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护体!修真界大佬争着强宠她!》 第1章 奇怪字幕 时间不多了。 姜昭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浑身燥意。 紫云灵芝也快要成熟了。 那邪修说他有一门功法,只要在服用紫云灵芝之后立刻做阴阳调和之事,他的修为便可直接从炼气后期直接跨越至筑基中期。 再不跑,就真的来不及了。 姜昭不耐地动了动身子。 “哟,等不及了?” 邪修目光淫邪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满脸都是垂涎之意。 “那冰肌玉骨丹可是我从上古遗蹟里抢来的好宝贝,古籍上说服之能肤若凝脂,遍体生香,一身媚骨宛若天成。如今看来,所言不虚——还真是便宜你了。” 他使劲儿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夸张地做出一副陶醉的表情,“满室盈香,闻之欲醉啊!” “人渣!败类!” 姜昭啐了他一口唾沫,却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 “你这丫头,怎么如此不识好人心。” 那邪修故意蹲下身子,凑上前去羞辱她。 “这丹药可以把你改造成最適合双修的炉鼎体质,到时我们开个夫妻店,我收钱你接客,岂不快活?” 他刚哈哈大笑了两声,又瞬间转变了脸色,伸手掐住姜昭的脖子。 “我还没怪你坏了我的好事,你倒先骂上我了?原本我想抓的可是另外一个!若是那个水灵根小娘子在,我连这冰肌玉骨丹都省了。” 另外一个?水灵根?他原本想抓的是宋怀音? 姜昭心里叫苦不叠。 是了,谢大哥说过,宋怀音的体质极易被那些抓人採补的邪修当成炉鼎,还让自己多多照看著她。 大意了。 当初宋怀音非要往森林深处走的时候,自己就应该强行拦住她的。 姜昭的脑子里闪过千百个念头,可那邪修始终没有鬆开力气,她憋得面色涨红,头脑已经开始发昏了。 “后悔了?”邪修饶有兴趣地观察她脸上的痛苦表情,“是你偏要逞英雄救朋友,我也不过是遂了你的心思罢了。” 他猛地鬆开手,姜昭狼狈地伏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试图从阵阵晕眩中平復过来。 邪修捏住她的下巴,他当然十分清楚怎么让一个人的精神崩溃。 “我倒是不在意你什么態度。” 他冷笑一声,“待我采了你的元阴成功筑基,就把你带回魔神宗,供我那些同门赏玩。想必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配合。” 姜昭闻言,心里慌得厉害。 她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以如今的形势,“死”已然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真的被这邪修带回他的老巢,自己將面对的恐怕是生不如死的局面。 就算姜昭平日里胆子再大,实际也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內心的恐惧让她一时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现在倒是知道害怕了。”邪修轻嗤一声,“要怪就怪你自己逞能吧!我看你那同伴丟下你逃跑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犹豫。” “你瞎说!她是回去搬救兵了,迟早会有人来救我的。” 姜昭语气强硬地反驳道,“倒是你,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那邪修脾气乖戾,听到这话,当即挥出一掌。 姜昭重重地撞到石壁上,感觉自己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邪修还想再动手,可一转身见她颇为狼狈地歪倒在地,嘴角还有鲜血溢出,似乎连动一下都费劲,只得訕訕地收了手。 “趴在那边装什么死?”他呵斥道,“给我滚过来!” 姜昭用尽全身力气才將將翻了个身,过程中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邪修大概也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走过去扯著姜昭的衣服想把她拽起来。 姜昭双手被缚,借不上力,咳的眼泪流了一脸。 她的五官生得明艷张扬,小小年纪就美得十分耀眼。 邪修看了她几眼,嘴上虽然骂骂咧咧的,但手里的力道却莫名地轻了一些。 將姜昭安置好之后,还主动解开了她身后的绳索。 “少闹腾就少挨揍,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他恶狠狠地警告了一句,便收了绳索,转回身去盯著快成熟的紫云灵芝。 姜昭没想到自己还能获得短暂的自由,下意识地动了动麻木的四肢。 刺痛的感觉让她从茫然和慌乱中回过神来,她看了看邪修背对著自己的身影,意识到或许这是老天爷赐予自己的一线生机。 她没敢耽搁,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趁著邪修放鬆警惕的机会,抓紧时间寻找出路。 然而才刚抬起头,姜昭就看到半空突兀地出现了一行黑色的字。 【这里是作者强行降智吧?邪修被下降头了?怎么突然给她解开绳子?】 什么东西? 作者?降智?降头? 什么意思啊? 姜昭嚇了一跳,弄出的动静惊扰了一旁的邪修。 那邪修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老实点坐著,不然再给你绑回去。” 难道他没看到那行字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昭没敢声张,装作乖巧地坐回原处,而那行字也跟著变了內容。 【不解绳子怎么反杀邪修呀~剧情安排而已啦!】 【楼上看完再说话哈!后面作者有解释,冰肌玉骨丹会把人改造成神女之体,接触多了会提升亲和力,邪修是受到了神女之体的影响】 【我靠!那妖女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神女之体!听起来怪厉害的!】 【那玩意儿没什么用。我记得原著里神女之体主要就是用来勾搭男人的,就是类似於那种先天媚骨或者炉鼎之体的东西】 【不慌不慌,它也就对那些低质量男性有用,我们定力强大的男主肯定不会受影响啦】 【还好不影响,不然我们音音女儿太委屈了,那妖女跟八辈子没见过男人一样,见一个勾引一个,噁心死了】 神女之体,提升亲和力? 所以那个邪修突然对她態度好转了吗? 好像逻辑上说得通。 但是妖女又是怎么回事? 谁勾搭男人? “男主”又是谁? “音音女儿”是在说——宋怀音? 姜昭看了一会儿,隱约理解了这些字似乎是一群人之间的对话,而这些人就好像知道很多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一样。 她无心去想字幕和背后的人是从何而来,又是如何知道这么多信息,只是一门心思地希望能在里面搜寻到逃出生天的线索。 她努力地理解著这些文字,突然,在一片黑色中看到了一行异常显眼的黄色字体。 【可是当妖女已经是后来的事了,这时候姜昭才十四岁,也挺可怜的】 然后迅速地有一行黑字顶了上来。 【姐妹不好意思,具体路线我记不得了,但是你最好赶紧去那个圣彼得大教堂,找到米开朗基罗的成名作,就是那个圣母玛利亚抱著耶穌的雕塑,玛利亚已经被我捶掉了,现在需要你坐上去抱著耶穌。急急急!】 姜昭看不懂这段话的意思,但隱约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因为后面跟了很多句带著嘲笑意味的“哈哈哈哈”。 【十四岁已经不是小孩了吧,自己为了一只小兽,不顾劝阻跑进森林深处,遇到邪修这不纯纯活该吗?】 【还好音音没有跟她一起,不然就该被她连累了!】 黑色字体看起来群情激愤,怒斥著姜昭的种种过错。 可是这不对啊! 姜昭大呼冤枉。 非要往森林深处走的人是宋怀音! 而且明明是她们两人一起遇到的邪修! 怎么在这些字幕的描述里,宋怀音却完美隱身了呢? 第2章 病娇美人 姜昭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事情的真相是,今天两人跟往常一样,在森林外围跟低阶妖兽练手,也算是为几天之后的宗门选拔做准备。 但宋怀音莫名其妙地被一只小兽吸引了注意,不顾她苦口婆心的劝阻,竟一路跟到了森林深处。 结果小兽没抓到,倒是先被一直守著紫云灵芝的邪修撞了个正著。 更糟糕的是,宋怀音虽然修为高一些,可她从小多病,体质极弱,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两人如果一起逃命,那决计是没有任何活路。 於是姜昭牙一咬心一横,把身上唯一一张可以提速的轻身符给了宋怀音,让她先进城搬救兵,自己则朝反方向逃跑,试图引开邪修。 那邪修不敢离紫云灵芝太远,只好放弃宋怀音,退而求其次地抓回了姜昭。 所以她才是那个被连累的倒霉蛋好吧! 姜昭的后槽牙都要被咬碎了。 【但是我確实觉得女二有点太惨了。不管她是不是活该,就凭十四岁少女从人贩子手里逃脱並反杀的剧情,就足以说明她有勇有谋了吧!】 这行字是橙黄色的,也是迄今为止姜昭看到的唯一一条对自己带点讚美的发言。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句话说了,自己能逃脱,还能反杀。 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那倒也不是不能赌一把。 其实姜昭无从判断这些信息的真假,毕竟此前她们对自己多有詆毁。 可时间不等人。 紫云灵芝的香气已经在山洞里瀰漫,那些人的对话里並没有告诉她具体的逃跑办法,她还是得靠自己。 紫云灵芝药性温和,炼化仅需十息左右。 但这十息左右的炼化时间里,邪修是完全无法行动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冰肌玉骨丹的效果真的可以让他对自己放鬆警惕…… 拼了! 姜昭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藏在衣袖里的木簪。 簪子是由千年铁荆棘製成的,外形普通但硬度极高,用来防身再合適不过。 她故意製造了点声响,果真又引来了邪修的关注。 “我,我有点渴。” 姜昭哑著嗓子小声解释。 “可以让我喝口水吗?” 邪修皱著眉扫了她一眼,本来是想斥责她多事,可一对上姜昭那双红肿的眼睛,他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口了。 “想喝水自己过来拿。” 他语气生硬地回答道。 竟然真的没有拒绝!难道这就是她们说的神女之体的亲和效果? 姜昭心里惊异,面上仍是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过去,攥著木簪的手心几乎全是汗水。 十息之內一击必杀是她唯一的机会,但凡失手,自己这辈子恐怕就真的要交代了。 万幸的是,邪修並没有把只有练气二层的姜昭放在心上,他没有布置任何防御阵法,甚至还放任了姜昭的靠近。 就在此刻! 紫云灵芝成熟的瞬间,四散的孢子在空中形成浅紫色的烟雾。 邪修欣喜若狂地將它採摘到手,毫不犹豫地直接吞服下去。 而姜昭则抓住机会,將体內灵力催动到极致,在邪修惊愕的表情中,將木簪直直地刺向他的咽喉—— 鲜血四溅。 她的右手抖得厉害。 邪修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姜昭不知道他是否留有后手,索性发了狠,接连补了五六下,眼见著对方死得不能再死,才如同脱力一般瘫坐在地上。 【我靠!真狠啊!】 【有一说一她真的好漂亮,脸上带著血的样子竟然有种病態的美感】 【谁懂啊!上一秒还柔柔弱弱地要喝水,下一秒拔出簪子就杀人,病娇美人爱了爱了】 原来还有红色的字? 姜昭似乎有点摸清了顏色的规律,黑色的肯定是不喜欢她的,黄色就是比较中立,橙色字体则是支持的態度偏多一些,若是成了红色,大概就像上面那位一样,“爱了爱了”。 她看了一会儿字幕,觉得自己恢復了些力气,才缓缓地直起身子,看向身边死得不能再死的邪修。 这邪修显然没什么身家,连个低等的储物袋都没有,只一个灰布包袱背著,来来去去地走。 逼著姜昭吃下冰肌玉骨丸之后,他那包袱里更是只剩了一个宝贝玉瓶。 看到玉甁,姜昭才猛然想起,那邪修手里除了一枚冰肌玉骨丸之外,还有另一枚不知名的丹药。 他还炫耀过自己是如何在上古遗蹟哄骗了两位金丹大能,死里逃生地捡回这两枚战利品。 这冰肌玉骨丸已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想来另一枚应当与它不相上下。 姜昭想了想,还是把它揣在怀里。 【別拿!瓶子上被人下了索引符,拿走你就完蛋了!】 【唉,这就是命啊!姜昭杀了邪修是为了自保,可是拿走的丹药又给她招来了更大的麻烦】 【谁能想到那玩意儿是五爪金龙的精血啊?炼化之后可能会获得上古龙族的天赋!】 【这么说她確实挺倒霉的。也不是她骗走的丹药,但是那两个金丹邪修把帐都算在她头上,抓走她不说,还把她当作双修炉鼎。被那种变態抓住也不知道得受多少罪。】 【肯定遭了大罪,不然怎么上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血洗魔神宗和诡术门?】 【讲道理干废两个邪教的妖女应该叫名门正派吧哈哈哈哈难道这就是邪得发正?】 …… 眼前的字幕变得十分活跃。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只不过大都带著奚落之意。 姜昭被满屏的”妖女”晃得眼疼,但总算是费劲巴拉地捕捉到了这样一条因果链:拿走丹药,被人抓住,受尽折磨,成为妖女。 就为了这个破玩意儿? 姜昭把丹药倒在手上,丹药灰扑扑的,像山里隨处可见的碎石子。 刚才说这是啥来著?五爪金龙的精血? 就这? 她撇了撇嘴,有点不相信那些人说的话。 可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既然瓶子上有索引符,把瓶子留在这里不就行了? 姜昭刚要为自己的机智鼓掌,就见那丹药因为与空气有了接触而逐渐发黑。 不会吧?要变质了?万一坏了怎么办? 毕竟是上古遗蹟里的丹药,可万万不能浪费啊! 不然—— 把它吃了? 第3章 金龙精血 姜昭眨了眨眼,牙一咬心一横,囫圇著就把丹药吞进了肚里。 【我、我靠!她、她直接吃下去了?】 【金龙精血不是男主的机缘吗?怎么被姜昭抢了?】 【臥槽!我家女婿的龙族天赋怎么办?那可是灭世之焱!姜昭抢走了灭世之焱?】 【她倒是有命抢啊!才炼气二层的小废物,吃下去能活才怪!】 【笑死,贪心的人是这样的】 【不能理解,她就不怕自己爆体而亡吗?!!】 怕! 但是已经晚了! 姜昭痛得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连声音都发不出一丝。 那丹药入口即化,下一秒便从血液中升腾起炙热的火,恨不得將她的血肉和骨骼都烧成灰烬。 面前或黑或黄的字幕已经模糊成一片,姜昭甚至能清醒地感知到那团火焰在自己体內横衝直撞,仿佛是要蚕食掉自己的躯壳和神魂。 她渐渐变得昏昏沉沉起来,世界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 【可是她反杀邪修的样子真的帅我一脸,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掛掉吧?】 【朕的美人!你死了,朕可怎么活啊!!!】 【无语了,反派也有人爱吗?】 【我爱的是反派吗?我爱的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大美人好吧?跟你们这些喜欢白幼瘦的没有共同语言】 【无论如何,不要死在这个没人知道的角落吧。】 【就算原著里的她成了人人喊打的妖女,她也是靠著自己,一步一步从最底层爬上来的。】 【她被两个金丹邪修折磨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放弃,今天也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没有被姜昭感动但是被楼上句號姐感动了】 【果然只有女生最爱女生】 【有一说一我也很期待有更强大的反派出现】 【姜昭加油吧。句號姐说得对,至少不要死在这里】 …… 字幕一行行滚动著,耀眼的红色光芒穿过无数个时空照向姜昭。 空中微弱的光点匯聚在一起,爭先恐后地向她身体中挤去,而姜昭在濒死之际也终於生出了一丝不甘。 阿母说过,我以后会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会像她和阿父那样,成为守护清阳郡的大英雄。 可我还没有拜入宗门,我还没有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我甚至还不能独自战胜一只二阶的风影魔狼。 难道就要这样辜负阿母的期待吗? 姜昭尝试著攥住双拳,想要调动自己所剩无几的力气。 而那些光点似乎感受到了她求生的意志,开始顺著她的经脉缓慢流转,让几乎力竭的她稍微得到了一丝喘息。 姜昭强迫自己將注意力从被灼烧的痛感中转移出来,屏气凝神运转功法,试图用灵力来抵抗体內的烈焰。 可她仅有炼气二层的灵力在龙族精血面前如同蚍蜉撼树,毫无招架之力。 甚至那团火还像猫捉耗子一样逗弄著那一小簇灵力,驱逐著它在姜昭的经脉里四处乱窜。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面色惨白,双手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可是不行啊!不能放弃! 如果真的有人可以炼化金龙精血,那个人凭什么不能是我? 让那个狗屁男主见鬼去吧! 我要变强!我要开启龙族天赋!我要亲自去未来看看自己! 被折磨了这么长时间,姜昭也发了狠。 不就是炼化吗?既然可以通过功法炼化灵力,凭什么不能以同样的方式炼化精血? 今天要么她將这烈焰化为己用,要么就让她被这团火烧成灰! 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不再分出心神抵抗烈焰的攻击,反而以自己那一小簇灵力为诱饵,勾引著烈焰顺著功法运转的轨跡运行。 痛,太痛了。 每往前挪一寸,被烧成灰烬的感觉就会重复一次。 姜昭只能强迫自己將精力全都用在运转功法上,一寸,两寸,三寸。 慢慢的,她竟能够隱约地感知到经脉的轮廓。 再后来,五臟六腑也逐渐清晰,她甚至还能看到自己的灵力在经脉中游走,后面跟著的则是那团將她烧了千万遍的烈焰。 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的骨骼莹润如玉,明亮剔透。 这大概就是被那冰肌玉骨丸改造成的“玉骨”吧。 没想到误打误撞的,还被那邪修救了一命。 不然以自己的肉体凡胎,恐怕早就被火焰烧成灰了。 姜昭鬆了口气,继续观察烈焰的走向。 火光所到之处,骨头不仅没有一点焦黑的痕跡,甚至还比先前更加光亮了些。 看起来——好像更结实了? 姜昭听人说起过,有些体修会让自己进入一些极端的环境里炼体,虽然过程极为痛苦,但对於身体强度的提高大有好处。 难道这团火还可以淬炼筋骨? 她故意放缓了灵力游走的速度,果然,那团火也跟著慢了下来。 烈焰所在之处的筋骨和血肉被不停地灼烧,仔细观察,还能依稀看到有一缕极细的黑烟从毛孔中散溢出去。 而筋骨与血肉被灼烧时,有一层极薄的、闪著红光的、像防护罩一样的东西將烈焰与它们隔开,想必这才是她没有被烧成灰烬的原因。 姜昭发现了这重奥秘,终於放下心来。 看来只要这防护罩还在,自己这条小命应该就能留下。 反正死不了,不就是疼吗? 为了变强,受点罪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接受烈焰对自己的锤炼,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她也从最初的痛不欲生变得逐渐麻木。 到后来,她甚至完全適应了这团火的温度,任由烈焰在自己的经络中撒野。 【她还活著吧?】 【不知道啊……这都好几天了,等到天亮,宗门选拔就开始了,我们音音马上就要技惊四座了!】 【男主帅死了!还是天生剑骨!不愧是我们音音的小竹马!绝配绝配!】 【音音还担心姜昭赶不上选拔呢,我女就是人美心善】 【原著里说是反杀邪修之后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醒来的时候已经完全错过了选拔】 【所以姜昭到底还活著吗?】 【朕的美人不会真的嘎了吧?天妒红顏啊!呜呜呜t^t】 【没有。她还活著。】 【臥槽,句號姐你真的是真爱啊!】 【好想知道姜昭有没有觉醒灭世之焱……】 【哎?醒了,醒了!她真的还活著!】 姜昭从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中脱离,刚睁眼,就看到了疯狂滚动的字幕。 她用了五天时间,將自己的身体完完整整地锻造了一遍。 如今的她,仅靠身体强度就能碾压先前的邪修。 更別提服用过冰肌玉骨丸,又被灭世之焱淬炼过一遍的身体。 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吸收灵力的速度比以往快了无数倍。 而那团烈焰也终於被她收为己用,乖巧地包裹在丹田之外,像一个忠诚的守卫。 收穫颇丰。 姜昭站起身来,气势也隨之一变,原本炼气二层的境界生生地往上拔了三层,一直升到五层后期才停下来。 第4章 宗门选拔 【连升三层!她好像比音音还要高一个境界了哎!】 【不能吧?五爪金龙的精血只能升三层境界吗?是不是太弱了?】 【我记得男主当时直接领悟剑意,突破金丹,还觉醒了灭世之焱】 【果然就是当配角的命啊……就算抢了主角的机缘,也没有主角光环】 【但是她活下来了,她真的很有毅力!】 满目嘲讽的黑色字幕中,零星几行红色显得尤为明显。 而她也敏锐地注意到了周身空气中不易察觉的淡红色光点,它们跟隨红色的字幕一起出现,然后慢慢地钻进自己身体里。 姜昭挑了挑眉。 果真如此。 她在与烈焰的斗爭中已经得出了结论,那些红色的字幕,既可以在危急时刻组成防护罩保护自己,还可以转化为最纯粹的灵气提升境界。 例如她突然提高的三层修为,那些字幕们以为是龙族精血提供了能量,殊不知龙族精血的能量已经被她用来改造体质,真正让她提升修为的,其实是红色字幕本身。 姜昭似乎藉此找到了一个作弊利器——只要获得足够多的支持,就可以获得足够高的修为。 【哇!挑眉好帅!她才十四岁吧,怎么能帅成这样!】 【如果能让我嫁给姜昭,就是让我开跑车住別墅我也愿意啊】 【楼上太客气了,简直连吃带拿的】 这些人,好像喜欢长得好看的,还喜欢实力够强的。 姜昭总结了一下,又有了新的主意。 几乎是在下一瞬,刺目的金色火光腾空而起,灼热的温度將空气都蒸出了扭曲的虚影。 字幕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几秒之后,又像发了疯一般快速滚动起来。 【臥槽臥槽臥槽!话说早了!】 【这是……灭世之焱?】 【灭世之焱不是红色的吗?怎么她的是金色?】 【金色看起来好像比红色更霸气呢】 【这女配的设定是不是太强了!?灭世之焱好像在异火排行榜上进入前五了!】 【话说我记得男主当时有创世青莲的治癒能力才能修復灭世之焱对经脉的破坏,姜昭什么法宝都没有,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神女之体?原著里只说与神女之体接触就会被她影响,有可能不只是针对人族,对龙族也一样?】 姜昭不动声色地敛著眉,静心吸收著眼前铺天盖地的红色字幕带来的磅礴能量。 等字幕们稍稍冷静下来,她便收起了掌心的灭世之焱。 其实灭世之焱本身只是金龙精血带来的最不值一提的好处。 但就算这些字幕於她来说有利无弊,在弄清楚这些东西的来歷之前,她也不准备把所有底牌全都亮出来。 只要不比那什么“男主”差就行。 反正获得她们的喜欢,似乎也不算难。 姜昭对自己的略施手段感到满意。 按照字幕所说,今天便是宗门选拔的日子,这时候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她挥了挥手,一簇极小的火苗便躥到了不远处的乾草堆上。 在她转身的同时,山洞中燃起了熊熊大火,將这几天的所有痕跡全部烧成了灰烬。 【真英雌从不回头看爆炸现场】 【姜昭这人设太上头了,女主党快要顶不住了!】 【但是她媚男,人品还差,完全踩我雷点】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接下来的剧情吗?如果她去了宗门选拔,女主怎么办?】 【那又怎样?宗门选拔只看天赋不看修为,我们音音可是天品水灵根,姜昭一个杂灵根拿什么跟我们音音比?】 姜昭倒是无法反驳。 清阳郡地处偏僻,城外便是无边无际的落日森林,妖兽眾多。 一旦发生兽潮,单靠临近宗门的支援那是万万来不及的。 因此清阳郡全民皆兵,只要谁家孩子被测出来有灵根,哪怕是五灵根那种废柴体质,也会被发上一本《基础功法》自行修炼。 只不过灵根多少对修炼速度的影响极大,灵根越少越纯粹,吸收灵气的速度越快,也就越容易晋级。 例如姜昭早在八岁时就被测出了木、土、金三系灵根,苦修六年才將將升到链气二层。 而宋怀音是水灵根,天赋极高,虽然觉醒较晚,但仅用两年时间就修到了链气四层。 这就是两人在资质上的差距。 大宗门前来选拔,自然更倾向於招收资质更好的孩子,姜昭这种三系杂灵根,能勉强混个外门弟子就不错了。 外门也行,姜昭心想。 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她所求所愿,不过是一个能够指点她修炼的去处罢了。 等她成功筑基,就回到清阳郡来,继续替自己的父母守著这个小小的城池。 至於字幕所说的什么”反派”、”妖女”——她既已摆脱被金丹邪修追捕的所谓”剧情”,这些事情自然也就不会发生了吧。 这样一路想一路走,她终於风尘僕僕地赶到了宗门选拔的现场。 玄天大陆修真者眾,大小宗门不下百个。 虽说每个宗门流传至今定然都有自己无可替代的优势,但公认的战力前十,当属“一门二宗三教四派”。 而十大宗门中,太羲门地位超然,独有自己的招生手段。 除太羲门之外的其他宗门招收弟子,则以十五年一次的宗门选拔为主。 可以说,宗门选拔是整个玄天大陆的大日子,即使是偏远的清阳郡也不例外。 远远望去,清阳郡十五岁以下的少男少女们挤满了整个广场,大大小小的宗门代表坐在高台,一块测灵石耸立在场地中央。 还好赶上了。 姜昭急匆匆地在入口处领了號码牌。 她只来得及在林子的溪水边上洗了把脸,那身灰蓝色土布衫上泥点和血跡混杂,引得发放號牌的大叔抬起头对她看了又看。 姜昭不忍对他那满脸的好奇与八卦视而不见,只好象徵性地解释了两句:“刚从林子出来,路上遇上一只落单的风影魔狼。差点回不来了。” 大叔闻言,立马同情心爆棚:“你这孩子,林子里多危险啊!怎么著也得找个大人陪你!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可不敢这样了。” 姜昭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刚准备拿著號码牌进广场,却听得那边灵根测试的结果正在被大声播报。 “苏浅云,十四岁,水木双灵根,木系地品,水系玄品,中等!” “陈知行,十三岁,金系灵根,玄品,中等!” 哎? 姜昭愣了愣。 “怎么单灵根才算是中等?”她疑惑道,“竟跟刚才那个双灵根一个评级?” 第5章 灵根测试 “听说这一届宗门选拔的测灵石升级了!” 大叔神神秘秘地回答道,“以往大家都说单灵根才是好的,灵根越多修行越慢。可听说青云剑宗出了个怪胎!竟然以双灵根的普通资质贏下了考核第一!据说极有可能在五年后问鼎天骄榜!” “那或许是別人修行刻苦呢?”姜昭继续问道,“或者,是有什么奇遇也不一定啊?” “非也非也,”大叔摇了摇头,“这灵根越少越好只是种片面的说法,实际上灵根本身的品质也有所不同。” “灵根的品质决定了修炼的速度。品质好的三灵根、四灵根,修炼起来未必弱於品质不好的单灵根。 “所以这次宗门选拔將灵根本身的品质分成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只有天级灵根才能被评为上等! “不过灵根越多,品质越参差不齐,天品单灵根都罕见得很,別提好几条灵根都是天品了,那简直万年难遇。” 大叔朝著测灵石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姑娘天赋可以啊,今天第一个天级灵根出现咯!” 姜昭抬眼看去,测灵石上蓝色的光柱直衝云霄,而那位站在检测台上的少女,不是宋怀音又是谁? “宋怀音,十四岁,水系灵根,天品,上等!” 广场上一片譁然,连端坐在高台的宗门代表们也纷纷起身,目露欣赏。 宋怀音甚至没有像別的参选人一样去特殊区域等待宗门录取结果,而是被某位长老以极为客气的姿態请上高台,坐到视野最好的位置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哇哇哇!这就是天品水灵根的威力吗?我从没见过这么眩目的蓝色!】 【太厉害了吧我的音音宝贝!把那些宗门代表的眼珠子都惊掉了!】 【女儿终於要走出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了!从今往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天骄小分队团宠快要报到啦,激动激动】 噢。原来这就是之前字幕里说的“天品水灵根”的意思。 姜昭默默地记下了这个说法。 谢过大叔之后,她进入广场,排到了最末尾的位置。 因为有宋怀音的珠玉在前,往后的测试者再也没有能够超越她的存在。 即使又出现了单灵根的天才,但因为他的灵根品质才將將达到地品,大家只是感嘆了一句“不如宋怀音”便作罢。 而字幕也一直在她眼前滚动个不停,几乎每一句都在讚美宋怀音天赋多高,有多受宠,是如何足智多谋,以至於能成为天骄小分队的主心骨。 可惜盛讚宋怀音的字幕都是黑色的,对姜昭一点正面效果都没有。 所以她一直看得兴致缺缺。 更何况,她和宋怀音之间还有一笔帐要算。 毕竟当初是她好心把轻身符让给宋怀音,让她逃回城去寻找帮手。 结果几天过去了,帮手没看到,倒是看到这傢伙在这边大出风头。 真是一腔热血餵了狗。 姜昭隨著长长的队伍慢慢往前移动,一边盘算著选拔结束之后自己要如何与宋怀音对质。 忽然,耳边又传来阵阵惊呼。 “谢渊,十五岁,金系灵根,天品,上等!” 测灵石上金光冲天,亮度甚至胜过宋怀音之前的蓝光。 “不愧是谢家的天才儿郎!” 周围人也跟著讚嘆,“天生剑骨也就罢了,竟然还是天品灵根!未来无可限量啊!” 【帅帅帅帅帅死啦!!!!!】 【呜呜呜我的修仙男主天板!怎么会有人长得帅实力强还用情专一啊!】 【这种竹马设定我太爱了!】 【其实我也嗑小师叔和音音……】 【萧狐狸难道不配上桌吗?口是心非的傲娇鬼,还巨有钱!】 【本来想高举陆师兄大旗呢,听到有钱这俩字直接就躺平了。剑修都是穷狗,汪!】 【其实佛子大人也不错,禁忌之恋嘿嘿嘿】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区区五……】 【楼上的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笔墨纸砚我直接塞到你手里!】 …… 按照这些字幕的说法,真的很难界定谁是真正的妖女吧! 姜昭眨眨眼睛,扯了扯嘴角。 不过谢大哥竟然是就是她们口中的“男主”? 谢大哥,和……宋怀音? 一个是从小就待自己极好的邻家哥哥,一个是危难关头独自逃命还不搬救兵的黑心朋友。 姜昭只想大喊一句”谢渊你糊涂“。 而此时的高台之上,宋怀音正站起身迎接谢渊。 “恭喜渊哥哥!渊哥哥不愧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下一届天骄榜定会有渊哥哥的一席之地!” 她甜甜地祝贺著谢渊,隨意地扫视了一眼下方的人群,没想到刚好发现排在队伍末尾的姜昭。 “姜……” 姜昭?! 她怎么在这里?! 宋怀音质问的话险些脱口而出。 还好她反应快,及时止住了话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姜昭不是应该被那个邪修带走了吗?怎么还能来参加选拔? 那个邪修可是马上就要筑基了!当初连自己都—— 痛苦的回忆突然涌上脑海,宋怀音的脸色猛然一变。 而谢渊难得温和下来的眉眼在看到宋怀音突变的脸色时,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小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可能昨晚太紧张,没有休息好。” 宋怀音赶忙收拾好自己的表情。 “是不是这几天为了阿昭的事太过劳累了?” 谢渊担忧地看著她,“去找阿昭的人还是没有消息吗?已经第六天了,也不知道——” “渊哥哥莫著急。”宋怀音拉住他的手腕,轻声安慰,“阿昭许是一时贪玩迷了路,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也罢!以她的资质,就算来了这里,也未必有宗门能瞧得上她。” 谢渊想到这些,忍不住嘆了口气,“但凡她有你半分努力,看在姜叔和荷姨的面子上,我也会带她进入宗门,哪怕当个外门弟子也好。可惜……” “姜叔和荷姨可能也希望姜昭能安安稳稳当个普通人呢。” 宋怀音面上仍是那副温婉的模样,“姜昭吉人自有天相,渊哥哥莫为这些小事操心。你只管安心修炼便是了。” 第6章 竟有邪修 【人美心善的音音女儿!她为姜昭担忧了那么多天,茶饭不思,都饿瘦了,还要腾出心思来安慰谢狗子!】 【谢狗竟然还在惦记姜昭!!!姜昭她到底有什么好?!】 【谢狗前期就是这副死德行,所以后面才追妻火葬场呢】 【一想到谢狗跟姜昭有过婚约就气得慌】 【娃娃亲也算婚约啊?连信物都没有】 谢……狗? 姜昭差点笑出声来。 谢大哥英俊不凡又天资卓绝,是怎么和“狗”掛上鉤的? 这些人真有意思。 不过自从宋怀音和谢渊出现之后,字幕中再也没有说过她半句好话。 她也只好看个乐子,顺便还能通过字幕猜测高台上发生的事情。 自从谢渊登上高台,各位宗门代表的心思都活跃了起来。 即使知道他一心嚮往青云剑宗,但能跟未来的大佬攀上关係也是极好的。 “谢家小子,我听明远老弟提起过,说谢家旁支出了个不得了的小辈。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啊!” 说话者身著紫袍,虽然已经白须白髮,体型却十分魁梧,是“三教”之一的九霄府派来清阳郡的招生代表。 “前辈过誉。”谢渊躬身行了个礼,“曾祖曾跟晚辈提起,自己年少云游,遇到过一位莫逆之交,性格豪爽心胸豁达,想必您就是曾祖所说的慕容前辈了。” “哈哈哈这老小子笨嘴拙舌的,倒是有了个好后辈!” 慕容善拍著谢渊的肩膀笑道,“可惜你天生是个练剑的,不然老夫拼了命也得把你带回九霄门去!” “多谢慕容前辈美意。”谢渊態度恭谨地回答,“剑道是我谢家数十代人的共同追求。” 慕容善摆了摆手,“我都晓得。好好努力,以你的天资,总有一天能实现你们谢家祖辈的愿望。” 谢渊低头称是,刚要告退却又转念想起姜昭。 “慕容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他硬著头皮说道,“晚辈有一个同伴,独自出门已六日未归,不知前辈能否在选拔结束之后帮忙——” “渊哥哥,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劳烦前辈呢?“ 宋怀音突然出言打断他的话,转头对著慕容善行了一礼,“前辈有所不知,姜昭她年龄小,还是小孩子心性,平日里贪玩起来便忘记回家也是常有的事。哪里敢劳您大驾去寻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原来是贪玩去了。”慕容善冷哼一声,他向来看不上这些不知进取的小辈,“你们这位朋友可曾修炼?“ “修炼了的。”谢渊抿著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只是她天赋较差,才到链气二层。” 慕容善没了耐心,摇了摇头便要回到自己的座位。 谢渊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得底下的测试人员大声喊道: “七千八百九十五號,姜昭!” 姜昭稳步走上测试台,她已经是最后一个参选人了。 测试台边上守著的工作人员满脸不耐地指挥著:“手放到测灵石上画著掌印的位置,调动灵力注入测灵石。” 姜昭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测灵石,按著他的嘱咐將手掌按在指定位置。 然而还没等她开始调动灵力,测灵石上就已经亮起了三道光柱,甚至亮得有些——迫不及待。 这测灵石对她似乎十分热情。 热情? 她愣了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但姜昭有种十分强烈的直觉:如果她此刻向测灵石注入灵力,测出的结果將会令在场所有人感到震惊。 她很快联想到自己被灭世之焱改造过的身体。 好像吸收灵力的速度是挺快的。 莫非自己的灵根也跟著升级了? 姜昭脑子里虽闪过许多想法,动作上也不过稍微慢了半拍。 然而正当她准备將灵力注入测灵石的时候,却猛然听到高台上宋怀音兴奋地大喊: “姜昭!姜昭!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找了你好多天啦!” 【呜呜呜我们音音好可爱呀,妈妈的心都化了】 【音音女儿你可长点心吧!她不是什么好人!】 【一想到姜昭对音音的詆毁就气得想杀人】 【每个人的成长都要经歷一次朋友的误解和背叛吗?突然想到了自己……】 【姐妹振作起来!被误解和背叛不是你的错,太善良的人就是容易受伤】 姜昭抬起头,看到了头顶上蹦蹦跳跳娇俏活泼的宋怀音。 呃。 把我扔给邪修好几天,她竟然还能跟没事儿人一样和我打招呼?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心理素质那么好? 【我靠!什么態度啊她?!】 【她是翻白眼了吧?她刚才是翻白眼了吧?!!】 【果然反派就是反派!从邪修手里逃出来只能说明她生性心狠手辣,实际上就是雌竞第一名,处处看不惯我们音音宝贝!】 【三灵根废柴而已,她那光柱弱得可怜,就这还敢抢男主的机缘?不要脸!】 【有没有可能修改之后的剧情就是男主杀了姜昭获得灭世之焱?直接把那两个金丹邪修给刪掉了】 【楼上言之有理!期待男主亲手斩断这段孽缘!】 眼前的字幕黑压压地不停翻滚著,就像天边不断迫近的乌云,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姜昭一直以为黑色字幕並不会对她產生太大影响,没想到此时此刻,那些恶意竟能凝成如牛毛般细密的黑色细针,直直地刺进她的血肉里。 一瞬间,刺骨的寒冷顺著她的经脉传遍全身,她的四肢百骸仿佛被北部冰原万年不化的坚冰冻住了一般,当即失去了知觉。 “阿昭!”谢渊著急地往前走了几步,“你这几日躲去哪里了?若你不愿参加宗门选拔,告诉我们一声便是,何必让人担心至此?” 他上下打量著姜昭,见她似乎没有受伤稍稍放下了心,却在发现她已有链气五层的修为时瞪大了双眼。 “阿昭,你竟,你竟链气五层了?”谢渊磕磕绊绊地问道。 “什么?链气五层?” 宋怀音猛地抬起头来,“你,你怎么会?” 没有被邪修抓走,反而境界提升了?这怎么可能! 宋怀音的心乱作一团。 难道那个邪修好心到把紫云灵芝送给姜昭? 不可能! 他只想做那种噁心、下流、残暴的事情来提升修为,他就是一个猪狗不如的贱人。 说不定,说不定姜昭也从中获益呢? 她的眼睛倏地一亮,瞬间找到了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我去森林外围打听你的下落,结果听人说你被邪修抓走了……” 宋怀音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双眼满是关切地问道,“姜昭,你没事吧?你怎么会突然涨了这么多修为?难道真的——” 第7章 给她搜魂 “邪修?有邪修?” 广场上突然喧譁不止。 “听说邪修爱行採补之事,看她破衣烂衫的,也不知……” “那是姜家的女儿吧?曾经也是清阳郡的高门大户,怎么如今落魄成这样子?” “就剩一个独苗苗,天赋还这么差,以后可怎么活?” 大家低声议论著,打量的目光纷纷投向测试台上的姜昭。 姜昭催动著体內的灭世之焱,火焰的温度短暂地替她抵挡了黑色字幕的刺骨寒意。 她忍著强烈的痛感,对宋怀音怒目而视。 “宋怀音!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吧?到底是谁贪玩才闯进森林內围的?又是谁弄出动静惹了邪修注意?若不是我將轻身符给你,你又怎么从那邪修手下逃脱?” 即使她刻意地不去回想,可那邪修带来的压迫,以及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杀人的恐惧,始终是她无法摆脱的噩梦。 姜昭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大声地质问宋怀音,“说好你先回城去搬救兵,为什么不找人来救我?我等了你那么久,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宋怀音,你风风光光站在高台之上,可曾问心有愧过?” “小音……” 谢渊闻言,一脸惊诧地转头看向宋怀音。 广场上原本嘈杂的討论不知何时已变得安静,大家脸上的表情或惊讶或玩味,视线紧紧锁定两位当事人。 而宋怀音则完全不慌,面对姜昭的指控,她只是轻蹙著眉头,眼神中有惊愕也有失望。 “姜昭,你,你竟如此……” 她欲言又止,那悲愤的语气让在场人都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冤屈。 “那日我根本没有与你一起出门,我独自出门去铁匠铺取了我订做的剑鞘,还留了字条告诉渊哥哥,让他等我回来一起研修剑法。” 宋怀音看向谢渊,谢渊想到自己的確在桌上看到过那张字条,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天吶我真服了!我们音音是有人证物证的好吧?】 【笑死,姜昭怎么蠢到红口白牙地直接诬陷啊?】 【我以为她能收服灭世之焱,人设也会跟著加强呢,没想到还是个无脑瓶】 【之前那个力挺姜昭的句號姐呢?怎么不说话了?】 【。】 【哈哈哈哈哈哈句號姐无语了】 【冒领id有意思吗?你们喜欢宋怀音那种整天哥哥哥哥的小公主我没意见,我喜欢姜昭这种敢於反抗命运的大女主怎么了?招谁惹谁了?一群傻逼!】 【句號姐爆改问號姐了】 红色字幕虽迟但到,儘管那光点微弱到几乎肉眼无法识別,但至少暂时缓解了她此刻被冻到麻木的痛苦。 姜昭刚缓过来,正要开口反驳,却又听到宋怀音语重心长的劝诫。 “姜昭,你毕竟是姜叔和荷姨的女儿,虽然天赋有限,若坚持勤学苦练,日后也能像他们那样守护咱们清阳郡。” “可你总是这样贪玩,这次还遇上了邪修!”她嘆了口气,“好在你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若是出了什么事——” 她摇了摇头,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我和渊哥哥这就要去宗门修炼了,留你一人在这里,叫我们如何放心得下?”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音音是要做人上人的天才,管她去死】 【就是就是,各人各命,她天赋不好有什么办法?】 【我们音音就是善良,姜昭都这么诬陷她了,竟然还为她著想】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女主有点圣母吗?】 【对啊只有你一个人啊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智障】 字幕吵得姜昭眼睛都疼。 她环视四周,周围人无一不是向她投来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似乎对宋怀音的话深表赞同。 她已然被定在了“天赋有限还不思进取”的耻辱柱上,甚至是以阿父阿母唯一的女儿的身份。 姜昭觉得十分荒谬。 她竟从来不知,与她一起长大的宋怀音,还有这样顛倒是非的本事。 “宋怀音,我原以为你只是胆小怯懦,才不敢回去救我。如今想来,你应当是早就算计好了,故意將我骗走,甚至还特地找好了作证的人。” 姜昭歪了歪头,“想害我?我对你到底有什么威胁?” 她一脸嘲讽地看向宋怀音,而宋怀音还是那副悲悯的表情。 “姜昭,你是不是被邪修控制了,所以出现了一些错乱的记忆?” 看著姜昭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宋怀音抿了抿嘴,万分为难地向著高台上的宗门代表们行了个礼: “诸位前辈,我这位朋友怕是被邪修蛊惑,有些神智不清了。不知前辈们是否有让她清醒的办法?” “有倒是有,进入她的神魂,將那邪修使的咒给清除了就成。” 回话的是“四派”之一的碧水阁代表。 碧水阁中以乐修为主,擅长精神攻击,因此在神魂、精神力等方面颇有研究。 “万万不可!” 万佛殿的佛修代表连忙制止,“链气修士的神魂何等脆弱?此举一招不慎,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再无长进,重则有性命之忧啊!” “可若是日后她被邪气占据神魂,岂不是又多了一名邪修?” 慕容善本就对不学无术的姜昭毫无好感,见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诬陷宋怀音这种“好学生”,更是直接失去了耐心。 他直接把这件事情从两人的爭执上升到了正派和邪修的高度,引得在场不少宗门纷纷表態。 “慕容道友所言甚是!谁知道邪修有什么手段!寧可错杀,不可放过啊!” “此女链气初期遇到邪修全身而退,肯定有猫腻!” “怕不是被什么元婴老祖夺舍了!” “搜魂!搜了大家都安心!” 大多数人都义愤填膺,仿佛认定了姜昭就是邪修一样。 姜昭孤零零地站在测试台上,紧紧抿著嘴角,瘦削的脊背挺得笔直。 【怎么突然觉得姜昭有些可怜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诬陷女主,但邪修確实是她杀的,她也確实不是邪修】 【乌合之眾是这样的,老是让人牵著鼻子走】 【楼上住口,你好像骂到我了】 第8章 一起搜了 “嘁,真是好笑。” 姜昭皱著眉头听了一会儿,不耐烦地嗤笑出声。 “你们有谁亲眼见到我跟邪修待在一起?若是见过,为何不上报郡府,围剿邪修?若是没见,怎么含血喷人,说我与邪修有关係? “我还以为诸位都是名门正派,没想到这不分青红皂白的做派,竟与那些邪修无异! “更何况,各位听闻此处有邪修出没,竟不担心他为祸清阳郡,反而第一反应是处理掉我这个邪修的见证者—— “难不成,那邪修跟你们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係?” 这些代表们的丑陋嘴脸让她对宗门失去了兴趣,索性骂了个痛快,嘴上一点儿也不客气。 “无知小儿!我碧水阁开山数百年,岂能容你奚落?” 最先提出搜魂的碧水阁代表脾气火爆,隨手將桌上的茶杯扔向姜昭。 他是金丹强者,即使只是出手震慑,也不是姜昭所能抵挡。 那白玉做的精美茶杯在姜昭的视线里不断放大,带著万钧之力向她飞来,而她却像是被人锁住了气息一般,连动弹一下都十分费力。 姜昭原已做好了受伤硬抗的准备,自从刚才与眾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宋怀音撕破了脸皮,她就没想著能安生地走下台。 可就在这危急时刻,先前在门口发放號码牌的大叔不知何时跳上测试台,突然祭出一座金光闪闪的大钟,挡住了飞来的茶杯。 白玉茶杯撞上大钟,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但这声响对於广场上的围观人群来说只是吵了一些,反倒是刚才高台上那几个闹腾得厉害的宗门代表捂著耳朵,一脸痛苦的模样。 姜昭一脸愕然地看向那个大叔,他不慌不忙地收起法宝,骄傲地挺了挺——呃,肚子。 “我这法宝名为黄钟大吕。”他促狭地对著姜昭挤眉弄眼,“一般遇到听不懂人话的,让它震两下就能听懂了。” 他含沙射影的两句话让高台上不少人气得脸都涨红。 可他刚才的出手十分轻描淡写,显然也非等閒之辈,一时间竟无人敢主动挑衅。 姜昭转过身对他行礼,大叔却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好谢的?你若真是谢我,不如跟我回宗门去。我们宗门就喜欢你这种小娃娃!” “原来您也是来招生的?”姜昭愣了愣,“可我,可我只是三灵根啊……” “无妨无妨,我们宗门也没什么大来头。” 大叔笑得和蔼,“我叫叶寻周,你就叫我叶叔吧。” “叶、叶叔。”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能这么顺利地找到投缘的宗门,这么说来,还真是要“感谢”刚才宋怀音闹的那一出。 虽然对方並没有介绍自己宗门的意思——姜昭猜测大概是因为不大出名的缘故——但对方为自己解围,还率先拋出了橄欖枝,她自是不会拂了別人的好意。 “承蒙贵宗抬爱,姜昭愿意加入。” 她挑眉一笑,抬头看向高台之上傲慢的眾人,“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为自己正个名。” 从宋怀音怀疑姜昭被邪修控制,到各个宗门嚷嚷著为她搜魂,又到碧水阁代表与那位叶姓前辈短暂交锋,紧接著天资平庸的姜昭反倒成了清阳郡第一个正式拜入宗门的年轻人。 反转一个接著一个,令在场围观了全程的路人甲乙丙丁们大呼过癮。 听到姜昭说要为自己正名,宋怀音也有几分吃惊。 但她觉得姜昭是在做一些无用的挣扎,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不过该做的姿態还是要做的。 宋怀音深深地鞠了个躬,对著姜昭言辞恳切地说道,“姜昭妹妹,我也是跟人打听你的下落时,听人说起你被邪修掳走的事情。如果所言为虚,姐姐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是我偏听偏信了。” 如此诚恳的態度,让高台上那几个本就偏向宋怀音的宗门代表对她交口称讚。 而一些从一开始就保持中立的代表,也多多少少地缓和了脸色。 姜昭见她那副偽善的样子更觉得噁心,直接挥手示意她闭嘴,冷著脸说道,“咱们从未姐妹相称过,如今也用不著这般客气。” “不过你以为我没有证据证明你也去过森林深处,是吗?” “早知道你会顛倒是非,这不,我特地带了证据来的。” 她衝著宋怀音玩味一笑,从袖袋里拿出来了一片碎布。 “那天仓皇逃命的路上,你的衣裙被荆棘划破。我回来路上专程拐了个弯去找,竟然真让我给找到了。” 她扬了扬手里的布料,“你之前不是还炫耀说这裙子是极为珍惜的水云缎织成,整个清阳郡仅此一条吗?你瞅瞅,我没找错吧?” 宋怀音听她说起衣裙划破的事情,心里就有些微的紧张,见到她手上的布料,更是心底沉了又沉。 没想到姜昭真的有证据! 宋怀音抿著嘴,大脑飞速地想著应对之法。 而旁边的谢渊只是看了一眼那片碎布,瞬间就认出了那的確是宋怀音的衣服。 他微微侧脸,刚好对上宋怀音闪著泪光的双眼和慌乱无措的表情。 谢渊张了张嘴,那句疑问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转而质疑起了姜昭。 “就算是小音衣服上的布料,也只能说明小音曾经去过森林,那块布上又没有写明日期,怎么证明它是哪天被划坏的?” 谢渊居高临下地看著姜昭,言辞恳切,“阿昭,你不要再闹了。小音有如此天赋,一旦进入宗门有名师指点,日后进入天骄榜也不是没有希望。” “她的未来就是我们清阳郡的未来,你非要置她於不仁不义的境地,让我们清阳郡的脸放哪放?” “你爱往哪放往哪放。” 姜昭被气得想笑。 “別人不知道,你心里也没点数吗?她那天给自己安排那么紧凑的行程,想必也没时间回去换衣服吧?你见到她的时候,她穿的就是这件裙子对不对?” “她这件水光锻的料子,寻常的枝杈根本不可能划破,只有森林深处金属性灵植长剑荆棘才能这么锋利。” 姜昭鄙夷地將高台上的人从左到右扫视了一遍,“所以,宋怀音在同一天跟我去过同一个地方。如果你们觉得我在那里遇到了邪修,要给我搜魂,我没意见,只要搜我的时候把她也一起搜了就行。” 第9章 剑宗长老 【嘶——我现在都有点糊涂了】 【姜昭是不是在那虚张声势呢?反正我有种狼人悍跳预言家的感觉,强行理直气壮】 【欺负我们音音嘴笨不会反驳是吧?女鹅都委屈得快哭了】 【女配是不是加戏太多了?搞这段剧情是为了干嘛啊?表达作者的思乡之情吗?】 【也可以理解吧。原著是纯甜文,没有什么戏剧衝突,有可能加这段戏是为了让音音转变別人对自己的误解,慢慢成为宗门团宠】 哦~宗门团宠啊? 姜昭歪了歪头,扬著下巴看了看高台上的宗门代表。 真不知道是哪家宗门这么倒霉。 代表们本就被她骂得心虚,让她这么一看,更是莫名觉得脑袋顶上凉颼颼的。 眼见著姜昭大获全胜掌控全场,宋怀音著急得不行。 可事已至此,她除了抵死不认也没有別的办法。 赌了! 她直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目光坚定地看向各位宗门代表: “各位前辈,姜昭手上的布料確实跟我那件衣裙的料子一样,虽然晚辈的確没有去过森林深处,但对於姜昭的质疑,晚辈也无法辩驳。” 她转向那位蹦躂得最欢的碧水阁代表,“晚辈斗胆,请前辈出手搜魂,以证清白!” 宋怀音这招以退为进让姜昭都忍不住为她鼓掌。 她那天品水灵根的资质,在场宗门都恨不得哄回家供起来,谁敢给她搜魂? 果不其然,她这话一说出口,碧水阁代表就像吃了火药一样,蹭的一下站起身来破口大骂。 “不可不可!修士的神魂何等重要?一旦搜魂就算不变成傻子,往后的修为也再无半点寸进,岂能当成儿戏?!” 姜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懟回去,却听到始终没有吱声的乾元宗代表突然开口。 “倒也没这么夸张。若是被搜魂者心智坚定,反倒能藉此机会凝练神魂,也不失为一场机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这机遇给你要不要啊?能挺过搜魂的链气期修士,玄天大陆上还没出现过!”九霄府的紫衣老头慕容善也跟著嚷嚷起来。 听了这句话,姜昭实在是没有憋住,大声反问道,“前辈,原来您也知道链气修士抗不过搜魂啊?那为何刚才非要对我搜魂?难道我天赋低资质差,就不配活著了?” “玄天大陆本就强者为尊,宋小友天纵奇才,前途不可限量,岂是你这等终身都难结丹的废物所能攀扯的?”慕容善皱著眉头回答道。 “能不能结丹都是许多年之后的事情了,慕容施主又如何能预料呢?”万佛殿的代表又一次仗义执言。 碧水阁那位嗤笑一声回懟道,“这有什么难预料的?三灵根也就罢了,偏偏品质都才將將到了玄品,她拿什么结丹?拿她的远大志向吗?” “反观宋小友这边,”慕容善接话道,“她的单灵根被判断成天品,是因为测灵石最高只能测到天品!灵根品质厉害成这样的,这一代年轻人里头,除去乾元宗那小子,怕也再没別人了吧?” 乾元宗代表听他提到自家人,却是眉头一皱,“她这等天赋也配跟我们小师叔相提並论?” 那语气之嫌弃,姜昭听了差点要笑出声来。 而宋怀音被人鄙夷成这样,心里自然气得要死,可对面是“二宗”之一的乾元宗代表,她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得满脸涨红。 【啊?原著里音音不是乾元宗团宠吗?来招生的那个特別难搞的段老头对音音喜欢得不行,还当场给了亲传弟子的腰牌】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这个死毒舌就是段老头吧?说话真难听!】 【我靠,现在看来,段老头对音音根本没有好感啊!怎么回事啊这剧情?】 哦~原来那个倒霉宗门是乾元宗啊! 姜昭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乾元宗代表。 他就是字幕说的段老头?也不算老吧。 头髮还黑著呢,无论如何也应当比九霄府那位年轻。 而乾元宗代表身为金丹期高手,又怎能感受不到姜昭的打量? 只是这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实在古怪,反倒看得他毛毛的。 “不愧是乾元宗啊!家大业大的,连这种好苗子都看不上了?” 说话的是合欢宗代表,一位长相十分儒雅的中年男修,“既然如此,不知这位小友可愿加入我们合欢宗?天品水灵根,正適合修炼我们合欢宗的柔水诀呢。” “又不是只你一家才有水属性功法,”九霄府慕容善表示不服,“我们九霄府在术法一道不输其他宗门,更有用不完的法宝加持,来了就送玄品法衣,別的宗门绝对没这福利!” “我们碧水阁自然也是欢迎这位小友的。” 碧水阁代表不甘示弱,他本就喜欢这个看起来人美心善的姑娘,“碧水阁虽不如九霄府財大气粗,几瓶丹药倒也是给得起的。” “更何况九霄府都是些五大三粗的体修和器修,你看著文文静静的,与碧水阁气质正好吻合。” 那位代表直接拿出一枚琉璃材质的浅蓝色腰牌,“以你的资质,足以做我们宗主的亲传了。” “九霄府的亲传也没问题!”慕容善跟著表態。 合欢宗、御兽宗甚至回春谷都十分积极地开出了各自的优厚待遇。 就连先前开口嘲讽宋怀音的乾元宗“段老头”,也看在天品水灵根的面子上,高低给了个內门弟子的名额。 看到这些大宗门巴巴地来邀请自己加入,宋怀音总算鬆了口气。 姜昭就算稍微占点上风又能如何? 她那垃圾三灵根的资质,还进了一个名都不敢报的垃圾宗门——日后要拿什么跟自己比? 先前被“段老头”打击得无地自容的宋怀音终於找回了自信,十分得体地对各个拋出橄欖枝的宗门表示感谢。 十大宗门里除了不参与选拔的太羲门,已经有六个邀请了宋怀音,剩下的三个宗门中,万佛殿自然不会收女徒弟,向来靠缘分收徒的太乙星宫也早早地就宣布了暂停营业。 只有青云剑宗了。 青云剑宗的代表看起来比其他宗门代表都要年轻,也就二十来岁的年纪,扎著个高高的马尾,言谈举止都非常洒脱。 宋怀音满怀期待地看向这位剑宗代表,没想到他竟笑眯眯地拒绝了她。 第10章 何为废物 “我们青云剑宗最后一个亲传名额已经给了这位谢渊小友,但只拿出內门名额,又怕唐突了宋小友,所以我们剑宗还是不做邀请了吧。” 【这位就是传说中青云剑宗最年轻的长老吴一用吧?对音音一见钟情的那个?】 【一见钟情?这看著像是钟情了吗?他都不邀请女主去剑宗哎!】 【可是原著里也是这么说的,他是真的觉得內门弟子的身份配不上音音,所以直接放弃爭取了,后面还单独找音音道歉来著】 吴一用?青云剑宗最年轻的长老? 姜昭突然意识到刚刚那么多宗门吵吵嚷嚷的时候,这位青云剑宗的代表竟然从未加入任何討论。 她暗戳戳地打量了他两眼,忍不住摇了摇头。 可惜了,眼光不咋好。 吴一用的余光瞧见了姜昭唉声嘆气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这姑娘被这么多宗门嫌弃,竟然半点难堪之色都无,怎么不算另一种天赋异稟呢? 这么想著,他玩心大起,朝著姜昭喊话道,“倒是这位姜小友十分合我眼缘,不知是否愿意来剑宗做我吴某人的弟子?”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 【这剧情已经癲了,吴一用的人设崩了】 【为什么给女二加这么多戏啊?连女主的感情线也给她了?】 【女二滚啊!老子看甜宠文是触犯了什么天条吗?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戏份!烦死了!】 此刻姜昭內心的崩溃比起字幕也不遑多让。 她好不容易靠著自己临危不乱的危机公关获得了不少红色字幕的支持,抵消了黑色字幕给她带来的痛苦。 而吴一用仅凭这么一句话,就让她之前的努力完全白费。 瞬间,那种铺天盖地的刺痛感再次袭来,姜昭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宋怀音脸上的微笑也很难再维持下去了。 一连被两大宗门的代表羞辱,甚至对方寧愿要三灵根的废物姜昭,也不愿意给自己一个哪怕外门弟子的名额—— 连向来不爱八卦的谢渊都忍不住侧过头去看她的脸色。 “吴一用,你別太过分了!”碧水阁代表又一次跳了出来。 吴一用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教训儿子的架势,“吴不显,眼光不行也就算了,怎么连教养都这么算了?按辈分你得管我叫表叔,別跟我没大没小的。”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们口口声声说强者为尊,对天赋一般的姜小友一口一个废物的骂著。我的天赋呢,虽然也拿不出手,但比起这位还是强了一些的。” 他衝著宋怀音扬扬下巴,“所以,我说她两句怎么了?不合適吗?” 【虽然但是,他好帅啊】 【呜呜呜原著里面吴一用的人设没有这么好嗑啊,怎么安排给姜昭之后突然就有魅力了】 【天吶难以想像如果我是姜昭会有多感动!!!】 【不会安排什么相互救赎的戏份吧?別噁心我哈!】 感动吗? 不敢动。 黑色字幕中的恶意並没有因为吴一用对她的偏袒而减弱,反而比之前更加猛烈。 实在是太痛了。 姜昭的双手缩在衣袖里,指尖死死地掐著掌心,竭力维持著表情,不敢让別人看出自己的异常。 “你——” 吴不显被吴一用噎得说不上话,只好把矛头又转向姜昭。 “好,你是前辈,要教育小辈自然没什么不合適的。可你不邀请天品单灵根的天才,偏偏又要这样的废物当弟子,不是在打宋小友的脸吗?” “天才原本就心高气傲,若因为你的行为產生心魔,你岂不是要耽误她一辈子?” 吴不显说得慷慨激昂,上纲上线,姜昭闻言只怪自己只长了一张嘴,不能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立体式无死角地对他进行反击。 “这位碧水阁的吴前辈,”她急於懟人,甚至连身上的刺痛都顾不上了,“剑宗那位吴前辈三言两语就能把您方天才说得道心破碎,我不得不替广大参选者们担心一下贵宗的教学质量了。” “莫非贵宗功法有什么缺陷,以至於平平无奇的两句嘲讽就能让人產生心魔?”姜昭意味深长地笑道,“听说碧水阁擅长精神攻击,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你,你这丫头休要胡言!” 吴不显气得又想扔茶杯,但旁边有吴一用盯著,底下有叶寻周防著,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机会。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 姜昭的语气越发欠揍了,“倒是你,一口一个废物的叫我,挺体面的一个人,偏偏喜欢吃粪坑里的东西,嘴巴臭得要死。” “因为我是三灵根,就被你归类成废物了?” 她冷笑一声。 “睁开你傲慢的狗眼看看,这个广场上,有多少孩子是三灵根、四灵根,甚至是五灵根!这么多人,都是你口中的废物! “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天赋差,不知道自己可能终生都到不了你们那样的高度吗?他们当然知道! “可他们还是没日没夜地修炼,甚至想要进入哪怕一个不知名的小宗门,熬尽心力地想要学到一两样能拿得出手的本事。为什么? “是因为他们好高騖远,不自量力吗? “是因为他们追求大道,妄图长生吗? “不是!” 姜昭目光灼灼地看向高台上那些冷漠傲然的脸。 “因为这里是清阳郡,是人族修士聚居的最偏僻的角落之一,它的外围就是绵延不绝的落日森林,是每隔三五个月就有兽潮发生的地方! “我们从小就测灵根,昼夜苦修,就是为了当兽潮发生的时候,能像阿父阿母一样,衝到队伍最前方击退兽潮,保护我们的家园! “我们就算去宗门里当吊车尾也要死皮赖脸地待在那里,是因为我们想学到更多的东西,带回来,教给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 “所以,正是你们口中的这些废物,一代又一代地前赴后继,守护著人族与妖兽的边界。 “你们这些所谓的天才,在高台上呆久了,当然看不到我们普通人世世代代的挣扎和努力,还喜欢高高在上地指点別人寻求大道。 “很好笑,但是不重要。” 她声音朗朗:“去你们的春秋大义,我们苍生可以自己拯救自己。” 第11章 爭相收徒 姜昭的话让广场上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先前蹦躂得最欢的碧水阁代表吴不显都梗著脖子喘著粗气,不知道要作何回復。 而对姜昭颇有敌意的宋怀音甚至都怔愣了半天,平白生出几分羞愧。 反倒是谢渊很快回过神来,十分讚许地点了点头,“想不到阿昭还有这样的见解,不愧是姜叔和荷姨的女儿。” 【真的哎,谁能想到日后大名鼎鼎的修真界妖女在小时候会如此胸怀大义】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她黑化是有苦衷的了】 【当然有苦衷啊,被邪修抓走折磨那么多年,是我我也黑化】 【我们苍生自己可以拯救自己,天吶,说得真好】 【我们人类是会信仰不同的神明,但是在每一次歷史转折点,真正营救我们走出水深火热的,都是我们自己】 【没错,人定胜天!】 原本黑压压的字幕逐渐被红色取代,姜昭总算可以脱离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感,甚至因为能量的大量涌入而感到了久违的暖意。 她紧绷的身体逐渐放鬆下来,更加游刃有余地与高台上的人们对峙。 而宋怀音听到谢渊对姜昭的夸讚,立马从羞愧中清醒过来,內心里对姜昭的反感再次战胜了理智。 但此时再做反驳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於是她向前一步,语气诚恳地解释道: “姜昭,我知道因为姜叔和荷姨的缘故,你对清阳郡的感情十分深厚。 “可整个玄天大陆,像清阳郡这样的边陲小镇不知凡几,宗门修士自然无暇一一照拂,但这並不代表修士们不在意清阳郡百姓的死活。 “相反,我们勤加修炼的意义,就在於追求更高的境界,与更高层次的敌人——比如妖兽或者邪修去战斗,从根源上减少灾难的发生。” 宋怀音的话显然获得了不少宗门代表的认同,至少慕容善和吴不显的气焰明显又囂张了起来。 字幕也在这两种观点里来回摇摆,姜昭看得好笑,正要继续反驳,却听到人群中有前来试炼的年轻人大声喊道: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不过是把我们普通人的资源集中到自己身上,堆出来一个又一个无用的天才罢了! “跟更高层次的敌人战斗?兽潮的频率越来越高,邪修如今也是隨处能见,敢问你们的努力体现在何处?” “没错!你们厉害,你们高贵!你们层次高,倒是拿出点成绩来给我们看啊?”又一个年轻人开口声援。 “我们也不是想否认你们的努力,但是你们凭什么站在制高点上责骂我们是废物?你们杀死六阶七阶的妖兽当然有意义,可我们杀一阶二阶就是无用功吗?修成大道当然厉害,可栽种灵植、售卖材料就一无是处吗?” 广场上因为几个年轻人的话开始变得躁动。 修真界天才的確不少,但更多的肯定是这些资质一般的普通人。 宋怀音的那番言论维护了几位代表的面子,却彻头彻尾地將自己从“普通人”的行列中摘了出来,自然引发了眾怒。 眼见著现场又要陷入一场口水大战,万佛殿代表赶紧站出来调停。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且听贫僧一言。” 他施了一个合十礼,“既然这位宋施主担心姜施主受邪修胁迫,而我万佛殿又是佛门正统,对邪祟向来感知敏锐,不如將姜施主交由贫僧鑑別。如何?” “慧智大师我等自然是信得过的。” 乾元宗的段老头率先发言。 宋怀音等人不得不捏著鼻子同意了他的建议,慧智点点头,从高台上跃身而下,有模有样地打量了姜昭几圈。 “各位,我看姜施主眉目清明,气息朗朗,实在不像是与邪修有染的样子。” 他一脸严肃地评论道,“我运转佛门功法时,甚至能隱约看到她周身縈绕的白色雾气,师父曾言,这白色雾气是有佛缘的象徵。姜昭小友,与我佛门有缘吶!” 姜昭愣了愣,抬头却看见慧智朝著自己挤眉弄眼的样子,心下瞭然,跟著施了一礼,装模作样地哽咽道,“多谢慧智大师还姜昭清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讲个笑话,妖女有佛缘】 【不知道慧智大师多年后回想起此情此景,会不会后悔得眼泪都掉下来】 【哈哈哈哈哈好惨一和尚】 “既然如此,此事就此作罢,大家都休要再提了。”段老头摆了摆手,“既然根骨测试已经完成,大家便各自去寻找適合自己宗门的弟子吧。” 他招呼了其他人一句,便迫不及待地把头转向姜昭:“不知姜小友对我们乾元宗印象如何?段某乃是乾元宗外门长老,还从未招收过弟子,不知是否有幸成为姜小友的师父?” 【什么什么什么?段老头想收姜昭当徒弟?】 【原著里段老头到死都没有徒弟吧?】 【他不是平等地看不上除了音音之外的任何人吗?怎么个情况?】 【不是,他收姜昭当徒弟,那我们音音怎么办?音音难道不去乾元宗了?】 【这剧情真是全崩完了……】 姜昭也是愣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多谢段长老美意,我——” “且慢且慢!”一直在旁边装睡的太乙星宫代表突然打断了姜昭的话,“姜小友且慢做打算!” “以姜小友的资质,与其去乾元宗苦修,不如来我太乙星宫啊!” 太乙星宫的代表道號寒阳子,留著一撮山羊鬍,看著年岁不小,行动却十分敏捷。 “我们宗门对根骨要求不高,只看机缘和悟性。” “我已经帮小友算过了,你的命盘跟我们太乙星宫非常合,简直大合!”他拍著大腿,“外门长老的弟子算什么名头?来我们这边,內门妥妥的!” “哎?不是——”姜昭瞪大眼睛,什么时候自己这个三灵根也能这么抢手了? 而吴一用眼见著自己看中的徒弟被抢,也顾不得矜持了:“二位,收徒这事好像是我先提的吧?” 【哈?乱了乱了!这种被抢的名场面不应该是给我们音音安排的吗?】 【作者疯球了,高光戏份全给女配了,无语,差评!】 【姜昭值得。】 【句號姐你也別太骄傲了!!!】 姜昭一脸尷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从哪个开始拒绝。 好在叶寻周虽然热衷於看戏,却始终没忘记自己的招生任务,他笑眯眯地走上前,挡住几人看向姜昭的殷切眼神。 “不好意思了各位,姜昭已经是我们混元峰的弟子了。” 他一脸得意地扬著下巴,“宗主亲传,我说的。” 第12章 全都错了 【臥槽!宗主亲传!牛逼啊!】 【混元峰是个什么宗门?原著里有吗?】 【没听说过,可能是个不知名的小宗门吧,谁家好宗门取这么奇怪的名字】 【不会这个叶啥玩意儿就是掌门本人吧?不然他怎么能做得了掌门的主?】 字幕吵得眼睛都有点累,姜昭揉了揉太阳穴,也跟著开口道,“承蒙各位前辈抬爱,姜昭感激不尽。只是先前早已答应了叶叔的邀请,人无信不立,姜昭还是愿意加入——” “呃,加入混元峰。”她也觉得这个宗门的名字有点独特。 叶寻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对著高台上几人连连拱手,“承让了各位,承让了!” 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把吴一用等人气得牙根痒痒。 可他们也知道姜昭是个实诚人,既然说了要跟著叶寻周走,自己强行挽留也不可能留住,只好各自在心里悔恨不已。 “我说你们几个有毛病吧?放著小宋这种天才弟子不要,非要收那个垃……资质差的?” 吴不显倍感诧异,轻嗤一声转头看向宋怀音。 “小宋啊,我们碧水阁还是那个条件,宗主亲传,你考虑考虑。” 吴一用在一旁抱著剑不说话,就连乾元宗段老头都不开口了。 倒是慕容善依然给了优厚的待遇,还有其他几个宗门,待遇不错,只是態度上远没之前热络了。 宋怀音的笑脸已经很难掛住了。 姜昭!为什么又是你! 这一世,明明我才是那个天品水灵根,为什么你这么差的天赋还能压我一头?! 她心有不甘,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段长老,我族里曾有长辈拜入过乾元宗门下,父母都很希望我能重新光耀门楣。” 宋怀音微垂著头,好像鼓起极大的勇气一般,“原本以我的资质,家里都以为我肯定能进入乾元宗,可现在……” 她欲言又止,隱晦地瞟了一眼姜昭,“我想斗胆请教您一下,为何您寧愿招收姜昭,也不愿意接受我呢?” “我可没有不愿意。” 段老头本就因为看上的弟子被人抢走这件事感到不爽,宋怀音又偏要戳他痛处,更是令他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过了,你要来的话,就先从外门弟子做起。是你自己不乐意的。”他冷哼道。 品质这么好的天品水灵根,你让我当外门弟子!? 宋怀音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稳住心神。 “既然如此,那怀音只能辜负家族的希望了。” 她委委屈屈地咬咬嘴唇,转身对著碧水阁吴不显躬身行礼,“吴长老,弟子宋怀音,愿意拜入碧水阁门下。” 【我的天啊!怎么是碧水阁?碧水阁不都是没什么攻击力的乐修吗?】 【有没有可能作者想给音音一个振兴宗门的剧本】 【楼上不然你重写一篇吧,这本我先弃为敬】 【只有我通篇只看到“她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怀音的演技並不过关,姜昭看到字幕上那句“违背祖宗的决定”也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碧水阁代表显然不介意宋怀音拿他们当备胎的事情,毕竟乾元宗名声在外,人往高处走嘛,这再正常不过了。 但如今这个百年难遇的天才选择拜入碧水阁门下,说不定下次天骄榜定榜的时候,他们碧水阁也会大放异彩呢! 吴不显此刻满怀雄心壮志,他都能想像到自己带著宋怀音回到碧水阁,將会受到怎样盛大的欢迎。 因此他激动得红光满面,接连说了几个“好”字。 “好,好,好!”吴不显兴奋得来回搓手,“小宋,你放心,我们碧水阁一定竭尽全宗门之力培养你!” “以你的资质,加上我们碧水阁的资源,什么姜昭葱昭蒜昭的,以后我们统统都不放在眼里!” 【噗——没想到这老头还挺幽默】 【可以理解吧,就像我们学校突然招了个省状元,哦我们是高职】 【好好好,形象生动乾净卫生】 【剧情癲了,弹幕也跟著癲了】 姜昭对吴不显的同情简直要溢於言表。 “那个宋怀音人品一般,但是天资的確不错,你至於用这种眼神看他吗?” 叶寻周小声问她。 姜昭嘖了一声,也压低了声音回答道,“她也就是占了个灵根好使,升级跟喝水一样,一点阻碍都没有。但是其他方面一塌糊涂。” “展开说说。” “她什么剑法都不会,懒得学懒得练,还非得装得自己有多用功。”姜昭撇撇嘴,“天天拉著我去外围歷练,我杀死的妖兽,她高价从我手里买走,假装是她杀的,展示给她家人看。” “真的假的?”叶寻周都无语了,“你也不揭穿她?” “你猜有没有人信我?”姜昭笑道,“再说了,我俩各取所需,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叶寻周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她天天神神叨叨的,非要学画符,练了好几个月愣是一张都画不出——” “等一下,”叶寻周打断道,“几个月画不出也正常吧?” “正常?”姜昭一著急,声音都变大了一些,引得周围人都看向她那边。 她赶紧缩缩脖子,低声提出质疑,“那玩意儿不是有手就行?” “有、手、就、行?”叶寻周咬牙切齿,“你让太乙星宫那个老头过来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如果画符有手就行,怎么玄天大陆的符师那么少?是因为別人不喜欢吗?” 叶寻周的最后这句话简直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也没什么別的原因,主要就是他本人年轻时就立志做一个符师——但是很显然,完全失败了。 姜昭难以置信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不喜欢?我以为符师这个职业很鸡肋,毕竟谁家好人打架的时候还能有机会往別人身上贴符籙啊……” “不是,你等会儿!”叶寻周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瞪得像玻璃珠子,“谁告诉你符籙要往人身上贴的?” “啊?那不然呢?”姜昭挠挠头,“不贴不能用啊……” “灵力催动啊你个蠢货!”叶寻周气得一个倒仰,“错了错了全错了!你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懂啊!” 第13章 离开家乡 其他人原本正在各自招收弟子,先前的小插曲过后,整体气氛都还算和谐。 叶寻周这一声怒吼著实把人嚇了一跳。 尤其是在看到被骂“蠢货”的人是姜昭的时候,很多人脸上都不自觉地扬起诡异的笑容。 毕竟以三灵根的废柴资质当了宗主亲传,姜昭在大多数人看来纯属走了狗屎运。 人就是这样,若你跟他一样倒霉,他会同情你,若你比他运气好,他只会觉得你凭啥。 宋怀音更是心中窃喜,巴不得是姜昭惹了叶寻周不喜,直接被人逐出宗门。 字幕甚至也从对宋怀音的关切中抽出一丝精力发起嘲讽。 【咋啦咋啦?姜昭把人惹生气啦?】 【好不容易找到个宗门,別给人气跑了】 【笑死,不会这么快被退货吧?】 【楼上选择性眼瞎吧?我们昭昭刚才有多抢手看不见吗?】 【好傢伙!我们昭昭?!有人叛变啦!】 姜昭哭笑不得地看著字幕,而狂怒之后的叶寻周警惕地环视了一周,先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姜昭一眼,后又对著总体负责本次招生的段老头打了声招呼: “段长老,宗主紧急召我回去,我和姜昭就先走一步了!” 段老头忙著招生,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倒是剑宗长老吴一用衝过来再三表示了对姜昭的欣赏,还要送把好剑给她,气得叶寻周拉著扭脸就走。 姜昭稀里糊涂地被叶寻周拽著一路小跑,满脑袋都是问號,“你们宗门都不给弟子一个跟亲朋好友告別的机会吗?” “跟亲朋好友告別?”叶寻周停住脚步,“那我先跟你回家去?” “哦,不用,隨口一说。” 姜昭咧嘴一笑,“父母去世之后我被谢家夫妻收养,他们两人……不说也罢。还有俩朋友,刚才你也看到了。” “那你可还有要收拾的东西?”叶寻周听了她的回答,心里莫名有点酸涩,丟给她一个储物袋,“想带的都能带走,也算给自己留个念想。” 姜昭瞪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手中的储物袋,重重地点了点头,“有的有的。” 於是半个时辰之后,叶寻周满脸沧桑地看著面前的一大片墓地:“昭啊,你的父母已经入土为安了,咱们就不便打扰了吧。” “你以为我想让你帮我迁坟呢?”姜昭白了他一眼,乾净利索地扒拉开墓碑下面隆起的土堆,“等著!” 叶寻周面色复杂地看著姜昭“盗墓”,心想回去之后一定要跟宗主申请一下多给姜昭发点资源——这孩子,都穷到挖坟了啊! 姜昭才不管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自顾自地从土堆里挖出来一个铁匣子,吹了吹上面的土,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储物袋里。 叶寻周也没问匣子里有什么,只在一旁默默站著。 等姜昭仔仔细细地把土堆重新整理好,他才摸出来几炷香,点燃了递给姜昭,“给你父母上炷香再走吧。” 说完,他自己也拿了三支,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姜哥,荷姐,感谢你们培养出了姜昭这么好的孩子。我这就要带她去宗门了,姜昭说你们是为了守护清阳郡牺牲的,想必也不愿意挪动地方,回头我在那边请人帮你们立个牌位,你们想孩子了,隨时过去看看她。” 他面容严肃,言辞恳切。 “我不能保证她以后能成什么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但你们放心,我叶寻周以自己的修为担保,姜昭在宗门里绝不会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姜昭看著一直都没个正形的叶寻周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在自己父母的坟墓前那么郑重地做出承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叔,你別煽情了,我害怕。” 姜昭挠挠脑袋,“我父母也害怕。” 她印象里,阿父是个非常不苟言笑的壮汉,阿母更是个英姿颯爽的女將,听到这种肉麻的话肯定会浑身起鸡皮疙瘩。 叶寻周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被她打断,气得直翻白眼,“你懂个屁!我这是煽情吗?我这是让你父母放心地把你交给我们!” “更奇怪了。”姜昭咧咧嘴,“你们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组织吗?干什么做那些保证?” 叶寻周无语望天,“真是对牛弹琴啊对牛弹琴!我今天就多余给你一个眼神!” “你怎么那么容易生气呀?”姜昭无辜地看著他,“好啦,我其实是想说你不用同情我,到了宗门呢,对我和別人一视同仁就好。” “我如果受了委屈,我自己会妥善处理,你们只需要儘可能多地教会我知识和技能。” “我阿父阿母向来相信我的本事,你也不妨试著多相信我一下。”她隨意地把香插在坟前,“我姜昭,向来不比任何人差。” 她笑意盈盈地站在叶寻周面前,微扬著下巴。 叶寻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少年人的自信与张扬。 但他知道自己这次总算招到了最合適宗门的弟子,他也越发相信,这个弟子的到来,会给宗门带来无限的未来与可能。 一切收拾妥帖后,两人踏上了前往宗门的旅程。 叶寻周看著不像个有钱人,没想到竟隨身带著一座飞舟。 姜昭头一回见到这传说中的飞行法宝,忍不住东看看西瞧瞧,好奇得紧。 叶寻周见她总算有了副小孩的样子,也不禁放下心来。 先前在广场上,这小姑娘一个人面对诸多前辈的质疑却始终面不改色,他一边高兴自己找到了个可塑之才,一边又忍不住地为她心疼。 如今她活泼好动的可爱样子,让叶寻周头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吾家有女”的喜悦和欣慰——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慈父感?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姜昭坐在飞舟上,看著下方飞驰而过的景色,终於有了自己即將开启新的人生的实感。 先前那些红红黑黑的字幕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在她离开选拔现场之后便消失不见。 姜昭一边对於无法吸收红色字幕的能量感到惋惜,但转头想到黑色字幕那刺骨的痛苦,又难免觉得庆幸。 可能人生就是要有得有失吧,她想起自己误打误撞服下的那两枚丹药。 无论是神女之体还是灭世之焱,隨便哪一样都会引得世人疯狂。 而同时拥有二者的自己,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幸运呢? 所以失去字幕的帮助也没什么大不了,往后的路,自己慢慢走也挺好。 第14章 都是亲传 叶寻周的飞舟飞行速度极快,不到两天的功夫就几乎横跨了半个玄天大陆。 “到了。”叶寻周操纵著飞舟稳稳落地,“面前这座山就是我们混元峰所在地了。” “这、这座?” 姜昭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山峰,“这,这不就是一座普通的山吗?” 与她想像中高耸入云的山峰、烟雾繚绕的仙境不同,面前这座山,除了拔地而起且怪石嶙峋之外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甚至还有点丑。 “没错,就是这里。” 叶寻周恶趣味地看著姜昭一脸上当受骗的表情。 “昭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哟。”他怪笑著,“等我把你的名字写到这个玉牌上,反悔可就来不及啦!” 姜昭眨了眨眼,看了看山,又看了看叶寻周,咬著牙嘆了口气: “写吧写吧!来都来了!还能走咋地?” 叶寻周得意地笑了笑,將那玉牌拋至半空,运转灵力,行云流水地在玉牌正中写上了“姜昭”二字。 “取一滴指尖血。”他指挥道。 姜昭把双手摊开举到他面前,脑袋往后一拧,“叶叔,我下不去手,你来吧!” 叶寻周的嘴角抽了抽,认命地用灵力化针在她指尖刺了一下,挤了一滴血与那玉牌融到一起。 “好了,可以了。”他把玉牌扔给姜昭,“娇气!我看你过两日在那些老古板手底下怎么活!” 姜昭嘿嘿一笑,显然没有反省自己的觉悟,“叶叔你灵力控制得真好,说取一滴就取一滴,要换作是我,估计这会儿血还没止住呢!” 她笑嘻嘻地衝著叶寻周挑挑眉毛,“叶叔,怎么控制的?教教我唄!” 她这马屁拍得令人甚是舒服,叶寻周的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然而还没等他卖弄一番,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喝斥:“你这混小子!又去哪里诱拐了个女娃娃过来?!” “师伯?”叶寻周脖子一缩,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诱拐?”姜昭双手叉腰,一副找人算帐的模样。 “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 叶寻周弯著腰陪著笑,先安抚住即將暴走的姜昭,后又对著虚空拜了几拜,“师伯,你信我!这次这个准没错!” 虚空中传来一声冷哼,下一秒姜昭便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引力,经歷了天旋地转般的晕眩之后,她一睁眼,便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只见白玉做的台阶一级一级望不到尽头,在山间縈绕盘旋,延伸到云雾苍茫之中。 一座座琼楼玉宇穿插其间,红墙碧瓦巍峨耸峙,在雾气里若隱若现,美不胜收。 山体裸露著青黑色岩石,石缝中有又无数灵树灵草不服气地探出头来,一派生机盎然之感。 与其说这是一座山,不如说它是一柄巨剑。 它笔直地刺入苍穹里,而在入云处有一巨大的平台,平台之上,便是这个宗门最具权威的主殿所在。 “这也太美了吧……” 姜昭仰著头,直愣愣地往主殿那边瞧。 “这才哪到哪。”叶寻周小声嘀咕了一句,嘱咐道,“这是宗门给你的试炼,从这里开始,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了。” “试炼?”姜昭一脸迷茫,“那个玉牌都给我了,难道还能把我退回去吗?” “醒醒吧你!”叶寻周恶狠狠地说道,“同样都是弟子,外门和內门能一样吗?打起精神来!能不能拿到足够多的资源,就看这一遭了!” “哈?”姜昭难以置信地问道,“说好的来了就是宗主亲传呢!?你骗我?!” “咳咳,”叶寻周有些心虚,“也不算骗吧,我们宗主每周都会给所有弟子授课,理论上来说,大家都是宗主亲传啊……” “……” 姜昭沉默了一瞬。 “那你是什么身份?”她面色平静地问道。 叶寻周心里打鼓,但还是如实回答,“宗主亲传,正儿八经的那种。” “明白。” 姜昭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点了点头,“所以我需要做什么?从这里走到主殿?” 明白?你明白什么了? 叶寻周感觉自己后背发凉,硬挤出一丝微笑回答道,“没错,这个白玉台阶是每个宗门都有的问心路,你只管往上走,能走到的高度决定了你日后的身份。” “一定要用心感受。”他有点不放心,又仔细叮嘱了两句,“第一次走问心路的好处最大,一定要用心,用心!” 姜昭点了点头,“走到哪里能当亲传?” “我是说正儿八经的那种。”她补充道。 “呃,当初我走到离峰顶还差两百多级的地方。”叶寻周挠了挠头,“但是师父说了,我体质特殊,问心路对我意义不大,寻常人应该走不了那么远。” 姜昭歪歪头,扫了他两眼,“明白了。” 又明白了?你又明白什么了?! 叶寻周手心都冒冷汗了,可姜昭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甚至非常鬆弛地冲他挥了挥手:“那我们回见咯。” “回、回见。” 叶寻周机械地也摆了摆手,目送她登上第一个台阶。 隨著姜昭走上问心路,叶寻周面前的环境也换了个模样。 原来姜昭先前看到的那些美景竟然全是幻境,她並不是在白玉台阶上行走,而是走在一座横亘在两山之间的铁索桥上。 那铁索桥离地面不知多高,人站上去就摇晃个不停。 铁索上刻著繁复的阵纹,盯得久了,头脑便一阵晕眩,严重的甚至会昏迷过去。 叶寻周看了看姜昭的背影,想到她那句“不妨试著多相信我一下”,狠著心別过脸去,一个飞身跃上飞剑,几息之间便到达了桥的另一端。 从飞剑上下来,他扭头往回看,只见姜昭的身影小得如同蚂蚁,根本看不仔细。 “你猜她能走到哪里?” 叶寻周被突如其来的问话嚇了一跳,转头一看,瞬间哭笑不得。 “文师伯,您又自己选衣服啦?” 他看著眼前这个乾巴巴的瘦黑老头穿著一身湖水绿的袍子,忍不住眼前一黑。 “啊,对啊!月光银,怎么样?那伙计说这顏色显年轻呢。” 文虚怀抖了抖身上的衣服,“我可是厌烦透了穿那些黑乎乎的衣服。” 叶寻周想到这位不辨五色的师伯衣柜里那五彩斑斕的黑,揉了揉额角。 “可是文师伯,您这件衣服明明是湖水绿啊!” “湖水绿?”文虚怀的音调直接拔地而起,“你扯呢?月光银月光银月光银!你眼睛有问题吧?” 他伸手对著叶寻周就是一记暴栗,“你这混小子,还敢戏弄你师伯?” “不敢不敢!”叶寻周抱著脑袋四处躲,“文师伯饶命!咱们还是先看看姜昭走到何处了吧?” 文虚怀嘖了一声,挥手打开问心镜,“言之有理,过会儿再跟你算帐!先让老夫瞅瞅这小姑娘水平如何!” 叶寻周擦著额头上的汗珠,刚放下心来,脑门上冷不丁又挨了一记。 “还不把你的易容给老子撤了?!顶著个不长毛的禿脑袋走来走去,看著心烦!” 叶寻周一个激灵,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先结印將幻术撤掉,露出一张眉眼柔和、儒雅俊逸的脸。 “这才顺眼些。” 文虚怀满意地点了点头,隨意地扭脸往问心镜中一看,险些惊掉了下巴: “怎么回事?她怎么走得这么快?” 第15章 有手就行 叶寻周也看向问心镜,只见姜昭健步如飞,就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心境的影响一样。 “可能,可能是她心思通达的缘故吧。” 叶寻周皱著眉头,只想到了这一种缘由。 他跟文虚怀详细地描述了一番姜昭在宗门选拔舌战群儒的事跡。 听到姜昭那句“我们苍生可以自己拯救自己”的时候,文虚怀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好胆色!这娃娃好胆色!” “年轻人就该有这般见识,这般志气!” 文虚怀语气激动地点头叫好。 “天赋高有天赋高的活法,资质差有资质差的用处。她说得对,我们修真界从来不是靠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支撑的,反而是那些普通人,他们种植、捕猎、商贸,维持著整个修真界的运行。” “好啊!”文虚怀一巴掌拍在叶寻周的肩膀上,“好小子!你给老夫带了个好弟子回来!” “嘿嘿……哎?” 叶寻周正呲牙咧嘴地沉浸在被师伯夸讚的快乐中,冷不丁被那句“好弟子”给叫回了魂。 “文师伯,这可是我歷经千辛万苦才找来的小师妹啊!我师父的要求有多严苛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回先让给我师父,下次,下次我再给你找!” 文虚怀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哼,若是你师父不识好歹不要这孩子,我可当场就把她带走,没得商量!” 叶寻周只好陪著笑应下。 而问心路上,在叶寻周和文虚怀来回拉锯的时候,姜昭已经走了接近四分之三的台阶。 她时刻谨记叶寻周所说的“好处大”三个字,一路上把灵力运转到了极致,一双被灭世之焱特训过的眼睛时刻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她並不知道问心路考验的是一个人的心性,正如叶寻周解释的那样,如果心思通达,心无杂念,就能在问心路上走得长远。 问心路走得越长,对心境的提升越大,突破的时候便越不容易遇到心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便是叶寻周所说的好处。 然而姜昭在服用冰肌玉骨丸之后成了神女之体,神女之体本质上就是纤尘不染,更何况这个神女之体还被灭世之焱重新锻造了一遍—— 说姜昭现在是整个修真界唯一一个没有心魔的修士都毫不为过。 所以,问心路对姜昭来说,与普通的山路无异。 谁能想到正是这份“轻鬆”让姜昭犯了难,毕竟一路上她没有感受到任何所谓的“好处”。 她一门心思地不想放过这个便宜,更加严谨地四处观察。 终於在走了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台阶之后,发现了一处细微的不同。 “这个台阶的纹路,好像跟上一个不一样啊。” 姜昭停下脚步,蹲在那里研究台阶。 “好像这里多了两笔,那边又少了一些,这里的画法也不一样……” 她嘴里念叨著,仔仔细细地把台阶上的纹路记在脑子里,然后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对比二者的区別,甚至伸出手来,在虚空中描画著。 “她在干什么?” 文虚怀和叶寻周目瞪口呆地看著姜昭在最后四分之一的分界处停下,还坐在那里神神叨叨地比划著名什么。 “不知道啊……”叶寻周挠挠头,“莫非是在画符?她好像会画符来著。” “她会画符?你不是说她没师父吗?谁教她的?” “呃……”叶寻周咧嘴一笑,“姜昭说了,画符这玩意儿,不是有手就行?” 他为了让文虚怀也感受自己当初那份无语和耻辱,特地把姜昭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 没想到还没得瑟完,背后掌风呼啸,来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险些给他拍飞出去。 “有手就行?他爹个腿儿的!谁说的画符有手就行?” 叶寻周一脸苦涩地回过身去,头都没敢抬,先行了个礼,“万师伯,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文虚怀扬著下巴指了指问心镜里盘腿坐著的姜昭,“喏,是那个小娃娃说的。年纪不大,口气不小,难堪大用,不行不行!” 叶寻周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心想文师伯先前都要收姜昭当徒弟了,怎么一下子改变了態度。 结果抬眼便看到文虚怀在暗地里冲自己使了使眼色,瞬间就明白了他这是怕万师伯跟自己抢徒弟。 果不其然,万九尘瞟了一眼姜昭,当即十分嫌弃,“才走到四分之三就要休息了?这娃娃不行!” 叶寻周在文虚怀的威胁下赶紧点头附和,“啊对,不行,她资质也一般,才是个三灵根,如今看来心性也不好,这次是我大意了——哎呦!” 话还没说完,他脑袋上又被重重地敲了一下,“资质一般?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那小姑娘把我刻在台阶上的阵纹都画出来了!” “这观察,这感知,你管这叫资质一般?!”万九尘咆哮道。 叶寻周被他的话惊到了,凑近了去看问心镜里的姜昭,连脑袋上的疼都忘了。 姜昭此时仍是闭著眼睛盘膝而坐的姿势,只是手里的描画比先前要流畅了许多,落笔处隱隱还有金光闪过。 “这,这,这金光?” 叶寻周险些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她这是要画成了?” “画成?虽然那个阵纹不算复杂,可她区区一个链气五层,若是能把我的阵纹给画成了,老子还混个……鬼啊!!!!!!” 万九尘的声音都变了音调,捂著脑袋尖叫起来。 “她,她,她怎么会画成?!她一个链气五层!哪来的那么强的精神力?!!” 叶寻周和文虚怀也面色复杂地看著镜子里的姜昭。 她终於极为连贯、一笔不断地画完了第一个“纹路”,睁开眼的瞬间,便被半空中金光闪闪的“画”给亮瞎了眼。 “你是什么东西?” 姜昭伸手戳了戳那坨金色的光。 隨著眼睛对光线的適应,她总算是看清了这便是自己刚才画的那个纹路。 “哎?难道这就是那个好处?”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处,但总算是学到了点东西。 姜昭因此心情大好,乾脆一鼓作气地又復刻了第二个纹路。 因为之前积累了一些经验的缘故,姜昭这次復刻得比先前还快,全然不知问心镜外的三人已经內心崩溃到了极点。 但好在以姜昭的修为,她只能看到台阶上的几个简易的幻阵阵纹,而且接连刻画了几个阵纹之后,她也觉得头脑有点发晕。 为了防止自己因小失大,不能顺利通过问心路,姜昭最终决定放弃寻找那些奇怪纹路,专心致志地先衝到最高处。 没想到这一衝,就冲得有点过於高了。 第16章 洪钟巨响 登顶的姜昭看著自己面前气势恢宏的主殿,紧张得手脚发麻。 说好的不可能有人走到最顶上呢? 好像没什么难度啊! 可是这个主殿,是不是得有人通报一声才能进去? 直接闯进去合適吗? 姜昭扭头四顾心茫然,犹犹豫豫地不敢往前走。 按道理走问心路的弟子,在结束的时候是会有人前来迎接,將他们带出幻境的。 可此刻场外盯著问心镜的三个人全都陷入了无法自拔的震撼和惊讶之中,还是叶寻周率先反应过来,著急忙慌地向自家师父发信號。 “要带她出来吗?” 文虚怀颤颤巍巍地问道。 “问心路没有判断她试炼结束,”万九尘哆哆嗦嗦地回答,“她还能再往前走。” 要说这两人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可玄天大陆上所有宗门都有问心路,即使难易程度各不相同,却也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一口气登顶的。 “听说剑宗那位走得最远,也还剩十多个台阶没走完。”叶寻周想到自己马上有师父撑腰,终於挺直了腰杆,“小师妹比他强多了呀!” “小师妹?”万九尘一叉腰,气势十足,“这等阵修天赋,你竟敢不让她来我符阵峰?!” “万师伯!这是我亲自从外头带回来的师妹!”叶寻周满脸委屈,“您要想收徒,自己出门找去!” “放屁!我要是能找到——” “別吵吵了!她马上就进门了!”文虚怀一巴掌捂住万九尘骂骂咧咧的嘴,“我在宗內待了上百年,还从未见过门后有什么。” 笑话,谁见过? 玄天大陆人才凋零已久,上一个能走完问心路的修士,估计都得是千年前的老怪物了。 幻境里的主殿长什么样子,就连年岁最大的太上长老都没见过,更何况是他们呢。 几人莫名生出了一种见证歷史的紧张。 而姜昭此刻也有点提心弔胆。 她先是观察了半天,发现没有任何指示牌之类的提醒。 又非常礼貌地行了个礼,朗声问了好几句“有人吗”。 最终,赶紧结束试炼出去吃饭的念头占据了上风,她狠了狠心推开主殿的门,一边念叨著“打扰了”,一边走了进去。 然而她並不知道,在自己推开门的瞬间,主峰峰顶那座千年未动的洪钟突然发出巨响。 “咚——” “咚——” “咚——” 那声音直衝云霄,林间飞禽被惊起一片又一片,一直响了整整九次才作罢。 宗门里的弟子、长老们纷纷往主殿里赶,闭关多年的老祖也从入定中被惊醒,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清理,就一个闪身出现在峰顶。 “峰顶!师伯,我们得去峰顶!” 姜昭迈进正殿的瞬间,问心镜的画面陷入了一片黑暗,紧接著那九声钟鸣炸得人头皮发麻。 文虚怀和万九尘毕竟是年纪大了,反应速度赶不上叶寻周,被他一手拉著一个拽上飞舟,嗖的一下闪到了峰顶。 “你小子在宗门里还敢用飞行法宝!”万九尘向来极重规矩,忍不住嘟嘟囔囔,“小心你苟师伯揍你!”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细节!”叶寻周抄起万九尘就往地面上扔,“万师伯你先走一步,给我们占个好位置!” 万九尘的骂声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文虚怀打了个冷战,伸手制止了叶寻周的动作,“好师侄,我自己能行。” 说完他纵身一跃,稳稳地站在自己的飞剑上,辗转腾挪之间已然钻到了主殿门前。 叶寻周耸了耸肩,自顾自地收起飞舟,几个闪身站到了自家师父身后。 “师父,小师妹怎么样了?”他小声在温无涯耳边问道。 温无涯站在几位辈分尊贵的太上长老们身后,尽力端著宗主的架子,嘴唇微动,压低了声音答了一句“不知道”。 宗门里的所有人都被那洪亮的钟声叫到了主殿门前的广场上,而主殿此刻却大门紧闭,听不到一点动静。 “什么情况?我还以为敌袭了!” “不知道啊!这钟那么多年都没响过,我还以为是个摆设来著!” “今天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怎么突然就鸣钟了?”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叶寻周喜气洋洋地站在那里,满脸都是得瑟。 “喜事!大喜事!”他扬著下巴,表情十分欠揍,“我们主峰马上就要迎来一位新弟子了!大家都知道,我作为师兄啊,不爭气得很,所以还是要仰仗各位师兄师姐多多照拂啊!” “我说叶寻周,你隔三岔五就要带个天赋异稟的新弟子走问心路,宗主的亲传都快把前山填满了。你的话呀,我们早就不信啦!” 说话的这位是剑池峰的孙翎师兄,剑池峰如今有七位弟子,算是宗门里最人丁兴旺的了。 “你有给自己找师弟的功夫,还不如好好修炼。” 丹鼎峰的燕臻师姐也笑道,“不然下回天骄榜比试的时候,咱们太羲门无人应战,倒是前头你搞出来的那个混元峰拿了名次。” “燕师姐,咱说话可得凭良心!” 叶寻周哇哇大叫,“什么叫我不好好修炼?我这实力拿到外头也算是能看的吧?可天骄榜那些还是人吗?怕不都是些上古大能转世,来咱们修真界炸鱼的!” “叶师弟这次找来的,莫非也是谁的转世不成?” 器炉峰闻人頡拿著一把檀木扇,扇面微微打开,掩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可真是好期待呀!” “闻人师兄,您每次出场的时候能不能別这么別致?”叶寻周摁住自己跳得激烈的太阳穴,“回头可別嚇著我师妹。” 闻人頡低头看了看自己水红色的衣服,左右打量了一番,“怎么?今儿这衣服不好看吗?这顏色多別致!” “別致別致!您跟文师伯站一起,简直就是一幅『春天到了』!”叶寻周无语道,“多大岁数的人了,还穿红戴绿的……” “怎么回事?年龄歧视呢?”戒律堂长老苟言笑背著手走过来,一脸温和的笑意,“叶小子,又给你师父折腾弟子呢?” 叶寻周挤出一个假笑,“是呢,笑长老,我小师妹已经走完问心路,现在都到正殿了!” “走完问心路?到了正殿?” 苟言笑揉了揉耳朵,“你在开什么玩笑?” 周围人也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叶寻周还想解释什么的时候,正殿里突然传来一声嘆息: “上千年了,终於又有人能走到这里。年轻人,报上你的名字吧。” 第17章 三道关卡 声音刚落,文虚怀手里的问心镜突然自行飞到半空,悬在正殿的门匾处,化作一面巨大的水幕。 水幕之上,正是大殿里的画面。 而那殿內景象却与平日里弟子们见到的不同。 平日里的大殿雕樑画栋,堂皇富丽,而画面中的大殿空荡荡的,只有五根粗壮的柱子托著房顶,中间放了一个灰扑扑的蒲团,想来是供人参拜所用。 姜昭听到问话,仰著头环视了大殿一周,並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但出於礼貌,姜昭还是俯身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弟子姜昭,见过前辈。” “免礼免礼。我看你年岁不大,能走完问心路来到这里,想必心性极为坚韧,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那声音听起来十分得意,姜昭甚至能脑补到他摇头晃脑的模样,“我这里有三道关卡,你可以自行选择参与或是不参与。每过一道关卡,你就可以拿走一样奖励,但如果有一关未过,奖励就要全部被收回。” “怎么样?试试看吗?”他嘿嘿一笑,听起来不像是安了什么好心思。 “前辈,如果我一关都没过去,还能当宗主亲传吗?”姜昭真诚发问。 “呃……瞧你这点出息!”那声音卡了一下,咬牙切齿地回答,“问心路都走到头了,你就应该去当太上长老的亲传!温无涯那小子怎么有脸指导你?!” “……” 门外的温无涯被无辜牵连,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叶寻周你个孽障!让你给我找弟子,你偏偏找了个祖宗!” “师父息怒,如果你知道我还斗胆让祖宗管我叫叔,你也会觉得我倒霉。” 叶寻周耷拉著脸欲哭无泪。 姜昭一听自己现在身份这么高,立刻就放下心来,大剌剌地拍打了拍打蒲团上的灰尘,一屁股坐在上面。 “来吧前辈,考验我吧!不过请务必速战速决,我是真的饿了。”她揉了揉肚子,“上顿饭还是昨天吃的。” 主殿里的声音沉默了半天,才堪堪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好,看在你心性不错的份上,第一关的难度给你降低一些。闭上眼睛引气入体,第一关——测灵根!” “糟了!”叶寻周一拍大腿,“第一关怎么能是测灵根呢!” “急什么?”温无涯瞥了他一眼,“这丫头能有如此心性,灵根资质必不能弱!” “师父你不懂!”叶寻周急得直转圈,“她是三灵根!三灵根!灵根的品质还都才到玄品,何止是弱,简直弱得要死!” “你骗鬼呢?”温无涯的端庄姿態绷不住了,“玄品、三灵根,十三四岁,链气五层?你一个天品金灵根,从小在宗门里长大,十三四岁的时候也不过链气六层而已!” “……” 叶寻周也愣住了。 对啊!她那样的灵根品质,怎么能是链气五层?! 姜昭那句“不妨试著多相信我一下”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叶寻周訕訕地笑著不敢说话,退回自己的位置安静观看水幕的画面。 殿內,姜昭已经盘膝而坐,紧闭双眼。 她在宗门选拔现场的那次灵根测试被宋怀音打断了,所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资质到底如何。 只是不知道主殿里这种检测手段,会不会也像测灵石一样报出自己是什么品质的灵根。 “集中精力,沟通天地灵气。” 那声音见姜昭有些走神,忍不住出声提醒。 姜昭精神一凛,赶忙端正了態度。 闭上眼睛,运转功法,姜昭在黑暗之中看到好多种顏色的光点一股脑儿地向她涌来。 好丑。 她十分嫌弃这些杂乱无序的视觉效果。 就不能排个队吗?她突发奇想。 也许,可以將不同顏色的光点分门別类地剔除出来,按照顺序依次吸收? 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至少看起来能舒服一些。 姜昭向来执行力极强,脑子里有了想法,当场就准备试试看。 或许是红色字幕给她能量的缘故,如今她对红色尤为偏爱,因此最先挑出来的便是周身縈绕著的红色光点。 按照金木水火土的五行规则,红色应当是火属性灵气。 姜昭颇有耐心地將它们归置在一边,又开始挑拣绿色的木属性灵气。 挑著挑著,她又开始思考,是不是可以一边挑选顏色,一边吸收灵气,这样效率应该能提升不少。 说干就干,姜昭分出一部分精力来运转功法,另一部分精力则继续挑挑拣拣。 一回生二回熟。 刚开始的时候,姜昭只能一个一个地筛选、搬运光点,到后面她可以一次性挑出十几个,然后一股脑地搁到固定的位置。 她自己在那边玩得不亦乐乎,压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被她震惊得翻了天。 殿外的水幕上,纯净的火属性灵气一股脑地朝著姜昭涌去,甚至因为速度过快而在她的头顶形成了灵气漩涡。 “三灵根!玄品三灵根!”温无涯一巴掌拍在叶寻周的后脑勺上,“这分明就是极品火灵根啊!” “啊呸!什么极品!这是仙品!神品!我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火灵根!一丝杂质都没有!” 文虚怀是丹鼎峰峰主,自己本就是天品火灵根,看著姜昭比自己纯净度高得不知凡几的灵根,羡慕得泪水从嘴角倾泻而下。 “乾元宗那小子也比不上她!”万九尘仰天大笑,“天佑我太羲门,天佑我太羲门吶!” 叶寻周缩了缩脖子,“师伯,咱们可说好了,有了小师妹,可不准再盯著我一个人了。” “滚滚滚!以后你爱怎么玩怎么玩,老子才懒得管你!” 万九尘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不成器的东西!跟你同期进宗门的吴一用都成剑宗长老了,你还好意思在这边耍宝卖乖!” 叶寻周想起清阳郡宗门选拔现场吴一用那副装逼的模样,忍不住给他上眼药。 “万师伯,我再不成器,对小师妹那是正儿八经的好。可不像那个吴一用,一看到小师妹,眼珠子都黏人身上了!嘖,不知道在打什么鬼心思!” “什么?!”文虚怀凑过一个脑袋,“他们剑宗一群穷不拉嘰的剑修还敢打小昭的主意?老子一铜鼎拍死他们!” 连温无涯的耳朵都跟著支棱起来了。 叶寻周刚想再添油加醋地说点什么,却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第18章 全是仙品 “还、还有木灵根?木灵根也这么纯净?!” 万九尘嗷嗷大叫,“这,这怎么可能?!” “我说她是三灵根您老人家还不信……”叶寻周在一旁嘟囔。 温无涯三人猛地转头盯著他,“你是说她还有一个灵根?” 叶寻周打了个哆嗦,点了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 “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磨磨唧唧的!快说话啊!”文虚怀恨不能再给他一巴掌。 叶寻周张了张嘴,迟疑地回答道,“我记得她是土、木、金三灵根,没有火灵根啊……” “难道有四——” 叶寻周话音未落,姜昭那边突然出现两股灵气波动,金属性和土属性的灵气如龙捲风一般打著旋,涌入姜昭体內。 “没有水属性,可惜了。” 温无涯嘆了口气。 “师父,做人不能既要又要还想要。”叶寻周咽了口口水,“小师妹这种四灵根已经很逆天了,这要让別的宗门知道了,还不得羡慕得哭死。” “有道理。”温无涯突然一脸严肃,“立刻封锁消息,在姜昭成长起来之前,不能让任何宗门知道她的天赋!” 万九尘闻言,也收起了脸上的狂喜,“几乎所有宗內的弟子长老都来围观了,恐怕很难控制。”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万幸咱们宗门拢共也没几个人在。” 文虚怀扫了一眼广场上零零星星的二三十个人,“谁能想到咱们玄天大陆第一大宗门竟会人员凋零至此呢?” “外头混元峰上人可多呢,你们不是都看不上眼吗?”叶寻周撇撇嘴,“收徒眼光太高是这样的。” “眼光太低的苦你师父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万九尘翻了个白眼,“老夫可不想被自己徒弟气死。” “別吵了!” 始终没有发言的太上长老终於忍不住了,转过身来,“虽然门內长老弟子都是忠诚可信之人,但以防外一,我会请灵使前辈出手,在每个人身上种下禁言咒。” “包括老夫在內,任何人向別人提起今日之事,都会接受神魂撕裂之痛。” 他面容严肃,在场眾人也纷纷抱拳,承诺自己绝不多嘴。 太上长老点了点头,背过身去。 叶寻周几人还在底下窃窃私语。 “灵使?前辈?” “感觉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他们嘰嘰喳喳地胡乱猜测著。 不过太上长老丝毫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只是负手站在最前方,一言不发地盯著水幕。 而大殿里的姜昭也终於完成了自己对灵气的吸收。 她无奈地看了看空中纹丝不动的水属性灵气,默默嘆了口气。 虽然因为自己不能吸收水属性灵气,使得金系灵气和土系灵气的分类与吸纳变得更加快速,但姜·重度强迫症患者·昭还是希望它们可以整整齐齐地出现在自己体內。 好可惜。 姜昭贪心地想。 不过比起这种没影的事,她更关心自己能不能拿到奖励。 於是她迅速地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问道,“前辈,第一关可是算我通过了?” “嘶——” 那声音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你这……” 他结结巴巴的,一时间乱了思绪。 “我,我没通过吗?” 姜昭也有点心里打鼓。 虽然叶寻周说了现在修真界更新了认知,不再纠结於灵根的多少,而是看重灵根的品质,可自己这三灵根,哦不对,是四灵根的资质,怎么想怎么都不太优秀。 她訕訕一笑,还说自己是千年来头一个走到这里的弟子呢,结果资质差成这样。 感觉特別像起了个大范儿,拉了坨巨——那啥。 姜昭在那边胡思乱想的功夫,那个声音终於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罢了罢了,或许是我沉睡太久,竟不知如今修真界还能出现杂灵根的天才。” 他一边嘆气一边在空中放置了一个光团,“你的四个灵根,品质都在天品之上,甚至我猜能达到仙品的行列。按照惯例,我应该送你对应属性的功法,可你有四个属性,我这边的功法都不適合你。” 他犹豫著將光团送到姜昭面前,“能赠你的,只有一门《太虚炼神术》,可以修炼精神力,或许对你有用。” “精神力?” 姜昭歪歪头,“不是说只有筑基之后才能修炼精神力吗?” “非也。”那声音答道,“寻常人只有在筑基之后才能內视经脉,便以为那是精神力的萌芽。实际上修士自引气入体成功的那一瞬开始,就已经具备了精神力。” “很多修士以为精神力只是用於提高战斗敏感度,或者提升炼丹、炼器时对材料、火候的控制,”他解释道,“实际上,精神力修炼至极致,將拥有毁天灭地的效果。” “上古时期曾有大能专修精神力,將太虚炼神术修炼至九重,一念生一念灭,天地俱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声音讚嘆道,“那是何等的威风!” “这么厉害!”姜昭听得入了迷,“那我可要好好练练!就算到不了九重,六重七重也够我用的了!” “你这年轻人怎么如此没有志气!”那声音笑道,“虽说上古以来能將这功法练到六重的,恐怕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可你也不能一开始就奔著六重去练吧?” “我要那么厉害干什么?”姜昭耸耸肩,“够用就行了。” 那声音笑了笑,把功法送到她手上,“那你第二关还要过吗?” “过吧,来都来了。”姜昭摸了摸手上的功法,“我能先打开看看吗?万一过会儿第二关不过,你给我收走了怎么办?” 那声音听了这话哭笑不得,给了姜昭一炷香的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態。 姜昭爭分夺秒地打开书册,一页页晦涩拗口的文字差点没把她的脑细胞给挤爆了。 “你还准备把它默背下来不成?”那声音看著好笑,“难不成你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姜昭不服气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背不下它?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 “若我能背下这本书册上的文字,你就挑几个有属性的功法给我,怎么样?” “你要那么多功法做什么?总不能一个灵根修炼一种功法吧?” 那声音哈哈大笑,可笑著笑著,他越发觉得姜昭就是这么打算的了。 “不是,姐们儿,你来真的?” 他乾巴巴地问道。 第19章 一根腿骨 他看著姜昭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將那本书册摆在自己面前,全神贯注地开始阅读,整个人的精神状態都不好了。 按理说宗门里出了这样的天才他应该欣喜才对,可这孩子一口气要带走自己五本功法——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殿外眾人对此更是目瞪口呆。 “她记性当真如此之好?”温无涯颤抖著声音问道。 “何止是好!”万九尘满脸激动,“我刻在问心路台阶上的阵纹,她看完一遍就能闭上眼描画!阵纹可比这本薄薄的功法简单多了!” “好小子!这次你是真的立大功了!”文虚怀拍著叶寻周的肩膀大笑,“谁说我太羲门下届天骄榜无人?一个姜昭就够他们再羡慕五十年了!” 叶寻周一想到自己身上终於不再背负整个宗门的压力,高兴得恨不得大醉一场。 同时也暗下决心,一定要抱紧师妹的大腿。 从今天开始,姜昭就是他的唯一真神!师父都得往后排的那种! 而此刻唯一不算特別高兴的,可能只有被姜昭“勒索”了四本功法的主殿器灵。 他垂头丧气地扔出四本功法,“你这小姑娘坏得很!我从来没这么破费过!” 姜昭看了看手中的《锐金斩劫经》《长生造化术》《真炎焚天录》和《后土撼山诀》,嘖了一声,“不厚道啊老哥!这明显是一套书,你怎么还拆开给我呢?” “你又没有水灵根!你要水属性的功法干什么?!”那声音气急败坏道。 “我收藏啊!”姜昭振振有词,“我看它们不是一套我就不舒服,我一不舒服就浑身犯懒,一犯懒就不想修炼,不想修炼我就……” “好好好!你给我闭嘴!”那声音怒气衝天,“给你,都给你!你赶紧给我滚过来闯第二关!” 姜昭笑嘻嘻地坐直身子,“別生气嘛,咱们都是一家人。后辈们厉害了,你作为前辈脸上也有光不是?” 那声音傲娇地哼了一声,倒是没再发脾气,別彆扭扭地宣布道,“第二关考察的是你的悟性,在规定时间內能从里面出来,就算你通关。” 姜昭正要点头,就感觉自己被人一脚踹进了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还没等她站稳身子,身后凛冽的拳风呼啸著向她袭来。 “我的天老爷!” 姜昭赶紧往右一歪脑袋,那一拳堪堪擦著她的脸颊过去,她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一边。 “公报私仇!这是公报私仇!” 姜昭呲牙咧嘴地摸了摸被拳风颳得生疼的脸颊,一个闪身,避开傀儡的又一次进攻。 实在是太快了! 她被傀儡追得满屋跑,丝毫没有还手之力,跑了没一会儿,就累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再这么下去迟早要被他耗死! 姜昭一边躲闪,一边思考著应对之法。 那个傀儡的脑袋来回扭动,扫视著姜昭的身影。 对了!视线盲区! 姜昭突然想到,她可以躲到傀儡“看”不到的地方,傀儡找不到她,自然也就不会发起攻击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於是她在傀儡挥拳的瞬间一个前滚翻翻到了傀儡身后,失去了目標的傀儡果然停下了动作。 姜昭躲在他的影子里,终於获得了些许休息的机会。 生存的问题解决了,可出去的办法还是没有。 难道是要把傀儡打倒吗? 姜昭只在小时候跟著父母学过粗浅的拳法,但那拳法说到底也就是盲目地使用蛮力,一点技巧都无。 可现在姜昭面对的对手是傀儡,一身铜皮铁骨,她肉体凡胎的,要怎么打? 这岂不跟拿鸡蛋碰石头无异? 姜昭嘆了口气。 然而只是这稍稍失了会儿神的功夫,她正巧被傀儡的视线扫到。 於是对方一拳轰来,姜昭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轰飞出去。 “嘶……” 姜昭的肩膀疼得都麻了。 还没等她缓过劲儿,对面的下一拳已经跟了上来,姜昭被迫在地上滚来滚去,躲闪得狼狈不已。 但渐渐地,姜昭却也摸到了些门道。 这傀儡打来打去,拢共也就十几个招式,打完一套就再来一遍。 所以,第二关考验的悟性,大概就是学习能力吧? 姜昭想通了其中关窍,动作逐渐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她先是记住傀儡的一整套招式,之后在不断的闪转腾挪中找到了它的破绽。 就在此刻! 姜昭瞅准机会,猛地出拳,直直地打在傀儡左胸的位置。 傀儡轰然倒地,连零件都散落在地上。 姜昭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储物袋,眼睛左看右看地转了几圈,装作一副研究傀儡的样子,实际上悄咪咪地把零件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殿外观战的眾人不禁一头黑线,叶寻周更是对著自家师父嘮嘮叨叨: “孩子这是穷怕了,家里有点值钱的东西都往爹妈坟地里藏。师父您可一定得多给师妹些好东西……” 於是姜昭还没正式拜师,“贫穷”的名声已经被风吹遍了整个宗门。 而那边鬼鬼祟祟收了零件的姜昭本以为打败傀儡就可以走出那个空间,却不想这正殿的关卡跟郡守讲话一样,说了只讲三点,结果每点里头还有三点。 她无语地看著面前持剑而立的傀儡,“大哥,你一个拿剑的打我一个赤手空拳的,是不是有点不讲武德?” 傀儡不说话,只一味攻击。 姜昭险之又险地避开第一剑,灵机一动拿出了上一只傀儡的——一条腿。 “多亏刚才那位傀儡哥腿够长,不然还比不上你呢。” 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姜昭还是明白的。 有了之前的经验,她仿照著持剑傀儡的样子一会儿劈,一会儿刺,傀儡哥的腿骨被她舞得虎虎生风。 此时殿外已经一片沉默了。 还是太上长老见过世面,硬著头皮夸了一句,“这孩子……劲儿挺大的。” 在场眾人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比正在挨揍的姜昭还难受。 而姜昭在被持剑傀儡的剑气划伤的第不知道多少次,突然有一瞬间的福至心灵。 正常情况下,剑诀要配合自身功法使用,在功法加持下,自身灵力自然而然地与剑诀產生共鸣,从而增强剑诀的杀伤力。 然而姜昭此刻只是比葫芦画瓢,既不懂原理,又不知逻辑。 但她向来善於创造。 第20章 紫金丹鼎 只要將自己的灵力切割成薄薄的一片,附著在傀儡哥的腿骨上。 在腿骨挥出去的瞬间,灵力会顺著挥动的方向滑出去。 而这个效果,与持剑傀儡的剑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还好此时並没有人知道姜昭的异想天开。 毕竟只是“將灵力切成薄薄一片”,就可以难倒几乎所有的修士。 可姜昭当初在对抗灭世之焱的时候,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灵力“勾引”火焰。 之前灵根测试的环节,她更是能够在无数光点中,精准地將不同属性灵气进行归类—— 姜昭的精神力,已然强到了眾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因此“薄薄一片灵力”对她来讲並不困难,將灵力附在武器上,更是轻轻鬆鬆,顺手的事。 於是殿外眾人在水幕上看到的画面,就是姜昭拿著一根腿骨,释放出了极为凌厉的“剑气”。 那“剑气”划破虚空,毫无阻滯地穿过持剑傀儡的手臂,地上瞬间多了一条银白色的胳膊。 “那是什么?!” 剑池峰长老禾风眠原本只是双手抱剑,靠在一旁的树上围观,可在看到姜昭那道诡异的“剑气”的瞬间,忍不住惊呼出声。 “剑气?她拿那圆咕隆咚的东西释放了剑气?” 禾风眠寧愿是自己瞎了,也不愿意看到这种脏东西。 但是並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姜昭用这种奇怪的招数打败了持剑傀儡,正在乐悠悠地收集自己的战利品。 不过她並没有高兴太久,下一个场景里持剑傀儡一次性出现了两个,一前一后將她的躲避路线封得死死的。 她往左一偏躲过身后的攻击,却冷不丁撞向面前傀儡的剑招。 左支右絀之下,姜昭也分不出精神力来故技重施,只是规划躲闪路线就耗尽了她的心力。 左二,退一,左一,退二,右前,弯腰…… 傀儡的动作都有规律可循,渐渐地,她总算看出了这是一套步法。 拳法、剑法、步法,这一关虽然没少挨揍,可得到的都是些好东西。 姜昭重复练习了几遍,轻轻鬆鬆地记下了整套步法,甚至还有閒心將之前学到的拳法和剑法在两个持剑傀儡身上实验了一遍。 最后实在是玩够了,她才哐哐两拳击中傀儡的胸口,乐顛顛地替两位收了“尸”,冷不丁地被拽回了大殿。 “呀,这就通关了?” 姜昭还没收够好处,突然被传送出来竟然有点不大乐意。 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可把正殿那位“考官”气得不轻。 “不玩了不玩了!再玩下去,我娶媳妇的家底都要被你抢光了!” “哎?怎么还玩不起呢?” 姜昭急了,“你这里那么多年都没人来过,就算我再能拿,还能把你家底掏空不成?” “而且你在这里头待著,连个活人都见不到,还想娶媳妇?” 她直指对方要害,“你这么抠门,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的!” “你,你,你……” 对方哪里赶得上姜昭嘴皮子利索?三言两语就败下阵来,气得直喘粗气。 “再说了,万一第三关我过不去呢?之前的奖品不就都还给你了吗?” 姜昭软硬兼施,“你就当让我见见世面吧!帅气逼人智谋无双的主考官大人!”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主考官大人”被她哄得一愣一愣的,刚刚还在闹情绪,现在却眉开眼笑起来。 “行行行,既然你想长长见识,那我就给你看看第三关的厉害!” 话音一落,姜昭面前便亮起了四个光团。 “丹、器、符、阵,你隨意挑一个自己擅长的。 规定时间內完成任务视为挑战成功,如果没有完成,你手里的全部功法和材料就都要交还给我了。” 那声音听起来似乎已经胜券在握,“我可是给过你放弃的机会了,挑战失败可不要后悔哟~” 姜昭终於意识到自己是被这东西给耍了。 它刚才竟然是故意装出一副肉疼的样子,来诱惑自己去闯第三关的! “大意了!”姜昭拍了拍脑袋,“还是太贪了!” 可事已至此,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露怯。 更何况“拼一拼,黄土变黄金”的道理连小孩子都懂,想到有可能会拿到手的丰厚奖励,姜昭也被激发起了熊熊斗志。 她凝神观察著那四团白光,还真让她看出了一些细微的区別。 例如名为“丹”的光团里縈绕著斑斑点点的红色和绿色,而“器”里有红色与金色。 “阵”中隱隱能看到黄色与绿色,“符”的光团则是浅浅的金色与黄色交错。 每个光团的属性不同? 姜昭略一思索,选择了写著“丹”字的光团。 下一秒,她便被传送到了一个大厅之中,大厅的正中间摆著一个巨大的紫金丹鼎。 “哎呀!怎么能选炼丹呢!” 殿外的万九尘急得直转圈,“她选符选阵都比选炼丹要强啊!” “万老头你瞎说什么呢?怎么?看不起我们这些炼丹的?” 文虚怀不乐意了,“我看小昭骨骼清奇,绝对是块炼丹的好料子!” “你是不是傻?”万九尘鄙视道,“你忘了要求是什么了?规定时间內通过考验!你头一回成丹了多长时间?” “老夫不才,用了整整三天才成功结丹。”文虚怀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显摆。 “文师伯,您天纵奇才,也用了三天才成丹,可姜昭她没这么长时间折腾啊……”叶寻周也一脸颓丧。 他倒不是可惜姜昭的奖励会被收回,而是有点担心姜昭会因此道心受挫。 毕竟他也算对姜昭有些了解,知道她心气高,颇有几分傲气。 若是功败垂成,日后要想克服这个心魔可是真不算容易。 姜昭对他们的担忧一无所知,此刻,她正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比她还要高出一大截的丹鼎。 那些价格昂贵的丹药,原来就是从这里面炼出来的。 她席地而坐,拿过旁边一本比砖头还厚的典籍,封面上赫然写著《乾坤药王典》五个大字。 “嗬!好大的名头!” 姜昭一边感慨,一边翻开书册。 第21章 再见字幕 “夫乾坤者,阴阳之枢也;药石者,生死之钥也。余尝游歷八荒六合,观天地造化之机,乃知丹道非专营火候之术,实性命交修之法……” 典籍上的字又小又密,念起来极为拗口,姜昭看得头脑发胀,额角的青筋都突突地往外鼓。。 “完了完了!这丫头一看就是个不爱看书的,那么厚一本书,她得看到猴年马月呀!” 殿外的文虚怀急得直转圈,眾人眼睁睁看著一道极为晃眼的绿光在面前来回穿梭。 “一大把年纪了,能不能稳重点?!”戒律堂长老苟言笑无语地制止了他的移动,“你看人家的亲师兄亲师父,多淡定!” 文虚怀看向太上长老身侧的温无涯,又看了看温无涯身后的叶寻周,两人似乎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只好咂了咂嘴,缩到了一边。 然而此时二人虽然看起来一脸平静,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师父,小师妹如果没通过第三关,您能多给她点奖励吗?” 叶寻周小声说道,“上次您说要送我的那把白衣剑我不要了,您给小师妹吧。”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温无涯瞥了他一眼。 “我就是觉得吧,小师妹这么努力,万一真没通关,得多挫败啊!”叶寻周摇了摇头,“多给她点好东西,她就不难受了。” “难得你有这份心。”温无涯欣慰地点了点头,“你放心,为师家底丰厚,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小师妹的礼物我自有安排。” “还好,还好——”叶寻周放下心来。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感受到了师父那边冷颼颼的眼神,於是赶忙换了一副諂媚的笑容。 “不是师父,我的意思是说,还好有您这么富裕又慷慨的师父在!这简直是我们每位主峰弟子的荣幸!” 温无涯面不改色地接受了这一大段奉承。 师徒二人你来我往地说了一阵子话,心里头为姜昭的担忧却半分不减。 因为此时的姜昭分明是一副打瞌睡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头悬樑锥刺骨的態度。 不过姜昭有没有努力,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开始她也跟外面的人一样,以为这一关通关的奥秘在於学会对应的技能。 可进入房间翻开《乾坤药王典》之后,姜昭突然意识到,这一关考验的大概是一个人的气运。 而她之所以知道这件事,还要归功於那些再次出现在她眼前的字幕。 【哎?怎么突然切画面了?这是什么地方?】 【姜昭?我靠!她怎么有个这么大的丹鼎?】 【音音刚刚还在担心姜昭过得如何呢,没想到下一秒我们就看到了她了】 【不是姐们儿,这个剧情我看不懂了。这不是传说中的五行药皇鼎吗?五行药皇鼎不是我们音音在太羲门遗蹟里得到的传承吗?】 【五行药皇鼎,由域外紫金砂铸造而成,炼化前体型巨大,足有一人多高,鼎身五龙盘踞,鼎足星河流转。一模一样!】 【臥槽!姜昭这妖女怎么又抢了我们音音的机遇?】 【莫慌莫慌,她好像不是抢机遇的,而是被困在这里了】 【就是就是,我们音音能收服药皇鼎是因为她有天品水灵根,能沟通药皇鼎。姜昭有什么?】 【哈哈哈哈哈就是就是,就凭她那个垃圾三灵根吗?】 在殿外眾人看来,姜昭是因为典籍过於晦涩难懂而看呆了,实际上她只是被字幕透露的信息惊到了。 这可是五行药皇鼎! 姜昭虽没多少见识,可“五行药皇鼎”的名字实在如雷贯耳。 眾所周知,成为炼丹师的必备条件之一就是拥有火灵根。 而五行药皇鼎的神奇之处就在於,它可以將任意属性灵气转化为火属性,从而让那些没有火灵根的修士也可以炼丹。 五行药皇鼎也因此在丹鼎排行榜上位列第三。 不过但凡能上排行榜的这些法宝,几乎都是传说中的物件,现实中根本没人知道它们长什么样。 若不是字幕揭秘,姜昭也根本不会打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的主意。 但既然知道了,那她必然不会放过。 姜昭也明白这些字幕喜欢看自己吃瘪,便继续装作愁眉不展的样子。 果不其然,黑色的字幕们倾巢出动,对她冷嘲热讽起来。 【辣鸡!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才找到这个地方,但是我们音音的机缘,你休想抢走!】 【她看著药王典都快睡著了,这种悟性根本不可能参透典籍的秘密的】 【只有音音这样的天才,才能在短时间內修炼成药灵体吧?只有药灵体才能沟通药皇鼎哟~】 药灵之体? 姜昭不动声色地將药王典往回翻了两页。 “……铸就药灵之体。初窥门径者,可辨百草之气;小成者,能纳五行精华;至臻境者,一念生万物……” 有点厉害啊。 姜昭获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便开始集中精力修炼这个药灵体。 字幕还一直滚动个不停,十分遮挡视线。 所幸姜昭记性不错,她乾脆闭上眼睛,用心体悟药王典里关於炼丹和修炼的理论。 但她並没有想到,自己只是习惯性地调动了一部分精神力,就被人闻著味儿找了上来。 “稀奇稀奇,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个小丫头!” 姜昭突然听到了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 她嚇了一跳,刚要扭头看是谁在说话,却发现自己完完全全被禁錮住了,无法动弹。 “什么情况?我不是还在关卡里面吗?怎么动不了了?” 姜昭用力挣扎了几下,那个禁錮感又猛然消失,害得她差点栽个跟头。 “谁啊?”她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谁在装神弄鬼?” 四周连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姜昭打量著眼前的丹鼎:“不会这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吧?” 她上上下下地研究著,越看越觉得丹鼎似乎比之前亮了一些。 “別看了!不是我!”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回答道。 第22章 药王名典 “你有毛病吧!怎么还不打自招呢?” 那个尖锐声音气得直叫,“愚蠢!你简直就是愚蠢!” “嘿嘿,她一直盯著我看,我害羞啊。” 为了表达自己的害羞,丹鼎甚至还微微地晃了晃。 姜昭確认了这个粗厚的声音是丹鼎发出来的,便自然而然地猜到尖锐的声音是来自那本药王典了。 “额,二位……前辈?” 姜昭礼貌地行了个礼,“请问二位可是药王典前辈和药皇鼎前辈?” “哦哦哦!哈哈!她叫我前辈!她叫我药王典前辈!” 那个尖锐声音突然兴奋起来,“我就说嘛,我如此天才的理论,等上千年万年,总会有识货的年轻人尊我一声前辈的!” “可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经是前辈了呀……” 药皇鼎弱弱地回应道,“而且我从未见过修为如此之差的后辈,也不知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姜昭哽了一下,羞愧地低下头,张嘴就开始卖惨: “晚辈姜昭,资质不高,头脑愚钝,现在还未拜入宗门。这一关是我的试炼关卡,若是不能通过此关,晚辈恐怕再无接受宗门教导的机会了。” “资质不高?” “头脑愚钝?” 药王典发出灵魂质问,“你的精神力都把我们两个老傢伙叫出来了,你管这叫资质差?” 药皇鼎则心思简单一些,“你是不是不擅长修炼灵力啊?我也不擅长,好巧哦。” “巧你大爷!小孩儿,別听他胡扯。”药王典骂骂咧咧,“虽然我现在没什么实力,探知不到你的根骨和天赋,但你能把我们两个唤醒,绝对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真的吗?”姜昭故意语气懵懂地问道,“晚辈见识浅薄,还未知二位来歷。” “来歷嘛……”药王典咂了咂嘴,“正如你所见,这傢伙就是鼎鼎大名的五行药皇鼎,而我呢,是同样叱吒风云的药王——典!” 所以“药王”是头衔,“典”是名字吗?一位名叫“典”的药王? 那本书其实应该叫“乾坤药王典典”才对吧? 姜昭在心里默默吐槽。 不过他的声音颇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姜昭受到感染,脸上也带出了一丝笑意。 药王典见她听得开心,卖弄得也更加起劲了。 “很久很久以前,我只是一名始终无法突破九品魔咒的人阶炼丹师。” 姜昭张口想问何为人阶,药王典似乎早就知道她的疑问,十分细心地解释道: “丹师的境界分为天地人三阶,一阶分九品。 “在我生活的时代,天阶丹师就已经是上古时期的传说了,而上一个突破地阶的丹师,也已经是千余年前的故事。 “我生于丹师世家,玄天大陆最后一位地阶丹师正是我的先祖。 “我执著地想要重现先祖的辉煌,於是晋升九品丹师之后,我四处游歷,寻找突破的契机。 “终於,在一处上古遗蹟中——” “你突破了?” 药王典故意停顿了一下,姜昭正听得入迷,忍不住插嘴问道。 “咳咳,那倒没有。”药王典尷尬地咳了两声,飞速地转移了话题,“但是我想到了丹师一直以来难以突破地阶的原因。” “哎?什么原因呢?”姜昭托著下巴认真发问。 药王典有些得意地想要卖个关子,药皇鼎却乐滋滋抢先回答,“我知道!是因为丹师的修为太差!” “丹师的修为差?”姜昭歪著头表示疑惑,“不应该吧?丹师那么多丹药,自己隨便吃一吃不就可以把修为涨上去?” “非也非也!” 药王典怕药皇鼎抢话,赶紧出声解释: “我们一直默认不同境界对应著不同品阶的丹师,例如筑基期对应一品二品,金丹期对应三品四品,渡劫期对应九品。 “所以很多丹师的修炼往往只是为了提升境界,就好像境界升上去了,自然就可以成为对应品阶的丹师,甚至不少丹师还会通过丹药强行提升境界。 “可我们从未想过,境界並不代表真正的实力。 “这样浮躁的修炼心態导致所有丹师几乎都不巩固自身修为,因此丹师的灵力运用,相较於同境界修士来说,弱了不知道多少倍。” 姜昭对於炼丹並不熟悉,但药王典说不巩固修为会使根基不稳,这点她是相当赞同的。 就像宋怀音一样,空有链气四层的修为,结果跟普通的一阶妖兽打架都费劲。 药王典见她听得入迷,心情好了一些,接著分享自己的心得。 “实际上,隨著炼丹品级的提升,成丹对於灵力的消耗也在成倍增长。 “可丹师们修炼基础极差,在长时间催动丹火和丹阵的过程中,不能很好地控制灵力消耗,凝丹的时候也无法自如地使用灵力。 “如此一来,丹师便无法炼出更高品级的丹药,而这,便是玄天大陆丹师长久以来无法突破的原因。” 姜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突破地阶丹师的奥秘不在炼丹,而在修行。” “没错!”药王典的语气中满是“孺子可教”的欣慰,“老夫当年在遗蹟中参悟丹道,终於找到了平衡炼丹与修行的方法。那便是——” “修炼一副药灵体。” 药王典刚拖著长音要显摆自己的理论,又被药皇鼎抢了先。 药王典气得哇哇乱叫,“你个蠢货!不要打扰我授课的节奏!” 药皇鼎脾气还挺好,嘿嘿笑了两声便不再言语。 姜昭对这个憨厚的鼎颇有好感,忍不住为他打抱不平,“他这是跟你互动呢,你怎么这么凶啊!” 药王典气得一个倒仰,但是难得见到个年轻人,想要炫耀的心情还是占了上风。 “你管我!”他嘴硬地回懟了一句,又哼哼唧唧地彆扭道,“你还要不要往下听了?” “听听听!”姜昭立刻端正態度,“药王前辈您请讲!” 药王典见她態度恭谨,心里马上美了起来,“那我先来跟你说说何为药灵体。” “上古时期有些逆天灵药生出神智,人称药灵。药灵可沟通天地与草木,將日月星辉、地脉灵气与草木本源尽收己用。 “而药灵体,就是將人炼化成药灵,以吸收炼丹过程中散逸的药力。” 第23章 拿人炼丹 “散逸的药力是什么?”好学姜昭举手提问。 “丹师在炼丹时,会將材料中有用的药力融合成丹,而於成丹无用的部分,便令它散逸到天地之间。” “所以你想做的事情是在炼丹的同时吸收这些散逸的药力,来解决无法边炼丹边修炼的问题?” “没错没错。”药王典十分满意姜昭的悟性,“你理解得很快嘛。” “那……为什么非要炼成药灵体?药灵体要怎么炼呢?” “为什么非要炼成药灵体?” 药王典不能理解姜昭为何会问出这样弱智的问题。 “那自然是因为常人的体质无法直接吸收那么庞杂的药力啊!如果可以直接吸收,还炼丹干嘛?直接吃草吧!” “有道理啊……”姜昭挠了挠头,“你別著急嘛,我还没拜师呢,不了解这些很正常。” 药王典咬牙切齿了一会儿,还是没经受住传道授业的诱惑,继续讲了下去。 “至於你说的如何修炼药灵体——”他声音傲娇,“药灵之所以能够尽收天地精华为己用,是因为药灵天生地养,体质纯净。” “老夫於遗蹟中苦思数年,参照阴阳五行与君臣佐使之理论,终於钻研出一种净化自身体质的方法!”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他话音刚落,《乾坤药王典》的上方突然出现了一道虚影。 那虚影有几分清瘦,但隱约能看见眉眼间的儒雅气质,看起来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人。 “凝神静气!”他低喝一声。 “人体即丹鼎,炼丹即修行。” 药王典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凝气于丹田,口中念念有词。 “采三才之精,夺草木之魄。百转煅其华,千锤链其髓。丹成九转时,余烬化归元。周天自盈,生生不息……” 姜昭在一旁认真观摩他的修炼过程。 他先是將空气中的火属性灵气匯聚到一起,然后利用精神力將这些灵气引入体內。 而他本身是木灵根,原本经脉中的木属性灵气被火属性灵气点燃,由一开始小簇的火苗,迅速匯集成大片大片的火焰。 火焰顺著木属性灵气的指引,在药王典的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经脉焚烧殆尽。 然而那灰烬下方莹莹的绿色光点,仿佛昭示著它已重获新生。 “……” 好眼熟的操作! 姜昭瞬间回想起当初被灭世之焱支配的恐惧。 竟然真的有人如此主动地受这种罪! 她不禁对药王典肃然起敬。 “……以天地火种,淬先天灵气,容五行精华,遂成药灵之圣体。” 一周天结束,药王典收了功法,那道虚影也跟著消散於空中。 姜昭適时地提供情绪价值,“厉害厉害!不愧是药王前辈!” 这么折磨人的功法都能想得出来! “但是前辈,我还有一事不明。” 吐槽归吐槽,姜昭作为一个求知慾旺盛的好学生,抓紧时间提出问题。 “这功法玄奥复杂,你不明白也是正常。”药王典抓住机会夸讚了自己一句,“问吧问吧。” “药王前辈,我能看出您是以木属性灵气为诱饵,利用火属性灵气的淬链原理將经脉灼烧,又用木属性灵气將它重塑。 但这样一来,岂不是只有木灵根才能净化体质?別的灵根怎么办?杂灵根又当如何?” 按照字幕的说法,宋怀音炼成了药灵体,拿到了药皇鼎。 她一个水灵根,是怎么做到的呢? 姜昭很想知道答案。 “其实有一种最简单的办法。”药王典犹豫了一下,“药皇鼎可以转化五行灵气,如果將人看作炼丹材料,利用药皇鼎將经脉提纯……” “哈?” 姜昭惊讶到嘴巴都合不拢了,“前辈,您应该是正经修士吧?拿人炼丹?邪修啊你!” “你这小孩忒不会说话!”药王典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愿意拿人炼丹?这药皇鼎乃上古仙器,非一般人所能控制,单凭你自己是万万不能驾驭的。” “你最好別信我说的话!不然老夫还得捨命陪君子,冒著被反噬的风险帮你操控它。” 药王典气呼呼地说道。 药皇鼎则在一边嘿嘿地笑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姜昭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冒险试试。 一来自己被灭世之焱淬链体质的事情暂时不能暴露;二来据她推测,这一关的出路应该就在这里。 更何况宋怀音都能通过这种诡异的方式拿到药皇鼎,自己应该也大差不差。 她打定主意,便开始询问具体的操作方法。 “你进入鼎內,运转刚才我所演示的功法,我在外辅助你操控药皇鼎。”药王典回答道,“你放心,老夫若是有半点坏心思,直接请天道降八十一道天雷灭了我这点残魂。” 姜昭点了点头。 即使是残魂,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过天道誓言都立下了,想来他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於是姜昭稳定心神,翻身一跃,径直跳进药皇鼎中。 “准备好了,开始吧!” 姜昭话音刚落,药皇鼎里就被火属性灵气充得满满当当。 她嚇了一跳,赶紧按照药王典的演示运转功法,將躁动不安的火属性灵气导入经脉当中。 因为有过被灭世之焱淬体的经歷,丹鼎之中的火属性灵气並没有对她造成很大的影响,度过一开始的適应期之后,姜昭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舒適感。 原本姜昭以为这么走走过场就可以將这个关卡圆满结束,可没想到的是,正当她舒舒服服地利用纯净的火属性灵气修炼的时候,变故陡生。 丹鼎內的火属性灵气突然变得异常暴戾,姜昭没来得及切断自己吸收灵气的动作,將灵气纳入丹田的瞬间,如刀割般的疼痛感溢满全身。 狂暴的灵气將她的丹田搅得翻天覆地,她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连盘坐结印的姿势都无法继续维持。 “糟了!我要控制不住它了!” 药王典大声喊道,“药皇鼎的五行阵法压制不住灵气的暴动,我快撑不住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还在丹鼎里坐著呢!”姜昭也急得大叫,“有什么解决办法?我能帮上忙吗?” 第24章 火烧识海 “修復药皇鼎的五行阵法!”药王典高声回答,“阵法在丹鼎里面,我告诉你阵法方位,你来修復!” 姜昭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撑起痛得要死的身子去寻找他说的阵法。 “找到了!先修哪个?” 五行阵法顾名思义有五个不同属性的阵法,姜昭通知药王典自己的位置,“我现在站在木属性阵法前面!” “顺序不重要!听我口令!” 药王典的声音也满是焦急,他大声地將正確的阵法布置告诉姜昭,姜昭则在繁复的阵法中寻找缺失之处,动用精神力將其补足。 大概是因为身处生死关头的缘故,二人配合十分默契,第一个阵法的修復也非常成功。 姜昭大受鼓舞,一鼓作气地又修復了水属性和土属性阵法。 然而接连修復了三个阵法之后,她的精神力几乎到了枯竭的边缘,一抬头便是一阵强烈的晕眩感。 “前辈,我有点撑不住了,我好晕啊……” 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弱了,意识甚至都开始涣散。 “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药王典一边著急一边为她鼓劲,“你不是说自己还没来得及拜师吗?再坚持一下!不能倒在这里呀!” 姜昭迷迷糊糊地应著声,手脚並用朝著下一个阵法爬去。 头疼得像要炸开一样,甚至已经抵过了丹田里那种撕裂的痛感。 “金属性……”她努力辨识阵法的走向,几度陷入短暂的昏迷中。 药王典似乎是於心不忍,终於咬著牙建议道,“你若实在是撑不住,我可以將精神力借你一些。” “借……我?” 姜昭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精神力衝进了自己的识海,並且迅速地与原本的精神力混在一起,而自己也瞬间清醒了过来。 上一刻还痛不欲生的姜昭突然感觉不到疼痛了。 甚至因为精神力得到了极大的补充而变得神清气爽。 “別发愣了!快修復!” 药王典大喊,“剩下两个损毁严重,打起精神来!” 姜昭正了正神色,又一次投入到了修復阵法的工作中。 在她每一次精神力即將耗尽的时候,药王典总是能够迅速地补充一些,就这么磕磕绊绊的,终於修復到了最后一个火属性阵法。 “最后一个了。” 药王典的声音满是疲惫,“这次我只念一次,你一定要记清楚了。” 姜昭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前辈,我一定用心听。” 或许是为了照顾姜昭的反应速度,药王典的语速比之前缓慢了许多,声音也变得稳重。 姜昭也比之前更加细致严谨地修復阵法。 精神力源源不断地从外涌入,她的状態是前所未有的饱满高涨。 不对,源源不断? 姜昭突然觉察出了异样。 药王典之前说他连维持药皇鼎都费劲,那他是怎么一边维持药皇鼎,一边给她灌输精神力的呢? 除非—— “你在燃烧自己的魂力?!” 姜昭猛然反应过来,“你疯了?快停下!你这样会死的!” “咳咳,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早就死了。” 药王典的声音比之前虚弱得多,“本就是我誆你进了药皇鼎,把你救出来是我应该做的。” “怎么就是你誆我了?进入药皇鼎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有什么关係?” 姜昭怒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魂体是可以修炼的?你再不停下,就真的死得透透得了!” 药王典並没有停止精神力输入的想法,姜昭又不知该如何將他的精神力阻隔在外。 於是她气得发了狠,祭出灭世之焱,直直地就要往自己识海里送。 “你疯了!这什么玩意儿?!” 灭世之焱还未靠近识海,药王典就嚇得尖叫起来,“快拿开!快拿开!!你这个疯子!竟然敢拿火烧自己的识海?!” 姜昭稳稳地托著灭世之焱威胁他,“把你的精神力撤走,不然我就一把火烧个乾净,大家都別活!” 药王典被她的惊世之举嚇住了,一溜烟撤走了自己的精神力,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姜昭一边忍受著自己精神力到达极限的痛苦继续研究阵法,一边出声安慰他: “前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天无绝人之路,你看我只靠自己,也不是没有办法修復这个阵法。” 她一边说著,一边有鲜血从嘴角溢出。 药王典嘆著气,“你这又是何苦?我只不过是一具魂体,在这荒芜之地飘荡近千年,早就活够了。用我这缕老人家的残魂,换你一个年轻人的性命,多值得!” “並非如此。” 姜昭肃声回答,“谁的命不是命?若有可能,哪怕是以魂体的形式,谁不想尽力地活著?以命换命,又何来值得一说?” “即使我今日陨身於此,那也是我贪心冒进所应得的。” 她沉著地补了一处破损的阵法,“我又哪里来的脸面,让前辈替我承担这个后果呢?” “唉……”药王典嘆了口气,“你可知你拒绝了多大的机缘?” “我知道。”姜昭笑了笑,“之前说我未入师门见识短浅是骗您的,实际上我热衷於搜罗各种偏门的知识,对魂体也是略知一二。” “你既然知道——” “我不能接受吸纳魂体来壮大自己的识海这种事,尤其是一位於我有教导之恩的前辈的魂体。” 姜昭毫不在意地说道,“哦,如果是邪修的魂体,我倒是愿意笑纳。”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可精神力已然处於崩溃的边缘。 如果有人能看到此刻的姜昭,一定会被她连眼角都在渗血的惨状嚇到。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竭力维持著自己修復阵法的双手,平稳地为阵法补上最后一笔。 “成了……” 她来不及回撤自己的精神力,阵法成型时反噬的力量让她又吐出一大口血。 “成了?成了!” 药王典一直为姜昭捏著一把汗,听到姜昭说“成了”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放声尖叫。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跟姜昭表达自己的喜乐,突然听到药皇鼎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笑。 “终於……成了吗?” “上千年过去,我已经,等得够久了。” 第25章 第一宗门 姜昭甚至都没来得及擦乾嘴角的鲜血,就被药皇鼎內灼热的气浪顶到半空,重重地拋到地上。 她本就不佳的身体状態被这么重重一击,肋骨都不知被摔断了几根,趴在地面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什么情况? 姜昭头晕目眩,双目失焦。 透支精神力之后头脑的刺痛感让她甚至连用力呼吸都不敢。 药皇鼎难道疯了不成? 她千防万防,以为最大的威胁是那个看起来十分精明的药王典,却没想到最终竟是憨憨傻傻的药皇鼎在最关键的时刻反水了。 “药皇鼎?你这是什么意思?” 药王典也傻了眼。 他与药皇鼎在这荒芜之地呆了近千年,虽说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可高低也是共患难的同伴。 药皇鼎虽为上古器灵,可神智退化,与顽童无异,因此药王典平日里对他也是多有迁就。 可现在看来,对方只是在装疯卖傻罢了。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药皇鼎一改之前的愚钝,语气变得尖酸刻薄。 “原以为助你修成魂体,你就能修復我残缺的阵法。没想到你根本就无法靠近我半分!” 药王典被骂得沉默了一瞬,莫名有几分气弱,“话虽如此,但这位小友已经补全了你的阵法,你又为何这般待她?” “你也有脸说我?寧典,你敢摸著良心对天发誓,你对这小姑娘的身体就一点覬覦之心都无?” 药皇鼎冷哼一声,“都是活了那么久的老妖怪了,別装什么好人!你敢说自己一开始打的不是將她夺舍的主意?” 药王典,哦不对,是寧典,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姜昭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 好好好,全员恶人是吧? 都想夺舍我是吧? 一个装老师,一个装老实,加起来比修真界命都长的两个老东西,为了自己这具活人的身体,连脸都不要了是吧?! 若不是此刻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大殿里迴荡的肯定都是她的骂声。 “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有这个想法。” 寧典答道,“但她虚心求教,又愿意尝试继承我的衣钵——若我门派思想后继有人,我本人是否存活於世,又有什么重要呢?” 他言辞恳切,“所以我是真心想將魂力赠她,一方面是为了送她一份机缘,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想实现你补全阵法的心愿。” 药皇鼎却不肯听他辩解,自顾自地尖声发疯,“放屁!都是放屁!阵法补全又能如何?我还是一个破鼎!我还是被封印在这里!” “他凭什么把我封印在一个破鼎里面!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是这个大陆上最顶级的丹师!” 药皇鼎咆哮道,“那个疯子,活生生將我的三魂七魄塞进丹鼎!每次炼丹,我的神魂都要接受丹火的炙烤!” 姜昭听了都忍不住同情他的遭遇,而寧典却觉得离谱。 “怎么可能?这等邪术,整个大陆都闻所未闻!” 他反驳道,“若真如你所言,药皇鼎岂不早就成了邪器?” 姜昭也抬眼看向药皇鼎,只见其紫金之色光华流转,鼎身金龙正气凛然,没有丝毫邪意。 药皇鼎不做正面回答,只是一味叫囂著,试图说服寧典与自己一起夺舍姜昭。 而寧典凝神思索一阵之后,终於想到丹师界的一则旧闻。 “我想起来了!你是千年前那个號称丹帝的邪修隋丹臣!” 他语气愤慨,“你以无辜孩童入药,还炼製所谓仙丹控制普通人成为傀儡,供你们肆意驱使!” “若不是太羲门举全宗之力將你们剿灭,如今玄天大陆早就乌烟瘴气,邪修肆虐了!將你封印到丹鼎里,我看都是便宜你了!” 寧典咬牙切齿,想到自己竟与这个邪修头子和平共处了近千年,就气得恨不得重活一遍。 “太羲门!哼!老子当时若不是正处於突破的关键时期,又怎能让那老匹夫抓住机会?!” 隋丹臣冷笑道,“不过当年太羲门元气大伤,活下来的那些估计也难撑起第一宗门的名头,老子也算是赚了!” 太羲门? 那不是传说中的第一宗门吗? 姜昭隱约想起字幕曾说,宋怀音是在太羲门遗蹟中得到了药皇鼎。 难道太羲门已经没了? 不对呀!药皇鼎如果在太羲门遗蹟的话,那她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姜昭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烧没了。 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问心路试炼,怎么能牵扯出这么多事来? 她有些焦躁地动了动,引起了隋丹臣的注意。 他见自己联合不了寧典,转而打起了姜昭的主意。 “小姑娘,你是个聪明人,我也就不瞒你了。” 隋丹臣装作一副温和亲人的模样,“原本我的確是想夺舍你,可如今有个你好我也好的办法,如果你愿意与我合作,咱们双方获益岂不美哉?” “真的吗?”姜昭眨了眨眼,似是有些心动,“那你先说要怎么合作。” “说来也简单,”他连哄带骗,“不过就是將寧典的神魂与我互换,由他替我做这丹鼎的器灵,而我化作灵体,附到你身上,等出去之后隨便找具身体便是。” “说得好听罢了!放你出去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姜昭不满道。 “好处自是极多!” 隋丹臣赶紧加以利诱。 “这药皇鼎你不心动吗?”他晃了晃鼎身,“你帮我重归自由,我將这药皇鼎赠你。如何?” “不如何。” 姜昭一口回绝。 “你拿我当小孩骗呢?药皇鼎对你来说本就没什么用处,拿自己不要的垃圾当谢礼,你倒是挺大方的!” 她轻嗤一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的实力跟寧典差不多,你俩谁都奈何不了谁,所以我帮谁就至关重要了。对吧?” “既然如此,只给我药皇鼎就有些不够看了哦。” 姜昭笑眯眯地扬扬眉毛,“好歹也是当年响噹噹的人物,只要你给够了筹码,我就帮你,如何?” 隋丹臣还想討价还价,姜昭直接扭头看向寧典,“你呢?你可有什么筹码?” 寧典声音苦涩,“我一介魂体,身无长物。只有隨身空间里还剩些灵药——” “我这边灵药更多!” 有了竞爭对手的隋丹臣不再犹豫,直接扔出一枚纳戒,“我上千年的家底都在这里了!” 第26章 太虚炼神 姜昭只在书籍上见过纳戒,根本不知道怎么打开它。 但她不想露怯,把那戒指拋上拋下的,一副不甚满意的样子。 “就这?”姜昭语带嫌弃,“你的自由就值这点东西吗?” 隋丹臣气得牙根痒痒,可一想到这不过是权宜之计,便忍气吞声地又扔出一只白玉手鐲。 “须弥芥子鐲,內有一方小世界,可存活物。事成之后,我自会解除禁制,这鐲子就归你了。” 姜昭眼睛一亮,还要说些什么,隋丹臣立即出声打断,声音明显冷硬了许多。 “年轻人別太贪心,適可而止方为正道。” 姜昭耸耸肩,意兴阑珊地把鐲子套到手腕上,“行行行,小气那样!说吧说吧,要我做点什么?” 听到姜昭得了便宜还卖乖,隋丹臣气得直跳脚。 於是他把怒火全都发泄到了一旁正唉声嘆气的寧典身上。 “过会儿我会施展移魂之术,將他与我神魂的位置互换。而你则需要帮我压制住他,以免他燃烧神魂之力反扑。” “哦,就是帮你护法唄,我懂!” 姜昭大包大揽,“不过你也知道,我的精神力已经完全枯竭了,现在连说话都费劲。你想让我帮忙,至少得先等我恢復一下吧?” 隋丹臣刚想骂她事多,可想到过会儿还要她帮忙,而自己已经许出去那么多好处,也不差这一丁半点了。 便又拋了瓶丹药给她,“紫阳丹,可以提升精神力。” 姜昭闻言,美滋滋地捡起来就往嘴里塞。 丹药入口即化,果然,针扎一样的刺痛感几乎是瞬间就减轻了大半。 她竖起大拇指,衷心讚美道,“这药效真绝!还没咽下去就有效果了!” 隋丹臣见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冷笑出声。 他此前还担心姜昭会反水,可一方面,对自由的渴望令他失去理智,另一方面,姜昭这见钱眼开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她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 其实,就连寧典都觉得姜昭被隋丹臣收买了。 毕竟那须弥芥子鐲堪比仙器,连他都抵御不了这东西的诱惑。 於是隋丹臣在得到姜昭的承诺之后,便大胆地开始施展移魂之术,姜昭甚至可以看到寧典的魂体被隋丹臣从那部药王典中拖拽出来。 与先前演示功法的那道虚影相比,寧典的魂体要更加凝实一些。 他的精神力並不弱於隋丹臣,但因为姜昭时刻从旁协助,他一个人疲於应对,渐渐地有了几分狼狈。 隋丹臣趁他病要他命,加大攻势,逼得寧典想要自爆与他同归於尽。 而姜昭早就防著他这招,眼疾手快地阻止了这场惨剧。 寧典再次遭到反噬,魂体变得比之前更弱了几分。 “你与他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寧典痛心疾首地对著姜昭低吼,“若他重获自由,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 姜昭犹豫著看向隋丹臣,隋丹臣立刻向她表明忠心,“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若我获得自由后对你不利,愿受天雷惩罚!” 姜昭点了点头,略带愧疚地对寧典道歉,“寧前辈,对不住,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真的扛不住啊!” 寧典不愿再开口说话。 而隋丹臣见姜昭的確站在自己这边,终於放下心来,一鼓作气施展他的术法。 他浩瀚的精神力在空间中铺陈开来,药皇鼎上方翻腾著巨大的墨色漩涡。 寧典的精神力寸步不让地与他对峙,可那浅白色的边缘却终究是被渐渐地染上了深色。 隋丹臣的神魂逐渐脱离了药皇鼎的束缚,而寧典则到了被药皇鼎吞噬的边缘。 就是此刻! 姜昭双手结印,回忆著《太虚炼神术》中记录的方法,对隋丹臣施展起炼神术。 这术法对魂体有著天然的压制力,姜昭炼神的速度极快,不多会儿便赶上了隋丹臣换魂的速度。 “你在做什么?!” 隋丹臣终於察觉到了异样,分出心神来一看,竟发现是姜昭在吞噬自己的神魂。 “你这是什么功法?竟然可以吞噬我的魂力?” 他想立刻撤回药皇鼎里面,却发现在姜昭的压制下,自己竟丝毫都动弹不得。 隋丹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即使是千余年前自己遇上太羲门围剿,也没感受过这种直达灵魂的威胁。 而给他造成这种威胁的,竟是曾经的自己一根手指就能碾碎的小辈。 “你是邪修?你竟然也是邪修?你想要什么?地位?修为? 我可以把全部身家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我甚至可以给你当奴僕,供你驱策!” 隋丹臣一边竭力抗拒姜昭的术法,一边试图討好她。 “邪修你大爷!我这是正经功法!” 姜昭底气十足地反驳,“別心是邪的就看什么都邪哈!我可是名门正派!” 寧典看到隋丹臣慌乱的样子,也明白过来前面种种不过是姜昭的障眼法。 他顿时来了精神,兴冲冲地大喊,“小友,快吸乾他!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你听听这话,它悦耳吗?!” 姜昭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算了,你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容易。老实呆著吧!你的帐咱们过会儿再算。” 她又吞了两颗紫阳丹下去,双手重新结印,炼神术全力运转,隋丹臣的精神力尽数被她炼化。 骂声不绝於耳。 姜昭却始终如同老僧入定一样,稳稳地端坐在大殿中央,直到隋丹臣叫骂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中的恳求与焦急越发明显。 “我平生,一恨妖兽,二恨邪修。” 姜昭看著半空中几乎透明的魂体,嘲讽一笑,“永世不得超生,是我对你最诚挚的祝福。” 说完,她催动灭世之焱涌向隋丹臣,在一声极为悽厉的惨叫之后,空气中已再无隋丹臣的半点气息。 隋丹臣神魂俱灭,理应感到高兴的寧典此刻却被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姜昭把目光投向他那边,他立刻打了个寒战。 “祖宗,我不是邪修,我真不是!” 他嗷的一声扑到姜昭脚边,“我一开始確实有点坏心眼,但是你虚心好学,我后来是真的想让你继承我的衣钵啊!” 第27章 猜你想搜 姜昭一脸嫌弃地看著他声泪俱下地诉衷肠,忍不住出声打断,“行了行了,別嚎了!” “我知道你没对我使什么阴招,消停会儿吧。” 频繁地消耗精神力让她十分疲惫,她揉了揉太阳穴,示意寧典安静一些。 寧典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爬起来坐在旁边,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自打你们两个出现在我的识海里,我就猜到会有人想要夺舍我。” 姜昭不紧不慢地说道,“只不过还有些搞不明白的事情,所以姑且將计就计了。” “你竟然能感知到这是在识海空间?”寧典惊讶道,“这个幻境与外面的大殿没有一点差別!” “確实挺逼真的,”姜昭点了点头,“你就当我天赋异稟吧!” 姜昭当然不会告诉寧典,自己是因为看不到字幕才开始怀疑环境变了的。 她只管装出世外高人的模样,剩下的就让寧典自己尽情脑补吧。 果然,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东西的寧典比之前的態度更加恭谨了。 他嘆了口气,“果真是后生可畏啊!我们这些老傢伙,在这荒芜之地待久了,已经適应不了这个时代了。” “倒也不能这么说。”姜昭挠了挠头,“至少你见识广,能告诉我这玩意儿怎么打开。” 她手里拿著隋丹臣给的那枚纳戒,面露难色。 寧典倒是没想到自己的见识被用在这种小事上。 他抽了抽嘴角,“隋丹臣已经抹去了他的禁制,你只要用神识在上面打下印记,再滴血认主,这枚纳戒就是你的了。” “原来还要滴血认主!”姜昭恍然大悟,“跟储物袋不一样哎!” 寧典点了点头,看向那只须弥芥子鐲,“这只手鐲已近仙器级別,最好不要轻易示人,以防引发事端。” 姜昭赞同他的说法,將手鐲认主后,故意更改了它的外观。 一眼看上去,只觉得是个有些年代的普通玉鐲。 隋丹臣还留下了不少灵植和丹药,姜昭雁过拔毛,照单全收。 搜刮一番之后,她终於把目光投向那座五行药皇鼎。 “其实,你眼前这座才是真正的药皇鼎。”寧典突然说道,“大殿里的那个不过是它的投影。” “投影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认为,外面那座药皇鼎只是一个分身,只拥有真正的药皇鼎的部分功能。” 姜昭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部分功能?它不是可以转化五行灵气吗?那么厉害竟然才是部分功能?” “那个分身药皇鼎只能將五行灵气转化成火属性灵气,充其量只能让炼丹不再是火灵根修士的专属职业。” 寧典解释道,“而真正的药皇鼎的厉害之处在於,它可以將五行灵气转化为混沌之气。混沌之气会提高丹药的纯度及药性,甚至能炼成至臻完美的丹药。” 姜昭虽然不太懂得炼丹,但多少也知道丹药纯度越高越好。 “所以,您的意思是,外面那鼎没啥用,现在我识海里头这个才是最厉害的?” 寧典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绕著药皇鼎转了两圈,“话虽如此,但以你的能力,没有器灵辅助,恐怕也操纵不了它。” 姜昭被这大实话刺痛了,气哼哼地想把寧典赶出自己的识海。 寧典眼珠子骨碌一转,向她建议,“但是你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器灵啊!” “我帮你控制药皇鼎,你带我走出这破地方,怎么样?” 寧典自认为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高兴得鬍子都翘起来了。 倒是姜昭一直摇头,连声拒绝。 “那可不成!隋丹臣被封印到药皇鼎里是因为他罪该万死!你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把你封进去,让你承受神魂灼烧之苦——” “不对!” 她说到此处,突然想起了寧典那个灭绝人性的功法。 “你那个药灵之体就是要煅烧神魂啊!”姜昭一拍大腿,“对別人来说是坏事,对你来说,这丹火大补啊!” 寧典得意地捋著鬍鬚,“正是正是!用五行药皇鼎的丹火淬链神魂,天底下再难有比这更美的事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人一拍即合。 寧典美滋滋地把自己封进药皇鼎里,姜昭则在他的里应外合下顺利地將药皇鼎收为己用。 药皇鼎认主,姜昭识海中的幻境瞬间碎裂。 她的精神力隨著药皇鼎的认主又一次暴涨。 姜昭甚至能看到识海中翻滚卷积的巨浪,以及仿佛无边无际的幽深水面。 “呼……”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我靠!突然睁眼给我嚇一跳!】 【难道她已经悟了?】 【这才多长时间啊,她是要放弃了吧?】 【不可能!我们姜昭的盗版字典里根本就没有“放弃”这个词!】 【猜你想搜:abandon】 姜昭在识海空间里跟那两个老傢伙斗智斗勇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在外界看来,她不过是闭著眼睛思考了一小会儿而已。 重新看到嘰嘰喳喳的字幕,姜昭莫名感到了一丝来自现实世界的亲切。 字幕並不知道她已经將真正的药皇鼎收入囊中,还在为“剧情”中的宋怀音曾经收服过一个仿製品而感到骄傲。 於是姜昭的好胜心又一次被激发—— 她连真的药皇鼎都收服了,假的又有何难? 虽然不是什么药灵之体,但是她的体质可比药灵之体更加厉害。 於是姜昭隨意地仿照《乾坤药王典》的炼丹动作將火引入鼎中,又听从识海中寧典的指挥,用精神力將存放在“假鼎”中的灵药提纯、融合、凝练。 而在这个过程中,鼎中散逸出的药力不停地涌向姜昭,她则来者不拒,稳稳噹噹地炼化著庞杂的药力,眼见著她链气五层的境界已经开始鬆动。 【臥槽!我看到了什么?她在炼丹?她什么时候学会了炼丹?】 【这就是传说中的药灵之体?一边炼丹一边修炼?】 【这么说来,原著里音音拿到药皇鼎之后,就把它送给小师叔了,倒是没见过音音炼丹哦】 【我们音音正经剑修,不搞副业】 【楼上承认姜昭牛逼很难吗?】 没过多久,鼎中传来一阵药香。 姜昭打开鼎盖,三枚褐色丹药缓缓升入空中。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 “哎?这就能炼出丹药了?” 苍天在上,整个清阳郡的丹师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自己连丹方都没见过,丹药名都不知道,就这么隨隨便便地成丹了? 难道炼丹也是有手就行? 第28章 两个消息 寧典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手中的丹药,兴奋地大叫,“姜昭你太厉害了!你天生就是当丹师的料!” 姜昭咧了咧嘴,“如果我说有人还夸我天生就是画符的料——” “我不听我不听!” 寧典选择自闭,自欺欺人地把药皇鼎的盖子盖在自己头上。 姜昭无语地嘖了一声。 不过说起画符,她终於想起苦苦在外等候的叶寻周,也总算想到自己还在第三关的关卡里。 第三关考察的应该是心性。 利益面前,是选择坚守本心,还是选择与虎谋皮; 危难当头,是选择豁出性命再努力一把,还是选择牺牲別人来成全自己。 很庆幸,她虽然不算一个以济世救人为志向的大好人,却也有自己不可逾越的底线与坚持。 想到自己识海中放著的正版药皇鼎,姜昭觉得非常安心。 不过触发这个考察的前提也得是她的精神力充足。 想来如果她没有那么浑厚的精神力,恐怕都无法唤醒寧典和隋丹臣,也就只能对著这个假鼎苦下功夫,最后还要落得一个无法通关的结局。 这关可真阴啊。 姜昭腹誹道。 大殿中那个复製版药皇鼎被她缩小到巴掌大小,塞进储物袋里。 本著雁过拔毛的原则,她连那本《乾坤药王典》都一起收了起来。 大殿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 “这样应该就能通关了吧……” 她正在心里念叨著,再一睁眼,便已经回到了最初的大殿里,而眼前吵吵嚷嚷的字幕突然不见了踪影。 看来,那些字幕只会在与宋怀音有关的情景里出现。 她又掌握了一条新的规律,心情大好,因此也不急著走流程,反而悠哉游哉地在大殿里晃悠。 终於,在她第五次尝试將柱子上的金龙抠下来的时候,先前那道发布考核任务的声音忍不住了。 “住手吧!別抠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苦。 “恭喜你,全部通关了。” “呀,原来你还在啊!”姜昭笑嘻嘻地嘲讽他,“我还以为你想赖帐,已经跑路了呢。” “哈,哈哈。”那声音乾笑两声,“我堂堂主殿灵使,跑那是万万不能跑的。” 我要是能跑,早就跑得影子都看不著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他肉疼地將此前承诺的奖励扔给姜昭,“我在这里待了几千年,还是头一次送出去那么多东西。” “几千年?” 姜昭想到了隋丹臣提及的太羲门的事跡,隨口问道,“那你怎么会有太羲门的东西?” “你这是什么鬼问题?”灵使的声音里满是问號,“太羲门有太羲门的东西,不合理吗?” “太羲门……有太羲门的东西?” 姜昭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震惊地嘴巴都合不上了。 “不是,你是说这里是太羲门?” 她难以置信地左边看看右边瞧瞧,“这里不是那什么混元峰吗?怎么变成太羲门了?” “这里是混元峰啊!太羲门主峰混元峰,没毛病。” 灵使也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走完了太羲门的问心路,拿走了太羲门那么多宝贝,却不知道自己身在太羲门。 姜昭一会儿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误打误撞竟然进了第一大宗门,一会儿又觉得叶寻周实在可恶,他一定是觉得自己不可能通过考核,所以连宗门的名字都不肯说明。 殿外等候许久的叶寻周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他打了个哆嗦,看了看半空中那一片模糊的水幕,戳了戳自家师父的后腰。 “师父,第三关开始没多久,那上头就啥画面都没有了,你们还搁这看啥呢?” 温无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闭嘴”,便冷著一张脸不再出声。 倒是太上长老好心解释了一句,“灵使前辈屏蔽殿內画面,想来是在单独指点姜昭。灵使学识广博,姜昭能够聆听教诲,於她终生进步有益。” 叶寻周“哦”了一声,立刻认真地为姜昭鼓掌。 “真不愧是我的亲亲师妹!天佑我主峰,天佑我师尊!” 温无涯忍无可忍地踹了他一脚,默念了一百遍清心咒才按捺住把他逐出师门的想法。 而殿里的灵使大人此刻与温无涯的心情类似。 “我让你隨意请教,是说可以请教一些修行、寻道或者感悟之类的问题,而不是给你讲太羲门是如何对抗邪修,如今是何种实力,以及大概多少年之后会失去第一宗门的地位的!!!” 他真的很想把姜昭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姜昭訕訕一笑,“虽然这话是有点不吉利,但是身为宗门弟子,防患於未然还是必要的,对吧?” “防你个头!”灵使气得想打人,“我太羲门一直以守护玄天大陆为己任,培养出的弟子一直在各处战场奔走立功,底蕴又岂是三言两语能描述得清楚的?” “那就好那就好。” 姜昭缩了缩脑袋,生怕自己挨揍。 她也不是非要触別人霉头,主要是字幕之前说过,宋怀音是在太羲门遗蹟拿到的药皇鼎。 也就是说,太羲门可能在不久的將来会全宗覆灭,变成“遗蹟”,连这些被灵使看管的宝贝都会变成无主之物。 那灵使呢?他还在吗? 姜昭壮著胆子继续问道,“如果有一天,太羲门遭遇了灭顶之灾,您会出手相助吗?” “当然。”灵使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將与太羲门同在。” 完蛋。 姜昭估摸了一下灵使的实力。 又想像了一下能把太羲门全员以及这位灵使全都干掉的那个势力。 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好消息,进了第一宗门; 坏消息,宗门快要没了。 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 姜昭嘆了口气,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让灵使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他实在是受够了姜昭异於常人的脑迴路,见她还想再问些什么,赶紧以时间不够为由制止了她。 “好了好了,你已经在这问心境中待了许久,外面的人早就等急了。”灵使挥手解除大殿的禁制,“出去吧,去迎接你的新生活。” 大门轰然打开,姜昭站在大殿中央,回头望向高处的匾额。 “走吧,年轻人。” 灵使的声音里带著欣慰与笑意,“时也,命也。太羲门自有太羲门要走的路,你也一样。” “这世间处处都有路,你只需一直向前。” 第29章 收见面礼 大殿外烈日高悬,姜昭下意识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 待她適应了外面的光线,一抬眼,竟看到面前广场上围著一圈男女老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看。 “你们……” 姜昭环视一周,没看到叶寻周那张熟悉的脸,不禁有点气弱。 “你们好啊……”她摆了摆手,“我,我如果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有人信吗?”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在这片安静的尷尬之中,叶寻周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著姜昭的大腿嚎了起来。 “小师妹啊!师兄我终於等到你了啊!” 他拽著姜昭的衣角,哭得声泪俱下,“没有你的日子里,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姜昭在他扑过来的一瞬间就想躲开,奈何她刚学会的步法还不算熟练,被叶寻周扑了个正著。 她只好略显嫌弃地往旁边撤了一小步,耐著性子建议,“你要不先做个自我介绍呢?” 叶寻周闻言,嚎得更加伤心欲绝了。 “昭啊!咱们才分別没一会儿,你就不认识叔了?我是你叶叔啊!” “叶……叶叔?” 姜昭一脸愕然地看著面前这位长相儒雅、行为奔放的年轻男子。 虽然这不著调的气质確实跟叶寻周有点像,但叶寻周长得五大三粗,面前这位单看脸的话还是挺秀色可餐的。 “是我是我。”叶寻周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表情,掏出他那枚金光闪闪的洪钟大吕,“我先前用了易容丹,现在才是我原本的相貌。” “哦……”姜昭点了点头,冷哼一声,“脸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宗门是假的,我就想问问你,到底有什么是真的?” 叶寻周见她生气,心里虚得厉害,“你已经知道这里是太羲门啦?”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姜昭抱著手臂,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叶叔?混元峰?你若是觉得我不配加入太羲门,更不配成为宗主亲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何苦弄虚作假,搞这些噱头?” “不是不是!”叶寻周连忙辩解,“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还是为师来替他解释吧。” 眼见著叶寻周著急得说不出话来,温无涯只好亲自出马,安抚自己这位新弟子。 “我太羲门自建宗以来,一直秉承著以守护玄天大陆为己任的宗旨,常年奔波在与邪修、妖兽战斗的一线战场。” 他沉声讲述道,“千年前正邪之爭,太羲门损失惨重,不得不將山门隱匿,休养生息。然而五百年前邪尊横空出世,太羲门精锐尽出,折损了半数以上弟子,才將其重创。” “而后玄天大陆动盪不停,我宗弟子青黄不接,人才凋零,徒有第一宗门之名,却再无第一宗门的实力。 “可外界谣传太羲门內藏秘宝,覬覦者眾,太羲门弟子的身份极易引发祸端。因此弟子在外行走只得掩藏身份,方可安稳度日。” 这样就说得通了。 姜昭咂了咂嘴。 日后太羲门的覆灭,大概率就是被人打上门来搜刮宝物导致的吧。 “那还真的是挺惨的。” 她的语气里满是同情。 “姜昭,你天赋极高,悟性心性也都上佳。若你觉得太羲门乃是非之地,不愿留下,我们也不勉强。” 温无涯语气诚挚,“但如果你愿意留在我太羲门,我们定会举全宗之力培养你,五年之后的天骄榜上,必定会留下你的姓名。” 姜昭对上他殷切的目光,又看到广场上那一双双满怀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命运把我带到这里,一定有它的缘由。” 姜昭笑著回答道,“更何况拿人手短,我在大殿里得了这么多好处,又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叶寻周重重地鬆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向姜昭的肩膀,“我就知道没看错你!姜昭你放心,以后有哥一块肉,就一定有你一口汤!” “我谢谢你啊!”姜昭揉著自己被拍得发麻的肩膀,“肉我会自己找,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温无涯也满脸喜意,“你愿意留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为师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太上长老,今天特地出关来看你的。” 太上长老一直紧绷著的脸上僵硬地扯出一丝微笑,拿出一枚颇具金属光泽的甲片,“这是玄武甲片,將其炼化之后,可以抵挡合体期修士全力一击。” “不过只能抗住三次。”他补充道,“修炼一途还是不能过於依赖外力。” 姜昭连忙谢过太上长老。 这哪是什么玄武甲片? 这明明就是修士的第二次生命啊! 她恭恭敬敬地收了见面礼,便被温无涯带著去见其他几位长老。 人群中一身月白色剑袍的颯爽女子是剑池峰长老禾风眠,她给的见面礼是一把炽炎剑。 “你先拿它练手,等过些时日剑法小成了,师姑再送把好的。” 姜昭虽不知道这剑是什么品级,但它剑身赤红,阳光下甚至能看到隱隱火光,想来绝非凡品。 她谢过师姑,又跟著温无涯走到笑得满脸和气的苟言笑面前。 “这位是器炉峰长老,也主管戒律堂,”温无涯介绍道,“他叫苟言笑。” 姜昭赶紧把即將脱口而出的“苟师伯”咽回肚子里,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笑师伯”。 果然苟言笑脸上的笑意立刻真诚了几分,豪横地从兜里掏出来一座飞舟。 “叶小子有的东西,我们小阿昭也要有。” 他笑呵呵地將缩小至巴掌大的飞舟塞给姜昭,“回头让你万师伯再刻些符阵上去,一定比叶小子的更阔气。” 叶寻周头一回听到苟言笑夹著嗓子说话,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刚要吐槽,就被闻人頡捂住了嘴。 “快收起你的表情来!是不是不想活了!”他低声告诫,“师父对姜昭脾气好,对你可是真动手啊!” 叶寻周打了个哆嗦,赶紧缩了缩脑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第30章 灵犀玉简 旁边被苟言笑拉了壮丁的万九尘凑到姜昭面前,开口就要挖墙脚。 “小昭啊,听说你自己学了画符,是不是对我符阵一道感兴趣呀?” 温无涯心里警铃大作,一只手挡著万九尘,另一只手拽著姜昭的衣袖,“这位是符阵峰长老万九尘,符阵双修,符师八品,阵师七品,如今唯有太乙星宫的掌门天星子能有一战之力。” “哇!好厉害!” 姜昭送上自己崇拜的目光,万九尘十分受用,大手一挥,送上自己宝贝许久的阵盘。 “这是七星寻宝阵盘,是我偶然所得的上古之物。” 万九尘介绍道,“这阵盘认主后可以自动感知周围环境里与宿主相合的宝物,是秘境寻宝的绝佳利器。” 姜昭听得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收穫满满的场面。 温无涯看到姜昭已经把万九尘的礼物收进口袋,才不紧不慢地发声,“你万师伯是个大方的人,如果说话再好听些,脾气再温柔些,待人再和蔼些,教学再耐心些——应当是个不错的师父人选。” 万九尘听了这话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双手叉腰,张口准备开骂。 文虚怀瞅准时机从后面挤上前来,一屁股把万九尘拱到一边,对著姜昭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小昭啊,我是你文师伯,丹鼎峰的。我看你对炼丹似乎有些兴趣,有空常来找师伯这边玩哈!” 他倒是想得很开。 横竖姜昭都是太羲门弟子,当谁的徒弟並不重要。 再说了,姜昭现在年纪还小,还不知道丹师是一个多么尊贵的职业。 他只要先培养兴趣,等回头姜昭本人爱上炼丹,难道温无涯还能强行把姜昭带走不成? 文虚怀眼光放得极为长远,老神在在地將自己的炼丹手札送给了姜昭。 “这是师伯多年来的一些炼丹心得,你且先看,有什么不明白的,隨时找我討论。” 他拿出一个式样古朴的小丹鼎,“这归元鼎品级不高,对初学者来说十分合適,你先拿去用吧。” 姜昭虽然已经有了药皇鼎,可它毕竟是上古仙器,在自己没有自保能力之前,还是儘量少用为好。 如今有了归元鼎,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这位文师伯虽然穿得奇奇怪怪,但是人还怪好的呢。 姜昭开开心心地收下礼物,並且在心里给文虚怀打了个高分。 温无涯猜到了文虚怀的想法,好笑地看了这位浑身上下都是心眼的师弟一眼。 文虚怀则得意洋洋,一副能奈我何的欠揍模样。 姜昭被这些见面礼砸得晕头转向,並未察觉到他们之间的交锋,主动提起后续流程,“这样就算我拜师结束了吗?” “当然不是!” 叶寻周及时站出来控场,“刚才只是各位长辈的见面礼环节,拜师得去大殿里头。” 於是姜昭被晕晕乎乎地带进大殿里。 在叶寻周的操持下,她给祖师爷上了香,给温无涯敬了茶,又象徵性地聆听了一番长辈们的教诲,终於由太上长老郑重其事地將亲传弟子的玉牌递到她手上。 “我宗最后一位飞升的先祖曾经预言,说太羲门有绝处逢生的命数。原本我是不信的。可自你登顶问心路的那一刻起,我对太羲门的未来又突然充满了期待。” “姜昭,”太上长老目光温和地看著她,“我说这些话,並非要將太羲门的安危全然託付於你,而是想让你知道,年轻人理应有那样的勇气,去承载宗门的希望,去迎接未知的命运。” 姜昭接过那枚刻著自己姓名的玉牌。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同时接下的,是守护太羲门的使命与责任。 “师祖,师父,各位师姑师伯,姜昭有幸拜入太羲门,自当与宗门同荣辱,共存亡。” 她笑了笑,看向面前目光殷殷的各位长辈。 “也请各位长辈相信,我们每个太羲门弟子心中的宏愿都是一致的:誓要重铸宗门昔日荣光,守护玄天大陆太平。” “好好好!”太上长老捋著鬍鬚点了点头,“你们年轻一代能有这份心思,我们也能放心了!” 温无涯也对自己新收的弟子十分满意,想到她风尘僕僕地来到宗门,理应好好休息一番,便让叶寻周带著姜昭安顿下来。 其他弟子也都一窝蜂地跟在身后,一出大殿,顿时嘰嘰喳喳地围到姜昭跟前。 “姜昭师妹!我叫孙翎,是剑池峰的大师兄,平日最喜欢跟人聊天,师妹哪天无聊了,可以隨时找我说说话。” 孙翎看起来身法不错,三两下就从人群里突围出来,挤到姜昭面前。 姜昭被他的热情嚇了一跳,幸好燕臻及时出现为她解围。 “师妹快离他远点儿!他是出了名的碎嘴子,別说咱们太羲门,整个修真界发生的事儿,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燕臻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瘦得像个纸片一样,说起话来却中气十足。 “我名燕臻,是丹鼎峰文长老的弟子。”她自来熟地挽上姜昭的胳膊,“师妹要是喜欢炼丹,儘管来找我,我家里灵植多,隨便你炼著玩。” “怎么就碎嘴子了?”孙翎不服气地反驳,“我这叫热情开朗,见多识广!师妹初入宗门,肯定有不少不了解的琐碎事情,这时候我的用处肯定是极大的!” 姜昭闻言点了点头。 她从偏远的清阳郡来到这里,修炼上的问题自然有师父解惑,可不少常识性的事情却很难找到合適的人去询问。 孙翎的出现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不过要怎么联繫他呢? 姜昭刚要开口询问孙翎的地址,一旁等候多时的叶寻周终於找到机会奉上一枚玉简。 “灵犀玉简!还是最新款!” 闻人頡凑上前来,满脸都是羡慕,“大手笔啊叶寻周!没想到你平日里抠抠搜搜,对待小师妹倒是大方得很!” “这话说的!这可是我正儿八经的师妹!”叶寻周扬扬下巴,“我的灵石就是师妹的灵石,区区一枚玉简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去去去!別凑那么近!” 他得瑟够了,一把推开闻人頡的脸,凑到姜昭身边,顺嘴告诫道: “昭啊,这是器炉峰的闻人頡,別看他长得好看,但是心眼黑著呢,你可离他远点!” 姜昭懵懵地点了点头,眼睛还黏在那枚玉简上,心里新奇得厉害。 “师妹,我的灵犀名称叫『无情道友处处留情』,你点玉简上方的『添加好友』,可以搜到我的灵犀名。” 一个圆头圆脑的小胖子手里也拿了枚玉简,飞速跟姜昭的玉简碰了一下,“或者这样碰一碰,就可以自动添加好友啦!” 第31章 无能第一 姜昭还停留在那句“无情道友处处留情”的震惊中,冷不丁就收穫了自己的第一位灵犀好友。 “吴青你小子好不要脸!” 叶寻周见自己的好友位被抢,气得伸手打人。 趁著他生气的功夫,闻人頡如法炮製,飞速地加上了姜昭的好友。 “合欢宗永远得不到的男人……”姜昭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好、好名字!” 闻人頡面不改色地接受了讚美,还主动建议道,“小师妹,你也记得取个霸气点的名字!注意保护隱私啊!” “没错!新款的灵犀玉简添加了『九州』板块,过几天新功能就要启用。听说到时候所有修士都可以在九州板块上发言,不分正邪。你若用了真名,小心被人报復哦~” 孙翎也跟著点头,他的灵犀名称是“叫地地不灵叫哥哥才行”,姜昭忍不住为他的才思鼓掌。 而燕臻的名字倒是很符合本人气质,“增重十斤再改名”,姜昭添加好友之后默默地发了一句“师姐加油”。 等叶寻周把吴青暴揍了一顿回来,姜昭的好友列表里已经躺了22个好友。 “……” 叶寻周沉默了一瞬间,打开自己的玉简添加了姜昭。 姜昭看了看玉简上那句“您已被『天下无能第一』添加为好友”,默默地把叶寻周在自己这边显示的名字改成了“叶叔”。 好不容易把这群吵吵嚷嚷的人给送走,姜昭跟著叶寻周来到住处。 “隔壁就是我的院子,有事的话,可以隨时来找我。” 叶寻周指了指旁边的小院,“当然,没事也可以来找我,我是全宗最閒的大閒人。” 姜昭点了点头,没有深究他话里的意思。 叶寻周溜溜达达地带著她参观了一下住处,虽然时间很仓促,但看得出屋里被布置得十分精细。 “里面的器物都是师傅叫我准备的,有些姑娘家用的东西我俩不好拿主意,你先將就一晚,明天我带你去添置。” 他笑了笑,挥手从储物袋里取出几盘饭菜。 “刚才虽然吃了枚辟穀丹,但是我猜你应当还是习惯这些食物,便简单做了两样。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姜昭有些惊讶,“你亲手做的?你竟然还会做饭?” 叶寻周坐在她对面,右手支著下巴,懒洋洋地回答,“会啊,除去那些正经东西不会,別的我都擅长。” “哪里的话?”姜昭摇了摇头,“要我说,吃饭是天下第一正经的事。” 她不客气地取了筷子,吃得讚不绝口,“你这手艺还真不错!这肉炒得可真嫩啊!” “三级开山莽牛的肉,只取腰部內侧那一块,不嫩才怪了。” 叶寻周笑道,“小姑娘怪会吃的,就这道菜最费功夫。” 姜昭嘿嘿地笑了两声,“你这么说话,总算有点叶叔的影子了。我以后是叫你师兄,还是叫你叶叔呢?” “隨便你。”叶寻周歪了歪头,“毕竟以我的年纪,应该也够当你叔叔了?” 他只是看著年轻,实际年岁已有三十六七,比姜昭的父亲小不了几岁。 姜昭点了点头,又开始埋头苦吃,叶寻周便自顾自地讲起他四处给师父寻找徒弟的事情。 “……太羲门已经沉寂太久了,世人逐渐忘记了太羲门的往日辉煌。如果没有第一宗门的名声震慑,那些宵小之辈恨不得掘地三尺,只为了搜刮那些虚无縹緲的宝物。” 叶寻周有些激动,他顿了顿,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上一届天骄榜,飞虹师兄一剑封神,强势登顶,才保住了太羲门第一宗门的名头,可如今——” “原本师父是指望我能撑起宗门的,”他声音低沉,“可我做不到了。” 姜昭眨了眨眼,岔开话题,“可如果想招到天才,直接打出太羲门的旗號不是效率更高吗?第一宗门哎!所有人都想来吧?” “虽然那样可以招到天才,可也会招来有心之人啊。”叶寻周苦笑道,“太羲门如今已经经不起一点波折了。” “所以你广撒网多捕鱼,活生生地把混元峰给做成了一个宗门?” 姜昭在来的路上听別的师兄师姐说起叶寻周创建混元峰的壮举,也是对他佩服得不行。 “你有这个毅力,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吧。” “是啊,成功地把你带回来了。”叶寻周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前面混元峰的弟子虽然天赋不算过人,可心性都是绝佳的。” 提起自己一手创办的宗门,他一脸骄傲。 “就像你说的,不是只有天才才有进入宗门的必要,普通人也有普通人需要守护的一方天地。我希望他们学有所成,也学有所用。” “没错,守护玄天大陆,理应是每个修士的职责。”姜昭补充道,“我们要相信每一份微不足道的力量。” 叶寻周是发自內心地喜爱姜昭。 她嘴上说著自己见识不广,可心胸却远超过那些家境优渥的修士。 他越发觉得姜昭是个宝藏。 除去那些令人髮指的悟性和能力,单凭这份心性和眼界,即使自己没有把她带来太羲门,她也有的是本事,能自己闯出一番天地。 叶寻周觉得自己遇到了知音,不知不觉与姜昭聊了许久。 姜昭也不觉得烦,她在叶寻周的回答中拼凑著对整个玄天大陆的认知。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却不妨碍相谈甚欢。 直到明月高悬,叶寻周才起身与姜昭告辞。 “哦对了。” 他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还身负重任。 “这是师父送你的拜师礼。”叶寻周从身上拿出一个木匣,“师父说小姑娘都爱美,你那鐲子太素净了,送你套首饰戴著玩。” 姜昭接过木匣。 自打叶寻周拿出这个匣子,她手上的须弥芥子鐲便一直发烫,仿佛在迫切地催促她拿出里面的东西。 於是刚送走叶寻周,她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是一套款式古朴大方的翠玉首饰,雕琢並不复杂,但一看就不是凡品。 姜昭试著滴血认主,果不其然,玉簪是攻击法器,耳环是防御法器,手鐲则与须弥芥子鐲一样,是空间法器。 姜昭认不出法器的级別,但想来能让须弥芥子鐲这等仙器產生反应的,应当品级不低。 她佩戴好首饰,刚要去照照镜子,却感觉手腕一热—— 我的天啊! 夭寿了! 须弥芥子鐲竟然把她的新手鐲给吃了?! 第32章 背后蛐蛐 姜昭目瞪口呆地看著新手鐲那娇艷欲滴的翠色被须弥芥子鐲一点一点地吸收。 隨著翠色的消失,手鐲就像被邪修吸乾了精气的修士一样,变得枯败。 而“邪修”须弥芥子鐲,则一改先前那副灰扑扑的模样,闪烁著莹润的光泽。 “这,这,这……” 姜昭“这”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鐲子吃了鐲子”的荒诞画面。 她想了半天,只好把寧典拉出来出主意。 “你是说须弥芥子鐲把你师父给你的新手鐲给吃了?” 寧典也觉得稀奇,“莫非这须弥芥子鐲可以吞食同类空间?我倒是听说过有一类成长型法器,遇到合適的机缘会提升自身等级,莫非这须弥芥子鐲也能成长?” “先前您说它堪比仙器,难道现在已经成长为仙器了?” 姜昭端详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应该看看这鐲子里的空间如今变成了什么样。 “天吶!它现在有山有水,大变样了!” 姜昭探入神识一看,完全被成长之后的芥子空间震惊到了。 先前鐲內部是一片灰濛濛的雾,虽然能看到土地,但实在是荒芜又淒凉。 所以姜昭即使听寧典说这个鐲子很厉害,也没有给它过多的关注。 可现在,空间里虽然仍有白色的雾气遮挡著不远处的山林,可山下却露出了一大片上好的田地,旁边还有溪水流过。 溪水流经之处有一间小院,一间书房,一间臥室,一间仓库,种种器具一应俱全。 姜昭愣了半天才想起来外面还有个急得抓耳挠腮的寧典。 於是赶紧把药皇鼎搬到芥子空间里。 “老天爷!”寧典也震惊到了,“原来內有一方小世界是这个意思!” 他生在一千年前,虽然那个时候仙器並不算十分稀缺,可像须弥芥子鐲这样从上古传下来的好东西,即使是他也未曾见过。 “我只见过可存活物的空间法器,当年就已拍出五千万极品灵石的高价,”寧典极为艷羡地感慨道,“这鐲子可比它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说仙器,姜昭没什么概念,但是说五千万极品灵石,姜昭瞬间就理解了。 “我这手上,戴了十座清阳郡啊……”她喃喃道。 寧典见她这副財迷心窍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別想那么多。隋丹臣拿著它那么多年,都不知道它还能变成这副模样,可见这鐲子生来就该是你的。” 姜昭对这话十分受用,“没错没错,我是它的有缘人。既然到我手上了,那我一定不让它明珠蒙尘!” 寧典见她想开了,点了点头,“你师父应当是有些眼力,看出了你这鐲子的不凡,才故意送你套首饰,好让这鐲子走个明路。” 姜昭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特地让叶叔告诉我,说我的鐲子太素净。” 先前只顾著让那鐲子不要太显眼,倒是没想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戴著个老气的鐲子有多违和。 寧典见温无涯事无巨细地关照姜昭,不由得放下心来。 “你只管好好在宗门修行,回头送些灵植灵药的种子进来,这块田地老夫帮你照料就好。” 寧典主动揽活,“只一个条件,若是日后见到合適的人选,务必记得帮我收个徒弟,將我的功法传承下去。” “你放心,我肯定记得这事儿。” 姜昭保证道。 她这副被灭世之焱淬链过的根骨,要比主动修炼的药灵之体更为纯净。 因此炼丹时可以自动吸收残余药力,与寧典的那番理论也算是殊途同归。 不过这小老头十分执拗,非要找一个完美的继承他衣钵的徒弟,姜昭心一软,便答应了下来。 寧典如今就这一个愿望,见姜昭再三保证,心里也高兴得很,跟著姜昭忙前忙后地將她那些战利品们分门別类地安置好。 收拾完这一切,姜昭总算是安稳地躺到了床上。 毕竟是刚入宗门,温无涯並没有给姜昭立刻安排课程,而是让她先休息一日,跟著叶寻周熟悉熟悉环境,再採买些必备品。 姜昭也是个实在人,等她一觉睡醒的时候,早已日上三竿。 “早啊师兄。” 叶寻周正在隔壁院子里练剑。 一身湖水蓝流水纹劲装配合他流畅飘逸的身法,显得他瀟洒肆意,倒是平添了几分少年感。 “休息得怎么样?睡得可还习惯?” 见姜昭走出门来,叶寻周收了剑势,拽过一旁的汗巾擦了擦脸。 “习惯习惯,我从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大床。” 姜昭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刚认识姜昭的时候,叶寻周看她就像看自己的小辈。 如今姜昭真的成了小师妹,叶寻周更是觉得自己长出了慈父心肠。 他一大早就起来研究菜谱,饭菜的香味飘得老远。 姜昭还没睡醒,倒是先引来了好几波蹭饭的人。 不过都被他以打扰姜昭休息为由给轰出去了。 叶寻周忙忙叨叨地摆好碗筷,招呼著姜昭,“洗漱好了就来吃饭吧,我学著山下的式样做了一些,你来尝尝。” 偏偏少年郎一沾上烟火气,就又回归了“叶叔”形態。 姜昭又一次吃得讚不绝口,叶寻周自然也成就感十足。 吃完饭,叶寻周带著姜昭去山下採买。 姜昭这才知道最初她看到的那座平平无奇的小山只是太羲门护山大阵中的一个阵法,而太羲门的真正位置,竟然就在极为繁华的永安郡郊外。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隱隱於市?”姜昭讚嘆道,“我记得永安郡离太乙星宫很近吧?他们算不到自己旁边还有一个宗门吗?” “他们不管这些。”叶寻周操纵著飞舟停在一处空地,“不然我们就算躲到地底下也没用啊,太乙星宫的追踪术一绝。” 姜昭“哦”了一声,“如果有人问我们是哪个宗门,要怎么回答?” “胡编一个,比如混元峰。”叶寻周耸耸肩,“或者我们惹了事一般都说自己是乾元宗的。” “为什么?” “乾元宗人多啊!”叶寻周理直气壮地回答,“他们宗主都不一定记得自己有多少亲传!” “咳咳,道友夸张了。” 叶寻周话音刚落,身边突然有人插话道,“乾元宗弟子是不少,可他们宗主倒也没傻到这个程度吧。” 第33章 红衣少年 姜昭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穿著大红色緙丝锦袍的少年正笑嘻嘻地看著他们。 叶寻周没想到自己背后说人坏话还被抓包,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开个玩笑罢了。道友可是乾元宗弟子?言语多有冒犯,实在抱歉。” “没关係,”那少年倒是很大度地摆了摆手,“说的又不是我,有什么好抱歉的。” 姜昭没见过这么大方地承认自己不在意宗门名誉的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少年好奇地看了她好几眼,“你身上有股药香味儿,难不成是位丹师?” 姜昭摇了摇头,“我才刚拜入师门,什么都没学呢。” “原来是带小师妹出来採买的!” 那少年是个自来熟,热情地向姜昭二人推荐,“永安郡中有玄天大陆最大的一家珍瓏阁,我之前去过,品类丰富,价格公道,绝对是个採买的好去处!” 叶寻周高低长了个心眼,婉拒道:“道友,我们只是买些零碎杂物,珍瓏阁就不去了。咱们就此別过吧。” “啊,这样啊……”那少年看起来还有几分失落,“那,那就告辞了。” 姜昭看著他,无端想到小时候邻居家的那只风行犬幼兽。 高兴的时候往人身上生扑,不高兴了,两只耳朵就耷拉下来,连著眼角眉梢都带著委屈。 但姜昭也知道叶寻周不想多生事端,只能跟著狠下心来扭头就走。 少年想开口挽留,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於是二人去了小店铺买了些必需品,渐渐就將这个插曲忘在了脑后。 中午两人隨意找了个饭馆,没想到隔壁桌上那几个人恰好在聊珍瓏阁的新品。 “……新品发布,不知道有多火爆!” “那可是瀚月仙子设计的法衣,据说每件法衣的阵法都是少阁主亲自刻上去的!” “我女儿说她们碧水阁女修都以有这么一件法衣为荣!可惜我家条件不够宽裕,不然买一件送给女儿,不知道她会有多开心!” “……” 姜昭听了半天,抬头问叶寻周,“叶叔,瀚月仙子是谁?少阁主又是谁?” “瀚月仙子是合欢宗的三长老,很喜欢设计法衣,不少修士都以穿上她设计的同款法衣为荣。”叶寻周解释道。 “少阁主名为萧放,是萧家长老共同推举的珍瓏阁少主,也是太乙星宫这一届的阵法天才。” 叶寻周对萧放格外重视,“不少人认为天骄榜上必有他的一席之地,日后说不准是你的对手。” 姜昭缩了缩脖子,“人家都已经是出了名的天才了,我才链气五层,你也太抬举我了。” 叶寻周才不管她在碎碎念些什么,自顾自地想了一会儿,一拍桌子说道,“不行,下午咱们也去珍瓏阁!” “啊?去珍瓏阁干什么?” “买法衣!” 叶寻周是个行动派,急匆匆吃完饭就带著姜昭前往珍瓏阁。 可珍瓏阁下午售卖法衣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永安郡,叶寻周看著被挤得水泄不通的大门犯了愁。 “要不……算了?” 姜昭弱弱地建议,“不就是件衣服嘛,买別的也一样的。” “不一样!”叶寻周摇了摇头,“这可是萧放亲自刻了阵法的法衣!买回去让万师伯研究一下他的阵法路数,万一你以后对上他,也不至於捉襟见肘。” “你眼光可真够长远的。” 姜昭感慨道,“可眼下咱俩根本不可能进去,还不如等这阵子热度退下去之后再想想办法。” “机会不等人!”叶寻周十分执著,“大不了过会儿我闹出点动静把守卫引开,你悄悄溜进去——” “打住!”姜昭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忘了师父的话啦?出门在外,切勿惹是生非!” 叶寻周犯了愁。 就在他们无计可施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巧!又遇到了!” 姜昭转头一看,竟又是那位红衣服的少年。 叶寻周心里十分警惕,姜昭却莫名对他有些好感。 於是她惊喜地跟他打招呼,“你也是来买法衣的?我们刚听人说法衣开始售卖,没想到人这么多!” 那少年见姜昭並不排斥自己,原本沮丧了小半天的情绪被一扫而光,兴冲冲地邀请道,“你们若是进不去,不如跟我一道。我有珍瓏阁的金卡,可以从旁边的通道直接进去。” 姜昭眼前一亮,扯了扯叶寻周的衣袖。 叶寻周纠结著没有表態。 那少年猜到了他的顾虑,主动亮了自己的身份玉牌,“我是乾元宗內门弟子,只是跟你们合缘,想交个朋友。並无恶意,二位大可放心。” 叶寻周认得乾元宗的玉牌標识,这才放下心来,答应了他的邀请,“那便谢过道友了。” “我叫尚观,二位怎么称呼?”那少年主动自报家门。 叶寻周隨便编了个假名,“我叫周叶,这是我小师妹,二丫。” “二……丫?” 尚观抽了抽嘴角,“这名字,挺別致的。” 姜昭偷偷瞪了叶寻周一眼,硬著头皮接话,“哈哈,是啊,家里人不识字,说贱名好养活。”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被侍者一路引领著走到了金卡持有者的专属休息室。 “竟然有专门的房间!” 姜昭毫不避讳自己的羡慕,“不用跟底下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哎!” 尚观点了点头,將侍者拿来的册子递给她,“可以看画册选式样,若是想看穿上的效果,可以去那边的留影石上看。” 姜昭拿起册子翻了翻,又去留影石上看了看,最后挑中了一件名为“流云仙衣”的法衣。 这件法衣最大的特点是刻有十二道加速阵法,配合身法可以將自身速度提升至两倍。 它甚至还有一双配套的软靴,只要灵石供应得上,这一套下来,最高能提升三倍速度,简直就是逃命利器。 叶寻周看到她选的这件衣服哭笑不得,“还没开始修行就想著怎么逃命,你可真是……” “聪明!”尚观在一边鼓掌叫好,“二丫姑娘选的这件,也是我认为价值最高的一件!” 第34章 交个朋友 “倒也不必这么討好……” 叶寻周看得出这小子是在討姜昭欢心,忍不住嘟囔道。 “不是不是!” 尚观赶紧澄清:“我说的是实话。修行之人,如果依靠外物进攻或防御,恐怕会影响道心。但若遇险境,不跑又非聪明人所为,这时候有加速法衣辅助,那是再好不过了!” “你这张嘴,合该去太乙星宫学卜术。”叶寻周撇了撇嘴。 姜昭被他俩的一唱一和逗得直笑。 叶寻周见她开心,也就懒得跟尚观计较。 姜昭选好了法衣,尚观便招来侍者付帐。 叶寻周自然不会平白让他买单,先一步掏出灵石。 “周兄,用我的金卡可以省下三成灵石!” 尚观乐滋滋地递上金卡,叶寻周却不同意,“尚道友能让我有机会为师妹买到法衣,周某已然欠了人情,哪有再能用你的金卡的道理?” 尚观倒不强求,低声与侍者说了几句话。 等侍者再回来的时候,一起呈上来的,除了那件法衣,还有配套的软靴。 “周兄放心,你的灵石原封不动地转交给了珍瓏阁,只是我让侍者多送了双软靴而已。” 尚观还是那副热情的模样,“我自认与二位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区区一件赠品聊表心意,周兄就不要推辞了吧!” 他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姜昭也觉得再推辞下去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於是从身上摸索出一瓶丹药。 “相逢即是缘,你有你的心意,我们师兄妹也不好一味接受。这丹药名为紫阳丹,我机缘巧合下才得了这一瓶。你收下它,我收下软靴,咱们就当交个朋友了。” 姜昭摊开手心,手心的青色瓷瓶上刻著细密的阵法,只看瓶子就知道里面的丹药定然价值不菲。 这下轮到尚观不好意思了。 他挠了挠头,“姑娘这礼也太贵重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能让我们买到法衣,已经是解了燃眉之急。”姜昭摆了摆手,“而这丹药留在我身上也不知何时能用得上。” “行了行了,都別推辞了。朋友之间可没有这么见外的。” 叶寻周虽然不知道姜昭的丹药从何而来,但他相信姜昭自有考量,便只是盲目地遵从她的指挥。 尚观闻言,只好收下丹药,主动拿出自己的灵犀玉简,“那么,加个好友?” 姜昭爽快地拿出自己的玉简,与他碰了碰。 “红红火火,”姜昭看了看他的灵犀名称,评价道,“你还真是喜欢红色哈。” “是呀是呀,”尚观笑眯眯地点点头,眼睛弯成一道月牙,“红色喜庆嘛。” 好可爱。 姜昭心中那个风行犬幼兽的形象再一次具象化。 想摸一把。 不过她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这不合时宜的衝动,晃了晃手里的玉简,“我已经发送申请了。” “二丫姑娘,你这名称也很——富贵嘛!” 尚观看著那句“您已被『开富贵』添加为好友”,竖起拇指。 二人这颇有年龄感的灵犀名称竟然有种相得益彰之感,叶寻周看著他俩如此臭味相投,莫名有点牙根痒痒。 於是他冷著一张脸,仓促添加了尚观的好友就要带著姜昭离开。 “那我们后会有期了。”尚观起身相送,“希望下次见面,我能有幸知道二位姓名。” “下次见面再说咯!”姜昭冲他挥了挥手,“再见啦,小红!” 尚观无奈地摇摇头,“再见,二丫。” 他打开玉简,看著在好友列表里那清一色的乾元宗弟子中异常显眼的“开富贵”和“天下第一无能”,默默地將他们的名称改成了“好友壹號”和“好友壹號的师兄”。 而萧放进门的时候,刚好看到他手里攥著一个青色瓷瓶,靠在窗边看著大街上的人群发愣。 “哟,稀客呀!小师叔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店里了?” 尚观抬起头,看到穿著一身粉色袍子的萧放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我是你哪门子的小师叔,別瞎叫唤。” “我可真是左右为难。若是叫你阿鸿,我师父又该骂我乱了辈分了。” 萧放耸了耸肩,故作无奈。 上官鸿伸手倒了杯茶水给对方,“我来跟你预定一些符籙和阵盘,青霞秘境还有半年就要开启了,我要做好十足的准备,去收服青莲地心火。” “收服异火有多凶险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何非要冒这个险呢?” 萧放瞥了他一眼,“你们乾元宗又不缺丹师,安安稳稳当个法修多好。” 上官鸿却反过来问他,“我听人说珍瓏阁正在重金搜罗剑法,怎么,你安安稳稳当阵法师不行吗?” 萧放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是不敢跟你爭辩,一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今天还有人说呢,我这口才,合该去你们太乙星宫学卜术。” “那人可真是看透了你。”萧放深以为然,“就是今天跟你一同进来的那两位?” “你们珍瓏阁应该注意保护一下顾客隱私的。”上官鸿不满道,“一点风吹草动全让你知道了。” “哪个宗门的?瞧著面生得很。” “不清楚。倒是遇见他们的时候,那师兄正在教育小姑娘,说出门做了坏事就要称自己是乾元宗弟子。” 萧放闻言哈哈大笑,“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天才!怪不得你愿意带他们来我这里。” “不过,听说还是用了你的金卡?” 萧放语气一变,明显话里有话。 “我那套法衣三千上品灵石,软靴一千五百上品灵石,就算用你的卡也要收三千一百五。那师兄只给了三千,还差著零头呢。” “原来你跑过来是为了跟我要帐?”上官鸿皱著眉头扔过去一个储物袋,“区区一百五十个上品灵石,我还能欠你不成?” “你可真是不识好人心!”萧放把储物袋扔回去,“我是怕你不常在外行走,別被人轻易哄骗了去!” 上官鸿摇了摇头,“那师兄儒雅俊朗,师妹更是仙人之姿,二人气宇不凡,哄骗我做什么?” 说著,他把手上的瓷瓶递给萧放,“人家也没白收我的礼,反倒还了瓶更为贵重的丹药。” 萧放將瓷瓶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很久,最终没有挑出半点毛病,反而得出了一个“非寻常丹师能够炼製”的结论。 “这世上坏人是不少,但好人也挺多的。” 上官鸿见他仍然皱著眉头,一副非要问问对方有何居心的架势,摇著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是坏人,我也只是损失一百五十块灵石而已,可他们是好人,我就多得了两个朋友。” “这很赚的,不是吗?” 第35章 我若登天 萧放被上官鸿开解了一番,深感心境通彻。 於是结帐的时候狠心为他抹去了四块灵石的零头。 “原本要收你三万六千七百二十块上品灵石,减去三成剩下两万五千零七十四块。” 他取了一张凭据,递给上官鸿,“付我两万五千零七十就好。” “我还真是谢谢你!” 上官鸿被他的大方感动得瞪了他一眼。 萧放不以为意,“亲兄弟明算帐,何况咱俩之间只有生意没有交情。” “你就守著你的灵石山过日子吧。”上官鸿懒得理他,“记得把我的东西准备好,青霞秘境开启前我过来取。” 两人告別对方,都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而另一边的姜昭安顿好了一切,也总算开始了自己在宗门的学习生活。 太羲门的弟子加在一起也不过二十四人,所以並没有太多的宗门戒律。 大家想学什么课程都隨自己兴趣,只有一条,不可半途而废。 可就是“兴趣”二字,让姜昭犯了难。 “师父,眼下我感兴趣的可能是剑法,但法术也挺有意思的,而且炼丹和画符我也有些不忍割捨。该如何抉择呢?” 温无涯见过不少天资卓绝的弟子,大多身兼多职。 例如叶寻周,既是剑修也是乐修,堪称攻防兼备。 再妖孽些的,例如叶寻周提过的飞鸿大师兄,练剑画符之余还会御兽,三种手段直接让同时期的天才们相形见絀。 但是姜昭这种上来就挑了眼的,也实属罕见。 “按理说弟子进入宗门,选定课程之后就不可隨意更改。” 温无涯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特事特办,“但你的確特殊,年纪小,见识也不多,心性还不稳定——不如,先去各峰的课堂上试听一个月再做决定?” 姜昭想了想,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当即给自己做了个课程安排,把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眼下最要紧的是为你找个合適的功法。” 这件事让温无涯挺犯愁的,他甚至亲自跑去藏书阁翻了一整夜,都没找到適合四灵根的功法。 “若是五灵根还好办些,藏书阁里有一本《五行秘术》残卷,是上古时期五行道祖观测天地运转参悟出的功法,指导你成就金丹应该不成问题。 “可你独缺水灵根,五行失衡,与那功法无法相合,这可就难办了。” 温无涯皱著眉,“只能委屈你先按著基础功法练一阵子,为师看看別的宗门有没有无属性的功法,借一本来看看。” “师父,您说的这个『借』,它应该是正经的『借』吧?” 姜昭看著温无涯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心里有些打鼓。 叶寻周挤眉弄眼地朝她使眼色,被温无涯抓了个正著。 “寻周,我记得你最近比较清閒,那这件事就交由你处理了。” 温无涯恢復了他之前一脸淡然的表情,不紧不慢地抓了个壮丁。 叶寻周在姜昭面前只是偶尔有些孩子气,大部分时候都是极为稳重的。 然而面对温无涯的时候,他简直就像一个熊孩子,只差满地打著滚哭嚎,大喊著“我不要”了。 “师父啊!徒儿我修为又低,剑法又差,您让我溜进別的门派偷功法,和直接让我去死有什么区別!” 姜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果然吧! 就真的纯去偷啊! 师父您看著如此仙风道骨,也要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吗?! 温无涯听到叶寻周的控诉,一个闪身便用单手控制住他挥舞的双手,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捂住叶寻周的嘴巴。 “唔唔——” “咳咳,那个,你师兄他理解错了,为师向来光明磊落,怎么能做出偷盗这种事情?” 姜昭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其实师父,我今天来就是想问您一下,如果我每个灵根都修炼对应属性的功法,四个灵根同时修炼,保持同一个速度,您觉得可行吗?” “哈?” 听到她的奇思妙想,叶寻周也不挣扎了,温无涯也不端著了,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瞪得老大。 “我,我没听错吧?”叶寻周愣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你確定可以?” 温无涯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稍稍冷静了一下,便觉得似乎可行。 “如果四个灵根可以保证同样的修炼速度,同时修炼四种功法也不是不可行。” 然而他又仔细一想,还是摇了摇头,“可是如果四个灵根无法平衡,轻则丹田受损,重则殞命,这太冒险了。” “师父,如果可行的话,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姜昭语气坚定,“我的精神力应该能够支撑这四种功法同时运转。” 其实她並没告诉温无涯,自己身上还有药皇鼎这个神器。 修炼的时候,药皇鼎的五行阵法完全可以辅助她实现灵根之间的平衡。 温无涯见识过她在大殿中使用精神力分离各属性元素的壮举,虽然还是不太放心,但也没有绝对地反对。 “不然,先尝试一下?” 温无涯反手掏出一大把丹药,“这是蕴养丹田的,这是修復经脉的,这是提升精神力的……” “总之,你一觉得不对,就立刻停下,千万不要逞强。记住了吗?” 温无涯拉著叶寻周站在一旁,眉头紧皱,双眼死死地盯著蒲团上盘膝而坐的姜昭。 姜昭早就將那几本功法的內容熟记於心,闭上眼睛,凝心静气,不多时便进入了修炼状態。 其实按照姜昭的猜测,当初灵使交给她的那五本功法,极有可能就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供五灵根修士专用的高阶功法。 她曾在一本记录玄天大陆軼闻的閒书上看过,上古时期,五灵根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灵根越多,可以修习的技能就越多。 只不过后来玄天大陆灵气逐渐枯竭,灵根多了反而影响了修炼的速度,这才让单灵根后来居上,成了主流。 如果真是如此,那自己既有被灭世之焱淬链过的绝佳根骨,又有上古大能流传下来的全系功法,甚至还有药皇鼎这种上古神器作为辅助—— 我不登天谁登天呢? 第36章 当场晕倒 姜昭向来敢想敢做。 温无涯和叶寻周在一旁担惊受怕,她本人倒是一点都不紧张,按著功法中的描述,一步步地引气入体。 谁也没见过在修炼时还能一心四用的人。 芥子空间里,寧典也死死地盯著姜昭修炼的进展,满目担忧。 须弥芥子鐲作为姜昭与药皇鼎沟通的媒介,隨著姜昭周身灵气的运转,隱隱闪烁著翠色的光华。 “离火焚虚,涅槃为心。采异火淬链九阳,燃心血焰燎八荒……” “乙木藏生,枯荣循天。纳紫气蕴养经脉,截地脉再续灵根……” “坤元载物,不动如山。汲龙脉气固神魂,扛九岳重锻道基……” “庚金为骨,杀伐为锋。引九霄雷煞淬骨,斩业火心魔证道……” 一个周天完成,並无任何异常发生。 叶寻周轻轻地长出一口气,温无涯也悄悄地鬆开了自己攥紧的拳头。 还没等他俩彻底放鬆下来,那边姜昭却骤然加快了修炼的速度。 灵气被她如鯨吞一般吸入体內,殿內的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大殿的门窗全部被涌入的灵气冲开,若不是叶寻周反应迅速,险些要被卷个趔趄。 “什么情况?哪里来的妖风?” 最先赶来的是苟言笑,“我的炉火都吹灭了!” 他人未到声先至,一进门便看到坐在地上岿然不动的姜昭,和一旁风中凌乱的温无涯叶寻周。 “这,这,这丫头怎么搞出这么大阵仗?”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这么多灵气她吃得消吗?” “哎哟!”文虚怀踉踉蹌蹌地衝进大殿,一只手牢牢地抓住门框才稳住身形,“竟然是你们这边刮来的风?我还以为谁要渡劫了!” “小阿昭可以啊!”万九尘笑呵呵地看著姜昭,满脸都是羡慕,“这修炼速度,老夫要是有她一半天赋,当年绝不会输给太乙星宫那老匹夫!” “不要给自己的失败找藉口。”禾风眠稳稳地坐在殿外的灵树上,“阿昭的四灵根无论如何也不算是天赋异稟,她只是在所有人都准备放弃的时候多坚持了一会儿而已。” 后面陆陆续续赶来的其他弟子听到禾风眠的话,不禁低下头反思自己是否能像姜昭一样坚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身处焦点的姜昭本人,並不像看上去那般轻鬆。 如她所想,那五本功法的確源自上古时代。 然而上古时代修行条件优越,修士们的经脉天生宽阔,丹田更是可以容纳海量灵气。 可如今末法时代,修士们的经脉普遍狭窄,甚至多有堵塞,根本无法吸收那么大量的灵气。 得益於冰肌玉骨丸和灭世之焱的双重改造,姜昭的身体条件已经远远优於同时期修士,可即便如此,距离上古功法的要求还是远得很。 全速运转功法之后,姜昭的经脉中瞬间涌入的大量灵气几乎要將她撕裂,丹田也渐渐饱和,开始有胀痛之感。 芥子空间里的寧典急得上躥下跳,他操纵著药皇鼎拼命从姜昭体內抢夺灵气,生怕动作慢了,姜昭就会被灵气撑爆。 但寧典也没想到姜昭会疯成这样。 短暂的慌乱过后,姜昭很快就找到了解决办法。 谜底就在谜面上。 火,淬链九阳; 木,蕴养经脉; 土,气固神魂; 金,雷煞淬骨。 除去那些用来提升修为的灵气,她將多余的灵气全部用来强化自身。 灭世之焱都感受过的人,根本不会再惧怕任何疼痛。 “疯了,真是疯了……” 寧典嚇得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一心四用地运转功法已经很逆天了,怎么会有人还能再分出心来锻造体魄呢? 偏偏姜昭做到了。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如果连挑战自己的勇气都没有,那此生也不会成就什么大道。 姜昭此刻已经隱隱有了金属性灵根的锐意之势。 无论前方有何艰险,我当一剑破之。 她逐渐適应了修炼的节奏,原本就有些鬆动的瓶颈轻鬆突破。 链气六层, 链气七层, 链气八层。 姜昭的境界还在提升,直到链气八层后期才堪堪停住。 “连破三层……” 孙翎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姜昭师妹也太可怕了吧。” “听叶师兄说,师妹虽然是四灵根,先前也没什么修炼资源,可自己始终努力不輟,如今厚积薄发也是应该的。” 燕臻神色坦荡,她向来遇强则强,遇到这样妖孽的小师妹,她也久违地燃起了斗志。 “师妹真不容易。”吴青从自己的纳戒里掏出一兜子灵果,“回头给师妹补补身子。” “这么多赤焰果?你家是开果园的吗?” 赵桐月惊呼出声。 她是剑池峰弟子,“贫穷”已经是所有人对剑修的刻板印象了,恰好她是千千万万个贫穷剑修中的一员。 吴青看了看手里的果子,点了点头,“啊,你怎么知道?真寧郡那边的无妄森林是我家的。” 包括赵桐月在內的一眾人集体石化。 “怎么?孙师姐也喜欢吃果子?”吴青挠了挠头,“你是水属性灵根吧?可是水属性的灵果我只有一颗苦莲心,难吃得很。” “我!不!嫌!弃!” 赵桐月坚定地向他伸出双手,“吴青,以前我觉得你幽默机灵但不够英俊,是我眼瞎,从今天起,你!是我的神!” 在场眾人看到赵桐月这副諂媚的鬼样子,无一不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只有剑池峰的其他几位师兄妹,由衷地生出一种“刚才怎么没有抓住这个大好机会”的悔恨与悲伤。 姜昭从入定中醒来,睁眼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吴青站在台阶上,抬著右手,而赵桐月站在台阶下,双手前身,十分诚恳地弯腰鞠躬。 “嘶——” 姜昭倒吸一口凉气。 不怪她多想,这个画面真的很像孙师姐在邀请吴青缔结道侣啊!!! 姜昭正要说话,叶寻周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巴,“闭嘴!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昭被他嚇了一跳,刚要张嘴骂他两句,结果可能是先前修炼的时候耗尽了精神力的缘故,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便华丽丽地白眼一翻—— 晕倒了。 第37章 先来五百 姜昭再一睁眼,便看到眼前叶寻周那张放大的脸。 “老天!” 叶寻周猛地弹开老远,“你怎么醒得这么突然?” “我怎么回屋了?你怎么在这?” 姜昭还有点懵,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赵桐月和吴青疑似缔结道侣的场景。 “你可真是把我们都嚇死了!” 叶寻周一肚子苦水,“本来你那天修炼的阵仗就叫人提心弔胆的,好不容易等你修练完了,我们还没来得及问话,你就直愣愣地往地上栽!” “还好我在你身边扶了一把,”他只字不提自己先前捂嘴的恶劣行径,“要不你的脸都要磕了。” 姜昭不疑有他,正儿八经地表示了感谢。 叶寻周不自在地咳了两声,举起手中的锦帕,“师父让我沾了清灵露给你擦擦额头,说是可以提神醒脑的。” 姜昭点了点头,“我刚才確实是觉得冰冰凉凉的,才醒过来的。” “你晕倒的时候,好多人都来看你。” 叶寻周见姜昭还是处於脱力的状態,便继续拿著锦帕给她擦额头,顺便又指了指桌上摆著的东西。 “都是大家的心意,听说你先前过得苦,都心疼得厉害。” 姜昭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桌上几乎是堆了一个小山出来。 有一些是丹药和法器,但大多都是灵果灵植之类,甚至还有送炼器材料的。 “叶叔,我没看错吧?中间那个红色的网兜里,都是赤焰果?” 姜昭难以置信地看向叶寻周,“清阳郡外面的森林里也有赤焰果树,但那看守的赤焰蛇极为难缠,寻常人难以靠近。” “谁那么大手笔,能直接拿出一袋子赤焰果?”她震惊道,“清阳郡那么多人为了抢一个果子打得头破血流,结果有人送了一大袋给我?” 叶寻周“哦”了一声,回答道,“就是符阵峰的小胖子吴青,无妄森林听说过吧?他家的。” “哦对,你別误会,吴青给了赵桐月一颗苦莲心,所以赵桐月才会那么激动。” 叶寻周顺口解释了一句。 “小小年纪別老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戳了戳姜昭的脑门。 “知道啦!” 姜昭还沉浸在巨大的贫富差距中无法自拔,冷不丁被他戳醒,怏怏地点了点头。 “行了,既然你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去跟师父说一声。” 叶寻周站起身,细心地倒了杯水放在她的床头,“我看你还是没什么精神,今天就先好好休息,修炼的事明天再说。” 姜昭难得乖巧,叶寻周莫名生出一副慈父心肠,一步三回头地走出门去,还再三嘱咐姜昭有什么情况立刻给他发消息。 姜昭受不了他的婆婆妈妈,应付了几句终於把他送走,瘫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她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温情的场面,桌上那一堆人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还回去。 但感谢的话还是该说的。 姜昭打开灵犀玉简,逐一向各位同门表达了谢意。 还没等她发完消息,已经有不少灵犀玉简重度爱好者在第一时间发来了问候。 一阵寒暄过后,姜昭只觉得比修炼了一整夜还要累。 她索性两眼一闭,將神识沉入芥子空间。 “我的祖宗哎!苍天保佑,我的魂都被你嚇没了一半!” 她刚一露面,寧典就扑倒在地,哭得涕泪涟涟。 “咱们下次正经修炼成吗?別再玩这些样了!”寧典指著比先前还要大了一圈的药皇鼎连声控诉,“你看这鼎!上古神器啊!都差点让你给撑爆了!你以为自己的肉体凡胎比它还要厉害吗?” “那倒也不是……” 姜昭知道自己理亏,也明白自己能平安无事肯定是寧典在背后出了不少力,於是道歉得十分真诚。 “我这次確实是大意了,没想到全速运转功法会是这样的效果。” 她赶紧说好话哄人,“要不是您全力相助,我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您对药皇鼎的操控简直就是炉火纯青,时机分毫不差,不愧是药王前辈,这眼力,这经验,这——” “好了可以了,再说就有点假了。” 寧典一脸嫌弃地打断她的发言,但压不住的嘴角完全泄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姜昭见警报解除,立刻將话题一转,问起药皇鼎的事情。 “它现在吸收了那么多灵气,难道就这么存在里面?会不会爆炸啊?” “我也不知。”寧典摇了摇头。 “药皇鼎已经將五行灵气全部转化为混沌之气,以前这一步都是配合炼丹一起进行的,从未发生过只转化灵气而不炼丹的情况。” 姜昭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试著修炼了一下,竟还製造了一个这么大的难题。 两人犯了会儿愁,最后还是姜昭想了个主意。 “你说这些混沌之气以往都是在炼丹的时候使用的,那咱们也拿它炼丹!不就是混沌之气多了点嘛,那我们多扔点原材料进去不就行了?” “你当这是包饺子呢?面多了放水,水多了放面的。”寧典深表无语。 “你这么一说……”姜昭歪著脑袋想了想,“我还真有点想念饺子的味道了。” “……” 寧典转过身去背对著姜昭,自顾自地生闷气去了。 姜昭在芥子空间获得了不少灵感,第二天一大早就张罗著让叶寻周给她包饺子。 吃完早饭,她跟叶寻周打了个招呼,便在隋丹臣留下的宝贝里挑了几样稀罕的灵药,找了个好看的木盒装好了,大摇大摆地走上了丹鼎峰。 “林师姐,燕臻师姐在吗?” 姜昭在燕臻的住处没找到人,只好拦住丹鼎峰的师妹问话。 “姜昭师妹!” 林鹤影昨天在丹室炼丹,刚好错过姜昭修炼的盛况,后来听过同门夸大其词的描述之后,简直后悔不迭。 此时见到姜昭,她两只眼睛里全都是崇拜的光辉,双手握住姜昭的手臂,热情得令人害怕。 “师妹找燕臻师姐可是有事?师姐在丹室炼丹,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的。” 林鹤影笑意盈盈地毛遂自荐,“师妹若是缺丹药了,找我也是一样的。” “哦,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姜昭答道,“我不是想学炼丹嘛,燕臻师姐之前说她手上材料多,我想著跟她换些材料。” “哪还用得著换?你初学炼丹,用的又不是什么贵重药草。”林鹤影摆了摆手,“你需要什么材料只管告诉我,我的存货不少,也能帮你搞定!” 姜昭一脸感激地握住她的双手,“太好了师姐!我需要的是聚气丹、培元丹、清心丹这三种丹药的材料。” “好说好说,你要多少?”林鹤影十分豪爽。 姜昭更加感激了,连声说著感谢,大言不惭地提出自己的需求: “那就每种先来五百份吧,不够我再过来取。” 第38章 交易关係 林鹤影对著姜昭眨了下眼睛,又眨了下眼睛。 “姜昭师妹,你刚才见到我时,问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第一句话?我问的是『林师姐,燕臻师姐在吗?』” 姜昭试探著回答。 “她在!她马上就在!她现在就可以在!” 林鹤影坚定地点著头,每说一句话就往后退一步,“师姐有事要忙,先走一步!” “哎?就,就这么跑了?” 姜昭一脸震惊地看著林鹤影像逃命一样飞奔离去,挽留她的手甚至都没来得及伸到半空。 “五百份材料,你是准备把丹鼎峰搬空吗?” 姜昭听到声音,回头一看,“闻人师兄,早啊!” “早啊,小姜昭。” 闻人頡这次换了件浅紫色长衫,手里依旧攥著他的摺扇,“若是想学炼丹,以你的资质,应当耗费不了这么多药材。” “倒不是单纯为了学习炼丹,我用这些材料有些別的用处。”姜昭敷衍地解释了两句便转移了话题,“上官师兄来丹鼎峰炼丹吗?” “巧了,我也不是来炼丹的,我来这边也有別的事情要做。” 闻人頡打开扇子扇了两下,“既然如此有缘,那我悄悄告诉你,你可以直接拿著手里的灵药去找文长老,他会一边骂你败家,一边把药材给你。” 姜昭懵懵地点了点头,还想再多问两句,闻人頡却捂著嘴笑了两声,施施然离开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奇怪啊这些人。” 姜昭一边在嘴里嘟嘟囔囔,一边去文虚怀的丹室找他。 然而还没等她抬手敲门,那扇大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打开,文虚怀一脸愤恨地往外冲,边走还边骂骂咧咧:“哪里来的败家玩意儿暴殄天物?上好的龙芯木竟不用寒玉髓装著就带出门了!” “哎?姜昭?” 文虚怀跟门口站著的姜昭撞了个正著。 “你这是……” 他探头看了一眼门外,並没有发现別人的身影,再定睛一瞧姜昭—— 这孩子手里拿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龙芯木,又是什么? “你这是跑哪里抢劫去了?!” 文虚怀一把夺过姜昭手中的木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它放进封闭的寒玉髓盒子里,这才捂著自己的胸口舒了口气。 “我的天老爷!怎么会有人如此不识好歹,把龙芯木做成木头盒子?!” “那个,文师伯,请问——龙芯木是什么?” 姜昭眼睁睁看著他行云流水地完成这一系列流程,战战兢兢地举手提问。 文虚怀刚想发火骂她基础知识不扎实,又突然想起来姜昭不过是个才入门的弟子. 只好硬生生把火气憋了下去,並且强行挤出一个微笑,夹著嗓子回答道: “这龙芯木呀,是生长於真龙陨落之地的特殊灵木,其中含有纯净的龙源精气,是炼製化龙锻骨丹的一味主药,极为难得。” “原来是这样……”姜昭点了点头,“那这化龙锻骨丹又是什么?” “化龙锻骨丹是六品丹药,能改造修士的筋骨血肉,大幅提升肉身强度和力量,堪称体修心目中的炼体圣药!” 文虚怀目光灼灼。 他还是个炼丹学徒的时候,曾在自己的师父那里见过龙芯木。 师父当时受人之託,炼製化龙锻骨丹,特地安排他在一旁观摩。 他至今还能记得龙芯木那种与沉香类似,却又带著一股焦土气息的独特味道。 师父慎之又慎地將指甲盖那般大小的龙芯木投入丹鼎,丹鼎內竟发出低沉的龙吟之声。 成丹的时候,空气中隱隱有金龙的威压,丹药表面如龙鳞一般的暗金色纹路更是令他大受震撼。 那次观摩鼓舞了他。 文虚怀甚至对友人许下豪言壮语,待他成为六品丹师,一定將一枚化龙锻骨丹慷慨相赠。 只是没想到,再次见到龙芯木,竟已是百年之后。 姜昭虽然不能理解文虚怀的亢奋,但也能分析出自己那个木盒似乎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早知道拿东西之前先问问寧典了。 倒不是说捨不得这盒子,主要是她一穷二白地进了宗门,突然拿出这么厉害的灵药,实在是没法解释。 但文虚怀的脑迴路与眾不同。 他丝毫没有打探东西来源的想法,而是问起姜昭突然找上门来的缘由。 “昭丫头终於想通了?想来我们丹鼎峰凑凑热闹?” “咱们炼丹可是最实用的技能了。”文虚怀暗戳戳地诱惑道,“炼丹先学控火,別的不说,咱们丹鼎峰弟子的烧烤手艺都是一等一的好。” 谢邀婉拒,对做饭並不感兴趣。 姜昭不搭理他的话茬,乾脆利落地直奔正题,“文师伯,我来丹鼎峰是想置换一些基础丹药的药材,数量有点大,还得需要您的帮助。” “数量大?”文虚怀来了兴致,“能有多大?” “聚气丹、培元丹、清心丹的材料,各五百份。” “……你是要开宗立派吗?炼这么多基础丹药干什么?” 文虚怀愣了半天,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原因。 姜昭嘆了口气,“文师伯,咱们就不能只保留一个纯粹的交易关係吗?你別问我要这些材料干什么,我也不问你炼了化龙锻骨丹是想送给谁。” 文虚怀被噎了一下,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脑袋,“行行行,我不多嘴。” “这就对了嘛。”姜昭点了点头,“不过我也不会让你吃亏的。” “你把基础材料给我,那个木盒,还有木盒里的药材,都是你的。” 她扬扬下巴,示意文虚怀打开木盒看一眼。 “万寿果、七霞莲、金铃子,嘶……你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文虚怀眼睛瞪得老大,“这可都是稀罕物,隨便一样都能拿去珍瓏阁卖出好价钱的!” “问就是捡的。” 姜昭理直气壮地糊弄他,“你就说换不换吧?” “换!不换是傻子!” 文虚怀才没有什么不占弟子便宜的伟大想法。 甚至怕姜昭反悔,他几乎是风驰电掣地衝到仓库,大手一挥就將仓库里的普通药材收拢了大半。 “只多不少,拿了快跑。” 说完,他就把姜昭推出门外,关门的时候还贴心地掛好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第39章 戒骄戒躁 按照先前的计划,这一个月是姜昭跟著温无涯在主峰学习的时间。 然而头一天的修炼使得混沌之气一直在药皇鼎里堆积,实在令人心慌不已。 於是她也只好硬著头皮跟温无涯告假,说自己突然领悟了那天灵使在大殿里讲的一些炼丹法门,要找个丹室实践一下。 温无涯向来心大,姜昭的理由合情合理,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 倒是姜昭本人对於哄骗师父这件事颇为不齿,只能化羞赧为动力,决心不把混沌之气耗光就不回主峰。 丹鼎峰上的丹室分为两种,一种是丹鼎峰弟子的专属丹室,另一种则是供其他喜爱丹道的弟子隨意使用的公用丹室。 姜昭挑挑拣拣,找了个极为僻静的位置。 她將自己的身份玉牌往丹室大门上一扫,旁边的墙面上便有个木牌显示出了姜昭的名字以及“正在使用”这四个字。 如此就算是租借成功了。 姜昭推门进去,丹室面积很大,地上放置了巨大的聚灵阵法,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她將药皇鼎从芥子空间里取出,寧典趴在药皇鼎的边沿,看著她把储物袋里的药材堆了满地。 “效率很高嘛。”寧典满意地点点头。 姜昭白了他一眼,“还好意思说呢?这么多基础丹药的原材料,培养十个炼丹师都够用了!” “哼,浅陋!无知!愚蠢!” 涉及寧典的专业领域,这位曾经的大佬骂得很直白。 “千万別小看这基础丹药!” 他语气严肃:“当年长白剑圣初入剑道,刺、劈、撩、掛这些基础动作便学了三年又三年;荣乐器尊学习炼器,光是铁锤反覆捶打敲击,就练了整整五年时间。” “唯有丹师一脉,只要成丹便沾沾自喜,炼成聚气丹便是一阶,炼成真元丹便是二阶,一味地追求更高阶的丹药,而从不在意自己所炼丹药的品质。” 寧典冷哼一声,“基础不扎实,那些一开始就没有控好的火候,没有被纠正的手法,会隨著炼丹难度的提升逐渐显露。” “所以初级无所察觉,中级逐渐吃力,到了六阶升七阶的时候,突然发现遇到了瓶颈,再也无法寸进。” “而这,仅仅是因为入门的时候,没有学会怎么炼好一枚普普通通的一阶丹药。” 寧典扔给姜昭一个极为普通的瓷瓶,示意她打开看看。 姜昭打开瓷瓶,將里面的丹药倒在手心,丹药浑圆通透,表面竟有流云状纹路显现,甚至在光下隱隱有流动之感。 “这是什么丹药?纹路好漂亮!” 姜昭讚嘆道。 “这就是最普通的丹药——聚气丹。”寧典为她解惑,“丹药上面的纹路便是丹纹。” “丹纹?不是说只有很高品阶的丹药才会有丹纹吗?” 姜昭拿出自己前两天领取的入门大礼包,里面也有一瓶基础丹药。 “同样都是聚气丹,这差別也太大了吧?” “谁说只有高阶丹药才有丹纹?”寧典语气傲然,“丹纹是丹药药力大小的表徵。即使是一阶丹药,只要药力够强,也会有丹纹显现。” “如今只有高阶丹药才会浮现丹纹,便是如我之前所言,丹师基本功不扎实,丹药的品质极差罢了。” 他扫了一眼姜昭手里的那枚灰褐色丹药,“你手上那种丹药,在我那个时代,就算丟给灵兽,灵兽都不稀罕。” 这两枚丹药的对比太过惨烈,姜昭根本无法反驳。 但她眼睛一转,立刻就明白了寧典的用意。 “前辈,听您这意思,应该是准备教我怎么炼製这种完美品质的丹药吧?” 她扬著一张笑脸看向寧典,“能得到前辈的指点,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呀!” 寧典这种傲娇老头最爱听这种马屁,姜昭的话让他的嘴角直接咧到后脑勺。 “好说好说!”寧典大包大揽,“药材名录和丹方大全你自己找时间去背,我今天只管教你如何將基本功打得扎实。” 姜昭在学习这件事上从不怠慢。 寧典毫无过渡地进入了授课状態,姜昭也立马跟上,收起自己嘻嘻哈哈的態度,认真严肃地按照寧典的要求,一步一步地控火、化药、提纯、融合、压缩。 “火大了!用你的精神力去感受丹鼎的温度!重来!” “慢了!灵气没跟上,纯度不够!重来!” “吸收残余药力,別浪费!重来!” “重来!” “重来!” …… 重来了不知道有多少遍。 姜昭已经从刚开始的兴致勃勃,变得有些焦躁和不耐烦。 其实在被冰肌玉骨丸和灭世之焱改造之前,姜昭资质差,为了修炼没少下过苦功。 但机缘巧合成为天才之后,她迅速爱上了那种“修炼如喝水一样简单”的感觉。 可如今区区一个聚灵丹,竟然炼了几十次都没有成功,姜昭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初那种吭哧吭哧勤学苦练的日子,心里多少有点不高兴了。 “这就准备放弃了?”寧典嘲讽道,“我以为你心性有多坚韧,想来也不过如此。” 姜昭没吱声,抿了抿嘴,努力地想要平復自己的心情。 寧典却没准备放过她。 “你以为自己是个了不得的天才,却不知天才也需勤勉。 昔日文凤尊者身负神凰之体,却依旧坚持每日早起挥剑三千次; 敖承尊者获得武圣传承,仍然坚持引雷淬体,通过重力法阵强健体魄。 你不过才炼了几十次丹药,怎么能浮躁至此?” 姜昭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从先前的废柴体质突然变成所谓的天才,姜昭难免有种穷人乍富的膨胀。 寧典冷冰冰的一席话泼醒了她。 是的,她最近確实是有点飘了。 登顶问心路,连过三道关,绞杀隋丹臣,收穫药皇鼎。 这一系列顺风顺水的操作让她越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就算遇到险境也能逢凶化吉。 因此在大殿修炼的时候,她竟然敢鋌而走险,那么疯狂地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试图將所有灵气都纳为己用。 如果不是寧典拼了命的用药皇鼎帮她扛著,她可能都看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姜昭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一定要戒骄戒躁。 她在心里暗暗地告诫自己。 第40章 收穫颇丰 寧典见她听进去了,不动声色地鬆了口气。 少年人心性不定,难免在思想上走岔路。 但姜昭颇有悟性,稍加点拨就能幡然醒悟,令他十分欣慰。 於是他满意地瞧著姜昭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按照先前的步骤重新开始炼丹。 “火候!” “控制好灵气!” “不对!用心感知药性!用你的精神力” 寧典依旧十分严格,但姜昭收起了先前的烦躁,认认真真地復盘、分析、重新开始。 姜昭在丹室一待就是七天,饿了就吃辟穀丹,渴了就喝口芥子空间的溪水,眼见著聚气丹的基础药材被消耗了將近四百份。 终於,第八天一早,姜昭在第三百八十九次炼丹的时候,突然有了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次终於一切都是正確的。 感受著空气中细微的灵力波动,寧典和姜昭相视一笑: “成了!” 姜昭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起身去看自己的成果。 寧典先一步將丹药取出,用魂力包裹著送到姜昭面前。 “一炉三颗,都是极品丹药!” 寧典嘴上不说,心里却骄傲得厉害。 就算是他这种出身丹药世家、自小就摸著丹鼎长大的丹师,能炼成极品链气丹也要半月有余,而姜昭仅仅用了七天时间,怎么能不算是天赋异稟呢? 姜昭凑过去看那三枚丹药,只见丹药本身如一颗圆润的墨玉珠子,並不是死板的乌黑,而是那种透亮的黑色。 丹药的表面纹路清晰,流云状的丹纹流动感很强。 “丹纹可以將药力锁住,丹纹越深,药力越不容易流失。”寧典没忍住,还是夸讚了一句,“你的这三枚丹药的丹纹堪称完美,属於极品中的极品了。” 姜昭深呼吸了几次,郑重地將丹药装好,又重新挽起袖子,抱起一份药材坐回药皇鼎面前。 “一鼓作气,冲!” 有了先前的成功经验,后续的炼製过程轻鬆了不少。 就这样,姜昭在丹室里待了整整一个月,直到將药皇鼎里储存的那些混沌之气全部耗完才停手。 “总算结束了……” 寧典把自己完全摊开,铺在药皇鼎的盖子上。 “虽然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可现在真的很想再死一次。” 寧典第一天还在劝姜昭勤学苦练,然而到了后面几天,他几乎想跪在地上求她別练了。 无他,实在是这个人真的太卷了! 谁家好人没日没夜地炼丹啊?! 最可怕的是她精神力充沛,隨便打个坐就又生龙活虎起来——寧典全程陪著,累得连魂体都变得透明了。 姜昭没搭理他,活动著身体,感受丹田內蓬勃的灵气。 “边炼丹边修炼的效率还可以哎。” 她原本刚刚摸到链气九层边缘的修为,在短短一个月之內竟接连突破了两层,如今已至链气十一层。 想来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筑基已是指日可待了。 “药皇鼎的混沌之气较五行灵气更易吸收,修炼的效率也更高一些。” 寧典附和道。 姜昭心满意足地將自己炼製的极品丹药收拢进瓷瓶中,放鬆地伸了个懒腰。 如今她炼製一品丹药已经完全得心应手,若不是自身修为还不够高,尝试一下二品丹药也未尝不可。 收穫颇丰。 姜昭收了药皇鼎,推开丹室大门,走向久违的阳光中。 “姜昭师妹!” 还没走多远,姜昭就看到前方不远处正不停地朝她挥手的燕臻。 “燕臻师姐。” 她紧走了两步,笑眯眯地跟燕臻打招呼,“师姐什么时候结束闭关的?” “有阵子了。我听鹤影说你来找过我要炼丹的药材,没帮上你的忙,真是不好意思。” 燕臻还是那副风一吹就要飘走的瘦弱模样,姜昭忍不住想起她的灵犀名称,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契机才能让她长胖十斤。 她眨眨眼睛,將自己的胡思乱想收拢回来,“师姐太客气了,又不是什么要紧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突发奇想,要来练练手罢了。” “练手?师妹可是想好要学炼丹了?” 燕臻有些激动,“师父念叨了好些时日,想要把你挖来丹鼎峰当弟子。前几日还跟万师伯打了一架,因为万师伯说你一个月都不曾走出丹室,定是没有什么炼丹的天赋。” “万师伯竟如此小看我!”姜昭不乐意了,“就算我天赋一般,日夜勤学苦练也照样能有所成。” “师妹说的是。俗话说笨鸟先飞。天才练剑法,十遍就能记住,我记百遍千遍,只要能学会,那也算我走过了天才走过的路。” 燕臻十分赞同姜昭的话,用力地点了点头,又语重心长地多说了两句: “师妹,你年纪还小,修行的路才刚刚开始。但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事情,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记得今天你说过的话。” 她微微俯下身子,语气温柔又充满力量,“要永远保持死磕到底的斗志,坚持本身也是一种天赋。” “师姐,我记住了。” 姜昭诚恳地回应道。 她知道燕臻一定是真心待她,才会苦口婆心地讲那么多道理。 毕竟主峰师徒中,师父温无涯看起来不善言辞,大弟子叶寻周又是个不靠谱的。 燕臻是真的担心自己没有得到很好的教诲,平白浪费了绝佳的天赋和悟性。 想到这里,姜昭从自己这几日的收穫中挑了一个好看的瓷瓶,递到燕臻手上。 “师姐,这是我自己炼製的丹药。虽然只是一品的清心丹,有点拿不出手,但还是想送给师姐,就当留个纪念。” 燕臻见姜昭真的炼成了丹药,肉眼可见地开心了不少。 她连忙接到手上,打开瓷瓶嗅了嗅,然而竟连一丝丹香都没闻到。 莫不是……是个失败品吧? 燕臻不好意思当面研究,也不想打击姜昭的自信,连忙把瓷瓶郑重地收好,並且出言鼓励道:“师妹只听过灵使前辈的点拨就能成功炼丹,实在是天赋异稟。” 姜昭哪里知道燕臻並不识货? 还得意地冲她扬扬下巴,“师姐你放心,等我再修炼一阵子,一定炼更好的丹药送你。” 燕臻笑著应了下来,然后拍了拍姜昭的肩膀,“不说这些閒话了。师父说让我日日来这边瞧一瞧,若你出关,一定先把你带过去见他。” 姜昭也开开心心地挽上了燕臻的手臂,“那走吧,去瞧瞧文师伯找我有什么事。” 第41章 小小礼物 还能有什么事? 刚开始听说姜昭找了间丹室炼丹的时候,文虚怀足足在眾人面前嘚瑟了好几天。 可后来姜昭迟迟不出丹室,他也渐渐地坐不住了。 尤其是万九尘还常常跑来他这里,连自己的弟子都不教导了,一门心思地想要看文虚怀的笑话。 还扬言说等姜昭出关,要第一时间把她带去符阵峰。 文虚怀气得嘴上都长了个水泡,天天坐在丹鼎峰的正堂里等著,美其名曰要“亲眼见证一代炼丹大师的诞生”。 “別看了,今天又没戏!” 万九尘乐滋滋地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两本厚厚的书。 一本是《阵法基础》,另一本叫《符籙入门》。 文虚怀让他气得心臟直突突,从纳戒里拿出《丹方大全》和《药材名录》,又將一本《控火心得》放在了最上头。 封面那四个大字的墨跡还十分新鲜,想来是昨晚点灯熬油现写的。 万九尘可不愿平白无故地矮上文虚怀一头,反手掏出一份《解析天骄榜有力竞爭者萧放的阵法实践:以流云法衣所刻阵法为例的布防思路与反制研究报告》。 报告上有图有表,內容详实,逻辑清晰,洋洋洒洒地写了近百页,文虚怀看了都落泪。 於是两人的对抗又一次陷入胶著。 直到燕臻领著姜昭进了门,空气中还瀰漫著紧张的硝烟味。 “见过文师伯,万师伯。” 二人齐齐行了个礼。 “姜……咳咳!” 文虚怀急著说话,被口水呛了个正著,反倒是让万九尘抢了先。 “小昭从丹室出来啦?感觉如何?可还顺利?” “还算顺利吧。”姜昭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如今炼製一品丹药问题不大,要想炼二品丹药,还得先筑基再说。” “你能成丹了?!仅凭自己参悟,一个月就可以成丹,这悟性在我丹鼎峰歷届弟子中兜能排在前列!不愧是连太上长老都认可的天才!” 意料之外的欣喜令文虚怀忽略了喉咙的不適,急匆匆地关心道,“可曾算过成丹率有几成?” “都九成吧,偶尔还是会失败一次。” 姜昭有点不好意思,“一品丹药还不能保证次次成丹,实在是有点羞於见人。” “夺少?你说夺少?” 文虚怀还没说话,燕臻先炸毛了,“师妹,你才学了一个月,就能有这么高的成丹率了?” 她身为丹鼎峰大弟子,直到入门半年之后还会隔三岔五地炸个炉! 就这还被文虚怀当成榜样激励各位师弟师妹。 结果人家姜昭几乎次次都能成丹,只是“偶尔”才会失败一次! 我刚才是怎么好意思告诫人家“笨鸟先飞”的? 燕臻想起自己跟姜昭说的那些话,恨不得时光倒流,把自己那张嘴给缝起来。 就算她天生一颗大心臟,此刻也感觉道心快要破碎了。 其实何止是她,就连文虚怀和万九尘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 文虚怀“这”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好哇!好!是我们目光狭窄了!总想著即便再有天资,也总有要有些不擅长的事情。” 可他见了姜昭才终於明白,真正的天才,根本没有短板。 文虚怀高兴得脸都有点红了,对姜昭完全不吝讚美之词。 姜昭被他直白的夸讚搞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嘀咕道,还好没跟他们说自己所谓的成丹率指的是“炼成极品丹药的机率”,不然估计都得先疯两个。 文虚怀还在那边感慨江山代有才人出,万九尘的脑子却早就活泛开了。 姜昭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稟,时间和精力总是有限的。 学了炼丹就很难顾及符阵,学了符阵,剑法可能就无暇兼顾。 难得遇上个好苗子,万九尘眼里没有一丝慨嘆,全是对把姜昭拐来学符阵的志在必得。 “小昭,”万九尘笑眯眯地招呼她,“这两本符阵的入门教材你先拿回去看,有什么不懂的隨时来找我。” 他將准备好的书册递给姜昭,还附赠了一个储物袋,“咱们符阵峰弟子练习所用的画符材料和阵盘,都是宗门无偿提供的。” “你若需要些特殊材料,师伯也能帮你寻来。”他意有所指,“我们符阵材料不比药材那么贵重,还需要你拿自己的珍藏来换。” 文虚怀当然能听出他话里有话,只是自己心虚得紧,只能訕訕地在一旁陪笑。 姜昭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喜滋滋地接过万九尘的馈赠。 她初入宗门,如今就像一块乾涸大地上长出的嫩苗,亟需各类知识的滋润和浇灌。 “解析天骄榜有力竞爭者萧放的阵法实践……”姜昭一眼就看到了最上方的那份“报告”,“师伯,您竟然还如此费心,整理了一本册子出来。” “哪里就费心了?”万九尘故作谦虚,“这都是为人师表应该做的,基本操作,不值一提。” 如果符阵峰的弟子,比如小胖子吴青也在此处,一定会被万九尘的双標行为伤害得流下眼泪。 但姜昭心里却大为感动。 真不愧是第一宗门! 连非直系的师伯对自己都如此耐心,如此细致! 这么好的宗门,我绝不会让它成为什么狗屁遗蹟的! 姜昭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毅。 万九尘不知道自己的爭宠行为竟然让姜昭本就旺盛的斗志更上一层楼,他还以为姜昭这是被他感动,准备投身符阵一道呢! 还没来得及骄傲,慢了好几拍的文虚怀总算想起了正事。 他一屁股拱开万九尘,献宝似的將自己准备的书册塞给姜昭,“控火心得”那四个大字就差懟到她眼前了。 姜昭看他那副老小孩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想笑,赶紧出言讚美了几句。 “文师伯先前给我的炼丹手札就十分有用,如今还连夜写了《控火心得》赠予弟子,弟子一定勤学苦练,不辜负师伯的期待!” 她著重强调了“有用”“连夜”和“勤学苦练”这几个词汇,文虚怀听得老怀甚慰,脸上的皱纹都喜气洋洋的。 两位师伯都送了东西给自己,姜昭当然也不能小气。 她嘿嘿笑了两声,双手敬上两瓶丹药。 “两位师伯,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毕竟是弟子第一次炼丹,留给二位当个纪念。” 第42章 丹师旧事 两位长辈见她如此有心,高兴得眉毛鬍子都翘了好几下。 万九尘不懂丹药,倒出来看了两眼又赶紧装回瓶里,嘴上还乐呵呵地夸讚道,“你这丹药还怪好看的,现在都流行往丹药上画画了?” “什么往丹药上画画……那叫丹纹!” 文虚怀闭著眼睛闻了闻味道,又把丹药倒到手心里上下左右地研究,下意识地嘲笑了万九尘一句。 万九尘不服气地嘟囔道,“叫个鬼的丹纹,谁家一品丹药有丹纹……” 文虚怀原本懒得理他,可听到他这句话,突然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地直起身子:“对啊!谁家一品丹药有丹纹?!” 文虚怀升至七品丹师的时候,曾炼出过刻有丹纹的丹药,可那丹纹只是浅浅地印在丹药表面。 完全不像姜昭炼出的这颗,清晰有力,看久了还有晕眩之感。 燕臻也在一旁跟著倒了一枚聚灵丹在手上,只瞄了一眼,眼睛就瞪得老大。 “不是只有高阶丹药才能有丹纹吗?我还未炼出过有丹纹的丹药!” 姜昭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见燕臻咕咚一下將一枚聚灵丹咽了下去。 “是聚灵丹没错,青灵草、黄精、紫须参……就是这个味道!” 燕臻一边咂巴嘴,一边分析,“服用之后灵气果然充沛很多,如果我此时运转功法——” 她当场盘膝而坐,“天相无常,大道四方……” 在场三人眼睁睁地看著她就地打坐,不多时竟然隱隱有了突破的架势。 “效果竟然这么好吗……” 文虚怀当然知道丹药纯净度越高,药效越好。 可玄天大陆上,属于丹师的辉煌时代早已过去。 如今用来衡量丹师炼丹水平的指標,只剩了一个成丹率而已。 成丹率高了,就能以更少的原料消耗炼製更多的丹药,自然也就能获得更大的收益。 至於药效如何,又有谁去在意呢? 横竖药效不够,別人还能多买些丹药。 原本吃一颗就能筑基的筑基丹,如今得吃两颗才保险。 你若问丹药吃多了会不会有丹毒—— 不慌,还有量身定製的清毒丹,专门清除体內残留的丹毒。 也就是说,很多年前成功筑基只需要买一颗丹药,现在变成了三颗。 丹师不用费尽心思地提升丹药的纯净度,反而能获得了三份收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即使如今一颗丹药比当年卖的便宜了些许,可三颗合在一起的利益自然高於一颗。 更何况,那些低价的低纯度丹药还迅速地將高价的高纯度丹药挤出了市场。 厉害的丹师们寒了心,要么隱退不问世事,要么跟著別人一起糊弄。 久而久之,玄天大陆的丹师水平越来越差,以至於现在的年轻丹师们早就没有了“纯净度”的概念,还以为只要是个圆咕隆咚的药丸子就可以被称为“丹药”。 文虚怀嘆了口气。 其实就连他本人,也只是在自己师父口中听说过曾经炼丹界的辉煌。 至臻级別的极品丹药,外形浑圆,色泽莹润,光下有朦朧剔透之感。 其上有丹纹,丹纹流动不死板,將药力完全锁在丹药之中,因此无半点药香溢出。 “可惜,如今已经再无人能炼出那样完美的丹药。” 文虚怀的师父曾如此感慨,“丹师被眼前利益蒙了心智,如此短视,落得如今的局面便是报应!” 他一直不太能理解师父当年为何那般愤愤。 直至今日,看到姜昭手中那颗极品丹药,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確好像白活了这么多年。 “文师伯,那日在大殿里,灵使前辈曾分享了一些炼丹心得给我。” 姜昭扯著灵使的大旗为寧典打掩护。 “他告诉弟子,即使是一阶丹药,只要药力够强,也会有丹纹显现。而如今市面上的低阶丹药没有丹纹,是因为丹师们的基本功不够扎实,並且炼丹过程中,心態也过於浮躁了。” “基本功不扎实,心態过於浮躁……” 文虚怀沉吟许久,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那可有办法改善这些问题?” 姜昭毫不藏私,將寧典这一个月对自己的魔鬼训练细细道来。 文虚怀越听眼睛越亮,甚至连万九尘都跟著听入了迷,不时拿笔记录一些重点內容。 燕臻从入定中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场景。 姜昭翘著二郎腿坐在圈椅上,手边是一壶文虚怀私藏许久的灵蕴茶。 对面两位长老正恭谨地向前探著身子,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燕臻张了半天嘴都没插上话,还是姜昭主动跟她打招呼,“恭喜师姐顺利升入筑基后期!” “这茶温热正好,师姐也坐下喝一杯吧?” 姜昭热情地给她倒了杯茶。 燕臻刚刚突破,喝一口灵蕴茶正好可以巩固修为。 她没有推辞,一饮而尽,先是夸讚了一番姜昭给的丹药的药效,然后才有功夫询问,“你们这是在討论什么?” “在修改丹鼎峰对弟子们的培养计划。” 文虚怀一脸严肃地看向燕臻,“通知丹鼎峰所有弟子,明日辰时来此集合。” “是,师父。” 燕臻应了一声,又疑惑地问道,“可是我刚刚打坐的时候错过了什么?” 文虚怀也不瞒著她,將丹药的纯净度、丹师一行式微的原因与姜昭分享的巩固基本功等事宜和盘托出。 “为师本以为对弟子们足够尽心尽责,如今看来,我这个师父做得还是不到位啊!” 文虚怀颇有几分自责。 “也不能这么说吧,”姜昭摇头劝道,“您已经把自己的毕生所学授予弟子们了。至於什么纯净度、丹纹之类,若不是灵使大人点拨,谁又会把它们联繫到一起呢?” 万九尘和燕臻也跟著劝了几句。 文虚怀心里惦记著修改教学思路的事情,草草聊了几句,又留了些巩固修为的药材给燕臻,便闭门送客。 万九尘也颇受启发,嘱咐完姜昭好好背书之后,回了自己的符阵峰。 燕臻刚刚晋阶,又有了所谓的极品丹药做目標,正是斗志昂扬的时候。 虽然姜昭的天赋令她望尘莫及,但燕臻不仅没有受挫消沉,反而內心满是战意。 姜昭对这位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上心性坚韧的师姐很有好感,特地將自己炼丹时发现的一些容易出错的细节与她分享。 二人一直討论到天色昏沉,姜昭才想起来自己从丹室出来之后还没跟温无涯说一声。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燕臻起身送她回去,“你今天帮了我大忙,日后有用得上师姐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 “放心吧师姐,我就不是客气的人。” 姜昭笑眯眯地跟她告辞,“回头师姐要是有事找我,隨时给我发灵犀消息就行。” 姜昭回到住处,见隔壁叶寻周的屋门还开著,便想著去打个招呼。 她敲了敲门,一边喊著“叶叔我回来了”,一边大摇大摆地进了屋。 没成想叶寻周一声不吭地背对著屋门,一只手握著灵犀玉简,另一只手飞速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第43章 阵法顿悟 “嘿!师兄!干什么呢?” 姜昭伸手在叶寻周面前打了个响指,叶寻周嚇得一个激灵。 “哎呦!你可嚇死我了!怎么走路不声不响的?” “好傢伙!我不声不响?”姜昭让他气笑了,“我一路叫著叶叔进来的,是你太入迷了吧?” “那我確实是没听到。”叶寻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怪这『九州』版块太有意思,我已经在上面玩了好多天了。” “『九州』版块?哦,就是之前说的那个所有人都能发言的功能?” 姜昭隱约记得有人提过这件事。 “没错没错。” 叶寻周神秘兮兮地把灵犀玉简放到姜昭面前,“以前大家互不往来,谁知道別人宗门里头是什么模样?现在有了这个『九州』版块,所有人都可以在上面发『帖子』——可真是热闹死了!” 姜昭低头看了一眼,顿时瞠目结舌。 “离大谱!某不愿透露姓名的丹修爆料:天心老祖闭关百年,竟是为了治疗痔疮!” “扒一扒青云剑宗最年轻长老与合欢宗前任宗主的爱恨情仇!” “掛人帖:九霄府那位姑奶奶能不能別把炼器的废水倒进石头缝里?我们天魔宗招谁惹谁了,整天喝你金属超標的废水?” “绝了……”姜昭嘴角抽了抽,“这天魔宗,好像不是个正经宗门吧?” 叶寻周点了点头,“对啊,所以现在大家都知道九霄府附近有邪修的老巢了。” 姜昭咧咧嘴,又往下看了看,“推举碧水阁怀音仙子为玄天四美之一,附留影石,不服来辩……” 怀音仙子?宋怀音? “哟,这不是那谁吗?”叶寻周也看到了標题,他对宋怀音还是有些印象的,“不会是她本人发的吧?” 姜昭被他逗笑了,“她那么要面子,应该办不出这种事。” 她点了一下標题,打开帖子看了看,“你別说,確实是挺美的。” 画面中宋怀音与其他几个女修聚在一起聊天,也不知別人说了什么,宋怀音含羞带怯地瞥了对方一眼,低著头捂著嘴,一脸娇羞地笑了起来。 叶寻周一阵恶寒,“这是不是有点做作了?” “想不到你一眼看穿了她的本质。”姜昭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又朝著评论区努了努嘴,“你看看那些人,隔著玉简我都能看到他们的哈喇子。” 叶寻周得意地笑了笑,果断地退出了这个帖子,然后立刻被一个新发的帖子吸引了眼球。 “求助:如何从以下困阵中逃脱?最先成功逃脱者送珍瓏阁最新款法衣一件。备註,困阵有四重,牵一髮动全身。” “这人有意思!估计是他师父布置的作业吧,竟然知道跑到这里来找人作弊。”叶寻周笑道。 “还能这么玩?” 姜昭也觉得新奇。 毕竟她围观了那么多帖子,也就这一个看起来比较正经。 不过二人对阵法都没什么研究,便也没有过多关注。 叶寻周又划拉了划拉,觉得没什么有意思的了,才想起来问问姜昭闭关的情况。 “只顾著带你玩了,都忘了问你这个月可有收穫。”他看了看姜昭的境界,“链气十一层?进步不小啊!” “还行还行。”姜昭歪歪脑袋挑衅道,“等我修为超过你了,你会叫我师姐吗?” 叶寻周噎了一下,算了算她一个月连升六层的速度,竟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小。 只好硬著头皮回答,“按规矩的確如此,但是——” “那就好,到时候你叫我师姐,我叫你叶叔,咱们各论各的。” 姜昭摆了摆手,“反正你也不准备修炼了,超过你也就是早晚的事儿。” “嘿!你这小屁孩!”叶寻周单手拎著她,把她送回隔壁,“谁说我不修炼了?我以后晚上不睡觉了,玩命地练!卷死你!” “那我拭目以待咯~” 姜昭耸了耸肩,撇了撇嘴,转过身去。 叶寻周目送她进了房间,才一改之前一脸愤愤的表情,笑著摇了摇头,“这丫头,比师父管得还多!” 姜昭才不管叶寻周是否看穿了自己的激將法。 反正她该说的已经说了,叶寻周要怎么做,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姜昭躺到自己柔软的床上,神识沉入芥子空间。 寧典閒得无聊,正在跟万九尘给的《阵法基础》较劲。 “可惜我当初不曾学过阵法。”寧典感慨道,“那时大多数门派敝帚自珍,剑宗只学剑,丹宗只炼丹,只有太羲门不拘著弟子,广罗天下典籍,编纂了这几本入门教材。” “你是说这些基础教程都是太羲门自己编纂的?”姜昭內心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我们郡里的小孩从小就会发一本《基础功法》,只要有灵根就可以修炼。难道——” “没错,这些玄天大陆隨处可得的教材,都是当年太羲门举全宗之力编写的。”他讚许道。 “这真是利在千秋的大好事。” 姜昭对此满是崇敬,“让所有人都可以修炼,让所有人都有炼丹、炼器、画符、布阵的选择权。只有这样,整个玄天大陆才能一起往上走。” “是啊。”寧典表示赞同,“太羲门的先辈们心有大爱,行有大德!” 两人又激情澎湃地说了一阵子,姜昭整个人沉浸在太羲门的荣耀感中无法自拔。 她兴奋得无法入睡,乾脆捧著《阵法基础》看了起来。 没想到这书通俗易懂,颇有逻辑,姜昭看了一会儿,竟不知不觉地入迷了。 外头天已大亮,姜昭的意识还留在芥子空间中研究阵法。 寧典本想提醒姜昭该出去了,可抬头一看,竟发现她已进入顿悟状態。 “这……” 寧典也是头一次听说有人只是翻了翻入门书籍,竟然就能直接顿悟。 天赋这东西,真是半点都羡慕不来。 好在叶寻周见姜昭没起床,还以为她闭关太累,便没敢打扰。 姜昭才得以安安稳稳地一直顿悟到快傍晚的时候。 “我的祖宗,你可算是醒了!” 姜昭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倒是寧典急得直转圈。 “你再不醒,叶寻周就要闯进来了!” 第44章 复合阵法 “哎?什么时辰了?” 姜昭在芥子空间没有时间概念,迷迷糊糊地问道。 “你已经顿悟了九个时辰,再不出去,叶寻周该担心你出事了!” 九个时辰?! 姜昭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了起来。 “昭啊,你醒了吗?你还好吧?” 叶寻周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焦急。 “是我的错,昨天小昭刚结束闭关,原本应该直接回来休息的,我还非要抓著她问东问西。”文虚怀自责道。 “可不是吗!”万九尘连声附和,“孩子还小,这是累著了啊!” “小昭偏偏是个要强的性格,真怕她把自己逼得太狠了。若寻周的惫懒能分她几分,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温无涯今天刚从外头回来,听说姜昭出关,巴巴地来瞧自己的好徒弟。 谁承想都一整天了,连房门都没进去。 姜昭在里头听得心虚,赶紧起身去给各位长辈开门。 “醒了醒了!昭啊,你可算醒了!” 叶寻周满脸担忧地看著她,“怪我怪我,昨天竟没看出你如此疲惫,还拉著你聊了那么久。” “哪里的话——” “不怪你,怪我,我一心想著让小昭跟著我学画符布阵,拦著她不让她回来休息。”万九尘也一脸懊恼。 “我的罪过更大,”文虚怀耷拉著个脑袋,“我都没想过小昭需要休息,还想过来请教她问题呢。” “文师伯,您这衣服有点过於刺眼了。”姜昭实在没忍住,打断了他的话,“这个粉色晃得我眼晕。” “粉色?!” 文虚怀眼睛瞪得像铜铃,“小昭你是不是累懵了?这明明是浅紫色啊!” 这明明是亮粉色! 姜昭揉了揉太阳穴,“师伯,我在玄天軼闻录上看到过一种毒草,服之会使人辨色混乱,您说不准也中了类似的毒。” “我?中毒?”文虚怀愣了半天都不愿意接受,“我素日就待在丹鼎峰上,谁能给我下毒?” “文师伯只是偶尔认不清顏色,大多数时候还是挺正常的。”叶寻周补充道,“难道这毒发作的时候还一阵一阵的?” “就是因为大多数时候正常,所以根本没人觉得他辨色有了问题,还以为他脑袋坏了。”万九尘也觉得离谱,“而且他那脾气一点就炸,我说过几次衣服顏色的事,他差点没跟我打起来!” “我,我以为你们是看不上我的审美!”文虚怀也觉得冤枉,“而且这人是不是有病?他下什么毒不好,为什么非得让我分辨不清顏色?” 姜昭摇了摇头,“这恐怕得先找个医修问问是什么毒,才能搞得清楚原因了。” 温无涯慎重地將这件事记了下来,“师兄,你过阵子隨我出去一趟,如果真是中毒,那就得好好查查了。” 文虚怀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太羲门阵法严密,根本不可能有外人进来。 如果自己真被投了毒——那岂不说明宗门里有奸细? “此事大家切勿声张。”温无涯叮嘱眾人,“事关太羲门安危,一定小心为上。” 几人郑重地承诺了不会泄密,一时间气氛竟有了几分沉重。 姜昭想了想,主动开口缓解尷尬。 “万师伯,关於那本《阵法基础》,我有些不太理解的內容,还请师伯解惑。” 她反手掏出书册,“比如这个地缚阵,书上说是一个土系阵法,触发后十丈之內地表变软塌陷,人在坠落的时候可以触发阵法中的藤蔓,將人缚於土中。” “但是如果將水系灵气融入其中,岂不是可以把土地化为沼泽?”她一脸认真地询问道,“如果是火系术士,藤蔓应该控不住他,但是沼泽是无差別束缚呀!” “……” 万九尘听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他扯起一个假笑,“沼泽虽然能把人控住,但同时也会把人控死呢?” 万九尘缓了口气,苦口婆心地教育道,“小昭啊,困阵和杀阵还是有些区別的。” “啊……”姜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是哈,我把这一点给忘了。” “哈哈哈哈!” 叶寻周难得见到姜昭吃瘪,忍不住笑出声来,“看起来这么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会有如此穷凶极恶的想法?” 姜昭瞪了他一眼,见他毫无收敛之意,冷哼了一声,衝著他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叶寻周就发现自己进入了一片迷雾之中。 “阵、阵法?这丫头什么时候布的阵法?” 小小的迷踪阵当然困不住叶寻周,也就几息之间,他便回到了房间里。 “可以呀!”叶寻周一巴掌拍在姜昭的肩膀上,“学得挺快的嘛!孺子可教,不错不错!” “臭小子!怎么跟你师伯说话呢?!”文虚怀骂骂咧咧地给了他一记爆栗,“好大的口气!” “哎哟!” 叶寻周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刚刚竟然拍的是文虚怀的肩膀。 “不对啊!刚才站这里的不是姜昭吗?!” “不是呀师兄,我一直在这边没动过。” 姜昭无辜地眨眨眼睛。 叶寻周怀疑了文虚怀跟姜昭一起整自己,怀疑了自己眼睛有问题把文虚怀错认成姜昭,都没敢猜测姜昭一个初学者,竟然会用复合阵法。 而旁边的万九尘早就激动地衝上前来,“复合阵法!你竟用了复合阵法!” “这就是复合阵法吗?”姜昭还有点意外,“先用迷踪阵把师兄困住,他破阵的瞬间產生灵力波动,触发下一个幻阵,这就是复合阵法了?” “话虽如此,可你是怎么这么快速地计算出两个阵法联结处落在哪里的?” 万九尘冷静下来之后觉得十分震惊,“除非你从我们进门开始就在计算,否则根本算不万吧?” “我没算啊……”姜昭歪歪脑袋,“只要拼在一起之后,两个阵法的灵力彼此平衡不就可以了吗?” “可,可是不算怎么知道它们的平衡点在何处?” “感知到的。”姜昭认认真真地解释,“阵法相互之间的灵力不平衡的时候,那个波动跟平衡时的波动频率不同。” 万九尘一时语塞,突然感受到了昨天文虚怀的痛苦。 他向来自詡玄天大陆阵法第一流,结果最基础的复合阵法都没研究明白。 最后还是温无涯顾及了他的心態,主动开口说天色已晚不宜久留,叮嘱姜昭第二天去大殿上课。 姜昭送走他们,突然想起那个发布在灵犀玉简上的阵法题目,便找到那个帖子准备研究一番。 不过才一天的功夫,那个帖子已经有了好几百条回復。 其中被人赞同最多的,当属一个叫“宫徵”的人的回答。 第45章 醉翁之意 [宫徵:题目实在精妙,小女子才疏学浅,熬了一整晚也只能解到第三层。] [仙气缠身:道友厉害啊!只一天时间就解到第三层了!思路可否分享一下?] [別再偷我阵盘了:什么什么什么?我第二层才刚有眉目] [八卦阵里看八卦:老天爷!看灵犀名称好像还是个音修?我们阵法界无人了吗?] [宫徵:不算是音修,其实我是法修为主啦] [等风也等你:法修音修加阵修,有才华的小姐姐一枚呀] [诚信徵友迎男而上:呕,好油腻] …… 姜昭也被浅浅地噁心了一下,赶紧退出了这个回復,返回去看原本的阵法题目。 正如那位“宫徵”所言,出题人的设计的確十分精妙。 姜昭比画了半天,连第一层阵法都没有拆解出来。 她不禁有些泄气。 果然,临时抱佛脚是没有用的。 她嘆了口气,意念沉入芥子空间中,抱了一堆阵旗摆在空地上。 “你这是……准备作法?” 寧典见她嘴里念念叨叨,还前后左右地迈著诡异的步法,险些以为她脑子出了问题。 “我准备復刻一个阵法。” 姜昭把玉简扔进空间,把那道题目指给寧典看。 “这是何物?”寧典在玉简上点来点去,“看著像是很多人在说话。” “灵犀玉简,聊天用的。” 姜昭隨口答了一句,习惯性地刷新了一下评论区。 咦? 芥子空间里竟然也能接收灵犀玉简的新信息! 那岂不是可以买一个玉简给寧典,好让他打发时间? 寧典听到姜昭的想法,开心得上躥下跳,“快一千年了!我从没想过自己还有办法跟別人正常交流!” 姜昭见他高兴成那样,忍不住跟著他一起笑,“何止是能正常交流?等我有能力可以护住你了,就把你带出门去。说不定你还能在太羲门混个长老噹噹!” 寧典大受感动,声音都带著哭腔,“呜呜呜小昭你对我太好了!我没想到自己死了这么多年还能遇到这么好的人!我好想哭啊但是我没有眼泪,呜呜呜更想哭了……” 姜昭哭笑不得地安慰了他一番,好不容易將他安抚住了,才有功夫去看那个阵法。 逐层拆解对她来说实在超纲,可她先前顿悟的时候发现自己能够感知到阵法的灵力波动,而一般来说,灵力波动最大之处就是阵眼所在。 因此,她完全可以先破阵,再反推解法。 已知答案求过程,岂不是简单很多? 姜昭认真地將题目中的阵法復刻出来,闭上眼睛细细感知,没多久便找到了破阵的关键点。 原是如此! 她逆向推演回去,总算找到了这道题目那么难解的原因。 “原来这根本就不是四重困阵!” 姜昭一拍大腿。 好狡诈的题目! 出题人说要“从以下困阵中逃脱”,又著重强调了“困阵有四重”,以至於所有人都按著四重阵法都是困阵的思路去解。 可实际上他在玩文字游戏。 “困阵有四重”並非“有四重困阵”! 三重困阵之后,第四重明明是杀阵! 而前三重困阵的阵眼,便是最后一重杀阵机关所在。 也就是说,如果按部就班地去解了三重困阵,那么解开的瞬间,杀阵就会启动,绝不可能从中逃生。 因此,要想破解整个阵法,必须先將杀阵破除。 可有趣之处在於,想要破除杀阵,必先把杀阵改为新的困阵,而新的困阵又与第一重困阵的阵眼重合—— 简直就是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那这个阵法岂不是互相嵌套,永远无解?” 寧典听得头都大了一圈。 姜昭摇了摇头,“不是,可以解。” 至少她可以解。 “先用困阵破杀阵,再用杀阵破困阵,置之死地而后生。” 既变態又阴损! 怪不得敢拿珍瓏阁的新品法衣作为奖品,敢情人家根本就没想让人解出来! 姜昭有理由怀疑那人就是想炫耀自己的出题能力。 [宫徵:已经很尽力了,但还是解不出来。怎么办,实在是太想要一件新品法衣了。] [归山(帖主):法衣只提供给最先解出题目的道友。] [仙气缠身:惊现帖主!如果最后没人解出来,法衣会送给这位已经解出三层的小姐姐吗?] [归山(帖主):四重困阵只解了三重,你能从里面跑出来吗?] [道友且慢:好无情的帖主!] [宫徵:帖主说的没错。但是如果最后没有人解出这题,可不可以把法衣卖给我?我愿意出双倍灵石。] [归山(帖主):我不缺灵石。] [等风也等你:呵,好大的口气!躲在灵犀玉简后边装什么装?] 姜昭虽也觉得这个帖主说得没什么问题,但他语气里那莫名其妙的傲慢还是让她有点不爽。 於是她没忍住回了一句: [开富贵:帖主纯在用法衣钓鱼呢吧?小姐姐想要法衣找我,我原价卖。] 姜昭本就不太喜欢那件里胡哨的衣服,而且她后来才知道叶寻周为了给她买法衣,钱袋子都掏乾净了。 反正万师伯已经把法衣上的阵法研究明白了,还不如卖了法衣帮叶寻周回回血。 而那个帖主的话果然激起了民愤。 [打死你个禿驴:帖主真有意思,合理怀疑是来找道侣的,故意炫耀自己有实力有財力] [诚信徵友迎男而上:那他的確是成功了……] [宫徵:不怪帖主,是我水平不够,我再研究研究吧] [道友且慢:宫徵小姐姐,想买法衣可以找上面那位开富贵] [归山(帖主):你的思路不对,別费力气了] [等风也等你:你都没看到別人的解法,又如何知道思路不对?] [宫徵:这……对不起,我可能真的没什么阵法天赋吧……] 不可以! 姜昭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好好的小姐姐怎么能受如此打击? [开富贵:不是你没有天赋,是他的题目出得有问题] [开富贵:你要实在喜欢法衣,就买我的吧,也是珍瓏阁新款,原价出,不赚你钱] [仙气缠身:富贵道友是好人] [宫徵:谢谢这位道友,这道题目如此精妙,不可能有问题的。] [宫徵:如果解不出题目,就是我与法衣无缘了。只是不知道是否有幸与帖主添加灵犀好友?有些阵法上的问题想请教一下] [诚信徵友迎男而上:懂了,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第46章 冲我来的 …… 姜昭瞬间无语。 好傢伙,闹了半天,人家哪里是奔著法衣去的,根本就是想联繫那个帖主。 自己搁这又蹦又跳的,还不知道別人有多嫌弃。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刚要退出帖子,却见帖主突然特別標记了自己。 “特別標记”是九州版块的一个小功能,说白了就是提醒某人来看自己的发言。 [归山(帖主):你说的题目有问题是什么意思?特別標记:开富贵] [归山(帖主):只有真正有天赋的人才能加我好友,你不行。特別標记:宫徵] [等风也等你:我要吐了!怎么会有这么装的人啊?] [老衲一头白髮:说这种话也太不要脸了!除非这个题目是帖主自己出的……] [道友且慢:宫徵小姐姐作为法修兼音修,在阵法一途还有如此造诣,这天赋已经够令人望尘莫及的了] [小道消息爱好者:能学那么多东西的修士本来就没几个,据我推测,这位宫徵极有可能就是碧水阁的那位怀音仙子哦] [打死你个禿驴:什么什么什么?就是那个灵犀四美之一的怀音仙子吗?] [仙气缠身:有才有顏,爱了爱了] [等风也等你:据说怀音仙子已经预定了天骄榜前十的席位,这样的天才竟被人抨击为“没有天赋”,帖主简直就是有眼无珠的代表了!] 姜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怀音”两个字吸引。 宫徵,怀音,真的假的? 好气啊!帮错人了!!! 姜昭恨不得把刚才那个追著宋怀音卖法衣的自己给揍一顿。 早知道那个“宫徵”是宋怀音,她一定会比那个帖主骂得更难听的! 不过——怎么宋怀音也开始学阵法了? 之前字幕不是说她“正经剑修,不搞副业”吗? 怎么又是法修又是音修的? 挺冷门啊。 姜昭稍微一寻思,就明白了过来。 在字幕的认知里,宋怀音是要进入乾元宗当小师妹的。 那个乾元宗在剑之一道上虽然比不上青云剑宗,但毕竟是数一数二的大宗门,肯定也有其可取之处。 可如今宋怀音为了爭那口“亲传弟子”的气跑去了碧水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碧水阁向来不以剑术见长,就算她想学,估计也没人敢教。 姜昭猜的还真是八九不离十。 宋怀音刚到碧水阁的时候,碧水阁全宗上下喜气洋洋,甚至扬言说天骄榜前十必有碧水阁一席之地。 但好景不长,碧水阁从宗主到长老全体都犯了愁。 宋怀音確实有天赋,学什么都很快,別的弟子吭哧吭哧一个月学不会的术法,她大半天就能练明白。 可问题在於她一学会旧的內容,就迫不及待地要学新的东西。 然而她如今还未筑基,能学的样也就那么多。 於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碧水阁的各位长老简直就是倾其所有,把能教的都教了个遍。 很显然,宋怀音並不满足现状。 她甚至有点怀疑碧水阁长老们有所藏私或者能力有限,对她们颇有怨言。 长老们也是有苦难言。 她们劝说宋怀音先好好修炼,把修为提上去。 可宋怀音实在討厌坐在那里枯燥地把功法循环一遍又一遍。 所以双方就在这里卡住了。 但长老们不敢得罪自家宗门的天才少女,宋怀音也明白自己还需要宗门的庇护。 因此,碧水阁內暂时保持著一个非常微妙的平衡。 好在最近灵犀玉简上开通了“九州”版块,宋怀音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標,突然找到专攻阵法的焉熙长老,撒娇卖萌地请长老教她阵法。 焉熙长老是个很隨和的人,平日里除了研究些阵法,摆弄摆弄教具之外,就只爱种点草草,或者弹个琴练个字打发时间。 宋怀音登门拜访,还带了一株平日里少见的紫纹金线兰,虽然不是自己的弟子,但见她如此好学,焉熙还是十分开心的,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如此学了八九天的时间,宋怀音突然拿了道极复杂的题目给她,求她帮忙破阵。 焉熙认真思考了一夜,但是在“四重困阵”的误导下,她也陷入了误区,最终只解出了前面三重就没了思路。 即便如此,焉熙毕竟是长老级別的人物,这速度自然快过九州上面的年轻修士们。 宋怀音拿著焉熙的答案假装是自己所解,便出现了那位“宫徵”受人膜拜的场面。 姜昭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她此刻完全確认了“宫徵”就是宋怀音。 因为已经消失了很久的字幕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我靠!我懵了!开富贵怎么可能是姜昭啊?】 【姜昭这是在帮音音说话?】 【刚才她不知道宫徵是音音,所以才帮忙的吧?】 【这么一想,姜昭这人也不坏,至少挺仗义的】 【笑死,难道真的是帮忙吗?说不准她知道归山是萧放,所以上赶著吸引別人注意呢?】 【楼上言之有理!你看她还故意说人家题目出错了,萧放都出来艾特她了。死绿茶!】 这些字幕看久了,姜昭已经学会了忽略那些自己看不懂的表述,专挑关键词看。 比如这次,她著重看到了“归山是萧放”这五个字。 萧放!那个太乙星宫的阵法天才! 怪不得能设计出这么奇葩的阵法,不愧是让万师伯都研究了一整晚的男人。 所以,宋怀音非要解这个阵法,非要买那件法衣,非要加帖主好友——完全就是为了萧放?! 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姜昭嘖嘖称奇。 只可惜这个萧放有几分傲气,宋怀音献殷勤不成,反而被挤兑了一番。 简直大快人心! 一想到对面是宋怀音,姜昭不仅不再嫌弃萧放说话难听,反而果断地把他划成了自己人。 於是看到评论里头有人骂“归山”有眼无珠,姜昭忍不住反驳: [开富贵:我倒是不知道还有家酒楼叫“天骄榜”,不论是谁都能预定了?] [诚信徵友迎男而上:笑死,但没毛病] [打死你个禿驴:开富贵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吗?刚才不是还在骂帖主?] [归山(帖主):回答问题。特別標记:开富贵] [宫徵:天骄榜是我努力的目標,哪里敢说自己一定能登榜?道友千万別误会我呀!特別標记:开富贵] 哟!还特別標记上了? 看来这波是冲我来的? 第47章 添加好友 [归山(帖主):没人误会你,你先別打岔特別標记:宫徵] [归山(帖主):道友,你还没说问题出在哪里特別標记:开富贵] [诚信徵友迎男而上:帖主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別人隨口一说,你那么当真干什么?] [宫徵:帖主的心情我能理解。为了提高大家的阵法水平,特意拿出来这么难的阵法,还要被人污衊出错了题目,任谁也不会高兴的。] [別再偷我阵盘了:確定是为了提高阵法水平,而不是为了坏我道心?] [老衲一头白髮: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天才有天才道,常人有常人道。各走各道,何故坏你道心?] 这人有点意思。 姜昭暗戳戳地给他点了一个“赞同”。 【不是吧不是吧,敢在这边窥屏,但是不敢回答人家的问题】 【我就说她是故意吸引別人注意的。那可是萧放哎!她竟然说萧放的阵法有错!】 【萧狐狸就是口是心非!说音音不配加好友的也是他,回头见了音音本人又反悔的也是他】 【追妻火葬场没他我不看】 哇噢,原来你是这样的萧放!一点原则都没有! 真是看错你了! 姜昭在心里嘖了好一阵子。 [归山(帖主):开富贵还在吗?] [等风也等你:不会溜了吧?] [老衲一头白髮:还在呢,刚给我点了赞同] [八卦阵里看八卦:好刺激]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姜昭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回復。 [开富贵:在呢在呢!我没说你题目出错,我说的是题目有问题] [开富贵:你故意玩文字游戏,说“困阵有四重”,大家误以为是“这个阵法布有四重困阵”,实则意为“这个困阵布有四重阵法”。] [开富贵:按照错误的思路走下去,无论如何也得不到正確的答案吧] [別再偷我阵盘了:竟然是这样!我悟了!大师,我悟了呀!] [八卦阵里看八卦:……我以为她是隨口一说,没想到她是真会呀] [诚信徵友迎男而上:脸疼] [开富贵:谢谢道友刚才帮我说话。特別標註:诚信徵友迎男而上] 姜昭对这位“徵友”道友也挺有好感,毕竟他最先看破了宋怀音的心思。 不过对方明確写了“迎男而上”,想必对女修不感兴趣,於是姜昭歇了这份加他好友的心思。 与此同时,字幕也极为活跃地滚动了起来。 【我靠真的假的?她好像真的懂阵法?】 【慌什么?我们音音只学了十天,能解三重已经不错了】 【关键是姜昭也才进宗门一个月吧,这道题整个九州都没人做出来!】 【就好比刚入学的高一新生做出了全国高中生都懵逼的奥数题】 【基操勿6。】 【又幸福了句號姐】 姜昭解题这件事为她获得了不少字幕的支持。 红色字幕的暖流涌入体內,姜昭甚至能感觉自己链气十一层的瓶颈在隱隱鬆动。 说来也奇怪,除了宗门选拔那次之外,黑色字幕一直没有对她造成什么负面的影响——难道只要不当著宋怀音的面,黑色字幕就不起作用? 姜昭猜不透,也懒得猜。 不过自她发了那几条回復之后,宋怀音就再没吱声。 倒是底下不停地有人在问答案是什么。 姜昭对法衣没兴趣,也懒得给別人当师父。 思路都给出去了,只要懂些阵法的,多算几次总能算出答案。 於是她直截了当地退出了这个帖子。 帖子一退,討论消失了,字幕也消失了。 世界重回安静。 只不过还没等她把灵犀玉简扔到一边,就一连收到了好多条消息,全是別人在申请添加她的好友。 不过这里面只有“归山”非常执著,短短时间內接连发了数十次申请。 姜昭能猜到萧放出这道题应该是有他自己的用意,可不管什么用意,姜昭都不愿意过多地掺和其中。 毕竟按照那些字幕的说法,回头萧放见了宋怀音本人还是会倒戈的。 她可不想要一个不坚定的盟友。 然而即使姜昭把申请消息全部屏蔽,也无法阻隔萧放的申请,甚至他的消息还有特殊的提醒音效。 甚至玉简还大言不惭地提示她,充值成为高级会员,也可以享有这样的待遇。 ……有钱了不起啊! 姜昭气得想骂人。 然而玉简叮叮咚咚地响了半天,吵得人脑壳都疼。 无奈之下,她只好屈辱地选择了“通过”。 [归山:你好,开富贵] [归山:……请问道友如何称呼?] 添加灵犀好友之后,玉简会非常有礼貌地主动打个招呼。 很显然,萧放被姜昭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名字无语到了。 姜昭不想跟他废话,隨口回答道: [开富贵:叫我富贵就行] [归山:好的。富贵道友是第一个解出答案的人,先前说好的法衣理应归您所有。不知是否方便提供个地址?] [开富贵:不方便。我只是说了思路,没有解出结果,你给別人吧] [归山:道友就这么嫌弃这件法衣?] [开富贵:不是,你这卖得太贵了,我不喜欢这些里胡哨的东西] [归山:那我给道友折算成別的东西?您对什么感兴趣呢?] [开富贵:还有上赶著给人送东西的?] [归山:这不是因为道友是最先破阵的人嘛!] [开富贵:我没破阵啊!我只提供了思路!你找別人吧!別烦我了!] [归山:道友,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也不是坏人,您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开富贵:你这人真是,非要让人说破是吧?] [开富贵:你出这道题让人来解,应该不是单纯为了送东西,而是为了筛选一个能满足你要求的人吧?筛选这个人是为了做什么呢?你是不是应该先坦诚一下?] [开富贵:还有,如果你有求於人,最好要有一个求人的態度。別整得跟施捨一样,不是谁都能看得上你给的东西。] [开富贵:最关键的是,萧放本人呢?连说话也要別人代劳吗?] 第48章 组队邀请 “少爷,这……” 永安郡珍瓏阁分部,刘管事弯著腰,將灵犀玉简呈给萧放。 “这位,呃,富贵道友,她说让『萧放本人』跟她对话。” “哦?” 萧放抬了抬眼,示意管事把玉简放到桌上。 “有意思,她竟知道我是萧放。” 刘管事闻言立刻请示,“此事可要著人去查?”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 萧放摆了摆手,“哦对,最近多囤些筑基期修士常用的丹药,过三个月再高价拋售。” “明白。” 刘管事对於自家少主的命令向来严格执行,实在是因为萧放多智近妖,做出的决策还从未错过。 而瀏览完刘管事与姜昭的聊天內容的萧放,此刻却觉得自己遇到了对手。 对方一番发言之后,自己先前的所有设计都被明晃晃地指了出来。 在二人的交锋中,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优势,唯一之计只有坦诚。 [归山:你好,我是萧放。] [开富贵:这才对味儿嘛!刚才那人是你家管事吧?反正上回去珍瓏阁,那些柜员说话都是这个感觉,既礼貌又不礼貌的] [归山:……] [归山:你怎么知道我是萧放?] [开富贵:研究过法衣上的阵法,跟你那个困阵有点像] 姜昭当然不会告诉他是因为有字幕提醒,张嘴就开始瞎编。 但萧放是真的听进去了。 而且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些什么东西,態度竟比之前好了不少。 [归山:没想到年轻一代还有道友这般精通阵法之人,倒显得我如井底之蛙了。] [归山:先前我傲慢无礼,多有得罪,还望道友谅解。] 哎?不是? 说好的恃才傲物、目中无人呢? 这跟叶叔描述的那个阵法天才不一样啊?这是被人夺舍了? 姜昭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事出反常必有妖。 萧放能把姿態放得这么低,想必遇到的难题不小。 但所谓富贵险中求。 帮他这个忙,一来可以赚点外快; 二来,虽然他极有可能在后期倒戈宋怀音,可看在自己帮过他的份上,应该也不会完全站在对立面吧。 就当结个善缘了。 姜昭打定主意,开门见山地问道: [开富贵:萧道友,咱们也別说这些客套话了。你拿出这道题目到底是为了测试什么,不然就直说唄?] [开富贵: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咱们光明正大谈条件。成就成,不成你另请高明。] 萧放倒是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 不过爽快总比一百八十个心眼子要好。 他不再试探,直接讲出了自己的诉求。 [归山:不知道道友是否听说过青霞秘境?] 姜昭被自己的无知哽了一下,立刻找到叶寻周进行諮询。 [小师妹:叶叔,你知道青霞秘境吗?] 叶寻周最近灵犀玉简根本不离手,一看到消息,就立马回復了姜昭。 [叶叔:青霞秘境要开放了?] [叶叔:青霞秘境是玄天大陆七大秘境之一,仅限金丹以下修士进入。不过里面好东西挺多的,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下] 姜昭收到回復,又回到跟萧放的对话。 萧放倒是没有藏私,给出的信息量甚至比叶寻周还要丰富一些。 [归山:青霞秘境是七大秘境中资源相对比较丰富的秘境,而且只限金丹期以下修士进入,得到机缘的概率很大,所以各大宗门都会组织弟子前往歷练。] [归山:但是青云秘境危险重重,组队前往比较安全。] [开富贵:你们太乙星宫那么多人,找我干什么?] [归山:我与他们目標不同,我去的地方比较危险,不方便带著他们。] [开富贵:哦,懂了,有想要的宝贝是吧?怕他们拖后腿?] [开富贵:不过你本身不就是个阵修吗?想组队的话应该找个剑修或者法修吧?找我干什么?丑话说在前头,我修为可低!] [归山:我们要去的地方有上古阵法守护,只我一个人难以破阵,所以需要你帮忙。] [归山:修为不重要,能帮我们破阵就行] [开富贵:你们?除了你还有別人?那你邀请了我,別人不同意怎么办?] [归山:对,我和我朋友两个人。他不管这些,都听我的。] [归山:秘境里如果有你想要的东西,我们也会出手相助。除了我和我朋友想要的那两样东西,其他所有宝物你都可以优先挑选。而且事成之后,珍瓏阁里的宝物你隨意挑选一样作为报酬,如何?] 好优厚的待遇! 很难不心动啊! 姜昭歪著脑袋想了想。 反正叶寻周也推荐自己去青霞秘境看看。 横竖自己要去,跟谁组队好像都差不多。 而且萧放那边似乎对秘境很是了解,跟他一起总比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好。 更何况,这条件开得实在是太诱人了! 真的很难拒绝。 [开富贵:组队的意思是从头到尾我们都是一队的,是吧?你们不会过河拆桥吧?] [归山:没错,你放心。我以珍瓏阁的信誉起誓,组队期间绝不背叛,绝不拋弃队友。] 然后,他直接发了一份草擬的契约过来。 玄天大陆修士之间会通过“契约”的方式將某些商定好的事情记录下来,双方签字之后,契约便受天道约束。 如有一方违约,则会遭受天雷惩罚,可以说是相当严重的后果了。 萧放给出的这份契约,上面事无巨细地陈述了一系列对於姜昭权益的保障手段,而对姜昭的要求仅有“协助萧放破阵”这一条。 嘖,瞧瞧人家这定心丸给的。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姜昭也没什么好推辞的。 她细细地斟酌了一下契约,修改了几处细微的措辞,双方便愉快地签下了名字。 契约一成,姜昭便看到对面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萧放本人,另一位则叫“上官鸿”。 而同样的,对面也知道了她的真实姓名。 [萧放:原来你叫姜昭?如此精通阵法,难道是九霄府弟子?] [姜昭:我是乾元宗的。] [萧放:乾元宗?我从未听说乾元宗里有如此厉害的阵修。] [姜昭:乾元宗人那么多,宗主都不一定记得我是谁,你没听说过难道不正常吗?] 萧放莫名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紧接著,便见姜昭又发了一条消息。 [姜昭:再说,谁跟你讲我是阵修了?] [姜昭: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炼丹小天才罢了。] 第49章 神秘召唤 姜昭丹修的身份给萧放带来了莫大的震撼。 但他本就不是个多事的人,对於姜昭的隱私並未过多探寻。 而姜昭与他们签下契约之后,也不好意思在实力上拖別人的后腿,於是第二天,她径直找到了温无涯。 温无涯听她说完跟萧放和上官鸿组队的事,吃惊之余又觉得有些合理。 毕竟她是姜昭,那离谱又邪门的天分已经让文虚怀和万九尘自闭到不想出门了,折服一个太乙星宫的小辈,岂不是手拿把掐? “师父,青霞秘境还有四个多月就要开启了,您说我现在临时抱佛脚还来得及吗?” 听到姜昭的问话,温无涯压下自己心头的喜意,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 “若是別人,四个月的时间未必能行,可你嘛……” 他卖了个关子,颇为自得地介绍道:“上回你尝试了同时运转四种功法,后期灵气供应不足,使你不能继续突破,实在是为师没做好准备。这次,为师为你找了个可以安心闭关的地方,绝对万无一失。” 姜昭一脸好奇地跟著他来到后山,七绕八绕的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到达温无涯所说的闭关之处。 “这处溶洞深处连接一条灵脉,灵气浓郁以至於凝成一处深潭。” 温无涯带著姜昭走进溶洞之中,再三叮嘱,“你先在外围修炼,適应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之后再往深处走。切记万万不可贪心。” “师父放心,我有数著呢。” 姜昭拍拍胸脯,“大殿那次真的是意外,我这回已经有经验了,只要灵气充足,筑基绝对不成问题!” 温无涯不知道姜昭还有药皇鼎这个底牌,想到姜昭骨子里那股不成功便成仁的狠劲儿,他不禁更加担忧了。 “修炼绝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萧放邀你组队却不问修为,说明他篤定自己在青霞秘境绝无敌手。你也不必太有压力。” “我明白的!”姜昭保证道,“绝对不逞强!我这条小命现在肩负著重振太羲门的使命,可金贵著呢!” 温无涯见她小小年纪却志向远大,忍不住笑著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昭,你年纪还小,有师父和师伯在,你们只要开开心心地修炼,不辜负自己的大好时光就足够了。” 姜昭点了点头,衝著温无涯笑得乖巧,“修炼当然很开心啦!不过如果再多些剑法刀法拳法腿法的就更开心了!” 温无涯一时语塞,摇著头拿出一沓书册放到旁边的石桌上。 “你天分虽高,可也要小心贪多嚼不烂!” 他虽能接受因材施教的道理,可姜昭这种脱离了常人范畴的弟子,也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师父放心吧,大不了您隔段时间就来指点我一番,刚好为我及时解惑。” 姜昭盛情邀请,温无涯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他拿出灵犀玉简,添加了姜昭的好友,“有事玉简联繫,为师儘量隨叫隨到——嘶,开富贵?我还寧静致远呢!” 姜昭缩了缩脑袋,看了看温无涯文縐縐的“三千客”,又看了看自己的灵犀名称,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不过好在温无涯只是隨口嫌弃了一句,又嘱託了姜昭两句之后,他便一拂衣袖御剑而去了。 不是,你能御剑为什么要带我爬山啊? 姜昭无语地嘆了口气。 送走温无涯,她信手翻了翻那几本书册,倒还真是五八门应有尽有。 但毕竟修为是一切之根本,姜昭还是打算先把修为升上去再说。 於是芥子空间里的药皇鼎被召唤了出来,寧典生无可恋地看著准备大干一场的姜昭,不由得感慨年轻人真是活力满满。 “我真担心哪天被你累得魂都没了。”他无精打采地抱怨道。 “怎么会!”姜昭笑眯眯地朝他发送衣炮弹,“我问过萧放,青霞秘境里有上古神木养魂木,到时候我去抢一块回来,给你做张床榻,如何?” “好好好!这个好!”寧典的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语气也变得諂媚,“小昭昭,老寧我这四个月绝对听你指挥!你不睡觉我也不闭眼,咱们就是熬也给他熬出个筑基期来!” 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两人自此展开了惨无人道的修炼进程。 吃饭是不可能吃饭的,饿了就啃一颗辟穀丹。 睡觉也是不可能睡觉的,累了直接来一颗紫阳丹补补精神力。 原本她还担心药皇鼎积蓄的混沌之气太多消耗不了,结果寧典误打误撞地发现混沌之气可以直接释放到芥子空间中,甚至芥子空间因为大量混沌之气的涌入还隱隱有了面积扩大的趋势。 姜昭的担忧迎刃而解,她便不再留手,每天如鯨吞一般吸收著溶洞內的磅礴灵气。 这期间温无涯和叶寻周都悄咪咪地来探视过姜昭,但二人都没敢打扰,远远地看著她没什么异常便回了前山。 然而老话说得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二人並不知道姜昭连破两层,来到链气大圆满后期的时候,竟然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不是,祖宗,那深潭里头可不是水,是液化的灵气啊!” 寧典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咱们追求进步的心是对的,但也不能找死啊!” “我又不傻……”姜昭哭笑不得,“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但这个深潭里有我需要的东西,我真的能感觉到。” 她在溶洞里修炼了近两个月,位置越深入,便越能察觉自己与水底某物的紧密联繫。 灭世之焱在呼唤它。 姜昭能感受到丹田处灼热的气息,像是热切的期盼,也像久別重逢的欣喜。 “放心,我会找到它。” 姜昭默默安慰著灭世之焱,那股灼热似乎也能体会到她的善意,逐渐变得温和。 寧典当然拗不过姜昭,只能忧心忡忡地站在潭边等候。 他手里攥著姜昭的灵犀玉简,准备一有异动就立即將温无涯呼唤过来。 姜昭活动了一下筋骨,一个猛子扎进潭水之中。 她水性很好,几息之间便没了踪影,只余水面上的点点涟漪。 第50章 涅槃之溟 这个灵气池子说是深潭,其实不算极深。 姜昭往下沉了没有多久便触到了底部。 过於浓郁的灵气令她產生了强烈的窒息感,她憋著一口气往前游,不一会儿就觉得四肢乏力,头脑晕眩。 【这是给我干到哪了?怎么黑咕隆咚的?】 【我去!这不是姜昭吗?她溺水啦?】 【修士也能溺水?楼上纯搞笑吧?】 【这也看不出是海底还是湖底,姜昭不会是遇到邪修被害了吧】 【我靠!別呀,我最近还挺想看姜昭这条支线的】 【我也。。。虽然音音是团宠,走到哪里都有人喜欢,但是姜昭好像更像我本人,总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往前走。。。】 【跟楼上恶狠狠地共情了!每次看到音音备受瞩目,总会想起自己被人孤立的感觉。姜昭好像没有什么助力,但是每次都能靠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我也觉得她蛮有意思的。】 【该说不说剧情到现在早就跑偏了,姜昭看起来倒是比音音更像女主】 【女二加戏加成这样还有人捧臭脚,无语!】 …… 昏昏沉沉中,姜昭眼前又一次出现了字幕。 只不过这次的字幕里面明显多了不少红色,而红色字幕的能量又一次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防护膜,將过载的灵气挡在外面。 姜昭一边感谢著这些红色字幕们,一边抓住机会,快速朝著自己感应到的位置前行。 只是她並不知道,她在潭底行进的同时,还有另外两拨人分別从不同的方向朝著这边赶来。 “上次的金龙精血已经失手一次了,这次的冰凤內丹如果再出岔子,咱们两个直接提著头去见门主吧!” 地下暗河中,两名邪修正在低声密谋。 说话的这个叫苟七,长了一双狭长的三角眼,黑袍將他周身全都裹住,看起来一身邪气。 另一位满脸横肉的是牛万斤,走到哪都扛著一把豁了口的斧头,得了个諢號叫“开山斧”。 “若不是那小子死得连渣都不剩,我非要把他千刀万剐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牛万斤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那金龙精血也是他一个链气期修士能肖想的?被烧死也是活该!” 原来这二人正是当初被那链气期邪修哄骗了的金丹邪修。 姜昭当时服下的冰肌玉骨丸和金龙精血,便是这二位从上古遗蹟中抢出来的东西。 他们没能完成宗门交给的任务,回到魔神宗后受了极大的惩罚,好在那苟七是魔神宗三长老的亲孙子,这才勉强留了条性命。 前阵子三长老截获消息,说有人在此处发现遗蹟,遗蹟中疑似有冰凤內丹的气息泄露,便赶忙派了他俩前来。 一来是他俩正在附近,赶过来刚好打个时间差,说不定能在大批人马到来前捡个漏; 二来这也是三长老费尽心思为他俩谋取的一次將功补过的机会——人年纪大了,总要为后代打算打算不是? 於是苟七和牛万斤抱著一雪前耻的態度,势必要將这枚冰凤內丹收入囊中。 二人一路警惕,小心翼翼地趟过暗河,又绕过数不清的岔路,竟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就这么摸到了遗蹟入口。 “就是这里了!” 牛万斤语气兴奋,“三长老发的消息里说遗蹟'门口有廊柱数根,殿堂坍塌,碎石残骸隨处可见'。应该就是这里了!” 打量了一下周边环境,苟七也长出一口气,“看来我们来得还挺早。” 二人略微放下心来,朝著废墟深处走去。 没走多久,苟七突然警觉地拦住牛万斤,“不对劲!这里有人!” 苟七主修精神力,对外界感知极为敏锐。 牛万斤闻言,迅速进入戒备状態。 他们仔细地排查著空气中细微的灵力波动,一步一步地朝著某个角落靠近。 而此时,正在角落躲著的姜昭心臟都跳到了嗓子眼。 【臥槽臥槽臥槽!太嚇人了!这,这,怎么突然冒出来两个人?】 【邪修吧?看外形就觉得很可怕】 【我靠!快过来了!救命啊!】 姜昭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隱匿符能不能抗住邪修的搜索。 她的手心里紧张得全是汗水,脑子里一刻不停地盘算著逃生的办法。 那二人离得越来越近,姜昭已然做好了孤注一掷的打算。 万幸上天眷顾,就在邪修马上到达姜昭藏身之处的时候,废墟的另一侧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不好!冰凤內丹!” 两个邪修对视一眼,飞身奔向另一个方向。 姜昭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就被哗哗刷屏的字幕嚇了一跳。 【我听到了什么?!冰凤內丹?!那不是吴一用送给音音的礼物吗?】 【所以吴一用是在这里受伤的?我记得是神识受损了吧,不然他肯定在天骄榜前十的】 【真是可惜……不过冰凤內丹对音音有大用,多亏了涅槃之溟,音音的水灵根都进化成变异冰灵根了呢】 涅槃之溟? 跟灭世之焱是什么关係? 不会是一对吧? 姜昭刚有这种促狭的想法,丹田中的灭世之焱突然像是打了个滚一样翻腾了一下。 这是——害羞了? 姜昭诡异地感受到了来自灭世之焱的娇羞。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一个小火苗还谈上恋爱了。 姜昭將灭世之焱打趣了一番,又转而思考起刚才字幕中透露的信息。 首先,冰凤內丹可以激发涅槃之溟,涅槃之溟可以把水灵根转化成冰灵根; 其次,现在跟邪修对上的那个人极有可能是跟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剑宗长老吴一用。 而这个吴一用,在当初宗门选拔的时候还帮过自己。 嘶…… 见死不救不是姜昭的风格。 不管吴一用是不是宋怀音的助力,眼下敌对势力是邪修,正道修士无论如何也应该联手抗敌。 ——即使眼下自己这位正道修士的能力,甚至还不够给邪修当下酒菜。 但是不能强攻,那就智取。 姜昭取出太上长老赠与自己的玄武甲片,吞了一颗从隋丹臣的库存里搜刮来的敛息丹。 以防万一,又贴了一张隱匿符在身上,然后躡手躡脚地向刚才邪修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吴一用与两个邪修已经正面相遇。 第51章 救人要紧 双方刚打了个照面,气氛就立刻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 牛万斤哈哈笑道,“小子,今日遇上我们算你倒霉,下辈子再见到爷爷们,记得要绕路走!” “別大意!”苟七心思要比牛万斤縝密得多,“他敢自己一个人来这里,必定有所依仗。” “怕什么!”牛万斤的开山斧蓄势待发,“就算他年纪轻轻就已修成金丹,遇上咱们两个,说不得也要做我斧下亡魂!” 吴一用眉头紧皱,虽然面上看不出紧张之意,心里却早就泛起嘀咕。 他前阵子偶然得到了一块地图碎片,残破的兽皮上连墨跡都有些模糊。 若是別处,他还真未必能猜得出来。 可巧就巧在,他將那地图上的地形地势重新拓印了一份之后,一眼便认出是自己幼时居所附近的一片山林。 考虑到自己身为剑修,手头实在不算宽裕,吴一用还是抱著发笔横財的心態找到了这处遗蹟。 只是谁能想到,宝贝没搜出来,倒是搜出来了两个邪修——还是两个金丹期。 吴一用自认打遍各大宗门的金丹期修士无敌手,可真要对上邪修,还是有点发怵。 毕竟邪修们手段骯脏,不讲武德。为了取胜,小伎俩可谓层出不穷。 倒不怕打不贏,主要是怕打贏了自己也得脱层皮。 他暗自提高警惕,时刻提防对面的阴招。 牛万斤是个实干型,咧著嘴笑了笑,很是不屑地鄙夷了一番吴一用的瘦弱身板,拎起开山斧便冲了上去。 吴一用不闪不避,反手从背后抽出寒星剑,踩著踏月步法迎了上来。 二人毫不留手,每次出招都带著磅礴的杀意。 牛万斤的那柄开山斧大开大合之间带出一股血腥气息,斧刃偶然划破吴一用的手臂,竟隱隱有腐蚀皮肉的趋势。 而吴一用的寒星剑也划出凛冽剑芒,万千虚影將牛万斤的周身围得密不透风,牛万斤左支右絀,狼狈不堪。 几十个回合下来,双方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这小子有点东西!” 牛万斤能感受到吴一用的剑法虽然看似飘逸,可每一击都有力若千钧之势,接触几下之后,他的虎口都被震得微微发麻。 而他那柄开山斧,舞得久了十分费力,很难持久作战。 牛万斤不敢掉以轻心,连忙喊著苟七前来帮忙,“七爷,一起上吧!速战速决!” 苟七闻言,一跃向前,將手腕上缚著的藤蔓解下,拋至空中。 只见那藤蔓迅速延展,两息时间便成为一根漆黑的拐杖,拐杖上刻著繁复扭曲的铭文,仅是看著就令人心惊胆寒。 吴一用看出他不是近战修士,想要提前打断他的施法,可牛万斤在一旁虎视眈眈,吴一用找不到任何机会,只得赶在苟七出招之前身形暴退,这才险而又险地躲开一击。 “囚龙杖?”吴一用瞥了一眼地表被拐杖生出的几根藤蔓砸出的大坑,“木系邪修倒是少见。” 苟七冷笑一声,並不回答,只是自顾自地释放技能,逼得吴一用连连后退。 吴一用被迫接招。 然而还没等他躲过苟七的技能,牛万斤的开山斧又朝他猛挥过来,他只好原地一滚,躲过这接二连三的攻击。 一时间场上飞沙走石,浓烟滚滚。 姜昭赶到的时候,这三人已经打得难分难捨,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躲在远离战场的角落,不敢吱声。 【金丹强者恐怖如斯!】 【吴一用真的是有点东西,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有啥用?反正过会儿就要败了,不光败了,还直接被废了】 【太可怜了,要不是他根基受损,青云剑宗根本轮不上谢渊出头,更別提陆云起了。】 【可能也是为了给男主让路吧……】 【话说姜昭躲在这里干什么?不会准备坐收渔翁之利吧?】 【绝了,她是不是玄幻小说看多了,以为两边一定会打个你死我活,她就可以趁机摸尸,大发横財啊】 【笑死,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说起来这两个就是原著里把姜昭抓走的金丹邪修吧?嘖嘖嘖,真的很变態!】 【要我说邪修再变態也赶不上作者,七天七夜受尽折辱,这种描述是人能想出来的?就算是女配也不能这么虐吧?】 【同意!要我是姜昭我也黑化!不光黑化,我直接炸了这个地球!】 姜昭看到这样的说法也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作者”跟自己到底是有多大仇? 她知不知道自己隨口一说的八个字,就有可能触发別人痛苦的一生? 姜昭嘆了口气,收起自己对那位“姜昭”的同情,重新將注意力转移到不远处的对战中。 吴一用如今已经完全处於下风了。 他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完全倚仗身为剑宗长老的丰富物资。 攻击符籙和防御法阵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扔,补充灵气的丹药也是不要钱一样地往嘴里倒。 姜昭觉得他是財大气粗,哪里知道吴一用满心想的都是自己死在这里不可怕,这些东西便宜了邪修才可怕。 可这些外物总有挥霍完的时候。 牛万斤攻势已近,吴一用还想用阵盘挡住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没有阵盘可用。 我命休矣! 吴一用咬著牙硬扛了牛万斤一斧头,下一秒便被苟七的藤蔓抽了个正著,结结实实地撞到石壁上,吐出一口鲜血。 嘶…… 姜昭在一旁也跟著疼得厉害。 再不救人,自己怕是只能帮他收尸了! 【什么情况啊?姜昭还不跑?】 【快跑啊!邪修废了吴一用就该抓你了!】 【別挣扎了,作者让谁三更死,根本留不到五更】 哎? 此言差矣! 姜昭才不信这个邪。 要是那个作者说啥算啥,自己怎么会获得灭世之焱?又怎么会进入太羲门,一路走到这里? 命,都是靠自己搏来的。 姜昭站起身,活动了活动筋骨,在字幕集体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在吴一用苦苦支撑、两个邪修步步逼迫的关键时刻—— 她一个飞身冲入战场,玄武甲片不偏不倚地扔到吴一用身前,帮他挡住对面二人的全力一击。 而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拋出前几日復刻的那四重困阵,將牛万斤和苟七拖入阵中。 紧接著,她撕开一把轻身符贴到吴一用身上,拽起他来,扭头就往遗蹟深处跑去。 第52章 冰凤內丹 而吴一用不愧是青云剑宗最天才的存在。 从姜昭现身到带他跑路,也就是几息之间发生的事情。 但他反应极快。 姜昭的轻身符一贴,他立即明白了其中用意,也不管自己是否力竭,当即把踏月步法运转到极致。 二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默契程度却像是合作过无数次的伙伴。 狂奔了不知道多久,两人才终於在一道锈跡斑斑的铜门前面停下步伐,直喘粗气。 “不行了,实在跑不动了!” 姜昭弓著腰扶著墙,累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吴一用似乎是受了较重的內伤,连站著都很困难,索性顺著墙壁滑到地上坐下,歪著身子,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 他连著咳了好几声,哑著声音向她表示感谢,“姜昭小友,刚才真是多谢你了。若不是你及时出手,恐怕今日便是吴某的死期。”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姜昭担心,竟还有閒心开起玩笑,“只是没想到一別数月,重逢竟是这样狼狈的场景。姜昭小友莫要嘲笑我呀。” 话没说完,他又咳了几声,姜昭赶紧示意他闭嘴,“不嘲笑不嘲笑,要不是你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此刻我的骨灰都不知道让他们给扬到哪里去了。” 她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库存,找到一瓶九转还元丹,餵到他嘴边,“我也不懂你伤势如何,但这丹药是疗愈內伤的,想来多少能有点用处。” 吴一用也不客气,就著她的手將丹药吞了下去。 【我去!他俩是不是有点曖昧了?】 【妈呀,刚才嚇得我话都不敢说,太紧张了!】 【我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姜昭到底怎么跑出来的?】 【她好像用了之前萧放设计的那个困阵,把那两个邪修困住了】 【不是,那个困阵这么牛逼吗?两个金丹期哎!说困就困?】 【那可是萧放啊……原著里他还在元婴期的时候,就能以一己之力拖住两个化神老怪!】 【阵修是这样的,要么超神要么超鬼】 【姜昭好像现在也是个阵修?那她以后也会这么牛逼吗?】 【楼上不觉得她现在已经很牛逼了吗?一个链气期的小菜鸡,从两个金丹邪修手上,救下了一个剑宗天才,男频爽文都不敢这么写!】 许是放鬆下来了,姜昭面前又出现了活跃的字幕大军。 现在的字幕对她友好很多,虽然红色字幕还是少数,但至少不再是成片成片的黑色。 姜昭对此感到十分欣慰,毕竟没有人会喜欢被那么多人討厌的感觉。 她歇了一会儿,恢復了大部分力气,便提出要进到大门里面看一看。 “我陪你去吧,”吴一用抓住她的手腕,“里面危险,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说完,他又觉得这话容易让人误会,赶紧解释了一句,“我是说,上古遗蹟危险重重,我作为前辈,当然应该先替小辈探探路。” 【嘶……这吴一用怎么回事?他不是喜欢音音吗?怎么对姜昭献起殷勤了?】 【也不是献殷勤吧?我觉得就是对救命恩人的正常感谢!】 【楼上说的不会是以身相许那种感谢吧?】 【我突然想到原著里那个冰凤內丹是在吴一用被废之后主动出现的,现在吴一用没有被废,冰凤內丹的剧情怎么办?】 【笑死,事已至此还有人在意原著剧情吗?明显已经改到妈不认了好吧?】 【只有我在意原著里的吴一用把冰凤內丹送给宋怀音,代价是放弃了用冰凤內丹修復自己根基的机会!这个大恋爱脑!】 姜昭看到这句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隱晦地看了吴一用一眼。 嘶,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吴长老! 吴一用让她看得有点发毛,小心翼翼地赔了个笑脸。 姜昭懒得理他,一心想著进到大门里面看一看。 她如此执著,自然是因为灭世之焱给了她往里走的指示,想来冰凤內丹就在里面了。 如果带上吴一用,她还真的有点担心那颗冰凤內丹被抢。 万一他抢走冰凤內丹送给宋怀音,那自己更是要被气得折寿十年! 吴一用见她不作回应,稍微一想便猜到了她的心思。 “你放心,不管里面有什么宝贝,我绝不跟你抢!”他举起手来对天道发誓,“你若是不信我,我还可以立下心魔誓言。” “不用不用,”姜昭赶紧把他的手摁下,“里面的东西我只要一样,其他的你爱拿什么拿什么,我无所谓。” 吴一用哪见过这么大方的人? 他恨不得给姜昭立个庙来歌颂她的优秀品质。 两人做好约定一起便走了进去。 大门里面有微弱的光,能看清脚下这一条不算宽阔的甬道,以及甬道两侧的地面上散落著的一些灵宝。 一进入这里,灭世之焱的提示就变得比之前更加强烈。 姜昭一心想要拿到冰凤內丹,便跟著提示一路前行,对於两边的零碎宝物完全视而不见。 吴一用虽然有心停下拣点东西,可姜昭一直大踏步地往前走,他放心不下,只好忍著心痛跟著姜昭身后。 “就是这里了。”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密室,姜昭在密室前方停下,丹田中的灭世之焱已经开始欢呼雀跃。 姜昭深吸一口气,伸手就要推开石门。 吴一用眼疾手快地扯著她往旁边一闪,果然,自石门里面喷射出了许多液体,落到地上的时候还伴隨著呲呲啦啦的声响。 “遗蹟里面应该有不少机关,小心为上。” 吴一用警惕地看著四周,“开门之前最好先排查一下此处是否设有阵法。” 姜昭嚇了一身冷汗。 她缺乏经验,只想著灭世之焱指引的道路肯定不会有错,却没考虑到灭世之焱无法探查四周是否存在危险。 在吴一用的提醒下,姜昭果真发现了此处层层叠加的幻阵和杀阵,二人齐心协力地破解了阵法,才终於进入到密室之中。 “找到了!” 姜昭一眼看到角落里那个落了灰的不起眼的玉盒。 玉盒打开,里面放著一颗外形普通的褐色“药丸”。 原来冰凤內丹长这样。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吴一用不太理解姜昭的喜好,“看起来一点都不贵重。” “你不认识这东西?”姜昭疑惑道。 “我应该认识?”吴一用也有点懵。 【天吶!为了把冰凤內丹留给姜昭,竟然强行让吴一用退出竞爭了?】 【真的怀疑是被资本做局了!到底谁在宠姜昭啊?】 姜昭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不过吴一用既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东西,那她捡个漏应该很合情合理。 姜昭从不为这些小事內耗。 她果断地拿起玉盒,准备揣到兜里,却没想到就在此时,暗处突然有一枝藤蔓暴射而出,直直地朝著她的咽喉袭来。 第53章 利剑出鞘 “小心!” 吴一用反应极快,连忙祭出飞剑挡了一下。 然而仓促之间他未能用尽全力,反被苟七的藤蔓击落在地,本就不算好转的伤势再添新伤。 姜昭眼见著藤蔓离自己越来越近,常年在森林里摸爬滚打的经验使她本能地想到用火焰去灼烧藤蔓。 灭世之焱大概是觉得自己与老友重逢的进度被人拖慢,被姜昭召唤出来的那一瞬间,几乎是毫无留手地冲向木藤。 苟七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尚未筑基的小丫头还能操控如此暴戾的火焰,一个不察,灭世之焱便顺著藤蔓向上攀爬,眨眼之间便烧到了囚龙杖上。 可苟七的囚龙杖已是宝器级別,灭世之焱再厉害,可姜昭的修为不够,也无法真正地令它发挥出实力。 因此,灭世之焱只能尷尬地与囚龙杖对峙,而无法寸进。 好在它至少拖住了苟七的困龙杖,双方暂时谁都奈何不了谁。 只不过姜昭修为太差,灵力耗儘是早晚的事。 於是苟七並不著急,反而有一种猫逗耗子的悠哉。 “倒是没想到,本尊还真是小看了你!” 他眯著眼睛打量了姜昭一番。 姜昭不自觉地想到前些日子將自己掳走的那个邪修,噁心得不行,“区区金丹也敢號称『本尊』?真是好大的口气!” 苟七冷哼了一声,並不接茬,反而瞄上了姜昭的灭世之焱。 他不知道灭世之焱来自当初被人骗走的那颗金龙精血,但是他能感受到火焰中蕴含著的毁天灭地的力量,於是便动了贪心。 “小丫头,乖乖把你手里的药丸交出来,本尊心情好了,说不得还能饶你一命。” 苟七阴惻惻地笑著,“还有你这异火,本尊也看上了。你若识相,把身上的宝贝都留下,否则——” 【滚吧!你也配?】 【我寧愿灭世之焱在姜昭身上,也不愿意给这个猥琐邪修!】 【就是就是,姜昭至少长得好看啊,这邪修长得跟那鞋拔子成精了一样,噁心死了!】 【说起来姜昭迄今为止其实还没做什么坏事,而且她一个三灵根,没几个月的功夫就修炼到这个境界,可见毅力非凡】 【是啊是啊,反倒是女主,感觉进了碧水阁之后好像有点不思进取了呢?】 【有一说一,前两天萧放那事儿让我有点难受,她是女主哎!怎么能跪舔男配呢?】 【反正姜昭確实看起来更顺眼一些】 【喜欢姜昭+1】 …… 姜昭其实根本无法分出心神去看字幕,她只能粗略地感知到有不少红色能量涌入自己体內。 並且在这关键时刻,那些红色能量十分给面子地飞速转化成灵力,主动地注入丹田之中。 一部分用来支撑灭世之焱的输出,另一部分则聚集在一起,使她本就鬆动的筑基期瓶颈隱隱有了突破的趋势。 苟七也察觉到了姜昭此刻即將突破的状態。 他不仅不在意姜昭的晋级,甚至觉得有几分好笑的意味。 “你不会以为筑基之后就能打过本尊吧?” 苟七哈哈大笑,“那边金丹期的小子跟我打都落入下风,你一个筑基期,如此挣扎根本就是毫无意义!” 然而姜昭在链气三层的时候就敢跟即將筑基的邪修硬刚,此时不过是以链气大圆满抗一个金丹邪修,虽说多少有点痴心妄想,可为了活命,无论如何也要搏一搏才行。 她一边用所剩无几的灵力支撑著灭世之焱,一边拼尽全力地回忆著自己先前学过的所有东西。 