眼睛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踉蹌著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似乎想触摸,又怕眼前是幻觉。 “妈……”西弗勒斯喉咙发紧,声音有些哑,他上前一步,握住了李秀兰粗糙却温暖的手,“我们回来了。” 真实的触感传来,李秀兰的眼泪终於决堤而出。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了太久、混合著思念、担忧、惊喜和无限爱意的宣泄式哭泣。 她用力將西弗勒斯和汤姆一起搂进怀里,手臂紧紧地箍著,仿佛怕他们再次消失。 “我的老儿子……小伟……可算回来了……想死妈了……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咋瘦了……黑了……是不是在外头受苦了……”她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蹭了两人一身,但那怀抱的温暖和力度,是世界上最安稳的港湾。 张大伟在一旁也红了眼眶,咧著嘴傻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別哭了,这是大喜事!快进屋!我再去买点肉,今晚咱家包饺子!不,做锅包又!老弟最爱吃那个!” 屋里的张建国也闻声出来了,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东北汉子,看到儿子们突然归来,也是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是连连说:“好,好,回来了好……” 小小的农家院里,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和温情填满。 夕阳的余暉洒在相拥的母子三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炊烟继续裊裊升起,锅里的菜似乎有点糊了,但没人介意。 远方,后山深处,隱约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仿佛也在为这温馨的重逢而喜悦。 胡三太爷蹲坐在自己洞府前,遥望著山下的点点灯火和那团聚的暖意,微微一笑。 跨越了八千多公里,经歷了风暴、奇景、收穫与冒险,最终降落的,是名为家的温暖原点。 而属於西弗勒斯和汤姆的这个暑假,在owls的辉煌、魔法改造的成功、横跨大陆的壮游之后,终於迎来了最平凡、也最珍贵的章节——围坐在炕桌前,吃著妈妈做的、或许有点焦但绝对管够的锅包又,听著家长里短的嘮叨,感受那无需任何魔法点缀的、实实在在的幸福。 当然,关於他们是怎么回来的这个惊喜细节,或许可以留到饭后,再慢慢道来。 现在,先让眼泪和欢笑,尽情流淌吧。 第185章 铁岭的暑假 七月末,热得空气都泛著波纹。 西弗勒斯躺在老张家院子里的老榆树下,身下的藤椅吱呀作响。 他穿著白色老头衫和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大裤衩,脚上趿拉著一双塑料拖鞋,手里捧著半个冰镇西瓜,直接用勺子挖著吃。 对面的小板凳上,汤姆也是同款打扮——花衬衫敞著怀,露出里面同样的老头衫,手里拿著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 “我说小汤啊,”西弗勒斯吐出几颗西瓜籽,“你这坐没坐相的,越来越像咱铁岭老爷们儿了。” 汤姆从西瓜里抬起头,嘴角沾著籽:“还不是跟你学的。西弗勒斯,咱俩这样是不是太墮落了?两个巫师,在麻瓜村里摇蒲扇吃西瓜,魔杖都快长毛了。” “这叫享受生活。”西弗勒斯又挖了一大勺西瓜,“你懂啥?邓布利多教授都说了,劳逸结合。再说了,我这不叫墮落,我这叫回归本真。”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秀兰拎著一篮子豆角走进来,看到俩孩子这模样,乐了:“哎哟,我两个大儿子搁这儿纳凉呢?西瓜甜不甜?” “甜!妈你买的西瓜就是好吃!”西弗勒斯立马坐直,嘴甜得很。 汤姆也跟著点头:“妈,特別甜。” 李秀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甜就行。中午想吃啥?妈给你俩做。” “锅包又!”两人异口同声。 “得嘞!”李秀兰把菜篮子放下,“你爸去镇上买里脊了,一会儿就回来。对了,你俩这次咋回来的?” 西弗勒斯和汤姆对视一眼,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妈,咱这次回来,带了个新玩意儿。”西弗勒斯神秘兮兮地说。 汤姆接话:“对,特別拉风。” 李秀兰擦擦手,好奇地问:“咋拉风了?比你们说的扫帚还拉风?” “那必须的。”西弗勒斯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西瓜汁,“妈,你跟我来,我带你瞅瞅咱的坐骑。” 三人来到后院仓房——那里原本放著农具和粮食,现在门口停著一个用帆布盖著的大傢伙。 西弗勒斯和汤姆一人一边,抓住帆布一角。 “三、二、一——亮相!” 帆布被猛地掀开。 李秀兰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豆角掉了几根。 阳光下,一辆三轮摩托车静静停在那里。 车身是沉稳的哑光黑色,侧边的挎斗上用鲜艷的红色喷绘著一朵巨大的、抽象风格的牡丹花,花瓣张扬地绽放。 牡丹花旁边,用金色喷著两行字: “魔药专送,使命必达” “安全驾驶,喝药別开车” 油箱上贴著出入平安符,还有一张小小的、手绘的简笔画——画的是三个人,两个大人牵著一个小男孩,虽然线条简单,但能看出是李秀兰、张建国和小时候的西弗勒斯。 最绝的是车把手上,掛著一串用红线穿起来的蒜头和干辣椒——辟邪用的。 “这…这是…”李秀兰围著摩托车转了三圈,眼睛瞪得老大。 “二手凯旋摩托,我自己改的。”西弗勒斯拍了拍车座,“叫牡丹號,挎斗加了减震和防护咒,车身施了牢固咒和防水咒,发动机被我换成魔法动力了,不用加油,靠魔法晶石供能。” 汤姆补充道:“西弗勒斯在霍格沃茨试车的时候,魁地奇场上的人都出来看了。” 李秀兰缓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俩…骑这玩意儿回来的?从英国?跨越大洋?” “对啊。”西弗勒斯一脸理所当然,“飞了大概十几个小时吧,中间在冰岛歇了会儿脚。” “不是,儿子,”李秀兰揉了揉太阳穴,“这玩意儿…底下人能看见不?” “施了麻瓜屏蔽咒,普通人看不见。”汤姆解释道,“不过在魔法界,我们这一路可拉风了。经过法国魔法部上空的时候,还被他们的空中交通管理员追了一小段。” 西弗勒斯嘿嘿一笑:“那法国佬骑的扫帚太老古董了,根本追不上牡丹號。我们一个加速就把他甩没影了。” 李秀兰沉默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哎妈呀,我儿子太有出息了!这玩意儿,能带妈兜一圈不?” 西弗勒斯和汤姆同时愣住了。 “妈,你要坐?”西弗勒斯问。 “那必须的!”李秀兰眼睛放光,“我儿子整这么拉风的玩意儿,当妈的不得第一个体验?等著,我换身衣裳去!” 五分钟后,李秀兰换上了一件红衬衫,头上还戴了顶遮阳帽。 西弗勒斯跨上驾驶座,汤姆坐进挎斗——挎斗其实挺宽敞,坐两个人有点挤,但一个瘦溜的汤姆没问题。 “妈,你坐挎斗里,系好安全带。”西弗勒斯指著挎斗里被他加装的三点式安全带。 李秀兰利索地坐进挎斗,系好安全带:“好了!出发吧儿子!” 西弗勒斯拧动钥匙,牡丹號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发动机的声音浑厚有力。 他轻轻给油,摩托车平稳地驶出仓房,来到院外的土路上。 西弗勒斯拧动把手,牡丹號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离地。 牡丹號在张家后院上空盘旋一圈,然后朝著村子的方向飞去。 “妈,你看,那是老王家新盖的房子。”西弗勒斯指著下方。 “哎哟,还真是!”李秀兰兴奋得像个孩子,“老王头说他家房子盖得全村最好,这下我从天上看,也就那么回事嘛!” 牡丹號飞得不快,离地大概五十米,正好能让李秀兰看清地面的景物。汤姆看著身旁兴奋的李秀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家的感觉。 不是普林斯庄园那种冰冷华丽的府邸,也不是霍格沃茨那种充满秘密的城堡,而是这种简单、温暖、充满烟火气的地方。 “儿子,往东边飞!”李秀兰指挥道,“让你李叔看看,他整天吹他儿子在城里开小轿车,咱这飞天摩托不比他那四个軲轆的强?” 西弗勒斯笑著调整方向:“得嘞!” 牡丹號一个漂亮的转弯,朝著村东头飞去。 他们飞过田野,飞过小河,飞过村里小学的操场。 操场上有几个孩子在打篮球,完全没注意到头顶飞过的奇幻景象。 “妈,坐稳了,我要加速了!”西弗勒斯喊道。 “加!敞开了加!”李秀兰豪迈地说。 牡丹號猛地提速,李秀兰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但手依然稳稳地握住扶手。 他们在村子上空盘旋了三圈,最后才缓缓降落在张家后院。 摩托车刚落地,张建国就拎著一大块猪肉回来了。 看到后院这景象,张建国手里的猪肉差点掉地上。 “这…这啥玩意儿?”张建国瞪大眼睛。 “爸,这是我们学校的…交通工具。”西弗勒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说八道,“改装版三轮摩托,就像咱们这儿的125,不过更快更稳。” 张建国围著牡丹號转了三圈,伸手摸了摸哑光漆面:“这漆…手感不错。这牡丹花,你喷的?” “嗯,我自己设计的。”西弗勒斯有点小得意。 张建国又看了看油箱上的简笔画,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画得好。” 李秀兰从挎斗里下来,虽然腿有点软,但脸上全是兴奋的红光:“老张,刚才我坐这玩意儿在天上转了一圈!可拉风了!” “你坐啦?”张建国看向妻子。 “那必须的!”李秀兰拉著丈夫的手,“改天也让儿子带你兜一圈!” 张建国看看摩托车,又看看妻子兴奋的脸,一咬牙:“行!兜就兜!我张建国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坐过这么洋气的玩意儿呢!” 当天中午,李秀兰做了一桌丰盛的菜: 锅包肉、地三鲜、猪肉燉粉条、雪绵豆沙、小鸡燉蘑菇、蘸酱菜,还有一大盆米饭。 西弗勒斯和汤姆吃得满嘴流油,完全把什么巫师礼仪拋到了脑后。 “妈,你这锅包又做得越来越地道了。”西弗勒斯夹起一块金黄的肉片,咬下去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那必须的,你妈我可是专门去哈尔滨学过。”李秀兰得意地说,“对了,你大哥二哥晚上回来,他俩听说你回来了,非要请你们下馆子。” 西弗勒斯点头:“行啊,好久没见二哥了。” 张大伟和张二伟比西弗勒斯大不了几岁,却都已经成家立业了。 当年西弗勒斯被收养时,两个哥哥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弟弟不仅不排斥,还特別照顾。 果然,晚上六点,一辆松花江开进院子。张大伟和张二伟从车上下来,每人手里都拎著东西。 “小弟!小伟!”张大伟嗓门洪亮,上来就给了西弗勒斯一个熊抱。 张二伟相对文静些,但也笑著拥抱了两个弟弟:“回来了?听说你们带了个很酷的车?” 西弗勒斯带两个哥哥去看牡丹號。 张大伟是干修理的,一看这车就眼睛放光:“这发动机声音……不对劲啊,太稳了。你这改过?” “嗯,改了点。”西弗勒斯含糊道。 “这漆面工艺可以,哑光黑,讲究。”张大伟围著车转,“这牡丹花喷得…嗯,有特色。” 张二伟则注意到油箱上的画:“这画的是爸妈和你吧?画得挺好。” 李秀兰从屋里出来:“行了行了,別看了,吃饭去!今天你大哥请客,咱下馆子!” 一家人挤上麵包车,来到镇上最好的饭店。 包间里,两大桌子菜已经摆好了。 席间,张大伟问起西弗勒斯在英国的学习生活。 “还行。”西弗勒斯谦虚地说,“魔药课成绩不错,黑魔法防御术也还可以。” 汤姆在旁边拆台:“他是全年级第一,还是普林斯家族的家主,现在在魔法界也算有名號的人物了。” 李秀兰和张建国听得一脸骄傲,两个哥哥则是又震惊又佩服。 这顿饭吃到晚上九点才散。 回家的路上,张大伟拍著西弗勒斯的肩膀:“小弟,有出息!以后有啥需要哥帮忙的,儘管说!” “谢谢大哥。” 第二天,西弗勒斯和汤姆彻底过上了咸鱼生活。 早上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饭就去河里摸鱼——虽然一条也没摸到,还被水蛭嚇了一跳。 下午跟村里的孩子打篮球,西弗勒斯的身高在巫师里不算矮,但在东北农村的孩子堆里,还是被几个一米八几的初中生盖了帽。 汤姆则迷上了跟张建国学下象棋,张建国是村里的象棋高手,汤姆学得很快,三天后就能跟张建国杀得有来有回了。 “將!”汤姆挪动棋子。 张建国盯著棋盘看了半天,最后无奈地摇头:“输了输了,小伟啊,你这脑子转得真快。” 汤姆得意地挑眉:“都是爸教得好。” 西弗勒斯在一旁的藤椅上躺著,手里拿著一本《东北民间法术大全》——这是胡三太爷给他的。 他看一会儿书,吃一口冰棍,偶尔抬头看看天,觉得这样的日子简直完美。 唯一的小插曲发生在第二周的周二。 那天下午,西弗勒斯正带著汤姆在村口的小卖部买冰棍,突然听见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李强骑著他的125从村口驶入,后座上依然坐著那个时髦姑娘。摩托车在小卖部门口停下,李强摘下墨镜。 “哟,这不是张伟嘛?”李强认出了西弗勒斯,“听说你去英国念书了?咋样,外国好吧?” 西弗勒斯礼貌地点头:“还行。” 李强拍了拍自己的摩托车:“看看,本田125,新买的!花了我小一万呢!咱村头一辆!” 小卖部的王婶探出头:“强子回来啦?这车真漂亮!” 李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必须的!” 他看向西弗勒斯和汤姆:“你俩想坐不?带你俩兜一圈,体验体验啥叫速度与激情。” 西弗勒斯和汤姆对视一眼。 “谢谢强哥,不过不用了。”西弗勒斯说。 “咋的,怕了?”李强挑眉。 汤姆说:“不是怕,是我们有自己的车。” “你们有车?”李强笑了,“啥车?自行车?” 西弗勒斯想了想:“强哥,要不这样,明天下午,村头那条新修的柏油路,咱们交流交流?” 李强来了兴趣:“行啊!我倒要看看你从英国带回来啥好玩意儿!” 第二天下午,村头新修的柏油路上围了不少人,李强骑著他的本田125,轰著油门,引来一阵羡慕的目光。 西弗勒斯和汤姆姍姍来迟——骑著牡丹號。 当那辆哑光黑色的三轮摩托车缓缓驶来时,所有人都安静了。 黑色的车身沉稳霸气,红色的牡丹花鲜艷夺目,金色的標语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最绝的是车把手上那串蒜头和干辣椒,隨著摩托车的震动轻轻摇晃。 “这…这啥车啊?”有人小声问。 “没见过,三轮的,但看著好酷…” “那牡丹花喷得,太带劲了!” 李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的本田125在牡丹號面前,突然就显得…普通了。 西弗勒斯把车停在起跑线旁,摘下头盔——头盔也是他自己改的,上面贴著出入平安符。 “强哥,怎么比?”西弗勒斯问。 李强咽了口唾沫:“就…就从这儿到镇口那个大牌子,来回,先回来的贏。” “行。”西弗勒斯点头,“汤姆,上车。” 汤姆跨进挎斗,系好安全带。 围观的人群中,张大伟和张二伟也在。张大伟大声喊:“小弟!加油!让他看看咱家的车!” 李秀兰和张建国也来了,李秀兰有点担心:“老张,不会出事吧?” “没事,咱老儿子心里有数。”张建国说。 一个村里的长辈当裁判,站在两辆车中间:“预备——开始!” 李强的本田125率先衝出去,发动机轰鸣,但下一秒,牡丹號像一头黑色的猎豹般窜出,起步快得惊人。 哑光黑的车身在柏油路上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侧边的红色牡丹花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辆三轮摩托车在转弯时异常稳定,挎斗几乎不离地。 西弗勒斯伏低身体,眼神专注。 他改装这辆车时不仅加了魔法动力,还调整了重心和悬掛,现在的牡丹號在直线加速和弯道稳定性上,远超普通摩托车。 李强拼命拧油门,但他的本田125很快被甩在后面。 透过扬起的尘土,他只能看到前方那朵越来越远的红色牡丹。 牡丹號到达镇口牌子,一个漂亮的甩尾掉头,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汤姆在挎斗里紧紧抓著扶手,既紧张又兴奋。 回程路上,两辆车迎面相遇,西弗勒斯朝李强按了下喇叭,李强咬著牙,但已经无力回天。 牡丹號率先衝过终点线,西弗勒斯轻轻剎车,摩托车稳稳停住。 十几秒后,李强的本田125才到达。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欢呼。 “老张家的小子贏了!” “这车太帅了!” “那掉头,那加速,绝了!” 李强停下车,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走了过去:“你这车…哪买的?” “自己改的。”西弗勒斯说。 “发动机声音不对,你改过?”李强毕竟是玩摩托的,听出来了。 “嗯,改了点。”西弗勒斯含糊道。 李强围著牡丹號又转了一圈,最后嘆了口气:“服了,你这车…卖不?” “不卖,独家定製。”西弗勒斯笑了。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全村,大家都说老张家的儿子从英国学了一身本事,连摩托车都改得这么酷。 李强则成了村里的笑柄——当然,是善意的笑柄。 那天晚上,李秀兰一边做饭一边笑:“儿子,你可给妈长脸了!现在全村都知道我老儿子厉害!” 西弗勒斯帮忙蒜:“妈,这不算啥。” “是是是,我儿子最厉害。”李秀兰眼里满是骄傲。 一周后,西弗勒斯和汤姆决定返回普林斯庄园。 临走的前一天,李秀兰做了一大桌子菜,把大伟二伟也叫回来,一家人好好吃了顿饭。 席间,李秀兰不停给西弗勒斯和汤姆夹菜:“多吃点,看你俩瘦的。” 张大伟说:“小弟,以后有啥事,儘管跟哥说。虽然哥不懂魔法,但力气有的是!” 张二伟也说:“好好学习,注意安全。” 张建国则给了两人一人一个红包:“拿著,路上用。” 西弗勒斯和汤姆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第二天一早,西弗勒斯和汤姆准备出发。 牡丹號已经加满了油,充好了魔法能量,两个行李箱被固定在挎斗里。 西弗勒斯和汤姆后山胡三太爷的洞府前,说是洞府,其实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山洞入口,但走近了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压。 西弗勒斯站在洞口行礼:“三太爷,我们来看你啦。” 洞內传来一个慵懒但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吧。” 西弗勒斯和汤姆走进山洞,洞內別有洞天,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石壁上镶嵌著发光的矿石,照亮了整个空间。 胡三太爷蹲坐在一个石椅上,蓬鬆的大尾巴摇来摇去。 他身边,铁下巴——那条威尔斯绿龙——正趴在地上,乖得像只大狗。 最让西弗勒斯惊讶的是,铁下巴脖子上繫著个红色的中国结,爪子上还套著几个铜钱串成的鐲子。 胡三太爷用爪子指了指铁下巴:“这西方长虫,我替你管教了些时日,现在懂规矩多了。” 铁下巴抬起头,看到西弗勒斯,眼睛一亮,想站起来,但瞥了胡三太爷一眼,又乖乖趴好。 “它现在能听懂一些简单的中文指令。”胡三太爷说,“坐下、起来、不准喷火、不准乱飞,这些基本都懂了。我还教了它一套修身养性的心法,虽然它脑子笨学得慢,但总算有点效果。” 西弗勒斯震惊地看著铁下巴,一条龙,学中国修身养性心法? 汤姆小声问:“三太爷,它现在…还耍赖吗?” “耍赖?”胡三太爷笑了,“你让它耍一个试试。” 铁下巴缩了缩脖子,发出委屈的咕嚕声。 “行了,带它走吧。”胡三太爷摆摆手,“记住,万物有灵,这长虫虽来自西方,但既入了我的地界,就得守我的规矩,你们好好待它,它也不会负你们。” “谢三太爷。”两人带著铁下巴走出山洞,让他在僻静的地方等待,二人则回去骑牡丹號。 该告別了。 西弗勒斯和汤姆拥抱了李秀兰和张建国,又跟两个哥哥握手告別。 “爸,妈,大哥,二哥,我们走了。”西弗勒斯说。 “常回来!”李秀兰眼眶红了。 “一定。”西弗勒斯点头。 他跨上牡丹號,汤姆坐进挎斗,铁下巴展开翅膀,准备起飞。 “安全驾驶!注意安全!”张建国大声喊。 “知道了爸!” 牡丹號发动,缓缓驶上村道。 铁下巴腾空而起,在上方跟隨。 西弗勒斯回头,看著越来越小的村庄,看著院门口那四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这里永远是他的根,是他的锚。 无论他在魔法世界取得多大的成就,无论他成为多么强大的巫师,铁岭,老张家,永远是他最温暖的港湾。 “西弗勒斯,想什么呢?”汤姆的声音传来。 西弗勒斯收回思绪:“想咱们的下一站。” “普林斯庄园?” “对,然后邀请莉莉他们,开始特训。” 汤姆眼中闪过期待的光:“我已经等不及要看到詹姆和西里斯看到现在的牡丹號时的表情了。” 西弗勒斯也笑了:“我也是。” 摩托车加速,驶向远方的公路。 天空中,铁下巴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云层里。 新的冒险,即將开始。 第186章 夜行者们的特训 七月的阳光透过古老的橡树洒在普林斯庄园的青石小径上,当牡丹號咆哮著驶入庄园大门时,两个家养小精灵已经等在门口了。 “西弗勒斯少爷!汤姆少爷!”琦琦尖声叫道,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喜悦。 妙妙则已经扑上来帮拿行李:“欢迎小主人回家!欢迎回家!” 西弗勒斯停好摩托车,摘下头盔:“琦琦,妙妙,这几天庄园一切正常吗?” “一切正常,少爷!”琦琦鞠躬,“温室里的月光草今晚开花,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收集工具!伦敦的魔药材料供应商送来了您订购的非洲树蛇皮和流液草,放在地下储藏室了!” 汤姆从挎斗里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铁下巴呢?让它去后山吧,別嚇到人。” 天空中传来一声龙吼,铁下巴盘旋两圈,朝著庄园后方的山林飞去——那里被施了空间扩展咒和屏蔽咒,足够一条龙活动,也不会被麻瓜发现。 西弗勒斯看著铁下巴远去,问:“父亲和母亲在吗?” “在的在的!”妙妙忙说,“夫人在温室,老爷在书房!他们知道小主人们今天回来,特意吩咐准备了下午茶!” 两人走进主楼。 与铁岭老张家的农家院不同,普林斯庄园的主楼庄严而华丽,大厅里掛著歷代家主的肖像,大理石地板光可鑑人,彩色玻璃窗投下斑斕的光影。 但西弗勒斯和汤姆已经习惯了这种氛围。他们穿过大厅,来到二楼的客厅。 艾琳已经等在客厅里了,她穿著深绿色的长袍,头髮整齐地挽在脑后,看到两个孩子,露出温和的微笑:“西弗勒斯,汤姆,你们回来了。” “母亲。”西弗勒斯和汤姆一起问好。 “铁岭之行如何?李女士和张先生身体好吗?”艾琳关切地问。 “他们都很好。”西弗勒斯说,“还让我们带了礼物,一些东北特產。” “太客气了。”艾琳示意两人坐下,“你爸在书房,马上就过来,你们饿吗?我让妙妙准备点心。” 话音刚落,妙妙就端著托盘出现了,上面是精致的茶具和一碟司康饼。 这时书房门开了,托比亚走了出来。他穿著深蓝色的居家服,气色很好,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年的影子。 “西弗勒斯,汤姆,欢迎回来。”托比亚微笑著说,“假期愉快吗?” “很愉快,父亲。”西弗勒斯说,“就是时间太短了。” 托比亚理解地点点头:“你们接下来准备干啥?我记得你说过要邀请朋友来?” “是的。”西弗勒斯放下茶杯,“我们打算邀请詹姆和西里斯他们来庄园过暑假剩下的时间,进行特训。伏地魔的势力在扩张,我们需要提前准备。” 艾琳和托比亚的表情严肃起来。 “需要我们的帮助吗?”托比亚问。 “暂时不需要,但可能会借用庄园的一些设施。”西弗勒斯说,“训练场、图书馆,还有魔药实验室。” “整个庄园都对你们开放。”艾琳毫不犹豫地说,“需要什么儘管说,普林斯家族虽然不如鼎盛时期,但底蕴还在。” 托比亚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注意安全。你们还年轻,不该承担这么重的责任,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定地走下去,我们永远会支持你们。” “谢谢父亲。” 当天晚上,西弗勒斯和汤姆在书房里准备。 “用门钥匙吧。”西弗勒斯说,“比飞路网方便,也安全。” 汤姆点头:“每人一个?还是做一个公共的?” “每人一个吧,放在约定地点,让他们自己来取。”西弗勒斯想了想,“就放在猪头酒吧,阿不福思应该愿意帮忙。” 两人开始製作门钥匙——一些旧铜壶,施了定位咒和传送咒,只能使用一次,目的地是普林斯庄园的大厅。 接著他们写了简单的邀请函,內容大致相同:邀请朋友们来普林斯庄园过暑假並进行特训,门钥匙在猪头酒吧吧檯,找阿不福思要。 写完信,西弗勒斯召唤来六只猫头鹰,把信系在它们的腿上。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收到?”汤姆看著猫头鹰飞向夜空。 “最迟明天早上。”西弗勒斯伸了个懒腰,“走吧,去休息,明天开始准备接待工作。” 第二天下午,回信陆续到了。 莉莉的回信最快,字里行间透著兴奋,说她父母已经同意,明天就出发。 詹姆的回信龙飞凤舞,说和西里斯两个人一起来。 西里斯的回信更简短,就两个字:“收到。” 莱姆斯的回信很正式,表示感谢,並说会带一些关於狼人歷史的研究资料过来。 彼得的回信则有些小心翼翼,问需不需要带什么特別的东西。 “都搞定了。”西弗勒斯把信收好,“琦琦,妙妙,准备五间客房。” “是!少爷!”两个家养小精灵立刻忙活去了。 艾琳和托比亚也帮忙准备了训练用的道具和各种物资。 终於,在邀请信发出的第三天下午,客人们陆续抵达。 最先到的是莉莉和詹姆——门钥匙的蓝光在接待厅闪过,两人有些踉蹌地出现。 “梅林的鬍子,门钥匙还是这么晕……”詹姆斯晃了晃脑袋。 莉莉倒是很镇定,她环顾四周,发出惊嘆:“哇…西弗勒斯,这就是普林斯庄园?太漂亮了!” 西弗勒斯和汤姆已经在接待厅等候了。 “欢迎。”西弗勒斯微笑著说。 詹姆斯瞬间恢復了活力,他衝过来想拥抱西弗勒斯,被西弗勒斯敏捷地躲开了。 詹姆斯也不介意,笑到:“牡丹號呢?我听说你改成了会飞的!” “在后院,一会儿带你看。”西弗勒斯说,“先进屋休息。” 这时门钥匙又闪过蓝光——西里斯出现了,落地时还摆了个姿势。 “各位,你们最酷的朋友驾到!”西里斯摘下墨镜。 紧接著,莱姆斯和彼得也出现了。 彼得紧紧闭著眼睛,直到莱姆斯说“到了”,才小心翼翼地睁开。 “我们…真的到了?”彼得小声问。 “到了。”莱姆斯温和地说。 西弗勒斯和汤姆上前迎接。 大家都到齐后,艾琳和托比亚出来表示欢迎,然后贴心地把空间留给年轻人。 “走吧,带你们参观。”西弗勒斯说。 他们先去了训练场,一个被施了空间扩展咒的室內场馆,有魁地奇球场那么大,地面铺著魔法材料,四周的墙壁覆盖著吸收咒语的防护层。 “这里可以练习任何魔法,不用担心破坏。”西弗勒斯说,“甚至可以进行实战演练。” 詹姆已经跃跃欲试了:“我们现在就能开始训练吗?” “明天正式开始。”西弗勒斯说,“今天先休息,熟悉环境,晚上我们在后院烧烤。” “烧烤?”西里斯眼睛一亮,“有酒吗?” “黄油啤酒管够。”汤姆说。 接著他们参观了图书馆和魔药实验室,每一处都引来讚嘆。 傍晚时分,一群人在后院集合,烧烤架已经架好,长桌上摆满了各种食材和饮料。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厨师,西弗勒斯亲自掌勺。 “你会烧烤?”莉莉惊讶地问。 “在铁岭学的。”西弗勒斯熟练地翻动著肉串,“东北烧烤,讲究的是调料和火候。” 他確实有两下子,肉串烤得外焦里嫩,蔬菜也恰到好处。 更绝的是他特製的调料,用十几种香料和魔法草药混合而成,撒上去后香气扑鼻。 “这味道绝了!”詹姆斯咬了一口羊肉串,眼睛都亮了。 西里斯则对烤蘑菇情有独钟:“这个蘑菇…有股特別的味道。” “加了月露花的粉末。”西弗勒斯说,“能提鲜,还有轻微的振奋效果。” 莱姆斯吃得比较克制,但显然也很享受。彼得则小声说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烧烤。 大家围坐在长桌旁,边吃边聊。 “所以,特训具体包括什么?”莉莉问。 西弗勒斯放下烤串:“几个部分,体能和格斗训练、魔法训练、魔药和炼金术研究,还有团队协作。伏地魔的势力在扩张,我们需要全面提升。” 汤姆补充:“我们还要研究如何定位其他魂器。”还有纳吉妮的血咒,汤姆在心里默默掛念他的好姑娘。 提到魂器,气氛严肃了一些。 “有线索了吗?”莱姆斯问。 “有一些。”西弗勒斯说,“但需要进一步確认。这个暑假,我们要制定出完整的计划。” 詹姆斯握紧拳头:“这个疯子……他最近又袭击了好几个家庭。” “所以我们才要行动起来。”西弗勒斯看著朋友们,“不只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保护更多人。” 西里斯举起黄油啤酒杯:“为了打败伏地魔!” 眾人纷纷举杯:“为了打败伏地魔!” 夜色渐深,星星在天空中闪烁。 后院亮起了魔法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莉莉轻声说:“有时候我都不敢相信,我们只是一群学生,却要面对战爭。” “但我们在一起。”詹姆斯握住她的手,“这就够了。” 彼得小声说:“我以前从没想过自己能做这么多……但现在,我想试试。” 莱姆斯微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彼得。” 西里斯搂住西弗勒斯的肩膀:“说真的,要不是你,我们现在可能还在为学院杯较劲呢。” 西弗勒斯嫌弃地推开他,但眼里有笑意:“我只是不想看著你们被伏地魔当成靶子。” 汤姆安静地听著,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以前,他还只是个被困在日记本里的灵魂碎片,而现在,他有了一群真正的朋友,有了家人,有了值得战斗的理由。 “小汤,发什么呆?”西弗勒斯问。 汤姆笑了笑:“在想…这一切真奇妙。” 那天晚上,大家很晚才回房间休息。 西弗勒斯和汤姆躺在床上,一时半会儿睡不著。 “你觉得他们准备好了吗?”汤姆问。 “没有。”西弗勒斯实话实说,“但谁又能真正准备好面对战爭呢?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可以互相扶持。”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西弗勒斯,谢谢你。” “谢什么?” “很多。” 西弗勒斯转头看向汤姆,在月光下,这个曾经的魂器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十六岁男孩。 “也谢谢你选择站在我们这边。”西弗勒斯说,“睡吧,明天开始特训,会很累。” “嗯。” 两人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窗外,普林斯庄园在月光下安静地矗立著。 而在后山,铁下巴趴在自己的巢穴里,脖子上还繫著那个红色中国结,在梦中轻轻打著呼嚕,鼻子里偶尔喷出一小撮带著火星的气息。 新的篇章,即將开始。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懵懂的学生,而是即將踏上战场的战士。 第187章 特训与成长 普林斯庄园的暑假特训,以一种让所有参与者都印象深刻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第一天的清晨六点,当大多数学生还沉浸在假期睡懒觉的美梦中时,夜行者们已经被西弗勒斯用扩音咒加强版的《义勇军进行曲》从床上震了起来。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嘹亮而充满东北口音的中文歌声伴隨著魔法震动响彻客房走廊。 詹姆顶著一头乱髮,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就看到西弗勒斯穿著一身的黑色的运动服,正精神抖擞地站在走廊里。 “西弗勒斯…家主大人…这才几点……”詹姆斯哀嚎。 “一日之计在於晨!”西弗勒斯中气十足,“五分钟洗漱,训练场集合!迟到的人负责给铁下巴刷鳞片!” 给铁下巴刷鳞片,那可不是轻鬆活,铁下巴的鳞片边缘锋利,上次彼得不小心划伤了手,涂了两天白鲜才癒合,所有人立刻清醒了。 训练场里,西弗勒斯已经规划好了区域。 “第一阶段,体能和反应训练。”他指著场地一侧的各种器械: 有施了魔法会移动攻击的木桩,有会突然喷出无害但嚇人水柱的机关,还有一片模擬沼泽的软垫区。 汤姆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个记事本,一副助教的架势:“詹姆、西里斯一组,莉莉、彼得一组,莱姆斯跟我一组,西弗勒斯负责监督和示范。” “示范?”西里斯挑眉,“示范什么?” 西弗勒斯没说话,直接走进了木桩区。 十二根木桩同时启动,从不同角度、以不同速度向他袭来。 只见他身形灵活地闪转腾挪,时而弯腰,时而侧身,偶尔还会用出一些中国武术的动作,一掌拍偏木桩,一脚踏地借力跃起。 三十秒后,他毫髮无伤地走了出来,连呼吸都没乱。 “这叫游身八卦掌,胡三太爷教的功夫,结合了点凌波微步的思路。”西弗勒斯面不改色,“对付速度不快的物理攻击有点用,当然,实战中还是咒语更靠谱,但身体素质上去了,施咒稳定性、躲避能力都会提高。好了,开始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训练场里充满了各种声音: 木桩撞击的闷响、被水柱喷中的惊呼、詹姆斯踩进沼泽的扑通声,以及西里斯不服输的吼叫。 “哎哟!”彼得第三次被移动的木桩碰到了胳膊。 “小虫,注意脚下节奏,別光盯著一个方向看!”莉莉一边灵巧地躲过两根木桩的夹击,一边提醒道。 莱姆斯和汤姆那组相对顺利。 莱姆斯虽然身体不算最强壮,但观察力敏锐,总能预判木桩的动向,汤姆则展现出了惊人的敏捷。 西弗勒斯穿梭在几组人之间,时而纠正姿势,时而示范技巧,嘴里还不断指导: “詹姆!腰杆挺直!你那弯腰驼背的像啥样?等著挨揍呢?” “西里斯!动作太花哨!实用,要实用懂不?跳舞去舞台,打架要效率!” “莉莉不错,脚步很稳!保持!” “彼得,別闭眼!你闭著眼咋躲?勇敢点!想想你施铁甲咒的时候多准!” “莱姆斯,呼吸,调整呼吸!別憋著气!” 一小时后,所有人累得气喘吁吁,但眼睛里都有种奇异的亮光,那是挑战自我后的成就感。 “休息十五分钟,喝水,然后魔法训练。”西弗勒斯宣布。 休息时,詹姆瘫坐在长椅上,灌了一大口冰镇南瓜汁:“梅林啊…我感觉我的腿不是自己的了……” 西里斯用毛巾擦著汗,却咧嘴笑了:“还挺带劲,比光练咒语有意思。” 莉莉坐在詹姆旁边,很自然地帮他揉了揉僵硬的手臂:“你刚才在沼泽区那个侧翻挺帅的,就是落地差点又滑倒。” 詹姆耳朵有点红:“是…是吗?下次我注意。” 彼得小口喝著水,小声对莱姆斯说:“我好像…一次都没被水柱喷中。” 莱姆斯笑著拍拍他的肩:“你很棒,彼得,反应快了很多。” 汤姆走到西弗勒斯身边,压低声音:“莱姆斯的状態比我想像的好。狼毒药剂4.0版的稳定效果很明显,他的体力恢復速度比普通巫师慢点,但在正常范围。” 西弗勒斯点头:“今晚就是月圆夜,是检验药剂效果的关键时刻。” 十五分钟后,魔法训练开始。这部分更多是巩固和提升: 无声咒的精准度、复合咒语的衔接速度、防御咒语的瞬时反应。 西弗勒斯和汤姆交替充当攻击方,用各种难度递进的咒语对其他人进行实战模擬。 训练中,每个人的特点逐渐显现: 莉莉的咒语优雅而精准,尤其擅长治疗和防御类魔法,总能及时为同伴补上铁甲咒。 詹姆的攻击性最强,缴械咒和障碍咒用得炉火纯青,还自创了一些刁钻的施咒角度。 西里斯最擅长隨机应变,打法天马行空,常常出其不意,但偶尔会因过於冒险而露出破绽。 莱姆斯则最沉稳,善於观察和分析,总能找到最有效的应对方式,是团队中可靠的战术支点。 彼得进步最大,他的咒语精准度原本就是几人中数一数二的,现在克服了胆怯心理后,施咒更加果断,铁甲咒的强度甚至偶尔能挡住西弗勒斯七成力的攻击。 西弗勒斯自己也在这种高强度的对练中获益匪浅。 汤姆的魔法风格与他截然不同——更犀利、更注重效率,两人在模擬对抗中互相学习、互相磨礪。 “停!”下午四点,西弗勒斯叫停了当天的魔法训练,“今天到此为止,晚上自由活动,但莱姆斯需要去地下观察室,今晚是月圆夜。” 气氛一下子凝重了些,所有人都看向莱姆斯。 莱姆斯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准备好了。” 狼毒药剂4.0版是西弗勒斯这个暑假最重要的研究成果之一。 在3.0版几乎消除变身痛苦的基础上,4.0版的目標是在月圆夜强制维持人形,抑制变身的衝动。 理论已经通过多次魔力模擬验证,但今晚是第一次人体实测。 地下观察室是普林斯庄园的特殊设施,墙壁和门都施加了最强的防护和隔音咒,內部空间宽敞,有一张床和一些简单的家具,还有一面巨大的魔法玻璃窗,可以从外面的观察廊看到里面的情况。 傍晚,莱姆斯喝下了那瓶闪烁著银色月辉的药剂。药液入口冰凉,带著薄荷和某种星空般的气息。 “感觉如何?”西弗勒斯问,手里拿著记录板,魔杖尖闪著微光,隨时准备监测莱姆斯的生命体徵和魔力波动。 “有点凉…然后…温暖。”莱姆斯描述著,“身体里那种…熟悉的躁动感,被压下去了很多,但还是能感觉到月亮的力量。” 晚上八点,月亮升起。 观察室外,所有人都紧张地盯著里面。 莱姆斯坐在床上,闭著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抓著床单,指节发白。 “魔力波动在加剧,但变形特徵没有出现。”汤姆盯著一个复杂的魔法仪器,上面各种光点和线条跳动著,“药剂在起作用,正在中和月亮的召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莱姆斯的颤抖逐渐加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但他始终保持著人形。 皮肤没有长出毛髮,骨骼没有变形,牙齿和指甲也保持原状。 最艰难的时刻出现在晚上十点左右。 莱姆斯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在褐色与狼的琥珀色之间剧烈变幻,他蜷缩起来,发出痛苦而挣扎的嘶吼。 “莱姆斯!”莉莉在外面忍不住喊了一声。 詹姆紧紧握住拳头,西里斯脸色紧绷,彼得捂住了嘴。 西弗勒斯沉声道:“坚持住,莱姆斯!药效峰值正在对抗月力的峰值。撑过去就好了。” 仿佛听到了他的话,莱姆斯猛地深吸几口气,努力坐直身体,双手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印,这是西弗勒斯教他的一个简单的东方静心法门,配合药剂使用。 渐渐地,他眼中的挣扎减弱了,呼吸变得平稳,颤抖也停了下来。 虽然脸色苍白,极度虚弱,浑身被汗水湿透,但他確確实实,以人类的形態,扛过了月圆之夜最强烈的阶段。 午夜时分,月亮升到中天,莱姆斯已经疲惫地睡著了,呼吸均匀。 观察室外,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成功了…”彼得喃喃道,眼眶有点红。 “梅林在上…”詹姆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墙上。 西里斯直接给了西弗勒斯肩膀一拳:“西弗勒斯,你做到了!” 西弗勒斯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但他很快恢復严肃,记录下最后的数据:“初步成功,维持了人形,没有失控跡象。但消耗极大,极度虚弱是显著副作用,需要进一步优化,补充体力和魔力的配方要跟上。” 虽然还有改进空间,但这无疑是一个里程碑。 这意味著莱姆斯未来或许可以完全摆脱狼人变身的困扰,像一个正常巫师一样生活。 接下来的几周,特训按计划推进。 每个人的实战能力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训练之余,他们也找到了放鬆的方式——乐队排练。 普林斯庄园有一个閒置的舞厅,音响效果意外地好。 詹姆的鼓,西里斯的贝斯,西弗勒斯的吉他,彼得的钢琴和编曲,莱姆斯的作词,莉莉偶尔客串主唱。 当音乐响起,所有训练的疲惫、对未来的担忧似乎都暂时远去了。 詹姆和莉莉的感情也在这种朝夕相处、並肩作战的氛围中迅速升温。 他们会一起研究战斗配合,会在训练间隙分享同一瓶水,会在星空下低声交谈。 西里斯偶尔会打趣詹姆“笑得像个傻子”,但大家都乐见其成。 彼得的变化或许是最令人欣慰的,他不再总是躲在人后,发言声音大了,眼神也更坚定了。 在一次模擬团队防御战中,他准確地预判了敌方的突破点,及时补位,保护了作为治疗核心的莉莉,得到了所有人的称讚。 汤姆继续精进他的黑魔法防御术,同时协助西弗勒斯研究魂器。 他们利用普林斯家族的古老藏书和汤姆对伏地魔思维的了解,逐步分析其他魂器可能隱藏的地点。 铁下巴在后山过得相当愜意,偶尔会飞下来討要好吃的,或者让西弗勒斯用特製的大刷子给它刷鳞片——现在它已经很享受这个过程了,还会发出舒服的呼嚕声。 暑假的最后一周,特训接近尾声,西弗勒斯组织了一次综合演练: 夜行者小队对抗由他、汤姆和两个被施了魔法、能模擬低级食死徒战斗模式的傀儡组成的敌人。 演练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最终,夜行者们凭藉出色的配合、不断提升的个人能力以及一点点的运气,艰难地取得了胜利。 当演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所有人都累得瘫倒在地,但脸上都掛著畅快的笑容。 “我们…真的做到了…”詹姆斯喘著气说。 “配合得不错。”西弗勒斯虽然也累,但眼中满是讚许,“比我想像的好,尤其是最后那个陷阱,谁想的?” “莉莉的主意,彼得完善的细节。”莱姆斯微笑道。 西里斯坐起来,看著他的朋友们:“说真的,如果现在真有食死徒来找麻烦,我觉得我们能让他们好好喝一壶。” “保持警惕,继续进步。”西弗勒斯总结道,“但今天,值得庆祝,琦琦,妙妙!准备大餐!” 最后一晚的告別晚餐格外丰盛,艾琳和托比亚也出席了,他们为这些年轻人的努力和情谊感到欣慰,托比亚甚至难得地讲了几个他年轻时的趣事。 第二天,是该返回霍格沃茨的时候了。 “这些东西你们带上。”艾琳和托比亚准备了几个小包裹,里面是各种补充体力和魔力的糖果、防护性的小饰品,以及几本她挑选的、適合他们当前水平的偏门魔法书。 “谢谢母亲、父亲。”西弗勒斯郑重收下。 告別普林斯夫妇,夜行者们使用门钥匙返回了对角巷,然后从那里乘坐骑士公共汽车前往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车站。 九月一日的国王十字车站一如既往地热闹。 当夜行者一行人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时,吸引了不少目光。不只是因为他们中有西弗勒斯这样的名人,更因为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普通学生不同的、经歷过实战磨礪的气质。 火车上,他们占据了同一个包厢,一路上分享著零食,討论著新学年的课程,气氛轻鬆愉快,但每个人都知道,平静的校园生活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霍格沃茨城堡在夜幕降临时出现在眼前,一如既往地宏伟神秘。 礼堂里,四张学院长桌旁已经坐满了学生,漂浮的蜡烛和星空天花板营造出梦幻的氛围。 分院仪式结束后,邓布利多教授站起来致辞,他银白色的长须和半月形眼镜后的明亮目光扫过全场。 “欢迎回来,”他的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新的一年,霍格沃茨將继续是你们学习、成长的港湾。但同时,我必须提醒大家,外面的世界並不总是平静。黑暗在滋长,但我们拥有彼此,拥有知识,拥有勇气,记住,在最黑暗的时刻,我们点亮的光明才最为耀眼。” 他的话语让礼堂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大多数学生可能只把这当作校长例行的激励,但夜行者们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晚宴在丰盛的食物和喧闹的交谈中继续。 格兰芬多长桌上,西弗勒斯和汤姆坐在一起,莉莉正在和玛丽聊著什么,詹姆试图把一块约克郡布丁搭建成城堡,西里斯在跟旁边一个三年级学弟吹嘘暑假冒险,莱姆斯安静地吃著东西,偶尔微笑,彼得则在小心地尝试用刀叉把豌豆垒起来。 就在晚宴接近尾声,甜品开始出现时,一只银色的凤凰守护神轻盈地飞到西弗勒斯面前,口中吐出邓布利多的声音:“西弗勒斯,请稍后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口令是冰镇柠檬雪宝。” 守护神隨即消散。 旁边的汤姆看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问:“现在?” 西弗勒斯微微摇头,用叉子戳起一块糖浆馅饼,低声说:“吃完再去,估计不是什么急到要打断晚餐的事,但也不会是小事。”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开始盘算。 新学期第一晚就被校长单独召见,结合邓布利多刚才的讲话和假期的情报,恐怕与伏地魔和魂器的事脱不了干係。 晚宴在欢声笑语中结束,各学院级长带领学生们返回公共休息室。 西弗勒斯与朋友们简单道別,示意汤姆先回去,然后独自转身,向著城堡八楼,那个熟悉的石头怪兽把守的走廊走去。 新的学年开始了,而新的挑战,或许已经悄然降临,他深吸一口气,对著石头怪兽说出了口令。 “冰镇柠檬雪宝。” 第188章 邓布利多的谈话 石头怪兽听到口令后,跳到一旁,身后的螺旋楼梯开始缓缓上升。 假校长办公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西弗勒斯站在圆形房间里,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银质仪器——它们或旋转,或喷出细小的烟雾,发出轻柔的滴答声。 墙上的歷代校长肖像大多在装睡,但有几双眼睛在画框里悄悄睁开一条缝,打量著这位深夜来访的格兰芬多学生。 邓布利多教授坐在他那张宽大的书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他面前的桌上摆著一个浅石盆,盆內盛著如同液態白银般旋转流动的物质。 “柠檬雪宝?”校长推过一个糖罐,里面装满了黄澄澄的糖果,“或者来杯热巧克力?” “不用了,谢谢教授。”西弗勒斯礼貌但乾脆地拒绝,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您找我来,应该不是为了请我吃糖。” 邓布利多笑了笑,捻起一颗柠檬雪宝放进嘴里:“总是这么直接,西弗勒斯。这让我想起一位老朋友——他也从不浪费时间在寒暄上。”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了一瞬,隨即又聚焦回来,“你说得对,我今晚请你来,是想和你分享一些……信息。一些关於汤姆·里德尔,或者说,我们如今所知的伏地魔的过去。” 西弗勒斯身体微微前倾:“他的身世?” “正是。”邓布利多轻轻拍了拍冥想盆的边缘,“在过去的一年里,隨著你们对魂器的调查不断深入,我也在尝试追溯伏地魔的根源。理解一个人的过去,往往能帮助我们预测他的未来,甚至找到他的弱点。” 他站起身,走到冥想盆旁:“这盆中的记忆来自鲍勃·奥格登,1925年魔法法律执行队的成员。他曾前往冈特家族,也就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最后的直系后裔,处理一桩案件。” 西弗勒斯跟隨邓布利多俯身进入冥想盆。 天旋地转后,他们站在一条夏日的乡村小路上。天空湛蓝,树篱高耸,鲍勃·奥格登正沿著小路前行,神情紧张。 小路尽头是一座几乎要倒塌的小屋,前门上钉著一条乾瘪的死蛇。 奥格登敲门,门被猛地拉开。 西弗勒斯看到了马沃罗·冈特,油腻打结的头髮,深陷的眼睛里闪著疯狂的光,脖子上掛著那个西弗勒斯再熟悉不过的金掛坠盒。 “斯莱特林的掛坠盒,”现实中西弗勒斯的声音在记忆里响起,“我们摧毁的那个。” “正是。”邓布利多的回应直接传入他的意识,“但让我们继续看。” 记忆中的衝突上演: 马沃罗咆哮著纯血统的疯狂言论,莫芬阴鬱地把玩魔杖,而在门后的阴影里,梅洛普·冈特蜷缩著,眼睛却透过脏污的窗户,死死盯著远处山坡上骑马经过的英俊乡绅——老汤姆·里德尔。 记忆加速,模糊,然后稳定在另一个时刻。 莫芬被带走,马沃罗在监禁中死去,梅洛普独自留在破屋里。 冬天,她偷走了掛坠盒和莫芬的魔杖,走向里德尔庄园。 接下来的画面让西弗勒斯眯起了眼: 梅洛普与老汤姆“偶遇”,递给他一杯饮料,男人眼神变得痴迷…… “迷情剂。”西弗勒斯说。 “最强效的那种。”邓布利多嘆息。 场景跳转到伦敦的破旧出租屋,怀孕的梅洛普看著手中的空药瓶犹豫,最终没有续药。老汤姆清醒,惊恐地逃离。 梅洛普流落街头,最终在一个冬夜,挣扎著来到伍氏孤儿院门口,生下一个男婴后死去。 “她给孩子取名汤姆·马沃罗·里德尔。”邓布利多的声音將西弗勒斯拉回校长办公室,“汤姆隨父亲,马沃罗隨外公,一个包含了所有她爱与恨的名字。” 西弗勒斯从冥想盆中抬起头,突然想起什么:“冈特家……我听说过。” 邓布利多挑眉。 “去年暑假,在普林斯庄园接受家主特训时,家族的画像们閒聊提起过。”西弗勒斯回忆著,“他们说冈特家最后一个女儿跟麻瓜乡绅私奔了,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后来被拋弃,死在外头,我当时只当是陈年八卦。” “但你现在知道那八卦的主角是谁了。”邓布利多坐回书桌后,“汤姆在霍格沃茨的第五年,通过马沃罗这个中间名查到了冈特家族。可以想像,当他发现自己的魔法血统来自那样一个骯脏、疯狂、近亲繁殖的家族,而他那高贵的纯血统其实是用迷情剂骗来的时,他所感受到的幻灭与愤怒。” 西弗勒斯敏锐地接话:“所以他清除了污点,1943年夏天,小汉格顿里德尔家三口被杀,莫芬认罪,但实际凶手是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他用舅舅的魔杖杀人,然后修改了莫芬的记忆让他顶罪。” 邓布利多沉重地点头:“莫芬在阿兹卡班度过余生,至死以为自己杀了人。而汤姆抹去了自己血统中不体面的麻瓜部分,以纯血统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身份自居。” 西弗勒斯靠向椅背,手指轻敲扶手:“但他保留了里德尔这个姓氏,作为名字的一部分。” “也许是因为,彻底拋弃它就像彻底否认自己的存在。”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又或者,在某个层面上,他仍以那个名字为耻,却又无法完全割捨,这种矛盾本身,就是伏地魔性格的一部分。” 办公室里安静片刻。 “掛坠盒。”西弗勒斯突然说,“您刚才说梅洛普偷走了它,但我们摧毁的那个,是从海边的山洞里找到的。” “梅洛普典当了它,为了活下去。”邓布利多说,“掛坠盒几经转手,最终被一位名叫赫普兹巴·史密斯的古老家族女继承人收藏。汤姆毕业后在博金-博克商店工作,在那里认识了史密斯夫人,认出了掛坠盒。他杀了她,夺回掛坠盒,並將其製作成了魂器。” 西弗勒斯点头,这解释了他们之前摧毁魂器时的疑惑。 “但冈特家还有另一件传家宝。”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严肃,“一枚戒指,马沃罗·冈特视之如命,据说甚至超过自己的儿女。汤姆在调查自己身世时,找到了冈特家废弃的老宅,从莫芬那里偷走了戒指。” “也变成了魂器?”西弗勒斯问。 “我高度怀疑。”邓布利多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羊皮纸,上面是复杂的魔法痕跡分析,“通过一些古老的回溯魔法,我检测到那枚戒指上附著强大的黑魔法残留,与我们在掛坠盒和金杯上检测到的灵魂分裂特徵高度相似,更重要的是……” 他指著羊皮纸上一处奇特的波形:“这种诅咒的印记,与冈特家族歷史上擅长的一种血缘诅咒吻合。伏地魔很可能在將戒指製成魂器时,叠加了强大的保护魔法和致命诅咒。” 西弗勒斯仔细研究著那些魔法痕跡:“如果戒指真的是魂器,它会在哪里?” “两个可能,”邓布利多说,“一是在伏地魔某个安全的藏匿处,就像掛坠盒藏在山洞里,二是……在冈特家老宅。那里荒废已久,布满黑魔法陷阱,对伏地魔来说,將代表母系家族耻辱但又被自己占有的魂器留在那里,或许有某种扭曲的象徵意义。” 西弗勒斯思考著:“我们需要去確认。” “那非常危险。”邓布利多直视他,“冈特老宅的防护魔法必定极其强大,更別说如果戒指真是魂器,上面的诅咒可能致命,我需要时间准备更周全的计划——” “但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教授。”西弗勒斯站起来,“每拖一天,伏地魔的力量就恢復一分,食死徒就更猖獗一分。我们已经有经验,摧毁过两个魂器,夜行者小队已经准备好了。” 邓布利多沉默良久,最终嘆了口气:“你说得对,但这次,我必须参与。冈特老宅的黑魔法,不是学生能独自应对的,周末,等我们准备好必要的防护和破解魔法,我们一起去。” 西弗勒斯点头同意。 他准备离开时,邓布利多叫住他。 “西弗勒斯,伏地魔的身世信息,或许可以在特定情况下……动摇某些追隨者的信念。”校长的蓝眼睛闪烁著深意,“特別是那些將纯血统理念奉为圭臬,却不知道他们的领袖实际上是个混血的人。” 西弗勒斯立刻明白了:“比如,卢修斯·马尔福,他虽然已经在为我们传递情报,但更多是出於对伏地魔残暴的恐惧和对家族未来的担忧,如果他知道伏地魔是个混血……” “一个建立在谎言上的偶像,崩塌时会格外彻底。”邓布利多轻声说,“但时机要精准。太早泄露,可能让卢修斯陷入危险;太晚,则失去战略价值。” “我明白。”西弗勒斯说,“我会谨慎处理。” 离开校长办公室后,西弗勒斯没有直接回塔楼,而是去了有求必应屋。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思考。 冈特老宅,戒指魂器,血缘诅咒。 还有……卢修斯·马尔福。 他走到屋內的书桌前,摊开羊皮纸,开始写下计划要点。 写著写著,他停下笔,想起去年在布莱克老宅山洞里的经歷——阴尸、毒药、牺牲的防护魔法……冈特老宅只会更危险。 但必须去,每一件被摧毁的魂器,都是向终结伏地魔迈出的坚实一步。 他將写好的计划要点用魔法加密,然后离开有求必应屋,返回格兰芬多塔楼。 公共休息室里,他的朋友们在等他。 “怎么样?”莉莉第一个站起来。 西弗勒斯简要复述了从邓布利多那里听到的一切: 伏地魔的身世,冈特家族,迷情剂,谋杀,以及最重要的——那枚可能是下一个魂器的戒指。 当他讲完时,休息室里一片寂静。 “梅林的鬍子……”彼得喃喃道。 “所以他宣扬纯血统至上,自己却是个混血?”西里斯嗤笑一声,“这可真够讽刺的。” 詹姆皱起眉头:“不过说真的……那个老汤姆·里德尔也挺惨的,被迷情剂控制,和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女人结婚,甚至有了孩子。等清醒过来,发现一切都乱了套……”他摇摇头,“要是我,估计也得疯。” 莉莉的表情很复杂:“梅洛普也很可怜,在那个家里长大,被虐待,被轻视……她渴望爱,用了错误的方式去得到,最后付出了一切,包括生命。” 她嘆了口气,“但这不能成为她控制另一个人的理由,迷情剂……那是最卑劣的魔法之一。” 莱姆斯一直安静地听著,这时才开口:“所以伏地魔的仇恨,既来自孤儿院的经歷,也来自他发现身世后的幻灭和耻辱,他无法接受自己血脉中的污点,於是试图通过暴力和纯血统观念来掩盖、来报復。” “而且他成功了。”西弗勒斯冷冷地说。 “他杀死了代表麻瓜血统的父亲一家,又把自己包装成纯血统的领袖,追隨他的人,比如许多食死徒,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主子血管里流著一半他们最鄙视的血液。” 西里斯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等等……如果我们把这个消息不小心泄露出去……” “还不是时候。”西弗勒斯打断他,“邓布利多教授让我谨慎使用这个信息,但它確实……是个有趣的筹码,特別是对那些把血统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远处禁林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现。 “比如,卢修斯·马尔福。”西弗勒斯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对伏地魔的忠诚,有多少是建立在纯血统领袖这个前提上的呢?”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照著六张年轻但坚定的面孔。 他们知道了一个黑暗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將成为刺向黑暗本身的一把利刃。 夜更深了,霍格沃茨城堡沉入睡眠。 但在某些人心中,新的计划已经开始酝酿。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的过去,那个他极力隱藏和抹杀的过去,即將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重回世间。 第189章 卢修斯的震惊 三天后,西弗勒斯坐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面前摊开一张看似普通的羊皮纸,上面记录的是狼毒药剂2.0版的改良笔记。 但他的羽毛笔蘸的不是墨水,而是一种特殊的魔法药剂。 笔尖划过羊皮纸时,留下的字跡在普通人眼中是魔药配方,但在特定魔法视角下,显露出另外的內容。 这封信是写给卢修斯·马尔福的。 自从西弗勒斯因为魔药才华与卢修斯结识,两人的关係逐渐从商业伙伴发展为某种程度的盟友。 但一年多前,在目睹伏地魔愈发残暴的行径,並考虑到马尔福家族的未来后,卢修斯开始通过隱秘渠道为凤凰社传递情报。 这是一场危险的赌博,但卢修斯是个精明的赌徒——他看到了伏地魔最终失败的可能性,决定提前下注。 西弗勒斯的羽毛笔停在空中,他需要谨慎措辞。 直接告诉卢修斯“伏地魔是混血”太冒险,万一信件被截获,卢修斯必死无疑。 但可以给出线索,让卢修斯自己调查、自己发现真相。只有亲眼所见,震撼才会足够深刻,背叛的愤怒才会足够彻底。 他蘸了蘸药剂,开始书写隱藏在魔药配方中的真实信息: “关於上次討论的『家族血脉纯度对魔法传承的影响』课题,我查阅了普林斯家族档案,发现一个有趣案例:一个姓氏以g开头的古老家族的最后一代,女儿与麻瓜乡绅结合,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他们的后代在魔法界取得高位,却极力隱藏出身。建议查阅《英国巫师家族衰亡史》第247页,以及魔法部1925-1943年关於小汉格顿地区的案件记录。或许能找到『血脉宣称与真实起源差异』的典型案例。” 写完后,西弗勒斯仔细检查了三遍,確保隱藏信息只有在用特定解咒查看时才会显现,而且即使被检测出有隱藏魔法,看起来也像是学生在练习加密技术。 他將羊皮纸捲起,召唤来一只不起眼的褐色猫头鹰——不是霍格沃茨的公共猫头鹰,而是普林斯家族专门用於隱秘通信的猫头鹰。 猫头鹰叼起捲轴,无声地飞入夜色。 接下来的五天,西弗勒斯没有收到任何回音。这很正常,卢修斯需要时间调查,而且必须极其谨慎。 周末,西弗勒斯和邓布利多前往冈特老宅的探查计划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而推迟。 邓布利多认为在恶劣天气下闯入布满黑魔法陷阱的古老宅邸过於冒险,决定等天气好转。 第七天晚上,西弗勒斯刚结束魔药课晚自习,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就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边看到了那面小小的双面镜在微微发光。 他拿起镜子,走上男生宿舍楼梯,回到寢室。 詹姆和西里斯还没回来,莱姆斯在图书馆,彼得在礼堂帮忙装饰。 西弗勒斯锁好门,拉上床帷,激活了双面镜。 镜面泛起涟漪,显示出卢修斯·马尔福的面容,他坐在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背后是巨大的落地窗和精心修剪的庄园花园。 但此刻,这位向来优雅从容的纯血贵族脸色苍白,灰色的眼睛里燃烧著某种冰冷而剧烈的东西——不是恐惧,甚至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彻底愚弄、被深深背叛的冰冷怒意。 “西弗勒斯。”卢修斯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的火山,“你信里提到的案例,我查证了。”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等待下文。 “冈特家族,里德尔,小汉格顿,1925年魔法部的访问记录,1943年的谋杀案,莫芬·冈特的审判档案……” 卢修斯每说一个词,声音就更冷一分,“还有我父亲之前无意中提起的一句——黑魔王对某个麻瓜姓氏有异常反应。”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长到西弗勒斯以为通讯中断了。 然后卢修斯笑了,那是一个没有温度、充满讥讽的笑:“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迷情剂的產物。一个住在猪圈里的疯癲家族和被骗麻瓜的儿子。我们所有人的纯血统救世主……是个彻头彻尾的杂种骗子。” 西弗勒斯注意到卢修斯握著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那杯琥珀色的液体一口未动。 “你有什么证据?”西弗勒斯问,不是怀疑,而是確认。 “足够多的证据。”卢修斯放下酒杯,从书桌抽屉里取出几份文件,“魔法部封存的档案副本,我用了一点……影响力弄到的。冈特家邻居的后代的口述记录,他们还记得那个『盯著里德尔家小子看的疯姑娘』。博克五十多年前的典当记录,显示梅洛普·冈特典当了一件斯莱特林纹章的金掛坠盒,后来那掛坠盒被赫普兹巴·史密斯买走,而她恰好在汤姆·里德尔拜访后不久意外死亡。”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前几天收到西弗勒斯的加密信后,卢修斯就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共场合。 他用尽了马尔福家族的人脉和资源,谨慎地、秘密地调查著几个名字:冈特、里德尔、小汉格顿。 他派了一个绝对可靠的家养小精灵,去小汉格顿附近打听;他通过翻倒巷的关係,查询几十年前的典当记录;他甚至冒险调阅了魔法部封存的、关於1943年里德尔家谋杀案和莫芬·冈特审判的档案副本。 每一条线索都像一块拼图,逐渐拼凑出令人震惊的真相。 他手里拿著几张羊皮纸,上面是他整理出的时间线和证据链。 1925年,冈特家最后的女儿梅洛普,用迷情剂控制麻瓜汤姆·里德尔,私奔。 1926年,梅洛普在伦敦孤儿院门口生下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后死去。 1938年,汤姆·里德尔被邓布利多接入霍格沃茨,分入斯莱特林。 1943年,小汉格顿里德尔家三口被索命咒杀害。莫芬·冈特认罪。 1945年,汤姆·里德尔以优异成绩毕业,消失。 隨后多年,一个自称伏地魔的黑巫师崛起,宣扬纯血统至上,组建食死徒。 伏地魔厌恶汤姆这个名字,对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 伏地魔是蛇佬腔,斯莱特林继承人的標誌。 伏地魔的中间名是马沃罗,梅洛普父亲的名字。 所有的箭头,都指向那个不可思议、却又无可辩驳的结论。 卢修斯的手指在颤抖。 纯血统至上?斯莱特林荣耀的继承人?巫师种族的救世主? 全是谎言。 他们的黑魔王,他们为之效忠、为之双手沾满鲜血的领袖,血管里流淌著一半他声称要消灭的骯脏麻瓜血液! 他的巫师血统,来自一个住在猪圈般破屋里、疯癲近亲繁殖的末流家族!用迷情剂这种最下作手段骗来的父亲! 而他们这些真正的古老纯血家族——马尔福、布莱克、莱斯特兰奇——竟然向这样一个……杂种、骗子、偽君子俯首称臣? 为他屠杀、为他掠夺、甚至准备为他献上自己的家族和子嗣? 西弗勒斯平静地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卢修斯?” “怎么做?”镜子里的卢修斯站起来,在书房里踱步,昂贵的龙皮靴子敲击著大理石地面,“我父亲,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为那个骗子的事业贡献了家族三分之一的財富!我本人,卢修斯·马尔福,纯血统二十八圣族之一的家主,向他屈膝,称他为主人,为他做那些……骯脏的工作!” 他猛地转身,面对双面镜:“而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上,一个关於血统、关於传承、关於高贵与卑贱的彻头彻尾的谎言。如果他坦诚自己的混血身份,以他的能力,我或许还会尊重他。但他选择了偽装、欺骗、然后站在道德高地上审判別人!” 西弗勒斯等待卢修斯发泄完,才开口:“所以?” 他停下脚步,看向西弗勒斯,灰色的眼睛里燃烧著真正的怒火:“西弗勒斯,你贏了,彻底贏了。不是因为邓布利多的理想,也不是因为凤凰社的正义……而是因为他触碰了我的底线——他愚弄了我,愚弄了马尔福家族。” “我要他垮台。”卢修斯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冰冷如刃,“我要亲眼看著那个建立在谎言上的偶像崩塌。而马尔福家族,將在这场崩塌中……找到新的位置。我在这艘船上太久了,现在是时候换船了——不,是时候把这艘破船凿沉了。” “你要小心,卢修斯。”西弗勒斯罕见地提醒,“如果伏地魔察觉你知道他的秘密——” “他不会察觉。”卢修斯恢復了部分往日的冷静和傲慢,“因为从今天起,卢修斯·马尔福会成为他最忠诚、最狂热的追隨者。我会向他献上更多忠诚的证明,获取更多信任,接触到更多核心秘密。”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会一点一点地,从他內部,瓦解他。” 双面镜的通讯开始不稳定,魔法能量在衰减。 “戒指。”西弗勒斯最后说,“冈特家族的戒指,邓布利多怀疑它被製成了魂器,藏在冈特老宅,我们近期会去探查。” 卢修斯的眼睛亮了一下:“需要我提供什么?冈特老宅的魔法防护特徵?我父亲当年调查过那个地方,有些笔记可能还在——” “如果有,最好。”西弗勒斯说,“但不要冒险。你的安全现在是最高优先级。” “为了马尔福家族的未来。”卢修斯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也为了……让那个骗子付出代价。” 通讯切断了,双面镜恢復成普通的镜子。 西弗勒斯將它收好,坐在床沿,思考著刚刚的对话。 卢修斯·马尔福的倒戈,比预想的更彻底,更坚定。 这不只是因为恐惧或利益计算,而是因为一种被背叛的贵族尊严的愤怒。 这种愤怒,有时候比任何其他动机都更强大,更持久。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晚寧静如常。塔楼下有学生在散步,猫头鹰在夜空中穿梭,禁林边缘闪著微光。 但西弗勒斯知道,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一个关於血统、谎言与背叛的秘密,已经埋下,它將在最恰当的时刻,化为刺向黑暗心臟的利刃。 而他们需要做的,就是继续前进,找到那枚戒指,摧毁它,然后寻找下一个魂器。 直到汤姆·马沃罗·里德尔——那个害怕自己出身、试图通过分裂灵魂来逃避死亡的可怜又可恨的疯子——再也没有任何碎片可以隱藏。 直到伏地魔,彻底终结。 西弗勒斯站起身,准备去找邓布利多匯报卢修斯的情报。 但在他离开寢室前,看了一眼窗外夜空中的月亮。 他拉开门,走向城堡八楼。 走廊墙壁上的火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沉默的猎手,走向下一场狩猎。 第190章 NEWS提升班 九月下旬的霍格沃茨城堡被一层薄雾笼罩,窗外的黑湖呈现出铅灰色的光泽。 六年级的第一周在选课、適应新课程表和重新规划学习计划中飞快过去。 “所以,”詹姆把一张羊皮纸拍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桌子上,“根据我精密计算和多方打听,我们夜行者小队全员通过了所有提高班的门槛——除了彼得你的魔咒课是e,而弗立维教授要求o才能进他的高级魔咒班。” 彼得看著自己的owls成绩单,小声说:“其实e已经超常发挥了……” “没事,彼得。”莱姆斯温和地说,“你可以选別的课。而且我们课后可以一起练习,弗立维教授说过,如果有提高意愿,下学期可以申请重新考核。” 莉莉正认真勾选自己的课程表:“变形术提高班、魔咒提高班、魔药学提高班、黑魔法防御术提高班……还有保护神奇动物,凯特尔伯恩教授说七年级的课程会接触到更稀有的生物。” 西里斯懒洋洋地躺在扶手椅里,脚搭在矮凳上:“我选了所有战斗相关的课,变形术、魔咒、黑魔法防御术、魔药——感谢西弗勒斯,我现在至少能分辨出肿胀药水和解毒剂的区別了。” 西弗勒斯在研究自己的选课表。 他的owls成绩单堪称华丽——全是是o,但他选择提高班的標准很独特。 “占卜。”他在特里劳妮教授的提高班旁打了个勾。 “你认真的?”詹姆瞪大眼睛,“上学期她预言我会被一只会飞的癩蛤蟆袭击,结果只是皮皮鬼扔了只橡皮青蛙。” “还有古代魔纹,”西弗勒斯又勾了一门冷门课程,“芭布玲教授开的课,据说全校只有不到十个人报名。” 莉莉好奇地凑过来:“为什么选这两门?我以为你会把所有精力放在魔药和黑魔法防御术上。” 西弗勒斯放下羽毛笔:“在铁岭时,胡三太爷教过我一些东西,东北的出马仙体系里,有看事儿——类似占卜,画符布阵——类似古代魔纹。我想看看西方的理论体系是怎么解释这些现象的,说不定能融合出点新东西。” 汤姆在旁边翻著《算数占卜:数字中的命运》,闻言抬头:“所以你是要用用魔法的方法,研究玄学?” “可以这么说。”西弗勒斯点头,“而且芭布玲教授在学术期刊上发表过关於魔法纹路与自然能量流动的论文,我读过,她的研究方向很接近东方的风水阵法理论。” 彼得小声说:“我选了麻瓜研究。查理蒂教授说这学期会讲到『麻瓜的集体运输系统』和『远程通讯技术』,听起来很有意思……” 西里斯咧嘴笑了:“彼得好样的,知己知彼嘛。等我们打败了伏地魔,说不定还得跟麻瓜政府打交道,解释为什么伦敦突然多了几条会喷火的龙。” 课程选定的第二天,魔药课提高班上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 斯拉格霍恩教授挺著大肚子,在充满蒸汽的地下教室里踱步:“……所以,在配製高级活地狱汤剂时,月光草的品质至关重要。最好的月光草生长在未被黑魔法污染、且接受过特定星辰照射的土地上。比如——” 他挥舞魔杖,黑板上浮现几张魔法照片:“苏格兰高地的几个隱秘山谷,阿尔卑斯山脉的北坡,还有……嗯,这个有点特殊,英格兰南部小汉格顿附近的一片古老林地,不过那里据说有很强的防护魔法,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西弗勒斯正在精准地切割瞌睡豆,闻言手中动作微微一滯。 小汉格顿,邓布利多所说的冈特老宅所在地。 下课后,他找到斯拉格霍恩教授:“教授,您刚才提到小汉格顿附近的林地,那里生长的月光草有什么特別之处吗?” 斯拉格霍恩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哦,西弗勒斯!敏锐的观察。是的,那里的月光草因为生长在古老的巫师家族领地附近——虽然那个家族早就没落了——吸收了特殊的魔法残留,据说在月圆之夜採摘並配製药剂,能增强迷幻类魔药百分之三十的效果。不过,” 他压低声音,“我年轻时有幸去过一次,那里的防护魔法……相当不友好,如果不是当时有那位家族的后人带领,我根本进不去。” “那位家族是?”西弗勒斯明知故问。 “冈特。”斯拉格霍恩的声音更低了,“一个古老但……嗯,怎么说呢,不太正常的家族。斯莱特林的后裔,但早就衰败了,最后一个人好像死在阿兹卡班了,那片林地现在应该完全荒废了,但防护魔法可能还在。” 西弗勒斯道谢后离开教室,在走廊里遇到了邓布利多。 校长似乎正要去哪里,但看到西弗勒斯后停下了脚步。 “下午好,西弗勒斯,课程还適应吗?” “很好,教授。”西弗勒斯想了想,“关於冈特老宅……刚刚斯拉格霍恩教授说,只有冈特血脉的后人才能进入,我有个想法,既然那里的防护魔法与血脉有关,也许我们可以让汤姆去试试?” 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一个有趣的思路,但让汤姆模擬斯莱特林直系后裔的血脉,难度极大,不过……” 他若有所思,“如果你和汤姆愿意,周末我们可以去实地探查一下。” 西弗勒斯点头同意。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当天晚上,当西弗勒斯在公共休息室向夜行者们提起周末的探查计划时,詹姆第一个跳起来。 “我们也去!” “对!”西里斯附和,“人多力量大。而且我们训练了整整一个暑假,不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吗?” 莉莉虽然担心,但也说:“至少让我们在外围接应,如果有什么意外,多几个人总是好的。” 莱姆斯理智地分析:“邓布利多教授肯定会做足准备,但冈特老宅毕竟荒废了几十年,谁知道里面除了防护魔法还有什么?有我们在外面,可以警戒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彼得虽然看起来有点害怕,但也坚定地说:“我可以负责布置警戒咒和反追踪咒……” 西弗勒斯看著他的朋友们,知道不可能说服他们留在学校。 最终,他嘆了口气:“我去和邓布利多教授说,但前提是,必须完全听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成交!”詹姆咧嘴笑了。 周五的夜晚,西弗勒斯再次来到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听完他的转述,沉默了很久。 “我理解他们的担心和决心。”校长最终说,“年轻时的我也曾如此渴望参与每一场冒险。但是西弗勒斯,冈特老宅的危险程度远超你们想像,那里的防护魔法不仅仅是阻挡进入那么简单——它们会攻击、会诱惑、会腐蚀。” “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西弗勒斯说,“而且莱姆斯说得对,有人在外部警戒和接应很重要,我们可以设定严格的规则:只有您、我和汤姆进入老宅內部,其他人留在安全距离外,负责警戒和应急。” 邓布利多站起来,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的城堡:“汤姆……是的,他的特殊身份可能確实是关键,作为魂器净化后的產物,他某种程度上仍然与伏地魔——与冈特血脉——有联繫。这种联繫也许能帮助我们绕过部分防护。” 他转过身:“好吧,但必须制定详细的计划和安全措施,每个人都要携带双面镜,隨时保持通讯。在外围的人要隱藏好,设置多层防护和警报,一旦出现任何意外,立即撤离,不要犹豫。” 周六清晨,天色未亮,夜行者们就已经在城堡门口集合。 邓布利多穿著朴素的旅行斗篷,手里拿著一根看疙疙瘩瘩的魔杖。 “门钥匙。”他拿出一个破旧的锡罐,“目的地是小汉格顿外围的树林,抓紧了。” 七只手同时握住锡罐。 一阵熟悉的肚脐被鉤住的感觉后,他们出现在一片潮湿的晨雾中,周围是高大的橡树和櫸树,地面铺著厚厚的落叶。 “这里是冈特家族领地的边缘,”邓布利多低声说,魔杖轻点,一个精细的魔法地图在空中展开,“老宅在东南方向大约半英里处,但我们不能直接过去,那里的防护魔法会感应到大规模魔法波动。” 他们小心地穿过树林,越往里走,空气中的魔法压力越明显。 西弗勒斯能感觉到皮肤上有微弱的刺痛感,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隱形的魔法阵边缘。 “停。”邓布利多突然举手示意。 前方,树林变得稀疏,一片空地上矗立著一座歪斜的小屋——和西弗勒斯在冥想盆里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破败。 门板掉了一半,窗户全碎了,屋顶塌陷了一角,门上钉著一条早已风乾的死蛇。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小屋周围那种不自然的寂静——没有鸟鸣,没有虫声,甚至连风似乎都绕开了这片区域。 “防护魔法的核心。”邓布利多眯起眼睛,“我能看到至少七层不同的保护:反侵入咒、诅咒触发、血脉验证、记忆干扰……还有,”他停顿了一下,“某种非常古老、非常黑暗的东西,缠绕在建筑物的地基里。” 西弗勒斯凝神观察。 在其他人眼中,可能只是感觉不舒服,但在他经过胡三太爷训练的眼睛里,小屋周围缠绕著层层叠叠的魔法纹路——有些是標准的西方防护咒语,有些则是扭曲的、充满恶意的黑魔法,但最深处,还有一种暗红色的、仿佛活物般脉动的纹路。 “血缘魔法。”他低声说,“不是普通的验证,而是……吞噬,非冈特血脉的人强行进入,会被魔法慢慢吸乾生命力。” 汤姆站在他身边,脸色有些苍白:“我能感觉到……某种呼唤,很微弱,但確实存在,像是一个声音在说回家。” 邓布利多严肃地看向汤姆:“这就是为什么你必须进去,只有冈特血脉,或者与冈特血脉有深刻联繫的存在,才能安全通过最內层的防护。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大意,血缘魔法可能认可你,但那些黑魔法陷阱可不管你是谁。” 他转向其他人:“詹姆、莉莉、西里斯、莱姆斯、彼得,你们留在这里。以这棵树为圆心,布置三层防护,外层预警,中层防御,內层隱蔽。如果一小时內我们没有出来,或者双面镜通讯中断超过十分钟,立即联繫麦格教授,然后撤离,明白吗?” 五个人郑重点头。 邓布利多又看向西弗勒斯和汤姆:“我们走,跟著我的脚步,不要触碰任何东西,不要回应任何声音。” 三人缓缓走向那座破败的小屋,隨著距离缩短,魔法压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西弗勒斯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喉咙,汤姆则开始出汗,眼睛死死盯著小屋的门。 距离门口还有十英尺时,邓布利多停下脚步。 “这里开始是触发区。”他魔杖轻点地面,一道金色的魔法纹路显现出来,像蛛网般向四周扩散,“標准的黑魔法陷阱,触发后会释放厉火。但这不是最麻烦的——” 他又点了另一个方向,那里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这是记忆诅咒,会让人陷入最痛苦的回忆循环,还有这个,”一道蓝色的纹路浮现出来,“空间扭曲,走错一步可能直接被传送到某个未知的维度。” 西弗勒斯仔细观察这些魔法纹路。 西方的防护魔法精密、结构化,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但东方的阵法理论讲究的是势和气的流动…… 他闭上眼睛,调动起胡三太爷教他的感知方法。 再睁开眼时,看到的不是具体的咒语纹路,而是能量的流动方向——那些防护魔法像一团乱麻,但所有能量的匯聚点,都指向小屋门口的一块石板。 “教授,”西弗勒斯说,“所有的防护魔法都有一个共同的核心控制点,在那里。”他指向石板。 邓布利多惊讶地看著他。 “我学过一点东方阵法的理论,因为西方魔法习惯从结构入手,而东方阵法更注重能量的气口。”西弗勒斯解释,“就像针灸找穴位,不是看肌肉骨骼,而是找能量的匯聚点。” 汤姆皱眉:“但即使找到了控制点,我们怎么解除?这些防护魔法叠加了几十层,强行破解任何一个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西弗勒斯思考片刻,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小石子,这是他从霍格沃茨湖边捡的,原本打算用来练习符咒绘製。 “不用解除。”他说,“只需要……给能量流动开个侧门,就像洪水来了,不硬堵,而是挖一条泄洪渠。” 他在石板周围的地上,按照特定的方位摆下七颗石子,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图案,然后咬破手指,在每颗石子上点了一下。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涉。”他低声念诵胡三太爷教过的口诀,手指在空中虚画。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原本杂乱纠缠的魔法纹路,开始缓慢地重新排列。 它们没有消失,而是像被引导的河水,绕开了西弗勒斯三人所站的位置,形成了一条狭窄的、暂时安全的通道。 邓布利多睁大眼睛,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满是惊嘆:“这是……能量重构?不,是能量引导,精妙绝伦!” 西弗勒斯额头渗出细汗:“只能维持十五分钟。而且这只是外围的黑魔法防护,血缘魔法我影响不了。” “足够了。”邓布利多率先走进通道,“我们进去,汤姆,跟紧我。” 三人穿过那道无形的屏障,来到小屋门前。 腐朽的木门半开著,里面一片漆黑。 第191章 冈特的戒指 “就是这里。”邓布利多魔杖尖端亮起柔和的银光,“血缘魔法的核心,汤姆,现在需要你了。” 汤姆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触碰腐朽的木门。 在他指尖接触到木头的瞬间,暗红色的血缘魔法纹路突然大亮! 它们像活过来的血管,从门框、墙壁、地面上涌出,缠绕上汤姆的手腕,將他往门里拉! “汤姆!”西弗勒斯想上前,被邓布利多一把拉住。 “等等!看!” 那些血红的纹路並没有伤害汤姆,相反,它们在接触到他后变得温和了,像是在確认什么。 汤姆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但当纹路蔓延到他心臟时,突然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我……我被认可了。”汤姆睁开眼睛,声音有些嘶哑,“血缘魔法认为我是冈特血脉,但它们无法完全控制我。” “开门。”邓布利多说。 汤姆轻轻一推,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彻底打开了。 一股更浓烈的黑暗气息扑面而来,但血缘魔法纹路已经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往內部的路径。 而就在门完全打开的瞬间,小屋深处,某个东西发出了微弱但清晰的共鸣声。 叮…… 像金属轻轻碰撞,又像古老的钟声在深渊中迴响。 西弗勒斯和邓布利多对视一眼。 戒指,就在里面。 邓布利多正要迈步,西弗勒斯拦住他:“教授,血缘魔法只认可了汤姆,而我是汤姆的创造者,应该也在被认可的范围內,如果您进去,可能会触发反噬。” 校长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你说得对,那么……汤姆,西弗勒斯,你们两人进去。我留在门口,维持这条通道,並隨时准备接应。记住,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立即撤退,不要逞强。” 西弗勒斯和汤姆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两人並肩踏入黑暗之中。 小屋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 地板塌陷了好几个地方,露出下面的泥土,墙壁斑驳,掛著蛛网。 房间里几乎没有家具——只有一张歪倒的桌子,几把散架的椅子,还有一个坍塌的壁炉。 但在房间中央,有一个东西在发光。 那是一个小小的石头台座,上面放著一枚戒指。 戒指本身看起来很朴素,黄金材质,镶嵌著一块黑色的宝石。 但让它发光的是周围环绕的魔法纹路——层层叠叠的保护咒、诅咒、陷阱,以及最內层,那种熟悉的、让西弗勒斯胃部翻腾的灵魂分裂的黑暗气息。 魂器。 “就是它。”汤姆低声说,声音里混合著厌恶和一种奇怪的渴望,“我能感觉到……它想让我戴上它。” “別听。”西弗勒斯从包里掏出一张符咒,黄色的纸张上用硃砂画著复杂的图案,那是他绘製的镇邪符。 他將符咒拋向戒指,符咒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那些防护魔法。 撞击发生了,没有声音,但能感觉到魔法的剧烈震盪。 戒指周围的防护纹路扭曲、挣扎,但镇邪符的金光像一把凿子,在层层防护上打开了一个微小的缺口。 “还不够!”西弗勒斯咬牙,又掏出三张符咒,同时咬破另一根手指,用血在空中迅速画出一个五芒星图案,“五行相生,破!” 五芒星旋转著飞向缺口,与镇邪符的金光融合,猛地扩大! 防护魔法开始崩溃,像被敲碎的玻璃一样片片碎裂。 但就在最后一层防护破碎的瞬间,戒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一个声音直接在西弗勒斯脑海中响起,是一个古老、冰冷、而且充满了诱惑和恶意的声音: “你想要力量吗?真正的力量?我能给你……你能保护所有人……让你的养父母为你骄傲……让你的朋友永远不用面对危险……让霍格沃茨永远安全……” 伴隨著声音的是一幅幅画面: 李秀兰和张建国在张家大院里,对著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微笑,说“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儿子”;莉莉在战斗中倒下,绿眼睛永远失去光彩;霍格沃茨城堡在烈火中崩塌…… 但西弗勒斯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些幻象,然后笑了。 “我妈叫我回家吃饭,”他用標准的东北话说,“没空理你,而且我妈做的锅包肉,比你这些破幻象香多了。” 他伸出手,直接穿过残余的魔法波动,一把抓住了戒指。 冰冷,刺骨的冰冷从戒指上传来,沿著手臂向上蔓延,带著强烈的诱惑——戴上它,戴上它就能得到一切…… “西弗勒斯!”汤姆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汤姆脸色惨白,显然也在抵抗戒指的诱惑,“別戴!直接装起来!” 西弗勒斯咬牙,从包里掏出一个铅制的小盒子——这是邓布利多准备的,专门用於暂时封存魂器的容器。 他將戒指丟进去,啪地合上盖子。 就在盖子合拢的瞬间,小屋外传来邓布利多的喊声:“快出来!防护魔法在重新闭合!” 两人转身衝出小屋。 就在他们踏出门槛的下一秒,那些被西弗勒斯引导开的魔法纹路猛地反弹回来,重新缠绕上小屋,甚至比之前更密集、更狂暴。 “跑!”邓布利多挥舞魔杖,一道银色的屏障挡在他们身后,抵挡著追来的魔法乱流。 三人沿著来时的通道狂奔。 西弗勒斯能感觉到手中的铅盒在震动,戒指在里面挣扎、衝撞,想要逃出来。 五十英尺。 他们衝出了魔法防护的范围,回到了相对安全的林区边缘,负责这边防守的詹姆立刻上前。 “拿到了?”詹姆急切地问。 西弗勒斯举起铅盒,点了点头。 “通讯,全员匯报。”邓布利多喘息著说,左手按著胸口,脸色有些苍白。 “东侧安全!” “西侧安全!” “北侧安全!” “南侧安全!” “中心点监控正常!” 所有人都安全。 邓布利多鬆了口气,但西弗勒斯注意到,校长的眼神在看到戒指的一瞬间,闪烁了一下。 “门钥匙,返回霍格沃茨。”邓布利多掏出另一个铁环,“抓紧——” 第二次天旋地转后,他们回到了霍格沃茨城堡边缘,那棵橡树下。 “成功了!”詹姆忍不住欢呼,但立刻压低了声音,“我们拿到了又一个魂器!” 莉莉看著西弗勒斯手中的铅盒,既兴奋又担忧:“现在怎么办?立刻摧毁它吗?” “需要回校长室。”邓布利多说,“魂器的摧毁需要特定的条件和准备。而且……” 他看了一眼铅盒,“我需要先研究一下这枚戒指,它上面的魔法非常古老,可能隱藏著比我们想像的更多的秘密。” 西弗勒斯把铅盒递给校长,邓布利多接过时,左手明显颤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今天所有人休息,不用上课。”邓布利多说,“我会通知各位院长,你们经歷了高强度的魔法压力,需要恢復,明天再详细匯报。” 他们分头返回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西弗勒斯和汤姆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时,胖夫人还在打哈欠。 “这么早?夜游回来了?”她睡眼惺忪地问。 “晨练。”西弗勒斯面不改色地说出口令,“龙渣。” 画像旋转打开,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刚刚被家养小精灵点燃。 西弗勒斯和汤姆瘫倒在扶手椅里,这才感觉到全身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 “那个声音……”汤姆轻声说,“戒指里的声音……和伏地魔主魂的声音一模一样,但更……疯狂。” “因为那是更晚分裂的灵魂碎片,”西弗勒斯分析,“灵魂更加不稳定,更纯粹的黑魔法,更深的执念。” 汤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如果当初没有被你从日记本里净化出来……我可能最终也会变成那样,疯狂、扭曲、只剩下对力量和永恆的执念。” “但你没有。”西弗勒斯说,“你是汤姆·斯內普,我表弟,这就够了。” 窗外,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进塔楼。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在这个清晨,他们完成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拿到了第五个魂器。 距离终结伏地魔,又近了一步。 西弗勒斯闭上眼睛,让疲惫和一丝成就感同时淹没自己。 但他的潜意识里,还残留著戒指的一个细节: 那枚黑色宝石上,似乎刻著一个非常细微的图案——一个圆圈,套著一个三角形,中间有一道竖线。 他在哪里见过这个图案? 记忆深处,阿尔卑斯山的雪,古堡的石壁,还有格雷夫斯先生…… 这个图案肯定有特殊意义,等休息好了,得去查查。 西弗勒斯这样想著,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在他手中,还下意识地握著那个李秀兰缝的平安符,红色布囊,艾草和铜钱,家的气息。 无论黑暗多么深重,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被诱惑或动摇的。 比如锅包肉的香味,比如家的温暖,比如朋友伸出的手。 第192章 復活石的诱惑 西弗勒斯在格兰芬多塔楼沉睡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午饭时间才被汤姆推醒。 “你梦话了。”汤姆说,递给他一杯水,“说了三遍锅包肉,一遍妈我作业写完了。” 西弗勒斯揉了揉眉心,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梦里残留的片段还在,不是戒指的诱惑幻象,而是更久远的回忆: 铁岭的夏天,院子里李秀兰炸锅包肉的滋啦声,张建国在旁边扇著蒲扇说“多放点糖醋汁”。 “几点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十一点半。邓布利多教授让所有人休息一上午,但下午的课照常。” 汤姆坐到对面床上,“你觉得……教授会怎么处理那枚戒指?” 西弗勒斯想起铅盒里那个冰冷的东西,以及黑色宝石上那个细微的图案:“他说要先研究,上面的魔法很古老,可能隱藏著更多秘密。” 汤姆的表情变得复杂:“我其实……有点担心,不是因为戒指本身,而是因为……”他犹豫了一下,“我能感觉到,戒指里除了伏地魔的灵魂碎片,还有別的什么,更古老,更……悲伤的东西。” 西弗勒斯皱眉:“悲伤?” “就像……一个很久以前的愿望,一直没有实现,变成了执念。”汤姆努力描述那种感觉,“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包裹著它,利用它,但那个核心的执念比伏地魔更早存在。”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传来学生的喧闹声——午饭时间到了。 他们起床洗漱,换下那身沾满晨露和林间泥土的袍子,下楼去礼堂。 午餐时,夜行者们聚在一起,小声討论著清晨的行动。 詹姆眉飞色舞地向西里斯复述著他如何用“史上最精妙的反追踪咒”覆盖了东侧区域,西里斯则吹嘘自己差点抓住一只可疑的护树罗锅。 西弗勒斯听著朋友们轻鬆的交谈,心里的某个角落却始终绷著一根弦。 那个图案……圆圈套三角,中间一道竖线,肯定有什么特別的含义。 下午的魔药提高班,斯拉格霍恩教授正在讲解“月光草在不同月相下的药性变化”。 西弗勒斯难得地有些走神,手指无意识地在羊皮纸上描画著——一个圆圈,一个三角形,一道竖线。 “斯內普先生?”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似乎对这个图案很感兴趣?是某种古老的炼金符號吗?” 教室里几个学生转过头来看他桌上的涂鸦。西弗勒斯迅速用袖子擦掉:“不,教授,只是……隨手画的。” 但斯拉格霍恩已经凑过来,眯著眼睛看了会儿:“嗯……有点像……不对,那个符號外面应该还有一个圆圈。我想想……哦!死亡圣器的標誌!” “死亡圣器?”西弗勒斯重复这个陌生的词。 “一个传说,孩子。”斯拉格霍恩回到讲台,语气变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非常古老的传说。说是有三件魔法物品,如果集齐,就能成为死神的主人。老魔杖——战无不胜的武器;復活石——召回亡者的石头;隱形衣——完美隱匿的斗篷。” 教室里响起轻微的窃窃私语,有人感兴趣,有人觉得是童话。 “不过都是传说啦。”斯拉格霍恩摆摆手,“就像梅林和他的龙一样,好了,回到月光草——” 但西弗勒斯已经听不进去了,死亡圣器,復活石,召回亡者的石头。 他又想起了阿尔卑斯山脉古堡的石壁上,有用指甲刻下的模糊痕跡——圆圈,三角,竖线。 当时他以为是无聊的涂鸦。 下课后,西弗勒斯直奔图书馆,在禁书区的边缘,他找到了一本落满灰尘的《诗翁彼豆故事集:註解与考据》。 翻开书页,泛黄的羊皮纸上,赫然画著那个完整的图案——圆圈套三角,中间一道竖线。 旁边的手写註解:“佩弗利尔家族纹章,据传代表三件死亡圣器:圆圈为復活石,三角为隱形衣,竖线为老魔杖。” 他的手微微颤抖。 继续往下读註解:“冈特家族为佩弗利尔次子卡德摩斯之后,继承復活石,镶嵌於家族戒指中……” 冈特戒指,復活石,伏地魔的魂器。 所有碎片拼接起来了。 西弗勒斯猛地合上书,快步走出图书馆,他需要去找邓布利多。 如果戒指上真的有復活石,如果它真的能召回亡者……那就不只是魂器那么简单了。 但他刚走到城堡八楼的走廊,就看到麦格教授匆匆从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来,脸色严峻。 “斯內普先生。”麦格教授拦住他,“邓布利多教授现在……不方便见客。” “是关於戒指的事。”西弗勒斯急切地说,“我查到了一些信息,戒指可能不止是魂器,它上面可能镶嵌著——” “我知道。”麦格教授打断他,声音低沉,“邓布利多他……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现在他需要安静。晚些时候,如果情况好转,他会见你的。” 西弗勒斯还想说什么,但麦格教授已经转身离开了,步伐比平时更快,背影僵硬。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西弗勒斯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走廊墙壁上的火把自动燃起。 最终,他决定先回公共休息室。 但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校长办公室的门无声地开了。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传来,比平时虚弱得多,“请进来。” 进来后,西弗勒斯第一眼就注意到,办公室的光线比平时暗得多。 壁炉里的火燃著,但火焰很微弱,只照亮了附近的一小片区域。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 “教授,您——”西弗勒斯的话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落在邓布利多的左手上,那只手从指尖到手腕,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焦黑色,上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裂纹深处透出暗红色的微光,像是地底的熔岩在皮肤下缓慢流动。 “坐吧,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很平静,但西弗勒斯听出了一丝隱藏的痛苦,“我想我需要……一点帮助,另外,有些事情应该让你知道。” 西弗勒斯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眼睛一直盯著那只被诅咒的手:“是戒指上的诅咒?” 邓布利多苦笑著点了点头。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从书桌抽屉里取出那个铅盒,打开盒盖。 冈特戒指躺在里面,黑色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我不够谨慎。”邓布利多说,语气里带著深深的自责,“在检查戒指时,被它的……某种特性吸引了,只是一瞬间的衝动,我戴上了它。” “一瞬间就造成了这样的伤害?”西弗勒斯难以置信。 “戒指本身承载著古老的诅咒,而伏地魔在將它製成魂器时,又叠加了更恶毒的保护魔法。”邓布利多解释,“两者结合,產生了……协同效应。诅咒不仅作用於肉体,还绑定灵魂。我用毕生所学暂时遏制了它的蔓延,但无法消除。” 西弗勒斯站起来,走到书桌旁:“我能仔细看看吗?” 邓布利多伸出受伤的左手,西弗勒斯没有直接触碰,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水晶瓶,里面装著他特製的药水。 他滴了一滴在眼睛上,再次看向那只手。 在药水的加持下,景象更加骇人。 黑色的诅咒像有生命的藤蔓,从手指一直向上蔓延,已经越过了手腕,向小臂延伸。 每一条藤蔓都在缓慢蠕动,吸收著邓布利多的生命力。 而在诅咒的核心,无名指根部,有一个奇特的魔法標记在旋转:一个圆圈,套著一个三角形,中间有一道竖线。 “这个图案……”西弗勒斯皱眉,“死亡圣器?” 邓布利多惊讶的看向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钟,说到:“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眼睛望著壁炉里微弱的火焰,“一个关於傲慢、悔恨和永恆诱惑的故事。” 他讲述了《诗翁彼豆故事集》中的《三兄弟的传说》。 讲得很详细,从三兄弟用魔法渡过河流,到死神赐予他们礼物,到老大因老魔杖的威力被杀,老二用復活石召唤亡妻最终发狂自杀,老三用隱形衣平静度过一生、最终坦然迎接死亡。 “这不是童话,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低沉,“死亡圣器真实存在。老魔杖,”他举起自己那根看起来普通的魔杖,“在我手中,隱形衣,”他看向窗外夜空,“在波特家族传承,如今在詹姆那里。而復活石——” 他的目光落回铅盒中的戒指。 “——就在那里。镶嵌在伏地魔製成的魂器中。这是冈特家族的传家宝,他们作为佩弗利尔家族次子卡德摩斯的后裔,世代传承著这块能够召唤亡者的石头。” “所以您戴上戒指,是想……”西弗勒斯没有说完。 邓布利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想见我的妹妹,阿莉安娜,她……很多年前去世了。只是一个瞬间的衝动,想看看如果復活石真的能召唤亡者……但我忘了,传说中明確警告,復活石召唤的亡者不是真正的復活,他们痛苦、不完整,只会提醒生者死亡不可逆转的事实。”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西弗勒斯消化著这些信息,死亡圣器、復活石、召唤亡者、古老诅咒……还有格雷夫斯先生石壁上的图案。 “教授,”西弗勒斯回到当前最紧急的问题,“我能试试缓解这个诅咒吗?用东方的方法,结合魔药。” 邓布利多睁开眼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你学过相关的东西?” “学过一些驱邪破煞的法门。”西弗勒斯说,“主要是针对怨灵、诅咒之类的负面能量,东北的出马仙体系里,认为诅咒是『阴性能量附著』,可以用『阳性能量』中和驱逐。虽然不完全等同於西方黑魔法诅咒,但原理可能有相通之处。” 他从隨身包里掏出几样东西: 一小包硃砂粉,几张空白的黄符纸,一根细毛笔,还有几个小药瓶。 “我需要您的一滴血。”西弗勒斯说,“用於製作引咒符,把诅咒的部分能量引导出来。” 邓布利多毫不犹豫地用魔杖尖在左手无名指上刺了一下。 诅咒已经蔓延到那里,流出的血不是鲜红色,而是暗红近黑,黏稠得像原油。 西弗勒斯用毛笔蘸了血,在黄符纸上迅速画出一个复杂的符咒: 中心是那个圆圈套三角的標誌,周围是螺旋状的咒文。 “五行相生,阴阳调和。”他低声念诵,將画好的符纸贴在邓布利多左手手腕上方,也就是诅咒蔓延的前沿。 符纸一接触皮肤,立刻开始变色。 先是变成暗红色,然后转为黑色,最后竟然开始冒烟,边缘捲曲焦枯。 但与此同时,邓布利多手上的诅咒蔓延速度明显减慢了,那些暗红色的裂纹光泽也暗淡了一些。 “有效果!”西弗勒斯眼睛一亮,“但只是暂时的,符纸在吸收诅咒能量,很快就会失效,我需要更强的中和剂。” 他打开几个药瓶,开始调配。 月光草粉末、白鲜汁液、曼德拉草根切片,还有雄黄、艾草灰、辰砂。 在坩堝里混合后,他咬破自己的指尖,滴入三滴血。 “以血引血,以阳克阴。”他搅拌著药膏,药膏在魔法火焰的加热下渐渐变成金红色,散发出一种混合了草药香和淡淡血腥气的奇特味道。 药膏製成后,西弗勒斯小心地敷在邓布利多左手的诅咒区域。 药膏一接触皮肤,就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在腐蚀什么。 邓布利多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但没发出声音。 几分钟后,药膏完全渗入皮肤。 那些焦黑色的区域顏色变浅了一些,从完全的焦黑转为深褐色,裂纹中的暗红色光芒也微弱了不少。 “暂时压制住了。”西弗勒斯擦了擦额头的汗,“但只是表层缓解,诅咒的核心在灵魂层面,而且与戒指绑定,除非彻底摧毁戒指,否则诅咒无法根除。” 邓布利多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动作比之前灵活了一些:“已经比我自己能做到的好多了,谢谢你,西弗勒斯。” “这个药膏需要每天敷一次,我会多配製一些。”西弗勒斯说,“另外,我需要研究更彻底的解法,诅咒与死亡圣器有关,可能需要……专门的古老魔法知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著。 格雷夫斯先生,那个对古老魔法和黑魔法有著深刻理解的老人,他的墙上有死圣標誌的部分图案,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但西弗勒斯没有说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直觉——现在不是向邓布利多提起格雷夫斯先生的时候。 “教授,”西弗勒斯收拾著桌上的材料,“关於彻底解除诅咒的方法,我需要查阅一些资料,可能需要一两天时间。” 邓布利多点头:“我理解,但西弗勒斯,不要冒险。这个诅咒非常危险,我不希望你因为研究它而受伤。” “我会小心的。”西弗勒斯保证,“另外,戒指最好继续封存在铅盒里,施加更强的隔绝咒,復活石的诱惑……可能不止针对您一个人。” 他说这话时,想起了自己面对戒指诱惑时的画面——李秀兰和张建国对著另一个孩子微笑,说“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儿子”。 那种源自內心深处不安全感被精准刺中的感觉,他不想体验第二次。 “您好好休息,教授,”西弗勒斯背起包,“我明天再来看您,带新的药膏。” 离开校长办公室,走在昏暗的走廊里,西弗勒斯的脚步越来越快。 他需要回宿舍拿些东西,然后……他需要去一趟阿尔卑斯山,找格雷夫斯先生。 那个老人一定知道关於死亡圣器的事,知道如何解除復活石的诅咒。 那些閒聊时透露的只言片语——“最强大的魔法往往有最致命的代价”,“古老的力量需要更古老的智慧来制衡”——现在回想起来,都像是意有所指。 西弗勒斯不知道格雷夫斯先生为什么会待在阿尔卑斯山区的古堡,不知道他为什么对邓布利多的事如此关注,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解开这种与死亡圣器相关的古老诅咒,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格雷夫斯先生。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夜行者们还在公共休息室等他。 看到西弗勒斯回来,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怎么样?”詹姆急切地问,“邓布利多教授他……” “暂时控制住了。”西弗勒斯简要说明情况,隱去了死亡圣器的部分,只说是一种古老的黑魔法诅咒,“我需要去找一种特殊的药材,可能要去阿尔卑斯山一趟。” “现在?”莉莉惊讶,“天都黑了!” “越快越好,”西弗勒斯说,“诅咒在缓慢蔓延,每拖延一天,解除的难度就增加一分。” 西里斯皱眉:“我们跟你一起去,多几个人安全些。” “不,”西弗勒斯摇头,“我需要悄悄行动,人多了反而显眼。而且你们还有课,我最多两天就回来。” 莱姆斯担忧地说:“至少告诉我们具体的位置,万一有情况……” “阿尔卑斯山脉,找一种只在特定山谷生长的月光草。”西弗勒斯半真半假地说——他確实可能需要月光草,但主要目的是找格雷夫斯先生,“我有地图,而且之前去过一次。” 汤姆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说:“你要去找那个人,对不对?那个教过你东西的格雷夫斯。” 西弗勒斯没有否认,汤姆在某些方面敏锐得可怕。 “小心点。”汤姆最终只说,“带上双面镜,每天至少联繫一次。” “我会的。”西弗勒斯拍拍汤姆的肩膀,转身上楼。 在宿舍里,他迅速收拾了一个轻便的行囊: 几瓶应急魔药,一套换洗衣物,一些乾粮,还有那张从格雷夫斯先生那里得到的简易地图——上面標记著古堡外围的几个安全落脚点。 最后,他拿起李秀兰缝的那个平安符,握在手里感受了片刻。 艾草和铜钱的气息让他平静下来。 “妈,爸,”他低声用中文说,“我去救个人,很快就回来。” 將平安符贴身放好,西弗勒斯背起行囊,悄悄离开宿舍。 经过公共休息室时,朋友们还在那里,用担忧的眼神目送他。 “等你回来。”詹姆说。 “带点阿尔卑斯的特產。”西里斯试图让气氛轻鬆点,“听说那里的奶酪不错。” 莉莉走过来,塞给他一小袋自製饼乾:“路上吃,注意安全。” 西弗勒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消失在肖像洞口。 第193章 囚徒的到来 西弗勒斯站在有求必应屋里,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拉出一条细链。 链子上掛著的不是饰品,而是一个小巧的、黑曜石雕刻的飞鹰鵰像。鹰眼处镶嵌著两颗微小的红宝石,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有生命般闪烁。 这是格雷夫斯先生给他的门钥匙。 上次,在西弗勒斯离开阿尔卑斯山前,格雷夫斯先生將这个雕像塞进他手里。 “如果你遇到真正解决不了的麻烦——我是说,会死人的那种麻烦。”当时格雷夫斯先生这样说,异色眼睛里有种西弗勒斯读不懂的复杂神色,“就激活它。” 西弗勒斯握紧了雕像,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回想起邓布利多教授那只焦黑的手,皮肤下涌动的暗红光芒,还有校长眼中那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苦。 他用拇指摩挲著飞鹰鵰像的底座,按照格雷夫斯先生教的方法,输入一丝魔力。 雕像瞬间变得滚烫,红宝石眼睛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熟悉的门钥匙拉扯感猛地攫住了他。 这次的感觉比普通门钥匙更剧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粗暴地拖拽过漫长的距离。 西弗勒斯紧闭双眼,咬紧牙关抵抗著胃部的翻腾。 当他终於感觉到脚下踩实地面时,差点直接跪下去。 他踉蹌两步扶住石墙,大口喘息。 “站不稳的毛病还没改掉。”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以为经过这一年,你至少能优雅地落地了。” 西弗勒斯抬起头。 还是那间狭窄的石室,还是那个坐在壁炉旁扶手椅里的银髮老人。 但这次,格雷夫斯先生手里拿的不是书,而是一副看起来相当复杂的星象图,羊皮纸摊在膝上,旁边还放著几个精巧的黄铜仪器。 “先生。”西弗勒斯站稳,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我需要您的帮助,紧急情况。” 格雷夫斯先生没有立刻回应。 他慢条斯理地將星象图卷好,用一根丝带繫紧,然后才抬眼看向西弗勒斯,异色眼睛在炉火映照下像两块打磨过的宝石。 “从你的脸色和魔力波动判断,確实是紧急情况。”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著点悠閒的调侃,“让我猜猜——把自己炸进什么古代遗蹟里了?还是终於尝试了那个我警告过你別碰的炼金术配方?” 西弗勒斯向前一步:“不是我的事,是邓布利多教授。” 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格雷夫斯先生脸上的悠閒表情没有变化,但西弗勒斯注意到,老人握著星象图捲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非常细微的动作,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阿不思·邓布利多。”格雷夫斯先生缓缓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那位伟大的白巫师,霍格沃茨的校长,魔法界的灯塔。他能遇到什么麻烦,需要你跑到我这深山老林里来求助?” “他中了诅咒。”西弗勒斯语速很快,“一种非常古老、与死亡圣器相关的诅咒。来自冈特家族的戒指——那戒指是伏地魔的魂器,上面镶嵌著復活石。” 这一次,变化明显了。 格雷夫斯先生慢慢站起身,那个简单的动作里带著一种西弗勒斯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紧绷感。 老人將星象图放在桌上,动作精准得像在放置易碎的玻璃器皿。 “详细说。”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某种东西变了,像是平静海面下突然涌动的暗流,“从头开始,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西弗勒斯迅速讲述了事情经过: 冈特戒指、復活石、伏地魔的魂器、邓布利多戴上戒指的瞬间、诅咒的蔓延、他暂时的缓解措施。他隱去了死亡圣器的完整传说和邓布利多想復活妹妹的部分,只强调诅咒的性质和严重性。 当他描述邓布利多左手的状態时——“皮肤焦黑,裂纹中透出暗红色光芒,像熔岩在皮肤下流动”——格林德沃猛地站了起来。 那本书从他膝上滑落,砰地掉在石地上,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在狭小的石室里踱了两步,动作僵硬,然后停在窗前,背对著西弗勒斯。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寒风呼啸而过。 “愚蠢。”这个词被轻轻吐出,不像是评价,更像是一种痛苦的確认,“自大的、感性的、永远学不会放手的……” 他没说完。石室里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西弗勒斯不確定他是在说邓布利多,还是在说別的什么人。 但他注意到,格林德沃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您知道这种诅咒。”西弗勒斯说,“您上次提到过『古老的力量需要更古老的智慧来制衡』,而且……” 他看向老人身后的墙壁,上面的圆形套三角形和竖线图案在炉火下微微反光。 格林德沃转过身,他的脸色比刚才苍白,但那双异色眼睛亮得嚇人。 “死亡圣器的诅咒不是普通的黑魔法。它绑定灵魂,吞噬生命,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它会唤醒佩戴者最深的悔恨和最强烈的渴望,直到他们被这两种力量撕裂。” “有解除的方法吗?”西弗勒斯急切地问。 格雷夫斯的表情重新变得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怒火,是某种更炽烈、更复杂的东西。 “你做得对,来找我。”他说,走到墙边,伸手按向某块石砖。 暗格滑开,他取出的东西让西弗勒斯一愣: 不是一个医疗包,而是一个看起来相当陈旧但保养精良的龙皮手提箱。 格雷夫斯先生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排列著数十个小瓶、药盒、捲轴和几件西弗勒斯完全不认识的古怪仪器。 他快速挑选了几样,一瓶泛著珍珠光泽的液体,一卷用银色丝线綑扎的羊皮纸,还有一个手掌大小的青铜罗盘。 “月之泪,灵魂契约捲轴,还有这个——”他拿起青铜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旋转,“诅咒溯源仪,专门用来追踪和解析古老诅咒的能量结构。” 他將这些东西塞进一个轻便的肩袋,动作快得近乎匆忙。 西弗勒斯从未见过这位总是从容不迫的老人如此……急迫。 “先生,霍格沃茨有最强的防护魔法。”西弗勒斯忍不住提醒,“反幻影移形咒、结界、警戒网……我们可能需要用其他方式——” 格雷夫斯先生打断了他:“抓住我的手臂。” “什么?” “抓住。”老人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要用最快的方式回去,现在。” 西弗勒斯犹豫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抓住了格雷夫斯先生的手臂。 老人的手臂比他想像的有力,肌肉紧绷如钢铁。 格雷夫斯举起了他的魔杖,不是普通巫师挥动魔杖的方式,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流畅的弧线。 杖尖在空气中划出银蓝色的轨跡,轨跡展开,形成一个將两人包裹在內的光茧。 西弗勒斯感到熟悉的幻影移形前兆,空间的挤压感,方向的迷失感,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令人作呕的旅程。 但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没有挤压,没有窒息,甚至没有明显的眩晕。 只有一瞬间的失重,仿佛踏空了一级台阶,然后—— 他的靴子踩在了熟悉的石质地面上。 西弗勒斯睁开眼睛,震惊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们站在霍格沃茨城堡內部,八楼的走廊,距离校长办公室不到三十英尺。 墙上的火把静静燃烧,远处传来学生们课间休息的喧闹声,窗外的黑湖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波光粼粼。 他们直接幻影移形进了霍格沃茨,越过了所有防护魔法。 西弗勒斯猛地转头看向格雷夫斯先生,老人正收回魔杖,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惊讶,只有一种全然的专注。 他的目光锁定在走廊尽头那尊石头怪兽上,异色眼睛里的光芒让西弗勒斯联想到瞄准猎物的鹰隼。 “这……怎么可能?”西弗勒斯低声说,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霍格沃茨的反幻影移形咒是全校范围的,从建校之初就存在,连家养小精灵都无法……” “他允许的。”格林德沃突然说,声音低沉,“很多年前,他给过我……权限,在霍格沃茨內部特定区域幻影移形的权限,我以为他早就收回了。”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看来,在某些方面,他和我一样愚蠢。” 他的步伐很快,但西弗勒斯敏锐地注意到,在接近那尊石头怪兽时,老人的脚步几乎是难以察觉地放缓了一瞬。 不是犹豫,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停顿,像是身体在抗拒接近某个充满复杂情绪的地方。 西弗勒斯快步跟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格雷夫斯先生认识邓布利多教授,不仅认识,而且熟到被给予霍格沃茨內部的幻影移形权限——这种权限,据西弗勒斯所知,连大多数教授都没有。 他们停在石头怪兽前。 格雷夫斯先生盯著那尊石雕,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西弗勒斯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有极其细微的变化——下頜线条绷紧了一分,眼角微微抽动,握住肩袋带子的手指收紧。 不是紧张,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 “口令?”西弗勒斯小声提醒。 “我知道口令。”格雷夫斯先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几乎不自然。 他仍然没有动。 就那样站著,看著石头怪兽,看著后面螺旋楼梯的方向。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隱约的学生嬉笑声。 西弗勒斯突然意识到,这位总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神秘老人,此刻正经歷著某种强烈的內心波动。 儘管表面上看不出来,但西弗勒斯能感觉到——从他紧绷的肩膀线条,从他呼吸的细微节奏,从空气中那种几乎可以触摸到的张力。 “先生?”西弗勒斯轻声问。 格雷夫斯深吸了一口气,那是一个很深、很慢的吸气,仿佛在积蓄勇气,又仿佛在压抑什么。 “很多年没来了。”他低声说,更像是自言自语,“最后一次……是很久以前,久到记忆都开始模糊了。” 他转向西弗勒斯,异色眼睛里的光芒复杂难辨:“听著,孩子,进去之后,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记住一件事——我们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救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西弗勒斯郑重地点头。 格雷夫斯先生转回身,面对著石头怪兽。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根不会弯曲的钢杆。 “滋滋蜜蜂糖。”他说。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石头怪兽跳到一边,螺旋楼梯开始缓缓上升。 格雷夫斯先生没有立刻踏上去。 他看著旋转上升的楼梯,看著尽头那扇熟悉的橡木门,眼神中有种西弗勒斯无法完全解读的东西——像是怀念,像是悔恨,像是愤怒,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情感,所有这些混杂在一起,让那双异色眼睛在昏暗走廊里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他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然后停下来。 西弗勒斯跟在他身后,保持著一个礼貌的距离。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瀰漫的魔法波动——不是攻击性的,而是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实体化的情绪能量。 “我曾经以为再也不会回到这里。”格雷夫斯先生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以为那扇门后的世界,已经永远对我关闭了。” 他又上了一级台阶,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抵抗无形的阻力。 “但是阿不思……”他没说完这个名字,只是摇了摇头。 他们继续向上。 旋转楼梯载著他们缓缓升高,城堡的景色在窗外展开又消失。 西弗勒斯注意到,格雷夫斯先生的目光一直盯著上方,盯著那扇越来越近的门。 距离顶端还有五级台阶时,老人突然停下。 “他会很生气。”格林德沃说,声音里有一丝西弗勒斯从未听过的……不確定,“我一向擅长惹他生气,但这一次……” “如果他生气,”格雷夫斯先生说,声音里有一种西弗勒斯从未听过的、近乎自嘲的语调,“如果他拒绝我的帮助……你就告诉他,这是我欠他的。很多年前就该还的债。” 西弗勒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头。 格雷夫斯先生深吸了最后一口气,踏上了最后几级台阶。 他们现在站在那扇橡木门前。 门紧闭著,后面就是校长办公室,就是邓布利多教授,就是那个中了诅咒、生命垂危的老人,也是格雷夫斯先生口中“很多年前”的故人。 格雷夫斯先生伸出手,悬在门把上方。 西弗勒斯能看到那只手在极其轻微地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一种情绪的震颤。 漫长的一秒钟,两秒钟。 然后,那只手落了下去,握住了门把。 转动。 推开。 门开了。 办公室里的光线透出来,昏暗而温暖。 西弗勒斯能看到邓布利多教授坐在书桌后的轮廓,还有那只放在桌上、覆盖著药膏的焦黑左手。 格雷夫斯先生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就那样站著,看著房间里的景象,看著那个他多年未见的人。 西弗勒斯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屏住了呼吸。 接下来的几秒钟,將决定很多事情。 邓布利多教授的生死,两个老人之间尘封的过往。 还有西弗勒斯自己还完全不了解的、关於死亡圣器、关於復活石、关於更宏大故事的真相。 门完全打开了。 格雷夫斯先生终於迈步,踏进了校长办公室。 西弗勒斯跟了进去,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了门。 橡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柔的咔嗒声。 第194章 重逢 校长办公室的门在西弗勒斯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咔嗒声。 房间里的光线比他离开时更暗了。 壁炉里的火燃得很低,只勉强照亮书桌周围一小片区域。 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左手平放在桌面上,覆盖著西弗勒斯之前敷上的药膏。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然后,时间仿佛静止了。 西弗勒斯看到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微微睁大。 那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西弗勒斯完全无法解读的复杂神情——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又像是从未真正准备好面对它。 