炼丹,用不上; 阵法,来不及; 符籙,不会用; 步法,自己即使能逃,可带不走吴一用,想来也不合適。 唯一剩下的,只有剑法和神识攻击了。 她取出炽炎剑,在脑子里复习著在测试关卡里学会的剑法。 灵气附著在剑上,隨著剑招发出,就会形成剑气。 那么如果將精神力附著在剑上,是否就会形成神识攻击? 如果再附一层灭世之焱的火焰呢? 如果神识攻击的时候再动用太虚炼神术呢? 姜昭不懂如何进攻,只一味地叠加被动。 如果寧典或者温无涯此刻在场,一定会为苟七即將面对的绝境掬一把辛酸泪。 可现在根本无人知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苟七还在输出著他身为反派应该具备的语言和行为,姜昭在心里盘算好了之后,主动做出一副支撑不住的样子,向他示弱道: “我快撑不住了,你刚才说的话可还算数?” “怎么能不算呢?” 苟七嘻嘻哈哈的,“我们邪修可比某些正道人士讲信誉!你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把手上那颗丹药交给我,再把你的异火从身上剥离,我绝对放你走。” “那他怎么办?” 姜昭看向地上伤势极重的吴一用,“我把丹药给你,你先放他走,行吗?” “那可不行。”苟七摇了摇头,“他可是残害我的同门牛万斤的罪魁祸首,我还得把他带回魔神宗问罪呢!” “他何时杀了你的同门?刚才我带他逃走的时候,你那同门明明还活著!”姜昭抬起手中的炽炎剑指向他,“你这是栽赃陷害!” “陷害又如何?可还有谁看见了?”苟七冷哼一声,“你最好对我客气点!不然连你一起杀了!” “囚龙杖的藤蔓是要用活人血浇灌的,他与我打斗一场,藤蔓几乎被尽数斩断,想必现在这些便是他同伴的血肉养起来的了。” 吴一用勉强地撑起身子,“杀了同伴祭旗,果然是只有你们这种邪修才能做出来的事!” “姜昭,如果你有办法逃跑的话,不要管我!无论如何,也没有让小辈挡在我身前的道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右手握住寒星剑,看样子是要拼死一搏了。 “小什么辈!”姜昭瞪了他一眼,“老实歇著!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少在我面前装大人!” 吴一用无力地嘆了口气,体內灵力却已催动到了极致。 【呜呜呜还有点被感动到了是怎么回事】 【姜昭不会真的想硬扛金丹吧?她好酷!】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偶像了】 【姜昭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对,反派哪有那么容易死!你面前的那个邪修才是真正的炮灰!】 【她能撑过去的,一定能!】 红色能量越积越多。 姜昭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打定主意,赶在突破筑基的那一剎那,趁著苟七慌神的那一瞬间—— 利剑出鞘! 第54章 反杀金丹 炽炎剑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苟七,苟七只是怔愣了一瞬便回过神来。 他根本不在意这位刚刚筑基的年轻修士全力挥出的一剑。 毕竟筑基与金丹之间是无论如何都跨越不了的天堑。 然而他没有想到,姜昭的那一剑,带著千钧之势前来,却堪堪停在了他双眼之前。 而紧隨其后的却是森然无比的剑气。 剑气带著汹涌的杀意直衝他的面门,他却不闪不避,只是轻飘飘地將精神力凝成屏障,挡在面前。 就在此时,他终於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他刚刚建起精神力屏障,就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切割他的神识。 他不信邪地將屏障越垒越厚,可那东西切割的速度完全没有减慢,反而越发囂张了起来。 什么鬼东西? 苟七根本没有意识到修炼精神力为主的自己,有朝一日竟会遭受別人的神识攻击。 而这份攻击,在最初並不起眼,可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避无可避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功法可以吸收我的精神力?” 苟七大叫道,“你是邪修?!你是哪个门派的邪修?!” “去你的吧!你才邪修,你们全家都是邪修!” 姜昭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谁吸收你的精神力了?太虚炼神术听说过吗?我这是在帮你修炼神识呢!” 帮我个鬼啊?帮忙把我的神识修炼到你身上吗? 苟七在心里骂个不停。 可对方这个功法像狗皮膏药一样,只要粘上了,就怎么都甩不开。 苟七恨得牙根痒痒,无奈之下,选择强行將自己的神识割裂。 “很好,你激怒了我!我今日必杀你,必杀你!!!” 割裂神识的痛苦几乎令苟七失去理智,他双目赤红,阴沉沉地盯著姜昭,显然已经处於暴怒的边缘。 姜昭也没想到邪修对自己能狠到这个程度。 活生生地割裂神识,跟亲手撕下自己的胳膊腿有什么区別? 这一切完全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姜昭也来不及想出什么新鲜对策,当即將先前准备好的灭世之焱附著在那层剑气上,趁著苟七撤回精神力屏障的瞬间,直直地朝他飞去。 已经出离愤怒的苟七召回自己的囚龙杖,囚龙杖在他的催动下分生出十几条藤蔓,將剑气击落的同时,齐刷刷地对姜昭展开围攻。 姜昭並不慌乱,將步法和剑法都运转到了极致。 灭世之焱附著在她的剑气上,使囚龙杖里射出的藤蔓多多少少也受到了一些制约。 苟七因为强行斩断神识的缘故,实力也被削弱不少。 因此,姜昭虽然略显狼狈,实际上竟也不算完全处於下风。 苟七见她在自己手下还能撑过几招,反而越发急躁起来。 他加大攻势,一心只想將姜昭置於死地。 姜昭苦撑几个回合之后,终於一个不察,被藤蔓抽中,哐当一声砸到地上,连石板都被砸裂了一条缝。 趁她病要她命,苟七的藤蔓舞得密不透风,眼见著就要砸向姜昭。 就在此时,吴一用的寒星剑突然带著极为强大的力量冲向那堆藤蔓。 寒星剑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出了白色的雾气。 藤蔓被剑势所挡,竟无法再进半步。 吴一用双手掐诀,鬢边的头髮无风自动。 他眼神坚定,表情严肃,仿佛在进行一场虔诚的祷祝。 姜昭撑著胳膊坐起身来,看到这样的吴一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了……】 【向寒星剑献祭自己的剑心,求剑灵现身帮他度过此劫】 【可此后他的剑术再也不会有半分长进了】 【天吶!玄天大陆最璀璨的剑道天才,马上要陨落了!好可惜】 “吴一用!” 姜昭看到字幕的瞬间,想也不想就大声喊道,“你给我住手!快住手!” 吴一用被她的喊声嚇了一跳,分神之下动作慢了一拍。 而姜昭也不敢再拖下去。 虽然並没有绝对的把握,但她实在不忍心看著吴一用在自己面前献祭剑心。 於是,在这一刻,她布局了很久的底牌终於全数展现。 先前她通过剑气承载的那些灭世之焱的火苗已经遍布在空间各处。 隨著姜昭一声令下,那些火焰竟与周遭灵气融到一起,形成了一个极为复杂的诛魔火阵。 苟七完全没有料想到,姜昭竟能在他如此强势的进攻下沉著冷静地布下阵法。 而他对阵法一窍不通,处在阵中,便只能依靠神识探查阵眼所在。 可他並不知道,灭世之焱对绞杀神识有奇效。 他的每次探查,总会“不小心”地碰到灭世之焱。 那火苗虽然微弱,可一接触到神识,便如附骨之疽,根本无法摆脱。 吴一用在阵法之外,亲眼看著苟七被火焰灼烧,却仿佛没有痛觉一般无动於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快把你的剑放下吧。” 姜昭几乎力竭,虚弱地倚在墙上,还不忘劝说吴一用,“阵法应该是成了,他跑不出来的。” “这、这是……” “哦,诛魔火阵叠加幻阵,他陷入幻觉了。” 姜昭隨意地回答道,“再烧一会儿应该就死了。” 吴一用愕然:“所以,我今天真的看到了一个筑基期反杀金丹?” 姜昭点点头,拿出金疮药涂在自己的伤口上,“嘶——真疼!” 她呲牙咧嘴地回答,“做人嘛,梦想还是要有的。蚂蚁多了咬死象,虽然我只是个链气,啊不,筑基,但只要我的技能够多,叠加一下总有办法的嘛!” 吴一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整个人还有点懵。 他都已经做好了献祭剑心的准备,谁能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峰迴路转—— 那个对此刻的自己来说都很难撼动的邪修,就这么轻飘飘地被人解决了? 姜昭见他似乎有些受到打击,语重心长地劝道: “当然了,你也別太灰心,他只是太过轻敌,因为对面站的是我,所以他连防御都不做,连法宝都不用。如果是你站在我的位置,恐怕他早就全副武装,根本不会给我任何投机取巧的机会。” 吴一用默默地接受了姜昭的安慰,刚要再说点什么,一张嘴,却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第55章 极寒尸毒 “哎?”姜昭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你没事吧?” “有毒……” 吴一用刚说了两个字,便又吐了一大口血。 姜昭不敢再让他说话,赶紧找了解毒的丹药餵给他。 眼见著刚才还有力气献祭剑心的人突然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姜昭也顿时有点慌乱。 她也是这时才明白,吴一用恐怕在跟另一个邪修打斗时就中了剧毒,一路就这么强撑著护送自己。 若不是此时苟七已经在诛魔火阵里化成了灰,恐怕他还不敢安心地昏过去。 【我说吴一用怎么这么没用呢,原来是中毒了?】 【据说牛万斤的斧刃上是极寒尸毒,沾上之后经脉会被迅速阻滯冰封,一运转灵力就像针扎一样,剧痛无比】 【我记得是音音用生灵之焰帮他解了尸毒,但是因为生灵之焰效力不够,所以多少还是有点后遗症的】 【怪不得原著里也被逼到献祭剑心,这根本没法打架啊!】 【还好这次有姜昭】 【姜昭太帅了啊!她竟然真的反杀金丹邪修了!】 【我昭姐,越级战斗的神】 【把昭姐牛逼打在公屏上】 【昭姐牛逼!】 【昭姐牛逼!】 …… 姜昭无语地看著字幕热情洋溢地讚美她,竟还有些不太適应。 但是无论如何,能收穫一些红色能量还是极好的。 姜昭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吴一用。 他的生命体徵还挺平稳,如今这副昏迷不醒的模样,想来是刚才战斗时耗尽了心力,加上中毒导致经脉不通的缘故。 於是姜昭索性取出先前万师伯给的七星寻宝阵盘。 来都来了,带点特產回去不过分吧。 她端著寻宝阵盘,在密室里搜罗了一圈。 也不知道是遗蹟里的东西不上档次,还是这阵盘的眼界过於高端,总之它能看上眼的不过三四种东西。 而姜昭本著能可错杀不能放过的原则,仔仔细细地捡了半天“破烂”,想了想,还是拿了个储物袋,给吴一用也分了一份。 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做完了,吴一用还是没有醒来的跡象。 姜昭也不敢把他带回宗门,只好在遗蹟里面等著他醒过来。 密室里光线昏暗,反正閒来无事,她便拿了盏灯,去查看吴一用的伤口。 虽然没有什么严重的外伤,但是明显能看得出伤口处呈紫黑色,还似乎有要溃烂的趋势。 姜昭琢磨著,如果字幕里说的那什么生灵之焰可以逼出毒素,想来灭世之焱也有同样的作用。 她有心试试效果,然而对方可是青云剑宗千年不出的天才,万一试坏了谁负责? 姜昭缩了缩脖子,把这个刚冒出头的想法按了下去。 而她琢磨著这个问题的时候,手里的那盏灯刚好离吴一用的下頜很近。 姜昭眼睛一扫,刚好看到吴一用的下頜骨上,隱约有一条细缝,似乎有一层薄膜一样的东西覆在他脸上。 这是——易容面具? 姜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法器。 其实修真界里大多数人在易容时会选择服用易容丹。 只不过易容丹是次拋型丹药,这一次易容的模样跟下一次不一定保持一致。 因此有些出於某种目的、想要长期易容的人,会练习一种名叫容月貌的易容术法。 法术基本上可以做到每次易容都是同一张脸。 唯独有一样,使用易容法术只能改变人的相貌,而气质、身形这些具有个人色彩的特点,都是通过术法无法改变的。 所以,也有一些人会选择使用易容法器。 这种法器只需要扣在脸上,便可以直接改变你的高矮胖瘦,甚至表情声线,让你彻头彻尾地变成另一个人。 但这种法器既稀有又昂贵,如果没有特殊需求,大家是不会对它感兴趣的。 那么,吴一用的特殊需求是什么呢? 姜昭有些好奇。 可她不是没有边界感的人。 两人不过才刚见过两回,远远达到不了这种互诉衷肠的亲密程度。 於是姜昭默默地收起提灯,坐到一边安静打坐去了。 而这边的吴一用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他的身份,背后还牵扯著诸多秘密,对於此时尚且稚嫩的姜昭来说,知道的太多並不算好事。 两个人各自怀著心思沉默了一会儿,吴一用终於找了个合適的时机製造出了一些声音,姜昭也適时转过身来。 “吴前辈,你醒了?” 她蹲下身子,扶著他坐起来。 吴一用头一次狼狈到这种连动弹一下都费力的程度,被姜昭这么照顾著,他还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给你添麻烦了。”他满含歉意地朝她笑了笑,“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扶我到外面的小广场上,我可以跟宗门联繫,让人来接我回去。” “现在就走?你就这么回去?” 【看吧看吧,终於露出马脚了!她救吴一用肯定有阴谋!听到人家说要走,捨不得了吧?】 【再呆两天是不是你俩孩子都要生了】 【笑死,妖女就是妖女,看见男的就走不动道】 【楼上是不是有病啊?姜昭就是隨口一问,怎么这么多人应激了?】 【她们就那样,天底下只有宋怀音一个好人】 姜昭眨了眨眼睛,没管字幕上的那些你来我往,而是略带关切地看著吴一用,“你就这么回去的话,伤口上的那些毒怎么办?” “想来掌门师兄应该有办法,”吴一用盲目信任青云剑宗的其他人,“再说,就算我留在这里,这些毒也解不了啊。” 【你那个掌门师兄也没什么办法,最后还是音音帮的忙】 【掌门师兄只会嘆口气说这就是命】 【说起来真的是很无情了,吴一用废了之后,整本书就再也没有提过他】 【真的!反而是那个陆云起大出风头,但是陆云起对音音並不算好,比吴一用差远了】 …… 姜昭看到字幕对吴一用结局的描述,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此刻,他还顶著玄天大陆最有可能飞升的剑修的头衔,可过不了多久,他就要销声匿跡、查无此人了。 修真界果真如此残酷。 不过姜昭也只是感慨了一小会儿而已,毕竟她向来是个关关难过关关过的行动派。 与其伤春悲秋,不如直接动手。 於是她轻笑一声,颇为自信地毛遂自荐道,“那如果有办法,能让你立即解毒呢?” 第56章 探查丹田 吴一用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解毒这种事情越快越好。 可他连那把开山斧上的毒是什么都不知道。 更何况解毒丹都吃了一瓶了,他仍能感受到灵力在经脉里艰涩运转的刺痛,说明这个毒应该非寻常办法可解。 说是回到宗门问问师兄,也不过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姜昭小友,难道你知道如何解毒?” 吴一用试探著问道。 【她知道个屁!你別信她!】 【我真是服了!刚才还觉得姜昭是个挺不错的人,能一个人反杀金丹邪修,怎么这会儿突然开始吹牛逼了?】 【咱也不懂啊!姜昭真的总在每一个让人改观的时候给人致命一击,咱能別装嘛?】 【话说……有没有可能……她就是知道呢?之前破阵那次我们不也被打脸了?】 姜昭看著字幕对她的质疑,忍不住撇了撇嘴。 就知道你们这些人看不起我。 等著吧,过会儿有你们脸疼的时候! 她双手抱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著吴一用侃侃而谈。 “我早先在一本手札上看到过,你中的这个毒,应该叫做极寒尸毒。”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想要炼製极寒尸毒,首先要炼化死人尸身,將其炼化为尸將之后,关入特製的陨铁笼,再放入地下玄冰洞中。 “尸將为了打破陨铁笼,会主动修炼,修炼时玄冰洞內的极寒之气便会侵入尸將的经脉,在其周身游走。 “最终,尸將会因为寒气入体过久而异化,异化之后的尸將浑身带有剧毒,邪修会將其尸身分解,提取其中毒素,淬链自己的武器。 “这就是你所中之毒的来源。” 吴一用被她的长篇大论唬住了,其实不只是他,连字幕都在议论纷纷。 【不是,真的假的啊?我怎么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呢?】 【应该是真的吧?这么长一段,怎么现编啊?】 【所以,姜昭难道真的可以解毒?不会吧,我们又误会她了?】 【所以说啊,你永远可以相信昭姐】 【话別说太早,先解了毒再说吧,万一就是懂点原理呢?】 姜昭还是那副故作高深的样子,看得吴一用既心里打鼓,又觉得有点靠谱。 “所以,姜昭小友可否告知,要如何解毒?” “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小友』?”姜昭皱了皱眉头,“听起来就好像你已经有一百多岁了一样。” 吴一用被噎了一下,机械地点了点头,“那我叫你——姜昭吧。” “可以。”姜昭隨意地摆了摆手,“解毒好说,就是拿火把你的经脉烤一烤,把寒气逼出来,就什么事都没有咯~” 【我靠!烤一烤?是我想的那样吗?铁锅燉吴一用?】 【应该不能吧,我觉得可以用灭世之焱放到经脉里走一圈】 【我觉得楼上这个比较可信】 姜昭从容地往地上一坐,双腿一盘,手上打了个响指,窜出一团小小的火焰。 “我有火,你有毒,岂不正好?” 吴一用看著那簇火苗,竟莫名有些心悸。 “姜昭小——道友,你这个火焰,看起来並不像普通的丹火呀?” “莫问莫问,咱们萍水相逢,我救你只是因为你帮过我,谁也別打听谁,明白?” 吴一用眨了眨眼,非常听话地闭上了嘴。 “行,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咱们现在就开始?” 姜昭有点担心自己太长时间不回去,会让寧典著急,所以主动地往下推进流程。 吴一用费力地撑著身子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凝神静气。 “我过会儿会先用自己的灵力沟通你的经脉,你儘量不要抵抗。” 灵力不够,神识来凑。 姜昭之所以敢接这个活,主要还是倚仗她强大的精神力。 她的精神力像针一样细细地穿入吴一用的经脉,而灵力则像丝线,被精神力带动著,一点一点地向前推动。 如同之前与邪修对战时一样,灭世之焱被附著在灵力外围。 薄薄的一层在进入吴一用的经脉时没有受到多少阻滯,进入经脉之后,却突然如脱韁的野马一般,直直地冲向极寒尸毒所在的位置。 “噗——” 灭世之焱在面对极寒尸毒这样的邪物时突然展现出了它的威压。 吴一用本来就已经透支了体力,如今更是没有一丝力气可以抵抗灭世之焱的伤害。 只一个照面,便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而姜昭本人此时也並不好受。 她也没有想到灭世之焱对这种尸毒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这还是她掌握了灭世之焱以来,第一次发生火焰超出她掌控的事情。 姜昭只能祭出自己更多的精神力去控制灭世之焱。 而穿针引线的活本就复杂,她一方面要顾及著吴一用的承受能力,另一方面又要將灭世之焱拉回正轨。 两相拉扯之下,姜昭也已经满头大汗,眼看著就要撑不下去。 【真是服了,没有金刚钻,就別揽瓷器活】 【她好像要撑不住了,唉,其实这次还挺希望她能撑住的】 【不知道青云剑宗最后会不会把吴一用天骄陨落的锅甩到姜昭头上】 【这么一想,姜昭还是个挺纯粹的人,至少她在救人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后果】 【是啊,姜昭其实很有侠气,之前吴一用跟邪修打起来的时候,她想跑也就跑了】 【唉,咋整?给姜昭加个油吧】 【加油!姜昭!】 【姜昭!撑住!】 …… 在她即將耗尽精力的时候,红色能量又一次给她带来了奇蹟。 姜昭感受到了外界涌入的暖流,那股暖流热情地朝著她的神识扑来,紧接著,本来快要乾涸的识海突然匯集起源源不断的溪流。 活过来了。 姜昭一鼓作气,控制著灭世之焱在吴一用的经脉內游走。 那些极寒病毒见到灭世之焱就像见到鬼一样,四处躲藏,但无济於事。 很快,灭世之焱即將到达吴一用的丹田。 而丹田处的阻滯明显比经脉大了数倍。 “吴前辈,你不要强行抵挡,会受伤的。” 姜昭叮嘱了一句。 吴一用没有吱声,可他丹田处的那层屏障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隨著姜昭的深入变得更加厚重起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即使有红色能量的补充,姜昭的精神力仍然有限,不足以支持她突破吴一用丹田处的防守。 到底怎么回事? 姜昭乾脆放缓进度,先去探查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第57章 因何覆灭 姜昭隱约记得叶寻周曾经说过,青云剑宗这位不世出的天才是极品冰灵根。 然而她探查之下,惊奇地发现,他除去冰灵根之外,竟然还有一个双灵根! 之所以不说他是三灵根,主要是因为吴一用竟然有两个丹田! 姜昭一时间惊讶得愣在当场。 怎么会有人有两个丹田啊? 其中一个丹田,冰系灵力覆盖在丹田四周,稍一靠近,便有种灵魂都被冻住的凛冽之感。 而另外一个丹田,竟然也是极为罕见的风、雷双灵根——变异灵根拢共就这三种,竟然都长在同一个人身上?! 姜昭想了想自己普普通通的灵根们,难免不生出一种淡淡的嫉妒。 不过眼下更需要解决的是吴一用丹田处的毒素。 想来吴一用的丹田有极大的阻滯,主要就是因为两个丹田的秘密不能被人看破吧。 姜昭有点恨自己过於眼疾手快,知道了別人宗门想方设法捂住的秘密。 但事已至此,她只求一个无愧於心。 弄明白了癥结所在,姜昭便开始想解决办法。 其实也不难想到。 她兵分两路,一路精神力朝著冰系灵力所在的丹田进发,另一路则原地不动,做出一副冷眼旁观的假象。 於是原本丹田处的屏障纷纷朝著冰系丹田涌去,竭力抵挡著来自姜昭的精神力。 而与此同时,原本冷眼旁观的那一路精神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双灵根丹田,灭世之焱重新席捲而来,將附著在丹田上的那些极寒尸毒焚烧一空。 “唔……” 吴一用的双眉蹙起,额角的汗顺著脸颊滴落在地上。 被火焰灼烧丹田的痛感姜昭十分了解,出於人道主义的关怀,她决定速战速决。 调虎离山之计的得逞让吴一用丹田处的屏障大感挫败,姜昭故技重施,將精神力化成尖刺,刺向双灵根丹田。 屏障知道她的真实目的是冰系丹田,因此牢牢地把守著丹田外侧,不让姜昭有任何可乘之机。 而姜昭醉翁之意不在酒,精神力径直穿过双灵根丹田,竟然直接借道,从两个丹田的连接处衝进了冰系丹田。 吴一用额角青筋迸起,似乎是在承受著极为难熬的痛苦。 姜昭一边温声安抚他,一边加快了清毒的速度。 终於在吴一用几乎要承受不住的时候,她缓缓地撤出了灭世之焱。 “呼……”姜昭长出一口气,“应该差不多了。” 吴一用整个人都被汗浸泡透了,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面色惨白,唯有嘴唇被咬出了血色,乍一看还有一种莫名的破碎感。 “多谢姜昭道友。” 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说话都明显底气不足。 姜昭也累得够呛,摆了摆手道,“別谢了別谢了,今天这句话听得快起茧子了。” 她將自己收拾好的储物袋扔给吴一用,“你昏迷的时候我四处搜了搜,这里的宝贝也没多少。不过见面分一半,你的那份都在里面了。” 吴一用没想到她给自己祛了毒,竟然还肯將宝物分出一份,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昭看到他那个表情就有点头疼,“吴前辈,我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没这么古板啊……” 吴一用愣了一下,立刻打了个哈哈道,“上次那不是场合特殊嘛,其实我这人平时是有几分无趣的。” 姜昭皱著眉头打量了他几眼。 “算了,你再歇一会儿,我们就出去。”她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出去之后呢,咱们就各回各家,日有有缘,江湖再见了。” 吴一用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调息了一会儿之后,觉得恢復了些力气,便顺著来路往回走。 “姜昭道友,进入宗门之后可还习惯?” 吴一用没话找话。 姜昭点了点头,“习惯,师父师兄待我很好,师伯师姑还有同门也都很喜欢我,比以前的日子好太多了。” “那就好。”吴一用笑了笑,“我原本想说如果宗门待你不好,你可以来青云剑宗找我。不过既然你过得开心,那我们就有缘再见吧。” 姜昭扬了扬下巴作为回应,两人友好地挥手作別。 这条路在来时用了不少功夫,可回去的时候竟然快得很。 姜昭顺著深潭往上游,猛地一下子浮上水面,甩了甩头上的水珠。 “你回来了!” 寧典一开始嚇了一跳,看到来人是姜昭,高兴得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急死我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憋不住去找你师父了!” 寧典上下打量著姜昭,看到她身上有不少血跡,急得音调都变了,“你受伤了?怎么回事?那地下果然有危险是吧?!” “我只受了一点小小的皮外伤,其他大部分都是別人的血。” 姜昭安慰他,“你放心,我现在好著呢!而且还成功筑基了!” 说完,她还转了一圈表示自己身体状况良好,寧典这才放下心来。 姜昭將自己全身上下收拾了一番,又吃了几枚丹药恢復状態。 寧典巴巴地等著她讲述在水底遗蹟的经歷,可听完之后又气得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行啊姜昭!从两个金丹期手底下抢人,还正面跟金丹邪修打架?好好好!你现在是真的厉害了,我看我是管不了你了!” 他止不住地脑补那些惨烈的画面,“差一点老子就要带著你师父师兄去给你收尸了吧?!” “哪里的话……”姜昭笑嘻嘻地安抚道,“我是那么没数的人吗?肯定是知道自己不会出事才这么做的呀!” 毕竟手里有太上长老给的玄武甲片,能不能贏不好说,但至少是死不了的吧。 寧典知道自己就算说破嘴皮也没办法纠正姜昭的性格,更何况见死不救的確於道心无益。 气了半天,他只好嘆了口气,转而说起其他的话题。 “既然有不同的势力来到这处遗蹟,大概率遗蹟中有宝物的事情已经流传出去了。”他分析道,“连邪修都覬覦的宝贝,想来不同寻常,若真的引发眾人前来寻宝,那牵扯的事情可就多了。” 姜昭眼睛转了转,立刻想到了一件被她忽略许久的事情。 “如果真的有很多人去遗蹟那边,太羲门后山作为入口之一,难免不会被人发现。 “如果別人找到遗蹟却发现没有宝物,把守入口的太羲门就会成为眾矢之的,大家只会认为太羲门监守自盗,然后联合起来逼迫太羲门交出宝物——” 所以,这就是太羲门走向覆灭的原因吧?! 第58章 开始炼化 不得不说,姜昭真相了。 她並不知道自己先前稀里糊涂吞下去的那颗金龙精血,和手上留存的这颗冰凤內丹,对於修真界的这些修士来说是多么珍贵的宝物。 玄天大陆修真界没落了万年之久,龙和凤已是遥不可及的传说。 金龙精血和冰凤內丹,是距离这两种神跡最近的宝物。 相传二者得一便可成神。 而姜昭手上,有两个。 然而姜昭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在心里焦虑著太羲门的安危。 “你也不用太著急了,”寧典安慰她道,“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著。你不过是个链气——哦不,筑基期小修士,无论如何,一宗安危总要交由你师父他们去担心。” 姜昭定了定神,还是决定提前结束闭关,去找师父和师伯们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 离她原本准备出关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当温无涯在大殿见到姜昭的时候,冷不丁地被嚇了一跳。 “这么早就出来了?莫不是——已经筑基了?!” 温无涯目露欣赏,“不错不错,虽然修为成长很快,但根基打得扎实,丝毫没有虚浮之感。” “多亏师父找的这处灵气满溢的修炼宝地!” 姜昭的感激倒是確实发自肺腑,“我在里面的修炼可以说是一日千里也不过分。” 那种被灵气浸泡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的感觉真的令人飘飘欲仙。 放眼天下宗门,能提供这种修炼资源的大概也就这一门两宗了。 “不过关於这处宝地,徒儿有一些新的发现。” 姜昭话锋一转,开始讲述起自己偶然下到潭底,偶然发现遗蹟,偶然遇到吴一用和邪修打架,偶然把金丹邪修干掉的经歷。 这期间当然隱过了字幕和灭世之焱的提示,只说自己是凑巧和侥倖,才勉强捡了个便宜。 温无涯听完,久久不能回神。 他不像寧典一样,见识过姜昭以蚍蜉之资撼动了隋丹臣这棵巨树。 因此对於姜昭的能力,即使有一些心理准备,仍然觉得瞠目结舌,嘶嘶哈哈了半天都不知道要怎么评论。 “所以师父,咱们后山那处入口,徒儿觉得的確存在暴露宗门的风险。您看是不是封印一下?或者乾脆咱们再搬去別的地方?” 姜昭挠了挠头,“就怕到时候不管邪的正的,都会变成站在我们对面的。” 温无涯嘆了口气,“太羲门在此处驻扎千年之久,岂是说搬就能搬的?倒是你说的封印之法还算可行。” “不过你就別操心了,”温无涯刚好瞥见姜昭紧皱的眉头,当即觉得有些好笑,“小小年纪该吃喝吃喝,该修炼修炼,这种麻烦的事情,儘管交给为师。” 他哪里能想到,姜昭是真的知道太羲门覆灭的结局,才会如此犯愁。 不过姜昭见他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想著这次毕竟有自己的提醒在先。 想必宗门里面做过种种应对手段之后,总该多少起点作用。 於是她也略微放心了一些,转而又跟温无涯交流了一番自己的修炼心得。 聊了一阵之后,姜昭著急回到住处去看那枚冰凤內丹,温无涯也想找自己的师兄师姐们商討一下后山遗蹟的事情。 师徒二人默契地起身告辞,各自准备去忙。 姜昭回到住处,直奔自己的修炼空间。 “请勿打扰”的牌子一掛,门口的防御阵法一起,灰褐色的冰凤內丹便被她从玉盒中拿了出来。 灭世之焱在她体內欢乐地游来盪去,寧典也忍不住探出头来,“这就是冰凤內丹?看著也不怎么起眼嘛。” 姜昭想到那枚灰突突的金龙精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可能越是厉害的东西,就越有返璞归真的外表吧。” 两个人废话了几句,姜昭唯恐夜长梦多,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毫不犹豫地將冰凤內丹吞了下去。 【姜昭的每次出场怎么都这么奇葩?这大馋丫头又在吃啥啊?】 【冰凤內丹吧。】 【冰、冰凤內丹?!她吃过一个金龙精血还不够吗?】 【不是,又是火又是冰的,她不怕把自己吃炸了吗?】 【好一个冰火两重天啊……】 【我现在都淡定了,吃吧吃吧,反正吃不死她。姜昭绝对是entp,生命在於折腾啊!】 从遗蹟中出来之后,姜昭就再没看到过字幕。 此时她正在全力炼化冰凤內丹,冰凤原本的冰系灵气几乎要把她的经脉冻碎。 原本一直孔雀开屏的灭世之焱,在真正面对冰凤的能量的时候,却突然开始害羞,变得躲躲闪闪。 姜昭无语地接受同伴叛逃的命运,只好打起精神孤军奋战,强行镇压体內暴戾的冰系灵气。 正巧这时字幕出现,红色能量涌入体內,为她带来了短暂的暖意。 【姜昭绝对是那种最难杀的反派,她自己亲自动手都杀不掉】 【哈哈哈哈哈姜昭说你礼貌吗?老娘明明是在修炼】 【事已至此还有人觉得姜昭是反派吗?她已经把男女主的机缘抢得差不多了】 【说起来宋怀音拿到冰凤內丹之后好像升级了水灵根,可是姜昭又没有水灵根……】 那就长出一个水灵根! 冰凤內丹直接衝进姜昭的丹田,从丹田中传来的冷意有一种直击灵魂的疼痛,姜昭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坐姿,有一瞬间只想蜷曲著趴在地上,疼到连神识都陷入了麻木。 可她也知道炼化这种上古之物,无非就是你进它退,你强它弱。 於是她强忍著痛感,从脑海中翻出先前灵使给的几本功法中的那部《玄冥御水典》,强行运转功法,逼迫冰凤內丹为她塑造新的灵根。 “上善若水,至柔克刚。驭沧溟倒灌星斗,凝寒渊冻结玄天……” 冰凤內丹十分叛逆,尤其是在感受到丹田內灭世之焱的气息时,它竟像疯了一样拼命地向火灵根攻击。 姜昭的丹田被绞得如刀割一般,她完全依靠著自己强大的意志力,运转著功法与它抗衡。 起初,冰凤內丹根本看不上姜昭这个弱小的人类修士所做出的努力。 可冰凤毕竟陨落万年,內丹的力量几乎耗尽。 隨著时间的推移,姜昭的对抗即使微弱,但始终像一只不停啃咬的蚂蚁,令冰凤內丹烦躁不已。 它的躁动也影响了原本躲藏在角落的灭世之焱。 一个不察,姜昭丹田內火光四起,竟是灭世之焱突然出手,直直地撞向了那颗寒气四溢的內丹。 第59章 昭姐牛逼 从外面看,姜昭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座冰雕。 寧典守著这座冰雕,眼睛一眨不眨。 在一起待得久了,他也对姜昭有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和崇拜。 即使知道炼化冰凤內丹的过程无比凶险,寧典也觉得姜昭一定能撑过去。 与此同时,字幕也在表达著对姜昭的担忧。 【姜昭加油,这次是真的希望你能成为更厉害的自己了】 【原来,如果你不曾经歷过那些黑暗的过去,也会成为一个很耀眼的人】 【其实即使是妖女姜昭,能一个人硬扛两个邪修宗门,也已经是非常厉害的存在了。】 【好希望她能成功啊,想看看姜昭还能带来什么样的奇蹟】 【昭姐加油呀!支持你把机缘都抢走,咱们不当掛件女主,要做就做让那些男人崇敬膜拜的女王!】 姜昭虽然看不到那些支持她的字幕,但能够感受到来自那些红色能量的源源不断的温暖。 灭世之焱一次又一次地撞击著冰凤內丹,她也一直咬著牙运转功法,跟那些冰系灵力抗衡。 好在红色能量一直守护著她的心脉,才让她免於直接被寒气冻死的结局。 在姜昭与灭世之焱的共同努力下,冰凤內丹总算被撞开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而裂缝中溢出的冰寒之气,几乎把姜昭冻到失去知觉。 再坚持一下。 姜昭憋著一口气,一遍又一遍地催动功法。 灭世之焱也终於意识到自己的主人此刻已危在旦夕,全力输出的同时,也分出了一层火焰,去融化丹田处那层细细密密的冰渣。 功夫不负有心人。 冰凤內丹的裂缝逐渐变大。 终於,隨著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內丹完全碎裂。 在它碎裂的同时,仿佛有一颗银色的种子,落在了姜昭的丹田之中。 种子迅速地生根、发芽,长出了一条长长的银色藤蔓,悬掛在丹田的上方,仿佛一道璀璨的银河。 灭世之焱终於安静下来,绕著那条藤蔓转了好几圈之后,竟盘旋成了一条火龙的形象,在银河上下翻飞游走。 成了。 姜昭一个卸力,差点栽倒在地上。 她体表那层坚硬的冰层隨著那条银色藤蔓的出现消失不见。 【成功了吧?这是成功了吧?!】 【我靠!我就知道这傢伙能行!】 【昭姐牛逼!】 【还有什么是昭姐做不到的!】 字幕纷纷扬扬地刷著“昭姐牛逼”。 姜昭累得眼皮都不想睁开,但是想到此前红色能量帮了自己不少忙,还是觉得至少应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於是她撑著身子坐起来,左手指尖点起一簇火焰,右手掌心升腾起数片雪。 【我的天老爷!还真是冰火两重天!】 【她一个金、木、土三灵根的修士,竟然既能玩火,又能玩冰……】 【突然觉得原著里的女主剧情不够爽了怎么办?】 【建议把姜昭修正为女主,没別的,就喜欢这种干一行行一行的感觉】 姜昭看到字幕对自己的追捧,忍不住笑出声来。 寧典也从愣神中反应过来,赶忙凑过去看她的情况。 “你现在这是……什么灵根?” 他连死带活的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上千年,从未见过有人可以在自己体內將冰和火平衡起来的。 姜昭歪歪头,“可能是金木水火土?” 大概是因为涅槃之溟需要为她重新塑造一个灵根的缘故,自己最终只得到了一条水系灵根,而非先前字幕所说的那种进化后的冰灵根。 寧典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我记得你之前还嫌弃自己缺了一个灵根,这不就补上了?” “是哦,这就补上了。”姜昭耸了耸肩,“金木水火土,这样听起来舒服多了。” 寧典对姜昭时不时的凡尔赛已经见怪不怪了。 “所以,你以后就不需要药皇鼎辅助,直接就可以同时修炼五种功法了吧?” 他建议道,“虽然加了一个灵根,但整体的平衡机制还需要你自己来调整,这也是个精细活,可千万不要贪功冒进。” 姜昭慎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那我先试一次感受一下,如果不成功的话就立刻停下来。” 寧典知道不让她试一下,她肯定会一直惦记著这件事,也不再拦她,而是安静地在旁边为她护法。 姜昭盘膝一坐就开始进入修炼状態。 与以往依靠药皇鼎修行不同,这次姜昭是实打实地靠自己来实现平衡。 果不其然,加入水系功法之后,为了达到五行平衡,各系功法的速度变得与先前完全不同,而且极难掌握。 姜昭试了很多次,都以失败告终。 最终还是寧典出声劝住了她。 “莫急,一般修炼遇到瓶颈,多是因为没到时机。” 寧典故作高深地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鬍鬚,“反正你本来也准备多练些剑法武技,不如先把这事放下,等缘分到了,事情自然会迎刃而解。” 姜昭倒是听劝,没再执著於寻找那个平衡,而是换了身衣服,兴致勃勃地去找叶寻周玩。 不过凑巧赶上叶寻周不在宗门,姜昭难得起了玩心,乾脆跟温无涯说了一声,便坐上飞舟跑到山下去了。 永安郡还是先前那副热闹的样子。 姜昭穿著一身胭脂红的衣衫,长发高高地束在脑后,双手抱著炽炎剑,悠哉游哉地在人群中穿行。 许是因为筑基后的身体会持续地被灵力滋润的缘故,姜昭如今已不再是之前那种乾乾瘦瘦的黄毛丫头形象。 反而像抽条了似的,身高高了一截不说,脸上也有了点肉。 更別提气血充盈,面色红润,阔步走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哪个世家的大小姐出门了。 因此当她再次走进珍瓏阁的时候,儘管柜员都被叮嘱过遇到那位“二丫姑娘”要及时告诉上官鸿,可店里那么多人,愣是没有一个人认出她来。 姜昭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柜檯前边,细细地看了一圈正在售卖的法器丹药和符籙,琢磨了半天才开口询问: “小哥,你们珍瓏阁收丹药吗?” 第60章 师兄师妹 “丹药?你来得倒是挺巧。” 那小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原本是不收的,不过前阵子上头刚好下了命令,说要大量收基础丹药,多多益善。” “不过你得稍等一下,”他转身看了看远处某位正在忙碌的老头,“木丹师正忙著呢。” 姜昭点了点头,隨手取出一瓶丹药,拿在手里拋上拋下的,“成,那我等等吧,你忙你的。” 小哥谢过姜昭之后,转而去了別处招揽顾客。 姜昭靠在柜檯边等人,一抬眼,看到一位身著珍瓏阁新款法衣的年轻姑娘朝自己走来。 “道友,请问你这玉瓶里头是什么丹药?我在珍瓏阁从未见过这种式样的玉瓶。” “哦,这个,就是普普通通的聚气丹。”姜昭非常大方地打开丹药瓶子,“你看,它长这样。” “这是聚气丹?”对方有些质疑,“我记得聚气丹都是那种褐色的,麻麻赖赖的丹丸,你这个上面还有纹呢!这么精致,倒像是故意拿来唬人的。” “真的是聚气丹,你不信就吃一颗试试。” 姜昭倒是非常热情,强烈建议对方试吃。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谁敢平白无故地吃一个陌生人给的丹药? 那姑娘连连摆手,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不了不了,你还是自己收著吧。这丹药长得奇奇怪怪的,我可不敢试。” “温师妹,原来你在这里!” 姜昭还没来得及解释,便见她身后走来一名年轻男子,满脸堆笑地走近她,献宝一般將一个防御阵盘递给她。 “我看师妹刚才在此处驻足许久,想著莫不是师妹心仪此物,却又刚好囊中羞涩……所以便自作主张为师妹买下了,希望师妹不要责怪师兄多管閒事啊。” “……这个阵盘有点贵了。” 温颂宜皱了皱眉,將阵盘还给来人,“我不需要。趁著还未离店,秦师兄把它退了吧。” “师妹即將前往青霞秘境歷练,无论如何也应有些防身的东西。”秦风眠非常执著,“我看这个阵盘十分合適,师妹莫要推辞了,权当是师兄的一份心意。” 温颂宜明显不愿意跟秦风眠產生什么纠葛,再三地拒绝。 被拒绝多次之后,秦风眠的自尊心终於承受不住了,脸色也变差了很多。 “温师妹,我秦风眠虽然家境一般,可一个阵盘的钱还是付得起的。你大可不必如此看轻我,我也不需要你这样高高在上的同情。” 温颂宜就差一个白眼翻到天上,“秦师兄,这跟你家境是贫寒还是富裕没有关係。这世上,本就没有你送我东西我就要收下的道理,更何况我既不喜欢你也不喜欢这个阵盘,我收下它做什么?当垃圾等著回收吗?” 秦风眠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车軲轆话来回说,“师妹,我知道你是长老之女,从小锦衣玉食,看不上我送的区区一个阵盘。但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证,你不能仅凭一个阵盘就否定我的真心啊!” “……” 这和你的真心有什么关係? 温颂宜显然是从小生活环境极为单纯,面对秦风眠这种死缠烂打的滚刀肉,根本不知道如何处理。 而珍瓏阁里往来之人眾多,大家都是爱看热闹的,没多久,周围就挤了不少人。 “听说这位师兄追求师妹,送了个防御阵盘,人家师妹看不上眼,直接拒绝了。” “防御阵盘也不便宜了呀!这师妹眼光还挺高的。” “现在这些年轻女修,一个个都想著找个世家子弟,这样才好光明正大地占有別人的修炼资源!嘖嘖嘖,世风日下咯~” “那个师妹长得顶多算是小家碧玉,倒是师兄仪表堂堂,真不知道师妹是怎么想的!” 围观的人不知全貌,仅凭猜测就三言两语地编出了一个有鼻子有眼的故事,一个个说得煞有其事。 温颂宜没经歷过这种场面,一时间又生气又无措,冷著脸骂了秦风眠几句,却又被秦风眠钻了空子,反而打造了他“逆来顺受”的可怜形象。 温颂宜几乎要被围观群眾钉到耻辱柱上了。 姜昭在旁边围观了全程,虽然温颂宜刚才对自己的语气算不上多好,但她还是没忍心看这位大小姐被眾人责骂,主动站了出来。 “温姑娘穿的可是珍瓏阁最新款的法衣,单就价格来说,足以买上十个八个你手中的阵盘。”她冷哼一声,“人家本身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看不上你送的东西,何错之有啊?” 秦风眠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多少有几分气急败坏,“你又是何人?我与温师妹的事情,与你何干?” “你管我是谁。”姜昭可不惯著他,“我只知道,这位温师姐见多识广慧眼如炬,看不上这个阵盘,完全合情合理。” “呵,这阵盘可是珍瓏阁出品,萧少主亲自看过的!作为防御阵盘,它已是不可多得之精品。你如此詆毁珍瓏阁的宝物,简直其心可诛!” 秦风眠的余光扫到正往这边赶来的珍瓏阁管事,突然话锋一转,將矛盾转移。 围观人群也跟著窃窃私语。 “是啊是啊!珍瓏阁的少阁主可是萧放!太乙星宫的阵法天才!萧放手底下怎么会流出有问题的阵盘呢?” “谁说萧放就不会出错了?我听说前阵子他在九州上出的题目,就有个人指出题目存在误导条件呢!” “嘶……看来以后不能盲目信任珍瓏阁了呀!这不就出问题了?” “防御阵盘出问题,万一到时候真遇到什么生命危险,岂不是相当於最后一层防护失效了?” “这么一说,我还真得找人鑑別一下我买的阵盘,还没用过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好用。” …… “秦师兄,你怎么能如此顛倒黑白?” 眼见著周围人群的思路都被萧放带偏,温颂宜不乐意了。 “这位道友何时詆毁了珍瓏阁的宝物?你——” “莫慌莫慌!”姜昭伸手拦了一下温颂宜,冷冷地撇了秦风眠一眼,“你刚才说什么?说这是防御阵盘对吧?还说这是不可多得之精品。” “实际上,这阵盘本来就不值它现在的標价,温师姐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才建议您將它退回的。” 姜昭此言一出,在场人群一片譁然。 第61章 真有问题 “什么意思?那阵盘真有问题?” 周围有人刚从珍瓏阁买了阵盘,当即跳出来大声发问,“我们不懂阵法,只晓得认准了珍瓏阁的信誉。这阵盘是否真的有问题,还请仙子为我们解惑。” 姜昭歪歪头,看了一眼正在朝这边赶来的珍瓏阁管事。 “其实这阵盘本身没什么问题,只是標註的时候写错了功用,將困阵標成了防御阵罢了。” 姜昭故意放大了音量,“原本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毕竟阵盘还是个完好的阵盘。温师姐也想著,退回阵盘的时候可以悄悄將实情告知管事,如此一来你好我好大家好,对珍瓏阁的声誉也不至於產生什么影响。” “可这位秦道友如此大动干戈,搞得大家全都下不来台——” 她摇了摇头,嘖了一声,“这下好了,温师姐原本寧愿自己受此委屈被人误解,也不愿意让珍瓏阁的名誉受损,可秦道友却非要利用周围不明就里的路人,將温师姐陷入此等不仁不义的尷尬局面里。嘖嘖嘖……” 姜昭一通长篇大论让周围人面面相覷。 “这,我们竟然让这毛头小子给牵著鼻子走了?” “好像是那名女修看出了问题,原本想私下解决,可这男修水平不够,看不出问题所在,反而把事情闹大了!这一下子直接把珍瓏阁的脸给打了呀!” “还以为是普普通通的感情纠葛,没想到竟把珍瓏阁架到火上烤了!” “珍瓏阁不会记恨上我们吧……” 舆论突然倒戈,秦风眠对姜昭怒目而视。 “你这小丫头,嘴皮子倒是利索!自始至终也只有你一个人说那阵盘有问题,我家师妹可没这意思!我更是相信珍瓏阁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珍瓏阁的管事已经到场了,秦风眠连忙把锅甩到姜昭头上。 “师兄,我就是这个意思。” 先前被懟得说不出话的温颂宜却站了出来,主动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这位道友说得没错,我的確觉得阵盘有问题,也的確认为它不值那个价格,所以才想让师兄把阵盘退掉。” “刚才不说,其实是怕惹祸上身,毕竟事关珍瓏阁的声誉,理应小心为上。” 她的发言落落大方,看得出教养极好,“然而这位道友能主动站出来为我发声,甚至不惜將此事挑破,我想我也不应该躲在別人身后,平白接受別人的庇护。” “仙子所言极是,”刘管事赶到现场,第一件事便是笑容可掬地赔礼道歉,“无论阵盘是否真的存在问题,在我们珍瓏阁受了委屈,我们理应向您三位表示诚挚的歉意。” 刘管事的姿態放得极低,但语气却有几分不容置疑,“但是阵盘一事,还望二位能给在下一个解释。毕竟今日在场之人眾多,此事一旦流传出去,恐怕会对我们珍瓏阁有所影响。” 秦风眠一看刘管事的態度,生怕自己会被珍瓏阁的人记恨上,赶紧跳出来巴结管事,甚至不惜將祸水东引。 “刘管事,误会,都是误会!您可千万別放心上。我这师妹是个刀修,哪里懂得阵法里头的弯弯绕绕?而那位小丫头,我看著年纪尚小,想来也没有多深的阵法造诣,能懂什么?” 他舔著张脸笑嘻嘻地跟刘管事套近乎,“珍瓏阁的信誉我们大家当然都是信得过的,珍瓏阁严选商品,那都是品质有保证的好货!怎么会有问题呢?” “秦风眠你有病吧?”温颂宜听见他说话就觉得噁心,“用得著你在这边慷他人之慨?我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那你倒是把问题告诉人家啊?”秦风眠轻嗤一声,“你有几斤几两,我是你师兄我能不知道?” 紧接著他又换上了一副温柔的嘴脸,“师妹,別闹了,乖乖跟师兄回去。我知道你今日是受了他人蛊惑,师兄也不与你计较,如何?” “不如何!”温颂宜只觉得自己大脑都充血了,恨不得拔刀砍上十个八个脑袋才解气,“不是想知道阵盘的问题吗?你,告诉他们!问题在哪!” 突然被点到名的姜昭愣了一下,隨即又觉得好笑。 这大小姐的反应速度还挺快的。 也罢,就当是送佛送到西吧。 她清了清嗓子,拿过阵盘摆弄了两下。 “没猜错的话,这个阵盘应该是个古物,大概是从某个遗蹟里翻出来的物件。东西是个不错的东西,阵法也没什么问题,可问题在於,它根本不是什么防御阵盘,相反,它是个困阵。” “困阵?” 刘管事走上前来,接过阵盘左看右看,“怎么会?以黄庭息壤凝为核心,布坤舆承天局,主稼穡之德调和四象,明明是一副『戊己镇岳枢』的格局,怎么看都是防御阵法啊!” “你只看到核心是黄庭息壤凝所凝,却没看到息壤內刻河洛方图,为青龙困玄武之相。更何况震艮宫有雷山双缚印,乾兑宫有白虎锁链垣,二者位置互换確实主防御,可现在这个方位,明显是要困住对方。” 姜昭慢吞吞地解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阵法尤其如此。” 刘管事仔细地研究了一番,发现姜昭说的竟然分毫不差,不禁连声讚嘆,“没错没错,果真如此!俗话说自古英雄出少年,想不到姑娘小小年纪便在阵法上有如此造诣,刘某佩服!佩服!” “刘管事客气了,”姜昭摆了摆手,“我也只是凑巧在这些偏门的东西上有些研究。” “这阵盘,你家公子应该还没鑑別过吧?” 姜昭开口问道,“要是他在这里,肯定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 温颂宜也跟著狐假虎威地点头,“可不是嘛,我並非阵修,都能看出这阵盘有问题。萧公子肯定也能看出来。” “这——您说的倒是没错。这批阵盘刚收上来没两日,原本是不打算售卖的,只在货柜角落里搁著。刚才问过柜檯小廝,说是这位秦道友非要买它,小廝拗不过,才自作主张地卖了。” 刘管事也知道姜昭是在给自己递台阶,赶紧顺著她的话意將珍瓏阁给摘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是那个男修买了別人没准备售卖的东西,怪不得品质没有保障。” “看来珍瓏阁还是可信的!” “但是珍瓏阁也得加强管理才行,怎么能他说要买,就真的卖出去了呢?” “是啊是啊,要我说今天这事儿各打五十大板得了!” 第62章 阴阳怪气 围观的人们果真不再执著於珍瓏阁货物的品质问题,刘管事一直悬著的心放下了大半,主动拿出诚意表示歉意。 “大家说得没错,今日之事,珍瓏阁理应承担管理不当之责。”他诚挚地向眾人行了一礼,“珍瓏阁向来以诚待客,今日之疏忽,刘某会主动上报总部,接受责罚。” “与此同时,今日在珍瓏阁购买阵盘者,均可在购价上免去一成灵石,以感激大家对珍瓏阁的信任与支持!” 这个优惠政策令围观人群欢呼不已。 阵盘本就是昂贵之物,一个低阶阵盘足以购买十几瓶普通丹药。 因此免去一成灵石的做法,对不少人来说简直跟天上掉钱一样。 大家蜂拥而上,顷刻间便將阵盘销售区域围堵得水泄不通。 刘管事笑著看了看蠢蠢欲动的人群,深藏功与名。 秦风眠趁著场面混乱赶紧逃离现场,温颂宜站在原地,对著姜昭千恩万谢。 “举手之劳而已。”姜昭摆了摆手,“你那个师兄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不齿,相信不光是我,但凡在场还有另外的女修,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小友侠义!” 经过刚才那一遭,刘管事再看向姜昭时,眼里已经全是欣赏和讚嘆。 “小友今日既指出了我们珍瓏阁的错处,又帮我们查明真相,理应成为珍瓏阁贵宾。” 他拿出一张秘银材质的卡片,上面印著繁复又奇特的纹,“这张珍瓏阁银卡,请您务必收下。” “您可以持此卡前往玄天大陆任意一家珍瓏阁,珍瓏阁会优先满足您的需求。”他双手將卡片递给姜昭,“您只要用灵力刻印上自己的姓名就可以使用了。” 姜昭稀里糊涂地按照他的指示操作,最后一笔落下,她莫名感受到了自己竟通过这张卡片,与眼前的珍瓏阁產生了一丝关联。 “感谢姜昭小友。”刘管事语气诚恳,“能够成为您的朋友,珍瓏阁倍感荣幸。” “银卡!珍瓏阁的银卡!” 姜昭还没反应过来,温颂宜倒是先兴奋上了。 “我的天啊,我可以摸一下吗?连我母上大人那种购物狂魔都只才拿到一张铜卡!” “令慈的等级已经很高了。”刘管事的腰弯得更低了一些,“只是依靠购物的话,铜卡已经是最高级別。”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没见过银卡,好奇一下。” 温颂宜拿到手里把玩了一会儿,摸了摸姜昭刻下的名字,“你叫姜昭啊。哦对,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温颂宜,乾元宗的。你是哪个宗门的?” “我是乾……哦,我是混元峰的,一个不出门的小宗门。” 姜昭差点当著乾元宗弟子的面说自己来自乾元宗,还好反应快,拉出“混元峰”挡了一下。 “混元峰……確实没听说过。” 大小姐为自己的孤陋寡闻感到不好意思,“不过你们宗门能有你这样的天才,想来也是臥虎藏龙的!” 她找补了几句,又突然想起一开始姜昭手里拿著的丹药,“对了,你的丹药呢?还卖吗?能卖给我吗?” “你不是觉得它不靠谱吗?”姜昭笑道,“没关係,我本来是想卖给珍瓏阁的,等他们鑑定完了你再买也来得及。” 温颂宜摸了摸鼻子,“也不是啦,你那丹药好看得有点不真实,我怕你是逗我玩的。” “姜小友对於炼丹领域竟然也有涉猎?”刘管事凑了过来,“既然是来卖丹药的,那咱们去贵宾室坐著聊?” 於是,姜昭又一次来到了珍瓏阁的贵宾区,只不过银卡的房间相较於之前尚观的那个金卡房间,確实在面积上狭小了些,布置也没有那么富丽华贵。 毕竟低了一个等级呢。 姜昭倒是接受程度良好。 不过温颂宜最多只去过铜卡的房间,一进到这里,嘴里边连连发出讚嘆。 “天吶,连喝的水都加了千年灵乳!这点心闻著还有青玄果的味道!” “我说温大小姐,你不要一副这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吧?”姜昭哭笑不得地看著她那夸张的表演,“以你的穿著来看,不像是缺这口点心的人!” 温颂宜一边埋头苦吃一边摆了摆手,“我最近看上一把宝刀,攒灵石攒得就差喝西北风了。宗门的灵米我都吃不起,別说这些高端玩意儿了。” “那你还真挺惨的。”姜昭耸了耸肩,“慢慢吃吧,不够回头再给你打包一份。” 温颂宜对著姜昭千恩万谢,刘管事多会看人眼色,当即喊来小廝给温颂宜打包了不少食物。 三人等了一会儿,总算是等来了今日当值的丹师木逾。 “二位小友,刘管事,真是不好意思,外面事多,让你们久等了。” 木逾是个白胖的中年男人,一进屋就弯腰拱手地致歉,姿態放得很低。 他进屋之后先看了看刘管事那边,跟刘管事不冷不热的目光接触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明显諂媚了不少。 “没事没事,”姜昭不喜欢他这种点头哈腰的做派,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的目的,“我就是来卖个丹药,麻烦您给鑑定一下。” 木逾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这位小友年纪看著不大,可是来替自家师尊卖丹药的?” “不是,”姜昭皱了皱眉头,“是我自己炼製的,都是些低阶入门丹药,聚气丹、培元丹、清心丹——品质应该还可以。” 她拿出三个玉瓶,分別倒出一枚丹药。 三枚丹药形状圆润,色泽透亮,丹纹清晰別致。 刚才在楼下光线昏暗,看不清楚,如今换到明亮的房间里头,温颂宜一眼就看出这丹药的不凡之处。 “天吶我刚才是不是眼瞎了?!竟然敢怀疑这样好的丹药是假货?!”温颂宜大为悔恨,“姜昭,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你卖给我吧,都卖给我!” 刘管事也频频点头,“可不是么,这丹药看著光华內敛,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佳品啊!” “嘶,倒也不能这么说。” 反倒是木逾在研究了一番之后得到了相反的结论,“这丹药,我有点看不准。有丹纹却无药香,徒有其表,华而不实啊!” 木逾连连摇头,“这位小友,恐怕只追求了丹药的形似,而忽略了丹药应该承担的药性。”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姜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有丹纹无药香,这不是废话吗?丹纹就是为了锁住药力的,药力锁得好,自然就没有药香了!” 木逾冷哼一声,“丫头,你区区一个一阶丹师,竟敢妄想炼出將药力全部锁死的完美丹药?年轻人少说点大话,还是得多学多练啊!” “木丹师,这位姜小友是我们珍瓏阁的银卡贵宾,你说话的时候还是注意些!” 刘管事看不下去了,冷声提点道。 木逾哦了一声,竟阴阳怪气地问了一句,“既然是刘管事钦定的银卡贵宾,这丹药您若想卖,我们自然会收。不知这位道友准备作价几何啊?” 第63章 萧放其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昭还没开口,温颂宜倒先炸了毛,“什么叫我们想卖你们肯定会买?怎么?我们是缺你那点灵石吗?上这里来坑蒙拐骗了?” “在下可不是这个意思。” 木逾打量了温颂宜一眼。 在他看来,这姑娘从进门开始就大吃特吃,直到此刻都是一副嘴巴停不下来的架势,听说刘管事还特意嘱咐让人做了吃食给她们带走,想来肯定不是什么富裕人家。 於是他在面对温颂宜的时候底气十足,“刘管事刚才强调了二位银卡贵宾的身份,想必是让我考虑二位的地位,对收购丹药一事酌情处理。” “身为珍瓏阁的一员,竭诚满足贵客要求,有问题吗?”木逾油盐不进,“我是真心想收您这位贵客的丹药啊!” 姜昭直接让他给气笑了,“算了算了,我现在不想卖了,你下去吧。” “这——”刘管事有些下不来台,“姜小友,实在是对不住,今日这位丹师可能……” “没关係,”姜昭打断了他的话,“十分感谢刘管事今天对我们的帮助,可能我这丹药与珍瓏阁无缘,咱们以后再合作吧。” 说完她就起身想要离开,可没想到那个木逾却得理不饶人起来。 “等会儿!你们把我叫过来鑑定,鑑定完了既不承认结果,又不愿意把丹药卖给我,那我不是白鑑定了吗?” 他颇有几分胡搅蛮缠的架势,“你不留丹药也行,至少把鑑定费给我!” “你是不是疯了?”刘管事气得想揍人,“少爷要是知道你如此怠慢贵客,还能有你好果子吃?!我看你是真不想在这干了!” “还一口一个少爷的叫著呢?老刘,咱们认识的时日不短了,我也劝你两句。” 木逾冷哼一声,“你那少爷冷心冷性,根本就是头餵不熟的野狼!你跟著他能捞得什么好处?与其在他这棵树上吊死,不如早早弃暗投明,另择明主!” “果真如此!你果然背叛了少爷!” 刘管事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他,“木逾,既然你已经择了你的明主,那你最好盯紧了他!这段时间別再做什么小动作,否则,我老刘可不会像少爷那么好说话!” “多新鲜吶!两方相爭,谁不是趁他病要他命?”木逾冷笑道,“他那么清高,秘境寻宝连萧家子弟都不肯带在身边,族里对他早就不满了!等著吧!萧家少主的位置,他坐不了多久了!” 姜昭也是没想到,自己就是突发奇想过来卖个丹药,竟然也能碰上萧家內訌这种不能外扬的“家丑”。 “我们听到了那么多內幕,他们不会杀人灭口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温颂宜小声问道,“这个丹师是不是有毛病啊?他对萧放不满,为难我们两个干什么?” “也不是为难咱俩吧,我看他主要是想为难刘管事。” 姜昭耸了耸肩,“希望他俩赶紧吵完架,太尷尬了,谁喜欢听这个?” “我喜欢听啊!”温颂宜眨巴著她的一双大眼,“萧家秘辛,听过的都说有意思!” “呃……比如呢?” 姜昭也来了兴致,隨手补了一个隔音阵,又从芥子空间里拿出来一小片闻仙葵的葵籽,往温颂宜手边推了推,“边吃边说。” 温颂宜也不推辞,当即三言两语地讲起了故事。 原来萧放並不是从小就被当作天才培养的。 他本是萧家家主萧远征与夫人郁锦的唯一骨肉,自出生就被冠以珍瓏阁少阁主的名头。 然而幼时灵根觉醒之后,却被探测出是土木双灵根。 即使双灵根已经算是比较优秀的资质,可那时所有人都认为只有单灵根才算勉强躋身天才之列,因此萧远征对他极为不满。 正巧萧远征有一个私生子萧佑,不久之后测出了单系木灵根,萧远征自然而然地就將栽培的重心倾斜到了萧佑那边。 而萧放被扔给双腿残疾的上一任家主、自己的爷爷萧衡抚养。 萧衡曾是合体期高手,在渡劫时遭邪修暗算,双腿被敌人灌注了大量魔气,不得不自废双腿,保住性命。 自那之后萧衡自暴自弃,独自居住在萧家偏院。 萧放被交给他抚养,他虽然在指导修行这件事上还算尽力,但双腿残疾导致的脾气暴躁让他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长辈,对萧放动輒打骂,暴戾不堪。 萧家修炼一直以剑道为主,但萧放在剑道上没有天赋,总是不得其法,日子久了便被逐出萧家族学,任他自生自灭了。 於是谁也不知道后来他是如何另闢蹊径,转而修习阵法,也不知道他独自一人研习阵法遇到了多少困境与坎坷。 但萧放十二岁那年,萧家的族內大比。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为萧佑回归家族造势的一个舞台,可萧放却横空出世,一手阵法神出鬼没,第一个站上擂台,却一直挺到了最后。 “天吶!他確实挺不容易的!” 姜昭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童年,虽然寄人篱下免不了被人阴阳怪气,可至少没人打她,就算是个废柴体质,想修炼也是有人教的。 哪像萧放,被人嫌弃,被人打骂,修炼还得偷偷摸摸的。 “谁说不是呢!”温颂宜深以为然,“而且他在族內大比上崭露头角,按理说也该过上好日子了,可是那萧远徵实在是不当个人!因为他那宝贝儿子萧佑在阵法中受伤,萧远征对萧放极为愤怒,认为他故意藏拙,心机深重。” “天吶!那萧佑是他儿子还是他老子啊?擂台上受伤不是很正常的吗?” “哼!那个老糊涂蛋!”温颂宜轻嗤一声,“不过萧家还是有几个明白人的,一些长老支持萧放,所以萧远征只能放权给他。不过这老匹夫却把看似很有分量、实则危险重重的『寻』字小队交给萧放负责。” 她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讲道,“那『寻』字小队是萧家在外搜罗宝物的探险队伍,探险路上危难重重,一不小心就会丟失性命!那时候的萧放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 “唉……”姜昭是真的对他生出了怜悯之心,“这也太惨了,怪不得性格不太討喜。” “啊?什么不討喜?” 姜昭的吐槽声音很小,温颂宜並没有听清,不过她也並不介意,眉飞色舞地讲起后续。 第64章 极品灵石 “就在去年,离火荒漠中有异宝出世,寻字队落入邪修陷阱。萧放孤身一人,以筑基初期的修为越级对战筑基后期的邪修,自此一战成名!” 温颂宜目露崇拜,“太乙星宫连夜派遣大长老前来收徒,萧家更是一改往日的轻怠,转而宣布萧放为少主,萧远征的权力被削弱,萧家自此分成了两个派系。” “原来是这样!”姜昭点了点头,“所以刘管事跟萧放本人是同一派系,而那位丹师是萧远征和萧佑那一头的了?” “没错没错,”温颂宜也跟著点头,“听说这次青霞秘境,萧远征想让萧放带著萧佑和其他小辈一起走,萧放不同意,竟然被萧远征动了家法!” “哈?”姜昭歪歪脑袋,“什么是家法?” 温颂宜沉默了一下,“呃,家法就是说,就是——你就当他被毒打了一顿吧!十天半个月起不来的那种!” “这么严重?”姜昭震惊得瞪大了双眼,“这还是亲爹吗?” 温颂宜皱著眉头想了想,“虽然萧远征这个人是挺狗的,但是他先是族长,后是父亲。如果他只让萧放带著萧佑去秘境,萧放拒绝了,那是家事,可他偏偏点了不少族里的小辈,萧放还敢拒绝,那就是跟整个家族对著干了。” “唉,这个人,就是有点倔。”温颂宜嘖了一声。 姜昭听不明白什么家事家族的大道理,但她向来明白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的道理。 “这个家族从来没有为萧放做什么好事,又为何要求他反过来哺育家族呢?” 温颂宜愣了愣,想反驳点什么,却又觉得姜昭说得有道理。 “你说的也是。”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就是可怜我那位姨姑母,缠绵病榻多年,独自一人在后院住著,自始至终帮不上儿子不说,如今还成了儿子的掣肘……” “姨姑母,你是说——” “哦,萧放的母亲,是我奶奶的亲姊妹的女儿!”温颂宜小声回答,“我跟萧放之间多多少少沾著亲呢!不过从来都不曾见过就是了。” 姜昭被这弯弯绕绕的关係绕了一圈,懒得把这些东西理清楚,但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萧放过得这么惨,你那位姨姑母怎么还能坐得住呢?” 虽说为母则刚这个词汇对於女人来说有颇多苛责,可萧放多无辜啊? 有个人渣父亲也就算了,怎么连亲妈都这么算了? 温颂宜摊了摊手,“她自从生了萧放表哥之后就一直病著,估计也是力不从心吧。” 姜昭嘆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能庆幸萧放自己有主见立得住,不然早就被磋磨死了!” 二人聊得热火朝天,隔音阵外头的刘管事也终於跟木逾吵完了架。 见到姜昭如此贴心地布下了隔音阵法,刘管事心里也觉得十分熨帖。 他招呼著姜昭撤下阵法,上来就马不停蹄地道歉。 姜昭听他说这些客套话听到耳朵都起了茧子,忍不住伸手打断,“刘管事,今天咱们就当扯平了行不行?我也不是故意把阵法的事情闹大,你也不是故意找人怠慢於我。” “好好好,”刘管事连忙应下,“那我就不再囉嗦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三枚丹药,硬著头皮问道,“不过在下还想问问您这丹药,能否卖给我们少主?听您先前的意思,这丹药是成批量的,有很多。您手上有多少,我们就要多少。” “卖给你们少主?不是卖给珍瓏阁?” 温颂宜的脑子转得很快,“我听说珍瓏阁打半年前起就开始低价收买基础丹药,想必是准备在青霞秘境开启前加价出售,赚取差价。” “但是看著刚才丹堂那位木丹师的表现,或许珍瓏阁的丹堂一脉已经倒戈向萧佑那边,而投名状便是收上来的这些基础丹药。” 她逻辑清晰地分析道,“最近已经有不少同门反应,说珍瓏阁的基础丹药概不外售,以至於不少修士对珍瓏阁怨气极深,但细细想来,这恐怕並非萧放本意。” “萧放只是想配合青霞秘境这个时机,製造丹药抢手的假象,”姜昭也明白了过来,“但萧佑他们手里攥著基础丹药不出售,是为了激起民愤,好让大家都知道萧放囤货居奇,扰乱市场秩序,是个黑心商人。” “等萧放的名声臭了,萧佑再站出来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现,低价倾销基础丹药,既能收穫眾人追捧,又不至於让丹药烂在手上。”温颂宜一拍桌子,“好傢伙!故意趁著萧放受伤的时候玩这套!真是其心可诛!” “其实这么一想,他这次受伤,可能也有人在背后故意为之。” 姜昭嘆了口气,“一想到他这么惨,我都不好意思拒绝刘管事了。” 刘管事如今也是豁出去了。 他不认识温颂宜这位萧放的远房亲戚,也没想到竟然有人对萧家的事情如此了如指掌。 但他之所以能跟在萧放身边这么多年,一来是因为忠心耿耿,二来,则是因为他这个胆大心细,跟萧放一样,总能抓住仅有的那点生机。 “姜小友如果愿意將丹药卖给我们,解了珍瓏阁的燃眉之急,您以后就是少主和珍瓏阁的座上宾,刘某愿肝脑涂地,报答您的恩德。” “不必不必,这就有点过了。” 姜昭连连摆手,“我这种正义人士,是绝不可能对这种事情袖手旁观的。” 她站起身,走到房间的一块空地上,哗啦一声倒出来了一地玉瓶。 玉瓶堆成的小山足有膝盖那么高。 “这……这么多?!” 刘管事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这得炼多久啊?!” 姜昭摸摸鼻子,“挺、挺久的吧。” 她在丹室里炼的丹药本来就不少,后来去了后山修炼,寧典为了打发时间,便时不时地炼几炉丹药玩。 时间久了,就堆了这么多出来。 刘管事两眼放光,如获至宝,“太好了太好了!姜小友,你说个价,我们少爷全收了!” 姜昭咂了咂嘴,“可是我对丹药的价格没概念啊!” “我来谈我来谈!”温颂宜一屁股把姜昭拱到一边,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算盘,噼里啪啦拨得声势浩大。 “一瓶丹药有十颗,聚气丹常规售价二十枚下品灵石,阿昭的丹药药效好,按四十枚下品灵石算的话,一瓶就是四百枚,地上一共有三百八十四瓶聚气丹,那么就是十五万三千六百枚下品灵石,也就是一千五百……” 刘管事听得脑袋瓜子嗡嗡响,直接大手一挥,“姜小友在危难之际伸出援手,我们珍瓏阁怎么能做那等斤斤计较之事?!这帐咱们不算了!由我做主,一千枚极品灵石,请小友务必收下!” 第65章 升级金卡 直到走出珍瓏阁,姜昭的脑袋还是懵懵的。 这就发达了? 她时不时地用神识扫一下芥子空间里那一小堆极品灵石。 一枚极品灵石等於一百上品灵石,这一堆足有十万!! 那些极品灵石亮晶晶的,一枚一枚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里。 看著就令人心情愉悦。 温颂宜走路也是直打飘。 她没想到自己今天虽然被同门师兄噁心了一把,但万分幸运地遇到了一个十分对自己胃口的好友。 更重要的是,这个好友就像散財童子一样,不仅带著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还给自己送了好多丹药,更重要的是,连珍瓏阁都捎带著把自己奉为上宾,自己攒了半年灵石都买不起的那柄刀,就这么作为礼物送给自己了?! 她做梦都不敢想这种好事! “阿昭,我以后一定要抱紧你的大腿!”她紧紧地挽著姜昭的手臂,“你就是我的財神爷!我回家就给你塑个金身供起来!” “你也太夸张了吧……”姜昭无奈地看著这位跟毛毛虫一样扭曲盘旋在自己身上的大小姐,“刘管事不是说了吗?他觉得这把刀在你手上才会发挥它最大的价值!你是凭实力得到它的!” 谁能想到这娇滴滴的大小姐,当著自己和刘管事的面,单手拎起了一把九百八十多斤重的玄铁刀啊?! 就算修士普遍力气大,可姜昭使了吃奶的劲儿才只能勉强抬起刀柄,还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嘿嘿,我天生力气大,本来想当剑修的,可就算是那个万钧剑,放我手里都轻飘飘的,提不起劲儿来。”温颂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姜昭只得为她鼓掌,“太羡慕你了,你简直就是天生的修士!要是咱俩面对面打擂台,估计我刚起身,就要被你一刀拍下去了。” 温颂宜哈哈大笑,“你放心,我到时候一定拍得轻一些,不然打坏了你这张如似玉的脸,简直就是修真界一大损失!” 两人笑闹了一阵,互相加了灵犀好友才分道扬鑣。 而姜昭刚一回到宗门,就迫不及待地衝到丹鼎峰上,“文师伯!江湖救急!我需要药材,越多越好!” 文虚怀如今一听到姜昭这个討债鬼的声音就头大,“你怎么又需要药材了?不是刚给过你一千份吗?你到底要炼多少基础丹药?” “越多越好!”姜昭把自己今天转来的灵石往桌上一倒,“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今天就要当那个推磨的鬼!你有多少药材,我就要多少!” “你是去哪里打劫了?!” 文虚怀虽说不穷,可还没这么直观地见过一小堆极品灵石摆在面前。 姜昭三言两语地將自己跟刘管事达成协议的过程讲了一遍,“反正事就是这么个事,您也知道,我在青霞秘境是要跟萧放组队的,我帮他解决了后顾之忧,他在秘境肯定会更加尽心尽力地帮我。” “而且我这点微末修为,说不准去了还得靠他护著——就当为自己积德了!”姜昭拍拍胸脯,“师伯您放心,到时候我见著什么珍惜药材,优先带回来给您!” “去你的,谁还稀罕你那仨瓜俩枣?” 文虚怀对她翻了个白眼,“给你给你都给你,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犯得著做这么多解释?” 这个傲娇鬼! 姜昭心里好笑,嘴巴倒是甜得很,“就知道师伯疼我,所以特地在珍瓏阁买了点小玩意儿给师伯。” 文虚怀眼睛刷地一下亮了起来,嘴上说著“买那些做什么”,眼珠子却一直往姜昭的方向瞟。 “上次来的时候看见师伯喜欢喝茶,今天尝了珍瓏阁的茶水,觉得清香扑鼻,想来应该是师伯喜欢的味道,就买回来了些,带给师伯尝尝。” 姜昭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木製的盒子,文虚怀直勾勾地盯著那盒子,“用锁木包装,这茶叶竟如此稀罕吗?” “听刘管事说,这茶树长在是森林內围的某处悬崖底下,虽说有好几棵树长在一起,可因为悬崖下面瘴气丛生,金丹期修士都不敢擅自靠近。因此这茶叶极为难得。” 姜昭娓娓道来,“更难得的是,这茶叶的纹路暗含天道法则,据说有缘之人观之、闻之、品之,都有可能感悟天道。” “这竟是悟道茶?!”文虚怀猛地起身,双手结果那个盒子,慢慢打开一条缝隙,轻轻地嗅了嗅,“就是这个味道!和极寒之地皑皑白雪里的那种凛冽的乾净的味道一样!” “我还是幼时有幸品尝过悟道茶的滋味!”他的目光中满是追忆,“只可惜我与天道无缘,连著喝了一夜都不曾有半点感悟。倒是我的好友天赋比我强了不少,真的陷入了顿悟,自此修炼一日千里。” “没事儿师伯,咱们这次茶叶管够,您想怎么悟就怎么悟!”姜昭豪爽地摆了摆手,“不够我再去买!我现在是正儿八经的金卡贵客,您想要什么稀罕物,都能给您找来!” 正如姜昭所说,原本只是银卡贵宾的她是绝对买不到悟道茶这种宝贝的,然而她的丹药实在是救了大急,刘管事甚至来不及请示萧放,直接给她升级成了金卡贵宾。 所以才有了后面二人的诸多好处。 文虚怀本来已经乐得见牙不见眼,但想到自己曾经的经歷,还是郑重其事地將盒子重新扣好,放到桌上。 “小昭,你的心意师伯心领了。只是这悟道茶——” 他顿了顿,脸上多少有些难为情起来。 “师伯老了,再悟道也不见得有什么用了,如果你能同意的话,师伯想腆著老脸问问你,我想將这茶叶分给太羲门的这些年轻人,你看……” 姜昭看著他那张被岁月刻蚀得皱巴巴的脸上,难得有了除了“臭脸”之外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文师伯,您问我这些做什么?悟道茶是我作为弟子送给您的礼物,您收下之后要怎么处理,当然是由您说了算。” 她笑嘻嘻地凑上去,“不过您可想好了,我师父和別的师伯师姑的礼物可没法分给別人,到时候您只能看著他们在面前显摆咯!” 文虚怀听了,也跟著大笑,只是笑著笑著,眼眶便湿润了起来。 第66章 修炼武技 后来太羲门的年轻弟子们果然每人都分到了几片悟道茶的叶片,文虚怀著重强调了这是姜昭为宗门做出的巨大贡献,而姜昭却始终十分谦虚地表示,主要还是感谢宗门给了她成长的机会。 她也確实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不是叶寻周站出来表示对她的信任,並且不远万里地將她带来这里,她大概此生都要在那个偏远的清阳郡里慢腾腾地修炼,而不知道修真界到底有多么广阔。 倒不是说她现在不再保持那个“保卫家乡”的初心,而是她现在的心愿已经足够宽广,不仅仅局限於保护那个小小的郡城,而是扩展到了整个太羲门,乃至整个玄天大陆。 她不知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道理,可她非常清楚,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她愿意为朋友、为师长、为所有她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扛起一份职责。 如果可以的话,甚至希望能够护佑天下眾生。 姜昭坐在药皇鼎前面,专心致志地守著这一炉丹药。 隔著药皇鼎紫金色的鼎身,她仿佛可以看到五行灵气在其中缠绕盘旋,一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和谐景象。 世间万物,物物相生。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黎民苍生以他们的辛苦劳作滋养著世间的灵气,而灵气转为修士丹田之中的能量,这些能量抵挡著那些妖兽、邪魔和未知的灾难,以另一种形式反哺於这些平凡的生灵。 天道为天,人道作地。 修士上承於天,下接於地,自然应该成为那顶天立地的牢固柱石。 天、地和修士之间,便如五行灵气一般,是生生不息、环环相扣的关係。 於这熊熊烈焰之中,姜昭陷入明悟。 她体內的五种功法自然而然地运转了起来,丹田之中,五行灵根相互之间一一接续,竟慢慢地一个催著一个地旋转起来。 而在这周而復始地旋转之中,五行成功地实现了平衡。 原来平衡的关键在於动。 姜昭终於解决了这几日持续困扰著自己的难题,长舒了一口气,一鼓作气地开始了她的修炼。 寧典见她进入顿悟的状態,也不敢多做打搅,只好任劳任怨地替她炼丹,甘做姜昭背后那个辛苦的打工人。 但不得不承认,在集齐五行灵根之后,姜昭的修炼速度堪称一日千里。 不过几炉丹药的功夫,她的境界已经接近筑基中期。 “我觉得应该趁著剩下的这些日子,好好地钻研一些武技。”姜昭主动停止了修炼,“上次跟邪修对战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在灵活应变方便还是有些不足。” 她仔细回忆著自己为数不多的战斗经歷,“主要还是因为灭世之焱、精神力和阵法叠加在一起,给了他出其不意的一击。如果换了別人,对我有所防备或者心思再縝密一些,我很难成功地构造那个阵法。” 寧典见她主动分析自己的不足,不禁十分欣慰,“你说得没错,我建议你这几日临阵磨枪,多学几门武技,也要多抓几个同门跟你练一练实战。” “我看九州上面有人说,很多宗门內部都有擂台,外门挑战內门,內门挑战亲传,这样大家既有动力又有压力,可以保持战斗力的良性循环。” 姜昭给寧典买了一个玉简,他最近在九州上逛得不亦乐乎,“太羲门的弟子天资聪颖不假,可实战这块的確缺少磨礪,很容易在对战时落了下乘。” 姜昭深以为然,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找温无涯报告学武技的事情。 温无涯对自己这个好学上进的弟子自然是无有不应,直接安排了闻人頡来陪她练习。 “闻人师兄不是器炉峰的吗?”姜昭一脸问號,“我以为您会找剑池峰的师兄师姐呢。” “闻人虽然主修炼器,可他在对战技能上堪称太羲门最强者。”温无涯笑道,“明日见了面你便知道了。” 姜昭抱著一肚子疑问回了住处,点灯熬油地跑去芥子空间学了些招式和套路,第二天一早,带著昂扬的斗志来到了演武场。 “闻人师兄,你来得好早啊!” 姜昭到的时候,闻人頡已经在演武场等著了。 他今日並不像平常一般穿得十分鲜艷,一身灰褐色短打显得他非常精干,竟有几分侠客的感觉。 “不早了,姜昭师妹。”他还是那副懒懒的语气,“师兄我已经先负重百斤,跑了十里山路,又將基础剑式练了五百遍,这才等到了你。” 姜昭当即垮下脸来,“师兄我知道错了,明天一定早到,跟你一起锻链。” 闻人頡笑了笑,也没多说,而是示意她简单地热热身,先把最基础的剑式练给他看一遍。 姜昭按照他的要求,认认真真地演示了一遍劈、砍、刺、挑这些基本动作。 闻人頡看完只是挑了挑眉,点了点头,“了解了。现在我把修为压到跟你一样的境界,咱们对战一次试试看。你用你全部所学来跟我打,我全程只用这几个基本剑式,能撑过二十招,算你贏。” 姜昭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师兄我真的有那么弱吗?” “我已经儘量在高估你了。”闻人頡轻笑一声,“如果是孙翎在这儿,我会说他撑不过十招。” 姜昭被他嚇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上来就使出自己最熟练的那套在大殿里学会的剑法。 闻人頡果然如他自己所说,全程只用了极为简单的招式。 然而不过三四招下来,他就趁著姜昭连招之间断档的那个空隙轻轻一挑,瞬间抢走了主动权。 姜昭失去了进攻的机会只能被动防守,好在她精神力极为强大,对危险的感知也十分强悍,接二连三地挡住了几次攻击。 “接下来,我可不会留手了!” 闻人頡见她似乎尚有余力,便不再隱藏自己的真正实力。 他进攻的速度加快了一倍不止,姜昭左边挡了一下,右边又感觉到剑风迎面而来,不过两三招的功夫,便左支右絀,根本无法自顾。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剑招的变形——哪里还是在舞剑啊,完全就像三五岁的小孩子拿著木棍打来打去,简直毫无章法。 “撑了十三招,还可以。” 闻人頡收回自己点在姜昭脖颈一侧的剑尖,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地评判道,“反应倒是够快,不过手脚跟不上脑子,简单来说就是还得练。” 第67章 切忌超速 姜昭哭丧著脸,“师兄,你说吧,要怎么练?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她总算知道温无涯为什么说闻人頡在对战上很厉害了,这人一出剑,处处是杀招——恐怕他根本就不是个剑修,而是不知道从哪个邪修门派跑出来的刺客! 但是姜昭原本也不想做个光明磊落的剑修。 她对剑之一道並没有多么深重的情感。 甚至在她看来,无论剑道、丹道或者符阵之道,都不过是为了实现某种目的而学习的“技能”。 姜昭认为这些“道”,都应该为她本人服务,而不是她本人去费尽心思地將人生全都放在修习特定的“道”上面。 她曾与温无涯討论过对於“道”的理解,当她將这番话將与温无涯的时候,温无涯沉默了许久。 “你说的或许是对的。”他说,“我们总是在追求某一种『道』的极致,但一叶障目之下,似乎忘了自己要攀登的那座山到底在何处。” 自从那次討论之后,温无涯再也不去计较姜昭今天炼丹、明天练剑的跳脱思维,反而告诉大家不要打扰姜昭。 或许姜昭要走的路,与他们每个人都不一样。 她的道,远比他们的更高远,也更难走。 再难走的路,也总有人走。 就像此刻闻人頡见到姜昭大受打击但兴致勃勃的样子,觉得意外,又觉得好笑。 “我以为你会哭丧著脸说自己不想学剑了呢。” 闻人頡也听说过关於姜昭的种种传闻,无非就是她似乎从无定性,喜欢什么就练几天,不喜欢了就丟掉了。 他以为姜昭真如传言所说,容易上头也容易下头,所以故意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好让她知道剑术並不是什么一蹴而就的简单事情,如果抱著过家家的玩乐心態,还是趁早放弃比较好。 姜昭摇了摇头,“怎么会呢?我原以为自己只要学些剑招,对战时总会有所帮助,但师兄刚才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我,如果能掌握剑的真正用法,只是几个基本剑式,也够我用挺久的了。” “你果真有几分悟性。”闻人頡讚许道,“怪不得几个老头都对你讚赏有加。” 姜昭挠了挠头,“师兄之所以能那么快地克制住我,是因为一开始我演示的那几招被你看出了问题对不对?能告诉我问题出在哪里吗?” 她想起寧典当初教自己炼丹时说的话。 不管学习什么技能,都要先把基础打好。 基础没有打好,往后的所有步骤都像空中楼阁,不知道哪天就塌了。 想来自己在剑术上就是没有打好基础吧。 她认真地看著闻人頡,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闻人頡让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想到刚才自己对她的態度也算不上很好,心里很是內疚。 於是此时再开口说话时,语气比之前好了不少,“你说得没错,你的基础剑式虽然在同门里面算是扎实的,但发力方式並不算绝对正確。” 他做了一个演示,“你看,『劈』这个动作,手腕一定要立住,你习惯性地会有一个手腕下沉的动作,这个动作会拖慢你回剑的速度。” 姜昭也模仿著他的动作重新做了一次,“哦!果然!感觉不太一样哎!” 她觉得自己刚来没一会儿就学到了新东西,心里兴奋极了。 闻人頡见她如此容易满足,一边觉得好笑,又隱隱约约觉得她可爱,忍不住讲得更细致了些。 而姜昭也是给足了情绪价值,不仅学得快,表现得还十分积极。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竟然一直到太阳快落山才意犹未尽地喊了暂停。 “姜昭师妹果然精力充沛,怪不得可以同时学习那么多东西。” 闻人頡笑道,“我还怕你贪多嚼不烂,没想到你是真的聪慧过人,学得快也学得好。” “师兄太会夸人了吧。”姜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主要是师兄教得太好了,每一句话都能说到点上。” 她总结道,“而且我很喜欢师兄的这种用剑方式,每一次出剑都是带著目的的,要么击中对方,要么防止被对方击中。” “我发现带著这样的思路去看先前的剑法,剑法里面就会有很多多余的动作。” 她越说越来兴致,索性將自己之前的那套剑法拿出来举例,“比如这里,劈完之后根本没必要画个圈再刺嘛,直接回撤之后跟一个前刺,是不是要省力很多?还有这里……” 她陆陆续续地说了好几处觉得有问题的地方,闻人頡越听越觉得心惊。 “你,你才学了一天,就可以改良剑法了?” 他咽了咽口水,“掌门知道你逆天成这样吗?你不会是什么老妖怪转世,轮迴的时候孟婆汤少喝了一口吧?” 姜昭被他说得摸不著头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难道你没有发现这些问题吗?” 闻人頡被她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你猜呢?我要是有这本事,直接去剑池峰当长老好不好啊?这剑法传世上千年,为什么一直没人改良它?是那些剑修们不想吗?” 姜昭眨著眼睛,呆愣愣地问,“是哦,那为什么他们不想啊?” 闻人頡不想说话,只想静静。 姜昭看著他气呼呼地扭头就走,咂了咂嘴,冷不丁开口问道,“师兄,如果你累了的话,咱们今天就到这里?但是你能再教我一下怎么御剑吗?走路真的好累啊。” 闻人頡艰难地接受了已经快要突破筑基中期的师妹竟然还不会御剑的惨痛事实。 “真不知道掌门师叔作为你的师父天天都在忙些什么。” 他嘆了口气,“想要御剑是吧?先跟我念口诀——” 话音刚落,闻人頡的灵剑自动脱离剑鞘,乖巧地平行著躺在离地面十来寸的高度。 姜昭跟著他念了遍口诀,她的灵剑却完全不听指挥,在剑鞘里晃荡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用精神力去沟通你的灵剑,”闻人頡教她,“你要让她跟你的精神力產生共鸣。” 姜昭点了点头,按照他的吩咐用精神力去跟炽炎剑沟通。 炽炎剑在她精神力的指挥下,成功地主动出鞘,横在低空,与地面平行。 “没错,很好!”闻人頡鼓励了一句,“接下来就是上剑,然后用你的精神力去控制灵剑,向上向下向左向右,你想让它怎么飞就让它怎么飞,唯独有一点——” 他还没说完,跃跃欲试的姜昭就已经踏上飞剑,“用精神力控制,向上!啊——————” “你得把握好速度,別满天乱窜……” 闻人頡满脸呆滯地把自己没说完的话说完,猛然惊醒,一个箭步踏上飞剑,“师妹,你让它慢一点啊!小心点,別碰到结界和阵法!!!” 第二天,太羲门的公告栏,苟言笑认认真真地贴上了一则通知: “主峰弟子姜昭、器炉峰弟子闻人頡御剑飞行时以极高的速度撞击护宗大阵,导致东北方三个阵法严重损毁,罚二人承担全部修復费用,並负责本月內各峰大殿一眾洒扫事项。 望眾弟子以此为戒。 航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宗內飞行,切忌超速。” 第68章 傲娇酷姐 有了闻人頡的指点,姜昭进步飞速。 她炼丹修炼两手抓,忙得连灵犀玉简都顾不上看。 时间过得飞快,终於,青霞秘境开启在即。 姜昭站在主峰大殿前的广场上,跟诸位长辈和同门依依作別。 她本以为太羲门会有其他师兄师姐想要去秘境探探险,可没想到在整个宗门里头问了一圈,都没找到愿意跟她一同前往的。 “师妹,不是我们不想陪你,实在是青霞秘境的难度太低,我们去了有点太欺负人了。” 赵桐月摸著自己的佩剑,拒绝得毫不谦虚。 “你莫要难为她们了。” 叶寻周见姜昭腻腻歪歪地拉著几个相熟的师姐,非让人家陪她一起去秘境歷练,一脸无奈地劝她做个好人,“前几年师伯们实行以战养战的管理方式,把弟子们塞到各种秘境里全部锻链了一遍,区区青霞秘境,根本没人感兴趣。” “更何况你跟萧放他们签订了契约,你的队友是他们。” 叶寻周劝道。 “好吧,其实我就是有一点小小的紧张。”姜昭嘆了口气,“我怕到时候別人打架都是一群一群的,只有我单枪匹马,好可怜啊!” 她故意把自己说得可怜兮兮的,妄图引发几位师兄师姐的同情心。 没想到燕臻完全没有上当,“我们姜昭师妹连金丹邪修都能单挑,还怕区区几个筑基的小虾米?” “就是就是,师妹你放心,”林鹤影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会在山上为你摇旗吶喊的!” 姜昭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就被叶寻周扯上了飞舟。 “別磨嘰了,快走吧,记得多带点好东西回来!” 叶寻周嬉皮笑脸地冲她挥挥手,灵诀一掐便催动了姜昭的飞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巨大的推背力让姜昭吞下了那句告別,一声响亮的“啊啊啊啊”响彻天际。 “呃,速度有点快。” 叶寻周挠了挠头。 “没事,她喜欢开快剑。” 闻人頡扯了扯嘴角,他手里还拿著扫地的扫帚——明明是姜昭作的孽,却要由他来偿还,天理何在啊! “行了行了,我们也该准备一下了。”燕臻招呼著大家,“易容丹都带好了吗?都记住了,千万不要露出破绽!” “不到危急时刻,也千万不要贸然出手!”文虚怀叮嘱道,“姜昭有她自己的道要走,过多的保护是在阻碍她的发展!” “师伯放心,除非生死关头,不然我们绝不插手!”孙翎握著自己手中的剑,“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姜昭师妹的!” 於是在姜昭走后不久,另一只飞舟也从广场出发,沿著另一个方向绕行一圈后,前往位於玄天大陆东南部的青霞秘境。 飞舟上的姜昭,透过云层,看著地面上的楼宇屋舍,突然有了一种“离家”的不真实感。 半年前她被叶寻周带离清阳郡,那时,她满怀兴奋,全是对於那个陌生新世界的喜悦与希冀。 而仅仅过了半年,她已经完完全全地將太羲门视作自己的新家。 现在自己就像是一只刚刚学会飞行的雏鸟,离开了温暖的巢穴,即將前往更为广阔的天地—— 她的內心既雀跃,又有些莫名的忧虑。 外面的世界会更好吗? 自己的人生会更精彩吗? 遇到的人会更好,还是更差?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被迎面而来的微风送到她的面前。 但姜昭向来不是一个会被思绪绊住的人。 未来是什么样子,当然要先去未来才能看到。 姜昭乘著飞舟哼著歌,一路悠哉游哉地晃悠到了昌河郡,这里就是青霞秘境所在的地方。 因为青霞秘境即將开启的缘故,昌河郡里如今隨处可见身著各式法衣的修士。 姜昭嫌弃先前那件珍瓏阁的法衣太过招摇,便研究著买了普通的法衣,自己亲自改装法衣上的阵法,没想到还真让她做成了。 万九尘成天吵著说姜昭有这些稀奇古怪的技能就应该做到珍瓏阁门口卖艺,说不准还能抢些珍瓏阁的生意。 姜昭对此敬谢不敏。 “这位小哥,这里可还有住处?” 姜昭慢吞吞地找了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店面,“麻烦给找个房间,就我一个人住。” 那小廝看著就是个机灵的,满脸堆著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哟,仙子,您来得可真巧,就剩最后一间房了!” “最后一间?我们要了!” 小廝的话音未落,姜昭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不客气的招呼,“这位道友,我们人多,行动上多有不便,你还是另寻一处住处吧。” 姜昭刚要转身,却见久违的字幕突然在面前亮起。 【我的妈!女主女配相见,二者必有一爭!这是什么宿命感!】 【我发现姜昭每次出现都是一个人,她的同门呢?】 【姜昭这次又踢铁板上了吧,这次音音身边站著的可是付蒔萝啊!整个回春谷的掌上明珠!回春谷等了几千年的毒修圣体!谁敢跟她对上啊!】 【而且付蒔萝刚刚听过宋怀音讲述姜昭污衊自己的故事,真的很怕她俩打起来啊】 【打起来就打起来,我们昭姐怕过谁?】 【一想到付蒔萝浑身带毒就觉得好酷!而且谁能相信这么酷的女生其实是个死傲娇!】 【对对对!付蒔萝最喜欢別人夸她好看,一夸她,她就什么原则都没有了】 【哈哈哈哈哈哈她是蛮可爱的,不过可惜了,后期黑化之后非要跟音音抢男主,还给音音下毒,死的也挺惨】 【可不是嘛,付蒔萝死了之后,回春谷元气大伤,整个门派直接没落了】 嘶…… 我就知道,不要接近宋怀音,会变得不幸。 姜昭略微同情了一下这位跟自己结局差不多的“女配”付蒔萝。 虽然不知道两人此时为何会勾搭在一起,但既然最后反目成仇了,想必也不是多么坚固的姐妹情谊。 本著“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的原则,这位付蒔萝,可以先认识认识。 心里打定主意后,姜昭在脸上调整出来一个恰到好处的愤怒表情,气呼呼地转过身去,对著说话的人怒目而视。 “你什么意思啊?人多不方便,我人少就方便了?” 她翻了个白眼,“现在天色都黑了,我一个弱小女修,出去满大街找住处,合理吗?安全吗?你觉得好意思吗?” “呃……”付蒔萝被姜昭的气势嚇了一跳,刚刚的囂张气焰不自觉地弱了一大截,“好像,是有点……” “我的老天爷!” 付蒔萝的话才说到一半,姜昭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才看到付蒔萝的长相似的,用那种近乎迷恋的目光看向她,並以极为浮夸的语气,富含感情地对她说道: “我是出现幻觉了吗?这是我们玄天大陆配拥有的美貌吗?天道不公啊!这得抢夺多少人的气运,才能堆出来这么完美的一张脸?!” 第69章 哪个姜昭 “……” 在场的人,除了声情並茂的姜昭和被夸赞得有些上头的付蒔萝之外,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呆若木鸡,原地石化。 字幕也被姜昭惊得一愣一愣的。 【姜昭她这声台形表真是暴打內娱一眾小鲜肉啊!】 【笑死我了!没想到她这么会演哈哈哈哈哈!给付蒔萝都夸懵了!】 【姜昭这张嘴真的是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我现在都怀疑是不是我没有发现付蒔萝的美了】 【付蒔萝真的还行,就是有时候太像个小太妹】 確实,付蒔萝本人的確算得上是个美人,只不过平时骄横惯了,怎么看都有种不好惹的大姐头气质。 但此刻的她被姜昭夸得直上头,羞涩地低头浅笑,手指还抚了抚耳边垂下的发梢。 “我,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看吧……” 她抿了抿嘴,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说起来,她这副娇羞的做派,配上那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竟然真的有种娇艷之感。 而且此时的付蒔萝哪里还记得自己先前妄图抢夺別人的住处? 她看著姜昭,那感觉就像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一般亲切。 “我可没说半句虚言!” 姜昭那哄人的话张嘴就来,“姐姐你真的很好看,这眉眼就像雨后清晨的露珠,这鼻樑高耸得如山间之松柏,皮肤洁白似雪,嘴唇不点而朱,我是真的真的真的还没见过姐姐这般的美人!” 付蒔萝早就笑得见牙不见眼了,“真是对不住了妹妹,我也不是故意要抢你的房间……” 她刚要解释原因,突然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宋怀音。 “音音,你不是说认识这位妹妹来著?” 她那满脸温和的笑意在转头面对宋怀音时冷了五分,“既是如此,不如由你们自己商议吧。” 付蒔萝也不是傻子,姜昭这一通马屁拍下来,倒是让她的脑子冷静了不少。 她们这一行人,有她和回春谷的另一位师妹卢嬈,还有碧水阁的五六位女修。 讲道理,她和师妹两人常年在外奔走採药炼毒,大多数时候都是累了便往树枝上一掛,隨便休息一晚上。 倒也不至於娇贵到非要住个房间。 反倒是碧水阁这些女修,修为不低,体力不弱,可处处都要吃好的住好的,也不知道是谁给惯出来的臭毛病。 只不过两个宗门先前结了盟。 出门前师父三令五申,让她多多照顾这几位碧水阁的盟友,她才想著找个店住一晚。 原本也没想跟姜昭抢住处,可这位碧水阁的小师妹宋怀音一看见姜昭,便开始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是如何如何被她诬陷,以至於惹恼了不少宗门选拔的代表。 付蒔萝这个人最看不上背后捅刀子的小人,当场就衝上前去出言挤兑姜昭。 然而现在她倒是回过味来了——敢情自己这是被人当了把剑,心直口快地就要替別人出头啊! 付蒔萝冷笑一声,抱著手臂后退了一步。 宋怀音突然被她点名,瞬间感觉自己仿佛要被围观人群的目光射穿一样,既紧张又慌乱。 该死的! 不是说付蒔萝这个人最怜香惜玉,只要在她面前掉两滴眼泪,她就心甘情愿为人衝锋陷阵吗? 她什么时候还长出来个脑子了? 宋怀音心里气急败坏,脸上还要掛起一个无辜的笑容,“姜昭,没想到是你,真是好久不见啊。” 【嘶……是我的错觉吗?女主怎么有点……茶茶的?】 【这个笑真的很有內味儿】 【宋怀音特意提起姜昭污衊自己的事情,应该就为了让付蒔萝出头去抢姜昭的房子,这个招数我太熟悉了】 【怎么办?我的女主塌房了!好伤心!】 如今的字幕几乎不再是一边倒地支持宋怀音,姜昭对此感到十分欣慰。 “没想到?”她面对宋怀音的时候完全就是演都不演,“没想到你还故意指示这位仙女姐姐当出头鸟,来抢我的房间?”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是这个意思?”宋怀音尷尬地回应,“我只是想著,那房间是个套间,你一个人住著实有些浪费,不如让我们几个挤一挤,这样可以发挥房间最大的效用。” “你可真会慷他人之慨啊!” 姜昭冷哼一声,“我一个人住套间怎么了?先来后到懂不懂?” “妹妹所言极是。”付蒔萝憋不住话,挺身而出,“既然是人家的房间,一个人住又怎么了?灵石又没有少付一分,人家哪怕订了不住也不应该被称为浪费啊。” 姜昭笑了笑,突然看向付蒔萝二人,“原本我確实想要一个人住,不过现在呢,我准备邀请这位仙女姐姐和她的同门一起住。如此一来,这个套间刚好也能发挥它的最大用处。” 付蒔萝倒是没想到姜昭能如此大度,自己刚刚可是对她一点都不客气,然而她竟然还愿意跟自己分享这个房间。 付蒔萝大受感动,有几分羞赧地挠了挠头,“这多不好意思啊……我刚才还对你说了些不中听的话,没想到仙子不仅不与我计较,还愿意分我一半房间——” “这样吧,房费我出了!就当我跟你赔礼道歉了!”付蒔萝当即拿出一枚中品灵石放到桌上,“小哥,再拿些灵酒和饭菜,今天难得遇到合我胃口的姐妹,我要跟这位妹妹一醉方休!” 小廝接了灵石便下去忙活。 宋怀音看著自己巴结了一路才有几分好脸色的付蒔萝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对著姜昭大献殷勤,气得表情都绷不住了。 倒是她的几个师姐妹觉得有些丟脸,拽著她的衣袖想要离开。 “姜昭,我知道你在笼络人心上向来有几分手段。” 宋怀音临走还要放几句狠话,“但你別忘了,人和人的相处都是真心换真心。虽然我与你相识多年都不曾把你那颗心给捂热,但你如今长大了,希望你能善待別人吧。” “付师姐,与回春谷结盟是两边宗门做出的决定,如今师姐与姜昭为友,怀音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不过希望师姐记得宗门之约,青霞秘境,我们还是得一起行动的。” 她转身向付蒔萝叮嘱了一句,然后扭头就走,背影看上去竟然还有几分决绝。 等她走了,付蒔萝才不耐烦地嘖了一声,“真是麻烦,早知道她们几个这么多事,一开始就不该答应师父的。” “还不是因为师姐你不喜欢那些臭男人?”卢嬈懒洋洋地接话道,“要我说,还不如跟万佛殿那些大和尚一起走。” 付蒔萝懒得理她,转头看向姜昭,眨巴著一双大眼,兴致勃勃地自我介绍道:“我叫付蒔萝,回春谷的,这是我师妹卢嬈。你叫什么?” “我叫姜昭。” 姜昭友好地笑了笑,正在思考是要使用“乾元门”的身份,还是亮出“混元峰”的来歷,却听得门口突然有人冷冷地插了一句: “敢问阁下是哪个姜昭?是混元峰的姜昭,还是乾元门的姜昭?” 第70章 久仰大名 姜昭被来人的问话哽了一下,朝著门口看去。 却见两位风华正盛的年轻男子並排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位身著藕荷色衣袍,明明十分娇嫩的顏色,穿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得女气,反而有种英姿勃发的生命力。 另一位则一身火红,如初见那次一样,衣服上用金丝线绣著云纹,华贵又不失少年之气。 “尚观道友?” 姜昭不认得那位问话的玉面郎君,却对一脸笑意的可爱“风行犬”印象深刻,“你也是来青霞秘境歷练的?” 上官鸿见姜昭无视了萧放,率先与自己搭话,莫名有种压他一头的得意。 他瞥了一眼吃瘪的萧放,上前一步笑道,“没想到在此处还能遇到故人。上次见面以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吧,二丫——姜道友別来无恙啊?” “无恙无恙,”姜昭摆了摆手,听到对方重新提起自己那个名为“二丫”的称號,她忍不住不好意思地更正,“对不住啊尚观道友,其实我叫姜昭。” “没事没事,我用的也是化名。在外行走,多些警惕之心是好事。”上官鸿也学著她的样子摆摆手,“在下复姓上官,单名一个鸿字。” 上官鸿? 姜昭猛地想起,当初跟萧放签订组队契约的时候,另一个人名不就是“上官鸿”? 所以,这个身著藕荷色衣袍的男子——有可能是萧放? 怪不得他会问自己是乾元宗还是混元峰…… 签订契约的时候自己说是乾元宗的,卖丹药给刘管事的时候又顺口说自己是混元峰的。 两个假身份让同一个人给碰上了。 果然瞎话不能多说,说多错多啊! 姜昭自顾自地悔恨不已,旁边的卢嬈忍不住惊呼出声,“你是乾元宗的那个小师叔上官鸿?” 此话一出,连一直闷不做声埋头苦吃的付蒔萝也抬起头来,眯著眼睛看了他两眼,“年轻一代的法修第一人上官鸿?” “仙子谬讚了。” 上官鸿笑眯眯地冲这二人拱了拱手,“在下乾元宗上官鸿,有幸见过二位仙子。” “真人比传闻中更好看哎!”卢嬈的两只眼睛都恨不得变成心形,“怪不得可以入选玄天大陆十大美男的前五位!” “身边那位也不知道是谁,竟然一点都没被比下去呢!”卢嬈热烈地分享著自己对“美”的追求。 “收起你的哈喇子!”付蒔萝戳了一下她的胳膊,小声警告道。 卢嬈似乎有点害怕自家师姐,立刻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缩在一边不出声了。 姜昭听了她的话,暗暗打量著大堂里站著的这两人。 果然分开看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站在一起则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蓬蓽生辉啊!今日真是蓬蓽生辉!” 姜昭还没打量完,小店的掌柜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三步並作两步地衝到上官鸿二人的身前。 “不知少主今日前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这声“少主”毫无疑问叫的便是萧放。 他先前被萧远征做局,因为拒绝带著萧家小辈进入青霞秘境而与各位长老离心,甚至还受了一顿家法。 正赶上萧放囤积丹药,准备借著青霞秘境的势头大赚一笔,於是萧远征那不爭气的私生子萧佑妄图借题发挥,控制了珍瓏阁的丹堂势力,压著库里的基础丹药不肯出售。 这个行为极大地损害了珍瓏阁的信誉,令萧放囤货居奇的奸诈商人形象深入人心。 好在姜昭凑巧路过,大量倾售基础丹药,这批丹药不仅不算贵价,甚至药效比先前常见的好了不知多少倍,完完全全地解了萧放一派的燃眉之急。 萧放也是个会造势的,对外宣称前阵子珍瓏阁不售丹药是因为正在研发新品,一下子使得珍瓏阁的声誉又一次水涨船高。 自此,无论萧家长辈对萧放有多少不满,他们却只能捏著鼻子承认“珍瓏阁只有在萧放手里才能做大做强”的事实。 所以,萧家这些底层的管事如今对萧放多有巴结,从这位掌柜的嘴脸就可见一斑。 萧放看了掌柜一眼,显然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並不真诚的热情。 他脸上並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必大动干戈,我是来住店的。” “小店听说少主要来秘境歷练,早就准备了最好的房间候著少主。” 掌柜为自己邀功,“天字一號房,您二位雅院请!少主可还要些吃的喝的,小的可以给您送到房里。” “不用送过去,”萧放抬腿走到姜昭身边,撩起衣袍直接坐下,“隨便上些酒菜,我们在这吃就是了。” “想来姜昭道友不会介意,对吧?” 他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盯著姜昭,眼神中竟带了些难以察觉的哀怨。 哀怨? 不至於吧…… 姜昭心虚得很,但是这么多人在场,自己总不能突兀地说一句“对不起其实我之前骗了你”吧! 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於是她看向付蒔萝二人,装作无事发生一般,“我倒是不介意,不知道付师姐和卢师姐,你们——” 付蒔萝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倒是卢嬈热情得不行,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介意不介意,我们不介意!” 上官鸿笑了笑,坐在了姜昭的另一侧,卢嬈眼睛亮闪闪地看著对面极为养眼的三位,不停地感慨著自己这顿吃得实在太好。 “那个……”姜昭被萧放时不时瞥向自己的眼神搞得十分心虚,只好低声求助,“上官道友,你这位朋友……你介绍一下?” 她的窃窃私语根本避不过萧放,甚至对面的付蒔萝二人也听得1清清楚楚。 “我就坐在你身边,要想知道我是谁,怎么不直接问我?” 萧放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卖什么关子,极为简短地介绍了一句,“太乙星宫萧放。” “嘶——” 卢嬈一口气把流到嘴边的口水吸了回来,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萧放哎,这可是萧放!天老爷呀,可算让我见到活的了!” “呵,呵呵……” 姜昭扯起一个諂媚的笑容,“原来是萧公子!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第71章 看你好看 萧放看著姜昭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本就不容易信任別人,只是因为姜昭当初展露的那份阵法天赋使他起了结交之心,才主动询问了对方身份。 哪知前阵子刘管事突然找来,说有个叫姜昭的姑娘,提供了不少基础丹药,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想到先前那位精通阵法的“姜昭”也说自己是个丹师,萧放不由得怀疑起其实两位“姜昭”是同一个人。 然而宗门名称对不上,他也就歇了这份怀疑的心思,並没有著急探寻。 直到刚才在客栈外头,上官鸿说那位姑娘长得像极了在珍瓏阁遇到的那位混元峰的“二丫”。 萧放由此福至心灵,混元峰,乾元宗,二丫,姜昭——这几个名词合在一起,只能说明眼前这位,是个爱撒谎的小骗子。 “不用这么客套。”萧放轻嗤一声,“我们先前签订的契约可是有天道见证的,从今天起,咱们可就是亲密无间的队友了。你说是不是?” 他生得一双桃眼,似笑非笑的时候显得有几分媚態。 因此,从他口中说出的“亲密无间”四个字,竟多了几分曖昧不清的意味。 上官鸿见姜昭尷尬得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站出来解围。 “二位也是来青霞秘境歷练的?”他看向付蒔萝和卢嬈,“两位是法修?” “我是医修。” “毒修。”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上官鸿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好,好齐全的组合。” 卢嬈笑了笑,“师姐其实也是医修来著,但是她更喜欢摆弄那些毒物。不过你们不要误会,师姐人很好的!” “明白明白,个人爱好嘛。”上官鸿笑眯眯的,“我听师兄说回春谷这届弟子里面有一位先天毒体,莫非就是这位仙子?” “嗯,”付蒔萝好像很不喜欢跟男修说话,原本在姜昭面前喋喋不休的话癆突然变得极为高冷,“付蒔萝。” “我叫卢嬈!”卢嬈相比较而言就活泼得多,“我们两个被师父打包扔给碧水阁那边了,要是在秘境里面迎面碰上,还请两位,啊不,三位,手下留情!” “那是必然。”上官鸿点头应道,“我们的目標很明確,只拿自己想要的东西。其他机缘,就隨缘去吧。” 姜昭在旁边听著三人说话,眼睛时不时地瞥向萧放。 “看我干什么?” 萧放冷不丁问道。 姜昭嚇了一跳,条件反射似的回应道,“看你好看。” 一时间,桌上眾人面色各异。 “咳咳,姜师妹好、好直白啊……” 卢嬈內心高呼著“吾辈楷模”向姜昭致以崇高的敬意。 付蒔萝则皱著眉头看了看萧放,满脸不赞同的模样。 上官鸿愣了愣,旋即轻笑一声,“昭昭真是好眼光,我们阿放的確是出了名的美男子。”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姜昭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激动得差点从条凳上翻过去,“不是不是,我没过脑子,下意识脱口而出了!” “哦,原来你不用过脑子都觉得我好看。” 萧放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姜昭的脸腾的一下红得发烫,“不是,你別逗我了,我都是隨口说的……” “阿放,你也太不要脸了!”上官鸿怪叫道,“昭昭还是个小姑娘呢!別嚇著人家!” 萧放这才坐正了身子,假装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上官鸿插科打諢了几句,再加上卢嬈的配合,五个人之间的气氛总算是没有诡异的僵持下去。 姜昭如今水也喝不下,饭也不想吃,低著头把自己埋进碗里,恨不得自己从没出现在这儿。 好不容易熬到这顿饭结束,付蒔萝拖著依依不捨的卢嬈上了楼,姜昭则被萧放拽著,以討论战术的名义拖到了后院。 到了后院,姜昭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贵宾待遇。 客栈前头的三层小楼全是一间一间的客房,最大的也不过是个套间。 而后院一间主屋加整整三间厢房,竟然全都是为萧放二人准备的! “太奢侈了吧……” 姜昭看著萧放拿出隨身携带的黄玉茶壶泡茶,忍不住表达了自己身为穷人的歆羡。 “你不是有珍瓏阁的金卡吗?怎么不见你用?” 上官鸿已经知道了姜昭就是最近给珍瓏阁供药的神秘丹师,“听掌柜的说你刚才还跟碧水阁的人吵了一架?” “別那么八卦!”姜昭白了他一眼,“还不是那个宋怀音,非要攛掇著別人来抢我的房间?” “宋怀音?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萧放插了句嘴,姜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也不是因为別的,主要是她想起字幕说过,萧放后期也是宋怀音的忠实追隨者。 “当然耳熟!人家为了你的那件法衣,苦苦学习阵法,学了那么久终於结出了前三层,结果某些人一点都不领情!真是个棒槌!” 姜昭阴阳怪气道。 萧放无奈地摇了摇头,“我道是谁,原来是那个傻子!” 上官鸿没听过这段故事,嚷嚷著让萧放讲给他听。 姜昭看热闹不嫌事大,添油加醋地把九州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那我觉得阿放说的也没错,”上官鸿评论道,“四重阵法只解三重,就是不算破阵啊!说好了破阵送法衣,她不能破阵,当然送不了了。” “嘖嘖嘖,你们两个可真是不解风情!”姜昭嘖了两声,“人家想要的难道是那件法衣吗?想要的明明是做法衣的人!” “哦~原来如此!”上官鸿故意衝著萧放使眼色,“我们阿放果然还是那个香餑餑!” “快闭嘴吧你!”萧放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姜昭,“你不说我还没察觉,你身上这件法衣——是你自己设计的吧?” “你看出来啦?”姜昭颇为自得地原地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的衣服,“防御、加速、聚气,各种实用阵法我都加了一遍,怎么样?是不是堪称完美?!” “你可真是……”萧放摇了摇头,“珍瓏阁的每件法衣都只有一种功用,你没想过原因吗?我不在法衣上做阵法叠加,难道是因为我不会吗?” 第72章 商討策略 “想过倒是想过,”姜昭抿了抿嘴,“我以为,你是想著只出品单一功能的法衣,就可以让每个人都买好几件,然后你就能赚更多的钱……” “合著你觉得我是个奸商?” “难道不是吗?” 姜昭嘿嘿笑了两声,“珍瓏阁之所以有这次的丹药危机,归根结底不就是你想趁著青霞秘境发笔横財?” “……无法反驳。”萧放败下阵来,“不过这法衣,可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因为?” “因为法衣材质本身就十分受限,就算品质再高,顶多也只能承受运行单一阵法的能量。不同种类的阵法叠加太多,对於法衣的材质来说就是一种消耗。” “虽然现在还看不出差別,可等到你同时运转这些阵法的时候,法衣就会因为承受不了它们的能量而——”他故意拖了个长音。 “啊?!!” 姜昭惊得直接站了起来,“法衣会破吗?会坏吗?会碎吗?难道对战的时候我运转法阵,还存在走光的风险?!” 上官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好及时发现,不然回头我们昭昭可要丟大脸了!” 姜昭哭丧著脸,“要么说这钱你能赚呢!果然术业有专攻!” 她跟万九尘研究了好一阵子才解决了在法衣上刻阵的难题,没想到关於阵法叠加,里头还有的是门道。 萧放也难得笑出声来,“行了行了,其实法衣也不是完全不能使用叠加阵法,只是在用的时候,还需要进行一些处理……” 一涉及他的专业领域,萧放整个人就显得温和又从容起来。 他不急不缓地为姜昭讲解著绘製法衣上的阵法需要注意的事情,几乎是倾囊相授,无所隱瞒。 “原来是这样!” 萧放的讲解可以说是深入浅出,姜昭听完觉得受益匪浅,顺带著看萧放都顺眼了不少。 不过原本也没什么矛盾,只不过自己骗人被人拆穿,有些恼羞成怒罢了。 姜昭想到这里,终於意识到自己是在耍脾气,尷尬地不敢直视对方。 萧放的心眼子多得像狐狸一样,怎么会看不穿她的心思? 只是他知道女孩子脸皮薄,先前也就是发现被人骗了有点上头,现在话都说开了,何必再揪住这点小事不放? “你身上这件,等回去了可以再修改一下。”萧放给姜昭留了课后作业,“去秘境的话,可以先穿这件应应急。” 萧放取出一件烟霞赤色的法衣,交到姜昭手上,“虽然你说不需要破阵的奖品,可我们珍瓏阁向来信誉优先,要不要是你的事,给不给是我的事。” “若不喜欢,卖了或者送人都行。”他补了一句,“只不过这件法衣是难得的防御和移速均有加成的上品,法衣本身用的是星砂地衣的料子,这料子本身就极为坚韧,就算是在珍瓏阁,也是少见的宝物。”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收下就显得多少有点不识抬举。 更何况法衣上的叠加阵法令姜昭大为好奇,萧放话音未落,她的手就已经摸上了那件衣服。 “这顏色也十分衬你。”上官鸿讚嘆道,“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副小孩模样,果真是女大十八变,仅仅半年,越发朝著大美人的方向长了。你这年纪,就该穿些亮丽点的顏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昭对於这种热烈的顏色並不排斥,更何况这烟霞赤色既有种如火的穠艷之感,又因为蒙著一层烟雾繚绕的灰色而显得並不俗气。 她一眼就爱上了这件衣服。 “喜欢!它很好看!” 姜昭眼睛亮亮的,把衣服捧在手里,对著萧放连声道谢,“不管是顏色还是法阵,都正正好好是我想要的样子!萧道友,我要收回之前那句不要奖品的话了!” 萧放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一时间还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 倒是上官鸿笑眯眯地接话道,“都是一个队伍的队友了,怎么称呼上还如此客套?” “那要怎么称呼?”姜昭眨了眨眼,故意拿腔拿调地噁心他俩,“萧哥哥?上官哥哥?” “咳咳……”萧放把头撇向一边,“瞎说什么呢?虽说不是一个宗门的,可闻道有先后,叫声师兄也就罢了。” “那就——谢过萧、师、兄、啦!” 自从发现萧放这个人其实只是外表看起来不太好惹,实际上既傲娇又容易害羞之后,姜昭就总有一种逗他玩的恶趣味。 萧放的五官本身就生得有几分女子的娇媚,带了一丝羞涩之后,更是有种勾心夺魄的美。 姜昭大概是被卢嬈附体,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最后还是上官鸿忍不了了,强行转移了话题,“明日青霞秘境就要开放,进入之后会隨机传送,我们需要儘快找到对方,先解决最需要的几样东西,没问题吧?” 姜昭点了点头,主动提出建议,“找人的话,用寻踪符最为合適。出门的时候,宗门长辈倒是给了我一些。” “可以,寻踪符是个不错的方法,”萧放点了点头,“我的功法特殊,到时候你们分別给我一件常用的物品,我可以根据气息寻到你们。” “那我可以用灵蝶。”上官鸿打了个响指,空中竟突兀地出现了一只近乎透明的蝴蝶,“不管是寻人还是搜物都很好用。” “哇!”姜昭伸手戳了戳那只灵蝶,“冰冰的,好漂亮!” “秘境中应该有这种寻踪灵蝶,回头见了给你抓几只。”上官鸿笑道,“只是餵养起来有些麻烦,回头再细细告诉你。” 姜昭应了下来,又提起另一件事,“先前萧师兄没有细说要寻什么宝物,现在可是能说了?” “其实也不是他要寻,”上官鸿接话道,“是我,需要里面的青莲地心火。” 因为灭世之焱的缘故,姜昭对异火榜多少有了些了解。 青莲地心火在异火榜上排在第十三名,火焰为青色,比较温和,相较於其他性情暴戾的异火,青莲地心火绝对是丹师们的最佳选择。 只不过它生自地心,擅长隱匿,而且受到惊嚇后会迅速遁地、转移位置。 如果不做好十足的准备,根本没有办法將它抓取,更別提炼化了。 因此玄天大陆虽然有不少人见过这种异火,能收服它的却十分少见。 第73章 神仙人物 “我们已经想到了可以阻绝青莲地心火逃跑的方法,”萧放解释道,“只是这阵法需要有人跟我一起维持。” 姜昭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们过会儿可以一起討论一下。你可有要寻的宝物?” “我,想寻一株灵植,名字叫无相剑菩提。”萧放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萧家多年前曾经得到过一本前人的手札,上面详细记载了各大秘境的宝物分布,其中在青霞秘境,提到了有一种独特的灵植,將其炼化,可悟剑意。” 他娓娓道来,“只不过那本手札却也写了,之所以成为无相剑菩提,就是因为它没有固定的形態,有时可能是藤蔓,有时可能是杂草,只有有缘人才能得到。” 姜昭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你们俩野心不小啊!一个是抓也抓不住,一个是见都见不到,这种级別的东西,我做梦都不敢肖想!”、 其实她没有说的是,一个法修想要异火,一个阵修想悟剑意,真的很让人伤脑筋啊! “人总要有点梦想吧。”上官鸿爽朗一笑,“你呢,昭昭?你想找什么?” “我……我想要一截养魂木。” 姜昭狠了狠心,也没好意思说自己想要的其实是一整棵养魂树。 她可是答应了要给寧典拿养魂木做张床呢! “好傢伙,你的胃口也不小!”上官鸿摇了摇头,“养魂木可是生长在青霞秘境的核心区域,而且据说有一只三头蛟常年驻守。好吧,那我们也只好捨命陪君子了!” 萧放也跟著点点头,“既然是队友,那当然要同生死共患难。” 姜昭对这二人的人品还是很信任的,当即伸出右手,“不离不弃,同享福,共富贵!” 萧放愣了一下,將自己的右手叠在她的手上。 姜昭个头不算矮,可手掌並不算大。 萧放的手一覆上去,便完完全全地盖住了她的。 上官鸿一边把自己的手垫在姜昭手下,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女孩子承担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儿的重担呢?苦的累的就让我来吧!” 姜昭的手心冷不丁碰到了他的手背,姜昭反射性地缩了缩手,又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上方还有萧放。 有点奇怪。 姜昭也没多想,跟著他俩一起喊了声“好运”便结束了这个仪式。 建立了队魂之后,三人很快进入了正式的討论阶段。 萧放制定的青莲地心火捕捉计划十分详尽,姜昭一边默记著步骤,一边在脑海里演示著整个阵法的运行。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萧放要在九州上面广撒网,硬要找一个能解出他设置的题目的阵修来配合他。 实在是因为他设计的阵法一环扣一环,每一个步骤的错误都会触发后续步骤不可逆转的偏差。 如果跟他配合的人无法与他同频,很容易功亏一簣、前功尽弃。 感受到自己重要性的姜昭十分开心。 她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高不成低不就的,好像什么都会一点,又好像什么都不太精通。 如果跟別人的长处比,自己是什么都比不过別人,比如她的剑法悟性比不上闻人頡,修炼天赋赶不上叶寻周。 但要是反过来,跟別人的短处相比,自己似乎还挺厉害的。 这让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实力水分有点大,都是矬子里拔大个儿,硬挑出来的。 不过这次,自己的阵法能力得到了別人的绝对任何——而且这个“別人”,可是萧放哎! 阵法奇才萧放哎! 姜昭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让昭昭回去休息吧。” 上官鸿建议道,“明天一早咱们在客栈门口匯合,一起去秘境入口。” “好。”姜昭点了点头,把自己记录的一些阵法要点收好,“那二位师兄明天见了!” “明天见。” “明天见,昭昭。” 萧放和上官鸿目送姜昭上了楼才回到房间。 “阿放,你有没有听说凤翎遗蹟的事儿?” 上官鸿有些睡不著,拉著萧放聊天。 “没听说,”萧放摇了摇头,“我被关在萧家这么多天,早就不知道外界发生什么了。”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有多少眼线。”上官鸿被他的话噎了一下,“罢了,我就直说了吧。据说是风后宫的人意外发现了一处遗蹟,並且在遗蹟外围发现了一根凤凰的翎羽。” “凤凰?”萧放终於来了兴致,“难不成还真的有凤凰?” “多新鲜吶,”上官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前几年不是还有人挖出过龙骨吗?” “可是不管是凤翎还是龙骨,就算是炼化了也没多少用处吧?”萧放问道,“凤翎和龙骨顶多算是炼器的材料,得到了又能怎样?” “凤翎和龙骨你没兴趣,可如果是凤凰的內丹,龙族的精血呢?” 上官鸿凑了上来,“据说炼化之后可以传承凤族或者龙族的天赋,你难道不感兴趣?” 萧放想了想,慎重地点了点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確实很有诱惑力。” “连我这种对修炼没有太大兴趣的人都好奇,可想而知,到时候会引发多大的疯狂。” 上官鸿冷笑一声,“龙族到现在还是个谣传,可凤翎確確实实是被人发现了。那凤翎遗蹟据说毫无危险,只是地点十分难寻,想必被人掘地三尺也是早晚的事儿。” “这种大机缘,向来是有缘者得之。”萧放倒是老神在在,“你掘地三尺都找不到的东西,说不定別人一伸手就得到了。” 而顺利得到了两个大机缘的姜昭,回到房间后,正在接受来自付蒔萝和卢嬈的双重拷问。 “你是怎么认识那二位的?”卢嬈好奇心极重,“你可知道他们可是玄天大陆年轻一代的领袖人物!” “之前確实是不知道……”姜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倒是知道萧放是珍瓏阁少阁主,还是修真界闻名的阵法天才,但是上官鸿——我真不知道他就是传说中的乾元宗小师叔啊!” “我的天!你竟然不知道他!”卢嬈瞪大眼睛,转头看向付蒔萝,“我师姐这么消息闭塞的人,都听说过这位神仙人物!” 付蒔萝点了点头,“修炼如喝水,晋阶如吃饭。和他生在同一个时代,简直就像是大白天点了一根破蜡烛!” 第74章 谁抱大腿 “萤火之光,何敢与日月爭辉!”卢嬈一拍桌子,“既生上官鸿,何生付蒔萝啊!” “快给我闭上你的嘴!” 付蒔萝啪的扔了只灰背高脚蛛过去,高脚蛛乖巧地趴到卢嬈的嘴上,一动不动。 卢嬈顿时面如死灰。 “付姐姐,你这,是不是太……呃……” 残暴了。 姜昭扯出一个笑脸,默默地把自己的凳子挪远了一些。 付蒔萝这才想起自己还要维持一个温柔大姐姐的人设,赶紧把高脚蛛召唤回来,然后给自己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 而卢嬈的嘴巴终究是不可抑制的肿得老高。 “咳咳,”姜昭把目光从卢嬈身上收回来,重新回到之前的话题,“之前不知道他那么厉害,现在可算是知道了。不过除了他俩,別的宗门可还有那种传奇人物?” “青云剑宗的吴一用,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第一剑修!万佛殿的镜无尘,他倒是比较神秘,是个体修,炼体炼到一定境界了,寻常金丹都不能破开他的防御!”付蒔萝介绍道,“加上之前的萧放和上官鸿,应该能排到战力榜前四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是加上別的,青云剑宗的陆云起也挺出名的,最近好像有个新弟子叫谢渊,据说很被剑宗看重。” 卢嬈毕竟是个医修,两三句话的功夫就给自己解了毒,热情地回答著姜昭的问题。 “我们回春谷最厉害的是付师姐,別看他们几个很强,可真正打起来,说不准谁占优势。” 姜昭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说的倒是没错。 大部分修士都是单打独斗的天才,可付蒔萝这一手毒可是动不动就群死群伤。 “听说九霄府有个叫江一苇的,单系雷灵根,有点水平;合欢宗的那个小师弟据说也被宗主宝贝得很。” 付蒔萝接著介绍,“剩下的,御兽宗不成气候,碧水阁倒是有个出名的,你也知道——宋怀音。” 她说完边看了姜昭一眼,姜昭笑了笑,附和了一句,“她的水灵根品质很好,宗门选拔的时候我见过,是天品。” “如今有名有姓的这些人里头,哪个不是天品?”卢嬈撇了撇嘴,“我还天品木灵根呢,还不是没什么大出息。” “卢师姐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还听人说起过,回春谷两位仙子,一医一毒,绝代双姝。” 姜昭连忙摆了摆手,“我这么孤陋寡闻的人都听说过你们呢。” 付蒔萝两人只当她在安慰自己,隨便几句话便转移了话题。 三人聊了一会儿就休息了。 姜昭抓紧时间在芥子空间里复习阵法,直到天色转亮才闭了会儿眼睛。 萧放和上官鸿也起得挺早,寒暄了几句之后,三人便朝著青霞秘境的位置出发了。 秘境入口处早就有不少人在等候,不过看起来大多数都是散修。 直到半上午的时候,各大宗门代表和宗门弟子才姍姍来迟。 “你们不需要跟自己宗门的人站在一起吗?” 姜昭后知后觉地提问道。 “我和他们都不是一个辈分。”上官鸿摇了摇头,“而且宗门也不知道我要来青霞秘境,我是自己过来玩的。” “我本来就不常在宗门待著,没几个认识的人。”萧放更是一脸冷漠,“跟那群神棍没什么好聊的。” “那你呢?”上官鸿突然问道,“上次你那位师兄没跟你一起?” “我师兄早就金丹了,他来这边不合適吧。”姜昭挠了挠头,“而且我师父说了,让我自己出来闯荡,不要老想著依靠別人。” “你都跟著这两位了,还叫不依靠別人?” 三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碧水阁眾人突然靠近。 【我靠我靠!又遇到了!】 【啊啊啊啊昭妹儿我来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跪求开一个昭姐视角,我已经脱粉宋怀音了】 【不是,这女的非要惹她干嘛?!】 【恶俗剧情,女主和女二碰上,必有一狗腿炮灰!】 碧水阁那边带队的长老是位中年女修,但看起来似乎不太权威,竟然只能默默地跟在这群弟子身侧。 为首的弟子当然是宋怀音,不过说话的却是宋怀音身边以为叫陈如意的女修。 “不是大姐,你哪位?什么叫『跟著』这两位啊?我们是正常组队好吧?” 姜昭不耐烦地懟了回去。 碧水阁这群人,一天到晚跟苍蝇一样,走到哪里都嗡嗡嗡嗡的,烦死个人。 “你开什么玩笑啊?就你?萧道友、上官道友跟你,三个名字里选一个最不合群的,你自己难道心里没点数吗?” 陈如意笑出声来,“要实力没实力,要姿色没姿色,你也配跟这二位站在一起?” “我们两人也不过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怎么就不能跟姜师妹站在一起了?” 上官鸿向前走了一步,稍稍挡了姜昭一下,“姜师妹肯赏光跟我们组队,是我们的荣幸,岂能任由你们胡言乱语?” “喂,有点过了……” 姜昭在他的侧后方咬著牙小声提醒。 萧放扫了她一眼,嘴角牵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也跟著上前一步,“她配不配跟我们组队用不著你们质疑,你们也不配质疑。” 【啊啊啊啊啊好帅!这两个都好帅!】 【靠!能不帅吗?两个男配!我真服了!怎么都跑去姜昭那边了?!】 【合理怀疑这个世界已经癲了,再这么搞下去,女二要拿团宠剧本了啊!】 【就不能是后宫剧本吗?实话实说,昭姐这气场,没有几根压不住她啊!】 【楼上你在口出什么狂言?!没有几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姜昭被哗哗刷过的字幕搞得一头雾水。 而陈如意连著被两个人懟了好几句,脸上也有点绷不住,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架势,大声衝著他们吼道: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那个女的满嘴谎言,从小就喜欢欺负音音,甚至还诬陷音音,而且跟邪修还有扯不清的关係!你们跟她组队,肯定会被坑骗的!” “坑不坑的倒还不知道,骗啊……” 萧放侧过头,投给姜昭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75章 进入沙漠 “无所谓,反正早就被骗过了。” “我也无所谓,”上官鸿也笑嘻嘻地回答道,“而且只要我们不做什么伤害昭昭的事情,有什么好处都想著她,她还骗我们干什么?对吧?” 他衝著姜昭挤眉弄眼,姜昭秒懂他的意思,立刻换上一个欠揍的笑脸,吊儿郎当地扬了扬下巴: “没错,你们別挑拨离间了,自己没那个本事跟厉害的人组队,就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是不是不够努力啊?怎么別人选我当队友,而不选你呢?” 陈如意听了气得不行,宋怀音见她这么快就败下阵来,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过她不捨得败坏自己的人设,说话的时候也是一副理中客的样子,但多少带著点埋怨姜昭的意思。 “姜昭,如意也是好心。咱们也就刚入宗门半年时间,来秘境歷练明摆著就是跟著师兄师姐们沾光的,你別只想著自己获得多少好处,也要考虑考虑会不会拖別人后腿。” 她的语气更加语重心长了一些,“更何况,歷练自然要事事亲力亲为,你这样依靠外力,於自己没有半点好处呀。” “那真是对不起了,我就是如此墮落的人!” 姜昭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故意夹著甜腻腻的嗓音噁心她,“你不会是嫉妒我有这两位好哥哥相助吧?不会吧不会吧?你嫉妒的嘴脸真的好难看呀!” 【噗……姜昭真的是有点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她这精神状態好得有点超过了】 【真是羡慕,换了我只能一边生气一边说不出话来,瞧瞧姜昭这张嘴!】 姜昭扬眉一笑,“有功夫关心我,不如考虑考虑自己怎么办。听说你们碧水阁想抱回春谷的大腿,结果跟人家闹掰了,嘖嘖嘖,宋怀音,你到了秘境,可要如何是好啊?” 宋怀音很难再维持先前的温和笑容,语气中带了几分气急败坏,“还不是因为你从中挑拨?若不是因为你,付师姐她们怎么会与我们產生嫌隙?” “这里头还有我的事?” 付蒔萝本来是来找姜昭聊天的,没想到路过的时候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宋怀音,你拿我当枪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回春谷和碧水阁是盟友的事情?” “……” 宋怀音心里也真的是无语了,这些人怎么跟地里的韭菜一样,一茬接著一茬的,骂不完,根本骂不完。 “付仙子,卢仙子,我家弟子年纪小不懂事,先前如有冒犯之处,还请二位多多担待。” 眼见著碧水阁要把周遭的人都得罪透了,那位带队的中年女修才站出来发言。 “徽照长老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师姐妹肯定是要给碧水阁这个面子的。” 付蒔萝淡淡地回应,“虽然我不得不强调一句,姜昭的年岁大概要比这位怀音仙子还要更小一些。长老莫拿年纪说事,还是得多多约束自家弟子的言行才是。” 按理说付蒔萝与徽照长老之间差著辈分,这么讲话实在有些不够礼貌。 可奈何回春谷都是一群护短的蛮横老头老太太,没落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得到一位宗门天骄,就算付蒔萝站在他们脑袋上作威作福,他们都恨不得拍著手说“我家闺女真有领导力”。 更別提付蒔萝本人一手毒术出神入化,大多数宗门都不愿意得罪她——当然,也不会主动与她交好。 毕竟“伴君如伴虎”啊,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惹得大小姐不快了? 姜昭倒是不在意这一点,一来她根本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二来她的师门麻烦缠身,就算再多一个回春谷当敌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所以她想得很开。 管他什么宗门,只要不是邪修,能聊天就能交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嘛! 但无论如何,这边的风波在徽照长老的调停下暂时平息了下来。 磨蹭了一会儿之后,青霞秘境总算是要打开了。 “进去之后先匯合,其他一切事情都等匯合之后再说。” 萧放又一次出言叮嘱,“姜昭,你千万记得,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能忍就忍!秘境里不比外头,他们真的会下死手的。” “一定不要逞强,不少邪修也混在散修里头,而且很多人都是金丹修为,虽然秘境会压制修为,可战斗经验是压制不了的。”上官鸿也一脸严肃。 姜昭面色微凝,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记得了。如果有什么危险,我一定先藏到旁边,等你们找来。” 说不紧张是假的。 先前在清阳郡,虽然妖兽密布,但人和人之间大多还是十分和谐的。 可在秘境里,真的会死人啊…… 姜昭抿了抿嘴,安慰自己道,“没关係,我这么老实,怎么会惹上別人?” 周围的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三秒,萧放、上官頡和付蒔萝都盯著她,眨巴了两下眼睛。 “对啊!昭昭说的也没错,哈哈!”上官鸿又一次主动打圆场道,“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你不用担心,阿放找人比风行犬还快,绝对不会让你陷入险境的!” 姜昭竟也信了他的话,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三人互相打了打气——其实主要是给姜昭打气——便一起走向青霞秘境的入口。 秘境入口藏在山间的石壁上,开放时间一到,石壁便渐渐变得透明,其上折射出扭曲的光线,不少散修想要先行一步抢夺机缘,眼疾手快地冲了进去。 宗门弟子们大概是对里面的宝物分布多少都有点数,並不急著进去。 萧放、上官鸿更是混在队伍的后半截,规规矩矩地排著队往里走。 “昭昭,记得我们说的话!”上官鸿拍了拍她的肩膀,率先进入秘境。 姜昭紧隨其后,一个踏步,便被秘境中的气流捲住,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咚的一声扔到地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嘴巴里吐了出来。 “哎哟,我的屁股!” 姜昭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捂住自己的屁股,“这是给我扔哪来了?说好的秘境里都是森林山川和湖泊呢?” 不是,这青霞秘境里头,还有沙漠吗?! 第76章 一只兔子 姜昭看著一望无际的沙漠陷入了绝望。 她掏出自己的寻踪符。 虽然感受到的气息十分微弱,但好在寻踪符还能为她指引一些方向。 既来之则安之。 经过最初短暂的慌乱之后,姜昭冷静下来,顺著寻踪符的指引往前走去。 “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可以带走的宝贝。” 来都来了,怎么都该给长辈和同门们带点特產回去。 姜昭一路走,一路嘀嘀咕咕地念叨著,“財来,財来,財从四面八方来……” 然而走了没多久,她便发觉了一丝怪异。 “这里……没风啊……” 姜昭抓起一把沙子,让它们顺著指缝倾泻而下。 沙子直直地朝著地面坠落,落到沙堆里头,竟然连一丁点浮尘都没被扬起。 她下意识提高了戒备,炽炎剑紧紧地攥在手中。 “不对劲!是谁在装神弄鬼?” 她警惕地看著四周,大声询问。 “呀,怎么这么早就被发现了呀。” 半空中,传来一声悠悠的嘆息。 果真有人! 姜昭刚要抬头,便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劲风。 她猛地弯腰躲过身后这一击,还没等她转身去看身后的情况,下一道攻击又接续而至。 姜昭连著躲了五六次,才將將获得一个喘息的机会。 “实力不错。”那声音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不过如果只有这点本事,可完全不够看呢!” 姜昭找不到说话的人在哪里,只能被动地接招拆招,几个来回之后,她终於有点不耐烦了,隨手扔出一张爆破符,“烦死了,有本事正面来战啊!躲躲藏藏的算什么男人?!” “哦?你怎么知道我其实是个女子呀?哈哈哈哈哈!” 刚刚的男声突然变成了极为尖厉的女音,声音中似乎还带了精神力攻击,姜昭一个不察险些中招。 好在她精神力实在是太过逆天,这种攻击也只能让她隱约出现了极为短暂的晕眩。 不过这个声波攻击倒是提醒了姜昭,她与对方交手的过程中,將精神力分出一部分去探查周围。 然后她发现,她的精神力竟然根本探察不到这块区域的尽头。 “所以,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沙漠!”姜昭恍然大悟,“这里是你织造的幻境!” “哈哈哈哈哈哈好聪明的小姑娘!” 那声音先是发自肺腑地夸讚了姜昭一句,隨后突然变得暴躁起来。 “既然你这么聪明,那就留下来陪我玩吧!” 它怒吼著,卷积起铺天盖地的黄沙,那浩大的声势,像是要把姜昭掩埋一样。 姜昭却站在原地,右手持剑,左手掐诀,长发被黄沙带起的风暴吹得凌乱又张扬。 广阔的天地之间,她挺直的脊背仿佛能撑起整个世界。 “我的伙伴还在等我,恕我无法奉陪了!” 炽炎剑在空中划了个圈,姜昭拎著剑,径直衝向风暴中心。 一只只黑色的触手从黄沙中伸出,朝著姜昭狠狠抓去,姜昭手中的剑每次出手,总能听到黄沙中的一声哀嚎。 “虽然我初来乍到不该惹事,但是避战可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她的步法催动到了极致,踏著九宫八卦的点位,在黄沙之中不停游走。 “区区幻境,能奈我何!” “人间无相,道法万千!给我破!” 她食指与中指之间夹了一张泛著金光的符籙,在她的催动下,符籙上的金光逐渐向外扩散,扩散到漫天的风沙之中,竟在里面笔直地劈出一条出口。 而原本规规整整的黄沙和风暴,因为金光的出现破坏了阵形,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沙尘暴。 “呸呸呸!这是什么东西?” 原本极为囂张的声音突然气急败坏,乾咳了两声,像是在吐出嘴里的沙子。 它十分不甘地嘶吼道,“为什么你可以破掉我的黄沙阵!” “一张小小的金刚破阵符而已啦。”姜昭歪了歪脑袋,“不小心把你的幻境也划了道口子,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什么?!”那声音惊慌失措,竟直接从半空中坠落了下来,“我的幻境也坏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打架就打架,拆我家干什么?!” “哟哟哟,原来是你这个小东西呀!” 姜昭从昏天黑地的沙尘暴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地上又蹦又跳的那只白色的毛茸茸,“雪兔?可食用妖兽,可烧烤,可做滷味。” “你才兔子!你们全家都是兔子!” 毛茸茸见自己的本体暴露,也不再躲藏,隨手收起碍眼的漫天黄沙,后腿撑地,两只前腿像手一样做叉腰状。 “老子是梦貘兽!天上天下仅我一个的梦貘兽!” “饃……饃也能吃的。”姜昭嘴比脑子快,迅速地接了句话。 梦貘兽气得在地上蹦来蹦去,“你你你!你这个坏心肝!把我家弄得乌烟瘴气,还把屋顶给我划破了!你还想吃我!” “可是如果你不把我关进来的话,我肯定不会对你的房子做这种坏事呀!” 姜昭替自己辩解了一句,没想到那个小东西根本就不讲道理,一门心思地让姜昭赔她一个房子。 姜昭也没想到那个刚刚对自己下手还挺狠的不男不女的东西,看起来竟然如此的……不大聪明。 但是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跟这位“梦饃”道友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赔你房子倒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告诉我怎么赔你对吧?我又没有你那么厉害,凭空能给自己造出一个这么大的房子。” 別的事情或许姜昭不大在行,可在哄小朋友这块,她还真的是有点东西。 梦貘兽听到她夸自己厉害,立刻脑袋都要扬到天上去,“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我这个房子,都是我在睡觉的时候建造出来的!”她得意洋洋地分享自己的“貘”生经验,“只要我可以做一个完整的梦,梦醒了,我就可以拥有一个这样的大房子!” 姜昭努力地理解了一下,“也就是说,我要赔你房子的话,就得先让你做个梦?那你要怎么才能睡觉啊?” “那你首先要找一个灵气特別特別特別充沛的地方!”梦貘兽十分骄傲,“灵气不够充沛的话,我是睡不好的!” 好傢伙,还挺挑! 秘境这种灵气丰沛的地方你都看不上,我去哪里给你找这种宝地—— 哎?不对! 姜昭猛地想到了自己的芥子空间。 芥子空间里还储存了不少混沌之力,连寧典都喜欢待在里面不出来,那这位“梦饃”道友,应该也会喜欢那里吧? 本著能骗一个是一个的原则,姜昭的脸上扯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声音都温柔地夹了起来: “姐姐这里还真有个好去处,你要不要来看一眼?看一眼不吃亏,看一眼不上当,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自从跟著姜昭姐姐见识了芥子空间,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睡不著觉啦!” 第77章 灭族之难 “你的笑容有点瘮得慌。” 梦貘兽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那些妖兽被人拐跑的时候,御兽宗的人就是这么笑的。” “呃……这么明显吗?”姜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虽然我確实有点喜欢你这种雪白的毛茸茸,但是我也绝对不强人所难的!” “强扭的瓜不甜,我是不会勉强別人成为我的伙伴的!” 姜昭说得信誓旦旦。 梦貘兽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姜昭说得太有诱惑力,还是她觉得姜昭对自己確实没有什么坏心思,竟然答应看一看芥子空间的情况。 姜昭贼兮兮地笑著,將梦貘兽带入了芥子空间。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山清水秀,风景优美!”姜昭自豪地介绍道。 寧典本来在药皇鼎上躺著睡觉,听到姜昭的声音嚇得一个激灵弹跳起来,“哎哟!嚇著我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揉了揉眼睛,低头仔细一看,“哟嚯!这不是梦貘兽嘛?这么稀罕的灵兽都能让你遇见,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老头倒是有几分见识!”梦貘兽傲气地扬著下巴,“这世间能认出本尊的人已经没几个了。” “你一个幼兽,也敢称自己为『本尊』?” 寧典伸手捏著梦貘兽的一只耳朵,把它从地上拎起来,“我跟你祖宗辈上还有几分交情,真不知道你们族里如今是怎么教育小辈的。” “哎呦哎呦!你这老头,快把小爷放下来!” 梦貘兽急得张牙舞爪,吱吱乱叫,“什么我们族里,我们哪里还有族里?如今天底下就剩了我一只梦貘兽,我自称『本尊』有什么问题?” “只剩了你一只?” 寧典皱著眉头,將它轻轻放到地上,“怎么会呢?我记得梦貘兽的族群虽然不算庞大,可也是一支不小的势力。再说梦貘兽织造幻境的能力如此强悍,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被灭族呢?” 姜昭听到“灭族”二字,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 但她也確实来不及细想,因为梦貘兽已经开始讲述它们族群发生的故事了。 “我们梦貘兽一族,是被神眷顾的族群。每只梦貘兽刚出生便身负神力,等到幼年,还能继承种族的天赋能力。 “然而一百多年前的某一天,有一群自称魔神殿信徒的人来到了我们的领地,以极为昂贵的宝物作为交换条件,希望首领將族內最弱的一只梦貘兽交给他们。他们说魔神殿有一种让弱者脱胎换骨,成为强者的秘术。 “首领肯定是不愿意的,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魔神殿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宗门,他当然信不过他们。 “可奈何族群里总有几个不长脑子的傢伙。族中三长老的孙子已经幼年,却迟迟无法觉醒织梦的天赋,於是他趁著夜色,將自己的孙子交给了那几个人。 “首领知道后勃然大怒,惩罚了三长老,还派人去寻找孩子。可那个孩子在被交出去的当晚,就被魔神殿的人带走,不知所踪。 “三长老像魔怔了一般,坚信自己的孙子会回来,也会变成族里最强大的梦貘兽。事实上几年后,他的孙子確实回来了,也確实变得强大,但……” “他变成了魔神殿的杀戮机器。”梦貘兽嘆了口气。 “他的织梦能力竟变得与首领不相上下。一开始,不少族人对他並不设防,直接陷入了他编织的幻境中。剩下的少数的一些长辈,比如三长老和首领他们,虽然没被他的梦境控制,却难逃魔神殿那些人的屠戮。 “就这样,一夜之间,梦貘兽一族,全军覆没。” 姜昭听得头皮发麻,“魔神殿是怎么回事?我只听说过魔神宗,是个邪修的老窝,还没听过魔神殿这个组织。” “而且他们是想灭了梦貘兽族群,还是想抓走一些梦貘兽?” 寧典也跟著提问,“上百年前,你还没出生呢吧?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以前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如果梦貘兽已经灭族,你又是哪里来的呢?” “魔神宗我不清楚,或许是魔神殿在修真界的代言人吧。” 梦貘兽回答道,“魔神殿的人非常强大,实力超出人族修士一大截,首领曾经怀疑他们来自另一个世界。” “而且你说的没错,”梦貘兽看向寧典,“他们並不想灭掉梦貘兽族群,当初要求带走最弱的那只梦貘兽,只是想带回去用作研究之用。后来应该是因为他们的研究有了极大的进展,所以才想要抓捕更多的梦貘兽回去。” “我的天啊……”姜昭摸了摸自己倒竖的汗毛,“这可都是活生生的生灵啊?就这么抓走,就为了——研究?” “研究什么呢?难道是想把梦貘兽的织梦天赋改装到自己身上?”姜昭一脸疑惑。 然而她话音刚落,梦貘兽和寧典都直勾勾地看向她。 姜昭缩了缩脑袋,眉头一皱,“不是吧?我猜对了?做个幻境而已,只要阵法学得好,用幻阵也是一个效果啊!” “不一样。”寧典摇了摇头,“梦貘兽一族的织梦天赋,如果修炼到后面几层,瞬息之间可令天地变色,日月遮辉,岂是小小阵法可比?” 姜昭眨眨眼,又看向梦貘兽,“他的幻境你的幻境好像不一样。” 梦貘兽扭过身去,拿屁股对著姜昭。 “这孩子还未觉醒天赋。”寧典笑著摸了摸梦貘兽的绒毛,“所以还不能织造完美的幻境。” 姜昭赶紧哄它,“好啦好啦,对不起嘛!姐姐刚才是逗你玩的。” 梦貘兽这才慢吞吞地转过身子,撅著嘴巴,一副闹情绪的样子。 “我又不是故意不觉醒天赋的!”它气呼呼地控诉道,“我从一出生就被扔到了这个破地方,没人跟我玩,每天只能自己跟自己说话,好不容易遇到个人,还把我的房子给拆了!” “你一出生就在这里?你爸妈呢?你是怎么进来的啊?” 姜昭对它的身世十分感兴趣,“你刚才还没回答那个问题呢,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以前的事情的?” “我知道那么多事情,是因为我同时拥有父亲和母亲的记忆。” 它的声音带著与它幼年期的年龄阶段不相符的艰涩。 “至於我是怎么来的——” 梦貘兽停顿了一下,“其实刚才我说的那个被三长老送给魔神殿的那个孩子,就是我的父亲。” 第78章 平平安安 后来的讲述中,姜昭和寧典得知了这只梦貘兽的身世。 大批量的梦貘兽被魔神殿抓走后,被关在密室中,用於研究如何提取织梦的能力。 很多梦貘兽不堪承受种种折磨,死的死,疯的疯。 它的父亲,那只被魔神殿控制的梦貘兽,在某一天,於魔神殿处理那些尸体的焚烧场边上发现了一只还未死透的梦貘兽,鬼使神差地將她带回住处藏了起来。 那只被魔神殿折磨了不少时日的梦貘兽,自然不肯原谅这个助紂为虐的叛徒。 虽然这个“叛徒”早就被魔神殿抹去了关於种族的记忆,並且洗脑为无知无觉的刽子手。 但灭族之仇不共戴天,她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地杀了他。 可她的实力在这样一个被改造过的怪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数次刺杀都已失败告终。 直到某一天,她意外得知族里最后一只梦貘兽可能也要死了。 她呆呆愣愣地思考了很久之后,竟一改常態,开始討好起族群的叛徒。 “她想要个孩子。”这只梦貘兽的幼崽苦笑一声,“更確切地说,她想留下一个传声筒,一个留影石,记录下魔神殿对梦貘兽们所做的一切,並在合適的时机將它们公之於眾。” “可她怎么能確定自己的孩子不会被魔神殿的人抓走呢?”姜昭心疼地摸了摸幼崽的脑袋,“而且这么小的孩子,没有父母的养育,要如何生活下去?” “她是族长的女儿,族长一脉有上古空间兽的血脉,激活血脉之力,可以划时空传送。”它解释道,“只不过激活血脉之力要以燃烧生命力为代价,使用一次便会急速衰老,所以一直是它们一脉的禁术。” “所以,你的母亲在生下你之后,將你传送到了青霞秘境中?” “没错。她把自己和那个『叛徒』的记忆编织成梦,將我和梦境一起送到了青霞秘境中。我在母亲编织的梦境里出生,在梦境中度过了与她差不多的漫长岁月,然后才逐渐甦醒。” “怪不得你已经到了幼年期,却还无法完全觉醒天赋能力。”寧典嘆了口气,“你小小年纪,怎么能承受如此强烈的滔天恨意?” 姜昭也为这只幼崽感到悲伤。 反倒是它看起来毫不在乎地摇了摇头,“母亲说了,她把这些故事告诉我,是为了让我找到机会,將魔神殿的斑斑劣跡昭告世人。我们梦貘兽全族已经做到了我们该做的事情,接下来,轮到整个修真界去考虑要如何面对挑战了。” “復仇这样的重担,她希望我不要扛在身上。”它蹦躂了两下,“我是世间最后一只梦貘兽,我要做的,是编织各种各样的美梦,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姜昭看著它假装坚强的样子,忍不住背过身去抹了抹眼泪。 她从纳戒里翻找到了叶寻周买给她玩的小玩意儿,“你喜欢这个吗?这是人族小孩爱玩的玩具,你如果喜欢的话,姐姐从秘境出去再给你买!” 梦貘兽毕竟还是小孩心性,看到玩具,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起来。 姜昭把自己手中的各种玩具摆了一地,指著寧典问它,“你以后就住在这里,跟这位爷爷一起玩好不好?你放心,姐姐会把你说的这些话传播出去,决不辜负你母亲做出的牺牲。” 梦貘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看了一眼寧典,又看了一眼姜昭,最终点了点头,“好,你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我相信你是个好人。” 姜昭长舒了一口气,又摸了摸它柔软的皮毛,“你母亲可有为你取个名字?” “我叫安安,母亲说希望我可以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因为还惦记著跟另外两人匯合的事情,姜昭在空间里没有待很久。 安安收起了它的幻境,姜昭终於走在了青霞秘境的真实环境中。 路边低阶的灵植隨处可见,姜昭一边顺著寻踪符的指引前行,一边隨手挖些看得上眼的炼丹材料。 正当她感慨自己这一路顺利得令人不可思议的时候,前方便传来了一阵喧闹。 “这剑心兰是我们几个先发现的,你们不能仗著自己背后是个大宗门,就隨意抢我们散修的东西吧?” “真是笑死了,区区一株剑心兰而已,你白送我,我都嫌弃它拼接不够好吧!但是今天姑奶奶不蒸馒头爭口气,那条巨蟒是我和师兄一起斩杀的,剑心兰作为我们的战利品,无论如何也应该由我拿走!” 那女声听起来略有些囂张,甚至还有几分耳熟。 “你们先发现的怎么了?我看到的东西多了,难道一样两样的都是我的?” 姜昭从旁边迂迴了一下,躲在灌木丛后面围观。 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熟人——温颂宜。 对面的几位散修看起来不大好惹的样子,满脸横肉,大概看著宗门弟子一脸稚嫩,便想捡些便宜。 姜昭对温颂宜这个心直口快的大小姐挺有好感,便在原地蹲好了,想著万一过会儿打起来了,自己或许也能出点力。 果不其然,几个散修见自己说不过温颂宜,便將刀枪一横,眼见著就要动手。 然而这剑拔弩张的氛围突然被不远处的一道声音打断:“师姐,那边好像是一株剑心兰!” 倒也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姜昭顺著声音望去,来的那几位女修,不是碧水阁的宋怀音几人还能是谁? 【姜昭在这块干啥呢?当贼呢?】 【不会又想坐收渔翁之利吧?】 【她的心可真大啊,三波势力齐聚,她到底能打得过哪个?】 【楼上是不是跳集看了?姜昭反杀金丹邪修的精彩场面建议你回去重点研究一下】 【昭妹连做贼都很可爱呀~】 【瞎说什么呢?那可是我们昭姐!昭姐牛逼!昭姐威武!昭姐你大胆地去偷去抢吧!】 姜昭倒確实没有做贼的心思,剑心兰这个东西,按照温颂宜的说法,確实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师门的库房里有不少存货,倒也不必因为这个去做贼。 不过宋怀音看上的东西,她莫名有种不抢白不抢的衝动。 第79章 高下立判 姜昭脑子里的想法转悠了几圈,果真还是没忍住跟宋怀音对著干的诱惑。 她悄咪咪地摸到离剑心兰不远的地方,时刻准备著伺机而动。 不过温颂宜和乾元门的几个弟子连来路不明的散修都不怕,又怎么会害怕宋怀音她们? 眼见著多了几个来抢东西的,温颂宜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几个號称是率先看见这丛剑心兰的人,所以想跟我们抢。你们几个又是凭什么?红口白牙的就要把別人的胜利果实抢走了?” “呵,见过不自量力的,倒也没见过这么上赶著给人送菜的。” 那几个散修也出言嘲讽,“几位小娘子,修为瞧著也不怎么样啊,怎么敢跟哥哥们硬碰硬了?” 【呕!修真界也有下头男!】 【什么玩意儿小娘子!別人是正儿八经的女修!而且他以为自己很牛逼吗?就他那样的,音音一只手吊打两个!】 【真的是,散修毕竟是散修,仗著自己修为高就为所欲为,实际上宗门天骄里面,能越级挑战的不知道有多少人!】 温颂宜虽然看不上宋怀音几人,可散修的话这么难听,又让她心头火起。 乾元宗的弟子里头有位看著年纪不大的男修,长得十分阳光开朗,气质与上官鸿有几分相似,听到散修的满嘴胡言,又看到温颂宜满脸的不爽,当即扔出一柄银鏢,直直地朝著那散修的面门飞去。 “好小子!” 散修险之又险地躲过他的攻击,刚要破口大骂,却见那柄银鏢竟像张了眼一般,在后头绕了一圈之后又朝他飞来。 散修明明看到了银鏢的轨跡,可整个人却犹如被硬控了一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只在末了的时候堪堪扭了一下脸,於是脸上便被那银鏢划出一道不算浅的血痕。 这突如其来的一手同时震惊到了散修和碧水阁两方势力,连姜昭都险些没忍住为他喝彩一声。 毕竟这位看起来还有点娃娃脸的男修,在乾元门一眾修士里面实在算不得亮眼。 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弟子便有这种杀伤力,其他几人那还了得? 姜昭忍不住嘖嘖称奇。 真不愧是大宗门出身啊! 这手段诡异莫测,很容易將人打个措手不及。 实在是偷袭之利器! 姜昭觉得自己也可以去研究研究这种小妙招,能轻轻巧巧地震慑別人,就不用大动干戈地打一场。 比如此刻,几位散修就萌生了退意。 “哼,乾元宗枉为修真界第二大门派!宗门弟子也不过是些暗器伤人的小人!” 他们脸上仍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嘴里也放著狠话,然而身子却已经往后退了数米远。 温颂宜“嘁”了一声,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 “老子大人不记小人过,你们等著,下次再遇见,我们兄弟几个可不会再放水了!” 说完,几人故作瀟洒地转身离开,只是那步伐怎么看怎么都有些凌乱。 可即便如此,没有眼力见的人也並不少见。 比如碧水阁那几位。 或许是在宗门里头被眾星捧月惯了,她们竟然毫无对於抢別人宝物的羞愧之感,反而茶里茶气地问道: “这位师姐,这剑心兰我们姐妹有大用,看您这雍容大气的气度,您应该不会跟我们抢吧?” 她这话说得既客气又不客气,温颂宜都听笑了。 “我说妹子,你多厚的脸皮才能问出这种话来?家里长辈不教教你们什么叫道德底线吗?” 她一脸无语,“什么叫『我不会跟你们抢』?到底谁在跟谁抢,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笑死了,温大小姐还是这么能言善辩】 【说得对!別人千辛万苦地把守护兽给打掉,你们跳出来凑什么热闹?】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音音就是跟这种人在一起才学坏了吧?我实在想不明白,当初她为什么放著乾元宗不去,非要去碧水阁。刚才那个用银鏢的邵乐就是从外门转到內门的弟子吧?高下立判啊!】 【真的是……温大小姐家里那么有钱,也是从外门一层一层闯入內门的,真不知道宋怀音为什么不答应。】 【可惜了可惜了,我们原本的团宠小师妹,彻底长歪了】 【但是我们还有突然长正了的姜昭!那可是一代妖女啊,现在真的是正的有点惊人了。】 【唉……反正我现在是真的不想看宋怀音了,如果不是因为后面还能看到姜昭,我早就放弃了】 字幕里不少人都表示了对宋怀音的失望,呼吁只看姜昭视角的人又多了不少。 姜昭看著字幕对宋怀音的点评,也忍不住频频点头。 环境对人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如果去乾元宗,宋怀音那样的资质算不上顶好,但也足以排到前几了。 即使从外门开始层层选拔,对她来说也不算难事,更何况適当的压力可以刺激她更加勤奋努力。 现在倒好,在碧水阁处处被人捧著,是非善恶都失去了標准,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了。 其实宋怀音又怎么会不明白她们几个是在无理取闹呢? 只不过她最近刚好在研究炼丹,剑心兰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味药材。 碧水阁的炼丹材料储备极少,如今在秘境遇到了,她无论如何也想將这株剑心兰带回宗门。 所以她以炼成的丹药为诱饵,鼓动著师姐妹们帮她抢药材。 不过她万万没想到,温颂宜一个堂堂温家大小姐,竟会为了一株普普通通的剑心兰据理力爭。 而躲在暗处的姜昭更是热衷於给她添乱,早就趁著几人不注意,將剑心兰连根拔起,藏进了芥子空间,而放到外头的是可以以假乱真的苦心莲——以宋怀音的眼力,还真未必能够分得清这两种药材。 就在姜昭偷天换日的时候,乾元宗的其他几人也加入了这场交锋。 这才刚进入秘境没多久,两边还顾及著宗门之间的脸面,因此並没有真正地动手。 但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是十分充足的。 直到碧水阁几位弟子中,有一人趁著所有人不备,一把拽起地上的药材,拔腿就跑。 那速度之快连看热闹的姜昭都没反应过来。 “师姐!快跑!我拿到了!” 那个弟子倒是仗义,一边跑著一边还不忘叫上自己的同门。 而这一反转搞得乾元宗几人直接愣在当场,呆愣愣地看著面前堆著泥巴的土坑,连追上去都忘了。 第80章 爭风吃醋 “回神了!” 姜昭撕下身上的隱匿符,一跃来到温颂宜面前,“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啊?”温颂宜迷迷糊糊地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在看到姜昭的瞬间惊喜地叫出了声,“昭昭!昭昭你也来秘境了!天吶!这么大的秘境我们都能遇到,也太有缘分了吧!” 她温柔又甜腻的样子与刚才破口大骂的形象大相逕庭。 旁边乾元宗的几位弟子看了都忍不住无奈地扶额。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前阵子新认识的朋友,姜昭,混元峰的!” 她介绍完,又怕其他人因为混元峰不够出名而轻怠姜昭,赶紧又补了一句,“特別有实力,是珍瓏阁的金卡贵宾!我的宝刀就是託了昭昭的福才得到的!” 果然,其他几人听到“金卡”二字的时候,原本疏离的笑容一下子变得热情,甚至还带了些諂媚。 “姜师姐好!” “姜师姐一看就极有气场,不似我们这种俗人!” “姜师姐的宗门虽然没听说过,但是只听名字就觉得十分大气磅礴,怕不是什么隱世宗门吧?” 这几人嘰嘰喳喳的,完全不像刚才面对散修和碧水阁眾人的时候,高冷得快把空气冻住了。 姜昭与他们一一打了招呼,然后拿出刚才那株剑心兰,递给温颂宜。 “拿好了,这回可別再让人抢了去。” 她叮嘱了一句,又解释道,“刚才我趁他们不注意,將剑心兰换成了苦心莲,反正他们也看不出来,你们就先安心拿著。回头她们若是发现了,问起来的时候,你们就说当时那株药材就是剑心兰,让她们別抢了东西还血口喷人。” 温颂宜的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般,连其他几个乾元宗弟子都被姜昭这手“移接木”震惊到了。 她对姜昭的崇拜之情如今已似滔滔江水绵延不绝,“昭昭,有你在实在是太好了!呜呜呜,我刚才都差点被她们气哭了!你又帮我出了口恶气!” 姜昭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大小姐可千万不能受气。能为你出气,我也很开心。” 说完,她笑了笑,“行了,我该去跟我的队友匯合了。咱们后会有期!” 温颂宜依依不捨地与她告別,带著几位师弟师妹去找其他同门。 而姜昭看著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队友的气息,忍不住有点心虚。 毕竟之前说好了,进入秘境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集合,然而她这一路,又是梦貘兽,又是帮温颂宜抢剑心兰,那可真是一点都不著急找队友啊。 她急匆匆地跟隨著寻踪符的指引往前走,正费尽心思地想著该怎么跟另外二人解释的时候,耳旁传来一声阴惻惻的质问: “你心里在想著谁啊?我这么大个活人都站在旁边了,竟然一点也察觉不到?” 姜昭抬头一看,面前这个一脸嘲讽的人不是萧放又是谁? 萧放看了看她手中的寻踪符,“难怪了,一心想找上官鸿是吧?怎么?我这么招你嫌弃?”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姜昭连连摇头,“我之前看你俩离得不远,想著你们肯定会比我先匯合到一起,所以隨机挑了一个人,用了寻踪符。” “哦,那就是我刚好运气差,命运让我不在你的选择范围內。”萧放歪了歪头,阴阳怪气道,“没关係,上官鸿好说话嘛,温柔有耐心,不像我,只会挤兑你。” 你也知道?! 姜昭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却敢怒不敢言,“哪里的话?我真没想这么多!再说了,你比上官师兄先行一步找到我,说明我们之间的缘分还是很深的!” “哦,原来是这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姜昭这边跟萧放说著好话,哪里能想到上官鸿突然不声不响地出现,把刚才那几句话听了个十成十。 “亏我紧赶慢赶地来找你。连灵蝶都不知道累死了几只,竟避不过阿放的一句『刚好运气差』,嘖嘖,早知道你爱听这种话,我也不必装得那么大方。” “……” 里外不是人了。 姜昭乾脆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连比带划地询问接下来往哪走。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別再把你憋出个好歹来。” 上官鸿笑著摇了摇头,“我们先去找青莲地心火,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异火的藏身之处应该离这边不远。” 於是三人按著上官鸿的描述去寻找一个被枯藤遮掩的山洞,然而山林里面这样的洞穴有不少,可无论哪个洞穴,都不像是藏了什么宝物的样子。 “应该就在这附近啊……”上官鸿皱著眉头,他手上有一片残破的地图,从地图上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范围。 姜昭也跟著研究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想起自己空间里还有个“土著”可以帮忙。 “我有办法!”姜昭的神识沉入芥子空间,一把揪住正在与寧典玩得不亦乐乎的梦貘兽,“安安!江湖救急!” 安安愣了一下,手上的玩具便被寧典抢走,急得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没想到还得哄孩子。 姜昭一脸为难地看著安安,夹著嗓子哄道,“安安乖,安安不跟爷爷一般见识,姐姐再给你一个更好玩的玩具好不好?” 没想到安安眨巴著眼睛看了看她,哭得更厉害了,“你是哪个妖怪?昭昭姐姐根本不会用这么噁心的声音说话……” 姜昭气得对著它的脑袋敲了一下,“你这小孩,吃硬不吃软是吧?” 安安咂咂嘴,“好像这样比较符合你的气质。” 姜昭气得不想理它,安安却笑嘻嘻地凑了过来,“昭昭姐姐需要我做什么?只要安安能做到的事情,姐姐儘管吩咐!” 姜昭这才知道它是跟自己逗著玩,於是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它软绵绵的身子。 “我们安安真是个乖乖的宝宝!等姐姐有空了一定进来陪你多玩一会儿!” 说完,她又问起异火的事情,“安安,你知不知道青霞秘境里有哪块位置火属性灵气比较旺盛?就好像埋著什么火种一样。” “火属性旺盛?”安安想了一会儿,犹犹豫豫地回答,“好像是有这么个地方,在一处悬崖的侧面,除非是从山崖上跳下去,不然根本不会看到那里有个洞穴。” 第81章 好多朋友 姜昭听了顿时眼前一亮。 “原来是在悬崖的侧壁上!怪不得我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 姜昭赶紧抱著安安一通蹂躪,“安安太棒了!我要找的应该就是这个地方!” 安安见到姜昭这么兴奋,自己也十分开心,还把如何下到侧面洞穴的方法也告诉了姜昭。 姜昭忙不迭地跟安安道別,神识回归原位之后,立刻將这个消息告知了上官鸿和萧放。 二人都是极有边界感的正人君子,並没有追根问底地盘问姜昭的消息来源,而是毫不犹豫地按照安安提供的方式,顺著崖壁往下一点点攀行。 “如果秘境里也让御剑就好了。” 姜昭倒是有点不满,“这个藤蔓总让人心里不太踏实。” “没关係,咱们现在是一根藤上的队友,我们俩无论如何不会让你有危险的。”上官鸿安慰道,“不过你这个消息听著就很可靠,怪不得我们在上面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洞穴的位置。” “是啊,竟然是在正下方。”萧放也跟著感慨,“我这边已经能看到了,真的有一处山洞!” “就算不是异火,也应该有些好东西在里头。”姜昭美滋滋地畅想,“这么隱蔽的地方,肯定有大宝贝。” 果不其然,三人刚要靠近洞穴,洞穴里舖天盖地地飞出一群遮天蝠。 “快!启动阵盘!” 萧放眼疾手快地扔出一个防御法器,又大声喊著让他俩开启带在身上的防御阵盘。 “昭昭你这嘴是开过光吧?”上官鸿苦笑一声,“这么多遮天蝠,可不是有大宝贝吗?” 遮天蝠这种妖兽一般成群聚居在阴暗的山洞里,因为种群数量很多,所以对灵气的需求量也非常之高。 所以往往有遮天蝠居住的地方,都会有能够源源不断外溢灵气的宝物。 甚至成年遮天蝠还主动会出去寻宝,带回巢穴里面攒在一起,因此不少修士对於遮天蝠居住的地方可以说是趋之若鶩。 但是遮天蝠数量太多,即便个体攻击力不高,一大群遮天蝠聚在一起,也实在是令人难以招架,有时候甚至比击败某些灵植身边的伴生妖兽还要困难。 因此,修士们对於遮天蝠往往既爱又恨。 不过好在三人修为不弱,上官鸿又是可以远程攻击的法修,即使眼前的遮天蝠已经多到超出他们的预期,也並没有非常担忧。 “別扯那些没用的了,赶紧给我烧了它们。” 萧放皱著眉头,他多少有点洁癖,看到这群黑压压的丑陋妖兽,忍不住地嫌弃。 姜昭听到“烧了它们”这四个字,还以为是让自己出手,刚要祭出灭世之焱,却见身边一个接一个的小火球被扔了出去。 “哎?小火球术?你是火系法修?” 姜昭瞪著眼睛看向上官鸿,“你火系法修还要异火干什么?自己的火不够用吗?” “不是不够用,是太够用了。” 上官鸿笑了笑,示意她看向遮天蝠的方向。 只见那小小的火球轻飘飘地投向遮天蝠的老巢,刚一接触到燃烧物的瞬间,火球轰的一声炸裂开来,蔓延成了一片红色的火海。 “我的老天爷……”姜昭喃喃自语,“这,这怎么看起来比我的火还厉害……” 灭世之焱在她的丹田之中跳动了一下,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姜昭赶紧小声安抚,“它只是阵势大,你既低调又厉害!” 灭世之焱这才安静下来。 真是养了一群祖宗。 姜昭也是没想到自己怎么能过得这么卑微,一天到晚得哄完这个哄那个。 正在她怜爱自己的时候,萧放在旁边喊她,“还愣著干什么呢?去捡战利品了!” 姜昭这才回过神来,跟著他们下到洞穴,一进去便被一堆又一堆的灵石晃瞎了眼。 “拿吧拿吧,都是你的。”上官鸿招呼道,“来之前说好了的,我只要里面的异火。” “我对这些俗物没兴趣。”萧放十分欠揍地耸耸肩膀。 只有姜昭一脸“发了发了”的表情,闷头衝到前头,一挥手便收走了一大堆灵石,又一挥手,收走了一大堆特殊材料。 笑死,我这一天到晚哄的是普通人吗? 一个是天上天下仅此一只的梦貘兽,一个是从上古神龙身上得来的灭世之焱,而眼前的两位更是不得了! 財神爷你懂吗? 他们可是財神爷呀! 姜昭美滋滋地收了一堆又一堆宝贝,收得整个人都眉开眼笑。 萧放见她这副財迷的样子也觉得好笑,“真不知道你们宗门是怎么亏待你了,这点儿东西也值得高兴成这样?” “哇!真想跟你这种有钱人拼了!”姜昭恶狠狠地衝著他呲牙咧嘴,“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飢!我这些东西回去给长辈和师兄师姐们分一分,他们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上官鸿愣了愣,“你是要把它们带回去分给別人?” “对呀,”姜昭理直气壮地回答,“这么多东西,我又用不上。材料可以送给闻人师兄,他教我剑法,还帮我打扫大殿,辛苦得很,应该给他多一点。药材没有多少,分给燕师姐和林师姐不太够,我还是得出去之后再搜寻搜寻……” 萧放二人看著她认认真真地算著自己有多少熟识的人,要给別人送多少东西,不由得有些沉默。 “你……有好多朋友啊。”上官鸿有些羡慕,“你们宗门里面,弟子之间的关係都很好吗?” “当然啦!大家都是同门,为什么关係会不好?”姜昭有些疑惑,“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反应过来了。” 先前遇到温颂宜的时候,虽然乾元宗几位弟子是站在一起的,可面对散修和碧水阁的人,好像只有温颂宜在据理力爭,別人始终都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只有最后散修出言不逊,才有一个年轻弟子小露一手,震慑了对方。 姜昭试著想像了一下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那些师兄师姐恐怕会抢著上前打爆对方的狗头吧!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的不太一样呢。 “你们大宗门的弟子之间,好像关係確实不太好哦。”姜昭挠了挠头,“可能是竞爭太大了?” 第82章 岩浆之下 她想起先前字幕里的说法,从外门到內门,大家都经过层层选拔,想必彼此之间的关係是对手多於队友,气氛不算融洽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上官鸿点了点头,“我虽然与他们……差不多年纪,但辈分高一些,所以很少有人跟我说话。师兄他们怕我过於孤僻对心境不利,才將我赶下山来,让我多交些朋友。” “你这不是有朋友嘛!”姜昭指了指萧放和自己,“我们!好朋友!你要是有什么礼物啊特產之类的,儘管交给我们吧!” 她笑眯眯的样子像一只偷到了食物的狐狸,上官鸿也跟著她笑出声来。 萧放並没有参与这个话题,而是默默地在一边察看地形,研究著可以用来布阵的点位。 “你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这里了。”萧放確认道,“往里走,火系灵气不仅逐渐充沛,空气中的火元素还越发躁动,跟异火出现的特徵很像。” 姜昭又一次拿出她的寻宝盘,“这次没问题了!它指示的方向是左边!” 刚刚在山上的时候,寻宝盘一直前后左右地来迴转动,姜昭一度以为它坏了。 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异火在自己脚下,人家寻宝盘实在不知道怎么指示,才变得乱七八糟的。 萧放现在外层布置了隱匿阵法,又加了一层隔绝气息的阵法,层层防御之后,三人按著寻宝盘给出的方向前进。 越往前走,环境就越燥热,连姜昭这种被灭世之焱淬链过的身体都觉得有点灼人,上官鸿却始终没有什么感觉。 果然,后天改造的还是不如別人先天有条件的。 姜昭咂了咂嘴。 三人之中,萧放是最狼狈的那个。 他身为土木双灵根,在这种火元素四溢的环境里面,能撑到这里已经算是十分不易。 即使在进入秘境之前,三人都针对异火周边的环境做了大量的准备,可谁也没想到青莲地心火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尤其是这七拐八拐的小路更是让洞穴里堆积了无数的火属性灵气,走到这里,就连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 “我好像有这个!”姜昭在纳戒里翻了一会儿,“鮫人纱!穿上之后凉凉的,可以隔绝热量!” 萧放看了看那件天蓝色的长裙,嘴角抽了抽,“谢了,我觉得我还能忍。” 姜昭缩了缩脖子,“一件衣服而已,都这时候了还讲究什么啊。” 上官鸿在一边偷笑,萧放深呼吸一下,平復自己想要打人的躁动,“我能忍。再说就当是在修炼吧,要是实在熬不住,我也不会硬撑的。” 於是三人继续往前走,那个洞穴深得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如果不是周围越发燥热的环境,他们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陷入困阵里,一直在原地打转。 终於,萧放还是没能抗住热气,穿上了那件天蓝色的鮫人纱做的裙子。 而在姜昭也即將无法忍受的时候,非常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极深的地洞,从洞底向上散发著冲天的火气,隱约能看到地底的岩浆涌动。 “就这么下去的话,我们会瞬间被融化吧……” 姜昭有点恐慌,“这是不是太嚇人了?” 萧放也倒吸一口凉气。 他能走到这里,都已经是这件裙子救了大命了。 要是再跳到底下的岩浆里,自己的木灵根岂不就像乾巴巴的柴火堆一样,哗啦一下子就烧得只剩渣渣了? 上官鸿看了看自己的两位队友,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要不……我自己下去?” “那怎么能行?”萧放的態度非常坚决,“要下去就一起下去,你一个人怎么收服异火?” 姜昭也跟著点头,“就是就是,下面可能只是看著嚇人。师父说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情,我们面对困难,当然也要迎难而上,不能说放弃就放弃呀!” 上官鸿仍然下不了决心,最后还是姜昭拿出仅剩的几枚清凉符,又一人分了不少聚气丹、补灵丹之类的丹药,“走吧两位!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咱们三个怎么看怎么都是满脸富贵相,一定会逢凶化吉、平平安安的!” 萧放也默默地在地洞的边缘布置起阵法,“放心,任他有三头六臂,也绝不可能突破我这重重困阵。” 上官鸿最终还是狠下心来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便直直地跳入地洞之中。 身上的防御阵盘接二连三地亮起,姜昭在担忧自己的性命之余,竟然还分出精力心疼了一番被自己浪费的財物。 幸运的是,三人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落到了地面上。 与他们想像中的洞底不同,虽然此处確实有涌动的岩浆,可周边仍有一些坚硬的石壁可供人立足。 “咳咳,萧师兄你还好吗?”姜昭下来的时候被石壁撞了一下,后背火辣辣的疼。 萧放身上也有几处烫伤和划伤,不过他顾不上整理自己的情况,连声关心姜昭伤势如何。 “没事没事,不用担心。”姜昭摆了摆手,“就是撞了一下,过会儿就好了。” 上官鸿也满脸都是愧疚,“早知道这么艰险,我就不找你们来了。” “要是你自己过来,岂不是更加艰险?”姜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快找找看,那个传说中的青莲地心火到底长什么样子?你们也带我见见世面!” 萧放知道她在有意岔开话题,便顺著她的意思推测道,“这里如此空旷,火种能藏身的地方也就只有岩浆里面了。” 在来之前,大家也討论过各种钓取火种的办法。 然而办法试尽了都没能成功。 岩浆依旧是那副平静地冒著泡泡的样子,好像是在嘲讽他们的无用功。 眼见著再耗下去,连嗑丹药的速度都要赶不上灵气消耗的速度了。 上官鸿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转过头来,“你们说,我是不是可以下到岩浆里面把火种抓出来?” “你疯了?” 上官鸿如此疯狂的想法,令身处极热环境中的姜昭打了个寒战。 “你无论如何也是个人吧?就算是练成铜皮铁骨的体修下去都会化成水,你是哪来的信心敢直接下去?” “或许……也不是不可能。” 没想到萧放沉默了一会儿,竟然赞同了上官鸿的建议。 第83章 解除封印 “疯了,你俩绝对疯了。” 姜昭甚至怀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阵,“你们清醒一点啊!那是真的岩浆!不是幻象!” “我知道。”萧放点了点头,“但是他跟別人不一样。” 上官鸿也衝著姜昭笑了笑,挽起自己的衣袖,不过几息之间,他的胳膊竟变成了闪著金属光泽的漆黑的材料。 “这、这是?” “这是秘石。”上官鸿示意她可以上手摸一摸,“既不是金属也不是石头,材质极为坚硬不说,就算把它扔到丹炉里头炼上千百年,也不会有丝毫变化。” 姜昭伸手触摸了一下,果真,即使在这么炎热的环境里面,他的胳膊还是冰冰凉凉的,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哇!这个好有意思!”姜昭两眼放光,“这是怎么搞的?能给我也装上吗?” 萧放看了上官鸿一眼,想要把话题岔开,“要是有这么容易,那大家全都装上好了——” “可是他都有啊!”姜昭是真的对这东西很感兴趣,“刀枪不入哎!谁不想要!” 萧放赶紧给她使眼色,然而上官鸿却抢先一步拦了他一下,笑著摇了摇头,“只有死人才能用这种材料,你小小年纪,就別想这些了。” 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啊? 姜昭还想说话,上官鸿却活动了一下筋骨,挥挥手说了句“走了”,便径直衝进了岩浆之中。 姜昭嚇了一大跳,一声尖叫憋在喉咙里都没来得及喊出来,上官鸿便沉入岩浆里面,连动静都没有了。 萧放紧张得双拳紧握,时时刻刻运转著功法搜寻上官鸿的气息,还不忘分出心神来安慰姜昭,“別担心,他的气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没事。” 姜昭也轻声念叨著“没事,他没事”,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为上官鸿祈祷。 “他找到了!” 萧放感受到了上官鸿略显凌乱的气息,连忙招呼著姜昭帮忙,“按我们之前预演的顺序,把青莲地心火拦在这里!” 姜昭立刻行动起来,按照九宫八卦的位置找到自己的站位,两人各自结印,將手中阵盘安置在不同的位置上。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上官鸿就追著一簇青色的火苗从岩浆中腾空跃起,甚至考虑到姜昭还在现场,他在出现的那一瞬间便换了一套新的法衣。 不过此时这三个人谁都来不及调侃,青莲地心火既然已经出现,那就万万没有让它溜走的可能。 即使先前低估了这枚火种的威力和周遭环境的恶劣,但对於如何结阵困住青莲地心火,萧放可是研究了整整五个月的时间。 姜昭按部就班地遵循著他设计的步骤,两个人虽是初次实战配合,但因为对於阵法上的理解颇为一致,因此竟然十分默契。 困阵已成,青莲地心火犹如困兽一般,在阵法中横衝直撞。 然而它的灵气又为困阵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能量,因此困阵在它本身的支持下威力越来越来,阵法越缩越小,直至像一个囚笼一样,將青莲地心火困在正中。 “第一步,成了!” 萧放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 虽说困住青莲地心火只是第一步,可也是相当困难的一步。 两人配合初见成效,连姜昭的脸上也满是喜意。 “第二步,解除火种的封印!” 萧放冷静了一下,恢復了起初的沉稳,“阿昭,还是按原计划,你控制阵法,我去接触封印。” 姜昭也慎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精神力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继续支撑自己这边的阵法,一部分则取代了先前萧放的职责,一心两用地维持著阵法的运转。 而萧放则以神识进入困阵之中,直面青莲地心火外层的封印。 只有解除这层封印,青莲地心火才有可能被人炼化。 上官鸿帮不上他们的忙,只能在一旁静心打坐,爭取让自己以最好的状態炼化青莲地心火,才不辜负两位朋友的热情相助。 然而萧放以神识入阵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青莲地心火外层的封印並不像他想像中那么容易,甚至比典籍记载中的阵法要难处数倍,再加上火焰的炙烤对於神识来说也消耗极大,没一会儿,他就热得满脸涨红。 姜昭担心他这样下去会撑不住,估计了一下自己的实力,狠了狠心,又分出了一股精神力,也跟著闯入了困阵之中。 “你来做什么?很危险,快出去!” 萧放嚇了一跳。 同样都是神识入阵,他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即使失败,也有立刻保护神识不受损伤的办法。 而姜昭没有做任何防护,就敢把自己的神识往阵中送,万一失败,轻则神识受损头痛欲裂,重则抱憾终生,修为再无寸进之可能。 “我没事。”姜昭也是个倔脾气,“万一我能帮上忙呢?別废话了,快想想怎么破阵吧!” 萧放嘆了口气,细细搜寻著自己之前是否有什么遗漏之处。 姜昭则另闢蹊径,开始钻研起火焰上的符文和阵法的走向。 “莫非……它们是成套的?” 姜昭嘟囔著,“怎么感觉像是同一种东西呢?” 姜昭像当初在问心路上刻画符籙一样,也学著火焰上符文的画法,將它重新刻画了一遍。 画成的瞬间,她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萧师兄,这个符文有问题!”她提醒道,“是这个符文在为外面的阵法提供能量,只要画出对应的逆符文,封印就会失去能量,从而失去作用。” 萧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怎么会找不到这个封印阵法的阵眼所在,原来是靠里面的符文提供能量!” “可是我不会画逆符文……”姜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没学到那里。” “我来!” 萧放到底是阵法天才,涉猎极广,知道了解开封印的关键之处,很快就顺著这个思路继续解题。 逆符文是一种消解符文作用的普遍做法。 已知某种符文的绘製顺序,只要逆著原本绘製的步骤去倒推每一步的用意,就能重新製作出原符文的逆符文。 逆符文与原符文的作用完全相反,同时使用两种符文,作用可以互相抵消。 逆符文的绘製跟破阵方法一样,也是有独特的窍门的。 姜昭没有学过这么冷门的知识,而萧放则对此十分擅长。 而且他的速度很快,姜昭还想著自己是不是可以从中偷师一下,结果还没看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就听到萧放长出一口气,“解开了!” 第84章 生灵之焰 “上官鸿,做好准备,下一步要炼化了!” 萧放將绘製好的逆符文激活,两相抵消下,封印阵法逐渐失去作用,青莲地心火终於慢慢地显露出它原本的面貌。 “这火焰有点凶啊!说好的温和呢?” 姜昭一个不察,险些被青莲地心火掀飞出去。 好在她的精神力確实强悍,强行將困阵稳住,但即使如此,阵法四周的几个阵盘瞬息之间便有了裂纹。 “我准备好了!”上官鸿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三,二,一,收!” 他喊出“收”字的瞬间,姜昭撤去了设在青莲地心火外围的困阵。 还没等那簇火焰缓过神来,上官鸿便掐著指诀,將它强行吞入丹田之中。 不过两息的功夫,他便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痛苦之色,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折磨。 姜昭想起自己当初炼化金龙精血和冰凤內丹的悲惨经歷,不由得对他生出深深的同情。 “之后,只能靠他自己挺过来了。” 萧放往自己嘴里塞了几颗聚气丹,他的消耗也很大,直到此刻嘴唇都是苍白的。 “刚才多亏有你,我陷入了思维误区,再耽搁十天八天也解不开那层封印。” 萧放诚恳地对姜昭表示感谢,“你的思路总是可以跳脱出当下的局限,你真的很有符阵天赋。” “只是下次不要这么冒险了。”他叮嘱道,“我有后手才敢贸然地跟异火面对面,你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 “修炼就是要迎难而上啊。”姜昭笑了笑,“你看上官师兄,收服异火这么危险的事,谁又敢说自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呢?” 萧放竟无言以对,只好笑著摇了摇头,“你总是有自己的道理。不过你说得对,迎难而上,九死不悔。” 【哇……好感人!迎难而上,九死不悔,这就是我喜欢看修真小说的原因吧!逆天而行,多酷啊!】 【话说萧狐狸这么难交心的人都能聊这么深,真不愧是我昭姐,人格魅力绝了!】 姜昭被突然出现的字幕嚇了一跳。 难道宋怀音也来了? 不能吧? 上官鸿正在炼化异火,这时候可不敢出什么岔子啊! 【嘿嘿嘿,以后可以天天跟著昭姐了吗?不想看宋怀音了呜呜呜,她快把我气死了!】 【真无语!碧水阁那群人真是丟尽了我们女性的脸!想要天材地宝自己去找啊,老抢別人的算什么女人?!还动不动就装绿茶,噁心!】 【还是我昭妹儿可爱呀!你看那小脸皱得,跟包子似的】 【宝宝不要不开心,遇到什么难事了姨姨给你解决呀~】 【噫!楼上怪阿姨!昭昭这边怎么啦?地上那个小火人是谁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吧!!!小师叔?小师叔收异火?!完啦完啦!小师叔马上就要完啦!】 【天吶天吶!小师叔別收了!那不是青莲地心火啊!那是异火榜第五位的生灵之焰!你再吸收下去就要走火入魔经脉受损,再怎么修炼也只能止步於金丹啦!!】 看到字幕的姜昭一个激灵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恨不得直接衝到上官鸿面前大喊一声把他叫醒,让他从炼化中停下来。 可炼化一旦开始,整个流程都是不可逆的,强行停止炼化造成的反噬也绝不是他能够接受的。 姜昭仔细地看著上官鸿身上的火焰。 果然不同! 青莲地心火是青色火焰,可眼前的火焰,青中带绿,不是传说中的生灵之焰又是谁? 怪不得环境如此恶劣! 怪不得封印如此难解! 姜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之计,只有依靠自己体內的灭世之焱了。 好在灭世之焱等级略高於生灵之焰,有它相助,至少可以一定程度上减小上官鸿的压力。 姜昭不敢惊扰上官鸿,只能极为小声地拉住萧放,同他商量。 “你先別出声,听我说!那个火不对劲!它不是青莲地心火!是排名第五的生灵之焰!生灵之焰极难收服,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经脉受损。” 萧放的脸色立刻凝重起来,姜昭盯著他的眼睛,十分诚恳地说道,“相信我,帮我护法。我有办法压制生灵之焰,只要压制住它,分担上官师兄的压力,或许还能有转机出现。” 萧放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他张了张嘴,却先问了一句,“那你呢?你会不会有危险?” “都什么时候了!別管我了!”姜昭难得有些著急,“没有別的办法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著上官师兄走火入魔吗?” “相信我,也相信上官鸿。” 她郑重地说出这句话,盘膝坐到上官鸿身后,衝著萧放点了点头。 她双手接触到上官鸿后背至阳穴的瞬间,双眼一闭,一道金红色火焰顺著气息流转的方向在二人身上蔓延。 但很快,姜昭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生灵之焰是异火中少有的能够进行精神攻击的火焰,但它的攻击性並不算强,按理说不应该对上官鸿造成太大威胁。 所以姜昭以为,字幕的意思是说上官鸿是抵抗不了生灵之焰的火焰强度,才会走火入魔,经脉受损。 可没想到,上官鸿竟是因为受到了生灵之焰的精神攻击,竟然神识受损了! 这是为什么啊? 他看起来並不像心智不坚定的人啊? 姜昭不得不再次冒险进入上官鸿的神识之中。 好在灭世之焱的偽装十分精妙,她的神识並没有受到特別大的排斥。 然而进入上官鸿的识海之后,看著面前大片大片的空白区域,姜昭竟愣在那里,不敢往前走了。 “这位仙子身上好像有股药香味儿,难不成是位丹师?” 姜昭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上官鸿的声音。 她愣了愣,转头去看,却发现白茫茫的,四周什么都没有。 “你是父亲找来救我的吧?麻烦仙子出去告诉父亲,让他別费功夫了。人死不能復生,如今我连身体都没了,拘著神识又有何用?” 这个声音虽然音色与上官鸿很像,可远不如他平时那般活泼,甚至有些文縐縐的。 “你……是上官鸿?” 姜昭试探著问道,“你活得好好的呢,怎么说自己死了?” “在下复姓上官,单名一个弘字,取『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之意。” 那声音回答道,“至於我为什么说自己死了……” 他嘆了口气。 “那邪修一剑洞穿了我的丹田,又削去了我的胳膊,再用魂火將我烧了三日,教我如何活得成?” 第85章 识海深处 姜昭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上官弘? 竟然不是“上官鸿”? 他又是什么时候遭遇了邪修? 如果真的受过那样的伤,现在在自己面前收服异火的又是谁? 姜昭满脑子都是疑问,可上官弘並没有为她解惑的打算,只一味催促著姜昭出去。 姜昭懵懵懂懂地点著头,刚往前走了一步,却听到刚才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仙子,你怎么又来了?父亲他还没有放弃吗?” 姜昭胡乱地嗯了一声,“你父亲没有放弃,你也不要放弃,既然你能跟我说话,就说明你还存在在这世间,不是吗?” 上官弘沉默了一会儿,並不同意姜昭的说法,“父亲想要给我重塑肉身,必定会放弃修炼,可他大限已至,若再不突破,恐怕——” “与其让他放下修炼去为我博一个几乎不存在的可能,还不如让他潜心修炼,等他成为合体期大能,再生个孩子就是了。” 上官弘苦笑一声,“就算我再活一次,人不人鬼不鬼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姜昭还要再说些什么,却又被他推了出去。 於是姜昭一步步往前,一次次与他沟通。 这样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上官弘终於少了一些消沉,开始问起外界的事情。 “仙子可是丹修?”他好奇道,“我原本也是个火灵根,家父还以为我能继承他的衣钵去做丹修,没想到我的火灵根过於强势,往丹炉前面一坐,里面什么药材都能化成灰烬。” 姜昭见识过他那毁天灭地的小火球术,不由得赞同地点了点头,“当个法修也挺好,丹修很枯燥的,每天一炉一炉地炼丹,炼不好还会炸炉,受伤率挺高的。” “等你好了,可以去收服异火啊,这样你就有火种,能炼丹了。”姜昭隨口鼓励道,“我炼的丹就很贵,丹修还是挺赚钱的,比剑修好。”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两人总是说说笑笑的,上官弘似乎想通了很多,偶尔也会说出“等我活了”这样的话了。 而姜昭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在他的识海里走著,直到有一天,上官弘突然问她,“你既然是父亲为我请的丹师,那么我醒后,就可以见到你了对吗?” “那要先等你醒了再说。”姜昭打著马虎眼,“你一定要坚持住呀,我们有缘肯定会相见的。” 上官弘的语气中难得带了些轻鬆的笑意,“我会的,我肯定能坚持。” 等到姜昭再往前走了一步,却发现无人应声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或许上官弘的父亲已经凑齐了復活他的材料,他口中的“坚持”,应该就是坚持著撑过“復活”那一关吧。 姜昭心里突然觉得酸酸涩涩的。 如果她现在见到的人是“上官鸿”的话,那么“上官弘”呢? 他还在吗?他撑过去了吗? 她不敢细想,也不敢多想,只好埋头往前走,想要走出这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姜昭在上官鸿的识海中看似待了很久,实际上在萧放看来也不过半炷香的时间。 他只能看到姜昭紧皱的眉头,和上官鸿眼角流下的眼泪。 不对。 眼泪? 他哭什么? 收服异火有什么好哭的? 萧放满脑袋都是疑问,而姜昭此刻也有点不知所措。 她走了半天,以为终於走到尽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误入了一座灵堂。 灵堂正中摆放著“乾元宗太上长老上官达”的牌位,灵堂內外往来宾客沸沸盈盈。 在他们的话语中,姜昭总算是明白了上官鸿的来歷和经歷。 原来上官弘是乾元宗太上长老上官达的儿子,百年前天才之名名噪一时,年纪轻轻便已修成金丹。 在某次秘境试炼中遭遇邪修,他为了保护同门,越级迎战元婴老怪,然而力有不逮,最终落败。 邪修不仅废了他的修为,挑断他的筋脉,甚至砍断他的手臂,送至乾元宗门口以示挑衅。 又因为上官弘身负极为强势的火灵根,火焰灼烧对他不会造成伤害,於是邪修特地引来魂火,不断地灼烧他的灵魂,让他时刻忍受焚烧的痛苦。 所幸上官弘身上带有秘宝,秘宝保存下了他大部分元神之力。 乾元宗將他营救回去之后,他的父亲上官达便陷入了復活自己儿子的执念之中。 上官达自此放弃修炼,东奔西走,广罗天下至宝为上官弘重塑躯体。 可是即便凑够了材料,將沉睡的元神与身体融合也属於逆天而行的禁术,反噬极大。 最终上官达选择以命换命,换得上官弘的一线生机。 然而上官弘只模模糊糊地见到了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强行融合躯体之后,他便陷入了长久的沉睡。 姜昭算了算时间,他睡了整整一百年。 也是可怜人。 姜昭感慨道。 或许是对父亲的思念和歉疚让他无法释怀,所以才在自己识海中建立起一座灵堂,时刻提醒著父亲为了自己所作出的牺牲。 姜昭嘆了口气,怪不得他不怕岩浆的灼烫,想来那所谓的“秘石”,便是当初上官达东奔西走,为了復活他而搜罗来的珍惜材料吧? 自己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非让人家也给自己做个一样的手臂。 丟死人了! 姜昭一边悔恨万分,一边仔细搜寻生灵之焰在他识海中的痕跡。 想来上官鸿之所以会害怕生灵之焰,是因为想起了当初被邪修用魂火灼烧了三天三夜的痛苦吧? 她这么想著,心里的火气也突兀地起来了。 一百年前那个该死的邪修都已经把他欺负成那样了,你一个破火种,也好意思一起欺负他?! 姜昭发了狠,展开了地毯式搜索,终於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青绿色火焰一闪而过的影子。 她追了过去,刚好看到上官鸿的另一段记忆。 “阿弘,你虽然沉睡了那么多年,但年纪並不算大。令小辈尊称你为长老未免有些隔阂,不如就记在我名下,当个小师叔吧。” 书房里,一位面容和蔼的小老头拍了拍上官鸿的肩膀,“再者,从前的事就此忘却吧,以后为你改名为『鸿雁』的『鸿』字,『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你父亲曾说,他很后悔让你肩负起护佑同门的重担,若你能重活一次,希望你能脱离宗门的束缚,去自由自在地度过这一生。” “下山去吧,无论你想做什么丹修也好阵修也罢,都由你。”那小老头笑眯眯地看著他,“去找你梦里那位炼丹的仙子吧,儘管过去百年,可有缘自会相逢吶。” 第86章 沟通识海 梦里炼丹的仙子? 那——不是我吗? 姜昭还没来得及细想,余光又一次瞥见了那枚青绿色的火焰。 “你这傢伙,別跑!” 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灭世之焱竖起高高的火墙,阻住了青绿色火焰的去路,將它困在那里动弹不得。 “小东西,看你还怎么耀武扬威!” 她冷哼一声,“上官师兄那么厉害,若不是你正好戳中別人的伤疤,早就给你製得服服帖帖了!” 或许是灭世之焱的出现令上官鸿变得更加焦躁,上官鸿的识海开始摇晃起来,姜昭不敢过多耽搁,灭世之焱化作一根绳索,將青绿色火焰牢牢捆住,摁在角落动弹不得。 而正在与生灵之焰僵持的上官鸿也抓住了这个机会,积蓄力量向体內的生灵之焰发起反扑。 就是这个时候! 他变换了结印的手势,从外表来看,他周身的火焰逐渐变得凝实,原本气焰正旺的青绿色异火正在被他自身的丹火压制。 “快要成了……” 姜昭不敢妄动,死死地控制著上官鸿识海中的那一簇火焰,又因为要儘量减少对他的影响,所以还要小心翼翼地降低自己和灭世之焱的存在感。 即使是她这样精神力强悍的人,也不由得紧张得口乾舌燥,手心出汗了。 好在排除了识海中的干扰之后,上官鸿炼化异火的速度快了不少。 没过多久,姜昭手中一直躁动不安的火焰逐渐安静下来,甚至有了几分乖巧的模样。 成了! 生灵之焰被打上了上官鸿的印记,姜昭如释重负,鬆开了对火焰的束缚,准备退出上官鸿的识海。 然而原本一片空白的识海却突然变成了极为广阔的汪洋,水面波涛翻滚,姜昭的立足之处竟化作一叶扁舟,隨著波浪上下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是什么情况? 不让人走了? 毕竟是別人的识海,姜昭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试图与他沟通。 “上官师兄,我是姜昭,我好像出不去了,你能把我放出去吗?” 回答她的仍是浪阵阵。 “上官师兄?你在吗?你清醒著吗?” 姜昭有点著急,“不是已经炼化成功了吗?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想起字幕所说的话,担心上官鸿会像字幕说的那样,心魔滋生,经脉受损。 “……没事。” 似乎过了很久,上官鸿才回答她的问话。 他的声音比以往沙哑了许多,但依旧十分守礼,“抱歉,刚刚在专心与生灵之焰沟通,忘记让你回去了。” 话音刚落,姜昭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似的,十分顺滑地被扔回了自己的身体。 “呼……”她长舒了一口气,“好险好险。” “怎么样,姜昭?你还好吗?” 她刚睁开眼睛,萧放那张放大的脸就出现在她眼前。 “……就算你长得再好看,这个角度也確实挺死亡的。” 姜昭评价道。 萧放也跟著鬆了口气,“还行,会懟人,没变傻。” 姜昭笑嘻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什么呢?我这么厉害,谁能把我变傻?” 萧放转过头去朝著上官鸿的方向努了努嘴,“那边那个,就挺傻的。” 姜昭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上官鸿正一脸呆愣地看著自己。 “上官师兄,怎么啦?不认识了?” “认、认识。” 上官鸿猛地扭过头去,但姜昭依然能注意到他泛红的耳根。 害羞了? 因为啥? 姜昭往前凑了凑,还没来得及问话,就被翻滚的字幕晃了一下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我没看错吧!小师叔脸红了!】 【不知道昭妹在別人识海里面干了些什么坏事!】 【都沟通识海了,还能干什么~嘿嘿嘿!】 【那可是识海呀~灵魂深处,最容易產生共鸣的地方~】 【我昭姐是去救人的!楼上別搁那造谣哈,一看就是披皮黑!我们昭姐心里没有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昭妹没有,小师叔有啊~小师叔,请问你心里在想著谁啊~】 看到字幕的虎狼之词,姜昭刚要碰到上官鸿的手猛然缩了回来,连眼睛都不敢看向对方了,只能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什么情况?” 萧放眯著那双狐狸眼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巡视,“奇奇怪怪的。” “咳咳,没什么,別多想。” 上官鸿强自镇定下来,招呼著他们离开这里,“走吧走吧,你现在又不觉得热了?” “嘶——”他这么一说,萧放才反应过来,“热!热死我了!快走快走,再不走老子要烤熟了!” 只不过这地洞下来容易上去难,秘境里面不能御空飞行,三个人只好从別处想办法。 “不知道能不能使用瞬移符。”姜昭拿出一张符籙,“但是有可能瞬移到妖兽的老巢里。” 萧放急著往外走,“用用用!管他呢,先出去再说!” 上官鸿也点了点头,“如果有妖兽,杀了便是,没关係的。” 於是姜昭果断使用了符籙。 好在秘境並没有限制符籙的使用,而且萧放当初在洞口布下的重重困阵竟然还能阻碍他们出去的路线,三人“嘭”的一声撞到了结界上,摔得结结实实。 “如果我说我忘了还有困阵,你们会原谅我吗?”萧放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当然是选择原谅你了。”姜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也挺好,至少不用面对妖兽什么的——除了摔了一跤之外。” 上官鸿率先起身,伸手要拉起还坐在地上的姜昭,姜昭则眼疾手快地撑著萧放的肩膀站了起来,还一边摆著手说,“不用管我,我没摔著。” 上官鸿的手悬空了几秒便被他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没摔著就好,我们一会儿还要去找无相剑菩提,估计又是一场恶战。” 【哟哟哟,强行转移话题!】 【小师叔好可怜吶~空荡荡的手,空荡荡的心】 【楼上噁心心!】 【昭妹没有心!】 姜昭摁著自己的太阳穴,保持著面部表情的稳定。 这些字幕曾经桀驁不驯的样子去哪里了? 怎么现在八卦成这个样子? 她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拿出自己的寻宝阵盘。 第87章 第一美男 “来都来了,別的机缘也不是不能拿吧?” 姜昭看著阵盘上闪烁的点点光芒,忍不住一阵心动。 “行,听你的。”萧放对寻宝这件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別耽误我的无相剑菩提就行。” “走这边,顺路。”上官鸿已经按照地图,找出了一条宝物最多的合理路线,“昭昭想要的养魂木还要再往深处走,就安排到最后吧。” “没问题!” 姜昭利落地解开面前的困阵,“出发出发!” 萧放和上官鸿看到时刻都保持活力的姜昭,忍不住摇著头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朝著她认为的“宝物”走去。 能被寻宝阵盘认定为宝物的东西,的確身价不菲。 即便是萧放这位见惯了天材地宝的珍瓏阁少主,也忍不住被其中几样吸引了视线。 三人这一路也遇到了不少前来歷练的散修或者宗门弟子。 姜昭本著多多打架多多锻链的原则,基本上遇人就上,根本不给萧放和上官鸿动手的机会。 “没想到我还挺强的嘛。” 打退了六七波夺宝的敌人之后,姜昭对自己的实力多了不少信心,“虽然单拎出来,剑法术法阵法符籙都没有特別厉害的,但凑在一起还挺能打的,是吧?” 她十分积极地自我表扬。 “没错,昭昭很厉害。” 上官鸿自然而然地接话道。 他的语气中带著不易察觉的宠溺,姜昭听不出来,萧放却敏锐地感觉到了。 “虽然是还不错,但你也別太骄傲,”他別彆扭扭地说道,“每一样都有进步空间,不能鬆懈。” 【你就嘴硬吧!】 【笑死,天塌下来有萧狐狸这张嘴顶著!明明想夸奖昭昭,嘴上就是“別太骄傲”】 【萧狐狸是这样的,这么好看个人,咋就偏偏长了张嘴呢?】 姜昭本来还想跟他槓一句,看到字幕的解释突然觉得他还有点好笑。 所以这就是字幕说的“傲娇”吧? 好听的话非要难听著说。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姜昭暗地里撇了撇嘴,但脸上却是笑眯眯的,“好啦好啦,萧师兄高瞻远瞩,我会时刻记得你的教诲的。” 萧放刚刚说完那句话,当即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好好的话,自己说出来就那么不中听呢? 他原本还担心姜昭会生气,没想到姜昭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夸自己高瞻远瞩——更重要的是,她甚至都没有回覆上官鸿的话,只回復了自己! 这说明什么? 说明姜昭像自己一样,时刻不满足於现状!时刻都在追求进步! 这才是当代的优秀修士!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姜昭,满眼都是讚美和欣赏。 【我靠!萧狐狸这是什么表情?】 【暗爽哥是这样的】 【不知道又脑补什么了,我感觉他现在有点崇拜我昭姐】 【不过昭妹的情商蛮高的,没有直接槓回去,而是领了这份好意】 【没错,其实对方没有恶意啦,懟回去真的就有点下不来台了】 差点真的懟回去的姜昭不好意思地自我反省了一下。 而且沉浸於看字幕的姜昭並没有注意到上官鸿略显落寞的表情。 不过这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三人拋到了脑后,因为根据地图的指引,无相剑菩提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原著里面萧放根本就没见到无相剑菩提吧?】 【对,上官鸿炼化生灵之焰滋生心魔,萧放著急带他回去,直接选择了离开秘境】 【这两位的感情是真的好,也不知道是因为啥】 【不重要,重要的是原著里面拿到无相剑菩提的是万佛殿那位!】 【啊啊啊!万佛殿!镜无尘要出场了吗!那可是镜无尘哎!玄天大陆第一美男!】 第一美男? 姜昭下意识地看向萧放。 讲道理上官鸿也长得挺帅气的,但他更多的是阳光开朗有活力,在姜昭看来,萧放这种有点勾人的长相才能用“美”来形容。 那万佛殿那位,还能比萧放更美? 姜昭有点好奇。 不过既然对方也想要无相剑菩提,那就势必少不了一场大战。 想到付蒔萝曾经称讚过万佛殿镜无尘铁定是天骄榜的一员,姜昭也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应该就在前面了。” 上官鸿看了一眼地图,“无相剑菩提生在密林深处,但不可阴暗潮湿,需要有长时间的阳光照射。” 萧放越过姜昭走到了最前头,“这边说不准会有些厉害人物,你靠后一点。” “我也想打架呢!”姜昭不满道,“你不能阻碍我进步啊!” “昭昭別急,阿放应该是感受到对面的气息了,对方很强。”上官鸿安慰她道,“如果你能应付得来,阿放会让你去的。” 姜昭听到这个解释,立刻选择了闭嘴不说话。 强敌当前,不拖后腿就是她为这个队伍做出的最大贡献。 果然,他们这个方向地势稍高一些,再走近点,便看到坡下头已经围了不少人。 【哎我靠!谢渊?我都忘了还有这个人了!】 【噗哈哈哈哈哈!怎么回事啊?男主你出现得太晚了!】 【救命,谁来告诉我现在宋怀音已经不是女主了,那谢渊还算不算男主啊?】 【讲道理,要是吴一用没受伤的话,谢渊可能都算不上男三】 【毕竟还有陆云起啊,陆云起也很帅的哟~】 【不过那群和尚都到这边了,镜无尘呢?】 “那是……” “青云剑宗。”萧放远远地瞟了一眼,“陆云起带著一群小孩,没什么意思。” “陆云起是谁?很厉害吗?”姜昭打探道,“跟吴一用相比,差多少?” “天壤地別吧。”上官鸿评价道,“吴一用很强,深不可测。陆云起……” “你再努努力应该能打过。”萧放接话道。 姜昭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笑话,我再努努力,你们一起上都不一定打得过我。” 萧放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希望你的实力能跟得上你吹过的牛。” 上官鸿笑了笑,没吱声。 “另一边就是万佛殿的弟子吗?”姜昭继续提问,“怎么不见那位传说中的镜无尘?” “你还知道镜无尘呢?”萧放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你也是这么肤浅的人。” “我怎么肤浅了——” 姜昭的拳头有点痒,眼见著就要捶他一拳。 上官鸿连忙伸手挡了一下,“昭昭不生气,镜无尘应该过会儿就到了,现在明显是万佛殿跟青云剑宗的弟子有衝突,剑宗的领头人在场,那万佛殿肯定也会叫他来撑场面的。” 话音还没落,不远处便有一只白虎迈著极为优雅的步伐缓缓走来,白虎之上坐著一个白衣白髮的瘦削身影,一抬脸,姜昭忍不住惊呼出声。 第88章 两宗交锋 “太美了吧……” 她捂著嘴惊嘆道,“我好像看到了一位神明!” 如果说在看到白虎的那一刻,姜昭还在腹誹说是谁出场搞得这么装这么里胡哨。 可抬眼看到镜无尘本人的时候,姜昭只想大喊一声“还不够”! 区区一只白虎! 让他骑! 甚至应该给他撒点瓣! 最好还要几个乐修给他弹奏一首出场音乐! 老天爷呀!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 那张脸,无嗔无怒,却又无端有种悲天悯人的慈悲之感。 眉眼低垂之处,仿佛神佛於苍天之上,凝望著芸芸眾生。 那眉间一点硃砂痣,红得恰到好处,艷而不妖,为他略带几分冰冷的气质增添了些许暖意。 “喂!眼睛都看直了!”上官鸿戳了戳她的手臂,“虽然我也承认他生得美,可阿放也没输太多啊……” 萧放听了这话,恨不得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什么叫没输太多?你这也算是夸我吗?” “大哥,镜无尘可是玄天大陆第一美男,我们加起来都赶不上人家好吧?”上官鸿倒是有些自知之明,“我一男的都觉得他好看得出尘如謫仙。” 謫仙啊…… 姜昭想到当初在凤翎遗蹟看到的吴一用与邪修对战的场面——謫仙我另有人选! 不过眼前这位比起“謫仙”,更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何止是不敢褻瀆,简直就是想要顶礼膜拜。 “昭昭,你过会儿应该不会叛变吧?” 上官鸿有些担忧地问道,“咱们应该不会做出那种重色轻友的事情吧?” “放心放心,”姜昭冲他使了个眼神,“咱们可是签字画押的好伙伴,那都是路边的野,我就看看,不上头。” “你最好是。”萧放冷哼一声,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都给我看傻了,镜无尘真的好伟大一张脸】 【本来以为萧狐狸已经是顏值巔峰了,没想到山外有山啊】 【现在该出现的男主都出现了,如果吴一用也在的话,那就直接男主男配打擂台,想想就刺激】 【也对啊,现在这版剧情,吴一用没有被废修为,感觉跟这几位相比也有一战之力啊!】 【我赌昭姐喜欢镜无尘,她刚才那个眼神跟我看到我家爱豆一模一样】 【昭姐其实喜欢萧放你们没发现吗?她和萧狐狸有几分欢喜冤家的感觉】 【可怜的小师叔纯纯单箭头,昭妹都故意躲著他】 【楼上你不懂,避嫌才最好嗑】 “……” 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昭忍住自己想要猛翻白眼的衝动。 真不知道字幕在搞什么,怎么这么喜欢给她配对啊?! 修士的第一要义是发展自身实力,不要老整那些没有用的事情。 目前她只对提高实力这一件事感兴趣,其他的都免谈! 姜昭在心里重新坚定了一下刻苦修炼的信念,然后摒除杂念,专心盯著眼前青云剑宗与万佛殿之间的交锋。 “无尘大师,別来无恙。” 率先开口说话的是谢渊。 他先前曾经跟隨自己祖父前往万佛殿拜访圆清方丈,与镜无尘有过一面之缘。 他印象中的镜无尘是一位十分高冷,几乎不主动开口说话的神秘人物。 镜无尘依然坐在他的白虎身上,单手立於身前,低声回了一句“阿弥陀佛”,便静静地待在一边不再言语。 谢渊无奈,只好主动与他交涉,“无尘大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传闻无相剑菩提中蕴含万千剑意,是我们剑宗弟子此行的唯一目的。贵宗乃佛门净地,应该不会追求这等世俗之物吧?” 镜无尘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地收回了视线。 他没有开口,反倒是万佛殿的一位身材有些矮胖的弟子出声反驳,“谢施主此言差矣。《六祖坛经》有云,『无念为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无相剑菩提名为『无相』,便足以说明与我佛门有缘。” 谢渊没想到万佛殿堂堂高僧,为了抢个天材地宝,连他们的六祖都能搬出来,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下意识看向陆云起,而陆云起作为被师弟们叫来的救兵,却也没有什么想要施以援手的意思。 见谢渊眼巴巴地看著自己,他耸了耸肩,“既然大家想要,那就各凭本事唄。秘境寻宝,靠的又不是一张嘴!人家谁也不是你爹,难道非得谦让给你才对?” 【哈哈哈哈哈笑死,陆云起这张嘴还是这么毒!】 【想知道他和萧狐狸谁能骂过谁】 【萧狐狸只是傲娇,其实说话不太难听。陆云起他有事可是真骂啊!】 【嘖嘖,我突然发现男主也挺那个的,要打就打嘛,还非得嗶嗶两句,一点都不敞亮】 【现在觉得他和宋怀音是一对了】 【说到宋怀音,她人呢?!她得出来找无相剑菩提啊!】 【对哦,原著里好像是宋怀音找到的无相剑菩提,然后还被认为是所有人的小福星来著】 【好古早的团宠文气息,小福星,yue】 姜昭听了陆云起的发言,倒是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不过还没等她多想,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宋怀音找到了无相剑菩提”这件事情吸引到了。 嘶,不可以! 这种好事怎么能落到宋怀音头上!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拖慢了宋怀音的脚步,姜昭还是决定爭分夺秒,先去问问空间里的梦貘兽知不知道无相剑菩提的消息。 其实连姜昭自己也没有想到,拖住宋怀音的不是別的什么事情,正是被自己调包的那株剑心兰。 確切地说,是苦心莲。 碧水阁这几人靠著不要脸的精神从乾元宗弟子手底下抢到了“剑心兰”,生怕夜长梦多,一致同意由宋怀音现场开炉炼丹,一人一枚剑心丹,吃到肚子里才算安心。 可等宋怀音兴致勃勃地准备好所有的材料,准备炼丹的时候,才发现那株“剑心兰”分明是不值钱的“苦心莲”! 苦心莲那么低阶的药材,餵狗狗都不吃! 宋怀音气得想砸东西。 最先动手抢药的弟子坚持声称自己当初拿到的就是剑心兰,於是其他几个弟子你看我我看你,都怀疑是有人私藏了剑心兰。 宋怀音也有些怀疑,毕竟没有人能想到暗处还躲著个鬼鬼祟祟的姜昭,如此恶趣味地玩了一手狸猫换太子。 於是碧水阁这几个人之间,发生了內訌。 第89章 蹭个机缘 因为有宋怀音这个老好人在场,所以內訌並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但几人之间多多少少还是產生了一些怀疑和矛盾。 宋怀音心里烦躁得很,却不得不安抚大家,於是便提议去找传说中的“无相剑菩提”。 “听说无相剑菩提也可使人感悟剑意,效果远比剑心兰要好得多。”她温声说道,“与其在这里责备刚才的失利,不如大家团结起来,一起去博一把无相剑菩提。”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应该在这边,离这里並不算远。” 说完,她率先朝著某个方向走去,其他弟子也只好短暂地化干戈为玉帛,跟著她往前走。 而宋怀音和碧水阁弟子赶路的时候,姜昭已经从安安口中得知了无相剑菩提的信息。 “人家都名『无相』了,你还要问我它长什么样子。”安安撇了撇嘴,“执著於它的『相』的人,一定找不到它。” 姜昭被如此富有哲理的一段话给震惊到了,“安安,我才发现原来你还是很有智慧的!” 安安哼了一声,又拿屁股对著她,“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自己悟去吧,凡人!” 姜昭哑然失笑,摸了摸它柔顺的毛髮便离开了空间。 萧放在一边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么?偷到答案了?” “昭昭还有这本事呢?”上官鸿也跟著打趣。 他们二人知道姜昭身上有些小秘密,但谁身上没有秘密呢? 莫问,莫想,莫起念。 才能得到真朋友。 姜昭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先前在想,剑宗与万佛殿两方对峙,其实爭的並不是无相剑菩提本身,而是那一块地盘。他们应该跟你俩一样,得到了一些地图线索。” “可无相剑菩提一定种在地里吗?一定长在树上吗?一定是这附近的某一样特殊的东西吗?” 她歪著头,看著他们二人。 萧放和上官鸿陷入了沉思,而下面两拨人马也陷入了僵持。 虽然陆云起一副不怕事的样子,但谢渊並不希望真的跟万佛殿打起来。 一方面是因为万佛殿体修居多,剑修在他们面前討不得多少好果子吃。 另一方面是因为毕竟才刚进入秘境没几天,谢渊还是更希望保留一些精力,留给后头可能会遇到的其他宝物。 “各位大师,不如我们打个商量,將这块区域划分成两部分,在各自的区域中,谁能找到无相剑菩提,全看机缘。如何?” 镜无尘这次终於特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两眼。 胖嘟嘟的永喜和尚见他没有异议,便笑呵呵地应了下来,“那就全凭谢施主做主吧。” 谢渊倒也不客气,挥剑在地上画了一道笔直的细线,“就以此为戒,这一侧我们剑宗搜寻,另一侧交给万佛殿,如何?” 永喜和尚刚要答应,却听得人群之外突然传来一声娇喝,“渊哥哥,等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姜昭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来了?” “啊?谁?”上官鸿扭过头去看了一眼,“碧水阁的人?” “那个宋什么来著?宋怀音?”萧放也看了看来人是谁,“她跟谢渊很熟?” “你这么关心呀?”姜昭还记得字幕之前说萧放会喜欢上宋怀音的事,忍不住揶揄他,“她和谢渊可是青梅竹马哦。” 萧放终於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少阴阳怪气我!我对她可没什么兴趣!” “就是啊,阿放的眼光没那么差。”上官鸿难得为他说了句公道话,“不过也是奇怪了,怎么哪里都有她。” 姜昭心想按照字幕的说法,你们两个对她还都是爱而不得呢,大哥就別说二哥了好吧。 不过比起挤兑这两个人,她更关心的是宋怀音这么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无相剑菩提在哪里。 【来了来了!突然好奇宋怀音在没有女主光环之后还能不能找到无相剑菩提】 【所以无相剑菩提到底是什么?原著里说了吗?】 【没有,原著里说所有人都在找无相剑菩提,宋怀音懒得动弹,然而没过多久,她身上竟莫名其妙地亮起了一个光圈,不多时便陷入了顿悟】 【我强烈怀疑作者本人也没想到怎么表达“无相”这个名词】 【哈哈哈哈哈作者:闭嘴!再说就不礼貌了!】 字幕嘻嘻哈哈地揣测著作者的用意,而姜昭却突然理解了先前安安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执著於它的『相』的人,一定找不到它。” 她喃喃自语,“所以,不找才是找,无相即为相。” “我懂了!”姜昭一把拉住上官鸿的胳膊,“我知道了!” 上官鸿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姜昭攥著自己胳膊的右手,才后知后觉地抬头问道,“你,你知道什么了?” 萧放故意咳了一声,把姜昭的手拽了下来,“你小点力气,上官的小身板脆弱著呢。” 姜昭“哦”了一声,正要说话,余光却突然瞟见凌空飞来一枚石子,她赶忙往右侧身,躲过这枚“暗器”。 “谁啊?怎么还乱扔垃圾呢?这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她叉著腰喊了一句。 这石子明显是从低处往上扔的,估计是刚才三个人聊天被人家发现了。 不过本来他们也没想躲著,只是暂时猫在这里看戏而已。 “阁下躲在暗处想要坐收渔翁之利,难道就算君子了?” 陆云起倚著一棵大树,双手抱臂,懒洋洋地反问道。 姜昭三人慢悠悠地从坡上走下来,“只是正巧路过,不想打断你们沟通的节奏而已。” “姜昭?你怎么也在?” “姜昭?怎么又是你!” 谢渊和宋怀音的质问声同时响起,姜昭忍不住笑出声来,“哟,都是熟人啊!一別半年,看到两位的確都没什么长进,那我就放心了。” “你!” 谢渊现在最烦別人说自己进入宗门之后进步不大,姜昭的话无疑是在他的雷点上蹦迪。 然而他不擅长跟人吵架,听了这话只能自己默默生气。 倒是宋怀音在秘境之外碍於顏面,没有正面跟姜昭交锋,现在当著谢渊的面,多少生出一些“守护自家哥哥”的保护欲。 “你別以为自己用什么邪术秘法提升修为有多么了不起!早晚会自食恶果!” 她嘲讽道,“修炼一途,目光要放长远,別为了眼前的些许利益,便自毁前途!” 姜昭耸耸肩,“隨你怎么说咯,反正说的又不是我。” 然后她看了看陆云起,又瞧了瞧镜无尘,“来都来了,蹭个机缘不过分吧?” 第90章 心本无尘 “你倒是挺敢张嘴的,”陆云起笑道,“你蹭我们的机缘,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哎?非也非也!”姜昭摇头晃脑地回答,“陆道友此言差矣!机缘是秘境给的,我要蹭,蹭的是造物主的恩泽,是天道的馈赠,跟你们有什么关係?我们只是恰巧来到了同一个地方,谁有缘谁无缘,当然是各凭本事。你说对吧,无尘道友?” “无尘大师也是你能攀扯的?” 宋怀音在旁边嘲讽她,“姜昭你是不是疯了?剑宗和万佛殿的事情,你插什么嘴?” “喂,做人也不能太双標吧?”姜昭都被无语笑了,“剑宗和万佛殿的事情,你们碧水阁能掺和,我们乾元宗、太乙星宫、混元峰怎么掺和不得了?” 为了表示对姜昭的支持,萧放和上官鸿还特地往前站了站,“是啊,我们乾元宗/太乙星宫掺和一下怎么了?” 镜无尘原本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场上发生的事情,可在听到姜昭说出“混元峰”三个字的时候,突然將视线投向了她。 “姜施主言之有理。”他点了点头,“既然各位都与此地有缘,能不能得到无相剑菩提,便看天意吧。” 【哇,我们昭姐的魅力大到镜无尘都帮她说话吗?】 【他刚刚还是一副別来沾边的表情呢,怎么突然变了】 【可能被作者的神秘力量操控了,真可怕】 其实不止是字幕,镜无尘突然搭话,连姜昭本人都有点惊讶,更別提在场的其他人了。 不过镜无尘作为全场公认的战力巔峰,他都发话了,別人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反驳的空间。 於是不少人立即动手,紧锣密鼓地四处搜寻。 宋怀音將谢渊拉到一边,在他耳边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姜昭则將自己的分析告诉了萧放和上官鸿,“你们听好了,不找即是找,千万不要执著於『什么是无相剑菩提』,將意识放空,让它主动来找你。” 两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姜昭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但看她很有把握的样子,他们果断选择了相信。 另外一边,宋怀音拉著谢渊说话,镜无尘的目光一直很感兴趣地投向姜昭这边,陆云起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会儿看看镜无尘,一会儿又瞧瞧姜昭几人。 姜昭站累了,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还招呼著另外两人也一起坐,“歇会儿吧,天天忙活著赶路,累都累死了。” 上官鸿和萧放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边,那边的陆云起看到了,犹豫了一下,竟也走了过来,寻了块空地盘膝而坐。 “哎?刚刚不让我们蹭机缘,怎么你倒是有脸蹭我们的座位了?” 萧放白了他一眼。 陆云起被人懟了倒也不恼,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头对著姜昭说话,“姜道友不是要蹭机缘?怎么我们同意之后反倒是坐在这里了?不去寻宝吗?” “要你管。” 姜昭对陆云起算不上有好感。 毕竟她与吴一用算是有些渊源,而根据字幕的说法,吴一用如果真的被邪修所伤,陆云起和谢渊就是既得利益者。 一想到陆云起有可能抢走属於吴一用的光芒,姜昭的心里多少有点不大自在。 陆云起以为是自己刚刚不想让姜昭她们“蹭机缘”,才惹得她不大高兴,正要跟她表示歉意,却听到镜无尘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姜施主说自己是混元峰弟子,那你可认识一位叫叶寻舟的修士?” 姜昭愣了一下,“叶寻周?认识啊。” 她把“他是我师兄”这句话生生咽了回去,警惕地问道,“无尘大师找他有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笑了笑,“叶施主如今……可还安好?” “安好安好,他能吃能睡好得很。” 姜昭估摸了一下二人的年纪,“你俩是亲戚?” 镜无尘摇了摇头,“非也。只是受人所託,隨口一问罢了。” 姜昭见他不愿解释,便忍住疑惑没有再问。 可镜无尘却好像对她十分好奇,主动与她攀谈,“姜施主似乎已经参悟了无相剑菩提的奥秘?” “佛曰不可说。”姜昭故作神秘地微微一笑,“在我们得到机缘之前,无尘大师还是不要打听比较好。反正我是俗人,这种宝物是万万不会拱手让人的。” “再说,大师都已遁入空门了,还执著於这些外物干什么?”姜昭故意懟了他两句。 “只是刚入空门而已。”镜无尘耐心解释道,“若真是修成了四大皆空,又怎会在这玄天大陆上消磨人生?” “哎?不对吧?”姜昭跟他抬槓,“若真是四大皆空,飞升上界又如何?在玄天大陆上消磨人生又如何?不过是你肉身所居住的空间罢了,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若心净,身处地狱,与天堂何异?” 镜无尘没有想到自己隨口一说竟能引得她如此一篇长篇大论。 偏偏她说得句句有理,自己不光辩解不得,甚至还觉得她极有慧根。 “阿弥陀佛,姜施主所言极是。”他双手合十,低声呼喝了一句佛號,“师父当初为我取名『无尘』,便是希望我心无尘,不因外物而有所动摇。如今看来,我还是修心不够啊。” 姜昭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人好生奇怪。”她皱著眉头疑惑道,“听人说你是万佛殿少主,按道理应当精通佛道才对,可为何连这么简单的典故都未曾听说?” “什么典故?” “五祖命神秀做偈子,神秀说『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五祖不甚满意。此时一位洒扫僧侣恰好路过,脱口而出,『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姜昭讲完典故,又解释道,“这位洒扫僧侣便是后来的六祖慧能,这两段偈子便是你师父为你取这名字所用的典故。” 镜无尘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个意思。” 姜昭看了看他,突然笑道,“或许你师父是想告诉你,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你自以为的『尘埃』並非『尘埃』,心本无尘,又何须『清心』?” 第91章 何为剑意 心本无尘,又何须清心? 这句话不仅让镜无尘本人陷入了沉思,连其他三人听了,都开始思索起与自己有关的事。 场上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姜昭没再多嘴,静静地闭上眼睛,享受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难得的安静时光。 然而就在她的思绪越飘越远的时候,她突然闻到了一阵极为清淡的香。 与此同时,眾人耳边响起阵阵诵经之声,一道极为庄严的声音念诵著禪宗《无相偈》中的句子: “观相元无相,观心亦是虚;真如绝妄心,即是如来藏。” 【来了来了!无相剑菩提来了!】 【不知道这次谁会顿悟!我猜是昭姐!】 【原著里好像是宋怀音、谢渊和镜无尘顿悟了,陆云起打了个酱油】 【对!陆云起就是从这里开始被谢渊甩在身后的】 【你看好像谢渊也闭眼打坐了!哎?这次怎么这么多人闭眼打坐?难道都悟了?】 【肯定有人滥竽充数啊!说的就是你,宋怀音!你那眼珠子能不能不要乱转!真的很明显啊……】 【我昭姐还瞪著个大眼睛四处看呢!別看了!闭眼,放开!】 啊?要闭眼睛? 姜昭还在那边寻找声音的来源呢,看到字幕提醒,赶紧把眼睛闭上。 前脚刚闭上眼,后脚她就被拽进了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头。 “什么情况?”姜昭在房间里绕了一圈,“不是说可以领悟剑意?怎么领悟?空想吗?高低得给把剑吧?” 姜昭感觉这个房间好像晃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哐当”一声往地上扔了把剑。 “哈?这么隨意吗?”她捡起地上的剑,在手里掂了掂,“不会真的是靠自己在这里头硬悟吧?” 没有人回答她。 姜昭只好席地而坐,支起胳膊撑著下巴,思考著怎么才能凭空顿悟出自己的剑道。 “观相元无相,观心亦是虚;真如绝妄心,即是如来藏。” 《无相偈》又一次在耳边响起,姜昭挠了挠头,“我又没什么慧根,你不会指望我能听得懂吧?” 其实她这句话是真的谦虚了。 姜昭还小的时候,有个云游的佛修曾经在清阳郡暂住了一段时间,並且开坛讲座,弘扬佛法。 她爱凑热闹,天天跑去听课,一来二去的,竟与佛修混熟了,甚至还成了忘年交。 佛修讲了许多佛家的思想,姜昭小小年纪,不仅能够听懂,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將晦涩的佛理理解得极为透彻。 佛修曾再三地称讚她身负佛性,极有慧根。 因此,这段偈子她非但听过,还十分熟悉,此时装作一副不懂的样子,实际上是在试探这无相剑菩提的真实意图。 “剑意藏诗中,赠与有缘人。” 房间的墙壁上突然亮起十个大字。 姜昭耸了耸肩,“果然是这样,小气得很。” “机缘由天定,丰俭自在人。” 似乎是听到了姜昭的抱怨,墙壁上又亮起了一行字。 “这是给人画饼呢?”姜昭嘖了一声,“咋的,领悟得好还有奖品啊?” 然而这次,房间没有任何变化了。 几声辽远的钟磬声之后,周围便陷入了一片安静。 眼见著诈不出別的有用信息,姜昭只好收起自己的心眼,端端正正地盘膝坐下,静心体悟偈子的含义。 佛说无相,一切皆空。 “眾因缘生法,我说即是空。” 凡是依赖条件而存在的事物,其本质都是“空”。 这个“空”並不是虚无,而是无自性。 世间万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实体,都是隨著因缘际会不断变化,相互作用的。 就像杯子是“空”,才能盛水;苍天是“空”,才能看到云捲云舒。 人性本空,因此,人生长於世间,便会因不同的际遇发生改变。 就像自己当初如果不曾看到字幕,即使逃出一个邪修的魔爪,也难免落入別的邪修之手,以此重重累加,难免不会像字幕所说的那样,成为“一介妖女”。 而如今自己逃过一劫,反倒是打乱了宋怀音的计划,让她去了碧水阁,在眾人的追捧中逐渐迷失了自我,天之骄女竟不再风光,反而变得有些小家子气。 所以说,万事万物都没有定性,时时刻刻都处在变化之中。 同样的道理应用於剑之一道的话—— 那么,什么是剑意呢? 若你是將军,剑意便是一剑曾当百万师的昂然不屈; 若你是侠士,剑意便是弓背霞明剑照霜的肆意不羈。 若你是山,剑意便是岿然,是巍峨高耸; 若你是水,剑意便是坚韧,是一往无前,向前走不回头。 因此,对於很多人来说,与其说是参悟剑意,不如说是在参悟自己。 他是什么样的人,就会有什么样的剑意。 然而对於姜昭来说,剑意就像人一样,不是一成不变的。 剑意不应该是被人参悟出来的一个定格的理论。 剑意应该藏在每一个拿起剑来的瞬间。 姜昭站起身来,手里的剑在身前挽了一个漂亮的剑。 “火之剑意——” 她低喝一声,剑身上便燃起一层金红色火焰。 “木之剑意——” 瞬间,火焰消散,青绿色的藤蔓便从剑身生长、蔓延。 “水之剑意——” 薄薄的冰刃覆满了整个剑身。 “土之……” 她的话音未落,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她几乎是被人提溜著,非常不客气地扔出了房间。 “不是,怎么个意思啊?看不惯人天资聪颖,领悟能力比你强是吧?你们这些大和尚,念了那么多年经书,怎么脾气还这么暴躁?” 姜昭不满地拍拍身上的浮土,一抬头,正好看到镜无尘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 “呃,我刚才那句话绝对没有指桑骂槐、含沙射影的意思!”她一脸尷尬地扯著嘴角笑了笑,“我说的是那些修了很多年佛但依然没什么佛性的人,你別介意。” 镜无尘哽了一下,也扯著嘴角假笑:“针对性很强,不用解释了。” “怎么只有我们两个?”姜昭拼命转移话题,“其他人呢?” “大概还在顿悟吧。”镜无尘摇了摇头,“现在应该还在无相剑菩提的菩提空间里,你要四处走走吗?” “我?” “我们。” 第92章 应无所住 镜无尘的邀约十分突然,但索性閒来无事,走一走倒也无妨。 姜昭跟著他在菩提空间里溜达。 “姜施主与佛有缘。” 镜无尘率先开口,“我略懂唇语,看到了你跟萧施主和上官施主的对话。” “好哇!你抄袭!”姜昭假装愤怒地指责,“我就说明明你一开始准备跟那些人一样找来找去呢,怎么一抬头还加入我们了!” 镜无尘摇了摇头,“在场的人那么多,只有我能读懂唇语,且在那时看向了你们,怎么不算是一种缘分呢?” “你还怪有理的。”姜昭哼了一声,“你佛经学得不怎么样,大和尚那些诡辩的道理倒是懂得不少。” “所以刚才你说的『修了很多年佛但依然没什么佛性的人』,就是我吧?” 镜无尘幽怨地瞥了她一眼,两个人目光接触的一瞬间,纷纷笑出声来。 “我还以为你是多么高不可攀的神仙人物,没想到你还蛮有意思的。”姜昭评论道。 “出门在外,总要学会包装自己。” 镜无尘恢復了先前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毕竟身份是自己给的,做高一点会免去很多麻烦。” “不过还是想请教一下,姜施主是如何理解无相剑菩提中『无相』二字的?”他虚心问道。 “哇!你们这些世外高人都是这么装出来的对吧?”姜昭看到他那副不染凡俗的样子就觉得愤愤不平,“我就知道,我看起来没那么厉害,就是因为我太活泼了!” 但是她依然十分热心地解答了镜无尘的疑惑,“《金刚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无相』二字就是要让你破除对事物表象的执著,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啊。”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镜无尘將她的话重复了一遍,“破除对表象的执著,破除执著……哈!是了,我果然如你所说,修了多年佛,却始终不懂什么是『佛』。” “佛,就是我。”姜昭回答道,“当你穿过一切事物的表象看到这世间运行的道理时,你就会发现,万事万物,都源自於『我』。” 镜无尘定定地看向远方,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佛就是我。我看到美,是因为我心情愉悦,我听到聒噪的虫鸣,是因为我此刻烦闷。我无法面对的人或事,是因为我不想面对。一切的源头都是我的所思所想——” “当然不是。”姜昭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无论有没有你,开都是美的,虫鸣都是吵的,世间万物並不以你的所思所想为转移。你不是造物者,你只是被自己困住的人——你的所思所想不是源头,而是牢笼。” 镜无尘哑然失笑,“你说话可真难听。” “你这么诚实的评论难道就好听了?”姜昭反问道。 镜无尘朝她拱拱手,做了个討饶的手势,却冷不丁地突然转移了话题。 “閒来无事,不知道你想不想听听和尚的故事?” “比如呢?” “比如……万佛殿曾经有一位很有慧根的小师父,他是被方丈在山下的雪地里头捡到的。方丈说这孩子眼神清澈,心思澄明,日后一定能成大器。 “於是宗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成为方丈那种有慈悲有大爱的得道高僧,他也一直以极高的標准要求自己。 “可谁也没想到,他在某次下山歷练的时候,竟入了红尘,爱上了一位女修。” “哇,和尚动凡心!”姜昭眨眨眼睛,“有点意思!” 镜无尘看著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你知道动凡心的这位,是我的父亲呢?” 姜昭哽了一下,“……那就只好表达一下我的尊重了。” 镜无尘竟十分接地气地白了她一眼,姜昭觉得稀罕,正要揶揄他的时候,他却接著往下讲起了故事。 “我父亲当年不顾方丈劝阻,屡次破戒,甚至要求与他遇到的那位女修结为道侣,最终被万佛殿赶出了宗门。” “只是他竟然不知道,那位女修並没有与他共度一生的打算。”镜无尘嘆了口气,“我的母亲生下我之后,就离开了我父亲,只留下一张字条,说她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说她对不起我和我的父亲。” “她把我留给我父亲,希望他能承担起身为父亲的职责,將我抚养长大。可事实上,我父亲为了与她结为道侣,放弃了自己数十年的修为,她这一走,父亲心境不稳,心魔顿生。” 镜无尘回忆道,“起初,他还能靠自己的身体硬扛,但后来,他经脉阻塞,身心俱损,才几十岁就老得头髮都白了。而无论他如何搜寻,始终都没再收到任何有关我母亲的音讯。” “我父亲死在了他本该风华正茂的年纪。”他的声音並不平静,“他从雪地里来,最后也死在大雪里。他带著我走到万佛殿山下,告诉我他只能陪我走到这里了。” “我看著他每走一步,脸色就苍白一分。我想帮他擦去嘴角的血,他却让我对著万佛殿磕头。” 镜无尘陷入了回忆,他皱著眉,双眉微蹙,好像陷入了久远的痛苦之中。 “我记得,我在雪地里磕了一百九十九次头。” 姜昭也觉得有些难过,“那时候你才多大?” “五岁。”镜无尘回答她,“万佛殿的方丈走出门来,把我带回宗门,我说我要带著父亲一起,方丈却说,人从何处来,终究要回到何处去。” 姜昭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好静静地站在一旁。 镜无尘平復了一下心情,才恢復了以往的冷静,面上无悲无喜。 “我之所以会跟你讲这个故事,是因为我的母亲,或许跟你有些关係。” 姜昭先是愣了愣,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礼貌而不失尷尬的微笑,“令堂不会是跟你父亲说,她来自混元峰吧?” “没错,”镜无尘停下脚步,一脸执著地看向姜昭,“既然你来自混元峰,那你可听说过一位名叫洛一心的女修?” 第93章 为你开花 姜昭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皱著眉头否认道,“我们宗门人数很少,大多跟我差不多年纪。长辈里头倒是有一位师姑,但师姑看起来……好像並不喜欢男人。” “……” 镜无尘短暂地无语了一下,“那她还真是……很独特。” 姜昭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我师姑是个剑修,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不懂別瞎说!而且你不是认识叶寻周吗?你怎么不问他呢?” “我不认识叶施主,只是有人托我问问他的近况。总之,他的事与我无关。” 镜无尘不愿意多说这个话题,言辞也十分含糊,“等你回去了,记得帮我问问其他人,是不是听说过洛一心这个名字。她与我父亲结识时,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修为却已臻元婴,父亲说她是玄天大陆难得一见的天才。” 天才? 能进入太羲门的,有哪个不是天才? 可確实也很奇怪,太羲门的那些天才……都去哪里了呢? 姜昭也有些想不明白。 镜无尘將事情託付给了姜昭,自己却並没有觉得轻鬆多少。 他的执念太深了。 那么多年过去,无论他修为如何,境界如何,他始终都是那个被垂死的父亲拖到万佛殿门口的小孩,眼睁睁地看著大门在自己面前关上,门外是父亲那双悲伤又欣慰的眼睛。 为什么拋弃我们呢,母亲。 这个问题將他永恆地困在那个雪地。 人的执念有很多。 亲情,友情,爱情,无非就是这些红尘中的东西。 镜无尘说,方丈虽然带他回到了万佛殿,可从来都不允许他进入藏经阁,於是他变成了万佛殿里唯一一位不修佛的修士。 “方丈说,我六根未净,资质愚钝,这辈子可能都参不透佛理。”镜无尘笑道,“没想到,我耳濡目染了那么多年,確实也没有你悟到的多。” 姜昭有心安慰他,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想了半天,竟突兀地拔出自己的炽炎剑,“不然,我给你变个戏法?” 镜无尘愣了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接话,“那,那你请?” “看好了!” 姜昭装模作样地將手中的剑来回比画了几下,低喝一声:“开!” 只见由剑尖开始,一棵藤蔓慢慢生长缠绕於剑身之上,而藤蔓嫩绿的叶子底下,竟开出了一朵又一朵小小的嫩黄色的。 “你喜欢什么顏色?”姜昭认真地问他。 “我、我都行……” “那给你开一朵粉色的?” 粉色的小在剑尖绽放。 “不要不要,这个顏色好奇怪!”镜无尘拒绝道。 姜昭想了想,“那蓝色的?” 湖蓝色的小在剑尖绽放。 “还可以,但是,有点艷了。” 姜昭皱了皱眉,“不然白色——” “我想要一朵橙色的。”镜无尘突然认真回答道,“像你身上这件衣服一样的,橙色的。” 姜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嘖了一声,“好好好,喏,橙色的。” 她摘下那朵,还跟自己身上的衣服比了一下,“一模一样!” 镜无尘双手接过朵,简单结了个法印,只见朵周围眨眼间瀰漫开一股冷气,他竟用冰凝成了一个匣子,十分郑重地將朵放在正中间的位置。 “谢谢。”他看著姜昭,“我现在很开心。” 他的脸上忽而绽开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那一瞬如冰川消融,姜昭看得眼睛都直了。 “哟,二位出来得挺早啊?” 萧放吊儿郎当的声音在姜昭耳边响起,“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不会是人家无尘大师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吧?” “萧施主说笑了。” 镜无尘的表情收放自如,面对萧放的时候,瞬间切换回了往常那副高冷的模样。 “昭昭!”萧放正要说点什么,上官鸿从另一个方向跑了过来,“昭昭,听你的果然没错!我都没想过无相剑菩提还能有我的份!” “上官师兄不是法修吗?难道也懂些剑法?”姜昭也有点好奇。 “阿放还是阵修呢,你怎么不问他?”上官鸿摆了摆手,“他让我参悟剑意,我什么都悟不出来,然后他就给了我一本剑法,我依葫芦画瓢练了半天,才让我出来的。” “那萧师兄呢?” “我也差不多,但是我练不懂那本剑法。” 萧放有点沮丧地摇了摇头,“我练了很多遍,始终没有练会。他问我为何执著,我说只有执著才能破除执著。他说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就让我出来了。” 他嘆了口气,“看来,我终究还是与剑无缘吧。” “非也非也。”镜无尘虽然看不破自己的执念,却对別人的事情十分有心得,“萧师主,剑、刀、符、阵不过都是一些將『道』外放的工具和途径,也就是说,剑法与阵法从本质上来讲並无区別。” “你既然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又何必拘泥於某种形式?换句话说,道已经摆在面前了,是用阵法来实现它,还是用剑法来实现它,只在你的一念之间啊!” “在我的一念之间?”萧放愣了愣,下意识取出自己的剑,“可是剑法和阵法……” 他想到刚才的剑法,比画了两下,突然像是得到了明悟一般,兴奋地喊道,“我明白了!你说得对!剑法和阵法没有区別,一切都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道』!” “天地有阴阳,灵气分五行,剑法又为何不能按照九宫八卦来解释呢?” 他手里舞著剑,口中念念有词,上官鸿戳了戳姜昭,“应该没疯吧?” “萧师兄只是太开心了。” 姜昭笑了笑,她能感受到萧放发自內心的喜悦。 从小就被生父种下“资质平庸”的诅咒,所以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抵抗魔音贯耳的那一声声“你不行”。 即使后来另闢蹊径,成为所谓的“阵法天才”,萧放也始终不能摆脱自己是个剑道废物的阴影。 可今天,他终於想通了,剑法与阵法都只是“法”,他才是驾驭这些“法”的人。 他能驾驭阵法,自然也就能驾驭剑法。 於是从这一刻起,他终於可以放下那个曾经困住自己的执著。 第94章 秘境核心 几人又说笑了几句,陆云起才姍姍来迟。 “没想到我是最慢的一个。”他笑著跟眾人打招呼,“没想到跟著几位竟然真的能遇上无相剑菩提,这份恩情陆某记下了。” 姜昭看到他就难以避免地想到吴一用,忍不住说道,“恩情你倒是用不著记著,无非是看在吴前辈的面子上让你占个便宜罢了。” “原来姜道友认识吴长老?” 陆云起顿了顿,笑著问道,“吴长老性格乖僻,倒是不知道他在外竟然还有相熟的朋友。” “不算相熟,”姜昭摇了摇头,还是关切地问了一句,“吴前辈他……近来可好?” “哦,上次好像出去歷练,受了些伤,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吧。”陆云起耸耸肩,“这些事情哪里是我们小辈能知道的?吴长老在宗门里地位超然,有的是人上赶著关心他。” 姜昭见他一副不怎么服气的样子,又想到字幕曾经说过的话,便没了跟他继续说话的兴致。 上官鸿看得出二人因为吴一用的事情气氛有些微妙,便站出来活跃气氛。 “大家这次应该都有不少感悟,不知各位是准备在这里巩固境界,还是出去继续歷练寻宝呢?” 姜昭当然是想出去搜刮宝贝,萧放和上官鸿选择跟在她身后。 镜无尘想了想,也回答了一句“跟姜施主走”。 只是没想到陆云起刚刚跟姜昭之间明明有些不愉快,竟也选择了出去。 於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菩提空间。 一睁眼,却发现在眾人看来十分漫长的悟道过程,竟不过弹指一瞬。 如果不是各自手上多了一枚菩提树形状的標记,恐怕会误以为刚刚只是一场梦境而已。 不远处仍是在翻翻找找的大多数人,而宋怀音和谢渊就像是忘记了来到此处的目的一样,在一边窃窃私语,竟连耳根都变得通红。 【救命啊!谁要看他们两个打情骂俏啊!求求了,好好一本大女主小说,怎么变成娇妻文学了?】 【昭姐她们找没找到无相剑菩提啊,急死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哎?怎么准备走了啊?不找啦?】 【不会是没找到吧?难道机缘还要留给宋怀音?】 【有没有可能他们已经找到了?我看昭妹手背上多了一个树状的標记,但是不太明显】 姜昭没管那些操心的字幕,转头去跟萧放二人商量养魂木的事情。 “养魂木在秘境中心,那边环境比较复杂,除了有强大的妖兽坐镇,可能还会有不少实力比较强的冒险者。” 萧放分析道,“说不定也会有些邪修混跡其中,我们要去的话,恐怕还要多做些准备。” “如果三位不嫌弃,其实我可以当个帮手。”镜无尘主动请缨,“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跟著你们,还有意思一些。” 姜昭还没来得及回绝他,陆云起也跟著凑起热闹,“也带我一个,我原本就要往中心走呢。” “你也需要养魂木?”姜昭疑惑道。 “那倒不是,只是好奇里边都有什么。”陆云起看起来一副无聊得发慌的样子,“我可以当你们的免费打手,就当还刚才的人情,怎么样?” 姜昭虽然不大待见这个人,但他说要还人情,总也不好拒绝。 更重要的是送上门的打手,不要白不要——寧典老爷子可还等著养魂木做的大床睡觉呢。 答应了这一个,另一个也只好一起答应下来。 於是原本的三人小组突然扩建成了五个人,尤其是这五个人几乎算得上是年轻一代的最强战力,姜昭颇有信心地朝著秘境中心进发了。 果然,越往秘境中心走,路上就越不太平。 一开始遇到的妖兽,姜昭还特意要求自己一个人应对,以强化实战经验;可越往后走,应战的人数就越来越多。 还没走到中心,就遇到了需要五个人一起出手的高阶妖兽吞天蟒,而且上百回合之后才合力將其拿下。 “呼,真是不容易!” 姜昭吭哧吭哧地把吞天蟒剥皮抽骨,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 “快到秘境核心了,”萧放倚著树坐在地上,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水,“有人说里面有一头玄金幽蛟,修为接近元婴。” “元婴?”姜昭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能力,“好傢伙!我要真能干过它,我回了宗门都能骑到我师兄头上去!” “你一个人可能够呛,但是我们五个加在一起还是能试一试的。” 陆云起倒是很有信心。 毕竟几个人走到现在,虽然看起来有些吃力,可他心里清楚得很,根本没有人真的亮出自己的底牌。 大家心里都精得很,谁都不肯先使出绝招。 不过以他对这些人的了解,要真的遇上玄金幽蛟,各自使出压箱底的能耐,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姜昭明白他的意思,但也只是笑眯眯地看著眼前几位。 人和人之间向来都是真心换真心,她没有掏心掏肺地对待这几位,自然也不指望人家坦诚地面对自己。 只是如果真的进入秘境核心,大家可就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得不互相交付信任了。 “既然说了要帮姜施主拿到养魂木,我肯定是会坚持到底的。” 镜无尘率先表態,“大家萍水相逢,日后再见或许各有立场,但今天我们是一支队伍中的队友。” “我没意见。”上官鸿也跟著说道,“我这次来青霞秘境,除了拿到想要的东西,第二大目的就是广交朋友。跟朋友承诺过的事情自然要做到。” “交朋友?”陆云起笑道,“你的朋友里头,可愿意算我一个?” 他看了看姜昭,“虽然不知道姜道友为何一直对我有些敌意,但我的確很想跟各位成为朋友。” 姜昭被他点了名字,不得不站出来回应,“陆道友言重了。我只是与你不熟,有点认生而已。” “其实想要得到养魂木,是我一个人的事情,顶多顶多,也只能再算上萧师兄和上官师兄两位。毕竟我们是订立了契约的关係。” 她看向镜无尘和陆云起,“承蒙二位相助,我们才得以走到这里,不管二位心里怎么想,这个『朋友』我已经认下了。” “正如无尘大师所说,日后再见或许各有立场,但今天,我们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完成一件別人看来肯定完不成的事情——” 姜昭的脸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意,整个人自信飞扬。 “越级挑战五阶玄金幽蛟,我们可以!” 第95章 玄金幽蛟 五个人相视一笑,击掌为誓,颇有信心地走进了青霞秘境的核心区域。 这里面古木遮天蔽日,瘴气丛生,除了微不可闻的一点点水声,环境安静得甚至有点瘮人。 姜昭给大家发下几枚解毒丹,叮嘱眾人小心暗处。 “往有水声的方向走,湖水中心的那几棵死了但一直不腐的巨树便是养魂木。” 萧放对这些偏门的知识十分熟悉,“但是一定要小心,我们已经走在巨蟒的势力范围里了,一旦將它惊醒,我们要立刻结阵,如果落单,会非常危险。” 大家时刻戒备著,可始终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太诡异了。”上官鸿皱著眉头,“怎么会安静成这样?就算是玄金幽蛟的势力范围,也不应该一点活物的气息都没有。” “感觉像是个陷阱……”陆云起猜测道,“会不会是等著將我们一网打尽呢?” 姜昭攥著炽炎剑的手忍不住更加用力了一些,“先別自己嚇唬自己。我们已经做了万全之策,就算真的跟玄金幽蛟正面相遇,也有战胜的把握。” 他们在进到这个区域之前便已经仔细地推演过可用的阵法和种种配合,除非这头玄金幽蛟真的开了灵智,聪明到完全看破他们的种种准备。 否则他们真的还是挺有信心能打败玄金幽蛟的。 几个人小声地交流著,竟真的渐渐接近了那片湖水。 “湖中心的那几棵树就是你要找的养魂木。”萧放小声地介绍,“如果它们生在靠近岸边的位置,我们胜算还能大一些,但是它们在湖中间,要想拿到养魂木,肯定得惊动玄金幽蛟。看来这场硬仗势必要打了。” “那就打吧。” 几个人里面,最好战的竟然是看起来最有神性的镜无尘。 “既然要打架,那我们废话少说,乾脆直接把它叫出来吧。” 陆云起的右手按到剑上。 姜昭见他们战意盎然,也不甘示弱,“既然这样,上官师兄,不然你直接往水里扔团火,把它炸出来得了。” 上官鸿点了点头,“没问题,大家准备好,我可要动手了!” 话音刚落,他简简单单地结了个印,一团小小的火焰晃晃悠悠地衝著湖面飘了过去。 下一秒,火团在水面炸裂,轰的一声炸起了冲天的水柱,紧接著便是一声高亢的啸叫。 “怎么还带神识攻击的?” 姜昭反应快,將自己的精神力外放,在几人面前形成一层屏障,挡住了玄金幽蛟的第一次攻击。 幸好她精神力深不可测,十分抗造,不然只一个照面,几人就免不得要受些伤了。 “怎么只有声音,看不到它在哪里?” 上官鸿四处观望,却连玄金幽蛟的影子都没看到。 “水面看起来没什么动静啊,我以为它会从水里飞出来。”姜昭也有些疑惑,“难道它不在水里?可是不在水里的话,难不成在——” 天上?!!! 姜昭微微抬头,正巧看到云层后面的玄金幽蛟那颗硕大的眼球。 它阴冷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姜昭,一瞬间,姜昭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裂了。 “姜昭!昭昭!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萧放站在离姜昭最近的位置,他原本也在观望湖水里的情况,没想到一转头,余光刚好看到鲜血从姜昭的嘴角溢出。 姜昭回过神来,飞速地抹了一下嘴角的鲜血,大声喊道,“天上!它在天上!结阵,快结阵!” 几人好歹也一起战斗了几天,默契和反应速度都不错,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便齐刷刷地站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而玄金幽蛟也没有给他们太多的准备时间,从空中直直地俯衝下来,一个甩尾,周围的树木拦腰折断,噼里啪啦地砸到了姜昭刚刚扔出的防御阵盘上。 然而阵盘只是跟玄金幽蛟打了个照面便碎得彻底,余震將几个人衝击得东倒西歪,差点连阵型都维持不住。 “这哪里是堪比元婴!这分明就是元婴!” 陆云起吐槽道,“还好穿著护甲,不然肋骨又要断一次。” 姜昭也被震得七荤八素。 她本来就比其他几人的修为还低一些,要不是灭世之焱曾经淬链过她的根骨,估计这一下就得趴到地上站不起来。 【每次看到姜昭都好狼狈】 【他们进到青霞秘境的核心区域了,我记得原著里面女主也来过,但是都已经是后期得到涅槃之溟以后了】 【对,虽然女主修为被压制,但是涅槃之溟的冰封效果处处制约了玄金幽蛟的活动区域,再加上其他人的互相配合,才合力將玄金幽蛟击杀了】 【我们昭姐也有涅槃之溟,问题不大】 【镜无尘好像仗著自己是个体修,身体素质强悍,硬衝上去把武器插入玄金幽蛟的七寸之中,虽然玄金幽蛟死了,但镜无尘的双腿被玄金幽蛟击碎,从此再也没能站起来】 啊? 姜昭瞪大了双眼。 宋怀音真的是个扫把星吧? 吴一用废了,上官鸿走火入魔了,镜无尘失去了双腿—— 太惨了啊! 姜昭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镜无尘,镜无尘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咳咳,”姜昭尷尬一笑,赶紧故作正经地小声建议,“我有办法限制它的行动路线,你们瞅准机会攻击它,咱们先看看有没有效果,可以吗?” 几人纷纷点头答应。 於是姜昭头一次在眾人面前亮出自己的第一张底牌:“涅槃之溟!冰封千里!” 玄金幽蛟刚才自空中一头扎进湖底,又准备转身冲向他们几人,姜昭看准时机,体內的涅槃之溟催动到极致,挥手之间,將湖面冻成了厚厚的冰层。 其他几人来不及感嘆姜昭竟然还是个极有能力的法修,手上的攻击先一步释放了出去。 一时间,红色的火光,银色的剑气,闪著金光的符籙齐齐攻向玄金幽蛟。 玄金幽蛟的確被打疼了,又一次发出啸叫。 可这样的攻击除了令它更加狂暴之外,並没有对它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攻击太弱了!”姜昭大声喊道,“再试一次!” 她又一次使出冰封千里,其他几人不再留手,纷纷用出最强攻击,总算在玄金幽蛟身上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 姜昭不知道哪里来的灵感,趁著冰封千里还限制著玄金幽蛟的行动,莫名其妙地朝著它的伤口扔了一团火焰。 灭世之焱接触到玄金幽蛟的伤口,便持续不断地灼烧起来。 剧烈的疼痛让玄金幽蛟挣脱了冰封的束缚,在水中来回翻腾。 可那团火焰即使在水中也不曾被扑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第96章 万佛金身 “有效果!” 上官鸿兴奋地大喊一声,“快!集中攻击它的伤口!” 其他几人也见到了玄金幽蛟此刻的状態,看到了希望的眾人纷纷对准玄金幽蛟的伤口发起攻击。 然而玄金幽蛟因为疼痛在空中剧烈翻腾,即使大家努力对准它的伤口,最终的攻击却总是不可避免地落到了別处。 “玄金幽蛟的命门应该就在它的七寸,如果我们可以命中,说不准还有希望。” 萧放皱著眉头,仔细思考著击败玄金幽蛟的办法。 几轮进攻下来,大家的灵力损耗都很大,好在姜昭带了充足的丹药,才勉强將战局维持住。 姜昭心里也有些急躁。 玄金幽蛟的防御太强悍了。 它之所以名为“玄金”,不只是因为它闪著金光的黑色外表,更是因为它身体素质堪比罕见的炼器材料“天域玄金”。 除了最初趁著它没有防备,眾人集中火力对它造成了一些伤害之外,往后的这些攻击除了激怒它之外,没有任何附加的效果。 而隨著时间的消逝,灭世之焱对它的影响也在减弱。 再这么消耗下去,一旦它適应了灭世之焱的灼烧,自己这群人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姜昭,你能控制这条玄金幽蛟多久?” 镜无尘突然问道,“如果再加上萧放的阵法加持呢?” “如果靠冰封千里的话,我能控住它三息。”姜昭回答道。 萧放算了算,补充了一句,“如果加上阵法的话,应该能控制到五息左右。” 陆云起看向上官鸿,“上官,你的火系术法应该也有束缚的效果吧?” “可以,在冰封效果消失的瞬间,我可以补充火之锁链,但是最多拖慢一下它的行动,不能控在原地。” “那我跟无尘大师直接近它身,伤它七寸。” 陆云起主动请缨,“我的最强一击应该可以刺破它的防御,我听说无尘兄的裂山掌十分强悍,在我之后补充攻击,我们配合起来,足以伤到它了。” “之后我用火链牵制住它的动作,你们两个儘快回到防御阵法里面,昭昭再补充一个火球术,应该能成。”上官鸿表示了赞同。 姜昭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可字幕里提到的“镜无尘失去双腿”的结局让她有些犹豫。 “太危险了,”她摇了摇头,“万一玄金幽蛟在疼痛的刺激下提前挣脱怎么办?你们两个离得那么近,很容易出事的。” “歷练就是要在生死间寻求突破啊。”陆云起看得很开,“我们一直窝在防御阵法里面,总也不是个事儿。” 镜无尘也点了点头,“姜昭,我是个体修,金丹巔峰的修士轻易破不了我的防御,这玄金幽蛟虽然厉害,却也不至於伤我性命,顶多受点小伤,没什么关係。” 姜昭欲言又止。 其他几个人明显都同意了这个方案,这个方案听起来又极具可行性,自己实在是无力反驳。 她总不能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镜无尘会被玄金幽蛟伤到双腿,此后再也不能行走——毕竟这很容易被人认为是恶毒的诅咒! 姜昭嘆了口气,默默地將玄武甲片攥到了手里。 “既然如此,你们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姜昭叮嘱道,“一旦察觉不对就撤回来,养魂木又不是非要不可!你们不管是谁为此出了事,我都会自责一辈子的!” “放心,我们又不傻。”陆云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小小年纪,操心倒是不少。” 姜昭呲牙咧嘴地拍掉他的手,“滚滚滚!我要是长不高就怪你!” 小小的玩笑冲淡了此刻的紧张氛围。 大家各自站到自己的位置,做好了大战的准备。 “那我动手了!”姜昭轻喝一声,“涅槃之溟——冰封千里!” 涅槃之溟如同一缕轻雾从她的掌心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湖面,当玄金幽蛟再一次腾空而起的时候,牢牢地锁住了它的身形。 与此同时,萧放启动阵法,土系灵气的束缚之力从四面八方涌向湖面,使得冰封的效果大大增强。 就在此刻! 陆云起和镜无尘飞跃至空中。 陆云起一声“”,剑光大作,冲天而起的白色光华直直地刺向玄金幽蛟的七寸,未等玄金幽蛟作出反应,镜无尘的裂山拳忽而已至,空中久久地迴荡著碎石震海之声。 上官鸿的火链紧跟著缠绕上了玄金幽蛟庞大的身躯,姜昭扔出一团灭世之焱,却看见玄金幽蛟双瞳竖起,儼然已经被逼得怒火中烧。 “快回来!!” 姜昭与玄金幽蛟对视的瞬间感知到了巨大的危险,大声呼喊著陆云起和镜无尘,让他们赶紧回到防御法阵中。 萧放眼疾手快地扔出几枚阵盘,加固了防御法阵。 陆云起身为剑修,身法极快,一击即中之后迅速回身,此刻离防御法阵仅有一步之遥。 而镜无尘本就在他之后出手,原本依靠上官鸿的火链还能拖慢一些速度,可被他们激怒的玄金幽蛟竟然寧可燃烧自己的生命力,也要给这几个挑衅自己的螻蚁一点厉害瞧瞧。 於是慢了一步的镜无尘就成了它的进攻对象。 玄金幽蛟一个摆尾,粗壮的尾巴带著腥臭的泥水朝著镜无尘击打过来,前面被玄金幽蛟挡住了去路,后面则是玄金幽蛟避无可避的攻击。 他只好强行止步,运转起防御功法,一时间他皮肤上隱隱有金光流转,在远处看起来竟真的如同一尊佛像。 “万佛金身!他竟然练成了万佛金身!” 萧放难得面露震惊,“上一个练出万佛金身的人还是上百年前的弘沉方丈,怪不得他身为俗家弟子却还被指定为万佛殿少主!” “万佛金身能抗住玄金幽蛟的攻击吗?” 姜昭不懂这个功法的厉害之处,但一想到这么厉害的镜无尘可能会因此失去双腿,就紧张得手心冒汗。 “应该可以,”萧放点点头,“万佛金身以万千佛法念力为屏障,以他当前的层次,抵挡元婴期大能的一击也不是难事。” 姜昭心里的不安並没有因为萧放的科普而降低,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字幕的影响,她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眼见著巨蟒的攻击即將落到镜无尘身上,姜昭咬了咬牙,突然毫无徵兆地飞身迎向巨蟒,竟只身挡在了镜无尘与巨蟒之间。 与此同时,玄武甲片再次被她激活,下一秒,便响起一声清脆的断裂的声音。 第97章 谁要救命 玄金幽蛟拼尽全力的一击让玄武甲片都出现了一条裂纹。 而这一击之后,玄金幽蛟终於意识到自己的七寸处,体內的灵气正源源不断地往外逸散,出现了一瞬间的难以置信和茫然。 趁他病要他命。 姜昭向来能够抓住机会。 她召唤出炽炎剑,回想自己刚从菩提空间里悟出的无相剑意,气沉丹田,发出迄今为止自己的最强攻击。 炽炎剑带著所向披靡的至纯剑气冲向玄金幽蛟,玄金幽蛟躲闪不及,炽炎剑竟正中它的眉心。 姜昭正准备再补一刀,身侧却传来好几个人的声音。 “裂山掌!” “归一剑法!” “断岳惊渊符!” “劫火燎原!” 霎时间,空中闪烁起五顏六色的光芒,玄金幽蛟捲起湖边的石块树木,向眾人劈头盖脸地砸来,大家颇为狼狈地左躲右闪,却再也没人回到那个防御阵法中去。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姜昭足足吃了一小瓶补气丹,才勉强撑住身子没有栽到地上。 其他几人看著也都灰头土脸,身上的泥巴和血跡混成一片,哪里还有先前见到的翩然模样? 玄金幽蛟终於熬不住了,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几人愣了好一会儿才鬆了口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牛啊姜昭!”陆云起的眼神中满含敬意,“真没想到你这么讲义气,竟然主动衝出去帮镜无尘扛了一下,而且还扛住了!” “我身上有长辈给的防御法器,不是我自己扛下来的。”姜昭赶紧摆了摆手,“我没那么厉害。” “但是你肯贡献出法器,已经很让人敬佩了。”镜无尘满脸感激,“我的確是托大了,以为那头玄金幽蛟的攻击能够接住,没想到它竟抱了同归於尽的想法,要不是你,我今天可能真的凶多吉少了。”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时候其他几人才知道刚刚的凶险。 “什么?这么危险?昭昭你胆子太大了!”上官鸿惊出了一身冷汗,“无尘大师都差点栽了,你竟然还敢衝出去!” 萧放也冷著脸,满脸都写著不赞同。 “可是毕竟大家来到这里是为了帮我拿到养魂木。”姜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要是因为这件事情受了伤,我真的会很过意不去。” “再说了,我有防御法器嘛,这时候不用,还等著什么时候用呢?” 她用肩膀撞了撞在一旁生闷气的萧放,故意掐著嗓子哄他,“哎呀,別生气啦!大家都没受什么严重的伤,还一起齐心协力地杀了玄金幽蛟。你高兴点嘛!萧师兄?萧哥哥?” 萧放听到姜昭的那声“萧哥哥”,虽然知道她是在故意打趣自己,但还是不可抑制地有了嘴角上扬的衝动。 “不可以有下次。” 他故作严肃地告诫道。 姜昭笑眯眯地做了个发誓的手势,“保证没有下次!” 萧放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其他几人看到他们二人的互动,可以说是面色各异。 上官鸿仍是一脸笑意,但眼神中多少带了一些落寞。 陆云起则挑著眉,颇有几分不服气的样子。 镜无尘倒是相对来说比较平静,可手腕上戴著的那串佛珠不知道什么时候褪了下来,被他拿到手里一颗一颗地拨弄著,动作还有几分凌乱。 【这个场面小女子看了直呼妙哉妙哉!】 【不知道昭昭有没有发现这几个人诡异的小心思呢,嘿嘿嘿】 【昭姐这么牛逼,有几个男人爱慕也是应该的嘛】 【不得不说刚刚她飞身而起帮镜无尘挡住攻击的那一下真的太帅了!我一女的都爱上她了好吗!】 【那確实,有一种意中人踩著七彩祥云来接我的感觉,轻微的弯了一下】 姜昭看著字幕这些乱七八糟的发言,忍不住有些头大。 她看了看眼前这几位的表情,却根本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肯定是这些字幕心里有什么,眼里就看到了什么。 姜昭甩了甩头,不让字幕破坏自己的道心。 “这玄金幽蛟的尸身……咱们可以分一分。”她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摸了摸玄金幽蛟坚硬的皮肤,“简直就是上好的炼器材料啊!” “皮,血,骨,角,这些都是好东西。”萧放对这些材料了如指掌,“內丹你收好,炼丹应该用得上。其他的东西,你们如果不想带在身上,我可以代表珍瓏阁向各位收购,折成灵石兑给各位。” 几人都没有什么炼器的需求,便同意了折价的建议。 只有上官鸿要了一小瓶玄金幽蛟的血液,说是回去给师兄炼丹用。 姜昭最近一段时间练出了“分尸”的好手艺,三下五除二就將玄金幽蛟收拾得十分乾净。 分完了战利品,五人涉水走到湖中心去,终於见到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养魂木。 连姜昭都產生了一种“终於找到了”的放鬆感。 她还记著对寧典的承诺,所以挖养魂木的时候十分卖力,目之所及,几乎都被她挖了个遍。 “你们真的都不要?”她真诚地发问,“千辛万苦才走到这里,不带点特產回去吗?” “用不上。” “不想要。” “丑死了。” “……阿弥陀佛。” 镜无尘低呼了一声佛號,还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呃,好像那些和尚看见魂体只会超度,像她这样养一只魂体,是有点犯忌讳了。 姜昭哽了一下,“好好好,就我一个人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然別人都不要养魂木,但是本著不能让人家吃亏的想法,姜昭还是从自己的库存里拿了些別的东西分给了几人。 “总得带点特產吧,都拿著,別客气!”姜昭热情地往他们手里塞东西,“小小心意,就当跟大家交个朋友了!” 几个人都是在高门大院里长大的,哪见过这么接地气的交友方式。 但姜昭实在热情,几人也只好承了她的好意。 经此一役,大家彼此之间的信任的確加深了不少,聊天的时候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夹枪带棒、针锋相对的了。 而且这一趟秘境之旅,每个人都收穫颇丰,接下来的时间大家都准备找个僻静之处巩固一下最近的感悟。 於是短暂的休息之后,五人小队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一波三折,正当他们离开湖边,准备再次踏进瘴气之中的时候,却听见远处一声声呼喊: “救命!救命!有人吗?救命啊!” 第98章 邪修现身 “有人进来了?在喊救命?” 陆云起愣了愣,“这边除了玄金幽蛟之外不是没有別的东西了吗?怎么还有危险?” “不会是个陷阱吧……”上官鸿挠了挠头,“荒郊野岭的,怪瘮得慌。” “嘶——有点耳熟啊。” 姜昭侧著耳朵听了听,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扬起一个乾巴巴的笑脸,“是宋怀音的声音。” 萧放忍不住皱了皱眉,“她怎么阴魂不散的?走哪都能遇到。” 【因为她是原女主啊!要不是剧情突然走向诡异,你现在还在人家身边嘘寒问暖呢!】 【这么一想宋怀音还挺惨的,本来好好的团宠,现在什么都没了】 【楼上真是墙头草!姜昭现在的地位也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宋怀音有这么好的天赋却一直不思进取,沦落到现在这步田地难道不应该怪她自己吗?】 【而且也不算是什么都没了吧,人家还有男主呢,嘻嘻】 【我以为宋怀音忙著跟男主卿卿我我,不会来核心区域冒险了呢】 【还不是邪修突然散播了核心区域有秘宝的传闻?搞得所有人都赶来这边寻宝,邪修也好把这些修真界的苗子一网打尽。】 【这么一说,宋怀音她们不会是遇上邪修了吧?】 姜昭看到字幕,头都大了一圈。 邪修?真的有邪修混进来了? 这可是件大事! 她顾不上跟宋怀音之间的恩怨,想了想,转头对著几人说道,“玄金幽蛟虽然是五阶妖兽,可也不至於厉害到周边一点生命跡象都没有的程度。核心区域安静得有点不正常,我怀疑她们可能真的遇到了危险。” “能有什么危险?”萧放对宋怀音没有什么好印象,“最大的危险都被我们消灭了,剩下的她们努努力也能克服。” “但是姜昭说的也有道理。”上官鸿沉吟道,“若是普通妖兽,碧水阁那几位弟子修为虽弱,也不至於到了喊救命的地步,可是——” “会不会是邪修?”陆云起突然接话,“秘境本来就不区分普通修士还是邪修,秘境里面能危及宗门弟子安危的,应该也就只有邪修了!” 姜昭在心里为陆云起鼓了鼓掌,不愧是青云剑宗新起之秀,脑子就是活泛。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有了他的分析,其他几人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既然可能是邪修,那我们还是得过去看看。”镜无尘说道,“对方毕竟是宗门弟子,平时的摩擦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也就不算什么了。” “没错没错。”姜昭点了点头,“还是先消灭邪修比较重要。” 萧放耸了耸肩表示没有意见,於是五人又朝著刚才传来声音的位置走去。 “老实点!碧水阁怎么了?就算是什么乾元宗、青云剑宗的弟子,被老子抓住了,也只有死路一条!” 树林中。 宋怀音与几名碧水阁的女修极为狼狈地歪在地上,周围站著六七个邪修。 说话的那位身材矮小,五官生得极为狭窄,笑起来的时候全都挤到一起,活脱脱像只灰老鼠,十分猥琐,看著就令人反胃。 赵如意性格泼辣,被邪修抓住了也不知收敛,骂声不断,惹得邪修一巴掌把她甩到旁边的树上,当下就摔得人事不知。 其他几人怕得不敢言语,瑟瑟发抖。 一眾邪修里头,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一脸憨厚的壮汉,竟还好言好语地安慰道: “你们也別害怕,一会儿还有別的宗门弟子过来,到时候你们这些小年轻的都待在一处,也好互相有个伴。” 说完,他还颇为责备地看了刚刚动手的邪修一眼,“你莫要嚇到这些孩子,我们虽与各大宗门势不两立,可这些年轻人什么都不懂,咱们是长辈,要多担待才是。” 此言一出,碧水阁其他几个女修原本愤恨的神情渐渐软化了下来,甚至还有人生出了“邪修里也不全是坏人”的念头。 没过多久,果然又有邪修压著一群倒霉蛋走了过来。 “今年剑宗不行啊,怎么来的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一个高高瘦瘦的邪修嘲讽道,“就这个年纪小的还能跟老子比画两下,其他的,嘖,这就是一代不如一代吧?” “哈哈哈哈!谁说不是?” 这边守著碧水阁女修的邪修也跟著笑道,“修为一般也就罢了,脑子也不灵光,说这边有宝贝,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光是湖中间的那头玄金幽蛟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咱们提前把他们抓过来,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命呢!” 几个邪修哈哈大笑,“真不知道你们宗门到时候会如何感激我们!” “呸!你们最好识相点把我们放了,若是剑宗长辈知道你们胆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定会把你们的老巢搅个天翻地覆!” 谢渊满脸都写著不服气三个字。 “小娃娃,你还是年轻啊!” 瘦高个蹲下身子,好心情地跟他解释,“到时候你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无非就是剑宗看不上散修,动手的时候误杀了人,散修们合力反抗,將剑宗几个弟子重伤,被路过的妖兽捡了便宜——你看,我这故事编得可还合理?” “无耻!” 谢渊气得脸都涨红了,“你们顛倒黑白,无耻至极!” “真是好笑!那么要脸干什么?我们可是邪修!” 邪修们笑成一团,留下几位义愤填膺的年轻的宗门弟子。 这之后,陆陆续续地又有二十来个年轻人被抓了过来。 “嘶——刚才那邪修说得没错,这届弟子,是真的不行啊!” 五人小组藏在一块巨石之后,看著场上的局势频频摇头。 上官鸿咂咂嘴评价道,“反正剑宗確实一般。” 陆云起脸色也不大好看,拉著萧放共沉沦:“我看太乙星宫也抓了几个。” 萧放连连摆手,“我只是偶尔去太乙星宫上上课,严格来说萧家才是——” 话音还没落呢,萧家几个年轻小辈就被拖了进来。 “萧家才是真正的垃圾。” 萧放看著人群中的萧佑耷拉著脑袋,哭丧著脸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 “就这些货色?这些就是现在宗门和世家年轻一代的代表?” 第99章 都在告密 为首的憨厚中年一脸疑惑。 “几个有名的宗门和世家的弟子的確都在这里了。”高瘦邪修回答道,“不过……確实大多实力不济。” “就没几个厉害的?” 憨厚中年来来回回地在人群中踱步,“这些人里没有一个能上天骄榜的人物!你是不是在骗老子?!” 高手邪修嚇得赶紧跪到地上,“没有没有!小的已经沿路搜索过了,绝大多数宗门弟子都在这里了!” “一群垃圾!正道宗门也不过如此嘛!”邪修们纷纷大笑起来。 “谁说我们不过如此的?” 人群中突然有没长脑子的修士大声嚷嚷,“碧水阁的怀音仙子,剑宗的谢道友,九霄府的江道友,都是日后能衝上天骄榜的厉害人物!他们可都在这呢!” “不是,你有病吧?”他身边的同门忍不住啐了他一口,“你这时候说这些话,將几位道友置於何地?” “我说的有错吗?”那人理直气壮,“他们不都是宗门的亲传弟子吗?一个两个享受著宗门的绝佳资源,这时候不站出来,什么时候站出来?” 为首的邪修听了忍不住轻笑一声,“你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颇有兴致地蹲下身子继续问道,“还有什么厉害人物?你都跟我讲讲。若是讲得好,我就把你放了,如何?” 那修士双眼一亮,张嘴就是三个眾人都十分熟悉的名字:“万佛殿的镜无尘,剑宗的陆云起,乾元宗的上官鸿,他们都是响噹噹的天才!” 他认认真真地將自己所知的信息讲给邪修,那邪修竟说话算话,挥了挥手,让人给他鬆了绳子。 “我们巴巴地赶来救人,结果竟然被这小崽子给出卖了?” 陆云起冷笑一声,“御兽宗的吧?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上官鸿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身为宗门弟子,就应该有站著死的勇气!这种告密的人简直就是宗门败类!可耻,实在是可耻!” 镜无尘的接受程度要比这二位好一些,但眼神也明显冷了下来。 而那边邪修见有人倒戈,竟开始光明正大地给所有人洗脑。 “剩下的人,都听好了!”邪修看向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的宗门弟子们,“只要你把某位天才的信息告诉我,一旦我们抓到那个天才,就可以把提供信息的人给放了。” “就像刚才那位勇士所说,他们之所以是天才,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享受了宗门的资源!如果没有他们,你们就可以去享用资源,你们未必不能成为下一个天才啊!” 邪修蛊惑道。 他的这番言论堪称漏洞百出,可的確给在场心思活络的一些人立了一架梯子。 於是他话音刚落,便有人爭抢著第一个举起手来,“我知道!还有回春谷的付蒔萝!她是先天毒体,是回春谷的宝贝!” “萧放!还有萧放!”说话的是萧家一个小辈,“太乙星宫的阵法天才,可以越级挑战金丹!” “还有合欢宗的拂衣!” “回春谷的卢嬈!她是顶级的医修!” 眼见著真的有效果,为了爭得活命的机会,不少人开始爭先恐后地提供信息。 几大宗门领头的弟子都被抖落了个乾净。 “不错嘛,你们都很老实。”邪修满意地点点头,“刚才说话的那几个,站到这边来,等我们抓到他们几人,立刻就放你们离开!” 可惜年轻一代里头,天资卓绝的人拢共就那么几个,很快就没有新的名字可以提供。 有人甚至试图编造虚假的名字矇混过关,可那邪修的確也长了脑子,竟然还会跟其他宗门的弟子求证是否真实。 於是先前提供了错误信息的弟子便被残忍地当场斩杀。 眾人终於意识到邪修的狠毒,有些胆小的弟子竟低声抽泣起来。 “什么胆量?还真都是些没用的东西!”邪修语气嘲讽地骂了一句,“既然已经没有新的名字出现了,那么——” “有!还有!” 人群中,碧水阁的方向竟颤颤巍巍地举起了一只手,“我还知道一个天才的名字!” 【什么情况?宋怀音?音音你在干什么?】 【不是吧?为什么啊?!她可是前女主啊!!】 【我可以接受她墮落,可以接受她没有女主光环变得特別平庸,但是她怎么能是个不正义的人呢?!】 【不要吧!!!她不会想把姜昭拖下水吧?!!】 “哦?”邪修眯著眼睛看了过去,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玩味起来,“这位,好像是刚才有人提到的怀音仙子吧?” 宋怀音被他点了名,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难堪,但很快又被求生的欲望所取代。 “没错,我还有一个名字可以提供!” 她深吸一口气,“混元峰的亲传弟子,名叫姜昭,虽然她没有別人那么出名,但是绝对是个千年难遇的天才!” 【果然……她果然为了拉姜昭共沉沦而不择手段了】 【我靠!!!这还是我那善良纯真的女主吗!!!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白雪公主如果有个继女也会变成恶毒后妈吗?为什么啊!】 【有没有可能,她不是变成这样的,而是一开始就是这样?你们还记得当初姜昭说宋怀音故意把自己扔给邪修的事情吗?】 【细思恐极了姐妹!难道女主一开始就是个坏人?】 【不会是被邪修夺舍了吧?】 姜昭眼前的字幕滚动得飞快,她嘆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当初字幕眼中的宋怀音为何那么完美,可她印象里,宋怀音从小就是个骄纵的性子。 就算不坏,也绝对跟“善良纯真”没什么关係。 她摇了摇头,继续看向不远处的树林。 果然,那邪修並不相信宋怀音提供的信息。 “不出名?那我如何判断你说的是真是假?”他轻嗤一声,“怎么?还敢糊弄我?谁给你的胆子?” 说著,他便走向碧水阁弟子的方向,手腕一翻,一根粗壮的狼牙棒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看起来是准备继续杀鸡儆猴。 宋怀音张了张嘴,刚要回话,她身边的赵如意却抢先一步提供了信息。 “大人!那个姜昭真的有点东西!她修为不怎么高,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跟好几个宗门亲传混在一起!只要您能抓到姜昭,上官鸿、萧放他们肯定也能抓住!” 第100章 想让你死 “嗯?” 那邪修歪著脑袋看向她们,“真有此事?” “真的。”宋怀音稳了稳自己的声音,“我们在秘镜外遇到的时候,她身边就跟了萧放和上官鸿,后来在寻找无相剑菩提的时候,镜无尘和陆云起也加入其中。在场的不少人都看到了,他们几个定然关係匪浅。” “有点东西。”邪修评论道,“修为不高,但是能叫得动这么多宗门亲传?” 他看向其他宗门的弟子,“你们都看到了?那个叫姜昭的,果真那么厉害?” “你们几个,万佛殿的吧?可曾见过他们几个在一起?”邪修指著几个光头僧人问道,“出家人可不打誑语哟,奉劝各位想好了再说。” “姜昭那点微末修为,他们遇到一起,也不过只是萍水相逢组个队而已。哪有那么多弯弯绕?” 还没等万佛殿的僧人们开口回答,人群中有一位女修果断站起身来,语气里还带著一丝张扬跋扈,“你相信她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菜鸡能號令得动那么一大帮天骄,还不如相信我是你们魔神宗的创始人。” 【天啦泪目!温大小姐果然还是这么仗义!】 【温大小姐这时候站出来,一方面是为了把姜昭择出去,一方面还救了万佛殿的佛修,不让他们被“打誑语”的心魔束缚。她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哦?你有不同意见?”邪修眯著眼睛看向温颂宜。 温颂宜心里打鼓,嘴上却不肯服软,“当然!我跟那个姜昭先前遇到过,她打不过我,还输给了我一棵天璣草,她那两个队友就站在一边,根本都不帮她!” 温颂宜张嘴就开始瞎编,反正也没人能跟她对峙,为了表示可信,甚至还从纳戒里去除天璣草来展示了一下。 “放屁!”赵如意並不知道她们二人认识,还以为温颂宜是在记恨之前碧水阁抢了乾元宗穿心莲的事情,“你就是看我们不顺眼,才故意这么说的!” “哎你这人说话要讲证据的哦!”温颂宜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开始大飆演技,“我虽然看你们不大顺眼,可我说的句句属实,我们乾元宗弟子都可以为我作证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其他几名乾元宗弟子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赵如意百口莫辩,那邪修看向她和宋怀音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姜昭跟那几位走在一起的事情,剑宗弟子也能做证!”宋怀音又拖剑宗的几位弟子下水。 剑宗几个弟子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开口说话。 “渊哥哥……”宋怀音有些著急地看向谢渊,“你明明也看到了!” 谢渊无奈地嘆了口气,站出来对著为首的邪修承认道,“没错,姜昭的確与那几位亲传关係匪浅,我们曾在无相剑菩提的领地见到过。” “无相剑菩提?你们找到了无相剑菩提?” “我们没找到,但是姜昭找到了!”赵如意大声检举,“她手上有不少好东西!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大人!” “大人,无论姜昭本人的实力到底如何,她在这秘境中得了不少好东西的確是不爭的事实。而且无相剑菩提这等佛门秘宝,想必大人应该也是感兴趣的吧。” 宋怀音顺著赵如意的思路,又说起姜昭另外的价值,“我怀疑姜昭已经参悟了无相剑菩提的秘密,抓住姜昭,便可获得佛门秘宝!” 【我靠!我靠!太恶毒了!我感觉她比之前那几个叛徒还要恶毒!】 【天吶,昭妹到底怎么得罪她了?她为什么对昭妹有这么大的恶意呢?】 【反正我是没看出来姜昭对她干了什么坏事,可能上辈子跟她有仇吧……】 【宋怀音好像那种小说里特別刻板的反面人物,没有缘由,纯反面】 【確实奇奇怪怪的。连温大小姐这种小配角都有自己的故事线,没道理宋怀音啥也没有啊。】 “嘖,宋怀音是有多恨你啊!” 这边萧放几人也在吐槽,“你怎么她了?挖她家祖坟了?” “我要是说我真的从来没招惹过她,你们信吗?” 姜昭也很无语,“我父母去世之后跟著谢家叔婶生活,通过谢渊才认识了宋怀音。跟她的关係不说很好吧,但也勉强算是不错。而且很多时候我寄人篱下不好跟她计较,我俩之间,反倒是她欺负我更多一些。” “也真是奇了怪了。”上官鸿撇了撇嘴,“难道是觉得她一直欺负的人突然比她更厉害,所以嫉妒了?” “不像,宋怀音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想让姜昭死。”作为一名剑修,陆云起对恶意的感知要比別人更加敏锐一些,“她对你绝对不怀好意,你以后一定要小心她。” 姜昭慎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但是今天不管这些人有多背信弃义,咱们都得想办法救他们出来啊。” “是。”镜无缘附和道,“佛说『布施而能三轮体空,可获无量福德』,我们做善事,不应该惦记著自己到底帮到了別人什么,也不应该执著於什么人接受了我的帮助。” “正是这个道理。” 姜昭一边赞同著,一边拿出一枚玉佩,“付姐姐说,青霞秘境环境复杂,给了我这块鸳鸯子母玉。只要我將灵力灌注到这块子玉之中,她的母玉就会感应到我的位置,她就可以前来与我匯合。” “是个好办法。”上官鸿夸讚道,“敌眾我寡,付蒔萝的毒可以范围攻击,最合適不过。” 於是姜昭联繫了付蒔萝,萧放则悄悄地將几枚阵盘摆到附近。 “擒贼先擒王,最好有什么办法可以先把领头的那个给搞掉。”陆云起分析道,“但只靠我们正面硬刚肯定不行,最好能有人与我们里应外合,我们负责吸引注意力,里面的人负责偷袭。” 姜昭听到“偷袭”二字,脑子里立刻想到了温颂宜的那个擅用银鏢的同门。 “上官师兄,你可认识一个乾元宗弟子,武器是几枚银鏢?” “哦,你是说季云羡?”上官鸿回忆了一下,“是有这么个小孩,平时存在感不高,但是的確挺能打的。哦!我明白了,你是说——” 第101章 里应外合 姜昭与他相视一笑,两人眉眼交匯间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我们乾元宗弟子之间有特殊密信,可以通过密信联繫云羡,让他配合。”上官鸿建议道,“过会儿我假装落单,故意被邪修抓去,刚好可以藉机里应外合。” “里应外合是个好主意,但是不建议你过去。”萧放想了想,摇了摇头,“你要是被抓进去,邪修估计会对你严加看管,到时候打起来,你的行动一定会受限。本来我们人数就少,修为也比不上他们,如果再少一个人,战胜邪修的机率就更加下降了。” “確实,即使所有人的修为都压在金丹之下,他们人数太多,我们五个想在短时间內逐个击破还是有点困难的。”陆云起赞同道。 姜昭正要说话,镜无尘却先一步出声怀疑,“所有人修为都压在金丹之下?我看未必。” “是啊,这些弟子再不济也是各大宗门挑出来的好苗子,这么轻鬆地被他们一网打尽,除了轻敌的原因,恐怕还要考虑一下这些邪修是不是找到了不压制修为的办法。”姜昭附和道。 “你是说——嘶!”上官鸿倒吸一口凉气,“这,这里那么多邪修,要是个个都在金丹之上……” “所以我们才要从长计议才是。”姜昭一脸严肃,“刚才对战玄金幽蛟,大不了各自逃命便是,但眼下是诸多宗门弟子的性命,我们是万万不可退缩的。” “没错。这一战,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陆云起幽幽地嘆了口气,“罢了,跟你们闯一闯又如何?” 几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均是昂扬的斗志。 “既然如此,不如再带上我们两个?” 姜昭一扭头,刚好看到卢嬈和付蒔萝从另一侧的树林中走出来。 卢嬈偷感很重,说话时小心翼翼的,“这么刺激的事,我们姐妹怎么能错过呢!” 付蒔萝还是冷著一张脸,但看向姜昭的时候明显带了些笑意,“阿昭,我刚刚听到你们说的话了。如果需要有人里应外合,我们两个很合適。” 姜昭愣了愣。 付蒔萝说得没错。 她天生毒体,一手毒术神出鬼没,而且作为毒修,隱匿手段也十分了得。 由她作为內应,战略上来说的確稳妥。 可是…… “这么纠结做什么?”卢嬈笑嘻嘻地戳了戳姜昭,“我师姐厉害得很,就算捆了手和脚,照样能下毒。” “付姐姐,那些邪修——” “別囉嗦了,小阿昭,”付蒔萝抿著嘴轻轻地扬了一下唇角,“我带著卢嬈假意被抓,藉机与季云羡联繫,他偷袭,我下毒。就像你们说的,擒贼先擒王。我俩配合,无论如何也能让他们损失一个战力。” “阿弥陀佛,付施主大义。”镜无尘念了句佛號,將手中一个金色铃鐺递了过去,“这是被圆清方丈念力加持过的梵铃,是个极为厉害的护身法器。” 付蒔萝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將它塞到卢嬈手里,“无尘大师,我皮糙肉厚不怕受伤,倒是我师妹娇娇弱弱的没受过什么罪,我可以把这法器给她吗?” 镜无尘不置可否,卢嬈礼让了两句没有拧过付蒔萝,於是便將它戴到了身上。 “各位,就按我们之前定好的计划,我和季云羡先动手,你们隨后加入,咱们里应外合,无论如何也要把邪修扒层皮下来!” 付蒔萝斗志昂扬,连卢嬈的双眼中都透出一股必胜的决心。 “好!我们今天就跟这群邪修拼到底!” 姜昭握了握她们二人的手,“付姐姐,卢姐姐,如果那邪修要近身搏斗,你们千万小心。保住性命是最重要的,什么都没有性命重要。” 她在清阳郡长大,早就见惯了生死。 可她也十分明白,生死是第一大事。 妖兽跑了可以再抓,邪修逃了可以再追,唯有生命,没了便是真的没了。 付蒔萝看著她笑了笑,也不知是不是懂了她的意思,瀟洒地挥了挥手,便扭头走向另外一边。 姜昭沉下心来,认真地盘点了一下手上所剩不多的资源。 “各位,我手上的符籙和阵盘只有这么多了,”她把手里的东西摆到地上,“之前用过的玄武甲片还剩一次防御机会,丹药也只剩这几瓶了。” “我这边还有些阵盘。”萧放也坦诚地交代了自己的存货,“我怀疑他们可以使用超过秘境约束的能力,是因为身上有隔绝天地规则的宝物,过会儿我可以做一个隔绝气息的阵法,限制他们宝物的使用。” “但是布阵需要时间,我需要有人掩护。”他看向上官鸿。 “没问题,”上官鸿点点头,“我先用术法牵制他们的行动。” “我和陆云起可以先把那几个小头目搞掉。”镜无尘主动请缨,“阿昭去补刀,小嘍囉交给你,要儘可能快地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姜昭应了下来,“有机会的话可以先救人,多点人也多点帮手。” 大家紧锣密鼓地安排著战术,冷不丁地,陆云起突然问了一句,“你们说,这些人背后,会不会还有更厉害的邪修坐镇?比如元婴期?” “不能吧……”上官鸿眨眨眼,“他们图啥?这不就是个普通的秘境试炼吗?来的都是筑基期小菜鸟,他们用得著这么严阵以待?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不成?” 普通秘境? 好东西? 姜昭愣了一下。 无论是生灵之焰,还是无相剑菩提,抑或是养魂木,应该都是极为难寻的天材地宝。 为什么青霞秘境这么普通的地方,会有那么多那么稀奇的宝贝存在呢? 再想到梦貘兽安安的母亲九死一生地生下他来,竟然选择將它放置在青霞秘境—— 有没有可能,这里其实並不像它看起来的那么普通? 姜昭脑子里乱鬨鬨地想著一万种可能性,可那边付蒔萝和卢嬈已经被邪修“抓住”,她来不及再细细地往后推理,只能先把这些线索放下,认真地观察场上的局势。 “如果真的有元婴期大能坐镇,”镜无尘突然开口,“我会拖住他,你们能跑多远跑多远,听到了吗?” 第102章 突破金丹 “和尚,你这是什么意思?”萧放冷哼一声,“想自己逞能当英雄?” “这不是逞不逞能的问题。”镜无尘皱了皱眉头,“我们如果都留下,谁都活不成。” “那也用不著你去牺牲!”上官鸿也十分不赞同,“你还年轻,这种断后的事情,应该让我这个老年人来做。” “哈,不是,你们爭来爭去的,考虑到我和陆师兄的感受了吗?”姜昭一脸无语,“谁想当別人身后那个被保护的瓷娃娃啊?” “是啊,如果有元婴期老怪,那么,我也就不再留手了。” 陆云起歪了歪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双手结了一个奇怪的印,口中还念念有词。 隨著他的动作,他身上的气势也逐步攀升,最后竟然一直衝过了筑基巔峰,直奔金丹之境。 金丹前期。 金丹中期。 竟一直衝到金丹后期才停下来! “屏蔽天地规则,我也会。”他倏尔展眉一笑,“不过可惜了,还没有突破元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 姜昭眼睛瞪得溜圆,“不是兄弟,你,你是不是有点逆天了?” 字幕是怎么说的来著? 吴一用被废之后,陆云起崭露头角,但被屡次收穫机遇的谢渊迎头追上,最终谢渊成了青云剑宗当之无愧的天骄,陆云起只能成为他的陪衬。 你管这个二十出头的金丹后期叫陪衬?! “不必惊讶,秘法而已。”陆云起看到她吃惊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萧放和上官鸿在確定了他使用秘法不会有严重的后遗症之后便没再说话,倒是镜无尘自从陆云起结印开始就一直皱著眉头,像是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一样。 “虽然我的修为暂时可以达到金丹后期,遇上元婴初期,勉强能有一战之力,但对方修为再高一些,恐怕还要靠大家一同出手了。” 陆云起嘱咐道,“而且秘法使用有时间限制,运转功法之后,一炷香时间內必须结束战斗,所以我只能在真正危急的时候出手。” “没问题。”姜昭点点头,“萧师兄布阵,上官师兄远攻,无尘师兄近战,我最后收割,然后你负责坐镇后方,机动行事。” 这边五个人商量好了战术,那边付蒔萝和季云羡也成功地对上了暗號。 “咳咳,咳咳,”季云羡演技不错,几声咳嗽听得人以为他要把肺给咳出来,“付师姐,我师父说等我从秘境出来,就带我去回春谷看看我这心脉不稳的病症,没想到倒是先在这里见到了。” “你小子,命都快没了,还惦记著治病呢?” 看管这些弟子的邪修之中,有一位人高马大的小队长,听到季云羡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季云羡生得一副弱不禁风的瘦削身形,此时又装得病怏怏的,邪修们倒是轻易相信了他生病的事。 “大人,我从娘胎里生下来就一直是这副样子,虽然快死了,但真的很想在死前感受一下当一个健康的正常人是什么感觉。” 季云羡一边咳嗽一边小声回答,“付师姐,求你给我看看吧,我只要体会一下正常人的感觉就好。” 付蒔萝果真沉著一张脸去摸他的脉搏,甚至还煞有介事地让卢嬈也给他把了脉,並且小声地討论了一番。 那个邪修没有阻止他们,似乎是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付蒔萝按著剧本往下演,说了几句没人能听懂的诊断结论之后,边摇头边拿出一个小玉瓶,“如今,即使是我们回春谷的镇谷之宝回春丹,也只能缓解一点痛苦,你如果——” 话还没说完,那高壮邪修便已经將玉瓶夺过来拿在手里,左右看了两眼,“回春丹?早就听说你们这些正道修士炼的丹药十分厉害,我倒要看看厉害到什么程度!” “哎!你这人怎么抢人东西?!”卢嬈在旁边大喊,“就算你是邪修,也不能这么不懂礼貌吧?” 她嗓门大,一嗓子就把那边正在休息的带头大哥给叫了过来,“怎么回事?吵吵什么?” 领头的人一过来,高壮邪修立马就低下脑袋不敢言语。 “丹药?”那领头的邪修拿过他手上的玉瓶,放到自己鼻子下面嗅了嗅,“嗯,这丹药品质不错。” 说完,他径直把玉瓶揣到了自己身上,还恬不知耻地衝著季云羡轻蔑一笑,“小子,反正你都快死了,就別浪费丹药了吧。不如把这丹药孝敬给我……” “你找死!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他还没说完,季云羡突然暴起,挣扎著扑向他,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样子。 原本他看著季云羡那副瘦瘦弱弱的样子,以为他是个好欺负的。 没想到还是个烈性人。 那邪修根本没把他放眼里,连武器都没拿,一掌向他推去。 可他刚一动手,便发现自己浑身的灵力阻滯,原本力有万钧的一掌竟轻飘飘地没有一点效果。 正当他错愕的时候,季云羡一抬眼,朝他扬了扬眉,他那柄银鏢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直直地奔向邪修咽喉。 “有毒——” 他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咽喉便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的喉咙发出嗬嗤嗬嗤的声音,眼见著快要活不成了。 其他邪修此刻终於反应过来,几乎是同时向付蒔萝和季云羡出手。 “动手!” 与此同时,姜昭几人火速冲入战场。 炽炎剑灵活地穿过宗门弟子身后的缚仙绳,带著灭世之焱的火焰將绳索烧断。 萧放步伐飘逸,在各个位置辗转腾挪。 上官鸿的火焰如流星洒落一地,邪修们冷不丁被打乱了阵型,加上为首的头领重伤,一时间竟乱作一团。 镜无尘在此时终於发挥了他的最强战力,裂山拳发挥到了极致,对阵几个金丹期的小头目竟丝毫不落下风。 姜昭一边救人,一边关注著暗处。 自从陆云起提出有可能有元婴期老怪坐镇之后,她心中便觉得十分不安。 似乎要有什么意外发生。 获救的宗门弟子也纷纷加入跟邪修的战斗中去,陆云起装作普通弟子的模样混跡其中,时刻观察著四周的动静。 果不其然,就在局势逐渐朝著宗门弟子的方向倾斜的时候,树林上方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远处走来一个身著黑袍,戴著黑色帷帽的矮小男子。 第103章 什么东西 那黑衣人身后紧跟著一团黑雾,所到之处,邪修们都纷纷低头退避。 刚刚还打得热火朝天的双方,因为这个黑衣人的出现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宗门弟子们摸不清对方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那些邪修则是一脸惶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什么情况?”温颂宜小声问姜昭,“这人是谁?” “可能是邪修派来坐镇的元婴老怪。”姜昭也小声地回答她。 “元婴期!”温颂宜瞪大双眼,“找来元婴期对付我们这些菜鸟?!太小题大做了吧?” 姜昭还想说些什么,那邪修似是察觉了这边的小动作,隨手一扬,竟率先扔出一团像沙子一样的东西。 “闭气!”萧放认出了对方的招数,大声提醒。 姜昭二人反应挺快,赶紧收住呼吸,温颂宜甚至来得及拉起一面土墙,试图將邪修扔来的东西阻隔住。 果然,那团黑色的沙子接触到土墙的瞬间,土墙上竟溅起不少深绿色的泡沫,不知道是有剧毒还是太过灼热。 “魔神宗到底想做什么?连血河护法这种战力都派过来了?”上官鸿皱著眉头为姜昭科普,“血河是魔神宗四大护法之一,境界已达元婴中期,手段残暴血腥,杀人养尸,炼出了十分阴寒的尸毒,触之轻则昏迷不醒,重则失去性命。” “嘶——”姜昭倒吸一口凉气,“这,那,我们,怎么打啊?” 镜无尘挡在前面,“硬著头皮也要打,被他们抓走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姜昭点了点头。 她想起字幕中原本对自己的下场的描述,又想起上官鸿记忆中被邪修抓走后所受的折磨。 她看了看上官鸿,感受到他平静的神情下隱藏著的不安与焦躁。 “放心,今天我们全都站在一起。” 她安慰道。 不会像你记忆中那样,让你孤身一人直面强於自己数倍的敌人。 而是所有人站在一起,要么同生,要么共死。 上官鸿笑了笑,“对,站在一起。” 他也站到前方,与镜无尘一左一右地挡在姜昭前面。 “请你们不要剥夺我展示才华的机会。” 姜昭把他俩扒拉到旁边,“怎么?想抢我风头?” 两人失笑地摇了摇头,与姜昭站到一排。 萧放的阵法还没有完成,但他没办法在元婴邪修的眼皮子底下布阵,只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隱藏在眾位弟子之中。 陆云起则同样不显山不露水地在另一侧时刻待命。 姜昭转了转手腕,轻笑一声,“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没见过元婴级別的战斗。今天倒是赶得正好。” 她举起炽炎剑,灭世之焱呼哧一声覆在剑身,金红色的火焰燃烧得明亮又耀眼。 她扬起下巴,颇为挑衅地看向血河,“有一说一,元婴算什么东西?” “是啊,元婴算什么东西?” 上官鸿也跟著朗声笑道。 镜无尘耸耸肩,“谁知道呢?元婴算什么东西?” 三人相视一笑,“那就让我们试试看,元婴到底是什么东西!” “归一剑法!” “裂山掌!” “劫火燎原!” 明知对方是元婴期修为,三人仍然无所畏惧地冲向前方,身上爆发出的凛然战意令其他宗门弟子感到了久违的热血沸腾。 “冲!” “一起冲!” “独步九霄!” “柳叶弯刀!” “碎石拳!” “……” 霎时间,空中五顏六色的灵力匯聚在一起,每个人都使出自己压箱底的技能,不管不顾地砸向元婴老怪。 虽然说蚂蚁多了咬死象,可是宗门弟子的数量远远不够,而且横跨了两个大境界的修为差异犹如天堑,宗门弟子们五八门的进攻对於血河来说不过是毛毛雨,根本起不到一丝威胁。 甚至於姜昭的剑意和镜无尘的裂山掌也只是將將划破了他的衣袍,而上官鸿的火系术法虽然给他製造了一点麻烦,但很快便被他周身的尸毒所淹没,火焰也迅速地熄灭了。 “就这点本事?” 血河抬起头来。 他带著乌金做的面具,只露出两只阴毒的三角眼,冷漠地看著眾人,像在打量一地尸体。 姜昭握了握炽炎剑,刚刚出剑时她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以至於右手虎口都被震得微微发麻。 可即便如此,並没有对对方造成多大伤害。 她心里有点发沉,难道今日真的要葬身於此处? “看来这次真的要靠陆云起了。”镜无尘的右手也在发颤,“筑基期的力量太弱了。” “没关係,再来一遍。”姜昭目光沉沉地看向前方的邪修,“我们要做的是拖住时间。” 拖住时间,让萧放有机会把阵法布完。 她缓了缓,又重新举起炽炎剑。 血河並不把他们的反抗看在眼里。 他看著眼前的这些宗门弟子,弱小,不服气,但毫无用处。 他喜欢看这种无用的挣扎。 会让人有一种如同神明一般掌控別人命运的快感。 於是,姜昭几人和宗门弟子们一次又一次地发起进攻。 血河一开始还有心情出招抵抗一下,渐渐地便失去了逗弄这些螻蚁的心思,乾脆连防御都卸下来,只靠肉身强度去抵挡他们的招式。 “他的警惕放鬆了。”上官鸿提醒道。 姜昭点了点头,一如既往地举起自己的炽炎剑,一边向前冲,一边大声喊道,“陆云起,该你了!” 血河听到声音刚要有所动作,陆云起那边已经带著森寒的剑气杀到了眼前。 踏月步法? 姜昭看到他的步法,差点惊呼出声。 这不是吴一用的步法吗? 她还没来得及理清楚二人的关係,紧接著,陆云起手中剑光一闪,邪修身上便多了一处极深的血痕。 “还藏著个金丹期?” 血河冷哼一声,“敢偷袭本尊?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陆云起这一剑激怒了他,原本逗弄螻蚁的好心情被人破坏,血河当即拿出自己的法器招魂幡,口中咒语一念,树林中当即颳起一阵旋风,一瞬间,飞沙走石,乌云密布。 第104章 万剑归宗 要动真格的了! 姜昭攥紧玄武甲片,时刻观察著陆云起的情况。 陆云起在使出剑招之后明显踉蹌了一下,看来这种强行提高修为的秘术並不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 血河作为魔神宗的四大护法之一,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覷。 他的招魂幡中据说养了九九八十一个亡魂,而且亡魂只供他一人驱使,相当於他多了八十一个打手,就是耗也能把陆云起给耗死。 肯定要速战速决。 可是要怎么战呢? 姜昭还没想到办法,陆云起却已经被迫跟亡魂交了好几次手。 “萧放还有多久?”姜昭扭头问道。 上官鸿摇了摇头,“材料不够,而且对方屏蔽天机的宝物级別很高,布阵还要一段时间。” “万佛殿也有秘术,可以提高修为。”镜无尘突然说道,“我可以去助他一臂之力。” “万佛殿提升修为的秘术需要燃烧精血,提升一次你就废了,別以为我不知道!”姜昭瞪了他一眼。 “冷静一点,我们可以先帮忙解决亡魂!”上官鸿提议道。 他大声地朝著宗门弟子呼吁:“大家各自散开,三四人为一组,绞杀亡魂!打不过亡魂的,可以去杀几个普通邪修!大家加把劲儿,为陆道友减轻压力!” 这些宗门弟子在生死面前团结得很,彼此之间终於不再有什么天才和普通人的隔阂,甚至就连宋怀音这种平时都懒得修炼的人,此刻也恨不得多长两只手,这样就能多给那些亡魂邪修之徒来上一刀。 而姜昭的灭世之焱对於克制亡魂有奇效。 她挥剑所到之处,亡魂无一不退避三舍。 她趁此机会衝到前面,时不时扔出几张符籙,帮周围人缓解压力。 “有点东西。”血河阴惻惻地笑了两声,“但本尊已经没有耐心陪你们玩了!” 他双手成爪状,狠狠地往下一按,半空中悬著的招魂幡变得漆黑,其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听得人烦躁不已。 而隨著他的动作,场上亡魂的攻势逐渐加强,很多宗门弟子体力不支,一时不查被击中倒地。 受伤处竟有浓黑的烟雾冒出,显然是中了毒。 “是尸毒!大家別慌!我和师妹可以治疗!受伤的修士先离开战场,儘量不要运功,避免尸毒在体內扩散!” 付蒔萝还是先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可此时她的沉著冷静反而令人心生信任,充满了安全感。 卢嬈也忙不迭地从战斗中退了出来,为受伤的宗门弟子治疗尸毒。 原本就不算充足的战力此时更是减少了接近一半。 前有亡魂,后有邪修,饶是姜昭几人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无论如何也要撑到萧放那边的阵法布置好。 如果抵挡不住,便是功亏一簣。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有个另外的办法!” 陆云起斩杀了一个亡魂之后,退到姜昭等人身边。 “你们可曾听说过剑宗有一绝世剑法,名为万剑归一?血河只能依靠他的亡魂军团作战,本身並没有多少战力,防御也不算强。万剑归一的速度极快,他来不及召唤亡魂,如果时机得当,甚至可以重创他。” “一旦將他重创,亡魂也就不成气候了。”他喘著粗气,语速飞快,“以我现在的修为,勉强可以使出这一招。但此后我所有的灵力都会被抽空,再无战力。所以这一招结束之后,就全靠你们了!” “没问题。”镜无尘点点头,“你如果能重创他,我们的压力会减小很多。” “对你会有影响吗?”姜昭担忧道,“不然我们还是再撑一会儿?” “撑不住了。”上官鸿扫了一眼四周,“只剩不到四分之一的人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 陆云起平復了一下呼吸,信步向前,假意与面前的亡魂搏斗。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朗声喊道,“各位道友,借剑一用——” “万!剑!归!宗!” 霎那间,数把灵剑被他召唤,浩浩荡荡地在空中整齐列队,然后在他的指挥下,以极快的速度扑向血河。 血河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仓促地在自己身前架起防御,可灵剑们带著万钧之势,一路破空前进,虽有数把灵剑被他挡住无法向前,但仍有不少衝破了那层屏障,径直衝了过去。 血河被数道剑气所伤,身上黑色的袍子上隱约可以看到血液的殷红。 “噗——” 他吐出一口鲜血,“没想到剑宗竟还有第二个人练成这招……” “你没想到的多了!” 姜昭才不会给他缓过来的机会,想要趁著他重伤赶紧补刀。 然而她手里的符籙还没来得及扔出去,血河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拼著七窍流血,也要凌空使出一掌,朝著姜昭拍下。 “小心!!” 姜昭一抬头,便看到了从天而降的巨大的黑色掌印。 一阵森寒的毛骨悚然之感,从尾椎骨开始沿著后背直向上躥。 来不及了! 她从未这么近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她催动著玄武甲片,步法运转到极致,想要躲开这致命一击。 所有人都忍不住为她揪心的时候,萧放突然兴奋地喊道,“成了!阵法成了!” 他放下最后一枚阵旗,只见树林上空突然像水面波纹一般泛起金色的纹路。 最初只有小小的一块,往后,纹路的面积越来越大,逐渐呈一个半球形状,覆盖了整个树林。 而那金色纹路与姜昭脑袋上方黑色的掌印接触的瞬间,便將黑色掌印渐次消融。 对面原本囂张至极的邪修血河,感受著自己体內迅速流失的“灵力”,终於开始慌了。 “怎么会?你怎么能克制我的济世伞?!” 血河突然崩溃,“济世伞这样的半仙器,你区区一个筑基期阵修,怎么可能破坏他的效果!” “你是不是傻啊?”萧放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对抗一个半仙器?你的济世伞能隔绝天地规则,我只需要把济世伞的气息隔绝,它就起不到作用了呀。” 血河被他挤兑了两句,竟然急火攻心吐出一大口鲜血。 镜无尘和上官鸿战斗经验丰富,衝上去一人一拳將他的丹田废掉。 姜昭好不容易从刚才的死亡威胁中缓过神来,看到他此刻的虚弱模样,赶紧呼喊著大家上去补刀。 “上上上!阵法已成,现在他们都降到筑基修为了!剿灭邪修,人人有责!大家冲啊!” 战战兢兢了大半天的宗门弟子们终於翻身做主人,反应过来之后齐齐地冲向离自己最近的邪修。 有武器的就上武器,没了武器的便拳打脚踢。 十八般武艺齐齐上演了一阵子之后,邪修死了大半,剩下的几个是留给宗门的活口,但也早就失去了战斗能力。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能突然把画面屏蔽掉!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不能看的!】 【什么情况啊?已经打完了?刚才发生什么了?】 第105章 索要赔偿 姜昭这才恍然发觉,好像已经有阵子没看到字幕了。 【呜呜呜呜都没看到刚刚女鹅对战邪修的风采!该死的信號!】 【真的是,莫名其妙就没信號了,真气人啊】 【好奇怪,这段剧情原著里面明明没有,突然增加了这个桥段,竟然又不让人看】 【是啊是啊,原著里没说青霞秘境有这么多事啊……】 【原著里也有!你们看得不仔细!原著里青霞秘境也混进了邪修,被九霄府的人遇上,然后有几个弟子伤重不治牺牲了。不过好像一笔带过,没仔细说】 哈? 姜昭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九霄府的方向,九霄府的七八个弟子正三三两两分散地坐著,的確有几个受伤严重一些,不过幸好性命无虞。 “问了半天,那几个小嘍囉什么都不知道。” 萧放和上官鸿从被俘虏的邪修那边回来,一脸沉重地摇了摇头。 “魔神宗把各个宗门的优秀弟子一网打尽,所图肯定不小,只可惜我们与他们毫无交集,推测不出任何线索。” 姜昭蹲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眉头紧皱。 她脑子里面零散的碎片们隱隱约约地正在串联起来,可她始终摸不到头绪。 金龙精血,冰凤內丹,灭族的梦貘兽,眼前的魔神宗,和之前从未听说过的魔神殿。 险些被一网打尽的宗门优秀弟子们,普通的青霞秘境里莫名其妙地出现的元婴期邪修。 姜昭晃了晃脑袋,有心与其他几人分享自己所知的线索,可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根本不知道要从何开始说起。 “车到山前必有路。”陆云起见她皱著眉头,主动开解道,“我们不过是年轻一代的宗门弟子,天塌下来还有长辈们顶著。” 姜昭也知道自己有点过於杞人忧天了,便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从脑子里清除,转而去帮著付蒔萝她们照顾伤员。 “姜、姜师姐。” 人群中突然有个年轻男修叫住了她,“我有件事情想麻烦你。” 那男修看起来修为不高,手臂上有一只御兽环,想来是御兽宗的弟子。 “怎么了?” “刚才陆师兄那招万剑归宗很帅气,也很厉害。他挺身而出救了我们那么多人,我也十分感激。”那个男修一脸勉强的笑容,“但是……他借走的是我唯一一把灵剑,而且灵剑受损有些严重,你看——” “这……” 姜昭突然语塞。 这是……要求赔偿?! “姜师姐,你们应该不会只管借不管还吧?” 男修见姜昭没有痛快的表態,顿时有些不乐意了,“你们大门大户的,看不上一把灵剑,我们这些普通弟子,辛辛苦苦攒了数十年才得到这么一把本命剑,平时磕一下都要心疼好久,结果今天被伤成这样!” 姜昭看了看他那把灵剑,剑身上的確出现了一个豁口。 “不是,身为剑修,灵剑本就是消耗品,磕磕碰碰再正常不过。你护他护得跟眼珠子一样,跟你让自己手下的灵兽骑在头上有什么区別?” 旁边有个脾气火爆的修士当即懟了回去,“別人救了你的命,你不说感谢人家也就罢了,还让人家倒赔你一把破剑?你有病吧?” “这位道友,话可不能这么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既然是借剑,还的时候当然要完整无暇地还回来!” 不远处有人出言附和之前御兽宗那位的说法。 一石激起千层浪。 许是觉得如今危险已经解除,越来越多的人跳出来要求陆云起赔偿自己受损的灵剑。 姜昭听了不免有些发笑,“你说別人借了你的剑,要完好无损的还回来,那別人救了你,又要怎么算?” “当然是一码归一码!”竟然有人恬不知耻的回答道,“陆道友的確力挽狂澜,但是我们的灵剑难道就要这么白白牺牲吗?” “那依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做?”姜昭双臂抱在胸前,“你想要什么样的赔偿呢?” 起初提出问题的男修听到“赔偿”二字立马精神了不少,“姜师姐,我这把灵剑可是在珍瓏阁了大价钱买的,我的要求也不高,反正你跟萧少主关係那么好,不如帮我们美言两句,让我们去珍瓏阁再选一把——” “珍瓏阁买的?”萧放忍不住冷笑一声,“珍瓏阁售出的灵剑终身都可以免费维护,如果真是我珍瓏阁的灵剑,你大可以直接去柜檯修復,用不著换个新的。” “萧少主这话说的,我还能贪图这点便宜不成?”男修脸都涨红了,“我如珠如宝地护著这把剑,如今受了这么大的损失,我想换一把新的,难道过分吗?” “不过分吗?”姜昭无语地瞥了她一眼,“这样吧,我们赔你灵剑可以,你先把救命钱给我们。也不多收你的,一块极品灵石,买你一条命,不贵吧?” “你抢钱呢?”那男修猛地退后两步,“一块极品灵石!能买多少把灵剑了?” “就是就是,你们讹人呢吧?” “別坐地起价啊!头一次听说救了人还要收钱的!你们不是来当英雄的吗?” “还以为是多了不起的天骄,结果都是些势利小人!” “笑死了,谁让你们救了?” “……” 姜昭的话让不少想要趁乱打劫一笔赔偿费用的修士变得愤怒起来。 “姜昭,我能理解你们救人的心情,但是说实话,大家都不容易,如果没有所有人的努力,单靠你们几个,其实也不能完全战胜邪修,我说的没错吧?所以,你也不能完全认为就是你们救了大家,大家自己明明也努力了的!” 在一片质疑声中,宋怀音站了出来,用极为恳切的语气看似公正、实则拉偏架地將姜昭等人的功劳一笔带过。 “所以,一枚极品灵石也太不合理了,你们的本意,肯定不是想靠著救人大赚一笔吧?” 宋怀音故意引导道,“而且借了大家的剑却又损坏,於情於理,是应该给点补偿的,你们都是宗门亲传,又不缺这点灵石,何必斤斤计较呢?” 第106章 宗门见证 【真是噁心啊,费劲巴拉地救了一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宋怀音这朵白莲!真是无语了!就只会慷他人之慨!】 【什么叫“你们不缺这点灵石”啊!你也不缺,你怎么不去做慈善?!】 【怎么修真界也有这种败类!】 【只要是人类聚居的地方,就有这样自私自利的小人吧】 【关键是那么多人,竟然都没人为姜昭她们发声嘛】 饶是姜昭这种看惯了人情冷暖的人,也突然觉得有些不值得。 “姜施主,应无所住,行於布施。这句话还是你教给我的。”镜无尘看出了姜昭波动的內心,“既然救人是我们所愿,那么救的是什么人,就不应该影响我们对於『该不该救人』的判断。” 姜昭也意识到是自己著相了,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哪里有不愚昧的生灵呢?” “诸位,我们几人原本可以毫不费力地一走了之,你们也看到了,以我们的本事,逃出去躲起来並不成问题。”她耐著性子讲道,“我们是顾念著大家同为宗门弟子,才会冒险闯入这里,本著抗击邪修的想法,压箱底的招式和资源全都用了出来。” “既然你们觉得我们多此一举,我们也实在是无话可说。请各位索求赔偿的修士站到左侧,我们会一个一个地登记各位的需求。” 她看了看萧放几人,大家都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只有一条,但凡登记过姓名的各位,以后再遇上危险,我们绝不会再施以援手。”她拿出一本册子,“另外,留下你们的买命钱——不拘多少,你觉得自己值多少灵石,便留下多少。这样,我们便两清了。”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与身边的同门们窃窃私语起来,似乎是在比较哪种选择更为划算。 上官鸿在旁边支著下巴看向人群,“没想到过了百年,人还是如此……真是可悲,可笑。” 姜昭也觉得无趣,却有些好奇到底选择索要赔偿的人能有多少。 “姜道友!” 忽然,九霄府那边有一个圆脸大眼睛的小姑娘站起身来。 她长得挺可爱,声音倒是不小,“我是九霄府师昂长老的弟子吴羡好,感谢几位道友出手相助,救我性命。我们九霄府愿意提供修补或者重塑灵剑的全部材料,以感念各位恩德!” 【我靠!修真界还有好人!】 【吴羡好,这个名字好耳熟啊】 【原著里九霄府牺牲的那几个弟子,为首的就是她】 【据说是九霄府很厉害的器修,她去世之后,她师父单枪匹马闯入魔神宗为她报仇,也死得很惨】 【我靠!这个小姐姐人美心善,怎么这么惨啊……多亏了昭妹,这次她没出事】 姜昭也被她突如其来的仗义执言惊到了,还没等她说话,那边温颂宜也拽著几个小跟班站了出来。 “我们乾元宗也算一份!我不知道別人,反正我温大小姐的命可金贵著呢!你们到时候需要多少灵石,我们温家全包了!” “我哥是器修,就算是上品灵剑也能炼出来!几把破剑而已,还真当成宝贝了?”跟班里一个小胖子趾高气扬地表示。 紧接著,又有不少人站出来指责先前要求赔偿的那些人,两边唇枪舌剑地对骂了一番之后,终於还是有人抵挡不住得到一把新的灵剑的诱惑,率先站出来往那本册子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御兽宗汪裴海,酬谢一枚中品灵石,索赔一把上品灵剑。”陆云起吃了一把丹药,勉强恢復了精神,嘲讽技能也跟著一起回归,“你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怎么有脸说出口的啊?” “陆师兄,我们御兽宗不比你们剑宗,小宗门穷的厉害,就连这一块中品灵石都是我攒了一年多才攒下的。你就不要挖苦我了。” 汪裴海苦著一张脸,委委屈屈地就差抹眼泪了。 “汪道友夸张了,”剑宗那边站出来一个年轻弟子,“剑宗里穷人还是挺多的。” 他同样拿出了一枚中品灵石,语气中还带著挑衅,“相信陆师兄应该不会让我们吃亏的吧。” “剑宗內部也不安稳,估计这几个是谢渊那一派的。”萧放小声跟姜昭介绍,“都在赌谁才是剑宗的下一任宗主。” 姜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边萧家几个年轻人又吊儿郎当地站了出来,“少主,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萧家灵剑的品质如何你最清楚,我们也不狮子大开口,最好的那种来一把就行了。” 说完,他们扔下几枚上品灵石,大摇大摆地回到了萧家所在的位置。 萧放抬头看过去,刚好看到萧佑似笑非笑的嘲讽目光。 “有点惨了,兄弟。”上官鸿嘖了一声,“纯纯就是想噁心你啊。” 姜昭也跟著幸灾乐祸,这边碧水阁以宋怀音为首的几个人款款走来。 “姜昭,我们绝无强人所难之意,只是你也知道,这边灵剑跟隨我数年,即使它並不名贵,重要的是那份感情。” 宋怀音满脸都是悲伤之色,“我不想要新的灵剑,只希望能將它修復如初。” 姜昭被她一句“修復如初”噁心得够呛,“不是,你这把剑都是多少年前的旧物了,早就损坏得不成样子。別人的剑也就是有个豁口,你这都快碎成渣渣了,你让我们把它修復如初?” “可是这是我母亲——” “打住打住,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最好別拿那些话糊弄我。”姜昭轻嗤一声,“宋怀音,你不会以为出了清阳郡,还有人会吃你这套莫名其妙的卖惨吧?” 宋怀音的表情僵了一下,“姜昭,我虽然不知道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到底有什么误会让你对我如此牴触,但你要相信,我绝对没有坏心的!” 她脸上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小心翼翼令在场不少没有脑子的男修心生怜惜,就连鲜少露面说话的萧佑都忍不住站出来安慰了一句,“怀音仙子,你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別人有了新的靠山,自然看不上旧朋友,仙子不必为此难过。” 宋怀音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笑,萧佑的表情立马荡漾了起来,甚至邀请宋怀音到萧家做客。 谢渊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很快就將这件事情怪罪到了姜昭的头上,认为是她的胡搅蛮缠才让宋怀音难过,让別人有了大献殷勤的机会。 而姜昭完全懒得搭理他们几人之间的眉眼官司,等这些人把名字登记完成之后,她妥善地收好小册子,认认真真地承诺。 “各位,我姜昭言出必行,一言既出駟马难追。我们一定会按照大家的要求,带著各位索要的赔偿亲自登门,在各位的宗门长辈的见证下,將赔偿老老实实完完整整地双手奉上。” 第107章 高大帅气 【噗,宗门长辈的见证下】 【就这个告老师,爽!】 【昭昭:你是xxx的师父吧?详细聊聊怎么把你徒弟亏待成这样?竟然四处碰瓷救命恩人?】 字幕们看著一脸慌张的眾人哈哈大笑,而先前碰瓷的那些宗门弟子也终於意识到了难堪,还有些人主动要求將自己的名字划掉。 “各位,我们几个看起来应该也没有那么好说话吧?” 萧放冷哼一声,“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还请各位在宗门耐心等候,我们一定会如约將赔偿送到的。” 无论其他人如何议论纷纷,姜昭几人跟先前帮自己说过话的温颂宜、付蒔萝等寒暄了一番,便准备收拾东西往秘境的出口方向走去。 “姜道友!萧道友!无尘大师!” 刚走出核心区域没多久,姜昭便听到身后一个气喘吁吁地女声在喊她们,“留步啊各位!” 她一回头,便看到九霄府那位长得十分可爱的小姑娘一边跑,一边冲自己挥手。 “吴道友?怎么了?” “姜、姜道友,”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你们走得太快了,我、我还没来得及邀请你们去九霄府做客呢!” “九霄府?做客?”陆云起看了看她,“我们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哪还有心思去做客啊?” 姜昭几人走得著急,吴羡好正好去了不远处的溪水边清洗伤口,所以错过了她们离开的那一幕。 “我们九霄府最不缺的就是器修和炼器材料,你们来做不是正好吗?”吴羡好笑眯眯地劝道。 紧接著她又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再说了,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我师父知道我连救命恩人都带不回去的话,肯定会骂我没用的!” 她本来就长得圆头圆脸,惹人喜爱,此刻换上这副模样,姜昭顿时觉得自己心里被萌化了一大片。 “去嘛去嘛,九霄府离这边很近的!”她衝著姜昭撒娇,“昭昭宝贝,求求你啦!” “不然……”姜昭挠挠头,看向其他几人,“你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师兄让我下山玩,我去哪里玩都一样。”上官鸿耸耸肩。 “我閒人一个。”陆云起抱著剑回答道。 镜无尘笑了笑,“师父说我的机缘在红尘中,所以我暂时不会回到万佛殿。” 萧放见其他人都表態了,只好无奈地嘆了口气,“罢了罢了,那就一起去吧。” 吴羡好开心得当场蹦了起来,“太好了!我师父最喜欢看到少年天才,我一口气带回去五个,他得高兴死!” “吴道友跟自己师父的感情可真是令人羡慕。”陆云起笑著说道,“从刚才起,你就不停地提起自己的师父。” “哈哈哈哈是啊是啊,我父母都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被师父带到九霄府之前,我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小时候仰慕的『仙人』。” 她回忆道,“但是我基础差,悟性差,又没有修炼资源,在宗门里常常被人欺负。只有师父从来都不嫌弃我,像父亲一样把我养大。” 吴羡好笑得开心,双眼弯成了一双月牙,“师父对我很好,我也想让他高兴。” 姜昭看著满脸幸福的吴羡好,想起字幕中提到的那句“吴羡好死於邪修之手,隨后她的师父为她报仇,只身前往魔神宗,下场也十分悽惨”,忍不住嘆了口气。 好在现在这两个人的命运都已经被改写了。 想到躲过了被废的命运的吴一用,逃脱了被家族吸血的命运的萧放,没有走火入魔的上官鸿,以及双腿完好无损的镜无尘。 命运已经在看不到的地方悄然发生了改变,而且会一直朝著更好的方向发展下去。 她突然对不確定的未来產生了一丝信心。 那些诡异的谜团,最近一直压在她的心头,如同一块巨石。 而现在,她终於生出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的希望。 无论是宗门覆灭的预警,还是看不见身影的幕后黑手魔神殿,只要这么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下去,总能迎来解决的契机吧。 这么一路想著,姜昭几人慢慢地走到了青霞秘境的出口。 其实这一路上並不太平。 无论是宗门弟子还是散修,都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夺宝的最后关头。 与其自己漫无目的地寻宝,不如守在出口等著別人送上门来收割。 因此越接近出口的地方,埋伏著等待打劫的修士越多。 不过姜昭几人明显已经恶名在外,不少人刚刚打个照面的功夫就灰溜溜地落荒而逃,吴羡好也顺道蹭了个方便,直呼自己做了个特別正確的决定,竟然能带著几个绝世护卫回到宗门。 等待秘境出口开启的过程中,姜昭还看到了与萧佑关係亲密的宋怀音,以及冷著一张脸站在她身侧的谢渊。 萧佑见到萧放,总是忍不住出言嘲讽两句。 “大哥接下来可是要回珍瓏阁去?正好弟弟邀请了怀音仙子同回萧家,大哥不如一起回去看看?” “哦,我忘了大哥如今没了身份令牌,进不得大门了。”他故意拉著宋怀音往萧放面前一站,“不过我记得珍瓏阁前阵子推出了新款的法衣,要是大哥能拿出几件给怀音仙子当作见面礼,弟弟还是能做主,让大哥回家看看的。” “真有意思。”姜昭在一边嗤笑一声,“我听说萧家没落,全靠珍瓏阁撑著门面。原本还不信呢!如今看来,恐怕还真是事实了!毕竟萧家二少爷都穷到连买件衣服送给自己心仪的女修,都得靠欠债赊帐了。” 她特意在“二少爷”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萧佑听了气得直喘粗气。 “我说宋怀音,你先前看上谢渊,我还道你是看中了他高大帅气有潜力。如今这位,长得歪瓜裂枣,修为又低又虚浮,就剩个家世背景,结果连买件衣服的钱都出不起——你可真是眼光越来越差了啊!” 她一边说,一边发出“嘖嘖”的声音,显然是嫌弃得不行。 宋怀音听了这段话,觉得自己在姜昭面前丟了人,险些想挪动步子离萧佑远一些。 好在她的理智还知道自己得罪不起萧家的少爷,只能维持著自己高贵的姿態,无力地辩驳道,“萧少爷是人中龙凤,岂能容你在这里信口雌黄胡乱攀扯!” 谢渊听到姜昭说自己“高大帅气有潜力”时还一脸得意,可听到宋怀音对萧佑的维护,忍不住脸色绿了又绿。 姜昭骂完就转过头去,懒得理会这几个气得面红耳赤的小垃圾。 倒是陆云起不大满意,皱著眉头问她,“你那是什么眼光,谢渊那样的,也能算得上是『高大帅气』?” 第108章 师昂前辈 姜昭一脸无语地看著斤斤计较的陆云起,“你有毛病吧?我就是隨口一说而已!他那样的男修里面一抓一大把,谁会真的觉得他高大帅气啊?” “那昭昭觉得谁比较符合高大帅气这个词语呢?”上官鸿插嘴问道。 这个问题一出,旁边几个人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连一旁装高冷的镜无尘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姜昭。 “啊?这,这要怎么说啊?” 【这怎么不能说啊?当然是在座各位都很帅气啦!】 【心机小师叔,非要听昭昭当面夸他!】 【昭昭断水大师,怎么可能直夸一个呢?】 【萧狐狸妖媚,小师叔温柔,陆云起瀟洒,镜无尘高贵,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帅气!】 【標准答案已出,请昭妹自行抄袭】 姜昭看著字幕一个两个地都在看她的热闹,脸颊忍不住有点发热。 “哇!你们这问题也太死亡了吧!” 吴羡好及时出声,打破了此刻短暂的沉默,“你们几个都在九州版块的顏值榜前十里头,那可是十多万女修共同投票选出来的权威榜单!” “还有这个榜单呢?”姜昭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我怎么没看到过?” “有啊有啊,”吴羡好掏出灵犀玉简,才想起来秘境里面使用不了,“只能出去再看了,里面有限制。” 姜昭一脸惋惜地点了点头。 但吴羡好很快又提起了她刷到过的一些有趣的帖子,於是姜昭兴致勃勃地跟她聊起了八卦,这个问题就这么被矇混过关了。 上官鸿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多少有些不服气和攀比。 隨著这个小插曲渐渐平息,时隔一个月之后,青霞秘境的出口终於被打开了。 “这是自由的味道!”吴羡好伸开双手,拥抱了一下秘境之外的空气,“我先去跟带队长老说一声,然后咱们一起走!” 姜昭也拿出自己的灵犀玉简,马不停蹄地向温无涯匯报自己从秘境中出来,准备去一趟九霄府的事情。 [开富贵:师父我从秘境出来啦!给大家带了点小特產,等我回去分一分!] [开富贵:不过我的新朋友邀请我去九霄府做客,所以要过段时间再回宗门] [开富贵:说不准我可以去偷师一下九霄府的独门炼器绝技!等我好消息哦~] 她一连发了三条消息,但是温无涯並没有回信。 想著可能师父年纪大了不喜欢看玉简消息,姜昭又点开跟叶寻周的对话。 她的玉简上为数不多的留言中,大多数是叶寻周隔三岔五表示自己有些无聊的废话。 不过想来他也知道自己话癆,最近已经有段时日没发消息了。 [开富贵:叔叔叔!我回来啦!你亲爱的小师妹回来啦!开心不开心?高兴不高兴?激动不激动?!] 然而想来玉简不离手的叶寻周也没有回覆。 “真是奇了怪了,也不知道他们一个两个的都在忙些什么。” 姜昭又陆陆续续地给其他师兄师姐发了消息,好在燕臻几人回復得很快,她才慢慢放下心来。 不过想到在秘境核心遇到元婴邪修的事情,姜昭还是认认真真地匯报给了温无涯,並且將自己对於青霞秘境里可能有逆天宝物的推测和盘托出。 甚至关於梦貘兽被灭族这件事情,她也十分详细地告知了温无涯,希望见多识广的师父能从中推断出邪修的目的与动向。 过了很久,一直到姜昭坐上前往九霄府的飞舟,温无涯的回覆才姍姍来迟。 [三千客:知道了。最近宗门事务繁忙,顾不上你,你在外边多待一阵子再回来吧。] 哎? 师父不要我了! 姜昭一脸悲愤地看著温无涯的回覆。 [叶叔:恭喜阿昭圆满结束试炼!你在外面吃好喝好玩好,宗门最近忙得很,你在外头躲躲清閒吧!] 说完,人就又消失了。 太羲门拢共那么几个人,到底有什么好忙的? 姜昭撇了撇嘴,也没多想,权当是两人懒得管理自己,把玉简扔到了一边。 “昭昭你看,九霄府就在前面了!” 吴羡好凑到姜昭身边,“我家就在这边的镇子上,我父亲是铁匠,母亲是厨娘,我家生意还挺不错呢!” “你这是什么先天控火圣体吗?”姜昭笑著说道,“还没生下来你就在跟火打交道了。” “哈哈哈哈你说的没错!而且我阿父一直都说,阿母生我那天下著大雨还要赶著去给大户人家做餐食,半路在电闪雷鸣中生下了我,他说我的雷灵根是被劈出来的。” 姜昭想笑,但是想到吴羡好的母亲孤身一人在大雨天无助地生下孩子的场景,就有些心酸。 “普通人家里,各有各的辛苦。”吴羡好看出了姜昭的不自然,出言安慰道,“如今我成了修士,常常能往家里寄些银钱,去年家里还开了个食肆,总归日子是越过越好的。” 姜昭摸了摸她的脑袋,“没错,日子总是越过越好的。” 飞舟的速度很快,不多会儿就到了九霄府门口。 姜昭原以为他们是外人,进入九霄府还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吴羡好的师父竟然早早地等在大门口,见到他们的飞舟,远远地便迎了上来。 “师长老,怎么好意思劳您大驾,在门口等我们这些小辈?” 萧放毕竟见过世面,最擅长说这种客套话,他三两步跃下飞舟,躬身对著师昂行了一个晚辈礼。 其他几人连忙跟上,恭恭敬敬地做了自我介绍。 “我知道你们,都是些青年才俊!”师昂很兴奋,满脸红光的样子好像是初阶修士见到了多么了不起的大能一样,“阿好这孩子出去一趟,能交到朋友,还是这么优秀的朋友,当师父的难免开心——有些失態,还请各位见谅!” “没有没有,阿好很可爱,性格也好,人也仗义,路上阿好说了好很多您的事情,我们都很敬佩您。”姜昭笑著回答,还故意开了个玩笑,“而且这次来,我们可是想要偷师您的独门炼器技巧呢。您可得教教我们啊!” 第109章 九霄府內 师昂快快乐乐地答应了下来,带著几个人兴高采烈地往山上走。 “阿好,师前辈果然十分热情好客,我还没见过这么平易近人的长辈呢。” 姜昭想到自己的几位师伯师姑,虽然人都很好,但大多是面冷心热的类型,还真没有师昂这样的,一点长辈架子都没有。 “师父一直觉得我与宗门里的其他弟子相处不好,怕我太过孤僻,不利於道心稳固,所以见我邀请朋友回来,高兴坏了。”吴羡好也非常感动於师昂对自己朋友的看重,“师父平时是个很稳重的人呢。” 镜无尘笑著看向正与萧放热情攀谈的师昂,“阿弥陀佛,可怜天下父母心,师前辈是真正拿弟子当作自己的孩子了吧。” 萧放在前面与师昂並排走著,师昂对他满脸都是欣赏。 “早就听说萧家少主年纪轻轻掌管珍瓏阁,硬生生將萧家这个落魄的庞然大物一手托起,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同凡响。” “师前辈谬讚了。”萧放谦逊一笑,“也都是靠著珍瓏阁里的老人们鼎力支持。我年纪尚浅,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 “我见的人多了,一眼就能看出,阿好交的这几位朋友,个个都非池中之物啊!”师昂满意地笑笑,“也多亏是傻人有傻福。阿好前往秘境之前,我一位太乙星宫的旧友传信给我,说九霄府此行可能遭逢大难,只有一线生机,但掌握在別人手中。” “我原想著阿好性子直,与其他弟子又合不来,万一真的遇到危险,保不齐她会是被別人拋弃的那个。”他絮絮地念叨著,“可阿好非要去,她说青霞秘境里有她想要的东西。” “师前辈对弟子的拳拳爱心真的十分令晚辈动容。”萧放的这句话的確是发自肺腑。 “说来惭愧,”师昂却摇了摇头,“我才疏学浅,在九霄府多年,始终不被人器重,也没几个学生愿意跟著我学习。所以这些学生,个个都跟我的孩子一样。” “那吴师妹不在宗门的这些日子,师前辈肯定日日都在担心吧。” “担心,可也不能拘著孩子不是?” 师昂乐呵呵地回答道,“原本我还想著,这孩子年岁小,脑筋简单,若是以后离了我去闯荡,如何让人放心得下?现在好了,有了你们这些朋友,哪怕我哪天不在了,也能安心地闔上眼睛了!” “师前辈,您这话也太不吉利了。”上官鸿听了连忙打断他,“您修为高,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更何况我们无论如何都只是朋友,真正疼爱吴师妹的,可只有您一个人啊!” “是是是,是我失言了,失言了!”师昂哈哈笑了两声,“你们都是好孩子,日后阿好若是遇上麻烦,你们能帮的便帮两手,老头子在心里感激你们;若是遇上不能帮的,就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前辈放心,阿好的事就是我的事,阿好遇到困难,我一定会站出来帮忙的!到时候您別嫌弃我没多少能力就行~”姜昭在旁边笑嘻嘻地回答。 几个人里面唯有陆云起从一开始问了声好之后就没怎么说话,姜昭本来还想问问他在想什么,还没等她说话,师昂便指著眼前的大殿说走到了。 九霄府开山之初便是以炼器为主,祖师爷名为方荣乐,炼器入道,两千年前飞升上界,被后人尊称为“荣乐器尊”。 隨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九霄府的炼器一道极为繁荣,培养了不少名震玄天大陆的天才器修。 炼器一度成为整个大陆最为流行的职业,一来大家都认为器修身上法宝眾多,打起架来可以自保,二来也是因为炼器既赚钱又有前途。 然而往后的千余年时间里,邪修肆虐,器修在武技上並不擅长,即使有法宝用於防御,可真正在生死之战中,仍然无法真正与身经百战的邪修抗衡,因此受到了邪修的大肆迫害。 因此,炼器一道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以至於不仅再也没有人突破曾经荣乐器尊的境界,甚至绝大多数修士寧愿去剑宗当一个吊车尾,也不愿意去学炼器这种不能保护自己的职业。 所以九霄府也就逐渐没落了。 甚至於到了后来,他们自己也不再拘泥於炼器一道,反而开闢了与炼器沾点关係的“体修”专业,由此总算是保住了自己在玄天大陆“三教”之一的地位。 也难怪师昂会说自己没什么弟子了——毕竟他是个正儿八经的炼器师。 “阿好比较特殊,她原本应该走体修的路子,我还担心她当了我的学生,会影响她在体修一途的发展。没想到这丫头在控火上也极有天赋,硬是闹著要学炼器,没办法,我只能將她收到门下了。” 姜昭也是这时才知道,当年靠著炼器名噪一时的九霄府,如今竟只剩了两个专职炼器的长老,其他长老全都是些肌肉疙瘩比头还大的体修。 “我们涂峻峰挺好的,人少又僻静,没那么多烦人的东西。”吴羡好一脸骄傲。 “烦人的东西?”姜昭有些疑惑,“你是说別的弟子吗?” “不是啊,”吴羡好摇摇头,“他们体修的训练方式吧,跟那种很奇怪的东西对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对打?奇怪的东西? 姜昭想到自己在问心幻境的试炼中遇到的傀儡,以为吴羡好说的是类似的东西,便没有再多问。 其他人好像也没怎么在意这件事,倒是镜无尘说了一句,“体修主要是不断突破自己的身体极限,倒也不用日日对战。吴施主如果感兴趣的话,我这边有一些不用对打的炼体功法,可以赠与吴施主一看。” “真的吗?”吴羡好兴奋地跑到镜无尘身边,“其实我確实挺喜欢炼体的,就是因为不喜欢他们的训练方式,才吵著闹著要来炼器。” “你这丫头,终於肯说实话了!”师昂一脸无奈,“我就说怎么在拜师大典的时候突然转变了心意,明明一开始说要炼体的。” 吴羡好嘻嘻一笑,又跑到自家师父身边去说好话。 师昂本来就没想跟她计较,被她哄了几句便喜笑顏开了。 第110章 是那个吧 在涂峻峰看著师昂师徒炼器的日子过得很快。 姜昭的小册子上记录的那些“赔偿”,没过多久便被炼製了个七七八八。 期间姜昭还真的来了兴致,学了一会儿初级的炼器方法,给自己炼了一个十分基础的防御法宝。 师昂倒是满脸兴奋地夸她有天赋,甚至跃跃欲试地想要多教一些技巧。 姜昭哪里敢真的学习別人宗门的不传之秘,赶忙婉拒了他的热情。 时间刷啦一下就到了一个月之后。 姜昭几人借用九霄府的地盘,把自己在秘境中的所得所悟巩固了一番。 一个月的潜心修炼之后,姜昭的境界终於来到了筑基中期靠后的水平。 其他几人也都有了不小的进步,纷纷从筑基后期跃入金丹期的门槛。 只是不知道这几个人齐齐步入金丹的消息一旦传出,玄天大陆对於天才的评价標准是否又会变动。 快要到告別的时候了,姜昭几人想著总要买点礼品送给师昂和吴羡好师徒,於是选了姜昭和萧放做代表,去最近的珍瓏阁逛一逛。 萧放不想惊动萧家人,特地戴了一副易容面具。 但两人一走进珍瓏阁,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江少,那边的女修就是秘境核心里大出风头的那位吧?” 珍瓏阁二层,几个九霄府的弟子们正围在一个男修身边,百般討好。 “嗯?果真是她。”江一苇眯著眼睛看了看,“那个女修我记得可清楚,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好像叫姜昭!宗门名字听都没听过,据说是个草台班子,还號称是亲传弟子呢。” “一个小门小派的亲传而已!就算是长老,在咱们九霄府面前,也不敢逞英雄啊!” 几个跟班放肆地笑著,纷纷献言献策。 “听说涂峻峰那个吴羡好邀请他们几个来宗门做客,宗主听说之后连经费都没拨,师昂长老本来就穷,最近估计都要请別人吃树皮了!” “那不是正好嘛!那小门派的女修没见过世面,江少稍微在她面前露露面,她还不得上赶著巴结呀!” “那女修別的不说,长得是真不错。骂起人来那小表情,可真是带劲!” 几人脸上相继露出猥琐的笑意。 等他们说够了,江一苇才慢腾腾地站起身子,“既然你们都感兴趣,那咱们就去会会她!” “江少出马,绝对是手到擒来!” “那女修天天跟著几个男人转悠,竟然还不满足,偷偷溜出来会情郎!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主!” 在吹捧声中,江一苇晃了晃手中的扇子,扬了扬脑袋,以一个自认为十分瀟洒帅气的姿势出现在了姜昭眼前。 “姜师妹,好久不见呀。” 他笑眯眯地凑近姜昭,“秘境一见,江某便对仙子魂牵梦縈,没想到今天竟然有缘再见,可见上天都在成全我们。” “……” 这人有病吧? 我认识你吗? 姜昭还没见过这种上来就故作深情跟人表白的油腻男人。 “谁是你师妹?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萧放刚刚看到刘管事留下的標记,去楼上的书房谈事情。 她现在一个人肩负著帮五个人挑选礼品的重担,时间紧任务重,真的很不想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姜师妹,这就见外了不是?”江一苇觉得她是在欲擒故纵,甚至又往前凑了凑。“咱们在秘境,在小树林……” 他故意说得大声又曖昧,引得周围不少人投来隱晦的目光。 “秘境?小树林?这位道友说的不会是你被邪修抓住,险些砍了脑袋,结果我这个热心人路过,刚好把你救下来的那件事吧?” 姜昭也故意大声回击道,“区区小事,不值一提。我救了那么多人,根本不记得谁是谁。更何况你长得那么普通,掉到人堆里根本找不出来,我早就没印象啦!” “真的假的?那不是九霄府的天骄江首席吗?怎么会沦落到被一个小姑娘给救了的地步?” “那小姑娘年岁不大,但修为不低,而且穿的法衣拿的配剑都是好东西,没必要撒谎骗大家呀!” 周围人的討论声大了很多,江一苇顿时觉得自己被落了面子,脸色阴沉了几分。 “姜师妹这话就不对了吧。诛灭邪修,我们九霄府弟子也是尽了力的,绝不是你一人的功劳。”他讥讽道,“更何况师妹一直周旋在几个男人之中,很难看出到底出了多少力啊!” “就是就是,一天到晚跟著几个男人跑来跑去的,莫不是合欢宗来的吧?”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怪不得老说自己是小门小派出身,恐怕是不敢承认自己合欢宗的身份吧?” 江一苇的几个跟班你一言我一语,致力於把姜昭钉在耻辱柱上。 而围观群眾很快就被带偏了,也开始拿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姜昭。 【我靠真噁心!吵不过就造黄谣是吧?】 【果然不管哪个世界,男的都一样下作!】 【好气啊,那些围观的人竟然真的会相信这种话】 【他们不是相信,他们是希望,希望这件事情是真的,这样他们就会多一个饭后谈资,跟別人讲“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女的,blabla”】 【没错,他们就很喜欢传播这种恶意满满的话】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姜昭也气得有点上头。 面对这样的詆毁,她的第一反应是想把自己的身份玉牌拿出来拍到他们脸上,证明自己不是什么合欢宗的。 但她转念又一想,合欢宗又做错了什么呢? 人家正儿八经的十大宗门之一,就算是双修功法讲究的也是你情我愿,共同进步,怎么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就变得骯脏齷齪、难以启齿了呢? 於是她当即换上一副嘲讽的语气,上上下下地將江一苇打量了一遍,撇过脸去意有所知地说道: “呵,真是好笑。一天到晚跟著几个男人跑来跑去,这话拿来说你更合適吧?” 她看了看江一苇身边的几个跟班,“也不知道你给了他们什么好处,让他们时时刻刻都围著你转悠。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是那个吧?” 第111章 满门忠烈 她的表情十分生动,围观群眾忍不住脑洞大开,原本看向姜昭的视线开始在江一苇身上来回游移。 江一苇打了个寒战,瞪向那些围观的人,“看什么?你们看什么?再看就把眼珠子给你们挖了!” “敢看我的笑话?我爷爷可是九霄府大长老!”他恶狠狠地威胁道,“把你们脑子里面的脏东西都给我清理乾净!否则小心我亲自帮你们挖空它们!” “哟,被戳中啦?怎么这么生气呀?”姜昭笑眯眯地看著他,“不知道你爷爷知不知道你还有这个爱好呀?” 她夸张的表情看向旁边几个跟班,“一,二,三,四——嘖嘖,不愧是九霄府的天骄,身体可以哦!” “你!” 江一苇气得掀翻了身边的八仙桌,举起一把木椅就朝著姜昭砸了过去。 姜昭確实也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赶紧一个闪身躲过他这一击。 江一苇到底是九霄府年轻一代的天骄弟子,战斗技能上的確有点东西。 眼见著一击不中,他並没停手,反而左右手迅速交换了一下,在姜昭还没站稳的时候又一次將木椅砸向她。 姜昭避无可避,如果反手把木椅扔回去,又怕伤到周围人和摆放在外侧的商品,只好將自己炼製的那个基础防御法器扔了出来,试图挡下这次攻击。 不过人群中倒也真的有看不过眼的。 就在木椅即將接触到防御法器的瞬间,法器前方突然亮起一道金光,那木椅竟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阻挡住了,再也无法寸进,隨后轰隆一声掉到地上,碎了一地的木屑。 “江少爷好大的狗胆,在珍瓏阁也敢闹事?” 姜昭听这语气还以为是萧放办完事出来了,但听声音好像又有些区別,於是转过身去看。 正好看到一位穿得十分素雅的白衣公子朝著这边走过来。 那位公子长得极为俊美,五官生得雌雄莫辨,骂人的时候都微微蹙著眉头,有一种说不出的破碎感。 而且与吴一用的飘逸出尘的白衣不同,他的白衣莫名穿出了一种惹人怜爱的感觉。 【拂衣!原来他长这样!】 【拂衣是原著里面唯一一个只出现在別人的描述中,但是赚走了我十公斤眼泪的人】 【別说了呜呜呜没想到竟然能看到活著的他,又想哭了】 【那么多人口口声声地说合欢宗只懂得男欢女爱,不是什么正经宗门,可是邪修杀到合欢宗的时候,每个弟子都是存了死志跟他们血战到底的!】 【拂衣那么爱美的一个人,为了守住宗门的秘密,被活活剥了脸皮】 【他挺著最后一口气跟邪修同归於尽,太惨烈了】 【合欢宗满门忠烈!】 【合欢宗满门忠烈!】 姜昭被眼前字幕上满屏的“合欢宗满门忠烈”震撼得愣了神,然后又迅速被江一苇桀桀桀的反派笑声给拉回了现实。 “我道是谁这么大的口气?原来是你啊,拂衣!” 江一苇拍了拍手,嗤笑一声,“怎么?认识?看来我们没说错嘛,这小丫头就是你们合欢宗的,在外还装什么剑修,我呸!不就是个没了男人不能活的下贱胚子!装什么清高呢?” “你离了男人能活?”姜昭冷笑一声,“你身边天天跟著四个男人,谁知道你们私底下都干了什么勾当?” “哦对了,听说江少爷还是体修呢?这么白白嫩嫩的体修可真是少见,不知道平时是怎么炼体的啊?”姜昭也是被他惹得火气直衝天灵盖,“也让那几位给你补补,瞅瞅这黑眼圈,嘖嘖,都虚成什么样了?” “你,你个小丫头嘴怎么这么脏?!”江一苇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的跟班赶紧跟上输出,“这种话也是你们女修能说得出口的?” “好笑!”姜昭瞥了他一眼,“你都敢做,我怎么不敢说?哟哟哟,真是稀奇了,原来你也知道干这事儿不光彩啊?我还以为你挺乐意呢!没想到江少爷这么叫人嫌弃!” “什么嫌弃?谁嫌弃?谁敢嫌弃我家少爷!”没脑子的跟班立马向江一苇表忠心。 “哦,你不嫌弃,好好好,知道了。”姜昭敷衍道,“那你们玩得开心咯~” “扑哧——”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偷笑声。 紧接著就像会传染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大家都像憋不住了似的,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昭姐这个嘴真的很清新脱俗】 【你说你惹她干嘛啊/扶额苦笑】 【昭姐真的太牛逼了,每次都让我大开眼界】 【看到没有姐妹们!以后被人造黄谣,不要自证,直接把屎盆子扣回去!】 【学习了学习了,这几段对话我要逐字背诵】 江一苇见到这种阵势哪里还敢多呆,带著几个跟班灰溜溜地离开了珍瓏阁。 姜昭还在后面大声喊,“哎呀,这么快就要走啦?江少爷这一会儿都憋不住吗?別走啊,我还没骂痛快呢!” 江一苇恨不得给自己贴一张加速符,简直就是连跑带飞地逃回了九霄府。 而这边围观人群也都知道姜昭不好惹,见没有乐子看了,赶紧消失得乾乾净净。 姜昭懒得搭理那些没脑子的看客,招呼著店里的伙计过来打扫卫生之后,转头看向刚刚帮了自己一把的拂衣。 “多谢道友仗义相助。我叫姜昭,来自混元峰,最近在九霄府做客。” “在下合欢宗拂衣,早就听说过姜师妹,今日一见果真是女中豪杰。”他客客气气地行了个礼。 果然是合欢宗的。 秘境里头那些邪修们几乎把宗门弟子一网打尽,唯独没有合欢宗那几位。 又联想到字幕说的“合欢宗的秘密”和“满门忠烈”那些话—— 这合欢宗挺神秘的。 姜昭暗暗评价道。 “我也听人说过,合欢宗年轻一代有位天才弟子叫拂衣,”姜昭也跟著客套,“在秘境里没有机会遇到师兄,没想到倒是凑巧在这里遇见了。” “倒也不巧,姜师妹。”拂衣笑著看向她,“我是专程在此处等你的。” 第112章 有事相求 “等我?” 姜昭愣了愣,“师兄找我有事?而且为什么会在珍瓏阁等我?” 拂衣笑得温和,“我听说绝大部分宗门弟子在秘境核心区域遇到了邪修,其中甚至还有元婴老怪,而姜师妹等人及时出现,救了这些弟子。” “能从邪修手底下逃出来,大家都尽力了。”姜昭倒也不敢把所有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不过確实是有这么回事。师兄是有什么疑问吗?” “那姜师妹可知道,为什么我们合欢宗没有被邪修抓到?” “不知道。”姜昭摇了摇头,然后又迅速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打住打住!师兄,我虽然不知道,但是也確实不想知道!我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你有什么话还是憋在心里比较好。” 她做出一个捂住耳朵的动作,“虽然你今天帮了我,但说实话,就算你不出面,我也能搞定那个混蛋,所以你也算不上对我有什么大恩,咱们就此別过,后会无期!” 拂衣被她翻脸如翻书的速度惊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摇头笑道,“今天確实是我唐突了。刚刚只是隨手相助,绝无挟恩图报之意。不过如果姜师妹哪天突然对我的话感兴趣了,请一定要联繫我。” 他將一张木製卡片塞到姜昭的指缝里,“上面有我的灵犀名称,如果你改了主意,请务必联繫我。” 说完,他頷首一笑,颇有礼貌地离开了。 姜昭这才把虚虚地捂著耳朵的手拿下来,看了看手里的卡片。 上面只是龙飞凤舞地写著“拂衣”三个字,角落里还画了一朵长得极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原著里面没有合欢宗这条线啊,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一方面想让昭姐去问问合欢宗发生了什么,一方面又觉得昭姐何必要掺和进这种整个宗门都被灭掉的危险里面,好纠结啊】 【怎么办,一边是我的昭昭女鹅,一边是我最喜欢的配角拂衣,好难选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昭昭如果知道了合欢宗的事情,並且插手这件事,合欢宗的命运就会被改写呢?你看已经有那么多人因为姜昭改变了命运了】 【即使如此也不能让姜昭去赌啊!为什么要因为別人的事情赔上自己的生命呢?】 姜昭的心里也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中,她看著眼前的字幕,一边觉得自己只是个筑基中期的小菜鸡,当然应当明哲保身,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另一边又觉得自己见死不救,实在是违背了当初许下的那个护佑玄天大陆的宏愿。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萧放终於处理完了珍瓏阁的事情,刚一出来就看见了正在发呆的姜昭。 “没,没什么。”姜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在想师前辈是多年前就已经成名的炼器大师,我们送他再珍贵的炼器材料,恐怕也算不上稀罕。倒不如送他一个阵法,让他炼器的时候提高成功率,或者送他一瓶丹药,减少炼器时產生的毒气对他身体的损害。” “你这还真是个好主意。”萧放点了点头,“既能帮助他,又不会让他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我觉得挺不错的。” “那我们就先採买一些药材和阵盘、阵旗吧。”姜昭想了想,“我刚刚有了些丹药配比思路,回去再跟我师伯请教一下,可行的话就开炉炼丹。你负责阵法这块。他们几个不出力,这些基础的材料就让他们买单吧。” “没问题。” 萧放当即答应了下来。 於是二人分头去选原材料,而萧放也在管事战战兢兢的描述中了解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贵客,在我自己的店里,让人用污言秽语侮辱了一番,还差点受伤?” 萧放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们就在旁边,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吗?” “我i们,我们是想阻止的,但是那是江少爷,这兴业郡里头,谁敢惹他啊?”管事小声回答,“再说,伙计们也不知道这位姑娘是您的朋友……” “难道普通顾客就可以被人这么侮辱吗?”萧放被气笑了,“珍瓏阁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少爷,我们毕竟是商人,”即使知道萧放是萧家少主,这位管事也並没有把他的愤怒放到心上,“江少爷的爷爷是九霄府的大长老,而且江少爷跟萧佑少爷也是关係极好的朋友,您看这事儿,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谁跟他是一家人?”萧放冷笑一声,“原来管事的是在这里等著我呢。” “看来最近我不回萧家,萧佑又蹦躂起来了?”他语气淡淡,“既然如此,你就收拾好铺盖捲去找你真正的主子吧,我这边庙小,留不下你这尊大佛。” 管事的当即拔高了音调,“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虽然那位姑娘是您的朋友,可她一来不是名门出身,二来自身修为一般,是万万不可能做少主夫人的!您为了一个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小丫头,就要把我这个將大半生都贡献给珍瓏阁的管事辞掉!你、你好狠的心!” “什么情况?” 姜昭原本在另一个区域选药材,想要问问萧放预算多少才过来这边的角落,没想到一走进便听到了这段劲爆的对话。 “跟我还有关係?” 她一头雾水。 “刚才江一苇那混球没伤到你吧?”萧放问道,“你也是的,不是说有事就差人去叫我吗?怎么不叫我过来?” “又不是多大的事。”姜昭笑了笑,“就他那样的,我一只手打十个!” “口气倒是不小!”那管事大概是想著自己横竖也要失去这份工作,竟然张嘴嘲讽道,“要不是后头赶来的那个公子,你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公子?什么公子?”萧放眼睛一眯,“好看吗?” “我真服了!这是重点吗?”姜昭瞪了他一眼,“合欢宗的拂衣,认识吗?” 萧放笑了笑,摇了摇头,“听说过,还没见过面。” 姜昭没理他,转而看向管事,“在他动手之前,我已经拋出了防御法器,就算他不出手,我也不会有事。你少给我造这种英雄救美的谣!” “你以为江公子朝你扔的只是一把木椅?”管事冷笑一声,“江一苇手段向来狠辣,那一击不仅没有留手,甚至还用了刚从珍瓏阁购买的万钧符——如果不是公子挡了一下,就凭你那个基础防御法器?呵!” 第113章 眼光不错 “什么意思?” 姜昭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用了万钧符?那么短的时间他竟然有功夫用符!怪不得说他是九霄府第一人,確实有两把刷子!” “这是重点吗?!”萧放无语地瞪了她一眼,嘆了口气分析道,“那小子心性太差,不过只是起了口角而已,他竟想致人於死地!以后如果再见了他,千万要多加小心!” 姜昭后怕地点了点头,“这次的確是我轻敌了。下次一定注意。” 萧放这时候也多少理解了几分管事所说的伙计不敢管江一苇的原因。 这种心胸狭窄且恶毒的小人,背后还有长老爷爷为他撑腰,伙计今天敢管这事儿,明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胆小怕事的伙计多教育教育也就罢了,吃里扒外的管事却是断不能留。 萧放处理完手下的人,选好了东西,便和姜昭一起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姜昭冷不丁说了一句,“这么算起来,我还真是被他救了一命。” 萧放反应了一下,点了点头,“那確实,没想到那拂衣还是个热心肠。” “改天有机会好好谢谢他。” 萧放並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也別纠结了,人家可能就是偶然路过,临时起意,別有太大的负担。” 姜昭也不知道该不该將拂衣的事讲给別人,只好默默地闷在心里,將一切都交给天意。 隨缘吧,如果下次还能遇见,反正都已经听了不少故事了,再多加拂衣一个又能怎样呢? 姜昭不喜欢內耗,果断地將烦心事拋到脑后,等回到涂峻峰的时候,已经又恢復了往日的活力。 “阿好,阿好!我给你带了珍瓏阁的点心!” 姜昭还没进院子,就开始大声呼喊吴羡好的名字。 “她先前出去了,”镜无尘从屋里走出来,“今天是九霄府发放弟子资源的日子,她去前山了。” “哦,”姜昭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小伙伴的喜悦,多少有点失落,“去多久了呀?我还想给她一个惊喜呢!” “好像有一阵子了,”陆云起正躺在房顶上晒太阳,听到姜昭的问话突然跳了下来,“按理说该回来了呀?” 姜昭想了想,有些不放心,便转身朝著门口走去,“那我去迎迎她?总不会在自己宗门还迷路了吧?” 然而刚走到门口,迎面就遇上了垂头丧气的吴羡好。 “阿好,你回来啦?这是怎么了?” 姜昭看著脸色极差的吴羡好,心里隱隱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是有人欺负你了?” 其他几人也围了上来,就连平时不爱搭理人的萧放都皱著眉头问了一句,“这是跟人打架了?” 吴羡好原本只是没什么精神,被这么一群人围著关心,心里的那股酸涩劲儿就突突地冒了上来,怎么也止不住。 “呜呜呜我好没用啊,我打不过他们,太丟脸了……” 她本来还憋著一股气要告状来著,但一张嘴声音就带上了哭腔,眼泪也哗啦啦地淌了一脸。 “他们?谁?宗门內部不是禁止弟子打架?” 上官鸿心细,拿了张帕子给她,吴羡好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委委屈屈地抱怨:“就是江一苇,我们大长老的孙子。以前就看不上师父,常常来涂峻峰找师父的麻烦,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你们跟师父往来密切的事情,非在那边散布谣言,说师父抱上了你们这些天骄的大腿,想要离开九霄府。还说——” 她看了一眼姜昭,想要说出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反正他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气得跟他们理论,哪里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 “他们可曾伤到你?” 姜昭想到江一苇的阴毒手段,顿时有点担心,“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吴羡好摇了摇头,“我没事,他虽然嘴巴臭得很,但毕竟还在宗门里面,不敢真的伤到人的。” “就是太丟脸了。”她懊恼地低下头,“我的炼体功夫赶不上他,甚至连他的跟班都比不过。” “没关係,慢慢练。”姜昭安慰她道,“再说今日他也不是衝著你们师徒二人,我先前与他在珍瓏阁有过衝突,你和师前辈可能是被我牵连了。” “啊?你在珍瓏阁跟他见过面了?” 吴羡好的语气有些著急,“你,哎呀,你们不然收拾收拾就离开吧!那个江一苇,他,他不是好人!” 见姜昭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她又看向另外几人,“我说的是实话,那个江一苇十分贪图美色,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人逼到绝处,然后不得不向他求助……先前就有个內门的师姐,被他活活逼疯了!” “姜昭,你快走吧,他刚刚在其他弟子面前说……说你其实是合欢宗弟子……你年纪还小,怎么能让他这么败坏名声!” 吴羡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姜昭赶紧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你莫要担心,他奈何不得我。先前在珍瓏阁,他也是这般詆毁我的名声,但是一点好处都没討到。” 她將自己在珍瓏阁与江一苇的对话绘声绘色地復现了一遍,吴羡好听得既崇拜又羡慕。 “昭昭你好厉害啊!要是当年聂柔师姐有你这般魄力,也不至於——” 姜昭也在心里嘆了口气,郑重其事地叮嘱她,“人这辈子最不重要的便是这莫须有的名声。我们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连凌驾於苍天之上的勇气都有,又何惧別人这无关痛痒的抹黑?” “再说,合欢宗是正儿八经的大宗门,修炼的是正经功法,就算我真的来自合欢宗,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呢?”她笑了笑,“千万不要被那些人牵著鼻子走了。只要你不在意,別人就伤害不到你。” 吴羡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上官鸿煞有其事地附和道,“昭昭说得没错。我们修士向来只有强弱之分,哪里来的男女之別?一个女修身边跟了四个男人,这只能说明女修有足够的能力令人倾倒,说明不了別的什么。” “就你油嘴滑舌。”陆云起冷哼一声,“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是也太諂媚了。” 萧放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现在看起来只是四个男人,你是没看到,珍瓏阁里又遇到一个,眼珠子恨不能贴到阿昭身上。” “还有这事儿?”镜无尘也来凑热闹,“又是哪个宗门的天骄?別的不说,眼光不错。” 第114章 跟她回家 姜昭听著这几个人拿自己寻开心,一扬手就要打上去,惹得几个人连声討饶。 而吴羡好知道他们是在故意插科打諢哄自己开心,不由得从心底感到一股暖意。 出门办事的师昂也刚好回来,看到这其乐融融的景象大感欣慰,热情地张罗了一桌酒菜,大家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原本应该早几日就宴请各位的,一直拖到现在,实在是我待客不周。” 刚开宴,师昂就举起酒杯向眾人告了个罪。 “师前辈您太客气了。”姜昭嚇得赶紧跟著起身,“我们在涂峻峰叨扰这么久,理应我们先赔罪才是。” “好啦好啦,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就別说这些客套话了吧。” 吴羡好听得头大,赶紧出声制止。 师昂看著她,温和地笑了笑,坐回座位上招呼著大家吃吃喝喝。 因为喝了灵酒的缘故,大家比先前开朗得多,连师昂都没再拘束,说了很多肺腑之言,尤其是再三地夸奖姜昭几人年少有为,以及吴羡好能有这样的朋友,自己总算是可以放心了云云。 总之大家那天的確开心,连白天遇到江一苇这种糟心事都忘到了脑后。 第二天起来,姜昭和萧放就忙活著准备给师昂师徒的告別礼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连忙了几天,总算是有了些成果,离別在即,二人赶快把礼物呈上,跟师昂和吴羡好做最后的道別。 “师前辈,我们今天就准备下山,去將这些债务一一抹平了。”萧放对师昂行了一礼,“前辈这几日的关心与教导,萧某铭记在心。” 上官鸿等人跟著向前行礼告別,姜昭也双手呈上准备好的礼物,“师前辈,丹药是专门为您炼製的辟火丹,可以消除火毒,您日后不用再担心炼器的时候火毒入体累积毒素了。” “这阵盘是萧师兄亲手做的,可以校准炼器时的火力大小,提高炼器的成功率。”她將礼物呈给师昂,“师前辈,您真的是一位很好的师父,很好的前辈,等我们送完这些灵剑,再回来跟您喝酒!” 师昂大为感动,甚至几欲落泪,“好,好,等你们回来,还给你们准备好酒菜!” 儘管十分不舍,几人还是跟师昂和吴羡好挥手作別,乘著飞舟前往“债主”们所在的宗门。 然而没走多远,吴羡好的声音远远地从身后传来,“昭昭!萧师兄!上官师兄!等等我!陆师兄!无尘大师!等等我!” “阿好?”姜昭转过身,看到吴羡好的飞舟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自己这边衝过来。 “怎么回事?阿好怎么下山了?” 姜昭控停飞舟,有些疑惑,“她不是说想留在山上陪著师前辈吗?” “昭昭!”吴羡好喘著粗气,將自己的飞舟停在旁边,“还好赶上了!累死我了!” “你们走后,我在山上待著,怎么都静不下心来。”她气呼呼地嘆了口气,“师父说我的心都跟著你们跑远了,把人留在山上也没用。让我跟著你们滚。” 她摊了摊手,“我就这么被赶出来了。” “啊。那我都白难过了!”姜昭笑眯眯地抱怨,“刚才一想到之后见不到你,我都没什么精神了,刚把自己哄好,结果你又追上来了。真是浪费我的感情!” “好啊你,嫌弃我是不是!”吴羡好做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攻击姜昭,打闹了两下之后,又突然提议道,“不过师父说了,正好让我回家看看,我都有阵子没回去了。” “正好带你们尝尝我阿母的手艺!”她热情地邀请道,“我阿父阿母要是知道我交了你们这么好的朋友,肯定跟我师父一样开心!” 於是几人重新规划了行程,將吴羡好的家乡裕昌郡也安排进了行程之中。 一路上六人说说笑笑十分热闹,“还帐”的进度条也拉得飞快。 姜昭根本就不是吃亏的人。 上门还债之前,恨不得敲锣打鼓地让所有人都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再以极高的礼节,找个仪仗队將“债务”护送过去。 一时间,各大宗门一听说姜昭一行人出现在附近,便人心惶惶,生怕不懂事的弟子把宗门的脸都丟尽了。 而那些弟子自然也体会到了什么是“贪小便宜吃大亏”,轻则当著全宗门的面检討自己的言行,重则从內门弟子降至外门,重新修炼自己的思想和內心。 姜昭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那天在青霞秘境的核心,被那么多人追著赔偿灵剑的时候,姜昭是真的觉得修真界没救了。 好在后来有吴羡好,有温颂宜,还有其他宗门愿意仗义执言的年轻人们,她才勉强拾回一些信心。 如今看到那些自私的宗门弟子受罚,不得不承认,她心里头舒坦多了。 如果说这一路还有什么遗憾,那便是她发现自己跟宗门之间的联繫频率越来越低了。 倒不是说她忙得把师父师伯们给忘到脑后了,恰恰相反,她几乎每天都发消息问候长辈和同门,但鲜少有人回復。 就连一开始很活跃的燕臻、孙翎他们,后来也渐渐地没了音讯。 [三千客:別瞎猜,宗门最近整顿纪律,你回来可就跑不掉了] [叶叔:趁年轻好好玩玩,等你回了宗门师父绝对要给你特训,且玩且珍惜吧] 神经病。 太羲门,躺平了这么多年,突然开始整顿纪律? 师父又在抽什么风啊? 姜昭想不明白,也懒得多想。 反正这一趟还债之旅快要结束了,等去吴羡好家做完客,自己就可以回宗门了。 我要悄悄努力,直接衝到筑基巔峰,然后惊艷所有人! 姜昭暗暗给自己打气。 “快到了快到了!”吴羡好的声音十分激动,“过会儿你们假装是去借宿的,我阿父阿母肯定会特別热情地招待你们,然后你们聊天的时候就故意把话题引导我身上来,等他们说想我的时候,我就突然出现!” “哇哦,还有剧情哎。”姜昭配合地鼓了鼓掌。 陆云起眯著眼睛笑了笑,“真是羡慕你啊,这么大了还有父母宠著。” 姜昭看了看周围这几个人。 自己和上官鸿父母双亡,镜无尘父亲去世,母亲没有音讯,萧放倒是有父母,但好像还不如没有。 就剩一个陆云起—— “別看了,我的父母……死了很多年了。” 第115章 找吴铁匠 姜昭咧了咧嘴,“不好意思,冒犯了。” 陆云起耸耸肩膀,“没事,我们这几个,好像都是那种天煞孤星倒霉蛋。” “啊,竟然是这样吗?”吴羡好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那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 “没事,別放在心上。”姜昭笑了笑,“正好给我们一个机会,再感受一下家的温暖。” 吴羡好这才扯了扯嘴角,略微放下心来。 飞舟落地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非常古朴的郡城。 跟地处西南边陲的清阳郡不同,裕昌郡位於玄天大陆北侧,常年风沙漫天,环境並不算好。 “我家这边常年颳风,风里裹著沙子劈头盖脸地往人身上砸。从外头回来,人都是灰突突的。” 吴羡好介绍道,“不过裕昌郡附近几乎没有什么妖兽,所以人们的生活比较安寧。穷是穷了点,但至少安全嘛。” “这边会有邪修出没吗?”姜昭隨口问道,“好像邪修都很喜欢这种民风淳朴的村镇。” “应该没有吧。”吴羡好摇了摇头,“我们村镇上,这么多年也只出了我这么一个正经修士,其他人都是普通村民,邪修来了干啥呢?好像也没什么意义吧。” “倒也是。”姜昭表示赞同,“还不如找个小宗门呢,至少能占些修炼资源。” 吴羡好的父母住在裕昌郡下属的偏远镇子里,因为郡城內部限飞的缘故,一行人进入裕昌郡之后还特地租了辆马车赶路。 几人一路聊著天,马车叮铃噹啷地走了好一阵子,才终於走到镇子上。 “我家就在镇子中心,你们进去之后打听吴铁匠家就好,大家都认识的。” 吴羡好维持了先前的方案,让姜昭几人偽装成过客,准备给父母一个惊喜。 於是几人与吴羡好在镇口分別,走了没多远,拦了位路过的男子问道,“这位大哥,劳烦打听一下,镇子上可有一户姓吴的铁匠?” 那男子警惕地看了他们两眼,见面前几人一个个气质非凡的样子,点了点头反问道,“来找吴铁匠?你们有事?” “没——” “有事,受人所託来取样东西。” 姜昭刚要回答,萧放便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哦。”那人瞥了他两眼,不冷不热地回答道,“既然有事,那就过来吧。” 那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跟上,姜昭几人对这人的態度感到奇怪,可终究也没问什么,默默地跟著他朝著镇子中心的位置走去。 “吴铁匠!吴铁匠!在家吗?” 那男子来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有人找!” 屋子里並没有人应声。 “难道不在家吗?”姜昭有些疑惑,“大上午的,这铁匠铺怎么不开门啊?” “何止?我看镇子里还营业的铺子也没几个,这是怎么回事?”上官鸿问道。 那男子又一次警惕了起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问这么多做什么?” “这位大哥,我们真的是受人所託来取东西的。”萧放语气和缓地安抚他,“只不过来之前听说镇子十分热闹,但如今一见,似乎有些萧条,跟我们想像中不大一样啊。” “以前倒是挺热闹的,最近嘛……”那个男子显然对萧放的印象不错,开口回答了他的疑惑,“现在大家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顾不上生意也是正常的。” “各自要忙的事情?有什么事情比这些吃饭的营生还重要?” 陆云起眯著眼睛,“裕昌郡土地贫瘠,不好耕种,百姓只靠土地很难维持生计,所以有不少人都去別的郡城做工谋生。但凡能留在这里的,大多会做些生意,否则连吃饭都很困难。” “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重要到生意都不做了的地步?” 他冷著脸看向那位男子,“难不成吴家人遭遇了什么不测,你在这里装模作样地糊弄我们?” “不不不不是,那哪能呢大人!” 陆云起说话的时候悄悄释放了一丝威压,那男子当即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这些气质不凡的外地人,分明是一些有强大背景的“仙人”! 他嚇得当场就变了脸色,颤颤巍巍地想要跪下,“大人,我的確不知道吴家人的去处啊!” “那你们这个镇子是怎么回事?怎么大白天的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镜无尘也跟著询问。 “我们,这,我们……” 那男子支支吾吾的,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就在他想方设法地想藉口的时候,吴家的门突然打开,一位与吴羡好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半掩著门,皱著眉看向姜昭一行人。 “你们是什么人?来找谁的?” “哎呀吴铁匠你在家啊!”先前带路的那个男子衝著吴铁匠挤眉弄眼,“这都是来找你的,既然你在家,那我就先走了!我还忙著呢!” 吴铁匠瞪著眼睛要留他,“你別走,你这是带了什么人来我家?葛四你自己惹的麻烦——” 话还没说完,那个叫葛四的男子一蹦三尺远,“走了走了,莫留莫留!你们家的客人,你们自己好好招待吧!” 眼见著葛四脚底抹了油,吴铁匠无奈地嘆了口气,重新將目光投向姜昭几人,语气中带著审视,“你们来找我的?有什么事?” “我们,呃,是路过此处,以前听人说起过有个技艺精湛的铁匠住在这里,冒昧上门,想请您打样东西。” 原本在吴羡好设计的剧本里,她的父母热情好客,姜昭等人只要上门说想要留宿,那必然是会热情款待的。 然而事情的走向偏离了轨道,姜昭急中生智,赶紧编造了一个理由。 “我已经很久不打铁了。”吴铁匠摇了摇头,“你们走吧,去別的地方找人吧。” 说完,他就准备將大门关上。 “哎,您先等会儿啊!我们这一路舟车劳顿,好不容易找到这里,就算您现在不做铁匠生意了,借我们口水喝应该能行吧?” 萧放眼疾手快地抵住大门,“就让我们歇歇脚吧,忙著赶路,很久都没吃顿饱饭了。我们钱买顿饭总行吧?” “……”吴铁匠拉了拉门,丝毫没有拉动,只能无奈地让出路来,“行,但是说好了,我现在已经不打铁了,这顿饭你们吃完就走,我们家不招待来路不明的客人。” “行。” 萧放利索地答应了下来,跟姜昭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便安安静静地走进了吴家的大门。 第116章 臥病在床 吴家人的住处並不算小。 吴羡好之前也曾说过,虽然裕昌郡很穷,但自己的父母都是有手艺傍身的能人,从小在经济上完全没有亏待过她。 然而姜昭走进大门之后,感受到的是浓浓的颓丧的气息。 整个房间虽然面积不小,却没什么生活的痕跡,屋內的一应摆设,看起来像是很长时间都没动过的样子。 甚至落了一层灰尘。 而厨房的锅灶更是有些生锈,看起来好像很久都没做过饭了似的。 不应该啊。 姜昭感受了一下,吴铁匠的確是个没有摸到过修炼门槛的普通人,没有任何辟穀的跡象。 可如果一个普通人长期在家的话,怎么会连饭都不做呢? 而且吴羡好的母亲呢?那个在她描述中美丽温柔的女子,又去了哪里? “吴叔,婶婶不在家吗?” 姜昭试探著问道,“家里就您一个人?” “生病了,在床上躺著。” “生病了?”姜昭惊讶道,“严重吗?我们方便去探望吗?” 吴铁匠没搭理她,將她们带到主屋坐下,又叮嘱了一句別乱动之后,自顾自地起身走向厨房。 “有点古怪啊。”陆云起嘖了一声,“跟吴羡好说的完全不一样。” 上官鸿也满肚子疑惑,忍不住推测:“这个镇子確实挺奇怪的,感觉他们好像在遮掩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其实我更想知道阿好的阿母在哪里。”姜昭担忧道,“吴铁匠听到我们问起吴姨的时候,表情看起来有点嚇人,她不会出事了吧?” “阿弥陀佛。”镜无尘手里拿著一个八卦阵盘,“来之前我明明占的是个大吉,怎么如今看来,走向有点出乎意料了?” “你一个和尚,搞算命那套?”萧放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算得准就有鬼了吧!” 几个人嘀嘀咕咕地猜了半天,仍然毫无头绪,碍於礼貌,又不敢四处走走探查一番,最终决定不再製造什么惊喜了,乾脆直接跟吴铁匠摊牌说是吴羡好的朋友,至少先看看吴母的情况再做打算。 “我给阿好发个消息吧。” 姜昭拿出灵犀玉简,却发现玉简在此处竟然无法使用。 “怎么回事?这又不是什么秘境,怎么会使用不了呢?” 大家纷纷看向萧放,萧放无语问苍天,“我怎么知道?难道这边也有人屏蔽天机不成?” “屏蔽天机”四个字一出,几个人不约而同沉默了下来。 “难道真的……”上官鸿倒吸一口凉气,“不会这么乌鸦嘴吧?” 他显然是想起了先前几个人开玩笑时问的那句“裕昌郡有没有邪修”。 姜昭“嘘”了一声,压低了音量,“別说话,我们还按原计划行事就好。” 没等他们想出什么新的主意,吴铁匠端著一个瓷盆走了上来。 “家里穷,只有汤麵,你们吃完就走吧。” 他冷著一张脸,语气也极为生硬,完全不像吴羡好口中“热情好客”的样子。 姜昭只好硬著头皮跟他套近乎,“吴叔,听说您家有个女儿,资质极好,已经被仙人收入门下了是吧?” “你怎么知道?”吴铁匠又一次警惕了起来,“你们怎么知道我家的情况的?你们到底是谁?” “吴叔你別害怕,我们不是什么坏人。”萧放又一次使用了他的谈判技巧,“其实我们跟吴道友算是认识,听她说起过自己的家乡,所以这次路过裕昌郡,才想著过来看看的。” “你们……认识阿好?” 吴铁匠犹犹豫豫地看著他们,但很快又变得强硬起来,“哼,我怎么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你们这些修士成群结队地来到裕昌郡,把整个郡城搅和成如今这副模样,竟然还敢来跟我家阿好攀交情?” “修士……搅和裕昌郡?这话是从何而来啊?裕昌郡位置偏僻,又没有什么修炼资源,修士们过来这边做什么?而且您说修士不是什么好人,可是阿好她不也是修士吗?” 姜昭一脸疑惑地问道,“吴叔,我们过来这边真的只是想上门探望一下朋友的双亲,没有別的意思。您能告诉我们这边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吴铁匠並不想回答,只是一味地让他们吃完饭快走。 “我们村镇上不留外人过夜,你们脚程快点,还能赶到天黑前去郡城里住个店,快吃吧,吃完了就走。” 吴铁匠对他们丝毫不留情面。 萧放退而求其次,“虽然您不信我们,但我们的確来拜访二位长辈的。您说吴姨臥病在床,能让我们去探视一下吗?这样下次遇到吴道友,也好跟她说一下家里的近况。” 吴铁匠犹豫了一番,大概是想到了萧放所说的“见到吴羡好可以说起家里近况”的情景,竟然同意了几人的请求。 “我去帮她阿母收拾一下,收拾好了叫你们。” 他匆匆忙忙地赶去整理吴母的房间,大概是想让吴母以好一点的精神面貌面对自己女儿的朋友。 “不对劲。”上官鸿摇了摇头,沉吟道,“这个吴铁匠对我们的態度很奇怪。” “如果他相信我们是吴羡好的朋友,那他应该对我们很热情才对,但他始终冷这张脸,一副不待见我们的样子。可如果他不信我们是吴羡好的朋友,为什么又允许我们去见吴母,甚至还巴巴地收拾好房间呢?” “很诡异,”镜无尘评价道,“他好像在害怕什么东西。不过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赶我们走是因为这里有危险,想让我们快点离开呢?” 姜昭抿著嘴想了一会儿,丝毫没有头绪。 而吴铁匠回来得也很快。 进门之后,他看了看桌子上乾乾净净的瓷盆,又看向这几个年轻人,“收拾好了,走吧。” “进去之后少说话,孩子妈身体虚弱,不能长时间跟人交谈。”吴铁匠叮嘱道,“看一眼就走,別耽搁时间。” 姜昭乖巧地点了点头,“吴叔您放心,我们看一眼打个招呼就走。” 於是几人推开了厢房的木门,一扭脸,便看到一位瘦到乾枯的女人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定定地看著房梁。 第117章 走火入魔 “吴姨,”姜昭跟她打招呼,“您好,我是吴羡好的朋友,我们受她所託,过来看看您。” 那女人听到吴羡好的名字,眼睛才慢慢地重新有了焦点。 然而她只能將眼睛转向姜昭几人的方向,甚至连脖子都动弹不了。 “您,您这是怎么了?” 姜昭仗著自己是个女孩,光明正大地凑到她身边,“阿好还说想念您的餐食呢,怎么好端端就生病了?” 她拉过吴母的手,趁她不备,分出一丝精神力来,深入她的经脉迅速地探查了一圈。 还没等她仔细研究一番,吴铁匠立刻走上前来伸手拽她,“离这么近做什么?你来我家有什么意图?我看你一直鬼鬼祟祟不怀好心的样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姜昭为表清白,立马站起身来双手微微张开,“吴叔你可真冤枉我了!我父母去世得早,所以一向特別羡慕阿好这种在父母的关爱中长大的小孩。见到吴姨,更是瞬间想到了我自己的阿母,所以才情难自已地握了握她的手。” “除此之外,我可什么都没做呀!”姜昭委屈道。 吴铁匠却油盐不进,“走走走!你们都给我走!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外来人!快走!” 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姜昭几人被吴铁匠赶出了大门。 站在吴家门口,几个人面面相覷。 “好离谱啊!”上官鸿率先开口,“去了这么多宗门,就连那些长老们都態度谦卑恭谨?怎么到朋友家里反倒是被轰出来了?” “可不是嘛。”陆云起也撇了撇嘴,“有种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有没有可能那些宗门长老们只是拿我们当瘟神,所以態度才那么好的?”萧放抽了抽嘴角。 姜昭耸耸肩,想了想建议道,“不如我们找个地方猫起来?等到晚上天黑了,再悄悄出来探寻真相。” “我倒是同意晚上再来探寻真相这个建议,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今晚可能是一场极为危险的冒险。卦象上显示凶多吉少,不是好预兆啊!” 镜无尘的话再次遭到了萧放的鄙视,“和尚,虽然我不想打击你的积极性,但是你那个推演之术步骤不对,少算了两步,所以导致你一直都算不出准確的卦象。算一次错一次,你真的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吗?” 镜无尘一脸悲愤,“你也是个人了?既然你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萧放歪歪脑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姜昭懒得搭理这几个隔三岔五就要打嘴仗的人,为了平息他们的纷爭,只好甩出自己刚刚的重大发现。 “我刚才探查了吴姨的经脉,”她低声说道,甚至为了保密,还布了一个简单的隔音阵法,“我发现吴姨一直臥病在床的原因,竟然是走火入魔导致的经脉阻塞。” “什么?”上官鸿一惊一乍的,“吴姨连灵根都没有,怎么可能修炼,又怎么会走火入魔?” “其实所有人都是有灵根的,只是大多数人都是品质极低的杂灵根,当前的天地灵气不足以支撑这些灵根觉醒罢了。” 萧放到底是见多识广,跟眾人科普,“所以,普通人如果误服某些天材地宝,激活本体灵根,突然获得修炼的能力也不是不可能。” “那、难道说……”陆云起沉吟道,“吴姨服用了天材地宝,但是又被路过的修士误导,修炼了不適合自己的功法,导致灵力反噬、走火入魔?” “完整的剧情,但並不完美。”姜昭摇摇头,“如果吴姨真的意外觉醒了灵根,吴叔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求助於阿好和她师父才对。我们在山上的时候,师前辈提到过,阿好的父母逢年过节都会给他发消息问候,说明他们之间是可以联繫的。” “可是吴叔一来没有联繫师前辈,二来在我们面前也没有透露一点吴姨生病的原因,可见他认为吴姨生病这件事情是不能声张的。”上官鸿也跟著分析。 “更关键的是,整个镇子里的气氛都很奇怪,有问题的肯定不止吴叔一家。”镜无尘嘆了口气,“阿弥陀佛,希望不是我像的那样。” 姜昭也沉默了一下,抬头问道,“我们要不要先出城找到阿好,再討论下一步行动?” “可是找到吴道友之后呢?”上官鸿皱著眉问道,“她满心欢喜地回家,结果看到家里变成这副样子,是不是太残忍了?” 或许是因为有过父亲以命换命復活自己的遭遇,上官鸿在亲情面前总是容易感性。 “可是这毕竟牵扯到吴道友的家人。我们几个外人,无论替她做什么决定,应该都不合適吧?”萧放同意姜昭的建议。 而陆云起也不赞成瞒著吴羡好,“现在的这种情况,说白了,我们都很担心这里已经被邪修控制。吴道友在城外,至少还能有所接应,可一旦她进了城,万一邪修再拿她父母作为要挟,那形势对我们可太不利了!” 四人齐刷刷地看向镜无尘,而镜无尘在大家的注视中拿出了一枚占卜用的钱幣。 “阿弥陀佛,还是要遵循天意啊。” 他隨手一拋,钱幣落在了象徵大吉的一面,“天意让我们出城——” “那我们就留在城里吧。”萧放迅速改变了主意,“不出城获得三票,好了,就这么决定了。” “……”姜昭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太糟糕了,你们这群人实在是太糟糕了!” 她嘆了口气,也改变了先前的主意。 毕竟陆云起说的確实没错,如果这里真的有邪修,吴羡好一旦进城,一定会受到邪修的牵制。 而在正义和父母之中二选一的场面,绝对不会有人想要经歷。 “那就这么决定了。”镜无尘收起手里的钱幣,“其实前往青霞秘境之前,我听说过一个关於魔神殿的故事。正好时间还早,不如我们边等边听。” 第118章 仙魔战场 镜无尘讲的故事,与姜昭从梦貘兽那边听到的又有不同。 在镜无尘的讲述中,魔神殿並不是玄天大陆上的势力。 “谁也不知道他们来自何处,但唯一能够確定的是,十大宗门中始终保持神秘姿態的太羲门,与魔神殿有极大的关係。” “太羲门?” 太羲门弟子姜昭听得一头雾水,“你是说十大宗门之首的太羲门,与邪修总部魔神殿,有关係?这合理吗?” “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镜无尘瞥了她一眼,“太羲门创建之初,就是为了对抗魔神殿。” “真的假的?”上官鸿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是太羲门对抗魔神殿?別的宗门不行吗?” “別的宗门太弱了。” 镜无尘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的这些消息,姜昭在脑子里把自己得到的线索串联了一下,恍惚间竟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根据镜无尘的说法,玄天大陆自从有修士诞生以来,因为灵气浓郁,修士的整体实力又十分薄弱,所以一直不停地受到域外来客的侵扰。 这些域外来客的修炼方式与玄天大陆土生土长的修士们並不一样。 玄天大陆讲究灵气入体,讲究肉身、经脉、神识的同步修炼,而域外来客,除去利用灵气修炼之外,还会利用怨气、利用血液、利用尸体——他们的修行方式五八门,也不受那些所谓道德的约束,甚至比起那些“正经”修士,效率还要更高一些。 所以,隨著他们的入侵,不少玄天大陆本土的修士也开始摒弃传统的修炼路线,转而通过其他手段进行修炼,这些人,便成为了邪修。 而这些邪修们並不知道,那些域外来客並不是正经的修士,他们是邪魔,是被其他世界摒弃的放逐者。 域外邪魔之所以会培植玄天大陆的邪修,是因为他们需要邪修们身上的魔气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於是,邪修滥杀无辜,修炼出魔气,域外邪魔奴役邪修,提升修为。 如此一来,构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而魔神殿,便是凌驾於所有邪修门派之上的管理机构。 但是本土的修士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意识到邪修背后还有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之后,主动集结起来成立了一个宗门,专门对抗邪修背后的力量,这个宗门,便是太羲门。 “所以,太羲门並不是一个常规宗门?它本质上是一个跟所谓的域外邪魔打擂台的宗门?” 上官鸿一脸震惊,“太羲门难道是由各个宗门的长老、门主组成的?所以我们才从来没有见过它的真面目?” “看不出来你还挺能脑补的。”姜昭被他逗笑了,“太羲门还要参加天骄大比呢,怎么可能都是那些前辈?” “没错,”镜无尘点点头,“正好相反,太羲门年轻人居多,而且基本上都是能够一人身兼数职的天才。” “为什么都是年轻人?难道有年龄限制?”萧放迅速抓住重点,“一人身兼数职,是为了节省名额吗?” 镜无尘冲他扬了扬眉,“你很敏锐。或许你听说过仙魔战场?仙魔战场只接受五十岁以下的挑战者。” “五十岁?仙魔战场跟天骄榜又有什么关係?”陆云起猛地反应过来,“天骄榜也只要五十岁以下的修士——” “就是你想的那样。”镜无尘笑了笑,“天骄榜选出来的所谓天骄,就是会成为前往仙魔战场的有生力量。” “那要是有人不想去呢?”上官鸿皱著眉头,“而且以前也从未听说过天骄大比结束之后,哪一届的天骄前往什么仙魔战场的事情。” “听说太羲门內有一入口,可通往仙魔战场。”镜无尘回答道,“大比结束之后,天骄可以自行选择前往战场,或者回到自己的宗门。” “事实上,绝大部分天骄都会选择前往仙魔战场。因为机遇与危险並存,往前几百年,从仙魔战场回来的天骄,基本上都从金丹跃升至合体,甚至千年前还有成功飞升的例子。” 镜无尘歪歪脑袋问道,“如果有一个机会放在眼前,告诉你虽然可能会没命,但坚持下来,就有概率飞升,你们会不会去?” “会。”陆云起斩钉截铁地回答,“其实都不为別的,能杀邪修,我就会去。” “我也会。”姜昭笑道,“诛邪降魔,我辈义不容辞。” “能飞升的话,我也想去。”萧放说道,“修炼不就是为了飞升吗?” 倒是上官鸿摇了摇头,“我不感兴趣。父亲叮嘱过我,此生要安安稳稳逍遥快乐。我不会再冒险了。” 镜无尘没有发表评论,只是慢吞吞地补充道,“从仙魔战场中活下来的天骄,十不存一。” 大家难得陷入了一片沉默。 姜昭虽然早就做好了承担太羲门使命的心理准备,但是在听到“十不存一”这四个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这就是太羲门弟子那么少的原因吗?这就是除了叶寻周之外,再也没见到別的师兄师姐的原因吗? 所以——镜无尘一直在寻找的他的母亲,那位叫洛一心的师姐,极有可能去了仙魔战场,然后再也回不来了吧。 姜昭隱晦地看了镜无尘一眼,竟突兀地与他对视了。 她心虚地挪开自己的眼神,镜无尘挑了挑眉,没有言语。 “即使是这样,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 谁也没想到,这里面意志最为坚定的竟然是陆云起。 “只要邪修存在一日,我便与他斗爭一天。” 他紧紧地攥著双手,像是极力隱忍著自己的情绪。 “你说得对,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姜昭附和道,“我出生的地方毗邻落日森林,不少邪修控制妖兽造成兽潮,攻击村镇,人人生活不得安寧。我父母便是在某次妖兽攻城的时候,为了守城而战死的。” 萧放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那我们到时候就一起去仙魔战场闯一闯,一个人或许不成气候,但一群人在一起,邪修如何,域外邪魔又如何?” 就连上官鸿都重新燃起了斗志,“既然如此,那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仙魔战场走一遭!我们都已经是配合默契的成熟队伍了,少了谁都不好吧?” 几人笑嘻嘻地做了约定,正在热血沸腾的时候,终於有人想起来问了镜无尘一句,“所以你说的魔神殿,跟现在裕昌郡的关係是什么呢?” 第119章 一体双魂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镜无尘。 他不由得笑出声来,“还不明显吗?魔神殿的域外妖魔奴役邪修,意识到自己地位的邪修自然要想办法去奴役比自己地位更低的人了。” “地位更低——”姜昭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邪修们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把这些村民也培养成了邪修,供他们收集魔气?” “极有可能。”萧放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或许邪修有什么办法,可以培植灵根,或者让灵根觉醒,然后又让他们修炼一些邪门的功法,最后採补他们……” 姜昭越听越觉得瘮得慌,“採补,这个村镇人那么少,不会都被邪修给——” “別想了,太可怕了。”上官鸿抖了抖胳膊,“不过真的能有那种培植灵根的办法吗?也太逆天了吧?”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表示没有听说过。 然而当所有人都看向陆云起的时候,他张了张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长长地呼了口气。 “有。有这种办法。” 他就地盘膝而坐,运转起功法。 很快,他的左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气旋,气旋之上覆盖了一层细密的电光。 “风雷双灵根,两系变异灵根,真是嫉妒啊。”萧放嘟囔了一句。 变异灵根?两个? 好熟悉的感觉。 姜昭皱著眉头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之前自己探查吴一用的丹田的时候,他的另一个丹田赫然就是风雷双灵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你——” 姜昭“你”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上官鸿眨眨眼,“你什么呢?他是有什么不对吗?” 他何止是有什么不对!他简直就是完全不对! 姜昭的大脑在尖叫,嘴巴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而陆云起浑身的气势突然一变,修为节节攀升,直到逼近元婴期才停止。 隨后,他指尖凝出剑气,森寒的剑气带著冰碴直直地插入对面的树干,当即將其洞穿。 “冰、冰系?!” 萧放猛地抬起头,“你怎么还有一系灵根?” 连镜无尘都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陆云起收起周身气势,苦笑著嘆了口气。 “是啊,我怎么还有一系灵根。” 他看向姜昭,“对不起阿昭,我一直都在瞒著你。” “所以,你到底是吴一用,还是陆云起?”姜昭定了定神,“或者说,吴一用和陆云起原本就是同一个人?” “是,也不是。” 陆云起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陆家?百余年前,陆家还是一个极为兴盛的修真家族,祖上甚至有过几位飞升的剑修。” 陆家之所以会有这样辉煌的歷史,是因为先祖曾接受过上古神兽麒麟的血脉传承。 泽荫子孙。 陆家每一代人都资质极好,鼎盛时期的陆家,天才隨处可见,甚至不逊於弟子眾多的十大宗门。 然而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一百年前,玄天大陆的修真世家陆家,遭遇了灭顶之灾。 “一夜之间,陆家在这片大陆销声匿跡,隨后不久,吴家崛起,逐渐成为了新一代修真世家。” 陆云起冷笑道,“他们踩著我陆家的尸骨上位,不知道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梦到陆家近千口人的悲泣!” “他们对陆家做了什么?”萧放开口问道。 陆云起平復了一下心情,语气平静地回答,“陆家遭难的那天,是管家与邪修里应外合,悄无声息地破开了陆家的防御阵法。” “邪修毫无阻拦地进入陆家族地,仓促惊醒的陆家人奋起反击,但对方阵营竟然实力极强,修为最弱的都已半步元婴。於是,陆家死伤惨重,成年男性要么战死,要么被废,女性和幼童被抓走,成为了邪修的实验品。而打开大门的那位吴姓管家,倒成了邪修在修真界的代言人。” 他越说越激动,深呼吸了几次,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家人被邪修养在一个条件极差的地洞里。被废的男人求死不得,成了配种的机器,或者被拉去提取血液;女人则被强迫著生孩子,生出来的男孩带走去做研究,女孩则继续关在那里,等到长大了再被逼著生孩子。” “而我,我是在邪修的老巢里出生的。”他艰难地挤出一个满是嘲讽的笑容,“我运气差,生下来就是变异双灵根,成了邪修最想要研究的对象。然而可能是我命不该绝,即使隔三岔五地被他们採血、搜魂、查看丹田,我硬是活了下来,活到有人点名叫我出去。” “我出去之后才知道,吴家有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少爷,刚出生就被邪修种了一个变异冰灵根。可惜他的身体强度无法继续支撑冰灵根的运转。邪修不想让自己的实验品死掉,便又想到了用我这个生命力极为顽强的身体,去培养他的神识和丹田的办法。” “真不是东西!”姜昭气得只能靠不停的深呼吸来保持理智,“人命在他们眼里是什么?怎么能隨便將一个人的一部分嫁接到另一个人身上?” “是啊,但是他们成功了。”陆云起歪了歪头,“我有两个神识,两个丹田,甚至两个灵魂。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我还算不算是一个『人』。” “我有一个面具,”他拿出那个姜昭十分熟悉的面具,戴到脸上,“戴上就是吴一用,摘了就是陆云起。” “那邪修知道你们其实是两个人吗?” “不知道。”陆云起笑了笑,“我跟吴一用达成了共识,无论是谁控制这副身体,都不会真正地为邪修所用。而在邪修面前,只有吴一用,没有陆云起。” “原本我还恨他,如果不是他,至少我现在还算是一个人。可后来慢慢也就释怀了,因为他跟我一样,都是可怜人。” 陆云起嘆了口气,但很快又恢復了以往的轻鬆语气,“邪修眼中的吴一用是被吴家安插在青云剑宗的棋子,而陆云起是一个普通人家出身到剑宗求学的穷小子,陆云起甚至时刻想要取代吴一用的天才地位。” “必要的时候,吴一用会以生命为代价传递邪修的消息,而吴一用死后,便只有与邪修再无瓜葛的陆云起——这是我们的金蝉脱壳之计。” 第120章 大人来了 姜昭想到了原本的剧情。 吴一用被废,从此杳无音信,陆云起逐渐替代了他在剑宗的地位。 所以,在原本的剧情里,“吴一用”就是这样金蝉脱壳,彻底脱离了邪修的控制。 而在她插手解了吴一用的毒之后,故事又会怎么发展呢? “那吴前辈现在……” “他说他不想消失了,”陆云起微笑著看著姜昭的眼睛,“他说他遇到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总是很有活力,从来不肯放弃任何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他突然觉得,活著应该是有意义的吧。” 姜昭怔怔地看著他,“吴前辈,你,你的伤好些了吗?” “没想到姜昭小友竟然认得出我。”吴一用温和地笑了笑,“好久不见,姜昭小友。承蒙关心,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这么官方的语气,的確是吴一用无疑了。 瀟洒且毒舌的陆云起突然换成了温文尔雅的吴一用,上官鸿都看愣了。 “吴一用?”他摸了摸脑袋,“怎么会这么神奇?陆云起当著我们的面变成吴一用了?” 陆云起和吴一用的一体双魂完全超出了在场几人的理解范畴,萧放好奇问道,“你们两个人共同使用这具身体,不打架吗?” 吴一用摇摇头,“我们会商量好由谁出面做事。剑宗上下都知道我深居简出,很少有人会来我的住处,所以我不常出现在大眾面前,大多数时间都是云起在控制这具身体。” “你们两个的修为竟然不一样,这也很神奇。”萧放好奇地打量著半步元婴的吴一用,“两个丹田要怎么修炼?” “跟正常修士没有区別,”吴一用回答道,“但是邪修在改造这具身体的时候使用了不少天材地宝,所以修炼速度一直很快。” “邪修到底想做什么?”姜昭总算想起他们刚才讲了那么多故事的目的,“你是冰系灵根,陆云起是风雷双系,他们费了那么大劲把你们糅合到一起,是为了干什么?” “不知道,但是我有一些猜测。”吴一用抿了抿嘴,沉声说道,“近百年来他们抓了很多人,除了陆家之外,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家族。这些家族的共同点,是都有上古神兽血脉。” 镜无尘听了他的推测,皱著眉头回忆道,“上古神兽血脉?我听说北部极寒地带有一个洛姓家族,据说有玄武血脉。我曾去当地拜访,据说那个家族早年间因仇杀而覆灭了。现在想来,莫非——” “看来都是邪修的阴谋了。”上官鸿冷声道,“一百年前我曾奉师门之命去调查一桩灭门惨案,那户人家据说身负白泽血脉,天生便有极为浩瀚的识海,十分擅长神识攻击。” “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有那么多人惨遭邪修的迫害了。”姜昭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他们现在甚至把手伸向了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简直丧尽天良!无耻至极!” 她想到了安安的族人,又想起邪修对於金龙精血和冰凤內丹的渴求,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你们说,他们会不会想要通过收集种种上古神兽相关的东西,想要復刻上古神兽?” “何止是復刻?我猜他们是想培育出集合诸多神兽所长的、凌驾於所有神兽之上的怪物,他们在缝合神兽。”镜无尘冷声说道,“邪修的慾念,比我们能想像到的更大、更多。” 姜昭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陆云起和吴一用不就是被“缝合”到一起的吗? 如果两个人可以“缝合”成为一个,那么两种不同的神兽血脉是不是也能共存於同一个人?这个人会不会同时拥有两种神兽血脉所激发的特殊体质和特殊能力? 她天马行空地想了一会儿,却驀地愣住了: 自己不就是同时拥有两种血脉的人吗? 金龙精血催生灭世之焱,冰凤內丹催生涅槃之溟。 二者一个主毁灭,一个主重生,互相对立又十分和谐地共存在自己的丹田之中。 自己竟误打误撞,实现了邪修一直以来想要实现的目標? 姜昭觉得莫名其妙的同时,也突然生出了一股寒意。 如果邪修真的成功了,他们就可以製造出无数个像自己一样,拥有神兽所赋予的特殊能力的修士。 因为有灭世之焱和涅槃之溟的帮助,自己才敢以这么低的修为跟金丹、元婴硬刚。 那如果有这种能力的人是邪修呢? 玄天大陆的修士们,真的能抵挡得住这样的衝击吗? 大概是因为她的脸色过於难看,上官鸿担忧地看了看她,出声安慰道,“我们说的这些只是猜测,並不一定就是真的。再说离天骄大比还有几年时间,等这一趟结束之后,大家各自回到宗门努力,到时候咱们都去仙魔战场,杀个痛快!” 姜昭勉强地笑了笑,她有心將自己所思所想和盘托出,可正要张嘴的时候,吴一用突然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几个人警惕地贴了隱身符,躲到树丛里面,一抬头,便看见早晨带他们进村的那个叫葛四的男子,正鬼鬼祟祟地引著几个人往树林里走。 “大人,咱们村镇的居民都十分上进,一直按照您给的功法修炼,如今最低的修为也已经到了链气中期,最厉害的那个吴铁匠已经筑基了!” 他嘿嘿地笑著,对那几个“大人”的態度十分諂媚。 “嗯,进度不错。” 几个“大人”里头,为首的是一个下巴上长了一撮山羊鬍的瘦高个儿. 他傲慢地点点头,隨手丟给葛四一个白色的小瓷瓶,“这是奖励,做得不错。” 葛四点头哈腰地接过瓷瓶,目光中透著狂热,“多谢大人栽培!您的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小的愿意为您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倒是不必,”那人打断了他的发言,“不过眼下的確有件事情让你去办。” “能为大人效犬马之劳是小人的荣幸!” “听说你们这个镇子上曾经有个进入宗门的小孩,不知道是哪一家的?普通人家里走出个厉害的修士,还挺稀奇的。” 那人慢吞吞地问道。 “回大人的话,正是吴铁匠家的孩子,是个女娃。”葛四回答,“也不知他家走了什么狗屎运,竟有个能拜入宗门的孩子!可惜我家孩子愚钝,不然定让他去给大人做个洒扫小童。” 葛四拍了几句马屁,见那领头人脸色不虞,赶紧又提起另一件事,“哦对,今天白天的时候,还有几个修士来找他,不知道是不是应了他女儿的嘱託才来的,不过早就被吴铁匠赶走了。” 那人“嗯”了一声,並不在意这几个路过的修士。 “吴铁匠?”他玩味一笑,“原来就是个铁匠啊……” 第121章 邪魔之气 他拖著长音,语气中满是戏謔。 姜昭几人听著那领头人专门跟葛四打听吴铁匠家里的情况,不由得有些紧张。 尤其是听那人的语气,全然不似好奇,倒像是来寻仇的。 “带我去他家看看。”领头那人突然说道,“不用惊动他,我就是好奇,隨便瞧瞧。” 葛四起初还有点不高兴,似乎是觉得吴铁匠得了那几位大人的青眼,会影响到自己在大人们眼中的地位。 然而大人的命令他又不敢不遵从,只好一边引路,一边想方设法地上些眼药。 “那吴铁匠是个古怪性子,他和他家婆娘都奇怪得很!”葛四说道,“吴铁匠家的婆娘,一开始是修炼最积极的,修炼的速度也快,那吴铁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连链气的门槛都没摸到。” “结果突然有一天,他婆娘修炼的时候出了岔子,吐了一大口血,村里有经验的说她这是走火入魔了,让她好好养著。结果她不听啊,硬要继续修炼,还没炼多久呢,脑袋一仰,晕过去了。” 葛四嘖了两声,“从那以后,再也没从床上起来过。惨哟!” “再也没起来过?”那个领头人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走火入魔竟然能到这个地步?我还真没见过。” 他明显是在怀疑葛四这番话的真实性,但葛四丝毫没有察觉,反而兴冲冲地点点头,“谁说不是呢?这可太邪门了!要我说那婆娘根本不是什么走火入魔,分明就是中邪了嘛!” “中邪”二字一出,那领头人猛然停下脚步,扭过头去眯著眼睛看向葛四,阴冷的眼神就像时刻伺机而动的毒蛇,牢牢地锁住他的气息。 葛四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大人,怎、怎么了?” “你之前说吴铁匠的修炼速度,是在他家婆娘走火入魔之后,才开始加快的?” “是啊,原本吴铁匠根本不喜欢修炼,不知道为什么,婆娘生病之后,天天炼得比別人都刻苦,修为也往前窜了一大截。” 山羊鬍子冷笑一声,“好啊,还真是小看了这铁匠!也是,能培养出吴羡好那样的女儿,当父母的又会差到哪里呢?”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一路沉默著朝著吴铁匠家中走去。 姜昭几人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身后,即使贴了隱身符和敛息符,仍然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总觉得暗处时刻有一双眼睛盯著自己。 虽然此时夜已深了,吴铁匠家里竟灯火通明,比起白天那副荒凉破败的样子,竟还多了几分家的温馨。 “吴铁匠,开门!”葛四拍了拍大门,“大人来看你了,还不快出门迎接!” 吴铁匠没有应声,但是很快便打开了大门,看了一眼面前的“大人”之后,点了点头,侧过身子,“见过大人,大人请进。” “进、进什么进!”葛四瞪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態度?见了大人,难道不知道行礼吗?” 吴铁匠佝僂著背,指了指自己的腰,“年纪大了,弯不下腰了。还请大人见谅。” “好说好说,”山羊鬍子踏进吴家的大门,四处打量两眼之后,又將目光投向吴铁匠本人,“本尊与你家那位小女儿算是认识,听说她是这边镇子上唯一一个被选入宗门学习的年轻人,所以冒昧前来拜访,也要请您见谅。” “你认识阿好?”吴铁匠眯著眼睛看他,“上午也有人这么说,被我给轰出去了。阿好那么热情的人,如果邀请了朋友,肯定会跟朋友们一起过来的。” 山羊鬍子笑了笑,拿出一块刻了名字的玉牌。 “我是九霄府弟子,自然是认识阿好师妹的。” 那玉牌闪过紫色光晕,赫然是九霄府亲传弟子才会有的紫玉身份牌。 姜昭几人对视一眼,显然都被这人的身份震惊到了。 而那人在拿出玉牌之后,脸色突然一变,刚刚温和的笑意瞬间变得阴狠而狰狞。 “在宗门,那贱人就处处跟我作对,没想到到了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她爹还是个不服管教的刺头。” 他五指微张,一把拽过吴铁匠,又死死攥住他的衣领,“呵,还敢耍小聪明?你以为將你家婆娘的修为转移到自己身上就没事了?天真!” 吴铁匠呼吸不畅,脸都涨红了,听到他的话,死死地瞪著眼睛,像是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我们好心帮你们培植灵根,给你们赠送功法,为的不就是让你们这些普通人也能获得一个延长寿命的机会吗?” 山羊鬍子冷哼一声,一个用力,將他摔到院子中间的土地上,轻巧地拍了拍手,“你说你怎么就不喜欢这个机会呢?” 葛四也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嚇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扶一把吴铁匠,却硬生生止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有掛上了諂媚的笑意。 “大人,这吴铁匠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山羊鬍子没有搭理他,而是蹲下身子俯视著吴铁匠,“真是好奇,吴羡好要是知道她最崇拜的父亲害得她母亲像一个活死人一样只能终日躺在床上,而自己像邪修一样吸收了妻子的修为,不费吹灰之力就步入筑基——” “你满口胡言!”吴铁匠恶狠狠地看向山羊鬍子,“你们这些邪修,打著正道人士的旗號四处赠人功法,按你们的功法修炼,炼出的根本就不是灵力,而是邪魔之气!” “怎、怎么会呢?” 葛四嚇了一跳,以为吴铁匠是在说什么胡话,还在一边帮他打圆场。 “这位是九霄府的首席弟子江一苇江大人,手上的身份玉牌可是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的!吴铁匠你別多心了,人家教我们的都是正经功法!” “正经功法?谁家的正经功法会凝聚出黑色的『灵气』?”吴铁匠冷笑一声,“他们先让我们修炼出魔气,然后再用邪修的办法將我们的魔气吸收为己用!我们就是他们培育魔气的工具!一旦身体承载的魔气到达极限,他们就会將你吸乾,然后拋尸荒野——这是我亲眼见到的!” 葛四恐慌地看向那几个人,“大人,他、他这是绝对的危言耸听!大人,您是九霄府派来拯救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对吧?大人!” 许是葛四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又或许他的废话太多,令人心烦。 领头的山羊鬍子不耐烦地撇了葛四一眼,右手轻飘飘地挥出一拳,葛四毫无防备地承受了金丹修士的一拳之力,重重地撞到身后的土墙上,將墙体撞倒一片。 而土墙之后站著的,便是姜昭和她的伙伴们。 第122章 歪理邪说 “好巧,又见面了。” 姜昭冷不丁与江一苇打了个照面,但丝毫没有惊慌。 她举起右手冲他挥了挥,甚至还戏謔地评论了一句,“鬍子不错。” “姜昭?” 江一苇眯起眼睛看向她和她身边的四人,“你们怎么在这里?” “葛四说的来找吴铁匠的修士就是你们?” 江一苇很快反应过来,冷哼一声,“原本想在九霄府找你们麻烦,但是你们溜得快,没找到机会。倒是巧了,竟在这里遇上了。” “找我们麻烦?”萧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凭你?” “要是你爷爷在这里,我们还多少掂量一下,但是就你?”上官鸿也嗤笑出声,“不如再练几年。” 江一苇听到他俩的嘲讽並没生气,反而不屑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姜昭。 “姜师妹,那天在珍瓏阁多有冒犯,江某向你赔罪。”他还真的躬了躬身子,“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你们闯入这里,还知道了诸多秘密,恐怕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不过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他意有所指地劝道,“如果你愿意与我结为道侣,至少我可以保全你的性命。” “不是哥们儿,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姜昭白了他一眼,“保全我的性命?你不如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性命吧!” “九霄府亲传弟子江一苇,勾结邪修,谋害无辜村民——这个过程我都记录下来了。”镜无尘挥了挥自己手里的灵犀玉简,“如今你的罪行已经公之於眾了。” “就算今天我们几个走不出这个村镇,你恐怕也很难在玄天大陆立足了。”萧放挑衅一笑,“还有你爷爷,九霄府大长老是吧?你猜他会不会被你牵连呢?” 虽然他们知道这里无法使用玉简,但是威胁人嘛,管他真真假假的,能唬住人就行。 “你们懂什么!”江一苇怒气冲冲地反驳道,“什么邪修!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邪修!我们只是用了不一样的方式修炼,凭什么你们的修炼方式是正,我们就是邪?明明大家做的是同样的事情!” 连吴一用这样温柔的人听了他的话都忍不住打断,“我们修炼只是磨礪自己,何时像你们一样,不拿別人的性命当回事?你们以功法作为诱饵,逼迫村镇里的居民修习邪功,不就是让他们成为你们隨时取用魔气的容器吗?” “那又如何?”江一苇冷漠地答道,“你们根本就不知道,玄天大陆始终被域外势力覬覦!一旦他们得逞,不管是修士还是普通人,全都是一个『死』字!我们所能做的事情,只有想尽一切办法修炼,才有机会在仙魔战场与那些妖魔血战到底!” “妖魔?血战到底?” 姜昭满脑子都是疑问,“不对啊,你到底是站哪边的?你不是邪修吗?为什么还要跟妖魔血战到底?” “谁说我是邪修?”江一苇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我们魔神殿与魔神宗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我们不是邪修,只是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来提升修为而已!” “少来了!你们残害无辜百姓,怎么不算邪修?”上官鸿不相信他说的话。 江一苇皱著眉看他,“只是一些必要的牺牲而已。保护玄天大陆,说到底还是我们修士的责任,普通人一点用处都没有。我们採用这样的方式,也只是让他们发挥一些自己的作用罢了。” “如果修士的实力不能强大,令域外势力入侵成功,他们这些普通人在那些妖魔手里也根本活不成。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提前死了做些贡献,这样至少还能活一部分,不是吗?” 江一苇的一番理论简直歪得无懈可击,姜昭都险些被他绕进去。 “你也太高高在上了吧?”姜昭都被气笑了,“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替別人决定生死?” “如果你认为修士应该承担起保护玄天大陆的责任,那你就承担你的责任呀!凭什么通过牺牲別人的方式,来实现你的目的?”她像看傻子一样看向江一苇,“我是真不理解,你这样的脑子,是怎么当上九霄府的天骄的?” “被邪修洗脑的人是这样的。”萧放嘖了一声,“说白了,他就是自己尝到了不用努力就可以晋阶的甜头,又遇上邪修这种自说自话的强大的洗脑逻辑,所以心甘情愿地麻痹自己。” “阿弥陀佛,自甘墮落者,是要入阿鼻地狱的。”镜无尘低呼一声佛號,手里的佛珠捻得飞快,显然是在压制自己的脾气。 江一苇见眼前几人与自己观念並不一致,也终於失去了耐心。 “行了,別废话了,横竖你们几个今天都走不出这个村镇,我刚巧有点兴致,陪你们过几招,感受一下传说中的天骄预备队的实力。” 他右手成掌,左手如鉤,招式赫然是九霄府最为出名的一套拳法——《大荒破天拳》。 没等別人说话,镜无尘率先站了出来,身上披了一层薄薄的金光,“不用都出手,只我一人足矣。” 两人只是对视一眼,场上便飞沙走石,气流涌动起来。 姜昭一边看著战局,一边盯著一直站在江一苇身后的几个黑袍人。 “有点可疑。”姜昭悄悄地对吴一用说道,“我怀疑江一苇只是明面上的傀儡,这几个才是真正的大鱼。” 吴一用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应该是用了隱藏修为的符籙,完全探查不出境界。但是最右边那位,我隱隱约约觉得有些危险。” 连吴一用都觉得危险,难道是元婴? “极有可能是元婴。”萧放在一边分析,“而且可能都是元婴。” 姜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还怎么打?四个元婴,是不是太拿我们当回事了?” “而且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元婴?魔神殿的元婴已经多到遍地走了吗?”上官鸿疑惑道,“我记得宗门里面,也就是有数的那几个长老是元婴境界啊!” 姜昭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但是转念一想,邪修之所以是邪修,不就是因为他们的修炼方式不人性但有效吗? 她刚要张嘴回答,却见那边镜无尘和吴一用联起手来,已经轻轻鬆鬆地將江一苇制服。 镜无尘听了江一苇那番言论早就攒了一肚子气,急著打个痛快,发泄一番。 然而他正要对江一苇下狠手的时候,那几个黑袍人却突然动了。 第123章 上神降临 黑袍人一出手就是杀招,镜无尘虽然有所准备,但確实也没想到堂堂元婴老怪,一动手就是以命搏命的招式。 眼见著镜无尘抵挡不住,姜昭连忙扔出去几个防御阵盘帮他分担一些压力。 即便如此,镜无尘还是被黑袍人一掌拍得后退数米,重重地撞到另一头的树干上。 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大树被巨大的力量拦腰撞断,砸到旁边茅草垒起来的屋顶上,土房立马塌了一半。 “没事吧?” 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大家都不敢怠慢。 萧放一把抓起躺在地上喊疼的江一苇,一柄短刀压在他颈部的大动脉上,试图威胁那几个黑袍人。 “没事。”镜无尘踉蹌著起身,吐出一大口鲜血,咳了两声,“还行,顶多断了根肋骨。” 姜昭扔给他一瓶疗伤的丹药,大声地跟那几个黑袍人商量,“我们可以不杀他,但是你们要放我们走出这个村镇。公平交易,怎么样?他要是死了,你们回去也很难交代吧?” 江一苇区区一个金丹修士,竟然还需要安排四个元婴邪修当跟班——大概率是因为江一苇有超乎寻常的身份,以至於连邪修都敬他三分。 莫不是哪个邪修老怪的私生子吧? 姜昭恶趣味地想道。 “呵,別做梦了姜昭。”江一苇头还晕著,嘴却一点都不客气,“今天你们几个不可能活著出去的。” 或许是为了配合他放的这句狠话,黑袍人竟列成阵法,每人占据东西南北中的一个方向,整齐划一地开始结印。 “你们完了。”江一苇癲狂地放声大笑,“这是魔神殿的锁仙阵法,你们逃不出去了!” “喂!你们有没有礼貌啊?”姜昭皱著眉看向黑袍人,“跟你们说话怎么都不带吱声的?行不行的,至少回个话吧?” 正对面的黑袍人看了姜昭一眼,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他嘴唇微张,十分机械地重复著一句话:“泄密者,死!” 姜昭右手握紧炽炎剑,一边拖延时间,一边飞速地想著对策。 “这个阵法要怎么破?”她看向江一苇,“你不会不知道,他们根本没想让你活著吧?” “我知道,但是就算我死了,也是为了魔神殿的伟大使命牺牲的!我的牺牲是有意义的!我与你们这些只顾眼前的自私者不同,我愿意为了玄天大陆献出我的生命!” 江一苇执著地相信著魔神殿的那套说辞,一想到自己能为玄天大陆献身,兴奋得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 “神经病!”萧放忍不住开口骂道,“魔神殿就是那些域外妖魔为了控制邪修而建立起来的教派,只有你这种傻子才会相信魔神殿跟邪修一点关係都没有!” “无稽之谈!”江一苇根本不相信,“你们根本不知道魔神大人的大爱无疆!魔神大人愿意献出自己的血液,只为了让我们提升实力,能拥有与域外妖魔的一战之力!” “哪个正经宗门提升实力要用到別人的鲜血?你那个魔神大人就算再厉害,魔神殿那么多人,喝他一个人的血,他也早就成一具乾尸了吧?这么离谱的瞎话到底有谁在信啊?” 姜昭脑袋瓜子嗡嗡作响,“真是多余跟你废话,你爱死不死!” 吴一用到底是好脾气,耐著性子跟他解释,“域外妖魔需要魔气,就在玄天大陆培养邪修,让邪修帮他们提供魔气。后来那些邪修也意识到了魔气的好处,便想办法將普通人培养成储存魔气的容器。你被他们骗了。” 江一苇愣了愣,隨即很快就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 “我才不信你们的鬼话!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登上仙魔战场,什么魔气容器的,跟我有什么关係?”江一苇冷声回復完,就不再言语。 姜昭见没办法从他嘴里撬出什么有用信息,只好自己集中精力想办法。 “他们这个阵应该只会困住我们,我们在里面至少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萧放看了看上空隱隱浮现的阵纹,分析道。 “只是以我们的修为,即使找到阵眼,也很难破阵。”他皱著眉头,“这不比阵盘堆起来的普通阵法,现在是四个元婴修士亲自结阵,恐怕太乙星宫的阵法长老来了也爱莫能助。” 其实这个锁仙阵有点奇怪。 姜昭盘算道。 四个元婴期,按理说可以直接把他们几个按到地上打。 可黑袍人看起来要打要杀的,实际上竟然只是用了个困阵把他们几个困住—— 困住干什么呢? 难道是在等什么人? 姜昭突然產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周围阴风四起。 树叶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摩擦间,响起细细簌簌的声音,极有韵律。 但这韵律並不好听,甚至整齐得有些诡异。 原本被萧放拿刀架住脖子的江一苇,竟在这样诡异的韵律中,逐渐双目失神。 他直直地看向前方,甚至不顾脖子上横著的短刃,想要往前走去。 萧放在直接杀了他与看他往哪走之间选择了后者,於是在场的几人亲眼看著他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走向前方,跪到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恭迎上神降临!” 他的声音尖利刺耳,与平时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同。 而隨著他的这声呼喊,街的另一头,整齐地走出来了几百个普通百姓。 他们也都像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飘飘荡荡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情感饱满地喊著,“恭迎上神降临!” 甚至先前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葛四,也挣扎著站起身来,试图跟上门外的队伍。 姜昭看向吴铁匠,他的双手死死地扒住旁边的门框,脸上的表情痛苦而狰狞,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搏斗。 “怎么办?”姜昭有心帮他,却不知道是否会伤到他的神识。 倒是萧放脑子快一些,拽著他的胳膊,將他拽进了锁仙阵中。 果不其然,刚一进入锁仙阵,吴铁匠僵硬的肢体迅速放鬆了下来,表情也渐渐恢復了正常。 “他来了!他果真来了!”吴铁匠痛苦地拽著自己的头髮,“我跟你们说过了,让你们快走,你们怎么不听呢?” 第124章 上神是谁 “吴叔,我们跟阿好是朋友,无论如何都不会把您一个人扔在这种鬼地方的。”姜昭安抚道,“没关係,他们看起来只是想困住我们,应该不至於有生命危险。” 姜昭虽然是这么说的,可她心里也没什么谱。 那位“上神”听起来就不像好招惹的样子,说不得今日又是一场恶战。 还好没有把吴羡好给拉进来,不然真有可能被一网打尽了。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全都是一些不著边际的想法。 事已至此,除了走一步算一步之外,已经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这次真的是一场硬仗了。”吴一用也早就將他的剑握在手中,“姜昭,我的玉简先交由你保管。刚才通过玉简留影记录下的內容,等从这里出去之后,一定要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九霄府出了这样的败类。” 他表面上是在安排姜昭,让她记得出去之后公布玉简上的记录,实际上他想说的是,如果今天註定不能善了,那请姜昭务必要活著逃出去。 姜昭抿了抿嘴,还是小心地接过玉简,“放心,我会记得的。” 几人之间的气氛在无形之中多了一丝悲伤。 然而还没等他们悲伤太久,那位被眾人恭迎的“上神”,终於在万眾瞩目中现身。 他身形瘦削,看起来並不健壮,虽然脸上戴著黑金色的面具,但整个人的气质並不显得阴狠,甚至还依稀露出几分亲和。 姜昭莫名觉得这人有点熟悉。 “听说今日有人闹事?” “上神”问道。 他的语气无悲无喜,好像对这些俗事没有什么兴致。 音色应当是经过了特殊处理,根本听不出原本的声音。 “就是你们几个?” 他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事情,也就你们年轻人才能做到。” “这人废话还不少。”上官鸿没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邪修头子什么时候这么亲民了?” “不过——”那人话锋一转,“你们怎么能把自己的同伴给丟下呢?” 他的眼睛里全都是笑意,“还好被我遇到,顺手就把她带过来了。你们倒也不用太感谢我。” 姜昭瞪大了眼睛,果然看到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黑袍人便拖著昏迷不醒的吴羡好走了过来。 “阿好!”姜昭恨不得立刻衝过去抢人,“阿好怎么了?你把她怎么了?” “我怎么会做出那样不礼貌的事情呢?”那位“上神”笑著摇了摇头,“只是这位仙子不太配合,所以使了些小手段而已。” 吴铁匠看到这一幕也十分激动:“阿好,我的阿好!阿好怎么会在这里?阿父明明告诉过你不要回来的啊!” “阿好的师父说她几年没回过家了,让她回家看看父母。”姜昭解释道,“她说想要给你们一个惊喜,所以让我们先过来家里,她隨后出现。” 吴铁匠痛心疾首地捶著胸口,“可是我告诉过她,不要回来,她怎么回来了呢?怎么偏偏是这时候回来了呢?!” 姜昭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但很显然,眼下吴羡好的安危要比吴铁匠的情绪更重要一些。 於是她將吴铁匠交给吴一用看著,自己平復了一下心情,沉著气跟“上神”商量:“既然你已经把我们都困在这里了,说说看吧,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做什么……”上神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当然想让你们效忠於我魔神殿,等仙魔战场开启的时候,代表魔殿,为保护玄天大陆出一份力啊!” “为什么非要代表魔神殿?”萧放问道,“难道不能代表我们自己的宗门吗?” “仙魔大战的表现涉及各个宗门的资源分配情况,我当然希望能有更多的天骄加入魔神殿,帮我们夺取资源了。” “理由倒是很充分,”镜无尘点了点头,“但是你骗不了我们。魔神殿本身就是域外妖魔建立的邪修管理机构,去了仙魔战场,到底归属於哪一方势力,真的很难猜呢。” “上神”被懟得愣了一下,“唔,你是不是误会了,魔神殿跟魔神宗不一样哦。” 他很快又將先前江一苇的那一套说辞念了一遍,听得姜昭几人既无语又无力。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上官鸿嘆了口气,“我们绝不可能加入你们。我们想上仙魔战场,只会通过天骄大比这样常规的途径,绝不会像你们一样走捷径。到了战场上,也只会代表各自的宗门,代表玄天大陆的所有修士,不像你们一样认贼作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上神”见他们油盐不进,无奈地摇了摇头,“冥顽不灵!牺牲一些无足轻重的普通人,成就保护玄天大陆的伟大事业,难道不十分合適吗?” “普通人怎么了?普通人吃你家大米了?”接连遇到两个这样的奇葩,姜昭气得不想说话,“普通人就没有活著的权利了吗?还是说玄天大陆的修士弱到这种地步,连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都保护不了?” “更重要的是,你可听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普通人虽然弱小,可他们凝结、团聚起来的时候,就会有无限的力量和潜能。” 姜昭冷著一张脸,“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们也別再互相试探了。要么,今天你把我们全都杀了,但凡还有一口气,我都要將这里的罪恶公之於眾,让所有人都知道魔神殿的卑劣勾当!” “上神”被这几个人接二连三地撅了面子,脸上终於掛不住了。 先前那副温和有礼的面具被他扯破,他瞥了一眼旁边仍然处於昏迷之中的吴羡好,习惯性地挽了一下衣袖. “既然如此你们一心寻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右手一翻,一个黑色的漩涡便积聚在他手掌之上。 那漩涡规模不大,却蕴含著惊人的气势。 姜昭拿出玄武甲片,萧放等人也都攥紧了武器,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上神”手中的黑色漩涡已经成型,仿佛凝聚了万钧之力。 姜昭几乎都已经想像出它將如何摧枯拉朽地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衝到他们面前,而他们又要如何狼狈地抵挡对方轻飘飘的一击。 “真的要这样吗?” 千钧一髮之际,吴羡好睁开眼睛,看向那个“上神”。 “不要一错再错了,师父。” 第125章 灭绝人性 吴羡好的一声“师父”令空气都粘滯了几分。 姜昭猛地看向面前的“上神”,细细对比过后,才惊觉对方竟然真的与九霄府那位师昂前辈身形极为相似。 “师昂……前辈?”上官鸿惊呼出声,“怎么会?师昂前辈为人正直和善,怎么会——是不是认错人了?” “师父,就是你,对吧?”吴羡好苦笑著问道,“你穿著我送你的靴子,上面有我亲手绣的记號。我认得。” “还有你挽袖口的动作,每次炼器之前,你都会把衣袖挽到小臂,说是害怕炉火烧了衣袖,年轻的时候,师娘会跟你生气。” 她笑著笑著,便流下了眼泪,“师父,为什么?明明是你教我要做一个正直的人,是你告诉我邪修害死了师娘,你要为她报仇……为什么?为什么呢?” 姜昭从未见过活泼爱笑的吴羡好的脸上出现过如此悲痛的表情。 如果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魔气入体,母亲瘫痪在床,恐怕会受到更大的打击。 师昂抬起眼来,看向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脸上的表情冷漠无比,与看向路边的野野草无异。 “阿好。”他回答道,语气机械且僵硬,“师父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怎么不懂为师的苦心呢?” “什么苦心?”姜昭气得破口大骂,“你自己心甘情愿墮入魔道,还言巧语地哄骗这些村民修炼邪功。你看看阿好的父亲,被你祸害成了什么样子?” “而且你早就打好算盘了吧?知道我们跟阿好关係密切,故意让阿好把我们引来这里,目的就是为了將我们一网打尽吧?” 姜昭冷笑一声,“我本来还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凑巧,怎么偏偏是阿好的父母所在的村镇被邪修控制。其实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早就等著这一天了,让阿好在正义和自己的父母之间做选择,逼迫阿好彻底站到你那头去!” “你的想像力很好,但不全对。”师昂的语气中多了几分痛苦和癲狂,“我选择这个村镇,是因为这个村镇的所有人都该死!” “他们根本不懂我对阿好的感情!” 他有些激动,身侧的沙石因为他起伏不定的情绪被气流吹入空中,掀起一片灰尘。 “她是念念的转世!我走遍大陆苦苦寻找,寻了她整整三十年! “我用了全部积蓄,才换得一次太乙星宫老宫主天算子为我卜算的机会!阿好就是我的念念,她就是我的念念! “她有跟念念一样的雷系灵根,她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她是我最伟大的作品!她是我的,是我的!” 师昂大声地吼了几句,在眾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他蹲下身子,近距离地看著一脸崩溃的吴羡好。 “可是他们说阿好是那两个普通人的孩子,是他们的骄傲,以后要给阿好找个年轻帅气的道侣,等他们有了孩子,还要去帮他们照顾生活……” “不可能!念念是我的!阿好也是我的!我已经失去念念一次了,不能再失去她第二次!” “所有想把念念从我身边带走的人,都该死!” 至此,师昂终於摘下了九霄府山上那副偽善的面具,將自己齷齪而不为人知的隱秘心思暴露了个彻底。 姜昭等人听完他癲狂的发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变態了! 把別的女孩当作自己亡妻的转世,从小当孩子一样养到大,目的竟然是將她据为己有! 太!变!態!了! 姜昭一时间被噁心到不知道该怎么骂他。 而这时,旁边一直闷声不吭的吴铁匠突然暴起,拿起墙边上竖著的一柄铁锹,起身就要往外面衝去。 “吴叔!”萧放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有阵法!不能出去!” 那阵法正滋滋地冒著闪著电光,以那四位元婴的修为,恐怕吴铁匠一碰到结界就会当场触电而亡。 “阿好!我的阿好!是当爹的对不起你!”吴铁匠被萧放死死地拦著,整个人既愤怒又无力,“阿好,爹不应该送你去当修士,是爹太贪心,非要让你走那条青云路,没想到让你遇上了这么一个浑蛋东西!” 吴羡好抬起头来看向姜昭等人的方向,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那个鬍子拉碴、瘦削阴鬱的中年男人是自己的父亲。 明明她上次离家的时候,父亲还是一位健硕的青年人,即使每天都在铁匠铺里討生活,也从来都是衣冠整洁、彬彬有礼。 可如今,不过几年的功夫,怎么会老成这般模样了? “阿父……”她失神的双眼逐渐开始聚焦,喃喃地喊著自己的父亲,“阿父,是我来晚了……” 姜昭紧紧地攥著拳头,只恨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衝出去跟师昂他们决一死战。 而师昂看到吴羡好对吴铁匠那般真情流露,很快又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阿好,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他没有修士的血脉和能力,他什么都不能给你!有这样的父亲,只会拉低你修士的身份。普通人口中的感情,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结为道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他们竟然只能想到生个孩子这样齷齪、没用的结果——阿好,只有我才会对你好,只有我才会让你进步,让你走向更高的境界,更广阔的天地!” 吴羡好听到他这番言论,忍不住冷笑一声。 “师昂,你真让我感到噁心。” 她直勾勾地看向养育了自己十五年之久的师父,“我原以为你只是不屑与人交往,没想到你竟然能够不通人情到这个地步!” “我阿父阿母辛苦將我养大,又想方设法地为我谋生路,他们是真正为了我好而愿意做任何事情的人!比起你这种不知感恩、不知廉耻,连自己徒弟都不放过的禽兽,不知道伟大了多少倍!” “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元婴期修士而已,在飞升的仙人眼里,你又与凡人何异?” 吴羡好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说出这么冷漠决绝的话来,“就算你哪天得了道成了仙,也不过是因为天道无眼,没有降下天雷,劈死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垃圾!” “你——” 师昂被她骂得气急败坏,右手一扬就把吴羡好击飞了好几米远。 吴铁匠见自己的女儿被打,又一次激烈地挣扎起来。 这次就连吴一用都伸手拦著他,生怕他一激动就衝出结界。 第126章 道德困境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师昂冷哼一声,“阿好,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了。” “实话告诉你,你父亲如今早已魔气入体,如果你跟著我走,我自然会將魔神大人亲自调配的解药给他,他很快就能恢復到以往的样子,与常人无异。如果你的同伴们也同意跟著我走,这个村镇上的村民们,也都能得到解药,这个镇子很快就能像你印象中一样,和和美美。” 他不慌不忙地画下一张大饼,“但是如果你们拒绝我——” 他话音一转,手指隨意一指。 被他指到的那个村民头顶突然冒出几缕黑烟,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如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没了生气,渐渐地化成了一滩血水。 “那就不要怪我提前享用大餐了。” 他拍拍手,轻鬆地像打死了一只虫子。 吴羡好亲眼看著离她不远的村民瞬息之间便没了性命,既恐惧又悲愤。 而先前被人如同提线木偶般操控的村民们不知何时被解除了控制,看到这诡异一幕,全都惊慌不已,失声尖叫起来。 “怎么样?你们考虑考虑?” 看到这些手足无措的村民,师昂的心情好了不少,他转了转手上的戒指,耐心地问道,“我数三十个数,怎么样?应该够用了吧?” 说完,他又看向那些村民,大声地宣布先前的游戏规则:“你们的命,现在就掌握在他们手上!如果那几个外乡人跟著我走,我就可以放过你们,还会把解药送给大家。这样你们就不用再忍受月圆之夜的蚀骨之痛了,很划算吧?” 师昂笑眯眯地说道,“如果我是你们,我就去求求这几个人,他们可是修士啊,修士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他对於自己製造的这种道德困境感到十分满意。 要救普通人,那就要加入宗旨是牺牲普通人的魔神殿; 要放弃普通人,那么你与我魔神殿之人又有何异? 姜昭几人被困在阵里,恨得牙痒痒。 “不然就跟他们拼了!”姜昭咬牙道,“不就是一死吗?大不了二十年后转世投胎,再战邪修!” 镜无尘也点了点头,“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本来想去仙魔战场战个痛快,既然提前遇上了,那便战吧!” “如果能以我们的牺牲,换来宗门对魔神殿的重视,那也值了!”吴一用冷著脸握住手中的剑,“横刀举剑向苍天,我以我血荐轩辕!” “只不过是战斗提前了而已,我们最擅长的不就是越级战斗吗?” 萧放食指与中指之间夹著一张符籙,上官鸿的手掌上也燃起了一团青色火焰。 而师昂在不远处听著他们为自己加油打气,甚至还有心情鼓了鼓掌。 “真是令人感动啊!少年心性,觉得生命不过一次,当然要轰轰烈烈地活。” 他笑了笑,“但是你们可曾想过外头这些人,他们正眼巴巴地看著你们,他们可不想就这么仓促地死掉呀~” 姜昭看向周围的村民们,他们的目光中有惊惧,也有哀求。 对於在场的所有人来说,师昂自然可以隨时决定別人的生死,姜昭等人大可挑战权威,至少为自己的性命拼搏一回—— 唯有这些村民,左边是眨眼间便將人化成血水的“上神”,右边是曾经抬头仰望不敢高攀的“仙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的命运,就像歷史长河中无数与他们同样地位的普通人的命运一样,是不起眼的沙砾,是可以被水流冲向每一处浅滩而自己永远无能为力的沙砾。 师昂的確出了一个难题。 姜昭甚至想过假意投降。 可邪修的手段层出不穷,她无法確定自己假意投降之后,对方是不是会有符咒之类的东西,强制要求自己再也无法脱离魔神殿。 场面逐渐变得沉默且焦灼。 每个人都在等待宣判,关於生死,或者关於良知。 “阿好,告诉师父,你的答案是什么?” 师昂站在吴羡好面前,笑眯眯地问他,“你的父亲还等著药救命呢。哦,你还不知道吧?你的母亲如今瘫痪在床,要是为师不出手,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吴羡好死死地盯著师昂,像是要用目光將他碎尸万段一般。 “我母亲,你把我母亲怎么了?”她的声音低哑艰涩,与当初在九霄府山上的轻鬆活泼已然判若两人。 师昂全然不顾她此时如何心碎,只是自顾自地讲述著吴母是如何勤奋好学,如何成为村镇上最厉害的邪修,吴铁匠又是如何不识时务,为了提高自己的境界,竟然擅自將吴母的修为吸收到自己身上。 “阿好,你母亲是个勤奋的邪修,你父亲,比邪修还不如!”师昂笑得满是讽刺,“你有这样的父母,真是个令人心疼的可怜虫!” 吴羡好气得浑身发抖,愤而起身,右手成爪想要掐住师昂的咽喉。 师昂轻飘飘地將她的手腕攥住,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阿好,以后还这么不乖的话,师父可就要惩罚你了。” 惩罚? 吴羡好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恐,“惩罚?之前的倩云师姐、王梁师兄,涂峻峰上的其他人,你说你罚他们下山好好生活——” “哦,你终於反应过来啦?”师昂欢快地笑了笑,“你的师兄师姐们都在这里啊,你看右后面那位,像不像你的倩云师姐?” 吴羡好看向那四个將姜昭她们困住的邪修,越看,越觉得身形就是涂峻峰的师兄师姐们。 “你,你这个魔鬼!你把他们炼成了傀儡!” 吴羡好到底是九霄府最有天赋的炼器师,她仔细看了一会儿,便认出了那几个“元婴邪修”早就已经是受人操控的傀儡,而不再是鲜活的人类。 师昂哈哈大笑起来,“你放心,他们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能够供我驱使,已经是他们的福分了。阿好,我是不会这样待你的。” 他的声音十分温柔,但听起来却像毒蛇一般,吐著信子在人的皮肤上游移。 吴羡好觉得噁心,拼命挣扎著,想要跟师昂同归於尽。 而就在此时,在地上呆愣了好一阵子的吴铁匠突然抬起头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看了一眼吴婶的房间,又看向此刻痛不欲生的女儿。 “阿好,阿父没多大本事,从来都帮不了你什么。” 他轻言细语地说道,“但是今天,阿父也想让这个败类看看,普通人不是毫无用处,普通人也有自己反抗的方式。” “阿好,这是爹爹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这辈子能成为你的父亲,我很荣幸,也很开心。” 第127章 大爱无疆 说完,他双手结印,做了一套极为奇怪的动作,瞬间周身黑雾四起,离他最近的萧放和吴一用不得不退后几步才勉强看得清眼前的东西。 “爹爹,你要做什么?爹!你要做什么啊?” 吴羡好痛哭出声。 所有人都猜到了吴铁匠想要牺牲自己,为吴羡好换来一线生机。 可谁都不知道他要怎么做,就连师昂也揣著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好像在看一只螻蚁做无谓的挣扎。 而吴铁匠也丝毫没有停手的想法,隨著他身上气势的逐渐攀高,师昂终於察觉到了一丝不安。 “你想干什么?”师昂皱著眉看他,“吸收其他人的魔气?不可能,你不可能做到的!你修炼的根本不是魔神殿的正经功法,你根本不可能从这些容器中吸收到任何魔气!” “而且你根本就是肉体凡胎,吸收魔气只会让你活生生地痛死!甚至爆体而亡!你以为你能掌控它们吗?” 师昂语速极快,“还是说你就是想引爆这些魔气?你疯了?停下!快停下!如果你爆体而亡,所有人都活不了,你的女儿也活不了!你疯了吗?!” 师昂想要出手阻止吴铁匠,可转眼间吴铁匠已经將那四个元婴傀儡体內的魔气吸收殆尽。 元婴傀儡体內的魔气一消失,姜昭和萧放便迅速地將阵法破解,趁著师昂没有注意到自己,赶紧去另一边拉起濒临崩溃的吴羡好。 吴铁匠的修为直线攀升,一直升到元婴后期才堪堪停住。 师昂站在他的对面,看著与自己境界一致的吴铁匠,竟然犹豫著,不敢轻举妄动了。 “你冷静一点,”师昂见他虽然青筋暴起,皮肤寸寸裂开,却始终没有任何撑不住的跡象,终於生出了几分害怕,“大家都是为了阿好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何必要拼个你死我活呢?” “你也知道,进入魔神殿之后,阿好的未来一片光明啊!”他试图给吴铁匠洗脑,“进入仙魔战场,成为一方战神,这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 吴铁匠绷著一张脸不说话,眼睛却看向了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村民。 “如果我们死了,这些孩子能活的话,我们死便死了吧。” 谁也没想到,说出这话的是起先那个面对魔神殿“大人”时恭谨諂媚的葛四。 “对,我们都一大把年纪了,孩子们年纪还小,还没成家。让孩子们活著!” 人群中有人出声附和。 “是啊,让孩子活吧!我们都是些普通人,短短七八十年也干不了啥惊天动地的大事。仙人们寿命长著呢,让仙人们活著吧!” “娃啊,回头出去村子了,去郡里找找我家二娃子,他出去半年多了,怎么就不肯往家里带个信啊!” “还有我家海丫,嫁到远处了,也不知道夫家对她好不好。以后生了娃,当妈的不能去看两眼啦!” 村民们的声音一声接一声,都喊著让吴铁匠赶紧动手,用自己的性命换姜昭等人平安。 姜昭早就哭得说不出话来,萧放几人眼里也含满了眼泪。 修士们常常自詡大能,以为自己才是守护玄天大陆的中流砥柱。 却不知这些平凡的普通人,他们的大爱才是支撑玄天大陆生生不息的真正动力。 大爱才得大道。 修士们一味追求长生、境界和飞升,越发的修行之路走窄了。 而这些与修炼毫无瓜葛的普通人,反而是真正懂得大道的“修士”。 那些善意与爱意匯集到一起,匯入姜昭的经脉之中,那种轻盈充沛的力量感,竟与来自字幕的红色能量无异。 她看向师昂和他身后穿著黑袍的邪修们,眼中战意凛然。 “既然如此,放手一搏又如何?” 她抹乾脸上的眼泪,翻手握住手中的炽炎剑。 剑身金红色的火焰跃动著,无所畏惧地面对即將到来的挑战。 其他四人分立在姜昭两侧,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想要与邪修们决一死战。 就连吴羡好也撑著身子站到一旁,一手握拳,一手成掌,显然是大荒破天拳的起手式。 师昂也没想到自己最看不上的螻蚁竟然还有这样的气魄,愣了愣神之后才將袖子挽了挽,显然也是准备动手了。 “既然你们都不怕死,那就拿出真本事吧。” 他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这一带代的宗门天骄是不是真的能成气候!” 说完,师昂率先一掌推出,黑色的雾气以极快的速度朝著姜昭等人袭来,半路却被吴铁匠生生挡住。 “不许!伤害!我的!女儿!” 他皮肤寸寸裂开,整个人都被红色的血丝所覆盖,好像碰一下就要碎了一样。 吴羡好声音带著哭腔,小声地喊著“阿父”,听得人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其实谁都想不通吴铁匠到底是靠什么挡住了师昂的那一击。 他以凡人之躯吸收了那么多魔气,除去外表十分骇人之外,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甚至还要强於场上的大多数修士。 师昂的攻击只是让他行动更加迟缓,並不能看出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吴铁匠抬眼看向师昂身后的黑袍人们,重新结印想要吸收他们身上的魔气。 然而黑袍人不似先前的几个傀儡,傀儡与村民一样都是承载魔气的容器,黑袍人是正经邪修,身上的魔气岂是吴铁匠动得了的? 吴铁匠不仅没有成功吸收魔气,反而因为反噬吐出一口深红色的血。 “老吴,吸收我的魔气!” 葛四脑子灵活,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大声地衝著他喊道,“我不务正业,游手好閒,大家不嫌弃我,还常常接济我些吃食,今天就是我葛四报恩的时候!” “吸收我的!我年纪大了,本来想练功延长寿命,没想到练的竟是邪功!老头子活了七十多年,该经歷的都经歷过了,没什么遗憾咯!” 一位白眉白鬍子的老头也跟著举起手来。 “吸收我的!” “我的!” “还有我的!” 大家的喊声匯成一片,师昂气得手一挥,又结束了两个村民的生命。 “吴铁匠,还等什么呢?你不动手,落到他们手里也是个死啊!”葛四先前受了不小的內伤,边咳嗽著边让他吸收自己体內的魔气。 吴铁匠行动十分迟缓,慢慢地扭头看向这些自己熟悉的村民,愣了半晌之后,沉默著机械地重复著结印的手势。 葛四就这样面带微笑的,消失於眾人眼前,成了一滩浓稠的深色血水。 第128章 一夫当关 姜昭几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冲向师昂身后的黑袍人。 吴铁匠一夫当关地阻挡著师昂的行进路线,机械地吸收著村民身上的魔气。 师昂当然不会让他吸收太多,很快就反应过来,也开始隨手吸收身边村民的魔气。 村民们全都以慷慨赴死的態度,纷纷涌向吴铁匠身边,生怕自己成了师昂手里的养分。 两个人就像在进行一场屠戮比赛一般,所过之处,所有人均化作一滩血水。 师昂被吴铁匠拖住,让姜昭等人的压力瞬间减小不少。 黑袍人里虽然有不少元婴邪修,但或许是吸收魔气境界不稳的缘故,並没有给他们製造太多困难。 姜昭等人杀了不少邪修之后,有意朝著吴铁匠那边靠拢,生怕师昂突然发难,吴铁匠来不及反应。 眼见著村民的人数逐渐减少,师昂也懒得再管剩下的几个零碎。 直接出拳打向吴铁匠,逼得他与自己对战。 吴铁匠先前吸收了不少魔气,境界上的確比师昂高了一些,可他从未学习过武技,只能靠著粗浅的功夫与他抗衡,很快就被师昂压著打,几乎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我去帮吴叔!” 姜昭朝著几位同伴喊道。 她一个轻巧的翻身落在师昂身后,手中的炽炎剑带著耀眼的金红色火焰斩向师昂。 师昂的注意力全都在吴铁匠身上,根本没有將她的偷袭放在眼里。 但炽炎剑来得又急又准,他只好反手抓住炽炎剑的剑身,锋利的剑刃在他手掌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雕虫小技!” 师昂冷笑一声,“在强大的境界差异面前,你这些小伎俩都是没用的。” “涅槃之溟!” 姜昭根本不搭理他,反正她原本的目標也不是重创师昂。 她唤出涅槃之溟,森寒的冷气顺著那道伤口钻了进去,师昂感受到了一丝寒意,却没有放到心上。 姜昭也不声张,只是不停地骚扰他,製造伤口,然后朝著伤口中里面灌输涅槃之溟。 终於,重复了十几次之后,师昂不耐烦地將吴铁匠扔到一边,面朝姜昭,掌心凝聚起一团漆黑如墨的魔气。 “姜昭,我原本是很欣赏你的。或者说你们这几个年轻人,总让我想到我自己年轻的时候。” “涂峻峰上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师昂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如果你们就此收手,去了魔神殿,我们可以像在涂峻峰上一样把酒言欢。但是你们若是执迷不悟,我也留你们不得。” “执迷不悟?到底是谁执迷不悟?” 姜昭火之剑气出手,朗声问他,“你把好好的村镇毁到这般田地,又將阿好的家人折磨成这副模样,你还是个人吗?” “少废话,受死吧!” 姜昭沉著脸,將自己会的十八般武艺全都招呼到他身上。 而师昂也终於察觉出了异样,“你的剑上有毒!为什么我会行动迟缓?!不可能,你区区一个金丹,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毒?” “你管我?” 他將涅槃之溟误认成了厉害的毒,姜昭可没那閒心跟他解释。 她向来都是趁他病要他命的行动派,见师昂的行动受到限制,赶快喊人来帮忙。 “吴叔,打他右肩!” 吴铁匠闻言立马挥出一拳。 “踢他左腿!” 吴铁匠隨即踹了一脚。 就这样你来我往,姜昭眼尖,不停地指出师昂的破绽,吴铁匠则靠著自己吸收魔气得来的力量,狠狠地將师昂按在地上打。 眼见著形势一片大好,姜昭正要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耳边一道破风声传来,她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只见一柄十字鏢擦著她的脸颊飞了过去。 “吴叔小心!” 她转过头来,看到那十字鏢淬著蓝光从半空划过,瞳孔猛地一缩,“鏢上有毒!” 吴铁匠吸收了魔气之后,行动本就不算迅速,即使听到了姜昭的话,也来不及做出太多反应。 反而是师昂战斗经验丰富,抓住机会將吴铁匠拦在原地,於是那道飞鏢直直地插到了吴铁匠的肩头。 “吴叔!” 情急之下,姜昭的身体快过大脑,朝著吴铁匠那边飞身而去。 师昂在姜昭那边受了不少气,见她自投罗网,当即推出一掌,把姜昭击落在地。 姜昭摔到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其他几人见了十分焦急,却苦於黑袍人的纠缠,没办法上前帮忙。 “姜昭,没想到吧,今日你也算是落到了我手里。” 姜昭眯著眼睛抬头一看,竟然是江一苇不知何时埋伏到了身后,手里拿著十字鏢鬼鬼祟祟地偷袭。 “江一苇!你是不是疯了?魔神殿是不是邪修,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姜昭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地骂他,“你口口声声说要保护玄天大陆,现在竟然还执迷不悟,助紂为虐,今天,我必杀你!” 江一苇显然也陷入了癲狂,“都怪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拆穿这一切?吴羡好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枚棋子而已,你们管那么多閒事干什么?” “我愿意待在魔神殿!是魔神殿给了我功法,让我的修为一日千里,让我不再是被人嘲笑的『大长老的孙子』!我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地位,你们为什么要拆穿?!” “果然,你早就知道他们是邪修,只是不愿意面对现实而已!” 姜昭冷笑一声,吞了一把疗伤丹药,“仗著长辈的名声作威作福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跟这些邪修纠缠不清!今天我就替你们宗门除害,替你爷爷教育教育你这个不成器的孙子!” 炽炎剑再次飞出,剑光明灭之间,带著对魔神殿的恨意与对村民们的歉意,直衝江一苇的面门。 师昂好不容易得了帮手,还不等姜昭站起身来,又接二连三地击出数掌。 姜昭来不及躲避,只能迅速地在地上滚了几圈,但还是被拳风颳得生疼。 更险的是,师昂的最后一掌又急又重,姜昭躲闪不及,手中握著玄武甲片,准备硬抗下这一击。 而危急之际,竟是吴铁匠往前一扑,挡在了她的面前。 “吴叔!” 吴铁匠连著又吐了几口血,姜昭来不及看自己身上的伤,赶紧去扶他。 然而她的手刚一接触到吴铁匠的胳膊,便震惊地发现他的骨头早就被魔气腐蚀得千疮百孔,稍一用力就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她不知道吴铁匠是用多么伟大的毅力支撑著自己吸收了那么多魔气,又以怎样强悍的意志跟师昂对抗到现在。 “吴叔,你……” 姜昭张著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早就糊了一脸。 “小……心……” 吴铁匠却还在警惕著师昂的动作,他好像继承了村民们的遗志,只剩下一条信念,就是保护这些年轻人。 第129章 恰好路过 姜昭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她强撑著站起身来,右手握住炽炎剑,左手夹著几张符籙。 “我姜昭在此立誓,不將邪修诛遍,此生绝不飞升!” 她扶起吴铁匠,让他靠在一旁休息,隨后转身面向师昂和江一苇,缓缓举起手中的剑。 其他人都被不知疲惫也没有痛感的黑袍人牵绊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姜昭孤身一人对上他们两个。 师昂在跟吴铁匠打斗的过程中也受了些伤,又因为涅槃之溟不断破坏著经脉,十成功力只能发挥出一半。 但江一苇没怎么受伤,战斗时阴招不断,倒是给姜昭製造了不小的麻烦。 姜昭的体力消耗极大,不多时便左支右絀,好几次都险些被伤到要害。 江一苇一门心思地要將她置於死地,见她应付不来,更是加快了进攻的速度。 除去体修那种拳拳到肉的攻击方式之外,手里的十字鏢也时不时地偷袭一下,姜昭知道飞鏢有毒,行动便处处受到制约。 师昂抓住机会,在姜昭险险地躲过一次进攻之后,竟右手成爪,朝著她的脖颈抓去。 与此同时,江一苇袖口中滑出一把极窄的小刀,也迅速地捅向姜昭的心口。 “阿昭!” “昭昭!” 其他几人见到这幕目眥欲裂,拼著自己受伤也要往姜昭那边赶去。 就在姜昭以为今天必定命丧此处的时候,另一侧突然飞来一柄摺扇,“叮”的一声將江一苇手中的小刀击落,又顺势敲到师昂的腕骨上。 师昂的手受力歪了一下,姜昭趁机侧了侧头,一矮身竟奇蹟般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谁在装神弄鬼!” 江一苇一击不成,气愤不已,“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 “恰好路过,何谈躲藏?” 一道男声悠悠响起,待那人从树林中走出时,连姜昭都没忍住惊呼出声。 “拂衣?怎么是你?”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珍瓏阁一別之后,竟然能跟他在裕昌郡这种鸟不拉屎的偏远地区再次相遇。 “骗鬼呢?”江一苇冷哼一声,“我看你就是被姜昭魅惑住了,跟在人家身后巴巴地追过来想要英雄救美吧?怎么?在珍瓏阁没救过癮?” “跟过来是真的,英雄救美是假的。”拂衣笑了笑,“毕竟阿昭这样的姑娘,除了你这种狼心狗肺、认贼作父的渣滓,谁会忍心让她受伤呢?” “认贼作父?”江一苇嗤笑道,“我没爹没娘,何来认贼作父?” “真是好笑!你没爹没娘,就不想知道自己是为何没有爹娘的吗?”拂衣歪了歪脑袋,“不会有人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就是被邪修所杀,自己最亲的爷爷也是被邪修暗害,所以修为再无寸进吧?” “你说什么?” 江一苇瞪大眼睛,喘著粗气,“我父母明明是死於秘境——” 说到此处,他突然愣住了。 死於秘境。 先前在青霞秘境,如果不是姜昭她们出手,那些同门岂不就是会死於邪修之手吗? 所以自己的父母—— “不可能,不可能!” 江一苇连著后退了好几步,“不可能,我父母是在秘境中被其他宗门弟子所杀,该死的是那些宗门弟子!” “那可真是抱歉啊。”拂衣耸耸肩,“如果这么想会让你开心的话,那你就这么想好了。” 江一苇呆愣愣地在原地喘了好一阵,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显然是巨大的刺激下导致经脉出了问题。 姜昭也被拂衣嘴皮子一动就能击退敌人的逆天技能惊呆了,“没想到你们合欢宗竟然还有这样厉害的功夫!” “雕虫小技而已。” 拂衣以为姜昭看出了自己对江一苇使出的神识攻击,怎么也想不到她是在真诚地夸奖自己的嘴炮技能。 两人各说各的,却都觉得十分合理。 师昂见江一苇这边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自己带来的黑袍人也被消耗了大半,而对面新来的那个拂衣只是一打照面就知道是个狠角色,不由得心生退意。 “今天既然分不出胜负,那我们日后再会吧。” 师昂只是招了招手,正跟几位年轻人打得热火朝天的黑袍人便纷纷从战斗中脱离,又重新规规整整地站到了师昂身后。 姜昭警惕地看向师昂,生怕他嘴上说著要走,私下里还要做些小动作。 师昂看出了她的紧张,不屑地笑了笑,“来都来了,总不能不让你们长点记性。不过我也不是那么不讲究的人,一命换一命,你们看著办吧。” 说完,他右手手腕一转,一团黑雾直奔角落的吴铁匠。 在所有人惊慌失措地去查看吴铁匠的情况时,他又將一旁失魂落魄的江一苇扔向眾人。 慌乱之中,姜昭本能地反手將炽炎剑扔了出去,剑身笔直地刺向江一苇,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他的心臟。 而做完这一切之后,师昂自顾自地笑了两声,便施施然带著那些黑袍人们离开。 所有人都围在吴铁匠身边,吴羡好早就在一旁哭得气都喘不上来。 “阿……好……” 吴铁匠的身体能撑到此时已然是强弩之末,他伸著手,想要触摸自己的女儿。 吴羡好凑近他,眼泪哗哗地往下落,吴铁匠断断续续地向她说著自己的悔恨和担忧。 “爹,对不起,你……和你娘……”他张著嘴,只是几个字,就好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好好,活著,活下去……” 他浑身上下只剩一双眼睛没有被染上血色。 他的眼神中满是对自己女儿的不舍和心疼。 “照顾,好,好……” 他看向姜昭,喉咙里的杂音几乎將他说的话全部遮住。 姜昭含著泪郑重承诺,“吴叔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阿好,阿好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吴铁匠木訥了一生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笑意。 他看了看女儿,又费力地扭过头看向自己妻子躺著的那间小屋,慢慢地,闔上了眼睛。 第130章 各回各家 眾人將已经没了生气的吴铁匠安顿好,吴羡好还来不及从失去父亲的悲痛中回过神来,又仓促地去屋里探看臥病在床的母亲。 姜昭等人不忍心打扰她,只好安静地守在屋外。 不多时,屋里传来吴羡好的痛哭之声,惹得门外几人也忍不住跟著一起落泪。 然而哭著哭著,那声音又变成了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唤,“阿母,阿母,我只有你了,你不要离开我啊——” 糟糕! 姜昭想到自己曾经查看过吴母的经脉,虽然其中魔气已经被吴铁匠吸收,但走火入魔导致的经脉阻滯却早已无法治癒。 今天家中突生变故,早就脆弱不堪的身体恐怕无法承受这样巨大的打击。 她撞开房门冲了进去,见吴母已经呼吸艰难,脸都涨得通红,手里的回春丹、小还丹一粒接一粒地餵进她嘴里。 “阿昭,別这样,吴婶她……” “不会的,吴婶还能救,她的体內还有生机。” 姜昭绷著脸,木系灵力绕著吴母的经脉转了一圈又一圈。 然而吴母的身体此时就像一个四处漏风的茅草屋,姜昭的灵力刚一进入经脉,便散逸到四处,她不得不附上自己的精神力,强行將她的经络进行缝合。 只是如此一来,吴母的状態没有多少好转,姜昭的脸色倒是越发惨白了。 “阿昭,別试了。” 镜无尘拽住她的手腕,“你的精神力已经透支了,再这么下去会被反噬的。” “不行,我可以的,我还能坚持。” 在这个村镇发生的事情让姜昭久久无法从那种悲伤中抽离。 自从意外得到那枚金龙精血开始,姜昭就一直觉得自己如有天助,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成功。 时间久了,甚至连她自己都相信了字幕中的话——这个世界是有女主的,而自己或许就是那个被天道选中的主角。 然而直到师昂出现,那种无力感始终纠缠著她。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並不是一个为自己设置好的层层递进的剧本,每次都为自己匹配几个虽然有点厉害但是努努力就能战胜的敌人。 这个世界並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它的残酷和不近人情至此才刚刚揭开一点点序幕。 姜昭恨急了自己的膨胀和无知。 与其说她在跟吴母的身体较劲,不如说她在怨恨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昭昭,放手吧。” 吴羡好肿著一双眼睛,將自己的手按在姜昭的手上。 “不要,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 姜昭抬起头来,与她黯淡绝望的目光对视,才恍惚间意识到自己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阿好,对不起,是我没用。” 她想起来的路上,吴羡好神采飞扬地讲著吴铁匠在镇子上的好人缘,讲著吴母如何如何做得一手好菜,可如今不过一天的功夫,什么都没了。 “阿母是想跟阿父一起走的。” 吴羡好扯了扯嘴角,“让她走吧,阿父在路上等著呢。” 姜昭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在身侧抖动得厉害。 镜无尘拿了一串佛珠放在吴母身前,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阿弥陀佛,愿施主往生极乐,免受轮迴之苦。” 几人纷纷垂首默哀,吴羡好强撑著精神为母亲整理了衣服和仪容,將自己的父母合葬在了一起。 天已大亮。 村镇寂静无声。 百余位村民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昨天的夜幕里头,甚至连名字都未曾留下。 姜昭等人了大半天的时间,挨家挨户地寻了些日常衣物,为这些村民建了一座衣冠冢。 “大爱无疆,忠义昭彰。魂佑后辈,恩泽流长。” 村口的树林中,沉默地立著一座坟头。 但玄天大陆的人没有忘记他们。 此后的千百年时间里,每一批通过了宗门选拔的新生都会来到此处祭拜。 这些无名的村民们以生命为代价,为那些沉默的“普通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心怀大爱,才成大道。 魔神殿的事情非同小可。 因此离开村镇之后,眾人纷纷提出要回到宗门向各自的长辈稟明此事。 大家快快乐乐地聚到一起,以为天大地大,有的是自由驰骋的机会。 然而江湖路险,分別的时候,无一不是眉头紧锁,再也不復最初的愜意与欢欣。 “就此別过,各位天骄榜大比再见。” 吴一用拱了拱手,“希望到时候能与各位一起站上仙魔战场,一起杀个痛快!” “好!”上官鸿与他击掌立誓,“先前谨遵父辈意愿,修炼上一直惫懒,此次回去,不达元婴誓不出关!”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落后太多。”萧放挑了挑唇角,“我准备兼修符籙、阵法和机关,大比的时候你们可千万不要轻敌。” 镜无尘闻言摇了摇头,“非也非也,你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没有用的。看我到时候一力降十会,让你顏面尽失!” 凝重的气氛被这句简单的玩笑话冲淡了不少,吴羡好的脸上也勾起了浅浅的笑意。 “各位,这次我中了师昂的圈套,把你们都引到此处,给大家带来了不少麻烦。实在是深表歉意。” 她俯身行了一礼,姜昭赶紧拦住她让她起身。 “九霄府今日之后恐怕也会成为眾矢之的,我是不准备再回去了。昭昭说带我去她的宗门看看。那我斗胆,也与各位约在天骄大比,到时候我们巾幗定然不让鬚眉,好让各位知道我们女將的厉害!” 拂衣稀奇地看著这几个人,手里的摺扇晃来晃去。 姜昭扫了他一眼,“那你呢?下次我们何时再见?” “昭昭想要见我,当然是隨时都可以。” 拂衣嫣然一笑,眼角眉梢都是勾魂的媚意。 “昭昭不准备带我走吗?为了赶来救你,人家可是费了好大功夫,连宗门都回不去了呢!” 姜昭原本就十分好奇他此前是因何求助,又想著这个人虽然每次都出现得十分凑巧,但也的確都是在帮自己。 於是犹豫著点了点头,“带一个也是带,帮两个也是帮。那你跟著一起吧,但是先说好,我还是要请示过师父才能带你进去的,师父不同意的话,你就只能在山下待著了。” 其他几人对死皮赖脸的拂衣恨得牙根痒痒,但是各自回去又的確有要事要做,也只能硬著头皮各自別过,各回各家了。 第131章 回归宗门 回去的路上,姜昭打开灵犀玉简,跟温无涯简要匯报了一下自己的经歷。 原本温无涯听说姜昭要带朋友回到宗门,只是说让她把朋友们放到前山就好。 然而后面又听姜昭说遇到了魔神殿的人,甚至还交手了一番,竟然诡异地沉默了半天,让姜昭把朋友直接带去太羲门。 其实她也知道太羲门隱世多年,原本就没想让吴羡好和拂衣真正进入太羲门里面。 但是温无涯前后不一的態度实在是令她有些好奇。 不过转念想到先前眾人对於太羲门、天骄榜和仙魔战场的推测,姜昭又隱约有些预感——或许太羲门这次准备重出江湖,来主持现在正邪混战的局面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姜昭如今能做的,只有努力修炼,爭取在天骄大比到来的时候为宗门爭取更多进入仙魔战场的名额。 不论是仙魔战场上令人垂涎的机遇,还是先前立下的与邪修和妖魔势不两立的誓言,唯有变强,才能实现自己的目的。 飞舟的速度极快。 不过一天多的功夫,姜昭就回到了熟悉的山林里。 【好像是第一次看到昭妹的宗门哎】 【原著里没有提到过混元峰这个宗门,不知道是怎样的存在】 【有没有可能是那种隱世宗门,上头只有一个师父和五个师兄,看起来不务正业,实际上个个牛逼】 【团宠文照进梦里了咱就是说】 离开裕昌郡之后,魔神殿对於天机的屏蔽就失去了作用,字幕又重新出现在了眼前。 看著嘰嘰喳喳的字幕们,姜昭总算有了一种自己还是个活人的实感。 她走下飞舟,拿出身份玉牌,眼前的空气出现了小范围的扭曲和波动。 “好了,宗门內部禁止使用飞行器,咱们可以御剑上去,或者爬上去。” 姜昭指了指面前蜿蜒数里的问心路,“你们想试一下吗?” “问心路?”拂衣眨了眨眼,“这么长?你们宗门疯了?真的有人能爬上去吗?” “有啊,”姜昭耸耸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拂衣笑了笑,忍不住为她鼓了鼓掌,“好好好,不愧是你!” 吴羡好也跟著笑了笑,看了看望不到尽头的问心路,语气坚定地说,“昭昭,我想试一试。” 姜昭愣了愣,但对她的决定並没有太过意外,只是点了点头鼓励道,“师父说我们宗门的问心路比剑宗的还要有用,你多坚持一会儿,会大有好处。” “嗯。”吴羡好握了握拳,“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我绝对不会成为拖后腿的那个的!” 姜昭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加油,我们在山顶等你!” 吴羡好长长地吐了口气,便踏上了面前的问心路。 拂衣看著面前瞬间变幻的景色眼神一滯,“竟然是这么庞大的幻阵?你们宗门还真是大手笔啊!” “好说好说。”姜昭得意一笑,示意他踏上飞剑。 可怜的拂衣还不知道姜昭是一个飞剑危险驾驶者。 才刚站上去,那飞剑便一个加速,直直地衝著高空飞去。 “啊————” 拂衣嚇得顾不上什么里子面子,嗷的一声攥住了姜昭的衣袖,“姜昭!昭昭!昭姐!你饶了我吧!我就这一条小命,还得留著跟邪修血战到底呢啊!” “啊?你说什么?” 姜昭正在享受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只知道拂衣在自己耳边嘰里咕嚕地说话,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拂衣哪里还有再重复一遍的力气? 姜昭的飞剑升到半空之后,一个笔直的俯衝,眼见著要碰到崖壁,又飞速地拉升了起来。 在十几个邪修的包围下衝出来都面不改色的拂衣,在姜昭的飞剑上被嚇到目光呆滯。 只能寄希望於自己福大命大,总不至於栽在这样一点小事上。 万幸的是姜昭的飞剑表演没有持续太久。 在拂衣马上就要吐出来之前,空中传来一声暴喝:“是哪个小兔崽子又在宗门危险驾驶?给老子从剑上下来!” 姜昭听到这个声音,当即剎住飞剑,落到一块平地上,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拂衣拉到自己前面,“笑师伯!飞剑是他控制的,我是受害者!” 苟言笑眨眼之间便衝到了姜昭面前,眯著眼睛打量了拂衣一番,皱了皱眉头,“修为不错,长得还行,就是身子骨弱了点——抗不抗揍啊小子?” 拂衣还没从这一连串的事情里反应过来,听到苟言笑没头没尾的问话,更是懵懵的不知道作何反应。 “嘖,怎么还有点傻里傻气的?” 苟言笑摇了摇头,“小阿昭,你怎么找的道侣?这小子我看著脑子不大灵光。” 姜昭眼珠子瞪得老大,“苟长老你在说什么呢?!什么道侣不道侣的?这是我的朋友,来咱们宗门做客的!” “你这小丫头!有事笑师伯,无事苟长老是吧?” 苟言笑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原来是朋友啊,早说嘛。呆头呆脑的。” “跟著过来吧,”苟言笑扬了扬下巴,“宗门最近有点变化,怕你不认路。” “变化?” 姜昭跟上苟言笑的脚步,又扭头示意拂衣跟上,“咱们宗门怎么啦?前阵子师父和师兄还不让我回来,说是宗门在整顿纪律,这也太离谱了吧?” “哦,倒也没什么离谱的。宗门前阵子有点乱,怕你回来跟著著急上火。” 苟言笑淡淡地回答道,“就是没想到你在外头也不太平,哎,玄天大陆的天,我看著是要变咯。” “怎么回事啊笑师伯?难道宗门里也有邪修的臥底?” 姜昭想起了陆云起和吴一用的事情,“不会是魔神殿派来的奸细吧?” “哼,魔神殿?”苟言笑冷哼一声,“假借著域外妖魔的名义,强行给自己脸上贴一层金漆而已!一群不成气候的邪修,也配自称魔神?” 姜昭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睛,刚要再问一句,却听得苟言笑嘆了口气,语气沉痛地说道,“只是可惜了虚怀。境界大跌,恐怕过几年就到大限了。” 第132章 合欢之困 “文师伯?文师伯怎么了?” 姜昭前些日子在路上的时候没少跟宗门里的师兄师姐师伯师姑们聊天,虽然常常得不到回復,但也从来没有人说起过什么不好的消息。 “唉……说来话长,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去问你师父吧。” 苟言笑並不多言语,只是沉默地在前面带路。 姜昭没来由地心里打鼓,脑子里也无端想起当初字幕提到的“灭宗惨案”。 【昭妹这个宗门怎么越看越眼熟?】 【好像是太羲门吧?我记得女主当初进入太羲门遗蹟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种层峦叠嶂的大山,问心路的台阶也是由白玉铺成,各种雕樑画栋,极其富丽堂皇】 【太羲门?我靠!全书就这么一个隱世宗门,还真让姜昭给找著了?难不成真的有五个牛逼哄哄的师兄师姐?】 【可是太羲门好像莫名其妙地被灭掉了,书里甚至没有提过原因,那现在是咋回事啊】 咋回事? 姜昭本人也想知道。 字幕中提到的“原文”似乎隱去了非常多的细节和信息,甚至在字幕中,姜昭从没见过“魔神殿”这三个字,好像“原文”里面只有宗门弟子与邪修之间的一些摩擦,完全不涉及什么域外妖魔、仙魔战场之类的东西。 她嘆了口气,把那些令人心烦的杂念从脑海中刪除,在看向大门口迎接自己的师父和师兄时,重新扬起一张笑脸。 “师父!师兄!” 她欢快地飞奔过去,在快要跑到两人跟前的时候停住脚步,弯腰俯身,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迅速起身,伸出右手与叶寻周击了个掌,“我回来啦!” “姜昭长个了,也变漂亮了。” 温无涯温和地笑了笑,“先前你到宗门的时候还像个小孩子,如今已然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听说昭昭这次出去经歷颇多,晚上我备好酒菜,咱们兄妹俩好好说道说道。” 姜昭出门在外几个月,想念宗门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叶寻周亲自下厨准备的饭菜。 “太好啦!我想念这个味道很久了!那天半夜做梦梦到,还流口水了呢。” 姜昭寒暄两句,又冲身后的拂衣挥了挥手,“拂衣,这位是我师父,姓温,是我们太羲门的宗主,这位是我师兄叶寻周。师父,师兄,这是我带回来的小伙伴之一,合欢宗的亲传弟子,叫拂衣。” “温宗主,叶师兄。” 拂衣彬彬有礼地问了声好,隨即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姜昭:“你说什么?什么宗主?太羲门?你说这里是太羲门?” “对啊,”姜昭点了点头,“很抱歉先前我一个人出门在外,只能临时编造一个身份保护自己。不过既然师父同意你来宗门做客,总不好还继续瞒著你吧。” “太羲门……竟然是太羲门!” 拂衣呆呆地看著温无涯身后高耸入云的山峰,口中喃喃地念叨著,“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啊!师姐,我找到了,我找到解救宗门的办法了!” “嘿!你怎么啦?”姜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念叨什么呢?不会吧,我们宗门把你嚇著了?” “不是昭昭,我是太开心了。” 他咧了咧嘴,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的,转身看了一眼温无涯,便朝著他跪了下去。 “哎!你这是干什么?” 姜昭想要伸手拉他起来,却被叶寻周制止了,“昭昭,既然这位公子有事相求,那先让他把话说完吧。” “有事相——” 姜昭猛地想起拂衣最初在珍瓏阁说的那件与合欢宗息息相关的事情,立刻將话止住。 莫非…… 字幕上说有邪修杀到合欢宗,隨后合欢宗全员战死,难道这桩惨案,是魔神殿所为? 梦貘兽,吴家,合欢宗,太羲门。 魔神殿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玄天大陆上胡作非为的? 他们隱秘地活跃了上百年的时间,难道只是为了吸收所谓的魔气? 他们这些行动的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样的秘密? 姜昭满脑子都是问號,那边拂衣已经收敛好情绪,开始讲述合欢宗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合欢宗虽然常常被其他宗门厌弃,但一直自詡正派,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即使与人双修,也是以提升修为为大任,从不会將功法用於儿女情长这等閒杂之事上。可最近宗里出现了一桩怪事。” 他抿了抿嘴,硬著头皮说道,“一开始只是有一个师姐,突然之间大了肚子。宗主没有放在心上,即使她百般辩驳说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有了身孕,宗主也只以为她是想保护对方,也不想过多追究,只是让她自行下山了事。” “然而后来,竟又出现了同样的事情,这次被查出有了身孕的,竟足足有五人之多!”拂衣皱著眉头,“若说一个师姐在男女之事上犯了糊涂,倒也罢了,可怎么会同时有五个师姐都——更何况其中一位师姐甚至都不曾离开过宗门,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怎么会这样?” 姜昭也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难道还有什么让人隔空怀孕的功法不成?而且为什么要让这些师姐们怀孕呢?如果她们不喜欢这个孩子,直接落了胎,对方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怪就怪在这里。”拂衣摇了摇头,“无论师姐们想出什么样的办法,肚子里的东西就像生了根一样,根本没有办法落掉。” “肚子里的东西?”叶寻周敏锐地抓住重点,“难道你们知道那些女修怀的是什么了?” “是怪物,师姐们肚子里的东西,是怪物!” 拂衣闭了闭眼,表情带了几分痛苦,“那东西长得像人,却根本不是人。在娘胎里的时候,会吸收师姐们的修为,等到快临盆的日子,竟然活生生地將它的母亲撕碎,自己从不成人形的尸体中走出来!” 第133章 恕难从命 姜昭听完,已经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就连叶寻周也紧紧地皱著眉头,显然是想像到了那种残忍至极的画面。 “生下来的那个东西呢?” 温无涯也强忍著反胃的感觉问道,“可曾將它处理掉?” 拂衣点点头,又摇摇头。 “一开始是处理的。”他强忍著悲痛,“但是后来,太多了,实在太多了。” 合欢宗是个很大的宗门。 虽然名声不太好,但宗主和长老们都是极为和善的好人。 合欢宗招收女修时完全不拘天赋,只要不嫌弃合欢宗的名声,谁想加入都可以。 是以合欢宗招收了很多不被善待的平凡女修,这些女修彼此之间也十分团结。 女修们有一些到了年岁会选择找个道侣相伴一生,有不少生了孩子的就会將孩子送到宗门教导。 拂衣便是这样加入合欢宗的。 他终日在一堆师姑师姐里头长大,外人以为他会沾染上不少脂粉气。 可这些女子大多敢爱敢恨,英姿颯爽,拂衣常年与她们为伴,倒是养得十分侠气。 他和这些师姑师姐们的感情非常要好,所以合欢宗出事之后,他四处奔走,试图找到出事的原因和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始终不能忘记那个场景。 与他一起长大的师姐,小时候说自己最想成为一名逍遥天地间的剑修,可还没等她实现自己的剑修梦,就被那个怪物缠上,成了第一批牺牲品。 他还记得那天师姐就躺在常年修行的山洞里,身下的稻草都吸不干她身上流下的血。 那个怪物就这么撕破了师姐的臟器,撕碎了师姐的肚子,手脚並用地爬了出来。 甚至还將地上没有沾到尘土的內臟碎片一点点吞噬殆尽。 太痛了。 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合欢宗就成了人间炼狱。 四处都是大著肚子的女修,用尽一切手段想把肚子里的怪物落掉,有些甚至被恐惧折磨到精神失常。 而那些没有被选中的也终日惶恐不安,不知道自己何时就会成为这种怪物的养料。 “一开始,这怪物一剑就能杀死。后来它的动作越来越快,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它逃走。再后来它变得狡诈至极,知道我们在意故去的师姐,甚至会故意將师姐的头颅割下,趁我们乱作一团的时候溜之大吉。” 拂衣的语气中满是恨意,“而且师姐们肚子里的怪物越来越多,甚至多达三个、四个!它们互相之间还会配合,让抓捕难度更上一层。” “我的天!”姜昭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太噁心了!根本没有拿女修当人看!” “那些怪物生下来之后天赋如何?” 温无涯问道,可能是经歷了太多荒谬的事情,他的语气竟跟先前一般冷静,“你们可曾抓住过活口?可有探查过它们是什么来路?” “抓住过,也探查过。”拂衣嘆了口气,“那怪物除了十分凶残之外,单看外表竟与普通婴孩无异。甚至被抓之后还会假装自己是普通婴孩,会笑会哭,如果老是盯著它的眼睛,还会很容易对它心软。” “更可怕的是,他们出生之后修为就直升筑基,天赋也大多都是上乘,其中有一个怪物甚至是极为稀罕的风系天灵根。” 拂衣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为实质,“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天赋,是因为它们在母体肚子里的时候,就会將母体的灵根挖到自己的丹田之中。因为母体与他通过脐带相连,母体只会误认为是自己的灵气外溢,而根本不会想到连灵根都被拿怪物挖走了。” “丧尽天良!简直是丧尽天良!” 姜昭气得恨不得立刻杀去合欢宗將那些怪物全都砍死。 叶寻周冷静了一下,接著问道,“那么现如今合欢宗情况如何?” 拂衣张了张嘴,努力了好几次才开口回答这个问题。 “宗主命令关闭山门,所有被怪物选中的弟子不得外出,未被选中的弟子先隔离观察,一周內无一样则遣下山去,各自逃命。” “那那些被选中的弟子……” “等著,等死或者等到有人来救。” 拂衣的回答决绝又痛苦,“这是我们合欢宗能为玄天大陆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我们合欢宗,虽然名声不好,但是每个人都有錚錚铁骨。”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滚落,“下山的弟子们约好了,如果真的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拯救合欢宗,那我们会一起回到宗门,与宗门同生死共进退。” 姜昭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想起字幕所说的“满门忠烈”,想来在那个“原文”的世界里,合欢宗最后也没能找到援手,只能以全宗殉道的方式將那些怪物留在合欢宗的土地上,可能这也是玄天大陆没有看到怪物肆虐的原因吧。 姜昭发了会儿呆,字幕也终於在大片的沉默过后出现了零星的发言。 【原来这就是合欢宗满门忠烈的原因】 【痛,太痛了!】 【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合欢宗?】 【就因为合欢宗女修多才会这样吧?就知道欺负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楼上醒醒,对面是邪修!知道他们为什么叫邪修吗?因为他们根本不遵守人的行为准则!】 字幕就这件事情议论纷纷,温无涯听完这话也终於感受到了事情的棘手。 “温宗主,如果太羲门不插手这件事的话,我实在想不出还能再求谁了。” 拂衣又一次行了一个大礼,“我知道太羲门的存在就是为了对抗魔神殿,如今魔神殿肆虐成这般模样,你们还要大隱於世,袖手旁观吗?” 温无涯向来完美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裂纹,“你是如何得知太羲门与魔神殿之间的关係的?我们太羲门不过是一个普通宗门罢了,而且最近同样也遭受了魔神殿的攻击。虽然合欢宗的遭遇令人心痛,但將对抗魔神殿的重任放到我太羲门头上,温某恕难从命。” 第134章 皮之不存 “温宗主,我知道您的意思,”拂衣平復了一下心情,再次劝说道,“数千年来,太羲门以一己之力抵挡域外妖魔的数次入侵,能够撑到今天已经实属不易。我本不该用合欢宗的遭遇去逼迫您、逼迫太羲门再次为玄天大陆牺牲,可是,我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 拂衣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个头。 “合欢宗只是一个开始,玄天大陆近百年来横遭毒手的,又岂止是我们宗门?” 他声泪俱下,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太羲门都不愿意出手,那玄天大陆到底还能存在多久呢?” 叶寻周向前一步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语气愤愤地反驳道:“別拿什么玄天大陆的安危来道德绑架我们!太羲门自从成立以来,帮著玄天大陆这群酒囊饭袋当了多少灾祸?可我们太羲门遭难的时候,他们又在哪里?” “百年前太羲门险遭灭宗之灾,八成长老和弟子皆战死,以至於被迫关闭宗门,不再现世。那时候,其他宗门在哪里呢?都等著看我们的笑话,等著我们被灭之后,过来探寻太羲门势力强盛的原因!” 叶寻周情绪激动,“现在遭难了,想到我们了,不就是希望我们再像以前一样,傻了吧唧地去送死吗?” 姜昭从没见过叶寻周这么失控的样子,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扯了扯他的衣袖,“叶叔,你消消气,彆气坏了身子。” 温无涯看了一眼叶寻周,竟破天荒地没有说他无礼失仪,而是皱著眉头嘆了口气,对拂衣说道,“公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也从心底里敬佩贵宗壮士断腕的壮举。但是……” 他又嘆了口气,“不如隨我前来吧,我也好跟你说一下太羲门的近况。” 拂衣被叶寻周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眼睛还呆愣愣的,姜昭赶紧拉著他跟上师父的步伐,顺便把叶寻周支开,免得他们再吵起来。 “叶叔,我有个朋友正在问心路上走著呢,你去帮我看看情况唄?” 姜昭衝著他挤眉弄眼,“你可是我亲师兄!你去看著我才放心嘛!” 叶寻周知道她的小心思,明白她是担心自己情绪过於激动,也不想拂了她的好意,便无奈地摇了摇头,顺从地去了问心路那边。 姜昭则跟著师父和拂衣走进宗门。 然而一进大门,她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怎么,怎么变样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太羲门先前的建筑雕樑画栋,气宇轩昂,十分大气。 可眼前白玉砌成的广场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原来长得十分茂盛的悟道树,则拦腰断成了两截。 向来人声鼎沸的演武场,眼下只有零星几个弟子在练功。 本就不算热闹的太羲门,如今萧条得像是被人打劫过一样。 【天吶,这跟我想像中的第一宗门一点也不一样】 【没听宗主说嘛,魔神殿的人来过,估计已经打过一场了】 【怎么哪里都有那什么魔神殿啊?魔神殿到底是什么?新加的设定吗?】 【好像是个很厉害的邪修组织,还跟什么域外妖魔有关,好复杂的样子……不过原文怎么没有这些东西啊?我感觉自己看了本假小说】 【但是这个剧情更丰富更喜欢呢,原文好像一直在宠来宠去,毫无看点】 【歪个楼,没人觉得师父和师兄都很好看嘛?嘿嘿】 姜昭眼前的字幕十分活跃,她无暇顾及字幕的插科打諢,满眼担忧地看向温无涯:“怎么会这样?魔神殿的人来过?宗门遭此大难,师父怎么不叫我回来?” “何苦叫你回来?”温无涯笑著摇了摇头,“你刚入门没多久,本事没教你多少,怎么好意思让你替我们承担因果?就连其他年轻些的弟子,我也都派下山去,一部分跟你去了青霞秘境,另一部分则去了无尽海那边歷练,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这些孩子人小鬼大,合计了一下之后竟然觉得不对劲,竟然连夜赶了回来!唉,真是惭愧,老了老了,还要叫孩子为我们操心。” 文虚怀佝僂著身子从门外走进来,见到姜昭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小昭回来啦,这一路可还顺利?” “文师伯!”姜昭飞扑过去,看著几个月前还神采奕奕的暴躁小老头突然变得如此老態,本来就有点控制不住的眼泪又险些要夺眶而出,“您,您这是怎么了?” “害,受了点小伤,不碍事,不碍事!” 文虚怀摆了摆手,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几眼,“可真是女大十八变,咱们小昭出去一趟,这就长成大姑娘了!” “文师伯!”姜昭见他不说实话,有点著急,“您这是受伤了还是中毒了?我认识了一位回春谷的医修,咱们去回春谷瞧瞧吧?” “你文师伯是被魔气所伤,不得不散去部分修为,导致境界大跌。”温无涯解释道。 “年纪大了,突然失去修为,確实有点不习惯。”文虚怀哈哈大笑道,“不是什么大事,等我休养一段时间,重新闭关修炼就是。一点境界而已,不碍事的!” 姜昭没想到自己出去一趟,宗门竟然出了这么多事情,一时间有些沮丧。 但她很快找到了目標,“师伯,你可有留存的魔气样本?咱们回头一起研究一下,试试看能不能炼製出专门驱除魔气的丹药。这样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就不用散去修为了。” “我就猜到你会需要这个!”文虚怀乐呵呵地点了点头,“都给你留著呢!就等你回来一起研究了!” 他笑得开怀,丝毫不提自己是如何忍著剥肉削骨的痛將魔气剥离,只是慈爱地看著姜昭,如同看著那个踩在自己肩头摘苹果的小孩。 “可是师父,太羲门隱世多年,魔神殿到底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姜昭看向温无涯,问出了她从刚才起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温无涯坐在太师椅上,缓缓开口回答道,“这事,要从先前你文师伯中毒的那件事说起。” 第135章 无一生还 姜昭想起自己前往秘境之前確实发生过这么一件事,文虚怀双目不辨顏色,净穿些他以为顏色很正常、但实际上非常奇怪、甚至还有几分猎奇的衣服。 “难道查出来是谁给文师伯下毒了?” “没有人给他下毒。”温无涯摇了摇头,“他常年居住的那个偏僻院落,竟有一个废弃多年的魔神殿的传送阵法。那个阵法年久失修,魔气逸散,以至於影响到了你文师伯的神识,这才导致他不辨五色。” 好消息,太羲门没有投毒的奸细。 坏消息,太羲门直通邪修的老巢。 姜昭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一声恭喜还是骂一句造孽。 “那、那然后呢?” “然后……你也知道,太羲门附近有一个凤翎遗蹟,而凤翎遗蹟出现冰凤羽毛的消息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人都前去寻宝。魔神殿的邪修门自然也要分一杯羹,於是想起了这个离凤翎遗蹟最近的传送阵法。” 姜昭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这么巧吗?” 她想过邪修早晚会发现凤翎遗蹟的另一个出口连接后山,但从没想过有一个入口在文虚怀的房间啊! 【笑死,这对吗?怎么会倒霉成这样?】 【第一宗门惨成那样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个倒霉程度是不是有人惹到天道了啊?】 【有一种逃到另一个世界也要把你赶尽杀绝的绝望感】 【我的良心和我的笑点在打架了各位】 姜昭抽了抽嘴角,懒得搭理这些看热闹的字幕。 “反正就是这么个情况。”温无涯也觉得这种巧合有点扯,“但是好在传送阵法在你文师伯那边,所以一有异动,他就告知了宗门,而宗门也第一时间做出了防范——” “您说的防范就是把我们这些弟子扔下山去,只剩几位长辈孤身对敌?” 姜昭有些生气,“您怎么能这样呢?如果你们真的出了事,苟且偷生的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温无涯訕訕一笑,“你也知道,人年纪大了,总想著儘可能地让年轻人少吃点苦……”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师父,”姜昭诚恳地望向他的眼睛,“我们既然同属於太羲门,那就有同样的责任和义务。我进入宗门时就立过誓的,『太羲门弟子,誓要重铸宗门昔日荣光,守护玄天大陆太平』。” “好!”温无涯笑著拍了拍姜昭的肩膀,“经此一战,我们也都明白了,这个世界归根结底还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如果不是那群臭小子们回来得及时,我们这几个老骨头的確撑不了多久。只是不少弟子伤得不轻,你记得去探望探望。” 姜昭点了点头,终於想起旁边站了许久的拂衣,又把话题转移回去问道,“师父,您之前说要跟拂衣说什么呀?” 温无涯摇了摇头,知道她在替合欢宗说情,但这次却死活没有鬆口。 “我还是那句话,太羲门真的有心无力了。” 他望向远处,嘆了口气,终於以太羲门宗主的视角讲起太羲门的真实起源。 先前镜无尘说的那个故事的確不假,太羲门成立之初,便是为了对抗覬覦玄天大陆的域外妖魔的。 然而最初太羲门並不是一个宗门,而是一个由各大宗门的天骄们一起组成的合作组织。 各大宗门每隔十年会举行一次天骄榜大比,用以甄选真正的天骄组成太羲门,进入仙魔战场对战域外妖魔。 仙魔战场危险与机遇並存。 但凡能从战场上活著回来,相当於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飞升之路。 即便后来玄天大陆的飞升通道被关闭,从仙魔战场上回来的弟子们也都能成为一方大能,手上的修炼资源更是数不胜数,令人垂涎。 不少宗门打起了这些修炼资源的主意,希望弟子们能將资源回馈给原来的宗门。 然而从战场回来的天骄们因为並肩作战的缘故,感情十分亲密,比起先前的宗门身份,更喜欢以“太羲门弟子”自居。 他们认为既然是太羲门直接对抗域外妖魔,那么资源当然应该留在太羲门中。 时间久了,太羲门便成了各大宗门的香餑餑。 而其他宗门也终於反应过来,自己培养的天骄弟子最后竟成了为太羲门做的嫁衣,便不想再將自己的弟子输送给太羲门。 於是天骄大比变成了各大宗门爭名夺利的战场。 贏得“天骄”名號的弟子们可以自行选择是否前往仙魔战场,还可以按照宗门名次,前往太羲门的藏宝库中寻找合適自己的机缘。 很多弟子並不知道仙魔战场对於玄天大陆的重要意义,或者说即使他们知道,也不想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意义”献出自己的生命。 因此,越来越多的天骄选择直接进入藏宝库,带走了原本属於“战士”们的机缘不说,还拒绝前往仙魔战场。 仙魔战场在前线奋勇杀敌的修士们以为熬过十年就可以回家,没想到十年之后又十年,他们始终没有等来自己的替补,只能无止境地战斗下去,直到拼儘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倒在与域外妖魔对抗的战场上。 “你师兄十八年前去过战场。”温无涯看向姜昭,“他是所有前往仙魔战场的修士中年纪最小的那个。” “太羲门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仙魔战场被域外妖魔支配,其他宗门不配合,太羲门就自己培养弟子。”他冷著一张脸,语气说不出是痛苦还是麻木,“我们把孩子养大,鼓励他们参加天骄大比,贏得席位之后再送他们去仙魔战场——” “我想不通,其他宗门的弟子娇贵,不能去前线吃苦受罪,那我们的弟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嗤笑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为力。 “寻周才十五六岁就去了战场,孩子年纪还小,哪里见过那么残酷的场面?飞虹给我传信,说让小师弟回去吧,一天吐了八次,再吐下去人就没了。 “我说眼下再没有別的人选了,他必须得成长起来,不然怎么把你替回来呢?飞虹说没关係,让他回去吧,大不了我再撑上十年。 “后来寻周长大后去战场替换他,可当天仙魔战场爆发了修士与域外妖魔的大规模战爭,飞虹再也没能回来。” “飞虹师兄——就是叶叔最崇拜的那位大师兄吗?” “对,不只是飞虹,还有一心,穟恆……那场大战之后太羲门百年来派去仙魔战场的几十位弟子,无一生还。” 第136章 移花接木 其实就连叶寻周,也是驻守在战场的其他弟子们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 他失去了关於那场大战的所有记忆,也忘了不少事情,只记得大师兄替自己挡了一剑,也只剩下了一个寻找大师兄的执念。 “他原本的名字叫寻舟,野渡无人舟自横的舟。”温无涯说道,“后来他自己改成了『周』字,而周,正是飞虹的姓氏。” 听完温无涯的话,拂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合欢宗当然无辜,可太羲门又何尝不是呢? 於是他狠了狠心,將自己仅有的筹码全盘托出。 “如果太羲门愿意出手相助,合欢宗愿交出宗门至宝,以示诚意。” “我们太羲门难道还少你这么一件宝贝不成?”姜昭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师父说不帮肯定有他的原因,並不是贪图你们的宝物。” “我当然晓得,只是合欢宗如今能拿得出手的,也唯有此物了。” 拂衣咬了咬牙,“而且宗主曾经怀疑过,魔神殿如此针对合欢宗,应当也是想要得到这东西。” 姜昭不禁想起初次见到拂衣的时候,字幕曾经提到过魔神宗逼问宝物的下落,拂衣寧死不说,以至於被活活剥了脸皮。 想到这,她更不想知道这件宝贝是什么了,连声拒绝道,“不感兴趣不感兴趣,我们什么宝贝没见过?我师父天天拿上古神器给我玩,我们太羲门底蕴深厚得很,看不上你那点东西。” “可如果那东西与上古神兽相关呢?” 拂衣抬起头看向姜昭,“別人不感兴趣,但昭昭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对吧?” 姜昭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而危险,手中的炽炎剑『錚』的一声飞出剑鞘,横到了拂衣的脖颈上。 “昭、昭昭,这、这是怎么了?” 走完问心路的吴羡好刚被叶寻周带到大殿,就看到了姜昭对著拂衣拔剑的画面。 “姓的,你什么意思?”叶寻周丝毫没有犹豫就站在了姜昭这一边,“你別蹬鼻子上脸啊!我们太羲门虽然以礼待人,可也不是没有脾气的!” “昭昭,我们是朋友。”拂衣垂眼看了看姜昭的剑,苦笑一声,“我们自从遇见以来,我从未伤害过你,对吧?” “可是你在威胁我。”姜昭不为所动,“拂衣,我们在珍瓏阁的第一次见面,就是你刻意为之。后来又在裕昌郡见到,也是个巧得不能再巧的时机。你几次三番地想把我拉下水,明明就是在赌太羲门上下那份会为了我拼命的情谊——” “我们不是朋友。”她摇了摇头,“但是你贏了。” 姜昭转身看向温无涯,温无涯勾起嘴角,安慰地笑了笑,“小昭,你进入太羲门的那一天我就说过,你的身后站著我们太羲门祖祖辈辈的歷代门人,所以儘管做你想做的事。” “你肯把他带回宗门,就已经说明了你的决断,不是吗?” 温无涯的眼神像一片海。 温和,宽广,无穷无尽的包容。 姜昭拎著炽炎剑,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是啊,她明知道拂衣几次三番地找上自己,就是为了他那一大堆麻烦事儿,可自己还是把他带回了宗门——说到底,还是她烂好心,看了字幕里所说的合欢宗的惨状,忍不住想要帮忙罢了。 可她却没想过,自己,抑或是宗门,如果想要帮这个忙,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莫低头,小姜昭。”文虚怀突然笑眯眯地开口说道,“我们大家最喜欢的那个姜昭,就是愿意行侠仗义的姜昭,就是还不到筑基便扬言要护卫玄天大陆的姜昭。以天下为己任是你的少年心性,也是你的初心,不是吗?” “是啊昭昭,你忘了当初宗门选拔的时候,你是如何自傲地对著那么多宗门代表说出那句『我们苍生可以自己拯救自己』的话了?” 叶寻周也拍著胸脯劝她,“瞻前顾后不是你的风格。咱们太羲门不会为了拂衣出手,但是如果你想跟那群邪修还是妖魔打架,叶叔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吴羡好並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如今认定了姜昭这个姐妹,当即也举起右手,“带我一个!我虽然不太会打架,但是我抗揍,还力气大!一定能帮上忙的!” 姜昭鼻子一酸,但好歹是憋住了眼泪。 拂衣知道自己刚才太急於求成,破坏了自己在姜昭心中的形象,忙不迭地为自己找补。 “昭昭,我没有故意窥探你的隱私,更没有故意威胁你的意思,”他抿了抿嘴,“合欢宗有一门功法叫移接木,可以以人之长补己之短,作用对象不拘灵根、体质、血脉等,因为太过阴毒而被视为禁术。” “移接木的第一层,便是能毫无阻碍地看破对方的所有偽装。”拂衣在“所有”二字上加了重音,“不管是先天就具备的,还是后天才获得的。” “移接木?” 姜昭回想起陆云起和吴一用的故事,忍不住背后汗毛直竖,“你说它是禁术?那你——修习了禁术?” “这並非我之所愿。” 拂衣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只是我们合欢宗的镇宗之宝,恰好与移接木有不可分割的渊源。” 姜昭做了一个愿闻其详的手势,拂衣如今也是破罐子破摔,索性往蒲团上一坐,將所谓的宝物抖落了个明明白白。 “合欢宗的至宝,是上古神兽麒麟的眼睛。” 他说完这句话,长长地出了口气。 人长远地保存著一个无法为所有人知道的秘密,是会疯的。 拂衣將秘密说出的那一刻,便十分清楚,自己已经將整个合欢宗的命运与姜昭、与太羲门紧紧地联繫到了一起。 可这种境遇无论如何,也不会比合欢宗如今的惨烈情景更差了。 “麒麟……” 吴羡好微张著嘴,“竟然真的有麒麟!” “麒麟跟移接木的关係是……”姜昭疑惑问道。 “最初创立移接木功法的修士,是拥有麒麟血脉之人。麒麟护佑一方平安,性格温和仁善,移接木本质上是想与心仪之人共用体质,也能共享修炼进度,因此最初的移接木是正经的双修功法,於人於己都大有好处。 “可以说就是因为移接木的功法,才奠定了合欢宗十大宗门的位置。” 第137章 提前开启 “合欢宗弟子昔日在入宗之后,需得在合欢宗圣地的麒麟血池中浸泡七十二个时辰,以获得微薄的麒麟赐福,获得赐福的弟子才可修习移接木功法。” 拂衣继续讲道,“但是隨著时间推移,血池逐渐稀薄,能获得赐福的弟子少之又少,到了百余年前,更是已经没有人能得到赐福了。” 没有麒麟赐福的弟子修习移接木,虽然能取长补短,可这种“取长补短”,与直接將人灵根剥离、嫁接到自己身上无异,是一种十分阴邪的手段,坚决为正道所不容。 因此,合欢宗將功法束之高阁,视为禁术,圣地的麒麟血池也慢慢地被荒废了。 直到这次合欢宗遭遇大难,宗主想要重启圣地作为避难之所,结果发现原本血池的位置竟变成了一片遗蹟。 遗蹟…… 姜昭不禁联想起金龙精血和冰凤內丹,它们似乎都来自某一片遗蹟。 这是巧合,还是…… 姜昭暗暗记下了这条信息,继续听拂衣讲故事。 “遗蹟里有一些好东西,但最重要的应该就是那颗麒麟目。” 拂衣说道,“原本我们以为那是一颗夜明珠,可见到麒麟目的当天晚上,我便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它梦到了麒麟,一身青色毛髮,长得十分威武,目光倒很是慈祥。 “它说它愿意献出自己的第三只眼睛,我才发现原来它额头正中有一道极深的疤痕。”拂衣回忆道,“梦里的我非常篤定,合欢宗圣地里挖出来的那颗珠子,就是他失去的那只眼睛。” “梦中的我与它对视了一眼,它说既然我来了,便送我一份机缘。等我一觉醒来,我竟莫名其妙地將移接木的功法练到了第三层。” 拂衣也不知道这是福是祸,第二天一睁开眼,那颗原本被宗主放入库房的珠子,就这么诡异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好在宗主见多识广,知道有些上古大能的確有託梦的本事。 听说此事之后,只是让拂衣小心照顾那颗珠子,別向外人声张移接木功法的事。 毕竟合欢宗现在更要紧的是存亡大事,谁还有心思关心什么上古神兽呢? 原本拂衣也不知道这种时候发现麒麟遗蹟是福是祸,可在珍瓏阁见到姜昭的那一瞬间,他终於知道麒麟现世意义何在了—— 它是在指引自己找到姜昭,是在替合欢宗向姜昭递上一份投名状。 “虽然那颗珠子一直被我带在身边,可我从未將它唤醒过。”拂衣急切地说道,“但是在珍瓏阁遇到你的那天,它突然有了反应。我能感觉到,它是被你唤醒的,它一直都在等你。” 姜昭瞪大了眼睛,寧愿相信是拂衣疯球了,也无法相信他的这套说辞。 “我是什么上古大能的转世吗?这么招神兽稀罕。”她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你別再说这种话了。你那宝贝自己留著就好,我现在也想通了,我就是烂好人,就是自不量力想要拯救世界。那就冲唄,反正年轻,干就完了!” 她拒绝了拂衣想要送出麒麟目的想法,並且提出了另一种解决的办法。 “师父,在裕昌郡的时候,我与其他几位同伴曾经有过约定,约好了要在天骄大比脱颖而出,前往仙魔战场共同杀敌。” 姜昭言辞恳切,“虽然那时我们只对仙魔战场有过一些不切实际的设想,並未真正意识到它的残酷,但向来並不会因此而放弃我们诛邪除恶的信心。” “你的意思是——” “师父,弟子冒昧恳请太羲门提前开启天骄大比!” 姜昭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正如先前所言,如今魔神殿一事已非太羲门力所能及。既然如此,不如把事情放到明面上,让所有宗门都知道魔神殿来势汹汹,看看这些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们,是想继续维护自己的利益,还是能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温无涯愣了愣,无数年前,他也曾经这样言辞恳切地恳求过自己的师父。 那时候师父是怎么说的呢? “守护玄天大陆是我们太羲门诞生之初就牢记的原则,不到最后一步,我们不能退缩。” 而现在,自己的小徒弟又提出了与自己当初一模一样的问题。 她掷地有声地告诉自己,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算是为了別人的安危,也要让所有人都出一份力。 “师父,我知道您在犹豫什么。” 姜昭其实能明白太羲门长久以来即使落魄至此也不愿意將责任分摊出去的原因。 太羲门成立之初就是耸立於玄天大陆上的巍峨大物,对於比自己弱小得多的其他宗门,先天有一种保护它们的责任感。 可今时不同往日。 太羲门日渐落魄,其他宗门日渐崛起。 失去了自己一骑绝尘的地位,却还要將整个大陆的职责背在自己身上,姜昭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是迂腐还是愚蠢。 “师父,还是那句话。我们苍生自己也能拯救自己。”她说道,“不是只有太羲门有这样的血性和信念。诚然,各大宗门都有自己的私心,巴不得天塌下来仍有太羲门顶著。可倾巢之下,安有完卵?他们不是傻子,想得明白这个道理。” “危难当头,您也看到了合欢宗上下的抵死相搏,甚至为了不影响其他宗门的人,她们寧愿关闭山门,在绝望中慢慢死去。您难道看不出修士们的决心吗?” “更重要的是,如今多的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她看了看吴羡好和拂衣,“我相信到时候太羲门振臂一呼,便会有人前赴后继地奔赴到拯救玄天大陆的洪流中去。” “姜昭师妹说得对!没有人想做躲在別人背后的缩头乌龟!” 门外是刚刚赶到大殿的燕臻、孙翎等人。 听到姜昭的发言,燕臻第一个朗声一笑,开口承诺,“我们燕家曾受邪修迫害,我被师父所救,躲在太羲门数十年。如今也该让我燕家刀法重新出现在眾人面前了。” “燕家刀?燕家?”拂衣惊讶出声,“临水燕家?竟然也是被邪修灭门?” “何止是燕家?”孙翎冷笑道,“我本姓黎,先天紫虎血脉。十八年前也惨遭灭门。” 第138章 时间流速 “还有我!” “还有我!” 赶来的不少弟子纷纷举手,十有八九都是被魔神殿残害了家族的受害者。 “上天有好生之德,留下我们一条命。等上了仙魔战场,灭族之仇必报!” 闻人頡握住自己手中的剑,“我本生於炼器世家,惨遭魔神殿迫害,逃亡至此地,有幸被师父带回宗门。从我握剑的那一刻开始,我面前始终站著那天在闻人家大开杀戒的黑衣人们。” “二十年了。是时候为我死去的父母族人报仇雪恨了!” 眾位弟子的慷慨陈词同样打动了主位上的温无涯。 他与赶来的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朗声说道,“既然大家有意儘快重启天骄榜,那么即日起,我將以太羲门的名义广发英雄帖,邀请各大宗门前来参与天骄大比。” “你们的年岁,要比任何一届前往仙魔战场的弟子都年轻,阅歷和战斗经验都不算丰富,天骄大比之后,太羲门宝库將面向所有前往仙魔战场的弟子开放,你们务必要选一些保命的法器。” 他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仙魔战场机遇虽多,但危险更多。千万千万要记得,无论何时何地,生命才是最为宝贵的。” 许久不曾露面的禾风眠今日也赶到了大殿,听说这些弟子抢著要去仙魔战场,心里既担忧,又觉得温暖。 她冷著一张脸,语气也冷冰冰的,“不是生命最宝贵,而是你们自己的生命最宝贵。不要逞英雄,不要隨地当救世主。生命只有一次,先关心自己,再担心別人。” 万九尘咋咋呼呼的,大手一挥,“好说好说,咱们太羲门弟子符籙管够,阵盘管够,到时候打不过就拿符籙砸。老头子画了几十年,存了好几库房的家当,就是等著给你们用的!” “丹药也管够!”文虚怀不甘落后,“丹鼎峰药房里的那些库存,都给我搬乾净!一粒都不许剩!” 姜昭觉得喉咙涌上一股酸涩。 她的宗门,即使她並没有在这里呆过很长时间,可这种像家一样的感觉,早已將她与宗门的命运紧紧地联繫在了一起,而她自己也不愿意分开丝毫。 我会好好地守住这片天地,守住这块净土。 太羲门不应该变成遗蹟,玄天大陆也不该被其他势力入侵。 姜昭心里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恨不能立马衝上仙魔战场,砍下两个所谓妖魔的脑袋才痛快。 可是还不够。 她知道就凭自己如今的修为,在太羲门里头都算不上出挑,手段齐出也就將將挤进天骄的行列。 她需要时间。 可天骄大比一旦提前,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姜昭嘆了口气,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天色已晚,温无涯和各位长老留在大殿商討天骄大比提前的事宜,其他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大殿。 大多数弟子身上都带著前阵子跟邪修战斗留下的伤。 闻人頡剑术最为高明,冲得最前,於是也伤得最深。 多亏燕臻丹药补给得快,才没有因为力竭栽倒在与邪修战斗的现场。 姜昭这才知道闻人頡天天往丹鼎峰上跑是为了谁。 她一边听赵桐月八卦,一边倒腾著自己从青霞秘境带出来的“特產”,把它们一一分发出去。 等姜昭与眾人寒暄完回到住处,都已经是大半夜了。 吴羡好和拂衣被安排在了客房住著,姜昭躺在自己久违的大床上,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迷茫。 【没想到一本团宠小甜文突然变成大女主奋斗史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图什么,天天坚持在看,明明我喜欢那种升级打怪的爽文】 【其实看昭妹逆袭也很爽吧,只不过她的逆袭没有那么简单】 【还不知道那什么天骄大比怎么样呢,姜昭现在这实力其实也一般吧,前几天跟江一苇打架都有点悬乎】 【真希望突然有个奇遇,让昭昭的修为一夜之间拔高一截】 【啥奇遇啊?戒指里的老爷爷?悬崖下的大魔头?手鐲里时间流速巨快无比的神秘空间?藏书阁顶层从来没人去过的密室?】 字幕很热闹,姜昭百无聊赖地围观了一会儿,又將它们拋到了脑后。 奇遇,自己这一路走来,已经可以说是处处都是奇遇了。 她的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画面。 越闪越心烦,她乾脆將神识探入芥子空间里,找安安和寧典聊天。 “哟,大忙人来啦?” 寧典一见她便吹鬍子瞪眼,“说好要经常陪我聊天解闷,结果动不动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影,甚至还扔了个孩子给我照看。有你这么虐待老人的吗?” 姜昭赶紧跟他赔罪,“您老人家这么宽宏大量,看在那张养魂木床的份上,原谅我吧!” 寧典一听到“养魂木”三个字,原本囂张的气焰立刻消失不见,反而换上了一张十分狗腿的脸。 “害!哪里的话!这可是你的空间,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还能忤逆它的主人不成!” “哼,现在知道空间的主人是我啦!” 姜昭傲娇地仰了仰脖子,刚要嘚瑟两句,却立马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愣在了原地。 “空间的主人,你说得对啊,我是空间的主人!” “这是我的空间,我可以命令我的空间做事!我可以控制它!” 姜昭突然有了想法,她打定主意集中精力,在心中默念著:时间流速调快到100倍!时间流速调快到100倍! 如此念了许多遍之后,空间也没有任何变化。 姜昭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怎么会突然冒出那样奇怪的想法。 然而就在她马上要放弃的时候,芥子空间里头,半空中突然如同波纹荡漾开来一般,剧烈地拨动著。 不远处的山林似乎也在震动,放眼望去一片尘埃四起。 “你做什么了?” 寧典对芥子空间的感知最为敏锐,他觉察到姜昭似乎在使用她强大的精神力做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我在掌控时间。” 姜昭回过神来,但头脑还是有些懵懵的,“你刚才告诉我,在这个世界里我是主人。所以我在试著掌控这个世界的时间。” 寧典觉得自己好像在听什么天方夜谭一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你成功了吗?” 姜昭从木屋里拿出两炷香,“试一试就知道了。” 第139章 临行之前 姜昭將两炷香同时点燃,一支放在木屋里,另一支闪身送出屋外。 果然,空间里的香都燃尽了,屋外的香才刚刚燃了一小截而已。 成功了! 姜昭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也就是说,自己在芥子空间里修炼百日,外头也不过一天的功夫。 赚大了! 姜昭兴奋得差点叫出声来。 寧典自然也能明白百倍於外界的时间流速意味著什么,当即大喊著让姜昭搞一些珍贵的灵植进来。 “赚大了,赚大了呀!”寧典蹦蹦跳跳的,一想到自己以后可以制霸整个玄天大陆的药材行业,就兴奋得满脸红光,“你找灵植,我种灵植,咱俩合作,保证赚得盆满钵满啊!” “到时候你七我三,我那三成全都给我折成天材地宝,说不准哪天我就养出新的身子了呢!” 寧典正兴奋著,却见姜昭一直没有出声,犹豫了一下说道,“实在不行,你八我二!不能再少了!” “不是这回事。”姜昭哭笑不得地看著他,“我不是嫌弃你给的少,而是我最近可能有大事要做。” 寧典见她语气严肃,忍不住凑过脑袋,“怎么了?不是说要回宗门休养生息一阵子吗?怎么又有事做了?” 寧典虽然能通过空间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但大多数时候他不愿意窥探姜昭的隱私,而是將注意力都放在逗弄小安安和刷九州的帖子上了。 所以对姜昭近来发生的事情只能明白个一知半解。 姜昭只好捡著重要的事情跟他讲了个大概,然后总结道,“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最近要临时抱佛脚,总不能口口声声说要去仙魔战场杀敌,结果到了天骄大比,连个名次都拿不到。” 寧典点了点头,眉头皱得厉害,“没想到玄天大陆背后竟有这样一层故事。魔神殿——没想到被魔神殿残害的竟然不只是安安它们这一个族群。” “我其实很怀疑,他们是不是想要仿照移接木功法,培养无论哪一方面都堪称绝佳的全能战士。”姜昭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这些被灭族或者灭门的族群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天生就有十分厉害的能力,这些能力正是魔神殿所覬覦的。” “反正它们不是什么好东西。”寧典愤愤地骂了一句,“一想起我跟那个邪修一起呆了那么多年,我就噁心!浑身噁心!” 姜昭想起先前隋丹臣的事情,不禁露出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寧典见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肯定在心里嘲笑自己,气得一边捋著自己的鬍子冷静,一边伸手揍她。 两个人吵吵嚷嚷的声音把正在酣睡的安安惊醒了。 安安见到姜昭,立刻撒泼打滚地让她陪著玩。 姜昭只好陪她闹了一会儿,临走的时候才告诉她自己以后恐怕要来这边闭关,不能再陪她玩了。 没想到安安十分懂事,还跑到自己的小房子里拿出一本薄薄的书册送给姜昭。 “这是我阿母根据我们梦貘兽织梦的天赋摸索出来的一套神识攻击的技能。阿母说让我收好了送给有缘人。” 安安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所以我要把它送给姐姐,因为我想当姐姐的有缘人。” 姜昭笑著摸了摸它的脑袋,“当然了,我和安安最有缘分,不然那么大的青霞秘境,我怎么会偏偏落到你睡觉的地方?” 安安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高兴得不得了。 而姜昭找到了修炼时长的解决办法,又平白获得了一份神识攻击的技能,心里更是欢快得不行。 辞別两位伙伴之后,姜昭心事一扫而空,美美地回到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带上自己的装备,寻了一间比较僻静的修炼室,借著修炼室的掩护,进入芥子空间开始修炼。 姜昭原本就是个拼命三娘,如今有了压力,更是比任何人都拼命。 再加上她本身就天赋异稟,又有空间作为辅助,进步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晋阶的速度快到连温无涯都怀疑她是不是开了掛的程度。 而在她忙活著修炼的时间里,她的伙伴们也没有閒著。 听说吴羡好是个体修,苟言笑直接把她带到了太羲门后山的雷池里修炼。 吴羡好並不知道太羲门雷池中的雷元素与天道降下的雷劫中的雷元素是同根同源,仗著自己本身就有雷灵根,大大咧咧地就走了进去。 结果脚底才刚刚接触到雷池的边缘,整个人就被电到浑身抽搐不起。 於是她再也不敢小覷太羲门的任何一样东西,痛定思痛之下,竟然也一天比一天有进步,短短半个月时间,就接连突破了体修的晋阶最快记录。 而拂衣没有吴羡好那么招人待见。 许是因为他带来的消息將太羲门又一次推向了风口浪尖,如今不管是长老还是太羲门的大多数弟子,谁看到他都是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总算有一天在半路上遇到了太羲门相传最擅长使剑的闻人頡,闻人頡一脸玩味的笑意,竟主动邀请他去演武场切磋。 结果显而易见,不过几招,拂衣就被闻人頡抓住了破绽,扔在地上暴揍一顿。 拂衣不服气,復盘了一整天之后又去找闻人頡,果不其然旧伤上面又添新伤。 如此被揍了一周之后,拂衣开始有了反制的机会,而半个月之后,竟能与闻人頡打得不相上下了。 拂衣得意得很,觉得等到天骄大比的时候,自己定能把闻人頡打得落流水。 燕臻不忍心看这傻子吃太多亏,只好善意地提醒了一句,“道友,他甚至还没有使用任何武技。” 於是拂衣一直自闭到姜昭出关。 快到天骄大比的日子了,太羲门上下就像是焕然一新了一般,每个弟子脸上都写满了昂扬的战意。 连颓废了多年的叶寻周都站得笔直,如同一柄藏锋的利剑。 姜昭內心也是热血沸腾,迫不及待地想要检验一下自己这一段时日苦修的结果。 温无涯欣慰地看著这些朝气蓬勃的弟子,郑重其事地向大家宣布: “天骄大比不日將在吕中郡举办,大家各自准备一下,咱们三天后起程!” 第140章 再见女主 吕中郡是玄天大陆中部的一个郡城,郡城之中矗立著一座极为巍峨的高山,那便是青云剑宗的所在之处。 本次天骄大比的比赛场地正是青云剑宗的演武场。 作为玄天大陆如今当仁不让的明面上的“老大”,青云剑宗不管是財力还是管理能力都遥遥领先,即使是乾元宗的带队长老们来到此处,都不禁感嘆青云剑宗的財大气粗。 问心路上的台阶都是极品暖玉铺就,要知道,那些穷酸的小宗门,恐怕得了一块极品暖玉做的剑穗,都要稀罕好一段时间。 【修真界的贫富差距也是蛮大的】 【说好的剑修都是穷鬼呢?剑宗为什么这么有钱?】 【因为吕中郡有钱啊!玄天大陆有点能力的家族基本都在吕中郡,家族子弟要想进入剑宗修行,是不是家里也得使点劲儿?】 【嘖,懂!漂亮国常春藤联盟那一套唄!】 【看看那些小宗门来的,眼睛都看直了】 今天是集合的最后一天,各大宗门及散修阵营的参赛者们陆陆续续都赶到了此处。 天骄大比毕竟是整个玄天大陆的大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届大比突然提前,但各大宗门还是在匆忙之中挑选了参赛的弟子,並且儘可能地给弟子们准备了一些可能会用到的辅助工具。 很多大宗门对於这次天骄大比的內幕是有所耳闻的。 宗门长辈们儘量捡著一些重要又不至於把后辈嚇到的事实讲给他们听,也好叫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两眼一抹黑,就算挤进天骄榜也不知道该不该去仙魔战场。 而其他的小宗门,以及一些散修並没有那么灵通的信息。 不少人靠一些打听来的边角料消息拼拼凑凑,竟然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这也算是蛇有蛇路,鼠有鼠道了。 並且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朋友,朋友之间总是会將各自知道的消息交换一下,於是真消息、假消息,还有各种真假掺杂的消息,在所有修士之间来回流窜。 一时间,剑宗门前的广场上,人群熙熙攘攘,“邪修”“妖魔”“太羲门”“仙魔战场”成了最热门的词汇。 姜昭和师兄师姐们站在一处,每个人都穿著自己日常习惯的法衣,乱乍一看有点糟糟的,並不像个齐整的宗门。 苟言笑和禾风眠是领队的长老,在队伍最前头颇有些抬不起头来。 “回头得跟无涯说一声,无论如何咱们宗门里头得有个统一的服饰,”苟言笑皱著眉头,“看看別人,再看看我们,多少有点丟脸了。” 禾风眠也扯了扯嘴角,“前头几届参赛的弟子性格沉稳,穿的多是黑白两色,站在人堆里也不显得突兀,今年也不知是怎么了,一个个五顏六色的……” 姜昭离他俩近一些,冷不丁听到长老在吐槽弟子们的穿著,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艷如晚霞的法衣。 “哎!怎么能这么说呢!孩子们喜欢鲜艷是好事,多可爱,多活泼!” 苟言笑看到姜昭委屈巴巴地低头检查自己的服饰,赶紧衝著禾风眠使眼色,“我不知道你啊,反正我也喜欢彩色!越鲜艷越好!” 听了这话,別说姜昭了,就连禾风眠这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都出现了一丝开裂的跡象。 “笑师伯,您倒也不用这么……呃……” 諂媚。 姜昭默默咽下了一句吐槽。 大概是因为出门之前文虚怀一副託孤的架势,非要让苟言笑把她毫髮无伤地带回宗门,这一路上,苟言笑对自己真是像对祖宗一样,不仅衣食住行十分操心,连心理状態都无微不至地关怀著。 而文虚怀之所以对姜昭如此看重,是因为姜昭在出门之前,跟文虚怀一起研究了驱除魔气的丹药。 虽然当前的药效没有做到特別完美,但至少可以让人在魔气入体之后保持一段时间的清醒状態,为后续不管是救援还是治疗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万事开头难,有了这样成功的开头,研究出彻底驱除魔气的丹药岂不是指日可待? 文虚怀如今將姜昭视为上宾,若不是因为参加天骄大比是姜昭所愿,他还真的能把姜昭关在丹鼎峰,直到把丹药研究出来为止。 但无论如何,姜昭现在是真的享受到了至尊级別的待遇。 连带著吴羡好和拂衣都沾了点光。 合欢宗因为遭逢大难,这次能参加大比的只有拂衣一人。 而九霄府內部被魔神殿渗透得千疮百孔,如今正被各大宗门联手调查,除了吴羡好这位前九霄府弟子,竟再无人参与。 十大宗门一下子少了两个,在场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有种风雨欲来的悲愴之感。 不过字幕倒是不受影响,还在那边激情点评各大宗门的弟子们。 【该说不说剑修还是帅,往那一站,贼有范儿】 【红豆生南国,剑宗出男模】 【不过怎么吴一用没来啊,他应该没超年龄吧】 【陆云起倒是来了。也行吧,陆云起也挺帅的】 【萧放和上官鸿关係到底有多好啊?怎么这时候还要贴贴啊?】 【唉?站在乾元宗右边的是碧水阁吧?碧水阁打头的还是宋怀音哎!好久不见了我的前女主!】 姜昭看到宋怀音的名字,忍不住在字幕的提醒下往右前方看了一眼,没想到正好跟宋怀音对视。 宋怀音见到姜昭的第一反应是上下打量,似乎在判断姜昭如今是何修为。 等到看出姜昭不如自己的时候,瞬间换上了一副嘲讽的笑容,还衝著她挑了挑眉毛,似乎在说“看吧,你也不行啊”。 姜昭倒是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自信,吃了这么多次瘪,竟然还敢把自己的实力和境界画上等號。 不过宋怀音似乎是真的下了些苦功夫,比上次在秘境见到的时候足足提升了一个大境界,如今竟也是金丹修士了。 天品单灵根的天赋竟恐怖如斯! 饶是姜昭也忍不住有一点羡慕。 宋怀音看到了姜昭的微妙表情,心里更是得意洋洋,甚至还不加掩饰地给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 第141章 操控字幕 【好帅啊我的宝!】 【有一说一,单看外表的话,谢渊和宋怀音是真的挺配的】 【沉默寡言的天才剑修x温柔似水的灵动师妹,这浓浓的古早言情味儿】 【我是土狗我爱看】 【要么人家宋怀音是女主呢?我就没想明白好好的言情小说,为什么要看姜昭打来打去啊?】 【不明白+1,我就是来看言情团宠的,看著看著换频道了】 【家人们谁懂啊!我都烦死姜昭了!女配洗白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抢女主的戏份?】 姜昭久违地感受到了来自字幕的恶意。 以往大片大片的红色字幕中突然又出现了极为扎眼的黑色。 她愣了愣,一时间有点恍惚。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这些字幕突然开始討厌自己了呢? 而且討厌的理由也很奇怪。 什么叫“不喜欢看姜昭”? 不喜欢看就別看啊!谁还逼你看了? 一开始字幕还集体请愿说不愿意看宋怀音,想一直看自己来著,怎么也没多久的功夫,就嫌弃上了? 然而不管姜昭心里在想些什么,字幕就像是被人组织过一样,齐刷刷地开始刷起了“討厌姜昭”“姜昭滚粗”的字眼。 姜昭正吐槽著这些墙头草一样的字幕,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蚀骨般的冷意。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当初在宗门选拔的时候就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宋怀音不在的时候,即使有黑色字幕,也不会有什么生理上的痛感; 可宋怀音在场的时候,那些黑色的字幕就会转化成实质的伤害,让她被迫承受极大的折磨与痛苦。 宋怀音!又是宋怀音! 姜昭猛地抬头看向宋怀音,却没想到她正好整以暇地看向自己。 宋怀音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歪著头看了姜昭一会儿,那眼神好像在说“哎呀,被你发现了”。 什么意思?宋怀音和这字幕到底有什么关係? 难道她也能看到字幕,她知道不同顏色的字幕都有何用意? 姜昭攥紧双拳,疼得指甲都恨不得嵌进肉里,不愿再泄露自己的一丝表情。 而宋怀音觉得她有点无趣,突然盘膝坐下,双手做了一个运功结印的动作。 眾目睽睽之下,她竟然就这么毫无徵兆地將修为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周围人一片譁然,纷纷上前恭喜她,不停地夸讚她后生可畏。 而姜昭甚至忘了疼痛,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宋怀音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冲自己炫耀的! 她果然也能看到字幕,也能將善意的字幕转化成灵力! 她甚至还能利用字幕,让自己承担黑色字幕的反噬! 姜昭看向占比越来越多的黑色字幕,不禁生出几分焦虑。 宋怀音是什么时候知道字幕的秘密的? 她又如何得知字幕对自己的影响? 她到底是怎么操控字幕的? 为什么刚才对自己还极为友善的字幕,一见到她就变换风向了呢? 莫非这就是宋怀音作为“女主”的优势所在? 千千万万个问题同一时间涌入姜昭的脑子里,她却完全想不明白。 她好像一个局外人,字幕的喜欢和討厌好像从来都不由她决定。 她只能被迫地接受来自字幕的爱与恨,並且从这样浓烈的情感夹缝中搜索一些於自己有用的碎片,尽最大可能地改变自己和其他人的命运。 而对自己来说“高不可攀、犹如神諭”的字幕们,却仅仅是作为女主的宋怀音用来挑衅自己的玩具—— 大概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荒谬吧。 比起眾生,字幕似乎更在意所谓的男女主之间的爱恨纠葛。 “爱情”是他们的主线,而除去他们之外的芸芸眾生,主线任务却是“生存”。 没关係,我们眾生可以自己拯救自己。 姜昭默默地在心里为自己鼓气。 字幕的能量虽然可以快速地提升修为,可自己在芥子空间里苦修的速度也不慢。 只是少了一个辅助工具而已,谁还非得靠那点微薄的能量了? 更何况这些字幕明显更偏心宋怀音! 姜昭嘴上说著不在意,心里头还是有些酸涩。 毕竟字幕陪伴自己的时间也不短了,从一开始偶尔一句两句的零星鼓励,到后来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有人鼓掌叫好——姜昭一直觉得,字幕很像自己从未谋面的朋友们。 可现在朋友叛变了。 姜昭忍不住有些沮丧。 【笑死。不爱看別看好吧?我们昭昭就是强势大女主,昭姐过处,邪魔退散!】 【我真无语了,谁给宋怀音买的水军啊?屠人广场有意思吗?来回来去就那几句话,水军质量也一般。】 【昭姐註定要做拯救玄天大陆的英雌!什么情情爱爱的,只会影响我昭姐拔剑的速度!】 【昭妹加油!天骄大比的时候干碎宋怀音!】 【干碎所有人!昭姐是冠军!】 【昭姐必须拿第一!比昭姐有天赋的没她努力,比她努力的——没有人比她更努力!!!】 【昭姐万岁!昭姐牛逼!】 姜昭正为黑色字幕的大量涌入而失落的时候,大片的黑云之中,突兀地出现了跃动的红色。 並且红色迅速地以燎原的趋势將黑色覆盖、驱逐。 不多时,竟又变回了最初和谐的一片红海。 即使偶尔出现一两条黑色的字幕,也会很快被红色镇压。 刚刚刺骨的疼痛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姜昭眨眨眼,鬆开拳头又轻轻握起,感受著重新掌控自己身体的轻鬆感。 虽然不知道字幕里一直嘲讽的“水军”是什么意思,但她能大致猜到应该是有人用外力操控了字幕,所以才会有那样成片的黑色。 得知字幕並没有拋弃自己,姜昭鬆了口气,又一次抬起头来看向宋怀音。 宋怀音的脸色明显不向之前那样得意,似乎还多了几分僵硬,大概是感受到了字幕竟能脱离她的控制。 但姜昭也能看得出,自己这边的红色字幕並不能让宋怀音感受到跟自己一样的痛苦。 可能別人身为“女主”还是多少会有些优待的吧。 姜昭耸了耸肩,不再去在意这一点小小的得失。 所幸今天的事情只是虚惊一场。 而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知道了宋怀音的一张底牌。 第142章 跳樑小丑 可能是字幕失去控制让宋怀音老实了下来,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没再挑衅姜昭,也没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原地升级这样的大事。 只是在谢渊跑过去找她的时候引发了一些小范围的八卦议题,便没有什么异常了。 说起谢渊,这个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要说资质和努力,姜昭对他还是挺佩服的;可要论回人品,他是真的很一般。 倒也不是说谢渊是个多坏的人,而是他这个人极度的自负,且极度的迂腐。 这就导致他年纪轻轻,就像很多家族里顽固不化的“爹”一样,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什么“一切以家族利益为上”只不过是他们的遮羞布,实际上就是自私且利己,任何事情都是从“好处”出发。 比如小时候姜昭的父母是清阳郡里数得上的厉害修士,谢渊就隔三岔五跑来找姜昭玩,实际上是想听姜父指点几句修炼的事情。 到后来姜家出了事,姜昭被接到谢家,谢渊对她的態度明显就差了不少,尤其是得知姜昭是个三灵根的废柴体质之后,更是不再愿意与她多做接触,只有在需要人干活的时候才勉强给她点好脸色。 而宋怀音作为单灵根天才出场之后,谢渊简直就是把眼珠子黏到了对方脸上,谢家也是一门心思地想要攀这门亲,大概希望两个天才能生出一窝小天才吧。 可惜后来宋怀音没有进入乾元宗,反而去了碧水阁这样不起眼的宗门,谢渊就觉得对方有点配不上自己了。 青霞秘境里再次遇到,他更是觉得宋怀音空有其表,是个瓶,虽然宋怀音对他十分倾心,但他的確是冷漠了不少,於是两个人出了秘境之后,联繫也逐渐少了起来。 但是谁能想到呢? 宋怀音从秘境出来之后,修为像开了掛一样,升级如喝水,更是在剑宗门口隨隨便便就升了一个小境界。 放眼整个修真界,哪里还有比宋怀音更亮眼的女修? 於是谢渊又果断放下了先前的傲气,跑到宋怀音面前大献殷勤。 哇哦,原来这就是字幕所说的“爱情”。 姜昭嘖了两声,摇了摇头。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不怀好意。” 燕臻凑过来问道,“那边领头的女修就是这阵子名声大震的怀音仙子吧?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就是这修为,有点虚浮啊!” “师姐,这你都看得出来?” 姜昭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眼光毒辣啊!” “这算什么眼光毒辣?”燕臻笑了笑,“你多跟人打几架就知道了,她刚才结印的那几下,一看就是架子。” “但是也不要掉以轻心。”闻人頡也跟著叮嘱,“她修炼水系功法,水系灵力向来变幻莫测,我看她心思颇重,修为虽然不够踏实,可如果在武技上下功夫,恐怕也会是一个劲敌。” “更何况当她修为够高的时候,光是耗也能把你耗个够呛,还是谨慎为上。” 若说眼光,闻人頡恐怕跟温无涯不相上下。 毕竟他多年以来醉心於研究各类招式套路,在这些方面可以说是很有心得了。 姜昭连忙慎重地点头,表示自己会认真对待。 於是燕臻和闻人頡又依次点评了几位他们认为比较有威胁的对手,姜昭一一记下他们的优势和薄弱之处,准备找个时间去芥子空间里头再细细琢磨一番。 然而姜昭不去找別人麻烦,却不代表別人也对她这般客气。 也不为別的,实在是姜昭伙同其他几个伙伴敲锣打鼓地上门送赔偿这件事情得罪了太多人。 且不说那些被臊得抬不起头来的宗门弟子,就算是那些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的长老们,大多也心里泛著嘀咕,多少觉得这几个小辈有点咄咄逼人了。 不过萧放、上官鸿、镜无尘这些厉害角色要实力有实力,要背景有背景,这些弟子的不满不敢表现得过於明显。 唯独一个陆云起,还有一个姜昭,倒是背后没什么靠山。 所以当初在青霞秘境的时候,才有那么多无赖非逼著陆云起赔他们灵剑。 只是天骄大比是在人家剑宗的地盘上,高低要给剑宗一点脸面,所以陆云起被暂时搁置到了一旁,而姜昭则完完全全地成了活靶子。 於是,姜昭正一门心思地听著燕臻和闻人頡介绍这些弟子们的实力,那边几个按捺不住性子的年轻人便主动找上门来。 “姜昭仙子別来无恙呀!数月未见,怎么仙子还是这般境界,也不曾见到有什么提升啊?” 御兽宗一个叫吕江河的年轻弟子打了头阵。 作为御兽宗为数不多的剑修,吕江河在宗门可谓备受瞩目。 他很享受这种鹤立鸡群的感觉,过度的膨胀也让他看不上那些声名在外的“天骄预备役”,更別提姜昭这个乍一看修为一般,虽然有点名气但一直没有真正展露过实力的小角色了。 其实包括吕江河在內,不少年轻修士都觉得姜昭最近有些名气,完全是借了她那几位同伴的光。 “我要是跟那么多天骄一起组队,別人拖也能把我拖到最后吧。” 很多人都是这种想法。 姜昭一看他们几个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我十六岁就已经接近金丹中期,您老人家四五十岁了才將將比我高出一个小境界,还有脸说我没有提升?” 姜昭嫌弃地打量了他一眼,“但凡你这点挑剔別人的本事能用到修炼上,也不至於到现在都拿不出一把像样的灵剑!” 要比挤兑別人,吕江河怎么能是姜昭的对手?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吕江河就被懟得哑口无言,脸红脖子粗:“你瞎说什么呢?老子才三十多岁!哪里像四五十了?” “哟,真不好意思!”姜昭挑了挑嘴角,“看您这包含岁月沧桑的脸,四五十岁都是往年轻了说的!看来还真是那样,人这辈子说的话都是有定数的,像您这样废话又多又密的,老得快啊!” “那修炼和灵剑又有什么关係?”吕江河的小跟班脑子缺根筋,竟然还等著姜昭答疑解惑。 “不是吧不是吧?”姜昭故作惊讶地捂著嘴,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御兽宗的方向,故意放大了音量问道,“你们御兽宗弟子晋阶的时候,难道不会奖励极品灵剑吗?” 然后她扭头看向燕臻,眼睛眨巴眨巴,一副十分感动的样子,“师姐,咱们宗门如此贫弱都愿意拿极品灵剑奖励弟子,原来別的宗门看起来財大气粗,对待弟子竟这么抠门啊!” 第143章 既坏又蠢 燕臻当即明白姜昭的用意,与她一唱一和道,“可不是嘛!咱们宗门的长辈们寧愿自己省吃俭用,也要让弟子们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本来我还有些后悔自己进了如此不起眼的小宗门,没想到宗门虽小,但人心极暖啊!” 姜昭没想到燕臻竟然比自己还夸张,但一转头,看到满面红光的苟言笑捋著鬍鬚频频点头,立刻暗中给燕臻拱了拱手,以表敬意。 两人一通拉踩,搞得在场不少弟子都隱晦地向自家长老投去了或是质疑或是嫌弃的目光。 在一眾长老之中,又以御兽宗长老最为坐立难安。 “你这丫头倒是牙尖嘴利!如今就连剑宗想要拿出那么多极品灵剑都绝非易事,你们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如何能做到每个弟子人手一把极品灵剑?” 御兽宗长老张嘴就拉著剑宗共沉沦。 剑宗长老当然也不是吃素的,连忙摆了摆手,“非也非也,剑宗立宗之根本不在灵剑,而在剑法。虽然我们不会奖励弟子极品灵剑,但弟子们若有晋阶,还是可以自行前往藏书阁挑选合適自己的剑法的。” “只是极品灵剑——的確没有那么多,还是这位小友的宗门底蕴更深。” 那位长老倒是个老实人,没有打肿脸充胖子,反而承认了自己的不足之处。 真不愧是中正立身的诚实剑修! 姜昭在心里为他鼓了鼓掌。 然而长老的话音刚落,所有人对剑宗这番不卑不亢的回答暗自点头的时候,谢渊却坐不住了。 或许是从小谢家扭曲的教育荼毒了他,让他將青云剑宗的面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更关键的是,他丝毫没有听出剑宗长老想要息事寧人的意思,只是觉得堂堂剑宗竟然被姜昭的小破宗门给比下去了,简直既丟脸又可笑。 再加上宋怀音適时地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声“姜昭的宗门没什么名气,底蕴倒是很丰富”,他一下子像是好不容易挑到姜昭的错处一样,直愣愣地站了出来,冷声嘲讽道: “姜昭,你从小就撒谎成性,没想到如今进了宗门,还是死性不改!” “简直就是吹牛不打草稿!”他一脸正义,指著姜昭的鼻子骂道,“极品灵剑?你知道极品灵剑有多难得吗?天底下叫得出名字的极品灵剑,基本上都在我们青云剑宗的剑冢里等著认主,你那什么混元峰,能拿出一把普通灵剑都竭尽全力了吧?” 姜昭能猜到会有人跳出来挑剔自己的出身,倒是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竟然是谢渊。 还真是越学越倒退了。 谢家愣是把一个好好的苗子,给培养成了盲目自大、刚愎自用的傻子。 不过谢渊的话倒是让前面那些想找茬的人抓住了机会,一个个地又重新兴奋了起来。 “是啊,混元峰是什么宗门,有人听说过吗?” “你看他们宗门弟子连件统一的服饰都没有,不会穷到衣服都定製不起吧?真是笑死个人!” “哎!怎么能这么说呢!人家没准是拿定製服饰的灵石去买极品灵剑了呢!” “瞧瞧他们穿的那些破烂儿!五顏六色跟鸡毛掸子似的!” 一时间,场上嘲讽的声音此起彼伏。 姜昭嗤笑一声,刚要张嘴说话,剑宗阵营的陆云起竟抢先开了口。 “谢渊,我本以为你也就是在为人处世上迂腐了一些,至少不算是个坏人。没想到你何止是坏,简直还蠢!” 他开口就是会心一击,谢渊从没被人这么骂过,一时间竟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而陆云起的输出还远未停止,“你也不看看现在张嘴说话的都是些什么货色!堂堂剑宗子弟,竟然跟这些收了別人恩惠还要反过来索要赔偿的小人为伍,真是年轻弟子们的耻辱!” “好傢伙!这小哥还挺能骂的。”燕臻点评道,“再难听点就跟你闻人师兄差不多了。” 姜昭捂著嘴偷笑,那边萧放也加入了骂战。 “你们先別管別人穿得多五顏六色,你们那什么定製服饰,是正经法衣吗?衣服的材料经得起打斗吗?上面刻有珍瓏阁出品的法阵吗?” 他自带珍瓏阁財大气粗的光环,一出声便令人信服得很,“你们不识货也就罢了,还造谣说別人穿了破烂儿!你管我珍瓏阁独家定製的这些法衣叫破烂儿?” 萧放话音一落,场上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什么?珍瓏阁的独家定製?每个弟子都有?那得多少灵石?!” “別人的一件衣服,是谁的一辈子啊!现在换个宗门还来得及吗?” “只有我发现了他们宗门实力似乎都很强吗?竟然好几个元婴!那么年轻的元婴!” 有了萧放做背书,姜昭所在的“混元峰”的身份被做得极高,很多人都像墙头草一样往姜昭这边倾斜。 先前嘲笑姜昭宗门的几个人都有点绷不住了,只有谢渊还梗著脖子坚持认为姜昭有问题。 “就算萧少主说的没错,他们的確是个有底蕴的宗门,但那也不能说明他们就有那么多极品灵剑!而且姜昭在宗门选拔的时候就被怀疑与邪修有关,谁知道包庇纵容姜昭的这个混元峰,是不是就是一个邪修的窝点!” 连姜昭都想不出谢渊怎么会恨自己到这个程度。 只是先前说的那些东西,大不了就是年轻小辈打打嘴仗,输了贏了的也就是脸上有点过不去,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谢渊明晃晃地把“邪修”二字摆到了明面上,甚至一次性指认了一整个宗门,这下子连最初蹦躂得最欢的御兽宗都不敢吱声了。 剑宗长老本来没准备参与这场爭论,因为他也觉得谢渊的性子,被人骂两句、磨一磨倒是件好事。 然而一个没看住,这人竟然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虽然他只是个外门长老,並不清楚“混元峰”的真实身份。 但他又不傻! 要真是什么不起眼的小宗门,怎么会培养出那么多年轻金丹和元婴! 於是谢渊那句话刚说出口,他就想立马衝上去捂住谢渊的嘴。 然而他刚要动作,就感觉自己被一股极为强大的神识锁定,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件閒事你最好別管,老娘我自有定夺。 第144章 太羲重现 禾风眠双手环胸抱著自己的剑,眼神似笑非笑地看著剑宗长老。 长老犹犹豫豫地瞥了一眼张牙舞爪的谢渊,乖巧地选择了“管他去死”这个选项。 【滤镜碎一地啊朋友们!这就是我们的男主吗?】 【谢渊输不起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普通男人】 【仔细想想原著里面他好像就是这样,“高冷霸道”的同义词其实就是“固执自大目中无人”吧】 【已经在想像他的下场了哈哈,上一个挑衅昭姐的人坟头草都快长出来了】 姜昭好整以暇地听著谢渊对自己的控诉,歪了歪头,好奇问道,“你要说宗门选拔那天发生的事情,为什么只说我“被怀疑与邪修有关”?我是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的你忘了?那么多宗门代表都想將我招进宗门你也忘了?” “我记得当初剑宗也想招收我来著吧,怎么,你们剑宗也窝藏邪修了?”她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谢渊,“而且你提宗门选拔的事情,你旁边那位同意了吗?那天她可是好难堪的哦!你確定说这些不会伤害到她?” 谢渊突然愣了一下,慌乱地扭头去看宋怀音的脸色。 宋怀音果然脸色很差,见他看过来,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渊哥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没事。” 那语气,那神態,四分愁苦三分哀怨两分柔弱一分摇摇欲坠。 “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啊!” 燕臻再次点评,“不去合欢宗白瞎了。” “我们合欢宗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好吧?”拂衣翻了个白眼,“我们合欢宗尤其不能招收心术不正的弟子,否则玄天大陆早就乱套了!” “那倒是。”姜昭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她这样的,你们合欢宗看不上。” 但很显然,谢渊看得上。 看到宋怀音那副强自镇定的模样,谢渊突然生出了一种既然“眾人皆醉我独醒”,那就別怪我“与全世界为敌”的豪迈。 姜昭只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现在又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一样的大英雄,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而谢渊则对她怒目而视,大声地与她划清界限: “诸位道友、诸位长辈!我与姜昭相识十数年,她这人惯会装乖,你们不要被她矇骗!她只是一个资质极差的三灵根,短短一年时间,就从链气五层升至金丹,这其中谁敢说没有猫腻?”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没错,“更何况她曾在森林深处与一名邪修独处一夜,谁知道是不是与那邪修有什么纠葛!” “你也还算个人了?”即使是脾气很好的上官鸿都忍不了了,“昭昭当年才是个链气初期的小菜鸟,为了活命单挑半步筑基的邪修!明明是命悬一线的危急时刻,到了你们口中却成了『不知道与邪修有什么纠葛』!?” “而且谁告诉你昭昭是个资质极差的三灵根了?”吴羡好无语地撇了他一眼,“昭昭的资质好到你眼红!人家升级如喝水,纯纯天赋惊人!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呜呜呜哪里是天赋惊人啊,都是昭妹在生死时刻爆发出的信念和潜能】 【昭昭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我们最清楚了,真是討厌这男的什么都不懂还在那瞎逼逼】 【最可怕的是先前女主视角的时候,还觉得谢渊对全世界都冷漠但只爱女主是一件很撩的事!现在一看……大哥你谁?你老几啊?】 【真的很討厌那种不顾別人死活的男主女主!很討厌!!】 姜昭在心里默默表示赞同。 毕竟她也很討厌这两个时不时跳出来找存在感的男女主! 眼见著场上不少人又开始低声议论,姜昭也不想再跟谢渊说什么废话了,冷著脸看向他。 “谢渊,我父母过世之后,是你家收留了我,无论如何也算是对我有恩,我本来是无心跟你计较这些小事的。” 她慢条斯理地將自己腰间憋著的身份玉牌摘下来,拿到手上,“但事关宗门声誉,我不得不正面回答你的质疑了。毕竟我担心真的有跟你同样蠢笨的人,会相信我的宗门真的对我有所包庇。” “那么现在,请诸位看清楚了!” 姜昭將身份玉牌拋至空中,从空中投影下来三个硕大的篆书——“太羲门”。 “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在场不管是哪个宗门都有可能包庇邪修,唯有我太羲门不可能!” 姜昭朗声说道,“只余个中缘由,还请各位找宗门长辈问问清楚吧。” 自姜昭拿出太羲门的身份玉牌之后,全场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寧静之中。 终於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颤颤巍巍地发出一声惊呼: “太羲门!竟然是太羲门!”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一串又一串的炮仗一样,原本鸦雀无声的广场上,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 “太羲门竟然重新出现了!这次带了这么多弟子,看来对天骄榜势在必得,要捍卫自己作为第一宗门的尊严了!” “姜昭真是好命!听说太羲门收徒十分隨机,没想到让她走了狗屎运!” “怪不得她修为提升那么快!那可是太羲门啊!就算是只猪也能培养成元婴!” “都说太羲门背靠整个玄天大陆的资源,才能始终维持第一宗门的地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能吧?那也太不公平了!要是有足够的修炼资源,以我的资质,飞升都不成问题!” 太羲门对於年轻修士来说是一个非常古旧的名词。 大家既没听过太羲门的起源,也不知道太羲门的真正实力。 尤其姜昭的出现,让不少人都觉得太羲门的弟子似乎也不是什么惊才绝艷的厉害人物,甚至有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倒是在场的宗门长老们听到“太羲门”这三个字,心里忍不住打起了鼓。 想到以往太羲门弟子在场上横扫千军的架势,他们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家弟子们捧了一把辛酸泪。 这群碎嘴子们,趁著现在还有力气,碎就碎吧。 等到他们过两天被人打得满地找牙的时候,就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可笑了。 毕竟长老们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啊! 第145章 重来一回 姜昭公布了自己太羲门弟子的身份之后,其他宗门的弟子顶多就是有几分羡慕嫉妒,別的倒也还好。 而全场那么多人里面,最不能接受这个现实的,非谢渊和宋怀音莫属。 “怎么可能?她当时是被太羲门选中了?那个中年男人不就是门口登记身份信息的普通杂役吗?怎么可能是太羲门的代表?” 宋怀音喃喃自语,“不可能!我明明已经破坏了她的机遇,她这一世没能去成乾元宗,可怎么会又被太羲门选中?!她已经不是那个天品水灵根的天才了,为什么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姜昭!为什么重来一回,你还有这么好的命!凭什么?!” 她握紧双拳,向来温婉的面容竟有了一丝扭曲,身上更是隱隱有一股气势在波动,仔细看去,她的周身竟蒙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深灰色。 “你疯了?!快点冷静下来!” 就在宋怀音马上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她的脑海中突兀地响起了一声尖叫。 “停下来!快停下来!你要在这么多宗门面前暴露自己吗?” 宋怀音被这声音惊醒,猛地打了个寒颤,后知后觉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音音?你怎么了?” 谢渊觉察到了她的异样,也顾不得再去挑姜昭的理,赶忙对著宋怀音嘘寒问暖。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许是刚才晋阶之后没有好好巩固境界的缘故。” 宋怀音恢復了先前的柔弱姿態,“渊哥哥不必担心,我去树荫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好,好,我扶你过去。”谢渊伸手要扶上宋怀音的手臂,宋怀音却轻巧地避了一下,“不用了,渊哥哥。现在场面这么混乱,还需要你在这边主持大局。我自己过去就好。” 她的话可谓给足了谢渊脸面,令他长久地沉浸在自己统领一方的威武霸气之中无法自拔,从而忽略了宋怀音略带一丝嫌弃的躲避。 而宋怀音走到隱蔽的角落,见没有人关注自己了,才將自己掛了许久的温柔面具摘下,恶狠狠地质问自己脑內的那个声音。 “你不是说自己知道怎么克制姜昭吗?你不是说今天一定会叫她在所有宗门面前丟脸吗?这就是你所说的丟脸?!” “我说的也没错啊!”那声音还挺委屈的,“你也看到了,我製造出的那些负面情绪的確对她造成了影响,所以她那会儿的脸色才会那么差!” “有什么用?只有短短的一炷香的时间而已!”宋怀音目露阴狠,“我要她备受折磨!我要她死!凭什么?凭什么上辈子我斗不过她,重来一次还是不行?!” “一年前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你要是直接把她弄死,不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了?现在好了,她气运已成,日后再去仙魔战场上歷练一番,恐怕整个玄天大陆都不再有她的对手!”那声音嘲笑道,“別说上辈子和这辈子了,往后数十辈子,你恐怕都干不过她!” “一失足成千古恨!让你杀了她,你却非要慢慢折磨。现在好了,別人已经成长起来咯!你开心了?”那声音根本不在意宋怀音的情绪,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还真以为生不如死是对別人最大的折磨呢?只要她活著,就有翻盘的希望!所以对待敌人,最残忍的方式,是直接把他杀了!” “没错,把她杀了,只能把她杀了!”宋怀音低声自语,“你说得对,我不能再放任她这样成长下去了,我要杀了她!不然迟早有一天她会发现所有事情,迟早有一天她会反过来杀了我!” “这么想就对咯!”那声音桀桀怪笑道,“你们两个之间,不是你死,就是她亡。你已经是重来一世了,资质又比她好上不少,已然抢占了不少先机。杀了她,只要杀了她,这个世界就会回归正轨,你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气运之主!” “杀了她!” 宋怀音猛地抬头看向姜昭。 当初那个寄人篱下的黄毛丫头,如今已经长成了如今这个一挥手便能號令不少天骄的女將军。 不能再放任她成长下去了。 在姜昭察觉到她的视线,扭过头来要与她对视的瞬间,宋怀音敛下眉眼,又恢復了以往柔柔弱弱的模样,心里却越发坚定了要置姜昭於死地的信念。 “奇奇怪怪的。” 姜昭刚刚感受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四下望去却没看到有谁对自己充满敌意——確切的说,在场绝大多数人对自己都有敌意,但万万不到结为死敌的程度。 “遭人嫉恨是这样的。”叶寻周在旁边摇著一把羽毛扇,“可能就是暂时看你不顺眼想杀你一下,衡量过后觉得杀不了,也就这么算了。” “……”姜昭沉默了一瞬,“好好好,那这位道友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笑死,我们昭妹是有点子冷幽默在身上的】 【时间差不多了吧?是不是天骄大比快要开始了?】 【我还沉浸在那些宗门弟子敢怒不敢言的憋屈画面里无法自拔,好想看他们脸绿一辈子】 【剑宗的那几个老头也蛮有意思的,明明早就可以打断姜昭的发言,宣布大比开始了,结果偏要看热闹,一直等到现在】 【有热闹谁不看啊?还是这种打脸的热闹,爽死了!】 【没关係,我们昭姐也就是出身於天下第一的宗门而已,等到后面大比的时候,他们就会知道——昭姐的实力比出身还要牛逼】 姜昭现在看到字幕对自己的大夸特夸,內心已经没有什么特別大的波动了。 除去一丟丟的不好意思之外,她觉得其实大部分也都是些大实话。 而字幕们看到姜昭这副臭屁的样子更是觉得可爱,她们並不知道姜昭能看到自己的发言,而是认为那是姜昭对於天骄大比中脱颖而出的自信。 双方如此一来也算是双向奔赴了一把。 广场上喧闹了一阵过后,从青云剑宗的后山传来了一阵响亮且悠远的钟声。 天骄大比,开始了。 第146章 问月斩星 【开始了开始了!好激动!】 【原文里的天骄大比好像就是剑修的主场,只写了女主如何过五关斩六將,到最后决赛遇到了男主】 【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男主说要表示对女主的尊重,绝对不会放水,然后最后一剑女主输了。我本来觉得这个男主真的好尊重女性,完全理解对方对於胜利的渴望和对剑道的热爱——结果,后来我才想明白,这不又是那种女强男更强的老套路吗?!】 【哈哈哈哈哈楼上的心情我懂!我和你的心路歷程一模一样!明明作者说自己是在塑造大女主,结果最后女主千辛万苦地走到了决赛,男主三两下就把她干掉了,这不就是另一个层面的小娇妻嘛】 【希望昭姐这个野生女主不会让我们失望】 【对对对,昭姐加油!砍倒一切对手!昭姐拿第一!】 姜昭看著字幕的议论,心里也有点说不出的感慨。 好像自己也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似乎从一开始,男修强於女修就是一个既定的命题。 即使是她,一门心思地想著修炼,想著提升境界,却也总会觉得自己与萧放、陆云起等人之间存在差距。 甚至姜昭都没见过禾风眠与別人比剑,可下意识就觉得禾风眠或许打不过温无涯,还有剑宗的那些同境界的长老们。 偏见!完全就是偏见! 姜昭也隱隱生出一丝感悟。 所有修士走的都是逆天改命之路,对於大道的追求是一样的,对於奋勇前行的信念是相同的——何来男女之別? 而从没真正交手就下意识觉得自己不如对方,又何尝不是一种未战先怯? 姜昭想通了一些事情,心情也跟著明快了许多。 她看向另一边战意凛然的伙伴们,自己也不禁斗志昂扬。 那便一起努力吧,我的朋友们。 来都来了,只是名列天骄榜已经不再是我所求,要爭,就爭个第一名吧! 姜昭扬眉一笑,笑容明媚大方。 而在这方苍穹之上,温无涯与几大宗门的宗主坐在一起,看到姜昭似是摆脱了一层桎梏一般浑身都轻鬆了起来,忍不住摇头一笑。 “这一届天骄大比,你们太羲门恐怕又要拔得头筹了。” 剑宗宗主莫霜天笑道,“年轻弟子看著就很有衝劲,是个好兆头啊!” 太乙星宫的天星子也一改往常沉默不语的高深姿態,对著姜昭连连点头,“太羲门的这个女弟子颇有几分当年禾师姐的影子。” “禾师姐当年一剑问月一剑斩星,那等风姿,实在令人多年都难以忘怀!” 乾元宗宗主郭停云也忍不住感慨。 几位宗主都曾见过百年以前的天骄大比,的確有不少惊才绝艷之辈,然而在横空出世的禾风眠面前,都显得逊色了许多。 那一年,禾风眠手持双剑站上擂台,连续接受三十多人的挑战而从未落败,一直打到再无人敢上前挑衅。 “三十多个男修!说出来都觉得丟脸!” 碧水阁宗主千落嘲笑道,“还想车轮战消耗別人体力,结果风眠姐一剑一个,根本不废体力!哈哈哈,那些男修真是丟死人了!” “咳咳,”御兽宗宗主郑客来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那时年轻不懂事,只觉得被一个女人压著打太没面子,结果谁能想到……” 温无涯摇了摇自己手中的玉骨摺扇,“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歷届都有这样不长眼的男修,觉得別人是个小姑娘就贏定了——结果三两下就让人家扔下擂台。” “可不是?”郭停云哈哈大笑道,“要我说太羲门这个姜昭也是扮猪吃老虎的主!都等著看吧,不知道有多少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会被她上一课!” “我的徒弟可不是来给人上课的。”温无涯挑了挑眉毛,“我的徒弟,是来拿第一名的。” 在场几位宗主都被他斩钉截铁的一句话惊得说不上话来。 大家虽然看好姜昭,可也没真正觉得她能打过成名已久的萧放、陆云起等人。 甚至今年散修里面也黑马颇多,单看修为的话,姜昭甚至都不能列入第一梯队。 “看来姜昭的底牌不少啊。”莫霜天笑道,“虽说擂台赛的成绩占了大头,可如果兼项多且成绩好的话,也不是没有拿到第一的可能。” 其他人这才想到,天骄大比可不单单是看擂台之上的胜负,而是包括了心性、神识等等多重考验的综合评比。 就比如说当初禾风眠在擂台赛虽然没有敌手,可算上其他兼项之后,仍以微弱的劣势位居第二——虽然那一年的第一也同样来自太羲门,但就差一点,禾风眠就能成为天骄大比勇夺第一的第一个女修。 “当年风眠师姐没有做到的,姜昭会做到。” 温无涯篤定地回答,“她很擅长在劣势时寻找机遇,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很高的评价。”天星子目光灼灼,“听说她跟我家萧放关係不错,希望这小子能沾上这份光吧。” “我们上官也不差!还有人家剑宗的小陆,甚至万佛殿那位——你家萧小子危险啊!” 郭停云最爱看热闹,“姜昭这人缘的確不错,刚才不少有为弟子站出来替她说话,在年轻一代很有號召力嘛!” “这样才好!等日后上了仙魔战场,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千落嘖了一声,“可惜了,我们这边没几个成器的小辈,哎,一代不如一代咯!” “不碍事不碍事,谁家没几个糟心的玩意儿?” 莫霜天哈哈一笑,显然也是看到了谢渊的表现,“以后收弟子的时候多加注意就是了。” 几位宗主说说笑笑,气氛倒是十分融洽。 而广场上,隨著剑宗长老宣布大比开始,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因为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天骄大比的第一项,竟然是走剑宗的问心路。 “登顶者,积满分,每往后一个名次,减一分。百名之后,不计分。触发问心秘境,有额外加分。” 长老手中结印,打开问心路的禁制。 “青云剑宗问心路,八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限时三日。各位弟子,向上走吧!” 第147章 佛像异常 姜昭跟在人群里头,踏上了剑宗的问心路。 一年前她初入宗门,首先走的便是太羲门的问心路。 在那条路上,她学会了画阵纹,结识了寧典,还自行感悟了诸多修炼法门。 不知道青云剑宗这条名声远扬的问心路会带给她怎样的惊喜。 “昭昭,咱们山顶再见了!” 吴羡好衝著她挥挥手,“我在太羲门的问心路上感悟了通过神识压力炼体的方法,所以要儘量快一点走到上面去。” 姜昭当然连连点头,“没问题,山顶见!” 她走得不紧不慢,原本就在偏中间的位置,走了一阵子之后几乎掉到了后半截。 最开始与她一起走的师兄师姐们都趁著体力还好快步往上爬了,姜昭身边渐渐地竟空了一块。 而宋怀音就好像是故意在等她落单一样,见姜昭身边没了人,终於瞅准机会靠近了她。 “姜昭,这次天骄大比我是不会放水的。” 她瞥了姜昭一眼,语气里有些傲慢,“虽然不知道你这垃圾三灵根是怎么这么快修炼到金丹的,但你可能也猜不到,我也自有我的机缘。” “是吗?那恭喜你了。” 姜昭懒得理她,轻飘飘地恭喜了一句,然后又讽刺道,“我也用不著你放水,就算你境界高到天上去,空有其表就是空有其表,你那点微末功夫,我心里清楚得很。” 宋怀音当然知道她是在说自己小时候常常抢了姜昭战绩的事情。 但事情过去那么久,姜昭也就只能在她面前嘲讽两句而已,根本威胁不到她。 於是她更觉得姜昭如今拿自己没有办法,得意洋洋地放了狠话:“別得意了姜昭,等到上擂台的时候,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 “那你很厉害哦!都学会掉书袋了。” 姜昭敷衍道。 而此时刚被自己师父耳提面命了一番的谢渊终於也赶了上来。 看到宋怀音与姜昭走在一起,立刻对姜昭横眉冷对:“姜昭!问心路上时刻有长老们监视,你休想在这里对音音动手动脚!” “你有病吧?”姜昭看到谢渊就觉得脑袋瓜子嗡嗡作响,嘴上也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你说我对谁动手动脚?宋怀音?她什么档次,也配让我动手动脚?是镜无尘的胸肌不够大,还是萧放的腹肌不够香?” “姜昭,你——”谢渊也没想到她说话能这么荤素不忌,被呛得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这也是你一个姑娘家该说的话?!简直是成何体统!” “真有意思,这话不该我说,难道该你说?你说就合適了?怎么你也喜欢胸肌和腹肌?” 姜昭那堆乱七八糟的话胡乱地拍在谢渊脸上,谢渊那张平日里高冷严肃的脸被她挤兑地红成了猪肝色。 而这时镜无尘慢悠悠地从后面溜达过来,歪了歪脑袋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天地良心,贫僧与谢施主並没有这种孽缘。” 姜昭听了哈哈大笑,“和尚,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竟让这等人渣玷污了你的清白。不过你怎么现在才来?” “你这话不能瞎说!我的清白还在呢!”镜无尘无奈地笑了笑,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万佛殿最近遇到了点麻烦,出发得晚了一些。不过麻烦已经解决了,所以才赶得及前来赴约。” 宋怀音见姜昭与这位传言中不近人情的“佛门少主”相谈甚欢,甚至还有不少优秀的男修等著与她交好,而自己身边却只围了一个愣头青谢渊,不由得心里十分不畅,连带著看谢渊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嫌弃。 谢渊当然知道宋怀音看不上自己。 但当世女修里面,修为厉害的姿色一般,姿色出眾的性格不好。 修为、姿色和性格综合起来,宋怀音在他心里绝对是一个最优选择。 因此谢渊根本不在意宋怀音的想法。 他需要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妻子,这位妻子最好能够成为自己掌控谢家的助力。 宋怀音很合適。 两个人各怀鬼胎,偏偏面上都是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 姜昭看不懂这里头的暗流涌动,但所幸镜无尘的到来让谢渊和宋怀音自討没趣,於是她开开心心地和镜无尘一起往上面走去。 “我以为你会走在最前面。”镜无尘打趣道,“竟然这么低调,都不像你。” “问心路而已,放轻鬆。”姜昭摆摆手,“青云剑宗的山间风光还是很不错的,静下心来感悟別人宗门的山山水水,要不然爬了半天却只记得台阶长什么样,岂不是太亏了?” “有道理。”镜无尘点了点头,“剑宗这边山水秀丽,的確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不像我们万佛殿,建在大漠边上,一睁眼就是漫天黄沙,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姜昭想像了一下镜无尘灰头土脸的样子,乐得前仰后合。 镜无尘看她一脸坏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微微挑了挑嘴角。 “万佛殿难道也遇到邪修了?” 开了一阵子玩笑之后,姜昭话锋一转,又问起了正事,“万佛殿这次遇到的是什么麻烦?” “差不多吧。”镜无尘含混地说了一句,“但这事,说出来总是有些令人尷尬。” “为什么?你们佛修还会尷尬?”姜昭是在真情实感地疑惑。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问题竟出在我们每日参拜的佛像上。” 镜无尘尷尬地扯出一个微笑,“那尊大佛说是建宗之初就在那边放著了,可前阵子我回到宗门,竟听说大家正准备將那尊佛像处理掉,我赶忙去问原因。” “原因竟然是——”他尷尬地挠了挠脑袋,“竟然是说那尊佛像会冒黑烟。” “黑烟?”姜昭如今对“黑”这个顏色十分敏感,“难道是邪魔之气?” 镜无尘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 “那尊佛像常年接受我们的香火,按理说不应该轻易被外界的邪魔之气侵染,可若是有魔神殿的邪修潜伏进宗门,將大殿中的香烛换成承载邪魔之气的法器,时间久了,佛像便会有黑烟產生。” “可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非要让佛像冒黑烟呢?那不是相当於给你们传递信號说这里有邪修吗?” 第148章 必死无疑 “是啊,一开始我也没想明白。”镜无尘笑了笑,“寺里的僧人们从小研究佛学功法,对这些事情更是一窍不通,只知道佛像出了问题,要把佛像毁了扔出宗门。” “后来我突然想明白了,那人的目的並不在万佛殿,而在那尊佛像。” 镜无尘看向姜昭,解释道,“他知道寺里僧人心思单纯,一旦佛像有了问题,肯定会將佛像处理掉,而他等的就是此刻。当佛像被扔出宗门,他便可以连夜將佛像运走,也可能是搬回魔神殿,或者是拆掉之后获取佛像的某一部分。” “啊?难道你们万佛殿的佛像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姜昭没来由地想到了合欢宗的麒麟目,“不会是什么神兽的——” “白泽的角。”镜无尘直截了当地回答道,“你猜对了,是神兽白泽的角。” 姜昭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神兽已经灭绝数万年之久,几乎都只是传说中才存在的东西吗?怎么一个两个的全冒出来了?” “全冒出来了?还有什么?” 镜无尘也有些震惊,“我只知道凤翎遗蹟那边有一根凤凰的翎羽,难道还有別的神兽出世?” “这叫出世吗?这叫出土吧……”姜昭小声吐槽了一句,然后跟他解释,“你还记得拂衣吗?合欢宗也有神兽遗蹟出现,是麒麟的眼珠子。” 她之所以敢跟镜无尘分享这件事情,一来是因为镜无尘首先讲出了自己宗门的秘密; 二来,合欢宗的事情在天骄大比结束之后肯定会成为一个全玄天大陆都知道的消息。 温无涯的意思是,与其捂著消息让所有人猜来猜去,不如直接把这件事情爆出来,让麒麟目摆到明面上,这样谁要是想打麒麟目的主意,都得掂量掂量別的宗门的意思。 阳谋果然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姜昭觉得温无涯真的是很擅长玩弄人心。 她都能想像到各大宗门的宗主们听说別的宗门有宝贝而自己却不得不成为护卫的美好脸色。 姜昭能想到的,镜无尘转了转脑子,也想得明白。 “既然如此,万佛殿也没必要藏著了。”他挑了挑眉,“说不准別的宗门回去一找,发现各自都有这些压箱底的宝贝。到时候,玄天大陆直接乱成一锅粥,魔神殿就算想闹事,可能都插不进手来。” 姜昭被逗得笑出声来,“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最好给他们多搞一些神兽遗蹟,让他们天南海北地挖去!省得一天到晚惦记我们这点东西——” 话音还没落,姜昭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不对!不对!魔神殿怎么知道的?他们怎么知道合欢宗有麒麟目,万佛殿有白泽角的?!” “他们有地图?”镜无尘愣了一下,又很快否认了这个推测,“不对,如果有地图的话,何必一个宗门一个宗门地找事儿呢?一次性搞上三五个宗门岂不是成功率更高?” “也对……” 姜昭点了点头。 按时间推测一下,其实先是別人都不知道的金龙內丹现世,后是凤翎遗蹟,然后才是如今的合欢宗、万佛殿—— 的確是一个接一个,之间是存在先后顺序的。 “有没有可能,魔神殿的人有什么探测神兽的工具?” 姜昭猛地想起拂衣说过,他手上有麒麟目,所以能够感受到姜昭拥有、或者曾经接触过其他神兽的遗蹟。 那魔神殿的人是不是也有类似的东西呢? “我们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镜无尘沉吟著开口,“或许最先被发现的不是合欢宗,而是九霄府。” 九霄府! 姜昭一拍脑袋,“有道理啊!九霄府里大概率也有神兽遗蹟,而那件东西被魔神宗的人拿到手了!” 她重重地出了口气,“该死的师昂!亏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好人!” 镜无尘皱著眉头,“事已至此,只能回头將这些线索上报给各位宗主,大家群策群力想想办法了。” “是啊,主要是我们对神兽也不了解,也猜不出九霄府里藏著的是什么东西。” 姜昭耸了耸肩,“先这样吧,虱子多了不咬人。玄天大陆早就漏得跟个筛子一样了,咱们能做的也只有亡羊补牢而已。”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得苦涩。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姜昭二人閒庭信步地一路上行,已经看到了零星几个气喘吁吁的修士。 “阿弥陀佛。” 镜无尘身为佛修,见到別人受苦总是忍不住想要拉一把。 姜昭才不管这些,但是见到镜无尘悲天悯人的模样,只好从身上拿出几瓶丹药递给他,“你行你的善事吧,我要往前走了。咱们山顶见咯。” “山顶见。” 镜无尘冲她行了一个合十礼,目送她朝远处走去。 姜昭一边欣赏著风景,一边在脑子里思考魔神殿的事情。 丝毫没有在意自己一路走过了不少先前对她颇有嘲讽的人,也没有在意身边有点狼狈的宋怀音和谢渊二人。 “怎么?你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宋怀音对她怒目而视,“別以为你强撑著走到这里就能贏过我们!后面的路还长著呢,你也不一定能登顶!” 姜昭心里本来就烦,被人打扰了思路更是烦上加烦。 “宋怀音,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姜昭翻了个白眼,“咱们到底是谁强撑到这里啊?我走到现在连汗都没出,你累得舌头都快伸出来了好吧?!而且我能不能登顶的確不一定,但是你老人家这状態,肯定是登不上咯~” 宋怀音气绝,伸手就要打姜昭。 “哎?打人?问心路上伤害別人会被立刻驱赶出去哟,你可想好了!” 谢渊也在一边劝她,“音音,到了擂台有的是她受罪的时候,现在咱们不能动怒,一定要忍住啊!” 宋怀音深呼吸了几次才冷静下来,狠狠地甩了甩手,为自己挽尊:“哼,我懒得跟你计较!半路上遇到你真是晦气死了!” “哇哦,倒打一耙?好好好,你开心就好!”姜昭才是真的懒得计较,“慢慢走吧,我要去山顶上等你啦~” 第149章 深渊之下 说完,姜昭就要继续往前走。 宋怀音想到脑子里那个声音说过的话,又一次確认道,“你確定把姜昭推下去她必死无疑?” “当然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声音大声保证道,“就是这个位置,底下是无底洞一样的万丈深渊,就算是青云剑宗的老祖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姜昭区区一个金丹修士,根本不可能活著出来!” 宋怀音看了看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因为自己的刻意阻挡,姜昭的確站在台阶最边缘的地方,只要自己用力一推,她绝对会从问心路上掉下去。 可是—— “別可是了!你在这边等了半天,不就是在等她吗?你放心,你只需要靠近她说话,推人的事情我来做!” 那声音打包票道,“难道现在的日子你还没有过够吗?只要姜昭死了,我们的剧情就会回归正轨!你就是这个世界绝对的女主角!到时候什么萧放、镜无尘,你稍微勾勾手指,他们就任你拿捏!” 宋怀音听到这番话,瞬间下定了决心。 “姜昭!” 她大声喊住姜昭,一步步朝著她挪过去。 姜昭转过身来,想看看她又要作什么妖。 “姜昭,你別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我以前可以碾压你,现在也可以!等到了擂台赛上,我一定让你知道天品水灵根的厉害!” 她说话的时候离姜昭很近,姜昭嫌弃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正要对她说话,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將自己从台阶的侧面推了下去,而底下是完全看不到地面的万丈深渊。 谁动的手?! 摔下去的瞬间,姜昭抬头,看到了宋怀音惊愕的偽装之下,那微微挑起的嘴角。 宋怀音?! 她怎么敢在问心路上对自己动手的?! 她不怕通不过问心路的考验吗?! 不对!不是她! 宋怀音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傢伙,顶多只会借刀杀人,不敢自己动手。 今天利用那些黑色字幕对她出手,已经属於借了熊心豹子胆了—— 那如果真的有人借她这个胆量呢? 姜昭突然反过味儿来。 刚刚面对宋怀音的时候,她並不是毫无防备。 相反,她其实是一直注意著宋怀音的动向的,甚至在她靠近的时候警惕到了极点。 可谁能防得住宋怀音身上有古怪呢? 宋怀音明明什么动作都没做,自己却被哐当一下推到山下——是了,一定是暗处有人帮她。 那人是谁? 为什么要置自己於死地? 姜昭借著风力稳住自己的身子,试图將飞剑召唤出来却以失败告终。 她只能感受到来自地下的极大引力,就好像无尽的深渊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召唤自己一般。 【昭姐这又是干到哪来了】 【我的妈呀!玩速降呢?不会摔死吧?】 【莫担心,昭妹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准底下就是机缘】 【有道理!对別人来说是死局,对昭昭来说是机遇!】 谢谢你们这么相信我啊! 姜昭看得一阵头大。 不过能看到字幕,就说明这里不是邪修控制的地盘,这让姜昭心里多多少少有了点安慰。 但她也的確不知道自己这么直直地摔到地上会不会直接变成一滩血肉。 保险起见,姜昭將先前做的那些防御性的阵盘、法宝还有符籙像不要钱一样地往自己身上招呼,直到把自己贴得满满当当才算放了点心。 坠落的过程十分漫长。 姜昭一度觉得自己可能通过某个隧道坠入了另一个世界。 等到她终於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地面的时候,她险些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滴溜圆。 “我的天道老奶!”她的手在半空中无力地扑腾,试图减慢自己坠落的速度,“怎么会全是剑啊?!倒是给我腾个空地儿啊各位剑兄剑姐!小妹我要从哪里降落啊?!” 姜昭从来没见过如此多的灵剑。 它们有的被扔在地上,有的被插进土里,肉眼所及的所有土地,全都是这样一大片一大片的剑的——坟墓。 可能这才是青云剑宗真正的剑冢。 但是姜昭根本来不及欣赏这壮观的景象。 她一路嚎叫著,希望自己足够命大,能够避开地面上看起来剑刃仍然锋利的“前辈”们。 而就在她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要与某柄灵剑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地上的灵剑似乎听懂了她的祈求,竟不约而同地朝著两边挪动了一些距离,给姜昭留下了足够宽敞的“降落空间”。 “扑通”一声。 姜昭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儘管过程中什么减速符龟速符缓衝符用了一堆,但距离实在太长了,以至於姜昭坠落到地上的瞬间,那一身防御装备几乎全部报废。 “肉疼。” 姜昭为自己的装备们默哀了两秒。 然后在地上呲牙咧嘴地躺了半天。 【嘶——摔得好惨】 【我都跟著疼了】 【各种意义上的肉疼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好久没见姜昭这么狼狈了笑死我了】 【楼上不地道!有什么好笑的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想笑就笑吧大不了功德-1-1-1】 姜昭被字幕的“哈哈哈哈”吵得眼疼。 她气哼哼地扭过脸去,硬撑著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口吞下了好几粒疗伤丹药,才感觉自己缓过来了一点。 “有人吗?” 姜昭歇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有了点力气,开始四处打量这个深渊底部的环境。 毕竟是剑冢,入目的第一感觉便是“荒芜”。 这里似乎瀰漫著铺天盖地的悲伤,毕竟每一把剑的背后都是一位剑修瀟洒肆意的人生。 而这把剑之所以出现在此处,大概他背后的剑修早就不存於世了。 姜昭召唤出自己的炽炎剑,轻轻抚摸了一下它的剑身。 “如果有一天我也离你而去,你会希望在这里跟同伴们一起生活吗?” 炽炎剑闪了闪红光。 姜昭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自己听不懂剑语。” 於是炽炎剑迅速地变暗了。 它,好像在闹情绪? 姜昭咧了咧嘴角,有些尷尬地瞟了瞟旁边的剑,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个,我平时在我家炽炎剑面前还是颇有威严的,刚刚那都是我们之间的小小情趣……” “噗——” 姜昭还没给自己挽尊完,不远处就传来一声轻笑。 “谁?谁在这里?” 第150章 剑冢深处 姜昭猛地抬起头来,结果刚刚摔过一次,脑袋还有点晕眩,眼前黑乎乎一片不说,甚至还冒起了金星。 “没有人。” 那个声音回答道。 “没有人?那是谁在说话?” 姜昭双手抱臂,篤定对方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孩。 “就是没有人。” 那个声音执拗地回答道。 “没有人,没有人,我倒要看看这个没有人是谁!” 姜昭顺著声音的方向一个箭步躥了过去,刚好抓到一柄闪著银光的灵剑。 “哈!逮到你了吧!”她模仿著反派的惯有標誌桀桀怪笑道,“还说没有人,那你是什——” “哦对,你是把剑啊!”姜昭反应过来,“怪不得说没有人。” “不是啦,我的名字就叫『梅友仁』!”梅友仁晃了晃剑身,“是剑主为我取的名字!梅的梅,友善的友,仁德的仁。是不是很有文化?” “呃,是,是有文化。” 哪里来的大天才啊!给自己的佩剑取名“梅友仁”? 跟敌人对战的时候,別人大喊一声“寒月剑”,他大喊一声“梅友仁”,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那我以后管你叫『且慢』吧,”姜昭看了一眼炽炎剑,“或者『饶命』也行。” “你也太狗了。”梅友仁评价道,“不过那边倒是已经有一把『住手』了。” “……还真有这种天才。” 姜昭无语地看向这漫山遍野的剑,“这些剑的主人呢?都不在了吗?” “对呀,都死了几千年了。”梅友仁回答道,“越往里面走年岁越长远,最早的那批剑可能都要追溯到上古时代了吧。” “上古时代?”姜昭有些震惊,“这里不是剑宗的地盘吗?上古时代就有剑宗了?” “剑宗?”梅友仁也有点疑惑,“什么剑宗?这里是剑冢!你口音还挺重呢。” 姜昭哭笑不得地看了看它,將自己参与天骄大比不小心掉下来的事情给它讲了一遍。 “哦,怪不得呢。这边已经好几千年没人来过了,我说怎么会突然有人从外面进来。” 梅友仁动了动剑身,姜昭莫名想像出了它昂首挺胸的模样。 “还好我眼疾手快让大家都往两边靠一靠,不然你可以直接体验一把万箭穿心了。” “原来是你啊!多谢多谢!”姜昭认认真真地向它施了一礼,“多谢梅前辈的救命之恩。” 说完,她又向周围的灵剑们行了一礼,“也谢谢各位慷慨相助。” “哎呀,太客气了!叫什么前辈呀!”梅友仁的剑身原地转了一圈,“我还年轻呢,在场的几乎都比我年岁大。” 梅友仁是进来这里的最后一批剑,自然也就成了剑冢里最年轻的剑。 “其他剑年岁太大了,不得不进入休眠保存体力,平时没几个能跟我讲话的,还好你来了。” 梅友仁很喜欢姜昭,一直在她身边转圈圈,“不过你著急这回去继续参加那个比赛吧,可惜我不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 “不过往里面走会有那种活了几万年的老傢伙,它们肯定知道出去的路。” 梅友仁倒是很热情,甚至主动替姜昭想办法。 “往里面走?”姜昭看著远处黑漆漆的荒原,心里有点打鼓,“里面不会有那种绝世大凶兽吧?我过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应该没有吧。”梅友仁在原地跳了两下,“很久之前我有个朋友进去玩过的。” “那你的朋友在哪?” “还在里面啊……”梅友仁呆头呆脑地回答道。 好好好,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姜昭一脸呆滯地看著它,梅友仁又蹦了两下,补充道,“但是它没有给我发求救信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有没有可能,就是说,你的朋友它遇到了危险,还没来得及求救,就——” 姜昭委婉地提醒他。 “啊?!”梅友仁遭受了极大的打击,“那我要跟你一起过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丧尽天良的傢伙,竟然连一把剑都不放过!” 这是重点吗?! 姜昭觉得自己的確不能指望一把剑能有什么逻辑。 “那你晚上会听到什么恐怖的声音吗?” 姜昭循循善诱,“或者平时会不会听到那种鬼哭狼嚎的叫声?” “鬼哭狼嚎?那我没听到过。”梅友仁回答道,“这边很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个墓地一样。” 有没有可能这边就是墓地呢? 姜昭扯起一个笑脸哄骗道,“不然,梅前辈跟我一起过去瞧瞧?” 实在不是姜昭良心坏了连把剑都骗,主要是梅友仁多少算是原住民,可能跟这里面的哪位大能沾亲带故,有关係好说话嘛! 再者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隋丹臣一开始还是一尊老老实实的鼎呢。 谁知道梅友仁是不是想把自己骗到深处去冒险?还是把它带在身边,至少眼皮子底下好防备一些。 出乎姜昭意料的是,梅友仁痛痛快快地同意了姜昭的提议,甚至还自告奋勇,蹦蹦噠噠地走在前面开路。 “正好我也要去解救我的朋友!” 梅友仁倒是很讲义气,“这傢伙也真是的,都走了一千年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 “一千年了……你也没想著去看它啊。”姜昭忍不住吐槽道。 梅友仁认真地解释道,“我们平时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有的剑一睡就是上万年,一千年对我们来说倒也不算长。只不过我年轻,醒得比较频繁,所以常常想著朋友而已。” “而且我朋友太多啦,要不是你要去里面,我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个朋友了。”它不好意思地说道。 姜昭也被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无语了一下。 不过想到它们漫长且无聊的等待,也能理解这种想法。 越是寂寥的人生,越不要往心里装太多事情,否则等待你的就是永无止境的虚无。 也是不容易。 姜昭动了惻隱之心,不忍心看它自己走在前面带路,转而与他並肩同行。 路上多少有些无聊,姜昭便问起梅友仁关於剑冢的一些事情。 “你说你是最后一批进入这里的剑,那为什么之后就没有新的灵剑进来了?” 第151章 常青前辈 “不知道。”梅友仁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但还是尽心尽力地提出了自己的猜测,“可能是仙魔战场出了问题吧。” “仙魔战场?你们的剑主竟然是因为仙魔战场陨落的?可是你不是说里面甚至还葬著上古时期的灵剑吗?难道上古时期也有仙魔战场?” “你这问题好生奇怪。”梅友仁疑惑地看著她,“你难道不知道,整个玄天大陆原本就是仙界与魔界开闢出的一片战场?” 整个……玄天大陆?! 姜昭震惊地瞪大眼睛,“难道不是因为玄天大陆修炼资源丰富,引起了域外妖魔的覬覦,而仙魔战场就是用来抵御域外妖魔的关键防御区域吗?” “嘶……”梅友仁整把剑都停住了脚步,剑身一转,看向姜昭,“现在流传的竟是这样的版本?” 不过这次他倒是抓住了重点,“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玄天大陆主要是修士在居住,而所谓的那些域外妖魔,都被挡在战场之外了?” “没错。”姜昭点了点头,向它介绍玄天大陆如今的布局,“玄天大陆有十大郡城,每个郡城都由世家或者宗门把守,一方面是为了方便管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儘量地维护治安。” 而后,她又介绍了各大宗门的一些情况,听得梅友仁十分激动。 “如此说来,我们当年的计划,成了!” 它兴奋得又蹦又跳,“常青,你看到了吗?我们的计划成了!那么多修士的血没有白流,封印成功了,我们的后人完整地拥有了整个玄天大陆!” 姜昭从他的话语中琢磨出来了一点当初的史实。 在上古时期,玄天大陆只是一片被仙界用来与魔界对抗的战场。 一开始的时候,仙界会派出战力与魔界战斗,战斗之中自然也有伤亡,或许这便是玄天大陆有上古神兽的尸骸留存的原因。 而后来,仙界似乎也意识到了战爭对自己来说是一种消耗,便开始在玄天大陆上培植人类修士—— 或以长生不老的功法作为引诱,又或者为他们量身订做了积累战功便可以飞升的通道。 因此,人类修士逐渐增加,成了仙魔战场的主要力量。 在这漫无止境的战爭之中,人类修士终於开始思索可以一劳永逸的方式。 於是,三千年前,团结起来的人类修士毕其功於一役,以极其惨烈的代价將魔界之人赶出了玄天大陆。 或许也没有彻底赶出去。 姜昭想到梅友仁所说的“封印”,又想到如今仙魔战场只允许五十岁以下修士进入的奇怪规矩。 极有可能,当年只是將魔界隔绝在了某一个空间,而仙魔战场或许就是魔界通往玄天大陆的唯一途径。 而仙魔战场可能又有像青霞秘境那样可以限制修为或者年龄的天道约束,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仙魔战场更像是各个宗门磨礪弟子的去处。 但是后来,或许魔界又有了新的对抗修士的办法,所以仙魔战场的形势才会越发吃紧,这才有了太羲门的存在。 而往后,人类修士更是逐渐疲於应对,竟逐渐將太羲门拖累到了如今这番境地。 “我就知道,那么多修士齐心协力燃烧精魂进行封印,肯定能行的!” 梅友仁还在兴奋地念叨,它凑到姜昭身边,开开心心地问道,“那如今玄天大陆是不是遍地都是仙人?我看你资质平平,想来那什么比赛也难得拿到名次。倒不如去里头拜个师父,隨便教你几招,飞升肯定不在话下了。” “飞升?”姜昭尷尬一笑,“玄天大陆都几千年没有成功飞升的修士了,虽然我偶尔也做飞升的梦,但是飞升应该没有你说的那么轻鬆吧。” “你说什么?几千年都没有成功飞升的修士?怎么可能?!” 梅友仁急得跳到了半空中,“不说是只要玄天大陆的修士立下战功,便可泽荫子孙吗?!常青他们当年豁出命去封印魔界,怎么会再无人能飞升呢?他们的后人应该都还在啊!” “呃,不知道啊。”姜昭心里略有猜测,但並不敢多嘴,“我只是听说前往上界的通天梯早就关闭了,所以玄天大陆不仅无人飞升,甚至连灵气都越发稀薄了。” 梅友仁愣了半天,才慢慢地从半空中降了下来,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姜昭看得出它的落寞,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久久的沉默之后,还是梅友仁率先嘆了口气,“或许常青他们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后果。”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姜昭也跟著嘆了口气,“仙界那些人在玄天大陆培养修士当打手的时候,就没有將修士们的生命放在眼里。” 其实就像现在的不少高高在上的修士,视普通人的生命如草芥。 可事实上,在仙界那些人的眼睛里,修士的性命又何尝不是低贱如蒲草呢? 又或许仙界之上还有神界,一层一层,都是永无止境的欲望与傲慢罢了。 梅友仁显然也想通了这点,语气悠悠地对姜昭讲起了它与剑主常青的故事。 “常青是个遗腹子。他的父亲只是一名普通修士,上了战场便是最低级的炮灰,甚至连把自己的佩剑都没有,死在常青出生的前一天。常青倒是天资聪颖,小小年纪拿根木棍便能耍得有模有样,长大后上了战场,更是一战成名。” 它的话音里带了些淡淡的骄傲和不易察觉的悲伤,“一位元婴修士见他肯吃苦,性子也討喜,便自掏腰包为他做了一把灵剑,此后的二十年,那把灵剑与他出生入死,伴她娶妻生子,甚至陪他走向註定没有退路的结局中。” “你是他最好的伙伴。”姜昭也摸了摸自己的炽炎剑,“常青前辈如果知道三千年后自己的事跡还能经由你口,传颂到后辈的耳朵里,一定会十分开心的。” “可能吧。”梅友仁低沉地笑了笑,“临行前他看著满院里跑跑跳跳的孩子们,对我说,他对孩子们唯一的期望,便是平平安安。什么飞升,什么大道,那都是虚无縹緲的东西,人活这一辈子,在有限的时间里做自己想做的事,便够了。” 第152章 谁困住我 姜昭听到它这番话,眼眶都湿润了不少。 “常青前辈是有大智慧的人。” 她感慨道,“其实我最开始修炼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所以並不能说是勤勉。后来我父母死於兽潮——那次兽潮很严重,附近的宗门推三阻四,等赶来的时候,清阳郡早已如人间炼狱一般。 “从那天起,我就很想修炼了。因为我希望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我也能站出来,至少不要当一个无用的、被人保护的人。” “常青前辈的想法很好,他希望他们拼出性命守护住的这一方天地,可以让后辈们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 姜昭笑了笑,“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战役要面对。我们生於此长於此,便要背负起这个世界压在我们身上的重担与责任。” “千余年前,常青前辈他们没有退缩;如今的我和我的伙伴们也不会。” 姜昭目光灼灼地看向梅友仁,“所以,请梅前辈和常青前辈放心,我们这些年轻修士,会秉持各位前辈的意志,为玄天大陆奋战到最后一刻。” “什么飞升,什么长生,我们的大道,是芸芸眾生!” 【呜呜呜呜呜姜昭你还我眼泪!怎么回事啊说好的甜宠呢?给我看得大哭特哭!】 【昭姐好有范儿啊!她说那段话的时候简直就在发光!】 【谁懂啊!直接代入先烈和我们了!我们也是年轻人,建设好我们的国家,义不容辞!】 【楼上大格局!】 【昭姐大格局!】 字幕都被姜昭这段掷地有声的发言感染到了,就连梅友仁都恨不得当场长出两只手来为她鼓掌。 姜昭平復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刚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荒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召唤: “年轻人,到荒原深处来。本尊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有胆识的小辈了。” 有胆识的小辈? 有没有可能您在这儿甚至都没见过几个活著的小辈? 姜昭小小地在心里吐槽了一下。 不过对方肯定是活了不知几万年的老祖中的老祖,该有的敬畏还是有的。 人家都出声邀请了,肯定要抓紧时间过去啊! 於是姜昭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便赶紧拽著梅友仁往前赶路。 然而越往深处走,就越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如果说外围只是剑的坟墓的话,往里面去,竟给人一种“真的埋了人”的诡异感。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姜昭小声说道,“好冷啊,你感觉到了没有?” 梅友仁瞥了她一眼,“我是灵剑,我没有感觉。” 姜昭无语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好吧,反正我快被冻住了。还有多久才到啊?” 梅友仁升到半空看了看,又降下来,语气中莫名带著一丝同情:“快了。” “你已经说了二十八遍『快了』了!”姜昭捂住胸口,“给我个痛快吧,我真的要结冰了。” “你不是有火灵根吗?生个火咯。”梅友仁建议道。 姜昭犹犹豫豫地在指尖点了一丟丟火苗,结果梅友仁立刻一蹦三尺远。 “什么鬼东西?!你那是什么鬼东西!?” 梅友仁鬼哭狼嚎,附近的空气也骤然被烫到扭曲,原本插在地上的灵剑也轻微抖动起来。 姜昭立刻把指尖的火焰熄灭,挠了挠脑袋,“我一直没用自己的火,就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个空间好像被一个巨大的法阵笼罩,而法阵中心似乎又是冰属性的东西——” “年轻人倒是脑子灵活。”先前那个低沉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不过你是从何处学会金龙一族的秘技的?” “这……这是个秘密。” 姜昭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敢把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反而主动將对方一军,“就像前辈的真身不能告诉晚辈一样。” 就连梅友仁都为姜昭的这句挑衅捏了一把汗,可那声音却丝毫没有不高兴的意思,竟主动开口说道,“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本尊的真身是毕方。” 毕方? 姜昭想起当初寧典的神兽课上,曾提到过这种形如仙鹤的神鸟。 可毕方难道不是控火的神兽吗? 怎么会被困在这样一个冷到灵魂都快被冻僵的荒原之中? 还没等她再次提问,毕方似乎不想再等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竟直接施了缩地成寸的法术,將姜昭和梅友仁拎到了自己面前。 “哎呦!” 姜昭一个没站稳,栽到地上摔了个跟头。 梅友仁在一边哈哈大笑,笑了两声才意识到自己面前那个巨大的虚影,便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上古神兽——毕方。 “见、见过毕方大人!” 梅友仁倾斜剑身,礼貌地鞠躬致意。 姜昭揉了揉自己的腰,跟著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向面前足足有十几米高的虚影。 “前辈好,晚辈姜昭,误入此处扰了前辈清净,特此告罪。” 毕方的声音倒是听不出喜怒,只是告诉她不必拘束。 “我在此处沉睡多年,倒也不是被你吵醒的。”毕方说道,“只是於沉睡中被魔气侵扰,才睁开眼睛看看是何方宵小。” “魔气?”姜昭想到魔神殿对上古神兽的大肆搜罗,心里瞬间紧张了起来,“前辈的意思是已经有妖魔混入此处了?” “此处暂时是安全的。”毕方回答道,“当初我深受重伤,险些陨落,只得陷入沉睡以恢復伤势。为了防止被魔界之人找到藏身之地,我特地於此处布置了寒冰阵法以掩人耳目。” “被寒冰阵法覆盖之后,无论別人如何探查,都只会认为此处是一个看不到底的万丈深渊。”他耐心地解释道,“於是我才得以修养万年。即便如此,如今也才恢復不足三成的实力。” 数万年,才恢復不足三成! 姜昭惊讶问道,“那前辈当年遇到的一定是十分厉害的对手吧?” 毕方点了点头,“当年一战,我们与对方几乎同归於尽。金龙、凤凰、麒麟……都陨落了。或许活著的,只剩了我一个。” “可是,寒冰阵法以万年玄冰为阵眼,除非有人里应外合,否则绝无破阵之可能。”梅友仁听说过这个阵法,“您这是……把自己困住了呀!” “困住自己……是也不是。”毕方笑了笑,“不是我困住了我,而是仙界困住了我。” 第153章 绝望悲歌 “我们被拋弃了。”他声音艰涩,“没有援军,没有人与我里应外合。我被遗弃在这深渊之中,盼著仙界能有人来救我。” 所以,就等了数万年。 姜昭心里莫名產生了无尽的苦涩。 起先,她只想到玄天大陆前赴后继的修士们,可如今看来,即便是仙界的所谓“原住民”,也摆脱不了被拋弃的命运。 上界之人,就冷血至此吗? “无情无爱,方成大道。” 毕方看出了姜昭心中所想,“无论是神或者仙,心中早已没有任何感情的牵绊,只为维护眼前繁华的假象,只想获得肉眼可见的稳定、平和。” “竟然是这样吗?” 姜昭心里对於上界的滤镜碎了一地。 即使她早些时候就已经悟出了“求人不如求己”的真諦,可当玄天大陆的修士们真的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感到內心淒凉。 “其实仙界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毕方回忆道,“我们也曾经拥有过极具天赋的主帅,带著我们在仙魔战场上驰骋杀敌。主帅曾说,即使神諭將我们视作不祥之兆,我们也要杀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血路。” 姜昭一时语塞。 神諭降罚於仙界,而仙界又將玄天大陆视为流放之地——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每一个更底层都承载著上一层无尽的恶意。 搁这套娃呢?! 许是太久不曾跟人说话,毕方絮絮叨叨地讲述了不少自己曾经那位主帅的事跡。 那位主帅公然反抗神界宣布的仙魔共处的条款,自己拉起队伍与魔界抗爭到底。 神界降下神諭,將带头反抗魔界的几个主要势力划归到破坏仙魔二界和平的不详力量,甚至引下天罚,要降罪於他们。 “主帅大人一个人抗下了所有天罚,实力大伤。这才让魔界有了反扑的机会。”毕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愤恨,“为了守护仙界,主帅强行划出一方世界——也就是玄天大陆——作为专门的仙魔战场,令魔界与仙界之间多了一层阻隔,而魔族再也无法直接攻入仙界。” “这个主帅倒是个好人。” 姜昭终於对上界有了一点点的改观。 按照毕方的说法,这位主帅想到的主意与一千多年前常青他们所用的办法差不多。 都是划归出去一片小天地,把魔界的人圈养起来。 只不过如果玄天大陆可以一直得到上界的重视,或许魔族早就被消灭殆尽。 然而这其中肯定出了什么岔子…… “那位主帅前辈呢?” 姜昭问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主帅在玄天大陆与我们並肩作战数千年,可魔族不仅依然肆虐,反而越发猖狂,隱隱有突破防线的趋势。” 毕方冷静了一会儿,才重新讲述,“主帅推测魔族背后定然有人支持,便独身一人回到仙界探查。” “而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姜昭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厉害的主帅,怎么会如此悄无声息地消失呢? 莫非上界——並不是铁板一块? 姜昭的脑海中瞬间划过不少猜测。 不过如今说什么都为时过早,她现在连仙魔战场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只是在天骄大比的第一关,就卡在了万丈深渊之下。 她犹豫了一下,没好意思直接提出自己的需求,而是先委婉地问了一句: “前辈,如果有机会的话,您是否愿意离开阵法,出去探寻主帅前辈消失的真相?” “离开?” 毕方冷哼一声,“我倒是可以强行破阵,可一旦阵法崩塌,整个山脉都会分崩离析,外界生灵涂炭,绝非我之所愿;然而要正常地破解这个阵法,需得阵法內外的两个人要绝对默契,过程中不能有任何一环的错漏——除去我当年的伙伴,如今已经没有与我相契合的人了。” “再说,你是真心想让我离开阵法,还是希望我能打开阵法放你出去?” 毕方脸色说变就变。 巨大的虚影凝视著姜昭的眼睛,姜昭被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最討厌你这种心口不一的小辈!” 毕方的声音中带著怒气,话音一落,强烈的威压便扑面而来。 姜昭被强大的气流衝击得单膝跪地,咬紧牙关才没有痛呼出声。 好在梅友仁是个靠谱的伙伴,它见毕方说动怒就动怒,还释放威压伤到了姜昭,也不管自己有多弱对方有多强,当即跳出来大声呵斥。 “毕方大人!你说別人心口不一,而你又知行合一到哪里了?” 梅友仁蹦达到半空中,剑身直直地面对著毕方,“说什么重伤不愈,受困於此处,实际上就是你自己不愿意离开这里!不愿意面对自己的朋友和主帅都杳无音讯的事实!” “以你的实力,早上几千年强行破阵並非难事,那时候这深渊外头可没什么人烟,更別提生灵涂炭!”梅友仁越说越激动,“明明是自己不敢动手,还说得多么大义凛然!呵,你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藉口!” 姜昭目瞪口呆地看著梅友仁发飆,连自己身上的痛意都忘了。 毕方活了几万年,还从没被人这么指著鼻子骂过,而且更扎心的是,对方句句不留情面,却偏偏句句说的都是实情。 它不禁有点心虚,连释放的威压都收回了不少。 “罢了罢了。”毕方嘆了口气,“你说的没错,我的確不愿意面对主帅失踪、朋友惨死的事实,更不愿意接受当年轰轰烈烈的军团,只剩下我在这里苟延残喘。” “有时候我也恨不得一起死了。” 它目光悠悠地看向远处,“可若是连我也死了,谁还记得曾经有那样一个军团,拼死战到了最后一刻?” 梅友仁瞬间蔫了下来,悄悄地落到地面,躲在姜昭身后。 姜昭也沉默地抿了抿嘴巴。 她知道,其实曾经叱吒风云的毕方早就死在了那片战场。 如今活著的这个,只是一块巨大的、遮天蔽日的墓志铭。 是一曲献给同伴和主帅的绝望悲歌。 第154章 没有良心 【好难过,这个故事怎么越看越觉得难过了】 【神界、仙界、人界,甚至人界还分成了修士和平民,一层一层的阶级分立,受苦的永远是下一层】 【好想知道那位主帅的故事,感觉是个很厉害的战神级別的人物】 【绝对是个大帅哥啊!会不会是昭姐的cp啊?】 【求求了!我们昭妹独美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有个男的?】 【退一万步说,主帅大人不能是个女的吗?!不能吗?!】 字幕吵得人眼睛疼。 而现场,一人、一剑、一虚影,却同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姜昭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仰视著毕方,轻声说起如今玄天大陆的境况。 “上界以飞升为诱饵,培植玄天大陆本土修士,將魔族牵制在仙魔战场上;几千年前,常青前辈和他的同伴们豁出性命,封印了魔族,暂时还玄天大陆一片净土。而后,魔族封印鬆动,重新为祸世间,修士们自发成立了太羲门,派天骄弟子前往仙魔战场,以抵御魔族入侵。” 她言辞恳切,“前辈,你们不是独身一人在战斗。玄天大陆一代又一代的修士,都在努力地与魔族抗爭——即使你们保卫的是仙界,我们保卫的是玄天大陆,但我们都是以守护之名,转身投入命途未知的战场之中。” “这处封印之上,便是青云剑宗所在,本次天骄大比的便在此地开展。或许不是每一个修士都愿意放弃现在安稳的生活,去仙魔战场上与魔族拼命,又或许即使选择前往战场,也不是出於什么保家卫国的民族大义。” 姜昭微微笑了一下,语气骄傲,“但我相信每一个站上仙魔战场的修士们,都不会后退。我们会像前辈们一样,成为家园的最后一道防线。” 毕方沉默了半天,良久,嘆了口气。 “你的口才倒有几分像她。” 它突然晃了晃身子,不远处的山丘剧烈地摇晃著,碎石块噼里啪啦地掉了满天。 姜昭艰难地为自己撑起一个防护罩,才將將稳住身形,然后便目瞪口呆地看到山丘慢慢地“站”起身来。 “好傢伙!这就是神兽的本体吗!” 原本毕方的虚影已经足够遮天蔽日了,没想到它的本体竟也不遑多让。 只是它传说中青色的羽毛如今早已变成了灰褐色,单足站立时,腿上的鳞片也十分暗淡斑驳。 “刚才那小子说我不敢出去,也对也不对。”毕方坦白道,“我叫你来这边,其实是想骗你破阵,再將你夺舍的。” “我虽然不想面对现实,但谷底这暗无天日的生活,我的確也过够了。” 它转了转身子,又带起一阵碎石飞溅。 “那您是何是改变主意的呢?” 姜昭对於毕方说的要夺舍自己这件事倒是没有太过震惊。 能把自己关在深渊之下长达数万年的狠人,想来心理上应该是极端变態的。 所以从一开始,姜昭就一直小心提防著毕方的一举一动,调动自己的精神力,时刻准备將毕方的不轨之心掐死在摇篮里。 不过狠人的脑迴路果然难以捉摸,姜昭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坦白了自己想要夺舍的想法。 这是在卖什么药? 她当即就想到,一般反派准备杀人灭口的时候,才开始袒露心跡。 於是姜昭身子微微绷直,神识紧紧地盯住面前这个庞然大物。 没想到毕方却爽朗一笑,“可能是因为你身上有仙界的气息吧。很熟悉,都让我有点怀念起以前在上界的生活了。” 仙界的气息? 姜昭以为他说的是自己曾经接受过金龙和冰凤的恩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方也没想著让她回答什么,自顾自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能用什么方式破阵,但是只要你能答应我,破阵之后將我带出去,我便把破阵的方法教给你。” “我?带你出去?怎么带?” 姜昭愣住了,“您这体格,实在是有点过於庞大了。” 毕方低头看了看姜昭,又看了看自己,最后將视线投向了在一旁装没事人的梅友仁。 “喂,你这么大的块头,总不能跟我住一间吧?” 梅友仁拼命地往姜昭身后躲,一边疯狂尖叫著,“不要啊!你不要过来啊!” 姜昭也很难想像如此可爱的小话癆梅友仁跟毕方这个魁梧壮汉同居的画面。 她刚想帮梅友仁说句好话,毕方就冷冷地往她手里瞥了一眼。 姜昭看到自己手里瑟瑟发抖的炽炎剑,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把梅友仁露了出来。 “梅兄,只能先委屈你了。” 姜昭扯出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只能等咱们出去了,才能再为毕方前辈寻一处合適的居所。” 梅友仁嚎啕大哭,“姜昭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动不动就卖队友!你良心让狗吃了!” 【笑死,昭妹这时候真的很有反派妖女的感觉】 【昭姐完全就是目標导向,想出去就要有破阵的办法,有破阵的办法就要带毕方出去,带毕方出去就要把毕方安置在某个地方——自己的炽炎剑不能用,那就只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哈哈哈哈哈哈昭昭真的太损了,说她正吧,净搞这种蔫儿坏的事,说她邪吧,满脑子都是玄天大陆】 【昭妹的性格真的很独特】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她就这么把梅友仁卖了很自私吗】 【对啊只有你一个人,我们都是狗】 【楼上疯了吗?自己人也不放过?】 【都是跟姜昭学的】 字幕里面嘻嘻哈哈,现场更是一片鬼哭狼嚎。 最后还是毕方出手,亲自动用武力压制了梅友仁,才还了这片荒原一片安寧。 “我將破阵之法教给你。” 毕方的声音透过剑身传了出来,比先前听起来尖锐了一些。 姜昭立刻凑过去认真学习。还时不时地拿出纸笔做一些记录。 “原来是这个意思。” 姜昭学了大半个时辰才悟出寒冰阵法的奥秘。 正要兴奋炫耀的时候,毕方冷不丁地泼来一盆冷水。 “你可想好了要如何与外界的人配合?” 第155章 时代变了 “当然了,”姜昭得意地歪了歪脑袋,“我一早就想到这个好主意了!” 说完,她从芥子空间里拿出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的灵犀玉简。 “毕方前辈,时代变了!我们修士之间已经有了新的通讯工具,即使隔著十万八千里,也能互相联繫。” “哎?这好玩!这好玩!” 梅友仁见姜昭拿著玉简写写画画,好奇地在一边蹦蹦跳跳。 “小子你给我老实一点!我的脑袋都晃晕了!” 毕方受不了梅友仁如此欢脱的性子,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姜昭才不管这两个活宝打成什么样,自顾自地打开玉简,开始呼叫萧放。 [开富贵:在吗在吗?急急急!] [归山:??] [归山:问心路上发灵犀消息?什么操作?] [开富贵:被困在悬崖底下了,帮我破个阵法唄] [归山:……我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先骂哪一句] [开富贵:先帮我破阵啊!一个你从来没见过的阵法!上古阵法!不心动吗?] [归山:位置发我。] 姜昭在玉简上点来点去,成功將位置发给萧放之后,得意地抬起头来。 却见整把灵剑倾斜著立在玉简上方,就好像一个人伸长了脖子在偷窥一样。 “嘶——你俩怪不礼貌的。” “这东西好,”毕方倒是不客气,“回头给我也整一个。” 是不是这种在地下埋了很久的老头子都喜欢在灵犀上晃荡? “可以啊,”姜昭答应下来,又想起空间里的寧典,“我有个朋友也很喜欢玩这个,你俩身份都有点见不得人,倒是可以加个灵犀好友互诉一下衷肠。” 梅友仁没有神识,操作不了玉简,只好在旁边生著闷气,念叨著自己被人孤立。 “怎么会呢?”姜昭赶紧哄他,“你只是不能用它聊天而已,但是你可以刷九州板块的消息啊,他们发的那些东西都可有意思了。” 姜昭给他找了几个诸如“霸道师尊爱上我可我他喵的是个男的”“团宠小师妹带球跑了五年之后突然现身”之类的劲爆帖子,梅友仁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把自己的剑首插进玉简里头了。 [归山:已就位。] 萧放到得很快,姜昭拍了拍手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毕方提到的阵眼所在。 [开富贵:我发给你的方位图记熟了吗?] [归山:记住了,但没找到你说的那几处標记] [开富贵:嗯,因为那个方位图是我用的,你得去找对应的反方位] [归山:……我平时还是对你太好了] [开富贵:哎!怎么说话呢!] [开富贵:你对我最好了!] 那边镜无尘颇为嫌弃地看著萧放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嘴角,难得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我说萧少主,你不想要名次也就罢了,昭昭还等著拿第一呢!能不能提高点效率啊?別笑了,丑死了!” “你最好能快点配合昭昭把阵法打开!”陆云起也看不惯他那一脸嘚瑟的笑,“那边都有几个走到后半段的了,別耽误大家的时间!” 上官鸿毕竟是萧放的好友,倒是没有直接催促,可脸上的焦急也骗不得人。 萧放被他们几个气笑了,“我是来帮忙的,你们几个是来干什么的?监工?没本事就別多嘴!你行你上啊!” 一句话成功打击了三个人之后,萧放获得了短暂的安静。 [开富贵:准备好了吗!] [归山:嗯,巽字位先行,我隨后跟上。] 姜昭收到萧放的回覆,內心大定。 她深呼吸一口气,右手夹起一张祝融符,点在第一处阵眼。 萧放感受到阵法波动的下一刻,便將自己手中的符籙祭出,同样点在相对的阵眼处。 两人配合默契,上一个人一有动作,下一个人便立马跟上。 速度之快,令围观者眼繚乱。 就连毕方都忍不住讚嘆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你们破阵的方法要优於之前我教你的那种,可见你们都是有自己的感悟和思考的。” “这阵法经过了数万年的打磨,方位已经有了些许变化,只能在理解了您的破阵之法之后,根据实际情况稍加改动,才能达到破阵的效果。” 姜昭一边解释,手里动作也一直未停。 青霞秘境中,她与萧放联手解开了不知多少阵法,两人的配合早已默契十足。 这次面对更加复杂的上古阵法,不仅没有手忙脚乱,反而觉得处处顺遂,得心应手。 而隨著阵法被一层一层解开,深渊中不少灵剑都被迫甦醒,纷纷朝著这边涌来。 梅友仁那位千年前就没了音讯的“朋友”也醒了过来,因为离得很近,所以成了第一批来到此处的灵剑大军之一。 “怎么回事?好像封印被破了?” “不是说这里是玄天大陆的深渊裂缝吗?我怎么感受到了外界的气息?难道我们又能回到地面上了?” “天吶!我又可以重新看到阳光了吗?” “我想去看看剑主的后人,临水燕家,不知道是否还像当年那样风光!” 在眾多欣喜若狂的欢呼声中,夹杂著一声不可置信的疑问:“梅友仁?!是你吗梅友仁!” “阿湘!是你吗!阿湘!” 梅友仁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到了缘湘剑的招呼声。 “天吶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缘湘剑兴奋地窜到梅友仁面前,“我睡了很久,还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 梅友仁兴奋地跟缘湘剑聊天,毕方似乎不想破坏它们之间的气氛,始终沉默著没有说话。 姜昭顾不上欣赏旧友重逢的美好,只是一味地埋头破阵。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慢慢地,她的四周已经围满了灵剑。 一开始灵剑们吵吵闹闹地幻想著自己脱离阵法之后的生活。 后来,它们开始被认真破阵的姜昭感染,低著头为她默默地加油,甚至还有热情一点的灵剑低声討论要如何帮助姜昭破阵。 为了这一天,它们真的等了太久了。 毕方选择的这个藏身之处,正好位於最初的仙魔战场深处一个巨大的裂隙之中。 数万年以来,即使隆起的山脉和倾泻的水流將这里的地形改造成了山清水秀的宜居之地,可这些无主的灵剑难以抵抗裂隙巨大的吸力,只得被长久地掩埋在深渊之中。 直到今日,姜昭破阵,將它们唤醒。 第156章 夺天剑主 如果陆云起能看到此刻的景象,他一定会震惊於真正的“万剑归一”竟是如此壮观,如此惊心动魄。 空中数以万计的灵剑从远处飞驰而来,裹挟著凛冽的剑气,破空声不绝於耳。 “好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梅友仁感慨道。 “当年长白剑圣以一敌百御万剑的场景也不过如此吧!” 缘湘剑点头赞同。 “一想到自己要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就觉得浑身干劲儿十足!”梅友仁兴奋地转来转去,“等我出去了,我一定给常青那小子找个好弟子,把他的万古剑法传下去!” “我的剑主直到去世都孑然一身,不是个喜欢热闹的。”缘湘剑苦苦思索到,“也不知道给她选个什么样的传人合適。” 不少灵剑都开始畅想自己出去之后的美好生活,姜昭在阵中不为所动,因为破阵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环节。 越到破阵的后半段,越需要更加细致的观察和更加縝密的推断。 姜昭已经腾不出手来联繫萧放了,只能靠著对对方的盲目信任,试探地做出下一个动作。 最后一层了。 姜昭稳了稳心神,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才上前寻找最后一层阵眼所在。 “最后一层,好像不只是用来隱匿踪跡的寒冰阵法……” 姜昭越研究越觉得心惊,“这是——封印?” 她的双手停顿在半空中,有些怀疑地看向將这里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灵剑。 阵法的最后一层封印的是什么? 是敌是友? 如果是敌,那么自己先前听到的故事,面前这些正气凛然的灵剑,难道都是假的? 可如果是友,为何在破阵之前没有人告诉自己这里是一块封印之地,想要破阵就要將被封印之物释放? 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有人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姜昭看向突然尬在原地的梅友仁。 “从见到我的时候就准备好利用我了吗?”姜昭冷声问道,“其实不是为了带我出去,而是让我放出地下镇压著的邪物?” 原本一直嘰嘰喳喳的梅友仁不再吱声,而从姜昭破阵开始就一直沉默的毕方突然出声反驳,“她不是邪物!” “她是主帅!是我们仙魔战场的精神象徵!”毕方的语气沉沉,满是苦涩。 “主、主帅?你不是说主帅杳无音讯吗?怎么?” “这里封印著的是主帅的佩剑。” 毕方声音低哑,“当年主帅孤身一人返回上界寻求真相,我与眾位兄弟在战场苦苦支撑数月,却始终没能等到补给和援军。大家最终决定派我离开战场回到上界寻找主帅,没想到等我回到上界,主帅的府邸早就荒芜得不成样子,书房更像是被打劫了一般,平日里整整齐齐的东西被扔了一地。” “主帅出事了。”毕方嘆了口气,“她那样声名赫赫的人,如果没有出事,怎么会有人敢碰她的东西?” “那这把佩剑——” “我怒火中烧,想要去找天帝问个明白,是这把剑拦住了我。” 姜昭听了这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年毕方的伙伴们选择与魔族高层们同归於尽的时候,毕方应当也存了死志,不愿意在这世界上苟活。 只是他要將被时间湮没的故事讲给后人,要將主帅的遗志告诉千千万万受他泽荫的子民。 所以才將自己藏匿在这片荒原上,苟且地活过了漫长的岁月。 或许时间真的久到磨灭了他的少年意气,他长久地陷入了沉睡,越来越不愿意面对外界和过去。 直到姜昭与梅友仁的对话让他对这世界又重新生起了一丝眷恋,他才让梅友仁將姜昭带来此处,前后试探了一番。 姜昭嘆了口气。 她原本应该对自己被人利用的这件事情感到气愤。 可一想到毕方和他的朋友,想到那位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至今都不知所踪的主帅—— “算了。”姜昭平復了一下心情,將全部思绪收拢回阵法上面,“来都来了。” 她轻笑著摇了摇头,“仙魔战场从上古持续至今,或许我们已经遇到了结此事的时机了。” 她对封印阵法尤其熟悉,只是看了一会儿便找出了阵眼所在。 萧放跟隨著她的思路往下拆解,同样也发现了封印的存在。 “不知道昭昭又遇到了什么好东西。” 萧放並不清楚姜昭在深渊之中的所见所闻,只是下意识以为有姜昭在的地方便有异宝出世。 “昭昭可以呀!走到哪都能弄到好东西。”上官鸿笑道,“这运势真是让人羡慕。” “阿弥陀佛,剑宗在此地盘踞千余年之久,竟没发现山下有宝物吗?” 镜无尘斜著一双眼睛看向陆云起。 陆云起无语地轻嗤一声,“想说我们剑宗有眼无珠就直说,承认我们不如昭昭又不是什么难事。” 萧放懒得搭理这几个人,一门心思地与姜昭打配合。 终於,在旁边几人打嘴仗都打到厌倦的时候,空中突兀地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紧接著,深渊之中一束金光冲天而起,径直从谷底一直奔向苍穹之上,那夺目的光华几乎要晃瞎围观人群的眼睛。 “我的眼睛!” 姜昭第一时间闭上双眼,但还是被刺得眼泪直流,连闭上眼睛之后都是一片白晃晃的光线。 “夺天剑,终於回来了!” 毕方附在梅友仁的剑身上,自然不会被强光晃到眼睛。 但看到夺天剑那骚包的出场,禁不住喃喃自语道,“果然还是老样子,出场的时候一定要吸引到所有人的视线。” 姜昭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视物,而夺天剑的光芒闪了不多久便黯淡了下来。 她踉蹌了几步走到夺天剑面前,想要伸手把它拿起来仔细看看。 “等等!” 毕方突然喊住了她。 “主帅是上一任夺天剑主。拿起夺天剑,就要背负起对抗魔族的使命。姜昭,你真的想好了吗?” 姜昭看了它一眼,嘴角一挑,將夺天剑稳稳地拿在手中。 “这不巧了吗?”她笑道,“就算没有这把剑,我也是要跟魔族斗爭到底的!” 毕方没再吱声,可周围那数以万计的灵剑却纷纷朝向姜昭,整齐划一地做了一个剑尖著地、剑身向前倾斜45度的动作,像是在鞠躬,又像是在表示臣服。 第157章 万剑臣服 “夺天到处,万剑臣服!” 梅友仁扯著嗓子喊道。 姜昭刚要跟它摆手,让它不要喊这么夸张的台词。 可还没等她说话,那数以万计的灵剑竟在梅友仁的话音落地之后,也齐齐地喊了一句: “夺天到处,万剑臣服!” 一时间空荡的山谷中回声震天,姜昭被惊得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 姜昭呆呆地看了两眼自己手中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夺天剑,又抬头看向在场所有在她面前“低头”的灵剑。 透过这些灵剑,她仿佛看到了那些牺牲在仙魔战场的前辈们,正面带微笑、满眼希冀地看著她。 或许数万年前的那位主帅也是这样,立於眾人身前,振臂高呼,邀请有识之士与他一起,共同建立一个再无魔族作祟的世界。 姜昭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看著將她围在中心的灵剑们,目光诚恳地与它们对视。 “各位,晚辈姜昭阴差阳错来到此地,有幸听说了不少前辈的英勇事跡,感念於前辈们前赴后继的牺牲精神,並且深受鼓舞。”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锋芒初露的利剑。 “晚辈资质愚钝,不敢以救世主自居。但我愿意在此发下宏愿,一定会尽己所能,在仙魔战场上杀出一条血路,不破魔族终不还!” 她的右手紧握著夺天剑,將它高高地举到空中,振臂高呼,“终有一天,乾坤明朗,邪魔退散!” 然而姜昭话音刚落,夺天剑便突然变得灼热滚烫,从她手里挣脱开来,笔直地悬於半空之中。 它周身散发著莹白色的光,光芒在空中化作星星点点的细碎光点,慢慢地飘向周围的灵剑。 一时间,荒原之上如同被一朵巨大的烟笼罩,十分盛大夺目。 姜昭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夺天剑与其他灵剑“沟通”。 当光点落到灵剑剑身的时候,那把剑就像是被光点“收服”了一般,一个晃眼,竟消失在原地。 原本浩浩荡荡的灵剑大军竟然就这样被光点带走,没过多久,周围的灵剑便少了一大半。 “夺天剑將这些灵剑收进了他的空间,”毕方解释道,“你拥有夺天剑,就相当於拥有了这上万把灵剑的开启钥匙。” “夺天剑主,夺天地之造化,夺宇宙之生息。”他的声音中满是欣慰,“夺天剑认可你成为它的主人,姜昭,你註定要带著千千万万人的期待走上战场。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並且时刻准备著。 自从知道太羲门的使命,了解仙魔战场的歷史之后,姜昭的心里就一直燃著一团扑不灭的火焰。 魔族被神界扔给仙界,又被仙界扔向玄天大陆。 上界的那些神也好,仙也罢,从未在意过玄天大陆这些修士的死活。 於他们来说,修士的一生不过是他们閒暇时的一局棋,一壶酒,微不足道得连怜悯之心都激不起分毫。 ——就像修士看待那些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可那又如何? 就连螻蚁都在勤勤恳恳地为了生存每日奔波,作为修士,作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逆天而行的修士,又怎能不与命运抗爭到底,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族仙族们看到人族的真正力量? 姜昭笑了笑,她的眉眼弯弯,笑容温柔且坚定。 “毕方前辈,现在轮到我和我的伙伴们登场了。”她看向身侧泛著柔和的白色光芒的夺天剑,“玄天大陆对於上界来说,或许只是诸多下属小世界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但它是我们唯一的家,我们会为它战斗到最后一刻。” 夺天剑白光一闪,似乎是在附和姜昭的决心。 姜昭一伸手,夺天剑自动飞向她的掌心,安静地躺在她手中,渐渐地敛去了它的光芒,恢復了先前古朴素净的模样。 荒原之中的灵剑全部被夺天剑收进了空间里面,梅友仁因著被毕方附身的缘故只能孤零零地站在一边。 “莫慌,过会儿我一出去就给你找个新的剑主。” 姜昭安慰它,“还有你的朋友们,如果也有看中的剑主,我肯定立刻安排。” 梅友仁畅想著自己指导年轻剑主的画面,美滋滋地跟在姜昭身后准备走出阵法。 姜昭则循著九宫八卦的规则,一步一步地踩在阵法先前的节点上,藉助阵法的力量走上悬崖。 悬崖之上,不少老熟人和太羲门的师兄师姐们也都知道了姜昭落崖的事情。 即使姜昭已经大规模地发消息报了平安,但大家还是纷纷走了回头路,来到崖边探听消息。 “我可不是来看热闹的。”闻人頡一边捂著嘴笑一边为自己澄清谣言,“我实在是想像不出姜昭是怎么失足落崖的,也太凑巧了吧?” 那边付蒔萝和卢嬈急匆匆地赶来,以为姜昭出了什么大事,刚要张嘴问话便听到了“失足落崖”四个字。 “好傢伙,有阵子不见了,阿昭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活力。” 卢嬈点评了一句,却被对面姜昭的脑残粉温颂宜听了个正著。 “昭昭肯定是受到什么机缘的召唤才跑到山崖下面的!”温颂宜反驳道,“我们昭昭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吴羡好听到这话,简直如遇知己:“没错没错!昭昭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掉下去呢?肯定是她自己想下去的!你们现在看笑话,过会儿就该羡慕到流口水了!” 姜昭从阵法里面一步一步地走上来,迎面便听到了几人的评论,忍不住苦笑一声。 真不知道要是她们听说自己是阴沟里翻船,被宋怀音身上的鬼东西推下山崖的,会不会减少一些对自己的盲目崇拜? 她轻咳一声,脸上掛起一个諂媚的笑容:“实在抱歉,出了点小差错,让大家担心了。” “昭昭!” “阿昭!” “昭昭!” 眾人惊喜回头,看到姜昭右手拎著一把剑,身后跟著一把剑,大大剌剌地走了过来。 身后……跟著? 陆云起將视线放到梅友仁身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直至惊慌地破音大喊:“剑灵?!那把剑竟然有剑灵?!” 第158章 以身成剑 “什么叫『竟然有剑灵』?多新鲜吶!” 梅友仁语气里透著满满的自得和骄傲,“虽然我只是区区一个剑灵,但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知道多少剑主在我面前都要甘拜下风。” “好了好了,可以了。”姜昭扶著自己的额角,“给你三分顏色你就敢开个染坊,我还想给你物色剑主呢,你好歹装几分世外高人的模样啊!” 梅友仁一听这话,当即闭上了嘴。 姜昭扭头看向陆云起,“看样子,陆师兄似乎对这把剑很感兴趣?” “感兴趣,当然感兴趣!” 陆云起那把师父所赠的极品灵剑在青霞秘境里损坏严重,早就不能用了,如今常用的佩剑只是一把普通灵剑,见到这种生出剑灵的绝世好剑,羡慕得恨不得口水都要流下来。 尤其是听说姜昭要为这把灵剑找剑主,更是把眼珠子都黏在了梅友仁的剑身上。 “但是……”陆云起冷静了一下之后,犹豫地看向周围,“这么厉害的一把剑,但凡是个剑修,都会感兴趣的吧!” 在场的剑修可不只他一人,姜昭的师兄里头,叶寻周、闻人頡还有孙翎等人都是剑修。 论起远近亲疏,自己无论如何也要靠后站站。 “那倒不一定,我对这把剑就没兴趣。”叶寻周率先摇了摇头,“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培养出来的剑灵。” “复议。”闻人頡也摆了摆手,“我的剑挺好的。” 姜昭笑眯眯地看著陆云起,“陆师兄,剑灵择主也是有它自己的想法的。梅前辈悄悄跟我说他看上你了,所以你就顺了它的心意,別推辞啦!” “可是昭昭,这是你从崖底带上来的,我不能——” “別想那么多啦陆师兄!我千辛万苦地下去一趟,可不只是为了这一把灵剑。” 姜昭在“一把”这个词语加重了读音,陆云起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別的灵剑?” 姜昭神秘一笑,看向面前因为担心自己而从问心路前半截折返回来的伙伴们。 此时问心路的挑战时间早已过了一半,他们这伙人已经成了问心路上吊车尾的存在。 虽然她知道大家心里有数,短暂的耽搁並不会对最终结果影响太大,但仍然觉得心里暖意上涌。 “各位,咱这次主打一个都不白来!” 她通过神识与夺天空间中的其他灵剑们商议了一番,“各位前辈,请上前挑选你们满意的剑主吧!” 话音刚落,空中嗖嗖闪过数道白光,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商议声。 “小子,你刚才说喜欢自己培养出来的剑灵,那是不是就看不上我了?” 缘湘剑一眼看上了闻人頡,强行向他推销自己,“我可不是一般的灵剑,我脑子里的剑谱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对方一出手我便知道下一招该如何破解。怎么样?当我的剑主,我带你復仇。” “你知道我的事?” 闻人頡愣了一下,目露警惕。 “我知道你不是想要自己培养剑灵,而是想把自己炼成一把灵剑。”缘湘剑神秘兮兮地说道,“祖上有炼器师吧?我一闻你身上的味道就知道你心里是什么盘算!” 