格雷夫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站著,身形在昏暗光线中显得异常挺拔,异色眼睛锁定了书桌后的老人,目光里闪烁著难以解读的光芒。 两个老人对视著。 隔著半个房间,隔著几十年的光阴,隔著无数未说出口的话和无法挽回的选择。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被无限放大,墙上的歷代校长肖像们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平时最爱嘟囔的菲尼亚斯·奈杰勒斯都罕见地保持了沉默。 最后,是邓布利多先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几乎不自然: “盖勒特。” 那个名字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轻轻落下,像一片雪花飘落在结冰的湖面。 盖勒特·格林德沃,第一代黑魔王,曾经让整个欧洲魔法界闻风丧胆的男人,邓布利多半生宿敌——微微頷首,动作优雅得像在出席一场宫廷宴会: “阿不思。” 没有多余的话。 没有质问“你怎么来了”,没有指责“你不该在这里”,甚至没有一句寒暄。 只有两个名字,和名字之间承载的整个破碎的时代。 西弗勒斯站在格林德沃身后一步之遥,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误入了某个神圣仪式的局外人。 他的大脑此刻一片混乱,无数信息碎片疯狂衝撞—— 盖勒特·格林德沃。 那个在魔法史课本上被描述为“暴君”“黑魔王”“邓布利多手下败將”的人。 那个统治欧洲黑暗势力近二十年,最终在1945年那场传奇决斗中被邓布利多击败並囚禁在纽蒙迦德的人。 就是眼前这位教他魔力控制、和他討论东西方魔法差异、找他要酸菜燉粉条配方的老人? 西弗勒斯感到一阵眩晕。 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后背抵到了门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但邓布利多的目光转向了他,那双蓝眼睛里有著温和的谢意:“西弗勒斯,谢谢你,也谢谢……你带来的帮助。” 西弗勒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的目光在两位老人之间来回移动,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出什么线索——任何能帮助他理解眼前这一幕的线索。 格林德沃这时终於完全走进了房间。 他径直走向书桌,没有绕过去,而是直接停在邓布利多面前,目光落在桌上那只覆盖著药膏的左手上。 “让我看看。”他说,声音恢復了西弗勒斯熟悉的那种专业冷静,但底下紧绷的弦依然清晰可辨。 邓布利多没有反对。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慢慢揭开了左手上已经乾涸的药膏,下面的景象让西弗勒斯倒吸一口凉气,比他离开时更糟了。 焦黑的区域已经蔓延到了手腕上方三英寸处,皮肤完全失去了正常质感,像烧焦的树皮。 裂纹中的暗红色光芒更亮了,像地底岩浆在薄薄一层岩石下涌动,隨时可能喷发。 最可怕的是,那些裂纹似乎有了生命般在缓慢扩张,像蜘蛛在织一张致命的网。 格林德沃盯著那只手看了很久,久到西弗勒斯以为时间真的停止了。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触碰伤口,而是在伤口上方几英寸处悬停,手掌向下,五指微微张开。 一道柔和的银蓝色光芒从他掌心散发出来,像月光透过深海水面,笼罩在邓布利多的手上。 那不是普通治疗咒的光芒,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复杂的魔法。 光芒中,西弗勒斯能看到细密的符文在流转,像有生命的文字在空气中编织、重组、解析。 “復活石的诅咒,”格林德沃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诊断,“叠加了魂器製作过程中的黑魔法污染,还有……冈特家族血脉里自带的疯狂因子,三种不同的黑暗能量交织,互相强化。” 他收回手,光芒消散,格林德沃转向西弗勒斯:“你用的药膏配方是什么?” 西弗勒斯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用儘可能专业的声音回答:“月光草粉末、白鲜精华、曼德拉草切片,加上东方的雄黄、艾草灰和辰砂。用我的血作为媒介,调和阴阳。” 格林德沃点了点头:“思路正確,但强度不够。诅咒已经深入灵魂层面,表面治疗只能延缓,不能根除。” 他从带来的肩袋里取出那瓶泛著珍珠光泽的液体——月之泪。 拧开瓶盖的瞬间,办公室里瀰漫开一种清冷洁净的气息,像高山雪风扫过,瞬间冲淡了房间里原本沉闷的魔法波动。 “手放平。”格林德沃对邓布利多说。 邓布利多照做了。 格林德沃將一滴月之泪滴在焦黑的手掌中心,液体没有流散,而是像水银般凝聚成一颗珍珠,在皮肤表面滚动,所过之处留下淡淡的银色轨跡。 “这只能暂时稳定灵魂损伤。”格林德沃说,又取出几个小瓶,开始快速调配新的药膏。 他的动作熟练得令人惊嘆,每种材料的用量精確到毫釐,搅拌的节奏遵循著某种古老的韵律。 西弗勒斯认出其中几种材料: 凤凰眼泪、独角兽角粉末、一种泛著星光的蓝色苔蘚……还有几样他完全没见过。 新药膏调配完成,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金蓝色,像黎明时分的天空。 格林德沃將它小心地敷在邓布利多的手上。 这一次,反应比之前温和得多——没有嘶嘶声,没有冒烟,只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从药膏下透出,那些暗红色的裂纹光芒似乎被压制住了。 “感觉如何?”格林德沃问,眼睛盯著伤口变化。 “好些了。”邓布利多说,声音里透出一丝真正的放鬆,“疼痛减轻了至少一半。” “只是暂时。”格林德沃直起身,表情依然严肃,“诅咒的核心没有解除,它就像一棵毒树,我们只是剪掉了露出地面的枝叶,地下的根系还在生长,迟早会再次破土而出。” 他走到书桌前,看著那个打开的铅盒,里面的冈特戒指沉默地躺著。 伸出手,但没碰戒指,而是在上方虚握,仿佛在感受什么。 “戒指是诅咒的锚点。”他得出结论,“只要戒指存在,诅咒就无法真正解除。但摧毁戒指会释放其中的灵魂碎片,同时可能引发诅咒的最终反噬——在魂片消失的瞬间,所有诅咒能量会一次性爆发,直接吞噬宿主。” 邓布利多平静地点头:“我推演过这个可能。” “所以我们需要在摧毁戒指的同时,將诅咒转移。”格林德沃说,从肩袋里取出那捲用银色丝线綑扎的羊皮纸,灵魂契约捲轴。 邓布利多看到那捲轴时,脸色第一次变了:“盖勒特,不。” “你有更好的方案吗?”格林德沃反问,已经开始解开丝线。 “那个捲轴的代价——” “我知道代价。”格林德沃打断他,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我製作的东西,我当然知道代价。” 西弗勒斯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什么代价?” 两个老人同时看向他。 格林德沃先开口,语气像是在讲解一个有趣的魔法理论:“灵魂契约捲轴,古代魔法造物。可以强制转移灵魂层面的绑定——包括诅咒、誓言、契约。代价是,转移过程需要施术者用自己的一部分灵魂作为桥樑和缓衝。” “一部分灵魂?”西弗勒斯重复,“那会——” “会让人虚弱一段时间,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恢復。”格林德沃轻描淡写地说,“但比起让诅咒彻底吞噬某人,这是个合理的交换。” 邓布利多试图站起来,但被格林德沃一只手按回椅子上。 那只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阿不思,”格林德沃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这么多年,你救了我多少次?从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个夏天,到后来……每一次我走向深渊,都是你把我拉回来,或者试图拉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异色眼睛里的光芒复杂难辨:“让我还一次吧,就一次。” 邓布利多看著他,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西弗勒斯看到校长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格林德沃已经展开了捲轴。 羊皮纸很古老,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的魔法文字依然清晰——不是拉丁文,不是如尼文,而是一种更古老的、西弗勒斯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捲轴在桌面上自动展开到完全长度,大约两英尺。 上面的文字开始发光,先是银色,然后转为金色,最后变成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星空的蓝色。 “手。”格林德沃对邓布利多说。 邓布利多没有动。 他看著格林德沃,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你不需要这样做。” “需要。”格林德沃的回答简短而坚定,“我欠你的,而且……”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没有弧度的微笑,“如果我让你死在一个愚蠢的戒指诅咒下,魔法史会怎么写?伟大的邓布利多败给了自己的怀旧情绪?那对你我都是侮辱。” 邓布利多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他慢慢將受伤的左手放在了展开的捲轴上。 格林德沃也將自己的右手放了上去,覆盖在邓布利多的手背上。 两只手,一只焦黑布满裂纹,一只苍老但完好,在发光的捲轴上交叠。 然后格林德沃开始念诵。 不是英语,不是西弗勒斯听过的任何语言。 那是一种古老、低沉、充满力量的咒语,每个音节都像锤击打在空气中。 捲轴上的文字隨著咒语开始流动,像有了生命般从羊皮纸上浮起,在空中旋转、交织,形成一个將两人包裹在內的魔法阵。 西弗勒斯看到光芒从两人交叠的手下爆发,金色和黑色的能量像两条爭斗的蛇,纠缠、撕扯、对抗。 邓布利多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但没发出声音。 格林德沃的脸色也迅速变得苍白,但他念诵咒语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 魔法阵越来越亮,旋转越来越快。 西弗勒斯能感觉到房间里魔法的浓度在急剧上升,空气变得沉重,壁炉里的火苗被压得几乎熄灭,墙上的肖像画们全都惊恐地缩进了画框深处。 突然,格林德沃的咒语声拔高到一个尖锐的音节—— “转移!” 光芒炸裂。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向內收缩的、剧烈的能量波动。 所有的光芒在瞬间被吸入两人交叠的手下,捲轴上的文字全部消失,羊皮纸化为灰烬。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西弗勒斯屏住呼吸,看著书桌旁的两个老人。 邓布利多慢慢抬起左手,上面的景象让西弗勒斯睁大了眼睛: 焦黑色完全消失了,裂纹不见了,皮肤恢復了正常的顏色和质感。只有一些淡淡的银色痕跡,像癒合后的疤痕,证明这里曾经受过严重的伤害。 而格林德沃的右手…… 老人慢慢收回手,举到眼前。 从指尖开始,焦黑色像墨水在纸上晕染般迅速蔓延,暗红色的裂纹在皮肤下浮现、延伸,很快就覆盖了整个手掌,並向手腕上方爬去。 和他之前压制诅咒时几乎一模一样的症状,只是速度慢了一些,程度似乎也轻了一些。 格林德沃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几秒,然后轻哼一声:“比预想的温和,看来这些年你的灵魂防御能力確实提升了,阿不思。”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但他站得很稳,表情平静,甚至带著点完成任务后的轻鬆。 邓布利多看著格林德沃的手,眼神复杂得让西弗勒斯无法解读。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谢谢。” “不用谢。”格林德沃活动了一下手指,焦黑的皮肤隨著动作裂开细小的缝隙,透出暗红光芒,“只是债务重组,现在你欠我的,我欠你的,算不清了,所以扯平。” 他转身看向西弗勒斯,异色眼睛里的光芒虽然虚弱,但依然锐利:“孩子,去弄点吃的来,你校长需要补充能量,我也饿了。顺便,如果你还有酸菜,我不介意再来一碗酸菜燉粉条。” 西弗勒斯愣在原地,大脑再次陷入混乱。眼前这个人,刚刚承受了足以致命的诅咒转移,现在却在点菜要酸菜燉粉条?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校长已经站了起来,左手活动自如,“麻烦你去厨房一趟,告诉家养小精灵,准备三人份的晚餐,清淡些,再……带一壶热巧克力。” “还有酸菜。”格林德沃补充。 西弗勒斯机械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他的手放在门把上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站在书桌旁,一个看著另一个手上的诅咒痕跡,另一个则抬头看著墙上某幅画像。 西弗勒斯注意到,那是年轻时的邓布利多,和他不认识的一个金髮少年的合影。 两个老人没有说话,但空气中有种东西在流动,不是魔法,是某种更古老、更深刻的东西。 西弗勒斯轻轻关上门,將那个安静而复杂的空间留在身后。 走在昏暗的走廊里,他脑子里还在回放著刚才的一切: 格林德沃,灵魂契约捲轴,诅咒的转移,还有那两个老人之间无法用言语概括的、纠缠了半个世纪的关係。 他不知道该思考什么,该感受什么。 震惊?当然。 困惑?绝对。 但还有一种奇怪的……理解。 有些羈绊,可以超越立场,超越时间,甚至超越生死。 而他现在,刚刚见证了一段这样的羈绊,以最沉默也最响亮的方式展现。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朝厨房方向走去。 他得快点准备晚餐——毕竟,有位曾经的黑魔王在等他的酸菜燉粉条。 而且说真的,经歷了这一切之后,他自己也有点饿了。 第195章 未言之语 校长办公室的橡木门在西弗勒斯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室內昏暗的光线和那两位老人之间难以言喻的氛围。 他站在走廊里,背靠著冰凉的石墙,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迟来的疑问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大脑。 第一个问题如闪电般击中他: 如果格雷夫斯先生就是盖勒特·格林德沃,第一代黑魔王,1945年被邓布利多击败並囚禁在纽蒙迦德最高监狱的囚徒,那么那间阿尔卑斯山中的石堡,就是纽蒙迦德? 但纽蒙迦德是巫师监狱,传说中守卫森严,反幻影移形咒覆盖每个角落,囚徒被剥夺魔杖,连最基本的魔法都无法施展。 可格林德沃不仅能自由活动,能使用魔法,能拥有私人藏书和炼金仪器,还能隨时幻影移形离开——就像今天这样,直接带著西弗勒斯闯入了霍格沃茨的核心区域。 西弗勒斯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格林德沃根本从未被真正囚禁?意味著纽蒙迦德对他而言不过是个……自愿的居所?一个为了让某些人安心而选择的自我放逐? 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不是宿敌吗?那场1945年的决斗被载入魔法史,標誌著第一代黑魔王的覆灭和白巫师的崛起。 魔法史里写得明明白白,两人是截然对立的理念之爭,是光明与黑暗的终极对决。 可刚才房间里的一切都在顛覆这个认知。 格林德沃称呼邓布利多为“阿不思”,不是“邓布利多”,不是“校长”,而是亲昵的教名。邓布利多回应时也直呼“盖勒特”。那种自然而然的熟悉感,绝不可能產生於单纯的敌对关係。 更不用说格林德沃刚刚做了什么——他自愿承受了致命的诅咒转移。用灵魂契约捲轴,以损害自己灵魂为代价,將邓布利多身上的诅咒转移到了自己身上。那不是一个敌人会做的事。那甚至不是一个普通朋友会做的事。 那是一个……西弗勒斯努力寻找合適的词汇,最后脑子里浮现出的是詹姆看莉莉的眼神。 格林德沃看邓布利多的眼神里有那种东西。 不是完全一样,但內核相似——一种深刻的、不容置疑的、超越立场的联结。 第三个问题更直接: 邓布利多为什么要支开他? 校长完全可以召唤家养小精灵,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隨时待命,一个响指就能送来任何食物。 可邓布利多却让他亲自去厨房,还特別叮嘱要“清淡些”、“热巧克力”。 那是个藉口。 一个礼貌但明確的藉口,让西弗勒斯离开房间,留下两位老人独处。 他们有话要说,那些话不能当著西弗勒斯的面说。 西弗勒斯站在昏暗的走廊里,脑子里这三个问题疯狂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每个可能的答案都指向更深的谜团,每个推论都挑战著他所知的魔法史。 墙上的火把投下摇曳的光影,將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远处城堡的某个角落传来学生的笑声,清脆而遥远,与这里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最终,西弗勒斯摇了摇头,將这些疑问暂时压下,现在不是深入思考的时候。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在等他带食物回去——也许是为了支开他,也许是真的需要进食。 无论哪种,他都需要完成这个任务。 他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脚步在空荡的走廊里发出轻微的迴响。 但那些疑问像种子一样,已经在他心里生根,等待著合適的时机破土而出。 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陷入了另一种寂静。 不是空无一人的寂静,而是两个人独处时,所有未言之语在空气中凝结成的、几乎可以触摸的张力。 邓布利多仍坐在书桌后,左手平放在桌面上,那些银色痕跡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微光。 格林德沃站在书桌旁,低头看著自己右手上蔓延的焦黑和裂纹,表情平静得像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现象。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苗跳动著,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墙上的肖像画们全都识趣地闭上了眼睛——或者至少假装闭上了眼睛。 大约过了一分钟,也许两分钟,格林德沃先动了。 他走到壁炉边的扶手椅前,没有询问,直接坐了下来。 动作有些僵硬,诅咒转移带来的虚弱正在显现,但他掩饰得很好。 “你的防护咒语退步了。”格林德沃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寂静,“霍格沃茨的反幻影移形结界,我二十年前就能破解,你这些年忙著教书育人,把实战魔法荒废了。” 邓布利多轻轻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没有声音的笑:“或许我只是知道,有些地方,你永远不会强行闯入。” 格林德沃没有回应这句话。 他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银瓶,拧开,喝了一口里面的液体。 西弗勒斯如果在这里,会认出那是月之泪,刚才用在邓布利多手上的珍贵药剂。 “那个孩子,”格林德沃放下瓶子,“西弗勒斯,很有意思。东方的魔法体系,结合西方的基础,思路不落窠臼,你从哪儿捡来的?” “不是捡来的,”邓布利多说,声音温和,“是被一对善良的麻瓜夫妇收养,在东北——中国的东北地区长大,他的养父母给了他最好的东西,无条件的爱,和坚实的根基。” 格林德沃哼了一声:“所以你把他培养成对抗新一代黑魔王的武器,典型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式做法,在別人的悲剧中寻找希望,在废墟上建造未来。” “他不是武器,盖勒特,”邓布利多的声音严肃了一些,“他是个人。一个有天赋、有决心、有自己道路要走的年轻人,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些指导。” “我们。”格林德沃重复这个词,异色眼睛在炉火映照下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你现在把我也算进你的『我们』里了?上周的通信里你还在指责我教那孩子危险的黑魔法理论。”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那些理论確实危险,但……也有价值,西弗勒斯有能力分辨什么该用,什么不该用…就像你当年一样。” 又是一阵沉默。 更长,更重。 “我当年,”格林德沃缓缓说,目光投向炉火,“选择了该用的,也选择了不该用的……最后分不清了。”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起身,动作比平时慢一些,但很稳,走到壁炉旁的另一把扶手椅前坐下。 两把椅子並排放著,中间隔著一个矮茶几,上面空无一物。 他们並排坐著,看著炉火,像两个普通的老人,在普通的夜晚,进行一场普通的对话。 如果不看他们之间的歷史的话。 “你的手,”邓布利多终於说,目光落在格林德沃放在膝上的右手,焦黑的痕跡已经蔓延到了手腕,“能控制住吗?” “暂时可以,”格林德沃活动了一下手指,裂纹中透出的暗红光芒隨著动作起伏,“灵魂契约捲轴缓衝了大部分衝击,诅咒会慢慢侵蚀,但不会像在你身上那样爆发,我有时间……想办法。” “什么办法?” 格林德沃侧过头,看著邓布利多。 那双异色眼睛在近距离下更显奇异,“你在担心我,阿尔。” “我当然担心。”听到那个熟悉的称呼后,邓布利多的声音颤抖了一下,隨即又很快恢復平静,但格林德沃听出了底下真实的情绪,“无论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从未希望看到你受苦。” “但你希望看到我被囚禁。”格林德沃说,不是指责,而是陈述。 “我希望看到你停止伤害他人。”邓布利多纠正,“纽蒙迦德是唯一的选择,或者……你认为我该在当时就杀了你?”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尖锐而直接。 格林德沃笑了——一个真正的、带著讥讽但又奇怪的微笑。 “你不会的,即使在你最恨我的时候,你也下不了手,这就是你,阿尔,你的仁慈是你的力量,也是你的弱点。”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也是为什么,我从未在决斗中用那件事威胁你,用我们夏天的事,用阿莉安娜的……” 他没有说完,邓布利多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 “我知道。”邓布利多说,声音轻得像嘆息,“我知道你从未说过,即使在最可能贏的时候,你也没有。” “因为那会玷污那场决斗,”格林德沃的声音变得坚硬,“也玷污了我们之间的一切。如果我需要靠揭你的伤疤来贏,那我从一开始就不配站在你对面。” 炉火噼啪作响,火光在两个老人脸上跳跃,照亮了岁月留下的痕跡,也照亮了那些从未真正癒合的旧伤。 “这些年,”邓布利多缓缓开口,目光依然盯著炉火,“……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格林德沃反问,“后悔我的理想?后悔我做过的事?还是后悔遇见你?” “任何,所有。” 格林德沃沉默了很久,久到邓布利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后悔伤害了无辜的人。”格林德沃最终说,声音异常平静,“我后悔让狂热遮蔽了理智,我后悔……那个夏天之后,我们选择的路让我们变成了敌人。”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但我不后悔认识你,不后悔那些我们一起规划未来的夜晚,不后悔我们曾相信——哪怕只是短暂地相信——我们可以让世界变得更好。” 邓布利多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睁开时,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水,是某种更深沉的情感。 “我也一样。”他轻声说,“我从未后悔认识你,盖尔,即使后来的一切……即使代价如此沉重。” 又是沉默。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沉默里有种东西在融化,是几十年积累的冰层在缓慢开裂,露出底下从未真正冻结的东西。 格林德沃突然笑了,一个真正的、几乎算得上温柔的笑。 “你知道吗,在纽蒙迦德最无聊的时候,我会回想我们通信的內容,那些愚蠢的学术爭论,你对蜂蜜公爵新口味糖果的评价,我对欧洲魔法部官僚主义的嘲讽……还有你从不承认但每次都会回復的,关於死亡圣器的討论。” “我以为你早就不保留那些信了。”邓布利多说,嘴角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烧了几封,生气的时候。”格林德沃承认,“但大部分还留著,用了个小咒语,藏起来了,文达他们永远找不到。” “我也有保留,”邓布利多轻声说,“锁在办公室的一个盒子里,偶尔会拿出来读一读。尤其是……艰难的时候。” 他们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是柔软的,像包裹著珍贵事物的绒布。 “汤姆·里德尔,”格林德沃突然转换话题,语气重新变得严肃,“伏地魔,他的魂器计划比我想像的疯狂,他真的相信分裂灵魂能带来永生?” “他害怕死亡,”邓布利多说,“胜过一切。那种恐惧扭曲了他,让他做出了最黑暗的选择。” “而你找到了对付他的方法。通过那个孩子——西弗勒斯,还有他身边那群年轻人。”格林德沃侧头看著邓布利多,“你总是相信年轻人能改变世界。” “因为他们確实能。”邓布利多也看向他,“就像我们曾经相信的那样,只是我们……走错了路。” “你走对了路。”格林德沃纠正,“我走错了,这是个重要的区別,阿不思,不要模糊它。” 邓布利多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格林德沃,看著那双异色眼睛,看著那张曾经英俊耀眼、如今被岁月和牢狱生活刻下痕跡的脸,看著那只正在被诅咒缓慢侵蚀的手。 “你需要留在霍格沃茨。”邓布利多突然说,“直到我们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纽蒙迦德太远,也太危险。” 格林德沃挑眉:“你要收留一个前黑魔王?在霍格沃茨?麦格会怎么说?魔法部会怎么说?” “米勒娃会理解。”邓布利多的声音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至於魔法部……他们不需要知道,城堡里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房间。而且,”他顿了顿,“你需要有人监控诅咒的发展,我需要確保你不会……” “不会死?”格林德沃替他说完,语气带著熟悉的讥讽,“你刚刚还在问我后不后悔认识你,现在又要救我的命,矛盾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不是矛盾,”邓布利多站起来,走到窗前,望著外面夜色中的城堡,“是……债还没有还清。你救了我,现在我也需要救你,这是公平的。” 格林德沃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两人並肩站在窗前,看著霍格沃茨的夜色——塔楼的灯光,黑湖的波光,禁林边缘的薄雾。 就像很久以前,他们也曾这样並肩站在戈德里克山谷的窗前,看著夏夜的星空,谈论著改变世界的梦想。 只是那时他们年轻,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现在他们老了,知道有些事永远无法挽回,有些伤永远无法癒合,但有些联结……也永远无法切断。 “好吧。”格林德沃最终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留下,但只到诅咒解除。然后我就回纽蒙迦德,那个你为我准备的镀金笼子。” 邓布利多没有回应,他只是站在那儿,和格林德沃肩並肩,站在这个他们共同歷史的又一个交叉点上。 窗外,夜色渐深。 窗內,炉火渐弱。 而走廊里,西弗勒斯正端著托盘走回来,托盘上是三人份的清淡晚餐,一壶热巧克力,还有一小碗特意从厨房要来的酸菜燉粉条。 他站在门外,犹豫著要不要敲门。 门內,两个老人依然站在窗前,没有交谈,只是静静地站著,分享著这难得的、不被过去和未来挤压的寂静时刻。 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是旧篇章的终曲,也是新篇章尚未开始的那一页空白。 而西弗勒斯,即將成为这个复杂故事的新读者。 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第196章 復活石的希望 西弗勒斯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外,托盘在他手中稳稳端著。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门板。 “教授?食物准备好了。” 门內传来邓布利多的声音:“请进。” 西弗勒斯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两位老人此刻都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保持著適当的距离。 空气中有种奇异的平静,像是风暴过后海面的暂时安寧。 格林德沃坐在左侧的椅子上,受伤的右手搭在扶手上,焦黑的痕跡在炉火光线下显得愈发不祥。 邓布利多坐在右侧,左手自然地放在膝上,那些银色痕跡几乎看不见了。 “放在茶几上就好。”邓布利多温和地说。 西弗勒斯照做了。 他將托盘放在矮茶几上,掀开盖碗,食物的热气在昏暗光线中裊裊升起。 三份蔬菜汤,几片全麦麵包,一小碗酸菜燉粉条,还有一壶热巧克力。 格林德沃先动了,他用左手给邓布利多盛了一碗汤,动作熟练得仿佛这是日常惯例。 西弗勒斯退后一步,目光在两位老人之间游移,许多问题堵在喉咙口,却不知从何问起。 最后他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问题:“先生,您手上的诅咒现在感觉如何?” 格林德沃抬眼看他,眼睛里倒映著炉火:“暂时稳定了,灵魂契约捲轴起到了缓衝作用,诅咒侵蚀速度会慢很多,我有足够时间研究解法。”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西弗勒斯不禁想起刚才那毫不犹豫的诅咒转移,那种近乎本能的牺牲。 “那戒指呢?”西弗勒斯看向书桌,铅盒依然开著,冈特戒指在其中泛著暗沉的光,“如果戒指是诅咒的锚点,摧毁它是否有助於彻底解除诅咒?” “理论上是。”邓布利多开口,声音低沉,“但摧毁魂器需要特定条件和强大魔法,而且戒指一旦被毁,其中的灵魂碎片释放,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格林德沃喝了一口汤,放下汤匙。 “没什么不可预知的后果。只有確定的结果:伏地魔又一片灵魂被消灭,他变得更虚弱。至於诅咒,”他瞥了一眼自己焦黑的右手,“在转移过程中与戒指的锚点联繫已经被削弱,现在摧毁戒指,最多引发一点魔力反衝,不影响大局。” 他站起身走向书桌,动作略显僵硬但步伐稳定。 停在书桌前,他低头看著铅盒里的戒指,异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目光主要落在戒指上那颗黑色宝石上。 “退后些。”格林德沃没有回头。 邓布利多站起来,示意西弗勒斯退到房间边缘,西弗勒斯照做,眼睛紧盯著格林德沃,想看看这位传奇巫师如何摧毁一个魂器。 格林德沃没有拿出魔杖,他只是抬起左手,手掌对著铅盒中的戒指,五指微张。 然后,安静地,他开始施法。 没有吟唱,没有咒语声,甚至没有明显的魔力波动前兆,但办公室里的温度开始急剧升高。 不是温暖,是灼热。 壁炉里的火焰猛地躥高,顏色从橙红转为金白,墙上的肖像画们发出惊恐的低语,有几个甚至试图逃到別的画框。 格林德沃的左手掌心开始凝聚光芒,一种深邃的、蕴含无尽能量的蓝色。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最终化作一道旋转的蓝色火焰,从他掌心无声喷涌而出。 火焰在空中展开,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护盾,將格林德沃和书桌包裹在內。 护盾表面流转著复杂的魔法符文,西弗勒斯一个都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其中可怕的威力: 厉火的毁灭特性,铁甲咒的绝对防御,还有某种与忠诚和信念绑定的深层魔法。 “火盾护身。”邓布利多在房间边缘轻声说,声音里有种西弗勒斯无法解读的情绪。 蓝色火焰护盾中,格林德沃的手掌向下压去,火焰像有生命的触手伸向铅盒中的戒指。 戒指开始剧烈震动,黑色宝石爆发出刺目黑光,一个声音从宝石中传出,是伏地魔的声音,而且是更疯狂的嘶吼。 蓝色火焰毫不停留,它们缠绕上戒指,开始灼烧。 黄金在火焰中融化,滴落桌面发出嘶嘶声,黑色宝石在火焰中挣扎,表面出现裂纹,裂纹中透出更深的黑暗,但这些黑暗一接触蓝色火焰就被吞噬、净化。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十秒钟。 十秒后,戒指完全消失了,被彻底蒸发,连灰烬都没留下,只有桌面上一个焦黑的圆形痕跡,和空气中残留的灼热而纯净的魔法波动。 蓝色火焰收回格林德沃掌心,护盾消散,办公室温度逐渐恢復正常,壁炉火焰变回温暖的橙红色。 格林德沃低头看著桌面,几秒后,从焦痕中心捡起一样东西: 一块小小的、黑色的石头。 石头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装饰,但在炉火光线下,能看见內部有极其细微的纹路在流动,像星空又像深不见底的漩涡。 復活石,死亡圣器之一。 格林德沃將石头放在掌心端详片刻,转身走回壁炉边。 他將石头放在茶几上,酸菜碗旁,这个隨意的放置方式让西弗勒斯有些错愕。 “解决了。”格林德沃重新坐下,端起汤碗,仿佛刚才只是去倒了杯水,“魂器摧毁,伏地魔又弱一分。至於这个,”他用汤匙指了指復活石,“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邓布利多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復活石上。 他的表情很复杂,蓝眼睛里有什么在翻涌,最终他轻声说:“死亡圣器不该被任何人独占。但復活石…也许有別的用途。” 格林德沃看向西弗勒斯,眼睛微微眯起:“你之前问过我一个问题,关於反向利用魂器原理,去拯救一个受困的灵魂。” 西弗勒斯一愣,没想到格林德沃会突然提起那次谈话。 那是去年在纽蒙迦德,他含糊地请教过这个理论可能性,但没透露具体情况。 “是的,先生。”西弗勒斯谨慎地回答,“我询问过理论上是否可能。” “现在有了復活石,这个理论可能成为现实。”格林德沃的指尖轻敲扶手,发出细微的叩击声,“復活石的本质是灵魂的载体和桥樑,如果运用得当,它可以作为一个纯净的容器,容纳被污染或束缚的灵魂中最本真的部分。” 西弗勒斯的心臟猛地一跳。 格林德沃继续道,语气像在解析一个魔法难题:“你当时没说明具体情况,但我推测涉及的是某种灵魂层面的诅咒?还是某种黑魔法束缚?” 西弗勒斯犹豫了一下,瞥了邓布利多一眼,校长轻轻点头。 “是血咒。”西弗勒斯承认,“一个……朋友。她的灵魂被血咒束缚在动物形態里,逐渐失去人性,我们一直在寻找解除方法,但血咒是最高深的黑魔法之一。” “血咒兽人。”格林德沃缓缓点头,异色眼睛里闪过计算的光芒,“確实棘手,但如果有復活石作为中转容器,理论上可以將她未被诅咒污染的那部分灵魂提取出来,暂时存放在石头里。然后,用適当的魔法为她重塑身体——不是变回人类,因为血咒已经改变了她的本质,而是塑造一个能同时容纳动物形態与人性、不被诅咒束缚的新形態。” 邓布利多倾身向前,表情专註:“理论可行,但操作难度极大。灵魂提取需要极高精度,任何失误都可能造成永久损伤,而且,復活石本身就有诱惑和扭曲的特性。” “所以需要准备。”格林德沃说,“需要当事人完全自愿,需要精確的魔法仪式,需要至少三个精通灵魂魔法的人共同施法。” 他看向西弗勒斯:“你学过东方的灵魂稳固法门,那会是关键。西方魔法擅长分割和提取,东方魔法擅长稳固和调和,结合使用,成功率会高很多。” 西弗勒斯感到一阵激动涌上心头。 “但需要时间准备。”格林德沃继续说,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汤,“我需要研究復活石的具体使用方法,你需要完善东方稳固法门,阿不思需要准备仪式场地和防护魔法。而且,我们需要当事人完全清醒、不受诅咒影响的同意。” “她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休养。”西弗勒斯谨慎地说,没提纳吉妮的名字,“我可以和她沟通,她一直希望能摆脱诅咒,但从不抱太大希望。” “那就给她希望。”格林德沃放下碗,靠回椅背,焦黑的右手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但不要承诺一定能成功,告诉她有风险,有很大风险,灵魂魔法永远不是游戏。” 西弗勒斯郑重点头:“我明白。” 邓布利多这时开口:“盖勒特,你的手如果参与这么复杂的灵魂魔法仪式……” “不会比现在更糟。”格林德沃简短地说,“而且我需要找点事做,否则在霍格沃茨无所事事地等著诅咒慢慢侵蚀,我会无聊到拆了这座城堡。” 这句话说得如此自然,仿佛他已经决定长期留在这里。 西弗勒斯看著两位老人,邓布利多没有对格林德沃的留宿发表异议,只是轻轻点头。格林德沃也没再多说,拿起一块麵包慢条斯理地涂上一点黄油。 那种默契,那种无需多言的相互理解,再次让西弗勒斯感到困惑和好奇。 但他把问题压了下去。现在有更紧急的事: 拯救一个被诅咒灵魂的希望,魂器的摧毁,还有即將到来的更多挑战。 “那么,”西弗勒斯整理思绪,“我明天带她来见您?” 格林德沃挑眉:“她现在在哪里?” “有求必应屋。”西弗勒斯说,“她目前在那里休养,而且我们有一些秘密通道。” “很好。”格林德沃点头,然后看向邓布利多,“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做研究,有求必应屋就行。” “它一直存在,”邓布利多微笑,“只是大多数人不知道如何正確请求。” 格林德沃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他吃完麵包,开始研究那碗酸菜燉粉条,用左手笨拙但执著地试图叉起一些。 西弗勒斯看著这一幕,感到一种超现实的感觉,但他也看到了別的东西: 邓布利多悄无声息地將碗往格林德沃的方向推近了一点,格林德沃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停顿一瞬,然后继续,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鬆动。 还有,当格林德沃最终成功叉起滑溜溜的粉条时,邓布利多眼中闪过的一丝笑意,不是开心,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温柔的、仿佛看到熟悉旧事的怀念。 西弗勒斯移开目光,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他小口喝著,让温暖的食物平息內心的激动和困惑。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色完全降临了,塔楼灯光星星点点,黑湖对岸禁林隱入黑暗。 又一个夜晚过去,而明天,將会有新的希望,新的挑战,还有更多等待解答的谜题。 但此刻,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有三个人分享著简单的食物,计划著拯救一个被诅咒的灵魂。 这是一个奇特的组合,也许,也是一个必要的组合。 因为对抗黑暗,有时需要光明与阴影合作,拯救生命,有时需要魔法与人心共鸣。 而西弗勒斯,正站在这个交匯点上。 第197章 沉默的希望 西弗勒斯离开校长办公室时,轻轻带上了门,橡木门扉合拢的瞬间,他听到里面传来邓布利多低沉的声音,似乎在说什么,但听不真切。 他摇了摇头,端著空托盘朝厨房走去,脑子里盘旋著刚才的对话——格林德沃提出的理论,復活石的可能性,还有纳吉妮或许能真正获救的希望。 他不知道的是,门刚关上,办公室里就陷入了另一种沉默。 格林德沃依然坐在扶手椅里,焦黑的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端著已经凉了的半杯热巧克力。 他没有喝,只是盯著杯中深色的液体,仿佛能从里面看出什么预言。 邓布利多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壁炉里的火光在他半月形眼镜上跳跃,让那双蓝眼睛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血咒兽人。”格林德沃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討论一个学术问题,“你之前就知道这件事?” “知道一部分,”邓布利多诚实地说,“西弗勒斯向我提过他在帮助一个受血咒困扰的朋友,但出於尊重,我没有深究详情。” 格林德沃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击:“朋友。” 邓布利多微微頷首,然后补充,“她的名字是纳吉妮。” 杯子与茶几接触时发出了轻微的磕碰声。 格林德沃的手停顿在空中,异色眼睛转向邓布利多,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迅速凝聚又迅速散开。 那种变化快得难以捕捉,但邓布利多看到了——惊讶,接著是某种复杂的、混合著回忆的情绪。 “纳吉妮。”格林德沃重复这个名字,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那个跟著克雷登斯的女孩。” 格林德沃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放下杯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炉火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那些岁月刻下的纹路显得更深。 “马戏团。”他最终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和克雷登斯在一起,两个被世界遗弃的灵魂,在笼子里互相取暖。” 邓布利多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她试图保护他。”格林德沃继续说,眼睛依然闭著,“当我找到克雷登斯,当她意识到我想要什么时,她站在我们之间,用那种……脆弱但坚定的眼神看著我,她说我会毁了他。” 他睁开眼睛,目光投向炉火深处:“她说对了。”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沉重得多,充满了未说出口的往事和无法挽回的过错。 “克雷登斯选择了你。”邓布利多轻声说。 “他选择了谎言。”格林德沃纠正,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疲惫,“我给了他一个身份,一个归属的承诺。他太渴望那些东西了,渴望到愿意相信任何递给他希望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邓布利多:“就像你弟弟后来给他的那样——真正的归属,真正的家庭,可惜太晚了。” 邓布利多的手指微微收紧:“阿不福思……他从未停止寻找那个孩子,即使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但他找到了。”格林德沃说,语气里有一种奇特的平静,“在最后时刻,克雷登斯知道了自己是谁,他是奥瑞利乌斯·邓布利多,你的侄子。” 他看向邓布利多,异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闪烁著难以解读的光芒:“他原谅你了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多年的伤疤。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久到格林德沃以为他不会回答。 但最终,老校长轻声说:“我不知道。我们没来得及说那些话,但他在最后一刻站在我们这边,站在家人这边,这就足够了。” “足够吗?”格林德沃反问,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真正的疑问,“对一个一生都在寻找归属的人来说,在找到的瞬间就失去,这算足够吗?”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无法回答。 格林德沃移开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右手,看著那些焦黑的痕跡和裂纹中透出的暗红光芒。 “纳吉妮恨我,她应该恨我。如果不是我,克雷登斯也许……” 他没有说完,有些话说不出口,因为知道说出口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现在有了新的朋友。”邓布利多说,声音恢復了温和,“西弗勒斯,汤姆,还有其他年轻人。他们在帮助她,保护她,给她一个安全的地方。” “汤姆。”他的语气里有种微妙的变化,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细节,但还没完全理清头绪。 格林德沃摇摇头,然后突然问:“那个復活石仪式,你真的认为可行?” “理论上可行,”邓布利多谨慎地说,“但风险极大。如果失败,纳吉妮可能会彻底失去她仅存的人性,甚至可能魂飞魄散。” “而如果成功,她將获得真正的自由。”格林德沃接话,“一个不再被血咒束缚的存在,一个能同时拥抱蛇的形態和人的灵魂的新生命。” 他停顿了一下,再次看向邓布利多:“你想让我帮她,不仅仅是因为我能做到,还因为……你觉得这是我欠克雷登斯的。” “这是你自己提出的方案,盖勒特。”邓布利多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提供了纳吉妮的名字。” 格林德沃笑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短暂的微笑。 “你总是这样。用最温柔的方式,指出最沉重的责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霍格沃茨的夜色。 城堡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散落的星辰。 “我会帮她。”他最终说,背对著邓布利多,“不是因为你希望我这样做,也不是因为我觉得欠克雷登斯什么,而是因为……这是正確的事,一个罕见的、明確的、正確的事。” 邓布利多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两人並肩站在窗前,像很久以前他们曾並肩站在戈德里克山谷的窗前,看著夏夜的星空,谈论著改变世界的梦想。 只是那时他们年轻,相信一切皆有可能。现在他们老了,知道有些事永远无法挽回,有些伤永远无法癒合。 但也许,有些救赎,即使在最不可能的地方,也依然存在。 “谢谢。”邓布利多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格林德沃没有回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窗外,看著这座他曾经试图征服、现在却选择守护的城堡。 第198章 纳吉妮的抉择 而在城堡的另一端,西弗勒斯已经来到了八楼的有求必应屋前。 “我需要一个能让蛇类生物舒適休养,同时適合人类停留的房间。”西弗勒斯在心中默念,在掛毯前来回走了三次。 门出现了。 他推门进去,房间里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这是一个温暖而昏暗的空间,墙壁被魔法模擬成洞穴的岩壁,地面铺著厚厚的苔蘚和乾草。 房间一角有个小小的水池,清水缓缓流动。而在房间中央,一张用柔软织物铺成的床上,盘踞著一条巨大的、美丽的蛇。 纳吉妮。 她的身体蜷缩著,金色的眼睛闭著,呼吸缓慢而沉重。 她的鳞片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显得有些黯淡。 血咒的侵蚀正在加剧,她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醒著的时间越来越短。 而在她旁边,汤姆坐在地上,背靠著墙壁,膝盖上摊著一本打开的书,但眼睛没有看书页,而是盯著纳吉妮,眼神空洞而疲惫。 “小汤。”西弗勒斯轻声唤道。 汤姆猛地回过神,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又迅速黯淡下去。“西弗勒斯,你回来了。邓布利多教授怎么样?” “诅咒转移了,”西弗勒斯走过去,在汤姆旁边坐下,“格雷…格林德沃先生用灵魂契约捲轴把诅咒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教授现在基本恢復了。” 汤姆点点头,但显然心思不在这里。 他的目光又回到了纳吉妮身上,声音低沉:“她今天只醒了两次,每次不超过十分钟,血咒……越来越严重了。我能感觉到她的灵魂在一点一点被吞噬。” 西弗勒斯看著纳吉妮沉睡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纳吉妮,这个聪明的、坚毅的、温柔的女孩,不应该这样慢慢消失。 “我有个消息。”西弗勒斯说,声音里带著一丝刻意提振的兴奋,“好消息。” 汤姆再次抬起头,这次眼神专注了些:“什么?” “戒指魂器被摧毁了,”西弗勒斯说,“而且,格林德沃先生提出了一个理论,关於如何用復活石拯救血咒兽人。” 汤姆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种心不在焉的疲惫瞬间被某种炽热的东西取代,像黑暗中突然点燃的火把。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颤抖起来,“拯救?怎么拯救?” 西弗勒斯详细解释了格林德沃的理论: 將纳吉妮未被诅咒污染的灵魂部分提取出来,暂时存放在復活石里,然后用魔法为她重塑一个能同时容纳蛇形態和人性的新身体。 隨著他的讲述,汤姆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希望,又从希望转为担忧。 当西弗勒斯说到风险时,汤姆握紧了拳头。 “有多危险?”汤姆问,声音紧绷。 “非常危险。”西弗勒斯诚实地说,“任何失误都可能导致纳吉妮彻底失去人性,甚至魂飞魄散。但如果不尝试,她最终也会被血咒完全吞噬。这是唯一的希望。” 汤姆沉默了很久。 他转头看著纳吉妮,看著她隨著呼吸缓慢起伏的身体,看著她闭著的眼睛。 “她不会同意的。”汤姆最终说,声音里满是苦涩,“她知道风险有多大,她不会为了渺茫的希望,赌上仅存的一切。” “明天我带纳吉妮去见格林德沃先生。”西弗勒斯说,“我们会详细討论仪式细节,到时候,让她自己决定。” 汤姆突然抓住西弗勒斯的手臂,力道大得让西弗勒斯感到疼痛:“我要一起去。” “小汤——” “不,听我说。”汤姆的眼睛里燃烧著某种近乎狂热的光芒,“我和纳吉妮之间有契约,灵魂层面的契约。当初她受伤时,是我用契约魔法暂时稳住了她的灵魂,如果要做灵魂提取,那个契约能提供帮助,我能成为她和復活石之间的桥樑。” 西弗勒斯看著汤姆,看著那双眼睛里不容置疑的决心,最终点了点头。 “好。明天我们一起。” 第二天上午,西弗勒斯和汤姆站在有求必应屋里,等待纳吉妮醒来。 他们等了將近一个小时,当纳吉妮终於缓缓睁开眼睛时,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疲惫和困惑。 “西弗……汤姆……”她的声音虚弱但清晰,“我睡了多久?” “一夜加一个上午。”汤姆轻声说,伸手小心地抚摸她的鳞片,“感觉怎么样?” “累,”纳吉妮诚实地说,“越来越累。有时候在梦里,我会忘记自己曾经是人,只记得爬行、狩猎、蜷缩在黑暗里。” 西弗勒斯感到一阵心痛,他蹲下身,平视纳吉妮的眼睛:“纳吉妮,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一个可能能帮你的方法,但风险很大。” 他用儘可能简洁的语言解释了格林德沃的理论和復活石仪式的可能性。 隨著他的讲述,纳吉妮的眼睛逐渐变得专注,但当他提到格林德沃的名字时,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格林德沃?”她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愤怒和警惕,“盖勒特·格林德沃?他在哪里?” “他被囚禁在纽蒙迦德。”西弗勒斯说,“但现在在霍格沃茨,是他提出了这个理论,也是他愿意帮助我们。” “不。”纳吉妮的反应激烈得超出预期,她猛地抬起头,身体绷紧,“我不接受他的帮助,不接受。” “纳吉妮——”汤姆试图劝说。 “你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纳吉妮的声音尖锐起来,“克雷登斯……如果不是他,克雷登斯不会……不会……” 她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悲伤和愤怒让她颤抖起来,鳞片摩擦发出沙沙声。 汤姆跪下来,双手轻轻捧住纳吉妮的头,额头抵著她的鳞片。 “我知道。”他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理解,“我知道他伤害了你,伤害了你爱的人。但纳吉妮,看看你现在,血咒正在吞噬你。如果我们不尝试,很快你就连恨他的能力都会失去。” 纳吉妮沉默了,她金色的眼睛里涌动著复杂的情感: 愤怒、悲伤、恐惧,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希望。 “这个仪式,”她最终问,声音平静了些,“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格林德沃说,如果一切顺利,有三成把握。”西弗勒斯诚实地说,“但如果结合我的东方稳固法门,还有汤姆和你的契约,也许能提到四成。” “四成。”纳吉妮重复这个数字,“用四成的可能性赌上仅存的一切。” “赌上可能失去的一切,去换取真正的自由。”汤姆轻声说,“纳吉妮,你曾经是人。你曾经爱过,笑过,拥有过自己的人生。你值得重新获得那些。即使只有四成可能,也值得一试。” 漫长的沉默。 纳吉妮闭上眼睛,巨大的身体缓缓放鬆下来,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了决定。 “带我去见他。”她说,“但我要听他自己说,我要听到每一个风险,每一个可能的后果,然后……然后我会决定。” 西弗勒斯和汤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希望和紧张。 他们用缩小咒將纳吉妮变小,让她盘绕在汤姆的肩膀上,然后,三人离开有求必应屋,朝校长办公室走去。 西弗勒斯不知道这次会面会是什么结果,他不知道纳吉妮和格林德沃之间的恩怨会如何影响仪式,不知道汤姆的契约能提供多大帮助,甚至不知道这个疯狂的理论最终能否成功。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是纳吉妮唯一的希望。 而在希望面前,即使是最深的仇恨,有时也必须暂时放下。 因为活著,有自由地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来到石头怪兽前,说出了口令。 旋转楼梯载著他们上升,载著一条血咒蛇、一个魂器净化產物和一个在东北长大的巫师,走向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会面。 门开了。 第199章 见面 校长办公室內,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已经起身等候。 壁炉里的火燃得比平时更旺,將房间照得通亮,仿佛刻意驱散著可能潜伏的阴影。 西弗勒斯率先走进来,身后跟著汤姆,而汤姆的肩膀上,盘绕著一条手臂粗细、鳞片黯淡的蛇。 格林德沃的目光首先落在纳吉妮身上。 他异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变化——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確认。 纳吉妮金色的蛇瞳与格林德沃的异色眼睛对视,空气中瞬间绷紧了一根看不见的弦。 然后,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纳吉妮的身体开始发光,一种微弱的、带著痛苦挣扎的银光。 她的形態在光中扭曲、变化,鳞片褪去,蛇身拉长重组。 几秒钟后,一个穿著简单长袍、黑髮披散的女人跪坐在地上,喘息著,额头上布满冷汗。 她已经很久没有变回人形了,血咒让每一次变形都像撕裂灵魂。 汤姆立刻蹲下身扶住她:“纳吉妮,你不必——” “我必须。”纳吉妮打断他,声音因为变形而嘶哑,但清晰坚定。 她抬起头,人形的琥珀色眼睛死死盯著格林德沃。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恨意,有几十年不曾熄灭的火焰。 但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克制。 她知道自己是来求援的,知道现在的处境。 “格林德沃。”她叫出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格林德沃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他的表情恢復了平日的平静,但西弗勒斯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蜷缩了一下——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 “纳吉妮女士。”格林德沃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很久不见。” “不够久。”纳吉妮冷冷地说,在汤姆的搀扶下站起身。她的腿在颤抖,维持人形对她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负担。 邓布利多温和地开口:“请坐吧。纳吉妮,你可以变回蛇形,那样会更舒適些。” 纳吉妮摇摇头,固执地维持著人形。 她需要以平等的、人的形態面对格林德沃,即使这意味著痛苦。 眾人坐下。 格林德沃重新坐回他的扶手椅,邓布利多在旁边,西弗勒斯和汤姆坐在对面的两张椅子上,而纳吉妮在汤姆的坚持下,坐在了汤姆旁边,手紧紧抓著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然后,格林德沃的目光转向了汤姆。 那一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格林德沃的异色眼睛突然变得极其锐利,像两把解剖刀,要將汤姆从外到里彻底剖开。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是猎人发现珍稀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你。”格林德沃只说了一个字,但那个字里承载了太多疑问和確认。 汤姆挺直背脊,毫不避讳地迎上那审视的目光:“我是汤姆·斯內普,西弗勒斯的弟弟。” “弟弟。”格林德沃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难以解读的弧度,“有趣的称呼,更让我感兴趣的是你的……灵魂构造。” 他的目光转向西弗勒斯:“你做了什么,孩子?” 西弗勒斯感到喉咙发乾,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格林德沃不是普通巫师,他能看穿灵魂的本质。 “一年级时,”西弗勒斯缓缓开口,选择了坦白,“我无意中得到了一本日记本,那是伏地魔的魂器。我试图用东方的净化法术和禁书区的记载,消除上面的黑魔法和灵魂碎片。结果……意外地,把那个灵魂碎片净化了,重塑了一个新的、独立的灵魂,那就是汤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格林德沃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他再次看向汤姆,这次目光里多了些別的东西——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近乎学术性的探究兴趣。 “魂器净化后的產物。”他低声说,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每个音节,“剥离了黑暗、疯狂和扭曲,只留下最纯粹的灵魂本质和……记忆?” “没有全部的记忆。”汤姆迅速接话,声音有些紧绷,“至少,没有伏地魔的记忆,我是一个全新的人,西弗勒斯给了我名字,给了我家庭,给了我人生。” 纳吉妮这时开口了,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维护意味:“汤姆就是汤姆。不是任何人的复製品,不是任何魂器的延续,他是我的朋友,是西弗勒斯的弟弟,是我们中的一员。” 她说这话时,眼睛依然盯著格林德沃,仿佛在警告他不要將汤姆视为实验对象或武器。 格林德沃与她对视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移开了目光。 那个动作里有一种奇怪的让步意味。 “有意思。”他最终说,靠回椅背,“这意味著魂器中的灵魂碎片,在特定条件下,可以被净化、重塑,成为独立的存在,这理论上有巨大的研究价值。” “但不是我们今天要討论的。”邓布利多温和但坚定地插话,將话题拉回正轨,“我们今天是为了纳吉妮。” 格林德沃重新看向纳吉妮,这次目光专业了许多:“血咒已经侵蚀到了什么程度?” 纳吉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客观的语气回答:“每天清醒的时间不超过一小时。人形维持不能超过十分钟,梦里开始忘记语言,只记得爬行的本能。契约,”她瞥了汤姆一眼,“能让我保持最后的人性认知,但也在被慢慢侵蚀。” “你和他之间有灵魂契约,”格林德沃的目光在纳吉妮和汤姆之间移动,“共享生命力的那种。我能看到联结的丝线,金色中带著血色的污染。” 汤姆惊讶地看了格林德沃一眼,普通人根本看不到那种灵魂层面的联结。 “是的。”纳吉妮承认,“汤姆用血契魔法稳住了我最后的人性,没有他,我可能已经彻底变成野兽了。” 格林德沃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然后他说:“復活石作为灵魂载体的方案,理论上可行。但具体实施,有几个关键问题需要解决。” 他看向邓布利多:“第一,如何將纳吉妮未被污染的灵魂部分精准分离出来?血咒不是普通的灵魂损伤,它是像墨水浸透纸张一样,渗透了整个灵魂结构。” “东方稳固法门。”西弗勒斯接话,“我可以构建一个五行阵法,根据灵魂不同部分的频率差异进行过滤。纯净的灵魂部分和受污染的部分,在能量振动上会有微妙区別。” 格林德沃点点头,似乎对这个方案表示认可:“第二,分离出来的纯净灵魂,如何在復活石中保持稳定?復活石本身有诱惑和扭曲的特性,长时间存放可能造成二次污染。” “我可以维持一个清心咒阵。”西弗勒斯继续说,“配合汤姆和纳吉妮的契约,应该能提供足够的稳定性。” “第三,”格林德沃的目光变得严肃,“也是最大的问题:被分离出来的、受诅咒污染的那部分灵魂,如何处理?如果放任不管,它会逐渐消散,但消散过程可能释放诅咒能量,反噬主体。如果强行净化,难度极大。” 房间里陷入了沉思。 这时,汤姆突然开口:“如果……不分离呢?” 所有人都看向他。 汤姆的眼神明亮起来,那是一种想到了什么大胆主意的光芒:“如果不用分离,而是转移呢?既然纳吉妮和我的灵魂通过契约联结,我是否可以……暂时容纳她所有的灵魂?包括被污染的部分?然后在我的身体里,用契约的力量慢慢净化?” 西弗勒斯猛地睁大眼睛:“小汤,那太危险了!血咒可能通过契约反噬你!” “但这是可能的,对吗?”汤姆急切地看向格林德沃,“理论上?” 格林德沃盯著汤姆看了很久,异色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 “理论上,”他最终缓缓说,“如果契约足够牢固,如果容纳者的灵魂足够强大和稳定,是可以实现的,但风险极大。你会承受纳吉妮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诅咒侵蚀,而且过程中,你们两人的记忆、情感会完全共享,没有任何秘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沉:“这意味著,你会看到纳吉妮所有的过去——包括那些她可能不愿让任何人看到的记忆,她也会看到你的一切。灵魂层面的共享,比任何形式的亲密都要深入。而且,如果其中一方在过程中產生抗拒或恐惧,都可能导致契约反噬,两人灵魂同时受损。” 汤姆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 纳吉妮却猛地摇头:“不,汤姆,你不知道你会看到什么,我的过去……那些黑暗的东西,那些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 “我想知道。”汤姆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我想知道你的一切,纳吉妮。好的,坏的,光明的,黑暗的。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是我愿意用生命去保护的人。如果我能分担你的痛苦,如果我能帮你摆脱诅咒,我愿意承担任何风险。” 纳吉妮的眼睛湿润了。 她看著汤姆,看著那双清澈的、没有任何算计和虚偽的眼睛,看著这个愿意为她走进地狱的年轻人。 “而且,”汤姆继续说,声音温柔下来,“你也会看到我的一切,我的恐惧,我的不安,我作为魂器净化產物的困惑,我们彼此坦诚,彼此支撑。这不就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方式吗?” 纳吉妮沉默了。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了决定。 “我……”她的声音哽咽,“我不想让你看到那些……但如果你坚持……如果你真的愿意……” “我愿意。”汤姆说,声音不容置疑。 格林德沃看著这一幕,异色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 那情绪太复杂,混杂著惊讶、理解,甚至一丝……羡慕? 他清了清嗓子,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如果决定採用这个方案,我们需要详细的准备。仪式必须在绝对安全、魔法浓度高的地方进行。需要至少三名精通灵魂魔法的巫师维持法阵:我负责灵魂转移的引导和稳定,阿不思负责防护和应急,西弗勒斯负责东方稳固法门和契约加固。” 他看向纳吉妮和汤姆:“而你们两人,需要做好心理准备,仪式开始后,你们会经歷灵魂层面的完全融合,那感觉……不会舒適。你们会看到彼此最深的记忆,感受彼此最强烈的情感。任何一方如果在过程中抗拒,都会导致失败。” “我们不会抗拒。”汤姆坚定地说。 纳吉妮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 邓布利多这时站起身:“那么,我们开始准备吧。仪式地点……有求必应屋如何?它可以提供我们需要的一切环境和设备。” 格林德沃点头:“可以,我需要一些材料:月光草精华、凤凰羽毛、独角兽的毛髮,还有……一块纯净的水晶,作为转移过程中的临时锚点。” “我去准备。”西弗勒斯立刻说。 “我和你去。”汤姆说,但被格林德沃抬手制止。 “不。”格林德沃看著汤姆和纳吉妮,“你们两人现在需要在一起,培养同步,调整灵魂频率的共鸣。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手拉手坐著,什么也不做,只是感受彼此的存在,这是仪式前最重要的准备。” 汤姆和纳吉妮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 邓布利多温和地说:“那么,我们分头准备,两小时后,有求必应屋见。” 眾人起身。 西弗勒斯走向门口去准备材料,邓布利多开始整理办公室里的几本古老魔法书,而格林德沃则站在原地,看著汤姆和纳吉妮互相搀扶著离开办公室。 当门再次关上时,格林德沃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年轻真好,还有勇气相信,还有力量去爱。” 邓布利多听到了。 他抬起头,看著格林德沃,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但两位老人都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有些情感,只需要彼此知道。 第200章 记忆洪流 两小时后,有求必应屋。 房间已经变成了一个完美的仪式场地: 圆形空间,直径约二十英尺,地面用不同顏色的砂石铺成复杂的法阵图案。 墙壁上镶嵌著发光的魔法水晶,提供柔和而稳定的照明。 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上面摆放著格林德沃要求的材料: 月光草精华在一个水晶瓶中泛著银辉,凤凰羽毛闪烁著金红光芒,独角兽毛髮洁白如雪,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水晶,悬浮在石台上方,缓缓旋转。 西弗勒斯已经在地面上完成了东方五行阵法的布置。 五个方位分別摆放著代表金、木、水、火、土的魔法材料: 一块陨铁、一节生命之树的枝条、一瓶取自黑湖最深处的湖水、一朵永不熄灭的魔法火焰、一块霍格沃茨地基的岩石。 格林德沃站在法阵的北方,闭著眼睛,双手在身前虚握,仿佛在调整空气中看不见的能量流。 邓布利多站在南方,魔杖轻点,一层层银白色的防护咒语像涟漪般从杖尖扩散,覆盖整个房间。 汤姆和纳吉妮站在法阵中央。 他们面对面坐著,双手相握。 纳吉妮维持著人形,但脸色苍白,汗珠从额头滑落。 维持这个形態对她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负担,但她坚持要在仪式开始时保持人的样子。 “准备好了吗?”格林德沃睁开眼睛,异色目光扫过所有人。 汤姆点头:“准备好了。” 纳吉妮深吸一口气:“开始吧。” 西弗勒斯走到东方方位,从怀中掏出几张黄符纸,上面用硃砂画著复杂的符咒。 他將符纸贴在五行阵法的五个关键节点上。 “天地定位,阴阳交感。”他低声念诵,咬破指尖,在每张符纸上滴上一滴血。 符纸开始发光,红色的光芒沿著地面的阵法图案蔓延,与格林德沃布置的西方法阵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东西方魔法融合的能量场。 格林德沃开始施法。 没有吟唱,没有咒语声,但他的双手开始做出复杂的手势,每个手势都在空气中留下银蓝色的光痕。 那些光痕逐渐匯聚,形成一个立体的、旋转的魔法结构,將汤姆和纳吉妮包裹在內。 “现在,”格林德沃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平静但充满力量,“放鬆,不要抗拒,让灵魂自然地流动。” 汤姆闭上眼睛,纳吉妮也闭上眼睛。 西弗勒斯启动了五行阵法。 五种顏色的光芒从五个方位升起,在房间中央匯聚,形成一个五彩的光茧,將汤姆和纳吉妮完全笼罩。 邓布利多的防护咒语收缩,变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薄膜,紧贴在光茧外。 然后,仪式真正开始了。 汤姆首先感觉到的是温暖,一种从灵魂深处涌起的、令人安心的温暖。 那温暖来自他与纳吉妮相握的手,来自他们之间那个存在了两年多的血契。 然后,温暖变成了流动感。 像是一条温柔的河流,从纳吉妮那边流向他,带著她的气息,她的存在,她的……一切。 记忆开始涌现。 不是像看书一样的旁观,而是真正的、第一人称的体验。 汤姆看到自己是一个小女孩,在热带丛林的村庄里奔跑。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空气湿热,远处传来族人的歌声。 那是纳吉妮最早的记忆,她还是人类时的记忆,纯净,快乐,充满生命力。 然后画面突变。 黑暗,笼子,鞭打声。 一个马戏团,她被关在笼子里展示,人们指著她大笑,扔来腐烂的食物。 恐惧,羞耻,绝望。 然后是克雷登斯,那个同样被关在笼子里的男孩,眼神空洞,但偶尔会看向她,眼睛里有一丝理解和同情。 他们不说话,只是隔著笼子对视,在彼此的眼睛里寻找一点人性的微光。 再然后,格林德沃出现。 那个金髮的、英俊的、眼神狂热的人。 他对克雷登斯说话,声音充满诱惑,承诺自由,承诺力量,承诺归属。 纳吉妮在笼子里嘶吼,警告克雷登斯不要相信,但克雷登斯太渴望了,渴望到愿意抓住任何递来的稻草。 然后是分离。 克雷登斯跟著格林德沃离开,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决绝,有对未知的渴望。 纳吉妮独自留在笼子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感觉到某种东西在心里死去。 汤姆在意识中哭泣。 为那个小女孩,为那个失去一切的少女,为那个眼睁睁看著唯一的朋友走向深渊的女人。 然后,更黑暗的记忆涌来。 血咒发作时的痛苦,身体扭曲变形时的撕裂感,人性一点点流失时的恐惧。 她看著自己的手缩回身体,看著镜子里的脸长出鳞片,看著自己的思想逐渐被野兽的本能侵蚀。 然后是漫长的流浪。 作为一条蛇,在森林里爬行,躲避巫师和麻瓜的追捕,靠著捕食小动物生存。 夜晚,她会梦到自己还是人类,醒来时发现还是蛇身,那种绝望几乎让她想结束一切。 直到遇见西弗勒斯和汤姆。 那个在禁林边发现受伤的她的男孩,用不熟练的治疗咒语帮她处理伤口,给她食物,用平等的语气和她说话——不是对宠物,不是对怪物,而是对一个平等的存在。 然后是友谊,信任。 那个血契,汤姆毫不犹豫地说“从今以后,我们共享生命”。 然后是霍格沃茨,有求必应屋,温暖安全的休养,朋友们每天来看她,给她带书,和她说话,让她感觉自己还是一个人,一个被关心、被珍视的人。 纳吉妮也在经歷同样的记忆洪流。 她看到汤姆的诞生——不是婴儿的诞生,而是一个灵魂在日记本中重塑的过程。 她看到一年级的西弗勒斯,紧张但坚定地对著日记本施法,东方符咒与西方魔法的碰撞,银光与黑气的斗爭,最后,一个透明的、纯净的灵魂从光芒中凝聚成形。 她看到西弗勒斯给那个灵魂状態的汤姆解释自己不是在跳大神,看到汤姆睁开眼睛,对自己缩水的身体表示不满。 然后是学习,適应,困惑。 汤姆对自己身份的困惑,对自己来源的不安,对自己可能再次变成伏地魔的恐惧。 她看到他深夜独自坐在窗前,看著星空,问自己“我到底是谁?” 然后是成长。 在铁岭的夏天,李秀兰和张建国毫无保留的接纳,锅包肉的香味,东北方言的温暖。 在霍格沃茨的学习,朋友们的陪伴,莉莉的笑容,詹姆的恶作剧,西里斯的豪爽,莱姆斯的温柔,彼得的成长。 还有……对她,纳吉妮的感情。 不是怜悯,不是责任,而是一种深刻的、纯粹的友谊和关怀。 汤姆从未把她看作怪物或病人,而是一个重要的朋友、家人,一个值得为之奋斗的人。 纳吉妮在意识中颤抖。 她从未知道,在汤姆平静的外表下,有这么多复杂的情感,有这么多对她的珍视。 法阵中,现实世界。 汤姆和纳吉妮的身体开始发光,汤姆的眼睛依然闭著,但眼角有泪水滑落。 纳吉妮的身体在颤抖,人形开始不稳定,鳞片若隱若现。 格林德沃的双手稳定地维持著魔法结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个仪式的消耗比他预想的更大。 西弗勒斯的五行阵法全力运转,五种顏色的光芒交织成网,稳定著灵魂转移的过程。 邓布利多的防护咒语微微波动,但依然牢固。 突然,汤姆睁开了眼睛。 不,不完全是他。 他的左眼是原本的黑色,但右眼……变成了纳吉妮的琥珀金色。 “汤姆?”西弗勒斯紧张地唤道。 “是我。”汤姆开口,但声音很奇怪,既有他自己的音色,又混入了纳吉妮的声线,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也是纳吉妮。我们……在一起。” 纳吉妮的身体彻底变回了蛇形,盘绕在汤姆身边,但她的眼睛闭著,仿佛睡著了。 “成功了?”西弗勒斯问格林德沃。 “第一阶段成功了。”格林德沃的声音有些沙哑,“纳吉妮的灵魂主体已经转移到了汤姆体內,但血咒的污染部分……它没有跟著转移,它被留下了。” 眾人看向纳吉妮的蛇身,那具身体开始发生可怕的变化: 鳞片从翠绿变为暗黑,眼睛猛地睁开——但不是纳吉妮温柔的琥珀色,而是血红色,充满疯狂和恶意的血红色。 “诅咒的部分具现化了。”邓布利多沉声说,魔杖指向那具正在扭曲的身体,“它想要夺回主体。” 血红的蛇眼转向汤姆,嘴里发出嘶嘶声,充满了憎恨和渴望。 汤姆,或者说,汤姆和纳吉妮的融合体,站了起来。 那双异色的眼睛盯著那具被诅咒控制的蛇身,眼神复杂: 有悲伤,有决绝,还有……更复杂、更深沉的东西。 “让我来。”纳吉妮的声音从汤姆口中传出,清晰而坚定,“这是我的诅咒,我的责任。” 汤姆点头,两人现在共享一个身体,一个意志。 纳吉妮控制著汤姆的身体,抬起手。 不是魔杖,而是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的手印。 那手印西弗勒斯从未见过,但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都认出来了——一个失传已久的、与生命和死亡相关的远古魔法。 “以我之名,”纳吉妮和汤姆同时开口,声音在房间里迴荡,“以我之魂,以我所有爱与痛、光与暗的记忆——我命令你,诅咒之影,归於虚无。” 手印向前推出。 没有光芒,没有爆炸,只有一股纯净的、强大的意志力,像无形的波浪涌向那具血红的蛇身。 蛇身发出最后的、悽厉的嘶吼,然后开始崩溃。 不是化为灰烬,而是像沙子般消散,从尾巴到头,一点一点,化为虚无。 当最后一片鳞片消失时,房间里的黑暗气息也彻底消散了。 汤姆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倒下,但被西弗勒斯衝上前扶住。 “纳吉妮的灵魂,”格林德沃快步走来,手中拿著復活石,“现在必须转移到復活石中温养,她在汤姆体內不能太久,否则两人的灵魂可能永久融合,无法分离。” 汤姆的眼睛又恢復成了完全的黑色,纳吉妮的意识似乎退居到了深处。 汤姆虚弱地点头:“快点……我感觉到她在消散……” 格林德沃將復活石按在汤姆的额头上。 邓布利多和西弗勒斯同时施法,一个提供纯净的魔法能量,一个维持灵魂的稳定。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从汤姆额头流出,流入復活石中。 石头內部的星空纹路开始旋转、发光,越来越亮。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当最后一丝光芒流入復活石时,汤姆的身体猛地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西弗勒斯抱住他,小心地將他放在地面上。 汤姆的眼睛闭著,呼吸平稳,但脸色苍白得像纸。 格林德沃捧著復活石,石头现在温暖而活跃,內部的光芒有节奏地脉动,像一颗小小的心臟。 “成功了。”邓布利多轻声说,声音里带著如释重负的疲惫,“纳吉妮的灵魂安全了,汤姆也还活著。” 西弗勒斯检查著汤姆的生命体徵:“他只是昏迷,灵魂有些虚弱,但没有永久损伤。” 格林德沃低头看著手中的復活石,异色眼睛里闪过复杂情绪。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她会在石头里沉睡、修復。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但当她醒来时,会是一个完整的、自由的灵魂。” 西弗勒斯看著昏迷的汤姆,又看看格林德沃手中的復活石,感到一种混合著疲惫、欣慰和希望的情绪。 这场疯狂的仪式,这场赌上两个灵魂的冒险,成功了。 代价是汤姆现在昏迷不醒,纳吉妮的灵魂需要在石头中沉睡。 但希望还在,自由的可能还在。 第201章 五个……? 霍格沃茨校医院的白色床单在摇曳的烛光下泛著柔和的暖色。 汤姆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从未见过阳光的羊皮纸,只有胸膛轻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床边的监测魔咒缓慢地旋转著,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声。 西弗勒斯坐在床边的硬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將近七个小时。 他深色的长袍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袖口处一枚朴素的银扣子偶尔反射一点微光。 他的眼睛盯著监测魔咒的绿色光晕,眉头微微蹙著,像是在解读某种复杂的魔药配方。 窗边,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各自占据一把扶手椅。 两位老人的姿態有种奇妙的对称。 邓布利多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半闭著,似乎在沉思。 格林德沃则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木质表面。 他们之间的矮桌上放著两个空茶杯,杯底残留著深色的茶渍。 医疗翼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禁林边缘传来的风声。 突然,床上的汤姆抽搐了一下。 西弗勒斯立刻前倾身体,椅子腿与石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邓布利多睁开了眼睛,格林德沃的手指停下了敲击。 汤姆的嘴唇动了动,乾裂的唇瓣间漏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五……” 西弗勒斯的手已经伸了过去,悬停在汤姆额头上方,却不敢真的触碰——怕干扰了监测魔咒,也怕惊扰了这种濒临清醒的状態。 “五个……”汤姆又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金属。 “小汤?”西弗勒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东北口音在这种刻意放轻的情况下显得有些模糊,“五个啥?你说清楚点。” 但汤姆的眼睛没有睁开。 他的眉头皱紧又鬆开,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弧度——像是解脱,又像是某种嘲弄。 然后他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缓而绵长,又沉回了那个消耗过度的睡眠中。 西弗勒斯的手僵在半空中,几秒后才缓缓收回。 他转头看向窗边的两位老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五个什么?”他重复道,声音里带著疲惫的困惑。 邓布利多缓缓站起身,长袍下摆无声地滑过石地板。他走到床边,俯身查看监测魔咒的读数,眼镜链在烛光下微微晃动。 “灵魂强度在缓慢回升,”他轻声说,“比预计的快一些,刚才那一下应该是记忆碎片在重组时產生的意识波动。” 格林德沃没有起身,只是从椅子上转过脸来,银髮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某种金属的冷光。 “五个,”他重复著这个词,声音里带著某种若有所思的韵律,“应该指的是魂器。” “七个。”邓布利多说,他直起身,蓝眼睛在烛光下显得异常明亮,“在魔法数字学里,七是最有魔力的数字。如果汤姆——我是说,伏地魔——痴迷於这种象徵意义,他可能会想要七个魂器碎片,加上本体,构成八个部分。” 格林德沃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听不见的哼笑:“八比七更完美?典型的野心膨胀症状,永远想要更多,更好,更超越。” 西弗勒斯盯著汤姆沉睡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运转著:“日记本是一个,戒指是一个,掛坠盒、金杯、冠冕……这就是五个。如果他想凑七个,那还差两个。” 医疗翼里陷入沉默。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欞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远处城堡某处传来钟声,报出午夜的时间。 “但是,”西弗勒斯又开口,声音里带著某种不確定的推演,“製作魂器需要仪式感,需要有意义的谋杀,伏地魔那种人,不会隨便找东西当容器,他得要那些……有说头的东西。” “斯莱特林的遗物,创始人的遗物,家族的遗物,”邓布利多慢慢走回窗边的椅子,“这些对他而言有象徵意义,他需要那些能证明他与眾不同的东西。” 格林德沃终於站起身,走到床尾。 他没有看汤姆,而是看著西弗勒斯:“你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年,以你对他的了解,伏地魔会在找到合適的容器之前,就贸然製作第六个、第七个魂器吗?”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不会。” “那么,”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如果他没有找到更多有足够意义的容器呢?” 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病床上,一种可能在心中无声的发芽。 汤姆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鼻息声,手臂无意识地搭在毯子外面。 西弗勒斯伸手把他的手塞回毯子下,动作几乎是本能的。 二十六个小时后,医疗翼的晨光已经变成了午后的斜阳。 西弗勒斯在椅子上打了个盹,头歪向一边,脖子僵得发疼。 他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的。 汤姆在病床上挣扎著要坐起来,手臂撑在身侧,却因为无力而颤抖。 “躺下!”西弗勒斯几乎是跳起来的,一只手按住汤姆的肩膀,“刚醒就嘚瑟,不知道自己啥情况啊?” 汤姆没有躺下,反而抓住西弗勒斯的手腕,抓得那么紧,指节都泛白了。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光线里收缩又放大,像是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五个,”他急促地说,声音嘶哑但清晰,“西弗,是五个!” 西弗勒斯怔住了。 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用了个简单的清水如泉咒,然后扶著杯子凑到汤姆唇边:“先喝点水,慢慢说。” 汤姆猛灌几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他顾不上擦,眼睛一直盯著西弗勒斯,然后又转向已经走过来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 “我想起来了,”汤姆说,声音在水的作用下稍微润泽了一些,“那些被净化的记忆……剥离诅咒的时候,它们全回来了。我——他——伏地魔,在十七岁离开霍格沃茨之前,计划的是五个魂器。” 邓布利多拉过椅子坐下,姿態平静得像在课堂上:“你確定是五个,不是六个或七个?” “確定。”汤姆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但他强迫自己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他那时候痴迷七这个数字,所以计划用六个魂器加上本体,构成七个碎片。但那是……那是理想状態。实际上,能找到的、配得上我——配得上他的容器,只有那么多。” 格林德沃站在邓布利多椅子旁,双手抱臂:“详细说说。” 汤姆又喝了一口水,西弗勒斯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让他能半坐著说话。 “日记本是第一个,”汤姆开始敘述,声音逐渐平稳下来,带著某种客观陈述的冷静,“1943年,打开密室,利用那个女孩的死亡,那是证明我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证据。” “第二个是戒指。冈特家族的传家宝,復活石。那是血统的证明,是对那个拋弃我们的家族的报復。” “然后是掛坠盒、冠冕和金杯,斯莱特林、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遗物。”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医疗翼里安静极了,只有汤姆的声音,平铺直敘,却让人脊背发凉。 “计划出这五个之后,”汤姆继续说,“我开始寻找更多容器,我还想要格兰芬多的遗物,但找不到宝剑。我甚至考虑过霍格沃茨城堡本身,但那是邓布利多的地盘,太冒险。” 西弗勒斯盯著他:“所以就停在五个了?” “不是停,”汤姆纠正道,那种语气里的细微差別,让人想起他还是那个聪明绝顶又偏激的汤姆·里德尔,“是没有合適的容器了,而且……製作魂器需要特定的状態,需要那种……极致的情绪,极致的杀戮。不是隨便杀个人就行。每一次都要精心策划,要让它有意义。” 邓布利多轻轻地问:“那么,在你——在伏地魔毕业前,这个计划是五个魂器?” “对。”汤姆点头,黑髮扫过苍白的脸颊,“17岁时,我脑子里明確的数字就是五个,六个是理想,五个是现实,因为找不到第六个配得上的容器。” 格林德沃的指尖又开始敲击手臂:“但离开霍格沃茨之后呢?这么多年,他会不会又找到了新的有意义的容器?” 汤姆沉默了。 他的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努力挖掘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碎片,西弗勒斯能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我的记忆,”汤姆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只到十七岁,之后的……那是主魂的经歷,我没有。” 西弗勒斯的心沉了一下。 所以汤姆也不知道伏地魔这些年有没有製作新的魂器。 但汤姆紧接著说:“但是,以我对自己的了解,我知道我会怎么想。伏地魔只会用那些对他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创始人的遗物,家族的遗物。这些是能证明他是谁的东西。他不可能用隨便一个石头,或者一把普通的匕首。”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那么,你认为这些年他不太可能製作新的魂器?” “不是不可能,”汤姆说得很谨慎,“但是概率很低,除非他找到了格兰芬多的宝剑,或者……或者別的什么同等意义的物品。但那些东西要么被严密保护,要么根本不知所踪。”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三个听眾脸上扫过:“更重要的是,製作魂器需要仪式感,伏地魔……他很骄傲。他不会在仓促中做这件事。每一个魂器都是他丰功伟绩的纪念碑。如果他真的做了第六个,那一定会是一件轰动的事,会有跡象的。” 西弗勒斯想起这些年凤凰社的情报网络,想起卢修斯提供的那些碎片信息。 “所以,”西弗勒斯缓缓地说,“很可能,就是五个。” 汤姆点头,然后突然咧嘴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如释重负的明亮:“而且这五个,已经全没了。我——日记本,被西弗净化了,戒指、掛坠盒、金杯、冠冕……”他看向邓布利多和西弗勒斯,“你们都处理掉了,五个,齐了。” 医疗翼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的性质不同了。 它不再充满不確定和焦虑,而是一种……確认后的平静。 格林德沃突然发出一声短笑:“所以那个自命不凡的蠢货,折腾了这么多年,其实就五个备份,还全被你们这帮孩子给端了。” 邓布利多的嘴角也弯了起来,那是真正的、轻鬆的弧度:“这意味著,汤姆·里德尔现在只是一个强大的黑巫师,而不是不死的神话。” 西弗勒斯盯著汤姆看了几秒,突然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髮,把本来就乱的黑髮揉得更乱了。 “行啊小汤,”他说,声音带著藏不住的笑意,“这么大事儿,你憋了这么多年才说全乎。” 汤姆被揉得脑袋直晃,但笑得更开了:“我这不是刚想起来嘛!那些记忆被封得死死的,要不是这次诅咒剥离,它们可能永远都出不来。” 他笑著笑著,突然捂住肚子,表情垮了下来:“西弗勒斯……我饿了。” 西弗勒斯翻了个白眼:“废话,昏了快三天能不饿吗?等著,我去厨房给你整点粥,清淡点的,你现在这胃跟纸糊的似的。” 他转身朝医疗翼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回头,指著汤姆:“老实躺著!別嘚瑟!我回来要是看见你下地了,你等著。” 汤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对视一眼,两位老人眼里都有笑意。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石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斑,光斑里有尘埃在缓慢地舞蹈。 五个魂器,全灭了。 那个曾经笼罩整个魔法界的、关於不死之身的恐惧神话,被一群年轻人彻底戳破了。 接下来的路依然艰难,伏地魔本人依然是强大的敌人。 但至少现在,他们知道目標是什么了: 不再是不知所踪的魂器,不再是不死的诅咒,只是一个巫师,一个可以被击败的巫师。 西弗勒斯推开医疗翼的门,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汤姆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禁林传来的、永不停歇的风声。 汤姆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感受著身体里那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五个,齐了。 他终於,可以和那个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別了。 第202章 黄昏恋 医疗翼的下午光线柔和,尘埃在阳光里缓慢旋转。 汤姆半靠在床头,手里捧著那枚復活石,或者说,现在是吊坠了。 西弗勒斯找了根结实的银链子,把它做成了简易项炼。 “纳吉妮,能听见我的声音吗?”汤姆轻声问,指尖摩挲著戒指光滑的表面。 戒指內部有微光流转,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 过了几秒,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在他脑海里响起:“汤……姆……” “纳吉妮。”汤姆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还在。” “累……”纳吉妮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號不好的无线电,“睡……很久……” “我知道,你好好休息,在復活石里温养灵魂。”汤姆把吊坠握在手心,感受著石头传来的微弱暖意,“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吃小羊排,淋蜂蜜酱的。” 戒指里的光芒轻轻闪烁了一下,像是笑声,然后渐渐暗下去,回归平静。 汤姆把吊坠戴上脖子,復活石贴在胸口的位置,温温的。 他靠在枕头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石纹,突然觉得……轻鬆,前所未有的轻鬆。 然后医疗翼的门被砰地推开了。 “汤姆同志!我们来看你了!”詹姆的声音比人先到,接著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莉莉、西里斯、莱姆斯和彼得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抱著东西。 莉莉抱著一大束野花,花瓣上还带著露水;西里斯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散发出麵包和糖果的香气;莱姆斯拿著几本书;彼得则小心翼翼地端著一个冒著热气的杯子。 “听说你醒了——”莉莉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窗边那个银髮老者身上。 格林德沃还坐在那把扶手椅里,手里拿著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书,正漫不经心地翻页。 察觉到目光,他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门口这群年轻人。 “哟,有客人。”西里斯最先反应过来,咧开嘴笑,“先生,您是医疗翼新来的治疗师?以前没见过啊。” 格林德沃合上书,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治疗师,只是……访客。” “来看汤姆的?”詹姆把花束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自然地拍了拍汤姆的肩膀,“行啊汤姆,人气挺旺,你亲戚?” 汤姆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西里斯已经凑到格林德沃面前,自来熟地打量著:“您这气质可以啊,这银髮,这坐姿——是不是以前在魔法部干过?法律执行司的老前辈?” 格林德沃眉毛都没动一下:“没在魔法部工作过。” “那就是退休教授?”莱姆斯也加入了猜测,礼貌但好奇,“您教哪一科的?看您这气场……黑魔法防御术?” “也不是教授。” 彼得小声插话:“难道是……傲罗?我听说有些退休傲罗会来霍格沃茨当顾问……” 就在这个时候,医疗翼的门又开了。 西弗勒斯端著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和两碟小菜。 他瞥了一眼围在格林德沃身边的夜行者们,脚步顿了顿。 “都来了?”他问,然后看向格林德沃,“格林德沃先生,您中午饭还没吃吧?要不我让厨房再送一份?” 空气凝固了。 詹姆脸上那种轻鬆的笑容僵住了,西里斯正要去拍格林德沃肩膀的手停在半空中,莉莉的眼睛睁大了,莱姆斯和彼得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格、格林德沃?”西里斯的声音变了调,他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手,往后连退三步,差点撞翻彼得手里的热饮。 詹姆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脸色变化之快堪比变色蜥蜴:“等等——哪个格林德沃?不会是——那个——” “盖勒特·格林德沃。”莱姆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上,“第一代黑魔王,1945年被邓布利多教授击败,关押在纽蒙迦德。” 医疗翼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夜行者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格林德沃终於站起身。 他比在场的所有年轻人都高,银髮在下午的光线里像某种非人的金属。 他没有释放任何压迫性的魔力,但那种与生俱来的、经歷过巔峰与深渊的气场,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厚重。 “准確地说,”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是前黑魔王,现在只是个喜欢在霍格沃茨蹭图书馆和下午茶的普通老头子。” “普、普通老头子?”西里斯的声音都劈了,“梅林啊,我刚才还想拍您肩膀来著!” “拍了也没事,”格林德沃居然笑了笑,“我又不吃人。” 但这笑容让詹姆又后退了一步。 莉莉下意识地站到了汤姆床前,像是要保护他——虽然谁保护谁还说不准。 就在这种近乎荒唐的僵持中,医疗翼的门第三次被推开了。 “盖勒特,”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温和如常,“厨房说今天的奶油蘑菇汤不错,要一起去尝尝吗?还有你喜欢的覆盆子挞。” 所有人都转过头。 邓布利多站在门口,穿著那件绣著星星月亮的深蓝色长袍,白鬍子修剪整齐,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带著笑意。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石化状態的年轻人们,笑容加深了。 “啊,看来我们的年轻朋友们也来了。”他说得那么自然,好像格林德沃出现在霍格沃茨医疗翼是世界上最正常的事,“正好,汤姆醒了,可以热闹热闹。” 格林德沃合上书,走到邓布利多身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覆盆子挞?上次那个太甜了。” “我跟厨房说了少放糖。”邓布利多侧身让开门口,“还给你留了最边上的位置,靠窗,没人打扰。” “嗯。”格林德沃应了一声,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医疗翼里的年轻人们,“那么,各位,失陪了。” 两位老人並肩走出医疗翼,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死寂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 “梅林的臭袜子啊!”詹姆第一个爆发出来,他衝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几秒,又冲回来,脸上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困惑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的精彩表情,“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一起吃饭?还『你喜欢的覆盆子挞』?!” 西里斯一屁股坐在最近的椅子上,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我刚才跟格林德沃开玩笑?我问他是不是退休傲罗?我还想拍他肩膀?!” “重点不是那个!”莉莉的声音也提高了,她转向西弗勒斯和汤姆,眼睛瞪得圆圆的,“重点是他们两个!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那种语气!那种……默契!” 莱姆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邓布利多教授直呼他的名字……而且听起来他们经常一起吃饭。” 彼得抱著那杯快凉了的热饮,小声说:“格林德沃还说『上次那个太甜了』……意思是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 所有人,除了西弗勒斯和汤姆,都陷入了新一轮的震惊沉默。 然后,西弗勒斯打破了沉默。 他把托盘放在汤姆床边的矮桌上,粥碗里的热气裊裊升起。 “能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儿吗?”他说,声音里带著一种“你们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无奈,“这几天格林德沃先生一直搁这儿,跟邓布利多教授一起守著。他俩嘮嗑、下棋、喝茶,腻歪好几天了。” “腻、腻歪?!”詹姆的声音又劈了。 汤姆终於忍不住笑出声,他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们没看见他俩下棋的样子,邓布利多教授每次吃掉格林德沃的棋子,格林德沃就会瞪他一眼,然后邓布利多教授就笑著把糖果罐推过去。” “还有看书的时候,”西弗勒斯补充,开始给汤姆舀粥,“格林德沃看的那本《近代魔法理论演变》,是邓布利多教授从自己书房拿来的,书上还有批註,他俩为了某个咒语改良的论点爭了一下午。” 西里斯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恍然大悟:“所以那些传言是真的?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年轻时候……” “你俩这几天就看这个了?”莱姆斯问,语气复杂。 汤姆咽下粥,耸耸肩:“医疗翼就这么大,想不看都难,而且说真的,他俩的眼神——嘖嘖,都快拉丝了。” “拉丝?!”莉莉捂住嘴,眼睛亮得嚇人,“真的假的?” “真的。”西弗勒斯坐到床尾,抱起手臂,“昨天下午,邓布利多教授给格林德沃泡茶,格林德沃说『多放点糖』,邓布利多教授说『我知道你的口味』,然后格林德沃就……笑了,不是假笑,是真笑。” 詹姆斯和西里斯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 “梅林啊,”詹姆斯笑得直拍大腿,“所以整个魔法界害怕了几十年的第一代黑魔王,现在在霍格沃茨医疗翼,和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谈恋爱?!” “准確说是复合,”汤姆纠正道,又舀了一勺粥,“听他们聊天的片段,年轻时候就好过,后来掰了,现在又……嗯。” 莱姆斯摇摇头,脸上也浮起笑意:“这大概是我入学以来听过最魔幻的事了,比巴斯是个吃货还魔幻。” “说到巴斯,”彼得终於放下那杯凉透了的热饮,小心翼翼地问,“汤姆你好点了吗?纳吉妮的诅咒……解除了?” 话题终於转回正轨。 汤姆放下勺子,摸了摸胸口的吊坠,点头:“解除了,纳吉妮的灵魂在復活石里温养,等她恢復。” 然后他看向朋友们,笑容变得明亮起来:“还有个好消息——魂器,伏地魔所有的魂器,確定只有五个,而且,全没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是另一种安静,是那种重担突然卸下后的、轻盈的安静。 “五个?”莉莉轻声问,“你確定?” “確定。”汤姆说,把那天对邓布利多他们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关於十七岁时的计划,关於容器的意义,关於伏地魔的骄傲和仪式感。 最后他说:“所以现在,他就剩他自己了。一个可以被击败的巫师,不是不死的神话。” 西里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举向天花板:“耶!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能行!” 詹姆斯紧隨其后,一把抱住旁边的莱姆斯转了个圈:“听见没月亮脸!五个!全没了!伏地魔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莱姆斯被转得头晕,但笑得很开心:“听见了尖头叉子,你先放我下来……” 彼得搓著手,眼睛亮晶晶的:“那……那我们是不是快贏了?” “还没,”西弗勒斯泼了盆冷水,但嘴角是上扬的,“伏地魔本人还是厉害,食死徒也还在。但至少,我们知道目標了——揍他丫的就行,不用满世界找魂器了。” 莉莉走到汤姆床边,认真地看著他:“所以你真的……彻底摆脱他了?那个过去的你?” 汤姆握住胸口的吊坠,感受著復活石的暖意,然后点头:“彻底摆脱了,纳吉妮的诅咒被剥离的时候,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全都回来了。但我知道我是谁——汤姆·斯內普,西弗勒斯的表弟,夜行者的一员。”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西弗勒斯脸上。 西里斯和詹姆斯同时发出一阵起鬨的“哦——”声。 “肉麻死了!”西里斯做作地搓手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就是!”詹姆斯搭上西里斯的肩膀,“汤姆你这发言太正式了,得罚!” 汤姆笑著举起双手:“那怎么罚?” “等你出院,”莉莉眼睛一转,已经有了主意,“我们好好吃一顿庆祝!不去礼堂,去厨房,让家养小精灵给我们开小灶!” “这个好!”西里斯立刻响应,“我要吃烤肋排!淋满酱汁的那种!” “我要苹果派,”莱姆斯说,“配冰淇淋。” 彼得补充:“还可以要那个巧克力熔岩蛋糕?我上次吃过一次,特別好吃……” “都要!”詹姆斯一挥手,豪气干云,“庆祝我们汤姆重获新生!庆祝魂器全灭!庆祝——呃,庆祝邓布利多教授和格林德沃复合?” 最后一句让所有人又笑起来。 医疗翼里充满了年轻的笑声,那种纯粹的、充满生命力的快乐,像是阳光穿透了连日的阴霾。 西弗勒斯看著这群闹腾的朋友,摇摇头,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他伸手敲了敲汤姆面前的粥碗:“先把粥喝完,庆祝的事儿等你出院再说。” 汤姆听话地端起碗,大口喝粥。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在朋友们笑闹的身影上,照在医疗翼白色的床单和石地板上。 远处城堡的走廊里,隱约能听见学生们下课后的喧闹声。 风从禁林吹来,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那种实实在在的、触手可及的希望。 五个魂器,全灭了。 接下来的路还长,战斗还没结束。 但至少现在,他们知道,那个笼罩在魔法界上空几十年的阴影,终於有了被彻底驱散的可能。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还有彼此,还有霍格沃茨,还有那些或光明或隱秘的爱与羈绊。 汤姆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满足地嘆了口气。 “西弗勒斯,”他说,“等出院了,我想吃锅包肉。” 西弗勒斯挑眉:“家养小精灵能做锅包肉?” “试试唄,”汤姆笑得狡黠,“大不了我教他们,毕竟我可是在东北过过暑假的人。” 詹姆斯立刻举手:“我也要学!学会了回家做给我爸妈吃!” “得了吧尖头叉子,”西里斯嘲笑他,“你上次试图做南瓜馅饼,差点把厨房都炸了。” “那是意外!” 笑声再次充满房间。 窗外的阳光正好,年轻人们的笑声飞扬,医疗翼里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而在城堡另一头,两位老人相对而坐,面前摆著奶油蘑菇汤和覆盆子挞,安静地享用著迟来的午餐。 一切都是未完待续,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前进。 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203章 幻影移形课程 霍格沃茨六年级公共休息室的布告栏前挤满了人。 “快看快看!那个终於来了!”詹姆把脑袋从人缝里钻进去,眼睛亮得嚇人。 莉莉踮著脚在他身后张望:“什么?魁地奇选拔?不对啊,那是下个月——” “比魁地奇刺激多了!”西里斯一把將前面两个学生扒拉开,“让让让让,有急事!” 布告栏上贴著一张崭新的羊皮纸,魔法部標准的官方格式,右下角还盖著红蜡印章: 【幻影显形课程通知】 如果你已年满十七岁或到八月三十一日年满十七岁,便可参加由魔法部幻影显形教员教授,为期十二周的幻影显形课程。 愿意参加者请在下面签名。 学费:十二加隆。 授课时间:每周三下午两点至四点 授课地点:大礼堂(特別许可区域) 注意事项:霍格沃茨校內一般无法幻影显形和移形。邓布利多校长已特批在授课期间解除大礼堂区域限制。请勿在其他任何地点尝试,否则后果自负。 羊皮纸下方已经歪歪扭扭签了七八个名字。 “十二加隆!”彼得小声惊呼,“这么贵?” 西里斯摸著下巴开始算帐:“每个学院六年级大概二十人,四个学院就是八十人,八十乘以十二……梅林的鬍子,九百六十加隆!就教十二节课?!” “平均一节课八十加隆。”莱姆斯立刻心算出来,“魔法部真会赚钱。” 詹姆已经掏出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管他多少钱,这可是幻影移形!想想吧,以后想去哪儿『嗖』一下就去了,多方便!” “而且战斗时有用。”莉莉也签了名,把笔递给西弗勒斯,“西弗,你签吗?” 西弗勒斯盯著通知看了一会儿,点点头:“签,多学点没坏处。”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留下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花体签名。 西里斯、莱姆斯和彼得也陆续签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汤姆呢?”莉莉问,“他不来吗?” 西弗勒斯收起笔:“小汤不用学。” “为什么?”詹姆挑眉,“他虽然聪明,但幻影移形可是——” “他早会了。”西弗勒斯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恢復记忆的时候,连带这部分技能也恢復了,现在他幻影移形比我走路还熟练。” 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不公平!”西里斯抗议,“凭什么他不用交十二加隆?!” “凭他是前黑魔王,”西弗勒斯说,“虽然现在是好人,但技能包没丟。” 莱姆斯忍不住笑出声:“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让他私下教我们?省十二加隆呢。” “想得美。”汤姆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慢悠悠走下来,胸口掛著那枚復活石吊坠,脸色已经恢復了红润,“魔法部有规定,必须由持证教员教授,私自教学被抓到,罚得比学费还贵。” 他走到布告栏前,扫了一眼签名表,嘴角勾起笑:“哟,都签了?行,周三我去围观,看看你们怎么被折磨。” “你就不能盼我们点好?”詹姆搂住汤姆的肩膀,“到时候我第一个学会,闪到你面前炫耀。” “我赌西弗勒斯第一个学会。”汤姆说,眼睛瞟向西弗勒斯,“他搞活点地图的时候,不是研究过缩地成寸吗?原理差不多。” 西弗勒斯没说话,但表情默认了。 彼得突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说到活点地图……你们说,如果我们用地图的瞬移功能作弊,泰克罗斯教授能发现吗?” “泰克罗斯?”莉莉问,“那是谁?” “幻影移形课的老师。”莱姆斯显然做了功课,“我查了资料,威基·泰克罗斯,魔法部交通司幻影移形测试中心的资深考官,据说教了二十多年课,见过各种奇葩事故。” 西里斯咧嘴笑:“那我得给他留点深刻印象。” “別,”莉莉瞪他,“我可不想分体,听说分体可疼了。” “分体?”彼得缩了缩脖子,“什么意思?” “就是幻影移形失败,身体的一部分没跟过去。”莱姆斯解释,“轻的可能是留根头髮,重的……可能留条胳膊。” 詹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那我们可得认真学。” 周三下午一点五十,大礼堂已经变了样。 四张学院长桌被魔法挪到了墙边,留出中央一大片空旷的石地板。 地板上用白粉笔画了几十个直径两米的圆圈,排列整齐得让人想起军队。 礼堂天花板原本的魔法天空此刻是阴沉的灰色,偶尔有几道模擬的闪电划过,大概是营造认真严肃的气氛,但效果更像要下暴雨。 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来,按学院聚成小团体,窃窃私语。 夜行者们占了靠前的一排圆圈,汤姆抱著手臂靠在墙边,一副“我是观眾”的悠閒姿態。 两点整,礼堂大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巫师矮小得几乎像个孩子,皮肤苍白得像从未见过太阳,头髮和睫毛都是透明的淡金色,在礼堂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深灰色长袍,胸前別著魔法部的徽章,手里拎著一个老旧但整洁的皮质公文包。 “各位下午好。”他的声音尖细,但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用小锤子敲出来,“我是威基·泰克罗斯,魔法部幻影移形测试中心特派教员。接下来的十二周,由我教授你们幻影移形与幻影显形的技巧。” 他走到礼堂最前方,公文包自动打开,飞出几十本薄薄的小册子,精准地落在每个学生面前。 “这是《幻影移形安全手册》,”泰克罗斯说,“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读它,背它,梦里都要想著它。因为如果你不遵守安全准则……” 他打了个响指。 半空中突然出现一个三维立体的魔法投影: 一个巫师正在尝试幻影移形,结果身体过去了,左腿留在了原地。 断腿处喷出夸张的鲜血,那巫师倒在地上惨叫。 礼堂里一片倒吸凉气声。 “——就会这样。”泰克罗斯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三十年前的真实案例,经过艺术加工,当事人后来安装了魔法假肢,但每次下雨都会酸痛,所以,认真学。” 他挥手散去投影,开始讲课。 “幻影显形的核心,记住三个d: 目標(destination), 决心(determination), 从容(deliberation)。” 羊皮纸和羽毛笔的沙沙声响起,所有人都在记笔记。 “目標:將你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你想去的確切位置上。不要说『我要去那里』,要说『我要站在那个圆圈正中央,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身体微侧十五度』。越精確,成功率越高。” “决心:下定决心占据你所想的那个空间,让渴望到达目的地的感觉充满全身。任何犹豫、任何『万一失败怎么办』的想法,都会导致分体、半途卡墙,或者其他我不想描述的灾难。” “从容:在心中默念目標后,原地旋转,动作要从容不迫。不要急,不要慌,想像自己是一片羽毛,轻柔地飘向目的地。” 泰克罗斯示范了一遍。 他站在一个圆圈中央,闭上眼睛,身体在原地缓缓旋转,然后“噗”一声轻响,他出现在十米外的另一个圆圈里,连衣角都没乱。 “哇……”彼得小声惊呼。 “现在,”泰克罗斯走回原位,“两人一组,一个圆圈。第一步,练习目標定位。你的搭档会隨机指出礼堂內的一个位置,你要在五秒內描述出那个位置的精確坐標,包括距离、方向、脚下地板的花纹……什么都行,越细越好。” 夜行者们自然分成组。 西弗勒斯和莱姆斯一组,詹姆和莉莉一组,西里斯和彼得一组。 “开始。”泰克罗斯说。 礼堂里顿时响起嘈杂的声音。 “那个!第三根柱子左边两米的地板砖!” “呃……距离我大概十五米,东北偏东方向,地板砖是正方形的,边缘有裂缝,裂缝形状像一只蜷缩的猫……” “不对!裂缝是y字形的!” “明明像猫!” 爭吵声、纠正声、泰克罗斯尖细的点评声混杂在一起。 汤姆靠在墙边,笑得肩膀直抖。 一小时后,目標定位练习结束,一半学生已经头晕眼花。 “第二步,”泰克罗斯说,“决心练习。站在圆圈里,想像你要去的位置,让那种『我必须到达那里』的感觉充满全身。注意,是感觉,不是真的移动,谁要是敢擅自尝试旋转……” 他又打了个响指。 投影再次出现: 一个巫师在决心练习时不小心转了一下,结果上半身过去了,下半身留在原地。 “呕——”几个学生捂住了嘴。 “继续。”泰克罗斯面无表情。 於是礼堂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几十个学生站在圆圈里,瞪著不远处的地板,表情狰狞,全身紧绷,像在跟空气较劲。 西里斯的脸憋得通红:“我感觉到了!我真的感觉到了!我要去那里!我要——” “你只是便秘。”詹姆在不远处的圆圈里吐槽。 “闭嘴尖头叉子!” 泰克罗斯在学生之间穿梭,不时纠正姿势:“肩膀放鬆……呼吸……不是让你憋气……对,想像那片空间是你的,你必须占领它……” 西弗勒斯闭著眼睛,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齜牙咧嘴。 他想起製作活点地图时研究的缩地成寸原理,本质上是对空间的摺叠和重新连接。 东方术法讲究意动身隨,意念先到,身体自然跟隨。 他深吸一口气,想像自己站在五米外的那个圆圈中心。 不是想要去那里,而是已经在那里。 脚下的石地板纹理,空气中飘浮的尘埃,远处同学呼吸的声音……所有的感知都先一步抵达目標点。 然后他感觉到一种奇妙的牵引感,像有一根无形的线连接著这里和那里。 “很好,斯內普先生。”泰克罗斯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你的决心练习很到位,下周可以尝试旋转了。” 西弗勒斯睁开眼,发现泰克罗斯就站在他面前,透明的睫毛下,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正审视著他。 “谢谢教授。”西弗勒斯说。 泰克罗斯点点头,走向下一组。 第一堂课在下午四点准时结束,学生们精疲力竭地走出大礼堂,个个表情恍惚,像是刚经歷了一场精神折磨。 “我感觉我的脑子被榨乾了。”詹姆揉著太阳穴,“光是想像就这么累?” “而且还没真的移动一步。”莉莉嘆气,“十二加隆就学了个瞪眼。” 西里斯搭著彼得的肩膀:“知足吧,至少没人分体,我听说以前第一堂课就有人试图偷偷旋转,结果留了只耳朵在原地。” 彼得哆嗦了一下。 汤姆从墙边走过来,笑容灿烂:“怎么样各位?幻影移形好玩吗?” “你闭嘴。”詹姆有气无力地说,“站著说话不腰疼。” “我確实不腰疼,”汤姆说,“因为我不需要瞪两个小时地板。” 西弗勒斯没参与斗嘴,他还在回想刚才那种空间牵引感。 缩地成寸的原理是缩短两点间的实际距离,而幻影移形是让身体在两点间消失-重现。 看似不同,但核心都是对空间规则的操控。 如果结合一下呢? 他看了一眼汤姆,汤姆也正看著他,两人眼神交匯,同时挑了挑眉。 有意思。 学费十二加隆,好像……也不算太亏? 至少第一堂课,西弗勒斯已经摸到了门道。 而距离真正旋转,还有整整一周。 他有预感,到时候会很有趣。 第204章 笑料频出 第二周的幻影移形课,大礼堂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 泰克罗斯教授站在最前方,那双几乎看不见的眉毛严肃地蹙著:“今天开始尝试完整流程。记住:目標、决心、从容。旋转时动作要平稳,不要急,不要慌,如果有任何不確定,立刻停止。” 他指了指礼堂两侧:“医疗队的庞弗雷夫人和助手已经就位,但希望我们不会用到他们。” 所有人都看向墙边,庞弗雷夫人抱著手臂站在那里,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 她身旁的小推车上摆满了绷带、白鲜香精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魔药瓶。 “现在,”泰克罗斯说,“按姓氏顺序,一个一个来。第一个,艾瑞尔·安德森。” 一个圆脸的赫奇帕奇女生战战兢兢地走进圆圈。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旋转—— “噗!” 一声轻响,她出现在三米外的另一个圆圈里,踉蹌了一下,但站稳了。 “成功了!”有人小声惊呼。 泰克罗斯点点头:“可以,但旋转太快。从容,安德森小姐,从容。” 接下来几个学生有成功有失败。 最惨的一个拉文克劳男生旋转时太紧张,只移动了一米,还留下了一缕头髮在原地。 金髮在原来的圆圈里飘荡,而他本人摸著突然短了一截的刘海,表情茫然。 “分体程度轻微。”泰克罗斯冷静地记录,“继续练习。” 轮到夜行者们了。 莱姆斯第一个上。 他站进圆圈,闭眼,深呼吸,然后缓慢旋转。 身体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目標圆圈,动作乾净利落。 “非常好,卢平先生!”泰克罗斯难得地提高了音量,“目標明確,决心坚定,旋转从容,格兰芬多加五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莱姆斯笑著走回队伍,西里斯用力拍他后背:“行啊月亮脸!” 接著是莉莉。 她成功了,但落地时晃了一下,被詹姆斯眼疾手快地扶住。 “目標清晰,但决心有瞬间动摇。”泰克罗斯点评,“落地不稳。继续练习。” 然后轮到詹姆。 他走进圆圈,朝莉莉咧嘴一笑,然后闭眼旋转—— “噗!” 他出现在目標圆圈……但是头朝下倒立的姿势。 礼堂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詹姆斯手忙脚乱地翻过来,脸涨得通红。 “波特先生,”泰克罗斯的声音毫无波澜,“你的目標里包括倒立这个状態吗?” “不、不包括……”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结果?因为你在旋转的最后一刻,脑子里想的是『我要帅一点落地』。” 詹姆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幻影移形容不得半点杂念。”泰克罗斯说,“下次专注点,下一个,布莱克先生。” 西里斯大步走进圆圈,朝泰克罗斯眨眨眼:“教授,看我的。” 他闭上眼睛,表情认真,然后开始旋转。 旋转到一半时,他突然睁眼,做了个鬼脸。 “噗!” 西里斯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目標圆圈,但只有上半身。 腰部以下的部分还留在原来的圆圈里,两条腿正滑稽地站著。 礼堂里死寂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尖叫和惊呼。 “分体!”泰克罗斯厉声喝道,“医疗队!” 庞弗雷夫人已经冲了过来,魔杖挥舞。西里斯的上半身躺在地上,居然还在笑:“哎哟我去,这感觉真奇怪……” 他的下半身迈开步子,朝上半身走来,这场景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庞弗雷夫人用漂浮咒让下半身躺下,然后开始施咒。 白色的光芒连接了身体的断面,肌肉、骨骼、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连接。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西里斯坐起来,扭了扭腰:“好了?还挺快。” 泰克罗斯的脸比平时更白了:“布莱克先生!你为什么要在旋转时睁眼做鬼脸?!” “我就想试试……”西里斯挠头。 “试试?!”泰克罗斯的声音尖得破音,“幻影移形是能试试的吗?!你知道每年有多少巫师因为不遵守规则而永久残疾吗?!” 西里斯缩了缩脖子:“对不起教授……” “格兰芬多扣二十分!课后留堂清理礼堂!”泰克罗斯喘了口气,“下一个……斯內普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西弗勒斯身上。 他走进圆圈,表情平静。 闭上眼睛,但没有立刻旋转。 他在回忆,缩地成寸的原理是空间摺叠,东方瞬移讲究意先到而身隨,幻影移形的三个d:目標、决心、从容。 那就结合一下。 他將意念锚定在目標圆圈的正中心,不是“想去”,而是“已经在”。 然后想像两点间的空间像纸张一样对摺,让“这里”和“那里”重叠。 最后,旋转。 不是用身体的力量转,而是用意识牵引空间,让旋转成为形式。 他动了。 动作比所有人都慢,慢得像在跳某种古老的仪式舞蹈。 袍角缓缓扬起,身体以稳定的速度转过三百六十度—— 没有“噗”的声音。 他就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痕跡,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同一瞬间,他出现在目標圆圈里,站得笔直,袍角甚至还没完全落下。 完美,精准,优雅。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泰克罗斯张著嘴,透明睫毛下的眼睛瞪得老大。 几秒后,他才找回声音:“……完美,毫无瑕疵。斯內普先生,你……以前学过?” “没有。”西弗勒斯说,“但研究过类似原理。” 泰克罗斯盯著他看了好几秒,最终说:“格兰芬多加二十分,你可以当助教了。” 西弗勒斯走回队伍,詹姆一把搂住他脖子:“行啊西弗勒斯!你这也太快了!第一周理论,第二周实操就直接完美?早知道你交一个加隆学费就够了!” “鬆手,勒死了。”西弗勒斯扒开詹姆的手臂。 彼得小声说:“西弗勒斯,你刚才那招……能教教我吗?” “课后可以討论原理。”西弗勒斯说,“但每个人感受不同,我的方法不一定適合你。” 接下来的练习笑料百出。 有个学生把自己卡在了墙里——真的是墙里,上半身在礼堂这边,下半身在礼堂那边,墙中间留下一个人形轮廓。 庞弗雷夫人和泰克罗斯合力才把他拔出来。 还有一个学生旋转时太紧张,把魔杖甩飞了,结果人过去了,魔杖留在原地。 这不算分体,但很尷尬。 下课后,夜行者们聚在礼堂角落,一边等西里斯清理卫生,泰克罗斯罚他用抹布手动擦所有圆圈,一边討论刚才的课。 “说真的,”詹姆揉著脖子,“西里斯你那个分体……太嚇人了,我当时以为你真要成两截了。” 西里斯正趴在地上擦地板,头也不抬:“其实不疼,就是感觉怪怪的,像……像下半身突然不属於自己了。” 莱姆斯皱眉:“以后別这样了,分体次数多了会对身体造成永久损伤。” “知道知道,”西里斯说,“我就是好奇嘛。” 彼得突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你们说……如果分体分得特別精准,是不是可以……呃,把人的內臟掏出来?” 所有人看向他。 “什么意思?”莉莉问。 “就是……”彼得比划著名,“你看,分体是身体一部分没跟过去,那如果控制得特別准,只把舌头和后面的喉咙、气管、食管那一串留下来,然后拽著舌头一拉——” 他做了个拎起来的动作。 空气安静了几秒。 詹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彼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恐怖?”西里斯接话,但眼睛亮了,“不过这想法有意思!如果真能做到,那不就是……” “切割得当的话,確实可以抓住人的舌头拎起来一串內臟。”西弗勒斯平静地接过话头,语气像是在讲魔药配方,“掏舌头是法医们对某一种解剖术式的常用简称。”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西弗勒斯。 “你……你怎么知道?”莱姆斯问。 “看书看的。”西弗勒斯说,“这种解剖术式就是將尸体的颈部切开,沿著下頜缘,把下頜下方的软组织全部切开,这样就可以直通口腔內部了。法医用手从颈部下頜下伸进死者的口腔,切断舌头后侧的软组织连接,就可以从颈部把口腔內的舌头掏出来。这样,舌头连著后侧的喉头,加上食管和气管就可以整体从尸体上分离。拽住尸体的舌头,分离后侧的筋膜,就可以把尸体的整套內臟和身体分离。” 他说得太过平静,以至於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就是你说的中医要看舌头的理由?”莉莉突然说。 西弗勒斯点头:“舌苔反映內臟状態,因为舌头直接连接著那一整套系统。” 詹姆斯摸了摸自己的舌头,表情复杂:“我突然感觉舌头好累……掛著这么多东西。而且你们发现没有,人的嘴和肛门是一根管子上的,从这头到那头,就是个长管子。” 西里斯从地上爬起来,眼睛发亮:“太好了!我是馅饼!两头开口的馅饼!” 莱姆斯轻咳一声:“那个……我在狼人形態抓小动物的时候,一般就是抓住气管然后往下撕,哪里有阻力切哪里,最后一串內臟就下来了…但说实话很滑溜,不是很好用力……” “等等,”莉莉举起手,“我们不是在討论幻影移形吗?怎么突然变成解剖学研討会了?” 汤姆靠在墙边,笑得直不起腰:“这就是和你们在一起的乐趣,话题跳跃速度堪比幻影移形。” 笑闹过后,话题又回到魔法本身。 “说起来,”詹姆斯摸著下巴,“幻影移形能带走什么东西?手上戴的手鐲可以吗?” “可以。”汤姆说,“贴身佩戴、被认为是身体一部分的物品通常能一起移动。手鐲、项炼、戒指这些。” “那手提包呢?”莉莉问。 “要看情况,如果紧紧抓在手里,大概率可以。如果只是松松拎著,可能留下。” “双肩书包?”彼得问。 “背在背上应该可以。”莱姆斯推测,“因为是紧贴身体的。” 西里斯已经擦完了地板,凑过来加入討论:“那单肩挎包呢?斜挎的可以,单肩的可能悬。” “再深层一点,”詹姆斯眼睛转著,“如果我是个残疾巫师,我坐在轮椅上,幻影移形可以连带轮椅一起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理论上……”西弗勒斯缓缓说,“如果你认为轮椅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是你移动的必要工具,那可能可以,但需要极强的决心和认同。” “那我骑自行车的时候幻影移形呢?”西里斯来劲了。 “自行车不是身体一部分,大概率留原地。” “开汽车呢?” “汽车肯定留下。” “公共汽车?火车?飞机?轮船?” “越大越不可能。”汤姆总结,“幻影移形对质量的携带有限制,通常只能是贴身物品和小型手持物。” 莱姆斯提出另一个问题:“如果我在水里幻影移形到陆地上,我的衣服应该是湿的还是乾的?” “湿的。”西弗勒斯说,“衣服的状態会保留。” “那我在水里拿著一个碗幻影移形到陆地上,碗里会有水吗?” “会。碗里的水是碗的內容物,会一起移动。” “如果在水里的时候碗口朝下拿呢?” “……”西弗勒斯沉默了两秒,“那水会流出来。但幻影移形的瞬间,碗的状態被固定,所以可能碗是空的,但周围地上突然多了一滩水?不確定。” 詹姆斯举手:“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幻影移形的时候正在撒尿,会怎么样?” 所有人瞪著他。 “詹姆·波特!”莉莉脸红了。 “认真的问题!”詹姆斯一脸无辜,“这很重要!万一紧急情况需要幻影移形,但正好在上厕所……” “那你会带著尿一起移动。”西弗勒斯面无表情,“但尿不会在半空中停下。所以你可能出现在目的地,同时……下雨。” 西里斯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捶地板。 汤姆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各位,我觉得今天的幻影移形课最大的收穫不是学会了魔法,而是提出了这么多……哲学问题。” 礼堂的钟声响起,晚饭时间到了。 西里斯从地上爬起来,把脏抹布扔进水桶:“走吧走吧,我饿了,今天消耗太大,得吃三个馅饼补补。” “你不是馅饼吗?”詹姆斯揶揄他。 “我是会吃东西的馅饼!” 一行人吵吵闹闹地走出大礼堂,夕阳从高高的窗户外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周课程结束。 西弗勒斯完美掌握,莱姆斯优秀,莉莉良好,詹姆需要练习,西里斯……需要保住身体完整。 彼得还没轮到,紧张得手心冒汗。 但至少,没人受重伤。 而关於幻影移形能带走什么、不能带走什么的討论,將成为接下来几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热门话题。 至於那些解剖学和人体管道的知识…… 好吧,至少大家对自己的身体结构有了全新认识。 这也算教育的一部分,对吧? 汤姆走在最后,看著朋友们打闹的背影,摸了摸胸口的吊坠。 吊坠微微发热,像在笑。 一切都在向前。 真好。 第205章 吉德罗·洛哈特 秋天的霍格沃茨图书馆,阳光透过高高的彩窗斜射进来,在厚重的木桌上投下斑斕的光斑。 空气里瀰漫著羊皮纸、旧书和墨水的混合气味,还有学生们压抑的窃窃私语。 靠窗的第三张长桌,吉德罗·洛哈特正对著摊开的《初级变形术理论》皱眉头。 他今天特意选了这件新买的墨绿色天鹅绒长袍,袖口绣著精致的银色花纹,一头精心打理过的金色捲髮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他母亲上个月从伦敦给他寄来的生日礼物,她总说他“配得上最好的”。 但此刻,吉德罗完全没心情欣赏自己的打扮。 论文题目是《论跨物种变形中魔力流动的持续性》,他卡在第三段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不对……”他咬著羽毛笔尾端,无意识地嘟囔出声,“如果魔力在形態转变瞬间必须重新分布,那稳定性係数怎么会是……” “稳定性係数取决於原形態和目標形態的魔法亲和度差值,不是绝对值。”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吉德罗猛地抬头。 长桌对面坐著一个黑髮男生,看起来大概是六年级,穿著普通的格兰芬多长袍,但气质有些……特別。 他手里没有书,只是在慢慢削一根羽毛笔,动作精准得像在做什么精细实验。 “你说什么?”吉德罗眨眨眼。 “你刚才嘟囔的问题。”对方抬起头,露出一张相当英俊但透著某种疏离感的脸,黑色的眼睛深得看不见底。 “跨物种变形最难的不是形態改变,是魔法属性的转换。猫头鹰的夜视属性和蟾蜍的毒性属性在魔法层面上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顏色。如果原形態和目標形態的魔法亲和度差值太大,魔力流动就会在转换瞬间產生断裂。所以稳定性係数公式里用的是差值,不是绝对值。” 吉德罗愣住了。 这解释……比他想的清晰多了,而且听起来很有道理。 “那如果,”他下意识追问,完全忘了对方是个陌生人,“如果我想把一只老鼠变成高脚杯,老鼠的属性和高脚杯的属性,差值岂不是无限大?怎么还能成功?” “因为高脚杯没有固有魔法属性。”对面的人放下削好的羽毛笔,笔尖完美得像工艺品,“高脚杯的属性在魔法学里是『空容器』,可以接纳任何注入的属性。所以变形难度反而比猫头鹰变蟾蜍小,难点在於你要先剥离老鼠的原有属性,再塑形。” 吉德罗的眼睛亮了:“所以稳定性係数公式应该加一个条件分支?如果目標形態是魔法中性物品,就……” “就用第二套算法。”对方接话,“魔法中性的物品,如人造器皿、普通衣物、基础几何体,它们的魔法亲和度趋近於零,这时候只要考虑原形態的属性剥离效率。” “对!剥离效率!”吉德罗兴奋地抓过羊皮纸,开始狂写,“我以前怎么没想到……等等,那剥离效率怎么量化?用属性浓度衰减指数?” “结合时间函数,属性剥离不是瞬间完成的,有个衰减曲线,最佳施咒时机在曲线斜率最大的点。” 吉德罗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舞,写下一个个公式和注释。 他的思路完全打开了,甚至想到几个教科书上完全没有的新论点。 这个陌生人短短几句话,把他卡了一周的问题全解开了。 五分钟后,他停下笔,看著写得密密麻麻的论文草稿,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对面的人。 对方已经重新拿起一本书在看,封面是《古代如尼文与空间魔法》,书页泛黄,看起来像是禁书区的东西。 “谢谢你。”吉德罗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真诚又谦逊,这是他练习了很久的语气,“你的思路太清晰了,帮了大忙,我是吉德罗·洛哈特,拉文克劳二年级,你是……” “汤姆·斯內普,六年级。”对方头也没抬。 格兰芬多六年级。 吉德罗心里迅速评估,不是级长,没在学院杯赛场上见过,应该不是特別出名的学生。 他鬆了口气,同时又有点莫名的嫉妒。 这个人隨隨便便几句话,就解决了他苦思冥想的问题,而且提出的论点新颖到可以直接拿去发论文。 要是这些想法是我的就好了。 这个念头像条小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他脑子里,然后迅速膨胀,缠绕。 吉德罗的手慢慢滑向袖口里的魔杖,他的遗忘咒练得很熟——非常熟。 从一年级下半学期开始,他就“借用”过不下十次同学的作业思路。 只要一个精准的、小范围的遗忘咒,让对方忘记刚才的对话,他就能把这些精妙的论点写进自己的论文,署上自己的名字。 麦格教授一定会惊艷。 说不定能拿到《今日变形术》的学生板块发表机会,妈妈知道了一定会高兴得再给他买一件新长袍。 他的手指握住了魔杖柄。 汤姆还在低头看书,似乎完全没察觉。阳光照在他黑色的头髮上,勾勒出清晰的侧脸轮廓。 吉德罗舔了舔嘴唇,魔杖悄悄从袖口滑出一寸,杖尖对准汤姆的方向。 他默念咒语,调整魔力输出——只要抹除最近五分钟的记忆,不多不少…… 就在他即將念出咒语的瞬间,汤姆突然抬起头。 黑色的眼睛直直盯著他。 “洛哈特先生,”汤姆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透著某种让吉德罗脊背发凉的东西,“你的魔杖在抽搐。” 吉德罗的手僵住了。 “我建议你不要念完那个咒语。”汤姆合上书,身体往后靠进椅背,姿势悠閒,但眼神锐利得像刀。 “首先,我对遗忘咒的抗性比你想像的高得多。其次,就算你成功了,图书馆里有十七个监视魔咒和三个反恶咒装置,会自动记录並反击恶意魔法。最后……”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最討厌別人对我用记忆魔法,特別討厌。” 吉德罗的心臟狂跳起来。 他想把魔杖藏回去,但手不听使唤,他想辩解,但喉咙发乾。 “我……我没有……” “你有。”汤姆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图书馆这一角的空气突然变冷了,“魔杖角度,魔力波动,嘴唇的轻微翕动——你在准备一忘皆空,目標是我,范围大概是五分钟內的短期记忆,对吗?” 吉德罗的脸白了,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他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汤姆站起身,他比吉德罗高很多,站起来时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吉德罗。 那种压迫感让这个二年级男生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你知道吗,”汤姆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黑色的眼睛逼近吉德罗,“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我一般会……” “会什么?”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西弗勒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桌旁,抱著手臂,挑著眉看著眼前这一幕。 吉德罗像看到救星一样,虽然他也不认识这个高年级的格兰芬多,但至少来了第三个人,总比单独面对这个可怕的汤姆·斯內普好。 汤姆直起身,瞥了西弗勒斯一眼:“你来得真及时。” “再不及时你就该嚇哭小朋友了。”西弗勒斯走过来,扫了一眼吉德罗苍白的脸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又看了看桌上摊开的论文和公式,“咋回事?” 汤姆简略地讲了一遍,从他听到吉德罗嘟囔的问题,到隨口解答,再到察觉到对方准备对自己施遗忘咒。 西弗勒斯听完,没立刻说话。 他先拿起吉德罗的论文草稿看了几眼,手指点著那些新写的公式和注释。 “这些是你刚才想的?”他问吉德罗。 “……有一部分是。”吉德罗声音小得像蚊子。 “哪部分?” “就……关於属性剥离效率和时间函数结合的部分……” “也就是说,核心论点还是人家汤姆提的,你只是做了点推导。”西弗勒斯放下羊皮纸,盯著吉德罗,“然后你就想用遗忘咒把人家处理了,把这些点子据为己有?” 吉德罗低下头,金髮垂下来遮住了脸。他觉得耳朵在烧。 但预想中的斥责没有来,西弗勒斯反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遗忘咒练得挺熟啊,”他说,语气里居然有点……欣赏? “二年级就能精准控制范围和时长,还能在图书馆这种反恶咒环境下偷偷准备……虽然没成功,但技术层面可以。” 吉德罗茫然地抬头。 汤姆也挑眉:“西弗勒斯,你认真的?” “认真啊。”西弗勒斯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吉德罗没见过这种东西,纸符上用红色的墨水画著复杂的图案。 西弗勒斯手指一弹,纸符悄无声息地飘到吉德罗胸前,贴在了长袍內侧。 “这是……”吉德罗刚想问,突然觉得嘴巴不受控制了。 真话,他必须说真话。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用遗忘咒偷別人成果的?”西弗勒斯问。 “一年级下学期。”吉德罗脱口而出,然后惊恐地捂住嘴,但没用,话还是往外冒。 “第一次是魔药课,同桌的提神剂做得比我好,我怕斯拉格霍恩教授不喜欢我了,就在课后对她用了遗忘咒,把她的配方记下来改成我的……” “用过多少次?” “十二次……不,十三次。大部分是作业和论文思路,有一次是魁地奇战术,我们队队长想的,我偷来说是我想到的……” “为什么这么做?” 吉德罗的嘴唇在颤抖,但真话像开闸的洪水:“因为我必须是最好的,妈妈说我天生就该是天才,姐姐们都不会魔法,只有我会。爸爸虽然不太懂但也很骄傲,如果我拿不到o,如果我不在每门课都出类拔萃,他们就会失望……教授们也会失望……同学们会觉得我名不副实……”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但停不下来:“但我真的做不到每次都最好,变形术我其实不太擅长,魔咒还好,黑魔法防御术……有些同学就是比我强,我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不能……” 汤姆和西弗勒斯对视一眼。 西弗勒斯伸手揭下了那张黄纸符。 吉德罗立刻闭嘴,大口喘气,脸上全是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什么时候哭的。 “实话实说符,”西弗勒斯把纸符折好收起来,“挺好用,就是有点费眼泪。” 吉德罗用手背胡乱擦脸,墨绿色的天鹅绒袖口被染湿了一块。 西弗勒斯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说:“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吉德罗摇头。 “你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了,其实你可以把他人的目光当成你的膀胱。” “……啊?” “膀胱,存尿的那个。”西弗勒斯说得特別自然,就像在解释魔药配方,“你总觉得別人在看著你,期待著你怎么怎么样。那些目光啊、期待啊,就像尿一样被你存起来了,憋得难受,然后就拼命想表现,想证明自己没辜负那些尿。” 吉德罗听得目瞪口呆,这个比喻……太粗俗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又有点道理。 “但你想过没有,”西弗勒斯继续说,“膀胱是会满的,满了就得尿出去。別人的恶意、失望、嫌弃,那些也是尿,你存著干嘛?等著发炎啊?” 汤姆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你在思考谁,你就在承担谁的因果。”西弗勒斯指了指吉德罗的脑袋,“你整天琢磨你妈怎么想、你爸怎么想、教授怎么想、同学怎么想——结果就是,他们的想法全成了你的负担。你背著那么多人的期待,不累吗?” 吉德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你就会变成別人的裤衩,”西弗勒斯一锤定音,“別人放的屁你都得兜著,如果你因为別人的话哭,就是拿別人的尿洗了个脸,多憋屈?” 图书馆这一角安静了几秒。 然后汤姆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吉德罗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某种……醒悟。 这些话太糙了,太直接了,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把他那些精致虚荣的外壳冲得七零八落。 “期待谁,就被谁奴役。”西弗勒斯最后说,“可怜谁,就背负谁的命运。你妈期待你是天才,你就被这个期待奴役。但这是你自己选的,不是別人强加给你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 “遗忘咒天赋確实罕见,用得好了能成大事,用歪了……你就等著进阿兹卡班吧。”他看向汤姆,“你觉得呢?” 汤姆止住笑,重新打量吉德罗。 他还坐在那里,脸上泪痕未乾,金髮凌乱,但眼睛里有种被震醒的光。 “可塑之才,”汤姆说,“就是路子走歪了。” “那掰回来唄。”西弗勒斯转向吉德罗,“想不想学点正经的?不是偷鸡摸狗那种,是真本事。” 吉德罗愣愣地问:“什么正经的?” “防卫军。”西弗勒斯说,“我们有个小团体,专门研究怎么对抗黑魔法,怎么保护该保护的人和东西,里面缺个擅长记忆魔法的——特別缺。” 吉德罗的眼睛瞪大了:“你们……你们是……” “就是你听说过但一直没找到的那个霍格沃茨防卫军。”汤姆接话,微笑,“现在邀请函摆在你面前了,接不接?” 吉德罗看著这两个高年级学生,一个深不可测,一个话糙理不糙。 他们刚才说的话像锤子一样砸碎了他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 是啊,他一直在幻想自己是天生的、无需努力的天才,幻想所有人都该崇拜他,幻想只要耍点小聪明就能维持完美的形象。 但人一旦停止幻想,不论现实如何不堪,都获得了真实的力量。 这是改变的第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我想加入。”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西弗勒斯和汤姆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行,”西弗勒斯说,“那先把论文自己重写一遍,用你自己的脑子,写你能理解的东西。写完了拿来给我看——记住,我要看的是吉德罗·洛哈特的想法,不是任何人的复製品。” 吉德罗用力点头。 阳光重新照进图书馆的这一角,远处的书架间,平斯夫人正在训斥一个把零食带进来的一年级生,一切如常。 但吉德罗·洛哈特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起,再也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论文草稿,然后抓起魔杖,轻轻一挥。 羊皮纸上的字跡全部消失,恢復空白。 他从头开始写。 这一次,每一个字都是他自己的。 第206章 遗忘咒天才 吉德罗把重写的论文交给西弗勒斯时,已经是三天后的傍晚。 地点在八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对面。 “进来吧。”西弗勒斯拉开门,里面是一间看起来相当普通的会议室。 长桌,几把椅子,墙边有书架,架子上除了魔法书还摞著几本中文线装书,书名吉德罗一个也看不懂。 房间里已经有人了。 汤姆坐在窗边削苹果,果皮连成完整的一条,垂到地上绕了三圈还没断。莉莉和詹姆正在爭论什么魔咒的改良方案,羊皮纸摊了满桌。 西里斯倒掛在椅子上,真的是倒掛,双脚勾著椅背,头髮垂到地面,手里还拿著本杂誌在看。 莱姆斯在角落的小炉子前煮茶,茶香混合著某种草药的清苦味。 彼得……在试图教一只老鼠用迷你羽毛笔写字,看起来成效甚微。 “新人来了!”西里斯第一个发现吉德罗,身体一翻稳稳落地,黑髮甩出瀟洒的弧度——如果忽略他刚才倒掛的滑稽样的话。 所有人都看过来。 吉德罗突然有点紧张。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朴素些的深蓝色长袍,金髮也只用一根皮绳简单束在脑后。 这是他从西弗勒斯那儿得到的建议:“先別想著怎么亮眼,想想怎么不扎眼。” “论文我看了。”西弗勒斯接过吉德罗递来的羊皮纸,扫了几眼,“比上次有进步,至少能看出是你自己写的,虽然水平確实下降了两个档次。” 吉德罗脸一红。 “但这是好事。”西弗勒斯把论文放到桌上,示意吉德罗坐下,“真实的六十分,比虚假的一百分有用,前者能改进,后者只会塌房。” 莱姆斯端来一杯茶递给吉德罗:“別紧张,我们这儿没什么规矩,除了不准对自己人用遗忘咒这条。” 所有人都笑起来,包括吉德罗自己。 “正式介绍一下,”莉莉温和地说,“我们是霍格沃茨防卫军的核心组,目前防卫军的成员遍布除了斯莱特林之外的其他三个学院,目標是研究黑魔法防御,对抗伏地魔势力,以及……保护该保护的一切。” 詹姆补充:“顺便搞点小发明,做点小生意,偶尔恶作剧一下討厌的人,但那是副业。” 西里斯凑过来搂住吉德罗肩膀:“听说你遗忘咒使得贼溜?给我们展示展示?” 吉德罗看了一眼西弗勒斯,后者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抽出魔杖,目標是桌上一个空墨水瓶。 “一忘皆空。” 没有念咒声,只是嘴唇轻微翕动。 魔杖尖亮起极淡的蓝光,精准地笼罩墨水瓶。光芒持续了三秒,消散。 “好了。”吉德罗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汤姆走过去拿起墨水瓶,仔细感应了一下,挑眉:“你抹除了它昨天被詹姆斯用来装过蟑螂汁的记忆,范围精准,时长控制在一日,没有外溢。二年级,无声咒,这水平……” “比我当年强。”西弗勒斯坦诚地说,“我二年级还在跟霹雳爆炸较劲呢。” 吉德罗心里那点小骄傲又冒了头,但很快被他压下去。 西弗勒斯说过,骄傲可以,但得是对真实成就的骄傲,不是幻想。 “能对人用吗?”莱姆斯问,“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需要审问某个人,你能精准抹除他特定时间段的记忆而不伤及其他吗?” “可以。”吉德罗点头,“我练习过,最长能精確到一小时前某一分钟的片段,最短能抹除五秒內的单一事件记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梅林啊,”彼得小声说,“这要是用在对的地方……” “或者错的地方。”莉莉严肃地补充,“吉德罗,这种能力非常危险,你必须明白它的分量。” “我明白,”吉德罗握紧魔杖,“所以我需要……需要有人告诉我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以前我觉得只要不被发现就是对的,现在我知道那不是。” 西弗勒斯点点头,从怀里又掏出那张黄纸符:“最后一次,戴三分钟,问几个关键问题,然后你就正式入伙,行不行?” 吉德罗看著那张画著红色图案的符纸,咬了咬牙:“行。” 纸符贴上胸口,熟悉的感觉,嘴巴又不受控制了。 西里斯第一个举手:“我问!你加入我们是不是为了出风头?” “一部分是。”吉德罗实话实说,“但更多是……是觉得你们很强,我想变强。而且西弗勒斯说的话让我觉得,也许我可以不只是个会耍小聪明的人。” 詹姆接著问:“如果遇到危险,你会先保护自己还是保护队友?” “看情况,如果是你们几个,我可能会先保护你们,因为你们看起来比我厉害,活下来更能打。如果是普通人,我……我不知道,没遇到过。” 很诚实,甚至有点过於诚实了。 汤姆问:“你最想要什么?” “被记住。”吉德罗脱口而出,然后顿了顿,真话符让他继续往下说,“不是虚名,是真实的、被人真心认可的记住,就像……就像我知道我妈妈不是因为我会魔法才爱我,而是因为我是我,但我不知道怎么证明我是我。” 最后一句说得有点绕,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莱姆斯轻声问:“你愿意为这个团体付出什么?” “我能付出的一切。”吉德罗说,“遗忘咒技术,我的人际关係,虽然不多,但拉文克劳那边我认识不少人,还有……我的忠诚。只要你们不让我做违背良心的事。” 三分钟到,西弗勒斯揭下符纸。 吉德罗喘了口气,看著围在桌边的七个人,他们的表情都很认真,没有嘲笑,没有轻蔑。 “欢迎加入。”莉莉第一个伸出手。 接著是詹姆、西里斯、莱姆斯、彼得、汤姆,最后是西弗勒斯,他握住吉德罗的手时用了点力。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西弗勒斯说,“也记住我说的话——他人的目光就是膀胱,该放就放。你的价值不需要任何人来定义,除了你自己。” 吉德罗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两小时,夜行者们给吉德罗介绍了防卫军的基本情况: 他们已经有了一些外围成员,主要是各学院可信的高年级生。 他们在研究狼毒药剂的改良版,已经有了突破。 他们通过某些渠道获取食死徒內部情报——这部分吉德罗听得目瞪口呆。 吉德罗消化著这些信息。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加入的不是什么学生兴趣小组,而是一个真正在对抗黑暗势力的组织。 “那我能做什么?”他问。 “首先,”西弗勒斯说,“停止用遗忘咒偷鸡摸狗,但可以继续精进技术,我们需要一个记忆魔法专家。审讯、情报保护、必要时抹除关键目击者的记忆,这些都可能用到。” “其次,”莉莉接话,“你之前不是想办校报吗?” 吉德罗眼睛一亮:“你们知道?” “弗立维教授提过。”詹姆笑了,“说你游说他好几次了,想办个《霍格沃茨先驱报》之类的。” “没错,我有这方面的经验。”吉德罗立刻说,“我认识印刷店的人,我爸爸的同事的侄子在对角巷开文具店,能拿到便宜的价格,而且我知道怎么排版,我妈妈订了很多麻瓜杂誌,我研究过。” 西里斯吹了声口哨:“行啊,业务能力挺全。” “校报可以作为防卫军的宣传渠道和信息传递工具。”莱姆斯理性分析,“表面上是学生兴趣,实际上可以刊登一些加密信息,或者传播有利於我们的舆论。” 汤姆削完最后一点苹果皮,整条果皮完整地落进垃圾桶。 他把苹果切成八瓣,分给大家:“所以,吉德罗,你的第一个正式任务:办起校报。名字你自己定,编辑部你自己组建,但核心成员需要我们知道,可以吗?” 吉德罗接过苹果瓣,用力点头:“可以!我本来就想做这个,只是以前想的是为了出名,现在……” “现在可以为了更有意义的事。”莉莉微笑。 会议结束后,吉德罗走出八楼那间密室时,脚步都是轻的。 他怀里抱著几本书,西弗勒斯给他的,关於记忆魔法的正统研究,还有几本关於新闻写作和排版的基础教程。 走廊里,他遇到了两个拉文克劳的同级生。 “哟,洛哈特!听说你最近低调了啊?新袍子都不穿了?”一个男生揶揄道。 以前吉德罗肯定会想办法懟回去,或者至少展示一下自己的优越感。 但现在,他看著这两个同学,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西弗勒斯的话在脑子里迴响: 他人的目光就是膀胱,储存点恶意,也会被尿出去。 他笑了笑,很平静的那种笑:“嗯,觉得简单点舒服。” 然后径直走了过去,留下两个同学面面相覷。 回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吉德罗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镜子前整理头髮,而是直接坐到窗边的书桌前,摊开羊皮纸,开始写校报的策划案。 名字他想了想,写下: 《霍格沃茨瞭望报》。 宗旨:真实、客观、为学生发声。 栏目设置:校园新闻、学术动態、魁地奇赛事、文艺创作、谜语角…… 在主编那一栏,他顿了顿,然后写下: 吉德罗·洛哈特(暂代)。 不是主编吉德罗·洛哈特,而是暂代。 他想,等找到更合適的人,或者证明自己真的能做好,再正式任命也不迟。 窗外的夜色渐深,公共休息室的蓝铜色灯光温柔地洒在羊皮纸上。 远处黑湖的水波反射著月光,一闪一闪。 吉德罗放下羽毛笔,看向窗外。 他想起小时候,妈妈总摸著他的金髮说:“我亲爱的吉尔,你生来就该是人群的焦点。” 那时他觉得这是祝福,现在他觉得,也许这不是祝福,是期待。 而期待是沉重的。 但没关係。 他已经学会放下別人的期待,开始寻找自己的路了。 桌上的策划案还散发著油墨的味道,明天,他要去找弗立维教授正式申请,要去联繫印刷,要去招募编辑部的成员——真正有才华、愿意做事的人,不是只为了出名的人。 很多事要做。 但吉德罗第一次觉得,这些事做起来,是实实在在的,是踏在地上的。 不是飘在空中的幻想。 他笑了笑,重新拿起羽毛笔,在策划案末尾加了一行小字: “第一期专题:霍格沃茨的守护者们——那些在暗处发光的人。” 就从这里开始吧。 真实的,踏实的,一步一个脚印的。 开始。 第207章 奥古斯特的情报 星期三下午,魔药工坊里,西弗勒斯怀里那枚普林斯家族单向通讯硬幣突然发烫。 他脸色一变,手伸进长袍內侧口袋,摸出那枚古朴的银幣。 硬幣正面是普林斯家族的蛇与坩堝徽章,此刻徽章正在微微发亮,温度透过金属传到掌心——这是紧急联络的信號。 汤姆正背对著他整理药材柜,听到动静回过头:“咋了?” 西弗勒斯拿出,手指在徽章上按了三下。银幣表面浮现一行细小的字跡:“猪头酒吧,今晚八点,有要事。独自来。” 他皱了皱眉道:“奥古斯特主动联络我了,让我晚上去猪头酒吧碰面。” 奥古斯特从来没用过紧急联络,往常的情报都是每周四魔药学习时口头传递。 这次特意约在猪头酒吧,还要他独自去——事情不小。 “奥古斯特?”汤姆走过来,“是莱斯特兰奇家的事情?” 西弗勒斯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汤姆只好嘱咐西弗勒斯晚上注意安全。 晚上七点五十,西弗勒斯披了件不起眼的深灰色旅行斗篷,独自离开霍格沃茨。 他没有走大门,而是从打人柳下面的密道直接去往霍格莫德村外。 猪头酒吧还是老样子,破旧、昏暗,空气中永远瀰漫著山羊和劣质酒精的混合气味。 阿不福思正在柜檯后面擦杯子,看到西弗勒斯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西弗勒斯径直走向最里面的角落。 奥古斯特已经等在那里了,缩在阴影里,面前摆著一杯根本没动过的黄油啤酒。 “来了。”西弗勒斯拉开椅子坐下,挥手施了个闭耳塞听。 奥古斯特看起来很紧张,他双手捧著杯子,指节都泛白了。 “说吧,啥事这么急?” “他们……”奥古斯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食死徒准备袭击丁沃斯村,就在这周五晚上。” 西弗勒斯眼神一凛:“丁沃斯?康沃尔郡那个巫师村落?具体时间,人数,目標。” “周五晚上九点,埃弗里带队,穆尔塞伯、罗齐尔,还有三个我不认识的,听口音不像是英国人,总共六个人。” 奥古斯特的声音越来越低,但很清晰,“目標不是掠夺,是……是示威,贝拉特里克斯亲自下的命令,要给凤凰社一个警告。” “警告?” “丁沃斯村里住著三个凤凰社成员的家庭,还有两家是《预言家日报》的记者,经常写文章批评食死徒。”奥古斯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推过来,“这是名单,贝拉特里克斯给我的,让我熟悉一下目標。” 西弗勒斯展开纸条。 上面手写了五个地址和对应的名字,还有简短的备註: 弗拉姆家,两成年巫师,三孩子、麦克杜格尔家,独居老巫师,腿脚不便…… 他盯著那些字,眼神越来越冷。 “贝拉说,要留几个活口传话。”奥古斯特继续说,声音里带著压抑的颤抖,“意思是……要杀人,杀几个,留几个,让魔法界知道,跟凤凰社扯上关係是什么下场。” 西弗勒斯把纸条折好收进怀里:“你为啥告诉我这些?这可不是一般的情报,要是被发现了,贝拉不会放过你。” 奥古斯特沉默了。 他低头看著杯子里的泡沫,过了很久才开口:“上周……我爸妈来霍格沃茨看我,妈妈说我长高了,爸爸说我看起来精神多了,他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但他们为我骄傲。”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我一直在想,如果丁沃斯村那些家庭……那些孩子……如果他们也像我一样,有爸爸妈妈等著他们回家……” 他没说完,但西弗勒斯懂了。 两年前,奥古斯特还是个被恐惧支配的懦弱男孩,现在他依然害怕,但他开始有了別的选择。 “你做得对。”西弗勒斯说,语气是罕见的温和,“情报我会处理。你回去后该干啥干啥,別露出马脚。埃弗里他们要是问起来,就说你今晚在图书馆赶论文。” 奥古斯特点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那个……斯內普先生?” “嗯?” “谢谢您。”奥古斯特的声音很轻,但很真诚,“谢谢您当时……给我选择的机会。” 西弗勒斯看著他,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动作有些粗鲁,但奥古斯特没躲。 “行了,別整这么肉麻。”西弗勒斯站起身,“赶紧回去,路上小心。” 奥古斯特也站起来,把钱放在桌上,然后裹紧斗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酒吧。 西弗勒斯又在原地坐了几分钟,確认周围没有眼线,才起身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霍格沃茨,而是绕了个圈子,从三把扫帚酒吧后面穿过,確保没人跟踪。 晚风吹过霍格莫德的街道,带著初冬的寒意。西弗勒斯把斗篷领子竖起来,脚步加快。 丁沃斯村,周五晚上九点。 还有两天。 足够了。 第208章 诅咒痊癒 西弗勒斯回到霍格沃茨时已经快九点半,他没回格兰芬多塔楼,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 走廊里的石兽在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口令。”石兽瓮声瓮气地说。 西弗勒斯顿了顿。 邓布利多经常换口令,而且从来不提前告诉他。用校长的话说,“年轻人要学会隨机应变”。 他想了想,试了几个常见的:“柠檬雪宝?蟑螂堆?覆盆子果酱?” 石兽没反应。 西弗勒斯又想了想,脑子里突然闪过前几天在医疗翼看到的画面——邓布利多把糖果罐推给格林德沃,格林德沃嫌弃地说“太甜了”。 他脱口而出:“少放糖。” 石兽眨了眨眼,然后……缓缓移开了。 西弗勒斯挑眉,居然真蒙对了。 旋转楼梯载著他缓缓上升。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想著一会儿怎么跟邓布利多匯报。 丁沃斯村的袭击必须阻止,但怎么阻止是个问题,直接派凤凰社去埋伏?还是提前疏散村民?或者…… 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 西弗勒斯抬手准备敲门,却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笑声。是邓布利多的声音,那种放松的、真正开心的笑,不是平时那种温和但疏离的笑。 他顿了顿,还是敲了门。 “请进。”邓布利多的声音传来。 西弗勒斯推门进去,然后……僵在了门口。 校长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並肩坐在长沙发上——不是各坐一头,是挨在一起。 更准確地说,是十指相扣地挨在一起。 格林德沃穿著件深蓝色的家常长袍,银髮隨意披散著,比平时在医疗翼看到的样子放鬆多了。 邓布利多穿著那件绣满星星月亮的睡衣,眼镜滑到了鼻尖,手里还拿著一本旧书。 他们听到开门声同时抬头,手……没鬆开。 西弗勒斯觉得自己的眼睛可能需要洗一洗。 “啊,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表情很自然,好像他们只是在下棋而不是在牵手,“这么晚有事吗?” “……有。”西弗勒斯强迫自己把目光从他们交握的手上移开,看向壁炉上方的福克斯——凤凰正在打盹,这是个安全的目標,“有紧急情报。” “坐吧。”格林德沃指了指对面的扶手椅,语气也很自然,好像这是他的办公室似的。 西弗勒斯坐下,决定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他开始匯报丁沃斯村的情报:时间、人数、目標、贝拉的原话。 他说得很详细,包括奥古斯特提供的纸条內容。 邓布利多听得很认真,脸上的轻鬆渐渐被严肃取代。 等西弗勒斯说完,他沉吟了片刻。 “周五晚上……也就是后天。”邓布利多看向格林德沃,“你怎么看?” 格林德沃的手指在邓布利多的手背上轻轻敲了敲——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西弗勒斯又想洗眼睛了。 “典型的恐嚇战术。”格林德沃说,声音里带著某种冰冷的分析感,“杀鸡儆猴,製造恐慌,贝拉特里克斯的风格,但背后肯定是伏地魔的授意。他想测试凤凰社的反应速度,也想在魔法界製造伏地魔无处不在的印象。” 邓布利多点头:“所以我们必须阻止,而且要贏得漂亮。不能让村民受伤,最好能抓到几个活口,问出更多情报。” “我建议埋伏。”格林德沃说,“提前疏散真正的村民,换上我们的人,等他们来了,瓮中捉鱉。” 西弗勒斯听著他们的对话,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格林德沃的手。 那只曾经布满黑色裂纹、被诅咒侵蚀的手,此刻光滑如常。 皮肤虽然还是老年人的那种皱纹和斑点,但那些狰狞的、仿佛会呼吸的黑色纹路……全消失了。 “您的诅咒……”西弗勒斯忍不住问。 格林德沃抬起手看了看,然后隨意地挥了挥:“好了。” “好了?!”西弗勒斯眼睛瞪大。 “嗯。”格林德沃说得轻描淡写,“阿不思帮忙,用了点……老办法。” 邓布利多咳嗽了一声,耳朵尖有点红:“盖勒特年轻时研究过很多偏门的诅咒破解法。我们结合了一些,再加上……呃,一些特殊的魔力共鸣。” 西弗勒斯看看邓布利多微红的耳朵,又看看格林德沃完全恢復的手,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些不太適合深究的画面。 他决定不深究。 “所以您现在是……完全恢復了?”西弗勒斯问。 “魔力恢復九成,体力还需要时间。”格林德沃说,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但揍几个食死徒小朋友应该够了。” 西弗勒斯想笑又憋住了。 食死徒小朋友,要是伏地魔听到自己被前黑魔王称为“小朋友”,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说回正事。”邓布利多把话题拉回来,“丁沃斯村的事,我会通知凤凰社,阿拉斯托应该在总部,我让他带一队人去……” “我也去。”西弗勒斯说。 邓布利多摇头:“你现在不是正在准备幻影移形考试吗?这个很重要,不能耽搁。” “但是我已经拿到幻影移形助教证明了。”西弗勒斯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展开,“泰克罗斯教授今天刚签的,他说我的水平可以当助教,隨时能参加魔法部的幻影移形考试。” 邓布利多接过证明仔细看,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睁大了:“威基给你开了助教证明?” “他说我『打破了霍格沃茨幻影移形课的最快掌握记录』。”西弗勒斯难得地有点小得意,“比原来的记录保持者快了四周。” 格林德沃探过头来看证明,眼睛里闪过一丝难得的讚许:“不错,空间魔法天赋比我想像的还高。” “所以我能去了吧?”西弗勒斯说,“汤姆也能去,他幻影移形比我更熟练。” 邓布利多犹豫了。 他看看西弗勒斯,又看看格林德沃,最后嘆了口气:“阿拉斯托不会高兴的,他总觉得你们还是孩子。” “穆迪先生去年还夸我熬的吐真剂比魔法部库存的还好。”西弗勒斯说,“而且这次行动需要快速反应,需要能在短时间內转移的能力,我和汤姆都能做到。” 格林德沃突然开口:“让他们去吧。” 邓布利多看向他。 “年轻人需要实战经验。”格林德沃说,手指又敲了敲邓布利多的手背——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三次了,西弗勒斯数著。 “而且有穆迪在,出不了大问题。真遇到危险,他们也能自保——別忘了,”他指指西弗勒斯,“他可是能净化魂器的人。”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好吧。但必须听阿拉斯托的指挥,不准擅自行动。” “没问题。”西弗勒斯立刻答应。 “还有,”邓布利多补充,“带上这个。”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银色的小哨子,递给西弗勒斯:“凤凰社紧急联络哨,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吹响它,附近的所有凤凰社成员都会收到信號。” 西弗勒斯接过哨子,握在手里。 窗外传来钟声,十点了。 “那我去通知汤姆,让他做好准备。”西弗勒斯站起身。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声音很温和,“注意安全,情报重要,但你们的命更重要。” 西弗勒斯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壁炉的火光里,两位老人还並肩坐在沙发上。 格林德沃正凑在邓布利多耳边说什么,邓布利多笑著摇头,伸手推了他一下,没用什么力,更像是一种亲昵的抗议。 西弗勒斯迅速关上门。 旋转楼梯缓缓下降,他靠在栏杆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格林德沃的诅咒好了。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好吧,他早就知道他们关係不一般,但亲眼看见还是有点衝击。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丁沃斯村,周五晚上。 一场硬仗要来了。 他握紧口袋里的联络哨,脚步加快。 第209章 穆迪负伤 周五晚上八点,康沃尔郡丁沃斯村外围的树林里。 阿拉斯托·穆迪蹲在一棵橡树的阴影下,双眼透过魔法望远镜盯著远处的村落。 他旁边趴著西弗勒斯和汤姆,两人都披著偽装斗篷,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还没动静。”穆迪放下望远镜,声音压得很低,“但魔法波动探测仪显示有六个人正在从北边靠近,距离三公里,速度不快——他们在等天黑透。”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手里的探测仪,巴掌大的铜盘,上面六个红点正缓缓向南移动。 这是他从普林斯家族宝库里翻出来的老古董,但出奇地好用。 “村民都疏散了?”汤姆问。 “下午就撤光了。”穆迪说,“换上了我们的人,亚瑟带一队埋伏在东边,茉莉在西边。我们守北边,南边是海,他们不会从那里来。” 计划很简单: 食死徒进村,触发警报,埋伏圈合拢,瓮中捉鱉。 邓布利多想抓活口,所以不能一开始就下死手。但穆迪私下对队员们说:“保命第一,活口第二,谁敢对你们用死咒,不用客气,直接还击。” 夜幕完全降临时,六个黑影出现在村口。 领头的果然是埃弗里。 他穿著黑色的战斗长袍,脸上戴著银色面具,但走路那副囂张的姿势西弗勒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身后跟著穆尔塞伯、罗齐尔,还有三个陌生面孔——两个高壮如山的男巫,一个瘦小灵活的女巫。 “准备。”穆迪低声说,魔杖已经握在手里。 食死徒们毫无察觉地走进村子。 他们直奔第一栋目標房屋——弗拉姆家。 埃弗里抬手就是一个粉碎咒,木门炸成碎片。 屋里“惊慌失措”地跑出两个“村民”——其实是偽装过的凤凰社成员。他们演技逼真,连滚爬爬地往外跑,嘴里喊著救命。 “抓住他们!”埃弗里狞笑,“要活的,贝拉堂姐要亲自——” 话音未落,警报响了。 不是刺耳的铃声,而是一种低沉的、穿透力极强的魔法嗡鸣。 整个村子的地面开始发光,一个巨大的防护法阵从地下浮现,这是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花了一下午布置的,专门用来困人。 “中计了!”罗齐尔尖叫,“是陷阱!” 食死徒们立刻想幻影移形逃走,但法阵已经生效,空间锁定,他们被困住了。 “动手!”穆迪从树林里衝出,魔杖射出红光,“昏昏倒地!” 战斗瞬间爆发。 凤凰社成员从四面八方涌出,魔咒的光束在夜色中交织成网。 食死徒们背靠背组成防御圈,但明显慌了——他们没想到会遭遇如此规模的反伏击。 西弗勒斯和汤姆没有立刻加入混战。 他们按照穆迪的指令,守在法阵边缘——防止有人强行突破,也准备隨时支援。 “左边!”汤姆突然说。 西弗勒斯转头,看见那个瘦小的女食死徒正悄悄往法阵边缘摸,她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球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空间干扰器。”西弗勒斯认出来了,“她想破坏法阵。” 两人同时出手。西弗勒斯用的是改良版束缚咒,结合了东方定身符的原理,效果更强。 汤姆用的是障碍咒,但在咒语里加了一层空间扭曲,让那女巫周围三米內的空间变得像胶水一样粘稠。 女巫的动作顿时僵住,她惊恐地回头,看到两个年轻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晚上好啊。”汤姆微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去哪儿呢?” 女巫想抬手施咒,但束缚咒和空间扭曲让她连手指都动不了。 西弗勒斯走过去,轻鬆地缴了她的魔杖和那个黑色球体。 “谢了。”西弗勒斯把球体收好,这可是好东西,回去可以研究研究。 就在这时,主战场那边传来一声怒吼。 穆迪受伤了。 不是被正面击中,是偷袭。 那个高壮的男食死徒在混战中假装被击倒,却在穆迪经过时突然暴起,一道猩红的恶咒直射穆迪后心。 穆迪反应极快,侧身躲避,恶咒擦著他的左肩飞过,没击中要害。 但就在那一瞬间,另一个食死徒从斜刺里射出一道绿光。 不是索命咒,但也是极其恶毒的黑魔法。 穆迪勉强用铁甲咒挡住大部分威力,但左眼被咒语的边缘扫中。 “啊——!”穆迪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踉蹌后退,左手捂住眼睛,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阿拉斯托!”亚瑟怒吼著衝过去,魔杖连发三个昏迷咒把偷袭者击倒。 西弗勒斯和汤姆已经冲了过去。 穆迪单膝跪地,右手还在用魔杖反击,但左手死死捂著眼睛,鲜血流了满脸。 另一只眼睛因为剧痛而布满血丝,但依然凶狠地盯著战场。 “眼睛……”穆迪咬著牙说,“那杂种毁了我的眼睛……” 汤姆顺著穆迪的目光看去——是罗齐尔。刚才那道绿光是他放的,此刻他正得意地笑著,准备补刀。 汤姆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他没有用魔杖。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 周围的空气突然凝滯,光线扭曲,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罗齐尔的笑僵在脸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挤压。 “你……”罗齐尔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汤姆的手指缓缓收紧。 空间挤压。 不是黑魔法,是纯粹的空间操控,用魔力直接扭曲现实空间,像捏碎一个鸡蛋那样…… “汤姆!”西弗勒斯低喝,“留活口!” 汤姆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改变手势,五指张开再猛地一握。 罗齐尔周围的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下一秒,罗齐尔像被一只巨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堵石墙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瘫软在地,昏迷不醒,但还活著。 汤姆收回手,脸色有点白,这招消耗很大。 “够了。”西弗勒斯按住他的肩膀,“去看穆迪。” 穆迪还在流血。 西弗勒斯蹲下,快速检查伤口,左眼的伤势很重,眼珠被黑魔法侵蚀,已经开始坏死。如果不立刻处理,感染会扩散到大脑。 “必须摘除。”西弗勒斯说,声音冷静得不像在处理一个活人的眼睛,“现在,回霍格沃茨来不及了,感染速度太快。” 穆迪咬著牙点头:“动手。” 西弗勒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袋,里面是他隨身携带的急救工具和魔药。 他取出一把银质手术刀,用火焰咒消毒,然后看向穆迪:“忍著点。” 穆迪闭上右眼,左手死死抓著地面,指节泛白。 西弗勒斯的手很稳,刀刃精准地切入,剥离坏死组织,切断神经和血管。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但穆迪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 摘除完成,西弗勒斯立刻用白鲜香精和癒合魔药处理伤口,然后用绷带包扎好。 “先止血止痛,回圣芒戈再做精细处理。”西弗勒斯说,往穆迪嘴里塞了颗止痛药丸。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六个食死徒,三个被擒,两个重伤昏迷,一个在最后时刻用某种黑魔法道具强行突破了法阵,逃走了。 但任务基本成功,村民零伤亡,凤凰社只有几人轻伤,最大的损失是穆迪的眼睛。 亚瑟走过来,脸色沉重:“阿拉斯托,你……” “死不了。”穆迪撑著站起来,虽然脸色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那杂种呢?罗齐尔?” “抓了。”弗兰克说,“汤姆下手……有点重,但还活著。” 穆迪那只完好的右眼看向汤姆,眼神复杂:“小子,你刚才那招……” “空间挤压,”汤姆说,“自学的。” 穆迪沉默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虽然因为疼痛而扭曲,但確实是笑:“行啊,真是后生可畏,不过……谢了。” 他没说谢什么,但汤姆懂了。 “去圣芒戈。”亚瑟说,“你的眼睛需要专业治疗。” “等等。”西弗勒斯突然说,“眼珠……我留著,也许有用。” 他从医疗包里取出一个水晶瓶,把摘除的坏死眼珠小心地放进去,用防腐魔药浸泡。 穆迪看著他:“你要这玩意儿干啥?” “研究。”西弗勒斯说,“也许……我能给你做个新的。” 穆迪愣了愣,然后大笑起来,笑到一半因为牵动伤口而齜牙咧嘴:“行!你小子要是真能给我弄个新眼睛,我请你喝一个月的火焰威士忌!” 西弗勒斯收起水晶瓶,嘴角微扬。 “一言为定。” 第210章 魔眼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五楼,魔咒伤害科。 穆迪躺在病床上,左眼缠著厚厚的绷带。 治疗师已经做了彻底清创和抗感染处理,结论很明確: 眼球坏死不可逆,只能安装魔法假眼。 “我们有几种型號可选。”治疗师拿著產品目录,“標准款,可以正常视物,但没魔法功能,三千加隆。增强款,带夜视和微光放大,五千加隆。豪华款——” “有適合作战的吗?”穆迪打断他。 治疗师噎住了:“呃……那个……” 穆迪烦躁地挥手:“行了行了,我考虑考虑。” 治疗师訕訕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穆迪一个人,他靠在床头,那只完好的右眼盯著天花板。 失去一只眼睛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重大打击,对傲罗,尤其是他这种一线战斗傲罗,几乎是职业生涯的终结。 深度知觉受损,视野盲区,反应速度下降……这些在战斗中都是致命的。 门被轻轻推开。 西弗勒斯和汤姆走了进来,手里还提著个箱子。 “听说您在选假眼。”西弗勒斯把箱子放在床边桌上,“我做了个备选方案,您看看?” 穆迪瞥了一眼箱子:“你小子还真搞出来了?” “试试唄。”西弗勒斯打开箱子。 里面不是商品目录,而是一个……装置。 银色的金属基座,镶嵌著一颗淡蓝色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转的宝石眼珠。 周围连接著精细的魔法迴路和微型炼金阵,复杂得让人眼花繚乱。 “这啥玩意儿?”穆迪坐起身,凑近看。 “魔眼一號。”西弗勒斯说,“原型机,功能包括正常视物,夜视,微光放大,热感应,魔法波动侦测,自动记录影像,以及……可以看穿墙壁、隱形衣、变形术等视觉混淆魔法。” 他顿了顿:“还有防护功能,遇到恶咒攻击时,会自动展开小型铁甲咒,保护眼眶和大脑。” 穆迪的右眼瞪大了。 “你……你自己做的?” “参考了普林斯家族的炼金术古籍,结合了一些东方符文技术,还有汤姆帮忙做了空间稳定器。” 西弗勒斯说得很平淡,好像在介绍一道新菜的做法,“目前还在测试阶段,但理论上可行。” 汤姆补充:“我们在工坊里测试了三天,看穿隱形衣没问题,铁甲咒能挡住三次普通恶咒或者一次强力咒语,续航时间……充一次魔能用一周。” 穆迪盯著那个装置,半天说不出话。 “当然有风险。”西弗勒斯坦诚地说,“毕竟是原型机,可能会有未知故障,而且安装过程……会疼。因为要连接视觉神经和魔力迴路,比装普通假眼复杂十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穆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能喝酒吗?”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啥?” “装了这玩意儿,还能喝火焰威士忌吗?” “……应该能,但建议別喝太多,酒精可能影响魔力迴路稳定性。” 穆迪咧嘴笑了:“行。装吧。” 西弗勒斯和汤姆对视一眼。 “您確定?”汤姆问,“真的会疼。” “我在战场上被砍掉过两根手指,被黑魔法烧穿过肺,中过三次钻心咒。”穆迪说,那只独眼里闪著光,“疼?疼算个屁,只要能让我继续当傲罗,继续揍那帮食死徒杂种——” 他拍了拍床沿:“——儘管来!” 安装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西弗勒斯主刀,汤姆辅助。 他们没有用麻醉魔药,因为麻醉会影响神经连接精度。 穆迪咬著一块软木,浑身肌肉绷紧,冷汗一层层往外冒,但硬是一声没吭。 当最后一道魔力迴路接通时,淡蓝色的眼珠猛地亮了起来。 穆迪身体一颤,软木从嘴里掉出来。 “感觉怎么样?”西弗勒斯问,手里还拿著工具。 穆迪缓缓睁开两只眼睛。 左眼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那颗淡蓝色的宝石眼珠。 它灵活地转动,瞳孔自动调节大小,表面的魔法纹路像呼吸一样明灭。 “我……”穆迪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能看见了。” 不只是看见。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西弗勒斯身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代表健康的绿色光晕。汤姆周围有细微的空间波动,像水面的涟漪。 墙壁变得半透明,他能看见外面走廊里走过的治疗师,甚至能看见他们袍子下面魔杖的形状。 他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中,禁林边缘几只隱形兽的轮廓清晰可见——虽然它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夜视……透视……热感应……”穆迪喃喃自语,然后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这玩意儿太他妈好了!” 笑声牵动伤口,他又齜牙咧嘴,但笑容没停。 西弗勒斯鬆了口气,和汤姆击了个掌。 “续航一周,记得充电。”西弗勒斯递给穆迪一个小巧的银色充电器,“放在眼眶里,睡前充,早上取,紧急情况下也可以用魔力直接灌输,但那样效率低。” 穆迪接过充电器,握在手里。 他那只新生的魔眼盯著西弗勒斯看了很久,眼神复杂。 “小子,”他说,“这恩情我记著了。” “您也救过我。”西弗勒斯说,“上次任务在伦敦,要不是您及时赶到,我和汤姆可能就交代在那几个食死徒手里了。” 穆迪摆摆手:“那是工作。” “这也是工作。”西弗勒斯微笑,“改良傲罗装备,提升凤凰社战斗力,邓布利多教授说的。” 穆迪又笑了。 他试著控制魔眼——聚焦,放大,切换模式,那颗淡蓝色的眼珠顺从地响应他的意念,比想像中还要灵活。 “起个名儿吧。”汤姆建议,“魔眼一號太普通了。” 穆迪想了想,那只魔眼突然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就叫真实之眼。”他说,“看破一切虚妄,直视真实,这才配得上我的风格。” 西弗勒斯点头:“好名字。” 窗外传来钟声,午夜了。 “你们该回去了。”穆迪说,“明天还有课吧?” “明天周六。”汤姆说,“不过確实该走了,您好好休息,適应期可能需要几天,有什么异常隨时联繫我们。” 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穆迪突然叫住他们。 “西弗勒斯,汤姆。” 他们回头。 穆迪坐在病床上,左眼的淡蓝光芒在昏暗的病房里像一盏不灭的灯。 他那只完好的右眼和那颗魔眼同时看著他们,目光里有种罕见的、属於长辈的温和。 “小心点。”他说,“战爭才刚刚开始,伏地魔损失了五个魂器,现在肯定疯了,接下来……会更难。” 西弗勒斯点头:“我们知道。” “但別怕。”穆迪咧嘴,露出一个带著伤疤却无比坚定的笑容,“有我在,有邓布利多在,有你们这帮年轻人在,咱们贏定了。” 西弗勒斯和汤姆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嗯。”西弗勒斯说,“贏定了。”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穆迪靠在床头,左眼的蓝光在黑暗中缓缓明灭。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在魔眼的视野里,皮肤下的血管、肌肉的纹理、骨骼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真实。 残酷,但强大。 就像这个世界一样。 他握紧拳头,淡蓝色的眼瞳里闪过坚定的光。 战爭还没结束。 但他早就准备好了。 第211章 审讯 霍格沃茨地下深处,一间平常用来存放废弃课桌椅的储藏室,被临时改造成了审讯室。 墙上被施了强效隔音和防窥探魔咒,地面画著复杂的禁錮法阵——这是格林德沃的手笔,用他的话说是“老手艺还没生疏”。 三把铁椅子被固定在法阵中央,穆尔塞伯、罗齐尔和另一个纯血旁支食死徒——索利莫·特拉弗斯,都被牢牢束缚在上面,还昏迷著。 他们身上有战斗留下的伤痕,但都经过简单处理,至少不会死。 西弗勒斯站在罗齐尔旁边,掀起他的左臂袖子。 黑色的骷髏与蛇標记在苍白的皮肤上狰狞地盘踞著,即使昏迷,那纹路还在微微蠕动。 “真纹上了。”西弗勒斯皱眉,“这帮疯子……他们才六年级。” 邓布利多站在门口,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满是沉痛。 他看著那两个斯莱特林学生的脸——穆尔塞伯,那个总是喜欢在魔药课上耍小聪明、但变形术成绩一塌糊涂的男孩。 罗齐尔,魁地奇队的替补击球手,去年还因为训练摔断了胳膊。 “我本以为……”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至少在学校里,他们还能保持一点……孩子的模样。” 格林德沃站在他身边,银髮在储藏室昏暗的光线下像某种冷金属。 他瞥了一眼黑魔標记,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伏地魔很聪明。年轻,狂热,容易操控,这些学生是最好的炮灰和眼线。我当年要是也这么想……” 他没说完,但邓布利多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先把他们弄醒。”西弗勒斯说,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气味瀰漫开来。 三人在药剂刺激下陆续醒来。 穆尔塞伯最先睁开眼,茫然了几秒,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他挣扎起来,但铁椅子和禁錮法阵让他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诉我父亲——” “你父亲现在应该在魔法部接受讯问。”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但带著威压,“关於他为什么加入食死徒,为什么给未成年的儿子烙上黑魔標记。” 穆尔塞伯的脸白了。 罗齐尔也醒了,他比穆尔塞伯更暴躁,一睁眼就开始骂:“邓布利多!你这个老疯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黑魔王不会放过你的!他会把你和整个霍格沃茨都——” “都怎样?”格林德沃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像冰刃一样切断了罗齐尔的咆哮。 罗齐尔这才注意到邓布利多身边那个银髮老者。 他眯起眼打量格林德沃,穿著普通的长袍,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老头子,除了气质有点特別。 “你又是谁?”罗齐尔嗤笑,“邓布利多新招的看门狗?” 储藏室的温度骤降。 格林德沃缓步走到罗齐尔面前,银灰色的眼睛俯视著他。 他没有释放魔力威压,但那种无形的气场让罗齐尔的后半句嘲讽卡在了喉咙里。 “小朋友,”格林德沃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聊天,“你知不知道,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人,现在在哪儿?” 罗齐尔咽了口唾沫,但嘴硬的本能让他继续:“关我屁事!老东西,等黑魔王来了,你们都得——” 格林德沃抬起手。 没有魔杖,只是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罗齐尔的嘴还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整个人僵住了,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有瞳孔里骤然放大的惊恐,证明他还清醒著。 “盖勒特。”邓布利多轻声制止。 格林德沃收回手,罗齐尔猛吸一口气,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然后开始剧烈咳嗽。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罗齐尔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恐惧。 特拉弗斯一直没说话,他仔细打量著格林德沃,眉头越皱越紧。 银髮,欧洲大陆口音,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態,那一手无杖无声咒,还有邓布利多刚刚的称呼…… 特拉弗斯的眼睛瞪大了。 “等等……你是……你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这个名字像炸弹一样在小小的储藏室里炸开。 穆尔塞伯和罗齐尔同时僵住,他们像生锈的机器一样,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那个银髮老者。 格林德沃,第一代黑魔王,邓布利多的手下败將,但也是曾经让整个欧洲魔法界颤抖的名字。 “不……不可能……”穆尔塞伯的声音在发抖,“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他……” “我休假。”格林德沃说,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现在的黑魔王小朋友都教出了什么样的……废物。”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像鞭子一样抽在三个食死徒脸上。 罗齐尔的囂张气焰彻底熄灭了,他缩在椅子里,脸色白得像纸。 穆尔塞伯也好不到哪儿去,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只有特拉弗斯还勉强保持著镇定,虽然他的额头也在冒冷汗。 “就算你是格林德沃又怎样?”特拉弗斯咬牙说,“时代已经变了,黑魔王比你更强,他的理念……” “他的理念是抄袭。”格林德沃打断他,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屑,“纯血至上?巫师统治麻瓜?建立新秩序?这些都是我五十年前玩剩下的东西。而且我至少还有点品味,不会给未成年的孩子纹身——那太低级了,像街头混混。” 这话说得太损,连西弗勒斯都差点没绷住。 邓布利多轻咳一声:“盖勒特,我们是来问情报的,不是来打击他们审美的。” “审美也很重要。”格林德沃说,但退后一步,示意西弗勒斯可以开始了。 西弗勒斯走到三人面前,手里拿著三张黄纸符。 “知道这是啥不?”他问。 三人摇头。 “实话实说符。”西弗勒斯解释,“贴胸口,三分钟內问啥答啥,假话说不出口,副作用是可能会流点眼泪,但死不了人。” 他给三人一一贴上,符纸刚接触皮肤就自动吸附,红色的符文开始发光。 “第一个问题,”西弗勒斯看著穆尔塞伯,“伏地魔现在在哪儿?” 穆尔塞伯的嘴唇开始颤抖,他想闭嘴,但真话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往外冒:“不……不知道……我们很久没见过他了……都是贝拉特里克斯传达命令……” “第二个问题,”西弗勒斯转向罗齐尔,“食死徒里还有多少霍格沃茨在校生?” 罗齐尔的表情扭曲,但真话止不住:“七年级三个……五年级四个……四年级……六个……加上我们……总共……十五个……” 邓布利多闭了闭眼。 十五个,霍格沃茨里,有十五个孩子已经选择了黑暗。 “第三个问题,”西弗勒斯盯著,“你们接下来还有什么行动计划?” 特拉弗斯的抵抗最激烈,额头青筋暴起,但真话符的力量更强:“下个月……袭击魔法部交通运输司……破坏飞路网节点……还有……还有在圣诞节期间,对角巷……” 他一口气说了五个计划,时间、地点、参与人数,详细得让人心惊。 三分钟到,符纸自动脱落。 三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冷汗,大口喘气。 “问完了。”西弗勒斯收起符纸,看向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怎么处理?” 格林德沃抱著手臂,银灰色的眼睛冷冷扫过三个食死徒。 “杀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土豆”。 储藏室里一片死寂。 邓布利多摇头:“不行,至少……那两个还是学生。” “学生?”格林德沃挑眉,“学生有著黑魔標记,参与屠杀平民的计划,还差点杀了你们凤凰社的成员——你管这叫学生?阿不思,你的心软迟早会害死更多人。” “他们还年轻,还有改正的可能——” “可能?”格林德沃嗤笑,“我给过多少人可能,最后呢?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然后变本加厉。” 西弗勒斯看著两人爭论,突然开口:“有个折中方案。” 两人都看向他。 “吉德罗·洛哈特。”西弗勒斯说,“防卫军新招的人,拉文克劳二年级,他的遗忘咒,能精准抹除特定记忆。” 邓布利多一愣:“你是说……” “让他们忘掉被审讯,忘掉泄露的情报,甚至……忘掉加入食死徒的这段时间。”西弗勒斯说,“然后送回他们家,让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嗯,生了场病,记忆有点混乱。” 格林德沃皱眉:“你確定那个二年级的小子能做到?” “他是我见过最精专的遗忘咒天才。”西弗勒斯说,“而且,总得给年轻人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邓布利多沉吟片刻,点头:“叫他来吧。” 西弗勒斯掏出通讯硬幣发了消息,十分钟后,储藏室的门被敲响。 吉德罗·洛哈特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著简单的深色长袍,金髮整齐但没刻意打理,手里拿著魔杖,表情认真,和之前那个在图书馆偷论文的虚荣男孩判若两人。 看到邓布利多,他立刻站直:“校长好!” “晚上好,洛哈特先生。”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抱歉这么晚叫你过来。” “没事没事,我正好在赶校报的排版……”吉德罗说著,突然注意到邓布利多身边的银髮老者,“这位是?” 西弗勒斯介绍:“盖勒特·格林德沃,格林德沃先生,这是吉德罗·洛哈特,拉文克劳二年级,我们的……记忆魔法专家。” 吉德罗的眼睛瞪大了。 不是害怕,是……兴奋,那种看见传奇人物就在眼前的兴奋。 “格、格林德沃?!那个格林德沃?!”吉德罗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近代黑魔法史》里用很大的篇幅写了您!我论文还引用过您的《巫师优越论》——当然不是赞同观点,是分析文本结构!您知道吗,您的修辞手法真的很有特点,那种排比和隱喻的运用……” 他像连珠炮一样说个不停,眼睛亮得像看见偶像的追星族。 格林德沃愣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反应,恐惧,敌视,警惕,唯独没想过这种像圣徒一样的狂热崇拜。 “……这孩子怎么回事?”格林德沃转头问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扶额:“他……对传奇人物有种特殊的热情。” 邓布利多忍著笑:“洛哈特先生,我们请你来是有正事。” “啊!对对对!”吉德罗立刻收敛,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格林德沃那边瞟,“什么正事?西弗勒斯说需要遗忘咒?” 西弗勒斯指了指那三个食死徒:“需要你抹除他们最近二十四小时的记忆,再修改一部分长期记忆。让他们忘记被俘,忘记审讯,忘记泄露情报。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战斗中重伤昏迷,被同伴救走,但伤势过重导致记忆混乱。” 吉德罗仔细听著,然后走到三个食死徒面前,挨个检查他们的状態。 “可以。”他说,声音变得专业而冷静,“但需要分层处理,短期记忆抹除简单,长期记忆修改需要更精细的操作,尤其是要植入虚假记忆替代被抹除的部分……需要多长时间跨度?” “三个月。”西弗勒斯说。 吉德罗点头,魔杖在手心转了个圈。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调动魔力,然后睁开眼时,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先从你开始。”他对穆尔塞伯说,“放鬆,別抵抗,当然你也抵抗不了。” 魔杖点向穆尔塞伯的额头,淡蓝色的光芒像水流一样渗入皮肤。 穆尔塞伯的眼睛逐渐失焦,然后闭上,陷入一种半昏迷状態。 吉德罗的嘴唇轻微翕动,听不清在念什么咒语,但西弗勒斯能感觉到魔力的流动,精准,稳定,像最细的丝线在编织复杂的图案。 十分钟后,吉德罗收回魔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了。他只会记得自己三个月前生了场怪病,高烧昏迷,最近刚醒,记忆有点断层。”吉德罗说,然后看向西弗勒斯,“需要植入对黑魔王產生怀疑的潜意识吗?我可以做到。” 西弗勒斯和邓布利多对视一眼。 “做。”邓布利多说,“但要非常轻微,不能是强行植入的观念,要是……自然的疑虑。” “明白。”吉德罗又开始操作。 接下来是罗齐尔,然后是特拉弗斯,每个人的处理方式都有细微差別,根据他们的性格和抵抗程度调整。 吉德罗完全沉浸在工作中,那种专注和专业,让人忘记他只是个二年级学生。 全部处理完,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吉德罗的脸色有些苍白,魔力的消耗不小。 “完成了。”他喘了口气,“二十四小时內他们会陆续醒来,以为自己是在圣芒戈的病床上。记忆断层会用创伤后遗症来解释。植入的疑虑会像种子一样,慢慢发芽——如果他们继续接触食死徒,可能会產生本能的不安和抗拒。” 格林德沃全程沉默地看著,此刻终於开口:“你学过记忆魔法的正规课程?” “没有。”吉德罗老实说,“都是自己看书琢磨,还有……呃,之前一些实践。” 西弗勒斯补充:“非道德的那种,现在已经改正了。” 格林德沃走到吉德罗面前,银灰色的眼睛审视著他。 吉德罗紧张但挺直脊背,没有躲闪。 “天赋很高。”格林德沃最终说,“手法粗糙,但创意和精准度惊人,尤其是分层处理记忆那部分——那是你自己想的?” “嗯。”吉德罗点头,“我发现直接抹除大段记忆会让大脑產生空洞感,容易引发混乱。所以我想,不如把记忆分成多层,像剥洋葱一样,每层处理方式不同。短期记忆直接擦除,长期记忆用虚假记忆填充,情绪记忆用淡化处理……” 他说著说著又进入专业模式,比划著名手势解释原理。 邓布利多看著这一幕,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弯了起来:“霍格沃茨真是……永远能给我惊喜。” 他走到吉德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做得很好,洛哈特先生,非常出色。” 吉德罗的脸一下子红了。 “谢、谢谢校长……” “但记住,”邓布利多的声音严肃了些,“这种能力是双刃剑,用在正途,可以保护无辜,挽救生命,用在邪路……” “我知道。”吉德罗认真地说,“西弗勒斯跟我说过,他人的目光就是膀胱,我得学会放掉那些没用的东西,做真正对的事。” 格林德沃挑眉看向西弗勒斯:“膀胱?你这都教了些什么东西?” 西弗勒斯耸肩:“话糙理不糙。” 三个食死徒被施了沉睡咒,邓布利多会安排人把他们送回该回的地方。 储藏室的门打开,夜色已深。 吉德罗准备离开时,突然转身,鼓起勇气对格林德沃说:“格林德沃先生……我、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格林德沃看他:“说。” “您当年写《巫师优越论》的时候,是真的相信那些观点,还是……只是为了煽动人心?” 这个问题太直接,直接得连邓布利多都愣了一下。 格林德沃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讽刺的笑,是真的觉得有趣的笑。 “小子,”他说,“有些问题的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找。我只能告诉你,人在年轻的时候,总会相信一些后来觉得可笑的东西。重要的是,你能否在意识到可笑之后,还有勇气改变。” 吉德罗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格林德沃看向邓布利多:“这孩子……有点意思。” “每个孩子都有意思,”邓布利多微笑,“只要给他们正確的引导。” 西弗勒斯收拾好东西,也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储藏室里那三个还在沉睡的食死徒,墙上的禁錮法阵,空气中残留的魔力波动。 一场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战爭还在继续。 而且,正如穆迪说的,接下来会更难。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走廊的黑暗里。 但至少今晚,他们又贏了一局。 而且收穫了一个遗忘咒天才。 不亏。 第212章 幻影移形考试 六月的第一个周六,魔法部幻影移形测试中心在霍格莫德村设立了临时考场。 说是临时,其实是个用魔法扩张过的帐篷,里面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十倍,整齐排列著几十个考核用的圆圈和障碍物。 夜行者们早早等在帐篷外。 西弗勒斯靠著墙闭目养神,汤姆在检查每个人的装备——虽然考试不让用魔法物品辅助,但带个幸运符啥的没人管。 詹姆紧张地踱步,嘴里念念有词:“目標,决心,从容……目標,决心,从容……” “尖头叉子,你再念我都要背下来了。”西里斯翻了个白眼,“放鬆点,你都成功八百回了。” “那不一样!”詹姆说,“练习时失败了顶多分体,这次要是失败了,就得等三个月重考!三个月!暑假都不能隨便幻影移形!” 莉莉笑著拍他的背:“你肯定能过,昨天练习时,你可是一点误差都没有。” “那是运气……”詹姆嘟囔。 彼得缩在莱姆斯身后,脸色发白:“我……我要是分体了怎么办?泰克罗斯教授说考试时治疗师不在场,出事了得自己负责……” “你不会分体的。”莱姆斯温和地说,“你上周成功率已经到九成了,比我还高。” 彼得小声说:“那百分之十的概率……” “那就用百分之九十的决心干掉那百分之十。”西弗勒斯睁开眼,走过来,“別想失败,想成功,想你要去哪,想你已经在那了。” 这是他从东方术法里悟出的道理,意念先於行动。 幻影移形如此,很多事都如此。 帐篷门开了,威基·泰克罗斯走出来。 他还是那副苍白透明的模样,但今天穿著正式的魔法部考官长袍,胸前別著闪闪发光的徽章。 “按报名顺序进场。”泰克罗斯的声音还是尖细,但透著一股公事公办的严肃,“每次五人,每人三次机会。 考核內容: 指定地点移形,障碍物规避移形,紧急状况移形。 评分標准: 精准度、稳定性、反应速度。 平均分低於八十分不合格,都听明白了?” 所有人点头。 “第一批:西里斯·布莱克,莱姆斯·卢平,詹姆·波特,莉莉·伊万斯,彼得·佩迪鲁。” 五人深吸一口气,跟著泰克罗斯走进帐篷。西弗勒斯和汤姆作为第二批,继续在外面等。 帐篷隔音很好,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西弗勒斯重新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模擬移形路线,这是汤姆教他的技巧,在意识里预演,能提高成功率。 大约二十分钟后,詹姆斯第一个衝出来,手里挥舞著一张羊皮纸:“过了!我过了!平均分九十二分!” 西里斯紧隨其后,脸上是得意的笑:“平均分九十五。泰克罗斯说我『旋转时表情太嘚瑟』——这也要扣分?!” 莱姆斯和莉莉並肩出来,两人都拿著合格证,莱姆斯平均分九十三,莉莉平均分九十四。 最后是彼得。 他慢吞吞地走出来,手里也攥著一张纸,表情……很复杂。 “多少?”詹姆斯问。 彼得把纸展开。 上面写著一行字:彼得·佩迪鲁,平均分八十一分,合格。 “八十一!”彼得的声音带著哭腔,“我差点……差点就……” “过了就行!”詹姆斯一把搂住他,“八十一和九十五没区別,都是合格证!” 彼得这才笑起来,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第二批:西弗勒斯·斯內普,汤姆·斯內普……” 西弗勒斯和汤姆走进帐篷。 里面的空间果然很大,地面画著复杂的线路和標记,空中漂浮著各种障碍物。 有会移动的假人,突然出现的墙壁幻象,甚至还有模擬的咒语光束。 泰克罗斯站在考官席后,旁边坐著两个魔法部官员,都在羊皮纸上记录著什么。 “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先来。”泰克罗斯说,“第一项,指定地点移形。从a点,到b点,再到c点。三点坐標已给出,三十秒內完成。” 西弗勒斯站到a点圆圈里。 他闭上眼睛,不是紧张,而是专注,脑子里闪过三个坐標点的精確位置——距离,角度,地面纹理,空气流动。 目標,决心,从容。 他旋转。 没有声音,他只是从a点消失,在b点出现,再消失,在c点出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早就排练过千百遍。 考官们低头记录。 其中一个低声说:“完美,三点点位误差都在一厘米內。” “第二项,障碍物规避移形。”泰克罗斯挥手,空中那些假人和墙壁开始不规则移动,“从起点到终点,中间不能触碰到任何障碍物,时间限制,十五秒。” 这比第一项难多了。 障碍物移动轨跡毫无规律,有的还会突然加速。 西弗勒斯再次闭眼。 这次他没有一个个点位计算,而是把整条路线在脑子里“画”出来——不是直线,是曲线,是根据障碍物运动轨跡实时调整的动態路线。 然后他动了。 他的身体在移形过程中做了三次微调——不是改变目的地,而是改变路径。 就像水流绕过石头,自然而然地避开了所有障碍物。 时间:七秒。 考官席沉默了,泰克罗斯透明的睫毛颤了颤,最终在评分表上写下:100。 “第三项,紧急状况移形。”泰克罗斯的表情更严肃了,“模擬战斗环境,会有咒语攻击,你要在攻击命中前移形到安全点。被击中一次扣三十分,三次击中直接不合格。” 帐篷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模擬的绿光、红光开始从四面八方射来,速度越来越快。 西弗勒斯站在场地中央,闭上眼睛,但感知全开。 他能感觉到每道咒语的轨跡,能预见它们下一秒的位置。 第一道绿光射来,他在命中前零点五秒消失,出现在三米外的安全点。 第二道红光,他侧身移形,咒语擦著残影飞过。 第三、第四、第五……咒语越来越密集。 西弗勒斯像在跳舞,每一次移形都精准而优雅,总在千钧一髮之际避开。 最后一道咒语是同时从三个方向射来的,几乎不可能完全避开。 西弗勒斯没有选择完全避开。 他选择了部分移形。 身体瞬间分裂成三个虚影,分別向三个方向微移——不是真正的分体,是高速移形留下的残像。 三道咒语穿过虚影,打在空处。 而他本人,已经站在了最终安全点。 全场寂静。 泰克罗斯盯著西弗勒斯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地说:“……我教了二十三年幻影移形,你是第一个在考试中用出幻影分身移形的学员。” 西弗勒斯眨眨眼:“这不犯规吧?” “不犯规。”泰克罗斯在评分表上写下第三个100,然后抬头,“你毕业了,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来魔法部当幻影移形教练了,如果你愿意。” 西弗勒斯礼貌地说:“我还是得先完成学业。” 接下来是汤姆,他的考核过程……更离谱。 他没有闭眼,全程睁著眼睛,表情轻鬆得像在散步。 指定地点移形,他不仅精准到达,还在每个点停留时顺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障碍物规避,他直接用了空间摺叠,不是绕过障碍物,是把障碍物“折”到一边,自己走直线过去。 泰克罗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规则里没写不能这么干。 紧急状况移形,汤姆乾脆站在原地没动。 所有模擬咒语在靠近他三米范围內自动偏离,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空间扭曲护盾。”汤姆解释,“也是移形的一种应用,把攻击移到別处。” 三个考官面面相覷。 最终,泰克罗斯在汤姆的评分表上写下平均分一百,然后小声对同事说:“这两个……根本不是正常学生。” 拿到合格证的夜行者们在帐篷外匯合。 七张羊皮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全员通过! “庆祝!”詹姆斯高喊,“三把扫帚!我请客!” “你哪来的钱?”莉莉挑眉。 “我爸刚寄来的零花钱!”詹姆斯得意,“说庆祝我幻影移形考试通过——虽然写信时候还没考,但他相信我!” 一群人吵吵闹闹走向三把扫帚酒吧。 路上,一只银色的凤凰守护神从天而降,落在西弗勒斯面前。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守护神嘴里传出:“西弗勒斯,方便时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商量。” 西弗勒斯对朋友们说:“你们先去,我一会儿到。” 他转身走向城堡。 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站在窗前,看著远处的群山。 听到西弗勒斯进来,他转过身,表情有些凝重。 “恭喜通过考试。”邓布利多说,但语气里没有多少喜悦,“不过叫你来,是有个坏消息。” “伏地魔又干啥了?” “他招揽了摄魂怪。”邓布利多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报告,“阿兹卡班的守卫……现在听他的了,至少有一部分。” 西弗勒斯的心沉了下去。 摄魂怪,那些能吸走快乐和灵魂的怪物。 “魔法部什么態度?” “福吉还在否认伏地魔復活。”邓布利多苦笑,“他说摄魂怪只是季节性迁徙,但傲罗办公室已经收到多起袭击报告,都是摄魂怪乾的,目標明確是凤凰社成员和他们的家人。” 西弗勒斯握紧拳头:“那我们怎么办?” “学习守护神咒。”邓布利多说,“这是目前唯一已知能有效对抗摄魂怪的咒语,我希望夜行者们儘快掌握——你们会是前线。” “守护神咒……”西弗勒斯想起书里的描述,“需要快乐的回忆。” “不仅仅是快乐。”邓布利多走到他面前,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很严肃,“是爱,是希望,是內心深处最光明的力量。西弗勒斯,我知道你经歷过黑暗,但正因为如此,你才更需要找到光明——为了自己,也为了能保护別人。”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明白了,我们会学。” “汤姆应该会,他可以指导你们。”邓布利多说,“另外……暑假你们可能要去一趟北方,你们之前联繫的那个狼人群体,老疤他们,现在处境很危险。伏地魔也在拉拢狼人,条件比我们优厚——他允许他们隨意攻击麻瓜。” “我们会去的。”西弗勒斯说,“新的狼毒药剂已经准备好了,效果比1.0好三倍,老疤他们知道该怎么选。” 邓布利多拍拍他的肩:“小心,战爭升级了,接下来每一步都要更谨慎。” 西弗勒斯离开校长办公室时,夕阳正把城堡染成金色。 远处三把扫帚酒吧的窗户透出温暖的光,朋友们应该已经在庆祝了。 但他知道,庆祝之后,是更艰巨的训练和战斗。 摄魂怪,狼人,食死徒。 这个暑假,不会太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向酒吧走去。 至少今晚,他们还能举杯庆祝。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213章 呼神护卫 有求必应屋里瀰漫著一种罕见的紧张气氛。 往常这里要么是魔咒乱飞的实战练习,要么是汤姆和西弗勒斯讲解高深理论,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们要从最基础的情绪控制开始。 “呼神护卫是已知最复杂的防御咒语之一。”汤姆站在教室前方,魔杖轻轻敲打掌心,“它不是靠魔力强度,也不是靠咒语精准度,它靠的是这个。” 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靠的是你们內心深处最光明的那部分。快乐、爱、希望、守护的意志。”汤姆环视著夜行者们,“所以別指望今天就能成功,事实上,大多数人需要数周甚至数月的练习才能召唤出成型的守护神。” 詹姆已经迫不及待地举起了魔杖:“那还等什么?开始吧!我最不缺的就是快乐回忆——去年魁地奇杯决赛,我抓住金飞贼的那一刻,够快乐吧?” 汤姆挑眉:“试试。” 詹姆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他挥动魔杖:“呼神护卫!” 杖尖喷出一小团稀薄的银色雾气,在空中扭动了不到两秒,就“噗”地一声消散了。 “……怎么回事?”詹姆瞪大眼睛,“我明明感觉很快乐啊!” “感觉快乐和调动快乐是两回事。”汤姆说,“你需要把那瞬间的情绪抽出来,注入魔杖,用它点燃咒语,再来。” 詹姆又试了三次,结果一次比一次差,第三次连雾都没有了,只有几点银色的火星。 “这不科学!”他抓狂地抓著自己的头髮。 莉莉轻轻拍他的背:“別急。汤姆不是说需要时间吗?” 西里斯抱著手臂靠在墙上,一脸“这有什么难”的表情:“让我来,我想想……最快乐的回忆?肯定是我从格里莫广场12號逃出来,住到詹姆家里,第一次感受到自由的那刻。” 他闭眼,挥杖:“呼神护卫!” 杖尖涌出的银雾比詹姆斯的浓一些,持续了五秒,隱约能看到四条腿的轮廓——但还没成型就消散了。 “嘖。”西里斯皱眉,“这玩意儿比幻影移形还难。” 莱姆斯站在角落,魔杖握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快乐的回忆——月圆之后醒来发现自己没伤到任何人,第一次喝到不疼的狼毒药剂,夜行者们陪他过生日…… “呼神护卫。” 他的杖尖只冒出几缕微弱的银丝,像风中残烛一样晃了晃就灭了。 莱姆斯的肩膀垮了下来。 “我……”他小声说,“我可能不行。” “不是不行,是方法不对。”汤姆走到他身边,“莱姆斯,你在想什么?” “快乐的回忆……”莱姆斯声音更低,“月圆之后没事,药剂有效,朋友们……” “但你在想这些的时候,是不是同时也在想『我是狼人,我不配这么快乐』?” 莱姆斯猛地抬头,褐色的眼睛里闪过震惊——被说中了。 汤姆拍拍他的肩:“守护神咒最忌讳的就是矛盾情绪,如果你一边调动快乐,一边压抑它,咒语就会失效,你需要先接纳自己——所有部分。” 西弗勒斯站在窗边,一直没动。 他看著其他人尝试、失败、再尝试,脑子里却在想別的事。 快乐的回忆? 他有。 李秀兰的锅包又,张建国的粗糙手掌揉他脑袋,夜行者们吵吵闹闹的聚会,第一次成功改良狼毒药剂时莱姆斯惊喜的表情…… 但每次这些画面浮现,紧接著就会冒出其他东西——蜘蛛尾巷的阴冷,托比亚的咒骂,母亲艾琳隱忍的哭泣,还有斯莱特林那些关於他身世的窃窃私语。 光明与黑暗在他心里打架,他不知道哪边会贏。 “西弗勒斯。”汤姆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该你了。” 西弗勒斯举起魔杖,深吸一口气。 他强迫自己只想著铁岭的夏天,想著李秀兰边炒菜边哼的二人转小调,想著夜行者们第一次正式集会的那个瞬间。 “呼神护卫。” 杖尖涌出银雾,不少,但很不稳定,像沸水一样翻滚著,始终无法凝聚。 雾里偶尔闪过狐狸尾巴的虚影,但眨眼就碎。 “有潜力。”汤姆评价,“但你在抗拒什么?” 西弗勒斯没回答。 他知道自己在抗拒什么,那些黑暗的记忆像藤蔓一样缠著他的快乐,不让它们完全绽放。 彼得是最后一个尝试的,他紧张得手都在抖,魔杖差点拿不稳。 “我……我最快乐的回忆是……”他小声说,“是去年圣诞节,你们都回家了我留在学校,结果西里斯半夜骑著西弗勒斯的牡丹號回来,说陪我过节……还有你们都说我烤的饼乾好吃,虽然烤焦了……” 他说著说著眼眶就红了。 “呼神护卫!” 杖尖“噗”地喷出一小团银雾——很小,只有拳头大,但异常凝实。 雾里隱约能看到一个圆滚滚的、抱著什么东西的小生物轮廓。 “成了?!”彼得自己都惊呆了,“虽然很小……但……但没散!” 汤姆仔细看了看那团银雾,点头:“不错,虽然还没完全成型,但稳定性很好。彼得,你的问题可能反而是想太多,你总觉得自己不行,但当你真正投入情绪时,效果反而最好。” 接下来的两周,这间教室成了夜行者们的固定练习场。 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魔杖挥舞的声音和“呼神护卫”的咒语声此起彼伏。 进展很慢。 詹姆斯花了三天才能稳定召唤出银雾,又花了两天才让雾里出现鹿角的雏形。 西里斯的猎鹿犬轮廓时隱时现,有一次还变成了莫名其妙的渡鸦形状——汤姆说那是因为他回忆的“自由”里掺杂了太多对家族的愤怒。 莉莉的进展最快。 第四天,她的杖尖就能稳定涌出银雾,雾里牝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第七天,她的守护神第一次完全成型——一头优雅的银色牝鹿,在教室里轻盈地跑了一圈,然后消散。 “太美了!”詹姆看得眼睛都直了,“莉莉,你是怎么做到的?” 莉莉擦了擦额头的汗,微笑:“我想到的是……我们第一次去霍格莫德吃饭,你当时头髮乱糟糟的,说自己的巧克力蛙画片集齐了,要给我看——结果一掏口袋,画片全洒了,飘得满地都是。” 詹姆斯脸红了:“那算什么快乐回忆!明明很丟人!” “但很真实。”莉莉说,“而且后来大家一起帮我捡,西弗勒斯还从椅子缝里抠出来最后一张。” 西弗勒斯记得那天,他確实从缝里抠出了一张画片——是邓布利多,画片里的老人还对他眨了眨眼。 那时候他刚到英国不久,英语还说不好,只觉得这帮英国巫师怪吵的。 但確实……有点温暖。 第十天,詹姆斯的守护神终於成型了。 雄壮的银色牡鹿从银雾中跃出,鹿角在昏暗的教室里闪闪发光。 它和莉莉的牝鹿並肩站在一起,亲昵地蹭了蹭头。 “绝配!”西里斯吹了声口哨,然后自己也举起魔杖,“看我的!” 他的守护神这次稳定多了,银雾凝聚成修长的猎鹿犬,它欢快地绕著两只鹿跑了一圈,然后蹲在西里斯脚边,抬头看他。 “猎鹿犬……”莱姆斯轻声说,“永远和鹿跑在一条路上。” 西里斯愣了下,然后咧嘴笑了:“这寓意不错!我喜欢!” 彼得的守护神在第十二天完全成型,一只银色的、胖乎乎的仓鼠,正抱著自己的尾巴打转。 虽然很小,但凝实得惊人,还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比如作揖、翻滚。 “它……它好可爱。”莉莉忍不住伸手想摸,但手指穿过了银光,守护神是纯能量体,无法触碰。 彼得脸红得发亮,但眼睛亮晶晶的:“我终於成功了!” 现在只剩下莱姆斯和西弗勒斯。 莱姆斯的进展最艰难。 他的银雾总是忽明忽暗,有时候眼看要成型了,又突然溃散。 汤姆私下跟西弗勒斯说,莱姆斯的问题在於潜意识里对狼这个意象的抗拒——他既害怕自己的狼人身份,又无法完全割裂。 “但守护神反映的是最真实的自我。”汤姆说,“如果他不能接纳狼是他的一部分,就永远无法召唤出成型的守护神。” 西弗勒斯想了想,在第十五天的练习开始前,把莱姆斯拉到一边。 “你还记得老疤吗?”他问。 莱姆斯点头:“坎布里亚郡的那个狼人首领。” “他脸上有三道疤,是跟另一个狼人首领爭斗时留下的。”西弗勒斯说,“但他从来没想过要消除那些疤。他说那是他的勋章,证明他活下来了,证明他保护了自己的族群。” 莱姆斯安静地听著。 “狼人身份是你的疤,但也是你的一部分。”西弗勒斯说,“你可以选择憎恨它,也可以选择……接受它,然后决定用它来做什么。就像老疤选择用他的力量保护族人,而不是伤害无辜。” 那天下午,莱姆斯再次举起魔杖时,眼神不一样了。 他闭上眼睛。 快乐的回忆,是的,但不止是作为人的快乐。 他想到了月圆之夜后,西弗勒斯守在他门外,隔著门板说“没事,我在”。 想到了第一次无痛变身时,那种如释重负的哭泣。 想到了夜行者们从不说“你要控制住”,而是说“我们陪你”。 他想到了自己是狼人,但也是莱姆斯·卢平,是学生,是朋友,是会熬魔药、会下棋、会讲冷笑话的普通人。 “呼神护卫。” 银雾涌出,这次不再闪烁不定。 它稳定地旋转、凝聚,化作一头银色的北美灰狼。 狼的体型不大,但线条流畅优美,眼神温和坚定。它走到莱姆斯身边,低下头蹭了蹭他的手。 莱姆斯睁开眼睛,看著自己的守护神,表情复杂。 “狼……”他轻声说,“为什么是狼?” “因为那也是你的一部分。”西弗勒斯说,“而且狼有它的优点——忠诚,团结,坚韧。你的守护神不是怪物,是你。” 莱姆斯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银色灰狼的头,狼发出舒服的呼嚕声。 所有人都看向西弗勒斯。 “该你了西弗勒斯!”詹姆催促,“快让我们看看!是不是蝙蝠?还是啥更酷的?” 西弗勒斯举起魔杖。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那些温暖的回忆——锅包又,李秀兰的嘮叨,夜行者们的笑声,第一次成功熬製魔药的成就感,汤姆从昏迷中醒来时的那个笑容…… “呼神护卫!” 杖尖喷出的不是银雾,是银色的火焰。火焰在空中旋转、凝聚,逐渐显出轮廓——不是蝙蝠。 是一只狐狸。 银色的狐狸,皮毛光滑如缎,眼睛是两颗明亮的银宝石。 它身后拖著三条蓬鬆的大尾巴,每条尾巴尖都有一小簇跳动的银色火焰。 它优雅地落地,抬头看向西弗勒斯,然后……开口说话了。 “不错嘛小子。”狐狸用带著点傲娇和东北口音的声音说话了,“可算把俺叫出来了。” 全场死寂。 “……胡三太爷?”西弗勒斯试探地问。 “可不咋地。”狐狸甩了甩尾巴,“你搁这儿练呼神护卫,俺感觉到了,就借著这咒语出来透透气,咋样,俺这形象不丟人吧?” 西弗勒斯扶额:“您……您咋能到这儿来?” “俺是保家仙,又不是普通动物。”狐狸理直气壮,“你这咒语召唤的是守护灵,俺就是你家最大的守护灵,出来了说两句话咋了?” 詹姆的下巴快掉地上了:“保……保家仙?会说话?西弗勒斯,你这守护神也太……太特殊了吧?!” 汤姆蹲下来,和狐狸平视:“太爷,您真的能通过守护神咒显形?” “显形谈不上,算个投影。”狐狸用爪子挠挠耳朵,“不过该有的功能都有,驱邪辟煞,看家护院,还能……哎,那边那小子。” 它看向彼得,彼得嚇得一激灵。 “你守护神太弱了,过来,俺教你两招。”狐狸招招爪子,“守护神这玩意儿,讲究个心诚则灵,你老觉得自己不行,它就不行。你得信它,像信自己一样。” 彼得战战兢兢地走过去。 狐狸抬起爪子在他额头点了一下,银光闪过,彼得那只小仓鼠守护神突然变大了一圈,毛色也更亮了。 “哇!”彼得惊喜地看著自己的守护神。 “还有你,”狐狸又看向莱姆斯,“狼咋了?狼好啊!狼是群居动物,最重情义。你老觉得自己这不行那不行,其实你比谁都强——能控制住狼人本性的,有几个?你能,你就牛!” 莱姆斯怔住了,银色灰狼守护神走到他身边,用头蹭他的腿。 狐狸最后转向西弗勒斯:“伟啊,干得不赖。记住,仙家护著你,但路得自己走。该打的仗得打,该护的人得护,別怂,有事儿喊俺。” 说完,银光一闪,狐狸消失了。 教室里的蜡烛重新亮起,窗帘自动拉开,阳光照进来。 所有人还处在震惊中。 “……所以,”西里斯最先反应过来,“西弗的守护神是个会说话的东北狐仙?” “而且能指导別人的守护神?”莉莉补充。 “还叫西弗勒斯『伟啊』。”詹姆斯表情复杂,“所以西弗勒斯在家……”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闭嘴。” 汤姆忍著笑:“不管怎么说,大家的守护神都成型了,这意味著你们已经有能力对抗摄魂怪,至少能自保。” “那我们什么时候实战练习?”詹姆斯跃跃欲试,“去找个摄魂怪试试?” “不急。”汤姆说,“先熟练召唤,能做到瞬间召唤才算合格,另外……守护神咒消耗很大,不能长时间维持。” 接下来的两周,夜行者们每天下午都在这间教室练习。 守护神从需要十几秒才能召唤,进步到三秒,最后能做到念头一动就出现。 詹姆斯的牡鹿越来越凝实,莉莉的牝鹿能在空中踏出光之足跡,西里斯的猎鹿犬学会了各种杂耍动作,彼得的仓鼠……学会了翻跟头和作揖。 莱姆斯的灰狼守护神逐渐变得强壮,眼神也越来越坚定。 有一天练习时,他的灰狼突然仰天长啸——无声的,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释放。 “莱姆斯?”西弗勒斯看向他。 “我……”莱姆斯摸摸灰狼的头,“我突然觉得,也许我不需要总是隱藏,狼也好,爱也好……都是真实的我。” 西里斯用力拍他后背:“早该这么想了!” 学期最后一天,大家收拾行李准备回家。西弗勒斯和莱姆斯约好了,暑假第一周就去北方找老疤他们。 “狼毒药剂带了?”汤姆检查西弗勒斯的行李箱。 “带了二十瓶,够用。”西弗勒斯说,“还有一批止血剂、癒合剂、营养补充剂——狼人群体生活条件差,这些都能用上。” “小心点。”莉莉抱了抱他们俩,“隨时联繫。” 詹姆掏出一个双面镜:“有事儿喊我们,隨叫隨到。” 西里斯咧嘴:“要是打起来,记得给我留几个。” 彼得小声说:“我帮你们准备了乾粮,放在无痕伸展咒袋子里了,够吃一个月……” 莱姆斯感动地揉了揉他的头髮。 傍晚,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著蒸汽驶向伦敦。 列车驶入隧道,车厢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魔法路灯,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暑假开始了。 一场艰难的谈判,一场必须贏的战斗,在北方等著他们。 但至少,他们不是独自前往。 他们有彼此,有身后的朋友们,有已经成型的守护神,还有……一只会说话的保家仙。 足够了。 第214章 再会老疤 七月的坎布里亚郡山区笼罩在潮湿的雾气里,但今天难得放晴。 阳光透过云隙洒在泥泞的林间小路上,照亮了西弗勒斯和莱姆斯前行的身影。 “按老疤给的地图,绕过前面那片石滩就到了。”西弗勒斯收起羊皮纸,从怀里掏出两个水壶,递给莱姆斯一个,“喝口水,山路还长。” 莱姆斯接过水壶,仰头喝了几口。 他的脸色比在学校时红润了些,暑假这半个月他住在普林斯庄园,每天好吃好喝,还有西弗勒斯特製的营养药剂调理,总算把常年缺的营养补回来一些。 “紧张吗?”西弗勒斯问。 莱姆斯摇头,又点头:“有点,但更多的是……期待。老疤他们如果愿意加入,对其他狼人群体的说服力会大很多。” 两人继续前进。 这条路他们不算陌生,几年前,西弗勒斯带著狼毒药剂3.0版本第一次来找老疤时,就是走的这条路路。 那时候老疤还半信半疑,只答应“试试看,不保证什么”。 结果一个月后,老疤亲自派猫头鹰送信到霍格沃茨,信里答应了西弗勒斯不倒向食死徒的条件。 翻过最后一道山樑,山谷里的营地映入眼帘。 几十个简陋但整洁的窝棚依山而建,中央空地上晾晒著兽皮和草药,几个狼人孩子正在追逐玩耍,看到生人来了也不怕生,反而好奇地凑过来。 “西弗勒斯哥哥!莱姆斯哥哥!”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第一个跑过来,她叫小苔,是老疤的女儿,“你们来啦!老疤叔叔说你们这几天会到,我天天在路口等!” 西弗勒斯从袋子里掏出一包糖果递给她:“给你的,其他孩子也有份。” 小苔欢天喜地地接过,转头朝营地喊:“爸爸!他们来啦!” 老疤从最大的那个窝棚里走出来。 他还是老样子——高大的身材,左脸三道狰狞的爪痕,但眼神比去年温和了许多。 看到西弗勒斯和莱姆斯,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但洁白的牙。 “可算来了!”老疤大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路上还好走不?这几天下雨,山路滑得很。” “还行。”西弗勒斯把背后的行囊卸下来,“带了点东西,粮食,药品,还有些孩子们用的文具。” 老疤看了眼鼓鼓囊囊的行囊,喉结动了动,但没说什么客气话——半年的交往让他知道,西弗勒斯不喜欢那些虚礼。 他转身朝营地喊:“都过来!帮忙搬东西!” 狼人们从各个窝棚里涌出来,男女老少都有,大概三十多人。 他们看到西弗勒斯和莱姆斯,都露出真诚的笑容。去年冬天,西弗勒斯送来的过冬物资和药品救了好几个老人孩子的命。 东西搬进仓库后,老疤把两人请进自己的窝棚。 里面很简单,一张木板床,几个树桩当凳子,墙上掛著自製的弓箭和几把旧魔杖。 小苔的母亲,一个叫梅的瘦削女人,端来三碗热汤,汤里飘著肉块和野菜,香气扑鼻。 “先吃饭。”老疤说,“吃完再说正事。” 汤很鲜美,肉燉得烂烂的。 莱姆斯喝了两碗才放下,梅又给他添了一碗,笑眯眯地说:“多吃点,看你瘦的。” 吃完饭,老疤才进入正题:“你们这次来,不只是送东西吧?” 西弗勒斯点头,从行囊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 里面整齐排列著二十个水晶瓶,瓶中是淡蓝色的药剂,在昏暗的窝棚里泛著微光。 “狼毒药剂4.0。”他说,“比3.0效果好两倍,副作用更小,月圆之夜喝下去,变身过程基本无痛,並且全程清醒,第二天也不会虚弱。” 老疤拿起一瓶,对著光仔细看。 他的手有些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去年试用3.0版本时,他已经感受到那种从地狱到人间的差別。 现在这个4.0…… “这药……”他声音沙哑,“多少钱?” “不要钱。”西弗勒斯说,“但有条件。” 老疤放下药瓶,表情严肃起来:“你说。” “伏地魔在拉拢所有非人魔法生物。”西弗勒斯直视他的眼睛,“狼人,巨人,马人,甚至摄魂怪,他开出的条件很诱人——行动自由,掠夺许可,还有丰厚的报酬。” 老疤冷哼一声:“我知道,上个月就有人来找过我,叫特拉弗斯,是个纯血家族的,说话鼻孔朝天。他说黑魔王需要战士,只要我们愿意效忠,以后整个坎布里亚郡的麻瓜村庄都归我们管。” “你拒绝了?” “废话。”老疤啐了一口,“我是狼人,但不是畜生,欺负手无寸铁的麻瓜?那跟野兽有什么区別?我们是被逼到这份上的,又不是天生爱杀人!” 莱姆斯轻声问:“那其他狼人群体的想法呢?” “难说。”老疤嘆气,“不是所有首领都像我这么想,南边那群,领头的是个叫灰鬃的疯子,早就投靠食死徒了。东边的还在观望,西边的……上个月刚被食死徒袭击过,族群里死了七八个,现在恨得牙痒痒,但也怕。” 西弗勒斯身体前倾:“所以我们需要你帮忙。” “怎么帮?” “两件事。”西弗勒斯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用你的影响力,拉拢那些还在观望的狼人群体,告诉他们凤凰社能提供庇护、药品、合法的工作机会——还有尊严。” “第二呢?” “第二,如果战爭爆发,我们需要战士。”西弗勒斯说得很直接,“不是去屠杀无辜者,是保护该保护的人,对抗食死徒,保护平民,保护那些跟你们一样被逼到绝路的族群。” 老疤沉默了很久。 窝棚里只有炉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梅抱著小苔坐在角落,小苔困了,靠在她怀里打盹。 “你们能提供什么?”老疤最终问,“除了药。” “安全住所。”莱姆斯说,“邓布利多教授已经联繫了几个隱蔽的村庄,愿意接纳狼人家庭居住,孩子们可以上学——不是霍格沃茨那种大学校,是小型的、专门为特殊族群孩子办的学堂,但至少能识字,能学基础魔法。” “工作呢?我们大多没上过学,只会打猎、採药。” “普林斯家族的魔药工坊需要人手。”西弗勒斯说,“处理药材,熬製基础药剂,这些不难学,工资按魔法部標准发。还有其他工作——护卫,信使,甚至……如果愿意,可以参加傲罗的特殊训练,成为合法战斗人员。” 老疤的眼睛亮了。 护卫,信使,战斗人员——这些词意味著他们不再是阴沟里的老鼠,而是能被承认的、有正当职业的人。 “还有一点,”西弗勒斯没完全说实话,“狼毒药剂5.0,能让狼人在月圆之夜也保持人形的终极版本还在研发中,我这次没带来,因为还不稳定。但我承诺,一旦成功,第一批就给你们的族人用。” “保持人形……”老疤喃喃重复,“如果真的能成……” “我能证明。”莱姆斯突然说,“我就是试验者之一,上个月圆之夜,我用了5.0的测试版,没有变身,而且全程保持清醒,没有攻击欲望。” 老疤猛地看向他:“真的?” 莱姆斯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面没有任何新伤疤。 狼人变身时如果无法控制,通常会留下自残或撞击的伤痕,但莱姆斯的手臂乾乾净净。 “这……”老疤的声音哽住了。 “所以有希望。”西弗勒斯说,“但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你们的帮助。在药剂完善之前,我们需要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对抗那些想把我们赶尽杀绝的人。” 窝棚外传来喧譁声。老疤皱眉起身,掀开兽皮门帘:“吵什么?” 一个年轻狼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疤叔!南边来人了!是灰鬃的手下,来了五个,说要见你!” 老疤脸色一沉,西弗勒斯和莱姆斯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 “你们待在这儿。”老疤说,“我去看看。” “我们一起。”西弗勒斯说,“灰鬃现在投靠了食死徒,他派人来,肯定没好事。” 营地空地上,五个陌生狼人站在那里。 领头的那个身材壮硕,光头上纹著黑色图腾,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傲慢。 他身后四个也都是精壮汉子,眼神凶狠。 “老疤,好久不见啊。”光头狼人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灰鬃老大让我给你带个话:最后通牒,月底前不归顺黑魔王,你这片营地……就没了。” 老疤眯起眼睛:“黑尾,你什么时候成了灰鬃的狗?” 叫黑尾的光头狼人脸色一沉:“说话注意点,灰鬃老大现在是黑魔王座下的红人,掌管南部所有狼人部落。归顺他,有肉吃;不归顺……”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是吗?”老疤慢悠悠地说,“那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让我这营地没了。” 黑尾冷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袋子,倒出几颗深红色的药丸:“认识这个不?黑魔王赏的,月圆之夜吃一颗,战斗力翻三倍,而且……完全释放野性,想杀谁杀谁,爽得很。” 他把药丸在手里掂了掂:“灰鬃老大说了,只要你们归顺,这种药要多少有多少,不比你们那软绵绵的狼毒药剂强?” 西弗勒斯突然开口:“这种药確实能让战斗力短时间提升,但副作用是永久性损伤大脑,服用三次以上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野兽。灰鬃没告诉你们这个吧?” 黑尾猛地转头看他:“你谁啊?” “西弗勒斯·斯內普,普林斯家族现任家主,改良版狼毒药剂的研製者。”西弗勒斯平静地说,“顺便说一句,你手里那几颗药丸,我能闻出来成分,加了黑湖魷鱼的眼球粉和毒角兽的汗液,都是慢性神经毒素。灰鬃不是想给你们力量,是想让你们变成听话的武器,用废了就扔。” 黑尾的脸色变了变,但他身后的一个年轻狼人眼神开始动摇。 “你……你说真的?”那年轻狼人小声问。 “我可以当场做检测。”西弗勒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水晶瓶,“这是神经毒素显影剂,只要一滴……” “少在这妖言惑眾!”黑尾厉声打断,但明显心虚了,“老疤,你就说,归不归顺?” 老疤看向自己身后的族人。 梅紧紧抱著小苔,其他狼人也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简陋的木棍、石斧,还有几把旧魔杖。 然后他看向西弗勒斯和莱姆斯,莱姆斯对他轻轻点头。 老疤深吸一口气,走到营地中央,大声说:“各位兄弟姐妹们!咱们当狼人多少年了?十年?二十年?一辈子躲在深山老林,孩子不敢上学,老人病了等死,为什么?” 狼人们安静下来。 “因为別人怕我们,嫌我们脏,说我们是怪物!”老疤的声音在山谷里迴荡,“但今天,有人告诉我们,我们可以有別的活法!可以光明正大地工作,可以让孩子读书,可以月圆之夜保持清醒甚至保持人形——你们说,这样的机会,我们要不要?” “要!”梅第一个喊出来。 “要!” “要!” 其他狼人跟著喊。 老疤转向黑尾,一字一句地说:“回去告诉灰鬃,也告诉伏地魔,我们狼人,不当任何人的狗,我们要当人——堂堂正正的人!” 黑尾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恶狠狠地瞪了老疤一眼,又瞪了西弗勒斯一眼:“行!你们等著!灰鬃老大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带著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营地爆发出欢呼声。狼人们互相拥抱,孩子们又蹦又跳。 老疤走到西弗勒斯面前,伸出手:“成交,我们加入你们,我也会联繫其他狼人群体——东边的、西边的,只要还有点良心的,我都去说。” 西弗勒斯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欢迎加入。”莱姆斯笑著说,眼睛有点湿。 那天晚上,营地点起了篝火。 西弗勒斯把带来的粮食和肉都拿出来,梅带著女人们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狼人们围坐在火堆边,吃肉,喝汤,孩子们分到了糖果,笑得像普通孩子一样开心。 老疤坐在西弗勒斯旁边,看著这一幕,低声说:“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吗?” “什么?” “我想让小苔,以后能挺直腰板生活。”老疤说,“想让她以后可以不用过人人喊打的日子。” 西弗勒斯看著火堆边和小伙伴分糖果的小苔,点头:“会的。”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上夜空,和星星混在一起。 远处传来狼嚎——不是痛苦的嚎叫,是自由的、属於群山的呼唤。 莱姆斯坐在火堆另一边,和几个年轻狼人讲霍格沃茨的故事。 他们听得入神,眼睛亮晶晶的。 “学校……真好啊。”一个十六七岁的狼人少年喃喃说,“我要是也能上学……” “会有这一天的。”莱姆斯说,“我保证。” 夜深了,狼人们陆续回窝棚休息。 西弗勒斯和莱姆斯被安排在一个乾净的空棚里,铺著乾燥的草垫和兽皮。 躺在草垫上,莱姆斯轻声说:“我们成功了第一步。” “还有很多步。”西弗勒斯看著棚顶的缝隙里漏进来的星光,“灰鬃不会善罢甘休,伏地魔也会注意到。接下来会更难。” “但至少……我们不是一个人了。” “嗯。” 星空璀璨,山风微凉。 窝棚外,老疤和梅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著熟睡的营地。 “老疤,”梅轻声说,“这次……真的能成吗?” 老疤搂住她的肩膀:“不知道,但总要试试。为了小苔,为了所有孩子。” 梅靠在他肩上,眼泪悄悄流下来。 希望。 这个词,他们很久不敢想了。 但现在,火光在眼里,希望在心底。 为了这个,他们愿意战斗。 愿意站在光明这边。 即使前路依然黑暗。 但至少,这次他们有了同伴,有了方向,有了……可能。 这就够了。 第215章 普林斯庄园的新客人 从坎布里亚郡回来的第三天,西弗勒斯和汤姆站在普林斯庄园的侧门前,看著十几个狼人妇女和孩子从门钥匙传送的光芒中踉蹌走出。 艾琳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握著那个用来製作门钥匙的旧茶壶。 她穿著简单但不失优雅的深绿色长袍,黑髮挽成低髻,气质和当年那个住在蜘蛛尾巷的落魄女巫判若两人。 “一共十七人,九位母亲,八个孩子。”艾琳清点著人数,对西弗勒斯点头,“都安全到了。” 老疤的妻子梅走在最前面。 她背上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右手紧紧牵著小苔,左手还抱著一个裹在毯子里的婴儿。 她身后的女人们也都大包小包,眼神里有紧张、有好奇,还有一丝丝……期待。 小苔第一个注意到面前的建筑。 她抬起头,眼睛慢慢睁大,嘴巴也张成了o型。 “妈妈,”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好高的房子……。” 普林斯庄园的主楼是一座典型的哥德式建筑,但对一个从小在山里窝棚长大的狼人孩子来说,它简直像童话里的宫殿。 灰色的石墙爬满常春藤,尖顶塔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宽阔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喷泉里还有几只孔雀在散步。 “这是……这是给咱们住的地方?”另一个叫艾拉的年轻母亲不敢相信地问。 “工作的地方。”西弗勒斯走过来,“普林斯魔药工坊需要人手处理药材,你们负责初级处理,清洗、分类、晾晒之类的,按月发工资,包吃包住。孩子们可以在庄园的小学堂上课,学识字和基础魔法。” “工资……”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喃喃重复这个词,眼眶红了,“我……我活了三十五年,第一次有人跟我说工资……” 汤姆温和地接过话头:“先安顿下来再说,庄园东翼已经收拾好了,你们住那儿。房间都是独立的,每个家庭一套。”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带著这群震惊得说不出话的妇女孩子穿过草坪,走向东翼的侧门。 走廊里舖著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掛著的肖像,正对著这群访客指指点点。 