它的剑身在空中来迴转圈,把人看得脑袋都晕乎乎的。 “小子,剑只是一个媒介,修士才是真正发挥它力量的人。不要捨本逐末。”缘湘剑意味深长地说道,“没有任何一种仇恨值得你毁掉自己的人生,老天让你活下来,不是为了让你换种方式寻死的。” “闻人师兄……” 姜昭刚好在一旁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闻人頡之所以会对別人的招式有如此清晰的预判,是因为他將自己炼成了一把剑! 原来他身为器炉峰弟子却始终没有炼出一件像样的法器,是因为他自始至终炼的都是自己! 说不震撼是假的。 姜昭知道几乎太羲门的每一位弟子身上都背负了巨大的仇恨。 可真正面对这样鱼死网破的恨意还是头一回。 闻人頡转头看了姜昭一眼,笑了笑,“抱歉,嚇到师妹了。” “前辈说得没错,上天让我获得新生,不是为了看我为了闻人家再去赴死。我要好好活著,到仙魔战场上,与他们將这血海深仇一点一点地算清楚。” 他伸出右手,“前辈,晚辈闻人頡,愿与前辈携手,永不背叛。” 缘湘剑欣慰地笑了一声,闪身跳入闻人頡的手中,“小子,吾名缘湘,请多指教。” 姜昭看著他俩签订了契约,又看到其他伙伴们纷纷找到合適自己的灵剑,觉得自己这趟坠崖总算是有些收穫。 “师妹,多谢你!”燕臻抱著一把细长的灵剑走上前来,“这么珍贵的灵剑,你说送就送了,这样的恩情,师姐实在是——” “师姐別客气了!”姜昭揽著她的肩膀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无论去哪,最喜欢带点特產回来。这些灵剑在你们眼里再厉害,也不过是崖底的特產而已,小意思啦!” 【昭昭好像那个旅行青蛙,去哪都带东西回来】 【旅行青蛙好可爱哈哈哈哈哈!但是昭昭真的一点都不小气,好喜欢她的性格】 【是啊,怪不得那么多人寧愿怕拼著成绩受影响也要来关心昭昭,她真的很值得!】 【还好还好,问心路只看爬多高,不看爬多快,问题不大】 【希望他们还来得及登顶问心路的最后一阶吧,如果真的被耽误的话,昭妹肯定会难过的】 字幕在这边忧心忡忡,姜昭和伙伴们却已经收拾好状態,重新走上了青云剑宗的问心路。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分散的队伍,而是一大群人走在一起。 或许是人多力量大,这么多人一起往上走的时候,竟然比先前自己走要快了不少。 即使走到后半截明显感受到了问心路的威压,但一群人有说有笑的,竟没有一个人掉队。 而被问心路的威压折磨到大汗淋漓的宋怀音,正恶狠狠地盯著姜昭越来越近的身影。 “你不是说她必死无疑吗?!那这是谁?!大白天的,难道我见鬼了吗?!” 第159章 位置互换 “呃……”先前万分篤定姜昭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声音突然卡了壳,“不应该啊!我真的检查过的,那下面是万年坚冰,摔不死也要冻死,怎么会——” “难道她也有系统相助?” 宋怀音打断了他的话,“没错!她身上肯定也有一个系统!这就对了!以她当初的蠢笨,根本不可能赶得上宗门选拔!一定是系统告诉她的,还有无相剑菩提,她又没有上一世的记忆,肯定也是系统告诉她的!” 宋怀音的语气中带有几分疯癲,“姜昭,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也是个借用外力的垃圾!”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次天骄大比的榜首必须是我!否则,你那个骯脏的毁灭计划,还是去找別人完成吧!” “哎,不行不行!有话好好说嘛!”那声音突然变得諂媚了不少,“你是我唯一的宿主啊,我怎么会背叛你去找別人呢!咱们两个最为合拍,不是吗?” “少说那些没用的废话!我只想知道怎么才能贏过姜昭!” “贏过姜昭……” 那声音拖了个长音,似乎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那简单!”他又开始拍著胸脯打包票,“问心路不是有个隱藏关卡吗?只要我们通过了隱藏关卡,就算姜昭能够登顶,也不如我们积分高!” “你能保证我通过隱藏关卡?” 宋怀音看著姜昭越走越近的身影,越发焦躁起来。 “当然!”那声音立刻保证道,“你放心,第一关的第一名绝对是你!” 宋怀音得了他的保证,总算是心里舒坦了一些。 她看了一眼姜昭和姜昭身边围了一圈的所谓“朋友”,禁不住冷笑了一声。 真是想不到竟然会有修士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交朋友上。 烂泥扶不上墙。 宋怀音瞥了姜昭一眼,扭头便往更高处走去。 姜昭感受到了她那个诡异的眼神,好像看不起自己,又好像將自己视作眼中钉一样。 隨便她吧,反正等擂台赛的时候,新仇旧恨要一起报。 姜昭在心里暗暗计划著。 到时候,一定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把宋怀音身上那个暗中出手的傢伙揪出来。 那个傢伙要是邪魔当然最好,顺藤摸瓜,可能还能摸出来点厉害的东西。 如果不是邪魔,高低也要砍断她的左膀右臂,让她以后不敢再生出挑衅自己的念头。 “昭昭,你还记得剑宗长老说过这一关还有隱藏关卡不?” 付蒔萝凑到姜昭耳边提醒道,“你准备去看看吗?” 姜昭歪了歪脑袋,“倒是想去看看,但谁知道隱藏关卡在哪里啊?” “听说是问心路会隨机赠与攀登之人一块玉牌,那块玉牌便是通往隱藏关卡的钥匙。”孙翎冷不丁插嘴道。 “孙翎师兄,你竟然消息灵通到这种地步吗?” 姜昭惊讶地看向他。 在宗门里的时候,她便被其他人科普过,说孙翎简直就是修真界的百晓生,天下所有大事小情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可这是天骄大比的现场啊! 这消息他是从何而来的? “但凡规则,便是由人所制定。但凡跟人扯上关係,就没有师兄我谈听不到的消息。” 孙翎臭屁地扬了扬头,“师妹啊,人总是有弱点的。你师兄我,最擅长抓住人的弱点。” 姜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师兄知道这玉牌共有几块吗?” “说是拢共二十块,但问心路如何將玉牌分配下去,便不是人力所能操控的了。”孙翎回答道。 “那我们想去隱藏关卡,岂不是要抢劫那些有了玉牌的弟子们?”拂衣提出了一个餿主意。 “做梦去吧你,问心路上禁止打架!”陆云起白了他一眼,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隱藏关卡不去也罢。” “根据我对剑宗的了解,隱藏关极有可能会是一个吃力不討好的关卡。与其把精力耗费在里面,还不如攒足力气准备擂台赛。”他侃侃而谈,“二来,隱藏关卡的加分並不高,擂台赛多贏一场就能把积分收回来,性价比太低,不如直接放弃。” “倒也是,”拂衣点了点头,“其实只要拿不到玉牌,说什么都是没用的。算了,我还是等著擂台赛吧,各位,到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哟!” “笑话,谁会手下留情啊?”吴羡好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到时候我一手一个,全给你们扔出去!” “哈哈哈哈哈!” 大家笑成一片,也不再去焦虑附加分的事情,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走。 而宋怀音那边也不知那“系统”用了什么手段,竟真的拿到了一块玉牌。 宋怀音大喜过望,迫不及待地便闯进了关卡之中。 她没想到剑宗设置的关卡既复杂又费力,在里头摸爬滚打了相当长的时间。 许是比过姜昭的执念给了她莫大的动力,她竟真的闯过了关卡,拿到了最终的通关凭证。 不过闯关费的时间和精力实在太多,问心路的最后一段路,原本凭她的实力还能再往上走一段。 可一方面她实在累得不行,分不出丝毫的精力去抵抗问心路的威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有了附加积分的托底,让她可以稳稳贏过已经走到终点的姜昭。 所以宋怀音停在了离终点还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 她满头大汗,原本光鲜的服饰早就变得灰突突的,一副狼狈至极的样子。 而姜昭轻轻鬆鬆地站在最高处,身边是她那几位朋友,虽然不像她那般愜意,却也只是蹙著眉头,並不显得特別吃力。 凭什么? 宋怀音最受不了姜昭这副不费吹灰之力却能得到一切的样子。 明明她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姜昭算什么东西?! 高台之上,姜昭捕捉到了宋怀音含著恨意的目光。 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曾几何时,宋怀音是那个站在高台之上的天品水灵根的天才,而自己却是台下那个看不到未来的杂灵根废柴。 如今,也就不过一年的时间。 两人的位置竟完全倒置了过来。 姜昭无比感激那些唤起自己斗志的字幕,也无比感激在每一个绝境中挺到最后的自己。 宋怀音,你已经不再是我的目標了。 我的视线已经投向整个玄天大陆,只有低头的时候,才能瞥见你可笑的表情。 第160章 顶峰相见 能够站到问心路顶端的修士並不多。 毕竟大多数修士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不能为外人道的小心思。 真正像姜昭这般的心思澄明之辈,满打满算也就不过五人之数。 就连镜无尘这种万佛殿的继任者,都受旧事拖累,在离顶峰最近的位置停下,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再向前一步。 在成功登顶的五人中,姜昭、付蒔萝和上官鸿三人並不算出乎意料,毕竟先前声名在外,都是进入天骄榜的热门人选。 但与她们一同登顶的燕臻则从未在人前崭露头角,除了太羲门弟子的身份令人觉得有点厉害之外,她能走到最后,就连太羲门的其他弟子都觉得惊讶。 “这么一想,燕臻师姐和姜昭其实还有几分相似呢。” 孙翎一边呲牙咧嘴地抵抗著问心路的压迫,一边嘴上閒不住地点评道,“都是那种断情绝爱、一心问道的狠人。” “断情绝爱——个屁!” 吴青气喘吁吁地爬到他身边,“燕臻师姐要是断情绝爱,闻人师兄怎么办?” 孙翎嘿嘿地笑了两声,倒也没有继续这个八卦话题,转头关心起吴青的行踪。 “你刚才去哪了?怎么跟消失了似的?刚才姜昭师妹差点出事,我们都跑过去了,就是没看到你!” “別提了!就那什么附加关卡!我以为拿到那玉牌有什么好处呢,结果就是进去挨揍的!” 吴青满肚子怨念,“挨了半天揍,临走说送我一把剑。我看了一眼,还没我手上的霓裳厉害。真是白费工夫!” “附加关卡最后的奖励是一把剑?” 孙翎迅速抓住了重点,並顺口吐槽道,“你一个两百斤的小胖子,非给自己的剑取名霓裳,真是太恶趣味了!” “你懂个屁!”吴青哼了一声,“等几千年后,玄天大陆流传起我的故事的时候,他们必然会说,曾经有一位霓裳剑主,脚踏七彩祥云,出现在每一个需要主持正义的场合,成功地捍卫了玄天大陆的和平与未来。” “好好好。”孙翎敷衍了两句,“那后人知道霓裳的剑灵是一个满嘴络腮鬍的彪形壮汉吗?” “你管那么多呢?”吴青迅速扯开了话题,“你刚才说师妹怎么了?差点出事是什么意思?” “不是什么大事。”孙翎三言两语概括了一下,“不过师妹说了,回头你要是想换一把灵剑,可以去找她。” “不换不换,”吴青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隱藏关卡奖励的那把剑我还准备拿回宗门送人呢。我的心里只有霓裳!” 两人在下面小声交流,其他宗门的弟子们也都没閒著。 “乾元宗那小子好像刚进內门吧?连亲传都不是,竟然能走完剑宗的问心路,有点东西啊!” “另一个也是乾元宗的?乾元宗除了上官鸿竟然还有个黑马?不愧是第二大宗门啊!” “走剑宗的问心路,结果剑宗没有一个人可以登顶,真是脸都丟尽了!” “嘘!谁不知道剑宗年轻一代拉跨得很?陆云起好歹还有点真功夫,那小辈第一人谢渊心性不行,剑术也死板,顶了天就是个普通高手,白瞎了他的天赋!” “如今看来,天赋只能决定下限,心性才能看出上限啊!” 姜昭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季云羡。 跟季云羡的第一次谋面还是在青霞秘境里面。 宋怀音想抢走温颂宜发现的剑心兰,是季云羡突然出手,嚇退了一旁想要捡漏的散修。 后来被邪修所困,也是託了他的福,玩了一出里应外合,才勉强救出了被困的宗门弟子们。 当时虽然有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强行让陆云起赔偿损坏灵剑的损失。 但还是有不少宗门弟子向姜昭她们表示了感谢的。 只不过那时候季云羡早就默默地从一旁溜走了,姜昭都没来得及跟人家好好说声谢谢。 “季师兄,上次青霞秘境你走得著急,我还没来得及道个谢。” 姜昭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要不是你愿意配合我们,那一战恐怕要折损不少人。” “我也在里面。” 季云羡没头没尾地回答了一句。 “云羡的意思是说他也被困在密林里,他愿意出手也是为了自己。” 上官鸿帮他翻译了一下,又转头劝道,“但也不能这么说。你的配合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这一点不可否认。” 季云羡抿了抿嘴,非常小声地解释了一句,“你们不用谢我,我是为了温师姐。” 温师姐? 温颂宜? 好小子! 怪不得温颂宜被那群散修一挤兑,你就突然出手了呢! 我还以为你是面冷心热,没想到是心里藏了小九九啊! 姜昭听到这种八卦,嘴角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表情管理啊师妹!” 燕臻瞥了她一眼,提醒道,“宗主大人在那边都看了你好几眼了!” 姜昭用余光扫了一下温无涯,正好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於是赶紧把那一脸曖昧的笑意给憋了回去。 “年轻人的確很有活力嘛!” 御兽宗宗主郑客来笑道,“几个年轻人看起来关係不错,倒是有几分我们当年的风范了。” “你当年?被禾师姐打得满地找牙的风范?”乾元宗宗主郭停云嘲笑道,“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几个人都是自年轻就打惯了嘴仗的,一个个伶牙俐齿,你来我往,简直毫无宗主气度。 到了,还是剑宗宗主莫霜天喊了暂停。 “各位,各位!快到时间了,各位莫吵了!” 他站起身来,朝著主持大比的侯长老点了点头。 侯长老右手一挥,几道气劲从他袖口激盪而出,直直地奔向问心路尽头两侧的石鼓。 “咚——” “咚——” “咚——” 山林中惊起无数飞鸟。 其中不乏外形靚丽的珍禽异兽,羽翼在阳光下极为亮眼,遮天蔽日的场面犹如祥瑞降临。 九声鼓响,宣告著问心路测试就此结束。 侯长老朗声宣读眾人的初始排名,姜昭等五人自是毫无悬念的第一名,拿到了一百个积分。 而后面的萧放、吴羡好等人,也都拿到了九十几分的成绩。 宋怀音虽然走得不算十分靠前,但也没有掉出第一梯队,按照名次拿到了八十二个积分。 如果加上附加分值,超过姜昭成为第一併非不可能。 她心里满是雀跃,迫不及待地等待侯长老介绍附加关卡的评判。 侯长老也没有辜负这份等待,朗声对眾人说道,“大家都知道,除了问心路之外,我们还额外设置了一道附加关卡——” 第161章 落雪仙子 “这道关卡,是隨机將二十枚剑宗剑冢的入口玉牌分给参赛者,获得灵剑品阶最高的三位,將额外收穫二十分积分。” 侯长老话音一落,便有人站出来鸣不平。 “这不公平!几千人参赛,只有二十个人获得玉牌!这不是全靠运气吗?” “就是就是!谁知道玉牌是怎么分配的?万一都是些关係户呢?” “进入剑冢的玉牌都有了,想拿把好剑不是很简单吗?” “黑幕!黑幕!” “黑幕!” 【好傢伙,天骄大比怎么整得跟选秀似的?】 【笑死了,修真界也做票是吧?】 【不过他们说的也有道理,运气好的人拿到玉牌不就相当於直接加了二十积分?这个规则有点奇怪】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吧】 姜昭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修真界,运气確实是个很重要的事情。 且不说出生之前根骨资质便由天定,修炼之后的天材地宝各种机缘,哪个不是看运气? 要不然上古时候还专门有那种邪术,可以吸收人的气运为己用,活生生堆出一个大能来。 侯长老面对眾人的詰难倒也不恼,只是笑呵呵地回答道:“玉牌的確是隨机发放,除非有人有屏蔽天机的大本事,否则问心路上是做不得假的。” “至於大家所说的拿到玉牌就是白得二十积分的说法,其实非也。”他顿了顿,“进入剑冢並且被灵剑认可並非易事,若在里面耽搁过久,反而会误了问心路上的行程,你只看到他们拿到了积分,却没想过原本他们在问心路可能会走得更远。” “而问心路每多走一级,便多一丝对天地规则的领悟。为了眼前的小利,放弃问心路上大道的指导,又怎么不算捨本逐末呢?” 侯长老的语气逐渐严肃,“高台之上的五人之中,季云羡也拿到了玉牌,但他选择扔掉玉牌,继续攀登问心路。所以他走上了最后一个台阶,请你们各位捫心自问,谁有这样的恆心和意志力?” 场下一片沉默。 姜昭偷偷看了一眼季云羡,他还是那副不悲不喜的样子。 这人真的很有定力,姜昭心想。 如果换做自己,可能也会好奇隱藏关卡到底是什么,然后生出进去尝试一番的念头。 至少不会这么坚定地把玉牌一扔,埋头苦走问心路。 不过她转念一想,人和人毕竟不同。 她本就不是一条道走到黑的选手,比起专精一项,她更擅长做一个没有短板的铁桶,所以四处尝试本就是她想走的路。 哪怕因此绕了一圈才走到终点,那又如何? 心中有大道,处处都是大道。 姜昭一开始只是在自顾自地思考,然而渐渐地,思绪开始越飞越远,她双目微闔,竟就这样陷入了顿悟之中。 而在她顿悟的时候,远处晚霞漫天,林中惊起的鸞鸟衔著采来的鲜回巢,带起一阵有一阵清甜的香气。 【这也能悟?!】 【啊不是我真没招了,昭妹这是什么体质?说两句就“大师我悟了”】 【只有我根本没听懂那个老头在说什么吗?】 【只有我关心都有哪些人拿到了积分吗?】 【只有我关心昭昭最后的成绩到底是多少吗?】 字幕看著姜昭陷入顿悟状態,一边骄傲,一边又有点焦虑。 万一別人真的靠这点积分贏过姜昭怎么办? 万一姜昭不是第一怎么办? 谁能接受一个拿不到第一名的女主呢? 与此同时,其他宗门弟子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有觉得姜昭装得很、喜欢大出风头的,有羡慕姜昭悟性好、隨便几句话就能顿悟的,但更多人也跟字幕一样,都十分好奇会不会有人因为附加关卡的分值超过台上这几位—— 如果有的话,此时风头极盛的姜昭,可真是丟了大脸。 很显然,宋怀音就是最后这种。 她看著姜昭又一次轻轻鬆鬆地夺取了眾人的目光,心里不由得生起几分快意。 得意吧姜昭,她心想著,你越得意,等后头宣布总成绩的时候,就越丟脸! 我要踩著你的名气走到最高处。 让所有人知道,到底谁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宋怀音在心里畅快地笑著,目光灼灼地期待著侯长老公布最终的积分。 侯长老看了看正在顿悟的姜昭,十分贴心地伸手为她布了一个隔音结界,然后公布道:“为了表示公平,问心路会识別出今日择主的灵剑,並按照灵剑的强弱进行排名。” “请各位弟子不要惊慌,问心路只会检查今日择主的灵剑,不会牵扯到各位的隱私。问心路,测剑石,开启!” 侯长老一声令下,问心路上空突然出现了一片又一片如水的波纹,波纹一圈一圈荡漾开来,整个空间响起了低沉的嗡鸣声。 “嗖”地一声,问心路中段的某个位置,一把灵剑直衝凌霄。 “如钧剑!”剑宗一位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小辈运气不错,能得到如钧剑的认可,想必品性也极好!” 御兽宗宗主郑客来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这是我御兽宗弟子,天资一般,但修炼极为刻苦,人也踏实肯干,想来是有厚积薄发的命。” “令狐剑!这小丫头也不错!” 如钧剑之上,太乙星宫一位女修手中的灵剑也被问心路召唤了出来,引得台上长老们又一番討论。 “令狐剑本就以斩妖除魔出名,跟太乙星宫的降魔剑有几分相似,倒也是找对了剑主。” 此后又有三四把剑得到了长老们的肯定,其中便有那把被吴青嫌弃的灵剑。 但吴青的运气的確不错,虽然他看不上眼,但那把鸿臚剑让几个剑宗长老都忍不住心生妒忌。 而宋怀音站在那边等了半天,总算是感受到了问心路的召唤。 她放鬆识海和丹田,將自己在剑冢获得的那把“落雪”剑送了出去。 看到落雪剑,剑宗宗主莫霜天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落雪?这不是剑宗落雪仙子的那把佩剑吗?怎么会在剑冢里面?” 第162章 我的孩子 “落雪剑?怎么会……”莫霜天双目失神,喃喃自语,“落雪她……她难道已经——” “莫宗主,冷静!有可能落雪只是不再用这把剑了,她或许有了新的灵剑……” 碧水阁宗主千落安慰道。可说了半句之后,便也没了声音。 显然她心里也清楚,没有一个剑修会將自己已经生出剑灵的灵剑丟弃,而且还是丟弃在剑冢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莫霜天一瞬间像是老了几十岁,原本还是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之后,就连身形都有些摇摇欲坠。 “为什么,我的落雪,我的雪儿!说好只是出门歷练,怎么就——” 莫落雪是莫霜天唯一的女儿,也是曾经天骄榜上赫赫有名的天才剑修。 眼见著不少与自己同期的修士都选择去仙魔战场寻找机缘,莫落雪也主动请缨,说要去歷练一番。 莫霜天一开始当然是不同意的,毕竟她也曾去过仙魔战场,知道仙魔战场是多么残酷的存在。 然而莫落雪天生有一颗爱冒险的心,在某次仙魔战场入口开启的时候,竟悄悄跟在其他人身后混了进去,只留下了一张极为简略的字条。 “父亲,为玄天大陆而战是我辈使命。女儿绝不会当一个逃兵!” 莫霜天知道女儿的性格,只得天天在心里祈祷有一天女儿能突然回到自己身边。 可这一等就是上百年。 仙魔战场与玄天大陆完全隔绝,本命魂灯无法指引生死。 可是在太多年过去了,莫落雪始终杳无音讯。 即使周围人都劝莫霜天放下,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直到今天,落雪剑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而拿著这把剑的,是另一位从未见过的女修。 宋怀音整个人都麻了。 她从拿到玉牌开始,就一直按照那个“系统”的说法行动,包括如何以最高效的方式通过剑冢的考验,以及使用什么样的话术骗取落雪剑的信任。 可她没想到自己手上拿著的竟然是剑宗宗主女儿的剑! “你是不是疯了?这和让我送死有什么区別?” 宋怀音咬牙切齿地质问系统,“在这个场合,我拿出这把剑,跟当眾宣布他女儿的死讯有什么区別?!” “別著急!”那个“系统”慢悠悠地说道,“你信不信,看在你手里那把剑的份儿上,过会儿他就会当眾收你为义女?” “莫霜天可是剑宗宗主!你以后就是他唯一的孩子!有多少好处,难道还要我细说吗?” “系统”笑了两声,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你可是我的宿主,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好了,我才能好啊……” 宋怀音半信半疑地按下自己的怒火,一脸忐忑地等待著后续事情的发展。 不过她毕竟是碧水阁的弟子,阁主千落见宋怀音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即使知道这个弟子在宗门里是个搅家精,但还是硬著头皮为她说话,“莫宗主,怀音她是我宗门的弟子,年岁小,人也单纯,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 “而且落雪剑早已生出灵智,她肯选择怀音,不正是说明怀音得到了落雪的认可吗?” 千落绞尽脑汁为宋怀音开脱,甚至不惜丧良心地把莫落雪拉出来当枪。 莫霜天悲痛万分,哪里还有心思想这些弯弯绕绕。 听到千落说宋怀音得到了“落雪的认可”,整个人突然一晃,似乎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扭头看向千落。 “没错,你说的没错!她能拿到这把剑,是因为小雪认可了她!” 莫霜天强撑著打起精神,在人群中搜索著宋怀音的身影。 当他看到宋怀音的时候,头脑突然昏沉了一下。 而宋怀音那副如同做错了事情一样忐忑忧鬱的表情一下子击中了他,莫霜天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宋怀音与年少时的莫落雪十分相似。 “可能小雪去得早,如今转世投胎,也该长这么大了。” 莫霜天喃喃自语道,“我的孩子,是老天又把你送回我的身边了吗?我的孩子!” 在场其他人见他一副恍惚的样子,都万分担忧。 千落生怕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张嘴便要劝他说宋怀音和莫落雪完全两模两样,他可不能失去理智。 温无涯则是早就听说过宋怀音跟自家弟子之间的齟齬,当然不希望莫霜天成为宋怀音这等小人的靠山,便也跟著千落一起劝说。 然而郑客来倒是觉得莫霜天要是能將精神寄託到另一个年轻人身上或许不是坏事,至少可以先撑过这段崩溃的时日。 在场的几位宗主,除了千落和温无涯之外,无人知晓宋怀音搅家精的本质。 天星子倒是伸手掐算了一番,可也不知道算出了什么,隱晦地看了莫霜天一眼,便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於是就这样,几人七嘴八舌地各说各话,莫霜天恍惚了半天,还是开口做了决定。 “各位不必再劝。既然老天让我重新见到落雪,这次我绝不会再將她弄丟了。” 莫霜天眼眶通红,看向宋怀音的方向,声音极尽温和地呼唤她,“阿音,到我面前来,让我看一眼你的佩剑可好?” 姜昭此时刚从顿悟中醒来,被莫霜天一句“阿音”叫得魂都差点飞走。 “不是,这什么情况?那不是剑宗宗主吗?他和宋怀音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刚刚。” 上官鸿低声为她解惑,简要说了一下莫落雪的旧事,以及宋怀音拿到了落雪剑的“好运气”,听得姜昭直呼“苍天无眼”。 “那现在什么情况?” “估计莫宗主想要认宋怀音做乾女儿吧,毕竟这么多年的执念了。”燕臻回答道,“真是麻烦,谁拿到落雪不好,怎么偏偏是宋怀音?” 在场几人都知道宋怀音那副德行,就连季云羡都在一边撇了撇嘴。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她最好可以夹起尾巴做人,不然可別怪我不客气。” 姜昭想到宋怀音身上透出的诡异,忍不住怀疑这次她能拿到落雪剑是不是也跟身上的外力有关。 宋怀音听到莫霜天的呼唤信步向前,莫霜天也没有在意后续是否还有更厉害的灵剑出世。 毕竟落雪剑是他女儿当年的佩剑,剑冢里头除去那些自剑宗立宗以来从未认主的那些老顽固,应该不会再有更厉害的灵剑出现了。 然而就在宋怀音马上要走上高台的时候,人群中出现发出一阵惊呼,一把通体雪白的灵剑出现在了半空。 “破晓剑!竟然是任英前辈的破晓剑!” “任英前辈陨落千年,竟然还能在这里见到破晓剑的英姿!” 第163章 夸大其词 话音刚落,只见又一把灵剑飞至空中。 “蚀日剑!” 人群中又发出一阵惊呼。 那些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灵剑接二连三地升至半空,眾人全都惊讶得长大了嘴巴。 “天吶,逐浪前辈的追风剑也在!” “那把灵剑是哪位前辈的?看起来也灵气逼人!” “我的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多厉害的剑?从没听说过剑宗的剑冢里头连这种等级的灵剑都有!” “假的吧?剑宗如果有这么厉害的剑,怎么不给他们自己的弟子用?” “也不是没有剑宗弟子,陆云起手里拿的那把是什么?剑芒都有点晃眼。” 参加天骄大比的宗门弟子们议论纷纷,而高台之上的几位宗主也大惊失色。 “怎么会?”莫霜天一脸惊异地看著被问心路拎出来的灵剑,“这不是剑冢里面的剑!” “可这些的確是今日才刚刚认主的剑……”侯长老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除了剑冢之外,这断剑山中还有別处藏剑?” 断剑山便是剑宗所在之处。 最初剑宗在此立派,便是因为初代宗主於山中发现了剑冢所在。 此后千余年里,不断有剑修陨落,也不断有无主的灵剑选择在剑冢中静候有缘人。 这便是剑宗屹立上千年仍然门庭若市的原因。 可如今竟然在剑宗里面,出现了另一处剑冢? 剑宗上下都警惕了起来。 这个新的剑冢在何处?是谁发现的? 若发现者是剑宗弟子倒还好说,可如果是別的宗门弟子,剑宗能否保住这个新的剑冢? 如果保不住,没有了更加厉害的剑冢的剑宗,还是剑宗吗? 姜昭也没想到,自己本来想带著大家闷声发財,却误打误撞押中了剑宗附加关卡的命题,还被剑宗的问心路给试探了出来。 想到后续可能会带来的无穷无尽的麻烦,她打定了主意绝不透露自己身上还有个夺天空间,空间里还有数以万计的灵剑。 经此变故,莫霜天身为剑宗宗主,也只好暂时將宋怀音的事情放在了一边,皱著眉头询问道,“敢问诸位是如何获取这些灵剑的?获取灵剑的位置在何处?” 最先被问到的是离吴青不远的孙翎。 而孙翎作为太羲门赫赫有名的情报头子,情商自然是一级高。 莫霜天一开口,他就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本著绝不主动把姜昭供出来的想法,他眼睛一转,张嘴就开始瞎编。 “不知道啊!我走在路上,突然就有一把剑拦住我,非要逼我当他它的剑主。实不相瞒,在下也是有一把同甘共苦了好多年的灵剑的,即使这找上门来的剑等级再高,糟糠之妻不能弃啊!” 他说得煞有介事,而且语气十分生动,在场不少人都听得入了迷。 见他停顿了一下,纷纷著急地问道,“然后呢?然后你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后来的虽然后来,可人家是把名剑啊!我们修士难道要把送上门的机缘给丟出去吗?如果那样的话,我原先那把灵剑也会生气的吧!毕竟他不希望自己跟的剑主是一个蠢人!” 还真是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连当渣男这种事都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孙翎这张嘴不去太乙星宫算命真是白瞎了。 姜昭无奈地摇了摇头。 除了温无涯之外,其他几位宗主都被孙翎带歪了,转而关心起他和剑的感情生活。 “那后来呢?你有了这把新剑之后,旧剑怎么处理的?” “处理?有什么好处理的?”孙翎疑惑道,“只需要告诉旧剑,我找了一把新剑来帮你减负就好啦!” “渣男啊!纯纯的渣男!” 在场不少女修都纷纷对孙翎表示唾弃,几位宗主在上面也是无语地恨不得把孙翎从问心路上扔出去。 温无涯心里觉得好笑,但一想到这么惊世骇俗的修士竟然是自己徒弟,多少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但是他趁著大家的思路被孙翎带偏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后来被问心路探测出来的灵剑剑主,几乎都与姜昭有关。 他心里不禁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然后隱晦地朝著姜昭那边看去。 而姜昭看到自家师父投来的那个欲言又止的目光,回了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完了。 温无涯白眼一翻,想就地昏倒。 人怎么可以闯这么大的祸? 在別人的地盘上,抢了別人的灵剑,还带著別人的灵剑参加问心路的挑战。 好好好,自己收的徒弟,亲的。 温无涯想示意姜昭別冒头,一切由他解决。 没想到温无涯的暗示在姜昭看来却是“自己捅的篓子自己解决”。 而姜昭早就看台上的宋怀音不顺眼了,接收到温无涯的“信號”,立马站起身来,施了一礼,借著孙翎的瞎话往下编。 “莫宗主,各位前辈,我是太羲门弟子姜昭。关於『在问心路测试过程中误打误撞进入了一片秘境而秘境非要逼我找人排队领灵剑』这件事,我有以下几点要讲。” “你……请讲。”莫霜天的额角一跳,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果然姜昭一张嘴,直接就把宋怀音拉下了水。 “其实我能进入秘境,主要是宋怀音送道友帮了大忙。” “当时我正在问心路上一阶一阶地往上走,突然遇到了宋道友与她的前任道侣谢渊师兄。” 姜昭在“前任道侣”四个字上加了重音,忽略宋怀音想要喷火的表情,继续讲道。 “本来只是轻轻鬆鬆地打个嘴仗,你损我一句我损你一句就够了。没想到这姐们她推我,我一个不稳,就跌落了万丈深渊。” “万丈深渊?骗鬼呢吧?真的万丈的话你早就无了,哪还有机会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 “宋道友柔柔弱弱的,怎么可能推得动你啊?就算能推动,身为修士,连这点力量都防御不了吗?那你上了战场就等著给別人餵菜吧!” “就是就是,那个姜昭我是真不理解,一天到晚那嘴叭叭的,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问心路上谁敢对別人出手啊?不怕走不到最后一段吗?” 姜昭的话引起了不少宗门弟子的声討,大家都认为是姜昭夸大其词,竟然还想把脏水泼到宋怀音身上。 第164章 第三个人 “哎?”姜昭歪歪脑袋,“你们这些人可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我好不容易从悬崖底下爬上来,你知道那秘境有多嚇人,我有多九死一生吗?再说我要是没有进入秘境,这么多灵剑是从何而来啊?难不成是我与青云剑宗有缘到这个地步,走两步就有好心大能赠剑?” “姜昭!你休要在眾人面前搬弄是非了!” 宋怀音本来已经满脸骄傲地准备迎接自己的崭新命运,没想到又被姜昭打了个措手不及。 莫霜天亲女儿的灵剑都比不上这些人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得来的灵剑,而这些人偏偏又都与姜昭有关。 姜昭!又是姜昭! 宋怀音內心的愤怒几乎要將她的理智衝垮。 而她的脑海中,系统的声音適时响起,“不可能吧!我亲自出手,无论如何姜昭都不可能找到证据!那深渊下面怎么会有这么多灵剑呢?说不准就是姜昭闯入了剑宗禁地,强行將別人的宝贝据为己有罢了!” 宋怀音立刻像是被人点拨了一般,转身朝著姜昭质问道,“什么秘境中能有这么多灵剑?这可是在剑宗的地盘,你確定自己进入的是秘境,而不是人家剑宗的禁地?” 这话一出,连莫霜天都不由得高看了宋怀音一眼。 他原本就想借题发挥,將这所谓的“秘境”留在剑宗,只是苦於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宋怀音这么一说,自己大可顺水推舟,將那“秘境”划归为剑宗禁地,这么一来,这些绝世灵剑可都归剑宗所有了。 宋怀音见莫霜天没有打断自己,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继续拉大旗作虎皮,怒斥姜昭:“姜昭,莫宗主愿意给你们太羲门留顏面,没有揭穿你进入剑宗禁地的真相,而你竟擅自带出这么多灵剑!不问自取是为贼,你们太羲门不会就是个贼窝吧!” 温无涯听了这话,淡淡地朝著宋怀音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儼然如同看一个死人。 姜昭则猜到这番话定是有那幕后之人出谋划策,否则以宋怀音的智力,绝想不出拉著莫霜天站到同一阵营的主意。 不过论起耍嘴皮子,姜昭可从来都没怕过谁。 “宋怀音,你这话把剑宗置於何地啊?堂堂剑宗禁地,我一个小小金丹说闯就闯,还能从里头带点特產出来,剑宗岂不是连脸都不要了?更何况,你看看我们的灵剑,你再看看剑宗剑冢里的灵剑,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剑宗要是有这好东西,干什么藏著掖著?” “莫宗主向来行事光明磊落,如果他老人家了解我去的这处秘境,肯定会邀请天下修士一同探索的呀!”姜昭衝著莫霜天笑了笑,“您说是不是啊,莫宗主?” 莫霜天被她架在火上烤,只能咬著牙点了点头,“莫某確实不知青云剑宗之內还有这处秘境。” 姜昭得意地看向宋怀音,宋怀音气的表情都扭曲了不少。 “就算你真的是从秘境中得来的这些灵剑,可秘境毕竟是在剑宗地盘上,战利品自然应该由剑宗分配,你又凭什么擅自做主?” “多新鲜吶。”陆云起听了她的话,冷哼一声道,“头一次听说有人进入秘境得了东西,还得经由別人同意才能分配。更何况,你又怎么知道我们这些人没有进入秘境呢?” 他是剑宗弟子,当然知道在莫霜天心中,剑宗利益高於一切。 虽然太羲门这次重出江湖,来的人也不少,可毕竟是在剑宗的地盘上,还是能少些纠缠就少些纠缠。 “就是就是,事实上,我在攀登问心路的时候不小心打了个盹,睡梦里就有个声音非让我过去看看,这不看不要紧,一过去看啊,竟然就被这把剑缠上了!” 拂衣得了姜昭这么多好处,自然也是站在她那头,也跟著陆云起胡说八道。 剩下不少人都七嘴八舌地证明自己进入过秘境,莫霜天听得头大,却又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在胡扯。 姜昭好整以暇地看著一脸愤恨的宋怀音,“其实吧,我摔下去之后呢,进入了秘境,秘境主人非说我是天生好命,要送我灵剑。我心想那不行啊,我这么多兄弟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就跟他说,要是只给我一个,我可不要,要给就所有人都有才行。” “这不,那秘境主人费了半天劲才把我的伙伴们都召集来,一个个地安排了灵剑。”姜昭得瑟道,“莫宗主,那处秘境的確在深渊之中,您老人家现在安排人下去,说不准还能拣点剩饭啊。” 莫霜天自从將宋怀音视作自己女儿的替身之后,就怎么看姜昭都不顺眼。 听到她这么吊儿郎当的发言,更是觉得心里气不顺。 当即便要叫人跟著姜昭去找深渊所在。 姜昭却连连摆手,“莫宗主有所不知,我只记得自己进入秘境之后发生的事情,完全不记得是从何处坠落深渊的了。我记得问心路上处处有留影石记录,不如您遣人探查一番,看看我是从哪里坠落的吧?” 宋怀音心里一紧,终於意识到了姜昭为何费那么大劲编这种故事了。 原来是衝著她来的! 宋怀音的心跳疯狂加速,在识海中不安地再三询问,“你確定动手的时候没有留下丝毫证据对吧?如果被人发现我身上有古怪,我就死定了!” “留影石顶多会拍到姜昭莫名其妙地摔下去,你连手都没动,肯定没问题。”系统信誓旦旦地打包票。 而姜昭在看到这段影像的时候迅速指出了画面的破绽。 “各位,宋怀音面向我,手上什么动作都没有,我面向宋怀音,手上也什么动作都没有。而下一秒,我本人却被一个巨大的横向的力击飞出去——请问在场各位前辈,到底要发生什么才能达到这种效果?莫非是我大白天的在剑宗的问心路上撞鬼了?” “怎么可能!问心路是剑宗千余年来的立宗之本,你这小辈休要胡言!”侯长老怒斥道。 姜昭双手一摊,一脸疑惑,“那就奇怪了哎!宋怀音没推我,问心路也没问题,那是谁呢?莫非在场的还有第三个人?” 第165章 逐出宗门 姜昭把问题拋出去之后,就好整以暇地坐到一边等著看戏。 果然,侯长老第一个站出来向宋怀音开炮:“留影石上的画面清清楚楚!在场的只有你们二人,宋仙子,虽然不知道你与姜昭之间有什么仇怨,但您如今是落雪剑的剑主,与我们剑主关係匪浅。如今平白把我们剑宗拖入这场纷爭里头,是不是太不地道了些?” “我——我是被冤枉的啊!” 宋怀音皱著眉头,一脸无辜,“侯长老,您也看到了,我的確是什么都没做啊!如今你们听信的都是姜昭的一面之词,但是有没有可能,这些都是姜昭为了诬陷我,故意製造的假象呢?” “我诬陷你?”姜昭轻哼一声,“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难道你不知道,问心路的留影石为了防止弟子们作弊,除了能记录画面之外,还能復原环境中的气息吗?” 復原气息?! 宋怀音听到这话,心都凉了半截。 她当然不知道一个留影石还能有这种作用,毕竟碧水阁只是十大宗门中吊车尾的存在,根本就没有问心路,更別提什么问心路上的留影石了! 宋怀音第一次生出了浓浓的懊悔。 早知道无论如何也应该去做乾元宗的普通弟子,至少在大宗门里面,眼界会宽阔很多。 “復原气息!如今修真界竟然有这么精妙的物件了?!” 宋怀音的识海中,“系统”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宋怀音如今的处境,反而对修真界的发展更感兴趣。 “你捅的篓子!快想办法!”宋怀音焦虑地冲它大喊,“如果他们发现了你,一定会认为我是被人夺舍的怪物!” “慌什么?”系统慢条斯理地教育她,“你还是太浮躁了,一点女主的样子都没有!一遇到姜昭就失去理智,简直难成大器!” 宋怀音气得攥紧了拳头,指甲甚至將手心掐出了血印。 “事已至此,只要你能承认就是你推了姜昭,他们自然会顺水推舟,不再探查什么气息了。” “说得轻巧!如果我承认了这事,以后別人会怎么看我?!碧水阁那些老不死的女长老们最討厌背后下黑手的人,一旦我承认下来,碧水阁会第一个跳出来將我逐出宗门!” “逐就逐了,”系统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区区一个碧水阁而已。等你恢復了自己的女主身份,搞垮了姜昭,別说碧水阁弟子了,你就是想当碧水阁宗主,神——哦,我也会满足你的。” “真的?”宋怀音被他画的大饼诱惑到了,“我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最好別骗我!” “放心放心,我怎么会骗你呢?你是我的宿主呀!” 宋怀音得了系统的保证,这才咬了咬牙,低著头站了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行,姜昭,这次算你贏了!”她还是有点不服气,斜著眼睛看向姜昭,“我承认,当时是我推了你。” “哦?承认了?”姜昭歪著头,一脸兴味,“看来你寧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它啊!” “你乱说什么呢?”宋怀音瞪了姜昭一眼,“我承认,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你在宗门选拔的时候诬陷我与邪修勾连,让我不能进入心仪的宗门,搅了我的前程;后来在秘境里,又抢了我无相剑菩提的机缘,令我修为进展缓慢。” “今天在问心路上相遇,你又用言语刺激我,让我实在难以忍住心里的委屈,所以才会一时失手,將你推下山崖。” 她虽然字里行间都在顛倒黑白,但奈何语气十分真挚,竟令人生出几分不忍。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自己连手都没动,却把我推出一丈远的呢?” “只是用了我无意间得来的一张符籙而已。”宋怀音解释得含含混混,“我当时只是想给你一点教训而已,没想到那个符籙的威力如此巨大,竟把你推下山崖了。” “我后头也是嚇傻了,又怕被別人发现,第一反应便是赶紧离开那里。后来我反应过来想要想办法救你的时候,又偏偏收到了附加关卡的玉牌,不小心接受了关卡邀请……” “哦!不小心对我用了符籙,不小心逃离了作案现场,不小心接受了闯关邀请——”姜昭笑了笑,“你的人生,奇遇挺多啊!” 宋怀音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姜昭知道今天应该扯不出她背后的那个“人”,於是扭头看向碧水阁宗主千落。 然而温无涯在上头憋了挺长时间,当即先她一步向千落施压。 “千宗主,我们太羲门弟子姜昭无辜被你宗门弟子宋怀音推落悬崖,如果不是姜昭气运好,误打误撞进入秘境,此时可能已经坠落深渊,变成一具尸骨了。” 他的表情十分严肃,“姜昭是我温某人最为看好的亲传弟子,却险些被害丧命,这件事情请碧水阁务必给我师徒二人一个交代!” 说完他又看了莫霜天一眼,“事情发生在剑宗的地盘上,我就不越俎代庖擅自处理了。还请剑宗能为我师徒二人主持公道!” 什么?姜昭竟然是太羲门宗主的亲传弟子?! 宋怀音险些咬碎自己的一口银牙。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好运到这个程度?! 她极力克制著自己激动的情绪,而那边碧水阁宗主千落早就等著这个机会了。 温无涯一开口,她甚至都不等莫霜天摆態度,抢先一步说道,“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碧水阁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弟子,我们碧水阁有愧於温宗主和姜昭小友。” “该赔偿的我们一定赔偿,”她的態度十分恭谨,“而且今天必须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向大家表示我碧水阁的態度!” 她清了清嗓子,面容严肃地环视了一圈,沉下嗓音宣布道: “碧水阁弟子宋怀音,在问心路上无故对其他宗门弟子出手,行为恶劣,影响严重。我代表碧水阁执法堂在此宣布,收回宋怀音弟子玉牌及护身法宝,將宋怀音逐出碧水阁!” 【我的妈!故事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原女主竟然被开除了?】 【我的天啊这是怎样一场酣畅淋漓的塌房啊!】 第166章 平步青云 字幕对这个处理结论感到震惊不已。 甚至有些人还觉得宋怀音罪不至此。 而现场也有不少人觉得宋怀音可怜,碧水阁无情。 “千宗主,逐出宗门……是不是有点严重了?” 御兽宗宗主郑客来挠了挠头问道,“无非就是年轻人之间互相不服气,背后动了点小心思而已。既然姜昭也没什么大碍,你总不至於把那孩子的前途都给毁了吧!” 千落心想自己好不容易能把这个麻烦精给甩出去,你管我怎么处理呢! 於是她摇了摇头,“宗有宗规。宋怀音年纪虽小,嫉妒心强,行事狠辣,我碧水阁是万万不敢再留她了。要是御兽宗想要——” 千落抬了抬眉毛,郑客来却立马拼命摆手,“不了不了,千宗主,我们御兽宗都是些心思蠢笨的粗人,这孩子八面玲瓏,不合適,不合適。” 两人谈话间几乎是將宋怀音钉到了耻辱柱上。 宋怀音心里恨得不行,面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十分悔过的模样。 “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才险些铸成大错。”她哭得涕泪涟涟,“您原谅我吧,师父!我可以去思过崖,但是千万不能不要我啊师父!” 千落一脸冷漠,不为所动,而那边莫霜天却开了口。 “千宗主,年轻人一时衝动,犯点错误是常有的事。小惩大戒也就罢了,但直接逐出宗门——太过严苛了些!” 莫霜天又看向姜昭,“姜昭,你虽然被人推下山崖,可不仅没有受伤,反而进入了秘境,得了大便宜。不如就適可而止吧!何必这般斤斤计较呢?” 【呕!好一朵老莲!这老头怎么回事?看著人模人样的,净说些不要脸的屁话!】 【噁心死了,怎么好意思劝昭妹大度的呀!敢情差点死了的不是他唄!】 【你虽然失去了一条腿,可紫菱失去的是她的爱情呀!】 【慷他人之慨,真噁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姜昭也被莫霜天冠冕堂皇的一席话说得直犯噁心。 不过有温无涯在场,根本就没有姜昭的用武之地。 “莫宗主这是何意?我徒弟在剑宗差点丧命,竟然被你轻飘飘一句『得了大便宜』给盖过去了?” 温无涯冷哼一声,“你们剑宗在这里待了上千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进入那处秘境,我徒儿刚来一天就被秘境认可,这是我徒儿自己的大气运!这种大气运之人,就算没被人推下山崖,在平地上正常走著,遇到秘境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是就是!还说我们斤斤计较?如果我们斤斤计较,非要把她也推下去一次才成!” 叶寻周在底下帮腔道。 而其他朋友和同门也纷纷开口,怒斥莫霜天的歪屁股。 姜昭心里暖暖的,面对眾人,嘴角扬起一个浅笑。 “宋怀音,你口口声声说自己知错,事实上你到现在都没有跟我说过哪怕一句『对不起』,这就是你说的『知错』?” 她轻飘飘地瞥了莫霜天一眼,“莫宗主,您老人家年岁大了,就算想找替身,也该把眼睛擦亮一些,別什么阿猫阿狗的都领回家,小心养到最后成个祸害!” 莫霜天却不为所动,甚至对姜昭產生了浓浓的厌恶。 “落雪剑选中的剑主绝不会是一个坏人!”莫霜天冷哼一声,“今日之事,怀音只是陷入了你一早备好的陷阱而已。你小小年纪,如此擅长玩弄人心,才更应该多加小心——千万別等哪天阴沟里翻船才好!” 姜昭听了这话直接笑出声来,“好好好!您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送给宋怀音。宋怀音啊,你最好能夹著尾巴做人,也最好牢牢守住你身上的那个秘密。等哪天秘密揭开了,或许就是你失去价值的时候了。” 宋怀音猛地抬头看向姜昭,只接收到她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昭不能再留了。 宋怀音命令系统,“无论用什么方法,我要在擂台上杀了姜昭!杀了她!” “这就对了嘛,”系统轻声笑道,“早就告诉你应该直接杀了姜昭,可你非要慢慢折磨她,活生生拖到今天这步田地。你放心,只要你下定决心要杀了她,我……肯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宋怀音这才稍微定下心来。 而那边莫霜天见自己无法改变千落的主意,便擅自决定要將宋怀音收入剑宗门下。 大多数长老对此都持反对態度,因此现场几乎是吵成了一片。 但莫霜天在剑宗十分有威望,再加上落雪剑这张感情牌,最终剑宗的长老们还是捏著鼻子认下了宋怀音这个新弟子。 【这是什么鬼运气啊!被碧水阁除名之后竟然又进了剑宗!这可是剑宗啊!】 【何止……人家还是剑宗宗主的乾女儿呢!】 【原女主的气运竟然如此了得吗?】 【这个原女主真的好难杀!!】 姜昭一脸玩味地看著莫霜天和宋怀音,显然並没將此事放在心上。 “还真是便宜她了!”上官鸿在一边撇撇嘴,“莫霜天这老头也真是老眼昏,宋怀音和落雪师姐差著十万八千里呢!到底是怎么会想到认她当乾女儿的?真给落雪师姐丟人啊!” “莫慌莫慌,这都是小事。”姜昭安慰道。 “这还是小事?”燕臻也气得不轻,“你不觉得憋屈吗?饶了这么大的弯,倒把人家送上青云路了!” “不憋屈啊!”姜昭摊摊手,“宋怀音身上有古怪,与其让她躲在碧水阁里像条毒蛇一样伺机而动,还不如放到眼皮子底下监视著。我倒要看看给她出谋划策的那个鬼东西是何方神圣!” “竟然是这样?”付蒔萝凑过来看热闹,“所以你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呢?” “差不多吧。” 姜昭想了想,“今天我害她丟了大脸,以她的性格,擂台赛的时候肯定会对我下死手。到时候抓住她的破绽,直接一击毙命——岂不痛快?” 第167章 住手剑法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隨时找我。” 季云羡冷不丁地说道。 见姜昭一脸疑惑地看向他,他才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羞赧解释道,“温师姐肯定很想看到宋怀音栽跟头。” “……” 好好好,你最纯情。 姜昭一言难尽地扯出一个笑脸。 第一赛段问心路的比试在一片混乱中落下了帷幕。 想来问心路也没想到附加关卡的规则竟然出了漏洞,將姜昭她们获得的灵剑判定成了最优。 於是姜昭和她的伙伴们都获得了附加关卡的积分,而信誓旦旦要比过姜昭的宋怀音却以一名之差落选,费了半天劲竟连加分都没拿到。 宋怀音气得满脑子都是把姜昭除之而后快的疯狂念头,莫霜天倒是有心纠正问心路的结果,但也知道自己今天保住宋怀音已然犯了眾怒,只好轻声安抚道: “阿音,问心路只是一道小小的关卡,重头戏在擂台塞上头。如今你有落雪剑在手,义父再將剑谱亲自教授给你——在擂台上贏过姜昭她们,根本不在话下!” 宋怀音乖巧地点点头,“都听义父安排。” 宣布结果之后,大家各自前往先前安排好的住处。 姜昭一进房间,便开启结界,一个闪身进入芥子空间之中。 一来是整理自己顿悟所得,二来还要有针对性地研究一下自己的对手们,爭取能在擂台赛上取得一个好成绩。 更重要的是,宋怀音身上的古怪能对自己出手一次,定然就还有下一次。 既然她对自己下了死手,那自己以后就完全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所以,她还要提前做好防御准备,顺便再磨链几个出其不意的杀招,以备不时之需。 这么多计划列下来,幸好芥子空间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否则临时抱佛脚还真不一定能抱得住。 姜昭將自己关在芥子空间,拿著夺天剑苦练夺天剑法。 根据毕方的说法,夺天剑的剑灵受损严重,已经无法通过与剑主之间的共鸣让姜昭感受剑法的奥义。 所以姜昭如今只能依靠自己的悟性去理解夺天剑法。 一开始的確摸不到头绪,可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毅力。 一遍不够就两遍,两遍不够就成千上万遍。 渐渐地,她开始沉浸在夺天剑法的世界中。 她仿佛变成了那位披坚执锐的主帅,剑尖所至之处,敌人狼狈逃窜。 夺天到处,魔族何惧? 畏畏缩缩的仙族、高高在上的神族——又有何惧? 她要夺的,不是天地造化、日月玄机,而是以万物为芻狗的天道本身! 姜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剑法,剑势笼罩八方,剑气如虹,带著压倒山河的凌厉。 “此等悟性,已经不是『天才』一词所能形容的了!” 寧典对著梦貘兽安安说道,“你没跟错人,她会帮你报仇的,她一定可以。” 安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姜昭,点了点头,“她真的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一人一兽就这么守望著姜昭的身影,一转眼,姜昭已经在空间里待够了时间。 “加油啊昭昭。”寧典笑眯眯地与她击掌,“今日起卦为大吉,你一定会旗开得胜的!” “加油!昭昭!”安安也学著寧典的样子,跳起来伸手去够姜昭的手掌,“一定会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姜昭摸摸安安的脑袋,“放心吧安安,我一定走上仙魔战场,去把魔神殿搅个底朝天!” 说完,姜昭闪身走出空间,解开结界,跟大部队匯合之后便走向了青云剑宗的后山。 剑宗的后山有一处极为宽阔的山顶训练场,如今被改成了擂台赛所在地。 据说这处训练场是剑宗的开山大能一剑削平了山顶得来的。 “的確有残留的剑气。” 闻人頡小声说道,“剑宗当年那位的確是很有本事了。一剑把山截断並不算难事,但能削得这么平整,可见对自己剑气的掌控能力达到了多么惊人的程度。” 姜昭闻言也忍不住点头,“能削成这样,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靠修为了。主要是控制力。” “姜昭,我还没来得及多谢你。” 萧放吭哧吭哧地挤了过来,“我不是什么厉害的剑修,本来还觉得拿一把这样厉害的灵剑是暴殄天物,可没想到这把剑与我相当契合!我在它的指点下竟然能跟陆云起过几招了!” 姜昭看了一眼萧放手中牢牢攥著的灵剑。 她隱约记得,这把就是传说中的“住手剑”。 “你开心就好。” 姜昭很难相信有一种很厉害的剑法叫做“住手剑法”,她寧愿认为是陆云起怕打击萧放的自信,所以才故意对他放水。 “但擂台赛的时候你可万万不要情敌,”姜昭叮嘱道,“该用阵法就用阵法,別一味地跟人硬拼剑法。” 萧放点点头笑道,“我又不傻!但是你等著瞧吧,我这次是真的对我的剑法有很大的信心!” 姜昭见他说得认真,也不免来了兴致,“好啊,那我过会儿先去看你的比赛!” “好啊萧放,你早早地把我甩开,就是为了先我一步拐走昭昭是不是!” 上官鸿突然出现在一边,一脸无语地看向萧放,“好你个萧狐狸,一百八十个心眼子全用我身上了!” “话可不能乱说。”萧放耸耸肩,“谁閒得没事干了,对你那么多心思?我的心眼子,只是全用在昭昭身上了而已。” “阿弥陀佛。”镜无尘低呼一声佛號,满脸都是嫌弃,“大清早的就有人往地上倒油?真噁心!” “他一直就那副德行。” 陆云起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跟著一起声討萧放。 “真是想不到还能看到你们这些天骄耍嘴皮子。” 卢嬈挽著付蒔萝的手走了过来,“比我在九州版块上看的江湖軼事有意思多了!” “你说的不会是那些故事吧……” 吴羡好也衝著卢嬈挤眉弄眼,“我也看过!阵法天才和小师叔的竹马故事,嘿嘿~” “什么乱七八糟的?”上官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嗷的一声跳了起来,“有没有人性了?我和那傢伙?” “啊,也不止。”卢嬈笑嘻嘻地看了一眼拂衣,“道友出现的频率比你高一些——毕竟他比较百搭。” 第168章 擂台熟人 花拂衣刚挤到姜昭附近,只听到了“比较百搭”四个字,还以为说的是搭配衣服的事情,皱著眉头反驳道,“你要是想学搭配,不要只研究什么百搭不百搭,越是不好搭的,才越有味道。” “哦~”吴羡好笑得一脸猥琐,“那要这么说的话,最不好搭的是我们的无尘大师。的確,很有味道!” “你是真不怕被人揍啊……”花拂衣咬著牙在吴羡好的耳朵边教训,“过会儿上了擂台,真怕你都不知道是被谁打死的!” “开玩笑嘛,都是说著玩的。”姜昭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別扯这些没用的了。你们都抽籤了吗?要是抽到一个擂台,各位前往別客气,都拿出真本事来啊!” “放心,我们肯定会全力以赴的。” 陆云起笑了笑,“咱们只合作对敌过几回,还没面对面地打过。这次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反正我的大话已经说下了,这次天骄榜,我是奔著前三名来的,还请各位不吝赐教啊!” “这不巧了吗?我们都是来爭前三的。”上官鸿也跟著笑道,“不过前三可只有三人,不知道大家要怎么平分?” “平分?用不著。”花拂衣摇了摇手中的摺扇,“我已经预定了一个名额,剩下的,你们自己抢去吧。” “好傢伙,你是真不要脸。”吴羡好轻嗤一声,“我才刚开始炼体,前三就不爭了,不过倒是有心向你们討教討教,到时候记得给个机会。” 燕臻揉了揉她的头髮,“没问题。到时候姐姐儘量让你输得不那么丟人。” 说完又看向周围的一圈人,“同样的话,送给你们。” “师姐今天看来要使大招了!”孙翎和吴青瑟瑟发抖,“希望咱俩千万別是那个倒霉沙包啊!” “昭昭你呢?”叶寻周抱著自己的灵剑站在一旁,侧过头来问道。 姜昭扬起一个明媚的笑意,语气中满是少年人的自信与张扬。 “来都来了,不拿个第一回去,都无顏面见师父啊!” 【第一!我就知道!昭姐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装逼的机会!】 【楼上怎么说话呢!昭昭只是坦然地面对自己的野心和欲望,她真的好酷!】 【越来越喜欢昭妹了。从孤身一人到身边围满了人,她的努力和魅力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 【还好她从来没有放弃过】 【昭姐牛逼我都已经说腻了!那么多天骄都围在她身边,好有魅力呜呜呜好喜欢!】 红色字幕带来的能量一次又一次地冲刷著姜昭的经脉,姜昭心里也涌动著一股股暖流。 “我们的目標虽然都是最后的仙魔战场,但是这次擂台赛,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朝著最顶端的位置往前冲吧!” 姜昭衝著眾人挥了挥手,朗声说道,“加油啊各位,咱们顶峰相见!” 大家被她的心態感染,瞬间都充满了斗志。 以至於去抽籤的时候,那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引得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侧目而视。 姜昭抽中了三號擂台。 等她过去的时候,擂台周围已经围了四五十人了。 虽然这次天骄大比开启的时间十分仓促,但是参加大比的修士足足有几千人。 不过好在问心路环节直接淘汰了积分为零的修士,因此到了擂台赛,剩下的也就不到一千人了。 擂台赛环节总共设置了十个擂台,为了控制人数,每个擂台首先要经歷一番混战。 抽到同个擂台的所有修士同时站上擂台,在规定的时间內想办法淘汰別人,並且保证自己不被淘汰。 当擂台上剩余五十人的时候,混战结束,开启个人赛。 姜昭站在三號擂台下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周围人群。 宋怀音不在三號擂台,有点可惜。 姜昭倒是很希望能在一开始的混战环节就把宋怀音丟出去,那样她的脸色一定会非常精彩。 而在这些人里头,姜昭勉强算是见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约莫著应该是在青霞秘境里打过照面。 “我的命也太苦了吧!” 姜昭正在那里愣神,突然听到了花拂衣哀怨的语气,“怎么偏偏是我遇上你了?” “啊,只有你一个人啊?” 姜昭还有些失落,“別人都不是三號?” “你听听你听听!你的心还是肉长的吗?” 花拂衣做了一个捂胸口的动作,“我怎么了?我就弱到让你如此不放在眼里吗?” “不不不不,当然不是!” 姜昭连忙摇头,“我的意思是你太厉害了,需要別人来给我点自信!” “唉,原来我的实力在昭昭眼里是提供自信用的。” 上官鸿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姜昭直接原地弹跳了老远。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呀!你理解错了!” 她没想到自己难得说了句哄人的话,竟然还踩到了另一个人的雷点上。 “哦,你不是那个意思,那就是说你更希望上官来这边是吧?那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花拂衣一脸委屈。 姜昭一个头两个大,“祖宗!我真错了,祖宗!求求你好好说话吧,別搞我了!” 【笑死,左右为男】 【別人的修罗场荷尔蒙大爆发,姜昭的修罗场:无助得像个男人】 【我们昭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绿茶会说话】 【偏偏身边都是绿茶精哈哈哈哈哈还好萧狐狸不在,不然直接唐僧进了盘丝洞】 【盘丝洞情节在哪里?想看爱看喜欢看】 两人也没想真的把姜昭惹恼,见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既好笑又无奈。 “好了好了,不闹了,先比赛吧。”花拂衣收起他那副委屈柔弱的姿態,恢復了平时的语气。 上官鸿也將话题掰回了正轨:“咱们是结盟,还是各自为战?” 姜昭怀疑地看了他们两眼,確定他俩不再作妖之后,才抿了抿嘴回答道,“咱们如果结盟的话会不会太欺负人了?不然先各自为战,看看別人实力。但是如果被集中攻击了,咱们也就不用客气了,直接结盟,如何?” 第169章 一起上吧 两人也都想先各自为战,试试深浅,於是与姜昭一拍即合,跳上擂台,分別站在不同的角落。 姜昭一上场,立刻就被不少人盯上了。 实在是因为在很多人眼里,她名气大过实力,就算悟性好、心性佳、运气上上等,一个才拜入宗门一年多的年轻弟子能有多大出息? 虽然先前不少人在姜昭那边吃了瘪,但仍有很多人觉得那不过是在逞口舌之快,將希望寄託於在擂台赛上正面击败姜昭,以此来彰显他们这些“前辈”的实力。 姜昭从他们上下打量的眼神中就能感受到这些微妙的想法。 但她根本不在意这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小算盘都是无用功。 就算她在修为上跟不少人略有差距,但胜在武技超群,还有符籙、阵法等一系列手段可以御敌。 姜昭对自己信心十足,正如她赛前所言,来都来了,怎么能不拿个第一回去? 正当她豪情壮志地在心里大发宏愿的时候,那边剑宗长老一声令下——擂台赛开始了。 姜昭信心百倍地站在擂台之上,双手抱剑於胸前。 面对著虎视眈眈的一眾参赛者,她歪了歪头,“怎么?想要一起上?” “我们才没那么下流!” 一位看起来有几分儒雅的男子清了清嗓子,主动站出来与姜昭交涉,“在下青云剑宗肖凡尘,愿领教姜道友高招。” “还挺讲究!” 姜昭笑了一声,迈步向前,“不过不用这么麻烦,你们几个认识吧?不如就一起上?” “好大的口气!” 旁边有位身材魁梧的壮汉冷笑道,“肖师兄主动上前已经是给足了你顏面,你竟这般不识好歹!那別怪我们兄弟几个不客气了!” “要打就打,废这么多话干什么?” 姜昭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来吧各位,让我看看剑宗如今还有几分能耐!” 她言语间对剑宗颇有几分奚落,惹得几人心里顿时增添了许多不痛快。 听完她的挑衅,肖凡尘也不再像先前一般客气,直接拔剑指向姜昭,“既然如此,请姜道友不吝赐教了!” 姜昭朝著花拂衣和上官鸿挑了挑眉,主动往前走了两步—— 夺天剑法起手势之“开天式”! 肖凡尘还没做好准备,便见姜昭轻轻鬆鬆將剑拔出剑鞘、提剑上指之间,一道剑气带著开天闢地的气势滚滚而来。 “这么快!” 他来不及反应,就地一滚,剑光擦著他的身子险之又险地划了过去,几乎是同一瞬间,肖凡尘感受到了剑气与皮肤接触时冰凉的触感。 他迅速起身,“秋雨剑第二式——叶落无声!” 秋雨剑是肖凡尘最擅长的一套剑法。 这套剑法其实以刺杀见长,讲究动作飘逸轻盈,將杀意掩藏在绵密的剑光里面,於无声之中不经意地取人性命。 姜昭並不了解这套剑法,但她感知敏锐,能察觉到明面上的剑招之外定有其他用意。 因此她选择暂避锋芒,一个闪身绕道肖凡尘左侧,以巧劲卸下魁梧壮汉砍来的一记重剑,甚至还顺手將他的剑势转了个弯,引到了肖凡尘那边。 魁梧壮汉当然不想伤害同门,奈何重剑成也力量败也力量,它最大的缺点就是剑招易放不易收。 於是那柄重剑带著万钧之力冲向肖凡尘轻飘飘的秋雨剑法之中,“咣当”一声,两人的剑碰到一起,发出一声巨响——肖凡尘的剑“咔擦”一声断在当场。 “嘶——” 姜昭咧了咧嘴。 重剑看著笨重,但是打起架来的时候还是挺有用的嘛。 她开始琢磨著不然让天生巨力的吴羡好也试一试重剑——毕竟马上就要去仙魔战场了,技多不压身。 姜昭的脑子里全是些七七八八的古怪想法,可倒也没有耽误她手上的动作。 肖凡尘一个照面便没了灵剑,姜昭才不管够不够人道主义,趁他病要他命,一脚把他踹到了擂台边缘。 花拂衣刚好挪到了擂台边上,看到被姜昭踹出战局的肖凡尘,便好人做到底,补了一脚把他踹出了擂台。 而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肖凡尘甚至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灵剑默哀,就要先为自己的淘汰出局悲痛了。 【怎么不算是个倒霉蛋呢?】 【你说你惹她干嘛呀!】 【我突然发现自己是姜昭的战斗粉,她打架的时候观赏性好强】 【可能是因为乾净利索,一剑一个小朋友】 姜昭解决掉最先挑事的肖凡尘,又將视线移向其他几人。 “你这小娘们好不讲道理!怎么还玩那些借刀杀人的勾当!” 魁梧壮汉拎著重剑劈了过来,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些不中听的话,“最烦你们女人这些歪歪扭扭的小心思!敢不敢光明正大地跟爷爷比一场?” “谁给你的狗胆敢自称我爷爷?” 姜昭原本没打算发火,可这壮汉嘴里不乾不净的,著实令人忍不住给他些教训。 “想当我爷爷,先问问姑奶奶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她一个闪身,躲过其他几人挠痒痒一般无足轻重的攻击,衝到了壮汉身前,使出一招裂宇惊鸿。 壮汉因著自己先天人高马大的优势,一柄重剑只学了最基础砍和劈。 但俗话说一招鲜吃遍天。 他的重剑与本人几乎做到了人剑合一的程度,而他的性格也的確粗中有细,重剑落下的位置总是能够预判对手的走位,因此在剑宗也是个独树一帜的高手。 然而姜昭的身法快如流星,剑光更是如闪电一般撕裂空间,壮汉虽能判断她的踪跡,可剑太过笨重,总是要比姜昭的动作慢半拍。 几个回合下来,壮汉的耐心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趁著打斗的间歇,他扶著重剑,呼哧呼哧地喘了一会儿粗气,暗中向其他几人传递了“一起上”的眼神。 而这边姜昭看著他一副要休息的样子,便准备先把他搁在一边,开始著手解决其他几人。 然而还没等她动作,下一秒,这几人突然结阵,把姜昭围在了剑阵中心。 姜昭正做出剑尖上挑的动作对抗剑阵,那个魁梧壮汉猛地拎起重剑朝她砍来。 “昭昭!” 个人赛的规则也很简单,参赛者按照抽籤的顺序依次上台接受挑战。 贏了守擂,输了就被淘汰。 连贏五场的选手可以选择稍事休息,也可以选择继续比赛。 最后一个留在擂台上的便是贏家。 第170章 买定离手 “昭昭!” 【我靠!】 【这人怎么搞偷袭啊!】 【太不讲究了吧?!刚才不还说昭昭借刀杀人不讲究吗?他玩偷袭就不讲究了?】 【不懂就问,不是姜昭让人家一起上的吗?那別人偷袭怎么了?】 【一起上也要正大光明的你一剑我一剑啊!回合制比赛才对!】 【偷袭可耻!爷们儿鸭鸭的!噁心!】 壮汉的重剑在姜昭的眼睛中不断放大,就连旁边结阵的几位修士都觉得她必输无疑。 没想到姜昭右手依旧保持剑尖上挑的姿势,左手却迅速地凌空比画了几下,一个闪著金黄色光芒的托天符便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姜昭左手轻飘飘地指了一下,那道符籙便“嗖”的一下衝到了重剑之下,將重剑牢牢地托举在了上空。 【牛啊牛啊!这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新本事!凌空画符!】 【好像是前阵子跟万老头研究的,只能画几个简单的】 【昭昭好厉害,每次反击都让人出其不意】 可不是出其不意吗? 壮汉心中最完美的一击被一个几笔就能画成的符籙挡得结结实实。 他刚刚还露出一丝狞笑的脸上此刻已完全被“难以置信”这四个字所覆盖。 本就不够坚固的道心愈发破碎了。 姜昭本来也不屑於跟这些背后搞小动作的小人交手太久。 她三两下便衝出剑阵,一脚一个,將那几个炮灰修士踢出擂台。 而那个濒临崩溃的壮汉,姜昭也没有心软。 乾脆拋弃剑法,直接拿著夺天剑跟他硬碰硬,在他最引以为豪的地方击败他。 一下刺到胳膊,一下划到大腿。 十几个回合之后,那壮汉已然被夺天剑砍得浑身是伤,毫无招架之力。 他几乎被打击得麻木了,只顾著拖著一把重剑在擂台上四处乱窜。 然后便被一剑挑落到擂台之外,茫然地被同门带回去休息。 一场轰轰烈烈的围攻以姜昭把敌人打得屁滚尿流而告终。 【好凶残,但好喜欢】 【生气的昭昭也很可爱嘿嘿】 【那壮汉就是活该!输不起就別玩啊!这下好了,以后恐怕也很难贏了。】 【还是那句话,你说你惹她干嘛呀!!!】 姜昭看到字幕的评价,无奈地摇了摇头。 天知道她刚才费了多大劲才忍住不炫技的! 刚才不过“略施小惩”,怎么就凶残了? 然而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姜昭的凶残已经將她自己身边的人全部清空了。 起先的虎视眈眈已经变成了唯唯诺诺。 “可以啊昭昭,你这基本功练得是真不错!” 上官鸿讚赏道。 而花拂衣看到姜昭简单质朴的剑招,被闻人頡支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原来你们太羲门都是这么练剑的!”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最精妙的剑招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劈、砍、刺、挑!” “悟性不错。”姜昭夸讚了一句,隨即又不满意地撇了撇嘴,“擂台赛看起来没几个能打的,说不准到最后还是我们內战。” 花拂衣深以为然,倒是上官鸿笑了笑,“团体战而已,很多人都在藏拙。到个人赛可就不一定了。” 姜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此刻的擂台。 三號擂台的五十个修士已经决出来了,休整一下就要进入个人赛。 个人赛的规则也很简单,参赛者按照抽籤的顺序依次上台接受挑战。 贏了守擂,输了就被淘汰。 连贏五场的选手可以选择稍事休息,也可以选择继续比赛。 最后每个人都要与其他四十九个人比过,然后取胜场最多的前十人进入下一轮。 “这次是真的要打爽了。” 姜昭无奈地摇了摇头,“多可怕啊!打四十九场!累都累死了!” “到了仙魔战场,打起来的时候可没人让你休息。” 花拂衣难得正经了一次,“我想挑战一下一直守擂,看看自己的极限是多少场比赛。” 姜昭知道他心里一直憋著一口气,想去仙魔战场找魔神殿的那些狗东西报仇。 於是便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加油,我估计你撑三十场不成问题。” “我赌二十八。” 上官鸿迅速跟上,“赌一顿饭!” “成交!” 两人迅速击掌达成协议,留下一脸无语的花拂衣口吐芬芳:“你们也还是个人了?我说要锻炼自己!多么励志多么严肃的一件事!你们怎么能拿来游戏呢!” “別废话了,你赌多少?” “三十二!我肯定支持我自己!” “好好好,买定离手啊!谁猜得最不接近就输一顿饭!” 姜昭和上官鸿又与花拂衣击掌为誓,上官鸿犹犹豫豫地看了花拂衣一眼,“应该不会有人打假赛吧?” 花拂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滚滚滚!老子上场了!给我好好数著!” 擂台上正是刚刚贏了一局比赛的2號选手,来自御兽宗贺天雷。 花拂衣也没想到自己刚上场就遇到了劲敌。 这贺天雷本人的確实力一般,但花拂衣刚一上台,贺天雷便召唤出了自己来势汹汹的灵兽大军。 “这合理吗?” 花拂衣一脸问號地站在擂台上,仰著脑袋跟一个高达五米的青翼犼狮对视。 “我已经很久没有跟我的伙伴们並肩作战了。” 贺天雷坐在青翼犼狮的背上,手上盘著一条吞天蟒,肩上还站了一只无尾鴞。 “为了表示对花道友的尊敬,我特地把这些老伙计都叫出来了。” 贺天雷笑道,“花道友,请吧!” 花拂衣不是很想请。 毕竟一般程度的精神攻击技法在御兽宗的灵兽群殴面前確实没什么存在感。 他嘆了口气,“真的很不想和你们御兽宗玩,不过我有赌约在身,只好跟你速战速决了。” 说完,花拂衣缓缓吐出一口气,双眼微闔,双手结印。 “合欢功法第三层——神思牵!” 他话音刚落,地上便赫然显现出几朵巨大的合欢花,花瓣吞吐之间,擂台上瀰漫开淡粉色的烟雾。 虽然青翼犼狮实在太过高大,一时间烟雾还无法达到它的高度。 但吞天蟒在粉色烟雾瀰漫开的下一秒,便陷入了狂躁之中,无尾鴞更是七扭八歪地无法正常站立。 贺天雷本人倒是没有受到多大影响,但他也知道合欢功法的厉害,赶快控制著青翼犼狮发起进攻。 青翼犼狮收到指令之后先是一个跺脚,將擂台踩得摇摇欲坠,隨后便是一声极为凶悍的怒吼,声音中带著不可忽视的音波攻击,直直地冲向花拂衣的识海。 第171章 臥虎藏龙 “有点东西!” 花拂衣笑了笑,兴味盎然地看了青翼犼狮一眼,“没想到还是个变异品种。” 不过他好歹是合欢宗年轻一辈的第一人,面对威风凛凛的青翼犼狮,也仅仅是惊讶了一瞬。 同为擅长精神攻击的修士,花拂衣的识海可比青翼犼狮宽广得多。 他在一阵阵吼叫中稳住身形,继续施展合欢功法。 合欢花盛开在半空,一朵接一朵地阻挡著青翼犼狮的视线。 青翼犼狮展开背后青色的羽翼,羽翼开合之间扇起阵阵强风,一时间擂台上飞沙走石,尘烟四起。 花拂衣踏著步伐在沙砾与碎石之间辗转腾挪,手中的摺扇时不时旋转著飞出,阻挡著贺天雷的偷袭。 贺天雷一开始还仗著青翼犼狮身形高大,想通过蛮力衝撞给花拂衣製造一些困难。 没想到花拂衣身法灵活,青翼犼狮的笨重反而使它落了下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几次交手都没占到便宜,贺天雷便歇了继续对抗下去的心思。 “听说花道友是合欢宗几百年来首个將合欢功法炼至第六层的天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他站在青翼犼狮的背上,对著花拂衣拱了拱手,“贺某认输!” “看来贺天雷不想提前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上官鸿分析道,“他的能力在这五十人里应该属於中等,但毕竟还有灵兽助阵,如果藏些底牌,说不准能出其不意贏下比赛。” “即便是这样,前十名也很悬吧。”姜昭小声吐槽,“那个青翼犼狮的確很强,他本人……弱了点。” 【笑死,昭妹偷感好重!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在背后说人坏话】 【她和上官真的很像我和闺蜜在蛐蛐別人】 【完了完了我还买股小师叔呢!怎么处成好姐妹了!】 【小师叔平时是有点妇女之友,不过打架的时候超帅的】 【打架超帅我只服吴长老。剑修才有范儿啊!你看花拂衣打架,一点感觉都没有,划拉两下就贏了】 姜昭看字幕看得想笑又不敢笑。 精神攻击確实看起来没有那种拳拳到肉的快感,因为大部分过程都是使用肉眼无法识別的精神力进行的。 要不是花拂衣的合欢功法还有几朵合欢花点缀,估计看起来更无聊。 “他什么时候打完啊?” 连上官鸿都觉得有点累了,“別人一上去他就开花,知道的明白这是合欢功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见一个爱一个,看到谁都想鲜花呢。” 姜昭在一边捂著嘴笑,“那上官师兄过会儿打起来又是什么?芳心纵火犯?在每个人的心上放一把火?” 【哈哈哈哈哈笑死,昭昭经常语出惊人】 【一个开花,一个放火】 【这三个人里竟然只有昭昭打架比较正常】 【但是她脑子有点异於常人,我已经在期待了】 姜昭看到字幕说自己脑子“异於常人”,白眼差点要飞到天上去。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说不要听字幕瞎点评,转过头去认真地观摩花拂衣的比赛。 能走到个人赛这一步的,基本都是各大宗门或者散修中的佼佼者了。 对於很多人来说,胜负虽然重要,但能跟厉害的对手酣畅淋漓地对战一把却更有诱惑力。 因此虽然花拂衣一上来就击败了看起来比较有威胁的御兽宗弟子贺天雷,但后头仍有不少人抱著切磋的心態上前战斗。 只是有一些拼尽全力,有一些则浅尝輒止。 不过接连打了三十场之后,花拂衣也有些吃不消,他举手示意裁判,想要申请下来休息一会儿。 “不行不行!再打一场!”姜昭在台下挥著手臂表示拒绝,“我们的赌约得有胜负啊!你打三十一场,我们就可以吃到上官师兄的饭啦!” 花拂衣一脸无语地看了一眼台下又蹦又跳的姜昭,嘆了口气,“好好好,各位,还有谁要上台吗?” 底下的参赛者看到花拂衣已显疲態,心思也不由得活络了起来。 最终是一位剑宗弟子抢先一步,举手上台,“青云剑宗侯今越,请教阁下高招!” “那位是剑宗內门的,侯长老的侄孙。”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听说为人低调,在剑宗比斗时从没动用过压箱底的绝招,所以到现在都没人知道他认真起来是个什么水平!” “这个我作证!他从不拉帮结派,倒是剑宗里难得的潜心修道的好苗子!” “真的假的?还有这么低调的剑修?他图啥啊?表现得好资源就好,有什么想不开的?” “人家背靠侯长老,肯定不缺资源啊!据说从小就立志要一鸣惊人,十有八九会是这次天骄大比的一匹黑马!” 姜昭听到周围人的一轮,也忍不住在擂台之下仔细地打量了侯今越一番。 倒是没想到剑宗还真是人才辈出。 且不说吴一用这位早就声名在外的厉害角色,年轻一代里不仅有陆云起这种剑道天才,还有谢渊、侯今越这些名气不大、但確实有点东西的后起之秀。 怪不得虽然乾元宗与剑宗同为“二宗”,但大家都明里暗里將剑宗视为老大哥。 “花拂衣这次还真有点危险了。” 上官鸿咂了咂嘴,“侯今越以身法见长,身姿灵活多变,剑法却大开大合,很有力量。这么一看,根本就是没什么短板。” “確实,没想到剑宗年轻一代如此臥虎藏龙。” 姜昭一方面有点后悔刚才攛掇著花拂衣继续打擂台的行为,另一方面又觉得侯今越挑著这个时候上场有点不地道。 “花师兄连战三十场,累都累死了,哪还有那么多精力跟他鰲斗。这姓侯的也真是有点趁人之危了。” 想来也是,能在剑宗里隱忍这么多年,连剑宗同门都说不出侯今越的真正实力,看来此人绝对是那种“谋定而后动”的人物。 而且他想一鸣惊人,最简单的方式肯定是击败成名已久的某个“天骄”——花拂衣明面上的武力值不高,体力又被消耗不少,拿来立威倒是最合適不过。 “有点意思。” 虽然大家多多少少都会有这种趁他病要他命的心態,但花拂衣毕竟是“自己人”,此刻上官鸿和姜昭“护短”的精神瞬间爆发,连带著看侯今越都不太顺眼了。 第172章 天地同春 其实倒也能理解。 对待敌人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对待自己人当然要如春风化雨般和煦。 大家立场不同,很容易做出一些双標的事情。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即使姜昭是个信奉“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的人,也做不出这种“在对手体力即將耗尽时以全胜姿態上前挑战”的事情。 她和上官鸿看了一会儿两人的对局,越看越觉得心里有一股无名火在四处乱窜。 “侯长老看起来是个挺正直的老头,怎么有这么不懂事的亲戚?” 上官鸿冷哼道,“如果没有什么私人恩怨,擂台赛都是宗门切磋,点到为止。这个侯今越怎么专挑花拂衣的弱点打,而且还越打越来劲了?” “花师兄这么好脾气的人,都让他打出火气来了。”姜昭也皱著眉头,“他明知道花师兄体力消耗极大,还偏偏用这种耗人力气的打法,太不讲究了!” 侯今越的剑招又快又猛,有几回甚至將花拂衣逼到了擂台的边缘。 然而他明明可以再多点力气將花拂衣推到擂台之外结束比赛,可他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又撤回剑招,让花拂衣刚巧能短暂地喘一口气,再迎接下一套剑招。 花拂衣的功法本身走的就是飘逸轻盈那个流派,因为侯今越这种“猫捉老鼠”的打法,体力上的消耗比先前的三十场战斗都要多出许多。 反覆来了两回之后,花拂衣也意识到了侯今越似乎有点戏耍他的意思,原本还没想把底牌揭开,此时却被逼得不得不放大招了。 “剑宗今年倒是有不少令人惊喜的地方。”花拂衣拿起手中的摺扇摇了摇,“我知道你想通过击败我的方式成名,但说实话,以你的能力,全力以赴地跟姜昭或者跟上官鸿打,就算输了,大家也会记住你的名字。” “可你非要跟我这个鏖战了三十场的人比,”他摇了摇头,“你想贏怕输,瞻前顾后——就算能进入天骄榜又如何?你的剑道呢?你拋弃身为剑修一往无前的意志了吗?” 侯今越愣了愣。 他长得高,下巴又老爱上扬著,因此看人的时候总是眼睛向下,显得十分傲气。 “可是我算过了,如果我能贏你们三个之一的话,只有这一种方式。”他倒是诚实,一五一十地將自己的结论告知,“我想贏,还想贏得让所有人都看到。” 花拂衣一时间也分不清这人到底是心思重还是一根筋了,但无论如何,身为合欢宗唯一的希望,他绝不允许別人踩著自己的名字被眾人熟知。 “那你还是没算全。”他的食指和中指抹过摺扇,那柄玉扇竟在一片银光中化成了一柄寒光凛凛的灵剑。 “明面上呢,我的武器是扇子,善用合欢功法,喜欢神识攻击。但实际上我还有个身份——” 他轻巧地挽了个剑花,单手执剑负於身后,笑眯眯地看向侯今越,“如你所见,我也是个剑修呀。” 【我靠!我收回刚才那句花拂衣打架不好看的评论!他拿剑的姿势太帅了!】 【所以这些传说中的天才真的个顶个的都是天才!我的妈啊,之前看原著的时候还以为他们都是脑子不好的大怨种呢!】 【难以想像原著里三言两语一笔带过的花拂衣竟然是这么惊才绝艷的人物!还好他没事。】 【谁还记得花拂衣在太羲门被闻人頡当沙包打的黑歷史?原来这位是在昭昭面前扮猪吃虎呢?!】 “藏得挺深啊……”姜昭也在跟上官鸿吐槽,“先前闻人师兄找他切磋,他一副对剑法不大了解的样子,每天被闻人师兄狂揍。没想到我们才是小丑!” 上官鸿也嘖了一声,“我就说以他先前的本事,合欢宗也不至於把他当成宝贝整日供著。原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太狭隘了!” 花拂衣知道自己亮出剑修的底牌会引发眾人的种种议论,但他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跟侯今越白话了两句便率先出招。 “造化万物,天地同春!” 他体力告急,亮出底牌就是为了速战速决,因此一上来就使出了威力极大的一招。 侯今越在剑术上的造诣的確也不低,见到声势浩大的剑雨向自己袭来並没有惊慌,反而使出太极剑法,想要借力打力化解局势。 然而他没想到花拂衣不是普通的剑修,剑招出手的同时,强大的精神力配合著將合欢功法催发至第六层。 天地同春释放出的浓郁的木系灵气將整个擂台包裹。 在木系灵气的催发下,合欢花一朵接著一朵地盛开在侯今越周围。 他被浅粉色的烟雾包裹著,渐渐被拖入了幻境之中,天旋地转之间,根本无法区分花拂衣的具体方位。 “你这是什么鬼功法?”朝著空中连续砍了数次都没有击中目標,侯今越不禁崩溃大叫,“你有本事直接把我从擂台上扔下去!这么折磨我,算什么正道修士?!” “年轻人,做人不要太双標啊!” 花拂衣笑道,“你刚才逗我像逗狗一样,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你怎么还生气了呢?” 侯今越被他懟得说不上话,发了疯一般朝著声音的方向砍来砍去。 花拂衣其实此时也已经算是强弩之末。 他不动声色地用剑支撑著自己的身体,脸上十分淡定,的確將围观的人都给唬住了。 大家纷纷议论说还得是这些成名已久的老牌天才,认真起来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但也有人觉得侯今越能把花拂衣逼到亮出底牌的程度,躋身天骄行列好像也说得过去。 上官鸿和姜昭听了忍不住撇嘴。 在花拂衣贏得最终胜利之后,烟雾散去,侯今越才知道原来花拂衣一直在擂台边缘坐著,而自己在陷入烟雾之后不敢隨意走动,所以完全就是在他面前表演了半天的“砍空气”。 侯今越一脸颓丧地走下擂台,姜昭却並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她看了一眼身边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已经把全部身体重量压到上官鸿身上的花拂衣,那股护短的劲儿又上来了。 “侯道友留步!” 她笑嘻嘻地喊道。 第173章 普信男修 侯今越觉得自己丟了脸面,正准备灰溜溜走下擂台,被姜昭这么一叫,反而成了这片区域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咳咳,这位……仙子,有何指教?” 其实他早就听说过姜昭的名號,先前在山门外头也早见过姜昭的样子。 但他傲气得很,觉得姜昭的名气不过是靠著几位名声在外的好友,实则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打起来未必在自己之上。 因此侯今越不屑於称呼姜昭的姓名,装作一副稀里糊涂的样子,一脸无辜地等著姜昭做自我介绍。 “不知侯道友要多长时间才能休息好?”姜昭歪了歪头,“我是想跟你预约一下,等你休息好了,咱们比一场啊。” 侯今越没听出姜昭的嘲讽,还以为对方是被自己先前的剑术折服,想要诚心求教。 便抬了抬下巴回答道,“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好,待我调息片刻,再来领教姜道友高招。” “哦,半个时辰。”姜昭想了想,纵身一跃跳上擂台,“各位都听见了,我有点著急,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速战速决,有谁应战?” “这、这是何意?”侯今越愣了愣,“姜道友不是在与我约战吗?” “对呀对呀,虽然我想跟你打,但是呢,我也做不来那种趁人之危的事情。所以给你半个时辰休息,我自己嘛,先打几场热热身咯。” 直到此时侯今越才反应过来姜昭是在嘲讽自己趁著花拂衣体力不济衝上擂台的事情。 “好个伶牙俐齿的女子!”他脸上掛不住了,冷笑一声扭头便走,“既然姜道友对自己这么有信心,那我倒要看看,你这名气是不是自己在外头吹出来的!到时候可別哭丧著脸找你那些朋友为你报仇!” 姜昭衝著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引用了一句先前在字幕上偶然看到的话,“明明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嘖,真有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这句话通用於所有世界】 【我们昭姐在修真界自行领悟了男人的本质,这怎么不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女性觉醒呢】 【我有点搞不懂这个侯今越了,之前觉得他也就是单纯的想贏,怎么现在越看还有点恶臭男那味儿了?】 【有的男的就是那样,他看上去正常,只是因为还没涉及关於女性的一些事情】 姜昭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修真界虽然强者为尊,可女性因为受到先天的体力因素的制约,往往被认为是同等修为下的弱者。 同样都是剑修,女性往往只会被安排著去练习那些步法灵动、剑招灵活的剑术,也极少被指导著去提升身体强度,等到后期意识到炼体的重要性的时候,基本功已经落下了一大截,自然看起来比男修弱了不少。 而男修则有更为科学严谨的训练体系,练习的剑术也几乎都是依据自身特长量身定製——既可以如仙鹤飘飘欲仙,也可以像惊雷大刀阔斧。 就算是强悍如禾风眠,在年轻的时候不也被很多人看不起,硬生生靠著自己在男修里头杀出一个凶名吗? 姜昭自己也能感受到修真界对於男修和女修的不平等对待。 但她有的是跟这些歪风邪气斗爭到底的精力。 当年禾风眠就是在天骄大比上为女性剑修杀出一条血路。 如今轮到姜昭了。 那就——从侯今越开始吧。 姜昭脑子里想法很多,面上却始终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自打她站上擂台,台下不少人的心思都活跃了不少。 刚才混战的时候虽然都看到她以一敌多的精彩表现,但大部分人还是觉得是那几个愣头青太过轻敌,才给了姜昭可乘之机。 因此,这次率先站上擂台的这位,刚一走上擂台,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姜道友,在下乾元宗內门弟子钱天宝,承让了。” 钱天宝施了一礼,便率先结印,金光点点之间,竟在他的右手掌心凝成了一柄长刀。 “金系?法修?” 姜昭有点好奇地多看了两眼,但並没有掉以轻心,將夺天剑握在手中时刻准备著。 “横扫千军!” 钱天宝反手拿著长刀一拧一卷,朝前一送,然后拦腰砍向姜昭。 姜昭飞身朝侧面躲开,没想到那柄长刀竟突兀地增长了十几寸,险之又险地划过她的衣襟。 “原来可以这么用!” 姜昭眼前一亮,“钱道友,你这招真是不错!” 虽然不知道钱天宝是怎么做到的凝气成刀,但姜昭的金系功法本身就可以控制金属性灵气,將它们融合或者压缩,不就可以得到隨意变换形態的武器吗? 钱天宝的功法极大地拓宽了姜昭的思路,因此姜昭由衷地对他进行了一番夸讚。 钱天宝虽然一击不中,但听到姜昭真心实意的讚美还是有点开心。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姜昭竟飞速地学会了自己的金系法术——確切地说她那並不是法术,而是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模擬了自己的招式。 只见夺天剑在姜昭的控制下忽长忽短,收缩自如,虽然完全没有了身为极品灵剑的优雅和高贵,但它好用啊! 近能当短刃,远能做长刀,好好一把剑被姜昭完成了刀枪剑戟斧鉞鉤叉的结合体。 钱天宝看到这种场面心里已经没有斗志了,只想从这个毁人道心的女魔头面前离开。 “嘖,可怜的师侄啊!”上官鸿不忍心再看他的惨状,撇过头去感慨道,“有多想不开呢?要上去给姜昭提供思路。” 对於姜昭举一反三的能力,早在青霞秘境的时候他就了解得清清楚楚了。 花拂衣苦笑道,“昭昭的悟性之强,真的是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不知道今天打完个人赛,有多少天才会被打击到此生再无寸进。” 很显然,半个时辰,姜昭对战了十九个人,其中十八个半道心破碎到无法缝合的地步,只剩下一个还能勉强扛得住的,是太乙星宫的一位弟子。 倒也不是別的什么原因,实在是姜昭一看到棋盘就头疼,刷刷两剑直接送他下台了,根本不想等对方出招。 第174章 剑斩凡尘 终於,半个时辰过去,侯今越又一次握著剑出现在了擂台之上。 “刚才的比赛我都看了。”侯今越一站上来就开始点评,“我以前听说过你这样的修士,自己没什么本事,全是靠著复製別人的招式让別人心理崩溃,从而贏得比赛的胜利。” “雕虫小技。”他冷笑一声,“今天你碰到我,绝对算你倒霉。我的剑法名为“斩山河”,难度之高,剑宗至今只我一人练至大成。你若是能用我的剑招將我击败……” “那算你厉害。” 侯今越抱著自己的剑,一脸不屑地斜睨著姜昭。 【哟哟哟哟哟,瞧给他能耐的!还“算你厉害”!我们昭昭就是厉害!还用得著你算?!】 【笑死我了,男人的至高荣誉“算你厉害”,哈哈哈哈哈好智障啊】 【你们是不是没听出来他的意思?他这么说的意思是昭妹只有通过復刻他的剑招的方式打败他,才算是有点东西,否则就是没什么本事!】 【啊?是这个意思吗?姓侯的也太不要脸了吧!】 【怎么还给人挖坑啊?你管別人怎么贏呢?能贏不就是比你厉害吗?】 姜昭当然听得出侯今越在言语中给她挖的坑。 不过她根本不在意这些。 靠复製也好,不靠复製也罢,侯今越在她眼中与跳樑小丑无异,他展示的那套“斩山河”剑法在她看来也是错漏百出。 不过既然对方诚心诚意地要求了…… 姜昭人美心善,最喜欢成人之美。 “侯道友,你调息调了半个时辰,好不容易才调好,废话就別那么多了吧。万一说话说得气息不稳,影响了你的发挥怎么办?” 她拎著夺天剑,松松垮垮地站在擂台上,衝著侯今越勾勾手指,“既然你那么想教我剑法,就先出招吧!我看著呢!” 侯今越被她漫不经心的態度气得咬牙切齿,当即拔剑出鞘,朝著姜昭冲了过来。 姜昭连剑也没拔,只是一味地靠著身法躲来躲去。 两人如同猫捉耗子一般在擂台上她逃他追,约莫著过了一两炷香的时间,姜昭倒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侯今越却累得直喘粗气了。 “姜昭!你有本事別躲啊!你有本事就接招啊!躲来躲去算什么英雄好汉!” “哦,你累了啊?你累了就早说啊!”姜昭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多乐意教我呢,一遍一遍的也不嫌烦。” 侯今越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把姜昭摁在地上揍一顿。 但很显然他没有那个本事。 姜昭不再躲闪,原地站定,右手缓缓將夺天剑拔出剑鞘。 “那接下来就该你验收一下我的学习成果了。”她笑眯眯地看向侯今越,“斩山河剑法第一式——一剑断流!” 她双手握剑,一剑横斩,剑气如截江断流,直直地冲向对面。 侯今越没想到她说还手就还手,仓促之间只得向后闪了一步,然而姜昭从钱天宝那里学来的金系灵气的妙用立刻派上了用场。 夺天剑猛地长了五寸,刺啦一声,堪堪挑破侯今越的前襟。 “斩山河剑法第二式——二剑分岳!” 侯今越还没来得及低头看自己受损的衣服,姜昭的第二式已经像巨斧劈山一般劈头盖下,他只得原地打了个滚,躲开这一击。 先前围观者还觉得姜昭被侯今越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狼狈逃窜,可如今看来,姜昭的“逃窜”多少有几分游刃有余在里面,而真正狼狈的却另有其人。 “不可能,你怎么会学得如此之快?!” 侯今越沉著脸,死死地盯著姜昭,“就算你记忆力超群,能復刻我的剑招,但你是如何能悟出那些剑势的?!” “你这话说的,谜底都写在谜面上了!又是断流又是分岳的,剑势如何很难猜吗?” 姜昭不遗余力地打击著他。 侯今越越想越气,一脸严肃地將自己的灵剑横在胸前,“好,既然如此,我就不再留手了。拿出你所有的本事吧,光明正大地跟我打一场!” “……” 姜昭费解地看了他一眼,“这位兄台,麻烦你先拿出你的全部本事吧。我可能还用不上。” 【噗哈哈哈哈哈!就喜欢我们昭昭这张小嘴!说话真好听!】 【那个眼神也是伤害不大侮辱极强了】 【笑死,让这姓侯的看不起昭昭,踢到铁板了吧】 侯今越被姜昭三言两语激出了火气,拎著剑就冲了过来。 姜昭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斩山河剑法第三式第四式接连不断地使出。 侯今越一开始还能勉强与姜昭对上几招,可也就八九个回合过后,他越打越觉得自己完全受制於姜昭,姜昭好像在逗弄小猫小狗一样,明明可以一剑將自己击败,偏偏让自己感受抓住一线生机上岸又被击落水底的感觉。 “你要打就打!为什么要如此戏弄我?!” 侯今越怒气冲冲地质问姜昭。 “你真有意思!刚才跟花师兄打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消耗別人的啊!”姜昭歪了歪头,“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侯今越这才意识到姜昭是来给花拂衣“报仇”的。 “你有病吧?我和花道友正常切磋,花道友本人都没说什么,你来什么劲啊?” “他脾气好是他的事,我看不得自己的朋友受气是我的事。”姜昭一脸淡然地解释,“再说了,如果我不如你,现在应该也在被你用同样的方式折磨。而你被折磨,只是因为你不如我,我乐意。” 侯今越气得想把手里的剑扔了,姜昭也觉得再跟他耗下去没什么意思了,便越过斩山河剑法的中间招式,直接用了第十式—— “斩山河剑法第十式——十剑斩凡尘!” 这一招是斩山河剑法中最玄奥的一招。 即使是侯今越,也只能参悟出其中一点皮毛,勉强將剑招使出来,而始终无法领悟其中真諦。 然而姜昭本就生於凡尘、长於凡尘,儘管这一年多进入宗门修行,可多数时间仍是在外面行走,感受世间百態。 因此,姜昭十分理解创造这份剑法的人的心境。 第175章 有点孤单 与其说是终极一招,不如说是最返璞归真的一剑。 没有光华,不生风雷,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剑,却是为了斩断这世间所有因果。 將这凡尘全部斩断,於是世间仅留一个“我”,一个自由自在、无根无往的“我”。 这一剑既是毁灭,又如新生。 侯今越眼睁睁地看著姜昭挥出轻飘飘的一剑,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仿佛先前的诸多嘲讽与矛盾都不復存在一般。 下一秒,他便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擂台之下,而擂台上原本坚固的结界,竟也被那轻飘飘的一剑划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竟然——竟然——” 侯长老在高台之上遥望著擂台。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侄孙这么多年的藏拙,与其说是“低调”,不如说是极端的“自傲”。 他认为自己一旦出手,便会成为搅动玄天大陆的风云人物,因此执意將自己的闪亮登台定在了天骄大比的现场。 如果只是遇到花拂衣,能够把花拂衣的底牌逼出来已经足够令人骄傲。 可偏偏他又遇到了姜昭。 甚至被姜昭现学现卖,打败得彻彻底底。 侯长老一方面担心侄孙道心受损,此后再难存进;另一方面又觉得姜昭才华横溢到“妖异”的程度,仅仅是金丹之境,便能一剑斩破千年来无人撼动过的擂台结界—— 倘若任其发展下去,剑宗恐怕永远要屈居於太羲门之下,再无成为宗门之首的可能。 剑宗宗主莫霜天心里的盘算要更多一些。 除了剑宗的地位之外,他更担心的是自己刚收的义女宋怀音。 宋怀音与姜昭积怨已久,二人日后必有一战。 宋怀音是自己失而復得的“女儿”,是被落雪剑认可的心思澄澈之人,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姜昭心思恶毒,手段刁钻,若再任其发展下去,修真界危矣! 姜昭站在台上,感受著周围人微弱的敬佩和微妙的敌意。 “下一个吧,还有哪位道友要上来切磋?” 她一脸和煦地看向台下。 “我认输!”一个瘦弱男修飞速地衝上擂台边缘,举起手来高声喊道,“我认输了!” “呃,好……还有吗?” 姜昭愣了愣,又看向其他人。 “我也认输!” “我也认输!” “我也!” “姜道友,你下来吧!没人想和你打了!” 擂台周围的参赛者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道。 没有人想把自己的技能“教”给姜昭,还要反过来被姜昭打败。 所以大家都好言好语地劝姜昭就此收手。 “昭昭,別等了,我们也不会和你打的!” 上官鸿笑道,“我还不想这么早就把自己的底牌翻出来。” “我也是。”花拂衣也跟著耸耸肩,“反正后头还要再跟其他擂台的选手打架,咱们自己就別內訌了吧。” 姜昭没打尽兴,但也知道很多人更看重的是最后那场各个擂台之间的排位赛,只好无奈地走下了擂台。 后面上场的选手们看到最大的威胁不在了,才捨得拿出自己压箱底的绝招,跟其他人你来我往地去爭夺最后几个个人赛前十的名额。 姜昭閒得没事,去別的擂台逛了一圈。 发现很多人心里都十分有数,面对诸如萧放、陆云起这些早就成名的选手,大多数都是试探两下便主动认输,因此每个擂台的前三四名大多都被这些选手们“內定”好了。 剩下的几个名额才是大家爭相爭抢的对象。 当然,其中也还是存在一些变数的。 比如太羲门的弟子们,此前没什么名气,所以被很多人针对,基本上每个人都苦战了三十多场才勉强堵住了眾人的嘴。 又或者那种真正的黑马,就算在宗门里也不显山不露水的,到了擂台赛突然发威,一举冲入前十名。 总之在种种“预定”与“意外”之中,擂台赛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恭喜各位在擂台赛脱颖而出,成为本次天骄大比榜上有名的天骄选手!” 十个擂台总共选出了一百个人,这一百人的名字都会出现在最终的天骄榜榜单上。 只不过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前五十名甚至是前二十名才是真正的天骄,只余五十名开外的那些人——除了本人之外,还有谁能记住他的名字呢? 因此,擂台赛之后的排位赛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姜昭一边听著规则,一边四处打量。 当她与宋怀音的目光对视上的那一瞬,一股凛然的杀意从背后陡然升起。 姜昭忍不住抖了抖肩膀。 她恨我恨到这个程度? 姜昭有些疑惑。 最开始的时候,宋怀音对自己顶多就是厌恶吧。 可现在这副模样,分明是那种不共戴天的恨意——为什么? 宋怀音明里暗里地坑了自己那么多次,甚至把自己推下山崖,差点小命不保——我都没恨她恨到这个程度,她到底在恨我些什么? 姜昭实在不知道宋怀音为何会发生这些变化,但她估摸著应该跟宋怀音身上的那个秘密有关。 再容你蹦躂一会儿。 姜昭衝著宋怀音挑衅一笑。 你最好別跟邪修有关。 等到排位赛开始,我一定会把你身上那个“秘密”给揪出来。 到时候,就算你义父是天道它老人家,也没人能救你了。 姜昭收回视线,在心里盘算著让宋怀音露出马脚的方法。 而那边,侯长老已经將排位赛的规则宣读完毕。 简单来说,就是目前按照先前的积分有一个暂时的排名,排名靠后的可以挑战排名靠前的,挑战成功则可以顶替他的名次。 每个人都可以无限次挑战,每次挑战只能选择比上一次所选名次更高的选手。 也就是说,如果第100名选择挑战第50名,如果成功,他会晋升为50名,但如果失败,他在下次挑战的时候也只能选择第49名或者更高的名次。 因此后半部分的挑战者们最好脚踏实地,稳妥选择,否则极有可能落得一步错步步错的结果。 姜昭看著不远处的排名表,自己的大名高高地排在第一的位置。 “嘖,又高调了。” 她眨了眨眼,衝著身边的伙伴们耸了耸肩,“你们加加油啊,就我一个人掛在上面,怪孤单的。” 第176章 排位开始 “你放心,刚才不过是小试身手,到了排位赛,可没人会手下留情。” 陆云起晃了晃手里的剑,“听说你刚刚大出风头,过会儿可轮到我们了。” 吴羡好也笑嘻嘻地挥了挥拳头,“我本来以为自己没什么本事,没想到今天我大发神威,一拳一个小朋友。我现在可是信心百倍!” “那么各位,接下来就各凭本事了。”萧放双手负於身后,神色傲然,“遇到我的阵法符籙什么的,可別又说我老使阴招。” “阴不阴的你自己清楚得很。”镜无尘哼了一声,“我反正向来光明磊落,要打就痛快一点!別磨磨唧唧的!” 燕臻听了表示赞同,“没错,我最看不上那种耗得人没有脾气的对手。要打就打得酣畅淋漓一点。” 倒是闻人頡持有不同意见,“各人有各人的风格,性格使然,说不上对错。” 姜昭和伙伴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了一阵子,终於等到侯长老宣布开赛。 姜昭以为宣布开赛之后会有不少选手迫不及待地选择对手进行比试,没想到现场那么多人,竟然共同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之中。 “没人上?” 姜昭小声与上官鸿议论,“什么情况啊?不是先下手为强吗?” “怎么先下手?谁知道別人几斤几两啊?”上官鸿跟她讲道理,“先前擂台赛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没拿出绝招,谁知道自己隨手一挑会不会挑到一个扮猪吃虎的?” “嘖,一点向上挑战的决心都没有。”姜昭有些不能理解,“挑战当然有可能会输,可是不挑战就绝对不会贏啊。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 姜昭是个非常能接受现实的人。 无论是小时候在清阳郡打架,还是后来入了宗门、进入秘境,她向来信奉“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挨打”的道理。 横竖只要死不了,总有贏回来的时候。 只不过如今这天骄大比,不牵扯生死,只牵扯荣耀与顏面。 当这种虚头八脑的东西成为砝码的时候,人们往往就没有办法做出清醒的选择了。 “既然没人动手,那我先拋砖引玉一把?” 熟悉的声音响起,姜昭侧头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同门——小胖子吴青。 “我现在排名是75,但是我喜欢66这个数字,麻烦这位道友上台吧。” 吴青带著一脸憨厚的笑容站上擂台,“在下太羲门吴青,还请道友不吝赐教。” “这胖子!” 孙翎在台下一拍大腿,“他就非要压我一头是吧?老子是第67名!” 吴青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孙翎的话,朝著他嘿嘿一笑,一扭头便看到自己的对手——一位瘦小得仿佛营养不良的修士缓缓走了上来。 “好像是个散修。” 叶寻周眯著眼睛看了看,“年岁不小了,可能比我还要大点。这小子有点邪性,不知道胖子能不能对付得来。” “吴师兄可以的,”赵桐月小声说道,“吴师兄有家学渊源,我见过他练剑,认真起来恐怕跟闻人师兄都有一战之力。” 姜昭对大部分人都不算了解,再加上见识不多,不像叶寻周那般一眼就能看出对手底细。 因此她十分仔细地收集著周围人的议论,將这些边边角角的信息储存在自己的资料库里。 正如叶寻周所说,那位瘦小修士的確修炼的不是传统的主流功法,而是一种类似於缩骨功之类的东西。 他的四肢灵活到一种令人震撼的程度,不仅能够躲避攻击,还能从出其不意的角度发起攻击。 “这个功法还挺厉害的。”姜昭感嘆道,“就是看起来有点丧失人性。好嚇人啊,那胳膊啪的一下就掰到另一侧了。” “练起来的確丧失人性。”燕臻跟她介绍,“你看他的身型,就是因为常年练习这样的功法,抑制身体正常生长所导致的。” 姜昭嘆了口气摇了摇头,“真是不容易啊。好多修士资质不够,进不了宗门,只能靠自己摸索或者机缘巧合得到一些修炼法门。这位道友在这种背景下还能熬到天骄榜前一百位,真的是挺厉害的了。” 的確。 瘦小修士虽然几十回合之后不敌吴青败下阵来,但也给吴青製造了不少麻烦。 打斗过程中险象环生,连吴青都一度担心自己第一个上场就要当场翻车。 “胖子还是有点东西的。”孙翎第一个鼓掌道,“像这种邪门的修士,一般人初次遇见会很难適应。” “那是!”吴青大摇大摆地从擂台上走下来,“我这么厉害,这点小事还能难得到我?” “哟,你厉害,你厉害怎么不去挑战50名之前的?” “这不是把表现的机会留给你吗?”吴青还是一脸憨厚,嘴上却损得厉害,“上啊孙翎,直接挑战姜昭,你也拿个第一玩玩!” “我什么档次还敢碰瓷姜昭?”孙翎一蹦三尺远,“咱俩水平半斤八两,能进前五十都得靠撞大运!还想拿第一?我看你膨胀得很啊!” 吴青嘻嘻哈哈地摆了摆手,“那能一样吗?你是咱们剑池峰的首席大弟子!怎么能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孙翎听到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就想动手,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怒火发泄到擂台上去。 於是紧接著,孙翎便走上台直接挑战了排在第50位的选手,並获得了胜利。 两个挑战者连续贏了两场,给其他参赛选手注入了极大的信心。 於是他俩之后,场上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 几乎从三四十名往后,全场陷入了大混战。 不少熟悉的名字都在被挑战的行列之中。 天骄榜上的排名也隨著挑战的进行起伏不定。 ——只有前二十五名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有点无聊,说实话。” 姜昭坐在台阶上,单手托著下巴,看著底下喧闹的擂台。 “养精蓄锐吧,过会儿就轮到我们了。” 萧放伸了个懒腰,“或者你要是实在无聊,先让上官陪你打一场。” “为什么是我?”上官鸿一脸无语地指向自己,“我要打也要先和你们几个名次靠后的打吧?” 姜昭看著他俩斗嘴,觉得无聊程度减轻了不少。 而此时刚好又有声音从擂台传来,“第31名宋怀音挑战第25名,燕臻!” 第177章 点到为止 燕臻师姐? 姜昭眉头一皱,看向擂台。 擂台之上的宋怀音也刚巧抬起头来与她对视,眼神中有戏謔,也有挑衅。 “宋怀音?挑战燕臻师姐?”孙翎也跟著皱起眉头。 燕臻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听到自己的名字便要飞身下到擂台。 “师姐!”姜昭突然喊住她,“师姐,你的护身符忘拿了!” “嗯?”燕臻有点迷茫地看了她一眼,“什么符?怎么了?” 姜昭快速走向燕臻,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师姐,宋怀音身上有古怪。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千万別恋战,一定要立刻认输!我怕她会对你不利。” 燕臻愣了愣,但很快就调整了脸上的表情,“多谢师妹。你的心意师姐收下了,一定不会辜负师妹的期待。” 说完,她昂首走上擂台,对著宋怀音施了一礼,“太羲门燕臻,接受挑战。” “燕师姐,大家都是女子,就別搞得那么血腥了,点到为止就好。如何?” 一上来,宋怀音的態度就十分温和,若不是姜昭先前的叮嘱,燕臻肯定会以为对方真的想与自己简单切磋一番。 “当然,早就听说过宋道友的天才之名,能够亲自向你请教,燕某倍感荣幸。” 燕臻与宋怀音打著官腔,手里始终捏著自己的佩剑,时刻准备著化解宋怀音的进攻。 而宋怀音却真的就像她所说的那样,每一次攻击都点到为止,並不像先前不少人对战时那般出手狠辣。 你来我往了十来个回合之后,燕臻都有点被她搞糊涂了。 宋怀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她到底是想贏还是不想贏啊? 但对方表演得如此卖力,燕臻也不能太过含糊,只好一头雾水地陪她走剧情。 然而就在燕臻开始適应宋怀音的节奏的时候,变故陡生。 宋怀音中规中矩地刺出一剑,燕臻朝侧面躲了一下,与此同时,她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感觉,下意识將手中的灵剑向斜后方挑去。 紧接著,宋怀音便“啊”的一声惊呼出声,“燕师姐,我们不是说好点到为止的吗?” 燕臻侧头一看,只见自己出剑的位置刚好是宋怀音的必经之路,若她再往前半步,一定会被自己的剑刺中,恐怕会受不小的伤。 她是怎么瞬移过去的? 燕臻愣了愣,下意识把剑撤回,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那股熟悉的危险的感觉又一次袭来,她当即挥出一剑—— 而这一剑,险之又险地擦过了宋怀音的脸颊。 啊? 燕臻自己都不敢相信。 这么巧吗? “燕师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矛盾,何至於在擂台上將我置於死地?” 我没有! 燕臻刚要说话,那危险的感觉再度袭来。 又来了! 她熟练地再次挥出一剑,这一剑刚好斩断了宋怀音的一小缕秀髮。 “燕师姐!难道你是在替你的师妹姜昭鸣不平吗?”宋怀音眼中泪光闪烁,“可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情,何必拿到擂台上来公报私仇呢?” 好好好! 玩我呢? 这句话一出,燕臻终於想明白了宋怀音的用意。 无非就是把她自己塑造成热爱和平的受害者,而別人则是姜昭的帮凶,是黑恶势力的延伸。 何必呢? 非要把自己搞得那么弱势有意义吗? 有意义。 燕臻很快就知道了,真的有意义。 宋怀音柔柔弱弱地说了几句台词之后,將眼泪一抹,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燕师姐,本来我不想这么对你的,因为这招一出,非死即伤。但是你为了姜昭,数次將我置於险境,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人若犯我,我必十倍还之!” 燕臻整个人都无语了。 你丫的是什么表演型人格吧? 搁这玩左右脑互搏呢? 一会儿受害者,一会儿要黑化的。 神经病吧?! 姜昭在上头看的也是额头直冒黑线。 这么劣质的台词,真的有人会相信吗? “有。”花拂衣同情地点了点头,“你看剑宗那老头,气得脸都绿了。” 姜昭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莫霜天眼中含泪,要不是理智还在,估计都要亲自衝到擂台上把燕臻暴打一顿了。 但姜昭此刻最关心的还是宋怀音所谓的那个非死即伤的“大招”。 依她对宋怀音的了解,这个人之所以铺垫那么多有的没的,就是为了合理地使用这个非死即伤的“大招”。 毕竟擂台赛不是生死战,除非真的有仇,否则没人会使用那种伤人性命的招式。 宋怀音前面演了那么久,就是想通过这个招式,伤害燕臻——甚至是击杀燕臻。 姜昭双拳紧握,她生怕燕臻真的受到自己的连累,被宋怀音所伤。 別说燕臻因此殞命了,就算是受伤,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场面。 “昭昭,你要相信燕臻师姐。”赵桐月安慰道,“师姐只是为人低调,实际上很强的。” 可是宋怀音身上有古怪。 姜昭没有证据,不能明目张胆地指认宋怀音的问题。 但那个“古怪”一直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胸口,让她无法真正安心地为燕臻加油。 姜昭希望燕臻立刻认输,可无论是谁,都不会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非死即伤的招式”而认输。 因此燕臻只是默默地提高了戒备,催动了自己身上的护身法宝,连家传的防御阵盘都捏在了手中。 宋怀音脸上满是悲愤,心里却得意得很。 她知道姜昭这人看重朋友,燕臻作为同门师姐,当然是姜昭心里的重中之重。 没关係的,一个一个来。 姜昭,你今天就感受到自己的朋友是如何一个个倒在你面前,而你却无能为力的那种绝望。 在摧毁你这个人之前,我要先摧毁你的內心。 我要把我上一世的所有绝望都送给你。 让你再也不能高高在上地悲悯我,同情我—— 拿著你微不足道的施捨滚去下辈子吧,姜昭。 我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第178章 突然变强 宋怀音的目光,平静中带著一丝疯狂。 燕臻察觉到了不对,可身为修士的尊严又让她无法在对方尚未出招的时候喊出那句“认输”。 短暂的寂静过后,宋怀音微微扬起嘴角,双手虚合,做了几个彆扭又古怪的手势,霎时间,场上升起一片深蓝色的水雾,將她与燕臻同时包裹入其中。 “燕师姐!” 姜昭急得差点要衝到擂台里面,叶寻周反应快,一把將她拽了回来。 “你疯了?擅自进入擂台是会被剥夺参赛资格的!更何况莫霜天那老匹夫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敢下去他就敢动手击杀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可燕师姐她还在里面!”姜昭著急地冲他喊道,“宋怀音是冲我来的!她想伤害燕师姐激怒我!我不能让燕师姐被我拖累!” “燕臻身上有护身法宝,寻常人伤不了她性命。”叶寻周安慰她,“就算宋怀音有天大的本事,顶多只能让燕臻受点伤,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再说了,要真有什么事,师父也会出手的。” 想到温无涯也在场,姜昭心里才稍微安稳了一些。 可宋怀音眼神里那种带著疯狂的挑衅始终让她觉得心里不安。 而擂台上深蓝色的水雾如同夜晚偏僻的山崖下盛开的泛著萤光的坟骨花——相传这种花由人的骨血浇灌长大——诡异且妖艷。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就在姜昭忍不住想去求温无涯出手的时候,水雾中突然有一道银白色剑光冲天而起。 剑光如一条银龙,穿破水雾,刺向空中。 紧跟剑光的,是一个略显狼狈的身影。 “燕师姐,是燕师姐!” 姜昭一眼认出那个脚步有些踉蹌的身影正是燕臻。 她的情况算不上好,身体有些脱力,整个人都靠一柄剑撑著,勉强能站在台上。 “宋怀音呢?”姜昭瞪大眼睛搜寻著宋怀音的身影,“她怎么这么安静?” “在那!” 赵桐月眼尖,一眼就扫到水雾散去的角落里,正在缓缓起身的宋怀音。 “还真是小看你了。” 宋怀音咳了一声,抹去嘴角的鲜血,一步一步地走向燕臻。 “但这一招,你绝对不可能接得住。” 她轻笑两声,走得越来越近。 燕臻歪著头看了看她,“宋怀音,你觉得我蠢吗?” 宋怀音愣了一下,“你、你这是何意?” “你既然不觉得我蠢,又为何认为我会为了区区一点脸面,呆在原地等你打死我?” 燕臻轻嗤一声,举起右手,大声喊道,“不打了!我认输!” 侯长老听到燕臻如此乾脆地认输,差点没反应过来,幸好他嘴比脑子快,下一秒便喊出本场对战的结果:“宋怀音胜!升至第25名!” “恭喜啊宋道友。”燕臻笑眯眯地看著颇有几分气急败坏的宋怀音,“继续加油哦,我们昭昭在第一名等著你呢。” 宋怀音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到飞身前来接应燕臻的姜昭和其他几个师弟师妹。 每个人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带著浓浓的嫌弃和厌恶,宋怀音气得要死,却不得不为了保持形象,面带微笑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昭昭,宋怀音身上的確有古怪。” 燕臻小声说道,“她身上好像有不属於她的力量。那股力量很强,被水雾包围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是它在对我出手。可他身上或许也有诸多限制……” 她想了想补充道,“如果那股力量不受制约的话,只要略一出手,我就再无生还可能。可是它现在的力量顶多算是元婴后期,威胁倒是有,但不致命。” “我也有这种感觉。”姜昭点点头,“但我没有与那股力量交过手,还不值得它的深浅。” “反正你要小心。”燕臻轻咳了两声,“如果不是我身上法宝够多,今天我也不敢托大去试探她。” 姜昭这才知道燕臻是为了帮她试探宋怀音的深浅才捨身进入深蓝色水雾的,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你叮嘱好你的朋友们,”燕臻让她不必介怀,又再三叮嘱,“我觉得宋怀音大概是疯了,她的眼神不对劲。她可能盯上了你身边的所有人。” 姜昭心里也有同样的担忧,但伙伴们听了她的担忧,反而更加跃跃欲试起来。 “以她的能力,多少股力量在身上都没用。”萧放说话总是一针见血,“她那种小心眼的人,总做些损人不利己的蠢事。就算有多大的能耐,使不出来也是白搭。” 面对这话,姜昭的確无法反驳。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在场的不少人都大吃一惊。 跟燕臻对战过后,休整了一番的宋怀音捲土重来,上来就选了名次略高於燕臻的花拂衣。 擂台上浅粉色烟雾与深蓝色水雾时而碰撞,时而混合,几十个回合下来,两人竟然打得有来有回。 花拂衣觉得奇怪,便不再留手,拿出了他的灵剑。 可没想到宋怀音也是遇强则强,即使花拂衣拿出自己的最强战力,也堪堪与她打个平手。 【怎么回事?她嗑药了?出去一趟怎么回来变了个人啊?】 【要是跟燕臻对战的时候有这本事,哪里还用得上飆演技?】 【好奇怪啊,花拂衣很强的啊,宋怀音是怎么做到的?】 【我真觉得她是出去吃了十个童男童女才功力大涨的】 “怎么回事?”镜无尘也觉得不对,皱著眉头研究场上的情况,“一会儿的功夫,她身上的那股力量就升级了?” “这样下去,花师兄要危险了!”姜昭產生了深深的无力感,“我寧愿她挑战的人是我。我们两个新仇旧怨一起报,谁死谁活全凭本事。可她偏偏要这么折磨我!” “你也知道她是在折磨你。”上官鸿安慰道,“不要上她的当。对於我们来说,每一场对战都要面对这样未知的挑战,不是宋怀音,也可能是李怀音、王怀音。別操心了,我们又不傻。” “不知道怎么打贏,还不知道怎么认输吗?” 陆云起的话音刚落,场上的花拂衣看到宋怀音掌心凝聚起的那一团诡异的灵力,立马十分乾脆利落地举起右手,大声喊道:“我认输!” 第179章 废他右手 “什么?花拂衣认输了?” “宋怀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了?” “难道是莫宗主临时教了些绝学给她?” 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 如果莫霜天接受採访的话,他一定会这么回復。 因为此刻他也是一脸震惊地看著擂台上一脸傲然的女子,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当年自己的女儿莫落雪贏得擂台赛的那个瞬间。 然而宋怀音並没有像围观人群想像中那样开心。 “你什么意思?说好的杀了他呢?说好的让姜昭亲眼看著自己的朋友一个个去死呢?”她质问系统。 “你是不是疯了?我要是真的杀了他,我们两个现在估计都到地底下跟阎罗王报导了!” 系统也不惯著她,张口就指责道,“再说了,刚才对战燕臻的时候,如果你放我出手,她就算不死也要重伤!是你优柔寡断错失良机,现在倒好意思埋怨我了?!” “我是没用,没能杀了燕臻。那你有用,你怎么不能重创花拂衣呢?”宋怀音根本不吃这套,“我下一个要挑战的人是姜昭的师兄,你最好能给我废了他!否则,以后再也別想出来了!” 系统只觉得她疯了,“你清醒一点!我们的目標是姜昭!不是其他人!这么早暴露实力,万一被姜昭看穿了怎么办?!” “你不是系统吗?你不是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吗?这是你该考虑的,和我没关係。” 宋怀音丝毫不理会系统的崩溃,只管將任务布置给它。 可怜的系统穿越无数个位面都没有遇到过这么油盐不进的宿主,气得想原地罢工,但碍於任务在身,不得不耐著性子哄她。 “好好好,这次听你的!他是剑修对吧?那我废他右手怎么样?” 宋怀音见系统主动低头,这才有了几分好脸色,“行,那我们说好了,下一场挑战叶寻周,你要把他的右手给我废了!” “一言为定!” 系统乾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宋怀音也调整好了表情,举手向侯长老示意,“我不休息,下面要挑战的是第18名,太羲门叶寻周!” 听到叶寻周的名字,姜昭猛地抬起头来。 宋怀音笑盈盈地与姜昭对视,姜昭突然生出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惊悚感,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一直蔓延到头顶。 “师兄!”她一把拽住叶寻周的手腕,“你千万千万要小心!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寻周认真地点点头,“放心,我遇到的魑魅魍魎,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每次都能逢凶化吉,靠的就是我从不託大,打不过就跑。” 姜昭也不知道他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忧心忡忡地目送叶寻周走上擂台。 花拂衣捂著胸口咳了两声,压低音量对姜昭说道,“宋怀音跟我打斗的招式,与先前跟燕师姐打的那场完全不同,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转眼间就功力大增,招式老练,就如同变了个人一般?” “世界上当然不会有这种人,除非……”姜昭抿了抿唇,有些犹豫地推测,“除非她的確变了个人。” “什么意思?”花拂衣瞪大了眼睛,“她被人夺舍了?” 姜昭皱著眉头,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结论,“可是她看我的眼神又很像宋怀音本人……” 【嘖,那就是被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吧】 【估计是开到了戒指里的老爷爷,或者山洞里的神仙姐姐,平时都是自己动手,但是危急时刻对方会临时附体,展露出强於这个世间百倍的力量!】 【楼上玄幻小说是真没少看】 【八九不离十,宋怀音现在这种表现肯定是有奇遇,就是不知道附身的那玩意儿是不是个好东西了】 【够呛,卯足了劲儿想杀姜昭身边的人,我觉得很像反派啊】 姜昭看了一会儿字幕的发言,瞬间打开了思路。 就像毕方先前一头扎进梅友仁的剑身之中一样,宋怀音身上应该也有一个修为十分厉害的“魂体”。 宋怀音那套诡异的功法应该就是来自那个“魂体”。 一开始宋怀音自视甚高,可能觉得自己学会了功法就可以在修真界耀武扬威,所以亲自上场迎战燕臻。 可没想到自己上场后险遭翻车,便索性將身体的掌控权交给那个“魂体”,从而產生了这种像“变了个人”一样的效果。 “好像这样就很合理了。”花拂衣听得连连点头,“但是宋怀音这次完全就是冲你来的。她不敢伤及其他人的性命,可你——应该早就在她的猎杀名单上了,可一定要小心啊!” 姜昭闻言笑了笑,“没事,今天我横竖跟她是有一场恶仗要打的。我只是怕她会將坏心思用到你们这些朋友身上。” “昭昭,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上官鸿歪了歪头,“咱们以后是要一起去仙魔战场的,区区宋怀音,又有何惧?” 姜昭正要说话,却听得周围惊呼一声。 她连忙看向擂台,只见先前深蓝色的水雾如今更是浓郁得近乎墨色,就算是眯著眼睛仔细搜索,也只能依稀捕捉到叶寻周的白色衣衫偶然在其间晃动。 不详的预感再次袭来,姜昭没来由地感觉到了极度的焦虑和不安。 而正如她预感的那样,叶寻周此时正在经歷一场真正的生死战。 他在下场之前对宋怀音的能力已经有了预期,对战的时候也时刻不敢掉以轻心,可即便如此,他仍然被打得节节败退,甚至逐渐开始招架不住了。 不如……认输? 他不自觉地產生了这样的念头。 可宋怀音好像预料到了他的想法一般,攻势越发急促起来,接连不断地打断了他想要喊出的那一句“我认输”。 姜昭频繁地看向温无涯,温无涯始终皱著眉一言不发,令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就在这时,擂台上那抹白色的身影从浓稠的墨色水雾中冲至半空,而宋怀音紧隨其后,將手中长剑掷向叶寻周的后心。 叶寻周一个轻巧的翻身躲过那柄长剑,却不想下一瞬间一抬头,便看到空中一根极细的金色丝线出现在眼前。 而那根丝线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他的咽喉衝来。 第180章 公然偷袭 “师兄!” 姜昭有些著急,好在闻人頡在旁边拽了她一把,她才没有衝到擂台上去。 叶寻周伸手要拦住那根金色丝线,丝线速度极快,又极为锋利,若这一下子落到实处,恐怕叶寻周的手掌都要被削去半截。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叶寻周右手上戴的一根藤鐲突然光华大盛。 淡绿色的光华以极快的速度弥合著被金色丝线割开的伤口,而丝线被光芒阻挡,无法再前进分毫。 “师兄身上竟然还有这等护身法宝?” 姜昭放下心来,长出了一口气,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嗯,自我来到太羲门,那根藤鐲就一直在师兄手腕上戴著。我以为是有什么特殊的纪念意义,没想到是如此厉害的法宝。” 闻人頡也不清楚藤鐲的来歷,倒是燕臻在旁边补了一句,“好像是多年前飞鸿师兄送他的生辰礼物,所以他一向对它十分珍视。” 听到“飞鸿师兄”的名號,姜昭又想起温无涯提到的叶寻周的往事,嘆了口气,满眼关切地看向擂台。 叶寻周在看到藤鐲护主的表现之后,心里既感动又酸涩。 藤鐲在释放能量之后变得比先前黯淡了不少,叶寻周越看越气,觉得是宋怀音损坏了自己的鐲子。 於是先前一直被对方压著打的叶寻周难得生出了火气,整个人的气势也变得与先前不同了。 “今天真是能大饱眼福了。”孙翎在一边发出嘖嘖的怪声,“叶师兄当了这么多年咸鱼,终於要展现当年的风采了嘛!” 当年的风采? 姜昭想起温无涯曾说叶寻周当年小小年纪便一举衝进天骄榜,是进入仙魔战场的最年轻的修士。 即使后来又一蹶不振了许多年,可一来当年的功底和天赋还在,二来他在修炼一事上从未真正鬆懈过。 姜昭目光灼灼地盯著擂台,只见叶寻周单手持剑,剑尖贯地,剑气激盪著以他为圆心像四周炸裂开来,土石飞溅如雨,逼得宋怀音不得不四处躲闪。 被系统接管了身体的“宋怀音”仅仅慌乱了一瞬,便镇定了下来。 双手依旧是奇怪的结印手势,口中还念念有词。 很快擂台上空竟凝聚起了一朵乌云,沉沉地压在头顶,只看一眼便有种心慌的感觉。 叶寻周神色凝重起来,灵剑飞速舞动,剑光在他周身织起一张细密的网,將他包裹其中。 “宋怀音”召集起的那朵乌云越来越浓,搁著云层,甚至能看到有微小的闪电在滋滋啦啦地冒著金光。 “难道她还能控雷?” 吴羡好不能接受,“就算是天品水灵根,也不至於厉害到这种程度吧?” “现在她所使出的已经完全不是她自己的力量了。”姜昭皱著眉头,“只是不知道她这样,到底要付出何种代价。” 宋怀音本人也並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她看著叶寻周变强,而自己却变得更强,心里止不住地兴奋。 那份力量,即使並不属於自己,但此刻却被自己所用,成为自己击杀姜昭的道路上的一方助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合该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你看吧,只要她想搞事业,全世界都將是她的垫脚石。 宋怀音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系统”的馈赠,被激发了斗志的叶寻周却毫不畏惧。 甚至对於“宋怀音”这样声势浩大的反击,叶寻周反而感觉到了隱隱的兴奋。 他似乎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擂台上空的乌云中,那股不易察觉的熟悉气息只是泄露了一瞬,便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魔族,宋怀音过真与魔族有关! 叶寻周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秘密告诉姜昭。 但“宋怀音”的下一轮攻势已经展开,他不得不再次拎起灵剑,与她缠斗在一起。 擂台上空的那朵乌云似乎是积攒够了能量,开始下起瓢泼大雨。 而云层之后的雷电更是如树干一般粗细,一道接著一道地往叶寻周身上劈去。 叶寻周身为剑修,身体素质並不算强悍,那雷电只是轻飘飘地与他擦肩而过,他的右手便麻得厉害,险些把灵剑给扔出去。 一轮电闪雷鸣过后,叶寻周喘著粗气,显然体力已经告急。 但“宋怀音”並不准备放过他。 就在他休息的间歇,提起落雪剑便冲向叶寻周。 落雪剑法剑招轻盈,宋怀音身形翩然,高台上的莫霜天回想起当初自己女儿莫落雪的英姿,忍不住老泪纵横。 叶寻周来回挡了几下,却没想到“宋怀音”对於落雪剑法的理解十分上乘,他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与她对剑。 “宋怀音”知道它的目的是废了叶寻周,叶寻周也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恶意,於是二人的招式越来越凌厉,下手也专挑对方的要害。 这样一来二去,你来我往,竟打得险象环生,让围观人群都为他们捏著一把汗。 然而“宋怀音”毕竟是由系统操控的,就算对於剑法感悟极高,也架不住受到宋怀音本人修为和体力的限制,一身实力无法施展。 因此,终究还是“宋怀音”逐渐落了下风,叶寻周仗著身法上的优势,不仅多次避开了她的进攻,还抓住机会反制住了宋怀音,挥剑横扫,將宋怀音击落在地。 “贏了!” 孙翎大叫一声,“不愧是叶师兄!” 姜昭也总算是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衝著叶寻周挥手。 那边叶寻周也收起剑势,站在原地微闔双眼,一边调息,一边等著侯长老宣布对战结果。 侯长老先是瞧了莫霜天一眼,后又看了看倒在擂台上站不起来的宋怀音,气沉丹田,大喝一声:“叶寻周胜!宋怀音——” “等等!” 宋怀音撑著双臂缓缓起身,“时间还没到,我还没有输!” 叶寻周皱著眉头向她看去,却见宋怀音掌心里突然有一道银光闪过。 谁也不会想到在宣布结果的时候,宋怀音竟然有胆量在眾目睽睽之下搞偷袭。 叶寻周虽然也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於是那道银鏢以极快的速度穿透了他的手掌,瞬间四周响起阵阵惊呼。 第181章 包庇纵容 “怎么回事?她不是都输了吗?怎么还能伤人?” “剑宗的执法者呢?这不是违反擂台赛规则了吗?” “太离谱了吧?侯长老都在宣布结果了,她竟然还出声打断!剑宗不给个说法吗?” “给什么说法?宋怀音现在可是莫宗主的义女!你管谁要说法?” 以姜昭为首的太羲门弟子们只觉得浑身血液上涌,一个两个的全都想要衝上擂台去看看叶寻周的伤势。 付蒔萝和卢嬈也紧跟其后,爭取第一时间能给予医术上的援助。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可怜侯长老年岁已高,竟然还要亲眼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指著宋怀音大骂道,“你这女修也忒不要脸了点!擂台上贏就是贏输就是输,刚刚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到,分明是叶寻周胜你半分,你怎么能中途反悔,还使银鏢伤人呢?!” 宋怀音却並不理会他的愤怒,反而强词夺理道,“你还没宣布完结果,比赛自然就还没有结束。我虽然出手比较隱蔽,可他在比赛尚未结束的时候就放鬆了警惕,难道就没有问题吗?” 【我靠!好精妙绝伦的强盗逻辑!】 【宋怀音是怎么做到把偷袭解释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惊呆了老铁!我要有她这么厚的脸皮,都能统治地球了!】 【我实在不能接受原来的女主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呜呜呜还我亲生女鹅啊!!!】 侯长老也被宋怀音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而这时姜昭等人已经站在了擂台下方,大有一副衝进结界把宋怀音千刀万剐的气势。 不过叶寻周手上的伤看起来嚇人,但似乎也只是流了不少鲜血而已,对於修士来说顶多算是寻常小伤。 从后果上看,侯长老並不觉得这件事情有多严重。 而且宋怀音毕竟是莫霜天新收的义女,自己刚刚已经骂过她了,也算是给了这些年轻弟子一些交代。 这时候要是姜昭她们还要找事…… 侯长老垂下眼睛。 或许这是个除掉姜昭的好机会。 姜昭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刚正不阿的老头已经在心里想著如何帮剑宗扫平障碍了,但所幸太羲门里冷静的人不少。 闻人頡一把拽住想要衝上擂台的姜昭,抬头衝著莫霜天大声喊道:“莫宗主,你们剑宗就是这么维护擂台赛的公平的?她宋怀音虽然是你刚收的义女,可叶师兄也是我们太羲门如今的大师兄。她宋怀音公然搞小动作,剑宗不主持正义,难道真当我们太羲门无人了?” 莫霜天被点了名,不得不站出来直面问题。 他刚要起身,却突然感受到右手边温无涯满含威胁的视线。 莫霜天的动作顿了顿。 他对温无涯这个人了解不多,但是他的师父,也就是剑宗前任掌门鹤松年还在世的时候,就跟温无涯关係极好,並且多次感慨温无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天才。 然而温无涯已经沉寂多年,沉寂到如今的修真界几乎都已经淡忘了他的名字。 莫霜天同样也不太能想起,当年自己的师父是用什么实例来佐证温无涯的天资卓绝的了。 因此,虽然温无涯的眼神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压迫,但成名已久的莫霜天並不认为自己需要看温无涯的脸色。 毕竟这是剑宗的地盘,宋怀音是自己的义女,不就是年轻人气性大不服输,比赛结束之后还扔了一根银鏢吗? 又不是多大的伤,大不了剑宗做主,花钱找人为他治伤就是了。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先指挥著侯长老撤掉擂台的结界,“年轻人先別著急,你们担心同门的心情我十分理解。侯长老,先把结界打开,让孩子们上去看看这位叶小友的伤势。” 然后又装模作样地活跃气氛道,“对於刚刚的意外事件,剑宗身为本次大比的承办方,感到十分抱歉。但万幸没有造成十分严重的后果,否则老夫恐怕晚上做梦都在跟人道歉!” 听了他的话,不少与叶寻周並不认识的修士都笑出声来。 现场的气氛总算不再那么剑拔弩张了。 而莫霜天紧接著便开始各打一百大板:“怀音这孩子脾气倔,不服输,老想著只要还有一丝力气,都要用来重创敌人。当然,如果真的是敌人的话,这种品质是非常值得推崇的。但是呢,现在是擂台赛!输了就是输了,咱们修士最重要的是拿得起放得下,以后不能再做这种小家子气的事了!” “当然了,叶小子这次受了委屈,我身为怀音的义父,还是要再跟你郑重地道个歉。” 莫霜天一脸诚恳,“不过寻周啊,咱们以后可得记住,不到最后一秒,万不能掉以轻心。这次是怀音,微末伎俩不至於给你造成多大的伤害——可如果是敌人呢?那不就危险了吗?” 姜昭听得只想冷笑。 但叶寻周却攥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出声。 “先回去,別搭理他!” 姜昭听出了叶寻周话音里的急切,便示意孙翎和闻人頡带著叶寻周回到先前的位置,自己则看向莫霜天,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莫宗主,我这个人本来就小心眼。如今跟宋怀音既有旧仇,又添新恨,与敌人没有任何区別。下回在擂台遇到,您可別怪我按照您所说的对待敌人的方式对待她。” 莫霜天被她拿自己的话堵自己,脸上的表情险些绷不住了。 然而手长在姜昭身上,到时候怎么对宋怀音,还真不是他能插手的事情。 姜昭见他默不作声,又继续添了把火,“听说每次天骄大比,太羲门都能拔得头筹,而剑宗一直屈居第二,也怪可怜的。不过这次您老人家完全可以放心,就凭宋怀音那点本事,剑宗这第二无论如何都要让给別人了吧。” “姜昭你好大的口气!” 当即有剑宗弟子跳出来指责道,“你能有这么多积分不过是凑巧罢了!在我剑下,你根本撑不过三招!” “是吗?那我真的是很期待啊。”姜昭挑了挑唇角,“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啊?” “第59名青云剑宗史恩铭,请赐教!” 第182章 执迷不悟 姜昭等的就是剑宗的弟子。 虽然太羲门前来参加天骄大比的几位弟子全部进入了前一百名的行列,尤其还有一个位列第一的姜昭,可谓是重新打响了自己的名气。 然而青云剑宗以量取胜,本来参赛的弟子就多,躋身前列的自然也不少。 莫霜天这老小子包庇宋怀音,话里话外地挤兑太羲门,姜昭可忍不了。 但以她的能耐,自然奈何不了莫霜天,可折磨一下剑宗的这些倒霉弟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因此姜昭上来就摆出了一副挑衅的姿態,故意挑唆剑宗弟子上场对战。 史恩铭就是头一条上鉤的鱼。 “原来是史道友——”姜昭打量了他一眼,“没听说过。既然你要我赐教,那我可就不藏私了。” 【你永远可以相信昭姐那张嘴】 【我们昭妹怎么阴阳怪气的时候也那么可爱啊!妈妈亲亲!】 【不是吧我大女主文也有妈粉?!昭姐知道了会不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昭昭加油!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姜昭不知道“妈粉”是什么意思,但没来由地抖了抖胳膊。 那边史恩铭已经站上擂台,昂著头威风凛凛地蔑视著姜昭。 “准备好了?” 姜昭热心地关心道。 “哼,你儘管放马过来,我——我靠!” 史恩铭还没放完狠话,姜昭手中炽炎剑一挽,便乾脆利索地冲向了他。 就他这种小嘍囉,甚至不配见到夺天剑的光华。 史恩铭听了太多关於姜昭的流言蜚语。 尤其是他与谢渊交好,谢渊口中的姜昭可谓是不学无术、资质极差之徒,根本不足为惧。 可当他真的站上擂台的时候,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姜昭凛冽的剑气,他才意识到道听途说是一件多么不靠谱的事情。 躲吗? 应该躲吧! 可那剑光死死地锁定著他,在周围人眼中,他就像被施了什么法术一般,呆呆地愣在原地,任由姜昭一剑劈来,在他面前一寸堪堪停住。 “史兄可是没准备好?”姜昭歪著头看他,“怎么还愣起神来了?” 史恩铭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衝著侯长老挥了挥手,“我认输。” 认完输之后,他神色复杂地对姜昭说道,“是我小看你了。即使我用尽全力,也比不过你。你真的很强。” “我知道。” 即便被人如此夸讚,姜昭也面色如常,淡定地点了点头,“没关係,回去再练两年。” “再练两年?”史恩铭似乎受到了鼓舞,眼睛里有了亮光,“再练两年就能追上你的步伐了是吗?” 姜昭一脸疑惑地看向他,“想什么呢?我是说回去再练两年,你就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了。” 【噗——】 【哈哈哈哈哈哈神经病啊!】 【她是怎么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如此难听的话的!】 【別说对面了,连我都要道心破碎了好吧?!】 【好狠的女人,好毒的嘴!但是我好爱啊~】 姜昭微微挑眉,这些字幕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但是字幕说喜欢现在的自己——简直太有眼光了吧! 姜昭平静地目送史恩铭走下擂台。 古往今来,有的是勤能补拙的先例,有的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传奇。 很多年长者通常会这么教育年轻人:翻过这座高山,你的人生自此一片坦途。 但很显然,今天剑宗这些“天才”们,將会迎来他们人生中最难以逾越的一座大山——甚至他们当中的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会活在这座大山的阴影下。 姜昭收起炽炎剑,视线转向青云剑宗的其他弟子们。 短暂的沉默过后,终於还是有人硬著头皮走上前来。 “第23名,青云剑宗谢渊。” 他皱著眉头,神情凝重地看向姜昭,“姜昭,我没想到你竟执迷不悟到这步田地。” 我? 执迷不悟? 我?!! 姜昭看他像看一个傻子,“脑子有病真的得治。我又怎么了?” “早在宗门选拔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谢渊语气沉痛,“你自小娇气,修炼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资质更是连中等都算不上。你能有这么大的进步,作为朋友,我很欣慰,但前提是你没有使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我见不得人?我有你和宋怀音见不得人吗?” 姜昭被他气笑了,“你们俩抱在一起啃来啃去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见不得人呢?” “你——” 谢渊被她如此直白的话呛得满脸通红,“粗俗!粗鄙!” “哟哟哟,我说两句就粗俗了?有本事你俩別干那粗鄙的事儿啊!” 姜昭火力全开,大有靠一张嘴把谢渊给喷死的架势。 而这种旖旎軼闻对於擂台之下的其他修士来说吸引力十足,大家八卦的眼神来回交流,不一会儿“剑宗首席与怀音仙子的二三事”便被顶到了九州版块的最显眼位置。 谢渊这人迂腐又好脸面,被姜昭呛了好几句之后终於爆发,拔出剑来就要与姜昭决一死战。 姜昭也是第一次见到谢渊出手。 在字幕的描述中,谢渊论魅力,能够力压陆云起、萧放、上官鸿、镜无尘等一眾天之骄子,成为宋怀音的唯一男主;论能力,更是玄天大陆当之无愧的剑修第一人。 虽然字幕口中宋怀音的人设已经崩得人仰马翻,但谢渊…… 魅力的確不大行,实力应该还在吧? 姜昭还是有点期待跟他的对战的。 於是在谢渊拔剑的瞬间,炽炎剑已经被姜昭握在手中。 【是穿风过雨步!谢渊果然还是谢渊!当初剑宗长老想教他步法,结果他说自己自创了一门步法,直接惊艷了剑宗上下!】 【原著里介绍说这个步法快如惊风,踏雨无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么厉害。但能够自创步法,確实是有点东西】 【谢渊最厉害的还是剑术吧!他那一招天河倒卷,可是直接把魔神宗的大boss给干掉了!】 【但是灭世之焱在姜昭手里哎,没有灭世之焱的辅助,谢渊还能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吗?】 字幕纷纷猜测起来,姜昭仔细地研究著谢渊的步法,可越看竟越觉得眼熟。 第183章 太不要脸 见了鬼的穿风过雨步! 这不是当年阿父阿母教给清阳郡小孩子们的逃命步法吗? 什么时候成谢渊独创了?! 姜昭直接被气笑了。 拿著阿父阿母教过的步法,举剑刺向他们的女儿——天理何在啊? “你还真是够不要脸的。”姜昭拔剑於他对了两招,嘴上一点都不閒著,“我记得阿父说过你最大的问题就是自视甚高,总是觉得自己学会了没问题了,实际上呢,细节里头全是漏洞。” “没想到你如今也算是正儿八经的修士了,竟还是那般没数。”姜昭嘲讽道,“身上的旧毛病一点都没改,竟还添了这样那样的新问题。” 自从谢渊对外宣称穿风过雨步是自己独创的功法之后,时间长了,连他本人都相信了这个谎言。 姜昭突然提到她的阿父,谢渊就明白一定是姜昭认出了这套步法。 可他当然要揣著明白装糊涂,如果被眾人得知他的步法並非自创,以后还如何在宗门抬起头来? “姜叔对待后辈向来严厉,他提过的那些问题我在慢慢改正,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谢渊乾巴巴地解释了一句,又迅速转移话题,“我自进入宗门之后,日夜勤学苦练,如今剑法已至小成,虽然算不上尽善尽美,可用来对付你,已经足够了!” 说完,他招式变幻,由一开始的灵活飘逸突然变得大开大合起来。 只见他手腕急旋,剑光瞬间化作螺旋状风暴,如同漩涡一般,仿佛带著吞噬万物的力量。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姜昭头一次见到这种招式,特地与他周旋了数个回合,想要偷师一番。 但这一招看起来容易,真的想要练明白確实有点难,看来谢渊说自己“日夜勤学苦练”也不是夸大其词。 姜昭一边学著,一边由衷地感慨剑宗果然还是在剑之一道上造诣颇深。 终於等到姜昭学得大差不差的时候,谢渊也意识到了姜昭的问题。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出手?” 谢渊皱著眉头问她,“以你先前对阵的那几个招式,虽然想要贏我並不容易,但你现在一味地退让,又是何意?” 莫非…… 谢渊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姜昭看出自己將她父母所创的步法据为己有,但並未声张,反而言语间对自己多有提点。 如今两人对战,她又不对自己出手,反而一味躲闪——要知道,刚刚对付史恩铭的时候,姜昭可是一剑就把他给轰下去了! 她这是在给自己留顏面啊! 谢渊突然反应了过来。 是了是了,自己近几年的確是因为音音的存在而忽略了她,但她毕竟是姜叔亲自託付给自己家的“童养媳”,对自己下不去手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谢渊心里生出几分诡异的欢欣。 早知道她对自己有这般心思,当初不该对她那么冷视! 说不准她与宋怀音之间的针锋相对,都是为了爭夺自己的关注! 哎呀!自己可真是——好生迟钝! 谢渊的脑子里转过了八百个念头,脸色忽阴忽晴,眼看著离疯不远了。 姜昭懒得管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不靠谱的事情,將他的招式学了个差不多之后,便隨时准备结束战斗。 就在这时,谢渊突然主动放弃了进攻,笑容满面地將姜昭的剑挡了一下,用自以为很温和的语气对她说道,“阿昭,原来你是这个意思!怪我,怎么没早意识到这一点呢?” “啊?什么意思?” 姜昭对著他劈头就是一剑,“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还打不打了?” 谢渊闪身躲过她的剑,柔声安抚道,“小姑娘脸皮薄,我都懂的。怪我明白得太晚了,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阿昭,你彆气了好不好?” “你有病吧?”面对任何妖魔鬼怪都不曾退后一步的姜昭,被谢渊噁心地连著后退了好几步,“打不贏我,想用这种下三烂的方式乱我道心?” “怎么会呢?阿昭,我当然能贏过你,但是我为什么要如此伤害一个默默地喜欢了我那么多年的女孩呢?” 谢渊眼含深情地看著姜昭,“我以前忽略了你,以后我会好好弥补你的。阿昭,给我个机会好吗?” 【我靠!大白天见鬼了!他在说什么屁话?!】 【他是怎么悟出这点的?我昭姐对他向来不假辞色,看他跟看垃圾没区別,是什么让他误解到这步田地的?】 【可能是男人的自信吧……】 【有没有可能是他觉得昭昭一直都没对他动手啊?以为昭昭是心疼他……】 【別说了,我要yue了】 姜昭也想吐。 太冒犯了。 甚至可以被定义为一场酣畅淋漓的骚扰! “你给我闭嘴!”姜昭直接將剑尖指向谢渊,“如果你闭嘴的话,我还能把你的狗命留下。真噁心啊你,前脚跟宋怀音卿卿我我,后脚又惦记上你姑奶奶了?你是狗吗?看著碗里的想著锅里的?” “你——”谢渊被她一顿臭骂,心里也生出几分火气。 但一想到姜昭这样说话有可能是因为介意他和宋怀音的事情,心里那种得意劲儿又把怒火衝散了不少。 “阿昭——” “滚!阿昭也是你能叫的?!” “好好好,姜昭,姜昭可以吧?”谢渊笑得一脸宠溺,“我和音音毕竟是两边家里早就定好的姻缘,但你放心,只要你俩和睦相处,我是绝不会厚此薄彼的。到时候只要是音音有的东西,也肯定有你一份!” “和睦相处你大爷!” 姜昭气的血压都上来了,炽炎剑也好像感受到了她的怒意,剑身上都掛上了一层烈焰。 “谢渊,你们青云剑宗男修那么多,隨便抓一个来撒泡尿给你照照,也多少能让你看清自己那副嘴脸!” 姜昭一个闪身来到谢渊身侧,手中的炽炎剑像鞭子一样不停地抽打在他身上。 什么身法步法剑法,统统都被扔到脑袋后面。 姜昭此刻已经化身为將仇人套了麻袋的復仇者,一门心思地只想揍他,狠狠地揍他。 第184章 显摆一下 “哎呦!” 谢渊被打得措手不及。 他想要反击,却发现姜昭的动作快得惊人,那剑招一招接一招,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一样,將他套在里面动弹不得。 “姜昭!你这个蛮横泼妇!有本事就正大光明地与我比一场!趁我分心的时候搞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去你爷爷个腿儿的英雄好汉!你这个不要脸的蠢货!玄天大陆联繫不到上界,说不准是因为你的脸皮將通天路给堵住了!我今天打死你都算是为民除害!” 擂台上的精彩骂战吸引了绝大多数修士,姜昭的同门一个个坐在一边,悠哉游哉地欣赏著姜昭火力全开的“口头教育”。 但萧放几人的脸色並不算好看。 “阿弥陀佛,刚算了一卦,这位谢施主面色晦暗,今日恐有血光之灾。”镜无尘声音沉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擂台上的谢渊。 “不明显吗?昭昭快把他打成猪头了。”花拂衣耸了耸肩,“我也是很久没见过这么噁心的人了。竟然恬不知耻地想让昭昭跟他在一起?我呸!” “只是血光之灾吗?我怎么觉得是性命之忧呢。”萧放瞥了镜无尘一眼,“和尚,你又算错了。” 陆云起咧了咧嘴角,“各位,毕竟还是在剑宗的地盘上,暂且忍忍。” “等他出了山门,”他顿了顿,“我有一千种办法能让他死得悄无声息。” 上官鸿的指尖燃起一簇火苗,“不用那么费事,烧乾净就好。”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卢嬈在旁边看著这几个人光明正大地策划著名怎么处理谢渊,忍不住上前添乱,“其实用毒最方便了,对吧师姐?” 她扭过头去,却见付蒔萝早就从身上挑了几个色彩繽纷的琉璃瓶子,“先用这个,会放大百倍痛感;再用这瓶黄色的,会让他身上没有伤口,但能感受到裂骨之痛;之后再用这个绿色,可以时刻让他保持清醒,防止他忍受不了痛苦而昏厥……” “这么多好东西!”吴羡好两眼冒光,“付师姐,到时候一定要叫上我呀!我最喜欢看这种恶有恶报的场面了!” 几个人就谢渊的悲惨下场热烈討论了一番,而此刻擂台上姜昭依然打得热火朝天。 她那些看似毫无章法的攻击,实际上每一下都落到了实处,面上看著伤痕累累,实际上谢渊也是痛彻心扉。 他早就想举手投降,可满嘴的牙齿几乎都被姜昭打掉,一张嘴就是满口鲜血,连一句囫圇话都说不上来。 而擂台之外,因为谢渊平日里的人缘算不上好,在场剑宗的弟子们看热闹的居多,就连掌控比赛的侯长老对谢渊的印象也算不上好,加上姜昭下手很有分寸,根本没有伤及要害,於是便没有下场帮他。 直到姜昭打累了,才施施然將他扔下擂台,结束了这场颇具羞辱意味的对局。 姜昭也是挺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揍过人了,发泄完只觉得神清气爽,连先前谢渊那些噁心人的话都忘了不少。 侯长老宣布姜昭获胜之后,再次將目光投向剑宗弟子们。 然而实力在剑宗弟子中排名上等的谢渊都被姜昭揍得像孙子一样,哪还有人敢去触她的霉头? 姜昭嘖了一声,又一次看向莫霜天,“不是吧莫宗主,你们剑宗难道真的没有別人了?” 莫霜天被她嘲讽的语气气得想翻白眼,可想到自己那些拿不出手的糟心弟子们,又觉得姜昭说的似乎也是实话。 不过他视线一扫,突然看到了兀自呆在太羲门大本营的自家弟子陆云起,当即把他抓了壮丁:“云起,你来吧。剑宗的荣辱,如今都担在你的肩上了。” 陆云起自知逃不过这一劫,只好懒洋洋地站起身来,“宗主,姜昭真的很厉害的,我十有八九打不过她。” “那不是还有一两成希望可以打过吗?”莫霜天安慰他,“再说了,与优秀的修士对战可以提升感悟,增长修为,无论如何,咱们都应该挑战一下试试看嘛。” 陆云起当前排在第七位,如果挑战姜昭失败,他的名次便只能定格在第七位上了。 姜昭看得出他的纠结,便主动申明自己可以暂时退出擂台,让陆云起先挑战低位。 “不用了,第七位也还行。你知道的,我追求的不是这个。” 陆云起笑了笑,“昭昭,我会使出全力与你对战的。” 姜昭也跟著他笑了起来,“你放心,我也是。” 於是二人在擂台上站定,陆云起手里握著“梅友仁”,姜昭则將夺天剑攥在手中。 双方还未出招,周围人便感受到了空气中激盪著的层层剑意。 “梅前辈教了我一套新的剑法,我刚刚有些领悟,正好拿出来卖弄一番。” 陆云起身子一斜,流畅的剑招搭配著略带几分诡异的步法跌跌撞撞地朝著姜昭衝来。 这是什么剑法? 姜昭的眼里满是好奇。 【该说不说有点像醉拳】 【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有那味儿了!】 【楼上暴露年龄警告!但陆云起真的很有那个感觉,还有点小帅是怎么回事】 【只是有点小帅吗?我一直觉得他最帅了,就那种剑客的感觉,爱了爱了】 醉拳? 姜昭理解了一下字幕的说法,好像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陆云起左摇右晃的步法可不就像个醉汉吗? 但你说他真的醉了吧,每一次姜昭的进攻,竟都能被他滑不溜手地躲过去。 有点意思! 姜昭目露兴奋,“既然你显摆了新学的剑招,那我也班门弄斧一下。” 她身形暴退,一直退到擂台边缘。 站定之后,姜昭气沉丹田,手中的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剑尖颇有频率地抖动了数次之后,擂台上方竟出现了一个巨大且幽深的黑洞。 “这是……这不是谢渊天河剑法里的招式吗?” 擂台之外,有剑宗弟子低声惊呼。 莫霜天在高处看到,也不禁愣了一下,忍不住小声嘟囔,“姜昭这悟性,是不是有点过於厉害了?” 第185章 两套剑法 其实就算是温无涯本人,即使知道姜昭天赋过人,悟性超神,也总是会被她时不时的惊世之举而感到震惊。 只不过温无涯最擅长表情管理,莫霜天等人或嫉妒或羡慕的眼光屡屡向他投来,他却始终保持著高人风范,让人忍不住想揍他一顿。 姜昭与陆云起的对战总算没有出现一边倒的局面。 陆云起也担当得起青云剑宗年轻一代第一人的称號,尤其是在梅友仁的加持下,更是与姜昭打得你来我往。 至少在眾多围观者看来,二人水平不分伯仲。 “一招定胜负吧。”陆云起建议道,“我知道你想留著精力跟宋怀音一战,就不多耗费你的体力了。” “可以啊。”姜昭点点头,“那你出招吧。” 陆云起翻身后退,在擂台上站定,將灵剑竖於身前。 双手结印之后,灵剑渐渐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淡蓝色坚冰。 “陆云起这是什么意思?”上官鸿感知敏锐,“冰系灵力?打不过就请神上身?” 镜无尘瞪了他一眼,呵斥道,“闭嘴!別惹麻烦!” 上官鸿还是一脸不服气地看著擂台上气势突变的“陆云起”,想要为姜昭鸣不平。 萧放一把拉住他,“你能看出来的事情,昭昭难道看不出吗?昭昭现在挑战的是整个剑宗,陆云起是剑宗最后一道防线。作为剑宗弟子,就算输,也得输得轰轰烈烈才行。” 几人都看得出陆云起现在已经把身体的掌控权交给了吴一用,姜昭自然也有所察觉。 大庭广眾之下,两人的这次交接並没有变换五官。 可吴一用那种淡然的气质一下子就將陆云起身上桀驁的少年气冲淡了不少。 “这么多年过去,想必他们已经很擅长这件事了。” 吴一用轻声说道,“下一场对战,你要小心。” 这件事?哪件? 姜昭听到他的话,刚要发问,却突然想起先前自己关於宋怀音的那些推测。 陆云起和吴一用便是一体双魂,两人可以隨时交接对於身体的掌控权。 那宋怀音应当也是如此了? 难道她和那个比她厉害得多的那位,可以隨时切换?这么容易吗? 吴一用见姜昭陷入思考,嘴角微微扯出一个上扬的弧度。 “世间万物无一圆满,利弊参半。” 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吴一用不敢说得太过直白,只能含含混混地点拨著姜昭,“想占天道的便宜,那要看拿什么与天做交换。” 姜昭皱著眉头,似懂非懂地看向他。 他却忽地凌空而立,白衣与长发无风自动。 “这是我的最强一剑,若你能接住,我甘拜下风。” 吴一用將灵剑向空中一掷,“无极剑法第九式——归一!” 隨著他话音一落,半空中出现了一幅黑白双色的太极两仪图。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突然雷云滚滚,两仪图上隱隱有电光闪过,似乎积蓄著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吴一用闪身进入云层,姜昭愣了一下,也迅速起身迎著雷云冲了上去。 吴一用隱匿在雷云之中,见到姜昭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两人十分默契,你来我往地对了几剑。 擦肩而过的时候,吴一用迅速压低声音对她说道,“叶寻周说宋怀音身上有魔气,你千万小心。” 姜昭点了点头,借著剑招与他错开身位,换了一个隱蔽的角度,也压低声音回答,“不用担心,下一场我必杀她。” 轰隆作响的雷声掩盖住了二人的低语,姜昭又出了几剑,迎著吴一用担忧的眼神叮嘱道,“我与剑宗早晚要撕破脸,到时候你留在剑宗帮我盯一下莫霜天。我怀疑他有问题。” 吴一用知道姜昭心里有数,应了一声,便不再纠缠。 身形暴退之后,將剑身插入两仪图的中心,霎时间金光大作,姜昭也差点被晃花了眼。 “还真是不客气。” 姜昭轻笑一声,也拿出自己先前苦练了好一阵子的夺天剑法。 “斩道无痕——给我破!” 她双手持剑,极致剑意被凝於一线,看似朴实无华的一剑,却带著令人生畏的肃杀之气。 那道剑气带著极大的声势与两仪图碰撞在一起,金光组成的屏障看似坚不可摧,却在剑光的逼迫下步步后退。 吴一用屏气凝神,將自身灵力注入灵剑,霎时间,金光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竟將局面扳回了五五分。 然而姜昭也没有指望仅靠一剑就能对抗吴一用的最强一招。 只见她右手维持著夺天剑的输出,左手招出炽炎剑,竟一心二用,炽炎剑带著灭世之焱从手中飞出,如一团烈焰径直飞向半空,打破了此时微妙的平衡。 “两把剑,两套剑法?” 擂台之下的其他修士瞬间看呆了,“她是怎么做到的?一边维持自己的剑意,另一边还能激发出剑气?” “难道她真的是个天才?” “承认姜昭是个天才很难吗?就凭她一个人硬抗剑宗所有弟子,在座各位,没有一个能做到的吧?” 台下议论纷纷,而各门派掌门所在的高台上,气氛却变得更加诡异而尷尬了起来。 没有人愿意同时承认別人的成功与自己的失败。 尤其是莫霜天。 他眯著眼睛看著姜昭在“陆云起”那样强大的力量面前毫无惧色,甚至能轻而易举地与之抗衡,不由得目光阴沉了许多。 姜昭不想再拖延下去,灭世之焱铺天盖地地朝著吴一用席捲而去,两仪图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剑光与火光的双重衝击,“哗啦”一声碎裂开来。 “噗——” 吴一用从空中跌落,半跪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吴——陆师兄,你没事吧?” 姜昭收了剑势,赶忙朝前走了两步,躬下身子问他。 吴一用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垂著脑袋摇了摇头,对著侯长老做了一个认输的手势,便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擂台。 姜昭没想到自己的攻击有这样大的威力,老觉得陆云起和吴一用背后仍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可现在也不是合適的场合,她只能按下好奇,忧心忡忡地望著那个远去的背影,等待与宋怀音的最终对决。 第186章 玄冥真水 “这一场还是姜昭获胜。姜昭,你还要继续接受挑战吗?” 侯长老斜睨了她一眼。 姜昭点了点头,“当然,我等的人还没胆量上台呢。你们剑宗也就陆云起还算个人物,其他那些都是虾兵蟹將,打起来实在太没意思了。” 底下的剑宗弟子们心有不服,却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连陆云起都被姜昭打得吐血了,自己上去恐怕连三个回合都走不下来吧。 他们又羞又气,无一不在心里巴望著能有一个脚踏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来为剑宗爭一口气。 “姜昭,我承认你这一年的確进步很快。可废物就是废物,配角就是配角,无论你怎么努力,你跟真正的天才之间就是云泥之別,无论如何都缩小不了差距。” 宋怀音一边说著,一边慢慢地走上擂台。 “我本来的想法是把你身边那些朋友们一个个摁到地上求饶,再跟你来一场最终的决战。没想到你这么沉不住气。” 她嗤笑一声,“不过是废了叶寻周的一只手而已,你就巴巴地跑到台上来寻仇了。” “废了一只手?” 姜昭猛地看向太羲门的方向,却见叶寻周、燕臻几人都已不在原地,付蒔萝和卢嬈也跟著不见了踪影。 姜昭心里满是令人不安的预感,上官鸿猜到她一定会担心叶寻周的安危,连忙挥著手向她表示“没什么大碍”。 而且萧放和镜无尘等人脸上的表情也都很沉静,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样子。 这让她心里微微冷静了一些。 姜昭深呼吸了几次,强行让自己专注於眼前这个给自己和周围人带来了无数麻烦的对手。 “宋怀音,隨便你怎么激怒我吧。”她儘可能地將杂念排出脑外,“我从小到大做得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容忍你活到今天。” “你把我扔给邪修,宗门选拔现场对我多番污衊,青霞秘境中针锋相对,我都以为你只是脑子不好,不愿跟你计较。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手伸到我朋友这边。” 姜昭挑唇一笑,“单凭你把我推下悬崖这一件事,就足够我杀你一百回。如今,新仇旧恨一起算,要么你死,要么我活。” 【好好好,昭妹有这样的觉悟真是令人欣慰。】 【喜欢昭昭隨时隨地的冷幽默哈哈哈哈】 【要么你死要么我活,对方倒也不是无路可走,至少还有死路一条】 【宋怀音能这么轻易地下线吗?毕竟是原女主呢,气运这块应该还在吧?】 【什么原女主现女主,昭昭你是我的大女主!】 姜昭依旧將夺天剑握在手中,宋怀音比以前沉默了不少,面对姜昭劈头盖脸的臭骂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落雪剑早已出鞘,想来是做好了先声夺人的准备。 果不其然,就在侯长老宣布比赛开始的下一秒,宋怀音便提著落雪剑向她衝来。 宋怀音本身就是天品水灵根,与落雪剑的属性十分吻合。 再加上系统本身的加持,一套落雪剑法舞得有模有样,剑意盎然,甚至颇有当年莫落雪的风采。 姜昭有心逼出宋怀音背后之人的最强形態,因此从一开始就毫无留手,每一招都直逼宋怀音的要害,招招致命。 一时间,擂台上两个人的身影上下翻飞,如果不是两个人都带著置对方於死地的决心,场上將是非常养眼的对战画面。 但两个打得太狠了。 台下围观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为这两人捏著一把汗。 “昭昭这打法简直就是不要命!没想到她还有这么果决的一面。” 上官鸿评价道。 “但这样的昭昭真的很迷人。”花拂衣插嘴道,“好想被昭昭这样拿剑揍一顿。” “你有病吧?”萧放皱著眉头白了他一眼,“少说这些噁心人的话!” “哇,你这人心里脏,听到什么都觉得脏!”花拂衣不满地撇撇嘴,“反正我就喜欢看昭昭发脾气,实在是太颯了!感觉自己马上就折服在她的剑下。” 镜无尘阿弥陀佛了好几声都没办法压制自己心里的火气,將手里的钵盂猛地扣到花拂衣头上,“收起你那些齷齪的想法!再有下次,直接把你扔去万佛殿,让你先当个十年的和尚再说!” 花拂衣这才闭上嘴不再说话,倒是上官鸿在旁边弱弱地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也觉得昭昭打架的时候更有魅力。你们难道不喜欢这么威武霸气的姜昭吗?” “喜欢。”萧放乾脆利落地点点头,“她的英姿可与日月爭辉。” “阿弥陀佛。”镜无尘又低呼了一声佛號。 “和尚,你的心已经乱了,念多少句佛號恐怕都没用吧。” 在一旁盘腿调息的陆云起睁开眼睛,瞥了镜无尘一眼,“你们当和尚的到底是真的无欲,还是装聋作哑,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慾念?” 镜无尘拨著念珠的手忽而一滯,刚要说话,却见场上风云突变,宋怀音那道熟悉的深蓝色水幕又一次撑了起来。 姜昭置身其中,莫名感觉那水幕十分熟悉,好像冥冥之中与自己有著千丝万缕的关联一般。 不过她没有多想,隨即召唤出涅槃之溟,將它在夺天剑上覆了薄薄的一层。 而后夺天剑轻巧地朝著水幕劈下一剑,只见原先那滑不溜手的水幕刷啦一下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什么?” “宋怀音”震惊地看著被姜昭砍出了一个豁口的水幕,“怎么可能?你不可能破开我的玄冥真水!” 玄冥真水? 有点耳熟。 姜昭想到当初自己收服冰凤內丹时,用的功法便叫做《玄冥御水典》,自己那功法连涅槃之溟都能控制,玄冥真水——岂不是专业对口吗? 於是她运转起功法,果然发现水幕中的水系元素纷纷朝著自己涌来,而那层原本深蓝色的水幕,竟肉眼可见地淡了一层! “怎么可能!!你不是只有三系灵根吗?哪里来的控水的能力?!” “宋怀音”更加崩溃了,她重新结印,在周围垒起一座又一座水幕。 水幕如同一座迷宫一般,將姜昭完完全全地困在其中。 第187章 请神上身 那水幕从外观上看几乎一模一样,姜昭被困在迷宫里面,的確感觉到了一丝棘手。 功法仍在飞速地运转著,可对於水幕的消磨速度总是赶不上“宋怀音”製造麻烦的速度。 不然还是试试用火? 姜昭唤出一团灭世之焱,往地面上一铺,眼前的水幕发出嗤嗤啦啦的声音,肉眼可见地变成了一团雾气。 好像有用。 姜昭加大了火焰的强度,水幕逐渐变成蒸汽,而擂台上的温度也变得灼热起来。 “宋怀音”身负水系灵根,对於这样的高温环境並不適应,只能衝上来强行打断姜昭。 只见那些水幕来回变换著位置,在姜昭身侧不停地倒下、竖立,变换位置的过程中还有数道水箭从中射出,毫无章法,却威力十足。 “你什么时候变成法修了?” 姜昭朝著“宋怀音”喊道,“你代表剑宗出战,一点剑法都不用吗?” “宋怀音”却不上当,“你管我是剑修还是法修,只要我能贏你,就能成为天骄榜第一的修士。姜昭,我一定会踩在你的肩膀上,让你看著我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的位置的。” “算盘打得挺好,但是你有那个能耐吗?” 姜昭笑眯眯地看著她,“你引以为豪的水幕,对我一点影响都没有。来回来去就这么几招,你不会已经黔驴技穷了吧?” “我还头一次见到有人这么急著找死的!” “宋怀音”冷哼一声,从半空中一跃而下,俯衝到姜昭面前。 “比剑法?你以为自己临时抱佛脚学了些花里胡哨的剑法,就厉害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她似乎很看不上姜昭先前用过的剑法,將手里的落雪剑横於身前,口中念念有词地低声自语了几句。 “什么意思?你的剑法还需要启动口诀吗?” 姜昭歪了歪脑袋,“如果这时候我突然刺出一剑打断你的口诀,是不是你就没招了?” 【这就是前摇过长的下场吗?哈哈哈哈哈昭昭也太会另闢蹊径了】 【我也一直都很好奇,法师念咒语的时候被人打断了怎么办?那岂不是难逃一死?】 【不过宋怀音这是啥招啊?不会是什么西方魔法世界的那种,念一段咒语就能升级装备吧?】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姜昭懒得等她废话,直接一剑飞身向前,刺向“宋怀音”的面门。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宋怀音”身上仿佛有结界庇护一般,明明自己的剑带著一往无前的剑势,却在离她还有几寸的位置被莫名挡住,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哐当”一声,炽炎剑与那结界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宋怀音”好整以暇地看了姜昭一眼,嘴角一挑,只见她手中原本洁净无瑕的落雪剑突然变成了幽深如海的蓝色,在阳光下还透著几分妖异之感。 下一瞬,她后撤半步,手腕一翻,横於胸前的剑顺势向前一扫—— 霎时间,场外眾人的眼睛被极为强烈的蓝光笼罩。 姜昭的炽炎剑被强大的力量击中,甚至挣脱了姜昭的手,直直地飞出擂台。 姜昭本人则险些被强大的能量掀翻在地,连著翻滚了几次,才將將卸了力,勉强在擂台边缘稳住身形。 “怎么会这么强?” 吴羡好从座位上站起来,眯著眼睛在尘土飞扬的擂台上寻找姜昭的身影。 “宋怀音身上的古怪太多了,她的招式绝对与玄天大陆任何一个宗门都没有关係!” 萧放虽然没有当一名剑修的天赋,但多年来他醉心剑道,收集了不少剑法。 任他如何博览群书,都从未见过这样厉害的剑招,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剑,竟有这样大的威势。 “怎么样,姜昭?只是一道小小的开胃菜而已,惊喜不惊喜?” “宋怀音”笑眯眯地看著有些狼狈的姜昭,“只要我想,我就可以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剑法和最强大的力量,你区区一个配角,到底凭什么跟我斗?” 配角? 什么意思? 难道宋怀音知道字幕所说的那些男主、女主和剧情? 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也有字幕? 还是说,此刻替她出手的这个“人”,知晓一切自己看到的字幕中的信息? 又或者,这个“人”与“字幕”之间,本身就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姜昭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只是时间不允许她多想,“宋怀音”的下一波攻击已经来到了眼前。 姜昭在原地悄悄地贴了一张符籙,就著翻滚的惯性离开原地。 “宋怀音”的攻击速度极快,她只能靠著不停地躲闪让自己不被击中。 在围观人群看来,她始终在狼狈逃窜,简直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姜昭也不行啊,之前看她以为有多威风,现在看来不如怀音仙子!” “不知道碧水阁会不会后悔自己赶走了这么一个天才,我看这次天骄大比的第一已经决出来了!” “但是宋怀音这边的招数实在古怪,我修行这么多年,可从未见过这样像法术又像剑术的剑法。” “没准人家有什么奇遇也说不准啊~玄天大陆歷史悠久,隨便哪个不知名的山洞里说不准就有什么上古大能留下的剑谱呢!” 姜昭接二连三地躲过“宋怀音”的进攻,只躲不打的態度让“宋怀音”也有点著急。 “姜昭,你如果撑不住的话,最好儘快认输。我没工夫一直陪你在这里耗著!” “哎?你急什么?”姜昭眨了眨眼,“我被你赶来赶去的都没著急,你占优势你急什么?难不成你这请神上身技能还有时间限制?时间一到,就被打回原形了?”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请神上身!”“宋怀音”声音中带著几分恼怒,“我只是不愿意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捉迷藏游戏!你要打就站出来大大方方地打!只会躲来躲去算什么能耐?” “就是就是,姜昭要是打不过直接认输得了!在擂台上浪费什么时间?” “不会是输不起吧?还是说以为自己能绝地翻盘?” 围观者们也都不喜欢看这种一边倒的战斗,纷纷不满出声。 姜昭才不管別人怎么看自己,一边继续躲躲闪闪,一边故意激怒“宋怀音”,“別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吗?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把我逼到这份儿上?你让我速战速决,我偏要跟你一拖到底!” “我倒要看看你这张皮下面,到底藏著什么牛鬼蛇神!” 第188章 符阵双修 姜昭的话果然惹得“宋怀音”怒意飆升。 落雪剑剑身的蓝色变得更加幽深,妖异的蓝色光芒逐渐扭曲、诡异,甚至散发著森然的冷意。 “落雪剑怎么会有那样的形態?” 侯长老也是看著莫落雪长大的老人,他越看宋怀音手中的落雪剑,就越觉得十分彆扭。 “许是剑法不同的缘故。” 莫霜天回答道,“既然落雪剑已认新主,自然不会与以前一模一样。” “可我们碧水阁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剑法。” 千落皱著眉头,“宋怀音在碧水阁的时候,对修炼一事总是不甚上心,练剑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怎么会突然成长得这么快?” “或许人家是在藏拙也说不定。”郑客来嘿嘿一笑,“千落阁主,把这么好的苗子拱手让给剑宗,后悔了吧?” 他们御兽宗在天骄大比向来是垫底惯了的。 然而即便碧水阁这次大比的成绩並不算差,並不足以把御兽宗垫底的位置抢走,可原本能拔得头筹的弟子竟被公然逐出宗门——郑客来怎么想怎么都有点幸灾乐祸。 千落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我自然是不会后悔的。碧水阁向来看重弟子品行,品行不好,实力再高,也是惘然。” “只不过我闭关了几年,疏忽了对新入门弟子的约束,这次大比结束之后,碧水阁上下肯定会严格整治一番。” 千落说完,扭头看向擂台的方向,“像宋怀音这种,心术不正却实力超群的修士,若不加以约束,恐怕日后会酿成大祸啊!” “怀音心术如何,我们剑宗自会判断。千落阁主只听信一面之词,也算不得什么公正的评判。” 莫霜天在一旁冷著脸说道。 千落懒得跟他爭论,倒是郑客来乐呵呵地接了一句,“莫宗主还是眼光毒辣,姜昭前头几局那么囂张,这一场终究还是要落败了。” “年轻人,还是要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莫霜天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得意,不动声色地往温无涯那边瞟了一眼。 温无涯还是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任何对自己徒弟的担忧。 莫霜天的挑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觉得有些无趣。 擂台上的两人並不知道那些大人物们为了她俩还唇枪舌剑了一番,即使知道了,估计也顾不上做出任何点评。 因为姜昭渐渐摸清了“宋怀音”的动態,而“宋怀音”在不停追赶姜昭的过程中消耗极大,眼见著快要撑不住了。 “姜昭!你有本事就停下与我正面一战!” “宋怀音”趁著跟姜昭叫囂的机会短暂地调整了一下状態,试图刺激姜昭速战速决。 的確如姜昭所说,“系统”即便可以掌控她的身体,也並不是没有时间限制的。 宋怀音和系统都没有想到姜昭会难缠到这个地步,寧愿在地上滚来滚去地躲避进攻,也不愿意站出来堂堂正正地打一架。 “宋怀音”並没有指望姜昭会真的如她所言正面一战,习惯性骂了一句之后,又准备继续发起进攻。 可没想到,这次姜昭竟然真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浮土,一本正经地做了一个剑招的起手势。 “好啊,的確躲来躲去也挺累的,那不然就打一架吧。” 她活动了一下肩颈,笑眯眯地看向“宋怀音”,“老让你动手也怪累的,不然你也感受一下我的剑法?” “宋怀音”让她晃了一下,但听到她主动出招,简直是大喜过望,“好好好,你总算不当缩头乌龟了!” 只要姜昭出手,系统就可以找到她的破绽,然后针对破绽给她致命一击。 宋怀音和系统都迫不及待等著姜昭出手。 没想到姜昭竟然將夺天剑竖於自己身前,口中念叨了几句之后,便用剑锋划破食指。 “这是啥啊?姜昭在作法吗?怎么还自己划自己一道口子?” “她不会看著宋怀音念了一段话之后实力提升,就以为自己也行吧哈哈哈哈,真是太逗了!” 围观者们明里暗里都对姜昭颇为嘲讽。 但他们话音未落,只见姜昭伸出食指,凌空画了几笔像鬼画符一样的纹路。 当最后一笔落下,擂台上霎时间金光大作,那纹路仿佛是活了一样,在空中像水一般自然地流动了起来。 而隨著纹路闪起金光,擂台的某些位置突然升起了数张符籙,那些符籙在空中也闪起金红色的光芒,它们互相联结著,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符籙?” “阵法?” “这是什么东西?” 姜昭突如其来的进攻让精通阵法的萧放都陷入了迷茫。 “看起来是激活了很多张符籙,实际上符籙形成了数层阵法,环环相扣,每一层都让人焦头烂额。” 萧放研究了一会儿才得出结论,“没想到昭昭的头脑如此灵活,能想出这种以符布阵的办法。” “而且还是在刚才匆忙躲闪的空当布下这样细致的阵法!”吴羡好是姜昭的脑残粉,此刻更是双眼遍布星星,对著擂台上的姜昭直流口水。 “昭昭好像很擅长这种连环阵法,一层接一层。”上官鸿想到青霞秘境里,姜昭配合萧放帮他收服异火的操作,满脸都是钦佩,“沉著冷静,心思縝密,真不知道还有什么能难倒她。” 姜昭虽然没有听到伙伴们对她的夸讚,但看到“宋怀音”此刻气急败坏的表情,只觉得心里一阵畅快。 “哎呀,我记得你对阵法也有些研究呢。”她笑眯眯地看著“宋怀音”,“我这点微末伎俩,应该还入不了你的法眼吧?想必你很快就能破解咯!” “宋怀音”气得牙痒,但又不能失了自己的高人风范,只能硬著头皮回忆自己当初学的那点阵法知识。 系统对她颇为不满,“不是告诉过你好好学习符阵之类的技能吗?你都学到哪里去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是號称什么都会吗?怎么区区一个困阵都解不开?”宋怀音也咬牙切齿地骂。 第189章 姜昭受死 “你刚才也看到了,我们那边的修士学的技能,与玄天大陆修士的技能不一样!阵法和符籙是只有玄天大陆的修士才会的东西!” 系统被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宿主气得崩溃,“你这个蠢货!碧水阁好歹也是排名前十的大宗门,你竟然在里面连点皮毛都没学到!” “是你告诉我只要我抢回自己女主的气运,就可以拥有数不尽的机缘,就能一路青云直上!”宋怀音也不惯著,直接与它针锋相对,“那我现在学了有什么意义?反正以后那些机缘都是我的!” “可你不学,就过不了姜昭这一关!!!” 系统咆哮道,“姜昭她一个三灵根的废物,资质不如你,资源不如你,可人家靠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到天骄榜第一了!你到底凭什么不努力?” 宋怀音让系统问得一愣一愣的,似乎没有想明白自己明明有了系统这个强大的帮手,为什么还要亲自吃苦。 姜昭饶有兴趣地看著“宋怀音”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变得愤怒,一会儿变得漫不经心,忍不住打断了她的变脸。 “喂,友情提示一下,我可没那么好心只设置一个困阵给你,时间到了还不破阵的话,真的会死的哦。” “姜昭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宋怀音”咒骂道,“我们可都是从清阳郡走出来的修士,不互相帮助也就罢了,你竟然还要置我於死地?!这只是擂台赛而已,你凭什么杀我?” “你废话可真多呀。” 姜昭隨意地指了一下某一张符籙,只见阵中涌起一团白雾,隨即便响起宋怀音剧烈的咳嗽声。 “就算不杀你,我也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她又激活了另一张符籙,阵中“嗖嗖”几声破风声传来,“宋怀音”赶忙拿剑抵挡,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叮铃咣啷地把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冰箭击落。 “姜昭!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出不去吧?”“宋怀音”喘著粗气,嘴里还是一点都閒不住,“等我出去就是你的死期!你要是不想死,现在就把我放了,我们用剑修的方式,光明磊落地决出胜负!” “真是搞笑!”姜昭翻了个白眼,“不是你说的吗?管你是剑修还是法修,只要能贏,就是天骄榜排名第一的修士。” “同样的话还给你咯。”她笑嘻嘻地说道,“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是个剑修,实不相瞒,剑术是我最不擅长的科目,我本质上其实是个阵修来著。” “虽然她很帅,但是多少有点欠揍吧。”陆云起扯了扯嘴角,“最不擅长剑术,结果把剑宗弟子打得屁滚尿流?” “也不算吧,”镜无尘回答道,“你至少是自己走下来的。还算体面。” 陆云起无语地撇了撇嘴,“谢谢你的安慰,心情好很多。” “阿弥陀佛,都是我应该做的。” 几个人见姜昭占了上风,终於放下心来,甚至还有心情斗了会儿嘴。 而身处阵中的宋怀音是真的崩溃了,她不能接受自己被姜昭以这样的方式羞辱,於是一直逼迫系统想办法把她弄出去。 系统被她念叨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咬了咬牙,说出它的办法。 “现在只有一个方式可以破阵,一力降十会知道吗?我可以用蛮力將阵破开,但这个方法有一个很大的弊端,就是破阵的时候我必须要用我的本源力量。这样一来我肯定会暴露。” “那怎么办?你一旦暴露,我岂不是要死定了?” 宋怀音知道系统所谓的本源力量其实就是传说中的魔气,一旦系统暴露,用不著姜昭出手,恐怕那些各大宗门的宗主们会立刻把自己镇压。 “只有一个办法。”系统压低声音,“我破开阵法的瞬间,你全力一击將姜昭诛杀,只要杀了她,这个世界就会回归正轨,气运就会回到你身上。有强大气运护体,你可能还真的死不了。” “你是说让我赌那个什么气运够不够留我一条命?” 宋怀音不同意,“不行不行,万一我死了呢?我还没活够呢!我还没当上这个世界的女主呢!” “你个蠢货!现在要是不赌,我们就被困死在这里!你不仅要死,还要被姜昭嘲笑!” 系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辅助这么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宿主,心里满是不爽。 宋怀音听到“被姜昭嘲笑”这句话立刻就打起了精神,“不行!被她嘲笑,我还不如死了!就按你说的办!你来破阵,我来杀她!” “记住,一定要使出你的全力一击!”系统再三叮嘱,“能不能改变命运,全看你自己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 宋怀音紧紧握住手中的落雪剑,死死地盯住阵外的姜昭。 系统沉下心来,將自己的本源力量全都聚集到了一起。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这或许是它们相识以来最为默契的一次出手。 系统藉助宋怀音的身体,將自己的本源力量灌注到剑尖之上。 隨著宋怀音的一声暴喝,姜昭搭建的数层阵法被层层击碎。 姜昭感受到了那股磅礴的能量。 那能量与她先前感受过的任何人的能量都不一样,空气中也瀰漫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腐朽的气味。 “魔气!有魔气!” 高台之上,乾元宗宗主郭停云率先站起身来,“警戒!快警戒!” 温无涯原本微闔著的双眼猛地睁开,直直地看向擂台之上。 千落、郑客来,甚至一直默不作声的天星子都握住了自己的本命法宝,警惕地看向四周。 莫霜天双拳紧握,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层层阵法的碎裂声中,宋怀音飞身向前,手中握著落雪剑,冲向姜昭的同时直接祭出自己的最强一招。 而阵外的姜昭就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一般,呆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受死吧,姜昭!”宋怀音大喝一声。 只见一道耀眼的剑光闪过,落雪剑仿佛带著万钧之力,直直地刺向姜昭的心臟。 第190章 剑宗大阵 “阿昭!” “昭昭!” 看台上的伙伴们无一不为姜昭捏了把汗。 宋怀音的致命一剑已经完全刺入了姜昭的左胸,她狞笑著,故意將手中的剑拧了半圈。 “配角就是配角,註定了这辈子只能当我的垫脚石。” 宋怀音低声说道,“结束了,姜昭。” “呀!真的吗?” 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连你的对手在哪里都看不到啊?嘖,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无趣,无趣极了。” “什么……” 宋怀音愣了一下,却见眼前的“姜昭”如同阵法一般碎裂开来,而下一秒,自己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感。 她低头看到刺穿自己心臟的那柄灵剑,艰难地扭过身去。 姜昭正一脸笑眯眯地看著她,甚至有心思伸手打了个招呼,“没想到吧,这是个镜像阵,你刚才找错人了。” 所以自己刚刚的全力一击,只是打破了姜昭的一个镜像?! 宋怀音又怒又气,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飞速流逝的生命让她再也没有了开口的力气。 她瞪著眼睛,张著嘴,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姜昭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宋怀音,我从来没想过杀你,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这个结局的。” 宋怀音死死地盯著姜昭,眼中没有一丝懺悔,只有无尽的恨意与不甘。 姜昭收了剑,瞥了一眼宋怀音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转身就要走下擂台。 然而从宋怀音破阵而出、拔剑冲向姜昭,到姜昭突然出现、反杀宋怀音,一切不过发生在转瞬之间,不少反应慢的围观者甚至都看懵了。 就连宣布结果的侯长老,一时间也被宋怀音身死这件事惊得愣了许久,才颤颤巍巍地宣布:“宋怀音对战姜昭,姜昭胜——” “太棒了!” 吴羡好猛地起身挥了挥拳头,“我就知道昭昭肯定没问题!” “太厉害了昭昭!”花拂衣双眼冒著星星,“这么紧张的对局里竟然还能想到布一层镜像阵!她从宋怀音身后走出来的时候,我都要哭出声来了!” “你能不能別这么噁心!”萧放皱著眉头看向花拂衣,“你每次夸奖昭昭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听起来也太奇怪了!” “那你別听啊!”花拂衣翻了个白眼,“就你事儿多!” 萧放还想再说两句,陆云起却突然站起身来看向半空,“昭昭要有麻烦了!准备战斗!” 大家脑子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倒是抢先一步纷纷站起,手里攥著自己的武器,迅速进入战备状態。 上官鸿正想问一句怎么回事的时候,突然听到高台上传来一声怒吼,紧接著一道紫色的剑光闪过,带著极为暴戾的力量向姜昭衝去。 姜昭知道自己击杀宋怀音之后必不可能平安离开,对於来自莫霜天的刁难,她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当即唤出夺天剑,使出一招“裂宇惊鸿”。 银色剑光在半空中与先前的紫色剑光碰撞在一起,虽然无法完全化解莫霜天的攻击,但至少为姜昭阻挡了关键的一瞬。 姜昭就势在地上一滚,躲开紫色剑光的攻击范围。 莫霜天一击未中,反而將地面砸出一个极深的凹坑。 “莫宗主这是何意?” 温无涯总算从他坐了大半天的躺椅上站起身来,背著手看向凹坑旁边颇有几分灰头土脸的姜昭。 “温宗主还好意思问我是何意?” 莫霜天强忍著怒气,指著擂台上宋怀音的尸体,颤抖著声音质问道,“不过是一场擂台赛而已!你徒儿姜昭心狠手辣,將我的义女当场击杀!若我不能为我女报仇,我还有什么顏面苟活於世?!” “既然上了擂台,自然是生死有命。”温无涯语气淡然,“更何况明眼人都能看到,是你那义女率先动了杀念,我家徒儿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你要说音音动了杀念,那为何姜昭如今毫髮无伤地站在那里?音音分明只是正常切磋,而姜昭却藉机发难,公报私仇!此女心肠狭隘,心思恶毒,修真界断断留他不得!” “你也睁开眼睛听听你自己放的屁!” 温无涯嘖了一声,不耐烦地回懟道,“她动了杀念,但我家徒儿实力强她百倍,当然毫髮无伤!再说我家徒儿根本没想杀她,是她太不抗揍,轻轻一剑就没命了,这怪得了谁?” “再说了,你竟然说修真界留不得我徒儿?”温无涯嗤笑一声,“你也听到了,姜昭她是我徒儿,是我正儿八经的关门弟子!你不妨大声问问在场这些修士,谁敢当著我的面,杀我温无涯的徒儿?!” “你……” 莫霜天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 他颤抖著手指向温无涯,“天理何在,天理何在!你如此纵容包庇自家弟子伤人性命!你有失正义,枉为太羲门主!” “哎你这句话说得没错!太羲门这破门主谁爱当谁当!老子年年带著徒弟们去仙魔战场给你们擦屁股,千百年来,我太羲门死了不知道多少弟子,才护住你们这群酒囊饭袋在这里嘰嘰歪歪!” 温无涯叉著腰怒骂,先前的高人姿態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別说今天姜昭只杀了一个数次置她於死地的仇敌宋怀音,就是她说想要把你这老匹夫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为师也愿意助她一臂之力!” “荒谬!荒谬!” 莫霜天的嘴皮子哪里有温无涯那般利索,被骂得狗血喷头之后,竟然快要忘了自己最开始的目的是为宋怀音报仇。 他还要反唇相讥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人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一阵短暂的头晕目眩之后,莫霜天似乎回过神来。 他不再纠结於与温无涯之间的骂战,而是召唤出自己的本命灵剑,一只手负於身后,另一只手將剑尖指向挡在姜昭身前的温无涯。 “温无涯,我知道你实力强悍,护住一个姜昭不成问题。可你別忘了,这里是我青云剑宗的地盘。” 他扯下腰间的宗主玉牌,拋至半空,咬破食指,在空中缓缓写下几个难以辨认的字符。 “以我为媒,应青云之召唤,祈万宗之护佑——” “剑宗大阵,起!” 第191章 怕个鸟啊 “剑宗弟子,听从號令,各自归位!” 莫霜天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山林。 剑宗的各个角落迴荡著此起彼伏的应答声。 剑宗上空,一个闪著金光的淡紫色球状屏障正在缓缓成型。 屏障之上,流转著无数看起来十分玄奥的文字,只可远远观望,仔细看两眼便觉得头晕目眩,头痛欲裂。 “护宗大阵!糟了,这下麻烦了!” 陆云起身为剑宗弟子,理论上也要响应莫霜天的號召。 可他也知道莫霜天为了区区一个宋怀音便要开启护宗大阵,这做法实在是诡异至极。 於是他抓紧时间提醒其他几人,“护宗大阵一旦开启,莫霜天就会成为这里唯一的主宰。到时候他想针对谁就针对谁,想取谁性命就取谁性命,我们要想办法阻止他!不能让护宗大阵成型!” “你也太高估我们了!这个阵法是整个剑宗千年以来的立宗之本,我们几个要有破阵的本事,剑宗宗主让我来当好了!” 花拂衣瞪著眼睛,满脸都写著崩溃。 “再说昭昭的师父不是在呢吗?天塌下来总有高个子顶著吧?” “没想到你平时在昭昭面前那么能表现,真遇到大事的时候反而想当缩头乌龟?” 吴羡好冷哼一声,“你要是不想出力,就去旁边坐著別出声!温宗主就这么两个徒弟,叶师兄现在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昭昭又要面对这样的险境,你不想著分忧也就罢了,竟然还说这些风凉话?” 花拂衣张了张嘴,没有反驳,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边。 倒是萧放瞥了他一眼,帮他说了两句好话,“花拂衣跟我们不一样,他身上还背著合欢宗那么多人的性命,不愿意冒险是可以理解的。” 吴羡好听了这话,也想到了合欢宗的惨状,不由得脸上露出一丝尷尬。 萧放没有在这样小小的分歧上耽搁太久,果断站起身来指挥道,“我们一路走来,经歷的大小事情不算少,大家也都是同生共死过的伙伴。先前的诸多困境里,昭昭帮了我们许多。如今昭昭有难,我们理应站到她的身后,合力度过这个难关!你们说呢?” “当然!”上官鸿第一个响应,“生死关头是昭昭救了我的性命,於情於理我都应该还上这个人情。” “我也是!我家里发生那样的变故,要不是昭昭,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走出来。”吴羡好也举起手来,“算我一个!” “阿弥陀佛,卦象上说今天有惊无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也凑个热闹吧。” 听完他们的发言,陆云起摇著头笑道,“你们让我很难办啊!我毕竟是剑宗弟子,这样公然挑衅宗主,以后可难在剑宗混下去了!” 他说完,便起身与他们站到一起,“但是咱们说好了是伙伴,就要永远站在同一边。” 五个人相视一笑,便要大踏步地朝姜昭走去。 “等一下!” 花拂衣咬了咬牙,也站起身来,“你们这群疯子!我真是服了!” 他迎著眾人的目光走到最前面,“我们合欢宗虽然名声不好,但是绝无贪生怕死之徒!区区剑宗的护宗大阵而已!我怕个鸟啊!” 上官鸿笑了笑,上前揽住他的肩膀,“是啊,怕个鸟啊!有昭昭在,我们怎么可能会打败仗?” 莫霜天开启护宗大阵之后,不少其他宗门的修士心里满是恐慌。 他们一方面觉得莫霜天有些小题大做,另一方面又隱隱感到了一丝不安,生怕莫霜天只是打著诛杀姜昭的幌子,实际上是將所有人当作待宰的牛羊。 姜昭盘腿坐在擂台的边缘,她知道无论如何,今天都要面临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战。 她必须將自己的状態调整到最好,这样才有可能在这样一个完全不占天时地利的场合寻找一线生机。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的伙伴们说说笑笑地朝著她走来,在她面前站成一排,与温无涯一前一后,牢牢地挡在她的身前。 “竟然还有来送死的?” 莫霜天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们,都是这次大比有名有姓的年轻人。为了区区一个姜昭,搭上自己的前途甚至是命运,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少废话!”萧放眼皮一抬张嘴就骂,“宋怀音是什么货色,难为你老眼昏花看不明白,今天就让我们给你开开眼!好让你明白什么叫是非对错!” “嘶——”太乙星宫的老宫主天星子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混小子!老子教育你八百遍了,说话不要太直白,怎么一点都听不进耳朵里呢?” “老道士,你什么意思?难道太乙星宫要跟我们剑宗作对不成?” “莫宗主哪里的话?我们太乙星宫向来讲究顺势而为,如今剑宗大势已去,我们自然要墙倒眾人推!” 上官鸿咧了咧嘴角,悄悄拿手肘捅了萧放一下,“不是我说,你师父这张嘴不在你之下。你们太乙星宫说话难听简直就是一脉相承啊!” “过奖过奖,我也只是学到了些皮毛罢了。” 萧放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而那边气得直翻白眼的莫霜天看到了上官鸿的身影,又把眼睛瞥向郭停云。 “停云老弟,没记错的话,这位便是你当成眼珠子护著的小师弟吧?” “哟!莫宗主真是人老心不老,记性一点都没衰退啊!正是正是,上官师弟跟他已故的生父一样,嫉恶如仇,刚正不阿,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心是好的,但是容易得罪人。莫宗主多担待啊!” 莫霜天碰了个软钉子,被噎得愣了半天,直到陆云起主动站出来行了一礼,掷地有声地说道,“剑宗先祖有云,持剑者,当心生正气,寧折勿曲,寧碎不污。弟子愚钝,直至今日才明白其中真意。” “弟子斗胆,劝宗主悬崖勒马。” “哼,我眼前一片坦途,一马平川,何来悬崖,为何勒马!”莫霜天冷笑一声,“小子,你这剑宗弟子的身份,可是自你出生起就烙刻在身上的。若无剑宗,你身上的秘密又能保守多久?” 第192章 有个密室 陆云起眯著眼睛看向这位向来以公正威严著称的宗主。 或许在莫霜天的心里,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因为见不得人的出身,每日都低垂著脑袋、不敢正视別人的自卑的“怪物”。 可自从自己在凤翎遗蹟里,顶著吴一用的那张脸遇到姜昭的那一刻起,命运便把他带到了一条温润的河水中。 他的心开始感受到了被人包裹的温暖。 他不再觉得自己是受人唾弃的怪物。 他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但他可以选择怎么生、怎么死,选择过什么样的人生。 “莫宗主,今天我们站在姜昭身前,不是为了反对你,而是为了支持正义。” 镜无尘开口说道,“宋怀音勾结邪魔,死不足惜,姜昭不过是做了所有修士应该做的事情。而你罔顾正义,不惜开启护宗大阵也要將姜昭置於死地,如此行径与邪魔何异?” 莫霜天看著这一群与自己站在对立面的人,忍不住咬牙冷笑。 千落皱著眉头,忍不住上前劝了一句,“莫宗主,宋怀音虽然是落雪剑选定的主人,可她身上诸多古怪,落雪剑认主一事或许存有疑点。你何必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外人,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呢?” “当然是因为我们的莫宗主跟宋怀音一样,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在背后勾结邪魔,当了玄天大陆的叛徒!” 卢嬈突然从人群中走出,她身后跟著付蒔萝和太羲门的一眾弟子,走在最后的正是被闻人頡搀扶著的叶寻周。 “叶叔!” 姜昭正好调息完毕,睁眼便看到一向生龙活虎的叶寻周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一个箭步便躥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不是手受伤了吗?怎么看起来像生了场大病一样?” 付蒔萝见她著急,跟过来解释道,“原本都以为只是外伤,没想到宋怀音將魔气附在他的武器上,魔气顺著叶师兄的伤口迅速侵入他的经脉,等到发现的时候,右臂就已经完全无法行动了。” “魔气!果然是魔气!” 天星子一拍桌子,“莫老匹夫!你如今还有什么话可说!宋怀音蛮力破阵的时候,我便觉察到有一丝魔气溢出,但她死无对证,我一直强压著心里的疑惑。如今回春谷的天骄亲自指认,你坚持为她辩解吗?” “他当然要辩解!”卢嬈可没打算放过莫霜天,“因为他跟宋怀音就是一伙的!” “叶师兄虽遭魔气入体,但一来他修为深厚,靠自身灵力可以暂时压制魔气的侵蚀;二来我们回春谷上下避世多年,就是为了研究能够抗衡魔气的解药!” 卢嬈侃侃而谈,“因此我们想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全力为叶师兄治疗。没想到除了治疗过程很顺利之外,竟然还顺利地发现了莫宗主的秘密!”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实际上是叶寻周在疗伤时察觉到了周围环境中的不寻常之处,一行人特意一路搜寻,竟真的找到了一处密室。 【好刺激!莫老头还有秘密!不会是在密室里面搞一些邪术吧?】 【或者有什么通往魔族大本营的地下室?】 【他一把年纪了,又是剑宗的宗主,勾结域外妖魔图什么呢?】 【他女儿还是在仙魔战场上战死的呢!连宋怀音那个假货他都宝贝成那样,按理说不应该为了自己的女儿,更加痛恨这些妖魔吗?】 姜昭也想不明白,但她此刻更关心的是叶寻周的身体。 卢嬈在前面与莫霜天对峙,她则小声地询问叶寻周的情况。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直到听叶寻周说自己只是有些脱力,实际上已无大碍之后才放下心来。 “……绕了半天竟然走到了祠堂里面,许是我们人多手杂,不知道谁碰到了什么机关,我们竟误打误撞地落进了一间密室里头。而那密室里,竟有一具保存极好的女尸,尸体四周魔气森然,一柄冒著黑气的灵剑笔直地悬於上方,剑身之上赫然写著『落雪』二字!” 卢嬈向来说话极有条理,三言两语便將莫霜天的秘密抖落了个乾净,“请问莫宗主,你对外宣称莫落雪失踪於仙魔战场,那么密室里的那位是谁?如果密室中悬著的那把剑是落雪剑的话,宋怀音手里的那把又是什么?” 卢嬈话音一落,四周一片譁然。 姜昭也没想到莫霜天这个在外人面前一提起自己的女儿就激动落泪的“绝世好父亲”,竟然將自己女儿的尸体藏在剑宗的祠堂之下,而且靠魔气蕴养至今。 图什么呢? 姜昭甚至怀疑莫落雪当年的死是不是另有原因。 而莫霜天被人撞破了秘密,索性破罐子破摔,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好一个误打误撞走进了密室!”他表情狰狞地盯著面前的这些年轻人,“別以为我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叶寻周,是你吧?在场的这些人里,只有你能感知到魔气的存在!哈哈,你以为我不认识你,托周飞鸿的福,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记得!” “你师兄周飞鸿是为了救你才死在仙魔战场的!是你!是你害死了他!” 【莫老头髮什么癲?他不是心里只有他女儿吗?跟人家周飞鸿又有什么关係?】 【头好痒,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不能接受,莫老头难道还有男男感情线?】 姜昭看到字幕,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 跟字幕共存了这么久,姜昭从最初不知道字幕在说什么,已经进化到对不少热梗如数家珍了。 这句“男男感情线”,不少人用类似的语言点评过萧放和上官鸿之间的关係,放到这里自然也不难理解了。 姜昭心里一阵恶寒。 但飞鸿师兄已经故去,拿逝去的人开这种玩笑实在是不够尊重。 好在当即便有別的字幕指出了这个错误,姜昭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点。 莫霜天的话同样也刺激到了叶寻周。 他从仙魔战场回来之后,便受了极大的刺激,忘记了那次大战的惨状。 他也拒绝相信周飞鸿死在了仙魔战场,以至於將自己的名字改为“寻周”,始终不懈地追寻著周飞鸿的踪跡。 “你闭嘴!飞鸿师兄没有死!他那么厉害,区区域外妖魔,根本不可能奈何得了他!” 叶寻周死死地盯著莫霜天,莫霜天则像是听到了多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道,“厉害?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单枪匹马守住一处阵地!” “你的飞鸿师兄早就死了!他怎么就死了呢?” 莫霜天状似疯癲,一会儿笑一会儿哭。 “我还没来得及亲手杀了他!他怎么就死了呢!” 第193章 勾结妖魔 “若不是他,我女儿根本不会想前往仙魔战场,她不去就不会死,她不死,我也就不会为了復活她,走上跟妖魔勾结的不归路!” 叶寻周虽然精神力透支,就连站著都费劲,但是听到莫霜天朝自己师兄身上扣锅还是忍不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你女儿要去仙魔战场,跟飞鸿师兄又有什么关係?” “落雪倾心於他多年,她去仙魔战场就是为了追隨他!” “放屁!莫师姐当年选择前往仙魔战场,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玄天大陆!” “师兄跟我讲过莫师姐的故事,他说莫师姐是他见过的最侠气、最正义的修士!她永远衝锋陷阵敢为人先,是所有留在仙魔战场的修士们心中的楷模!” 叶寻周不顾自己的虚弱,站起来朝著莫霜天吼道,“你竟然连她的远大志向都不了解,还把她塑造成一个为了男人不惜牺牲性命的蠢货形象!甚至在她故去之后还与她最痛恨的妖魔勾结!你对得起莫师姐的牺牲吗?你简直枉为人父!” “飞鸿师兄跟我们讲过,莫师姐率领一支先遣队前往域外妖魔的某处据点探路,结果消息遭到泄露,先遣队被早有准备的域外妖魔包围。是莫师姐以一敌百,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为先遣队贏得了宝贵的撤退机会,拯救了几十位修士的性命。” 叶寻周死死地盯著莫霜天的眼睛,“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莫师姐都不曾在妖魔面前倒下。落雪剑支撑著她的身体,周围横七竖八全都是妖魔的残骸。莫师姐將自己燃烧成了仙魔战场不倒的旗帜,而你,她的父亲,竟罔顾她的意愿,与妖魔勾结,还美其名曰復活莫师姐——” “你是修真界之耻!是莫师姐之耻!” “你不配成为一宗之主,更不配当莫师姐的父亲!” 叶寻周气得头脑发昏。 他曾经是仙魔战场最小的一员。 虽然很多战斗相关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可他记得很多故事,很多仙魔战场上口口相传的关於那些前辈的传说。 周飞鸿告诉他,只要有人还记得那些前辈,那他们就不算真的消亡。 所以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的坚守,叶寻周都记得极为深刻。 他的话掷地有声,如金声玉振一般敲打著在场修士的內心。 前来参加天骄大比的修士里头,当然有一些是像姜昭她们一样,希望站上仙魔战场,为修真界出一份力的。 可更多的是希望自己能通过天骄大比扬名立万,成为玄天大陆上赫赫有名的顶尖修士。 至於仙魔战场、域外妖魔? 那都是太过久远的事情。 反正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著。 但是叶寻周的话真实地触动了很多人。 是啊,在他们抱怨以自己的资质应该得到何种资源的时候,在他们觉得夜以继日地修炼枯燥乏味的时候,有多少比他们资质更优、更加勤勉的修士,在仙魔战场上没日没夜地与妖魔廝杀? 他们所抱怨的日常,却是那些修士毅然决然地放弃、且再也无法感受到的美好奢望。 於是不少名次靠前的修士们默默地转变了观念,暗自下定决心要去仙魔战场上会一会域外妖魔。 而围观者更是群情激愤,甚至有人开始高喊口號,恨不得衝上来杀了莫霜天。 “莫霜天勾结妖魔!人人得而诛之!” “杀了莫霜天这个叛徒!” “为莫师姐正名!诛杀莫霜天!” 莫霜天没想过自己英明一世,最后竟被几个普普通通的年轻弟子给揭了老底。 但与妖魔勾结一事,他既然敢做,就早早地预料到了这个后果。 “无知小辈!你们这些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玄天大陆之外的天地有多广阔!”莫霜天疯疯癲癲地吼道,“修士不过是这个世界的最底端,砍一刀会疼,捅一剑会死,但是魔神殿的大人们却拥有不死之身!” “你们梦寐以求的那些资质、天赋,魔神殿的大人们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创造出最完美、最顶级的体质!” 莫霜天的话让不少修士感到心惊,大家议论纷纷,不敢相信那些域外妖魔能有如此至高无上的能力。 姜昭见莫霜天至今仍然执迷不悟,站出来,冷著脸说道,“你自甘墮落,愿意成为域外妖魔的走狗,竟然糊涂到连如此拙劣的谎言都辨別不出的程度!” “若他们不死不灭,而修士们都是肉体凡胎,为何这么多年仙魔战场的局面始终焦灼?反正他们也死不了,乾脆一拥而上,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好了!但至今都没能突破修士们筑起的防线,是因为不想吗?” “再者,创造出最完美、最顶级的体质?怎么创造?把別人的灵根挪到自己身上,还是把別人的天赋全部抢走?” 姜昭想到合欢宗那些受苦受难的女修,想到梦貘兽被灭掉的族群,声音都有些颤抖,“又或者,將修士当作实验体,一次又一次地培育所谓的『完美体质』,丝毫不顾及那些修士们的痛苦!” “那又如何!这样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总要有牺牲,不是你就是我!”莫霜天丝毫不为所动,“上天会铭记这些牺牲者,他们的灵魂会得到眷顾,他们的名声会流传千古!” “去你大爷的千古!”终於有义愤填膺的围观者忍不住衝上前来,手中灵剑笔直地射向莫霜天的面门,“老子今天先替天行道,砍了你这个叛徒!” 然而就算莫霜天被魔神殿洗脑成了一个智障,可他毕竟是剑宗宗主,一身修为不容挑衅。 他甚至没有祭出佩剑,只是轻轻推出一掌,那个年轻修士便被击落在地,吐了一大口鲜血出来。 “无知小辈!就凭你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莫霜天冷哼了一声,不再像先前那般疯癲,而是平静地看向姜昭等人,“我等了数十年,才等到一具与落雪完全匹配的身体,可今天,你毁了它,也毁了復活落雪的唯一希望。” “姜昭,你该死。” “你该死!” 第194章 无良老头 莫霜天话音刚落,只见头顶护宗大阵缓缓闭合,耀目的金光將擂台四周的所有人尽数笼罩。 “护宗大阵已成,你们全都逃不掉。” 莫霜天露出阴森森的笑容,“落雪没有復活的希望,玄天大陆於我更是半点意义都无。”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我莫霜天的仇敌。” “今天,要么降,要么死,要么被我折磨到生不如死。” 他环视著所有人,“我要让魔神殿的势力遍布玄天大陆的每个角落,从此再也不会有无故牺牲的修士,再也不会有支离破碎的家庭。所有人都天赋异稟,想如何修炼就如何修炼,再也不用因为资质优劣区分三六九等。” 【我怎么有点心动了?】 【邪教待遇这么好的吗?】 【楼上看起来特別像那种出去旅游一趟就被带进诈骗园区的】 【这种饼他敢画我都不敢吃!跟小日子当年的共荣圈有啥区別!】 莫霜天实在是中毒太深,跟他废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姜昭看了萧放一眼,“什么样的阵法都尝试过,唯独护宗大阵还没机会破解。” “能跟你配合破阵是我的荣幸。” 萧放笑了笑,转头看向其他几人,“帮我们护法的重任就拜託大家了。” 镜无尘点了点头,“放心,一定坚持到你们破阵。” 眾人纷纷並肩而立,站成一个扇形,將姜昭和萧放挡在身后。 莫霜天冷哼一声,“就凭你们两个小娃娃,也敢妄想破我剑宗的护宗大阵?” “废话少说,阿昭要做什么事情,我这个当师父的都没多嘴,你算哪根葱?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温无涯手中摺扇一晃一晃的,挡住了莫霜天森冷的视线,“你的对手是我,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你能不能在我手下多走几个回合。” 莫霜天被温无涯拦住,扭头衝著侯长老使了个眼色。 侯长老刚要动身,却见碧水阁阁主千落向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侯长老,本阁主想跟您切磋一番,您意下如何?” 莫霜天见千落竟也掺和进来,忍不住冷笑连连,“好好好,竟然还有上赶著送命的。几位难道真当我剑宗无人不成?!” 说完,他將自己的宗主令牌再次拋向空中,紫金色光华似乎是在发出召唤。 隨后,山谷中响起了极为低沉的回应:“剑宗有难,吾辈当出关也!” 只见后山雾气瀰漫,有一身影渐渐於云雾中浮现——赫然是剑宗传闻中闭关已久的大长老乌阁。 “乌长老!” 就连温无涯都不得不弯腰向他行了一个弟子礼,可见这白髮老头的地位之高。 “年纪大了,这些年轻人都不认识了。”乌阁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並不认得这些人是谁。 但他对莫霜天却十分熟稔,“霜天,这次叫老夫出山所为何事?可是有人在我剑宗闹事啊?” 莫霜天斜著眼瞥了瞥温无涯,“乌长老,有人诬告我身为剑宗宗主,勾结妖魔,大搞邪魔外道。然而晚辈一生勤勤恳恳,行得正坐得端,绝不容忍有人如此构陷於我。更何况,这些人的诬告表面上是为了搞坏我的名声,实则意图瓦解我剑宗,请长老明察!” 乌长老皱著眉头听完莫霜天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你们,借用我剑宗的地盘进行天骄大比,不心生感激也就罢了,竟然还要顛倒黑白,诬陷我宗宗主。” 乌长老冷哼一声,“你们还真是好大的脸面!” 他是个火爆性子,当即祭出自己的灵剑,“想对我剑宗发难,先问问我手上这把灵剑!” 温无涯知道他向来是个护短的性子,即使再把先前的前因后果说个分明也无济於事,只好嘆了口气,不再言语。 他看了一眼场上的局势,侧了侧身,正对著乌长老。 至於莫霜天—— “温师弟,我来助你!”郭停云拎著一把剑冲了上来,“咱们俩加一起应该能凑合一会儿吧!” 温无涯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却见向来能躺著绝不坐著的天星子竟然也站起身来。 “老道我多年没有打架,不知道自己的手脚功夫还能留下几分。” 他笑呵呵地走向莫霜天,“莫老哥,咱们兄弟也挺久没有切磋过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咱们就比个高低出来,怎么样?” 莫霜天眯著眼睛看了看天星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平日里最噁心你们这些只会搬弄是非的神棍。不过今天刚好有兴致,我也正好领教一下术师的厉害。” 三言两语间,原本在高台端坐著喝茶聊天的几位大佬已经涇渭分明地分站两边了。 “剑宗弟子,听我號令!今日愿臣服我剑宗者,剑宗愿留其性命,胆敢反抗,一律杀无赦!” 莫霜天沉著脸,向剑宗弟子们发號施令。 一眨眼的功夫,就有大批剑宗弟子赶来此处,將擂台所在的演武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青云剑宗蛰伏多年,等的就是此刻!今日过后,玄天大陆当以我剑宗为尊!” 莫霜天是个很好的演讲者。 很多年轻弟子並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听到莫霜天这样的呼吁,心里顿时充满了称霸天下的雄心壮志。 只有少数人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敢主动站出来反驳,只能半信半疑地站在人群里,一脸茫然地跟在其他人身后。 而擂台四周的围观者们倒是十分急於解释,但七嘴八舌始终难成气候。 陆云起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同门被莫霜天蒙蔽,便想要站出来说明真相。 然而他刚要说话,姜昭便伸手阻止了他,“陆师兄,咱们刚才已经好话说尽,何必再浪费那么多口舌?” 说著,她隨手掏出一块留影石,拋到半空中。 留影石完完整整地记录了莫霜天是如何为了宋怀音发怒、又是如何承认自己与魔神殿有所勾连的全部画面。 与此同时,姜昭还激活了一张传音符籙,瞬间,清晰有力的口號响彻整个演武场: “无良老头,毁我剑宗。顛倒黑白,脑子有病。勾结妖魔,死有余辜。玄天叛徒,罪不容诛!” 第195章 阵法基础 【起初,我以为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场合,直到她掏出了一张符籙】 【我不能理解,修真界为什么也有大喇叭】 【这跟我家楼下那个回收旧电视旧冰箱旧洗衣机的声音怎么那么像呢?】 【猜你喜欢:“妈妈我想吃烤山药”】 字幕又开始胡诌八扯,而姜昭早就適应了它们疯疯癲癲的脑迴路,十分乾脆地装作视而不见。 朋友们看了看留影石,又看了看那个乌里哇啦说个不停的符籙,也默默地把视线转向了对面的剑宗弟子。 姜昭的符籙让场面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然而下一秒,在一脸茫然的剑宗弟子里头,突然站出来一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勇士”。 “不要轻信这个妖女的一面之词!我们身为剑宗弟子,理当为剑宗而战,为宗主而战!” 谢渊站在高处,振臂一呼,“青云剑宗的弟子们,结阵,冲!” 他一声號令,的確让不少摇摆不定的剑宗弟子迷迷糊糊地站到了他的身后。 姜昭的確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愣头青站出来公然支持莫霜天,但看到这个愣头青是谢渊的时候,又觉得这一切都莫名的合理了起来。 毕竟在那个脑子只有一根筋的谢渊眼里,就算自己把他打得落花流水、还乾脆利落地杀了宋怀音,自己依然是那个不学无术、资质极差、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的废柴。 而自己与莫霜天作对,只能是死路一条,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 想到这里,姜昭突然觉得,或许谢渊比宋怀音还要坚定地相信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相信自己的判断的? 还是说男的都这样? 姜昭飞速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几个伙伴,轻咳一声,把注意力收回到破破解阵法上面。 而另外一边,在谢渊的號召下,不少剑宗弟子虎视眈眈地瞄著演武场上的修士,而高台上两方对峙的氛围也早已剑拔弩张。 莫霜天十分满意自己眼前的局面。 剑宗弟子占了人数和主场作战的优势,胜面极大,而自己这边有乌长老助阵,就算贏不了,拖住这几个老傢伙也不成问题。 等时机一到,他直接激活护宗大阵的杀阵,將这些不听话的一网打尽便是。 至於姜昭和萧放夸下海口说要破阵——莫霜天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护宗大阵是剑宗千年以来的立宗之本。 就凭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 破阵? 別逗了。 莫霜天冷哼一声,隨手朝著天星子挥去一道剑气,天星子手中拂尘一道,挡下剑气的同时,人也朝后退了半步。 两人低调的交锋算是吹响了双方战斗的號角,谢渊率领著效忠於莫霜天的一眾剑宗弟子衝上演武场。 而被留影石的內容震惊到的另一部分剑宗弟子,还没来得及收拾好自己碎了一地的三观,就要面临与昔日同门兵戎相见的场面,一时间崩溃的、愣神的、试图劝和的——闹成了一片。 陆云起等人分出了几个去四处救人,剩余的则一丝不苟地守在姜昭和萧放身边,生怕有人惊扰她们的思路。 姜昭闭著双眼,认认真真地用神识一寸一寸地探索著整个护宗大阵。 既然是护宗大阵,肯定进可攻退可守。 而且进攻与防御之间既环环相扣,又各自独立,可以说是精妙至极。 她的確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阵法,可在太羲门研究符籙和阵法的时候,她曾认真研习过万九尘赠她的那本《阵法基础》。 书名基础,內容就不基础。 那本书上,详细记录了自太羲门创立以来,数位阵修前辈於歷练之时所遇到的各种疑难阵法及破阵思路。 所谓一通百通。 天下阵法千千万,但同类阵法总有其相似之处。 於是姜昭在记忆中挑出几个同样攻防兼备的阵法,仔细回忆著破阵的要点,竟真的让她摸索出了一些规律。 “先试著攻击它,找到防御阵法的阵眼所在。” 她扭头看向萧放,“但要逐渐增加力度,將其控制在不至於触发攻击阵法的范围內。” 萧放点了点头,先挥出一拳,拳风碰撞到护宗大阵的边缘,阵法亮起浅浅的金色痕跡,便再无波动。 “好像力气太小了。” 萧放嘟囔了一句,气沉丹田,又一次挥拳。 这次阵法荡漾起一圈波纹,隨后又消失无踪。 “吸收。”姜昭在一边观察记录,“这应该是第一层。” 萧放点了点头,第三次挥拳,这次他几乎用上了全力。 而这次他的攻击也的確產生了效果,只见护宗大阵金光一闪,一道与萧放刚刚力度一致的攻击直直奔向萧放面门。 “还搞礼尚往来那套!” 萧放赶紧往旁边撤了几步,才没让那道攻击落在实处,而他原先站著的地方被砸出一个大坑,姜昭看得直咂嘴。 “萧师兄都没有正经炼过体,一拳就能有如此威力,不愧是你!” 萧放笑著摇了摇头,“別打趣我了。这阵法的第二层防御是反弹,我猜第三层就会触发它的还击了。” 果不其然,姜昭对著大阵挥出一道剑气之后,阵法反馈回来数道剑气,逼得姜昭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知道了护宗大阵的基本套路,姜昭心里也算是有了数。 她列了几个类似的阵法,逐个拆解开,跟萧放一起推演、演算。 剑宗弟子与其他修士之间的战斗还在继续,莫霜天那边也几乎与温无涯等人打成平手。 姜昭这边对於阵法的研究陷入了瓶颈。 一切都在艰难但有条不紊地向下推进,一时间场上竟诡异地呈现出了一种微妙的和谐之感。 然而事情的发展肯定不会这么一帆风顺。 直到此刻,从未有人想过如果魔神殿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將莫霜天洗脑成了他们的信徒,那么就存在这样一种可能: 所谓的魔神殿离大家並不遥远。 甚至再大胆设想一些,魔神殿其实早就潜伏进了各个宗门,例如九霄府,例如青云剑宗。 既然他们对各大宗门早有所图,那趁著这次天骄大比,將各大宗门的优秀弟子一网打尽,岂不是上上之选? 第196章 黑色利箭 於是,在所有人打得难捨难分的时候,真正可以影响战局的关键人物出现了。 此时温无涯刚刚硬抗了乌阁长老的一记重拳,后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郭停云正要使出一招冰封万里,却用余光瞥见不远处突然射来一支漆黑如墨的利箭。 “快闪开!” 郭停云一个侧身,险而又险地避开暗箭,温无涯在他的提醒下也果断闪身,於是那支箭越过二人,“当”地一声撞进身后一棵可容三人环抱的古木之中。 力度之大,竟將粗壮的束身扎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 “谁的箭?” 乌阁长老都愣了一下。 他这人虽然护短的时候不分青红皂白,可也不是那种暗中偷袭的小人,因此率先发出一声质问。 在场当然没人能够回答他。 只是郭停云那火爆脾气可忍不了被人射了暗箭,当即朝著莫霜天大声喊道:“莫老鬼你也太不讲究!修士之间的对战,竟然还找弓箭手帮忙?!” 莫霜天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味以为郭停云在找自己麻烦,也跟著回骂道:“郭老匹夫!你什么水平难道我不清楚?对付你,我莫某人还不稀罕使什么阴谋诡计!” 就在两个人马上就要唇枪舌剑一场的时候,温无涯率先发现了问题。 “不对!那支箭有问题!” 被利箭穿透的古木原本鬱鬱葱葱生机盎然,可不过几息之间,便迅速变得乾枯、苍老,像是被人抽走了生机一般。 “这、难道,难道那支箭上有毒?” 郭停云刚才险些被箭所伤,此时看到那棵古木的惨状,不禁心中大惊。 就连乌阁都收了功法,凑上前去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毒,是魔气。” 温无涯目光沉沉,眉头紧皱,“只有魔气才有这样的效果,一旦沾上,生机尽失。” “魔气?怎么可能有魔气?怎么可能真的有魔气?!” 乌阁猛地抬头看向温无涯,“难道,你们先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青云剑宗真的有人与妖魔勾结?” 温无涯不语,倒是郭停云急赤白脸地吼道,“你这老头是不是岁数大了眼睛瞎了?莫霜天那么大一个邪教头子在那里杵著,你怎么到这时候了才开始关心这件事?” “我……” 乌阁没想到自己闭关多年之后,出关拯救的第一个人就是一个修真界的叛徒,更想不到一向站在道德高地指责別人的剑宗,如今竟沦落成了妖魔头子的后花园。 “可是霜天是我看著长大的孩子,他——” 怎么会呢? 他也是在仙魔战场上廝杀过的功勋,怎么会突然成为助紂为虐的反派呢? “別你啊我啊的了!”郭停云右手一翻,一团白色雾气在他手中缓缓成型,“莫霜天,但凡你还有一点良知,就把埋伏在此处的妖魔给找出来,交给我们处理!否则……” “滚滚滚!” 莫霜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跟天星子的对战正在一点一点的將他的耐心消耗殆尽。 也不是什么別的原因,实在是天星子这个人滑不溜手,你跟他正面打,他跑得比谁都快,你想以逸待劳等他进攻,却发现他缠人得很,一旦占据先机就蹬鼻子上脸。 於是听到郭停云嘰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话,莫霜天简直烦得要死,“不打架就滚一边儿呆著,你爷爷我正烦著呢!” 郭停云气得直翻白眼,直接一招“霜寒千秋”向莫霜天攻去。 莫霜天刚刚躲开天星子的一次攻击,回头一看却见郭停云不要命一样直直地朝他衝来,骂了一句“神经病”之后立刻回身抵挡。 然而与此同时,第二支黑色的利箭带著呼啸的破风声冲向了郭停云。 郭停云不得不强行扭转了“霜寒千秋”的方向,勉强挡住了第二支利箭。 但与此同时,他所凝聚起的冰系灵力在碰到第二支利箭的时候,竟像被什么东西给腐蚀了一般,空气中竟瀰漫开一股腥臭味。 “哪来的箭?” 莫霜天也愣了一下,但当他看到那支箭上刻著的独特印记时,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狂喜。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魔神殿的大人们来了!天道佑我!天道佑剑宗!” “什么?魔神殿?” “真的是魔神殿?他们不是不能踏入玄天大陆吗?” “仙魔战场失守了?怎么会有妖魔进来?!” “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剑宗不是都开启护宗大阵了吗?怎么妖魔还能进来?” “你是傻了吗?连莫霜天都投降妖魔那派了!剑宗恐怕早就漏成筛子了!” “你们没听说吗?九霄府和合欢宗早就不行了!据说连万佛殿都——” “天吶!怪不得这次天骄大比少了那么多宗门!” 第二支箭声势浩大,再加上莫霜天像疯了一样一直嚎叫著“苍天有眼”,几乎所有在演武场上的人都知道了有妖魔入侵的事情。 而与此同时,討论声也不绝於耳。 有些修士,先前坚定不移地要打倒莫霜天,听说魔神殿来人,突然就变了主意,觉得十有八九仙魔战场已经沦陷,不愿再做无谓的抵抗。 当然也有不少修士,尤其是剑宗弟子,之前稀里糊涂地站在莫霜天一边,此刻终於清醒过来,要与莫霜天划清界限。 但不管是哪种,此刻场上都是乱成一团的场面。 而姜昭这边也不容乐观,尤其是她突然意识到魔神殿若是闯入剑宗,一定会遇到在外围休整的各大宗门的带队长老,或者早先被淘汰的参赛修士们。 甚至按理说,在莫霜天开启护宗大阵的时候,那些长老就应该担心宗门弟子的安危,著急著过来匯合才对。 可如今怎么半个人影都无?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不测吗? 姜昭想到此前悠哉游哉地说自己来剑宗躲两天清閒的苟言笑,与故地重游、感慨颇多的禾风眠,心里不禁生出几分烦乱。 “凝神。” 萧放在她身侧轻声提醒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专注在自己眼前的事情上。如果真的有不好的事发生,你去担心也无济於事;如果事情还没发生,你现在做的就是儘快完成这件事,然后再去解决下一件。” 第197章 仓促下线 姜昭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平静下来,继续专心地研究眼前的阵法。 而另外一边,妖魔的突然出现总算是彻底地把场上的所有人分割成了涇渭分明的两部分。 莫霜天並不介意站在自己这边的修士人数还不足对面的一半,只是一边阴惻惻地笑著,一边继续给眾人洗脑。 “你们知道为什么这次天骄大比会提前吗?就是因为仙魔战场已经完蛋了!之前去送死的那些修士早就死光了!所以他们需要送一波新的傻子过去!” 他笑得癲狂,“为了玄天大陆!为了苍生大义!都是屁话!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上界的那些仙人推到台前的替死鬼!” “他们不愿意与魔族共存,便划分了一个小世界专门与魔族打仗。打著打著有觉得太消耗自己的实力,便在这处小世界里四处寻找传人,教一些所谓的仙术、功法,好让这些人成长起来,替他们去对抗魔族!” “这就是我们这些修士的由来!”莫霜天哈哈大笑,“什么逆天改命、修行飞升?那都是上界为了骗我们给他们卖命而製造的噱头!” “玄天大陆根本没有什么通天路,原先的通天路只是为了方便那些前来授课的仙人们回到上界。现在这方世界已经没有仙人了,所以通天路早就被关闭,就算你们修炼到死,都不可能飞升上界!” 莫霜天的这番话,即使是在深渊之下已经大致推测出了真相的姜昭,再次听到的时候心里仍是五味杂陈。 倒是身边的萧放听了这段话,莫名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笑他愚蠢,笑他贪心,笑他不知好歹。” 萧放撇了撇嘴,“虽说上界那些仙人的確十分不地道,但莫霜天也说了,多年以前甚至还会有仙人前来授课,培养出能与妖魔抗衡的修士。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些仙人里面,至少还有一部分没有泯灭人性,至少给了玄天大陆生的希望。” “但是你不会觉得原本玄天大陆的居民,其实根本不需要修炼、不需要这份生的希望吗?如果不是上界把妖魔扔来玄天大陆,玄天大陆哪里需要遭这份罪?” “天道无情,视万物为螻蚁。”萧放嘆了口气,“我们在他们眼中甚至不如一根草一棵树——在这样的处境下,强求那些不该强求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儘自己所能,將自己拯救於水火。”他微微一笑,“如果有可能的话,等哪天我们强大了,直接破开那条通天路,衝到上界,站到他们面前,强迫他们看到我们玄天大陆的修士们的真正实力。” 姜昭也跟著笑笑,“你说得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虽然这样的方式听起来不够有尊严,但在实力不够的时候,逞强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我绝不会妄自菲薄,也不会自怨自艾,路就在眼前,我们只管埋头往前冲就好。”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我本来也觉得上界把这么大的麻烦扔给玄天大陆的修士,修士们还不如跟魔族联手掀翻上界呢!確实是我狭隘了。】 【没错,如果因为別人的不善而成就自己的恶,对自己何尝不是一种背叛呢。无论逆境顺境,昭昭一直能够坚守本心,她值得更多的爱和掌声。】 【句號姐太会说了!】 姜昭也被一股一股的红色能量激励著,满满都是斗志。 而这时,眾人也终於等到了第三支箭。 而这第三支箭並未对准正在对峙著的两方中的任何一人,反而在途中方向一偏,朝著角落里的姜昭衝去。 “昭昭!”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叶寻周,他向来对魔族气息十分敏感。 只不过他还没有完全恢復,实力仅能发挥出两三成的样子。 他勉力挥出一剑,剑气仅仅稍微阻挡了一下那支箭的行进速度。 紧接著便是镜无尘全力拍出一掌,这一掌威力极大,若在平时足以拍碎一位金丹修士的天灵盖,可这回竟只是让箭矢歪了半分。 直到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先前两箭不过是试探,真正有威力的是这第三支箭。 於是但凡是这支箭经过的地方,就有修士站出来阻挡一下。 从这支箭被射出,修士们出手阻拦,这期间不过三五息的功夫。 然而即便在大家接二连三的出手之下,箭矢还是以极快的速度与极大的力度,狠狠地冲向姜昭。 姜昭在听到叶寻周呼喊的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反应,一把拽起身边的萧放,几个腾跳离开原地,甚至反手洒下数十张减速符来阻挡箭矢。 只是这箭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竟又一次拐弯朝著姜昭飞去。 关键时刻还是那些不起眼的低级符籙起了作用。 再快的箭,被拦了数十次之后也渐渐消失了动力,最终软趴趴地落到了地上,威力还不如先前那支被插入树干的箭。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好好的怎么把箭射到昭昭这边了啊?】 【是啊,前面这么多人,怎么偏偏朝著昭昭射箭?真没素质】 【话说昭昭怎么跟柯南一样,走到哪里哪里就出事……】 【我提供一个思路你们看在不在理!就是说你们有没有发现宋怀音下线下得特別突兀,甚至有种仓促的感觉?】 【你在说什么鬼故事啊!她都死了好一会儿了,尸体都凉透了好吧?!一个小配角而已,能死得多轰轰烈烈啊?】 配角? 宋怀音可不觉得她是配角。 尸体? 尸体…… 宋怀音的尸体?!! 姜昭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宋怀音的尸体呢?”她猛地看向萧放,“你注意到了吗?我闭目调息的时候,宋怀音的尸体被谁拿走了?” “拿走?”萧放愣了一下,“谁那么神经病,还拿走一具尸体?又不能復活——” “復活?!”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强烈的不可置信。 “我们都以为宋怀音顶多是与妖魔有所勾连,或者与妖魔共享识海。可从来都没想过,有可能她的体內就藏著一个妖魔,一个完整的、活的妖魔!” 第198章 怎么死的 “莫霜天说魔神殿的那些『大人』有不死之身,甚至莫霜天本人都知道復活莫落雪的方法。”萧放推测道,“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如果宋怀音体內真的有妖魔的话,她真的有可能——” “还活著。” 姜昭看了一眼地上嗤啦嗤啦地发出腐蚀声响的箭,不由得脸色发沉。 那边莫霜天正狞笑著咒骂姜昭运气好躲过一击,姜昭终於忍不住站了起来,上来第一句话就直接杀人诛心。 “莫宗主,你觉得是我杀了宋怀音,毁了你復活莫落雪的计划。那如果我说宋怀音根本就没有死,她的出现只是魔神殿的那些人为了控制你而故意设下的陷阱,你又当如何?” “放屁!”莫霜天远远地呸了一声,“我亲自探过她的经络,也亲自查过她的体质,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而且完完全全契合落雪的灵魂!” “真是好笑!你不是刚说了那魔神殿的『大人』神通广大,怎么,你不相信他们有那本事,能给你偽造一个体质相合的假象?” 莫霜天一下子被噎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姜昭趁热打铁,继续攻心,“据我所知,宋怀音是天品水灵根,而落雪前辈则是冰灵根,单说灵根,两人並不相配吧?” “水灵根?”莫霜天皱著眉,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探查过她的灵根,明明就是冰灵根!而且她所使用的术法也都是冰系——” “我说她怎么不敢用剑,只敢用些奇奇怪怪的术法,原来是为了不在你面前露馅啊?” 姜昭嗤笑一声,“你站得远,以为她用的是冰系术法,实际上她东一块西一块建起来的『黑墙』都是深蓝色的水雾,跟冰可没半点关係!” 莫霜天有所动摇,但还是咬著牙回答道,“你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宋怀音一死,无论真假,都与我无关了。如今我孑然一身,又公然与你们为敌,现在这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都是命,我莫霜天认了!” “可我不认!” 姜昭昂首站在人群中央,“什么是命?是被上界隨意扔上战场的命,还是通天路关闭、这辈子飞升无望的命?你想认,我却不认!” “无论这些妖魔是不是被上界驱逐到玄天大陆,玄天大陆的修士是不是被培植出来作为诛杀妖魔的利刃,我只知道这里是我的家乡,是所有修士们的家乡!在我们清阳郡,那个偏僻到连金丹修士都几乎看不到的地方,就连毫无修为的普通人都在为守护家乡而战斗。难道我们宗门弟子连这点志气都没有吗?” “那飞升的通天路,上界能把它关上,我们就能把它打开!一代人不行就两代人,两代人不行就百代人、千代人!我们玄天大陆多的是迎难而上的勇士,没有面对困难就步步退缩的孬种!” 姜昭的话打动了在场所有修士。 大家振奋有之,羞愧有之。 就连刚刚振振有词的莫霜天都神色恍然,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鬆动。 “啪啪啪!” 在一片安静中,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鼓掌声。 “好好好,姜昭!不愧是你啊!三言两语就能哄得这些修士与我们为敌。难怪你这张嘴,从宗门选拔那天我就想把它撕碎!” 姜昭循著声音的方向抬头看去。 只见原本晴朗无云的天边突然出现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浓烟,自烟雾中走出一位身著黑袍,带著黑金色面具的女人,她身后则跟隨著数十位头戴各式面具的黑衣壮汉。 而为首的那个女子,不是宋怀音又是谁? “你果然没死!” 姜昭眯著眼睛看向宋怀音,“可惜!早知道你是妖魔,我应该做好万全的准备再杀你!” “哈哈哈哈!杀我?笑话!”宋怀音大笑道,“我们魔族是不死之身,就凭你?还想杀我?” “不死之身?你们要是真的死不了,占领区区玄天大陆应该不在话下吧?”姜昭也跟著笑了一声,“如今看来,你的『不死』应该是有条件的,又或者,是有代价的。” 宋怀音戴著面具,別人看不出她的喜怒。 然而姜昭与她打交道那么久,当即就察觉到了她被人拆穿之后的窘迫。 “被我猜对了?”姜昭笑嘻嘻地歪头看她,“那代价是什么呢?是你再也无法示人的真面目,还是燃烧灵魂、將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交给妖魔的灵魂献祭?” “你、你怎么知道!” 宋怀音喘著粗气,想到自己神魂撕裂的痛苦,忍不住低声怒吼道: “姜昭!你不要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我!收起你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无论如何我现在不死不灭,实力大增,就算在魔神殿里,我也是护法级別的存在!” “你又算什么东西?!”她声音低哑,与先前清脆嘹亮的音色全然不同,“你偷走了我的气运,抢走了本该属於我的主角光环!你现在备受瞩目的人生原本应该是我的!你本该是被邪修当作炉鼎的妖女!” “如果那几年没出差错,我早早觉醒系统,你根本就不会有机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宋怀音双手成爪,掌心处冒起一团浓黑的雾气。 “姜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雾气越聚越多,她的面具都被遮得看不分明,“也是你们所有人的死期!” “我从未做过任何错事,唯一的针对的人只有姜昭一个!而你们处处阻我,个个都站在姜昭那一边。凭什么!” 她的语气越发疯狂,“你们不是觉得她有天赋吗?不是觉得她厉害吗?把她当成榜样,做成楷模?今天我要让你们亲眼看看,她是怎么被我击败的!你们是怎么一个个死於我手的!” “对了姜昭,你不是最关心你的同伴吗?” 她突然转过头来,冷笑一声,“你怎么不问问你那些在外休整的长辈和朋友,都是怎么死的呀?” 第199章 乱成一锅 “你说什么?” 姜昭猛地抬头看向她,“你说谁死了?” 宋怀音轻笑一声,“你心里清楚呀!我记得有几个修士跟你关係还算不错吧?是不是有个叫温颂宜的?我记得她还跟我抢过东西——嘖嘖!” “温师姐?!你把温师姐怎么了!!” 姜昭还没来得及说话,季云羡便从人群中一跃而起,拔剑冲向宋怀音的方向。 然而没等他往前衝过五米,宋怀音身后一个带著黑色面具的壮汉便信手一扬,雄厚的掌力推出,把季云羡重重地击落在地。 姜昭紧紧地攥著拳头,“宋怀音,你如果对我有恨,冲我一个人来就是了!为何非要助紂为虐,与那些妖魔同流合污?现在不过是因为你对他们尚且有用,他们才愿意留你性命……” “別说这些废话了,姜昭。”宋怀音的声音沙哑艰涩,“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可走。是你在逼我,是天道在逼我!” “天地不仁,我便不仁。”她嘻嘻地笑著,“没关係,我反正是註定要成为女主的!做不成名门正派的女主角,做一个人厌狗嫌的反派也不错~” “你的同伴,你的前辈,她们都跟你一样,討厌我,厌恶我,骂我骂得十分难听。” “但是没关係,”宋怀音冷笑一声,“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继续说话。死人说过的话,没多久就被人忘乾净了。” 她笑得大声又癲狂,在场的修士们终於彻彻底底地意识到,眼前这些戴著面具穿著黑衣的人,是抱著將他们赶尽杀绝的目的来到这里的。 今天这两拨人之间必有一战,只有战胜对方,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难道连禾师妹也……” 郭停云一时间不能接受这样的消息,“怎么可能?以禾师妹的能力,怎么可能这么悄无声息地就——” 死了呢? 姜昭手心也是一片冰凉。 禾风眠、苟言笑、温颂宜、赵桐月…… 一个个鲜活的身影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里转来转去。 不可能!绝无可能! 宋怀音不可能有那样的本事! 且不说留在外围休整的修士人数眾多,其中有不少都是各个宗门里面德高望重的长老,战力绝对不低。 怎么可能被宋怀音这样的货色,带著区区几十个手下,这么快就一网打尽了呢? 而且以宋怀音睚眥必报的性格,如果她能杀了自己的亲友,肯定会耀武扬威地將尸体一字排开摆在自己面前,而不是红口白牙地凭一张嘴白话。 这里面绝对有鬼! 姜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神识扩散开来,认真搜寻一切可疑的线索。 宋怀音那样说,绝对是另有所图。 要么是想扰乱自己的心智,让在场的修士乱了阵脚,要么就是想要拖延时间,等待某个关键时刻的到来。 而且后者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一些。 可是她有什么好等的呢? 难道有莫霜天作为助力还不够吗? 更何况莫霜天手上还有剑宗的护宗大阵,一旦他操控大阵…… 不对! 问题就在护宗大阵上! 魔神殿,或者说宋怀音根本就没把莫霜天当成自己人。 与其说把希望寄托在莫霜天操纵护宗大阵、把全部修士一网打尽上,倒不如说他们是想亲自掌控护宗大阵,眼下的所有修士,不管是投靠莫霜天的、还是与莫霜天对立的——全都得死! 不知道魔神殿最初的设计是不是这样,但宋怀音確实是恨透了修士这个群体,她想公报私仇,杀了所有修士,好像十分符合她当前的逻辑。 姜昭捋清了前因后果,心里稍稍安定下来一点。 她面上还是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实际上则分出心神四处探寻著周围的异样。 终於在她的神识接触到护宗大阵的时候,姜昭发现先前闪著金色光华的护宗大阵,此刻竟隱隱散发著一丝黑气。 果然! 宋怀音打的是护宗大阵的主意! 虽然不知道魔神殿是怎么有办法对护宗大阵做手脚的,但现在要么阻挡住这层魔气对护宗大阵的侵蚀,要么一劳永逸,將护宗大阵破开,或者毁掉。 但现在所有人的位置都太过分散。 温无涯等人在靠前的位置对峙著,其他修士则分成涇渭分明的两条线,虎视眈眈地看著对方。 宋怀音看起来是站在莫霜天一侧的前面,实际上她站得高看得远,姜昭这边一有什么小动作,她都能立刻发现。 怪不得她的第三支箭要把自己从阵法旁边逼出来! 姜昭倒是没想到宋怀音死过一次之后竟然多了点脑子——又或者说现在控制宋怀音身体的那个妖魔脑子还算好使。 但如今,当务之急是怎样吸引宋怀音的注意,让她別老盯著自己。 姜昭不动声色地看向自己的伙伴们。 率先接收到姜昭目光的是镜无尘。 他跟姜昭的思路本来就十分一致,几乎是在姜昭发现问题的同一时间,镜无尘也觉得宋怀音有点问题。 只不过他没想过这个问题跟护宗大阵有关。 而当姜昭微蹙著眉头,带著一丝探索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电光火石之间,他先前的疑惑全都解开了。 护宗大阵! 魔神殿將矛头直指姜昭,不仅仅是因为宋怀音与姜昭之间的矛盾,还因为姜昭正在研究护宗大阵! 要给姜昭创造机会! 镜无尘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看了看身边一脸愤慨的上官鸿和花拂衣,有点头疼地嘆了口气,又將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陆云起。 没想到陆云起早就在等著他的號令,二人目光一触即分,瞬间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只见镜无尘將自己手腕上的紫金佛珠摘下,朝著魔神殿眾人的方向奋力一掷,陆云起则拎起手里的灵剑头也不回地冲向那群黑衣人。 与此同时,始终没什么动静的叶寻周则突然像被解开了封印一般,大喝一声:“师叔师姑,师侄为你们报仇了!” 然后在全场瞠目结舌的震惊中,如一阵旋风一般卷向魔神殿的方向。 隨著他这一声大喊,太羲门其他弟子紧跟著也冲了过去,上官鸿等人见镜无尘和陆云起出手,身体快过大脑,也一个箭步窜了上去。 而其他宗门的修士,也从自己同门被杀的悲慟中惊醒,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跟著冲向魔神殿的方向。 一时间,场上乱成了一锅粥。 第200章 动摇策反 而姜昭则在这样的混乱中,拉著萧放又回到了阵法旁边。 保险起见,她在身上贴了一层又一层的隱匿符,郑重其事地將自己的发现告知萧放。 “我们只能破阵,而且是在魔气完全將护宗大阵侵蚀之前破阵。” 姜昭嘆了口气,“虽然刚才有了一点点头绪,但还是远远不够。” 以前两人解过的最复杂的阵法也不过五层,护宗大阵粗略属下来足足有十四层之多,环环相扣,稍有不慎,就只能从头再来。 姜昭觉得解完这个阵法,自己的头髮恐怕都要掉一半。 萧放也是强忍著心里的丧气,尽力为二人鼓劲:“没事,我们刚才已经有了初步的思路了,无非就是多试几次。再说了,搞不好难道还搞不坏吗?大不了都別活。” “说得很好下次別说了。” 姜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行!我就不信了,魔神殿都能在这个护宗大阵上动手脚,我怎么就控制不了它呢?” 姜昭也是遇强则强的性格,当即带著萧放埋头苦干起来。 外面打得热火朝天,两个人这边倒是不受波及,甚至充满了学术钻研的安静之感。 但就算多么辽阔的神识,在一遍又一遍的反覆推演之后,终於还是熬不住了。 萧放连丹药都吃了两瓶,姜昭也觉得识海枯竭,脑袋像针扎一样疼痛。 “不然,你拿你的火烧烧试试?万一能给它烧坏呢?” 萧放已经放弃常规的思路了,开始剑走偏锋。 “你以为我没试过?我发现魔气的第一时间就试过了!护宗大阵太烦人了,灭世之焱根本碰不到魔气的边!” “或者直接摸到莫霜天身边,把他那个宗主玉牌给偷来呢?” 萧放瘫在地上,长长地嘆了口气,“要么咱俩別研究了,直接杀了宋怀音那群人,再宰了莫霜天那个老贼——什么护宗大阵!人都没了,还护个屁啊!” 姜昭苦笑了一声,“不得不承认,我现在也在考虑这些方法的可行性了。” “你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翻身坐起来,“如果莫霜天知道自己留作底牌的护宗大阵即將要被魔神殿的人控制,他会怎么想?” “他会信念崩塌吧。”萧放挑挑眉毛,“刚才你说魔神殿的人根本没想过让他復活莫落雪的时候,我觉得他就已经有点崩溃了。” 姜昭眯著眼睛看了看远处与天星子打得有来有回的莫霜天,“咱们过去的话,你师父应该能护住我们吧?” “能。”萧放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师父属乌龟的,防御贼强。” “那——” “走!” 受够了研究阵法的萧放率先起身,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著莫霜天的方向走去。 姜昭紧跟其后,顺道还在路上组织了一下语言。 两人身上的隱匿符还在,一路走得小心谨慎,但到了莫霜天身边的时候还是被抓了个正著。 “什么人?还敢偷袭?” 莫霜天猛地向身旁刺出一剑,姜昭惊呼一声赶紧躲开,“莫宗主剑下留人!” “姜昭?” 莫霜天一脸疑惑,但手上的剑却一点都没客气。 萧放的身法没有那么利索,弯腰躲过一剑之后,只能扔出一个防御阵盘硬抗。 “萧放?” 天星子认出那阵盘是自家徒弟的手笔,赶紧跟过来拦了一把。 “你师父他们在这边辛辛苦苦为你拖延时间,你竟敢自投罗网?” 莫霜天实在没搞懂姜昭的脑迴路,“什么意思?你以为贴几张隱匿符就能伤到老子不成?” “莫宗主,哪里的话?”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莫霜天勾结魔神殿当然死有余辜,但在被正义判处死刑之前,还是可以做一点小小贡献的。 姜昭没有觉得自己前倨后恭的態度有何不妥,虽然大部分时间她都是个正直刚正的好孩子,可事急从权,有时候阿諛諂媚一些也未尝不可。 她笑眯眯地解释道,“我目標太大,仇敌太多,不贴隱匿符都走不到您老人家身边。可不是为了偷袭啊!” “偷袭这种事,向来为君子所不齿!”萧放跟著捧哏道。 莫霜天怎么听怎么都觉得这两个人另有所图,但手中的剑招却是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我倒是没想到你这年轻人还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他嘲讽道,“真不知道那些被你蛊惑,为你衝锋陷阵的修士们见到你如今这副模样,会是怎样的心情。” “什么叫为我衝锋陷阵啊?我可没那么大的人格魅力!”姜昭不乐意了,“莫宗主,咱们公平点说,一开始我杀宋怀音,是因为她要杀我。她技不如我,死在我的剑下也不能怪我对吧?” “后头你说宋怀音是你给落雪师姐准备的身体,被我毁了,你生气,要杀我——行,我认了!甚至於你记恨我师兄,又因为被拆穿与魔族勾结一事,想要毁了在场所有修士,行,都能理解。但是——” 姜昭顿了顿,见莫霜天的注意力被自己吸引,继续循循善诱道,“但是你现在也看到了,宋怀音本来就是魔神殿的,甚至地位不低,就算我不杀她,她也不可能乖乖地成为你復活女儿的工具。” “更重要的是,魔神殿今天来了这么多人,目標肯定就是这次天骄大比的所有修士。这事儿你不知道吧?” 姜昭嘿嘿一笑,“在你的地盘上,人家寧愿千里迢迢地自己赶来动手,也不肯相信你这个宗主。说明什么呢?说明你,对他们来说完全不重要!” “不可能!你懂什么?魔神殿的大人说了,我的任务就是將你们聚拢到一起,然后开启护宗大阵。后续诸多事宜,他们派別人完成也是正常的。” 莫霜天如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说起话来更是毫无保留。 姜昭早就猜到莫霜天开启护宗大阵绝对是魔神殿计划的其中一环,如今莫霜天亲口承认,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我当然是笑你蠢啊。”姜昭摇了摇头,“莫宗主,你可知我跟萧放在破解护宗大阵的时候发现了什么?” “什么?” 莫霜天心里咯噔一下,隱隱有了一些猜测。 姜昭凑近他身边,语气戏謔地告诉他,“我们发现了魔气,魔气正在侵蚀你的护宗大阵,再过一会儿,你就再也控制不了这个阵法咯。” 第201章 剧情反转 莫霜天在姜昭那里得到了確定的答案。 握剑的右手不自然地颤抖著。 可姜昭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又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莫宗主,你以为魔神殿会復活落雪师姐,会教这些修士如何获得不死之身。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需要你和修士们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退一万步说,如果这些妖魔真的是什么好东西,上界那些仙人们会那么好心,把他们推给玄天大陆?” 姜昭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一样,重重地击打著莫霜天的內心。 其实他心里未必没有这样怀疑过,只是人生一步错步步错,待他回头看的时候,早就没有退路可走了。 只有选择继续相信魔神殿,他才能有勇气继续活下去——否则他要怎么办呢? 衝上魔神殿向他们要个说法,还是向整个修真界低头承认自己勾结妖魔罪大恶极? 是命运把他逼到这一步的。 莫霜天的眼神中带著坚定的狠意。 “或许你认识我的同伴上官鸿?他曾经在一处秘境中为了救助同门,使用了与邪修同归於尽的功法。幸而他身上有法宝,护住了一丝神识。” 姜昭继续讲道,“他的父亲同样也想方设法地復活自己的孩子,於是用了近百年的时间搜罗天材地宝,最终將自己全身修为散尽,换回了孩子的性命。” “你以为魔神殿没有找过他吗?” 姜昭想起自己曾在上官鸿的识海中看过的画面,“魔神殿开出了非常诱人的条件,可上官前辈拒绝了。他说如果孩子知道自己的性命是被妖魔所救,恐怕会自戕在他面前。而他身为一个父亲,无论如何也不能將自己復活孩子的心愿强加在孩子身上。” 莫霜天沉默了。 他明白姜昭的意思。 牵扯上魔神殿是他本人的选择,是他的贪念诱使他走上这没有退路的绝境。 可命运的確带走了他的妻子,又带走了他的女儿。 在他活著的漫长岁月中,与人相识,又送人离开,似乎生离和死別已是人生常態。 可魔神殿的人將莫落雪的尸体和佩剑送上门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生出了浓浓的怨恨。 凭什么呢? 凭什么人一定会死,凭什么活著就是送別一个又一个亲友? 他接过魔神殿递来的秘法,开始为復活女儿做出诸多准备。 万事俱备,只要时机成熟,那具与女儿完美契合的身体就会出现,而自己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在那天开启护宗大阵,並且放魔神宗的人进入阵內。 莫霜天扯了扯嘴角,“姜昭,你还年轻,你们都还年轻。你不懂一个父亲为了孩子愿意背叛整个世界的决心。” “你说的这些都太正义、太高尚了。一个父亲想让孩子活过来的时候,他根本不在意活过来的孩子是人是鬼还是妖魔,因为不管她变成什么,都依然是我的孩子。” “你们都说落雪即使真的被復活,也会恨我,会抬不起头来。”他摇了摇头,语气极为平静,“不会的,她不会的。” “我的女儿最明白我的心。她知道我做了无可挽回的错事,但她依然会昂首挺胸地活著。”莫霜天艰难地扯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因为她知道,她的父亲从来都没有真的泯灭人性。” 姜昭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说话,却被萧放一把拽住,扯到旁边。 “小心!” 姜昭侧身一躲,果然,一支黑色利箭穿过人群直直地射向自己的方向。 “姜昭,你既然敢从犄角旮旯里出来,那就光明正大与我一战啊!贴个隱匿符算什么本事?” 宋怀音举著一把极为华丽的乌木弓箭,搭弓瞄准姜昭。 “別著急,我这有事忙著呢!” 姜昭反手扔出几支银鏢,这还是她在九霄府学炼器的时候炼著玩的学徒之作。 宋怀音如临大敌,飞身躲过这几支银鏢。 然而那银鏢毫无攻击力,等飞到她身边的时候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宋怀音气得七窍生烟,正要对姜昭破口大骂,一抬头却又不见了姜昭的身影。 原来是她又贴了数十张隱匿符到身上,將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莫宗主,你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 姜昭著急地问道,“我承认我年轻,脑子也算不上好使,想不通你们这些云里雾里的弯弯绕绕。可您高低给个准话啊!这大阵马上就要被魔神殿的人控制了,到时候別说我了,就算是您,也得玩儿完!” 莫霜天终於对著她露出了第一个笑脸。 “姜昭,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前途的小辈。”姜昭越著急,他就越慢条斯理,“我在剑宗这么多年,才华横溢的见过不少,但大多恃才傲物,性格刚烈。唯独见了你这么一个年轻人,有能力,有坚持,却不孤傲,甚至有几分圆滑。” “过刚易折,过柔则靡。”莫霜天笑了笑,“你很好,有你这样的小辈,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玄天大陆不会输。” 姜昭心里的不安越发明显。 她是个极有原则的人。 所以从小到大,在这样一套原则的约束下,她从未觉得自己做过错事。 可今天,此刻,她犹豫了。 第一次,有一个被眾人钉在耻辱柱上的坏人在她面前,她却不知道要作何评价了。 莫霜天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时刻变化的气息。 他並没有像一个真正的长辈一样开解她,反而带著一丝促狭,好像在说“这就是我的目的,希望你一直带著这样的困惑往前走”。 “好了,不磨蹭了,时间差不多了。” 他看向对面的天星子,“老道,辛苦你陪我演了这么久。我走了。” 天星子一言不发,只是垂下眼睛,將自己的拂尘收起。 “对了姜昭,”莫霜天突然侧过头来说了一句,“回头要谢我的话,就让那和尚替我多念几句佛经吧。” 姜昭没来得及回话,完全愣在原地。 在她和萧放错愕的眼神中,莫霜天突然身形暴起,跃至半空,象徵著宗主身份的玉牌被他拋至半空。 他划破自己的手掌,蘸著鲜血刻下一行又一行玄奥的符咒。 第202章 是烂好人 “莫霜天你疯了!?” 宋怀音看到莫霜天亮出宗主玉牌,又想起姜昭先前似乎就在莫霜天附近转悠,突然反应过来。 她赶紧搭弓拉箭,一支又一支黑色的利箭朝著莫霜天的方向飞来。 “拦住她!” 姜昭虽然不知道莫霜天在做什么,但她能猜得出他此刻在做的事情肯定是魔神殿所不愿看到的。 她大喝一声,撕下身上的隱匿符,祭出夺天剑,上来就是一招斩道无痕。 一往无前的剑气一口气斩落了好几支利箭,周围人听到姜昭的喊声也迅速跟上,一时间剑法、刀法、术法在空中狂轰乱炸,將宋怀音的箭矢炸得连碎片都找不到。 莫霜天那边的符文已经绘成,他双手结印,在宋怀音目眥欲裂的表情中,朗声喊道: “以我为祭,遵天道之罚,顺万民之意——” “剑宗大阵,落!” 霎时间,原本金光浮动的剑宗上空,金色如碎片般纷纷散落。 剑宗大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莫霜天解除。 魔神殿想要藉助剑宗大阵控制局面的想法眼看著就要落空,宋怀音发了狠,阴沉著脸,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面小旗。 那旗子虽然看起来並不显眼,可她身边的那些面具人似乎对这旗子充满了畏惧,在旗子的指挥下,纷纷变换位置,將宋怀音紧紧地围在正中。 宋怀音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莫霜天的方向,双手握住旗子,口中念念有词。 她念著念著,原本正在逐渐消失的护宗大阵竟然放缓了消解的速度,甚至还隱隱有要恢復的趋势。 要阻止她! 姜昭心里只剩了这么一个念头。 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用全部灵力与护宗大阵对抗的莫霜天,咬了咬牙,越过人群冲向宋怀音。 “宋怀音,你不是说要与我一战吗?就是现在!接招吧!” 姜昭身法极快,一眨眼就衝到了那群面具人身前。 宋怀音皱了皱眉,甚至没有给姜昭一个眼神,口中仍然念念有词著。 而她身旁的面具人当然不会允许姜昭靠近宋怀音半步,一个个凶神恶煞地拿起武器。 “你也太快了!差点没跟上!” 萧放一道金刚符帮姜昭拦住了右侧面具人的攻击,忍不住抱怨道。 “来不及解释了,先打了再说吧!” 姜昭忙不迭地侧身躲过一拳,又弯腰从一击掌法中逃了出来。 “这种硬胳膊硬腿的还是交给我吧。” 吴羡好从她身后出现,硬生生与面具人对了一掌,耸了耸肩道,“就当给我炼体了。” “那我来会会这位。” 上官鸿笑眯眯地祭出自己的本命火种,本就行动笨拙的面具人在他左右腾挪的进攻中屡屡受限。 之后,陆云起、花拂衣、镜无尘,甚至叶寻周、燕臻、孙翎等人也都冲了上来,每个人都从人群中拉走一个面具人—— 最后便是姜昭与宋怀音两人面对面地站在那里。 在这一瞬间出现之前,姜昭从没想过什么叫做“宿命感”。 她不是个信命的人。 即使字幕那么多人都在说什么剧情、女主之类的话,而且字幕里的很多言论后来也都被证实並非虚构。 她仍然觉得自己与宋怀音,顶多就是小时候认识、长大后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关係。 最多最多再加上一条,她看不惯自己,总想干些坏事,可最后总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和宋怀音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走到如今这步呢? 现在想来,可能真的是因为所谓的命运吧。 如今她是妖魔,自己身为修士,无论如何,也要走到你死我活的那一步了。 姜昭缓缓地举起夺天剑。 宋怀音还没有念完那段冗长的咒语。 她看著姜昭,满心都是恨意。 强烈的恨意促使她运转功法,逼出一大口心头血,吐到那面旗子上。 血跡只在旗子上出现了几瞬,便被旗子吸收得无影无踪。 吸收了心头血的旗子顏色变得更加妖冶,仔细看去,似乎还能看到阵阵魔气在其中汹涌奔腾。 “姜昭,我本来的打算是等你到了仙魔战场,再光明正大地击败你。” 宋怀音哑著嗓子说道,“不过可惜了,你註定走不上这仙魔战场。玄天大陆,註定是我们魔族的天下!” “大话谁不会说?”姜昭轻嗤一声,“我倒是没你这种想法,按理说你在擂台上的时候就已经被我打死了,现在活著的这个都不能叫『宋怀音』,顶多是个人不人魔不魔的怪物。” 成为妖魔之后的宋怀音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被激怒了。 听到姜昭的嘲讽,她竟然没有生气,反而得意扬扬地点点头,“没错,我现在是个怪物,但怪物——比你活得久。” “那可不一定。”姜昭耸耸肩,“我死不死的的確说不准,但在我死之前,无论如何也会先把你带走的。” 她飞速地回头看了一眼仍在竭力支撑的莫霜天,想要速战速决的心情越发急迫了。 然而宋怀音见她还有心思去关心莫霜天那边的状况,突然语调尖厉地骂道:“姜昭,我真的很討厌你那种这也想救、那也想救的菩萨心肠。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烂好人!连莫霜天那样的叛徒都救,你根本就是个是非不分的偽君子!” 姜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就不明白了,好人就是好人,哪里来的烂好人?我想救人还有错了?我又没有慷他人之慨,更没做什么损人不利己的蠢事。难道非要像你一样把所有人都赶尽杀绝,才是敢爱敢恨大女主吗?” 她反驳了好几句之后又觉得自己不该对牛弹琴,於是赶紧摆了摆手催促道,“行了行了,你有什么招数赶紧的吧!我实在懒得跟你掰扯!” 宋怀音让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咬了咬牙,將那面小旗握在手中,结了一个奇怪的印之后,只见那面旗子竟逐渐变大、升高,在半空中招展开来。 而隨著那面旗子的飘扬,一缕缕黑色的魔气也朝著上空飘去。 姜昭用神识追寻著魔气上升的路线,竟看到那些魔气一团一团地、与护宗大阵上金色的符文交织在了一起。 第203章 净化魔气 “糟了!” 宋怀音还是没有放弃通过护宗大阵將所有人一网打尽的想法。 姜昭先使出几招夺天剑法与宋怀音缠斗在一起,然后又分出心神引出灭世之焱,让灭世之焱儘可能地减缓魔气的溢出。 “如果你知道那只金龙是被我们魔族所杀,就不会妄想用它的火焰来阻挡魔气了。” 宋怀音看到姜昭一心二用,忍不住冷笑出声,“不过姜昭,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儿上,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她挡下姜昭的剑,歪著头问道,“你不是喜欢救人吗?如果你愿意用自己的命换这些人的命,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个破局的方法。” “什么办法?” “你还没说愿不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呢。” “愿意啊。” 姜昭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一下,“为什么不愿意?这很划算啊。” “你……”宋怀音被噎了一下,“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会死!你会替他们死!” “我知道啊,那又怎样?” 姜昭似乎有些疑惑,“要么我们一起死,要么我死他们活。我横竖都是死,选后者至少別人能活,这么简单的选择还需要想吗?” 宋怀音难得地愣住了。 “所以办法是什么?” 姜昭不想跟她废话,只是一味地催促著。 宋怀音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看向姜昭,“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將魔气引入自己体內。如果是少量魔气,或许还有特殊的功法可以將引入体內的魔气净化,可是现在有那么多魔气,恐怕功法根本来不及运行,最终肯定会爆体而亡。” 引入体內? 功法净化? 姜昭越听越觉得耳熟。 不管是金龙精血还是冰凤內丹,姜昭对於这套流程早就烂熟於心。 好像值得一试。 於是她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说完她看了一眼宋怀音,“本来今天是真的很想杀了你,但是听说你们妖魔都有不死之身,想来会浪费不少时间。如果我能侥倖活下来的话,你这条命,我要定了。” “你先活下来再说吧。”宋怀音好整以暇地看著姜昭,“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没骗你呢?万一你吸收了魔气,却不能救这些人可怎么办?” “宋怀音,我不傻。”姜昭瞥了她一眼,“谢谢你提供的思路,至於怎么救人——我当然有自己的办法。” 宋怀音又一次在姜昭面前吃瘪。 但这次她没有生气,甚至没有阻止姜昭,而是饶有兴趣地看著姜昭孤身一人走向那面旗子所在的位置,然后腾空而起,將自己阻隔在旗子与护宗大阵之间。 “昭昭!你回来!” “姜昭在做什么?” “姜昭!你疯了!?” 起初在一片混乱中,並没有人注意到姜昭的动作。 直至她升至半空,突然用身体阻挡住了那面旗子向外逸散的魔气。 就连莫霜天都惊呆了。 “护宗大阵我一个人就能抗住!你给我滚下去!” 莫霜天大声喊道,“你一个小辈上来逞什么能?天塌下来也该你师父顶著!” 温无涯更是急得发疯,他直接跃入空中想要把姜昭拽下来,可姜昭四周似乎存在一层结界一般,温无涯这样的修为竟也无法突破。 所有人都在大声呼喊著让姜昭回来,而姜昭本人,此刻已將神识沉入芥子空间之中,拽著寧典大声喊道:“江湖救急!晚了我就要死了!” “什么情况?” 寧典从他的小木屋里走出来,一抬眼便看到原先晴空万里的戒子空间竟变得乌云密布。 黑压压的气团將空间塞得看不到一点光亮。 “这是什么东西?气味噁心得要死!” “別管这些细节了,快把药皇鼎弄出来,净化,抓紧时间净化!” 姜昭的声音十分急迫,“再慢一点我就要死了!” 的確如宋怀音所说,魔气入侵体內的速度快得惊人,只这一会儿功夫,姜昭就觉得自己的经脉撑得要命,马上就要爆了。 寧典嚇了一跳,不敢怠慢,赶紧催动著药皇鼎开始“工作”。 那魔气刚一进入药皇鼎內,寧典就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叫出声来,“魔气?!这竟然是魔气?!我的祖宗!你哪来那么多魔气?你是嫌自己命长了吗?!” 有了药皇鼎的全力转化,姜昭总算脱离了先前那种濒死的感觉。 她体內的五行功法也在飞速运转著,儘可能地双管齐下,增加魔气的转化效率。 “也亏你能想到这个鬼主意。”寧典一边苦哈哈地打工,一边嘮嘮叨叨,“也是,当年隋丹臣一个邪修都能在药皇鼎里修炼,可见它净化万物的范围到底有多大了。” “实在没办法了。”姜昭嘆了口气,“要不是宋怀音抽了风想看我自寻死路,估计今天全员都得交代在这里。” “交代?”寧典忍不住摇了摇头,“交代是不可能交代的。我看人可准,你这命啊,长著呢!隨你怎么折腾吧,死不了!” 姜昭听得直乐,“你这话要是让宋怀音听了,还不得气出个好歹来?她现在活著的唯一指望就是想看我死!” “那就让她等吧!”寧典嘿嘿一笑,“你啊,说不准还要去上界,去上上界,去所有我们这些人都到达不了的地方。你的天高地远,绝不是我们所能想像的。” 没有了生命威胁,两人说说笑笑,倒是十分愜意。 结界之外不明真相的亲友们却悲愤交加,恨不得把宋怀音碎尸万段。 妖魔的战斗力就算再强,也敌不过这些积攒了满腔愤怒的修士。 很快,宋怀音和面具人们节节败退,眼见著只剩下两三个面具人还十分忠诚地守在宋怀音身边。 “来啊,杀了我啊,我死了,姜昭也別想活!” 宋怀音大声喊道,“我是用自己的心头血来催动那面摄魂旗的!只要我一死,摄魂旗会自动护主,离它最近的那个人必死无疑!” 她的话果然让不少人都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宋怀音得意地看著眾人,“姜昭如今已魔气入体。魔气狡猾得很,它会第一时间侵入丹田,在丹田上打下魔族的烙印。所以说啊,就算姜昭有能够净化魔气的功法,並且侥倖在魔气入体之后存活下来,她的丹田已经被標记了,她会逐渐变得与妖魔无异。” “你们不是跟她关係好吗?那如果她变成妖魔,你们又將如何待她呢?” 第204章 姜昭危险 姜昭……会变成妖魔? 宋怀音的话成功地让原本混乱不堪的场面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说不恐慌是假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赌,如果姜昭真的变成妖魔,她还是不是那个他们所熟悉的姜昭。 可隨即便有脑袋灵光的,眨眼之间就反应了过来,指著宋怀音怒斥道:“你休要妖言惑眾!姜昭之所以捨身吸收魔气,是为了抵挡魔气侵入护宗大阵,是为了救我们在场所有人的性命!就算她不幸被魔气侵蚀,她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怎么会恩將仇报,反而把她视为异类?” “就是!我们没道理不去相信捨身救人的姜昭,反而被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妖魔所挑拨,將矛头指向我们的救命恩人?!” 率先站出来为姜昭说话的並非姜昭的伙伴或者同门,而是两个先前都不怎么眼熟的修士。 陆云起愣了一下,扭过头去悄声对上官鸿念叨,“青霞秘境里面,我一招万剑归宗救了那么多人,还有人跟我要赔偿来著。怎么今天这些人转性了?” 上官鸿耸了耸肩,“或许是你当初点背,而今天来的这帮刚好都是些带了脑子的。” “而且当时明明也有人站出来帮你说话啊。”吴羡好故意清清嗓子提醒他,“我还亲自帮你炼剑还债呢。” “倒也是。”陆云起点了点头,“这人在哪里都有好有坏,可能今天刚好明白人多一些。” 几人对姜昭都有著近乎盲目的崇拜,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已经想明白姜昭既然敢只身吸收魔气,一定是提前想好了万全之策,再不济应该也是有退路可走。 於是便放鬆了不少,还有閒心在旁边嘀嘀咕咕。 倒是姜昭的同门鲜少与她並肩战斗,只知道她是个极有悟性的天才,却不了解她实际上的真本事。 尤其是叶寻周,与姜昭之间既像朋友,又如家人,更是对宋怀音怒目而视。 “宋怀音,当初宗门选拔时,你便对昭昭三番两次的陷害,昭昭念在与你是同乡的份上並未追究。” 他语气森寒,目光更是恨不得直接將宋怀音千刀万剐,“但你始终不知悔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底线。如今你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妖魔了,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將你就地正法,好让修士们都知道,投靠妖魔只能是死路一条!” “行啊,我就站在这里,你有本事就来杀我。反正我死了,姜昭也会死。有姜昭陪著我,就算做鬼也会很有意思呢。” 宋怀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厉刺耳。 “想拉我一起当鬼?大白天的做什么美梦呢?” 突然,姜昭戏謔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 宋怀音猛地抬头看向上空,只见明明应该被魔气侵蚀得爆体而亡的姜昭,竟悠哉游哉地翘著二郎腿坐在自己的飞剑上。 若不是那面摄魂旗还在运转,演武场上空的魔气依旧浓郁且浑浊,宋怀音还以为姜昭已经將摄魂旗炼化成了自己的宝贝。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姜昭笑眯眯地看著宋怀音,“想不到吧,我体质还行,就这点小小的魔气,对我还造不成多大威胁。” 寧典在芥子空间里忙不迭地操纵著药皇鼎,只恨自己没有长出一副三头六臂。 听到姜昭在外面装起来了,忍不住嘴里念念叨叨,“好好好,你清高!虐待老人你怎么不说呢?” 姜昭才不会把他的抱怨放在心上,依然是那副欠揍的表情,美滋滋地跟宋怀音聊天,“还得是你们內部人了解內部消息,没想到魔气引入体內还真的有点作用。而且你这人能处,有解决办法是真说啊!嘖,你们魔神殿的领导知道你身在曹营心在汉吗?连这种对付自己的手段都告诉我们?” 宋怀音气得牙根痒痒,可偏偏的確是她亲口告诉了姜昭这个解除护宗大阵上的魔气的办法。 姜昭此刻把她打为“魔神殿的叛徒”,宋怀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如果魔神殿的大人们不知道这件事倒也罢了,如果知道…… 她不敢想像那个场面。 姜昭到底为什么那么难杀?! 宋怀音几乎陷入了崩溃。 骂也骂不贏,打也打不过。 甚至对方人多势眾,自己这边表面上有莫霜天的支持,现在看来就连莫霜天也已经叛变。 宋怀音突然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原本是一场必贏局,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变得不对劲的? 是自己大意轻敌,没有在擂台赛就直接杀了姜昭? 还是莫霜天留了后手,竟然在关键时刻反水,害得自己失去了对护宗大阵的控制权? 不行! 无论如何,今天至少要完成一个目標——杀了姜昭! 只要杀了姜昭,这些年轻修士们就失去了领头的人,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上神早就传达过口諭,姜昭是那个会影响仙魔战场最终战局的人。 如果自己能杀了姜昭,对於魔族来说,將是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 想到那些正在衝著自己招手的荣誉和地位,宋怀音沉下心来,吐出一口浊气。 叶寻周等人依然在虎视眈眈地看著她,虽然姜昭的发声让他们不再像先前那般焦虑,但想要杀了宋怀音的心思依然十分坚定。 而在各方人马心思涌动的时候,护宗大阵上縈绕的黑色魔气逐渐被姜昭吸收,大阵正在恢復起初那金光灿灿的顏色。 拦著自己身前已经少了大半凶煞之气的摄魂旗,姜昭暗自鬆了口气。 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要大功告成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咔擦”一声脆响。 “姜昭!危险!” 不远处的莫霜天大喝一声,姜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想要后撤几步。 可没想到那摄魂旗竟突然像有了吸力一般,阻拦住了姜昭的动作。 是宋怀音搞的鬼! 姜昭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危险的直觉。 她浑身汗毛倒竖,大脑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大喊著,“快躲开!快点躲开!” 可是好像有点晚了。 第205章 一念成佛 从別人的视角看来,姜昭整个人就像是被定在原地一般,连眼珠都动弹不得。 而在她身后,剑宗那个千年来不知抵御了多少敌人的护宗大阵竟突然炸裂。 金色的碎片从她的头顶倾泻而下,带著巨大而恐怖的力量,仿佛下一秒就会让她尸骨全无。 在那样极为惊险的时刻,所有人的动作和表情都像被放慢了无数倍一般,如同一帧一帧被定格的画面。 有人试图一跃而起去救姜昭,有人则第一时间冲向宋怀音,想杀了这个始作俑者。 然而所有人里面,只有一个人的行动最令人震惊且难以置信。 是莫霜天。 一个从一开始就想把姜昭除之而后快的恶人,一个勾结魔族险些出卖所有人的叛徒。 在这一瞬间,竟爆发出了他身为剑宗宗主真正的实力。 只见他一个箭步跃至姜昭身后,拔起那面摄魂旗,將它攥在手里,然后一把將姜昭推到远处。 “雪儿,我的確做了许多错事,但今天,我一定是个让你骄傲的父亲。” 他闭上眼睛,嘆了口气。 下一秒,玄奥的金色符文在他周身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原本碎裂的护宗大阵竟逐渐变成了以他为中心的金色漩涡,而在漩涡之中,那面充满了邪异气息的摄魂旗像发了疯一般左摇右摆,上面隱隱有暗红色的血液在疯狂涌动。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愣了神。 宋怀音那边原本就因为使用了秘术炸碎护宗大阵面色苍白得像个死人,此刻摄魂旗被莫霜天压制,金色符文的净化之力像剥皮抽筋一般撕扯著她的神经,她痛得跪伏在地上,死去活来地翻滚著嚎叫著。 她身边的几个面具人更是飞快地溶成了一滩黑水,连白骨都被黑水腐蚀得嗤啦作响,还散发著浓郁的腥臭味道。 姜昭被莫霜天甩飞老远,镜无尘等人赶去查看她的情况。 她接连咳了好多声,才终於吐出一口瘀血。 莫霜天强行打断了她与摄魂旗之间的连接,使她多多少少受到了一些魔气的反噬。 但在生死面前,一点反噬当然算不得什么大事。 刚刚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姜昭,此刻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眯起眼睛看向半空中的莫霜天,在那一瞬间,她好像突然明白了莫霜天的用意。 “或许,他根本没想过把我们一网打尽。” 姜昭有些恍惚,“是他放过了笑师叔禾师姑,和那些没有进入演武场的修士,所以宋怀音才没办法用人质来威胁我们。他早早就准备好了后手,开启护宗大阵,不是为了杀我们,而是为了杀魔神殿的人。” 萧放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莫霜天他不是叛徒?他甚至早就想好了要牺牲自己,诛杀妖魔?” “他的確勾结了魔神殿,叶叔他们看到的復活莫落雪的那些东西都是真的。”姜昭摇了摇头,“他也的確曾经被魔神殿的人洗脑,认认真真地信奉过那些妖魔的教义。” “只是他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来將修真界的年轻一代断送在自己手上。” 镜无尘垂下眼睛,“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莫施主放下屠刀,回头是岸也。” 几人扭头看了看在地上扭曲到不成人形的宋怀音,又看向半空中仍被符文包裹,眨眼间生出一头白髮的莫霜天。 “他献祭了自己的生命。” 花拂衣说道,“这种符文我见过,只有將自己所有修为和寿元全部燃烧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莫宗主的確是一位好父亲。” 上官鸿点了点头,“他做的错事也好,好事也罢。出发点都是一位父亲对孩子深沉的爱。” 几人沉默地看著莫霜天逐渐变得乾瘦、苍老,原本高大有力的身形逐渐佝僂、踉蹌。 宋怀音痛苦的惨叫也慢慢地没了声音,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上,四肢摆出诡异的形状,眼见著死得不能再死了。 与她相连的那面摄魂旗上,暗红色的血液渐渐乾涸,妖异的气息渐渐消失、甚至变得极为普通。 周遭的金色符文闪烁著,从耀眼变得黯淡。 终於,莫霜天支撑不住,从半空中坠落。 原本被护宗大阵覆盖的苍穹之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而莫霜天本人则扑通一声摔到地上,幸而温无涯眼疾手快地甩出一个蒲团接了他一下,才让他得以安稳落地。 “你这是何苦。” 温无涯嘆了口气,“你应该告诉我们的。” 莫霜天摇了摇头,咳了好几声才说道,“我没脸说,你们也莫要再问了。” “莫前辈,对不起。” 姜昭仗著自己身法好,三两步便挤到温无涯身边,郑重地对著莫霜天鞠了一躬,“我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您却不计前嫌,救我一命。我真是……太羞愧了。” 莫霜天看著她,难得露出一个笑脸,“你很好,你们很好。” “玄天大陆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很好。” 他一边说著,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姜昭不忍心看他强忍著痛苦的样子,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滚来滚去。 “我们刚才说错了,您是个真正的好父亲。落雪师姐如果知道您所做的一切,一定会感到骄傲的。” 叶寻周也走上前来,低头认错。 “我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听到莫落雪的名字,莫霜天挣扎著坐起身来,一字一句诚恳地说道,“我也不期望仅凭今日之事就能消除我先前的罪孽。” “我求各位,看在我这个將死之人的面子上,如果哪天遇到了落雪的转世,如果那个小姑娘遇到了难处,请千万上前帮她一把。”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仿佛在跟死神爭夺时间一般,“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有为孩子积住德行,怕她来世遭受苦难,只能厚著脸皮求各位了。” 说著,他还想向眾人行礼,可刚动一下,便止不住地吐出血来。 “莫前辈,你放心。落雪师姐的转世虽无大富大贵的命格,但一生无灾无难,平安顺遂。”镜无尘突然上前,左手捻著佛珠,右手拿著一面八卦镜,“落雪师姐十世善人,定有福报。” 听到这话,莫霜天眼中突然闪过一瞬极为强烈的喜悦,他笑著,张著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上天却不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了。 一阵凉风吹过,莫霜天带著笑意闔上双眼。 远处山谷中的鸟群从天边飞回,低沉地鸣叫著,仿佛在为他送上最后一曲輓歌。 第206章 巨大黑洞 天骄大比结束得十分仓促。 魔族入侵,莫霜天身死,剑宗护宗大阵被毁。 几天之內发生了这么多大事,温无涯不得不站出来召集剩下的几位宗主商討善后事宜。 “想必诸位已经有所耳闻,此番魔神殿来势汹汹,已经对九霄府多方渗透,合欢宗也惨遭毒害。” 温无涯刚一坐下,就直入主题,开门见山地將各大宗门当前的处境敘述了一遍,“除此之外,万佛殿和太羲门均已同魔神殿交手。魔神殿虽然鎩羽而归,但我宗与万佛殿均有伤亡。” “魔神殿如今实力大涨,我怀疑是因为他们一直在进行某种神秘研究。就如先前莫宗主所言,魔神殿的成员拥有不死之身,甚至可以隨意选择体质。”他皱著眉头,食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我怀疑,这种研究与神兽有关。” “神兽?” 郭停云挠了挠头,“神兽不是早就在玄天大陆上绝跡了吗?” “但是神兽遗蹟还在。” 郑客来作为御兽宗宗主,对於神兽的传言十分关心。 他先前站在莫霜天那边与千落打了一架,虽然立场不够坚定,但如今是多事之秋,多一份助力总归是好的。 更何况莫霜天以死结束这场纷爭,那玄天大陆的修士们理应不计前嫌,携起手来向魔神殿宣战。 於是温无涯等人也没有计较先前的站队问题,听到他说起神兽遗蹟的事情,眾人纷纷將目光看向他那边。 “自从一年多以前在某处上古遗蹟中发现了金龙精血,此后便不断有神兽遗蹟在各处涌现。” 郑客来看了一眼温无涯,“太羲门附近有一处凤翎遗蹟,据说遗蹟外围便有凤翎散落,深处说不准有些別的——” 温无涯摇了摇头,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那处遗蹟虽然就在太羲门附近,但与太羲门之间隔了整整一道山脉,在出现凤翎相关的传闻之前,太羲门根本没有人知道那里还有一处遗蹟。” “我听说魔神殿抢先找到了凤翎遗蹟,甚至带走了绝大部分凤翎。” 千落问道,“太羲门先前与魔神殿的交手,是否与此事有关?” “没错,魔神殿也怀疑是太羲门抢先拿走了凤翎遗蹟中的宝物。”温无涯点点头,“但宗门避世已久,对这些俗物並没有多少兴趣。” 郑客来撇了撇嘴,没再多说,又提起其他几个宗门,“我也是听人说的,合欢宗好像有麒麟目坐镇,万佛殿我倒是还没打听到。” “万佛殿那边有白泽角。”天星子突然开口,“老和尚说玄天大陆危难之际,各个宗门也没什么好藏私的,特意托我將此事告知各位。” “我们乾元宗怎么没听说过什么神兽遗蹟的消息?”郭停云摸了摸自己的圆滚滚的脑袋,“莫非还没轮到我们?” “非也。最初发现金龙精血的遗蹟其实就在乾元宗附近。”天星子將自己手里的拂尘甩来甩去,“只是乾元宗数百年前曾举宗搬迁,而金龙遗蹟的位置其实离乾元宗旧址並不算远。” “这,意思是说我们上古时期,在我们乾元宗附近坐镇的神兽,竟然是一条金龙?!” 郭停云兴奋得脸都有点涨红,“真的吗?金龙啊!多威风!” “可惜金龙精血先一步被邪修抢走,不然我们修士这边还可以藉助金龙精血,培植出一批强悍战力。” 他想起先前流传甚广的关於金龙精血去向的谜团,还是坚持认为是魔神殿內部出了问题,大概率是邪修之间贼喊捉贼,故布疑阵假装金龙精血被人偷走了。 大家没再深入地討论这样一个已经“丟失”的宝物,而是话锋一转,担忧起其他还没有被发现的遗蹟。 “其实我觉得魔神殿对剑宗的关注有点奇怪。难不成剑宗也有什么神兽遗蹟?” 千落脑子活泛,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天骄大比的地点选定在剑宗是我们临时决定的,但魔神殿早早地就策反了莫霜天,要说没有別的图谋——” “如果我们能推理出来十大宗门附近都存在神兽遗蹟的话,想必魔神殿也能猜到。所以在每个宗门里儘可能地安插眼线,可能也是为了第一时间能获得与神兽遗蹟相关的情报。” 郭停云沉吟道。 “我们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在於被动。”温无涯皱著眉分析,“魔神殿肯定有什么手段,能够先於我们得到神兽的消息。” “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关於神兽的研究已经进展到哪步了。” 天星子也嘆了口气,“他们很多年前就已经可以做到抽取灵根、种植灵根,甚至融合灵根,如今更是有『死而復生』的本事。与这些奇异之术相比,我们修士的手段实在是太落后了。” “但如今出现的四处遗蹟中,我们与魔神殿至少还是五五开的局面。”郭停云比较乐观,“剑宗这处我们虽然不知道具体为何,但暂时也算是守住了——如此看来,还略胜一筹。” “非也。”温无涯摇了摇头,“如果我们推测正確的话,最先陷落的其实是九霄府。” 他將姜昭等人之前在裕昌郡遭遇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九霄府可以说是被魔神殿渗透成了筛子,甚至大部分弟子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修习了一些魔神殿的功法。起初我还在疑惑,魔神殿的架势,似乎是把九霄府当成了他们的大本营。如今看来,可能是因为最早被发现的神兽遗蹟就在九霄府附近。” “这个遗蹟大概规模很大,或者探索难度较高。”他的推测与姜昭完全一致,“並且遗蹟里极有可能有关於玄天大陆全部神兽遗蹟的某种线索。所以魔神殿才会以九霄府为据点,逐渐向外辐射。” 温无涯的推测十分合乎逻辑,眾人听了纷纷点头。 但是所有人都没想过,竟然真的会有这么一天,修士们在除了仙魔战场之外的其他地方,也要直面魔族带来的压力。 “玄天大陆平静太久了。”天星子感嘆道,“天道將这样的使命赋予我们这一代,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迎难而上,跟他们斗个彻底。” 其他几人也都目光坚定,充满斗志。 然而就在此时,姜昭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草草地行了一个弟子礼之后,便急切说道:“师父,剑宗大阵被破之后,天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我怀疑那个黑洞,可以通往魔族。” 第207章 功法普及 此言一出,在场各位宗门领袖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通往魔族?”温无涯从座位上猛地站起身,“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姜昭无法明说自己的消息来源是那位从上古时期一直活到现在的神兽毕方,便强行搪塞道,“我与摄魂旗內的魔气交手许久,对魔族的气息十分熟悉。那处黑洞附近隱隱有魔气逸散,虽然极为稀薄,但我可以感受得到那种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这可是事关我们修真界生死的大事啊!”郭停云忧心忡忡,“如果魔族发现了这个洞口,大举进攻玄天大陆——不知道修真界如今还能抵挡多久。” 仙魔战场由於存在上古大能设下的禁制,能够进入战场的魔族战士和修士在年龄都受到制约,修为自然也不会差距很大。 因此仙魔战场的局势始终处於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態。 可如果突然出现一个通路將魔族与修真界相连…… 大家全都眉头紧锁,显然並不看好玄天大陆上修士们的战力。 “师父,各位前辈,其实,晚辈觉得,各位或许可以试著相信一下团结的力量。” 姜昭向前一步,躬身说出自己的想法,“虽然玄天大陆上的修士们在仙魔战场的保护下,长期处於比较安逸的生活氛围中,但年轻人的心气不会被消磨,绝大多数修士內心对於魔族的愤恨和牴触还在。” “我们不妨试著相信大家,將当前玄天大陆面临的局面选择性地告知修士们。”她语气坚定,“没有人会主动將自己的家园拱手让出,眾人齐心,其利断金。我们所有人眾志成城,未必会输给狂妄自大的妖魔。” “话虽如此……”郑客来有点打退堂鼓,“姜昭,你没有经歷过仙魔战场的廝杀,不知道魔族的险恶和暴戾,那种恐怖的场面绝非你所能想像。如今他们手握神兽的秘密,又掌握诸多邪术——” “所以我们就要未战先怯吗?”姜昭仰著脸看向郑客来,“郑宗主,不试试怎么知道?宋怀音带著魔神殿精锐出现在剑宗,甚至马上掌控护宗大阵的时候,我们也以为自己要完蛋了不是吗?” “但现在,活下来的是我们!” “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如今天道不公,將抵抗魔族的重担交付到我们肩膀上。”姜昭目光灼灼地看向各位长辈,声音朗朗,“那我们便踏著魔族走上九天,向天道去討个说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 千落率先拍案而起,语气中满是讚嘆,“姜昭说得对!我们活了那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魔神殿到底是什么水平,我们谁都不知道,那又何必先將自己嚇破胆呢?” “没错,管他厉害不厉害,咱们闭著眼睛往前冲就行了!”郭停云也站出来表態,“要我说,他们要是真的厉害到刀枪不入、死而復生的程度,早就衝破阻碍杀到玄天大陆上来了!肯定是没那么厉害,才会这么偷偷摸摸的,一个宗门一个宗门地定点击破!”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郑客来耳根子软,刚才还没什么信心,这会儿又迅速被人说服,“魔族要是真有本事,咱们早就玩儿完了!他们越是吹得天花乱坠,越是说明其实真的没那两把刷子!” 姜昭见领头的这几位重新燃起了斗志,也笑眯眯地点点头,“是啊,还没有真正交手,咱们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其实我今天出这个主意,也是因为我自己出身於清阳郡,那边不在任何宗门的护佑范围內,但妖兽横行,几乎每年都能遇上兽潮,郡城里的百姓死伤无数。” 姜昭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但是很多年前,有一群修士来到清阳郡,在郡城里留下了人人都可以修炼的基础功法,还手把手培养了一批水平不错的修士。这批修士又培养下一批修士,而普通人也因为基础功法的流传,即使是四灵根、五灵根这样的废柴体质,也能够多多少少地获得一些保命能力。” “这批修士可真是积德行善,福报无量啊。”天星子捻著鬍子感慨道,“授人以渔,大公无私,真乃我辈楷模!” 姜昭隱晦地看了一眼温无涯,她知道当初將基础功法留在清阳郡的修士便是太羲门的弟子们。 温无涯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但嘴角那不易察觉的上扬姿態,分明显示著他心里的得意与骄傲。 “的確,至今清阳郡还有为这些修士们专门修建的功德碑。每一个成功进入炼气初期的年轻修士都会去功德碑前为他们虔诚祷告。” 姜昭的语气中也满是感激。 她讲完清阳郡的故事,话锋一转,提议道,“剑宗上空那个黑洞的出现,昭示著日后玄天大陆与魔族的交手必不止於仙魔战场之上。说不准魔族会出现在我们周围,会出现在每个普通人聚集的地方。” 她又讲了一遍吴羡好的家乡裕昌郡中发生的事情,“我当时就在想,如果裕昌郡的百姓们也像我们清阳郡一样,知道基础功法的存在,是不是自己可以摸索著当一名正经的修士,而非在魔神殿的诱惑下,修习魔功,成为妖魔的供养品呢?” 听到她的话,几位宗主陷入了沉默。 其实更多的是在反思。 自从修士这个群体出现,信奉的便是高高在上的精英式培养。 毕竟修炼资源有限,当然要优先那些有天赋的“优等生”。 因此相较於玄天大陆的人口基数来说,修士的占比並算不多。 而那些所谓的“普通人”,並非真的毫无修炼的资质,只是没有那么优秀,上限不如其他人高而已。 “这么想来,姜昭的提议也不无道理。” 郭停云皱著眉思考著,“到时候妖魔如果真的大肆进攻玄天大陆,那些普通民眾手无缚鸡之力,岂不是很快就被妖魔给屠戮光了?玄天大陆面积那么大,妖魔隨便屠个郡城,將那里作为自己的大本营,我们修士毕竟人少力薄,想要再把地盘抢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就是这么个理!” 第208章 混进魔界 姜昭很高兴眼前这几位並不是什么迂腐的前辈,当即侃侃而谈。 “魔族现在的关注重点全都在神兽那边,而如今还有半数神兽没有任何消息。这说明我们还有时间做准备!我们双管齐下,一方面去鼓励玄天大陆的民眾修炼,提升全大陆的战力水平;另一方面派出精锐力量,在神兽上做文章。” “他们不是要抢夺神兽吗?那我们也抢!”姜昭眯起眼睛,“他们可以在我们的宗门里安插眼线,我们又凭什么不能把眼线安到魔神殿呢?” “安插眼线……到魔神殿?” 千落颤颤巍巍地看向姜昭,“你,你这姑娘是怎么想的?魔族的地盘哪有那么容易进去?” “或许別人不容易,”姜昭自信一笑,“我却不难。” 她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只见她的食指指尖上突然冒起一股黑烟。 “这、这是魔气?!” 郑客来猛地退后一步,“你果然被魔气侵蚀了?!温无涯!她可是你们太羲门弟子!” 其他几位宗主都一脸无语地看向他,姜昭也是扑哧一笑,“郑宗主,话可不能乱说!我这哪里是魔气?充其量只是一个小小的障眼法而已。” 说完她重新引出其他灵气,只见金、绿、蓝、红、黄五色灵气依次在她指尖上盘旋,隨著速度的增加,竟逐渐混合成了一团黑色。 “你竟是五系灵根。”千落倒吸一口凉气,“五系灵根竟能有这般成就,真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绝世天才!” “您谬讚了。”姜昭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我只是偶然发现,这五行灵气混合到一起之后,竟会呈现出与魔气类似的顏色,而在先前与那摄魂旗交手的过程中,我尝试使用这种混合之后的灵气与它接触,它竟没有丝毫反抗之意。” “而我用纯粹的单系灵气与摄魂旗接触,摄魂旗的排斥很大,几乎要把我掀飞出去。”姜昭眨眨眼睛,“可见魔族自己的物件根本区分不出魔气与这种混沌五行之气,那我以此作为偽装混入魔神殿,想来也不会被人发现。” “不行!” 温无涯语气严厉,“我们修真界是无人了吗?竟需要你一个进入宗门不过一年多的小辈去冒险!” 他不赞同地看向姜昭,“你提出的混入魔神殿的想法我们可以考虑,但绝不是让你一个人以身犯险!” “那你们……考虑考虑咯。” 姜昭一反常態,没有硬刚到底,反而笑嘻嘻地冲他挥了挥手,“如果实在想不到別的办法,记得找我哦。” “滚滚滚!” 温无涯一看她满脸堆笑的表情就知道她一肚子坏主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高人风范也维持不住了,三两下就把姜昭给轰了出去。 姜昭哼著小曲走出门去,正看到禾风眠和苟言笑领著一大帮子人步履匆匆地赶来。 “昭昭!” 温颂宜跟在禾风眠身后,一见到姜昭就像看到亲人了一样,飞奔过来扑到她怀里,“嚇死我了呜呜呜,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姜昭被她的拥抱嚇了一跳,但大小姐向来热情似火,她也只好拍了拍温颂宜的后背,温声安慰道,“不怕不怕,现在已经没事了,魔神殿的那些妖魔都死得不能再死,没事了,没事了!” 苟言笑嘆了口气,“谁知道好好的一个天骄大比竟会遇上这样的事!若不是前一晚有人突然送信,说剑宗有贼人入侵,让我们赶紧带著年轻弟子逃到后山,我们可能还在睡梦里就被一网打尽了!” “可不是么?看字跡还以为是你差人来的,没想到后山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我们又莫名其妙迷了路。得亏寻周他们前来寻我们,不然我们还在那边晃悠著呢。” 赵桐月见到姜昭,也忍不住表达著自己的心有余悸。 “確实,那字跡歪歪扭扭,的確有几分你的风范。” 禾风眠这次也是嚇了一跳,但毕竟见过不少大风浪,此刻心境平和,甚至还有心思开个玩笑。 姜昭猜测纸条上的字跡应该是莫霜天为了不暴露自己而故意为之,这老头的確是个当內应的料子,心思倒是縝密得很。 姜昭三言两语將擂台赛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番,听得眾人连声惊呼。 但此处人多眼杂,她並没有把联通魔族的黑洞以及她的诸多设想和盘托出。 “师叔,师姑,你们先带著大家休整一下吧。” 她看见不少弟子一脸疲惫的样子,忍不住催促道,“魔神殿的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先別烦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大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战搞得草木皆兵,全都悬著一颗心。 姜昭的安慰让眾人心里安定了不少,尤其是刚刚还哼哼唧唧的温颂宜,此刻也强行打起精神,“昭昭,回头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吩咐!虽然我本人的修为不如这里的许多天骄,但咱有背景啊!保管指哪打哪!” 姜昭笑眯眯地揉揉大小姐的头髮,“好好好,你先去休息一下,回头我们商量出来什么战略,一定第一个寻求你的帮助。” 她俩一唱一和的,让先前的紧张气氛消散了不少。 把这群人送走之后,姜昭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经歷了数场大战,甚至险些命丧於此,就算坚韧如姜昭,如今也满是疲惫。 她將自己关在房间,安安静静地盘膝坐著,闭著眼睛思考关於未来的计划。 见识过宋怀音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吊车尾修士瞬间成长为难缠的敌人的过程,姜昭虽然口口声声地说不要把魔族力量想像得太过强悍,但的確也发自內心地认为魔族已经成长到了一个修士们无法想像的高度。 然而这个世界上只有畏惧不前的士兵,没有不可战胜的敌人。 越是看起来艰难的挑战,姜昭越能由衷地感到兴奋。 “兴奋就对了。”毕方不知从何处冒出头来,“主帅说过,兴奋使人一往无前。” 姜昭懒得跟他聊这些鸡汤话术,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主帅,可曾去过魔族?” 第209章 主帅过往 毕方沉默了半晌,才哼哼唧唧地含混说道,“你要说去过吧,也不算去过,但要说没去吧,她还真的在那里呆过……”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毕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姜昭身旁那把夺天剑,咬牙说道,“这是主帅的秘密,原本我应该直接带到我的坟墓里去,但是你又是夺天剑选中的主人,主帅如果还在的话,应该也会对你全盘托出的。” 姜昭见他神神秘秘的,心里更加好奇,“你要实在不想说也可以不说,虽然我確实很想知道,但我这人也是有点底线的。” 毕方看了看她满脸的八卦神色,忍不住呸了一声,“你倒是厚脸皮!真不知道夺天剑看上你什么了!我们主帅当年那是多么正直勤恳斗志昂扬的人啊!怎么就,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喂,你爱说不说,別搞人身攻击这套啊!”姜昭哼了一声,“我不听行了吧?你別说了,我现在不想听了!” “哎?” 毕方都已经做好了把故事完整地告诉姜昭的心理准备,结果姜昭別过脸去,一副“不听不听”的架势,毕方这几千年没动过的大脑瞬间就宕机了。 “不是,你听听唄!”他著了急,“我又不是不告诉你,你这小孩,怎么脾气还挺大的呢?” “我不听,我不听!我可以自己想办法去魔族,反正我就先闯进去试一试,试试就逝世唄。”姜昭扬著下巴,“反正我是个没有前辈同情的可怜虫,进了魔族两眼一抹黑,隨时都有丟掉小命的风险。到时候——夺天剑啊,你再找个好主子吧!我就只能陪你走到这了!” “哎?你——不是,我——”毕方急得上躥下跳,姜昭越说,它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玄天大陆已经到了危急时刻,姜昭想得到魔族的消息,也完全是因为她要以身犯险,衝到魔族地盘上当內应。 人家一个小孩,大义凛然到这个地步,自己还有什么好拿乔的? 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我可真该死啊! 毕方眼含热泪。 “昭啊,昭昭!你就当我前面说的都是梦话,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 可怜这从上古时代一直活到现在的神兽大人,如今被一个十来岁的年轻修士牵著鼻子耍得团团转。 “我们主帅,她的確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经歷。这经歷甚至可以说是她一生中唯一的污点。所以我……比较慎重。” “污点?”姜昭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什么情况?你们主帅都那么所向无敌了,还能有污点?” “唉,这也不是主帅大人自己所能选择的。”毕方嘆了口气,“主帅原本出身於仙界一个地位煊赫的家族,但出生时其生母被奸人所害,那奸人竟狸猫换太子,把自己的女儿与主帅调换。” “嘶,你们仙界也搞真假千金那套?”姜昭嘖了一声,“我还以为仙界不屑於使用这么低劣的手段呢。” “低劣不低劣的无所谓,有用就行。”毕方对此不置可否,“关键是那害人精换了別人的孩子,若是自己好好养起来也就罢了,甚至她不好好养著,但凡给条活路也行。可谁知道她一心害人,竟把刚出生的主帅扔到了魔族地界。” “那时候魔族刚被神界赶下来,蜗居在仙界的一片荒芜之地。万幸当时仙魔两族还没有对立到你死我活的那一步,魔族虽然捡到了一个仙族婴孩,第一时间也不是杀了她,竟好心好意地將她养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姜昭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们主帅是被魔族养大的?可她长大之后竟然又帮著仙界去攻打魔族?”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毕方点点头,“事实上,魔族內部也並不太平。最初的时候,仙魔两族之所以能够和平共处,是因为当时那一任魔族首领是主和派,偏安一隅,並不垂涎仙界资源。” “而后来,魔族种族规模日渐扩大,仅靠荒芜之地的那点资源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修炼甚至是生存所需了。所以,魔族內部產生了分裂。” 毕方將魔族的歷史娓娓道来,“新兴起的主战派都是些年轻人,他们信奉拳头主义,认为魔族既然被神界扔给仙界,那么仙界就有责任承担他们所需要的一切资源——如果仙界拒绝担负起这个责任,那么就凭实力说话,谁抢到算谁的。” “於是仙界开始被这些年轻人搅得鸡犬不寧,而其中为首的那位年轻人,就是主帅。” 姜昭被这一席话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的眼睛瞪得滴溜圆,嘴巴也合不拢了。 “你们主帅甚至是主战派?甚至在年轻的时候带著魔族的年轻人去抢掠资源?那她是怎么回到仙界的?又是因为什么转变如此之大,甚至开始帮助仙界围剿魔族呢?” “说到底,还是因为权力。” 毕方嘆了口气,“主帅在年轻人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这让魔族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人大感威胁。他们怕自己的地位被这个出身低微的年轻人顶替,也担心自己对魔族的掌控权受到衝击。於是他们开始为这些年轻人设置重重阻碍。” “魔族的这些人是没有脑子吗?那些年轻人明明是在为所有人谋取权利啊!”姜昭为那位主帅感到愤愤不平,“將军在前衝锋陷阵,身后的首领却只想著自己的利益——” “谁说不是呢?首领和那些老不死的年纪都大了,在神界爭斗数年被驱赶到仙界,已经疲惫不堪。他们只想过上安稳日子,反正无论资源如何匱乏,那些魔族中的贵族们也不愁吃喝。” 毕方犀利地指出了魔族內部的阶级问题,“年轻人之所以抗爭,不就是因为资源不够吗?一伙人为权,一伙人图利。虽然站在年轻人的角度,会觉得首领那伙人很不地道,可话又说回来,如果你是首领呢?你不担心那些年轻人在外面获得胜利之后,会转身把矛头指向自己吗?” 第210章 锋芒毕露 姜昭哽了一下,默默地点了点头。 屁股决定脑袋。 你身处什么位置,自然就会做出对应的选择。 “那后来呢?首领是怎么和年轻人撕破脸皮的?” “后续的故事,就跟主帅的身份有关了。”毕方回答道,“主帅不是地地道道的魔族人,这件事情其实不算是个秘密。但刚好可以用来大做文章。” “最初主帅被魔族的一户人家收养,自始至终修习的都是魔族功法。她身负仙根,修习魔功当然会有极大的副作用。可那户人家也是真的心善,为了解决仙根与魔功之间的衝突关係,竟花了大价钱將她身上的仙根隔离起来,让她看上去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族。” 毕方甚至都很难相信魔族之中竟有如此善良的存在,“因为仙根被隔离掉了,所以后来认识她的魔族从未怀疑过她的身份,而她在魔族如鱼得水,几乎到了一呼百应的程度。” “既然如此,又怎么会有人藉此生事呢?”姜昭认真地提问。 “掌权者想让你死,隨便编造一个罪名就够了。”毕方答道,“魔族首领得知她的仙界身份之后,立刻以清剿魔族內部的仙界奸细为由,展开了一场针对性极强的大清洗。” “这,还真是个好理由啊!”姜昭忍不住鼓了鼓掌,“一方面可以针对你们主帅,另一方面又侧面展示了自己虽然是主和派,但是也的確做了一些抵抗仙界的工作的——一石二鸟,很聪明啊。” 毕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那些老不死的活了那么多年,论心机,谁能比得上呢?” “他们甚至先抓了几个所谓的『真正』的奸细。”毕方冷笑一声,“那些罪名十有八九是硬安上去的,可偏偏绝大多数魔族都相信了这些谎言。所有人都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从这一刻起,所有魔族都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全力剷除隱藏在魔族內部的仙界『奸细』。” 姜昭听得一愣一愣的:“我原以为人族更擅长玩弄心机,魔族都是些力量强悍的无脑之辈。没想到我还真是小看了他们!” “大多数魔族的確脑子不好。”毕方没有否认这点,“但是那么多族人,总能挑出几个脑子好使的。” “所以,你们主帅当初就是被这么逼走的吗?” “差不多吧,”毕方点头回答,“当初追隨她的那些同伴,有一部分很坚决地拥护她,而大部分都选择与她分道扬鑣,甚至还有极端一些的,背叛她,出卖她,甚至將她的养父母作为投名状,交给首领一方。” “养父母?!关养父母什么事?!”姜昭皱著眉头,“就算她不是魔族,她的养父母又有什么错呢?那个首领不会是想利用养父母来牵制她吧?” “还不如牵制。”毕方无语地摇摇头,“如果只是牵制,想必主帅並不会放在心上。她本来就没有夺权的想法,自己单打独斗还是为了首领战斗,对她来说没太大区別。可坏就坏在,首领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把她的养父母——杀了。” “杀了?!为什么?!” 姜昭难得对两个魔族產生了同情之心,“这不是逼人造反吗?” “確切地说,一开始只杀了一个。”毕方语气沉重,“首领派人將养父的头颅送到了主帅手上,命令主帅即刻回到魔族,否则她的养母也將性命不保。” “主帅当即日夜兼程,回到魔族,恳请首领放过自己的母亲。可没想到,首领的要求是让她散掉自己的一身魔功,並且永远不得再踏入魔族半步。” 毕方嘆气道,“其实首领是想直接杀了她的,可她毕竟极有威望,但是杀了她的养父,就已经有不少人表示反对了。为了维持局面的稳定,首领决定从长计议——你不是厉害吗?那你修为散尽,成为一个废人,时间久了,又有谁还把你放在眼里呢?” “等到大家都把她忘了的时候,首领再派人了结她的性命。这样既能解了自己的心头之恨,又不至於引起民愤。”姜昭咬牙切齿地分析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是啊,但是在养母的性命面前,主帅还是选择了废掉修为,离开魔族。”毕方感慨道,“她真的是一个正直又善良的人。养母被首领软禁在一处极为偏僻的院落里,她不放心,即使被赶出魔族,也悄悄地通过以前的几个故旧给养母送些生活补给。” “那她回到仙界之后过得怎么样?”姜昭提问道,“她在仙界应该有不少敌人吧?又失去了修为,要怎么活下去啊?” “她想办法破除了仙根的封印——其中应该有不少艰险,但我们从未听她提起过。她又重新开始修习仙法,而且不知是天资过人,还是因为先前有修习魔功的底子,她的修炼竟毫无瓶颈,修为更是扶摇直上。”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姜昭想到自己每天都苦哈哈地修炼,五个灵根像从没吃过饭一样张著大嘴等自己餵养,费半天劲修为才能提升一丟丟,忍不住一顿捶胸顿足。 “但是她的修炼速度也为她招来了杀身之祸。”毕方边嘆气边摇头,“她还太年轻,还不理解锋芒毕露的后果。魔族首领时刻关注著她的动態,本来想等她落魄之后杀了她,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落魄,反而混得越发风生水起。” “首领一怒之下又抓来了她的养母,这次要求她將自己的仙根也废掉。而这一回,没等她做出选择,为了不成为她的拖累,养母先一步咬破了嘴里含著的剧毒丹丸,就这么突然地死在了她面前。” “至此,魔族唯一能够牵绊她的亲人也没有了。”毕方想起当初主帅讲述自己的经歷时,脸上那久久不散的落寞与难过,心里就一阵抽疼,“她当场暴起,衝上去就要与首领拼命,可就算她再有天赋,这么年轻,怎么会是首领的对手?” “生死攸关之际,是她那几位生死至交冲了出来,拼死为她杀出了一条血路。” “她活了,但也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杀了魔族首领,为养父母和同伴报仇,也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第211章 替她报仇 都是可怜人。 姜昭嘆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她只是一个底层的修士的时候,她以为生活之苦就是提心弔胆的熬过一次又一次兽潮; 等她入了宗门,成了有几分本事的年轻弟子,她以为自己人生的志向便是带著一身本事回到家乡。 可渐渐的她见到了更为广阔的天地,便知道了更为深重的苦难。 命运从未將平和与温良赐予她的臣民。 人,终將一代一代背负著沉重的责任,慢慢地走到下一个可以喘息片刻的落脚之处。 姜昭望向门外。 天际一轮弯月,亘古不变地垂悬在远处。 天道是否也是如此,冷眼旁观著这片大陆上所有人的苦楚? 姜昭瞥了毕方一眼,挑了挑眉,“你连这种秘辛都肯讲给我听,恐怕心里早就有了主意,对吧?” 毕方丝毫没有被她看穿的窘迫,反而语气中增加了几分得意洋洋,“我们也算是各取所需。你既然要潜入魔族当內应,去了之后帮我们主帅报个小仇,不是顺手的事儿吗?” “你让我杀了魔族的首领?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姜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要有那本事,玄天大陆直接跟我姓好不好啊?” “哪有那么复杂?”毕方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我讲的这些故事可都是上古时候的恩怨了,当年的魔族首领就算再能活,如今也就是个行將就木的老东西。他若是死了,你隨便找个他的后代宰了便是,但如果他还活著,只好麻烦你提前结束他苟延残喘的一生了。” “你可真是看得起我。”姜昭抱怨了一句,却没有拒绝。 魔族虽口口声声掌握了什么不死不灭的邪术,但就像毕方说的那样,都过去上万年了,那首领难道一直活到现在,还保持著巔峰状態吗? 就算是神兽这种生来就与天地同寿的族群,毕方为了活到今天,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实力更是大减。 那位魔族首领…… 可能还真不一定有多可怕。 更何况自己继承了那位主帅的夺天剑,替人家报个仇也不算是过分的要求。 这么想著,姜昭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你说吧,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混进魔族?” “当初主帅能在魔族长久生活,一来是因为仙根被隔绝开来,再者还修炼了魔功,使自己气息与魔族无异。而你可以用五系灵气製造出魔气的假象,气息上应该不会被他们怀疑,这已然是相当大的优势了。唯一需要多加注意的,就是不知道他们如今是否能够探查到你丹田的异样。万一他们看得出你身负灵根,就有点麻烦了。” “那我应该怎么办?” “当初主帅隔绝仙根,用的是一件早已失传的法宝,那法宝有屏蔽天机之用。虽然法宝没有了,但是我听说太乙星宫有门秘术,也可以屏蔽天机,修改命格。你不如去找那老道聊聊,万一能派上用场呢?” 毕方建议道。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还有一种投机取巧的法子……”他犹豫了半天,还是硬著头皮说了出来,“魔族之中还有一类身份低贱的血仆,血仆大多是魔族抓了落单的人类,强行结合后生下的杂种。” “如果你无法隔绝灵根,也可以装作血仆混进魔族。毕竟血仆身上拥有人族血脉。只是血仆地位极低,隨便一个魔族都会对这些血仆喊打喊杀,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 “这……”姜昭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感觉这种方式倒是挺容易混进去的,可是一个地位低微的血仆,怎么能接触到他们的核心机密呢?” 毕方摇摇头,“后面的事情我实在是不知道了。其实即使是这些消息,也都是有些年头的旧消息了。虽然我很佩服你想要潜入魔族的勇气,但是也確实不觉得你能成功。” 他说得十分直白,“你根本不知道魔族人的残忍和暴虐。他们的蛮横和狠辣,比起你曾见过的最凶残的邪修还要过分千倍万倍。其实就像你说的,我们提升所有人的实力,让所有人都进入战备状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又何必冒险去探听魔族的动向呢?” “大概……是为了知己知彼。”姜昭放鬆身体,將后背靠在身后的架子上,“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一种隱隱的不安。那种不安不是源於对自己的不自信,而是源於我们对魔族的无知。” 毕方也有些沉默,他其实可以理解姜昭的担忧,只是於私,他实在不忍看姜昭为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去赌上自己的性命。 “没关係,这条命,我本人也珍惜得很。”姜昭笑了笑,“你放心,就算我真的要去魔族,也会儘可能做好准备。而且,我不会忘记你交给我的任务的。” 毕方有些后悔自己將替主帅报仇的重担交给一个小姑娘,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万一呢? 他有点自私地想道。 后面姜昭没再说话,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看著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毕方也不敢打扰,安安静静地退到了別处。 第二天一大早,姜昭的院门口就围满了人。 她打开大门,视线就被面前这十几张忧心忡忡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 “大清早的,你们这是?”姜昭愣了愣,瞬间就明白这些人是为何而来,但还是一副装傻充愣的模样,“来我这边吃早饭?” “吃吃吃,就知道吃!” 叶寻周的眉头皱得都拧成了麻花,“你是傻了还是疯了?魔族是你能去的地方吗?就你这小身板,就你这点微末修为,去干什么?烧火都嫌你不够塞柴火缝的!” “叶叔,烧火的时候柴火就得有缝啊,你塞得满满当当,火不就烧不起来了吗?” 姜昭一副听不懂人话的样子,把叶寻周气得直拿手指戳她的额头。 “你就气死我吧!我怎么会瞎了眼睛把你带回宗门?”叶寻周恨不能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咱们师门就剩你和我两根独苗了,要是你也出了事,你让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活?白髮人送黑髮人,他那么大岁数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这就是一尸两命啊!” 第212章 带我一起 “什么乱七八糟的!!”姜昭听得头大,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师父他老人家头髮乌黑飘逸,你的头髮白了,他老人家都不会白!还一尸两命,给我闭上你的嘴吧!这是什么好话吗?!” 叶寻周被她捂著嘴,还一直呜呜呜呜地叫唤。 其他人也受不了他白话半天始终说不到重点上,便派出他们心目中最为稳重的镜无尘作为代表进行发言。 镜无尘在眾人的推举下走上前来,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盯著姜昭,直到把姜昭盯得眼神飘忽了,才冷冷地开口说道: “你去可以,带上我。” 【臥槽!一上来就看到这么劲爆的场面?!】 【发展到哪一步了?我真服了,是不是错过好多剧情啊?】 【莫霜天自爆就自爆,怎么还把我们给炸没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还好没错过佛子大人的真情表白】 姜昭嚇了一跳——也不知道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弹幕,还是因为突然要求同行的镜无尘。 但很显然,其他人的反应比姜昭本人要大得多。 “你还是个人吗?!”花拂衣一蹦三尺高,“我们是让你劝姜昭的,你怎么还要求一起去了?!趁火打劫?浑水摸鱼?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就你有文化,滚一边去!”陆云起一把推开花拂衣,直接站到镜无尘面前,伸手拽住他的衣襟,“和尚,是你自己算出来的,说姜昭此行万分凶险,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做什么?你们难道不清楚吗?”镜无尘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峻模样,“她想做的事情,谁能拦得住?” 姜昭扯了扯嘴角,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也、也没有吧……我有时候还是比较听从大家的意见的。” “是吗?”镜无尘挑眉看了她一眼,“那就带上我,我会算卦,能帮你趋吉避凶。” “那也带上我吧,我们可是联手破阵的绝佳搭档。” 萧放也向前一步,语气淡然。 “那我可是潜伏的最佳人选,想跑的时候一把火给他们烧个精光。”上官鸿强行加入。 陆云起鬆开镜无尘,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剑横到胸前,“要说战力,各位应该都要略逊一筹吧。” “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察言观色最为擅长,偽装更是一把好手。” 花拂衣向来低调,他身负麒麟目和合欢宗绝学,真要打起来,或许陆云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但魔神殿一直在寻找合欢宗的所谓“秘密”,他也不得不蛰伏起来,小心行事。 “哎?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是女的,一起去还能做个伴,很合理!”吴羡好见他们都毛遂自荐,也上赶著凑热闹。 姜昭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头疼,只好做了一个捂住耳朵的手势强行让他们安静下来。 “各位,你们对我的担心我都明白,但是请你们相信我,我也不是那种会对自己的性命不管不顾的人。虽然暂时想不到什么万无一失的办法,但是保命的手段还是有一些的。” 姜昭安抚道,“而且我已经找到了几个可以潜入魔族不被发现的办法,咱们先冷静下来从长计议,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绝不能自己偷偷溜走。” 镜无尘並不完全信任姜昭,“如果你偷偷溜走的话,我们一定会大张旗鼓地跑到魔族去,直到把你揪出来为止。” “这么……狠吗?竟然拿你们自己的安危来威胁我!” 姜昭无语地嘆了口气,“好好好,我保证,可以了吧?” 几人半信半疑,但也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好默默地跟著姜昭来到剑宗的议事大厅。 莫霜天去世之后,资歷最高的乌阁长老因为自己识人不清,决定回到后山闭关不出。 剑宗內部连夜推举了执法堂侯长老做代理宗主。 先前侯长老主持天骄大会的时候,对姜昭有著莫大的敌意。 但如今莫霜天勾结魔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虽然他最后以死脱罪,多少保全了剑宗的名声,但剑宗的各位长老、弟子们却再也没有先前的风光与骄傲了。 侯长老也谦逊温和了不少。 他资歷浅,又只是个代理宗主,虽然因为东道主的缘故坐在主座,但总觉得气势上与別的宗主相比差了不少。 天骄大比出了大事,刚刚与魔神殿交过手的万佛寺,以及非必要不出山的回春谷也不得不星夜兼程地赶来议事。 了空大师白眉白须,一眼看上去就是得道高僧的感觉,而回春穀穀主曾信之则是一位看起来矮小精壮的中年人,留著个山羊鬍,目露精光,全然看不出是这群宗主之中年岁最大的那位。 如此一来,十大宗门之中,除去九霄府和合欢宗,其余八位宗主都到齐了。 议事厅里,除了坐在前排的这八位宗主,各宗还分別有两三位长老以及天骄弟子参会。 一屋子人挤得满满当当。 温无涯依旧是主持会议的那位,看著人都到齐了,便直接开门见山地將要討论的事项摆了出来。 “第一件事,是將基础功法普及至所有郡城的每一位民眾。”他郑重地將先前姜昭的建议公布了出来,“日后我们与魔族的战斗,可能不再局限於仙魔战场,也不再局限於年轻弟子顶尖战力之间的交锋。” “衝突会更加频繁、普遍,”他语气鏗鏘,“普及基础功法,普通民眾才不会被魔族的所谓『不生不灭』的谎言所蒙蔽,才能具备明辨是非的能力;而且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我们需要玄天大陆的所有力量联合起来,共同守护我们的家乡。” “这个提议我是十分赞同的。”曾信之第一个表示支持,“实际上在回春谷范围內的常寧郡,我们一直在教导民眾採药、种药甚至製药,也在培养一些年轻人练习控火之术。” “我们总说很多凡人资质不佳、根骨极差,却没想过若他们得到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会如何珍惜、如何拼命努力。”曾信之总结道,“所谓勤能补拙並不是一句空话,我们以前只凭藉天赋来將人的未来进行区分,实在是太过傲慢,且有失偏颇。” 第213章 魔族武器 【我的天啊!修真界这是来了一个什么改革天才?!普及基础教育,这是要立国啊?】 【这个思路其实是正確的,教育是基础,只有所有人的水平上来了,修真界才能水涨船高,更上一层楼】 【明白了,就像我们考大学是吧?当年普及义务教育,慢慢地考上大学的学生就多了,顶尖的科技人才也多了】 【就是这么回事,这个主意挺好的】 【有点子全民皆兵那味儿了】 温无涯也点了点头,“曾宗主说得没错。魔族如今进步颇多,我们也不能故步自封。打破原先的桎梏,寻求新的突破之路才是正事。” 其实將基础功法教授给普通民眾这件事,归根结底並不触动这几位宗主,甚至是在场所有长老、天骄们的根本利益。 他们已经站在资源分配的最顶端了,即使大量底层修士涌入,底层修士们能分走的那部分资源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甚至他们根本不將那些底层资源放在眼里。 但如今魔族极有可能会在不久的將来横行於玄天大陆,到时候,仅凭这些宗门精锐,如何保护得了玄天大陆那么多民眾? 所以普及基础功法,反而是在为这些所谓的“精英们”减负。 姜昭正是抓住了这样的机会,提出了这个想法。 而这个议题也很快名正言顺地得到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认可与支持。 “这的確是个好主意。”萧放坐在姜昭身边,冲她竖起大拇指,“你们太羲门果然是一脉相承的心繫天下、大爱无疆。” 姜昭笑了笑没有吱声,另一边上官鸿显然还惦记著潜入魔族的事情,语气並不算好,“可不是大爱无疆吗?都要以身犯险了!” 姜昭听到他的阴阳怪气,心里有点发虚,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她当然明白伙伴们的担忧,也清楚同门眼中欲言又止的关心。 可总有一些事,需要有人去做。 更何况相较於別人,自己有五系灵气混杂出的“魔气”作为保障,身上也有不少不为人知的底牌。 她正想著这些事情,突然听到温无涯轻咳两声,將眾人的注意力从普及基础功法这件事上吸引过来。 “下面要说的另一件事,是一件需要大家集思广益、深思熟虑的大事。” 他的语气十分严肃,“大家可能已经知道了,剑宗上空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口,洞口处有魔气溢出,极有可能联通魔族地界。” 【我靠!联通魔族?!】 【今天这是什么事儿啊?震撼的消息一个接一个】 【哦!连起来了!因为有了这个通道,所以昭昭才想潜入魔族当臥底对吧?】 【倒是能理解她的想法,魔族连莫霜天都策反了,肯定在各个宗门都有不少眼线,那修真界礼尚往来,也安插眼线唄!】 【好好好,昭昭每次都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潜入魔族……她好有勇气啊】 【昭妹就是那种在每一个危难时刻都会挺身而出的人。】 字幕滚动得飞快,红色能量大批大批地涌入姜昭的经脉,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姜昭原本有点焦虑的心情瞬间平静了许多。 “联通魔族……”了空大师沉吟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一方面需要想办法处理那些散逸的魔气,防止魔气侵蚀修士,另一方面还要派人驻扎於此,及时关注魔族动向,防止魔族真的从此处入侵玄天大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老和尚说得对,”天星子点点头,“这两件事的確是我们现在必须要解决的。” “但我们要做的还不止於此。”温无涯继续说道,“或许我们是真的老了,只想著如何守成,却不记得年轻时候也曾有过开疆拓土的志气。” “这是何意?”曾信之疑惑地发问。 “我们知道洞口联通魔界,只想著如何防著魔族入侵,可有个年轻人却提出来,说我们或许可以借著这个通道,像魔族潜入玄天大陆一样潜到魔族那边去——去打探消息,去偷学本事,总之,就是打开我们封闭的眼界,去认真了解我们的老对手到底有何能耐。” 温无涯还没开口,千落先一步站起身来,“实话实说,这个想法震撼了我许久。我不止一次地捫心自问,我是否有这样的魄力,去一个危险又未知的地方,当一个无名英雄。” “我们玄天大陆有这样的年轻人,我很感激,也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与姜昭对视,微微挑唇一笑,从身上拿出了一个做工极为精美的木盒。 “我出身於千机弄巧的机关术家族,可惜千家曾遭大难,那些技法能够流传至今的也没有许多。”她將盒子推给温无涯,“这里头是千家绝学,替身术。危急时刻,能保人一命。” “千家的替身傀儡?!”郑客来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个木盒,“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见到此物!据说这傀儡认主之后,危急时刻会將主人传送至千里之外,而自己则替人受死……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千落看不惯郑客来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嘲讽道,“可惜传到我这一代,只剩了这么一个傀儡,製作傀儡的术法早就丟了。” “千宗主大义。”温无涯知道千落是想把这件宝贝留给姜昭,顺便帮姜昭再薅些羊毛,当即打上了配合,“既然千宗主这么大方,那我们太羲门也不能吝嗇。” 他想了想,也跟著掏出了一个匣子。 “师父身上还有好东西呢?”叶寻周在姜昭身后嘀咕道,“我还以为他连自己的老婆本都给你了呢。” “快闭嘴吧你!”姜昭想伸手给他一拳,考虑到场合特殊还是忍了下来。 紧接著,温无涯就介绍道,“这匣子里的东西,是我在上古战场的遗蹟里捡来的,应该是魔族某位高级將领的伴身武器。” 全场都没想到堂堂太羲门宗主竟然拿出来的是一件魔族之物,人人脸上都是震惊的神色。 第214章 一枚兽蛋 “我今天之所以拿出这把武器,是因为它有器灵。”温无涯把匣子拿在手上,“这说明最初这把武器属於我们这方,但是被魔族抢了去,结果被炼化成了一把魔武。” “但这把魔武,绝不是修士被魔族击败的耻辱象徵,而是各位先辈们与魔族激烈抗爭的见证,也代表著修士们在仙魔战场的无数牺牲。” 温无涯语气激动,“今天我把它拿出来,一方面是为了鼓励自愿前往魔族的年轻人,儘可能地减少在魔族行走的阻碍;另一方面也希望通过这把武器,將当年先辈们奋勇抗爭的精神传递下去。” “师父今天这口才可以啊。”姜昭对著叶寻周嘀咕道,“不过这把魔武看起来等级不低,感觉还挺威风的样子。” 虽然离得有点远,魔武的细节不太看得清楚,但那把短剑上镶著的华美宝石十分眩目,姜昭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 “你拿出的武器毕竟是魔武,若是年轻弟子被其中魔气侵蚀,又该如何是好?”郭停云有些担忧地问道。 温无涯对此早有准备,“若这位弟子被魔气侵蚀,那她自然就不应该在前往魔族。这把魔武,刚好可以作为一个测试的標准。” “原来在这等著我呢?!”姜昭扯扯嘴角,“我就知道,师父不会那么轻易让我潜入魔族!” “你知道就好!”叶寻周也咬著后槽牙警告她,“那么多人劝你都劝不动,过会儿要是你通不过考验,我二话不说就把你打晕带走!” “叶叔你好狠的心!”姜昭假装自己十分受伤,嘟嘟囔囔地抱怨道,“你何时见我做过没把握的事情?我这次绝对让你们大开眼界!” 叶寻周对此不置可否,姜昭则斗志昂然,就差衝上去说“让我试试”了。 那边温无涯的说法得到了其他几位宗主的认可,大家也纷纷拿出压箱底的宝贝为这位“壮士”送行。 郑客来其实知道,他们口口声声说的这位“年轻人”就是他不太喜欢的姜昭,但別人都要捨身前往魔族了,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当那小心眼的坏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於是他狠了狠心,竟然十分郑重地拿出了一个硕大的兽蛋摆到了桌上。 “什么玩意儿?一个蛋?就只有一个蛋?” 天星子猜到郑客来这小气鬼肯定不捨得送什么好东西,但送个蛋——也著实太丟人了。 “什么叫就只有一个蛋啊!”郑客来不高兴了,“这是我们御兽宗的镇宗之宝!歷任宗主代代相传的!据说里面是个了不起的灵兽呢!” “了不起?有多了不起?” 千落也没忍住站出来呛了他两句,“玄天大陆本来就没什么厉害灵兽,你这蛋不知道多少年都不曾被孵化,说不准已经是个死蛋了!还不如直接煮了,大家一人一口补补身子。” 郑客来被懟得有点下不来台,但他刚才的確说的是实话,这枚兽蛋確实被誉为御兽宗至宝。 只是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来头,歷任御兽宗宗主都费尽心思地孵化过一阵子,竟从没有过任何动静。 “我们御兽宗家底薄弱,能拿出来这枚兽蛋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了。”郑客来也有点生气,“而且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爱信不信吧!” 好好的一场对“勇士”的激励变成了这样的局面,温无涯只好站出来打圆场,“郑宗主,我们当然相信你说的话。只是大家对灵兽不太了解,所以產生了一些小小的误会而已。大家如今都是统一战线的战友,各退一步,你也別生气啦。” 郑客来哼了一声没再搭腔,那边了空大师也是个人精,赶紧把自己的礼物奉上。 如此,这个小插曲才算过去了。 但是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角落,姜昭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字幕,满心都是欢呼雀跃,“发了!这次发了!” 【激动人心的时刻终於到来了!传说中的朱雀即將面世了!】 【真是没想到剧情崩成这样,但是那些该出现的宝贝一个都没少】 【原著里面这个朱雀蛋是音音跟郑客来打赌贏来的,没想到现在也落到姜昭手里了】 【我现在都有点糊涂了,不会真的想宋怀音说的那样,是姜昭抢了她的女主气运吧?】 【楼上清醒一点。就算姜昭真的抢了宋怀音的女主气运,但是姜昭始终都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坏事不是吗?她全心全意为了玄天大陆奔走,她就应该是真正的女主!】 【扯远了各位,我只想知道这个巨型鸟蛋怎么孵化,这么多年都没动静,真的不是死了吗】 【不是不是,原著里面是蛋壳里的朱雀幼崽主动认主,自己破壳而出的】 【啊,那我有点期待了,这个朱雀会不会不认姜昭,只认宋怀音啊?】 姜昭皱了皱眉。 不能吧。 虽然按照宋怀音的说法,现在这个世界就是以她为中心设计的,但迄今为止,自己已经“抢”到了无数个在原剧情里属於宋怀音的机缘。 更何况现在宋怀音已经死了,这朱雀难道还会认一个死人为主不成? 虽然她对自己还算是有些信心,但字幕你一言我一语的,愣是让姜昭跟著泛起了嘀咕。 管他呢,反正自己已经有这么多底牌了,再多一份朱雀的助力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 姜昭想来想得开,没一会儿就放弃了纠结。 但就在她放弃的同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啊?原来你不喜欢我!” “哎?” 姜昭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两边看了看,“谁在说话?” “啊?谁在说话?” 上官鸿正在一边打著瞌睡,突然被姜昭惊醒,跟著打了个激灵。 姜昭尷尬地咧咧嘴角,“没人说话,你做梦了吧。” “哦,”上官鸿挠挠脑袋,“他们说话太无聊了,没想到我能睡得这么死。” 姜昭敷衍了他两句,赶紧將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识海之中,“喂!你还在吗?” 第215章 家传绝学 “咳咳,你都不需要我了,还叫我干嘛?” 那声音有点傲娇地问道。 “哪里的话,我刚才那不是在安慰自己嘛。”姜昭赶紧諂媚地回復,“都是假话,別当真,別当真。” “这样啊,那行吧,那本大人原谅你了。” “你……可是朱雀大人?”姜昭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我真的这么幸运,能拥有一个跟实力强悍又青春美貌的朱雀大人对话的机会?” 姜昭原本也不是这么諂媚的人,但是字幕说朱雀是个有点臭美又口嫌体正直的傲娇美人,为了拉近关係,姜昭瞬间开启了“油嘴滑舌”技能。 “没想到你这小孩还挺会哄人的。”朱雀果然被逗得捂著嘴直笑,“不错不错,我就喜欢你这种识时务的年轻人。” “我看御兽宗那个老头好像有点看不上你?要不要我当场认主,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朱雀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这种打脸情节,姐姐我特別擅长!” “那倒不用,低调,低调,我喜欢闷声发大財。” 姜昭赶紧阻止了朱雀的热情,“不过您真的打算认我为主?为、为什么啊?” “可能是因为看你顺眼?”朱雀调侃了一句,又立刻將事情娓娓道来,“其实我是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天命的召唤。” 天、天命的召唤?!! 姜昭先反应了片刻,隨即立刻被这夸张的五个字砸得晕头转向。 “我?天命?真的……假的?”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姜昭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天命! 那可是天命! 哪个修士听到这样的词语还能保持冷静? 反正姜昭不能。 “我真有这么厉害?厉害到连您这样尊贵的大人都愿意认我为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姜昭一边嘿嘿笑著,一边假装不好意思地问道。 “行了,別臭屁了。”朱雀被她逗得发笑,“玄天大陆即將陷入修士与魔族之间的混战,每逢天下大乱,必会出现几个天命所归之人。能將天命繫於己身,一是说明你本人早已將玄天大陆视为自己的责任,二是说明你已经具备扭转战局的潜能。” “虽然天命所归之人不止你一个,你不必太过骄傲,”朱雀清了清嗓子,“但是你能作为其中之一,已经很厉害了。” 朱雀的讚美虽然有所保留,但对於姜昭来说完全够用。 她可是连神兽都认可的天命所归之人! 姜昭脸上的喜悦根本无法控制。 温无涯远远地瞥了她一眼,还以为她这財迷是被眼前的诸多奖励给迷晕了,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就这么俩徒弟,宠著唄! 姜昭还不知道自己这副“贪財”的模样让温无涯的私库又狠狠地出了一次血。 在短暂的兴奋之后,她又开始在脑子里整理起了前往魔族的方式和注意事项。 几位宗主你来我往的財物分配总算是结束了,温无涯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清了清嗓子,朝著在场所有修士问道:“刚刚简单说了潜入魔界探听消息的想法,下面我想问一下,有没有修士想要主动请缨,前往魔界?” “我愿前往!” “我也愿意!” “还有我!我也想去!” “不就是魔界吗?天下之大,有哪里是我去不得的地方?” 在场绝大多数修士都举手响应,气氛瞬间被推到顶峰。 在人声鼎沸之中,姜昭和她的伙伴们反而被人群淹没,陆云起忍不住笑出声来。 “也怪我多虑了,在场天骄那么多,自打剑宗出事以来,一个个卯足了劲儿要跟魔族斗爭到底,这么多人踊跃报名,不知道能筛选多少能人异士出来,说不准我们都排不上號呢。” 姜昭第一个表示不服,“不说別的,就说我这能模擬出魔气的本事,我就不信还有別人能做得到。” 这边正说著呢,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女修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各位前辈、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在下太乙星宫柳云英,此次天骄榜暂时位列第四十九位。” “虽然名次不高,但我有一门家传绝学傍身,或许对潜入魔族一事有大用。” 柳云英瘦瘦小小的,看起来並不惹眼。 她主动介绍完自己之后,便当场展示了她的“绝学”。 眾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互相交流著询问柳云英的底细,却没想到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柳云英竟突兀地消失了。 “这、这也太神奇了!” “是啊,怎么一个大活人,眨眼就不见了?” “这是什么邪术吗?她有这般功夫,怎么才止步四十九名?站上擂台直接隱身,岂不是对手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场的不少修士都被震惊到了,姜昭几人离得近,再加上感知敏锐,当下就明白了其中关窍。 “我听说上古时代有一个极为稀少的部族,號称自己拥有除去金木水火土冰雷这七系灵根之外的『光系灵根』。而这个部族的绝活就是通过对光的运用,隱匿自己的身形,甚至可以利用光线造成杀伤效果。” 萧放到底是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了柳云英的来歷。 “光系灵根?听起来很独特。真的有这种灵根?” 姜昭虽然能看出柳云英是利用了光的明暗原理製造了隱匿效果,但还真没听说过什么光系灵根。 “这就没人知道了。”萧放耸了耸肩,“就算真的有,估计现在功法也已经失传大半了。否则玄天大陆为何从未听说过柳家之名?” 他的推测倒是不无道理。 柳云英的確是来自那个上古时代就存在的光系部族。 最早的时候,族人们的確都拥有所谓的光系灵根。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血脉早就不再纯粹,光系灵根也成为了整个部族记忆中的事情。 虽然后来曾经出现过一位大能帮助他们修改了功法,使得祖上传下来的光系功法不仅仅局限於光系灵根,但修炼难度极大,很多族人对此望而却步。 而且在很多人看来,光系功法只是看起来十分神异,但对精神力的消耗极高,因此在实战时经常由於精神力耗尽而不能得到很好的发挥。 久而久之,就连他们本族都很少再去修习所谓的“光系”功法。 到了柳云英这一代,竟只剩她一个人对这流传多年的功法感兴趣,十分执著地修习了其中的一小部分。 第216章 我是小丑 “虽然看著有点鸡肋,但如果用好了的话,的確可以算得上是一大杀器了。” 姜昭想到自己每次隱匿身形都要浪费几十张隱匿符,不禁有些心动。 柳云英藏了一会儿,最终因为精神力耗尽而不得不现身。 几位宗主点了点头。 毕竟是自己宗门的弟子,天星子率先开口评论道,“柳丫头的隱匿功夫的確了得,如果潜入魔族探听情报,学会隱匿还是很重要的。” “只是看得出这门功法对於精神力消耗极大,若在探听情报的时候刚好精神力枯竭,岂不是自寻死路?” 郑客来摇了摇头,“小柳的心是好的,但功夫还是得再练一练。” 虽然大家平时都看不上郑客来小气吧啦的模样,但他生性谨慎、不爱冒险,此时的发言倒是深受其他几位赞同。 柳云英面上有些丧气,但也知道事关重大,马虎不得,只好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在她之后,又有不少弟子毛遂自荐。 大家的绝活五花八门,但大多都是以隱匿和防御为主。 显然是认为当臥底就应该低调行事,能躲就躲,能藏就藏。 几位宗主看得也有些疲倦。 他们本来想著这么多修士,总能找出几个適合前往魔族的,高低也算有个伴。 却没想到筛选一番之后,竟还不如只让姜昭一个人过去——还省得她为了救人折上自己。 温无涯嘆了口气,或许太羲门的宿命就是如此,一代又一代的弟子,前仆后继地为了玄天大陆走上战场。 就在大家都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镜无尘却突然站了起来。 “佛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他低垂著脑袋,走到议事厅的中央,“因此我以为,佛与魔,本就是一体同生。” 他倏地一下抬起头来,眾人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这位原本满脸慈悲的万佛殿继承人,此刻脸上竟然黑纹密布,眼睛更是红得令人心里发怵。 甚至隨著他运转功法,周身竟有黑色雾气逸散而出,配合著他满头银髮,可以说是十分诡譎。 “他是被什么鬼东西附体了吧?”萧放震惊得瞪大双眼,“这人、这人不是个佛修吗?” “其实他是体修来的。” 姜昭小小地反驳了一下,“了空大师说他六根不净,不能当和尚。” “看出来了。” 上官鸿本来以为镜无尘虽然说想跟姜昭一起去魔族,但又没有姜昭那样的本事,肯定无法成行。 所以也跟著凑热闹说自己也要去。 他甚至还想过要是各位宗主拒绝了他们的请求,他们几个乾脆大醉一场,抱头痛哭一番。 谁能想到最后小丑竟是他自己。 “谁能想到镜无尘还有这种本事?”萧放的语气酸溜溜的,“我们拿他当兄弟,他拿我们当贼防!” “难道不该防著你们吗?”卢嬈意有所指地说道,“都是竞爭者,当然是能干掉一个算一个。” 萧放抿著嘴不说话了,倒是陆云起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和尚確实藏得很深啊。原来他也是一体双魂。” “一体双魂?真的假的?” 姜昭愣了愣,静下心来仔细感受镜无尘身上气息的波动。 “是也不是,”她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一般我们说的一体双魂,是指两魂之间互不相干,但是共用一个身体的情况。可镜无尘给我的感觉——他的体內並不存在两个独立的灵魂,反而更像是同一个灵魂,但可以自如地切换两种形態。” “或许真的是他所说的『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吧。” 陆云起悠悠地感嘆了一句,突然站起身来,不甘示弱地走上前去。 “虽然不知道各位前辈会怎样选择前往魔族的人选,但陆某不才,对於魔族功夫,略有研究。” 说完,他盘膝而坐,脑后黑髮无风自动,不出一会儿,周身竟出现了一阵小型漩涡。 那漩涡的顏色逐渐加深,最后竟形成一团黑云,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什、什么意思?”上官鸿气得脸红脖子粗,“一个两个的怎么都玩叛变啊?欺负我是个纯粹又正派的修士吗?” “你急什么?”花拂衣在旁边冷哼一声说道,“去魔族就一定是好事吗?於其去了魔族给昭昭添乱,还不如守在玄天大陆,像昭昭说的那样去普及基础功法,提升玄天大陆的整体实力。等昭昭凯旋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设想成真,也会高兴的,不是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 上官鸿点了点头,萧放则一言不发,只是满脸幽怨地看著姜昭。 “你们聊这些的时候,其实可以背著我说的。” 姜昭尷尬地咧咧嘴,她其实能隱约感受到这几位朋友之间的暗流涌动。 但现在根本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没有半点心思是放在这上头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萧放见她面露尷尬,终究还是没忍心为难她,“前往魔族探听消息这件事情,的確不是人越多越好。比起其他人来,至少镜无尘和陆云起是值得我们信赖的伙伴。昭昭,你儘管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玄天大陆有我们守著。我们会准备好一切,等你回来。” 姜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上官鸿和花拂衣,脸上扬起一个真诚的笑容。 “谢谢你们的信任和支持。我保证,等拿到魔族关於神兽遗蹟的消息,我一定会安然无恙地回到这里。” 她笑眯眯地挥了挥手,走到镜无尘和陆云起身旁。 “各位前辈,晚辈姜昭,”她一边打招呼,一边轻巧地將五行灵气混合成的“魔气”聚拢到手掌之上,然后將手身上温无涯拿出的那把魔武,“我有信心可以掌控那把魔武。” “真的假的?”郑客来瞪著眼睛瞄她,“你可小心点,万一被反噬了,在场的人可都救不了你。” 姜昭觉得郑客来这人虽然嘴臭,但確实算不上个坏心眼,便对他恭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表示感谢。 然后便毅然决然地走上前去,拿起那把极为华丽的短剑。 第217章 留影纪念 “別的不说,单看这外观是真漂亮啊!” 吴羡好语气艷羡,“我要也有昭昭那样的本事就好了。” “昭昭那样的异类,整个玄天大陆也就出了这么一个。”卢嬈在一边安慰她,“咱们普通人就別想这么多了。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吴羡好耸了耸肩,接受了她的建议。 那边姜昭已经成功拿起那把七星短剑,在她指尖跃动的黑色“魔气”的滋养下,原本就十分耀眼的宝石变得越发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真美啊!” “好漂亮!如果我也能拥有一颗那样的宝石就好了!” “好喜欢那把短剑,不知道多少灵石肯卖?” 隨著宝石散发的光华在整个议事厅闪耀开来,竟有不少修士逐渐沉迷在这美轮美奐的场景里无法自拔,甚至动了想要抢夺这把短剑的想法。 “原来是这样……” 姜昭有意控制著自己手中“魔气”的输送,转而开始吸收这把魔武所蕴含的魔气。 隨著魔武中魔气的减少,姜昭感觉自己与这把短剑之间的联繫竟变得密切了一些。 她猜测这把武器另有玄机,但此处人多眼杂,她还是决定低调行事。 在证明过自己可以掌控这把魔武之后,她便將短剑放回了原处,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各位宗主的最终定夺。 最终还是姜昭三人的展示以压倒性优势胜出——实际上在他们之后,就根本没有人再肯站出来展示了。 温无涯嘆了口气。 於公,他当然知道姜昭要做的是一件对玄天大陆都有利的大好事,作为师父理应支持; 於私,他又不忍心看著自己的弟子,一代又一代地前赴后继,为了玄天大陆,不惜牺牲自己。 还好,至少这次不是姜昭一人前往。 温无涯看了一眼镜无尘和陆云起,既为这几位年轻人感到骄傲,又充满了对於他们未来的担忧。 “既然你们选择了这条路,做长辈的,除了以你们为荣並表示支持,还能做些什么呢?” 他將那柄魔武交到姜昭手里,又拿了两样宝贝赠予镜无尘和陆云起,“希望你们在魔族仍然可以守望相助,切记,完事以性命为先。我和你们的亲友们在家等你们凯旋。” 三人谢过温无涯,姜昭抬起脸来的时候眼眶都有了几分湿润。 隨即其他几位宗主也纷纷送上自己的祝福和礼物,说著说著,议事厅里竟有一股悲伤的氛围渐渐瀰漫开来。 最后一个发言的是一直躲在后面的郑客来,他手里还捧著那个硕大的兽蛋,满脸都是不自在。 “姜昭,这个兽蛋是送给你的。”他指名道姓地安排著,“无尘师父和陆小子这边我自有其他宝贝相赠。” “郑宗主,你难道不怕我嫌弃这枚兽蛋?” 姜昭故意打趣他,“不是说这是你们御兽宗祖传的宝贝吗?万一我回去就把它烤了吃了,您会不会心疼啊?” 郑客来脸上露出一丝不自在,梗著脖子反驳她,“烤了吃了?你师父难道差你这一口饭吗?你若是识货,就好好待它。我知道你这人邪乎,说不准这蛋放到你那边,没几天就能孵化了。” “原来是看中了我的气运!”姜昭嘖了一声,“好好好,我本身也不是很在意这口腹之慾。等它孵化了,我一定带它来见你一面。” 郑客来別彆扭扭地把头转过去,“兽蛋倒是次要的。你此去魔族路途凶险,消息虽然重要,但还是儘量早去早回。” 姜昭笑著应下,等镜无尘和陆云起跟各自的师父道过別之后,三人走向满脸担忧的伙伴们。 “行了,別耷拉著脸了。”陆云起撞了一下萧放的肩膀,“说不准我们运气好,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呢!” “是啊各位,既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那你们可要加把劲儿了!万一我们提前回来,你们这边还没有什么成果,岂不是丟了大脸?”姜昭也笑眯眯地劝道。 镜无尘倒是没多说话,只是面带微笑地看著大家。 到了,还是上官鸿掏出一枚留影石,招呼著大家凑到一起,“咱们难得人齐,不如一起留影纪念一下。回头给昭昭她们多刻录几份,万一想家了,也好有个寄託。” 於是连带著叶寻周等人,约莫有十四五位年轻修士们在留影石前面站定,一个个脸上扬著风发意气,衝著留影石挥手、大喊。 “我是上官鸿,希望昭昭、和尚和陆云起此行顺顺利利,早日回来与我们团聚!” “我是花拂衣,希望你们三个平平安安,就算有小沟小坎,也一定会逢凶化吉!” “昭昭,我是萧放,虽然没能陪你一同前往,但我的心一直与你同在。” “萧狐狸你恶不噁心?!能不能好好说话?!” “別插嘴!留影石都录著呢!我就想说我会一直支持昭昭,支持她想做的所有事情。你放心,我们这些人一定会守好玄天大陆这个大本营!另外那俩——就平安顺利吧,记得照顾好昭昭。” “用得著你说?”陆云起瞥了他一眼,“就你的心眼子最多!” “好了好了別吵了,还有好多人没说呢!” 上官鸿把留影石转向叶寻周,只见这位在外人看来向来稳重的大师兄眼眶都微微泛著红。 “昭昭,还有昭昭的两位伙伴,我是叶寻周。我曾经荒废了自己的很多岁月,因为我不敢面对仙魔战场的残酷,也不愿接受亲友们的离去。自从认识你,认识你们这些年轻人,我才开始重新鼓起勇气,重新捡起自己的人生。谢谢你们,也希望你们能趁年轻,成就一番事业!但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姜昭在叶寻周对面郑重其事地点著头,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 隨后,其他伙伴,甚至不少路过的不太熟悉的年轻修士都加入进来,热情洋溢地送上自己极为诚挚的祝福。 就连温无涯等人都没忍住凑了个热闹,还大手一挥,用更为高级的留影石刻录了几份,分別交给姜昭三人珍藏。 第218章 时空乱流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姜昭三人打点好一切,趁著夜色,准备出发前往魔族。 “阿昭,千万记得,小心为上。” 温无涯已经叮嘱了数遍,还是没忍住又嘮叨了几句。 “回头你文师伯和万师伯知道这件事,还不晓得会闹成什么样子。” 苟言笑也努力挤出一个和蔼慈祥的笑脸,“不过你放心,他们两个老夫自会摆平。” 姜昭笑著点点头,看向几位长辈和身后的同门,“大家放心,我们完成任务之后会立刻回来,绝不恋战!也绝不逞英雄!” 大家附和著一起笑了两声,但眉宇间的担忧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 姜昭不忍心在这种分別的气氛中沉浸太久,扭过身去径直走向那深不可测的漆黑洞穴。 镜无尘和陆云起也跟自己的师友们挥手作別。 站在距离洞穴入口不远的位置,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们共同的伙伴。 千言万语尽在此刻沉默的眼神交匯之中。 “走吧。” 姜昭轻声开口,语气轻快,“快去快回,等我们凯旋那天,保准惊掉他们的下巴!” 镜无尘和陆云起应了一声,三人一起走入那处洞口。 在眾人的惊呼声中,他们一瞬间就被洞穴以巨大的引力吸了进去,一道白芒闪过,洞口隨即恢復平静,仿佛先前三人的出现是一场错觉。 “他们……不会有事的吧。” 叶寻周紧紧攥著手中的灵剑,“天星子说昭昭是千载难逢的极好命格,向来就算遇到困难,也会逢凶化吉的。” “会顺利的。”温无涯回答道。 他的眉头紧锁,全然不再是先前淡然出尘的模样。 他的语气异常篤定,不知道是在安慰叶寻周,还是在说服他自己。 不多时,场上便陷入了巨大的沉默之中。 大家心里都充满了无尽的担忧,一方面是为了姜昭三人,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为了玄天大陆。 “昭昭她们捨身前往魔族打探情报,我们留在玄天大陆的也別閒著乾等她们的消息。” 这么多人里面,到底还是颇有领导能力的萧家少主萧放站了出来,“既然昭昭把普及基础功法这样的重任交给我们,那我们趁著此次各个宗门齐聚一堂的机会,坐下来详细说一下各自的分工,制定一份具体的执行计划吧。” 他的话让在场这些像无头苍蝇一样迷茫的修士们找到了接下来的目標。 於是大家欣然接受了他的提议,重新回到议事厅,开始商討普及基础功法的有关事宜。 这边正热火朝天地准备大干一场,那边进入通道的三个人却迎来了此次旅途的第一个挑战。 “虽然早就想到了这个通道是被莫霜天引爆护宗大阵强行开闢出来的,形態可能不太稳定,容易遭遇时空乱流。但条件艰苦成这样,我是真的没想到。” 陆云起大声吐槽,“而且这里面太黑了,又有那么多岔路,我感觉咱们很容易走散啊!” “走散应该是必然的。”姜昭倒是十分冷静,“如果走散了,就只能各显神通,儘可能地混进魔族內部,想尽一切办法探听情报。咱们三个的暗號一定要记得,信物也別弄丟!我们之后都免不了会改变容貌,暗號和信物全都对上了,我们才能確认对方的身份。” “没问题。”镜无尘紧紧攥著姜昭的袖口,“昭昭,魔族男女地位差异极大,你千万小心。云起,如果我们真的分散进入魔族,我建议你先让吴一用出来主持局面。他毕竟见多识广,心思也细腻一些。” “你这和尚……嫌弃我就直说!” 陆云起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但他分得清轻重缓急,眨眼的功夫就换了个芯子。 倒是吴一用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眯著眼睛看了看自己手中姜昭纤细的手腕,默默地鬆了鬆手,改为拉住她的衣袖。 姜昭倒是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只顾著闷头往前走。 三人身上的防御符籙不知道损毁了多少张,就连身上防御的法衣都变得破破烂烂。 “前面好像是更为混乱的时空乱流。” 姜昭探出一丝精神力,感受到了前方更为斑驳混杂的气流。 灵气与魔气原本完全对立,在此处,它们杂糅在一起,却又谁都不肯认输。 一道道气流掀起狂风、漩涡甚至雷电,无论什么东西进入其中,都会被立刻绞杀得粉身碎骨。 姜昭的精神力刚一接触那方空间,便被路过的气流搅碎,她来不及撤回精神力,猛地受到这样的攻击,不禁闷哼一声,脸色变得煞白。 “好像没有別的路可以走了。” 姜昭把前方的情况告知了另外两人,“咱们只能选择咬牙衝过去。能不能活——” “能,能的,昭昭。” 镜无尘往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吴一用没有说话,但也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我是体修,我先走。” 镜无尘看了吴一用一眼,“你在后面照顾好她。” 吴一用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反驳什么,只是乾巴巴地应了一句,“好。” 姜昭轻笑一声,扒拉开前面碍事的两个人,“喂,我觉得自己的水平也还行吧。怎么就需要你们保护了?” 她从芥子空间里拿出几沓符籙,分给两人,“咱就是財大气粗!走!我还就不信了,这空间乱流还能把我的库存耗尽不成?” 镜无尘看著身前姜昭那昂首挺胸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是啊,当初吸引了自己所有目光的姜昭,不就是这般斗志昂扬、不怕输也不服输吗? 她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棵在她面前为她挡风遮雨的大树,而是与她一同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共同爭夺阳光雨露的同行者。 於是,三人又重新站在了同样的位置上,相视一笑。 “冲!咱们魔族见了各位!” “到了魔族动作快点,万一我提前完成任务,可不会等你们!” “万事小心,千万別衝动!遇到困难记得留信號,別自作主张去冒险。” “吴长老你真的很囉嗦!走啦走啦,回见了二位!” 姜昭笑了笑,率先衝进了前方的乱流之中。 镜无尘与吴一用对视一眼,也一同冲向那片未知的险境里。 第219章 魔族少年 荒京城,大丰镇。 这里是魔族最东南角的一个偏僻小镇。 那日姜昭从乱流中狼狈地走出来,迎面便被一个巨浪击落海中。 她本就体力耗尽,被那巨浪劈头盖脸地砸了一身,脑袋都晕乎乎的,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往水下沉去。 好在千钧一髮之际,竟然有一艘怪模怪样的渔船路过。 姜昭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好人,强烈的求生欲让她拼命呼救,於是在她马上要昏厥过去的前一秒,她被人救上了船。 然后就一直在这户“渔民”家里待到了今天。 姜昭的精神力在通过时空乱流的时候受到了极大的损伤,四五天过去,她依然脸色苍白,像极了一个活不久的病人。 她这几日拖了身体虚弱的福,整日闭门不出,假装昏睡,硬是在这户寡言的“渔民”家里探听到了关於魔族和眼下这个城镇的一些信息。 魔族整体上的管理与玄天大陆完全不同。 玄天大陆虽然也区分郡城,但各个郡城都有对应的宗门负责管理,而十个宗门之间又通过天骄大比的名次来確定话语权。 除去宗门之外,又有一些厉害的宗族,例如萧放所在的萧家、温颂宜所在的温家,这些宗族因为整体实力不逊於宗门,因此也具备一些郡城的管理权力。 整体上来说,玄天大陆並没有一个等级分明的管理制度,各大宗门和宗族之间主要是通过实力强弱来互相制衡。 而魔族则完全不同。 魔族的管理体系中,顶尖位置的是大首领,往下则是十大长老,长老下面又有头目,头目们则分別管辖著十五个城池。 魔族从上至下的等级极为森严,镇上的魔族要定期缴纳一定的资源给城中的魔族,城中普通的魔族则要定期缴纳一定的资源供给城池的管理者。 管理者之上还有管理者,最顶尖的则是享受整个魔族地界上所有魔族上缴的资源的首领家族。 很难想像那些长老的族人,以及大首领的家族过的都是怎样奢靡的生活,但姜昭清楚地看到,那些偏远城镇的最底层魔族,每日过著有上顿没下顿的困苦日子。 姜昭还在脑子里胡思乱想著,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瘦得几乎只余一副骨架的少年探进脑袋。 “醒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无力,但语气中倒是带著几分关切。 姜昭点点头,“嗯”了一声,费力地坐起身来。 “你找我?” 她看向那个少年,“你家父兄可曾回来过?我还没有当面谢谢他们。” 少年摇了摇头,看到姜昭苍白的脸色,还是没忍住走上前来,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我阿兄在城里带回来的糖饼,就剩这一块了,给你吃。” 姜昭见他虽然一直將手往前送,头也故意撇到一边去,眼睛却控制不住地朝著油纸包瞟去,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感动。 她接过油纸包,將里面的糖饼掰成了两份,將大一点的那份递迴给他,“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身上有伤,吃多了消化不了。不如咱们一起分著吃吧。” 少年眼睛一亮,几乎是从她手中夺过那半块糖饼,马上要塞到自己嘴边的时候才突然醒悟过来一般,不好意思地想要还给姜昭。 姜昭笑眯眯地咬了一口糖饼,“真的很好吃呢!你快吃呀!” 那少年见姜昭是真心要分给自己一半,才放下心来把饼塞到嘴里。 说是糖饼,其实里面的糖馅少得可怜。 但即使如此,在物资匱乏的偏远镇子上,少年能有幸尝到这样的滋味,已经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美好时刻了。 姜昭慢吞吞地嚼著糖饼,不动声色地跟少年交流。 “你还没跟我说过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话的声音听著十分虚弱,令少年的防备心一降再降。 他甚至忘了先问问姜昭的姓名,便开口介绍道,“我叫阎森,我阿兄叫阎霖。我阿父和阿兄都是打渔的一把好手,阿母在的时候还会做些织网的活计,以前我家的生活还是很好的。” 他的这句“以前”听起来有不少的故事藏在背后。 但姜昭不是那样没有边界感的人,所以只是暗暗记下了这句话,转而问起一些打渔的事情。 说起打渔,阎森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我阿兄说,无尽海虽然凶险,却是极为富饶的宝库。只有勇者才能將它征服。” 阎森的双手上上下下地比划著名,“海上有这么大的、像山一样壮观的妖兽,剖开它的肚皮,里面全是些值钱的矿石和魔晶。它的骨骼和皮肉也是顶顶好的炼器材料,只是那些材料我们无法卖钱,只能上交到城中去。” “竟还有这么大的妖兽!无尽海真是太神奇了!” 姜昭装作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若不是被那阵颶风捲来,我无论如何都想像不到无尽海的样子。那天在海上被一个浪头打晕过去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被妖兽袭击了!”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內陆人,怎么知道无尽海有多壮阔?”阎森的语气中满是骄傲。 但他看到姜昭仍然白得嚇人的脸色,嘆了口气,十分老成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过你也太倒霉了,那样万年难遇的颶风,怎么就让你给碰上了?” “虽然倒霉,但是运气到底还是不差的。”姜昭不遗余力地跟他套近乎,“相信被颶风影响到的倒霉蛋不止我一个,但是被吹落到无尽海上、又刚好被人救起来的,恐怕我是唯一一个。” 这样不动声色的马屁让阎森十分开心。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確实是你运气好,如果遇上的是旁人,恐怕也不会搭理你呢。只有我阿兄这么心善。” 姜昭其实对他的阿兄没有任何印象,但阎森句句不离这位阿兄,让她心里充满了好奇。 “听起来你好像特別崇拜你阿兄啊?” “当然了!”阎森瞪大了眼睛,语气极为真诚,“我阿兄长得高大帅气不说,武艺也是一等一的好!荒京城头目孙家的二女儿哭著闹著要嫁给我阿兄,甚至许下相当丰厚的嫁妆,我阿兄始终不为所动,已经拒绝数次了!” 第220章 当我嫂子 “真的?”姜昭来了兴致,“你阿兄为何拒绝?荒京城头目家的女婿之位,应该有不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要爭取吧!” “你懂什么!”阎森轻嗤一声,“那孙家难道是多么显贵的人家吗?每个人都要捧他们的臭脚,跪在地上求他们赏点饭吃?” “我娘当初只是——” 他想在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想起一阵铃鐺丁零噹啷的声音。 “阿兄回来了!” 阎森噌的一下从床边做起来,也顾不上跟姜昭打个招呼,就哐啷一声撞开木门,朝外头奔去。 姜昭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亲自出门会一会这位救命恩人。 於是她撑著身子挪到床边,扶著桌椅走到门口,一抬头,正巧看到推开院门进来的阎霖。 虽然阎森说过他这位阿兄高大帅气,但毕竟阎森本人瘦弱得像个骷髏架子,姜昭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出一个“高大帅气”的阿兄。 但此刻只一个照面,姜昭便瞬间明白为何那孙家二女儿要死要活地非得挑阎霖当丈夫了。 她见过的形形色色的美男真的不少,但阎霖这种的確十分罕见。 小麦色的皮肤,单薄的衣服根本无法遮挡住的手臂线条,轮廓分明的五官,还有锐利的眼神和机警的气质——一整个野性十足。 让人看到就觉得安全感爆棚。 “你怎么出来了?脸都白成那样了,还不好好养著?” 阎霖还没开口,他身后帮忙推车的阎森看到了姜昭,当即大声嚷嚷道,“快回去快回去!你这阵子不能见风知道吗?” 少年的热情让姜昭有些无法招架,只好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小声解释了一句,“我是想著,总要跟救命恩人见一面才对。” “好了,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海边风大,若你再著凉发热,我家可负担不起看病的费用了。” 少年多少有些自来熟,觉得跟姜昭攀谈了两句,两人便是相熟的朋友了,说话时便不再那么客套。 阎霖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又看了看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的姜昭,微微皱了皱眉头,开口劝道,“阿森说得没错,姑娘还是先回屋休息吧。待我將货物整理好了,清洗一番,再去探望姑娘。” 他生得一张痞气的脸,说话却有点文邹邹的意思。 姜昭不好驳人家的好意,便点了点头,一步步挪回床上。 阎森一边帮著阿兄整理货物,一边跟阎霖讲述他打听到的关於姜昭的消息。 “她说家在东边山区,前几天刮颶风的时候,她被后妈赶去山上採药。颶风来的时候本想去山洞里躲著,结果山洞里有只成年妖兽,嚇得冒著大风在山里跑。没跑两步就让风给吹跑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无尽海上飘著了。” 阎霖沉默了一下,“那她挺倒霉的。” “可不是么!颶风来的那天所有人都在防风所里躲著,谁还敢出门?也是个小可怜,后妈让她去採药,其实就是给她扔外头想让她死呢!” 阎霖没接茬,又问道,“醒了多久了?我看她脸色很差,叫胡先生来看了吗?” “胡先生看过了,说……” 阎森支支吾吾的,看了一眼阎霖的脸色,小声哀求道,“阿兄,有件事……你要是知道了,能不能別把她赶走?” “什么事?”阎霖目露警惕,“你先说。” 阎森凑到阎霖耳朵旁边,极为小心地说道,“胡先生说,她可能是个半魔。” “半魔?”阎霖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她是血仆?” “胡先生说身份可能还不如血仆。”阎森扯了扯阿兄的衣角,示意他小声一点,“胡先生说,她极有可能是女性魔族与男性血仆私通诞下的,所以只有一小部分十分稀薄的魔族血脉。” 阎霖瞥了一眼木屋里姜昭单薄的背影,“怪不得她家人想让她死。这样的身份,只要活著,就是那位魔族一生的污点。” “是啊阿兄,她太可怜了,要是咱们不管她,她就真没活路了。” 阎森央求道,“而且她人很好,刚才我给她拿了一块糖饼,她说自己吃不下,硬是把大半块饼都还给我了。” “而且——”他壮著胆子建议,“你不是正愁怎么拒绝孙家老二吗?你就说你已经有心上人了,就在家里养著。孙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难道好意思跟別的女人抢男人不成?” “你这是什么餿主意!”阎霖对著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孙家是好惹的吗?那位姑娘跟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你怎么好意思把人家拖到这样的泥潭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阎森哼哼唧唧,一脸委屈,“我是真心想让她给我当嫂子的。” 阎霖让他这一声“嫂子”喊得没招了,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羞赧,“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嘴上怎么没个把门的?人家好端端一个姑娘家,只是碰巧被我和阿父救了起来,凭什么就要把自己赔给我们?” “你这想法若是让姑娘知道了,她该怎么想我们?我们与孙家那群狼心狗肺的败类又有什么区別?” 阎霖越说越气。 但弟弟到底年岁不大,心里只惦记著怎么帮自家阿兄解决问题,姜昭与他又没什么关係,为了亲哥牺牲一个路人,他当然觉得无所谓。 更何况在阎森看来,能嫁给自己的阿兄,对於姜昭这个身份极低的小可怜来说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了。 於是阎霖气了一会儿,又不得不將怒火压下去,开始苦口婆心地跟阎森讲道理。 姜昭毕竟是个高阶修士,虽然精神力受损严重,但在没关门的土屋里头听到外面两个人的窃窃私语並非难事。 她一方面惊讶於阎森看起来人畜无害,没想到心里是个有成见的,已经暗中將自己的身份信息摸排了一遍; 另一方面又觉得这兄弟俩人品的確不错,尤其是阎霖,就连在背后说些不太尊重人的话都不肯,更別提做点什么缺德事儿了。 姜昭一边听著阎霖教育阎森,一边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刚来这边就遇到了好人。 她终於悄悄地放下心来,甚至能分出心神来担忧另外两人的境遇。 第221章 一块飴糖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规划接下来的安排,阎霖就带著阎森走到了门口。 虽然根本就没有关门,阎霖还是先礼貌地敲了两下,得到姜昭的允许后才走了进来。 “姜昭姑娘,我看你的脸色还是不太好,要不要再请大夫来瞧瞧?” 阎霖走近姜昭,才知道刚才阎森为什么那么致力於撮合自己和这位落难的姑娘。 她真的很美。 除去看起来病怏怏的苍白的脸色,她的五官生得极为恬静温婉,但气质却带著几分清冷倔强,看上去既有一点楚楚可怜的意味,又让人只想珍视、不敢褻瀆。 姜昭本身的长相是那种英气的美,英姿颯爽,热烈张扬。 但这次来到魔族的地界,她换了张攻击力不强的小白花的脸。 一方面方便自己隱藏,另一方面也是想扮猪吃老虎,让自己儘量不要在一开始就被人注意到。 只是没想到这张脸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她不知道魔族的美女大多长得明艷,性格也比较直接,甚至手段有几分狠辣。 像她这种看起来有点柔弱的,瞬间就点燃了被孙家二小姐纠缠了多日的阎霖的內心。 姜昭將阎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轻声应道,“不碍事的,药也吃了几天了,今天已经大好。只是脸色看著嚇人些。” “你千万別逞强,也別觉得不好意思。”阎霖又劝了两句,“阿父还在城中集市上卖货,明日归家之后我们手头便宽裕了。到时候你想吃点什么就跟阿森说,大病初癒得好好补补才行。” 姜昭见他先前冷冷淡淡,此刻又好像被话癆附体,心里觉得好笑。 於是真的没忍住笑出声来,“我知道了,阿森刚才还说你不善言辞,没想到你话还挺多的。” 阎霖知道她在打趣自己,但姜昭那一笑,整个人的眉眼都舒展开了,竟不似之前那种清丽的秀气,反而有几分颯爽在里头。 这让阎霖更加被她迷住了,眼神都有点呆呆的。 姜昭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把他不知丟到何处的魂给唤了回来,“別发愣了,我的確没什么需要补的,你们出海不容易,能赚多少都好好攒著。等我身子好一些,也会自己做点活计谋生的,你们不必处处帮我。” “不用不用,”阎森抢著回答,“我们家三个壮汉,还能养不起你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 他嘴上大包大揽,实际上还是在担心姜昭身份敏感。 荒京城由孙家把守,孙家常年鱼肉乡里,但凡某家有一点不合他们心意的地方,便会巧立名目,把这家人罚得倾家荡產。 遇上有些姿色的,更是直接强取豪夺,一点道理都不讲。 就算是阎霖这种有点本事傍身的,都被纠缠得不敢出门。 像姜昭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漂亮姑娘,万一被孙家哪个混球看上,岂不是这辈子就完了? 阎森眨眼之间想了无数悲惨场面,於是急著打消姜昭的想法。 姜昭倒是不知道他热心成这样,还以为这少年只是大男子主义作祟,不想在自己面前丟了脸面。 “好啦,我知道你们都是些能抗事的汉子。可你们救了我一命,我无以为报也就罢了,总不能还赖上你们吧?高低让我做点事情,我也好心安一些。” “可是——” 阎森还想说什么,却被他阿兄打断了话音,“没事阿森,姜姑娘说得没错,若我们执意不让她帮忙,她待在这里恐怕也难以心安。大不了以后我们来回护送著,別让姜姑娘遇险就是了。” 阎森见自己阿兄都做出承诺了,自己也没了话。 只好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 姜昭从身上摸索出一块飴糖哄他,“听说不开心的孩子没有糖吃,阿森现在开不开心呀?” 阎森起初根本就不认得飴糖,但听姜昭说那是糖块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这是糖块?!你怎么还有这种好东西?” 姜昭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储物袋,“我脑袋受了伤,忘记了好多事情,刚才从屋外走回来,袖子不小心被桌角掛住了,意外看到这里还缝了一个储物袋。” 姜昭也是看到阎霖阎森兄弟俩手里都有这种样式简单的储物袋,才敢把自己的储物袋拿出来的。 甚至还认认真真地做旧了一番。 姜昭虽然推脱说自己受伤失忆,可总归有些生活必需品需要添置。 她不忍心逮著这一家子薅到底,只好假装自己还有些破烂家底。 只是没想到,她在玄天大陆过惯了好日子,到了这里隨手拿出块飴糖就是了不得的宝贝。 阎森捧著那块飴糖,口水都吸溜了八百回了,还是捨不得塞进嘴里。 阎霖更是在旁边厉声要求阎森將飴糖还给姜昭,“你昭昭姐还是病人,阿森乖,把糖块留给姐姐补身体。” 姜昭也不知道对於一个受伤的人来说,吃颗飴糖能起到什么治疗效果。 但两兄弟態度十分坚决,就算阎森的眼珠子都要黏在那颗糖块上了,也硬是扭过头去,把糖塞回姜昭手里。 “我说了,这糖是给阿森的。”姜昭故意沉著脸说道,“既然我能拿出一块飴糖,就说明我还有比它更珍贵的东西。你们要是拿我当朋友,就別与我客气!” “这话也是能隨便乱说的?”阎霖著急得恨不得捂住姜昭的嘴巴,“財不外露!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在外行走,怎么能隨便跟別人说自己有多少好东西在身上呢?” “是啊昭昭姐,你要有防备之心才行!” 阎森也不赞同地看著她,“你这样很容易遇到坏人的。” 姜昭看他们这副认真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在这边无依无靠的,只认识你们两个。若连我的救命恩人都是坏人,那我就乾脆別活著了!”她笑嘻嘻地说道,“放心吧,我不是傻子,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还是能分得清的!” 阎霖还想再说一些“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长篇大论,可姜昭一副睏倦的样子,他只好止住了话头,叮嘱姜昭好好休息,之后便带著阎森走了出去。 第222章 一身贵气 他俩前脚刚走,姜昭后脚就睁著眼睛瞪著房顶抱怨道:“吵死了!你说话就不能看看场合?!” “你嫌我吵?你竟然嫌我吵?!” “姜昭你没良心!!” “要不是我消耗自己的元气救了你一命,你现在坟头草都长了一尺了!!” “为了救你,我现在只能呆在蛋里不能化形,你知道我盼著自己能够破壳而出,足足盼了上万年!!” “你这个丧尽天良丧心病狂丧权辱国的坏东西!!” 朱雀在她的识海中嘰嘰喳喳地吵著。 姜昭本来就有点头疼,此刻让她吵得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闭……嘴!” 她强撑著精神喝斥了一声,“不想让我死……就给我、把嘴闭上!” 朱雀这才注意到她几乎支离破碎的识海。 “天吶!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朱雀刚要大叫,突然想到姜昭如今识海脆弱,经不起自己的碎碎念,赶忙闭上嘴巴,只余眼睛滴溜溜地、焦急地转动著。 “养养就好了。” 姜昭並没有解释自己的伤是因何而来,只是无力地躺回木板床上,运转著功法,一点点修復自己的识海。 朱雀安安静静地守在一边,再也不敢大声喧譁。 直到天色渐晚,院子里才传来阎霖和阎森兄弟俩生火做饭的声音。 姜昭收起功法,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慢慢地朝外面走去。 “昭昭姐,你起来啦?” 阎森看到姜昭出门,赶忙扔下锅灶跑来扶她。 阎霖虽然站在原地没动,却一脸担忧地看向这边,“昭昭,过会儿我让阿森把饭菜端过去就是了,你何必出来这趟?夜晚风凉,小心受了寒气。” “没事,我已经好很多了,也该出门换换气。” 姜昭微微一笑,婉拒了阎森伸过来扶她的胳膊,自己扶著墙壁慢慢地往前挪动,“再不走走,怕都不知道自己的这双腿怎么用了。” 阎森被她拒绝也不觉得尷尬,反而站在一边认真盯著姜昭走路,直到她走到桌前坐下才回到炉灶旁帮忙。 兄弟二人配合默契,没多时就做好了晚饭。 三个人一人面前一碗稀粥,姜昭的那碗是被单独关照过的,看著要比阎森阎霖的浓稠不少。 菜有两道,一道是爆炒某种不知名野菜,另一道则是清蒸某种海兽的肉。 口味只能说勉强能吃,但姜昭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在场,这兄弟俩根本不可能费心费力地做出两道菜来——很有可能一道水煮野菜就够了。 於是姜昭十分配合地吃得津津有味,阎霖本来还担心她適应不了海边的困苦生活,见她胃口很好,心里也安定了大半。 “你们的手艺还真不错呢。”姜昭夸讚道,“有荤有素,搭配得也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阎霖笑了笑,“我们顶多就是把食物做熟罢了,你也不用硬夸。” “等明天阿父回来!阿父做饭才叫绝呢!”阎森期盼道,“阿父的手艺,十里八乡都闻名呢!” 这么厉害的手艺怎么不去城中当厨子? 有个稳定的工作,家里就不至於穷困成这样吧? 姜昭有点不能理解,但也没多话,只是顺著他的话睁大了眼睛,“你说得我都有点好奇了,真有那么好吃?” “阿父的確做得一手好菜。”阎霖点点头,“不过阿父性子有点古怪,如果他不搭理你,你也別放在心上。就当他不爱说话吧。” 姜昭“哦”了一声,“那需要我怎么表现?我是不跟伯父说话比较好,还是自说自话比较好?” “呃……”兄弟俩都被问到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最后还是阎森想了个好主意,“明天阿父回来之后,我就主动站出来跟他介绍你。你什么都不用说,他要是不搭理你,你就去我阿兄身边待著!” 姜昭顺从地点点头。 三人吃完晚饭又扯了一阵閒篇儿。 姜昭旁敲侧击地从兄弟二人口中了解了不少魔族如今的局势,全都细细地记在脑子里。 等回了房间,她又整理成文字,刻在事先准备好的玉简上,藏进芥子空间之中,以防时间长了有哪些细节被遗漏掉。 等这一切都收拾好,天色都有点蒙蒙亮了。 姜昭赶紧闭上眼睛休息,养精蓄锐准备面对兄弟二人的阿父。 只有这一关闯过,她才能真正地以“魔族”的身份融入这里,潜伏下来。 於是第二天一早,院子里熟悉的铃鐺声响起的时候,姜昭便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但她没有立刻出门,而是继续呼吸平稳地躺在床上,神识却悄悄地附到门上,探听著外面父子三人的对话。 “……看起来恢復得还行,就是伤到了脑袋,脸色一直白得嚇人。” 阎霖跟阎漠山匯报著家里的近况,“人倒是和善,阿森跟她关係不错。我们吃什么她也吃什么,並不挑剔,倒是很好养活。” “胡大夫给看过了,说她血统不纯,身份很低,估计是故意被人扔出来由她自生自灭的。送回去恐怕也是死路一条,所以……” 阎森的语气中有几分犹豫,似乎在看阿父的脸色,“反正家里也不多这一张嘴了。” 过了许久,姜昭才听到另一个人“嗯”了一声,隨后阎霖和阎森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 竟然这么害怕他们阿父吗? 姜昭对这位阿父越发感到好奇了。 隨后父子三人压低声音说了些话,姜昭费了很大力气才依稀听到一点“不到时候”“孙家”之类的碎片词汇。 她也懒得探听別人家的隱私,便收回神识,运转了几圈功法。 一直到天色大亮了,她才慢慢悠悠地从床上起来,洗漱了一番便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没想到她一抬头,首先看到的竟然不是阎霖和阎森兄弟俩,而是他们的阿父阎漠山。 只见这位养育了两个儿子的中年男人,浑身上下丝毫没有一点贫苦之家的窘迫,虽然穿著粗布麻衣,可那周身气势,与这个小院简直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大概是……贵气。 姜昭想到野性难驯的阎霖,和瘦得像麻秆一样的阎森。 这仨人竟然是一家子? 这位阿父不会把他俩儿子的伙食都塞到自己嘴里了吧? 第223章 油盐不进 姜昭满脑子问號,又因为前一天兄弟俩的“友情提醒”,一下子又不知道该如何跟对方寒暄。 愣了一会儿,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右腿往前一跨就要跪到地上:“恩人,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啊恩人!” 阎漠山让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嚇了一跳,赶紧伸手拽住她的胳膊不让她真的跪下去。 “举手之劳。”他冷冰冰地回答了一句,隔了几秒又飞快地补充道,“不必介怀。” 姜昭没想到外表看起来气宇轩昂的一位硬汉,说话的时候竟然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有一种诡异的幽默感。 她还没开口说话,那边阎漠山倒是先开口自报家门,“我是阎漠山,阎霖和阎森的父亲。” “哦,哦哦,伯父好,我叫姜昭,那天在海上,我们应该见过面的。” 姜昭没想到阎漠山竟然肯跟她说话,有点没反应过来。 那天她没等到被阎漠山和阎霖父子救上船就晕过去了,见到阎霖的时候没觉得尷尬,在阎漠山面前倒是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 姜昭没有细想,只是认真扮演著自己无家可归的倒霉蛋角色,“实在是伤了脑袋,不大记事,加上我离家太远,不知道怎样回去,所以只好暂时住在这里……给你们添麻烦了。” 姜昭半垂著脑袋,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阎漠山皱了皱眉,乾巴巴地说道,“想住便住,隨你。” 姜昭拿余光去扫他的表情,可阎漠山那张脸始终冷冰冰的,叫人看不出喜怒。 她不敢跟这样摸不清底细的人待在一起,匆匆想了个藉口便要离开。 阎漠山侧过头来打量了她一眼,本来只是点了点头,却冷不丁又冒出了一句,“別惹事。” 姜昭嚇了一跳,还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的什么秘密,愣了一下才连忙边摇头边摆手地许诺道,“不会不会,我一定不给你们惹事。” 阎漠山“嗯”了一声便转身走了,姜昭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才被阎森兄弟二人说话的声音惊醒,回到房间拿了个小包裹,走到他们面前。 “那个……”她刚要跟阎霖说话,却见阎霖正光著膀子在院里搬东西。 姜昭有点尷尬地侧了侧头,微红著脸走向前来,“我昨天回去之后收拾旧物,找到了些早先存下的吃食。若你们不嫌弃的话,就暂时当作我的伙食费吧。” 她的小包裹里有一些乾粮和灵稻,姜昭也是昨天观察了半天才发现,魔族吃的饭菜竟与玄天大陆上別无二致。 若非要说有什么区別的话,玄天大陆所栽种的灵麦灵稻,在製作成食物的过程中会有专人施法保留其中的灵气,因此口感要比魔族这边好上不少。 但除非这人修为高深或者感觉灵敏,否则绝对看不出二者之间的差异。 这也是姜昭敢把身上的粮食拿出来的原因。 这一家三口已经够穷困的了,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到来而让人家的生活雪上加霜吧。 虽然对方是魔族土著,但姜昭也知道,这场修士和魔族之间的爭斗,无论是哪方的底层人民都是最无辜的牺牲品。 更何况对方的確在自己身份不明的前提下救了自己。 因此,她並没有理直气壮地认为自己应该对阎家父子颐指气使,反而对他们儘可能地补偿一二。 阎霖原本並不想收下姜昭的包裹,但阎森在一边眼睛都看直了,鼻子使劲儿嗅来嗅去,“哥,是吃的!是灵麦!我都闻到香味了!” 姜昭笑眯眯地打开包裹,“只是一些做好的乾粮,想来是我先前存下的一些口粮。拢共也没多少,权当我的一份心意。你们別嫌弃。” “怎么会!你知道我有多久没吃过……” “阿森!”阎霖制止了阎森的话,“昭昭,我们镇子地处偏远海边,灵麦灵稻无法在此处种植,是孙家都要花大力气才能吃到的稀罕物。所以你拿出来的这些乾粮,如果放到集市上去卖,恐怕都能引起轰动。你这心意太贵重了,我们恐怕——” “阎霖哥,”姜昭摇摇头,坚持將手中的包裹塞到阎霖手里,“或许这些对你们来说是珍惜的东西,但我在先前住的地方,可能也只是別人隨意打发我的几口吃食。它们对我来说,远远不如你们为我熬的那碗稀粥珍贵。” 姜昭这才知道兄弟二人前一天熬的那碗米粥有多宝贵。 想来自己碗里那粒粒分明的灵米,已经是这个家庭一天甚至是好几天的收入了吧。 阎霖还要推辞,阎漠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霖儿,姜姑娘一片好心,我们便收下吧。” “阿父。” “阿父。” 三个人的家教很严格,阎漠山一出场,阎霖和阎森立刻直起身子頷首唤了一声“阿父”。 姜昭在原地愣了愣,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跟著称呼对方一声“阎伯父”,但阎漠山很快接了话,没给她留太久的犹豫时间。 “嗯,昨天集市上人多,出海的渔获卖出去大半。今天我要將剩下的海兽肉醃製一下,霖儿来给我打下手,还有一些兽皮和其他材料需要处理,工作量不小。阿森去海边捡些海菜,或者拿东西跟人家换一点回来。” 他有条不紊地安排著各自的工作,“午饭各自解决,晚饭一起吃。” 兄弟二人各自应了一声,姜昭在原地挠了挠头,试探著问道,“伯父,其实我现在多少也能干点活的……” 阎漠山打量了姜昭一眼,冷著脸拒绝:“不必,我们还没狠心到需要一个病人干活的程度。” 姜昭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又不敢细究,只好訥訥地点了点头,准备找机会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 阎漠山的油盐不进是姜昭始料未及的。 她原本以为能一个人將两个孩子拉扯大的男人,冷脸倒是无所谓,至少会是心热的那种类型。 谁能想到阎漠山对她充满了提防,让她通过这一家子融入这里的计划不停地被搁置、拖延。 姜昭有些无奈。 但至少这两个少年对自己还算信任,姜昭安慰自己道,慢慢来吧,整体进展还不算太差。 第224章 熟能生巧 姜昭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人。 哪里有困难,她就去哪里解决困难。 於是早饭结束后不多时,阎漠山出现在后院准备处理那些剩余的海兽肉和材料的时候,出乎意料地见到了姜昭。 她正遵照著阎霖的指挥,將一块肥硕的海兽肉切成薄片。 “霖儿,”阎漠山语气严肃,“怎么还让客人动起手来了?” “阿父,我——” “伯父,是我求阎霖哥教我怎么处理这些兽肉的。” 姜昭也不害怕他的冷脸,笑眯眯地主动上前解释,“我先前应该做过不少家务,刚才看到砍刀莫名觉得熟悉。我想著或许做一些之前熟悉的工作,可能会让我快一些找回记忆。” 她都这么说了,阎漠山也不好意思再责备他们,只是蹲下身子看了一眼姜昭处理的兽肉。 薄厚均匀,每一片都有肥有瘦,的確是极好的刀工。 要知道魔族地界上的妖兽防御极高,肉质极有韧劲,寻常家用的菜刀根本砍不断其中的筋络。 就算是用这种专门的砍刀,也得常年做惯了这些活计,才知道怎么使用巧劲儿来处理这些兽肉。 而姜昭如今还有伤在身,便能轻轻鬆鬆地处理兽肉,想来先前没少做这些粗活。 阎漠山暂时相信了姜昭所说的“看到看到觉得熟悉”的话,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坐到一边去处理別的材料。 姜昭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把海兽肉处理得乾乾净净。 阎霖一开始还在旁边指导,后面竟开始反过来向她求教,问了不少怎么发力之类的问题。 姜昭其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她哪里知道怎么处理兽肉? 无非就是那些最基础的剑法理论——怎样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伤害。 於是她只能含含糊糊地说自己可能是做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以至於形成了肌肉记忆,看到兽肉下意识就知道要怎么处理。 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竟点醒了阎霖,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姜昭,“昭昭,你说得太对了!也没有什么特別的,主要就是得多练!只要处理的兽肉够多,一定会悟出来怎么省力的!” “是啊是啊,熟能生巧嘛。”姜昭隨口应和道。 “熟能生巧?!好一个熟能生巧!!” 阎霖听到这普普通通的四个字,竟然如获至宝,兴奋地来回踱步,“你简直就是上天派来点化我的神明!我怎么从没有悟到这一点呢?熟能生巧,只要足够熟练,自然就知道其中的奥秘了!” 姜昭眨眨眼,实在不知道好好的一个少年怎么突然疯癲成了这样。 而且这样浅显的道理,阎漠山看起来文质彬彬,难道不曾告诉过自己的孩子吗? 她在心里默默地吐槽著,阎漠山听了她俩的对话,竟站起身来走到姜昭面前,冷不丁地对著姜昭行了一礼,“漠山在此,多谢姜姑娘对我儿的教诲!” “哎?不是!”姜昭一蹦一尺远,“阎伯父,咱们有话好好说啊!好端端的您突然行礼做什么?” 阎霖本来只是在兴奋转圈,看到阎漠山行礼,立刻规规矩矩地站好,也对著姜昭行了一礼,“多谢姜昭姑娘教诲!” “……” 麻了。 来之前也没人告诉我,魔族比修士还讲文明懂礼貌啊! 再说我说啥了? 熟能生巧而已嘛! 三岁小孩都知道熟能生巧! 隨隨便便一句话,怎么还让一个魔族少年顿悟了呢?! 你们魔族没文化到这种程度吗? 姜昭欲哭无泪。 甚至有点尷尬。 阎漠山一板一眼地表达了感谢,对待姜昭的態度也转变了不少。 虽然还是那张冷漠脸,但至少没有先前那种阴惻惻的感觉了。 既来之则安之。 姜昭装作没事人一样,默默地帮忙干活。 只是这次从她亲自动手,变成了由她“指点”阎霖动手。 阎霖的学习能力的確不错,或许是姜昭的哪句话又揭示了“巧劲”的真諦,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他竟真的將兽肉处理得有模有样了。 如果放到玄天大陆,说不得也是个练剑的天才。 姜昭在心里评价了一番,余光忍不住朝著阎漠山那边瞟去。 阎漠山处理的是更加复杂一些的海兽材料。 阎霖先前跟姜昭介绍过,海兽的皮、骨、角等等都可用作炼器的材料。 魔族这边会炼器的匠人很多,真正的炼器大师却十分稀少。 姜昭猜测可能是高阶炼器相关的知识都被那些家族、长老们把控,普通的魔族大概率根本接触不到那个高度。 但是阎霖说阎漠山处理这些材料的手法十分了得,城中不少炼器师都点名收购他处理过的材料。 只是能用於炼器的海兽难得,城中的炼器师又多少与孙家勾连,不肯拿出高价,所以阎漠山处理过的材料看似大受欢迎,实则甚至连不赔本都保证不了。 姜昭自小在森林里长大,亲自处理的妖兽材料不知凡几。 在九霄府学炼器的时候,经她之手处理的炼器材料也曾得到过一致好评。 因此姜昭十分好奇阎漠山处理材料的手法,一边“指导”著阎霖,一边偷瞄阎漠山的动作。 姜昭也是来了之后才发现,魔族的普通民眾在生活习惯方面与玄天大陆的修士十分相近。 如今再看阎漠山处理海兽材料的手法,更是觉得眼熟得不能再眼熟。 无论是下刀处的选择还是切割时力的走向,全都如出一辙。 如果硬说有什么地方不一样的话,那就是魔族的手法相较於修士来说多少有点粗糙,导致某些材料本身蕴含的能量出现了散逸,效果算不上太好。 姜昭就这样左边瞧瞧右边看看,本来是想帮忙的,现在倒像是父子俩的监工一般。 “哎,不对!等一下!” 她研究完阎漠山处理材料的手法,刚想著休息一下偷个懒,眼睛一瞟,刚好看到阎漠山准备一刀划开一个金黄色的圆不溜秋的东西。 阎漠山和阎霖的手同时一抖,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姜昭。 第225章 一个机会 “那可是宝贝!”姜昭激动地衝过去拿起那枚金黄色的怪东西,“没想到竟还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这是……什么?”阎霖迷迷糊糊地问道。 姜昭將它对著太阳左右照了一下,阎漠山和阎霖两人都看到那金黄色的“圆球”里头,竟有亮晶晶的光芒闪烁。 “这东西叫『海兽珠』,”姜昭介绍道,“大型海兽张开嘴巴吞食海水中的其他海兽时,有时会同时吞下海中某块鬆动的金沙岩。金沙岩进入海兽的体內,既不会被消化,又会因为其独特的特性吸附在海兽的胃里。久而久之,就会形成这种海兽珠。” “这海兽珠极为难得,一方面,金沙岩通常只有海底才有,且成片出现。海兽吞食的海水中出现金沙岩,只能是海底发生了某种战斗,撞断了成片的金沙岩,导致一些岩块散落海中。另一方面,这金沙岩如果太小,也不至於吸附到海兽的胃里,可太大的话,海兽可能会被金沙岩撑死——” 姜昭目光灼灼地看著手上这块色泽金黄,形態圆润的海兽珠,“这一枚,无论是大小还是成色,都是海兽珠佳品中的佳品!” 阎霖在一边不明觉厉,懵懵地鼓起了掌。 倒是阎漠山一脸冷静地瞧著姜昭,张嘴便问,“原来是这样!不过,姜姑娘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如何知道的……”姜昭皱皱眉头,眼神中多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我也不记得了,但是刚才看到这枚海兽珠的时候,脑子里立马就出现了这些信息……” 她的脸上多了些令人心软的痛苦,“我不知道,我想不起別的了……海兽珠,我为什么会知道海兽珠……” “好了好了,想不出就別想了。”阎霖还是没忍住,走上前来阻止姜昭继续回忆下去,然后又转头看向阎漠山,“阿父,昭昭她可能是看到熟悉的东西才突然想到了这些,她现在伤还没好全呢,咱们等她恢復了再说別的吧。” 他知道阎漠山一直对姜昭抱著怀疑的態度,但在他看来,姜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身份又低得可怜,能做什么坏事呢? 於是他罕见地对自己阿父的行为提出了抗议。 阎漠山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茬,只是继续提问姜昭,“姜姑娘刚才不让我处理这枚海兽珠,可有什么说道?这海兽珠,又有什么用处?” 姜昭掐著时间假装缓了一会儿,將海兽珠放到桌上,把自己的双手洗净,郑重其事地回答:“海兽珠是非常难得的炼器材料,炼器时只需要加入一点点海兽珠磨成的粉末,武器的坚硬程度就会提升几成。” “这么厉害?”阎霖惊呼道,“我们这海兽珠那么大一枚,那岂不是——发了?” 姜昭端了一盆清水,將海兽珠放入水中,只见水面金光闪烁,十分耀眼。 “一般成色差的海兽珠才会被磨成粉使用,像这种成色好成这样的,据说即使是炼器大师都不敢轻易炼製。” 姜昭说的其实都是真话。 海兽珠即使在玄天大陆上都是十分珍贵的东西。 苟言笑有一枚成色一般的,都悄悄珍藏了多年,始终不捨得拿出来炼化。 魔族炼器行业本就比玄天大陆落后不少,姜昭估摸著能认出海兽珠的炼器师都得是大首领身边的元老。 但眼下姜昭缺少的就是一块能够迅速进入魔族高层的敲门砖。 打瞌睡正巧赶上有人送枕头。 她想通过这枚海兽珠,从这个偏僻小镇,一路衝到魔族权力的中心去。 “那,我们,我们会不会引火烧身?” 短暂的兴奋与狂喜过后,阎霖突然冷静了下来。 姜昭还真没想到阎霖冷静得如此之快,她点了点头,“没错,这种宝贝,留在我们手上,除了惹麻烦之外根本没有別的好处。” 姜昭的话说得非常直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东西,我估摸著大首领身边的炼器师看了都要眼红,咱们根本留不下它。” 沉默了许久的阎漠山却突然开口,“你既然认识海兽珠,又知道海兽珠的用处,你之前的地位想必应该不低吧?”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阎漠山纠结的竟然还是自己的身份。 姜昭皱了皱眉,硬著头皮回答道,“或许我曾在某位炼器师手下干活?” “我只记得颳风那天,我被人赶进山里採药,如此想来,说不定那药材不是为了治病,而是为了炼器呢?” 她推测合理,阎漠山点点头,似乎是同意了这种说法。 “既然这珠子我们留著是个祸害,那不如就毁了它吧。” 姜昭的心刚刚放下一点,没想到阎漠山又迅速提出了另一个让她窒息的建议。 “毁、毁了?”姜昭瞪大了眼睛,“这么珍贵的东西,就这么毁掉吗?” “它再怎么珍贵,不能为我们谋取利益,甚至还会带来灾祸,我们留著它做什么?” 阎漠山的逻辑十分严谨,“毁了吧,反正没用。” 姜昭无法反驳,扭头看向阎霖。 阎霖多少还是有点不捨得这笔飞来横財的,但阎漠山的话实在太有道理了,一时间他也想不出哪里不对,只好跟著点了点头,“阿父说的也有道理,与其提心弔胆地留著它,还不如毁了。” “反正原本也是要毁了它的。你要不说它是海兽珠,谁能知道这事儿啊?” 阎霖强调道。 姜昭面对这人间清醒的父子俩,忍不住从心里给他们鼓了鼓掌。 家里穷成这样都不贪心,实在算得上是我辈楷模了。 但是姜昭对这枚海兽珠势在必得,她还指著通过这玩意儿打入敌人內部呢,怎么可能轻轻鬆鬆地毁掉它? 於是姜昭一边假装顺从地从旁边拿过砍刀,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其实要我说啊,这东西卖是卖不得的,但拿来送送人情也是极好的嘛。我听说孙家二小姐对阎霖哥有想法,咱们完全可以跟孙家谈判啊!孙家难道捨得为了阎霖哥,放弃这么一个向上爬的好机会吗?” 她嘴上说著,手里的砍刀缓缓落下。 就在刀刃马上接触到海兽珠的一瞬,阎漠山终於开口制止:“且慢!” 第226章 初次进城 “嗯?” 姜昭的手从善如流地將砍刀拿开,露出水盆中金光闪闪的海兽珠。 “你说得没错,海兽珠我们虽然保不住,但可以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阎漠山嘴角微微一扬,“给孙家岂不是明珠蒙尘?既然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世间珍宝,那它就应该发挥它作为宝物的最大价值。” 姜昭莫名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丝疯狂。 虽然她的本意也是借著海兽珠搅乱魔族的浑水,但阎漠山的话让她觉得,这个令人捉摸不清的男人,似乎在谋划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阎霖听不懂他阿父的话,只是一味地点头。 阎漠山侧过身来对著姜昭微微頷首,“既然姜姑娘对海兽珠如此了解,那这枚珠子就麻烦姜姑娘代为处理了。” 姜昭除了埋头干活也做不了其他事情。 於是便兢兢业业地將海兽珠处理好,又让阎霖东奔西走地找了个玉匣子装起来。 阎漠山自从把海兽珠交给姜昭之后就回了房间,直到快傍晚的时候才从房间里出来。 姜昭双手捧著玉匣给他,阎漠山隨手將玉匣搁到了桌上,突兀地问道,“姜姑娘,我曾听过一句俗语,说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说这种说法对不对呢?人在做某些事情的时候,到底要不要留那一线?” 姜昭愣了愣,回答道:“也分什么事吧。要是对方跟自己没什么深仇大恨,留一线就留一线唄。要是对方是死敌,那还留什么啊!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阎漠山听了她的回答,微微抬了一下眉毛,没头没尾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扭头走向前院。 姜昭被他的怪里怪气搞得一头雾水,无语地嘆了口气,也跟著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阎森从外头回来,四个人简简单单地吃了顿晚饭,便各自回房休息。 姜昭復盘了半天,也没摸清阎漠山到底是个什么人。 隨口跟朱雀聊了两句废话就休息了。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又过了几天,姜昭一直想办法让阎霖兄弟俩带她出去走走,兄弟俩倒是没拒绝,但阎漠山却总是以她身体没有康復为由,把她圈在家里不让出门。 姜昭以为阎漠山还是对她不够信任,只好耐住性子与他们和谐相处。 终於,在她来到这个小镇的一周以后,阎漠山鬆了口,让阎霖带著她到城中走一走。 姜昭的兴奋连阎森都看得出来。 “昭昭姐,你一定要记得躲著孙家的人!”他叮嘱道,“孙家没一个好东西!听说他们最近在找什么人,活动特別频繁,你可千万小心,別被那些老色胚给看上了。” 姜昭听得好笑,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啦我知道了,有你阿兄在呢,谁敢欺负我,你阿兄肯定会帮我打回去的!” 阎森听了这话倒是放心不少,但还是十分老成地絮叨,“虽然我阿兄厉害,但你自己也要小心,我阿兄毕竟还是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阿森也太贴心了!”姜昭笑眯眯地从储物袋里摸了一块麵饼给他,“藏起来偷偷吃,別让你阿父和阿兄看到!” 阎森的眼睛瞪得滴溜圆,脑袋迅速地摇来摇去,“昭昭姐!我不能再收你的东西了!回头阿父知道了肯定会打我的!” “你不说我不说,你阿父怎么知道?” 姜昭笑嘻嘻地带坏小孩,“乖啦,姐姐去城中看到好吃的再给你买!” 阎森毕竟年纪还小,嘿嘿地笑了两声,小心翼翼地把麵饼藏了起来。 早饭过后,姜昭便跟著阎霖出了门。 可能是带著姜昭的缘故,阎霖一路上竟然有些紧张,姜昭找他聊天,他总是有些呆呆愣愣的。 “城中、城中也没什么新鲜的。” 阎霖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就是一个巨大的集市,路两边有商贩卖些吃食或者生活用品,还有些一二层的小楼,有的可以住店,有的可以吃饭。” “人多吗?热闹吗?” “人……还是挺多的。”阎霖点点头,“特別热闹,快中午的时候,人挤来挤去的,阎森还被人挤丟过。” 姜昭又陆续问了几句,但见阎霖的兴致不高,她也只好闭上了嘴不再多话。 终於,约莫著走了一个多时辰,姜昭二人才能看到巨大的城门矗立在不远处。 “好气派!”姜昭表现得非常符合一个没见过市面的土包子形象,“那么多人都围在那边,是在看守城门吗?” 阎霖抬头看了一眼城门口的守卫,又看了看城墙上一面面写著“孙”字的旗帜。 他的手心不可抑制地冒著汗。 姜昭还在他身边,为即將进城而欢欣雀跃。 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嗯。” 阎霖回答了一声,带著姜昭一步一步地缓缓地往前走去。 离城门越来越近了,阎霖的脚步也越发沉重了起来。 “阎霖哥,你怎么走这么慢?” 姜昭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但一来她的確想不到一片赤诚的阎霖会有什么坏心思,二来也是艺高人胆大,仗著自己有诸多依仗,想要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姜昭的问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阎霖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心理压力,一把拽住姜昭的手腕,拉著她一扭身,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怎、怎么回事?” 姜昭踉踉蹌蹌地被他拖著走,阎霖低声吼道,“別问,快走!快回去!” 姜昭突然意识到城门口的那些守卫或许与自己有关。 联想到先前阎森说的“孙家好像在找什么人”,又想到阎漠山那天没头没尾的问话,忍不住在心里把阎漠山骂了个狗血喷头。 “是你阿父的主意,对吗?”姜昭冷不丁问道。 阎霖的脚步错乱了几下,“昭昭,对不起,我——” 他想让姜昭原谅自己,可阿父的计划他本就一清二楚,甚至愿意参与其中。 说到底,姜昭只是他们偶然救起来的陌生人,阿父的计划,却真正关乎他们一家三口未来的命运。 “阿父和我无论怎样都没有关係,但是阿森,我们还有阿森。” 阎霖的语气中满是痛苦,“我们要让阿森回去,我们不能让阿森在这里待一辈子!” “那为什么要把我拉走呢?” 姜昭停下脚步,看向阎霖的落寞侧脸,“谢谢你们救了我,如果我现在走向城中会帮助你们的话——” “我同意这么做。” 第227章 借力打力 姜昭的话让阎霖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那可是孙家!”阎霖张了半天嘴巴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会没命的!” “在你同意阎漠山的计划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可能会没命了,不是吗?” 姜昭歪著脑袋看向他。 “如果换成別人,你可能根本不会產生这一瞬间的后悔,”姜昭的话一针见血,“你之所以刚才拉著我逃跑,是因为你多少有点捨不得我,对吗?为什么会捨不得?是因为你喜欢上我了,是吗?” 她一句一句的问话听在阎霖的耳朵里,如同针扎。 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喜欢姜昭吗? 大概是一见钟情,或者直白点叫做见色起意。 也有可能是因为发现了她並不是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聪慧博学,甚至超出自己许多。 可阎漠山说得对,海兽珠是他们回到权力中心的唯一捷径,而走上这条捷径,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如果代价是阎漠山,阎霖肯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替代他; 可如今的代价是姜昭—— 一个身份低微、来歷不明的女孩。 不论是美貌还是聪敏都不足以让她在日后成为他们的助力,倒不如…… 在一开始就牺牲她。 毕竟他们的计划不是为了一己私慾,而是为了魔族的未来。 能在这样宏大的计划中成为一枚棋子,即使最终的结局是牺牲,也足以让她感到骄傲吧。 这么想著,他亲手把姜昭带到了荒京城外。 那他为什么又后悔了呢? 是因为姜昭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还是因为她对自己的未来还有那么多美好的嚮往? 阎霖突然开始反思,他们的计划一定要牺牲一个无辜的人才能完成吗? 如果他想留下姜昭,又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最重要的是——值得吗? 不知道。 阎霖习惯了將付出和收益放置在天平两侧,小心翼翼地权衡是亏是赚。 可今天,他算不出了。 尤其是当姜昭一脸平静地將那些话问出口之后,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继续你们的计划吧。”姜昭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回去告诉阎漠山,我只有一个要求,做事留一线,他自己说的。” 阎霖心里乱得像一团杂草,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没有用处的传声筒,左边架著阿父,右边连向姜昭。 可他们两个与其说是通过自己传话,不如说是堂而皇之地越过他,隔空將一道复杂棘手的题目丟给对方。 他不懂,但心焦。 可无论他此刻心里是如何反应的,姜昭已经不再看他。 她轻巧地睁开了阎霖的手,转过身去慢悠悠地朝著城门口走去。 阎霖没再拦她,只是看著她的身影渐渐地在自己的视野里缩小,一直小到再也看不清楚。 他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才失魂落魄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答阎森的问话,也不知道阎漠山听了姜昭的留言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还是太复杂了,如果当初活下来的不是自己,该有多好啊。 阎霖的內心活动有多复杂,姜昭並不关心。 她在意识到阎漠山给自己下套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想到了一个借力打力的好方法。 她早就猜到,阎家三父子背后肯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否则以他们口中孙家的跋扈姿態,怎么可能在看上阎霖之后,完全没有採取什么强制措施,甚至还允许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蹦达那么久? 他们大概率是政治爭斗中失败的一方,虽然蜗居在这种偏远小镇,但看孙家的態度,他们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阎家如今的目的,可能跟姜昭一致,那就是吸引上层注意,再一步一步重回权力中心。 而阎漠山与姜昭想到的方法也几乎一样,那就是將海兽珠打造成绝世珍宝,把荒京城塑造成令世人趋之若鶩的藏宝地。 但这个计划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大家都知道,枪打出头鸟。 想要把海兽珠的名號打响,根本不可能越过孙家这个地头蛇。 所以,在孙家面前来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几乎是最高效的做法。 只是姜昭没有想到,阎漠山会这么当机立断,让自己去做这个“栈道”。 他把海兽珠出世的消息散布出去,並且將种种线索都指向姜昭这个来路不明的外来户。 孙家为了將珍宝据为己有,当然寻找姜昭,把她关起来,上各种手段,逼迫她交出海兽珠。 趁著孙家以为自己抓住姜昭、胜券在握的时候,阎漠山再放出消息,拿出海兽珠—— 孙家只能被打个措手不及。 甚至以孙家的膨胀程度,估计在抓住姜昭之后就会大肆宣扬自己拥有海兽珠的事情。 说不得这件事会直达大首领耳边,孙家出了风头却拿不到海兽珠,首领震怒之下,他们还能不能继续当这个土皇帝,那就完全看命了。 就算到不了首领那个层次,海兽珠至少也能吸引到几位长老级別的人物。 无论如何,孙家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 这样一来,阎漠山一石二鸟,既通过海兽珠接近了魔族上层,又把孙家拖下了水。 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只有一个姜昭。 好好好。 姜昭边想边气得笑出声来。 其实如果阎漠山没有那么自以为是,非要让她去做这个替罪羔羊,她或许会帮阎家想一个更简单易行的主意。 可阎漠山不信任她,自然不会將自己的困境和盘托出。 甚至因为她身份的低微,十分隨意地將她当作可以隨时拋弃的棋子——这让姜昭感到非常可笑。 但魔族再优秀的智囊,在天生头脑灵活的修士面前还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姜昭一边“自投罗网”,一边在心里打定主意,只等著孙家上鉤。 这次,她要给阎漠山好好上一堂课,让他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第228章 孙家义子 “站住!” 果不其然,荒京城的大门口,一列列守卫严密地看守著城门,拿著画像,对每一位进城人的长相仔细地核对。 “名字,住处,进城原因。” “姜昭,住在大丰镇,去城中集市买点东西。” 姜昭认真扮演著一个不常进城的乡下姑娘的形象,有一点紧张,又有点羞涩,这让守城的守卫们玩心大起。 “这位小娘子瞧著面善,来来来,走近一点!让哥哥们好好看看!” 后头有几个守卫盯著姜昭鬨笑成一片,“孙大人有令,命我们严查过往的年轻女性,万一你是那十恶不赦的通缉犯,哥儿几个可不能放过你啊!” 说著就有守卫伸手要来拉住姜昭的手臂。 姜昭装作慌乱的模样左躲右闪,可围上来的守卫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几个围观的男子也簇拥上来想要占些便宜。 “干什么呢!都干什么呢?!” 姜昭估摸著时间,正要假装体力不支被他们“抓”到,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喝,“城门口打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士兵们听到这个声音,立刻站直了身子绷住脸上的表情。 姜昭假装委屈,缩在一边,抬头看到一辆华贵无比的金车,由三只威风凛凛的冰焰魔狮拉著,慢悠悠地走向前来。 大手笔啊! 姜昭一眼看出那辆金车上面镶嵌著诸多法阵,甚至还有不少稀有矿石用作动力来源,想必车厢里机关无数,一定异常奢华。 能在荒京城奢靡成这样的,除了孙家也不作他想。 只是姜昭没想到,孙家人的出场竟然看起来还有点主持正义的感觉。 她低著头,悄悄地用余光扫向那辆金车。 车的主人並没有下来,甚至连帘子都不曾掀开,只是有一个从旁侍应的小廝了解了一下情况,三两步跑到车边,对著金车里的人窃窃私语了一番。 “义父只说让你们逐一搜查核对,谁告诉你们要这样欺辱民眾了?” 那声音似乎十分气愤,可话音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油嘴滑舌的腔调,“话又说回来了,那小娘子现在何处啊?叫过来让本少爷瞧瞧,是不是真的有嫌疑!”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原来是自己想强抢民女! 偏偏做出一副救世主的姿態! 若是別的无辜女子,不常在外行走,没见过物种的多样性,说不准还真能被他这假惺惺的姿態给迷惑住了! 反正让谁抓走都是抓,姜昭也不反抗,被人三两下拖到冰焰魔狮脚下,掰著下巴强行把脸仰起,等待那位少爷的“检查”。 那少爷终於掀起了帘子,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姜昭一番。 少爷的脸被盖在一层青铜面具之下,就连眼神都看不真切。 “嗯!还別说,是有点像!” 他的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快快快,给我把她抓起来!我要带著她去义父那边领赏!” 姜昭赶紧装成害怕的模样,大喊自己是冤枉的。 那少爷就像个变態一样,姜昭哭得越慌张,他笑得越开怀。 就这样,少爷身边的两三个小廝半拖半拽地把姜昭扔到冰焰魔狮的背上,也不管她是不是被嚇得晕了过去,就这么一路耀武扬威地回到了孙家府上。 姜昭这一路让冰焰魔狮给顛得七荤八素,早晨吃的那点东西都差点吐了个乾净。 一进府,还没等她缓过来,就有五六个衣著暴露的婢女赶来把她往偏院的屋子里带。 姜昭半推半就地跟著她们走,一边在脑子里將这院中的地图绘製出来。 哪知到了屋里,迎面看到的就是一个巨大的水池,那几个婢女手脚十分麻利,伸手就要除了姜昭身上的衣物,把她赶到水池里去。 “等、等一下!” 姜昭赶忙喊停,“各位姐姐,我就是进城採买些东西,被莫名其妙抓来这里,怎么就要脱了衣服擦洗身子了?” “管那么多做什么?我们少爷有洁癖,凡是进了这院子的,不论男女,都要先把外头那层皮给洗掉!” 有一个婢女看起来是领头的,动作乾脆,口齿也很伶俐。 “可、可我……”姜昭如今是案板上的鱼肉,不得不耐著性子跟她们周旋,“我实在不习惯洗澡的时候有人看著,不然,就让我自己来吧!” “真是矫情。” 那为首的婢女翻了个白眼,“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穷丫头,也好意思跟我们提条件?” 她嫌弃地撇了姜昭一眼,“除了那张狐媚子脸之外,其他地方一无是处。少爷还真是山珍海味吃惯了,这次竟然非要搞点清粥小菜尝尝鲜。” 姜昭也不反驳,只是攥著自己的领口缩在一边。 那婢女也没了耐心,將手里的托盘往地上一扔,“你想自己洗就自己洗,老娘还本来就不愿意伺候呢!” 姜昭低著头,装作啜泣的样子,那婢女瞧著无趣,便扭著腰肢带著其他几人离开。 待她们出了门,姜昭立马悄声將门反锁,从芥子空间里拿了一个小巧的玉瓶,盛了点水池里的水,又將一枚丹药扔了进去。 果然,丹药溶於水后,玉瓶中的液体变成了玫红色。 “催情的?”姜昭冷笑一声,“孙家还真是藏污纳垢,连区区一个义子都如此猖狂!” “嘖嘖嘖,竟然有人敢打你的主意!”朱雀也跟著在她识海中嘰嘰喳喳,“勇士啊,真是一名勇士!” 姜昭在识海里给了她一拳,然后又拿了一枚丹药扔进水池。 隨后她便除去衣物,施施然走了进去,舒坦地嘆了口气。 “虽然人品不咋地,但是真会享受啊!” 万年暖玉做的水池,池水引的也是地下的天然温泉。 就连那催情的成分都是惊情幻影蝶在温泉旁边飞舞时洒下的羽粉——纯天然,纯助兴,一点危害都没有。 姜昭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这样享受过了。 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拿起旁边婢女留下的衣服套在身上。 “嘖,这人真是变態。” 衣服上明显残留著催情香的味道,姜昭塞了一颗丹药入口,將那大开的领口往中间拢了拢。 为了做戏做全套,她甚至用灵力將自己的脸颊逼出一丝红晕,然后装作晕晕糊糊的样子,跌跌撞撞地打开了房门。 第229章 坐怀不乱 “哟,我还是第一次见著能直著身子走出来的。” 为首的婢女看到姜昭略显狼狈的姿態,忍不住嗤笑一声,“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贞洁烈女,正准备带著姐妹们给你收尸呢。没想到还真自己乖乖洗澡乖乖换上衣服了!” 其他几个婢女不敢说话,但也都跟著捂著嘴笑。 这孙家没有一个正常人! 姜昭皱了皱眉。 同样都是受苦受难的女性,你身不由己不愿意伸出援手也就罢了,怎么还这样冷嘲热讽? 如果今天被人抓来的真的是一个可怜的弱女子,听到这话,真的很难不做出什么偏激的行为吧! 姜昭在心里暗暗给她们记了一笔,但面上还是要装作羞愤交加的模样。 “那池水里有什么?我、我站不住了……” 几个婢女笑得更加大声了:“站不住?站不住就对了!一会儿你就等著享受吧!” 姜昭也是头一次在几个姑娘脸上看到“猥琐”的笑容。 她觉得浑身不適,甚至忍不住想要动手。 好在她们的对话在院门被人推开的一瞬戛然而止。 几个婢女的笑声就像被人掐死在了喉咙里,而被两个小廝恭恭敬敬地迎进院里的,不是那位孙家少爷又是谁? “恭迎少爷!” 几个婢女哗啦啦跪了一地,姜昭还是咬著牙扶著门框,不肯让自己滑到地上去。 “少爷今天怎么亲自来了?这位姑娘刚刚洗净了,还没来得及打扮好,给您送过去。” “本少爷想来就来,怎么,还要跟你知会一声?” 少爷冷哼一声,嚇得那婢女连连磕头。 “不是不是,奴不是那个意思!少爷恕罪,是奴不会说话——” “啊——” 那婢女话还没有说完,少爷手里一直把弄的那把小刀突然从指尖飞出,在她脖颈上浅浅地划了一道,那婢女便“嗬嗬”了几声,再没了气息。 “聒噪!” 为首婢女的突然死亡嚇到了其他几人,有几个惊呼出声的,被少爷瞄了一眼,嚇得浑身抖如筛糠。 姜昭也头一次见识到了魔族的冷血嗜杀。 只一句话的功夫,一条人命就没了。 就算姜昭先前再看不惯那个婢女,也没想过一刀了结了她。 眼见著那个少爷还想继续杀人,姜昭急中生智,假装脱力扶不住门框,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果然,她闹出的动静吸引了那个少爷的注意力。 他看向姜昭,只见她在几种催情药的共同作用下,脸颊红润,眼神执拗中透著几分控制不住的迷离。 再加上那件领口宽大的衣服,无论她怎么遮掩,都有小片雪白的肌肤露在外头。 他完全將之前的杀意拋到了脑后,一心想著如何將眼前的姜昭据为己有。 “你不要、不要过来!” 他一步步逼近,姜昭一点点向后挪动。 她的眼神越是慌张,就越能激起他心里那份变態的欲望。 就在他马上要触碰到姜昭的时候,姜昭手中突然出现一支髮簪,將它对准自己的咽喉,“你別过来!你敢碰我,我就死在这里!” 那少爷见惯了这样的把戏,根本不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小美人,你可想好了,乖乖听话就会少受一些折磨。如果你想玩硬的,本少爷也不是不能满足你,只是到时候,你可能多少要吃些苦头了。” 姜昭此时已经退到了屋里,她还想继续威胁,可似乎已经丧失了体力一般,连举著髮簪的手都在发抖。 “这么害怕还壮著胆子威胁我?”那少爷开口调笑道,“不然我再叫几个人来给你壮壮胆,如何?” “不!不要!”姜昭瞪大眼睛,语气强烈,“让他们走,让他们都走!” “哦,原来你只想跟我……” 少爷语气油腻,在姜昭耳边轻声低语。 姜昭觉得自己就像被一条蛇缠上了手臂一样,又湿又黏,噁心至极。 他挥了挥手,让院里的小廝和婢女都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將屋门关上,於是这间屋子里只剩了他和姜昭两个人。 “本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小美人。” 他轻轻鬆鬆地將已经脱力的姜昭扔到床上,坐到床边,俯下身子,凑近姜昭的脸。 “你叫什么?” 姜昭反问道。 “我?”他侧过身,左臂撑在姜昭身侧,饶有兴趣地盯著她,“你还是第一个问我叫什么的姑娘。” “我叫丞影,是孙家家主收养的义子。” 他看起来与在院子里说动手就动手的暴戾性子有些出入,“所以,你叫什么?” “姜昭。” “好名字,跟我很搭。”他轻笑一声,“日月昭彰,承光之影。光照不到的地方,便会有影子出现。” 姜昭倒是没想到,这人费劲巴拉地把自己带回来,又是下药又是杀人的,竟然最后是为了躺在一张床上——谈心? 这对吗? 以为是好人的父子俩转头就把自己卖了,以为是变態的孙家少爷竟然是个坐怀不乱的真君子? 她这一天经歷了太多反转,以至於她已经开始怀疑,修士的脑子是不是真的要比魔族灵光了。 “在想什么?” 丞影见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在想我是好人还是坏人?还是在想阎家父子为什么把你坑成这样?” 姜昭震惊得连装都忘了装,“什么意思?你认识阎家父子?你也知道我是谁?” “这么震惊?”丞影笑了笑,“我说了,光照不到的地方,就会有影子。所有不能摆到明面上的事情,我都知道。” “你、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被阎家父子从无尽海上救起,知道你帮他们找到了海兽珠,还知道他们想利用你迷惑孙家,以你为诱饵,等孙家人將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的时候,他们转头向上层献上海兽珠,从而获得一个重新回到中心城的机会。” “中心城?” “哦,我忘了你失忆的事情。”他似乎很有耐心,“中心城就是大首领居住的城市,那里是我们魔族真正的权力中心,拥有整个魔族最优秀的势力和最顶尖的力量。” 姜昭默默地把这个信息记到脑子里,又继续旁敲侧击,“既然你说不能摆到明面上的事情你都知道,那你一定知道阎家背后的故事了?” 第230章 合作共贏 “当然。” 他点了点头,“但是我为什么要讲给你听呢?” 姜昭索性侧过脸来,面对著他,“或许,是因为我们的目標一致?” 丞影猜到她很聪明,但没想到她的敏锐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既然如此,那我们……合作?”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 “共贏。” 姜昭言简意賅,同样伸出手来与他轻轻一握。 丞影很欣赏她乾脆利落的性格,收回手来的时候顺道在自己脑后轻轻一扣,青铜面具被揭下,露出一张极为清秀的脸。 “为表诚意,”他笑著歪了歪头,“我的目標是把孙家掀翻,回到中心城。” “我的目標也是进入中心城,”姜昭半真半假地坦白道,“我不知道原因,但那里好像有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丞影並不纠结她说的话是真是假,隨意地点了点头,“荒京城之所以名为『荒京』,就是因为这里聚集了太多从中心城被驱逐出来的人。” 怪不得被称作荒废的京城。 再怎么耀眼的家族,被人驱赶出权力中心之后,也只能如丧家之犬一般,被一个偏远小城的掌权家族奴役,欺凌。 “我要回去,重塑丞家昔日的辉煌。” 丞影目光坚定,“我等了很多年,海兽珠是我能抓住的唯一机会。” 姜昭没想到一枚海兽珠,竟能让那么多人打起搭顺风车的主意。 她忍不住开始多想,难道孙家真的不知道阎漠山在盘算什么吗?如果孙家將计就计,岂不是阎家出头无望,自己还真的被搭进去了? “別担心,”丞影语气轻快,“这些人常年被酒菜塞得脑子发胀,我敢说能想出这种主意的,除了阎漠山和我——哦,如今还要加上一个你——不可能还有別人。” 看来魔族的整体智力还是要差一些。 有了丞影打包票,姜昭总算是放心了些。 她想起先前的话题,继续问道,“所以阎家到底有什么背景?他们父子三人藏著什么秘密?” “阎家曾经也是中心城的十大家族之一。” 丞影解释道,“哦对,你不知道十大家族。首领之下有长老你知道吧?长老们当然都有自己的家族。可长老並非世袭,而是由首领从自己的隨从中挑选,这就导致有一些离任的长老,家族中又没什么爭气的后辈,失了权势,便被其他家族排挤,从而渐渐没落,直至被赶出中心城。” “所以,你家还有阎家,都是这么被赶走的吗?” “差不多吧,”丞影含含糊糊地回答,“被赶走其实还算正常,只是有些別的家族,为了利益或是其他什么因素,会使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我家被小人迫害,等逃到荒京城的时候,就剩下我和姐姐两个人了。阎家——也是如此。” 姜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落井下石的事情玄天大陆也並不少见,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爭斗,痛打落水狗肯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正如姜昭先前跟阎漠山对话时说的那样,如果不是那种生死大仇,做事总归还是要留一线比较好。 偌大一个家族,杀到最后只剩这零星两三人,实在是太狠辣了些。 “我还有个问题,”姜昭眨眨眼,“为什么你们逃到荒京城之后,就不会再有人来追杀了?” 依著姜昭的想法,既然別人的全族都快被屠戮乾净了,留下这三三两两的活口,难道是等著他们杀回去报仇吗? 那些中心城的家族既然丧心病狂到赶尽杀绝的程度,为什么偏偏到了荒京城门口就不追了呢? “你问到了关键所在。” 丞影讚许地笑了笑,“你知道为什么阎家和我都会死死地抓住海兽珠这个机会,就好像一定要借它之力才能重回中心城一样吗?我们在荒京城蛰伏多年,难道没想过別的办法回去吗?” “是啊,我的確很好奇。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荒京城是一个进得来,却出不去的地方。” 丞影回答道,“这个地方,除非得到大首领的首肯,否则不可能有一个活物能走出去。” 姜昭回忆了一下自己来到荒京城的路线,並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特殊之处。 丞影很快便为她解惑,“荒京城三面环海,只余一面与陆地联通,而那一面完全被看不到边际的沼泽所覆盖。除非大首领下令將悬索桥放下,否则根本没人能够横渡那片沼泽。” 说是沼泽,其实是一片似水非水的诡异区域。 无论多么善水的人,在里面游动几下,就会被看似清澈的水面粘滯在其中。 如果不挣扎,或许还能僵在原地等死;如果挣扎的话,只会被拉进水底,两日后浮上来的便是一具辨不清面容的尸体。 “那你们当初是怎么进来的?” 原路返回不行吗? “怎么进来的……”丞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在嘴角,他的声音也变得冰冷且压抑,“你可知人溺死之后,尸体会膨胀,飘浮到水面上?” 姜昭直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背后也一片冰凉,“难道……” “没错,丞家逃到荒京城外的时候还有一百余口。”他的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慌,“阿父下令,十八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全部走入沼泽,两日过后,族里剩下的后辈,踩著族人的尸体走过去。” 姜昭已经不想再听这个故事了。 她突然明白了阎霖所说的那句“我和阿父没关係,但阎森还小,一定要让他出去”的含义。 这个地方太诡异了。 踩著上百族人的尸体,获得一个苟活於世的机会。 可如果族人的血海深仇不报,自己的內心只能於午夜梦回之时不停地煎熬、懺悔。 姜昭嘆了口气,“我知道了,你放心,到目前为止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走出荒京城,我一定尽我所能来助你。” “谢了。”丞影又重新將他的笑容掛回脸上,“我身份特殊,平常或许会多有得罪,你別介意。我不在的时候如果有人找你麻烦,就说你与孙家四夫人是故交,至少能拖一段时间。” “四……夫人?” “嗯,是我姐。” 第231章 孙家家主 姜昭今天受到的衝击过大,竟然对於“自己的亲姐变成了自己义母之一”这样的剧情都不觉得震撼了。 她尷尬地咧了咧嘴,“你放心,我最会演戏,绝不给你添麻烦。” “添麻烦也不要紧,”丞影坐起身,伸手摸了摸姜昭的头髮,“你的眼睛很像我妹妹,我会护著你的。” 姜昭乖巧地眨了眨眼,丞影很快就收回了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又將那面青铜面具戴了回去。 “我去给孙家人挖坑了,你记得隨机应变。” 姜昭应了一声,目送他离开屋子。 丞影前脚刚走,后脚朱雀就一惊一乍地出现了。 “什么情况这是?魔族还有这种好东西?不会是什么美男计吧?” “谁知道呢,”丞影的话姜昭也不敢全信,“总归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做什么坏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没想到一个小小魔族,权力斗爭都激烈成这样。”朱雀嘖嘖称奇,“也是,毕竟以前也是能跟神界掰腕子的大势力,如今被仙界嫌弃不说,就连普通修士都能跟他们势均力敌——估计祖宗留下来的那些东西就剩下个內斗了。” 姜昭觉得朱雀愤世嫉俗的样子十分有趣,“没想到你对勾心斗角还挺有研究。” “在世上的时间久了,总要琢磨点东西。”她轻轻嘆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问题,转而说起姜昭的识海。 “我看你最近识海回復了不少,好像没有先前那么破破烂烂了。” “还行吧。” 姜昭自己心里清楚,她的识海虽然好了大半,但如果要完全恢復,可能还需要一个机缘才行。 而且进入魔族好几天了,以前一直吵吵闹闹的弹幕始终没有出现,姜昭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 不过她向来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性格,其他的都是次要的,目前的重中之重,还是先从荒京城走出去。 姜昭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將魔族的信息认真梳理了一番,才拢好衣服晃晃悠悠地朝外面走去。 一推开门,外面整整齐齐地跪著一排婢女和小廝。 先前被血跡浸染的地面早就洒扫得乾乾净净,那些婢女全都低垂著脑袋,与先前趾高气扬的模样完全不同。 姜昭猜测应该是丞影走的时候对他们有所提点,便毫不客气地承了这个人情。 “我之后……要住在这里吗?” 姜昭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底下一个机灵的婢女赶紧回答,“少爷临走的时候说了,请您去少爷院里住。” “那,你能扶我一下吗?我有点……站不住。” 姜昭恰到好处地扮演著羞涩与无助,两个婢女立马起身搀扶住她的手臂,“门口备了软轿,您不舒服的话,让小廝抬您回院里就是了。” 姜昭顺从地点了点头,一路被小廝抬著回到了丞影居住的小院里。 “这还是头一回少爷將带回来的姑娘安排到自己院子呢。” 最先答话的那个机灵婢女叫秋云,见姜昭一副极好说话的样子,便大著胆子上来攀谈,“姑娘真是好命,少爷看起来很喜欢您呢。” 姜昭心里冷笑,却边说话边流下几行眼泪,“你说这些做什么?我只是来城中集市买些东西,哪里知道会遇到这样的事……” “这……” 那婢女没想到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赶紧闭上嘴巴换了一套说辞,“姑娘,外头多少小娘子挤破了脑袋想嫁给咱们少爷呢,您有这样的机会,说出去都要被別人羡慕死!” “谁想嫁他谁便去嫁!我家人还等著我买东西回去呢……” 说了没几句,姜昭的眼泪又哗啦啦地流了一脸。 婢女不敢再劝,只得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而此时拐角处猫著身子偷听的小廝总算是得了確切消息,一溜烟跑了出去,忙不迭地要给自己的主子报信。 “你的意思是,丞影那小子竟留了个姑娘在院里?那姑娘是什么来头?” 孙家如今的掌舵人孙耀先在大厅里来回踱步,“长什么模样?” “回家主大人,那姑娘的模样小的没看见,但听城门口的守卫说,的確算得上是娇艷动人,只看几眼就觉得十分销魂。” 那小廝是个心细的,將自己一路探听到的消息和盘托出,“听说丞影少爷一眼就看上了那姑娘,跟您这儿回过话之后,都没来得及回自己院,也没等那姑娘梳妆打扮好,直接在浴房就……” “这么著急?” 孙耀先眼睛骨碌一转,脸上揶揄之色明显,“我这义子虽然喜欢女色,可先前他只为泄慾,睡完就扔,总让人觉得没有定性。这男子年纪大了,总要有个温柔乡將他拴住才是。” “家主大人高明。”小廝拍了个马屁,“看来丞影少爷並非冷心冷情,只是没遇上合心意的。听说这样的男子用情专一,可见丞影少爷是个面冷心热的,家主大人可以放心了!” “也不可掉以轻心。”孙耀先沉吟道,“现在孙家满城搜寻那个知道海兽珠下落的女子,在这节骨眼上丞影又带了个女子回府,还如珠如宝地藏到院里……” “家主大人是担心那女子被丞影少爷先一步找到?” “哼,他若不怕他姐姐小命不保,那就儘管跟我对著干。”孙耀先冷哼一声,“传下去,今晚我去四夫人房里。让她准备好了。” “是。” 小廝应了一声,俯身退下。 不多时,丞影便得知了孙耀先的这一系列反应。 “这老贼,是在敲打我呢。”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安排著身边人去大张旗鼓地给姜昭买衣服首饰。 “挑贵的买,全都记我帐上。”他指挥道,“还有城里各个酒楼好吃的点心,选上十来样,各打包一份送到院里,让姜姑娘尝尝合不合口味。” 很快,丞影为了院里新来的姑娘大肆铺张的消息就传到了孙耀先耳朵里。 他挥挥手让报信的小廝退下,临了又將人叫回来,添补了几套首饰送去。 第232章 见四夫人 晚上,丞影忙完公事回到院里,便看到姜昭呆愣愣地坐在屋里看著面前摆了一桌子和半间房的首饰。 “发什么呆呢?” 丞影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这也太花哨了。” 姜昭看著那些原本应该用於熔炼武器的珍贵矿石被用来镶嵌首饰,心就像在滴血。 丞影不知道姜昭心里怎么想的,还以为小姑娘单纯是被这些珠光宝气的首饰迷了眼,笑了笑,“反正都是送你的,你捡著喜欢的戴,不喜欢的也收起来,以后寻著机会卖了,总能添补些吃用。” 姜昭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但丞影说都是走孙家的公帐,没什么不捨得的,这才兴高采烈地盘点起了首饰。 丞影见她高兴,被孙耀先的威胁搞得烦闷的心情也消散了不少。 “孙耀先,哦,就是孙家家主,他是个多疑的人,他肯定会怀疑你的身份。” 丞影跟她说起自己的计划,“我会安排一个与画像描述差不多的女子顶替你,到时候孙家只会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你就是安全的。而我这边需要你做的,是帮我跟阎家谈条件。” 姜昭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这件事情对你和阎家来说是双贏,你可以帮阎漠山扳倒孙家,条件是阎漠山带著海兽珠离开荒京城的时候也要带上你。” “没错,你很聪明。” 丞影夸讚了一句,“如果可以凭藉海兽珠走出荒京城,除了阎家三人之外,还要带上我们两个。” “你姐呢?你不带上你姐吗?” 姜昭突然想起丞影口中的那位四夫人。 “我姐……”丞影低著头沉默了一瞬,“我姐走不了。她被孙耀先下了毒,如果孙耀先出事,我姐也活不了。” “孙耀先死了,你姐就活不了……为什么?这是什么毒?”姜昭皱著眉头,“解药在孙耀先手上?能偷来吗?” 丞影摇摇头,“解药,没有解药。或者说解药就是孙耀先本人。” “你的意思是——” “没错,孙耀先有十几个夫人,每个夫人都被灌下特殊的药。只有定期与孙耀先……”他顿了顿,“才能免受那种万蚁蚀骨之痛。” 姜昭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竟然这么恶毒!” 那些被孙耀先抢来的女子,不仅要忍受被人强迫的屈辱,甚至为了活命,还要苦苦哀求孙耀先,甚至期盼著孙耀先来为她们——解毒。 “太噁心了!” 姜昭再一次被魔族深入骨髓的变態感到震撼。 丞影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哽咽,“阿姐说,她自打踏进孙家的那一天起,就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想法了。只求我在离开荒京城之前,能亲手给她个痛快。” 姜昭也陷入了沉默,半晌只回答了一句:“我一定会说服阎家带你离开荒京城。” 为了將戏完完整整地唱下去,两人晚上又大张旗鼓地演了一段亲热戏,直到后半夜才安安稳稳地睡下。 天一亮,丞影便神清气爽地出了门,姜昭则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晃晃悠悠地找人带她去给孙耀先见礼。 前一天孙耀先毕竟送了几套华贵的首饰,又是丞影的长辈,於情於理,姜昭都该上门感谢一番。 孙耀先留宿在四夫人那边,早晨就一直没有出门,想来是在专门等姜昭出现。 於是姜昭坐著她的软轿去了四夫人的院子,一进院,就被满院的花香呛得打了两个喷嚏。 “姑娘,四太太和老爷都在呢。” 秋云掀开帘子,搀著姜昭走下软轿。 姜昭將一个弱柳扶风的美娇娘形象演了个彻底。 只见她每走一步都像要被风吹走一样,偏偏看著腰肢柔软,竟有几分婀娜之感。 孙耀先本来是准备给丞影看上的这个姑娘一个下马威的,可姜昭才走了几步,他的眼珠子就直直地黏在她身上,先前准备好的那一套长篇大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悔恨:如果那天凑巧赶到城门口的不是丞影而是自己,那该多好啊!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脑子里想要对比姜昭与那画像上的女子是否相似,可姜昭这张脸实在太鲜活了,比那画像上的女子好看了百倍千倍。 无论如何也不是画像上那位! 孙耀先篤定道。 这样的美人,怎么会是画像上那般平平无奇的模样? 他將心里的怀疑拋到脑后,换上了一张虚偽和善的脸。 “这就是丞影那小子看上的姑娘吧?”他笑呵呵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四太太,“丞影那小子,我还以为有多冷心冷情,没想到只是眼光高,一直没遇上自己可心的!” 四太太只是一味地笑著附和,笑容十分僵硬,看向姜昭的眼神也並不友善。 姜昭上前行了个不太规范的礼,细声细气地开口,“见过家主大人,见过四太太。少爷说让我一定要记得来谢谢家主大人的恩赐,冒昧打扰了。” 姜昭的动作和发言都很符合她“乡下来的”的身份,孙耀先上下打量了姜昭一番,原先悬著的心早就放下了大半。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外道话。” 孙耀先总是一副和蔼的样子跟姜昭套近乎,“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对於姜昭的身份,丞影早就提前做好了一整套准备。 姜昭听到问话,便一五一十地將材料背了出来,“我叫姜昭,是合贤村的。家里父母都在,阿兄刚刚娶了嫂嫂。平时我不怎么出门,这次是嫂嫂让我进城买些家用,没想到……” 她说著,竟有点想要落泪的意思。 但又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这欲盖弥彰的动作让孙耀先看得好笑,他这些年往家里带了不少夫人。 有哭闹的,有寻死觅活的,大多要折腾挺长时间。 但姜昭这种既觉得难过又很快认命的,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孙耀先觉得姜昭挺有意思,但那种兴趣已经不是最开始见面时的占有欲,而是莫名生出了一种面对自己亲生闺女都没有的浅浅的父爱。 旁边四夫人倒始终是一副毫无波澜的样子。 姜昭懒得再演下去,简单说了两句便要告辞回去,没想到四夫人竟主动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先等等再走,我有话跟你说。” 第233章 手足反目 孙耀先也没多说什么,自顾自走出了房间。 四夫人將姜昭留下,也没管周围还站著两个婢女,劈头就问:“姜姑娘,影儿最近可还好?” “丞……呃,少爷他挺好的。早晨出门前还嘱咐我替他向夫人请安。” 姜昭隨口搪塞道。 四夫人却只是嗤笑一声,“他跟我请安?他怕是恨不得我赶紧死了。” “怎么会呢?少爷心里是惦记著夫人的。” 姜昭心里疑惑,明明丞影提起自己姐姐的时候,语气中满是心疼,可这位四夫人怎么会认为自己的亲弟弟想杀了自己呢? “你可別被他骗了,”四夫人笑了一声,“他那张嘴,惯会骗人。” 姜昭愣了愣,四夫人又继续说道,“他那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任何手段。那样没心没肺的一个人,竟能將你收进府里——” “你,与旁人有什么不同呢?” 四夫人凑近姜昭,细细地看著她的脸,“总不能真的为了这一副皮相,就突然转了性子吧?” 姜昭不敢乱说话,只是低著头任她猜测。 “我猜你对他,有大用。”四夫人突然压低声音,在姜昭耳边说道,“他想利用你,可是要利用你做什么呢?” 姜昭心里一紧,面上仍是低著头畏畏缩缩的模样。 “我听说家主最近在找海兽珠的线索,那海兽珠据说跟一个神秘女子有关——这女子,不会就是你吧?” 四夫人来回打量著姜昭,“虽然与那画像上的面容不太相似,可依著那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怎么会平白无故收一个姑娘在身边?” 姜昭只得摇头否认,“四夫人,我不知道您说的海兽珠是怎么回事,我真的只是想进城买些东西。如果您不喜欢我留在少爷院里,那不如让少爷將我放回家中——” “放回家中?” 姜昭的话还没说完,丞影便推门而入,语气极为嘲讽,“能跟在小爷身边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不想著怎么好好伺候我,倒还惦记著从我身边逃跑?” “呵,我倒不知道,你还有这胆量!”他一把將姜昭从地上拽起来,姜昭也配合著做出十分恐慌的样子,“还是说我这位好姐姐让你觉得自己有了靠山,翅膀变硬了?” 四夫人见了他,脸色立刻变差了许多,“你来我院里做什么?孙家夫人的院子也是你想来就来的?外边的狗奴才都死到哪里去了?外男进门都不知道拦一下吗?” “外男?姐姐,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呢。” 丞影冷笑一声。 姐弟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令姜昭感到困惑。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著,她完全分辨不出眼前这对姐弟是真的针锋相对,还是在演一出手足反目的戏码。 她本以为经歷了阎家的背叛之后,自己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 可眼前的一切虚虚实实,实在让她看不真切。 姜昭还在皱著眉头分辨是非,四夫人却突然像疯了一般大笑起来,“亲弟弟?我可没有你这样丧尽天良的亲弟弟!” “为了活命,把自己的亲哥哥推进沼泽,踩著父兄的尸体进入荒京城;为了討好孙耀先,又亲手把自己的亲姐姐送给那个恶棍,就为了向孙家表明自己的耿耿忠心。亲弟弟?我呸!” 丞影被四夫人骂得狗血喷头,隨手把姜昭推到一边,施施然在四夫人对面坐下,“姐姐,你说这些可是冤枉我了。不说別的,单说你进了孙家之后,家主可曾亏待过你分毫?锦衣玉食的日子,比起咱们在中心城的时候都要好上不少吧?” “锦衣玉食?你管这种每日都要看人脸色的日子叫锦衣玉食?” 四夫人气疯了,拿起桌上的茶杯砸向丞影。 只是盛怒之下准头不太好,丞影没被砸到,倒是离得不远的一个婢女被砸破了脑袋。 “哎呦!怎么失手了!” 四夫人也嚇了一跳,赶忙吩咐另一边的婢女,“小秋,快带她去处理一下!” 被砸的婢女看起来伤得不轻,脑袋上鲜血直流。 另一边的小秋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带著受伤的婢女出了屋子。 屋门关上的时候,姜昭明显感觉到姐弟二人都比之前放鬆了不少。 她也总算是可以確定,先前留在屋里的婢女应该是孙耀先留下来监视四夫人的內应。 孙耀先根本就信不过丞影,也完全不相信丞影会真的留一个无用的“花瓶”在身边,所以才让四夫人出言试探。 好在自己装傻躲过一劫,而四夫人和丞影也互相配合著演了一齣戏,就是为了迷惑孙耀先。 搞清了姐弟二人之间並无嫌隙,姜昭终於放下心来。 还没等她喘口气,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衣角划过墙面的声音。 门外还有人! 姜昭反应极快,一把拽住已经眼含热泪地看向自己姐姐的丞影,飞速地用口型说了一句“门外有人”。 而丞影仅仅是愣了一下,就立刻转身將桌上的另一个茶杯扔到地上,“难道只有你会摔盘子砸碗不成?丞薇,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这已经是被你虐待的第几个婢女了?!要不是因为你是我的亲姐姐,老子才不给你收拾这些烂摊子!” 他一边骂,一边用手蘸著水在桌子上写:“海兽珠,回家。” 四夫人丞薇瞪大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姜昭,而后又转头看向丞影。 丞影点了点头,丞薇的双眼立刻涌出两行热泪。 虽然她嘴里还在说著一些极为难听的话,可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难以表述的那种快乐。 “谢谢。” 她在桌上写道,甚至还要对姜昭行上一礼。 姜昭赶紧摆了摆手,也跟著在桌面上写:“一起走。” 丞薇摇了摇头,挽起袖口,露出自己手臂上深紫色的复杂图案。 “有毒,走了会死。” 她笑了笑,在桌上飞速写著,“带他走,越远越好。” 姜昭扭过头看向丞影,却见丞影脸上早就满是泪痕。 姐弟俩嘴上说著恨不得让对方去死的话,眼睛里却满满的都是不舍与愧疚。 “姐姐,她很好,你放心。” “弟弟,无论如何,活下去。” “姐姐等著你的好消息。” 第234章 阎家往事 从丞薇那里离开之后,丞影一直都很沉默。 姜昭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一直在他身后跟著。 直到回了自己的住处,丞影才长舒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跟姜昭解释。 “今天嚇到你了吧?”他嘆了口气,“孙耀先疑心很重,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当初我只能假意投诚,亲手將姐姐送入孙府。因此,姐姐一直是『恨』我的,而我因为歉疚也在暗地里对姐姐多有补偿。只有这样,孙耀先才会认为拿捏住姐姐就能拿捏住我,同样的,他也不担心姐姐会为了我而背叛他。” 姜昭点点头,“我明白,他希望你们姐弟互相制衡。这样用著才放心。” 丞影勉强地牵起嘴角笑了笑,“没错,真聪明。” 他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取出一份文书递给姜昭。 “我今天去找了阎家父子,”他清了清嗓子说起正事,“他们同意合作。” 姜昭翻开文书,上面都是一些歪歪扭扭的魔族文字。 “我看不懂。”姜昭坦白道,“不认字,没学过。” 丞影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將文书拿回自己手上,向姜昭逐字逐句地翻译了一遍。 姜昭的脑子好使,一遍下来,她便记住了文书上的所有文字。 “他们有没有说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我这边的下一步动作是找人按照画像找一个模样差不多的替身,送进孙家做诱饵;他们父子三人则是通过特殊的门路,利用无尽海的联络点,联络到別的城池。” 此刻,姜昭才终於知道了阎家父子在荒京城的靠山,“无尽海的联络点,只有阎家父子能用吗?” “差不多,”丞影点了点头,“孙家也能用,或者荒京城里势力大点的其他家族,例如城西的杨家,也是可以用的。” “可是阎家是凭什么能用那个联络点的?” 丞影笑了笑,“你对他们果真是一无所知。阎家祖上曾有三人入选过魔族的长老行列,而且每一代都有惊才绝艷的天才出现。甚至於阎漠山本人,如果有机会回到中心城,也一定是下一届长老的有力人选。” “在这样的背景下,就算是孙耀先也不敢得罪落难的阎漠山。而阎漠山本事也够大,別人都不敢去的无尽海,他自己就能打个来回。” 丞影的语气中带著三分崇敬,“孙家和杨家若要前往联络点,出海一趟,损失的人手不下数十人。阎漠山自己一个人毫髮无伤,绝对称得上是个英雄人物了。” 怪不得第一次见到阎漠山的时候,就觉得他那个人神神秘秘的,颇有几分高人风范。 没想到还真的是个高人。 姜昭完全被提起了兴致,“可是他都这么厉害了,阎家怎么还会沦落至此呢?” 丞影挑了挑眉毛,“你可知道玄天战场?” 姜昭猜测玄天战场就是修士们口中的“仙魔战场”,但她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迷茫地摇了摇头。 “玄天战场是咱们魔族的耻辱。” 丞影的语气中带著愤恨。 “曾经,咱们魔族也是与神族齐名的高贵种族。可神族仗著自己人数眾多,肆意压榨魔族的生存空间,以至於魔族的族群日益衰减。数万年前,当时的魔族统帅认为,魔族与神族只是不同种族,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因此组织魔族將士反抗这种不公正的待遇。 “而后,战士们靠著自己的驍勇与热血,一路过关斩將杀上神界,要求归还曾经被他们侵占的资源。可神族並不同意归还,而是提出让魔族迁居至下界的想法。 “当时的首领与长老们觉得魔族被压迫数年,確实需要时间休养生息。与其跟神族耗到底,不如迁居下界,至少可以回归平和的生活。 “但是很显然,他们想得太简单了。仙界的原住民並不希望我们去瓜分他们的资源,因此將我们赶到了极为荒凉的边境。 “再后来连边境都不能呆了,又將我们赶到了更下一届的玄天大陆。 “甚至於魔族都跑到玄天大陆了,仙界的那些人还死咬著不放,派了不少力量来剿灭我们,甚至培养玄天大陆的原住民对付我们—— “玄天战场就是我们魔族,跟玄天大陆的修士们决战的地方。” 丞影一口气讲了很多玄天战场的背景知识,这也是姜昭第一次从魔族的视角去理解他们这一路从神界走到玄天大陆的心路歷程。 果然,大家所处的角度不同,对於同一件事的看法自然也千差万別。 丞影讲完了背景,想到自己介绍这些內容的初衷,又补充了一句,“玄天战场对修为和年龄都有限制,条件极为苛刻,因此每一个魔族,都以能够进入玄天战场为荣。” “阎家每一代都有厉害的天才进入玄天战场,而且每一代都取得了不小的战功。”丞影的语气中突然带了点惋惜,“可到阎漠山这一代的时候,却凑巧出了岔子。” 姜昭算了算时间,阎漠山这一代出的岔子,难道是太羲门的师兄师姐们用生命换来的惨胜吗? 想到温无涯和叶寻周眼神中流露出的悲戚,她忍著心里的酸涩开口问道,“出了什么岔子?难道是打仗打输了?” “嗯,”丞影点了点头,“阎漠山率领魔族数千精锐主动出击,却被玄天大陆的一个百人小队拦截,对方几乎是以命搏命的打法,魔族数千精锐,最后活下来的只有寥寥几人。” “阎漠山……率领的?” 姜昭也没想到,自己遇到的所谓“救命恩人”,竟然是害死师兄师姐们的仇人。 “他的確是当初那支队伍的主將,只是这里面应该还有隱情。”丞影皱著眉头分析,“否则他绝不可能还有命在。” 姜昭点了点头,“也是,毕竟打了那么大的败仗呢。” “只是阎家的確就此没落了。”丞影耸了耸肩,“阎家没落的时候我们家还在苟延残喘,中心城不少世家都趁火打劫,在那样的环境下阎漠山还能带著两个小孩逃到荒京城,的確是有几分本事。” “听你这么一讲,我突然觉得这次能够回到中心城的可能性大了很多。” 姜昭笑了笑,“毕竟他是阎漠山啊。” 第235章 上达天听 丞影仔细地將文书收好,没有察觉到姜昭语气中那一丝危险的气息。 “总之,阎家父子好不容易得了这个机会,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丞影的笑容中带著几分狡黠,“阎家这趟船我是搭定了。如今他们的所有把柄都在我手上攥著,要是不想被孙家一锅端,那就只能乖乖听我指挥。” “你现在还真有几分反派的感觉。”姜昭评价道。 不管是阎家父子还是丞影姐弟,对於姜昭来说都是魔族,都是自己日后一定会站在对立面的敌人。 可现在自己一没身份二没地位,也只能藉助这些“未来敌人”的力量去实现自己的目的。 因此她此刻是真的不遗余力地想要帮助丞影和阎家父子走出荒京城,毕竟他们能走多远,同样也决定了她在魔族能浑水摸鱼多久。 “安心等著吧,”丞影也不在意姜昭的调笑,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不出三天,他们就会带回好消息。” 阎家父子前往无尽海联络点的时候,孙耀先也没有閒著。 姜昭在四夫人面前的表现暂时打消了孙耀先的疑心,后面姐弟二人的爭吵更是让孙耀先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的关注重点已经从丞影和姜昭转移到了那个被丞影安排过来的“替身”身上。 姜昭看过丞影拿回来的画像,画像上的女子只有三分像她。 她不知道是丞影私自更改了画像,还是这便是阎漠山所谓的那句“做事留一线”。 总之反而是那位“替身”跟画像有七八分相像,一露面就被孙耀先抓走,关到了后院。 孙耀先急著打听海兽珠的事情,而在丞影的安排下,那位替身姑娘自然是满嘴谎话,靠著一张巧嘴把孙耀先唬得一愣一愣的。 甚至隔天就將她奉为座上宾,还派了专门的主簿將那姑娘说的话全都一一记录下来,编纂成一本薄薄的名为《海兽珠軼闻》的册子。 在这本册子里,海兽珠是一种只有无尽海深处才能找到、需要数百人与海兽拼死搏斗才能获得的宝物。 这种宝物只要一点粉末,便能大大提升一位魔族的战斗力。 孙耀先拿到册子,如获至宝,立刻派人通过特殊的渠道向上匯报至与孙家关係最为亲密的秦长老那里,自己则继续採取怀柔政策,想要从替身手中得到海兽珠的確切位置。 不过姜昭猜得没错,魔族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水平都比玄天大陆差了不止一丁半点,认得海兽珠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秦长老虽然第一时间得到了孙耀先传递过来的册子,但他根本不了解海兽珠这种东西,盲目地相信了册子上的內容,並且郑重其事地將它呈递给了大首领。 而在大首领得知海兽珠的消息的时候,阎漠山也刚从无尽海的联络点回到家里。 他联繫了与阎家相熟的另一座郡城的头目,也就是怀远城的尚家。 同样的,尚家將真正的海兽珠的资料呈递给了跟自家关係最近的长老——胡长老那里,而胡长老也將这些东西当作珍宝一般献给了大首领。 於是,大首领看著书案上完全不同的两份海兽珠的介绍,眉头拧成了川字。 “把梵礼大师叫来。”他交代身边的近侍,“就说我族得到一种新奇的材料,但不了解其真实用途。” 近侍弓著身子退出房间,不多时,便引来一位白衣白髮的老者。 那老者佝僂著背,行动间还能听到丁零噹啷的镣銬声。 虽然被冠以大师的称谓,但显然並没有得到充分的尊重。 “首领,梵礼大师带到了。” 侍从稟报了一声便悄然退下,大首领回过身来看向这位身形有几分狼狈的大师。 “听说梵礼大师最近收了位徒弟?”他並没有直接问海兽珠的事情,反而聊起了家常,“先前送了不少优秀子弟去您那边,您都说缘分不到。如今这位是如何能入您法眼的呢?” 梵礼低声清了清嗓子,但声音依旧像是指甲划在石壁上一般粗糲,“缘分天定。我这徒弟既不出身高贵,又无卓绝天资,可就是与老夫气场相合。有他在身边,我的身子骨都比先前好了许多。” “竟然还有这种神跡?”大首领笑了笑,也不说自己信还是不信,只是明里暗里地点他,“既然大师拿著徒弟当宝贝,那本王当然不能再拿他的身份说事儿。” “只是有的长老年纪大了,对身份一事看得极重,如果没有一个站得住脚的出身,恐怕这位小徒儿日后难以服眾。” 他终於提起自己的诉求,“这样吧,本王近来总是听人说起一个宝贝,要是您能將这宝贝的用途讲明白,那本王做主,一定给您这位徒弟找个信得过的身份。如何?” 梵礼难得地愣住了。 一点微不足道的知识,就可以给自己新收的徒弟换来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他也就思考了几息的时间,便对著首领点了头。 “那老夫先替徒儿谢过首领了。” 他浅浅地行了一礼,直起身子问道,“不知大王听说的那个宝贝,叫什么名字?” “海兽珠。”大首领看向梵礼,“我听人说无尽海里有海兽珠。海兽珠是什么东西?价值如何?” “海兽珠?”梵礼有些震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是海兽珠!” 他显然是个见多识广的,甚至在他还没有来到魔族之前,也曾有幸见到过海兽珠,甚至还奢侈到用它炼器。 “梵礼大师果然认得这东西!还请大师为本王解惑。” “海兽珠其实是一种极为珍贵的炼器材料。” 梵礼的说法与姜昭当初讲的那些几乎一致,“说它珍贵,是因为它十分难得,就算专程去寻也需要碰大运才能找到,还不一定是十分优秀的品质。” “另一方面呢,这东西对炼器行当来说就像一个作弊器一样。但凡在炼器过程中使用这种材料的,炼成的武器不管是强度还是性能,都要比原本的武器高出一大截。而且只会成功,不会失败。” 梵礼的语气十分平稳,但大首领的心臟已经砰砰砰砰地马上就要跳出来了。 第236章 徒弟无尘 “你的意思是,这种材料,只需要在炼器的时候加入一点点,就能化腐朽为神奇,製造出比原本的设计还要强百倍的武器?” 玄天战场上,魔族战士们使用的武器十分低级,只有那些出身於高门大户的,才能从家族领取到品质稍高一些的武器。 这就导致即使是实力差別不大的魔族与修士,修士手中拿著一把极为厉害的灵剑,而魔族战士手中拿的只能勉强算是一根铁棍——这要怎么打? 大首领已经为改良武器的事情发愁了很久了。 而今天,这个问题终於迎刃而解。 海兽珠! 只需要在炼器的过程中加一点点粉末,就能大幅度提高武器性能! 天不亡我魔族! 大首领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就算看到眼前这个倚老卖老的固执老头,都不觉得心情受到了影响。 梵礼试探著问道,“难道在沿海地区有人发现了海兽珠?” “那这人还是相当厉害的,”他自问自答,“就算在——咳咳,海兽珠是个很难寻到的宝贝,但因为很多人都不了解这东西,偶尔有运气好的得到了海兽珠,也会因为不认识它而將它浪费。” “浪费?!”大首领最听不得“浪费”二字,愤怒地直拍桌子,“暴殄天物!这样的宝物竟然得不到重视,难怪我魔族在玄天战场总是节节败退!” 梵礼什么话也没说,垂著脑袋在一边站著。 大首领发泄了一阵情绪才掀起眼皮来看他,“既然梵大师了解此物用途,那必然知道如何利用此物炼器了?” 梵礼躬著身子摇了摇头,“回稟首领,在下虽然擅长炼器,但海兽珠即使在玄天大陆,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以鄙人的资歷,並未接触过这样的宝贝。” 大首领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梵礼感受到了来自上位者的压迫,赶紧找补,“但想来炼器手法五花八门,大多殊途同归,若首领真的得到了海兽珠这样的宝物,拿出一点点来试验几次,应该就能知晓其用法了。” 大首领没否定也没肯定,只是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便將梵礼请了出去。 但好歹他还算言而有信,跟著梵礼出门的近侍不多时便拿了一张类似於身份证明的木牌朝他走来,“大师只要將弟子的名字刻在木牌上,再將其气息录入,身份便会生效。” 梵礼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郑重地接过木牌,朝著宫殿外围走去。 宫殿外头等著的正是他刚刚收下的徒弟。 “无尘,將木牌收好。”他叮嘱道,“以后凭此木牌,你就可以在中心城自由走动,但切记,万万不可与那些紈絝们產生衝突。我们的身份毕竟尷尬,如果真的得罪了人,为师……也救不了你。” 梵礼在魔族生活多年,靠的一直是这份忍气吞声和委曲求全。 虽然大首领因为种种原因奉他为座上宾,可梵礼心里始终清楚得很,这份“尊敬”只是因为有利可图而已。 他如今已经放弃了最初的那份风骨和执拗,只要能活著,就有希望回去。 哪怕活得像人人喊打的老鼠,哪怕在这中心城低三下四地对所有人笑脸相迎。 “师父,当初我流落城外,幸得师父收留,已是万幸。但是我还有两个同伴与我失散,我——” “噤声!” 梵礼皱了皱眉,“你以为魔族是什么地方?我们这种人,一言一行都有人监督记录!要是你不想害死你的那两个同伴,就闭上嘴,再也別提他们的名字!” “你能凑巧被我捡到,他们也一定有自己的际遇活下来。”梵礼压低声音,“除了中心城,其他城池的管理並不严格。只要他们不那么倒霉,流落到最偏僻的荒京城去,那就有机会跟你重聚。” 镜无尘心里烦乱得很,可他也知道梵礼为了救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只好在心里嘆了口气,胡乱地点了点头,“是,师父,我明白了。” 那日在通道的最后一段路,时空乱流几乎要击溃三人的心智。 就算他修佛多年,都生出了一种“不如就走到这里”的消极情绪。 然而就在他马上要崩溃的时候,他感受到一股温和的暖流將自己的神识包裹。 那股暖流守护著他最后一丝意志,簇拥著他,將他推向前方的耀眼白光之中。 后来他才意识到,那股暖流,应该是姜昭强行將自己的精神力切割出来,护送他到了安全的地方。 可姜昭本人呢? 在那样恶劣的环境里,她还要活生生斩断自己的精神力——终归是他们拖了她的后腿。 直到那时,镜无尘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於姜昭来说可能不是助力,反而是拖累。 这样自责的情绪一直延续到今日,虽然他拿到了中心城的身份认证,离他们三人最初的目標更近了一步,可对於姜昭的那份歉疚与担忧却始终没有减退分毫。 姜昭並不知道镜无尘已经先她一步进入了中心城。 她作为梵礼口中的那个流落到荒京城的“倒霉蛋”,將海兽珠这个爆炸性信息拋出去之后,剩下能做的事情便只有等待了。 “海兽珠在阎家父子手里,他们应该不会自己跑路吧?” 朱雀嘰嘰喳喳地在姜昭脑子里蹦达,“他们能坑你一次,就能坑你第二次。哼,魔族就没一个好东西!” “虽然我赞同你的后半句说法,但阎家父子应该不敢自己拿著海兽珠跑路。” 姜昭笑了笑,“毕竟他们只知道海兽珠有何用途,並不知道要怎么使用。” “你不是告诉他们炼器的时候加入一点粉末就行吗?” “加入一点粉末?粉末的粗细如何?一点是多少?什么时候加入?”姜昭问了一连串的问题,“炼器一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阎家只要有个略微懂行的,就知道去中心城的人选可以没有丞影,甚至没有阎家人,但绝不能没有我。” “原来你也留了一手!” 朱雀大为震惊,“我还以为你当时为了与他们合作,把所有信息全盘托出了呢!” “做事留一线嘛。”姜昭笑眯眯地接受了她的震惊,“不光是给別人留一线,主要还得为自己留一线啊。” 第237章 弹幕重现 朱雀得到了姜昭的解释,终於放下心来,“亏我连化形都化不了,还要坚持陪著你来魔族。我还以为你这小姑娘心思单纯,生怕你被这些狡诈的魔族给骗了呢!” “没想到也是个黑心肝的。”她嘟嘟囔囔的,“你们人族啊,心里总是拐著十八道弯。” 姜昭閒来无事,又听她说起“化形”的事情,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能化形?按理说你的神魂已经十分稳固了呀?难道是那枚兽蛋出了问题?” 朱雀支支吾吾地不肯说出真相,“问题吧,是有点问题,但是解决起来呢,又有那么一丟丟麻烦。所以,嘿嘿,这个事情吧,时机到了再说,先忙你的,先忙你的。” 姜昭疑惑地撇撇嘴,估摸著朱雀化形应该是件麻烦事儿。 这傢伙极有可能是怕自己嫌麻烦把她扔了,才一直尽心尽力地跟在身边出谋划策,希望立下点什么功劳,好到时候挟恩图报。 朱雀生怕姜昭继续问她点什么,乾脆躲起来不吱声了,姜昭也只好收起自己的好奇,开始反覆地运转功法,修復自己的神识。 神识这种东西其实也跟经脉差不多,所谓“不破不立”。 姜昭虽然牺牲了自己的大部分精神力將镜无尘和陆云起护送出了时空乱流,以至於受了不小的伤。 但如今重塑神识的过程却十分顺畅,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识海变得比先前更加宽厚了。 时间马不停蹄地朝前推进。 某天,正在修復神识的姜昭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唤醒。 她睁开双眼站起身来,推门而入的正是丞影。 “阎漠山来信了,让我们即刻出发前往无尽海联络点。”他急匆匆地从旁边上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木匣,一边收拾著其他零碎,一边对姜昭说道,“怀远城那边开启了传送阵,我们先去怀远城,跟尚家一起前往中心城。” “怀远城……”这是姜昭听说的第三个魔族的城池,“荒京城这边有什么动静吗?” “大首领对於孙家呈递假消息的事情震怒不已,已经下令要严惩孙家了。”丞影简单地解释了两句,“这里面还牵扯著上头两位长老和几个家族的纷爭,总之孙家这次要倒大霉了。” 他见姜昭动作慢,乾脆帮著她一起收拾,“荒京城位置偏远,收到消息可能会比较晚。咱们现在要赶在孙耀先反应过来之前抵达无尽海。” 姜昭的储物袋空间有限,隨意收拾了两件换洗衣物便停了手,“既然如此,咱们轻装简行。你……不去跟四夫人告个別吗?” 丞影手中的动作一滯,摇了摇头,“我已经去过了。” 他们走了之后,四夫人要怎么办,孙耀先有可能放过她吗。 姜昭有一连串的问题想问,但她心里清楚,这些问题的答案肯定十分残酷。 丞影紧赶慢赶,总算在孙家收到消息全面戒严之前带著姜昭出了城。 城外不远处,阎家父子已经在路边等候多时。 阎森见到姜昭兴奋得很,衝上来就像打招呼,阎霖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一把拽住阎森,让他安静些,不要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姜昭倒是面色如常,甚至有心情衝著阎漠山扬了扬下巴。 “走吧。” 阎漠山就好像不认识她一样,转身朝著另一边走去。 丞影出门习惯乘坐自己的坐骑,但为了低调行事,也只好靠两条腿走路。 姜昭始终跟在他身侧,並没有半分吃力,倒是引得阎霖频频回头看她。 【天啊天啊,终於又能看到了吗?】 【半个月啊!整整半个月!半个月没有见到昭妹,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老天爷!】 【绝望了我的亲娘!没有昭昭的日子里,我整天以泪洗面,痛哭流涕……】 【所以说有人知道这是哪里吗?周围这几个小黑人是什么东西?】 小黑人? 姜昭左右看了两眼。 丞影和阎家父子三人虽是魔族,但日常样貌看起来与修士无异。 甚至可能因为落魄贵族身份的加持,长相也算得上可圈可点。 无论如何都不能被称为“小黑人”吧? 【不知道,阴森森的,有点可怕】 【难道是魔族?之前昭昭说要到魔族当臥底的!】 【啊!昭昭已经打入魔族內部了?好厉害!】 【呜呜呜不知道在我们看不到的角落,昭昭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 【楼上別卖惨,昭姐流血不流泪,真正的大女人!】 又热闹起来了。 前阵子没有字幕的时候,姜昭还觉得眼前空荡荡的,有点寂寞。 如今有了字幕,姜昭只想说你们闭嘴啊!吵到我的眼睛了! 但比起周围一声不吭的几人来说,有了字幕也算是多了几分乐趣。 姜昭一边看著字幕说废话,一边悠哉游哉地往前走。 如今她是个抱大腿的小垃圾,只负责提供脑子里的那点信息,天塌下来自然有这几位大腿顶著。 於是到了无尽海边,看到身后乌泱泱的一片追兵,姜昭也没有丝毫的紧张。 她仰著头问丞影,“孙家反应过来了?我们来得及逃跑吗?” 丞影以为她是在害怕,还认认真真地安慰她,“没事,放心,只要到了无尽海上,他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姜昭还在琢磨为什么一定要到无尽海上,这边阎漠山已经操纵著这艘看起来有点破烂的渔船驶上了海面。 渔船虽然动作灵活,但速度的確不快。 架不住孙家豁出命来也要干掉这几个给自己挖坑的螻蚁,很快便被孙家的护卫们追了上来。 孙家的大船在前方挡住了去路,阎漠山终於切换了战斗形態,手里握著一桿长枪站到了最前面。 “船上的人听著,只要你们乖乖跟我回去,交出海兽珠及相关资料,家主不光饶你们不死,还会奖励你们无上的荣耀和地位。” 大船上的领头人朝著姜昭几人喊话,“但如果负隅顽抗,你们也看到了,今日孙家护卫来了半数以上,生擒你们並非难事!” “生擒?”丞影嗤笑一声,“还不够阎漠山一个人塞牙缝的。” 姜昭刚要开口质疑丞影对阎漠山的盲目崇拜,没想到阎漠山竟主动出击,手中长枪一刺一挑,只见无尽海的海面便掀起滔天巨浪,空中还隱隱有低沉的嘶吼声传来。 那阵势就像是沉睡在无尽海域的巨大海兽突然甦醒了一般。 第238章 死而復生 还真有点东西! 姜昭目光灼灼地看著阎漠山一人对战孙家护卫。 怪不得丞影说到了海上就不用担心了。 虽然魔族不像修士一样通过灵根区分不同属性的功法,但魔族功法的修炼也多多少少会受到天地之间不同属性的影响。 例如阎漠山此刻使出的枪法,应该与无尽海上铺天盖地的水属性元素十分契合,因此一招接著一招,每一次挥动长枪都带著撼天动地的气势。 姜昭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她来到这里多日,还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魔族之间的战斗。 多学习一点总归是好的。 “阎漠山果然厉害!他一个人就能挡住那么多护卫!” 姜昭点评道。 “其实孙家护卫的水平也確实一般。”丞影小声吐槽,“荒京城地处偏僻,又没有通往外界的渠道,大家麻木度日,基本上不会產生武力衝突。孙耀先这个人为人谨小慎微,对於那些实力强劲的人总是多有退让,所以轻易用不上这些护卫。” 姜昭点了点头,她当然看得出这些护卫顶多就是炼气圆满的水平,恐怕隨便一个筑基期修士来了都能轻易击退他们。 而阎漠山的水平,至少在金丹之上。 姜昭心里默默地评估著。 魔族因为其独特的管理体系,造成了高层势力对於实力的垄断。 厉害的人会越来越厉害,而底层的魔族则顶多摸到修炼的门槛。 而玄天大陆在这一方面还是有些优势的。 虽然修士们一代一代传承至今,的確也出现了一些家学渊源。 但整体来讲只要是有天赋,就会被选入宗门,再不济也能修炼到筑基后期被放下山去。 要论整体实力的话,玄天大陆应该还是要高出魔族一截的。 就是不知道魔族的顶尖势力都臥虎藏龙到什么地步。 姜昭脑子里飞速地记录著这些信息,那边阎漠山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眼见著孙家护卫就要全军覆没。 “阎漠山!自从你父子三人流落至荒京城,我孙家可一直带你不薄吧?” 谁也没想到,场上正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孙耀先竟乘著一艘极为奢华的木船靠了过来。 “你就是这么对我孙家的?” 孙耀先大概也是有些修为在身,说话的时候气沉丹田,声音颇有几分压迫感。 阎漠山手中的长枪一顿,一直存在感不高的阎霖突然开口:“你们孙家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人人喊打,我们如今也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好一个替天行道!”孙耀先气得呸了一声,“阎漠山,告诉你的好大儿,当年你们逃难至此,是谁为你找了住处,又是谁帮你付了药费?” “若不是我连夜派了府医前去救治,你家小儿子早就没命了!” 孙耀先的语气里满是委屈。 姜昭听了嘖嘖称奇,“真的假的啊?怎么听起来孙耀先倒像是个好人了?” “他向来如此。”丞影轻嗤一声,“最爱做顺水人情,也最爱挟恩图报。我寧愿相信他先给阎森下了毒又贼喊捉贼,也不信他有那份好心善待落魄的阎家父子。” 姜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来,他家二女儿看上阎霖有可能也是个陷阱。先找一件事情为难他们,再出面摆平这件事,这样就理所当然地收穫一份人情了。” 丞影没说话,倒是阎漠山听到之后瞥了她一眼。 姜昭如今看他没有半分好脸色,与他的目光对视的瞬间就把头扭到了一边。 “孙耀先,我们明人不说暗话。”阎漠山看到了姜昭的小动作,心里一阵发笑,不过还是先集中火力去处理孙家这边,“你是出於什么原因对我施以援手的,而我在得到你的帮助之后又暗中回馈了你什么东西,你的心里一清二楚。” “今天你若把路让开,至少能留住一条性命,也方便日后东山再起。可你若执意不让,那我今天必大开杀戒,到时候你还有没有命在,就不是我说了算的了。” 他拎起长枪,枪尖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冷光。 孙耀先这才知道阎漠山这些年虽然吃了不少哑巴亏,可心里竟始终像明镜一般,只是不屑於跟自己计较。 他心里凉了半截,只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影儿,影儿!我可是你的义父啊!难道你忍心看著义父去死吗?” 他身形踉蹌,像极了一个心碎的老父亲。 丞影只是冷冷地瞟了一眼就別过头去,“只是办事不力而已,远不到去死的程度。” 孙耀先被丞影的態度气得牙根痒痒,但还是硬著头皮求他,“影儿,看在义父我这么多年都待你不薄的份儿上,你就將身边那位姑娘交给我吧!一天,只需要一天!我就完完整整地將她还给你!到时候你想去哪就去哪,我绝不阻拦!” 姜昭稍微动了动脑子,就知道他是想从自己这里获得海兽珠的具体用法,以呈递到大首领那里將功补过。 可她又不是傻子,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就算是稚童都晓得。 姜昭作为眼下唯一一个知道海兽珠用法的人,只有將这个秘密牢牢守住,才能把命攥在自己手里。 丞影也觉得孙耀先异想天开,他冷笑一声,“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们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离开这里,你若耽搁了我们的行程,只怕到时候大首领那里更不好交代!” 孙耀先的脸色阴沉了许多,他死死地盯著丞影看了一会儿,挥了挥手命人拉了一个女子上来。 “好,既然我的面子你不给,那你姐姐的面子呢?你也不给吗?” 他拽著那名女子的头髮,强行让她仰起脸来。 “姐?!” 丞影猛地站起身来,“你不是,你不是……怎么会?!” “什么情况?四夫人怎么活了——” 姜昭也愣住了。 丞薇本身就被孙耀先的毒药所控制,离开孙家必死无疑,可留在孙家,孙耀先必然会拿她作为要挟丞影的砝码。 为了不成为弟弟的拖累,丞影前去与她告別的时候,丞薇当场服毒自尽。 可如果死在丞影面前的那位是丞薇的话,眼前这个女人又是谁? 第239章 联手破阵 很显然,丞影也被孙耀先的举动整懵了。 他无法確定那个被孙耀先挟持的人质是不是自己的姐姐。 一时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借尸还魂、死而復生的故事,並妄图安放到自己姐姐的身上。 “丞影,你带著那个姑娘回来。我可以当著所有人的面承诺你,一天之后,你完全可以带著这位姑娘和你姐姐离开荒京城,我绝不阻拦!甚至你姐姐身上的毒我也会全部祛除,以后你们就是自由的一家人。” 他好整以暇地等著丞影的回覆,“你可考虑清楚了。还有旁边那位姑娘,你也想想明白,跟谁合作不是合作呢?我孙耀先虽然风评不好,但平心而论,至少从未对阎家和丞家落井下石过。我的人品,多少还是有些保障的。” 姜昭甚至冒著暴露身份的风险探出神识,在丞薇周身探查一番。 可谁能想到,那就是丞薇本人呢? 一个已经死掉的人,突然出现在眾人面前…… 【魔族果然喜欢搞这些手段!又一个死而復生的】 【好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难道是复製人?】 【感觉魔族这边高科技都快搞到外太空了,玄天大陆还搁那研究刀枪棍棒和拳法呢】 【那咋啦?修真和科技到底哪个更厉害,到现在不是都没有定论呢嘛】 弹幕激烈地討论著修真和科技的优劣,姜昭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在他们的提醒下,突然想到了曾经“死而復生”的宋怀音。 所以,孙耀先大抵是用了差不多的手段,將一个服毒自尽的丞薇“復活”了。 可復活之后的丞薇,到底还是不是丞影的姐姐丞薇呢? 姜昭没有时间思考这件事情,但丞薇已经被孙耀先带到了这里,如果自己见死不救,恐怕丞影心里会永远埋著一根拔不出来的刺。 於是姜昭想了想,转头看向阎漠山,“以阎先生的能耐,从孙耀先手里救人应该不是难事吧?”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阎漠山冷著一张脸,语气却有点欠揍,“可阎某並没有救人的义务。” “救人,成功的话,我就不再计较你出卖我这件事。”姜昭盯著他的眼睛,“不然,都別活。反正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 阎漠山以为她这么卖力,是因为跟丞影的关係密切,脸上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姜昭才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只是催著他赶紧动手,“要么你去救人,要么我真的跟孙耀先走。你知道我有的是办法全身而退,可你们阎家要想回到中心城,能抓住的机会仅此一次。” 不知道阎漠山是不是被她的话说动了,果真又拿起长枪站到前面。 孙耀先气急败坏,“丞影!阎漠山!你们当真要与我孙家为敌?” 丞影知道姜昭劝动了阎漠山帮忙,总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面对脸色差到极点的孙耀先,他甚至主动出言挑衅,“我走进荒京城的第一天,你逼我亲手將自己的姐姐送入孙家的时候,我就立下毒誓,我早晚有一天会回到中心城,组织起自己的势力,亲手將孙家覆灭。” “虽然这次借了他人之手,虽然只是让孙家大伤元气,远不到覆灭的程度——但我把话先撂在这,孙耀先,你的项上人头,小爷早晚亲自来取!” 真是少年心性啊。 姜昭忍不住想起自己和伙伴们曾经立下的豪言壮志。 虽然才刚过去月余,可或许是因为身在魔族总要处处小心,事事谨慎,姜昭总是忍不住觉得自己的心变老了许多。 意气风发这个词语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 姜昭一时间有些思绪纷乱。 孙耀先听到丞影的话,再也没了劝降的耐心。 他一挥手,身后竟乌压压地走上来几十个气势不凡的战士。 与先前看起来实力低微的护卫不同,这些战士目露精光,一看就是经过了极为严格的训练。 “他们不是荒京城的人!” 丞影低声惊呼,“难道是中心城派来的?” 姜昭眯著眼睛,將注意力放到这些战士身上。 至少有金丹期修为。 姜昭粗略地推算道。 难道魔族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几十个金丹期,竟然只是作为区区孙家的打手出现在这样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场合? 暴殄天物! 姜昭想到玄天大陆的金丹修士基本上走到哪里都是备受尊敬的存在,一时间有点为玄天大陆感到揪心。 差距大到这种程度吗? 姜昭甚至有点好奇他们的真实实力,忍不住想要上前迎战。 但理智阻止了她,她扭头看向阎漠山,“你……能行吗?” 阎漠山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能。” 他飞速地瞟了姜昭一眼,生怕她再质疑一句气死自己,一跺脚便纵身而起,拎著长枪杀向孙耀先所在的木船。 不得不承认,那群金丹期战士的確有点东西。 单拎出其中一个战士,可能实力也就是金丹初期的水平,但他们没人站出来单打独斗,而是始终站在一起,组成了牢不可破的阵法,將孙耀先保护得密不透风。 一时间阎漠山竟然有点无从下手。 姜昭研究了一会儿,发现这些金丹期战士的列阵与剑宗流传至今的某个剑阵有几分相似。 但剑宗的剑阵对於阴阳五行的排布更为考究,因此威力也比眼前这个阵法强大了许多。 姜昭在脑子里復盘了一下魔族与玄天大陆在阵法上的差异,眼见著阎漠山始终找不到突破口,终於忍不住开口提点。 “告诉阎漠山,阵眼在坎位。”她小声吩咐丞影,“朝坎位连刺九下,阵法可破。” 丞影是个头脑灵活的,他知道姜昭脑子里有一些別人不知道的奇怪知识,因此根本没有盘问姜昭是怎么思考的,而是立马冲向孙耀先所在的木船,凑到阎漠山身边传话。 “坎位?”阎漠山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坎位”的含义,“姜昭说的?” 丞影“嗯”了一声,並没著急离开,而是站在他身侧与他並肩,“毕竟是为了救我亲姐,我实力一般,但多少能挡一会儿。” 说完,他拔剑挡住侧面一击,扭头喊道,“还愣著干什么?破阵啊!” 第240章 纯种变態 两人虽然是头一回配合,但出乎意料的有几分默契。 姜昭在远处默默地看著魔族之间的打斗,一边在脑子里分析修士与魔族孰优孰劣。 虽然丞影身上也就是些半吊子功夫,但好在阎漠山是个厉害的,尤其是对方的阵法一破,更是势如破竹,不一会儿就逼近了孙耀先本人。 “好好好,你们既然决定与我孙家为敌,那往后可別被我抓住机会!如果苍天开眼,我孙家此次能侥倖逃脱,日后,我与你们定不死不休!” 孙耀先早些年还是有些修为在身的,可作为上位者鬆懈久了,如今面对来势汹汹的阎漠山和丞影,竟有点犯怂。 他色厉內荏地放了几句狠话,便招呼著下属赶紧將他的木船往回开。 “把我姐留下!” 丞影大喊一声,隨手將身边一个护卫的佩剑扔向孙耀先。 孙耀先往旁边一侧身,嚇了一身冷汗,赶紧连踢带踹地让身边人把丞薇扔下水去。 丞影一个飞身在丞薇落水之前將她接住,没再继续追击孙耀先,而是跟著阎漠山回到了起先的渔船上。 “姐,姐,你还好吗?” 丞薇整个人处於昏迷不醒的状態,姜昭上前隱蔽地探查了一下,发现她只是中了迷药,並无大碍,便出言建议道:“是不是被孙耀先给打晕了?给点刺激试一试?” 丞影还没反应过来,那边阎霖乾脆利落地捧了一捧海水,哗啦一声全都泼到了丞薇脸上。 承影刚要瞪眼,便见那边丞薇被呛得咳了两声,竟真的醒了过来。 姜昭之所以建议阎漠山將丞薇救下,其实是因为她对丞薇“死而復生”这件事感到好奇。 尤其是猜到孙耀先极有可能是用了跟復活宋怀音一样的手段,姜昭便更想知道其中究竟藏著什么奥秘了。 “咳、咳咳……” 丞薇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围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人,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这是,这是怎么了?” 她的记忆似乎得到了延续,“影儿?你也在?我不是已经——” “姐!”丞影早已泣不成声,“姐,你没死,太好了!你又活了!” 在荒京城的十几年时间里,他与丞薇明明是亲姐弟,见一面却难如登天。 即使见到,也要装作仇人一般,只能说些难听的话,做些让对方不喜的事情。 好不容易有了逃出荒京城的机会,可碍於孙耀先下在丞薇体內的毒,她们又只能匆匆地在互诉衷肠之后,选择阴阳相隔,以一人的牺牲换得家族復兴的希望。 可此时,孙耀先想拿丞薇威胁丞影,却歪打正著地用秘术將丞薇復活。 而復活后的丞薇竟也没有了毒药的制约,姐弟二人重聚到一起——不得不承认,孙耀先临了竟还做了件好事。 丞影眼泪汪汪地看著自己的姐姐,难得露出一丝脆弱。 丞薇在短暂的迷茫之后也慢慢接受了自己死而復生的事实,揽过丞影的肩膀,哭得梨花带雨。 “太好了,老天爷也在助力我丞家重回中心城!” 丞薇泪眼婆娑地看著丞影,“我原以为只你一人回到中心城,孤立无援,心疼得很。现如今你还有姐姐,我们姐弟齐心,定能重现昔日家族荣光!” 姜昭看著打了鸡血一样的丞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丞影还沉浸在自己的姐姐失而復得的情绪之中,对此毫无察觉。 於是起先的五人同行变成了六人,阎漠山竟大方地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撑著船朝无尽海深处去了。 一路上遇到的海兽很多,甚至有几次袭击连姜昭都觉得有点惊心动魄。 但阎漠山似乎是对这样的场面感到麻木了一般,直接化身毫无感情的杀兽机器,快刀斩乱麻解决了所有麻烦。 以至於这艘渔船完全没有因为海兽袭击而损坏,甚至海兽材料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阎霖和阎森兄弟二人闷头收拾材料,丞影自从丞薇“復活”之后便一直跟在自家姐姐身边,姜昭閒得没事做,只好一个人在角落里缩成一团。 “我们去了联络点之后要先与怀远城那边取得联繫,尚家接收到信號之后会为我们开启传送阵。” 阎漠山一边清洗著自己的长枪,一边主动跟姜昭说话,“传送阵会把我们带到怀远城去,到了之后丞影可以先行离开,但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尚家。” 姜昭“嗯”了一声,不想理他。 阎漠山竟不像在阎家那般高冷得像座冰山,姜昭明明不愿意开口,他却偏要继续说话。 “尚家家主名为尚游,当年受过我父亲的恩惠,性子豪爽耿直,值得信任。”他主动介绍,“尚家的年轻一代听说也都教养得极好,他们有自家请来教学的先生,你如果感兴趣,可以跟著阎霖阎森一起去瞧瞧。” 姜昭难得给了他一个眼神,虽然还是没有开口,但那眼神在明晃晃地质疑:黄鼠狼给鸡拜年,你又在耍什么心机? 阎漠山的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一下,“刚才我跟孙家护卫打斗的时候,还有在海里击杀海兽的时候,你的眼珠子都要黏到我身上了,如果不是想偷学我的枪法,难道还是看上了我这个仇人不成?” 姜昭像见了鬼一样看向他,“神经病吧你!谁眼瞎了看上你啊?” 她的声音有点大,惊得阎霖和丞影同时看向她俩这边。 姜昭尷尬地缩缩脖子,恶狠狠地压低声音,“你给我把嘴闭上!我是好奇你的枪法,但仅仅是好奇而已!还有,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就算有,也是想把你杀了!” 她说的明明是真话,但阎漠山却以为她在赌气。 “好,隨你怎么说。但是你现在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就算给你把匕首让你隨意动手,恐怕也伤不到我分毫。” 他终於没忍住笑出声来,“所以要不要进入尚家族学,你再好好想想?” 姜昭真的对阎漠山没招了。 挖了坑想害自己的是这个人,如今觉得她对修炼感兴趣,想给自己谋出路的也是这个人。 坏人好人都让他当了? 这不是纯种变態吗? 姜昭无语地皱皱眉头,恶狠狠地咬牙回答,“要去!老子早晚要比你强,打得你跪地求饶!” 第241章 这种陋习 要说阎漠山这人是真的有点性格古怪。 听了姜昭的话,他不光没有生气,反而开心得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那你可要加把劲儿了。我等著你来杀我,小姜昭。” 一声“小姜昭”把姜昭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给唤醒了,字幕也疯狂地滚动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没人觉得有点好嗑吗?我们昭昭也遇上这种阴湿男了哎!】 【楼上吃点好的吧!这人一看就是个死变態,看著就像眼镜蛇托生的似的,昭昭赶紧离他远点】 【同意同意,刚才那个破碎美少年和对面阳光小野狗哪个不比这位大叔好啊?!】 【但是真的很带感啊朋友们!他有种要死就死在你手里的悲壮感!】 姜昭对这些致力於给自己安排道侣的字幕也是没招了。 她选择眼不见为净,继续缩回角落装死。 阎漠山也没继续打扰她,倒是丞影终於离开了他姐姐,从旁边挤到姜昭身边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最恨阎漠山了吗?” “当然!”姜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我一定会好好修炼,杀了阎漠山这个变態!” “你要修炼?” 丞影愣了愣,语气中满是震惊,“你……怎么修炼?” “啊?”这下轮到姜昭发愣了,“阎漠山说我可以进入尚家族学,跟他们一起学习功法什么的。” “你?一个女孩子?”丞影的语气中还是充满了惊讶。 姜昭的脑袋顶上画满了问號,“什么意思?女、女孩子怎么了?” 不是,魔族竟然还有重男轻女的陋习吗? 玄天大陆虽然也有些迂腐的修士认为女修在力量或者精力等诸多方面比不上男修,但隨著近些年女修的崛起,不少修士已经对这些偏见有所改观。 各大宗门在招收弟子的时候更是只看天赋,不分性別。 於是现在玄天大陆的男修和女修数量基本上处於持平状態,而天骄大比的结果也充分说明了,能够排在天骄榜上的修士,男女参半,並没有明显的差异。 “哦,我忘了你脑袋受过伤了。”丞影自顾自地为姜昭找了个理由,然后不由分说地对她一通洗脑,“战斗向来都是男人的事情,你们女孩子只要能把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条就好了。” “???” 姜昭一时语塞,“我,难道只需要在家里呆著?” “当然了,中心城也有不少家族会將自家女儿送到一些大师那里,”他犹豫著看了姜昭一眼,“女孩子记忆力比较好,可以记住不少炼器材料或者药材的特性,可以给大师们打打下手之类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猜测姜昭就是出自某个隱士家族,送去给某位炼器大师打杂的女孩,否则怎么会在“失忆”的前提下还记得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知识。 【啊?这是什么世道啊?修真世界也重男轻女?】 【笑死我了!真希望我们的世界也能睁开眼看一看,这种重男轻女的种族叫“魔族”。】 【魔族有点过於写实了,他们不会跟我们有同一个祖宗吧?】 【笑死,看看给我们昭姐嚇的,都不敢张嘴了】 姜昭也是想不到在魔族还能遇上这种社会性问题。 好在阎漠山听到了丞影的话,转过头来不紧不慢地反驳道,“丞家当年就是因为太过迂腐不肯变通,否则无论如何也到不了全族覆灭的程度。没想到你脱离家族多年,竟还是继承了他们食古不化的性子。” 丞影有点不服气,但对方毕竟是自己崇拜许久的阎漠山,他倒也没有开口反驳。 “姜昭记性极好,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被认作修炼的好苗子。” 阎漠山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继续严肃地教育道,“你可知我当初在玄天战场,遇到过多少厉害的女修!玄天大陆的修士们都知道何为『不拘一格降人才』,我们却始终故步自封,不肯走出自己老旧的观念。这样下去,如何能打贏玄天大陆的那些修士?!” 丞影被阎漠山说得一愣一愣的,低著头连声承认自己的错误。 姜昭撇撇嘴,念叨了一句“装模做样”,阎漠山似乎是听见了,但没说什么。 倒是丞薇虽然身体虚弱,可是听到自己弟弟被骂,忍不住便要反驳两句。 只可惜阎漠山对她没什么好脸色,索性连带著一起懟了回去。 阎霖和阎森在旁边默默地看著,阎森无数次想偷偷跟姜昭说话,都被阎霖拉了回去。 船上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抵达联络点的那一刻。 从小渔船上走下来的眾人,终於有了即將逃离荒京城的实感。 “我去联繫怀远城,你们在外面等著。” 阎漠山叮嘱了一句,便朝著不远处的小石屋走去。 这所谓的联络点建立在无尽海中心的一座岛上。 岛屿的面积不算小,石屋后头甚至还有连绵起伏的山脉,而山脉也不算低矮,山尖被隱藏在雾气之中,令人看不真切。 “哥,你觉不觉得这里有点瘮得慌。” 阎森戳了戳阎霖的胳膊,“总觉得冷嗖嗖的。” 阎霖点了点头,却第一时间看向了脸色有点发青的姜昭,“昭昭,你很冷吧?” 这是阎霖这一路上头一次主动跟姜昭说话。 岛上的风十分阴冷,或许姜昭的体质与此处不合,刚踏上岛,她就觉得浑身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听到阎霖的问话,姜昭倒是没有矫情,果断地点了点头。 阎霖眼睛一亮,不知从哪变出了一件兽皮做的毯子,伸手给姜昭披到身上。 “这是用陆上妖兽的皮毛做的毯子,暖和得很。”他难得有了跟姜昭破冰的机会,语气也有了几分兴奋,“海兽皮冰冰凉凉的,可没这么暖和。” 果然,有了这件毯子,姜昭总算是缓过来了几分。 她出声谢过阎霖的好意,阎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而阎森见阎霖跟姜昭说话了,也开心的不得了,赶紧顺杆往上爬,蹭到姜昭身边姐姐长姐姐短的说个不停。 虽然阎霖算是阎漠山的“帮凶”,但中途的確也曾反悔过,姜昭没办法像厌恶阎漠山一样厌恶他,更別提始终被蒙在鼓里的阎森了。 尤其身上还盖著人家的毛毯,姜昭也只能扬起笑脸,陪小孩子玩闹。 阎漠山从联络点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番其乐融融的景象。 第242章 义子云起 “我已经跟怀远城那边联繫好了,大家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去传送阵那边。” 他清了清嗓子,吸引眾人的注意力,然后便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传送阵离得並不算远,走了没一会儿,几人就站到了传送阵前面。 “等到了怀远城——” 阎漠山扭过头看了看丞影和丞薇两姐弟,“两位就请自便吧。大家各有各的事要做,再在一起待著恐怕只会顾此失彼,没有好处。” 他的逐客令已经如此明显了,丞影自然也不愿意死皮赖脸地跟在后头。 “好,这次能逃离荒京城,还要多谢阎先生大义。我们姐弟俩就不多做打扰了。” 他看了看姜昭,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昭昭对你们有大用,但先前那种出卖队友、损人利己的事情,麻烦您不要再做。” 阎漠山被他哽了一下,也只是胡乱点了点头。 丞影叮嘱完阎漠山,又取了一枚骨哨放到姜昭手里,“这是丞家代代相传的信物。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如何才能从荒京城出来。我知道你心里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许我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有一天你遇到难事,只要將血滴在这枚骨哨上,我便会第一时间赶来救你。” 姜昭一直觉得魔族都是些心思狡诈之辈,头一次遇到这么重情重义的,还有点无所適从。 丞影却执意將那枚骨哨放到姜昭手心,“你放心,无论你遇到的是什么难事,只要我活著,就一定会去救你。” 骨哨的温度將姜昭的手心烫得忍不住缩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將骨哨收进怀里。 “丞影,谢谢你。”她展顏一笑,“我们中心城见。” 丞影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行人排成一队,依次站上闪著蓝色光华的传送阵中央。 隨著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传来,姜昭便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等到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几人已经抵达了怀远城的传送阵。 “能自己走吗?”阎漠山一手抱著昏昏沉沉的阎森,另一只手拖著晕晕乎乎的阎霖,皱著眉头看向姜昭。 姜昭看了一眼身后人事不知的丞薇,和面如菜色的丞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只好装作腿发软的样子,强撑著点了点头,“我可以的。” 还好她一直脸色都不太好,阎漠山並没怎么怀疑她的状態,反而以为她是为了不拖累自己在强装坚强。 姜昭扶著身侧的墙面,稳了稳身形,缓缓地跟著他往外走。 这处传送阵十分隱秘,似乎是建在一处山洞之中。 等到走出去了,姜昭才发现这里恐怕只是怀远城尚家后花园中的假山。 “不愧是第二大城,尚家的府苑竟能建得如此奢华!” 丞薇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慨。 姜昭也暗暗点头。 原本以为孙家已经足够铺张了,没想到与尚家相比,孙家简直简陋得不像话。 “尚家每一代都有人位列长老席位,能积累下如此家业,也並非难事。” 阎漠山倒是好心解释了一句,“而且尚家家风严谨,虽然府苑奢华了些,可小辈们的生活並不奢侈,甚至称得上简朴。” 姜昭对这个备受阎漠山好评的尚家充满了好奇。 丞影和丞薇两姐弟不想再节外生枝,婉拒了与尚家家主见面的邀约,与眾人告別后直接从后门离开了。 而阎家父子和姜昭则被尚家的侍从们带著朝主厅走去,据说那里早就摆好了宴席,主人和不少宾客已经就位,就等著“功臣”们前去赴宴。 阎漠山走在最前面,阎霖和阎森跟在他身后。 姜昭低著头,儘量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但一进主厅,还是感受到了无数道带著探究的打量的目光。 “阎兄!中心城一別,我们已有七年未见了吧!” 坐在主座的是尚家家主尚游,“没想到阎兄风采更胜往昔啊!” “尚兄谬讚了!”阎漠山这样古怪的性格,竟然也会说一些场面话,“我已经风霜满面,尚兄才是年富力强正值当年啊!” 阎漠山被侍从引著坐到了尚游身侧的位置,阎家兄弟和姜昭也被安排在了客人的座位上。 “这三位——” “这两个皮猴是我家小子,大的叫阎霖,小的叫阎森。那位姑娘是我们阎家的大恩人,名叫姜昭。” “恩人?怪不得!”尚游笑呵呵地看向姜昭,“想必海兽珠便是姜姑娘的主意?” 姜昭也没想到阎漠山会把自己推到“阎家恩人”的这个高度,只得硬著头皮回了一句:“算不得是我的主意,只是凑巧认得这东西罢了。” 陷害孙家和上头那位长老的餿主意可不是我想出来的。 姜昭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英雄出少年啊!”尚游哈哈大笑道,“姜姑娘虽然年轻,但见识非凡,绝非等閒之辈!” “等閒、等閒……我被颶风捲入无尽海中,记忆尽失,唯独记得些零碎的冷门知识。”姜昭挠挠头,“別的也没什么了。” 【难得见我们昭姐这么谦虚】 【笑死,昭妹为了谦虚这几句,憋了一身汗出来】 【楼上怎么说话呢!我们昭昭不是那么狂妄的人!】 【话说回来,这个尚家看起来不错啊】 【特別像那种老钱家族,看起来既有钱又有品】 【啊对对对,就是老钱的气息!】 姜昭听不懂什么叫“老钱”,但估摸著应该是说尚家看起来不像孙家那般没有素质。 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尚游见姜昭不骄不躁,更是觉得满意,和善地冲她笑了笑,又扭头问起阎霖和阎森的情况。 阎家兄弟本来被阎漠山养得很好,一番交谈下来,尚游对这几位小辈十分满意,由此对阎漠山更是高看了一眼。 隨后,他也颇为得意地介绍起了自家的小辈们。 “这位是我家大儿尚云,已经成家了,如今在帮著我打理城中事务,为人稳重不冒失,就是性子沉闷了些……” 他笑眯眯地依次介绍了他的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然后语气一变,神秘兮兮地介绍道,“还有一位,是我前些时间刚刚收下的。” 尚游低声吩咐侍从將那位义子带到主厅。 他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几位子女和前来参加宴会的各位宾客:“鄙人尚游,在今天这个隆重的场合,郑重向大家介绍我的义子——云起!” 第243章 旧友重逢 姜昭险些一口水喷出去。 她看向从帘幕后面走出来的那位公子哥,不是陆云起又是谁?! 义子?! 绝了! 姜昭是真没想到她会与自己的伙伴重逢在这样的场合。 而且自己歷尽千辛万苦,小伙伴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豪门继承人! 而且看这架势,尚游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在这么多宾客的见证下,如此隆重地向大家介绍陆云起的身份。 厉害厉害厉害。 姜昭除了佩服根本生不出別的想法。 而陆云起刚走出来便看到了人群中最为显眼的姜昭。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运气好到这种程度,先是毫不费力地入了尚家家主的眼,还没琢磨出怎么前往中心城,尚家便得到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好机会。 还没等他从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惊喜中回过神来,竟然在庆功宴上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姜昭! 陆云起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运气可能就用在这一个月里了。 他克制著自己內心的激动,面色如常地接受著来自各位宾客的审视与打量。 【天吶我看到谁了?这不是陆云起吗?】 【笑死!谁有我们昭妹惨啊!费劲巴拉地从偏僻小城逃出来,结果自己的伙伴早就端上铁饭碗了!】 【好奇陆云起是怎么做到的,总不会是救了尚家老太太这种烂梗吧】 【梗烂不烂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用】 “云起这小伙子,无论是人品、心性还是实力,都是一等一的好!” 尚游不遗余力地夸讚著陆云起,“前阵子我家老太太出门晕倒在街头,就是云起救了她,还一直守在身边,直到侍从找到老太太他才安心离开。” 【我靠!楼上有预言家!】 【震惊了哈哈哈哈没想到真的是这种烂梗!】 姜昭也忍不住有点想笑。 就陆云起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有那种尊老爱幼的热心肠。 只有可能是他蹲守在尚家附近等待时机,结果运气逆天,竟然守株待兔大获成功。 陆云起完全没有一点心虚,十分坦然地接受了尚游对自己长篇大论的夸讚。 而宾客们也十分捧场,纷纷附和著尚游的讚美,几乎要將陆云起捧到天上。 “尚兄的义子一看就一表人才,人中龙凤。”阎漠山也站出来客套,“恭喜尚兄,又得一得力助手啊!” 尚游始终笑眯眯的,拉著陆云起坐到自己身边,又向眾人宣布,“我们尚家族学原本只对尚家子弟开放。但云起是个有天赋的,我也確实不忍埋没,便想著让云起进入族学。” “但又碍於祖辈规矩,不好单独破例。我便想著乾脆將这规矩彻底改了!”他拍拍手,身后的侍从便拿上来一个木匣,他从中拿出一枚令牌,“但凡怀远城中有天分的小辈,只要能通过族学先生的考较,便由我做主,颁发这枚族学令牌,允许与我尚家子弟一同进入族学学习!” 此言一出,底下宾客一片譁然。 大多数宾客都被尚家这大公无私的胸怀所震撼,甚至有些心眼实诚的,眼里都饱含著热泪。 姜昭想到阎漠山在渔船上跟自己说的话,猜到了阎漠山应该是早就对这个消息有所耳闻,但同样的,她又一次被阎漠山气得牙根痒痒——这个人在渔船上的那般说辞,就好像是姜昭占了阎家兄弟的便宜一般。 可实际上,明明是所有人都占了陆云起的便宜! 这个阎漠山,只是卖了一条早晚会被人知道的消息,险些获得姜昭的几分原谅,真是可恶极了! 姜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听著席间各位宾客对尚游的决议大加追捧,默默地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阎漠山被尚游留下聊天,阎家兄弟和姜昭则被带到各自的住处。 因著男女有別的规矩,他们並不住在一处。 “父亲放心,我亲自带几位贵客安置好。” 陆云起抓住机会,主动要求安排他们,尚游根本不在意这些小事,摆摆手就让他去了。 陆云起將阎家兄弟安排在靠外的一处院落,又遣了专门的侍从来伺候,便领著姜昭七拐八拐地消失在眾人的视线里。 陆云起一直都十分沉默,直到拐了无数个弯,確定身边再无別人之后,他终於忍不住回过身去,手臂一伸便把姜昭拥了满怀。 “昭昭,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甚至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哭腔。 他知道那日在时空乱流中,是姜昭活生生的撕裂精神力护著他们离开的。 自此他便陷入了无尽的后悔与自责中,生怕姜昭因为精神力受损而发生什么意外。 直到今天与姜昭相遇,他在半空中悬了许久的那颗心臟总算是落了地。 姜昭被他这一抱嚇了一跳,但听到向来嘴硬的陆云起难得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又心软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我没事,我那天是有九成把握才做出那样的举动的。你们下次只管相信我就好。” 她忍不住替自己解释了一下,“你来了之后过得如何?可有受伤?” 陆云起鬆开姜昭,看了看她仍有些苍白的脸色,忍不住皱起眉头,“我好得很,倒是你,神识一直没有恢復吧?怎么脸色差成这样?” “其实恢復得差不多了,”姜昭笑了笑,“而且因祸得福,如今神识强度更胜往昔。” “那就是生活质量太差,营养没跟上?”陆云起依然絮絮叨叨,“这几日我遣人给你送些补品。我试过了,魔族的补品虽说不如玄天大陆的效果好,但聊胜於无,总要补起来才好。”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嘮叨了?”姜昭笑话他,“以前不是惜字如金吗?还是说你不是陆云起,而是吴一用?” 她原本只是开个玩笑,却没想到对方突然脸红到耳根,“被、被你发现了?” 吴一用也是实在,还以为姜昭真的觉察出了他的不同。 “从时空乱流穿梭出来之后,我和云起的状態一直不太稳定,经常来回切换。所以一般我们会彼此模仿,免得露出破绽。” 第244章 进入族学 姜昭也没想到自己隨口一说竟然说出了真相,惊讶地看向吴一用,“没想到你现在学得还挺像的!尤其是表情,还有一开始那种焦急的样子,好像陆云起啊!” 其实那是因为我也很担心你。 吴一用在心里苦涩一笑,面上却笑得和煦,“要是连你也区分不清,那我就可以放心了。” 【呜呜呜救救他吧,他快碎了】 【有什么比自己心爱的人当著自己的面说“你刚才的担心演得好像另一个人”更令人心碎的呢】 【昭妹,我恨你是块木头!】 【算了算了,昭昭的七窍玲瓏心通了六窍,唯余一个情窍未通,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啦!】 姜昭被字幕嚇了一跳。 她虽然被调侃惯了,老能看到字幕把长得好看的异性扔给自己做道侣,可吴一用—— 她真的没想过啊! 吴一用是剑宗长老! 比自己高出一个辈分! 谁敢对长辈造次?! 简直好大的胆子! 姜昭在心里碎碎念了一番,赶紧把字幕引出的邪念拋出脑外。 吴一用看著姜昭的脸色变了又变,还以为她身体不適,赶紧带著她去住处休息。 “尚家人员结构不复杂,而且兄友弟恭,的確是不可多得的清正之家。” 二人一边走,吴一用一边介绍著尚家的情况,“即使尚游收了我做义子,他的其他几个子女也从未有任何异议,甚至对我十分和善客气。” “那个族学是怎么回事?” 姜昭觉得尚游在宴会上说的那些顶多是个託辞,他想广开族学,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你问到点子上了。”吴一用夸讚了一句,“他之所以收我为义子,是因为我救了尚家的老夫人之后,请求他给我一份护卫的工作。在我展示了一点点剑法之后,他便当场拍板,將我收为义子。” “所以,他是看上了你的修为?” 姜昭分析道,“尚家这么有钱,厉害的护卫应该有的是吧?就算你剑法一流,也不至於从护卫一跃而上,成为半个主人啊?” “我猜测尚游可能是预感到了危机。” 吴一用心思縝密,他在怀远城待了不短的时日,早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尚游之所以不遗余力地帮助阎家,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报答当年的恩情吗?”吴一用压低声音说道,“我猜测海兽珠也只是一个引子,尚家的最终目的在於长老的席位——甚至更高。” “更高”二字让姜昭瞪大了眼睛。 她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隨口说了一嘴海兽珠,便引发出后面一系列地震般的变化。 丞家和阎家脱离荒京城自不必说,孙家落败,孙家背后的秦长老也跟著受了排挤,怀远城押宝的胡长老地位水涨船高,而怀远城尚家自然也盯上了秦长老被干掉之后的那个位子。 但吴一用说尚游的目的可能更高…… 难道就连秦长老的位子也只是个跳板吗? 姜昭有些不寒而慄。 但很快她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与其说尚家在扩充族学,不如说尚家是想招兵买马,为了日后能有一战之力。而尚家如果想拥兵自重,魔族势必会乱,魔族一乱——” “没错,”吴一用微笑著点点头,“我们的机会,来了。” 姜昭的脑子里立刻出现了无数个计划。 吴一用见她已经开始盘算上了,赶紧打断她,“別忙了,这都是需要从长计议的事情,岂是你一时半会儿能想明白的?” 姜昭笑著摇了摇头,“也怪我前阵子老动脑子,这不就动习惯了?” 她放鬆了一下心情,跟吴一用聊起阎家的事情,又说起先走一步的丞家姐弟。 吴一用觉得阎漠山这人有点邪门,“其实尚游对他也並不是十分放心。我只知道他当年在仙魔战场上做过某些事情,但打探不出具体是什么。” 姜昭也只听丞影说起阎漠山与太羲门当年那场惨烈的战斗有关,但阎漠山本人在其中发挥了怎样的作用,现在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总归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遇上他也要当心一些。” 姜昭叮嘱道,“阎霖和阎森也要进入族学,不过他们兄弟俩心思比较单纯,倒不用放在心上。” “那我们族学见吧,”吴一用不敢耽搁太久,又聊了几句便起身离开,“到时候隨机应变。如今有我在了,你不要擅自行动,一定要跟我商量,记住了?” 姜昭赶紧重重地点头,吴一用嘆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髮,“老实一点。” 姜昭笑嘻嘻地把他送走,关上门后长出了一口气。 自从字幕说吴一用快碎了,她就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面对吴一用了。 总是忍不住想知道字幕说的是不是真的。 垃圾字幕,乱我道心。 姜昭一气之下盘腿修炼了一会儿,直到有人喊她吃饭才出了门。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几天,终於迎来了尚家的族学开始入学测试的日子。 一大早,阎霖和阎森便遣人来叫姜昭,姜昭匆匆洗漱了一番便赶去排队。 没想到离开始的时间还远得很,队伍就已经排到了几条街之外。 好在姜昭和阎家兄弟关係够硬,只是简单登记了一下便被人从侧门带了进去。 门外的人自然有些不服气的,但听说是尚家的贵客,便纷纷闭上了嘴巴。 其实有后台的也不止姜昭和阎家兄弟。 进到尚家族学的演武场,场上就已经站了几十人。 穿了一身黑衣的陆云起站在靠前的位置,见到姜昭还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昭昭,你別紧张。我听阿父说了,只是测试天赋而已。就算之前没有基础,天赋够高,老师也会收的。” 阎霖见姜昭进门之后一直没有说话,还以为她有点紧张,便出声安慰她。 姜昭领了他的好意,点了点头,“我就是没见过这样的阵势,有点被震惊到了。” “乡下来的土包子!连演武场都没见过!” 没想到站在三人前面的少年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当即开口嘲讽,“还有个小姑娘要来测试,真是笑掉大牙了!一个女孩,还想修炼呢?” 第245章 五人小队 【在玄幻世界听到这种言论真是觉得更玄幻了】 【救命啊谁想在打发时间的剧情里看到这些內容啊】 【其实还挺有意思的,期待昭姐打脸】 【也是,总得设置一点跳樑小丑,不然都没有矛盾衝突可看了】 姜昭打量了一下这位跳出来开口嘲讽的少年,嘖了一声,“见识不在多,够用就行。你见过演武场又能如何?回头留在这里的,可不一定有你。” 以姜昭的眼光,怎么能看不出这位少年脚步虚浮,周身气势比起阎森都不如,完全就是个花花架子。 那少年明显被气到了,但又没怎么跟人对骂过,只能指著姜昭的鼻尖,放了句狠话,“好!你等著!过会儿要你好看!” “这人好弱啊。” 姜昭耸耸肩对阎家兄弟说道,“才说了一句就跑了,战斗力不行。” 阎霖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阎森则一脸崇拜地看著姜昭,“昭昭姐你好厉害啊,三言两语就把敌人打败了!” 姜昭毫不谦虚地接受了来自阎霖的吹捧,“小事,都是小事。” 陆云起在前面听到了身后发生的事情,忍不住低下头笑了两声。 演武场里陆续又走进来了十来个年轻人,然后便关闭了大门,开始了今天的第一波考较。 姜昭排在比较中间的位置,因此她有充足的时间去观察考试的內容与重点,並且也能儘可能地掩饰好自己修士的身份。 她的表现也一直中规中矩,不算最拔尖的那个,但每一项都名列前茅。 以至於最后计算总分的时候,她竟然以微弱的分差排在陆云起之后,成了这群人中的第二名。 而阎霖的天赋也很不错,排在第四名的位置;阎森大概是年龄尚小,分数差了些,只得了第八名。 姜昭的成绩让先前对她颇有微词的一些人都闭上了嘴巴,就连最开始出言嘲讽的那位,都一脸愤愤地看著姜昭接过商家族学的身份木牌,然后不情不愿地翻了个白眼。 姜昭对於痛打落水狗没什么兴趣,倒是阎森笑嘻嘻地衝著对方做了几个鬼脸。 陆云起看到这边的热闹,走过来稍微挡了一下那人的视线,低声说道:“还是低调些为妙。那位是怀远城第一富户郑家的独子郑荣,平日里便欺男霸女囂张跋扈。但无论做什么出格的事,郑老太爷都会出面把他保下来。虽然他没通过测试,可郑家难免不会为了他多花些钱,恐怕到时候尚家也不得不卖他这个面子。” 姜昭撇了撇嘴,按住了还想对著郑荣扮鬼脸的阎森,阎霖也跟著慎重地点了点头。 能够混进尚家族学,就意味著日后会成为尚家进入中心城的秘密力量。 姜昭对自己的表现和目前的进度很是满意。 尤其是在族学可以经常见到陆云起,这让姜昭总算在魔族有了一份相互支撑的安全感。 尚家的族学总共招收了一百个学生,按照入学时的成绩,分编到了甲乙丙丁四个班级。 姜昭和陆云起自然被安排在甲班,而甲班竟然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是那天与姜昭有齟齬的那位紈絝——郑荣。 “可见甲班里面也不是所有人都出类拔萃。” 姜昭小声嘀咕道。 “即使是魔族,也要讲究人情往来。” 陆云起附和了一声。 开班第一天,授课先生便要求各自组队,五人算作一组,並且说明了往后这五人之间採取的是连坐制度,荣辱与共,要么一起结业,要么全部被淘汰。 姜昭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也没见到几个看起来面善的。 不少人都围著郑荣请求组队,大概率是觉得尚家不会平白无故地淘汰一位给钱的金主。 陆云起这边因为隱瞒了尚家义子的身份,所以只有零星几个听说了內幕的过来攀交情,却又因为陆云起执意要带著姜昭这个“小姑娘”,而最终选择敬而远之。 一番商討下来,陆云起和姜昭身边竟然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似乎没人看得上他们两个。 但总会有几个倒霉蛋不被別的组接纳,最终只能不情不愿地加入了陆云起和姜昭的队伍。 “倒也不用这么气馁吧。” 姜昭见几人耷拉著脑袋,一副“死定了”的模样,也是有点哭笑不得。 自她拜入师门之后,还从没被这么嫌弃过。 陆云起还算沉得住气,率先自我介绍了一番。 姜昭有样学样,介绍了一下自己,其他三人听说她俩是入学考较第一组的前两名,终於不再那么丧气了。 “没想到你们这么厉害啊!” 有一个前后反差巨大的男生,名字叫侯小厚,说话十分直接,“我刚才看他们都绕过你们,还以为你俩是那种靠关係进来的弱鸡呢。” “你们要是有这种实力的话,就显得我刚才没攀上郑公子这件事不算是个坏事了。” 说话別彆扭扭的这位名叫明非,他家也算有点小钱,但比起郑家还是差得有点多了。 他来到商家族学,主要的任务就是结交各位有背景的同学,修炼什么的则是次要。 最后那位一直垂著脑袋的叫柳敏,说话的声音小到很难听清,“你们、你们都好厉害……我不会、不会拖你们后、后腿吧……” 他好像有点结巴,人也畏畏缩缩的。 不过其他几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组队成功后不能更换队友的原因,竟然都没有什么嫌弃他的意思,反倒友好地跟他打了招呼。 一番介绍下来,姜昭倒是觉得这三个队友还不算太差。 比起郑荣那种难伺候的公子哥儿,眼前三位虽然各有各的显著缺点,为人也算不上有多优秀,但至少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也都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姜昭有的是办法把他们拿捏得死死的。 而且留在尚家族学,跟隨尚家进入中心城,是她近段时间的目標,无论是谁都不能成为她的绊脚石。 姜昭打定了主意,便认认真真地在族学待了下来。 每天跟著族学的先生们学习一些魔族惯用的攻击手段,偶尔还能从中汲取一些魔族功法的长处,以弥补修士攻击时转化效率不够高的不足。 第246章 拦截商队 就这样,时间过得飞快。 族学的课程已经开展了一个来月,姜昭听陆云起说,尚游和阎漠山已经將海兽珠运往中心城,並正在为扳倒秦长老做最后的打算。 “他们只运走了海兽珠,但是又不找我来寻海兽珠的使用方法?” 姜昭有点疑惑,“他们非要把我留在这里,难道不就是为了从我这里得知海兽珠的用法吗?” “如果只有海兽珠,大首领只会觉得这是偶然所得,並且对他们大加褒奖。可如果海兽珠送到了,海兽珠的用法也跟著呈了上去,你说大首领会不会觉得这是他们蓄谋已久的一次『发现』呢?” 陆云起解释道,“大首领常年与这些长老们来回周旋,早就变得疑心极重。越容易得到的,他越会觉得无法相信。所以,尚游这种做法才是最合適的。” 姜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想到魔族的弯弯绕竟比我们玄天大陆还要多。我以前一直以为他们都是那种不服就乾的『没脑袋』。” 陆云起也表示了赞同,“谁说不是呢?这一趟真的推翻了我对魔族的所有印象。我觉得他们最关键的问题是等级划分太过严格,上层为了永久掌控自己的势力,就会禁止下层修炼,防止他们威胁到自己。这样一来,修炼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只能靠碰运气培养极个別的天才人物,而无法形成你之前说过的自上而下、自下而上的『良性循环』。” 姜昭笑了笑,“但是我们玄天大陆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等我们开始全民修炼,就会涌现出越来越多的厉害修士,这些厉害的修士又会带动大家更加刻苦地修炼,水涨船高,玄天大陆的整体水平自然就能变高了。” “可惜了,魔族这样只能把路越走越窄。” 陆云起嘖了一声,“但是挺好的,谁希望他们走通天大道呢?” 姜昭也跟著嘖了一声,“不过我看尚家的思想倒是先进得很,知道通过族学给自己培养打手。那些小家族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实际上自家孩子努力那么久,顶多就是去当別人的护卫。” “那也是尚家的护卫。”陆云起纠正道,“日后进了中心城,那便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接著他又说道,“据说族学之所以设立这么多五人小组,是因为进入中心城之后,会要求我们以五人小组的形式去完成一些任务。族学会在近期筛选出能力足够进入中心城的十个小组並且展开特训——” 陆云起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这可是魔族的特训。族学只是教了一些基本的修炼和攻击手段,但是派去中心城执行任务肯定是远远不够的。我怀疑所谓的特训,会用到魔族的一些诡异的技术。” 姜昭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我们这么快就能接触到魔神殿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手段了?” 陆云起慎重地点了点头,“我的推测是这样。但是我们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加倍小心,我担心他们有办法查出我们的身份。” 姜昭没说自己身上有药皇鼎,里面存了不少魔气,就等著自己一声號令,將自己装扮成地地道道的魔族。 她再三保证自己肯定会多加小心,难得见她如此乖巧,陆云起的心放下了大半。 果然,在陆云起跟姜昭通气的一周之后,族学先生极为突然地发布了一则考试通知。 “五人成组,任意抽取一个隨机任务,完成任务则视为考试通过。” 侯小厚一边念著考试规则,一边將手伸进箱子,摸了一张字条出来。 “哎!你怎么不跟別人商量一声就把纸条拿出来了?” 明非不乐意了,“谁知道你运气是好还是坏啊?万一抽到个巨难无比的任务怎么办?” “有毛病吧你!”侯小厚本来没想那么多,但明非这么一说,就显得自己像个特別独断专行的人一样,他心里就有了些火气,“就算我与你们商量,你能知道哪些是简单任务,哪些任务很难吗?” 明非一时语塞,侯小厚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 倒是柳敏小声地劝了一句,“你们別、別吵了,不管什么任务都、都行。” 姜昭看著这几位还没出发就闹了內訌的队友,也只能默默地在心里嘆了口气。 “好了,谁抽籤都是一样的,难道我们的实力还不足够完成任务吗?” 陆云起冷著脸劝架。 “说得倒是容易。” 明非冷哼一声,却也因为最近上课时陆云起所表现出的战斗力而不敢多言。 姜昭一直表现得既不突出又不落后,因此侯小厚他们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看不上她。 但陆云起对她的偏袒十分明显,这些人也只敢在背后嘀嘀咕咕,明面上倒是给了他们几分面子。 因此姜昭在小队里面常常扮演透明人的角色,儘量维持著自己的低调。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陆云起凑过去看侯小厚手中的纸条。 “我们接到的是拦截任务。”他皱了皱眉,“说有一队没有交过商税的私家商队自南部城池往中心城偷运物资进行倒卖,让我们將这支商队拦截在怀远城南侧的森林之外。” “私家商队?” 明非忍不住有点犯嘀咕,“一般敢偷运物资的私家商队,应该都养了不少厉害的护卫吧?就凭我们几个?拦商队?” 明非的家里也是经商为主,与这样的私家商队都有私交,因此对他们的运作方式也十分了解。 他觉得以目前这五个人初出茅庐的水平,去拦截一支商队,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也有可能接受这个任务的不止我们一个队伍。” 没想到一直唯唯诺诺的柳敏竟壮著胆子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说不准有队伍是前哨,有队伍是先锋。毕竟如果只是为了拦截,何必多此一举硬要將拦截的地点规定好呢?” 姜昭忍不住点了点头。 柳敏虽然胆小,但观察极为细致。 正如他所言,拦截商队这种任务,理论上只要在到达中心城之前拦住就可以,你管我在哪里拦截呢! 可这任务非要將他们拦截在怀远城南,一来是按照地点將这个任务分配给了不同的小队,二来—— 姜昭联想到陆云起提过的尚家在为进入中心城做打算的事情,她猜测这些小队的每一项任务,应该都在为进入中心城以后的事情做铺垫。 第247章 一个陷阱 那这件事情就很值得琢磨了。 商队是谁的商队? 运送的物资又是什么物资? 尚家拦截物资是单纯地想阻止它进入中心城,还是想將它据为己有? 姜昭心中千迴百转,但面上始终不动声色。 而发布任务的先生已经明確不允许各小队相互之间透露任务细节,所以到底是不是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也就无从得知。 姜昭索性不再纠结,既来之则安之,她倒要看看,尚家到底能接著海兽珠这件事在魔族掀起怎样的风浪。 陆云起应该也跟姜昭是一样的想法,跟著队友们登记了自己小队的任务之后,便组织大家开会討论如何完成这个拦截任务。 其他三人虽然性格不太友善,但想要拿到成绩的心情都是一样的迫切。 大家非常踊跃地提出了不少意见,不过半天功夫,最初的作战计划已经基本成型了。 “到时候我们不求你有多少贡献,只要不拖后腿就行。”侯小厚上下打量了姜昭几眼,“能做到吗?” “你应该不会看到我们打架就哭哭啼啼吧?”他又补充了一句。 姜昭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然后扯出一个笑脸来回应他,“放心,就算你被嚇到尿裤子,老娘也不会说一个怕字。” “但愿如此。”侯小厚撇撇嘴,觉得她是在说大话。 倒是明非挑了挑眉,“各位,到底有没有真本事,可不是靠打嘴仗就能说了算的。都別给自己丟人!” “好了,不掰扯这些了。等到做任务的时候,谁有什么水平自然一目了然。”陆云起衝著侯小厚挑衅一笑,“加油哦各位,我只能保证在队友落难的时候不落井下石,可別指望我大发善心救你们於危难之中。” “稀罕你救?”侯小厚呸了一声,转身就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明非也摆了摆手,说了一句“后天见”便离开了。 只剩下一个柳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站在那里支支吾吾地看著陆云起和姜昭二人。 “你要是信我的话,做任务那天,让侯小厚和明非走最前边。” 姜昭与他对视了一眼,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私家商队应该都有前哨,走前面容易被阴。” 柳敏慎重地点了点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朝著姜昭二人礼貌地说了个再见,便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想不到你对他还不错。”陆云起打趣道,“我以为你会嫌弃他扭扭捏捏。” “別瞎说,”姜昭白了他一眼,“我不可能对任何一个魔族『不错』。提醒他只是因为不想让我们队伍这么早就遭遇减员。” “侯小厚和明非呢?你就不怕他们死?” “他们?”姜昭嗤笑一声,“你可听过祸害遗千年的道理?在新的大反派出现之前,这种四处蹦躂的小反派肯定还有他存在的价值。” 陆云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了?尚家此举应该是在为进入中心城做准备。只是不知道这趟商队做的是什么买卖。” “拦截之后看看他们带了什么货不就知道了?” “也是,那就等著看吧。”陆云起也不再庸人自扰,“我们先各自回去准备。对於咱俩来说,这次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昭昭,必要时,这几个队友也可以不留。” 姜昭点了点头,“明白,必要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 必须要进入中心城。 通过族学考核,成为尚家的优质护卫,是最快、最光明正大的方式。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姜昭五人开启任务的那天。 几人一身劲装短打,埋伏在怀远城南的森林外缘。 “这林子里头轻易没人行走,还有点瘮得慌。” 明非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反正我家长辈说过,这森林古怪得很,常常有人走著走著就不见了。” 姜昭竖著耳朵听他们聊八卦。 侯小厚也点了点头,“是,隔段时间就会有一场灭门惨案在这边发生,也是邪了门了。” 陆云起轻咳一声,“你俩小声点,对方是经验丰富的私家商队,说不准安排了前哨观察我们。” “哦,原来是这样!”侯小厚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差点就暴露了。” 姜昭眯著眼睛往前看了看,果然看见再远一些的地方一片瘴气密布,瞧著就不像什么清净地方。 但“经常有灭门惨案”这个线索还是让姜昭有了点兴趣,她难得主动开口询问道,“灭门惨案不应该是上门杀戮吗?怎么还要把別人的全家都拉到这树林里杀?” 侯小厚被姜昭懟惯了,头一次听她和顏悦色的说话还有点不习惯。 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压低声音回答道,“是啊,要么说邪门呢。据说都是事先得到消息说有人要上门报仇,所以连夜拖家带口地逃难,没想到刚出城不久就被杀了。” 姜昭挑了挑眉,“那还真是够巧的。” 陆云起听出了姜昭的言外之意,也跟著点了点头,“就像是有人故意把他们引过来杀掉一样。” “哎,那你们说……我们现在是不是也有点像被人故意引过来的?” 明非尬笑了两声,才意识到其他四人都皱著眉头看向自己。 “呃,我就是隨口开个玩笑,不至於吧?” 他訕訕一笑,挠了挠头,“咱们几个虾兵蟹將,有什么好被故意引过来的——” 明非话音未落,只见前方密林之中突然射出数支暗箭,几人先是惊愕了一会儿,等反应过来之后才连滚带爬地开始躲避。 喜欢扮猪吃虎的姜昭並不著急暴露自己的实力,也跟著他们笨拙地躲闪著,倒是陆云起那边一个人承担了大多数压力,那些箭就像针对他一样专门衝著他飞奔而来。 或许,原本就是针对他的一场陷阱。 能把一个家族逼到山穷水尽、背井离乡的程度,除去尚家,姜昭根本不作他想。 而尚家那么多人里,对陆云起有意见的,恐怕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毕竟尚家马上就要飞黄腾达进入中心城,这些小辈们,谁会希望陆云起一个外人莫名其妙地分一杯羹呢? 於是通过所谓的测试和意外干掉陆云起,恐怕是最简单粗暴但有效的方法了。 第248章 趁火打劫 只不过尚家家主尚游,也就是陆云起的义父大人是否知情甚至参与其中,姜昭有点说不好。 但她倾向於尚游是在养蛊。 亲生儿子还是义子並不重要。 最后活下来的那位,才是能帮助尚家延续命运的人,才有资格跟著他进入中心城。 姜昭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便打定主意將这暗箭背后的人全部灭口了。 她扭头看了陆云起一眼,故意大声喊道,“果然如此!那商队定然预判到了此处会有埋伏!队友们,为了任务成功,为了通过测试,咱们必须跟他们决一死战了!” 陆云起听懂了姜昭的话,他知道姜昭这是打算大开杀戒了,於是也跟著附和道,“杀!杀了商队的护卫,那些货就是我们的了!” 侯小厚听了他俩的號召,脑袋一热就跟著冲了出去。 明非见侯小厚都衝出去了,虽然有点害怕,但也不甘落后,半闭著眼往前冲。 只有柳敏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並没有轻举妄动。 姜昭路过他身侧,侧头轻轻瞥了他一眼,“要是害怕的话,不出来也行。” 害怕? 年轻人的字典里没有“怕”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本小心驶得万年船的柳敏被姜昭的话激了一下,当即就將谨慎拋到了脑后。 姜昭听到身后细碎的脚步声,满意地挑了下嘴角。 五人齐刷刷地迎著箭雨朝密林中衝去。 头一次正经实战,在族学里学的那些招式、套路此刻都像被大脑清空了一般,只剩下本能的左躲右闪和左劈右砍。 於是,相比较之下,在箭雨中步伐翩躚似閒庭信步的陆云起就显得异常突兀且优秀,侯小厚嫉妒了他许久,此时也不得不有点服气了。 但其他三人更觉得惊讶的是姜昭的表现。 她看起来步伐还有些笨拙,招式也不甚嫻熟,但总能精確躲过迎面而来的暗箭,甚至適应了不多时就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这让侯小厚和明非都有点脸红了。 “还能连个女人都比不过吗?” 明非一咬牙,也有样学样,开始试著用上课时学过的招式来化解眼前的危机。 没想到一开始的確有些捉襟见肘,可不多时,竟也渐入佳境了。 五人一点点往前逼近,终於,对方也不知是箭矢耗尽了还是准备摊牌了,主动从草丛中站起身来。 “几位,我们商队只是借道此地,以为遇上了劫財的,才行为过激了些。”领头的那个人说话粗声粗气的,但相当能屈能伸,“如今看来就是误会一场,还望几位通融一下,我们马上就走。” “打得过就亲自当劫匪,打不过就说各位请海涵,您这嘴皮子倒是够利索的哈!” 侯小厚这张嘴,论懟人还没怎么输过,“你这几千支箭放出来,可是奔著我们的命来的!想让我们停手,我没意见,但是先把店铺损失费和精神损失费给赔了。” 领头的黑衣人嘴角抽了抽,“我见过那么多不怕死的,但如此別致的,还真只有你一个。” 说完,他拿出一支哨子,哨音极为嘹亮,惊得密林中无数飞鸟拍著翅膀飞出树冠。 而哨音未落,姜昭便听到自远处传来的魔兽奔腾的声音。 “你会御兽?” 姜昭皱著眉头盯著那位黑衣人。 黑衣人並不说话,看向他们几个的眼神就像在看死人。 “什么意思?御兽?他们还有魔兽帮忙?” 魔族的妖兽因为常年被魔气滋养,已经不像玄天大陆上的妖兽一样依靠灵气修炼了,逐渐形成了一个独特的靠魔气为生的品类——魔兽。 魔族的御兽之术与修士的御兽之术同出一脉,而且都在岁月流逝中逐渐失去了当初的锋芒,变成了一种比较鸡肋的“偏门”。 不过御兽有时候是有点好处的,比如此时,黑衣人召来那么多魔兽,除了想看姜昭几人在魔兽面前苦苦挣扎的窘態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魔兽是一个绝佳的藉口,用来掩盖实则由人所酿造的惨剧。 说白了,对面想造成五人小队葬身於兽潮之中的假象。 但姜昭身上可是背著一个兽类的祖宗——朱雀。 只要將朱雀的威压稍微释放出去一丝,那些魔兽便如同软脚虾一般,再也不敢前进一步。 而朱雀恩威並施,在释放威压的同时再加入一些精神控制,便会造成下面这种局面: 黑衣人还兴致勃勃地指挥著魔兽大军冲向五人小队,而接收到朱雀指令的魔兽们却当即掉转方向,朝著黑衣人和他的手下们冲了过去,並且恶狠狠地將他们扑倒、撕咬。 “这、这是什么情况?” 黑衣人也未能倖免,但他手上是有些真本领的。 除了那枚无用的哨子之外,他反应过来之后迅速拿起自己的武器,开始与这些魔兽们展开搏杀。 “天吶!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遇上发疯的魔兽了!” 明非捂著嘴巴震惊道。 “別震惊了,赶紧趁乱干活啊!还想不想要测试成绩了?” 姜昭赶紧招呼他们趁火打劫,“我这里有驱兽药,每个人身上都撒点,然后衝进去补刀,不要留一个活口!” 她装模作样地给每一个人身上撒了一把灵麦粉,然后把他们一个一个地往魔兽群里赶。 侯小厚刚才被那黑衣人嚇得不清,现在看到局势莫名被逆转,想要报復的心攀登到了顶峰。 他第一个衝进兽群,找到藏在灌木丛中的弓箭手就多捅几刀,明非也紧跟其后。 就连胆小的柳敏都手刃了好几个。 眼见著对方被团灭,连尸体都被魔兽啃得看不清谁是谁,姜昭才让朱雀把这群魔兽解散。 陆云起把为首的黑衣人的面巾掀起,虽然面部都被魔兽啃食得看不清楚了,但陆云起依然能认得出,这倒霉蛋正是尚游最不受宠的二儿子。 他与姜昭对视了一眼,不著痕跡地点了点头。 姜昭清了清嗓子,衝著另外三人安排道:“咱们再往前走走,既然商队的护卫在这边,那商队的货物应该离得不远了。” 侯小厚刚打完一场胜仗——虽然胜利的决定性因素是那些突然反水的魔兽,但他还是兴冲冲地跑到了最前面。 只是还没走几步,他就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一柄银色短匕擦著他的侧脸直直地插进身后的树干中。 侯小厚也算命大,虽然躲闪的时候左脚绊了右脚摔倒在地,但刚好完全躲开了这把匕首的进攻。 “又来一波?” 姜昭瞥了陆云起一眼,眼神中的意思赫然是:他一共才几个儿子?全杀了不好吧? 第249章 一枚棋子 陆云起好笑地看了姜昭一眼,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剑拿在手中喊道,“冲!我们今天必须要完成任务,通过测验!” 明非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跟著陆云起就往前冲,侯小厚虽然受了点轻伤,但想要完成任务的迫切心情还是鼓舞了他,也拎著自己的武器冲了上去。 柳敏沉著一张脸,看起来是在左右拼杀,但姜昭能感受得到这个人始终没有尽全力。 他身上还有古怪。 但这不是內訌的时候,谁身上还没点秘密呢? 姜昭自从想明白这些人都是尚家给他们挖的坑之后,卯著劲儿想让尚游吃下这个闷亏。 横竖到时候尚游发现无人可用了,就不得不重用看起来本事更大一些的小队。 为了能更加接近中心城的权力中心,再加上眼前这些原本就都是魔族,姜昭杀得可谓顺风顺水,就像砍瓜切菜一般。 虽然对面人数更占优势,但陆云起和姜昭毕竟属於降维打击,因此形势完全呈现一边倒的局面。 其他三人並没有发现陆云起和姜昭在这里面发挥了巨大作用,还以为自己接触的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商队,因此还为这次任务的圆满完成感到沾沾自喜。 “看来没有別人了。” 陆云起低声说道,“尚家还是有聪明人的。” “也有可能是想观望观望。”姜昭分析道,“应该还有一波埋伏,只是看到局势不对立刻撤退了。” 陆云起点点头,故作轻鬆地对其他三人说道,“商队的货就在那边了,咱们收拾一下就往回赶吧,还能赶在天黑前回城。” 侯小厚捂著自己正在流血的左臂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陆云起一番,“想不到你看著文文弱弱,实际上还挺能打的。” 然后他又迅速地瞥了姜昭一眼,迅速地说道,“你也是。” 姜昭倒没想到还意外得到了一份好评,但她对这个眼睛长到头顶的少年可没多大好感,张嘴便嘲讽道,“我能不能打自己心里有数,用不著你点评。” 明非在一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侯小厚自討了个没趣,气哼哼地走到前面收拾商队的货物了。 回去的路上,姜昭趁著其他几人不注意,用精神力探查了一番所谓的“货物”,没想到还真让她找著了真东西。 “这批货物里面有海兽珠。”她悄声对陆云起说道,“想来运货是假,搜罗海兽珠是真。” “怪不得尚家从得到海兽珠到现在一直都按兵不动,除了布局之外,看来是想把海兽珠都垄断在自己手里。” 陆云起跟著分析,“尚游所图不小啊。” 如果只是借著海兽珠的事情向大首领献宝,大首领虽然领了这个人情,但顶多就是给点赏赐或者嘉奖之类的,尚家就算留在中心城,也没有什么立足的根本。 可如果尚游是想借著海兽珠这件事把尚家牢牢地驻扎金中心城—— 大肆搜罗海兽珠,將海兽珠垄断为只有尚家能够掌控的產业,然后再藉机与大首领进行谈判。 到时候,尚家的分量可就重了许多。 姜昭忍不住在心里为尚游的谋划鼓掌。 玄天大陆因为没有这样集中的权力中心,因此极少人会使用所谓的阳谋或者阴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相比较而言,因为魔族的很多事情都与权力掛鉤,就导致他们更倾向於將自己的脑力用於勾心斗角爭名夺利。 所以先前修士们对魔族“不长脑子”的偏见是完全错误的,他们的脑子只是没有用在战斗上,而是用在了这些跟名利、家族、荣誉相关的方面。 姜昭觉得他们有点本末倒置,但也明白基於魔族如今的制度和体系,对於他们来说,只有这一代人向上攀登,下一代人才能受到荫蔽,得到真正的修炼机会。 她不禁对玄天大陆更多了几分信心。 一路这么想著,五人小队已经將货物运回到了怀远城。 族学的管理者们在验收了货物之后很痛快地將测试通过的牌子交给了他们,並且恭喜他们正式成为尚家护卫队的成员。 五人心里都明白拿到商家护卫队的令牌就意味著获得了进入中心城的资格,就连向来畏畏缩缩的柳敏脸上都流露出一丝笑意。 “五天后,护卫队所有成员將集体北上,护卫重要物资前往中心城。” 发放令牌的中年人叮嘱道,“这五天时间你们各自准备些行李,好好地跟家人告个別。以后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怕是再也回不到这怀远城了。” 姜昭觉得他话里有话,但侯小厚几人还以为对方说的是“进了中心城就不会再回到怀远城这种小城”的意思,还兴奋得不行。 陆云起与姜昭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中隱隱的担忧。 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五天时间很快过去,姜昭和陆云起还是跟隨尚家的护卫队,踏上了前往中心城的路。 阎家兄弟也在护卫队里,只是他们的位置更加靠前一些。 兄弟俩满心都是能跟阎漠山重逢的喜悦,姜昭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隱晦地提醒他们路上多加小心。 姜昭的担忧並非多余,前一天她就悄悄探查过,这次护卫队运送的所谓“重要物资”不是別的,正是整整一箱海兽珠。 不得不承认尚游真的很有魄力,能搜罗来这么多海兽珠,所耗费的人力物力无疑都是巨大的。 想来他为了尚家能在中心城站稳脚跟也是拼了老本孤注一掷,同样的,知道海兽珠这件事情的,如今可不止尚家一家。 穷途末路的孙家,即將倒台的秦长老,甚至尚家自以为的靠山胡长老——隨便哪一方,但凡下了功夫想要从中作梗,都够尚游喝一壶的。 不过无论如何,首当其衝的都是这一箱海兽珠。 姜昭已经可以想像到这一路上会遇到怎样的腥风血雨了。 但对於她和陆云起来说,尚家安然无恙,他们才能平安地实现进入中心城的目標。 姜昭不得不感慨尚家的好运气,毕竟今天不管发生什么,她和陆云起肯定都要拼了命地保护这箱海兽珠了。 没想到自己下了半天棋,倒是先做了別人的一颗棋子。 第250章 终於到达 姜昭无语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马上要进入中心城了,我还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 【没人想看吴一用吗?陆云起怎么每天都在?想换换口味了】 【这么紧张的时候还有人坚持嗑cp我也是服了,但有一说一,我们的佛子大人去哪了】 【笑死,镜无尘说我还要自我介绍多少遍才能让你们记住,老子是个体修!】 或许是因为刚来到魔族的时候神识受损的缘故,在姜昭的识海重建之后,她发现自己可以选择要不要看到字幕了。 先前因为字幕老是调侃她与吴一用,让她觉得有点尷尬,所以姜昭已经有阵子没关注字幕的发言了。 但是这一路上实在有点无聊,她只好把字幕调出来解解闷,没想到这些字幕隔了那么久,关注的竟然还是这些无聊的事情。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姜昭还是忍著尷尬看了一会儿。 来到魔族已经两个多月的时间,虽然运气好跟陆云起遇上了,但镜无尘始终没有消息,姜昭也的確有些担心他。 以前修士们总觉得魔族一直虎视眈眈地想要入侵玄天大陆,是因为魔族弹丸之地,物资匱乏,就是想得到玄天大陆的资源。 但姜昭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魔族的地盘其实挺大的,资源也並没有稀缺到非要抢別人的不可的程度。 魔族提起跟修士的战爭,更多的是在咒骂仙界甚至是神界,咒骂自己曾经遭受的不平等的对待。 姜昭越发觉得修士与魔族之间的斗爭,像极了上界那些大佬们茶余饭后聊天时隨口一说的玩笑话—— “你猜他们谁会贏?” “不知道啊,让他们打一打试试看咯。” 她摇了摇头,努力地將自己脑子里的想法摇晃出去。 不要站在未来评论当下。 对於玄天大陆和魔族来说,仙魔战场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弥合的裂缝。 持续了数万年的战爭,无论如何都要以你死我活的结局收尾。 否则怎么对得起那些在仙魔战场上失去生命的先辈? 姜昭运转了一圈功法,將自己纷乱的思绪整理清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然而稍稍晃了个神之后,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丝怪异。 “不对,有毒!” 她猛地回过身来扯住陆云起的衣袖,“吃解毒丹!屏住呼吸,有毒!” 护卫队中除了他们这批新招来的学员,也有不少尚家早年自己培养的护卫。 老护卫们有经验,在姜昭一口吞下解毒丹的时候,也跟著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常。 “原地打坐!屏息凝神!运转功法!”领头的护卫大声喊道,“守住心神,千万不要放鬆!” 魔族没有什么厉害的炼丹师,虽然药材隨处可见,但丹药仍然是稀罕物。 姜昭隨手拿出的解毒丹令侯小厚几人羡慕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本著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的想法,姜昭服下解毒丹之后,便起身將身上一瓶被丟在储物袋角落里的低阶解毒丹交给了领头的护卫。 “大人,我这里有一瓶意外得来的解毒丹,您看能帮上忙吗?” 那领头的护卫眼睛都直了:“一瓶?解毒丹?给我了?” 他原本还在担心这毒来势汹汹,背后之人肯定做了万全准备针对尚家,生怕自己这支队伍今日就要全军覆没,没想到峰迴路转,竟然遇上了个活菩萨。 “原本也是偶然得来的,若能帮上大人的忙,也是姜昭的荣幸。” 姜昭特地在他面前给自己刷存在感,那为首的护卫果然上道,赶紧招呼自己的手下给眾人分发解毒丹,还笑眯眯地对姜昭讚许道,“姜昭啊,你能有这样的大局意识,在年轻人里实在少见!你放心,等我们平安到了中心城,我一定好好在家主面前夸夸你!” 姜昭谢过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赶在侯小厚对她表示不满之前塞给他们一人一颗解毒丹。 “闭嘴!直接吃下去!”姜昭小声说道。 她那一瓶解毒丹数量並不多,因此每个小队顶多能分到一颗。 也就是这支小队和阎家兄弟沾了姜昭的光,在敌人到来之前將身上的毒解了大半。 魔界炼丹师稀缺,製毒师的水平也一般,因此姜昭普普通通的低阶丹药完全发挥了作用。 埋伏的人衝上来的时候,完全没想到护卫队还有那么多能动手的,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因此最后,这场战斗胜利得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原本都已经在为自己念悼词的领头护卫对姜昭那是千恩万谢,以至於后头的行程中,姜昭这一队分到的伙食都比別人好上不少。 而姜昭也深諳投桃报李的道理,护卫队这一路遇到了不少波折,基本上每次化险为夷,都多多少少有著姜昭和陆云起的努力。 等这段路程快到结尾的时候,姜昭、陆云起和尚家的老护卫队成员们几乎都要称兄道弟了。 侯小厚和明非眼红得不行,柳敏在一边嘲笑道,“你们没有人家那样的本事,就別嫉妒別人爬得快爬得高。我要是你们,还不如趁著有点队友情谊赶紧抱上大腿,至少他们吃肉,咱们还能捡口汤喝。” 也许是柳敏的话点醒了那两个人,姜昭和陆云起明显觉得他们对自己的態度諂媚了不少。 姜昭对这几个队友的態度是不碍事就行,便也由著他们討好自己。 这一路二人过得风生水起,终於,传说中的中心城已经近在眼前了。 “终於要到了。” 领头护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一路真是充满艰险,好在我们快要到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那座巍峨庞大的城池,眼中满是欣喜。 “这就是中心城了……” 姜昭也望向不远处的巨大城池。 它与先前见过的所有城池都不一样。 这座中心城像是一只蛰伏了不知多久的上古巨兽,它看起来就像天外陨铁一般坚不可摧,一路高耸著深入到眼睛看不到的云霄之中。 它的身躯庞大到像由无数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组成一般,无论向左还是向右都看不到尽头。 这……竟然是中心城?! 第251章 又现敌袭 怪不得那么多人挤破了头想往里闯。 就算是別人口中极为富庶的怀远城,恐怕都比不上这里的万分之一。 “好壮观啊。” 姜昭感慨道,“想想荒京城,再看看这里,天壤之別也不过如此。” 陆云起也被震惊到了。 其实论建筑的巍峨程度,青云剑宗直入云霄,恐怕与中心城相比也不遑多让。 但中心城太大了,还有各式模样怪异的建筑林立其间,显得尤为震撼。 【我的老天鹅!这是什么科幻片吗?】 【不是,魔族怎么跟我想像中一百年以后的地球差不多啊?】 【要了大命了,搞了半天敌人竟是我自己?】 【说真的,这摩天大楼,这钢铁巨兽,他们不会已经第五次工业革命了吧?】 姜昭看不懂字幕上的话,但隱约听出字幕的意思是说,眼前中心城的模样像极了字幕所在的那个世界。 她有些好奇魔族与字幕之间是否真的存在联繫,但眼下这並不是当务之急。 她迫切地想成为中心城的一员,对於进入中心城之后的事情也更加期待了起来。 “看到最高的那个建筑了吗?就是在云里看都看不见的那个。”领头护卫热心地跟姜昭二人介绍,“那就是大首领的住处中心楼,也是他日常处理事务的地方。” 姜昭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才看到又一座极为高挑的楼宇在云雾中若隱若现,令人觉得压迫感十足。 “长老们平时也住在那边吗?” 陆云起好奇道。 “长老们都有自己的府邸。”护卫神秘兮兮地说道,“距离中心楼越近,就说明这位长老跟首领的关係越好。首领的亲信才是住得离中心楼最近的。” 姜昭点了点头,“那咱们进城之后——” “咱们?”护卫撇了撇嘴,“咱们连城区都进不了!也就在郊区住个临时的宅院。不过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进到城区了,只要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领头护卫並没有明说到底什么叫做“机会”,但他眼神中的热切並不似作偽。 姜昭看了一眼被眾人团团护住的那箱海兽珠,也暗暗放下心来。 眾人休整一番准备踏上最后这段通往中心城的路的时候,突然阵阵破空声传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敌袭!” 领头护卫大喊一声,一马当先地拔剑迎战。 箭矢如雨。 箭头上蓝莹莹的,像是淬了某种不知名的毒素。 “箭上有毒,大家小心!” 姜昭大声提醒了一句,和陆云起一起衝上前去。 眼见著中心城就要到了,姜昭不允许出现任何紕漏。 她难得显露了几分真本事,一手剑法舞得密不透风,將气势如虹的暗箭全部挡於身前。 “弓箭手准备!” 尚家护卫里也有擅长使用弓箭的。 领头护卫一声令下,弓箭手已经摆好阵形,搭弓射箭一气呵成。 对方倒也没想到区区一个怀远城尚家的护卫队还有这种本事,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很快,对面重振旗鼓,一群蒙著面的黑衣人举著长刀冲了上来。 尚家的这支护卫队一路走来也遇到了不少敌袭,如今已经能做到不慌不忙地迎战了。 姜昭混在人群里面,重点关注著那箱海兽珠的动向。 她知道能在城门口拦截尚家队伍的,一定是已经得到了確切消息,直奔海兽珠而来的“勇士”。 放箭和黑衣人都是他们的障眼法,只要盯紧了海兽珠,就能抓到这群人的“老大”。 果不其然,混战之中,一个身影悄然接近尚家装货的箱子。 为了掩人耳目,海兽珠跟別的杂物混在一起,分別被放置在好多个箱子里。 那前来抢夺海兽珠的歹人似乎通过某种方式探查出了海兽珠的位置,但他根本没有打开箱子掠夺海兽珠的意思,反而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块火石。 他要毁了海兽珠! 姜昭没想到这么多人都在爭夺的东西,竟然还有人想毁了它! 这是什么心態啊? 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她顾不上吐槽,也顾不上別人诧异的目光。 在周围人错愕的眼神中,她飞身一跃,冲向那个黑衣人的方向,一剑挑飞了他手中的火石。 火石与地面发生摩擦,呼哧一下窜起一簇极高的火苗,好巧不巧那边又是一片略微有些乾枯的草地,火势竟开始有了越燃越大的趋势。 “什么毛病啊?杀人就算了,竟然还想放火?!” 姜昭一边嘟囔著,一边悄悄扔了一张灭火符控制火势。 在看向对面黑衣人的时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当个抢劫犯不好吗?非要把我东西全毁了!” 她骂骂咧咧地提起剑来,对著黑衣人左劈右砍。 黑衣人一开始有些怔愣,躲闪了两下之后竟然激动起来,一直衝著姜昭眨眼睛。 姜昭正在气头上,一边要分心看著场上局势,另一边还得护著这批货物,生怕又有別的黑衣人搞“得不到就毁掉”的那套。 “挤眉弄眼做什么?有本事你別躲啊!不过你这身法的確很適合当个小贼。”姜昭冷著脸点评道。 除了上次见到阎漠山出手,她还是第一次在魔族的地界遇到自己觉得棘手的对手。 可对方根本不想跟她打架,只是一味地躲躲闪闪。 姜昭这边胶著的战况引起了陆云起的注意,他借著某个剑招发力的机会蹭到姜昭身边,忍不住开口调侃,“怎么?一个小毛贼而已,你用得著演得这么逼真吗?” 姜昭白了他一眼,“你行你上啊!不知道他这是什么身法,滑不溜手,怪烦人的。” “关键他不逃也不打,还一直挤眉弄眼的不说话,神经病吧!”姜昭抱怨道。 陆云起听了也觉得好笑,果真接替姜昭与他打了一阵。 没想到姜昭说的还真没毛病,对面这人蒙著脸,也不说话,一直试图用眼神传递什么信息,可谁能看得懂啊? “不是哥们儿,你想说啥啊?” 陆云起也无奈了,“你是个哑巴吗?挤眉弄眼的我也看不懂啊!” 对面急得不行,可现在这场面的確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终於,在某个两人错身而过的间歇,对方以极快的动作將手中一枚玉牌塞到了陆云起手里。 第252章 抵达尚家 陆云起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眼珠子险些被瞪出眼眶。 “你、你你、你——” 他的那句“你是”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手中的一枚石子打在了嘴上。 陆云起意识到对方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隱,便故意卖了个破绽將他放走。 装作不敌的同时还忘不了大喊一句,“你有本事別再见到小爷!等进了中心城,我就算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你报仇!哎呦……” 他捂著胳膊哎呦哎呦地叫唤,姜昭还以为他真的受伤了,气得拎起剑来就要衝出去追那个黑衣人。 陆云起一把拽住姜昭,压低声音,“別追!” “什么?”姜昭愣了一下,扭头看他,下一秒便被他手中那一枚花纹繁复的身份玉牌看直了眼睛。 “这是,这是——”万分激动之下,她险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刚才是他?我就说魔族什么时候有这种厉害的年轻人了!竟然真的是他!” “嘘——”陆云起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飞速地將玉牌收起,“他周围应该有人监视,所以不能言语,咱们也要谨慎才是。” 姜昭点了点头,顺手割了一个黑衣人的喉咙,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朝著大部队靠拢。 可能对面的实力的確比先前遇到的任何一波敌人都要强,所以这一场战斗打得可以说是“惨烈”。 “在见过中心城之后死掉,也算是人生无憾了。” 侯小厚经歷了不少次战斗的磨礪,如今也不再是先前那个口出狂言的愣头青。 明非这次也伤了一条腿,毒素蔓延得很快,他不得不亲手將大腿的腐肉生生剜掉。 “无论如何,都要进去吧。” 他喃喃说道。 他亲眼看著隔壁小队的少年被黑衣人洞穿心臟,扑倒在他面前。 半个时辰之前,两人还一起畅想了进入中心城之后的生活。 战斗就是这样残酷。 每一个进入中心城的人背后,都是累累白骨铺就的一条大道。 姜昭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枚解毒丹,“可能还有余毒,吃了吧。” 明非抬起头来惊愕地看了她一眼,她嗤笑一声,“怎么,怕我害你?” 明非摇了摇头,火速將丹药吞下,低著头別彆扭扭地说了一句“谢谢”。 柳敏一如既往地在角落呆著,他的眼神里满是疲惫。 姜昭至今都不知道这位队友的所思所想,不过她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领头护卫说了,进入中心城之后所有人都会领到新的任务,可能以后这个小队的队员们都不会再见面了。 阎家兄弟状態还行,就是阎森年纪小,修为也低,一场恶战免不了身上掛彩。 阎霖如今跟姜昭接触的也少了许多,一来是因为姜昭越来越耀眼,在护卫队里儼然成了领头护卫最信任的存在;二来也是因为陆云起每天与姜昭形影不离,他知道自己比起陆云起差了不止一丁半点,便更加没有顏面在姜昭面前晃悠了。 姜昭也懒得管他心里的弯弯绕。 阎家父子虽然是她最初认识的魔族,也的確帮过她一些小忙。 但一次不忠终生不用的道理姜昭还是明白的。 更何况她早晚要杀了阎漠山为太羲门的师兄师姐们报仇,跟阎家兄弟走得近了也没什么好处。 其实说实话,也许再遇到丞影的时候,她会有一些惻隱之心,除此之外,每一个魔族,都是修士的敌人。 这次战斗是这一路以来伤亡人数最多的战斗。 就连一向乐观的领头护卫都有点情绪低落。 大家匆匆包扎了伤口,整理好行装,又匆匆在附近为死去的队友们找了一处安居之所,便再一次朝著中心城进发。 后半程的路上所有人都很沉默,也都一直处於极度紧张的戒备状態。 但好在並没有再次遇到敌袭事件,一路就这么相安无事地抵达了中心城之外。 想要进入中心城,需要经歷极为复杂的查验过程。 好在尚游还惦记著他这堆关係到尚家未来命运的海兽珠,听说护卫队今天会抵达,便一早派了人在此处等候。 因此护卫队也没有经受太多刁难便被放行。 唯一的小插曲是守城的士兵看到姜昭这个女生忍不住想要挑逗一二,但领头护卫这一路没少得了姜昭的好处,拿出了他身经百战的气势,竟真的將那士兵给嚇退了。 终於,一行人拖著疲惫的身体抵达住处。 的確如领头护卫所说,这里是一处位於郊区的宅院。 宅院不算小,虽然比起怀远城尚家来说简直可以说是简陋,但一下子涌入了近百个护卫竟都没有觉得拥挤。 尚游作为家主,听到通报竟亲自到门口迎接这些护卫,可把新加入的年轻人们感动得涕泪直流。 “各位,这一路走来辛苦了!我尚某人会记住你们,尚家也会记住你们!你们守护了尚家的未来,也证明了我尚游、作为尚家家主的眼光!你们可堪重用,一定会为尚家、也为你们自己,在中心城走出一片光明前程!” 尚游的话极具煽动性,三言两语就说得眾人拍著胸脯表忠心。 这一路的坎坷艰辛早就被拋至脑后,流的血、受的伤,那都是未来成功路上的勋章! 姜昭在心里连连拍手,要是自己有这冠冕堂皇的嘴皮子功夫,几句话就能把魔族从仙魔战场给说退了! “他也太夸张了吧。”陆云起小声嘟囔。 姜昭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要么人家是家主呢,我们只配当个小小护卫。” 尚游笑眯眯地激励完护卫队成员,便挨个给大家发放了奖励。 “今天是大家来到中心城的第一天,肯定对中心城有诸多好奇。” 他一脸和煦,丝毫没有家主的架子,“中心城里流通的货幣叫做紫晶,尚家特地为大家每个人准备了两百紫晶,並且给大家放假一天!今天大家全都出门去,想去哪玩就去哪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唯独有一条,千万別惹事,惹出事来尚家可不帮你们这群混小子擦屁股!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听明白了!” “谢谢家主!” 护卫队的少年们听了这话,全都激动地喊出声来。 他们此时就差將尚游视作自己的再生父母,心里更是卯足了劲儿,励志要为尚家闯出一片天。 隨著尚游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就在姜昭也准备拉著陆云起离开的时候,却听到尚游笑著叫住了她俩: “云起,姜姑娘,请留步!” 第253章 酸酸涩涩 “我原本还担心姜姑娘初来乍到会不使用,所以特地让云起多多关照一二,倒是没想到你们两个的关係处得还真不错。” 尚游笑呵呵地看著二人,眼神中颇有几分戏謔。 “云公子是很好的队友,在族学一直对我帮助很多。” 姜昭连忙客套了两句。 尚游倒是不在意姜昭跟陆云起走得多近,相比起姜昭跟阎家父子关係密切,他倒是更倾向於自己的义子將姜昭这个有本事的女子“收入囊中”。 陆云起明白尚游的想法,故意表现出对姜昭十分倾心的模样,“姜姑娘为人直爽,遇事又很有见地,的確是女中英豪。” 姜昭適时做出羞赧的表情,尚游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这老头子就不多说什么废话了!” 他站起身来,从桌上拿起一个钱袋似的锦囊,“我知道你们不管是先前处理违规的商队,还是这一路上尽心保护货物,都十分尽职尽责,也出了不少力。这些紫晶,是我私下奖励你们的!今天你们出去儘管玩个痛快!” 姜昭原本以为他们杀了尚游两个倒霉儿子,这人无论如何都要敲打两句,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做到面不改色,甚至还给他们“嘉奖”。 这人的心思之深沉,可真是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 陆云起和姜昭对视了一眼,走上前去將锦囊收进怀里,“云起谢过义父!” “去吧去吧,明天再交给你们新的任务。” 尚游挥了挥手,待他俩转过身去,又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哦对,过两天有大人物要看咱们的海兽珠,到时候还得麻烦姜姑娘出面介绍一二。” 姜昭连忙应了一声,跟著陆云起走出正厅。 直到两人从宅院出来走了一阵子,才在街角停下脚步,重重地长出一口气。 “这老狐狸,气场有点强啊。” 陆云起拿起尚游给的那个锦囊,沉甸甸的一袋子全是紫晶,“出手倒是大方。” “还好他们这些魔族的心眼全都用在爭名夺利上了,否则玄天大陆还真是危险极了!” 姜昭也吐出一口浊气,“他明明死了两个儿子,怎么还能这么冷静地面对我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或许他以为我们不知道那是他儿子?”陆云起开始胡诌八扯,“又或者死的那俩根本不是他亲生的!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根本就没有孩子,现在尚府里的这些,都跟我一样,是义子义女之类的?” “扯呢吧?尚府后宅姬妾如云,尚游难道是什么正人君子,一点美色都不沾?” 姜昭摇摇头,但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又或者,他本人……有什么不能说的毛病?” 陆云起敲了她脑袋一下,“姑娘家家不许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有病吧?不是你先提的这茬吗?”姜昭跳起来想打他的脑袋,被他一只手摁了下来。 姜昭刚要反抗,却见面前的人晃了晃脑袋,看到自己与他距离那么近的瞬间立刻后撤了两步,甚至连脸都一直红到了耳朵后面。 “不会……是吴前辈吧?” 姜昭赶紧收回自己想要打人的胳膊,尷尬地挠了挠头,“那个,不好意思啊,我那啥,我,呃——” “啊,你、你是想那这个吧?那个,给、给你……” 吴一用见姜昭尷尬,赶忙將手中装著紫晶的钱袋子双手递给姜昭,顺道给了她一个就坡下驴的台阶。 姜昭一边点头一边接过钱袋子,努力地缓解著尷尬,“那个,今天自由活动,我们先去找一下镜无尘吧!他在城外留了暗號,现在我们三个人匯合比较重要。” “对,是的,先去找无尘,问问他最近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关於中心城的內部消息。” 吴一用立刻进入工作状態,“顺便我们也儘量多从环境中收集一些中心城的信息。” 两个人聊起公事就变得放鬆了许多,只有一眾字幕在暗戳戳地恨铁不成钢。 【我恨!昭妹怎么回事,怎么就跟吴一用不来电呢?】 【我真的很吃吴一用这款谁懂啊!温柔还禁慾,太迷人了!】 【智者不入爱河,昭姐眼里只有工作】 【但是没人觉得昭昭面对吴一用的时候那种细微的尷尬很好品吗?如果完全不在意,怎么会尷尬呢~】 【楼上是真会嗑的!】 姜昭看到字幕眼前直接一黑又一黑,她崩溃地把字幕封锁到识海里,没想到朱雀也跟著嘎嘎大笑。 “我还是头一次见你手忙脚乱成这样!怎么对面是陆云起的时候你能拳打脚踢,现在变成吴一用,突然淑女起来了?” “闭嘴!” 姜昭恶狠狠地对朱雀说道,“再敢乱我道心,我就把你那只破蛋给摔了,让你永远都破不了壳!” “恼羞成怒了?!”朱雀笑得更欢了,“哈哈哈哈还真是少女心事藏不住,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开心就好!” 朱雀闭麦了好久之后,她魔鬼一样的笑声还在姜昭的耳朵里徘徊,姜昭烦得不行,连带著表情管理都疏忽了很多。 “昭昭?” 吴一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她面前挥了两下,“你还好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怎么感觉……心不在焉的?” “啊?” 姜昭回过神来,赶紧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刚才只是在想些別的事情。怎么了,吴前辈?” 吴一用眨眨眼,笑了笑,“没什么,我以为你是累著了,想问你要不要找个地方歇一歇。” 其实他想说的是,明明你跟陆云起在一起的时候,那么活力四射朝气满满,怎么换成我之后就频频走神,好像周围再也没什么能提起你的兴致一样呢? 吴一用心里酸酸涩涩的,但他强打著精神,努力寻找著能够吸引姜昭目光的事物。 “昭昭,玉牌有反应了,是不是这附近有无尘留下的暗號?” 吴一用拿出那枚微微发烫的玉牌,玉牌正闪著浅浅的红光。 “真的哎!”姜昭立马来了精神,“我们往前面走走看!那边是个酒楼,说不准会有线索!” 第254章 中心见闻 吴一用跟著姜昭走进酒楼。 中心城的酒楼与玄天大陆常见的酒楼差別很大。 玄天大陆的酒楼有掌柜,有帐房,还有跑堂的店小二。 而中心城的酒楼里面却很少看到那些为顾客提供服务的角色。 “缴纳五枚紫晶,一楼菜品无限畅吃?” 姜昭看著门口的牌子,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五枚紫晶,里面的东西隨便吃?这店家能回本吗?” 吴一用倒是个行动派,“反正时间还早,不如进去瞧瞧。” 他直接投了十枚紫晶进去,拉著姜昭走进酒楼的大门。 “看来这里楼层不同,缴纳的费用也不一样。” 姜昭眼神好,一眼就看到了楼梯口还有一个类似的装置,旁边的牌子则写著“缴纳十枚紫晶,无限享用二楼菜品”。 “楼层越高,可能吃得就越高档吧。”吴一用推测道,“这一点倒是与玄天大陆的酒楼一样。” 民以食为天。 无论是玄天大陆还是魔族,口腹之慾是最先要解决的大事。 即使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已经可以做到辟穀,但除去闭关修炼的时候,大多数修士仍然喜欢通过美食来给枯燥的生活增添一些调味。 魔族物资匱乏,姜昭还记得当初在荒京城的时候,食物稀缺到几块糖饼就能让阎森口水直流。 如今身处魔族最为繁华的中心城,五枚紫晶换来的无限畅吃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姜昭和吴一用跟著周围的魔族走到陈列著一排排食物的长桌前。 “嘶……五枚紫晶,这要是阎家兄弟过来能吃到老板破產!” 只见长桌上摆放著琳琅满目的食物,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几乎都有,甚至还能做到荤素搭配,主食和饮品也种类丰富。 饶是姜昭见过不少世面,此时此刻也觉得自己有些见识浅薄。 吴一用倒是理智得多,他已经盘算著等回到玄天大陆,一定要让自己喜欢研究厨艺的师叔把这种形式推广开来。 ——至少能为剑宗开源。 两人学著身边魔族的样子,捡著自己感兴趣的食物堆了满满一盘,当真坐下来开开心心地享受了一餐饭食。 直到最后吃得都有点撑了,才意犹未尽地走出酒楼,只留下前来收拾桌椅餐盘的大叔看著一摞厚厚的盘子目瞪口呆。 而一顿饭过后,姜昭也早就忘记了先前的尷尬,开始跟吴一用有说有笑起来。 “玉牌越来越烫了,”吴一用低头看了看玉牌上的红光,“应该就在这附近——” “好像在那边!”他一眼就扫到了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摊贩。 小贩卖的都是些低阶的魔兽材料,始终没有人光顾他的生意。 姜昭和吴一用在旁边看了一阵,確定镜无尘的线索就在他身上,便走上前来问话,“小哥,你这材料怎么卖啊?” 那小哥抬头看了一样姜昭和吴一用,“材料不卖,找人承惠五枚紫晶。” 姜昭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们找人?” 那小哥从自己腰间取下一串各式各样的玉牌,“诺,都是成套的。咱们干的就是这行当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最重要的一点,绝不泄露客户机密。” 吴一用看著自己手上那块红得发烫的玉牌一阵无语。 “我还以为是他自己的东西。”如此没有技术含量的寻人手段让老实人吴一用都忍不住吐槽。 姜昭也是额头上满是粗线,“没事儿,管用就行。” 她数了五枚紫晶递给小贩,问道,“那小哥,你现在能告诉我们了吗?我们要找的这个人在哪?” “在那边。” 那小贩衝著中心城最高的建筑努了努嘴,“梵礼大师知道吧?你们要投奔的那位,如今可是梵礼大师身前的红人!” 他嘖嘖了两声,“还真是让你们碰上狗屎运了!外城过来的穷亲戚吧?没想到还真让你们攀上权贵了!” “不过你们要想去找他,恐怕並不容易。”小贩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那边可是中心城的中心地带,你们要是没人带路,恐怕还没到地方就被守城卫兵给抓起来咯。” “嘶——这么可怕?”姜昭拍拍自己的胸口,仿佛被嚇到了一样,神情中带著慌张,“那我们眼下可如何是好啊?” “倒也好办。”小贩伸手做了个数钱的动作,“再来十枚紫晶,我有办法带你们过去。” “十枚?你抢钱呢?”姜昭怒目而视。 “我抢钱?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可是梵礼大师的住处!你们知道梵礼大师是谁吗?”小贩翻了个白眼。 姜昭忍住自己想要打人的衝动,“小哥,我们的確是外城来的,而且一直在乡下,没见过多少世面。您能跟我们说说,这梵礼大师是什么人物吗?” “梵礼大师都不知道?!”那小贩皱著眉头上下打量了姜昭一眼,“你俩看著也不像是从穷乡僻壤出来的呀!算了算了,好人做到底!这梵礼大师啊,可是被大首领奉为座上宾的神仙人物!他虽然是一名来自玄天大陆的修士,但学识渊博,不管是丹道还是炼器,都是十分精通!” “修士?”姜昭还真没想到魔族竟会將一名修士奉为座上宾,“他可是修士啊!难道能尽心尽力地为大首领做事?” “嘖,你还真问著了!”小贩撇了撇嘴,“別人不知道其中內幕,我们这行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梵礼大师並非诚心效忠大首领,但大首领惜才啊!一直就这么好生供养著。而且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是石头也该被捂热了,更何况人心哟~” “所以……现在那位梵礼大师已经对咱们大首领心悦诚服了?”姜昭继续打听道。 “那倒没有。”小贩倒是实在,“但是有风声说,梵礼大师帮助大首领得到了一样宝贝,名为海兽珠,有了这种宝贝,咱们魔族的炼器水平可以提高好几个档次!” 海兽珠? 梵礼大师? 姜昭和吴一用捕捉到了有用信息,又拉著小贩寒暄了几句,便赶紧谢过小贩又付了紫晶,央求他带路去找镜无尘。 第255章 情报中心 不得不承认,那个小贩敢收钱办事,的確是有几分本事的。 他带著姜昭和吴一用七拐八拐的穿过街巷,还真的离那座直入云霄的高楼越来越近了。 “但是有一条咱得说好,我只管带你们过去,能不能见到人我可不负责任。” 小贩事先声明了免责条款,“你们这种不知道怎么偷摸进了中心城的穷亲戚我也见得多了,真能认亲成功的,我还真没见过几个。” “那是自然。”吴一用点点头,他更好奇的是这名小贩的消息渠道,“只是在下有个冒昧的请求不知小哥能不能答应。” “冒昧不冒昧的,你先讲讲看。” 那个小贩倒是不嫌弃姜昭二人,毕竟他们虽然不怎么有见识,可出手的確大方,他也乐得结交一二。 “是这样的,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投奔失败的话,”吴一用犹豫著问道,“您这边缺不缺人手?我们两个也想跟著您干这行。” “哟!眼光独到呀!” 小贩打量了吴一用一番,“你这小子有点东西!那么多托我找人办事的,从来都是看不起我们这行,觉得我们就是个跑腿的。没想到你小子倒是识货!” “想拜师?”他衝著吴一用挑挑眉,“小伙子,我这本事可不是你想学就能学到的。得有门路!” “敢问这门路——” 小贩衝著吴一用比画了个收钱的手势,吴一用很有眼力见儿地递上五枚紫晶,“还请小哥指点迷津。” “我们原本只是些零散的帮工,因为常年走街串巷,所以知道不少中心城里的小道消息,有时候也靠著卖点大户人家的秘密谋生,日子过得也是飢一顿饱一顿的。但是前阵子,中心城突然来了个年轻人,四处搜罗我们这些信息贩子,把我们召集到一起,专门做起了信息生意。” 小贩嘖了两声,“一开始我还不信这小子能憋什么好屁,结果你还真別说,还真能挣到些钱!” “哦?这年轻人有点东西啊!”姜昭也来了兴致,“他怎么就能挣到钱呢?” “用他的说法,就是我们以前都是散兵游勇,团结到一起就可以信息整合,形成一个密集的消息网,消息遍布的范围够大之后,我们才能真正从中获利。” “有道理啊!”姜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人真的很有远见,也很有头脑。那你说的门路,就是加入他的组织?” “当然了!”小贩猛地点点头,“咱们现在都是有纪律的,不能莫名其妙就把组织里的信息交给你们。不然咱们还怎么赚钱?” 小贩有些贪財,但人却挺诚实仗义。 姜昭和吴一用对他说的那位组织了信息网的年轻人感到好奇,便跟小贩约好见过镜无尘之后便跟他一起去“组织”看看。 小贩觉得她俩即將成为自己的同事,態度也比先前热络了很多。 等好不容易绕到梵礼大师的住处,还主动表示自己可以在不远处的街角等著他们出来,然后一起去组织。 姜昭和吴一用当然是对他千恩万谢,然后悄悄地弓著身子朝梵礼大师住所的后门走去。 倒也不是怕走正门被拦住,主要是吴一用手中的玉牌感应到后门那边有镜无尘留下的线索。 抱著儘量不要给镜无尘添麻烦的想法,二人偷偷摸摸地跑到后门,果然在墙角的砖缝中找到了一张字条。 “五日后子时城外密林见。” “这……”姜昭翻了个白眼,“一句话的事儿,隨便找个地方留个线索不就行了吗?非搞这么复杂。” “有可能他本来是想见我们的,只不过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吴一用倒是好脾气,还提镜无尘说了几句好话。 “倒也是。” 姜昭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膀,“白来一趟,那就跟著刚才的小贩去他们的组织看看吧。” 果然,小贩在看到二人这么快就返回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不出所料”的表情。 姜昭苦笑一声,“小哥,还真让你说对了。看来我们兄妹二人要在这中心城落脚,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没事没事,中心城虽然生活不易,但活著倒是不难。”小贩一脸同情地看著她俩,“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我们少爷,你们在组织里谋个差事,高低先混口饭吃。” 姜昭和吴一用再三谢过小贩,便跟著他又七拐八槓地走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看起来並不华贵,想来是一些无权无势的平民的居所。 “这边的小院虽然不怎么气派,但能住在这里的,祖辈上绝对出过厉害人物。”小贩努努嘴,“估计不知道是哪一任长老。” 其实能在中心城站稳脚跟的,哪怕是小贩这种无足轻重的普通人,祖辈上也曾辉煌过一阵子。 但姜昭並不准备对小贩刨根问底,只是装作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配合地表达了一下震惊。 “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得稟报了少爷,获得了同意,才能真的把你们领进去。”小贩將他们安置在拐角处,“少爷是个好脾气的,我就是走个流程,你们不必担心。” 吴一用谢过小贩,又要拿出紫晶给他,这次他却始终不肯接受了,“你们手上的紫晶还是留著过日子吧,哥哥我虽然爱財,但也不至於见钱眼开到丧良心的地步。” 说完,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过了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跑出来,拉著吴一用往前走,“说通了说通了,少爷说难得遇到个有眼光的,一定要与你们把酒言欢一番才行。” 姜昭心想著这个少爷还真是热心人,没想到刚被小贩拉进某个院落的大厅之中,一眼便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丞影?” “昭昭?” 丞影坐在主座之上,佩剑被他放在右手边,左手正把玩著一个碧玉做的手把件。 一见到姜昭,他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昭昭!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 他语气十分兴奋,三两步走到姜昭面前,“怎么又瘦了这么多?可是尚府那边的伙食不行?” 第256章 他的用意 “还好还好,”姜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是族学课程繁忙,有点累。” “我当日就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干什么非要进族学里学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丞影皱了皱眉,“不过好在你平安进入中心城了,这一路可还顺利?” “咳咳。”饶是吴一用心態再好,被人无视了这么长时间,多少也有了一丝火气,“昭昭,这位是——” 姜昭这才想起来丞影和他姐姐刚进尚府就离开了,所以他与吴一用还从未见过面。 “这位是丞影,当初能离开荒京城,他出了不少力。”姜昭简单说了两句,又將吴一用介绍给丞影,“这位是尚家家主的义子云起,我们在族学里面是一个小队的,他也一直很照顾我。” 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 丞影客客气气地朝吴一用点了点头,吴一用也微微一笑作为回应。 姜昭莫名觉得气氛有点尷尬,便主动开口破冰,“说来也巧,我们今天为了找人遇到了那位小哥,他说前阵子有位年轻人在中心城组织了这么一个信息网,我们觉得这人十分有远见卓识,便想著来拜访一下。没想到竟然是你。” “我这也算是重操旧业吧。” 丞影笑了笑。 他在荒京城就是个情报头子,靠著自己手上完善的信息网,不仅搭上了姜昭和阎家父子逃离荒京城的大船,还顺手扳倒了孙家。 姜昭知道他在信息搜罗上很有天赋,便衝著吴一用点了点头,意有所指地说道,“丞大哥当初在荒京城以一己之力构建了整个城池的信息网,几乎覆盖了每一家每一户的完备信息,他真的很有才华。” 吴一用目露讚许,迅速拾起自己身为尚游义子的身份,“那我们尚家以后想要在中心城扎根,说不定还要仰仗丞影兄弟。” “尚家如今可是大首领面前正当红的家族,我这种小人物哪里敢高攀呢。” 丞影客气了一句,“但昭昭的事就是我的事,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昭昭一句话,我肯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吴一用不著痕跡地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掛起礼貌且疏离的微笑,“若是我尚家的事,自然由尚家出面,交付对应的酬劳。哪能消耗你与昭昭的情谊?” “情谊”二字他咬得极重,连姜昭这种反应迟钝的,都能觉得尾椎骨往上一路冒著寒气。 丞影轻声笑了笑,“好,开门做生意,有钱赚我当然也是欢迎的。” 说完他话锋一转,看向姜昭,“但昭昭这次前来找我这位情报头子,想来应该是有什么要打听的事情吧。” 姜昭眨了眨眼,硬著头皮点了头,“的確,我们……还真有点事情想打听。” “说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单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姜昭,“你知道的,我对你,一向毫无保留。” 姜昭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你正经点说话,我怎么越听越觉得瘮得慌。” 丞影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好,我儘量正经一点。你问吧,今天我这里所有的消息都免费。” 姜昭见他的表情不似作假,眼睛一转,张口便道,“我想知道海兽珠的事情。” “海兽珠的事情,你问我?”丞影有些哭笑不得,“这东西,明明你最了解吧?” 他一边打马虎眼,一边將目光扫向一旁的吴一用,“我知道得再多,还能赶得上你吗?” “丞少爷不用提防我,既然我能跟著昭昭一同出门,就说明我是得了她的完全信任的。”吴一用直截了当地对他说道,“我和昭昭是一路生死与共的情谊,並不逊色於你跟昭昭。” 他在说什么啊? 姜昭恨不得在桌下踹吴一用一脚。 “啊,对,哈哈,云起虽然是尚家义子,但是尚家,你懂的……”姜昭故意含糊其辞,“云起他跟尚游不一样。” “你看人的眼光向来一般。”丞影歪歪头,“阎漠山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姜昭的黑歷史又被重新提起,她不禁有些气闷。 丞影也怕惹恼了她,立刻转了话头,“不过云起公子看著气宇轩昂,眉宇清朗,的確也不像个小人。既然昭昭信任你,那我便也不拿你当外人了。” 说完他起身拿出一张书笺,“尚家带著海兽珠进入中心城,梵礼大师又亲自认证海兽珠在炼器一途有大用,首领大悦,定於半月之后宴请宾客,共同见证海兽珠的妙用。” “这,就是请柬。” 丞影將书笺递给姜昭,“尚家借孙家之手想要扳倒秦长老以取而代之,但秦长老用多年前的救命之恩把梵礼大师拉到了统一战线上。” “等梵礼大师研究出海兽珠的用法,定然会以此功劳为由力保秦长老,可尚家又有献出海兽珠的功劳,首领也不能驳了尚家的面子——” 丞影顿了顿,歪著头看向姜昭,“这可如何是好呢。” 姜昭愣了一下,“必须要二选一吗?” “不然呢?”丞影笑了笑,“如果秦长老能撑住,尚家作为新势力,根基不稳,自然会受到衝击;如果尚家得势,一方面秦长老倒台,另一方面,梵礼大师也要遭殃。” 姜昭眨眨眼。 秦长老倒是不重要,但梵礼大师身边毕竟还跟著一个镜无尘。 而且从丞影所给出的信息来看,梵礼大师並没有完全对大首领坦诚,因为海兽珠的使用方法几乎是每一个炼器师所学的基础知识,他不可能还需要“研究”。 所以她肯定不能看著梵礼大师倒霉。 可尚家毕竟是自己选好的进入中心城的跳板,要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话,也白瞎了自己这一路的辛苦了。 “如果两边我都想保的话,好像只能再抓一家倒霉蛋,让尚家將其取而代之了。这样秦长老虽然保住了长老的位置,可尚家上位,他也不会很舒坦,自然也顾不上远在荒京城的孙家;而梵礼大师那边也不会受到牵连,还能顺道还上那个救命之恩的人情。” 姜昭小声分析著,突然明白了丞影的用意。 她抬起头,对上丞影似笑非笑的一双眼睛,开口问道: “既然如此,不如大家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当初丞家遭人陷害,被驱逐出中心城,是如今哪位长老的主意?” 第257章 借刀杀人 “昭昭还是聪明。”丞影讚许地点点头,“咱们之间还是有些默契在的。”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姜昭开口问了那句话,吴一用才反应过来,恶狠狠地盯著丞影,“从知道我们要来的那一刻起,你就算好了后面这些事情对吗?” “不不不,你误会了。”丞影笑眯眯地安抚他,“確切地说,从你们还没进城的时候,我就算好了。” 饶是姜昭也觉得此刻有一股冷气从尾椎骨一直蔓延到后脑勺,“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一直在监视我们?” “怎么能说是监视呢?”丞影耸耸肩,“我只是正常获取一些关於海兽珠的情报,你也知道,我为了给丞家报仇,已经蛰伏了很多年。难得遇上海兽珠这么好的机会,不紧紧抓住实在是对不起我和我姐那么多年的牺牲啊。” 姜昭虽然可以理解丞影为了报仇不计手段的想法,但她和吴一用还有镜无尘毕竟身份特殊,丞影知道得太多,难免对他们构成威胁。 “昭昭,我要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对你没有任何负面的想法呢。”丞影有些无奈,“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咱们是同一个战壕里的伙伴,无论如何我也做不出背后插刀的事情来。” “那可不一定。”吴一用警惕地看向他,他此刻是真的动了杀心。 与其放任丞影隨时拿著自己的秘密威胁自己,不如直接將危险控制在萌芽的时期。 “既然从城外你就开始关注我们了,那你先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姜昭带著审视的锐利目光盯著丞影,佩剑也被她握在了手中。 丞影还是那副轻鬆自在的样子,“昭昭,我的目的只是报仇。无论是富贵名利,还是什么家国大义,对我来说都是个屁。”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他眨眨眼睛,“如果你能帮我杀了我想杀的人,你想得到的一切,我都可以帮你。” 姜昭的心臟砰砰地跳著。 丞影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察觉自己的身份了吗? 吴一用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杀气,丞影却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梵礼大师最近被大首领召见,去研究海兽珠的正確用法。你是尚家的底牌,一旦梵礼大师研究失败,你就会被尚家推上风口浪尖,成为顶替梵礼大师的新任大师。” “但好巧不巧,你的那位朋友刚来中心城的时候便得罪了与大首领沾亲带故的芮家,你那位朋友完全依靠梵礼大师庇护才能在中心城生存。” 他慢条斯理地分析道,“也就是说,你想帮尚家,你朋友就要倒霉,你想帮梵礼,尚家便无法再有建树,恐怕不利於你的大计。我这人呢,心思是多了一些,但同样的,头脑好用,还乐於助人——” 姜昭白了他一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那位朋友得罪的芮家,正好是陷害丞家的元凶。” 丞影图穷匕见,总算说出了他的盘算,“我有办法让你与梵礼大师偶遇,你出言对他指点一二,就可以把他的研究往下推动一些。尚家听说之后肯定会著急把你推出来,等到你上场的时候,由梵礼大师亲口认证你就是前两天曾经点拨过他的恩师——这样一来,既做高了你的身份,又能让梵礼乘上你这艘大船,尚家也能跟著你沾光。” “那芮家呢?”姜昭疑惑道,“你的目的不是芮家吗?” “芮家是你与梵礼偶遇的契机呀,”丞影狡黠一笑,“我准备让芮家在梵礼面前绑架你,梵礼这人事不关己高高掛起,但你朋友认得出你,肯定会上前营救……” “好好好,你是真的把我算计明白了。” 姜昭被气笑了,“借刀杀人,一石三鸟。偏偏我还没办法拒绝你。” 这实在是一个没有任何瑕疵的计划。 尚家保住了,陆云起的义子旗號便能派上用场; 梵礼保住了,镜无尘的徒弟身份也能安稳在中心城扎根。 最重要的是,到时候自己完全摆脱了尚家的钳制,转而成为身份最显贵的那个。 甚至秦长老和胡长老之爭也不必继续,反而將芮长老拉下水来,製造出了一个適合尚家的空缺名额。 唯一让她觉得不爽的,就是丞影自己在背后完成了这么一个天罗地网的铺设,毫不费力地坐收渔翁之利。 “昭昭,你是聪明人。”丞影笑眯眯地看著她,“就像在荒京城你毫不犹豫地信任我一样,这次,请给我同样的信任吧。” 姜昭看了吴一用一眼,吴一用紧紧地皱著眉头。 他知道丞影的计策非常精妙,可同样的,这个计策太精妙了,就显得丞影这个人非常的——可怕。 “可是你也说过,我的眼光一般。” 姜昭挑眉一笑,“如今我是棋子,你是执棋的一方。坦白说吧,我不放心把自己的所有秘密都展露在你面前。” “我懂。”丞影一边点头,一边拿出一个看起来年份久远的木匣递给姜昭。 “这是丞家的家主令牌。”他的態度看起来隨意,但语气中却带著几分严肃,“丞家虽然只剩下我和我姐两个人了,但丞家的荣誉不可废,丞家的气节不可废。我愿以家主令牌向你保证,我丞影,对你们背后的计划、秘密毫无兴趣,也绝不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事。” 姜昭伸手拿起那枚边角处沁著血色的古铜色令牌,丞影的目光跟隨著令牌,郑重地说道,“这枚令牌承载了丞家千百年的荣耀。我將它交给你,如果我有任何违背同盟规则的行为,你儘管將它毁掉。” “一旦令牌被毁,这个世界上便再也没有丞家了。” 姜昭其实不太清楚魔族为什么会把“家族”这个概念看得如此之重,但丞影已经交出了他的最大诚意,自己也不好再斤斤计较。 倒是吴一用留了个心眼,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好几遍令牌是否暗藏了什么追踪、窃听之类的关窍。 “行,那我们就再合作一次。” 第258章 姜昭被绑 姜昭收好令牌站起身来,“你准备好了就想办法通知我,我会全力配合你的绑架戏码。” 丞影得到了姜昭的明確答覆,总算是放下心来,“好的,初步定在五天后,梵礼会从中心楼出来回到住处,那天你出现在他面前是最合理的。” 姜昭点点头,镜无尘给他们留的字条上也写了五天后见,想来时间上没有什么问题。 於是三人道別之后,姜昭和吴一用便匆匆走回尚家宅院。 “那个丞影,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 吴一用还在担心他们的身份是否已经泄露。 “他可能觉得我们在谋划一些別的事情,比如刺杀大首领之类的事,但是应该猜不到我们是修士。” 姜昭安慰他道,“毕竟修士身份太异想天开了,丞影的想像力再丰富,也不至於丰富到这个程度。” “但愿这小子別动什么歪心思,不然我第一个解决了他。” 吴一用能看得出丞影对自己的处处挑衅,因此对他也没什么好印象,甚至失去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只想著除之而后快。 “好了,別纠结了。”姜昭笑了笑,“不管怎样,他的脑子確实好用,而且有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整合到那么多信息,的確是个人才。” “哼,都是些微末伎俩。” 吴一用把头扭到一边。 姜昭觉得好笑,她从没见过吴一用有这么不淡定的时候,偶尔见他有点小脾气,还挺有意思的。 “好啦,彆气了。要是哪天发现他不对劲了,你一剑把他杀了不就好了?又不是打不过他。” 姜昭软下声音哄他,“还没发生的事情,咱们就別难为自己了吧。” 吴一用听到姜昭像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哄自己,脸刷的一下从两颊红到脖颈。 或许是丞影那么直截了当的挑衅真的让他失去了理智,又或者现在只剩下他跟姜昭两个人,自己埋在心底的那一份齷齪心思有点难以遏制。 他觉得自己卑劣得像是十足的小人。 但姜昭只觉得好玩,看著他泛红的耳根,捂著嘴不知道在偷笑些什么。 吴一用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挠了挠头假装无事发生的样子,“行了行了,我又没说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完他便扭过头去,等再看向姜昭的时候,眼神就从先前的羞涩变成了戏謔。 “陆……师兄?”姜昭抽了抽嘴角,“你们两个切换起来还真是越来越方便了哦。” 陆云起也是觉得好气又好笑。 吴一用那个人还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两句话的功夫就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害得自己不得不出来救场。 他在心里吐槽,全然忘了先前自己突然把吴一用招呼上来,也是因为跟姜昭的肢体接触让他浑身上下都无所適从。 “昭昭什么时候背著我们认识了这么一个厉害人物?” 陆云起嘴上功夫从来不输,“那个叫丞影的,头脑的確厉害,我看著比萧放还要聪明出十个镜无尘来。” “你这是什么话?”姜昭瞥了他一眼,“丞影只是情报搜集得多,所以才能在谋略上掌握先机。要说聪明程度,我们谁又比他差了?” “嘖,看来萧放还是深得你心啊。”陆云起挑了挑眉,“我就是开个玩笑,哪里值得你这么严肃的反驳?” “去你的!” 姜昭作势要伸手打他,陆云起却立刻扬起一张笑眯眯的脸,“被我说中了吧,你耳朵都红了!” 他嘴上调侃著姜昭和萧放,心里却觉得有点酸酸涩涩的。 姜昭只是因为想到那些经常把自己和其他几位配在一起的字幕,所以突然觉得脑袋的血液都涌向了天灵盖。 但也就是那一瞬间的事情,很快她就又把注意力转回了当前海兽珠的事情上。 於是也就懒得搭理陆云起的打趣,开始跟陆云起討论后续详细的安排。 陆云起也只好迅速地进入工作状態,一时间空气中的粉红泡泡全都掉到了地上,浓厚的学术氛围建立在了当前。 尚家宅院。 出去游逛的护卫们几乎都满载而归。 中心城的稀奇玩意儿太多了,护卫们手上又有一百枚紫晶这样的巨款,难免大手大脚了些。 好在回来路上姜昭想到了这茬,两人赶紧进到旁边的店铺,买了点饰品、小食之类的,才融入了这个群体。 后面的几天护卫们被编成了新的队伍。 果然如姜昭所料,阎家兄弟和先前的几个队友都被安排到了新人组,去执行一些基础的小任务作为歷练。 而自己和陆云起则直接成为了尚游身边的亲卫,陆云起更是因为自己义子的身份成为了这支亲卫队的副队长。 队长也是老熟人,正是先前一路上跟他俩称兄道弟的那位领头护卫。 领头护卫名叫龙祥,用他的话说祖上也曾有过大出息。 所以他才有机会接触到修炼,並且一步步晋升,成为尚家家主的亲卫队队长。 亲卫队日常並没有太多任务,主要的事情仍是训练训练再训练。 陆云起和姜昭学得快,常常领先別人一大截。 龙祥也懂得因材施教的道理,没少找了更为厉害的功法和武技给他们。 陆云起和姜昭白天练习,晚上默写,立志把魔族的修炼门道给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更重要的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两人进度这么快,龙祥便对他们时不时想要偷摸出去玩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尤其是尚游早就想通过陆云起把姜昭绑在尚家,听说他们经常私自溜出去之后,竟也嘱咐龙祥別管这些琐事。 於是到了第五天,姜昭和陆云起竟然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大摇大摆地从尚家宅院出了门,一路朝著丞影告知的路线走去。 两人表现得十分亲密。 周围摊贩也有些好事的,对这一对顏值极高小情侣印象深刻。 於是当有人向尚游报告说姜昭被歹人掳走的时候,沿路的摊贩还能跟来调查的护卫绘声绘色地讲述姜昭跟陆云起是如何吵架、如何不欢而散的场景。 “真是反了天了!都给我去找!所有人,全都出去找!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绑走我尚家的人!” 第259章 尚游盘算 尚游气得何止是有人这么光天化日就把自己的手下给带走,主要带走的还是姜昭! 虽然他一直晾著姜昭,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拿她当作一个厉害人物,但眼下正是海兽珠事件推动的关键时期,谁出了问题都可以,唯独不能是姜昭! “云起呢?不是他带著姜昭出去的吗?他人呢?让他滚过来见我!” 尚游一边拍桌子一边问旁边的人。 “云起少爷跟姜姑娘吵了一架,两人各自朝著相反的方向走了。” 回话的小廝感到十分为难,小声地回答道,“云起少爷知道姜姑娘被人绑走之后也很著急,跟著护卫们去找人了。” “让他去找!”尚游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找不到姜昭,你们全都別回来!” 小廝战战兢兢地领命退下,尚游来回在大厅里头踱步。 听说了消息的阎漠山匆匆赶来,见了尚游劈头就问,“不是说用族学的名义把姜昭困在府里吗?怎么让她寻到机会出去了?” “困到府里?”尚游气不打一处来,“你看她那性格!那姑娘主意正得很!你强行不让她出门,她能乐意吗?” “那你也不能隨便就放她出去啊!身边还没个监视的人!”阎漠山皱著眉头,“如今谁能证明她是真的被人绑走了,而不是自己寻个由头逃走了?” “还用证明吗?”尚游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她初来乍到,天天跟我那个义子腻在一起,有什么能耐和人脉凭空製造一起绑架案?” “那可不一定。” 阎漠山想到姜昭在荒京城那样的鬼地方都能逃过自己的算计,抱上丞影的大腿,就觉得她绝非等閒之辈。 “算了,现在多说无益。好在梵礼那老傢伙研究了几天都没有进展,高低给我们留了些时间。但无论如何,在下次梵礼面见大首领之前,姜昭必须要回到尚家!” 阎漠山盯著尚游一字一句地说道,“成败在此一举,海兽珠这个事情,你已经选择了最险的一条路。这次,要么把尚家捧上天,要么你就被它拖累,再无翻身之日。” 尚游也冷静下来,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已经派尚家的精锐护卫去寻人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 阎漠山鬆了口气,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那我便在这里等著。姜昭一日不回来,我便在这里坐一日。” 尚游知道他这是在埋怨自己连个人都看不住,但眼下也只好咽下这口闷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好在没过多久,就有护卫前来通报。 “家主,我们在姜姑娘失踪的附近四处打探,果真打探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不愧是尚游所说的精锐护卫,双手抱拳,单膝跪地,上身挺得板板正正的,口齿也极为清晰。 经过他一番敘述,尚游和阎漠山才明白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姜昭和陆云起高高兴兴地出门,原本是想去首饰店將前两天买的那枚玉髓做的鐲子重新修饰一下。 因为云起大献殷勤,送了姜昭一身石榴红的衣裙,紫色的玉髓就显得不是那么搭配了。 所以二人乐呵呵地往首饰店走,没想到路上不小心与一个匆匆赶路的家丁相撞。 那家丁也是大户人家出身,跋扈得很,张嘴便叫姜昭道歉。 姜昭自然不乐意了,毕竟是对方走得著急,撞到了自己。 可那家丁在中心城横行多年,当然也不愿意放过姜昭,於是两个人便隱隱有了要吵架的趋势。 云起倒是圆滑一些,生怕家丁背后有什么了不得的势力,便拉著姜昭不让她说话,自己倒是对著家丁说了两句好话,想把这事儿圆过去。 没想到家丁劝走了,姜昭对云起意见却大得很。 她觉得云起胆小怕事,没有据理力爭,不是个正直君子。 而云起觉得那个家丁胆敢如此跋扈,背后一定有厉害的家族作为依仗,尚家刚来中心城,不宜树敌过多。 总之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姜昭自己扭身便走,为了不让云起找到自己,还特地选了一些歪歪扭扭的巷子。 而那个家丁虽然被云起劝走了,可对姜昭还是怀恨在心。 回去便攛掇著自家热衷美色的少爷去把姜昭掳来。 於是,姜昭还真的被那紈絝少爷敲了闷棍,一点声音都没出,就被人当街抢走了。 “……” 听完这个故事,不管是尚游还是阎漠山都陷入了沉默。 尚游无语的点在於,他觉得姜昭果然还是个不堪重用的女流之辈,既不懂得顾全大局,又爱耍小性子,將自己置於危险之中。 而阎漠山沉默的原因则是,他觉得姜昭和云起之间的相处透著一丝诡异,在他看来,姜昭无论如何都不是那种因为一点小事就闹脾气的小姑娘——可他毕竟也没有追求过异性,也不敢对男女之间的这些事情妄加评论。 於是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对视了一眼,终於还是尚游率先找回了自己的脑子,出声问道,“那你们可曾打听到了,那个家丁是哪一家的?” 护卫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尚游的脸色,小声回答道,“打听到了,把姜姑娘绑走的,是芮长老家的二儿子。” “芮长老?芮!长!老?!” 尚游一口气没倒上来,感觉自己眼前像是炸开了一片白光。 阎漠山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芮长老可是跟大首领关係匪浅,虽然儿孙没有一个成器的东西,但有他老人家在,芮家至少还能兴旺百年吶!” “芮长老的二儿子,可是那个特別好色的芮彰?” 尚游哭笑不得,“这可如何是好?据说芮彰是芮长老最喜欢的侍妾所生,而且除了热衷於男女之事之外,从不惹事生非,比其他几个儿子好得多。所以芮长老相当放纵这个二儿子。” “好色……”阎漠山想到姜昭那张引人注目的脸,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紧张,“有办法联繫上芮长老吗?实在不行,海兽珠这件事我们可以带他一起,但是姜昭必须完好无损地给我送回来!” 第260章 见到梵礼 “这……其实,也不必这么著急吧……” 尚游却有些犹豫了,“梵礼大师的研究並没有进展,我们这边还是可以拖几天的。这次,不如直接卖芮家个面子,过两天咱们再把人接回来呢?” “过两天?那姜昭——” “一个女孩子,都已经被芮彰那混球绑走了,我们过两天去將她从狼窝里营救回来,我再勒令我那义子娶了她——里子面子都有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尚游衝著阎漠山做了一个“懂得都懂”的表情,“到那时候,这小姑娘还能在我们手里掀起什么风浪来?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阎漠山突然有种想一拳打在尚游脸上的衝动。 他压著自己的火气,耐著性子劝道,“你以为姜昭是寻常女子,被那混蛋芮彰掳走了就会听天由命?我劝你赶紧派人把她弄回来,不然等她將芮家搅得天翻地覆了,你想道歉都找不到门!” 尚游半信半疑,“不能吧?她瞧著也没什么大本事啊?” 两人还在磨蹭,那边又衝进来一个护卫。 “家主!家主!新消息!新消息!” 护卫大声通报,“姜姑娘没有別芮家二少爷绑进芮家,半路上她被路过的一辆鹰狮车救起,带走了!” “什么车?鹰狮车?”尚游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连声音都变得尖细了。 鹰狮车是由驯化后的大型魔兽鹰狮兽拉行的车辆。 鹰狮兽体型巨大,在陆地行走的时候与普通的狮兽无异,但身侧天生两翼,展开后可飞上天空,飞行速度堪比魔鹰。 这样的大型魔兽,只有大首领手下的驯兽师才能驯化。 大首领出行时会用四只鹰狮兽拉车,而在他的允许下,也只有关係非常近的近臣才能获得使用鹰狮兽的特权。 转眼间,尚游的脑子里已经把中心城能够有资格使用鹰狮兽的人都划拉了一遍。 阎漠山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听到鹰狮兽,心又提起了大半截。 “可打听出了鹰狮车是从何处来,到何处去的?”阎漠山皱著眉问道,“车上可有族徽之类的標识?” “小人不知。”护卫低著头,“就连路人都说只是看到了这么一辆车与芮家交涉,车上下来了什么人,后头又往哪边走了,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看。” 阎漠山嘆了口气。 也是,芮家就已经是个庞然大物了,再加上一辆鹰狮车,谁不要命了,敢打探这种消息? “让出去找人的护卫都回来吧。”他对尚游说道,“事已至此,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 尚游此时反倒是有点不服气了,“那就让人白白地把姜昭给带走了?那人要是个好心的,怎么这么久了还不把人送回来?可要是个怀心思的,姜昭怎么办?她一个小姑娘……” 阎漠山好笑地看著他,“刚才让姜昭呆在芮家的是你,现在担心別人对她做什么的也是你。你这人——” “那能一样吗?芮家至少有利可图,可这家……我是怕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尚游一脸心疼,阎漠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別装模作样了。横竖现在我们只能听天由命,你就留几个人再打探打探,至少做做样子。万一这是姜昭的机遇,也別让她对尚家寒了心。” 阎漠山冷静地压下心头那一丝不忍,“还有你那个义子,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尚游嗯了一声,抬手將阎漠山送出门去。 他一边希望姜昭能真如阎漠山所说的那样,攀上个更厉害的角色,好把尚家也往上带一带;可另一边又有点担心,万一姜昭有了更好的选择,尚家还怎么留住她呢? 难道真的靠云起和她的那一点点感情? 尚游在这边天人交战,姜昭却终於过上了到了魔族之后最舒坦的生活。 不得不承认,丞影是个算无遗策的傢伙。 芮家家丁刚要把她五花大绑著塞上车的时候,梵礼正好带著镜无尘从一旁路过。 镜无尘一眼认出了姜昭,头一次神色激动地央求梵礼把人救下。 就这样,在丞影的安排下,姜昭成功混上了梵礼大师的鹰狮车。 饶是镜无尘那么淡定的人,此刻眼神里也满是激动。 而梵礼见了姜昭倒是有些冷漠,上下打量了好几眼之后,才语气淡淡地让她坐到后面去跟镜无尘一起。 镜无尘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姜昭说,可梵礼就在前面,他还得装作跟姜昭不太熟悉的样子,语气生硬地问道:“姑娘是从何处来?怎么遇上了芮家那样的人?” 姜昭其实也不知道要掳走自己的芮家二少爷是个什么人,便装著有点后怕的样子回答道,“只是早晨路过的时候与刚才那位家丁发生了爭执,哪里想到他那么记仇,竟还做出当街绑人的事情。” “当街绑人可不是家丁能做出来的事,”梵礼倒有几分愤世嫉俗,“绑人的应该是芮家老二,这人见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路,估计你是被他盯上了。” “啊?这,这可如何是好?” 姜昭语气恐慌,“我也是刚来中心城,跟著家主勉强討口饭吃。如果芮家那位二少爷真的要把我……我该怎么办?” “姑娘莫慌。你说的家主是哪位?或许我们可以先派人去探探他的口风,若他想保住你,那你放心回去便是;若他有心將你献出去——” 镜无尘只是想到这里,就已经怒火中烧,但还是强行忍住火气温声说道,“那你不如在我师父这边留些时日,等芮家老二把这件事忘了,你也好过安生日子。” 姜昭听了连连感谢,“多谢二位,多谢二位!今日救命之恩,姜昭没齿难忘!” “原来你叫姜昭,”镜无尘继续装傻充愣,“我叫无尘,这位是我师父,你可能听过他的名號——” 梵礼清了清嗓子,打断他的话头,主动自我介绍道,“老夫名为梵礼,你跟著无尘叫我一声师父吧。你先前说的是哪位家主?我可以差人帮你去问问。” “多谢师父!我是跟著尚家家主尚游来到中心城的。”姜昭答道。 梵礼听到这话忍不住扭过身来看她,“尚家?海兽珠那个尚家?” 第261章 交换条件 “对,”姜昭一脸无辜地点点头,“最近在中心城,海兽珠这件事情应该已经被炒得沸沸扬扬了吧?难怪师父也知道尚家。” “师父何止是知道海兽珠,最开始的时候还是师父——” 镜无尘与姜昭一唱一和,藉机想要透露更多消息给姜昭。 梵礼打断了他的话,“只是对海兽珠略有耳闻罢了。不过姜姑娘既然是跟著尚家来到中心城,想必对海兽珠了解更多吧。” 梵礼虽然在魔族一直韜光养晦,儘量降低存在感,但绝不代表他没有脑子。 姜昭出现的突然,又恰好跟海兽珠有千丝万缕的关係,他不得不怀疑姜昭是不是尚家为他挖的坑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达了梵礼的住处,姜昭一边跟著他们往里走,一边回答梵礼的提问。 “不瞒您说,海兽珠这个事儿,还真是没有比我再清楚的人了。” 她笑了笑,“最初海兽珠被发现的时候,便是我认出了它与某本古籍上的记载一致,才让阎家父子留下那枚海兽珠的。” 姜昭说得坦荡,梵礼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的意思是说,你便是尚家那位被严密保护的神秘大师?” 梵礼惊讶地瞪著眼睛上下打量姜昭,“没想到,真没想到,怪不得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 “梵礼大师谬讚了。”姜昭微微扬了扬嘴角,笑得有些苦涩,“只是尚家……並不是我所能长久依附的地方。” “姜姑娘何出此言?” 镜无尘適当地帮她递话,“我们都听说尚家家主尚游治家有方,是个言行举止进退有度的君子。” “这么说倒也没错,”姜昭点了点头,“只是他身为家主,总要以家族利益为先。我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所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带海兽珠一事尘埃落定,我又还有多少价值可以提供呢?” 她说得情真意切,梵礼的確被打动了,“更何况,此次无端被歹人惦记,若我真的被芮家家丁掠走,家主是否愿意为我申冤……我並不能確定。” 镜无尘在旁边配合地表示了惊讶,“你既然还手握海兽珠的秘密,尚游就算再想討好芮家,也不能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把你拋弃吧?” 姜昭还要再说什么,却见梵礼的一名侍从快步走来,在梵礼耳边耳语了几句。 梵礼原本还有几分严肃的目光逐渐平和了下来,但眉头却簇到了一起。 姜昭也不敢乱说话,等侍从走后,梵礼才看向姜昭,嘆了口气,说道,“果真如你所言,尚家的確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是个清正之家。” “师父何出此言?”镜无尘问道。 “尚家果真打算將姜姑娘留到芮家,待几日后,芮彰那混球觉得没有新鲜感了,再许之以利益,以救世主的面目將姜姑娘救出苦海。” “这、这也太无耻了!” 镜无尘是真没想到还能有人厚顏无耻到这步田地,怎么还敢既吃又拿的? 姜昭若真的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这一套连招下来,恐怕这辈子都要被尚游拿捏得死死的了。 梵礼也有些生气。 他年纪大了,性格本就带著一分修士的刚直,想到尚家那齷齪的盘算,他就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噁心。 相比较而言,姜昭倒是冷静得多。 “我早就想过尚游对我不过是利用的关係,他命他的义子频繁与我接触,打的就是把我彻底招安到尚家的算盘。” 姜昭嘲讽一笑,“但他们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今天我有幸遇到的是梵礼大师,是目前最能与他们抗衡的人。” 梵礼锐利的目光与她对视,“哦?看来姜姑娘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梵礼大师,不如我们来谈个合作吧?” 姜昭平静地与他对视,“正如我所言,海兽珠相关的事情,没人比我更清楚。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全盘托出,唯一的条件是,我要面见大首领。” “尚家想借著海兽珠一飞冲天,而作为最了解海兽珠的人,我为什么不可以呢?” 姜昭笑眯眯地看向梵礼,“不知道大师愿不愿意与我合作?” 梵礼的脑子开始迅速地盘算。 他並非不了解海兽珠,只是作为被魔族俘虏至此的修士,心里始终不愿意真情实感地帮助魔族,所以才处处推脱说自己不知道怎么通过海兽珠提高武器品质。 可他也清楚,自己能活下来,靠的就是“学识渊博”的名声。 眼下看不惯自己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万一哪天这个名声也保不住了,那自己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 其实要搁在以前,活不下去也无所谓,反正他早就没了重新回到玄天大陆的希望。 可如今他还有无尘这个徒弟,这个看起来是魔族,实际上又有几分修士的影子的徒弟——若自己死了,他恐怕也活不成了吧。 思来想去,梵礼知道自己必须在良知和生命之间做出选择。 还没等他想明白,突然出现了一个姜昭打破了僵局。 把姜昭推到幕前,自己既不用承担良心的谴责,又可以借著姜昭的势力保全性命。 梵礼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拒绝姜昭的理由。 “合作可以,但我们必须把丑话说在前头。” 梵礼想了想,决定跟姜昭开诚布公地谈,“首先,我可以將你引荐给大首领,但海兽珠这件事,你要跟大首领透露怎样的信息,必须先同我商议,我不允许你说的內容,你一个字都不许透露。” “哦?”姜昭眼睛一转,立刻笑得瞭然,“原来大师也是有私心的,明白。” 梵礼並不介意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紧接著又提出了新的要求,“其次,你得势之后,必须要保全我与无尘的地位。你可以踩著我的名声上位,但如果有人要对我动手,你要保住我。” 他想了想,怕姜昭不答应,便主动退了一步,“或者至少保住我的徒弟无尘。” “到时候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收他为徒也好,甚至选他当侍君也罢,总之,要保住他的性命。” 第262章 故乡来人 “侍、侍君?” 姜昭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用不用,到不了那一步!” 我的天啊,万佛殿的继任者当我的侍君? 不要命啦?! 姜昭嘴角抽了抽,连连摆手说道,“既然您说了让我叫您一声师父,那咱们便是师徒身份。若我真的因为海兽珠一事得势,无论那些人如何攻訐,都不能撼动您作为我师父的地位。” 梵礼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心里多少有些感动。 镜无尘早就被那句“侍君”给惊得不知道脑子飞去了哪里,站在一旁动也不动,活像一尊雕塑。 姜昭和梵礼三言两语就谈好了条件,梵礼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彻底对姜昭放下心来。 “姜姑娘,那咱们择日不如撞日,稍后用过午饭,便一起去后头的炼器室討论一番,如何?” “我都叫您师父了,您便喊我一声昭昭吧。”姜昭笑道,“也不用这么麻烦,海兽珠的炼化並不难,过会儿吃著饭我就能给您讲清楚。” 其实按照丞影的谋划,姜昭只需要对梵礼稍加点拨,等尚家带她见大首领的时候,才將所有信息都展示出来。 可姜昭实在对尚游的做法感到了噁心,她寧愿兵行险著,也不愿意再跟尚游合作了。 姜昭现在的盘算是,借著梵礼的力量面见大首领,自己抢先一步直接上位,脱离尚家的管束。 到时候尚家顶多只能当一个海兽珠的“供应商”,就算在中心城扎根,也不至於达到长老的高度。 至於还在尚家的陆云起更是好说,只要自己能成功上位,尚游只能靠陆云起的关係攀上姜昭,到时候何愁陆云起掌控不到实权? 最关键的是,她从梵礼对镜无尘的態度中能够感受得到,梵礼这老头是个好人。 说不准他还会成为这次魔族之行的关键助力。 姜昭打定主意,便按著自己的想法执行了下去。 梵礼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席间,姜昭也毫不藏私,將海兽珠的种种细节全都详述了一遍。 梵礼在被俘虏到魔族之前也曾学习过炼器的基础知识,但姜昭的理解显然比他要扎实得多,信息也详细得多。 可听著听著,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自己当初学习的那本炼器基础可是玄天大陆修士们的通用基础课程,怎么姜昭口中的一些术语,跟那本基础课程中的描述——那么像呢?! 梵礼越想越迷糊,到后面已经听不清姜昭在说些什么了,满脑子都是“玄天大陆的书籍怎么会流落到魔族”。 “师父,师父?” 姜昭也看出梵礼在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挥动了两下,“可是我哪里讲得不妥?” 姜昭反思了一下,並不觉得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她当初在九霄府跟著炼器的时候,可是把九霄府压箱底的炼器类藏书都看了一遍。 而关於海兽珠的记录,好几本书都有所提及,只是都零碎得很。 幸好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不然还真难把信息整合到一起。 “不是你讲得不妥……”梵礼犹豫了一下,委婉地表示,“只是有几处我没有听明白。” “没听明白?”姜昭愣了一下,“怎么会呢?这些都是很基础的术语啊——” “术语”一词一说出口,姜昭便立刻觉察出了问题所在。 她自以为基础的“术语”应该是玄天大陆所独有的,怎么会出现在魔族地界?! 自打来到魔族之后,姜昭发觉魔族对於炼丹炼器等知识所知甚少,所以渐渐地放鬆了警惕。 没想到这次当著“专业人士”的面,竟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姜昭心里瞬间警铃大作,心跳都加速了许多。 镜无尘也察觉到了不妥,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应对之策,“是不是姜姑娘看的那本书有些偏门了?师父学识渊博,竟也有未曾涉猎的內容?” 姜昭在一边尷尬地笑了两声,“可能、可能是吧……那本书籍也是意外所得,尤其是我落入无尽海之后记忆丧失了不少,早就不记得书籍的名字了。” 他俩的一唱一和更让梵礼觉得疑点颇多。 可眼下自己和无尘已经身份极为尷尬了,要是再加一个姜昭—— 乱套了,简直乱套了! 梵礼说不出此刻自己內心更希望姜昭是修士,还是希望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如果姜昭是修士,她能进入魔族,是不是说明自己也能有出去的希望? 可如果姜昭真的是修士,自己这点微弱的能力,又如何能够保护得了她? 而且这姑娘心大到想要直接面见大首领,她到底知不知道大首领是什么样的人物?! 那个人恐怖到一眼就能看穿你的所有心思,就凭姜昭的三言两语,怎么逃得过他的探究? 梵礼此刻心乱如麻,直觉得自己捡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回家。 不如假装自己毫不知情? 可姜昭让自己把她引荐给大首领,如果出了事,自己也难逃干係。 更何况姜昭要真的是个修士,这可是自己的同乡啊! 同为修士,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梵礼恨不得自己立马昏厥过去。 偏偏姜昭不怕死地又补充了一句,“师父您有哪些地方听不明白?或许我可以换个说法解释一下?” 梵礼在心里长嘆一口气,挠了挠头,活活拽下自己好几根头髮。 “为师才学浅薄,从一开始就有些糊涂,不如你从头说起,咱们一句一句地探討?” 他耐著性子,將姜昭口中那些魔族根本没有见过的说辞都换了一个遍,才略微觉得放下心来。 “都记住了?到时候见了首领,千万別自作聪明,说些意义高深的词语。”他再三叮嘱,“大首领性子急躁,你若是讲得不够通俗,恐怕他听不完几句就嫌烦,到时候你的计划可就要落空了!” “我明白的。”姜昭认真地点了点头。 眼前这位在魔族“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修士,两鬢白髮丛生,眉宇间也总是揉不开的担忧和无奈。 可他却始终坚持著自己的底线,想尽办法帮助著他认为的“故乡来人”。 姜昭將他叮嘱的话记在心里,梵礼摆了摆手,“年轻人,既然有了自己的盘算,那边大胆地去尝试吧。我老骨头一把,虽然无甚大用,但托你一把的力气总还是有的。” 姜昭的眼睛忍不住湿润了一瞬,紧接著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木匣,“今天多谢师父搭救,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梵礼一眼便看出那只木匣上烙印著的九霄府的印记。 他颤抖著手,抚上边角的那枚印记,再抬眼时,早已老泪纵横。 第263章 全凭安排 姜昭与梵礼对视了许久,却都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 打点好一切之后,姜昭便安心等待面见大首领的机会。 她也没有想到这趟魔族之旅进展如此之快。 原本她设想的是自己进入魔族之后,从底层一点一点崭露头角,获得大人物的青睞,趁机混入魔族內部。 没想到这也就是三四个月的功夫,已经到了能够见到魔族最高掌权人的高度了。 姜昭就算再理性,此时也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倒是朱雀在她脑子里嘰嘰喳喳个没完。 “你別小看那个大首领,他能將手下这些长老和家族势力管理得服服帖帖,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我倒是能理解。”姜昭点点头,“但是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他看透,也只能赌上一把……万一比起修士的身份,他更在意魔族未来的发展呢?” “那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朱雀沉吟道,“你想啊,他礼遇你,你为他卖命,这很正常;但是他把你关起来,整日折磨你,你为了自保,不得不向他提供信息,好像也是个好主意啊!” “你这么说的话,我觉得也有道理。”姜昭苦笑一下,“毕竟能够体现他礼贤下士的標誌,有梵礼大师一个人就足够了。我这种小虾米,有什么资格跟人家討价还价?” “所以啊!你是不是虎?!”朱雀恨不得去戳姜昭的脑子,“为什么非要单独跟那个大首领见面啊?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 “我说过了啊,赌一把。”姜昭语气平静,“赌贏了,我在魔族平步青云,可以无限制地获得魔族的核心机密;赌输了——” “你不会,你不会把宝压在镜无尘和陆云起身上了吧?”朱雀尖叫道,“赌输了,梵礼成了唯一一个知道海兽珠全部信息的人,而尚家无论如何也能通过海兽珠留在中心城。镜无尘和陆云起的身份保住了,他们还可以继续在魔族探听消息!” “没错,横竖有保障啊。我冲一衝,收益可能会更高。” 姜昭歪歪脑袋,“如果我们走丞影提出的那个稳妥路线,极有可能海兽珠一事结束之后,就是我所能到达的最高点。但是还不够。” 她的目光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远远不够。魔族的秘密太多了,全都集中在中心城的核心地带。玄天大陆没有时间一点一点地挖掘下去。海兽珠原本就是双刃剑,你以为魔族提高了武器品质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难道……仙魔战场?” “没错。海兽珠强化之后的武器会大批量投放到仙魔战场,他们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秘术去復活、去净化,如果再加上被强化数倍的武器,仙魔战场只会比现在更加艰难。” 姜昭嘆了口气,“朱雀,我们没有时间了。” “赶在仙魔战场步入劣势之前將魔族机密打探清楚,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她眼神坚毅,“所以,对於这次面见这位大首领的风险,我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而且我不会输。” 姜昭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像极了当初她踏上太羲门的问心路时的表情。 年轻的弟子们已经成长为顶天立地的修士,她有足够强大的信心和意志力,能够通过这次生死攸关的考核。 三天后,姜昭坐上梵礼的鹰狮车,踏上了前往中心楼的路。 此时的尚家总算查明了姜昭的去向,然而尚游派去求见梵礼的护卫带回的消息却是:梵礼一大早就带著姜姑娘去见大首领了。 “你说,姜昭去见大首领了?” 尚游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怎么敢!她好大的胆子!” “义父,这、大首领难道、这么容易就能见到吗?” 陆云起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面上却仍要装作傻白甜的样子。 “容易个屁!” 尚游气得直拍桌子,“我尚家为了怀远城殫精竭虑,夙兴夜寐,至今也只在庆典上远远地看到过大首领的身影。” “大首领向来低调,除去几位近臣,近几年连长老们都不肯多见了。”尚游在大厅中走来走去,“姜昭倒是好运气!出去一趟竟连梵礼大师都攀上了!” “可她到底记不记得是在给谁办事!”尚游的脑袋顶上都冒著热气,“我尚家对她难道不够好吗?想进族学就进,想找个男伴就找,可如今竟然直接背叛我们尚家,转而跑去给梵礼办事?!” 陆云起听得心里直撇嘴,嘴上却不住地安慰他,“或许姜姑娘心性单纯,以为大家都是为了海兽珠一事在努力,所以才有些敌我不分?” “我看她就是忘恩负义!就是个白眼狼!”尚游破口大骂,“我就不该相信她这个女流之辈!眼皮子浅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被梵礼那老狐狸三言两语给骗住了!” “那咱们直接报告给胡长老,让胡长老去大首领面前告状,说姜昭偷了咱们好不容易得来的炼器秘方?” 陆云起开始瞎出主意。 “告什么状!我们凭什么告状!如果那秘方真在我们手里,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献给大首领?还要等別人偷走了借花献佛?你也不动动你那脑子好好想想!” 尚游被这个餿主意气笑了,“而且姜昭这次如果真的得了大首领的欢心,恐怕直接就要平步青云、压咱们一头了!” 他想到这点,总算是冷静了下来,“云起,你跟姜昭的关係应该还算不错吧?” “还、还可以。”陆云起装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 尚游哈哈大笑了两声,“我看你们郎才女貌,平日里又十分合得来,要是真能成了,也称得上是一段佳话啊!” “义父,这——”陆云起低下头,“全凭义父安排。” “好!好好好!”尚游拍了拍陆云起的肩膀,“我真是没有看错你!你小子,是个能成大器的!” “只是姜姑娘到时候有名有势,你可能要伏低做小一番才行。”他给了陆云起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小子,你的好日子在后头!” 第264章 各方反应 陆云起低著头一声不吭,尚游权当他是有点不好意思,又打趣了几句便让他退下了。 走出大厅的陆云起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心里竟莫名开始想像自己如果真的被尚游“送”给姜昭,竟不知自己到时候是觉得难堪更多,还是期待更多。 但很快他就开始唾弃自己的想法。 毕竟姜昭背离了原先的计划,选择只身一人面见大首领,陆云起就算再没脑子,也能想像得出其中的危险。 他没想到自己信誓旦旦地说要来魔族帮忙,最终竟还是要靠姜昭单打独斗。 他真的是恨极了这种无力的感觉。 可姜昭已经做出了选择,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跟陆云起一样揪心的还有一个人。 丞影自从知道姜昭一大早出门,竟然是跟著梵礼去了中心楼,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连坐都坐不住了。 “其实,我倒觉得姜姑娘这一步走得漂亮。” 向丞影匯报消息的,赫然是当初姜昭和吴一用遇到的那名小贩。 “无论长老们怎么变动,这些家族又如何更迭,大首领始终屹立不倒,始终在幕后把控著这一切。这说明什么?” 小贩將他的推测娓娓道来,“说明大首领极有可能也掌握著一个像我们这般的信息网!而且他的信息网,要比我们的更加严密,而且高端得多得多!” 丞影来了兴致,招呼他靠近一点说话,“有点意思,你继续说下去。” “我推测,尚家从得到海兽珠的那一刻起,大首领就已经盯上尚家了。大首领知道尚家手里攥著海兽珠的秘密,也知道尚家想用信息为自己家族搏一个长老的席位。” “但是大首领一直按兵不动——”丞影沉思道,“难道是因为他想坐山观虎斗?他对秦长老早就有所不满了?” “非也非也!”小贩摇头晃脑地扔下一个惊天巨雷,“我觉得,大首领是对所有长老不满!” 丞影眼睛一亮,亲手倒了杯茶水递给小贩,“这个思路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再往下讲讲。” “我这也是瞎猜的。”小贩挠挠脑袋,“我听说大首领近些年对这些长老的態度十分冷淡,中心城內斗这么严重,大首领也任由这些家族来了又走,从不插手。这说明什么?” 他卖了个关子,又继续讲道,“说明他懒得管这些长老的破事,这些长老打来打去,维持住一个动態平衡,也就不会给他找事,他也就乐得自在。” “嘶——照你这么说,大首领难道还是个怕麻烦的人?” “不然呢?”小贩理直气壮,“谁不怕麻烦?那么多长老,每天跟那后院爭宠的小老婆一样,嘰嘰喳喳的,不是诬陷这个,就是排挤那个。谁不嫌烦?” “他既然嫌烦,为何这次又突然关心起尚家的事呢?” “因为海兽珠啊!”小贩挑挑眉毛,“海兽珠可是有希望让咱们魔族在玄天战场翻盘的利器!大首领看到了获胜的希望,自然想赶紧把魔族的毒瘤给清理乾净,然后集中力量对付那些修士了!” “而清理毒瘤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允许尚家四处拉踩,踩一个,他废一个,踩一个,他废一个,到最后全变成他觉得顺眼的人,这不就皆大欢喜了?” “有道理,有道理啊!” 丞影重重地点头讚许道,“没想到你的头脑竟这么灵活!我先前还真是瞎了眼,竟没发现你这块金子!” 小贩嘿嘿地笑了两声,“您这是当局者迷了。您之前肯定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对大首领都是心里带著崇拜的,所以才不会想著他会用这些小门小户的手段。但不管什么手段,只要管用,就是好手段。” “你说得太对了!”丞影恨不得將这小贩引为知己,“但是你刚才又说,姜昭这一步走得漂亮,又是为何?” “哦,这就是我的另一个猜测了。”小贩嘿嘿一笑,“我觉得大首领可能会逐渐削减长老们的势力,转而扶植一批自己的亲信上台,以打压千百年来长老们独断专行的权力。” “姜姑娘选择『背叛』尚家,以向大首领献策的姿態覲见,而大首领又正值用人之际,肯定会予以嘉奖重用,甚至树立起一个典型,好让全魔族的有识之士全都献言献策啊!” 