画像里,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躲在母亲身后,小声问:“妈妈,他们是谁呀?” “嘘!”她母亲赶紧捂住她的嘴。 小苔好奇地凑过去,对著画像挥挥手:“你好!” 油画里的小女孩犹豫了一下,也怯生生地挥了挥手。 “你叫什么名字?”小苔问。 “西婭……” “我叫小苔!以后我们能一起玩吗?” 画像里的小女孩眼睛亮了,使劲点头。 走在前面的汤姆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他嘴角微微上扬。 “梅林啊……”一个叫贝丝的年轻母亲喃喃说,“画里的人……会动,还会说话……这真的是给咱们住的?” “放心。”西弗勒斯说,“庄园有家养小精灵负责打扫和做饭,你们只管安心住下,明天开始培训药材处理流程,今天先休息。” 东翼的房间比她们想像的大得多。 每个家庭分到两间相连的屋子,一间臥室,一间起居室,还有独立的洗漱间。 床上铺著乾净的白色床单,窗台上摆著鲜花,壁炉里已经生好了火。 梅抱著小苔站在房间中央,好半天说不出话。 她伸手摸了摸床单,那布料柔软得让她不敢相信。 “妈妈……”小苔小声说,“咱们以后……就住这儿了?” “嗯。”梅的声音有些哽咽,“就住这儿了。” 小苔想了想,又问:“那爸爸呢?他不来吗?” “他还有事要做,但会经常来看咱们。” 小苔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梅:“妈妈,这个给西弗勒斯哥哥,是我在山里采的草药,晒乾了,不知道能不能用……” 梅接过布包,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傍晚,西弗勒斯和汤姆在主楼的书房里喝茶。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小苔正带著几个狼人孩子在草坪上追著孔雀跑,孔雀被追得满院子扑腾,但孩子们的笑声比孔雀的叫声还大。 “她们多久没这么笑过了?”汤姆问。 “可能……从来没。”西弗勒斯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老疤说过,狼人孩子从小就得学会躲藏,不能大声笑,不能跑太远,不能在月圆之夜出门……他们活得像老鼠。”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说:“阿布明天来。” “知道,你准备好了?” “没什么好准备的。”汤姆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復活石吊坠,“他想见的,是那个汤姆·里德尔,还是现在的我?” 西弗勒斯想了想,说:“也许两个都想见。” 汤姆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小苔终於追上了孔雀,但孔雀回头啄了她一下,嚇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他孩子笑得更欢了,她也跟著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阳光斜斜地洒在草坪上,把那些奔跑的孩子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216章 离谱的梦境 那天晚上,西弗勒斯睡得很沉。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铁岭,坐在张家的炕头上。 窗外是东北冬天的雪景,屋里烧著热乎乎的炕,炕桌上摆著一碗白米饭,米饭上插著三根香。 西弗勒斯看著那三根香,心里冒出一个问题。 “胡三太爷,”他对著空气说,“为什么插香啊?” 炕头的位置突然多了一只狐狸。 胡三太爷蹲坐在炕上,三条大尾巴在身后悠閒地摆动。 “插香才能吃到饭啊。”胡三太爷理所当然地说。 西弗勒斯看看那碗米饭,又看看那三根燃著的香,想了想,问:“那……插一根香可以吗?” “可以。” “那为什么要插三根?” 胡三太爷翻了个白眼,然后他爪子,从那碗米饭上抽出两根香。 那两根香在他爪子里被当成了筷子。 胡三太爷用“筷子”夹起一大口米饭,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扒完半碗饭,他把最后一根香从饭碗上拿下来,那根香在他手里被当做了牙籤。 他开始剔牙。 西弗勒斯看呆了。 胡三太爷剔完牙,把香往桌上一放他满意地打了个嗝,说:“明白没?” “所以……”西弗勒斯艰难地组织语言,“两长一短的意思是,那两根长的变筷子吃饭,一根短的留著剔牙?” “对啊。”胡三太爷理直气壮,“不然呢?” 西弗勒斯沉默了三秒,然后问:“那两短一长呢?” “那就是对饭不满意了,把筷子撅了唄。”胡三太爷摇了摇头。 “那……如果只插一根呢?” “那就相当於吃饭不给筷子。”胡三太爷嘖嘖两声,“鬼来了都得先骂两句:缺不缺德?饭都给了不给筷子,让我用手抓啊?” 西弗勒斯彻底沉默了。 他从来没想过,东北民俗里那些关於插香的规矩,背后是这个道理。 胡三太爷看他愣著,用尾巴拍他肩膀:“行了行了,想那么多干啥?反正你又不烧香,对了,你找俺有啥事?” 西弗勒斯这才想起来:“我……想请教您,关於汤姆和老马尔福的事,明天他们要见面,我不知道该不该……” “关你啥事?”胡三太爷打断他,“他俩的事儿,他俩自己解决,你搁这儿操什么閒心?” “可是……” “可是啥?”狐狸站起来,拍拍屁股,“伟啊,记住了,有些路得自己走,有些坎得自己迈。你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再说了——” 他凑近西弗勒斯,神秘兮兮地说:“俺掐指一算,那俩货,当年闹得可比你想的厉害多了。现在见面,顶多算旧情復燃——哦不对,是旧怨重提,让他们自己嘮去。” 西弗勒斯还想说什么,胡三太爷已经跳下炕,三条尾巴一甩,消失在门帘后面。 “记住啊,插三根香!”门帘后传来最后的声音,“不然俺来了都没筷子吃饭!” 西弗勒斯猛地睁开眼睛。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他躺在床上,普林斯庄园的臥室,熟悉的四柱床,熟悉的雕花天花板。 一个梦。 一个离谱的的梦。 西弗勒斯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足足三十秒,然后忍不住笑出声。 “什么玩意儿……太爷怎么可能知道汤姆和老马尔福的事情……”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 今天確实有正事,和汤姆一起去见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卢修斯的父亲,马尔福家族的真正家主。 胡三太爷的话在脑子里迴响:他俩的事儿,他俩自己解决。 好吧。 他穿好衣服下楼,发现汤姆已经坐在餐厅里吃早餐了。 他穿著得体的深灰色长袍,头髮打理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平时正式很多。 “做了个梦。”西弗勒斯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梦见胡三太爷教我插香的道理。” 汤姆挑眉:“什么道理?” 西弗勒斯把梦里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胡三太爷用两根香当筷子扒饭、最后一根剔牙时,汤姆的嘴角开始抽搐。 说到鬼撅筷子时,汤姆已经笑出了声。 “所以,”汤姆放下茶杯,“你大半夜梦见三太爷给你上了一堂民俗课?” “嗯。” “然后核心思想是吃饭得给筷子?” “嗯。” 汤姆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我有点羡慕你的梦。” “为什么?” “因为我的梦里,只有当年和阿布吵架的场景。”汤姆的笑容淡了些,“今晚估计又要梦见了。” 西弗勒斯看著他,没说话。 窗外阳光正好,是个適合见面的天气。 第217章 阿布拉克萨斯 普林斯庄园主楼二层的会客室是为今天专门布置的。 深红色的天鹅绒窗帘拉开一半,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暗色的橡木地板上。 壁炉里的火烧得不旺不淡,恰到好处地驱散了早晨的凉意。 茶几上摆著茶具和几碟精致的点心,是家养小精灵早上六点就开始准备的。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五分钟。 他是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银金色的头髮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著,灰蓝色的眼睛透著马尔福家族特有的精明与矜持。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深蓝色长袍,领口別著一枚低调但价值不菲的蛇形胸针,手里握著那根標誌性的乌木手杖。 西弗勒斯在门口迎接,礼节性地握手:“马尔福先生,欢迎。” “斯內普先生。”阿布拉克萨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久闻大名,卢修斯提过你很多次。” “咱们去二楼。”西弗勒斯侧身让开,“请跟我来。” 二楼会客室的门半开著。 阿布拉克萨斯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原以为今天只有西弗勒斯一个人,但房间里还站著一个人。 一个黑髮年轻人站在窗边,逆著光,轮廓有些模糊。 但当阿布拉克萨斯看清那张脸时,他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杖。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张脸。 那张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 不是伏地魔那张扭曲的、没有鼻子的脸,是汤姆·里德尔的脸。 年轻,英俊,黑髮梳得整整齐齐,眉眼间带著那种熟悉的、让阿布拉克萨斯三十年来夜不能寐的弧度。 汤姆转过身,看著他。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阿布。”汤姆说。 就两个字。 但那种语气,那种尾音微微上扬的调子,那种只有年轻时的汤姆·里德尔才会有的、带著一点漫不经心和全部篤定的呼唤…… 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杖差点从手里滑落。 三十年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听不到这个声音了。 “你……”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哑了,“你怎么……” “西弗勒斯把我从魂器里弄出来了。”汤姆走到他面前,距离三步远,“不是伏地魔,是我,十七岁的我。” 阿布拉克萨斯盯著他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疯狂,没有偏执,只有一种平静的、温和的光。 和当年那个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运筹帷幄的少年一模一样,只是少了那种深不见底的野心,多了某种…… 某种光。 “汤姆。”阿布拉克萨斯又叫了一声,这次是確认,是呼唤,是三十年压在心底的石头终於落地的声音。 汤姆微笑:“是我。” 西弗勒斯默默退了出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阿布拉克萨斯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他的目光从汤姆的眼睛移到眉骨,从眉骨移到鼻樑,从鼻樑移到嘴唇,每一个细节都和记忆里严丝合缝地对上。 “我以为……”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这样的你了。” 汤姆静静地看著他,没说话。 阿布拉克萨斯走到窗边,背对著汤姆,看著外面的花园。 他的肩膀绷得很紧,握著的手杖指节泛白。 “你知道吗,”他对著窗户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当年你製作那个东西的时候,我……” 他没说下去。 但汤姆知道。 1943年,霍格沃茨,斯莱特林地窖。 那晚阿布拉克萨斯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边,手里拿著一本书,但眼睛一直盯著门口。 汤姆从密室回来时已经是深夜,长袍上还带著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阿布拉克萨斯站起来,拦住他。 “你做了什么?” 汤姆当时笑了笑,那种志得意满的、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的笑:“你想知道?” “我不想。”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要告诉你,不管你做的是什么,停下。” “为什么?” “因为你在伤害自己。”阿布拉克萨斯盯著他的眼睛,“你想要变强,我同样如此期待,但这该有原则。就像做生意需要本钱。你把本钱挥霍一空,还拿什么继续发展?” 汤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阿布,你跟不上我。” 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阿布拉克萨斯的胸口。 他看著汤姆离开的背影,站在空荡荡的公共休息室里,很久很久。 汤姆,如果你的野心需要通过伤害自己来实现,那我在你身边的意义是什么? 后来他看著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步步变成偏执的疯子,看著那张英俊的脸在魔法的扭曲下失去人形,看著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被伏地魔取代。 他什么都做不了。 “阿布。” 汤姆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阿布拉克萨斯回过神,发现自己还站在窗前。 “那件事,”汤姆走到他身边,“你说得对。” 阿布拉克萨斯转头看他。 “你说伤害自己换来的力量没有意义。”汤姆看著窗外的草坪,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你说得对,我用了三十年才明白。” 阿布拉克萨斯沉默了很久。 他盯著汤姆的侧脸,那线条还是和三十年前一样,但眼神完全不同了。 没有算计,没有野心,只有一种歷经沧桑后的平静。 “你现在……”阿布拉克萨斯艰难地开口,“你现在叫什么?” “汤姆·斯內普。”汤姆转头看他,微笑,“西弗勒斯是我表哥,虽然这关係是后来编的,但……挺有意思。” 阿布拉克萨斯看著他嘴角的笑意,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鬆动。 三十年了,他几乎忘了汤姆会这样笑。 “你记得多少?”他问。 “十七岁之前的全部。”汤姆说,“十七岁之后的,是伏地魔的经歷,我没有。我只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那些情绪,那些疯狂、偏执、恐惧,都不属於我。” 阿布拉克萨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压在心底三十年的问题:“当年那句话……你是认真的吗?” 汤姆看著他,眼神很深。 “阿布,你跟不上我。”他重复了一遍那句话,然后说,“那时候我以为要成就大事,就得捨弃一切——包括你,我以为你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通往权力路上的一颗棋子。”汤姆的声音很轻,“不是故意伤害你,是我那时候根本不懂什么叫在意一个人。” 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指攥紧了手杖。 “后来我懂了。”汤姆继续说,“在日记本里的那些年,在我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什么怪物之后,我懂了。” 他转过身,面对著阿布拉克萨斯。 “所以,对不起。” 阿布拉克萨斯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三十年了。 他以为这辈子只能对著伏地魔那张扭曲的脸,回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以为那些夜晚的辗转反侧,那些对著空气说的“如果当年”,那些压在心底永远不敢说出口的—— “你知道吗,”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十年。” 汤姆没说话。 “不止是这句话。”阿布拉克萨斯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是等你回来。等你变回你自己,等我……” 他停住了。 有些话,即使过了三十年,他还是说不出口。 汤姆看著他,眼神里有阿布拉克萨斯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算计,不是利用,是真正的、纯粹的……在意。 “阿布。”汤姆轻声说,“今天我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继续当年没走完的路,我只是……想见你。” 阿布拉克萨斯猛地抬头。 “在净化日记本的过程中,我想起很多事。”汤姆说,“想起我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天,想起那些帮我保守秘密的人,想起——” 他顿了顿。 “想起那个坐在公共休息室里等我的、担心我的、想阻止我犯错的人。” 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眶发酸。 他活了五十多年,马尔福家族的家主,纯血世界的隱形支柱,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失態的样子。 但现在,在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汤姆面前,他觉得那些偽装都没必要了。 “你瘦了。”汤姆突然说。 阿布拉克萨斯愣了一下。 “以前你比我壮。”汤姆上下打量他,“现在……太瘦了,马尔福家没给你吃饱?” 阿布拉克萨斯差点笑出来。 这叫什么话? 但那股酸涩的暖意確实从胸口涌上来,冲淡了三十年的苦涩。 “马尔福家的事,不用你操心。”他板著脸说,但语气里那种刻意的矜持已经破功了。 汤姆笑了,是那种真正开心的笑。 “喝茶吗?”他指了指茶几,“家养小精灵泡的,据说加了什么珍贵的东方茶叶,西弗勒斯从老家带回来的。” 阿布拉克萨斯深吸一口气,平復了情绪,恢復了一贯的优雅。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错。”他说。 汤姆坐在他对面,也端起茶杯。 两人沉默了几秒,但那种沉默不是尷尬,是一种……终於安心的安静。 “卢修斯帮了西弗勒斯很多,”汤姆先开口,“关於食死徒的情报。” “那小子是被西弗勒斯策反的。”阿布拉克萨斯冷哼一声,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责怪,“堂堂马尔福家的继承人,被一个低年级的格兰芬多用魔药收买了,传出去像什么话。” “像有眼光。”汤姆说。 阿布拉克萨斯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你呢?”他问,“以后打算怎么办?” “毕业,然后……”汤姆想了想,“可能会帮西弗勒斯继续研发魔药,也可能做点別的事。伏地魔还活著,战爭没结束,先把这件事解决再说。” 阿布拉克萨斯点头。 “需要马尔福的地方,说一声。” “已经说了。”汤姆微笑,“你亲自来,不就是最好的表態?” 阿布拉克萨斯没否认。 他放下茶杯,看著汤姆,目光很深。 “汤姆。” “嗯?” “以后……”他顿了顿,斟酌著措辞,“以后有什么需要商量的,可以直接找我,不用通过卢修斯。” 汤姆挑眉:“你是指……” “我是指,”阿布拉克萨斯一字一句地说,“马尔福家族的家主,从来只和值得的人直接对话。” 汤姆看著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过。 “好。”他说。 阿布拉克萨斯站起身,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汤姆。” “嗯?” “那句话……”他顿了顿,“以后別再说了。” 汤姆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阿布,你跟不上我。”——这句话,他不会再说了。 “好。”他说。 阿布拉克萨斯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西弗勒斯靠在墙上等他,看到他出来,西弗勒斯站直身体。 “谈完了?” “嗯。”阿布拉克萨斯恢復了平时的矜持,但眼角的红还没完全褪去,“斯內普先生,以后有任何需要,直接联繫我。” 西弗勒斯点头:“会的。” 阿布拉克萨斯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 “汤姆……”他说,“好好照顾他。” 西弗勒斯看著他的眼睛,点头:“我知道。” 马车驶出普林斯庄园的大门时,阿布拉克萨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三十年了。 他以为这辈子只能在梦里见到那个人。 但今天,他见到了。 不是梦。 是真实的、活著的、会对他笑的汤姆。 他抬起手,按了按胸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三十年没跳动过,今天终於活过来了。 马车穿过林荫道,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布拉克萨斯睁开眼睛,看著窗外。 他想,也许命运偶尔也会心软一次。 哪怕只这一次,也够了。 第218章 汤米 送走阿布拉克萨斯后,汤姆站在会客室的窗前,看著那辆银灰色的马车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西弗勒斯推门进来,看到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有话想说。 “聊聊?”西弗勒斯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我第一次见到阿布,是1938年9月1日。”汤姆开口,声音很轻,“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 西弗勒斯端著茶杯,静静听。 “那时候我十一岁,刚从孤儿院出来,穿著一身二手长袍,连怎么跟人打招呼都不知道。”汤姆的嘴角微微弯起,但眼神有些远,“阿布那时候是四年级,马尔福家的继承人。他坐在车厢里,周围围著一群斯莱特林的学生,像眾星捧月一样。” 他顿了顿。 “我路过那节车厢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就那么看了我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继续和旁边的人说笑。” “那一眼怎么了?”西弗勒斯问。 “没什么。”汤姆说,“就是那种……看路边的石头一样的眼神,没有恶意,也没有兴趣,就是完全的无视。” 西弗勒斯懂了。 对一个刚从孤儿院出来、极度渴望被认可的汤姆来说,那种无视比嘲讽更难忍受。 “我当时想,”汤姆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个人看著我,不是施捨的、高高在上的看,是仰视的、不得不看的看,我要让他臣服。” “然后呢?” “然后他主动来找我了。”汤姆笑了一下,“开学第二周,他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拦住我,说:『里德尔,我注意到你了。』” 西弗勒斯挑眉:“这转折有点快。” “因为他发现我不是普通的孤儿。”汤姆说,“他发现我蛇佬腔,发现我能做到其他一年级做不到的事,发现邓布利多对我的特別关注。马尔福家的继承人,最擅长的就是发现值得投资的人。” “所以他把你当棋子?” “一开始是。”汤姆点头,“他想把我培养成他未来的盟友,一个出身低微但天赋惊人、有把柄可以拿捏的棋子。他主动给我介绍人脉,带我参加斯莱特林的內部聚会,帮我挡那些想找我麻烦的高年级。” “你接受了?” “当然接受。”汤姆说,“我需要那些,但我接受的时候就知道,棋子,总有一天会变成下棋的人。” 西弗勒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但阿布不是傻子。”汤姆继续说,“他很快就发现我在借力,有一次,他帮我摆平了一个找茬的六年级,然后靠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笑著对我说:『汤米,你可真是个餵不熟的小狼崽子。』” “汤米?” 汤姆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给我起的绰號,只有他这么叫。” 西弗勒斯注意到汤姆说这句话时,语气里有一种很细微的变化。 “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阿布,马尔福家不需要养熟的狗,对吧?』” 汤姆笑出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特別大声,笑得旁边的人都看过来,笑完之后他说:『对,所以我才选你。』” 那年汤姆十三岁。 他和阿布拉克萨斯的关係已经持续了两年。表面上,他是阿布的学弟,跟著他出入各种斯莱特林的场合,认识了一个又一个纯血家族的重要人物。 但私下里,他们之间有著一种外人看不懂的默契。 有一次,汤姆帮阿布解决了一个麻烦,一个想动马尔福家族產业的黑巫师,被汤姆用计谋送进了阿兹卡班,而阿布从头到尾甚至没露面。 事后,阿布在斯莱特林级长寢室里请他喝酒。 那是汤姆第一次喝火焰威士忌。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呛得他咳了好几声,阿布靠在扶手椅里,笑得毫不掩饰。 “汤米,你知道吗,”阿布举著酒杯,眼神有些迷离,“有时候我真分不清,是你需要我,还是我需要你。” 汤姆放下酒杯,看著他。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十七岁,纯血世界最受瞩目的继承人,此刻靠在椅子上,领口鬆开了两颗扣子,金色的头髮有些凌乱,眼睛里有汤姆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你在说什么?”汤姆问。 阿布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汤姆第一次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关係可能不只是投资和被投资。 十四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 那时候汤姆已经在斯莱特林站稳了脚跟,不再需要阿布每天的庇护。 他开始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圈子,有自己的……秘密。 阿布明显感觉到了这种疏离,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汤姆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有一次,汤姆从图书馆回公共休息室,路上被几个高年级拦住。 汤姆正准备动手,阿布从后面走过来,一句话没说,只是站在汤姆身边。 那几个格兰芬多看了阿布一眼,訕訕地走了。 “我能解决。”汤姆说。 “我知道。”阿布说。 然后他转身就走。 汤姆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意识到,阿布不是来帮他,是不放心,所以一直跟著。 四年级的时候,汤姆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和其他人討论事情,阿布坐在壁炉边的老位置,手里拿著一本书,但汤姆知道他在听。 后来人散了,汤姆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最近跟那些人来往太密了。”阿布没抬头,声音很淡。 “他们有用。” “他们不是好人。” 汤姆笑了一下:“阿布,我也不是好人。” 阿布终於抬头看他。 那眼神很复杂——有警惕,有欣赏,还有一种汤姆读不懂的东西。 “我知道。”阿布说。 那天晚上,汤姆在级长寢室门口停了一下。 阿布的房间里透出灯光,门缝里飘出菸草和火焰威士忌的味道。他听见阿布在里面走动,偶尔停顿,像是站在窗前。 他站了几秒,然后离开。 那天夜里他失眠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 五年级的时候,阿布毕业了。 毕业典礼那天,阿布在人群中找到他,把他拉到城堡外面的一个角落。 “汤米。”阿布看著他,欲言又止。 汤姆等著。 阿布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照顾好自己。”他说。 然后他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汤姆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后来他回到公共休息室,发现自己的枕头底下压著一个东西,一枚马尔福家族的徽章,背面刻著两个字:汤米。 他把那枚徽章收起来,从来没拿出来过。 但也没扔。 “后来呢?”西弗勒斯问。 汤姆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说了很久,窗外夕阳西斜,会客室里的光线变成了暖金色。 “后来我毕业了。”他说,“开始了我自己的路,阿布在魔法部,我们偶尔见面,喝一杯,聊一些……不咸不淡的话。我告诉他我的计划,他总是沉默地听,然后说:『你確定要走这条路?』” “你確定吗?” “我那时候当然確定。”汤姆苦笑,“我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註定要改变世界。魂器算什么?分裂灵魂算什么?只要能达成目標,什么代价都可以付。” 他顿了顿。 “阿布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不赞同的人,不是因为他觉得我不行,是因为他觉得……我在伤害自己。” 西弗勒斯没说话。 “他来找过我,很多次。”汤姆继续说,“1943年,我做了第一个魂器之后,他在公共休息室等我一整晚,就为了说一句话:你这样做,会把自己毁掉。” “你怎么说的?” “『阿布,你跟不上我。』”汤姆闭上眼睛,“我那时候以为这句话很有气势,很能彰显我的决心,后来每次想起这句话,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他知道我是混血。”汤姆突然说。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 “他一直知道。”汤姆睁开眼睛,看著窗外,“从第一天就知道。但他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卢修斯。马尔福家族的家主,纯血至上的旗手,替一个混血孤儿保守秘密,你觉得这意味著什么?” 西弗勒斯想了想:“意味著他比你想像的在意的多。” “嗯。”汤姆轻声说,“他用他的方式保护了我很多年,而我……用了三十年才明白那些方式是什么意思。” 阿布拉克萨斯回到马尔福庄园时,天已经黑了。 他走进书房,坐在那张坐了三十年的椅子上,看著壁炉里的火发呆。 家养小精灵进来问他要不要用晚餐,他摆了摆手。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枚老旧的徽章,马尔福家族的蛇形图案,背面刻著两个字。 和送给汤姆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他自己的那一枚。 当年他让人做了两枚,一枚给了汤姆,一枚自己留著。 三十年了。 汤姆的那枚还在吗?他不敢问。 他把徽章握在手心里,金属的温度被他的体温焐热。 “汤米。”他对著壁炉里的火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火焰噼啪作响,没有回应。 但他今天见到了他。 活著的,清醒的,会对他笑的汤姆。 这就够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银金色的头髮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闭上眼睛,嘴角有一丝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三十年。 等到了。 第219章 阿布 汤姆和西弗勒斯从会客室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走廊里亮起了灯,柔和的光晕照在石墙上。 汤姆走著走著,突然停下脚步。 “西弗勒斯。” “嗯?” “我当年给阿布起过一个绰號。” 西弗勒斯看著他。 “我叫他阿布。”汤姆说,“不是阿布拉克萨斯,不是马尔福,就是阿布。” 西弗勒斯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 “没什么。”西弗勒斯说,“就是觉得,你们两个挺配的。一个腹黑,一个更腹黑,一个想驯养,一个想反杀。来来往往这么多年,最后还是坐在一起喝茶。”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说得对。” 那天夜里,汤姆没睡著。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当年的画面。 1939年,他十二岁,阿布十五岁。 那年的冬天特別冷,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的壁炉烧得很旺。 汤姆一个人坐在角落看书,阿布从外面进来,带进一股冷风。 他走到汤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汤米,跟我去个地方。” 汤姆抬头:“去哪儿?” “问那么多干什么?走。” 他跟著阿布走出城堡,穿过雪地,来到黑湖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阿布蹲下,扒开积雪,露出一个用魔法隱藏起来的小洞。 “我藏的。”阿布说,“火焰威士忌,从家里偷的。” 他拿出两个杯子,倒满,递给汤姆一杯。 汤姆接过,但没有喝。 他看著阿布,等他解释。 “庆祝你考试全o。”阿布举杯,“斯莱特林好久没出过这么猛的新生了。” 汤姆愣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但这次没呛到。 “你调查我?”他问。 “用得著调查?”阿布靠在石头上,看著他,“全校都在传,那个低年级的小子,每门课都比高年级强。” 汤姆没说话。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阿布继续说,“意味著有人会嫉妒,有人会找麻烦,有人会想『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孤儿』。” 汤姆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我在这儿。”阿布说得很隨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马尔福家的人,说一句话,那些蠢货就不敢动你。” 汤姆看著他。 月光照在雪地上,把一切都照得发亮。阿布靠在石头上,金色的头髮被月光染成银色,嘴角掛著那种一贯的、矜持又疏离的笑。 但眼神不一样。 那天晚上的眼神,汤姆记了三十年。 “为什么?”他问。 阿布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 阿布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汤米,你这个问题,以后不要问別人。” “为什么?” “因为会显得你蠢。”阿布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很轻,但確实是揉了一把,“我帮你,因为我看好你,马尔福家族只投资有潜力的人,懂了吗?” 汤姆点点头。 但他知道,不只是因为这个。 因为后来很多次,阿布帮他,都不是因为“投资”。 比如三年级的时候,汤姆被几个斯莱特林高年级堵在走廊里,因为他不肯参加他们的小团体。 阿布从拐角走出来,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汤姆身边。 那几个高年级看了看阿布,訕訕地走了。 “我能解决。”汤姆说。 “我知道。”阿布说,“但我在这儿,你不用自己解决。” 比如四年级的时候,汤姆第一次杀人,一个挡他路的黑巫师。 他知道阿布肯定会知道,所以他提前去找他。 阿布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处理乾净了吗?” “嗯。” “那就当没发生过。”阿布看著他,眼神很复杂,“汤米,我不会问你为什么。但我得告诉你——这种事做多了,会变。” “变什么?” “变得不再是你自己。” 汤姆那时候没听懂。 现在他懂了。 比如五年级的时候,阿布毕业前最后一次见面。 他们在城堡外面的角落,和每年一样。但这次阿布没有笑,只是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汤米。” “嗯?” “你以后会做很多事。”阿布说,“可能有些事,我不想看,也拦不住。” 汤姆没说话。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阿布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不管你做多少事,变成什么样,在我这儿,你永远是那个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穿著一身二手长袍,看我的眼神像要吃了我的汤姆·里德尔。” 汤姆的手指攥紧了。 “所以,”阿布伸手,像几年前一样在他头上揉了一把,“不管你以后走多远,记著,有个人在这儿,等你回来。” 汤姆看著他的眼睛。 那是他第一次,在阿布的眼睛里看到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欣赏,不是投资,不是利益交换——是別的什么。 他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三十年后。 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阿布拉克萨斯坐在壁炉边,手里握著那枚徽章。 他想起三十年前那个冬天,黑湖边,月光下,他揉著那个少年的头髮,说著“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会等多久。 一个月?一年?三年? 他不知道那个少年会变成什么样。 但他还是说了。 因为那是真心话。 窗外月光皎洁,和三十年前那晚一样。 阿布拉克萨斯把徽章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汤米。 他终於回来了。 第220章 復活石的躁动 暑假过半,普林斯庄园的生活进入了某种平静的节奏。 东翼的狼人妇女和孩子们已经完全適应了新环境。 每天清晨,梅带著女人们去工坊处理药材,小苔和其他孩子们则去庄园的小学堂上课,艾琳亲自从霍格莫德请了一位退休的女巫来教他们识字和基础算术。 这天下午,西弗勒斯从工坊出来,路过东翼的院子时,看到小苔正带著几个孩子在草坪上玩。 “西弗勒斯哥哥!”小苔眼尖,第一个发现他,立刻跑过来,“你看你看,我今天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她举起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歪歪扭扭写著“小苔”两个字,笔画虽然稚嫩,但能看出来是真的用心练过。 “不错。”西弗勒斯点头,“继续努力。” 小苔笑得更开心了,又跑回去和小伙伴们显摆。 梅从工坊那边走过来,手里提著一个篮子,里面装著刚处理好的药材。看到西弗勒斯,她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走过来。 “斯內普先生。” “嗯?” “那个……”梅低头看著篮子里的药材,“我想谢谢您,我们这些人,以前在山里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能有这样的日子,孩子们能上学,我们能干活挣工钱,不用躲躲藏藏……” 她声音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西弗勒斯沉默了两秒,说:“不用谢,我答应过老疤,你们干活认真,工钱是应得的。” 梅用力点头,擦了擦眼角,提著篮子走了。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草坪上孩子们的笑声飘过来,阳光暖暖地照著。 他转身往主楼走。 主楼二层的房间里,汤姆坐在窗边,手里握著那枚復活石吊坠。 “纳吉妮,今天感觉怎么样?” 吊坠里传来微弱的回应:“好多了……” 声音比一个月前清晰了很多,也不再断断续续。 “那就好。”汤姆微笑,“再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 话没说完,吊坠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汤姆脸色一变,立刻站起来:“纳吉妮?!” 吊坠里传来一阵混乱的波动,那种感觉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纳吉妮的灵魂。 “汤……姆……疼……” 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汤姆转身衝出房间,差点撞上走廊里的西弗勒斯。 “怎么了?” “纳吉妮!”汤姆举起吊坠,“她说疼,而且復活石在震动——” 西弗勒斯脸色一沉,立刻伸手按住吊坠。 他的魔力探进去,感受到了一股混乱的能量,復活石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运转,像是……像是在吞噬什么。 “联繫邓布利多教授。”西弗勒斯当机立断,“现在就联繫。” 二十分钟后,壁炉里的火焰变成了绿色。 邓布利多从火焰中走出来,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他身后跟著格林德沃,银髮老者落地后第一件事就是打量四周。 “这就是普林斯庄园?”格林德沃环视一圈,眉毛挑了挑,“不错,比我想像的……朴素。” 西弗勒斯嘴角抽了抽。普林斯庄园好歹是传承几百年的纯血家族宅邸,被他这么一说,好像成了什么乡间小屋。 邓布利多轻咳一声,用手肘碰了碰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立刻改口:“当然,朴素也是一种风格。” 西弗勒斯看著邓布利多那“不经意”的一碰,再看看格林德沃那从善如流的改口,突然想起之前汤姆说过的话——他俩现在蜜里调油。 现在看来,確实如此。 邓布利多看起来比在学校时年轻了一些,眼角的皱纹似乎都浅了,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怎么说呢,一种被滋润过的光芒。 “两位请跟我来。”西弗勒斯收回目光,转身带路。 二楼房间里,汤姆正站在窗边,手里握著那枚吊坠。 吊坠表面不断闪烁著暗红色的光,时强时弱。 邓布利多快步走过去,伸手探向吊坠。几秒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点麻烦。”他转头看向格林德沃,“你来感受一下。” 格林德沃接过吊坠,闭上眼睛,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但比邓布利多更快睁开眼。 “復活石在试图融合纳吉妮的灵魂。”格林德沃一针见血,“不是吞噬,是融合,它把这孩子的灵魂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怎么会?”汤姆急了,“纳吉妮一直在里面温养,之前都好好的!” 格林德沃抬手示意他冷静:“之前的温养没问题,是因为纳吉妮的灵魂处於受伤状態,被动接受復活石的能量,但现在她的灵魂修復得差不多了,开始有了自主意识……” “復活石就认为她是自己的一部分,想彻底收编她。”邓布利多接话,“这確实是个问题。” 西弗勒斯皱眉:“那现在怎么办?” 格林德沃把吊坠还给汤姆,沉吟道:“问题的根源在於,从来没人用復活石做过温养灵魂这种事。復活石的初衷是召唤死者,不是养伤,所以它现在处於一种逻辑混乱的状態,它无法区分『被温养的灵魂』和『应该被召唤的死者』。” “那能不能强行把纳吉妮拉出来?”汤姆问。 “可以。”格林德沃点头,“但拉出来之后呢?她现在没有身体,只是灵魂体,离开復活石,她撑不了多久。” 房间里陷入沉默。 汤姆握著吊坠的手在微微发抖,吊坠里纳吉妮的波动越来越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著。 “用你当年的方法。”汤姆突然看向西弗勒斯,“你当年帮我重塑身体的那个方法——” “不行。”西弗勒斯直接打断他,“当年那个方法能成功,有一半是运气,用现在的眼光看,咱俩当时就是两个不怕死的疯子。稍有差错,你早就灰飞烟灭了。” “但现在有邓布利多教授,有格林德沃先生——” “也不行。”格林德沃也摇头,“重塑灵魂和身体,涉及的东西太复杂,你当年能成功,是因为你是魂器,灵活本身就依附在日记本上,纳吉妮的情况完全不同。” 汤姆的脸色白了。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阴影从窗户外掠过。 巴斯里斯克正把脑袋凑到窗户边,担忧地看著房间里,在普林斯庄园,他更愿意用本体的状態活动。 它太大了,进不来,只能用眼睛往里面瞟。 “西弗……”巴斯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纳吉妮怎么了?” 西弗勒斯走到窗边,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 巴斯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说: “我刚蜕皮。”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我的蛇蜕,”巴斯继续说,尾巴在窗外甩了甩,“扔在后山那边,那个……能有用吗?” 格林德沃的眼睛亮了一下。 “蛇怪蜕皮?”他快步走到窗边,上下打量著巴斯,“千年蛇怪的蛇蜕?” 巴斯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往后缩了缩脑袋。 “理论上可行。”格林德沃转向其他人,“千年蛇怪的能量核心,有三分之一储存在蛇蜕里,那东西本身就是极其强大的魔法材料,用来承载灵魂……” “但灵魂和身体不是一回事。”邓布利多提醒,“蛇蜕可以提供躯壳,但怎么让灵魂融入躯壳,怎么让躯壳活过来?” 格林德沃沉默了,他確实不知道。 汤姆看著手里的吊坠,感受著纳吉妮越来越弱的波动,突然说:“西弗勒斯,叫胡三太爷。”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 “守护神咒,”汤姆说,“叫他出来问问,胡三太爷是仙家,肯定有办法。” 第221章 胡三太爷现身 西弗勒斯犹豫了一下,举起魔杖。 银光从杖尖涌出,凝聚成那只三条尾巴的火红色狐狸。 胡三太爷的灵体落在窗台上,三条大尾巴悠閒地摆动,眯著眼看了看房间里的人。 “哟,挺热闹。”狐狸开口,还是那口东北腔,“找俺啥事?”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同时愣住了。 “会……会说话的守护神?”格林德沃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少见多怪。”狐狸瞥了他一眼,“俺是仙家,不是你们这儿的守护神。” 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瞪大了。 他仔细打量著这只火红色的狐狸,感受著它身上那种完全不同於西方魔法的气息: 古老,厚重,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 “阁下是……”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恭敬起来。 “东北保家仙,胡三太爷。”狐狸甩了甩尾巴,然后转向西弗勒斯,“小子,说正事。” 西弗勒斯快速把情况说了一遍。 胡三太爷听完,跳下窗台,走到汤姆面前,用爪子碰了碰那枚吊坠。 吊坠里的红光闪烁得更快了。 “问题不大。”胡三太爷说。 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但这灵体状態,俺施展不开。”狐狸用尾巴指了指自己,“得叫俺本体来。” 西弗勒斯一愣:“怎么叫?” “俺之前给你的三根毛呢?” 西弗勒斯想起来了,一年级开学前,胡三太爷给他防身用的、三根火红色的狐狸毛,说关键时刻能救命。 他一直贴身戴著,从来没捨得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静静躺著三根细长的红色毛髮。 “用一根,俺就来了。”胡三太爷说,“快点,那丫头撑不了多久。” 西弗勒斯没有犹豫,捻起一根毫毛,递向胡三太爷的灵体。 毫毛刚碰到狐狸的爪子,瞬间燃烧起来。不是普通的火焰,是银白色的、带著淡淡金光的火焰。 火焰在空中旋转、凝聚,最后——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是一只狐狸。 火红色的皮毛像燃烧的火焰,三条蓬鬆的大尾巴优雅地摆动著。 它蹲坐在地板上,那双金色的眼睛扫视著房间,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巴斯里斯克在窗外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整条蛇都缩到了窗户下面,他不想再被特训了。 “这就对了。”胡三太爷的本体开口,声音比灵体时浑厚得多,“这地方……忒潮了,英国的空气,不行。” 胡三太爷用爪子揉了揉鼻子,嫌弃地皱起眉头。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种等级的魔力波动,他们这辈子只在极少数情况下感受过,而且那些情况,都是面对传说中的存在。 “阁下,”邓布利多开口,语气前所未有地恭敬,“您能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吗?” 胡三太爷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格林德沃,最后目光落在汤姆手里的吊坠上。 “纳吉妮,之前我见过的那条小长虫?”狐狸问。 汤姆点头。 “你们的契约还在吗?” “在。”汤姆说,“血契。” “那行了。”胡三太爷站起来,三条尾巴同时甩动,“把那破石头给俺。” 汤姆愣了一下,把吊坠递过去。 胡三太爷用爪子接过吊坠,凑到眼前看了看,然后—— “就一块石头,”他嗤笑一声,“你们折腾半天?” 他抬起另一只爪子,指甲在吊坠上轻轻一划。 那枚蕴含了强大魔法力量的復活石,那枚死亡圣器之一、连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都束手无策的古老神器——裂开了。 不是被摧毁,是像蛋壳一样,从中间裂成两半。 一道银光从裂开的石头里衝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那是纳吉妮的灵魂。 “別跑。”胡三太爷的爪子一挥,那道银光就被定在了半空中。 他转头看向窗外:“小巴,你的蛇蜕呢?” 巴斯里斯克从窗户下面探出半个脑袋,战战兢兢地说:“在……在后山……” “拿来。” 巴斯尾巴一甩,一道巨大的蛇蜕从后山方向飞来,穿过窗户,落在胡三太爷面前。 那是一整张完整的蛇蜕,足有十几米长,泛著幽幽的绿光。 胡三太爷看了看蛇蜕,又看了看纳吉妮的灵魂,最后看向那两半的復活石。 “还缺点东西。”他说。 他抬起另一只爪子,在自己胸口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剥离出来,融进了那团能量中。 “俺的一点点功德。”他说,“够这丫头用了。” 然后他把所有东西——纳吉妮的灵魂、蛇蜕、復活石的碎片、那道金光——全部揉在一起。 真的就是揉。 像揉麵团一样,用两只爪子来回搓,搓成一个发著银光的球。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復活石,死亡圣器之一,居然就这么被当作原材料揉进去了? 他们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有人用这种方式施展魔法。 不对,这不是魔法,这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胡三太爷搓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停手。 “成了。” 他把那个银球往空中一拋。 银球在空中炸开,光芒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睛。 等光芒散去,地上躺著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十七八岁,黑色的长髮散落在地板上,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闭著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著了一样。 五官和汤姆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不,是比记忆里更好看。 那张脸融合了纳吉妮原本的容貌,又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方式的韵味。 “纳吉妮……”汤姆的声音在发抖。 “別急。”胡三太爷用爪子拦了他一下,“还在磨合,她得跟新身体融合一下,过几天才能醒。” 汤姆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那……那她的血咒?”西弗勒斯问。 “彻底解除了,”胡三太爷说,“但是还能变蛇,那蛇蜕又不是白用的,以后她想变蛇就变蛇,想变人就变人,跟你们那什么尼玛斯似的。” “阿尼玛格斯。”格林德沃下意识纠正。 胡三太爷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邓布利多终於从震惊中缓过来,恭敬地问:“阁下,恕我冒昧,您刚才用的那种力量……” “仙家法力。”胡三太爷甩了甩尾巴,“跟你们这儿的魔法不一样,你们那復活石,在俺眼里就是块石头,那蛇蜕,也就是个材料。那丫头的灵魂,养得还行,就是差点功德。” 他顿了顿,看了看西弗勒斯:“伟啊,俺那两根毛收好,以后说不定还有用。” 西弗勒斯点头,把小布袋贴身收好。 胡三太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突然说:“对了,贡品呢?”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什么贡品?” “俺来一趟,不准备点好吃的?”胡三太爷理直气壮,“俺可是救了那丫头的命,连顿好的都捨不得给?” 邓布利多连忙说:“当然要准备,西弗勒斯,吩咐家养小精灵,用最好的食材——” “不用最好的。”胡三太爷打断他,“最好的也未必合俺口味,就弄点你们这儿的特色,俺尝尝。” 西弗勒斯立刻出门去找家养小精灵。 半小时后,普林斯庄园的餐厅里摆满了一桌子菜。 烤火鸡,小羊排,约克布丁,牧羊人派,炸鱼薯条,还有各种西弗勒斯叫不出名字的英式传统菜餚。 家养小精灵们使出了浑身解数,恨不得把所有会的菜都做一遍。 胡三太爷拒绝坐椅子,说“不习惯”。 他蹲坐在餐桌前,用爪子拿起一把叉子,叉了一块烤火鸡,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皱眉。 又尝了一口约克布丁。 眉头皱得更紧了。 “忒难吃了。”他放下叉子,一脸嫌弃,“这都啥玩意儿?腥了吧唧柴了咣嘰的。” 邓布利多的表情有些尷尬,格林德沃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西弗勒斯扶额:“那您想吃什么?” “锅包又。”胡三太爷理直气壮,“铁岭那味儿,你会做不?” 西弗勒斯沉默了两秒,转身去找家养小精灵。 又折腾了半小时,家养小精灵们终於做出了一盘勉强能叫锅包肉的东西——虽然卖相和正宗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胡三太爷尝了一口,表情缓和了一些。 “凑合。”他说,“比刚才那堆强。” 他风捲残云般地把那盘锅包肉吃完,又尝了尝其他的菜,大部分都是一口就放下,嫌弃地摇头。 “你们英国人,吃得太差了。”他下结论。 格林德沃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邓布利多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憋著笑。 胡三太爷吃饱喝足,站起来,用爪子抹了抹嘴。 “行了,俺回去了。”他看向西弗勒斯,“伟啊,有事儿再叫俺,那两根毛收好,別弄丟了。” 西弗勒斯点头。 胡三太爷又看了看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尾巴甩了甩:“你俩感情挺好,不错。” 邓布利多的耳朵尖红了,格林德沃难得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 “走了。” 话音刚落,那只火红色的狐狸凭空消失了,餐厅里只剩下淡淡的、类似檀香的余味。 巴斯里斯克从窗户外面探进脑袋,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 “走……走了吗?”他问。 “走了。”西弗勒斯说。 巴斯长舒一口气,整个脑袋都耷拉下来:“嚇死我了……我以为他要让柳三太爷来查我功课,太可怕了……” 邓布利多走到纳吉妮身边,蹲下检查。女孩的呼吸平稳,脸色正常,身体各项机能都很好。 “她需要几天时间適应新身体。”邓布利多说,“等她醒来,应该就能恢復正常了。” 汤姆蹲在纳吉妮旁边,握著她的手。 “谢谢。”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对邓布利多,还是对胡三太爷,还是对命运。 窗外夕阳西斜,把整个房间染成暖金色。 西弗勒斯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切,嘴角微微弯起。 胡三太爷说得对,英国的东西確实难吃。 第222章 甦醒 纳吉妮被安置在普林斯庄园主楼二层最朝阳的房间里。 床是艾琳亲自挑选的,四柱橡木大床,铺著三层柔软的羽绒床垫,被子和枕头都是家养小精灵连夜赶製的,用的是最细密的埃及棉。 汤姆守在床边,已经坐了一整夜。 西弗勒斯早上推门进来时,看到他那个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右手握著纳吉妮的左手,左手撑著自己的下巴,眼睛盯著那张沉睡的脸。 “一夜没睡?”西弗勒斯把早餐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睡不著。”汤姆的目光没离开纳吉妮,“她刚才动了一下手指。” 西弗勒斯看了看纳吉妮。 女孩的呼吸平稳,脸色红润,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西弗勒斯知道,汤姆说的“动了一下”肯定是真的,他现在对纳吉妮的感知,可能比对自己的还敏感。 “先吃饭。”西弗勒斯把托盘往他面前推了推,“等她醒了,你没力气怎么照顾?” 汤姆犹豫了一下,终於鬆开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走进来。 两人显然也起得很早,邓布利多的鬍子上还沾著一点麵包屑,格林德沃伸手帮他拂掉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汤姆假装没看见,继续喝牛奶。 “情况如何?”邓布利多走到床边,仔细检查了纳吉妮的状態。 “稳定。”格林德沃扫了纳吉妮一眼,替汤姆回答,“那个……胡三太爷的手段,比我想像的高明得多,她现在的身体和灵魂已经完全融合,只是在適应期。” 邓布利多点头,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看向汤姆:“汤姆,你感觉怎么样?” “我?”汤姆愣了一下,“我没事。” “你有事。”格林德沃毫不留情地戳穿,“眼眶发青,嘴唇发乾,魔力波动不稳定——至少二十个小时没睡。” 汤姆没反驳。 西弗勒斯在旁边说:“我劝过了,没用。”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走到汤姆身边,伸手按在他肩上。 “孩子,”他的声音很温和,“纳吉妮等你等了那么久,不差这几天。你要是把自己熬坏了,她醒来还要照顾你。” 汤姆沉默了几秒,终於点头:“我知道了。” 但他没动。 邓布利多也不催,只是在他旁边坐下,看著窗外的阳光。 “我年轻时,也这么等过一个人。”邓布利多说,语气很轻。 汤姆转头看他。 格林德沃在窗边背对著他们,但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等的时候觉得时间特別慢,每一秒都像一年。”邓布利多继续说,“但后来想想,那些等待的时间,其实也很珍贵,因为你知道,你在等的那个人,值得你等。” 汤姆没说话。 格林德沃突然转身,走过来,在邓布利多身边站定。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在邓布利多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邓布利多抬头看他,两人对视,眼里都有光。 汤姆看著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去睡一会儿。”他说。 下午,西弗勒斯在工坊里处理药材时,巴斯里斯克又来了。 他太大,进不了门,只能把脑袋探进窗户。 西弗勒斯已经习惯了,头也不抬地问:“怎么了?” “那个……胡三太爷……”巴斯的声音里还带著畏惧,“他真的走了吗?” “走了。”西弗勒斯放下手里的刀,抬头看他,“你这么怕他?” “不是怕他……”巴斯的尾巴在外面甩了甩,“是上次走之前,柳三太爷说,如果我没有坚持每天训练,他就让胡三太爷把我烤了……” 他打了个哆嗦。 西弗勒斯笑著说:“巴斯,你是不是又偷懒了?” “是小羊排太好吃了嘛,而且后山很凉快,特別適合睡觉……胡三太爷不会再来了吧?” “应该会。”西弗勒斯想起怀里那两根毫毛,“我还有他两根毛呢。” 巴斯沉默了。 “西弗……” “嗯?” “你下次叫他来之前,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我好躲远点。” 西弗勒斯没忍住,笑出了声。 傍晚时分,孩子们放学回来,在草坪上玩耍。小苔带著几个孩子追著孔雀跑,笑声飘得很远。 梅端著一篮子刚烤好的饼乾,往主楼走,她想去感谢艾琳,感谢她给孩子们请了那么好的老师。 走到门口时,她遇到一个不认识的银髮老者。 格林德沃正在院子里散步,看到梅,微微点头。 梅愣了一下,赶紧低头行礼,她不知道这位是谁,但能住在主楼的,肯定是大人物。 格林德沃看了看她手里的篮子:“饼乾?” “是、是的……”梅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自己烤的,想送给普林斯夫人……” 格林德沃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梅紧张地看著他。 “嗯。”格林德沃咽下去,点了点头,“比那些家养小精灵做的好吃。” 梅愣住了。 格林德沃又拿了一块,转身走了。 梅站在原地,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晚上,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在客房里下棋。 格林德沃执黑,邓布利多执白,棋盘上的局势胶著,双方都在思考。 “那个胡三太爷,”格林德沃突然说,“你怎么看?” 邓布利多落下一子:“深不可测。” “就这四个字?” “那再加四个:无法理解。” 格林德沃轻笑一声,也落了一子:“他那套体系,和我们完全不一样。復活石在他眼里就是块石头——你听到了吗?『一块石头』。” 邓布利多点头:“我听到了,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被人这么评价死亡圣器。” “但他確实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格林德沃说,“重塑身体,融合灵魂,而且……”他顿了顿,“他给的功德,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邓布利多诚实地说,“但肯定比我们理解的所有魔法都高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阿尔。”格林德沃突然叫他的名字,语气有些微妙。 “嗯?” “你说,他夸我们感情挺好,是什么意思?”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大概就是字面意思。” 格林德沃看著他,银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罕见的、温柔的光。 “那他眼光不错。”他说。 邓布利多的耳朵又红了。 三天后,纳吉妮醒了。 那是一个清晨,阳光刚刚照进窗户。汤姆趴在床边睡著了,他终於没扛住,睡了几个小时。 纳吉妮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汤姆毛茸茸的头顶。 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 她抬起手,想摸摸他的头髮,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看著那只手,人类的,真实的,有温度的手。 “我的手……”她轻声说,声音沙哑但清晰。 汤姆猛地惊醒。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纳吉妮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黑色的,但不再是蛇的竖瞳,是人类的、圆圆的瞳孔。 “纳吉妮……”他的声音在发抖。 纳吉妮看著他,看得很认真。 “汤姆。”她说,“我看见你了。” 就这四个字,汤姆的眼眶红了。 他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握著,什么都没说。 纳吉妮任他握著,目光从他的手移到自己的手臂,再移到自己的身体。 “血咒……彻底解除了?”她问,声音里带著不敢相信。 “彻底解除了。”汤姆点头,声音哽咽,“而且还能变蛇,胡三太爷说,以后你想变就变,像阿尼玛格斯一样。” 纳吉妮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坐起来,把汤姆紧紧抱住。 “谢谢你。”她在他耳边说,声音在颤抖,“谢谢你等我,谢谢西弗勒斯,谢谢胡三太爷……谢谢所有人……” 汤姆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洒在床上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走廊里,西弗勒斯靠在墙上,听著房间里的动静,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他转身离开,想去告诉其他人这个好消息。 走到楼梯口时,他遇到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两人显然也是听到动静过来的。 “醒了?”邓布利多问。 “嗯。”西弗勒斯点头。 格林德沃往那个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胡三太爷,有点东西。”他说。 西弗勒斯点头。 “不过,他那句『英国的东西忒难吃』,”格林德沃突然说,“我得承认,他说得对。” 邓布利多忍不住笑出声。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三个人身上。远处草坪上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厨房那边飘来饭菜的香味。 新的一天开始了。 纳吉妮醒了。 一切都在好起来。 第223章 记忆 两天后的傍晚,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再次来到普林斯庄园。 这次他来得匆忙,从飞路网出来时,袍子上还沾著壁炉的灰烬。 西弗勒斯正在客厅里看书,看到他这副模样,立刻站起来。 “出事了?” “索利莫·特拉弗斯。”阿布拉克萨斯一边拍著袍子一边说,“你们上次放回去的那个人。” 西弗勒斯皱眉:“他怎么了?” “伏地魔怀疑他了。”阿布拉克萨斯走到沙发边坐下,接过家养小精灵送上的茶,但没喝,“贝拉用摄神念试探了他两次,虽然什么都没发现,但索利莫自己出了问题——他开始害怕了。不是害怕被怀疑,是害怕那种记忆里有洞的感觉。这种害怕被贝拉察觉到了。” 西弗勒斯的心沉了一下。 “他现在在哪儿?” “马尔福庄园。”阿布拉克萨斯说,“我藉口帮他疗伤把他带出来的,但伏地魔那边迟早会问。” 西弗勒斯站起来:“我去叫汤姆和吉德罗。” 半小时后,吉德罗通过飞路网从霍格莫德赶来。 他比上次见面时又长高了一些,金髮梳得整整齐齐,穿著深蓝色的长袍,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不少。 “需要我做什么?”他开门见山。 西弗勒斯把事情说了一遍。 吉德罗听完,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闭上眼睛想了想。 “他现在什么状態?”他问阿布拉克萨斯。 “昏迷。”阿布拉克萨斯说,“我让人给他下了沉睡咒,他醒著的时候太紧张,我怕他自己说漏嘴。” 吉德罗点头:“那就好办,昏迷状態更容易处理。”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看向西弗勒斯:“我需要见他。” 阿布拉克萨斯站起来:“跟我来。” 马尔福庄园西翼的客房里,特拉弗斯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即使在睡梦中也显得不安。 吉德罗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他的状態。然后他转头看向阿布拉克萨斯:“我需要绝对安静,不能被打扰。” 阿布拉克萨斯点头,示意门口的两个家养小精灵离开。 他自己也退到门外,只留下吉德罗和昏迷的特拉弗斯。 吉德罗举起魔杖。 淡蓝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像水一样缓缓渗入特拉弗斯的额头。 吉德罗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受著那些记忆的纹路,就像在阅读一本复杂的书,需要找到正確的那一页。 特拉弗斯的记忆在他眼前展开。 被俘虏的那天晚上,审讯,遗忘咒,送回…… 然后是一段模糊的空白。 那是吉德罗上次植入的虚假记忆:被黑魔王试探后愤怒离开。 但现在这段记忆出了问题。愤怒没有真正扎根,反而被后来的恐惧覆盖。 恐惧来自於那种记忆里有洞的不確定感,来自於贝拉反覆的试探,来自於伏地魔阴冷的眼神。 吉德罗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种情况最麻烦,不是记忆本身出错,是情感锚点鬆动了。 就像一棵树,根没扎深,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他需要重新植入一段更强烈的情感,足以覆盖那些恐惧。 吉德罗深吸一口气,开始编织新的记忆。 这一次,他选择的是背叛后的悔恨。 不是对凤凰社的悔恨,是对伏地魔的。 特拉弗斯会“记得”自己在被试探后,突然意识到黑魔王根本不信任自己,那种被怀疑的屈辱让他心寒,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 这种情感比愤怒更复杂,但也更稳固。 因为它包含了愤怒、失望、犹豫,还有一点点……转向的可能。 吉德罗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精细的操作对魔力消耗极大,但他不敢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於,最后一缕记忆被编织完成。 吉德罗收回魔杖,踉蹌了一步,扶住床柱才站稳。 他低头看了看特拉弗斯,特拉弗斯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 那种紧张不安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后的放鬆。 “成了。”吉德罗轻声说。 他转身走出房间,对等在门口的阿布拉克萨斯点点头。 “他醒来后会『记得』自己被试探后非常屈辱,对黑魔王產生了怀疑。这种怀疑会让他变得沉默、疏离——但不会被怀疑,因为这是『被伤透心』的正常反应。” 阿布拉克萨斯看著他,目光里有一丝讚赏。 “二年级?”他问。 “开学三年级。”吉德罗说。 阿布拉克萨斯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马尔福家会记住这个人。 回到普林斯庄园时,天已经黑了。 吉德罗直接瘫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纳吉妮端著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放在他面前。 “喝点这个。”她说,声音轻柔,“补充体力。” 吉德罗有气无力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眼睛亮了一下。 “你就是西弗勒斯说的纳吉妮?” “嗯。” 吉德罗打量著她,不是那种轻浮的打量,是认真的、带著好奇的审视。 “你和我想的不一样。”他说。 纳吉妮微微挑眉:“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你会更……”吉德罗想了想措辞,“更天真一些?汤姆说起你的时候,总说你善良单纯。” 纳吉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淡淡的东西。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说,“在经歷了很多事之后,人会变。” 吉德罗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然后突然说:“你是想陪汤姆回霍格沃茨,对吗?” “对。” “以蛇的形態?” “嗯。” 吉德罗想了想,说:“有求必应屋是个好地方,我经常去那儿练习遗忘咒。如果你想找人说话,可以去那儿找我。” 纳吉妮看著他,眼里有一丝暖意:“好。” 第二天一早,吉德罗离开了普林斯庄园。 西弗勒斯站在门口送他,巴斯也变小了,盘在他肩上,两只小眼睛巴巴地望著那辆远去的马车。 马车消失在林荫道尽头,西弗勒斯转身往回走,巴斯在他肩上盘得稳稳的。 “走,去工坊。”西弗勒斯说,“今天有一批新药材要处理。” 巴斯点了点头,把头埋进尾巴里。 日子还要继续过。 但至少,一切都在变好。 第224章 老疤负伤 普林斯庄园的傍晚原本寧静而祥和。 艾琳正在客厅里翻看一本新到的魔药学期刊,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家养小精灵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窗外的草坪上,几个狼人孩子还在追逐打闹,笑声隱约传来。 窗外的笑声又近了一些。 艾琳抬起头,透过玻璃看到小苔正领著几个孩子追著纸鹤跑过草坪。 小姑娘跑得满头是汗,脸上却笑得像朵花。 艾琳的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然后,客厅中央的空间突然扭曲了。 艾琳已经站了起来,魔杖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那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即使多年远离战斗也从未生疏。 下一秒,七八个人影凭空出现。 他们像被巨力拋出的破布袋一样摔在地板上,砸得昂贵的地毯皱成一团。 大量的血瞬间洇开,染红了深色的波斯花纹。 空气中瀰漫开浓重的铁锈味,混著泥土、汗水和某种艾琳不愿深想的腐烂气息。 “梅林啊!” 艾琳的惊呼还没落地,人已经冲了过去。 她蹲下身子,魔杖飞快地划过最近的伤者——是个年轻的狼人,大概二十出头,脸上糊满了血和泥,但胸口还在起伏。 他的手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肩膀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艾琳的目光被他怀里抱著的人吸引住了。 那个人的脸此刻虽苍白如纸,半边被血染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但那三道从眉骨斜劈到下頜的爪痕依然清晰可见。 “斯內普先生……” 抱著老疤的年轻狼人挣扎著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他的嘴唇在抖,眼睛里的光已经开始涣散,但他的手还死死抱著老疤,指节泛白,像是怕一鬆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我们要见斯內普先生……疤叔他……” 话没说完,他抱著老疤的手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艾琳一把扶住他,感觉到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温热的液体沾满了她的手。 “妙妙!”艾琳的声音陡然拔高,那种属於古老纯血家族女主人的威严此刻完全释放,“立刻去叫西弗勒斯!告诉他出事了!快!” 空气里响起一连串噼啪的幻影移形声。 艾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鬆开那个昏迷的年轻狼人,转向伤势最重、也是最危险的老疤。 老疤的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艾琳用魔杖划过他的身体,心里瞬间沉了下去。 三道致命伤,一道从右肩斜劈到左胸,几乎切断了他的锁骨和两根肋骨。 一道贯穿腹部,从左腰刺入、右腰穿出,肠子隱约可见。 还有一道在头上,从左额一直延伸到后脑,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白色的颅骨。 “怎么会……”艾琳的手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稳住。 她从口袋里掏出隨身携带的急救魔药,一瓶瓶灌进老疤嘴里。 止血剂、强心剂、癒合剂……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她必须做点什么。 客厅里一片狼藉。 血跡从地毯蔓延到地板上,又沾到家具上。 墙上的先祖画像们惊恐地交头接耳,有几个已经躲到画框边缘,只露出半个脑袋偷看。 窗外的孩子们早就停止了追逐,小苔呆呆地站在草坪上,透过玻璃看著客厅里发生的一切,她的小手攥紧了裙角,指甲几乎要把布料戳破。 但她没有哭。 西弗勒斯几乎是衝进客厅的。 他从工坊一路跑过来,长袍下摆沾满了泥,呼吸有些急促。 但当他看到客厅里的景象时,他的脚步顿住了,然后他快步走到老疤身边,蹲下,魔杖已经指向那些狰狞的伤口。 “妈,怎么回事?” “老疤他们。”艾琳头也不抬,“刚通过门钥匙回来的,他说要见你,然后就昏迷了。” “妈,帮我按住他。”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 艾琳依言按住老疤的肩膀,感觉到手下的身体仍在微微抽搐,那是失血过多导致的痉挛。 西弗勒斯开始施咒。 他的魔杖尖亮起柔和的白光,那光芒像有生命一样,缓缓渗入老疤的伤口。 最深的那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肌肉纤维像被无形的手重新编织在一起,断裂的血管一根根对接,皮肤从边缘向中心缓慢生长。 但那个过程很慢,慢得让人心焦。 西弗勒斯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极稳,但艾琳能感觉到他的魔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他没有停,也不能停。 老疤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流失,每一秒都在和死神赛跑。 “白鲜。”西弗勒斯轻声说。 艾琳立刻把一瓶品质极高的白色粉末递到他手里。 西弗勒斯单手拔开瓶塞,白鲜精准地滴在正在癒合的伤口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血止住了。 然后是第二道伤口,第三道。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窗外的光线一分一分暗下去,壁炉里的火焰不知何时熄灭了,奇奇和妙妙端著蜡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艾琳的手始终按在老疤肩上,那只手已经麻木,但她不敢动。 当西弗勒斯终於直起腰时,天已经全黑了。 他的后背被汗浸透,脸色苍白得嚇人,魔杖尖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终於熄灭。 他低头看著老疤,那个男人的呼吸虽然微弱,但已经平稳下来,胸口有了规律的起伏。 “命保住了。”他的声音沙哑,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但要昏迷几天。” 艾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鬆开按著老疤的手。 她的手指已经僵了,活动了好几下才恢復知觉。 西弗勒斯转向其他伤员。 那个抱著老疤的年轻狼人已经醒了,正靠墙坐著,脸色惨白。 他的手臂被艾琳简单地包扎过,但显然还需要进一步处理。 西弗勒斯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目光直视他的眼睛。 “发生了什么?” 石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的嘴唇在抖,眼睛里的光闪烁不定。 然后,像是被这句话打开了什么开关,他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疤叔……成功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破碎的瓷片。 “东边和西边的部落……都愿意跟咱们走……疤叔说了好久……嘴皮子都磨破了……那些老顽固,一个比一个难缠……但疤叔没放弃,他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往下说。 “他说,咱们狼人,不能再这么活下去了。要么像人一样站著活,要么像狗一样跪著死,他选了站著。” 石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没擦,任由它们混著脸上的血污往下淌。 “回来的路上……我们走的是山间小道……疤叔说那样安全,不会被人发现……但灰鬃那个杂种……他早就埋伏在那儿了……” 西弗勒斯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他们人多……四五十个……我们只有十几个……灰鬃的人都是吃了药丸的疯子,力气大得嚇人……疤叔让我们跑,他断后……我们不肯,他骂我们……” 石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一个人挡住他们那么久……等我们启动门钥匙的时候,回头看到他……看到他……” 石牙抱著头,蜷缩成一团,哭得像一个孩子。 西弗勒斯站起来,转身看向窗外。 窗外夜色已深,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掛在天边。 草坪上早已没了孩子的身影,小苔大概被梅带回去了。 他不知道那个小女孩此刻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她爸爸差点死了,但又活下来了。 “灰鬃。”他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 那种冷静比愤怒更可怕。 半小时后,普林斯庄园的客厅里挤满了人。 夜行者们通过飞路网陆续赶到。 詹姆斯的头第一个从壁炉里探出来,头髮上沾满了灰,他一边往外爬一边嚷嚷:“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西弗勒斯你没事吧?” 莉莉紧隨其后,她的表情比詹姆斯严肃得多,一落地就扫视整个客厅,目光在那些伤者和血跡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快步走向西弗勒斯。 西里斯从壁炉里跳出来,姿势瀟洒,但落地时差点踩到自己的袍角。 他站稳后吹了声口哨:“哇哦,这儿是开战场了吗?” 莱姆斯和彼得一起从绿色的火焰里走出来。 莱姆斯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些受伤的狼人身上,他的表情变得凝重,拳头慢慢握紧。 彼得躲在他身后,偷偷看了一眼那些血跡,又赶紧移开目光。 “老疤出事了。”西弗勒斯简单说了经过。 客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躺在临时担架上的中年男人。 他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但脸色依然苍白得像纸,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莱姆斯走到老疤身边,蹲下,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悲伤,还有一种西弗勒斯能理解的东西:同为狼人,他知道被同类背叛是什么滋味。 “灰鬃……”他咬著牙说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压抑著怒火。 西里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月亮脸,冷静点,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我知道。”莱姆斯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艾琳从厨房走出来:“先吃饭,不管接下来要做什么,得先吃饱,我已经让家养小精灵准备了。” 夜行者们没有反对。 他们確实需要补充体力,而且有些事確实需要在饭桌上商量。 餐厅里灯火通明。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 烤鸡、燉牛肉、土豆泥、蔬菜沙拉,还有一大篮刚出炉的麵包。 但没人有心思吃。 詹姆斯机械地切著盘子里的肉,莉莉只喝了几口汤,彼得拿著麵包却半天没咬一口。 西弗勒斯把老疤的事详细说了一遍,老疤如何说服东边和西边的部落,灰鬃如何带人偷袭,老疤如何断后,如何用最后一点力气启动门钥匙把年轻人送回来。 “东边和西边的部落现在什么情况?”汤姆问。 “不知道。”西弗勒斯说,“但既然他们同意了,应该会派人来联繫,老疤之前跟他们约定过,事成之后用门钥匙传送过来。” “那灰鬃那边呢?”詹姆斯放下刀叉,“他就这么算了?” “不会。”汤姆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灰鬃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袭击,背后一定是伏地魔授意,这不仅仅是部落衝突,是战爭的前兆。” 西里斯眼睛一亮:“那就是说,咱们可以正式开打了?” “大脚板,”莉莉无奈地看著他,“你能不能別一副要过节的样子?” “我这是有战意!”西里斯理直气壮,“总不能人家都打上门了,咱们还窝著不动吧?” 莱姆斯看向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你想怎么做?” 西弗勒斯放下手里的叉子,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莉莉抬眼:“你要去偷袭灰鬃的部落?” “不是偷袭。”西弗勒斯说,“是反击。老疤的族人现在群龙无首,灰鬃的人肯定以为他们嚇破了胆,以为我们不敢动。我们趁他们放鬆警惕的时候打过去,把他们打疼,让他们知道,动我们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莱姆斯第一个站起来:“我去。” “我也去。”詹姆说。 “废话,能少了我吗?”西里斯把啃了一半的鸡腿扔回盘子里。 莉莉点头:“算我一个。” 彼得小声说:“我……我也去。” 汤姆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西里斯突然想起什么,用蹩脚的中文说:“薯片会不会很害怕薯条?毕竟一个是土豆骗子,一个是土豆条子……” 所有人都看著他,表情一言难尽。 “怎么了?”西里斯无辜地眨眼,“我跟西弗勒斯学的中文,说得不对吗?” 詹姆斯扶额:“大脚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知道。”西里斯收起嬉皮笑脸,表情认真起来,“但打仗之前总要有点士气吧?你们一个个苦大仇深的,打起来容易出错。” 莉莉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话倒是没错。” 西弗勒斯站起来,环视一圈:“那就这么定了。吃完饭,收拾装备,今晚行动。灰鬃的人住在坎布里亚郡南部的密林里,凌晨三点是人最困的时候,我们那时候动手。” “目標?”汤姆问。 “灰鬃本人,还有那些顽固分子。”西弗勒斯说,“普通族人如果能说服,就留他们一命,但如果有人反抗……”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第225章 夜袭 凌晨三点,坎布里亚郡南部的密林。 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完全遮挡,林子里黑得像泼了墨。 偶尔有几缕惨澹的月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像无数只惨白的手。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腐叶气息,混著某种动物皮毛的腥臊味。 远处传来猫头鹰低沉的鸣叫,一声接一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夜行者们通过西弗勒斯特製的门钥匙在林子边缘著陆。 落地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本能地矮下身子,屏住呼吸。 西弗勒斯举起魔杖,轻声念了一个咒语。 淡淡的银光从他杖尖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拂过每个人的眼睛。 那是他改良的夜视咒,效果比普通的明亮咒好得多,而且不会发出容易被察觉的光。 眼前的世界瞬间清晰起来。 树木的轮廓,地面的藤蔓,远处隱约可见的营地火光,一切都纤毫毕现。 “前面两百米。”汤姆眯著眼睛观察,“五六十个帐篷,中央有篝火。守夜的七八个,大部分在睡觉。” 西弗勒斯观察了一会儿。 营地的布局很简单,简陋的帐篷杂乱无章地挤在林间空地上,篝火周围散落著啃剩的骨头和空酒瓶。 几个守夜的狼人围坐在火堆旁,有一下没一下地打著瞌睡。 其中一个靠著树干,脑袋一点一点,手里的酒瓶差点滑落。 “我和汤姆正面进去,先控制住灰鬃。”西弗勒斯压低声音说,“你们从侧面绕过去,阻止其他人支援,儘量不要杀人,除非不得已。” “儘量?”莉莉看著他。 西弗勒斯点头:“儘量。但如果有人拼命反抗,或者想伤害你们……” 他没说完,但那个停顿比任何话都有力。 夜行者们互相看了一眼,点头。 “行动。” 西弗勒斯和汤姆从正面接近营地时,脚步声被夜风掩盖。 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两道无声的幽灵。 第一个守夜的狼人还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全然不知危险正在靠近。 西弗勒斯抬起魔杖,动作极慢、极稳,杖尖瞄准那人的后颈。 然后他动了。 魔杖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那人的脑袋往下一栽,彻底睡死过去。 第二个守夜人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他的嘴刚张开,汤姆的咒语已经落下。 不是普通的束缚咒,是他自创的空间禁錮,那人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塞进了一堵无形的墙里,连眼珠都转不动,只能瞪大眼睛,惊恐地看著这两个不速之客。 剩下的几个守夜人终於反应过来。 有人跳起来,有人伸手去抓魔杖,有人张嘴想喊—— “昏昏倒地!” 西弗勒斯的咒语又快又准,红光一闪,第一个人应声倒地。 “障碍重重!” 汤姆的魔杖一挥,第二个人被无形的力量撞飞出去,砸在身后的树干上,软软地滑下来。 但第三个人的喊声已经衝出喉咙:“敌袭——” 那个“袭”字刚出口,一道银光从侧面飞来,精准地击中他的后脑。 他往前一栽,趴在地上不动了。 詹姆斯从树后探出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但打斗声已经惊动了帐篷里的人。 第一个衝出来的是灰鬃本人。 西弗勒斯没见过他,但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的体型比其他狼人大一圈,肩膀宽得像门板,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劈到嘴角的狰狞疤痕,像蜈蚣一样盘踞在他粗糙的脸上。 他光著上身,胸口和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旧伤,一双眼睛在火光下泛著野兽般的幽光。 看到西弗勒斯和汤姆,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猎手看到猎物自己送上门时的兴奋。 “斯內普?”他的声音粗糲得像砂石摩擦,“凤凰社的小崽子?来送死的?” 西弗勒斯没有废话,他的魔杖抬起,一道束缚咒激射而出。 那咒语的速度快得像闪电,普通人根本躲不开。 但灰鬃是狼人。 他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束缚咒擦著他的腰飞过,打在身后的帐篷上,把整个帐篷轰塌了。 他狞笑一声,反手一拳砸过来,那一拳要是砸实了,能直接把人的脑袋打爆。 汤姆的空间咒及时落下。 空气中仿佛突然凝结出一道无形的墙。 灰鬃的拳头砸在那堵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像是砸在厚厚的橡胶上。 他的手臂被反弹回来,整个人踉蹌了一步。 “有两下子。”灰鬃甩了甩髮麻的手,狞笑更甚,“但你们就两个人?” 他话音刚落,十几个狼人从周围的帐篷里衝出来。 他们眼睛发红,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像一群被激怒的野兽。 但与此同时,夜行者们从侧面杀到了。 詹姆斯从树后跃出,魔杖连挥,两道昏迷咒几乎同时射出,两个冲在最前面的狼人应声倒地。 西里斯紧隨其后,他的咒语比詹姆斯更刁钻,专门瞄准那些人的腿,让他们失去平衡,摔得七荤八素。 莉莉站在稍远的地方,魔杖在身前画出一个半圆。 淡金色的铁甲咒像盾牌一样展开,挡住了三个狼人同时发起的衝击。 那些人的拳头砸在咒语上,发出“嘭嘭”的闷响,却怎么也突破不了那层薄薄的光幕。 莱姆斯没有用魔杖。 他直接变成了狼形態,银灰色的毛髮在火光下泛著幽光,琥珀色的眼睛冷得像冰。他扑向最壮的那个狼人,一人一狼在地上翻滚,激起大片的尘土和落叶。 彼得跟在最后面,他的魔杖有点抖,但每次挥舞都能精准地击中那些想从侧面包抄的人。 缴械咒、昏迷咒、障碍咒,他用得虽然不如其他人熟练,但没有一次落空。 战斗全面爆发。 咒语的光芒在林间空地上交织成网。 红的、银的、金的,像节日的烟火,但每一道都带著致命的杀意。 狼人的咆哮,巫师的咒语,肉体的撞击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撕裂了凌晨的寂静。 西弗勒斯一边和灰鬃周旋,一边大声喊话。 他的声音被魔法放大,像惊雷一样滚过整个营地。 “灰鬃部落的狼人们,你们听好了!” 他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喧囂,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灰鬃给你们吃的那些药丸,是伏地魔给的狂化药剂!里面加了黑湖魷鱼眼球粉和毒角兽汗液,都是慢性神经毒素!吃三次以上,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有几个正在战斗的狼人动作顿了顿。 他们看向自己的手,看向身边的同伴,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放屁!”灰鬃怒吼,一拳砸向西弗勒斯,“別听他胡说!” 西弗勒斯侧身避开,那一拳擦著他的耳朵过去,带起的劲风让他脸颊生疼。 但他的声音没有停,反而更加清晰。 “我胡说?你们自己想想,那些吃了三次以上的兄弟,现在在哪儿?是不是越来越疯狂?是不是开始攻击自己人?是不是连你们都不认识了?” 一个年轻的狼人停下了攻击。 他呆呆地站在那儿,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吃过两次药丸,最近確实总觉得控制不住脾气,有一次差点伤了自己的弟弟。 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是意志不够坚强,但如果那些药丸有问题…… “他在骗人!”一个老狼人嘶吼,他的眼睛红得嚇人,嘴边掛著白沫,“灰鬃老大说了,那是增强力量的圣药!吃了就能打贏所有人,就能抢到更多地盘,就能让咱们狼人不再被人欺负!” “那你让他吃一颗给你看。”莉莉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她站在铁甲咒后面,魔杖指著那个老狼人,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老狼人愣住了,他转头看向灰鬃。 灰鬃的脸色变了变,那变化很细微,只有一瞬,但在场的人都看到了。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 “老子不需要那种东西!”他很快又狞笑起来,一拳逼退西弗勒斯,“老子自己的力量就够了!那些药丸是给弱者吃的,强者根本不需要!” “是吗?”西弗勒斯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你为什么让族人吃?既然是弱者吃的,你逼著他们吃是什么意思?” 越来越多的狼人停下了攻击。 他们看著灰鬃,眼神里有怀疑,有愤怒,有这些年积压的怨气…… 那些被强行逼著吃药丸的夜晚,那些吃完后头疼欲裂、狂躁不安的清晨,那些“意外”死去的同伴,那些越来越疯狂的兄弟。 “你们想造反吗?!”灰鬃吼道。 他的眼睛扫过那些停下来的族人,目光凶狠得像要吃人,“別忘了是谁给你们饭吃!是谁保护你们不被其他部落欺负!要不是我,你们早就被老疤的人撕碎了!” “保护?”一个中年狼人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他慢慢走出来,站在篝火的光芒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脸。 那张脸很普通,但眼睛里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那是积压了太久的恨意。 “去年我儿子被食死徒抓走。”他说,一字一句,像在念判决书,“我去求你帮忙,你说那是他自己的命,你说少一个少张嘴,还省粮食。” 灰鬃的嘴张了张,但没发出声音。 又一个狼人走出来。他的年纪更大一些,头髮花白,一条袖子空荡荡地垂著。 “我女儿病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去求你给点药,你不给,说死了就死了,我女儿那年八岁,她死了。” 篝火的火焰跳动了一下,照出他脸上深深的沟壑。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越来越多的人走出来。 他们站在火光里,站在那些还在战斗的人面前,站在灰鬃面前。 每一个人都说一句话,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灰鬃脸上。 灰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环顾四周,发现那些刚才还在为他战斗的人,此刻正慢慢围过来。 不是保护他,而是—— “你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尖利起来,破音了,“我可是你们的首领!我让你们吃饱饭!我给你们地盘!我——” “你只是伏地魔的一条狗。”那个断臂的老狼人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灰鬃彻底慌了。 他转身想跑,但汤姆的空间咒还困著他。 他疯狂地砸那道无形的墙,一拳,两拳,三拳——拳头砸得血肉模糊,骨头都露出来了,那堵墙纹丝不动。 “放我出去!”他嘶吼,“你们会后悔的!黑魔王不会放过你们!他会把你们全杀光!把你们的女人孩子全杀光!” 没有人理他。 那些被他压迫、欺骗、利用多年的族人,正在一步一步逼近。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狂热,只有一种冰冷到极点的东西——那不是仇恨,仇恨还有温度。 那是彻底放弃后的审判。 西弗勒斯转过身。 他不想看后面会发生什么。 汤姆站在他身边,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夜行者们不知何时聚拢过来,站在他们身后。没有人说话。 身后传来第一声惨叫。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但很快就没有声音了,只有某种沉闷的、让人牙酸的声响,和血液喷溅的沙沙声。 莉莉的脸色发白,但她没有转过头,詹姆握紧了魔杖,指节泛白。 西里斯的笑容消失了,他直直地看著前方,看著那些狼人,彼得在发抖,但他没有躲开。 几分钟后,声音停止了。 人群慢慢散开。 地上只剩下一滩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那个断臂的老狼人走到西弗勒斯面前,他的身上溅满了血,脸上也有,但他的眼睛很平静。 “谢谢。”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谢谢你让我们知道了真相。” 西弗勒斯看著他,点了点头。 “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老狼人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族人。 那些狼人,老老少少,此刻都站在火光里,看著这边。 有人脸上有泪痕,有人面无表情,有人低著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转回头,看著西弗勒斯。 “听说老疤那边……有活路?” “有。”西弗勒斯说,“工作,住所,孩子能上学,但不是白给,要干活。” 老狼人点头:“我们愿意,只要能像人一样活著,干什么都行。” 西弗勒斯从怀里掏出一把门钥匙,一枚旧怀表,是普林斯庄园的备用门钥匙之一。 “天亮之前,带著愿意走的人去普林斯庄园,那边有人会安排。” 老狼人双手接过怀表,像接过什么神圣的东西。 西弗勒斯转向那些刚才还在战斗的、灰鬃的死忠。 七八个人被束缚咒捆著,蹲在一旁。 他们的脸上表情各异——有的惊恐,有的愤怒,有的茫然。 “你们呢?” 一个尖嘴猴腮的狼人抬起头,眼珠转了转,挤出笑容:“我们……我们也愿意投降,真的,我们也是被逼的,灰鬃逼我们吃的药丸,我们没办法……” 西弗勒斯看著他,没有说话。 莱姆斯走过来,低声问:“放了他们?”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鬆绑。” 莱姆斯解开了束缚咒。 那几个狼人活动著手腕,慢慢站起来,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朝这边走过来。 走到莉莉身边时,那个尖嘴猴腮的狼人突然暴起。 他的速度极快,一把推开身边的同伴,藏在袖子里的魔杖滑出。 “阿瓦达——” 绿光还没成形。 西弗勒斯的咒语已经到了。 那是一个无声咒,快得让人看不清他的魔杖是怎么动的。 红光像一道闪电,从那尖嘴猴腮的狼人胸口穿过,从后背透出,余势未衰,“嗤”的一声射进身后的树干里,炸出一团木屑。 那人的表情凝固了。他低头看著胸口那个焦黑的、冒著烟的洞,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倒下去,砸在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时间仿佛静止了。 剩下的几个狼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们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夜行者们站在原地,像被施了石化咒。 詹姆张著嘴,那个口型还保持著准备说话的样子,西里斯的表情凝固了,他平时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此刻一片空白。 莉莉的脸色白得像纸,但她咬著嘴唇,没有移开目光,彼得的腿在剧烈地抖,他不得不扶住身边的树干才没有倒下。 就连莱姆斯也愣住了,他的眼睛盯著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尸体,然后又看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站在那儿,魔杖还保持著施咒后的姿势。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刚才只是做了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 “还有谁想试试?”他问。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那几个狼人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有一个甚至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西弗勒斯收起魔杖,转向夜行者们。 他看著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詹姆,西里斯,莉莉,莱姆斯,彼得,最后是汤姆,汤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就是战爭。”西弗勒斯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容不得心慈手软,你给他们机会,他们就会杀你想保护的人。” 莉莉深吸一口气,走到西弗勒斯面前。她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黑得深沉,但里面没有疯狂,没有杀戮的快感,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我知道。”她说,声音有些哑,但很坚定,“你做得对。” 詹姆也走过来,他用力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一下拍得很重,像是某种承诺。 西里斯走过来,站在西弗勒斯身边。 “下次让我来。”他说,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 西弗勒斯看著他,点了点头。 莱姆斯走到那几个被嚇傻的狼人面前,冷冷地说:“往前走,別回头。谁敢再动一下,我不保证你们还能活著。” 那几个狼人拼命点头,连滚带爬地往老狼人那边跑去。 汤姆从始至终站在西弗勒斯旁边,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肩,什么都没说。 天边开始发白。 第一缕晨光穿过树冠的缝隙,照在林间空地上。 那光很淡,但足够照亮这片刚刚经歷过杀戮的土地。 地上的血跡,倒塌的帐篷,散落的武器,还有远处那些狼人迷茫而又带著希望的脸。 远处传来鸟叫声,清脆而明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夜行者们站在狼人部落的废墟中央,看著那些被解放的、迷茫的、但也开始有了希望的生灵。 他们身上有血,有汗,有战斗留下的伤痕,但他们的眼睛都很亮。 西弗勒斯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躺在地上的尸体,然后转身,朝著晨光的方向走去。 “走吧。”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226章 普林斯工坊的狼人 老疤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那是一个雕刻著繁复花纹的木质穹顶,顏色是温暖的深棕色,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泽。 和他住了半辈子的窝棚完全不同,那里的“天花板”是用兽皮和树枝搭的,晴天漏光,雨天漏水。 他眨了眨眼,努力回忆发生了什么。 记忆是破碎的。 灰鬃那张狞笑的脸,刀刃劈下来的剧痛,自己拼命挡在年轻人前面,血从伤口往外涌,热得像岩浆…… 然后是什么?然后是一道白光,再然后…… “疤叔!”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老疤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石牙那张苍白的脸。 年轻人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掛著没擦乾净的泪痕,但此刻笑得像捡到金加隆一样。 “疤叔你醒了!你终於醒了!我去叫斯內普先生!我去叫梅姨!我去叫——” “慢点……”老疤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喉咙干得冒烟,“先给口水……” 石牙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水递过来。 老疤接过,小口小口地喝著。温水滑过喉咙,舒服多了。 他这才有空打量四周。 这不是普通房间。四柱橡木大床,柔软的羽绒被,墙上掛著会动的油画,窗台上摆著鲜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这是……” “普林斯庄园。”石牙的声音还在发抖,“斯內普先生他救了您,疤叔,您差点就……就……” 他说不下去了,但老疤懂了。 昏迷前的记忆碎片终於拼凑完整。 灰鬃的刀,自己的血,石牙他们拼命启动门钥匙的身影……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其他人呢?” “都活著。”石牙说,“有几个伤得重,但斯內普先生都治好了,梅姨和小苔也在……她们一直在等您醒。” 老疤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门突然被推开了。 西弗勒斯走进来,后面跟著艾琳。 看到老疤睁著眼睛,西弗勒斯微微点头:“醒了。” 老疤想坐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他苦笑了一下,乾脆放弃。 “西弗勒斯,”他哑著嗓子说,“我欠你一条命。” 西弗勒斯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 “命是你自己的。”他说,“我只是帮忙缝了几针。” 艾琳在旁边补充:“你昏迷了三天,西弗勒斯守了你一整夜,天亮才去睡。” 老疤看向西弗勒斯。 这个年轻人他认识三年了,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一般。 但此刻,看著西弗勒斯眼下淡淡的青黑,老疤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灰鬃呢?”他突然问。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西弗勒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死了。” 老疤愣了一下:“怎么死的?” “被他的族人。”西弗勒斯说,“我说出了那些药丸的真相,他们知道了灰鬃一直在骗他们,最后……” 他没说完,但老疤懂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谢谢。”他说,这一次声音里有种沉甸甸的东西,“不光为我这条命,为我的族人,为……一切。” 西弗勒斯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先站出来的。” 老疤还想说什么,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梅站在门口。 她穿著围裙,头髮有些凌乱,手里还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刚煮好的粥。 看到老疤醒著,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但没哭,只是快步走过来,把托盘往床头柜上一放,然后一把抱住老疤。 “你嚇死我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终於带了哭腔,“你答应过我不逞强的……” 老疤抬起手,笨拙地拍著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爸爸!”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梅身后衝出来,一头扎进老疤怀里。 小苔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身。 “他们说爸爸差点死了!我看到爸爸流了好多好多血……” 老疤的心揪成一团。 他搂著小苔,粗糙的大手笨拙地擦著她脸上的泪。 “不怕,爸爸在,爸爸在。” 西弗勒斯和艾琳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 门外,西弗勒斯靠在墙上,闭著眼睛。 艾琳看著他,轻声问:“累吗?” “还好。”西弗勒斯睁开眼,“那些新来的狼人安置得怎么样?” “东边和西边的部落来人了。”艾琳说,“一共四十三个,男女老少都有,按照你的安排,都安排在东边新收拾的那几间屋子里。梅帮忙协调,已经安顿下来了。” 西弗勒斯点点头,往外走。 艾琳跟在他身边:“莱姆斯今天一早就来了,他说想见你,关於狼人的管理问题。” “知道了。” 走到楼梯口,西弗勒斯突然停下脚步。 “母亲,”他说,“谢谢你。” 艾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你是我儿子。” 第227章 管理 东边的新住处是一排刚刚收拾出来的房间,每间屋子不大,但乾净整洁,床铺被褥都是新的,窗台上摆著鲜花。 狼人们正在安顿行李——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几件破旧的衣服,一些简陋的生活用品。 莱姆斯站在走廊里,正在和一个中年狼人说话。 看到西弗勒斯,他快步走过来。 “西弗勒斯,有个事想和你商量。” “说。” 莱姆斯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狼人越来越多,东边西边的加起来四十多个,再加上灰鬃那边过来的十几个,现在总共有快六十人了。还有零散的狼人听说消息,这几天陆续找过来。” 西弗勒斯点头:“然后?” “得有人管。”莱姆斯说,“不是那种谁拳头大谁说了算的管,是正经的管理。谁负责干活,谁负责做饭,孩子谁带,老人谁照顾……这些都要有人安排。” 西弗勒斯看著他:“你想管?” 莱姆斯犹豫了一下:“我……可以试试,但我不知道他们听不听我的,我年纪不大,又是混血,而且……” 他没说完,但西弗勒斯懂。 莱姆斯总是觉得自己不够格,不够好,不够有资格。 “那就让他们听。”西弗勒斯说,“你今天下午召集所有人,把规矩说清楚,我和艾琳给你撑腰。” 莱姆斯深吸一口气,点头:“好。” 西弗勒斯想了想,又说:“药剂的事,也一起宣布。” 下午,普林斯庄园东翼的大厅里挤满了狼人。 男女老少加起来快六十人,有老疤部落的,有东边西边新来的,还有几个灰鬃部落投降过来的。 他们或站或坐,表情各异,有人期待,有人紧张,有人警惕,有人麻木。 莱姆斯站在前面的一张桌子后面。他的脸色有些白,但腰挺得很直。 西弗勒斯和汤姆靠在门边,没有上前。 “今天召集大家,有几件事要说。”莱姆斯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第一件事,是狼毒药剂。” 他从桌子下面搬出一个大箱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水晶瓶,淡蓝色的液体在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 “这是5.0版狼毒药剂。”莱姆斯说,“月圆之夜喝下去,不会变身,没有痛苦,像普通人一样度过整个夜晚。”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不会变身?!” “怎么可能!” “骗人的吧!” 莱姆斯抬手示意安静。 等声音平息下来,他继续说:“但有一个代价,会极度虚弱。喝药后的二十四小时內,基本没有力气,需要臥床休息,这是药剂目前无法避免的副作用。” “那也比变身强!”有人喊。 “就是!只要能不变身,躺一天算什么!” 莱姆斯点头:“所以,所有愿意留在普林斯家、安心干活、不倒向伏地魔的狼人,每个月都可以免费领一瓶,普林斯家会一直提供,不收任何费用。”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譁。 “免费?!” “一直提供?!” “这得多少钱……” 莱姆斯等他们安静下来,继续说:“5.0版暂时不对外出售,前面几个版本,外面已经有价无市。你们手里的,是独一份的。” 一个老狼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的头髮全白了,一条腿瘸著,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跡。 “年轻人,”他说,声音沙哑,“我们这些老傢伙……也能领吗?我们干不了什么活……” 莱姆斯看著他,认真地说:“能领,只要不投靠伏地魔,不伤害无辜的人,都能领。” 老狼人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一个中年妇女抱著孩子站起来:“那……那孩子呢?孩子也要喝吗?” “孩子不用。”莱姆斯说,“狼人的血统一般到青春期才会显现,孩子现在喝也没用,等他们长大了再说。” 更多的狼人涌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问题,莱姆斯一一解答,耐心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 西弗勒斯靠在门边,看著这一幕。汤姆在他旁边,轻声说:“他做得不错。” “还早。”西弗勒斯说,“这才是第一天。” 果然,第二天问题就来了。 莱姆斯正在安排今天的干活任务,一个高大的狼人突然把工具往地上一扔。 “凭什么让我去劈柴?”他粗声粗气地说,“我在东边部落的时候,从来不干这种杂活!” 莱姆斯看著他。 这个人叫铁牙,三十出头,身材壮硕,一脸横肉。 他是东边部落来的,据说以前是部落里的打手,专门负责打架抢地盘。 “劈柴怎么了?”莱姆斯问。 “那是低等人干的活!”铁牙嗤笑,“我这样的,应该负责打架、巡逻、保护地盘,你让我去劈柴,不是侮辱人吗?” 有几个狼人附和起来,明显是和铁牙一伙的。 莱姆斯的眉头皱了起来:“这里不分什么低等高等,所有人都要干活,所有人都一样。劈柴,做饭,带孩子,处理药材——轮著来。” “凭什么?”铁牙往前逼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莱姆斯,“你一个小崽子,凭什么指挥我们?” 空气瞬间紧张起来。 莱姆斯没有后退,他抬起头,看著铁牙,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 “凭我是这里的管理者。”他说。 “管理者?”铁牙大笑起来,笑声粗糲难听,“你他妈一个混血,还没断奶的年纪,凭什么管老子?” 他把混血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故意的。 莱姆斯的眼睛眯了起来,那种眯眼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你想怎么样?”他问。 “怎么样?”铁牙挑衅地看著他,“简单,打一架。你贏了,我听你的,我贏了,你滚蛋,换人来管。”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 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担忧。 莱姆斯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西弗勒斯站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没有动。 汤姆在他旁边,轻声问:“不管?” “不管。”西弗勒斯说,“他需要这个。” 空地上,狼人们围成一圈,铁牙站在中间,双手抱臂,一脸不屑。 莱姆斯脱下外套,交给旁边的石牙。 他的身形比铁牙瘦了一圈,站在那儿,看起来確实像个还没长成的少年。 “来吧。”他说,声音平静。 铁牙狞笑一声,一拳砸过来。 那一拳又快又狠,普通人根本躲不开,但莱姆斯侧身一闪,拳头擦著他的耳朵过去,带起的劲风扬起他的头髮。 铁牙一击不中,第二拳紧接著砸来,莱姆斯再次闪开,动作轻巧得像一片落叶。 “就这点本事?”铁牙嘲笑,“躲来躲去,跟个娘们似的!” 莱姆斯没有回应,他只是继续闪避,每一次都在千钧一髮之际躲开。 铁牙越打越烦躁。 他的拳速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但就是打不著。 莱姆斯像一片影子,滑不留手,怎么也抓不住。 “妈的!有种別躲!”铁牙怒吼。 莱姆斯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看著铁牙,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平时温和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此刻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铁牙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一颤,但他已经收不住拳了。 那一拳带著他全身的力气,直奔莱姆斯面门而来。 莱姆斯动了。 不是躲,是迎上去。 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 那动作看起来极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但铁牙的拳头就是打不进去,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带偏,整个人踉蹌了一步。 然后莱姆斯的左手握拳,一拳砸在铁牙的腹部。 不是普通的一拳,那是狼人的力量,即使不在月圆之夜,也远超常人。 铁牙的双眼瞬间暴突,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来,双脚离地,往后飞出三米多远,重重砸在地上。 尘土飞扬。 全场死寂。 铁牙趴在地上,想爬起来,但腹部的剧痛让他根本使不上力。 他挣扎了几下,终於放弃,只是趴在那儿大口喘气。 莱姆斯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还有谁?”他问,声音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那几个刚才附和的狼人拼命摇头,有一个甚至往后退了好几步。 莱姆斯环顾四周,那些围观的狼人,此刻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有人惊讶,有人敬畏,有人难以置信,那个平时温和得像个学者的年轻人,刚才那一拳,把他们所有人都震住了。 “还有不服的,可以站出来。”莱姆斯说,“隨时欢迎。” 没有人动。 莱姆斯低头看著铁牙,伸出一只手。 铁牙愣愣地看著那只手,犹豫了几秒,终於握住。 莱姆斯把他拉起来。 “劈柴的事,”莱姆斯说,“你可以不干。” 铁牙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你得干別的。”莱姆斯继续说,“巡逻,警戒,保护营地——你不是说这是你擅长的吗?那就干这个。” 铁牙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莱姆斯看著他,那双眼睛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温和。 “我不管你以前在东边部落是什么地位。”他说,“在这里,所有人都一样,各有所长,各司其职。你擅长打架,那就负责安全,別人擅长做饭,那就负责做饭,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分工不同,听懂了吗?” 铁牙慢慢点了点头。 莱姆斯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铁牙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半天没动。 晚上,莱姆斯坐在工坊里,抱著头。 西弗勒斯正在处理药材,头也不抬地说:“打贏了还这副表情?” “打贏了有什么用?”莱姆斯的声音闷闷的,“他们现在是怕我,不是服我。” 汤姆靠在墙边,手里拿著一本书,闻言抬眼:“怕也是管理的一种方式。” “但不是长久的方式。”莱姆斯抬起头,看著他,“我知道他们怎么想:那个年轻人很能打,別惹他——仅此而已。等哪天出现更能打的,他们就会倒向那边,这不是管理,这是……这是维持暂时的平衡。” 西弗勒斯放下手里的药材,转过身看著他。 “你觉得应该怎么管?” 莱姆斯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应该只是靠拳头。” 汤姆合上书,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刚才说『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那句话说得很好。”他说,“比拳头更有用。” 莱姆斯愣了一下。 “那些狼人,一辈子被人歧视,被人当野兽。”汤姆继续说,“他们最渴望的是什么?不是吃饱饭,不是有地方住,是被人当人看。” 西弗勒斯点头:“咱们给他们工作,给他们药,给他们孩子上学,这些都是『把人当人』的事,但还不够。你需要让他们自己觉得,自己是这个集体的一部分,不是外人,不是寄人篱下的可怜虫。” “怎么让他们这么觉得?”莱姆斯问。 “两件事。”汤姆说,“第一,立规矩。规则要清楚,执行要公平,不管是铁牙还是梅姨,违反了规矩一样处理。这样大家就知道,这里不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是规则说了算。” 莱姆斯认真听著。 “第二,给责任。”西弗勒斯接话,“光给东西是不够的,要给任务,要让他们觉得自己有用。铁牙说他想干巡逻,那就让他负责巡逻,给他权力,也给他责任。巡逻出了问题,他负责,巡逻做得好,他脸上有光。” 汤姆补充:“你还可以私下找他聊聊,先肯定他的能力,再提要求。『你打架厉害,所以安全这块交给你,別让我失望』——这种人吃软不吃硬。” 莱姆斯慢慢点头。 “还有,”西弗勒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你现在是他们所有人的焦点,你的一举一动,他们都在看,所以,稳住,越是有人挑衅,越要冷静。你刚才那一拳,打得很漂亮,但更重要的是打完之后的处理。你拉他起来,给他安排合適的工作,比打他一百拳都管用。” 莱姆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看著西弗勒斯和汤姆。 “谢谢。”他说。 西弗勒斯摇头:“不用谢,管好了,我们都轻鬆。” 汤姆笑了笑:“去吧,明天开始,好好管。” 莱姆斯点点头,推门出去。 月光照在走廊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刚才决斗时,铁牙的眼神从挑衅到惊恐的变化。 想起自己一拳砸出去时,那种从心底涌起的、又冷又硬的力量。 那不是他喜欢的自己。 但如果必须这样,才能让那些狼人过上好日子—— 他愿意。 第228章 规矩 莱姆斯站在东翼的空地上,看著眼前这片渐渐有了生机的营地。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给那些简陋但整齐的木屋镀上一层暖金色。 几个孩子正在屋前的空地上追逐玩耍,笑声清脆地飘过来。 厨房那边飘出早餐的香味,今天是梅带著几个女人轮值做饭,闻起来像是煮了麦片粥和烤麵包。 一切都很好。 但莱姆斯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还在涌动。 昨天那一拳镇住了铁牙,也让其他蠢蠢欲动的人暂时收了心思。 但那只是暂时的。 他需要的是真正的秩序,不是靠拳头维持的恐怖平衡。 他转身往主楼走去。西弗勒斯应该已经在工坊了。 工坊里,西弗勒斯正在处理一批新到的月光草。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精准,叶片切成两毫米宽的细丝,根茎去皮切片,每一片厚度都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莱姆斯敲门进来,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想好了?”西弗勒斯头也不抬。 “想好了。”莱姆斯说,“但需要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摊开在工作檯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是他昨晚熬夜整理的“狼人营地管理守则”。 西弗勒斯放下手里的刀,拿起羊皮纸仔细看。 第一条,所有人轮流承担营地公共事务,包括但不限於做饭、清洁、巡逻、照顾老弱。分工由管理者根据各人情况安排,如有特殊技能或身体原因需调整,可申请。 第二条,营地內禁止私斗。如有矛盾,可向管理者申诉,由管理者协调解决,违反者,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减少当月药剂供应,第三次驱逐出营地。 第三条,儿童必须每日上学,无故缺勤者,家长承担相应责任,包括但不限於增加公共事务轮值次数。 第四条,所有成年狼人每月须完成一定量工作,药材处理、物资搬运、营地维护等。工作量和报酬掛鉤,多劳多得。 第五条,药剂发放日为每月二十五日。领取时需本人到场,確认无违规行为后发放,如有特殊原因需提前领取,需提前申请。 第六条,营地內严禁宣扬纯血理论,严禁攻击其他族群,严禁私下联络食死徒。一经发现,立即驱逐。 …… 西弗勒斯一条一条看下去,看完后沉默了几秒。 “怎么样?”莱姆斯有些紧张。 西弗勒斯把羊皮纸放下,看著他:“这是你自己写的?” “嗯。”莱姆斯点头,“昨晚想了很久。” 西弗勒斯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不错,比我想的周全。” 莱姆斯鬆了口气,但马上又问:“有漏掉的吗?” “有一条。”西弗勒斯说,“申诉机制。” 莱姆斯愣了一下。 “如果有人觉得你的处理不公,怎么办?”西弗勒斯看著他,“或者说,如果有人想告状,但不想告到你这里,他们该找谁?” 莱姆斯想了想:“找你?” “可以。”西弗勒斯点头,“但最好写进规则里,让人知道,有地方能说理。” 莱姆斯立刻掏出羽毛笔,在守则末尾加了一条: 如对管理者处理有异议,可向普林斯家主西弗勒斯·斯內普申诉。申诉期间,原处理暂缓执行,直至申诉结果出来。 “行了。”西弗勒斯说,“今天就宣布。” 莱姆斯站起来,又犹豫了一下。 “西弗勒斯,”他说,“万一……万一有人不遵守,真的需要驱逐,我该怎么办?” 西弗勒斯看著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很平静。 “那就驱逐。”他说,“规则定下来,不是为了好看的,是为了执行的。” 莱姆斯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西弗勒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莱姆斯。” 莱姆斯回头。 “你做得很好。”西弗勒斯说,语气平淡,但那种平淡里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比很多人都好。” 莱姆斯的嘴角弯了起来,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上午九点,所有狼人再次被召集到东边的空地上。 这一次,气氛明显不同了。 没人交头接耳,没人东张西望,所有人都安静地站著,看著前面那个年轻人。 莱姆斯站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后面,手里拿著那张羊皮纸。 “今天宣布几件事。”他开口,声音清晰,“以后营地的规矩,都在这里。” 他开始一条一条宣读。 读第一条时,有人点头,读第二条时,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读第三条时,几个有孩子的家长表情认真起来,读第四条时,有人开始算帐——多劳多得,这意味著干得多能多拿钱。 读到第五条时,铁牙突然举手。 莱姆斯看向他:“说。” “药剂发放日固定?”铁牙问,“万一那天我有事外出呢?” “提前三天申请。”莱姆斯说,“可以调整发放时间。” 铁牙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六条读完时,人群里一阵骚动。 严禁私下联络食死徒,这条的分量,所有人都懂。 第七条读完时,所有人都看向西弗勒斯,那个靠在主楼门边的黑髮年轻人,此刻正抱臂看著这边。 “有事可以找斯內普先生申诉。”莱姆斯说,“但申诉期间,原处理暂缓执行,等结果出来再说。” 空地上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举手,是那个断臂的老狼人,灰鬃部落过来的,叫老柯。 “莱姆斯。”老柯的声音沙哑,但清晰,“我想问个问题。” 莱姆斯点头。 “这些规矩,对你適用吗?” 莱姆斯愣了一下。 老柯继续说:“你是管理者,但你也是狼人,你违规了怎么办?” 莱姆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同样处理。” “谁来处理?” “斯內普先生。”莱姆斯说,“或者,如果斯內普先生也不在,就大家商量著来。” 老柯点点头,没再说话。 莱姆斯环顾四周:“还有问题吗?” 没人举手。 “那就这样。”莱姆斯收起羊皮纸,“从今天开始执行。” 人群慢慢散去,有人边走边討论,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偷偷回头看了莱姆斯好几眼。 莱姆斯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一步,迈出去了。 下午,问题就来了。 负责巡逻的铁牙带著两个人气冲冲地跑进工坊,身后跟著一个中年狼人,正是昨天附和过铁牙的其中一个。 “莱姆斯!”铁牙的声音很大,“你说,这事儿怎么处理?” 莱姆斯放下手里的活,看著他们:“什么事?” 铁牙把身后的人往前一推:“他,今天巡逻的时候睡觉!被我们抓了个现行!” 那个中年狼人低著头,不敢看莱姆斯。 莱姆斯看著他,问:“你叫什么?” “……灰耳。”那人小声说。 “灰耳,”莱姆斯问,“铁牙说的是真的吗?” 灰耳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莱姆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按规矩,第一次违规,警告。”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羊皮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灰耳。 “这是警告记录。签个字。” 灰耳接过羊皮纸,犹豫了一下,签上自己的名字。 莱姆斯收起羊皮纸,看著他:“下次巡逻,多排你一次,今晚的班,你来值。” 灰耳的脸垮了,但他没敢反驳,只是点点头。 铁牙看著他那个怂样,嗤笑一声,转身要走。 “铁牙。”莱姆斯叫住他。 铁牙回头。 “你做得对。”莱姆斯说,“发现问题,及时报告,巡逻队有你在,我放心。” 铁牙愣了一下。他以为莱姆斯会趁机敲打他,或者借题发挥。 没想到…… “巡逻队的事,以后你来安排。”莱姆斯继续说,“谁什么时候值班,谁负责哪片区域,你定,定好告诉我一声就行。” 铁牙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他身后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有惊讶。 “……行。”铁牙最后说,声音有点彆扭,“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走得比来时慢多了。 莱姆斯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 西弗勒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恩威並施,用得不错。” 莱姆斯回头,看到西弗勒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工坊后门,正看著这边。 “你教的好。”莱姆斯说。 “你学得快。”西弗勒斯点点头,又消失在门后。 三天后,问题更大了一个。 一个叫土根的年轻狼人喝醉了酒,在营地里闹事,他砸了两张桌子,打伤了一个劝架的老人,还对著劝他的铁牙挥拳头。 铁牙没还手,不是打不过,是不敢打,因为规矩第二条写著:禁止私斗。 他让人把土根按住,然后跑来报告莱姆斯。 莱姆斯赶到时,土根已经被五六个狼人按在地上,还在挣扎著骂骂咧咧。 “放开我!老子喝点酒怎么了!老子在以前部落天天喝!谁敢管老子!” 莱姆斯站在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土根。” 土根抬头,看到莱姆斯那双平静的眼睛,挣扎的力度小了一些。 “你砸了两张桌子。”莱姆斯说,“打伤了柯叔,还对著劝你的人挥拳头。” 土根嘟囔:“我又不是故意的……喝多了……” “喝多了不是理由。”莱姆斯说,“按规矩,你这种情况,需要处理。” 土根愣了一下:“什么处理?” 莱姆斯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纸,找到对应条款,念道:“造成財產损失者,照价赔偿,造成他人受伤者,承担医疗费用,並向伤者公开道歉,屡教不改者,减少药剂供应或驱逐。” 土根的脸白了。 “柯叔的医疗费,你来出。”莱姆斯说,“两张桌子,从你的报酬里扣,另外——” 他顿了顿。 “今晚开始,你每天负责打扫公共厕所,连续一周,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领下个月的药剂。” 土根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打、打扫厕所?!” “嫌轻?”莱姆斯看著他,“可以换別的,比如,一个月不领药剂。” 土根立刻闭嘴。 “有意见吗?” 土根拼命摇头。 莱姆斯挥手示意按住他的人鬆开,土根爬起来,低著头,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小声说:“还真处理啊……” “废话,规矩都定了。”另一个说。 “那土根活该,谁让他打人。” “就是就是……” 莱姆斯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散去的人群。 铁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我以为你会打他一顿。”铁牙说。 莱姆斯摇头:“打一顿有什么用?他该不长记性还不长记性。” 铁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有点意思。” 莱姆斯看向他。 铁牙没再多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晚上巡逻的事,我安排好了,名单放你桌上。” 莱姆斯点点头。 铁牙走远后,莱姆斯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一次,好像真的开始不一样了。 晚上,汤姆来工坊找西弗勒斯,看到莱姆斯趴在桌上,面前摊著巡逻名单和排班表。 “还在忙?”汤姆坐下。 莱姆斯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快好了。” 汤姆看了看那些名单:“铁牙安排的?” “嗯。”莱姆斯点头,“他在这方面確实有一套,谁適合哪片区域,谁跟谁配合好,他心里都有数。” 汤姆点点头,然后问:“你有没有想过,给他一个正式的职位?” 莱姆斯愣了一下:“什么职位?” “巡逻队长。”汤姆说,“让他负责整个营地的安全事务,你只需要定期检查,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莱姆斯想了想:“他……能行吗?”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汤姆说,“而且,给他职位,就是给他责任。责任有了,他就不只是个能打架的刺头,而是管理者之一,他会更用心。” 莱姆斯若有所思。 汤姆继续说:“还有那个断臂的老柯,他年纪大,经验多,在灰鬃部落待过,知道那边的人在想什么,你可以让他负责新人接待,新来的狼人,先跟他聊,了解情况,再安排住处和工作。” 莱姆斯的眼睛亮了起来。 “还有梅姨。”汤姆说,“她做饭好,人缘也好,厨房的事可以交给她全权负责。还有孩子们的事,也可以让她帮忙协调,小苔在上学,她知道家长们都关心什么。” 莱姆斯越听越认真。 “这就是分化管理。”汤姆总结,“把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给他们权力,也给他们责任。你不需要管所有人,你只需要管好这几个负责人,他们再去管下面的人。” 莱姆斯沉默了很久。 “谢谢。” 汤姆摆摆手:“不用,西弗勒斯教我的,我转教给你而已。” 莱姆斯笑了。 窗外月光皎洁,照在工坊的地板上。 新的一天,快开始了。 一周后,普林斯庄园东翼的狼人营地已经井井有条。 铁牙带著巡逻队,把营地周围五里范围內的每一寸土地都摸得清清楚楚。 老柯负责接待新来的狼人,每个新人都要先听他讲一遍这里的规矩,再签一份协议。 梅带著厨房组,每天变著花样做饭,狼人们吃上了热乎的三餐。 孩子们每天按时去上学,小苔已经能写一百多个字了。 土根扫完最后一天的厕所,蹲在地上怀疑人生。 铁牙路过,拍了拍他的肩,说:“下次还喝吗?” 土根拼命摇头。 莱姆斯站在主楼二层的窗户边,看著这一切。 西弗勒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怎么样?”西弗勒斯问。 莱姆斯看著窗外那些忙碌的身影,那些曾经迷茫、恐惧、愤怒的脸,此刻都有了生气。 “我觉得,”他说,“也许真的能成。” 西弗勒斯点头:“继续。” 莱姆斯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日子,正在展开。 第229章 对角巷的阴影 八月的最后一周,对角巷本该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 家长们带著孩子採购新学期用品,长袍店门口排著长队,丽痕书店的橱窗里摆满了崭新的教材,弗洛林冷饮店门口挤满了等著买冰淇淋的孩子。 笑声、討价还价声、猫头鹰的咕咕声混杂在一起,匯成一条热闹的河流。 但今年不一样。 西弗勒斯从破釜酒吧的后门走进对角巷时,第一眼就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差別。 人还是那些人,店还是那些店,但空气中好像少了什么——或者多了什么。 他说不清,只是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丽痕书店门口確实排著队,但队伍里的人都低著头,没人说话。 偶尔有人抬头,目光相遇,又飞快地移开。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排队购物,更像是在等待什么不確定的东西。 西弗勒斯从队伍旁边走过,目光扫过橱窗。 新教材堆成小山,最上面一本的封面很眼熟——《麻瓜管理与控制基础》。 他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 教材的作者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但出版社那一栏写的是“魔法部教育司指定用书”。 旁边还贴著一个小標籤:“根据1976年《教育改革法案》最新修订版,所有五年级以上学生必须购买。”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西弗勒斯!”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转身,看到詹姆斯和莉莉正从人群中挤过来。 詹姆手里拎著大包小包,莉莉抱著一摞书,两人的脸上都带著那种刚採购完的疲惫。 “你也来採购?”莉莉走过来,目光落在橱窗里那本书上,表情顿了顿,“你也看到了?” 西弗勒斯点头:“今年新加的?” “不止这一本。”詹姆斯压低声音,“黑魔法防御术那边的书单也变了,《实战防御技巧》《诅咒解析与反制》……我翻了翻,里面有些內容,放在以前绝对会被禁。” 莉莉把书摞抱紧了一些:“我们找个地方说吧。” 三人拐进旁边的弗洛林冷饮店。 推开门,里面冷清得不像话,只有三四桌客人,柜檯后面站著的也不是弗洛林先生,而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女巫。 “三份覆盆子冰淇淋。”西弗勒斯说。 女巫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动作很机械。 莉莉看著她的背影,小声说:“弗洛林先生呢?” 詹姆斯摇头:“不知道,上个月我来的时候,店就关著,说是暂时歇业,但……”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冰淇淋端上来时,西弗勒斯盯著那个女巫看了几秒。 她的目光始终低垂,不看任何客人,也不和任何人对视。 那种感觉,像一只惊弓之鸟。 “走吧。”他站起来,“换个地方。” 古灵阁门口排著比平时更长的队,但队伍移动得很慢。 两个穿著魔法部制服的人站在门口,一左一右,目光警惕地打量著每一个进出的人。 他们腰间別著魔杖,胸前別著徽章,不是古灵阁的妖精標誌,而是魔法部的银色印章。 汤姆从队伍里探出头,看到西弗勒斯,招了招手。 “排了多久?”西弗勒斯走过去。 “半小时。”汤姆说,“前面还有十几个人。” 西弗勒斯看了看前面。 队伍里大多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有几个家长陪著。 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孩正在接受盘问,那两个工作人员翻著她的身份证明,问东问西,足足折腾了五分钟才放行。 女孩走过时,西弗勒斯看到她眼眶红红的,但她咬著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叫安全检查。”汤姆压低声音,“上周开始的,所有麻瓜出身的人都要核实身份,说是防止黑巫师混入。” “核实什么?” “血统。”汤姆说,“家族来源,父母职业,有没有纯血亲戚之类的。” 轮到他们时,那两个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西弗勒斯的长袍,那种料子、那种剪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立刻露出笑容。 “西弗勒斯·普林斯先生?”其中一个翻著手里的名单,“普林斯家主,请进请进,不用排队。” 西弗勒斯看了他一眼,没动。 “这位是汤姆·普林斯,”他说,“我弟弟,一起的。” 那两个工作人员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当然当然,小普林斯先生,请。” 西弗勒斯从他们身边走过时,故意放慢脚步,目光扫过那份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名字,有的打了勾,有的画了问號,有的……被红笔划掉了。 他心里一沉。 古灵阁里面也是一片萧条。 往常熙熙攘攘的大厅,此刻只有零星几个顾客,妖精们站在各自的柜檯后面,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有几个看到西弗勒斯他们进来,目光停留了一秒,又移开。 拉环从侧门走出来,看到汤姆,微微点头。 “这边。” 他把两人带到一间小会客室,关上门,又施了个隔音咒,才在椅子上坐下。 “情况比上次见面时更糟。”拉环开门见山,“上周,魔法部派人来,要求所有金库重新登记。” 汤姆皱眉:“重新登记?” “登记所有者身份,登记家族来源,登记存取款记录。”拉环说,“名义上是防止黑魔法资金流动,实际上——” “实际上是想知道谁有钱,谁和谁有来往。”西弗勒斯接话。 拉环点头。 汤姆看著他:“你们答应了?” 拉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们没有选择。” “什么意思?” “魔力波动探测器,”拉环指了指外面天花板的角落,那里不知什么时候装了一个不起眼的金属小盒子,“上个月装的,说是『保障古灵阁安全』,实际上,我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交易记录,都可能被……” 他没说完,但两人都懂了。 西弗勒斯站起来,走到那个小盒子下面,仔细看了看。 “这东西我见过。”他说,“马尔福庄园也有一个,但是卢修斯的那一个是坏的。” 拉环的眼睛亮了一下:“能弄到坏的吗?” “可以试试。”西弗勒斯说,“但需要时间。” 拉环点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羊皮纸,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们能提供的,”他说,“不是正式合作,妖精还不能公开站队,但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西弗勒斯接过羊皮纸,快速扫了一遍。上面列著几条: 某些金库的进出记录可以“选择性上报”,某些材料的採购可以“绕过登记”,如果真有紧急情况,古灵阁的地下通道可以“临时借用”。 他看著最后一条,抬眼看向拉环。 “你確定?” 拉环的表情很复杂:“我不確定,但我知道,如果那边贏了,妖精的处境只会更糟。”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们知道魔法部大厅那个雕像吧?巫师站在最高处,马人、妖精、家养小精灵跪在下面,仰头看著他们,那就是他们想要的秩序。” 汤姆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所以?” “所以,如果你们能贏——”拉环看著他们,“也许有一天,那个雕像能被换掉。” 从古灵阁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西弗勒斯和汤姆穿过逐渐冷清的对角巷,拐进翻倒巷旁边的一条小路,来到一家看起来不起眼的酒吧门口。 招牌上画著一只银色的毒蛇,名字叫银蛇之家,这是马尔福家在外面的一个秘密据点。 卢修斯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他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著一杯没动过的火焰威士忌。 看到两人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坐下。 “都看到了?”他问。 西弗勒斯点头:“古灵阁,对角巷,都看到了。” 卢修斯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这只是开始。”他说,“下个月,魔法部要推一个新法案——麻瓜出身登记法案。所有麻瓜出身的巫师必须登记血统来源,提供家族证明,否则……” 他做了个手势。 汤姆的眉头皱紧了:“否则什么?” “否则视为非法居留。”卢修斯说,“可以拘留,可以遣返,可以……” 他没说完,但那个停顿比任何话都重。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敏坎部长不管?” “敏坎?”卢修斯冷笑一声,“她去年就被架空了,表面上是温和派,实际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扔到桌上。 那是三天前的《预言家日报》。 头版头条《敏坎部长重申:维护魔法界稳定,警惕极端分子煽动恐慌》。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敏坎站在魔法部大厅的雕像前,笑容可掬,身后的妖精和马人雕像低垂著头。 汤姆拿起报纸,快速扫了一遍。 “他在暗示什么?” “他在暗示,”卢修斯说,“所有不服从稳定的人,都是极端分子,所有质疑登记法案的人,都是煽动恐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昨天,有三家麻瓜出身的巫师失踪了,两家在丁沃斯,一家在戈德里克山谷,找不到人,找不到尸体,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 西弗勒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海格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汤姆摇头:“还没,他走了一个月了。” “巨人的事不能拖。”西弗勒斯说,“伏地魔的人应该也去了。” 卢修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我父亲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他说。 西弗勒斯转头看他。 “他说:告诉汤米,我等了他三十年,不差再等几年。”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起。 “告诉他,”他说,“不用等太久。” 第230章 晚宴 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 人群熙熙攘攘,推著行李车的巫师家庭穿梭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入口处。 孩子们兴奋地跑前跑后,家长们忙著叮嘱各种注意事项,一切看起来和往年一样。 但西弗勒斯知道,不一样了。 他站在站台边缘,看著那列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 蒸汽从车头喷出,在玻璃穹顶下形成一团团白色的云雾。 学生们正陆续上车,笑声、呼唤声、告別声混成一片。 “西弗勒斯!” 詹姆从人群中挤过来,后面跟著莉莉、西里斯、莱姆斯和彼得。 每个人都拎著大包小包,脸上带著假期结束后的复杂表情——既捨不得离开家,又期待见到朋友。 “都到了?”西弗勒斯问。 “就差你俩了。”西里斯说,一边四处张望,“汤姆呢?” “后面呢。”西弗勒斯说,“他带了一堆零食,说怕车上的东西不够吃。” 詹姆斯笑了:“还是他想得周到。” 一阵笑声中,汤姆拎著两个大纸袋走过来,里面装满了比比多味豆、巧克力蛙和南瓜馅饼。 他分了分,每人拿了一些,然后一起上了车。 他们找了一个靠中间的车厢,把行李放好,坐下来。 窗外,家长们还在站台上挥手告別,蒸汽越来越浓,列车长吹响了哨子。 “要开了。”莉莉说。 列车缓缓启动,站台慢慢后退。 家长们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蒸汽里。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西里斯嘆了口气:“又开学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詹姆踢了他一脚,“霍格沃茨不好吗?” “好是好,”西里斯靠在椅背上,“就是又要写作业了。” 大家笑起来,气氛轻鬆了一些。 列车越开越快,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变成树林,变成偶尔掠过的村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们聊著暑假的事,西里斯说他悄悄和雷古勒斯出去玩了,詹姆斯说他在魁地奇杯上大出风头,莉莉说她帮邻居家的小孩辅导功课,莱姆斯说他读了很多书,彼得说他养了一只新的宠物。 西弗勒斯和汤姆没怎么说话,只是听著。 但他们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车厢门上的玻璃上。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生。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中午过后,列车在一个小站停了下来。 这不是常规停靠站。 窗外是一个偏僻的、看起来很久没人用过的站台,杂草从木板缝隙里钻出来,候车室的窗户破了好几块。 车厢里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怎么回事?” “故障吗?” “不知道……” 西弗勒斯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站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穿著黑色长袍,戴著银色的面具,正挨个车厢检查。 他的心一沉。 “汤姆。”他压低声音。 汤姆已经站到他身边,看著窗外,脸色也变了。 食死徒。 在霍格沃茨特快上。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隔壁车厢的门被拉开,然后是一阵骚动,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男人粗鲁的呵斥声。 “……纯血?证明呢?” “我……我是……” “说话都结巴,肯定有问题,带走!” “不!不要!我什么都没做!” 隔壁车厢的门被猛地关上,脚步声往这边来了。 詹姆站起来,想往外冲,被西弗勒斯一把按住。 “別动。”西弗勒斯的声音压得很低,“看著。” 车厢门被拉开。 三个戴著银色面具的人站在门口,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面具后面的眼睛像毒蛇一样扫过车厢里的人。 “例行检查。”他说,声音沙哑刺耳,“纯血站左边,混血和泥巴种站右边,配合点,省得麻烦。” 没人动。 “聋了?”他身后的一个人拔出魔杖,“检查!现在!” 詹姆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站到左边,西里斯也跟著站过去。 莉莉站起来,犹豫了一下,也往左边走。 “等等。”那个为首的人拦住她,上下打量,“你是莉莉·伊万斯?” 莉莉点头。 “泥巴种。”那人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恶意,“右边。” 莉莉的脸白了一下,但她没说什么,往右边走了一步。 西弗勒斯站起来。 他没有走向左边,也没有走向右边。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个为首的人。 “斯內普?”那人认出了他,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普林斯家的那个?” “对。”西弗勒斯说。 那人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说:“左边。” 西弗勒斯没有动。 “我说,左边。” 西弗勒斯还是没动。他看著那个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混血。” 车厢里安静下来。 那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父亲是麻瓜。”西弗勒斯继续说,“我母亲是普林斯,混血,按你们的规矩,我应该站右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三个人。 “要不要把我也带走?” 空气凝固了。 那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带走普林斯家的家主?开什么玩笑。 普林斯家族虽然低调,但势力庞大,魔药圈子有一半以上掌握在他们手里。 得罪了他们,以后还想不想买药剂了? 而且,这小子本身也不好惹,关於他的传闻,他们都听过。 “你……”为首的人咽了口唾沫,强撑著说,“你是特例。” “特例?”西弗勒斯的声音冷下来,“什么特例?混血还能分三六九等?还是说,你们的规矩只对没背景的人有用?”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汤姆也站了过来。 “我也是混血。”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一起带走?” 那三个人彻底僵住了。 一个普林斯已经够棘手了,再加一个…… 这个汤姆·斯內普虽然来歷不明,但大家都知道他和西弗勒斯关係密切,而且手段诡异。 车厢外面传来一声咳嗽。 一个戴面具的人探进头,压低声音说:“算了,別惹事,上面交代过,普林斯家的先放一放。” 为首的人咬了咬牙,终於挥了挥手。 “走。” 他们转身离开,走向下一个车厢。 莉莉站在右边,脸色发白,但她的眼神很坚定,她看著西弗勒斯,轻轻点了点头。 西弗勒斯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没事。”他说。 莉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列车重新启动时,他们听到隔壁车厢传来哭声。 一个麻瓜出身的二年级女生被带走了,她的朋友趴在窗户上,拼命喊她的名字,但列车已经开远了。 西弗勒斯站在窗边,看著那个越来越小的站台,看著那几个黑色的人影消失在视野里。 他的手握紧了窗框。 “西弗勒斯。”汤姆走到他身边。 “我知道,”西弗勒斯说,“我知道。” 他转过头,看著车厢里的朋友们。 詹姆的脸绷得紧紧的,西里斯难得没有开玩笑,莱姆斯低著头,彼得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从现在开始,”西弗勒斯说,“霍格沃茨也不安全了。” 没有人反驳。 晚上,霍格沃茨大礼堂。 天花板上星光闪烁,成千上万支蜡烛悬浮在空中,照亮了四个学院的长桌。 开学晚宴的菜餚一如既往地丰盛,烤牛肉、小羊排、约克布丁、烤土豆、南瓜馅饼,堆得满满当当。 但今年的气氛不一样。 新生们被分院帽一一分到各自的学院,掌声稀稀拉拉。 老生们窃窃私语,目光不时飘向教工席,那里坐著几个陌生的面孔,穿著黑色的长袍,表情严肃。 邓布利多坐在最中间,蓝色的长袍上绣著星星和月亮。 他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平静,但那双半月形眼镜后面的眼睛,比往年更深邃,更遥远。 晚宴结束后,他站起来,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欢迎回到霍格沃茨。”他说,声音温和但清晰,“在开始新学年之前,有几件事要宣布。” 大礼堂里安静下来。 “第一件事,今年有几门课程的教材有所调整,具体书目,各科教授会在课堂上说明。”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已经有人看到了新教材,知道那些“调整”意味著什么。 “第二件事,”邓布利多继续说,“霍格沃茨一如既往,欢迎所有学生,不论血统,不论出身。” 他把“所有学生”这四个字说得很慢,很重。 “第三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礼堂里的每一张脸。 “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变化。有些变化,你们可能已经感觉到了,有些变化,你们可能还不太清楚。但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们记住。” 他抬起手,指向天花板。 星光在他头顶旋转,像无数颗眼睛在注视著他们。 “霍格沃茨的校训是:眠龙勿扰。”他说,“但龙醒了,我们也不能假装没醒。” 台下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所以,”邓布利多微笑起来,那笑容和往常一样温和,但此刻却让人觉得格外有力量,“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其他的——” 他坐下来,把最后的话留在心里。 晚宴结束后,西弗勒斯和汤姆走在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 “他说的话,你听懂了吗?”汤姆问。 西弗勒斯点头:“他说,战爭要来了,但霍格沃茨还是霍格沃茨。”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觉得有多少人听懂了他的暗示?” “听懂的人,不需要他多说。”西弗勒斯说,“听不懂的人,说了也没用。” 他们走过一道走廊,窗外月光皎洁。 西弗勒斯继续往前走。 “走吧。”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231章 海格的故事 十月中旬,海格回来了。 他出现在霍格沃茨猎场时,西弗勒斯差点没认出他来。 这个平时总是笑眯眯的混血巨人,此刻浑身是伤,脸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疤,左手臂用绷带吊著,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但他在笑。 “西弗勒斯!”他一瘸一拐地衝过来,差点把西弗勒斯撞飞,“成了!成了!” 西弗勒斯稳住身形,上下打量他:“你这一身伤……” “小意思!”海格挥了挥那只没受伤的手,“路上遇到点麻烦,但没事!好消息是,戈恩——就是你说的那个族长的儿子,愿意跟我们合作!”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想起暑假艾琳说的话。 艾琳说她父亲,也就是西弗勒斯的外公,年轻时去过斯堪地那维亚,和那边的几个巨人族长有过交情。 戈恩正是巨人族长卡格斯的儿子,看来他已经他继承了族长的位置。 海格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挠了挠头,坐了下来。 “其实,”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这次去,主要不是为了说服族长。” 西弗勒斯在他对面坐下,等著他往下说。 “我知道伏地魔的人也去了。”海格握著茶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但我更想找的,是另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著西弗勒斯。 “我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他说,“叫格洛普。”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妈妈——弗里德瓦法——在离开我爸爸之后,又嫁给了另一个巨人,生下了格洛普。” 海格的声音很慢,像在回忆很久远的事,“但他跟我一样,在巨人族里也不受待见,他个子小,在巨人里算小的,只有四米多高,所以一直被其他巨人欺负。” 他顿了顿,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被关在一个山洞里,浑身是伤,那些巨人把他当成奴隶使唤,让他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东西。” 西弗勒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把他带出来了?” 海格点头,眼眶有些红。 “他是我弟弟。”他说,声音有点哑,“我不能看著他被那样对待,就像……就像如果有人欺负你,我也会去帮你一样。”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人呢?” “在禁林里,”海格说,“我给他找了个隱蔽的地方,暂时安顿下来,他胆子小,怕见人,得慢慢適应。” 他看著西弗勒斯,眼神里有一种请求的意味。 “你能……你能去看看他吗?不是以什么家主或者领导的身份,就是……就是去看看他,他从小没见过几个对他好的人。” 西弗勒斯站起来。 “走吧。” 禁林的深处,有一片被岩石和密林包围的隱蔽山谷。 海格带著西弗勒斯穿过几条几乎看不出痕跡的小路,最后停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格洛普!”他轻声喊,“是我,海格!我带了朋友来看你!” 岩石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个巨大的脑袋从岩石边缘探出来。 那確实是一个巨人,他的脑袋几乎是圆球形,长满了浓密的棕发,耳朵肉鼓鼓的,脖子几乎看不见。 那双眼睛很大,像两颗玻璃球,里面带著一种孩童般的好奇和畏惧。 “格洛普,这是西弗勒斯。”海格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他是我的朋友,不会伤害你。” 格洛普的眼睛转了转,落在西弗勒斯身上。 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缩回岩石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打量著他。 西弗勒斯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格洛普慢慢又探出半个脑袋。 “……小。”他开口,声音像闷雷,但咬字很笨拙,“比海格……小。” 海格笑了:“对,他比我小,但他是好人。” 格洛普想了想,然后伸出手,那只手像一棵倒下的树一样大,他小心翼翼地,慢慢把手伸到西弗勒斯面前。 西弗勒斯看著那只手。 粗糙,布满老茧和伤疤,指甲缝里塞满了泥,但那只手伸得很慢,很小心,像怕伤到他。 他伸出手,握了一下那只巨大的手指。 “你好。”他说。 格洛普的眼睛亮了,他缩回手,转头看著海格,兴奋得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他……他握手!”他说,“格洛普……握手!” 海格的眼眶又红了,但他笑著,用力点头:“对,握手,格洛普做得很好。” 回去的路上,西弗勒斯问:“你打算一直把他藏在禁林里?” 海格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他说,“但他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只会被人当成怪物,我想……我想先教他说话,教他怎么和人相处,等他学会了,再看能不能……” 他没说完,但西弗勒斯懂了。 “巨人的事,”西弗勒斯说,“他们是怎么说的?” 海格的表情认真起来:“戈恩说了,只要我们信守承诺,他就愿意帮我们,他说,巨人不是不讲道理的,只是以前从没人把他们当人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递给西弗勒斯。 “这是他写的,条件都写在上面了。” 西弗勒斯接过,仔细看了一遍。 条件不算苛刻: 一片独立的领地,尊重巨人的传统,战后不追究任何参战巨人的责任。 “伏地魔那边给了什么?” “更简单。”海格说,“隨便杀麻瓜,隨便抢东西,想干什么干什么。” 西弗勒斯抬眼看他。 “但戈恩说,”海格继续说,“那样的话,巨人就真的变成野兽了,他不想那样。” 他把羊皮纸收好,看著西弗勒斯。 “所以他愿意跟我们走,不是因为条件更好,是因为我们把巨人当人看。” 西弗勒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做得很好。” 海格咧嘴笑了,笑得很开心。 几天后,西弗勒斯收到一封信。 信是从挪威寄来的,用一张巨大的羊皮纸写成,字跡歪歪扭扭,但措辞很正式: “斯內普先生,我们愿意与你们合作,等你们的信號。 ——戈恩。” 他把信递给汤姆,汤姆看完,点了点头。 “巨人这边,算是稳了。” 西弗勒斯把信收好,看向窗外。 夜色降临,禁林的方向隱约传来一声低沉的、像风又像嘆息的声音。 那是格洛普在学说话。 海格说,他最近学会的词是“朋友”。 第232章 霍格沃茨防卫军 十一月的霍格沃茨,夜晚来得越来越早。 八楼的有求必应屋里,灯火通明。 二十多个学生分成几组,正在进行实战训练。 咒语的光芒交织成网,撞击在防护咒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汗水的气味混著魔法余韵瀰漫在空气里。 西弗勒斯靠在墙边,看著这一切。 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往常一样,眉头微蹙,嘴角抿著,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手指正在无意识地敲击著手臂,节奏很快。 “又在敲了。”汤姆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西弗勒斯的手指顿了顿,然后放下。 “没事。” 汤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他知道,西弗勒斯远没有他表面上这么平静。 这一个月来,防卫军的规模扩大了一倍。 格兰芬多来了七八个,拉文克劳来了五六个,赫奇帕奇也有几个。 最让西弗勒斯意外的是斯莱特林,雷古勒斯·布莱克来了,奥古斯特·莱斯特兰奇也来了,还带了两个他们信得过的人。 “斯莱特林的人,你放心?”雷古勒斯当时问。 西弗勒斯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放心任何人,但我相信想活命的人。”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此刻,雷古勒斯正在和莱姆斯对练,他的魔咒很標准,动作也很规范,但缺乏实战的狠劲。 莱姆斯一次次突破他的防御,又一次次停下来指点。 “手腕太僵。”莱姆斯说,“放鬆点,咒语是流出来的,不是砸出来的。” 雷古勒斯擦了擦额头的汗,点头,重新举起魔杖。 另一边,莉莉正在教几个低年级的铁甲咒。 她的示范精准而优雅,淡金色的光芒在她身前展开,像一面透明的盾牌。 “想像那是一堵墙。”她说,“但不是死的墙,是活的,它会根据攻击的方向自动调整。” 几个低年级学生瞪大眼睛看著,努力模仿。 詹姆斯带著几个五年级的在练习缴械咒。 他的风格和莉莉完全不同——快,狠,准,每一道咒语都像子弹一样射出去,对手往往还没反应过来,魔杖就已经飞了。 “就是这样!”他喊,“缴械咒的精髓就是快!比对手快!在他念完咒之前让他闭嘴!” 西里斯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尖头叉子,你今天打了鸡血?” 詹姆斯回头咧嘴笑:“这叫激情!你懂什么!” 西里斯翻了个白眼,继续训练他那组的障碍咒。 彼得在角落里,带著几个胆小的低年级练习基础防护。 他说话轻声细语,动作也很慢,但每次示范都很標准。 那几个低年级从最初的紧张,慢慢放鬆下来,开始跟著他做。 “对,就是这样。”彼得说,“慢慢来,不用急。” 西弗勒斯看著这一切,手指又开始敲。 汤姆又看了他一眼,这次开口了:“去睡会儿。” “不困。” “你三天没睡够五个小时。”汤姆说,“再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西弗勒斯没回答。 他知道汤姆说得对,但他睡不著。 每次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自动开始转——巨人的事安排好了吗?妖精那边有没有新的动静?狼人营地里有没有伏地魔的眼线?普林斯庄园的安全够不够?艾琳和托比亚在家会不会有危险? 事情一件一件叠起来,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 “西弗勒斯。”汤姆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西弗勒斯回过神,发现汤姆正盯著他。 “你在走神。” “……没有。” 汤姆没戳穿他,只是说:“雷古勒斯那边有新消息。” 西弗勒斯的注意力立刻集中起来:“什么消息?” “格林格拉斯家。”汤姆说,“他家那个中立派的长辈,叫塞普蒂默斯·格林格拉斯的,最近收到了一些……暗示。” “什么暗示?” “有人在他家门口留下了黑魔標记。”汤姆说,“夜里出现,天亮消失,连续三天。” 西弗勒斯的眉头皱紧了。 格林格拉斯家是古老的中立家族,他们不参与任何政治派別,不站队,不表態,只专心经营自己的產业。 伏地魔崛起后,西弗勒斯通过卢修斯联繫过他们,希望他们能倒向凤凰社。 但他们的回应很模糊——“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现在呢?”他问。 “塞普蒂默斯还在犹豫。”汤姆说,“但他儿子,就是那个在拉文克劳读六年级的,已经私下联繫了雷古勒斯,说想加入防卫军。”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 “告诉他,”他说,“加入防卫军可以,但必须先说服他父亲,格林格拉斯家需要一个明確的態度,不是一半一半。” 汤姆点头,转身离开。 西弗勒斯继续靠在墙上,看著眼前热火朝天的训练。 二十多个人,格兰芬多,拉文克劳,赫奇帕奇,斯莱特林。 不同学院,不同血统,不同背景,此刻都在这里,为了同一个目標努力。 如果他们知道外面的局势有多严峻,还会这么努力吗? 如果他们知道伏地魔的势力已经渗透到魔法部的每一个角落,还会这么有信心吗? 如果他们知道,那个曾经欢声笑语的霍格沃茨特快,现在已经成了抓捕学生的移动监狱—— “西弗勒斯?”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转头,看到莉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 “你脸色不太好。”莉莉说,目光里带著担忧,“是不是太累了?” 西弗勒斯摇头:“没事。” “你骗不了我。”莉莉看著他轻声说,“从一年级就是这样,你总是把所有事扛在自己肩上,然后说没事。” 西弗勒斯沉默。 莉莉嘆了口气,没再追问,她只是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著那些训练的人。 “你知道吗,”她说,“他们都很信任你。” 西弗勒斯没说话。 “不是因为你厉害。”莉莉继续说,“是因为你在,只要你在,他们就觉得还有希望。” 西弗勒斯的手指又敲了起来。 莉莉看到了,但她什么都没说。 训练结束,学生们陆续离开,西弗勒斯最后一个走出有求必应屋,沿著走廊往公共休息室走。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 走廊尽头,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站在那片月光里,看著窗外黑沉沉的禁林,听著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 他想起李秀兰,想起张建国,想起艾琳,想起托比亚……他想起很多人。 很多需要他保护的人。 “西弗勒斯。” 汤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又跟了上来。 西弗勒斯没回头。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很轻,“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咱妈没捡到我,我现在会是什么样。” 汤姆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 “可能早就死了。”西弗勒斯继续说,“死在蜘蛛尾巷的某个角落,没人知道,没人记得。”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但她捡了我。”他说,“她给了我第二条命。” 他转过头,看著汤姆。 “所以,我得用这条命,做点值得的事。” 汤姆看著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你已经做了,”他说,“很多。” 西弗勒斯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还不够。” 第233章 葬礼 十月二十日,阴。 西弗勒斯站在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庄园门口,看著那些陆续到来的马车。 黑色的,一匹接一匹,载著穿著黑色长袍的巫师们。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寒暄,只有脚步声和衣袍摩擦的窸窣声。 塞普蒂默斯·格林格拉斯的葬礼。 三天前,这位七十多岁的老巫师死於一场“意外”——飞路网故障。 魔法部事故调查司的结论是“罕见的空间波动,无法预测,无法避免”。 但西弗勒斯知道真相。 飞路网故障? 那是魔法部交通司管理的系统,而交通司的副司长,是埃弗里家的人。 空间乱流?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黑魔法,需要提前三天在目標壁炉里植入咒语,才能在传送瞬间引爆。 塞普蒂默斯不是死於意外,他是被杀的。 因为他试图保持中立。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西弗勒斯隨著人流走进庄园。 大厅被临时改成了灵堂,塞普蒂默斯的画像掛在最显眼的位置——画像里的老人一脸严肃,眼神却有些茫然,显然还没完全適应自己“死了”这件事。 棺材放在画像下方,盖著格林格拉斯家族的旗帜。 旁边站著塞普蒂默斯的儿子,维克多·格林格拉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圈发红,但忍著没哭。 他身边是他的两个孩子,达芙妮和她弟弟,都穿著黑色的丧服,脸色苍白。 西弗勒斯走过去,在棺材前鞠了一躬。 他直起身时,和维克多的目光相遇。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悲伤,愤怒,恐惧,还有一丝……迷茫。 西弗勒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葬礼持续了两个小时。 魔法部部长哈罗德·敏坎亲自来了,发表了一篇措辞漂亮的悼词,说什么“格林格拉斯先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者”、“魔法部將彻查事故原因”、“希望家族节哀顺变”。 他说话时,台下鸦雀无声,但西弗勒斯能看到,很多人交换了眼神。 葬礼结束后,西弗勒斯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庄园后面的花园里,看著那些凋零的玫瑰。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他转身,看到维克多·格林格拉斯站在不远处。 “斯內普先生。”维克多走过来,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谢谢你来参加葬礼。” 西弗勒斯点头:“节哀。” 维克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父亲生前时说,您联繫过他。” “对。” “他想保持中立。”维克多的声音有些哑,“他说,格林格拉斯家几百年都是中立的,不参与任何斗爭,他说,只要不选边,就不会得罪人。”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 维克多抬起头,看著西弗勒斯的眼睛。 “他错了。” 那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中立,”维克多说,“就是死路一条。” 西弗勒斯看著他,等著他继续。 但维克多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些凋零的玫瑰,沉默了许久。 “你知道吗,”他终於又开口,“我父亲上周还和我谈过。” 西弗勒斯静静听著。 “他说,有人找过他。”维克多的声音很平静,但西弗勒斯能听出那种平静下的颤抖,“不是你们的人,是那边的人,他们说,只要他愿意公开支持魔法部的新秩序,就可以拿到一个魔法部的职位,很高的职位。” “他拒绝了?” “他拒绝了。”维克多点头,“他说,我活了七十多年,不能到最后,让人戳著脊梁骨骂。” 西弗勒斯沉默。 维克多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西弗勒斯。 “这是他死前两天写的,给我的。” 西弗勒斯接过信,展开。 信纸上的字跡有些颤抖,但依然工整: “亲爱的维克多,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我可能已经不在了。不要悲伤,也不要愤怒,我这一生,活得还算问心无愧。 关於那些找我的人,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我也知道,如果我不答应,可能会有什么后果。但我不能答应,格林格拉斯家几百年的中立,不是怕事,是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刀。 但现在我明白了,有时候,不选边,本身就是一种选边,你站在中间,两边都会把你当成障碍。 我不后悔,但我不想你和我一样。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选,就选你心里觉得对的那一边,不要因为我的死而选,要因为你自己想活成什么样的人而选。 你父亲” 西弗勒斯看完,把信折好,递还给维克多。 维克多接过信,小心地收进怀里。 “我父亲不是懦夫。”他说,“他只是……太相信这个世界还有道理可讲。” 西弗勒斯点头:“他知道。” 维克多看著他,那双眼睛里的迷茫,正在一点点被別的东西取代。 “斯內普先生,”他说,“我想问您一件事。” “问。” “如果格林格拉斯家站在您这边,”维克多说,“您能保证什么?” 西弗勒斯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我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他说,“战爭来了,没有人是绝对安全的。但我可以保证,你们不会被当成炮灰,不会被用完就扔,你们的人,会得到和凤凰社成员一样的待遇,战后,你们会拥有应有的地位。” 维克多听著,没有打断。 “还有,”西弗勒斯继续说,“你们的孩子,可以继续在霍格沃茨上学,不会被歧视,不会被当成叛徒的子女,你们的產业,会受到保护,你们的家族名字,会留在歷史上,而不是被抹去。” 维克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西弗勒斯点头:“应该的。” 他转身准备离开,维克多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 “斯內普先生。” 西弗勒斯回头。 “我父亲生前,”维克多说,“他其实……已经开始动摇了,他说,他看著那些被抓走的人,看著那些失踪的家庭,心里越来越不安,他说,也许中立不是最好的选择,只是最不坏的选择。” 他顿了顿。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 西弗勒斯看著他,点了点头。 “他会为你骄傲的。” 西弗勒斯回到普林斯庄园时,天已经黑了。 艾琳在门口等他,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你进来看看。” 她带著西弗勒斯绕到庄园后面,月光下,围墙上有一个淡淡的、正在消散的黑魔標记。 “昨晚出现的。”艾琳说,“奇奇早上发现的。” 西弗勒斯走近那道墙,仔细看了看。 標记虽然已经消散,但残留的魔力波动还很清晰,那是黑魔法的味道。 “多久了?” “不知道。”艾琳说,“可能是昨天夜里,也可能是前天,奇奇和妙妙每天巡逻,但你知道,它们有时候会害怕……不敢靠近。” 西弗勒斯点点头,转身往后山走。 后山的洞穴里,铁下巴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那条乌克兰铁肚皮浑身鳞片紧绷,尾巴甩来甩去,把洞壁抽出一道道裂痕。 看到西弗勒斯,它立刻衝过来,大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但眼睛一直警惕地往黑暗里看。 “铁下巴。”西弗勒斯摸著它的脸,“你感觉到了什么?” 铁下巴打了个响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然后朝禁林的方向甩了甩头。 西弗勒斯顺著它的目光看过去,夜色下,禁林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知道,那里面藏著什么。 “他们来了。”汤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西弗勒斯点头:“快了。” 艾琳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西弗,”她说,声音有些紧,“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在做。” 他转身往回走。 “从现在开始,庄园的防护咒加强到最高级別,家养小精灵天黑后不准出门,铁下巴的洞口加两道防护咒。” 艾琳点头。 西弗勒斯走进屋里,在客厅里站定,看著墙上那幅普林斯家族的族徽。 “汤姆。” “嗯?” “通知夜行者,周末开会。”西弗勒斯说,“要打仗了。” 第234章 维克多的选择 三天后,一只猫头鹰飞进普林斯庄园,落在西弗勒斯面前。 信是维克多·格林格拉斯写来的,只有一句话: “斯內普先生,我选好了,什么时候可以见面?” 西弗勒斯看完信,嘴角微微弯起。 他提起笔,在信的背面写了几个字: “隨时。” 两天后,格林格拉斯庄园的书房里。 维克多坐在西弗勒斯对面,面前摊著几份文件。他的表情比上次见面时坚定多了,眼底的迷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决心。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他说,把一份名单推过来,“格林格拉斯家几代人积累的人脉。有些是中立家族,有些是还在观望的,有些是……已经被那边渗透的。” 西弗勒斯接过名单,快速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几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详细的备註——家族背景、立场倾向、关键联繫人。 “这份名单,”维克多说,“是我父亲用了几十年时间慢慢整理的,他说,中立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要想保持中立,必须知道双方在想什么。” 西弗勒斯抬眼看他。 维克多的目光很坦然。 “我知道这很讽刺。”他说,“他整理这些,本是为了更好地中立。但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现在,它可以用来做別的事。” 西弗勒斯把名单收好,点了点头。 “还有这个。”维克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几枚徽章,每一枚上都刻著格林格拉斯家族的族徽,一只站在天平上的猫头鹰。 “这是家族的联络徽章。”维克多说,“持有它的人,可以在任何格林格拉斯的產业里得到庇护。对角巷有三家店是我们家的,霍格莫德有两家,伦敦还有几处房產,如果需要藏人,这些地方都可以用。” 西弗勒斯拿起一枚徽章,仔细看了看。 “你不怕被发现?” 维克多苦笑了一下:“怕,但父亲都去世了,这点怕算什么。” 他把盒子推过来。 “还有一件事。”他说,“我同意让达芙妮加入你们的防卫军。”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她才六年级。” “我知道。”维克多说,“但她已经不小了,我父亲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开始参与家族事务,而且——” 他看向窗外,花园里,达芙妮正和她弟弟一起散步,“她比我想像的坚强,葬礼那天,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后来我半夜起来,看到她一个人在书房里,对著我父亲的画像说话。” 他转过头,看著西弗勒斯。 “她说,她要替爷爷活著。”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可以。”他说,“但有一条,训练可以,战斗不行,她还不到年龄。” 维克多点头:“我明白。” 西弗勒斯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 “维克多。” “嗯?” “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 维克多看著他,眼眶微微发红,但嘴角弯了起来。 “谢谢。” 第235章 伏地魔的命令 十一月的某个深夜,马尔福庄园。 卢修斯站在书房的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他的手握著一杯火焰威士忌,但一口都没喝。 三天前,他收到了召唤。 不是普通的食死徒集会,是单独的、由伏地魔亲口下达的命令。 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命令。 “卢修斯,”伏地魔的声音像蛇一样滑进他的脑海,“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他跪在那个人面前,低著头,等著。 “有一个叛徒。”伏地魔说,“名叫埃德蒙·特拉弗斯,你认识吗?” 卢修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埃德蒙·特拉弗斯,纯血家族的旁支,特拉弗斯家的远房亲戚,和凤凰社有联繫,但西弗勒斯的人还没来得及接触他,他就已经被抓了。 “认识。”卢修斯说,“特拉弗斯家的人。” “对。”伏地魔说,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但他背叛了我们,他试图联繫凤凰社,试图出卖我们的情报,被我们的人发现了。” 卢修斯低著头,手心里全是汗。 “明天,”伏地魔说,“你去处决他。” 卢修斯的手指猛地握紧了酒杯。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盯著自己的倒影,那张脸看起来还是那么平静,那么优雅,那么……马尔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但他的手在抖。 埃德蒙·特拉弗斯,一个四十三岁的中年男人,有两个孩子。 他被关在食死徒的一个秘密地牢里,已经三天了,据说被折磨过,但还没死。 伏地魔留著他,就是为了让某个“忠诚的食死徒”动手。 而那个忠诚的食死徒,现在是他。 “卢修斯。” 他转身,看到父亲站在书房门口。 阿布拉克萨斯穿著睡袍,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锐利。 “你收到命令了?” 卢修斯点头。 阿布拉克萨斯走进来,在他旁边站定,看著窗外。 “那个人,”他轻声说,“是西弗勒斯那边还没来得及救的人。”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卢修斯沉默了。 他知道父亲在问什么。 不是“你打算怎么执行命令”,而是“你打算怎么办”。 是服从,还是背叛? 服从的话,他要亲手杀一个无辜的人,一个只是想活下去的人。 背叛的话,他自己会死,马尔福家也会被牵连。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有些哑。 阿布拉克萨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在儿子肩上轻轻拍了拍。 “有些路,”他说,“得自己走。” 他转身离开,留下卢修斯一个人站在窗前。 第二天下午,卢修斯走进自己在伦敦的一处秘密房產。 这是一间不起眼的公寓,位於翻倒巷边缘,平时没人注意。 他锁好门,施了隔音咒,然后从壁柜里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装著几样东西: 一小瓶复方汤剂,一束头髮,还有一枚特製的门钥匙。 头髮是从一个死囚身上弄来的,一个在阿兹卡班多年的罪犯,没人会记得他的长相。 门钥匙则连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西弗勒斯的人会在那里接应。 计划很简单: 他会用事先准备好的假人代替埃德蒙,那个假人是他用变形术和黑魔法製作的,只要不被仔细检查,足以瞒过一时。 真正的埃德蒙会被他用昏迷咒击昏,然后通过门钥匙送走。 而他,卢修斯·马尔福,会在其他食死徒的见证下,“亲手杀死”那个叛徒。 唯一的问题是,伏地魔可能会亲自观看。 他知道伏地魔有摄神取念的能力,也知道黑魔王最擅长的就是看穿谎言。 如果他在现场有任何一丝异样的情绪波动…… 卢修斯深吸一口气,把盒子收好。 没有退路了。 傍晚,食死徒的秘密地牢。 卢修斯走进牢房时,埃德蒙正蜷缩在角落里。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 当他看清来人是谁时,他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复杂——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丝困惑。 马尔福家的人,他们不是…… 卢修斯没有说话,他站在铁柵栏前,面无表情地看著里面的人。 两个看守站在他身后,等著看“表演”。 “打开。”卢修斯说。 看守打开牢门,卢修斯走进去,在埃德蒙面前站定。 “站起来。”他说,声音冷得像冰。 埃德蒙挣扎著站起来,靠著墙,浑身发抖。 卢修斯看著他,那双灰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你知道为什么是我来吗?”他问。 埃德蒙的嘴唇在抖,说不出话。 “因为,”卢修斯继续说,声音压低,刚好能让身后的看守听到,“马尔福家从不手软。” 他掏出魔杖。 埃德蒙的身体猛地一颤。 卢修斯举起魔杖—— 然后,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一下顿得极短,短到身后的看守根本没有察觉。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的左手袖口滑出一个小小的东西,一枚特製的门钥匙,贴在了埃德蒙的衣服上。 “阿瓦达——” 绿光亮起。 但咒语的目標不是埃德蒙,是牢房角落里的一只老鼠。 与此同时,埃德蒙的身体消失在原地——门钥匙启动了。 卢修斯的手腕一转,魔杖指向墙角的一堆破布。 变形术的光芒闪过,那堆破布瞬间变成了一个和埃德蒙一模一样的人形,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看守们只看到绿光一闪,然后“埃德蒙”就倒下了。 卢修斯收起魔杖,转身看著他们。 “处理乾净。”他说,“尸体烧了,骨灰洒了,別留痕跡。” 看守们连连点头,赶紧进去收拾。 卢修斯走出牢房,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地牢门口。 他的脚步很稳,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让他脊背发凉的气息。 伏地魔。 那个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慢慢向他走来。 “卢修斯。”那个声音说,像蛇在吐信,“任务完成了?” 卢修斯单膝跪下,低下头。 “完成了,主人。” 伏地魔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卢修斯。 那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可怕。 卢修斯能感觉到那股强大的魔力在周围盘旋,像一条蛇在寻找猎物。 几秒过去了,十几秒,半分钟。 然后,伏地魔笑了。 “很好。”他说,“我知道你能做到。”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走廊尽头。 卢修斯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那股气息完全消失。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走出地牢。 月光照在他脸上,苍白得像纸。 但他活下来了。 深夜,马尔福庄园。 卢修斯站在书房里,看著壁炉里的火。 门被推开,阿布拉克萨斯走进来。 “完成了?” 卢修斯点头。 阿布拉克萨斯看著他,那双灰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个人,”他问,“真的死了吗?” 卢修斯转头看他。 父子俩对视了几秒。 然后卢修斯说:“死了。” 阿布拉克萨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走到壁炉边,和儿子一起看著那跳动的火焰。 “你长大了。”他说。 卢修斯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很亮。 很远的地方,一个叫埃德蒙·特拉弗斯的人,正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面前站著一个黑髮的年轻人。 “你是谁?”他惊恐地问。 “西弗勒斯·斯內普。”那个年轻人说,“有人托我照顾你。” 埃德蒙愣住。 然后,他想起那道绿光,想起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想起最后贴在衣服上的那个小小的东西。 他低下头,哭了起来。 第236章 器灵的诞生 十二月的霍格沃茨,城堡外的雪已经积了半尺厚。 有求必应屋里很安静。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活点地图摊在工作檯上,泛黄的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正在缓缓移动。 巴斯变小后盘在工作檯边上,眯著眼睛打盹。 他最近越来越喜欢来有求必应屋睡觉,这里暖和,安静,还没人打扰。 西弗勒斯今晚去禁林找海格了,临走前说让他守著点,有什么异常就通知他。 巴斯翻了个身,尾巴甩了甩,正要进入梦乡,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著他。 那种感觉很轻,像羽毛拂过皮肤。 巴斯的眼睛猛地睁开,黄澄澄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他的头抬起来,警惕地扫视四周。 活点地图中央,有一团柔和的光正在缓缓升起。 那光很淡,像月光凝成的雾,从纸面上慢慢升腾起来。 巴斯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那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实,在空中旋转著,凝聚著。 他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作为活了千年的蛇怪,他见过不少神奇的事,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那团光越聚越实,越聚越小,最后—— “噗。” 一个小小的东西落在地图上。 巴斯瞪大眼睛。 那是一个粘豆包。 拳头大小,白白胖胖,看起来软软糯糯。 它有两只黑豆一样的眼睛,一张小小的嘴,还有两条细细的、像麵团捏出来的小短腿,此刻正盘腿坐在活点地图上,打著哈欠,揉著眼睛,一脸刚睡醒的迷糊样。 巴斯的脑子转了三秒。 这是什么?为什么会从地图里冒出来?能吃吗? 他的本能战胜了理智,他张开嘴,猛地把头往前一伸。 粘豆包一抬头,正好对上一张血盆大口。 “啊!!!” 粘豆包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有求必应屋。 它的小短腿猛地一蹬,整个身体从地图上弹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堪堪躲过那张大嘴。 “你干什么!”它落在烛台上,气急败坏地喊,两条小短腿还在发抖,“你疯了!臭蛇!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巴斯一击不中,脑袋转了转,盯著烛台上的粘豆包,眼睛里全是好奇。 他的舌头吐了吐,身体往前一探,又想吞。 “还来!”粘豆包从烛台上跳下来,小短腿跑得飞快,绕著工作檯转圈,“我是器灵!不是吃的!你这条傻蛇!” “器灵?”巴斯停下来,歪著头看她,“什么是器灵?” 粘豆包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条蛇还能和她交流,但她没时间多想,因为巴斯的目光又锁定在她身上了。 “你別过来!”她往后缩了缩,“器灵就是器物的灵魂!我是从活点地图里诞生的!你吃了我也没用,我又不是肉!” “可是你看起来很好吃。”巴斯诚实地表达著自己的想法,身体又往前游了一点。 “好吃什么好吃!”粘豆包气得跳脚,“我白白嫩嫩的就一定好吃吗?你这个以貌取灵的笨蛇!” “我本来就是蛇。” “……” 粘豆包无语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听著,”她说,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威严,“我是器灵,是高贵的存在,你要是敢吃我,我就诅咒你,让你这辈子都吃不到小羊排。” 巴斯停下动作,眼睛眯起来。 “你威胁我?” “对,我就是在威胁你。” 巴斯的舌头吐了吐,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威胁的分量。 小羊排確实很好吃,如果吃不到…… 就在他对峙的时候,门开了。 西弗勒斯站在门口,看著一片狼藉的有求必应屋,愣住了。 地上散落著羊皮纸,椅子翻了两把,烛台歪在一边。 巴斯盘在工作檯上,正对著角落里一个白白胖胖的小东西吐舌头。 而那个小东西站在一堆羊皮纸后面,双手叉腰,正气鼓鼓地瞪著巴斯。 西弗勒斯的目光在它们之间来迴转了转。 “解释一下。” 巴斯缩了缩脖子,用尾巴指了指那个粘豆包:“它突然从地图里冒出来,我想吃。” “你想吃?”西弗勒斯挑眉。 “看起来很好吃。” 粘豆包跳起来:“听到了吗听到了吗!它就是想吃我!我是器灵!不是点心!” 西弗勒斯走到工作檯前,低头看著那个小东西。 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惊讶於她会说话,而是惊讶於她的存在本身。 器灵。 他只在东方的古籍里见过这个词,器物经过漫长的滋养和淬炼,吸收了主人的意念和情感,最终诞生的灵魂。 在魔法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活点地图虽然强大,但本质上只是一件魔法物品,怎么可能诞生出真正的灵体? 他盯著那个粘豆包,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什么是器灵吗?”他终於开口。 粘豆包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器灵。” “器灵不是那么容易就有的。”西弗勒斯说,声音很平静,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需要器物本身有足够的灵性,需要主人长年累月的滋养,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即使在东方,器灵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粘豆包愣了一下,然后挺起胸膛:“那说明你们厉害唄,七个人,七年,天天用这个地图,天天把意念往里面灌,我要是还出不来,那才叫奇怪。” 西弗勒斯看著她,没有说话。 粘豆包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小声说:“干嘛这么看著我?” 西弗勒斯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你就是那个天天拿我画来画去的?”粘豆包趁机打量他,那双黑豆眼睛上下扫了一圈,“叫啥来著?西什么?” “……西弗勒斯。” “哦,西弗。”粘豆包点点头,语气里带著一种“我知道但我不在乎”的敷衍,“行吧,记住了。” 巴斯在旁边小声说:“他挺厉害的,你最好別惹他。” 粘豆包瞪他一眼:“我惹他?我这是礼貌交流。” 她背著手在地图上走来走去,小短腿迈得很拽。 “让我看看,”她歪著头打量西弗勒斯,“长得也就那样,黑头髮黑眼睛,没什么特別的,我还以为能把我养出来的得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呢。” 巴斯把头埋进尾巴里,不忍直视。 粘豆包继续说:“你们那些意念,天天琢磨怎么瞬移,怎么定位,怎么躲来躲去,我听了七年,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尤其是那个瞬移咒语,一步千里,地脉隨行,乾坤挪移,缩——太长了。” 她摇著头,一脸嫌弃。 “真有事的时候,你还没念完,敌人就把你抓住了,就这水平?” 她抬起头,用鼻孔对著西弗勒斯。 “失望。” 西弗勒斯伸出手。 粘豆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两根手指捏住了脑袋,整个身体悬在空中,小短腿乱蹬。 “誒誒誒!干什么干什么!” 西弗勒斯把她提到眼前,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你说什么?” 粘豆包挣扎了几下,发现挣不脱,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没、没什么!”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小短腿在空中乱晃,“我就是开个玩笑!您大人大量,別跟一粘豆包计较!” “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那不是刚出来太激动了吗!”粘豆包的声音委屈巴巴的,黑豆眼睛里甚至挤出一点水光,“我憋了七年,好不容易能说话了,不得显摆显摆?您理解理解!” 巴斯在旁边笑出了声,嘶嘶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幸灾乐祸。 粘豆包瞪他一眼,又可怜巴巴地看著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盯著她看了几秒,然后鬆开手。 粘豆包“啪”地掉在地图上,揉著自己的脑袋,小声嘀咕:“下手真狠……” 巴斯游过来,用尾巴戳了戳她。 粘豆包一躲,没好气地说:“別碰我!” 巴斯又戳了戳。 粘豆包跳起来:“你故意的!” 两个小傢伙在桌上对峙起来,一个瞪著眼睛,一个吐著信子,气氛紧张得像是隨时要打起来。 西弗勒斯在椅子上坐下,看著她们。 “別闹了。” 粘豆包哼了一声,小短腿走到他面前,仰头看著他。 “行了,既然你这么厉害,”她说,“那我就告诉你点有用的,你那瞬移咒语,太长了。” 西弗勒斯挑眉。 粘豆包背著手,一副小老师的样子,但语气明显比刚才收敛多了。 “一步千里,地脉隨行,乾坤挪移,这些都不用念,你只要想好要去的地方,然后说一个『缩』字就行。” “缩?” “对。”粘豆包点头,“你想啊,瞬移的本质是什么?是把空间摺叠起来,你念那么多,都是在给空间下指令。但只要你意念够强,一个字就够了,缩——空间就会自己听话。”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怎么知道?” “废话,我是器灵。”粘豆包翻了个白眼,但马上意识到自己又拽了,赶紧补充,“当然,您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那肯定是我错了。” 巴斯在旁边嘶嘶地笑。 粘豆包瞪他一眼,继续说:“你那套东方术法確实厉害,但太复杂了,战爭来了,没人有时间念那么长的咒语,一个字,够了。” 西弗勒斯看著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试试。”粘豆包说,“现在想去哪儿?” 西弗勒斯想了想,说:“天文塔。” “那就想清楚天文塔的样子。”粘豆包说,“塔尖,塔身,周围的窗户,现在外面下著雪,塔顶上肯定积了雪,想清楚了,然后说『缩』。” 西弗勒斯闭上眼睛。 天文塔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扇窗户,塔尖上那根避雷针,周围飘著的雪,落在石头上的雪花融化成水珠——他在脑子里把一切都想了一遍,比任何时候都清晰,都具体。 然后他睁开眼睛,说:“缩。” 下一秒,他消失在原地。 巴斯和粘豆包同时愣住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火星爆裂的声音。 过了几秒,西弗勒斯又出现在原来的位置,身上落了几片雪花,头髮上也有,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粘豆包的嘴张得老大,那表情活像见了鬼。 “你……你这就学会了?” 西弗勒斯拍了拍身上的雪,点了点头。 粘豆包的表情很精彩。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说:“行吧,你厉害。” 巴斯在旁边笑得直打滚。 粘豆包瞪他一眼,然后转向西弗勒斯,小短腿往前迈了一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那个,刚才我说话有点冲,您別往心里去。”她的声音乖巧得像换了个人,黑豆眼睛里满是真诚,“您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类,没有之一,以后有什么吩咐,您儘管说,我粘豆包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巴斯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西弗勒斯看著她,嘴角微微弯起。 “不拽了?” 粘豆包一脸真诚:“不拽了,您这么厉害,我拽什么拽?我就一粘豆包,得认清自己的位置。” “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巴斯在旁边疯狂嘶嘶。 粘豆包假装没听见,继续用乖巧的眼神看著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摇了摇头,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行了,说正事。”他问,“你还有什么能力?” 粘豆包收起那副諂媚的表情,认真起来,她知道,现在是真正重要的时刻。 “我能改变地形,创造虚境,屏蔽信息。”她说,小短腿站得笔直,“只能在霍格沃茨里用,但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西弗勒斯转身看著她。 “代价呢?” 粘豆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每次用,都会从使用者身上抽取代价,不是魔力,是別的。” “什么別的?” “可能是健康,可能是感知,可能是理智。”粘豆包的声音低下来,“用多了,可能会疯,可能会废,可能会分不清真实和虚幻,就像……” 她顿了顿。 “就像你一直在虚境里走,走得太久,就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壁炉里的火在噼啪作响,把几个身影投在墙上,晃来晃去。 巴斯游到西弗勒斯脚边,把头靠在他脚踝上,无声地表达著自己的支持。 西弗勒斯站在那里,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空,霍格沃茨的塔楼在月光下泛著银光,禁林黑压压的一片,远处偶尔传来夜鸟的鸣叫。 “到时候,”他说,“可能需要你。” 粘豆包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我出来,就是来帮你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小小的:“虽然你刚才捏了我。” 西弗勒斯回头看她,嘴角微微弯起。 “抱歉。” 粘豆包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但嘴角也弯了起来。 巴斯在旁边小声说:“所以,以后我们是战友了?” 粘豆包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你刚才还想吃我。” “那是刚才。”巴斯理直气壮,“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不好吃。” 粘豆包瞪大眼睛,正要发作,西弗勒斯开口了。 “別闹了。” 两个小傢伙同时闭嘴。 窗外月光皎洁。 有求必应屋里,一个黑髮的年轻人,一条翠绿色的小蛇,和一个白白胖胖的粘豆包,就这样站在一起。 第237章 粘豆包 粘豆包住下来了。 说住下来,其实就是在有求必应屋里找了个角落,盘在活点地图上,白天睡觉,晚上活动。 西弗勒斯每次来训练,都能看到她那张小脸上写著“又被吵醒了真烦”。 “你就不能换个地方睡?”一天晚上,西弗勒斯问。 粘豆包揉著眼睛,打了个哈欠,那个动作放在一个粘豆包身上,居然挺可爱。 “换哪儿?”她嘟囔,“这地图就是我的窝,离开地图我睡不著,就像你们人类离不开床一样。”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摊在桌上的活点地图,又看了看那个趴在角落里的粘豆包,没再说什么。 巴斯今天也来了,他变小后盘在壁炉边上,眯著眼睛打盹,偶尔睁开眼看一眼粘豆包,又闭上。 夜行者们陆续走进有求必应屋。 詹姆第一个衝进来,看到那个粘豆包,愣了一下。 “这什么?” “器灵。”西弗勒斯说。 詹姆斯凑过去,仔细打量那个白白胖胖的小东西,粘豆包被他看得不耐烦,翻了个白眼。 “瞅啥?” 詹姆嚇了一跳:“还会说话?!” “废话。”粘豆包坐起来,翘起二郎腿,小短腿晃来晃去,“不会说话叫什么器灵?” 西里斯走过来,看到那个粘豆包,眼睛亮了。 “哎呦喂,这玩意儿有意思!跟个糯米糰子似的!” 粘豆包的脸黑了。 “你才糯米糰子。”它说,“你全家都糯米糰子!我是器灵,高贵的器灵!不是什么糯米糰子。” 西里斯笑得更开心了:“还生气呢!太有意思了!” 莉莉、莱姆斯和彼得也围过来。 粘豆包被一群人围著,小短腿动了动,站起来,背著手,一副“你们这些凡人”的表情。 “行了行了,別看了。”它说,“该训练训练,別耽误我睡觉。” 詹姆伸手想戳她,粘豆包敏捷地一闪,躲开了。 “別动手动脚的。”她警惕地盯著他,“我可是器灵,不是玩具。” 巴斯在旁边悠悠地开口:“她脾气大得很,你们別惹她,我第一次见面差点被她诅咒吃不到小羊排。” 所有人都看向巴斯,表情各异。 粘豆包的脸红了,虽然看不出来,但她確实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还不是你要吃我。”她小声嘟囔。 莉莉蹲下来,和她平视,目光里带著温和的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 粘豆包愣了一下:“什么?” “名字。”莉莉说,“总不能一直叫你粘豆包吧?” 粘豆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就叫粘豆包唄,我就是个粘豆包。” “那不是名字。”莉莉说,“名字是別人叫你的,你没有名字吗?” 粘豆包又沉默了。 她確实没有名字,刚出来这几天,西弗勒斯叫她“粘豆包”,巴斯叫她“那个粘豆包”,其他人叫她“这玩意儿”。 名字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詹姆蹲下来,认真地看著她。 “我给你起一个吧。”他说,“你看,你长得圆圆的,又软软的,叫团团怎么样?” 粘豆包的脸黑了。 “不行。” “那圆圆?” “不行。” “那豆豆?” “……你故意的吧?” 詹姆笑得更开心了。 西里斯凑过来:“叫千问怎么样?我感觉你天天有一堆问题想问。” 粘豆包瞪了他一眼,但没说话。 莉莉想了想,说:“叫豆包?” 粘豆包嘴角抽了抽。 彼得小声说:“叫……叫元宝?” 粘豆包终於忍不住了。 “够了!”她喊,“我就叫粘豆包!爱叫不叫!” 所有人同时笑出声。 粘豆包气得脸都鼓起来了,虽然本来就圆圆的,现在更圆了。 她瞪了所有人一眼,然后一屁股坐在地图上,抱著小短腿,不理人了。 巴斯游过来,用尾巴戳了戳她。 “別生气了。”他说,“他们就是觉得你可爱。” “我才不可爱。”粘豆包闷声说,“我是器灵,是高贵的。” “高贵的器灵也可以可爱。”巴斯说,“你看我,我是蛇怪,千年的蛇怪,但我变小的时候也挺可爱的。” 粘豆包抬头看他,那双黑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你倒是挺会安慰人。” 巴斯甩了甩尾巴:“活得久,见得多。” 西弗勒斯走过来,在粘豆包面前蹲下。 “你之前说,你能改变地形,创造虚境,屏蔽信息。”他说,“能不能演示一下?” 粘豆包抬起头,看著他。 “你想看?” “想。” 粘豆包站起来,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身体。 “行吧。”她说,“但只演示一小下,代价我来扛,让你们看看,我有什么本事。” 她闭上眼睛。 下一秒,有求必应屋消失了。 周围变成了一片灰濛濛的空间,没有墙,没有门,没有天花板,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在缓缓流动。 夜行者们本能地聚拢在一起,魔杖已经握在手里。 “这是虚境。”粘豆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再是那个奶声奶气的小东西,而是一种空灵的、无处不在的声音。 “我创造的空间,在这里,你们能看到彼此,但外面的人看不到你们,任何侦查咒,任何探测魔法,都没用。” 詹姆试探著往前走了几步,脚下是实的,但什么都看不见。 “太神奇了。”他喃喃说。 “还有呢。”粘豆包说。 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变化。灰色的雾气散开,露出一片起伏的山岭——就在几秒前,那里还是平坦的地面。 “地形操控。”粘豆包说,“想让敌人掉坑里,就掉坑里,想让敌人爬坡,就爬坡,只要在霍格沃茨里,我都能做到。” 西弗勒斯蹲下,摸了摸那些“山岭”,触感很真实,像真正的石头,甚至有些凉。 “假的。”粘豆包说,“但敌人会当成真的,他们的脑子会相信那是真的,身体也会按真的反应,直到他们离开这片区域,才会发现被骗了。” 莱姆斯惊嘆:“这也太……” “太神奇?”粘豆包接话,“是挺神奇,但代价也大。” 周围的灰色雾气开始消散,有求必应屋重新出现。 粘豆包站在地图上,小短腿有些发软,晃了晃才站稳。 “看见没?”她喘了口气,“就这几下,我已经累了,如果用在大规模战场上,一次就能把我抽乾,到时候……” 她抬起头,看著西弗勒斯。 “你就得替我扛著。” 西弗勒斯点头:“我知道。” 粘豆包看著他,那双黑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你倒是挺淡定。”她说,“一般人听到这种代价,早就犹豫了。” 西弗勒斯没说话。 莉莉走过来,蹲在粘豆包面前。 “你刚才说,代价你来扛。”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为什么要替我们扛?” 粘豆包愣了一下。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巴斯在旁边替她说了:“因为她认了西弗当主人。” 粘豆包跳起来:“谁说的!我没有!” “那你刚才为什么替他扛代价?”巴斯问。 粘豆包卡壳了。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小声说:“他……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类,而且他捏我的时候,没下死手。” 这个理由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詹姆第一个笑出声:“所以你是因为他捏你没捏死你,就认他当主人了?” “我没有认他当主人!”粘豆包急了,“我就是……就是觉得他还行!” 西里斯笑得直拍大腿:“他还行,这评价真高。” 粘豆包气得脸又鼓起来了。 西弗勒斯嘴角微微弯起,伸手在她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行了。”他说,“我知道了。” 粘豆包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知道什么?” 西弗勒斯没回答,只是站起来,看著其他人。 “继续训练。”他说,“今晚的內容是集体防御阵型。” 夜行者们散去,开始各自的练习,粘豆包还站在原地,仰著头看著西弗勒斯的背影。 巴斯游过来,盘在她旁边。 “他就是这样。”他说,“话不多,但什么都懂。” 粘豆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他確实还行。” 巴斯笑了。 窗外月光皎洁。 有求必应屋里,咒语的光芒交织成网,撞击在防护咒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二十多个学生分成几组,正在进行实战训练。 粘豆包坐在活点地图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看著这一切。 她想起自己刚出来的时候,那么不可一世,觉得自己是器灵,是高贵的存在。 但现在她觉得,也许高贵不高贵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值得她扛那些代价。 远处,西弗勒斯正在指导几个低年级的学生,他的声音平静,动作精准,每一个指令都恰到好处。 粘豆包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还行。”她又小声说了一遍。 巴斯在旁边听著,尾巴轻轻甩了甩。 战爭还没来。 但快了。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第238章 警告 冬天的对角巷,寒风刺骨。 西弗勒斯裹著一件深灰色的旅行斗篷,穿过破釜酒吧的后门,走进那条熟悉的街道。 今天的对角巷比往常冷清得多,几家店铺甚至早早关了门,橱窗里黑漆漆的。 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低著头,谁也不看谁。 他今天是来取货的。 一批稀有的魔药材料——月光草根茎、火灰蛇蛋壳粉末、还有一小瓶珍贵的麒麟血。 这些是他通过多年的供应商订的,那家人做了几十年生意,从来没出过问题。 但当他走到那家店门口时,脚步顿住了。 店铺的招牌换了。 原来那块朴素的木质招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黑色的金属牌,上面刻著几个银色的字:暗影商行。 橱窗里原本摆满药材的陈列架也换了,变成了几件看起来阴森森的魔法物品——一只手骨形状的烛台,一本封面用蛇皮包裹的书,还有一个不断冒出黑色烟雾的水晶球。 西弗勒斯站在那里,盯著那块招牌看了三秒。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铺里面也变了。 原本堆满药材的货架空空荡荡,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他不认识的、散发著阴冷气息的东西。 柜檯后面站著一个穿著黑色长袍的人,戴著兜帽,脸藏在阴影里。 “普林斯先生。”那人开口,声音慢吞吞的,像蜗牛爬过玻璃,“久仰。”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那人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颧骨很高,眼睛是浅灰色的,像死鱼的眼珠。 他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让人想起蛇。 “您订的药材,”他说,“恐怕需要先经过审批。” 西弗勒斯的眉头动了一下。 “审批?” “对。”那人慢条斯理地说,手指在柜檯上敲了敲,“最近魔法部出台了新规定,所有敏感材料的交易都需要登记备案,月光草根茎,火灰蛇蛋壳粉末,麒麟血——都属于敏感材料。” 西弗勒斯看著他,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说:“您需要先提交申请,说明用途,提供证明,然后等待审批,审批通过后,才能取货。” “需要多久?” “不一定。”那人笑了笑,“快的话一两周,慢的话……几个月,看情况。” 西弗勒斯的手慢慢握紧。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什么。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余光瞥见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两个穿著普通长袍的人走进店里,看似漫不经心地站在门边,一个在翻看货架上的东西,一个低著头好像在研究手里的魔杖。 但他们站的位置,正好堵住了出口。 西弗勒斯的目光扫过他们,又回到柜檯后面那个人脸上。 那人的笑容更深了。 “普林斯先生,”他说,“您要是觉得麻烦,其实还有另一种选择。” 西弗勒斯等著。 “我们老板说了,”那人压低声音,“普林斯家是魔药世家,有本事,有资源,黑魔王很欣赏有本事的人,只要您愿意合作,別说这点药材,整个魔法界的药材都能给您送来。” 西弗勒斯看著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威胁?” “这是邀请。”那人说,“当然,邀请被拒绝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变成別的。” 店里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 西弗勒斯的手已经摸到了魔杖。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门口那两个人离他大概五米,柜檯后面这个人三米。 如果动手,他有把握在三秒內放倒两个,但第三个可能会发出警报。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门又被推开了。 “哟,真热闹。” 一个慵懒的、带著一点嘲讽的声音响起。 西弗勒斯没有回头,但他认出了那个声音。 卢修斯·马尔福。 门口那两个食死徒显然也认出了他,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下,但又强迫自己放鬆。 卢修斯现在的地位,他们得罪不起。 卢修斯走进来,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银灰色长袍,头髮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著,脸上带著那种马尔福家特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扫了一眼店里的人,目光在柜檯后面那人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西弗勒斯身上。 “普林斯家主。”他说,语气里带著一种微妙的阴阳怪气,“好久不见。” 西弗勒斯看著他,没有说话。 卢修斯走到柜檯前,靠在上面,看著那个兜帽男。 “黑魔王最近很关心普林斯家的动向。”他说,声音懒洋洋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特意让我来问候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展开,念道:“我听说普林斯家主最近在大量收购稀有药材,特来关心是否需要协助,如果需要,马尔福家可以提供一切方便,当然——” 他顿了顿,目光从羊皮纸移到西弗勒斯脸上。 “——如果不需要,也请普林斯家主理解,有些人会比较紧张,毕竟现在这世道,买那么多药材,谁知道是熬药还是熬毒呢?” 他说完,把羊皮纸折好,收进怀里。 那个兜帽男和他的两个手下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西弗勒斯看著卢修斯。 卢修斯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但表面上看不出来,只有仔细看,才能看到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光。 那是警告。 小心,你被盯上了。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很平静,“请转告黑魔王,普林斯家买药材,只是正常生意,如果这都不行,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转身,走向门口。 那两个堵门的人犹豫了一下,看向柜檯后面那个人。 那人微微摇了摇头,他们就让开了。 西弗勒斯推开门,走进寒风中。 他没有回头。 身后,卢修斯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行了,事儿办完了,散了吧,你们几个,没事別在这儿杵著,嚇到路人。” 西弗勒斯穿过冷清的对角巷,走进破釜酒吧,要了一杯火焰威士忌,坐在角落里。 他的手很稳,但那杯酒他一口都没喝。 他在想刚才的事。 不是意外,这是试探。 伏地魔在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的反应,试探他会不会露出破绽。 如果他刚才动手,那三个食死徒就会成为“证据”——证明普林斯家確实在准备反抗。 如果他低头接受侮辱,那以后就会有更多侮辱,更多试探,直到他被彻底拉进泥潭。 卢修斯的出现,既是警告,也是保护。 他在告诉西弗勒斯:你被盯上了,小心。 同时也在告诉那几个食死徒:这个人我马尔福家罩著,你们別乱来。 但这也意味著,卢修斯在伏地魔面前的处境更危险了。 西弗勒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火焰威士忌辛辣地划过喉咙,烧得胃里暖了一些。 他放下酒杯,站起来,走进破釜酒吧后面的壁炉间。 抓了一把飞路粉,撒进火焰里,说:“普林斯庄园。” 绿色的火焰吞没了他。 第239章 圣芒戈的奇蹟 回到普林斯庄园,西弗勒斯直接去了工坊。 艾琳正在里面整理药材,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 “这么快就回来了?货呢?” 西弗勒斯摇头:“没拿到。” 艾琳放下手里的东西,看著他。 “出事了?” 西弗勒斯把对角巷的事说了一遍,艾琳听完,脸色变得凝重。 “他们盯上你了。” “嗯。” “你打算怎么办?”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去圣芒戈。” 艾琳愣了一下:“圣芒戈?去那儿干什么?” “有个傲罗。”西弗勒斯说,“穆迪的同事,上周被食死徒袭击了,中了毒,躺在圣芒戈五楼,治疗师说没救了。” 艾琳的眼睛慢慢睁大。 “你要去治他?” “嗯。” “你疯了?”艾琳的声音提高了,“那是傲罗!是明摆著的凤凰社的人!你去治他,就是告诉所有人你站在哪边!” 西弗勒斯看著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很平静。 “妈,”他说,“他们已经知道了。” 艾琳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得对,从灰鬃的事开始,从狼人开始,从拉拢巨人和妖精开始,他们早就没有退路了。 对角巷的试探只是把这件事挑明了而已。 “你想清楚了吗?”她问,声音有些哑。 西弗勒斯点头。 “那药呢?”艾琳问,“用什么药?” “普林斯家的古方。”西弗勒斯说,“夜影解毒剂,需要月光草根茎、火灰蛇蛋壳粉末、麒麟血,正好是我今天没拿到的那几样。” 艾琳的眉头皱起来:“可你没拿到啊。” “家里有存货。”西弗勒斯说,“不多,够救一个人。” 艾琳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去吧。”她说,“既然要站,就站得漂亮点。” 第二天下午,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五楼。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魔药的气味,偶尔有治疗师匆匆走过。 西弗勒斯穿著便服,但那种气质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是普通人。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病房门口,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警惕的女声。 “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他说,“普林斯家主。” 里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四十来岁,眼眶发红,面容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带著一种明显的警惕和防备。 “斯內普先生?”她上下打量著他,“您来干什么?” “听说你丈夫在这里。”西弗勒斯说,“中了毒,圣芒戈治不了。” 女人的手紧紧攥著门把手,指节都泛白了。 “您怎么知道的?” “消息传得很快。”西弗勒斯说,“让我进去看看。” 女人犹豫了。 她盯著西弗勒斯看了好几秒,那双眼睛里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怀疑,警惕,还有一丝微弱的、不敢承认的希望。 “您是普林斯家主。”她终於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丈夫是傲罗,那些人恨傲罗,您来救他,就不怕……” “怕什么?”西弗勒斯打断她。 女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西弗勒斯看著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很平静。 “我知道你丈夫是谁,我知道他为什么躺在里面,我知道外面那些人会怎么看我。”他一字一句地说,“但你丈夫快死了,你是让他死,还是让我试试?” 女人的眼泪涌了出来,她鬆开手,退后一步,让开了门。 病房很小,只有一张床。 床上躺著一个中年男人,脸色蜡黄,嘴唇发紫,眼睛紧闭著。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但很微弱,像是隨时会停。 “多塞特。”西弗勒斯走到床边,看著那个男人,“埃德蒙·多塞特?” 女人点头,声音哽咽:“他上周去执行任务,被那些人伏击了,中了毒,回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圣芒戈的人说……说……” 她说不下去了。 西弗勒斯伸手探了探多塞特的脉搏。 很弱,几乎摸不到。 他又翻开病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然后他俯下身,凑近病人的脸,闻了闻呼吸的气味。 “暗影蛛的毒。”他直起身,“混了蛇毒和黑魔法残留,难怪圣芒戈治不了。” 女人的眼睛瞪大了:“您……您能看出来?” 西弗勒斯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水晶瓶,瓶子里的液体是深紫色的,在光线下泛著幽幽的光。 “这是夜影解毒剂。”他说,“普林斯家的古方,给他喝下去,半小时后就能醒。” 女人接过那个瓶子,手在发抖。 她看著那瓶药,又看著西弗勒斯,眼泪流得更凶了。 “您为什么要救他?”她问,声音在颤抖,“您和他素不相识,您救了他,那些人就会恨您,您图什么?” 西弗勒斯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不图什么。”他说,“餵药吧。” 女人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起丈夫的头。 她把瓶口凑到他唇边,一点一点地往里倒,药液流进那个垂死的男人嘴里,他的喉咙动了动,咽了下去。 西弗勒斯靠在墙边,看著这一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 多塞特的脸色开始变化。 那层蜡黄慢慢褪去,嘴唇的紫色也淡了一些,他的胸口起伏变得有力,呼吸也平稳了。 二十五分钟时,他的眼皮动了动。 女人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眼泪滴在被子上。 三十分钟整,多塞特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地看著天花板,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到自己的妻子,又看到墙边的西弗勒斯。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我还活著?” 女人扑在他身上,哭得说不出话。 西弗勒斯站直身体,走向门口。 “斯內普先生!”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您等等!” 西弗勒斯停下脚步,回头。 女人放开丈夫,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看著他,那双眼睛里不再是警惕和怀疑,而是满满的感激和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丈夫欠您一条命。”她说,“我们全家都欠您一条命,以后……以后有什么事,您儘管说。” 西弗勒斯摇了摇头。 “不用。”他说,“好好养伤。”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 身后,多塞特虚弱的声音传来:“那个年轻人是谁?” “普林斯家主。”女人的声音带著泪,“是他救了你。” 西弗勒斯没有回头。 消息传得比西弗勒斯预想的还快。 第二天,《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就详细报导了傲罗多塞特身中奇毒后昏迷不醒,圣芒戈治疗师束手无策,西弗勒斯·斯內普用一瓶解毒剂將他从死亡线上拉回。 多塞特现在已经能下床走路,毒素完全清除。 报导里还引用了多塞特妻子的话:“斯內普先生是好人,他救了我丈夫,我们全家一辈子感激他。” 翻到第三版,还有一篇评论:《普林斯家的选择》。 文章没明说,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普林斯家这是在公开站队,和凤凰社站在一起。 破釜酒吧里,人们在交头接耳,对角巷的店铺里,人们在窃窃私语,霍格莫德的茶馆里,人们在议论纷纷。 有人说:“普林斯家疯了,这不是找死吗?” 有人说:“人家有本事,有底气,怕什么?” 有人说:“那个药太厉害了,圣芒戈都治不好的毒,一瓶药就解了。” 有人说:“你懂什么,那是古方,传了几百年的,普林斯家的底蕴,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各种声音,各种目光,各种猜测。 但有一点是明確的: 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名字,从此和凤凰社绑在了一起。