小贩张嘴就是治国韜略,丞影听得一愣一愣的。 “兄弟,以你的见解,只做一名走街串巷的小贩也太屈才了!”丞影由衷地感慨道,“如果我有门路,我都恨不得將你举荐给大首领,好让他见见你的经纬之才啊!” 小贩谦虚地摆了摆手,“名利都是过眼云烟,只有生活是自己的。我现在过得挺好,吃穿不愁,还能在中心城安稳地待著,难道不比那些时刻担心自己被別人攻訐的长老过得舒坦?” 丞影起身对著小贩深深一拜,“无论如何,您今日之言,足以为我之师。先生大义,我愿日日聆听先生教诲。” 小贩连忙后退了好几步,“別別別,我只是看你钻了牛角尖才多说了几句。姜姑娘是个挺有意思的人,我也希望她能安然度过此劫,从此青云直上。” “她会的。”丞影笑了笑,“她向来运气够好。” 而已经到达中心楼的姜昭並不知道丞影和小贩已经看透了接下来的事情走向,踩在中心楼光洁的地面上,她一直都一种走在异世界的感觉。 “这里美得不像魔族。”她小声对梵礼说道,“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建筑。” “毕竟是中心楼。” 梵礼知道姜昭的意思是想说这里既不像玄天大陆,也不像魔族,更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世界。 四处都像水面一样,既平整,又能倒映出无数人影。 姜昭曲曲折折地走了一阵子,就已经完全记不清来时的路了。 但令她觉得十分兴奋的是,这座中心楼果真藏著魔族最核心的秘密。 她这一路走来,竟能看到长得一模一样的护卫,还能看到外观与傀儡无异却行动始终自如的“假人”。 第265章 见大首领 对於玄天大陆的修士们来说,魔族整体的实力並不足以令人心生忌惮。 但魔族长期以来层出不穷的秘术或者说邪术,的的確確地无数次將他们在仙魔战场的颓势挽回,甚至为修士们製造了不少的麻烦。 姜昭虽然没有真正见过仙魔战场上的魔族,但她见过被邪术控制的九霄府眾人,见过死而復生的宋怀音。 这些秘术对於修士来说太过诡譎且无法预知,姜昭卯足了劲儿,想要探知其中真正的秘密。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梵礼冷不零丁地冒出了一句话,“无尘从未跟我到过此处,你是近几年来大首领愿意接见的唯一一个年轻人。一定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做才行。” 姜昭听得出对方是在提点自己,点了点头,“师父说的是,我只是头一次来,有些失了礼数。” 梵礼目不斜视,没在吱声。 姜昭收回自己的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地朝前走去。 两个人顺著盘旋的台阶一步一步地走著,周遭的环境一直恍若未变,时间也好像失去了它的计量意义。 即使是姜昭这样强悍的意志力,也难免觉得有点烦躁。 梵礼始终一言不发,姜昭也不好意思开口,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於听到耳边传来“咔擦”一声开门的声响。 “到了,”梵礼轻声说道,“为师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师父,您——不跟我一起进去吗?” 姜昭莫名感到了一丝紧张,梵礼却笑著摇了摇头,“大首领在等你,去吧。” 姜昭扭头看了他一眼,只好沉下心来朝著光亮处走去。 前脚姜昭的身影消失,后脚便出现了一对面无表情的护卫,驾著梵礼的双臂离开了这里。 姜昭对自己身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但她心中始终藏著一丝焦躁与不安。 可是此时她已经没有退路,只得咬著牙走向大首领所在的位置。 “来了。” 姜昭刚刚踏入那扇沉重的木门,耳边便响起一道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既苍老又年轻,说它苍老,是因为那道声音里带著沉重与无奈,说它年轻,则是因为声音的音色並不像一位垂垂老矣的老人。 她顺著声音抬头看去,只见此处如同一座无比空旷的祭坛,空中数条粗重的铁链穿梭其中。 铁链上隱约可见数道符文,它们纵横交匯於祭坛的正中心,那里端端正正地摆著一座华贵无比的王座。 王座上端坐著的,正是魔族如今的大首领——陛渊。 “姜昭见过大首领。” 姜昭不敢多看,赶紧低头行礼。 陛渊的脸完全被黑暗包裹著,声音也辨不清喜怒,“嗯,我知道你。” 姜昭不知道应该怎样与这位大首领交谈,心中的谨慎让她不敢隨便接话,於是两人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过了许久,竟还是陛渊主动开口问道,“听梵礼说,你知道海兽珠的用法?” 姜昭赶紧低头应声,“回大首领,我有幸在一本古籍中见过海兽珠的介绍,知道它的用途,也知道它的使用方法。” “有这种奇书,为何当时不曾上报?” 姜昭愣了一下,解释道:“那本古籍有不少书页已经散佚,而且介绍的都是些从未见过实物的东西。我还以为它只是有人胡乱编纂的閒书,根本没有放到心上。” 陛渊嗯了一声,倒也没有过多追究,只是又问起跟海兽珠相关的其他事情。 例如最初海兽珠是如何被发现的,又例如她是如何从荒京城一路来到中心城的。 “这么说,你是跟著尚家一起来到中心城的?” “正是。” “那你又为何会跟梵礼搅和到一起?”陛渊的语气隱隱带著威胁,“你可知道梵礼的真实身份?他可从来不是什么老实人,对我魔族从来不假辞色,又为何偏偏愿意为了你来求我?” “你……是靠什么打动了梵礼?” 姜昭能感受到空气中的那股威压,她心里一紧,不敢怠慢,生怕自己的回答会毁了这次精心安排的见面,也生怕梵礼被自己拖累。 “大首领,我能遇到梵礼大师,是因为那次意外。” 姜昭故作委屈地讲述起自己与尚家的故事。 在她的描述中,她先是被阎漠山坑了一把,险些被孙家抓住,后又被迫加入尚家,在族学里处处受人监视。 最关键的是,她以为与她情投意合的那位尚家义子,竟是个胆小怕事之徒,而且明明是芮家企图绑架自己在先,过去那么多天了,尚家竟始终对此事无动於衷。 “梵礼大师派人打听过了,尚家的主意是想通过我將芮家拉进他们设好的局里,而我本人的安危和想法全都无足轻重。” 姜昭越讲越生气,“我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且尚家能知道海兽珠的存在,难道不是得感谢我吗?就因为我孤身一人,背后没有任何依仗,就能隨便利用我?高兴了就用些蝇头小利打发我,不高兴了,就直接演都不演了?” 她说得情深意切,连陛渊都对这个故事感兴趣起来,“这么说,你是因为尚家的所作所为而准备跟他们撕破脸皮了?” “差不多吧。”姜昭发泄了一通,最初的那份紧张也消失了不少,甚至开始口出狂言,“他们不就是欺负我没有背景任人拿捏吗?那我偏要找个最厉害的人当我的靠山!” “哦?”陛渊的语气也不像开始那般严肃了,“所以你找到靠山找到这里来了?” 姜昭这才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样,脸上的表情慌乱了不少,“大、大首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才一时激动,失言了,失言了……” 姜昭从进门开始就沉著一张脸,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直到此时才展示出几分活人的感觉,陛渊倒是觉得有意思极了。 “有什么失言的?”他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甚至还笑了一声,“你说的倒也没错,我的確是最厉害的靠山。” 姜昭低著头,唯唯诺诺地不敢说话,陛渊欣赏了一会儿她的恐慌,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问道,“既然你选了本首领做靠山,那不如,我帮你除掉尚家可好?” 第266章 达成合作 姜昭猛地抬起头,陛渊的面部五官依旧藏在暗处看不分明,可她脸上的震惊与慌乱却实打实地取悦了他。 “怎么?不是刚才还很生气吗?现在又捨不得了?” 陛渊的语气听不出是否动怒,姜昭犹豫了一下,小声回答道,“虽然生气,但是尚游的义子云起,我还是有点喜欢的。” 她越说声音越低,但很快又找到了一个新的理由,“再说,尚家手里囤积了大量的海兽珠,如果灭掉尚家,再收走他们的海兽珠,岂不是会让別人觉得您是为了免费获得海兽珠才搞垮尚家的?” “这样对您的名声不利吧?” 姜昭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语气也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陛渊从喉咙中发出几声轻笑,“哦?这么说,为了本尊的声誉,尚家是一定得保住的了?” 姜昭赶紧点点头,“对对对,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惩罚就好。” 陛渊听完,又不说话了。 姜昭的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她原本没想用这种装傻充愣的人设来面对这位大首领,可刚开始对话了没几句,她突然意识到这里是魔族,是一个认为女人处处都无用的奇怪种族。 对於大首领来说,自己越单纯蠢笨,越容易被他掌控,便越是一张安全牌。 所以她才鋌而走险,故意將自己装成小肚鸡肠的样子,还妄图“公报私仇”,让陛渊觉得自己並非心思深沉之辈。 甚至故意提及让陛渊做自己的“靠山”,这样一来,陛渊便莫名其妙被她拉进了“自己人”的范围中。 姜昭匍在地上那么长时间,手脚有点发麻,便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 陛渊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心里觉得好笑,便又开口问道,“那芮家呢?芮家有没有你看上的青年才俊?” 姜昭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跟他们完全不认识!好好的在路上走著,突然衝出来好几个人要绑我,我看这芮家根本没有什么好东西!” “没有什么好东西啊……”陛渊拖长了音调,“那我明白了。梵礼那边呢?你跟梵礼好像关係很好?” “梵礼大师……”姜昭的双眼心虚地看向旁边的地面,“梵礼大师有点严肃,人也古板。依著我的想法,我直接將海兽珠的那些用法告诉他,再由他稟报给您,是再合適不过的了。可他非说不是他的功劳,他绝不冒领,这就……” “而且我也看得分明。那天芮家绑我的时候,梵礼大师並不想帮忙,是他的弟子——” 姜昭扭捏了两下,“那个叫无尘的小哥劝说了几句,梵礼大师才出声救下了我。” “哦,懂了。”陛渊语气竟带了几分戏謔,“你这姑娘还挺花心。” “也、也不算吧。”姜昭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顶多算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陛渊摇了摇头,“你的想法我已经完全明白了,明日你与梵礼一起过来,会有人带你们去试验海兽珠。如果试验成功,你想要的,本尊全都答应;如果失败——” 姜昭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陛渊却根本没有再往下解释的意思,只是说了句“明日你便知道了”,就挥了挥手,將姜昭送出门外。 姜昭甚至不知道陛渊是怎么將自己扔出来的。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出现在来时的台阶上了。 她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別的路可选,便自己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只是来时根本看不到尽头的台阶,此时竟出乎意料地好走。 没多久她便来到了一开始的入口处,而不远处等著的,正是脸色有些苍白的梵礼。 “师父,您在这儿呢?” 姜昭快走了几步,“怎么脸色这么差?可是在为我担心?” 梵礼摇了摇头,並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拉著姜昭往大门口走去。 直到出了大门,坐上鹰狮兽拉著的车,梵礼才“噗嗤”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 姜昭赶紧从自己丹药库存里找了几枚恢復內伤的送到他嘴边,梵礼吞下丹药又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出话来。 “师父,您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姜昭有点自责,她直觉梵礼的受伤与自己面见大首领肯定有关。 梵礼却摇了摇头,“无碍。大首领只是在警告我罢了。” 警告?有什么好警告的? 自己只是藉助梵礼的渠道获得了一个见到他的机会而已,又没做什么干涉魔族內政的事情! 姜昭觉得十分无语,但突然反应过来,震惊地看向梵礼:“师父,您是怎么让大首领同意见我的?” 该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梵礼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姜昭想到梵礼向来刚正不阿的性子,又想到那位大首领別彆扭扭的心態,突然感到一阵头疼。 “师父,您说有没有可能,咱们在有些事情上,可以迂迴一点?” “绝无可能!” 梵礼冷哼一声,“人生於世,大部分事情都非己所愿,但你要怎么生,怎么活,却是完全由自己选择的。” 姜昭也知道他心中的坚持,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为了让他心里畅快一点,姜昭將自己暂时获得了大首领认可的事情粗略讲了一遍。 她略去了大半自己演技爆发的內容,梵礼听了直夸她头脑聪慧,懂得隨机应变。 “明天您跟我一起再去一趟,海兽珠的用处一旦试验成功,我们先前的努力便不会白费。” 姜昭隱隱有些期待。 尚家和梵礼都保住了,虽然並不是什么光彩的方式。 答应丞影的芮家也解决了,姜昭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姜昭面见大首领的事情传遍了中心城的各家权贵,一时间欢喜的人並不多,忧心忡忡的却不少。 陆云起和镜无尘自然是最开心的,就连阎家兄弟脸上都带著隱约喜色。 阎漠山和尚游面对面坐著,面色凝重,不发一言。 而芮家的家主此刻更是如坐针毡,恨不得把自己那不成器的二儿子给砍成肉泥。 中心城的其他家族都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而在这漩涡之中,唯独丞影冷著脸坐在满地散落的纸张里,皱著眉头: “这么容易就成功了?不应该呀……” 第267章 研究区域 无论中心城风雨飘摇成什么样子,姜昭的计划就这样按部就班地推行下去了。 她精心准备好了一套专门用於应付魔族的海兽珠使用配方,既能按照传闻中说的那样提升武器实力,又不至於將实力提升到无可挽回的程度。 一切准备就绪,她又一次跟著梵礼来到了大首领所在的中心楼。 “这次我会全力配合你。” 梵礼承诺道,“我虽然不能明確你的目的,但我能猜到你心中的谋划。我愿意配合你完成你想要完成的事情,不惜一切代价。” “梵礼大师,我——” 姜昭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和镜无尘都曾在他不知情的前提下利用过他,甚至也从没有考虑过他是否会因此受到猜忌,她想诚恳地表示自己的错误,但梵礼却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不必多说。”他笑了笑,“我在这魔族苟延残喘数年,久到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的身份。但我始终明白,我流落至此,一定是天道赋予了我一份尚未完成的使命。” “我想,我等到了。” 梵礼的双眼难得透出几分兴奋与雀跃,“姜昭,我想我应该谢谢你。是你解救了一个被囚禁数年的灵魂。” 姜昭只觉得自己喉咙酸涩,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沉默著向梵礼弯腰行了一礼,是修士中最为標准的弟子礼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整个中心城瀰漫著风雨欲来的压迫感,姜昭跟在梵礼身后,一步一步地踏进了那个封印著无数秘密的楼宇。 “梵礼大师,姜大师,大首领已派我等在此处恭候多时。” 与上次来时不同,这次姜昭二人刚一进门,便看到十几个人列成两排在门口等候。 为首的那位是个面容清秀的男子,看起来为人恭谨,掛著一脸明媚的笑容,十分亲和。 “吾名赤玉,进故宫重重选拔,有幸成为您本次海兽珠试验的助理。” “助……助理?”姜昭一头雾水,“我还需要一位助理?” “需要的,”赤玉还是面带微笑地看著她,“不仅需要助理,我们还准备了十名学徒,和三名侍从。” 姜昭只觉得自己脑袋瓜子嗡嗡的,“我是要住在这里吗?还用得上这么大阵仗?” 赤玉笑得越发明媚起来,“大首领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在这里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呵、呵呵……我谢谢大首领啊。”姜昭扯出一抹尷尬的笑,“其实用不著这么麻烦,海兽珠的用法很简单,估摸著一天也就试验完了。” “大首领说了,您学识渊博,除去海兽珠之外,一定还有很多过人之处值得我们学习。”赤玉的回答滴水不漏,“我们希望能跟您儘可能多地学习一些炼器的本领,这样也好有能拿得出手的本事,可以留在中心城里。” 姜昭被这一墙的软钉子碰得说不上话来,只好尷尬地笑了两声,“都、都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赤玉微微一笑,引著姜昭朝更里面的位置走去。 姜昭这才发现中心楼与自己前一天来时完全不同了。 前一天一进门便是盘旋向上的楼梯,而如今那些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台阶竟全部消失,朝前望去,空间竟变得极为辽阔。 莫非这中心楼里还有幻阵? 姜昭猛然对中心楼產生了极大的好奇。 魔族竟然还有自己看了那么久都无法识破的幻阵? 不应该呀。 姜昭放缓脚步细细观察著周围的环境,赤玉十分周到地走上前来,轻声问道,“姜大师可是对这中心楼的排布感兴趣?如果您需要的话,赤玉可以为您详细介绍一下。” “这也可以?”姜昭有点震惊,“我想知道什么你都能告诉我?” “当然。”赤玉回答得理直气壮,“大首领交给我的任务是满足您的一切需求,一切、需求,不管什么都可以。” 他特地加重了“一切”这两个字,说道后头的时候语气还带著几分曖昧。 “呃,我倒也没那么多需求。”姜昭让他那黏黏糊糊的语气噁心得打了个寒颤,“而且你这样说话多少有点冒昧了。” “啊,原来您不喜欢主动的。”赤玉的语气中有些惋惜,“那我下次再换一种方式。” “不用!不用!”姜昭瞪大了眼睛,“你倒也不必这么尽职尽责!我对你没什么兴趣!” 赤玉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姜大师,您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你最好是。” 姜昭忍不住偷偷地翻了个白眼,“走了这么久都还没到炼器室吗?” “还没有,这个区域主要是我们研究灵根融合的操作室。” 姜昭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什么融合?” “灵根融合呀,”赤玉一脸少见多怪的表情,“咱们魔族虽然不像修士一样天生拥有灵根,但灵根的確是个好东西,灵根越纯粹,吸收元素的效率越高,修炼的进度也就越快。” “所以,咱们魔族致力於研究如何將修士的灵根与自己融合,成功之后,修炼起来岂不是事半功倍?” 赤玉语气平静地介绍著这个令人震惊的“研究项目”,姜昭的嘴张了好几下,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將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此时身后跟著梵礼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梵礼向来以“脾气又臭又硬”闻名魔族,因此一张嘴便是一顿臭骂:“將修士的灵根种到自己身上?简直不伦不类!” “魔族就是魔族,再怎么给自己身上装灵根,归根到底都是卑鄙阴险的魔族!都是被天道所不容的东西!” 梵礼骂的倒是痛快,姜昭在旁边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所幸周围的魔族都知道梵礼的臭脾气,根本没有人在意他的发言。 姜昭偷偷瞄了一眼赤玉的脸色,却见他仍然带著和煦的微笑,不急不缓地回答道,“天道不容?天道又是个什么东西?” “我们魔族何时需要天道的认可?推翻它,践踏它,让天道见鬼去吧!魔族才是真正的永恆。” 第268章 我即是天 这个人大概是疯了。 这么平静的语气竟然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姜昭偷偷瞄了他一眼。 她原以为不论是修士还是魔族,都是在天道规则下诞生的產物。 没想到修士们规规矩矩地守著天道规则,还妄图依靠天道约束魔族的时候,魔族已经开始准备將天道掀翻了。 他们到底有什么依仗? 凭什么他们就能自大成这个样子? 姜昭心里肯定是不认为魔族有推翻天道的本事的,但赤玉说得这般斩钉截铁,她只能认为是魔族的洗脑教育做的实在太好了。 赤玉慷慨激昂地念完台词,还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姜昭的表情。 姜昭回之以一个尷尬的微笑,赤玉挑了挑眉,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 “灵根融合併不是件困难的事,”他介绍道,“我身上便融合了两种属性的灵根。” 姜昭实在没忍住,张口问道,“那……灵根是从何而来?” “灵根的由来,那就要看后面这个区域的几间实验室了。”赤玉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姜昭的问话,“后面这个区域的研究內容,叫做创造灵根。” “创造灵根?”姜昭眨眨眼睛,“灵根……不是修士们天生的吗?竟然还能创造?” “姜大师,不知您如何理解『天生』一词?”赤玉反问道,“天道所创造的就是天生吗?那么天道又是如何创造灵根的呢?” “这……” 姜昭被完全问倒了。 她的確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天生的意思,难道不是说修士从出生的那一刻起,相互之间便有了灵根的差异—— 那按照赤玉所说,天道又是如何让修士拥有灵根的呢? “天道能做到的,我们为何不能?” 赤玉的语气中带著年轻人的狂傲,“对於玄天大陆的修士来说,仙界那群废物或许就是他们崇拜的『天道』。但我们魔族可不这样认为。” 赤玉扭过头来看向姜昭,“我即是天。” “这,便是魔族的信仰。” 他的眼神中带著几分疯狂,可语气又十分理智。 姜昭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他的话说动了,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反驳或者嘲笑的话。 而在这栋楼宇的顶层,那个漆黑得透不出丝毫光亮的房间里,陛渊看著两人对话的场景,忍不住低笑出声: “姜昭,看吧,从第一眼见你开始,我便知道你与我是同类人。” 他满意地喟嘆一声,“魔族只是一切的开端罢了。你以为你想保护的那个玄天大陆,又何尝不会是下一个魔族?” 姜昭並不知道自己的所有偽装早就被陛渊看了个透彻,她还在压制著自己內心的极大震惊,跟赤玉打听著关於魔族所谓“研究”的这些进度。 “我们目前已经搞清楚了灵根的本质,所以可以无限制地復刻品质更高、更加纯粹的灵根。” 赤玉颇有几分得意,“我们魔族在修炼一途最大的阻碍便是魔气吸收过於庞杂,在修炼早期可以获得巨大的收益,但越到后期越难以精进。有了灵根之后,我们也可以像修士一样分门別类且有针对性地进行修炼,进度可谓一日千里。” “这样啊,厉害、厉害。” 姜昭敷衍地夸讚了两句,又继续提问,“我们魔族日后难道都要像修士一样用灵根修炼吗?难道咱们魔族本身就没有一点优势吗?” “当然不是。”赤玉神秘兮兮地摇摇头,“魔族的优势不在於吸收,而在於转化。修士吸收的是纯粹的灵气,魔族吸收庞杂的魔气,但魔族的攻击水平並不比修士差。这说明什么?” “说明……如果魔族也吸收同样的灵气,攻击水平甚至可以远超修士?” 姜昭隱隱觉得心惊起来。 赤玉说得没错,一旦魔族吸收灵气的效率提高了,他们的战斗水平要比如今高出一截,那岂不是整体实力会大大提升? 难道玄天大陆真的只能走人海战术了吗? 赤玉好像没看到姜昭变来变去的脸色一样,又开口介绍起其他的区域。 於是姜昭如愿以偿地了解到了诸如“人死復生”“等同復刻”等诸多“秘术”。 而令她真正感到震惊的,是根据赤玉的说法,魔族的这些“研究”,並不基於玄天大陆各个门派、家族的覆灭,而是完完全全通过他们祖辈流传下来的一些秘法,佐之以种种天材地宝,经过无数代实验人员的反覆验证才完成的。 “我不会相信你们的说法!”梵礼气得脸都涨红了,“无稽之谈!通通都是无稽之谈!” “我曾亲眼见到你们魔族屠灭了一整个家族,就是为了夺取他们的上古血脉!”他语气中满是愤恨,“只有几个身负血脉的嫡系被活著抓走,其他人全都死了!百十口人,一夜之间,血流成河!” “梵礼大师,有时候眼见並不一定为真。” 赤玉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大首领统治下的魔族,从未逾越过玄天战场的分界线,也从未做出任何残害修士的事情。甚至当初你孤身一人沦落至魔族边境以內,也是大首领亲自保全你的性命,直至今日仍然顶著来自长老们的压力,给你最为优厚的待遇。” “任何修士都有立场指责魔族,只有你没有。” 赤玉的发言冷静却犀利,把梵礼堵得说不出话来。 姜昭一时间也无法分辨赤玉所言是否为真,毕竟他只是向自己介绍了这些区域的用处,从未提出带自己进去参观一下。 更何况无论是合欢宗还是裕昌郡所发生的事情都是姜昭亲身经歷,如果魔族说自己与这些事情无关,那那些无辜的人呢? 谁来为他们悲惨的命运负责? 更何况宋怀音当时带领的那批黑衣人全都一身魔气,宋怀音本人更是经由“人死復生”的秘术成功復活,要说魔族能在这些事情中脱离干係——哄小孩呢? 姜昭觉得要么是赤玉被那位大首领洗脑了,要么就是赤玉准备给自己洗脑。 她打起精神,拒绝陷入对方的思维逻辑里面。 於是一路沉默著,一行人终於走到了海兽珠的试验地点。 第269章 试验成功 “炼器室就在这里了。”赤玉指了指眼前紧闭的房门,“最早运来中心城的那枚海兽珠也在里面,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就等著姜大师您出手了。” 姜昭轻声笑了笑,“你一口一个姜大师的,都把我叫老了。” “再说我身边还跟著梵礼大师,我怎么好意思在师父面前自称『大师』呢?” 姜昭故意抬高梵礼的身份。 虽然梵礼那一张嘴已经是人尽皆知的臭,但说到底,她还是担心自己一旦受到追捧,梵礼將会在魔族寸步难行。 因此她毫不避讳自己拜了梵礼为师的事情。 果然,赤玉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姜姑娘说的是,您正值青春年华,理应换个称呼。” “对,叫我姑娘就成。”姜昭应了一声,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我们……直接推门进去就行吗?” 赤玉点了点头,“这门早就做好了防盗机关,门上已將您与我们这些人的面部特徵全部记录清楚,除了我们之外,再没人可以进入。” “面部特徵?”姜昭想起之前自己见过的中心楼中长得一模一样的侍从,“遇到长得一样的可怎么办?” “自然还有別的办法。”赤玉笑眯眯地说道,“只是这些都是咱们的不传之秘了,姜姑娘若想知道,到时候可以亲自去跟大首领討教。” 跟大首领? 我是嫌自己命长了吗? 姜昭可一点都不想跟那个阴晴不定的大首领扯上关係,但赤玉的下一句话又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个令人绝望的现实。 “大首领一手操持著整个中心楼各个研究区域的进展,所有看起来天方夜谭一样的秘术,都来自大首领偶然的灵光乍现。” 赤玉对大首领充满了崇敬,姜昭只得按捺住自己对大首领的排斥,转而开始想办法接近大首领了。 原以为自己能够进入中心楼,能够接触到魔族的一些核心秘密,就可以套取到玄天大陆如今最需要的情报。 没想到到头来魔族的所有秘密都掌握在一个人的手里。 姜昭甚至开始天马行空地想像直接刺杀大首领的可行性,反正他一死,魔族的所有研究都不得不停滯,玄天大陆自然就不需要再担心魔族所谓的“进步”了。 赤玉並没有看出姜昭的走神,主动上前推开大门,朝著姜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姜昭迈步进入屋里,只见眼前是一个空间极大的炼器室,其豪华程度比起九霄府主峰的炼器室丝毫不差。 而且所需的炼器材料分门別类地摆放在一个有透明挡板的柜子中,每样材料底下,还贴心地標註了材料的名称和用法。 “这个炼器室,其实是大首领自己閒来无事摆弄些珍奇玩意儿的地方。” 赤玉介绍道,“千余年前,咱们魔族祖上传下来的武器已经消耗殆尽,到了玄天战场,只能捡拾修士们废弃的武器。是大首领通宵达旦地钻研炼器,终於勉强让魔族的战士们人手一把魔武!” 他对大首领的崇敬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姜昭倒觉得他此刻的描述比先前更加真情实感了不少,便耐著性子听他说了一堆废话。 “总之,此处是中心城规格最高的炼器室了,如果不是姜姑娘的面子,恐怕大首领是不愿意將它开放给一些无能之辈使用的。”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梵礼一眼,梵礼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姜昭却尷尬地挠了挠头,“我虽然知道海兽珠的用法,但对炼器却是一窍不通的。大首领把这么奢华的炼器室留给我用,姜昭实在是问心有愧了。” “不愧不愧!”赤玉摆摆手,“只要您能帮我们確认海兽珠的確有那样的妙用,大首领说了,就是將整个中心楼送给您,他都心甘情愿。” “言重了言重了!” 姜昭听得头皮发麻,心想怎么一个小小助理都敢在背后编排大首领的想法,赶紧到旁边净手焚香,忙不迭地开始今天的主线任务。 “师父,过会儿就劳烦您先准备好炼器材料,我只负责在您炼器的过程中使用海兽珠提高武器性能。” “好,那我今日便炼製飞剑吧。” 梵礼答应了下来,转身取了几块陨铁,对赤玉说道,“为了能直观表现海兽珠的功用,我会用同样的手法同时炼製两柄飞剑,其中一柄添加海兽珠材料,另一柄则按照常规手法炼製。” “还是梵礼大师思虑周到。”赤玉点点头,“那咱们便开始吧。” 梵礼和姜昭对视一眼,双手结印,引出体內异火。 姜昭这才发现,梵礼竟然跟上官鸿的情况很像。 他明明拥有火属性灵根,却因为火属性灵根过於狂暴,需要通过吸收异火的方式才能產生自己可以控制的火种。 姜昭好奇地看著他手上的异火,那簇火苗看起来並不算强势,想来不是异火榜上排名靠前的那几种。 但梵礼与这簇异火的默契度极高,几乎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完全不需要通过多余的手势进行控制。 欣赏梵礼炼器的確像在欣赏艺术。 可惜九霄府已毁,已经再无徒子徒孙可以继承他的衣钵了。 姜昭在心里嘆了口气,打起精神,將海兽珠细细地研磨成粉末。 在陨铁完全被熔炼成金红色铁水的瞬间,她眼疾手快地將粉末撒入其中,这边完成了第一步。 隨后,姜昭又分別在飞剑锻造的几个关键时刻陆续加入海兽珠粉末。 而在飞剑即將成型的时候,在梵礼闭目结印的同时,姜昭咬破食指,在空中凌空画出纷繁玄奥的符,隨后只见金光一闪,符籙隱入飞剑之中。 飞剑成型。 “成了?” 赤玉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向前紧走了几步问道。 “成了。” 姜昭抹抹额头上的汗水,“幸不辱命!” 梵礼则丝毫没有关心身边的动静,而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被海兽珠淬炼过的那柄飞剑。 其实都不需要如何试验。 另一柄飞剑虽然剑锋凌厉,却没有淬炼过的飞剑那种摄人心魄的凛冽寒光。 不需要明眼人就能看出,海兽珠的確如姜昭所说,是不可多得的可以提升武器性能的宝物。 第270章 一起吃饭 “恭喜梵礼大师!恭喜姜姑娘!” 赤玉语气兴奋异常,“太好了!成功了!这是我魔族之幸,魔族之幸啊!” 姜昭笑眯眯地看了一眼炼器台上摆著的两柄飞剑,“我也没想到海兽珠的效果竟会如此优异!看来那本古籍所言非虚!” 说完,她又有些后怕地拍了拍前胸,“还好还好,幸好我没记错,幸好那古籍说得无误!直到此刻之前,我还一直担心自己闹了一场大乌龙!” 她难得展现出几分年轻人的调皮表情,赤玉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大首领早先时候已经问过梵礼大师了,大师也说的確听闻海兽珠有这样的功用。所以原本想著,若是一次不能成功,多试几次总能试出来。只是没想到姜姑娘刚来此处,就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梵礼將炼製出的两柄飞剑递给赤玉,“还请稟报大首领,我徒姜昭答应大首领的事情已经做到了,还望大首领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 眼见著赤玉的脸色变差了几分,姜昭扯了扯嘴角,赶忙走上前去打圆场,“还要麻烦赤玉小哥先將这个好消息告诉大首领。我的事情倒是不著急,只是麻烦小哥问一问大首领,能否將这炼器室再借我用几天?我想跟师父学一学炼器。” 面对姜昭的时候,赤玉立马换了一张和煦的面孔,“那是自然。还请姜姑娘稍候片刻,我这就去稟报大首领。” 其实哪里用得上稟报呢? 姜昭十分明白,自从自己进入中心楼之后,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肯定都处於大首领的监视之下。 不过人在屋檐下,总要给別人搭几个台阶。 於是在等待了片刻之后,赤玉便带著大首领最新的口諭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姜姑娘,大首领说了,为了嘉奖您为魔族做出的贡献,特邀您与他一起共进晚餐。至於您说的想要借这炼器室跟梵礼大师学习炼器一事——” 他卖了个关子,隨即笑眯眯地说道,“大首领自然是同意了!而且,大首领还说了,鑑於您学识渊博,又贡献巨大,这中心楼上下所有区域,日后全都对您开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一个条件,”赤玉对著她笑道,“您若是有什么新鲜的想法,或者觉得哪个步骤可以改进的,还请立即告知大首领。您知道的,大首领真的十分醉心於各种研究,他对您和梵礼大师这种人才始终充满敬意。” 姜昭默默地接受了他这段神采飞扬的马屁,沉浸於“所有区域全都对您开放”的震撼之中。 这么简单就做到了? 姜昭有点懵。 这个大首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既开心於自己的任务即將完成,又为这个过於顺利的过程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事出反常必有妖。 姜昭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这位大首领为自己设好的局。 可如果他早就看破了自己的修士身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杀掉就好了! 毕竟她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修士,有什么值得这位首领惦记的地方呢? 何必搞得这么复杂? 姜昭的脑子都快冒烟了,还是没搞明白这位大首领的意图。 倒是赤玉自从觉得大首领看重姜昭之后始终兴奋异常,一个劲儿地催促姜昭上去跟大首领一起用餐。 梵礼如今也搞不清大首领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大家各有各的一头雾水。 姜昭只得走一步看一步,跟著赤玉朝著楼上走去。 大概是先前的幻阵已经被解除的缘故,这次上楼,姜昭基本上没走几步路。 “就是这里了,姜姑娘。” 赤玉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姜昭点了点头,便推门走了进去。 只是姜昭的想像力再丰富,也无法预料这位大首领奇怪到吃饭也要摸黑吃的程度。 “姜昭见过大首领。” 她按捺住自己吐槽的欲望,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姜姑娘,没想到你真的令我刮目相看啊!” 陛渊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欣赏,“你昨天果然没说大话,我愿意交下你这个朋友!” “朋、朋友?”姜昭愣住了,“这……不合適吧?” 黑暗中传来陛渊的一声轻笑,“这有什么不合適的?如果梵礼那老小子能说几句好听的人话,本尊也愿意跟他当朋友。” 姜昭心里一紧,知道他这时候提起梵礼肯定有別的用意,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对方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能跟修士交朋友,应该很有意思。” 有意思个鬼啊! 姜昭感觉自己背后都沁出了一层冷汗。 难道今天就要体验一把被卸磨杀驴的绝望? 她在心里嘀咕著。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不对。 即使旁边的人记得住自己投放海兽珠粉末的时机,可自己如果不手把手地教授,他们如何知道最后那一道符籙是怎么画出来的呢? 既然自己还有用处,姜昭就对眼下的局势放心了许多。 身份暴露又怎样? 梵礼身份早就是张明牌了,魔族不也没把他怎么样吗? 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话,“没想到大首领如此不计前嫌,胸怀宽广,真不愧是我辈楷模!”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姜昭可不是梵礼那个硬骨头,她能屈能伸得很。 陛渊听了她的回答,挑了挑眉,话锋一转,又突然问道,“姜姑娘对赤玉那小子可还满意?” “啊?赤玉?满意啊,挺机灵的,看起来对大首领也十分崇敬。”姜昭回答道,“而且很有耐心。” “哦?没想到那小子还真的入了姜姑娘的眼。” 陛渊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但姜昭莫名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我这人向来隨和。就我师父那样的脾气,要忍的话,我也是能忍的。”她乾笑了一声,又拎出芮家来踩了一脚,“反正除非像芮家那样惹到我了,不然我一般没什么脾气。” “本尊明白你的意思。”陛渊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芮家的处理大概明天就能看到,尚家也按你说的那样,往后就交给尚游那位义子掌权。” “多谢大首领!”姜昭美滋滋地又行了一礼。 陛渊看不得她这小人得志的样子,又故意往她心虚的地方戳刀子,“这些都是小事,只要姜姑娘时刻以我族利益为先,本尊能做到的事情可不止这些!” 第271章 互为棋子 “呃,好说,好说……” 姜昭乾笑了两声,“我自然是一心想著咱们魔族的。” “一心不一心的倒也不重要,”陛渊却故意那话点她,“不拘一格降人才。我们魔族不比其他族类,既然先天存在劣势,那么只要能帮我们补足劣势的,便是友好的、有益的。” “大首领果真……胸怀宽广。” 姜昭除了硬夸也不知道再说些別的什么,陛渊见她窘迫得很,心里感觉舒坦了不少。 “姜姑娘,往后这中心楼里的所有区域都对你开放了,咱们之间如果还有什么误解,趁此机会最好一併解决了吧。” 陛渊的每一句话都有令人浮想联翩的能力,姜昭觉得自己额头已经开始往外沁汗了。 “能有什么误解呢?我莫名流落到无尽海上,早就失去了前些年的记忆,如今能记得的也只有一些零星的古籍片段。承蒙大首领不嫌弃,还如此厚待於我,姜昭实在是——万死不辞了。” 姜昭把自己能够想到的好话几乎说了个遍,陛渊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好了,本尊也不是叫你上来表忠心的,所谓日久见人心,咱们相处的时间长了,自然知道对方都是什么样的心思了。” 姜昭不敢多话,只得低头称是。 “既然如此,咱们就准备享用美食吧。” 陛渊伸手打了个响指,只见周遭原本漆黑诡异的环境突然变了模样,房间里头亮得晃眼,摆满了各种看起来十分华贵的饰物。 而陛渊本人则坐在主座上,仍然穿著一身漆黑的衣袍,上半张脸被黑金色面具遮住。 姜昭这才恍然发现,她以为的中心楼幻阵其实只是眼前这位大首领的天赋能力。 她不由得想起被灭族的梦貘兽安安,它们的家族天赋也是製造这种令人无法分辨的幻境。 难道眼前这位便是成功地“移植”了梦貘兽天赋的魔族? 所以赤玉所说的什么“他们从未通过伤害修士或其他种族的方式获取能力”,其实都是假的? 姜昭心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面上却儘可能地保持著淡定。 “嚇到你了?” 陛渊见她发愣,还语气温和地表达了歉意,“只是想在姜姑娘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能力而已,没想到反而显得唐突了。” 这句话比你的行为更加唐突。 姜昭在心里吐槽道。 她扬起一抹笑容摇了摇头,“只是没想到原先那么漆黑一片的环境下面竟然藏著这么华美的房间。大首领就连审美眼光都如此——惊人。” 陛渊听著她面不改色地拍自己马匹,心里觉得一阵好笑。 “姜姑娘,如果不想夸奖的话,也可以闭嘴的。” 陛渊挑眉说道,“听说姜姑娘喜欢街上那家酒楼的吃食,我便命人去买了一些,又按著你的口味做了些新鲜的。看看是否合你胃口?” “大首领费心了。” 姜昭听到“酒楼”二字,心里惊得就像打鼓一样。 他知道自己去过酒楼,甚至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一清二楚。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也知道自己和吴一用与丞影有联繫,所以自己对芮家的盘算、自己与梵礼的“偶遇”—— 难道他都知道了? 姜昭脑子里乱得很,吃起东西来都感觉不到饭菜的味道。 陛渊倒是一边欣赏她的尷尬,一边吃得十分开心,他向来喜欢玩弄人心,如今姜昭的种种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內,他心里得意极了。 然而吃了没一会儿,姜昭的气场就逐渐发生了变化。 原本那副心惊胆战的样子已经看不到了,反而显得游刃有余起来。 这下轮到陛渊皱起眉头,而姜昭看著陛渊开始胡思乱想,更加篤定了自己心里的推测。 她刚才纠结半天,总算是想明白了陛渊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那么自己谋划的所有事情对方也一定能够猜测得出。 可他没有阻止事情的发生,反而从中起到了顺水推舟的作用,让自己的计划一路畅通无阻。 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即使有些小心思,但整体的计谋都是完全不损害他的利益、甚至有助於他的某些谋划的实现的! 也就是说,自己本来好好地下了盘棋,没想到自己的背后还有另一个人在指挥,但万幸自己的动作与那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自己误打误撞成了陛渊手里的那把利刃,如今两个人可是一个战壕的战友。 虽然不至於到唇亡齿寒的程度,但如今海兽珠已经过论证是真的有效,从今天起,“姜大师”將成为大首领树立的一块崭新的招牌,从姜昭站上中心城舞台的那一刻起,中心城的全部势力就要面临著重新洗牌了。 想通了这些,姜昭开始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而致力於看姜昭变脸的陛渊感受到了严重的挫败。 姜昭心里暗自偷笑,故意像先前陛渊看自己笑话一样拿话点他,“大首领,您怎么不多吃些?是没胃口吗?还是说咱们的口味太不一致了?” “真是不好意思,让大首领为了迁就我的口味,竟都吃不下饭了。” 姜昭一本正经地嘲讽著,陛渊心里有气,却不得不扯著笑脸回答:“不不不,本尊的饮食向来浅尝輒止,没什么特殊的偏好。” 两人就这么夹枪带棒、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拌嘴,说著说著,关係竟然比最开始的时候缓和了不少。 吃完饭之后,姜昭便被陛渊送出了房间。 一开门,赤玉便已经在门口等著她了。 “你不会一直在这里等著吧?”姜昭嚇了一跳,“我认路,自己可以下去。” “贴身照顾姜姑娘是赤玉身为助理的职责。” 赤玉微微俯身回答了一句,“贴身”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姜昭心里忍不住一阵恶寒,“倒也不用这么贴心。我今天就先跟梵礼大师回去了,你们都各自体悟一下炼器过程中添加海兽珠的时机,我回去整理好资料,明天正式为大家授课。” 赤玉应了一声之后,带著姜昭一直走到梵礼的鹰狮车旁边。 “那你先回去吧,”姜昭跟他挥手,“明天见了,赤玉。” 谁也没想到,赤玉竟一声不吭地跟著姜昭坐上了鹰狮车,一脸温和地看著师徒二人惊愕的神情,语气轻柔地说道,“大首领让我日夜守在姑娘身边,赤玉不敢不遵从。” 第272章 成何体统 姜昭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三里地去。 “什么?你?日夜守在我身边?你確定是……日、夜?!” 当一个更大的矛盾出现的时候,小的矛盾便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比如此刻,比起“赤玉要跟著自己回梵礼府上”这件事,“赤玉要白天黑夜地跟著自己”便显得尤其亟待解决。 可对梵礼来说,赤玉就是大首领派来监视自己和姜昭的探子,不管是不是“日夜监视”,这种危险因素,绝不能靠近姜昭半分! 於是他对赤玉怒目而视,“不知廉耻!你简直是不知廉耻!昭昭一个姑娘家,用得著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天天跟著?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梵礼大师这话就不对了,”赤玉伶牙俐齿地回嘴,“据我所知,梵礼大师府上可全都是男子,尤其还有一位新收的男徒弟。这师兄师妹的关係,可是最需要防备的呢,在下也只不过是为了保护姜姑娘罢了。” 姜昭听得脑仁疼。 本来就提心弔胆地去了中心楼,又提心弔胆地跟那神经病大首领吃了顿饭,累得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如今还得应付动不动就吵一架的这两位暴脾气——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只想一拳把他俩全部打晕。 赤玉似乎察觉到了姜昭身上的危险气息,主动开口道,“我肯定是会尊重姜姑娘的想法的,只出现在她允许我出现的地方,绝不探听姜姑娘的任何隱私。” “你最好是。”梵礼也知道自己就算骂一下午也不会改变现在的局面,只好咬著牙咽下了这口气。 姜昭见这两个人熄了火,总算是得到了喘息的空当,用袖子把脸一蒙就闭目养神起来。 赤玉还想再说什么,但又怕惹了姜昭不痛快,只好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只是此刻一心想要回到住处好好休息的姜昭还想不到,等她回去之后,將要面临的会是一个多么丧心病狂的场面。 鹰狮兽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梵礼府上。 赤玉一下车就做出一副殷勤备至的样子,伸手要把姜昭从车上扶下来。 別人的手都举到半空了,姜昭也不好意思拂了他的好意,只好將手虚虚地搭了一下,借势下了车。 只是没想到一抬头,便看见镜无尘歪著头,半眯著看她,嘴角的那一抹邪笑怎么看怎么有点嚇人。 “无尘……师兄,你特地来门口等我们吗?” 姜昭莫名其妙觉得有些心虚,赶紧走上前去,扬起笑脸问他。 “我们这次还挺顺利的,大首领也十分满意,给了我好多嘉奖。” 姜昭不著痕跡地捏了一下他的手腕,让他不要在赤玉面前露什么马脚。 镜无尘扫了赤玉一眼,冷哼一声,“明眼人都看得出你此行顺利!还带了个男人回来,怎么家里这几个还不够你看的?” “家里?几个?” 姜昭的一对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瞪著眼睛看向镜无尘,满脸都写著“莫名其妙”四个字。 偏偏这时候赤玉不怕死地走上前来,“您就是姜姑娘的师兄吧?久仰大名,果真是仙人之姿!” “只是姑娘上午十分劳累,眼下需要休息一阵子,不如师兄等姑娘休息好了再聊?” 他话锋一转,脸色笑眯眯的,说出的话却十分不客气。 “你……”镜无尘自从来到魔族之后,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么茶里茶气的发言了。 赤玉的脸瞬间与花拂衣那傢伙重合,镜无尘只觉得自己的拳头有点痒,恨不得朝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揍几拳才舒服。 又来了! 这久违的奇怪气氛! 姜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说。两位。”她伸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能不能让我先进门再吵?” 梵礼看了看嘴上功夫了得的赤玉,又看了一眼自己那不爭气的徒弟,也觉得一脑门子都是包,“昭昭已经很累了,麻烦你们先消停一会儿?不看在昭昭的面子上,也勉强让我这个老人家安生一下吧!” 镜无尘赶紧上前搀扶梵礼,赤玉则退到一旁,躬下身子,做出一副谦逊的样子。 姜昭看到二人吃瘪,突然又觉得好笑,心情极好地哼著不成调的歌走进了大门。 可她的快乐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刚一进门,她就看到院子里站了一位许久不见的故人。 “哟,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姜昭抬眼看到阎漠山,嘴角瞬间掛上了一抹冷笑,“阎漠山,我以为你探听到消息,第一反应是赶紧跑路呢,没想到竟然还有胆出现在我面前呀。” “姜姑娘说笑了,”阎漠山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死人脸,“阎某是特地前来恭贺姜姑娘的。” “恭贺?”姜昭嘲讽一笑,“你若是记性还好,就应该记得在荒京城外,我曾说过,日后若我有了本事,我必杀你。” “自然是记得。”阎漠山点点头,“也相信姜姑娘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只是阎某受用於人,就算是死也要先终人之事。”他双手呈上一张紫金色的卡片,“这是尚家家主的诚意。家主说,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但他的背后是整个尚家,那日之事他不敢赌,还望姑娘能够理解。” “我理解,但也仅限於理解。”姜昭耸耸肩,“成王败寇罢了。若那日我没有遇上梵礼大师,我如今不过就是个被废弃的棋子。可惜天意如此,那尚家自然也要掂量掂量我的怒火。” 阎漠山嘆了口气,“早在荒京城的时候,我便看出你绝非等閒之辈,只可惜一步错步步错。你说得对,成王败寇,此后的所有惩罚,我与尚游都能接受,唯有一条……” “尚家与阎家为了进入中心城,付出的远比你看到的更多,也更残酷。姜姑娘,阎某別无所愿,只希望你留下阎霖阎森兄弟的性命,也给尚家留下一点在中心城立足的机会。” 他难得一口气说那么多话,姜昭上下打量他一番,差点被他气笑了,“你这人喜欢玩弄阴谋,害人不计后果,所以便以为所有人都是如此。我不是你。” “还记得你问过我的那个问题吗?做事要留一线啊。” 第273章 齐聚一堂 阎漠山来的时候是抱著壮士断腕的决心的,走的时候虽然已经达到了他预想的结果,但整个人却失魂落魄地说不出话。 “我还以为你会报仇。” 赤玉开口说道,“我想,大首领已经赋予了你报仇的权利。” “没必要,”姜昭摇了摇头,“所谓墙倒眾人推,尚游与阎漠山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云起与我的利益又是捆绑在一起的。云起上位,尚游被软禁,剩下的人自然知道应该去看谁的脸色。” “原来是这样。”赤玉一副受教了的样子,语气却没有半点波澜,“姜姑娘还真是兵不血刃就解决了自己的敌人。” “算不上敌人吧,只是大家立场不同而已。”姜昭依旧摇头,“我早就劝告过他,做事留一线。只是没想到他为了家族利益,已经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了。” 其实以阎漠山的能力,即使尚游不想得罪芮家,阎漠山本人也足以將姜昭救下。 甚至哪怕阎漠山只是做出救援的举动,姜昭也不至於把他和尚游放到同等位置,毕竟阎家父子虽然出卖过她,可也实打实地救过她。 但很显然,阎漠山也被尚游画的饼给冲昏了头脑,再加上还有仙魔战场上太羲门弟子的大仇要报,阎漠山此次回到没有尚游庇护的尚家,是绝对好不了的了。 解决了阎漠山的事情,姜昭只觉得身心轻鬆。 她溜达著走到前厅,却没想到今天梵礼的这个院子竟热闹到了这个程度。 “这么……多人?” 姜昭一进门,便接收到了来自陆云起和丞影的目光洗礼。 “昭昭,你——”丞影见到姜昭,一颗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下。 他大步迎上前来,刚想埋怨姜昭怎么不按计划行事,便一眼看到了姜昭身边站著的赤玉。 “你没事就好,”他咽下刚才那句即將脱口而出的话,眯著眼打量了赤玉几眼,面带警惕地问道,“这位小哥看著不眼熟,请问——” “在下赤玉。”赤玉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我认得你。丞影对吧?城西丞家的七公子,没想到几年过去,风采更胜当年啊!”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们丞家。”丞影更加警惕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丞家早就没有了,赤玉小哥莫要再提当年。” “是吗?”赤玉歪著头笑了笑,“丞兄在,丞家自然就在。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的事情还难说呢。谁说丞家就没有机会恢復昔日荣光了?” “承您吉言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丞影再怎么警惕,赤玉都像一个滑头一样不接招,让他也没了办法。 见丞影败下阵来,陆云起的胜负欲也跟著起来了。 “昭昭,一別数日,你可还好?” 他倒是聪明,没有选择直接跟赤玉硬碰硬,而是选择从姜昭这边下手。 果然,姜昭有阵子没见到陆云起,旧友重逢,还是有几分兴奋的。 “我挺好的。”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天也是怪我脾气冲,原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非要跟你闹脾气,害得你担心了。” “哪里的话,应该我跟你道歉才是。你放心,以后不管你怎么骂我打我,我都不会再做出拋下你一人离开的蠢事了!” 说起演戏,陆云起也不遑多让。 几句话下来,两人將闹了彆扭又重修旧好的小情侣形象演得活灵活现,镜无尘看了都想翻白眼。 赤玉虽然还是掛著一脸得体的微笑,可攥紧的双拳也表明了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静。 这几个人里,反倒是丞影好像什么都看不明白一样,十分坦然地接受了姜昭和陆云起的互动。 “咳咳,几位,如果今日聚在此处是为了確认昭昭的安危,那你们现在目的达到了,是否也该离开了?” 终於还是梵礼看著眼疼,主动开口赶人出去。 镜无尘立刻站在自己师父这一边,做出一副“请”的架势。 “自然,自然,我们的確不应该过多打扰的。” 丞影率先行了个礼,准备出门,可刚走两步,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一样,转头看向赤玉,“这位赤玉小哥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当然不了。”赤玉挑眉一笑,“我是接受大首领亲自指派、来给姜姑娘做贴身助理的。姜姑娘以后的衣食住行,全权都由我负责。” 像先前一样,“贴身”二字被他念得极为挑衅,在场的其他几位听了恨不得直接把他弄死。 “这么说来,赤玉小哥以后是要住在这边了?” 镜无尘是头一个崩溃的,“这是我师父的府邸!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住进来的地方!” “无尘师兄说笑了,在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大首领亲派的、前来伺候姜姑娘的助理。”赤玉不急不恼,甚至脸上依旧带著他万年不变的笑容。 “无尘师兄也是你叫的?” 镜无尘已经双拳紧握了,从见到赤玉的第一眼起,他在心里念了八百遍心经,都很难控制自己想要打人的衝动。 “昭昭的生活自然有侍女服侍,用不著你操心!” “话可不能这么说,”赤玉的笑容越看越像挑衅,“能参与姜姑娘的生活,既是我的任务,也是我的荣幸。几位都是外男,想来也没有那么方便照顾,我就不一样了……” “你有什么不一样的?你不也是个男的?”陆云起挽起袖子,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只有丞影还能勉强保持冷静,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已经阴沉了许多。 “把你留在昭昭身边,我们是绝对不可能放心的。但你说你是大首领安排的人,我们总不能驳了大首领的面子。” 丞影故意將“大首领”三个字咬得极重,提醒另外两人说话不要太过放肆。 “可话又说回来了,大家都不是蠢人,谁心里有什么算盘都一清二楚的,”丞影冷哼一声,“所以,我建议,大家全都在这里住下,互相照应也好,彼此监督也罢,总归都能放心,对吧?” 第274章 新的走向 姜昭就这么一脸崩溃地看著这几个人完全不顾自己的想法,便决定了各自的住处。 她既管不了,又不想管,索性气呼呼地自己跑掉了。 “把人气走,你们满意了?”赤玉嗤笑一声。 镜无尘几乎要按捺不住內心揍人的衝动,“我们几个原本准备得好好的,想跟昭昭敘敘旧,谁让你一声不吭地跑来打搅?” “大首领啊!”赤玉理直气壮,“有本事你们跟大首领讲道理去!” 陆云起和丞影感觉自己再跟赤玉多说两句就会被气晕在这里,於是也相继放了句狠话离开了。 赤玉一脸得意之色,看了看桌上准备好的筵席,竟还自作主张叫来了几名侍女,各自装了几碟小菜,施施然地给姜昭送去了。 而此时的姜昭正在脑子里跟朱雀吵架。 “取笑我!你也取笑我!我辛辛苦苦忙里忙外都是为了谁啊!” 姜昭气哼哼地叉腰怒骂,“现在好了,这些人不帮忙也就算了,一个个的只会拖后腿!跑我面前献什么殷勤呀?有本事跑到那个魔族首领那里拍马屁啊!” “哈哈哈哈哈你也不用太生气,男的就这样,这大脑一被情绪控制,什么正事儿都不记得了~” 朱雀的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再说了,你看你现在这待遇,四位美男团团將你围绕,这是多少仙人都羡慕不来的美好生活呀!”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姜昭白眼一翻,“我现在需要的是这些玩意儿吗?我需要的是正儿八经的好帮手!” “我看那个大首领对你的態度还行,你不然从他那边找找突破口?” “我有病?我乾脆直接跟他说,你好啊魔族大首领,我过来这趟最主要的目的是探究你们魔族到底有什么厉害的秘术,好提升我们修士的实力,在仙魔战场把你们一网打尽?” “不是,你看你,怎么有火气只衝我发呢?”朱雀不满道,“我这是正经提意见呢!” 姜昭也知道自己有点迁怒朱雀了,只好冷静了一下表示歉意,“好吧,是我没控制好情绪,那你说吧,有什么好主意?” “你不觉得那个大首领跟想像中魔族的大首领有些不一样吗?”朱雀没有计较她之前的態度,而是对她循循善诱,“我感觉这人傲娇得很,不像那种嘴上一套背后一套的。” “傲、傲娇?”姜昭皱著眉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哦!还不都是跟那些字幕学来的新词?我理解大概就是內心十分骄傲,但是嘴硬,需要別人哄著他来的那种人。”朱雀强烈建议姜昭打开字幕,“你別说,有时候那字幕的思路的確挺惊人的,你不妨多听一听。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姜昭想起自己之前关闭字幕是因为它们老把自己跟男性角色配到一起,但朱雀说的也有道理,最一开始的时候,自己的確是依靠字幕的提醒才能够趋利避害,躲过宋怀音的诸多陷害的。 於是姜昭心一软,便把字幕放了出来。 【刺激刺激真刺激!修罗场也终於是让我等到了!】 【赤玉小哥茶茶的,爱了爱了】 【谁懂丞影啊!越隱忍越爱,我感觉他都要卑微到尘埃里了!!!】 【笑死,昭妹啥时候回玄天大陆啊?新角色一出现,我都快记不住之前那几位的名字了/大笑】 姜昭迅速把字幕关闭。 朱雀见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虽然大部分都是这种內容,但是偶尔也有些有价值的,你再耐心等等嘛!” 姜昭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態,又一次半信半疑地打开字幕。 【也快回去了吧,我有预感,魔族这边即將进入尾声了】 【啥就进入尾声了?我咋看得一头雾水呢?】 【楼上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啊?那个大首领都打明牌了好吧?他就差把“好人”两个字写脸上了】 【我靠!我不信!魔族的大首领是好人?这跟说小日子的首相是好人有什么区別?】 【其实我觉得楼上言之有理。不是说这个大首领已经不掌权很久了吗?有没有可能他本人是个好人,但是权力被长老之类的架空了,然后魔神殿那些东西都是长老们搞出来的?】 【那又如何?那他就是德不配位、助紂为虐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对於昭妹来说,魔族大首领是个好东西,会让任务更容易做一些啊】 姜昭看著字幕们的討论,思路也豁然开朗起来。 如果字幕的推测没问题的话,魔族现在其实是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大首领为代表,其目標根本不在玄天大陆,而是想跟上界甚至上上界碰一碰; 另一派则有可能以长老团为代表,他们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更希望打下玄天大陆,將自己的利益扩大化。 姜昭越琢磨,越觉得这个推测正確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要验证这个推测也很简单,既然那位大首领向她开放了中心楼的所有权限,那么她完全可以在了解完魔族的所有“秘术”之后做出自己的判断。 或许,那位大首领从一开始就盘算著这件事情。 又或许,自己的出现对於大首领来说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將长老团全部剿灭,並且与玄天大陆握手言和,转而向上界宣战的机会。 姜昭这么想著,突然觉得浑身的血液像被烧起来了一样。 她一方面不愿意接受修士苦苦斗爭了那么多年,竟然只是在与冒牌的魔族对抗这个事实; 另一方面又觉得矛头突然转向上界这件事情十分玄幻,毕竟对於修士们来说,上界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出路——哪个修仙者不想成仙呢? 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就像毕方曾经说的那样,神界想要牺牲仙界,仙界想要牺牲修士。 无论如何,上位者永远是既得利益者。 而生活在最底层的修士们,永远是被人隨意打发的牺牲品。 既然如此——反了又如何? 姜昭突然觉得自己想通了。 第275章 魔族歷史 想通了的姜昭不再抗拒来自魔族大首领的邀约,第二天便主动找上门去,一方面是调查,另一方面也是为自己的谈判做准备。 正如先前姜昭推测的那般,中心楼里所有对她开放的区域,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或许是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即使陛渊没有亲自现身,但他交代了各个区域的负责人,极为详尽地介绍了魔族当前的各项“研究”。 “修士修炼常说的一句话是『逆天而行』,我们魔族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灵根培育”研究室,领头的负责人诚恳地讲述著他们的“科研歷程”。 “数万年前,我们天生无法吸收灵气,被羞辱、被放逐,被家人和亲友拋弃。”他的语气中饱含深情,“我们先祖居住的地方叫做『神弃之地』,那是神界最为荒芜、甚至寸草不生的地方。” “可先祖就是在那里,靠著自己永不言弃的精神,发展属於我们自己的力量。这份力量与神无关,却带领著我们突破那片神弃之地,开始向其他区域探索。” 【这么一听,魔族也是不大容易】 【不容易又如何?他们在仙魔战场上的所作所为哪一点不是罄竹难书?】 【哪个民族的崛起之路不是伴著歷代先祖的血与泪?但这不是魔族成为玄天大陆的侵略者的理由!】 姜昭垂眸看著字幕与自己同仇敌愾,心里涌过一股暖意。 紧接著,那位负责人又继续讲述道: “隨著我们对外的不断探索,神界意识到了我们的威胁,开始想办法从每一个维度打击魔族。原本被我们建设得极为富饶的『神弃之地』,被他们投放了铺天盖地对的毒素、虫蚁,甚至他们派一些神使秘密潜入我们的领地,製造了一场又一场无法抵御的灾难。” “於是,末日降临。”他嘆了口气,指著不远处墙壁上简单的线条,“那便是我们先祖留下来的关於天灾的记录。” “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姜昭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线条逐渐在她眼前跃动起来,最终绘製成一段段令人动容的画面。 参天楼宇顷刻之间被拦腰截断,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滔天巨浪,吞噬掉岸边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巍峨高耸的山峰崩碎成一块块砸向地面的巨石,人们挣扎著四处逃命,尖锐的哭喊却在灾难来临的瞬间戛然而止。 “这……” 姜昭愣在原地,被震惊得动弹不得。 “这竟然是数万年前的魔族吗?” 即使透过画面她不能感受到任何灵气的存在,可画面上灾难到来之前,人们脸上的幸福与祥和,就算在玄天大陆也极为少见! “没错,画面上的那些,正是我们的祖先。” 负责人嘆了口气,“原本我们跟玄天大陆的修士们想的一样,静静地安居一隅,不求飞升,不求成神,只要能待在自己的家园,哪怕是荒芜一片的神弃之地——也好啊!” “可你们待不下去了……”姜昭訥訥地说道,“或许从一开始,神界所说的『自生自灭』,只是想让你们『自灭』,而从未期待过你们的『自生』。” 是啊,一群不会修炼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存活下来,甚至活得比神界的那些神明们还要耀眼呢? 姜昭突然想到她当初在宗门选拔的时候面对过的刁难。 “那么后来……” “后来,侥倖存活的一部分魔族拿出了鱼死网破的精神。我们的家已经被毁了,我们不怕死,也有的是手段让神界付出代价。” 负责人咬牙切齿地说道,“可神界当然不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对於他们来说,哪怕是自己建好的一座宅院被魔族毁坏,都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耻辱。” “所以他们选择了息事寧人。”负责人转脸看向另一幅壁画,“魔族剩下的人们收拾好行囊,离开被毁的故土,在神使的授意下踏上了前往仙界的路。” 姜昭眨眨眼睛,透过壁画,她看到了举族搬迁的魔族在仙界备受刁难,在数次抗爭之后,总算获得了一片可以居住的土地。 那片土地与神弃之地同样荒芜,可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迅速地开始重新建设自己的家园。 “仙界没有我们习惯使用的材料,我们从前积累的种种经验全都无法复製。可天不亡我魔族!!” 负责人终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当时的大首领研究出了適合我们修炼的办法,即使我们不能吸收灵气,但可以吸收庞杂的怨气、怒气这些仙界避之不及的东西。而且通过功法將怨念等负面情绪过滤之后,我们的身体会变得与仙界之人无异!” “竟然……是这样吗?” 姜昭喃喃道,“如果魔族在吸收怨气之后还要经过净化才能使用,那魔族与修士岂不是没有区別?” 姜昭想到自己手中的药皇鼎,药皇鼎不就是能够吸收庞杂的灵气、魔气甚至空气,然后净化为修士可以直接使用的纯正灵气吗? 如果魔族真的是这样的修炼方式,那仙界为何会容不下他们呢? “起初那段时间,魔族与仙界还是可以和平共处的。”负责人继续说道,“虽然因为地盘的问题,两方曾发生过几次爭执,可魔族向来安分,固守著那片荒芜的区域,甚至將那处废弃的土地建设得与周围环境无异。” “那时候,会有不少仙界之人打破偏见,与魔族交友,甚至通婚。我们也以为自己总算找到了可以接纳魔族的一片净土。” 他嘆了口气,“可好景不长,不知从何处传出魔族拥有神界秘宝,秘宝可以直通神界的消息。仙界因为这个消息开始疑心大起,每个人都想抢夺秘宝,打开通往神界的大门。” “这……这剧情也太俗套了!” 姜昭摇了摇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想要兵不血刃地杀掉一个厉害的对手,只需要公告天下说他有见不得人的秘密就万事大吉。” 第276章 谁的后人 “正是如此!” 负责人点了点头,“我们解释过,也反抗过。可他们已经疯魔了。” 姜昭觉得有些好笑——到底谁是魔族?仙界认为魔族是魔,是非我族类,却没想到在魔族眼里,他们才是真正被利益驱使的“魔”。 关於仙界与魔族的故事,她听过毕方的版本,也听过丞影的民间故事,这还是第一次接触到魔族高层的官方陈述。 但这些人的说法主线部分是一致的,那就是神界嫌弃魔族,便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仙界,仙界又不知为何与魔族有了矛盾,最终將玄天大陆牵扯进来,造成了这场修士与魔族之间旷日持久的战爭。 姜昭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大致了解了这个曲折辗转的故事,负责人的讲述便戛然而止,倒是十分知进退守礼度。 她藉口自己有些疲惫,坐在一旁的座椅上安静地整理思路,却见沉默了许久的字幕突然出现了这样一句话: 【震惊!魔族老祖竟是我自己?!】 什么鬼东西? 姜昭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我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刚才那个神弃之地飞速闪过了一座狮身人面像对吧?!】 【还有离开神弃之地的时候,做的那不是飞船吗?这是什么科幻照进现实?】 【是科幻照进玄幻吧我的亲娘!!!】 【癲了癲了这个世界彻底癲了!我们这些混吃等死天天看小说刷剧的废物,何德何能拥有那么勤奋上进的魔族后代啊?】 【是重点吗这个!大家不应该想想世界末日真的来了,我们应该怎么办吗?】 【这么深奥的问题,楼上你想得明白吗?】 【老实讲离末日应该还有个几百年吧?我看那些高楼都挺陌生的,至少咱们现在还没先进到那一步】 【突然放心下来,喝口可乐压压惊】 姜昭目瞪口呆地看著字幕由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恐慌再到转眼间躺平,忍不住在心里给她们鼓掌叫好。 百年不过弹指一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啊? 一点都不怕死吗! 这心態,不愧是魔族。 她转念一想,突然觉得字幕是“魔族的祖宗”这件事情很合理。 毕竟一开始字幕是站在宋怀音那边的,宋怀音可是纯得不能再纯的魔族! 这些“老祖”想要打压自己,让魔族有机会掌控整个玄天大陆,好像没有什么逻辑上的问题。 极有可能这些字幕和宋怀音身上那个古怪的“第三者”都是魔族的先祖们留下的后手,希望在关键时刻能够救魔族於水火。 但事已至此,所有后手都被打破了。 姜昭尷尬地扯扯嘴角,甚至这个故事的走向已经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了。 要是刚才那位慷慨激昂的负责人说的都是真的,魔族简直可怜得要死! 她甩了甩脑袋,把这些关於魔族的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暂时搁置到一边。 毕竟目前对她来说,一切仍要以玄天大陆的利益为先,当前最紧要的事情还是去探听魔族的所谓秘术到底有多么厉害。 姜昭休息了一会儿,便叫著先前的负责人一起去参观各个“研究室”。 【研究室……谁懂啊家人们,搞科研的真的不想看到这仨字】 【感觉自己越来越像反派了,还有点激动是怎么回事】 【魔族不会真的分裂成了两个派系吧,一个派系是纯正小白花,一个派系已经黑化了,无差別创死所有人】 【楼上的故事我看过,还有个名字叫三体是吧?】 【你们的脑洞和故事的走向一样诡异起来了!退!退!退!】 姜昭一边参观,一边详细地询问负责人关於“灵根培育”的一些细节,在听说灵根既可以被抽走,又可以被替换的时候,姜昭的眉头皱得像是可以夹死一只飞虫。 “其实姜姑娘体內的灵根也被人置换过。” 负责人指了指身旁的一个奇怪的方形盒子,盒子有一个侧面是透明的,可以显示各种图像和字跡,有点像修士常用的水幕。 姜昭看不懂上面的各种奇怪符號,但有些字是十分显眼的红色,姜昭直觉它们应当不是什么好东西。 【绝了绝了!这跟我们实验室有什么区別!】 【我走错片场了吧?!这他喵的不是未来科技吗?】 【用实验仪器测灵根???我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这屏幕不会还是液晶屏吧?看著怪清楚的】 姜昭跟著负责人走向那块“屏幕”,负责人指著上面的各种符號解释道,“因为您进门的时候刚好仪器是打开的状態,所以冒昧地扫描到了您的灵根情况。” “根据扫描结果显示,您体內最初只有一个单一的极品水灵根,后被人为替换为资质较差的三灵根。但因为某些机遇,您的三个灵根得到了提升,此后又从別处获得了火灵根和冰灵根。” 负责人目光灼灼地看向姜昭,“不得不承认,您真的是一位集大气运於一身的幸运儿!” 幸运你个大脑袋! 姜昭满脑子只剩下了那句“被人为替换”,当即就想起了那个死得不能再死的老对手。 “宋怀音!我还真是让你死得太容易了!” 她咬牙切齿地骂道。 清阳郡的年轻人开始修炼得早,所以从小时候开始,姜昭便一直承受著来自周围人的嘲笑。 她的父母是清阳郡声名在外的守护者,而她则是一坨资质极差、扶不上墙的烂泥。 她从小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看起来不比宋怀音和谢渊等人差出太多。 可今天竟然有人告诉她,她原本才是那个传说中单一极品水灵根的天才,而宋怀音是个强盗,是个小偷,是险些毁了她的阴险小人。 【……我再次向姜昭道歉,之前我还真以为宋怀音是个什么好东西】 【原著迷惑性太强了!之前也没说宋怀音的灵根是哪里来的啊,我还以为她就是天生好命】 【宋怀音是不是有什么诡异系统啊?仔细想想,她还真是莫名其妙的命好,莫名其妙的受人宠爱呢】 【人都死了,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吧。就是可怜了我们昭昭……】 第277章 灵根被换 向一个死人討说法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幸根据那位负责人的话,姜昭大致能够了解自己如今也算是因祸得福。 如果不是当初的三灵根分摊了金龙精血的威压,可能自己早就被烧得渣都不剩,哪里还有命活到现在? 都是命啊。 姜昭嘆了口气,继续听负责人介绍起整个研究室的各种研究。 果真如赤玉所说,至少中心楼范围內的研究都十分“规矩”,他们的確靠的是祖辈传下来的“科研手段”,而且所培育出的灵根与修士的真实灵根从外观上看著也有很大区別。 “所谓灵根,不过是吸收和转化灵气的一种容器,並不拘是何种形式。” 负责人言之凿凿,“我们可以认为它跟人体的血管是同样的原理。灵气在其中流动,靠外壁吸收有用的部分,排出无用的废料。” 姜昭听得云里雾里,但字幕却热血沸腾。 【確认了,果然是我们的后代!】 【多么专业啊!没想到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之后,还能看到我们这个时代的试管】 【死去的实验室经歷又一次撞击了我】 【此时一个研究牲悄悄地碎了一地】 那看来这些东西不是用来糊弄她的了。 姜昭通过字幕的反应,基本可以判断出负责人说话的真假。 但她向来好学,又跟负责人提出想要一些基础的资料,自己拿回去研究研究。 “资料倒是可以给您看,但拿回去……”负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是有严格的保密条例的,对应区域的资料只能在对应区域阅览,不可以带出区域范围。” 姜昭点点头表示理解,“那我结束海兽珠那边的课程之后,可以来这边找您借阅资料吗?等我看完再离开。” 负责人想说等你看完是不是等得有点久了,但本著微笑服务的原则並没有说出口。 果然,等到姜昭將使用海兽珠时的那枚符籙教授一番之后,她忙不迭地找到负责人,要求借阅资料。 “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姜姑娘。” 负责人指向角落里摞得有大半个人那么高的一堆书籍,“您慢慢瀏览,我去找人给您准备餐食。” 姜昭也没想到这负责人实诚到把所有资料全都搬出来的地步,但人家的好心不能白费,再说来了就是为了学习,於是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一大堆书籍,並且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中。 在姜昭认真学习的时候,负责人来到了陛渊面前进行匯报。 “……姜姑娘並没有表示出厌恶、反感的情绪,但也没有表达任何的怜悯和同情。”他说起姜昭在听到魔族先祖的故事时的反应,“而且姜姑娘並没有提到那位。” “她还挺能憋得住的。”陛渊的语气淡淡的,“还有呢?” “还有就是姜姑娘的灵根果然被人动过手脚,她天生是单一水灵根,但被人置换成了三系杂灵根。” “能查出是谁动的手吗?” “左不过是长老会那边的势力。”负责人回答道,“置换手法十分粗劣,是活生生將灵根抽出,又强行植入的,对姜姑娘的身体伤害极大。但好在后来她有奇遇,重塑根骨,才得以拥有如今的成就。” “长老会蹦躂了这么多年,总算要死到临头了!”陛渊冷哼一声,“为了报仇,我隱忍了这么多年。如今,这副残躯终於要派上用场了。” “大首领,您……”负责人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沉痛的闷响,“魔族全靠大首领的斡旋才能发展至今日,既然您等待许久的关键人物已经到来,那是不是並非一定要与他们同归於尽?” “宣斐,我这副躯壳,已经苟延残喘了太久。”陛渊嘆了口气,“我早就应该死在万年以前,撑到如今,只是凭著心中的这一口气罢了。” “可——” “宣斐!”陛渊制止了他的话,“她当初有她的选择,而这是我的选择。” 宣斐低著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闷声答了一句“明白了”。 “姜昭想知道什么,都如实告诉她。”陛渊又叮嘱了一遍,“她是个聪明人,你一旦对她说假话,她便不会再交出一丁点真心了。” “那如果她要见您……” “那便让她来见。”陛渊咳嗽了两声,“多见见也是极好的。每次见到她,都像是故人重逢一般。” “或许姜昭是那位的转世——” “不会。”陛渊语气严肃,“她是她,姜昭是姜昭。她们都是她们自己,绝不是谁的替代。” 然后他又缓和了语气,“只是我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那般不计后果,也以为自己是全天底下最聪明的那个。” 他低声笑了两下,“人老了,总喜欢回忆那些再不可能回去的年纪。” “可姜昭还是比我聪明,她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若我那时候也懂得这些……” 陛渊喃喃地说了几句,便不再作声。 过了许久,才挥手让宣斐退下,“你走吧,告诉赤玉那小子,路是自己选的,想要別人的真心,自己也要付出真心才行。” 宣斐低著头退出房间,陛渊又一次隱入黑暗之中。 而姜昭看得满头大汗,才將將看完了不足十分之一的內容。 见宣斐朝自己这边走来,姜昭赶紧挥手求助,“这里头有些文字我根本看不懂,还有一些能看懂的,单独拆开我倒是认识,合在一起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宣斐温和地笑了笑,“这都是我们做研究的专用名词,你有哪些看不懂的,我直接解释给你便是。” “那可太好了!”姜昭拍了拍手,“我正需要您这样学识渊博的先生呢。” 於是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再一抬头的时候竟然夜色已深。 宣斐想到楼上还在等著姜昭共进晚餐的大首领,背后直接惊出了一身冷汗。 而姜昭则是想到梵礼的院子里还等著好几个大男人,学了那么久都没什么感觉的脑子,突然嗡嗡地疼了起来。 第278章 登堂入室 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自己读不懂的苦涩。 “姜姑娘——”宣斐的嘴还是快了一步,“刚才讲得太过投入,忘了跟您说一声,大首领还等著您一起共进晚餐。” “共、共进晚餐?!”姜昭看了一眼外面沉沉的夜色,“这个时间,大首领他老人家也该休息了吧。” “大首领向来做事规规矩矩,想必不等到您,他是不会用膳的。” 宣斐微笑著回答。 姜昭满脑袋都是问號,但人在屋檐下,也只好硬著头皮回答道,“那……那便吃了晚饭再走吧。” 她想起上次自己与大首领之间略显诡异的氛围,实在是觉得头疼。 可又想到回去要面对那几个爭风吃醋的男人,又觉得面对一个总比同时面对四个要好一些。 於是姜昭嘆了口气,答应了宣斐的请求,慢慢踏上那个熟悉的台阶。 “哎……”姜昭一步一嘆气,听得宣斐觉得莫名的好笑。 “姜姑娘,跟大首领吃饭这么令你为难吗?” “呃……怎么会呢?大首领人很好的!” 姜昭哪里敢当著別人手下的面说別人坏话,赶紧一脸假笑地否认道,“我只是想著还有那么多要学习的知识,可恨我只有这一个榆木脑袋,实在是很难开窍呀!” “姜姑娘的学习速度已经算得上顶尖了。”宣斐笑道,“恐怕用不了多久,我们几千年积累下的这些知识,就要完完全全地刻在您的大脑里了。” “哪有那么容易?”姜昭谦虚了两句,“我又不是什么过目不忘的天才,今天学了,明天一觉醒来就要忘掉大半呢。” 宣斐也跟著客套了一下,总算是盯著她走到了陛渊门口。 姜昭向往常一样隨手敲了敲门便走了进去,宣斐则躬著身子帮她合上房门才悄声离开。 “今天这么晚?” 陛渊一张嘴就表达不满,“你怎么不饿死我呢?” “不是,我也还没吃饭啊!”姜昭也开口抱怨道,“亲自体验过了,应该是饿不死的。” 也许是字幕自称是“魔族的祖宗”令姜昭放鬆了警惕,也许是今天推开房门之后陛渊难得地没有释放出丝毫威压。 比起上一次面对陛渊,姜昭竟少了一丝紧张,多了几分放鬆。 而陛渊被她懟了一句也没恼,反而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愉悦,“怎么?今天可是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了?还是哪个不长眼的给你气受了?” “怎么会?有了大首领的叮嘱,大家对我都好得不得了,刚才的那位负责人一直仔仔细细地陪我研读资料,讲得可细致了呢。” 姜昭称讚道,“就是这些知识都是我从没见过的,学起来的確费力了些。而且今天有些没理解透彻的內容,总觉得抓心挠肝的,就算坐在这里吃饭也老是惦记著。” “原来是这样。”陛渊点了点头,“对於从未接触过这些研究的人来说,从头学起確实不太容易。” 突然,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一样,开口建议道,“你不如直接住在这里,这样想学到什么时候就学到什么时候,也不必老惦记著哪些东西没看明白了。” “啊?住、住这里?”姜昭的眼睛刷地一下瞪得老大。 打入敌人的老巢也就算了,竟然还能住进敌人的老巢? 自己难道真的是什么天选之子?怎么连魔族的大首领都对自己和顏悦色的? “中心楼空閒的房间那么多,给你准备一间也不是什么难事。”陛渊似乎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正好我把赤玉叫来,他向来喜欢管理这些杂事。你有什么生活上的不便,找他处理就是了。” “不是,等等!”姜昭一听赤玉的名字就头疼,“赤玉就……算了吧。” 她苦笑一声,“我这边的情况本来有点复杂,赤玉又是个男人——” 姜昭说得隱晦,陛渊的心里却跟明镜一样。 他偷偷地笑了笑,又假装著一本正经的样子劝道,“姜姑娘绝非等閒女子,爱慕者眾多自然合情合理。如果其他几位有意见,那一併住过来便是了。” “啊?”姜昭这次是真的震惊到了,“一併……住过来?” 难道自己的魅力已经大到让这位大首领一再破格的程度了? “这不好吧?我早上已经听说了,中心楼是有保密条例的,閒杂人等不能进入。” “也不是什么大事,”陛渊却很执著,“我不想让他们进入的地方,他们无论如何也是进不去的。只是为了让你住得安心,能好好研习那些內容罢了。” 他特地解释了一句,“毕竟你研习得越快、越详尽,便能越早参与到我们的研究中。我们魔族整体实力的提升,便也指日可待了。” 姜昭听到这里才能理解陛渊的脑迴路。 想来这位大首领是真的为了魔族的未来兢兢业业,所以难得遇到一个“人才”,便不顾一切地想要把自己留住。 倒也是,梵礼那人,脾气又臭又硬的,大首领都不曾对他做什么坏事,顶多小惩大戒一下——看来这人挺惜才的。 於是姜昭衡量了一番之后,还真的同意了陛渊的建议,“那么,就多谢大首领的美意了。” 陛渊笑了笑,“姜姑娘客气了,我只不过是看重姑娘的才华而已。魔族人才凋零已久,若姑娘的这几位密友都是有才德的人,本尊自然也会礼遇他们。” 听了这话,姜昭感觉自己脑袋里有一盏灯噌地一下亮了起来。 “那几位朋友……不瞒大首领,我那几位朋友的確各有各的才能。” 姜昭的脑子飞速旋转著,试图为他们安排一些合適的身份。 “比如尚家的义子云起,他在修炼上极有天赋,当初在尚家族学的时候,云起比我还要厉害几分; 还有梵礼大师的高徒无尘,据梵礼大师说,在炼器一途上长进极大,我也要甘拜下风; 丞影……丞影我倒不知道別的长处,但他十分擅长信息整合,头脑很厉害,很適合当一位军师啊!” 姜昭极力推荐著自己的几位朋友,陛渊也就坡下驴,听得连连点头。 第279章 似是故人 “按你这么说,你这几位朋友倒的確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既然如此,那明天就让我一起见见,也好分门別类地让他们为我所用。” 陛渊满意地点点头,姜昭却觉得他的態度有点奇怪。 “大首领,恕我直言,您看起来——並不像这么隨和的人。” 陛渊听了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一声,“我活了多久,连自己都不大记得了。这些岁月足够让我偽装成自己想要偽装的样子,你一个小毛孩,怎么会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那倒也是。”姜昭点点头,“只要咱们有共同的利益,其实就可以结成同盟。” “共同的利益……”陛渊知道姜昭所说与他所想应该不是一回事情,但他如今也懒得计较,便顺著姜昭的话表示了赞同,“没错,只有利益维繫的关係最为牢靠。” 姜昭笑了笑,“大首领,不得不承认,您是我见过的最为睿智、眼光也最为长远的人。” “那你的確是谬讚了。”陛渊否认道,“我见过的最厉害的那位,比我强大了十倍不止。她是我最为崇敬的主帅,也是我生命中永恆的引路人。” 姜昭隱隱觉得“主帅”一词有些耳熟,但一时间也没想起来自己曾在何处听说过这个称谓。 此时陛渊已经做好了对姜昭倾诉一切的准备,但姜昭却本能地表示了拒绝。 “虽然我对大首领的故事很感兴趣,可也懂得不能交浅言深的道理。”姜昭面带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或许未来的某天,我会有资格成为这名听眾,但今天,还请您恕我冒昧。” 姜昭还没有完全想好自己与陛渊之间的“合作”要如何开展。 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將中心楼的事情坦白地告知陆云起和镜无尘。 但很显然,陛渊著急了。 他放下自由出入中心楼的诱饵,就是想將陆云起和镜无尘也划归到他那一派。 可姜昭担忧的点在於,即使自己可以接受正在玄天大陆肆虐的那些魔族並非受大首领指挥的事实,可让所有修士放下成见、毫无芥蒂地与所谓“好的”魔族和平相处——她承认这並非易事。 而且就算是她,在已经有了诸多心理准备的前提下,才能勉强接受这样诡譎的故事。 可陆云起和镜无尘呢? 他们能接受吗? 姜昭一时间思绪纷乱。 陛渊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心想要把故事线往下推进。 但谁来配合?怎么配合? 全都是一笔糊涂帐。 从中心楼出来,姜昭头疼地揉著自己的脑袋。 朱雀见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跟她说话。 “其实,那个大首领身上的气息,跟我们当时的主帅有些相似。” 一语惊醒梦中人。 姜昭猛地想起来,自己上次听到“主帅”这个称呼的时候,还是在剑宗的悬崖之下,毕方絮絮叨叨地讲述的那个主帅的传奇故事。 “你说的主帅,是夺天剑的主人吗?” “没错,当时是她率领麾下神兽在玄天大陆与魔族决一死战的。”朱雀点了点头,“只是后来她回到仙界求援,我们就再也没等到她回来。” “毕方说他是遭遇了不测。” “或许吧,”朱雀苦涩一笑,“如果她还活著,夺天剑又怎么会重新认你做主人呢?” “可惜了。”姜昭嘆了口气,“没想到魔族不容他,仙界竟也迫害他。” “或许这就是天道。” 朱雀悠悠地嘆了口气,“功高盖主自然是要遭人嫉恨的。” “你说那位大首领有跟主帅一样的气息?刚才他是不是也说那位主帅是他最崇敬的人来著?” “差不多说过这样的话。” 朱雀嗯了一声,“主帅曾经提起过,自己在魔族的时候有过一群关係极好的兄弟姐妹。当初她叛出魔族,这些好友有的顾及家族不能跟她同行,有的则与亲人断绝关係跟她一起逃离。” “还有一些,表面上与她决裂,实际上则潜伏进魔族的高层之中,时刻准备著向她施以援手。” 朱雀笑道,“总之,都是一群很讲义气的人。” “只是当时的首领和长老们听信了那个诅咒,铁了心要將她打入万劫不復之地。所以先后將她的至亲杀害,还陆续残害了几位曾经的挚友。因此,主帅对魔族再无半分真心。” “唉……到底是什么样的诅咒,会让整个魔族的高层寧愿將这么一位天才推到敌方阵营里去呢?”姜昭觉得不能理解,“而且不奇怪吗?明明可以直接杀了那位主帅本人吧?” “诅咒的具体內容我並不了解,只是大致知道曾有一位先知预言过魔族会被神界驱逐,会与仙界大战,魔族將永远处於灾祸之中,除非天上的灾星晦暗。” “然后呢?难道那位主帅废除自己的修为就可以让灾星晦暗吗?”姜昭皱著眉头问道。 朱雀摇了摇头,“他们的具体做法我就不清楚了,毕方之前应该跟你讲过。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魔族那位大首领,极有可能是我们主帅曾经的伙伴。” 姜昭愣了愣,张大了嘴巴,“不会吧?那他得多大岁数了啊?!” “这是重点吗?”朱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魔族连灵根重塑的秘术都有,保持容顏不老又是什么难事?” “倒也是哦,”姜昭收回自己的震惊,“如果这位大首领真的是你所说的主帅的伙伴,那他还真有可能跟那些长老不是一条战壕里的。” “据我所知,主帅走后,她的伙伴们一度生活得十分艰难。能够熬到现在,还能成为魔族的大首领,他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朱雀感慨道,“若他的確是为了主帅隱忍至今,那主帅真的可以瞑目了。” “是啊,有朋友如此,夫復何求啊?” 姜昭也跟著感慨了一句。 此时,鹰狮兽已经拉著姜昭回到了梵礼住处所在的那条街巷。 姜昭一抬眼,便看到四位面无表情的男士像门神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第280章 主动入局 “……” 姜昭突然后悔自己拒绝了陛渊留宿中心楼的提议,甚至有点想让鹰狮兽再把自己拉回去。 镜无尘一眼看到了茫茫夜色中驾车而来的姜昭,面带微笑地抬头冲她挥了挥手。 姜昭赶紧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却见镜无尘身旁的陆云起也看到了自己,脸上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这是……吴一用? 姜昭想起吴一用先前突然害羞,当场切换成陆云起的事情,突然觉得有一点好笑。 然而下一秒,赤玉便极为热情地跑上前来,对著姜昭一阵嘘寒问暖。 “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害得我们担心了这么久。”他颇为细心地扶著姜昭走下台阶,“若下次再这么晚回来,乾脆住到中心楼里,也省得你来回跑这一趟。大不了差人送个信便是。” “这次是我忘了时间了,下次不会了。”姜昭见他的担心不似作偽,便也认真地做出了承诺。 丞影既不像镜无尘和吴一用那般与姜昭相处默契,又不想赤玉那样为了求点关注没脸没皮,只能窝在角落里失落地生著闷气。 没想到姜昭瞥见了他这副小可怜的模样,心有不忍,便张口问了一句,“最近常见你来这边,倒是忘了问问丞薇姐身体可好?先前孙耀先下的毒可是完全解了?” “她……挺好的。”丞影没想到姜昭会主动跟他说话,颇为受宠若惊,“只是我姐最近言行举止有些奇怪,我派了机灵的下属在她身边看著,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言行举止有些奇怪?” 姜昭想起丞薇当时是被人用了“死而復生”的秘术,当下觉得警惕起来,“能具体说说吗?” 她一边说话一边朝著院里走去,四个人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后,丞影上前一步回答道,“倒也没什么特別奇怪的,就是有时候爱自言自语,而且……给我的感觉有点陌生。” 丞影最开始的时候对“丞薇”有种“失而復得”的情绪在里头,所以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只是觉得自己的姐姐又回来了,而且还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姐姐,除了开心没有別的想法。 可到中心城之后,二人朝夕相处,丞影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了。 首先,丞薇当初为了让姐弟二人在荒京城扎稳脚跟,寧愿將她自己送给孙耀先那个败类,可见是个极有成见的狠人。 而且姐弟二人为了丞家能够重回中心城,什么屈辱什么苦难都经歷过了,即便如此,丞薇也都能咬牙坚持下来。 她是个有目標、有主见、有独立思想的伟大女子。 可现在的“丞薇”,每日除了出去逛街採买之外,没有任何“正事”要做。 她从不过问丞影的事情,却对家中財物看管严格。 以前她不屑一顾的金玉珠釵,现在成了她最爱收藏的宝贝。 反常,太反常了。 更重要的是,姐弟二人相依为命多年,即便在孙府不得不装作仇人,二人之间的默契和感情始终是在的。 可现在,丞影在“丞薇”身上,感受不到一丝属於姐姐的温情了。 他渐渐开始怀疑起“死而復生”的真相。 这次他坚持入住梵礼的院落,也是想给“丞薇”一个独处的机会,好让她完全放鬆,露出马脚。 姜昭对於丞薇的“死而復生”也早有疑惑,她劝慰道,“这件事等我明天去了中心楼再打听打听,或许死而復生的秘术有什么缺陷也说不定。你先別慌。” 丞影这些日子以来其实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听到姜昭的话也只是点了点头,“那就拜託你了。” 两人不方便就这件事情进行过多的交流,含糊了两句便作罢了。 倒是镜无尘和吴一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令姜昭大为好奇。 於是姜昭三言两语打发走了赤玉,又將丞影送回住处,转过身来问他们,“怎么了?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这倒没有,只是我们两个閒在这里,总觉得有点……无所適从。”镜无尘嘆了口气,“前头几天还能跟梵礼大师聊一聊魔族的近况,可后头丞影和赤玉都在,我们也不好再多说话了。” “如今你整日都泡在中心楼,我们担忧你的安危,又什么忙都帮不上,实在太惭愧了。”吴一用满目担忧地看著姜昭,“听说那位大首领性情乖戾,他可曾为难你?” “那位大首领……”姜昭顿了顿,不知道要从何说起,“情况有点复杂,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们聊这件事。” 吴一用和镜无尘头一次见姜昭因为一件事情纠结成这样,便索性將房门关上,还设下了隔音结界。 “昭昭,你说吧,我们听著呢。”镜无尘皱著眉盯著她。 吴一用则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你看的那些资料有什么问题?怎么这么严肃?” 姜昭嘆了口气,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便將自己进入中心楼之后的所听所见全盘托出。 “你的意思是……这位大首领势力范围內的魔族从未踏足过仙魔战场,只是一心研究如何提升魔族的战斗力?” 吴一用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是啊。这么说来,我们真正的敌人是那些长老?那什么魔神殿都是魔族的长老们搞出来的事情?”镜无尘皱著眉头,“可这么大的动静,难道那位大首领毫不知情吗?” “这也是我纠结的地方。”姜昭犹豫著回答道,“现在中心楼的所有证据都在为这位大首领洗白,可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无辜?跟一个活了上万年的魔族大首领合作,我们到底有没有希望全身而退?” 镜无尘和吴一用也陷入了沉默。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而需要做出的决定又太过沉重。 过了许久,吴一用突然开口说道,“或许我们不用太过纠结。” “怎么说?” “那位大首领不是邀请我们一起去中心楼吗?他之所以急於跟我们联手,说明他遇到了很难克服的困境,所以现在的主动权在我们。”吴一用微挑嘴角,“明天我们就去!看看他的下一步想怎么走。” 第281章 什么背景 姜昭愣了一会儿,半天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索性现在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已经说完了。 陛渊不是请君入瓮吗? 那乾脆大家就全跳进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姜昭也觉得现在的局面有点奇怪。 原本自己这边完全占据优势了,却没想到被陛渊的主动出击变得被动了起来。 不愧是活了上万年的魔族老头。 姜昭在心里吐槽了一会儿,便把这些烦心事暂时拋到了脑后。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议,今天太费脑子,还是先休息比较好。 第二天一早,姜昭带著四个跟班浩浩荡荡地出发去了中心楼。 陛渊没有明確地说明自己要见镜无尘三人,姜昭也不敢擅作主张。 不过赤玉很识趣,主动请缨去向陛渊通报。 於是姜昭陪著他们在大厅里等了一会儿,便见有人来传话,让镜无尘等人上去面见大首领。 姜昭安排他们离开之后,自己又重新回到昨天没有看完的资料前。 负责人宣斐早就等在那边了,看到姜昭从外面走过来,立刻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 “姜姑娘今天来得不早呀。”他笑道,“我还以为您有那么多疑惑未解,昨夜会抓心挠肝地夜不能寐呢。” 姜昭摇了摇头,“怎么能呢?得休息充分了,才能更加专注地学习呀。” 宣斐笑了笑,拿出自己为了姜昭特意准备好的一本厚厚的书册。 “昨天你说有很多词语不能理解,我特地从家里找来了这本压箱底的手札。” 宣斐指著有些泛黄的书页说道,“我们宣家从我太爷爷那辈开始,就已经在奉命参与各类研究项目了。家中有不少长辈们写下的手札,你可以用作参考。” 姜昭连忙谢过宣斐,“这可真是及时雨!我正愁今天又要像看天书一样翻阅这些资料呢!” “能帮上你就好。” 宣斐微微一笑,“我不过多打扰你了。有什么需要的,你隨时叫我。” 姜昭再次表示了谢意之后,便埋头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中。 而此时头一次见到魔族大首领的镜无尘和陆云起,互相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二字。 赤玉並没有在房间里,不知道是被派出去做什么事情了。 丞影是这三个人里面表现得最激动的那个。 他从小经歷家破人亡之痛,为丞家报仇,让丞家重新回到中心城是他心里仅剩的信念。 而现在,他的面前便坐著这样一个人。 只要大首领一句话,丞家便可以获得无上荣耀。 “丞家小子,”陛渊突然开口,“我记得你父亲,他年少时长得俊美,不少世家的女孩都对他芳心暗许,闹出过不少事端。” 丞影尷尬一笑,“母亲的確提起过,家父年轻时最爱拈花惹草。” “可惜了,当初长老会突然对丞家出手,如今丞家也只剩下你一个了吧。”陛渊语气淡淡,听不出丝毫情绪,“不知道你心里,是否怨恨过我这个大首领,眼睁睁看著中心城变成这副乌烟瘴气的模样。” “没、没有。”丞影心如擂鼓,立刻低下头去,“丞影不敢对大首领有任何怨懟之心。” “不敢……”陛渊点点头,“你倒是老实。” 说完,他扔了块紫金色的令牌给丞影,“听说你最爱搜集打探消息,那本尊给你个差使,以后就做本尊的耳目和唇舌,如何?” 丞影一听陛渊一直都知道自己在中心城做消息生意,嚇得背后一身接一身的冷汗,哪里还敢说不行,赶紧诚惶诚恐地接过令牌。 “不过也不是白白地让你费心,”陛渊恩威並施,“芮家现在的那处宅院位置不错,留给你改做丞府吧。” 丞影愣了愣。 先前姜昭说过,陛渊已经答应要惩治芮家。 可芮家一日不倒,他便一日放心不下。 如今陛渊亲口承诺要让芮府易主,他的心总算放下大半。 尤其是芮家原本占的就是他们丞家的地盘,如今物归原主,丞影心中更是喜不自胜。 “自我接手魔族,长老会的势力便已经达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陛渊话锋一转,突然说起长老会的事情,“我初为大首领时,为了稳定魔族內部,不得不收敛自己的势力,对长老会颇为依仗。” “可时间长了,他们大概已经忘记了谁才是真正的首领。”陛渊的语气中藏著淡淡的杀意,“我尝试过將他们瓦解,可效果总是不尽如人意。甚至在我有意无意的打压下,反而让他们形成了更为紧密的联繫。” 他顿了顿,看向眼前的三个年轻人,“我一直期待著中心城里可以涌入新的势力。如今,我终於等到了姜昭和你们。” “可——”丞影有点沉不住气,他自幼长在中心城,自然知道长老会是一个多么难以撼动的庞然大物,“可是,就凭我们吗?” “当然,”陛渊轻声笑了笑,“还要问一下你身边这两位的意见。” “大首领,我和云起……並没有什么值得您看中的地方。”镜无尘皱著眉头回答道,“我们背后根本就没有什么势力——” “没有吗?” 陛渊的五官仍然被沉重的面具遮盖,他的大半个身子都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我以为两位这次前来与我会面,是带著充足的诚意来的。” 他意有所指,“姜姑娘是个聪明人,我以为二位也是。” “大首领,无尘说的確实是实话。”陆云起回答道,“无尘背后虽然有梵礼大师,但大师久不问世事,当不得依仗;而我看上去是尚家家主的义子,实际上並无人信服。” “两位,这样的废话我不想再听了。” 陛渊的声音里略微带了些不耐烦,“我活了上万年,早就厌烦了这种伎俩。更何况你们的谎话,远不如姜昭说得好听。” “你们在魔族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我比你们自己还要更清楚一些。”陛渊冷声说道,“但你们在玄天大陆呢?” 第282章 陛渊挑明 镜无尘和陆云起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陛渊竟会这么直接地点明自己的身份。 而同样感到震惊的还有丞影,他几乎是失声地问出这句话:“你们……竟是修士?” 说完,他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事情一样,瞪大了眼睛问道:“那,那姜昭呢?” 在荒京城的时候,丞影就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可以离开荒京城,他是不是有机会带著姜昭重新找个郡城,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可他有丞家的仇要报,姜昭看起来也並不是一个想要庸碌一生的人,於是他改变了主意,想著不如直接衝进中心城,然后等姜昭来找他。 丞影冒险联繫了父亲曾经的好友,没想到对方竟惦记著丞家当年的救命之恩,给了他一个进入中心城的机会。 此后,他便藏在小巷里,默默地发展著自己的势力,等著某天与姜昭突然的会面。 一切都发生得如他所愿。 他见到了姜昭,还使了不少计策,又一次將姜昭绑到自己这条船上—— 不是的,或许从一开始,他才是被绑在姜昭那条船上的人。 丞影內心的剧烈震动使他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陛渊扫了他一眼,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丞家小子,若你有你父亲的一半魄力,也不至於那么多年才重新回到中心城。” “你们丞家世代忠勇,唯独到了你这一辈,突然喜欢玩起阴谋诡计了。”陛渊撇了撇嘴,“好好的猛將世家,怎么搞得这么小家子气。” 丞影顾不上听陛渊的这些批评,而是抬著头红著眼睛看向陛渊,“可是大首领,他们是混入魔族的修士啊!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也不知道已经了解了多少我族机密,他们——” “那又如何?” 陛渊提高音量打断了丞影,“从他们进入魔族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等了那么久的机会,终於来了。” 此话一出,就连镜无尘和陆云起都惊呆了。 原来自己走过通道进入魔族之后所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陛渊的掌控之中,而他们还在沾沾自喜於自己的潜伏竟如此顺利。 “您……在等什么?” 丞影颤抖著声音问道,“等一群修士?” “没错。”陛渊冷笑一声。 霎时间,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內突然亮如白昼。 三人的眼睛被白光晃了一瞬,下一秒便看到原本隱藏在黑暗中的陛渊完完全全地將自己展露在白光之下。 只见他整个人被十几根粗如手臂的铁链困住,铁链的另一端则连接著周围的墙壁与上方的穹顶。 而他的身后是一块状如墓碑的巨石,他的双侧肩胛骨处分別插著一根极粗的钉子,將他整个身体牢牢地嵌在石碑之上。 而他的身体已经基本上不成人形。 衣服所不能覆盖的地方,却生出了坚硬的鳞片,双手虽然能够自由活动,可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皮肉,关节处甚至可以看到森然的白骨。 “大首领!怎么会……” 丞影直接瘫坐到了地上。 他年少时曾听说过不少大首领的故事,那些故事里,大首领瀟洒肆意,是一位英姿昂扬的將军。 可眼前这位像怪物一样的、连行动都无法自由的—— 怎么能是大首领呢? 倒是镜无尘看到陛渊身上的鳞片,突然想起曾经闯入万佛殿的那些黑衣人。 他们在战斗的时候,身上也会附上一层鳞甲,以至於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將他们伤害。 “难道是……魔神殿?” 镜无尘喃喃说道,“所以在玄天大陆上肆虐的魔神殿,竟也会对魔族下手吗?” “魔族早就不是铁板一块了。” 陛渊嘆了口气,“从他们陷害主帅开始,魔族就不再是以前的魔族了。” 陛渊稍微动了动身子,铁链哗啦啦地响起,听得人心里发颤。 他讲起了那位主帅的故事,讲起当初主帅为了魔族的利益,无数次与仙界周旋,可树大招风,最终竟遭到魔族內部无数小人的陷害。 而当时的魔族首领也早对主帅大出风头的行为不满,再加上他生性懦弱,只想偏安於仙界的角落,於是便就坡下驴,將主帅逼出魔族。 可主帅天资聪慧,竟渐渐地在仙界也闯出了名堂。 魔族怕她反过头来帮助仙界欺压魔族,便又一次使了毒计,用她的家人威胁她。 原本只是想要一个不与魔族为敌的承诺,可魔族里有的是她的仇敌,於是要求一再加码。 从自废修为,甚至到了让她自尽的程度。 她的家人不愿成为拖累,竟主动寻死,而家人死后,主帅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从此彻底与魔族宣战。 “而我,曾是她的追隨者。” 陛渊笑了笑,“確切地说在她大放异彩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后来她遭人陷害,我虽然气急,却毫无办法。甚至她的家人死后,我都没有能力买通一个护卫,让她的家人安然入土。” “我只是无数个听说了她的事跡之后,只敢在心里表示崇敬的,无名的追隨者。她可能根本没有留意过我,可我愿意將全部灵魂奉献给她。”陛渊的语气中满是狂热,“只是还没等我成长起来、成为她的部下,她便死於魔族的陷害之中。” “死、死了?” 丞影还沉浸在那个盛大的敘事里,却没想到那样厉害的人物,竟然结束得如此戛然。 “她在仙界也打出了赫赫威名,同样的,仙界也容不下她。”陛渊苦笑一声,“她想直接剿灭魔族,可仙界说魔族是神界安排下来的任务,只把他们赶走便是。” “最终,魔族被仙界赶到了玄天大陆,玄天大陆上资源丰富,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原住民根本不知道如何利用。因此魔族到了玄天大陆之后,为了抢占资源,没几天的时间,便几乎將原住民屠戮殆尽。” 陆云起发出一声冷哼。 陛渊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主帅不忍看到原住民流离失所,便再次集结人手,想要驱赶魔族。” “后来玄天大陆上发生的事情,你们可能都知道了。” 第283章 天地不仁 是的。 玄天大陆记载了许多关於修士与魔族之间的纷爭,唯独没有提起过,为何会有一群仙人以救世主的形象来到这里,为何他们会不遗余力地教导玄天大陆的先民如何修炼、如何战斗。 在玄天大陆的所有人看来,当年那些仙人的恩情犹如再造,以至於到现在仍有不少关於他们的故事在大陆上传颂。 可…… 最初,这一切只是一场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报復。 镜无尘和陆云起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刻內心的情感。 愤怒吗?不甘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天道本就无情且残酷,而玄天大陆上的眾生,只不过是最底层的、可以隨意被上界戏弄的玩意儿罢了。 “这些故事,昭昭知道吗?” 镜无尘突然问道。 他似乎理解了前一晚姜昭的欲言又止。 “她远比你们想像的更加聪明。” 陛渊並未挑明答案,“与其沉浸在这种悲愤却无能为力的痛苦之中,不如早点清醒过来,想想怎么为自己报仇。” 报仇? 陆云起冷笑一声。 “是你自己想要为你那杀千刀的主帅报仇吧!只不过你被困在此处,势力也不断被那所谓的长老会削弱,一切都难遂你愿,所以才打上我们修士的主意。” “互惠互利的事情,你又何必说得那么难听?” 陛渊却表示了反对,“虽然我们立场不同,但有敌人却是一样的。” “你奈何不了那些有各种诡譎手段的妖魔,但我可以。”陛渊挑起嘴角笑了笑,“我手里的力量不够,但你们却人数眾多。” 二人无法反驳陛渊的话,心里却憋得厉害。 “而且,主帅她从未想过挑起纷爭。她走的每一步,都是形势所迫。”陛渊一提到主帅,语气便严肃起来,“她与玄天大陆毫无关係,魔族被仙界驱赶至下界,主帅明明可以关闭通天梯,任由魔族与玄天大陆的生灵们自生自灭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可她不愿意看到玄天大陆生灵涂炭,所以不惜耗费自身修为,强行破除了玄天大陆与仙界的通道,带著自己的下属亲自征战。” “你那个主帅不是很厉害吗?”陆云起质疑道,“他带了那么多人,怎么还没打过魔族,甚至自己也被——” “她强行打开通天梯,修为大损不说,连带著根基也受伤严重。而那不要脸的仙界见她不受约束,为了除掉这个眼中钉,竟与魔族暗中勾结,专门为她设下了陷阱。” 陛渊恨得咬牙切齿,“所有人都想让她为自己所用,可所有人都奈何不了她。於是她成了一座孤岛,被所有势力遗弃,迫害,以至於不甘不愿地死在了阴谋之中。” “原来是被背叛了。”陆云起摇了摇头,“魔族和仙界,没有一个好东西。” “所以,我要替她报仇。”陛渊的眼神极为坚定,“我蛰伏多年,做了不知道多少噁心事,才成功获得他们的认同,成为他们手下的傀儡大首领。我本想將长老会那群人逐个击破,却没想到他们的心思比我脏得多。” 陛渊的语气中满是恨意,“我才除掉了几个人,就被他们发现了。那时候我手中培植了不小的势力,本以为即使与他们正面相爭,也不至於过早地落入下风,没想到他们早就通过那些骯脏的研究,製造了各种各样的战斗怪物。” 镜无尘想起玄天大陆上出现的那些入侵者,“比如死而復生的人?还有那种寄生在人体內,出生的时候会吸乾母亲血肉的怪物?” “差不多,那些都是长老会的研究。” 陛渊点点头,“哦,长老会在你们口中应该还有一个名字,就是你先前提过的『魔神殿』。” “所以,一直以来,对玄天大陆动手的那群妖魔,是受了长老会的指挥?” “没错,自打我成为大首领之后,我一直主张撤回玄天战场的魔族,先注重魔族內部的发展。”陛渊回答道,“但是长老会的人不愿意放弃玄天大陆这块肥肉,便想办法製造了各种战斗怪物。” “玄天战场上与你们交手的那些所谓『妖魔』,早就已经不是魔族了。”他侧头看向自己皮肤上的那层鳞甲,“他们就像我一样,被注入了各种实验药品,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没有痛感也没有情感,只知道杀戮。” “长老会,他们该死!” 丞影双目通红,“我祖父手下的护卫便是被他们注射了药品,竟一个个都发了狂,互相劈砍,一夜之间血流成河。” “我祖父去跟长老会的人交涉,那些人却说为了实验的成功,为了魔族的未来,这都是必要的牺牲!”丞影的语气中也带著恨,“就是从那天起,丞家被长老会的人盯上,一步步竟走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 “他们竟能囂张至此……” 陆云起在尚家的时候听说过长老会的可怖,但他一直以为长老会的横行源自於大首领的默许。 可如今看来,魔族的大首领本就是傀儡,虽然抗爭过,但失败之后连自己都搭了进去。 “可你那么多年前就斗爭失败了,如今更是被囚禁在这里,动都动弹不得。”陆云起有点不相信陛渊的实力,“就算拉上我们修士,又能做些什么呢?” 陛渊却轻蔑一笑,“我虽然被困於此,可我的思想没有。他们急於求成,用种种邪术提高战力,而我有脑子,有时间,有的是跟他们耗到死的精力和决心。” “等你们参观过我的实验室就知道,我做出的研究成果,绝对可以提高魔族的战斗力,甚至也可以提高修士的战斗力。”陛渊自信地看向陆云起,“他们有战斗怪物,我也有我的战斗机器。” 他卖了个关子,“但我只会在我们达成合作之后才会坦白这一切。现在,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有超出你们想像的底牌就可以。” 说完,他拍了拍手,赤玉突兀地出现在眾人面前。 “而且谁说我动弹不得呢?” 他歪了歪头,赤玉也跟著歪了歪头,二人的动作同步得就像是同一个人。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赤玉,陛渊的分身之一。” 第284章 合作达成 当赤玉以“陛渊分身”的形象出现在姜昭面前的时候,她的心情真的可以用“诡异”二字来形容。 “活了上万年的魔族大首领,怎么会恶趣味到这种地步?” 姜昭皱著眉头看他,“也是,只有这种变態才能想出联合修士干掉长老会的主意。” 在姜昭看来,对於魔族来说,长老会其实只能说是“內部矛盾”。 可陛渊为了报仇,亲自將他的亲信们研究出的各项成果交给修士,等修士发展壮大之后再与他联手攻击长老会的势力——对於魔族来说,这与叛族又有何异? “不,並非如此。” 赤玉笑眯眯地反驳道,“难道秉持著所谓『家丑不可外扬』的忌讳,寧愿我的族人们被长老会祸害成不人不鬼的样子也不反抗,才算是对魔族有利吗?” “联合修士是我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方案。”他对自己的决策十分得意,“首先,跟你们有仇的早就不是魔族,而是长老会製造的那些怪物和长老会本身。找你们合作,算是我交出的投名状,你们念在同盟的面子上也不会將魔族赶尽杀绝。” 姜昭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然,活了上万年的老东西,心眼儿也太多了。” “其次,”赤玉挑眉笑道,“以我对你们修士的了解,修士是绝不会做出神界和仙界那种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的事情来的。” “可能吧。”姜昭努努嘴,“我们还是活得太底层了,干不出那么不要脸的事。” 赤玉听了哈哈大笑,直夸她骂得爽快。 “既然如此,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达成初步的合作意图了?” 赤玉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姜昭不知道他为什么伸手,但出於礼貌,刚要模仿他的样子伸出自己的右手,却见赤玉歉意一笑,改成了修士们惯用的礼节。 “既然是我主动求合作,还是把我的姿態放低一些为好。”赤玉十分能摆正自己的位置,“按照我们先前说的,中心楼的研究区域內,所有资料任凭你们取用。唯一的要求是希望你们回到玄天大陆之后,可以將我的诉求传达给其他修士。” “姜昭。”赤玉难得收敛起那一脸温和的笑意,严肃地对她说道,“长老会所图不小,只靠修士或者只靠我的势力绝对无法与他们抗衡。我的请求,虽然的確有报仇的私心,可同样的,我不希望这块今生的净土,也变成长老会手下的炼狱。” 姜昭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玄天大陆上一夜之间消失的家族,几乎完全覆没的合欢宗,一幕幕惨剧无一不提醒著她长老会的残忍与恶毒。 他们为了掌控这个世界,已经变得不择手段了。 可玄天大陆,是修士们的家。 这一次,不再指望什么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我们自己可以拯救自己。 姜昭跟赤玉打过招呼之后就带著镜无尘和陆云起投入到了浩如烟海的研究资料之中。 既然所有人都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了,那就没必要再拖延下去。 长老会一日不除,玄天大陆的威胁就存在一日。 姜昭又一次回到了最初在太羲门修习的时候。 身边的书册越积越厚,她就好像感觉不到丝毫疲惫一样,如同铁人一般钻进了书海之中,任凭別人怎么哄都不肯挪动半分。 而镜无尘和陆云起也像发了疯一样。 他们各自认领了一个研究区域,抓著负责人一起开始了疯狂的学习。 这三个人就像乾涸的海绵一样,如饥似渴地吸收著中心楼里的知识。 同时也分出心神来思考,这些厉害的技术,要如何匹配玄天大陆上普通人和修士们的体质,要如何才能更为高效地使用在玄天大陆上。 而在最初的三五天过去之后,姜昭又一次迎来了一个新的帮手。 “昭昭,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帮你做点事情。” 不过几天的功夫,原本一脸阳光的丞影突然变得沧桑不堪。 姜昭见到他也是一愣。 她从镜无尘和陆云起那边听说过,自己的修士身份对於承影来说是个极大的衝击。 他一直以为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同频共振的灵魂挚友,竟然是最不可能成为同类的那种人。 除去丞家被人灭门的那天之外,丞影还从来没有那么崩溃过。 “你……我以为你会……” 姜昭想说我以为你会气得再也不想见我,可又觉得自己这样说未免显得丞影太过小家子气。 果然丞影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多少带了些埋怨,“你以为我不想理你了,所以乾脆也就不再理我?” “你骗了我那么久,难道不能先跟我说声对不起?”丞影说著说著就有点生气,“太过分了姜昭!凭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修士,唯独不告诉我?!” 姜昭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去哄这只炸了毛的狐狸。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我都站到这里了,你连句话都不说是什么意思?!” 丞影见姜昭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明显更生气了,“我们少说也是从荒京城共患难走出来的朋友吧?你、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过朋友?!还是说我一个魔族,没有资格当你这位修士的朋友?!” “不是,我没这么说过!” 姜昭好不容易找到他的气口,赶忙插了句话以示清白,“你一进门就噼里啪啦说了那么多,我根本没机会说话呢!” 丞影眼睛都瞪大了:“哦,嫌我话多是吧?我就知道!你不拿我当朋友,连听我说两句话都嫌烦了!” “不是!你这是怎么理解的?我哪有那个意思啊!”姜昭一脸无辜。 “我怎么理解的?哦嚯!怪我咯!是我理解错咯!你拿我当朋友,结果瞒我瞒了那么久!那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呢!” 丞影一顿输出,阴阳怪气到让姜昭有口难辩。 【又见名场面:无助得像个无助的男人】 【名场面打卡】 【昭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身边男人跟她吵架】 第285章 丞影加入 “嘖,没想到走了个赤玉,来了个更烦人的傢伙。” 陆云起烦躁地翻了个白眼。 “走了个赤玉?”镜无尘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会认为他走了?” “不能吧?赤玉不是大首领的分身吗?堂堂魔族大首领,跟我们抢昭昭干什么?” “哇兄弟,你还真是天真得令人羡慕。” 镜无尘难以置信地为他鼓了鼓掌,“真希望我也能有你这样空灵的头脑和简易的心灵。” “你这是好话吗?”陆云起皱著眉头,“嘲讽我?不是,你这人,有话不能直说?” “不能不能,我们佛修讲究的就是一个『悟』字。” 镜无尘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施主,自己悟去吧。” 说完,便施施然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陆云起感觉自己的脑子被镜无尘搞得发懵,但是也懒得多问了,乾脆也回去继续研究。 姜昭在字幕的调侃中逐渐失去耐心,终於,在丞影继续冷嘲热讽的时候,忍不住懟了回去。 “不是,大哥,你说两句差不多就得了,怎么还没完没了的?”她火气一上来,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主场,“我那你当朋友没错,但是朋友跟朋友不一样!我是修士,你是魔族,就凭我们各自的立场,就註定了没办法做那种肝胆相照的朋友!” “你让我怎么跟你坦白?荒京城的时候,你肯带著我出来,不过也是看重我知道海兽珠的秘密。到了中心城你又愿意出主意,也只是因为我有能力帮你、帮丞家扳倒芮家。我们之间可以维繫一个相对正向的关係,是因为我们互相需要,彼此有利,又何必说得那么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呢?” 姜昭被丞影挤兑,又被字幕开玩笑,脸上多少有点掛不住。 所以在说话的时候,难免多带了些情绪,以至於话说得十分扎心。 丞影听了,先是愣了一会儿,似乎没想到姜昭会如此直白地拆解二人的关係。 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先是苦笑了一声,然后极为平静地回答了一句,“可以的,昭昭,可以的。” “什么?”姜昭眨眨眼睛,“可以什么?” “我们可以做肝胆相照的朋友。即使之前不行——现在可以。” 丞影挑了挑嘴角,“这一路我们互相利用,但也互相交付过信任。我从小看惯了尔虞我诈,但唯独毫无条件的相信过你,因为我一直知道,我们是同类人。” “我们……” 不是。 “是。”丞影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们都是在最绝望的逆境中捏著一手烂牌也能活下来的人。” 姜昭抿了抿嘴,没再反驳。 “我承认那天我知道你是修士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天塌了一样。”丞影自嘲一笑,“或许是从小听惯了魔族与修士势不两立的口號,以至於我无法接受自己认可的唯一好友竟然是个修士。” “可后来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狭隘。”他说道,“我明明认可的是一个叫姜昭的姑娘,她足够冷静,足够聪明,她改变了我曾经对於女人的所有轻视与误解,她救她自己於水火,同样也救了我。” “昭昭,我的確还存在著对於修士的偏见。这是我与生俱来的,也是我从小就被培养出的认知局限。但请你给我一点时间了解你们,我想,能够培养出这样耀眼的你的群体,应当与我所认识的那个群体不同。” 丞影的语气中满是诚恳,“也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在你身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成为你的影子,我也想这样日日夜夜地看到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你在说什么!” 姜昭一开始还能表情淡定,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听到最后,她的眼睛已经不敢再与丞影对视了,眼神躲躲闪闪的,连带著看起资料上的文字都飘忽不定起来。 【我靠!这是表白吧?!这是完完全全不掺水分的表白吧!】 【丞影,成为你的影子,哦哟,小哥哥怪浪漫的嘛。】 【我的天哪吴长老你可长点心吧!你再不出现,別人都要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谁懂,此刻的我在为佛子心痛】 【姜·左拥右抱享受齐人之福·昭】 【昭姐:你们在鬼扯什么!感情只会拖慢我的学习速度!】 看到字幕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发言,姜昭更加头疼了。 好在丞影看得出她似乎有点排斥这个话题,赶紧为自己找补,“我听说你这边需要掌握的资料有很多,只靠你们三个也太费力了吧!不如给我也分一部分,反正我现在孤身一人了无牵掛,到时候你们会玄天大陆也把我带去,我正好能好好参观参观你生活的地方。” “把你带去?!” 姜昭从没想过这个选项,“你不怕自己被愤怒的修士撕成碎片吗?” “没关係啊,我可以跟你签订主僕契约,你就当收了一个魔族的护卫。” 姜昭倒是听说过,魔族之间可以签订契约,一旦契约成立,则对双方都会產生相应的约束。 “主僕……这……” 姜昭不敢想像自己带一个魔族的僕人回去,师父会不会一怒之下把自己逐出师门。 “其实就相当於我为你服务,听你指挥,而你只需要按时付给我一些报酬就好。” “为我服务听我指挥……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呢?”姜昭扯了扯嘴角。 【没想到我们的后代在好多万年之后依然承认劳动合同】 【笑死,昭妹这不奇怪,我们都习惯了,靠服务领导获得一些窝囊费】 【別说了求求你们还这个世界一片净土】 【话说你们的思想真的那么纯洁吗?只有我满脑子都是“予取予求”??】 【楼上吃得好】 【楼上真好吃】 姜昭看到“予取予求”四个字,下意识觉得不是什么好话,但她也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於是看向丞影的眼神变得更加奇怪了。 “昭昭,我的记性和理解能力都不错,这样的帮手,你不要白不要嘛,对吧?” 丞影不遗余力地推销著自己,被他磨嘰得头脑发昏的姜昭终於鬆了口,“行吧,那你先去六號区域吧。我跟赤玉说一声。” 第286章 赤玉邀约 有了丞影的加入,虽然效率没有得到多么飞跃式的提升,但好歹也分摊了不少工作量。 就这样,四个人爭分夺秒地学习著这些几乎可以顛覆所有人认知的知识。 姜昭从字幕口中得知,魔族的祖先曾经生活在一处与世隔绝的世外之地。 他们不虽然会修炼,但擅长运用自己的智慧,发明出了一种叫做“科技”的东西,並通过这个东西,不断地改善著自己的生活条件。 或许是祖先的聪慧过了那么久仍然流传了下来,以至於陛渊率人研究了近万年之后,竟真的研究出了一整套通用的、不受限制的,甚至也不需要任何天材地宝的方法。 这种方法可以全方位提升根骨、重塑经脉——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起死回生。 “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镜无尘越看越感到心惊,“我没有办法想像,如果大首领没有被长老会的那些人囚禁在这里,而是带领魔族实现他的这些设想,我们修士是不是早就节节败退,永无翻身之日了。” 陆云起也觉得有些后怕,“还好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了他那样的头脑,却又让人束缚住了他的躯体。” 两人原本还对陛渊有著种种质疑,可隨著学习的不断深入,他们对这个人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或许魔族从一开始到如今的所有遭遇使他们充满了居安思危的念头,所以才会將自己的智慧一代一代地流传至今。” “是啊,相较於魔族来说,修士们的確是安逸太久了。” 二人感慨道。 其实对於玄天大陆上的修士来说,虽然仙魔战场是一直都不可忽视的威胁,但真正进入战场的,向来只有天骄榜的少部分人,而这一部分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甚至大部分都来自神秘莫测的太羲门。 於是大部分的修士都觉得,每天勤勤恳恳地修炼並且成为修士中的佼佼者,就已经是足够值得炫耀的事情了。 修士们没有魔族的危机意识,从来都只想著如何保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从未探求过魔族是从何处来,自己又可以向何处去。 镜无尘和陆云起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挫败。 “这没什么好嘆气的。”姜昭笑了笑,安慰他们道,“我们最开始就是老老实实过日子的普通人,天降灾祸招来了一群妖魔,才被迫催生出一群修士。相比较於在这世间存在了不知道几百万、几千万年的魔族来说,我们还是小小的婴儿。” “我们会成长的,而且会成长得很快。”她一脸明媚的笑意,“你们要相信玄天大陆每一位子民的决心,为了守护家园,他们什么都可以做到。” 丞影没说话,只是在一旁看著仿佛在闪闪发光的姜昭。 她总是这样昂扬,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可以把她难住的事情。 就在这时,赤玉出现在门口,一脸神秘地叫姜昭出来,“有好事找你呢,快跟我去见大首领。” “我实在搞不懂你和大首领之间的关係。你难道不是他的,呃,分身吗?为什么还要对他那么恭敬?” 跟个僕人一样。 姜昭吐槽道。 “大首领的分身太多了,我如果態度不够好,隨时都会被干掉。”赤玉轻飘飘地回答道,“或许你们以后也会有这样的问题,自己製作了太多分身,要如何处理自己与分身的关係,要如何处理分身与分身之间的关係——”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他挑了挑眉毛,“你说这个分身,它到底是不是你本人呢?” 姜昭被问得愣住了,赤玉却眯起眼睛笑了笑,“对於现在的你们来说,技术当然是好事情。可它有时候,並不是完完全全的有益呢。” 姜昭这些天一直沉浸在修士群体即將发展壮大的喜悦中,从没考虑过有些“技术”在使用之后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正如赤玉所说,当你的分身被製造出来之后,你们之间会是什么关係呢? 它会甘心做一个影子吗? 它会不会也想成为跟你有一样地位的人呢? 姜昭想不明白,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魔神殿来势汹汹,大首领这边明显已经压制不住长老会的势力了,如果玄天大陆的修士们还保持著现在水平,难免不会被魔神殿屠戮殆尽。 只能先顾全大局! 姜昭咬了咬牙,狠下心来看向赤玉,“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你跟我说这些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是人就有欲望,我当然也有。”赤玉挑唇一笑,“如果你足够聪明,就应该能想得到,我能带给你的帮助,一定会比陛渊更多。” 陛渊? 赤玉竟然敢直呼大首领的名字? 姜昭忍不住上下打量了赤玉几眼。 “你想让我干什么?” 她双臂环抱,饶有兴趣地问道。 “帮我杀了陛渊。”赤玉低声说道,“干掉陛渊,我就是魔族的王。” 姜昭歪著头看他,赤玉坦坦荡荡地与她对视,“到时候,我是你的,那些研究成果是你的,魔族也是你的。” 姜昭突然来了兴致,“你跟在他身边那么久,怎么不自己动手?” 赤玉轻笑一声,“分身被製造出来的时候,就被种下了不可噬主的符咒,不然你以为分身为什么会这么老实?” “所以你想借刀杀人?”姜昭笑了一声,“你怎么那么肯定我会帮你?” “因为你聪明啊。”赤玉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知道你是如何进入魔族的,也明白你这一路都付出了怎样的努力。而且你的道德底线好像也没有那么高。身为修士,却愿意跟魔族合作,就连丞影那小子,你都可以把他当成朋友。” “我?道德底线不高?”姜昭瞪大了眼睛,“你找我帮忙还说我没道德?” 赤玉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甚至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陛渊为了报仇已经疯魔了,他不会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而我,既有陛渊的能耐,又比他更加自由。如果非要选择一个魔族的话事人的话,为什么不能是我?” 第287章 心腹大患 姜昭摇了摇头,“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大首领会这么放心地把你这个野心家放在我身边吗?” “我?野心家?”赤玉有点吃惊,“我以为我隱瞒得很好。” “並不好。”姜昭撇了撇嘴,“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的內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无害。” “哦?” 赤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他多少又有点不甘,“你是在唬我吧?我对你一向温和礼让,你怎么会对我有那样的印象?” 姜昭笑了笑没有说话。 赤玉这下终於有了一丝慌乱,“姜昭,你什么意思?你寧愿跟陛渊那个傢伙联手,也不肯接受我的好意吗?” “他有什么好的?他甚至出不了那个房间!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通过我们的眼睛!什么魔族大首领?不过就是一个废人,一个怪物!” 他的语气十分激动,“我受够了战战兢兢地被他控制,我虽然只是一个分身,但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想过自己的人生!” 姜昭眨了眨眼,看向他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的五官。 “你自己的人生?可你,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呀。” 姜昭的话轻飘飘的,但对於赤玉来说却是极狠。 他觉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把匕首刺透了,並且那匕首还要在心里来回翻搅几下。 如果他不是一个人,那么他那么多年的隱忍,那么多年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只能算是为陛渊做嫁衣吗? “其实你知道吗?我看过製造分身的资料。”姜昭轻声说道,“要製造一个你,大首领需要忍受神魂剥离的痛苦,还要用自己的心头血不停滋养你最初的躯体。” “你就像他的孩子一样,”姜昭说道,“或许孩子长大了,总是想要离开他的家庭吧。” 赤玉没有说话,但情绪比之前冷静下来不少。 “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再忍一忍,就可以获得你想要的那种自由了呢?” 赤玉猛地抬起头看向姜昭,“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 “分身的確受到符咒的约束,不能违背主人意愿,也不能做出噬主的行为。甚至分身在主人的约束下,永远都无法拥有独立的生活。”姜昭笑了笑,“可你知道吗?主人如果想要给分身自由,他可以选择解除符咒。” 赤玉有点不敢相信,他踉踉蹌蹌地往后退了一步:“怎么可能?陛渊那样的人,他怎么可能?” “他是哪样的人?”姜昭疑惑道,“我以为你们本是同根生,相互之间应当都有个了解的。他为了当初那位主帅,可以隱忍万年,甚至愿意將那么多宝贵的资料交给我们,只为了与修士联合,干掉长老会。” “他这么仗义的人,你怎么会觉得他是那种死了也要拉你陪葬的混蛋啊?” 姜昭笑嘻嘻地问道。 然而她的话刚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不满的质问,“亏我还担心你在这小子面前吃亏,没想到在背后连我都敢骂!你还真是越发的不客气了!” “陛渊?”赤玉听到这个声音,脸都变白了,“你、你怎么会……你在哪?你不可能走出那个房间的!你在哪?!” “我走不出房间,但我的神识遍布各处。”陛渊的语气中还带著几分调侃,“也对,你只是一具分身,即使获得了我的部分能力,也无法拥有我这般如无尽海一样宽广的识海。” “所以,你一直都能看到,都能听到!”赤玉气得脸都涨红了,“那你为何一直假装自己是个什么都不能做的废人!你在戏弄我们,你戏弄了我们所有人!” “你没有神识你不懂,一直使用神识是很累的。”陛渊语重心长地安慰他,“再说我费尽心思做几个分身出来,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舒坦一些吗?偷个懒有什么问题?” 赤玉气得不行,可偏偏又不知道要如何反驳。 陛渊轻声笑了笑,“赤玉小子,我原先对你可是最为看好的。原本想著你要是能够贏得这位姜姑娘的芳心,將她哪怕十分之一的心留在魔族,也不枉我培养了你那么久。” “可我是真没想到,你小子野心大到这种程度!妄图取代我也就算了,竟然还想跟姜姑娘双宿双飞?真是做得一场美梦!” 【大首领:我要是能动弹,早就亲自去追昭昭了,还用得著你这个废物?】 【大首领:连我都不敢高攀,你个分身还来劲了?】 【笑死,昭妹在旁边脚趾抠地,都快抠出一座中心楼了】 【说实话,大首领主要就是年纪大还动不了还像个怪物,不然的话也是支持纳入昭昭后宫的。毕竟他目前身份最高嘛~】 姜昭再次被这些乌烟瘴气的字幕击败,无奈地嘆了口气。 那边赤玉的精神防线已经被完全击溃,陛渊一声令下,走出来几个跟赤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將赤玉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嘆什么气?怎么,你捨不得?” 陛渊冷不丁问道。 “你有病?”姜昭现在对他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我是在感慨你好好的一个心腹突然变成了心腹大患,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陛渊並不跟她计较,听语气似乎还心情很好的样子,“我这一辈子,倒霉事多得自己都数不过来。倒是你,年纪轻轻,看人倒是怪准的。” 也不是准,主要是看到赤玉那张脸的时候莫名想到了当初见到阎漠山的第一印象。 多少有点阴影罢了。 “不过那小子倒是没骗你,我的確是找你有事。” 陛渊说话间为姜昭打开了一条通道,姜昭往前走了几步便看到了带著面具的陛渊。 “好事坏事?”姜昭打趣道,“总不能看我最近好不容易有点心得了,准备拖慢我的学习节奏吧?” 陛渊无语地笑了一声,“別总拿你的小人之心来度我的君子之腹。” “我听说你们玄天大陆的大宗门里头都有些传承许久的地方叫做圣地,我们魔族虽然是迫不得已迁居至此,可也有一处堪比圣地的秘境。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 第288章 玄武下落 姜昭想说自己还是不要过多掺和进魔族的因果里面,可字幕却哗啦啦地刷了起来。 【圣地?是我想的那种圣地吗?祖先们留下预言,给予后人警示之类的】 【不会是庆x年里面的那种神庙吧!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好想去看看啊,想知道我们作为祖先,都给后人们留下了什么经验】 【希望不要是一些令人费解的网络用语之类的】 姜昭尝试著理解了一下字幕的意思,虽然有些词语挺陌生的,但也大差不差地能够体会到字幕们想要看一看“圣地”的迫切心情。 她想到自己命运最初的转折便是根据字幕的引导,从邪修的手中逃脱,当即有些心软。 罢了,就当报答这些字幕一直以来的追隨和厚爱吧。 姜昭这么想著,对著陛渊点了点头,“我想我应当是感兴趣的。只是不知道大首领这次邀请,又有什么需要我付出的代价?” 陛渊笑了笑——自从他跟姜昭等人达成合作之后,他便越来越爱笑了。 “还是跟你说话舒坦。”陛渊收起笑脸,语气严肃地说道,“相传圣地之中宝物无数,然而只有有缘者才能得到。我可以允许你带出圣地中的三件宝物作为私藏,只求你一件事。” 姜昭听到他甚至愿意用三件宝物来跟自己交易,突然有点后悔先前为了字幕去圣地看一眼的想法。 但话都说出去了,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於是她只能硬著头皮答应道,“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但是话我得说在前头,我不是神仙,什么愿望都能实现。你这件事儿我会努力去做,可要是办不到,你也不能把我拿出来的宝贝收回去!” 陛渊无奈地摇了摇头,“行,横竖现如今我也没有別的路可选,如果你也做不到,那边只能说明我命该绝了。” 姜昭瞪大了眼睛,心里是真的无限悔恨了:“不是,怎么还跟你的性命相关了?!这个圣地,我觉得自己也可以不去的!” “你这是什么话!”陛渊难以置信地看著她,“你们修士不是胸怀大义吗?!怎么我都要死了,你还见死不救呢?!” “胸怀大义?我吗?你说我吗?”姜昭夸张地左右扭头,看来看去,“难道我长了一张佛修的脸吗?” 陛渊让她气得脑仁疼,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截了当地说道:“圣地深处有一片密林,密林中有一颗兽蛋,我要你帮我把那枚兽蛋取出来。” 姜昭刚想问是什么兽蛋,却不想识海里的朱雀当即大叫起来。 “不会是魔族丧心病狂地关押了哪只神兽吧?!他让你拿出兽蛋来干什么!刚才说自己快死了,搞得神神秘秘的,结果竟然是拿一枚兽蛋?!谁的蛋可以治病啊!” 朱雀的嗓门大得很,姜昭听了两句便赶紧摁住它,“你快给我闭嘴!吵得我都耳鸣了!” 朱雀不服气地哼哼唧唧,姜昭只好温声安抚:“你倒是给我机会问问他啊,光自己生气有什么用?” 听了姜昭的话,朱雀才勉强安静下来,傲娇地哼了一声,让姜昭赶紧去问。 姜昭无奈地嘆了口气,对上陛渊似笑非笑的双眼,一边强装镇定,一边开口问道:“兽蛋是什么样子的?它跟你的生死有什么关係?” “那枚兽蛋的蛋壳上面有暗绿色的纹路,而且那纹路极为別致,一眼便能看出不是凡品。”陛渊回答道,“我上次见它还是在万年以前,那时候我刚巧获得了一次进入圣地的机会。只可惜为了拿走另一样东西,我捨弃了这枚兽蛋。以至於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我都会非常怀念它。” “怀念……一颗蛋??” 姜昭已经把“疑惑”二字写到了脸上。 “不是,为啥啊?首先,它只是一颗蛋;其次,它如果是一颗蛋的话,过了那么久也该被孵化了,如果没有,那只能说明它是一颗坏蛋——” “你才是坏蛋!你们全家都是坏蛋!” 朱雀作为一直都被关在蛋壳里面的倒霉神兽,听到姜昭口中的“坏蛋”二字,立刻气急败坏起来。 “呃……”姜昭抽了抽嘴角,没有理会胡搅蛮缠的朱雀,继续对陛渊说道,“再者说……你刚才说自己快要死了,跟这枚兽蛋,有关係吗?” “有啊!我临死之前唯一的愿望就是看一眼这枚兽蛋。”陛渊说得十分正经,“我这么说你能相信吗?” 姜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要听人话,你最好说点我想听的,不然我扭头就走。” 陛渊笑了两声,才正色道,“其实那枚兽蛋是传说中玄武神君的真身。我想要那枚兽蛋,是因为传闻中说过,玄武神君是天上地下寿命最长的生灵——我如今这副破败的身子熬不了多久了,但我还是想多撑一会儿,至少撑到长老会覆灭的那天。” “什么意思?”姜昭目露警惕,“你不会要把玄武的兽蛋给吃了吧?” 姜昭见过毕方,也跟朱雀相处了不短的时日,对神兽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因此听到陛渊这种说法,她当即感到几分不適。 “我吃它干什么?!”陛渊简直要被她气笑了,“难道吃什么补什么吗?我吃个寿命长的,自己就能延年益寿了?!” “那你想干嘛!”姜昭皱著眉头看他,“反正总感觉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陛渊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的確惦记玄武神君那枚兽蛋。可那枚兽蛋早在万年前就被认定为是一枚死蛋了。” “死蛋……怎么可能?”朱雀小声嘀咕道,“玄武那老傢伙最擅长龟息大法,一口气能闭千年不止。小小魔族,懂个屁啊?” “然后呢?” 姜昭没有理会朱雀的吐槽,继续问道。 “但是我有秘法,可孵化这枚死蛋。” “???” 姜昭满脑袋都是问號,“它都死了,你孵化它干什么!” “正是因为玄武神君已死,我才敢打它的主意。”陛渊挑眉一笑,“我想將自己的神魂转移到玄武神君的躯壳之中,跟长老会玩一出金蝉脱壳。” 第289章 谁是队长 好傢伙! 哪是金蝉脱壳? 您老人家都把人皮扒了,钻到乌龟壳里头去了! 说什么一见倾心,恐怕当初见到那枚玄武兽蛋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这个主意了吧! 姜昭在心里吐槽了几句,便听到朱雀在识海里大吵大闹:“他疯了!他简直就是疯了!神兽的威严岂是他一个小小魔族隨意褻瀆的?!玄武那傢伙的躯壳,我就算是给他扔了,烧成灰扬了,也绝不能让这小子占到半分便宜!” 姜昭无奈地咧咧嘴角,“你给玄武神君挫骨扬灰难道就算是尊重人家了?” 朱雀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说来也是奇怪,”陛渊见姜昭不吱声,也没在意,只是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魔族在迁徙至仙界的时候,曾与兽族的大祭司交好。大祭司亲自赠与我族一片五色息壤,说万年之后,息壤自会孕育出一片富饶广袤的土地,到那时,魔族便不会再受物资贫瘠之苦。” “那块五色息壤便是圣地的前身。”他解释道,“然而如今无数个万年过去,圣地里头的確生出了不少天材地宝,可比起当初大祭司所描述的富庶景象,差了十万八千里都不止。我一直觉得,圣地里头一定藏了什么吸收息壤灵气的东西,只是一直没有头绪。” “要是真有这种好东西——”姜昭的眼睛咕嚕一转,“到时候你该不会捨不得割爱吧?” “若你真能找出这个元凶,恐怕我谢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捨不得?”陛渊笑道,“毕竟圣地是我魔族日后兴盛的关键所在,我也希望你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那你的交换条件似乎又多了一项。”姜昭耸耸肩,“可真会做生意。” 陛渊笑著摇了摇头,“我们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姜昭也跟著笑了笑,没多言语。 陛渊又讲了一些进入圣地之后需要注意的事情。 毕竟开启圣地不是陛渊张张嘴就能办到的事,这次只是赶上了各大家族十年一次的歷练,所以才让姜昭有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往常都是赤玉带著几个人去凑凑热闹,”陛渊丝毫不掩饰长老会对他这位大首领的排挤,“被针对是家常便饭,甚至一不小心,就会有性命之忧。” “往常我这边会派五个人前往圣地,如今突然少了赤玉这个领头的,又多了几个新鲜面孔,恐怕会引起他们的怀疑。”陛渊语气中有几分担忧。 “这倒是好说,就说我们是因为海兽珠一事获得了嘉奖唄。”姜昭建议道,“如今看来,海兽珠是唯一一件与长老会关联不大的事情,这个理由应该比较容易让人信服。” “只是人数上,我、无尘、云起加上丞影刚好是四个人,剩下一位……” “我倒是有个建议,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同意。”陛渊扫了一眼姜昭的脸色,“论资歷,论武力,这位的確十分適合作为你们五人组的队长出现。” 姜昭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陛渊就说出了这个人的名字:“你觉得阎漠山如何?” “不如何!”姜昭噌的一下站起身来,“你应该知道我跟他有仇吧?你不怕进了圣地之后,长老会的人还没准备好,我就先对他下手吗?” “有仇是一回事,但是合作是另一回事啊。” 陛渊的不要脸程度远比姜昭想像的更没有下限。 “首先呢,阎漠山他去过圣地,这个人心思縝密,头脑也好使,圣地的地图肯定已经被他存在脑子里了。你带著他,多省事儿啊!” 陛渊循循善诱,“再者说了,如果真的有危险,其他几个人你肯定是要救的对吧?但是阎漠山不用啊!他本身就武力值高,擅长打架,万一遇到危急时刻,留他断后,你们跑路,是不是跑得也心安理得?” “不不不,他那人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我怕自己被他杀人夺宝。”姜昭猛翻白眼,“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 陛渊无奈地嘆了口气,“我只能以我大首领的身份,命令你、无尘、云起、丞影以及阎漠山组成本次前往圣地歷练的队伍,队长为阎漠山。” “你——” 姜昭想骂人,但上一秒还在温和说话的陛渊,轻轻鬆鬆地释放出了一丝属於魔族大首领的威压。 她只得按下满脑子乱七八糟的脏话,强行扯出一丝微笑,朝著陛渊鼓了鼓掌,“好好好,你贏了。你是大首领,你说了算。” 陛渊得意地挑了挑眉毛,於是姜昭前往魔族圣地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圣地开启的时间定在了半个月后。 姜昭匆匆地將这个消息告知了其他三人,便又重新投入到了紧锣密鼓的研究和学习中。 时间不等人。 她知道陛渊让她们几个出现在圣地的目的,就是宣布跟长老会之间的战爭拉开序幕。 而在这之后接踵而来的,便是陛渊的“金蝉脱壳”,以及魔族与修士之间的合作达成。 姜昭觉得自己仿佛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路推著往前走。 前路一片迷茫,她只能接受这无法预知结果的命运。 她不是什么高瞻远瞩的战略家,甚至无论是经验还是实力都算不得上乘。 走一步看一步吧。 姜昭嘆了口气,甩了甩头,努力地將心里的那一丝焦虑甩到脑后。 而尚家在消沉许久之后,竟出乎意料地接收到了来自大首领的邀请。 “鑑於海兽珠一事,尚家献宝有功,特此徵召代家主云起,幕僚阎漠山参与此次圣地歷练。” 尚游颤颤巍巍地念出邀请函上的內容,悬著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大半。 “漠山,好机会,我们的好机会!”尚游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大首领邀请你参与圣地歷练,既然云起那小子在队伍里,想必那个姜昭也在里头!杀了他们,你去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尚家就会回到我手上!杀了他们,长老会那边就会接纳我们,我们真正的好日子,马上要来了!” 第290章 我答应你 阎漠山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邀请函,又看了看尚游遭受打击之后迅速衰老的面容,並没有表態。 “就算不为了以后,也总该想想你的那两个儿子。” 尚游看得出他的犹豫,“我们来到中心城之前,什么都不懂,还以为大首领是魔族顶顶厉害的人物。实际上呢?你也知道了。只有长老会!是长老会真正掌控著整个魔族!” “大首领以为靠著那什么劳什子海兽珠就能跟长老会掰手腕?別天真了!”尚游啐了一口,“那天你不也见到了吗?长老会研究的,都是什么神乎其神的厉害玩意儿啊!断肢重生,死而復生,那是神跡!大首领拿什么跟人家比?!” “我知道你的想法。长老会的那些新鲜东西,一般人是很难接受。可是你不是亲眼所见吗?咱们那个护卫,叫什么来著?侯小厚是吧!一炷香的时间,直接被种了个灵根进去,出来就变成天才了!” 尚游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家阎霖之前比他厉害得多吧?你看现在,那侯小厚的进步一日千里,直接干到小队长了!” “还有他那个伙伴,那个叫明什么来著——” “明非。” “哦对明非!砍断了的胳膊还能再长出来——谁敢信啊?”尚游语气夸张,“虽然过程是痛苦了点,但是那可是再造之恩!犹如重生!” 阎漠山想到那天那个叫明非的少年赤红著眼睛问他,“如果我去做这个实验,我的家人就能搬来中心城,是真的吗?” 他想摇头,可尚游却抢先一步回答道,“当然,这可是你们全族的荣光!” 於是那个少年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巨大的铁笼。 那天晚上,他趁著夜色,悄悄地去探望明非。 剧痛之下,即使明非的意志力足够坚定,精神却也免不了遭受了极大的衝击。 原本鲜活的少年变得神色恍惚,甚至言语间有些疯疯癲癲。 他看了一眼,不忍再看,只得找了块石头坐著,呆呆地看著远方出神。 “我本来以为阎漠山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原来也不过如此。” 一个身形瘦小乾瘪的少年突然出现,没头没尾地嘲讽了一句。 阎漠山没作声,少年便继续开口,“白天他衝出去当试验品的时候你不出现,晚上又来这里表演什么同情心泛滥?” 阎漠山想为自己解释一句,只是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那少年一句话给堵在了原地。 “一个懦弱的人,从不想著如何改变现状,只会在自己推波助澜之后无辜地说一句『我本以为如何如何』。你以为?呵,一个自大狂傲的懦夫,有什么资格说出那句“我以为”?!” 阎漠山愣住了,柳敏却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不管是对姜昭,还是对明非。你永远都把自己择得乾乾净净的。你觉得尚游才是那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却没想过別人就算是小人,那也是个明明白白的真小人,而你——” 偽君子。 阎漠山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偽君子。 只是他头一次听人指著鼻子骂自己是个偽君子。 其实姜昭当初也想这么骂他的吧。 只是姜昭不屑跟他多说一句话。 阎漠山嘆了口气。 尚游却皱著眉头看了他一眼,“漠山,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我们好不容易有了这样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阎漠山想拒绝,他想说自己觉得长老会並不可靠,想说无论是姜昭还是云起,都不应该被视作他们的绊脚石。 可话到嘴边,他却看到了尚游似笑非笑的眼神。 “漠山,咱们都这个岁数了,说话做事之前,还是要多想想孩子。” 尚游笑眯眯地看著他,“长老会觉得尚家极有潜力,想让我选几个优秀的苗子送到那边去接受更高水平的训练,我擅自做主,把阎霖的名字写上了。” 阎漠山猛地抬起头来,“你——” “哎,咱们这关係,有好处我怎么会不惦记著你呢?”尚游笑得开怀,“放心,以阎霖那小子的资质,一定会为咱们长脸的!” 阎漠山的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尚游却不以为意,“怎么,老阎?是在埋怨我没把阎森也带过去?哎哟这你可冤枉我了!你就这俩儿子,我还能都送过去吃苦吗?阎霖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吃点苦头没什么,阎森还是个孩子呢!” “再苦,也不能苦孩子啊!” 尚游说得语重心长,还装模作样地拍了拍阎漠山的肩膀。 “想开点,优秀的儿子,有一个就够了!咱们好歹留下一个在身边照顾家的,这样既能光耀门楣也能承欢膝下,对不对?” 阎漠山的满腔怒火被活生生地摁在了胸口。 尚游言语间的威胁已经十分明显:因为阎漠山一直以来的摇摆不定,阎霖已经被送去了长老会那边。 如果阎漠山投诚,阎霖虽然会吃点苦头,但至少实力会大有长进——就像侯小厚那样; 可如果阎漠山选择拒绝,那么阎霖就不一定会遭受什么样的待遇了——极有可能比明非遭受的折磨还要更甚。 但无论如何,最重要的是,阎漠山还有一个小儿子在尚游的手里。 阎霖受苦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也是长老会对阎漠山的警告。 而阎森能不能好好地生活,完全就看阎漠山是否配合了。 他的人生中只发生过两件无法抉择的事情。 其中一件发生在玄天战场上,而另一件,便发生在此时。 阎漠山苦笑著撇过头去。 “我早该知道,与你合作,早晚都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从一开始便知道尚游是个怎样的人。 他也一度以为自己与尚游一样,都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卑劣小人。 可没想到,他竟然还残存了一点良心。 多可笑,他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良心。 玄天战场上的一幕一幕与此刻交织在一起,阎漠山的脑子里如同走马灯一样闪回著无数个曾经的画面。 终於,在尚游已经没有耐心再跟他耗下去的时候,阎漠山突然开口回答了一句,“行啊,我答应你。” 第291章 完美战士 姜昭並不知道阎漠山与尚游达成了何种协议,但她本人对阎漠山可以说是毫无好感,其他几人自然也对他充满了提防,甚至敌意。 但陛渊似乎对这一切都不关心一样,临近圣地开启的时候,才命人將阎漠山带来中心楼候著。 这是阎漠山时隔近一个月之后又一次见到姜昭。 他与姜昭见面的机会並不算多,但每次都令他印象极为深刻。 原本他以为他的人生就是一片时刻准备著遭受风浪的海滩,而姜昭不过是无数大大小小的礁石中的一座。 风浪来临的时候,这些礁石会成为使风浪来得更为猛烈的催化剂,可他唯独没想到,姜昭在路过这片海域的时候,只是侧过头来说了一句,“真是可怜”。 他是在玄天战场上廝杀过的人,对修士的身份有著近乎变態的敏锐直觉。 几乎是姜昭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瞬间,他就確定了姜昭的修士身份。 最初的时候,他並不想利用姜昭。 虽然他是魔族,但当初战场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交织在一起,使他没有办法再像年轻时那样憎恶修士。 如果不是海兽珠的诱惑,或许他愿意一直沉默地帮助姜昭找到回家的路。 可阎家上下近千人的血债需要有人偿还,海兽珠出现得也实在太是时候。 他想著如果只是稍微利用一下姜昭,应该也算不上太过分吧。 可事情巧就巧在丞影突然出现,並且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姜昭的信任。 而失信在先的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其实我还留有后招”那样的解释。 更何况一步错步步错,跟尚游掺和在一起之后,他更是没了退路。 甚至有时候破罐子破摔一样地想著,既然她已经恨我至此,那我再去当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吧。 说到底,如今他尷尬的身份全是咎由自取。 尚游让他趁乱杀了姜昭,打破大首领的计划,向长老会表忠心。 而他也明白,大首领安排自己跟姜昭几人参与这次的圣地歷练,是篤定自己心中有愧,想让自己在关键时刻当一个替死鬼。 人生如浮萍,从来不由己。 他嘆了口气,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依然是冷著一张脸,走向姜昭几人。 “又见面了。” 他对著姜昭点了点头。 “还真是不巧,非要跟这种人呆在一个队里。” 镜无尘是后来才听说姜昭与阎漠山的恩怨,因此看到阎漠山的第一眼,眼珠子就已经翻到天上去了。 丞影和陆云起相对来说还算客气一点,毕竟人设还得维持,因此虽然语气淡淡,但还是礼貌地回了一句“见过阎前辈”之类的话。 倒是姜昭掀起眼皮来打量了他一眼,“来了?那就好好准备吧。” 姜昭是个很容易接受现实的人。 她倒是没觉得陛渊是让阎漠山去当替死鬼的,而是觉得毕竟这次是进入魔族圣地,总不能魔族大首领派出一整队修士进去玩杀人夺宝的游戏吧? 横竖也得加上一个纯正的魔族。 而且相比较別人来说,阎漠山这人虽然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但至少她对他还算是了解,总比跟一个陌生人磨合要容易得多。 於是那天姜昭前脚刚从陛渊那边离开,后脚就想开了这件事。 姜昭没有什么意见,其他几人便只能隨著她的性子来。 於是五人小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立了。 “既然你是队长,之前也曾经进入过圣地,那还得麻烦你跟我们讲讲圣地里的环境和注意事项之类的。” 姜昭毫不客气地安排道,“当然,要是你能记得里面的地形就更好了。” 阎漠山点点头,竟真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捲轴。 “我根据记忆绘製了一张圣地的地图,时间久远,可能记忆与现实还是有些出入,但大致应该还是差不多的。” 姜昭知道阎漠山只是在谦虚罢了。 当初无量海大到那种程度,他都能一人一船畅行无阻,要说这人没点头脑和本事,那绝对是不可能实现的。 於是姜昭十分果断地接过捲轴,摊开在桌面上,认真地问起阎漠山关於圣地歷练的事情。 “圣地歷练最初是为了培养锻炼年轻的魔族战士们而特地策划的。”他介绍道,“只是后来,长老会在大肆搜刮资源,导致真正的魔族战士越来越少,而他们搜刮来的资源却全部用於製造所谓的『完美战士』。” “完美战士?” 姜昭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就是他们用秘术製造出的那种天赋、防御、战斗力都极高的战斗机器吗?” “机器”这个词语也是姜昭在最近的学习中了解到的。 魔族十分擅长製造“机器”,通过消耗某种特定的能源——例如紫晶之类的东西——就可以自动运转,来代替人工去完成一些工作。 姜昭一度写了一份学习心得,希望回去找万九尘商量一下,看能不能通过“机器”来提高炼器、炼丹还有制符等等工作的效率。 “战斗机器……”阎漠山很快就理解了这个词语的意思,“没错,这个描述很贴切,就是专门用来战斗的、没有任何人性的机器。” “既然他们都製造出这种『完美战士』了,为何还要开启圣地,去装模作样地搞什么歷练?” “一方面是为了圣地的资源。”阎漠山解释道,“圣地的前身是仙界兽神赠与魔族的一块五色息壤,这块息壤上能够诞生无数天材地宝、珍贵矿物。魔族资源稀缺,长老会是不会放过圣地这块肥肉的。” “另一方面——”他顿了顿,语气中有几分犹豫,“这件事也算是我道听途说来的,並不知道真假。” “什么事?” 姜昭十分清楚,越是道听途说的秘辛,一定程度上真的有可能就是事实本身。 一时间,就连镜无尘三人都忍不住竖起耳朵。 “听说圣地里有一样东西,与传说中的上古神兽有关,长老会一直在秘密寻找这样东西。而且据说……”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长老会有一样秘密武器,只差这样东西,就可以完成。到时候別说整个魔族,踏平玄天大陆,甚至打回仙界,都不是什么难事。” 第292章 制定策略 神兽相关? 长老会在找的这个东西,不会就是陛渊要找的那个玄武兽蛋吧? 姜昭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一声。 自她来到魔族之后,被人下的套是一个接著一个。 但这也的確是没办法的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们毕竟是外来户,对魔族一无所知,別人有心算无心,怎么著都逃不过。 而且陛渊高低也算个好人,毕竟谁能拒绝五色息壤中生长出的天材地宝的诱惑呢? 但是“神兽”这个关键词触发了姜昭的记忆。 玄天大陆上四处为非作歹的魔神殿,不也同样在寻找各种神兽的踪跡吗? 如今金龙、冰凤、白泽、麒麟、毕方和朱雀都在修士手上,那么长老会这边又找到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长老会四处搜集这些神兽,到底是想做什么? 姜昭想不明白,但隱约能猜得到跟他们所执著製造的那种“战斗机器”相关。 如果阎漠山所说属实,他们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必须要阻止他们。 姜昭仔细地看著阎漠山绘製的地图,很快就皱起了眉头,“单从地图上看的话,如果你这个比例標註得没有问题,圣地的面积几乎要赶上魔族的一半大了。圣地只开放十五天,就算日夜不休,也不可能把所有地方全都走遍吧?你是怎么把全部地图都画出来的?” “你可知道为何叫『圣地试炼』,而非『圣地寻宝』?”阎漠山突然反问。 眾人摇了摇头,阎漠山便解释道:“整个圣地由横纵方向的几处水流划分为五个区域,而这五个区域按照何种顺序组合,每个参与试炼的队伍都不得而知。” “那……岂不是有地图也白搭?”陆云起皱著眉问道。 “並非如此,”丞影摇了摇头,“阎前辈的意思是,五个区域是什么顺序排列,各个区域朝向哪边都是不固定的,但每个区域內部结构不会改变。” “也就是说,这张地图其实可以撕成五份,但看这五份,每一份都是正確的,但组合到一起就不一定了。” 姜昭总结道,“可不知道其中的组合顺序,我们就不能確定从这座山如何才能走到那座山。顺序还是很重要的。” “没错,所以,圣地歷练的关键点就在於抢夺地图碎片。”阎漠山点点头表示赞同,“圣地开启的时候,圣地的地图会隨机散落到每个区域,因此歷练的前三天,每个队伍的队长都会召集队员四处搜寻地图碎片。” “也对,毕竟有了地图,才能更快地定位天材地宝的位置。” 姜昭嘖了一声,“看来又要打架了。” 她其实並不想跟长老会的人交手。 一来圣地里面环境复杂,自己人生地不熟没有任何优势,二来说白了她就是为了陛渊承诺的宝物去的,没必要暴露实力,更没必要为了陛渊卖命。 “但是其实还有一种不打架的办法,”丞影犹豫著说道,“我们既然有每个区域的地图,其实只要能找到各个区域的边界,並且確定边界处的地形和地貌,就能自己推算出这几个区域的朝向和顺序。” 为了表达得更清楚一些,他还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以我们的速度,绕著这个圈走,每遇到水域就比对所在位置的地形和地貌,应该不难。” “这倒是个好办法。”阎漠山难得表露出一丝开心,弯了弯唇角,“先前大家喜欢抢夺地图,也都是为了歷练,如今长老会虽然也有些派系间的爭斗,可明面上都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我们如果去跟他们抢,很容易被围攻。” “的確,我们就算不主动进攻,他们可能也憋著劲儿想对我们下手呢。那不如咱们就低调行事,来一出愿者上鉤。”陆云起也表示赞同。 姜昭一门心思只想带著魔族圣地的宝贝回家,才不管陛渊是不是存了想让她儘可能消灭一些长老会精锐的想法。 大家说是合作,本质上也就是互惠互利,没必要做老实人,事事都遂对方的心思。 於是她也跟著发表了意见,“那我们乾脆趁著这两天准备的时间,把有可能存在的分布都大致推演一下,到时候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眾人对此都没有异议,这个方案便这样確定了下来。 后面几人又討论了一些跟长老会的人正面遭遇的情况,阎漠山也主动分享了圣地里可能存在的宝物和危险。 总之这支队伍全体成员的第一次会面还算是平静且圆满,阎漠山的心里也总算是鬆了口气。 討论结束之后,大家各自收拾著继续回去研习资料。 阎漠山却主动叫住了姜昭,“我有话想跟你说。” 其他三人都抬起头来盯著阎漠山,一副不赞同的模样,姜昭瞥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不要紧张,开口应道,“可以呀,有什么话,你说吧。” 三人並没有要走的意思,阎漠山硬著头皮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丞影劝了一句,“我们先回去吧,多少给阎前辈留点面子。” 他这句话说得並不算客气,但阎漠山也只是抿了抿嘴。 待他们消失在拐角之后,他才开口说道,“在我来之前,尚游找到我,让我在歷练过程中杀了你们——確切地说是你和云起。” “哦。”姜昭表情淡淡,“我猜到了。然后呢?” “他把阎霖送到了长老会手上,阎森也被他控制了。” 阎漠山语气平静,但姜昭能感受到他隱藏在平静之中的疯狂恨意。 “我以为你早就想过与虎谋皮的下场。”姜昭专门拿话往他心里扎,“阎霖和阎森被编入护卫队的时候,你就应该猜到了他早晚会拿他们做人质,以此来要挟和控制你。” 阎漠山点了点头,“我能猜到他会要挟我,但我没想到他会把霖儿送到长老会手里。” “长老会的邪术是我亲眼所见,他们会把人变成鬼,为了製造完美战士,他们已经疯了,已经完全疯了。” 阎漠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姜昭不由得有些心惊:连阎漠山这样心志坚定的人都感到了恐惧,长老会究竟在做什么? “所以呢?” 姜昭按下內心的不安,冷著脸问道,“你找我说这些是想做什么?你要杀我,难道还得让我配合吗?” 第293章 护心鳞甲 “我只是想说……” 阎漠山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评估自己接下来的话会不会遭人嫌弃。 但对孩子的那份关心最终还是占了上风,他抬头盯著姜昭,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姜昭,我知道以我的身份,无论说什么都不会得到你的一分同情。我只是想说,尚游要求我的事情,我是不会照做的。” “之前我出於种种原因,出卖过你也利用过你,我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也从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他嘆了口气,“从前我一心想著只要霖儿和森儿能过上好日子,我就算是坏事做尽也算值得。可是……” 姜昭听了他说的话,立马就明白了阎漠山特地找到自己是所为何事。 “阎漠山,你还真是……”她嗤笑一声,“你这人,混到这步田地了,心里还全都是算计。我虽然看不起你,但也真的不得不说一声算你厉害。” 阎漠山不准备执行尚游杀了自己和陆云起的命令,那么尚家他便再也回不去了。 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从圣地出来之后回到尚家,再说得確切一些,或许这个人根本就没打算从圣地出来。 其实姜昭自己心里也很清楚,陛渊交给自己的那项任务约莫著一路上会充满艰险,甚至九死一生。 如今將阎漠山的態度和陛渊执意安排阎漠山参与这个小队这件事联繫起来,她渐渐明白了这两人的意思。 无非就是必要时牺牲阎漠山,保全自己和其他三人。 而阎漠山本人,则选择用自己的生命为姜昭再设下一个局—— “阎霖和阎森,一个在长老会手里,一个仍然留在尚家。我儿身在狼窝虎穴,而我身为人父,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姜昭,这次事了之后,求求你救救他们,可以吗?” 冷漠如阎漠山,在提起自己的两个孩子的时候也忍不住眼含热泪。 姜昭嘆了口气。 人人立场不同,站在她的角度,她自然是恨不得阎漠山自食恶果,早点遭报应才好。 可她同样也明白,对於阎漠山来说,当初出卖她的確可以將利益最大化,或许她不会选择这么下作的手段,但也一定会为这种办法感到心动。 “我虽然跟你有仇,可阎霖和阎森从没伤害过我。就算是看在当初海边渔村里的那一口饭的份儿上,他们有难,我也会拉上一把。” 姜昭冷著脸回答道,“我对你的怨气不会连累別人。” 所以你也不必非得用什么生命的代价逼我承担营救他们兄弟俩的责任。 姜昭没有把话说透,阎漠山怔愣了一下,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两人的谈话就这么没头没尾地结束了,姜昭挥手跟阎漠山说了声回见,阎漠山张著嘴呆了半天。 时间过得很快,这一天,姜昭五人在中心楼正厅中集结,做好准备,前往圣地。 临行前夜,陛渊又一次找到了姜昭,东拉西扯了一番之后,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到了圣地万事小心。那玄武兽蛋,拿不到也不要紧。” “拿不到兽蛋,你怎么玩那招金蝉脱壳啊?”姜昭打趣道。 陛渊没有理会她的玩笑,只是再三嘱咐道,“我已经这样不人不鬼地活了半生,虽然的確嚮往著感受正常人的生活,可若没有机会,便也没必要强求了。你只要知道,无论何时,自己的性命总是最重要的。” 他突然这么好说话,让姜昭有些惊讶,“嘖,你最近是想通了什么?怎么跟我前些日子认识的那位大首领不太一样呢?” “你还真是——”陛渊轻笑一声,“罢了,隨便你怎样想吧。无论如何,只要你活著回来就好。我还等著与你携手灭掉长老会呢。” 姜昭嫌弃地撇了撇嘴,陛渊无奈地摇摇头,挥手便將她送出门去。 只是姜昭不知道,在她被送出门去的瞬间,陛渊不动声色地將自己身上靠近心臟处的一片鳞甲附到了她的身份玉牌上。 而因为失去护心鳞甲伤了元气的陛渊,第二天也没有现身为他们送行。 “大首领说让我送你们过去。”跟姜昭已经混得很熟的研究区域负责人宣斐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姜昭虽然有点好奇陛渊怎么都不出来说句场面话,但想著对方有些古怪的性格,便没有多言语。 於是一行人在沉默中跟著宣斐走到一处传送阵。 “別人赶到圣地还要些时日,大首领这边设置了传送阵,给我们省去了不少时间。” 魔族的传送阵並不多见,大多都是很多年前留下的古老產物。 姜昭也曾问过宣斐传送阵的问题,宣斐的回答是魔族在阵法一道並无建树,而且建造阵法所需的材料太多,贫瘠的物资也不足以支撑魔族在阵法上有什么发展。 所以眼前这个传送阵,破旧程度堪比当初从无尽海的联络点到怀远城的那座阵法,姜昭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 “呃,虽然是会有点晕眩,但是……將就一下,將就一下。”宣斐挠了挠头,“其实我也有点犯怵。” 镜无尘和陆云起没有感受过魔族的传送阵,脸上还带著些疑惑。 姜昭和丞影的脸色极差,显然是充满了嫌弃。 “好了各位,咱们走吧。” 宣斐一咬牙,开启了脚下的传送阵。 下一秒,剧烈的失重感袭来。 一阵天昏地暗之后,姜昭一把抓住身边人的手臂,稳了稳身形,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你……还好吗?” 她一睁眼,便看到自己抓著的不是別人,竟是一脸尷尬的阎漠山。 而其他几位大概还不如她淡定,正晕乎乎地抱著自己的脑袋。 尤其是镜无尘和陆云起,自打姜昭认识他俩以来,这两个人还没有如此狼狈过。 “没、没事。” 姜昭猛地收回正抓著阎漠山手臂的那只手,只是动作力度太大,险些把刚刚站稳的身子给带倒了。 阎漠山反应很快一把拽住姜昭的手,姜昭愣了一下,便听到耳边传来冷冷的一声: “放开她。” 第294章 圣地集合 姜昭抬眼一看,看到陆云起正冷冰冰地看向阎漠山握住自己的那只手,顿时也有几分尷尬。 “呃,刚才没站稳……” 她乾巴巴地解释了一句,对方“嗯”了一声,满是警告的眼神上下扫了阎漠山一眼。 阎漠山没说什么,確定姜昭已经站稳之后便鬆开手,默默地站到了一边。 这时镜无尘和丞影总算是回了魂,宣斐一手一个拉著他俩,三个人哆哆嗦嗦地站在一处,瞧著甚是狼狈。 镜无尘看到陆云起神清气爽地站在那里,顿时有几分不服,“你小子怎么这么快就缓过来了?显得我也太没见过世面。” 然而陆云起並没像往常一样跟他斗嘴,反而略有几分严肃地站在那里。 镜无尘愣了一下,便意识到不是陆云起反应快,而是人家带了帮手,当即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姜昭还没反应过来陆云起的壳子里早就装上了吴一用的芯,还以为这傢伙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於是气氛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 “你们记得这齣传送阵的位置哈,等圣地关闭的时候,万一我来不及过来接人,你们自己坐这个也是可以回去的。” 宣斐將开启传送阵的钥匙交给了姜昭,“中心楼那边的阵法一直都会开著,你们想回去的时候,隨时启用传送阵就行了。” 他明显话里有话,“没必要跟他们耗著,总之——万事小心。” 姜昭慎重地收下钥匙,点了点头,“放心,我们会的。” 说完她又特地叮嘱了一句,“麻烦回去告诉大首领,答应他的事,我绝不食言。” 宣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將嘴巴闭上。 最终,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姜昭一眼,又转过身子指了指前方的一条小路,“沿著这条路一直走,便能看到圣地试炼的集合点了。” “这次每位长老都带了各自家族中的顶尖战力,你们千万小心。” 宣斐再次强调了一句,然后又补充道,“长老会並不是铁板一块,你们或许可以尝试逐个击破。” 姜昭点点头,“放心吧,我们都懂的。” 宣斐又往前送了他们一段路,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姜昭笑了笑,“好了各位,从现在开始,咱们五个人的性命便彻底地连在一起了。” “我们放弃以前的所有恩怨和成见,从此刻开始,到离开圣地,这段时间一定要彼此坦诚,彼此信任,互相成为对方最忠诚可靠的战友。” 她逐一扫视著面前的四人,“可以做到吗,各位?” “没问题!” 率先出声的是丞影,他跟这几个人之间本就没有什么纠葛,而且他来到这里也是为了能够帮上姜昭,自然对她唯命是从。 隨后,镜无尘瞥了一眼阎漠山,点了点头,“我同意。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但现在我们是性命相托的队友,我可以不计前嫌,也希望別人能够以诚相待。” 阎漠山知道他在点自己,当即表態:“我知道因为我之前的一些事情,大家对我有诸多意见。但我可以向所有人保证,这次圣地试炼,我一定全心全意为队伍著想,也一定坦诚地面对所有人。恳请大家再给我一些信任。” “你最好是。”吴一用最后才点了点头,“昭昭的建议我完全同意,既然大家都是队友,那我肯定会付出百分百的诚意和信任。” “但我还想补充一句,”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容置疑,“我会盯著每一个人。我对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不感兴趣,但无论是谁,只要做出不利於昭昭的事情,我一定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自从吴一用意识到自己对姜昭的感情之后,他犹豫过,也退缩过。 可每次突如其来的见面都让深藏在心底的那份思念变得更加汹涌。 於是他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那份感情。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何时开始动心的,或许是裕昌郡村镇里那次身份识破的尷尬,或许是冰凤遗蹟中她拼著自己受伤也要救他性命。 又或许早在宗门选拔的时候,他就早早地將那个昂首挺胸站在各大宗门代表面前的倔强姑娘记在了心里。 姜昭听到他的话,先是惊愕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与平时陆云起那副洒脱不羈的模样完全不同。 所以……是吴前辈? 姜昭尽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说实话,如果说丞影等人对她的感情,她还能勉强装作不知道的话,吴一用这种根本掩藏不住甚至有些光明正大的偏爱,真的让她有些无从招架。 可大敌当前,谁会有心思考虑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呢? 姜昭向来道心坚定,绝不会轻易被这种小事动摇。 於是她扬起笑脸衝著吴一用粲然一笑,“多谢啦,不过你放心,我的实力可是有目共睹的。” 吴一用被她的笑容晃了眼,哪里顾得上听她讲了什么,只是一味地点头表示赞同。 镜无尘简直不敢將眼前这个傻小子与当年“剑宗第一天才”联繫到一起,只得揉著太阳穴暂缓自己的头疼。 剩下两人则互相对视了一眼,竟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名为“不服气”的斗志。 丞影惊得瞪大了眼睛,而阎漠山则不动声色地挑了挑嘴角——简直是十足的挑衅。 姜昭可顾不上这几个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在明確了基本的队伍精神之后,率先朝著圣地歷练的集合点走去。 快要到集合点的时候,阎漠山叫住了姜昭,自己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过会儿没有长老会的人搭理我们最好,如果有的话,大家儘量不要吱声,我来应付他们。” 姜昭对此並无异议。 阎漠山毕竟曾经也是魔族响噹噹的一號人物,虽然不知道因为何事沦落到了被驱赶、被唾弃的地步,但基本的待人接物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於是一行人来到了集合点,已经有五支队伍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陛渊虽然在长老会的压制下只能算个傀儡大首领,但地位毕竟还在,因此姜昭几人的位置被安排在了最中心。 第295章 又见熟人 “他们是什么人?竟然配站在那个位置?” 隔壁队伍中有人小声跟別人打探消息。 “你疯了?那可是大首领派来的人!”他的队友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陛渊虽然被长老会打压了数年,但“大首领”的名號依然被魔族的普通民眾所承认。 长老会暂时也无意改变现状,因此在大多数魔族民眾看来,大首领只是年岁大了身体不好,不能经常露面而已。 更是有不少年轻人依然认为大首领是整个魔族的精神领袖——例如先前的丞影——听到“大首领”三个字便觉得热血沸腾。 所以最开始提出质疑的那个年轻人在听说姜昭她们是陛渊派来参与试炼的亲信之后,完完全全换了一副嘴脸。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姜昭五人,绞尽脑汁地夸讚道,“不愧是大首领亲自选出来的好苗子!你看这气质,这气势!就连容貌都要比咱们强上三分!” 他的队友一边扯出一个尷尬的笑脸,一边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警告:“你快把嘴给我闭上吧!平日里只知道修炼不知道关心別处,到了这种场合竟然还敢乱说话!也不怕有命出来没命回去!” “我说的……有问题?” 他还在那里目光迷茫,队友已经失去了全部的耐心。 “你给我记住了!咱们是柯长老的护卫!跟大首领派来的那几位不是一伙的!” 见队友已经明显发怒了,他只得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意犹未尽地又朝著姜昭几人看了一眼,便被那个队友揪著头髮转过头去。 “这两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姜昭笑了笑,“尤其是开头说话的那个。没想到长老挑出来的护卫里头,还有这种没什么脑子的。” “柯长老倒是长老会里为数不多的老好人。” 丞影接话说道,“他平时也很少参与长老间的纷爭,大部分时候深居简出。虽然不常与別人来往,可他资歷最深,后头上位的这些长老多半都受过他的恩惠,因此他的地位倒是很稳。” “说不定也是个老狐狸。”镜无尘冷哼一声,“能够跟所有人都合得来,不是大忠大善,就是大奸大恶。” 姜昭倒是跟镜无尘的想法一致,阎漠山却摇了摇头,“柯长老这人確实很难让人说出他的坏处。他太圆滑,为人处世从来都令人挑不出错处。而且不只是长老会这些人,大多数有名有姓的家族,都曾与他有过交集。” “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他更可怕了。”姜昭耸了耸肩,“他若不是时刻关注著这些家族,又怎么能在合適的时机出现,恰到好处地为別人送上关心?” “倒也是。”阎漠山点了点头,“他要是真的是个大好人,大首领落难也没见他救,那么多被排挤出中心城的家族,也没见到他现身。现在想来,无非是跟著利益走罢了。” 吴一用听了眾人的討论,也总算有了开口的兴趣:“这种人往往偽装惯了,但同时包袱也重了。回头到了关键时刻,他一贯的圆滑处事不一定是个助力,可能反而会將他反噬。” 大家的意见快速地形成了统一,姜昭笑嘻嘻地说道,“可以嘛,我们几个人的默契还是足够的。不过话说回来,我以为这次歷练,见到的都是那种传说中的『完美战士』,没想到还有正儿八经的小小护卫。” “即使看起来只是普通护卫,也一定经过了改造。”阎漠山的想法却没有那么乐观,“这样一来,反而更容易让人降低防备,大家还是小心为上。” 几人闻言都不由得神情严肃了几分。 “那边崇长老派来的几位,明显就是你们说的那种完美战士了吧。” 丞影对信息有著异常敏锐的直觉,他小心地朝著最右边的那支队伍扬了扬下巴,“崇长老是十个长老里面最激进的那位,据说他手下的护卫已经全都经过了完整的重塑,战斗力也是一流的。” “那我倒是想试试他们的身手。”镜无尘眯起眼睛,挑唇一笑。 他自从进入魔族的地界,为了防止身份暴露,一直小心翼翼地不敢使出修士擅长的术法。 这次圣地试炼,因为这些所谓的“完美战士”大多使用灵根修炼的缘故,修士的功法並不会显得特別突兀。 姜昭知道他想试探如今这些完美战士的战力到底有多少,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鼓励道,“遇到了就多杀几个,这种怪物还留著干什么?” 阎漠山在一边没敢作声,还不等他们几个再聊聊別的队伍的情况,另一边又走来了一支队伍。 “好像是柳长老派来的。”丞影一眼就认出了旗子上的標识,压低声音说道,“柳长老是十位长老里面唯一一个女长老!她看起来慈眉善目,实际上心狠手辣、蛇蝎心肠。他手下这几个说不准也是些黑心肝的,一定要小心。” 姜昭点了点头,刚要附和两句,一抬眼却看到了一位完完全全意想不到的故人。 “那是——那是——” 镜无尘“那是”了两声都没敢说出她的名字。 吴一用则眉头紧锁,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怎么会?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所有人都亲眼看到她死了!” 姜昭刚看到宋怀音的时候也嚇了一跳,可想到对方当初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又觉得在这里遇到一个再次“死而復生”的宋怀音,是一件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怀疑『宋怀音』只是一个代號。”姜昭垂下眼睛,“真正的宋怀音,大概在偷换我灵根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后来代替她活著的,是被魔神殿,或者说长老会操纵的傀儡。” “可是……宋怀音一直都那么针对你,又是因为什么呢?” 吴一用还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宋怀音就对姜昭有一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恨意。 姜昭摇了摇头:“我也不明白。” 她远远地看著“宋怀音”,对方却仿若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一般。 “或许这次圣地之行,所有的谜底都会被解开。” 第296章 那是阎霖 为什么在自己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就被换了灵根? 为什么宋怀音执著於给自己製造麻烦,甚至还口口声声地说什么“女主”“女配”之类的话? 她的身边到底出现过多少个“宋怀音”? 而圣地试炼中,已经“死亡”的宋怀音又一次出现,目的又是什么呢? 数不清的疑问匯集在姜昭的脑海中。 她无比明確自己身上从未出现过任何值得关注的神跡,一切的转折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无意中看到了那些奇怪的字幕。 可那些字幕的出现甚至都不是为了自己。 姜昭曾经以为自己一直都在反抗命运,一步一步逃出命运的桎梏走到今天; 然而她进入魔族之后,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越多,便越发觉得自己是被命运推著来到了这里。 或许在几天之后,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姜昭甩甩脑袋,儘量让这些不著边际的猜想从大脑中离开。 镜无尘看到她的动作,忍不住安慰了一句,“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一起度过了那么多不可能度过的难关,只要大家齐心协力,都会好起来的。” 姜昭笑了笑,“你讲道理的时候竟然没有说一些佛言佛语,真是有点不適应。” “我就多余管你。”镜无尘见她还有心情打趣自己,立刻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 姜昭又嘻嘻哈哈地笑了两声,见大家眼神中多多少少都有些担忧,便主动开口让丞影再讲讲其他长老的队伍。 於是五个人大大方方地站在最中间对著所有到场的队伍品头论足,其他队伍虽然心有怨气,可也知道此时並不是发生衝突的好时机,一个个的敢怒不敢言。 终於,最后一支队伍姍姍来迟。 “目前还没来的那一支队伍是路长老的——哦,现在来了。” 丞影尽职尽责地执行著自己作为讲解员的任务,“路长老现在是整个长老会里面势头最盛的一位。一来,他財大气粗,手上有好几座珍贵的矿產,不少长老都要向他购买材料;二来,他城府深且手段狠,其他长老一般都不敢招惹这么一个煞神。” “这次他带的这几位……嘶,怎么还有这么年轻的?” 丞影皱著眉头看了看路长老的队伍,“最后头缀著的那个,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实力也一般,怎么会参加圣地试炼?” 姜昭只是朝那边扫了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她猛地看向阎漠山,只见阎漠山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杀意。 吴一用察觉到了阎漠山的杀意,立刻不著痕跡地向前走了一小步,把姜昭挡在身后。 而镜无尘听陆云起说起过姜昭被阎家父子从无尽海上救起的故事,看到阎漠山的表情,瞬间就猜到了那个少年的身份。 “真是该死啊!” 镜无尘虽然看阎漠山不顺眼,却也能猜到阎漠山的儿子突然出现在此地的用意。 “怎么会用这么噁心的手段?”他真想一拳轰死那个路长老,“太混蛋了!” 看到几个人的反应,丞影总算是回过味来。 “不、不会吧?那、那是?” “是我儿子。”阎漠山收回杀意,脸上又恢復了那副冷漠的表情,“他叫阎霖。” “我们进去就杀了其他人,然后把阎霖带出来。”姜昭建议道。 其他几人纷纷附议,阎漠山却摇了摇头,“他们既然敢把阎霖带出来,就是摆明了告诉我,就算我把阎霖救走,他们也有的是办法让他……死。” 那个“死”字被阎漠山说得非常含糊。 就好像他不说出那个字,自己的孩子就不会受到那样的威胁一样。 姜昭沉默了一会儿,又不服气地抬起头来,“我们在中心楼看了很多资料,也学了很多东西,未必就不能从那位路长老手里抢下阎霖的性命。” “我们带走他,至少还有救他的机会。”姜昭皱著眉头看他,“可如果什么都不做,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不做,就什么都没有了。” 阎漠山重复了一遍姜昭的话,苦笑了一声道,“当年,他也这么说过。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竟还是那个胆小的懦夫。” 姜昭猜测阎漠山说的“当年”应该与仙魔战场的那一战有关,但现在也不是细问的时候,於是便暂时將这个念头搁置,转而劝道:“当年的事毕竟已经过去了,可现在的事还来得及。別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了,能不能成功,至少我们先努力一把试试看啊!” 镜无尘和吴一用也暂时放下成见,劝他別这么早就放弃。 倒是丞影没急著劝人,而是细细观察了一番之后,对阎漠山说道,“阎霖的情况看起来还不算糟糕。据我所知,经过长老会那些药剂或者手段强化之后,短时间內就可以得到极佳的效果。阎霖看起来实力並不够强悍,想来还没有被过多改造。” “长老会派他过来,可能只是为了牵制你,让你束手束脚,不要全身心地为大首领做事。” 丞影安慰道,“目前来看问题不大,咱们想想有什么办法即能把阎霖救出来,又不至於惊动长老会那边。办法总比困难多,別慌,別慌!” 镜无尘如今倒是对丞影刮目相看,先前他觉得丞影只是有点小聪明,仗著自己消息丰富一些便喜欢耍心眼,还爱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可时间久了吧,他发现丞影的確是个挺厉害的人。 不管是对某些细节的把控,还是对一些不太容易处理好的人际关係,他似乎都可以信手拈来。 反正在这些事情上,他自认是不太擅长的。 可能所有人里头,也就萧放能勉强称得上擅长。 丞影没有察觉出镜无尘对自己的態度由鄙夷变成了欣赏,或者说他察觉出了,但並不在意。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一门心思地为姜昭排忧解难。 如今队伍里最不稳定的因素阎漠山马上要受到影响,丞影可不希望因为阎漠山而打乱姜昭的节奏。 所以別说现在阎霖真的还能救,就算不能救,他也要把阎霖给抢回来。 第297章 进入圣地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阎霖见到阎漠山之后並没有什么反应,甚至可以说如同看到了一位陌生人。 “他好像……不认识我们?” 姜昭虽然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可也短暂地与阎霖目光对视了一下。 可阎霖对她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根本没有以前的热络。 “难道这个阎霖……並不是真正的阎霖?” 丞影因为有过先前自己姐姐“死而復生”被替代的经歷,所以当下非常敏锐地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可是阎霖——” 並没有死而復生啊。 姜昭刚要说话,却又迅速地闭上了嘴。 她小心地看了阎漠山一眼,显然阎漠山也跟她有著同样的想法—— 万一,真的是“死”而復生呢? 姜昭不敢想,阎漠山也不敢。 他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寧愿阎霖是被长老会的人改造成了奇怪的杀戮机器。 “別乱猜了。等我们救下他,问问清楚不就好了?” 姜昭赶紧打圆场。 吴一用本来还对阎漠山没什么好脸色,可现在形势的確对阎漠山来说太过残忍,他也只好收起之前的偏见。 “进到圣地之后再说吧。”镜无尘也跟著说道,“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长老会这次明摆著是冲咱们来的,看来这次肯定是一场硬仗了。”吴一用握紧了手中的剑,“正好,有阵子没打架了。” 姜昭跟他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战意。 圣地试炼並不像天骄榜的比试那样,还有专门的长老站出来主持大局。 圣地开启的时间差不多到了,到场的只有各位长老以及大首领这边派出的队伍。 “过会儿圣地开启之后,我们不用著急进去,等他们先进得差不多了,再选个人少的方向走。” 丞影现在已经完全成为了这个队伍的“大脑”,“我的建议是这样的,路长老既然把阎霖小兄弟带来,就一定是想通过他来牵制阎前辈。那我们可以推定,阎霖目前来说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先按照之前制定的策略,將这次圣地的地图绘製出来。” “我同意,”镜无尘第一个表態,“咱们先明確路线,后边可以边寻宝边找人,效率也高一些。” 姜昭看了一眼阎漠山,开口想要劝一句,“话虽如此……” 没说几个字便被阎漠山打断,“我也同意。” 隨后,他看向姜昭,摇了摇头,“阎霖的性格我了解,如果这人真的是他,无论怎样被人控制,他也会想办法传出消息来。可他现在的表现很不对劲,要么不是他本人,要么他本人已经完全地失去了自主权。” “那岂不是更危险?”姜昭反而有点著急。 “如果他真的无法控制自己,把他救下来,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个威胁。”阎漠山的语气理智到甚至有些冷漠,“不能因为片刻的仁慈,而不顾整个队伍的安危。” 他的目光闪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復了平静。 “姜昭,就按承影说的来吧。” 姜昭心里也清楚阎漠山说得没错,只是她一时间还无法像他那样將心情收放自如。 但这是队伍的决定,她自然选择了遵从。 於是当圣地的大门开启的时候,他们一行人並没有著急入场,反而远远地跟在其他队伍的后面,最后一批踏进魔族圣地。 在听说魔族圣地之前,姜昭一直以为魔族的祖先为他们留下的財富是中心楼里面堆叠成山的“科技”。 而在了解圣地的由来之后,姜昭又对这块息壤孕育出的沃土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五色息壤……嘖嘖,听著就比玄天大陆高端。魔族有这么厉害的东西,还非得去玄天大陆扎根干什么呢?” 朱雀自从进入圣地之后就变得异常活跃,又开始嘰嘰喳喳地在姜昭的识海中念叨。 “或许息壤並不適宜魔族居住?不是说它盛產天材地宝吗?又没说它也盛產妖魔。”姜昭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它聊天。 朱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相信了姜昭的信口胡言,竟然煞有介事地说了一句“有道理”。 姜昭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挖走地上一株有些年岁的药材揣到了口袋里。 “那个抠门大首领不是说只能带走三样宝贝吗?你挖这种破烂儿干什么?”朱雀嫌弃道。 姜昭嘖了一声,“谁挖了?谁看见我挖了?你也说了,是让我拿走三样宝贝!刚才那根草,它算是宝贝吗?” 朱雀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但又莫名觉得很爽。 “对对对,就拿出你这种强盗精神!”朱雀在她识海中蹦来蹦去,“来了魔族之后你一路小心谨慎,搞得我都有点不认识你了!刚刚你耍无赖的那一下,我才觉得你没有被人夺舍。” “你才耍无赖呢!”姜昭翻了个白眼,“合理利用规则,懂吗?” “懂懂懂!请您尽情利用!”朱雀嘿嘿地笑了两声,“能让魔族倒霉的事儿,我都支持!” 姜昭得到了鼓舞,又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挖走了一株药材。 其他人看到了她的动作,但並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在他们看来,进来就是寻宝的,姜昭喜欢那些长得有点邪门的花花草草,挖几颗怎么啦? 又不至於把圣地的草皮给带回玄天大陆。 当然,他们並不知道后来姜昭真的卷著圣地的地皮走了,而这,也已经是后话了。 因为是初入圣地的缘故,五人一开始並没有走得很快。 到达第一个水源分界线的时候,上午已经过去大半。 “这条河流是夹在两山之间的。”丞影拿出纸笔开始涂涂画画,“可能性最大的是一號区域的这条边跟四號区域的这条边,二號区域的右侧也是一座山,但是看起来比眼前这座要矮小一些……” 大家也跟著他的思路討论了一阵,最终將范围缩小到了三个选项之中。 “再往前走走,应该就能大致確定这一块是哪个区域了。”镜无尘朝著远处看了看,“这么推算的確要省事儿不少。” 丞影也觉得很有效率,“总比跟他们挤破脑袋抢那些地图碎片要舒坦得多。” 但是姜昭等人以为自己逃过了与其他队伍的廝杀,却没想过有的队伍便是专门进来跟他们作对的。 第298章 群眾路线 於是当姜昭一行人兴致勃勃地走向下一个区域的时候,麻烦主动找上门来。 “是崇长老的队伍。” 丞影先前向几人介绍过,崇长老是所有长老里面行为最激进的一位,他派来的队伍甚至全都是完成了改造的“完美战士”,而非真人。 “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镜无尘笑眯眯地握紧了拳头,“正好领教一下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都有什么本事。” 吴一用手里的剑也早已出鞘,冷冰冰的目光看向眼前挡住他们去路的五人。 “喂,几位怎么称呼啊?” 姜昭冲他们挥了挥手,“会说话吗,各位?” “废话少说!我们受人所託,来这里是专程为了杀你们的。” 领头的那个看起来脾气不太好,面对姜昭的问候並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礼貌。 姜昭见他不给面子,自然也不惯著他的臭脾气。 她冷哼一声,手中短剑迅速飞出剑鞘,眨眼间便飞至为首护卫的眼前。 为首的那个护卫反应不慢,一个闪身躲过迎面而来的攻击,刚要鬆口气的时候,却见刚刚划过耳畔的那柄短剑竟拐了个弯又朝著自己飞来。 他这才慌张起来,赶紧抬起手臂抽出剑来抵挡,却不想那短剑的速度快得惊人,下一秒便划破了他的软甲,將小臂划出一条极深的血痕。 “没想到你们还有点东西。” 他侧头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右臂,伤口处连血肉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却好像根本没有痛觉一样,用左手重重地抚上那一条剑痕。 下一瞬,原本还在往外滴血的伤口竟奇蹟般地凝结成了一道血痂。 姜昭目光沉沉地看著对方这一手近乎神异的操作,心里多了几分沉重。 镜无尘与吴一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睛中看到了一丝谨慎。 “他们手段有点诡异,大家一定小心。” 姜昭叮嘱了一句,竟一反常態,率先冲了上去。 吴一用和镜无尘也紧跟著飞跃至敌人面前。 而慢了一拍的丞影和阎漠山没想到他们说打就打如此乾脆,愣了一下也纷纷拔剑。 一时间,两支队伍混战在一起,你来我往,竟打得有来有回。 “姜昭,速战速决吧,我怕过会儿引来別人!” 丞影抽了个空当挪到姜昭身边,“到时候一对二,就不好打了呀!” 姜昭自从进入魔族地界,还没有酣畅淋漓地打过架。 今天突然遇到了字面意义上“不怕受伤不怕死”的敌人,还想拿他们试试自己在魔族学习的新招式呢。 但丞影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不怕別的,就怕再来几支凑热闹的队伍。 到时候要是真的应付不来,被人打得狼狈逃窜,也实在太丟脸了些。 於是姜昭点了点头,朝著镜无尘和吴一用喊道,“速战速决,咱们赶时间呢!” 二人虽然不知道他们要赶什么时间,但“速战速决”这四个字还是听懂了的。 於是镜无尘不再练习拳法,吴一用也不再慢条斯理地复习他近日学到的武技,两人就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一般,三下五除二就將自己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几个“假人”打得失去反抗能力。 “他们好像可以自我恢復。”姜昭乾脆利落地卸掉了对手的双臂和双腿,“看著有点像水系的治疗术,也有点像木系的万物復甦。” “也有可能融合了。”丞影接话道,“他们好像很喜欢做这种创新——从这边挪一部分,从那边挪一部分,就变成了一个新鲜玩意儿。” “实际上却是四不像。”阎漠山总结道,“他们的这种修復跟修士的术法既相似又不同。他们与其说是『修復』,不如说是用寿命换取了一个苟活的机会。” “寿命?什么意思?信女愿少活十年以换得这条胳膊的伤口立刻痊癒?”姜昭瞪大了眼睛,“这么夸张吗?” “差不多吧。”阎漠山回答道,“他们的修復是以燃烧寿元为代价的。不过既然已经被炼製成完美战士了,活著就已经不是他们的人生目標了,那么寿元还有多少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吧。” “那……岂不就是一次性的?” 姜昭惊愕地问道,“本来被炼製成完美战士就不剩多少寿元了,派出来执行任务,受伤了就修復,修復就消耗寿元——这,会不会还没等他们回去復命,就死在半路了啊?” “一次性的……”阎漠山理解了一下这个词语的意思,“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三位修士在彼此难以置信的表情中对视了一眼,吴一用忍不住问道,“那他们图什么?正常培养一个护卫,正常跟人打架,也不至於打一场就死吧?” “培养一个护卫要多久,炼製一个完美战士才多久?” 阎漠山去过长老会的基地,自然知道他们拥有一个迅速製造完美战士的生產链条。 一个资质普通的小护卫,只需要走进那扇门,再走出来的时候便是一个战力不俗且防御上乘的完美战士。 而这个过程,甚至只需要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可培养一个这种水平的护卫,需要十年。 姜昭明白阎漠山的意思。 这样水平的护卫,要花极大的精力和开销去培养,但真正到了战场上,在那些高手们面前也只能成为炮灰一样的角色。 然而炼製出来的完美战士,各种成本都很低,又能够大批量地“生產”,到了战场上就算死了,也不至於造成多大的损失——毕竟这样的战士实在太多。 姜昭不由得有些庆幸自己提前想到了推广修炼功法这一招。 不然以长老会这种製造完美战士的速度,到时候魔族的战士像蝗虫一样衝进玄天大陆,就算一个高手对战百人,也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这样的攻势。 还是得走群眾路线啊。 姜昭一边在心里悻悻地想著,一边乾脆利索地帮这几位“完美战士”获得灵魂上的解脱。 第299章 如何復生 “先別慌!” 姜昭还想一剑杀了那名领头的护卫,丞影却开口阻止了她,“容我先跟他打听点事。” 那护卫倒是忠心,听到丞影的话,当即撇过头去:“你们要杀就杀,横竖我们几个只是来探路的,死了就死了!倒是你们,后头还有更精彩的等著呢!” “原来是被派来试探我们实力的炮灰啊?”镜无尘笑道,“可惜连我十分之一的功力都没试探出来,你们也算是白来一趟。” 那护卫被气得不轻,丞影轻笑著问道,“你在成为崇长老的护卫之前,应该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吧?若没有那次机遇,你现在或许是在食肆卖些吃食,在父母帮衬下娶妻生子。总归不应该是这般视死如归的模样。” “你懂什么?”护卫冷哼一声,“能成为崇长老麾下一员,已是我几辈子都求不来的福气!你们鼠目寸光,怎么知道长老们心里有多么宏大的计划?” “计划再宏大,你也註定看不到了,不是吗?”姜昭歪著头问道,“就算他们有什么死而復生的邪术,你们这些小炮灰,应该也不配得到那样的待遇吧?” “死而復生不是邪术!它是神跡!”护卫的双眼迸发出极为疯狂的崇拜,“一个已经死掉的人,轻而易举地在你面前復活——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明白长老会创造的神跡有多么令人震撼!” “什么神跡?不过是骗你们的把戏而已吧?”丞影故意激他,“难道你还亲眼见过有人死而復生?” “当然!我亲眼所见!” 那护卫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的信仰被人质疑,“当初我接到徵召,被送去长老会。我父亲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不应该给我,应该留给他在外头养著的那个私生子,所以便与长老会的护卫们发生爭执,並且受了重伤。” “父亲被送到我面前的时候,就已经奄奄一息了。我亲眼看到他被送入那个房间,等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生龙活虎,一点都不像受过重伤的模样!” 他的语气十分篤定,“长老会给了我父亲第二条生命!我不允许你们这些没有远见的人恶意中伤长老们!” 姜昭与丞影对视一眼,上前一步继续循循善诱,“那你父亲回家后,难道没有什么跟之前不同的地方吗?” “不同?没有!完全没有!”那护卫的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我父亲从年轻时就脾气暴躁,一个不顺心便会对我跟阿娘拳脚相向。如今年岁大了,性情也温柔了许多,待我阿娘也——” 他说著说著,声音竟越来越小。 吴一用蹲下身来看向他的眼睛,“所以你也发现了对吗?你其实心里很清楚,他可能真的不是你的父亲。” 护卫不愿意回答这句话,扭过头去一言不发。 丞影则避过这个问题,转而问道,“长老会的长老们各自擅长的方面是不一样的对吗?死而復生这个技能,是崇长老独有的吗?” 护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犹豫著回答道,“死而復生原本是柯长老独有的技能,后来柯长老將这个技能交给了崇长老。” “这么厉害的技能,直接就给他了?柯长老图什么呢?”姜昭疑惑道,“这崇长老是他的心腹?” “崇长老並非柯长老的心腹,”阎漠山回答道,“甚至两个人在表面上的关係並不算好。” “死而復生的场面我没有见过,但是想来並不是什么常规手段。”他皱了皱眉,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令他不適的事情,“丞影,你问这些,是因为……” “因为我姐。”丞影嘆了口气,“我想知道那位死而復生的『姐姐』所用的躯壳,是否来自我的亲姐。” 姜昭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丞影一直没捨得揭穿那位死而復生的姐姐的真面目,本以为他是觉得即使姐姐是虚假的,但还能有一个亲人留在世上,也是一件想到就感觉幸福的事情。 没想到他一直忍著,是因为怕那个假姐姐气急败坏,毁了自己亲姐的身体。 “那你知道吗?你现在的那位『父亲』,跟你的生父,是否共用同一具身体?” 吴一用继续注视著那个护卫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问道。 护卫明显恍惚了一瞬,极为小声地回答,“他就是我父亲,我记得他右臂上的伤口和左胸下方的胎记。” 丞影愣了一下,“真的是同一具身体……是別人的灵魂在操控姐姐的身体。” “不会的,他就是我父亲。”护卫拼命摇著头否定,“他是很好的父亲!他记得我阿母的寿辰,会给我买我最爱吃的点心。我每次休息,他都早早地赶到巷口来接我,然后亲自煮一碗鱼汤给我喝,就因为阿娘说鱼汤养人。” “他就是我的父亲,我父亲就是这样的!” 护卫不能接受丞影等人的推测,“我知道你们今天必会取我性命,就算你们不杀我,回去我也决计是活不成的。但是你们不能说我父亲是假的!” 姜昭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原本一剑划破他的喉咙对姜昭来说並非难事,可听他讲了几句故事之后,姜昭又觉得不忍心了。 虽然他们是长老会培育出的“完美战士”,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与“人”相似。 可他的脑袋里是人的思想,是人的情感。 他和丞影,和其他几个人一样,都有牵掛自己的家人和割捨不下的感情。 姜昭的剑举起又放下。 护卫看了一眼她垂下的剑尖,突然笑了一声。 “没想到你们其实也不算坏人。” “罢了,”他摇了摇头,“我这辈子,拢共没遇见过几次好事。下辈子,这世界,我再不来了。” 姜昭听到他的话,猛地抬起头来。 可终究是护卫先她一步咬碎了口中的毒药。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便瞪大了眼睛,嘴角溢出了深红色的血液。 “也算是解脱了。” 镜无尘难得拿出自己尘封许久的佛珠手串,口中念叨了几句,便见一道金色的符籙从空中飘至那几名护卫身上。 “天道有常,人各有命。”他嘆了口气,“下辈子不入轮迴,也好,也好。” 第300章 战场旧事 先前大家都觉得“完美战士”是长老会研究出的战斗机器,毫无人性可言,动起手来心里毫无波澜。 可跟那个领头的护卫对话之后,姜昭等人突然意识到,长老会的人残酷就残酷在,他们是把活生生的人的灵魂嵌进了那个刀枪不入的壳子里。 让这个“战士”既拥有机器一样无坚不摧的能力,又拥有人的意志力和思维。 姜昭嘆了口气。 丞影却突然问道,“你们说如果一个人可以像他父亲那样死而復生,是不是也还不错?” 大家都能听得懂他在问什么。 就像那名护卫,或许他十分畏惧自己亲生父亲的暴戾,也十分心疼自己母亲多年来被殴打的遭遇。 他恨自己的父亲,以至於长老会通过“死而復生”赠予他一个与先前两模两样的“父亲”的时候,他欣然接受,甚至开始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真正的父亲就是如此。 “如果他不被派来这里,如果没有人当著他的面拆穿这些。”丞影语气低落,“是不是他可以在假象中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 “可是人总要面对现实。”吴一用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丞影的幻想,“假的终归是假的,沉溺在假象中只有百害而无一益。” 丞影的目光闪了闪,没有再说什么。 几人感慨了几句,便继续朝前走去。 姜昭突然想起刚才的场景,凑近到吴一用身边,小声问道,“吴前辈,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媚术?” 吴一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媚术?谁?我吗?” 姜昭一副懂得都懂的表情:“我都看见了,你看著那个护卫的眼睛,他就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不是媚术是什么?” “就不能是一些听起来比较正经的功法?”吴一用揉了揉自己的额角,“那只是很基础的催眠术而已,是我在尚家待著的时候学到的。” “催眠术?”姜昭对这种小伎俩很感兴趣,“跟神识控制哪个更厉害一些?” 吴一用只好跟她解释:“应该还是神识控制更厉害。催眠术不需要动用神识,只要掌握了窍门,普通人也可以使用。” “这么神奇!回头教教我啊!”姜昭冲他挑了挑眉,“可不准藏私!” “绝对不会。”吴一用笑著摇了摇头,“你要想学,剑宗的各路剑招我都可以教你。” 姜昭听到他那种“只要自己开口他隨时可以叛出师门”的语气,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大半。 镜无尘看到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硬是挤到了她俩之间。 “咱们都出来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他们那边准备得如何。” 他生硬地提起一个话题,姜昭为了避免先前的尷尬,赶紧顺坡下驴。 “可不是嘛,出来这么久,其实还是有点想家的。” 她这句倒是实话,不管是太羲门的长辈同门,还是先前一起组队一起闯荡的伙伴们,时间久了,她是真的有点想念在玄天大陆轻鬆快活的那段时光了。 “不知道等我们回去之后,萧放上官鸿那几个人的境界要比我们高出多少了。” 镜无尘故意提起其他几人,姜昭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到了別人身上。 “是啊,他们几个本来就卯著劲儿修炼,如今我们琐事缠身,还要隱藏身份,我连吐纳都要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 姜昭不满地嘖了一声,“要是我也像吴前辈和陆云起那样就好了,一个人干活,另一个人还能躲起来修炼。” 吴一用闻言,立刻反驳道,“別瞎说,我们境界略有提升是因为——”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呢。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再提啦!”姜昭自知失言,赶紧哄了他两句。 吴一用和陆云起之所以身在魔族无法修炼,却还能提升修为,完全是因为他们二人也曾被魔神殿改造过,可以適应魔族的环境。 但这件事,毕竟是別人的伤疤,还是不要提起来比较好。 吴一用当然也没有跟姜昭计较的意思,反而因为她哄了自己两句而颇有几分心花怒放的感觉。 丞影在后面看得牙疼,也巴巴地挤了上来。 横竖姜昭等人的修士身份已经是挑明的事情了,丞影便也不再避讳,直接开口问道:“你们刚才说起的那几位,也是玄天大陆上有名的修士吗?” “有名的修士——”姜昭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吧,这几位都是天骄榜上的人物,可以说是名震四海呢!” “他们要是知道被你这么夸奖,还不得高兴得合不拢嘴?”镜无尘笑道,“丞影,你面前这位更厉害,她可是天骄榜榜首,当之无愧的年轻一代领袖人物。” 丞影的確被震惊到了。 魔族向来不太將女人放在眼里,即使丞影本人对姜昭有好多层滤镜,也没觉得她能厉害到碾压同辈所有人的程度。 “我还是目光短浅了。”丞影惭愧地低下头来,“以后我不会再小看任何人。”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姜昭笑了笑,“魔族千万年的思维方式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改变的,別放在心上。” 丞影还要说些什么,阎漠山却冷不丁接话问道,“你们说的天骄榜,可是那个选派人手前往玄天战场的榜单?” 姜昭点了点头,“差不多是那个意思。天骄榜上的天骄可以参与仙魔战场试炼。在修士们的眼里,仙魔战场是一个挑战与机遇並存的地方,所以绝大多数修士都以能够前往仙魔战场为目標。” “可战场上……是会死人的。”阎漠山低声说道。 “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每一次秘境,每一场试炼,都是修士们以命相搏夺取机遇的绝佳机会。”姜昭解释道,“没有怕死的修士,只有因为畏惧而无法向前的懦夫。” “怪不得。”阎漠山轻笑一声,“怪不得他们当时的表情……明明是要去赴死的,却一个个昂首挺胸,毫不畏惧。” “赴死?什么意思?” 姜昭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关键词,“我听说仙魔战场曾经发生过一件大事,跟你说的『赴死』相关吗?” 阎漠山嘆了口气,抿了抿嘴,犹豫再三,才开口说道:“如果你说的那件大事,是指上百修士一夜之间全部牺牲的话,那我们说的应该是同一件事。” 第301章 设下陷阱 於是一行人的重点又变成了听阎漠山讲故事。 姜昭从没听温无涯说起过当年在仙魔战场上发生的具体事情,只知道那一战之后,整个太羲门精锐尽丧,从此陷入沉寂。 想来其他门派也受了不小的损失,以至於事情过去多年,所有人对那场灾难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姜昭所知道的倖存者只有叶寻周一人,叶寻周也失去了与当时相关的所有记忆。 而阎漠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最接近真相的人了。 “你先保证,你说的所有话都不带任何立场和感情色彩。”姜昭盯著他的眼睛,“我之前从未坦明过自己的身份,但既然连大首领都已经接受了我身为修士的事实,那我便不再隱瞒了。” “我是太羲门现任宗主温无涯的亲传弟子。我曾听说过我的不少师兄师姐,牺牲於仙魔战场的某一次意外。我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身为魔族领头人的你,当时又做了些什么。” 姜昭的目光甚至带著些刀光剑影般的冷冽。 阎漠山苦笑了一下,嘆了口气。 “我不知道修士那边最后还活著几个人,那一次意外之后,魔族战士只剩了我一个,確切地说,当初若不是修士们的搭救,我恐怕也难以保住性命。” “修士……搭救?”丞影皱了皱眉,“我怎么有点没听明白呢?当时不就是魔族跟修士在战斗吗?他们为什么要救你?” “因为那场灾难,不只是针对修士,同样也针对我和我所率领的魔族战士们。” 阎漠山的目光中透著几分沉痛,“当初与我一同走上玄天战场的,还有一位统帅。我和我所率领的魔族战士听命於大首领,而另一名统帅,则是柯长老的义子,名为柯盛。” “柯盛是个笑面虎,他从出发的时候便跟在我身后,一直尊称我为前辈,说一些希望我能多多指点之类的话。而我那时年轻气盛,根本没有察觉他是在用这样的话麻痹我,反而觉得他是个懂得上进的好苗子。” 阎漠山嗤笑一声,“那时候大首领虽然已经不再过问魔族事务,但长老会的野心还没有展露,我也不知道柯盛率领的其实是一群被改造过的完美战士。” “我刚愎自用,把他看作兄弟,甚至真的在他的要求下教他一些武技。” “所以,他用甜言蜜语哄骗到你的信任,然后將你引到他们的陷阱里去?”镜无尘问道。 “没有这么简单。”阎漠山摇了摇头,“我还记得那些出现在玄天战场上的修士们,他们有智谋,修为也厉害,以我和我带领的战士们的本事,遇到他们恐怕只有挨打的份儿。於是有一天,柯盛提了一个建议。” “兵不厌诈,他说。”阎漠山回忆起他与柯盛的那次谈话,“既然我们无法正面跟修士们抗衡,那么不如我们设下陷阱,先派出一部分战士假意战败溃逃,將他们引到陷阱里面,到时候我们所有人一起出现,正好將他们团团围住。” “原本我並不同意这个建议,因为玄天战场一直以来都有只允许双方正面对抗的规矩。我不想破坏这个规矩。可柯盛说,如果布置陷阱的话,说不准我们还能抓一个活的修士回去。” 阎漠山被诱惑到了。 “我知道大首领一直都很推崇梵礼大师,但梵礼大师並不配合大首领。我想,如果我可以抓一个活的修士献给大首领,那我岂不是前途一片大好?” 姜昭沉默了一瞬。 倒也可以理解。 阎漠山年少成名,走上仙魔战场的时候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当然满心想著建立功勋,为自己和家族博一个好前程。 姜昭可惜地嘆了口气,“所以,你同意了他布置陷阱的提议,但没想到他的陷阱不只针对修士,还针对你们。” “是啊,我按照约定,率领战士们冲至阵前。修士们以为这是屡战屡败的我们的最后一次反攻,所以也打起了十分的精神。他们没想到进攻刚开始没多久,我们便一副惨败撤退的样子,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未曾怀疑过?”吴一用疑惑道。 “怀疑了。一部分修士主张一鼓作气將我们剿灭,另一部分则认为一定有诈,劝说其他同伴穷寇莫追。”阎漠山回忆道,“他们的追击速度很慢,我在队伍的最后面,听得到修士们在大声地爭执。” “可惜了,他们最后还是选择了追击。”丞影都跟著嘆了口气,显然是想到了最后这些人的结局。 “执意追击的那部分修士走在最前面,后面那些修士虽然不同意他们的意见,但还是担心同伴们的安全,所以也跟著一同前往。只是……” 阎漠山语气顿了顿,“谁也没想到这是一条不归路。包括当时的我自己。” “柯盛將你们全都聚集到一起,然后一网打尽了?” “差不多吧,”阎漠山回答道,“我本以为陷阱是我与柯盛一起设下的,应当万无一失,可没想到他在我前去诱敌的时候,又设置了新的陷阱。於是在我们约定好的位置,我和我手下的战士们,竟然是最先被陷阱埋伏住的人。” “柯盛先埋伏了你们?” 姜昭有些震惊,“他们不怕把后面的修士们嚇退吗?” 隨即她又恍然大悟,“是了是了!柯盛根本就没打算埋伏那些修士!他从头到尾针对的就只有你和你率领的那些战士!他只想削弱大首领的力量,根本不在意玄天战场上的那些修士!” “你说得没错。”阎漠山苦笑一声,“往后的很多年里,我无数次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都觉得那一天就如同一个噩梦一般。” “被同伴背叛,却又被敌人拯救。那一天,我死过,又好像活了,但我曾经的精神世界,却崩塌在了那一刻,再也无法弥合。” 吴一用看了他一眼,冷不丁打断了他的感嘆,“可是我不明白,你们只是一群妖魔而已,那些修士为什么要救你们呢?” 第302章 一个分身 吴一用其实想说一群妖魔,死了也就死了,那些修士救他们做什么? 难不成太羲门里头,都是一群佛修? 阎漠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又恢復了先前冷冰冰的样子。 “修士们之所以上前,不是为了帮我们,而是因为看到了柯盛和他带去的那些完美战士。” 那可能是修士们第一次接触到魔族的“邪术”。 那些前一秒还人模人样的妖魔们,下一秒竟长出了獠牙和鳞甲,眼睛变得通红,目光中全是嗜血和疯狂。 他们有的仍是人类的大小,有的则猛地长到一座小山那么高。 遮天蔽日。 整片战场完全被那些完美战士所笼罩,所覆盖,他们俯下身子,將利爪伸向自己曾经的战友。 阎漠山至今无法忘记,前一天还尊称他一声“前辈”的羞涩少年,突然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怪物,然后朝前伸著陨铁做的爪子,直直地戳向自己的前胸。 “当”的一声。 他於惊慌失措中扭过头去,却见一位白衣剑客踏剑而来,利落地收起用来击退那个怪物的一柄短刀。 “愣著干什么?起来跟他们打啊!” 那个修士瞪了他一眼,一脚踹向另一个方向,竟將一个壮得像牛犊一样的怪物踹得退后了好几步。 “我那时才意识到,跟那些修士相比,我们这些魔族战士简直就是弱得可怜。” 阎漠山从回忆中抽离,对著姜昭几人弯了弯嘴角,“我还记得那个修士的名字,他好像很有名望,许多修士都唤他一声飞鸿师兄。” “飞鸿……师兄……” 姜昭的眼睛闪了闪,把头撇向了另外一边,“飞鸿师兄是太羲门当年的大师兄。算你有点眼力,飞鸿师兄是天骄榜上当之无愧的榜首,以他的本事,去做一宗之主也是配得上的。” “怪不得。”阎漠山嘆了口气,“我能看得出他与剑简直已经融为一体,步法也精妙,甚至还精通阵法和符籙。我不知道还有哪些东西是他不会的,就算我站在他的对立面,也忍不住为他的魅力折服。” “你刚才说得不完全对。飞鸿师兄率人衝进那个所谓的陷阱,可能一大部分的原因的確是为了剿灭那些使用邪术的完美战士,另一部分的原因,也的確是想救你们。” 姜昭说道,“我听过很多关於他的故事,飞鸿师兄,他就是那样的人。” 说他多管閒事也好,说他圣父心肠也罢,周飞鸿就是那样一个心怀大爱的人。 他可以在仙魔战场上正面击杀敌人,毫不留情,却无法接受生命悄无声息地消逝在怪物的侵袭中——哪怕对方是自己的敌人。 每一个修士都应该找到自己的道。 对於周飞鸿来说,天下就是他的道。 他的心有多大,天下就有多大。 阎漠山听到姜昭的话,愣了好一阵子。 “原来我还是低估了他,和他们。” 他低声说道,“那天是我此生见过的最惨烈的场面。” “那一批完美战士並不算完美,但却是真正当之无愧的杀戮机器。他们不知疲倦,也不知道疼痛。哪怕还剩最后一口气,最后一滴血,也要拼了命地將眼前的障碍清扫乾净。” 回忆到此处,阎漠山甚至打了个冷战,“他们疯了,一些伤得不重的完美战士会撕咬重伤的同伴,从同伴的血肉中获取能量,然后重新站起来冲入人群。” “那种场面,就算意志力再坚定的人,看到也会觉得噁心。”阎漠山痛苦地闭上眼睛,“被撕咬致死的完美战士会退回到最初的人形状態,於是地上满是被啃食了一半的人脸,和淌著暗红色血液的肠子。” 姜昭听得直皱眉头,丞影甚至一副要吐出来的模样。 镜无尘的佛珠又重新回到手上,只有吴一用的表情还算自然,並且张嘴问了一句,“说了那么久,怎么不见你提到最开始那个柯盛了?” 阎漠山抬头看了吴一用一眼,“如果我那时跟你一样敏锐就好了。” “虽然完美战士很顽固,但正如刚才所说,他们並不完美。除去生命力顽强以及防御不错之外,他们的进攻可以说是破绽百出,面对修士们的进攻,很快便没有了招架之力。” 阎漠山深呼吸了一下,继续说道,“可谁也没想到,就在修士们剿灭最后一个完美战士之后,不远处的山丘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便是柯盛。”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柯盛根本就不是柯长老的义子,他是柯长老的作品,確切地说,他是一个完美的完美战士。” 姜昭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完美的完美战士——难道那么多人,都打不过他一个?” “他很强。”阎漠山回答道,“或许你们也都清楚,仙魔战场是会参与者的限制年龄的。不论是修士还是魔族,就算再有天赋,只给你五十年的时间,你能修炼到什么境界?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五百年的老妖怪吧?” 姜昭赞同地点点头。 “而当时柯盛的实力,甚至不逊於柯长老亲临——这样悬殊的差距,根本不可能有贏的机会。” “或许柯盛就是柯长老的一个分身。” 见过陛渊分身的姜昭突然想到,“柯长老那么老谋深算,根本不可能培养一个比他自己还厉害的战士。他肯定会担心这个战士背叛自己——除非这个战士就是他本人。” 阎漠山倒是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他愣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怪不得连柯盛的招式都有几分柯长老的影子。” “后来呢?”吴一用催著他回归主题。 “后来,柯盛一个人轻轻鬆鬆地就將所有人打得起不来身。”阎漠山嘆了口气,“毫无还手之力。修士们甚至摆出了剑阵,但仍被他一招破解。” “柯盛很狂妄,他说等自己回到魔族,一定会昭告天下,说玄天大陆的修士合力一击也比不过他轻飘飘的一招。” 阎漠山一想到柯盛那张脸就忍不住作呕,“或许是这句话激怒了修士,我能看得到,离我最近的那位飞鸿师兄撑著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了手里的剑。” 第303章 继续卖惨 “只一剑。” 阎漠山至今都忘不了周飞鸿的那一剑之姿。 “我从没见过有人將自己的生命融入到一剑之中,那一瞬,说是天地为之失色一点也不过分。” 他无法用语言描述当初那一剑是怎样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拔地而起,直入云霄,然后承载著苍穹中酝酿了千万年的雷霆之力,將天罚降於战场之上。 阎漠山清楚地看到原本志得意满的柯盛,突然变了脸色。 那道剑光,起初看时甚至算不上耀眼,可等它渐渐在瞳孔中放大,由一生二、二生三、甚至化作漫天剑光的时候,已经没有人还存在著丝毫能够生还的侥倖。 柯盛的恐慌已经让他忘记了逃跑的本能,他几乎是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剑光劈中,在令人窒息的灼烫中撕扯著灵魂。 阎漠山看著柯盛从一个怪物变成狼狈不堪的小丑,即使认为自己同样也难逃一死,心底却生出了无限的畅快。 “喂,出去之后告诉你们魔族首领,他的部下叛变了。” 阎漠山恍惚之中听到有人喊了他一声,又听著那人声音极低地朝著別处说了一句,“小叶子,你还小,这次出去便別再回来了。” 隨即他就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失去了意识。 “你的意思是说,是飞鸿师兄把你送出来的?” 姜昭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在听阎漠山提起周飞鸿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古怪。 毕竟就算阎漠山实力不俗,但比起当年的周飞鸿来说根本算不上是个高手。 没道理阎漠山活下来了,周飞鸿他们却全军覆没。 可现在听到阎漠山的说法,似乎周飞鸿拼著最后一丝力气燃烧生命与柯盛同归於尽的同时,竟还有余力將阎漠山赶出仙魔战场—— 周飞鸿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姜昭心想,怪不得自己的天赋已经算得上惊艷了,自家师父还是一副淡然若世外高人的样子。 原来是珠玉在前,比得自己黯然失色了啊。 而且,另一个叫小叶子的人,应该就是少年时期的叶寻周吧? 姜昭眨了眨眼,总算基本上搞清楚了当初在仙魔战场上发生的事情。 “飞鸿师兄之所以留下你的性命,是希望你能將长老会製造完美战士的消息传达给魔族的高层。”姜昭看向阎漠山,“那你……” “我的確传达了这个消息。”阎漠山目光坚定,“那次出战的魔族战士只回来了我一人,按照规定,我会受到来自长老会和大首领的严密审查。” “当年的我一心修炼,远离权力纷爭,並不知道柯长老早就將绝大多数长老替换成了自己的亲信,所剩不多的两三位虽说在明面上不与柯长老牵扯过多,可实际上早已沦为柯长老的走狗!” 阎漠山咬牙切齿,“大首领被长老会严密监督,我只能求助於这几位看似中立的长老。然而我一心以为他们是最后几个可信之人,却没想到竟害了我阎家全族……” 后面的故事就算阎漠山不说,姜昭也能猜得到了。 阎漠山发现了长老会的秘密,甚至极有可能疑似杀害了柯长老的分身。 柯长老不可能还留著这个祸害。 只是阎家人拼死抵抗,阎漠山又有些本事,最终竟护著少数阎家族人逃到了荒京城城郊。 阎漠山的运气还算不错,阎家的一些故交还愿意帮衬一二,因此到了城郊之后,阎漠山一行人没有像丞家一样死伤惨重,反而极为顺利地进了城,然后便在海边的村落安居了下来。 “我逃去荒京城已经有些年头了。”阎漠山感慨道,“初到荒京城的时候,生活环境十分恶劣,阎家族人有不少都患了重病而无药可医。一开始是身体本就不好的一些女眷,没过多久,我的父亲与兄长也相继去世。一晃几十年过去,偌大的阎家,竟只留下阎霖和阎森两个孩子。” “阎家还有你。”丞影安慰道,“无论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你又曾受过怎样的詆毁,在我心里,你还是我幼时曾经十分崇敬的那位战神。” “其实,我並不是阎家人。” 阎漠山摇了摇头,“我本姓莫,生母怀著我的时候,整个家族获罪,於是我在地牢中降生,原本是要与家人一起奔赴刑场的死囚。当初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狱卒,可他心慈,冒著生命危险將我从地牢里偷偷抱回了家,对外则谎称我生母在地牢中诞下的本就是死胎。” “天啊……”阎漠山的生平,连姜昭听了都倒吸一口凉气。 说他运气好吧,出生便被灭了全族;可要说运气差,他又偏偏遇上了阎家人,冒著危险將他养大。 但话又说回来,是他的战神之名带著阎家走向荣耀,可同样又是他带回来的仙魔战场出现完美战士的消息,让阎家遭遇了灭顶之灾。 姜昭忍不住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阎霖和阎森是我兄长的孩子。”阎漠山继续说道,“阎家对我有恩,我对阎家有愧,所以无论如何,即使让我付出生命,我也希望能够保住阎霖和阎森这两个孩子。”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所以,无论如何,都拜託各位了。” 姜昭这才意识到这人突然提起仙魔战场的用意,忍不住冷笑一声,“阎先生还真是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心眼子。都到这时候了还想著怎么算计著让我们心生怜悯,好帮著你救出阎霖。” 阎漠山苦笑道:“我这也是无奈之举。我知道各位对完美战士有多痛恨,而现在阎霖情况未卜,我心中也实在忐忑。所以……” “別再找什么藉口了,”吴一用出言打断了他的卖惨,“既然你见过飞鸿师兄的风采,应当知道我们修士都是隨心而为。阎霖若还有救,我们一定会救,可如果他已经被完全同化,没有任何恢復原样的可能——就別怪我们替天行道了。” 阎漠山没想到这几个人都是些油盐不进的,心里也有些紧张。 姜昭瞥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指著眼前的一座山峰说道:“前边便是下一个区域的交界了,我们离拼凑出完整的地图又近了一步。” 第304章 爱慕之心 阎漠山见她故意不接话茬,便不再言语。 此后的一路上,丞影对阎漠山的態度好转了一些,吴一用和姜昭则明显晾著他,即使镜无尘始终没有表示出异常,队伍中的气氛一时间也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后面连著两天,几人都是在匆忙赶路中度过的。 好在如他们所料想的那样,地图渐渐地被拼凑完整了。 姜昭看著手中完整的地图,总算是鬆了口气。 “比想像中的进度要快一些。”她说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找到神兽玄武的兽蛋,依大家所见,兽蛋最有可能位於何处?” “神兽一般喜欢依山而居,我觉得极有可能在山谷中的某处密林里。”丞影分析道。 吴一用摇了摇头,“按照资料记载,玄武更喜居於水域,这便是五条水系交匯之处,兽蛋位於此处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我倒是觉得,它可能在这里。” 镜无尘突然开口,手指指向一处火山洞穴。 “火山?”姜昭皱了皱眉,“怎么会在火山之中呢?” “你有没有注意到,玄天大陆各大宗门镇守之处,其实就是上万年前各位神兽大人所战斗、甚至陨落的地方。” 镜无尘提醒道,“可为何偏偏神兽玄武的兽蛋落在了魔族?” “因为……魔族也是你们的十大宗门之一?”丞影顺著他的逻辑隨口一说,说完就被自己逗笑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没长脑子。” “其实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阎漠山突然插嘴,“只是换个角度想,魔族当然不是玄天大陆的十大宗门之一,但如果玄天大陆的某一个宗门早就被魔族控制了呢?” “魔神殿!九霄府!”姜昭猛地抬起头来,“九霄府早早就被魔神殿渗透得彻彻底底,有可能神兽玄武原本是在九霄府附近驻守!” “九霄府最擅长炼器,所以神兽玄武极有可能——”吴一用也反应过来,“玄武竟不喜水,它喜欢火?” “这么想来,大概率是这样。”阎漠山点点头,“不如我们先去火山洞穴那个方向看一看,这一路上也可以去水域中心或者山林里找一下,都不耽误。” 火山洞穴与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一个斜著的对角线,路过的地形不少,倒也不耽误看看其他人猜测的方向。 明確了目的地之后,姜昭將绘製好的地图一卷,率先站起身来,“既然这样,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如果能早一步找到兽蛋,说不准还能抢占先机。” 说完她瞥了阎漠山一眼,“这样到时候救起人来也不至於手忙脚乱。” 阎漠山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却见姜昭已经扭过头去,只得悻悻地闭上了嘴。 吴一用看得出姜昭只是故意在挤兑他,並没有真的跟他计较的意思,无奈地摇了摇头。 姜昭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心肠太软,別人两三句肺腑之言就能让她善心大发。 或许这是太羲门弟子一贯以来的特质吧,毕竟如果不是心怀大爱之人,怎么会无数次奔赴向水深火热之中,只为了换得玄天大陆一丝安寧和平静呢? 吴一用不再多想,只是紧跟在姜昭身后。 若她想做一个自私的人,那自己便跟她一起冷漠;若她希望一肩挑起整个大陆的重任,那自己便站到她的身旁,与她一同顶住迎面而来的困难。 吴一用看著姜昭的背影,目光中满是暖意。 镜无尘在旁边有意无意地扫向他的方向,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你的意思,陆云起那小子知道吗?” 比起辈分高出自己一头的吴一用,镜无尘自然与陆云起的关係更好一些。 两人在中心楼昼夜不分地研究那些资料,多少也建立了一些革命友谊。 如今看到吴一用对姜昭毫不掩饰的感情,镜无尘有些坐不住了。 “我跟他虽然共用这具身体,思想性格却完全不同。我想做什么事情,与他又有什么关係?” 吴一用理直气壮,“再说了,喜欢昭昭的人那么多,总不能因为多了我一个,陆云起就转变心態了吧?” “我问的是这个意思吗?”镜无尘见他一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架势,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应该是亲密无间的伙伴才对,可陆云起明明也喜欢昭昭,你这不是跟他……抢吗?” “抢?”吴一用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中带著显而易见的嘲讽,“昭昭对你来说是像天材地宝一般难寻的机缘吗?” 镜无尘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吧。” “天材地宝再难寻,也只不过是死物。昭昭她耀眼如旭日,璀璨如星辰,岂是那些凡物能比得上的?” 镜无尘回答道,“连我师父都说昭昭是有大智慧的人,像我这样愚不可及的脑袋,只要跟在她身边就足够开智了。” 吴一用听到镜无尘复述他师父的话,险些笑出声来。 “了空大师的確是个妙人。”吴一用挑了挑眉,“你也的確是没什么慧根。” 镜无尘对他怒目而视,吴一用一点也不著急,反而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也喜欢昭昭?” 镜无尘的表情立马慌乱起来,“你別乱猜——” “慌什么?优秀如昭昭,身边围著一群爱慕者是件多么正常的事?” 吴一用轻笑一声,“我先说明我的想法,至少昭昭还能留下这么个印象对不对?你要是憋在心里,以她那迟钝的反应,恐怕只能看著別人在她身边跑前跑后了。” 镜无尘想像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可是,可是你一点都不觉得,彆扭吗?” 镜无尘想到萧放,想到上官鸿,想到还留守在玄天大陆的那一群人。 哪个敢说自己对姜昭没存一丁点歪心思? 吴一用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也说了,哪怕是跟在昭昭身边也是足够的,我彆扭什么?” “你不会以为,那样夺目的昭昭,会在某天属於我们某一个人吧?你疯啦?” 第305章 九阴癘母 吴一用的话虽然直白,但对於此刻的镜无尘来说却十分受用。 他想了想,摇头一笑道,“我的確没你想的那般透彻。你说得对,昭昭那样的女子,只是仰望其光芒就应该觉得满足了。我怎么会生出独占她的想法?真是可笑至极。” 吴一用挑眉一笑不再接话,只是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昭在前面被丞影缠著说这说那,根本没听到后面两人在说些什么。 倒是阎漠山仗著自己修为高,偷偷听了一会儿,但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前面是一处密林,大家注意观察。” 魔族的圣地歷练虽说以寻宝为主,但毕竟初衷还是为了歷练,路上免不了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魔兽挡路。 姜昭她们一路走来,大概因为走的都是大陆,遇到的厉害魔兽並不多。 不过眼前这片林子,远远看著就瘴气瀰漫,怎么看怎么都觉得里头有陷阱。 “避瘴丹。”姜昭拿出一个小瓷瓶,將丹药分给其他四人,“里面不知道藏著什么东西,大家务必小心。” 眾人一脸凝重地点点头,服下丹药之后,阎漠山率先一步走入瘴气之中。 姜昭本想紧隨其后,却被丞影拦了一下。 “你们走后面,护好昭昭。” 他知道其他几人对自己並没有过多防备之心,但自己毕竟是魔族身份,走在后面多多少少会让这几位修士分心。 於是他主动朝前走去,倒是让镜无尘和吴一用愣了一下。 姜昭倒是不在意谁在前谁在后,反正大家是一个队伍中的队友,无论前头还是后头,她都会顾及到的。 她將自己的神识散开,投向前方的密林。 林子太安静了,安静得好像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跡象。 “看来是藏了一个大傢伙。”她小声说道,“长时间吸入瘴气会使四肢麻痹,大家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就服用一枚避瘴丹,小心为上。” “可惜从没了解过魔族的魔兽,不然还能缩小些范围。”镜无尘皱了皱眉。 姜昭摇头道:“所谓魔兽也只不过是曾经在玄天大陆肆虐的妖兽被仙魔战场划分到了魔族的地界,长时间吸收魔气,从而魔化变异了而已。其本质跟妖兽並无太大差异。” “那……能看得出它的来歷吗?” 丞影虽然是魔族,但魔族高层常年封锁修炼资源,且魔兽一般只存在於深山密林之中,普通民眾基本无缘得见,以至於他对魔兽的类別和特点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姜昭摇了摇头,“可以製造瘴气的妖兽不少,但看眼前这种情形,暂时还区分不出来。” 她嘴上说著区分不出,心里倒是隱隱有了几种关於妖兽类型的猜测。 能製造这样大规模的瘴气,且即使在边缘处仍能感觉到瘴气对人的影响—— 希望不是最糟糕的那种。 姜昭看了最前方的阎漠山一眼,特地叮嘱道:“过会儿如果感受到攻击,第一时间一定要闭气,不要运功反击。” “这种妖兽攻击力一般不强,靠的主要是毒性。运功的瞬间,毒气侵入肺腑,就难救了。” 她想了想,將手中所剩无几的解毒丹又分出去了一些,“做好准备,眼下的情况不太乐观。” 几人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严肃,起先还有点放鬆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吴一用握著剑,一直不动声色地跟在姜昭的左后方,时刻做好了拔剑的准备。 他知道能让姜昭严肃对待的敌人,一定是个极为厉害的角色。 而姜昭看著越来越熟悉的瘴气排布,思维也逐渐被回忆拉远。 “姜昭!快出来,你阿父阿母出事了!” 那时她还小,清阳郡像往常一样热闹,大家都以为这次的兽潮与往常一样,只需要极为厉害的几个护卫队长出手,便可以护佑全城百姓安全。 可没想到,清阳郡最厉害的两人竟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那一场兽潮里。 他们死后,兽潮竟又那般不明不白地消退了。 姜昭被好事的邻居拉扯著去见父母最后一面。 父母身上几乎没有伤口,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安详。 “那妖兽有毒嘞!姜大哥他们刚到林子那边,就有一股妖气把好多人给迷晕了!” 有活下来的人正眉飞色舞地讲述著自己死里逃生的经歷。 对那个人来说,从一场劫难中存活下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只是在失去了至亲的姜昭听来,那样的语言实在是过於刺耳。 “我走得靠后,才没有被迷糊住。姜哥和荷姐境界高些,虽然吸到了毒气,但也只是轻微有些晕眩。” 那人继续讲道,“他们安排我们几个没受影响的屏住呼吸,赶紧把前面晕倒的人拉到安全的地方去,然后便衝到密林里头了!” “天啦!那么厉害的毒气,他们怎么还往里冲?” 围观人群中有人疑问道。 “嘿!你这话说的!”那个生还者虽然庆幸自己活了下来,却也为姜昭的父母打抱不平,“你可知那迷雾里头的东西是什么?若不是姜哥和荷姐拼著命把它杀了,等那毒气四散,散到这清阳郡里,你们这些人,能活下来几个?” 不少人听了都倒吸一口凉气,刚刚质疑的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浅薄。 “他们这是牺牲自己,救了大家啊!” 生还者终於流下两行热泪,“说实话,我看到前面有人晕倒,第一反应是想撒腿就跑的——没有人不想跑!太可怕了!前一秒还在跟你说说笑笑,下一秒就脸色铁青地倒在地上了!” 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 “但是姜哥和荷姐就这么衝进去了。”他声泪俱下,“他们说,这种妖兽靠吸食生气成长,森林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它们的补品,若不在幼年期將它制服,往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们夫妻二人是当之无愧的英雄啊!” “我们要为他们立碑!要秉承他们的遗志!要让他们的故事和精神永久地流传下去!” 有百姓这样喊道。 年幼的姜昭麻木地看著眼前的人们因为自己父母的去世时而群情激愤,时而慷慨激昂,不知道应该如何配合眼前的这一幕。 第306章 愿者上鉤 “昭昭?昭昭你还好吗?” 丞影一回头,正看到姜昭出神的一幕,有些担心地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指。 姜昭回过身来,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在想应该怎样对待这只魔兽。” 丞影听到“对待”二字,有点摸不著头脑。 他看得出姜昭的心情並不算好,可又不清楚缘由,还以为她是在担心密林中的那个“大东西”,便开口劝道:“昭昭別担心,我们几个一起动手,胜算还是很大的。” 他对姜昭和阎漠山有著盲目的崇拜,觉得整个魔族能打过她俩的应该不多。 姜昭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丞影见她笑了,便也跟著放下心来。 只有姜昭本人知道,当年她的父母去世之后,她想方设法地搜集了各种关於妖兽的记录,甚至连玄天大陆数万年来关於妖兽的种种异闻都一字不落地记到了脑子里。 终於,在一本前人的游记中,她找到了关於这种妖兽的记载。 正如那位生还者所言,阿父阿母当年的推断没有问题。 这种妖兽在幼年期名为腐萤瘴,它体形微小,生长於极为隱蔽的丛林之中。 它们日常会吸食周围生灵的生气,將其转化成有毒性的瘴气,瘴气会杀死它附近的生灵,生灵死后又会变成它的养分。 腐萤瘴就是靠著这样周而復始的循环,逐步成长,若无人遏制,最终可以成长为它的成年体——九阴癘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九阴癘母產生的瘴气毒性更强,甚至它能够孕育出次级瘴妖,不断繁殖,以扩大自己的领地。 九阴癘母所到之处,没有任何生灵可以存活,强大的九阴癘母甚至可以独占一整片大陆,然后再向其他大陆蔓延。 因此早在数万年前,神界便集结大军,在其下属的各个领域开展了一场剿灭九阴癘母的行动。 神界大军所到之处,九阴癘母消失殆尽,只是他们偏偏遗忘了一处角落—— 那个角落,便是魔族所在之处。 换句话说,整个神界所辖制的所有地方,如果哪里出现了九阴癘母这种东西,那只能是魔族。 九阴癘母与魔族的魔气之间存在著互相制约的关係。 魔族地界生长的九阴癘母,通过吸食周围生气存活,可又会受到四处瀰漫的魔气的阻碍,无法毫无限制地成长。 因此,九阴癘母就这么在魔族生了根。 姜昭曾经怀疑过,如果那位前辈的记录属实,玄天大陆怎么会出现这种魔族独有的妖兽呢? 如今即將看到九阴癘母的本体,回忆再次袭上心头,姜昭也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恐怕当时那场所谓的“兽潮”,原本就是针对清阳郡,甚至是针对她的父母的一场陷阱。 阿父阿母去世之后,姜昭便被寄养在了谢家,与谢渊、宋怀音一起长大。 而在她被寄养后不久,她便被测出灵根全废,从此由清阳郡大英雄的宝贝女儿变成了一个“废物”。 或许,父母当年的去世,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灵根被换的真相。 毕竟如果阿父阿母还在世,他们一定会怀疑自己的资质为何会差成这样,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追查下去。 而当时未成气候的宋怀音当然无力阻止阿父阿母的追查,如此一来,她往后的所有算盘都会落空。 宋怀音…… 姜昭想到这个名字就觉得一阵噁心。 她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自己又为什么会成为被她盯上的对象呢? 姜昭想不出头绪。 但九阴癘母这种东西,既然见到了,就断然没有放过它的道理。 这东西数万年前人人避之而不及,但如果將其捕捉炼化,便可收穫一种天下奇毒——寂生毒瘴。 姜昭虽然对用毒不感兴趣,但付蒔萝却是用毒高手,这样千载难逢的好东西带回去给她做伴手礼,想必她一定会很开心。 姜昭收拾好心情,默默地在心里梳理了一边九阴癘母的弱点,小声地告诉其他几人。 “各位,我现在已经可以確定了,这里头製造瘴气的妖兽在玄天大陆的名字是九阴癘母。九阴癘母生命力极为顽强,只要还留有一线生机,就能重新生出数万个触角。魔界的九阴癘母虽然受到魔气制约没有那么强悍,但实力依然不可小覷。” “那它可有弱点?”阎漠山问道。 他虽然是五个人里武力值最高的,可要说起知识储备,的確比姜昭弱了不少,於是常常虚心求教。 “弱点肯定是有的,只是有些招摇。” 姜昭皱了皱眉,语气里有点犹豫,“无论是什么样的毒物,都畏惧至阳至刚之物。例如火或者雷。” 她倒是有灭世之焱,只是一旦祭出,一来这九阴癘母会被烧得渣都不剩,二来动静太大,恐怕会引来其他队伍的探查。 “雷……我倒是有主意。” 吴一用衝著姜昭眨了眨眼,姜昭顿时想起陆云起便是风雷双灵根。 “虽然我的灵根与此不符,但万佛殿有一门功法名为焚业天雷,我曾研习过一二,应该也能派上用场。” 镜无尘也跟著毛遂自荐。 丞影觉得自己没什么存在感,心里有点不舒坦,但也不敢贸然上前拖人后腿,便挠了挠头说道,“那我便在一边掠阵吧,帮你们打打下手。” 阎漠山点了点头,看向姜昭:“你说魔气对它有抑制作用,那我和丞影就在一边输出魔气,把它圈禁在此地。你应该想抓住它完整的本体吧?” 姜昭有点惊讶於阎漠山竟然明白她的想法,连忙点了点头,“那边麻烦你们看住它,可千万別让它跑了!” 丞影一听,立刻便觉得自己被委以重任,当即举起手来保证道,“放心昭昭,我们一定看好它!” 姜昭笑著点了点头,於是分好工之后的一行人继续朝密林深处走去。 只是五人暂时都还没有想到,密林里头等著的,除了九阴癘母,竟还有別人。 第307章 厉害女修 越往里走,瘴气越浓。 姜昭带的避瘴丹本就没有很多,剩余的丹药数量几乎要跟不上消耗了。 “我去里面把它引出来。” 姜昭建议道,“我不怕毒,而且身法灵活,只要能把它的本体引出来,大家一起上,就可以速战速决。” “你自己去也太冒险了!”丞影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再说我们几个大男人留在后方,让你一个女孩子去诱敌,也太丟脸了吧?” “可是昭昭既然那么做,就一定是有把握的。怎么,你不相信昭昭?” 因为需要用到陆云起的雷灵根,吴一用主动隱居幕后,將陆云起换了出来。 陆云起的性格比吴一用活泼得多,听到丞影这番言论,立刻跳出来反驳。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不相信昭昭?”丞影气急,“我们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姜昭听到他俩吵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两位,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吵呢?” 两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闭上嘴巴。 姜昭见状摇了摇头,“行了,你们相信我,这个妖兽我熟悉得很,去打个招呼而已,很快就回来。” 其他三人都没有异议,丞影也只好悻悻地点了点头。 姜昭轻笑一声,便信步往更为浓厚的瘴气中走去。 丞影看得一阵头疼,转过头去问镜无尘,“你们玄天大陆的女修都这么厉害吗?她好像真的一点都不怕瘴气!” “玄天大陆优秀的女修的確很多,”镜无尘点头承认道,“只是像昭昭那么厉害的,可能再没別人了。” 那可是天才中的天才。 是天骄榜上那么多修士都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 “看来是我们魔族鼠目寸光了。”丞影耸耸肩,“我一直以为女子在修行一途没有什么天赋。” “若你去过玄天战场,见识过那些女修的如虹气势,便不会这么想了。”阎漠山插嘴道,“我曾被一位女性剑修一路追杀,狼狈逃窜了数百里。我身上底牌尽出,而对方始终只有一人一剑而已。” “女剑修?”镜无尘猛地看向他,“你可知道她的名字?” 阎漠山见他反应强烈,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没有特意记住敌人姓名的习惯。” 听了这话,镜无尘刚要挪开眼睛,阎漠山却挑了挑眉,接著说道:“但那位追杀了我那么久的奇女子,无论如何我也要打听一下姓名才对。” “所以她叫什么?”镜无尘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可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 “就算她还活著,论年岁也该是你的长辈了吧?”阎漠山好奇道,“你那么关心啊?” 倒也不怪阎漠山突如其来的恶趣味。 实在是镜无尘这个人,嘴巴又毒,脸色又差。 除了对著姜昭还有几分笑脸之外,对其他人总是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烦人得很。 难得遇到他出现这样紧张的表情,阎漠山忍不住就想卖个关子。 “不想说算了。” 镜无尘看到阎漠山憋在眼睛里的笑意,顿时白眼一翻,扭过头去。 旁边的陆云起是知道镜无尘的身世的,见阎漠山精准踩中雷区,也是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点了根蜡。 但镜无尘毕竟是自己朋友,陆云起想了想,伸手戳了戳阎漠山:“说说唄,那位女修叫什么?厉害的剑修——没准是我师姐呢?” 阎漠山也没多想,见又有人问,便顺口回答道,“我打听过,那位女修叫洛一心,跟前头那位周飞鸿一样,是太羲门弟子。应当……是姜昭的师姐。” “洛……一心。” 镜无尘喃喃自语,“真的是洛一心。” 陆云起瞥了他一眼,又见阎漠山脸上隱约有了好奇之色,迅速转移话题问道,“那你可记得这位洛师姐的样子?” “你说她的长相?那我的確是记不得了。”阎漠山回忆了一下,“我印象里她整个人就像画上的仙子一样,但是持剑朝我衝过来的时候气势极强,我几乎没有什么招架之力。” 他仔细地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谁打架的时候还看別人的长相?只能说气质不俗,但剑势灵力,杀伐果断——你別说,昭昭她们师门培养出来的弟子竟都是这般模样。” 陆云起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阎漠山说的是实话,生死关头谁会在意別人的相貌? 而且阎漠山这人虽然浑身都是心眼,但评价別人的时候倒是十分中肯。 完全没有丝毫詆毁的意思,反而对修士多有讚美。 “说实话,有时候我也会想,为何偏偏让我活下来呢。”阎漠山嘆了口气,“如果我不贪功,就不会同意柯盛设下陷阱的提议,也不会將他们引向陷阱,更不会——” “如果那天必须要死人的话,柯盛排在第一,我应该便是第二个才对。” 阎漠山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剖析自己的內心,“那些修士,即使我们站在对立的两端,即使註定要打到你死我活,那也应该是光明正大地死在战斗之中,而非被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完美战士给杀死。” 陆云起与镜无尘对视了一眼。 镜无尘已经平復好了自己的情绪。 早在他知道自己的生母洛一心是太羲门弟子的时候,就已然接受了她的最终命运。 或许年少时他曾埋怨过自己母亲的不告而別,可如今他早就长大了,也早就知道了相较於母亲不能言说的苦衷,自己生父的颓丧与不负责任才是更加令人无法接受的。 “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镜无尘开口道,“与其在这里悔恨,不如带著你的愧疚与长老会的势力血战到底。” “我会的。”阎漠山目光坚定,“我会为我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也会亲自摘下柯长老的脑袋,祭奠那些心有大爱的修士们。” “哦?那你还挺有志气的。” 姜昭踏著步法朝著四人飞速赶来,“表现的机会就在眼前!我不只是带来了九阴癘母,还钓上来了一条大鱼。” 第308章 螳螂捕蝉 在姜昭出现的那一瞬间,在场几人就察觉到了跟在她身后的几道气息。 其中一道最为明显,一定是来自九阴癘母,而剩下鬼鬼祟祟的那几道…… “竟然在瘴气林里埋伏,难不成跟那九阴癘母是一伙的?” 陆云起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虽没见过九阴癘母的样子,可单凭这个並不好听的名字,以及姜昭所描述的“迅速孕育出次级瘴妖”,他就觉得这东西一定既丑陋又噁心。 “別废话了,快动手!” 姜昭扭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引过来的九阴癘母,“就是现在——引雷!” 陆云起虽然嘴上吐槽得厉害,但手上动作却丝毫都不含糊。 那把名为“梅友仁”的灵剑已经握在手中,下一刻,雷云滚滚,一道又一道惊雷自九天深处倾泻而来,瞬间雷网密布,风驰电掣地劈向从密林深处奔袭而来的九阴癘母。 “吱呀——” 九阴癘母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 趁他病要他命。 镜无尘腾空而起,万佛金身加持下,他浑身散发著令人忍不住想要膜拜的耀眼金光。 他大喝一声“焚业天雷”,只见他右手握拳,冲向九阴癘母,而拳风所到之处,火花与雷电相互缠绕,裹胁著万钧之力,重重地砸在九阴癘母身上。 直至此时,眾人才看清九阴癘母的真实样貌。 只见那妖兽根本看不出形状,通体漆黑,周身泛著深绿色的暗芒。 可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一坨黑黢黢的烂泥上面,竟长著无数只眼睛,有的怒目圆睁,有的半睁半闭,每一只眼睛竟不完全一样。 “呕……” 陆云起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太噁心了这东西!” 姜昭好心地递了一枚解毒丹给他,“不是它噁心,是你有点中毒了。” 陆云起老脸一红,“不是吧?他们都没事,就我中毒了,这让我情何以堪吶?” “主要是你刚才运功了嘛,”姜昭习惯性哄了他一句,“你的功劳比较大。” 陆云起瞬间眉开眼笑。 阎漠山看了她俩一眼便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只是手中的魔气输出得越发猛烈起来。 丞影则羡慕得移不开眼,心想如果哪天姜昭也能用那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就好了。 姜昭哪里知道这些人在这种场合还有功夫想些有的没的,见九阴癘母被陆云起和镜无尘打得受了重伤,又被阎漠山和丞影控制著动弹不得,便想伸手將它收服。 还没等她动手,天上突然飞来一张大网,那架势似乎是要抢先一步收走九阴癘母。 姜昭扬眉一笑,“虽然这东西打得毫不费力,但毕竟也是我们的劳动成果,想从我手里摘桃子?” 她右手招来夺天剑,一剑刺破那张巨网。 左手则扔出去一枚阵盘,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九阴癘母竟来不及反应,便被阵盘收走了。 “这、这就完事儿了?” 丞影有些没反应过来,“难道不应该是一场恶战吗?” “挺恶的啊,我都把雷给引出来了。”陆云起眨眨眼睛。 镜无尘也收起了他的万佛金身,“是啊,这招焚业天雷我还是头一次用呢。” 丞影这才心理平衡了一些。 陆云起被逼得引来天雷,镜无尘也被迫用了压箱底的绝招——这个九阴癘母果然厉害! 丞影赞同地点了点头,没有注意到旁边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悯的阎漠山。 姜昭听到这俩人一唱一和煞有介事地糊弄丞影,也是有点无奈。 但丞影想得倒也没错,九阴癘母的確是很厉害的一种妖兽,只是恰巧遇到了克制它的这一群人而已。 姜昭这边的气氛正活跃的时候,果然,那张巨网背后的人终於现身了。 “谁动了我的网!” 密林中衝出一个身材矮小的瘦弱男子,“九阴癘母呢?谁抢了我的九阴癘母!” “哟,睁著眼说瞎话?”姜昭冷笑一声,“鬼鬼祟祟地跟在別人身后,想捡现成的?怎么那么大的脸啊?” 瘦弱男子气得直跳脚:“谁捡现成的了?要不是我们前头跟九阴癘母打了那么久,你们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將它重创?再说了,你又算老几?让你们队长出来跟我说话!” 阎漠山抬起眼来冷漠地打量了他一圈,突然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丧家之犬在这里乱吠!” “丧家之犬?”对方也认出了阎漠山,跟著笑道,“阎漠山,你们阎家都死光了,你还好意思说我是丧家之犬?” “阎家死光了吗?我怎么不知道。”阎漠山扯了扯嘴角,“不过我倒是知道,你们芮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別人都被拉去地牢了,怎么还剩了你一个漏网之鱼在外面?” “你们芮家马上就要到九泉之下聚会了,你还在这里找什么九阴癘母?嘖。你的家人在九泉之下难道不会想你吗?” 姜昭饶有兴趣地看著阎漠山跟別人吵架。 她倒是没想到,看起来高冷得像冰山一样的阎漠山,竟然还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对面又骂了几个回合之后,明显跟不上阎漠山的思路,逐渐败下阵来。 “好好好,我今天不跟你讲这么多废话!我再问一句,我的囚生网和九阴癘母被你们整到哪里去了?快还给我!如果不还,那我们今天註定要有一战了!” “打架?你以为我们怕你?”阎漠山轻蔑一笑,“就算再来五个你,我一只手也能掀翻。” 对面被他狂傲的態度气得不行:“阎漠山,我知道你厉害,但你身后那几个废物呢?刚才对阵九阴癘母的时候,已经耗尽力气了吧?再说,你以为我就没有帮手了吗?” 他满脸怒意地看向阎漠山,“当初阎家被赶出中心城的时候,我在养伤,没能亲手杀了你,遗憾了不知多少年。今天,呵,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过去这么多年,你竟然连放狠话都毫无长进。真是无趣得很。” 阎漠山的毒舌技能继续稳定发挥,“行了,別废话了,让你那些藏了大半天的队友们赶紧出来吧!过会儿就累得打不动了。” 第309章 实在优雅 姜昭和陆云起躲在后面偷笑,丞影也被阎漠山的发言惊得一愣又一愣的。 对面早就气急败坏,怒气冲冲地招呼著队友们赶紧出来。 “这一队是陌长老的护卫。”丞影小声介绍道,“陌长老表面上看起来是中立派,但有消息说他私底下跟柳长老有些说不清楚的关係。” 姜昭“哦”了一声,“既然他表面上中立,那这几位应该就是很明显的炮灰角色咯。” 丞影不大清楚“炮灰角色”的意思,但大致理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差不多吧,”他说道,“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次歷练,咱们队伍就是一个活靶子。其他人来到这里都是走走过场,柯长老的几支心腹队伍的目的则是不让我们活著离开这里。” 姜昭赞同丞影的观点,“没关係,他们以为自己是螳螂,却不知道身后还有只黄雀呢。” 姜昭这边討论完毕,对面刚刚叫囂得欢畅的那位芮家“漏网之鱼”此刻正志得意满地看著阎漠山这边的阵容。 “嘖,阎漠山,你別以为自己手底下带了四个人就是个正儿八经的队长了。你那么厉害,应该看得出来大首领就是想推你来送死的吧?” 阎漠山愣了愣。 这人虽然推理过程全错,但难得地做对了答案。 大首领的確是推他送死的,只是绝不是死在这时候。 阎漠山微不可见地扯了扯嘴角。 “废话少说,直接动手吧!” 对面几个人都没有什么耐心了。 他们是最早发现九阴癘母的队伍。 陌长老最喜欢收集,所以他们一心想把九阴癘母带回去,在陌长老面前邀功。 可惜这九阴癘母著实是难以对付,几个人费了半天劲,一点办法都没有,於是便想出了这个守株待兔的主意。 只是陆续有別的队伍路过此处,看到九阴癘母的毒瘴便早早选择了绕路而行,唯有阎漠山这支队伍,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还真的三两下就收服了这只九阴癘母。 这可让他们难受坏了。 不过他们设想得倒是挺好。 阎漠山这几个人收服九阴癘母肯定费了不少力气,此时正是最为疲惫的时候。 如果他们能趁虚而入,將阎漠山几人拿下,那九阴癘母岂不是手到擒来? ——甚至还能跟柳长老、柯长老他们邀功,说自己击败了大首领的队伍。 反正长老会跟大首领之间的矛盾已经是一个眾所周知的秘密了。 几个人还在做著一石二鸟的美梦,却没想到他们眼中的“软柿子”可一点都不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阎漠山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著急送死的。 反正他跟那个姓芮的是多年前的宿敌,此时便自然而然地选择了他作为对手。 丞影等人见状也隨意挑选了自己的对手,等著对方出招,没想到站在姜昭对面的那位竟然喊了暂停。 “怎么,你们这是看不起老子吗?” 那壮汉身高足足有两米,浑身的肌肉疙瘩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 他看著眼前显得极为瘦弱的姜昭,忍不住发出质疑,“老子一拳就能把她的脑袋打爆!你们还是换个人吧!” 阎漠山几人隱晦地向他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姜昭皱了皱眉,仰头看向这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壮汉:“喂,至少应该给你的对手一点尊重啊!真是没有礼貌。” 她懒得跟这种人废话,连剑都不想召唤出来,直接原地跃起,飞身而上,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和技巧,单纯依靠肉体力量,重重的一记右勾拳击打在对方脸上。 下一秒,壮汉轰然倒地,將地面砸起一片浮土。 其他几位队友看向那位壮汉,只见他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见著一副活不了的样子。 姜昭稳稳落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对方几人目瞪口呆地看向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阎漠山等人欺身而上,瞬间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 姜昭蹲下身子,轻轻鬆鬆地扭断了壮汉的脖颈,从他身上掏了半天,才找到两张地图碎片。 “你们是真的穷啊。”姜昭耸了耸肩,颇为嫌弃地评论道。 此时,其他几人也陆续结束了战斗。 镜无尘身为体修,跟姜昭一样喜欢简单粗暴的战斗方式。 与他对战的那位被一拳轰在心臟上,眼睛都没来得及闔上。 “太残暴了。”丞影瞥了一眼便不想再看。 镜无尘冷哼一声,“你的不残暴?一剑封喉到底优雅在哪里啊?” 陆云起看了一眼自己的对手,又看了一眼丞影那边的场面,开口为自己发声:“一剑封喉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血花四溅,最乾净!” 而刚刚把对面捅了一个血窟窿的阎漠山听到这话,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將对方的尸体挡住。 姜昭听著这几个人討论自己的杀人手法,头皮一阵发麻。 “你们几个能不能不要討论这种没有意义的话题?” 她翻了个白眼,“尤其是你俩!我们修士跟魔族有仇,喊打喊杀情有可原,你们魔族怎么能自相残杀还这么快乐呢?赶紧反省一下!” 丞影立刻戏精附身,高举双手做出一副祈祷的姿態:“大首领啊!请原谅我们又诛杀了一支长老会的队伍吧!我们实在是忍不住啊!” 姜昭看他耍宝耍成这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了行了,都別贫了。找找他们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有就拿走,没有咱们继续前进。” 几人立马乐顛顛地去给死人搜身。 而姜昭则站在原地,看起来似乎是在监督他们,实际上一双眼睛时不时瞥向密林之中,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隱秘的事情。 终於,几人搜身完成,纷纷抱怨对面实在没什么好东西。 “没关係,虽然这支队伍穷,但下一支应该挺富裕的。” 姜昭笑著看向密林,“几位还不现身吗?等了挺久了,不知道前头这几个废物有没有帮你们试探出我们的真实实力?” “你的感觉倒是敏锐,这狂傲自大的態度,也的確令我想起一位故人。” 第310章 匹敌化神 姜昭只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正是她等候了许久的宋怀音。 “而且挺凑巧的,”宋怀音半眯著眼睛盯著姜昭,“听说你也叫姜昭。” “真是个晦气的名字。” 她轻嗤一声。 姜昭见过不少种宋怀音的模样。 年幼时骄傲如公主的宋怀音,少女时代一门心思想做“女主”的宋怀音,后来出现在青云剑宗、一身黑衣气质阴鬱的宋怀音。 眼前这位,似乎又与她们不同。 “晦气?”姜昭笑了笑,“或许你不太理解,见到一个怎么死都能重新活过来的怪物,对我来说其实更晦气一些。” “果然是你!” 宋怀音的目光突然变得凶狠,“姜昭!你一个修士,竟敢在我魔族圣地横行!” “笑话!你一个连妖魔都算不上的怪物,都能跑到我们玄天大陆耀武扬威,我光明正大地来魔族做客怎么了?” 姜昭上下打量著她,“不过话说回来,这是你的第几个扮相了?你不会以为妆容越浓,实力就越高吧?” 姜昭在嘲讽宋怀音这件事上从来都不遗余力。 而宋怀音虽然从小到大不知道换了多少芯子,记忆却始终是保留著的。 因此对姜昭那种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有著极为强烈的应激反应。 正常情况下,她或许比现在要沉稳得多。 可姜昭三言两语说完,宋怀音就压制不住心头的火气,没跟队友打声招呼,自顾自地拔剑冲向姜昭。 “废话少说,今天我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不得不承认的是,宋怀音每次“死而復生”之后,实力的確都会猛地增长一截。 姜昭大致推算了一下,这个版本的宋怀音,实力几乎可与化神境界的修士相匹敌。 即使姜昭最擅长越级挑战,可一来她身在魔族,即使坚持修炼,但本身没有结婴的条件,因此境界一直还被压制在金丹大圆满的状態; 二来这密林四周魔气四溢,姜昭几人身为修士,还需要额外分心来抵抗魔气的侵蚀,並不能完全发挥自己的水平。 姜昭此刻对上实力堪比化神的宋怀音,要说心里不打鼓,那肯定是在撒谎。 但输人不输阵。 不等另外几人反应过来,姜昭便已经飞身而起,手中的夺天剑眨眼间便被她舞出细细密密的剑光。 宋怀音与姜昭有阵子没见,初次试探也没有用尽全力,因此姜昭的剑网稳稳地挡住了她的攻击。 宋怀音有些惊异於姜昭的进步之快,却没有注意姜昭背在身后微微颤抖的双手。 “哟,看来你也没什么太大长进嘛。”姜昭一边嘲讽,一边尽力平復自己翻滚的气血,“我还以为你换了个造型得厉害成什么样了呢!” 宋怀音见姜昭还是那般趾高气扬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打鼓。 她拿不准姜昭的真实水平,却也不愿意放过眼前这个把大首领的队伍一网打尽的好机会,於是便后退一步招呼道:“一起上,我们进入圣地的任务就是杀了他们!冲!” 姜昭正要迎上宋怀音的剑招,阎漠山却先她一步將宋怀音击退。 “你去那边。”阎漠山头也没回地安排道。 姜昭虽然想要亲自解决宋怀音,可刚才的试探已经完全体现了两人此时实力的差距。 她当然也不想为了爭一时之气而做出拖累队友的举动,於是从善如流地一个侧身,对上了宋怀音的某位队友。 镜无尘和陆云起也已经找到了各自的对手,丞影虽然相较於其他几人打得有几分捉襟见肘,但总归贏面还是要大一些。 姜昭看了一眼场上的形势,便安心地应对起自己的敌人。 一时间,两队人竟打得如火如荼,有来有回。 这样下去总归不是办法。 姜昭看了一眼越发暗沉的天色,心里不禁有些著急。 “不能再拖了,天色暗下来之后,之前九阴癘母留下的瘴气的毒性会变得更强。那瘴气对魔族影响不算太大,对我们却不太友好。” 姜昭传音给镜无尘和陆云起,“帮我拖一会儿,我来布阵!” 镜无尘和陆云起对视一眼,默契地上前拦住想要追击姜昭的敌人,原本2v2的局面变成了2v3,压力陡然增大。 镜无尘的万佛金身已经催动到了极致。 三个敌人的轮番攻击几乎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镜无尘放弃了所有攻击的术法,只来得及凭藉纯粹的肉身力量跟对方对抗。 陆云起的剑招连绵不绝,即使他的丹田几乎耗得空空荡荡,也依然咬著牙坚持著。 “撑不住就去休息一会儿!” 阎漠山对著他俩喊道。 阎漠山的修为大致在化神中期附近,境界上对宋怀音的確有压制。 可宋怀音的诡异手段层出不穷,以至於阎漠山迟迟无法突破她的防守,甚至还受了些小伤。 但此时姜昭需要时间,镜无尘和陆云起已然竭尽全力,丞影又自顾不暇,身为队伍中战斗力最强的阎漠山不得不站出来承担责任。 他一剑震退宋怀音,又飞快地帮镜无尘当下一招攻击。 却不想宋怀音冷笑一声,眨眼便跃至他面前:“你现在的对手是我!竟然还敢在我面前分神?” 说完,宋怀音手中的剑竟化作一把闪著金属光泽的伞,將伞撑开的瞬间,无数把剑从伞身中飞出,直直地刺向阎漠山的面门。 而宋怀音本人则借著这把伞撑开的力量往后滑了几步,躲开了阎漠山刺向她的长剑。 那把伞离得太近了。 阎漠山想要出招抵挡,可只一剎那的功夫,那成百上千把剑就已经飞至眼前。 那一瞬间,阎漠山觉得整个时空都凝滯住了。 他眼中的剑阵似乎变得极为缓慢,他甚至能够看出每把剑接下来的移动轨跡。 “躲开呀!別愣著了!” 姜昭猛地拽了他一把。 阎漠山踉蹌了一下,差点栽倒。 可就在他歪过身子退后一步的同一时刻,那些灵剑就好像在空中遇到了什么阻滯一般,竟噼里啪啦地全都落到了地上。 一时间,金属碰撞发出的丁零噹啷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第311章 先打一架 阎漠山摸了摸自己的一脑门子冷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好险,就差一点,自己就要被这一堆破剑给砸了脑袋。 “姜昭!” 宋怀音本来对这一招寄予厚望,她早就听说过阎漠山的名號,知道他是姜昭这几人中修为最高的那位。 宋怀音上来就祭出大招,自然是想挫一挫姜昭等人的锐气。 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展示自己的高超武技,就被姜昭扬手给打断了。 宋怀音气得脸色都变了。 明明自己现在的修为比她高出一大截! 凭什么,凭什么她还能这么轻易地抵挡住自己的攻击?! 宋怀音咬牙切齿地看著姜昭:“你做了什么?有能耐的话,为什么不跟我真刀真枪地战上一场?躲在后面使手段算什么本事!” 姜昭听了冷笑一声:“你跟我相识多年,难道不知道武技並非我强项,我真正的本事可是符籙与阵法?” 宋怀音不禁一窒。 姜昭难道不是擅长剑术吗? 那把据说十分有来歷的夺天剑正在她手里握著,怎么又变成擅长符籙和阵法了? 但她又想起最初自己想接近萧放的时候,萧放却说自己的阵法造诣远不及姜昭的事情,心里不由得又信了两分。 姜昭见宋怀音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又觉得有意思起来。 这个宋怀音跟先前领著黑衣人杀上青云剑宗的好像不是同一位,但这副蠢笨如猪、別人说两句就被带跑思路的模样,似乎跟她熟悉的那位“宋怀音”极其一致。 她这人还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姜昭突然想起那些字幕似乎对宋怀音十分了解,便又將被自己屏蔽了许久的字幕给放了出来。 【我的老天鹅呀,我都快忘了还有这號人了】 【果然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女主宇宙,死了又活,再死还能再活】 【不过这个宋怀音看起来傻了吧唧的,跟之前穿黑衣服的那位没法比】 【我怀疑黑衣服那个不是真的宋怀音,宋怀音在我心里的印象就是团宠文里的傻白甜女主,之前那个太有脑子了】 字幕中並没有太多有效信息,姜昭没再多看,只是衝著宋怀音扬了扬自己手中的符籙。 “还打吗?我这边阵法布好了,符籙也准备好了,你这些天有多少长进,不妨展示给我看看呀?” 宋怀音当然不能接受被姜昭挑衅,当即右手一扬,將先前那把伞握在手里,地上散落一地的剑也纷纷扬扬地被收入伞中,那伞竟恢復了最初那般纤细的外观。 “姜昭,你我之间总要决出一场胜负来的。”宋怀音將伞横於胸前,眉目间带了几分戾气,“我今天绝不会放你活著走出这片密林。” “好傢伙,你还是这么大的口气!” 姜昭却丝毫不在意她放下的狠话,反而提起天骄比试时宋怀音的那场落败:“咱俩之间,別说决一胜负了,都决了好多次胜负了吧?我记得你每次都在我手里討不到好处,怎么到现在都没长点记性呢?” 宋怀音被她挤兑得脸都涨红了:“姜昭,別以为你现在临时占据上风,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只要我依旧是这个世界的女主,你就註定无法翻身!” 【什么什么?她还觉得自己是女主呢?她这癔症怎么不赶紧治疗一下?】 【明眼人都看得出,现在姜昭才是真女主啊!虽然不知道作者为什么要改设定,但现在宋怀音的人设完全不討喜了,根本不可能洗白的】 【昭妹何止是女主!她现在已经手握万人迷剧本了,我感觉后边的剧情走向越来越朝著少儿不宜的方向进行了】 【少儿不宜怎么了?有什么是我尊贵的88vip不能看的吗?】 姜昭也觉得宋怀音这个“女主梦”做了太长时间,忍不住问了一句:“到底谁告诉你你是女主的啊?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你也真的相信?不会是长老会那群人为了让你给他们卖命,专门给你洗脑的吧?” 宋怀音嗤笑一声:“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我才是天命之女,天道派我来到这个世界,自然有它的用意。而你,就算暂时夺走了我的气运,也没有办法完全替代我。你这个冒牌货,早晚会被天道发现,到时候,大罗金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姜昭听得一头雾水,直觉得她应该是疯了。 “算了,跟你说不清楚。还打吗?我这边都准备好了。” 她不耐烦地在身侧挽了个剑花,“我真是受够了你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贴在我身上。早点杀了你,我能早点获得安静。” 宋怀音被她骂得脸色铁青。 收拢起来的银伞外形与灵剑有几分相似,宋怀音抿著嘴不说话,银伞却猛地朝前一送。 姜昭一眼便认出这一招是碧水阁的招牌剑法,忍不住多看了宋怀音两眼。 宋怀音怒目而视,以伞为剑,一招接一招地朝著姜昭招呼过去。 姜昭在修为上的確是差了一些,但她了解这套剑法,自然也知道剑法的诸多破绽。 因此宋怀音一开始並未占据上风。 反而是姜昭在夺天剑的加持下,將剑法舞得虎虎生风,气势上竟然比宋怀音更强一些。 宋怀音知道自己境界比姜昭高出许多,但武技造诣的確十分薄弱,基础打得也不够扎实。 可二人已经开始交锋,总不能被人狼狈地压著打吧。 於是她拿出先前对阵阎漠山的那招,银伞张开,將无数把剑尽数散出。 那些剑中的绝大部分连最基础的灵剑都算不上,可奈何数量巨大,硬要招架的话的確十分困难。 可宋怀音並不知道,比起先前那种剑招之间的直接对抗,姜昭更希望她多使一些花里胡哨的招式,给她的符籙和阵法留出充足的发挥空间。 “魔族的炼器水平的確是差了点。” 姜昭甚至还来得及评价了一句。 她手中的结印动作做得飞快。 宋怀音散出的铁剑们还没进近身,姜昭那边阵法已成。 闪著金黄色光芒的阵符出现在半空之中,那些玄奥的符號只是盯上几眼,便令人头晕目眩。 第312章 柳大小姐 “束缚!” 姜昭低喝一声,只见那些金黄色的符文竟化作一道光幕,將铺天盖地的剑给拦在阵法之外。 与此同时,姜昭食指中指之间夹著的一张符籙无火自燃,化作无数条绳索,在空中铁剑坠落的瞬间將它们困得结结实实。 “这、这是什么招式?” 丞影从没见识过阵法和符籙的威力。 魔族向来不重视这些“小伎俩”,因此他对阵法的理解仅限於年久失修的传送阵,对符籙更是几乎一无所知。 “那便是真正的阵法和符籙。” 阎漠山介绍道,“姜昭不愧是太羲门的弟子,竟能將符阵二道修炼至如此境界。” 丞影不明觉厉,只能跟著“哇”了两声。 宋怀音眼睁睁地看著姜昭极为轻鬆地解决了自己的攻击,有点怀疑人生。 “你区区一个金丹修士,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把我的攻击给化解掉?!” 她双目喷火,气得几乎失去理智,“不可能!这一招鲜少有人能敌,你怎么会——” “真有意思。”姜昭嗤笑一声,“不知道你周围的人是不是都爱骗你哄你吹捧你,就你这三脚猫的小招数,我们隨便哪一个人都能轻轻鬆鬆地给破了。” 宋怀音猛地扭头看向自己的队友:“柳悟,你来说!平时你们难道是唬我的?我这一招怎么会连区区一个姜昭都打不过?!” 那个叫柳悟的男子立马跪下低头认错:“大小姐,属下说的都是实话。大小姐英姿颯爽,怎么可能打不过姜昭呢?” 宋怀音听了这话,脸色才变好了一些。 【大小姐?她是谁家的大小姐?】 【不会吧?流落在修士界的魔族大小姐?这个设定感觉有点意思】 【笑死我了,没想到人家说自己是女主竟然没什么问题。在玄天大陆的时候是天才,在魔族还有个大小姐身份,仔细一想,我们昭妹真是个要啥没啥的小苦瓜】 【昭妹是自己的女主】 姜昭也对柳悟口中的“大小姐”感到了好奇。 她悄悄看向丞影,丞影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主动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谁家的大小姐?我丞家虽然离开中心城有段日子了,可从没听过哪户有头有脸的人家是姓宋的。” “大胆!大小姐姓柳,什么宋不宋的?”柳悟怒斥道。 “姓柳?”丞影沉吟几秒,眼睛突然一亮,“竟然是姓柳吗?不知柳小姐跟柳长老的关係是——” 宋怀音撇了丞影两眼。 她习惯性地对出现在姜昭身边的男人进行评价。 虽然每次评价的结果总能让她恨得牙根痒痒,在心里大骂姜昭何德何能得到这些青年才俊们的偏爱,可她总忍不住想,姜昭是抢占了自己的地位,所以被人眾星捧月的那个,理应是她才对。 而今天她评价丞影的时候,发现丞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魔族,便起了將他招安的心思。 於是听到丞影的问话,宋怀音竟主动回答道:“柳长老是我的外祖母,我虽然姓宋,但却是归入柳家家谱的正经柳家人。” 说完,她又劝道,“我知晓丞家的遭遇,也很理解你家破人亡的痛苦。但你身为魔族,胳膊肘总不能朝外拐。若你肯为我柳家做事,站到我这个阵营,日后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为你再建一个丞家也是可以的。” 宋怀音的这句话带著些曖昧的语气,丞影听得一阵恶寒。 姜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自然也不会让丞影继续出卖自己的良知,只是没想到丞影为了套取信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只是再建一个丞家,对我来说没有太大意义。” 丞影挑了挑眉毛,原本清秀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痞气,看得宋怀音心里小鹿乱撞了几下。 “如今我是孤家寡人一个,只我自己一人,无论如何也是重建不了丞家的。” 宋怀音的反应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当即毛遂自荐道:“若丞公子需要有人共同经营丞家的话,怀音也愿意与你一同……”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竟扭捏了起来,脸颊也露出了微微的粉色。 【我靠不是吧?宋怀音都死了好几回了,怎么还改不了性缘脑这个毛病?!】 【求求了,不想在女强文里看到娇妻啊,女配也不行!】 【不是,她这是什么逻辑?想要拉拢丞影我能理解,但是怎么变成过去给別人当女主人的?!】 【丞影也是个祸害!你说你惹她干啥?现在好了,所有人都被噁心到了。】 的確,宋怀音这话一出,连先前一脸正派的柳悟都麻了。 “大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长老她——” “哎呀,你管那么多干嘛?我要是能为外祖母招揽一个人才,她不知道要开心成什么样子呢!” 宋怀音根本不在意柳悟的劝告。 “这位丞影少爷虽然有些本事,可远远不到大小姐您亲自……”柳悟也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地表达,“总之,您好不容易从玄天大陆歷练归来,柳长老心疼您还来不及,怎么捨得您……” 他满脑子都跟浆糊一样,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姜昭甚至產生了一丝淡淡的同情。 但与此同时,她也抓住了不少宋怀音的信息。 看来宋怀音这个“大小姐”的身份还挺高,说不准是那位柳长老唯一的亲人或者晚辈——不然就她这脑子,早就成为家族弃子了。 再者,玄天大陆那一趟,对於宋怀音来说竟然只是一次“歷练”,那说明操纵整个故事线的另有其人。 换灵根,父母身死,陷害自己无法进入宗门…… 这一系列事情的幕后推手,极有可能就是那位非常宠爱宋怀音的柳长老。 姜昭也没想到丞影三言两语就钓出了这么多有用的信息,忍不住给他竖了一根大拇指。 而宋怀音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依仗,接二连三地被姜昭打击之后竟然还是自信满满,觉得姜昭几人不可能活著走出密林。 听到柳悟阻止自己“策反”丞影,宋怀音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痛快。 於是故意刁难他道,“既然你这么为我外祖母著想,那你便亲自解决她交给我的任务吧。” “杀了姜昭,不然,我就让你为她陪葬!” 第313章 柳悟身死 姜昭倒是没想到宋怀音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讲武德。 而柳悟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忠诚护卫,听到宋怀音发出的指令,竟想都没想,第一时间拔剑冲向姜昭。 “这么突然?” 姜昭猛地后退一大步,甩出一沓符籙。 符籙在空中炸开耀眼的火花,暂时拖住了柳悟的步伐。 而只是打了个照面的功夫,姜昭就发现这位护卫恐怕在此前的几番打斗中並未使出全力。 “藏拙?” 可是又不像。 因为这个护卫虽然对付她的时候要更加认真,可明显未出杀招,只是令自己左支右絀,多少显得有些狼狈。 一剑挡下柳悟的进攻,姜昭觉得自己虎口都被震得发麻。 她歪著头,疑惑问道,“奇了怪了,你们的任务难道各有不同?” 没道理宋怀音一上来就放大招想要置自己於死地,而其他几人则在一边浑水摸鱼啊? 柳悟又怎么会搭理姜昭的疑问。 倒是阎漠山体会到了一丝怪异,大声说道:“恐怕你跟柳大小姐之间的恩怨,只能你们自己解决才行。” 姜昭心中猛然產生一丝明悟。 或许宋怀音出现在此处,便是为了解决所谓的“真假女主”事件。 她一直以来的胡言乱语没准是真话: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女主存在,谁是女主,谁便获得大气运。 可——自己是何时成为这个“女主”的呢? 姜昭回想起宗门选拔那天被邪修掳走的自己。 如果没有字幕的出现,或许这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所以…… 是字幕? 【我记得原版姜昭死得挺早的,虽然是个恶毒女配,但好像很脆皮的样子】 【现在想想,觉得原版简直是个恐怖片。。。宋怀音可是个纯种魔族啊,竟然一口气召集了那么多玄天大陆的天骄围在自己身边。。想想就觉得是一局很大的棋!】 【不,还有更可怕的!原版里面,剑修天才吴一用早就死了,上官鸿废了,萧放也再无寸进,九霄府的吴羡好甚至都没有姓名——这些会不会都是魔族的阴谋?】 【楼上各位可还记得,理论上魔族是我们的不肖子孙】 【靠!老子为啥会是魔族的祖宗啊?!我寧愿相信三体人真的存在!】 字幕的意思也是姜昭的意思。 如果她不曾觉醒字幕,不曾跟那个邪修拼死一搏,不曾在字幕能量的帮助下成功炼化金龙精血—— 吴一用、萧放、上官鸿…… 还有那些字幕虽然未曾提及,但想来应该也会被魔族一一拔除的天才修士。 竟然就会那般隱秘地消失在歷史的风雨中。 成为別人口中茶余饭后的一声唏嘘。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一个在眼前,另一个,正躲在背后。 姜昭想通一切,直觉得后背汗毛直竖。 为什么她们这些人原本的人生,会是一套被完全写好的剧情? 柳长老和宋怀音在其中又分別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姜昭思绪纷乱,手上动作却不算慢。 她左右躲闪著来自柳悟的剑招,却分出心神来召唤自己许久未用的灭世之焱和涅槃之溟。 姜昭再次祭出几枚符籙,就在柳悟以为她会继续跟他比拼剑法的时候,却见姜昭右手托著一枚火球,左手攥著一根坚冰。 还没等他思考出姜昭这么独特的造型到底是何用意,他便看到那团不起眼的火球飘飘荡荡地朝他扑来。 “快躲开!!” 宋怀音突然高声喊道。 她见过姜昭的灭世之焱,也知道那毫不起眼的外表下面蕴含著多么可怖的强大能量。 儘管柳悟听到宋怀音的提醒后便毫不犹豫地躲闪了一下,可终归还是晚了半息。 那团火焰好似长了触手,在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扒住了他的衣袖。 之后,便仿佛恶魔终於遇到了合適自己的猎物一般。 “轰”的一声。 刺目而耀眼的火光瞬间原地爆开,柳悟毫无防备地被捲入火海之中。 几乎没等他发出任何声音,便被融成了一小搓白灰色的灰烬。 变故发生得太快了。 以至於宋怀音的其他几位队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还扭头看了一眼周围,以为柳悟使了什么身法,瞬间离开了此地。 “姜昭!你杀了他!你竟敢杀了他!” 宋怀音赤红著眼睛,又一次將她那把诡异的银伞打开。 姜昭却不愿意再给她机会,左手的涅槃之溟早已蓄势待发,衝著那把银伞头也不回地冲了过去。 不过宋怀音毕竟是柳长老最为看重的后辈。 涅槃之溟顺著银伞一路直上,企图像先前的灭世之焱一样,顺著宋怀音的袖口攀爬上她的身体。 可没想到刚一接触到宋怀音的衣袖,她身上便爆发出一道夺目的金光,向来无坚不摧的涅槃之溟竟被那道金光灼烧,不消一会儿,便融化成了一团水渍。 宋怀音悄悄鬆了口气。 涅槃之溟附上来的那一瞬间,她能感受到一种极为危险的信號。 好在外祖母给了自己许多护身法宝,今天就算是耗,也要把姜昭耗死在这里。 姜昭皱了皱眉,一击不中,她觉得有点可惜。 而宋怀音的几位队友终於反应过来柳悟已经死在姜昭手下,脸上总算有了些表情。 只不过那种表情是恐慌多过义愤填膺。 姜昭觉得他们的表现很有意思:宋怀音的命令,这几个人阳奉阴违,宋怀音遇险,这几个人也没什么反应。 他们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宋怀音会不会发火或者告状,甚至不关心宋怀音的生死。 可偏偏死了一个柳悟,竟让他们乱了阵脚,仿佛天塌了一大半一样。 姜昭咂咂嘴,有点想不通柳悟的重要性。 而宋怀音躲过涅槃之溟之后仍然没有放弃,她篤定了姜昭不能在短时间內连续释放这种“大招”,於是便放心地继续提著伞冲了上来。 “姜昭!你死到临头了!你连柳悟都敢杀,长老会是不会饶过你的!” “真是笑话,我不杀他,长老会就能放过我?”姜昭嗤笑一声,“再说了,是你非要让他衝上来的,罪魁祸首应该是你吧?” 第314章 前世之事 姜昭这张嘴,宋怀音已经领教过无数次了。 她不愿意跟姜昭吵架,但忍不住想要打击她的囂张气焰。 “柳悟可是柯——” “大小姐!” 其他几人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赶忙拦住宋怀音的话头。 但仅仅这几个字,姜昭便已经猜出了大部分意思。 柯? 如今提起柯姓,除了那位老奸巨猾老谋深算的柯长老,姜昭也不作他想了。 只是刚才的那个小炮灰柳悟竟然跟柯长老有关係? 那他为什么混在柳长老的队伍里,还一副宋怀音跟班的模样? 看他对宋怀音的態度,姜昭甚至怀疑他是对宋怀音大小姐爱而不得的卑微护卫。 姜昭的眼神在宋怀音身上来回打量了好几圈。 这蠢笨如猪的傢伙,到底何德何能得到那位毒辣的柳长老的喜爱呢? 她甚至搞砸了玄天大陆那个早就布置好的“剧本”。 莫非……她身上,还有秘密? 姜昭的目光让宋怀音浑身不自在,她明明想杀了姜昭,可每次到了姜昭面前,她总有一种被气场压制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莫名其妙的气弱,有一种有气没处撒的憋屈。 但外祖母说了,这是因为姜昭在吸收她的气运。 “怀音,你本是携气运而生的天命之人,你註定要改变我们魔族的命运,让我们光明正大地走到大陆上去,而非被玄天战场阻隔在这片不见天日的角落里。” 她面前的柳如梅,从来不是那个心狠手辣的柳长老,而是慈眉善目的外祖母。 “只是天道守恆,你为魔族带来希望,那么玄天大陆上必定会成长起一个与你相同的天命之人。你们二人的命运,此消彼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柳长老一边微笑著抚摸著宋怀音的发顶,一边在目光里透出她惯有的狠辣,“所以音音,你要去玄天大陆,夺走她的气运,让她一生困顿潦倒,让她顛沛流离居无定所,她过得越惨,你便越幸运。” 宋怀音那时候年纪还小,並不十分理解柳如梅话中的意思,也不愿去做那些害人的坏事。 於是她被柳如梅送去了玄天大陆,日日待在姜昭身边。 看著姜昭家庭和睦,与青梅竹马的谢渊共同进入宗门,在宗门里获得无数天才弟子的追捧。 而她,只有最不起眼的三系杂灵根,勉强被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收做弟子,却不想那小宗门根本就是邪修的老窝。 她到了那里,竟连做个鼎炉的资格都没有,每天被当成杂役僕人使唤,累到连想起姜昭的力气都无。 直到某天,山下响起修士们的叫骂声,邪修们慌慌张张地衝出山门,却被一位英姿颯爽的女修一剑劈掉了半座山头。 而那位女修——竟是姜昭。 姜昭带著她的诸多好友衝进邪修的老巢,解救了不少被他们害惨了的年轻女子,宋怀音当然是其中之一。 她本以为自己用头髮遮脸,姜昭便认不出自己的样子,没想到姜昭只是瞥了一眼,便將她的所有窘迫都看在心里。 出了山门,姜昭问她,想不想到大宗门去,即使是当一个外门弟子。 宋怀音答应了。 可后来她很后悔。 如果她离姜昭远一点,或许就不会被她的耀眼光芒刺到眼睛,也不会让自己心里那把嫉妒的火焰燃烧得越来越旺盛。 她眼睁睁地看著宗门所有弟子以姜昭为荣,看著长老们对她和顏悦色,看著她轻声细语地婉拒那些天骄们的示爱—— 凭什么? 明明我和她都是天道选出来的天命之子,凭什么她活得如此夺目,而自己却像阴沟里的老鼠?! 实力!只要我也有那样的实力! 宋怀音发了狠,拿出自己从邪修那里偷来的功法。 她练了邪功,修为大增,一路从外门衝到內门,甚至大有成为亲传弟子的势头。 可偏偏被姜昭发现了。 她还没来得及享受的荣耀,一夕之间化作泡影。 她又成了那个人人唾弃的垃圾,连宗门令牌都要被强行收走。 宗门里出了邪修,宋怀音自然是要被当眾处置的。 她隔著人群看向姜昭,恨意冲天而起。 她甚至挣开了束缚住她的绳索,不管不顾地想要拉著姜昭陪葬,却不想姜昭只是掀了掀眼皮,隨手挥出一柄飞剑,便草草地了解了她的性命。 ——而这,便是她第一世所经歷的事情。 柳如梅有的是办法將她復活,而她復活后的第一句话便是“我要姜昭死”。 於是,她又一次被送去了玄天大陆,这一次她亲眼看著姜昭被柳如梅派来的人换了灵根。 而几乎就是在灵根置换的一瞬,她便感受到了自己身上不停涌动的力量。 原来,这就叫“此消彼长”。 原来,这样顺遂的人生才是女主的人生。 宋怀音肆意享受著不劳而获的快乐,並乐此不疲地欣赏著姜昭用她那三系杂灵根苦苦修炼却一无所得的挫败。 她想了无数办法让姜昭倒霉,例如设计杀了她的父母,例如將她上一世的道侣谢渊早早地抢到手中。 反正姜昭越惨,她就越强。 她还特地打听了上一世那些混进宗门选拔现场的邪修的踪跡,然后將姜昭引到邪修面前。 那邪修如何对待姜昭她不在乎,只要姜昭失去进入宗门的机会,或者被那邪修掳走,以后的日子都只会惨上加惨。 而她,將从此走上一片坦途。 柳如梅不放心她,让柳悟待在她的识海中,时刻提醒她、保护她,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她或许早已完成了柳如梅的嘱託,成功拿到了姜昭身上的另一半气运。 只可惜,上天似乎又重新给了姜昭一次机会。 宋怀音看了一眼地上被风扬起的灰黄色的粉末,想到自己与柳悟在玄天大陆时互相看不上对方却又不得不忍气吞声,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悲伤。 她双目通红地看向姜昭,收起手中的银伞,拿起曾经在玄天大陆常用的那把灵剑。 “姜昭,你不过就是运气比我好一些罢了。到底有什么好高傲的?” 第315章 再造魔神 姜昭不知道宋怀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百转千回地想了多少往事,也不知道宋怀音曾经经歷过怎样的水月镜花,以至於將“把姜昭踩在脚下”当作自己的人生信条。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不做这件事情的立场。 但此刻,姜昭与宋怀音恰恰就站在命运的两端,迎来了一场终极较量。 “姜昭,我是被你逼迫著走到这一步的!” 宋怀音的语气中除了恨意,还有一丝强撑出的坚定。 其实事到如今,她捫心自问,並不明白自己这一路以来的种种行为,更看不懂那位看似慈爱的外祖母为何执意要让自己完成毁掉姜昭的任务。 “不要杀她,要折磨她,要让她人憎鬼厌,成为整个玄天大陆所唾弃的妖女。” 柳如梅给她的剧本是这么写的。 於是她按著剧本上所写好的流程,一步一步地演下去,只可惜一步错,步步都是错。 宋怀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但柳悟却早就不能接受她的蠢笨了。 於是她第一次“死去”之后,柳如梅直接让柳悟控制了她的身体,而她本人,则被扔到长老会的地牢里面,等待著被“处理”。 可也正是在地牢,她意外得知了柳如梅的秘密——或者说,是整个长老会的秘密。 那样丧心病狂的野心,被他们包装成了为了魔族命运放手一搏的热血桥段,引得无数魔族青年前赴后继。 前赴后继地跳进他们欲望熬成的浓汤里,变成怪兽躯体的一部分。 宋怀音皱了皱眉,想起地牢里偷听到的那段含糊其辞的对话。 “姜昭越强大,她能够激活的神兽血脉便越多。”柳如梅跟另一人商量著,“原本以为怀音能够压制姜昭,將大气运夺回魔族,没想到她这般废物,竟越输越惨了。” 另一人声音喑哑,听著便觉得耳朵被刺得生疼。 “不能再等了。这次圣地之行,一定要找到玄武兽蛋,凑齐五种神兽。然后抓住姜昭——” 他顿了顿,做出了最终的决定,“无论她身上的气运够不够復活魔神大人,都要抓住她。” “大不了,我们再造一个魔神。” 他一锤定音,就这样草率地结束了对话。 再造一个魔神。 宋怀音在心里冷笑一声。 长老会的人已经疯魔了。 灵根可以重塑,人死可以復生。 如今,竟想用神兽的力量和姜昭的气运再造一个魔神。 ——那个传说中以一己之力將神界下属的上万个小世界全部摧毁的神经病。 就这样安安稳稳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没有柳悟在脑子里指挥她做这做那,宋怀音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明朗了起来。 其实这样挺好的,魔族、修士、普通人,每个人每天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忙碌让整个世界变得安静且稳定。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姜昭当初在宗门选拔的时候说的那段话。 天才如何?普通人又如何? 大家都是一样在这块土地上活著。 “喂!你还打不打了?” 姜昭不耐烦地喊了她一声,將已经走神到九霄云外的她唤醒。 宋怀音扭头看向姜昭,眼神复杂,却没有说话。 她紧了紧手中握著的剑,一出手,竟还是当初在碧水阁学过的剑法。 在玄天大陆呆了两世,即使回到魔族,宋怀音也无法適应这里的功法和武技,例如那把出手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有在姜昭面前討到好的银伞。 姜昭眨了眨眼,从容不迫地迎向宋怀音的剑招。 两人难得默契,没有任何修为上的压制,纯粹地进行剑术上的较量。 宋怀音不是一个合格的剑修。 纵有天才之名,也像模像样地学过不少剑法,可奈何她心性不定,总觉得自己只要等著姜昭身败名裂,便可以获得別人苦修半辈子才能增长的修为,因此她的剑招虽然看著唬人,却错漏百出,轻而易举地便能被人找到破绽。 而剑术同样也不是姜昭的特长。 她学得庞杂,相较於剑术的直来直去,她似乎更倾向於背后阴人的阵法和令人防不胜防的符籙。 不过总归有夺天剑在手。 姜昭不会辱没了夺天剑主的名声。 “宋怀音,你们设计夺我灵根,杀我父母,这一桩桩血海深仇我迟早会还!”姜昭咬牙道,“我不知道你背后那位外祖母这次是不是还有能耐將你復活,如果可以的话,你务必要帮我转告一句话——” 她不再跟宋怀音周旋,转而使出了夺天剑法中威力最大的一招。 夺天剑闪著寒芒在宋怀音眼前逐渐放大。 她挡不住,就算她祭出一件件护身法宝,那柄灵剑还是横衝直撞地闯了进来。 令她再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告诉柳如梅,长老会,我灭定了!” 姜昭催动全身灵力,磅礴而出的气势將宋怀音锁定在半空之中。 宋怀音或许有一瞬间想过逃跑,可夺天剑亮闪闪地发著光,她突然又觉得就这么死了也不错。 “姜昭,这是我的命,也是你的命。被她选中,你早就逃不脱了。” 宋怀音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有恨,亦有同情。 甚至还带著一丝嘲笑。 姜昭意识到她话里有话,瞳孔猛地一缩,想要召回夺天剑。 可还是晚了一步,宋怀音甚至主动挺身向前,那柄银白色的剑便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她的胸口。 直到宋怀音从空中坠落,撞到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场上的其他人才纷纷缓过神来。 宋怀音的另外三个队友愣了一下,看向宋怀音的表情竟有几分嫌弃。 姜昭原本以为与他们三个还有一战,没想到他们竟只是匆匆忙忙地拖著宋怀音的尸体走了。 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就连消失也十分沉默。 五人互相看著对方,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丞影问了一句,“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了?” 姜昭也愣了,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好像突然放弃了一样。” 密林中又恢復了先前的安静,偶尔有迷路的鸟雀飞过,被瘴气毒得哗啦啦掉下树枝。 几人沉默著重新上路。 姜昭这次不动声色地走在最后,摊开手掌。 手中是半枚剑心兰的叶片。 剑心兰生於峭壁之上,叶片坚硬如玉,而姜昭手上的半枚叶片上,潦草地刻著几行歪歪斜斜的字。 第316章 半枚叶片 “玄武血液復活魔神” 姜昭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没再找到任何信息。 宋怀音刚刚那决绝的赴死姿態让她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倒不是说可惜她死了,而是觉得她死就死了,怎么偏偏往自己手心里塞了这么一枚叶片,又偏偏在叶片上写了这些猜不透的提示信息。 她想干什么? 难道是突然善心大发,意识到自己也曾经是玄天大陆的一份子了? 姜昭想不明白。 她有心问问其他人的意见,可丞影和阎漠山都在跟前—— 虽然这两个人数次表明了自己的忠心,但毕竟非我族类,有些防备也是应当的。 所以姜昭暂时把这枚叶片藏了起来,面上也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去。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姜昭心里倒是明白这句俗语。 但是宋怀音—— 这个人,理论上只能算作是一位妖魔,不能用常规思维去衡量。 她脑子里思来想去,倒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若是吴一用在此处,可能会敏锐地察觉到最后姜昭和宋怀音之间有些诡异的气氛。 但现在是陆云起在身边,他只会在其他几人向姜昭投来关注的目光时冷哼一声罢了。 【最后是这样的结局,还真是让人有点唏嘘】 【唏嘘了好几次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復活啊】 【我猜不能了,因为刚才那个画面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悲壮感】 【人就是这样,人死债销,因为她死了,所以险些忘了她是个大反派的事情】 【反派也算不上吧,一旦代入自己是魔族的祖宗这个身份,突然又觉得他们的所作所为情有可原了】 【打住打住!楼上三观有误!我可以接受魔族重振旗鼓衝上仙界神界大杀四方,但是磨刀霍霍向修士是什么道理?柿子专挑软的捏吗?】 【我也觉得。谁知道长老会那边打了什么鬼主意?莫名其妙地派出一个宋怀音处处跟姜昭作对,难道姜昭身上有什么秘密?】 【你提醒我了!长老会要是看姜昭不爽,有那个换灵根的功法,直接杀了不是最方便?为什么还留著姜昭直到现在呢?】 【而且有没有发现,刚才那几个人只有宋怀音的目的是杀了姜昭,其他几人並不想杀她,甚至还放水了~】 【哇,好复杂,感觉脑子要长出来了……】 人多力量大。 姜昭扒拉著字幕消息,顺著字幕的思路一点一点地捋顺之前的逻辑。 也就是说,杀了自己是宋怀音个人的想法,柳如梅一定是跟其他几人叮嘱过不能杀了自己——至少不能现在杀了自己。 为什么呢? 难道真的如字幕所说,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长老会大费周章的东西? 什么东西呢? 灭世之焱还是涅槃之溟?又或者是夺天剑? 姜昭皱了皱眉,一时间想不到到底是什么值得长老会覬覦。 但宋怀音给的那枚叶片上写著“復活魔神”,这个事情她倒是早有耳闻。 好像是裕昌郡的那群邪修提到过。 但是要怎么復活呢? 她想到叶片上的另外四个字——玄武血液。 玄武……不是只剩兽蛋了吗? 去哪找它的血液? 思路又卡住了。 姜昭嘆了口气,无论如何,只能先找到兽蛋再另作打算了。 她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收敛起来,快走几步跟上其他几个队友的步伐。 先前在密林里算是与两支队伍交过手了,姜昭的脑子閒不下来,默默地推演著敌人的实力。 其中一支比较废物,几乎不费什么功夫,而另一支有些棘手,连她都被逼著祭出了灭世之焱。 据丞影分析,路长老和柯长老的队伍应该是战力最强的两支,还有神出鬼没的陌长老,培养出的护卫实力应当也不容小覷。 更何况——路长老那边还有阎霖。 又是一场硬仗。 自从来到魔族之后,姜昭老是被裹胁在各种阴谋诡计里,如今一想到马上可以酣畅淋漓地打上一架,竟然心中还澎湃了起来。 她暂时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再次向丞影和阎漠山確认道:“我们现在是在往火山那边走吗?” “对,再翻两座山就到了。”阎漠山回答了一句,又提醒道,“小心魔兽出没。” 陆云起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著自己的灵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说好的別的队伍都视我们为眼中钉呢?怎么到现在才出现了这么点人?” “想打架就去山里找只魔兽练手,別在这胡乱发言。” 镜无尘瞥了他一眼,“他们只是习惯了谋定而后动。毕竟前面派来探路的两支队伍都没討到好,恐怕他们现在正在商量对策了。” “我猜测前面应该还有两拨伏击,如果我们能闯过去,玄武兽蛋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最终的战场了。” 丞影头脑冷静,最擅长分析,“但是我们必须先把丑话说在前头,阎霖被路长老收在护卫队里还送到圣地里头,想必路长老已经决定將他作为跟我们谈判的筹码了。” “所以呢?”阎漠山转过身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们答应过我要救出阎霖的。” 姜昭听出了其中的火药味,赶紧朝著丞影使眼色,生怕他惹得阎漠山生气罢工。 好在丞影是个有眼力见儿的。 虽然他知道路长老队伍里的那个“阎霖”十有八九跟他那位“姐姐”一样是个“假货”,可同样的,他完全理解阎漠山的心情。 毕竟谁都不愿意面对“失去”的痛苦,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们也都希望至亲能像话本里写的那样,突然出现,突然笑著跟你打招呼。 丞影沉默了一瞬,组织了一下措辞,开口对阎漠山说道:“救肯定是要救的,但是不能光明正大地救了,我们得想个办法。” 第317章 成王败寇 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姜昭脑子里一团浆糊,说什么都不愿意思考了。 另外几人也都眼巴巴地看著丞影。 丞影嘆了口气,先串了一遍各位长老之间的关係——比如谁跟谁关係好,谁跟谁不对付,然后又从中挑拣了一些队友们务必记在心里的信息,让他们背到滚瓜烂熟。 “到时候一定要分清是哪个长老的队伍,我们儘量能钻些空子,最好能直接顶掉其中的一支,打入他们內部。” 丞影提出了一个执行难度极高的策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先拆掉他们的同盟,再逐个击破。” “听起来有点复杂。”陆云起挠挠头,“不如搞偷袭,趁乱把阎霖偷出来。” “我可以支援一把火,把他们的营地烧了。”姜昭响应道。 “如此的话,我可以贡献两瓶迷药,方圆十里之內不会有任何醒著的活物。”镜无尘跟著凑热闹。 丞影气的太阳穴处青筋砰砰直跳,“长老会难道都是傻子吗?猜不到你们想救人?只怕现在就等著你们自投罗网呢!” 姜昭听到他著急,衝著他咧嘴一笑,“难道你从没想过你们魔族明明如此聪慧却从未从仙界神界得到半点好处的原因吗?” 丞影愣了愣,摇了摇头,就连一边一直沉默的阎漠山都转过头来看她。 “你们似乎对所有事情都满怀敬畏,但也因此总在关键时刻畏惧不前。”姜昭评论道,“总想寻求一个绝对完美的解决方案,那么只能让机会在眼前白白流失。” “可是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丞影辩驳道,“如果不能准备得尽善尽美,遇到突发状况又如何解决呢?” “等你准备到尽善尽美的程度——”镜无尘笑了一声,“或许你的准备便再也排不上用场了。” 阎漠山在一边微蹙著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姜昭其实明白丞影此刻的感受。 即便是她本人,在来到魔族之前也执著於“思虑周全”这件事情。 但实际上,人生中多的是需要一时衝动才能做成的事,那“一时”错过了,便“一世”都等不回来了。 正如魔族长久以来的蛰伏。 他们总觉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因此即使在自己最辉煌的时期也从不想著扩张领地,甚至只想著如何保守住自己那一片荒芜的家园。 可利益之爭向来残酷。 你不进,那便只能一退再退。 所以从一片荒芜之地到另一片荒芜之地,数万年来,魔族始终在被驱逐,始终无法躋身进入所谓的“正统”行列里。 【突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原来是那种根植在我们血液中的对外部世界的敬畏,阻碍了我们的发展之路吗】 【我好像有点懂了,所以我们常常想像一个比我们强盛无数倍的外星文明,归根结底是对自己的不够自信吗?】 【衝出太阳系,衝出银河系,是不是会发现外面的世界也不过如此?】 【等一下各位,难道魔族真的是我们的后代?可我们不是人类吗?我们是什么时候入了魔呢?】 字幕热热闹闹地討论了起来,姜昭似乎看到了那些与自己隔了数万年的“魔族老祖”们认真思索的样子。 是啊,魔族——一个听起来就十分反派的族群。 但是在最初的时候,又是谁为他们赋予了这样恶劣的称呼呢? 姜昭不知道,也並不好奇。 歷史向来成王败寇。 如果修士们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或许千百年之后,玄天大陆流传的故事里也会將“修士”划归成“邪恶”的代名词。 但她还在,她的伙伴们也还在。 修士们註定会守护好玄天大陆,甚至没准儿还有机会衝到上界,抓著仙帝的衣领问问他——为何在驱逐魔族的同时,放弃了玄天大陆。 姜昭的诸多想法在脑子里盘旋了几圈,又转过头去看丞影的反应。 依她之见,跟长老会那群老狐狸玩脑子,属实是拿自己的短板跟別人的长处相抗衡,几乎没有一丝胜算。 不过身处圣地的好处在於,每个长老只派了五个护卫前来,只要对面不是好几支同时出手,她们的武力值並不覷其他队伍。 打入敌人內部倒是不必,但逐个击破未必不是个好办法。 她招呼著几位队友聊了聊自己的想法,丞影虽然觉得冒险,可刚刚姜昭的几句话確实打动了他,他难得决定鋌而走险,至少先尝试一下。 阎漠山更是没有什么想法。 他在脑力方面的確弱势得不像一个地道魔族。 好在武力值上他仍处於队伍的顶端,姜昭对他的出战还是寄予厚望的。 於是一行人约定好了作战计划,一改先前的被动局面,开始主动出击。 “他们这些队伍大概率也是奔著玄武兽蛋去的,就像刚才那两只前往密林的队伍一样,我们只要在兽蛋可能会出现的位置潜伏起来,等著他们上鉤就好。” 姜昭已经从宋怀音留下的那枚叶片上得知了长老会的目的,便將计就计——不等山过来,我先去就山。 几人拿出地图,框选了几处可能性比较大的位置,便星夜兼程地赶了过去。 在接连扑空了两处位置之后,峰迴路转,竟真的遇到了一支落单的队伍。 “好像……是鄔长老的队伍?” 丞影眯著眼睛辨认了半天,才犹豫著说道。 “鄔长老是哪位?好像没听说过他。”姜昭疑问道。 “鄔长老为人低调,不太经常露面,长老会的事务也不怎么参与,但他们家族极为富裕,传言说有祖上传下来的不少宝贝。”丞影压低声音道,“先前有不少人打过鄔家的主意,可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嘶……”姜昭倒吸一口凉气,“这么有实力?咱们这是——” “踢到了一块铁板?” 姜昭的话顿了一下,丞影下意识地接了这么一句。 却没想到姜昭本人眼睛刷地一亮,兴奋地说道: “钓到了一条大鱼!” 镜无尘与陆云起对视一眼,皆无奈地摇了摇头。 丞影被她跳跃的思维搞得摸不著头脑,只得咧著嘴傻笑了两声。 第318章 火晶矿石 “鄔长老常年韜光养晦,只是几个护卫,应该对他了解不多。”阎漠山倒是劝了一句。 姜昭点了点头,一脸赞同,“当然了,这种老狐狸,恐怕派来的护卫都是不起眼的,我一个人说不准都能打五个的那种。” “那你还——”阎漠山也疑惑了。 “此大鱼非彼大鱼!”姜昭一脸兴奋,从身上摸出先前那几个死了的护卫的“遗物”,“出来那么久,总要带点特產回去。前头几个护卫太穷了,都没什么好拿的。鄔长老那么有钱,护卫应该也不能差吧?” 阎漠山的额角肉眼可见地多了几条黑线。 【我们昭妹可真是勤俭节约艰苦朴素不拿活著的群眾一针一线的典范啊!】 【笑死我了,谁家好人管这叫“特產”?】 【她脑子不好你们就让著她吧】 【谁说昭妹脑子不好,人家脑子可好啦!】 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昭柳眉一竖,谁脑子不好了?!谁?!难道是我吗?! 她气哼哼地把字幕关掉,却听到脑子里朱雀突然嗷嗷大喊:“那个,那个手上什么武器都没拿的!他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抢他!你给我抢他!” 姜昭嚇了一跳,“你能不能小点声!嚇死我了!我要是暴露了,別说抢別人的东西,说不准命都要赔进去!” 朱雀也知道自己突然出声有点不礼貌,况且还有求於姜昭,赶紧嘿嘿一笑给她道歉。 姜昭哼了一声,也没再搭理她,而是岔开话题问她需要的东西是什么。 “一枚晶石,橙红色的,很漂亮。”朱雀的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兴奋,“那是纯度超高的火晶!可以帮我凝练肉身!” 姜昭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精神,“早说啊!能帮你凝练肉身,那我肯定对它势在必得了!” “昭昭你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 朱雀大为感动,殊不知姜昭是真的受不了自己脑子里有一个无法断开连接的嘰嘰喳喳的烦人精。 姜昭自然也不会告诉朱雀自己的真实想法,而是坦然地接受了神兽朱雀的感动,然后又转头跟队友们商量埋伏对方的事情。 “最好还是放个诱饵。”丞影建议道,“不然他们可能看到雾气这么重就不敢往前了。” 毕竟是鄔长老的护卫。 跟鄔长老本人一样小心谨慎。 他们这次过来並不像別的队伍还带著些什么特殊任务,鄔长老说了,该出手的时候出手帮一把,其他时间自己隨便溜达就行。 因此,这支队伍几乎只在外围走动,捡捡路边的灵植,或者挖挖山洞里的矿石。 “我去当诱饵!”姜昭突然出声建议,“我可以假装一个跟队伍走散了的倒霉蛋!” “他们要是目的也是杀了我们呢?”陆云起反对道,“那你岂不是自投罗网?” 丞影眼睛转了转,第一个表示赞同,“好像也可以!他们要是不知道你是谁,你一个女孩子,他们肯定会降低警惕;如果他们知道你是谁並且想干掉我们队伍,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跟著你,帮你找到我们。那么……” “那就可以请君入瓮了。”镜无尘点点头,“是个好主意,就是有点危险。” “你们继续埋伏,我在暗处跟著。”阎漠山一锤定音,“有我在,不会有事。” 其他三人虽然对阎漠山这句拽言拽语表示无语,但的確这个方法简单粗暴且有效,便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 “那就这么说好了!” 姜昭一门心思地想要从那个护卫口中套出火晶的消息,她知道矿石一般都是成群出现的,既然这人能捡到一块,那附近一定会有数不清的火晶。 朱雀並不知道姜昭为了把它驱逐出自己的识海正在付出多大的努力。 但姜昭三言两语间便找到了绝佳的时机,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然后被人踉踉蹌蹌地“抓”了出来。 “什么情况?怎么还有个人?” 见到林子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个女人,鄔长老队伍的几个护卫都愣住了。 “我就听到那边有点声音,还以为是什么落单的小兽,没想到是个人!” 把姜昭抓出来的那个护卫笑嘻嘻地看著姜昭,上下打量著,“看著不眼熟,是哪个长老队伍里的?” 姜昭强装镇定地抬头与他对视,“我的队友去前面探路,马上就会回来,我劝你们还是早点离开,不然回头打起来,你们可討不得什么好处!” 几个护卫可一点都不害怕她的威胁,反而嘻嘻哈哈地笑成一片。 “哟,你的队友怕不是嫌你累赘,把你扔到这里不管了吧?”另一个护卫笑道,“不如你跟著我们,虽然咱们只是来走走过场,但至少能带回点花花草草的交差,总比你一个人死在这里好呀!” 姜昭眨眨眼,似乎是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那护卫见姜昭意动,以为有戏,便故作大方地扔出一株灵草,“呶,见面礼!这下你该相信了吧?跟著哥儿几个,有的是前途!” 眼前几人显然是看到异性两眼放光,脑子和理智早就不知道被拋到哪座山头了,一心只想著把姜昭骗到手,然后为自己无聊的圣地歷练增加一些“乐趣”。 姜昭这下也確定了这几个人对自己的確一无所知,心里冷哼一声,朝著他们犹疑地看了几眼。 “我……我还是等队友吧。”她摇了摇头,“我这次来圣地,是接了寻找矿石的队伍,你们只是找了些寻常灵植,我不需要这些。” “哟,还挺挑的。” 对面护卫怪笑一声,“不慌不慌,我只是以为你们女孩子都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矿石么……我们也不是没有!” 说完,他朝著那个身上带著火晶的护卫看了一眼,对方瞭然地拿出那枚火晶,在手里摩挲了几下。 “这玩意儿没什么用,拿到外头去也不值钱,你要这个做什么?” 拿著火晶的护卫倒是实在人,没有故意抬高火晶的身价。 姜昭盯著那枚火晶看了看,无视了识海里兴奋的嗷嗷大叫的朱雀,犹豫著回答道,“只是接了別人的委託。” “这样的矿石,你们手上多吗?” 第319章 火晶矿脉 “这……” 几个护卫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摇了摇头。 “只有这一枚。”拿著火晶的护卫將火晶递到姜昭手上,“你要是跟我们走的话,我们可以带你去先前的洞穴那边。那里有很多这样的矿石。” 年轻护卫在靠近姜昭的时候脸颊泛红,儼然一副羞涩的样子。 他也十分清楚“跟我们走”这四个字的含义,一想到这些,他便觉著热血翻滚起来。 而姜昭似乎对这一切恍若未觉。 她只是反覆地確认了两遍,在得到“附近的洞穴中真的有很多火晶矿石”的回答之后,她便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答应了跟几人一同前往矿洞的要求。 暗处跟著姜昭的阎漠山愣了半晌,才意识到姜昭的本意根本就不是把这群人诱导到埋伏里面。 比起杀了这几个人,姜昭似乎对他们手中的矿石更感兴趣一些。 阎漠山並不懂矿石,確切地说,整个魔族都几乎没人了解这些顏色各异的碎石块。 但他了解姜昭。 如果不是巨大的利益驱使,这姑娘根本不屑於跟別人多说一句废话。 於是他给其他三人留了个记號,便跟著姜昭走出了这片密林。 正如那一队护卫所说,出產火晶矿石的洞穴离密林並不算远。 洞穴的位置很隱秘,洞口被一株参天古木覆盖,轻易不会有人发现这里。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带路的护卫语气中带了点骄傲,“这个地方,如果不是特地来寻,是根本找不到的!” “那你们是怎么找来这里的?” 姜昭一边询问,一边不动声色地探查著这里是否真的藏著一处火晶矿。 “我……我当然有我的办法。” 护卫怎么会將自己逃跑时意外坠落山崖的糟心经歷说出口呢? 他含含糊糊地回答了一句,便招呼著其他几个兄弟在四处搜一搜,“我只是看著它好看才捡走的,大家再帮姜姑娘找找,这附近应该不止这一枚石头。” 其他几个人都想挣点表现,好继续推行他们接下来的计划。 姜昭本人当然也没閒著。 她来到魔族之后因为不方便修炼,所以便在閒来无事的时候著重锻炼起自己的神识。 如今她的精神力几乎可与化神后期的大能相匹敌,只是精神力攻击的技法一直还是最开始在太羲门学的那点皮毛,因此在实战上欠缺了一些。 但如今用来探查矿脉,已经是绰绰有余。 她甚至能够扫到洞穴外隱蔽著的阎漠山,还恶趣味地故意在他身边晃了两圈,並且凌空对著他打了几招毫无套路的拳脚。 姜昭並不知道魔族在精神力方面天生具有种族优势,而阎漠山又因为热衷於修炼的缘故,对精神力也有不少自己的独特见解。 因此,姜昭的那套拳脚,阎漠山其实全部都看在眼里。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失笑不已——说到底还是个吃不得一点亏的小姑娘。 他想道。 只怪当初自己一心復仇,几乎失去了理智。 如果当初选择跟姜昭坦诚相对,是不是现在自己也不至於陷入到这么一个不尷不尬的境地之中? 他的心里多了几分苦涩。 “找到了!” 姜昭这边的探查毫无头绪,另一侧却突然传来那几个护卫的声音。 “这块石头很大!比之前那个大得多!” “但是没有安岳手里那块漂亮啊——” “矿石这种东西,块头大的肯定要比漂亮的更值钱吧?” 几个人围在一起看著一块人头那么大的火晶矿石,“他那块在我这块面前简直就是重孙子!” “姜姑娘!你看这块矿石!” 那个带路的护卫名为安岳,比起他的另外四个队友,明显要更为年轻一些,每次看向姜昭的时候脸都会有些泛红。 姜昭闻言凑过身去,果然看到一块硕大的火晶被另一个护卫捧在手上。 “我靠!这么大的火晶?!”朱雀嗷的一声喊了出来,“没想到魔族圣地里还真有些好东西!怪不得玄武那傢伙竟不愿意——” “不愿意什么?” 姜昭知道后面的话才是关键,可朱雀自知失言,竟然任她再怎么问话,都不肯回答了,只是一味地让她把火晶拿到手。 “……” 姜昭对自己的工具人属性表示非常不爽,但神兽才是真正的大爷,她只好忍气吞声。 “这块矿石好大!”姜昭扬起笑脸看向几个护卫,“发现的时候它在哪处?” “那边。”一个护卫指了指洞穴的角落,“我其实是想过去坐下歇会儿的,没想到刚坐下就觉得有点烫。” 岂止是烫! 只是半蹲就觉得浑身像被烧著了一样。 护卫有点不能理解,明明用手摸著就是平常的石头,甚至还有点冰凉,怎么坐下的时候就烫屁股呢? 有点烫! 姜昭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真正的火晶並不发热,但在火晶矿的核心位置,有一块火晶母石,那枚母石的热量堪比一座小型火山。 莫非这洞穴的角落刚好是火晶母石所在的位置? 姜昭好奇地看了看那块大个头的火晶,蹲下身子去感受洞穴角落那股灼人的温度。 她的神识透过厚厚的石壁,从石头里面深入,再深入。 就在她即將要放弃的时候,一抹鲜亮的橙色光晕进入了她的识海之中。 是火晶! 姜昭猛地直起身子,聚精会神地盯著墙角看。 其他几个护卫见她一副呆呆愣愣的样子,一开始都有些不知所措。 可过了一会儿她仍没什么反应,护卫们的心思便开始活络了起来。 “姜姑娘,咱们来之前可说好的,我们帮你找矿石,你总不好吃白食吧?” 为首的护卫率先靠近姜昭,並试图將手搭到姜昭的左肩。 另外几人则有样学样,竟將姜昭团团围住,遮住了洞穴之外散射进来的最后一束光芒。 如果姜昭只是寻常女子,或许真的会被这阵势嚇到。 可姜昭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行为,再加上刚刚探查清楚了火晶矿的位置。 於是她此刻显得十分从容,甚至轻轻鬆鬆地站起身来,转身面向虎视眈眈的五个护卫: “这么著急?难道不需要一个个来吗?” 第320章 朱雀发威 几个护卫显然没有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回答,你看我我看你的,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为首的那个多少有些“经验”,乾笑了两声,往后扯了扯自己的队友。 “既然姜姑娘如此爽快,那我们也就不再扭扭捏捏了。” 为首的护卫向上挽了挽袖口,“你放心,只要哥儿几个高兴了,后头搜到的这些石头全都归你。” “哦?”姜昭掀起眼皮来看了看他,“只是石头而已吗?” “那你还想要什么?”那护卫有点不太高兴了,“別忘了,你的队友都已经把你拋弃了,如果不跟著我们,你一个人,连前面的密林都走不出去!” “我想要的东西可多得很。” 姜昭歪歪脑袋,“比如说,你们几个的性命。” 空气凝固了一瞬。 突然,对面有人笑出声来:“我们的性命?就凭你?还有那个藏在暗处鬼鬼祟祟的老熟人吗?” 姜昭倒是没想到这五个护卫竟然不是蠢到没边,甚至还有人对一直跟在身后的阎漠山始终瞭然。 她也没慌张,打量了那人两眼,发现先前来到洞穴的这一路,这人的確始终不太说话,原来是有意无意地藏了拙。 “虽然人是有点少,但对付你们几个,应当是足够了。” 姜昭反手拿出夺天剑,剑光一闪,原本围在她周围的几个护卫纷纷后退。 反倒是那个寡言的护卫站到了最前面。 “看你这架势,今天这场恶战应当是不可避免的了。” 寡言护卫慢悠悠地拿出自己的武器——竟是极为少见的双持十字斩刀,看起来杀气凛然,有带著一丝邪气。 姜昭知道他定是鄔长老这一队的定海神针,倒也不敢托大,率先將夺天剑法前三式使出,然后便踩著步法滑到洞口,纵身一跃,便来到一处极为空旷的平台上。 先前她们五人准备设下埋伏诱敌深入,如今换成对面五人处处提防,难免也有巧设陷阱之嫌。 阎漠山见姜昭已经开始动手了,便也不在藏著,闪身出来轻巧几剑率先挑飞对面一人。 “怎么在这里就打起来了?”阎漠山皱了皱眉,他並不喜欢这种毫无预兆的战斗。 姜昭挑了挑眉,“他们几个想对我图谋不轨,我当然忍不了了。” 阎漠山瞥了她一眼,虽然知道她只不过是隨口找了个藉口,但依然觉得心里一股无明火难以发作。 於是手下的剑法便越发凌厉起来。 “你们二人的確有点本事,但队友不在,总归是占不到多少便宜的。” 那个寡言护卫又开始嘲讽了。 怪不得他先前没什么话说,原来是因为一说话就很討人嫌。 姜昭在心里腹誹了一句,嘴上不肯饶人:“杀鸡焉用牛刀?就你们几个,只我一人上场都绰绰有余。” 这並不是姜昭在说大话,她敢脱离计划跟著这五个人走,就是篤定了自己身后有帮手。 当然这个帮手並不是跟在身后的阎漠山,而是那个为了得到火晶矿脉总算是愿意为姜昭出点力的朱雀。 玄天大陆对於各种矿石的开发实在太过深入,以至於根本没有储量足够丰富的火晶矿藏可以支撑朱雀的化形。 而现在,一个从天而降的大好机会就在朱雀眼前,它根本顾不得什么神兽的傲骨—— 为了化形,当个打手怎么了? 不丟脸! 於是姜昭只能非常临时地更改了计划,而且也根本来不及通知已经前去布置陷阱的几位队友。 她只想找到矿脉速战速决,赶紧回去跟其他几人匯合。 那处密林並不是什么偏僻之处,万一来了其他队伍,就真的糟糕了。 不过姜昭倒是小看了她们这支队伍彼此之间的默契。 就在她跟著鄔长老的队伍离开之后不久,镜无尘隨手扔了两枚八卦钱,便算出了这次埋伏局面有变。 陆云起虽然不相信一个和尚算出来的卦象,可等他们赶到先前分开的岔路口时,果然发现了阎漠山留下的记號。 於是三人离开密林,跟著记號一路前行,只是记號留得十分散乱,路上终归是耽误了些时间。 而此刻的平台上,阎漠山和姜昭跟对方已经打成了一片。 但从战况上来说,的確能看得出阎漠山这次用了全力。 他倒是一直没有责备姜昭脱离队伍的计划,只是儘可能地分担一些战斗上的压力,这倒是让姜昭对他有所改观。 毕竟鄔长老的护卫们就算再滥竽充数,也都算得上是本事不小的精锐。 阎漠山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已经是帮了姜昭大忙。 姜昭那边的战况算不上顺利。 单凭修为,她肯定是打不过对面三个人的。 但好在她一手阵盘一手符籙,这种玄天大陆特有的独门秘技对於魔族来说还是太过陌生。 对面一时间摸不清她的套路,甚至连她的具体位置都不太容易找到。 而姜昭在催促了好几次之后,朱雀也终於准备就绪。 朱雀如今没有躯体,只能藉助姜昭之手进行发挥。 然而堂堂神兽,即使只能发挥十分之一的实力,也足以让眼前几人感受到死亡的召唤了。 只见原本湛蓝无云的天空之上,突然出现了一轮橙红色的红日,只是眨眼的功夫,整片天空便全被染上了如血般诡异且华丽的色彩。 还不等在场眾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那轮红日燃起熊熊烈焰,而那烈焰竟化作燃烧著的火箭,如流星般坠向大地,直直地衝著对方几人袭来。 “什么东西?!” 一直表情淡定的那位寡言护卫终於换了表情。 他试图用自己手中的十字斩刀斩向那些冒火的箭矢,可那箭矢上的火焰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火,竟將他用天外陨铁铸造的斩刀熔化了一部分。 对面的护卫们慌乱了。 连阎漠山都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想拿剑追上去痛打落水狗,可看到对方被那些流火箭矢追得四处逃窜,又觉得意兴阑珊。 “所以你早就知道自己可以打得过这些人?” 阎漠山没忍住,开口问道。 姜昭的身体还在被朱雀控制,闻言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並未出声。 而那一眼,就仿佛一位高高在上的神祇俯视著她的子民。 第321章 沈希报恩 阎漠山没再说话。 不知何时,那个海边渔村里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已经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他与她的距离,似乎一直在不停地拉远,再拉远—— 又或者,从来就不曾接近过吧。 朱雀的大招看起来华丽,威力也的確巨大。 眼见著那五人都已经避无可避,在地上四处乱爬,朱雀便退回了姜昭的识海之中,重新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她。 姜昭重获自由,第一反应便是强烈的眩晕。 她的眼睛不知是不是直视了强光的缘故,灼烫感强烈,且视野中始终有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圆形。 “扶我一把——”她喊了一声。 阎漠山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一步走上前去,支撑住了东倒西歪的姜昭。 “脱力了,扶我坐到一边去,这几个人,拜託你打扫一下。” 姜昭扶著额头,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阎漠山以为她为了获胜用了什么反噬极大的秘法,一时间还有点埋怨自己不够强大。 但这样的念头只起了一瞬,便被先前那个寡言护卫给打断了。 “阎漠山,你身为魔族战士,却给一个修士做打手,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阎漠山鹰隼般的目光直直的看向那个护卫,手中的剑已经先一步甩了出去,架在对方的脖颈上。 “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剑锋在护卫的脖颈上压出一道浅浅的血痕,那护卫却始终不见惧色。 “我知道什么?你应该问长老会都知道什么!” 护卫嘴角掛著一丝嘲讽的笑意,“如今谁不知道大首领勾结了玄天大陆的修士,想要对长老会动手?” “你以为你们瞒得多好,实际上中心楼早就成了四处漏风的筛子!”他斜睨著姜昭,“她就是那个玄天大陆过来的修士吧?你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到底是在帮大首领,还是在帮她?” 阎漠山没说话,只是又將手中的剑往下摁了摁。 “杀了我没用的。”那护卫看上去並不怕死,“长老会早就知道你们的动向,之所以留著你们,是因为那个女人身上有秘密,有关於神兽的秘密……” 他说出这话,似乎受了极大的阻碍,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脸上也满是痛苦之色。 “得到她,长老会就能復活……魔……” 他迅速地说著,口中驀地喷出一口鲜血,眼见生命力在急速地流失著。 姜昭听到他的话,忍著强烈的不適想要再问几句,哪想到那人眨眼间就要不行了。 而那人看都没看姜昭一眼,只是死死地盯著阎漠山,“你们阎家的恩,我报了——” 说完,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到阎漠山的剑上,霎时间鲜血如注,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对方便没了气息。 太突然了,姜昭完全没料到这个一直跟自己作对的护卫最后竟冒死说出了那样的关键消息。 阎漠山更是沉默。 直到对方身死前说出报恩的话,他也没能想起对方的名字。 “你可知道他的名字?” 姜昭走了几步,拽住躺在地上早就进气多出气少的一个护卫——她还记得这人似乎名叫安岳,“他是谁?” 安岳看了看不远处生机丧失的队友,又看了看面前的始作俑者,轻声问道,“所以,你真的是修士吗?” “……” 姜昭不想骗他,便沉默著没有回答。 安岳心中瞭然,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在安慰自己,“只要不是长老会的人就好。” 姜昭想问为什么,安岳却不肯再看她,而是扭过头去低声说了一句,“他叫沈希,沈家就剩他一个了。” 他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接了一句,“姜姑娘,给我个痛快吧。” 姜昭本应该毫不犹豫地动手,可或许是因为刚刚沈希突然的善意提醒,又或许是眼前这位安岳的眼神並不复杂,她竟有些下不去手了。 而阎漠山似乎没有这样的纠结。 他冷著一张脸,轻而易举地了结了其他三人的性命,然后站到姜昭身前,语气冰冷:“需要我帮忙吗?” 姜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安岳。 点了点头,背过身去。 她没再看身后的场景,而是默默地走进了洞穴之中。 那处矿脉埋得很深,若不是她精神力又得到了显著提升,还真的容易漏掉那里。 修士挖矿,自然不会使用什么粗糙的工具。 姜昭毕竟也是有金系灵根的修士。 虽然周围魔气四溢,但她有药皇鼎这样的作弊利器,提纯金属性灵气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反正阎漠山对自己的修士身份早已知晓,姜昭也不背著他,大咧咧地开始金属性灵气的净化、提纯。 然后灵气化作无坚不摧的利刃,洞穴中坚硬的石块被她像切豆腐一样轻易地分割,不多时,便出现了一道蜿蜒曲折的小路。 “……要一起吗?” 姜昭看了一眼在洞口不知道看了多久的阎漠山,“我需要里面的矿石。” “我在外面等他们。” 阎漠山摇摇头,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沉默了。 姜昭懒得理他,只留下一句“帮我护法”,也不管他听没听懂,扭头就向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中躁动的火系元素便越活泼。 朱雀在姜昭的识海里嗷嗷大叫,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化形成功的样子。 “到时候我就是这片大陆上唯一一个完全形態的神兽!”她仰天大笑,“毕方那廝,还不是只能躲在剑里沉睡?还有金龙和冰凤,当年是多么的傲视群雄,如今却被我抢了先机!真是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你们神兽之间,难道关係並不好?” 姜昭听到金龙和冰凤的名號,心里多少有点不爽。 毕竟自己也算是受了金龙和冰凤二位的恩惠,如今小小朱雀,怎么也好意思嘲笑它们了? “好也不好。”朱雀倒是实在,“我对他们没有多深的感情,我只听命於主帅。主帅在,我们就是战友,主帅不在了——” “各个部族之间恩怨纠葛不知有多少万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第322章 吸收火晶 姜昭瞭然地点点头。 也是。 就算是修士內部,也有各个家族之间的明爭暗斗。 甚至如果没有魔族这个威胁,玄天大陆早就不知道分裂成了什么样子——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利益才是关係的本质。 人如此,想必神兽也是这般。 “那玄武呢?” 姜昭想起了那枚兽蛋,“你可知道玄武兽蛋到底有何用处?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在找它?” 朱雀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我跟玄武不熟,倒是听说他极其擅长精神攻击,识海广阔到能够装下整个仙界。即使如今退化到只能在兽蛋里苟活,想必精神力也足以掀翻小半个魔族。” “难道他们是为了精神力?” 姜昭有点想不明白。 復活魔神,跟精神力有什么关係? “那你知道魔神——” “噤声!” 即使姜昭並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在自己的识海中与朱雀对话,朱雀依然十分警惕,不允许姜昭念出“魔神”二字。 “你不要命了?!万一被听到怎么办?” 姜昭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识海应该不会被人监听,但朱雀脸上的表情太过凝重,让她一时间也跟著紧张了起来。 “数万年前,他曾现世,於是神界经歷了数场大战,几乎处处都是断壁残垣。” 朱雀的语气中满是畏惧,“幸而在关键时刻,竟有数位修仙者通过成神路成功封神,而他们也组成了整个神界最后一支与他对抗的队伍。” “所以最后竟然是刚刚封神的修仙者打败了……” 姜昭险些震惊出声,朱雀赶紧“嘘”了一声。 “是啊!虽然我也是听说,但那一战应该是十分精彩。据说那些修仙者好像真的无所畏惧,斗志昂扬,把神界那些畏惧不前的老不死臊得抬不起头来。” 姜昭不禁脑补了一群少年英豪与魔神对战的场景,忍不住热血沸腾。 然而朱雀所知道的內幕也就到此为止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被那些修仙者的无畏精神折服,主动退走了。还有人说他只是被封印了,等待著捲土重来的时机。” “总之,一切皆有可能。”朱雀嘖了一声,“我们这些小炮灰,还是少管那些管不了的大事。” 朱雀经常看字幕,跟著字幕学会了一些新鲜词汇,並且十分热衷於使用它们。 姜昭虽然不赞同“炮灰”这个称呼,但也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掺和那些大事的本领。 还是只看眼前吧。 姜昭感受了一下离自己並不算远的火晶矿脉,继续认命地挖起洞来。 朱雀还在自顾自地絮絮叨叨,“无论如何,你帮我化形,对我来说恩同再造。你放心,哪天真的遇到那种天塌下来的大事,我也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你的。” “我们神兽最懂感恩,先前之所以追隨主帅,就是因为她救下了重伤的我,我对她十分感激。可惜——唉,不提了不提了。” 它念叨了一会儿,又好像想起什么了一样,对姜昭叮嘱道,“一会儿我吸收火晶的时候可能动静有点大,你的阵法不一定能盖得住。万一出了问题,你就自己先跑,我总有办法找到你的。” “那可不行。”姜昭总算对它开口,“等你找我?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呢。” 自己辛辛苦苦帮它找到火晶矿脉,谁知道这傢伙会不会人老成精,故意把自己支开,去寻找真正的自由啊? 姜昭对朱雀並没有百分百的信任。 毕竟两人身份地位差距悬殊,神兽想要爽约,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除了被动接受还能如何? 姜昭才不至於傻到把它放走呢,无论如何也要放到眼皮子底下监视著它。 朱雀无语了一下,但也懒得跟这个小丫头一般见识。 横竖火晶矿脉到手,回头化形成功,自己想干什么,难道她还能拦得住? 两个人心里都有各自的盘算,但面上都十分默契地绝口不提內心的小九九。 终於,矿洞打通了。 姜昭一伸手,便能触碰到最外层橙红色的大片火晶。 “我现在没有身体,只能以你为媒介吸收这些火晶。”朱雀开口说道,“但这个过程对你来说並不容易,如果——” 它想说如果你不能接受,也可以把火晶凿下来,一点一点餵到识海里去。 但姜昭根本没听完它的话,十分果断地摆了摆手,“没有如果。不就是吸收火晶吗?比这艰难多少倍的东西我都吸收过,区区火晶……” 她大大剌剌地盘膝而坐,將自己的识海放开,“来吧,让我看看有多不容易。” 不担心是假的。 但没那么担心却是真的。 刚刚炼气就吞过金龙精血的姜昭表示,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对拥有一只纯正灵兽的嚮往。 朱雀不知道姜昭先前的经歷,当下內心还有点感动。 但现在也不是感动的时候,朱雀只能暗暗告诉自己,回头坑姜昭的时候还是得稍微善良一点。 一人一兽各怀心思,但不多时,朱雀便完成调息,开始吸收火晶。 烫,滚烫。 这是姜昭唯一的感受。 与吸收金龙精血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感不同,吸收火晶的感觉更像是不间断地吃下上万斤辣椒。 整个人仿佛被扔进了沸腾著的炼器炉里。 但咬牙坚持是姜昭最擅长的事。 矿洞中最外层的火晶渐渐消失,姜昭闭著眼,紧紧地守护著自己的识海,不停地为自己加油鼓劲。 而她不知道的是,隨著吸收火晶的速度的加快,她设好的阵法已经无法遮掩洞穴里的动静。 而镜无尘三人此时也匆匆赶到了洞口,看著横七竖八的五具尸体和一脸冷漠的阎漠山,陆云起最沉不住气,衝上去便质问道:“昭昭呢?你把昭昭跟丟了?” 阎漠山垂眼看了看他,“姜昭在洞穴里面,她有自己的事要做,你最好別去打扰她。” 陆云起当然不会听阎漠山的话,当即抬脚就要往里走。 还好丞影长了脑子,一把拽住陆云起,呵斥道,“你疯了?昭昭不按计划非要跟著这几个护卫离开密林,肯定是有她自己的想法。如今在洞穴里不出来,极有可能是找到了她自己的机缘,你跟过去凑什么热闹?” “再说,要是昭昭有事,他能这么冷静地在这里站著?” 第323章 朱雀化形 阎漠山扭头看了丞影一眼,丞影友善地冲他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里有几分善意几分嘲弄,恐怕只有丞影自己知道。 听了丞影的话,陆云起倒是没有那么激动了。 但语气依旧不好:“昭昭呢?她突然脱离先前的计划,可是有什么自己的打算?” 陆云起和镜无尘对姜昭十分了解,都知道姜昭此举定是因为发生了来不及跟他们商议的大事。 然而越是如此,他们就越是焦躁。 毕竟姜昭常常会有个人英雄主义的倾向,遇到大事的时候总想著先自行尝试解决。 阎漠山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她让那几个人带她来这边的洞穴是为了寻找一种叫做火晶的矿石。现在矿石已经找到了,但是我並不知道姜昭现在还想做什么。” 魔族对於矿石的用途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镜无尘和陆云起多多少少有所涉猎。 尤其是镜无尘,这几个月跟著梵礼大师也不算是虚度时光。 他几乎是立刻想到了姜昭离开玄天大陆之前,由御兽宗宗主亲手赠送的那枚神兽蛋。 “难道是——” 神兽要破壳而出了? 一般神兽破壳是需要大量能量的,没准这些能量便蕴藏於那所谓的“火晶”之中。 镜无尘能想到的关於矿石的妙用中,唯有这一条极为符合姜昭“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显然,他的確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镜无尘心里有了计较,便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 陆云起虽然没有想通其中关窍,但是看到镜无尘突然放鬆下来的神色,也跟著放鬆了不少。 丞影看著几人如同打哑谜一般来回变幻的表情,心里有些不爽,但还是耐著性子询问:“所以我们现在能为昭昭做些什么呢?难道就这么干等著吗?” 阎漠山刚想说“的確没有什么能为她做的”,却见洞穴之中一片红光冲天而起,映得周围的山谷都被大片血色浸染。 “糟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丞影,“是不是昭昭那边出什么岔子了?” 镜无尘毕竟还是见识多一些,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是,这是异宝出世,天降异象。” “异宝?”阎漠山愣了愣,“姜昭说她去找火晶矿脉,怎么还挖出异宝来了?” 到底他身经百战,最基本的警惕还在,短暂的疑惑过后,便立刻反应了过来:“快,谁身上有隱匿类法宝?不能再让更多的人注意到这里了!” 姜昭还在洞穴里没有出来,也不知道那个“异宝”是要炼化还是只取出来就好。 阎漠山心里做著最坏的打算。 如果那个“异宝”需要当场炼化,那么姜昭那边就不知道要在洞穴里头耽搁多长时间。 这段时间里,如果其他队伍见到异象赶来夺宝,他们四个要如何应对,这趟圣地之行,是不是真的无法善了了? 镜无尘也意识到了此刻的不同寻常。 而且他比其他人更加明白,此刻出世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异宝”——只怕那位在兽蛋里待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神兽,要甦醒了! 长老会大费周章地四处从神兽遗蹟中搜刮东西,为了区区凤凰的尾羽、麒麟的角,恨不得灭掉一个宗门。 如果他们知道姜昭手上有个活的神兽—— 镜无尘不敢再想,只是默默地攥紧了手中的武器。 “昭昭还没出来,我们有必要帮昭昭守好这个洞穴的入口。” 陆云起虽然不懂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见过玄天大陆异宝出世时四方风起云涌的场面,也知道今天如果真的有人闻风而来,姜昭绝对会有危险。 行动先於嘴巴先於脑袋。 陆云起一个飞身便跃至洞穴上方的山崖之上,漫天剑气凝成巨大的网,將那抹红光牢牢地束缚其中。 “你不要命了?” 镜无尘愣了一下,也跟著他跃至高处,万佛金身加持下,原本剑光凛冽的巨网被渐渐地镀上了一层金光。 “异宝出世天降异象乃是天道!你用你的肉体凡胎对抗天道?!” 他大声骂了一句,但万佛金身的光芒却越发凝练了起来。 “真是一群疯子!” 丞影原本还没反应过来陆云起要做什么,等镜无尘也跟著衝上去,他才意识到这两个人竟妄图用自己的修为去对抗异宝出世的异象。 “你去不去?”丞影看了阎漠山一眼,见他依旧面无表情,也不再跟他多说什么,“算了,隨你。” 说完,他也跳上高处,黑色的魔气虽没有前面两位那般气势恢宏,可胜在顏色够深,一下子便遮住了绝大部分外溢的红。 阎漠山嘆了口气,目光沉沉地看向洞穴之中。 山洞里的姜昭此刻也並不好受。 她知道神兽化形所需要的力量一定是十分恐怖的,可任她怎么想,都想不出竟会恐怖到这个程度。 疼,钻心的疼,刻骨的疼。 甚至比炼化金龙精血和冰凤內丹时更为痛苦。 姜昭一边忍受著火晶被大量炼化所带来的澎湃的能量,另一边又不断被涅槃之溟洗涤、重生。 她从没想过自己竟有一天被折磨到“求死不能”的程度。 而与姜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朱雀。 它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如此充沛的力量了。 它贪婪地吸收著眼前取之不尽的火晶矿脉,久违的力量感遍布全身。 渐渐地,火光中显现出一个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展著双翅,羽翼之宽广,几乎要覆盖住正片天空。 朱雀將那枚被御兽宗保存了无数代人的兽蛋拋向半空,蛋壳哗啦一声破碎,竟显露出深藏其中的一具骸骨。 处於痛苦之中的姜昭没精力欣赏朱雀的完美骸骨,她扯著嗓子大喊:“別欣赏了!我要是痛死了,你也別活!” 朱雀这才訕訕一笑,立刻將虚影投向那副骸骨。 在火晶的催化下,骸骨在烈焰中熊熊燃烧。 或许是因为火晶是由姜昭亲自炼化,那烈焰中多少还掺杂了些灭世之焱的威力,朱雀刚与躯体融合,便疼得嗷嗷直叫。 “什么火?怎么能烫成这样?!” “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现在才算扯平。” 第324章 契魂共守 姜昭可不愿意惯著朱雀的臭脾气。 別以为她不知道朱雀心里打著什么小算盘。 先前只是个兽蛋的时候,没有资格跟姜昭订立契约。 如今即將化形成功,它也半点没有提起签订契约这茬。 说到底,好处想要,力却不愿意出。 更何况按照字幕的说法,这廝还曾经倒戈向宋怀音来著—— 叛徒。 姜昭如今见了大世面,对神兽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热切盼望。 尤其是这朱雀只顾著坐享其成,绝口不提准备如何为姜昭出力的事,那姜昭折磨起它来,可真是一点都不手软。 朱雀也是这时才开始正视姜昭。 它与姜昭嘻嘻哈哈惯了,便从未觉得姜昭在自己面前有什么架子,更是不愿提起身为神兽,认主之后理应签订契约的事情。 可没想到,这姑娘看著和善,实际上一点都不好糊弄。 朱雀有点后悔自己在姜昭面前耍花招,但事已至此,它也只能腆著脸假装无事发生了。 “哈哈,你这话说的。”朱雀揣著明白装糊涂,“我是你的神兽,化形之后对你只会有利,绝对无害。虽然化形的过程的確有那么一丟丟——好吧,有极大的痛苦——但是,收益也绝对是巨大的!” 它不敢拿乔,忍著灭世之焱的灼烧赶紧將自己的精神力与身体融合到一起。 姜昭嘴上不饶人,在炼化火晶的时候却完全不含糊。 一人一兽十分默契地完成了这次合作。 火焰逐渐熄灭,神兽朱雀也即將重新现世。 “神兽现世,异象肯定早就惊动了圣地里的其他人。” 姜昭严肃著一张脸问道,“接下来的每一场战斗都是恶仗,我们只能成功,不许失败。你,是要与我一起战斗,还是选择跟我告別,迎接自己新的生活?” 朱雀愣了愣,它完全没想到姜昭还愿意给自己另一种选择。 它圆溜溜的眼睛眨了又眨,最终还是在姜昭看起来无比诚恳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说了要跟著你嘛,你难道又要赶人家走?” 对於朱雀这种识时务的性格,姜昭也不知道该作何评论。 但她绝不是个心软的人。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咱们是不是应该订立一个契约?” 姜昭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朱雀,“我也不想占你便宜,同生共死这种词汇太过严厉,我们就免了。” “我只要求你成为我的战斗伙伴,每一次並肩战斗都竭尽全力。” 姜昭的语气温柔中带著一丝蛊惑,“可以吗?” “战斗……伙伴吗?” 朱雀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曾经的同伴的身影,那时它们正年少,手中的剑一扬,便觉得自己有著与天下为敌的意气。 姜昭笑吟吟地看著它,“是啊,像镜无尘陆云起一样的伙伴——怎么样,感兴趣吗?” 朱雀呆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睛和翅膀一动不动,唯有不停起伏的前胸表露著它此刻难以平復的情绪。 山洞之外,为了不使异象泄露而苦苦支撑的四人早已力竭,原本密不透风的巨网此刻已有无数红光从缝隙露出。 “我快撑不住了……” 丞影的脸白得像纸,说话间,憋了半天的气终於没绷住,一大口鲜血直接喷洒到半空,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轰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再坚持一会儿——” 陆云起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庆幸过自己与吴一用共享同一副身躯这件事。 因为吴一用的存在,他在濒临力竭的时候可以换成吴一用上场,而自己也可以爭分夺秒地恢復一些体力。 可惜剑修的身体强度並不是优势,即使他们两人轮换,也比不上镜无尘这种体修更能支撑。 但很显然,到了这个时候,镜无尘也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咬著牙一声不吭,眼睛一直瞟向阎漠山的方向,似乎是在与他较劲。 阎漠山仍是那副谁也看不上的冷脸模样,但额角隱隱渗出的汗水也足以表现他此刻的虚张声势。 大家都撑不住了。 如果这时有人来袭,在场的四人几乎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好在命运足够眷顾他们,隱约透出的红光虽然令人好奇,但圣地已经开启了一周有余,剩下的队伍都在拼尽全力寻找玄武兽蛋。 红色的光——根本不可能是神兽玄武。 显然没有人会想到在这个圣地之中,还存在著另外一只神兽朱雀。 而这只神兽甚至是已经化形的状態,假以时日,它定会重现昔日辉煌,重新站到这座大陆的顶端。 於是,当古老而神秘的符文从半空中升起时,圣地中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恐慌之中。 “赤羽煌煌,炎心昭朗 契魂共守,照夜无疆 以我之血,结你之契 立誓已成——阵,起!” 还在努力压制著异象的四人被冲天而起的符文猛然震飞,纷纷摔倒在地,接著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阎漠山抹去嘴角的血跡,忍不住皱著眉头髮问:“姜昭这是在搞什么大动作?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要被人围攻了!” 吴一用咳了两声,强行运转功法,压制住体內几乎倒流的灵气。 “昭昭自然有她的想法。”他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却对姜昭满是维护,“如果她可以控制局势的话,肯定不希望自己如此招摇,现在这个场面,一定不是她想看到的。” 镜无尘受伤比较重,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但狠狠地点了点头。 阎漠山无奈,平復了一会儿气息之后,把丞影从地上扶起来,试探了一下鼻息。 “还活著。”他耸耸肩,“希望能撑久一点,我记得姜昭那里还有丹药。” 吴一用和镜无尘对此不置可否。 虽然两人心里都隱隱猜到了姜昭应该是在跟神兽结契,可这种馅饼突然砸脸的感觉让他们觉得很不踏实,甚至有些坐立难安。 “別慌,人人都说祸害遗千年,我看姜昭怎么著都不会有事,只是可怜了你我这些打扫战场的。” 阎漠山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气性,竟难得开口说话,一开口全是嘲讽。 第325章 新的队伍 说不担心是假的。 姜昭如今也不知道情况如何,可此地异象已经出现太久,別的队伍找来是迟早的事。 更何况,那冲天而起的符文——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与古书上神兽出世的符文有异曲同工之处。 阎漠山不敢多想。 他知道长老会此行的目的是玄武兽蛋,解决大首领的这支队伍只是顺手而为。 那么姜昭在矿洞中找到的,难道是玄武吗? 如果姜昭真的跟玄武扯上关係,他们又该如何应对接下来所有队伍的追杀呢? 阎漠山根本猜不到姜昭身上多的是跟神兽相关的秘密,他一边有些埋怨姜昭每次都搞些让人心惊胆战的大动作,另一边又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强悍,也早就没有了年轻时一往无前的战意。 其他两人不知道阎漠山的想法,也懒得搭理这个人。 於是三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直到脚下的洞穴突然开始塌陷,石头与土块向下滑落的哗啦声打破了此刻的安静。 “快走!山洞要塌了!” 阎漠山反应比较快,一把抓起地上还在昏迷的丞影,扭头朝另外两人大喊。 镜无尘和吴一用也只是慢了一步,两人运起飞剑,嗖嗖两声便从阎漠山身边滑过,落到空旷的平地上。 “昭昭还在里面!” 吴一用猛地回头,“她还没出来!” “別慌!”镜无尘拉住他的衣袖,不让他贸然回去施救,“这塌陷本来就是昭昭搞出来的,她肯定有办法出来。” 镜无尘恐怕是这几个人里最放心的那个。 那铺天盖地的符文一出现,他便知道姜昭跟神兽之间应当是达成了什么协议,换句话说,姜昭收服了神兽——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放眼整个魔族,神兽一出手,估计也只有那个魔族大首领能与之一战,而且还得是大首领的巔峰时期。 吴一用皱了皱眉,没再说话,倒是阎漠山怀疑地打量了他们两眼。 只可惜,姜昭此刻的境况与镜无尘想像中的並不一样。 山洞的坍塌的確是因为姜昭,可姜昭有本事搞出这么大动静,却没本事为自己收尾。 朱雀扇著翅膀,灰头土脸地衝著姜昭嚷嚷:“你是不是疯了?你说你是不是疯了!” 堂堂朱雀上神可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 姜昭也满身都是灰尘,原本秀气的脸上灰扑扑的,只剩了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瞪著朱雀:“怪我吗?能怪我吗?不是你说想把这些火晶矿石都收走吗?我这也是为了帮你的忙啊!” “你帮我的忙……”朱雀气得一个倒仰,“我可真是谢谢你个大好人!你没见过挖矿的吗?哪有上来就直接炸矿洞的?!” “我没见过啊!”姜昭也不客气,“你知道你不早提醒我!” 一人一兽一边吵架,一边认命地往前挖出口。 原本的山洞被姜昭活活炸塌了,不规则的石块堆满了来时的通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姜昭一边挖石块,一边还没忘记把散落在地上的火晶捡起来。 朱雀再不喜欢挖土的活,此刻也不得不屈尊降贵地亲自动手。 “要是在外头,一个遁地符就出去了,哪里那么麻烦——” 姜昭念叨了一句。 朱雀哼了一声提醒道,“你这样也好,刚才契约的时候天地异象那么明显,估计现在找上门来尝尝咸淡的人不少。躲在这里总比出去打架强。” 姜昭愣了愣:“什么意思?契约的时候还有天地异象?” 她知道朱雀化形时,外头有镜无尘等人帮忙遮掩异象,却不知后头契约形成的天地异象根本不是凡人所能遮掩的。 “那外头他们岂不是——” “噢,说的就是咯。你再慢一点,就可以直接给他们收尸啦!” 朱雀幸灾乐祸道。 它身为神兽,向来肆意惯了。 一开始跟著姜昭完全是看上了她的周身气运——的確,要不是她气运深厚,自己也不可能成为这方天地之间唯一一个化形的神兽。 但化形之后,它原本是真的不想继续跟著姜昭的。 难得重新捡回一条命,它早就做好了游山玩水的计划,根本不想留在姜昭身边,捲入那些想想就头疼的是是非非里面。 可姜昭先前的话实在太蛊惑人心。 它头脑一热,竟为了“伙伴”这种虚无縹緲的头衔与她订下了契约。 待冷静下来,朱雀又有点后悔了。 但事已至此,它后悔也没有用处。 不过既然它心气不顺,姜昭也別想舒坦。 你不是担心外面的队友嘛,那就別怪它火上浇油了。 “我真服了!”姜昭果真著急起来,“那还愣著干什么,快挖呀!” 她再也顾不得地上的零散火晶了,卯著劲儿往外头冲。 朱雀玩味地挑了挑眉,没有加快速度但也没再惹什么麻烦,於是没过多久,这洞口便被她俩打通了。 “咳咳——” 姜昭爬出洞穴,晃了晃脑袋。 头顶的灰尘撒了下来,她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 “昭昭……” 镜无尘猛地站起身来,“好像是昭昭的声音。” 阎漠山的听觉更好一些,立刻锁定了一个方向,“在那边!” 三人立马拖著半死不活的丞影往姜昭的方向赶。 姜昭的挖洞技术的確不怎么样,洞口的方向与先前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但巧就巧在,三人前脚刚去寻找姜昭,后脚便来了一队前来打探消息的人。 “什么情况?”一位扎著高马尾的蒙面人疑惑地问道,“怎么这两边打得连山洞都塌了?” “那边整整齐齐地摆了五具尸体,是鄔长老的队伍。” 另一位额头上系了一条髮带,看起来像是这个队伍的领队。 “鄔长老的队伍,还没那个能耐把山洞打成这样。” 这里可是五色息壤催生出来的圣地,岩石的坚硬程度完全不是外头那些普通山脉可比的。 领队皱著眉,“而且刚才天上出现的异象,绝对不是两伙人打打架就能搞出来的,这里一定有问题。” “难道咱们这次圣地试炼的队伍里……还有高人?” 另一个队员好奇问道,“就为了一个多少年都没有破壳的兽蛋,至於这么大费周章吗?” 第326章 说杀就杀 “噤声!” 领队瞪了他一眼,“玄武神君也是你可以隨口辱没的?” 领队似乎在队伍里面威望甚高,只一个眼神便让那个好奇心爆棚的队员闭上了嘴。 先前那位蒙面人没有理会他们的话题,蹲在地上观察了半天,说出了自己的推测:“看地上的痕跡,对方只有两个人。或者说,出手的只有两人。” “什么?两个人,杀了鄔长老手下的五个护卫?!” 眾人大惊失色,“长老们不是都已达成协议,不会派遣特殊战士前来圣地……” “谁说一定是特殊战士?” 蒙面人神色一凛,“谁说一定是长老们派来的护卫?” “你是说——”领队瞳孔一缩,“大首领那支队伍,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他当然知道此次圣地之行,除了玄武兽蛋之外,长老们还想要除掉大首领派来的队伍,以保守长老会在大首领面前树立了多年的威严。 可谁也没想到,在圣地外头初次见面时,那支看起来像是临时被拼凑在一起的队伍,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藏拙?” 蒙面人扬了扬嘴角,“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藏拙?” 领队皱著眉头不说话,蒙面人轻声笑道,“原以为这次一无所获,没想到倒是钓了条大鱼上来。” 另外几人纷纷看向蒙面人和领队,领队与蒙面人眼神交错了一下,当即发出命令:“仔细搜索附近可疑踪跡,一旦发现落单的护卫,无论是哪个长老派来的,一律杀了。” 其他三人愣了愣,连忙应了一声,分散著朝四周搜索。 另一边,姜昭终於跟自己的队友们匯合到了一起。 “丞影有些脱力,还受了点內伤。” 阎漠山没有说明丞影受伤的真正原因,姜昭只是低下头看了看丞影的状態,心里便跟明镜一样。 “是我不好。”她一边寻找合適的丹药,一边低头认错,“事发突然,我想联繫你们改变计划已经来不及了。可要是错过这次机会,恐怕——” “这些你不用解释,我们都能理解。”吴一用摇了摇头,轻轻帮她擦拭脸上的灰尘,“倒是你,好端端的怎么把山洞给搞塌了?我们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及时跑出来。万一山洞坍塌的时候你刚好昏迷……” “总之,这次真的很危险。”镜无尘嘆了口气,“还好这里比较偏僻,其他队伍想要找来也需要些时间。不然就凭我们几个的状態,还真不一定能守得住。” 姜昭此刻也有些后怕。 她不知道契约还会有这么大的阵仗,早知如此,她寧愿离朱雀远远的。 可现在鄔长老的那支队伍还躺在原地,很快,赶到这边的其他队伍便能轻而易举地猜到他们是被谁所杀,从而也能推断出是谁引发了刚才的天地异象。 姜昭本想闷声发大財,可如今朱雀整的这一出,彻底让她们几个成了出头鸟。 “事已至此,只能將计就计了。” 姜昭嘆了口气,再抬头时,眼睛里早已满是杀意。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 “太好了!我们早该如此!” 率先响应的竟然是刚刚转醒的丞影,“没什么好躲的!只要我们把圣地的所有队伍全都干掉,那玄武兽蛋不自然而然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吗?” “而且只要咱们打出气势,救出阎霖也不是什么难事了吧?”丞影眨眨眼,“你们说对不对?” 姜昭刚想说“对”,却又觉得奇怪,“不对啊,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丞影吗?你不是一向提倡从长计议的吗?” “从长计议个鬼!”丞影气哼哼地白了她一眼,“我每次都说从长计议,你们哪次听我的了?与其被你们活活气死,还不如让我倒在跟敌人正面对峙的战场上!” 姜昭訕訕一笑,“嗨呀,也不是每次都不听吧……这次的確是我莽撞了。可你也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也是没办法。” 丞影哼了一声,倒是没再跟她计较。 姜昭挠挠脑袋,看向另外三人。 阎漠山难得见姜昭吃瘪,满眼都是兴味盎然。 镜无尘早就做好了战斗准备,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只有吴一用看出了姜昭的不自在,拍了拍她的发顶,“没关係,好不容易遇到机缘,不抓在手里才是真的傻了。” 姜昭满怀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又听他念叨道,“只是下次无论如何都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不可轻易冒险。” 她连连点头,正要说话,却见不远处的树后似乎有一道人影闪过。 “那边——” 姜昭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镜无尘便嗖的一下躥了出去,隨手施展一记降魔杵,將那鬼鬼祟祟的人影擒到手中。 “哪个队伍的?” 镜无尘把那人带到姜昭面前,姜昭仔细地看了看他身上穿的衣服,竟与进入圣地那天的其他队伍完全不同。 “你们是哪个队伍的?” 只是看对方的眼神,姜昭就知道他是在明知故问。 於是她只是上下打量了这人几眼,便挥了挥手,“杀了吧,留著也没什么用。” “什么意思?我只是问了句话而已!” 那人也没想到姜昭竟会说动手就动手,还想拖延一段时间等著队友过来救他。 丞影嗤笑一声,“我们先问了问题,你最好回答之后再反问,这是做人最基本的礼貌。怎么?你父母不教你这些吗?” 那人对丞影怒目而视,丞影一歪脑袋,看向姜昭:“昭昭,这人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也太可怕了吧?” 姜昭被他的语气噁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指挥镜无尘,“快快快,杀了杀了。再不杀,他队友就到了!” 镜无尘点了点头,没再等那人说话便送走了他。 “估计已经给队友送信了,不然不会这么有恃无恐地拖延时间。” 吴一用也站起身,將剑握在手中,“可惜看不出是哪支队伍。” “管他是谁,既然来了,那就都別走了。”姜昭笑眯眯地说道。 第327章 蒙面天才 “小姑娘好大的口气。” 果不其然,几人话音刚落,不远处便走来了四个身著黑衣的护卫。 为首的还是那个领队,语气间满是对姜昭的嘲讽和奚落。 他们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队友已经被杀的事实,看著姜昭五人的眼神竟满是轻视。 “小姑娘?”姜昭冷哼一声,“过会儿就告诉你,见到长辈应该叫姑奶奶!” “哟!我好怕呀!” 对面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不会以为搞掉了鄔长老的队伍,在这圣地里头就无敌了吧?” “我们搞掉的可不只有鄔长老的队伍。”丞影笑了笑,“不过反正你们即將要与他们为伴,正好,热热闹闹的。” 蒙面人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眯起来的眼睛似乎是在评价丞影这段话的真偽。 “就凭你们几个?”领队还是语气讥讽,“还是说以为有了阎先生做依仗,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你在魔族的名气还挺大的。”姜昭小声对阎漠山说道,“一个两个的,都认识你。” “这不是一件好事。” 阎漠山瞥了她一眼,便不再多说。 “嘖,还怪高冷的。” 姜昭难得主动搭理他一回,没想到却是热脸贴了冷屁股,瞬间没有了继续说话的动力。 镜无尘狐疑地打量了阎漠山两眼,果然看到了他万年不变的脸色有一丝不自然的鬆动。 老男人就是闷骚。 镜无尘在心里吐槽道。 全场唯一把注意力放在对面的恐怕只有吴一用一人。 他一直盯著那个蒙面人,倒不是说觉得眼熟,而是有一种身为剑修的直觉——这人应当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於是当双方摆好架势即將展开一场恶战的时候,吴一用主动站到了那个蒙面人对面。 对方也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蒙面人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吴一用放在眼里,可吴一用眼神中透露出的那一丝凝重让他觉得有点兴趣。 毕竟如此张扬的领队在前面吸引了绝大多数目光,很少有人会关注一个將自己隱藏得很彻底的普通队员。 两人各自在心里评价了对方一番,很快,大战一触即发。 姜昭率先动手,在领队又一次出言不逊时,夺天剑一马当先,对著领队劈头就是一剑。 “有点东西。” 领队本想硬抗这一剑,没想到剑势直到他跟前都未曾衰减半分,离得近了,甚至能感受到剑锋之上的森然剑意。 还好他反应快,迅速歪头侧身暂避锋芒,又回手甩出自己的武器,製造出了一番空手接白刃的假象。 “装模作样。” 姜昭一出手便试探到了这个领队的水平,心里也不禁怀疑,这么糟糕的实力,怎么好意思囂张成那副德行的? 可很快她便发现,除了这个领队之外,其他三人竟都有自己压箱底的绝活,一时间,丞影等人与他们仨还斗得不相上下了。 “你们队伍,难道是让实力最差的当队长?” 姜昭忍不住问道。 “老子明明排在倒数第二!”那领队倒也实在,並不觉得自己的水平有什么好遮掩的,“刚才让你们杀了的那个才是最差的。” “好好好,算你光明磊落。” 姜昭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你们是想拿一个糟糕的队员牵制住我,另几个厉害的来对战我们实力不怎么强的队员?” “非也非也,”那领队摇了摇头,神秘一笑,“我的目標只是试探出你们这里面谁最厉害。” 姜昭一头雾水,却见那领队刚好露出一个破绽。 她的动作比脑子更快,瞄准破绽飞身向前,想要一举拿下这个领队。 可没想到千钧一髮之际,对面突然窜出来一个蒙面人,也不知用了什么诡异的功夫,竟莫名其妙地把姜昭的攻击向左移动了两公分。 两人配合几位默契,与此同时,领队就地向右打了个滚,竟完美地避开了姜昭的攻击。 姜昭看了一眼地上被自己砸出的大坑,又看了一眼仅仅被带起的石子划伤了脸颊的领队,心里忍不住一阵气闷。 更鬱闷的是,那蒙面人明明是在跟吴一用对打,他甚至没有將过多的精力放在姜昭这边,仿佛只是隨手救下了自己的队友一样。 魔族……竟还有这种天才? 虽然知道天外有天的道理,可姜昭自认自己应当算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了。 那位蒙面人——虽然看不清真实年纪,可大首领说过,前来参加圣地试炼的,基本上都是年轻人,阎漠山这种其实都算是违背了规矩的“老人”了。 所以,他应当不至於有多大年纪。 可怎么会如此游刃有余呢? 姜昭认真看了两眼吴一用与蒙面人之间的战斗,那蒙面人显然未尽全力,甚至还有一种逗弄小孩的轻鬆感。 而吴一用明显是认真在打。 那一手漂亮的剑法,若是遇上先前鄔长老那队,不出二十回合便能砍掉敌人的项上人头。 可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姜昭知道如果自己贸然出手帮忙,吴一用肯定不会高兴。 於是她又一次將目光投向地上的那个领队。 夺天剑再次发威,朝著领队狠狠地刺去。 而蒙面人再次出手,又一次將夺天剑的剑锋往旁边挪了几公分。 姜昭多少也是有点上头。 你不是喜欢帮忙吗? 那我倒想看看,是我动手快,还是你救人快! 於是接下来,姜昭不停地游走於其他三人身边,一会儿砍这个的脑袋,一会儿捅那个的心臟。 不出她所料,蒙面人渐渐地有些左支右絀,有两次险些就没能救下自己的队友。 而姜昭这样不停的“骚扰”,终於让那个蒙面人露出了破绽。 吴一用忍了大半天,总算等到这个破绽,立刻眼疾手快地抓住机会。 “一点寒光万丈芒!” 他大喝一声,冰系灵气顺著剑气喷涌而出,直直地刺向蒙面人的左胸。 蒙面人躲闪不及,只来得及挪动半步,於是那一剑便直插他的大臂。 霎时间,血流如注。 第328章 姜昭救人 “弋阳!” 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领队见蒙面人受了伤,立刻冷了脸。 他顾不得自己实力不济,拎著他的短刀便冲了上来。 吴一用当然不覷他,隨手拨拉两下就將他挡在密密麻麻的剑光之外。 而那位叫做弋阳的蒙面人,在手臂受伤之后竟迅速萎靡了下来,脸色迅速变得极为苍白,身形也摇摇欲坠。 那领队见状,来不及再跟吴一用周旋,三步並作两步地扑到弋阳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外表有些斑驳的瓷瓶,倒出药丸来便往他嘴里塞。 “我不……吃……” 弋阳梗著脖子,拒绝那粒递到嘴边的药丸。 “不吃你会死!只有活著才——”那领队急得满脑袋都是汗珠。 “算……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弋阳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了,姜昭能看得出,他几乎已经没了大半条性命,咽气只是早晚的事。 “这辈子……就……这样吧……” 弋阳的话断断续续,姜昭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此时另外一边的战局也有了结果,虽然剩下两人实力的確不错,可二对三还是勉强了些,如今已败下阵来。 可那领队似乎根本不在意另外二人的生死,只是眼睛死死地盯著弋阳,努力地想办法把药丸餵进他嘴里。 “喂,那边那俩人,你不管啦?” 姜昭拿剑戳了戳他,提醒道。 领队抬起头来,眼睛已是一片通红。 “弋阳都要死了,留著他们还有何用?!” 他赤红著眼睛,怒视著姜昭,“他对你並未下死手,你们为何要——” “哎!你有病吧?咱们双方是什么立场,难道你搞不清楚吗?”姜昭才不愿意被人站在道德高地指著鼻子骂,“他不下死手那是他的事情,我只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领队还想再说什么,但也知道自己並不占理。 他看了一眼另一边被阎漠山和镜无尘死死摁住的两个队友,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他们两个,是死是活你们说了算,但弋阳——我要带走。” “哇!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好大的口气!” 丞影阴阳道,“我记得有人一张嘴就说干掉我们几个不成问题,怎么,现在变成大问题啦?” 丞影这张淬了毒的嘴让对方气得手都发抖,可偏偏他反驳不了一点。 最后还是姜昭蹲下身子,看了看弋阳手臂的伤口,又扫了一眼那瓷瓶里头的药丸,开口说道:“以毒攻毒可不是个好办法。他中的本就是最难解的血毒,你还餵他吃这种毒药,不怕这药吃下去,你的同伴当场吐血而亡吗?” “你懂什么!这是解药!” 领队虽然惊诧於姜昭竟能看得出弋阳中了血毒,但听到姜昭说自己餵弋阳毒药,还是忍不住大声反驳。 弋阳半躺在他怀里,眼见著马上就要不行了。 姜昭嘆了口气,在他面前盘膝而坐,运转功法,伸手叩向弋阳右手手腕的內关。 吴一用猛然想起当初在冰凤遗蹟,姜昭医治中毒昏迷的自己的场景,忍不住眉头蹙成一团。 “昭昭这是在——” 丞影也看愣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救人。” 吴一用的语气十分不爽,隨手把手中的剑尖指向那个领队。 “事到如今还不说实话吗?你们是谁?找上门来是为了什么?” 吴一用强行压下自己心头的那股无明火。 罢了,既然姜昭觉得这两个人有用,那便留下他们的性命吧。 只不过——想要白白捡回一条命,那可不行。 起初那领队还妄图狡辩,说自己只是看到异象之后心生好奇,可吴一用懒得听他废话,手指稍一用力,就要拿剑刺穿他的喉咙。 领队自己並不怕死,可他还放心不下弋阳的情况,赶紧举起双手表示自己要说实话。 “只是说实话之前还要麻烦你们把他俩杀了。” 领队一脸冷漠,“他们要是知道我们的计划,一定会千方百计报信出去。” “崔闻泰你还是人吗?我们是队友,你竟然让別人杀了我们!” 那两人骂得撕心裂肺,“你会遭报应,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弋阳那小子根本活不了,柴长老不会让他活著走出圣地的!” 无论他们怎么骂自己,崔闻泰全都置若罔闻,可一听到弋阳的名字,他立即抬起头来,对他们俩怒目而视:“弋阳会活著,会好好活著!早晚有一天,他会亲手为自己报仇,为崔家三百多口人报仇!” “你们这些食人肉饮人血的恶魔,才会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他恶狠狠地吐出一口血水,“我寧愿让那些修士把魔族屠戮乾净,也好过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好小子,怪有志气的。”丞影听了他的怒骂,忍不住挑了挑眉,“屠戮魔族,我怎么没想过还有这种好主意。” 阎漠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丞影扯了扯嘴角问道,“你们是柴长老的护卫?崔闻泰是吧?你来说说看,你们到底有何冤屈啊?” 崔闻泰並不回答他的问话,丞影哼了一声,隨手扔出两枚银鏢,直中那两个还在叫囂的队员的咽喉。 崔闻泰直到此刻才捨得看他一眼,可对他的问话仍然拒绝回答,只是眼巴巴地看著姜昭的动作:“弋阳活了,我才会说,如果他死了……” “那我就要跟你们拼到底。” 自打一出场便囂张到惹人嫌弃的崔闻泰此刻终於露出了他正经的一面。 他的眼中杀意凛然,似乎真的时刻准备著决一死战。 镜无尘並不把他的认真看在眼里,反而嘲讽道,“若是地上躺著的那位说要跟我们拼到底,我多少还会严肃一些。你嘛……” 只是没想到崔闻泰並不恼火。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弋阳的確比我厉害多了。” “如果当初,中毒的那个人是我就好了。” 他的语气中满是真挚和惋惜,倒是令其他几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姜昭那边仍在安静地为弋阳解毒,弋阳虽然没有甦醒,但至少能看得出他暂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崔闻泰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不过仍然时刻准备著跟人拼命。 只是那副认真又无力的样子引得剩下几人既无奈又无语。 第329章 真实身份 终於,姜昭那边有了动静。 只见弋阳仍双目紧闭,只是原本低垂著的脑袋渐渐地抬了起来,显然是已经恢復了意识,正在感受自己体內的变化。 姜昭则收起功法,站起身来,拍了拍外衣上的灰尘,“他的血毒已经解了大半,剩下一些余毒还需要时间。” “解了……大半?” 崔闻泰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解了大半血毒?那可是血毒!” 血毒並不是某种一毒的名称,而是指那些已经与中毒之人的血液融合到一起,常规手段无法將之分离的毒。 血毒往往是很多种剧毒的混合,一般只能靠解毒丹药暂缓毒性的发作而无法根治。 因此,崔闻泰对於姜昭所说的“解了大半”感到由衷的怀疑。 “血毒怎么了?”姜昭哼了一声,“少见多怪。” 崔闻泰虽然怀疑,可见到弋阳的脸色真的逐渐好转,又不得不相信了几分。 他紧紧盯著弋阳,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时刻准备跟人拼命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突然转头看向姜昭。 “如果你可以为弋阳解毒,我和弋阳愿意追隨你,尊你为主。” 姜昭歪了歪头,表情略微带了些不屑:“你也看到了,我这边有的是人才,要你们俩有何用?” “何况你们刚才是在对我们动手吧?”她撇撇嘴,“我可要不起你俩!” “可是——”崔闻泰有点著急,“可是,弋阳他的毒……” “除非,”姜昭故意停顿一下,吊了吊他的胃口,在看到崔闻泰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之后才施施然开了口,“除非你们俩手上,还有什么值得我为之出手的东西。” 丞影看了姜昭一眼,跟著接话道:“比如神兽的秘密,或者圣地的秘密,又或者,长老会的秘密。” “你们不要命了?”崔闻泰恨不得立刻把丞影的嘴给捂上,“长老会也是你我能妄议的?” “哦?”丞影眯了眯眼睛,瞭然地点了点头,“看来,你们手上掌握的是长老会的秘密。” “怪不得被人下了这么重的毒。” 姜昭也笑著说道。 “你,你们、你们诈我?”崔闻泰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话,当即有点气急败坏。 “咳咳,二位何必欺负闻泰心直口快?有什么不明白的,问我便是。” 正在崔闻泰原地跳脚的时候,弋阳总算是醒了过来。 他撑著地面站起身来,转头看向姜昭,施了一礼,“多谢姜姑娘救命之恩。” “哎!言重言重。我不出手,你也是能活的,你朋友手里的药丸应该挺有效果。” 姜昭侧身躲过这一礼,连忙摆了摆手,“再说了,我也是另有所图,当不起你这个大礼。” 弋阳苦笑了一声,“姜姑娘说的是,那药丸的確可以保我不死。可……”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心情,“可那药丸,是我家人的血肉所制,我实在……” “嘶……” 丞影倒吸一口凉气,连横眉冷对的镜无尘和在一边冷眼旁观的吴一用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魔族如今的手段,竟这般齷齪!” 阎漠山毕竟是个土生土长的魔族,听不得同胞自相残杀的残忍事情。 弋阳摇了摇头,“齷齪的手段又何止这些?如今他们已经彻底疯了。” 崔闻泰看著弋阳强忍著眼泪说出这些话,心中有些不忍。 “別说了。长老会那群畜生!他们一心想著创造他们所说的崭新世界,哪里还管我们普通魔族的死活?”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满脸都是愤愤不平。 “普通魔族?”姜昭打量了他两眼,“我猜你应该不太普通吧?” 崔闻泰这个人,虽然只看外表,並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可那副囂张跋扈的劲儿,若不是从小当紈絝当惯了,根本不可能演得出来。 “我?我家就是普通人家。”崔闻泰一脸不自然,“你瞎说什么呢?” “我可没瞎说。”姜昭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膀,“虽然你不学无术了点,但身上用来保命的傢伙可不少。而且那瓶药丸,虽然是弋阳家人的血肉,可能拿到这么一瓶,应该也费了不少功夫吧?” “或者说,他的家人都被抓走做药,他如今还好好地活著。虽然是个药人的身份,但至少性命还在,不是吗?” 姜昭根本没有给崔闻泰留面子的意思,直接拆穿了他的偽装,“我猜,你跟长老会的某位长老关係应该挺近的。” 崔闻泰明显慌了神,急吼吼地想让姜昭闭嘴,“你別说了!我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长老会根本没有一个姓崔的长老!你少血口喷人!” “哦?”丞影衝著他眨了眨眼,“长老会的確没有姓崔的长老,但我听说柴长老有一个养在中心城城北小巷里的外室,那外室姓崔,曾为柴长老生过一个儿子。是也不是?” 崔闻泰双手紧握,面部肌肉微微抽动著,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 “就算闻泰是柴长老外室的儿子,那又如何?” 弋阳突然开口说道,“你们难道以为,就凭闻泰跟柴长老之间这点模糊的血缘关係,我就会像记恨柴长老一样记恨他,恨不得將他也除之而后快吗?” “你们根本不了解我们两个共同经歷了什么。”弋阳扯了扯嘴角,“我早就知道闻泰的身份,也知道他一直都在瞒著我。那又如何?!” 他看了崔闻泰一眼,朝他安慰一笑:“我们是共患难的兄弟,在我快被血毒折磨到自杀的时候,是他在柴长老门外跪了一整夜,换来了一瓶解药。” “即使那瓶解药我不愿服用,可那是我的朋友能为我做到的极限。我怎么会怪他?” 弋阳难得说了长长的一段话,崔闻泰被他感动得涕泗横流,看起来还有几分滑稽。 听到弋阳这段话,姜昭总算是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她看了看还有点发懵的两个人,“我刚才大费周章地救你,不是为了让你们两个成为我的护卫,我的下属,而是想诚心诚意地邀请你们,加入我们的队伍。” “我们的目標是长老会,你们,敢不敢加入?” 第330章 谁家少爷 弋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姜昭刚刚是在试探自己。 他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同样一脸懵的崔闻泰,朝著姜昭点了点头。 “我与长老会之间的仇恨早已不共戴天,我当然是愿意的。只是闻泰,毕竟是柴长老的——” “我也愿意!” 崔闻泰突然打断弋阳的话,“我愿意!我血脉普通,没有任何修炼天赋可言,自我母亲生下我之后,他便以有我这么个儿子为耻,从未踏入过我家半步。但好在他也没苛待我和母亲,从小到大,我的吃穿用度从未缺过。” “但是我与他除去血缘,没有半点关係。甚至如果不是为了给弋阳求药,我根本不会认他这个父亲!” 崔闻泰目光中满是恨意,“他丧心病狂,拿护卫试药,后院死去的护卫尸体堆积如山!他还屠戮有珍惜血脉的弋家,仅为提取他所认为的『百毒不侵』体质。这些还仅仅只是我知道的事情!” “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寧愿割肉剔骨,也不愿再与他有半毛钱关係!” 崔闻泰紧紧地攥著自己的双拳,只是没过一会儿就突然泄了力气,“可是我没有实力,我是个废物,无论怎么修炼,都打不过柴家最最普通的那群护卫。” “我想加入你们,可我……” 他低垂著脑袋,先前的囂张跋扈完全不见了踪影。 姜昭挑了挑眉,心想这孩子倒是心思单纯,喜怒哀乐全都写到脸上。 弋阳在旁边低声安慰他,阎漠山几人也皱著眉头,想必也不愿意接纳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帮手”。 “那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一出生那么废物,柴长老那么变態的人却没有直接杀了你?还要把你好好地养大呢?” 姜昭歪著脑袋问他。 崔闻泰的悲伤戛然而止。 弋阳安慰的话也只来得及说了一半。 “你什么意思?”崔闻泰往前探著身子,“他为什么没杀了我……是啊,他那种人,为什么愿意花那么大力气养一个废物?” 崔闻泰想起那天,他为了能让弋阳活命,豁出脸面去求他的生父。 层层通报之后,他终於见到了那个陌生但与他留著相同血液的柴长老。 “你要救人?” 柴长老的座椅被放置在一个高高的台子上,他端坐在那里,俯视著这个从未见过的“儿子”。 崔闻泰想看到他的模样,却被勒令不准抬起头来。 “求您救救弋阳。”崔闻泰这辈子从没有这么大胆过,“他,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求您別让他死。” “你……的朋友?”柴长老慢慢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崔闻泰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浓浓的轻视与嘲讽。 “你,还有朋友?” 柴长老轻嗤一声,那声嗤笑像一记耳光,重重地扇在他脸上。 崔闻泰不敢应声,只得將头低得几乎触到地面。 柴长老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可知道弋家有反叛之心,所有人都得死?” 崔闻泰想说弋家根本没有什么反叛之心,那些说辞只不过是为了掩盖长老会杀人取血的残忍行径的遮羞布。 可他不敢。 他咬紧牙关,一声都不敢吭。 柴长老见他毫无反应,无趣地嘖了一声。 “那小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宣判了弋阳的一声,“我放心不下他,你去將那碗毒药餵他吃了,我便留他一条性命。” “毒、毒药?”崔闻泰头一次在柴长老面前抬起头来。 他首先看到的,是用金线绣著一团一团吉祥图案的黑色袍子。 然后,一张既年轻又苍老的中年人的脸,突兀地闯进了他的视线。 这就是他的生父。 只看面容,柴长老似乎只有四十岁左右,可那双眼睛,又仿佛经歷了无数个轮迴一般,盛满了衰老与晦暗。 崔闻泰赶紧低下头去,只是口中仍然试著想让柴长老收回成命。 “为什么非要吃毒药呢?弋阳跟我自小一起长大,他不可能有谋反的心思,我敢拿我的性命作为担保。” 他磕磕绊绊地说完这段话,好一阵子,都没再听到柴长老的回覆。 待他再一次大著胆子抬起头来的时候,高台的座椅上早就没人了。 护卫进来拉著他起身,他不情不愿地高喊,“你回答我啊?弋阳他——” “崔少爷,”护卫一边叫他少爷,一边又用姓氏提醒他来路不明的身份,“长老说了,只要弋阳喝下那碗药,他就不用死了。” 还是要喝药。 崔闻泰的心里涌上一阵绝望。 他果然不应该指望这个从未露过面的血缘上的父亲对他能有什么另眼相待。 “但是长老也说了,让我们告诉您,毒药只是为了控制他,他若不想谋反,便不会毒发,若是动了这个想法……” 护卫言尽於此,崔闻泰心里確实也想清楚了。 “好赖这样能活。”他劝道,“只有活著,才能报仇。” 弋阳失魂落魄地倒在草垛上,眼中满是绝望,“闻泰,我不想活了。弋家一百多口人,全死了。” 崔闻泰扭过身去抹了一把眼泪,又一次劝道,“可你答应过你的阿父阿母,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一定会活下去啊!” “我问过了,只要你喝了这碗药,你的气息就会与之前完全不同,你便不用担心被柴长老的人搜查到了!” 崔闻泰绞尽脑汁想到了这样的藉口,弋阳听他提到自己的父母,一片死寂的目光总算恢復了一点神色。 “弋阳,只要我们足够强大,一定有机会干翻他们!”崔闻泰继续为他鼓劲,“你要相信自己,你可是弋家千年难遇的天才!” 弋阳苦笑一声,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流出来。 良久,他终於將手伸向那碗毒药,“你说得对,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那天,弋阳喝下了那碗毒药,崔闻泰向好友撒了人生中第一个谎。 他以为那碗药已经是柴长老作为生父给他的唯一“厚爱”,却没想到,这浅薄的“厚爱”背后,竟是连姜昭都不忍心告诉他的真相。 第331章 神兽容器 “什么意思?” 弋阳见崔闻泰一直呆呆地看著远处,心里也有点著急起来。 他一手拽著崔闻泰的胳膊,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攥成拳头。 “你是说,柴长老之所以养著闻泰,是有……用处的?” “用处”二字,弋阳说得艰难。 这世上每个人都想活得有“用处”,可没有人希望自己是因为那点“用处”才活著。 姜昭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崔闻泰,心里也有些不忍。 可俗话说不破不立,崔闻泰浑浑噩噩了那么多年,如今也应该知道自己到底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了。 “你能告诉我,我到底、有什么用处吗?” 崔闻泰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姜昭,“麻烦你,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姜昭嘆了口气。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即使是消息最为灵通的丞影,也从没想过崔闻泰的身世背后还能牵出什么惊天大秘密。 “你是为了弋阳才来圣地的吧?而且还偷偷顶替了別人的名额,以为自己不会被发现。”姜昭首先拋出了问题。 崔闻泰点了点头,“確实,本来我是不在进入圣地的名单里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柴长老的本事,怎么可能区分不出你和另一个护卫?” “我想过,但是我以为他……” “你以为这是他对你的『纵容』。” 姜昭的话说得直白,崔闻泰听著刺耳,忍不住把头转向一边。 “可你不知道,这也是他早就算计好的。他早就想让你参与这次圣地试炼,可或许是你的实力不够,他需要另一个人来堵住別人的嘴,又或许出於一些鬼知道的考量,总之,他用弋阳引诱了你,而你刚好上鉤。” “可他为什么希望我来圣地?” 崔闻泰想不出自己跟圣地之间能有什么关係。 姜昭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回答道:“因为你,是神兽玄武的容器。” 死一般的沉默。 “容器”二字比“用处”还要直白和难听许多。 姜昭在脑子里反问了朱雀无数遍,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肯定的。 “玄武与我不同,虽然我们都寄居在兽蛋里,可我所寄居的兽蛋,自始至终都有御兽宗数千年不散的灵气所滋养,我只是一直沉睡著,等待甦醒的时机——可玄武,它其实已经死了。” 朱雀回答道,“又或者换句话说,玄武当初便只剩下半缕残魂,只是不知被人用了什么秘法,锁在兽蛋之中。在那之后,那人又不知为何,这么多年没有再为玄武接续能量,它如今只剩空壳,已经完全没有自己化形的力气了。” “所以,它想化形,不只是需要什么火晶水晶金晶的,而是一个人?” “对,玄武需要能量支撑化形这个过程,可他的残魂凝聚不出实体,只能找一个……寄居的容器。” “那,那个容器,在被玄武寄居之后会如何?” 姜昭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 朱雀摇了摇头,“可能原本的神魂会消失吧……” 它不能確定,“也有可能还会活著,跟玄武共同掌控这具身体。” “就像吴一用和陆云起一样。”朱雀飞速地补充道。 姜昭看了一眼整个人都陷入呆滯的崔闻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想开点”,还是“別担心”。 她没有办法昧著良心告诉崔闻泰,她们可以帮他,甚至不惜毁掉玄武兽蛋。 因为陛渊曾再三嘱託,他需要姜昭五人將玄武兽蛋带回—— 不对。 姜昭突然反应过来。 陛渊需要玄武兽蛋,是因为他认为玄武兽蛋可以承载他的神魂,他想藉助玄武的力量脱离自己现在的躯体。 可按照朱雀的说法,如今玄武兽蛋早已乾涸,神兽玄武的神魂都只剩余了一丝,它自己都性命难保,陛渊又是如何那么篤定,觉得自己可以藉助玄武的力量呢? 朱雀也有点犹疑了。 “可我如今化形成功,对玄武气息的感知不会有错。” 朱雀在姜昭的识海中来回踱著步子,“但你说得没错啊,那个陛渊想怎么藉助……” “我想到了!” “我想到了!” 一人一兽异口同声。 姜昭飞速地说出自己的推断:“陛渊早就知道柴长老培养了一个玄武的容器,他在等柴长老成功將玄武引到『容器』之中。到时候我们几个找不到兽蛋,只能退而求其次把这个『容器』给带回去!” “所以那个大首领从一开始的目標就不是什么玄武兽蛋,而是崔闻泰!”朱雀也跟著继续分析,“如果崔闻泰的身体真的能够承载玄武的神魂,那么自然也能承载陛渊的神魂。到时候陛渊只需要用同样的手段將自己『变成』崔闻泰,他就可以永远脱离那个躯壳了。” 理顺了这个逻辑,姜昭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当年那个故意把玄武神魂锁在兽蛋里的人,不会就是陛渊吧?” 朱雀也支支吾吾地不敢篤定,“他能算到往后那么多年的事情吗?这是不是,太可怕了?” 一人一兽全都惊得汗毛直竖。 姜昭冷静了一会儿,总算找回了些理智,却又愣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如何破局。 “没关係。” 没想到这些人里,最先想开的竟然是崔闻泰。 “我知道所有人来到这里,都是为了神兽玄武。”他扯了扯嘴角,“毕竟是神兽啊……无论是对长老会来说,还是对大首领来说,用处应该都远大於我。” 他看向姜昭,“我虽是柴长老所生,可我一不喜欢被利用,二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我寧愿最后得到玄武的,是你们。” “姜姑娘,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他微笑了一下,夸讚了一句,“正好,如果是崔闻泰加入你们,难免会有拖后腿的嫌疑,可回头等我变成神兽玄武……” 他张了张嘴,想接著说句活跃气氛的话,可嘴角的苦涩令他难以开口。 “算了,等长老会覆灭那天,你们一定记得告诉我一声就行。” 第332章 破局之法 姜昭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好也学著他的样子,扯著嘴角点了点头。 弋阳不知是不是此刻才真正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把扯住崔闻泰,將他挡在身后。 “什么意思?你们什么意思?什么叫闻泰是玄武的容器?” 他虽然蒙著面,可露在外头的那一双眼睛已经完全能够展示出他冲天的怒意。 “他是个人!你们看清楚一点!他是个人啊!”弋阳低声嘶吼道,“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思想、有灵魂的人!难道就要这么被那个畜生占据身体吗?” 朱雀虽然同情崔闻泰的遭遇,但神兽的尊严让它听到这话之后气得直跳脚。 “什么畜生?谁是畜生?!玄武都死了那么久了,要不是被锁住残魂,早就转世投胎不知道多少回了!到底谁是畜生啊!” “你们这些魔族不干人事儿,成天想些歪门邪道走捷径,怎么倒还怪上我们了?!” 姜昭还没解决崔闻泰的问题,先是被弋阳大骂一通,又接著被朱雀念叨得脑仁疼,一时间人都麻了。 她乾脆一屁股坐到身后的大石头上,一脸冷漠地看向弋阳,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口就回懟道: “我们看清楚了有用吗?是我把他生出来的,还是我把它做成容器的?那神兽玄武又跟我有什么关係?是我把他搞得半死不活,需要一个容器才能復活的吗?” “你骂人之前能不能先搞明白对象?”姜昭翻了个白眼,“我把这事儿说出来难道不是好心?要是我不说,等他真的跟玄武合二为一了,我直接打包带走岂不是更简单一些?” 弋阳被骂得一愣一愣的,镜无尘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小声对吴一用说道,“好久没听昭昭这么骂人了,竟然还觉得有点想念。” 吴一用难得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丞影作为姜昭的得力助手,也跟著大开嘲讽:“刚才还红口白牙地说要当我们的伙伴,现在人都没离开原地呢,就把对著自己伙伴一通输出,你可真厉害啊!” 弋阳被她俩行云流水地骂了一顿,也算是冷静了下来,於是场上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静。 姜昭也不知该说什么。 想要得到玄武,就必须牺牲崔闻泰。 可站在姜昭的角度,残酷地说,一个可以自由行动的陛渊对长老会的威胁,绝对比崔闻泰大得多得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沉默在此时的杀伤力比想像中强了千百倍。 崔闻泰当然知道自己怨不得场上的任何人,可他的心里终究也难免会疯狂地长出一个念头:为什么是我?凭什么是我呢? 最终,还是朱雀先嘆了口气,对姜昭说道:“你们想得到玄武,是为了实现让那个大首领脱离自己的躯壳的目的,对吗?” 姜昭“嗯”了一声。 “如果我说,有一种办法,可以不用藉助玄武的力量——” 姜昭眼前刷地一亮:“什么办法?你说,我们至少可以尽力地尝试一下!” 姜昭重新燃起了希望。 来魔族的时间久了,她对魔族的感觉已经与起初不同。 最开始的时候,姜昭根本不在意魔族的死活。 就好像没人在意路边一只飞虫的死活一样。 可如果你曾经成为过一只飞虫,你便再也无法对飞虫的死视而不见了。 你会皱眉,会惋惜,会试图施以援手——就像此刻的姜昭。 “有一种秘术,可以重塑人的躯壳。”朱雀缓缓说道,“只是那种秘术消耗颇多,除了要准备上百种罕见的天材地宝之外,还需要有……” 朱雀顿了顿,“还需要有三种神兽的血液。” “四种神兽的血液……”姜昭愣了愣,“不是,这,这个秘术是冲我来的?” 如果说整个玄天大陆还有谁能够集齐三种神兽的血液,恐怕只有姜昭自己。 朱雀的语气听起来极为纠结和复杂,“我不建议你使用这个秘术,如果陛渊不可信,你身上的秘密就再也守不住了。” 姜昭明白它的担忧,她自己又何尝不担心呢? 为了救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搭上自己保守了那么久的惊天秘密——值得吗? 甚至这个路人还是一个魔族。 姜昭苦笑一声。 她抬头看向崔闻泰,突然开口问道,“如果我有办法把玄武兽蛋原封不动地带回去,但是同时,也要把你带到大首领面前,你敢去吗?” “什、什么意思?” 崔闻泰已经沉浸在跟这个世界告別的悲伤中,姜昭猛地一问,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是接了大首领的任务才来到圣地的,大首领也需要玄武兽蛋。”姜昭解释道,“我不想看你成为那个什么玄武容器,但也不能违背自己先前作出的承诺,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同时把你和兽蛋一起带回去。” “可是——”弋阳的脑子转得快,迅速提出质疑,“可是带回去之后呢?大首领如果知道復活玄武只能通过闻泰,难道会放过他吗?” “只能赌。”姜昭坦承道,“大首领需要玄武做的事情,或许我也有办法做到。到时候就要看他是想冒险让我尝试一下,还是稳妥起见,选择牺牲崔闻泰。” “赌?” 弋阳皱著眉头看向姜昭。 事已至此,他也知道这是姜昭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决办法。 他和崔闻泰本就是与他们萍水相逢的路人,姜昭愿意为了崔闻泰冒险,已经是十分讲义气的表现了。 崔闻泰愣了一会儿,总算是听明白了姜昭的计划。 “可是你確定你的那个办法,能完成大首领要求的那件事吗?” 崔闻泰眨了眨眼睛,“如果完不成,你会不会承担责任?大首领不会一怒之下杀了你吧?” 姜昭此时已经从朱雀那边拿到了那个秘术所需的各种天材地宝。 所幸种类虽多,但没有那种传说中的稀罕物。 她粗略估摸了一下,有一些天材地宝自己的库存里有,剩下的倒是可以在圣地里找找,万一还找不到,那便只能让陛渊自己搜集了。 “承担责任是肯定要承担的。”姜昭回答道,“至於他会不会杀了我……” 应该不会吧? 陛渊还要靠她联合修士大军,应该不至於这么不顾全大局吧? 第333章 姜昭移山 其实姜昭心里也有点发怵。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执著於救人。 只是她一直隱隱有种诡异的直觉——这个崔闻泰以后一定有大用。 至於是什么大用,鬼知道。 反正她现在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姜昭很少出现这种直觉,但上次出现的时候,她成功地从那个邪修手下存活,並且开启了神奇的字幕,以及往后这段风起云涌的人生。 所以,还是相信直觉吧。 万一呢。 毕竟佛都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权当积德行善了。 姜昭在心里安慰著自己,却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在眾人心目中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形象。 “没想到你竟然愿意为了我一个陌生人做到这个地步。我愿意赌,与其在这里就没了性命,不如跟著你搏一线生机。” 崔闻泰自然是感激涕零的,甚至连弋阳都一改先前的桀驁,拉著崔闻泰一起弯腰,又一次对姜昭行礼。 “我之前的態度不好,还请姜姑娘原谅。”弋阳诚恳地说道,“姜姑娘只要有这份心,不管这件事成与不成,都是闻泰的命。我和闻泰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对对对,我的命数我自己知道。”崔闻泰扯了扯嘴角,“或许从一出生,就是错的。” 但是他眼中的晦暗只出现了一瞬,又很快被明媚所取代:“但是我能遇到弋阳,能遇到你们,怎么不能说我是幸运的呢?” “是啊,人生沟沟坎坎多如牛毛,不幸之事也十之八九,但只要关键处得遇贵人,便已经是极好的命数了。” 镜无尘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手中的几枚卦幣,姜昭有些好奇他在算什么,可看他的表情,似乎像是一个好签。 崔闻泰没想到这个从一开始就对他俩没什么好感的人竟会主动出声宽慰自己,心里顿觉一阵感动。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姜昭却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们已经耽误了足够长的时间。接下来请各位打起精神,我们的任务都在后头。” 她念了一大堆灵植和矿石的名字,“这些东西,我会把对应的特性和外观全都告诉你们,咱们往前探路的时候,一半人观察左侧,一半人观察右侧,只要遇到就立刻告知我。” “不管是把玄武兽蛋完好无损地带走,还是最后完成大首领的任务,我都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姜昭认真地嘱咐道,“圣地由五色息壤衍生而出,绝大部分天材地宝应该都能在这里找到。” “放心,这点小事,交给我们就好。” 丞影率先表示同意,“我眼神好,一定能帮上忙的。”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 姜昭难得拜託大家一点小事,要是连这都办不好,哪里还好意思跟在人家身后呢? 於是接下来的路上,大家卯足了劲儿,四处搜索“可疑”的灵植和矿石,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不少。 姜昭对於自己能够实现最终的那个计划又增添了一丝信心。 陛渊这个人,看起来邪乎,实际上心却不错。 至少他愿意为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主帅忍辱负重那么久,可见是个讲义气的。 更重要的是,他在长老会的长时间逼迫下都还保住了中心楼和楼里的研究,这个人的能力也一定不容小覷。 虽然他们之间远远没有达到坦诚相对的程度,但姜昭对他还是有点信心的。 只要能实现陛渊所说的“逃离躯壳”的目的,相信他身为魔族的大首领,也不愿意平白无故地牺牲掉自己的一个子民吧? 姜昭不停地说服著自己,同时也催促著朱雀赶快寻找玄武兽蛋的位置。 “你当我是条灵犬吗姜昭!”朱雀被她催得烦得很,“我跟玄武向来没有什么交情,对他的习性几乎一无所知,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能找到它?” “因为你们是同类啊!”姜昭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同类!同类你个大头鬼!”朱雀直接在她的识海里暴走,“我们根本就是两个种族!不一样!就像修士和魔族一样,完完全全的两模两样!!” “哦,差不多差不多!”姜昭开始耍赖,“你们不是战友吗?都並肩作战过的同伴了,两个种族怎么啦?你看我们修士都准备跟魔族结盟了呢!天底下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呀……” 朱雀被她念叨得已经忘记了自己一开始是因为什么生气,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继续努力感知玄武的方位。 姜昭暗戳戳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想这小神兽如今是越来越难骗了,真不知道等它实力完全恢復,自己在它面前还能剩下几分薄面。 “昭昭,往左走是一片沼泽,右边应该是我们最初想去的火山口。咱们往哪走呢?” 丞影捧著地图跑到姜昭面前,“我看了你给的资料,有一些灵植是会生长在沼泽地附近的,要不我们先去看看?” 姜昭有些犹豫,担心如果玄武真的在火山附近,她们若是因为寻找天材地宝而耽误了时间,玄武兽蛋会不会被別人捷足先登? “应该不会吧。” 姜昭说出了自己的纠结,没想到最先看透的竟然是崔闻泰。 “就算其他队伍最先找到玄武兽蛋的位置,他们应该也需要等我到了才能获得兽蛋。对吧?” 他如今对自己“容器”的身份接受良好,“没了我,谁也不能把那个兽蛋拿走,那就让他们看著去唄!” 丞影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吴一用的脸上都出现了那种“这人心是真大”的震惊表情。 “你倒是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確。”姜昭的嘴角抽了抽,“而且恭喜你,有这样的心態,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这下连阎漠山脸上都有了一丝笑意,於是大家果断朝左边走去——既然王牌在手,那就先把宝贝打包带走再说別的事情。 於是一行人如同土匪下山一样,所过之处,但凡有点价值的东西全都连根拔起,被姜昭反手收到芥子空间里。 陛渊那个小气鬼只许她带走三样东西,可这魔族实在是没什么见识,不知道她身上的芥子空间可以联通另一片空间,她就是移一座山进到空间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334章 普通护卫 虽然正常情况下,姜昭不会做这种“移山”的缺德事。 但此一时彼一时。 姜昭想到的把玄武兽蛋原封不动“端”回中心楼的办法,就是把玄武兽蛋所在的整个区域都挖走。 如今她的芥子空间经过了好几次扩张,已经大到连她自己都不知边界在何处了。 收纳几座山头,想必应该不成问题。 姜昭没敢把自己的雄伟计划全盘托出,害怕其他几人觉得她是个疯子。 但一想到自己“收山”的时候別人脸上的震惊,她就觉得隱隱有些期待了起来。 几人齐心协力之下,姜昭列出的那个单子上,只剩十来样宝贝没有找到了。 “没事,现在这些已经足够多了。”姜昭摆了摆手,“大首领自己应该也是有些库存的,也不能可著我一个人薅羊毛。” 她说得理所当然。 弋阳和崔闻泰倒是有些愧疚,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容器”的事情,姜昭根本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姜昭一个眼神便制止了这两个人的自责,“好了好了,废话少说,我们现在就出发去火山。接下来大概率会遭遇其他的队伍,如果玄武兽蛋真的在火山的话,说不准还有硬仗要打。” 她看向弋阳,“弋阳,保险起见,我们两队最好还是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我们五人在前面开路,你和崔闻泰在后面跟著,儘量藏在暗处。” 弋阳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姜昭却伸手打断他的话头,“不是为了避险,而是我们有一件需要你俩配合的事情。” 阎漠山似有所感,抬起头来看向姜昭。 姜昭也没停顿,继续说道:“阎前辈有一个儿子叫阎霖,被路长老骗进了圣地。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是打著通过阎霖来牵制我们的主意。但是阎霖的行为多少有几分怪异,我们怀疑他已经……” 姜昭没有说得很清楚,但二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崔闻泰甚至十分同情地看了阎漠山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到时候我和弋阳一定会盯紧路长老那边,只要他们有异动,我先上前把阎霖给敲晕带走!” 姜昭震惊地看了看他。 崔闻泰这人,看起来不太聪明,但竟然真的挺能懂別人心思的。 话是糙了点,但这事儿,的確是姜昭想让他们做的。 阎漠山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最终还是冷著一张脸说了一句,“麻烦到时候二位手下留情一些,別伤了小儿性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不至於不至於。”崔闻泰连连摆手,“我敲人很有经验的——” “这句不用说!”弋阳恨不得把他的嘴给捂上。 姜昭抿著嘴笑了笑,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又安排了几件事情。 二人一一答应过后,两支队伍便一明一暗地上路了。 前往火山的路上,姜昭果然看到了不少队伍经过留下的痕跡。 “好消息是玄武兽蛋可能真的就在这附近,坏消息是咱们的確到得晚了,这么多队伍都已经在前头等著了。” 姜昭嘴上说著坏消息,可那语气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在意的样子。 吴一用点了点头,扫了一眼身边石块上略显斑驳的血跡,点评道:“那些队伍也不都是铁板一块,很显然还经过了一些打斗,想来也不足为惧。” 姜昭的確没太把这些人放在心上。 之前他们已经跟好几支队伍交过手了,除去宋怀音那一队还算有点实力,其他几队都多少有点炮灰的意思。 只是阎漠山仍然有些忧心,开口叮嘱道,“长老会虽然不是铁板一块,但我们毕竟是大首领的队伍,他们难免不会联起手来针对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姜昭点了点头,“那倒也是,只是群殴也太不讲武德了。” 显然,阎漠山的確更加了解魔族,而长老会也的確不讲武德。 姜昭几人刚到火山脚下,甚至都没来得及再往前探查一下玄武的气息,便被七八个人拦在了半路。 “听说你们是大首领派来的?” 为首的那个一脸痞气,手里拎著一把斧头,看起来挺不好惹的。 姜昭刚要回话,丞影却將她往身后一扯,主动回答道,“是啊,你们又是哪支队伍?” “哟,小子,什么背景?敢跟你爷爷这么说话?” 对方冷哼一声,拎著斧头往前跨了一大步,站到离丞影只有三步远的位置。 丞影也有模有样地冷哼了一声,回答道,“我倒是没什么背景,只是如今孤身一人,心无掛碍。想杀谁不想杀谁都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反正嘛,一条烂命留在这世上也没什么意思,要是你感兴趣的话,不如陪我一起走啊?” 所谓横的怕不要命的。 那拎斧头的大汉倒也没想到这瘦瘦弱弱的小子竟然面不改色地上来就要同人拼命,愣了一下。 他虽然也不怕死,可说到底人就是只有一条命,他实在达不到丞影这种境界。 这么一愣神,他的气势瞬间少了大半。 丞影扬了扬下巴,“怎么怂了?我不见得能打过你,但是你恐怕拼不过我。別学別人想拿我们的人头去博长老欢心了,別人至少是长老心腹,你们几个小小护卫,多活几天赚点钱拿回家不好吗?” 那大汉竟被他三言两语说中了痛处,“你你你”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反驳。 他身后的几人更是完蛋,见领头的被人懟了,竟然开始往后挪动。 壮汉被架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终还是他们队伍里一个年轻人劝了一句,“铁哥,其实他说的也没错。你看他们几个在圣地转了那么久,连衣服都是乾乾净净的,可见前头的队伍没有一个在他们手里討到好处。咱们就是来凑个人头的,何必著急立这种功?” 没想到还有明白人。 姜昭笑眯眯地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又看了看这几个人身上標识不同的衣服,突然好奇问道,“你们不是一个队的?” 那个铁哥朝她瞥了一眼,似乎是不屑於回答她的问题。 “问你话呢!哪个队伍的?” 丞影突然抬高了音调,竟嚇了那位铁哥一跳。 第335章 招兵买马 “我们哪个队伍都有。”还是那个小年轻脑袋灵活,竟有种打不过就加入的趋势,“我们先前都在一起训练,所以彼此之间熟悉一点。” “那你们是偷偷跑过来拦我们的?” 丞影不再看那个铁哥,反而看向回答问题的年轻人,“队伍里的其他人不知道?” “他们不会管我们的。”年轻人回答道,“他们是完美战士,我们只是普通护卫。我实力不够,没有资格接受炼化。” “炼化?”姜昭眨眨眼睛,“炼化就是给你们强化能力是吗?” 年轻人点点头,“对,但是只有很优秀的护卫才能参与这个过程。我们没那么厉害,所以来了圣地之后,发现跟別人都聊不来。” “其实我们也知道,就我们的实力,来这里可能就是给人当替死鬼的,”那年轻人倒是想得开,“不过也不亏。长老们大方得很,我们的性命如果能换来全家进入中心城的资格,还是挺值的。” 姜昭眨了眨眼,她想到中心城与其他城池之间的巨大差別,虽然不能完全赞同,但多少也能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与习惯於单打独斗的修士不同,魔族似乎更加看重“家族”的意义。 牺牲一个人,换取全家往后的荣华,对於他们来说好像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情。 姜昭觉得这样的价值观很有意思,但若是换成她本人,好像又不会有这样大无畏的奉献精神。 “算了,你们从哪来,就回哪里去吧。” 她也不愿意再跟这些人纠缠,“你们打不过我们,我们也无意跟你们缠斗。今天咱们就当谁都没见过谁。” “就……这么算了?” 拎斧头的大汉一时间还有点拿捏不清姜昭的意思,“不然还是打一架?” “打什么打?”那年轻人虽然不是领头的,但看起来在这支零散的队伍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你看不出来吗?咱们根本打不过他们!” “別说咱们了,我估摸著那些人在他们手里也难活命。”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要我说,与其现在就死,还如不等后头混战的时候,偷偷摸摸地苟在后头,万一能活呢?” 虽然已经做好了隨时牺牲的准备,但如果能活,谁不想活著? 那年轻人盘算得很清楚。 如果姜昭几人的实力与其他队伍相差不多,他们几个肯定是要被拿出来当炮灰的。 可如果姜昭这支队伍实力太强劲,那些完美战士疲於应对,反而不会把他们几个弱鸡放在眼里——自己说不准还能苟到最后。 姜昭觉得这个年轻人的脑子是真的活泛,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哪个长老队伍里的?叫什么名字?” “我叫韩世青,是阳长老的护卫。” 他果真上道,听到姜昭问自己的名字,便猜到对方可能真的想留住自己的性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想了想自己身上的价值,张嘴便是重磅消息:“往前再走几十里,便是神兽玄武的巢穴。这一路不太平,各位小心。” 他的几位同伴没想到这小子当著他们的面就敢叛变,一个个既想发火,又有点恨自己没把握住机会。 姜昭看到其他几人的反应,也完全没有再问他们两句的想法。 第一个意识到自己阵营大势已去的,或许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可后头那些跟著背叛己方阵营的,只能说是墙头草隨风倒了。 她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招安的话,只是衝著他们摆了摆手说道:“那咱们回头再见了。祝你们好运。” 韩世青也不觉得自己是热脸贴了冷屁股,更不在意身边其他人不解甚至愤恨的目光,而是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招呼著其他人先行离开。 他不怕被其他人揭发。 因为前来拦路原本就是他们几个私下的行为,无论谁被发现脱离队伍擅自行动,都会受到长老会的严惩。 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而自己明面上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其他人除了生闷气之外,没有任何整治他的办法。 除了孤立他。 但是谁在意呢? 直觉告诉韩世青,他似乎搭上了一艘不会沉没的大船。 这艘船將载著他,离开风雨飘摇的长老会,驶向一望无际的光明未来。 “这小子倒是机灵。”姜昭评价道,“难得魔族有这样心眼多但不惹人烦的聪明人。” “心眼多但惹人烦”的阎漠山摸了摸鼻尖没敢吱声。 丞影倒是在一边哼哼了一声,“好嘛,你如今是真的有当山大王的潜质了,四处招兵买马。怎么?我们魔族拢共也没几个拿得出手的人才,全都得加入你的队伍才行?” 姜昭哪里知道这人是吃醋了,只是觉得好好的一句话被丞影说得阴阳怪气。 她瞥了丞影一眼,“干嘛?你有意见?我招兵买马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大首领的统一大业?” 她不提陛渊还好,一提陛渊,丞影更是心情微妙。 陛渊这人,明明是活了上万年的老妖怪了,整个躯体都破烂不堪,活得像个鬼一样,竟然还好意思跟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示好?! 真是老脸都不要了! 姜昭看著丞影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黑的,也懒得搭理他,转过头去跟其他人说道:“现在呢,好消息是按照刚才韩世青所言,咱们找对地方了,玄武兽蛋就在前头;不过坏消息也有一个——” “拢共也没剩几支队伍,恐怕全都在前头等著我们。”她歪了歪头,“当然这也不算是最棘手的,最棘手的是,我要把玄武兽蛋完整地带回去,可能需要移走眼前这座火山。” “移走……火山?!” 镜无尘愣了愣,连吴一用都瞪大了眼。 “昭昭,你……你……你要怎么移走一座山?” 吴一用从喉咙中艰难地挤出声音,“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虽然我曾听说过剑宗的太上长老以渡劫后期的境界移山填海的故事,可,可那是堪比大乘境界的功力——” “没那么麻烦。”姜昭笑了笑,“山人自有妙计,你们只需要在我移山的时候帮我守好场子就行。” 第336章 又见阎霖 自从姜昭有了字幕之后,她说话的习惯也跟字幕有了许多相似之处。 对於姜昭时不时冒出的新鲜词汇,其他几人也早已习惯。 比如这句话里“看好场子”的意思,大概就是说让他们为她护法。 护法倒是没问题,只是粗略算来,现在大概还剩了五六支队伍。 能逐个击破还好说,要是他们合起伙来搞偷袭,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 镜无尘和吴一用在玄天大陆的时候,还觉得自己身为天骄,与姜昭没有太多实力上的差距。 可到了魔族之后,姜昭每次出手,似乎比起上次都有著不小的进步。 这让二人多多少少生出了几分挫败。 甚至有时候他们都怀疑,如果当初姜昭自己来到魔族这边,会不会这边的事情早就结束了,玄天大陆早就恢復平静了? 没办法,这就是普通人眼中的“天才”与天才眼中的“天才”之间的差距。 如果说一开始二人还有卯足了劲儿想超过姜昭的那种想法,如今可以说被打击得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他们想的只是一定要努力些,在努力些,至少不要落得太远,至少一直待在她一回头便能看到的位置。 姜昭倒是不知道自己的一番安排会给两位同伴带来多少思想上的波动。 她风一样的脚步也从不会为这些琐事停下半分。 五人继续上路,甚至走出了一种高歌猛进的昂扬之感。 圣地之行对於姜昭来说就像是魔族这个分支剧情的结局预演。 她通过各个长老手下护卫的水平,基本摸清了长老们的个性和实力,等玄武兽蛋这件事一了,她便可以回到玄天大陆,为最后的进攻做准备了。 姜昭人还在寻找兽蛋的路上,心却早就在绘製玄天大陆剷除长老会的蓝图了。 陛渊承诺过,只要长老会覆灭,他愿意以玄天战场的边缘为界,从此魔族不再踏入战场半步。 到那时候,玄天大陆的所有人,再也不用害怕邪修的出没,再也不用担心魔族的进攻。 到那时候,玄天大陆才会真正成为和平稳定的一片净土。 姜昭心里斗志昂扬,她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希望。 不过正如韩世青提醒的那样,一路上,她还真的遇到了两拨拦路虎。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如她所想,前头出现的这些人,不过是些试探他们实力的开胃小菜,没打多久便寻个机会落跑了。 真正的大餐,是他们抵达玄武兽蛋所在地之后,虎视眈眈地盯著他们五个的一群人。 “人还真不少。” 丞影眯了眯眼睛,“恐怕圣地里没死的都在这儿了。” “挺好,省得有漏网之鱼,清理起来还挺费劲的。” 姜昭挑了挑眉,扬声问道:“你们是想先打架,还是想先等兽蛋出现?” “水平不怎么样,口气倒是不小。” 率先出声的是柯长老队伍中领头的那位。 据丞影说,这位是柯长老的亲侄子,名叫柯邢,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长老会手下最为完美的“完美战士”。 “不知道长老会如今的技术到了何种程度,丞家当年离开中心城的时候,据说已经可以做到百毒不侵、断肢再生。”丞影小声说道,“还是小心为妙。” 姜昭的面色也比先前凝重了几分。 因为她的確在这人身上感受到了极重的压迫感,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威胁,也多多少少使她產生了几分不安。 “我来对付他。”阎漠山主动开口,“我年少时曾与他交过手,对他还算熟悉。” 其实如今距离阎漠山口中的“年少”早就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个柯邢说不准已经进化到了某种无敌的境界。 阎漠山所说的“熟悉”也只不过是一句託辞。 但他明白,作为如今队伍中战力最高的人,他必须在该出面的时候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更何况—— 他私心也不想让姜昭被所谓的完美战士给噁心到。 姜昭眨了眨眼,对於他的主动请缨还有点意外。 其实今天一定会是一场恶战,姜昭也做好了自己底牌尽出还不一定能討到好的准备。 不过阎漠山…… 他现在的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他那个宝贝儿子阎霖吗? 姜昭看了一眼路长老队伍中一直绷著一张脸的“阎霖”,又侧脸看了看阎漠山。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阎漠山语气淡淡地解释道,“就算我有私心,一切也要等正事做完之后再说。” 哎? 刚来圣地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姜昭不能理解阎漠山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但她其实也有些好奇这个“阎霖”到底是真是假。 而且也是真的巧了,柯邢刚刚挑衅完,见姜昭几人並不上套,路长老的队伍中站出来了一位中年男人。 他嘴边的那一圈胡茬让他看上去在一眾年轻人中格外突兀。 “阎先生,咱们哥俩许久未见,怎么也不见你出来打个招呼?” 中年男人直接点了阎漠山的名字,“总是躲在一个女人背后算什么好汉?还是说一別数年,你的功力再无精进,有点无顏面见老朋友啊?” “我可不记得跟你是什么老朋友。” 阎漠山冷著脸回答道。 “当年就算与你相识,也不过是因为你父亲为我阎家勤勤恳恳地看了几十年大门而已。” 阎漠山是懂得杀人诛心的,“以你当年的身份,如何敢高攀做我阎某人的朋友?” 汪才人脸色瞬间阴沉了许多,“你们阎家如今就只剩了这么几个虾兵蟹將,而且我可听说了,你为了回到中心城,不惜出卖色相,搞到了什么海兽珠——” “如今你才是別人的走狗,而我早就……” “哦?你不过是路长老手下的一个普通护卫而已,而我,是大首领的座上宾,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狂吠?” 阎漠山懒得听他说话,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 汪才人看到他始终面无表情的那张脸,倒把自己气得不轻,一把拽出队伍末尾的阎霖: “阎漠山,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这是你儿子吧?你儿子如今可是天天在我院里给我端洗脚水!怎么,你这当父亲的,难道一点都不惦记自己的儿子?” 第337章 真假神兽 姜昭明显看到阎漠山的拳头攥得死紧。 其实別说阎漠山了,就算是她,听到汪才人得得瑟瑟地说了这么多废话,也气得想揍人。 更何况,她虽然討厌阎漠山,可阎霖毕竟是无辜的。 十来岁的孩子,也不知道在那个变態的路长老手里受了什么罪。 姜昭深吸一口气,刚要站出来想懟回去,却见阎漠山微微一动拦在她的身前。 仍是那张冷冰冰的脸,甚至连语气都没有起伏。 “既然是我阎漠山的儿子,那他就一定知道忍一时贏一世的道理。” 他甚至没有將目光投向被拉出来的阎霖,“人这一生总要忍受一些屈辱。等到羽翼丰满,实力足够的时候,自然会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阎霖已经长大了,我相信他即使在逆境和绝望中也能够保持本心,我也相信,有朝一日他一定会亲自为十几岁的自己报仇。” 阎漠山的话听起来不近人情到冷血的地步,如果不是姜昭看到他背在身后的双手已经被指甲掐出血印,她一定会以为阎漠山真的是一个残忍到敌我不分的疯子。 “不愧是你,不愧是你!”汪才人听到阎漠山的话,竟没有半分意外,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根本没有一丝感情!你的血是冷的,心是冷的!你就是个疯子,你就是个怪物!” 他笑得癲狂,姜昭甚至开始怀疑这二人之间是不是曾经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她看向汪才人身边的阎霖。 阎霖早已不是初见时那个阳光少年的模样。 相反,此刻的他简直与阎漠山一模一样。 冷漠的眼神,没有任何表情的一张脸。 那种感觉,只看第一眼会觉得一定不是阎霖本人,可越想越觉得——或许是呢? 对面杂杂拉拉地站了二十来个人,但真正出声的也没几个。 面对姜昭这支横空出世的五人队伍,尤其又有大首领的加成,大多数人其实是保持观望態度的。 更何况柴长老的队伍还没到,那个传说中的“容器”还没出现,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生怕前脚打起来,后脚就被別人抢占了先机。 可见在对付大首领这件事上,各位长老是目標一致的,但对於玄武兽蛋的归属,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与外人言的算计。 姜昭想清楚这一点,便决定把这一潭水搅得更浑一点。 她一边跟对面你来我往地打著嘴仗,一边悄悄给弋阳二人发出了上场的信號。 而自弋阳和崔闻泰出现在眾人面前的那一刻开始,场上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住了。 弋阳恪尽职守地带著面具站在崔闻泰侧后方,崔闻泰仍是先前那副耀武扬威的模样。 其他队伍里有人跟崔闻泰略有交情,甚至还借著上前打招呼的名义,悄悄离他们更近了一些。 而那些没有凑上前去的,也纷纷攥紧了手中的武器,盯著崔闻泰的眼神就像是一条饿狗盯上了肉骨头。 崔闻泰將这些人的目光尽收眼底。 其实头一天在圣地之外,他便觉出眾人看向他的眼光有些复杂。 他本以为是自己拙劣的武力值令別人瞧不起,却没想到,原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而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一头扎进准备好的陷阱里。 姜昭也只是听朱雀说起崔闻泰是神兽“容器”这件事,但至於要如何培育一个“容器”,以及“容器”如何被使用,朱雀也表示並不知情。 “这种邪术,我们这些光明正大的神兽根本不屑於使用!” 朱雀十分看不起依靠这种方式復活的玄武,“那老小子真是太窝囊了!这些魔族也就是欺负它只剩了半缕残魂,不然它寧可自尽,也不愿意以这种方式化形。” 姜昭对此不置可否。 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会说自己年纪大了生了病,寧愿一死,也不想受尽折磨、没有尊严地活著。 可真到了那个时候,折磨算什么?尊严又算什么? 只要能活著,管它是怎么活下去的——能活著,才是人最大的奢望。 神兽应当也是如此吧。 姜昭看向眼前灰突突的火山。 当年战场上的神兽玄武,不知道有多么驍勇风光。 可后来战败,连魂魄都被人禁錮於某处。 万年时间过去,它被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日夜折磨——神兽的高傲又算得了什么呢? 姜昭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阎霖。 改变一切的不是时间,而是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你觉不觉得空气里有些……躁动的感觉?”丞影问道,“难道是对面那些人杀气藏不住了?” 姜昭展开神识,强悍的精神力穿过人群,穿过面前的火山岩壁,甚至穿过正在沸腾翻滚的岩浆。 是神兽的气息! 是玄武兽蛋! 姜昭的精神力抗著来自岩浆的炙烤,慢慢地向更深处延伸。 直到那灼人的温度渐渐变得不再狂暴,她的精神力仿佛探查到了一处温和而令人沉迷的小世界里。 竟然……还在前方。 姜昭本以为这些队伍拦在此处是因为已经知道了玄武兽蛋就藏在身后的火山之中。 没想到一番探测之后,她才发现,眼前的火山里的確有一处疑似有神兽棲身的巢穴,可那巢穴完全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真正的玄武,则隱藏在后面那座矮小且不起眼的火山岩洞之中。 看来他们也並不知道確切的位置。 姜昭心里有了打算,便率先朝著对面挑衅道:“各位,你们全都聚集在这里赖著不走,不会是害怕前面藏了什么东西吧?” “如果实在害怕呢,我们倒是愿意为你们打头阵,反正这里头的宝贝大家都想要,不如就先到先得,如何?” 她一副为了对方著想的样子,对面当然不肯承她的人情。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吗?我们先到了这里,自然要先进去才是!” 果然,汪才人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挤兑他们的机会。 说完,便一马当先地领著队伍要往火山侧壁的洞口里走。 其他队伍当然不甘落后,见汪才人打了头阵,纷纷爭先恐后地跟著往前走,那几个跟崔闻泰相熟的队伍,甚至连拖带拉地拽著崔闻泰走到前头去了。 第338章 主动出击 姜昭衝著吴一用使了个眼色,他瞬间便明白了姜昭的意思,故意大声说道:“他们不会以为神兽这么好打发吧,还真跟买东西一样,先到先得吗?” “是啊,神兽这种天赐的祥瑞之物,当然要有缘者得之!这些急功近利的人,绝不是神兽大人喜欢的。”镜无尘与他一唱一和。 果然,有走得慢的听到他们的对话,当即嘲笑出声,“你们这群傻子,有本事你们就在外头等著!等我们接走玄武大人,你们就傻眼咯!” 丞影一副受了激將的模样,当即大声反驳道:“在外头就在外头!你们没有缘分,还接走玄武大人呢!玄武大人连一根毛都不会留给你们!” 一通配合下来,其他队伍纷纷认为姜昭他们脑子有病。 虽然有人怀疑他们感受到了其他队伍的杀意,其实是想找个藉口赶紧逃走。 可神兽玄武就在眼前,谁又愿意错过这个大好机会呢? 於是这些队伍选择放弃跟姜昭她们纠缠,选择跟在崔闻泰身后进入岩洞之中。 而姜昭在他们走了之后,迅速扭过头去,对自己的队友说道:“我感受到了真正的玄武所在之处,你们立刻为我护法,我要把那座火山移走。” 移走火山是个大工程。 姜昭只能依靠自己的精神力,將整座火山完完全全“挖”出地面,然后承托著它进入自己的芥子空间。 这个过程中,但凡有一丝差错,姜昭便会受到极大的反噬,轻则神识受损,重则认知倒退、甚至丧命。 “放心。”阎漠山郑重承诺,“我会竭尽全力。” 其他三人也都知道保护她不被打扰的重要性,重重地点了点头。 於是姜昭几人趁著其他队伍前往假神兽巢穴的时候,悄悄摸向玄武兽蛋真正的位置。 姜昭先前探查位置时耗费了一些精神力,此刻为了保证状態完美,只得耐住性子恢復神识。 朱雀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玄武那个六亲不认的倔驴一旦感受到別的神兽已经化形,容易被气得失去理智。 时间在流逝,说不心焦肯定是假的。 姜昭强行压制住自己心中的焦虑,再度睁眼看向面前的火山时,眼神中已经满是志在必得的自信。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她为自己鼓了鼓劲儿,朝著队友们示意了一下,便开始了“移山”工程。 精神力顺著山体一路往下,深入到地底深处,再深处。 那嶙峋的岩石如同参天巨树的树根一般在地下不停地蔓延、伸展,精神力耗费了一大半,竟还没有找到它的边际。 难道就要这样放弃了吗? 姜昭不愿意。 在得知玄武如今只靠一点点神魂吊著的时候,她便知道,如今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將玄武兽蛋毫髮无损地带回去。 如果不成功,崔闻泰就一定会成为那个“容器”。 姜昭自詡不是佛修那种处处积德行善的大善人,可一个鲜活的灵魂,就这么毫无徵兆地被湮灭,她的確无法做到冷眼旁观。 那就再努力一些。 姜昭持续运转著功法,她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再这样下去,我很担心她的精神力会耗尽。”镜无尘皱著眉,“她在落入无尽海的时候神识便受了损伤,如今也不知道有没有恢復,还硬要做这样危险的尝试。” “我们只能选择相信昭昭。” 吴一用的语气听起来还很淡定,但他紧握的双拳也透露著此刻不平静的內心。 “要我说,就不应该帮那个崔闻泰。”丞影十分直接地表达了自己对弋阳和崔闻泰二人的不欢迎,“態度也一般,水平也一般,昭昭真没必要为了他们费这么大力气。” “都少说几句。”阎漠山皱著眉,“与其在这里说这些废话,不如抓紧时间做好战斗准备。” 姜昭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太久了。 就算那些人会在假的玄武巢穴那里待一段时间,但总会有些不信邪的,早早就离开山洞。 万一被人发现他们在这里停留,必然会引起怀疑——到那时,他们四人,怎么去抵挡对面二十多人的围攻? 更何况,那群人里还有阎霖。 对於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阎漠山自然不愿站在他的对面。 可既然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那么…… 阎漠山不愿,也不敢多想。 他只能祈求姜昭快一些,再快一些。 可惜天道没有能听到他的祈祷。 姜昭的探查耗费了太多时间,阎漠山已经能看到起先那座火山的入口处出现了模糊的人影。 “要来人了,做好准备。” 阎漠山低声提醒道,“丞影,镜无尘,你们两个守好姜昭。” 他看了吴一用一眼,对方也掀起眼皮,回了他一个对视。 “我们主动进攻。” 吴一用点了点头。 他知道阎漠山的想法。 如今姜昭待在原地不能动弹,与其让人摸到身前发现姜昭身上的疑点,不如化被动为主动,让別人以为他们是在此处埋伏,想要反杀先前拦路的队伍。 “小心。” 镜无尘知道以丞影的武力值,前去支援没有大用,留在这里守著姜昭更是不太现实,只能自己跟他一起留下来,相互之间还能有些照应。 四人目光交匯了一下,吴一用和阎漠山便悄悄起身,朝著洞口那支队伍杀去。 说来也巧,刚打了个照面,吴一用便看到了先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阳长老的护卫——韩世青。 “还以为你们跑路了,正可惜不能拿你们的项上人头回去领赏,没想到你们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阳长老的其他几个护卫都是经过炼化的完美战士,其中一个看起来高大魁梧的,看到阎漠山和吴一用出现,主动站出来要跟他们打一场。 “你们不是五个人吗?其他三个呢?” 他倒是不笨,生怕其他三人在附近埋伏,还出声问了一句。 “杀你们,我们两人就够了!” 吴一用担心拖得太久夜长梦多,一个飞身便冲了上去。 那壮汉面无惧色,不闪不避,直直地迎著他的剑法,就以自己的强悍肉身强行接了一招。 第339章 演技一流 阳长老的这几个完美战士要优於先前遇到的那些。 这是吴一用的第一个想法。 但他很快便发现了问题。 先前遇到的完美战士,攻击足够凌厉,但防御不算厉害。 而眼前这位显然是把防御做到了极致,可攻击起来笨手笨脚,处处受限。 看来,完美战士並不完美。 他想通这点,心中大定,手中的剑招由起初的招招致命改为了猫捉老鼠一般的挑逗,那壮汉每次都用了十足的力气防御,却发现攻击並不落到实处,几个回合下来,已经气得直跳脚,破绽百出。 吴一用抓住机会,狠狠地刺出一剑。 而壮汉却以为还是先前挠痒痒一样的小打小闹,根本没有用心防守。 於是“扑哧”一声,剑尖刺破他的心臟,还没等他的身体开始主动癒合伤口,吴一用便將手中灵剑在他心臟中拧了几圈,直至心脉全部断裂,整个人再无一丝气息。 阎漠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倒是没想到,吴一用看起来一副温和模样,下手竟比他年轻时乾脆利落得多。 眼见著最厉害的壮汉在吴一用手中都没有撑过多久,其他几人乾脆一齐冲了上来,试图靠人多力量大来取得胜利。 可谁也不知道四人里头还有一个早就倒戈向姜昭的韩世青。 他装模作样地跟著冲了上来,却在马上靠近吴一用二人的时候,扭头用武器割断了身旁队友的喉咙。 那人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死在队友手上,而这个杀了自己的队友甚至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护卫。 韩世青脸上溅了一串鲜血,整个人有一种偏执的疯感。 他看著那个整日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完美战士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失去了性命,突然觉得自己追求了那么久的“炼化”好像也不过如此。 剩下二人被这一变故惊得愣了神,吴一用和阎漠山也根本不会给他们反扑的机会,手起刀落,乾脆利索地收拾了他们。 “剩下的队伍还在里面吗?” 吴一用问道。 韩世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里面是一处假的巢穴,应该过不了多久,大家都要出来了。” “那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现在……”韩世青咧了咧嘴角,“他们非说柴长老手下的那个崔闻泰是唤醒神兽的钥匙,结果折腾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崔闻泰觉得他们是要置自己於死地,跟他们闹起来了。” 吴一用这才觉得崔闻泰这个人有点用处。 他看了韩世青一眼,心想有现成的帮手还是得好好利用,便开口跟他介绍情况:“我们两个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帮姜昭拖延时间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韩世青眼珠子骨碌一下,立马点头表示理解。 他不知练了什么功法,稍一动作,脸色竟白了三分。 “我与队友先行离开洞穴,却不想遇到歹人埋伏在洞口,我没什么本事,不过两三招便被打晕,醒来时队友已经全部死於非命。”他的语气中满是控诉,“我倒要问问那些人,凭什么对我们下黑手!” “……” 吴一用被他张嘴就来的本事唬了一跳,心想怪不得姜昭一见他就觉得是个可塑之才,敢情俩人这张嘴都厉害得可怕。 阎漠山也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不过韩世青的主意虽然猥琐但至少有用,吴一用和阎漠山再次退后,將身形隱藏,只留下一个“昏迷不醒”的韩世青。 等到后头又有其他队伍出现的时候,打头的那位立刻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不对劲。 “有血腥气!” 他提醒道,“小心敌袭!” “什么敌袭?难道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別人?” “怎么没有了?刚才不是出去了一队?是谁的队伍来著?” “阳长老的队伍吧?都是自己人,怕什么!” 其他人听到阳长老的名號都纷纷放下警惕,毕竟在十位长老中,阳长老的確属於行事比较磊落的。 可当眾人走出洞穴,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护卫尸体时,还是忍不住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这不是阳长老的队伍吗?怎么全——” “还有一个活著的!” 有人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韩世青,“还有口气!” “快把他叫醒问问情况!” 大家一拥而上,把韩世青围在正中。 “不是,你们都散开点啊!挤得那么严实,生怕他死不了吗?” 崔闻泰在洞穴里发了一通疯之后,儼然成为了这群人里地位最高的存在。 眾人生怕他一怒之下自行了结,使得玄武復活的希望落空,因此都好言好语地恭维著他,还哄骗他说玄武只是与他共用一具身体,到时候他便是唯一一个可以召唤玄武神君的人。 崔闻泰当然知道这些人都是骗子,但並不妨碍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同样的戏耍回去。 更何况,他还要帮姜昭撑住场面。 崔闻泰绝对是个聪明人。 他看到姜昭没有跟著眾人进到洞穴,便知道玄武真身一定不在此处。 於是他几乎是撒泼打滚地以一己之力拖了其他队伍大半天的时间。 此时他看到地上昏迷著的韩世青,当即反应过来这人大概也是姜昭计划中的一环。 “喂,哥们儿,醒醒!” 人群给崔闻泰让出了一条通道,他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最前头去,扯著韩世青的衣领晃荡了两下,“什么情况啊?你们队伍这是被什么东西袭击了?” 韩世青配合地睁开双眼,短暂的迷茫之后,他迅速拿起武器进入防御状態,利刃擦著崔闻泰的喉咙险险划过,崔闻泰哐当一下坐到了地上。 “你有病啊?”崔闻泰气不打一处来,“敌我不分?对我动手干什么!” 韩世青演技一流,先是极为警惕地扫了一圈眼前的这群人,然后又像想清楚了什么一样鬆了口气,“感谢各位出手相救,那几个歹人可曾抓住?” “歹什么人?”崔闻泰从地上撑起身子,“我们出来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活物,哪有什么歹人?” “只有我……一人?”韩世青有点懵了,“可、可……那袭击我们的队伍呢?跑了?” “什么袭击你的队伍?我们所有人都在这呢!谁閒的没事袭击你啊?” 第340章 直呼上当 韩世青愣了半天,似乎是在分辨眼前有几支队伍。 等他数清楚之后,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得惊恐起来:“不可能!袭击我们的就是几个蒙面人!他们是从身后偷袭的,就是洞口方向!” 他可能是太过激动,咳了两声,竟吐出一大口血来。 “我认得兵器上的刻印,分明是长老会的標识!” 由於魔族对炼器一道知之甚少,为数不多的炼器师全都为长老会效力。 为了彰显长老会对炼器行业的垄断,长老会出品的所有灵器都会被烙刻上独特的標识。 韩世青这么一说,直接排除了姜昭几人的嫌疑。 而早先由於洞穴內路径崎嶇且多岔路,不少队伍都是单独行动的,几乎没有人能摆脱得了韩世青的指控。 长老会內部原本就不是铁板一块,大家这次来或多或少都接了自家长老某些见不得光的任务。 阳长老的队伍突然减员,使得在场眾人纷纷心思浮动了起来。 “倒是好手段!” 有人冷哼一声,“趁著大家被玄武兽蛋转移注意力的时候排除异己,好算计,好算计!” “这小子老不老实还另说著呢!” 也有人保持中立姿態,“若真要灭了阳长老的队伍,又何必多此一举留一个活口?” “也不一定是故意留了活口,可能只是时间不够,没来得及杀吧。” 另一个人反驳道。 人群中有不少人觉得这件事情发生的诡异且突然,但其中也不乏想要藉此机会坑一把对家的。 “先前倒是看见路长老的手下兵分两路,朝著两个岔路口走了,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任务。” 有人趁乱搅混水。 “我们分开走两个岔路是为了提高效率,你好大的胆子,敢往你汪爷爷身上扣屎盆子!” 汪才人当即跳出来怒骂。 对方虽然率先指认了路长老这边,但似乎有没有咬住不放的意思,汪才人只是反驳了一句,对方便偃旗息鼓了。 但一石激起千层浪。 汪才人这边话音刚落,便有另外的队伍站出来指认別人。 “若说有时间杀人,柳长老那边的两位可都是刺杀高手,最擅长背后捅人刀子。” 这句“背后捅人刀子”说得十分意味深长,很显然是在含沙射影。 但柳长老那边的护卫自从宋怀音死后便降低了存在感,此刻被人骂到脸上,竟也没有半分要回击的意思。 很快,眾人之间的互相指认便演变成了一场骂战。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韩世青则在一边老神在在地休养生息,等著不久之后的一场恶战。 只不过所有人的反应並不是想为什么阳长老的护卫討回公道,而是藉此机会打压別人。 此时,长老会硕果仅存的四支队伍各自猜疑,又妄图互相拉拢,仿佛非要在这里头淘汰掉一个不受欢迎的队伍一样。 最终,柳长老的队伍仅剩的这两个人被票选为最有可能袭击阳长老队伍的嫌疑人。 没办法,他们人数太少,在这种少数服从多数的游戏里完全落了下风。 而迎接他们的当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很快,拥有“神兽”优势的弋阳和崔闻泰二人被推举为执行者,他俩被簇拥著,亲自去审判並解决那两位嫌疑人。 反抗当然是反抗了的。 但是弋阳的武力值足够高,而那两个人似乎也没什么强烈的求生欲望,不过十来个回合,二人便被弋阳乾脆利索地抹了脖子。 弋阳在眾人面前小露一手,使得不少人重新对这“神兽”二人组的威胁程度进行了重新评估。 不过他自然毫不在意。 比起眾人的评价,他更想知道姜昭那边到底进度如何。 弋阳从山洞里出来的时候,只是瞥了一眼尸体上的伤痕,便知道阳长老的这几个护卫之死是姜昭队伍里那个剑修下的手。 但韩世青能活下来,且声情並茂地演一出被偷袭的戏码,足以说明这人也跟他俩一样,是姜昭留下的一枚暗棋。 至於韩世青搞这么一出的原因—— 要么是想藉此机会挑拨长老会这几支队伍的关係,要么,就是为姜昭那边拖延时间。 他明白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而长老会几支队伍之间的关係也的確是如同一盘散沙,韩世青只靠三言两语竟灭掉了其中一队。 不善言辞的弋阳对油嘴滑舌的韩世青的评价上升了一些。 但显然,韩世青本人並不知情。 他甚至不知道弋阳跟自己一样,也是“被招安者”。 他趁著现场混乱,偷偷地看向吴一用和阎漠山藏匿的方向,那边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想来应该是离开了。 “好了,叛徒已经被清除了,这边的洞穴也已经探明没有神兽玄武的存活痕跡,那我们只能往前面找找了。” 柯邢站出来组织大家,“反正肯定就在这附近,要么大家各自散开寻找?” “散开?我不同意。”汪才人眼睛一眯,“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摆脱大家,难不成你们柯家早就知道了神兽的精確位置?敢情之前都是演我们呢?” 柯邢嗤笑一声,“我们柯家还不至於做出那种齷齪的事!倒是你们,始终不慌不忙的,似乎是胜券在握啊!” 两人互不相让地看著对方,都觉得对方有所隱瞒。 跟先前同仇敌愾的嘲讽阎漠山时完全不一样。 不对! 阎漠山! 电光火石间,两人似乎想通了什么事情,猛地睁大了眼睛对视了一眼。 “最有可能袭击阳长老的队伍……” “不应该只有我们这些在洞穴里面的……” “外面明明还有一支队伍,他们才是真的跟我们不对付的!” “阎漠山!姜昭!是他们杀了阳长老的护卫,嫁祸给我们,好让我们自相残杀!”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几乎推测出了事情的大部分真相。 “他们根本没有进入洞穴,直奔前面的火山去了!” “所以,真正知道神兽的確切位置的队伍,其实是他们?” “杀了阳长老的护卫,是为了拖慢我们前往下一个火山的脚步?” “糟糕!” 二人一拍大腿,同时大喝一声,“上当了!快,立刻去前面那座火山!一定要阻止他们!” “敢跟我们抢神兽,今天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341章 激战正酣 此时的姜昭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她的精神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她咬紧牙关,一遍又一遍地催动著精神力再向外蔓延一些。 她的识海已经因为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而开始晃动,神识隱隱约约被撕裂的感觉一阵阵朝她袭来。 没有退路了! 姜昭的喉咙已经涌上了一股血腥。 她强行將注意力放到眼前的那座火山上,在她精神力的不断侵蚀下,火山中沉睡著的神兽玄武似乎也在逐渐甦醒。 要赶在它甦醒之前完成这一切。 额头上的汗珠顺著她的脸颊往下滴,鬢角的髮丝也黏到了一处。 姜昭比平时的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狼狈,可镜无尘和丞影目不转睛地看著她,只觉得心里又酸又胀。 一边为她的咬牙坚持感到自豪和感动,一边又为自己无法帮助分毫而感到惭愧。 快点,再快点! 由於精神力的扩散,姜昭能够敏锐地感知到有一群人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赶来。 她知道吴一用和阎漠山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拦他们,可两个人和十多个人相比,数量上的差距根本无法弥合。 会是一场无法善终的恶战。 她有些心焦,却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此时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出一丝差错地完成“移山”这件事。 可她猛地听到另一边突然传来阵阵打斗声,一时间还是乱了心神,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静心!”朱雀在她的识海中大声提醒,“不要分心!否则前功尽弃!” 姜昭心中一凛,赶紧抱元守一,將精力都集中到面前这座火山之上。 然而不知是姜昭的精神力惊扰了火山中沉寂许久的神兽,还是因为另一边冲天的战意使得整座火山都隱隱有了爆发的趋势,姜昭竟能感觉到玄武的那枚兽蛋在轻微地晃动。 “不好!不能等它甦醒!”朱雀急得大喊,“一旦玄武甦醒,势必会抢夺崔闻泰的身体强行化形!” 姜昭也急得满头大汗。 她牙一咬,心一横,拿出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势。 原本还有一丝保留的精神力此刻尽数倾泻而出,一股脑地全都涌向面前的火山。 “姜昭你疯了!” 镜无尘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他不知道火山中神兽的异动,还以为姜昭是因为担心吴一用他们,所以孤注一掷,想要拼一把。 一时间,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可隨之而来的,便是比先前更加令人窒息的担心。 “怎么回事?” 丞影的反应慢了一步,但也感受到了姜昭身上气场的变化。 “你……你能守好姜昭吗?”镜无尘没有回答他,转头看了一眼远处战局並不明晰的战斗,语气中带了几分凝重。 丞影愣了愣,隨即便猜到了他的用意。 他点了点头,“你放心,要动昭昭,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镜无尘拍了拍丞影的肩膀,“多谢。” 说完,他便大踏步地朝著另一边走去。 丞影张了张嘴,低声说道,“你们都要平安回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镜无尘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几个起落便没有了踪影。 丞影嘆了口气,头一次为自己的实力不足而感到惭愧不已。 好在姜昭那边气息逐渐平稳了下来,不像之前那般令人胆颤。 而镜无尘直奔战场而去,赶在对面手起刀落之前,一剑挡住了砍向韩世青的那一刀。 “多谢多谢!” 韩世青嚇了一身冷汗,扭头看到镜无尘,只觉得自己真是福大命大。 “你怎么来了?” 吴一用的余光扫到了镜无尘的出场,但扫了一圈並没有看到姜昭,便皱著眉问他,“昭昭呢?还要拖多久?” “昭昭还在那边。”镜无尘抿了抿嘴,没有告诉他姜昭那边的情况其实不是很好,“我们尽力拖住吧,能拖多久是多久。” 吴一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岔开话题说道,“阎漠山那边牵制住了不少人,但这样长时间下去,我们迟早会败。” “他那个儿子呢?”镜无尘突然想到,“我担心他们会利用他那个儿子逼他就范。” “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吴一用一剑挑开对方的泛著寒光的长枪,“阎林似乎没有尽全力,但我老觉得他是在等待某个时机,或者某人的命令。” 镜无尘担忧地看了阎漠山一眼,对方却始终端著那副冷漠的表情。 “算了,先管好我们自己吧。”镜无尘又一次召唤了他的万佛金身,然后叮嘱道,“无论如何,都要平安回去。” 吴一用点了点头,一个侧身又一次划入战局。 镜无尘权当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也跟著冲入人群之中。 阎漠山这边增加了一个助力之后,长老会那边的压力明显增加了一些。 阎漠山一个人拖著对面五六个人在打,甚至还抽空杀了两个。 眼见著形势对他们不利,柯邢率先怒吼一声,只见他握紧双拳,浑身发力,隨后身形暴涨,一块块肌肉甚至衝破了衣服的阻碍。 眨眼间,他儼然从一个正常身材的青年人变得又高又壮,竟然需要抬起头来才能看到他脸上蔑视一切的表情。 “没想到你还能將我逼到这份儿上。”柯邢死死地盯著阎漠山,“不愧是当年的战神,就算窝窝囊囊地从战场上逃回来,也还能保住几分当年的风采。” 阎漠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並不说话。 倒是汪才人看到柯邢被逼得爆发了潜能,也活动了一下脖颈,“既然柯兄都如此重视接下来的战斗,那我倒也不好意思再糊弄了。” 阎漠山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见他跟柯邢差不多,都变成了浑身肌肉疙瘩的“怪物”,顿觉毫无新意,嫌弃地把头转向另一边。 “你什么意思?”汪才人气得脸都红了,“看不起我是吧?好好好,你们都给我退下!今天老子倒要感受一下,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战神,如今的实力还剩下几分!” 第342章 姜昭吐血 很显然,阎漠山“战神”的名號虽然陨落,可实力却从未令人失望。 汪才人还以为自己有了改造后的身体强度的加持,对战阎漠山一定不成问题。 可没想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汪才人那身看起来强悍无比的肌肉,仍然是不堪一击。 阎漠山甚至没有拿出自己的武器,只是轻飘飘地使了一套拳法,便將汪才人一拳轰出好几十米。 “厉害啊……” 崔闻泰忍不住在弋阳耳朵旁边念叨,“之前打我们的时候,他是不是都没尽全力?” 弋阳皱著眉头看著阎漠山单手镇压汪才人,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么厉害的人,竟然完全听从姜昭的指挥——”崔闻泰嘿嘿笑了两声,“哥们儿我眼光不错吧?一眼就看到了这个队伍里地位最高的那个!” 弋阳的嘴角抽了抽,眨了眨眼表示默认。 他自认自己已经是魔族护卫中的佼佼者,可与阎漠山相比,明显还要差出许多。 强如阎漠山,对姜昭依然毕恭毕敬,那么姜昭…… 她的实力到底强悍到什么地步? 弋阳的眼神中瞬间迸发出了浓浓的战意。 崔闻泰还以为这个战斗狂魔看中了阎漠山的实力,便委婉提醒道,“咱们这次是来投诚的,你的態度收敛点!別整天想著打架,多想想怎么为队伍做贡献!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 弋阳没有搭理崔闻泰,毕竟打死崔闻泰都不敢相信,弋阳看中的竟然是队伍的绝对核心——姜昭的实力。 並且想跟她打一架。 这边两人还没说完话,那边战局胜负已分。 汪才人被打得现出原形,气的话还没说,先咳了两口血出来。 柯邢拧著眉全程看完了二人的对战,没敢像汪才人那般选择单挑阎漠山,而是招呼著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今天谁能砍下阎漠山的脑袋,我们柯家直接提拔他做客卿!” 从护卫到客卿,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的好事! 崔闻泰嘖了一声,“柯长老能在长老会搅和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你看人家连招募炮灰的话术都这么与眾不同。” 弋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很快,想要跟阎漠山一较高下的护卫几乎將他围了一个大圈。 “我说,也別这么墨跡了,一起上不行吗?” 韩世青突然提出建议,“节省时间嘛。”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对面立马想起一开始就是这人凭著一张嘴,生生挑拨了所有队伍之间的关係。 “一起上当然可以,不过在那之前,老子要先解决了你这个叛徒!” 柯邢拎起自己的两把斧子,一个箭步便躥到了韩世青面前。 斧子通体乌黑如墨,但在阳光下,斧刃反射出的光芒竟有几分刺眼的感觉。 “妈呀,救救我!” 韩世青一个轻巧的驴打滚躲过他的这一劈一砍,两三步便绕到了吴一用身后,“好汉,救命!” 吴一用险些被他这句“好汉”给逗得泄了劲儿,好在他反应够快,一把灵剑耍得密不透风,將柯邢的巨斧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外头。 柯邢一击未中,又一击仍然不中,心里浮躁得厉害。 他眯著眼睛冷冷地看了一眼吴一用和他身后的韩世青,扭头对著自己那边所剩无几的护卫说道: “各位,有什么看家本事都拿出来吧!对面这几个绝非常人,长老们说了,凡是站在大首领那边的,统统不留活口!” 他冷笑一声,“还是那句哈,將他们的项上人头献上,你们就会得到一份此生都无法忘怀的大礼。” 话音一落,便立马衝上来了好多人。 毕竟与杀了阎漠山相比,杀死吴一用这几个人的难度係数要低很多。 於是又一次陷入混战。 只是这次混战,对面护卫纷纷展示了自己被改造之后的独特能力,有的攻击力几乎翻倍,而有的则防御力惊人,吴一用连续三剑才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划痕。 所以,局势再一次掉转。 刚刚还略占上风的姜昭这方,在完美战士们展露能力之后,开始有些应付不来了。 弋阳卯著劲儿想要跟阎漠山较个高下。 没想到对方在强势诛杀了几个护卫之后,竟嚇得那些护卫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即使有“客卿”这个职位的诱惑,令不少人头脑一热想要跟阎漠山打一架,但那一瞬间的衝动过后,便是一阵又一阵的后怕。 弋阳还在脑补阎漠山大魔王的情节,走神的一瞬间,一张暗金色的大网从天而降。 他几乎是眼睁睁地看著那张网从天上坠落,却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完了,这是缚神网!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败家子,竟然拿缚神网这种超高阶神器来抓人! 弋阳觉得自己好笑——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想著別人家里有没有实力。 巨网垂直降落了。 马上要挨上弋阳的脑袋。 他几乎放弃了抵抗。 然而就在这时,一柄灵剑从远处横著飞过来,“刺啦”一声竟斩断了那张金灿灿的缚神网。 “断、断了?”弋阳结巴著眨眨眼,“一剑,斩断,神器?” “这不是神器,只能勉强算得上是半神器。”姜昭回答道,“材质不错,可惜被我斩断了。不过我想著来都来了,无论如何也得把你救了呀。” 弋阳还在支支吾吾地遣词造句,崔闻泰早就跑过来献媚:“昭姐你忙完啦?今天这些护卫留不留活口呀?” 姜昭让他两句话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正常点说话。” 崔闻泰咧著嘴笑了笑,旁边吴一用突然出现,“昭昭!你怎么样?成功了吗?” 姜昭对著他笑了笑:“幸不辱命!” 吴一用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有了姜昭的加入,原本劣势的战局再一次出现反转。 阎漠山和镜无尘他们看到姜昭,原本的提心弔胆瞬间消失,手里的招式也越发凌厉。 没过多久,地上便横七竖八地躺了不少人,柯邢捂著自己正在流血的腹部,恶狠狠地盯著他们:“別以为这里便是终点,路还长,你们得意不了多久!” “你管我呢?”姜昭冷哼一声,“至少现在比你们得意!” “小姑娘,跟著我们那位大首领,你会后悔的。”汪才人一瘸一拐的,將手里拽著的阎林一把推给姜昭,“这小子我看不上,还是还给你们吧。” “咱们下次见。” 说完,长老会的队伍中,仅剩的那六七个人竟然就这么扭头走了。 而他们刚一走出眾人的视线,只听“噗”的一声,姜昭吐出一大口鲜血,来不及说话便倒在地上。 第343章 圣地回归 几日之后,宣斐代表陛渊在中心楼接待了从圣地返程的这支队伍。 当初是气氛微妙的五人一起前往圣地,接下了陛渊寻找玄武兽蛋的任务。 而这次归来的却有九人,除去先前那五个,还多了弋阳、崔闻泰、韩世青和阎林。 汪才人將阎林推向他们队伍的时候,就连阎漠山本人都產生了一种荒谬之感。 虽然他大致能够感受到眼前这位就是自己的儿子,可一来无法排除他完美战士的嫌疑,二来,阎漠山也不能猜到,当初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在经歷诸多波折之后,心中都藏了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倒也不是说他不相信阎林的为人,而是这世上本无对错,阵营不同,思考问题的角度便也不同。 阎漠山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否还站在自己这边,他不敢赌,但也知道这是自己救回阎林的唯一机会。 更要命的是,长老会的人一撤走,还没来得及等他们商討对策,姜昭便直挺挺地昏迷了过去。 剩下的人哪里还有心思顾及阎林的事情,几乎乱作一团,想尽了各种方法试图唤醒姜昭。 其实连朱雀都没了办法。 若不是姜昭的识海还会偶尔泛起微微的波动,朱雀甚至以为她会不会已经死了。 但强行“移山”给姜昭造成的影响的確是巨大的。 最后关头,姜昭已经灯枯油尽,几乎是燃烧了自己的生机,才勉强將那座火山移进戒子空间里。 而就在大功告成的那一剎那,沉睡许久的神兽玄武彻底甦醒。 虽然只剩了一缕残魂,可那残魂感受到来自外界的强大精神力的压迫,爆发出了极为强烈的反抗意识。 姜昭来不及反应,直接被它逼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上。 “糟了!它醒了!”朱雀语气慌乱,“戒子空间的空间规则恐怕不能压制它,万一它直接衝出来,那我们就白忙活了!” “衝去来?”姜昭眼神一冷,“若是一只真正的神兽便也罢了,区区一缕残魂,凭什么在我面前叫囂?!” 她也是发了狠,咬了一口舌尖,强迫自己头脑保持清醒,又重新鼓起劲来,想要用自己的精神力强行压制住玄武的异动。 “你的精神力已经耗尽了,再这样继续下去,你会五感尽失,甚至成为一个废人!” 朱雀急得恨不得亲自出面把玄武的残魂撕碎,可它不敢现身,生怕被长老会的人知晓了姜昭身负神兽的秘密。 还是太弱了! 朱雀一边埋怨自己,一边心疼姜昭。 如果足够强大,像当年的主帅那样,区区长老会,谁敢在她面前翻起浪花? 可如今也只能想想。 姜昭没有在意它的劝阻,而是积聚起最后一丝精神力,重重地拍向玄武的残魂。 空间中一阵尖利的啸叫之后,姜昭的耳目口鼻全都溢出鲜血,头疼得像是要炸开一般。 丞影嚇得赶紧伸手扶她。 姜昭不愿让他看到自己已经受了重伤,勉力撑起精神,將脸上的鲜血抹乾。 “没事,只是受了点反噬,”她甚至还故作轻鬆地笑了笑,“不用管我,先去那边帮忙。” “我只是受伤而已,再耽搁下去,他们可要没命了。” 见丞影满面担忧的神色,姜昭只好又出声安慰了他一番。 丞影只能看得出她脸色发白,並不清楚她到底受了多么严重的內伤。 但姜昭说得斩钉截铁,他也知道自己拦不住这个浑身反骨的姑娘,便只能点了点头,应了一声,“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只是你千万不要逞强!” 他再三叮嘱,姜昭倒是都应了下来。 只有朱雀急得四处转圈:“我的姑奶奶,求求你別逞强了!你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隨便来一个人都能轻易將你掀翻!还要跟人打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趁我还能撑住,去帮忙。”姜昭其实已经不太能看清眼前了,但好在她的修为还在,对周边的感知还有一些,“若我不在,那些人会以为我们抢先一步得到了神兽。” 她断断续续地解释著,毅然决然地踏入了战局。 可前脚刚刚击退长老会的队伍,后脚便再也支撑不住,一直昏迷到此时。 “姜姑娘这是……” 宣斐看到姜昭昏迷不醒,惊讶得愣在当场,“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你还有脸问这种话?” 自打姜昭昏迷之后,陆云起再也坐不住了,吵吵著要出来照顾姜昭。 吴一用没办法,只好將这具身体的掌控权暂时交给了陆云起。 而此时,面对魔族大首领陛渊的“走狗”,陆云起根本没有半分好脸色,“若不是你们非要去什么玄武兽蛋,昭昭何至於伤重至此?!” “玄武……兽蛋?” 宣斐想说按照他们的计划,获得玄武兽蛋应该没有那么困难才对,可眼神一扫,却扫见了站在眾人身后的崔闻泰。 “崔——”宣斐惊愕之下,险些直接喊出崔闻泰的名字。 到底还是他反应快,立刻改口说道,“只是玄武兽蛋而已,你们临行前大首领亲自做过占卜,这一趟的卦象明明是有惊无险吶!” 说完,他又一脸痛心疾首地惋惜道,“早知会伤到姜姑娘,大首领是绝对不捨得让她冒这个险的!” 镜无尘眯著眼盯著宣斐看了一阵子,心里忍不住冷笑。 “有惊无险?我看你们大首领是想让我们有来无回才对!” 他轻嗤一声,“长老会那么多人,见了我们跟疯犬看到肉骨头一样,闻著味儿就衝过来了,不知道多少次我们身处险境,要不是遇上这几位心善的年轻人,能不能活著回来都是个问题!” 他故意將崔闻泰等人划归到“救命恩人”的行列,这一番言辞令宣斐略微放心了一些。 “没想到长老会的护卫里面竟然还有如此深明大义的年轻人!”宣斐赶紧夸了几句,“大首领知道了,一定会十分欣慰的。” “敢问几位如何称呼?我倒是可以去大首领那边,为几位討个赏。” 第344章 引魂香囊 宣斐说得喜气洋洋,韩世青不明白这群人在打什么哑谜,率先兴高采烈地报了自己的名字。 而崔闻泰早在宣斐差点叫出他的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自己作为“容器”,牺牲在圣地原本就是这位大首领算计好的剧本。 他能想到的,弋阳自然也能明白。 只是现在还不到把这一切都摊开说明白的时候。 姜昭肯定早就理清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她选择將玄武兽蛋带出圣地,也一定有她自己的考量。 这时候其他人能做的,也就只有信任她,等待她从昏迷中甦醒了。 所以二人犹豫了一下,也主动將自己的姓名告诉了宣斐。 倒是阎林始终闭口不言,宣斐看向他的时候,他就往阎漠山的身后躲。 於是宣斐也只能就此作罢。 他笑眯眯地记下几人的信息,便邀请眾人休息片刻,他亲自去跟大首领匯报圣地的事,还要找人来看看姜昭的情况。 “不如,就请梵礼大师过来吧。”镜无尘提出了要求,“我师父的水平应该要比其他人高一些。而且昭昭的面子,他一定是会给的。” 宣斐点了点头,倒是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很快便消失在拐角处。 陛渊还是在那间漆黑一片的屋子里呆著。 宣斐到的时候,他早就知晓了先前发生的一切。 “大首领,姜姑娘她——” 宣斐斟酌著词句,“看起来状態的確是不太好。” “嗯。” 陛渊只是应了一声,语气听起来也並不著急。 宣斐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態度。 明明姜昭去圣地之前,陛渊一副想要跟人家长相廝守的情痴模样,只是十来天过去,怎么就变得冷淡了许多呢? “大首领,无尘公子的意思是请梵礼大师来给姜姑娘看一看。” 想不通就別想。 宣斐保持著自己恭谨的態度,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陛渊还是“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宣斐琢磨了一会儿,又一次张口试探道,“据陆公子所说,他们在圣地被数支队伍追杀,但因为几名长老会的护卫反水,助他们一臂之力,他们才得以完成任务,活著从圣地出来。” “嗯。” 陛渊这次倒是多说了几句,“听说这些乐於助人的护卫里头,还有一个叫崔闻泰的,这小子——” “没错,按理说这小子应该在圣地就必死无疑了。”宣斐皱了皱眉,“我也想不通,他怎么会到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玄武兽蛋要想被带出圣地,只能以他的躯体为容器啊!” “呵。”陛渊沉沉地笑了一声,“宣斐,如果跟你站在同一立场的队友,拜託你做一件十分危险的事,可他在这件事情上,又隱瞒了很多细节——你会怎么想?” 我怎么想? 我当然是想生气! 宣斐知道陛渊说的其实是他对姜昭有所隱瞒的事情。 他扯了扯嘴角,不敢直白地把话说出来,只好打了个哈哈道,“有时候,朋友之间嘛,可能也確实不会聊那么深入。” 陛渊知道他向来滑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崔闻泰那样的草包,便是再来十个也帮不上他们什么忙。反倒是姜昭——” “她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閒事。” 陛渊笑了笑,“自己带来的修士要管,自己结识的魔族也要管,甚至还替整个玄天大陆操心。可是她的心那么大,为什么不肯为我费哪怕一丁点小心思呢?” 宣斐恨不得自己能有什么时空倒流的能力,能赶在陛渊提问问题的那一刻夺门而出。 大首领的肺腑之言绝不是他这个小小下属所能听的。 但是已经听到了。 他乾笑两声劝道,“姜姑娘的心的確不小,但那都是站在很高的角度,想要庇佑天下苍生的大爱之心。” “再说,姜姑娘是个守诺的人,她既然答应了您要拿到玄武兽蛋,那就一定不会食言。”宣斐在这一方面对姜昭还是很有信心的,“陛下不妨再给他们一些时间,毕竟现在姜姑娘还没醒……” 陛渊照旧“嗯”了一声,“那就安排梵礼去看看吧。” “另外,”他顿了顿,“姜昭带回来的那几个人,都留在中心楼,安顿好。该给的奖赏照给,不然等她醒了,少不了一顿埋怨。” 宣斐有点摸不清楚他的意思,但立刻点头退下,忙不迭地去安置人员了。 而姜昭被安排在原先的住处,陆云起和镜无尘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若是卢嬈师妹在就好了。”陆云起嘆了口气,“再不济,付师妹多少也能懂点医术。” 镜无尘却没有那么乐观:“若是平常的伤病也就罢了,只是昭昭如今看起来,既无外伤,气息也十分平稳,想必又是神识受损。” 之所以说“又是”,是因为三人最初来到魔族,在经过空间乱流的时候,姜昭也是以神识受损为代价,护住了二人的性命。 陆云起显然也想起了这件事,摇摇头,嘆了口气,“早知道,当初也应该多学些精神力相关的功法。原以为除了剑道都是旁门左道,直到自己外出行走才明白技多不压身的道理。” 门口,阎漠山犹豫了半天,才抬起手来敲门。 “你来这里做什么?” 陆云起始终对魔族有敌意,如今姜昭昏迷不醒,他更是本能地提防所有魔族。 “阎前辈是来看昭昭的?请进吧。” 镜无尘多少还有些礼貌。 他知道,姜昭“移山”时拖延时间的那一战,若不是阎漠山不顾阎林还在对方手中的威胁,挺身而出,以一人之力牵制多人,他们或许真的很难躲过那一劫。 阎漠山却站在门口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进门了,“我如今……不方便进门。” 他委婉地侧了侧身,露出不远处紧紧盯著自己的阎林。 “但我看姜姑娘的情况,倒是很像当初我从无尽海上將她救起时的状態。” 他伸手递过一个香囊,“这是我们阎家祖辈传下来的方子,说是可以牵引著走失的灵魂回到身体里面。” “当初姜姑娘昏迷不醒,我儿便將香囊掛在她床头,几日后她便醒了,也不知是不是香囊起了作用。” 第345章 前世剧情 阎漠山犹豫了一下,“我只是想尽一份力,到底要不要用,还是你们斟酌。” 说完,他將香囊往镜无尘手上一塞,远远地瞧了一眼姜昭,便扭头离开。 陆云起口中还嚷嚷著让镜无尘別理他,“谁知道心里想什么呢?他那儿子怪怪的,他也跟著怪怪的。我看自从那日收留了他那个儿子,这父子俩就十分不对劲,万一给昭昭下毒了怎么办?” 镜无尘心里也有些犹豫。 虽然这阵子相处下来,他承认阎漠山是个正直的人。 可毕竟阎林是他儿子,谁也不能拿別人的亲情跟自己这边微不足道的“队友情”做对比。 他犹豫了一下,將香囊收在手里,“等梵礼大师来了,我问问他再做决定。” 陆云起点了点头,打发他赶紧去催梵礼过来,“別都在这边守著了,有这功夫,你不如抓紧时间把那老头请过来给昭昭看看。” “你说魔族这么厉害,连人都能复製一个一模一样的,怎么就找不出个医修呢?”他嘆了口气,“没用的东西!” 镜无尘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走出门去,还不忘回头再三叮嘱,“一定要看好昭昭,再有人来就说昭昭身体虚弱,別让人来探望。” 陆云起表情严肃地点点头,如今姜昭昏迷不醒,二人谁都不敢相信,只能缩在这个还算安全的屋子里,能守一日算一日。 而此时的姜昭,只觉得自己昏昏沉沉了数日,一睁眼,竟重新回到了自己刚出生的时候。 她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著自己出生,看著自己成长。 那时候的阿父阿母还很年轻,整日將自己如珠如宝地宠著,很小的时候就教自己一些简单的拳法,看著自己的短胳膊短腿努力模仿著阿父的动作,阿母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来。 后来清阳郡发生了很多次兽潮,每次阿父阿母都冲在最前面,姜昭看得忧心忡忡,可那个令她刻骨铭心的意外始终没有发生。 稍微长大一点,她开始了入门修炼,与谢渊、宋怀音等同龄人成了同窗好友。 她就这样平静地长到十三岁,迎来了宗门选拔。 那一年,天才姜昭横空出世,以完全看不到上限的天品水灵根资质闪瞎了各个门派的门派代表。 她接受了乾元宗递来的橄欖枝,成为了乾元宗的亲传弟子。 而清阳郡的另一个天才谢渊,被青云剑宗挑走,临走之前,谢渊与姜昭互换了信物,订立了不离不弃的婚约。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宋怀音以杂灵根资质加入了一个没人听过的偏远宗门,自此儿时同伴分道扬鑣。 再后来,姜昭因为人美嘴甜天赋高,成了乾元宗当之无愧的团宠小师妹,连带著其他宗门的不少亲传弟子也对她格外喜欢。 谢渊也一直陪在她身旁,默默地充当著她的守护战神。 直到邪修猖獗,这一代的天骄弟子纷纷下山诛杀邪修。 姜昭像父母一样冲在最前面,没想到迎面见到的第一位邪修,竟是许久未见的宋怀音。 故事的结局是宋怀音看到姜昭如此顺遂的人生,嫉妒得面容扭曲。 她衝上前来想要杀了姜昭,没想到还没接近姜昭,便被她身侧的谢渊一剑击杀,在她临死之前,谢渊还疑惑地问了一句,“怎么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宋怀音死后,姜昭便猝不及防地被挤出了这个世界。 她在一片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然后又十分突兀地被拉入了另一个场景。 依旧是看著她自己出生,长大,而后,便是隔了几年,父母死於九阴癘母之手,自己也被与父母有些关係的谢家收养。 她仍旧进入了那个学堂,因为资质够好,她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谢家也始终待她不错。 可宗门选拔那天,半路上,宋怀音突然求她回去帮自己拿东西,她没有多想独自返程,却被守在家门口的邪修抓了个正著。 她费尽心思从邪修手里逃脱,可匆忙赶到宗门选拔的广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只聚焦在她衣衫不整的狼狈上。 任凭她如何解释,都没有人相信。 所有人都篤定她已经与邪修有染,纷纷避之不及。 宗门代表甚至不再给她测试的机会,直接將她驱逐出去。 然而在她心如死灰之际,一个从未听说过的门派向她伸出了橄欖枝。 她满心以为自己遇到了好人,却没想到对方竟是邪修。 而邪修带她走的原因也很简单——天品水灵根,是用来採补的极好的鼎炉。 就这样,她倍受屈辱地活了好几年。 终於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灵根並不是普通的天品水灵根,在对方採补自己的时候,自己竟可以主动抢夺对方的功力。 於是,她开始报復那些邪修,她的实力也在一次次的报復中获得了提升。 最后,她踩著邪修一具一具乾瘪的尸体成为了令人望而生畏的“妖女”,看著那些道貌岸然的名门正派们,她决定率领这些邪修们衝进十大宗门的地盘—— 若是被十大宗门击败,多死几个邪修就当是在为自己报仇。 若是能干掉十大宗门,那她就是当之无愧的女王。 横竖都不亏吧。 只是战场上,她坐在四个邪修合力抬起的轿輦里,看到对面被一眾天骄眾星捧月的宋怀音,心里忍不住满是嘲讽。 自己屈辱半生,始作俑者却岁月静好地享受著眾人的宠爱。 她觉得天道不公,於是便將第一剑率先斩向宋怀音。 她的护花使者们蜂拥而上,恨不得將她碎尸万段。 可惜她的天赋优於他们,更遑论那满腔的恨意,令她的每一个招式都裹胁著滔天的怒火。 十大宗门也没想到,姜昭率领著这些不成气候的邪修们,竟能挑翻他们引以为傲的天骄弟子。 还好最后关头,谢渊激活了体內的金龙精血,以燃烧神魂的代价挥出绝世一剑,结束了妖女姜昭屈辱又辉煌的一生。 “啊……” 被人一剑捅在心口的感觉太过真实,即使知道了这是某种幻境,姜昭依然痛得冷汗直冒。 第346章 战神姜愿 大概这个“妖女姜昭”的一生,便是一开始字幕所说的那个剧情吧。 姜昭突然想道。 怪不得字幕管自己叫“妖女”,能够集结起数万邪修,还差点把十大宗门的天骄弟子打到全军覆没,没想到自己就算是换一种人生,也可以活得那么精彩。 只是她原本以为自己看完这段剧情,就又会被排挤出这个世界,却没想到脑子里又突然多了很多声音。 “什么啊?我就说怎么作者之前安排的结局怎么那么突兀,原来是卖了版权,想搞一个续集啊?” “真无语!谁家好人先搞眾筹再写书?作者想圈钱想疯了?” “但是眾筹还送周边,还能选择自己支持的那一方,决定剧情走向,我觉得还是蛮划算的啦!” “我觉得也是,就一杯奶茶钱而已嘛!当然要帮我们音音女儿加油助威啦!” “那我也氪点!我想看姜昭復活,这个女二真带劲,最烦宋怀音那种傻白甜了!” 姜昭看不到画面,可听声音也能猜到,这些人的选择將会决定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她想到最初那些黑压压的字幕和黑色中零星闪过的红色—— 原来那些字幕,原本就是在选择到底是支持宋怀音,还是支持自己啊? 姜昭倒是並不在意自己的命运被別人掌控这件事情,因为对於她来说,这一路走来,她跨过了不知道多少命中注定的沟沟坎坎,解决了不知道多少无法破解的困境和难题。 天道? 什么是天道? 这里是她的世界,那么她便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想到这些,姜昭顿觉心中豪气万千,一时间,什么长老会,什么仙界神界,全都如过眼浮云,不再是自己无法逾越的大山。 “没错,他们都是些不值一提的东西。只有你,唯有你,才是你的世界中永恆的存在。” 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姜昭嚇了一跳,“谁?谁在说话?” “朱雀?不会是你吧?你应该说不出这么有哲理的话吧?” 她眨眨眼睛,犹疑著问道。 “我才不是那只傻鸟。”那声音笑道,“你可以叫我姜愿,或者另一个更多人都接受的称呼——主帅大人。” “主、主帅大人?”姜昭愣了一下,“你是,你是他们说的那个主帅大人?” 她看不到对方的模样,但那声音听起来极为清脆,“你、你竟然是……” “我?你是想说我竟然是个女子?”她又笑了,“怎么?你不也是女子吗?女子怎么了?” 姜昭“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是啊,女子怎么了? 为何自己当初听到毕方说起那位主帅的故事,就会下意识认为那人是个男的呢? 她支支吾吾地说不上话来,总觉得自己的思想一下子浅薄了许多。 对方倒是毫不在意,“没关係,你会这么想还是挺正常的。” “上万年过去,除了我的那些老部下老伙伴,谁还记得当初把魔族赶到这犄角旮旯的我,竟是最不受他们待见的女子呢?其实还能记得我的人,已经没剩几个了。” 她颯然一笑,“但是我很欣慰,万年之后,竟又出现了一个你,能救世间於水火。” 姜昭有些心虚:“前辈,我何德何能,您这话,著实把我抬得太高了。” “你客气什么?”姜愿失笑著摇了摇头,“这世道,天道蒙蔽,邪祟当道,若无人挑起大梁,恐怕这世间会遭遇大劫。无数悲剧將会上演,別说玄天大陆,就算是仙界、神界,也不一定能从中逃脱。” 姜昭听得直愣神:“前辈,您的意思是说,如今天道不存,日后会遭大劫?而我,我,我竟然是那个挑大樑的关键人物?” “我吗?” 就算姜昭一直都极为自信,但也从未觉得自己能伟大到拯救世界的地步。 她再三確认道,“您说的那人真的是我?为什么啊?我难道是什么大能转世?还是说,其实我跟崔闻泰一样,本身就是个容器,而您,即將回归到我这具身体之中?” 姜愿听了她脑洞大开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脑子,都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早就是个死人了,如今只剩一丝残存的执念。再厉害的法术想必也不能將我復活,更何况我们除了拥有相同的姓氏之外,並无半点相似之处。你这身体,还是留著自己享受吧。” 她的语气带著不易察觉的宠溺,“原本我也纠结是否应该在你羽翼未丰的时候,將这些故事讲给你听。我怕自己拔苗助长,反而让你畏缩不前。” “可我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你有一颗勇者之心,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迎难而上,绝不退缩。”她满意地评价道,“因此,我觉得,既然有这次难得的机会可以与你沟通,那便索性全都讲给你听吧。” “讲给我听?什么故事?”姜昭好奇道,“是你当初带人踏平魔族的事情吗?” 姜愿摇了摇头,“比那件事还要久远得多。” 她的態度绝对称得上温柔,几乎像是一位和善的大姐姐,“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几乎能从神界开始讲起。” 姜昭震惊地“哇”了一声,“可是不是万年前的事情吗?万年前,您就已经能够成神了吗?” “不是的。”姜愿耐心地解释道,“在我重生成为一个魔族女婴之前,我首先是神界的战神。” “战、战神?!神界?!” 姜昭感觉自己脑子里完全就是一团浆糊,“你说什么?重生?” “没错,我是带著上一世战神的记忆重生的。或者说,我的上一世原本就是故意陨落,后来重生於魔族,也是为了阻止一场魔神谋划的阴谋。” “魔神?!” 姜昭终於听到了一个自己耳熟的名称,“你说的这个魔神,难不成就是长老会他们想要復活的那位?” “就是他。” 姜愿回答道,“魔神由神界下属的三千小世界所酝酿出的怨念积聚而成,他不死不灭,拥有足以与无数天神抗衡的力量。” 第347章 话说一半 “当初我奉神君之命率兵镇压魔神,与他大战数月,直至最后我身边的將士几乎全部战死,而我本人也强行粉碎自己的神格,才勉强將他封印。”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故事的开头。” 姜昭沉默了一下,“魔君被封印的多少年之后,在某个契机下,封印鬆动捲土重来。与此同时,某个小世界出现了一群天才,一路升级打怪,最终再次將魔君击败。” 姜愿听了笑得直不起腰来,“哎哟,你还真別说,天道就是喜欢这样的故事。太俗套了。” “实际上,哪有那么简单。” 她收敛了笑意,突兀地问了一句,“姜昭,如果你已经预见了未来的必败结局,这条路你还会走下去吗?” “不走啊。”姜昭眼都不眨地回答道,“我又不傻。” 姜愿被她乾脆利落的態度噎了一下,“不应该是虽千万人吾往矣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啊,对,但不是还有一句话叫『虽不能至然心嚮往之』吗?我嚮往一下就行,没必要非得尝试。” “这句话是这么理解的吗?”姜愿瞪大了眼睛,“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 “那你还是强人所难呢!”姜昭一点面子都没给她,“上来就要让我当炮灰,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姜愿又是一噎,“但是为了天下苍生——” “个屁!” 姜昭哼了一声,“天下苍生咋啦?我不是天下苍生的一员?我比他们厉害多少?天道可曾给我多么卓绝的天赋、相当尊贵的血统或者无比煊赫的家世?” “家世的確没有,血统的確一般,但是天赋……”姜愿想了想姜昭一开始被魔族强行替换的灵根,硬著头皮回答道,“虽然天赋算不得卓绝,但是你这一路机遇不少,也算是天道优待於你吧?” “你管一个炼气菜鸟遇到筑基邪修叫机遇?” 姜昭的音调都拔高了不少,“他手上有金龙精血的確算是机遇,但是强行炼化金龙精血是我险些付出生命的代价才成功的!那不是天道赐给我的,是我自己用命抢来的!” 她清楚地记得,先前看到的那两世剧情里,金龙精血都是天道赐予谢渊的机遇,更別提什么冰凤內丹、神兽朱雀! 要是按天道给她安排的剧情走下去,她甚至连太羲门都没听说过! 姜昭拒绝被洗脑,姜愿原本准备好的台词也只得咽了回去。 她想了一会儿,苦笑了一声,“果然时代不同了,若我当初有你这样的洒脱,或许也不会沦落到那般田地。” 姜昭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周身的落寞。 “其实,”她顿了顿,放软了语气,“我大致能猜到你想让我做什么事情。” 能让主帅大人找上门的,无非就是制止魔神復甦之类能够拯救苍生的宏图大业。 “但我想说的是,我愿意挺身而出,是因为我是玄天大陆的一份子,保卫家园是我应尽的责任;我可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因为我身后还有千千万万人,我若畏惧不前,又如何有脸劝说別人不能放弃?” “更重要的是,天道从未眷顾过我,我能有今日,是因为我自己眷顾了自己。而且我不是、也永远不会是救世者,真正能够拯救自己於水火的,是每一个生活在玄天大陆的普通人。” “如果魔神降世,我会主动走上战场,我的同伴也会,我的同门也会,玄天大陆每一个人——都会。” 姜昭的声音鏗鏘有力,“主帅大人,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的世界里,没有个人英雄主义。即使实力再低微,也可以成为自己战场上的英雄。” 姜愿听了,久久没有回神。 她似乎有些明白自己当初浴血奋战到最后一刻,却总是差了一点的原因。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开口说道,“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姜昭疑惑地“嗯”了一声,姜愿又一次笑出声来,“姜昭,我改变主意了!这个故事,我不会亲口告诉你。” 她的声音中带了几分促狭,“你自己去拼凑吧!我期待看到你震惊的表情。” “啊?!”姜昭觉得自己真的有点气急败坏了,“你这人是不是玩不起?!怎么能讲话讲一半呢?!” “对啊,我已经输了那么多次,在你身上討回几分岂不是能快乐一些?”姜愿笑得开怀,“不过你放心,同样的事情,我做会输,你做却不一定了。” “管他输输贏贏的,我听卦修说过,无论算出什么结果,最后一定会留下一线生机。所以,只管往前走就是了。” 姜昭嘖了一声,“你们这些厉害的大人物,就是爱想这些有的没的。” 姜愿又笑了笑,“对,那就按你的想法走下去吧,我会在未来等著你。” “哎?”姜昭突然想到,“你现在……到底是生是死?” “我隨愿而起,无死无生。”姜愿含含糊糊地解释了一句,便与她道別,“难得遇上一个合我心意的年轻人,希望你平安顺遂。” “再见了,姜昭。” 她来得突然,走得也迅速。 姜昭甚至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句“再见”,便一头雾水地又一次回到了一片寂静之中。 还有点空落落的。 姜昭嘆了口气。 可她冷不丁想起姜愿之前讲了一半的故事,气得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自己满腔热情餵了狗。 真是太欺负人了! 姜昭的胃口被人吊得高高的,偏偏始作俑者跑得连影子都没有。 等下次见面的! 姜昭在心里咬牙切齿,“我非要让你把这故事一字一句地写下来,然后给所有小世界都发一份!” 姜昭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神魂逛盪到了什么地方,但这里一会儿一个小节目,倒是让她有几分乐不思蜀了。 这可急坏了那几位伙伴。 且不说陆云起和镜无尘嘴上都长了几个水泡,就连丞影几人都忙不迭地四处搜罗对神识有益的天才地宝。 甚至就连陛渊都坐不住了。 他在那个暗房里动弹不得,只能派宣斐一趟一趟地来探望,倒是搞得陆云起他们不胜其烦。 第348章 重新探查 “实在不行……试试那个香囊呢?” 陆云起实在是熬不住了。 从认识姜昭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是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就算受了重伤,也从来不是现在这样脸色苍白地静静地躺在那里。 若不是气息一直平稳,陆云起真的以为姜昭可能已经…… “梵礼说香囊里用的药材並不常见,有几样他翻遍了古书都没找到。”镜无尘皱著眉,“阎漠山也讲不清楚那药方的成分,万一——” “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陆云起苦笑一声,“昭昭常说用人不疑,阎漠山虽然浑身都是心眼,但他对昭昭的心思应该做不得假。” “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他的眼眶微微湿润,“无尘,我不敢想,昭昭如果真的……” “那就別想。” 镜无尘皱著眉,“昭昭不会有事的。她有很多我们想不到的保命手段。就算她一直醒不过来,我们也可以带她回到玄天大陆。” “回春谷那么多医修,总会有人能想出办法。”他说道,“更何况昭昭是太羲门掌门的亲传弟子,堂堂太羲门,还治不好神识受损吗?” 镜无尘安慰著陆云起。 他的话又何尝不是在给自己洗脑。 姜昭的昏迷让所有人都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恐慌瀰漫在整个中心楼里。 陆云起沉默了一会儿,默默地拿出阎漠山给的香囊。 镜无尘也默默地看向它。 “其实我建议试一下。” 丞影已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了,见他们犹豫不决,便直接走进来,將那香囊掛到了姜昭床头。 “梵礼大师说了,昭昭现在看起来虽然气息稳定,但因为神魂离体的缘故,体內的臟器、筋脉全部只能依靠本能运转。” 他重申了姜昭现在状態的不容乐观,“短时间內是没什么问题,可时间久了呢?她的臟器会不会衰败?筋脉会不会萎缩?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是我们、还有昭昭无法接受的。” 丞影皱著眉头,看了看姜昭苍白的脸颊。 “而且阎漠山要想伤害昭昭,有的是更为隱蔽的手段。” 他说得十分直白,“你们是关心则乱,但如果昭昭醒著的话,她肯定会选择试一下的。” 本来陆云起和镜无尘的心態就已经在崩溃边缘,丞影的这番话又真真切切地说到了他们所有担忧的点上。 於是二人咬著牙同意了丞影的建议。 “等等看吧,万一真的有效果呢?” 丞影嘆了口气。 这些日子里,他连某个偏远小镇上以巫卜之术为生的老人家都请来了,可没有一个人能说清姜昭的神魂到底去了哪里。 尤其他又觉得姜昭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重伤,自己一点都没看出来,还任由她衝进人群打了一架—— 万一她不运转功法就没事了呢? 丞影总是会这么想。 他无数次埋怨自己太过大意。 眾人都知道他的自责,可姜昭的状態始终没有好转,也没有人有多余的心思顾及一下他的心情,於是他的懊恼便日復一日地积累了下来。 同样有这种想法的还有崔闻泰。 他觉得如果姜昭不是为了保住他的性命,也就不用冒著生命危险去“移山”。 姜昭昏迷之后,他跟著弋阳去那边看过:那样巨大的一座火山,连著地底简直不知道深成什么样子,姜昭竟然就这么活生生地將它移走了! 他无法想像姜昭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这条从出生起便没人在意的烂命。 於是弋阳发现,从火山口回来,崔闻泰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嘻嘻哈哈,举止轻浮,而是突然沉稳了不少,每日的训练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姜姑娘是要做大事的人,我不能拖她的后腿。” 崔闻泰无数次被弋阳打倒,又无数次鼻青脸肿地从地上爬起来,“再来!我还没到极限!” 崔闻泰的努力让韩世青这个局外人感到了一丝威胁。 原本这支队伍里面他的实力便只在崔闻泰之上,他起初还觉得自己的优势不在打架,而在出谋划策和他的三寸不烂之舌。 可后来他发现论谋划,他比不上阎漠山,论口才,他跟丞影还有差距。 甚至就连实力,也几乎要被崔闻泰比下去了! 难得跟了一位“明主”,韩世青可不想自己那么快就没了用处。 於是崔闻泰闻鸡起舞,那他就比崔闻泰再早一些。 这两人一来二去,竟较起劲来。 不过得亏训练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比起焦急地关注著姜昭情况的那几个人,他们这边已经算得上是岁月静好了。 香囊就这么掛了整整一周。 姜昭始终没有醒来的跡象。 若不是梵礼说如今的情况,没有恶化便是最大的喜讯,镜无尘和陆云起可能真的已经崩溃了。 “离魂之症,老夫查阅了无数典籍,都没能找到合理的方法。” 梵礼的语气十分沉重,“若只是神魂受损,还能想办法补全神魂。可如今,姜姑娘仅剩的那缕神魂不知道去了何处,这、这可就难办了呀!” “我找了不少號称能够寻找神魂的能人,都说找不到昭昭离体的神魂。”丞影皱著眉头,“难道是因为昭昭並非魔族,不能用魔族的办法?” “有没有可能……”阎漠山突然想到了什么,“有没有可能昭昭的神魂並未离体,只是藏在了什么地方,我们没有搜到?” “这……”梵礼也愣住了,“我亲自探查多次,从未发现有任何神魂波动。不过阎先生说的倒也合理,难不成是老夫漏了什么地方?” 阎漠山这么一说,搞得梵礼也有些不自信了。 镜无尘看了看阎漠山,忍不住点了点头,“要是这么说的话,倒是能把逻辑理顺。但是现在想要验证这个猜测,便只能换个人再探查一次。” 陆云起不耐烦地嘖了一声,“可是还有谁能去探查昭昭的神魂呢?我坦白说吧,除了梵礼大师,別人我都信不过。” 第349章 阎林登场 都信不过又能怎样? 他和镜无尘都不擅长神识修炼,就算是换吴一用出来,也根本没有能力去探查姜昭的神识。 没用的东西。 陆云起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鸦雀无声。 丞影扯了扯嘴角,“你信不信我倒是次要的,主要我的確没有那个本事。” 於是眾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阎漠山身上。 陆云起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镜无尘一把拦住,“阎前辈,云起性子急,別跟他一般见识。” “我——” 陆云起还想再爭辩什么,镜无尘低声呵斥道,“別闹了!你难道还有別的办法?” 陆云起气得自闭,直接换了吴一用出来。 吴一用的態度明显温和得多,他虽然也不愿信任阎漠山,可梵礼已经尽力,他和镜无尘又无能为力,除了硬著头皮求人,还能怎么办呢? 阎漠山摇了摇头,“二位的担心我明白。” 他之前的种种行为的確不做好,更何况还有阎林这个潜在的“威胁”,就算是换了自己,也忍不住要怀疑一二。 “我曾对昭昭说过,今后不会再做任何於她不利的事。”他言辞恳切,“我会竭尽全力,就当……为自己赎罪吧。” 探查神魂对於探查者和被探查者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只不过对於姜昭来说,她的识海极为广阔,很难被人破坏。 可如果姜昭的神魂真的还在她的识海之中,阎漠山贸然闯入,极有可能受到抵抗,进而遭到反噬。 因此,阎漠山这次其实是冒著极大危险的。 “无论如何,小心为上。”镜无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如果昭昭清醒的话,她应该是相信你的。” 阎漠山看了看他,眼神中带了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镜无尘会主动宽慰他。 他点了点头,嘱咐了一句,“一定要看好阎林,不要让他靠近,必要的时候——” 他顿了顿,“你们可以採取措施,但是儘量不要……算了,至少留他一条性命。” 对於这个性情大变的儿子,阎漠山始终没有明白他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父子二人虽然越走越远,可终究还是有一份割捨不下的亲情。 对於他的这点要求,眾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於是在梵礼的指导下,阎漠山凝神静气,盘膝而坐,缓缓地將自己的精神力探入姜昭的识海之中。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有人的识海会广阔到像无尽海一样没有尽头。 要去哪里找呢? 怪不得梵礼那么多次都一无所获。 要想在自己的精神力枯竭之前探查完姜昭的识海,只能在其中以极快的速度飞驰。 根本没法看得仔细。 阎漠山打定主意,大不了就反覆尝试几次,每次只要仔细地搜索某一个区域就好。 他的记性很好。 魔族圣地那么复杂的地形,他只要走过便不会忘记。 所以在姜昭的识海之中,阎漠山细细地探查,认真地记忆。 一次没有收穫,那就再来一次。 每次他都要撑到自己精神力的极限,那副拼命的架势,连陆云起都有几分嘆服。 “只剩最后一片区域了。” 阎漠山皱著眉头,一连数日精神力濒临枯竭的感觉並不好受,他看起来甚至比前些天苍老了一些。 “那片区域,我之前尝试过探查,但好像有一层屏障一样,很难进入。” 他语气凝重,“我现在担心姜昭的神魂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封锁在了那里,如果真的是那样,就难办了。” “强行封锁?谁有那个本事?”丞影质疑道,“那天昭昭全程都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確定那附近没有任何人。” “万一不是人,是神兽呢?” 吴一用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有没有可能,是那个神兽玄武?” “可是昭昭说玄武只剩一缕神魂——” 丞影反驳了一句,然后被镜无尘打断,“那要是昭昭也只剩了一缕神魂呢?” 眾人沉默了。 是啊,姜昭为了“移山”,精神力已经耗尽,能支撑著跟长老会的护卫打一架,不知道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如果那时候姜昭的神魂已经极为微弱,玄武会不会趁虚而入? 想到这里,阎漠山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尤为严肃,“如果真的是玄武,那么昭昭现在的处境就变得相当危险了。” 他见识过姜昭的识海,是那样温和辽阔。 如果他是玄武,也会想要霸占这个人的神识,慢慢地蕴养自己的神魂。 其他人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恨不得马上让阎漠山去探查一番。 可看到阎漠山疲惫的表情,大家都默契地闭上了嘴巴,忧心忡忡地各自散开。 其实他们几乎已经接近真相了。 阎漠山所说的那片区域,一开始是由朱雀设下的屏障,主要是怕梵礼在探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踪跡。 而朱雀也像其他人一样,以为姜昭的神魂发生了意外,迷失在了外界,还满怀希望地等著那些能人异士能帮忙把姜昭带回来。 可后来,朱雀也觉察到了怪异之处。 它先是发现戒子空间里的玄武兽蛋过於安静,毕竟这廝在姜昭即將大功告成的时候还跳出来找了麻烦,如今姜昭都不在了,它理应大闹天宫才对。 而后,它认真探查了一圈,发现自己竟然根本感应不到玄武的那缕神魂!! 真是见了鬼了! 难道姜昭费这么大力气移山,竟然移了一座空山吗? 绝不可能啊! 毕竟当初它亲眼看到姜昭燃烧神魂镇压了玄武。 如此一想,就很难不把姜昭和玄武这一人一兽神魂同时消失的事情给联繫起来了。 只是朱雀始终没想明白,玄武带著姜昭躲去了哪里,玄武到底想做什么呢? 它冥思苦想了许久,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人一样,全都被人摆了一道。 而此时,关键人物阎林终於登场。 “姜昭被你害得那么惨,你倒是每天都没心没肺的。” 崔闻泰刚结束一天的训练,正在为自己的拳法精进感到开心,冷不丁听到了一道阴冷的声音。 第350章 临別赠言 “你是——哦,阎前辈的儿子?叫阎林来著?” 崔闻泰瞥了阎林一眼,並没有跟他攀谈的欲望,“我又帮不上什么忙,就不去添乱了。我劝你也別瞎折腾。” “你帮不上忙?”阎林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如果我说,只有你能帮上忙呢?” 崔闻泰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停下了往回走的脚步,“什么意思?你知道姜姑娘昏迷是因为什么?” “当然,我不仅知道她为什么昏迷,我还知道要怎样才能救她。” 阎林露出一丝诡异的笑,“但是我知道他们都不相信我,所以就来找你试试。” “我?我看上去也不是个傻子吧?” 崔闻泰翻了个白眼,“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路长老的手下,谁知道心里憋著什么坏呢。” “信不信由你。”阎林对他的嘲讽表现得毫不在意,“横竖她是生是死对我来说关係不大,只是不知道你的良心能不能过得去。” “你——”崔闻泰被他懟得愣了愣,“算了,你先说来听听,姜姑娘是因为什么昏迷的。” 阎林知道他是在套自己的话,但他本来也不准备吊人胃口,光明正大地回答道:“她之所以昏迷,是因为神兽玄武的神魂已经甦醒,而她为了收復玄武耗费巨大,所以被钻了空子。” “被谁?玄武?”崔闻泰突然明白了阎林过来找自己的用意,“你什么意思?有什么目的?乾脆直说吧。” “我的意思是说,玄武趁虚而入,占据了姜昭的识海,囚禁了姜昭的神魂,所以那些人根本不可能找到她。” 阎林挑了挑眉,“而我之所以找你,是因为你作为玄武化形的『容器』,对它的诱惑力远大於姜昭。” “真的假的?”崔闻泰並不相信,“我天天都去探望姜姑娘,从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动。如果我真如你说的那般『诱惑力巨大』,为何玄武从来都未曾找过我?” “你以为使用『容器』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像钓鱼一样,饵料一放,愿者上鉤?” 阎林嗤笑一声,“若没有长老会的秘术,玄武根本感应不到你的存在。” 崔闻泰仔细地想了想,又问道,“那按照你的说法,玄武只要发现了我这个『容器』,就会放过姜姑娘,转而附到我的身上。那姜姑娘肯定可以平安地醒过来,是吗?” “现在她的神魂还在抵抗,问题不大。但是再这么耽搁下去,估计她那缕神魂会变成玄武的养分——难说咯。” 阎林勾了勾嘴角,“你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以命换命。” 他说得这么直白,崔闻泰倒是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经歷,”阎林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他们问我要不要以命换命,我同意了。” “但是我很后悔。” 崔闻泰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短暂的敬佩,阎林便话锋一转,“很后悔。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觉得还是自己活著比较好。所以,我想看看你选什么。” 崔闻泰原本还有点犹豫,听了他的话却突然做出了决断。 “我当然选以命换命。”他眼都不眨地答道,“你之所以后悔,无非就是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不值得。” “但是姜姑娘值得啊!”崔闻泰满脸的理所当然,“虽说人和人之间不应该比较谁活著更有意义,但是我就是觉得,用我这个毫无用处的普通人,去换姜姑娘活下来,就是我这辈子最有意义的事情了。” 这次轮到阎林愣住了。 “你……就这么信任她?” 他犹疑地看了崔闻泰几眼,“你们甚至刚认识没多久。” “跟认识多久没关係吧。有的人一见如故,有的人无论见多少次都难以交心。” 崔闻泰目光澄澈,嘴里的话却扎心得很,“如果以时间长短论远近亲疏,你与姜姑娘认识那么久,为何不肯在一开始就告诉大家这些事情?” “可见你心不诚。”他一锤定音,“你不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阎林接连被懟,直接气笑了,“我在何时声明这些事情是我的自由,言尽於此,你若想好了,我便有办法帮你引出玄武。至於其他,我没有跟你坦诚的必要。” “那你总要告诉我你图什么吧?” 崔闻泰虽然平时行事莽撞,可毕竟也是从小在夹缝里长大的,脑子並不蠢笨。 “你是长老会的人,想藉机把玄武带走,对吗?” 阎林嘖了一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是什么人,自然由那几个人操心。你只管告诉我,想不想救姜昭就可以了。” 他虽然不承认,但崔闻泰已经默认了他的目的就是想要抢夺神兽。 他的心里有了计较,便学著阎林的样子嘖了一声,“行了行了,懒得跟你多掰扯。我当然想救人了,不过要怎么救,能不能救,还有其中的利害,你都得给我分析清楚了。” 阎林倒是没想到这个草包也不是完全的一无是处,便点点头应了下来。 二人约好后半夜悄悄碰头商议此事,便各自离开。 崔闻泰心里多少有点不踏实,可这件事他又没办法跟其他人开口。 阎林明確告诉他,这件事情就是两方各取所需。 如果崔闻泰引来了別人,阻碍他得到玄武,那他便乾脆鱼死网破,直接出手杀了姜昭。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阎林的眼神里总是有股说不出的邪气,“临死前能拉个垫背的,倒是死而无憾。” 崔闻泰不敢赌,可他也不敢相信阎林。 思来想去,他辗转了半夜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可二人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就这样吧。 崔闻泰深吸一口气,换上一身黑衣。 他走到弋阳房间的窗前,郑重其事地將自己的佩剑摆到窗台上。 “兄弟,以后我可能没办法陪著你了。” 他低声嘱咐道,“或许我这次决定算不得高明,但这是让姜姑娘活过来的希望,我必须要试一试。” “万一,万一玄武真的被长老会得到,或许我就是那个千古罪人。”他苦笑一声,“如果別人都恨我入骨,你能不能,少骂我两句啊?” 第351章 替换香囊 他又小声嘟囔了几句,嘆了口气,默默地离开了。 到了约定的地方,阎林早就候在那里。 见崔闻泰如约赶到,还悄悄地鬆了口气,就好像怕他不来一样。 崔闻泰没搭理他的如释重负,只是催促道,“快走吧,別耽搁了。晚了容易被发现。” 阎林也怕夜长梦多,带著崔闻泰就朝姜昭的房间走去。 “万一有人守著怎么办?”崔闻泰问道,“我可是连韩世青都打不过,你別指望我。” “谁指望你了?”阎林嗤笑一声,“我又不是你这样的废物。” 饶是崔闻泰再好的脾气,听到阎林的话也气得脸都胀红。 可阎林就像是故意激怒他一般,见他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说道,“横竖也就只剩今晚了,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提前跟我讲。” 崔闻泰只感觉自己呼吸一窒。 难道这就是自己此生的最后一晚了吗? 他从没有如此真实地考虑过生和死的界限。 “难道没有什么遗言吗?”阎林又一次催促道,“我的好心可不会维持太久。” “没有了。”崔闻泰摇了摇头,“等这件事了结,你把玄武带回长老会,他们指不定会怎么恨我。还是別自作多情地留下这种笑话了。” 阎林挑了挑眉,“行,你说了算。” 崔闻泰扯了扯嘴角,抓著他问道,“你还没有讲清楚,到底我要怎么救人。” “救人倒是简单。” 阎林嘖了一声,似乎不太满意崔闻泰的態度,“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姜昭的神魂被玄武藏起来了,只要你按照我的吩咐,佩戴著这枚香囊走到姜昭面前,香囊中的异香便会將玄武吸引出来。” “然后呢?” “然后,玄武就会发现比起在姜昭的识海中苟延残喘,不如直接將你夺舍,成为你这具身体的主人——毕竟,能够遇到一个完完全全適配的『容器』,实在是一件太难得的事情。” “夺舍……”崔闻泰知道即使是在魔族,夺舍也被认为是一种极不光彩的手段,“没想到堂堂神兽,竟然也会做这种为人不齿的事情。” “小子,你以为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都是什么好东西吗?” 阎林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对於他们来说,你只是三千世界中如同尘埃一样渺小的螻蚁!能被选中成为神兽大人的容器,已经是你八百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崔闻泰“呸”了一声,“真是晦气,还以为是多了不起的英雄,没想到竟然如此道貌岸然!”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不过是那个『小节』而已。” 阎林觉得自己与崔闻泰话不投机半句多,便主动岔开话题,“总之玄武的神魂进入你的识海之后,需要將你这个『容器』彻底炼化。这个过程是它最为虚弱的时候,我呢,会在它最虚弱的时候將它带走。” “玄武的神魂进入我的识海之前,姜姑娘的神魂就能回归原位,对吗?” 崔闻泰不放心,又多问了几句,“你確定那个玄武会放过姜姑娘的神魂,而不是直接毁掉吗?” “理论上不会毁掉,但也不能保证。玄武这种神兽,其实没有那么强的破坏力。”阎林的解释十分苍白,“万一毁了——” “那就是既不能救出姜姑娘,还要搭上我一条性命。而最终获利的只有可能是你一人。” “总要担些风险吧。”阎林振振有词,“办法是我想的,整个过程也是我亲自指挥的,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 崔闻泰觉得他在强词夺理,但又没有什么反驳他的办法。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姜昭为了救他一命,自己至今昏迷不醒,如今,也该是他报恩的时候了。 崔闻泰接过那个香囊,觉得香囊有点眼熟,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又一次確认道:“你確定这个东西能管用吗?玄武不会感受不到吧?” “废话真多。” 阎林很想一拳打在这个絮絮叨叨的人脸上,但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忍气吞声地解释道:“这是长老会专门研製出的针对神兽的诱捕药剂,它要是不管用就没有能管用的了!” 崔闻泰还想再问些什么,阎林的眼神中已经满是威胁,“你还去不去了?再磨嘰天都要亮了!” 於是他至少闭上嘴,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便接过了香囊。 “我去把他们引开,你先躲在此处,等人都走了,你再进去。” 阎林叮嘱道,“姜昭床头还有另一个香囊,你將手上这个与那个香囊替换一下。” “这也是必要的步骤?”崔闻泰皱著眉头,“换不换的,按你的说法,只要我带著这个香囊进去,玄武都会被引诱出来吧?”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阎林是真的有点不耐烦了,“让你换你就换!你再这么囉嗦,我现在转身就走,反正姜昭的死活跟我没关係。她死了正好,我还能更轻鬆一点搞定玄武。” 崔闻泰一听他用姜昭的安危威胁自己,立刻挺胸抬头做出一副“服从命令听指挥”的样子。 “你放心,我一定办到!” 他一脸诚恳,“你去把他们引出来吧,我准备好了。” 阎林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你確定准备好了是吧?怎么感觉你这个兴奋劲儿根本不像是要去赴死的?” 反而像是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崔闻泰立马摇头,“你不懂我的心情。我从小就不招人待见,做什么都没有天赋,从来都是淹没在人群里无人在意。” “但今天,只要我能完成这件事,从此以后,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將记得我的名字。” 他的语气中满是激动,“美名也罢,恶名也罢,至少我能被他们看到了,不是吗?” 阎林看著满眼兴奋的崔闻泰,颇为不解地摇了摇头。 “我以为我已经够疯了,没想到你比我还更疯几分。” 第352章 丞影发力 崔闻泰笑了笑,冲他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便自己躲到了一旁。 阎林也没有多想,从袖口拿出一把弩弓,“咻”的一声,一支短箭射出,直直地插在姜昭的房门上。 “什么人?” 今晚正好是吴一用和丞影留守在外间,听到声音,吴一用立刻起身出来查看情况。 “谁?” 他四处看去,並没有发现异常,只是门上多了一支短箭,箭头上湛著墨蓝色的幽光。 “这箭有毒。” 丞影也跟著走了过来,“是魔族一种十分常见的毒,毒性不大,但沾到就会感觉四肢麻痹,严重的会丧失行动能力。” “魔族?”吴一用皱了皱眉,“难道是长老会的人闯进来了?”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相信一下大首领的实力。”丞影嘖了一声,“明显是有內鬼。” “所以……是阎林吗?” 吴一用扭头看向暗处,“既然来了,怎么还鬼鬼祟祟不敢露面?” “说不定是害怕被人告家长。”丞影笑眯眯地跟他一唱一和。 阎林冷哼一声,从暗处显出身形,“怎么今晚就你们两个守著?阎漠山呢?” “我们两个怎么了?”丞影笑道,“我们两个打你一个,完全绰绰有余。” “那就试试看唄。” 阎林说完,便闪身隱向暗处,吴一用和丞影都要追过去,但走了两步,丞影却主动停了下来:“你自己去,我得留在这里看著姜昭。” “万一是调虎离山——咱俩岂不是完美中计?”他的心思到底细致一些,“阎林突然来访,没什么鬼心思我是不信的。” 吴一用点了点头,看了看不远处明显在等著自己的阎林,也觉得其中定然有诈,便將计就计地跟了上去。 丞影刚要回屋,却听到身后有人慌慌张张地朝著这边跑来。 “谁?” “是我,我是崔闻泰!”崔闻泰喘著粗气,“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丞影一头雾水,“你这是什么问题?” “我今天训练过度,晚上累得睡不著。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正听见一枚冷箭钉到房门上的声音。” 崔闻泰回答道,“我出去一看,发现那枚箭头上插了一张纸条,上面写著让我速速赶来姜姑娘这边。” “冷箭?是这样的小短箭吗?”丞影拿出刚才那枚箭头,“长这样?” “啊,对对对。”崔闻泰点点头,四处看了看,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所以……我这是被人耍了?” “嗯。”丞影犹豫地看了看他,“没什么大事,你快回去睡吧。” “没事,反正也睡不著了,我进去看看姜姑娘的情况。” 崔闻泰边说边朝里屋走去,嘴里还念叨著,“姜姑娘最近还是老样子吗?” 丞影想了想,也没动手拦他,毕竟姜昭这么多天一直保持著同一个状態,眾人也早就没有了白天和黑夜的分別。 “唉,都怪我。”崔闻泰嘆了口气,“要是我能爭气些,是不是姜姑娘那天也不会累到力竭。” “你也別这么想。”丞影开口安慰道,“不管是昭昭为了救你耗费精神力,还是强撑著去击退那些长老会的护卫,都是她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昭昭不是那种为了救谁就要牺牲自己的人,她也不希望別人带著负罪感生活。” 丞影一定程度上真的很懂姜昭。 他拍了拍崔闻泰的肩膀,“同样的,昭昭也不希望別人为了救自己而牺牲。” 崔闻泰飞速地眨眨眼,然后扯起一个笑脸,“是啊,姜姑娘真是个善良宽厚的人。” 丞影笑了笑,扭头去给他倒水喝,而崔闻泰手里的动作飞快,迅速地用阎林给他的香囊替换掉了姜昭床头的那个。 “但是,姜姑娘心善,我却不能不知感恩。” 崔闻泰语气一转,“丞公子,如果我早几年遇到各位,或许我会少受很多苦。” “现在也不晚,”丞影將手中的水杯递给他,“等昭昭醒了,大家一起好好聚一聚。昭昭的性子很活泼,有她在,我们每天都过得十分欢乐。” 崔闻泰没有伸手接过丞影手中的水杯,而是突然盘膝而坐,闭上双眼。 “丞公子,你的药还是留给敌人吧。”他闷哼一声,像是受了极重的內伤,“我是好人,我真的是……” 丞影没想到崔闻泰的动作这么快,赶忙伸手要將他打断。 可还没触碰到崔闻泰的肩膀,便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將他弹飞了好几米远。 “崔闻泰!你疯了!你这样会死的!” 丞影气得大喊,“你这么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都这个时候了,就別添乱了行不行?!” 很显然,已经被玄武残魂锁定的崔闻泰无法再对他做出反应。 丞影气的发抖。 他不知道崔闻泰这么做到底能不能救回姜昭,也不知道玄武一旦找到“容器”,会不会直接引燃长老会与大首领之间的战火。 原本可控的事情突然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下去。 他恨不得把崔闻泰从地上拎起来痛打一顿,可又不得不逼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下一步的行动安排。 他想到阎林的突然出现。 以崔闻泰的脑子,根本不会想到可以用自己为诱饵,將玄武的残魂给“钓”出来。 而阎林的出现,恰恰说明了今晚崔闻泰的反常极有可能是受到了阎林的指使。 是了是了,崔闻泰特地提起那枚箭头,应该就是在向自己传递信息,告诉自己阎林参与了今晚的全部计划。 那么阎林为什么要促成这件事—— 很显然,是为了得到玄武。 那他又为什么如此篤定在玄武附身於崔闻泰之后,自己可以在这么严密的防守下將玄武带走呢? 除非是中心楼会发生一件大事,这件事令所有人都无暇关心他的去向。 而如今能够牵动所有人心思的,就只有姜昭。 所以…… 姜昭会出事?! 想到这里,丞影的后背直冒冷汗。 他想去搬救兵,可这房间里只剩姜昭和崔闻泰两人,显然十分不安全。 可不去叫人,万一姜昭真有什么问题,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丞影头一次恨自己不够聪明。 他不停地探查著每一个可疑之处,想从其中找到任何有可能导致姜昭出事的风险点。 第353章 父子对峙 突然,他的视线看向崔闻泰。 崔闻泰坐下的时候,並没有正对著姜昭。 顺著崔闻泰身体的方向看过去,丞影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香囊。 香囊? 阎漠山交给吴一用的那个,据说是阎家用来疗愈神识的秘方。 阎家? 既是阎漠山的阎家,也是阎林的阎家。 丞影下意识地將手伸向那枚香囊。 暗红色的锦缎,上面是用金银双线绣出的水云纹。 不对! 丞影猛地將手一缩。 他记得香囊刚掛到姜昭床头的那天,因为陆云起极不待见阎漠山,所以故意用香囊蹭了蹭床头,所以外头的料子沾上了一点灰尘。 可眼前这个香囊是乾净的。 一点灰尘都没有。 这些人里面,无论是镜无尘吴一用,还是他或者阎漠山,都不是那种细心到会把香囊擦拭乾净的人。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崔闻泰更换了香囊,而自己又没有给他充足的调整机会,所以他才来不及扭转身体的角度,以这么奇怪的朝向坐了下去。 丞影当机立断,一把扯下香囊,大力地將它扔出窗外,扔到了几十米远的地方。 而此时,在丞影看不到的地方,姜昭、崔闻泰和神兽玄武,已然乱作一团。 阎林没有骗人。 掛上香囊之后,神兽玄武果然感受到了崔闻泰的气息,面对与自己完全匹配的“容器”,它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按照常理,玄武应当是头也不回地选择崔闻泰的。 可坏就坏在姜昭的识海实在是太诱人了。 就连已经化形的神兽朱雀都喜欢呆在里面不出去,更別提只剩一缕残魂的玄武了。 然而要是玄武一开始张嘴跟姜昭商量一下,便也是皆大欢喜的局面:玄武可以住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姜昭也算是拥有了第二只神兽。 但是这玄武一心认为姜昭挖了自己的老巢,一定是个想要把自己炼化以增强功力的坏人。 所以他当然不肯跟姜昭商量,甚至主动出击,把本就微弱的姜昭的那缕神魂给困住了。 这一来二去,一人一兽都觉得对方是敌人,自然也就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了。 好巧不巧,双方正在僵持的时候,崔闻泰出现了。 玄武一边捨不得新住处,一边放不下自己的容器,既不愿意放了姜昭,也不捨得丟掉崔闻泰。 於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突然复杂了起来。 而阎林盘算著自己带著吴一用溜达一圈回来正好可以渔翁得利,没想到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姜昭活得好好的,就连崔闻泰都状態稳定。 阎林震惊了。 丞影没想到破局的好主意,却刚好看到阎林这位始作俑者出现在门口,当即冲了出去,与听到动静赶过来支援的弋阳合力將他摁在地上。 镜无尘和阎漠山住得稍微远了些,来得慢了一步,看到阎林被人死死抓住,当即心头一凛。 “他干什么了?” “姜昭呢?姜昭没事吧?” 镜无尘听到阎漠山开口问姜昭,才意识到阎林出现在这里竟是奔著姜昭去的。 其实在此之前,眾人虽然提防阎林,却几乎没有想过他会对姜昭下手。 因为在姜昭的敘述中,阎林是个跟她关係不错的开朗少年。 大家都觉得阎林指不定是被什么人洗脑,恨上了阎漠山,所以才每天都死死地盯著阎漠山,恨不得把他的后背盯出一个洞来。 因此,当丞影咬牙切齿地把事情发生的过程讲了一遍之后,所有人脸上纷纷表现出了不可置信,以及极为强烈的担忧。 “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丞影嘆了口气,“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崔闻泰带来的那枚香囊扔得远远的。” “崔闻泰这个死脑筋!”弋阳忍不住骂了一句,“我知道他始终都觉得愧对姜姑娘,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与虎谋皮!” 弋阳瞪了阎林一眼,恶狠狠地掐住他的脖颈,“你都跟崔闻泰说了些什么?一五一十地再讲一遍!” 阎林知道自己今日的谋划失败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视死如归。 “那傻子听说只要能把玄武的神魂吸引到他自己身上,姜昭的神魂就会被释放出来。自己乐顛顛地就去找死了。” 他轻嗤一声,“我可没骗他,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你若说的都是实话,为何现在崔闻泰和姜昭一点动静都没有!” 阎漠山终於忍不住了,直接拔剑指向阎林,“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你会变得如此心狠手辣。你的教养呢?你的良心呢?!” “良心?你跟我说良心!?你也配?” 阎林死死地盯著阎漠山,似乎想用目光將他的心臟洞穿,“你高尚,你有良心,你先利用姜昭进了中心城,又出卖尚家向姜昭递上投名状。” “你拍拍屁股从长老会一走了之,甚至还攀上了大首领的高枝,那你可知道自你走后,尚家又变成了什么模样?!” 阎漠山皱著眉头,眼神中多了几分迷茫,“我不知道。我离开尚家是因为我与尚游以及长老会的诸多理念完全不符,我不能违背自己的本心。” “那你又为何要將我们留在那里?”阎林苦笑一声,“自你走后,尚家沦为长老会的弃子,尚家的所有人,无论是尚游的亲眷,还是尚家招募的护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长老会带走。” 阎漠山紧紧地攥著手心,指向阎林的剑尖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抖动。 “然后呢?” “然后?”阎林死死地盯著阎漠山的脸,“你不是亲眼见过吗?你明明知道长老会是怎样培养护卫的。那你猜,我为什么会被路长老选中去参加圣地试炼?” “难道只是为了牵制你吗?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我足够强?”他扯了扯嘴角,“而我是怎么变强的,你想知道吗?阎森去了哪里,你还关心吗?” “哐当”一声,阎漠山手中的长剑落到地上。 他似乎无法面对阎林一句又一句的质问,怒急攻心,竟吐出一口鲜血。 第354章 因祸得福 即使是当初在战场上当了逃兵,即使是阎家受人栽赃被人灭门,阎漠山也没有此刻这么狼狈过。 他做人做事向来遵从本心。 阴谋诡计,用就用了,只要这计谋能够奏效,成为阴险小人又如何? 可或许是作孽太多,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阎漠山只觉得自己这一生都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阎林的字字句句像一把把利刃,在他的骨肉上不住地凌迟。 是啊,长老会是怎么“培养”人的,他全都知道。 阎林资质平平,可如今竟然需要几人合力才能將他抓住,足以说明长老会对他进行了多么大规模的“改造”。 而“改造”所需的“原材料”,或许就有阎森。 阎漠山不敢想像自己辛苦抚育长大的两个孩子竟被长老会折磨至此,他不住地喘著粗气,只余下一点希望,想著万一阎林只是恨他,所以才故意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其他人亦是沉默。 事已至此,已经无法再说什么对错是非。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阎漠山如果不利用姜昭,姜昭得势之后也不会那么针对他与尚家。 若尚家不被针对,尚游不会著急去向路长老表忠心,阎漠山自然也不用向姜昭投诚—— 或许也就没了后续的那么多事情。 可人生啊,每一步都预示著无限的可能性。 一步走错,那么往后向“对”靠近的每一步,都要付出想像不到的代价。 或许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是不一会儿的功夫。 阎漠山嘴角的血渍还没干,脸上那副淡漠的表情却已经重新掛起。 他冷静地看了一眼阎林,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也说了,最初是因为我利用了姜昭,才有了后头发生的种种。如此说来,姜昭何辜?你想报仇,找我便是了。” “我没想伤害她。我只是想把神兽带走。”阎林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但我没想到,你竟然喜欢她到了这种地步。” 阎漠山的表情慌乱了一瞬,“你莫要胡说。” “那香囊,”阎林扯了扯嘴角,“你敢告诉他们那香囊都用了哪些药材,又如何才能有奇效吗?” 眾人纷纷看向阎漠山。 阎漠山紧紧地抿著唇。 可他拦不住阎林,阎林只是挑衅地看了他一眼,便开口揭露,“那香囊的確可以镇定神魂,对离魂症更是有奇效。除去极为罕见的珍奇灵药之外,配方中还有阎家血脉才能提供的——” “阎林!” 阎漠山盯著阎林的眼睛,想要阻止他继续开口。 可阎林只是故意停顿了一下,见他著急,心中更加畅快地大声喊出了“心头血”三个字。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就连刚刚走到门口的姜昭本人都愣住了。 “额……”她挠挠头,“我是不是醒得不是时候了?” 姜昭一开口,眾人的视线刷地一下看向她,忙不迭地就要去查看她的情况,差点都忘了继续摁住倒在地上的阎林。 “昭昭!你感觉怎么样?头疼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丞影把摁住阎林的任务交给弋阳,才腾出空来飞奔过去。 不过他的嘴比行动快得多,別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这边已经把话一连串地讲出来了。 “刚醒过来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出门了?你快回去躺著,昏迷那么久,得好好休息才是。” 吴一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想说的话都被人抢了先,只能无助地补充了一句“是呀”。 “我挺好的,反而因祸得福,把神魂巩固了一下。” 她晃了晃自己的胳膊腿,表示此刻十分健康。 “就是崔闻泰不太好。”姜昭看向弋阳,“弋阳,你去看看他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弋阳一听崔闻泰不太好,急得把阎林往镜无尘手上一塞,就窜进了屋子里。 丞影看姜昭不急不慌的样子,便知道崔闻泰应该没出什么大事。 但关切地问了一句:“他听了阎林的话便要去肉身吸引玄武残魂,准备以命相抵来著。现在看来,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吧?” “没有,不仅没有,他还走了狗屎运。”姜昭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这孩子现在高兴得有点傻了,不知道弋阳能不能让他清醒过来。” 眾人还没来得及问崔闻泰走了什么狗屎运,便听到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浑厚的尖叫。 “真的假的?你小子总算改命了!” 弋阳平时十分沉默,就连大声说话都从未有过,如今兴奋得连声音都变了,“我就知道,你这浑蛋从小运气就好,怎么可能是什么神兽容器?怎么可能这么轻鬆就死掉了?!” 他一连说了好几句话,说到最后,声音竟带了哭腔。 “我一睁眼,看到你把佩剑放到窗台,嚇得魂都没了。” 弋阳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激动,赶忙压低了声音。 “你说过,以后我们谁先走了,就把佩剑留给另外一人做个念想。可我不想要这个念想。” “我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你不能比我早走。” 弋阳难得真情流露,倒是让向来没心没肺的崔闻泰觉得有几分羞赧。 “你这人,说话怎么黏黏糊糊的?”他推了推弋阳,“离我远点,眼泪都要滴我脸上了!” 弋阳赶紧伸手擦擦眼睛,却什么都没擦到。 “你小子,刚死里逃生就耍我是吧?”弋阳一巴掌拍在崔闻泰后背上,“给你脸了是不是!” 崔闻泰哎呦哎呦地直叫唤,弋阳怕给他打出个好歹来,又赶紧俯下身子帮他揉揉后背。 “我是真的差点掛了!”崔闻泰委屈道,“你要揍我不能等几天再揍吗?” 弋阳连忙诚恳地道歉,崔闻泰才“勉为其难”地表示了原谅。 “你不知道,实在是太惊险了!要不是姜姑娘神通广大,我和她都得掛在这!” 崔闻泰满脸都是钦佩,“玄武那老小子忒贪得无厌!他既想要我这个容器,又想抢占姜姑娘的识海。我和姜姑娘里应外合,配合默契,一举將它拿下!” 第355章 心境突破 弋阳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两眼:“你和姜姑娘配合默契?你?不给人家拖后腿就已经算厉害了吧!” 崔闻泰梗著脖子表示不服,想张口反驳又觉得有点心虚。 弋阳到底还是了解他。 实际上按照阎林的说法將玄武吸引出来之后,崔闻泰的第一反应就是后悔。 他承认自己一时衝动,在负罪感的影响下妄图逞英雄,將姜昭的安危繫於自己一身。 甚至都没来得及確认一下阎林这个办法是否可行。 万一自己成功让玄武“夺舍”,可姜昭又没有被救醒,岂不是亏大了? 然而后悔是没有用的。 那枚香囊的確效率极高。 崔闻泰刚开始运转功法,便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大的压迫。 那种压迫感,並不像境界高深的大能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威压,而是一种灵魂上的碾压。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弓下了自己的脊背。 可想像中的“夺舍”並没有发生。 压迫感只是让他的灵魂感受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敬畏,却没再做出任何进一步的动作。 “哎哟!” 突然,崔闻泰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吐槽,“什么玩意儿给我拽出来了?摔死我了!” 他愣了愣,犹豫著问道,“姜姑娘,是你吗姜姑娘?” 姜昭听到他的声音也傻了眼,“你是——崔闻泰?我怎么会听到你的声音?我这是在哪?” “我是来……我是来跟玄武大人对话的。” 崔闻泰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肉身勾引玄武的,更不好意思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救姜昭。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大概,是玄武大人控制的空间?” 姜昭疑惑地“啊”了一声,“玄武……大人?你竟然敢自己一个人跑来见玄武?你疯了?给人送菜吃呢?” 崔闻泰嘿嘿了两声,“也不是,就是……呃,好奇一下。” 他支支吾吾地没说实话,姜昭也懒得打探,又开口问道,“我昏迷了多久?圣地试炼结束了吗?情况如何?” “你昏迷了將近一个月的时间,圣地试炼早就结束了,其他队伍可能是被打怕了,知道最后出了圣地都没再敢露面。但是你一直昏迷不醒,大家都很担心。” “一个月?!”姜昭的语气中满是震惊,“我竟然昏迷了那么长时间?!” 她虽然知道自己在“梦境”中先后经歷了两个完整的剧情,又跟姜愿来回打了很久的机锋,但也的確没有想到现实中的时间竟然过去了那么久。 自己的同伴们估计要急死了。 姜昭都能想到镜无尘和吴一用急得来回踱步的样子。 “是啊,太久了,梵礼大师和丞影他们想了各种办法都没有把你唤醒。无尘公子没日没夜地照顾你,熬得眼睛都红了。陆公子也急得不成样子,差点要衝出去单挑长老会。” “跟长老会有什么关係?”姜昭忍不住笑出声来,“陆云起可真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战了?” 崔闻泰没敢说因为姜昭是在击退长老会的各队护卫之后昏迷的,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精神力耗尽了,但所有人还是都把帐记到了长老会头上。 要是姜昭再不醒,估计真的要先揍几个软柿子出气了。 他咧了咧嘴角,也不管姜昭能不能看到自己的表情。 “姜姑娘,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可以醒过来了?”他问道,“如果你能醒过来,那就说明他没有骗我。” “谁?骗你什么?”姜昭敏锐地察觉到了崔闻泰的隱瞒,“我现在还不能醒,因为我还没搞清楚到底我是被什么人给关起来的。不过你倒是可以先把事情讲给我听。” “这……” “这里是我的识海,”姜昭坦白道,“除了我们和那个玄武,再没有別人存在。所以你大可隨意讲述你的秘密。” “我的秘密……” 崔闻泰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信任姜昭,於是便將阎林找到自己、让自己前来“诱惑”玄武以解救姜昭的事情和盘托出。 姜昭听完,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吐槽。 “你——你,你的確是个很好的人,我没有看错你。” 姜昭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应该先对崔闻泰表示感谢,“我当初之所以选择救你,而非像他们一样等著玄武將你夺舍,其实是有私心的。” “有私心很正常啊,”崔闻泰眨了眨眼,“如果所有人都变成我这种缺心眼的烂好人,这个世界恐怕会变得一团糟吧。” “所以你大可不必以命抵命。”姜昭对他说道,“我有私心,我不是全然为了救你才昏迷的。” “做人嘛,论跡不论心是最基本的。”崔闻泰反而看得透彻,“我不管你是不是有私心,你救了我一命,对我来说是已经明確的实情。所以,我愿意將这条命还给你。” 姜昭愣了愣,她突然觉得,自己自从离开清阳郡之后,这一路走来,似乎逐渐变得有些功利,而渐渐丟失了当初的赤子之心。 她好像越来越看重结果,越来越习惯性地衡量某个人的“用途”。 可崔闻泰似乎从不在意这些。 受了恩惠就要报恩。 恩惠就是恩惠,与施恩者的动机毫无关係。 姜昭沉默著。 崔闻泰隨口说出的几句话,竟像一柄巨锤,將她身后沉重的锁链砸碎。 那锁链锁住的,正是她最初瀟洒肆意的本心。 一片漆黑中,崔闻泰似乎看到熹微的光芒从远处亮起,隨后,那处光芒点亮了它的四周,以及它四周的四周。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间竟亮如白昼。 而在最初的光源处,迎面走来的,正是姜昭本人。 那缕光华似是为她披上了极为圣洁的皇冠,她步履轻快地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发什么呆?”她笑道,“你说得对,是我狭隘了。你的心境比我通达。怪不得连玄武神君都捨不得放弃你这副身子,原来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瓏心。” 七窍玲瓏心只是笑谈,实际上,这颗澄澈之心使得崔闻泰浑身经脉没有一丝杂质,而神兽对於这种乾净的身体简直是毫无抵抗力。 第356章 你是叛徒 根据朱雀的说法,如果不是自己已经化形,说不得也要跟玄武抢一抢这副身体。 “可你是个女的哎!”姜昭不能接受朱雀变成男性。 朱雀倒是看得开,“什么男的女的,我们神兽不分男女!我只是喜欢姑娘的长相才化形成这样的。” 朱雀化形之后变成了一个身材极好,五官明艷的大美人。 姜昭对它的审美表示欣赏,这么个大美人在自己识海里晃悠,的確有几分赏心悦目的感觉。 可如果变成崔闻泰在自己脑子里转—— 不敢想不敢想。 崔闻泰还不知道自己被两个神兽同时惦记,並且已经极为幸运地逃过了其中一劫。 听了姜昭的话,他冷不丁想起自己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引诱”玄武的,后背刷的起了一身冷汗。 “姜姑娘,你、你別开玩笑了。”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难道不是已经把玄武给干掉了吗?它怎么还会覬覦我的身体?” “谁说我把它干掉了?”姜昭哑然失笑,“人家是神兽,我算老几?” 崔闻泰整个人都僵硬了,“没、没干掉吗?那,那它现在在哪里?我、我不会已经死了吧?!” “那不至於,”姜昭笑眯眯地嚇唬他,“还不算死,毕竟你的神魂还在我的识海里待著,你现在顶多算是……魂魄离体?” “我们老家的说法是魂魄离体三日,人才会死透。你这才刚刚离开一会儿,不著急。” 姜昭一脸认真地跟他解释,“玄武大人还得挑选一阵子呢,它虽然很满意你的身体,但你的识海面积太小,玄武大人有点不喜欢。” 崔闻泰整个人都僵硬了,他感觉自己像一盘菜品,被人端上桌去,供人鑑赏品评。 姜昭见他当真害怕,忍不住笑出声来,“行了行了,瞧瞧你那胆量!胆小成这副模样还敢跳出来逞英雄,你也真是有意思极了。” 崔闻泰咧了咧嘴,笑得很难看。 他能说自己已经后悔了吗?! 现在说已经来不及了呀! 姜昭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膀,“別担心,若它是个正经神兽,可能我还真拿它没办法。区区残魂——” “也配占用我的识海?!” 她语气一肃,与先前开玩笑时的活泼瞬间判若两人。 一声怒斥之后,姜昭右手一握,凭空捏出一把白光塑成的长剑,接著朗声召唤道:“朱雀,焰起!囚天阵法,杀!” 姜昭话音刚落,崔闻泰便看见一道赤红色的火光从远处直直地冲了过来,与姜昭舞出的剑光一起凌空而舞。 红与白在不远处交织成一张密网,细细看去,依稀能辨认出那张密网上似乎还结著玄奥的符文。 “吱呀——” 一声刺耳的尖叫响起。 崔闻泰来不及捂住耳朵,一时间被这魔音搅扰了心神,一个不察竟伤到了神识,鲜血顺著他的耳鼻溢出,头脑也开始有些昏沉。 魔族天生神识宽广,不少人会特意修习控魂术之类的技法,但极少有人能够掌握精炼神魂的功法。 因此崔闻泰对精神类攻击虽然有所了解,可真正碰上的时候,竟弱得连玄天大陆的普通修士都比不上。 姜昭见他呆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忍不住大声喊道:“凝神!屏息!关闭五感!小心它会趁虚而入!” 这句话崔闻泰听明白了。 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 他甚至顾不上擦一把嘴唇上的鲜血,一屁股坐到地上就开始屏蔽自己的五感,任外界风雨飘摇,他都打定主意拿自己当个死人看待。 姜昭见他这副怕死的模样也是哭笑不得,但他这么做倒是的確减少了姜昭分心的风险。 於是在確认崔闻泰没什么大问题之后,姜昭翻了一下手腕,准备与神兽玄武来一场公平的较量。 夺天剑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战意,剑身上闪烁著耀眼的光华。 朱雀的烈焰幻化成一条火焰做的长鞭,盘旋在夺天剑的剑身之上,火光与剑光交匯,美得惊心夺魄。 “朱……雀……” 这个空间似乎安静了许久,终於,听到了一声沧桑且虚弱的呼唤。 “你是……朱雀……” 对方似乎已经很久未曾开口,只是短短几个字,说起来仿佛耗了极大的力气。 “哟,还记得呢?” 朱雀轻飘飘地笑了两声,“没想到老伙计这么多年之后还是如此不抗揍。” 姜昭的嘴角抽了抽。 朱雀这张嘴简直太欠了,真的很好奇当初它是不是被自己同伴给干掉的,说话真损。 “叛徒,你……叛徒!” 玄武听到朱雀的声音极其激动,甚至开始破口大骂,“主帅对你如此信任,你却——” 骂起人来,玄武的口条倒是顺溜了不少。 但比起骂人,朱雀怎甘落后。 “叛徒你大爷!当初主帅离开,我们说好没人驻守一处营地,只有老子坚持到了最后!我在那里苦苦守著营地的时候,你们都干什么了!” 朱雀十分愤怒,连火焰都窜得高了好几寸。 “以为主帅出事,就先一步把军心散了!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朱雀恨不得指著鼻子大骂玄武,“我是叛徒?要不是我,你早就魂飞魄散了!还能有这种机会当面骂我?” 姜昭听得津津有味。 关於当年那位主帅的故事,她到如今也已经听过了好多个版本。 今天朱雀的这个版本,似乎说的是主帅陨落后的事情。 怪不得每次说起其他神兽,朱雀总是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 想来也是,金龙和冰凤早早战死,其他神兽估计也是伤的伤,亡的亡。 剩下一个毕方被嚇破了胆,在悬崖下面躲了上万年。 而眼前这位玄武,则以一缕残魂在魔族圣地养精蓄锐,更是“苟”到了极致。 看来当年那位主帅陨落之后,剩下的神兽们並非铁板一块,而是各有各的盘算。 “无论如何,你不该將主帅的遗物献给天帝!”玄武气喘吁吁地讲出一件令姜昭瞪大眼睛的秘辛,“你明知道他是个阴险小人,却还阿諛奉承!你这是对主帅的褻瀆!” 第357章 玄武低头 “好好好,我褻瀆。” 朱雀气得一鞭子抽了过去,“主帅那样肆意瀟洒的人,怎么会在意那些身外之物!” “能用那些死物,换得让你们这群白痴復活的机会,如果主帅活著,她也会这么做的!” 朱雀语气愤愤,“何况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看不出主帅的佩剑如今就在姜昭手里握著?” “佩剑?你是说——” 玄武有点著急,被呛得咳了好几声,“夺天剑?你是说,这是夺天剑?!” 姜昭刚想插嘴,便看见半空中突然竖起一道巨大的虚影,伴著莹莹的水蓝色光芒。 “哼,终於肯露面了。”朱雀冷哼一声,“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鬼鬼祟祟的老滑头。” 玄武並不理它,半空中那双如洪钟一般大小的眼睛盯著姜昭手中的夺天剑看了又看。 “它竟然认主了。” 半晌,玄武才恍惚出声,“我以为此生再也不会看到这把剑了。” “那你以为的有点早了。” 朱雀冷笑道,“反正我是铁了心要打回去的。上一世不行,便等这一世。若这一世再失败,我还有无数个轮迴。” “打……回去?轮迴?”玄武愣住了,“你是说,你拿主帅的遗物与天帝做了交易,所以我们都能再入轮迴?” “倒也没那么厉害。”朱雀嘆了口气,“起码金龙它们是真的没有了。就剩下咱们几个没什么能耐的,捡起来拼一拼,倒也能算些助力。” 玄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来,语气诚恳地表达自己的歉意:“是我狭隘了。我误会了你,抱歉。” 朱雀倒也没说是否原谅对方,只是开口向它介绍:“你眼前这位,是夺天剑主,也是与我签订了契约的修士。她的名字叫姜昭。” “与你签订了契约?”玄武又一次被震惊到了,“就算是当初的主帅大人,你也不曾——” “此一时彼一时吶。”朱雀笑了一声,“就像当初你也不是这样卑鄙的阴险小人,竟还动用本命神通,在我眼皮子底下把姜昭的神魂带走。” 玄武乾巴巴地笑了笑,朱雀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若不是昭昭受到启发,心境有所突破,强行突破了你的结界,或许不等我们心平气和地坐下交谈,便成了真正的敌人。” 玄武见朱雀为了姜昭寧愿跟自己成为敌人,心中不由得更为惊讶。 但它想到姜昭广阔得看不到边际的识海,又觉得有几分理所应当。 它就这么说服了自己,看向姜昭,又看向旁边仍在屏蔽五感的崔闻泰。 “我可以答应你,我之后想办法帮你化形。”姜昭突然开口,“你也可以像朱雀一样住在我的识海里,蕴养自己的神魂。” “但是崔闻泰我要带走。”她皱著眉头,“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什么『容器』。” 玄武硕大的眼睛眨了眨,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若你早些跟我讲,或许还有办法。”玄武犹犹豫豫地说道,“但是如今有些晚了,我的神魂正在与他的身体融合。” “强行停止融合,且不说会让我这缕神魂更加残败,对他的身体来说也是极大的伤害。” 玄武这次的语气倒是十分恳切。 姜昭还没开口,朱雀却率先发起了脾气。 它知道姜昭为了保住崔闻泰的性命,强行“移山”,透支了精神力,甚至还被这个糟心的玄武藏匿了神魂,昏迷一个月有余。 要不是她心境突破,精神力暴涨,长时间神魂与身体隔离,说不定就要陨落在这里。 如今玄武的这番操作,岂不是说明姜昭先前的努力和冒险都白费了?! 朱雀气得恨不得一把火烧了玄武。 本来玄武若是放过崔闻泰,还能在姜昭面前买个好,不说功过相抵,至少不至於结仇。 现在可好,要是崔闻泰出了事,姜昭估计当场就要捏碎玄武的这缕神魂! 朱雀一会儿为姜昭不值,一会儿又替玄武操心。 “你糊涂!你这个糊涂蛋!”它急得险些化成本体上躥下跳,“你以为还是万年以前那个时代吗?你以为你还是什么尊贵的神兽大人,別人能成为你的奴僕都要感谢上天恩赐?” “你现在就是个弱鸡!是一缕残魂!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化形成功的垃圾!” 朱雀越骂越口不择言,“你凭什么隨便夺舍別人的身体?你这样的行为跟魔神的手下有什么区別?若主帅还在,你敢这么做吗?!” 玄武本来就笨嘴拙舌,再加上它觉得自己理亏,此刻更是被骂得说不出话也抬不起头。 姜昭嘆了口气。 原本只是为了救下一条性命,如今崔闻泰的一番话使她心境提升,不仅原先受损的精神力全都补了回来,甚至比之前更为强悍了些。 崔闻泰於自己有恩。 如果他真的活不成的话,那玄武也就不必留了。 姜昭杀意凛凛,饶是神兽玄武也感受到了几分胆寒。 “我、我想起来了!还有办法!还有一个办法!” 情急之下,玄武那个万年未曾动过的脑子竟真的想到了解决方法。 “我看这小子识海虽然不如姜——姜姑娘那么辽阔,但也算得上宽广,勉强能盛得下我和他的神魂。如果他乐意的话,我可以与他共同掌控这具身体。” 姜昭愣了愣,“你的意思是……你跟他共存?” 玄武虽然没有实体,但感觉自己满脑袋都是冷汗。 它忙不迭地点头,“我未经允许占了他的身体,是我有错在先。既然如此,我愿意交出绝大部分控制权,只要在我需要的时刻能够让我借用一下就好。” 姜昭瞥了一眼崔闻泰,倒没想到这小子运气果然够好,还能遇上这种好事。 虽然看起来是有点吃亏,莫名其妙地要与別人共享一副躯体。 可如果这个“別人”是神兽呢? 那岂不是相当於多了一个免费打手和免费导师? 想想就觉得有点爽啊! 姜昭歪了歪头,尽力为崔闻泰爭取利益:“但是你毕竟比他强太多,我不能完全信任你。” “为了表示你的诚意,不如——订立契约如何?” 第358章 串起来了 崔闻泰直到完全清醒过来,都还没从天上掉馅饼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自己活了,而且还跟玄武神君成了“室友”,甚至在姜昭的威逼利诱下,玄武神君还与自己订立了契约——虽然契约双方地位平等——但是他竟然能跟玄武神君地位平等?! 我滴个乖乖。 姜姑娘就是神。 崔闻泰的脑子里只有这么一种想法。 虽然姜昭再三表示是因为他的话使她心境突破,可崔闻泰觉得主要原因还是在於姜昭悟性太高了。 同样的话,別人讲给他听,他听到死都突破不了一点。 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 姜姑娘那么聪明,那么厉害,为人还如此谦逊,生怕让自己產生什么心理负担。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吶! “嘖,完了,恭喜你啊,又收穫了一个傻子。” 朱雀哼著歌,看著崔闻泰一脸崇拜地跟姜昭道谢。 姜昭也有些无奈。 她说的都是实话,奈何对方一句都听不进去。 算了,隨他去吧。 於是,崔闻泰刚醒过来,就得得瑟瑟地向弋阳炫耀起了自己的神奇经歷。 而姜昭则被一群人围著嘘寒问暖。 好不容易回应完了所有人的关心,姜昭总算是有时间突破重围,走到阎霖面前。 “聊聊?” 她將阎霖从地上拽起来,为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浮尘。 其他人见状纷纷找了藉口离开,只有阎漠山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却一言不发地躲去了另一边。 阎霖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率先走进屋里。 姜昭看著他熟练地拿起茶杯为自己倒水,抿著嘴笑了笑。 “我记得那时候我也是刚醒,阎森每天都给我送吃的喝的,后来又多了一个你。” 阎霖还是那副精瘦的模样,只是脸上少了一些阳光,多了几分阴騭。 “你那时候爱笑,但是莫名靦腆。”她接过阎霖递来的杯子,“还挺可爱的。” 姜昭拿著茶杯抿了一口,“海边的水又苦又涩,难喝得很。现在的水倒是好喝了,只是味道复杂了许多。” “你胆子挺大的。”阎霖突然说道,“不怕我下毒?” “下就下唄。”姜昭无所谓地摇摇头,“我其实还挺好奇的,长老会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恨阎漠山,又为什么恨我?” “我记得阎漠山坑我那次,还是你良心发现,让我快点跑的。”姜昭是真的有点好奇,“要说有仇,也是我跟阎漠山之间,我跟你……应该没什么仇怨吧?” 阎霖的眼神有些复杂,他想到阎森,又想到自己。 怨恨姜昭吗? 应该是怨恨的。 人总要恨点什么吧,不然要如何在那种夜以继日的痛苦中活下去呢? “阎森死了。”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姜昭愣住了。 好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阎森?不是在尚游手上吗?他就算失势,护住一个孩子总不算难事。” “你们修士果然天真。”阎霖冷哼一声,“你可知我们阎家为何只剩下三口人?丞影的家族曾经也是中心城赫赫有名的世家,如今就剩了他一个。” “你以为什么是失势?”阎霖冷冰冰地瞥了她一眼,“失势,是你从高处坠落,还要被人砸上无数块石头。墙倒眾人推,推完了还要把那些砖块砸成齏粉。” “想知道我在长老会经歷了什么?”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仿佛讲述的是別人的故事。 “阎漠山与尚游闹掰的第二天,尚游为了证明追隨长老会才是正道,执意將我与其他几人一起送到路长老身边当护卫。” “我亲眼看著同伴被带进一座要仰著头才能看到顶的大楼里面,出来的时候,却已经没了声息。”阎霖顿了顿,“其他人嚇得不敢动弹,是我將他带回去安葬的。” “他脸色惨白,我见过的每一个死人都是那般模样。可当我掀开那张麻布,看到的却是被破开了一个大洞的腹腔,和几乎看不出形状的双腿。” 姜昭忍不住握紧双拳,她曾听阎漠山讲起过长老会的残暴,可阎漠山的案例中,至少性命还在,一切还留有希望。 阎霖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长老会的规矩就是如此。只有能经受得住改造的『强者』,才配活下来,而那些失败品,则会被他们物尽其用,挖出丹田或者灵根,作为奖赏赠与活下来的『强者』们。” “畜生!简直就是畜生!” 姜昭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才哪到哪呢?”阎霖继续讲述道,“他们会筛选实验者的质量,质量好的才会被送去改造,质量差的,则会运往更为低级的——” “屠宰场。” “屠宰……场?” 姜昭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阎霖歪著头看了看她,似乎在欣赏她僵硬的表情。 隨后又开口说道,“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屠宰场的意思,还以为是去做苦力之类的。不过有一天,我溜达的时候突然发现,他们会在某个时段集中从屠宰场运送一些东西到西南角的一处山洞。” 姜昭隱隱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阎霖却好像没事人一样,还在沾沾自喜,“我运气好,撑住了他们的第一次改造,就这么被他们当成了自家人。所以,某天夜里,我跟在他们身后,去看了一眼山洞里有什么。” “有……什么?” 姜昭有些紧张,她的脑子里似乎有一条线渐渐被串起来。 尚家的覆灭,阎森的死,阎霖的怨恨。 这些看起来並不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好像找到了根源。 “我看到了,长老会在餵养一只巨大的妖兽。” 阎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许多,“那只妖兽有一座山那样高大,我第一眼竟连他的脚都没看完整。” 姜昭心头一紧,只觉得额头上冷汗连连。 她一刻也等不住了,直接打断阎霖的话,问道:“这件事情,你还跟谁说过?尚游是不是也知道此事?!” 第359章 撞破秘密 “知……知道啊,怎么了?” 阎霖一头雾水,“有一日他来拜访路长老,还特地给我送了些吃穿,然后我便讲了些稀奇事给他。” “你——简直,唉!” 姜昭有心责骂他一番,却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苛责一个没多少心眼的少年。 “阎漠山那一身心眼子,但凡分你一份,也不至於……” 姜昭不知道该怎么跟阎霖说出她的推断。 尚游那人她也曾打过交道,说他蝇营狗苟一心钻营其实有点过了。 在姜昭看来,尚游只是將尚家看得太重,也实在太想在事业上有所建树,才一心想著踏入中心城。 可实质上,尚游跟长老会那群人並不一样。 长老会的人会为了一己私利草菅人命,不在乎有多少人会牺牲,是完完全全的上位者思维; 而尚游顶多是个厉害些的商人,他更愿意利诱,或许有时候还会用上威逼的手段,但你让他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他绝对是做不出来的。 甚至这人多少带了点侠义心肠,怀远城那些对他感恩戴德的人皆是出自真心。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乐意为他卖命。 这样一个说坏不坏、说好还有点好的复杂的人,在知道自己一心投奔的长老会背地里竟然在搞那种怪异的事情—— 他会做些什么呢? 姜昭几乎可以想像到他会派出精锐前去打探,甚至他自己也会亲自出马,然后或许是机缘巧合,或许是阴差阳错,总之他一定是知道了长老会的真正秘密。 只有这样,才能解答尚家覆灭的谜团。 否则那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家族,甚至如今还一门心思地討好路长老,说没就没了,难道不奇怪吗? 阎霖看著姜昭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总算察觉出了一丝不对。 “你的意思是,长老会豢养的那个妖兽……有问题?” 他有些紧张。 姜昭的表情让他开始冷静下来重新回忆起那个东西,他也终於意识到,如果妖兽没有问题,长老会何以將它安置在如此隱蔽的位置,甚至於要用活生生的人来当它的食物?! 阎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心里是说不出的烦乱。 “阎霖,你听著。” 姜昭突然十分严肃地盯著他,语气也冷硬了许多。 “尚家的覆灭不是因为阎漠山的突然离开,也不是出於我对尚家的排挤。我不知道你的这些推断是从何而来,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你现在只是长老会派来扰乱我们计划的一枚棋子,一旦失去作用,你这条性命便失去了意义。” 阎霖看起来愣愣的,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之中。 “长老会在魔族盘踞万年,以我们如今的实力,与他们对上无异於以卵击石。” 姜昭的话音格外沉重,“如你所见,他们在豢养一只杀伤力极强的怪物,他们丧心病狂到完全不在意魔族民眾的死活。” “要么你今日选择不相信我,回到路长老那边,坦承自己行动失败;要么,你听我一句劝,留在这里,哪怕什么都不做。可以吗?” 阎霖垂著脑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问她,“我是不是做了太多错事?”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姜昭意识到阎霖可能已经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只好放柔了声音安慰他:“也不全然都是你的责任。” “尚家贪心不足与虎谋皮,衰败是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罢了。”她嘆了口气,“至於后来的事情,横竖你也没有坑到谁,如果有心,便好好跟崔闻泰和阎漠山道个歉吧。” 阎霖整个人都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原先那股看谁都不顺眼的劲儿一下子没有了。 只剩了受到极大打击之后的呆愣和满脸的羞愧难当。 “对不起。”阎霖站起身来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我太蠢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別人这样跟我说,我就全都相信了。就好像自己没长脑子一样。” “在圣地的那次,我看到你们队伍竟少了你,便猜测一定是你找到了真正的玄武,其他人不过是前来拖延时间。我著急立功,便將这个猜测告诉了其他队伍。 “他们相信了我的推测,所以將镜无尘他们拦住,想要逼你现身。 “我甚至故意用了引诱神兽的醒神香。” 他支支吾吾地承认著自己的错误,“我本想在眾人面前暴露玄武的信息,可没想到玄武根本没有任何异动。等你到场之后,醒神香也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 “所以他们都觉得是我判断错了,再加上死伤人数比想像中多了不少,便都急著结束战斗,去找寻玄武的下落。” 阎霖嘆了口气,“而汪才人觉得我丟了路长老的面子,不愿意再带著我走,便將我推给了你们。” “被推给我们之后,你才意识到玄武真的在我手上,”姜昭接话道,“而你的醒神香也的確管用,玄武神魂被你唤醒,將我的识海搅得天翻地覆。” 阎霖惭愧地低下头。 姜昭嘆了口气,“后来你又跟汪才人他们联繫上了,说玄武已经被我带走,可其他人並不相信。” “所以你又想出了將玄武完完整整地带回长老会的想法,便打上了崔闻泰的注意。” 说完,她轻笑一声,“说你没脑子,你的计划倒是做得不错;说你有脑子呢,你又分不清敌我好坏,甚至还险些为他人做嫁衣裳。” 阎霖再一次红了脸。 姜昭也不愿意再调侃他,只说了一句“记得道歉”便准备离开。 她需要跟其他人商量一下从阎霖这里得到的消息。 长老会在豢养怪物这件事情並不算一个保守严格的秘密,按理说尚游即使撞破了这个“秘密”,也不至於落到一个全族被灭的下场。 除非他看到的不只是怪物。 但是——还能是什么呢? 第360章 宏大愿景 姜昭猜测尚游看到的可能是那个怪物的用处或弱点,也有可能是长老会豢养怪物的进度。 只有这些目前还处於完全保密阶段,大首领这边想尽办法打探也没有丝毫进展。 但无论如何,尚家不在了,尚游也带著这些秘密到了另一个世界。 只是可惜了受到牵连的阎森和那些无辜的护卫们。 姜昭看了一眼阎霖,没再提阎森的事情。 毕竟是他的亲弟弟。 阎霖恐怕还无法面对自己间接害死了阎森的事实。 姜昭走出房间,招呼眾人坐到一起,简单分享了她与崔闻泰的现状。 大家听说玄武如今成了崔闻泰身边守护兽般的存在,说不羡慕是假的。 “没想到转了一圈,走狗屎运的竟然是你小子。”丞影笑道,“原本还觉得你挺惨的,好端端的竟然被神兽盯上,现在倒好——要是下次有这个机会,我都恨不得试一试这『提心弔胆』的滋味了。” 崔闻泰嘿嘿地笑著,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韩世青也忍不住酸了两句,“本来我还想著,这群人里高低还有你给我垫底,倒也不显得我有多差。现在么……” 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倒数第一。 看来不得不加强训练了。 韩世青心里苦哈哈的。 一阵插科打諢之后,气氛总算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 姜昭笑眯眯地又向眾人说起长老会的盘算。 “虽然到目前为止,我们得到的信息都十分零碎,但拼凑气起来,我大概能推测出长老会到底在做些什么了。” 姜昭清了清嗓子,“首先,关於重塑根骨、死而復生之类的邪术,如今看来,极有可能是藉助了某种神兽的力量。所谓重塑,也根本不是凭空塑造,而是將更加优质的灵根或体质与被改造者强行融合。” “那……那些更加优质的灵根是——” 韩世青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还是哆嗦著问出这句话。 “一部分应该是来源於仙魔战场,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玄天战场。”姜昭解释道,“战场上每年都有牺牲者,而这些牺牲者的身体会被长老会派去的护卫一一收集,用於提升后来人的资质。” “还有一部分,”姜昭飞速地扫了一眼丞影和阎漠山,“还有一部分,应该来自那些被长老会排挤的家族。” “果真如此!” 丞影的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 “长老会每年都会从外面招揽新的家族,与此同时,还会將与他们不合的家族驱逐出中心城。可这些被驱逐的家族,无一例外都遭到了阻击和追杀。” 丞影冷笑一声,“怪不得!怪不得那么多从中心城离开的家族,活下来的却没有几个。” “所以,尚家……”阎漠山犹豫著问道,“尚家真的……” 姜昭缓缓地点了点头,“阎霖是这么说的。” 阎漠山明显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不仅因为尚游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也是他在最低谷时唯一能信任的故交,还因为阎森也在尚家。 联想起阎霖说的话,阎漠山原本还残存一点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姜昭从没在他脸上看到过如此明显的哀痛。 一时间,眾人也都陷入了悲伤与沉默之中。 好在阎漠山这一生起起落落,早就习惯了这样突如其来的噩耗,没过多久,他便调整好了状態,反而主动提问道:“长老会搞出这些东西,用意是什么呢?” 是啊,之前姜昭也很好奇,如果长老会所图为权,大首领都被他们囚禁在小黑屋里动弹不得,他们完全可以夺权篡位,而且如今在魔族,长老会的地位早就高出大首领一大截了。 所以,他们应该不是为了权力。 但是后来,姜昭从陛渊那里得知了魔族这数万年来的歷史脉络,似乎有点理解了长老会的想法。 他们之所以研究这些东西,甚至豢养怪兽,试图復活魔神,大概只有一个终极目標——那就是回去,回到他们原本的家。 仙界不肯收留我们,那就把仙界干掉。 神界毁了我们的家园,那就掀翻神界。 长老会就是这么一群疯子。 姜昭將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镜无尘和吴一用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真不愧是魔族。”良久,镜无尘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这世上竟然还有长达数万年的心魔,我不知道该骂一句有病,还是该说一句佩服。” “只从动机上来说,我还是挺佩服他们的。”姜昭说道,“但是从行动上来讲,我鄙视他们。” “这样宏大愿景的实现,是要以无数人的牺牲作为代价的。” 吴一用嘆了口气,“所谓一將功成万骨枯。” “是啊,长老会的雄心壮志,为什么要让我们这些普通人献出根骨、体质和性命?”丞影满脸都是嘲讽,“如果哪天他们真的如愿以偿,回到了那个『家』里,可会有人对我们说一句感谢?” “当然不会。”韩世青也满脸愤愤,“小时候,教我识字的先生曾经说过,歷史前进的道路就是由无数无名者的尸体铺成的。我可以成为那样的无名者,可前提条件是我得知道我是在为什么样的歷史铺路。” “如果要完成那样宏伟的目標,只靠如今这些小伎俩,应该是不够的吧?” 阎漠山没有出言嘲讽,只是平静地示意姜昭继续讲下去。 姜昭点了点头,拿出宋怀音死前塞给自己的那枚叶片,指向“復活魔神”四个字。 “除了那些所谓的改造计划,正在进行中的事项,还有復活魔神。” 姜昭简单地讲述了一下她在昏迷时去到另一个空间,见到主帅姜愿的经过。 “魔神的確存在,魔神不死不灭。”姜昭说道,“但魔神的战场在神界,至少目前不可能降临到玄天大陆上。” “所以,长老会所谓的『復活魔神』,只是一个噱头?”丞影迅速抓住要点,“那他们搞出来的是什么鬼东西?” “他们搞出来的就是一个鬼东西。”姜昭拿出纸笔,迅速地画了一个长相怪异的生物,“这是根据阎林的描述画出的怪物形象,据他所说,长老会在秘密豢养这种异兽,体型巨大,主要的食物——” “是人。” 第361章 成果匯报 眾人对长老会这样的行为虽然早有预见,但真正得到证实的那一刻,还是惊异於他们对生命的漠视和癲狂。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配合魔族大首领这一派,在长老会和这只怪物变得不可控之前,彻底阻止他们。” 姜昭总结道。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姜昭刚要继续开口,门口突然响起几声清脆的掌声。 “不愧是姜姑娘,”宣斐出现在门口,眉眼中带著笑意,“总能一眼看中事情的本质,还能如此冷静地找到最佳解决办法。” 姜昭扫了他一眼,只觉得眼前这人跟先前似乎有些不同。 “宣大人。”姜昭刻意没有像往常那样热络地直呼其名,“听说我昏迷之后,您日日都来看望,还带了不少珍贵药材,真是费心了。” “哪里的话,”宣斐笑了笑,“幸好你醒过来了,不然我都已经在思考自己要以何种方式谢罪呀!” 姜昭微微一笑,懒得再跟他客套,直接开口问道:“大首领今天有空吗?前阵子昏迷,还没有跟大首领匯报我们圣地之行的成果。” 宣斐听到“成果”二字,眼睛里闪过些许复杂的神色,又瞬间恢復先前温和有礼的模样。 “正巧,大首领听说姜姑娘醒了,忙不迭地让我请您过去呢。” 姜昭倒是不惊讶陛渊消息这么灵通,毕竟在人家地盘上,估计自己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对方全都清清楚楚。 不过她有点好奇,陛渊是否知道玄武被自己从圣地带了出来,但此时已经跟崔闻泰融为一体——此前他想借崔闻泰的躯体“金蝉脱壳”的计划,恐怕无法轻易实现了。 这么想著,姜昭又一次来到了陛渊的小黑屋。 这次小黑屋里的环境似乎好了很多。 也有可能是陛渊的气场比先前温和了不少,总之那种极强的压迫感几乎感觉不到了。 “抱歉,你刚刚醒过来,按理说应该多休息几天的。” 一见面,陛渊先开口表达了歉意。 姜昭愣了愣,似乎没想到陛渊今天竟然难得这么好脾气。 “大首领言重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精神力耗尽而已。” 姜昭没有多嘴说什么玄武甦醒、抢占识海之类的分支剧情,只是暗戳戳地在陛渊面前为自己邀功,“答应了您要將玄武兽蛋带回来,这只是其中的一点小插曲。” “哦?”陛渊的语气也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我就知道你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没想到你真的带出了玄武。” 姜昭明明说的是“玄武兽蛋”,陛渊却並不接茬,自顾自地坚持称呼为“玄武”。 姜昭知道陛渊不好糊弄,但还是硬著头皮將她从戒子空间的那座火山中扒拉出的兽蛋呈了上去。 那枚兽蛋单看外表还是挺唬人的。 虽然玄武如今已经不在里头了,但兽蛋形状仍然饱满,上面布满了暗绿色纹路,仔细看甚至还能看到纹路上时不时闪过几道微光。 “嗯,很华丽。” 陛渊看了两眼桌上的玄武兽蛋,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只可惜空有其表。” 他评价道。 “什、什么意思啊?” 姜昭訕訕一笑,“哦,你是说这兽蛋里面没有神兽的气息是吧?” “那確实是没有。”姜昭硬著头皮承认,“主要是在收服玄武的过程中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所以……” “哦,偏差。”陛渊听起来不算高兴,但也没有生气,只是语气平缓地重复了姜昭的话,然后问道,“所以,能详细说明一下这个偏差吗?” “可以可以。”姜昭立马諂媚一笑,“咱们这趟圣地之行都是您老人家赞助的,您有什么需求儘管提!” 陛渊本来还对姜昭的自作主张觉得有点不太舒服,可听到她那熟悉的准备坑人的语气,又觉得好气又好笑,心想算了吧,何必跟她计较。 於是他故作冷淡地“嗯”了一声,示意姜昭尽情“编造”。 姜昭见他语气平静,心里有点拿不定主意,硬著头皮开始讲。 “我们这一趟圣地之行,简直就是从刀山火海中杀出来的!”姜昭上来就声势夺人,试图渲染自己的诸多不易,“大首领您有所不知啊!十支长老会的队伍,每一支都想干掉我们,我们那是排除千难万险,歷经千辛万苦……” 哪有那么夸张? 陛渊心里嗤笑一声,他虽然不能动弹,但毕竟是魔族大首领,圣地中发生的事情有哪一样能逃过他的法眼? 虽然姜昭几人屡次遭人针对,但她们可从没吃亏,甚至还有功夫策反了几个回来。 可姜昭讲得又实在有趣,陛渊听著听著,竟然跟著她的思路跑偏了,甚至有几次都为她们面对危机时临危不惧的態度而感动。 太荒谬了。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陛渊无语且隱蔽地翻了个白眼。 姜昭这嘴,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他倒要看看说到玄武兽蛋的时候,姜昭要怎么辩驳。 “……我们这不就认识弋阳和崔闻泰了嘛。哦对,这两位说实话,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能让我觉得是个好人的魔族。三观极正,很讲义气,最关键的是不耍心眼!堪称我辈楷模!” 姜昭为了做高弋阳和崔闻泰的身份,简直就是一通吹捧,把两人夸得天上少有人间罕见,陛渊听著听著都被气笑了。 “我是让你去办事的,还是让你去交友了?” 陛渊打断她的话,“怎么,你后院那四个还不够,还要再多收几个不成?” “什么后院三个四个的,你这人,说话要负责任的!” 姜昭气哼哼的,“我这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你懂什么?当初要是你也有这么多伙伴,何至於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姜昭这话可真是戳到了陛渊的痛处。 的確,他曾经因为天赋不够,只能躲在人群里看著那些天才少年们意气风发、成群结队地征战四方。 等到他觉醒天赋,开始超越同龄人的时候,天才们却都死的死逃的逃,偌大一个魔族,他竟生出了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第362章 神兽罢了 他是一个人一路走到现在的。 其实在这间屋子里蛰伏的那么多年中,他也曾想过这个问题。 或许自己真的也像姜昭那样,身边围著一群志同道合的好友,这条跟长老会死磕到底的路会不会就不会那么难走了? 他嘆了口气,难免產生了几分自怨自艾。 “哎呀,不过也不能那么说。”姜昭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说的话不大中听,赶紧为自己找补,“有的人可能註定就得做孤胆英雄。” “你看那些妖兽,弱小的才会成群结队,厉害的那些都爱独行。” 姜昭找补完之后顿了顿,並没有得到陛渊的回应,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刺伤了对方脆弱的心灵,便试探著补充道,“再说了,你现在也不算是个独行侠了,有我们在嘛!我在外面招兵买马,还不是为了扩充你的势力?” “哎呀,不就是没有朋友嘛!以前没人跟你做朋友,那是嫉妒你,忌惮你。现在不一样了呀,我,我就是你的朋友!” “谁稀罕了。” 陛渊哼了一声。 姜昭知道自己这是把这位祖宗给哄好了,赶紧嬉皮笑脸地顺杆往上爬:“是是是,大首领不稀罕我等普通人,但是能高攀大首领,成为大首领的同伴,是我们普通人毕生的荣耀!” 陛渊的嘴角都忍不住向上翘了两分。 姜昭见状立刻趁热打铁,“但是我在收编崔闻泰的时候吧,就发现了一件事情。” “嗯?” 重点来了。 陛渊好整以暇地等待著欣赏姜昭对崔闻泰一事的胡编乱造。 “崔闻泰虽然一身紈絝习气,头脑一般,实力也不怎么拿得出手,但是这人身上——有秘密!” 姜昭故意把语气搞得神秘兮兮的。 “我这人吧,有个爱好,就是喜欢看玄天大陆上的各种軼闻,所以也曾有幸见过关於此事的记载。” 姜昭没有透露自己身负神兽朱雀的秘密,“因此,我见到崔闻泰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大用的人被故意放进圣地试炼,恰恰是因为他极其有用!” “他,是神兽玄武的载体!” 姜昭没打算在这件事上隱瞒陛渊。 陛渊这人心思深得能赶上八百个阎漠山的叠加状態,说不准早就对自己的所有行动了如指掌。 在这种事情上骗人,那可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不得不说,姜昭对陛渊的了解十分透彻。 陛渊听到姜昭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崔闻泰的身份,有一丝惊讶的同时,又莫名生出一种“不愧是姜昭”的感慨。 他恰当地表现了一下自己的好奇,然后便催促姜昭继续讲下去。 “成为神兽的载体,听起来好像很高端,实际上可以说是相当残忍。”姜昭嘆了口气,“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但在神兽面前,普通人的神魂渺小如一粒灰尘,根本无法抵挡神兽的强势入侵。” “所以,每一个神兽的载体,被神兽找到之后,只能绝望地看著自己的识海被神兽一点一点占据,忍受神魂被神兽侵吞的痛苦——直至生命最终消亡。” 姜昭摇了摇头,“所以,当我意识到崔闻泰就是玄武的载体的那一刻,马上推断出了长老会的齷齪想法。他们想让玄武占据崔闻泰的躯体,直接完成玄武的化形,並且趁著玄武化形的虚弱时期將它控制,带回长老会。” “有道理。”陛渊赞同她的推断,“所以呢?” “所以我当然不能任由他们阴谋得逞!” 姜昭理直气壮,“我要解决这个问题的根源!” “怎么解决?杀了崔闻泰?” 陛渊故意坏心眼地问道。 “怎么能呢!”姜昭一脸正义,“我又不是长老会那些草菅人命的混蛋。我的解决方案是管他什么崔闻泰李闻泰的,我们直接把玄武抢走,长老会不就只能干瞪眼了嘛?” “抢走玄武……”陛渊沉吟了一下,“倒是个好办法。” “那是当然!”姜昭得意道,“赶巧了,我这里有个能装万物的法宝,虽然有点耗费精神力,但是为了实现大首领的愿望,也为了抵制可耻的长老会——我牺牲一点精神力算什么!” 陛渊听她又在邀功,忍不住抿了抿嘴。 “然后呢?你就把自己搞成那个样子?” “呃……” 姜昭没想到陛渊的话题转变得这么快,而且好像並不关心玄武现在的情况。 她愣了愣,摆了摆手说道:“我承认自己当时有那么一丟丟的轻敌,但是问题不大,这不是醒了嘛。” “得亏是醒了,不然我去哪里赔你一条性命?一只神兽罢了,也值得把自己的命都搭上?” 陛渊冷哼一声,但似乎又觉得自己显得激动了些,赶紧找补了两句,“如今联繫修士的重任还在你身上担著,你若出了事,你那些师门长辈还不得衝过来灭了我们魔族?!” “哈哈,不至於,不至於。” 姜昭乾巴巴地笑了两声。 原来是怕自己在魔族出了事,师父他们会来为自己报仇。 还以为这位大首领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关心了呢。 姜昭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的自作多情。 “但是不得不跟您坦白一件事情……” 姜昭硬著头皮说起玄武的下落,连“您”这样的字眼都用上了。 “我一直昏迷不醒,大家就推测可能是玄武残魂在搞鬼。所以崔闻泰他一时情急,便想著用自己容器的身份把玄武引诱出来——” 姜昭小心翼翼地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氛,陛渊似乎没有什么发作的跡象。 於是她试探著继续讲了下去。 “然后呢,一不小心,玄武真的被引诱出来了,但是这之间又发生了一些小事情,总之呢,最后吧……” 她支支吾吾的,总算说出了那句话。 “玄武大人如今变成了崔闻泰的守护神兽,跟崔闻泰共用同一具身体。” 姜昭停都没停,一口气把话说完,“好消息是长老会以后没办法再打玄武的主意了,坏消息是我们好像也不能打玄武的主意了。” 第363章 屏蔽天机 姜昭把话说完,眼睛都闭得紧紧的。 她心里忐忑,不光是因为对方是魔族大首领,还因为自己的这种操作相当於被人委託去寻找某种名贵药材,结果药材却用到了自己身上。 多多少少有些不太地道。 “就这些?” 陛渊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平淡地问道。 “这些……”姜昭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这些还不够?” 陛渊轻笑一声,“我原以为將你送进圣地,你会想方设法地把圣地搞得一团糟。没想到,你这人还挺讲究。” “我破坏你们的圣地干什么?”姜昭疑惑地反问道,“如果放在之前吧,我还真有可能干出那种事。不过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修士的敌人是长老会,自然不会跟你置这口气。” 她现在把“长老会魔族”和“大首领魔族”这两派分得很清楚。 该团结的势力应该团结,该敌对的势力就该敌对。 陛渊也觉得她这种態度挺爽快的,语气中难掩轻快,“无妨,不就是一只神兽么。我能跟他们抗爭到今天,靠的向来都是自己的脑子和实力。” “可是,你之前想……” 姜昭想起他想要寻找玄武的原因,是为了脱离这个困住他身躯的房间。 陛渊却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已经被困在这里那么多年了,就算再多些年头又能如何呢?” 姜昭听不出他语气中有半分勉强,忍不住为他的坦然而感到敬佩。 “总之,是我没有完成答应你的事情。” 姜昭主动认错,“若你有什么其他要求,可以现在提出来。我儘量帮你实现。” “不怕我狮子大开口?”陛渊笑道,“算了吧,我原本要求的便是这玄武兽蛋,你也不算没有完成。” 姜昭有些稀奇地看著他,“不对呀,你今天不对劲!” “放到以前,你肯定会提出那种很难实现的要求为难我,看我笑话。怎么今天这么好心?” 陛渊简直哭笑不得:“我难得善心大发,怎么,你不愿意领情也就算了,竟然还调侃我?” 姜昭赶紧摇头再摇头,“不不不,我不敢!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现在这样挺好的。” 陛渊无奈地笑了笑,“你可真是。这么多年了,也就只有你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哎,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就多少有点油腻了。” 姜昭跟著字幕学会了不少新词,陛渊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他刚要再反驳两句,姜昭却突然正色起来。 “不过呢,玄武化形这件事的確给了我一些启发。”她娓娓道来,“其实你和玄武都是同样的想法,找一具契合的身体,然后將自己的神魂融入其中——简单来说,就是夺舍,对吧?” “可以这么说。只是夺舍毕竟有违天道,所以我原本想著藉助玄武化形这件天道许可的事情,来一招瞒天过海,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这副身体。” “原来如此。”姜昭恍然大悟,“所以你也不是想要崔闻泰的身体,只是想要赶上玄武化形的那个时机。” “我要崔闻泰的身体干什么?”陛渊无语道,“他长成那副模样,我可看不上。” “不对呀……”姜昭又疑惑了,“如果你想要的是那个时机,要是我没有阻拦,玄武不就直接在圣地里化形了吗?你不是也会错过时机吗?” “不会。”陛渊解释道,“其实圣地存在於我的识海,圣地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姜昭愣住了,“那岂不是,那……那我的一举一动,你都知道?!” “差不多吧。”陛渊点了点头,怕姜昭有意见,又补充道,“但我不会主动查看圣地发生的事情。我也没有什么偷窥的癖好。” 姜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採信他的说法。 毕竟如果对方真的全程关注自己这支队伍的话,自己的那些秘密一个都保不住。 而陛渊看起来也不像那么能藏住事的,怎么能忍住不问朱雀的事情呢? 陛渊看姜昭的脸色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的,心里有点打鼓,只能强行转移话题。 “我没有等来玄武在圣地化形,本来准备了另一套办法。但是我没想到,它竟然这么突然地化形了,我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陛渊也有点委屈。 其实他真的只是想借著玄武化形挡一下天道。 没想到这么简单的计划,竟然也没能完成。 大概是天意吧。 他多少有点颓丧。 姜昭听了他的话,反倒是更加自责了。 於是她挖空心思地想著可以替代的方案,末了还真让她给想到了。 “你如果只是需要蒙蔽天道的话,我好像有个主意。” 她想起了炼丹时,如果炼出的丹药品级高、药性好,便极有可能触发天道惩罚,也就是丹劫。 上古时代,有不少炼丹师在追求高阶丹药的路上死于丹劫,久而久之,炼丹师们都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 在炼丹之前先將一张符籙贴到自己的丹炉上。 有了这枚符籙,在炼出完美高阶丹药的时候,符籙会自动被触发,向上作用,屏蔽天机。 这样一来,即使炼製出那种可以逆天改命的神丹,天道也不会知晓此事,从而保住了炼丹师的性命。 当然,这种符籙的级別也有高有低,低阶符籙只能遮掩一二,而高阶符籙可以说相当於蒙上了天道的眼睛。 不过,既然姜昭敢拿出这个主意,就说明她有信心画出最高阶的符籙。 “这种符籙名为遮天符。”姜昭介绍道,“低阶遮天符只能遮掩一点气息,但用来隱匿身形、追踪敌人是最好不过的。” “最高阶的遮天符,厉害的甚至能够完全屏蔽天机,你想趁此机会逆天改命,也不是不可能。” 姜昭说完这话,陛渊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多跳了好几下,“还有这种东西?连天道都能完全屏蔽,那岂不是无敌了?” 姜昭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就算是最高阶的遮天符也不是完全没有限制的。” “符籙级別越高,使用时间越短。像那种最高阶的,可能只能屏蔽一息。” 第364章 容器是谁 “一息?” 陛渊有点犹豫,“那如果好几张遮天符一起用呢?” “你不要命啦?”姜昭瞪大了眼睛,“催动这样的符籙,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同时催动好几张,还没等它起作用,恐怕你就先精神力枯竭,死翘翘了。” 陛渊一时语塞。 但他凝神想了想,很快又平静下来,“无妨。至少比起之前,又多了种出路。” 姜昭点点头,“是啊,我回去再想想还有没有別的办法。” 其实她有別的办法,朱雀曾经说过一种重塑躯壳的秘术,只是她还不敢为了陛渊赌上自己全部的秘密。 “不急。”陛渊似乎真的不太著急,“你的精神力刚刚恢復,还是多养一阵子。” 姜昭谢过了他的好意,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能问问你『夺舍』的对象是谁吗?他本人知道这件事吗?” 陛渊似乎一点都不奇怪她会这么问。 “当然,”他语调轻鬆,“我又不是长老会那群疯子,丝毫不顾及別人的性命。” “我救过他的命,而且从一开始我就跟他说过,我之所以救他,就是因为我看上了他这具身体。” “其实听起来也有点残忍。”姜昭评价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经歷的事情越来越多,比起最初那个懵懵懂懂踏入修行之门的小姑娘,如今的姜昭,心肠也跟著冷硬了许多。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残忍的事情。”陛渊轻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只能说,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我,对长老会的威胁要远远大於现在这个废人。” 是啊,不管是头脑还是武力,陛渊都是当之无愧的最强者。 与长老会的决战,陛渊也是无法缺少的终极助力。 姜昭想到长老会山洞中豢养的那只怪物——如果真的要打一架,恐怕也只能让陛渊这位大神出马才行。 “总要有牺牲。” 姜昭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不是在慷他人之慨,但她也只能这样劝说自己。 “別担心,”陛渊见她一脸严肃,乾脆直白地告诉她,“其实那个人你也认识——” 认识? “难道……是宣斐?”姜昭惊愕地捂住嘴巴,“是宣斐吗?” “对,”陛渊点点头,“他是长老会安插在我身边的探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啊?宣斐……宣斐是长老会的人?” 姜昭搞不明白了,“可他知道那么多你的事情,他看起来跟你关係十分亲近……” “是啊,但是他是长老会的人。” 陛渊慢条斯理地讲著宣斐的故事,“宣家被长老会驱逐,宣斐那时候还小,是我路过的时候救下了他的性命。” “后来我逐渐无法外出,宣斐便被我任命为总管,负责处理各项外务。就是在那时,长老会的人找到了他,以宣家为数不多的几条人命,要求他背叛我。” “所、所以呢?” “所以,他背叛了。”陛渊扯了扯嘴角,“並不意外,不是吗?” “那他现在怎么——” “他演了一出苦肉计,想让我相信他没有背叛。但是很不凑巧,我在长老会也安插了眼线。” 陛渊挑挑眉,他现在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多了。 “所以我再也没让他走出过中心楼。不过我想办法救出了他的家人。” 姜昭刚要开口,陛渊就好像猜到她想说什么一般,“当然,也是为了威胁他。” 姜昭沉默了。 她似乎能同时理解宣斐的背叛和陛渊的报復。 这个世界,真的好复杂。 “那么……”姜昭顿了顿,想起先前宣斐欲言又止的表情,“你確定宣斐现在还会心甘情愿地成为你的『容器』吗?” “不確定。”陛渊一边否认,一边又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们如今只剩相互利用的关係,现在就看谁手里的砝码更重了。” 姜昭点点头。 她猜测陛渊跟宣斐之间一定还有她所不了解的纠葛,但这並不是她应该关心的事情。 姜昭又跟陛渊聊了几句,便离开了那个房间。 她要回去准备一些绘製符籙的材料,而且许久不曾练习,也不知道手生了没有。 姜昭回到房间的时候,屋里只有陆云起在等著。 他看到姜昭还是像往常那样神采奕奕地出现在眼前,只觉得心里有千万块巨石落了地。 “昭昭,太好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虽然早就已经確认了姜昭完全脱离了危险,可见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姜昭,对他来说仍然不亚於一个至高无上的奖赏。 “让你们担心了。”姜昭拍拍他的肩膀,“我听无尘师兄说了,你差点要衝去长老会跟他们决斗。” 陆云起刚刚还汹涌澎湃的心情一下子熄了火。 他挠了挠头,“镜无尘那小子,天天就知道造谣编排我!我怎么可能是这么不理智的人呢?” 姜昭笑眯眯地看著他,开口哄道,“你当然不是,你很理智很冷静。” “……听起来不像在夸我。”陆云起哼哼唧唧的,似乎是有点害羞。 姜昭只是笑了笑,转移话题说起跟陛渊的谈话。 “圣地和神兽的事情已了,我们也基本摸清了魔族这边的局面。” 她一边说著,一边从身上摸出几张符纸,“长老会私下里做的那些勾当也推测个七七八八了。” “难道……”陆云起忍不住眼神一亮,“难道我们要回去了?” “差不多吧,”姜昭点点头,“我这边还有最后一件事情,等这件事情完成之后,我们一起回去。” “我们——指的是……”陆云起皱著眉头,“你不会想把那几个魔族带回去吧?” “带回去不行吗?” 姜昭心想,说不准陛渊恢復自由之后也想去玄天大陆看看。 “带他们回去,让他们现身说法,总比我们仨乾巴巴地匯报要靠谱一些。” “可是……之后呢?” 短暂的兴奋过后,陆云起又思考起之后的事,“就算带他们回去了,那些不知道多少万年前的旧事,宗门会相信吗?我们真的要化干戈为玉帛,甚至跟魔族一起,去对抗长老会吗?” 第365章 关於字幕 “不然呢?” 姜昭看了他一眼,“现在的形势已经很严峻了。” “长老会如今不显山不露水,表面上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实际上只是为了掩盖他们私下豢养杀戮机器的事实。” 她语气严肃,“如果放任不管,不出十年,不论修士还是魔族,都会尽数毁於他们丧心病狂的实验之下。” “可、可是……” “没有可是,陆师兄。”姜昭认真地看著他,“无论是过去的仙魔战场,还是未来即將爆发的大战,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魔族,而是控制了绝大多数魔族的长老会。” “放下那些虚无縹緲的偏见。”姜昭低下头,左一笔右一笔地绘製这一个奇怪的图案,“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还玄天大陆一片安寧。” 陆云起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道理其实都懂,他只是过不去心中的那个坎。 “可是昭昭,”他犹豫著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宗门那边应该有很多人会像我一样有很多疑惑,甚至质疑,甚至他们会非常坚决地阻拦。” “想过,”姜昭点点头,语气听起来十分温和,“但是那又能怎样呢?” “正如我们搞定了陛渊,就能搞定中心楼几百上千年的研究成果一样。等回去之后,一旦那些宗主长老们同意了我们的建议,其他人,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吧。” 姜昭的话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陆云起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姜昭。 她察觉到陆云起直勾勾盯著她的目光,忍不住轻笑一声,“怎么?觉得我太强势了?” 陆云起愣了愣,赶紧摇了摇头,“就是觉得,这样的你,好像有点——没见过。” 他的印象里,姜昭的確是个行事果决的人。 可她的果决,大部分时间都是用在自己身上,比如主动要求探访魔族。 而在牵扯到別人的事情上,她又很擅长考虑所有人的想法,也总是很温和地听取大家的意见。 但是这次,在对抗长老会这件事情上,她似乎带了一种一意孤行的执拗。 “有点没见过?这是什么形容?”姜昭笑得眉眼弯弯,“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现在时间紧迫,已经来不及统一所有人的思想了。” 跟陛渊谈话之后,姜昭莫名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长老会已经蛰伏了那么长时间,近几年光是中心城的家族势力就被清洗了一遍又一遍,要说他们心里没点想法那应该是不可能的。 而圣地之行,长老会对玄武的势在必得也让姜昭心里有些打鼓。 根据阎霖的说法,那只“怪兽”所需要的“食物”已经越来越多,一是说明他们对於“復活魔神”的那个研究,似乎已经接近尾声;二来—— 如果魔族的“食物”不再能满足怪兽的要求,长老会將把目標瞄向何处呢? 当然是修士遍布的玄天大陆。 姜昭心中满是急迫。 她甚至怀疑,所谓的魔神殿在玄天大陆上酿造的种种惨案,也都是在为长老会更加丧心病狂的举动做铺垫。 危难当头,来不及再採取什么怀柔政策了。 “陆师兄,我当初同意陛渊联手对抗长老会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天。” 她的眼睛里仍然带著笑意,“不理解,不支持,甚至詆毁、谩骂。这些都很合理,我都能理解,也能接受。” 陆云起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错事,心里莫名觉得慌乱,似乎这一瞬间,原本离他很近的姜昭突然又变得很远。 远到自己无论怎么伸手,都无法触碰到她。 “昭昭,对不起,我没有——” “陆师兄,我知道的。”姜昭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只是笑意盈盈地直视著他的眼睛,“你们是我最亲密的伙伴,一定会坚定地支持我,对吗?” 陆云起愣愣地点了点头。 姜昭此时已经画了几张简单的符籙恢復手感,她隨手將那几张符籙塞给陆云起,“送给你防身吧,陆师兄。咱们以后有的是硬仗要打。” 陆云起囁嚅著,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嘆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嘖嘖,可怜的小陆子。” 朱雀在姜昭的识海里嘖了好几声,“满腔热血怎么就扑到你这冷血冷情的女人身上!” “大战在即,你怎么还想这些儿女情长的琐事?” 姜昭冷哼一声,“你有这功夫,不如帮我想想还有没有屏蔽天机的更稳妥的办法。” “嘶……”朱雀只觉得自己既肉疼又牙疼,“你这人,有求於我还这么高高在上!我一天天的,跟你养的黑奴一样……” “黑奴是什么东西?”姜昭一脸无语,“你是不是又偷偷看字幕了?” “你自己不爱看总不能也不让我看吧?”朱雀理直气壮,“我自己一只兽呆在你的识海里,很无聊的!” “好好好,”姜昭懒得跟它吵,“你爱看就看吧——” “哎!我想到了!”朱雀突然尖叫一声,“对啊,你有字幕啊!” “啊?”姜昭有些茫然,“字幕……怎么了?” 朱雀恨铁不成钢地蹦来蹦去:“你个傻子!字幕可以屏蔽天机啊!” “屏蔽天机?字幕?” 姜昭眨眨眼,又眨眨眼,完全没有想到看起来甚至有几分不著调的字幕,竟然还有这么至高无上的地位。 “原来你不知道!竟然还有你不知道的秘密!” 朱雀觉得新奇,“你从没觉得奇怪吗?为什么那些字幕可以看到你的一举一动,有时候还能为你指点迷津,甚至还可以在危急时刻助你脱困?” “为、为什么?” 姜昭突然想到那些字幕曾经说自己是魔族数万年前的祖宗,既然是魔族的祖宗,又为何会帮助自己呢? “我猜测魔族或许曾经出现过一位先知,预言到了魔族数万年后的分裂与疯狂。先知因此创造了字幕,以这样一种形式培养你,带领你一步一步走到这里,再一步一步將魔族的道路拨乱反正。” 姜昭愣了半天,既觉得朱雀的说法有些荒谬,却又觉得这个逻辑十分合理。 第366章 选择命运 姜昭突然想起自己昏迷时经歷的那两段人生,又想到宋怀音对她说起过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所以,”她怔怔地猜测著,“第一段人生是我原本的生活,第二段人生是被宋怀音篡改之后的……” 她向朱雀描述了那场离奇又真实的“梦境”,朱雀的猜测则更为大胆一些。 “那个柳长老不是宋怀音的外祖母吗?说不定,柳家知道一些上古时代传下来的故事,想让宋怀音取代你,成为那个被先知选中的关键角色。” 朱雀猜测道,“只不过,她们可能並不清楚先知到底是採用了何种方式,才令你拥有改变这个世界走向的能力。” “所以她们为宋怀音量身定製了一次又一次重新开始的人生?” 姜昭不得不承认,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柳长老也的確算得上个人才。 “其实根据我从字幕里获得的信息——”朱雀神神秘秘地说道,“宋怀音身上应该是有一个系统。” “有一个系统……”姜昭隱约想起先前宋怀音说过的话,“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宋怀音的確说过『有几年出了什么差错她没能觉醒系统』之类的话!” “这就对了!”朱雀打了个响指,“她身上那个东西就叫『系统』,根据我的了解,『系统』一般是由天道赠与由它选中的气运之子的。” “那这个『系统』有什么用处呢?” “用处似乎有所不同。”朱雀回忆了一下字幕时不时透露的信息,“有的似乎可以帮你轻鬆进阶,有的会让你一夜暴富,反正都是些好事情。” “这么厉害?”姜昭还真有几分羡慕宋怀音了,“她难道真的是被天道选中的主角?我记得她之前还天天念叨著自己是什么『女主』来著。” “嗯,据我所知,伴隨每个系统而来的,还有一本被天道写好的『剧本』。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事,都大差不差地围著这个剧本的主线进行。在宋怀音的角度,或许她真的是那个独一无二、一帆风顺的『女主』。” 姜昭不禁有些尷尬:“怪不得她这么恨我,原来我还真的是抢了她的风头。” “非也非也!”朱雀连忙打断她的自我反省,“你忘了你看过的第一段人生了吗?” “我猜,如果没有系统,也没有字幕,你的人生便是那样的。” 朱雀的推测显然更加符合逻辑,“后来的第二段人生,则是只有系统存在的情况下,这个世界所发生的故事。” “这么说来,有没有可能,在第二版本的世界里,在我死后,宋怀音利用系统做了一些丧心病狂的坏事,所以天道——或者说那个先知——又一次重启了世界,然后我才有了可以看见字幕的能力?” “对呀!你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宋怀音做对照的!所以为了制止她,只能把这个能力给你!”朱雀兴奋地大声说道。 姜昭挑了挑眉,忍不住嗤笑一声,“原来如此,看来我们的人生都是早就被天道写好了的剧情,我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完成它设想好的故事就好。” 她突然生出了一种巨大的空虚和荒谬之感。 如果这一切都是被写好的故事,那自己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呢? 朱雀一开始还没理解姜昭为什么突然消沉。 在它看来,能够被天道赋予一项別人都无法拥有的能力,简直就是做梦都会笑醒的一件大好事。 可又往下想了想,朱雀也有些恍然。 怪不得圣地里面再见到宋怀音的时候,总觉得她似乎少了太多活力,眼睛里也总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颓丧。 大概她也知道了自己这一世註定要被当作垫脚石的命运吧。 朱雀也不知道该怎样劝慰姜昭了。 但是仔细想想,自己作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哪来那么厚顏无耻的劲儿,还妄图安慰人家女主角呀? 想著想著,朱雀自己也难过了起来。 【是不是快要大结局了?】 【差不多吧,给陛渊搞完分身,不就该联合修士跟长老会决战了嘛】 【我还真有点捨不得呢,天天看著姜昭忙忙叨叨的,挺有意思的】 【是啊,没想到她能一步一步成长到今天】 【没有父母留下的珍贵遗物,没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稀有血脉,没有悬崖下面的老爷爷,她就这么靠著自己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了】 【甚至天赋都不怎么好,唯一的金手指可能就是悟性极佳】 【那个在山洞里咬著牙杀死邪修的小姑娘,马上就要成为玄天大陆真正的领袖了】 【谢谢姜昭陪我走了这么久,在她身上,我获得了很多勇气和力量】 【也谢谢大家陪姜昭走了这么久。姜昭的每一步路都很艰难,是大家的支持让她迈过重重关卡,来到这里。】 【句號姐还在呢!我还以为你弃坑了】 【我一直都在。】 姜昭將字幕放了出来,久违的熟悉感让她有种热泪盈眶的感动。 她想起最初的那段时间,铺天盖地的黑色字跡中,偶尔闪过的一两行红色,是支撑她继续前行的唯一动力。 对於字幕,她有过利用,有过妥协,有过怀疑,可终究还是那团炽热如烈火的热情与温暖將她的雄心壮志点燃。 “没关係,被命运选择又如何?”姜昭的眼神中再次燃起斗志,“我也可以选择命运。” 她轻笑一声,只觉得神魂是从未有过的轻鬆和自在。 “你……怎么突然想开了?” 朱雀还蹲在角落里唉声嘆气,却见姜昭兴致勃勃地满血復活,“你应该不是疯掉了吧?” “我疯什么?” 姜昭歪歪头,脸上竟是许久都未出现过的俏皮笑容,“我只是重新建立了一个新的目標。” “什么?”朱雀警惕地问道,“你最好不要太冒险——” “我准备干掉长老会之后,去上界看一看。” “扑通”一声,是朱雀两眼一翻,昏倒在地的声音。 第367章 豪情万丈 姜昭的確是这么打算的。 她猜测字幕的用处只是让她拯救魔族,毕竟字幕曾经號称自己是魔族的老祖宗。 可这之后呢? 或许那位“先知”並没有预料到,而天道也根本无法推测。 既然你们赐予我无法拒绝的命运,那我將这命运带向更高更远处又有何不可呢? 姜昭嘴角轻扬,似乎又找到了当初攀登太羲门问心路的万丈豪情。 仙界怎么了,神界又怎么了? 难道只许他们以万物为芻狗,不许万物反咬他们两口吗? 玄天大陆成千上万年的苦难,要么因为他们的私利,要么出於他们的推諉。 姜昭发自內心地想瞧一瞧,当这把火真的烧到他们自己身上的时候,他们又当如何自处呢? 这么想著,她只觉得一直堵在胸口的鬱卒之气顿时消散,再看向桌上的符纸时,更是灵台清明,下笔如有神助。 【这是什么品阶的符籙?金光闪闪,闪瞎我的狗眼!】 【我昭姐不会又突破了吧?怎么感觉隨隨便便就画出一张看起来就牛逼的符!】 【昭妹真的,时不时就要搞出一些惊世之举,我不得不承认,修真界没有姜昭將变得如同一潭死水,索然无味】 【一想到这张符籙要用在陛渊身上我就心疼】 【陛渊咋啦!除了喜欢阴暗爬行之外,其他方面也都还可以啦】 【他长得就不够美观!到时候一排美男站在一起,就他丑得没眼看】 【说实话,最近看这几位都有点审美疲劳了,什么时候能看到我家萧少爷啊】 本来想跟字幕和谐共处的姜昭,在看到字幕又在不遗余力地给她牵线搭桥,竭力忍住自己想要关闭字幕的衝动。 她深吸一口气,將杂念排除,又凝神静气,开始绘製下一张符籙。 根据朱雀的说法,只要字幕密集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达到屏蔽天机的效果。 这样的確很方便,但姜昭习惯了做好两手准备。 毕竟字幕怎样才能足够密集,密集到什么程度才能遮掩住“夺舍”这种级別的天机,都是未知的。 这种紧要关头,姜昭不想赌。 於是,她將自己关在房间,一张接著一张地练习著画符。 直到傍晚镜无尘来找她,她的桌边已经堆满了各式符籙。 “你这是……要把长老会炸了?”镜无尘的嘴角抽了抽,“好像是个办法。” 姜昭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堆了一地的符籙,“有道理,不然试一试?” 这下镜无尘的嘴角是真的在抽搐了:“你认真的?” “我觉得就算不能炸了长老会的大本营,炸几座宅院应该没问题。” 姜昭对自己的符籙有信心。 “呃……虽然我挺支持的,但是——真的不会激怒他们吗?你不是还要跟陛渊从长计议?” “我一直昏迷不醒,长老会派来的臥底阎霖又强行让玄武占据了崔闻泰的肉身,你们暴怒之下炸了几座长老会的宅院——” 姜昭张嘴就来,“有问题吗?我觉得很合理。” “你们一点反应都没有才不合理吧。”她怂恿道,“而且多方便啊,不用动手,撕几张符籙就好!” 镜无尘见她一脸兴致勃勃,摇著头笑了笑,“好,不会破坏你们的计划就好。反正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那我晚上叫著陆云起他们一起,分头炸。” 姜昭嘿嘿笑了两声,“他们那边的怪兽研究应该是到了关键时期,不敢节外生枝。我们炸他们的宅院,他们恐怕只能捏著鼻子吃了这个哑巴亏。” 镜无尘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我过来是为了叫你休息一下的。你才刚醒过来,就这么消耗自己的精神力,小心再受伤。” 姜昭一停下来,也觉得自己的头脑酸酸涨涨。 “好好好,我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了。那我现在就出去走走。” 姜昭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战绩”,將那一沓爆炸符单独叠成一堆,收好之后便跟著镜无尘走了出去。 没成想一出门,姜昭便被院里的布置震惊到了。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哇靠!好浪漫!我竟然在修真小说里看人搞言情!】 【天哪,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呜呜呜,昭妹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 【好甜啊,我从没想过朋友之间也会有这样浪漫的场景】 只见庭院中开满了蓝莹莹的花,藤蔓上还缀满了星星点点的灵力球,闪著色彩各异的光。 空中还零零散散地飘著一些会发光的灵蝶,忽闪著翅膀飞来飞去,显得尤为梦幻。 桌上早就摆好了筵席,一坛坛被封得密密实实的好酒在桌边摆著。 眾人或坐或站地在庭院里待著,听到推门声,纷纷扭头看向姜昭。 【美如画,美如画!】 【男帅女美,对我的视力极好】 【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感动。这可能是修士跟魔族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吃饭喝酒。】 【就算以后修士和魔族还是会因为立场原因再度走散,可至少大家曾经共饮过一壶酒,曾经是並肩战斗的密友】 姜昭看著这群伙伴,不禁展顏一笑。 “看来今天都是有备而来呀。”她指了指桌边的几个酒罈,“那咱们这次,就不醉不归了?” “不醉不归!”丞影第一个响应,“先说好,我酒量差,你们多担待。” “谁要担待你?酒量差就別在著待著,去跟小孩一桌。” 韩世青指了指另一边的阎霖,“別跟哥哥们瞎掺和。” “岔辈分了!”崔闻泰瞥了他一眼,“阎霖管你叫哥哥,那你管阎漠山叫什么?” “各论各的。”或许是气氛太好,连万年冰山阎漠山都开了句玩笑,“叫叔的话,其实我也不介意。” 韩世青哼哼了两声,率先打开酒罈给大家倒酒,还坏心眼地给阎漠山倒了满满一大碗。 “哟,可以啊,懂得孝敬长辈。” 崔闻泰笑嘻嘻地凑了上来,但紧接著自己也被倒了满满一碗,他嘚瑟的神色立刻就耷拉了下来。 “弋阳,过会儿我喝多了你得记得把我抬回去呀!” “不然呢?留你在这里污染姜姑娘门前的空气?” 第368章 沸反盈天 这一晚,小院里似乎没有什么修士与魔族的界限,也没有大首领与长老会之间的仇恨。 大家只是朋友、伙伴,又或者是刚认识不久的同行者,曾有过误会但所幸来得及收手的年轻人。 那一晚所有人都好像喝醉了。 因为天一亮,命运便会载著他们,走向未知且充满挑战的未来。 后来,路过的宣斐也加入了这次聚会,连带著还有几个平时只是有几分脸熟的中心楼的研究人员。 眾人来者不拒,热热闹闹地喝到了后半夜,连陛渊都差人专程来討了杯酒。 第二天一早,姜昭將前一天画好的符籙分了出去,然后便掛上了“闭关”的牌子,潜心研究起遮天符的画法。 离开玄天大陆许久,重新提起符笔,她真的有点想念当初在太羲门的时光了。 空间里的玉简都要积灰了,带著安安潜心修炼的寧典也已经闭关不出很长时间。 那些热闹的时光好像已经是多年前的旧事一般,姜昭每每回忆起来,总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好在,快要结束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要能够搞定遮天符,魔族这边的事情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返程,已经是一件可以排上日程的事情。 姜昭屏住呼吸,提起符笔,凝神画下第一笔。 朱红色的笔跡上似有金光若隱若现。 即使是姜昭,第一次绘製遮天符的时候,也不由得產生出了浓浓的无力感。 原本应该一气呵成的符,她不得不分成了好多零散的步骤。 而每一次落笔,她额头上都隱隱有青筋爆出。 “呼——” 还是失败了。 符纸迅速燃成灰烬,只留下一道微弱的金色光华。 遮天符不愧是能够遮掩天机的至高符籙,只是一次失败的尝试,姜昭的后背便已被汗浸湿,脸色也不似先前那般红润。 但绘製符籙的难度越大,姜昭便越觉得安心了不少。 毕竟难度越大,说明它的威力越大,说不准到时候不需要字幕的帮助,也能成功使得陛渊度过这一关。 姜昭稳了稳心神,没有盲目冒进,而是平心静气地调整呼吸,恢復精神力。 等她觉得状態调整好了,才开始尝试第二次画符。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她不停地重复著画符、调息、画符、调息的过程,一连十多天都没有踏出过房门半步。 於是她也刚好错过了外面沸反盈天的那场热闹。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镜无尘等人真的带著姜昭做的爆炸符,去炸了几位长老的府邸。 最先遭殃的是柴长老。 动手的自然是崔闻泰这傢伙。 他自从有了神兽玄武护身,心心念念地想去找自己那位生物学父亲单挑。 不过大战在即,眾人虽然劝住了他不要轻举妄动,但还是非常大方地分了一沓爆炸符给他,让他亲自动手,將柴府夷为平地。 “爽!” 看著那群人满脸震惊的狼狈逃窜,崔闻泰忍不住哈哈大笑。 “还以为他们是多么厉害的人物,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几张小小的符纸就被嚇得屁滚尿流!” “別得瑟了!哪里是什么小小的符纸?若不是姜姑娘修为高深,能够绘製出杀伤力如此巨大的符籙,任你扔下去几吨的符纸,也没有这效果。” 弋阳开口打击他,“有这得意的劲儿,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精进技艺,好在之后能帮上姜姑娘的忙!” “我知道!”崔闻泰也收敛了神色,“姜姑娘已经帮了我太多。如今我身负神兽玄武,如果还不能活出个人样,那真是白瞎了这样的机缘!” “你知道就好。”弋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之后要加紧练习,训练强度就在前两天的基础上加一倍吧。” “啊?!”崔闻泰立马换上了一张苦瓜脸,“这也太狠了吧!” “闭嘴!你以为姜姑娘那身本事是凭空得来的吗?你没看到她为了画符,把自己关在屋里不眠不休地努力了多久?” 弋阳一脸严肃,“崔闻泰,记得你说过的话,一定要做一个有用的人。” 他的话著实苦口婆心,崔闻泰也严肃了起来,不再嬉皮笑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方向,兴致勃勃的韩世青和丞影也悄悄爬上了阳长老宅院的高墙。 “那边就是我们普通护卫住的地方,”韩世青指了指偏僻的角落,“二十个人住在一间屋里,挤得要死。” “那你们是挺苦的。”丞影评价道。 他催动手上的符籙,瞄准院子里看起来最宽敞的一间屋子,“那就先炸看起来值钱的。” “轰隆”一声,无数碎石碎瓦四处飞散,一阵乌烟瘴气之中跑出来几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 “那是阳长老八竿子打不著的表侄,原本也是个护卫来著。”韩世青介绍道,“但是这人极爱钻营,每天跟在阳长老屁股后边阿諛奉承,还真让他越混越好了。” 丞影点点头,坏心眼地故意將符籙扔向那个表侄。 又是“轰隆”一声。 这群反应迟钝的人总算是反应过来,胆子大的四处搜寻著可疑之人,还有一些怕死的,正忙不迭地寻找可以躲避的角落。 韩世青笑眯眯地学著丞影的样子,一张又一张的爆炸符被送向阳长老的宅院。 不一会儿,整座府邸都被灰尘和火焰笼罩,慌乱的叫喊声和无措的咒骂响成一片。 “可惜阳长老今天不在,”韩世青嘆了口气,“不然还真想看看他心疼得直咧嘴的丑样。” 丞影对阳长老的抠门性格也早有耳闻,不禁跟著惋惜了几句。 镜无尘和陆云起那边倒是不可惜,因为他俩刚好赶上了柳长老在家的时候。 相比较於其他两个府邸的慌张,柳长老这边由於有她本人坐镇,则显得有条不紊了许多。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柳长老还在庵堂虔诚地上香。 外面轰响声不断,柳长老却像知道要发生什么一样,不急不缓地走出庵堂,吩咐常年跟在她身边的侍女去召集护卫,而后便坐到院子里的躺椅上,晒起了太阳。 第369章 阎森消息 “什么情况?”镜无尘看著一脸淡定的柳长老,觉得心里一阵发毛。 “她似乎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陆云起皱著眉,“我能感觉到虽然她没有看向这边,可她的的確確能够锁定我们两个。” “那我们岂不是危险了?”镜无尘一边说著,一边撑起万佛金身,时刻准备起身跑路。 陆云起却一把將他按住,“別动!这人有点邪性,別轻举妄动。” 镜无尘没有陆云起那种剑修的敏锐感知,听了他的话只好眨眨眼睛,一动不动地静止在那里。 陆云起也有些紧张,他开始后悔自己怎么没挑个柳长老不在的时间过来。 终於,院子里的一眾护卫在浓烟滚滚之中,兵荒马乱地抱过来一只黑色的小猫。 在看到那只黑猫安然无恙的瞬间,柳长老周身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场才骤然消失。 而陆云起先前感受到的那种“被锁定”的感觉,也突然被解除了。 “还愣著干什么?”他鬆了口气,拽了镜无尘一把,“快跑啊!” 镜无尘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刚要抬头骂他一句,没想到一抬眼,正巧与柳长老怀中的那只黑猫对视了一眼。 他瞬间愣在原地,险些忘了自己现在正要逃命。 陆云起见他还在发呆,也顾不上再骂他两句了,几乎是拖著镜无尘就往外跑。 好在柳长老那边也真的没有什么留人的意思,竟然就这么一声没吭地目送两位“破坏者”安然离场。 “乖,咱们不和他们一般见识。”柳长老摸了摸怀中的黑猫,“他们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傢伙,只有姜昭才配当我们的目標。” 黑猫喵呜一声,似乎完全没有受到爆炸符的影响,懒洋洋地趴在柳长老怀里睡著了。 镜无尘和陆云起逃得有些狼狈,然而跑出去没多远,竟迎面遇上了阎漠山和阎霖父子俩。 “你们——你们这是?” 阎漠山和阎霖的境况似乎也没有多好,他们身后带著几个护卫一路猛追的,不是汪才人又是谁? “得手了吗?” 陆云起的眼神中带著几分质疑,“以你们的本事,竟然被人追成这样?” 阎霖知道自己先前有过背叛,所以很难被人在短时间內信任。 可毕竟是年轻人,遭遇这样强烈的怀疑的时候,难免心里升起火气。 “你那是什么眼神?”阎霖哼了一声,“我们当然得手了,路长老府邸的后半个宅院几乎都烧没了。被人追赶纯粹是因为汪才人手上有个可以感受到我的气息的工具。” “哦,追踪符是吧?”陆云起点点头,“那你俩怎么不回头跟他们打?在这儿晃来晃去的溜狗呢?” “阎先生应该是想用阎霖把他们引到別处。”镜无尘回答道,“我看无论我们怎么走,阎先生始终用手臂遮挡著阎霖的后腰,想必是在製造一个『胁迫』他的假象。” “没错,现在又加上你们二人,这齣戏就更加逼真了。” 阎漠山回头瞄了一眼穷追不捨的汪才人,“往右边,走小巷。” 四人当即转变方向,朝著狭窄的巷子奔去。 “这路……有点眼熟。”陆云起眯著眼睛,“我好像来过这边。” “这里是尚府的后门。”阎霖回答道,“这附近能让我们安全说话的,恐怕只剩这里了。” 於是四人引著汪才人他们从后门进了尚府。 与早先的热闹景象不同,此刻的尚府充满了破败萧条之感,甚至空气中还能闻道一丝血腥之气。 “来都来了,进来坐吧。” 阎漠山率先走进会客厅,在右侧主位坐下,顺道给左侧位置摆了一杯茶水。 镜无尘三人依次坐在下首位置,没过多久,汪才人便带著几个护卫走了进来。 “早该想到,你们父子二人共患难那么多年,怎么会真的反目成仇?” 汪才人还以为阎霖之前的所有行为都是假意投诚,忍不住冷笑连连。 “你怎么想並不重要,”阎漠山冷声道,“今天將你引来这里,一是想让你把阎霖身上的引踪符摘掉——” “阎先生,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汪才人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不过是个为路长老办事的小人物,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擅作主张放过阎霖?难不成我嫌自己命太长了?” “你的命长不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不照办,用不著你嫌命长,我现在就能帮你解脱。” 陆云起拔出灵剑,剑尖直指汪才人的脖颈。 汪才人垂眼看了看那柄灵剑,脸上並无半分惧色。 “你们与其在这里跟我纠缠,倒不如抓紧时间去找尚游那老狐狸。” 他挑了挑眉,嘴角掛著玩味的笑,“阎霖虽然被路长老监视,但至少他还活著。阎漠山,你还有个儿子,难道忘记了?” “你说什么?” 汪才人此话一出,阎漠山和阎霖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站起来。 阎漠山眯著眼睛盯著汪才人,似乎在审视他话中的真假。 “尚家一夜被屠,尚家除了尚游再无一个活口。危难关头,他完全没有考虑自己的家人,却唯独带著阎森从密道逃走——” 汪才人嘖了一声,看向阎漠山,“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係,没想到还真有这样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啊!” 阎漠山原本已经接受了阎森不在人世的事实,可汪才人的一番话再次让他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他们现在何处?” 阎漠山的语气难掩激动。 汪才人见他进入了自己的节奏,便显得肆无忌惮起来。 他抬抬下巴,示意陆云起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给拿走。 陆云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收起灵剑。 镜无尘看了看明显有些失去理智的阎漠山和阎霖,径直关上会客厅的大门。 而后,在眾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在汪才人惊愕的眼神中,將他带来的几个护卫全部打晕在地。 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看向汪才人。 “好了,已经清场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第370章 一个阳谋 汪才人之所以在阎家父子面前囂张,是因为他手里握著阎森的消息。 二人关心则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汪才人牵著鼻子走。 镜无尘可不管什么阎霖阎森的,他看著汪才人那副欠揍的样子,恨不得一拳把他的鼻血给打出来。 “和尚,你最近火气是不是有点大了?” 陆云起小声问道,“不会是被魔气侵蚀了心智吧?” 镜无尘瞥了他一眼,转过头去没搭理他。 陆云起撇撇嘴,以为镜无尘又犯了他高贵冷艷的佛子大人的毛病。 可他不知道的是,镜无尘不说话,是因为真的被他戳中了痛处。 那次在青云剑宗,大家爭抢著想要跟姜昭一起来到魔族探查的时候,镜无尘所展现出的“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便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技能。 小时候他以为自己的母亲是魔族,所以才会给他这样诡异的血脉。 可后来他知道洛一心是名门正派出身,甚至还是太羲门正儿八经的弟子,便完完全全地陷入困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师父又说自己与魔族无缘,心性坚定,绝无墮魔的可能,所以他也就没再追究过此事。 可来到魔族一年多的时间,他竟发觉自己的身体可以自主吸收魔气。 起初那魔气还能转化为灵力,可到后来,它竟然装都不装了,直接明晃晃地躺在了丹田之中,与灵气形成了一黑一白、相互对峙却井水不犯河水的一副太极图。 镜无尘的心里隱约有点慌乱,可如今长老会才是重中之重,他又怎么好意思把自己的小事拿出来打扰別人? 於是他只得每日压制再压制,等著回到万佛殿之后再做打算。 而陆云起调侃了两句没人搭话,便无滋无味地扭过头去看汪才人与阎家父子对峙。 阎家父子因为镜无尘刚刚的举动稍微收回了一些理智,此刻看出汪才人似乎在故意打乱他们的思路,便不再被他牵著鼻子走。 “你说尚家主带著阎森走了,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阎霖皱著眉,“明明那日路长老亲口跟我说,阎森实验失败,已经被处理了。怎么到你这里又成了一个大活人?” 汪才人倒是不慌,“路长老还说是阎漠山把尚家出卖了才导致尚府被屠呢,这不也是在骗你吗?” “可尚游连自家人都不救,却偏偏带走了阎森,他图什么?”阎霖扯了扯嘴角,“总不能真是因为跟阎漠山兄弟情深吧?” “那我的確不知。”汪才人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路长老一直在派人搜寻他们二人的下落,如果你们真的想救人,就得先於路长老一步找到他们。” “你竟然还有这种好心?”阎霖怀疑地打量了他好几眼,“你这是在提醒我们?” 汪才人嘲讽一笑,“好心还是坏心,你们自己分辨就是。我虽然为路长老办事,甚至奉他之名监督你的动向,却不代表我赞同他的所有行为。” 陆云起听到他的话,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想不到这些长老手下的死忠们,其实私底下也都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 可见长老会如今並不得人心。 或许姜昭说得对,长老会倒行逆施,就算天道已被蒙蔽,也绝对不会保佑那些胡作非为的人。 “我的確怕死,”汪才人坦承道,“所以有心拿这个消息换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但我必须说明,如果你们放我回去,我会如实向路长老匯报今日见闻,绝不为你们隱瞒。” 他將“墙头草”的立场表达得理直气壮,有那么一瞬间,镜无尘都被他的逻辑带跑了。 “你这是两头吃啊?”陆云起冷哼一声,“我猜你还打算回去跟路长老说,你是故意透露了这些消息,这样一来,就可以在阎家父子寻找阎森的时候跟在身后,直接捡现成的,对吧?” 