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那份《预言家日报》、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格林德沃靠在窗边,也在看同一份报纸。 “这小子。”格林德沃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讚许,“胆子不小。” 邓布利多放下报纸,看著他。 “你怎么看?” 格林德沃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臂。 “聪明。”他说,“这不是衝动,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知道伏地魔在试探他。他要么缩回去当乌龟,要么跳出来当靶子,他选了后者。”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但这不是一般的靶子。”格林德沃继续说,“他救的是傲罗,用的是普林斯家的古方。这一手,既展示了自己的价值,又表明了立场,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会开始想,普林斯家敢站出来,我们呢?” 邓布利多站起来,走到窗边,和格林德沃並肩而立。 “他会很危险。”他说。 格林德沃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你担心他?”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 格林德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也担心。” 邓布利多转头看他。 格林德沃没有看他,只是看著窗外的禁林。 “那小子,”他说,“有点像年轻时的我。一样的胆大,一样的聪明,一样的……不怕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那时候,有你在旁边拉我,他呢?” 邓布利多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他有朋友。”他说,“很多朋友。” 霍格沃茨,八楼有求必应屋。 夜行者们围坐在一起,每个人手里都拿著一份《预言家日报》,气氛很沉默。 詹姆第一个开口:“西弗勒斯,你这是……” “公开站队。”西弗勒斯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省得他们猜来猜去。” 莉莉看著他,那双绿眼睛里满是担忧。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西弗勒斯点头。 “伏地魔会盯死你。”西里斯说,难得没有开玩笑,“以后你出个门都可能被伏击。” “我知道。” 莱姆斯皱眉:“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缩回去没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对角巷的事,你们都听说了,他们在试探我,一步一步,逼我退,逼我缩,逼我变成缩头乌龟。如果我一直退,他们会得寸进尺,直到我没地方可退。” 他转过身,看著他们。 “所以我选了站出来,让他们知道,普林斯家不是可以隨便捏的软柿子。” 彼得小声说:“可是……可是这样太危险了。” “危险一直都有。”西弗勒斯说,“至少现在,我们知道敌人在哪儿。” 纳吉妮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西弗勒斯身边。 她今天穿著一件深色的长袍,黑色的长髮披在肩上,她伸手,在西弗勒斯肩上轻轻拍了拍。 “我陪你。”她说。 西弗勒斯看著她,嘴角微微弯起。 “不用。”他说,“你陪著小汤就行。” 纳吉妮摇头:“汤姆的事和你的事,是一回事。” 汤姆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 门被推开,粘豆包迈著小短腿走进来,她爬到桌上,盘腿坐下,看著西弗勒斯。 “你干的事我听说了。”她说,黑豆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挺牛的。” 西弗勒斯挑眉。 “但是代价也大。”粘豆包继续说,“以后你再用那些能力,可能会更危险,因为盯你的人会更多。” 西弗勒斯点头:“我知道。” 粘豆包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这个人,是真不怕死。” 西弗勒斯没说话。 窗外月光皎洁。 有求必应屋里,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沉默著。 战爭还没真正开始。 但序幕,已经拉开了。 马尔福庄园。 卢修斯坐在书房里,看著手里的《预言家日报》,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父亲阿布拉克萨斯坐在对面,也在看同一份报纸。 “这小子。”卢修斯轻声说,“真敢干。” 阿布拉克萨斯放下报纸,看著他。 “你怕吗?” 卢修斯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怕。” “为什么?” 卢修斯想了想,说:“因为他让人看到,原来还可以这样活。” 阿布拉克萨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卢修斯说:“父亲,您当年等的那个人,也是这样吗?” 阿布拉克萨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更疯。” 卢修斯笑了。 窗外,月色正好。 某个昏暗的大厅里,伏地魔坐在高台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 台下跪著几个食死徒,大气都不敢出。 伏地魔的目光扫过那篇报导,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他开口,声音很轻,像蛇在吐信,“那个救了傲罗的人。” 台下的人抖了抖。 “有意思。”伏地魔继续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笑意,“他这是在宣战?还是在向凤凰社表忠心?” 没人敢回答。 伏地魔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都不是。”他说,声音轻得像耳语,“这是邀请。” 他转过身,看著台下那些人。 “他邀请我去看他。邀请我去会他,邀请我去……试一试,他到底有多少本事。” 他笑了,那个笑容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那就去。” 他挥了挥手。 一个食死徒站起来,鞠躬,退出大厅。 第240章 经济制裁 第二天上午,一只猫头鹰飞进普林斯庄园,落在客厅的窗台上。 它脚上绑著一卷羊皮纸,盖著魔法部的红色印章。 艾琳取下羊皮纸,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她拿著那张纸,快步走进工坊,递给西弗勒斯。 “你看。” 西弗勒斯接过羊皮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 魔法部魔药管理司 公函 致:普林斯魔药工坊 经查,贵工坊涉嫌非法炼製《管制魔药目录(1976年版)》所列第七类、第九类及第十二类魔药,包括但不限於夜影解毒剂、福灵剂改良型、狼毒药剂5.0等。 根据《魔药生產与销售管理条例》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现决定: 一、暂停贵工坊魔药经营许可证,自本函送达之日起生效; 二、暂停期间,不得进行任何魔药生產及销售活动; 三、贵工坊现有库存需接受魔法部派员核查; 四、如对处理有异议,可於三十日內向魔药管理司申诉委员会提出申诉。 申诉期间,暂停决定继续执行。 魔法部魔药管理司 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代) 1977年2月18日 西弗勒斯看完,把羊皮纸放在工作檯上,没有说话。 艾琳站在旁边,看著他。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西弗勒斯点头。 “我们的订单都得停。”艾琳说,“所有客户都得断货,狼人那边每个月都要供的药剂怎么办?那些靠工坊吃饭的人怎么办?” 西弗勒斯还是没说话。 艾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嗯。”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我必须让他们知道。”西弗勒斯打断她,“我不是可以被嚇倒的人。” 他看著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母亲,钱的事,我有办法。” 消息传得很快。 下午,霍格沃茨的公共休息室里,夜行者们又聚在一起。 “暂停许可证?”詹姆的声音都提高了,“他们怎么敢!” “他们就是敢。”西里斯靠在沙发上,表情难得地严肃,“魔法部现在有一半是那边的人,隨便找个理由就能卡死你。” 莉莉皱眉:“那西弗怎么办?” 莱姆斯想了想:“他有別的渠道吗?” “有。”汤姆说,“但需要时间。” 纳吉妮坐在汤姆旁边,手里拿著一本书,但目光一直落在西弗勒斯脸上,她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著,虽然表面上很平静,但那道细微的痕跡暴露了他的疲惫。 “西弗勒斯。”她开口。 西弗勒斯看向她。 纳吉妮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一本书递给他。 “这个。”她说,“我在普林斯家的藏书室里找到的,关於黑市交易的记载,你曾祖父那一辈用过。” 西弗勒斯接过书,翻了几页。 泛黄的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一些手绘的地图和標记。 “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上周。”纳吉妮说,“你忙著应付那些人,我就自己翻了翻,想著也许有用。” 西弗勒斯看著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谢谢。” 纳吉妮摇头:“不用。” 粘豆包从角落里冒出来,小短腿迈得飞快,爬到桌上。 “黑市?”她眼睛亮了,“这个我熟。”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熟?”詹姆挑眉,“你才出来多久?” “我是在活点地图里听你们聊天长大的。”粘豆包理直气壮,“全霍格沃茨这七年聊的所有事,我都记得,当然包括斯莱特林们討论黑市的事情。” 西弗勒斯看著她,等著她继续。 粘豆包背著手,在地图上走来走去,小短腿迈得很拽。 “我跟你们说,翻倒巷最深处有个叫暗角的地方,门口掛著一只断手,要说出正確的暗號才能进,里面卖的东西,全是违禁品,但质量有保证。” 莉莉皱眉:“那地方太危险了。” “危险是危险,但有用。”粘豆包说,“而且西弗现在需要的,不就是这种地方吗?”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我去一趟。” “现在?”詹姆也站起来,“我陪你。” “不用。”西弗勒斯说,“人多反而显眼。” 汤姆走到他身边:“我陪你。” 西弗勒斯看著他,点了点头。 晚上,翻倒巷最深处。 街道两旁全是黑漆漆的店铺,偶尔有几盏昏暗的魔法灯发出微弱的光。 地上积著脏水,空气里瀰漫著腐烂和魔药混杂的气味。 西弗勒斯和汤姆穿过狭窄的巷子,最后停在一扇破旧的门前。 门上掛著一只断手,乾枯发黑,指甲很长,那只手的手指动了动,指向门边的一个小孔。 “暗號。”汤姆说。 西弗勒斯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西可,塞进那个小孔里。 银幣落入孔中,发出“叮”的一声。 门无声地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灯光昏暗,几个穿著斗篷的人坐在角落的桌边。 柜檯后面站著一个乾瘦的老头,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眼睛浑浊得像死鱼。 “要什么?”他问,声音沙哑。 西弗勒斯走到柜檯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放在上面。 老头拿起羊皮纸,扫了一眼,然后抬头看他。 “这些东西,现在都管制了。” “我知道。” 老头盯著他看了几秒,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普林斯家的?”他问。 西弗勒斯没有否认。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听说你救了那个傲罗。” 西弗勒斯等著。 老头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 “干得好。”他说,“那帮人,早该有人治治了,总是从我这里拿了东西不给钱。” 他从柜檯下面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整齐地摆著几样东西——月光草根茎,火灰蛇蛋壳粉末,还有一小瓶深红色的液体。 “这些够吗?” 西弗勒斯看了看,点头:“够。” 老头报了个价,比正常市场价高了五成,但在黑市里已经算公道了。 西弗勒斯付了钱,把东西收好,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老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年轻人。” 西弗勒斯回头。 老头看著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小心点。”他说,“你被盯上了。” 西弗勒斯点头,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回到普林斯庄园,西弗勒斯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卢修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姿態优雅得像在自家客厅。 看到西弗勒斯进来,他挑了挑眉。 “回来了?翻倒巷好玩吗?” 西弗勒斯在他对面坐下,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来干什么?” 卢修斯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递给他。 “这个。” 西弗勒斯接过,扫了一眼。 那是一份名单,上面列著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著地址和简单的备註。 “这是……” “马尔福家养了几十年的线人。”卢修斯说,“做黑市生意的,可靠,嘴严,提我的名字,他们会给你最优价。” 西弗勒斯看著他,没有说话。 卢修斯摊了摊手:“別这么看我,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你父亲?” “他让我转告你,”卢修斯说,“那个人等了他三十年,他不能让那个人失望。”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名单收好。 “谢谢。” 卢修斯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袍子。 “不用谢。”他说,“不过你欠我一个人情。” 西弗勒斯挑眉:“什么人情?” 卢修斯走到门口,回头看著他,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位如果下次再来马尔福庄园找我父亲的话,別再从书房窗户翻进来了,我家家养小精灵被他嚇得差点辞职。” 西弗勒斯嘴角抽了抽。 汤姆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卢修斯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卢修斯走后,西弗勒斯直接去了工坊。 艾琳还在里面,正对著帐本发呆,看到他进来,她抬起头。 “怎么样?” 西弗勒斯把那张羊皮纸递给她。 艾琳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这是……” “黑市的线。”西弗勒斯说,“明天开始联繫。” 艾琳看著那张纸,又看著西弗勒斯,眼眶有些红。 “儿子,”她说,“你太累了。” 西弗勒斯摇了摇头。 “不累。” “你骗不了我。”艾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著他,“你从十三岁开始就没歇过,救狼人,拉盟友,熬药,打架,现在又要应付这些,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活一天?”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等战爭结束。” “战爭结束了还有战后的事,战后的事结束了还有新的麻烦。”艾琳的眼眶更红了,“你这辈子就没完没了了是吗?” 西弗勒斯看著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柔软。 “母亲,”他说,“我没事。” 艾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她知道,他有事。 他只是不说而已。 深夜,西弗勒斯一个人站在后山的山坡上。 铁下巴趴在他旁边,巨大的脑袋靠在他脚边,偶尔喷出一口温暖的气息。 远处,霍格沃茨的塔楼在月光下泛著银光。 更远处,禁林黑压压的一片,偶尔传来夜鸟的鸣叫。 风很冷,吹得他的袍子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里,看著那片夜色,沉默了很久。 被盯上了。 被制裁了。 被逼到墙角了。 但他没有退。 也不会退。 身后,有太多人需要他保护。 身前,有太多人等著他打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铁下巴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巨大的身体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一人一龙,走进夜色里。 战爭,才刚刚开始。 第241章 订单的异常 三月的翻倒巷,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 西弗勒斯裹著一件深灰色的旅行斗篷,穿过狭窄的巷子,来到那扇掛著断手的门前。 他往门边的小孔里塞了一枚银西可,门无声地开了。 柜檯后面的老头抬起头,看到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他叫格伦,在这条巷子里做了四十多年生意,见过的人比翻倒巷的老鼠还多。 西弗勒斯这几个月来了五六趟,每次话都不多,但给钱痛快,格伦慢慢也就记住了这张脸。 “普林斯先生。”格伦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又来了?” 西弗勒斯走到柜檯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放在上面。 “这批货。” 格伦拿起羊皮纸,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都有。”他说,“老规矩,加五成。” 西弗勒斯点头,从钱袋里数出金加隆,推过去。 格伦接过金加隆,放进柜檯下面的一个铁盒子里,然后转身去后面取货。 西弗勒斯靠在柜檯边,目光扫过这个昏暗的小店。 角落里堆著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生锈的坩堝,发黑的魔杖,几个泡在福马林里的不知名器官。 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网中央趴著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蜘蛛,正用八只眼睛盯著他。 格伦抱著一个盒子走出来,放在柜檯上。 “点点。” 西弗勒斯打开盒子,检查了一遍,该有的都在,质量也过关。 他合上盒子,收进无痕伸展咒袋子里。 “谢了。” 他转身要走,格伦突然开口:“等等。” 西弗勒斯回头。 格伦看著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有个事,也许你该知道。” 西弗勒斯等著。 格伦从柜檯下面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递给他。 “有人找我订了一批货。”他说,“奇怪的货。” 西弗勒斯接过羊皮纸,展开。 上面列著一串药材名字:月光草根茎、银椴树皮、瞌睡豆榨汁、独角兽眼泪、火灰蛇蛋壳粉末、麒麟血、龙爪粉末、蛇牙磨粉…… 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些药材单独看都很正常,月光草是常见的魔药材料,银椴树皮用於治疗咒语伤害,瞌睡豆是製作安眠药的主要成分。 但把它们放在一起……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普林斯家密室里那些泛黄的残页,上面用一种古老的笔跡记录著一个配方—— 静默之水。 西弗勒斯的手指微微收紧,羊皮纸的边缘起了褶皱。 “谁订的?” “不知道。”格伦摇头,“匿名,每次交易都换地方,付钱特別大方,而且不限时,不限量,只要货,不许问。” 西弗勒斯看著他:“你接了?” 格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接了,我是个生意人,有钱不赚是傻子。”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我查了一下,那些货最后都流向了霍格莫德。” 西弗勒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霍格莫德?” “对。”格伦说,“但霍格莫德没有魔药店能消化这么多,我去查过,那些货进了村子之后,就消失了。我有个老伙计在那边开了间杂货铺,他说最近总能看到生面孔往村子北边走,那边靠近禁林。” 西弗勒斯看著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但脑子里已经翻江倒海。 静默之水。 三百年前普林斯家发明的毒。 失声只是初期症状,累积到一定剂量会永久失去魔法能力。 这玩意儿太阴毒,早在他曾祖父那一辈就被销毁了,现在只有家主密室里还保留著残页,作为家族歷史的记载。 有人在復刻它。 而且,那些货流向了霍格莫德。 霍格莫德紧挨著霍格沃茨。 “能查到那个买家是谁吗?”他问。 格伦摇头:“查不到,他太小心了,每次交易都换人,换地方,换方式,我只知道他是一个中间人,背后还有人。但我让人跟过一批货,找到了一个仓库。” 西弗勒斯看著他:“在哪儿?” “霍格莫德北边,靠近禁林。”格伦说,“我的人没敢靠近,只远远看了一眼,有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在守著,看起来不太好惹。”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那张羊皮纸折好,收进怀里。 “如果再有任何消息,”他说,“通知我。” 格伦点头:“可以,但你得加钱。” 西弗勒斯从钱袋里又数出几枚金加隆,推过去。 格伦接过,收好,然后说:“小心点,普林斯先生,这事不简单,能让那么多人守著的东西,不是一般的货。” 西弗勒斯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那扇门,翻倒巷的冷风扑面而来。他站在巷子里,看著头顶那一线灰濛濛的天空,脑子里飞速运转。 有人在復刻静默之水。 那些货流向了霍格莫德,而且有人守著。 霍格莫德紧挨著霍格沃茨。 他想做什么? 回到普林斯庄园,西弗勒斯直接去了密室。 密室在庄园地下三层,只有家主才能进入。 厚重的石门需要普林斯家的血脉才能开启,门上刻著一条盘绕的蛇,眼睛是两颗小小的红宝石。 西弗勒斯划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蛇的眼睛上,红宝石亮了一下,石门无声地滑开。 密室不大,四面墙上都是书架,摆满了普林斯家几百年来积累的典籍和手稿。 最里面那张橡木桌上,摊著几本翻开的古书。 西弗勒斯走到最角落那个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 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羊皮纸,边缘已经破损,字跡也有些模糊。 他翻到第三页。 静默之水配方 月光草根茎(三盎司,磨粉) 银椴树皮(二盎司,熬汁) 瞌睡豆榨汁(五打兰) 独角兽眼泪(一滴) 火灰蛇蛋壳粉末(一打兰) 麒麟血(三滴) 龙爪粉末(二打兰) 蛇牙磨粉(一盎司) ……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记录著毒性发作的过程: 初日,喉干舌燥,以为渴。 三日,声哑。 七日,失声。 十四日,魔力开始萎缩。 二一日,魔力尽失,终身不可復。 下方有一行更小的字,是曾祖父的笔跡: 此物太毒,已於今日焚毁所有成品,配方与解药留此,为戒后人。 切记:普林斯家製毒,不为害人,只为防人害己。 西弗勒斯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有人拿到了这个配方。 也许不是完整的,但至少是部分。 那个黑市订单上的药材,和这个配方至少有七成重合,剂量可能不准,手法可能粗糙,但毒性已经成型。 他想起了格伦的话,那些货最后都流向了霍格莫德,有人守著。 霍格莫德。 霍格沃茨的学生每周都会去霍格莫德,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蜂蜜公爵的糖果,帕笛芙茶馆的咖啡……全是学生喜欢的东西。 如果有人把这个药做出来,每天少量混进那些饮品里…… 西弗勒斯的手握紧了那张羊皮纸。 三周。 症状需要三周才会显现。 如果下毒已经开始了…… 他转身走出密室,快步上楼。 “汤姆!”他喊。 汤姆从书房里探出头:“怎么了?” “联繫格伦。”西弗勒斯说,“让他继续追查那个仓库,把所有能查到的信息都查出来。还有,让他留意霍格莫德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汤姆看著他,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发现什么了?” 西弗勒斯把那张黑市订单的羊皮纸递给他。 汤姆看完,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是……” “普林斯家的毒。”西弗勒斯说,“静默之水。” 汤姆的眼睛慢慢睁大。 “有人在復刻?” “对。”西弗勒斯说,“而且那些货流向了霍格莫德,有人在那边守著。” 汤姆沉默了,他也想到了那个可能性。 “我去联繫格伦。”他说,转身要走。 “等等。”西弗勒斯叫住他。 汤姆回头。 西弗勒斯看著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告诉格伦,”他说,“小心点,这事背后,可能不只是一个人。” 汤姆点头,转身离开。 西弗勒斯站在窗边,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霍格沃茨的塔楼在远处隱约可见,灯火通明。 那些孩子们现在正在里面,吃饭,聊天,学习,做梦。 他们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第242章 感冒 一周后,霍格沃茨。 西弗勒斯正在公共休息室里写论文,一只银色的凤凰守护神突然飞进来,落在他面前的桌上。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守护神嘴里传出:“西弗勒斯,方便时来我办公室一趟。” 西弗勒斯的眉头动了一下,邓布利多很少用这种方式叫他,除非有急事。 他合上书,站起来,走出公共休息室。 石兽挪开,旋转楼梯缓缓上升。他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邓布利多站在窗边,背对著他。 格林德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本书,但目光一直落在邓布利多身上。 看到西弗勒斯进来,格林德沃挑了挑眉。 “来了。”他说,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邓布利多转过身,看著他,那双蓝眼睛里有一种罕见的凝重。 “最近医疗翼有几个孩子。” 西弗勒斯等著。 “感冒。”邓布利多说,“庞弗雷夫人说是换季,正常。” 他顿了顿。 “但我给其中一个孩子检查了一下,他的魔力波动有点奇怪。” 西弗勒斯的心沉了一下。 “谁?” “格兰芬多三年级,叫凯恩。”邓布利多说,“一周前开始嗓子干痒,以为是上火,三天前声音沙哑,今天已经只能发出气音了。” 西弗勒斯的手慢慢握紧。 “他的魔力呢?” 邓布利多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正在萎缩。” 房间里安静下来。 格林德沃放下书,站起来,走到邓布利多身边。他看著西弗勒斯,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有一种锐利的光。 “你想到什么了?”他问。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 格林德沃继续说:“我活了快一百二十年,见过不少毒,能让魔力萎缩的,就那么几种,而那种毒的配方——” 他顿了顿。 “——据说三百年前就被销毁了。” 西弗勒斯看著他,没有说话。 格林德沃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 “看来销毁得不够彻底。” 西弗勒斯转身就走。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西弗勒斯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不管你想到了什么,”邓布利多说,“小心点,霍格沃茨现在……不是以前那个霍格沃茨了。” 西弗勒斯点头,推门离开。 格林德沃看著他的背影,轻声说:“这小子,和他外公一个脾气。” 邓布利多看著他:“你认识他外公?” 格林德沃摇头:“不认识,但我认识这种人,认准了的事,十头龙都拉不回来。” 医疗翼里,庞弗雷夫人正在给几个孩子量体温。 看到西弗勒斯进来,她愣了一下。 “西弗勒斯?你怎么来了?” 西弗勒斯点点头,没说话,直接走到最里面那张病床边。 床上躺著一个瘦小的男孩,格兰芬多的围巾搭在床头。 他的脸有些苍白,嘴唇微微张著,但发不出声音。 看到西弗勒斯,他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西弗勒斯在他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 他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正常,然后俯下身,凑近他的嘴边,闻了闻呼吸的气味。 没有异味。 他掏出魔杖,轻轻点在男孩的喉咙上。魔杖尖亮起柔和的白光,几秒后,他收回魔杖,脸色凝重。 “他叫什么?” “凯恩。”庞弗雷走过来,表情有些担忧,“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西弗勒斯站起来,看著她。 “这几天还有別的孩子来看病吗?” 庞弗雷想了想:“有几个,都是嗓子不舒服,我开了润喉的药剂,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名单。” 庞弗雷愣了一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记录册,递给他。 西弗勒斯翻开,一页页看过去。 三天前,拉文克劳二年级,嗓子干痒。 两天前,赫奇帕奇三年级,声音沙哑。 一天前,格兰芬多四年级,说不出话。 七个。 七个孩子,症状一模一样,时间顺序也吻合。 他把记录册合上,还给庞弗雷。 “这些孩子,”他说,“从现在开始,每天都要检查魔力波动,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邓布利多教授。” 庞弗雷的脸色变了:“你是说……” 西弗勒斯沉重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晚上,有求必应屋里,夜行者们聚在一起。 西弗勒斯把情况说了一遍,所有人都沉默了。 纳吉妮最先开口:“静默之水?” 西弗勒斯点头。 “可是……”莉莉皱眉,“那东西不是被销毁了吗?” “配方还在。”西弗勒斯说,“普林斯家的密室里。” 詹姆的眼睛瞪大了:“你是说,有人偷了你家的配方?” 西弗勒斯摇头:“不是偷,配方只有家主才能看到,但那个人可能从別的地方拿到了残本,或者,他认识知道配方的人。” 西里斯的脸色很难看:“所以现在有人在霍格沃茨下毒?给学生们下毒?” “不是所有学生。”汤姆说,“是少数,而且症状出现得很慢,像是……” “像是测试。”莱姆斯接话,“他们在测试剂量。” 彼得的脸色发白:“那……那其他学生呢?他们会不会也……”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怀疑,毒被下在某种学生每天都会喝的东西里,南瓜汁,黄油啤酒,蜂蜜茶——这些东西霍格沃茨厨房每天都会大量供应。” 纳吉妮站起来:“我去厨房查查。” “不行。”西弗勒斯说,“太危险。” “我不怕危险。”纳吉妮说。 “我知道你不怕。”西弗勒斯看著她,“但如果你出事,汤姆会疯。” 纳吉妮愣了一下,看向汤姆,汤姆没有否认,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粘豆包从角落里冒出来,小短腿迈得飞快,爬到桌上。 “让我去。”她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詹姆挑眉。 “我小,不起眼。”粘豆包理直气壮,“而且我在活点地图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厨房那种地方,家养小精灵不会注意到一个粘豆包。” 西弗勒斯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太危险。” “危险什么?”粘豆包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人,死了也能从地图里重生,最多睡几天。” 她站起来,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身体。 “让我去。” 西弗勒斯看著她,那双黑豆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坚定的光。 他点了点头。 “小心。” 粘豆包咧嘴笑了:“放心吧。” 她跳下桌子,小短腿跑向门口。 跑到一半,她回头,看著西弗勒斯。 “喂,西弗。” 西弗勒斯看著她。 “你欠我一顿好的。”她说,“等我回来,请我吃锅包肉。” 然后她推开门,消失在走廊里。 第243章 情报 两天后,格伦传来消息。 西弗勒斯再次来到翻倒巷那家小店,格伦看到他进来,从柜檯下面拿出一个包裹,推过来。 “那个仓库,”他说,“我让人摸进去了。” 西弗勒斯接过包裹,打开。 里面是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个小水晶瓶,里面装著浑浊的液体,顏色发灰,表面飘著一层油膜。 他拿起瓶子,对著光看了看,又打开瓶塞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夹杂著月光草的苦涩和火灰蛇蛋壳的焦臭味。 静默之水,半成品,杂质很多,但毒性已经成型。 第二样是一份羊皮纸,复印件,上面印著霍格沃茨的校徽。 西弗勒斯展开,快速扫了一遍。 那是一份霍格沃茨厨房的进货清单——南瓜汁、蜂蜜茶、苹果汁…… 全是学生每天都会喝的东西。 第三样是一张烧过的纸片,只剩下一角,上面有几个字,烧得只剩一半,但还能认出来: “……混进南瓜汁里,每天一桶,足够……” 西弗勒斯盯著那张纸片,手慢慢握紧。 格伦看著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个仓库在霍格莫德北边,”他说,“靠近禁林,离村子走路一刻钟,是个废弃的猎人的木屋,外面看著破破烂烂,里面收拾过。看守的人不多,五六个,都是生面孔,我的人没敢惊动他们。”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份进货清单,是从木屋里找到的,还有一些没来得及销毁的纸片,烧了一半,就这张还能认出几个字。” 西弗勒斯把东西收好,看著他。 “还有別的吗?” 格伦摇头:“没了,就这些,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 “我的人说,那些看守的人穿的袍子,胸口有个標记,他没看清是什么,但他说那种標记他见过,在黑市上,那些人是替大人物跑腿的。” 西弗勒斯的手握紧了。 “谢谢。”他说,从钱袋里数出一把金加隆,推过去。 格伦接过,犹豫了一下,说:“普林斯先生,这事……不小,那些人敢在学校里动手,就不怕被人发现,你去了,可能会……” “我知道。”西弗勒斯打断他。 格伦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心点,我还等著你下次来照顾生意呢。” 西弗勒斯嘴角微微弯起,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那扇门,翻倒巷的冷风扑面而来。 西弗勒斯站在巷子里,看著头顶灰濛濛的天空,脑子里飞速运转。 伏地魔的人混进了霍格沃茨。 他们把静默之水的半成品,每天少量混入学生的饮品里。 学生每天都在喝,每天都在累积毒素。症状需要三周才显现,所以三周前是下毒期,现在正好是症状开始暴露的时间点。 而这个毒,是他普林斯家发明的。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伏地魔的算盘很清楚。 他不是要毒死学生,那样太粗暴,太明显,会激起整个魔法界的愤怒。 他要的是另一种效果: 要么西弗勒斯来解,承认这是普林斯家的毒,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普林斯家主谋害霍格沃茨学生”为由拿下西弗勒斯,占领道德制高点,让整个魔法界都看到,凤凰社的人,用自己家的毒害学生。 要么西弗勒斯不来解,这些孩子慢慢变成哑炮,然后全魔法界都会记得,普林斯家的家主见死不救,任由那些孩子失去魔法,凤凰社?不过如此。 而霍格沃茨现在已经被渗透,邓布利多无法完全控制局势。 厨房里有內鬼,学生中有受害者,医疗翼里躺著一天天失去魔力的孩子。 他去,就是踏入陷阱。 不去,良心何安? 他睁开眼睛,看著远处隱约可见的霍格沃茨塔楼。 他握紧手里的包裹,转身离开翻倒巷。 回到普林斯庄园,西弗勒斯直接去了工坊。 艾琳正在里面整理药材,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 西弗勒斯没说话,只是把那个包裹放在工作檯上,打开。 艾琳走过来,看到那瓶浑浊的液体,脸色变了。 “这是……” “静默之水,”西弗勒斯说,“半成品。” 艾琳的手在发抖。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普林斯家三百年的耻辱,祖父亲手销毁的东西,此刻就摆在她面前。 “谁做的?” “伏地魔的人。”西弗勒斯说,“他们在霍格沃茨下毒,混进学生的饮品里,现在已经有七个学生出现症状了。” 艾琳的嘴唇在抖,但她没有说话。 西弗勒斯从怀里掏出那份进货清单和那张烧过的纸片,递给她。 艾琳看完,脸色更白了。 “他们……他们怎么敢……” “他们敢。”西弗勒斯说,“而且他们算好了每一步。” 他走到工作檯边,摊开一张新的羊皮纸,拿起羽毛笔。 “我需要做解药。”他说,“真正的解药。” 艾琳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確定?” “確定。” “可你一进去,就是陷阱。” “我知道。” “他们等著你。” “我知道。” 艾琳的眼眶红了。 “儿子,”她说,声音在颤抖,“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救了那么多人,扛了那么久,这次……这次能不能让別人去?” 西弗勒斯放下羽毛笔,看著她。 “母亲,”他说,“那些孩子才十三四岁,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他们只是去上学,只是喝了一杯南瓜汁。” 艾琳的眼泪掉了下来。 西弗勒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轻轻抱了抱她。 “我会回来的。” 艾琳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她只是点了点头。 深夜,西弗勒斯一个人站在密室里,手里拿著那张泛黄的解药配方。 解药需要的药材比毒药本身更复杂,更稀有,更难找。 有些东西他手里有,有些需要去黑市买,有些……可能根本买不到。 但他必须配出来。 他必须去霍格沃茨救人。 窗外,月光皎洁。 远处,霍格沃茨的塔楼在夜色中静静佇立。 那些孩子们正在里面睡觉,不知道危险已经靠近。 他握紧手里的配方,转身走出密室。 “告诉他们,”他对等在门口的汤姆说,“我还需要一批材料,清单明天给。” 汤姆点头:“仓库那边呢?”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先不动,让他们以为我不知道,等我把解药炼出来,再去看看——到底是哪个杂种,把我家的东西卖得这么熟练。”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汤姆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西弗勒斯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那片夜色。 战爭,终於打到家门口了。 而他,准备好了。 第244章 抓获 接下来的三天,西弗勒斯几乎没睡。 他把工坊当成了臥室,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熬药。 艾琳劝了他几次,他嘴上答应,转头又进了工坊。 纳吉妮来过几次,给他送饭,逼著他吃几口,然后又默默离开。 汤姆也来过,带来各种消息,哪些药材买到了,哪些还在路上,哪些根本找不到。 第三天晚上,他终於熬出了第一瓶解药。 那瓶液体是深蓝色的,在光线下泛著幽幽的光,表面浮著一层细密的气泡。 他拿著瓶子对著光看了很久,然后倒出一滴,滴在实验用的小白鼠身上。 小白鼠抽搐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他等了半小时,又测了它的魔力波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正常。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门被推开,汤姆走进来。 “怎么样了?” 西弗勒斯把那个瓶子递给他。 “成了。” 汤姆接过瓶子,对著光看了看。 “够用吗?” 西弗勒斯摇头:“一瓶只能救一个人,我需要至少二十瓶。” 汤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材料呢?” “还在凑。”西弗勒斯说,“但时间不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今天又有几个孩子?” 汤姆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三个,一共十个了。” 西弗勒斯的手握紧了窗框。 “最早那个凯恩,已经彻底失声了,庞弗雷夫人说他的魔力波动比上周弱了一半。”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 汤姆走到他身边。 “西弗勒斯,”他说,“你要不要先救那个凯恩?” 西弗勒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救一个,其他人怎么办?” 汤姆没有回答。 门又被推开,纳吉妮走进来,她手里拿著一张羊皮纸,脸色有些凝重。 “粘豆包传消息回来了。” 西弗勒斯转身看著她。 纳吉妮把羊皮纸递给他。 “她找到那个下毒的…人了。” 西弗勒斯接过羊皮纸,快速扫了一眼。 上面只有简单的几句话:厨房,凌晨三点,家养小精灵,灰白色茶巾,耳朵有缺口,每天往南瓜汁桶里倒东西。 西弗勒斯看著那张羊皮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西弗!”汤姆叫住他,“你去哪儿?” 西弗勒斯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霍格沃茨。” “现在?” “现在。”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凌晨三点,霍格沃茨厨房。 粘豆包缩在角落里,把自己藏在两个南瓜之间,她已经在这里蹲了三天,困得眼皮打架,但不敢睡。 三点整,厨房后门无声地开了。 一个矮小的身影溜进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走向储藏室。 粘豆包屏住呼吸,盯著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家养小精灵,穿著一条灰白色的茶巾,脏兮兮的,破了好几个洞。 他的耳朵很大,左边那只缺了一个口,像是被什么咬掉的。 他走路的样子很小心,每一步都踮著脚尖,生怕发出声音。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走到那排巨大的南瓜汁桶前。 他打开一个桶的盖子,把瓶子里的液体倒进去,然后搅了搅,盖上盖子。 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他做完这些,又把小瓶子收好,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按在他肩上。 小精灵的身体僵住了。 “別动。”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西弗勒斯从阴影里走出来,魔杖指著他的后脑。 小精灵的脸扭曲起来,他张开嘴,想喊什么,但他没有喊。 他转过头,看著西弗勒斯,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先生,您…您是来抓米西的吗?”他小声说,声音在发抖。 西弗勒斯看著他,没有说话。 小精灵的眼泪流了下来。 “米西知道……米西知道米西做的是坏事……”他说,声音断断续续,“可是米西没办法……主人命令米西……米西必须听主人的……” 西弗勒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主人是谁?” 小精灵的嘴动了动,但没有声音,他脸上的恐惧更深了,浑身都在发抖,但就是说不出来。 “米西不能说……”他哭著说,“说了主人会惩罚米西……会把米西赶出去……给米西衣服……” 他说到衣服两个字时,那种恐惧简直像看到了死神。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 他见过这种反应,家养小精灵被主人命令做某件事时,即使內心再不愿意,也无法违抗。 而且,他们无法说出任何对主人不利的话。 “你主人让你来下毒?” 小精灵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毒?” 小精灵摇头:“主人说……说只是让人嗓子不舒服……不会死人的……让米西每天来加一点……” 西弗勒斯的手握紧了魔杖。 这个可怜的小东西,被人当成了工具,却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你叫米西?” 小精灵点头。 西弗勒斯收起魔杖。 米西愣了一下,看著他,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 “先生,您不惩罚米西?米西是个坏精灵……” “不惩罚。”西弗勒斯说,“但你得跟我走。” 米西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西弗勒斯走到那排南瓜汁桶前,掏出魔杖,在每个桶上点了一下,把里面的毒液分离出来,收进一个空瓶子里。 然后他走到储藏室,检查了那些还没拆封的南瓜汁桶,確认没有被下毒。 做完这些,他转身看著米西。 “走吧。” 米西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那双大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然后他跟著西弗勒斯,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普林斯庄园,西弗勒斯把米西安置在地下室的一间空房里。 艾琳和汤姆都围在旁边。纳吉妮也来了,站在汤姆身边,看著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精灵。 “就是他?”艾琳问。 西弗勒斯点头。 “他招了吗?” “没法招。”西弗勒斯说,“家养小精灵,被主人命令的,说不出任何对主人不利的话。” 艾琳皱眉:“那怎么办?”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先关著,等事情结束,交给邓布利多教授处理,他也许有办法。” 他转身要走,米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先生。” 西弗勒斯回头。 米西看著他,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和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些学生……会死吗?”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不会。” 米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谢谢您,”他说,“谢谢您……”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工坊,西弗勒斯继续熬药。 那些深蓝色的液体,一瓶一瓶,摆满了整个工作檯。 每一瓶,都是一条命。 他不能停。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那些孩子们会醒来,会去上课,会去吃饭,会喝下那些南瓜汁。 而他,必须在他们喝下更多毒之前,炼出足够的解药。 他低头,继续工作。 药液在坩堝里翻滚,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那是希望的声音。 第245章 巴斯的发现 解药炼成的第三天,西弗勒斯终於睡了一个完整的觉。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揉了揉脸。 窗外有鸟叫声,普林斯庄园后山的树林里,春天正在悄悄到来。 但他没时间欣赏这些。 还有事要做。 他穿好衣服,下楼,先去地下室看了米西。 地下室的走廊很暗,只有几盏魔法灯发出昏黄的光。 西弗勒斯的脚步声在石板上迴响,惊起角落里几只不知名的虫子。 他走到最里面那间房门前,掏出魔杖点了一下,锁舌弹开。 门开了。 米西蜷缩在角落里,抱著膝盖,大眼睛里满是迷茫和恐惧。 它的茶巾比三天前更脏了,左边那只缺了口的耳朵微微抖动,像在听什么声音。看到西弗勒斯进来,它浑身一抖。 “先生……” 西弗勒斯在它面前蹲下,平视著它的眼睛。 这个动作让米西愣住了,从来没有人这样看过它,从来没有人蹲下来和它平视。 那些巫师都是俯视的,用鼻子看它,像看一只虫子。 “米西。” “米西在。” “你的主人让你下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米西的嘴张了张,但没有声音。 它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嘴张得大大的,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但就是发不出任何音节。 那是主僕契约在锁著它的嘴,在限制它试图说出主人的信息,它的眼睛里涌出泪来,拼命摇头。 西弗勒斯换了个问题:“你不用说出来,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米西拼命点头。 “你主人让你下药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这是什么药?” 米西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有没有见过你主人的脸?” 米西犹豫了一下,它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然后又闪过一丝什么別的东西,然后它慢慢点了点头。 西弗勒斯的心跳快了一拍。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巴斯从他袖口里探出头来,昂著脑袋,鼻子在空气中轻轻嗅著。 他游到西弗勒斯肩上,然后滑下来,落在地上,朝著米西游去。 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是怕惊动什么。 “西弗。”巴斯的声音带著一种罕见的严肃,“他身上的味道,我闻到过。”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什么味道?” 巴斯绕著米西转了一圈,尾巴轻轻甩了甩。 他凑得很近,几乎要贴到米西身上,鼻子一张一合,吸著空气里那些人类闻不到的东西。 “很特別的味道。”巴斯的眼睛眯起来,像是在回忆,“我在西里斯身上也闻到过,铁下巴身上也有,尤其是……” 他顿了顿,尾巴不再甩动,完全静止。 “在古灵阁,第一次见到铁下巴的时候,那个味道最明显,他浑身都是这个味儿,但是现在铁下巴身上几乎没有了。” 西弗勒斯的目光落在米西身上。 古灵阁,铁下巴,西里斯。 西里斯是布莱克家的人,铁下巴是从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里救出来的。 莱斯特兰奇。 他看著米西,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和迷茫,这个小精灵身上,有和莱斯特兰奇家有关联的味道。 “米西,”他说,“把你身上的茶巾脱下来。” 米西愣了一下,然后顺从地解下那条灰白色的、破了好几个洞的茶巾,双手捧著递给他。 它的动作很小心,像捧著什么珍贵的东西。 西弗勒斯接过茶巾,凑近闻了闻。 他闻不到什么特別的味道,只有灰尘,汗水,还有厨房里那种油腻的气息。 但他能感觉到,茶巾的纤维里,浸透了什么东西。 他把茶巾递给巴斯。 巴斯凑上去,把整个脑袋埋进茶巾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身体绷紧了,尾巴又开始轻轻甩动。 “没错。”巴斯抬起头,黄澄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就是这个味道。在西里斯身上,在铁下巴身上,都闻到过,一模一样。” 西弗勒斯沉默了。 西里斯身上有这个味道,是因为他是布莱克家的人,而布莱克家和莱斯特兰奇家是姻亲,贝拉特里克斯就嫁给了莱斯特兰奇家的罗道夫斯。 铁下巴身上有这个味道,是因为它被关在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里那么多年,日日夜夜浸在那些金银財宝和古老魔法之间,染上了他们家的气息。 而这个味道,现在出现在米西身上。 米西的主人,是莱斯特兰奇家的人。 西弗勒斯蹲下来,把茶巾还给米西。他的动作很慢,目光一直落在米西脸上。 “米西,你主人是不是姓莱斯特兰奇?” 米西的眼睛瞪大了。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契约的力量让它的脸扭曲起来。 它的嘴张得大大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但就是发不出那个音节。 眼泪涌出来,流了满脸,它只能拼命点头,一下又一下。 西弗勒斯站起来,转身走出地下室。 “小汤,看好它。”他对等在门口的汤姆说,声音压得很低,“我去一趟马尔福庄园。” 汤姆点头,看了一眼地下室深处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 “你发现了什么?”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他的脚步很快,黑袍在身后翻飞,像一只黑色的鸟。 外面,天快黑了。 普林斯庄园后山的树林在夕阳里镀上一层金红色,美得有些不真实。 但他没时间看这些。 他走进壁炉,抓了一把飞路粉,撒进火焰里。 “马尔福庄园。” 绿色的火焰吞没了他。 第246章 確认 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卢修斯正拿著一本古籍看得入神。 书房很大,四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马尔福家几百年积累的藏书。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卢修斯穿著墨绿色的天鹅绒睡袍,靠在扶手椅上,脚边趴著一只白色的孔雀,那是他养的宠物,此刻正闭著眼睛打盹。 听到壁炉里传来声音,他抬起头,看到西弗勒斯从绿色的火焰里走出来。 “稀客。”卢修斯放下书,靠在椅背上,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又有麻烦了?” 西弗勒斯没理他的调侃,直接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那条茶巾。 “闻闻这个。” 卢修斯挑眉:“闻?” “对。” 卢修斯接过茶巾,他的眉头皱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嫌弃——这玩意儿看起来太脏了,灰白色的布料上满是污渍,还散发著一股厨房的油腻味。 但他还是闻了。 第一下,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第二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三下,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复杂的、带著噁心的瞭然。 他把茶巾放下,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还特意在袍子上擦了擦手。 “老莱斯特兰奇。”他说,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意味,“错不了。” 西弗勒斯在他对面坐下,等著他继续。 卢修斯站起来,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火焰威士忌。 他端著酒杯,靠在酒柜上,看著壁炉里的火,沉默了几秒。 “他的香水,”他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那瓶香水是他四十岁生日时他妻子送的定製款,全英国只有三瓶,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每天出门前要喷满全身。我父亲当年还笑话过他,说『你醃入味了,莱斯特兰奇』。”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二十年前他就『病重』了,再也没出过家门。连伏地魔第一次倒台的时候,他都『病著』,没被抓进阿兹卡班,我们那时候都以为他快死了,莱斯特兰奇家的实权由贝拉代理,原来如此……” 他看著西弗勒斯,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原来他一直躲在幕后,替黑魔王做那些见不得光的精细活。” 西弗勒斯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著。 “老莱斯特兰奇是什么人?” 卢修斯走回椅子边,坐下,把酒杯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莱斯特兰奇家,比马尔福家还古老。”他说,语气里带著一种难得的认真,“纯血中的纯血,族谱能追溯到中世纪,他们家最早的发跡是在十二世纪,靠著和妖精做生意积累了大量財富,后来又通过联姻和萨拉查·斯莱特林扯上了一点血缘关係,虽然很远了,但足够让他们在纯血圈子里趾高气扬几百年。” 他顿了顿。 “但家族人丁凋零,到了这一代,只剩老莱斯特兰奇和他的儿子罗道夫斯,罗道夫斯娶了贝拉,那个女人比谁都疯。” 西弗勒斯点头,贝拉特里克斯的名声,他听过太多。 “老傢伙『病重』之后,莱斯特兰奇家的实权就由贝拉代理。”卢修斯继续说,“但贝拉疯归疯,脑子不够用,她擅长的是杀戮和折磨,不是谋划和算计,真正的脑子,是那个老头子。”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西弗勒斯的眼睛眯了起来。 “严重的过敏症。”卢修斯说,嘴角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不是普通的过敏,是那种会死人的——每年必须服用一种特殊的稳定剂,否则魔力会暴走,最后把自己撕成碎片,而那种稳定剂的配方……” “是普林斯家三百年前卖给莱斯特兰奇家的。”西弗勒斯接话。 卢修斯看著他,笑了。 “没错。”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西弗勒斯,眼神里满是玩味。 “所以他用你家的毒,还得靠你家的药续命?”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让卢修斯后背一凉。 “巧了。”西弗勒斯说。 卢修斯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书房里迴荡,惊醒了脚边打盹的孔雀,孔雀抬起头,不满地叫了一声,又趴下去继续睡。 “西弗勒斯,”卢修斯笑够了,抹了抹眼角,“你真是个可怕的人。” 西弗勒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马尔福庄园的花园在月光下泛著银光,远处森林的轮廓隱约可见。 “那条茶巾,”他问,“能確定是他的吗?” “能。”卢修斯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那个味道,我忘不了,我父亲当年每次提到老莱斯特兰奇,都要说他『熏得像个移动香水铺』。那香水一瓶在他身上,一瓶在他妻子那里,一瓶送给了法国某个纯血家族。后来他妻子死了,那瓶跟著下葬了,法国那瓶听说也毁了,只剩他身上这一瓶。” 他看著西弗勒斯。 “那就是老莱斯特兰奇,错不了。”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说,“那种稳定剂的配方,普林斯家还有存档。” 卢修斯挑眉:“你想干什么?” “不急。”西弗勒斯说,“先让他以为一切正常。” 他转身走向壁炉。 “下次再来喝你的茶。” 绿色的火焰吞没了他。 卢修斯站在原地,看著那团火焰熄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轻声说。 第247章 米西的选择 回到普林斯庄园,西弗勒斯直接去了地下室。 米西还蜷缩在角落里,看到他进来,立刻抬起头。 “先生……” 西弗勒斯在他面前蹲下。 米西看到他们,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它的眼睛里满是恐惧,还有深深的、深深的迷茫。 它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它只是按照主人的命令去做事。 主人说那是让嗓子不舒服的药,主人说不会有事,主人说只要做一个月就行。 “米西。”西弗勒斯在它面前蹲下,“你知道你每天倒进南瓜汁里的是什么吗?” 米西摇头。 它不知道,它只知道那是主人给的药,透明的,装在小小的瓶子里,让它每天凌晨三点倒进厨房的南瓜汁桶里。 西弗勒斯从怀里掏出两个小水晶瓶,放在地上。 一瓶浑浊,顏色发灰,表面飘著一层油膜。 一瓶清澈,深蓝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这是你倒进去的东西。”西弗勒斯指著那瓶浑浊的液体,“这是解药。”他又指著那瓶清澈的。 米西盯著那两个瓶子,眼睛里满是困惑。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 他从旁边的一个笼子里取出一只小白鼠,放在桌上,然后他拿起那瓶浑浊的液体,倒出一滴在银勺里,凑到小白鼠嘴边。 小白鼠舔了舔,吱吱叫了两声。 西弗勒斯放下银勺,开始计时。 米西盯著那只小白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小白鼠突然开始抽搐,它的身体剧烈颤抖,四条小短腿乱蹬,嘴张得大大的,像是想叫,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的嘴在动,一下一下的,但什么声音都没有。 米西的眼睛瞪大了。 “这是毒。”西弗勒斯的声音很平静,“会让喝下去的人慢慢失去声音,最后彻底哑掉,而且魔力也会受损,再也无法使用魔法。” 米西的嘴唇开始发抖,它不知道,它真的不知道。 西弗勒斯又拿起那瓶清澈的液体,倒出另一滴,餵给第二只小白鼠。 那只小白鼠舔了舔,吱吱叫了一声,正常,没事。 然后西弗勒斯把第一只哑掉的老鼠抱过来,小心地餵给它一滴解药。 米西盯著那只老鼠,连呼吸都忘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那只老鼠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吱吱叫。 米西浑身一震。 五分钟时,那只老鼠的叫声已经清晰了,虽然还有点虚弱,但確实是有声音了。 “这才是解药。”西弗勒斯把那只老鼠放回笼子里,“你之前倒进去的是毒,需要解药才能救。” 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放在米西面前。 “这是被你下药的那些孩子。” 米西低头看去。 羊皮纸上列著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年龄、学院、症状发展过程。 凯恩,十二岁,格兰芬多。 第一天嗓子干痒,第三天声音沙哑,第七天完全失声,现在魔力波动已减弱百分之五十。 艾拉,十一岁,拉文克劳。 特別喜欢唱歌,第四天嗓子干痒,第六天声音沙哑,第八天只能发出气音,第十天完全失声。 …… 米西的手抖得厉害,眼泪滴在羊皮纸上,洇开了墨跡。 “那个告诉你这是让嗓子不舒服的人,”西弗勒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没有告诉过你,会有孩子喝了之后再也不能唱歌?” 米西抬起头。 它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但泪水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困惑,然后是愤怒。 不是对西弗勒斯的愤怒,是对那个人的。 那个让它做这些事的人。 “主人说……”它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主人说只是……只是让嗓子哑……不舒服……不会……不会……” 契约在锁著它的嘴,但它还是说出了这几个字,那些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都带著血。 契约的裂缝,出现了。 西弗勒斯没有再逼问它。 他收起那两瓶药,重新蹲下来,平视著米西的眼睛。 “艾拉今年十一岁。”他说,“是个喜欢唱歌的女孩,是刚入学还没交到朋友的一年级新生,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米西又开始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的主人骗了你,他利用你去伤害孩子。而那些孩子,现在每天还在喝你倒进南瓜汁里的毒。” 他停顿了一下。 “但你可以选择,接下来倒进去的是什么。” 他把那瓶清澈的解药推到米西面前。 “这是解药,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回到霍格沃茨,继续每天往南瓜汁里下药——但倒进去的是这个,那些已经中毒的孩子会慢慢好起来,那些还没中毒的会一直安全。” 米西盯著那瓶解药,眼睛里满是挣扎。 “可是……可是主人的命令……” “你的主人让你『下药』,没让你『下毒』。” 米西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 “那你现在倒进去的,也是药,只不过是解药,喝下去什么事都没有,你没有违抗命令,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执行。” 米西盯著那瓶解药,又盯著那瓶毒药,然后看著面前那张羊皮纸。 那些名字,那些孩子,那个喜欢唱歌的女孩。 它做出了选择。 “米西……米西要救他们。”它的声音沙哑,但坚定,“米西要回去……倒那个……那个解药。” 西弗勒斯点点头,但没有立刻让米西走。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银质胸针,上面刻著普林斯家族的徽记。 “这个你戴上。” “这是……?” “护身符,戴著它,就没有人能看穿你在想什么。”西弗勒斯把胸针递到它面前,“你回去之后,还要继续和你的主人匯报,对吧?” 米西害怕地点头,想到主人,它就浑身发抖。 “他会问你,有没有出问题,有没有人发现,你戴著这个,心里想著『一切正常』,他们就看不出来你在撒谎,你只要別说出解药两个字,他们就永远不知道你换了药。” 米西接过胸针,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那枚胸针很小,但很温暖,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它把胸针別在茶巾里面,贴在心口的位置。 “等这件事结束,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普林斯庄园干活。”他说,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米西从来没听过的东西,“我这儿缺一个会熬汤的帮手,那些孩子以后也可以来看你。” 米西跪了下来。 它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在发抖。 但它不是害怕,不是恐惧,是別的什么,那种感觉太陌生了,它不知道叫什么。 “米西……米西会保护好他们的……”它哭著说,声音断断续续,“米西发誓……米西发誓……” 西弗勒斯站起来,低头看著它。 “记住,你回去之后,一切照常,每天凌晨三点,倒一瓶解药进去,白天该干什么干什么,別露出任何破绽。” 米西拼命点头。 “还有,”西弗勒斯顿了顿,“这个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放在米西手里。 “里面是够用两周的解药,两周后,再来找我。” 米西紧紧握住那个布袋,像握著什么珍贵的东西。 西弗勒斯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小的身影还跪在地上,抱著那个布袋,眼泪还在流。 门关上后,汤姆看著西弗勒斯。 “你觉得它能行吗?”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 “它会拼命的。” “你怎么知道?”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 因为他见过那种眼神。 那是知道自己做错事之后,拼命想弥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米西会做到的。 霍格沃茨厨房的角落里,米西蜷缩在自己的小窝里,把那枚胸针贴在脸上。 它想起那个黑头髮的人说的话,那些孩子,十一岁,喜欢唱歌,刚入学还没交到朋友。 它想起自己刚被主人派到霍格沃茨来,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害怕。 那些大一点的家养小精灵欺负它,让它干最脏最累的活,它不敢反抗,只能忍著。 有一天,一个小女巫路过厨房门口,看到它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哭,那个小女巫蹲下来,平视著它的眼睛——像那个黑头髮的人一样——问它:“你怎么了?” 它那时候不知道她是谁,它只知道那个小女巫的眼睛很亮,笑容很好看。 后来那个再也没回来过,但它一直记得那个笑容。 米西把胸针又贴紧了一点。 那些孩子,和那个小女巫一样。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 它要保护他们。 凌晨三点,米西准时溜回厨房。 储藏室的门开著,那排巨大的南瓜汁桶整齐地排列著。 它走过去,从怀里掏出那个布袋,取出一个小瓶子。 透明的,清澈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它打开第一个桶的盖子,把瓶子里的药倒进去,然后用长柄勺子搅了搅,盖上盖子。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倒完最后一个桶,它把瓶子收好,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它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桶。 它们看起来和以前一模一样。那些南瓜汁还是金色的,还是冒著淡淡的甜香。 但不一样了。 里面是解药。 是救那些孩子的东西。 米西回到自己的小角落,蜷缩起来,把那枚胸针贴在脸上。 它笑了。 窗外月光皎洁。 远处,霍格沃茨的塔楼在夜色中静静佇立。 那些孩子们正在睡觉,不知道有人为了保护他们,正在做一件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復的事。 但他们不知道也没关係。 米西知道。 这就够了。 白天的时候,米西照常干活,擦地,洗碗,整理储藏室 。其他的家养小精灵偶尔和它说话,它应著,心里却一直在想那些孩子。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喜欢唱歌的女孩,能唱歌了吗? 它不知道,它不敢去问,不敢去看。它只能每天凌晨三点,偷偷倒那瓶药,然后祈祷,祈祷他们好起来。 但第三天夜里,意外发生了。 它刚从厨房出来,正准备回自己的小角落,突然感觉到一股让它浑身发抖的气息。 是主人在召唤。 米西看了看四下无人,噼啪一声消失在原地。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她穿著黑色的长袍,银色的面具掛在腰间,手里拿著魔杖,正盯著它。 米西的腿软了。 “米西。”贝拉走过来,高跟鞋在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最近怎么样?” 米西低著头,不敢看她。 “一……一切正常,主人。” “厨房里有人进去过吗?” 米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它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枚胸针在发热,像一只手,轻轻按在它的心上,让它平静下来。 “没有,主人。” 贝拉盯著它看了几秒。 那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米西感觉自己的每一根汗毛都在发抖,但它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它只是站在那里,低著头,像一个最普通最听话的家养小精灵。 贝拉忽然笑了一声。 “继续盯著,出了任何问题,你知道后果。”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 米西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直到那个声音彻底消失。 然后它跌跌撞撞地幻影移形回霍格沃茨,跑回自己的小角落,蜷缩在墙角,抱著那枚胸针,大口喘气。 它做到了。 它骗过了贝拉。 它把胸针贴在脸上,感受著那一点点温暖。 “米西……米西在保护他们。”它小声说,声音在发抖,“米西是个好精灵。” 眼泪流了下来,但它笑了。 第248章 引君入瓮 一周后,西弗勒斯收到一封密信。 信是邓布利多写来的,西弗勒斯展开羊皮纸,目光扫过那行简短的文字: “七个孩子全好了,凯恩今天早上开口说话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凑到烛火上,看著它烧成灰烬。 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米西做到了。 那些孩子活下来了。 但他还不能放鬆。 他提起笔,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给邓布利多,让康復的孩子继续住在医疗翼,假装还没好,告诉庞弗雷,对外说“病情稳定,但无明显好转”,告诉那些孩子,不要声张,继续装病,这是为了他们好。 第二封给卢修斯,让他来一趟,有生意要谈。 马尔福庄园的密室里,卢修斯看著西弗勒斯摊开的羊皮纸,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密室比书房小得多,四面无窗,只有一扇厚重的橡木门。 墙上掛满了各种防护咒的符文,地板中央刻著一个复杂的魔法阵。 这里是马尔福家真正的核心,只有家主才能进入。 卢修斯靠在椅背上,手里拿著那份清单,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这是……” “解药配方。”西弗勒斯说,“但不是全部。” 卢修斯挑眉。 “真的解药我已经有了,这些是饵。” 羊皮纸上列著一堆名字,全是稀有药材,全是静默之水解药需要的材料。 每一种都很难找,每一种都价格昂贵,每一种都被魔法部管制著。 “你要我做什么?” “放出风声。”西弗勒斯说,“普林斯家正在疯狂收购这些材料,出价翻三倍,不限量,不问来源。” 卢修斯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欣赏,还有一点点幸灾乐祸。 “你要让他们以为你在研究解药?” “对。” “让他们去追这批材料的流向?” “对。” “让他们把注意力从霍格沃茨转移开?” “对。” 卢修斯笑得更大声了。 他把那份清单放在桌上,双手抱在脑后,靠在椅背上,看著西弗勒斯,眼神里满是讚嘆。 “西弗勒斯,”他说,“你真是个天才。到时候,你耍的那些食死徒满欧洲跑,想查清楚你那些药剂的来源,他们以为你在研究解药,以为你急疯了,以为你露出了破绽。” 他顿了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们一个个肯定兴高采烈地去抢那些材料,结果只会扑了一个又一个空。” 西弗勒斯没有笑,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羊皮纸,推过去。 “混进去。” 卢修斯接过,扫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月露花。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这是……” “老莱斯特兰奇需要的稳定剂的主材料。”西弗勒斯说,“没有月露花,他的稳定剂就熬不出来。” 卢修斯盯著那张羊皮纸,沉默了几秒。 “这道消息传到老莱斯特兰奇耳朵里时,”他缓缓说,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他会有两个反应。” “第一:普林斯家在收购我的救命药的材料?他是不是发现我了?” “第二:如果我需要的材料被他扫光了,明年我怎么办?” 西弗勒斯点头。 “他会焦虑,会派人去抢购,会暴露更多马脚。” 卢修斯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眼神里满是讚嘆。 “你知道你和伏地魔最大的区別是什么吗?” 西弗勒斯没说话。 “伏地魔喜欢直接碾压。”卢修斯说,“他太强了,所以懒得玩这些花招,他觉得只要自己的力量够强,就可以碾压一切,但你——” 他指了指那张羊皮纸。 “你会让他的人在整个欧洲疲於奔命,扑一个又一个空,浪费人力物力,还有可能暴露潜伏的暗桩,而你本人,坐在这里,喝我的茶。” 西弗勒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不错。” 卢修斯笑了。 消息放出去的第三天,翻倒巷的格伦就找到了西弗勒斯。 那天难得出了太阳,但阳光照在这条巷子里,反而显得更脏了。 那些积年的污垢和阴影,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格伦的小店还是那副老样子,阴暗,潮湿,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只巨大的黑蜘蛛还在角落里趴著,用八只眼睛盯著每一个进来的人。 格伦看到西弗勒斯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他从柜檯后面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还加了一道隔音咒。 “你疯了?”他问,声音压得很低,“这些东西现在全被管制了,你这么大量收购,不是告诉那些人你在干什么吗?” 西弗勒斯看著他,没有说话。 格伦盯著他看了几秒,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慢慢闪过一丝明悟。 “你故意的?” 西弗勒斯嘴角微微弯起。 格伦摇头,嘖嘖了两声。 “普林斯先生,你心眼真多。” 他把一张羊皮纸推过来。 “这是这几天来找我的人,七个,全是生面孔,开口就问那些材料,我说没货,他们不信,非要查我的仓库,有一个还威胁我,说要是我敢骗他,就把我这店烧了。” 西弗勒斯接过羊皮纸,扫了一眼。 七个名字,七个地址,还有简单的体貌描述。 全是食死徒的暗桩,全是伏地魔安插在各处的眼线。 他把羊皮纸收好,从钱袋里数出一把金加隆,推过去。 格伦接过,犹豫了一下,说: “你小心点,那些人查不到东西,肯定会往上匯报,上面的人不会高兴的。尤其是那个疯女人,她最近在翻倒巷转了好几圈,看谁都不顺眼。” 西弗勒斯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那扇门,翻倒巷的冷风扑面而来。他站在巷子里,看著头顶那一线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贝拉在查。 老莱斯特兰奇在等。 伏地魔在盯著。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某个昏暗的大厅里,伏地魔坐在高台上,听著跪在下面的食死徒匯报。 大厅很大,但很暗,只有壁炉里的火发出微弱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影影绰绰。 墙上掛著黑色的帷幔,上面绣著银色的黑魔標记,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阴冷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腐烂。 跪在地上的食死徒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主人,属下查了七笔交易,但……都是假的,每次我们赶到,要么人去楼空,要么只是普通的商人,普林斯似乎知道我们在跟。” 伏地魔的蛇脸没有表情。那张脸上没有鼻子,没有眉毛,只有两个细长的鼻孔和一双猩红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正盯著跪在地上的人,像蛇盯著老鼠。 但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椅背。 一下,两下,三下。 那声音在大厅里迴响,像死神的脚步。 “他在耍我。” 声音很轻,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种平静让所有人都感到恐惧。 贝拉跳起来,她站在高台下面,仰著头,看著伏地魔,眼睛里满是狂热。 “主人,让我去把他抓来!他竟然敢——” “闭嘴。” 伏地魔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贝拉立刻闭上了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伏地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黑暗。 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漆黑的夜色,但那片黑暗在他眼里,也许比任何风景都美。 “他在等我动,他在告诉我:我知道你在霍格沃茨做了什么,而且我不怕你。”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嘶嘶的,像蛇吐信,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有意思,那就再陪他玩一局,卡尔——” 角落里,一个苍老的身影微微欠身。 那是一个头髮全白的老人,穿著一件朴素的黑袍,和那些狂热的食死徒完全不同。他脸上满是皱纹,眼睛却锐利得像鹰。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树,根深蒂固,不可撼动。 “你那个小精灵,还听话吗?” 老莱斯特兰奇微微欠身,声音沙哑但很稳。 “一切正常,主人,它每天按时下药,没有出过任何差错。那些学生的症状正在按计划发展,最早的那几个,已经彻底失声了。” 伏地魔点了点头。 “好,让它继续。”他转过身,看著窗外,“另外,派人去霍格莫德,盯著霍格沃茨的每一道门,他既然想玩,那就让他来,我等著。” 老莱斯特兰奇又欠了欠身,退回到角落里。 贝拉站在台下,眼睛里满是兴奋。 她知道,主人要动手了。 窗外夜色沉沉。 远处的霍格沃茨,灯火通明。 那些孩子们正在里面睡觉,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在保护他们。 一个黑髮的年轻人,坐在普林斯庄园的书房里,看著窗外的夜色,嘴角微微弯起。 他的手里握著一封信。 邓布利多写来的。 “孩子们一切正常,庞弗雷配合得很好,对外只说病情稳定,艾拉小姐今天还给大家唱了歌。” 他把信烧掉,看著那些灰烬飘落。 棋盘上的局势,已经悄悄变了。 主动权,在他手里。 第249章 模擬中毒 医疗翼的灯光在深夜显得格外柔和。 那种柔和不是刻意的温柔,而是老旧的魔法灯特有的昏黄,照在白色的床单上,照在苍白的脸上,照在那些比同龄人更早学会沉默的孩子身上。 窗外没有月亮,只有偶尔掠过的夜风吹动窗欞,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十张病床被临时拼在一起,原本宽敞的医疗翼此刻显得有些拥挤。 十个孩子或坐或躺,目光都落在西弗勒斯身上。 他们都是之前中毒的那批学生,凯恩、艾拉,还有另外八个,最小的十一岁,最大的也才十四岁。 凯恩靠坐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被单的一角,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但此刻因为紧张又有些发白。 他旁边躺著艾拉,那个最喜欢唱歌的女孩,此刻正盯著天花板,嘴唇微微动著,像是在默念什么歌词。 其他孩子也都醒著,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床单摩擦的窸窣声。 邓布利多站在门边,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有担忧,也有信任。 他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睡袍,外面披著那件標誌性的长斗篷,银白色的鬍鬚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刚刚告诉西弗勒斯,魔法部和圣芒戈听说了学生中毒的事,要派调查团来。 “圣芒戈的治疗师长是乌姆里奇的人。”邓布利多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魔法部那边,带队的是埃弗里家的一个远亲,他们不是来调查的,是来確认的。” 西弗勒斯点头。 他早就料到了,从米西说出那些话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伏地魔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他需要確认那些孩子是不是真的还病著,確认他的计划是不是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他走到病床中间,从怀里掏出十个小水晶瓶,一字排开。 瓶子里是乳白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像稀释过的月光。 “喝下去后,你们的魔力波动会变得和中毒时一模一样。”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像钉子钉进木板,“虚弱、迟缓、被压制,你们会说不出来话,治疗咒语检测不出来,摄神取念也读不到破绽——因为你们是真的变弱了。” 一个男孩举起手,是凯恩,那个最先中毒的格兰芬多。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生病的十一岁孩子。 “那……会有副作用吗?” “三天后会自行消退。”西弗勒斯说,“这三天里,你们会觉得没精神、容易累,但仅此而已,真正的毒已经被我解了,这只是假象。” 凯恩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艾拉,又看了看其他孩子,然后问:“那些来检查的人……会伤害我们吗?”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 “不会。”他说,“他们只是来检查,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躺著就行,装睡也可以。” 艾拉,接过瓶子,看著西弗勒斯。她的眼睛很大,很黑,里面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冷静,让西弗勒斯无端想到了汤姆。 “我们要装到什么时候?”她问。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下。 “装到他们相信为止。” 艾拉点了点头,拔开瓶塞,一饮而尽。 她的动作很乾脆,没有犹豫,没有害怕,就像喝一杯水那么自然。 其他孩子也跟著喝下去。 医疗翼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凯恩的脸色开始变化,那层刚刚恢復的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苍白。 那种苍白不是装的,是真的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抽走他的生命力。 他的呼吸变浅了,眼神也变得涣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只剩下一个空壳。 “感觉……很奇怪。”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好像真的又回到刚开始了。” 艾拉靠在床头,轻轻咳嗽了一声,那声咳嗽很轻,很弱,但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虚弱,像风中的烛火,隨时可能熄灭。 她的手搭在被子外面,原本圆润的手指此刻看起来有些乾瘪,骨节分明。 其他孩子也陆续有了反应,有的蜷缩起来,有的闭上眼睛,有的轻轻呻吟。 有一个女孩叫米莉,赫奇帕奇的,平时总是笑眯眯的,此刻她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西弗勒斯一个一个检查过去。 他掏出魔杖,轻轻点在每个孩子的额头上,魔力波动检测咒语划过他们的身体,反馈回来的读数和他第一次看到的一模一样——虚弱,迟缓,被压制。 他直起身,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斗篷的下摆轻轻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门关上后,医疗翼里只剩下那些孩子和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又在医疗翼里站了一会儿。 他看著那些孩子,看著他们躺在病床上,一个个脸色苍白,精神萎靡。 米莉蜷缩在被子里,小小的身体只露出一个头,头髮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凯恩闭著眼睛,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做噩梦。 艾拉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嘴唇微微动著,还在默念那些歌词。 他们本不该承受这些。 他们只是学生,只是孩子。 他们应该在学习魔法,在魁地奇球场上奔跑,在公共休息室里和朋友聊天,在冬日的壁炉边喝热巧克力。 而不是躺在这里,假装中毒,等著那些来確认他们是不是真的快要失去魔法的人。 但他们承受了,而且没有一句怨言。 西弗勒斯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第250章 调查团 调查团来的那天,霍格沃茨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 那种灰不是普通的阴天,而是一种压得很低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灰。 云层厚得像棉被,把整个城堡罩在里面,连塔楼顶上的旗子都垂著头,一动不动。 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气息,像是隨时会有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三辆马车停在学校门口,从车上走下来七八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女巫,银色的捲髮梳得整整齐齐,每一根头髮都服服帖帖地待在它们该待的地方。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料子很好,剪裁也很合身,但顏色太暗了,暗得让人不想多看。 她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微笑,那种微笑很標准,嘴角上扬的角度刚刚好,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她身后跟著两个穿著圣芒戈长袍的治疗师,一男一女,都很年轻,脸上带著那种刚从学校毕业不久的人特有的紧张和刻意装出来的专业。 他们手里提著沉甸甸的医疗箱,箱子上的银色搭扣在灰濛濛的光线下闪著微弱的光。 一个拿著记录本的文书跟在后面,是个戴眼镜的瘦小男人,低著头,不停地写著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周围,又赶紧低下头。 还有—— 老莱斯特兰奇。 他拄著一根蛇头手杖,穿著朴素的黑色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纯血家族常戴的徽章都没有。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那双眼睛一直在四处打量,像在欣赏风景。 他的脸上带著微笑,那笑容比老女巫的標准微笑真诚多了,真诚得让人想打寒颤。 邓布利多在门口迎接,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 他穿著那件深蓝色的长袍,绣著星星和月亮,银白色的鬍鬚在灰濛濛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耀眼。 “欢迎各位来霍格沃茨。” 老女巫伸出手:“邓布利多校长,我是圣芒戈治疗师协会的玛莎·威尔金斯,负责这次调查。” 邓布利多和她握了握手,目光扫过她身后的那些人。 他的目光在老莱斯特兰奇身上停留了一秒,很短暂的一秒,然后移开。 “请跟我来。” 他们穿过大门,穿过前厅,穿过那些画像和鎧甲。 画像里的人窃窃私语,有的假装睡觉,有的悄悄躲到画框边缘,鎧甲们一动不动,但西弗勒斯知道它们在看著。 医疗翼的门被推开时,十个孩子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精神萎靡。 有的在轻轻咳嗽,有的蜷缩在被子里,有的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目光空洞,像灵魂已经不在这里。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药味,不是那种新鲜的、正在熬製的药味,而是那种积攒了很久的、病人身上才会有的味道。 混著消毒剂,混著汗水,混著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威尔金斯走进去,环顾四周,皱起眉头。 她的鼻子动了动,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喜欢的气味,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掏出魔杖,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字。 “就是这些孩子?” “是的。”庞弗雷夫人站在旁边,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声音很稳,“症状一直在加重,我们试了各种方法,都没有效果。” 两个圣芒戈治疗师走进去,开始一个个检查。 那个年轻的女治疗师走到凯恩床边,掏出魔杖,念了一个检测咒。 魔杖尖亮起柔和的白光,在凯恩身上扫过,她盯著魔杖反馈的读数,眉头皱起来,然后又念了一遍。 “魔力波动很弱。”她对威尔金斯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医疗翼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得见,“只有正常水平的百分之三十。” 威尔金斯点了点头,在记录本上又写了几个字。 男治疗师走到另一个孩子床边,重复同样的过程,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无法发声。” “魔力波动持续减弱。” “这个也是……” “这个也是……” 老莱斯特兰奇没有急著进去,他站在门口,双手叠在手杖上,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病床。 他的目光很慢,很仔细,像在数著什么,又像在找著什么。 然后他走进去。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在散步。 他的手杖在石板地上轻轻敲著,发出篤、篤、篤的声音,那声音很有节奏,一下一下,像心跳,又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他走到凯恩床边,低头看著那个男孩。 凯恩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涣散,心里默念西弗勒斯教他的:“什么都不想,只想『我好累』。什么都不想,只想『我好累』。” 他一遍一遍地念,念得自己都信了。 老莱斯特兰奇看了他很久。 那双眼睛不像老人,锐利得像鹰,它们盯著凯恩的脸,盯著他的眼睛,盯著他微微起伏的胸口,盯著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那只手很苍白,骨节分明,偶尔会轻轻抽搐一下。 凯恩感觉那两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脸上,他想动,想躲,想闭上眼睛,但他不敢,他只能继续盯著天花板,继续在心里念那句话。 “什么都不想,只想『我好累』。” 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老莱斯特兰奇直起身,走向下一张床。 艾拉的床。 艾拉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她的嘴唇微微张著,像是在努力呼吸,但呼吸很浅,几乎看不出来,几缕髮丝贴在脸颊上,被汗水打湿了。 老莱斯特兰奇弯下腰,盯著她的眼睛。 艾拉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她什么都没想。她只是盯著天花板,盯著那些看不见的东西,盯著虚空。 她在心里默念歌词,那首她最喜欢唱的歌,唱过无数遍的歌。 她想著那些歌词,想著那些旋律,想著唱歌时那种快乐的感觉。 老莱斯特兰奇盯著她,盯著她的眼睛,盯著她的瞳孔,盯著她脸上每一丝肌肉的细微变化。 一秒。 两秒。 三秒。 五秒。 十秒。 整个医疗翼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艾拉感觉那两道目光像两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只是继续盯著天花板,继续在心里唱那首歌: “……但她其实是一团熊熊火焰,她闪耀之光……” 老莱斯特兰奇直起身。 他看了艾拉最后一眼,然后转身,对威尔金斯点了点头。 威尔金斯满意地点头,在报告上写了什么。 调查团走了。 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篤篤篤的手杖声也越来越模糊,最后完全消失。 西弗勒斯站在医疗翼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笑。 因为老莱斯特兰奇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没有敌意,只有好奇,像在看一只学会了新把戏的猴子。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光,像在说: 我知道你在玩什么,但我还不著急拆穿你。 西弗勒斯知道,老东西没有被骗过去,他只是暂时没找到破绽。 他站在门口,很久没有动。 西弗勒斯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那些躺在病床上的孩子,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暴雨还没有来。 但快了。 第251章 绑架 凌晨两点,霍格沃茨静得像一座空城。 那种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压在耳朵上的、沉甸甸的静。 走廊里没有脚步声,画像里的人物都睡著了,有的歪倒在画框边缘,有的缩成一团打著鼾。 盔甲们一动不动,窗外的风停了,连禁林里的夜鸟都不叫了。 整个城堡像被施了沉睡咒。 那十个中毒的孩子被安排在医疗翼旁边的几间空宿舍里,这是邓布利多的主意——离庞弗雷近,方便隨时观察,但又不会挤占医疗翼的病床。 三间宿舍,每间三四个人,女生一间,男生两间。 门上都施了简单的警报咒,如果有人半夜进出,庞弗雷那边会立刻知道。 邓布利多派了人巡逻,费尔奇带著他的猫,每半小时绕一圈。 级长们也安排了夜巡,格兰芬多一个,拉文克劳一个,轮流值夜。 但霍格沃茨太大,走廊太多,总有死角。 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艾拉睡得很浅。 那瓶乳白色的药让她浑身没劲,总是容易累,但也总是睡不踏实。 她的身体像被抽走了什么,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那种矛盾的感觉让她怎么也睡不安稳。 她蜷缩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做著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麻瓜小镇,回到了那间总是充满阳光的小屋。 妈妈在厨房里做饭,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叮叮噹噹,她在院子里唱歌,唱那首她最喜欢的歌,唱了一遍又一遍,唱到嗓子都哑了还不停。 妈妈从厨房窗户探出头来,笑著说:“別唱了,吃饭啦!” 她想回应,但发不出声音。 她想喊“妈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用力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急得想哭,但连哭都没有声音。 梦里有一个声音在喊她。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艾拉……艾拉……” 那声音很远,又很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又像是就在耳边。 她睁开眼睛。 床边站著一个人。 穿著霍格沃茨的校袍,黑色的袍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轮廓。 脸上戴著兜帽,兜帽压得很低,把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只有一只手伸出来,戴著黑色的手套,正朝她的嘴捂过来。 艾拉想喊。 但那只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一股奇怪的味道钻进鼻子——甜的,腻的,像放坏了的蜂蜜,又像某种腐烂的花。 那味道钻进鼻腔,顺著喉咙往下滑,让她的脑子瞬间变得昏昏沉沉,像被灌了迷药。 她挣扎,但没有力气。 那药让她浑身发软,手脚都不听使唤,她拼命想动,想踢,想推开那只手,但她的手只抬起来几寸,就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別出声。”一个低沉的声音说,“有人想见你。” 那声音很年轻,带著某种她熟悉的、斯莱特林的口音,那种在学校里听多了就会不自觉模仿的、高高在上的腔调。 另一个黑影从门口闪进来,同样穿著霍格沃茨的校袍,同样戴著兜帽,手里拿著魔杖,指著她。 魔杖尖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像一只死人的眼睛。 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起她就往外走。 艾拉被拖著穿过房间,她的脚在地上拖著,脚趾碰到冰凉的石板地,疼得刺骨。 她想喊,但喊不出来。 她想挣扎,但没有力气。 她只能被拖著,像一只破布娃娃,被那两个人架著往外走。 走廊里很暗,夜灯都熄了,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惨白的光斑。 那两个人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踮著脚尖,像猫一样无声。 艾拉被拖著穿过走廊,她的脚在地上拖著,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但没有人听到,画像里的人都在睡觉,费尔奇还没巡逻到这里,级长们还在別处。 没有人听到。 走下楼梯。 楼梯很长,盘旋而下,每一级台阶都冰凉刺骨。 艾拉的脚磕在台阶边缘,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但她喊不出来。 那两个人架著她,走得很快,一步两级,根本不管她的脚会不会受伤。 穿过一道走廊,又一道走廊,又一个楼梯。 然后他们停下来。 那两个人中的一个蹲下,在地上摸索了一会儿。 石板地上突然出现一道缝隙,一条密道的入口无声地敞开,里面是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快。”其中一个低声说。 他们架著她钻进去。 密道很窄,窄得只能一个人通过。 那两个人一前一后,把她夹在中间,艾拉被推著往前走,踉踉蹌蹌,深一脚浅一脚。 两边是粗糙的石壁,上面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摸上去滑腻腻的。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霉味,混著泥土的气息,还有某种她说不上来的腥臭。 前面那个人举著魔杖,杖尖的光照亮了一小段路。 光很弱,只能照见脚下几尺的地方,艾拉能看到地上有脚印,很多脚印,有新的有旧的——这条密道经常有人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艾拉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她只知道走,一直走,走到腿都快断了,走到脚底已经麻木了,走到她以为自己会永远走在这条黑暗的密道里。 然后前面透出一点光。 不是魔杖的光,是真正的月光。 出口到了。 他们从一间废弃的屋子里钻出来,那屋子很小,很破,墙上的木板都烂了,屋顶塌了一半,月光从破洞里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地上堆满了杂物——破椅子,烂桌子,生锈的铁锅,还有几只死老鼠的尸体,已经乾瘪了。 外面是霍格莫德村。 凌晨的霍格莫德空无一人,三把扫帚的窗户黑漆漆的,蜂蜜公爵的大门紧闭著,帕笛芙茶馆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月光照在鹅卵石路上,惨白惨白的,像洒了一地的白骨。 一辆马车等在街角。 马是黑色的,黑得像从夜色里剪出来的,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连尾巴都不甩一下。 车厢也是黑色的,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车夫坐在前面,同样穿著黑袍,戴著兜帽,脸藏在阴影里。 那两个人架著艾拉走过去,车门打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艾拉被推了进去。 车门关上。 砰的一声,很闷,很沉,像棺材盖合上的声音。 马蹄声响起,马车开始移动。 车厢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艾拉蜷缩在角落里,抱著膝盖,浑身发抖。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但她哭不出声,她的嘴被堵著,她的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无声地哭,眼泪流了满脸,滴在衣服上,洇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车厢里没有窗户,她分不清白天黑夜,她只知道马车一直在走,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停下来,有时候又继续走。 她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不知道那些人要对她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她只能蜷缩在角落里,抱著膝盖,等著。 艾拉被拖出来时,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眯著眼,看到眼前是一座古老的宅邸,灰黑色的石头垒成的墙,高耸的塔楼,窄小的窗户。 看起来很旧,很破,但那种破不是年久失修的破,而是刻意做旧的破,像是要隱藏什么。 她被拖进宅邸,拖下楼梯,拖进一间地窖。 地窖很小,只有几平方米。 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薄的被子,一个木桶,墙上高处有一扇小窗,只有巴掌大,透进来一点点光。 门是铁的,厚重,冰冷,上面刻著一些她看不懂的符文。 艾拉被扔在地上。 那两个人转身离开,铁门砰地关上,然后是锁链哗啦啦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艾拉趴在地上,很久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慢慢爬起来,爬到那张木板床上,蜷缩起来,把那床薄薄的被子盖在身上。 被子很脏,有一股霉味,但至少是暖的。 她蜷缩在被子里,看著那扇小窗透进来的光。 光很弱,很细,像一根线。 但那根线告诉她,外面还有世界,还有太阳,还有霍格沃茨,还有那些等著她回去的人。 她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静静地流泪,静静地蜷缩著,静静地等著。 等著有人来救她。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 早上六点,庞弗雷像往常一样来检查那些孩子,她推开女生宿舍的门,走到艾拉的床边。 被子掀开了。 床空了。 庞弗雷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摸了摸床单。 凉的,已经凉了很久。 她转身衝出门,朝校长办公室跑去。 十分钟后,邓布利多站在那间空宿舍里,看著那张空床。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比平时更深,更远。 西弗勒斯站在他身后。 他看著那张空床,看著那床掀开的被子,看著那个枕头——枕头上还有一根头髮,长长的,棕色的,是艾拉的。 他的手握紧了。 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话都重。 老莱斯特兰奇的书房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老莱斯特兰奇坐在扶手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 他的对面,站著那两个穿著霍格沃茨校袍的年轻人,他们已经摘下了兜帽,露出两张年轻的脸——斯莱特林的学生,食死徒的子女。 “做得不错。”老莱斯特兰奇说,声音沙哑但很稳,“那个女孩呢?” “在地窖里,大人。” “看好她。”老莱斯特兰奇喝了一口酒,“主人会很高兴的。” 那两个年轻人点头,退了出去。 老莱斯特兰奇靠在椅背上,看著壁炉里的火。 火光在他苍老的脸上跳动,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格外阴森。 “普林斯。”他轻声说,“让我看看,你到底能玩到什么程度。” 第252章 爆炸 早餐时间,霍格沃茨大礼堂。 金色的阳光透过施了魔法的天花板洒下来,照在四个学院的长桌上,照在漂浮的蜡烛上,照在那些埋头吃饭的学生身上。 猫头鹰们在椽子上咕咕叫著,偶尔扔下一封信件或包裹。整个大礼堂像往常一样嘈杂、热闹。 但今天,那种热闹里多了一种奇怪的东西。 窃窃私语。 格兰芬多长桌上,詹姆正在和西里斯抢最后一块培根。 莉莉在旁边笑著看他们闹,莱姆斯低头看书,彼得小口小口地喝粥。 西弗勒斯坐在对面,手里拿著一份《预言家日报》,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消息。 但他们的耳朵都竖著。 “听说了吗?”旁边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压低声音对同伴说,“拉文克劳的艾拉,昨晚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意思?” “就是不见了,宿舍里没人,床是空的,被子掀开的,庞弗雷夫人早上发现的。” “梅林啊……她不是生病了吗?怎么能……” “嘘!小声点!” 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在长桌上蔓延。 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甚至斯莱特林的长桌上,都有人在交头接耳。 艾拉的名字被反覆提起,伴隨著各种猜测和恐惧。 “会不会是那些人干的……” “闭嘴!你不要命了!” 西弗勒斯的手指在报纸边缘轻轻敲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他的耳朵捕捉著每一句对话。 莉莉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看了一眼西弗勒斯,西弗勒斯微微摇了摇头。 莉莉咬了咬嘴唇,低下头继续喝她的南瓜汁,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一只猫头鹰飞进来。 那是一只穀仓猫头鹰,棕色的羽毛,普通的品种,和其他送信的猫头鹰没什么两样。 它在大礼堂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径直朝格兰芬多长桌飞来,落在西弗勒斯面前。 西弗勒斯放下报纸,取下那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羊皮纸,没有邮戳,没有寄信人地址,只写著一个名字: 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 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种变化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是眼神暗了一下,只是嘴角抿紧了一分,但坐在他旁边的汤姆注意到了。 “怎么了?”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他把那封信放在桌上,推到中间。 詹姆和西里斯停止爭抢,凑过来,莉莉、莱姆斯、彼得也放下手里的东西,围过来。 信上只有一句话,下面画著一个黑魔標记,那图案在羊皮纸上微微蠕动,像活的。 “想要她活著,一个人来霍格莫德,別带別人,你知道我在哪儿等你。” 落款是老莱斯特兰奇。 大礼堂里嘈杂的声音还在继续,但他们这一角,安静得像坟墓。 “她……”莉莉的声音有些哑,“艾拉?” 西弗勒斯点头。 莱姆斯皱眉:“这是陷阱。” 西里斯冷笑:“废话。” 彼得小声说:“那……我们去吗?” 所有人都看著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 “去。” 詹姆也站起来:“我也去。” “我也去。”莉莉说。 “废话,能少了我吗?”西里斯把最后一块培根塞进嘴里,囫圇嚼了两下就咽下去。 莱姆斯合上书,站起来,他的动作很平静,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闪著一种少见的冷光。 彼得也站起来,虽然腿在发抖,但他站起来了,而且站得很直。 汤姆走到西弗勒斯身边:“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西弗勒斯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银盘,上面刻著一个复杂的魔法阵,银盘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光点在微微跳动。 “之前给他们喝的模擬药剂里,我加了一点追踪魔法。”他说,声音很平静,“无色无味,魔力检测也查不出来,但只要我想,就能知道他们在哪儿。” 詹姆的眼睛瞪大了:“你早就料到会有人绑架他们?” “我料到会有下一步。”西弗勒斯说,“但我没想到他们这么快。” 他盯著银盘上那个光点,光点在霍格莫德的位置,一动不动。 “她在尖叫棚屋。” 汤姆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还等什么?” 西弗勒斯也笑了,那笑容很淡,但让周围几个人后背一凉。 “召集所有人,一小时后,八楼有求必应屋。” 一小时后,有求必应屋,十几个人挤在一起。 有求必应屋今天变成了一间作战室,墙上用魔法画著一张潦草的地图——霍格莫德村,尖叫棚屋,周围的地形。 桌上摊著几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没人觉得热,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紧张的气息,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 西弗勒斯站在前面。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色的战斗袍,袖口扎紧,魔杖插在顺手的位置。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詹姆靠在墙上,双手抱臂,脸上带著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笑。 莉莉站在他旁边,表情比平时严肃得多,但眼神很稳。 西里斯坐在窗台上,嘴里还叼著一根牙籤,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那双眼睛一直盯著地图。 莱姆斯坐在角落,手里拿著一本书,但谁都知道他没在看。 彼得站在莱姆斯旁边,腿已经不抖了,脸也不白了,只是嘴唇还有点紧。 汤姆站在西弗勒斯身边,双臂抱胸,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还有其他几个防卫军的骨干,都是打过架的老手,都经歷过无数次深夜训练。 粘豆包从角落里冒出来,小短腿迈得飞快,爬到桌上。 她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那双黑豆眼睛闪著光。 “人质在这里。”西弗勒斯指著地图上的一个点,那是一个画著红叉的位置,“尖叫棚屋二楼,靠北的窗户,我能感应到她的魔力波动,就在那儿。” “至少二十个食死徒在,头目是老莱斯特兰奇,伏地魔不在——至少情报说不在。” 莱姆斯举手:“情报可靠?”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西里斯,西里斯点头: “可靠,雷古勒斯说的,伏地魔这几天在忙別的事,霍格莫德这边是老莱斯特兰奇全权负责。” 詹姆咬牙:“那就是说,艾拉现在在那个老变態手里?” 西弗勒斯点头: “对,所以我们得快。” 他指著地图: “计划是这样的:咱们分三组……” 粘豆包跳起来:“我先说!我先说!” 所有人看向她。 粘豆包挺起胸膛,小短腿叉著腰:“我负责运人,活点地图,一次可以送五个,送到尖叫棚屋附近的那棵老橡树后面,最多三趟。” 西弗勒斯点头:“对,但有一个问题。” 粘豆包看著他。 “你送完三趟之后,会很累。” 粘豆包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废话,但累也得送啊。” 西弗勒斯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回来后,你休息,撤离时我们自己想办法。” 粘豆包还想说什么,西弗勒斯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第一组,突袭组。我、詹姆、西里斯,我们三个进去救人。” “第二组,牵制组。莱姆斯带队,再加四个,在尖叫棚屋外围製造混乱,把食死徒引出来。” 莱姆斯点头。 “第三组,接应组。莉莉和彼得带队,剩下的人,在村子外面等著,一旦我们带人出来,立刻准备撤离。” 莉莉点头,彼得也点头,点的很用力。 詹姆盯著地图: “万一老莱斯特兰奇不放人怎么办?”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上。 瓶子里是浑浊的液体,在火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像一团凝固的雾。 “那就用这个。” 西里斯吹了声口哨: “什么东西?” “根据他以前找普林斯家买的稳定剂配方改的。”西弗勒斯说,声音很平静,“他的稳定剂一年一瓶,靠这个续命,这瓶药,闻一闻,就能让他之前的稳定剂全部失效,魔力暴走,爆体而亡。”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十几双眼睛盯著那个小瓶子。 西里斯咽了口唾沫:“你认真的?” 西弗勒斯把瓶子收起来。 “记住,我们的目標是救人,不是杀人,把艾拉带回来,就算贏。” 他扫视一圈:“懂了吗?” 十几个个人齐齐点头。 粘豆包跳下桌子,小短腿在地上跺了跺:“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她闭上眼睛。 活点地图悬在半空中,缓缓展开,羊皮纸上那些墨点开始移动,开始发光,开始连成一条条发光的线。 “缩。” 银光一闪。 有求必应屋里空了五个人。 银光再闪。 又空了五个。 银光第三次闪。 剩下的全部消失。 只有粘豆包还站在原地,小短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累死我了……”她嘟囔著,眼皮直打架,“得睡一觉……” 她抱著活点地图,缩成一团,闭上眼睛。 很快,轻轻的呼嚕声响起。 第253章 对策 夜晚,霍格莫德。 月光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 那月光照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照在那些紧闭的店铺门窗上,照在空荡荡的鹅卵石路上,惨白惨白的。 尖叫棚屋立在小村边缘,孤零零的,像一只蹲伏的野兽。 它周围点著火把,火光跳动著,把棚屋的影子拉得很长,张牙舞爪地铺在地上。 食死徒三三两两地巡逻,穿著黑袍,戴著银色的面具,在火光里走来走去,像一群游荡的鬼魂。 至少二十多个。 远处,莱姆斯带著牵制组,悄悄摸到棚屋侧面,他们藏在阴影里,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狼。 莱姆斯打了个手势。 下一秒—— 轰! 棚屋侧面的一间空仓库炸了。 火光冲天,碎木片飞得到处都是,火焰舔著夜空,浓烟滚滚,食死徒们一愣,然后纷纷往那边冲。 “有人袭击!” “快去支援!” 喊叫声,脚步声,魔杖的光芒,乱成一团,有人在施咒,有人在喊话,有人在往火里冲。 趁著混乱,三个黑影从另一侧翻进了棚屋。 西弗勒斯、詹姆、西里斯。 他们落地无声,像猫一样轻,贴著墙壁,一步一步往上摸。 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口站著两个食死徒,正伸长脖子往火光的方向看。 詹姆刚要动手,西弗勒斯按住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拔开塞子,轻轻一吹。 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飘过去。那两个食死徒身体一晃,连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西里斯瞪大眼睛:“什么东西?” 西弗勒斯收好瓶子: “改良版昏迷雾,上次从格伦那儿买的,加了点料。” 詹姆已经衝到门口,他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门。 房间里,艾拉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著一块破布。 她的头髮散乱,脸上有泪痕,衣服也皱巴巴的,但她睁著眼睛,眼睛很亮,看到西弗勒斯他们,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但西弗勒斯没有看她。 他盯著窗边的那个人。 老莱斯特兰奇站在窗边,背对著门,像是在欣赏外面的火光,那火光映在窗户上,把整个房间都染成红色。 他慢慢转过身,看见西弗勒斯,笑了。 那笑容很慈祥,像一个老爷爷看到孙辈来串门。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说,声音沙哑但很稳,“但你带人来了——不听话啊,年轻人。” 西弗勒斯没理他,直接走向艾拉。 詹姆已经在解绳子,西里斯站在门口,魔杖指著老莱斯特兰奇,眼睛一刻不敢离开。 老莱斯特兰奇也不拦,只是笑。 “你以为这就完了?” 西弗勒斯停下,回头看他。 老莱斯特兰奇抬起手。 他的魔杖很长,乌黑的,杖头上镶著一颗血红色的宝石。 他轻轻一挥,一道红光从杖尖射出,直奔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侧身躲开,那道红光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击中身后的墙壁。 轰的一声,墙上炸开一个大洞,碎石飞溅。 詹姆护著艾拉往角落躲,西里斯一个铁甲咒挡住飞来的碎石。 老莱斯特兰奇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他一步跨出,魔杖连挥,三道咒语几乎同时射出——一道绿光,一道红光,一道紫光。 那三道咒语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网,朝西弗勒斯罩下来。 西弗勒斯后退一步,魔杖在身前画了一个半圆。 银色的光盾展开,挡住那三道咒语,但衝击力太大,他整个人被震退三步,后背撞在墙上。 老莱斯特兰奇欺身而上,魔杖刺向西弗勒斯的咽喉,西弗勒斯侧头躲开,反手一道神锋无影。 老莱斯特兰奇的身体像蛇一样扭动,那道咒语擦著他的腰飞过,切下一片衣角。 “年轻人,有点本事。”老莱斯特兰奇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危险的东西。 他的魔杖猛地一挥,一道粗大的火焰从杖尖喷出,直奔西弗勒斯。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是厉火,蓝白色的,温度高得嚇人,火焰所过之处,地板焦黑,空气扭曲。 西弗勒斯没有躲,他举起魔杖,念了一句咒语,一道水墙从身前升起,撞上厉火。 水与火交织,发出嘶嘶的巨响,蒸汽瀰漫整个房间。 詹姆呛得直咳嗽,西里斯眯著眼睛想看清里面的情况。 蒸汽中,两个黑影在快速移动。 咒语的光芒不断闪烁,撞击声,爆炸声,震得整栋楼都在颤抖。 轰! 又是一声巨响,半个墙壁炸开,碎石和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外面的月光照进来,照出两个人影——西弗勒斯靠在窗边,嘴角有一丝血跡;老莱斯特兰奇站在房间中央,呼吸有些急促。 房间已经面目全非: 半边墙没了,天花板塌了一角,家具全都碎成渣。 要不是尖叫棚屋够老够结实,早就塌了。 老莱斯特兰奇盯著西弗勒斯,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 “年轻人,你不错。”他说,“能跟我打这么久的人,不多了。”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站直身体。 “但你打不过我的。”老莱斯特兰奇说,“你还有三年,或许五年,才能到我的水平,现在——” 他抬起魔杖。 就在这时,西弗勒斯笑了。 那笑容让老莱斯特兰奇愣了一下。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西弗勒斯说,“但我也不用打过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瓶子。 老莱斯特兰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那稳定剂,一年一瓶。”西弗勒斯晃了晃瓶子,“这瓶药,闻一闻,你之前的稳定剂全废,魔力暴走,爆体而亡。” 老莱斯特兰奇的手停住了。 “你不敢赌。”西弗勒斯说,“你不知道这药是真是假,但你也不敢赌它是假的。” 老莱斯特兰奇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放下魔杖。 “你想要什么?”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詹姆,詹姆已经扶著艾拉站起来,准备往门口走。 “让她走。”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老莱斯特兰奇盯著他,盯著那瓶药,盯著他的眼睛。 “然后呢?” “然后?”西弗勒斯说,“然后我们打一场,你受伤,我救人,外面的人会看到你尽力了,伏地魔那边,你也有话说。” 老莱斯特兰奇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是帮你。”西弗勒斯说,“是留一条后路,你这种老狐狸,永远给自己留后路,今天留一条,明天留一条,留著留著——” 他笑了: “就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路可走了。” 老莱斯特兰奇沉默了很久。 外面,喊叫声越来越近,莱姆斯的人应该快撑不住了。 “好。”他突然说。 西弗勒斯点头。 他收起瓶子,举起魔杖。 老莱斯特兰奇也举起魔杖。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动了。 轰! 一道巨大的衝击波从房间中央炸开。 整面墙彻底塌了,半层楼都塌了下去,碎石、木屑、灰尘,铺天盖地。 詹姆护著艾拉拼命往外跑,西里斯一边跑一边回头扔咒语。 西弗勒斯从废墟里衝出来,身上全是灰,脸上有血,但他跑得很快。 身后,老莱斯特兰奇捂著胸口倒在废墟里,大声喊道:“给我追!他们跑了!” 几个食死徒衝上来,但西弗勒斯他们已经衝下楼,消失在夜色里。 霍格莫德村外,接应点。 詹姆扶著艾拉跑过来时,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莉莉衝上去,一把抱住艾拉,艾拉趴在她肩上,浑身发抖,但没哭。 莱姆斯从另一边撤回来,身上沾了点灰,但人没事,彼得脸色有些白,但眼神很稳。 西弗勒斯最后一个到,他跑过来时,脸上有血,衣服破了,但他站得很直。 艾拉抬起头,看著他。 “谢谢你……” 西弗勒斯摇了摇头。 “回去再谢,先离开这儿。” 他看向其他人: “走密道,霍格莫德到霍格沃茨,蜂蜜公爵后面那条,粘豆包累了,不能再用地图了。” 一群人悄悄摸到蜂蜜公爵后面,钻进那条密道。 密道很长,很黑,很窄。 两边是粗糙的石壁,上面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空气里瀰漫著霉味,混著泥土的气息,但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了快二十分钟,前面终於透出一点光。 霍格沃茨的城堡。 他们钻出来时,正好撞见费尔奇。 费尔奇举著灯,瞪著他们。他的猫洛丽丝夫人站在他脚边,也瞪著他们。 “你们——” 西弗勒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他的动作很自然,像老朋友打招呼。 “费尔奇先生,今晚天气不错,適合散步。” 然后一群人从他身边溜过去,消失在走廊里。 费尔奇站在原地,举著灯,一脸懵。 尖叫棚屋的废墟里,老莱斯特兰奇慢慢站起来。 他捂著胸口,那里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还在流,但他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奇怪的表情。 一个食死徒跑过来:“大人!您受伤了!” “我知道。”老莱斯特兰奇说,“追不上了,別追了。” 食死徒愣住了:“可是……” “没有可是。”老莱斯特兰奇看著他,“回去告诉主人,普林斯那小子,確实有点本事。” 他转过身,看著那片废墟。 半栋楼都塌了。 今晚的动静,够大了。 第二天早上,艾拉出现在礼堂吃早饭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她回来了!” “怎么回来的?” “听说昨晚……” “嘘,別问……” 艾拉坐在拉文克劳长桌,面前摆著一碗粥。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她在笑,旁边围了一群人,七嘴八舌地问问题,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 西弗勒斯坐在格兰芬多长桌,面前是夜行者眾人,他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吃著早餐。 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 传到了那些人的耳朵里。 一只猫头鹰飞进礼堂。 那是一只穀仓猫头鹰,棕色的羽毛,和昨天那只一模一样。 它在大礼堂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径直朝格兰芬多长桌飞来,落在西弗勒斯面前。 西弗勒斯放下刀叉,取下那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普林斯,你贏了这一局,但游戏还没结束。 我会亲自来霍格沃茨,当面跟你说一声恭喜。 等我。 ——伏地魔” 西弗勒斯看完,把信折起来,塞进口袋。 詹姆凑过来:“他说什么?” 西弗勒斯喝了口南瓜汁: “说他要来。” 西里斯挑眉:“什么时候?” “没说。” 莱姆斯皱眉:“那怎么办?”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怎么办?等他来啊。” 他站起来,看向窗外。 远处的禁林静静地立在那里,天空很蓝,云很白。 但他知道,暴风雨快来了。 第254章 迷情剂 有求必应屋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夜行者们围坐成一圈,面前摆著几张羊皮纸,上面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和记號。 詹姆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根羽毛笔,无意识地在羊皮纸上戳来戳去。 西里斯靠在沙发上,两条腿翘在茶几上,嘴里叼著一根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甘草棒。 莉莉坐在詹姆旁边,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眼睛却一直盯著西弗勒斯。 莱姆斯蜷在角落的扶手椅里,膝盖上放著一本书,但目光明显没在书上。 彼得缩在沙发边缘,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每个人的表情。 汤姆站在窗边,背靠著窗框,双手抱臂,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西弗勒斯站在房间中央,面前摊著那封信。 伏地魔的信。 “他会亲自来霍格沃茨。”西弗勒斯说,声音很平静,“时间没说,方式没说,但他说了要来。” 詹姆把羽毛笔往地上一扔:“那就让他来!咱们布好陷阱,等他一来,直接——” “直接什么?”西里斯打断他,“直接跟他打?你打得过吗?” 詹姆噎了一下,然后梗著脖子说:“打不过也得打!总不能等死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莉莉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詹姆,听西弗说完。” 詹姆闭上嘴,但脸上的不服气一点没少。 西弗勒斯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他说要来,就一定会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出现,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彼得突然举起手。 他的动作很小心,像小学生课堂发言一样,手举得不高,但足够让所有人看到。 西弗勒斯看著他:“彼得?” 彼得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我……我有一个想法,可能有点蠢……” “说。”西弗勒斯说,“蠢不蠢听完再说。” 彼得深吸一口气,然后说:“迷情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彼得看到他们的表情,脸一下子红了,但他还是硬著头皮往下说: “迷情剂……很厉害对不对?能让人爱上指定的人,那……那如果我们给伏地魔喝一瓶迷情剂,让他爱上西弗勒斯,那他是不是就捨不得打西弗勒斯了?然后西弗勒斯就能趁机……”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非常精彩。 詹姆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西里斯嘴里的甘草棒掉在裤子上,他都没顾上捡,莉莉捂住嘴,肩膀在抖。 莱姆斯把头埋进书里,肩膀也在抖,汤姆靠在窗边,嘴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看著彼得。 彼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说了有点蠢……” “不是有点蠢。”西里斯终於捡起那根甘草棒,塞回嘴里,“是非常蠢。” 彼得的脸更红了。 但西里斯接著说:“不过这个思路很有意思,迷情剂確实能让人產生强烈的痴迷,理论上讲,如果你能让伏地魔爱上你,他確实可能捨不得杀你。” 詹姆的眼睛亮了:“那可行啊!” “可行个屁。”西里斯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伏地魔是什么人吗?他是迷情剂的產物。”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他母亲梅洛普给他父亲老汤姆·里德尔下了迷情剂。”西里斯说,“然后有了伏地魔。” 他顿了顿,嚼了嚼甘草棒。 “伏地魔是迷情剂生出来的,他本人可能耐药,有抗药性。” 彼得的脸垮了。 汤姆突然开口:“就算他没抗药性,你们確定迷情剂有用?” 所有人都看向他。 汤姆靠在窗边,语气懒洋洋的:“上一代黑魔王,格林德沃,他爱邓布利多吧?爱得要死要活的吧?但他收手了吗?” 詹姆愣住了。 “没有。”汤姆替他们回答,“他该打还是打,该杀还是杀,该毁灭世界还是毁灭世界,爱和野心,在他那儿是两回事。” 西里斯吹了声口哨:“有道理啊。” 莱姆斯点头:“格林德沃確实爱邓布利多,但他从来没因为这份爱放弃过自己的计划,直到最后被打败,他都没收手。” 莉莉皱眉:“那迷情剂也没用啊,如果连真爱都不能让他收手,人造的爱情更不可能。” 彼得彻底蔫了。 西弗勒斯终於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无奈。 “你们討论的重点是不是歪了?都能餵迷情剂了,为什么不直接餵毒药?”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詹姆一拍大腿:“对啊!餵毒药多简单!迷情剂还得等他爱上我,毒药直接送他上路!” 西里斯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伏地魔是傻子?他吃东西前不会检测吗?” “那就不餵吃的。”詹姆说,“想办法让他接触到毒药,比如在魔杖上涂一点,打斗的时候划破他的皮肤。” 莱姆斯摇头:“毒药对他这种级別的巫师没用,他有一百种方法解毒,就算解不了也能用魔法压制。” 汤姆补刀:“我当年的魔药课成绩很好的,就算现在他没鼻子,鼻子也灵的要死。” 詹姆又蔫了。 但西里斯突然坐直了:“等等,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看向他。 西里斯的眼睛亮晶晶的:“迷情剂这个思路虽然蠢,但方向是对的,我们不需要硬碰硬,我们可以用手段。” 他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你们想啊,迷情剂能让一个人痴迷另一个人,如果我们不能给伏地魔本人下,那给他的手下下呢?” 詹姆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西里斯说,“给每一个食死徒都下迷情剂,让他们互相爱上对方。” 莉莉捂住脸。 莱姆斯把头埋得更低了。 汤姆笑出了声。 西里斯越说越来劲:“你们想像一下,贝拉突然爱上卢修斯,天天追著他跑,不干正事,埃弗里爱上穆尔塞伯,两个人整天腻在一起,忘了开会,伏地魔召集食死徒开会,结果底下一群人互相拋媚眼,谁还听他说话?” 詹姆笑得直拍大腿:“大脚板,你真是个天才!” “还有更绝的。”西里斯越说越兴奋,“我们可以在伏地魔他爹的墓地上泼满迷情剂!如果他想回去看他爹……” 彼得小声说:“那骨头沾上迷情剂……会有什么效果?” “效果就是,”汤姆悠悠地说,“伏地魔一见面就抱著他爹的墓碑亲。” 房间里爆发出疯狂的笑声。 詹姆笑得在地上打滚,西里斯笑得直捶沙发,莉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莱姆斯把脸埋在书里,肩膀抖得像筛糠。 彼得自己也笑了,笑得很不好意思,但確实在笑。 只有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汤姆也没笑,但他的嘴角弯得比平时高。 等笑声稍微平息一点,莱姆斯抬起头,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尽:“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真这么干了,会变成什么场面?” 西里斯大手一挥:“当然是伏地魔被自己人烦死的场面!” “我是说,”莱姆斯顿了顿,“如果我们给所有食死徒都下了迷情剂,他们会变成什么样?” 詹姆眨眨眼:“变成一群恋爱脑?” “对。”莱姆斯说,“一群互相痴迷、整天黏在一起、不干正事的恋爱脑。然后呢?他们会干什么?” 西里斯愣了一下。 汤姆悠悠地接话:“他们会开派对。” 詹姆噗的一声又笑了。 “不是普通的派对。”汤姆说,语气一本正经,“是那种……派对。” 莉莉的脸红了。 西里斯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彼得小声说:“所以……会变成乱交群趴文学?”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詹姆笑得直接从沙发上滚下来。 西里斯笑得直捶墙。 莉莉把脸埋进手里,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莱姆斯终於放弃偽装,把书扔到一边,笑得直不起腰。 汤姆靠在窗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西弗勒斯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眼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抽动。 笑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等所有人都笑累了,莉莉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说:“你们这些想法,要是写成麻瓜小说,绝对能大卖。” 詹姆喘著气问:“什么小说?” “就是那种……”莉莉想了想,“霸道魔王爱上我之类的。” 西里斯眼睛一亮:“霸道魔王爱上我?伏地魔爱上谁?” 莉莉看了一眼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莉莉赶紧移开目光:“我就是举个例子。” 但西里斯已经抓住了这个点:“对对对!伏地魔爱上西弗勒斯!多好的题材!书名就叫《黑魔王的替身情人》,或者《伏地魔的九百九十九次索命咒》!” 詹姆接话:“还可以有续集,《伏地魔的替身情人带球跑》!” 彼得小声问:“什么是带球跑?” “就是怀孕了跑路。”莱姆斯一本正经地解释,“麻瓜小说的经典套路。” 西弗勒斯终於开口了。 “说完了吗?”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詹姆缩了缩脖子,西里斯把甘草棒塞回嘴里,假装什么都没说,莉莉低下头,努力憋笑,莱姆斯重新拿起书,彼得缩成一团,儘量让自己变小。 汤姆依旧靠在窗边,嘴角掛著明显的笑。 西弗勒斯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说完了,我们谈正事。” 詹姆小声说:“刚才说的不是正事吗?” 西弗勒斯看了他一眼。 詹姆立刻闭嘴。 西弗勒斯正要开口,彼得又举起手。 西弗勒斯看著他。 彼得小心翼翼地说:“我还有最后一个想法……”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彼得深吸一口气,问:“为什么不直接让胡三太爷来把伏地魔秒了?” 房间里安静了。 然后所有人看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以为我没想过?” 彼得眨眨眼。 “胡三太爷是仙,不是打手。”西弗勒斯说,“中国的仙不能过度干预因果,他帮纳吉妮重塑身体,是因为纳吉妮本身和他有缘,而且那是救人,不是杀人,如果他直接出手杀伏地魔,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什么后果?”詹姆问。 “不知道。”西弗勒斯说,“可能伏地魔死了,但会有更可怕的东西出来,可能是另一个黑魔王,可能是魔法界的秩序崩塌,可能是不可逆转的灾难。” 莱姆斯若有所思:“所以胡三太爷只能帮我们到一定程度,不能直接解决问题?” 西弗勒斯点头。 西里斯嘆了口气:“那就只能我们自己上了。” 詹姆握拳:“我们自己上也行!咱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一个没鼻子的?” 汤姆悠悠地说:“按战力算,我们这些人加一起,可能真打不过。” 詹姆噎住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西弗勒斯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不是硬拼,是借势。” 莉莉问:“借什么势?” 西弗勒斯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霍格沃茨。”他说,“这里是我们的主场,我们有活点地图,有粘豆包,有那些密道……伏地魔敢来,我们就敢让他有来无回。” 粘豆包从角落里冒出来,小短腿迈得飞快,爬到桌上。 她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黑豆眼睛亮晶晶的。 “要用我?”她问。 西弗勒斯点头:“到时候,你负责用活点地图控制住那些食死徒。” 粘豆包挺起胸膛:“包在我身上!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器灵!” 詹姆好奇地问:“你能控制多少人?” 粘豆包想了想:“如果只是困住他们,不让乱跑,二三十个没问题,如果想让他们互相打架,需要的时间长一点。” 西里斯眼睛一亮:“让他们互相打架?” “对。”粘豆包说,“我可以改变地形,让他们走错路,让他们自己人撞上自己人,如果你们需要,我还能给他们製造点幻觉。” 詹姆兴奋了:“什么幻觉?” 粘豆包想了想,黑豆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比如……让他们看到自己最想见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西里斯笑了。 那笑容很邪恶。 “这个好。”他说,“贝拉最想见的是伏地魔吧?让她看到伏地魔在她面前,她会干什么?” 詹姆接话:“跪下表忠心。” “对,跪下。”西里斯说,“然后真正的伏地魔在旁边看著自己的手下跪在地上,对著空气喊主人。” 莉莉噗的一声笑了。 莱姆斯摇头:“你们太损了。” 但他也在笑。 汤姆悠悠地说:“还有更损的,可以让她看到伏地魔在亲她。” 詹姆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西里斯笑得直拍大腿。 粘豆包一脸无辜:“我只是说製造幻觉,具体製造什么幻觉,你们定。” 西弗勒斯终於开口。 “计划就这么定了。”他说,“等伏地魔来,他什么时候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粘豆包控制食死徒,我们集中力量对付伏地魔本人。” 詹姆问:“那伏地魔本人怎么办?”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隨机应变。” 房间里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窗外,夜色沉沉。 远处禁林的方向,隱约传来夜鸟的鸣叫。 没有人说话。 但那种沉默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决心。 第255章 宣战 凌晨三点,普林斯庄园的密室里,烛光摇曳。 那烛光很微弱,只有三根白色的蜡烛,插在一个朴素的铜烛台上。 火焰在无风的密室里轻轻跳动,把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像无数个不安的灵魂。 西弗勒斯坐在橡木桌前,面前摊著一张羊皮纸。 橡木桌很老了,桌面上的划痕和墨跡记录著普林斯家族几百年的歷史。 最深处那道刻痕,是他曾祖父留下的——据说那一年,曾祖父在这里写下了销毁所有静默之水成品的命令。 西弗勒斯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刻痕,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拿起羽毛笔。 羽毛笔悬在纸上,停顿了很久。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汤姆靠在门框上,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只握著羽毛笔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终於,笔落下。 “伏地魔亲启: 五个魂器——日记本、戒指、掛坠盒、冠冕、金杯——均已摧毁。 你若不信,可亲自去查验。 另:霍格沃茨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来的时候记得敲门,別嚇著学生。 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 他的字跡很稳,每一个字母都工工整整,没有任何颤抖的痕跡。 写完最后一个字母,他放下羽毛笔,拿起那张羊皮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一个柜子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银色的印章,那是普林斯家族的徽章。 他把印章按在火漆上,用力压下去。 咔噠一声轻响。 他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凌晨的风涌进来,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森林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夜鸟鸣叫。 普林斯庄园的后山黑压压的一片,铁下巴应该正在那个洞穴里睡觉,偶尔喷出一口带著火星的嘆息。 一只穀仓猫头鹰正停在窗台上,歪著头看著他,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著光,脚上绑著一个小小的铜环。 西弗勒斯把信绑在那只脚上,绑得很紧,打了三个结。 “送给他。”他说,声音很轻,“送到他手里。” 猫头鹰叫了一声,扑棱著翅膀飞起来,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朝著北方飞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西弗勒斯站在窗边,看著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汤姆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看著他。 “他会气疯的。” “嗯。” “然后他会来。” “嗯。” 汤姆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不是嘲讽,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终於等到了”的释然。 “那还等什么?” 西弗勒斯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长袍。 那是他的战斗袍,黑色的料子,袖口扎紧,胸口绣著普林斯家族的徽章。 他穿上它,把魔杖插进顺手的位置。 “回霍格沃茨。” 某个昏暗的据点里,伏地魔坐在高台上,手里捏著那封信。 这个据点是一座废弃的古堡,墙壁上爬满了青苔,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 只有壁炉里的火发出微弱的光,把整个大厅照得影影绰绰。 火光在伏地魔的脸上跳动,让那张没有鼻子的脸看起来更加可怖。 他的手指很白,白得像死人。 信纸在他指间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那种愤怒像岩浆一样在他血管里流淌,烫得他浑身发抖。 五个魂器,他製作的五个魂器,日记本,戒指,掛坠盒,冠冕,金杯。 每一个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容器,每一个都承载著他的一部分灵魂,每一个都是他不死的保证。 全毁了。 跪在下面的贝拉特里克斯浑身颤抖,她跪在高台下面,额头贴著冰凉的石板地,大气都不敢出。 她负责保管其中的金杯,那是她最引以为傲的使命,主人把最珍贵的东西交给她,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荣耀。 但现在,那些东西没了。 “主人,我……我每天都检查,它们好好的……”她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像风中的枯叶,“我发誓,主人,我发誓……” 伏地魔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贝拉的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可怕的平静,那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让人恐惧。 下一秒,伏地魔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团扭曲的空气,和跪在地上发抖的贝拉。 古灵阁的地下金库,深埋在地下几百米的地方。 伏地魔幻影移形出现在金库门口时,门口的妖精守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道无声咒击晕了。 他跨过那个倒下的身体,走进金库。 那个属於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金库,堆满了金银財宝,金加隆堆成小山,银器闪闪发光,各种珍贵的魔法物品摆满了架子。 但现在,那个最显眼的位置——那个专门用来放置金杯的架子——空空如也。 伏地魔站在那里,盯著那个空架子,一动不动。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架子。 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那是妖精锻造的秘银,永远不会生锈,永远不会变形。 但金杯不在了。 他转身,幻影移形。 冈特老宅,那座破败的小屋,藏在山间的树林里。 伏地魔落地时,脚下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走进去。 屋里还是老样子。 破烂的家具,满地的灰尘,墙上掛著的那个骯脏的掛毯,他走到壁炉边,走到那个石头台坐前。 空的。 那枚戒指,冈特家族的戒指,斯莱特林的遗物,復活石的载体,不在了。 他站在那里,盯著那个空槽,手指慢慢握紧。 指甲陷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 他没有感觉。 海边的岩洞,那个需要血祭才能进入的秘密地点。 伏地魔站在那块巨大的岩石上,看著下面波涛汹涌的海水。 夜风很大,把他的黑袍吹得猎猎作响,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他跳下去。 穿过那道需要血才能开启的屏障,落进洞里。 洞中央那个石盆还在,里面那滩黑色的液体还在——那是他用来偽装掛坠盒的毒药。 但掛坠盒不在了。 他走到石盆边,蹲下来,盯著那滩液体,液体表面倒映出他的脸——那张没有鼻子、没有头髮、猩红眼睛的蛇脸。 他盯著那张脸,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嘶嘶的,像蛇在吐信。 但那笑声里没有快乐,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冰冷的疯狂。 他站起来,最后一次幻影移形。 据点里,贝拉还跪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的额头还贴著地面,她能感觉到石板地的冰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 时间在这个昏暗的大厅里失去了意义。 空气突然扭曲。 伏地魔出现在高台上。 贝拉猛地抬起头,看到他的脸。 那张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愤怒是热的,是有温度的。 他眼睛里的东西是冷的,冷得像北极的冰,像死人的眼珠。 “贝拉。” “主……主人……”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我让你保管的金杯呢?” 贝拉的嘴唇在抖,她想解释,想说她每天都检查,想说她不知道怎么会……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伏地魔抬起手。 “钻心剜骨!” 红光击中贝拉的胸口,她整个人弓起来,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在地上翻滚。 那种痛苦无法形容——像是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折断,每一寸皮肤都在被撕裂,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她的手指抠进石板缝里,指甲翻折,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她的脸扭曲变形,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她的身体抽搐著,痉挛著,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但她没有求饶。 她甚至在笑。 “主人……主人惩罚我……主人没有放弃我……” 伏地魔放下魔杖,看著她在地上抽搐的样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 “废物。” 他转身走向窗边,不再看她。 贝拉蜷缩在地上,浑身还在发抖,但她的眼睛里满是狂热。 主人惩罚了她,主人还记得她,主人还需要她。如果主人不在乎她,根本不会浪费魔力惩罚她。 她爬过去,爬得很慢,每爬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她爬到高台边,爬到伏地魔的脚边,低下头,亲吻他的脚背。 “主人……让我去杀了他……让我去把那个普林斯小子的头割下来献给您……” 伏地魔没有回头。 他看著窗外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蛇在吐信。 “召集所有人。” 贝拉抬起头。 “天亮之前,”伏地魔说,“我要看到霍格沃茨的火光。” 贝拉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疯狂的、病態的、近乎癲狂的光。 “是,主人!”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火焰跳动著,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福克斯站在棲木上,把头埋进翅膀里,正在睡觉。 墙上那些歷任校长的画像,此刻都安静地待在画框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鼾,只是静静地看著房间里的人。 但没有人觉得暖和。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的手交叠著放在桌上,手指很长,很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经歷过太多风雨之后的平静。 格林德沃靠在窗边,双手抱臂,银色的头髮在烛光下泛著冷光。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领口敞开,露出一截苍白的脖子,他的眼睛一直盯著窗外,盯著那片黑沉沉的夜色,像是在等什么人。 西弗勒斯站在房间中央,夜行者们挤在他身后。 詹姆靠在墙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著魔杖,莉莉站在他旁边,脸色有些白,但眼神很稳。 西里斯蹲在窗台下面,嘴里叼著一根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甘草棒,莱姆斯坐在角落的扶手椅里,手里捧著一本书,但谁都知道他没在看。 彼得缩在莱姆斯旁边,膝盖上放著一瓶白鲜香精,手指紧紧攥著瓶口。 汤姆站在西弗勒斯身边,双臂抱胸,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纳吉妮以人形站在他旁边,穿著深色的战斗袍,腰间插著魔杖,她的头髮高高扎起,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光。 “他来了。”西弗勒斯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邓布利多点头:“我知道。” “他带了多少人?” “很多。”格林德沃开口,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两百多个,足够把这座城堡夷为平地。” 詹姆握紧魔杖:“那就让他们来。” 邓布利多站起来,走到窗边,和格林德沃並肩而立。 窗外,霍格沃茨的塔楼在月光下静静佇立。 天文塔的尖顶直指天空,像一把刺向黑暗的剑,禁林黑压压的一片,远处的黑湖泛著粼粼的波光,偶尔有巨乌贼的触鬚露出水面。 “我已经通知各学院的院长,把学生们集中在公共休息室里。”邓布利多说,声音很轻,“城堡的防御咒会减弱一半。” 莉莉愣了一下:“减弱?” “让他们进来。”邓布利多说,“在外面打,会伤及无辜,在里面打,至少能把战场控制在一定范围。” 格林德沃哼了一声:“你还是一样心软。”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西里斯问:“那我们呢?” 邓布利多转过身,看著这群年轻人。 他的目光从詹姆脸上移到莉莉脸上,从西里斯脸上移到莱姆斯脸上,从彼得脸上移到汤姆脸上,最后落在西弗勒斯脸上。 “你们是霍格沃茨的防卫军。”他说,“这座城堡,就交给你们了。” 詹姆挺起胸膛:“放心,邓布利多教授,我们不会让它塌的。” 邓布利多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那种温暖让詹姆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格林德沃从窗边走过来,站在邓布利多身边,他看著西弗勒斯,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小子。” 西弗勒斯看著他。 “別死了。”格林德沃说,“我还等著你下次来纽蒙迦德看我。” 西弗勒斯嘴角微微弯起。 “不会的。” 窗外,远处的天边开始发白。 不是日出,是火光。 霍格莫德的方向,火光冲天。 格林德沃眯起眼睛:“来了。” 西弗勒斯转身,看著夜行者们。 “准备好了吗?” 詹姆把魔杖往空中一拋,又接住:“早就等不及了。” 莉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西里斯把甘草棒从嘴里拿出来,扔进壁炉里:“走吧。” 莱姆斯合上书,站起来。 彼得攥紧白鲜香精的瓶子,用力点头。 汤姆什么都没说,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西弗勒斯身边。 纳吉妮也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汤姆身边。 西弗勒斯看著他们,看著这些和他一起走过七年的人。 然后他笑了。 “那就走吧。”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 身后,一群人跟上来。 脚步声在走廊里迴响,越来越远。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格林德沃轻声说:“他们能行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他们必须行。” 远处,第一道咒语的光芒在城堡大门外亮起。 战爭,开始了。 第256章 控制 天亮了,但没有太阳。 厚重的云层压在城堡上空,像一床灰色的棉被。 那灰色不是普通的阴天,而是一种压抑的、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灰。 云层压得很低,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低得让人怀疑城堡的塔楼会不会刺破它们。 空气闷得让人窒息,没有风,没有鸟叫,连禁林里那些总是在黎明时分喧闹的夜鸟都沉默了。 整个霍格沃茨像是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里,与外界完全隔绝。 只有脚步声。 霍格沃茨大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正在逼近。 食死徒们穿著黑袍,戴著银色的面具,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 他们的脚步声很整齐,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奏上,像军队,像送葬的队伍。 那种整齐不是训练出来的,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是狂热,是恐惧,是对那个走在队伍中央的人的绝对服从。 他们的人数至少有两百,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整个山坡,黑色的袍子连成一片,像正在吞噬一切的黑暗。 最前面是贝拉特里克斯。 她的脸上还带著昨晚受刑后的苍白,额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那是她在地上翻滚时磕破的。 她的指甲断了两根,指缝里还塞著乾涸的血跡,但她的眼睛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狂热的、病態的兴奋。 主人惩罚了她,主人还记得她,主人还需要她。 这是她活著的全部意义。 伏地魔站在队伍中央。 他的黑袍在无风中猎猎作响——那不是风,是他周身缠绕的魔力,浓郁到几乎肉眼可见。 那些魔力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在他周围游走,嘶嘶作响。 他走过的地面,草叶迅速枯黄,泥土裂开细密的纹路。 他抬起头,看著霍格沃茨的塔楼,看著那些紧闭的窗户,看著城堡顶端那面迎风飘扬的霍格沃茨旗帜。 那面旗子很鲜艷,四个学院的顏色交织,格兰芬多的狮子在晨光中昂首挺立。 伏地魔盯著那头狮子,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让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普林斯。”他轻声说,那声音像蛇在吐信,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来了。” 他抬起手。 那只手很白,白得像死人,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往前一挥,动作很轻,像在赶走一只苍蝇。 但那一挥带来的,是两百多个食死徒同时往前冲的狂潮。 他们像黑色的潮水,涌向霍格沃茨的大门。 校长室里,粘豆包趴在活点地图上,小短腿紧张地抖著。 活点地图完全展开,铺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羊皮纸上那些墨点正在疯狂移动,密密麻麻,像无数只蚂蚁在爬。 “来了来了!”粘豆包的声音尖利,带著一丝颤抖,“好多!两百多个!不对,两百三十多个!” 西弗勒斯站在窗边,看著外面那片黑色的潮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隨时准备握住魔杖。 “大门能撑多久?” 粘豆包趴在活点地图上,小短腿在桌上蹬了蹬,像是在计算什么。 “如果邓布利多不加固,最多十分钟。”她抬起头,“但如果他加固,他们就会从別的地方进来,城堡太大,守不住。” 西弗勒斯点头:“够了。” 他转身,看著夜行者们。 “按计划行动。”西弗勒斯说。 詹姆甩甩头髮,那动作很瀟洒,像在魁地奇球场上接住飞贼。 “等著瞧吧。” 食死徒们衝进城堡大门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门是开著的。 那扇巨大的橡木门,几百年来从未向敌人敞开过的大门,此刻敞开著,像一张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口。 贝拉第一个衝进去。 她站在门厅中央,魔杖高举,隨时准备施咒,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那些画像在窃窃私语。 画中的人们挤在画框边缘,惊恐地看著这群不速之客,有几个胆小的已经躲到別的画框里去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背景。 没有学生,没有教授,没有任何抵抗。 贝拉冷笑:“邓布利多嚇破胆了?” 她话音刚落,脚下的地板突然开始变化。 那种变化不是剧烈的,而是缓慢的,像水波一样从她脚下扩散开去。 坚硬的石板变成了柔软的泥沙,黑色的、湿润的、散发著腐臭的泥沙。 她的脚陷了进去,越陷越深,冰凉的泥沙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膝盖。 她拼命挣扎,但越挣扎陷得越快,那些泥沙像有生命一样,紧紧缠住她的腿,把她往下拖。 “怎么回事!” 旁边的一个食死徒也陷了进去,他举起魔杖想施咒,但泥沙已经没到了他的腰。 他尖叫著,挥舞著魔杖,但那些咒语射向四面八方,击中墙壁,击中天花板,击中自己的队友。 “这是……这是幻觉!” 另一个食死徒大喊,但他喊完才发现,自己面前什么都没有。 他刚才明明看到队友在陷进去,队友在尖叫,队友在挣扎。 但现在,那个队友就站在他旁边,一脸惊恐地看著空无一物的地板。 “你们看到什么了?”他问。 “泥潭!流沙!” “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在发什么疯!” 那个什么都没看到的食死徒话音刚落,一道绿光从侧面射来,击中了他的胸口。 他瞪大眼睛,慢慢倒下去。 临死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他的队友正举著魔杖,一脸惊恐地对著他刚才站的位置。 “你……你杀了他……” “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到一个凤凰社的人站在那儿!他正要施咒!”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 走廊里到处都是尖叫,到处都是咒语的光芒。 有人看到墙壁向自己压过来,拼命往后退,却撞上了身后的队友。 有人看到天花板上掉下无数条毒蛇,疯狂地用魔杖乱射,那些咒语击中了正在和幻觉搏斗的同伴。 有人看到自己变成了老鼠,被一只巨大的猫追捕,嚇得跪在地上求饶。 粘豆包蹲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小短腿叉著腰,得意地笑。 她的眼睛亮著银色的光,那光芒越来越亮,像两盏小灯。 活点地图在她脑海里展开,她能看到每一个食死徒的位置,能看到他们移动的轨跡,能看到他们每一个人的恐惧。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器灵!” 她的小短腿在地上轻轻一点,活点地图上的光点又开始变化。 走廊里的景象再次扭曲。 这次是沼泽,真正的沼泽,黑色的泥浆翻涌著气泡,腐烂的植物散发著恶臭。 食死徒们陷进去,尖叫著,挣扎著,但越陷越深。 有人抓住了旁边的队友,想借力爬出来,却把队友也拉进了沼泽。 咒语的光芒在沼泽上空交织成网,有人用漂浮咒想把自己拉出来,有人用火焰咒想把沼泽烤乾,有人用索命咒对著空气乱射。 那些咒语击中自己人,击中墙壁,击中天花板。 一个食死徒被自己的队友击中,惨叫著倒下。 另一个食死徒被幻觉嚇得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断了脖子。 又一个食死徒疯狂地挥舞魔杖,一道厉火从他杖尖喷出,点燃了三个队友。 不到五分钟,走廊里已经躺下了上百具尸体。 浓烟瀰漫,血腥味刺鼻。 贝拉气急败坏地大喊:“都给我停下!这是幻觉!冷静!” 但没人听她的,那些还活著的人已经彻底疯了,他们看不到贝拉,听不到她的声音,只能看到那些恐怖的幻象,只能听到自己心里的尖叫。 伏地魔站在大门內,看著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些死去的食死徒,那些还在尖叫的人,那些疯狂的、崩溃的、自相残杀的部下,在他眼里就像一群可笑的蚂蚁。 他抬起手。 那只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握拳。 一道巨大的衝击波从他身上扩散开来,那不是咒语,不是魔法,而是纯粹的、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力量。那衝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扫过整个走廊。 所有的幻觉瞬间破碎。 走廊恢復了原来的样子——石板的墙壁,石板的楼梯,石板的走廊。 那些泥潭、沼泽、毒蛇、巨猫,全都消失了。 那些还活著的食死徒愣在原地,茫然地看著四周。 有人还举著魔杖,有人还保持著施咒的姿势,有人跪在地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他们损失了一半以上的人,两百多个食死徒,现在就剩下不到八十个。 粘豆包闷哼一声,从二楼滚下来。 她小小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 石板很硬,摔得很疼,但她没有喊疼,她爬起来,嘴角有一丝银色的液体。 “老东西……真厉害……” 伏地魔的目光扫过走廊,扫过那些死去的食死徒,扫过那些还在发抖的倖存者。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二楼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粘豆包还站在那儿,两条小短腿在发抖,但她没有跑。 她瞪著伏地魔,那双黑豆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倔强的光。 “有意思。”伏地魔说,声音很轻,像蛇在吐信,“一个小精灵。” 他抬起魔杖。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伏地魔。” 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伏地魔转过身。 汤姆站在走廊尽头,穿著霍格沃茨的校袍,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著淡淡的笑。 他的头髮有些乱,袍子上沾了点灰,但整个人看起来很放鬆,像是在散步时偶遇了一个老朋友。 伏地魔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十六岁的自己,意气风发,野心勃勃,那个斯莱特林的汤姆·里德尔。 那个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昂首挺胸、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的天才。 那个站在镜子前,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的少年。 那张脸就站在他面前。 “你是……” “日记本。”汤姆说,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被你拋弃的那一部分。” 伏地魔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一直以为…… “你没死?” “死了。”汤姆说,“但又活了,托你的福。” 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 “你知道吗,我在日记本里待了三十多年,那地方很黑,很闷,什么声音都没有。我只能听,听外面那些人的话,听他们怎么崇拜你,听他们怎么害怕你,听他们怎么背叛你。” 他又走了一步。 “后来有一天,西弗勒斯在我的日记本上写字。他问我『你是谁』,我告诉他我是汤姆·里德尔,他问我『你想出来吗』。” 伏地魔盯著他,盯著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他感觉到了那种微弱的灵魂共鸣,那是本源的力量,是他的一部分。 那种共鸣很轻,像一根细线,连接著他们两个人。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就出来了。”汤姆说,“不是作为魂器,不是作为你的一部分,是作为我自己,作为汤姆·普林斯·斯內普。” 他走到距离伏地魔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伏地魔看著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笑。 一种冰冷的、残忍的、猫捉老鼠般的笑。 “你知道吗,”伏地魔轻声说,那声音像蛇在吐信,“你让我想起一件事。” 汤姆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我的一部分。”伏地魔说,“你的灵魂,你的力量,你的存在——全都是从我这里来的,你以为你能反抗我?” 他抬起手。 不是魔杖,只是那只苍白的手,五指张开,对著汤姆。 “回来。” 那两个字很轻,但汤姆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拉扯他的灵魂,那种感觉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线,从他体內伸出,连向伏地魔。 那些线在收紧,在拉扯,在把他往那边拖。 他的脸色变了。 “不……”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但那些线越来越紧。 伏地魔的笑容更深了。 “你是我的。”他说,声音里带著一种残忍的愉悦,“永远都是。” 汤姆的身体开始发抖,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十指微微痉挛。 他的额头冒出冷汗,顺著脸颊滑下来,滴在衣领上。 “小汤!”西弗勒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想衝过去,但汤姆抬起手,制止了他。 “別过来……”汤姆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能……我能……” 但他的眼睛正在变化。 那双刚才还亮著的、带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变得涣散,变得茫然。 瞳孔慢慢放大,焦距慢慢消失,像一台正在失去信號的屏幕。 伏地魔的魔力正在侵入他。 那些黑色的、无形的触手正在缠绕他的灵魂,正在试图把他重新变成那个没有自我的魂器碎片。 汤姆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压制,正在被吞噬,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他的身体在发抖,像风中的枯叶。 “小汤!”西弗勒斯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急切。 纳吉妮也从旁边衝过来,但她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她拼命拍打那道屏障,指甲都翻折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她进不去。 “汤姆!你醒醒!”她的声音尖利,带著哭腔。 但汤姆没有回应。 他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焦距。 那双眼睛空洞了,像两颗玻璃珠,像两口枯井,像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他站在那里,站得笔直,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具躯壳。 伏地魔笑了。 那笑声在走廊里迴荡,嘶嘶的,像蛇在庆祝胜利。 “看到了吗?”他说,“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他挥了挥手。 汤姆转过身。 面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站在那里,看著汤姆,看著那双空洞的眼睛,看著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的手握紧了魔杖,但他没有举起来。 “小汤……”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我。” 汤姆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著他。 “小汤,你记得吗?”西弗勒斯往前走了一步,“一年级的时候,我们在禁林边上发现纳吉妮,你那时候说,以后她可以跟著我们,不用再躲了。” 汤姆的魔杖慢慢举起来。 “二年级的时候,我们在有求必应屋里第一次用活点地图,你说这东西太厉害了,以后夜游再也不怕费尔奇了。” 魔杖尖开始发光。 “三年级的时候,你帮我改良狼毒药剂,熬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困得撞在墙上,莱姆斯说你是他见过最靠谱的人。” 光芒越来越亮。 “四年级的时候,咱们在普林斯庄园发现了祖先们的画像,和詹姆他们一起训练。” 汤姆的手在微微发抖。 “五年级的时候,咱们骑著铁下巴和牡丹號回铁岭,咱妈还做了你最爱吃的锅包肉。” 魔杖尖的光芒开始闪烁。 “六年级的时候,我们……” “够了。”伏地魔的声音响起,不耐烦的,“杀了他。” 汤姆举起魔杖。 那道光芒直射西弗勒斯的胸口—— 西弗勒斯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看著汤姆,看著那道光芒,看著那双空洞的眼睛。 然后—— 光芒擦著他的耳边飞过。 击中身后的墙壁,轰的一声,炸开一个大洞。 汤姆的魔杖垂下来。 他看著伏地魔,看著那张蛇脸上凝固的笑容。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空的,不是茫然的,而是真正的、带著狡黠的笑。 “我骗你的。”他说。 伏地魔的笑容凝固了。 “你……” 汤姆往前走了一步。他的眼睛已经完全恢復了神采,亮得惊人。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越来越大,最后—— 他做了个鬼脸。 那鬼脸很丑,吐著舌头,翻著白眼,两只手扯著自己的耳朵,像学校里最调皮的孩子在嘲笑老师。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伏地魔的表情凝固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那种高高在上的、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缩,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种表情无法用语言形容,是被欺骗的愤怒,是被戏弄的羞耻,是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小的魂器碎片耍了的难以置信。 “你——!” 他抬起魔杖,对准汤姆。 “阿瓦达——” 但汤姆比他更快。 他衝上去,一把抱住伏地魔。 那个动作太快,快到伏地魔根本来不及反应。 汤姆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你知道吗,”汤姆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伏地魔的眼睛瞪大了。 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內流失。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一滴水从满溢的杯子里滑落,像一缕烟从紧闭的窗户里渗出。 汤姆的灵魂正在和他共鸣,正在吸收他的力量,正在让他承受他从未承受过的痛苦。 “不——!” 伏地魔惨叫起来。 他的身体弓起,双手抓向胸口,像是想把什么东西挖出来。 他的魔力失控了,黑色的触手疯狂地四处乱抽,抽在墙壁上,墙壁塌陷,抽在天花板上,碎石坠落,抽在地板上,石板裂开。 那些还活著的食死徒四散奔逃,但有好几个被那些触手击中,当场毙命。 汤姆没有鬆手。 他抱著伏地魔,任由那些失控的魔力抽打在他背上,任由那些衝击波撕裂他的衣服,划开他的皮肤。 血从他背上渗出来,染红了袍子,但他没有鬆手。 “小汤!”西弗勒斯喊。 他衝过去,但那些失控的魔力太强了,把他挡在外面。 汤姆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嘴角也有血渗出来,但他还在笑。 “愣著干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很虚弱,“该你了……” 西弗勒斯的手在发抖。 但他没有犹豫。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板上。 “地灵根。”他说,声音很轻,但整个城堡都在回应他,“借我一点力。” 一股古老而厚重的力量从地底涌出。 那力量顺著他的手臂往上爬,爬进他的身体,爬进他的魔杖。 他能感觉到霍格沃茨千年的积累正在涌入他体內——那些学生的笑声,那些教授的教诲,那些守护城堡的咒语,那些永远不灭的灯火。 他站起来,举起魔杖。 “以霍格沃茨之名。” 金色的光芒从他杖尖涌出,化作无数条锁链,缠住伏地魔的身体。 伏地魔还在挣扎,还在惨叫,但他的魔力正在被压制,正在被束缚。 “不——!” 那些锁链越来越紧,越来越深。 它们缠住他的四肢,缠住他的躯干,缠住他的脖子。 最后一道锁链缠住他的额头,封住了他最后一丝魔力。 伏地魔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些黑色的触手消失了,那些失控的魔力消失了。 他只剩下一个被金色锁链紧紧束缚的身体,和一个充满愤怒和不甘的灵魂。 汤姆鬆开手,踉蹌后退。 他退了两步,然后腿一软,跪在地上。 西弗勒斯衝过去,一把扶住他。 “汤姆!” 汤姆靠在他肩上,大口喘气。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不断有血渗出来,滴在西弗勒斯的袍子上。 后背的衣服全烂了,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 但他还在笑。 “够了吗?”他问,声音很轻,很虚弱。 “够了。”西弗勒斯说,声音哑了。 汤姆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就好……” 他闭上眼睛,靠在西弗勒斯肩上,一动不动。 西弗勒斯抱著他,感觉他的呼吸很轻,很弱,但还在。 还活著。 他抬起头,看著跪在地上的伏地魔。 伏地魔也看著他。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你以为……你贏了?”他的声音嘶哑,断断续续,“你以为……这就完了?”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著汤姆,站起来。 “带他去治疗。”他对身后的人说。 纳吉妮衝过来,接过汤姆,把他抱在怀里。 她的眼泪流了满脸,但她的手很稳,很小心,像是抱著什么珍贵的东西。 西弗勒斯没有走,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伏地魔。 走廊里安静下来。 远处,战斗还在继续,还有人在尖叫,还有人在施咒,还有人在流血。 但这里很安静。 安静的像坟墓。 第257章 血色走廊 走廊另一边,战斗还在继续。 詹姆已经记不清自己击倒了多少个食死徒。 五个? 六个? 也许更多。 他的魔杖挥舞得飞快,一道道咒语从杖尖射出,像节日里的烟火,但每一道都带著致命的杀意。 他的对手只剩下两个了。 那两个人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背靠背挤在一起,魔杖乱挥,已经乱了章法。 詹姆咧嘴笑了,那种笑是他惯用的——自信的、张扬的、带著一点欠揍的笑。 “就这?”他说,“伏地魔就派你们这种货色来?” 那两个食死徒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闪过恐惧。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面衝出来。 贝拉特里克斯。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只扑向猎物的禿鷲。 魔杖在她手中一挥,地上突然冒出无数根尖锐的石刺,那些石刺从地板下钻出来,带著刺耳的撕裂声,像巨兽的獠牙。 詹姆躲闪不及。 一根石刺穿透他的腹部,把他整个人挑了起来。 “啊——!” 那声惨叫不像他。 詹姆·波特从来不会这样叫。 他总是笑著,闹著,开著玩笑,即使在最危险的时刻也能咧著嘴说“没事”。 但那声惨叫是真的,是从肺腑深处被生生挤出来的,像被撕裂的布帛。 他掛在空中。 那根石刺从他的后腰刺入,从前腹穿出,把他整个人钉在半空。 他的双手死死抓著那根石刺,不敢鬆手——他不知道自己如果鬆手会怎样,是滑下去让伤口撕裂得更厉害,还是直接摔死。 血顺著石刺往下流。 一滴,两滴,三滴。 刚开始是滴,后来是流,再后来是淌。 那些血在地上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在火光下泛著诡异的光。 “詹姆!” 莉莉的尖叫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她本来在和两个食死徒缠斗,听到那声惨叫,她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她回头,看到詹姆掛在空中,血从他身上流下来,像一道红色的瀑布。 那两个食死徒趁机想跑,但莉莉根本没有看他们,她扔下他们,朝詹姆衝过去。 “詹姆!詹姆!” 贝拉站在詹姆旁边,看著她衝过来,笑了。 那笑容很狰狞,很疯狂,像一只看到猎物自己送上门来的野兽。 “小丫头,”她说,“急著来送死?” 她举起魔杖,对准莉莉。 莉莉没有停。 她还在跑,还在冲,眼睛里只有詹姆,只有那个掛在石刺上的人,只有那个血正在往下流的人。 贝拉的笑容更深了,一道诡异的红光从她杖尖射出。 莉莉没有躲。 她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也不在乎,她只是继续往前冲,继续跑向詹姆。 那道光离她越来越近—— 一道黑影从侧面衝出来,撞开莉莉。 是彼得。 那道光击中了他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掀翻在地,肩膀上炸开一团血雾。 但他没有停下,他爬起来,用那只还能动的手,对著贝拉射出一道咒语。 那是缴械咒,很弱,很歪,根本打不中人。 但贝拉不得不躲了一下。 那一躲,给了莉莉时间。 她已经衝到詹姆身边。 “詹姆!詹姆!” 詹姆还掛在石刺上,脸色苍白得嚇人。血从他的嘴角流出来,他的呼吸很粗重,带著一种可怕的水声——那是血倒灌进气管的声音,像有人在水底呼吸。 “莉莉……”他想说话,但一张嘴,血就从喉咙里涌出来,堵住了他的话。 “別说话!別说话!”莉莉的眼泪涌出来,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掏出魔杖,试图把那根石刺融化。 但那东西太硬了。 那是贝拉用黑魔法召唤出来的石刺,比普通的石头硬十倍,上面还附著了诅咒。 莉莉的魔咒打在上面,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跡,根本无法融化它。 “不……不……”她的声音在发抖,她的手也在发抖,“融化啊……融化啊……” 詹姆看著她。 看著她满脸的泪,看著她发抖的手,看著她拼命施咒却毫无效果的样子。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虚弱的弧度。 “救救我唄……”他的声音很轻,很哑,每说一个字都有血从嘴角溢出来,“没活够呢……” 莉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停,她还在施咒,还在拼命,还在试图把那根石刺融化。 贝拉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 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残忍的愉悦,像猫看著垂死的老鼠。 “多感人啊。”她说,“可惜,没用。” 她举起魔杖,对准莉莉的后背。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从侧面射来,击中她的胸口。 贝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莉莉没有回头,她不知道是谁救了她。她只知道,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救詹姆。 石刺终於开始融化。 詹姆的身体往下滑,莉莉一把抱住他,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詹姆躺在莉莉怀里,大口大口地吐血。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那可怕的水声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翻滚。 “別睡!詹姆!別睡!”莉莉拼命喊,声音都破了,“你看著我!看著我!” 詹姆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 但他还在笑。 那笑容很虚弱,很苍白,但確实是在笑。 “別……別哭了……”他轻声说,“你哭起来……不好看……” 莉莉的眼泪滴在他脸上,和他嘴角的血混在一起。 “你闭嘴!你不许死!你听到没有!” 詹姆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没有声音了。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另一边,雷古勒斯和两个食死徒打在一起。 他已经打了很久了,魔力快耗尽了,手臂也开始发酸。 但他不能停,如果他停下,那两个食死徒就会衝过去,就会伤害他的哥哥。 他的哥哥。 小天狼星。 那个从小就不喜欢他的人,那个十六岁就离家出走的人,那个和他站在对立面的人。 但他也是他哥哥。是那个在他小时候偷偷教他骑扫帚的人,是那个在他被父亲责骂时挡在他前面的人,是那个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一直关心他的人。 他不能让他们过去。 他的魔杖和对方的魔杖同时脱手,飞向两边。 一个食死徒狞笑著扑上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银色的短刀。 那刀很短,很锋利,刀刃上刻著黑色的符文,那是黑魔法加持过的刀,专门用来对付巫师的。 雷古勒斯被扑倒在地。 那刀刺进他的胸口。 “啊——!” 那一声惨叫很短,很闷,像被堵住了一样。 他的身体弓起来,双手死死抓住刀柄,不让那个食死徒把刀拔出来。 食死徒往外拔。 雷古勒斯的身体被拉起来,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他的袍子,染红了地面。 他咳出一口血,血喷在那个食死徒脸上,但他没有鬆手。 “鬆手!”食死徒吼道。 雷古勒斯没有松。 他的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 那里藏著一个东西,是西里斯给他的,说是“以防万一”。 他当时还笑,说麻瓜的东西有什么用。 但现在,他知道有用。 他的手摸到了枪柄。 那个食死徒还在拔刀,还在吼叫,还在试图把刀从他胸口抽出来。 雷古勒斯扣动扳机。 砰。 那声音很响,在走廊里迴荡。 食死徒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额头出现一个血洞,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还保持著狰狞的表情,他慢慢倒下去,压在雷古勒斯身上。 雷古勒斯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那把刀还插在他胸口。 他能感觉到刀尖刺穿了他的肺,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一样疼。 但他没有喊。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推开身上那个死人的尸体。 他低头看著那把刀。 刀身有一半没入胸口,血正从伤口往外涌,温热的,黏稠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每一次跳动都有血从伤口涌出。 他握住刀柄。 一咬牙。 拔出来。 “呃……” 那一声闷哼很轻,但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血涌得更凶了,像打开的水龙头,根本止不住。他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开始给自己包扎。 他的手很稳。 动作很熟练。 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也许是那些被父亲关在地下室的夜晚,也许是那些被欺负的日子,也许是那些独自舔伤口的时光。 他只知道,受伤了就要包扎,流血了就要按住,疼了就忍著。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边传来。 “雷尔!” 是小天狼星的声音。 雷古勒斯抬起头,看著那个方向。 他看到小天狼星衝过来,看到他的脸,看到那张脸上从没出现过的表情——恐惧,心疼,还有愤怒。 “雷尔!” 小天狼星衝到他面前,看著他胸口的伤,看著他苍白的脸,看著他手里那捲沾满血的绷带。 “你他妈疯了!”他的声音很大,很大,大到整个走廊都在迴响,“为什么不早叫我!为什么一个人打!你为什么——” 雷古勒斯愣愣地看著他。 看著哥哥的脸,看著哥哥的眼睛,看著哥哥脸上那种从没见过的焦急和心疼。 他从来没见小天狼星这样过。 小时候,小天狼星总是冷冷的,酷酷的,后来小天狼星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偶尔见面,也只是点点头,说几句话,然后又匆匆离开。 他以为哥哥不喜欢他,不关心他,不在乎他。 但现在…… “哥……” 他开口,声音很轻。 然后他的眼泪涌了出来。 “哥……好痛……” 他小声说,声音抖得厉害,像个孩子。 “哥……好痛……” 小天狼星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 那一抱牵动了伤口,雷古勒斯疼得浑身发抖,但他没有推开。 他把脸埋在小天狼星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知道……我知道……”小天狼星的声音也哑了,他的手在发抖,“我知道……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雷古勒斯趴在他肩上,哭得像一个孩子。 他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不哭了,因为哭没有用,父亲不会因为他哭就少打他,母亲不会因为他哭就多看他一眼,哥哥不会因为他哭就回来。 所以他学会了不哭。 学会了受伤了自己包扎,学会了疼了就忍著,学会了什么都不说。 但现在,他哭了。 因为他发现,原来哥哥是在乎他的。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第258章 伤员 彼得的魔杖被击飞了。 那根魔杖在空中翻了几个圈,落在地上,滚进角落里。 他伸手想去够,但一个食死徒已经衝到他面前,狞笑著举起魔杖。 “小东西,”那人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彼得往后退。 他退一步,那个食死徒就进一步。 他退两步,那个食死徒就进两步。 他退到墙角,无路可退。 “求……求求你……”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想死……” 那个食死徒笑了。 那笑容很残忍,很享受,像猫在玩弄老鼠。 “不想死?那可由不得你。” 他举起魔杖,对准彼得的头。 彼得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他知道今天就是他的末日,他知道那些他还没来得及做的事,那些他还没说完的话,那些他还没实现的梦想,全都来不及了。 他想起了妈妈。 想起了她做的馅饼,想起她给他织的毛衣,想起她送他上霍格沃茨时哭红的眼睛。 他想起了莱姆斯。 那个总是照顾他的人,那个在他害怕时陪著他的人,那个从来不嫌他胆小的人。 莱姆斯……莱姆斯…… 一道黑影从侧面衝出来,扑在他身上。 砰。 一道咒语击中了那个人。 彼得的眼睛睁开,看到莱姆斯的脸。 莱姆斯的脸就在他面前,很近很近,他的眉头皱著,嘴唇抿著,像是在忍著什么。 他的后背被咒语击中,袍子烧焦了一大片,血正在往外渗。 “莱姆斯……” “快跑……”莱姆斯低声说,声音很紧,“快跑……” 又一个咒语击中了莱姆斯的后背,他的身体一震,但没有倒下。他抱著彼得,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后面的咒语。 “不……不……”彼得拼命摇头,“你会死的……” “跑!”莱姆斯吼了出来,那声音是彼得从没听过的,“跑!” 彼得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他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莱姆斯还在和那个食死徒搏斗,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每一道咒语。 他看到莱姆斯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袍子烂成一条一条的,血顺著他往下流。 他看到莱姆斯的脸很白,白得像纸,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嚇人。 终於,那个食死徒倒下了。 莱姆斯转过身,看著彼得。 他笑了。 那笑容很虚弱,很苍白,但確实是笑。 “没事了……” 然后他倒下去。 彼得冲回去,抱起他。 莱姆斯浑身是血,那些血染红了彼得的衣服,温热的,黏稠的。 他的身体很轻,很软,像一片隨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莱姆斯!莱姆斯!” 莱姆斯睁开眼睛,看著他。 他看著彼得的眼睛,看著他的脸,看著他满身的血。 然后他的眉头皱起来。 “你……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他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风中的烛火,“你受伤了吗……” 彼得愣了一下。 然后他拼命摇头。 “不是我!是你的血!是你受伤了!” 莱姆斯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 他的目光涣散,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受伤了……”他喃喃说,声音越来越轻,“原来是我……” 他闭上眼睛。 “莱姆斯!莱姆斯!你別睡!你醒醒!” 彼得抱著他,浑身发抖。 他想喊,想叫人来帮忙,但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流了满脸,滴在莱姆斯脸上,和他嘴角的血混在一起。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按在他肩上。 他回头,看到莉莉站在他身后。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红的,但她的眼神很稳,很坚定。 “把他给我。”她说,“我带他去医疗翼。” 彼得点点头,把莱姆斯交给她。 莉莉抱起莱姆斯,消失在走廊尽头。 彼得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 满手的血。 那是莱姆斯的血。 他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隨即又抬起头,眼神中有什么什么东西变了。 他捡起魔杖,坚定的向战场中心走去。 走廊另一头,弗兰克·隆巴顿和两个食死徒打得正酣。 他的魔杖挥舞得虎虎生风,一道道咒语逼得那两个食死徒连连后退。 但他的动作有点不对劲,他的左手垂在身侧,一直没动过。 爱丽丝从侧面衝出来,一道咒语击中一个食死徒的后背。 那食死徒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另一个食死徒转身想跑,被弗兰克一个缴械咒击中,魔杖飞了。 “没事吧?”爱丽丝跑过来,上下打量他。 弗兰克咧嘴笑了:“没事没事,小意思。” 本吉和斯图尔特从后面赶过来,看到弗兰克浑身是血的样子,本吉嗤笑一声。 “他还能嚷嚷,说明伤得不重,他要是一声不吭,才是真的有事。” 爱丽丝仔细看了看弗兰克,发现他身上確实只有手上有点擦伤。 弗兰克笑著摆手:“行了行了,快去帮別人,我没事。” 爱丽丝点点头,和本吉、斯图尔特一起往前冲。 弗兰克跟在他们后面,走得很慢。 等他们走远了,他才停下来,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疼。 太疼了。 他的左手从肩膀到手腕都脱臼了,整条胳膊像不是自己的,垂在那里晃来晃去。 他刚才一直忍著,一直没让人看出来,因为他知道如果爱丽丝发现他伤成这样,一定会留下来照顾他,就会耽误去救別人。 他伸出右手,握住左手的手腕。 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归位的那一瞬间,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的额头冒出冷汗,后背瞬间被汗水浸透。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然后他甩了甩左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还行,能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脸上又掛起了那种大大咧咧的笑。 医疗翼里,已经挤满了伤员。 庞弗雷夫人忙得脚不沾地,从一个病床跑到另一个病床,施咒,餵药,包扎。 她的脸上满是疲惫,但她的手很稳,很专业。 莉莉帮著打下手,把一个个伤员抬到病床上,记录他们的伤势,给庞弗雷递药。 詹姆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呼吸很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莉莉站在他床边,看著他,手紧紧握著他的手。 “別死……”她轻声说,“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带我去看星星……你说要和我一起毕业……你说要……” 她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 莱姆斯躺在另一张病床上,背上全是伤口,那些伤口还在渗血,把床单染红了一大片。 雷古勒斯靠在墙角,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 粘豆包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切。 她的小短腿在发抖。 她见过很多事,在活点地图里见过无数人的悲欢离合。 但她从来没有亲眼看到过,从来没有亲身经歷过。 那些血,那些伤,那些哭喊,那些濒死的呼吸。 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走进去。 “让我来。” 庞弗雷愣了一下:“你?” 粘豆包点头:“我能治,但你们都得出去。” 莉莉抬起头,看著她。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但她的眼神很锐利。 “为什么?” “因为我的能力……不能让外人看到。”粘豆包说,声音很平静,“你们出去,我保证把他们治好。” 莉莉犹豫了。 她看著粘豆包,看著那个小小的、白白胖胖的、像糯米糰子一样的小东西。 她认识她很久了,知道她虽然嘴硬,但心很软。 知道她虽然总是说“我才不管你们”,但其实比谁都关心他们。 她点了点头。 “好。” 她把所有人都赶出医疗翼,关上门。 粘豆包站在房间中央,看著那些伤员。 詹姆,莱姆斯,雷古勒斯,还有十七八个其他人。 他们躺在那里,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昏迷,有的已经快听不到呼吸了。 她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 银色的光从她身上涌出来。 那光芒很柔和,很温暖,像月光,像星光,像一切美好的东西。它从她小小的身体里涌出来,扩散开来,笼罩著每一个伤员。 那些伤口开始癒合。 那些裂开的皮肤开始合拢,那些断裂的骨头开始接续,那些苍白的脸色开始恢復血色。 那些微弱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那些呻吟声慢慢停止。 但粘豆包的身体在发抖。 她的皮肤上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像瓷器一样。 那些裂纹从她的额头开始,慢慢蔓延到脸颊,到脖子,到身体,到四肢。 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有银色的液体从里面渗出来。 那是她的血。 是器灵的血。 她咬著牙,没有停。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知道这样做会付出什么代价,但她不能停。 那些人是西弗的朋友,是汤姆的朋友,是她的朋友。 是他们让她知道了什么是家,什么是朋友,什么是活著的感觉。 她不能让他们死。 不能。 银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粘豆包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裂纹越来越多,银色的液体流得越来越快。 但她没有停。 十分钟后,所有的伤员都醒了。 詹姆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个贯穿伤不见了,连疤都没有,他坐起来,看著自己的手,一脸茫然。 莱姆斯坐起来,看著自己的后背,那里的伤口完全癒合了,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 雷古勒斯低头看著胸口,绷带下麵皮肤光滑如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互相看著,一脸茫然。 “粘豆包呢?” 没人注意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第259章 伏地魔的愤怒 金色的锁链紧紧缠绕著伏地魔的身体,像无数条发光的蛇,把他禁錮在原地。 那些锁链从地板下延伸出来,连接著霍格沃茨千年的地脉,古老而沉重,几乎不可能挣脱。 西弗勒斯站在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结束了。”西弗勒斯说。 伏地魔跪在地上,低著头,一动不动。 西弗勒斯刚要开口说什么—— “呵呵……哈哈哈哈……” 那笑声很低,很轻,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但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大笑。 西弗勒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伏地魔抬起头。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那是疯狂,是兴奋,是猎人终於等到猎物自己送上门来的愉悦。 “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的声音嘶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那些字带著魔力,震得墙上的画像都在发抖。 “你以为……这……就能困住我?”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色的光,是黑色的光。 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而是吞噬一切的黑,像黑洞,像深渊,像什么都不存在的虚空。 那光芒从他体內涌出,像潮水,像海啸,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那些金色的锁链开始颤抖。 “不……”西弗勒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不確定。 他能感觉到那些锁链正在崩裂,能感觉到地脉的力量正在被反噬,能感觉到那个跪在地上的人正在站起来。 伏地魔站了起来。 那些金色的锁链在他身上崩裂,一寸一寸,像被撑爆的绳索。 每崩裂一根,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像玻璃碎裂,像骨头折断。 碎片飞溅,化作金色的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最后一道锁链崩裂时,整个走廊都在震动。 天花板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墙壁上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地板在他脚下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坑。 那些画像尖叫著逃出画框,有几个跑得慢的,被那股力量震得粉碎。 伏地魔站在那里,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魔力从他身上涌出,像潮水,像海啸,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那些魔力是黑色的,浓郁的,几乎肉眼可见。 它们在他周围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把所有靠近的东西都撕成碎片——碎石、灰尘、空气,甚至光线,都被那个漩涡吞噬。 西弗勒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伏地魔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很残忍,很享受,像猫看著无处可逃的老鼠。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很轻,像蛇在吐信,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我有多久没有这样兴奋过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地板在他脚下裂开,碎石飞溅。 那些裂痕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墙壁上,延伸到天花板上。 “十年?二十年?还是从我第一次製作魂器之后?” 又一步。 墙壁开始颤抖,那些倖存的画像尖叫著逃得更远,有几个胆大的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跑得更快了。 “你让我生气了,小子。” 他抬起手。 一道黑色的光从他掌心射出,直奔西弗勒斯。 那道光不是咒语,而是纯粹的、压缩到极致的魔力。 它划破空气时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像无数只蝙蝠在尖叫,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留下一道燃烧的轨跡。 西弗勒斯侧身躲开。 那道光击中他身后的墙壁。 轰! 整面墙炸开了。 不是塌陷,是炸开。 碎石、砖块、灰尘,铺天盖地地飞溅,那声音太大了,大到让整个城堡都在颤抖,大到让远处战斗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看向这个方向。 西弗勒斯被衝击波掀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撞在柱子上才停下。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清醒。 “躲?”伏地魔的声音从灰尘中传来,“你能躲多久?” 灰尘散去。 伏地魔站在那里,毫髮无损。 他的黑袍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那些碎石在他周围自动避开,像是怕他。 他的魔杖出现在手中,快得几乎看不清是怎么来的。 “钻心剜骨!” 红光射向西弗勒斯,那道光比普通的钻心咒粗三倍,速度快了三倍,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西弗勒斯用铁甲咒挡住。 金色和红色的光芒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他能感觉到那道咒语的力量正在压过来,能感觉到自己的铁甲咒正在一点点崩溃。 他咬著牙,把全身的魔力都注入那道屏障。 “盔甲护身!盔甲护身!盔甲护身!” 三个铁甲咒叠加在一起,金色的光芒更亮了。 伏地魔的钻心咒终於消散。 但西弗勒斯被震得倒退三步,撞在墙上,他的虎口崩裂,血顺著魔杖流下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 伏地魔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他说,“比我想像的强一点。” 他的魔杖连挥。 不是一道咒语,是三道。 红的、绿的、紫的,三道咒语几乎同时射出,呈品字形向西弗勒斯飞来。 它们在空气中交织,旋转,像三只毒蛇,从不同角度咬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没有硬接。 他翻身滚开,躲过第一道,第二道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在墙上炸开一个洞,第三道他来不及躲,只能用魔杖格挡。 砰! 他被震飞出去,撞翻了一个雕像,又撞在一根柱子上。 他的后背疼得像是断掉了,嘴里全是血腥味。 但他没有停。 他爬起来,举起魔杖。 “神锋无影!” 一道无形的利刃射向伏地魔。 伏地魔侧身,那道利刃擦著他的脸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道血痕,看著手指上那一点点血跡。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人脊背发凉。 “你伤到我了。”他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奇怪的兴奋,“多久没人能伤到我了?”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猫捉老鼠的戏謔,而是猎人遇到猎物的认真。 “来。”他说,“让我看看,你还能做什么。” 他的魔杖举起来。 这一次,不是一道咒语,不是三道,而是无数道。 那些咒语像暴雨一样射向西弗勒斯,红的、绿的、紫的、蓝的,各种顏色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封死了西弗勒斯所有可能的退路。 西弗勒斯没有再躲。 他知道躲不掉。 他举起魔杖,开始反击。 “昏昏倒地!除你武器!障碍重重!统统石化!神锋无影!粉身碎骨!” 一道又一道咒语从他杖尖射出,和那些飞来的咒语碰撞在一起。 空中炸开一朵又一朵绚丽的光花,每炸开一朵,就有无数碎石飞溅,就有空气被撕裂的尖啸。 他一边射咒语,一边移动,一边躲闪。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那些咒语的缝隙中穿梭。 一道红光擦著他的耳朵飞过,他的耳垂被削掉一小块,血溅在脸上。 他没有停。 一道绿光击中他的袍角,袍子被烧焦一大片,露出里面的皮肤,他没有停。 一道紫光击中他的肩膀,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但没有停。 他还在打。 还在反击。 还在坚持。 伏地魔看著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不错。”他说,“真不错。” 他的魔杖猛地一挥。 一道巨大的衝击波从杖尖涌出,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横扫整个走廊。 那些还在飞的咒语被衝散,那些碎石被冲飞,那些画像被冲得粉碎。 西弗勒斯被衝击波击中,整个人飞起来,撞在墙上,又摔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大口吐血。 他的魔杖掉在几步之外。 他想爬过去,但浑身疼得动不了。 伏地魔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他走到西弗勒斯面前,低头看著他。 “你很能打。”他说,“比我预想的能打。但你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蹲下来,平视著西弗勒斯的眼睛。 “你太在乎別人了。” 他站起来,看向角落里的汤姆。 汤姆正挣扎著想站起来,想衝过来,但他太虚弱了,刚站起来就又摔倒。 “你看,”伏地魔说,“如果你刚才不管他,如果你让他死,如果你只专注於自己,也许你还能多撑几分钟。” 他抬起魔杖,对准汤姆。 “可惜,你没有。” 绿光亮起—— 另一边,巴斯正在战斗。 那条翠绿色的蛇怪已经变回原形,巨大的身体在走廊里蜿蜒。 他的鳞片在火光下闪闪发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盯著面前的食死徒们。 “嘶嘶——” 他张开嘴,露出毒牙。 食死徒们尖叫著往后退,他们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蛇怪,传说中的蛇怪,一眼就能杀人的怪物。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巴斯根本没打算用眼睛杀人。 他学了新的东西。 柳三太爷教的。 他的身体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就出现在一个食死徒身后。 那个食死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的尾巴抽飞,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地板突然裂开,巴斯的身体钻进地下,又从另一个食死徒脚下钻出来。 他的头撞在那个食死徒的襠部,那人惨叫一声,捂著裤襠倒下去。 一道金色的光芒笼罩著巴斯的身体。几个食死徒的咒语射在他身上,连一道痕跡都没留下。 “嘶嘶——”巴斯得意地笑了,“保家仙的功夫,你们见识过吗?” 他衝进食死徒的队伍里,大开杀戒。 尾巴扫飞三个,头撞晕两个,身体缠死一个。 不到三分钟,十几个食死徒全倒在地上。 纳吉妮从另一边衝过来,手里握著魔杖。 她的动作很快,很狠,每一道咒语都命中要害。 “巴斯!”她喊,“左边!” 巴斯转头,看到几个食死徒正从左边衝过来。 他张开嘴,一道绿色的液体喷射出去,那是他的毒液,那几个食死徒被喷中,惨叫著倒下去,身上冒起白烟,皮肤开始溃烂。 纳吉妮皱了皱眉:“你这太噁心了。” 巴斯甩了甩头:“管用就行。” 他们背靠背站在一起,看著周围的食死徒。 那些食死徒已经不敢靠近了。 他们只是远远地站著,发抖著,看著这两个杀神。 巴斯甩了甩尾巴,用蛇佬腔说:“还有谁?” 没人敢动。 第260章 侧面战场 另一边,战斗还在继续。 奥古斯特·莱斯特兰奇站在走廊中央,魔杖指著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 他的后背抵著一根断裂的石柱,那里是他能找到的唯一掩体。 他的左手臂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顺著手肘滴下来,在地上匯成一小滩。 但他没有去管,只是用右手握著魔杖,稳稳地指著那几个年轻人。 那几个学生蜷缩在角落里,一共五个,三男两女。 他们穿著斯莱特林的校袍,袍子外面罩著黑色的薄斗篷——那是食死徒预备成员的標誌。 他们的父母此刻正在战场的另一边,要么在杀人,要么在被杀。 几分钟前,他们还在观望,还在等待。 现在,看到伏地魔占了上风,他们的眼神变了,埃弗里已经开始偷偷摸向腰间的魔杖。 “別动。”奥古斯特说,声音很冷。 埃弗里的脸上还带著稚气,但眼睛里有一种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残忍。 “你算什么东西?”埃弗里喊道,声音尖利,“莱斯特兰奇家的叛徒!你爷爷要是活著,看到你这个样子,非得从坟里爬出来掐死你!” 奥古斯特没有说话。 他的魔杖微微一抬。 一道红光射出,埃弗里应声倒地,昏了过去,他的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还有谁想试试?”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不敢动了。 奥古斯特站在那里,像一座山,把他们全部堵在角落里。 他的脸在阴影中看不清楚,但那双眼睛很亮,很冷,像冬天的湖水。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也许是因为西弗勒斯给了他一个机会。也许是因为他终於看清了那些所谓的“纯血荣耀”是什么东西。 也许只是因为,他不想再跪著了。 但不管为什么,他站在这儿。 站著,就是胜利。 莉莉和詹姆並肩站在一起,面前是贝拉特里克斯。 贝拉的脸上还带著疯狂的笑,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的魔杖在手中转著圈,像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她的头髮散乱,脸上有血,但那些都不是她的——是別人的,是那些死在她手里的人的。 “小两口?”她说,声音尖利刺耳,“真感人。” 詹姆捂著肚子,那里的伤口虽然被粘豆包治好了,但还是很疼。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没有退。他站在莉莉身边,瞪著贝拉。 “你他妈……” “別说话。”莉莉按住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来。” 詹姆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眼睛里的光,他闭上了嘴。 贝拉笑了:“你来?你一个小丫头,能做什么?” 莉莉没有回答,她只是举起魔杖,对准贝拉。 贝拉也举起魔杖。 两道咒语几乎同时射出。 红与绿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耀眼的光花。 那光芒太亮了,照得整个走廊都亮了一瞬,碎石飞溅,空气撕裂,刺耳的尖啸声迴荡在废墟间。 贝拉的动作很快,很狠。 她的魔杖挥舞得像一条毒蛇,每一道咒语都直取要害。 她打了无数场仗,杀了无数个人,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著死亡的惯性。 但莉莉更快。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银色的光,在那些致命的咒语中穿梭。 她躲过一道绿光,侧身闪过一道红光,一个翻滚避开一道紫光,然后站起来,反击。 她的咒语不像贝拉那么狠毒,但更精准,更刁钻。 她专攻贝拉的破绽——手腕、脚踝、眼睛,那些地方只要被击中,就能让贝拉失去平衡。 红的,绿的,紫的,金的,在她们之间交织成网。 贝拉开始喘气了。 她已经打了很久,魔力消耗太大了。 之前又挨了莉莉一记钻心咒,身体还没恢復,她的动作开始变慢,咒语开始偏离,脚步开始踉蹌。 莉莉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她抓住一个破绽,一道咒语击中贝拉的手腕。 “啊——!” 贝拉的魔杖脱手,在空中翻了几个圈,落在地上。 她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疯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是不敢相信。 她,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伏地魔最忠诚的僕人,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缴械了? 莉莉没有愣。 她举起魔杖。 “阿瓦达索命。” 绿光击中贝拉的胸口。 贝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像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身体僵住了,然后慢慢倒下去,像一棵被砍倒的树。 砰。 她摔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她的眼睛还睁著,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那一瞬间——不敢相信,不甘心,还有一丝疯狂的、扭曲的笑。 她死了。 莉莉站在那里,看著她的尸体,一动不动。 她的魔杖还举著,手在发抖。 詹姆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没事了。”他说,声音很轻,“没事了。” 莉莉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她的手还在发抖。 但她没有哭。 另一边,彼得和莱姆斯面对著芬里尔·格雷伯克。 那个狼人首领浑身毛髮倒竖,像一只发狂的野兽。 他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的杀意,嘴角流著涎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吃了伏地魔给的狂暴药丸,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他比普通狼人大两倍,肌肉虬结,爪子像刀一样锋利。 他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白色的雾气,那是魔力在他体內沸腾的跡象。 他扑过来。 莱姆斯迎上去,在奔跑的过程中变成阿尼玛格斯形態,银灰色的毛髮从皮肤下钻出,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他的身体膨胀,变大,最后变成一头和格雷伯克差不多大小的巨狼。 两只巨狼撞在一起。 砰! 那声音像两辆车相撞,震得地板都在颤抖。 他们在地上翻滚,撕咬,血肉横飞。 格雷伯克的爪子划过莱姆斯的肩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莱姆斯的牙齿咬住格雷伯克的耳朵,用力一扯,半只耳朵被撕下来。 血溅在墙上,溅在地上,溅在彼得的脸上。 彼得站在旁边,浑身发抖。 他的魔杖举著,但不知道该往哪里射——他们缠得太紧,转得太快,他根本分不清哪个是莱姆斯,哪个是格雷伯克。 “莱姆斯……莱姆斯……”他喃喃著,眼泪流了满脸。 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一年级的时候,他在被几个高年级欺负,是莱姆斯帮他解了围。 那时候莱姆斯还那么瘦,那么苍白,但他站出来的那一刻,彼得就觉得安全了。 二年级的时候,他半夜做噩梦,不敢睡觉,是莱姆斯陪他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边,听他碎碎念。 三年级,四年级,五年级,六年级,七年级…… 他们一起走过了七年。 七年。 “莱姆斯!” 他大喊,声音都破了。 莱姆斯没有回应。他还在和格雷伯克缠斗,还在用牙齿和爪子拼命。 终於,一个空隙。 莱姆斯死死咬住格雷伯克的喉咙,把他按在地上。 格雷伯克挣扎,爪子在他身上留下深深的抓痕,血从他的背上涌出来,但他没有鬆口。 “彼得!”他含糊地喊,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现在!” 彼得闭上眼睛。 他想起莱姆斯教他的第一道咒语。 “萤光闪烁。”莱姆斯说,“最简单的咒语,但很有用,当你害怕的时候,点亮它,就不会那么怕了。” 他举起魔杖。 不是萤光闪烁。 “阿瓦达索命。” 绿光从他的杖尖射出。 那道光穿过空气,穿过灰尘,穿过那些飞溅的血珠,准確无误地击中格雷伯克的头。 格雷伯克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扩散,嘴巴张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爪子慢慢鬆开,最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莱姆斯鬆开嘴,踉蹌后退,变回人形。 他浑身是伤,血和毛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他的脸上有一道很深的抓痕,从左眉一直拉到下巴,血还在往外渗。 他的左手臂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著,骨头断了,他的呼吸很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但他还站著。 还活著。 彼得衝过去,一把抱住他。 那个拥抱太用力了,牵动了伤口,莱姆斯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但他没有推开,只是拍了拍彼得的背,用那只还能动的手。 “你没事……你没事……”彼得哭著说,脸埋在他肩上,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太好了……太好了……” 莱姆斯虚弱地笑了。 “没事了。”他说,“没事了。” 他抬头,看著地上那具尸体。 芬里尔·格雷伯克,那个在他四岁时咬伤他的狼人,那个毁了他一生的怪物,此刻就躺在他面前,死了。 他以为他会哭,会笑,会有什么强烈的情绪。 但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觉得累。 很累。 格洛普从禁林里衝出来时,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一秒。 他太大了。 五米多高的身体,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的皮肤是灰色的,粗糙得像树皮,上面布满了伤疤。 他的脑袋圆圆的,几乎没有脖子,直接连在肩膀上,他的眼睛很大,像两颗玻璃球,此刻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 他的脚踩在地上,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 咚。 咚。 咚。 那声音像战鼓,像雷鸣,像末日的脚步。 食死徒们愣住了。 他们抬起头,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嘴巴张开,魔杖举著,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射。 然后格洛普踩下来。 一个食死徒来不及躲开,被他巨大的脚掌踩中,整个人扁了,血和肉从脚趾缝里挤出来,溅了一地。 “啊——!”旁边的食死徒尖叫起来。 格洛普听到尖叫声,转过头,看到了那个人,他咧嘴笑了,那笑容在一个五米高的巨人脸上,格外恐怖。 他又踩了一脚。 又一个食死徒被踩成肉泥。 他的手里挥舞著一棵连根拔起的大树,有七八米长,树干比人的腰还粗,他把那棵树当棍子使,一扫就是一片。 一个食死徒被大树扫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身体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著,滑下来,一动不动。 又一个,又一个,又一个。 “格洛普……打坏人!”他笨拙地喊著,声音像闷雷,“打坏人!” 海格跟在后面,手里也挥舞著一根大棒,他的身上也受了伤,脸上有血,但他笑得很开心,笑得很骄傲。 “好样的,格洛普!好样的!” 他一边喊,一边一棒子敲晕一个想偷袭的食死徒。 兄弟俩並肩作战,像两座移动的堡垒,把所有挡在他们面前的敌人全部碾碎。 家养小精灵们从厨房里涌出来。 米西跑在最前面,手里举著一把菜刀。那把菜刀是它平时切菜用的,刀刃上还沾著洋葱的汁液。 它的眼睛里满是愤怒,满是决心,满是为那些孩子们討回公道的火焰。 多比跟在它后面,拿著一口大锅。 那口锅是铜的,很大,很重,但在多比手里像玩具一样轻。 他的眼睛很大,很亮,里面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那是自由的光芒,是勇敢的光芒。 后面还有几十个小精灵,拿著各种厨房用具——铲子,勺子,擀麵杖,漏勺,还有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旧魔杖。 它们有的穿著茶巾,有的穿著破布,有的乾脆光著身子,但每一个的眼睛里都闪著同样的光。 “保护霍格沃茨!”米西尖声喊著,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囂,“保护学生们!” 小精灵们衝进食死徒的队伍里,疯狂的施咒。 他们的魔法和巫师不同,更诡异,更难以防备。 不用魔杖,不用咒语,只是挥挥手,就有东西飞起来,就有东西爆炸,就有东西把食死徒砸晕。 一个食死徒被一口飞来的大锅砸中脑袋,昏了过去。 一个食死徒被一根擀麵杖绊倒,摔在地上,然后被十几个小精灵按住,用勺子敲头。 一个食死徒刚举起魔杖,就被一把飞来的菜刀削掉了手指,惨叫著跪下去。 食死徒们被打得措手不及,一个个倒在地上。 “这些小畜生!”有人喊。 “杀了它们!” 但小精灵们太小了,太快了,太灵活了,它们在地上钻来钻去,在腿间穿梭,根本抓不住。 米西站在一个倒下的食死徒身上,举著菜刀,尖声喊著:“为了霍格沃茨!” 其他小精灵跟著喊:“为了霍格沃茨!” 那声音匯成一股洪流,在废墟间迴荡。 卢修斯·马尔福站在战场边缘,看著这一切。 他的身后跟著几个食死徒——那是他的人,听他命令的人。 他们已经打了很久,魔力快耗尽了,身上也有伤,但他们还站著,还握著魔杖,还跟著他。 维克多·格林格拉斯站在他旁边,手里握著魔杖,他的脸色苍白,眼睛里满是血丝,但他的眼神很坚定。 一个食死徒从远处衝过来,是老埃弗里,他浑身是血,脸上带著疯狂的表情。 “马尔福!”他喊,“你还在等什么?快去帮忙!主人那边需要人手!” 卢修斯看著他,看了很久。 那个人的眼睛里满是狂热,满是盲目的忠诚。 他不知道伏地魔是什么人,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只知道跟著喊“主人”,跟著杀人,跟著作恶。 卢修斯抬起魔杖。 一道红光射出。 那个食死徒瞪大眼睛,被击中的胸口炸开一团血雾,然后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你……你疯了!”另一个食死徒喊,是埃弗里的手下,“你这是背叛!背叛主人!背叛黑魔王!” 卢修斯理了理袍子,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晚宴。 他的袍子上有血,有灰,有破洞,但他理袍子的动作还是那么优雅,那么从容,那么马尔福。 “背叛?”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只是选择了正確的路。” 他转身,对身后的几个食死徒说:“跟我来。” 那些人犹豫了一下,互相看了看,然后跟了上去。 维克多第一个迈步,走在他身边。 他们朝伏地魔的方向衝去。 沿途遇到的食死徒,都被他们一一击倒。 “叛徒!”有人喊。 “马尔福家的叛徒!” 卢修斯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脸上带著那种標誌性的、优雅的、高高在上的笑。 “叛徒?”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我只是终於看清了,谁才值得效忠。” 他想起了他的父亲。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那个等了一个人三十年的人。 那个人现在在哪儿?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父亲等的那个人,值得等。 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战斗还在继续。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只知道,他要去找那个人。 去找西弗勒斯·斯內普。 第261章 冰风暴一號 战场一片混乱。 咒语的光芒到处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血和灰尘混在一起,瀰漫在空气中。 地上躺满了尸体,有食死徒的,也有防卫军的。 那些还活著的人在尸体间穿梭,躲避咒语,寻找机会反击。 但吉德罗·洛哈特很安静。 他趴在一处隱蔽的角落里,身体紧贴著冰冷的石板地。 周围堆满了杂物——破旧的盔甲,落满灰尘的画框,几个生锈的坩堝,还有一尊缺了脑袋的雕像。 他把自己藏在这些东西后面,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他手里握著那个东西。 冰风暴一號。 那是西弗勒斯和汤姆发明的东西,仿照麻瓜的rpg做的。 金属的管身,冰凉沉重,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微微发光,像活的一样,缓缓流转。 前端有一个瞄准镜,是麻瓜的望远镜和巫师的追踪咒结合的產物,后端有一个扳机,冰冷地贴著他的食指。 管子中间镶嵌著一块巨大的水晶,有拳头那么大,此刻正在微微发光,蓄满了魔力。 那光芒很柔和,像月光,但吉德罗知道,这里面压缩的能量,足够让一个黑魔王忘记一切。 他记得西弗勒斯说过的话。 “你拿著这个,找一个隱蔽的地方,瞄准伏地魔,只要一枪,就够了。” “一枪?” “一枪遗忘咒,足够让他忘记一切——名字,仇恨,魔法,所有的一切。” 吉德罗当时愣住了。 “那……然后呢?”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 “然后我来处理。” 吉德罗没有问“处理”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把眼睛凑到瞄准镜前。 透过瞄准镜,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些远处的模糊轮廓变得清晰,那些看不清的细节被放大十倍。 他甚至能看到伏地魔袍子上的褶皱,能看到他脸上那些细密的鳞片,能看到他眼睛里猩红色的光——那种光在瞄准镜里像两团燃烧的火焰,邪恶,冰冷,让人不敢直视。 伏地魔正在和西弗勒斯打斗。 不,不是打斗,是碾压。 吉德罗看著西弗勒斯在那道道致命的咒语中翻滚、躲闪、反击。 他看到西弗勒斯的袍子被割破,看到他脸上溅满血,看到他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但他还在打。 他还在坚持。 吉德罗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心跳声在他耳朵里咚咚作响,像战鼓,像雷鸣,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敲打。 他深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心跳慢慢平復下来。 世界变得异常安静。 他听不到那些惨叫,听不到那些咒语,听不到那些爆炸声。 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很轻,很缓,像怕惊动什么。 他看到瞄准镜里,伏地魔又抬起魔杖。 他看到西弗勒斯躲闪,踉蹌,差点摔倒,他看到汤姆从旁边衝出来,挡在西弗勒斯面前。 他看到伏地魔笑了——那笑容在瞄准镜里被放大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那张蛇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扭曲,都在彰显著残忍和愉悦。 吉德罗的手更稳了。 他开始计算。 距离,大概一百二十英尺。 风速,几乎为零。 伏地魔的位置,稍微偏左。 他的瞄准镜需要往右调一点点,0.5个密位。 他的手指轻轻转动瞄准镜上的旋钮。 咔噠。 那声音很小,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伏地魔的头在瞄准镜的十字准星中央。 吉德罗屏住呼吸。 他的食指搭在扳机上,感受著那冰凉的金属触感。 他能感觉到扳机下面那一点点阻力,能感觉到只要再用力一点点,就会扣动。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西弗勒斯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在试图偷汤姆的成果,还在用遗忘咒掩盖自己的无能。 西弗勒斯抓住他,没有惩罚他,而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你想不想学点正经的?” 他想起西弗勒斯教他改良遗忘咒的时候。 “你的天赋很好,但用错了地方。记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想起西弗勒斯把冰风暴一號交给他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的东西——那是必须做某件事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他的手指开始用力。 扳机慢慢往后移动。 他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个十字准星,和准星中央那个红色的、邪恶的、正在狂笑的身影。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滴进衣领里。 他感觉不到凉,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世界只剩下这个瞬间,只剩下这根手指,只剩下这个扳机。 扳机到底了。 咔。 一声轻响。 冰风暴一號的管身剧烈震动,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管口射出。 那道光快得几乎看不见,像闪电,像流星,划破空气,直奔伏地魔的后脑。 那光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留下一道冰晶的轨跡,那些冰晶在火光下闪闪发光,美得不像真的。 吉德罗没有闭眼。 他盯著那道光芒,盯著它飞向目標,盯著它—— 击中。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伏地魔的身体猛地一震,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睛瞪大,瞳孔扩散。 那道银光没入他的后脑,消失不见,他的头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在火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他的魔杖从手中滑落。 啪嗒。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的身体晃了晃。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看著吉德罗藏身的方向。 但那双眼睛不再散发邪恶的红光。 它们变得茫然,空洞,像刚出生的婴儿,对这世界一无所知。 没有仇恨,没有疯狂,没有那种让人恐惧的光。 只有一片空白。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困惑,“我是谁?” 西弗勒斯站在那里,浑身是伤,满身是血。 他的衣服破烂,脸上全是血痕,一条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骨头断了。 但他没有倒下去。他站在那里,看著伏地魔。 汤姆站在他旁边,也愣住了。 战场慢慢安静下来。 那些还在打斗的人,食死徒和防卫军,都停下动作,看著这一幕。 咒语停了,惨叫声停了,连风声都停了。 伏地魔环顾四周,看著那些陌生的面孔,看著那些血跡,看著那些废墟。 “这是……哪里?”他问,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心碎的茫然。 没有人回答。 莉莉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西弗勒斯身边。她看著伏地魔,看著那张茫然的脸,轻声说:“他……他真的忘了?” 詹姆也走过来,扶著她,他的伤口还在疼,但他没有在意。 “全忘了?” 一个男生从人群中探出头,是拉文克劳的一个六年级学生。 他看著伏地魔,看著那张不再邪恶的脸,小声说:“那他……既然都忘了,是不是就可以重新开始了?也许我们可以……” 他没有说完。 一道绿光亮起。 “阿瓦达索命。” 西弗勒斯的魔杖指著伏地魔。 绿光击中伏地魔的胸口。 伏地魔的身体晃了晃,慢慢倒下去。 他的眼睛还睁著,那双茫然的眼睛,直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单纯的、婴儿般的困惑。 “不!”那个男生尖叫,“你怎么能——他都已经忘了!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西弗勒斯没有看他。 他抬起魔杖,又一道咒语。 “厉火。” 蓝白色的火焰从杖尖涌出,吞没了伏地魔的尸体。 那火焰温度极高,瞬间就把那具身体烧成灰烬。 灰烬飘散,消失在空气中,连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西弗勒斯放下魔杖,转过身,看著那个男生。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种沉沉的、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你刚才说什么?” 男生的嘴唇在抖,说不出话。 西弗勒斯看著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忘了,所以他就不是那个杀了无数人的黑魔王了?他忘了,所以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就能復活了?他忘了,所以他就值得重新开始了?” 男生低下头,眼泪流下来。 西弗勒斯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看向战场。 那些食死徒已经崩溃了,他们看到伏地魔死了,最后的希望也没了,他们扔掉魔杖,四散奔逃。 但门口站著两个人。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抬起手。 厉火从地下涌出,像一道巨大的火墙,挡住所有人的去路。 那火焰是蓝白色的,温度高得嚇人,隔著几十米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 食死徒们尖叫著往回跑,但厉火已经把他们包围了。 格林德沃的手轻轻一挥。 厉火猛地收缩,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把所有人攥在里面。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但很快就安静了。 只剩下厉火燃烧的噼啪声。 邓布利多站在他身后,看著那片火光,没有说话。 格林德沃转过身,看著他。 “结束了。”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结束了。” 战场上安静下来。 那些活下来的人,站在那里,看著那片还在燃烧的厉火,看著那些灰烬,看著那些再也不会站起来的人。 没有人说话。 詹姆搂著莉莉,莉莉靠在他肩上,闭著眼睛,她的脸上有泪痕,但她没有哭出声。 莱姆斯扶著彼得,彼得的腿还在发抖,但他站住了,他的眼睛还红红的,但他没有再看那些尸体。 雷古勒斯靠在小天狼星身上,小天狼星搂著他,一句话都没说,雷古勒斯的胸口缠著绷带,血还在往外渗,但他没有喊疼。 弗兰克抱著爱丽丝,爱丽丝趴在他肩上,肩膀在微微发抖,弗兰克的左手还垂著,但他用右手搂著她,抱得很紧。 奥古斯特站在角落里,看著那些被他制服的斯莱特林学生,沉默著。 那些学生蹲在地上,抱著头,不敢看他。 卢修斯站在人群中,优雅地理了理袍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眼睛也红了,只是他忍著没让人看见。 吉德罗从角落里爬出来,抱著冰风暴一號,踉蹌著走过来。 他的脸色很白,手还在抖,但他走到西弗勒斯面前,把那个东西递给他。 “我……我打中了。” 西弗勒斯接过冰风暴一號,看著他的眼睛。 “你做得很好。” 吉德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虚弱,但很真实。 西弗勒斯转身,看著远处的火光。 汤姆走到他身边,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结束了。”汤姆说。 西弗勒斯点头。 “结束了。” 但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流过的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日子——都会成为记忆,成为伤疤,成为他们余生都要背负的东西。 但至少,他们还活著。 还能站在这里,看著天亮。 窗外,太阳终於出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废墟上,洒在血跡上,洒在那些劫后余生的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262章 食死徒的归宿 伏地魔的灰烬还在空气中飘散,战场上已经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投降!我们投降!” 一个食死徒扔下魔杖,双手高举,跪在地上。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眼睛里全是恐惧。 伏地魔死了,他们的主心骨没了,那些曾经狂热的信念像泡沫一样破碎。 “不是我自愿的!是夺魂咒!他给我下了夺魂咒!” 又一个食死徒跪下,指著伏地魔消失的方向,声音尖利。 “我也是!我也是被逼的!” “他们抓了我的家人!” “我从来没有真心追隨他!” 一个接一个,那些还活著的食死徒扔掉魔杖,跪倒在地。 他们有的哭喊,有的求饶,有的拼命撇清自己和伏地魔的关係。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纯血贵族,此刻像一群丧家之犬,趴在废墟里瑟瑟发抖。 只有少数几个还在坚持。 一个老食死徒站在人群中,没有跪下。 他的脸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疤,那是年轻时候和人决斗留下的,他看著那些跪地求饶的人,眼里满是鄙夷。 “软骨头。”他啐了一口,“主人活著的时候,你们一个个表忠心,恨不得舔他的脚,现在他死了,你们就说是被逼的?” 他举起魔杖,对准最近的一个跪地求饶者。 一道红光从侧面射来,击中他的手腕。魔杖脱手。 格林德沃从人群中走出来,银髮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够了。”他说,“还想打?我陪你。” 老食死徒看著他,看著那张曾经让整个欧洲闻风丧胆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低下头,慢慢跪了下去。 邓布利多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他的蓝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复杂的、沉重的东西。 “联繫魔法部。”他对旁边的麦格教授说,“让他们派人来接手。” 魔法部的人来得很快。 敏坎部长亲自来了,带著一队傲罗。 他站在废墟中央,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食死徒,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有震惊,有庆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伏地魔死了,食死徒败了,他这个一直摇摆不定的部长,终於不用再夹在中间了。 “把这些人都带回去。”他说,“一个一个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傲罗们开始清点人数,登记名字,给每个人戴上抑制魔力的镣銬。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尖利的声音。 “马尔福!卢修斯·马尔福也是食死徒!你们为什么不抓他!”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卢修斯。 卢修斯站在人群中,袍子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跡,但他站得很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他没有解释,没有辩驳,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指控他的人。 敏坎的脸色变了变。 “这个……”他犹豫著。 “马尔福先生是我们的人。” 西弗勒斯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他走出来,站在卢修斯身边。 他的脸上还有血跡,但他的声音很稳,很清晰。 “马尔福先生在伏地魔身边臥底多年,为我们提供了大量情报,这一次的战斗,他和他的人临阵倒戈,帮我们击杀了至少十几个食死徒。” 敏坎的眼睛瞪大了。 卢修斯微微挑了挑眉,但什么都没说。 “这……”敏坎看了看卢修斯,又看了看西弗勒斯,最后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马尔福先生不仅无罪,还应该得到嘉奖。” 卢修斯嘴角弯起一个优雅的弧度。 “多谢部长。” 那些指控他的人闭嘴了。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尸体被抬走,伤员被送往医疗翼,食死徒被押往魔法部。 废墟上只剩下夜行者们,防卫军的成员们,还有那些参与了战斗的教授和学生们。 他们站在一起,看著那片狼藉。 没有人说话。 西弗勒斯站在最前面,汤姆靠在他身上,还在喘气。 詹姆搂著莉莉,莉莉闭著眼睛,靠在他肩上,莱姆斯扶著彼得,小天狼星揽著雷古勒斯。 弗兰克抱著爱丽丝,爱丽丝趴在他肩上哭,本吉和斯图尔特靠在一起,互相看著对方身上的伤,咧著嘴笑。 奥古斯特站在角落里,那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跑了还是被带走了。 卢修斯站在不远处,维克多站在他旁边。 他们的袍子都很脏,身上都有伤,但他们都站得很直。 吉德罗抱著冰风暴一號,蹲在一块石头上,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格洛普蹲在城堡外面,巨大的身体缩成一团,像一座小山,海格坐在他旁边,拍著他的背,小声说著什么。 家养小精灵们围成一圈,米西站在最中间,举著那把菜刀,尖声喊著什么。 它们在庆祝胜利,在欢呼,在跳舞。 纳吉妮站在汤姆旁边,握著他的手,巴斯变小后盘在她肩上,尾巴轻轻甩著。 一切都结束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空气突然变冷了。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渗入骨髓的、让人浑身发僵的冷。 那种冷西弗勒斯很熟悉——摄魂怪。 他抬起头。 城堡外面,黑压压的一片,无数摄魂怪漂浮在空中,像一群飢饿的禿鷲,正朝这边逼近。 它们是被战斗的死亡气息吸引来的,想来收割那些垂死的灵魂。 “它们来了。”莱姆斯说,声音很紧。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他只是举起魔杖。 其他人也跟著举起魔杖。 “呼神护卫!” 银色的光芒从他们的杖尖涌出。 西弗勒斯的狐狸,詹姆的牡鹿,莉莉的牝鹿,西里斯的猎鹿犬,莱姆斯的灰狼,彼得的仓鼠,汤姆的大蛇,卢修斯的孔雀,维克多的猫头鹰,还有无数其他人的守护神——各种各样的动物,各种各样的光芒。 它们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银色的洪流。 那道洪流冲向摄魂怪。 摄魂怪们尖叫著,挣扎著,但逃不掉。 银色的光芒所过之处,它们像阳光下的冰块一样融化,消散,变成一缕缕黑烟,最后彻底消失。 成片的摄魂怪死去。 剩下的那些尖叫著逃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银色的洪流慢慢散去。 那些守护神一个接一个消失,化作光点,回到主人身边。 只有一个没有消失。 胡三太爷。 那只三条尾巴的火红色狐狸站在废墟中央,甩著尾巴,看著西弗勒斯。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犀利,但此刻里面带著一丝笑意。 “仗打得挺激烈啊。”他开口,还是那口熟悉的东北腔,“俺在铁岭都闻到味儿了。” 西弗勒斯看著他,没有说话。 胡三太爷甩了甩尾巴,环顾四周。 “行,伟啊,真把那个邪修干掉了,俺当初没看错你。” 西弗勒斯的嘴角微微弯起。 “谢谢。” “谢啥谢。”胡三太爷摆摆爪子,“俺就是来看看热闹,顺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人群后面。 “那个小傢伙呢?”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什么小傢伙?” “那个器灵。”胡三太爷说,“俺感觉到了她的气息,很弱。”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粘豆包?”莉莉四处看,“她刚才还在医疗翼……” 他们开始找。 找遍整个战场,没有。 找遍走廊,没有。 找遍城堡,没有。 最后,彼得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到活点地图摊在地上,捲成一个卷,那个卷微微动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抖。 他蹲下来,小心地展开地图。 粘豆包蜷缩在里面。 她的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 那些伤口不是刀伤,不是咒语伤,而是一种奇怪的、像瓷器碎裂一样的裂纹。 那些裂纹从她的额头一直蔓延到脚尖,遍布全身,银色的液体从那些裂纹里渗出来,一滴一滴,染湿了身下的羊皮纸。 她缩成小小的一团,抱著自己的小短腿,浑身发抖。 “粘豆包!”彼得喊。 所有人都围过来。 粘豆包睁开眼睛,看著他们,那双黑豆眼睛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暗淡,变得虚弱。 “吵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烛火,“睡个觉都不让人安生……” “你怎么了?”莉莉蹲下来,想伸手碰她,又不敢,“这是怎么回事?” 粘豆包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些伤口,那些裂纹,那些银色的液体,那是她治疗伤员时留下的。 她把所有人的伤都治好了,代价却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你……”詹姆的声音哑了,“你怎么不早说?” 粘豆包眨了眨眼。 “说了……你们就不让我治了……” 西弗勒斯蹲下来,看著她。 他的手握紧了。 “太爷。”他转头。 胡三太爷走过来,低头看著那个小小的、浑身裂纹的粘豆包。 “哟,伤得不轻。”他说。 “能治吗?” 胡三太爷没有回答。 他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粘豆包,粘豆包抖了一下,但没有躲。 “这丫头,”胡三太爷说,“把自己的本源之力都用光了,为了救你们,她差点把自己弄散架。” 西弗勒斯的心沉了一下。 “能治吗?”他又问了一遍。 胡三太爷看著他,看著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那一丝从未出现过的东西,那是恳求,是担忧,是从不求人的人终於开口求人的瞬间。 “能。”他说。 西弗勒斯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胡三太爷甩了甩尾巴,开始施法。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笼罩著粘豆包。 那光芒很温暖,很柔和,像阳光,像糖果,像一切美好的东西。 它渗进粘豆包的裂纹里,一点一点,慢慢修復那些破碎的地方。 粘豆包的身体不再发抖了。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睡了过去。 金色的光芒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当它散去时,粘豆包身上的裂纹全部消失了,她的皮肤恢復了原来的光滑,银色的液体不再流了。 她蜷缩在那里,睡得很香,很沉。 “好了。”胡三太爷说,“睡一觉就没事了。” 西弗勒斯看著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您。” 胡三太爷摆摆爪子。 “小事。”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那些废墟,那些伤员,那些还活著的、疲惫的、劫后余生的人们。 然后他抬起爪子,轻轻一挥。 金色的光芒再次涌出。 这一次,它笼罩了整个霍格沃茨。 那些倒塌的墙壁开始重建,那些碎裂的石板开始癒合,那些燃烧的火焰开始熄灭。 伤员身上的伤口开始癒合,断裂的骨头开始接续,流失的血液开始重生。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这一幕。 不到一分钟,霍格沃茨恢復了原样。 那些伤员从地上爬起来,摸著自己的身体,一脸茫然。 那些快要死的人睁开眼睛,坐起来,问“发生了什么”。 没有一个人死去。 一个都没有。 胡三太爷放下爪子,甩了甩尾巴。 “行了。”他说,“俺走了。” 西弗勒斯看著他:“这就走?” “不走干啥?”胡三太爷翻了个白眼,“你们这英国菜,俺实在吃不惯,上次那顿烤火鸡,做得跟什么似的,难吃死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那个粘豆包,”他说,“她是个好丫头,你们好好待她。” 西弗勒斯点头。 胡三太爷最后看了他一眼,三条尾巴甩了甩,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风里: “俺回去吃小鸡燉蘑菇去了,这破地方,再也不来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后匯成一片。 那些劫后余生的人,站在修復一新的霍格沃茨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詹姆笑得直拍大腿,西里斯笑得直捶墙,莉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莱姆斯笑得伤口都疼了,还在笑,彼得笑得直抹眼泪。 西弗勒斯站在那里,看著他们。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很淡,很浅。 但確实是笑。 汤姆走到他身边,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结束了。”汤姆说。 西弗勒斯点头。 “结束了。” 远处,太阳终於完全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修復一新的霍格沃茨上,洒在那些劫后余生的脸上,洒在那片终於平静下来的土地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263章 採访 三天后,霍格沃茨大礼堂。 天花板恢復了往日的蓝天白云,阳光透过那些施了魔法的云层洒下来,照在四个学院的长桌上。 蜡烛漂浮在空中,发出柔和的光。 食物堆得满满的,烤牛肉、南瓜馅饼、约克布丁、黄油啤酒,应有尽有。 但今天的大礼堂和往常不一样。 它太满了。 那些本该已经死去的人,此刻都活生生地坐在长桌旁,大口吃著东西,大声说著话。 那些本该残废的人,此刻手脚俱全,行动自如。 那些本该躺在医疗翼里的人,此刻都坐在自己的学院里,和同学们一起庆祝。 没有一个人死。 一个都没有。 这是胡三太爷留给他们的礼物。 “我真不敢相信。”詹姆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胡三太爷也太厉害了吧?” 西里斯坐在他旁边,也在猛吃:“废话,人家是仙儿,咱们这儿的魔法,在他眼里就是小儿科。” 莉莉给自己倒了一杯黄油啤酒,笑著摇头:“你们能不能吃慢点?又没人跟你们抢。” 莱姆斯坐在对面,小口吃著东西,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多了。 彼得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像是怕他突然消失。 雷古勒斯坐在小天狼星旁边,绿色的长袍在格兰芬多长桌上格外显眼,他胸口的绷带已经拆了,皮肤光滑如初。 他还在摸那块地方,一脸不敢相信。 “真的一点疤都没有。” 小天狼星揉他的头:“没有还不好?你还想留个疤显摆?” 雷古勒斯笑了:“那倒不是。” 弗兰克和爱丽丝坐在一起,本吉和斯图尔特坐在对面,四个人正在爭论谁杀敌最多。 奥古斯特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那边,优雅地吃著东西,偶尔抬头看一眼这边的热闹。 吉德罗坐在拉文克劳长桌,被一群人围著问冰风暴一號的事。 他一遍遍解释,越解释越乱,最后乾脆埋头吃东西,不理他们了。 粘豆包趴在格兰芬多长桌上,面前摆著一小盘南瓜饼,正埋头苦吃。 她睡了三天,饿坏了,这会儿恨不得把整个桌子都吞下去。 西弗勒斯不在。 “西弗呢?”莉莉四处看了看。 汤姆指了指城堡方向:“魔法部召见,领奖去了。” 詹姆撇嘴:“梅林勋章啊,我要是能得一个,我得绕著城堡跑三圈。” 西里斯嗤笑:“你先跑完一圈再说。” “嘿!” 傍晚时分,西弗勒斯回来了。 他穿过城堡大门,走进公共休息室时,所有人都在等他。 “西弗勒斯!”詹姆第一个衝上去,“奖章呢?快拿出来看看!” 西弗勒斯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詹姆一把抢过去,打开。 金色的光芒从盒子里透出来。 那是一枚梅林一级勋章,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勋章的正面刻著梅林的侧面像,背面刻著一行小字:“授予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为终结伏地魔做出的卓越贡献。” “哇……”彼得凑过来,眼睛都直了。 莉莉轻轻拿起那枚勋章,仔细端详。 “真漂亮。” 莱姆斯点头:“这是魔法界能给的最高荣誉了。” 西里斯吹了声口哨:“西弗勒斯,你现在可是大人物了。” 西弗勒斯把勋章收回盒子,放进口袋。 “行了,看完了。” “就这?”詹姆瞪眼,“你不多显摆显摆?” 西弗勒斯看了他一眼。 “显摆什么?” 詹姆噎住了。 汤姆在旁边悠悠地说:“他的意思是,这东西对他来说,还没一盘锅包肉重要。” 粘豆包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锅包肉最重要!” 所有人都笑了。 西弗勒斯嘴角微微弯起,什么都没说。 但他口袋里的那个盒子,贴著他的心口,暖暖的。 第二天下午,西弗勒斯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面前摊著一本《高级魔药製备》。 阳光透过彩窗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嘿,大英雄,还看书呢?” 西弗勒斯抬起头。 丽塔·斯基特站在他面前,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蓝色长袍,头髮隨意扎著,手里拎著一袋比比多味豆。 她脸上带著笑,那种老朋友见面时才会有的、放鬆的笑。 “你怎么进来的?”西弗勒斯问。 “平斯夫人放我进来的。”丽塔在他对面坐下,把豆子袋扔到桌上,“我说要採访战爭英雄,她就让我进来了,你知道的,我现在是正经高级记者了,不是当年那个用羽毛笔瞎编的小丫头。” 西弗勒斯看著她。 丽塔比几年前成熟多了,脸上的婴儿肥没了,眼神更稳了,但那种活泼劲儿还在。她拆开多味豆,往嘴里扔了一颗。 “尝尝?我这袋运气不错,目前为止还没吃到耳屎味的。” 西弗勒斯没动。 丽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嚼著。 “听说你拿到梅林一级勋章了?恭喜啊。” “嗯。” “就『嗯』?”丽塔瞪眼,“那可是梅林一级!整个魔法界没几个人拿到的!” 西弗勒斯合上书,看著她。 “你来就是为这个?” 丽塔笑了:“当然不是。”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羽毛笔——普通的羽毛笔,不是当年那支会自己写字的,“我想写一篇报导,关於战爭的真相,关於你,关於那些和你並肩作战的人。” 她把笔记本翻开,推到西弗勒斯面前。 “不是那种瞎编乱造的,是真实的、脚踏实地的,就像你当年说的——整虚的没用,实诚才是最大的本事。” 西弗勒斯看著那本笔记本,沉默了几秒。 “你还在想那句话?” 丽塔点头,笑容淡了一些。 她看著西弗勒斯,眼睛里有一种真诚的光。 “谢谢你,西弗勒斯,要不是你当年那句话,我可能现在还在编那些夸张的八卦。” 西弗勒斯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做到了。”他说。 丽塔愣了一下:“什么?” “当记者,不是当骗子。” 丽塔的鼻子有点酸,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拿起羽毛笔。 “行了,別煽情了,说正事。” 西弗勒斯嘴角微微弯起。 “问吧。” 丽塔翻开笔记本,开始写。 “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打败伏地魔的?说实话,別谦虚,我要乾货。” 西弗勒斯想了想。 “不是我一个人。” “我知道不是你一个人。”丽塔头也不抬,“具体点,谁干了什么?” 西弗勒斯看著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吉德罗·洛哈特是关键。” 丽塔的笔停了,抬头看他:“那个三年级的男生?” “对。”西弗勒斯说,“他拿著一把我们发明的武器,叫冰风暴一號,躲在暗处,在最关键的时候,他射出了一道遗忘咒,那道咒语让伏地魔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的仇恨,忘记了一切。” 丽塔的眼睛瞪大了:“他?” “他。”西弗勒斯说,“他趴在一个角落里,藏在一堆破盔甲后面,趴了整整一个小时,周围全是食死徒,咒语乱飞,他隨时可能被发现、被杀死。但他没动,一直等到那个机会。” 他顿了顿。 “没有他,我们贏不了。” 丽塔飞快地记著,嘴里嘟囔:“吉德罗·洛哈特……关键时刻……一枪定乾坤……好傢伙,这要是写出去,他得飘成什么样?” 西弗勒斯嘴角弯了一下。 “其他人呢?” “詹姆他们挡在食死徒面前,用身体保护那些来不及撤退的学生,莉莉一个人杀了贝拉特里克斯,莱姆斯和彼得一起杀了芬里尔·格雷伯克,雷古勒斯挡在食死徒前面,胸口被捅了一刀,还尽力托住食死徒。” 他看著丽塔。 “他们用自己的命,给我爭取了时间。” 丽塔的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滑动。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场胜利属於所有人?” 西弗勒斯摇头。 “我的意思是,没有他们,我什么都不是。” 丽塔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很平静,没有骄傲,没有谦虚,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淡然。 丽塔低下头,继续写。 “第二个问题:对食死徒的態度?那些投降的,那些说是被夺魂咒控制的,你怎么看?” 西弗勒斯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朋友们差点死在食死徒手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丽塔的后背有点发凉。 “詹姆被石刺贯穿,掛在空中,血流了一地,莱姆斯被狼人咬得浑身是血,后背的肉都翻出来了,雷古勒斯胸口被捅了一刀,自己拔出来,自己包扎,一声都没吭。” 他顿了顿。 “如果不是……他们已经死了。” 丽塔的笔停了。 “所以你不原谅他们?” 西弗勒斯看著她。 “原谅,是死者的事。”他说,“那些活著的人,没资格替死者原谅。”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看著丽塔的眼睛。 “活人只能做一件事:让他们再也不能干第二次。” 丽塔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写。 “那那些说被夺魂咒控制的人呢?” 西弗勒斯往后靠了靠。 “法律如果分不清『被逼的』和『乐意的』,那法律就是废纸。”他说,“但如果法律因为『被逼的』就什么都不追究,那受害者就是废纸。” 丽塔看著他。 “你有答案吗?” 西弗勒斯摇头。 “我没有,那是魔法部的事。”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怕死不是错。”西弗勒斯说,“但怕死之后去杀人,就是错,我也怕死,霍格沃茨的学生们也怕死,但他们没杀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他看著丽塔。 “写清楚。” 丽塔点头。 “第三个问题:战爭结束了,毕业后你准备做什么?从商还是从政?普林斯药业现在可是火得不行,订单堆成山了吧?” 西弗勒斯的嘴角微微弯起。 “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丽塔愣了一下:“为啥?你不是要毕业了吗?” “还有newts。”西弗勒斯说,“七门课,一个月后开考。” 丽塔忍不住笑了。 “你都打败黑魔王了,还要担心考试?” 西弗勒斯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种“这有什么好笑的”的意思。 “打败黑魔王和通过考试,是两回事。” 丽塔笑得更大声了。 “行行行,您说得对。”她边笑边写,“战爭英雄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表示,当前首要任务是备战newts,黑魔王什么的都是过去式……” 西弗勒斯没理她的调侃。 “考完之后呢?真不考虑从政?魔法部现在可是抢著要你。” 西弗勒斯想了想。 “普林斯药业的订单確实堆成山了,我母亲一个人忙不过来。”他说,“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 他顿了顿。 “也可能有別的事。还没想好。” 丽塔问:“比如?” 西弗勒斯看了她一眼。 “比如,先考完试再说。” 丽塔笑了,她放下笔,看著他,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最后一个问题……关于格林德沃先生的。” 西弗勒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怎么会出现在霍格沃茨?据我所知,他应该在纽蒙迦德服刑。”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邓布利多。” 丽塔苦笑:“我问了。” “他怎么说?” 丽塔翻开笔记本,找到那一页,念道:“有些人,无论走多远,最终还是会回到你身边。”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 丽塔看著他,眼里闪著八卦的光。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西弗勒斯端起桌上的南瓜汁,喝了一口。 “不知道。” “少来。”丽塔撇嘴,“你肯定知道。” 西弗勒斯看了她一眼。 “知道又怎么样?你想写?” 丽塔想了想,摇摇头。 “我就暗示一下,让他们自己品。”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头看西弗勒斯。 “『格林德沃为何会出现在霍格沃茨?消息人士透露,这场联手与半个世纪前的某段欧洲往事有关,当笔者追问邓布利多先生时,这位年迈的校长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有些人,无论走多远,最终还是会回到你身边。』他没有再多解释。』——你觉得怎么样?” 西弗勒斯看著她。 “你觉得呢?” 丽塔笑了。 “我觉得,懂的人自然懂。” 西弗勒斯没有否认。 丽塔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行了,问完了,谢谢你,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也站起来。 “不用谢。” 丽塔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 西弗勒斯看著她。 丽塔笑了,那笑容很真诚。 “newts加油,考砸了的话,记得別来找我哭。” 西弗勒斯嘴角微微弯起。 “不会的。” 丽塔摆摆手,消失在门口。 第264章 NEWTs考试 三天后,《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 “独家专访战爭英雄西弗勒斯·斯內普——不是我一个人” 文章很长,写得很扎实。 没有夸张,没有编造,只有事实,只有那些被採访者亲口说出的话。 丽塔的文风变得沉稳了,克制了,但那种力量感反而更强了。 魔法界沸腾了。 不是因为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场面——虽然那些也很精彩,而是因为那些话,那些关於原谅、关於责任、关於选择的话。 “原谅,是死者的事,活人只能做一件事:让他们再也不能干第二次。” “怕死不是错,但怕死之后去杀人,就是错。” 这些话被反覆引用,被反覆討论,成为战后魔法界最热门的话题。 还有最后那段关于格林德沃的报导。 “有些人,无论走多远,最终还是会回到你身边。” 很多人看不懂。 但很多人看懂了。 办公室里,邓布利多放下报纸,嘴角微微弯起,格林德沃坐在他身旁,喝著邓布利多泡的茶,看著同一份报纸。 “写得不错。”他说。 邓布利多点头:“比当年强多了。” 格林德沃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 “因为西弗勒斯。” 格林德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小子,还真是……” 他没有说完。 但邓布利多知道他想说什么。 窗外阳光明媚。 一周后,公共休息室的布告栏上贴出一张新的通知。 “七年级newts考试报名已经开始,请有意参加的同学於本周五前到各学院院长处登记。” 詹姆站在布告栏前,盯著那张通知,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newts……”他的声音很轻,“我怎么把这玩意儿忘了?” 西里斯走过来,看了一眼,表情也变得很精彩。 “七门课……七门考试……” 彼得从他们身边走过,小声说:“你们还没报名吗?莉莉已经报完了。” 詹姆和西里斯同时转头,看向莉莉。 莉莉正坐在壁炉边看书,手里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一脸认真。 “她……她已经开始复习了?”詹姆的声音在发抖。 “昨天就开始了。”彼得说,“她说战爭耽误了太多时间,得抓紧补回来。” 詹姆倒吸一口冷气。 西里斯倒吸两口。 莱姆斯从楼上走下来,手里也拿著一本书。 “你们愣著干什么?”他说,“只剩一个月了,再不复习就来不及了。” 詹姆看著他,看著那本书,看著那本封面上写著《高级魔药製备》的书。 “你……你也开始了?” 莱姆斯点头:“昨天和莉莉一起开始的。” 詹姆转头看向西里斯。 西里斯看向詹姆。 两个人同时哀嚎。 “不——!” 那声音在公共休息室里迴荡,惊飞了窗外几只鸟。 莉莉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嚎什么?过来坐下,我给你们划重点。” 詹姆和西里斯对视一眼,乖乖走过去,坐下,像两个犯错的小学生。 彼得也跟过去,坐在莱姆斯旁边。 西弗勒斯从楼梯口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汤姆跟在他后面,也看到了。 “他们在干什么?”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 “复习。” 汤姆挑眉:“你要去吗?” 西弗勒斯想了想,走过去,在莉莉旁边坐下。 汤姆也跟过去。 粘豆包从角落里探出头,看著这些人围成一圈,面前摆满了书和羊皮纸。 “你们干嘛?” “复习。”西弗勒斯说。 粘豆包眨眨眼:“复习什么?” “newts。” 粘豆包想了想,跳下桌子,迈著小短腿走过来。 “那我也要复习。” 所有人都看著她。 “你?”詹姆挑眉,“你考什么?” 粘豆包挺起胸膛:“器灵考试!” “……没有这种东西。” “那我创造一个。” 詹姆无语了。 莉莉笑了:“行了,你就坐这儿吧,我们复习,你看著。” 粘豆包满意地点点头,爬上桌子,盘腿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这些人身上。 詹姆趴在桌上,脑袋埋进书里,西里斯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发呆,莉莉认真地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 莱姆斯翻著书,彼得缩在椅子上,小声念著咒语,汤姆靠墙站著,手里拿著一本书,但眼睛看著窗外。 西弗勒斯坐在那里,面前摊著一本《高级魔药製备》,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粘豆包坐在桌上,小短腿晃来晃去,嘴里哼著不知名的调子。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安寧,那么美好。 詹姆突然抬起头。 “我为什么要考newts?”他说,声音里带著绝望,“我都和伏地魔打过了!我还需要考试吗?” 莉莉头也不抬:“需要。” “为什么?” “因为你还要毕业。” 詹姆的脸垮了。 西里斯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笑什么?”莉莉看向他,“你也一样。” 西里斯的笑容凝固了。 彼得小声说:“那个……我听说,newts比owls难三倍。” 詹姆和西里斯同时看向他。 “你从哪儿听说的?” “莱姆斯说的。” 莱姆斯抬起头:“我说的是事实。” 詹姆倒回桌上,把脸埋进书里。 西里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莉莉摇摇头,继续写。 汤姆悠悠地说:“其实也不难,就是背背书,做做题。” 詹姆抬起头,瞪著他:“你当然不难!你什么都记得!” 汤姆笑了:“那倒是。” 詹姆重新倒回去。 西弗勒斯终於开口。 “行了。”他说,“再嚎就出去。” 詹姆立刻闭嘴。 西里斯也闭上嘴。 莉莉忍不住笑出声。 莱姆斯也笑了。 彼得也跟著笑。 粘豆包莫名其妙,但也跟著笑。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这些人身上,暖洋洋的。 战爭结束了。 生活还在继续。 newts还在等著他们。 但至少,他们还有彼此。 这就够了。 第265章 考试地狱 距离newts还有三周。 霍格沃茨的公共休息室里,空气凝重得像要滴下水来。 詹姆趴在桌上,面前摊著一本《高级魔咒学理论》,书页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几乎要把羊皮纸戳破。 他的眼睛盯著某一页,已经盯了整整五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我不行了。”他宣布,声音闷闷的从书里传来,“我真的不行了。” 西里斯坐在他对面,状態也没好到哪去。 他的头髮比平时更乱了,眼下有两道明显的青黑,手里的羽毛笔无意识地在羊皮纸上画著圈。 “你知道newts的全称是什么吗?”他问。 詹姆抬起头:“什么?” “nastily exhausting wizarding tests。”西里斯一字一顿,“变態烦人折磨累瘫的巫师考试。” 詹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很乾,很苦。 “这名字谁起的?太他妈贴切了。” 莉莉从一堆羊皮纸里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还有心思研究全称?第七章背完了吗?” 詹姆和西里斯同时僵住。 “第七章……是什么?” 莉莉嘆了口气,翻开课本,念道:“第七章,变形术在实战中的应用,包括但不限於瞬间变形、部分变形、以及变形术与魔咒的组合使用。一共四十二页,其中重点公式十七个,需要背诵的案例二十三个。” 詹姆的脸白了。 西里斯的脸也白了。 彼得从角落里探出头,小声说:“我已经背完了。” 所有人看向他。 “你背完了?”詹姆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四十二页?十七个公式?二十三个案例?” 彼得缩了缩脖子:“我……我背得慢,所以每天都背一点……” 莱姆斯拍了拍他的肩,眼里满是欣慰。 “好样的,小虫。” 詹姆倒回桌上,把脸埋进书里。 “我不活了。” 西里斯也倒回去。 “我也不活了。” 莉莉摇摇头,继续低头写她的笔记。 西弗勒斯坐在窗边,面前摊著一本书,他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轻轻划过,一行行字跡工整地出现,像印刷出来的一样。 汤姆靠在他旁边的墙上,手里也拿著一本书,但眼睛看著窗外。 粘豆包盘腿坐在窗台上,小短腿晃来晃去,嘴里哼著不知名的调子。 她最近迷上了“监督复习”这件事,每天准时出现在公共休息室,看著这群人苦哈哈地啃书,幸灾乐祸得不亦乐乎。 “你们人类真有意思。”她说,“明明已经打过仗了,还要考试。” 詹姆从书里抬起头,瞪著她:“你懂什么!这是newts!newts!” 粘豆包眨眨眼:“很重要吗?” “就是……”詹姆噎住了,他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器灵解释巫师等级考试的重要性。 西里斯替他回答:“就是决定了我们以后能干什么的考试,魔药大师、傲罗、教授——都得看newts成绩。” 粘豆包想了想:“那你们打仗的时候,也没人看你们成绩啊。” 詹姆愣住了。 粘豆包继续说:“你们打贏了伏地魔,救了整个魔法界,这还不够证明你们厉害?”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詹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莉莉放下羽毛笔,看著粘豆包。 “你说得对。”她说,“打贏伏地魔,確实比任何考试都难,但是……” 她顿了顿。 “但是我们还要生活。” 粘豆包歪著头,不太懂。 莉莉解释道:“战爭结束了,生活还要继续,我们以后想做什么,需要什么资格,那些规矩是战爭之前就定好的,不会因为谁打了胜仗就改变。” 她看了一眼詹姆。 “詹姆想当傲罗,傲罗办公室要求newts至少五门优秀。” 她又看了一眼西里斯。 “西里斯想进魔法部,从根本上改变魔法界,也需要成绩。” 最后看向西弗勒斯。 “西弗有普林斯药业,不需要看別人脸色,但他还是在这坐著,陪著我们一起复习。” 詹姆愣了一下,看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头也没抬,继续写他的笔记。 “你……你为什么还要考?”詹姆问。 西弗勒斯的羽毛笔停了一下。 “因为考完了,才是真的结束了。”他说,“我不想以后有人指著我说:他不过是运气好,碰巧打了一场仗,他有什么真本事?” 詹姆沉默了。 西弗勒斯抬起头,看著他。 “考试不是证明给別人看的。”他说,“是证明给自己看的。” 又过了三天。 公共休息室的气氛更凝重了。 詹姆的脑袋已经快扎进书里了,他的头髮乱得像鸡窝,眼眶深陷,嘴角还沾著没擦乾净的南瓜汁痕跡——他连吃饭都在看书。 “不行了……”他喃喃著,“我真的不行了……变形术……魔咒学……魔药学……草药学……黑魔法防御术……天文……古代魔文……” 他一个一个数著,每数一个,脸就白一分。 西里斯在旁边,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著一本《古代魔文入门》,书是倒著的。 莉莉走过去,把书正过来。 “你在看什么?” 西里斯眨了眨眼:“魔文。” “书是倒的。” “哦。”西里斯把书转过来,继续看。 莉莉摇摇头,坐回自己的位置。 莱姆斯还在认真看书,但速度明显慢了,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彼得已经缩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背咒语还是在祈祷。 粘豆包坐在窗台上,晃著小短腿,看著这群人的惨状,终於忍不住了。 “你们至於吗?”她说,“不就是个考试吗?” 詹姆抬起头,用一双死鱼眼看著她。 “你说什么?” “我说,不就是个考试吗?”粘豆包理直气壮,“你们连黑魔王都打过了,还怕这个?” 詹姆的嘴角抽了抽。 “打黑魔王和考试,是两回事。”他咬著牙说,“打黑魔王的时候,我知道怎么打,咒语没用就换一个,躲不开就跑,实在不行还有同伴顶著,但是考试……” 他指著面前那本《高级魔咒学理论》。 “这本书有三百页,三百页!我要记住里面所有的咒语、所有的理论、所有的案例!而且不能错!错一道题就扣分!扣分就过不了!过不了就当不了傲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这他妈比打黑魔王难多了!” 粘豆包被他的气势震住了,缩了缩脖子。 “好、好吧……” 西弗勒斯终於抬起头。 “你喊完了?” 詹姆喘著气,点点头。 西弗勒斯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newts的全称是什么吗?” 詹姆愣了一下:“nastily exhausting wizarding tests?” “对。”西弗勒斯说,“变態烦人折磨累瘫的巫师考试,这个名字不是白起的,它就是难,就是烦人,就是要折磨你,那又怎么样?” 詹姆张了张嘴。 西弗勒斯继续说:“我外公跟我说过一句话。”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一个人如果不怕考试,那他做什么都能成功。”西弗勒斯说,“因为考试考的不是你会不会,而是你能不能把会做的做对,不会的题,蒙也有四分之一的概率蒙对,但如果你慌了,会的也能做错。” 他放下羽毛笔,看著詹姆。 “你打伏地魔的时候慌了吗?” 詹姆摇头。 “那你考个试,慌什么?” 詹姆愣住了。 莱姆斯在旁边笑了。 “西弗勒斯说得对。”他说,“考试其实很简单,就像骑单车一样。” 詹姆眼睛一亮:“真的?” “只不过单车著火了,地上著火了,所有一切都著火了,因为这里是地狱。” 詹姆的脸垮了。 彼得噗的一声笑出来。 莉莉也笑了。 西里斯笑得直拍桌子。 粘豆包在窗台上笑得直打滚。 詹姆瞪著他们:“你们笑什么!他说得不对吗?” “对。”莉莉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但你说得也对,考试就是地狱,不过……” 她看著詹姆,眼神温柔。 “我们都陪你在地狱里。” 詹姆愣住了。 西里斯从旁边伸过手来,搭在他肩上。 “行了,不就是考试吗?咱连黑魔王都干掉了,还怕这个?” 彼得也凑过来,小声说:“我……我可以把我的笔记借给你们。” 莱姆斯点头:“我们一起背,互相提问,效率高。” 汤姆悠悠地开口:“我可以帮你们划重点,毕竟,我什么都记得。” 詹姆看著他们,看著这些陪著他的人。 他的眼眶有点热。 但他忍住了,咧开嘴笑了。 “行,那就一起下地狱。” 粘豆包从窗台上跳下来,迈著小短腿跑过来。 “我也要下地狱!” 詹姆低头看她:“你一个器灵,下什么地狱?” 粘豆包挺起胸膛:“我要陪著你们!” 所有人都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复习到很晚。 詹姆不再嚎了,只是埋头苦读,西里斯也不再发呆,拿著魔文课本一个字一个字地背。 莉莉有条不紊地推进著每一科的进度。莱姆斯和彼得互相提问,一个问一个答,效率高了不少。 西弗勒斯依旧坐在窗边,安静地写他的笔记。 汤姆偶尔开口,点出一些容易忽略的重点。 粘豆包坐在桌上,小短腿晃来晃去,时不时打一个哈欠,但一直没走。 窗外的月亮很亮。 月光照进来,洒在这些埋头苦读的人身上。 詹姆突然抬起头,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说,我们为什么要考试?”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著他。 詹姆说:“我是认真的,我们已经证明了自己,对吧?我们打败了伏地魔,救了整个魔法界,难道这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用一场考试来证明我们?”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莉莉想了想,说:“因为考试不是用来证明的。” “那是什么?” “是选择。”莉莉说,“我们以后想做什么,需要什么资格,这些资格由考试来决定,这是一种规则。” 詹姆皱眉:“规则可以改啊,我们都打贏了,规则为什么不能改?” 莱姆斯开口:“因为规则不是为了我们一个人定的。” 他看著詹姆。 “如果因为你打贏了,就给你免考,那以后別人打贏了,是不是也可以免考?再往后,有人有关係,是不是也可以免考?到最后,考试就没有意义了。” 詹姆沉默了。 西里斯难得正经地说:“我懂你的意思,被两套价值体系拉扯,一面觉得自己特立独行很牛逼,另一面又放不下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想证明自己活得精彩,又不想被规则束缚。”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但考试是我们选择的工具,我们必须从里面获得一些东西——自我肯定也好,资格认证也好——这样才能继续往前走。” 彼得小声说:“好像通过了考试,就能证明我们的选择无关能力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他。 彼得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这么想的……” 西弗勒斯开口了。 “你们想太多了。” 所有人看向他。 西弗勒斯放下羽毛笔,看著他们。 “考试就是考试,通过了,就能做你想做的事,通不过,就换个方向。没那么多意义。” 他站起来,拿起自己的笔记本。 “我要去睡了,明天继续。” 他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 “你们不是一个人。”他说,“所以別想太多,该过,总会过的。” 他推门出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詹姆笑了。 “这傢伙,”他说,“从来不说人话,但说的都是人话。” 西里斯点头:“对。” 莉莉笑了:“行了,继续吧。” 他们又低下头,继续复习。 月光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 粘豆包打了个哈欠,缩成一团,睡著了。 窗外,夜还很深。 但天总会亮的。 第266章 英雄的烦恼 第二天一早,格兰芬多塔楼的公共休息室就被猫头鹰淹没了。 詹姆刚推开门,一只穀仓猫头鹰就迎面扑来,差点撞在他脸上。 他往后一仰,那只猫头鹰擦著他的鼻尖飞过,把一封信扔在他头上。 “什么情况?” 他低头一看,地上全是信。 大大小小,厚厚薄薄,有的用丝带繫著,有的撒了金粉,有的还喷了香水。 西里斯从他身后探出头,吹了声口哨。 “哇哦。” 莉莉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这场景,也愣住了。 “这都是……” 她话还没说完,又一只猫头鹰从窗户挤进来,把一封信扔在她怀里。 詹姆捡起地上的一封,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四年级女生正对著镜头挥手,旁边写著:“波特学长,你是我的英雄!能给我签个名吗?” 他又拆了一封,这封更夸张,整封信都是用金粉写的,闪闪发光,晃得他眼睛疼。 “亲爱的波特学长,自从那天在走廊上看见您英勇的身影,我就再也忘不掉您了……” 詹姆的脸红了。 他又拆了第三封,这封比较正常,是二年级一个男生写的,想请教他铁甲咒的技巧。 西里斯在旁边笑出了声。 “詹姆,你有多少封?” 詹姆数了数:“呃……八封。” 西里斯举起自己手里那一摞:“我十二封。” 詹姆的脸绿了。 莉莉在旁边安静地拆信,一封一封看过去。 她看得很慢,表情很平静,偶尔嘴角弯一下,偶尔摇摇头。 詹姆凑过去:“你多少封?” 莉莉抬起头:“九封。” 詹姆的脸又绿了一点。 莱姆斯从楼上走下来,看到满地的信,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 彼得跟在他后面,也被震住了。 “好……好多信……” 西里斯把一封信塞到莱姆斯手里:“你的。” 莱姆斯接过,拆开一看,是一个三年级女生写来的,说她很佩服他在战场上的勇敢,想请他指导黑魔法防御术。 他笑了,把信折好,收进口袋。 彼得也收到了一封,是一个赫奇帕奇一年级生写来的,字跡歪歪扭扭,说佩迪鲁学长在战场上保护卢平学长的样子特別帅。 彼得的脸红了。 汤姆最后一个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这场景,挑了挑眉。 “热闹。” 纳吉妮跟在他后面,也收到了两封信。她拆开一看,是一对双胞胎女生写来的,说她是她们见过最酷的女生,想和她做朋友。 纳吉妮笑了,把信递给汤姆看。 汤姆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你有人气了。” 西弗勒斯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拿著唯一的一封信。 他拆开,扫了一眼,是麦格教授写来的,问他复习进度如何,需不需要额外辅导。 他把信折好,收进口袋。 詹姆凑过来:“就一封?谁写的?” “麦格教授。” 詹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吧,还是你厉害。” 但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去礼堂吃早饭的路上,他们被堵住了五次。 第一次是在楼梯口。一个二年级女生衝过来,红著脸站在莉莉面前:“伊万斯学姐!我、我能和您说句话吗?” 莉莉停下脚步,温和地看著她:“当然可以。” 那个女生憋了半天,最后说出一句:“您、您是我最崇拜的人!” 说完就跑了。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詹姆在旁边酸溜溜地说:“我也崇拜你。” 莉莉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詹姆的脸红了。 第二次是在走廊拐角,三个三年级男生围住西里斯,七嘴八舌地问:“布莱克学长!你是怎么打败那么多食死徒的?” “布莱克学长!你能教我怎么用铁甲咒吗?” “布莱克学长!你给我签个名吧!” 西里斯被他们拉著签了三张羊皮纸,签完之后头髮都被拽乱了。 詹姆在旁边幸灾乐祸。 西里斯瞪他一眼:“笑什么?你等著。” 第三次是在大礼堂门口。一群四年级女生围住詹姆,嘰嘰喳喳地说:“波特学长!你和伊万斯学姐真的在一起了吗?” “波特学长!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波特学长!你好帅啊!” 詹姆被围在中间,脸红得像番茄,结结巴巴地说:“呃……那个……我们……” 莉莉走过来,拉起他的手。 “对,我们在一起了。” 那群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尖叫。 詹姆的脸更红了。 第四次是在礼堂里面。一个二年级男生端著盘子走到莱姆斯面前,小声说:“卢平学长……我能坐您旁边吗?” 莱姆斯点点头:“当然可以。” 那个男生坐下,激动得手都在抖,盘子里的土豆泥差点洒出来。 彼得在旁边看著,小声说:“他好像很崇拜你。” 莱姆斯笑了:“可能是。” 第五次是在拿食物的路上。一个一年级女生拦住彼得,递给他一块自己烤的饼乾:“佩迪鲁学长!这是我烤的,送给您!” 彼得接过饼乾,愣愣地说:“谢、谢谢……” 那个女生红著脸跑了。 彼得拿著饼乾,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莱姆斯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块饼乾。 “不吃吗?” 彼得把饼乾小心地收好:“回去再吃。” 莱姆斯笑了。 那天中午,他们没能吃好饭。 因为门口堵了更多人。 格兰芬多的,赫奇帕奇的,拉文克劳的,甚至连斯莱特林都有人在远处观望。 他们挤在门口,伸著脖子往里看,七嘴八舌地议论。 “那个就是斯內普学长!” “伊万斯学姐好漂亮啊……” “布莱克学长在那边!” “波特学长脸红了哈哈哈哈哈……” 詹姆的脸確实红了,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莉莉拉著他的手,小声说:“別管他们。” 詹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西里斯倒是適应得很快,已经开始朝远处挥手了。 “你干嘛?”詹姆瞪他。 西里斯无辜地说:“跟粉丝互动啊。” 詹姆翻了个白眼。 莱姆斯和彼得缩在角落里,儘量降低存在感,但那些目光还是会时不时飘过来,让彼得紧张得差点不会走路。 汤姆和纳吉妮坐在另一边,泰然自若地吃著东西,汤姆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些围观的学生,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 纳吉妮小声说:“你不觉得烦吗?” 汤姆想了想:“还行,比在日记本里待著强。” 纳吉妮笑了。 西弗勒斯坐在窗边,面无表情地吃著东西,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屏障,那些学生只敢远远地看著他,没人敢上前。 詹姆羡慕地说:“还是你好。” 西弗勒斯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学我。” 詹姆想了想,摆出一个面无表情的样子。 三秒后,他绷不住了。 “不行,我做不到。” 莉莉在旁边笑出声。 那天下午,他们实在受不了了。 走廊里全是人,走三步就有人打招呼,转个弯就有人要签名。连上厕所都有人在外面等著。 詹姆崩溃了。 “我不行了。”他靠在墙上,生无可恋地说,“我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西里斯点头:“我也是。” 莉莉想了想:“有求必应屋?” 莱姆斯眼睛一亮:“对,那里可以。” 他们七拐八绕,穿过几条走廊,最后停在八楼那面掛毯前。 西弗勒斯来回走了三遍。 一扇门缓缓浮现。 他们推门进去,门在身后关上,把所有喧囂都隔绝在外。 有求必应屋里,一切都准备好了。 书桌,椅子,书架,壁炉……甚至还贴心地在角落里准备了一堆零食和南瓜汁。 詹姆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於清净了。” 西里斯也瘫下来,闭著眼睛。 “我再也不想看到人群了。” 莉莉坐在书桌前,翻开课本。 “行了,別抱怨了,正好,这里安静,可以好好复习。” 莱姆斯点头,也在旁边坐下。 彼得缩在角落,小声说:“那些人……真的好可怕……” 汤姆悠悠地说:“习惯就好。” 纳吉妮变成蛇形,盘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打盹。 西弗勒斯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从这里能看到禁林,看到黑湖,看到远处连绵的山脉,阳光洒下来,一切都那么平静。 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坐下。 “复习吧。” 粘豆包从活点地图里探出头,好奇的问:“你们怎么躲这儿来了?” 詹姆有气无力地说:“外面全是人,堵著我们要签名。” 粘豆包眨眨眼:“那不是挺好的吗?你们是英雄誒。” 西里斯翻了个白眼:“英雄也是要复习的。” 粘豆包想了想,从活点地图里爬出来,迈著小短腿走到零食堆前,抱了一包南瓜饼回来。 “那你们复习,我吃给你们看。” 詹姆瞪著她。 粘豆包无辜地眨眨眼:“怎么了?” 詹姆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书里。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把有求必应屋当成了根据地。 每天早上,趁学生们还没起床,偷偷溜出去拿点吃的,然后躲回来。 中午让家养小精灵送饭,晚上复习到深夜,再偷偷溜回去睡觉。 日子过得像地下党。 但复习效率確实高。 詹姆的变形术突飞猛进,西里斯的魔文终於能记住几个了,莉莉已经把七门课的重点都过了一遍。 莱姆斯和彼得互相提问,查漏补缺,西弗勒斯依旧安静地写他的笔记,偶尔抬头看一眼他们。 汤姆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他来的时候,就靠在墙边,悠悠地给他们划重点。 纳吉妮偶尔跟著来,变成蛇形盘在汤姆肩上,或者和巴斯一起蹲在零食堆旁边,比赛谁吃得多。 日子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过了几天,他们终於从有求必应屋里出来了。 不是因为复习完了,是因为—— 麦格教授发了一条通知。 “请各位同学尊重英雄的隱私,不要过度打扰,否则……” 后面没写否则什么,但大家都懂。 从那以后,走廊上的人少了很多,偶尔还是有人指指点点,但至少没人衝上来要签名了。 詹姆终於可以在大礼堂正常吃饭了。 他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面前堆满了食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於。” 莉莉坐在他旁边,给他倒了杯南瓜汁。 西里斯在对面,已经开始大快朵颐。 莱姆斯和彼得也放鬆下来,小声聊著天。 汤姆和纳吉妮坐在不远处,纳吉妮正把一块小羊排递到汤姆嘴边。 粘豆包盘在西弗勒斯面前的桌上,小短腿晃来晃去,眼睛盯著远处的教职工席。 “西弗。” 西弗勒斯头也没抬:“嗯?” “格林德沃在看你们这边。” 西弗勒斯抬头。 果然,教职工席上,格林德沃正端著茶杯,远远地看著格兰芬多长桌。 看到西弗勒斯抬头,他微微举了举杯,算是打招呼。 西弗勒斯举杯示意,继续低头吃东西。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这些人身上。 远处,格林德沃收回目光,继续和邓布利多说话。 邓布利多不知道说了什么,格林德沃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第267章 图书馆 格林德沃依旧住在霍格沃茨,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人敢问。 魔法部的人来过一次,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那个官员的脸白得像纸,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丽塔报导里写得很含蓄,说什么“世纪和解”“传奇联手”,但懂的人都懂。 报导里那句“有些人,无论走多远,最终还是会回到你身边”,被反覆引用,成了魔法界最热门的话题。 但最尷尬的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们。 格林德沃走在走廊上,所有人都自动让出一条路。 不是害怕——当然也有一点害怕,但更多的是好奇和不知所措。 那可是格林德沃,第一代黑魔王,曾经让整个欧洲颤抖的人。 他现在就走在他们身边,和他们擦肩而过,有时候还会对他们点点头。 一个赫奇帕奇一年级生被点了三次头之后,终於忍不住问旁边的学长: “那个老先生是谁啊?为什么大家都怕他?” 学长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別问,千万別问。” 老先生? 格林德沃如果听到这个称呼,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图书馆是格林德沃最喜欢的地方。 他每天下午都会来,拿著一摞书,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他看书的速度很快,一本接一本,好像那些厚厚的古籍里藏著什么秘密。 平斯夫人对此毫无反应。 她继续擦她的书架,继续瞪那些交头接耳的学生,继续把没有按时还书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格林德沃在她眼里,和那些学生没有任何区別。 有一天,格林德沃拿著一本书走到柜檯前。 “登记。” 平斯夫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擦她的书架。 “放那儿。” 格林德沃把书放在柜檯上。 平斯夫人继续擦她的书柜,格林德沃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著。 旁边几个正在找书的学生大气都不敢出,缩在书架后面,假装在认真阅读,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过了大概十秒,平斯夫人终於放下手里的抹布,慢条斯理地走到柜檯前,翻开登记簿,羽毛笔蘸了蘸墨水,一笔一划地写下书名、日期,然后盖上日期戳。 她把书推回来。 格林德沃拿起书,对她点了点头。 平斯夫人没点头,只是拿起抹布,继续擦书架。 格林德沃走了。 他走后很久,图书馆里都没人说话。 一个拉文克劳二年级生终於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人: “她……她不怕吗?” 旁边的人摇摇头,表情复杂。 “不知道,可能……平斯夫人什么都不怕。” 远处,平斯夫人继续擦她的书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她的抹布,比平时擦得更用力了一点。 禁书区是格林德沃的第二个据点。 他有邓布利多的许可条,可以隨意进出。 每天下午看完普通藏书,他就溜达进禁书区,一待又是几个小时。 西弗勒斯那天也在禁书区。 他在找一份魔药古籍,翻了半天没找到,已经翻了两遍了,满头大汗,开始小声骂人。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准確地从第三排抽出一本书,递到他面前。 “你要的是这本。” 西弗勒斯抬头。 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先生?你怎么知道我要什么?” 格林德沃笑了一下。 “你在纽蒙迦德找书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翻三遍书架才开始骂人,刚才你翻到第二遍,我猜快了。”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 纽蒙迦德,那是两三年前的事了。 “你还记得?” 格林德沃挑眉。 “我还没老年痴呆。” 西弗勒斯接过书,翻了几页,正是他要的那本。 “谢了。” 格林德沃点点头,转身要走。 这时候平斯夫人的声音从远处炸开:“禁书区不允许閒聊!” 那声音在整个禁书区迴荡。 格林德沃回头,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 平斯夫人站在门口,手里攥著一把拖把,表情和擦书架时没有任何区別。 她看著格林德沃,格林德沃看著她,整个禁书区安静得像坟墓。 过了大概三秒。 格林德沃转回来,压低声音对西弗勒斯说: “她比我有气势多了。” 然后他溜达著消失在书架后面。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他憋著笑,把书夹在腋下往外走。 经过柜檯时,平斯夫人扫了他一眼,没说话,西弗勒斯也没说话。 但他走的时候,脚步轻快了很多。 最尷尬的是大礼堂。 格林德沃坐在教职工席,就在邓布利多旁边。 没人敢坐他们周围,麦格坐在最边上,绷著脸吃饭,斯拉格霍恩恨不得把自己缩成火柴盒,弗立维一直在研究面前的土豆泥,好像里面藏著什么秘密。 但最尷尬的还不是他们。 是那些学生。 每天吃饭的时候,都会有无数道目光偷偷瞄向教职工席。 有好奇的,有敬畏的,害怕的,甚至还有有崇拜的。 邓布利多倒是一脸平静,时不时和格林德沃说几句话,格林德沃偶尔点头,偶尔摇头,偶尔笑一下。 他笑的时候,整个礼堂的空气都停滯了一秒。 詹姆小声说:“你看,他又笑了。” 西里斯点头:“我看到了。” 莉莉说:“他们好像在聊什么有趣的事。” 莱姆斯说:“不知道聊什么。” 彼得小声说:“可能是……天气?” 汤姆悠悠地说:“应该不是。” 纳吉妮在旁边笑。 有一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一起从城堡里走出来,穿过草坪,往黑湖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所有学生都停下了脚步,看著他们。 邓布利多穿著一件浅蓝色的长袍,鬍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格林德沃穿著深灰色的袍子,银髮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们走得很慢,边走边聊。 走到湖边的时候,邓布利多停下来,指著湖面说了什么,格林德沃凑过去看,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这时候,一阵风吹过来。 邓布利多的鬍鬚被吹得有点乱,格林德沃伸手,帮他理了理。 就那么一下,很自然,很隨意,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整个草坪都安静了。 学生们站在原地,瞪大眼睛,嘴巴张开,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一个三年级女生小声说:“他们……他们……” 远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继续往前走,绕湖散步。 他们的背影在阳光下,看起来很平静,很安寧,像两个普通的老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普通。 他们之间隔了半个世纪,隔了一场战爭,隔了无数的恩怨情仇。 但现在,他们走在一起。 西弗勒斯站在城堡门口,看著那个方向。 他想起了在纽蒙迦德的时候,格林德沃说过的话。 “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你就会明白——有些事,不需要理由。” 他忽然有点懂了。 那天晚上,西弗勒斯在图书馆又遇到了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著一本书,月光照进来,洒在他银色的头髮上,看起来有点不真实。 西弗勒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格林德沃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书。 西弗勒斯也没说话,翻开自己的书。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各自看书。 过了一会儿,格林德沃忽然开口。 “你怎么不去复习?” 西弗勒斯抬头。 “刚复习完。” 格林德沃点点头。 “newts?” “嗯。” 格林德沃笑了一下。 “我当年没考。” 西弗勒斯挑眉。 “因为忙著干別的?” 格林德沃想了想。 “忙著征服世界。” 西弗勒斯沉默了两秒。 “后来呢?” 格林德沃看了他一眼。 “后来发现,征服世界不如征服一个人难。”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格林德沃也笑了。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很长,很安静。 远处,平斯夫人还在擦书架。 拖把的声音,沙沙的,很有节奏。 格林德沃忽然说:“她真的不怕我。” 西弗勒斯点头:“她谁都不怕。” 格林德沃想了想。 “挺好。” 西弗勒斯看著他。 “什么挺好?” 格林德沃笑了笑。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不怕我。挺好。”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也不怕你。” 格林德沃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他顿了顿。 “从你第一次来纽蒙迦德就知道。” 西弗勒斯没说话。 格林德沃站起来,把书合上。 “走了。” 他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复习加油。” 然后他消失在书架后面。 西弗勒斯坐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 过了很久,他才低下头,继续看书。 月光照在书页上,很亮。 第268章 考试 五月的第一个周一,霍格沃茨大礼堂彻底变了个样。 四张学院长桌被移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排列的单人课桌,每张之间隔著足够远的距离。 天花板还是那片施了魔法的天空,但今天它格外严肃,湛蓝的天空上飘著几朵白云,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却照不进那些考生紧绷的心里。 七年级的学生们陆续走进来,脸色各异。 詹姆走在最前面,他的脸色介於凝重和苍白之间。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整齐的课桌,又看了一眼讲台上那排严肃的考官,咽了口唾沫。 “我怎么感觉比打伏地魔还紧张?” 西里斯跟在他后面,难得没有开玩笑。 “因为打伏地魔的时候,你至少知道自己会什么咒语,但现在,你连会考什么都不知道。” 詹姆的脸更白了。 莉莉走在他们旁边,左手拉著詹姆,她的手很暖,很稳,像一根定海神针。 “別怕。”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你们复习了那么久,肯定没问题。” 詹姆低头看著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她红色的头髮上,像一团温暖的火焰。 他忽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你说得对。”他深吸一口气,“我们复习了那么久。” 西里斯也深吸一口气。 “对,复习了那么久。” 他们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西弗勒斯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顿了顿,他看了一眼詹姆,又看了一眼西里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放轻鬆。”他说,“考不过又不会死。”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詹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考不过又不会死。” 西弗勒斯点点头,走向自己的座位。 汤姆跟在他后面,在经过詹姆的时候,微微弯下腰,压低声音说: “变形术第一题是理论,別慌,你会的。” 詹姆用力点头。 第一场:变形术。 考官是魔法部派来的,一个严肃的中年男巫,戴著厚厚的眼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宣布了考试规则,然后按下沙漏。 “开始。” 羽毛笔落下的声音此起彼伏。 笔试部分持续了两个小时,詹姆写得满头大汗,西里斯写得眉头紧皱,莉莉写得行云流水,莱姆斯写得从容不迫,彼得写得小心翼翼,汤姆写得百无聊赖,西弗勒斯写得…… 西弗勒斯写得很快。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羽毛笔,抬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几只鸟在窗台上跳来跳去。 他想起小时候在铁岭,李秀兰总是说:“考试有啥好怕的?考不好就考不好,回家妈给你做锅包肉。” 他笑了。 下午是实操考试。 考生们被一个一个叫进去,面对考官展示自己的变形术水平。 詹姆进去的时候,考官让他把一只茶杯变成老鼠,他挥动魔杖,茶杯扭动了几下,变成一只和彼得阿尼玛格斯一样的仓鼠,在桌上跑了两圈,还衝著考官作了个揖。 考官点点头:“可以。” 詹姆出来的时候,长出一口气。 莉莉进去的时候,考官让她把一只仓鼠变成茶杯,莉莉虽然奇怪这只仓鼠长得跟彼得一模一样,但也没多说什么。 她挥动魔杖,老鼠变成了一个巴洛克风格的巧克力杯,手柄如葡萄藤般蜿蜒,杯身雕刻著田园狂欢的场景,嬉戏的精灵与动物在金色背景中穿梭,精致又华丽。 考官拿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西里斯进去的时候,考官让他把一只刺蝟变成针垫。 他挥动魔杖,刺蝟变成了一块软绵绵的垫子,垫子上印著一位看起来有点疯狂的贵族女士,女士的脸上插满了针。 考官说:“可以。” 莱姆斯进去的时候,考官让他把一块木头变成一只鸟。 他挥动魔杖,木头变成了一只麻雀,但並不是英格兰常见的树麻雀,而是让莱姆斯印象深刻的铁岭家雀儿。 那棕褐色的毛线团扑棱著翅膀飞了一圈,又落回桌上,嘰嘰喳喳叫个不停。 考官点点头。 彼得进去的时候,手有点抖,考官让他把一只盘子变成一朵花。 他深吸一口气,挥动魔杖,盘子变成了一朵鳶尾花,花瓣像一只只振翅欲飞的蓝紫色蝴蝶,停驻在翠绿的剑叶之上,它的叶片如同利剑般直指天空,充满了力量感。 考官看了他一眼:“不错。” 彼得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 汤姆进去的时候,考官看了他一眼,脸色变得很微妙。 考官让他把一只玻璃杯变成一只青蛙,汤姆挥了挥魔杖,玻璃杯变成了一只翠绿的青蛙,呱呱叫著跳下桌子,还试图伸出舌头捕食空中的飞虫。 考官沉默了两秒,在评分表上写了什么。 最后一个是西弗勒斯。 他走进去的时候,三个考官都抬起头看著他。 那个主考官清了清嗓子,说: “斯內普先生,请把这只老鼠变成其他东西。” 西弗勒斯低头看著桌上那只灰扑扑的老鼠,老鼠抬起头,用黑豆一样的眼睛看著他,鬍鬚一抖一抖的。 他想了想,举起魔杖。 魔杖尖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著那只老鼠。 老鼠的身体开始变化,毛髮消失,皮肤变得光滑,顏色从灰色变成红色,形状从椭圆变成圆形。 三秒后,桌上放著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考官们互相看了一眼。 主考官拿起那个苹果,仔细端详。 它看起来很普通,就像一个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苹果,表皮上还有一点自然的斑点。 他用魔杖轻轻敲了敲苹果,苹果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又念了一个检测咒,咒语显示,这確实是一个苹果,一个完完全全的、真实的苹果。 主考官皱起眉头。 他拿起一把小刀,把苹果切开。 苹果被切成两半,露出里面白色的果肉和棕色的籽,汁水顺著刀刃流下来,滴在桌上,散发著清甜的香味。 他等了很久。 按照变形术的基本法则,如果这个苹果是老鼠变的,那么切开之后,隨著变形术的消退,它应该慢慢变回老鼠——至少变回两半的老鼠尸体。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苹果还是苹果,果肉还是果肉,汁水还是汁水。 三个考官同时抬起头,看著西弗勒斯。 主考官的声音有些发紧:“斯內普先生……你是怎么做到的?” 西弗勒斯想了想。 “我没把它"变成"苹果。”他说,“我把它变"成"了苹果。” 考官们愣住了。 西弗勒斯继续说:“一般的变形术,是给物体一个临时的假象,魔力消退之后就会变回原样,但我用的是另一种方法,我改变了它的本质。” 他指了指桌上那半个苹果。 “它现在就是苹果,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是苹果,不是老鼠变的苹果,是苹果。” 考场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主考官低下头,在评分表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抬起头,看著西弗勒斯。 “斯內普先生,”他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奇怪的敬畏,“你这是……顛覆了甘普基本变形法则。” 西弗勒斯摇了摇头。 “没有顛覆。”他说,“只是换了个角度。” 他转身走出去。 身后,三个考官面面相覷,久久没有说话。 第二场:魔咒学。 笔试平平淡淡,实操也是中规中矩。 詹姆的缴械咒用得虎虎生风,莉莉的召唤咒精准优雅,西里斯的禁錮咒快得让人看不清,莱姆斯的守护咒稳定可靠,彼得的铁甲咒也坚固牢靠。 汤姆的实操,考官看了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o,什么都没说。 西弗勒斯的实操,展示了他精进后的神锋无影,杀伤力惊人。 考官们又沉默了。 第三场:魔药学。 这是西弗勒斯的主场。 他抽到的考题是狼毒药剂。 当他把考题纸条递给考官的时候,那个考官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那是一种无奈的笑。 “斯內普先生,”他说,“你知道全英国唯一一个能稳定量產狼毒药剂的人是谁吗?” 西弗勒斯没说话。 考官继续说:“就是你,你改良的狼毒药剂5.0,现在在黑市上已经炒到三千加隆一瓶了。” 西弗勒斯点点头,开始动手。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 切药材,研磨,熬製,搅拌,每一步都精准得像钟錶。 十分钟后,坩堝里的液体开始变成金黄色,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考官走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回到座位上,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o。 他写完之后,对旁边的另一个考官小声说:“这小子要是考不过,整个魔法界就没人能考过了。” 旁边的考官点点头。 其他夜行者们也在魔药学上大放异彩。 莉莉抽到的考题是生死水。 她按照西弗勒斯教的方法,用银短刀的侧面挤压瞌睡豆,而不是切片,汁水很快流出来,比其他考生快了三倍。 考官走过来,看了看她的操作,点点头。 詹姆抽到的是缓和剂。 他严格按照西弗勒斯说的,逆时针搅拌七次,再顺时针一次,原本浑浊的药水很快变得澄清,比他平时练习的任何一次都好。 考官问:“你这个搅拌顺序是谁教的?” 詹姆咧嘴笑了:“西弗勒斯教的。” 考官点点头,在评分表上写了什么。 西里斯抽到的是提神剂。 他严格按照步骤来,但中间差点把坩堝打翻,好在最后关头稳住了,成品虽然不算完美,但也过得去。 莱姆斯的狼毒药剂做得也很好,他太熟悉这个了,每个月都要喝一次。 考官看著他的成品,点了点头。 彼得抽到的是缩身药剂。 他做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对照著脑海中的步骤,最后成品居然很好。 考官看了他一眼,说:“不错。” 第四场:黑魔法防御术。 这场考的是实战。 詹姆进去的时候,面对的是一个由考官变出来的敌人。 他打得行云流水,缴械、铁甲、昏迷,一气呵成。 出来的时候,考官难得地笑了一下。 “波特先生,你是我见过最冷静的考生。” 詹姆咧嘴笑了:“因为我和更嚇人的打过。” 考官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莉莉进去的时候,面对的是一个女巫。 她没有用太多攻击咒语,而是用铁甲咒和缴械咒完美地化解了每一次攻击。 考官问:“你为什么不攻击?” 莉莉说:“防御够了,就不需要攻击。” 考官点点头。 西里斯进去的时候,打得有点太兴奋了,差点把考官的假髮给炸了。 考官瞪著他,他訕訕地笑。 莱姆斯进去的时候,打得很稳,很冷静,考官问他为什么这么稳,他说:“因为我习惯控制自己。” 考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彼得进去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但他还是把该用的咒语都用出来了,虽然慢,但都对。 考官说:“可以了。” 汤姆进去的时候,考官看了他一眼,脸色变得很微妙,汤姆的“敌人”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缴了械。 考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可以出去了。” 西弗勒斯进去的时候,考官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主考官说:“斯內普先生,你隨意。” 西弗勒斯想了想,对著那个敌人挥了挥魔杖。 那个敌人突然停住了。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考官们愣住了。 主考官问:“你……你做了什么?” 西弗勒斯说:“我把它定住了。” “用……用什么咒语?” “不是咒语。”西弗勒斯说,“是……一种技巧。” 他没多解释。 考官们也没敢多问。 第五场:占卜。 这场考试在塔楼上进行,教室里烟雾繚绕,茶渣的香味混著薰香的味道,让人昏昏欲睡。 其他考生都在对著茶叶渣、水晶球和水晶石发愁。 詹姆盯著自己的茶叶渣看了半天,硬是什么都没看出来,西里斯的水晶球里只有他自己的倒影。 莉莉倒是看出了一点东西,但不敢確定。 西弗勒斯进去的时候,主考官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女巫,戴著一副巨大的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斯內普先生,”她说,“请选择你的占卜方式。” 西弗勒斯想了想。 “我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吗?” 老女巫愣了一下:“什么方式?” 西弗勒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枚铜钱。 “这是中国的占卜方式。”他说,“叫六爻。” 老女巫凑过来看,眼睛里闪著好奇的光。 西弗勒斯把铜钱握在手里,摇了摇,然后拋在桌上。 铜钱落下,有的正面朝上,有的背面朝上。 他看了看,点点头。 “这次考试,我会通过。”他说。 老女巫眨了眨眼:“就这样?” 西弗勒斯又拋了一次。 这次他看了很久。 “主考官大人,”他说,“您家里是不是养了一只猫?” 老女巫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西弗勒斯指著铜钱:“这个卦象显示,您最近被一只猫挠过。” 老女巫的嘴张得大大的。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手臂,那里有一道细细的抓痕,被袖子遮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西弗勒斯收起铜钱。 “占卜。”他说,“中国的占卜。” 老女巫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o。 西弗勒斯走出考场的时候,老女巫还在喃喃自语: “六爻……铜钱……” 第七场考完之后,所有考生都瘫在了大礼堂门口。 詹姆躺在地上,四肢张开,像一只被晒乾的青蛙。 “结束了……”他喃喃著,“终於结束了……” 西里斯躺在他旁边,同样四肢张开。 “七场……七场……” 莉莉坐在他们旁边,虽然没有躺下,但也累得够呛。 莱姆斯靠著墙,闭著眼睛。 彼得缩成一团,小声说:“我……我好像有一道题写错了……” 汤姆站在旁边,俯视著这群人。 “起来吧,地上凉。” 没人动。 纳吉妮走过来,蹲在汤姆旁边。 “他们怎么了?” 汤姆想了想:“大概是……虚脱了。” 巴斯变小后盘在纳吉妮肩上,探头看著那些躺著的人,小声说:“他们没事吧?” 纳吉妮摇摇头:“应该没事,就是累坏了。” 粘豆包从城堡里衝出来,迈著小短腿跑得飞快,她跑到詹姆面前,低头看著他。 “詹姆!你考得怎么样?” 詹姆有气无力地说:“不……不知道……” 粘豆包又跑到西里斯面前。 “西里斯!你呢?” 西里斯:“不……不知道……” 粘豆包跑到莉莉面前。 “莉莉!” 莉莉笑了:“应该还行。” 粘豆包跑到莱姆斯面前。 “莱姆斯!” 莱姆斯睁开眼睛:“还行。” 粘豆包跑到彼得面前。 “彼得!” 彼得缩了缩脖子:“应……应该……” 粘豆包最后跑到西弗勒斯面前。 西弗勒斯没有躺下,他站在不远处,看著这群瘫在地上的人,嘴角微微弯起。 粘豆包仰著头看他:“西弗!你考得怎么样?” 西弗勒斯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蹲下来,平视著她。 “想知道?” 粘豆包拼命点头。 西弗勒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 “自己猜。” 粘豆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肯定很好。”她含糊不清地说,“你什么都好。” 西弗勒斯站起来,拍了拍她的头。 “走吧,吃饭去。” 那群瘫在地上的人,终於慢慢爬起来了。 那天晚上,霍格沃茨大礼堂变成了狂欢的海洋。 七年级的学生们围坐在一起,面前堆满了食物和南瓜汁。 他们笑著,闹著,互相击掌,互相拥抱,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又哭又笑。 詹姆站在椅子上,举著南瓜汁,大声宣布: “我们考完了!” 所有人欢呼起来。 西里斯在旁边敲著桌子,节奏感十足,莱姆斯笑著摇头,彼得在旁边小声跟著哼,莉莉靠在詹姆旁边,脸上带著温柔的笑。 汤姆和纳吉妮坐在一起,纳吉妮靠在他肩上,巴斯变小后盘在纳吉妮腿上,眼睛眯著,像是要睡著了。 粘豆包站在桌上,小短腿叉著腰,得意洋洋地看著这一切。 “看到没!这些都是我罩著的人!” 没人理她,但她不在乎。 西弗勒斯坐在窗边,看著这一切。 詹姆突然跳下椅子,端著一杯南瓜汁走过来。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抬头看他。 詹姆把杯子举起来:“这杯敬你!谢谢你教我们那么多!” 莉莉也走过来,举起杯子:“敬西弗勒斯!” 西里斯也过来了:“敬西弗勒斯!” 莱姆斯和彼得也过来了:“敬西弗勒斯!” 汤姆也举起杯子:“敬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看著他们,看著这些和他一起走过七年的人。 他站起来,举起自己的杯子。 “敬你们。”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南瓜汁溅出来,洒在桌上,洒在他们手上。 没人介意。 他们笑著,喝著,闹著。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 很亮。 第269章 毕业 一个月后,成绩出来了。 那天早上,猫头鹰像下雨一样飞进大礼堂,每只猫头鹰嘴里都衔著一个信封,信封上印著魔法部的徽章。 詹姆的信封落在他面前的盘子里,差点把南瓜粥砸翻。 他盯著那个信封,手都在抖。 “我不敢看……”他喃喃著,“我不敢看……” 莉莉在旁边已经拆开了,她扫了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 “詹姆。” “嗯?” “我帮你拆?” 詹姆拼命点头。 莉莉接过他的信封,拆开,看了一眼。 然后她笑了。 “自己看。” 詹姆接过信纸,低头看。 一行行字映入眼帘。 变形术:o 魔咒学:o 魔药学:o 黑魔法防御术:o 草药学:e 天文学:e 他愣住了。 “我……我……” 西里斯凑过来:“你什么你?多少?” 詹姆把信纸举起来,西里斯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四个o!詹姆!你四个o!” 詹姆的嘴咧开了,越咧越大,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笑容。 “我……我四个o!” 他一把抱住莉莉,把她举起来转了一圈。 “莉莉!我四个o!” 莉莉笑著拍他:“放我下来!” 西里斯拆开自己的信。 变形术:e 魔咒学:o 魔药学:e 黑魔法防御术:o 古代魔文:a 天文学:e 他点点头:“还行。” 詹姆凑过来看:“两个o!不错啊!” 西里斯笑了:“比不上你。” 莱姆斯的信。 变形术:o 魔咒学:o 魔药学:e 黑魔法防御术:o 草药学:e 天文学:e 詹姆吹了声口哨:“莱姆斯!三个o!” 莱姆斯笑了:“运气好。” 彼得的信。 变形术:e 魔咒学:e 魔药学:a 黑魔法防御术:e 麻瓜研究:o 天文学:a 彼得盯著那个o,看了很久。 “我……我麻瓜研究拿了o……” 莱姆斯拍拍他的肩:“你本来就该拿o,你懂的比谁都多。” 彼得的脸红了,眼眶也有点红。 莉莉的信。 变形术:o 魔咒学:o 魔药学:o 黑魔法防御术:o 草药学:o 保护神奇生物:o 天文学:o 七个o。 詹姆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七……七个o……” 西里斯也愣住了。 “莉莉……你……” 莉莉笑了笑:“运气好。” 汤姆的信。 变形术:o 魔咒学:o 魔药学:o 黑魔法防御术:o 草药学:o 古代魔文:o 算数占卜:o 八个o。 詹姆已经说不出话了。 汤姆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詹姆:“……没什么。” 西弗勒斯的信。 变形术:o 魔咒学:o 魔药学:o 黑魔法防御术:o 草药学:o 古代魔文:o 占卜:o 天文学:o 八个o。 詹姆终於找回了声音:“你……你怎么又是八个?” 西弗勒斯看了他一眼。 “不然还能几个?” 詹姆噎住了。 莉莉在旁边笑出了声。 那天晚上,是他们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顿晚饭。 大礼堂被装饰得格外隆重,四个学院的旗帜从天花板上垂下来,蜡烛飘浮在空中,比平时多了一倍。 长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烤牛肉、约克布丁、南瓜馅饼、黄油啤酒、还有一大盘堆成小山的巧克力蛙。 七年级的学生们坐在一起,挤在各自学院长桌的一角。 没有人穿院袍,没有人戴领带,每个人都穿著自己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像一群即將远行的旅人。 邓布利多站在讲台上,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扫过那些即將离开的学生。 “七年了。”他开口,声音温和而有力,在整个大礼堂里迴荡。 “七年前,你们还是孩子,懵懵懂懂地走进这座城堡,我记得那天的雨下得很大,你们一个个浑身湿透,像一群落汤鸡。” 台下有人笑了。 邓布利多也笑了。 “七年后,你们已经是大人了,你们经歷过战爭,经歷过生死,经歷过那些本不该你们这个年纪承受的东西。但你们都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格兰芬多长桌那一角。 “你们通过了newts,你们即將走向更广阔的世界,作为你们的校长,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礼堂里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举起手中的杯子。 “这杯酒,敬你们。敬你们的勇气,敬你们的坚持,敬你们的友谊,无论你们走到哪里,霍格沃茨永远是你们的家,欢迎隨时回来。” 所有人举起杯子。 “敬霍格沃茨!”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晚宴开始了。 食物流水一样端上来,又被流水一样吃下去,詹姆一个人就消灭了半只烤鸡,西里斯吃了三个约克布丁,莉莉小口小口地喝著南瓜汁,莱姆斯和彼得分享一盘巧克力蛙。 汤姆坐在纳吉妮旁边,纳吉妮正把一块小羊排切成小块,巴斯变小后盘在她肩上,偶尔张嘴接一块。 粘豆包站在桌上,面前摆著一小盘南瓜饼,吃得嘴角都是渣。 西弗勒斯坐在窗边,手里端著一杯南瓜汁,没有喝。 詹姆端著杯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窗外。 “没什么。” 詹姆顺著他的目光看出去,窗外是禁林,黑压压的一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以后还会回来吗?”詹姆问。 西弗勒斯想了想。 “会。” 詹姆笑了:“那就好。” 莉莉也走过来,在西弗勒斯另一边坐下。 “西弗,谢谢你。” 西弗勒斯看著她。 莉莉说:“谢谢你这些年教我们那么多,没有你,我们可能都考不过。”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自己能考过。”他说,“我只是在旁边看著。” 莉莉笑了,眼眶有点红。 西里斯也过来了,一屁股坐在詹姆旁边。 “行了行了,別煽情了,喝!” 他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詹姆也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莱姆斯和彼得也过来了,七个人挤成一团,乱七八糟地碰杯。 粘豆包从桌上跳下来,小短腿跑过来,仰著头喊:“我呢!我呢!” 西弗勒斯蹲下来,把自己的杯子递到她嘴边。 粘豆包喝了一小口,咂咂嘴。 “还行。” 大家都笑了。 晚宴结束后,他们站在城堡门口,看著那片熟悉的风景。 月光洒在禁林上,洒在黑湖上,洒在远处的山脉上。 七年来,他们看了无数次。但今天看起来,格外不一样。 “以后还会回来吗?”彼得小声问。 “当然。”莱姆斯说,“霍格沃茨永远是我们的家。” 詹姆点头:“对,想回来就回来。” 西里斯想了想:“我想骑西弗勒斯的牡丹號回来,绕著城堡飞一圈。” 莉莉笑了:“费尔奇会追著你的。” “让他追!” 大家都笑了。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那座城堡,看著那些塔楼,看著那些窗户。 七年了。 从那个十一岁的孩子,到现在。 他想起第一次走进这座城堡的时候,想起那些在图书馆熬夜的日子,想起那些在走廊里奔跑的夜晚,想起那些在战场上並肩作战的时刻。 他想起李秀兰,想起张建国,想起他们送他去车站时的样子。 他想起艾琳,想起托比亚,想起他们在普林斯庄园等他回去。 他想起詹姆,莉莉,西里斯,莱姆斯,彼得,汤姆,纳吉妮,巴斯,粘豆包。 他深吸一口气。 “走吧。” 詹姆问:“去哪儿?” 西弗勒斯看了他一眼。 “回家。” 詹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回家。” 他们转身,朝那座大门走去。 身后,霍格沃茨在月光下静静佇立。 那些塔楼,那些窗户,那些飘扬的旗帜。 永远在那里。 等著他们回来。 粘豆包走在最后面,小短腿迈得飞快。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堡,又看了看前面那群人。 “等等我!” 她跑起来,小短腿捣得像两个小马达。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圆滚滚的,像一个移动的小糯米糰子。 她追上他们,跳上西弗勒斯的肩膀,盘腿坐下。 “走吧。” 西弗勒斯侧头看了她一眼。 “坐稳。” 粘豆包点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 月光很亮。 路很长。 但他们在走。 第270章 艾琳的误会 从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下来的时候,阳光正好。 西弗勒斯站在站台上,看著那些熟悉的红色车厢慢慢消失在视野里。 身边的旅客来来往往,有人提著行李匆匆赶路,有人抱著孩子笑著道別,还有几只猫头鹰在头顶盘旋,咕咕叫著找它们的主人。 一切都那么平常。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汤姆走过来,肩上盘著变小后的巴斯,翠绿色的小蛇正眯著眼睛晒太阳。 纳吉妮以人形站在汤姆旁边,手里拎著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 她今天穿著一件浅蓝色的长裙,黑色的长髮披散在肩上,看起来和普通的女巫没什么两样。 西弗勒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怀表,那是普林斯庄园的门钥匙。 他把怀表递过去,三个人一起握住。 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 他们的脚落在普林斯庄园门口的碎石路上。 阳光洒在庄园的石墙上,那些爬满常春藤的灰石在光线下泛著温暖的光泽,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喷泉里的水哗哗流著,几只孔雀在远处悠閒地散步。 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但又有点不一样。 “小主人!”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西弗勒斯转头,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正迈著小短腿朝这边狂奔——是米西,那只曾经被老莱斯特兰奇命令下毒、后来被他救下来的家养小精灵。 米西跑到他面前,喘著气,眼睛里亮晶晶的。 “小主人!您回来了!您终於回来了!”它拉著他的袍角,激动得语无伦次,“米西好想您!米西每天都在等您!米西——” “行了行了。”西弗勒斯拍了拍它的头,“我回来了。” 米西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但它咧著嘴在笑。 “米西去告诉夫人!夫人一定会高兴坏的!” 它啪的一声消失了。 汤姆在旁边悠悠地说:“它还是这么热情。” 西弗勒斯看了他一眼。 “你羡慕?” 汤姆笑了:“有点儿。” 巴斯从西弗勒斯肩上探出头:“我去后山找铁下巴!” 他从西弗勒斯肩上滑下来,变成两三米长的大小,然后嗖的一下消失在草丛里。 “他跑得真快。”纳吉妮说。 “去找铁下巴了。”汤姆说,“他俩关係好。” 纳吉妮点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 还没走到主楼门口,艾琳就冲了出来。 她穿著一条深绿色的长裙,头髮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那种母亲特有的、又激动又克制的表情。 她跑到西弗勒斯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然后一把把他抱住。 “瘦了。”她说,声音闷在他肩膀上,“怎么瘦了这么多?” 西弗勒斯被抱得有点紧,但没挣扎。 “没瘦。” “瘦了。”艾琳鬆开他,看著他的脸,又看了看汤姆,眼眶有点红,“考试考完了?累不累?饿不饿?我让厨房准备了吃的,你们最喜欢的……” 话还没说完,艾琳的目光落到了汤姆身旁的纳吉妮身上,又落在他俩之间几乎为零的距离之间。 艾琳愣住了。 纳吉妮站在那里,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很白,五官很精致,黑色的长髮在微风里轻轻飘动。 她看起来很安静,很温柔,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姑娘。 艾琳的眼睛亮了。 她快步走过去,拉住纳吉妮的手。 “好孩子,长得真好看,你叫什么?你和汤姆认识多久了?怎么也不提前写信告诉我们一声?” 纳吉妮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琳继续热情地说:“来来来,快进来坐,外面热,別晒著了,我让琪琪准备了点心,还有刚从对角巷买的红茶,你喜欢喝茶吗?不喜欢也没关係,还有南瓜汁、黄油啤酒……” “普林斯夫人,我……” “別客气,就当自己家,汤姆那孩子虽然话不多,但人特別好,靠谱,你放心。” 纳吉妮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汤姆。 汤姆站在门口,双手抱臂,嘴角弯著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纳吉妮用眼神说:你不管管? 汤姆用眼神回: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纳吉妮瞪他。 汤姆笑得更开心了。 西弗勒斯从他们身边走过,摇摇头,无奈地说: “我去看看狼人那边。” 汤姆点点头:“去吧,我在这儿看会儿。” 西弗勒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了。 东翼的狼人营地的木屋前面有一片空地,几个孩子正在那里追著一只皮球跑,笑声清脆地飘过来。 西弗勒斯站在空地边上,看著那些孩子。 有一个小姑娘跑过来,差点撞到他腿上,她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尖叫起来: “西弗勒斯哥哥!” 是小苔。 她长高了一点,头髮扎成两个小辫子,脸圆圆的,比以前更结实了。 她一把抱住西弗勒斯,惊喜的看著他。 “西弗勒斯哥哥!你回来了!你终於回来了!” 西弗勒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嗯。” 小苔笑得更开心了。 “爸爸!爸爸!西弗勒斯哥哥回来了!” 她拉著西弗勒斯的手,往木屋那边跑。 老疤从一间木屋里走出来,他比以前胖了一点,脸上的疤痕还在,但眼睛里的那种疲惫和警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的光。 他看到西弗勒斯,咧开嘴笑了。 “西弗勒斯!你可算回来了!” 他大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肩。 “毕业了?考得怎么样?” “还行。”西弗勒斯说。 老疤哈哈大笑:“还行?你这种人,说还行那就是很好。” 西弗勒斯没否认。 老疤拉著他坐下,梅从屋里端出两杯南瓜汁,放在他们面前。 “听说你把伏地魔干掉了?”老疤问,眼睛亮晶晶的,“真他妈解气!那混蛋害了多少人!” 西弗勒斯点点头。 老疤又笑起来,笑得脸上的疤痕都在抖。 “好!好!我们狼人托你的福,现在也能挺直腰杆做人了,你知道不,战后又有好多狼人跑来找我,说想加入咱们,我说行啊,来啊,普林斯家正缺人手呢!” 他指了指远处那些木屋。 “现在我们有六十多个人了,孩子上学,大人们有的学战斗,有的在工坊帮忙,日子比以前强多了。” 西弗勒斯看著那片营地,看著那些木屋,看著那些在空地上玩耍的孩子。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 “挺好。” 老疤点头:“都是你的功劳。” 西弗勒斯摇头。 “是你们自己。”他说,“我只是给了个地方。” 老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说是就是。” 小苔跑过来,爬到西弗勒斯腿上坐著,仰著头看他。 “西弗勒斯哥哥,你以后还会走吗?” 西弗勒斯低头看著她。 “会。”他说,“但会回来。” 小苔想了想,点点头。 “那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好吃的。” 西弗勒斯嘴角弯起。 “好。” 回到主楼的时候,西弗勒斯发现客厅里的气氛很微妙。 艾琳坐在沙发上,纳吉妮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艾琳握著纳吉妮的手,一脸慈祥地说著什么。 纳吉妮的脸红红的,表情很僵硬,但还是在努力点头。 汤姆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茶,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托比亚也在,他坐在汤姆旁边,也是一脸笑容,时不时插一句:“孩子,你和汤姆认识多久了?” “汤姆那孩子虽然话不多,但人很可靠。” “你们年轻人,感情好最重要。” 纳吉妮的脸更红了。 “斯內普先生,普林斯夫人,我真的不是……” “害羞什么?”艾琳拍拍她的手,“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都懂,你放心,咱们家开明,孩子自己喜欢最重要。” “对。”托比亚点头,“汤姆是个好孩子,你也是好孩子,你们在一起,我们放心。” 纳吉妮求助地看向汤姆。 汤姆喝了一口茶,悠悠地说: “母亲、父亲,你们误会了。” 艾琳和托比亚同时看向他。 汤姆放下茶杯,指了指纳吉妮。 “她不是我女朋友。” 艾琳愣了一下:“那她是……” “她是纳吉妮。”汤姆说,“你们见过的。” 艾琳和托比亚面面相覷。 “见过?”艾琳皱眉,“我什么时候见过?” 托比亚也摇头:“我没印象。” 纳吉妮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 然后她闭上眼睛。 银色的光芒闪过。 一条翠绿色的蛇出现在原地,她在客厅里游了一圈,然后变回人形,站在艾琳面前。 艾琳的嘴张得大大的。 托比亚的嘴也张得大大的。 “纳……纳吉妮?”艾琳的声音都变了,“你是纳吉妮?” 纳吉妮点点头,脸更红了。 “对不起,普林斯夫人,我刚才没来得及解释……” 艾琳愣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哈哈大笑。 “哎呀!我真是!”她拍著大腿,“我还以为是汤姆的女朋友!原来是纳吉妮!” 她站起来,重新拉住纳吉妮的手。 “好孩子,好孩子,刚才是我误会了,你別往心里去。” 她没有说完,但眼眶红了。 纳吉妮愣住了。 她没想到艾琳会是这个反应。 “普林斯夫人……” 艾琳抱了抱她,鬆开,笑著说:“不管是不是女朋友,你都是我们家的人,以后常来,想住多久住多久。” 纳吉妮的眼睛也有点湿了。 她点点头。 “谢谢您。” 托比亚在旁边笑呵呵地说:“我就说嘛,这孩子看著就面善,原来是纳吉妮,难怪。” 汤姆在旁边悠悠地说:“你们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托比亚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汤姆笑了,笑得很欠揍。 西弗勒斯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晚上,西弗勒斯坐在书房的桌子前,面前摊著一张信纸。 羽毛笔在手里转了两圈,他开始写。 “妈,爸: 我和汤姆毕业了,成绩八个o,还行吧,纳吉妮和巴斯也都好好的。 普林斯庄园这边狼人多了,工坊忙不过来,我得帮一阵子再回去。 妈,我想吃锅包肉了,还有酸菜燉粉条,多放点五花肉。 爸上次说酿的米酒好了没?给我留著。 等忙完这阵就回去看你们。 儿子 张伟” 他放下羽毛笔,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 一只穀仓猫头鹰从窗外飞进来,落在桌上,歪著头看他。 西弗勒斯把信绑在它腿上,猫头鹰叫了一声,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西弗勒斯站在窗边,看著它消失在夜色里。 远处,东翼的狼人营地里还有几点灯火,后山的洞穴里,铁下巴应该正趴著睡觉,巴斯可能盘在它旁边。 主楼里,汤姆和纳吉妮在客厅里坐著,偶尔传来笑声。 他深吸一口气。 夜风吹进来,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很凉。 很舒服。 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回家。”他轻声说。 窗外,月光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