汪才人的心思被他戳穿,却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 “这位小哥说得没错,我是这么打算的。” “在这乱世之中,两头吃难道不是正道吗?”汪才人挑眉一笑,“横竖你们也奈何不得我,留我一命,下次还能再探听些別的消息,不是吗?” “我们要探听什么消息,难道不能培养別的探子吗?” 阎霖不愿意跟他同流合污,“怎么就非你不可了?再说你以前可没少找我麻烦,我今日杀了你图个痛快,又有何不可?” 汪才人口口声声说著怕死,当阎霖真的动了杀心的时候,却又表现得十分淡定。 “虽然你傻,但你旁边那位却不傻。”他笑眯眯地看著阎霖,“我在路长老面前可是个说得上话的角色,你要怎么培养,又要培养多久,才能让那个探子到达我的高度?” “再说了,我这人,没有半点良心,看重的唯有利益。”汪才人眼都不眨地贬低自己,“而利益,才是最牢固的同盟。” “可——” “可以。” 阎霖还想再说些什么,阎漠山却突然出声將他打断。 阎漠山与汪才人对视了一眼,“我同意你的交换条件,今天用尚游和阎森的消息换你一条性命。” “阎先生果然是个聪明人。”汪才人似乎一点都不奇怪阎漠山会答应自己的条件,“那咱们初次合作友好达成,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小人的生意。” 他的態度转变得很快,刚刚还是一副得势走狗的模样,此刻便已经换成了標准的生意人的笑脸。 “希望令郎早日归家。”他微微躬身,“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十分瀟洒地转身离去,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的那些护卫,他甚至连余光都懒得给。 阎霖看著他走出视线,还有点呆呆的没缓过神来。 “不是,他不是个反派角色吗?” 阎霖挠挠头,“他在路长老那边狗腿成那副模样,怎么说背叛就背叛了?” “也不算背叛吧,”陆云起嘖了一声,“他拿出来交换的信息,说不准就是路长老故意透露出来的呢?” “那路长老他图啥?” “路长老——”镜无尘想了想回答道,“要么尚游和阎森在他手上,他想设下陷阱引我们上鉤;要么尚游和阎森真的逃了,他想借我们之手,找到他们。” “阳谋啊,我们完全无法躲避的阳谋。” 第371章 见证奇蹟 接二连三的热闹之后,眾人带著各自的收穫回到中心楼。 四人组这边,自从尚游和阎森有了消息之后,阎漠山就变得异常沉默。 其他人没法猜测阎漠山的心思,便只好跟著沉默。 “这是怎么了?” 阎漠山四人回来的时候,丞影正兴冲冲地描述著阳长老府邸的惨状。 觉察到四人气压颇低,他当即收声,关切地询问发生了什么。 陆云起嘴快,把他们遇到汪才人,以及汪才人所说的阎森的消息通通讲述了一遍。 “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丞影眨了眨眼,“原本以为小弟没了,我们还不知要如何安慰二位,现在突然有了好消息,那咱们只管尽力去找就是了呀!” “话虽如此……” 陆云起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还是將先前镜无尘所说的那个“阳谋”理论讲了出来。 “这又算什么大事?”韩世青也插了一嘴,“无论他是出於什么目的想让我们去找这两个人,我们找我们的,找到之后发生什么,又不是他们说了算。” “就是,我们现在力量也不弱,难道加在一起还干不过一个路长老?” 崔闻泰扬扬下巴,“我可是有神兽护体的人!” “行了行了,你別吹了。要是真打起来,第一个挨揍的就是你。”弋阳一把將崔闻泰给拽回原位,“大人说话小孩別插嘴。” “噗——” 阎霖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 有了几人的插科打諢,就连阎漠山的表情都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车到山前必有路,先別担心这么多。” 丞影衝著阎漠山笑了笑,“咱们这一路走过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眼见著都要跟长老会真刀真枪地大干一场了,区区一个路长老,算得了什么?” 阎漠山长出了一口气,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笑意。 “是我一听说阎森的事情便乱了方寸,多谢各位开解。” 说完,他竟真的朝著眾人行了一礼。 这里头数他年纪最大,实力最高,谁敢真的受他一拜? 眾人纷纷朝旁边躲闪,韩世青赶紧衝过去扶起他来,“姜姑娘说过,咱们如今虽然算不上亲密如家人,可再怎么说也是值得託付后背的战友。无论是谁遇到困难,大家总要上前帮衬一二的。” 姜昭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兄友弟恭的一幕。 “嚯!这是在干什么?结义金兰呢?” 姜昭挠了挠头,“你们趁我不在,又在搞什么名堂?”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於发觉此刻的场面多少带了点曖昧,顿时一股难言的尷尬开始四处瀰漫。 到底是韩世青不嫌尷尬,站出来解释了之前的事情。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不是,你们真的把他们的府邸给炸了?”姜昭惊讶地瞪大了眼,“我以为你们只是开个玩笑。” “炸了,我还特地给你用留影石录了一段。”丞影递过一块留影石,“回头你不高兴的时候看两眼,非常解气。” “还是他俩会做人,”崔闻泰评论道,“咱们这种榆木疙瘩,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种操作。” 於是六个榆木疙瘩不禁面面相覷。 姜昭收起留影石,看向阎漠山,“这么说,阎森大概率还活著,那咱们赶紧想想怎么能快一点找到他们啊。” “就算是陷阱,那也得跳。”姜昭的想法也是如此,“再说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有陷阱不怕,怕的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设陷阱。” “若说是为了引我们上鉤,倒也说得过去。” 丞影推理道,“但其实我有种说不清楚的直觉——路长老可能真的不知道尚游和阎森在哪里,而他之所以非要找到这两个人,一定是他们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有道理!” 姜昭猛地一拍手掌。 “这么说的话,这个逻辑就通畅了很多!如果阎霖在路长老手上,你们去炸他院子的时候,他直接让汪才人把阎森带出来,还怕抓不到你们?” 镜无尘也跟著推测,“阎家父子如果被路长老抓到,那我们肯定会去救人,就极有可能被一网打尽。” “如果阎森真的在路长老手上,今天便是抓住阎家父子的大好机会,可他並没有动手。”韩世青继续说道,“说明阎森极有可能不在路长老那里。” “那么——” 眾人纷纷恍然,“尚游和阎森真的逃走了!” “那他们会去哪里?” “路长老为什么这么执著地要找他们?” “难道他们身上真的藏著秘密?” “是尚游藏著秘密,还是阎森藏著秘密?”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接踵而来,但这些问题,全都暂时没有答案。 “別想那么多了。”姜昭笑了笑,“我们只需要尽最大努力找到他们,只要能找到,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那我先派些人手打探消息。”丞影率先表示支持。 “我去找梵礼大师,看看他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人脉。”镜无尘也跟著响应。 崔闻泰等人有心联繫自己在护卫队的旧友,但出於安全考虑,被眾人给按了下来。 “那我们……”陆云起扯扯嘴角,“我们干点啥?” 阎漠山和阎霖也有些茫然。 “你们……”姜昭想了想,“不然你们先帮我个忙?” 寻找尚游和阎森这个事情虽然急迫,但他们消失了那么多天,路长老费那么大劲都没找到他们,足以说明他俩躲藏得十分完美。 想必这个寻人的工作是项大工程。 所以不如先让丞影和镜无尘打打前站,其他人跟著她去忙一件更加迫在眉睫的大事—— 那就是帮大首领陛渊摆脱那具將他困了成百上千年的躯体,重获自由。 “遮天符已经画好了。” 她扬了扬手中的符籙,“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眾人纷纷涌上前去瞻仰那枚金光闪闪的符籙,姜昭看著自己花费了数日功夫才绘製成功的大作,也是忍不住骄傲地扬起嘴角。 然而大家闹作一团,却没人注意到门口突然划过一片藏青色的衣角。 第372章 掌握主动 姜昭再一次出现在陛渊的小黑屋的时候,並不意外在那里看到宣斐。 “大首领。” 姜昭简单地行了个礼便站到一边,静静听著他们二人之间的交流。 “姜昭也来了。”陛渊点点头,再次扭头看向宣斐,“你应该还记得,当初我放过你的父兄和族人,代价便是有一天需要你献出生命。” “我……知道。”宣斐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是我欠下的债,我认。” “那么,你准备一下吧,跟你的亲人们告个別什么的。” 陛渊的情绪更淡。 一来他身居高位那么多年,根本不在意区区一个宣斐的死活;二来,对於一个曾经背叛过他的人,他能忍到今天,已经是看在这副身体的面子上了。 可姜昭总觉得,这件事情並没有那么容易。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姜昭这么多年一直顶著一个“早晚会死在陛渊手上”的结局活著,就算当初这个誓言是自己立下的,就算这是为了曾经的自己赎罪—— 这么多年过去,曾经的那份內疚早就淡化得看不出痕跡,想要兑现诺言,那得是多么了不起的守信之人才能做到? 姜昭並不相信宣斐的道德高尚到那般程度。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毕竟宣斐比阎漠山更当得起“心思深沉”这四个字。 阎漠山那张生人勿近的冷漠脸已经第一时间提醒了別人,他是个不好惹的硬茬子。 而宣斐从来都客客气气彬彬有礼,如果不是陛渊讲起那些陈年旧事,姜昭还以为他对陛渊是那种寧愿肝脑涂地的死心塌地。 她从没有真正地了解过宣斐,自然也不会给予他多少信任。 陛渊倒是也没怎么相信宣斐,但他自信啊,他觉得自己对人性的掌控早就到了最高层。 那就让他栽个跟头吧。 姜昭坏心眼地想。 “宣氏族人现在还活著的已经不多了,与我亲近的更是少有。”宣斐回答道,“我只要去城南跟兄长告个別就够了。” 他说得十分客气,陛渊也懒得纠结这些小事,扬扬下巴让他赶紧去。 宣斐从容退下,只是在经过姜昭的时候,眼神复杂地与她对视了一眼。 “你跟宣斐说话,何必要叫上我来?”姜昭抱怨道,“回头他恨上我了可怎么办?” “他都要死了,恨不恨上你有什么关係?” 陛渊並不在意,“再说你我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一併恨了,也未尝不可。” “谁跟你一根绳?”姜昭撇了撇嘴,“我们只是暂时在对待长老会的態度上达成了一致,等长老会被灭了,修士们要不要一鼓作气灭了整个魔族,我说了可不算。” 陛渊笑了一声,“灭就灭了吧。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这世间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姜昭耸耸肩,不再跟他討论这些话题,转而说起其他人拿著爆炸符去炸长老府邸的事情。 “其他人我倒是不关心,不过……那个柳长老的確诡异了些。” “柳长老一直都是这样。”陛渊回答道,“据说她祖上是一名先知,整日里就爱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人也诡譎得很,一会儿像个好人,一会儿又跟魔鬼一样,总之——最好离她远点。” 先知? 姜昭不禁想起先前跟朱雀一起推测出的那个故事。 莫非真的被她俩猜对了? 姜昭暗暗记下这个线索。 陛渊看她那副模样就知道她根本不会听从自己的建议,但他早就习惯了姜昭答应一套做一套的行为习惯,如今竟然能够非常丝滑地自己说服自己—— 没关係,人家实力又高胆子又大,想搞几个硬茬怎么了? 陛渊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请来的祖宗,捏著鼻子也得好好供起来。 “你如果对她感兴趣,我这边还有一些关於她的喜好、习惯、行事方式的记录,过会儿找给你。”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 姜昭嘿嘿笑了两声,好像早就猜到了陛渊会主动伸出援手一样。 “至於你说的阎森的事情……” 陛渊想了想,“不如我也派人四处搜一搜?长老会如今为了避免跟我发生直接衝突,肯定会儘可能地避开我的势力,说不准能帮上忙呢?” “那样就再好不过了。”姜昭这次的感谢显得十分真情实感,“看在你这么热情的份儿上,遮天符的价格再给你打上一个九九折。” “……”陛渊沉默了一会儿,“这份谢礼我就婉拒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占过谁的便宜。” “你这人也太高风亮节了,九九折而已,算什么占便宜啦?” 姜昭笑嘻嘻地看著他。 “你也知道是『九九折而已』?!”陛渊无语道,“简直就是对本首领的侮辱!” 姜昭哼了一声,直接甩出一份长长的药材单子,“那我不侮辱你了,我讚美你总可以了吧?” “这么多灵药,恐怕只有大首领这等手眼通天的人物才能全部找到吧!”她语气夸张,“天哪,不知道谁能有幸见识到大首领大手一挥就能解决所有难题的能力呢!” 陛渊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好好好,你的讚美我收下了。” 听了这话,姜昭更是眉开眼笑,“那您收好了,可抓紧时间落实哈。咱们都是钱货两讫概不拖欠的,什么时候灵药齐全了,什么时候我就把遮天符双手奉上。” 陛渊只觉得自己被她气得脑袋瓜子嗡嗡作响,懒得再跟她掰扯,让她留下纸条赶紧滚蛋。 姜昭坑了陛渊一大笔,心情好得恨不得高歌一曲,陛渊態度再差她也不恼,甚至还乐呵呵地祝愿陛渊早日康復。 还没等陛渊从那一长串灵药单子的刺激里恢復过来,姜昭已经一溜烟跑掉了。 她知道陛渊不会真的跟自己计较,也明白他之所以大度,完全是基於自己如今所体现出的价值。 姜昭想了想,回到住处之后,又一次掛起了“闭关”的牌子。 只是这次不再画符,而是拿出了许久未见的五行药皇鼎。 “真的准备好了?” 朱雀沉声问道。 “准备好了。”姜昭笑了笑,“比起被动地承担某种责任,我更希望把主动权捏在自己手上。” 第373章 宣斐拦路 没人知道姜昭这次闭关又忙了些什么。 確切地说,这段时间,陛渊、宣斐和姜昭都很忙,也很神秘。 大家閒来无事,又將寻找尚游和阎森这件事情提上了日程,可两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音讯。 就连阎漠山有时候都觉得,是不是汪才人在故意欺骗他们,既为了活命,又为了后面用这样的假消息不停地引诱他们。 但其他人倒是热心得很,就连陛渊也真的派了人出去四处寻找。 在这样的氛围下,阎漠山和阎霖也只能把疑惑埋在心里。 姜昭这次闭关的时间不算短,等她走出门来的时候,魔族的天气都已经转冷了。 “昭昭!” 她一出门,竟迎面遇上了丞影。 “你出关了?”丞影显然十分兴奋,“他们都出门了,我刚从外头回来,想著来你院里转转,没准能遇到你出关。没想到还真让我赶上了!” 姜昭被他的热情感染,也跟著笑了起来,“是啊,我刚刚还想著院子里空荡荡没个人气儿,显得我有些孤单了。没想到你就走来这边了。” 丞影如今难得有跟姜昭独处的机会,见四下无人,像做贼一般从怀里摸出来一件首饰。 “我之前见你戴过这样的耳饰,碰巧看到了,就买了下来。”丞影的脸颊有些泛红,“我知道之前那对耳饰在打斗的时候丟在圣地了,所以……” 他的话说得磕磕绊绊,姜昭却莫名听懂了他的意思。 想来是因为那次圣地跟宋怀音打架,打完之后自己的耳饰碎了一只。 因为是先前师姐送自己的礼物,所以她低声抱怨了两句。 没想到丞影却记在了心上。 这种形制的耳饰並不受魔族欢迎,他能寻到又怎么能说是“碰巧”? 估计是一直费心搜寻,好不容易才寻得一对相似的吧。 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少年的心思是那对普通的耳饰,是耳饰上还保留著的余温,是向来伶牙俐齿却突然顛三倒四。 姜昭笑了笑,接过耳饰,摸索著给自己戴上。 “好看吗?”她看著丞影的眼睛,“跟我今天的衣服顏色倒是搭调。” “好、好看的。”丞影呆头呆脑地回答著,“你就是適合这样的艷色。” 像火红的石榴花,直直地衝进自己的心里。 “少爷眼光不错。”姜昭挑眉笑道,“谢了。” 丞影被她一声“少爷”叫得面红耳赤,一边觉得不好意思,一边又觉得心里酥酥麻麻的,还有点小小的得意。 是別人都没有过的称呼。 他这样想著。 姜昭不知道对方的心里多么波澜壮阔地翻滚了许久,她挥手跟呆呆愣愣的丞影作別,扭头便走向陛渊的小黑屋。 “大首领,现在方便说话吗?” 她还是头一次主动上门,连陛渊都觉得有些惊讶。 “你进来吧。”他邀请道,“我现在没什么事做。” 姜昭推门走了进去,先给了自己几息的时间適应这个乌漆嘛黑的环境。 “我前阵子闭关研究了些新鲜东西,今日出关主要是想问问我的货款备好了没有。” 姜昭开门见山,直接伸手要钱,“跟我做生意,你绝对不会亏本。只要灵药到位,遮天符我包您满意,还附带一份无偿护法服务。” 陛渊被她气笑了,“无偿护法服务?咱们当初说好的,你助我完成置换躯体这件事情,我就不追究崔闻泰和玄武兽蛋的事。现在倒成了你赠送的服务了?” “一回事,一回事。”姜昭乾笑道,“你这人,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面对眼前这个无理搅三分的祖宗,陛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需要的灵药我都准备好了,隨时可以跟你做生意。” 陛渊把“做生意”三个字咬得很清楚,“那么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你的无偿护法服务呢?” “嗯……择日不如撞日!”姜昭一脸严肃,“时间就定在后天吧,我还要回去再做一些准备。” 陛渊很好奇姜昭已经准备了那么久,为什么还要“再做”一些准备。 但姜昭明显不想说明,他便按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哦对,”姜昭突然扭头问道,“宣斐最近状態如何?” 陛渊愣了愣,“挺好的,今天还问了我你怎么那么久不出关,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那就好。”姜昭点点头,“都到这个时候了,大首领还是把宣大人看牢一点。” 说完,姜昭便起身告辞,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背后说人的缘故,下楼的时候,竟真的遇上了宣斐。 “聊聊?” 宣斐率先开口。 姜昭点点头,“好啊。”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宣斐问道。 姜昭犹豫了一下,“你说的是哪件?是说大首领想要换一个身体,还是说大首领要换的身体是你的身体?” 宣斐没回答,只是盯著姜昭。 姜昭耸耸肩,“好吧,换身体这事儿,我在去圣地之前就知道了,不过你的事情,我是前阵子刚知道的——就是我从昏迷中醒过来的那天。” “如果你早就知道他要换的是我的身体,还会选择去圣地拿回玄武兽蛋吗?” 宣斐並不知道玄武兽蛋如今只剩了一个外壳,而真正的神兽玄武早就跟崔闻泰同流合污去了。 姜昭看了他一眼,回答道,“这是你们之间的约定,我没有立场参与。” “你还真是冷漠。”宣斐扯了扯嘴角,“我原以为你是个仁慈的人。” “我……算是吧。”姜昭自我反思了一下,“其实我觉得自己挺仁慈的,很心软,有时候甚至有点过於心软。” 不然也不会让宋怀音蹦躂了那么久。 “心软?你甚至可以眼睁睁地看著我去死。”宣斐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你管这叫心软?” “我又不是佛修!”姜昭理直气壮,“我什么时候承诺过自己不杀生吗?你能不能不要道德绑架我?你为了活命选择追隨陛渊,出卖了他之后又为了族人的性命选择把自己交出去——” “拜託,你自己的因,当然要自己承担那个果啊!” 第374章 新的征程 简直不可理喻。 姜昭无语地看著有些癲狂的宣斐。 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初见时那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反而有了种歇斯底里的阴鷙感。 想来也能理解,先前订下契约的时候,他有充足的理由,甚至有那种英雄主义的热血支撑著。 可现在真的面临死亡,又怎么会不恐惧呢? 但理解归理解。 姜昭无论如何也不会介入到这样的因果之中。 “我听说,你昏迷是为了救崔闻泰。” 宣斐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你为什么不愿意救我?我还是你认识的人,我跟你在实验室里待了那么长时间!而崔闻泰甚至只是个萍水相逢的路人!” “因为他没有因果。”姜昭回答得十分直接,也十分残酷,“宣斐,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履行承诺,你儘管去找陛渊,去告诉他你反悔了!可你没有那么做!” “你寧愿把我拦住,威胁我或者恳求我——这是为什么?因为你觉得你可以控制我的想法,却控制不了陛渊的,是吗?” 姜昭看向他的目光甚至带了几分厌恶,“你这是什么?欺软怕硬吗?” 宣斐沉默了。 他低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劝告。” 姜昭最终还是没有真的狠下心来,她温声说道,“你去跟陛渊坦白,或许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没有了。他不会同意的。” 宣斐的声音充满颓丧,再抬头时,眼睛里已经满是绝望。 “你不知道陛渊是一个多么狠毒的人。”他的绝望中还带著一丝疯狂,“你会后悔的!你跟他合作,早晚会后悔的!” “他是魔鬼!他是恶魔!他是连长老会都不敢招惹的可怕的存在!” 宣斐冷笑道,“姜昭,你会后悔的,等他目的达到的那天,第一个杀掉的就是你!就是你!” “你真是疯了。” 姜昭看向他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怜悯,“我不是傻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就是与虎谋皮?不到最后,谁又知道谁是真正的虎呢?” 听到她的话,宣斐突然愣住了。 “你说什么?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猜到了是吗?”他呆呆地看著姜昭,“你什么都知道,却还要跟他合作,你是疯子,你才是真正的疯子!” 他像是突然回了魂一样,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没想到只有我才是个傻子,哈哈哈哈,我才是个傻子!” “你不光是傻子,还是神经病!” 姜昭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嘰里呱啦说什么呢?我知道什么?我怎么疯了?” 【哎呀看得我还怪心酸的】 【之前还想收他进后宫来著,没想到好好的就疯了】 【不疯也得死,这么一想很难不疯啊】 【那咋整,我觉得昭昭说得没错,当初跟陛渊订下契约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才对】 【我都差点被他道德绑架了,还想著昭昭怎么就不肯救救他】 【是啊是啊,还是昭昭清醒!昭昭说得对,有那个心思,不如去求陛渊,求昭昭干什么?柿子挑软的捏啊!】 【但是你们不觉得他话里有话吗?陛渊不会真的是个坑吧?我还以为他对昭昭有意思呢!】 【能不能不要出来一个男的就觉得对昭昭有意思?昭昭独美不行吗?】 姜昭一边慢悠悠地往住处走,一边饶有兴趣地欣赏了一会儿因为宣斐发疯而异常热闹的字幕。 “你不是都炼完丹药了吗?还要那么多药材做什么?” 朱雀露出一个脑袋,“虽然我也心疼你浪费的那些药材,但是也不至於搜刮这么多吧?” “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姜昭教育道,“你也知道我浪费了那么多药材,都是为了陛渊浪费的,从他身上找补回来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但是你找补的是不是太多了。” 朱雀简直有点没眼看。 它从没见过这么狮子大开口的人。 就算陛渊是魔族大首领,也不能拿人当傻子坑啊!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儿能叫坑吗?”姜昭表示不服,“別人都没说什么,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 朱雀咂咂嘴,不说话了。 姜昭回了住处,又轻车熟路地掛起“闭关”的牌子,祭出药皇鼎,又是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 “还炼吶?” 朱雀如今看到药皇鼎都有点发怵。 它身为神兽,对炼丹画符这种枯燥的事情一点耐心都没有。 可自打跟姜昭廝混在一起,天天看到的都是这些东西,朱雀觉得自己脑袋都不转了。 “之前炼的都是给自己的,这一颗,才是给陛渊的。” 姜昭挑起嘴角笑了笑,笑意却没有蔓延到眼底。 朱雀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此刻姜昭周身的气场有点发冷。 “那你加油,我还是去睡一会儿。” 它决定远离主战场,麻利地滚到角落里,拿翅膀遮住了自己的脑袋。 姜昭见它胆小怕事的样子有些好笑,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將灵药按照顺序投入到药皇鼎里。 “希望不会用到。”她喃喃自语,“陛渊,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药皇鼎中,灭世之焱嗶嗶啵啵地烧得热闹。 姜昭看著忽明忽暗的火,只觉得一阵疲惫。 她受够了跟这些满脑子弯弯绕绕的魔族打交道的生活。 有些想念玄天大陆的同门和伙伴了。 姜昭嘆了口气。 快了,只要再坚持最后一段时间。 她熟练地结印,催动著丹炉中的药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於在第三天的清晨,隨著那一缕东来的紫气,药皇鼎中传来一阵药香。 “成了。” 姜昭开炉取丹,將丹药放入玉瓶里。 “今天是个大工程啊。” 她伸了个懒腰。 虽然接连炼了两天丹药,可药皇鼎的滋养令她精神力十分充沛,毫无疲惫之感。 “祝你成功,祝你顺利。” 朱雀郑重地送上自己的祝福,“今天过后,便要正式向长老会宣战了。” “你应该说今天之后,我就要回家了。” 姜昭扬起一个轻鬆的笑脸,“走吧,开始新的征程。” 第375章 换魂开始 陛渊终於如愿以偿地等到了置换身体的那一天。 原本他只希望姜昭在一旁护法即可,但姜昭执意叫来了镜无尘等人做帮手。 “崔闻泰肯定是要在的,”姜昭解释道,“万一出点事情,玄武前辈还能帮上忙。” “那其他人——” “崔闻泰出面,弋阳肯定也要在身边。我到时候要神魂离体去帮你,那么危险,也得有人帮我守著才行啊。” 姜昭说得理直气壮,於是这场仪式又被迫加上了四位助手。 “昭昭,你確定这样做没问题吗?” 镜无尘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他虽然不是被万佛殿承认的佛修,但毕竟从小在和尚堆里长大,实在无法眼睁睁看著一个活人向另一个人献祭自己的生命。 “他们契约已成,说明天道认可这样的交换。”姜昭摊了摊手,“我只是被叫来帮忙的。別人的事情,咱们也不好掺和太多。” 镜无尘忧心忡忡地皱著眉头,他扭头看向另一侧的宣斐,却见宣斐一脸淡然,好似今日之事与他毫无关係一般。 “既然如此,我们就按照约定开始了。” 陛渊有点不太適应周围站著太多人。 “宣斐,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我曾经订立过契约,你承认契约成立,且愿意在今天履行当初的承诺,对吧?” 宣斐掀了掀眼皮,语气无波无澜,“是的,能为大首领牺牲是我的荣幸。” 陛渊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姜昭即刻便开始动作。 “那好,事不宜迟,两位做好准备,我现在要开启阵盘了。” 姜昭提前在房间里布置好了阵盘,配合遮天符屏蔽天道的窥探。 即使二人以命换命的契约被天道承认,可“夺舍”毕竟有违天和。 为避免天道察觉,降下天罚,所有人都儘可能地採取措施保护自己。 阵盘发出微弱的光,映照著这位被数十条铁链层层锁住的魔族大首领。 他身上如墨般的符文上下跃动著,似乎感受到了此刻气氛的不同寻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即使在此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眾人在看到陛渊的境况时仍然觉得一阵背脊发凉。 不只是因为他身为魔族大首领却被迫囚居於此,更是因为这个人被困成这样竟还能与长老会势均力敌—— 镜无尘和陆云起不禁感到胆颤:这样的人,真的能成为修士的盟友吗? 可如今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全然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姜昭的神情並没有太多变化。 宣斐就盘膝坐在陛渊的正对面,安然地闭著双眼,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两位,换魂术一旦开始,就不可能中止或回退。一旦中间发生问题,极有可能导致神魂受损,轻则经脉肺腑受伤,重则殞命。所以,请一定要凝神静气,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中途放弃。” 姜昭告诫道。 她也是前阵子闭关的时候才刚刚將这“还魂之法”参悟透彻。 原来宣斐的神魂不会因为陛渊占了他的身体而消失,相反,他会被置换到陛渊的身体中。 只不过陛渊常年被锁魂链镇压,常人的神魂不可能经受得住同样的折磨。 就算是姜昭自己,十几条锁魂链,能撑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是极限中极限了。 更何况是几乎没有淬炼过神魂的宣斐呢。 所以,这所谓的“换魂”,的的確確要以宣斐的消亡作为代价。 二人点了点头,向姜昭发出了“可以开始”的信號。 姜昭也跟著盘膝坐到一旁,瞬间,精神力便覆盖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那么——开始吧。”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镜无尘等人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从他们的视角中只能看到陛渊身上的符文像疯了一样被撕扯到变形、碎裂,然后又重新拼成原先的形状。 而陛渊的脸上原本没有什么表情,此刻也渐渐蹙起眉头,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是在竭力遏制著什么。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宣斐。 他竟然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这让眾人心里有些打鼓。 而姜昭似乎早就预见到了什么,仍然悠哉地打量著他们二人,好像在欣赏一场好戏。 【我怎么有点紧张】 【紧张+1】 【主要现在分不清谁是好人】 【太复杂了,陛渊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吗?他不是全力拥护那个主帅吗?而且长老会的敌人,应该就是我们的朋友吧】 【楼上又把自己代入修士了?有没有可能我们是魔族的祖宗】 【別扯什么祖宗不祖宗,自己的后代墮落成这样,简直没眼看!】 【我只站在公平和正义这边】 姜昭甚至还有閒心瀏览了一番字幕。 她知道宣斐必定不会心甘情愿地就这么死掉,於是便提前做好了准备,等著在关键时刻登场。 果然,就在陛渊按照换魂术所要求的那样將神魂从自己的身体中调离,朝著宣斐的方向飘去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面前仿佛竖起一道高墙,竟让他再也动不得分毫。 “宣斐你在搞什么鬼?” 陛渊有点著急,心里也莫名有些发慌,“你这是要反悔吗?” “我没有反悔啊,大首领。” 宣斐笑了笑,“你说让我用生命报答你,我这不是来了吗?”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陛渊的神魂太过强大,控制神魂离体所消耗的精神力也是巨大的。 他的声音里透著几分疲惫,“宣斐,你先前提的种种条件我都答应过了,你父亲在世的时候我没有亏待他,兄长一家更是生活和美。就算是你本人,我也一向真心对待。” “我数次救你性命,即使是你曾经背叛,也没有真正与你计较。平心而论,你获得的已经足够多了。” “陛渊,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讲什么?当大首领的日子太久,以至於忘了我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去置换这一切的吗?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抵得过一个人的性命?” “那是你自愿的!” 陛渊也懒得再与他掰扯,“宣斐,如果你执意与我动手,那便动手吧。为了今日我苦苦等了那么多年,你拦不住我。” “我说过了,我不拦你。”宣斐突然掛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但是也定不会如你所愿。” 第376章 他要自爆 “轰”的一声。 房间上空突然猛烈地颳起大风,狂风大作中,眾人东倒西歪,连眼睛都睁不开。 “不好了,他要自爆!” 镜无尘一边高声提醒,一边想要往姜昭那边靠。 姜昭喝止住他,“保护好自己,我没事!” 宣斐的脸色逐渐涨红,额头的汗水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 “宣斐,你最好立刻收手,”姜昭告诫到,“你这么做对自己毫无好处!” 宣斐当然没有精力再回答些什么,他如今铁了心要跟陛渊同归於尽。 没有人不想活命。 命运让他数次於危难之中苟活下来,绝对不是为了让自己等到今天,成为別人重获自由的助力。 陛渊说自己为了今日等了许久,宣斐又何尝不是? 他曾想过无数个办法,甚至不惜出卖家人、背叛陛渊,他想拥有一个逆转时光的机会,在当初陛渊救下自己时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我寧愿只活到今日,也不想战战兢兢地等待一个死期。” 然而命运阴差阳错,偏偏让他活到今天。 长老会有人向他传递消息,告诉了他阻止陛渊的秘术。 可他心想,不如一了百了。 陛渊只要还活著,就一定想摆脱那些锁魂链的束缚。 就算阻止了这一回,那下一次呢? 於是他狠下心来,反正横竖都是死,那就不如死得更加轰轰烈烈一些。 反正他恨透了陛渊,眼下没有比这更好的除掉他的机会了。 宣斐不管不顾地任由自己的神魂膨胀,再膨胀。 房间里的狂风已经捲起了巨大的漩涡,將原本的陈设吹得七零八落。 姜昭一手攥著符籙,一手捏著丹药。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宣斐对自己竟也狠到了这个地步。 “宣斐,神魂自爆之后,这个世界上將再也没有你存在过的痕跡。” 姜昭开口劝道,“你冷静下来,趁著还有反悔的机会。只要你收手,我可以护住你的神魂,只要神魂还在,就还有希望啊。” 宣斐听到姜昭的话,的確有了一瞬间的动摇。 他当然知道神魂自爆的痛苦,也清楚姜昭既然敢表態,便说明她早就做好了护住自己神魂的准备。 可太晚了。 宣斐嘲讽一笑。 如果那天自己跟姜昭对话时,姜昭便开口承诺会护住他的神魂,那便不会有今日的自爆。 可姜昭当日並未承诺,这说明什么? 说明姜昭並不想救他,此刻只是担心被他的自爆波及,才假惺惺地站出来主持正义。 宣斐已经恨上了所有人。 他的神魂也撑到了极限,眼见著就要失去控制。 陛渊阻止不了他,只能束手无策地感受著来自对方那份令人心悸的威慑。 只能指望姜昭了。 陛渊焦虑地看向姜昭,她皱著眉头,神色间却並不显得著急,反而有种早就料到的游刃有余。 “宣斐,我真的没想到要走这一步的。” 姜昭嘆了口气,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夹了一张闪著金光的符籙。 宣斐还是咬著牙不吱一声,姜昭催动符籙,那枚金色的印记便轻飘飘地加入到激烈翻腾的漩涡之中,又精確无误地找到了漩涡的正中心。 而后,便见它金光大作,好似定海神针一般,直接將原本越转越快的漩涡定格在了原位,而半空中被卷得乱七八糟的零碎物品纷纷坠落在地,噼里啪啦的摔碎了不少。 狂风戛然而止。 原本被吹得东倒西歪的眾人总算能够挣扎著稳住身形,睁开眼睛看向风暴的正中心。 只见陛渊的脸色惨白,嘴角甚至有鲜血溢出,而宣斐也没有好到哪去,满脸涨得通红,痛苦得像是快要窒息了一般。 唯有姜昭稳稳地端坐在原地,就连刚才的狂风都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阻止我的自爆!” 宣斐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为何你可以將我的神魂定格!我感觉不到自己与它的联繫!” 感受不到自己的神魂,可自己却能够正常地说话、动作,这一幕无论是谁,看到之后都觉得万分诡异。 “姜昭!你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你可以操控我的神魂!?” 宣斐觉得诡异,其实陛渊也有些担忧。 控制別人的神魂,从上古时期就认为是一种“邪术”。 因为这种行为实在太过逆天,被控者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人操纵。 姜昭笑了笑,“前阵子研究遮天符的时候顺手学的,没想到还挺好用。” 其实並不是什么控制神魂的秘术,只是一种叫做“囚天符”的符籙。 这种符籙可以通过分隔空间的方式將任何事物“囚禁”,本质上就是把他们的神魂划分到了另一个隔绝的空间之中,造成了阻断他们与神魂联繫的假象。 这还是姜昭从玄武把她的神魂藏起来的经歷中得到的灵感。 宣斐听到她模稜两可的回答,心里更是慌张。 “姜昭,没想到你私下竟也修习这种邪术!亏你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什么正经修士!” 他只能通过自己大声的质问来强撑气场,“陛渊,你不会还在相信这个狡猾的修士吧?她根本不是真的想帮你,今天我们都被她耍了!” 陛渊本身就心怀疑虑,听到宣斐的挑拨更加觉得心里打鼓。 姜昭並不为自己解释,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著两人光明正大地揣度自己。 “我与姜昭早就达成了合作的共识,她根本没有必要害我。而且姜昭的符籙是为了救我,並非你所说的什么邪术,你想多了。” 陛渊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首领,这点气度和胆量还是有的。 他比宣斐坐得住,即使心里並不完全信任姜昭,但表面功夫做得极好。 “陛渊,其实我有一个建议,”宣斐见硬的不行,便转变了劝说的政策,“你当初选择我作为夺舍的对象,是因为我的识海天生宽阔,能够承受得住这种换魂的衝击。”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间房间里,还有一个人的识海要比我宽阔得多?” 第377章 时效过了 姜昭听到他的话,心里忍不住发笑。 “宣斐,你当著我的面坑我?” “那又如何?”宣斐冷笑一声,“原本我只想跟他同归於尽,是你偏要假惺惺地阻拦我。更何况你修习邪术,与长老会那群畜生又有何异?” “陛渊,你去夺舍姜昭,既能换掉眼前这副身体,还能为民除害。岂不是一举两得?” 宣斐劝道。 姜昭无语地看著陛渊竟真的开始认真思考夺舍自己的可行性,翻了个白眼嘲讽道,“喂,你脑子坏了?我可是个女的!” “女的怎么了?总比不人不鬼强。” 宣斐已经失去了理智,一门心思地想著坑害別人,“再不济,那边还有好几个人,个个都是极好的资质——” “陛渊,你让我来帮你,我来了,也帮了,如今不会想著法地要做些不仁不义的事情吧?” 姜昭懒得听宣斐白话,直接將矛头对准陛渊,“堂堂魔族大首领,竟被自己的子民给拿捏住了?” 陛渊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被宣斐带偏了思路。 原本他也不至於会被別人三言两语给带跑,实在是先前宣斐自爆的事情让他有点胆战心惊,毕竟对方连命都不要只想把他一起带走,相比较而言,换个目標的確要更靠谱一些。 “再说了,你害怕宣斐自爆,难道就不怕我在这阵法和符籙里头动些手脚吗?” 姜昭的嘴角挑起一抹浅笑,“陛渊,你要知道,我们的目標才是一致的。宣斐可是曾经背叛过你的人吶。” 陛渊显然又被姜昭说动了。 俗话说年纪越大越惜命。 陛渊在长老会的折磨下苦苦熬了这么多年,如今在生死关头,早就没了那份视死如归的心气。 姜昭不禁想起当初昏迷时遇到的那个“主帅”。 果然英雄还是应该留在她的少年时代。 至少意气风发还在,不至於给人一种“老將迟暮”的唏嘘之感。 她的眼神中带著同情,在某个瞬间那份同情就像一把锐利的刀剑直直地插进了陛渊的心臟。 果然,人老了,就变得胆小了。 他忍不住嘲笑了自己一声。 “宣斐,”陛渊总算发出了声音,“我之前问过你无数次,是否后悔曾与我订下了那样的契约。可你捨不得宣家如今的权势,一门心思地想著討好我,好让自己的家族继续光耀下去。” “我知道自己於你有愧,所以对你和宣家从不吝嗇。”他嘆了口气,“可人不能只想著如何得到好处,而拒绝履行职责。” “你说得对,姜昭的確是更加优秀的人选,我也承认自己曾经打过她的主意。可我不得不直白地告诉你,姜昭活著的意义远大於你。” 陛渊的话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连姜昭都被他的直接尷尬了一瞬。 “姜昭代表的是修士团体,她是我与长老会决战的可靠盟友。”陛渊终於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我当然知道对於自己来说,与修士联合併非十拿九稳的大好事,可为了魔族,我別无选择。” 他说得正义凛然又冠冕堂皇,姜昭眨眨眼睛,倒是有些惊讶於他竟然那么光明正大地说出了魔族和修士同盟之间的互不信任。 “为了魔族,狗屁!”宣斐冷哼一声,“我寧愿承认长老会的所作所为是为了魔族,也不相信你!” “长老会虽然残忍,可他们是真的在提高魔族的实力,是真的在试图带著我们回到故乡!而你做了什么?那些看起来唬人的研究吗?它们可以让我们打上仙界神界,打回原来的世界吗?” 宣斐终於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我不相信你!你就是个骗子!你骗了中心楼的所有人,骗了所有追隨你的人,你连你自己都骗过去了!” 他指著陛渊怒骂,“你就是个懦夫!当初主帅四处征战的时候,你只敢吊在队伍的最后面,主帅去世了,还扯著她的旗號收编她的队伍!那么多人等著你跟长老会决一死战,可你呢!” “那些人老的老,死的死,如今只剩几个靠著最后那点信念支撑到今天。你倒好,你玩个金蝉脱壳,便把自己那浑身的枷锁给拋到脑后了?我从没见过比你还狡诈的小人!” 姜昭饶有兴趣地看著二人互相指责。 她不清楚曾经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二人到底谁对谁错。 但热闹谁不爱看呢? 遮天符的时效就快要结束了。 姜昭一点也不著急。 反正她早就做好了另一套方案,正在坐等时机来临。 陛渊被宣斐骂得头昏脑涨。 他知道宣斐对自己有些不满,却没想过竟然到了指著自己的鼻子怒骂的程度。 “怪不得当初你那么轻易地就被长老会收买。”他苦笑一声,“我原以为是我待你还不够好,没想到从一开始你就看不上我这个大首领。” “谁能看得上呢?你看看你那窝囊憋屈的样子!” 宣斐已然疯了。 他没想活著走出这个房间,如今为了宣泄自己的崩溃和恐惧,已经完完全全口不择言。 陛渊点点头,看向姜昭。 “姜昭,既然你有这样强大的术法,可以阻止他的自爆,那便不管他了吧。我现在继续换魂,可还来得及?” 陛渊也终於想起了正事,放弃了跟宣斐的爭执,想要继续先前中断的还魂之术。 “来不及了。” 姜昭慢悠悠地回答道,“遮天符的时效本就不长,你们折腾这么一遭,如今只剩下一点时间,应该是完不成这换魂之术了。” “这……” 陛渊愣住了,“遮天符如此强悍,竟然只能使用这么短的时间吗?” “当然。你也知道它效力极强,倘若遮掩天机的时间再长上许多,这天底下还有什么能制衡得了它呢?” 天道讲究的就是一个平衡。 有別人无法企及的长处,便要有自己无可抵抗的短板。 遮天符当然也是如此。 只不过原版遮天符的时效並没有那么短,是姜昭早就料定了今天这一遭而故意为之罢了。 第378章 引他上鉤 反正来魔族那么久,该长的心眼也长了不少。 耍心机,玩算计,谁又能比谁差呢? 最初与陛渊商定合作的时候,姜昭完全没想过最后自己还需要搞出这么多弯弯绕。 可不管是陛渊对於崔闻泰一事的隱瞒,还是宣斐突如其来的身份转换,都让她觉得与陛渊合作对抗长老会,无异於与虎谋皮。 收益自然很高,可风险早早地就埋在了后头。 卸磨杀驴这种行为,陛渊做得,她也做得。 比起陛渊,她甚至还掌握著主动权——毕竟陛渊还有求於她呢,不是吗? 姜昭將自己关在房间里潜心研究了数日,总算將遮天符修改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而后,便耐心等著宣斐自投罗网。 以她对於大多数人的了解,就算此前再怎么愿意为了家族慷慨赴死,在真正赴死的时候,都会恐惧,都会质问命运为何不公。 所以,宣斐走投无路找到她,想让她帮忙破坏陛渊的换魂计划。 当然不能答应,还要斩钉截铁地拒绝。 不然陛渊怎么能够確定自己是他无比坚定的同盟者呢,又怎么能心甘情愿地將那些灵药塞到自己的储物袋里? 没有那些灵药的支持,又怎么引著陛渊进到下一个圈套呢? 姜昭算不上多么爱憎分明,可在待人上向来都很有原则。 诚心待她的,即使像阎漠山那样曾经有过旧仇,她也愿意再给对方一个机会,重新相处一段时日。 哪怕如宋怀音那样每次都心心念念地想要坑她的,因为对方坏得彻底,她也懒得跟对方纠缠。 反而是那些表面坦荡,內心却充满齷齪的,姜昭是一刻都忍不了,只想著如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让自己心里出了这口怨气。 对於陛渊,姜昭就是这种心態。 起初有多么信任,后来就有多么无语,到如今几乎已经是虚与委蛇,只剩一个“长老会”勉强还构建著二人“友好”的桥樑。 不过陛渊对此其实是不知情的。 姜昭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太纯良了。 在陛渊眼里,姜昭便是正直的修士的化身,正直到有时候甚至会让他对於隱瞒某些事情感到羞愧万分。 但也只是羞愧而已。 活了上万年的老妖怪是不会心软的。 他手中的底牌只够与长老会打个五五开,尤其现在长老会还在饲养“魔神”,胜算更是又小了不少。 因此,修士是他唯一可以获胜的希望所在——也是面对“魔神”时,能够用来当作炮灰的替死鬼。 屋子中间的三个人互相对视著,每个人心里都藏著见不得光的主意。 只是在听到姜昭说遮天符马上就要失效之后,宣斐反而安静了下来,按捺不住的人变成了陛渊。 “遮天符失效,怎么会这么快就失效!”陛渊周身瞬间涌出许多黑色雾气,“你身上一定还有遮天符,姜昭,我为了今日已经等了许多年,你把遮天符拿出来,我可以再与你交换!” “你要什么?矿石?灵药?还是我那些研究出来的秘术?”他的语气急迫,“条件隨便你提!只要你再给我一张遮天符,只要一张就好!” 姜昭眨眨眼,一脸无辜地看向陛渊,语气十分诚恳,“大首领,你的条件真的十分诱人,但是我身上真的没有遮天符了,我只画了一张!” “绘製遮天符消耗极大,我虽然闭关数日,可最终能够成型的,只有你手上那一张呀!” 宣斐听到姜昭的回答,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陛渊或许真的不了解,可他却是亲眼所见,姜昭绘符成功那日,拿在手上炫耀的遮天符,可绝对不只有一张! 她在骗陛渊! 为什么? 宣斐忍下心底的惊愕,冷眼看著这两个看起来十分融洽的“盟友”互相算计。 “可、可我已经不能再等了!” 陛渊这次是真的著急了。 他熬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撑到今日,如今又因为神魂离体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就算是神魂復位,恐怕也再难支撑住锁魂链的消耗。 如果换魂失败,可能他也就不復存在了。 陛渊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竟將生命亲手交到了姜昭手里,忍不住惊出一身冷汗。 好在姜昭还是那副为他人著想的模样,一脸焦急地看著他,“怎么办?我没想到还会出这样的岔子!早知道我再熬几天,哪怕损耗些精神力,多画两张遮天符,总是保险的啊!” 陛渊见她著急,刚刚升起一点的疑心当即又沉了下去。 “罢了,也不怪你,或许是天意如此。”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多少有些颓丧和失落,“原本我想著在我有生之年,如果可以亲眼看到长老会覆灭,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可惜——” “或许我没那个命。又或许,上天早就看不惯我苟延残喘那么多年。” 他的话,再配合上他的境遇,惹得围观的崔闻泰在一旁眼泪汪汪。 陆云起眯著眼睛看向陛渊,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镜无尘则找了个机会適时开口说道,“昭昭,我记得玄天軼闻录中曾经记载过一种重塑肉身的秘术,你说理论上是不是魔族也能通过那种秘术重塑肉身?” 陆云起听到他的话,飞速地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姜昭,然后赶紧把头低下。 重塑肉身的方法,当然有,甚至他们身边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乾元宗小师叔上官鸿不就是重塑肉身之后又活过来的吗? 可是镜无尘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地提到这种秘术呢? 姜昭皱著眉头沉默著,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在纠结。 陛渊原本已经心如死灰,又突然被这条消息唤起了一丝希望。 “真的吗,姜昭?真的有这种秘术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试一试!只要能让我成功地活下去,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 “可是——”姜昭的眉头紧紧地皱著,“可是,重塑肉身的代价极高,也有可能需要损耗你一部分修为。” “只要有命在,修为算得了什么?”陛渊倒是豪气得很,“还有什么代价,你儘管一併说出来吧!” 第379章 天道誓言 “这……”姜昭面露难色,“这种秘术乃是逆天而行,不仅重塑肉身的人会修为倒退、道心受损,就连施术者也会——” 陆云起猛地想到上官鸿的父亲以命换命的事情,当即喊出声来:“不可以!昭昭,你管那么多做什么?遮天符也画了,护法也护了,他一个魔族大首领那么多年都没有实现的心愿,凭什么要你耗费那么多心力?!” “再说了,如果刚才你不出手,宣斐早就带著他同归於尽了,你已经救了他一命,先前再多的知遇之恩也该报答乾净了!” 陆云起一想到姜昭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就急得满脑袋是汗。 陛渊原本还担心姜昭骗他,可陆云起这人他了解,心思不重,是个直来直去的老实剑修。 眼下他著急的样子肯定是装不出来的,也就是说姜昭的確知道这个“重塑肉身”的办法,只不过她本人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陛渊心里有了计较,决心以退为进。 “陆公子说的……也对。” 陛渊艰难地说道,“我本就是苟延残喘、偷得余生之人,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只能说是天意弄人。” 他嘆了口气,“只是可惜我无法实现主帅的遗志。只希望若有一天,修士將长老会剿灭之后,你们能来我的坟前,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姜昭眉头紧锁,似乎是在纠结。 陛渊的话的確戳中了她的心事:如果陛渊真的没了,只靠修士自己,真的能打得过长老会的那些完美战士,甚至还有那个即將培育完成的“魔神”吗? 陛渊见姜昭有所动摇,便又往前推动了一把。 “我的確藏了一些线人在长老会,据说长老会饲养的魔神即將有甦醒的趋势。” 他看起来忧心忡忡,“事不宜迟,你们今日便动身吧,回去集结修士的队伍。我一死,恐怕魔族攻占玄天大陆的野心便再也控制不住了。” 姜昭彻底被他说动了,咬了咬牙抬起头来看向他。 “我的確知道一种重塑肉身的秘术,我也可以在此为你施展秘术。” 她无视了陆云起想要衝上来制止她的动作,“施展秘术的代价是施术者即使不死,也要遭到天谴,此后修为再难有所寸进。” “陛渊,我不是为了救你。”她冷著一张脸看向陛渊,“我是在救魔族的大首领,在救那个可以带著魔族子民与长老会血战到底的將军。” “你能做到吗?”姜昭语气严肃,“你能发誓在击败长老会之后,不会將剑尖指向玄天大陆的修士吗?” “我——当然可以。” 陛渊一是没有想到施展秘术可能会以姜昭的性命作为代价,二是没有想到姜昭为了玄天大陆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一时间,他有点为自己利用她的卑劣心思感到羞愧。 他的確存了过河拆桥的心思,但如今被姜昭挑破,还是在这种关乎自己性命的关键时刻,陛渊不得不捏著鼻子认下了这个承诺。 他想的其实很简单。 毕竟他的誓言是面对姜昭的,他有的是办法钻天道的空子。 如果姜昭死了,誓言自然失效,他就算是对玄天大陆下手,天道也没有理由谴责他。 如果姜昭不死,她的修为受到影响,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不就是等吗? 他都等了那么多年了,还在乎这点时间? 可陛渊根本不会想到,姜昭的目的便是借题发挥,让他立下天道誓言。 且不说她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施展所谓的“秘术”根本不会让她本人承受半点伤害。 就算她受点伤,换一个让陛渊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承诺,也实在是划算极了。 玄天大陆如今最缺的是时间。 修士的数量比起魔族战士可谓是少之又少,所谓的“全民修炼”也才刚刚推行,完全看不到成效。 姜昭真的很担心陛渊在干掉长老会之后突然反水,顺道將玄天大陆据为己有。 但是现在有了陛渊的承诺,玄天大陆还有的是发展的时间。 只要熬过百年,魔族何惧之有? 姜昭暗戳戳地將陷阱布置好,陛渊还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想都没想便对著天道起誓。 “魔族大首领陛渊在此立誓,本人在位期间,將与修士团结一心,齐心合力打击长老会势力,爭取將他们一举剿灭。而后,魔族將与玄天大陆和平共处,绝对不做任何违背承诺的事情。”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姜昭,“我这誓言够诚恳吧?” 姜昭点了点头,回过头去看了看陆云起和镜无尘。 陆云起满脸都是焦急之色,恨不得当场把姜昭直接绑回玄天大陆。 镜无尘虽然没有那么著急,但也满是担忧,眉头皱成一团。 就连崔闻泰和弋阳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一边是他们效忠的大首领,一边又是自己生死与共的伙伴,二人脸上的纠结显而易见。 “別担心,我命大著呢。”姜昭笑了笑,“之前那么多次危险,我都能安然度过,这次说不准还会有意外之喜呢。” 崔闻泰勉强地挤了一丝微笑,“姜姑娘,你不然告诉我这秘术怎么施展,不行就让玄武来吧?他毕竟是神兽,天道要是责备下来,应该也能——哎呦!” 他呲牙咧嘴地叫了两声,想来是被识海中的玄武给针对了。 姜昭被他三言两语说得哭笑不得,“我之所以会一些秘术,是因为我的血脉稀有,適合用来施展这些。你不要担心了,若是有心帮我,不如看好宣斐,千万別让他再自爆了。” 宣斐的神魂仍旧被她困在另一处空间,崔闻泰有了玄武的加持,对於神魂的感知尤其敏锐。 当即用玄武的神兽气息压制过去,宣斐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被玄武那强大的气场压得喘不上气来。 “你们別担心,我心里有数。” 姜昭看了一眼镜无尘和陆云起,看向陆云起的时候眼神中还带了一丝歉意,“等我的好消息吧。这件事一了结,咱们就能回去了。” 第380章 莲花金身 说完,她便转身背对眾人,面向著陛渊盘膝坐下。 “我有一枚丹药,服下之后可以护住心脉。” 姜昭將自己前几日闭关炼製的丹药拿了出来,“它能最大限度地保住我们的性命,但现在遮天符的效力已经被耗尽了,我也无法预料天道会降下怎样的惩罚。” “先说好,天罚降临的时候,我只能顾及自己。” 姜昭的话一点都不留情面,“或者你也可以考虑多买点保命的丹药,我对魔族的材料和灵药都很感兴趣。” 陛渊原本因为自己对生命失去了掌控权而冷著张脸不愿讲话,听到姜昭在这个时候坐地起价,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要钱不要命的性子是怎么长出来的?”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若真的为我重塑了身体,难道我还能亏待你不成?” “那不一样。”姜昭理直气壮,“一码归一码,我拒绝画饼。” 陛渊哭笑不得地將一枚玉佩引向她面前,“我如今身上只剩了这些东西,如果不够,那就先欠著,回头你去我库房里取。” 姜昭拿神识往里头一扫,暗自咋舌。 魔族大首领上万年的收藏果真不同凡响,玉佩里的空间约莫能有三个仓库那么大,装著药材和材料的盒子竟能塞得满满当当。 “够够够,怎么能不够呢?” 姜昭当即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微笑,“您这诚意给的够够的了,想吃什么丹药隨便挑!” 她殷勤地將自己炼好的丹药摆了一排,挨个儿介绍著它们的用途:“这是清心丹,吃了可以稳固神魂,对你的恢復大有好处;这是固神丹,服下之后可以有效保护你的识海不被天罚衝击……” 陛渊一开始听得津津有味,觉得姜昭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也在庆幸自己运气挺好,只靠一些並不稀罕的原材料便能换来这么多厉害的丹药。 可听著听著,他就觉得不太对了。 “嘶……你这些丹药,莫不是专门为了我才炼製的?” 陛渊其实想的说是“专门为了坑我”,话到嘴边还是委婉了半分。 “哎哟,瞧你这话说的!” 姜昭大声喊冤,“我可没这意思!你也知道前阵子我神识受损,阴差阳错才恢復得七七八八。这不是赶紧炼了一些跟神魂有关的丹药,没成想自己还没用呢,先贡献给你了!” 陛渊想了想,觉得倒也是这么个理,便大手一挥,每样都给自己备了一份。 姜昭心疼得嘶嘶哈哈,陛渊见她皱著一张脸忍气吞声的样子,心下又觉得好笑,便將刚才的猜疑拋到了脑后。 “行了,既然做好准备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姜昭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大首领,这次真的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了。您做好准备了吗?” 陛渊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姜昭,我这一生从未求人。但这次,我认认真真地恳求你——我真的很想活著看到长老会被剿灭。” 姜昭能感受到他这句话是完完全全地发自肺腑,便也慎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只要我答应过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完成的。” 她率先吞下一枚丹药。 陛渊正要问她神魂该如何服用丹药,便见姜昭將那枚丹药向前一送。 原本看起来黑黢黢的丹药竟化成了一团金水,顺著他那具身体的咽喉一直送到丹田之中。 与此同时,他的神魂竟也渐渐凝出金色,在这阴暗的房间里显得十分夺目。 “凝神,静心!” 姜昭低喝一声,让他將注意力回到自己这边,而后祭出几十张符籙,用力一拋,符籙便洋洋洒洒地將陛渊的神魂包裹其中。 符籙闪烁著金红色的光华,竟在陛渊四周形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崔闻泰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神跡,弋阳生怕他发出声音,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巴。 镜无尘早就换了打坐的姿势,微闔著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陆云起既觉得震撼,又担心得坐立难安,看著镜无尘还有心思念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他还时刻记得姜昭嘱咐过的那句“盯紧宣斐”,便只好死死地盯著对方,好让自己能分一点心,免得因为焦虑猝死在这里。 而被那金莲包裹住的陛渊只觉得自己的神魂沐浴在一片暖阳之下,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了。 那股暖意让他昏昏欲睡,甚至让他几乎忘却了自己此时仍然危在旦夕。 “保持清醒!” 姜昭手上结印的动作不停,还要分心照顾陛渊的情况,“你若真的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陛渊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可他的眼皮沉重得像被巨石压著,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办法睁开半点。 姜昭从戒子空间中拿出一副玉骨,朱雀心疼得扑棱著翅膀上下乱飞。 “玉骨啊,这可是玉骨!”它嗷嗷大叫,“上万个矿洞里都不一定能生出一副玉骨,何况这玉骨如此完整——暴殄天物,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如果不是它已经成功化形,说什么它也要求著姜昭用这副骨架为它打造一具身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姜昭安慰它道,“这玉骨还是陛渊命人搜罗来的,用在他身上也不亏。” 其他人不知道姜昭何时得了一副玉骨,宣斐却清楚得很。 那玉骨还是陛渊命他从库房里翻出来的,虽说不是顶好的一副,但也绝对算得上精品中的精品了。 所以,姜昭早就算计好了这一切。 连为陛渊重塑身体所用的材料,都是她早早要求陛渊准备好的。 宣斐忍不住想笑。 笑自己蠢到为他人做嫁衣裳,笑陛渊机关算尽,却被姜昭牵著鼻子走到这一步。 姜昭似有所感,轻飘飘地瞥了宣斐一眼。 眼神中有讥誚,又有几分他看不懂的怜悯。 宣斐有些不服,正想开口质问姜昭,陆云起早就盯著他的一举一动,一柄飞剑直直地向他袭来,宣斐当场选择闭口不言。 第381章 战胜心魔 姜昭满意地挑眉一笑,手里结印的动作快到闪出重影。 隨著一样又一样天材地宝被摆到玉骨之上,陛渊身周的莲花花瓣也逐渐打开。 有点像……做菜。 崔闻泰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天材地宝聚到一起,被炼化成乳白色的液体。 液体附著在玉骨之上,顺著玉骨的肌理缓缓流动,竟然渐渐绘出了经脉的轮廓。 而那凝聚了无数灵药精华的玉骨也慢慢地生出了骨肉和血脉,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中,凭空凝成了一具身体。 陛渊被金莲定住的神魂此刻就像是受到蛊惑一般,不由自主地朝著玉骨移动。 其实不只是陛渊,在场的其他人也目露狂热。 除了镜无尘多少有些佛门渊源才没有被诱惑到之外,就连陆云起也免不了愣了几瞬。 更別提同样处於神魂离体状態的宣斐了。 “这玉骨的確有些可怕。”姜昭跟朱雀沟通道,“怪不得你说这种秘术一定程度上也算得上是邪术了。” “是啊,上古时候,不知多少人为了一副玉骨凝成的身体,寧愿放弃自己修炼多年的肉身。而这些疯狂的人,为了那具玉骨,又不知惹出了多少祸事。” 朱雀的声音里带著回忆,“若不是你在这玉骨里提前种下符籙,我也不放心陛渊这样的人拥有玉骨。” 姜昭抿了抿嘴,手中的动作不停。 陛渊的神魂被玉骨引来,在金莲的接引下,缓缓地沉入玉骨之中。 先前金莲带给他的束缚骤然消失,陛渊竟突然生出一种自己已经掌控了全世界的狂悖之感。 “当”的一声。 姜昭不知道敲击了什么物件,屋子里传出一阵极为震耳的钟鸣。 陛渊心头一阵,连忙从那种目空一切的自大里清醒过来。 “守住心神。” 姜昭低声告诫道,“想要融合玉骨,必先通过心魔关。” “这一关我帮不了你,如果无法通过玉骨的甄选,今日便要前功尽弃了。” 她绝非危言耸听。 玉骨本身的诱惑力对於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无法抵御的,而这种诱惑,是因为它可以激发你內心深处潜藏的那份欲望。 姜昭不知道陛渊的欲望是什么,但刚刚那一个瞬间,陛渊所表现出的那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多少令她有些胆寒。 她不得不庆幸自己兵行险著,真的让陛渊进入了她专门为他准备的躯壳之中。 自此,姜昭的网,正式將这位魔族大首领收拢其中。 等他哪日终於醒悟过来,这网上细细密密的绳子早就深刻在他血肉里,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 陛渊听到姜昭的告诫,便赶紧收起心神,不再想什么弒仙屠神的宏大愿望,而是著眼於面前这具即將决定他未来命运的“身体”。 他默念著姜昭先前教过的口诀,手上缓慢但认真地做著种种结印的手势。 姜昭也配合著他,集中精神力,將陛渊的神魂一点一点地推入那具身体。 “最后一步了,按照你自己的意愿,塑造一个新的你吧。” 陛渊的神魂彻底进入玉骨凝成的身躯,姜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每一步都好像游走在高空中的铁索上。 陛渊也总算是放下心来,闭上眼睛开始感受自己新的身体。 姜昭看了他一眼,转头將困住宣斐的符籙揭下。 “你果真是有办法的!你明明有本事重塑身体,为什么不肯帮我?!” 刚一找到自己的声音,宣斐便对著姜昭破口大骂起来。 人就是这样,明明是陛渊想要他的命,可他对姜昭这个旁观者的恨意,却远远大於对陛渊的恨。 在他眼里,陛渊是他需要壮著胆子才敢指责一句的大首领,而姜昭,明明是个与他一样的平民——甚至是个身份远不及他的修士。 凭什么姜昭愿意討好陛渊,件件事都做到陛渊的心坎里,却独独不愿意仗义执言,救他一命呢? 而且姜昭根本就不是诚心在帮助陛渊。 宣斐冷笑一声,仿佛已经看透了姜昭“骗子”的本质。 “见了鬼的只有一张遮天符!你以为没人知道你的这套把戏,我告诉你,我早就看透你了!” 宣斐指著姜昭的鼻子痛骂,“你就是在利用我,利用陛渊,你把整个魔族都玩弄在股掌之上,你们修士根本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也就那个蠢货愿意相信你!谁知道你为他做的那副身体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宣斐恶狠狠地盯著姜昭,“什么同盟!什么伙伴!你只是想借大首领的势,去帮你们修士干掉长老会罢了!” 姜昭饶有兴趣地听他口不择言地乱骂一气,“你还真別说,我早就觉得你不像个地地道道的魔族,毕竟魔族浑身上下都是心眼,而你的確看起来不太聪明。” “没想到如今仔细想来,你的確脑子有些问题。” “你一个將死之人,就算参悟透了我所有的把戏,又能做什么呢?”姜昭笑了一声,“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身为修士,当然要为玄天大陆考虑,而我考虑了什么,又做了些什么——你们大首领尚且不闻不问,你管那么多作甚?” 宣斐被姜昭气得咬牙切齿,他越生气,姜昭就越觉得好笑。 “不过我倒是还有个好建议,”姜昭的嘴角上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不是说我在利用陛渊吗?我这里有一件魂器,刚好可以收养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 “怎么样?不如我把你收进魂器里面,你就跟在我身边,帮你们大首领盯住我。一旦我做了什么对你们魔族不利的事情,你就跳出来审判我,如何?” 姜昭晃了晃手中一个耳坠大小的金色铃鐺,“虽然你现在恨我恨得要死,但毕竟你也曾教过我不少东西,我私心是不愿与你计较的。” “再说遮天符已毁,你神魂离体根本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身体中,我这镇魂铃至少能將你神魂保住,等日后有了机缘,再换具身体也不是不可能。” 姜昭循循善诱,“怎么样?只要与我签订契约,就可以获得镇魂铃的永久居住权哦~” 第382章 收服宣斐 宣斐知道按照刚刚慷慨陈词的那副模样,自己应该严词拒绝姜昭的邀请。 可“活下去”的希望实在让他难以拒绝。 如果不答应姜昭,他的神魂飘荡几日便会烟消云散。 答应她,至少还能再苟延残喘一些时日,万一——真的能有机会换具身体呢? 宣斐的精神不由自主地振奋了起来。 姜昭看得出他的心动,笑眯眯地將镇魂铃放大数倍。 那铃鐺即使在这样幽暗的光线下都显得极为古朴大气,宣斐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静之感。 “怎么样?既能让你的神魂得到蕴养,又能给你一个监督我的机会。”姜昭继续诱导道,“一石二鸟,稳赚不赔呀!” 宣斐恶狠狠地吐出一口气,“行!你说吧,订立什么契约?” 姜昭得意地挑挑眉毛,“好说好说。我这边提供镇魂铃给你居住,你呢,只需要跟我回到玄天大陆,將你们大首领研究出来的那些秘术隨便选几样,教给修士们就好。” “也算是你专业对口了,如何?” 姜昭说完,便笑眯眯地看著宣斐,左手是一张令人背后冒汗的控魂符籙,右手则是那枚金光闪闪的镇魂铃。 宣斐扯了扯嘴角,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签订契约。 不就是教点知识吗?难道姜昭她们从自己这里学去的东西还少了? 更何况连陛渊本人都不在意中心楼的成果被修士们打包带走,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姜昭对於宣斐的选择並不感到意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她满意地点点头,当即与宣斐订立了契约,然后將他的神魂收进了镇魂铃中。 至此,姜昭的全部计划都已完成。 她总算彻底放下心来,看了看仍在为自己塑形的陛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昭昭,你……没事儿吧?” 陆云起总算等到她处理完所有事情,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是说施展秘术可能会有反噬吗?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昭见他一脸紧张,心里有些不忍。 “陆师兄,让你担心了。我现在感觉还好,可能是因为先前收服玄武的时候,神识得到了强化的缘故。” 她展顏一笑,气色看起来不错。 陆云起这才放心一些,口中连连叮嘱,“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们,千万別逞强。” 前些日子姜昭的突然昏迷实在让他嚇破了胆,现在陆云起已经不顾不上什么魔族、长老会了,他一门心思地想回到玄天大陆去,最好把姜昭关在青云剑宗,日日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才好。 姜昭倒是不知道他后遗症严重到了这种地步,只是因为这种毫无遮掩的关心而觉得心中熨帖。 这次魔族之行,她学会了算计,学会了走一步看十步,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当初的那一捧真心已经被埋到不知道哪个山脚下了。 可每每面对自己身边这些伙伴的时候,她才能找回一些真诚与诚恳,这让她觉得自己並没有完全被这些乱七八糟的阴谋诡计变成令人討厌的模样。 姜昭又与其他几人低语了一阵,然后便看到陛渊所在的位置突然亮起了极为眩目的光华。 “成了!” 姜昭猛地站起身来,只见那光华之中,一道人影缓缓坐起。 他动了动肩膀,似乎是在適应这副新的躯体。 而后便慢慢地起身,犹豫片刻,竟迈开步子朝前走来。 “大、大首领?” 崔闻泰和弋阳瞪大了双眼看著眼前这个面容有几分清俊的男子。 魔族人的长相大多稜角分明,眉骨高耸,五官立体深邃,乍一看极显气场强大。 陛渊先前就算是受锁魂链束缚许久,脸颊瘦削凹陷,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硬汉形象。 只是这次重塑肉身,他竟选了一张看起来线条柔和的脸,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你,你这是……”姜昭也愣住了,“原来你喜欢这种相貌。” 她回头看了一眼镜无尘和陆云起,“你这容貌一改,看起来倒像个修士了。” 陛渊笑了笑,他努力调整著脸上的表情,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 “变化大些,才能在长老会的眼皮子底下矇混过去。”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姜昭甚至觉得他不愧是那么多年的大首领,简直心思縝密。 只有陛渊心里明白自己为何如此鬼使神差,只是这真正的原因自然不好示於人前。 “重塑肉身之后,你先前的修为会损失大半,你可感觉到有何不適?” 对於自己的工作,姜昭向来尽职尽责。 “还好,这具身体的確力量欠缺不少。”陛渊感受了一下,开口评价道,“不过能够活著摆脱那几十条锁魂链的束缚,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嗯,虽然修为受损,但有先前修炼的经验,再重回巔峰只是费些力气,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姜昭嘱咐道,“但日后一定要花时间修炼神识,这具身体逆天而生,就算你能挺过天罚,天道也不会轻易放过。” “等这次事了,我会为你专门製作一枚阵盘,你需日夜佩戴,以躲过天道探查。”姜昭的售后工作也十分尽心,“但阵盘需要你时刻用精神力餵养,所以,修炼神识是必须的。” 陛渊慎重地点点头。 姜昭能够施展重塑肉身这样的秘术,是他对姜昭实力的评价又上了一个档次。 他如今一门心思地相信姜昭是自己最忠实的盟友,因此对她的叮嘱也是十分上心。 “这些我都记下了。姜昭,你先前说帮我重塑肉身乃逆天而行,施术者也会受到极大的反噬。你现在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適?” 陛渊完全没有在意姜昭提到的“天罚”,反而对她此刻的状况非常在意。 “反噬不在这一时,”姜昭解释道,“或许明天,或许明年。施展术法的反噬与那些妄图窥伺天机的卜者遭受的反噬差不多,並非体现在身体上,而是运道受损。 运道受损是说原本你在某个关键时刻有足够的能力逃生,而反噬会让你突然失去那个能力,使你完全陷入险境。” 第383章 天罚而已 “竟然是这样!” 在场几人纷纷紧张了起来。 比起看得见摸得著的那些反映在身体上的反噬,这种虚无縹緲、不知何时会降临的运道受损,似乎更加让人感到心悸。 那种未知的失去掌控的感觉,像一团黑雾压在了眾人心头。 陆云起刚刚才放下去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就连原本在一边安静地看著这一切的镜无尘也皱著眉看向姜昭。 “你们倒也不用这种表情看我。”姜昭笑了笑,“太乙星宫那么多卦修,长命的也有不少。说不准他们有办法破了这反噬呢?” “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回去,萧放的师父不就是个卦修吗,他一定会有办法破了这反噬!” 陆云起是个急性子,见陛渊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姜昭脑袋顶上却莫名悬了一柄利剑,顿时没了好脸色。 “横竖这边你要做的事情也已经做完了,我们今天就动身!” 姜昭哭笑不得地拨拉开他拽著自己胳膊的那只手。 “你这么著急做什么?谁说我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的?”她指了指陛渊,“这位的天罚还没度过,现在这具身体还不一定就是他的呢。” 陛渊见姜昭连自己的安危都没有保障,此刻竟还有心思惦记著他,感动得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姜昭见他呆呆愣愣的就像不知道天罚的严重性一般,也是被气笑了。 “还呆著干什么?你身上有什么防御性的法宝,全都摆出来吧!” 说完,她塞了一沓符籙给他,连带著几个看起来等级极高的阵盘。 “我身上就这些东西了,回头记得折算成宝贝还给我!”她肉疼地看了看自己的阵盘,“你也別小气了,有什么保命的东西都拿出来,这个天罚可不是闹著玩的!” 陛渊见她满脸急迫,也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 姜昭冒著被反噬的风险为他重塑肉身,自己又怎么能拖后腿,让她的心血白费呢? 与天道的这一战,他只能贏不能输。 陛渊翻手为自己换上大首领的衣装,又接连掏出数个防御法宝,连带著姜昭给的符籙郑重其事地贴了一身。 “你別说,看著还有点滑稽。” 朱雀忍不住在姜昭识海里蛐蛐,“想不到他还挺惜命的。” “他敢不惜命!”姜昭哼了一声,“我费了那么大劲才帮他搞出来这么一副躯壳,这可都是我的心血啊!” “但是你的反噬怎么办?” 朱雀嘆了口气,“反正他当时也迷糊著,根本不知道你施展秘术时用了什么材料。要我说就直接用几滴血,反正他等閒也猜不出你体內有三种神兽的力量。至少能躲过天道的追踪,避免反噬啊!” “不行。”姜昭摇摇头,“我有一种直觉,我体內有几种神兽血脉的事情一旦暴露,將会引发大灾。这个秘密一定要守住。” “运道反噬罢了,我是为了嚇唬他才说的那么可怕。”姜昭安慰它道,“没准我是天道的宠儿,就算被反噬,也只是小小的倒霉一下呢?” “那你可真是乐观啊。” 朱雀想到当初的主帅也曾有过类似的被反噬的经歷。 而那一次,仙界天帝趁著主帅遭受反噬,直接要了她的命。 朱雀张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你千万要小心”。 “准备好了吗?” 姜昭感知敏锐,透过阵法的结界,已经隱隱能够觉察到中心楼上方正在凝结的道道天雷。 “天罚而已,孤有何惧?” 陛渊轻笑一声。 这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这位魔族大首领多年未曾示於人前的锐意与锋芒。 姜昭似乎能够透过他的表情,看到未来血雨腥风的战场。 最终,陛渊多少还是顾及了一下这座庇佑了他上千年的中心楼。 他转身走出大门,一跃便直接升至高空之中。 隨著那厚重雷云背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只见碗口那样粗大的一道天雷直直地劈向了陛渊。 “嘶——多大仇啊?” 崔闻泰忍不住咧了咧嘴,“这要是我上去,直接劈成灰了。” “就你?上去都挺困难的吧。”陆云起挑衅地瞥了他一眼。 崔闻泰被他懟了一句,本想直接懟回去,可仔细一想却发现对方说的是句实话。 於是便被这一口气给堵在了那里。 弋阳懒得牵扯进他俩的嘴仗,一门心思地盯著高空,想要感受一下这天罚的力量。 都说修士的修炼乃逆天而行,所以在关键的晋阶节点上,往往会遇到雷劫这样的天罚。 而魔族的命比较好。 相比较修士而言,魔族更像是天道的宠儿。 他们的修炼並没有修士那样困难,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顺顺利利的,只有极少数不被天道所容的天才人物才有可能遇到雷劫。 比如阎漠山就曾经在十六岁时因为修炼引发雷劫,一度在整个魔族造成了轰动。 大家爭相前来瞻仰这位绝世天才,以至於阎家在魔族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直到后来被长老会盯上,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但这也说明了雷劫在绝大多数魔族看来,並不像玄天大陆的修士们那样避之如蛇蝎,反而倒像是个好兆头—— 说明这个人是被天道都认可了的不世出的奇才。 因此,陛渊这次引发的雷劫,同样也引起了整个魔族的关注。 尤其是他这场雷劫声势浩大。 且不说第一道雷劫便极为惊人,而后的每一道雷,几乎都是奔著“消灭”陛渊的目標,一道接著一道,连点喘息都不给。 “这、怎么会这么严重?” 姜昭抽了抽嘴角,“天道看起来,还蛮生气的。” “不生气就见鬼了。”朱雀翻了个白眼,“你在天道眼皮子底下给陛渊换了具身体!完全违背了天道的运行准则!更何况,你还拒绝使用可以跟天道拉近关係的神兽血脉,天道现在说恨你入骨一点都不为过啊!” “啊?难道天道他老人家心眼那么小,还会记仇不成?” 姜昭一脸的难以置信,“不至於吧!我这也是为了帮他拨乱反正啊!而且长老会那么缺德,他都不管,我们这种换个身体的小事情,他不会那么在意吧?” 第384章 该离开了 “你说你,平时挺灵透的人,怎么一到这时候就犯糊涂?” 朱雀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你可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天道之所以能够稳定运行,靠的就是將那些多的、富余的,去补给少的、匱乏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如今长老会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却还能够好好地存在,竟不是因为天道混沌失衡,而是——” 它默许的?! 姜昭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转了。 “神族长期霸占神界,仙族长期盘踞仙界,长久以来,神界和仙界已如死水一潭。所有人都被权势熏透了骨血,一门心思地想著如何投机钻营,大搞门阀之爭,早就没了以往的蒸蒸日上、秩序井然。” 朱雀冷哼一声,“別说长老会自愿搞出这么多事情,一门心思地想干穿仙界神界,即使没有他们,恐怕天道也会主动地製造一些灾难吧。” 姜昭只觉得自己背后一身冷汗。 “可这样一来,被长老会抹杀的那些人怎么办?” “以往发生天灾的时候,灾难中失去性命的人怎么办了?” 朱雀反问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身为整个天道体系的最下层,你应该明白自己並不重要的这个事实。” 姜昭沉默了一会儿,半天才说出话来:“朱雀,你今天好刻薄。” 朱雀嗤笑一声,“我只是想告诉你,虽然长老会阴暗卑鄙不择手段,但他们却是在顺势而为。反而你们,走的是一条违背天道的路。” “既然如此,你还要继续走下去吗?” 朱雀原本没想跟姜昭讲这么多。 在它看来,无论是对於姜昭来说,还是从为主帅报仇的角度来讲,长老会都是不得不除的孽障。 但它也知道姜昭如今已然有了新的目標:她想去仙界、甚至神界看看,想把玄天大陆的修士们带上更高处去。 到那时,她要面对的便不再是努努力就能够著的长老会,而是即便养尊处优了几万年,实力仍然无法估量的上界。 所以,她的思想必须比现在更加深刻,她的视野要远远超过当前。 姜昭,当初主帅没有实现的愿景,你能实现吗? 朱雀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且意气风发的少女,突然生出了一种“或许她可以”的信心。 因为她很快便从“天道不仁”的事实中清醒过来,目光坚定,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为何不继续走下去呢?”姜昭畅快说道,“朱雀,我想去看看玄天大陆之上还有什么,想去问问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和仙,为何那么轻易地就判了我们的生死。” “或许——” 还有那个姜愿曾经说了一半又默默停下的秘密。 等她见过的世界够大,便离那个秘密更近了吧。 姜昭对未来充满了好奇。 而此时的苍穹之上,陛渊已经被天罚折磨得狼狈不堪。 即使他穷尽所有防御法宝,八道雷劫下来,也早就没有了站著的力气。 他单膝跪在雷云形成的结界之中,连那件陪伴了他许久的黑色罩袍都已破损得不成样子,身上更是处处焦黑,显然是被雷电击伤的痕跡。 “他还挺能抗的。” 陆云起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幸灾乐祸变得凝重起来。 即使他对陛渊这位魔族大首领一丝好感都没有,但围观下来,无论是陛渊所表现出的强大实力,还是他始终面不改色的淡然,都让陆云起心里隱隱生出一种敬佩。 “不愧是魔族大首领。”镜无尘点点头,“长老会那么多年的折磨都没有让他的心蒙尘,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最后一道雷劫了。 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为陛渊捏了一把汗。 此时整个中心城上空都完全被黑云笼罩,那恐怖的威压像是要將整座城池摧毁。 不少长老纷纷跃至空中观察是何方神圣在此渡劫,可结界內影影绰绰,根本无法辨別这人的身份。 陛渊便是在这样可怖的气氛中迎接自己的最后一次审判的。 他卸下了全身种种碎裂的防御法宝,这些法宝早就失去了效用,变得暗淡无光。 姜昭给的疗伤丹药,他一口气吞下了大半,加上由天材地宝培育而成的这副躯体修復能力惊人,不过转瞬,伤势便恢復了不少。 他感受了一下体內不算磅礴的能量。 果真如姜昭所说,为了重获自由,他的修为倒退了很多,可用来应付眼前的雷劫,想必也足够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周身越来越凝重的气压。 倏地,他睁开双眼,单手撑著地面一跃而起,掌心魔气幻化成一柄利剑,直直地奔著黑云背后那团闪烁著可怕电光的雷劫衝去。 “他是不是疯了!” 崔闻泰瞪大眼睛,紧紧攥住弋阳的手臂。 弋阳也被陛渊的行为震惊到了,他捏著自己的佩剑,一面为大首领感到忧心,一面又觉得自己的內心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充满了无限的斗爭与动力。 终有一天,他也会以游龙之姿遨游天际,將手中宝剑刺向这压在头顶的无尽苍穹。 陛渊冲向雷云的时候,阎漠山正与梵礼在屋里对弈。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份心性,老夫佩服。” 棋盘之上,阎漠山的黑子本已颓势明显,梵礼的白子步步紧逼,几乎將他逼入绝境。 可他不慌不忙地填入一子,却见棋盘之上风云突变,白子竟已岌岌可危——原来是阎漠山故意引君入瓮,假意落败,最后竟是用自己的数枚棋子做饵,为梵礼织起了巨大牢笼。 “大师承让了,”阎漠山拱手行了一礼,“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梵礼笑了笑,“无论如何,能成就是好事。” 是啊,能成就是好事。 惊天动地的第九道雷劫结束之后,陛渊自滚滚雷云中坠落。 在场围观的几人总算派上了用场,分散开来朝著几个方向故布疑阵,以扰乱前来打探的长老们的耳目。 而姜昭则轻巧地接住了半死不活的陛渊,並將他带回中心楼里疗伤。 等他清醒,便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第385章 一起返程 姜昭再次踏上无尽海海域的时候,距离她来到魔族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的时间里,她经歷了逃离荒京城的刺激,又一步步从怀远城走入中心城,结识了魔族的几个可靠伙伴,甚至还让魔族大首领欠下了天大的人情。 “感觉这一年,好像已经过去了一辈子。” 陆云起坐在小船上,看著远处嘆了口气。 “你们说,咱们真的能劝动宗门跟魔族结盟吗?” “尽力而为吧。”镜无尘对此並不抱太大希望,“陛渊给的诚意倒是够足,可大家信不信还得另说。” “昭昭,玄天大陆比魔族大很多吗?” 丞影扯了扯姜昭的袖口。 “大很多呢,”可能是要回家的缘故,姜昭的语气也轻快了不少,“魔族的地盘大概只有玄天大陆的十分之一大小。” “天吶!那你们的宗门,是不是真的像仙境一般,有山山水水,有悬崖峭壁?” 韩世青也好奇得很。 他们韩家祖上传下来过一本札记,那位先祖曾经结界不太牢固的时候偷偷去过玄天大陆游歷。 在他的记录里,玄天大陆如同仙境,各大宗门更是山清水秀的风水绝佳之地。 “那倒是的。”姜昭点点头,指著陆云起说道,“他们剑宗光有名字的山头便有七十二座,峰峦巍峨,景色甚是壮观。” 韩世青听了连连讚嘆,直呼自己这次捡了个大便宜。 这次魔族与修士之间谈合作,陛渊也需要有人替他出面,於是丞影和韩世青临危受命,兴高采烈地接下了这个“使臣”的差使。 他们二人本身对魔族和修士的边界就不甚在意,在了解到姜昭是个修士之后,更是决心追隨姜昭,甚至寧愿拋弃自己魔族的身份。 鑑於他们二人始终“忠心耿耿”,陆云起和镜无尘对他俩的排斥也就小了很多,几人相处得倒也算得上愉快。 原本其他几位也想到玄天大陆转一转,可阎漠山得看著时不时脑子犯病的阎霖,还要寻找生死未卜的阎森,时间紧迫,便没能成行。 崔闻泰身负玄武神兽,陛渊不可能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於是也只能拉著弋阳留在了中心楼里。 於是,最终还是这个五人组正式踏上了“回家”之路。 “再往前面走一阵子,就能看到那个漩涡了。” 姜昭的记性很好,无尽海那样宽阔的海域,茫茫海面上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標记的特徵,可在她的脑子里,竟能准確无误地找到最初她们进入魔族的那个通道。 “没想到魔族与玄天大陆的通道竟然在无尽海上。” 丞影二人还不知道这个通道是刚刚被人误打误撞地开启的。 但二人进入角色很快,此刻已经在设身处地地为玄天大陆著想了,“我们最好还是在这里做一些偽装,否则万一被人知道了——” 姜昭笑了笑,“你们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扬了扬手中的符籙和阵盘,“我提前准备了一些迷踪符,到时候便布置在漩涡周围,一般人想要从这阵法里面走出去,恐怕得费些功夫。” 姜昭说话向来谦虚,她说要“费些功夫”,恐怕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便是“绝无可能”吧。 韩世青一脸崇拜地看著姜昭布置阵法,低声问丞影,“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也更適合学习这些术法,而不是什么拳法、刀法、剑法之类的?” 丞影倒是从没想过这件事情,他打量了韩世青一眼,想了想对方脑子虽然十分好使,但的確对近身战斗不太精通,说不准还真是没有找对路子。 “那你去问问昭昭,看她能不能收下你这个弟子。” 他其实只是隨口开了个玩笑,没想到韩世青竟然真的听进去了。 “姜姑娘,”韩世青一直这样称呼姜昭,以表示自己对她的尊重,“你看我资质如何,能不能跟著你学学这阵法和符籙?” “你?” 姜昭也愣住了。 她从没往这边想过。 当初之所以收下韩世青,一来是因为他心性不错,帮过自己,二来也的確是冥冥中感受到了一丝缘分,这才隨手將他捡了回来。 可收做徒弟? “且不说你有没有修习符阵一道的天赋,我……我恐怕当不得你的师父。”姜昭摇头笑道,“我自己尚未出师,怎么好意思去带个徒弟?” 更何况这个徒弟还是个土生土长的纯种魔族。 姜昭怕把自己那位上了岁数、心理脆弱的师父给气晕过去。 韩世青被婉言拒绝,但並没有气馁的意思。 “我贸然提出这件事情,的確是有点冒昧。”韩世青挠挠头,“拜师这事儿先放一边,我就是想请教一下姜姑娘,如果我想修习符阵一道,得具备什么样的条件呢?” 他的眼神十分真诚,看起来是真的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姜昭还以为所有魔族人都喜欢战斗呢,看来也並不全是。 “其实在我看来,灵根倒是次要的。符阵一道,主要看的还是人的悟性。”姜昭回答道,“其次嘛,便是精神力。” 韩世青咂咂嘴,“这么说来,我觉得我好像……还真可以?” 姜昭也跟著咂咂嘴,“这么说来,没准你好像……確实可以?” 韩世青头脑灵活,就算是不太擅长的刀法剑术,学得不甚勤奋,但在同龄护卫里面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 而他身为魔族,天生识海宽阔,精神力也比寻常修士高出一大截。 没道理修士能学符阵,而他却不能学啊! 姜昭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真正的符阵圣体就在眼前?” “难道萧放的天才地位要被人撼动了?”陆云起幸灾乐祸道,“我看韩世青比他还要聪明一些。” “萧放阵法天才的地位早就被昭昭取代了吧。”镜无尘一本正经地加入嘲讽,“如今不过是从第二掉到第三而已。” “你们两个倒也不用这么夸张吧……”姜昭哭笑不得,“背后说人坏话,这都快到玄天大陆的入口了,离那么近,说不准萧师兄能感受到呢!” 第386章 两个魔族 远在玄天大陆的萧放正在议事厅中与人商討事情,突然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 “平时看你人模人样惯了,倒是难得见你有点狼狈的样子。” 上官鸿笑道,“怎么,难不成以你的修为还能患上风寒?” “说不准是坏事做多了,被人嘀咕了吧。”花拂衣也跟著打趣,“平日里嘴太毒,是容易遭人记恨。” 萧放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何时嘴毒了?就算有时候说话直白了些,可哪一句不是实话?那些新收的弟子们不知道眼下形势有多危急,一个个懒怠得很。若都像你们一样善做好人,等昭昭回来,我们哪还有脸说自己完成了她的嘱託?” 一听到姜昭的名字,另外两人脸上的笑都凝固住了。 上官鸿嘆了口气,“昭昭一走便是一年多,连个消息都未曾传来,实在是教人忧心。” “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花拂衣拍拍他的肩膀,“再说,连天星子前辈都亲自为昭昭看过卦象,昭昭此行有惊无险,咱们儘管放宽心便是。” “话虽这么说……”萧放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唉,没事儿,我们只管做好自己该做的。要相信昭昭才对。” “就是就是,以我对姜昭的了解,她向来说到做到,你们得对她多点信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一道清越的女声传来,三人仅仅怔愣了一瞬,便立马瞪大了眼睛齐刷刷地朝门口扭头看去。 “昭昭!” “是昭昭回来了!” “真的是昭昭!” 三人脸上的惊喜之色几乎满溢,花拂衣反应快些,直接冲了上去,一把將姜昭抱了满怀。 “昭昭,你终於回来了,呜呜呜,我都要担心死了,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他原本是想开开心心地给姜昭一个欢迎的拥抱,却没想到等怀中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姜昭存在的实感,一年多提心弔胆的担忧瞬间爆发,竟莫名其妙的委屈了起来。 “怎、怎么还哭了?” 姜昭听到了他的哭腔,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感受到了看似抱怨的语气中,那份无法言明的担心和害怕。 对自己来说,这一年多的时间,每天都被各种各样的事务填满,以至於连惦念玄天大陆的时间都不太找得出来。 可对留守在玄天大陆的这群伙伴亲朋来说,自己这一趟不知何时能回来,甚至不知会不会回来,只要偶尔想到自己,那种堵在胸口的担忧就会立刻涌上心头。 姜昭拍拍花拂衣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別难过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顺顺利利地回来了,还带了好多魔族的奇异见闻。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呢,你不想看看吗?” 花拂衣高低也是天骄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如今更是一己之力重新撑起了合欢宗的招牌。 突然被人像哄小孩一样哄著,他臊得脸都红了。 上官鸿才不会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一把拽过花拂衣,“行了行了,一个大老爷们儿,哭成这样成何体统?昭昭的衣服都让你哭脏了!” 他也想上前抱一抱姜昭,可被花拂衣这么一闹,一开始的那种衝动被打消了大半,此刻竟变得不太好意思了。 好在姜昭没有厚此薄彼,非常大方地主动张开手臂,与他浅浅地拥抱了一下,“上官师兄,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上官鸿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摸了摸姜昭的发顶,“是不是长高了些?脸也瘦了不少。” “可能是这几天赶路没怎么休息好的缘故,回头睡两觉就补回来了。” 姜昭没有否认自己瘦了的事实,毕竟昏迷了一段时间,后头又忙著给陛渊挖坑也没来得及好好调理身体,但生怕他们担心,也只是避重就轻地说自己有些疲劳。 “我让郭师叔给你做些药膳好好补补,脸色实在是太差了。” 一年不见,萧放看起来竟沉稳了许多,先前风流倜儻的翩翩公子,如今竟有了几分一宗之主的庄重之感。 他的脸色看起来也並不算好,可见这一年多里肩上多了不少担子。 但见到姜昭,他的眉宇明显舒展开来,嘴角的笑意也变得十分温柔。 “这一年多,可曾受过什么伤?” 他知道姜昭素来报喜不报忧,看到她脸色不好,便猜到这趟行程定然不想她说得那般轻描淡写。 “哪里会受伤呢?”姜昭笑了笑,“我们运气好得很,几乎把魔族摸排了个底朝天,简直顺利得过头了。” 她故意转移话题打趣道,“这议事厅以往都是宗主们商討事务之处,怎么,现在几位师兄已经非比寻常了?” 萧放知道她有意逃避话题,笑著摇了摇头,顺著她的意思回答道:“宗主们如今更喜欢去教导那些新入门的弟子,宗门內的事务太过繁琐,他们一个两个都撂挑子不干了。” “是啊,尤其是我师父,现在见了我就跑,生怕被我拉回来处理宗门事宜。”上官鸿跟著抱怨道,“我们三个简直就是被人当成牛马一样使唤。” 花拂衣咧了咧嘴,他倒是喜欢做这些,尤其是他的所有工作都是为了重建合欢宗,更是百分之百的投入,干劲满满。 姜昭知道萧放和上官鸿一个是修炼狂魔,一个不喜欢束缚,如今被困在这议事厅里,的確是受了不少委屈。 “那我们回来得正好。”她笑道,“我把无尘师兄和陆师兄带回来了,大家以后有罪一起受吧。” “无尘和云起也回来了?”萧放这才注意到门口斜倚在门框上的两位“门神”,然后猛地一拍脑袋,“对,我得先安排人去通知一下各位长辈!” “嘖,我们俩存在感也太低了点。”陆云起咂咂嘴,“都站了半天了,愣是没人看到我们。” “你俩啊,能活著回来就行。”花拂衣嘴上说的冷漠,但还是走上前去给了二人一个拥抱,“咦?怎么还多了两位?” 他一抬眼便看到了蹲在门外的丞影和韩世青,“这两位是——” 上官鸿也跟著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跟镜无尘二人寒暄,便眯起了眼睛:“怎么会有两个魔族?” 第387章 师门重逢 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花拂衣在听到“魔族”二字的瞬间便拔剑出鞘。 萧放要冷静一些,没有做什么动作,只是將视线转移向姜昭三人,沉声问道,“昭昭,这是什么情况?怎么——” 还將魔族给带出来了? 莫非这是姜昭在魔族认识的“朋友”? 这两个人看著倒是老实,还知道蹲在外头不进大门,可毕竟是魔族! 回头宗主们来了,姜昭要怎么跟那些老古板们交代? “萧师兄,你们不必担心。”姜昭將花拂衣手中的剑按了下去,“他们虽是魔族,却也是在知晓我修士身份之后仍与我並肩作战的战友。” “那个……各位师兄好,我叫丞影,是昭昭的朋友。”丞影是个自来熟,他举了下手,跟几位修士打招呼道,“昭昭对我有恩,我是不会做任何不利於昭昭的事情的。” “我也是我也是,”韩世青也跟著举手,“而且我武力值很低,目测打不过你们任何人。” 上官鸿咧了咧嘴角,“这两位,怎么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確实有点蠢。”陆云起低声回復,“魔族人均八百个心眼子,他俩加一起都凑不出一个。” 因为合欢宗的缘故,花拂衣对魔族充满了恨意。 姜昭明白他的心情,攥著他的手腕,小声劝道,“花师兄,魔族內部的关係有些复杂,回头等宗主们都到齐了之后我再细说。但是我敢保证,眼前这俩,家族往上数几代人都不曾踏足过玄天大陆,甚至没去过仙魔战场。” “他们都帮过我,是很可靠的朋友。”姜昭晃了晃他的手臂,“看在我的面子上,先等我讲完魔族的故事之后再生气好不好?” 花拂衣知道姜昭绝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只是灭宗之恨令他始终无法正视这两个纯种的魔族。 他嘆了口气,“昭昭,我实在是很难冷静下来,抱歉,希望你能理解。” 姜昭连连点头,“我明白的,我能理解。可能我师父师兄他们也会是这样的反应。” “事实上——” 她要讲的事情可能比待会两个纯种魔族这件事衝击力更大。 “不管怎样,希望他们不要动手揍我吧。” 姜昭訕訕一笑。 “相信你自己的判断。”萧放温声劝道,“只要是为了玄天大陆好的事情,大家无论如何,最后都会想开的。” 姜昭点点头,“我明白。或许有些事情一开始很难,但只要度过那个最难过的关卡,一切都会一帆风顺的。” 上官鸿拍了拍花拂衣的肩膀,“相信昭昭,她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我知道,但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花拂衣苦笑了一下,“我相信昭昭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 “没关係,我们都懂,昭昭也懂。別著急,我们还有时间。” 萧放看了看姜昭,姜昭却摇了摇头,语气並不乐观,“时间,其实已经不多了。” 她嘆了口气,“对於修士来说,时间甚至已经不够了。” “怎么会?难道魔族有什么大动作不成?”花拂衣皱紧眉头,“可我们这边还没有准备充分。” 玄天大陆虽然不再区分资质,將宗门完全开放,悉心培养新生力量,可毕竟时间还短,一年多而已,在修行一途也就算是刚刚入门罢了。 “说来话长。”姜昭实在懒得將这么长的一段故事说好几遍,“等各宗门的前辈们来了之后我一併说吧。” “昭昭回来了?昭昭,在哪呢,昭昭!” 姜昭的话音刚落,叶寻周便人未到声先至。 “你这逆徒,慢一点!你这御剑术是哪个长老教的?回去给我重修!” 温无涯的声音极为狼狈,紧接著便是“哐当”一声,叶寻周的飞剑重重地撞到了门外粗壮的树身上。 “师父!我就说你別动你別动吧!我本来控得好好的,你一乱动这不就撞上了?”叶寻周抱怨道,“自己又不是不能飞,非要蹭我的飞剑,蹭我的飞剑也就罢了,一路上嘀嘀咕咕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骂我。” 温无涯气得恨不得拔剑相向,“你这逆徒!呕——为师只是想著你曾说过自己御剑极快,想要早点见到小昭,呕——” 丟死人了! 他温无涯身为剑修,活了那么大岁数,竟然他喵的晕剑了! 温无涯此刻十分想就地晕倒,可偏偏那个逆徒还在耳朵边上念叨,“我就说你年纪大了得多锻炼,你看看这才几步路,怎么就晕成这样?” “师父您老人家自己缓会儿?我还得进去看看昭昭呢,就不陪你了!” 叶寻周乐顛顛地就要扔了温无涯跑路,温无涯死死拽住他的衣袖,“你这逆徒,你要是敢比我先一步见到小昭,我就把你从太羲门赶出去!” 他是姜昭的师父!必须要第一个见到姜昭! 温无涯的师父包袱极重。 他努力地將晕剑的噁心感给压下去,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著,才施施然迈步走向议事厅。 而就在他即將踏上议事厅的瞬间,一柄飞剑“嗖”地一下从他身边划过,径直衝了进去。 然后便听得“扑通”“哐当”“哗啦啦”乱七八糟的几声巨响。 “师、师伯,你们这、这、没事儿吧?” 姜昭的嘴角抽了几抽,才勉强认出眼前这三位叠在一起的老头。 “你们仨还要不要——” 脸了?! 温无涯本来都已经將自己收拾回原本光风霽月的模样,结果却被这三位为老不尊的傢伙抢了先,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先前的高人姿態瞬间不復存在。 还好他及时制止住了自己的怒骂,短暂地维护了一下所剩无几的风度。 “师父!” 姜昭虽然听到了温无涯在屋外与叶寻周的对话,但此刻见到温无涯,哪里还顾得上笑话他有多不体面? “师伯!” 三位师伯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衝著姜昭嘿嘿直乐。 叶寻周知道这几位长辈这一年多有多么惦念姜昭,也不再急著往前,而是背著手守在门口,静静地看著姜昭像孩童一般扑进他们怀里。 然后笑了。 第388章 宗门议事 “只有这时候才会想起来,昭昭也不过才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上官鸿满眼都是宠溺的笑,“很难想像,这么瘦弱的肩膀竟能扛起整个玄天大陆的重担。” “所以我们得更加努力才行。” 萧放语气严肃,“我们要儘量把整个后方照顾好,让昭昭可以尽情去按照她的想法做事。” “你说的没错,”花拂衣点点头,“我也应该调整好自己的心態。昭昭不是那种乱来的人,她既然说魔族之事另有隱情,还带了两个魔族一起回来,那往后我们跟魔族之间的往来肯定少不了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镜无尘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在魔族经歷了很多事情,昭昭更是从最偏远的村落一路闯到了魔族大首领的地盘。其中的种种曲折,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讲明。” 陆云起也跟著点头,“是啊是啊,如今恐怕没人比昭昭更了解魔族与修士之间的恩怨。她向来心中有主意,到时候咱们只管跟著她走便是。” “恐怕她的想法不会那么容易推行下去,其他宗门的老顽固们说不得会成为阻碍。”萧放担忧道,“那我们尤其应该拧成一股绳,万万不可拖昭昭的后腿。” 此言一出,就连花拂衣都连连点头:“放心,我刚才有些衝动,但现在已经想开了。不管怎样,我们相信昭昭就是。” 几人暗暗下了决心,看向丞影和韩世青的目光也总算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 但他们二人面对姜昭这一堆长辈的时候,还是嚇得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这两位竟是魔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叶寻周能感受到魔气,他倒没有对二人发难,只是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他们,而那眼神与打量两个死人也没有什么差別。 “是、是的,我们是魔族。”丞影弯著腰表示谦逊,还不忘补充了一句,“是姜小姐的朋友。” 叶寻周略一挑眉,“哦,昭昭的朋友。” 他没再说话,头也转向了另一边。 韩世青这才敢把憋住的气给呼出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似乎受了不小的惊嚇。 姜昭那边总算跟长辈们敘旧结束,一抬头,看到叶寻周正面带微笑地看著自己。 “叶叔!” 其实所有人里,姜昭对叶寻周的感情最为特別。 大概是因为当初宗门选拔时义无反顾的信任吧,姜昭对叶寻周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她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此刻已经完完全全卸下了出门在外的那份稳重,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孩童一般的天真。 “叶叔,师父师伯们都说可想我了,那你呢,你想我没?” 叶寻周笑了笑,“当然,没有你在我耳边念念叨叨,我连吃饭都不觉得香了。” 姜昭得了准確的答覆,这才喜笑顏开,“那好可惜哦,我这一年多,忙得都顾不上想你呢!” “是吗?你这小没良心的,枉我做什么都想著你,还为你准备了回归大礼呢。” 叶寻周故意钓她胃口,“可惜了,那么好的东西,竟然只能由我自己珍藏了。” 姜昭一听有好东西,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连忙扯著叶寻周要礼物。 一屋子的人笑眯眯地看著姜昭跟叶寻周打闹,只觉得这才是他们想像中的美好画面。 只不过这份快乐並没有持续太久。 没一会儿,接到消息的诸位宗门代表纷纷赶了回来。 原本从各个宗门来到剑宗的议事厅並不至於这么迅速。 但自从一年多前天骄大会上的那次大战之后,各个宗门决定以剑宗议事厅为“总部”。 但凡有需要商议的事情,便通过灵犀玉简发送消息,然后宗门代表们迅速赶至议事厅进行商討。 而之所以这些宗门代表们能够迅速地赶来议事厅,全都是因为姜昭前往魔族之前將她研究了大半的传送阵法交给了萧放,而萧放潜心研究多日,竟真的搭建起了玄天大陆各宗门之间的传送大阵。 如今,九霄府与合欢宗的重建已经提上了日程,十大宗门之间也不再像往常那般充满隔阂,而是放下了往日偏见,开始精诚合作,时刻准备著迎战魔族。 “姜昭小友,千盼万盼,总算是把你给盼回来了呀!” 郭停云还没进门,爽朗的笑声便已传至耳边。 “郭前辈,承蒙您惦记,我们此行十分顺利,比预想返程时间要提前了不少。” 姜昭行了一个晚辈礼,郭停云连忙伸手將她扶住。 “姜小友为玄天大陆来回奔走,郭某不向你行礼已是占了辈分的便宜,哪里还敢承你一礼?” 郭停云都这么说了,后头进来的郑客来等人自然也不会再摆什么长辈的架子,纷纷跟姜昭寒暄了两句,便自觉主动地落了座。 姜昭头一次坐在了左边下首的位子上,她清了清嗓子,看著议事厅里眾人热切的目光,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次前往魔族,的確收穫颇多。首先,从魔族各大郡城的分布说起……” 她讲述了魔族最为偏远的荒京城,无论是进还是出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讲述了富庶的怀远城,即使是有尚家这样相对开明的世家管辖,依然存在著男尊女卑、阶级差別极大的问题。 还有中心城,那个在所有魔族人眼中都如同天堂一般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一个所有人都拼命想挤进去的“天堂”,仍然充满了见不得人的血腥与屠戮,处处都是看不到的倾轧和陷害。 “魔族的修炼方式与修士不同,比起修士这种依靠天资与勤奋的苦修方式,他们更多的是利用外物改变自身体质。” 姜昭先讲了陛渊在中心楼里搞出来的那些研究成果,“可以优化根骨,可以改善血脉,甚至还有断肢重生等等种种堪称『秘术』的东西。” “但是这些东西一来是基於魔族传承了数万年甚至数百万年的一种名为『科技』的东西,二来则依託於他们圣地中源源不断的產出的天材地宝。” “而这些,恰恰是我们的短板。” 第389章 劝说合作 “修炼不能故步自封,既然我们知道魔族有这样的好东西,”姜昭眨眨眼睛,“我的意思是咱们完全可以取人之长补己之短。” 她拿出一沓手札,“我与魔族大首领沟通之后,对方同意我们將中心楼的研究成果復刻一份带回玄天大陆。这些资料便是我跟陆师兄和无尘师兄一起抄录回来的。” “什么?你说魔族大首领?”郭停云倒吸一口凉气,“你竟然与那个魔头打过交道!” “虽然是魔族大首领,但並不能称之为『魔头』。”姜昭的嘴角抽了抽,“他还是挺大方的。” “魔族大首领竟然允许你们將他研究了那么多年的成果带回玄天大陆——他为何会如此大度?”温无涯疑惑道。 “就是!魔族与修士结怨许久,他怎么可能把研究资料拱手让人?” 天星子皱著眉头,“难不成这些东西都用不得?” “哼!姜昭,你们肯定是被那魔头给骗了!他怎么会那么好心?这些东西说不得都是些邪术!我们用过之后说不准直接就自取灭亡了!” 郑客来说话十分不客气,“你们还是太年轻,跟这种老狐狸斗,斗不过的!” “各位前辈,请允许我多说几句。”姜昭难得找到了一个插话的机会,“魔族大首领之所以愿意將这些资料与我们分享,並没有各位想得那么复杂,而是因为他有求於我们。” “谁?什么?”郑客来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魔族大首领?有求於我们?真是笑掉人的大牙!” “这不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吗?”回春谷这次出面的是一个为杨宗的小老头,他一拽自己的山羊鬍,直接拍著桌子站起身来,“魔族怎么会向我们修士求助?他们难道疯了不成?” “咳咳,杨前辈,魔族大首领確实没疯,实际上这里面还有一些別的故事。” 姜昭赶紧出言打断这些老人家的发言,“这事儿要从一个叫做『长老会』的机构说起。最初的时候,魔族甚至还不叫魔族……” 她这次直接从魔族的歷史开始讲起,讲了他们数次搬迁,讲了神界与仙界的种种不公平待遇,一直讲到那位主帅的反抗与魔族內部的分裂,以及后来长老会的丧心病狂和陛渊上千年的等待与蛰伏。 “你是说,魔族大首领这一派从未踏入仙魔战场,一直与我们修士为敌的是那个所谓的『长老会』?” 天星子直击重点,“甚至於那个大首领都被长老会囚禁,只能暗地里培植势力,而长老会则横行霸道,在他们魔族內部排除异己,对我们玄天大陆还磨刀霍霍?” “没错,您说的太对了!就是这个意思!”姜昭恨不得给他鼓掌,“所以,魔族大首领愿意將这些技术分享给我们,以表现他的诚意。” “那我们要做什么?”郭停云皱著眉头。 姜昭清了清嗓子,回答道:“我们要做的,则是与他们合作,共同对抗长老会。” “合作?!” “跟魔族??” “这跟与虎谋皮有什么区別!” “不行不行,绝不可能!老子就算死也不会跟魔族同流合污!” 一时间,议事厅里人声鼎沸,几个宗主眉头的皱纹都能夹死好几只苍蝇。 “小昭,你可曾想过,如果那位魔族大首领,在联合我们除掉长老会之后,又反手將矛头指向我们,我们应该如何自处啊?” 温无涯觉得姜昭不是那种做事情不计后果的人,主动开口问道。 姜昭笑了笑,回答道,“我当然想过这件事情。可我们面对的当务之急,並不是即將成为盟友的魔族大首领一派,而是那个长老会。” 她將长老会的所作所为一一细数,又著重讲述了长老会使用一些不正当手段製作“完美战士”,以及饲养所谓的怪物“魔神”的事情。 “长老会与大首领之间是此消彼长的关係。”姜昭说道,“不得不承认,玄天大陆这么多年都没有真正地陷入水深火热,正是因为大首领与长老会之间相互制衡,长老会没有精力全身心地对付我们。” “如果我们不对大首领这边施以援手——”她顿了顿,“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们大家都明白。” 议事厅里一片沉默。 姜昭再接再厉,继续劝道,“更何况,长老会饲餵的那尊『魔神』即將甦醒,一旦『魔神』降世,首当其衝是魔族,再然后,便是我们了。” “我虽没有亲眼见到那个所谓的魔神,但我与完美战士们交过手,战胜他们並非易事。” 姜昭拿自己举例道,“更何况,他们的完美战士可以源源不断地供应,而我们修士如果阵亡,那就是真的没了。” 天星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的確,如今的我们还没有资格想往后的事情。正如你所说,长老会如今势头正盛,如果不加以遏制,恐怕真的会酿成大祸。” “是啊,他们这几年越发活跃,恐怕就是因为那位魔族大首领马上就要控制不住局面了。” 千落也表示了赞同,“再说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就算到时候那位大首领反手撕毁合约,我们说不准已经实力大增,也不一定弱於他们。” “更何况我们是协助者,到了战场上,理应是他们在前头衝锋陷阵。”郭停云也想通了,“等跟长老会打完,谁强谁弱还不一定呢。” “我可不管什么大首领什么长老会!我只知道身为修士,绝不能与魔族同流合污!” 郑客来嚷嚷道,“简直就是丟了我们祖宗们的脸!” “我也不能接受。”剑宗代理宗主侯长老也皱著眉头,“魔族向来狡诈,谁知道他们说的话是真是假?我可不敢相信他们!” “姜昭,你还是太年轻了!那什么大首领施以小利,却想借我们之手剷除异己,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郑客来语带讥讽,“怎么连这点小把戏都看不明白?” “倒也不是看不明白,只是我想著既然咱们的目的一致,未尝不能合作一次。” 姜昭倒也不恼,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更何况,你们说的完成合作之后的事情,我也不是没有考虑。” 第390章 双標挺好 “我就知道,姜昭小友心思縝密,怎么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简单?” 郭停云笑呵呵地打了个圆场,“那依你之间,当如何?” “我当初与魔族大首领谈起合作,他们的诚意是对我们开放所有的研究成果,而我的诚意,则是救他一条性命。” 姜昭简略地讲了一下陛渊“金蝉脱壳”的事情,其中隱去了一些魔族圣地的段落和神兽玄武的细节。 “总之,他是在我的帮助下成功换上了一具新的身体,摆脱了先前被锁魂链桎梏的生活。”她微微挑眉,“而这种秘术的代价,是他的实力受到限制——这也就意味著,要想转过头来对付我们,他恐怕还需要时间恢復实力。” “而这段时间,便是我为玄天大陆爭取到的发展时间。” 姜昭並没有將她在陛渊身上动的手脚全盘托出。 这里人多口杂,难免会生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有时候,也的確应该为自己保留一张底牌。 有了姜昭这番话作为背书,反对的声音倒是小了不少。 “若真如姜施主所言,与这位大首领合作倒也不是件坏事。” 了空大师捋了捋鬍子,“依姜施主所言,魔族的大首领似乎不是个穷凶极恶之人。” “她只是个小孩子罢了,哪能看得懂人和人之间的弯弯绕绕!” 郑客来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那可是魔族大首领,心眼子摞起来比天还高!都是蒙她的!” “郑宗主!” 镜无尘站出来与他对呛,“当初昭昭主动请缨前往魔族探听消息的时候,你可不曾嫌弃她年纪轻,如今昭昭带了这么多消息回来,你不动脑子不思考,还非要拿著昭昭的年龄做文章——” “你到底是何居心?” 回到玄天大陆之后,镜无尘竟又恢復了他先前的出尘模样。 他冷漠的眼神朝著郑客来一瞥,明明只是一个晚辈,郑客来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威压。 “怎会——” 郑客来只觉得背后冒出一身冷汗,再看向镜无尘时,眼神中竟带了几分恐惧。 “罢了罢了,老夫年纪大了,已经不再是以前敢拼敢闯的那个毛头小子了。”郑客来嘆了口气,“如果其他几位宗主没有什么异议,我也不再扯后腿了。” “郑老弟年轻的时候就十分谨慎,如今只是考虑得更加周全罢了。”郭停云主动调和气氛,“要我说,跟魔族大首领合作这件事,並非不可推行。只是要怎么个合作法,还得细细研究。” 姜昭也知道今天不可能当场就將此事拍板,反正她只负责將消息传达到位,至於后续怎么做,理应是这些宗主们关心的事情。 所以她一脸乖巧地撑到会议结束,然后便大摇大摆地带著已经过了“明路”的丞影与韩世青去找住处。 镜无尘被了空大师叫走,陆云起也被侯长老拎了回去询问他在魔族了解到的一些细节。 只有温无涯明白姜昭是个拴不住的,大手一挥,让她去跟旧友们谈天说地去了。 “魔族果真有你说的那般……震撼?” 萧放对姜昭提到的中心城十分感兴趣,“他们真的建造了比天还高的楼阁?” “千真万確!” 姜昭还记得自己在远处看到高耸入云的中心楼时那种难以言说的惊愕。 “用他们的话说,那就是科技。” 姜昭回忆道,“中心楼里面有很多机关,我以为都是一些人为製造的幻术,没想到那竟是由一些天生无法修炼的工匠们製造的。甚至其中有一些,我虽没有亲自体验过,却也能看得出是真的可以用到战场上的大杀器。” “无法修炼的,工匠?” 上官鸿也感到了震惊,“既然无法修炼,又是如何炼器的?科技,科技又是什么东西?是一种功法?” “我也说不清楚。”姜昭摇摇头,“他们也只能依靠一些上古时期留下来的书籍,一点点摸索出其中的窍门。” “数次举族迁徙已经让他们失去了很多古老的传承。但据说他们最早一批的祖先,就是完全无法修炼的普通人,而这些普通人靠著自己的智慧和双手,创造出了令神界都胆战心惊的——科技。” “原来这就是他们被排挤的原因。”上官鸿感慨道,“果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给他们留下充足的发展空间,或许被迫流亡的便是神界的那些神明了。” 萧放之前在听姜昭讲述魔族歷史的时候,就听得十分入迷。 他从小就喜欢看这种奇闻軼事,如今有幸亲眼见证魔族从一个人人喊打的反派,换个角度竟变成令人怜爱的受害者,更是觉得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有趣极了。 “可见看起来相貌堂堂的,不一定就是正义的,看起来狼狈不堪的,极有可能是被欺凌的。” 萧放挑眉说道,“视角一变,竟然连正邪都无法区分了。” “或许这世间,正邪本就不是那么分明的。” 姜昭笑了笑,“在魔族,我曾被信任的人出卖,可於他而言,出卖我可以让他和两个孩子重获新生。我一开始不仅无法理解,甚至时刻想杀了他雪恨。” “可后来我突然觉得没意思了,”她歪歪脑袋,“因为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上官鸿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萧放倒是瞭然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只是立场不同而已。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有机会,我还是会杀了他。” “立场不同,他这么做是他的选择,而我杀他也是我的选择。” 一年不见,他的道心似乎变得更加坚定,也更加“双標”。 “同一件事,我做了,我会原谅我自己,別人做了——他又算是老几?” 姜昭听了他说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没想到你一个符修,竟比那些用剑的还要快意恩仇。” “你是怎么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番话的?”上官鸿的嘴角直抽抽,“简直太不要脸了!昭昭你可別学他!” 姜昭连连点头,“的確,萧师兄这般胸襟,我就算想学,也是学不来的。” 第391章 旧友相见 萧放也不在意她俩的打趣,只是笑了笑。 姜昭明白他其实是担心自己钻了牛角尖,故意开解自己罢了,便也朝他扬了扬嘴角。 只有上官鸿还在一旁反思最近萧放是不是太过劳累,竟在思想上有了走火入魔的跡象。 “入魔正好,下次再有去魔族的活,就不用劳驾昭昭了。” 萧放隨口揶揄。 上官鸿竟又放到了心上,开始闷头研究起“如何在走火入魔之后仍然保持理智”来。 姜昭见他还是那般天真,忍不住摇了摇头,对萧放说道,“看著上官师兄这一年多都没什么变化,我心里竟然觉得很温暖。” 因为这一年,她变了许多。 所以才觉得上官鸿这种赤子之心尤为难得。 萧放揉了揉她的脑袋,“既然都回来了,就快点把你肩膀上的担子卸下来吧!正是十七八岁爱玩的年纪,別整天愁眉苦脸的。心思太多容易不长个儿。” 姜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高,又抬头看了看萧放,顿时觉得十分憋屈。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我真的被这堆破事儿累得不长个儿了?” 她顿时觉得天都塌了,“不行,我得去研究一下有没有什么生长丹,我可不想被你们叫做小矮子!” 其实姜昭也算不上矮,甚至在女修里头,她的身高绝对在上游水平。 但在姜昭的心目中,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將领,率领大军迎战的时候,总不能像个矮冬瓜一样,被人一俯视,简直就是气势全无。 绝对不行! 姜昭作为行动派,恨不得立刻宣告闭关,潜心钻研她的“生长丹”。 不过刚回来就闭关,很容易给別人留下“卷到死”的心理阴影。 为了维护朋友间的和平关係,姜昭强行按下自己想要闭关的衝动,兴冲冲地朝著自己的大本营跑去。 自从天骄大会之后,太羲门便再度宣布关闭山门。 不过太羲门门下弟子倒是倾巢出动,跑到各个郡城大肆招揽学生,並按照每个人的性格和长处,安排了不同的课程和进度。 因为有混元峰的经验在前,如今太羲门的教育事业可谓蒸蒸日上,太羲门弟子也忙得脚不沾地,致力於实现姜昭所说的“提高基础教育水平”的目標。 但是姜昭从魔族回来是件大事。 太羲门的各位师兄师姐,连带著与姜昭较好的吴羡好、付蒔萝、温颂宜等人,都纷纷放下手中事务赶了回来。 姜昭原本还有点紧张,害怕一年多未见,与大家难免会有些隔阂。 可刚一见面,她便被燕臻抱了个满怀,紧接著便是赵桐月、吴羡好…… 抱完这一圈下来,什么紧张和担心全都没了,只剩了满屋子的欢笑与喜悦。 “昭昭,你这一去,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 “是啊,燕师姐嘴上说著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实际上天天在屋里敬著一炷香呢!” “都说女大十八变,昭昭如今出落得越发美丽了!” “还有这气场,往那边一站,就觉得有几分压迫,不会又背著我们偷偷晋阶了吧?” 因为有著姜昭作为连接,这些以前並不算熟悉的女修们竟慢慢地打成了一片,甚至越来越团结地凝聚到了一起。 如今更是致力於挖掘更多有能力却被埋没的女子,想要带领更多的女修在玄天大陆站稳脚跟。 “全员女修的宗门,往常只有碧水阁一个。正好吴师妹想要重建九霄府,咱们就商量著不如就再建一个专门培养女修的宗门,也不拘什么灵根、功法,只要有一颗进取的心,咱们就能带她进入修炼的大门。” 付蒔萝笑眯眯地介绍道。 如今她天天混在这群开朗爱玩闹的女修堆里,连带著性格都外向了不少。 卢嬈依然是她忠实的跟班,当即眉飞色舞地炫耀,“我和师姐专门开设了辨识药材的课程,就算是没有灵根的普通女子,也可以报名参加。学会了辨识药材,既能算做一门技艺,也可以偶尔补贴一下家用。” “没想到这些普通女子竟比旁人还要认真!”温颂宜如今也变得稳重了不少,一提起她们共同创立的宗门,眼睛都是亮闪闪的,“原以为她们吃不得苦,没想到不仅耐心,还很聪慧。” “甚至有几个目光长远的,开始研究著怎么更好地培育药材了。”赵桐月也称讚道,“咱们先前虽然也有专人培植药材,可毕竟都不是正经种过庄稼的,我瞧著还没那些妹妹们种得好!”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姜昭都心潮澎湃起来。 “没想到才一年多的时间,你们便把玄天大陆改造得如此有声有色。” 她们所做的事情,远比姜昭当初设想的更为复杂,也更加需要投入和奉献。 以往修士们都爱单打独斗,找个僻静之处一闭关便不知春秋冬夏。 如今,她们既要帮著玄天大陆改头换面,又要不让自己的修为落后他人,的確付出了不少努力。 “你冒著那么大的风险前往魔族,我们怎么好意思留在这边拖后腿?” 吴羡好走上前来,亲昵地挽住姜昭的手臂,“大家都卯著劲儿呢,就等著你回来给你一个惊喜!” 姜昭心中一股股暖流涌起,那是她在魔族时刻想念的“家”的感觉。 她被眾人簇拥著坐下,对著她们讲起在魔族的所见所闻。 大家跟著她的经歷时而愤怒,时而畅快,时而揪心,时而自豪无比。 “昭昭,你是真的了不起。”燕臻摸摸她的脑袋,“我相信那些前辈们只是暂时无法接受与魔族合作,等他们理清楚其中的利害关係,一定会主动找上门来请你牵线搭桥的。” 姜昭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我明白,我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没关係,我们还有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 话虽如此。 事实上,陛渊正爭分夺秒地恢復实力,他重获自由的消息也不知道能瞒住长老会多长时间。 长老会豢养的那个“魔神”何时復甦,他们的第一个目標是陛渊的势力还是玄天大陆—— 一切都未知,一切都迫在眉睫。 第392章 同意合作 但此刻,这些事情都与回到玄天大陆的姜昭无关。 她在神经紧绷了一年多之后,总算迎来了自己的“假期”。 从魔族带回来的那些资料有镜无尘和陆云起帮忙解释,魔族的一些生活和修炼细节也有丞影和韩世青负责整理。 姜昭把任务安排好之后,便开始云游四方。 萧放和上官鸿也趁机把自家宗主留在了议事厅,转身出门陪著姜昭溜达去了。 只可惜花拂衣如今一门心思搞事业,反而排不出一点空閒时间,气得他日日在宗门里长吁短嘆。 “玄天大陆如今处处生机勃勃,跟一年前相比,完全就是变了个模样。” 上官鸿很喜欢现在的玄天大陆,无论走到哪里,他不再是被人追捧的“仙人”,而是被人尊敬的“师长”。 “以前处处有人捧著,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那种追捧似乎带著些说不出来的意味。”上官鸿回忆道,“但如今,哪怕我去到乡下,也会有人上来攀谈,聊一聊他们村镇上走出去的年轻人。” “有一个阿伯对我说,以前总觉得你们高高在上,见到就想跪下,可心里总是不舒坦。现在我们知道了,你们也不容易,都是一步一步自己走到今天的。” 他笑了笑,“因为那位阿伯的女儿被招去了九霄府,写信回来说自己有多忙碌多辛劳,別人又是如何刻苦。阿伯这才知道,我们这些修士並非天生便站在那样高的位置,心里平衡了不少。” “是啊,这样一来,玄天大陆上才不会再有什么普通人和修士之间的隔阂,真到了团结一心的时候,大家才能劲往一处使啊。” 姜昭点点头,这原本也是她想要將修炼之道在整个玄天大陆普及的原因。 三人一同游歷了不少地方,每每路过宗门授课之处,还要停留一段时间为当地的师生们指点一番。 时间过得很快。 那些从魔族带回来的资料已经整理完毕,虽然一开始学得云里雾里,可时间久了,修士们也渐渐意识到所谓“科技”的奇妙之处。 见识到天外有天的宗主们甚至开始著手建造那些“机器”。 而修士比起魔族更有优势的地方在於,修士们会炼器。 当他们试著用炼器的方式,按照陛渊给出的图纸去建造机器的时候,竟意外发现二者结合所製造出来的“机器”,比资料上描述的效果要好上不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啊!” 郭停云笑得开怀,一巴掌拍在身边的郑客来身上,“我说什么来著?这魔族大首领给的资料都是真的!人家想要合作的诚意很足啊!” 郑客来也被眼前堪称“神跡”的机器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被郭停云拍疼的肩膀,小声嘀咕道,“谁能想到他们如今竟变得实在了不少?別是什么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管他活耗子还是死耗子,只要是耗子就成!”千落翻了个白眼,“你就嘴硬吧!承认姜昭很优秀,为我们谈下了这么好的条件,有那么难吗?” 郑客来满脸悻悻,不肯吱声。 “如此一来,跟魔族合作的事情,是不是可以谈谈了?” 温无涯淡淡地扫了在场眾人一眼,“小昭再怎么厉害,最终能够拍板这件事的也只有各位。” “我早就跟小昭说过,此次魔族之行,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得十分圆满,后续要做什么,如何做,都是我们这些老傢伙该担负起来的责任。”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但落在眾人耳朵里,却颇有几分敲打的意味。 “年纪大了,总想著求稳,只要不犯错就好。但长老会的那群畜生,不会任由我们龟缩在这个角落安然度日,这一点,九霄府和合欢宗就是例子。” 温无涯的目光在郑客来和侯长老身上停留了片刻,“难道各位不希望在有生之年解决这个心腹大患,让我们的后代平平安安地过悠閒日子吗?” “想!怎么不想!”郭停云第一个响应,“我们现在这还算平稳的生活,是我们的前辈浴血奋战换来的。如今我们成了前辈,自然要秉承他们的精神,继续为后代开疆拓土!” “我也赞同!”千落颯爽一笑,“与魔族合作又能如何?先把最大的威胁干掉,至於那大首领会不会反水,我们只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就好。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何必先把自己给嚇个半死?” “阿弥陀佛!”了空大师低声呼了一声佛號,“老衲原为玄天大陆效犬马之劳!” 天星子手里的铜钱拋上拋下,摇头笑道,“卦象虽为险局,却留了一处极为明显的生机。依我看,胜算不小。” “行行行,那就干吧!”郑客来哼了一声,“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就算再不信任那什么大首领又有什么办法?” 反应最大的郑客来都妥协了,剩下几人也不再硬抗,纷纷附和了两句,表示同意。 於是,与陛渊合作这件事情便被提上了日程,而在外游山玩水了好一阵子的姜昭也被召了回来。 “这么快就想通了?”姜昭愕然,“我以为还得再过个几年呢。” 她如今想得挺开。 与其在这些倔强的长辈面前耗费时间,不如专注於游说各个宗门的中坚力量。 这些人实力强,心气高,正是爱搞事情的年纪。 如果那些宗主们迟迟不做决定,哪天长老会攻上门来,她便带著这些中坚力量直接跟陛渊的队伍匯合,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主意一出,姜昭再也不焦虑了。 只是她是真没想到,这次宗主们做出决定的效落还真挺高。 “有师父在,你儘管放心。”叶寻周悄声说道,“在场这几位,谁敢真的跟师父斗一斗?” 姜昭夸张地“哦”了一声,“我还以为是自己以理服人呢,没想到是师父技高一筹。” “不过既然决定了,我这就跟陛渊联繫,咱们也是时候给长老会点顏色看看了。” 第393章 合作协议 跟陛渊联繫倒也用不著再重返一趟魔族。 临行前,陛渊便给了姜昭一个外观有些奇特的法器,作用倒是与玄天大陆上流行的灵犀玉简有些相似。 无非都是实现即时通讯的物件。 只不过陛渊赠与的法器可以无视魔族与玄天大陆之间的结界,这倒是有几分奇特之处。 但想来也是因为那种所谓“科技”的东西,姜昭对此没有太大的兴趣。 倒是萧放拿著研究了几日,还以为上头有什么他未曾涉猎的阵法。 可惜始终不能在不破坏它的前提下研究透彻,於是就此作罢。 [姜昭:宗门已同意合作] 中心楼的最高层。 陛渊站在窗边,看著桌上闪著红点的通讯器,愣了一下。 然后忙不迭地走过去將它打开,便看到了姜昭发来的简短消息。 这人,还真是…… 分別的时间已经比相遇的时间还要久了。 期盼了那么久,通讯器终於亮了,等来的却是这般官方的联繫。 还真是不应该对她有什么期待啊。 陛渊自嘲一笑。 “不过至少说明这东西还能用。” 他戳了戳手中的通讯器,想发的文字被他捏在脑袋里斟酌再三。 [陛渊:细节是否见面详谈?] 他询问道。 通讯器很久都没有动静。 他的心沉了又沉。 [姜昭:不用吧,去一趟怪远的] [姜昭:主要是我说了不算] [姜昭:你先擬制一份协议,我拿去给宗主们过目,有问题再聊]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倒显得他拿不起放不下的。 扭扭捏捏。 陛渊莫名觉得有点尷尬,原本想立即发出的那个“好”字硬是犹豫了半天。 “有问题再聊”。 陛渊盯著这几个字看了半天,回復道: [陛渊:合作愉快。] 应该……愉快吧。 姜昭眨眨眼。 她已经尽力做到自己能做的极限了。 在她看来,长老会並不足畏惧。 重获自由的陛渊卯足了劲儿想报仇,他手下的势力也不容小覷。 跟修士们合作只不过是陛渊为了应对那位“魔神”的双保险,想来不会有太大波折。 只要陛渊不耍什么鬼心眼,这次合作应该会十分顺利。 但即使陛渊背后耍些手段—— 姜昭先前的种种布置也不是全然无功。 可怜的大首领,並不知道自己如今在姜昭心目中毫无信誉可言。 他以为自己当初遮遮掩掩的那些小心思无人知晓,却不知正是那些“不坦诚”,使他失去了获得姜昭信任的绝佳机会。 姜昭把擬定初版合作协议的任务推给了陛渊,心情一片大好。 她向来討厌做这些衡量利益得失的事情。 有这閒工夫,还不如去炼丹房研究一下传说中的“生长丹”。 她灵机一动,想起刚回来时那一道乍现的灵光。 “我准备去丹室闭个关。”姜昭突然说道,“最近四处游荡,心中总有点愧疚。” 上官鸿当即表示汗顏,“昭昭这份上进心我是真的佩服,但凡能分我一半呢……” “分你一半?”萧放嘲笑道,“只是一半的话,应该还是压不住你那颗躁动的心。” 上官鸿挠挠头。 或许是上半截人生过得太过死板和按部就班,如今的他总是心心念念地想去体验各种各样的生活,因此在修炼上並不算上进。 所幸他天赋极高,实力上至少未曾掉队,不然萧放肯定要念叨到他闭死关为止。 “上官师兄这样挺好的。”姜昭安慰他,“等长老会的事情了了,我还能带你去魔族的地盘玩一圈。” 她曾亲自在上官鸿的识海中经歷他的过去,自然也理解他如今的瀟洒正是为了消弭那份难与外人诉说的痛苦。 既然喜欢游山玩水,单是玄天大陆的山山水水怎么够看呢? 姜昭看向远处碧蓝的苍穹——上界的风光,应当与玄天大陆不同吧。 她勾了勾唇角,挥了挥手,转身朝丹室走去。 目標宏大了许多,实力也应该跟上才对。 姜昭一头扎进了修炼中,每日重复起了炼丹-修炼的枯燥生活。 所有听闻此事的修士们都忍不住仰天长啸:曾经的那个卷王,果真又回来了! 於是玄天大陆上又產生了这样的异象。 那些白天忙著授课的修士们,到了晚上纷纷闭门不出; 各个宗门角落的静室中,接二连三地传来晋阶的好消息。 一来二去,连带著那些新招来的学生也开始卷修炼。 这副蒸蒸日上的景象,让各个宗门的宗主们既欣慰又窘迫。 “其实老夫也很久没有闭关了。” 天星子捋了捋花白的鬍子,“不如——” “想都別想!”郭停云瞥了他一眼,“这么多零碎的事务,咱们谁都跑不掉!” “修炼已经是年轻人的特权了。”千落感慨道,“咱们这些老傢伙,只需要帮他们做好后勤就足矣。” “真是羡慕啊!”郑客来也有些技痒难耐。 虽然他对处理宗门事务並不牴触,但身为修士,谁不希望可以心无旁騖地静心修炼呢? “等这件事结束,有的是时间修炼。”温无涯面无表情地说道,“只怕到时候各位又怀念起这段不用苦修的日子了。” 大家被戳中了心思,一个个都訕訕一笑。 不过在各位宗主的保驾护航下,年轻修士们的確有了充足的成长空间。 姜昭出关那日,回到住处竟发现空无一人。 她一路寻至议事厅,才知道大家都被她卷到闭关去了。 “闭关……”她的嘴角抽了抽,“闭关好哇……” 看到天星子那明晃晃地审视“罪魁祸首”的眼神,姜昭险些落荒而逃。 不过她出关是因为正事,於是原本还有几分心虚,此刻也莫名挺直了腰杆。 “魔族大首领给出了合作的详细条款,我前头已经跟他沟通了几次,修改了一些明显不合適的条目。现在手上的这份,框架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细节还需要各位前辈商议。” 姜昭將那份合作协议奉上,“请前辈们过目。” 第394章 又现遗蹟 一群人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凑到一起仅仅盯著眼前的协议。 “其实也没有太多需要商议的內容,”郭停云总结道,“咱们之间算是互帮互助的关係,不存在谁要占多大便宜的事儿。” “话可不能这么说。”千落表示並不赞同,“虽然站在我们的角度,除掉长老会是互惠互利,可说白了,咱们並不著急啊!他大首领那边可急迫著呢。” “虽说是唇亡齿寒,可无论如何,也是唇先亡,对吧?”郑客来这次总算拉到了一个同盟者,“谁著急,谁就得拿出诚意。” “话虽如此——” 郭停云向来侠义心肠,总觉得修士们在这种事上提条件,有种要挟別人的感觉。 “千落宗主和郑宗主所言不错。咱们不提条件,对他们来说反倒不好。” 天星子这次也站到了郑客来这边,这让他难得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 “对於两个互不信任的人来说,用利益把他们连在一起,反而是最牢靠的。”天星子说道,“所以咱们不仅要提条件,还要据理力爭,狠狠地提!” 姜昭暗自点头。 的確如此。 对於陛渊来说,不怕修士提条件,就怕修士一腔热血地一拥而上,反倒让他欠下一个巨大的人情债。 人情债什么的,最难还了。 还不得一辈子都在修士面前抬不起头来? 郭停云被天星子说服,然后由了空大师一锤定音:“先坐地起价,再等著看他们的反应。” 统一了思想之后,这些宗主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脑洞大开。 有的想要魔族科技的所有资料,有的想跟魔族进行贸易往来。 还有贪心一点的,直接瞄上了別人圣地的五色息壤,张嘴就想要来半块。 “郑宗主,別的倒也罢了,据姜昭所说,息壤是孕育魔族圣地的基石,这、这可是圣地啊……怎么好跟人开口?” 郭停云被郑客来的厚脸皮惊得一愣一愣的。 “是你们说的,先提了条件再说嘛。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有什么问题吗?” 郑客来理直气壮。 “这……行行行,你若不怕被那魔族大首领一口唾沫啐死,你儘管提吧。” 郭停云嘆了口气,“能遇上你这样的伙计,也算我这辈子没白活。” 姜昭险些笑出声来,瞥见自家师父紧绷的脸色,终究还是把笑憋回了肚子里。 可她哪里知道,温无涯那副面无表情的面孔,完全是在维持自己的高人形象。 这一点,倒是跟那位冰块脸阎漠山完全不同。 宗主们为了恰到好处地谈条件,的確是费了不少心思。 姜昭在一旁听著无聊,便溜达出来閒逛。 没想到刚出门,正巧遇上匆匆赶来的花拂衣。 “花师兄,这么匆忙,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姜昭见他一脸凝重,也跟著提心弔胆起来。 花拂衣见到她,明显冷静了不少。 “昭昭,太好了,还好你在!”他一把拽住姜昭的手腕,“你的那两个朋友遇到麻烦了,快跟我来!” 姜昭这才想起自己把丞影和韩世青带来之后,分配了些任务便当起了甩手掌柜。 可这两个人向来机敏,怎么会惹上麻烦? 毕竟对方是魔族,修士与魔族合作的事情尚未敲定,他们二人仍是见不得光的身份,所以姜昭特地为他们刻了可以掩盖身份的阵盘。 莫非——被人发现了? 姜昭也有点紧张,一边跟著花拂衣往外走,一边询问道,“他俩可是惹了什么祸?没出什么大事吧?” “惹祸?算不上惹祸,可也不算是小事。”花拂衣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只得挑了最重要的事情说,“他们跟著一群弟子去歷练,结果意外发现了神兽遗蹟。” “神兽……遗蹟?” 姜昭傻了眼,“他俩运气这么好?” “也好也不好。”花拂衣挠挠头,“遗蹟的確是他俩发现的,可遗蹟好死不死就在回春谷附近。” “回春谷?”姜昭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回春谷怎么了?只是在它附近而已,难道他们还不同意別人进入遗蹟之中吗?” 花拂衣提醒道:“你別忘了回春谷的谷主!那个小老头,可难缠得很!” 姜昭也是费了些力气才想起回春穀穀主曾信之。 “曾谷主……难缠吗?” 在她印象里,那是个沉默寡言的小老头。 虽然看著严肃,但当初他是议事厅里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自己的。 花拂衣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对曾信之几乎零了解,便张嘴科普道,“曾谷主这个人性格十分古怪,有时侠义心肠,有时又十分计较。明明是个悬壶济世的厉害医修,可偏偏钻进钱眼儿里头,天材地宝给不够,就算死在他眼前,他眼皮都不眨一下。” “竟然是这样……”姜昭想起初次相见同样有些性格乖僻的付蒔萝,突然有了一些画面,“可这跟丞影他俩有什么关係呢?” “关係大了!”花拂衣嘖了一声,“神兽遗蹟!谁知道里面有多少好东西!” “他们俩仗著自己修为不错,进到瘴气林子里晃悠了一圈,出来跟別人说在里头晕倒了,梦到一只白虎让他们找人来救。” 花拂衣嘆了口气,“同行的人也是脑袋不灵光,一听要救人,直接去回春谷找救兵去了。” 姜昭的嘴角抽了抽,她也是没想到那么机灵的两个人,来了玄天大陆之后,脑子竟然都不大好用了。 “所以回春谷猜测求救是白虎发出的,而那个瘴气林子,则是白虎遗蹟?”姜昭疑惑道,“可是那跟丞影他俩又有什么关係?他们想救就救唄!”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花拂衣两手一摊,“回春谷的人去了,你猜怎么著?哪有什么瘴气林子,更別提什么神兽白虎了!” “曾信之那个守財奴,听说那么大一个遗蹟说没就没,气得饭都吃不下了。非说肯定是丞影他俩拿走了遗蹟里的宝贝,硬要把人扣下搜魂呢!” “他好大的胆子!” 姜昭听到“搜魂”二字,气不打一处来,“亏他还是个医修!竟然如此霸道阴损!” “且不说这遗蹟只是在回春谷附近,跟他毫无关係,就算在回春谷里头,就凭他这番所作所为,这宝贝我也抢定了!” 第395章 唇枪舌剑 姜昭看不上曾信之的小气做派,再加上她向来护短,当即就把这抠搜的老头划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但是话说回来,曾老是玄天大陆当之无愧的顶级医修,虽说行为遭人詬病,但终归以技服人,別人顶多就是像我这般背后说几句坏话罢了。” 花拂衣耸耸肩,“而且他还是付蒔萝的师父,你这两头都沾亲带故的,好像很难真的跟他对著干。” “付师姐那么好的人,怎么有这么个师父?”姜昭也有点头疼,“这样一来,的確不能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了。” 夺宝计划暂时搁置,但是姜昭依然没有消气,“可再怎么说,他一个医修,怎么能隨便对人搜魂呢?” 当初宗门选拔时,险些被那些宗门代表逼著搜魂的耻辱感还縈绕在心头,姜昭如今听到“搜魂”二字,便觉得胸中火起。 花拂衣並不知晓当初其中渊源,不过他身为合欢宗首席弟子,也修炼过不少魂术,自然知道搜魂对於修士来说到底意味著什么。 因此他一路拉著姜昭飞奔,找到距离回春谷最近的一处传送阵,“现在过去或许还能来得及阻止,那老头向来拖延,咱们赶快行动!” 姜昭甚至没来得及跟温无涯打声招呼,便被拉上了传送阵。 所幸如今灵犀玉简方便得很,她飞速留言了两句,便一门心思地准备去救丞影和韩世青。 其实她还有一点忧心的是,万一曾信之知晓了二人的魔族身份,毕竟现在与魔族合作一事还未正式宣布,若因为二人的存在而提前走漏了风声,会不会影响到后续的局势。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姜昭也没想到会这么凑巧,偏偏他们二人出来玩一趟,还刚好遇上了白虎遗蹟。 算了,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她嘆了口气。 隨著一阵失重感传来,再睁眼时,姜昭已经来到了一座高大青山的腹地。 “回春谷离此处不远。”花拂衣说道,“回春谷就藏在玄天大陆西南的群山之中,走在这里一定要小心周围这些花草树木。你隨手摘下的一朵花或一片叶子,都极有可能是回春谷的弟子们精心培育出的毒物。” 姜昭凝神看了一眼路边开得正艷的一丛小花,果然,木灵气顺著那丛野花绕了一圈,竟沾上了斑驳的毒气。 “挺有意思。”姜昭来了兴致,“他们也不怕来往的行人中毒吗?” “中毒正合他意。”花拂衣小声说道,“他们就是等著有人上鉤,好作为他们的观察对象。等人快不行的时候,便上来灌瓶解毒药剂再继续看他们的反应。” “……” 太不讲究了。 姜昭抽了抽嘴角。 “这……不是都说医者仁心吗?” “但是回春谷的弟子说了,那花花草草好端端地长在那里,为何你非要碰它,非要把它折下枝头?一开始便是人的不对,受些惩罚又能如何?” 姜昭表示无言以对。 “倒是诡辩的一把好手。”她摇头笑了笑,“怪不得回春谷的弟子大多医毒双修,原来性格也如此洒脱不羈。” “反正……回春谷的人都不大好惹。” 花拂衣內心是觉得丞影二人太爱惹事,有心在姜昭面前给他们上上眼药,所以故意说得夸张了些,好让姜昭觉得救出丞影二人是一件麻烦事儿。 没想到姜昭竟然一点都不在意,只是催著他加快速度,生怕自己来不及救下那两位。 花拂衣有些气闷,但也知道姜昭向来看重朋友,只好闷著头往前带路。 “就在前面了,”花拂衣说道,“丞影和韩世青发现的遗蹟就在那边,回春谷的人应该也在。” 姜昭点点头,刚准备衝进山洞,却又回头看向花拂衣,“花师兄,谢谢你专程来告诉我这个消息。如果他俩真的出了事,恐怕我会自责很久。” 花拂衣原本来这边是生怕刚入门没多久的新弟子歷练遇险,特地前来陪同的。 但正巧碰上丞影二人出事,姜昭又联繫不上,便忙不迭地拋下自家弟子,跑回去送信了。 花拂衣连连摆手,“这是哪里的话?你的朋友不就是我的朋友吗?” 虽然他因为合欢宗的缘故,对魔族实在没有什么好感。 可这些时日,丞影和韩世青已经渐渐融入了修士们的生活,他们教授起魔族的一些事务也从不藏私,虽然身份有別,但看得出他俩的確是极好的性子。 所以,花拂衣的敌意也在慢慢变弱。 姜昭能感受到花拂衣对他俩態度上的微妙感觉。 她笑了笑,便转身走进山洞。 没走多远,便听到里面传来十分嘈杂的爭吵声。 “你这老头是真不讲理!且不说遗蹟是我们发现的,就算是別人发现的,无主之物,自然也是有缘者得之。里面的东西別说我们没拿,就是拿了,也轮不上你来主持什么正义!” “就是!什么叫离回春谷近就是你们的东西?什么叫近?若我说只要我活著能走到的地方都是我的近处,岂不是连你们回春谷也可以划归为我的?” “黄口小儿!无知无耻!神兽遗蹟是多么重要的藏宝之地!你们不等宗门勘察,更不上报议事堂的宗主们,竟然私自挟宝物潜逃!如果我今日放走你们,我就枉为一宗之主!” 姜昭听了一会儿,总算是了解了曾信之的想法。 这倔强老头倒也不完全是抠门,更不是什么想要把宝物据为己有的小气鬼。 他只是觉得神兽遗蹟事关重大,必须要稟明各宗宗主,然后一同寻宝才行。 而不是被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小年轻偷偷摸摸地带回家去,万一有什么宝贝被他们损坏或者浪费,那简直是莫大的损失。 “这么一看,曾老头倒也不是什么坏人。” 姜昭小声说道。 “看来流言也不能尽信。” 花拂衣也觉得自己之前凭著一些道听途说的谣传便在背后说人坏话实在是不应该。 “但是他要搜魂,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第396章 一起看看 姜昭还是过不了搜魂的障碍。 “再观望观望?”花拂衣建议道,“看样子到现在也没动手,几个人吵吵那么久,也不嫌累得慌。” 累是不可能累的。 无论是丞影还是韩世青,都是能动嘴就儘量不动手的嘴强王者。 俩人合起伙来骂一个老头,虽然不要脸,但胜算极大。 曾信之其实已经被气得气喘吁吁了。 任他把好话坏话都说尽,这两个人始终无动於衷,似乎既不明白神兽遗蹟的意义,又对玄天大陆面临的威胁毫不知情。 “如今的年轻人,可真是……” 曾信之唉声嘆气道,“你们只知修炼,却不知修炼为何。盲目地提升实力,却对实力的用处一无所知。可悲,可悲啊!” 丞影和韩世青一头雾水。 今天这件事情,其实完完全全就是一场误会。 他俩当然知道神兽遗蹟的重要性,而且进入神兽遗蹟之后,的確將里面看起来最有价值的宝贝给卷得一乾二净。 但他们並不是想私藏,而是想要带给姜昭。 一来是因为他们知道姜昭对神兽很感兴趣,先前的玄武便宜了崔闻泰那小子,这次的白虎被他俩遇到,说什么也要把好处留给姜昭。 二来,姜昭是他们在玄天大陆唯一信任的人。 曾信之说他是回春谷的一宗之主,可回春谷是什么东西? 刚从魔族来到玄天大陆的二人对此並不了解。 他们只知道剑宗议事厅里那么多宗门,唯独没有“回春谷”这个宗门——万一这老头是哄他们的呢? 更何况他们在前来“歷练”的路上,刚被別的宗门的新弟子科普过,如今有好多邪修成立宗门,不知名但很有害,千万要擦亮眼睛。 於是这两个人铭记在心,千防万防的,坚决不做给姜昭丟脸的事情。 而从曾信之的角度,他只知道这两个年轻人对自己这位宗主很不友好,更不礼貌,简直就是目无尊长! 他好话说尽,对方完全不听,威逼利诱,对方更是叛逆。 实在没招了,想用搜魂嚇唬他们,谁知道这两个人脑袋一昂,完全就是“要命一条”的状態。 曾信之没有被气晕过去,已经是得益於他上百年如一日的养生日常了。 姜昭又听了一会儿,见曾信之根本就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也渐渐琢磨出味儿来。 眼见著几人越吵越僵,她想著多少还是得给付蒔萝的师父一些面子,便找了个机会从崖壁后头钻了出来。 “晚辈姜昭,见过曾宗主!”她的出现打破了山洞中的剑拔弩张,“前几天还问我师父怎么曾宗主不在议事厅那边常住,没想到今日便遇到了!还真是巧啊!” “姜……姜昭?” 曾信之虽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但姜昭当初的种种见解与做法都令他印象深刻,是以刚一见面,便记起了这位主动请缨前往魔族的年轻人。 “你从魔族回来了?”他久居深山,显然並不知道姜昭已经回来不短的时日,“一切可还顺利?” 面对姜昭,曾信之显得慈眉善目了许多,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了不少。 “劳您惦记,一切顺利。”姜昭笑眯眯地回答道,“这不,刚回来就天南海北地溜达著玩呢。” “昭昭,你们……认识啊?” 丞影见到姜昭眼睛都亮了,“你快帮我们说说,我们不是什么坏人,那遗蹟里面真的没啥东西!我俩说的可都是实话!” “但是刚才我们以为这位——前辈不是好人,所以多有得罪……”韩世青挠了挠头,朝著曾信之行了一礼,“我们先跟您赔个不是。” 他们突变的態度让曾信之有些措手不及,他连连摆手说了好几句“无妨”,才突然反应过来。 “姜昭,原来你认识他们?” 他愣了一下,“哦!你不是偶然路过,你是专程来找他们的吧?” 姜昭笑了笑,“前辈见笑了,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刚被我领进宗门,很多事情都还没来得及跟他们交代清楚。” “有什么冒犯之处请您多多担待,我在这替他们跟您道个歉。” 姜昭躬了躬身,曾信之连忙侧身避开。 “哪里的话?我不知道他们是你的朋友,若是知道了,早就派人护送他们回去了。” 曾信之嘆了口气,“这两个年轻人身怀重宝,若是一走了之,半路上出了事,老夫恐怕此生难安啊!” “身怀重宝?” 姜昭倒是真没想到丞影二人的確拿了神兽遗蹟的东西。 但转念一想,隱约也明白了二人恐怕是想把这“宝贝”带回去给自己的。 姜昭觉得好笑,但又有点莫名的暖意。 “神兽遗蹟的东西,哪里是那么好拿的!”曾信之瞥了丞影二人一眼,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这两个小子,还以为我看不出他们的小把戏。” “我功法独特,所有宝物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他解释了一句,看向韩世青,“在你身上吧?姜昭在这呢,你就別藏了。” 姜昭看了韩世青一眼,韩世青垂著脑袋,但眼睛却一直偷偷地看向她的表情。 姜昭觉得好气又好笑,知道韩世青还是信不过曾信之,无奈地摇了摇头:“曾宗主,不如隨我们前往剑宗议事厅,跟诸位宗主一起,看看他俩带出来了什么宝贝?” 曾信之略一沉吟,知道姜昭这是在向自己表態,意思是说她绝无私吞宝物之意,便点头应下,“老头子的確也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既然如此——” “那便请吧。” 姜昭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曾信之便背著手率先走了出去。 丞影看到了姜昭身后站著的花拂衣,猜到是对方帮他们搬来了救兵,低声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花拂衣扫了他一眼,“下次在做什么事情之前,记得藏好尾巴。既然想偷偷將东西带走,就不该把神兽遗蹟的消息放出去。” 丞影点点头,“明白。下次身边再有其他人,我便直接灭口。” “……灭口倒也不必。” 花拂衣想起当时在场的人里面还有自己招来的几个新弟子,赶紧摆了摆手,“隨便找个藉口打发了也行啊。” 丞影“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韩世青趁机挤到姜昭身边,悄声问道:“昭姐,难道真的要把那宝贝拿出来?” 第397章 反对合作 “不然呢?” 姜昭白了他一眼,“別人糊弄一下倒也罢了,这位可是正经的一宗之主!我可没那胆子糊弄他。” “可惜了。”韩世青脸上肉疼之色非常明显,“我们本来想送给你的,给你一个惊喜。” “好意心领了。”姜昭挑眉一笑,“下次记得要悄悄的。” 韩世青原本以为自己给姜昭惹了麻烦。 结果姜昭不仅没有批评自己的意思,反而还有心思跟自己开玩笑,这让他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於是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剑宗。 “姜昭,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一见到姜昭的面,郭停云便兴冲冲地走上前来,“我们商討半天,总算將这协议的条款给定下来了,回头还得拜託你从中协调啊!” “好说好说,回头我跟陛渊细聊。”姜昭点点头,“不过这会儿我过来这边,主要是还有別的事情要麻烦各位。” 她一侧身,正好露出身后的曾信之。 自打天骄大比结束之后,各宗宗主在剑宗建立起这间议事厅。 唯独曾信之不肯留在这里,执意回去守著他那座回春谷。 眾人无奈,也只能隨他去了。 从那时起,这小老头便有阵子没出现在人前了,是以眾人看到他跟著姜昭前来还有些震惊。 “能让医圣出山,专程前来……不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郑客来有点紧张。 “莫慌莫慌。”姜昭每次看到他胆战心惊的样子就觉得好笑,“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我这两位朋友运气好,在回春谷附近发现了一处神兽遗蹟。” “神、神兽遗蹟?” 那次魔族出现在天骄大比的现场,眾人推测出了他们正在寻找神兽线索,而被魔神殿屠戮一空的两个宗门,都是因为神兽的出现而惹祸上身。 因此,自那时起,所有人便对“神兽”二字十分敏感,生怕又引发一场祸端。 “正是,应该是白虎遗蹟。” 已经见识了不少神兽的姜昭对此內心毫无波澜。 她如今已经知道长老会搜罗神兽线索是为了加速“魔神”的復甦,而修士与陛渊那边已经决心联手,便不再畏惧那所谓的“魔神”。 所以她只是转过头去看向丞影二人,“你们讲讲吧,都发现了什么。” 韩世青不满地瞥了曾信之一眼,似乎是在埋怨这个老头非要阻碍自己向姜昭献殷勤。 “其实里头也没什么贵重东西。”他挠挠头,犹犹豫豫地拿出几样东西,“我俩进去的时候,那里头已经有人来过的痕跡了。” 桌上摆著一根白玉一般光亮的脛骨,还有几个看不出材料的小瓶,“这都是我们从角落挖出来的,其他的再没有了。” 曾信之眯著眼睛打量了他好几个来回,才勉强点了点头,“早些拿出来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非得鬼鬼祟祟藏著掖著的。” “你这老头可真是不讲道理!我竟不知你们玄天大陆还有这样的风气,別人歷练所得,竟被一宗之主覬覦。而且你说要看我就得拿出来?凭什么?” 韩世青心里还憋著气呢,听到曾信之的话当场就发起火来。 “就凭你们去到的那个遗蹟在我回春谷地界上!” 曾信之依旧十分有理,大声嚷嚷了回去。 眼见著二人又要吵起来,姜昭赶紧出声劝架。 然而没等她张口,曾信之突然反应过来,“等一会儿,你说什么?什么叫『你们玄天大陆』?”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狠戾,“我说从一见面起,你们身上的气息就让我觉得十分不舒服。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前辈!” 姜昭见曾信之似乎动了怒,赶紧伸手拦了一把,却不料曾信之立即將矛头对准了她,“你去了一趟魔族,竟然做的是引狼入室的勾当?” “曾老哥,慎言!” 郭停云立刻站出来主持公道,温无涯为了给自家弟子撑场面,也挡到了姜昭前面。 “这两位虽是魔族,但却是姜昭专门请来帮助我们更好地了解魔族习性的先生。” 郭停云解释道,“姜昭虽在魔族待了一年多,但毕竟不如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魔族人对自己更为了解。而且这两位自从来到剑宗,一直十分热心地帮助我们——” “那他们也是魔族!他们的祖辈手上沾满了修士的鲜血!甚至有可能他们本身就——” “那倒没有。”丞影连忙摆手,“您可不能信口开河!以我们的地位和资质,根本没有资格被派去玄天战场。” 曾信之並不相信他的话,还是满眼仇恨地看著他们。 姜昭觉得如果不是碍於周围那么多人的阻拦,曾信之此刻已经把这两位碎尸万段了。 “前辈,原本您作为回春谷的宗主,这事儿应该第一时间就知晓的。只是您许久不问世事,我们也不敢那这些俗务惊扰您的清修,这才造成了今天的误会。” 姜昭抓住空当,赶紧插话解释。 “是这样的,我这次前去魔族,发现想要解决玄天大陆的危机,我们可能还需要藉助一些外力才行。” 她怕曾信之脾气上来之后听不进解释,於是趁著他刚刚被丞影打断了一下的间隙,迅速地將她在魔族的见闻简略地讲了一遍。 “总之,现在我们需要与魔族里面的好人结盟,然后一起对付那群坏人。而那些坏人,就是我们一直深恶痛绝的『魔神殿』的实际指挥者。” 曾信之毕竟年纪大了,听了这么宏大的故事之后,难免觉得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长老会,魔族根本就不会踏上仙魔战场,更不会来到玄天大陆兴风作浪?” 这可能吗? 曾信之並不相信。 “正是如此。” 姜昭点点头,“实际上魔族有一块五色息壤,息壤可以滋生万物。无论是药材还是矿石,魔族的资源都远比玄天大陆丰富。” “是啊,而且我们地盘不大,可人数也不多,没什么必要非来玄天大陆折腾一遭。” “有那功夫,还不如厉兵秣马,找个机会衝到上界,找仙界那帮人说道说道!” 丞影和韩世青一唱一和道。 第398章 一枚水月 “如此说来……” 曾信之虽然还是有点怀疑,但不得不承认姜昭讲的这些內容和眼前这两位魔族的发言都十分合乎逻辑。 “曾老哥,我们知道你心里对魔族有恨。可咱们恨也得恨对人才行。” 郭停云见气氛缓和,也站出来劝道,“魔族如今分为两派,以魔族大首领为首的和平派已经承诺,只要修士能够助他剷除长老会,他將设下约束,在他有生之年,魔族绝不越过仙魔战场半步。” “你们能確定那长老会才是这桩桩惨案的罪魁祸首?” 曾信之再次求证。 温无涯嘆了口气,“曾师弟,没想到你才是这世上最痴情之人!梦泽师姐故去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放下呀!” “如何放下,叫我如何放下?” 听到筠梦泽的名字,曾信之的眼眶骤然变得湿润。 “我们说好等她归来便结为道侣,可她这一走就是几百年,我老了,她再不回来,我就再也等不到了。” 知道此事的几位宗主也忍不住沉默著嘆气,其他几位不了解內情的,听了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就连一开始对曾信之吹鬍子瞪眼的韩世青都低下了头,觉得自己先前的语气实在不好。 他思考再三,咬了咬牙站了出来,“曾、曾前辈,刚才我確实是態度差了些,在这跟您赔个不是。” 曾信之並没有搭理他,但终归没再指著他的鼻子骂了。 但韩世青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关於玄天战场,我倒是有件事想说。” 这个秘密,连姜昭都不曾了解。 “我们韩家如今虽然没落了,但祖上曾经也出过天才。最辉煌的时候,那位先祖也差点就被派去玄天战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韩世青咂咂嘴,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面镜子。 “但是最后先祖没有去,”他顿了顿,“主要是因为他多管閒事,救下了一个伤势极重的修士。” “那修士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他在战场上遭遇了沙尘暴,还没真刀真枪地跟魔族打一仗,便被卷进了风暴之中,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魔族的地界。” 韩世青的讲述十分引人入胜,连曾信之一时间都忘了继续伤心下去。 “好在他命大,遇到了我家那位先祖。先祖狠不下心杀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只好偷偷把他带回家,为他疗伤。后来那人伤势见好,先祖本想著再留他些时日,没想到他竟趁著夜色逃走了,临走前留下了这么一面镜子。” “那人后来还有消息吗?他是生是死?” “这镜子瞧著不像玄天大陆的东西,这……是何物?” 大家被故事吊足了胃口,纷纷发问。 韩世青倒也不卖关子,“那人后来音讯全无。但先祖在他的手札里提到这件事,据他猜测,那人颇有几分本事,在魔族活下来应当不成问题。” “至於这枚镜子——”他看向曾信之,“的確是魔族之物。而且它还是长老会放在玄天战场上的眼睛。” “眼睛?” 姜昭走近几步,细细地观察了一番。 韩世青继续为大家解惑,“这枚镜子名为『水月』,在玄天战场上一共有上百枚,安插在不同位置。长老会的长老们受到战场规则的限制无法亲自上场,但通过水月,就可以实时看到此刻战场上的情况。” “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宗主们大为震惊,“不是说魔族炼器水平很低吗?怎么连这么厉害的东西都能做出来?” “其实仔细想想,这水月的原理,应该跟我们监督进入秘境的弟子们时所用的水镜类似吧?”姜昭几乎是立刻想通了其中关窍,“只不过这水月还可以无视战场的规则,倒是有点意思。”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丞影解释道,“水月的製作与使用並不依靠灵气或者魔气,战场自然不会排斥它。” “正是如此。”韩世青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水月还有一个很厉害的作用,那便是將过往画面全部记录下来。” “记录?” 曾信之这次反应很快,“你的意思是说,这枚水月极有可能记录到了梦泽——” 韩世青点点头,“就算没有记录到您说的那位前辈,或许也会有一些別的故人。只是……”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眾人,姜昭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曾信之伸向水月的手滯在空中,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將它拿起。 韩世青嘆了口气。 他本不想拿出这件东西。 他曾经出於好奇,打开过这枚水月,正是水月中记录下的那些画面,让他开始怀疑起自己拼尽全力挤进长老护卫的想法是否正確。 那不是战场,更像炼狱。 那些平日里看起来威风凛凛一身正气的护卫们,到了战场上,竟一个个宛如恶鬼重生。 韩世青可以接受战场上有生死之分,可这並不是虐杀的理由。 有的护卫长出鳞甲,有的护卫露出獠牙。 也有一些跟普通人无异的护卫,被人像赶鸭子一样驱赶到队伍的最前面,成为吸引修士们上鉤的诱饵。 那些被当作诱饵的护卫们前赴后继地死去,就连尸体都要被人一具具捡回来。 看著还算完好的,就扔到一个看不到顶的高塔之中,等再出现时,竟又“活”了过来。 而那些尸体破破烂烂的,则直接被成堆地聚到一起,由专人护送著,拉到一处隱秘的山洞中。 直到后来他阴差阳错地成为了一名护卫,他才知道水月中的那处山洞,便是长老会豢养“魔神”的地方。 那些牺牲的护卫的尸体,便是被拉到这里,做了“魔神”的养料。 而那些復活的护卫们也並非重获新生。 他们的“復活”,似乎更像是变成了被不知道什么人操纵的木偶。 他们乐此不疲地衝锋陷阵,不停地死掉,又復活,在这样的反覆之中,竟然还能觉醒一些奇怪的能力,甚至还可以提升修为。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第399章 全员出战 这些人对待魔族同胞的手段都如此残酷,更別提对待那些落到他们手里的修士们了。 水月已经被激活。 韩世青不敢抬头去看这些修士们的脸色。 议事厅內,此刻也是一片沉寂。 就算大家早就对仙魔战场的残酷有所耳闻,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看到战场上以命相搏的场景时,仍然忍不住落下泪来。 姜昭紧紧地攥著双手,眼前早已模糊一片。 前辈们当初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以天才之姿在玄天大陆是何等瀟洒风光。 可战场风云瞬息万变,前一秒还谈笑风生的好友,下一秒便倒在自己面前。 那种面对死亡的恐惧与无力时时刻刻都縈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然而更加令人不能接受的是,死亡並不是这趟行程的终点。 有一些阵亡的修士们被倖存者冒著生命危险带回了营地,而还有一些来不及带回来的,就连尸体都要被对方掠走—— 要么被製作成杀戮机器,將手中的剑指向原来的队友。 要么,便被扔进山洞里,成为“魔神”的口粮。 “人神共愤!畜生不如!” 曾信之老泪纵横,气得双手都在颤抖。 其他几位宗主也一脸严肃,显然是在紧紧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就算是为了在仙魔战场上逝去的这些兄弟姐妹,为了我们的后代再也不用遭受这战爭之苦,我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剿灭长老会,让他们连同他们手下的拥躉,全都彻彻底底地消失。” 温无涯的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就连向来胆小怕事的郑客来都咬牙切齿地赌咒道,“长老会一日不除,难解我心头之恨!这次剿灭长老会的行动,我们御兽宗全员出战!什么狗屁魔神?不过是他们豢养出的一头猪狗!” “没错,我们碧水阁也申请全员出战!当初千家全族遭难,仅余几个活口。如今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可以报仇的机会,什么魔神殿长老会,统统都给我去死!” 千落身上的法衣感受到她的心意,瞬间转换形態,变成一副银白色的盔甲,衬得她像极了英姿颯爽的女將军。 “大家的心意都是一样的。如今玄天大陆虽不至於走到危急存亡之际,但防患於未然,我们这次务必要抓住与魔族大首领合作的机会,先將长老会这个毒瘤一举剷除!” 郭停云握紧拳头,“只要我们劲儿往一处使,就算將这天捅破个窟窿,也不是什么难事!” “阿弥陀佛!”了空大师低呼了一句佛號,“万佛殿愿儘自己绵薄之力。那些丑陋嘴脸,就由我们来超度吧。” 天星子和侯长老也紧跟著表了態。 一时间,议事厅里竟有种令人热血沸腾的感觉。 这几位宗主都是见过世面的,加上年纪大了,几乎已经养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习惯。 除了郑客来之外,姜昭几乎从没见过这几位出现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 曾信之也有些震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道,“你们已经做好决定了?咱们修士真的要跟那什么大首领合作,去剷除长老会?” “已经决定了。”温无涯点点头,“曾兄,我能理解你现在心情上的矛盾。我们在一开始听到姜昭的这个建议的时候,也与你一样,经歷了很长时间的纠结和煎熬。” “可如今,这已经是我们能抓住的最好的机会了。” 天星子嘆了口气,“天道向来如此,它从无是非善恶之分。越强的,便要让它更强,越弱的,便要被一欺再欺。” 姜昭暗暗点了点头。 是啊,天道无情。 既然无情,便不会有什么可笑的扶助弱小的想法。 相反,长老会越强,天道会越倾向於他们。 损不足以奉有余。 修士,便是天道眼中的“不足”。 “借势並不丟人。”温无涯抬眼看向远方的天际线,“把眼光放在长处。长老会只是修士的第一级跳板,我们的未来还在更远的地方。” 曾信之被说动了。 他看了一眼跟在姜昭身后的丞影和韩世青,又看了一眼站在姜昭身前的各宗宗主,突然苦笑著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我年纪大了,心气儿也不在了,只想守著那一亩三分地过好自己的生活。” 他的脊背已经微微佝僂,相比较其他几位宗主,的確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可阿萝那孩子信你,卢嬈也爱跟在你身边。我知道你们都是心里装著大事的年轻人,我不想阻拦你们,也不能阻拦你们。” 他看著姜昭,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 “谢谢你带来的朋友让我看到了仙魔战场。这么多年了,我才知道当初她过的是怎样提心弔胆又战战兢兢的日子。” 曾信之僵硬地扬了扬嘴角,“还好,还好她倒下的时候没受太多罪。” 原来,曾信之真的在水月里看到了那位叫筠梦泽的前辈。 “曾兄,梦泽师姐她——” 画面中出现的人太多,如果不是极为细致地寻找,根本无法看到某一个人的动向。 “只可惜她流了那么多血,连衣衫都脏了。”曾信之的语气中藏著无尽的痛苦,“她素来爱乾净……” 郭停云眼里含著泪,拍了拍曾信之的肩膀,“梦泽师姐那么好的人,说不准早就已经转世投胎了。咱们活下来的人,总要往前看才是啊。” “往前看,往前看。”曾信之苦笑一声,“老头子老了,往前已经看不到多少日子了。” “等我回去,便把这宗主之位交给我那不成器的徒儿。我这把老骨头,便窝在深山里慢慢念叨著过去的事情,能熬一日算一日吧。” 他从袖袋里取出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刚一拿出来,姜昭便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空间波动。 “这玉佩,是我这么多年积攒下的贵重药材。”他將玉佩塞到姜昭手中,“都是我的私產,与回春谷並无关係。” “原本我还有个念想,万一哪日梦泽回来了,她或许受了伤不认识我,又或许只剩了神魂,凝聚不起肉身——” 曾信之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设想了无数她可能受到的伤,也为此攒下了无数疗伤的圣药。” “只是任我有再好的医术,也救不活一个已经逝去的人吶。” 第400章 拉开序幕 姜昭听著曾信之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只觉得自己心里涌上了无尽的酸楚。 她手中的那枚玉佩仿佛重若千斤,可面对曾前辈,推辞的话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 “老头子一声醉心医术,却不想这身医术,在面对魔族的时候竟毫无用处。” 曾信之嘆了口气,“若我当初修炼时再用功些,是不是梦泽就不用踏上仙魔战场,是不是如今坐在这里与各位商定大事的,便是她了呢?” “不会的。”千落出声说道,“前往仙魔战场是梦泽师姐一直以来的目標,她想为玄天大陆做些事情,就算你再用功再刻苦,修炼到比梦泽师姐更厉害的程度,师姐也只会以此来鞭策自己,靠实力从你手中抢下这张入场券。” “是了,她一直是这样的人。” 曾信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暖意,“我这样的想法,竟是將她看轻了。” 他嘆了口气,似乎想开了不少。 “我回去会將这件事告诉回春谷的弟子,我们回春谷虽不问世事,却也不是贪生怕死之徒。上阵衝锋或许不是我们擅长,但有我们在,绝对会给所有人提供一个稳定的后方。” 说他看了看姜昭手上握著的玉佩,“姜昭,莫要辜负这片大陆上所有人对你的期望。” 说完,他招呼都没打便扭头离开了。 姜昭看著那枚玉佩,只觉得玉上的温度仿佛要將自己的手掌烧穿。 她想起花拂衣讲过的关於曾信之的种种传闻,这么多年,他便是背著这样一个“抠门”“吝嗇”的骂名,搜集著一件件他设想中那位梦泽师姐可能会用得上的天材地宝。 姜昭忍不住鼻子一酸。 就连韩世青都在身后哭得涕泪横流。 “既然曾谷主把他收藏的这些宝贝给了你,那你就好好收著吧。”温无涯叮嘱道,“正巧你在炼丹一道颇有心得,日后说不定可以派上用场。” “还有这枚虎骨……” 郑客来出声说道,“不如也交给姜昭吧。” 如果不是他提到虎骨,在场眾人早就忘记了曾信之来到这里的初衷。 而提议將虎骨交给姜昭的人竟然是郑客来,这也让大家感到了不小的震惊。 “都这么看著我干嘛?” 郑客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曾老头把自己全部身家都给她了,不就是一根白虎骨头吗?一併给了能怎样?反正放咱们身上也没用。” 他嘀嘀咕咕的,下巴扬著,时不时地朝姜昭瞥一眼:“別误会,我可没有跟姜昭握手言和的意思。年轻人忒傲气,都是你们惯出来的!” 姜昭见他那副傲娇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郑宗主教训的是。”姜昭微微躬身,“晚辈有时候的確年轻气盛,以后一定多加注意,有什么事情还是先与前辈们商量一下才好。毕竟前辈们见多识广经验丰富,总比我一个人拍脑袋好得多。” “你知道就好。” 郑客来没想到姜昭这么容易就服了软,一下子也不知道还怎么回应,乾巴巴地接了句话便藏到郭停云身后不吱声了。 郭停云觉得好笑,但也给他留了两分顏面,“好好好,无论如何,咱们都是为了玄天大陆以后能变得更好,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 “姜昭,既然郑宗主都这么提议了,我们也没什么意见。这虎骨本来就是你朋友寻到的,就交给你来处置了,如何?” 在场眾人並无异议。 姜昭点点头,將虎骨和那枚玉佩一併放进芥子空间之中。 她並不知道在这两样东西放进去之后,原本就已经自成一方小世界的芥子空间竟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刻她还惦记著赶紧跟陛渊沟通协议的细节,便忙不迭地带著丞影和韩世青离开了议事厅。 就连难得抽空出来找她放鬆一下的镜无尘和陆云起,都只看到了她匆匆离开的背影。 “我已经感受到风雨欲来的紧张了。” 朱雀的语气中带著几分兴奋,“没想到我竟然还有机会参与这样的大场面。” 朱雀是天道催生的神兽,对於未来发生的大事会有一些预感。 姜昭心里也是兴奋多过紧张。 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 即使听了不少关於长老会的传闻,甚至亲眼目睹了水月中记录的他们的暴行。 姜昭也总有一份志在必得的心气,仿佛已经可以看到长老会被剿灭的画面了。 她回到房间,第一时间向陛渊发去了宗主们擬定的协议。 [陛渊:狮子大开口?你们就是这么体现诚意的?] [姜昭: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儘可能地展示你的诚意] [姜昭:另外要给你透露一个不幸的消息,长老会似乎又找到了一种神兽] [陛渊:……威胁我?] [姜昭:只是提供一些信息。我们发现了白虎遗蹟,但是慢了一步,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人提前拿走了] [姜昭:对神兽遗蹟感兴趣的,除了魔神殿不做他想。我猜,如果顺利的话,现在的魔神,离甦醒不远了] 魔神的甦醒需要神兽,姜昭並不知道需要多少种,但想来也不会太多。 魔神即將甦醒,这对於玄天大陆肯定不是件好事,但对陛渊的威胁显然更大一些。 [陛渊:你说服我了。] 他当然也懂得其中的利害关係。 原本还想再討价还价一阵子,但现在似乎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他了。 於是陛渊爽快地发回了签好的协议,至此,修士与魔族大首领之间的合作正式达成。 [陛渊:接下来需要在不惊动长老会的前提下打通玄天大陆与魔族之间的通道,魔族的入口可以放在圣地,玄天大陆的入口由你们决定] [姜昭:没问题。双方各派人员驻守入口,非战时不可往来] [陛渊:同意] 两人商议著接下来的计划和行动细节,玄天大陆自上古时代以来,规模最为宏大的战爭就此拉开了序幕。 第401章 空间升级 打开玄天大陆与魔族之间通道的事情已经提上了日程。 姜昭安排好所有事情,再次无所事事了起来。 她想起曾信之留下的那枚玉佩,便寻了一处丹室,想著坐下来好好研究一番。 没想到神识刚一探入芥子空间,便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大跳。 “怎么、怎么又变样了?” 只见原先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的群山已经显露出了他们的本来面貌,层峦叠嶂之中,一重重青色连绵起伏,其间还有山泉蜿蜒流转,甚至还有小兽路过的痕跡。 从魔族圣地搬来的那座火山还静静地矗立在原地,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它是由五色息壤催生,火山的岩壁竟渐渐地由灰褐色转而生出了许多其他的色彩。 虽然现在还不算明显,但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它也会变成息壤那般五光十色的模样。 “难道……我抢劫了魔族一块息壤?” 姜昭有一点点心虚,但很快又自言自语道,“不就是一块息壤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难道少抢我们的东西了?” 她迅速地安慰了自己,然后又转头去看小木屋的情况。 寧典和安安都在这边闭关,芥子空间突然大变样应该不会影响到他俩吧? 姜昭的视线移向木屋。 原先看起来有些简陋的小屋如今变成了一个面积挺大的方正院子,粉墙黛瓦,显得古朴大气。 门前弯弯绕绕的小溪水还在,比之前宽阔了一些,水也更加清澈了。 院子后头是已经开垦好的好几块良田,冒著嫩绿的芽苗,也不知道长出来的是什么植物。 姜昭閒著没事,引了几桶溪水给秧苗浇了浇,便心满意足地进到了院內。 院子里面有不少房间,姜昭还看到有两间专门掛上了“寧典”和“安安”的牌子,想来是他们两人的专属房间了。 她有样学样地在旁边找了一间小屋,也將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推开屋门,竟然看到曾信之的那枚玉佩赫然就被摆放在桌子正中央。 “这么巧?” 姜昭拿起玉佩,检查起里面的种种天材地宝。 只见里面种类之丰富,数量之庞大,都是姜昭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怪不得曾信之被人传了那么久的閒话。 如果这些东西都是他靠著医术收敛来的,那他可真是太能攒了! 而且这老头不愧是传说中医圣级別的人物,除了这些连魔族都难得一见的珍贵药材,他甚至还给每一种药材標明了用处和药方。 “太精细了。”姜昭感慨道,“曾前辈几百年如一日的坚持才能收集到这么多天材地宝,他对筠前辈的这份心意也弥足珍贵。” 她拿著玉佩继续朝院子后面探索,芥子空间就像是明白她的想法一般,竟还专门配置了炼丹房、炼器室和一个巨大的冷房。 “竟然比太羲门的炼丹房还要豪华!” 姜昭被芥子空间的大手笔震惊到了,“地上刻的难不成是已经失传的上古阵法?难怪一进门就觉得自己精神振奋了许多!” 那尊药皇鼎被摆在炼丹房的正中央,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姜昭竟觉得上面刻的那五爪金龙像活过来了一般,比先前更加活灵活现了。 她按耐住想要当场炼丹的衝动,又看了看隔壁炼器室。 “真想找人炫耀一下我的富余啊!”她感慨道,“这叫什么来著?锦衣夜行啊!难受,真是难受!” 她捶胸顿足了一阵子,才打开冷库的大门。 冷库的门口明明白白地写著注意事项。 姜昭看完,两眼直发光。 “能根据不同物品的特性进行存储,还有这种好事?” 天材地宝难寻,保存也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常规的空间类宝物其实蕴含了一道时间阵法,使得空间內的时间流速儘可能减缓,从而儘可能地维持天材地宝被收入空间时的状態。 但无论时间流速低到什么程度,时间总是在流逝,药材的药效总是会流失。 这就导致这些空间对於天材地宝的存储仍然存在一个时间期限,一旦超过这个期限,里面的宝贝就会变成一堆废料,实在可惜。 曾信之的那枚玉佩,算得上是级別很高的空间类宝物。 因为它的时间流速低到几乎可以认为是静止的程度,可以最大限度地延缓天材地宝的老化,这也是他能將这些天材地宝保存数百年的原因。 但玉佩的空间毕竟有限,那么多药材堆在一起,离得近了难免会產生药性上的影响。 姜昭之前在查看玉佩空间里的宝贝的时候,已经发现了一些受到影响的药材。 这间冷库的出现,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冷库中分门別类地建立好了不同五行属性的药材区域,每一种药材都有自己独立的空间可以存储。 甚至於姜昭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进行分类,她只需心念一动,玉佩中的种种药材便被收纳进了冷库的格子里。 连带著曾信之写下的那些標籤也被附在了药材旁边。 “太厉害了吧……”姜昭看得目瞪口呆,“我真是何德何能,可以拥有这么厉害的芥子空间啊……” 她又將从陛渊那里打劫来的种种天材地宝放入冷库,可能是因为里头还有不少炼器材料,冷库竟还能自动开闢出了一块空间,专门存放那些罕见的材料们。 姜昭只恨此刻没有与她同行的观眾。 “原来身怀至宝但不能与外人道是种如此强烈的痛苦!” 她一边欣喜,一边又有些不满足。 “飘了,真是飘了!终於感受到了温大小姐的快乐!” 姜昭美滋滋地在几个房间来回游走了好几趟,才终於將自己的心情恢復到正常状態。 然而再往后走,那座偏僻却看起来就不同寻常的藏书阁又引起了她的注意。 “难道里面真的有书不成?” 姜昭控制住自己的兴奋,打开藏书阁的大门。 门一开,齐刷刷的几排书架便映入眼帘。 剑法、刀法、阵法,甚至还有各类功法,满满当当塞了一整层楼,拐角处还有一层楼梯,想来再往上或许还有更厉害的藏书。 第402章 传音纸鹤 “这回是真的发达了……” 姜昭怔愣许久,才敢凑近了去看书架上的各类书籍。 “这、这不应该是万佛殿的炼体之法吗?” 姜昭看看封面上《万佛法相》四个大字,感觉一阵头晕。 “这是九霄府的功法,阿好之前还教过我来著!” “好好好,剑宗的七十二剑法全都在这……” “不是,怎么连太羲门的都有?这藏书阁,难不成是把玄天大陆所有宗门的藏书都给整来了?” 姜昭越看越觉得心惊。 刚才还想跟人炫耀的那份心情顿时化作背后的冷汗。 “这芥子空间到底是什么来头?若教人知道我有这样的宝物,恐怕下场比长老会还要惨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原先还以为自己身负几种神兽已经是不能说的天大秘密了,没想到这原本不算起眼的芥子空间竟才是最不能与外人道的那个! 姜昭的心臟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著。 她缓缓地关上藏书阁的大门,让自己先平復一下心情。 “罢了,这种宝物,应该也是有缘者得之。它选中了我,自然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为我解惑。” 冷静了一会儿,她便想通了不少。 “既来之则安之。就算往后因为它再惹上什么麻烦,那也是我命中注定需要为它做的事情。” 她安慰了自己一番,可藏书阁的书终归是没敢细看。 没有人能抵挡得住將各个宗门不外传的秘术据为己有的诱惑。 可如今大战在即,维持住修士內部的安稳与和谐尤为重要。 至少她本人不能成为宗门之间產生矛盾的源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姜昭深吸一口气,回到炼丹房里。 药王鼎中的火焰被开到最大,姜昭在炙热乾燥的空气中努力让自己凝神静气。 好在炼丹使她心静。 等她完全沉浸到炼丹的步骤中时,先前因为藏书阁带来的躁动已经被拋到了脑后。 这次开炉炼丹,並非为了研究什么新鲜东西。 而是姜昭突然想到,既然魔族有那么多厉害的“科技”,而修士们则在炼丹、画符一道有自己的独特见解,那么为什么不能合二为一,將一些简单的丹药或者符籙交给他们的“科技”呢? 毕竟马上要开战了。 不论是基础的疗伤丹药,还是简单的杀伤性符籙,一旦双方交战,需求量都会骤增。 与其將大部分丹师、符师的精力消耗在这件小事上,不如將简单的工作交给“科技”,让丹师、符师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姜昭在魔族已经学习了一些基础的知识,她耐心地拆解著炼製丹药的步骤,將其细化、再细化,然后尝试著用外物来代替自己。 好像並没有那么容易。 姜昭嘆了口气。 修士们习惯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生活,並不能理解为何那些看起来毫无生气的矿石材料竟能替代自己的双手双脚。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利用一下自己的人脉。 [姜昭:我遇到了一个难题,求助大首领] [陛渊:每次你正经叫我大首领,都没什么好事。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姜昭:你说要怎么才能让那些玄铁疙瘩自己动手,主动帮我炼丹呢?] [陛渊:……你是真敢想啊。] [陛渊:不过的確很有创意。] [陛渊:其实最根本的原理是你要想办法让它按你的想法动起来] [陛渊:你们炼器的时候不也有这样的需求吗?] 炼器…… 姜昭眼前一亮。 [姜昭:你说得对呀!你们的科技我不太懂,但炼器我懂啊!] [姜昭:在玄铁上刻一个小小的法阵,再以灵石催动,应该就能让那个玄铁块动起来了] [姜昭:可是怎么让他按我的想法去动呢?我需要它点火,需要它分离药液,需要它提取药性] [姜昭:这些事情,阵法好像无法解决] [陛渊:点火併不费事,与其费大力气让玄铁自己点火,不如直接安排人手专门点火] [陛渊:修士炼丹的时候是怎么分离药液的?只要火焰温度够高就可以分离药液吗?] [姜昭:不一样的药材,分离药液的方式也不一样] [姜昭:但是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 陛渊虽然没有直接告诉她要怎么做,但一语惊醒梦中人。 姜昭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修士的思维误区。 她开始拋弃自己的修士身份,站在一个完全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的角度,去思考如果要炼製一枚丹药,她需要解决什么样的问题。 通讯器被她扔到了一边,她开始闭目静思,在脑子里不断推演炼丹的每一个步骤。 姜昭这次闭关,足足有两个月之久。 陛渊得不到她的回覆,便知道她心里有了想法,也將通讯器扔到一边,亲自监督玄天大陆与魔族之间通道的建设去了。 而修士这边也没閒著。 通道入口被定在了太羲门。 太羲门的位置,就算是玄天大陆上的修士,如果没有太羲门弟子引路,也决不可能找到。 是隱蔽到只有自己人才知道的程度。 “可惜等打起来,这里就彻底暴露了。” 郭停云咂咂嘴,“温兄,你们看来又要搬家了。” “若能一举歼灭长老会势力,搬家算什么?我们太羲门自此不需要再躲躲藏藏遮遮掩掩,光明正大地待在外头,难道不好吗?” 温无涯倒是完全不在意。 天星子点点头,“言之有理。我最近起卦,算出来的总是大吉。可见离你们太羲门重见天日没有多久了!” “有这么一群有担当的年轻人在,咱们这次,贏定了!” 侯长老每天在这边监工,常常能看到那几位天骄过来指挥新弟子们挖通道。 “一定要仔细感受自己的发力!”镜无尘冷声喝道,“不要以为过来就是做苦工的,你们如今搬运的每块石头,都是炼体的绝佳机会!” 新弟子们倒也没有怨言,虽然累得汗流浹背,可精神却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各位宗主见到这一番欣欣向荣的景象,都欣慰地扬起笑脸。 这时,温无涯却突然收到了来自姜昭的传音纸鹤。 第403章 丑陋铁器 他抓住纸鹤,掐了个法诀,便听到姜昭的声音从纸鹤里传来: “师父,快来看啊师父!好东西,我做出了一个好东西!” 在场的其他几位宗主都侧过头来看他。 原因之一是好奇在灵犀玉简通行整个玄天大陆的时代,竟然还有人用传音纸鹤这样復古的东西; 其二,则是听出了姜昭的声音,也想跟著温无涯去看看到底又有什么惊喜。 此时的各宗宗主还没意识到,他们即將见证的,是一个对於玄天大陆来说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发明。 但他们知道姜昭出品必属精品,纷纷舔著脸跟在温无涯屁股后头,朝著姜昭闭关的位置奔去。 【我是真没想到,一不留神,昭姐竟然开始在修真界搞工业革命了】 【一个字,绝!】 【我有时候都怀疑昭姐是从咱们这里穿越过去的,谁会想到用机器代替人工啊?】 【在开战前极大地解放了生產力,等开战之后,源源不断的丹药供应起来,长老会的完美战士算哪根葱?打了鸡血的修士们才可怕!】 【只有我一个人考虑到了原材料供应的问题吗?炼丹效率確实是提高了,但是基础药材的消耗也变多了呀!】 【言之有理,但是听说付蒔萝她们已经在有计划地进行大规模药材培育了,应该供应得上吧?】 成功做出可以几乎不用人工参与的炼丹工具之后,姜昭难得心情大好,甚至將久违的字幕都放出来,主要就是为了欣赏字幕们的震惊。 果然,字幕滚动得飞快,纷纷夸讚起姜昭的奇思妙想,以及令人嘆为观止的动手能力。 “原来这个东西叫做机器。” 姜昭跟朱雀在识海中对话,“看来魔族的先祖们的確很厉害,虽然不能修炼,但却能想到那么多精妙绝伦的设计!” “有时候就是这样,同一颗种子,在河西就发不了芽,但在河东却能结出果子。或许当初他们在神界的时候,只知道自己比不上那些会修炼的,可被赶到別的小世界里,没有对比了,便意识到自己也有可以发挥出来的长处。” 朱雀也跟著感慨,“可见这大道万千,不是只有修炼一条路可走。” 姜昭点点头,继续摆弄著手上的玄铁块。 不一会儿,温无涯带著一眾宗主匆匆赶到。 见姜昭像个小孩一样,巴巴地坐在门槛上等自己,温无涯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小昭匆忙呼唤为师,可是有什么新鲜发现?” “师父!” 姜昭站起身来,轻巧地行了个礼,“弟子这次有大惊喜要给您看呢!” 说著,她看到后面跟著的那一个个满脸好奇却又故作矜持的前辈,低头笑了笑,“不如各位前辈也赏脸一观?晚辈也希望能多听听前辈们的见解。” 宗主们心里美滋滋的,一边回著“好说好说”,一边毫不客气地跟著温无涯走进门去。 “这……” 一进门,大家便被一个看起来不算精巧的铁疙瘩给震惊到了。 “这、这是何物啊?” 侯长老离得最近,忍不住伸手上前摸了摸,“毫无灵力波动,但有不少阵纹镶嵌其中,莫非……是什么厉害的武器?” “刻了这么多阵纹,却只用廉价的玄铁、紫金做材料,恐怕不会是什么厉害武器。” 郭停云毕竟见多识广,率先否定了侯长老的猜测。 “我看这里头有被火烧过的痕跡,似乎能存放火种?” 千落观察得十分细致,一眼就看出底部那个存放火种的凹槽。 “火种?” 温无涯没有靠得太近,只是站在离它三五步的位置,细细地打量著。 “莫非,这是个丹炉?” 温无涯越看越觉得这奇怪的造型与炼丹用的丹炉有几分相似,“底下可以放置火种,上头有一个中空的肚子——” “这样丑陋的丹炉,用起来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郑客来哈哈笑道,“再说,厉害的丹鼎那么多,姜昭何必多此一举,自己亲手造一个丹炉出来?” “丑陋?” 姜昭才不管郑客来后头那句如何找补,只听到前半截他说自己的机器“丑陋”。 当即双手叉腰,气哼哼地就要下逐客令。 “郑宗主,您这是什么眼光,什么审美?!” 这可是她亲手製作的第一个“炼丹机器”,如今就像戴了亲妈滤镜,越看越觉得可爱无比。 “算了,不卖关子了!”姜昭已经欣赏够了大家的疑惑,“现在就由我亲自操作一番,来告诉大家这个机器的用处吧!” 说完,也不管这几个人知不知道“机器”二字怎么写,姜昭隨手拿出一份炼製补气丹的药材,乾脆利落地扔了进去,然后又將几枚灵石放进机器的侧面。 隨著哐啷哐啷几声响动,她又將一簇火苗扔到了下头的凹槽之中。 隨后,这看起来造型怪异的铁疙瘩,竟自己主动合上了盖子,然后在那火苗上方滑稽地扭动了起来。 “这……这是在——跳舞?” 郭停云眨巴了两下眼睛,“而且为何要给这铁疙瘩吃药材?” “难不成……真的是在炼丹?” 天星子凑近了一些,伸手摸了摸正在扭动的外壁,“好像確实有点热了。” “不会吧?你的意思是说,这玩意儿在这里扭来扭去的,就能把那些药材变成丹药?” 郑客来表示难以置信。 就连温无涯都有些疑惑地看向姜昭。 “能不能炼丹,等一会儿不就知道了?” 姜昭好整以暇地抱著手臂看向这些前辈,“先说好,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万一过会儿太激动晕倒了,可不许讹我!” “老夫还没那么大岁数!” 天星子被她气笑了,“你拿这么简陋的东西炼丹,数量如何,成色又如何?若是它费的时间比一般炼丹师还要多,那它又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嘛……” 姜昭拖著尾音,歪著头看向依旧在摇摇晃晃的机器,漫不经心地数道,“五、四、三、二、一——” “出锅咯!各位客官別眨眼,都看好了!” 第404章 苍生之幸 姜昭话音刚落,之前那扭来扭去的丑陋铁疙瘩突然停止动作,老老实实地坐回原来的凹槽之上。 而后,从旁边伸出一只玄铁做的手臂,將它头顶的盖子揭开。 没等眾人围上去看里头有什么东西,那铁疙瘩的肚子里便升起了一个托盘,托盘之上,赫然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十颗补气丹。 “多少?十颗?!” “已经炼成了?就这一会儿?” “谁能判断这药性如何?” “药性上等!已经与大多数炼丹师的水平差不多了!” “谁看见了姜昭刚才放了多少药材?” “……” 几位宗主挤在一起,脑袋凑著脑袋,抢著去看托盘上的丹药。 眯著眼睛的也有,踮著脚尖也有,愣是没有一个人意识到那丹药是可以被拿在手里的。 “各位,我刚才扔进去的药材,不多不少,刚好一份。” 姜昭朗声说道,“动作熟练的炼丹师,一份药材可以炼製九到十二颗补气丹不等,炼製时间大约在半日左右。” “而这台炼丹机器,稳定產出十颗补气丹,炼製时间一炷香左右,而且颗颗品质上等。” 她顿了顿,看著眾位宗主脸上震惊到失语的表情。 “也就是说,一个普通的丹师,一整天也只能炼製二十颗补气丹,而这、这什么机器,一天……一天能炼製……” “四百八十颗丹药。” 姜昭挑挑眉,“机器不需要休息。只要给它充足的能源,也就是灵石,它就可以无休止地工作下去。” “一个机器,相当於二十四个丹师!” 郭停云脑子里的算盘拨得飞快,“如果我们有很多个这样的机器——” “阿弥陀佛!从此再也不会有家境贫寒的修士因为买不起丹药而无法进步。姜施主,大善,大善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姜昭促成了与魔族的合作,將玄天大陆推向了战备状態,而佛门中人自然对战爭有些牴触。 因此了空大师平时极少参与大家的討论,对待姜昭也始终是一副不慎热络的態度。 但这台机器的出现,让了空大师完全放下了先前的偏见。 在此之前,虽然他知道修士与长老会之间必有一战,但他总觉得战爭是迫在眉睫危在旦夕才会选择的无奈之路。 可姜昭一从魔族回来,便急吼吼的商谈合作,把跟长老会的对抗提上了日程,这让他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 理智上他也知道姜昭的选择是对的,但作为慈悲了一辈子的老和尚,他在情感上始终都不太能接受这件事,甚至偶尔会觉得姜昭杀伐果断到令人心悸。 然而这台机器,让他感受到了姜昭心中真正的大爱。 她是完完全全把玄天大陆装在心里的人。 哪怕看起来离经叛道,哪怕不被所有人理解。 她也愿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呕心沥血地研究出一台机器—— 而这台机器,可能会在往后的日子里,挽救一个又一个年轻修士的未来,甚至生命。 了空嘆了口气,“老衲念了一辈子佛,却仍未拋却自己的分別心。” “姜施主的善举於我如当头棒喝,令我醍醐灌顶。” 他竟俯身朝著姜昭拜了下去,“老衲受教了。” 姜昭嚇得连著跳了好几步躲开他这一礼,赶紧伸手去扶他起来,“了空大师,您这可真是折煞我了!” 她使了使劲,又使了使劲,了空弯下去的腰却纹丝不动。 “他这一礼,你便受了吧。” 温无涯说道,“了空大师不只是在为自己拜谢,也是在为天下苍生拜谢。” “小昭,这一礼,你当得起。” 他对著姜昭微微一笑,“有你这样的徒儿,是为师此生之幸。” “有姜昭小友这样的大才,也是我玄天万千苍生之幸啊!” 郭停云也感慨道,“你说你是怎么想到的呢?让这么一坨铁疙瘩来代替丹师炼丹——以后丹师们岂不是都要没活干了?” “当然不是,这机器並不全然都是好处。” 姜昭连连摆手,“比如眼前这台,受到阵法的制约,只能用来炼製补气丹。而且成丹的品质还是要看火候。我这炉炼得比较好,完全是因为我已经熟悉了这台机器,若是换个人来,少说也得一周才能磨合得好。” “一周已经很短了。”郑客来见她谦虚,赶紧制止道,“培养一个正经的丹师要多久?一个丹师要能將补气丹炼到这个程度,又要多久?与这些时间相比,一周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你这炉火,资质差一些的弟子,只要学会了控火术便可掌控。这样一来,不知节省了多少人力成本!”千落也跟著算帐。 姜昭笑了笑,“正是如此。大战在即,我想著能省一点是一点。不过我最熟悉的是炼丹,所以便先把主意打到了炼丹上头。” “你的意思是……”温无涯有些震惊地看向她,“难不成画符、炼器也能——” “当然可以!”姜昭认真地点点头,“我想过了,只要这项工作有固定的流程,就完全可以用机器来替代人工。” “机器绘製的符籙虽然不一定有符师那样灵活多变,也不一定有多大的效力,但如果符籙的数量够多呢?” “机器炼製的灵剑虽然不能生出灵智,诞生器灵,也无法与主人心意相通,可如果只是普通人拿来用於防身呢?” “等机器类型越做越多,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低级工作交由它们来完成。而真正的丹师、符师、炼器师们,便可以腾出时间来製作精品,咱们修士的战斗水平,岂不是要比现在高出好几个层次?” 姜昭的字字句句就像是在各位宗主面前绘製了一幅看得见的蓝图。 大家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好像已经看到了长老会被修士们打得落荒而逃的景象。 “姜昭,你的想法实在是太了不起了。”郭停云由衷地讚嘆道,“我们年纪大了,脑子远远不如你们年轻人灵活。日后,製作机器这项任务便由你全权指挥。你想调动多少人力,想使用多少资源,全都由你说了算。” “小昭,大胆地放手去做吧!我们这些老傢伙,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第405章 机器时代 姜昭製作的炼丹机器一经面世,立刻引起了玄天大陆极大范围內的震动。 萧放最先找到姜昭,张嘴就是熟悉的生意经。 “没想到你竟能有这样绝妙的主意!”萧放抖抖手中的乌金扇,“咱们合作怎么样?我来提供人力物力,你来提供技术支持。咱们把这机器的生意开遍玄天大陆!” “你这算盘珠子直接往我脸上嘣好了!”上官鸿不客气地揭露道,“你怎么做什么都能想到生意?昭昭明明是为了造福整个修真界,乃至整个玄天大陆的大善事,偏偏叫你染上了一股子铜臭味儿!” “我是个商人,想到生意怎么了?” 萧放冷哼一声,“昭昭,我知道你一开始肯定没想著靠这东西获利,但以咱们的关係,我肯定要跟你把事情讲明白。” “做好人易,一直做好人却难。”他正色道,“如今只是一枚补气丹而已,需要的都是基础药材,就连你製作这机器用的材料都是些隨处可见的大路货。” “可往后呢?需要製作的丹药种类越来越多,难度也越来越大,你若一味的不求回报,等到他们跟你要筑基丹的时候,你当如何?破境丹呢?” 萧放想的比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长老们长远得多。 一枚小小的补气丹,原本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別说姜昭背后还有各大宗门的支持,就算是他,也消耗得起。 可俗话说升米恩斗米仇。 如果人们习惯了免费获得低阶丹药,那往后呢? 恐怕一开始的大善人姜昭就会被架到一个下不来的高度,继续无止境的“免费供应”下去。 长此以往,姜昭又能供应多久? 因此,萧放认为,丹药可以大幅度降价到大部分人都能负担的程度,但却绝不能以“造福眾生”的旗號免费。 “你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上官鸿挠挠头,“我好像默认了所有人都是好人,只会感恩,不会贪婪。” 姜昭挑眉一笑,“其实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 萧放见她对自己的这番话並不感到吃惊,便意识到了她的心里早有成见。 “那我们就坐下来详谈?” 萧放几乎可以看到金山银山在向自己招手。 姜昭跟著在桌边坐下,开门见山道,“我已经想过了,补气丹作为最基础的丹药,跟后续即將製作的补血丹一起,折合成本价售卖。这两样丹药,我们的目標是只普及,不赚钱。” “再往后,稍微高阶一些的,例如你刚才说的筑基丹,或者对疗伤有奇效的回春丹,我们就要以稍高的价格售卖。” 萧放闻言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后面这几样获得的利润,就可以用来囤一些交战时会用到的东西——” “不,”姜昭摇摇头,神秘一笑,“获得的利润可以投入到另外的事情里。比如製作炼器机器,製作符籙机器。” “你说什么?” 上官鸿猛地站起身来,“竟然、竟然还有这么多可以做的东西?难不成这机器,可以完完全全地將我们取代吗?” “目前不会。”姜昭回答道。 “那就是……以后会?” 上官鸿一时间不太能接受这个打击,“那我们这样辛辛苦苦地修行,是为了什么?” 姜昭倒是能理解他的心情。 毕竟当初在秘境里,他寧愿承受异火烧身之痛,也要引火入体,以获得炼丹的技能。 “正是因为这机器可以替代我们做许多事情,我们才要更加努力地修行。”她温声说道,“否则,我们要如何製造这些机器,要如何控制这些机器?” “机器简化了我们的生活,使我们不必再为琐事心烦,因此我们才会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去修炼。这才是机器存在的意义。” 姜昭没有告诉他们的是,长老会早就製作出了可以完全取代人的机器。 那些机器號称“完美战士”,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守,都要比人更加优秀。 可由此带来的问题,便是他们不再需要有战斗能力的魔族,普通魔族终其一生也找不到任何改变命运的机会。 修炼成了昂贵且无用的东西,只有一些有希望进入中心城的贵族才会让小辈修炼。 而底层大眾们则放弃修炼,转而去务农、经商,世世代代平静且麻木地生活著。 时间久了,魔族便彻底沦为了长老会的一言堂。 姜昭见过那样死气沉沉的魔族。 所以她绝不会成为下一个“长老会”。 她要让所有修士们努力成为机器的掌控者,只有这样,玄天大陆才能稳稳噹噹地往上走。 她的话极大地鼓舞了上官鸿,也点燃了萧放的斗志。 “既然你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那后面咱们只需要再討论一下实施细则就好。” 萧放拿出公事公办的態度,“你放心,我知道你不喜欢被琐事烦心。回头不管是原材料还是製作机器的人力,都由我来负责。利润你六我四,或者三七分也可以。” “那怎么合適?”姜昭摆摆手,“对半分就行了,你要操心的事比我多太多。” 萧放笑著摇摇头,“你倒是大方。行,我不跟你客气。这事儿交给我,你儘管放心,我绝对亲力亲为,把事儿办好了!” “我当然是放心你的。”姜昭扬了扬嘴角,“回头我把图纸给你。製作机器的人不必拘泥於修士,隨便找些铁匠就能做得极好。” “等外形做成了,你再找些阵法学徒,一点点將阵纹刻上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顿了顿之后提醒道,“只一点,找人的时候,务必签好协议,咱们自己的生意,可不能被別人偷走了。” 虽说初心是为玄天大陆做些贡献,但自己辛辛苦苦设计出的东西,姜昭还是不希望被外人剽窃。 更何况如今还带著萧放,总不能让朋友赔本不是? 萧放身为珍瓏阁少阁主,当即就明白了姜昭的意思。 他给了姜昭一个安心的眼神,掏出纸笔飞速地將刚才商谈的事项记录了下来。 从此刻开始,玄天大陆正式迈入机器时代。 第406章 异动频繁 机器是个新鲜物件。 能够“研发”机器的又只有姜昭一人,所以她肉眼可见地忙碌了起来。 好在朋友们得知此事,纷纷前来支援。 於是进度竟也不算满,不出半年时间,价格低廉的丹药已经通过珍瓏阁销往玄天大陆的各个郡城了。 “老夫枉活了这么多年,竟从没想过还可以用这样的方式炼丹!” 文虚怀正盯著眼前的一小瓶丹药出神。 这是他一大早专程去山下的珍瓏阁抢来的。 廉价丹药一经推出,是全大陆爆火。 不少人生怕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天不亮就在珍瓏阁门口等著抢购。 所幸姜昭早有预料,採取了限购政策,並且发表声明保证以后绝不涨价,才让这热度降低了一些。 即便如此,为了抢到这瓶丹药,文虚怀也是起了个大早,甚至在店里被人踩了两脚,还险些挤得喘不上气来。 丹药没什么好看的。 算是正常丹师的正常水平。 可这一瓶有足足二十枚补气丹,每一枚竟与別的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差別。 这就了不得了。 就算是在高级的炼丹师,也不可能保证自己每次炼出的丹药一模一样——除了姜昭那个变態。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万九尘也跟著感嘆道。 “小昭当初入门的时候,一步步走上问心梯的画面还歷歷在目,一晃眼,已经变成这般厉害的人物了。” “是啊,何其有幸,我竟是她炼丹一道的师父!” 文虚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显然是发自內心的激动和喜悦。 “虽然小昭做的是这个炼丹机器,但是炼丹只是最最最不起眼的小环节!”万九尘不服道,“真正厉害的是机器上刻出来的那些阵纹!一环扣一环,精妙极了!” 他的语气中满是自豪,“小昭在阵法一道上,是绝对的天才,天才中的天才,天才见了都要自惭形秽的天才!” 两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地爭执了起来,试图抢夺“姜昭师父”这个荣耀的头衔。 “咳咳。” 温无涯站在门口,轻咳两声,打断了他们的爭吵。 “二位师兄,小昭那边招揽了一批悟性好、人品也不错的孩子。想让你们二位去教导一番,不知——” 话还没说完,二人便急吼吼地往外冲,一边冲一边还念念有词,“乖徒儿,师父这就来帮忙!” 温无涯看著两人一眨眼就已经跑到了二里开外,忍不住摇了摇头。 以他们的脑迴路,恐怕只听到了“小昭”“想”“二位”这五个字吧。 “嘖,还想自称师父?”他撇撇嘴,“我温无涯的徒儿你们也好意思抢?” 一想到这两位乐顛顛地跑去当苦力,温无涯就觉得有点好笑。 真正被弟子在意的师父是不会被拉走干活的。 温无涯心里顿时多了几分骄傲。 跟姜昭合作之后,珍瓏阁的生意比之前最火爆的时候还要好上不少。 萧放一个人忙不过来,索性又叫了不少伙伴来帮忙。 而姜昭的炼丹机器也研发出了不少新的类型,尤其是筑基丹的普及,使得玄天大陆修士的整体水平又往前推动了一大步。 而另一边,与魔族连接的通道也在有条不紊地施工。 陛渊自从得知长老会可能已经集齐唤醒魔神的神兽之后,终於也开始焦虑了起来。 他也顾不上跟修士计较谁的牺牲更大了,直接调用了多年来秘密培养的手下护卫,全都派去修建通道。 因此,工程进度远比想像中快得多。 姜昭这边还在研究著制符机器的时候,陛渊已经发来消息,说通道已经马上就要打通了。 [姜昭:这么快?你这是又搞什么科技了?] [陛渊:等不及了。长老会如今行事越发低调,整个中心城都有一种风雨欲来的紧张] [姜昭:难不成白虎遗蹟里的东西果真被他们得到了?] [陛渊:极有可能。我安插在长老会的暗线说,魔神最近异动频繁,或许是甦醒的前兆] 姜昭抿了抿嘴,神情严肃。 千赶万赶,还是慢了一步。 自从得知白虎遗蹟空空荡荡,极有可能早已被魔神殿光顾,她就一直觉得时间紧迫。 没想到自己连机器都製作出来了,竟然还没有必胜的把握。 姜昭步履沉重地走出房间。 她遥望著远处的峰峦与云海,重重地嘆了口气。 “难得见你清閒,怎么还愁容满面的?” 镜无尘负手向她走来,“难不成是製作机器的事情,遇到了瓶颈?” “那倒不是。” 姜昭摇摇头,扯出一个笑脸,“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边?” “你还好意思问?”镜无尘瞥了她一眼,“若不是你搞出那些机器,萧放那个不要脸的也不会非要把我们都拉去干活。” “我好不容易把那些从中心楼带回来的资料整理完,没来得及休息就被萧放抓走了。”镜无尘满脸怨念,“你可知道我已经多久没有静下心来好好修炼了?” 姜昭也难免有些愧疚。 前些日子,各宗宗主联合发布了一则公告,向玄天大陆的所有修士宣告了即將与魔族大首领合作,共同剿灭长老会的事情。 並且详细地將邪修、魔神殿与长老会之间的关係一一阐明。 在宗主们的大力宣传下,即便一开始有些修士对与魔族合作这件事心存牴触,渐渐地也接受了长老会才是首要敌人这个事实。 因此,如今整个玄天大陆的修士们全都在埋头苦修,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对上长老会的那些“完美战士”的时候,能够发挥出最强战力。 这也是姜昭製作的丹药一经推出,便十分火爆的原因之一。 而与此相反的是,她的这些伙伴们,却不得不为了这些琐事將自己的修炼放在一边。 只能寻找一些零碎的时间,爭分夺秒地修炼。 效果当然远不如心无旁騖地闭关。 见到姜昭真的心生愧疚,镜无尘赶紧笑著拍拍她的肩,“逗你呢,哪有那么严重?” “虽然眼下的確杂事很多,但师父曾经说过,一行一动均是修炼。” 他微微一笑,“如果你把我们当作只能盘膝而坐运转功法才能有所进益的普通人,那未免也太低估我们了。” 第407章 不能理解 虽然大家在姜昭面前,光环难免被遮住了一些。 可相较於普通人而言,谁还不是个天才了? 镜无尘的语气淡淡的,但那份属於天才的傲气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姜昭也知道自己是因为太过忧虑长老会的事情,所以才钻了牛角尖,听了他的话,心里的那份焦虑也减少了大半。 “能遇到你们这些朋友,真的是我此生之大幸。” 她脸上的表情总算放鬆了不少。 镜无尘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有时候我都替你后怕,没有我们,你的这些雄心壮志可要如何实现?” 姜昭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少跟丞影他们待在一起,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她还记得初次见到镜无尘的时候,那清冷佛子的形象,感觉就像天上的謫仙。 而眼前这个——嘖。 镜无尘不禁笑出声来,“你確定我是跟他们学的?” 他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在说自己这舌灿莲花的样子,完全就是受到了姜昭的影响。 姜昭才不愿意承认这点,眼睛一蹬就要为自己爭辩。 镜无尘却率先转移了话题,“你还没说你刚才为何发愁呢。不如说出来,万一我有主意呢?” “倒也不是什么別的事……”姜昭嘆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我还是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长老会在魔族盘踞多年,当初能坑害那位叱吒风云的主帅,后来又把魔族大首领逼到不得不龟缩在中心楼的小房间里。我又有何德何能,觉得自己能跟他们对抗呢?” 她的声音里带著些迷茫。 “我常常想,万一,万一我们失败了怎么办?长老会毕竟有魔神助阵,而我们,全凭自己的满腔热血衝锋陷阵——你说,会不会我们不参与这场爭斗,反而能平安无事地生存下去?” 镜无尘难得看到姜昭的脸上出现如此脆弱的神情。 是啊,压力太大了。 这样一个关乎整个玄天大陆的大事,竟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扛在肩上。 这种魄力,那些掌管了宗门数千年的老傢伙们没有,甚至连那个活了上万年的魔族大首领也没有。 她一门心思地为了玄天大陆奔走,殫精竭虑地想要为玄天大陆防患於未然。 就连他们都以为她已经强大到无所不能,却单单没有想过,她也只是一个修士,只是玄天大陆无数民眾中的一员。 “昭昭,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镜无尘温声安慰道,“我们所有人所做的所有事,都只在是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而已。长老会的实力是什么样子,我们谁都不知道。但我们知道,长老会存在一天,玄天大陆就不会有平静的生活。” “这场爭斗,不是由你挑起的,不是因为你和陛渊的协定才存在的。”他揉了揉姜昭的头髮,“我们与长老会的恩怨,源自九霄府的亡魂,源自合欢宗的悲剧,源自每一个宗门所遭受的创伤,以及这片大陆上曾经发生的每一桩惨案。” 他顿了顿,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我们都很敬佩你,也很感激你。如果没有你,这些宗门不会这样团结地联合在一起,玄天大陆的民眾们也不会拥有成为修士的机会。” “是你让玄天大陆变得更好。”他说道,“而往后的事情,是我们所有人需要共同面对的——贏也好,输也罢,我们所有人,永远並肩战斗。” 他的话抚平了姜昭心头的不安。 她暂时把自己的焦虑搁置到一边,深呼吸了几次,总算觉得头脑清晰了起来。 “昭昭,”镜无尘的目光中带著些许温柔,“能与你一同踏上战场,是我此生的荣幸。” 姜昭与他短暂地对视了一眼,便匆匆忙忙地把头扭向另一边。 她或许是太心烦意乱了,那一瞬间竟感觉到了一丝无法面对的不自在。 镜无尘扬了扬嘴角,“別发愁了。趁著还有时间,赶快把制符机器研究出来,萧放那边等著你的新生意呢。” 听到这话,姜昭刚刚的那一点尷尬立刻烟消云散。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镜无尘:“还有没有天理了!我今天才刚休息了不到半个时辰,你竟然就来催我干活?” “半个时辰应该够了吧。” 镜无尘的语气十分欠揍,“花拂衣最近累得黑眼圈都长到嘴角了,陆云起完全罢工,逼得吴一用每天帮他收拾烂摊子。萧放和上官鸿更是別提,完全就是脚不沾地,怨念重得都赶上鬼修了。” “丞影和韩世青那俩傢伙,如今连话都少了,嘴角掛著好几个燎泡,打个盹的时间,连做梦都在售卖丹药。要不是他们本就是魔族,我都怀疑他俩要走火入魔!” 镜无尘细数著大家的状態,“还有付蒔萝她们,一个个也都是有名有姓的女修,如今跟监工一样每天逼人做工,脾气比先前大了不少。吴师妹那样好的性子,还常常被蠢笨弟子们气得大吼。” “竟然……这么可怕吗?” 姜昭有些心虚地缩缩脖子。 “所以啊,你也別想歇著。”镜无尘挑挑眉毛,“咱们就看谁卷得过谁!” 姜昭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我懂了,我告退,我这就回去继续研究!不把制符机器做出来,我就不出这个大门!” 镜无尘扬扬下巴,“那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吧,別磨蹭了!” 姜昭满脸的敢怒不敢言,苦著一张脸回到了房间,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镜无尘看著面前被重重闔上的大门,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你说你这是何苦?忙了那么久,抽出这一点时间来见她,却又把人活活气走了。” “这样挺好的。让她忙起来,就没功夫想那些令人担忧的事情了。” “难道不应该想吗?你也知道这件事是有风险的。” “那又如何?没道理昭昭已经付出了那么多,还要她来承担这样的责任。” “真是不能理解你们这些人。明知道眼前的路有多难走,却偏要闯一闯。” “不理解就对了。”镜无尘挑起唇角,“若你能理解,现在掌控这具身体的,就不会是我了。” 第408章 音讯全无 “哼,你有什么好骄傲的?早晚有一天,我会彻彻底底把你干掉!到时候,你们玄天大陆的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眼中那个高攀不起的佛子大人,竟然是半个魔族!” “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镜无尘面无表情地回復道,“只要我不在意自己与你共存,那你就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我的地方。” “你——你!” 那个声音“你”了半天,却发现自己的確无法反驳,只得气呼呼地消失了。 镜无尘轻嗤一声,悠悠然转身离开。 院子里又恢復了先前的寧静。 姜昭也恢復了先前的勤奋。 她当然知道镜无尘只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才故意说了那样的话。 但她也明白,魔族那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所行动,作为盟友的修士自然也不能落后太多。 在那之前,儘可能地提升修士实力才是当务之急。 她的確没有时间再担忧那些有的没的了。 说干就干。 她挽起袖子,重新开始试验用机器制符。 与炼丹不同,制符看起来步骤简单,可绘製符籙的每一笔都凝聚著符师的全部精神力和心血。 机器当然可以復刻符籙的外形,但空有外形的符籙根本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更別提能发挥什么作用了。 她不知道要如何用机器表达“精神力”,尝试了多种方式之后,还是忍不住求助了陛渊。 然而向来回復得十分及时的陛渊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姜昭一开始並未放在心上,可又过了一阵子,陛渊还是毫无音讯。 [姜昭:你出事了?] [姜昭:不会已经打起来了吧?] [姜昭:这么突然吗?怎么不通知我们?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她发出的消息如石沉大海。 姜昭的心也跟著一沉再沉。 终於,她坐不住了,主动向温无涯提出要去通道那边看看情况。 “是不是那位大首领在忙著排兵布阵,所以忽略了你的消息?” 温无涯並不赞同姜昭贸然前往魔族,“万一那边真的打起来了,你自己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但陛渊毕竟是我们的同盟。”姜昭皱著眉头,“到底什么情况总要给个消息,现在音讯全无,实在太奇怪了。” 她虽然有些担忧,但莫名的没有那种焦虑的感觉。 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坏事发生。 姜昭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她想了想,再次劝说道,“如果长老会真的已经与大首领那边开战,我们修士也应该提前做好打算。万一长老会想要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咱们也得有办法应对才行。” 温无涯点点头,“是这么个道理。先宣布下去吧,让大家都进入战备状態。但是前往魔族这件事还是再等等。” “小昭,如今你的性命,比所有人都更重要一些。”温无涯言辞恳切,“虽然为师这么说不太正確,但——” 姜昭明白温无涯的意思。 如果她出了事,什么机器,什么联盟,什么宗门携手、玄天大陆修士联合,这一切都会变成泡沫。 可陛渊那边…… “如果你真的担忧,过几日,为师替你走一趟便是。” 温无涯正色道,“小昭,是你把玄天大陆拧成一股绳的,你留在这里,远比我留在这里的用处大得多。” 姜昭抿抿嘴,只得应了下来。 温无涯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出半日,进入战备状態的消息便传遍了各个宗门。 姜昭忧心忡忡地回到房间继续思考制符机器的事情,然而没等她思考多久,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孙师兄,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打开门,师兄孙翎正站在门口,一脸凝重。 “昭昭,出大事了!”他语速飞快,“咱们玄天大陆跟魔族的通道不是快要打通了吗?原本我们正守著通道入口,等著通道打通的消息传来,结果消息没等到,却等来了几个魔族!” “什么?”姜昭也跟著紧张了起来,“难道、难道长老会已经打过来了?” “是不是长老会我们不清楚。那几个人看起来倒是和善,可你以前说过,长老会那些人最擅长偽装,我们根本无从分辨啊!” “那他们有说是从何处来吗?”姜昭忧心忡忡地问道。 “当时场面有点混乱,我也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孙翎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脑袋,“但是后来那几个人说是来找你的,所以侯长老就让我过来请你了。” 修建通道的事情主要由各个宗门派出一些弟子亲自上阵,而侯长老则自告奋勇留在现场进行监管,因此通道那边发生的大事小情都要侯长老来处理。 姜昭跟这位侯长老的关係本就算不上好,侯长老一直觉得姜昭的一些想法太过激进。 他之所以选择监管通道的事情,也是因为他觉得打通通道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事情,一旦大首领那边反水,玄天大陆相当於亲手把自己送到了魔族手上。 而眼下明明处於战备状態,竟然还被魔族顺著通道摸了进来,姜昭已经可以想到侯长老会对她进行一番怎样的冷嘲热讽了。 她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孙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同情地看了姜昭一眼,开口宽慰道:“师妹莫慌,万一来的是你在魔族的旧识呢?若真的是长老会的人,为何一开口就要见你?” “为了拖我下水?”姜昭压根儿没往別处想,“方便他们干了什么坏事儿,回头都算到我头上?” 孙翎咧了咧嘴,“不然还是先过去看看再说吧,总不能就任由他们在那边闹腾。要是他们真有什么问题,直接砍了便是。” 姜昭点了点头,“说的也是,那就过去瞧瞧。” 正好她也想知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假装是她的熟人。 於是二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著通道那边过去。 没想到还没站稳身子,姜昭便看到了一个打死她都不会想到的人—— “陛渊?你怎么在这?” 第409章 全是旧识 来的还真是旧识。 陛渊、阎漠山、阎霖、崔闻泰还有弋阳竟然都来了。 而他们身后还跟著一位白髮老者——不是梵礼又是哪个? 姜昭震惊地看著这几位老熟人,她是真没想到这几个人的胆子竟然能达到这个程度——尤其是陛渊。 侯长老就在旁边,她也不敢贸然指出陛渊就是魔界大首领,只得把自己的震惊咽回了肚子,只说这几位的確是自己在魔界认识的朋友。 “你的朋友?都是魔族?” 侯长老皱著眉头,“姜昭,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但还是想多嘴说上一句——” “侯长老,既然这几人的身份已经明確了,那便让他们去敘旧吧。无论如何人家远来是客,咱们修士一向讲究以礼相待,可不能丟了面子。” 叶寻周如今在这里几乎可以说是温无涯的代理人,他不肯让自己的小师妹被人教育,侯长老自然也只能把话给硬生生地收回去。 叶寻周给姜昭使了个眼色,姜昭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乐滋滋地衝著侯长老行了个礼,便带著陛渊几人离开通道出口。 “看起来你在玄天大陆的地位也並不怎么高。”陛渊上来就挑刺,“那老头什么態度?竟还敢对你大呼小叫的?” “大哥你清醒一点!人家是剑宗的代理宗主,不管是辈分还是年纪都高出我一大截,对我这个小辈训训话怎么了?” 姜昭白了他一眼,“倒是你,怎么过来都不大声招呼?要不是守在出口的大多数人都是我的同门,你们几个指不定要遇到怎样的麻烦!” “我们这不也是想要给你一个——” 惊喜吗? 陛渊差点脱口而出。 但他反应很快,立刻更改了自己话里的意思,“一个措手不及吗?本来是想看你手忙脚乱的,没想到这老头也就是看著厉害,实际上一点能耐都没有。” “哎你这人!”姜昭觉得他简直令人匪夷所思,“亏我还惦记你好多天,还巴巴地赶过来救人,搞半天你想给我玩这套!” “惦记……我好多天?” 陛渊的眼睛闪了闪,转过脸去看她,“惦记我什么?怕我毁约坑你们?” “当然——” 姜昭顿了顿,“当然了!你这人在我这一点信誉都没有!” “那你这次放心了?”陛渊笑道,“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亲手把人质送到你手里。” “什、什么意思?” 姜昭迷茫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几位,“谁是人质啊?你有孩子了?想留个质子给我?” 听了这话,陛渊简直哭笑不得。 “你这脑子,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他敲了一下姜昭的脑袋,身后几人也跟著发笑,“我的意思是,我把自己抵押在玄天大陆,这样你们就可以放心了吧。” 姜昭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你说的人质是你自己?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不是,你来了玄天大陆,那魔族怎么办?长老会对你的人动手了怎么办?”姜昭的大脑转的飞速,立刻提出了质疑,“总不能是你们已经打了败仗,长老会已经占领整个魔族了吧?” “难不成,你们是来逃难的?” 姜昭一连发出一串灵魂质问,陛渊直接被她气笑了。 “我们是有多弱啊?几天的功夫就被长老会打得屁滚尿流了?”他重重地嘆了口气,“你就不能对你的盟友有点信心?” “那你这是——” 姜昭看著他这副拖家带口的模样,表示很难相信他的话。 “长老会现在暂时还没有什么异动,大首领已经將替身留在魔族,足以迷惑对方。而且就算长老会突然发难,大首领手下的將领们也不是吃素的。” 崔闻泰如今完全是陛渊的脑残粉,他见陛渊被姜昭误会,当即站出来为陛渊解释。 “噢,这样啊。” 姜昭点点头,对於陛渊有了新的替身这件事情也没觉得意外。 不过崔闻泰如今对陛渊这么维护,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罢了,总归从一开始也没准备非要让他站在自己这边,孩子有自己的想法,那就隨他吧。 姜昭没再说什么,倒是梵礼人老成精,隱约感觉到了气氛的凝滯,主动开口说道:“姜姑娘,敢问九霄府——如今可好?” 姜昭闻言一怔。 她早就从梵礼的炼器手法里辨识出他与九霄府有些渊源,可当时身在魔族,她並未提及此事。 如今,梵礼终於得到了这个重返玄天大陆的机会,想要打听曾经的宗门自然是无可厚非。 可是…… 姜昭抿了抿嘴,只得硬著头皮回答道,“我有个关係极好的朋友,是九霄府传人。大师不如先跟我回住处,我引荐你们认识。” 姜昭这副避而不谈的態度让梵礼的心沉了又沉。 他强撑著扯出一丝笑脸,“好好好,当年相熟的老傢伙们恐怕早就没了,认识些小辈也好,也好。” 就连阎漠山听了这话,都觉得有一瞬的心酸。 姜昭不敢再想,只好把话头扯到阎漠山身上,“我还以为阎先生此生都不会踏上玄天大陆,没想到竟真的来了。阎森的下落,如今可有线索?” 阎漠山没有带著阎森,只能说明阎森仍然没有找到。 但阎森还下落不明,阎漠山怎么捨得跑到玄天大陆来了? 姜昭觉得有些奇怪。 “先前派人追查了许久,可惜尚游和阎森一直都毫无音讯。不过倒是有人提供了一条线索。” 阎漠山回答道,“那人说,曾看到尚游和阎森被长老会的护卫一路追杀,一直朝著无尽海的方向逃去了。” “无尽海?” “正是。”阎漠山点了点头,“我在无尽海搜寻数日,终於找到了他们曾经在海上出现的痕跡,但那也是我所能找到的他们最后出现过的痕跡了。” 姜昭闻言一愣。 难道尚游带著阎森在无尽海上遇到了不测吗? 可尚游那样的人,就算是有一丝能活下去的机会,也会牢牢抓住的吧。 第410章 新朋旧友 姜昭沉默著想了半天,突然问道:“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误入了当初我往来玄天大陆与魔族的那条通道?” 说完,她看著阎漠山並没有什么变化的神色,恍然大悟:“噢,所以你这次来玄天大陆,其实是为了找阎森啊!” 阎漠山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唇角,点了点头,“姜姑娘的敏锐程度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讚嘆。在下此次前来,確实是为了这个目的。” “那好说,我让朋友们多替你留意著就是了。”姜昭跟阎森又没什么仇怨,倒是很乐意帮这个忙,“毕竟他俩一老一小的,这种组合突然出现,肯定会被人注意到的。” 阎漠山这次是真情实感地对姜昭表示了感谢:“姜姑娘对我阎家有大恩,来日若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阎某义不容辞!” “都认识那么久了,你也別客气了。” 姜昭摆了摆手,“虽然咱们之前互相坑来坑去的,谁也没在对方手里討到过什么好处。但如今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来者是客,咱们以往那些恩怨,就不再提了吧。” 阎漠山点点头,“姜姑娘不再记恨我以往的所作所为,当然是再好不过。” 他十分清楚姜昭恩怨分明的性子。 她若说自己放下了,那便是真的放下了。 其实阎漠山早就后悔当初非要招惹姜昭的那个决定。 也怪那时自己太过自负,总觉得能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上。 结果到头来,败给姜昭也就算了,竟然就连尚游都能將他算计。 阎漠山在心里嘆了口气。 果然,自大之人將自掘坟墓啊。 姜昭就这样带著这几位旧识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才刚走到门口,便看到萧放和上官鸿正坐在院里,似乎是在等自己回来。 “萧师兄,上官师兄,怎么今日有空来我这里?” “昭昭,你——这几位又是什么人?” 上官鸿正要兴高采烈地打招呼,却见姜昭身后又跟了形形色色的几位美男——和一个老头。 “看著有点面生啊……哪个宗门的?难不成是太羲门新招来的弟子?” 上官鸿的嘴嘚吧嘚吧说个不停。 姜昭好不容易找到个气口,赶紧打断了他,“不是宗门弟子,是我在魔族认识的朋友。” “你在魔族……”上官鸿瞪大眼睛来回打量了几人一番,“你在魔族怎么认识了这么多朋友?!” 原本他以为带回丞影和韩世青已经够了不得的了,没想到姜昭短短一年,认识的人还真是不少。 而且这次来的这几位,看上去比丞影二人质量又高了一些。 除了最后头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黄毛。 崔闻泰並不知道自己如今被眼前这位修士认定成了“黄毛”,他也在后头悄悄打量著姜昭的修士朋友。 那位粉衣服的,看起来倒是温和,只是明摆著就是一副礼貌客套的表情,应该极难深交。 倒是这位嘰嘰喳喳的,看著热情,头脑也简单,想来应当更容易沟通一些。 姜昭也管不了这几个人之间的眉眼官司,简单解释道:“毕竟待了一年多的时间,有几个相熟的伙伴有什么稀罕的?但是我也没想到他们胆子那么大,竟趁著挖掘通道的机会来到这边了。” “可能……也是被我以往对玄天大陆的描述吸引到了吧。” 她不好揭穿陛渊的身份,为了让这几人能被大家接受,她甚至捏造了“偷渡者”的身份来替他们博取同情。 “这样啊,那他们倒是有心了。” 上官鸿好骗得很,听了这话,心里根本没有任何怀疑。 萧放明显能感觉到姜昭在替他们遮掩,但他们能成为姜昭的朋友,想必也一定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所以他也不愿刨根问底地深究。 “不过你们两个大忙人今天突然跑来找我,可是有什么急事?” 姜昭赶紧转移话题。 “倒也没什么要紧的。”萧放回答道,“之前你做的炼丹机器如今图纸完备,工匠们已经可以进行批量生產。想必要不了多久,那些基础丹药便能做到人人都能买得起的程度。” “但是先前你说要研究制符机器,我閒来无事的时候也想了想思路,刚好有些心得,想来找你交流一下。” 萧放对炼丹一窍不通,所以之前一直没能帮上姜昭的忙。 他好不容易等到姜昭著手做制符机器,赶紧在脑子里整理了一大堆可能会用得上的信息,准备跟姜昭探討一番。 只是没想到今天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他故意停顿了一会儿,等著姜昭接下来的动作。 “哎?这不是巧了吗?”姜昭瞬间眼前一亮,“我正愁自己没有灵感呢!” “而且今天还多了帮手,刚好能一起研究!”她指了指陛渊,“这位绝对是魔族最顶尖的人才,就没有他造不出的机器!” “真的假的?”萧放还没说话,上官鸿先惊讶出声,“真是人不可貌相!没看出来你这朋友还有这种本事!失敬失敬!” 上官鸿这些天在珍瓏阁可是见识到了那些炼丹机器的神异之处,对於能製作炼丹机器的姜昭崇拜到不行。 结果姜昭却说还有人比她更加天才,不管是不是姜昭在有意客套,就凭他能让姜昭高看一眼,上官鸿都觉得这人的確是有点东西。 “哪里哪里。昭昭谬讚了。” 或许是知道姜昭在有意为自己遮掩身份,陛渊竟难得谦虚了两句。 只不过“昭昭”二字叫得亲昵,倒像是故意显示自己与姜昭的密切关係。 萧放抬起眼皮多看了他两眼,竟觉得眼前这人似乎有几分深不可测的压迫气息。 或许是错觉,又或许对方的確修为了得。 萧放没再多想,就算是多想,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人竟然就是堂堂的魔族大首领。 而且比起陛渊,眼前这五人里面,阎漠山看起来更具威胁感一些。 “那这位呢?”萧放主动问道,“这位看起来竟有几分温宗主的感觉,难不成也是製作机器的高手?” 第411章 以血制符 “那倒不是。”姜昭摇摇头,“这位就是单纯的武力值高。” “巨高。”她补充道。 “姜姑娘太夸张了,我其实没什么长处,只是虚长各位一些岁数,所以才显得修为高了些。” 阎漠山谦虚道,“在下姓阎名漠山,这位是我二字阎霖。” “儿子?”上官鸿看了一眼阎霖,又看了一眼阎漠山,“你们看起来倒更像是兄弟。” “不是亲生的。”姜昭隱晦地用口型传达信息。 上官鸿知道这里面有故事,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阎漠山没看到姜昭的小动作,倒是阎霖注意到了,瞥了姜昭一眼,眼神中似有笑意。 “我俩就不劳姜姑娘介绍了,”崔闻泰主动走上前来,“我叫崔闻泰,这位是弋阳,我俩都是被姜姑娘打服的。” 他说得幽默,还带了点自嘲,倒是令上官鸿对他改观不少。 “我叫上官鸿,这位是萧放。大家今天也算是有缘相遇,回头去珍瓏阁买东西,报我名字,给你们打八折!” 上官鸿大大剌剌地拿著萧放的生意做人情。 姜昭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萧放无奈地摇了摇头。 “昭昭,你还没介绍后面这位前辈。”他提醒道,“说实话,前辈看著竟一点都不像魔族,甚至还有几分面善。” “哎?你竟然猜到了?” 姜昭愣了愣,“这位是梵礼大师,他的確不是魔族,而是一位参与过仙魔战场的修士。” “修士?” “修士!” 两人异口同声地表示了惊讶。 “以修士的身份,竟然在魔族待了那么多年吗?” “是啊,魔族大首领给了他庇护。”姜昭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虽然主要目的也是为了从他那里获得一些玄天大陆的消息,但至少让他活到了今天。” “是啊,一別百年,老夫……终於回来了!” 梵礼的声音中满是激动,“你姓萧,那萧云晟是你的——” “是我太爷爷。”萧放愣了愣,“您认识我太爷爷?” 梵礼笑呵呵地看著他,“认识,怎么不认识呢?当初天骄大会,他那手神鬼莫测的剑法险些將我直接送出场地,若不是我炼体多年,恐怕会闹出大笑话!” 他讲起当初那届天才云集的天骄大会,只是数得上名號的剑修便有三十位之多,更別提当年各类修士百花齐放,连相当冷门的鬼修都挤进了最后一场比赛。 “可惜了,你太爷爷运气还是差了些,接连遇上强敌,最后只排在八十多名。” 梵礼摇了摇头,“但是他那手剑法,据说是自己独创。仅这一条,便足以秒杀诸多天才。” 姜昭几人听得津津有味,连声讚嘆。 萧放也觉得新奇得很。 他跟萧家人关係不好,只知道自己的太爷爷曾经是个天才级別的人物,却不知还如此叱吒风云过。 这倒是让他有一种別样的感觉。 魔族在长老会的把控下,別说天骄大会这种大规模的比试了,就连认真修炼的人都越来越少。 陛渊听著梵礼描述天骄大会的盛况,脑袋里莫名有了一些画面。 “要是魔族也有这些就好了。” 崔闻泰感慨道。 就连一直闷声不吭的弋阳都跟著附和,“是啊,大家都拿出自己压箱底的绝招站在擂台赛一决胜负,想想就热血沸腾。” “那確实。”上官鸿点点头,“可惜你们错过了我们这一届天骄大会,当时那场面,昭昭那灵剑一挥,手里的符籙一撒,还有拔地而起直衝云霄的阵法——绝了!” 姜昭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行了行了,你快別说了。明明你们也都是天骄大会上拿了名次的人,怎么好意思这么吹捧我?” 大家难得见她脸皮薄,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笑,倒是冲淡了不少先前的尷尬与试探。 於是在姜昭的邀请下,两拨人一起走进屋里,共同坐下来研究制符机器的事情。 “我听师父提起过,很多年以前,符籙並不只通过精神力绘製。”萧放讲道,“有一些符师,精神力並没有那么强大,便会在制符材料上下功夫。” “制符材料?” 姜昭看著眼前平平无奇的符纸,和用矿石材料製作的符笔。 她毕竟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实操上面可以打满分,但很多理论性的东西並不了解。 萧放则恰好擅长这些。 他走南闯北那么多年,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搜集各地軼闻与奇书,並且將它们读了个遍。 “没错,我曾见过一本前人的手札,上面记载说『以灵兽之血为引,符籙落笔即成』。” “灵兽之血……什么灵兽?多少血?”姜昭皱起眉头,“这要如何操作?上面可还有详细说明?” 萧放摇摇头,“那本手札並不完整,只能依稀看到一些字跡。但我曾问过师父,师父说传闻中是有这么一派符师,他们天生在精神力上有所欠缺,但却可以藉助外物完成制符。” 姜昭嘆了口气,“可惜了,一点细节都没有。” “但至少说明,藉助外物是可行的。”陛渊开口说道,“灵兽之血——既然那一派的符师都是这么做的,那灵兽肯定要选择常见的灵兽,制符的方式也一定不会十分复杂。” “你说的有道理。”姜昭点了点头,“不如我们先找几样灵兽血试试看?坐在这里空想,也实在想不出什么花来。” “我带了。”显然萧放也想到了这一点,“我在珍瓏阁选了最多人购买的五种灵兽血液,先试一试?” 姜昭当即拿出符纸,也没用什么厉害的符笔,只是拿手指蘸了蘸灵兽血液,便笔走龙蛇地画了起来。 然而帅不过三秒。 刚落下第二笔,符纸便刺啦一声烧了起来。 “失败了。”姜昭皱皱眉,“但是我觉得是我自己的原因。不用精神力画符太难了,我感觉自己就是下意识用了精神力。” “不如……让我试试?” 门口响起试探的声音,韩世青探头探脑地站在那里,一脸紧张地看著姜昭,“姜姑娘,我最近认真学习了你给我的《符籙入门》,始终不能领会如何用精神力驱动符笔。” “听你们的意思,现在用这玩意儿画符可以不用精神力?”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那岂不是为我量身定製的吗?” 第412章 欺负老人 姜昭愣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 没想到天才之外竟然还有天才! 姜昭倒是知道韩世青最近在神神叨叨地学习制符,而且始终都不得要领。 她本来想著忙过这阵子便去看看他遇到了什么瓶颈,没想到正是这恼人的“瓶颈”,解了如今的燃眉之急。 於是韩世青被恭恭敬敬地请到了太师椅上坐著,一群人眼巴巴地围成一圈,就为了见证这个奇蹟。 而他也真是不负眾望,虽然第一次制符並不成功,但的確比姜昭只画了两笔的战绩好了不少。 “好像真的管用!” 韩世青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我能感觉得到,虽然笔尖还是有所阻滯,但和我先前自己练习的时候相比,已经流畅很多了!” “笔尖阻滯……”姜昭想了想,“按理说你私底下应该练习了很多次画符,这道符只是最基础的爆破符,不存在落笔不熟练的问题。” “那么问题就有可能出在这支笔上。”陛渊虽然並不懂得符籙,但万事万物原理应该大同小异,“或许画符用的符笔也是特殊的。” 姜昭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符笔要怎么特殊呢?” 大家陷入了沉思。 跟著韩世青一同前来的丞影眼睛骨碌一转,突然开口:“既然这蘸取的材料是灵兽的血液,那有没有可能符笔也与灵兽有关?难不成只有灵兽才能驱动自己血液中的能量?” 驱动,能量。 一语惊醒梦中人。 姜昭一拍桌子,显然是想到了好主意:“有道理啊!新鲜的灵兽血液中存有大量灵气,想要將其中的灵气调动起来,可能真的需要一种特製符笔,才能製造出与精神力制符时阴阳五行相互制衡的同等效果。” 萧放点点头,又有了新的想法:“那这么说的话,其实我们也不用计较到底用了怎样的材料製作符笔,只要搞清楚如何驱动这灵兽血液中的能量就可以。”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並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但看两人兴奋的神情,大概这所谓的“制符机器”,用不了多久就会问世了。 陛渊主动承担起了帮助姜昭製作机器的工作,萧放则回去继续查阅他以前收集的那些“杂书”。 其他人也不敢閒著,纷纷找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而上官鸿领到的任务则有些棘手——他竟然要带著那位始终面无表情、看起来相当不好接触的阎漠山去寻找他的儿子。 “行吧,既然你是昭昭的朋友,那我就不搞什么区別对待了。” 上官鸿倒也直白地表达了自己对阎漠山的不喜,“但是我只负责引路,你自己的儿子,还是自己亲自去找比较好。” “那是自然。上官公子能费心引路,已经是对在下有大恩了。” 阎漠山虽然面瘫,但礼节上轻易不会有什么受人指摘之处。 上官鸿看在姜昭的面子上,自然也不会显得太不近人情,便详细地问了尚游和阎森二人的特徵,又通过珍瓏阁的消息渠道將消息散播了出去。 不过等著回信还得有段时间,阎漠山和阎霖便自觉主动地加入了珍瓏阁,开始帮著萧放他们——卖货。 是的,上官鸿的確带了些恶劣心思在里头。 对方看起来越不喜欢与人接触,他便越想安排不得不跟人打交道的活计给阎漠山。 而阎漠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 这倒是让上官鸿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阎漠山在这个岗位上竟然適应良好,甚至於有不少女修,千里迢迢地跑来阎漠山坐镇的珍瓏阁,只为了看看这对“冰山父子”。 姜昭拉著陛渊和梵礼大师闭关研究了多日,制符机器总算是有了些眉目。 她难得放鬆一下自己,拉著陛渊和梵礼出来晒晒太阳。 陛渊倒是还好,毕竟在小黑屋里待久了,早就习惯了缩在小屋里不见天日的感觉。 而梵礼这么多年养尊处优惯了,再加上年纪大了,连轴转了这么多天,险些被姜昭捲走半条命去。 “您老人家身子骨壮实著呢,別哼唧了。” 姜昭无语地看著这个一直哎呦个不停的老头,“这些天光丹药就给您餵了好几瓶,您要是觉得效果不好,那就把丹药还我吧!” “老头子吃都吃了,去哪里吐出来还给你?”梵礼气哼哼的,“你欺负老人!” “我欺负老人?”姜昭才不愿意惯著他的坏脾气,“那我就让我朋友直接打道回府好了!就说她这位太师伯累了,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见客!” “嗯?”梵礼一下子来了精神,“你说的是你哪位朋友?太师伯?难不成是我九霄府的后人?!” “啊?您说什么呢?我怎么突然听不见了呢?” 姜昭故意装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哎哟我的祖宗!”梵礼被她气得一点办法都没有,“你就看在我老头子这么大岁数还在这里兢兢业业工作的份儿上,赶紧告诉我吧!” “大首领,您给评评理,这丫头,她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陛渊在一边慢悠悠地喝茶,一边摇摇头,“大师,我现在已经山穷水尽到把自己送来当人质了,我区区一个人质,有什么资格评理呢?” 梵礼“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什么道理。 最后还是姜昭见好就收,笑嘻嘻地又去哄人开心:“好了好了,我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了!” “我这位朋友,名叫吴羡好,是九霄府当之无愧的天骄,如今呢,也是九霄府的代理宗主。论辈分,她可能是您老人家的三代或者四代徒孙了,记得给见面礼哦!可別太抠门!” 姜昭隆重地介绍道,“阿好不像大多数修士都有什么家学渊源,她能走到这一步,全靠自己天资聪颖,勤奋刻苦。如今九霄府百废待兴,她一个人扛起这么大的担子不容易。既然您回来了,就多帮衬著点。拜託您了。” 第413章 早已渗透 “百废待兴……果然还是註定有此一难啊。” 梵礼喃喃自语了两句,又抬起头来问道,“九霄府到底遭了什么劫难,能跟我说说吗?” 姜昭沉默了一瞬,刚要开口,却听得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来说吧,九霄府遭难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阿好,你来了!”姜昭站起身来,看向门口的好友。 有阵子没见了,如今的吴羡好,脸上早就没了那份稚气与天真,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坚毅与果敢。 姜昭喜欢当初那个热情似火的阿好,也同样热爱眼前这位英姿颯爽的伙伴。 吴羡好衝著姜昭展顏一笑,又將视线移向梵礼。 “想必这位,就是太师伯了。” 她执以弟子之礼,“九霄府第五十六代弟子吴羡好见过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梵礼愣了愣,“这是何意?” “昭昭从魔族回来之后,便跟我说起过您的事跡。”吴羡好拿出一本记载著九霄府歷年大事的泛黄书册,“我翻阅了不少以前的记录,果然找到了您的名字。” 梵礼颤抖著双手接过那本书册,翻开的那页赫然画著他年轻时的样貌,並在旁边记录道: “陈梵礼,九霄府第五十一代弟子,位列天骄榜第二十六名。心怀鸿鵠之志,前往仙魔战场,未归,冠以太上长老之名,静候梵礼归来。” “宗门还记得我。”梵礼浑浊的眼眶中凝著一汪眼泪,“我甚至没能在仙魔战场上为宗门建立功勋,可宗门却始终记得我。” “建立功勋没有那么重要。”吴羡好轻声说道,“当初师祖还在的时候,常常提起九霄府往日的辉煌。” 陈梵礼脱颖而出的那届天骄大会,九霄府榜上有名的足足有八人之多。 除了太羲门之外,根本没有宗门能够望其项背,就连青云剑宗和乾元宗也屈居其下。 只是后来,九霄府外出歷练的天才弟子接连遭遇不测,过了些年头,便青黄不接,从此再也不復昔日辉煌了。 “那么后来……后来,宗门发生了什么变故?” 辉煌都是往日的,可是后来呢? 梵礼还记得自己前往仙魔战场之前,九霄府门口那门庭若市的场景。 有名有姓的修士家族都爭抢著將自家孩子送入九霄府,以至於青云剑宗的宗主还专程前来冷嘲热讽了一番。 可姜昭说九霄府没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梵礼不得不硬撑起精神,强忍著悲痛重新提起这件事来。 吴羡好顿了顿,冷静地將心中早已结痂的那道伤口揭开。 “起初,大家只以为九霄府运势不好,天才弟子接二连三地发生意外,以至於再一届的天骄大会,竟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 “再后来,便是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她嘆了口气,“培养不出天才弟子,便招收不到有潜力的学生,便越发培养不出天才弟子。就这样一年一年,堂堂九霄府竟变得门可罗雀了。” “可、可即便是这样,也总不至於落得如今这般——” 只剩下了一个小姑娘和他这个老头子。 “当然不至於。”吴羡好的语气骤然变得冷厉,“可如果那些意外,都是蓄谋已久的恶意针对呢?” “蓄谋已久?”梵礼的眼神锐利起来,“这么说,九霄府的没落,背后还有他人推动?” 吴羡好瞥了一眼在一边佯装透明人的陛渊,对著梵礼讲起了当初她带著姜昭几人回家所遇到的种种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九霄府早就被那魔神殿的人所渗透,早就成了培养魔种的老巢!” 梵礼的声音都气得颤抖,“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不敢呢?” 陛渊突然出声,轻嗤道,“长老会那些人,为了达到目的,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你应该庆幸他们这么多年一直忙於魔神的研究,无暇分神去正儿八经地对付玄天大陆上的修士。所以才派了那些畏首畏尾的魔神殿的小嘍囉们,以至於还能给修士一个喘息的机会。” 陛渊的话字字诛心却十分真实,“如果是长老会出手,根本不会用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方式,想要魔种,直接抓了人种到身上便是。” “……”姜昭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怎么想到的?后来真的有宗门遭此毒手了。” 陛渊也愣了一下,“我只是隨口一说。你们说的那个魔神殿,归根结底还是长歪了的修士,远远没有心狠手辣到那种程度。反倒是长老会,根本不拿修士当人看,才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姜昭原本还在点头表示还是陛渊对长老会更加了解,但突然想到了什么,当即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糟了!怪不得我老觉得哪里不对劲!” 吴羡好难得在姜昭脸上看到一丝惊慌之色,当即也顾不得自揭伤疤的难过了,慌里慌张地问道,“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严重吗?” “严重,太严重了!” 姜昭背后冷汗直冒,“如果陛渊推测得没错,那么对合欢宗做出那样丧心病狂的举动的,极有可能不是魔神殿,而是长老会!” “长老会——” 吴羡好瞬间明白了姜昭的意思,“你是说长老会早就渗透进了玄天大陆!我们身边早就有长老会的人存在了!” “没错,长老会那边也有一条连接魔族与玄天大陆的通道,而且他们早就通过这条通道往返於魔族与玄天大陆之间。” 姜昭努力地深呼吸,以缓解自己的阵阵晕眩之感。 “我们以为自己快了长老会一步,实际上他们可能早就知道了我们的部署,甚至早就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陛渊的神色也紧张了起来,“如果一切都在长老会的掌握之中,那我离开魔族来到这里,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 “万一他们趁著你不在的时间,对你的势力发起突然袭击——” 姜昭与陛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不安。 “我手下的人虽然能撑得住,可这样一来,我们的计划就全部被打乱了!” 第414章 合欢之难 糟了! 姜昭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 她一直以为与长老会的这一战,虽然已经提上日程,可归根结底还远远到不了迫在眉睫的程度。 可如今一看,何止是迫在眉睫? 对方已经杀到家门口了,自己还傻呵呵地准备磨刀呢。 “我实在是太蠢了!” 姜昭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不行,我得赶紧去找师父他们!不能再拖了,必须认真严肃地面对现在的形势了!” “昭昭你也別太紧张。”吴羡好劝道,“虽然宗主们前阵子才发出战备状態的消息,但其实我们私底下,每天都是按照长老会来袭进行操练的。” “你要相信大家。玄天大陆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除你之外的所有人,都时时刻刻在为保卫玄天大陆做准备。” 她的眼神坚定有力,让姜昭有些焦躁的心莫名觉得安静了许多。 姜昭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 “阿好说得对,我不能自乱阵脚。” 她又重新找回先前的沉著,“长老会或许真的抢占了先机,可他们至今没有什么大动作,说明他们心有顾忌。”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顾忌些什么,但他们犹豫的时间,就是我们成长的机会。” 姜昭看向陛渊,“魔族那边你来负责。以如今的形势,我们已经无从判断长老会將选择哪一边作为首要战场,但我保证,玄天大陆会战到最后一刻。” 陛渊点点头,“姜昭,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我们的联盟,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发生改变。”他言辞恳切,至少此刻的承诺完全出於真情实感,“也请你信任我。无论发生什么,我绝不背叛。” 姜昭觉得他话里有话,可眼下又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她只得同样郑重地表达了对陛渊的信任,隨后,他们便各自离开,去处理自己应该处理的事情。 陛渊是否要回到魔族,姜昭没有细问,魔族那边的安排,她也不想深究。 双方的默契在於相信对方与长老会是不死不灭的仇怨,就算是为了这份仇,也会竭尽全力地战斗下去。 辞別了吴羡好与陛渊,姜昭急匆匆找到温无涯,將之前的推论从头至尾地讲了一遍。 温无涯也是同样的震惊。 其实在今天之前,所有人都没有把长老会和魔神殿关联得特別密切,总觉得玄天大陆上作怪的是魔神殿,在魔族掀起血雨腥风的则是长老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可如今一想,只觉得浑身汗毛都倒竖起来。 “如果长老会在玄天大陆的势力足以一手酿成合欢宗的惨案,他们为何又很快销声匿跡,不继续搅乱整个修真界呢?” 温无涯皱著眉问道。 他想不明白的问题,姜昭同样也想不明白。 甚至在天骄大会之后,在她前往魔族的一年多时间里,魔神殿,或者说玄天大陆上的长老会成员们,竟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在合欢宗的行动失败了,他们需要找到更好的方式对付我们?” 姜昭猜测道,“又或者,长老会原本就对修士没有太大兴趣,入侵玄天大陆只是为了一些其他的目的?” “其他目的……难道是——” “神兽遗蹟!” 姜昭突然抬起头来,“我记得花拂衣说过,当初合欢宗遭难,宗主让他趁乱逃走,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她们的传承。而她们的传承,就是那枚麒麟目!” 温无涯也想起了这件事,当初花拂衣想要以麒麟目做投名状,希望太羲门可以出手帮合欢宗报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长老会更不应该就此罢手啊……” 温无涯沉吟道。 姜昭想了想,觉得倒也还算合理:“花拂衣逃离合欢宗的时候,並没有留下任何关於自己的线索。长老会不会想到合欢宗还有活口,更不会想到合欢宗的传承竟交由一名男子保管。” “可如今,花拂衣正在大张旗鼓地重振合欢宗,难道躲在暗处的那些人会善罢甘休吗?” 温无涯的疑问让姜昭在原地怔愣了一瞬,紧接著,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猛然与温无涯对视。 二人对视的瞬间,一切推论好像都有了答案—— “花拂衣,有危险!” 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的,温无涯和姜昭极有默契地分头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温无涯起身去联繫各宗宗主,向他们传达长老会可能已经入侵玄天大陆的消息,並且安排各宗各自匀出人手,保护本宗门与神兽有关的传承,或者探寻玄天大陆上未被发现的神兽遗蹟。 而姜昭则马不停蹄地搜寻关於花拂衣的消息。 自从花拂衣承担起重建合欢宗的重任,本就喜欢单打独斗的他就变得更加神出鬼没了。 要么就是在招收弟子的路上,要么就是悄悄跟在下山歷练弟子身后守护弟子安全,总之很少有人知道他最近的踪跡。 而姜昭最近一次看到他,还是丞影和韩世青误打误撞找到白虎遗蹟的那次。 后来这人就像消失了一样,连灵犀玉简的消息都不回復了。 “也怪我,他那么久不回復消息,无论如何也应该有所警醒的。” 姜昭又著急又自责,“我实在是太迟钝了。” “別这么说,”吴一用安慰道,“花拂衣向来机敏,如果有危险的话,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求助的。现在没有消息,反而是最好的消息。” “是啊,干著急也没什么用,咱们现在需要的是静下心来,好好分析一下他有可能去哪里。” 因为跟花拂衣还算相熟的缘故,闻人頡也被姜昭请来,一起出出主意。 “我倒是听说合欢宗最近动作很大,招收了不少新弟子,其中有几个颇有天赋,天生就適合修炼合欢宗功法,入宗之后进步飞快。” 卢嬈平日爱打听些八卦,却不想在这时竟能派上用场。 “难不成花拂衣是去招生了?”上官鸿挠挠脑袋,“也不是没可能,他向来喜欢亲力亲为。” 眾人纷纷点头,觉得花拂衣大概率又是去请什么“天才弟子”了。 然而姜昭却觉得十分蹊蹺,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难道你们不觉得,合欢宗突然出现好几个有天赋的弟子这件事,有点奇怪吗?” 第415章 来者何人 眾人愣了一下,镜无尘却突然明白了姜昭的疑惑。 “有天赋的弟子,天生就適合修炼合欢宗功法——就像为合欢宗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一开口,吴一用也当即想到了长老会那些神鬼莫测的邪术。 “长老会!是长老会专门培养出的適合修炼合欢宗功法的体质!” 其他几位没怎么接触过长老会的,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一脸迷茫。 姜昭便简单地讲了一下长老会是如何將人的资质进行区分,又是如何简单粗暴地培养某一种特定的体质。 “这、这不是……” 卢嬈“这”了半天,都不知道要怎么定义长老会的这种行为。 “他们怎样先放一边,现在重要的是,花拂衣极有可能已经钻进了长老会为他量身打造的陷阱里。” 姜昭嘆了口气,“我不怕別的,哪怕麒麟目真的到了长老会手里,事情也还有可以挽回的余地。可花师兄他——” 他要如何在长老会面前保住自己的性命呢? 姜昭急得说不出话来。 而此刻,也只有花拂衣本人知道答案。 他被这群人一路追著,已经在这片森林里转悠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真是阴魂不散吶……” 他刚猫在树丛里休息了一会儿,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 早知道就不过得这么特立独行了。 花拂衣苦笑一声。 也不知道那天的求助信到底有没有发出去。 其实,选择自己一人天南海北的跑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身为男子却出身於合欢宗,在修士里头本就没有什么相熟的朋友。 顶多遇到了姜昭之后,连带著跟萧放等人有了接触。 但花拂衣自己心里也十分明白,这些人不过是看在姜昭的面子上才与他来往。 天骄大会之后,大家各自都有事情要忙,而且唯一的纽带姜昭也去了魔族,就显得他更加形单影只了。 花拂衣倒也没觉得不舒服,反正重建合欢宗也是件麻烦事,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忙活宗门的事情,只有偶尔抽出空来去帮著萧放等人处理些別的事务。 渐渐的,大家好像也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也不再追著问他最近去了什么地方了。 直到前阵子姜昭回来,花拂衣罕见地没有走远,而是一直在剑宗附近逗留,很显然是想多见见姜昭。 只可惜姜昭忙得脚不沾地,每次过来不是在闭关就是遇到了急事。 一来二去的,花拂衣也觉得有些自討没趣。 再加上白虎遗蹟的那件事情,让他看到了姜昭对自己新伙伴的担忧,说心里不吃味儿那肯定是假的。 於是趁著姜昭又一次宣布闭关,他也再次踏上了远行的路。 就当是让自己冷静一下吧,他这么想道。 或许姜昭本就是只可远远观望的那颗耀眼星辰,自己连靠近她都没有理由,又何必非要待在那边討嫌呢? 花拂衣心里装著重重心事,一路南下,不知不觉间竟快走到姜昭曾经生活过的清阳郡外围。 这里是看不到尽头的茂密丛林。 他想到前阵子有人曾经提起,清阳郡近来出现了几个体质独特的年轻人,便索性放慢了脚步,准备寻几个合適的弟子回去。 只是在密林里走了一阵子,他便觉得不太对劲了。 按理说这密林之中,应该有不少灵兽出没才对,可他慢慢悠悠地逛了两天,却只能看到零星几只兔子狐狸匆匆而过,竟然没有一点大型灵兽的活动痕跡。 这太蹊蹺了。 花拂衣仗著自己修为不错,便大著胆子往密林深处走去。 没想到这林子就像是“死”了一般,处处都透著一股诡异的安静。 他越走越心惊,为了保险起见,他甚至给自己的小徒弟发了消息,让他去找萧放等人前来探查。 至於为什么不直接跟萧放等人联繫—— 是因为他也没想到会遇上这种奇怪事情,所以出门前小徒弟不小心弄坏了他的灵犀玉简,他也懒得去换个新的。 原本那玉简在他手里就跟个废品一般,几乎没怎么用过。谁承想头一次不带在身边,还偏偏能用得上了? 花拂衣嘆了口气。 自从踏进密林中心区域之后,他便察觉到了此处竟有不少人留下的生活痕跡。 他以为是敌在明我在暗,还想偷偷探查这群人的底细,却不知自己从进入密林开始,一举一动便都在对方的视线之中。 於是,他毫无疑问地遭到了伏击。 只是对方低估了这位合欢宗天骄的实力。 如果说真刀真枪地打斗一场,或许花拂衣还真的不算厉害。 可他身法一出,对面就算再能打,也摸不到他的衣角一下。 於是双方你追我赶,一直僵持了数日。 对方虽然始终抓不到他,可老是这么耗著也不是办法。 更何况对方补给充足,可花拂衣身上能用的丹药全都耗尽了,动作也比先前慢了不少。 顶多也就再撑个两三日。 只是没想到对方运气好,听这声音,恐怕已经离得不远了。 花拂衣攥紧手中灵剑,已然做好了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的准备。 就算是死在这,也不能让魔神殿的人抓去,不然也太丟脸了,说不准还要被他们几个嘲笑。 他扬扬嘴角。 罢了,横竖自己也是个无人在意的人,拼一把,至少也算是为玄天大陆做过些贡献了。 他靠著崖壁缓缓地站起身来,身法轻如鬼魅,眨眼间便来到此前发出声响的位置。 “谁?” 对方反应不慢,一个回身刚好挡住他的剑锋,两人对彼此的武力值都有了些衡量,一触即分,后退了两步,架起了防守的姿势。 “阁下何人?” 对方看起来並没有很强的攻击性,反而试图先与他沟通,“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如果打扰了阁下清修,还请见谅。” 花拂衣被他的態度搞得有些迷惑。 “明明是你们一路追我至此,现在做出这副模样又是为何?” “我们?” 对方也迷糊了,“我们老的老小的小,能活著已是不易——阁下是不是认错人了?” 第416章 救命稻草 闹了个乌龙。 花拂衣有点尷尬地看著眼前这位一老一少。 年纪大的约莫著得有四五十岁,小的那个还是个孩子,的確不太像是追杀自己的那群人。 但他也丝毫不敢放鬆警惕,依旧保持著戒备,但言语间已经不再满是杀意。 “既然是路过,那你们就快些走出去吧。这里不太平。” 他好心劝了两句。 “我们倒是想走出去。” 那长者面露难色,“我们就住在这片林子附近,这往来的路线已经十分熟悉了。可不知为何,最近几日总是在原地打转不说,好不容易能离开原来的位置,可一不留神竟越走越靠近中心区域了。” 花拂衣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这片密林极有可能已经被设下阵法了?” “也不是没这可能。”长者嘆了口气,“老头子不懂这些,不知公子可有办法离开此地?” “我年纪大了,安危自然不值一提,可孩子还小——” 他补充道,“公子若有办法,还请救这孩子一命啊!” “可我如今自顾不暇……” 花拂衣嘆了口气,“实不相瞒,我已经被人追杀了一段时日,自身都难保,就算想救你们,也是有心无力。” “公子在这里竟有仇人?” 那长者沉思片刻,提议道,“眼下靠我们自己是无法走出这片林子了。但既然公子有能耐破阵,只是被人牵绊,不如让我们来助公子一臂之力,也好借公子的光,走出这片密林。” “你们?” 花拂衣看了看眼前的一老一小。 刚才初次试探,只觉得这位长者实力不俗,但具体怎样根本无从得知。 而这小孩……怎么看怎么不像能跟人动手的吧。 他有些犹豫。 “能有人帮我,我肯定不会拒绝。可这位兄台,您还带著个孩子,一旦打起来,这孩子——” “哦,他只是不爱言语,但真要打起来,恐怕两三个人都拿不住他。” 那长者语气里带著些自豪,“放心,就算是为了走出这鬼地方,我们二人也会竭尽全力助你。” 他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花拂衣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原本他还有点怀疑这两人的身份,可仔细想想,林子里的敌人那么多,真的想抓自己,一拥而上又不是没有胜算,何必多此一举,单独派一老一小来引自己上鉤呢? 估计这次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运气好,碰上来救命的了。 花拂衣也不再多想,既然有了帮手,他也多了几分从这里逃出去的胜算。 於是他开始安排著那两人配合自己设置陷阱,准备避其锋芒,寻找机会与敌人一战。 “我叫花拂衣,还未请教兄台大名。” 花拂衣简单行了一礼,“还有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在下姓尚,单名一个游字。这位是我至交好友的孩子,名叫阎森。” 这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凑巧。 阎漠山苦寻多日的阎森果真已经跟隨尚游来到了玄天大陆,而好巧不巧,二人前阵子进入这片密林,刚巧闯进了长老会对花拂衣设下的重重困阵。 因此,他们与阎漠山通过珍瓏阁发布的寻人消息完美错过。 可也是这次误打误撞,竟遇上了被长老会追杀的花拂衣。 双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这两位地地道道的魔族,竟成了花拂衣此刻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太清楚这里有多少人在追杀我,也说不清对方跟我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 花拂衣心里隱隱有些猜测,可尚游二人毕竟陌生,倒也没必要將什么事情都抖落出来。 “所以,依我的想法,倒也不必把他们全都干掉。只要能阻拦或者迷惑他们的追踪,我们就有办法离开这片密林。” 他建议道,“我们沿路设置一些陷阱,然后再抓几个落单的,杀鸡儆猴一番。总之,最好能爭取以最小的代价离开此地。” 尚游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想为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费多大力气。 花拂衣的这个提议正好与他的诉求十分匹配,因此他也对花拂衣高看了一眼,认为对方是他见过的难得的聪慧之人。 这样的聪敏又知进退的年轻人,他见过的並不多。 眼前这位算一个,还有一个,估计再见面时已经不知道是何年月了。 尚游收拢思绪,专心听从花拂衣的吩咐,开始在四周布置险境。 花拂衣时不时地拿出几张符籙或者几个阵盘,这倒是令尚游二人感到十分新奇。 “这叫做符籙,我以前见过。” 阎森突然开口说道。 尚游震惊地看向阎森。 这小子自从与阎漠山失去联繫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怎么今天突然跟一个陌生人聊上天了? 花拂衣倒是没觉得奇怪。 他以为阎森是个內向的小孩,所以对於先前阎森的沉默,他適应程度良好,甚至还掛了一张笑脸问道:“你以前也见过这样的符籙?也是这种有金光的吗?” 花拂衣只是隨口一问。 因为这符籙是姜昭亲手画的,如今玄天大陆的符师里头,能绘製出这种带著金光效果的符籙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按理说这小孩生活在如此偏远的清阳郡,根本不可能见过这种闪著金光的符籙。 可偏偏阎森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是啊,符籙不是都带著金光吗?” 这下轮到花拂衣震惊了。 “没想到你还是个有见识的。”他倒没觉得阎森在吹牛,反而饶有兴趣地说道,“看来你家长辈里头有厉害人物啊!只有非常强大的符师绘製出的符籙才会闪金光呢。” “昭昭姐就是很厉害。” 阎森努努嘴,语气中带了一点不服。 “昭昭姐?” 花拂衣愣住了。 “哪个昭昭姐?她姓什么?你怎么认识她的?” 昭这个字用在名字里面虽然不多,但也绝不少见。 名字叫昭昭,又是个姑娘,还能画出金光符籙的——除了姜昭,花拂衣根本不作他想。 “昭昭姐叫姜昭啊,她——” “阎森!” 阎森还想接著说,却被尚游打断了话头。 “花公子,小孩子胡说八道,你別在意。” 尚游客客气气地冲花拂衣点了点头,表示不愿再聊这个话题。 但花拂衣已经確认了这两个人的確认识姜昭。 认识姜昭,却从未出现在姜昭身边…… 难不成,他们是魔族来的?! 第417章 全是陷阱 这个认知让花拂衣背后冒了一层冷汗。 眼前这二位,如果真的是从魔族来到玄天大陆的,那是不是说明,除了那条得到双方认可、正在修建的正规通道,魔族仍有可以通向玄天大陆的小路? 这一老一少都能通过小路来到玄天大陆,那其他魔族呢?传说中的长老会呢? 会不会在修士们不知情的时候,已经有不少魔族悄悄潜入玄天大陆,在为日后的战爭做准备了? 他脸上的表情一再变化。 尚游见状,默默地攥紧了自己手中的灵剑。 他与姜昭的关係绝对算不上友好,而对面这位年轻人,明摆著就认识姜昭,甚至可能是姜昭的朋友。 尚游既不愿意装作自己与姜昭是旧识,又不能当著姜昭朋友的面承认自己与姜昭不对付。 他只能顾左右而言他,重新將话题引回眼前。 “花公子,可还有哪里需要我们动手的?” 花拂衣愣了愣,將先前礼貌温和的笑容重新掛到脸上,装作无事发生一般重新指挥起来。 阎森果真没再说什么话,只是偶尔会暗戳戳地瞥来一眼,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三人各怀心事,但动作却並不慢。 等后头的敌人追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藏到了暗处,隨时等著衝出去解决几个倒霉蛋。 来人確实不少。 如果花拂衣孤身一人,还真的会被他们一直追到山穷水尽。 他无比感激上天在这种时候赐予了他两个还算靠谱的帮手——虽然这两人大概率是魔族。 不过管他修士还是魔族,现在能救命的都是好人。 修士与魔族联盟的好处,玄天大陆能不能体会到他不清楚,但这回倒是先让他感受了个彻底。 花拂衣在心里念了两句阿弥陀佛。 “你这是惹了什么人?” 尚游看出了来人的身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今日恐怕是一场恶战,这次的买卖,我的確亏了大本。” “对面只有十几个人,我们虽然人数少,可地上还有布置好的陷阱,搞一个瓮中捉鱉也不至於难道哪里去吧?”花拂衣不解道。 “你当真不知道对面是谁?” 尚游打量了花拂衣一眼,“也对,你也就是个普通修士,怎么会知道长老会的事情。” “长老会?”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花拂衣又一次愣住了,“魔族的长老会?” “你竟然知道?” 尚游也愣了一下,“你还真惹上他们了?那可是长老会!你有几条命?敢招惹这群疯子?” “不是,我不知道他们是长老会啊!”花拂衣大呼冤枉,“我根本不知道他们追我是为了什么!” “但是他们有多难缠?我看你修为挺不错的,难道也害怕这些小兵?”他好奇问道。 尚游忍不住冷笑一声,“小兵?这些都是长老会正儿八经的护卫,个个都经过改造,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体质都远高於你我。你管这叫小兵?” 花拂衣也想到了先前姜昭讲过的长老会在製作“完美战士”的事情,心里直呼糟糕。 “尚兄,既然对面这般难缠,那我们不如就此別过!” 花拂衣不清楚这二人的底细,虽然他们有意遮掩与姜昭认识的事情,但这二人老的老小的小,想来应该也不至於是什么仇敌之类的关係。 与其让这二人跟著自己在这里白白葬送了性命,还不如让他们离开,至少还能多活两个。 “说什么鬼话!” 尚游这人,虽然不是什么正义的化身,但为人还算仗义,否则也不至於在尚家落难的时候还能带著阎森跑路。 花拂衣让他这时候独自逃生,完完全全违背了他的人生信条。 更何况,对面是与他有著血海深仇的长老会,杀一个算回本,杀两个算赚了。 “我们两个本来就是被困在这里面出不去的,你要死了,岂不是更出不去了?”尚游语速飞快,“別纠结那些没用的了,按原计划行事,能杀几个杀几个,杀了就跑!” 阎森点点头,也跟著看向花拂衣。 花拂衣震惊於这两个人竟然能为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做到这一步,当下除了点头之外也没有別的什么好说。 於是三人按照既定计划,在对面大部分人落入陷阱之后冲了出去,三下五除二地抹了几个护卫的脖子。 原本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却不想三人刚准备撤退的时候,两边树丛中突然齐刷刷地衝出来二三十號人—— 被包围了。 花拂衣紧紧地攥著手中的灵剑。 与尚游和阎森背对背,形成一个算不上牢固的三角站位。 “真是精彩啊!没想到在这里,竟还能遇到来自魔族的故人。” 对面为首的是个戴著铁皮面具的护卫,他一眼便认出尚游和阎森的魔族身份,“身为魔族,竟跟修士搅和在一起,也不怕跌了你们的身份!” “我们的身份?”尚游冷哼一声,“我们不论跟谁搅和在一起,都要好过你们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吧!” 铁皮面具人並没有被他的话激怒,而是兴致勃勃地看了尚游一眼。 “你的修为不错,带回去当个护卫还是够格的。” 他丝毫没把这三个人看在眼里,那目光仿佛在挑选货物,“这小孩天赋可以,只可惜纯净度不够,需要再提纯一下。” “至於你嘛……”他端坐在自己的坐骑之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花拂衣,“交出麒麟目,我们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麒麟目! 果然是为了麒麟目! 想到先前姜昭讲过的长老会的种种秘闻,花拂衣越发觉得汗毛直竖。 这群人根本就不是一时兴起追杀自己,他们早就打听清楚了自己的信息,专门在这里守株待兔! 甚至有可能自己这趟清阳郡之行,也是他们早早就算计好了的。 什么天赋卓绝的年轻人,完完全全就是针对他的陷阱! 花拂衣突然想到自己先前招收的那几位弟子,心里那份不祥的预感总算是找到了源头—— 根本就不是因为自己行了大运才接连遇到难得一遇的天才,那几个弟子分明就是长老会早早埋在自己身边的暗线! 那被损坏的灵犀玉简呢? 还有自己先前发出去的求助信息…… 第418章 铁皮面具 全是假的! 花拂衣心中一片冰凉。 长老会为了这枚麒麟目,竟然布局精密到了这种地步。 这么一想,今日葬身於此,也算他不亏吧。 只可惜他没机会与朋友们道別了。 花拂衣的心头涌起一阵悲凉。 “別废话了,麒麟目怎么可能在我手上?”他冷哼一声,“合欢宗上上下下都被你们刨了个遍,难道你们还不清楚吗?合欢宗根本就没有什么神兽传承!如果有的话,怎么可能被你们灭掉整个宗门?” “我们当然知道合欢宗没有麒麟目,但我们也同样清楚,麒麟目就在你身上。” 铁皮面具人慢悠悠地说道,“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们的势力范围。就这么说吧,你们那些能说的不能说的秘密,我们全都知道。” 花拂衣手心满是冷汗,但还是硬著头皮装傻,“我真不知道你们说的麒麟目在哪里!在你们血洗合欢宗之前,我甚至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 “敬酒不吃吃罚酒。” 铁皮面具人的声音逐渐变得冷厉,“你要明白,我现在是在为你著想。你自己交代,至少会死得没有什么痛苦,可如果让我们研究——” “尚先生,你应该很清楚,我们长老会有什么手段吧。” “你认识我?” 尚游猛地抬起头来。 “何止是认识?”铁皮面具人饶有兴趣地回答道,“要不是我们帮忙,尚先生怎么会那么凑巧地出现在无尽海,又怎么会那么凑巧地落入时空隧道,还刚好掉到这玄天大陆上了呢?” “是你们,是你们故意安排我到这里来的……” 尚游瞪大了眼睛,“难道今天,也是——” “哎呀,你可算想明白了。” 铁皮面具人笑嘻嘻地点点头,“你们若是再不遇见,我们都该著急啦!” “可你们、你们图什么?” 尚游一头雾水,“我们与这位花公子素昧平生,你们把我们凑到一起,是为了做什么?” “只是我本人的一点点恶趣味而已。” 铁皮面具人懒洋洋地回答道,“把人凑齐嘛,把人凑齐了,这件事情才有意思。” “把人凑齐……” 花拂衣低声念了两遍,突然抬起头来,目光似是能將对方刺穿一般,“你想借我引来姜昭?你要做什么?” “哟,是个聪明人!”铁皮面具人拍了拍手,“难得,真是难得!那你再多想一想呢?引来姜昭我能做什么?” “除了杀了她之外,还有什么事情值得我如此大费周章呢?” 他哈哈大笑著,“小子,你得多谢我做了善事,否则你到死也见不到自己的这位心上人哟!” “你敢!我杀了你!” 花拂衣一跃而起,手中灵剑带著凛冽的剑意,直直刺向那位铁皮面具人的左胸。 他怎么能接受別人利用自己诱杀姜昭? 如今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拦姜昭前来,可无论如何他绝不能成为长老会手中的人质,姜昭也绝不能受到他的掣肘。 花拂衣此刻已经心存死志。 那面具人能成为长老会安排在此处的头目,实力当然也不容小覷。 花拂衣一剑刺出並未落到实处,反而那面具人行动更加灵活一些,侧身避开的同时,手中一柄伸缩银刃猛地朝著花拂衣的手臂扎去。 尚游看了花拂衣一眼,心中也明白,他这毫无章法地衝出去明显就是不再抱有什么战胜的期待。 事实也的確如此。 对方有心算无心,从自己带著阎森四处逃命开始,就已经算计好了今日这场大戏。 罢了。 “小子,一会儿我衝进去跟他们打,你就朝著那边跑。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讲过的那些藏身的技巧吗?没人的时候就赶路,有人追踪就躲藏,能做到吗?” 相识一场,阎漠山於他是下属,也是兄弟。 儘管之前二人之间存在不少分歧,可尚家如今已经惨遭灭门,还有什么执念是自己放不下的呢? 尚游嘆了口气,看了看仍旧一言不发的阎森,拍了拍他的肩膀,挺直了自己的脊背。 对面想借花拂衣引来姜昭,借自己和阎森引来阎漠山,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生出诸多事端。 他这一生,已经与心思深沉、忍辱负重这样的词汇相伴太久。 不如今日,就任性一次。 “就当为我尚家报仇吧。” 他反手抽出一柄宽剑,剑身极为厚重,仿佛凝聚了千钧之力一般。 “花老弟,老头子也来助你一臂之力!” 说著,他手中的剑高高抡起,猛地砸在身边一名长老会护卫身上。 那护卫还没来得及动作便咽了气,头骨都凹陷了一块,可见这一剑的力度之大。 花拂衣倒吸一口凉气,“尚兄,你这力气……莫不是从小炼体?” 尚游哈哈一笑,心中好似再也没了顾忌。 他的身法不算灵巧,可穿梭在人群中的时候,竟还算是游刃有余。 而那把宽剑被他挥舞得虎虎生风,丝毫没有剑修的灵动飘逸,倒更像是拿了一把开山巨斧。 花拂衣心中热血激盪。 他的確没想到萍水相逢之人还能有这般同生共死的勇气和义气。 能在死前遇到这样至情至性之人,也算是不枉来这人间一趟了! 念及此处,他手中的剑法更加凌厉起来,甚至隱隱有盖过对面这铁皮面具人的威势。 “倒是小看了你们!” 铁皮面具人的表情无人能见,但他的语气的確比先前凝重了不少,態度也不像之前那边满是戏耍。 花拂衣压力骤增,但尚游还在苦苦支撑,他又有什么脸面败下阵来? 说来也怪,以往他其实算不得以战斗力见长的修士,可今天在重重压力之下,他竟觉得自己这浑身的灵力就像是突然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一般,竟然越打越觉得灵力充盈,完全没有之前的力竭之感。 不过即便如此,他依然渐渐地落了下风。 尚游也在对面几十人的车轮战中耗尽了体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阎森果真趁乱逃了出去,至少此处林间再也看不到他的踪影。 “游戏就到此为止吧。”铁皮面具人冷笑一声,“我知道你想求死,可我又怎会如你所愿?” 第419章 同归於尽 长老会还要从花拂衣身上逼问麒麟目的下落,並且有消息说姜昭就在路上,活的花拂衣当然比花拂衣的尸体更具威胁。 面具人手中的武器换了一茬又一茬,接二连三地朝著花拂衣攻击过去。 尚游此时已然力竭,被几个护卫围在一处,身形踉蹌地苦苦支撑,身上也多了几处血洞。 “尚兄,今日有你助我,我已死而无憾。” 花拂衣朗声说道,“只是你我萍水相逢,何必白白搭上你的性命?接下来这一招,就当我送你一程了!” “合欢功法第四层——天机!” 將合欢功法发挥到第四层,对於花拂衣来说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实际上,合欢宗近百年来,从没有人能达到过这一境界。 可如今形势所迫,已经来不及思考太多了。 只有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才能让长老会的人忌惮,才能为尚游爭取几分逃跑的胜算。 第四层功法透支了他所剩不多的灵力,甚至连精神力也被抽得乾乾净净。 他不得不经脉逆行,活生生逼出心头血,用燃烧神魂的方式施展出合欢功法迄今为止的最强状態。 空中鲜红色的合欢花开了一朵又一朵。 每一朵合欢花的盛开都极为灿烂,就好像是要將自己最盛大的形態留在这个世间一般。 “是合欢花!” 姜昭抬头,刚好看到一抹血色绽放在眼前。 “东南方向!快!花师兄在那边!” 她顾不上跟其他人多做解释,步法运转之间,身形已经飘到了十几米之外。 萧放等人也纷纷跟上她的脚步,只是姜昭救人心切,三两下就消失在了人前。 而此时花拂衣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合欢功法的第四层杀伤力的確很强。 铁皮面具人狼狈地在数朵合欢花的夹缝之中左躲右闪,那看起来温和无害的花瓣,此刻却像是索命的镰刀一般,稍有触碰便带起一蓬血雾。 没过多久,他浑身血跡斑斑,腹部的衣服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就连脖颈上都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小子,没想到你还有点东西。” 他抹去嘴边的血液,双手微张蓄力,似乎在酝酿一个足以一击致命的招数。 “可今天,你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狞笑道。 “你们这些修士,恐怕还没见识过长老会真正的本事。” 他扭扭脖子,脖颈上的那处伤口竟缓缓地癒合。 果然! 他们的防御能力惊人,四层合欢功法的伤害竟然只能让他受点小伤。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伤口还可以自愈,这还怎么打? 花拂衣的心都凉了一截。 难道真的只有自爆这一条路可走了吗? 他攥紧双手。 “小子,原本我只想著把你打伤,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铁皮面具人目光冰冷,“今日,便先废你一条腿吧。” 他右手一翻,手上便拽起一条粗重的玄铁链,下一瞬,铁链突然被灌注了极大的力量,直直地朝著花拂衣的右腿袭来。 花拂衣早就没了躲避的力气,连偏离一寸都是难事。 然而电光石火之间,理论上早就应该离开此地的尚游却不知怎么突然出现,硬生生替花拂衣扛下了这一击。 “噗——” 就算尚游的实力再怎么强悍,这一击落到实处,仍是受了极为严重的內伤。 他连著吐了好几口血,才咳了两声,重新將呼吸找了回来。 “尚、尚兄,你这是……你这是何苦?!” 花拂衣这下是真的看不明白了。 只是萍水相逢而已,就算再讲义气也不至於到了这种捨命相救的程度吧? “告诉姜、姜昭,我们、扯平了……” 尚游气若游丝,几个字便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力气。 花拂衣一时有些怔愣,但对面却不会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 那条粗重的铁链再次衝著他呼啸而来,花拂衣拼著最后一丝力气往侧面挪动了两步,但还是被铁链带起的劲力给掀翻在地,动弹不得。 铁皮面具人十分满意自己对力度的控制,得意洋洋地走到花拂衣跟前,用脚踢了踢他的右手。 “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还想跟我討价还价。不过嘛,今天老子高兴。只要你告诉我麒麟目到底在哪里,等回头姜昭来了,我可以考虑给她留个全尸。” “你、休、想!!” 原本已经倒地不起的花拂衣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扣著他的腿骨借力起身,另一只手则牢牢地摁住了他的喉咙。 “今天,你必死!” 他的眼神里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灵力在燃烧,神魂在燃烧,筋脉一寸一寸地碎成齏粉。 我不可能成为你们威胁姜昭的把柄。 不就是死吗? 今天说什么也要带著你跟我一起,走向死亡! “你疯了,你疯了!” 铁皮面具人的眼神里面终於出现了恐惧的情绪。 他拼命摇晃著身子,想把牢牢地掛在自己身上的花拂衣拽下去。 可花拂衣铁了心要与他同归於尽,此时此刻,已经完全被执念控制。 马上就要结束了。 花拂衣已经感觉到了那种灼烧到极致的痛苦。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陌生的天空。 “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出门前应该跟你好好告別的。” 他的嘴角勉强地牵起一抹微笑。 “算了,就到这里吧。” 他咬紧牙关,將所有积蓄的能量匯集到自己的丹田。 朋友们,再见了。 丹田已被满溢的能量充斥,就在即將爆裂的那一瞬间—— “花师兄!快住手!” 花拂衣好像听到了姜昭的一声大吼。 紧接著便是一把灵剑“嗖”地一下出现在自己面前,在所有人都愣住的时候重重地击打在了自己的穴位上。 “噗——” 花拂衣当即吐出一大口鲜血,下一秒便是浑身上下如同粉身碎骨一般的疼痛。 “竟然真的是长老会!你们好大的狗胆!” 姜昭將剑尖指向那个铁皮面具人,“能把花师兄逼到自爆的程度,想来你也是有几分本事。” “我给你个机会,现在就跑,使劲儿跑。只要你能跑出这片密林,我就放过你这条狗命,让你回去跟你的主人好好匯报。如何?” 第420章 难成大器 铁皮面具人才刚刚从花拂衣的自爆危机中回过神来,那份濒死的恐惧仍未完全消除。 如今看到姜昭一脸平静地站在面前,可先前那份自傲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竟然开始认真思考姜昭说的话的可行性。 “你说话算话?” 他试探著问道。 “算啊,”姜昭点点头,“你如果要跑,最好抓紧时间。否则等我的同伴们来了,你只有被碎尸万段的份儿。” 铁皮面具人这才想明白姜昭让他跑的用意。 花拂衣和尚游生死不明,对面却只来了姜昭一个人。 姜昭必须在跟他交战和查看同伴伤情之间做出选择。 可自己如果强行跟姜昭交手,能不能打过她是一个方面,再者,打著打著如果等来了她的同伴,自己这边恐怕又不占优势。 万一花拂衣或者尚游在这过程中死了,自己还不得被对面撕成碎片? 他眨眼间便想通了其中关窍,当即选择了保命的做法。 “好,那咱们后会有期了!” 说完,他一闪身便消失在密林之中,连带著剩下几个还有气息的属下都不管了。 姜昭也没那么心善,当即一人一刀了结了他们的性命,然后蹲下身子查看花拂衣的伤势。 “怎么就傻到要自爆呢?” 她想到刚刚那千钧一髮的危急就觉得冷汗直冒。 “只有活著才有希望。”姜昭喃喃道,“哪怕你被长老会抓走,甚至被变成那样不近人情的怪物,我们都会救你出来的。” 花拂衣的伤势极重。 虽然最终没能自爆,可在自爆之前的种种“准备工作”都做了个齐全。 浑身的筋脉断得七七八八,连神识都被毁坏得十分彻底。 姜昭斟酌了半天也没敢隨便餵他吃药,只是用了几颗回春丹吊著命,准备回去找曾信之问诊。 至於尚游…… 姜昭嘆了口气。 她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遇到一起的。 但尚游身上的伤虽然没有那么致命,可也层层叠叠的算不上少。 “怎么会搞成这样?” 姜昭皱了皱眉。 她对尚游的观感十分复杂,可对方是唯一一个知道阎森下落的人,该救还是要救的。 於是姜昭找出几枚疗伤丹药给他餵下,这才施施然站起身来,准备去找那位提前跑路的小头目。 “花师兄伤势比较严重,尚游过会儿就能醒。我现在去打扫漏网之鱼,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萧放等人刚刚赶到,看到这横七竖八的一地尸体,心里一阵后怕。 还没等他们问点什么,姜昭便拎著剑匆匆朝著另一边走了。 “我先给花师兄看看伤吧。” 连姜昭都觉得伤势严重,那花拂衣的状態想必是十分棘手了。 付蒔萝皱著眉,蹲身下来看了看花拂衣的情况。 “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说昭昭刚才走的时候怎么有点不对劲呢!到底是什么样的恶战,竟然把花师兄逼到要自爆的程度了?!” 眾人被这句“自爆”惊得说不出话来,而此刻的姜昭已经气场全开,带著一身凛然的杀意四处搜寻那位逃跑的铁皮面具人了。 面具人也是跑了有一段距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件蠢事的。 姜昭表面上给了他选择,实际上根本没想给他留条活路! 原本这片密林被设下了几重困阵。 这困阵是长老会设下的,专门为了困住花拂衣和尚游二人。 铁皮面具人是所有来到这里的护卫中对困阵最熟悉的那个,所以他十分篤定自己能从里面逃脱。 可他忘了姜昭本人也是阵法高手。 当他变换三个方向,却发现到达的是同一个位置的时候,他终於意识到,姜昭只是跟他玩了一次猫捉老鼠的游戏。 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姜昭设下的阵法。 “该死的!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布的阵?!” 铁皮面具人狠狠地踢了一下树干,“难道不应该急著查找花拂衣的下落吗?这时候怎么还有閒心关注周围的阵法?!” “这两件事应该不算矛盾吧。” 姜昭的声音幽幽的在他背后响起。 “布阵而已,顺手的事。” 她的语气平静中带著一丝杀意。 明明姜昭只是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小姑娘,铁皮面具人却无端感受到了只有面对长老们的时候才会感受到的那种压力。 “姜昭,我劝你別执迷不悟地错下去了。你以为陛渊是什么好人吗?你跟他联手对付长老会,无异於引狼入室、与虎谋皮!” 铁皮面具人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装作苦口婆心的样子劝说姜昭,“陛渊能给你们的,我们长老会也能。你们不就是想保住玄天大陆吗?简单啊!我们长老会也可以承诺以后再也不踏足你们玄天大陆!”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目標一直都不是魔族或者玄天大陆,我们的目標在上界!我们早晚会杀上仙界甚至是神界,你难道不想感受一下那种傲视群雄的感觉吗?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啊仙啊,全都踩在脚下!” “你不想吗?” 他的口才的確不错,大饼画得也颇具诱惑。 姜昭点了点头,在他殷切的目光中回答道:“想啊,我当然也想。” “这上界,別人能住,我们自然也能住。他们为了自己过得好,就把魔族这块烫手山芋扔到玄天大陆,任我们自生自灭。我当然想让他们感受一下生死皆由人的感觉。” “所以,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铁皮面具人十分兴奋,“咱们才应该是真正合拍的盟友!陛渊那小子只想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实在是难成大器啊!” “是吗?”姜昭歪歪脑袋,“我倒是觉得他挺聪明的。毕竟我们修士也不是傻子,为什么要结交一位野心太大的盟友呢?” “你——”铁皮面具人一时被她懟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 “而且我们之间矛盾实在是太多了。就比如说那些神兽,你们喜欢,我也喜欢,那该怎么分呢?” 她故作疑惑地眨眨眼睛,“既然分不明白,就不如乾脆全都抢到手。你觉得如何?” 第421章 他在意你 “你在胡说什么?神兽何其神圣!你一届凡人,怎能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妄想將所有神兽收入囊中!” 铁皮面具人仍然十分傲气,“就凭你们,有幸见到神兽遗蹟的一丁半点,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哦哟,这么了不起啊?”姜昭冷笑一声,“我们是一介凡人,你们又高贵到哪里了?” “还以为自己是神界出身的高贵血统吗?你们当初被神界像驱赶瘟神一样赶到放逐之地,难道还看不清楚自己的地位吗?” “不过是一群血统不纯、连神力都没有的废物而已!” 姜昭的话字字诛心,铁皮面具人的怒气也在不断攀升,“现在竟然有脸来我们修士面前摆什么血统高贵的架子?真是好笑死了!” 铁皮面具人气得连武器都握在了手中。 姜昭嗤笑道,“你高贵,你有本事別被我抓住啊!你有本事別跑路,跟我真刀真枪地打一架啊!怎么,现在倒是害怕起我这个凡人了?” “你、你……你只会逞口舌之快!我不与你计较!” 面具人说不过姜昭,只能干巴巴地吹鬍子瞪眼,“无论如何,花拂衣身上的麒麟目,我们志在必得!” “不仅是麒麟目,魔神大人遗落在玄天大陆的所有圣物,我们都会一一追回,不会让它们在你们这些凡人手中蒙尘!” 他那副言之凿凿的模样,让姜昭不得不对长老会的洗脑功力感到十分佩服。 “真是麻烦。”她嘆了口气,“跟你说了那么多话,你是一句都没听懂啊。” 铁皮面具人突然被人鄙视了智商,有点发懵地看著姜昭。 “我都说了,那些神兽遗蹟里面的东西,我很喜欢。既然你们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分配方式,那我也只能硬抢过来了。” 姜昭歪著脑袋看他,“不过跟你说这么多倒也没什么用处。毕竟你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死於我的剑下,也没有那个本事把这段话带回去给你的主人了。” 铁皮面具愣了几秒,才意识到姜昭是准备將自己灭口。 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更何况只有姜昭一人在这,胜负应该至少是个五五开。 於是他重新打起精神,將手中武器握紧。 “虽然今日之事与我想像中颇有出入,”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严肃,“但至少不算背道而驰。” “抓了花拂衣,用他来威胁你,和直接把你抓回去,应该是同样的效果。” 铁皮面具人眯起眼睛,看向姜昭的目光满是谨慎,“我知道你战斗力了得,但你们修士的身体实在太弱,简直不堪一击。” “是吗。”姜昭微微一笑,“你猜,为什么我明知道你想设局抓我,却还敢孤身一人来杀你?” “你们长老会製造出的完美战士,比起从小稳扎稳打的修士来说,的確还是差了些。” 说完,她手中夺天剑轻轻一挑,势如奔雷的剑气便直衝云霄。 的確棘手。 铁皮面具人原本的自傲隱隱有崩裂的趋势。 他先是震撼於尚游竟然敢捨命搭救一个陌生人,后又被花拂衣同归於尽的自爆嚇破了胆子。 本想在姜昭身上多少找回一些自信,可对方一个起手式便有这么大的阵仗,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 可事已至此,除了硬著头皮迎战也没有別的办法。 好在自己防御力惊人,还有极强的自愈能力,就算在长老会的完美战士中,能力也是排在前列的。 区区一个起手式,能有多大威力? 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他这样劝慰著自己,稳了稳心神,不闪不避地迎了上去。 可姜昭的字典里根本没有试探二字。 的確只是起手式,可没人说过起手式一定是在试探对方实力呀! 事实上这剑法一出手便是杀招,那剑气裹挟著万钧之力直奔对方面门,那面具人死到临头才觉察出致命危机,连忙连滚带爬地侧过身去。 险而又险地避免了自己被一劈为二的悲惨结局,却在大臂上留下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 “只是一剑,你竟能伤到我?!” 铁皮面具人不能接受这样的局面,他连忙催动自己的自愈能力,试图將那道象徵著耻辱的伤痕抹去。 “这一剑竟然不能一击毙命,看来我最近还是疏於修炼了。” 姜昭不满意地摇了摇头,气势满满地挥出第二剑。 面具人连忙收起自己的懊恼,全神贯注地准备接下这气势恢宏的第二剑。 却没想到第二剑竟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虚招,剑气还没到他跟前便在空中“啵”的一声消散了。 他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却见姜昭真正的杀招已然成形—— 那闪著金光的符籙如一座巍峨高山一般从他头顶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轰隆”一声。 一道碗口粗细的天雷从云层中骤然劈下,几乎就在下一个瞬间,面具人就闻到了那股皮肉烧焦的气味。 他覆在脸上的铁皮面具“噹啷”一声碎裂在地,露出一张姜昭再熟悉不过的脸。 “真是晦气。” 姜昭低声骂了一句,手腕一扬,一把匕首便刺向对方的脸皮,刷刷两下,將他的脸划出几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姜昭第二道剑气挥出,到天雷降下,再到她出手划破对方的脸。 不过就是几次眨眼的功夫。 知道这时,铁皮面具人才意识到自己招惹到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姜昭冷哼一声,“先抓了花拂衣,再派一个长相相同的人来替代他。” “既然已经有了谋划,又为何故意留下线索引我来到此处?” 姜昭將灵剑横在面具人身前,“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原本的计划里面,的確是想抓走花拂衣,然后让我以花拂衣的身份隱藏於你们身边。” 那个面具人似乎也知道自己任务失败,已经没了活路,竟然毫无隱瞒地说出了內情。 “可我们等不了了。”他的语气中隱隱带著些无奈,“探访白虎遗蹟失败,已经引起了魔神大人的震怒,如果麒麟目再失败,恐怕会酿成大祸!” “与其把花拂衣抓走逼他坦白麒麟目的去处,不如用你的安慰来威胁他。他在意你,胜过在意麒麟目。” 第422章 再见阎森 姜昭都被这人给说愣了。 花拂衣在意自己,胜过在意麒麟目? 谁信啊! 麒麟目可是承载著整个合欢宗的血海深仇! 花拂衣绝不是个儿女情长为先的人,不仅仅是花拂衣,她和每一个伙伴都是如此。 对於这一点,姜昭始终深信不疑。 “你们真是好笑。”她嘲讽道,“自以为可以操纵人性,却不知人性根本不像你们想像的那般浅薄。” “就像你猜不到尚游会为了花拂衣挡下你的致命一击,就像你猜不到花拂衣寧愿拉你自爆也不愿屈服於你。” 姜昭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们长老会心中只有小仇小怨小情小爱,从来都不知道人与人之间就是有放得下的仇恨,有牺牲小我的大爱无疆。” “你们狭隘的情感催生了狭隘的行为。你们註定要被天道所弃。”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真的很垃圾。” 她嗤笑一声。 “花师兄身上背负著整个合欢宗的血海深仇,也肩负著守护整个玄天大陆的重任。他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放弃自己的责任。” “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根本不懂。”姜昭无奈地笑了笑,却又立刻严肃了表情,“必要时,我们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姜昭的话让铁皮面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觉得十分迷茫。 不过姜昭没有为他解惑的义务。 “希望你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儘量活得明白一点。” 说完,姜昭挥手招来炽炎剑,灭世之焱为炽炎剑的剑神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芒。 “能死在这一招之下,也算你没白活。” 姜昭扬了扬眉,平平无奇的一剑挥出,灭世之焱却像九天银河一般倾泻而下,炽热的火焰眨眼间便將那铁皮面具人紧紧包裹。 “这是……金龙……” 铁皮面具人惊恐地睁大自己的双眼。 可为时已晚。 也就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地上便只剩下了一小堆白色的灰烬。 “嘖,眼力倒是不错。” 姜昭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花拂衣和尚游现在情况如何。 她其实还是很担心花拂衣的。 毕竟花拂衣是合欢宗仅剩的一根独苗。 要是他再出什么事,玄天大陆的修士们可真是愧对合欢宗所有前辈的牺牲了。 更何况,花拂衣是自己的朋友啊! 姜昭心里感到阵阵懊悔。 她从魔族回来之后,一门心思投入到各种事务中,对身边朋友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 长此以往,她真的会变成孤家寡人吧。 想到那位战功赫赫却始终孤身一人的战神姜愿,姜昭不禁有些头疼。 “谁?” 她突然停住脚步,“谁在那里?” “你最好自己出来,否则別怪我的剑不长眼睛。” 姜昭警惕地看向四周树丛。 来人是个藏匿身形的高手,若不是刚刚露了一点点气息,姜昭可能真的抓不住对方的破绽。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跟在自己身边了。 姜昭没有贸然动手。 一来是因为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二来则是考虑到对方只跟踪不出手,想来也不是有什么大仇的。 於是她耐住性子,又问了一句,“跟了我这么久,你这是图什么?” 树丛中还是一片静謐。 “还不出来?真要逼我动手了?” 姜昭的耐心告罄,炽炎剑已经握在手中。 “昭昭姐。” 灌木丛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昭昭姐,我在这里。” 昭昭姐? 好像很久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 姜昭恍惚了一下,猛然回过神来。 “阎森?是你吗,阎森?” 她三步並作两步地衝到树丛边上,低头一看,果然在灌木丛里,蹲著一个瘦小的少年。 “昭昭姐,我腿麻了。” 阎森可怜巴巴地看著姜昭,“我不是要故意跟著你的,我想找尚伯父,但是迷路了。” 姜昭一下子便软下心来。 她对阎森始终带著最初相遇时的滤镜。 那个只有一块饼还要掰给她一半的小孩,给了她初到魔族最大的温暖。 “没事没事,姐姐没怪你。” 姜昭赶紧伸手把他拉起来,“你是走丟了吗?怎么一个人在林子里。” “哦对!还有尚伯父!昭昭姐你快去救救尚伯父!他快被人给打死了!” 阎森语气焦急,“好多人,足足有三十多个,我和尚伯父根本打不过他们!” “我知道,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尚游的確受了些伤,但不致命,养一阵子应该就好了。” 姜昭关切地问道,“你呢?你受伤了吗?” “我没有。”阎森摇摇头,“我很能打的。” “阿森最厉害了。”姜昭摸了摸他的脑袋,“那我现在带你回去。你阿父阿兄都在玄天大陆,他们找了你很长时间。” “阿父阿兄也在!”阎森的眼睛倏地一亮,“尚伯父之前还说我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们了,没想到他们也在玄天大陆!” “顺利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返程,你晚上就可以见到你的阿父和阿兄了。”姜昭笑了笑,“他们为了找你,几乎在玄天大陆各处显眼的地方都贴了你的画像。谁知道你竟被困在了密林里?” 阎森高兴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姜昭也觉得了却了一桩心事,连回去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昭昭!” 姜昭刚走到附近,便看到前来迎她的萧放和镜无尘。 “拂衣已经醒了,只是情况不太好,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睛偶尔会动。付师妹说最好还是找曾谷主来看看,经脉和神识受损太严重了,她也不敢贸然用药。” 姜昭点了点头,刚要说话,便听到镜无尘略带惊讶地问道,“这是阎森?阎漠山的小儿子?这就被你找到了?” “找到尚游,阎森当然不难找。” 姜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镜无尘照看一下阎森,她则走向花拂衣身侧,看了看他的状態。 “又昏过去了。”付蒔萝说道,“伤得实在是太重了。” “姜姑娘,多谢你带回这孩子。” 姜昭一回头,便看到尚游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第423章 疑有叛徒 再次见面,还是在这样的场合,两人对视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些尷尬。 尚游虽然在魔族坑过她,可如今也拼死救下了自己的朋友。 这笔帐,终归要变成彼此默契地不再提及的事情了。 姜昭扯出一个笑脸,点了点头,“阎漠山多少也算我的朋友,遇见阎森哪有不把他带回来的道理?” “魔族一別,还以为今生再难相见,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遇到了。” 尚游苦笑一声,“只是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我需要仰仗你的威风了。” “尚家主言重了。”姜昭摇摇头,“长老会连日追杀,连尚家都惨遭血洗,你却能带著阎森一路逃亡到这里。这份义气,我自愧不如。” “更何况刚才与长老会的那场恶战,我知道以你的本事,带著阎森逃跑並非难事。只是不忍看花师兄孤军奋战,哪怕身受重伤也没有丟下他独自逃命——你是花师兄的救命恩人,那便也於我有恩。” 姜昭言辞恳切,將尚游送到了大公无私的高度,並未提及他是否存有私心。 尚游倒是不好意思直接受了这番吹捧,低著头说道,“我也是在得知花公子是你的朋友之后,才下定决心跟他们周旋到底的。” “一来是觉得我本来就愧对於你,又恰逢你的朋友遇难,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理。再者说,我虽然算不上多么了解你,可我知道,你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救出你的朋友。跟他在一起,我活下来的机率说不准会更高一些。” 尚游难得如此诚恳。 虽然他还有一些別的心思,比如凭藉救命之恩搭上姜昭这条大船之类的,但论跡不论心,人家投之以桃,自己也理应报之以礼。 “承蒙尚家主信任,”姜昭听出了他的未竟之意,拱了拱手建议道,“说来也巧,最近阎先生和阎霖也在剑宗附近住著,不如您就留在玄天大陆,不仅能帮衬我一二,閒暇时候还能跟熟人们聊聊天,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尚游连连道谢,“这怎么好意思叨扰?姜姑娘大义,能为在下寻一处住所便好。我这点微末本事,哪好意思在你那边討生活?” “尚家主,您再这么客气,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姜昭笑了两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这边正是用人之际,您呢,初来乍到有需要有地方落脚。虽然在魔族我们相处得不算愉快,但我觉得以您的聪明智慧,应该不会再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了吧?” 尚游扯了扯嘴角,“那是自然。”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姜昭挑眉一笑,“尚家主,还希望日后有什么用到您的地方,您能不吝赐教啊!” 尚游连忙笑著应下。 姜昭连吹捧带敲打的与尚游沟通一番,见尚游已经完全没有先前的那股子小聪明劲儿了,才转过身去查看花拂衣的情况。 “已经用了药,但还是得儘快找师父来看看。” 付蒔萝皱著眉头,显然是觉得十分棘手。 “唯一庆幸的是,他的体內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帮他缓慢地修復。虽然对他的整体伤势来说,这种修復有些微不足道,但如果没有这股劲儿,可能他根本撑不到现在。” 姜昭深深地嘆了一口气,蹲下身子看向花拂衣。 在太羲门嬉笑打闹的场景还歷歷在目,可眼下这人几乎全凭一口气吊著命。 “现在还有件麻烦事,”付蒔萝为难地看著姜昭,“我师父那人,只在回春谷內接诊……不过就算他肯来这边,等他到了,估计花师兄也……” “我有办法。”姜昭沉静的语气安抚了付蒔萝此刻的焦躁,“既然如此,我就先行一步,带著花师兄去回春谷求医。你们回去把这边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各位宗主,让他们做好迎战的准备。” “好。”付蒔萝点点头,“那你完事小心。” “是啊昭昭,你一定小心,长老会极有可能在回春谷附近设下陷阱,等著你自投罗网。”萧放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然多几个人一起去吧?” “一起去目標太大,反而不如我一个人行动更加灵活一些。”姜昭摇摇头,“但是你们的確可以帮我一件事情。” “什么?” “长老会知道我们与陛渊合作的细节,说明我们身边有长老会安插的棋子。”姜昭环视一圈,低声说道,“大家回去之后,想办法探查出那个叛徒。” 看著眾人一脸震惊的表情,姜昭又补充道,“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有嫌疑的人,那人可能是某位宗主,可能就站在我们面前,甚至可能是我本人。” 上官鸿被这诡异的气氛瘮得呲牙咧嘴的,“昭昭,你说这话可真是有点嚇人了。” “昭昭说得对。”镜无尘却率先表示了赞同,“长老会知道我们与魔族联盟这件事並不可疑,但如果他们真的知道合作的种种细节,叛徒极有可能就藏在我们之间。” “不止如此。”姜昭补充道,“他们甚至知道我在其中起到的作用,而且对花师兄也很熟悉。这太奇怪了。” 萧放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对花拂衣也很熟悉的话,只能是修士这边出了问题。” “花师兄最近收的那几个弟子,你们也记得好好查一下。” 姜昭没有精力在所有事情上都亲力亲为,只能匆匆叮嘱了几句,便准备带著花拂衣前往回春谷。 眾人也没有问姜昭到底要怎么把伤势极重的花拂衣带走,只是默契地嘱咐她多加小心,便带上尚游和阎森离开了这里。 而姜昭细心地將附近的打斗痕跡恢復如初之后,趁著四下无人,將花拂衣带到芥子空间的小院里,便催动飞剑,嗖地一下朝著回春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长老会已经开始多方试探,修士內部却又出了问题。 空间里还放著一个生死未卜的花拂衣。 姜昭只觉得满脑袋都是包。 如今,她也需要一点独立的空间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第424章 麒麟遗蹟 所幸回春谷二话没说就接下了花拂衣这个担子。 花拂衣被送来的时候,已经完全靠著那几粒丹药吊著最后一口气了。 曾信之不愧是医仙级別的人物,一手银针出神入化,不出一炷香的功夫,花拂衣的气息便平静了许多。 “多谢曾谷主!” 姜昭万分诚恳地拜谢,“花师兄是合欢宗留下的唯一火种了,如今又遭此劫难……师父说,若是花师兄就此陨落,只怕他百年之后无顏面见合欢宗的诸位前辈。” “你师父这样想,我又何尝不是?” 曾信之嘆了口气,“这小子也不知是命大还是运气差。若不是这麒麟目,合欢宗不会遭难,他也不会命悬一线,可也幸好有麒麟目撑著,不然他这口气都撑不到你们去救啊!” “原来曾谷主也知道麒麟目的事情……” 姜昭有些惊讶。 她本以为曾信之常年待在回春谷中,对外界的诸多消息並不关心,没想到他连麒麟目就在花拂衣身上这件事都知道。 可话又说回来,连深居简出的曾信之都知道麒麟目的事情,长老会能得到这个消息好像再合理不过了。 “我虽然不爱过问宗门事务,可九霄府、合欢宗甚至太羲门、万佛殿接连出事的消息还是知道的。” 曾信之笑了笑,“毕竟十大宗门同气连枝,若你们倒了,回春谷就算再怎么避世,也难逃魔神殿的毒手。”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姜昭点点头,“合欢宗灭门一事流传甚广,只是我没想到您还知道麒麟目——” 姜昭倒也没打哑谜,直截了当地问道,“这件事情,我还以为只有花师兄和太羲门知道。” “这事,说来话长。” 曾信之查看了一下花拂衣的状態,见他始终气息平稳,便转过身来对姜昭解释道,“可能你也听人说过,我沉迷於收集各类天材地宝,寻常人求医,必得拿出一件我看中的宝物才行。” “这我的確略有耳闻。” 姜昭点点头。 而且还是花拂衣说的。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白如纸的花拂衣。 “其实若不是为了救人,我又何必费那么大力气呢。” 曾信之嘆了口气,“实不相瞒,我虽为回春穀穀主,也曾被人冠以神医或者医圣之类的名號,可天意却让我穷尽此生都无法救治我所珍爱之人——” 姜昭瞪大了眼睛看向曾信之。 不是吧? 自己今天竟还能听到回春穀穀主的八卦? 但这与麒麟目又有什么关係呢? 姜昭往下压了压自己的好奇,正色问道:“那么您所说的这位……” “咳咳,”曾信之说到紧要处,脸色却倏地一下变红了少许,“我说的这位,你们小辈早就已经不认识了。” “她便是百年前合欢宗的天骄许凝烟。” “许凝烟……”姜昭回想了半天,的確没有关於这个人物的半点印象,“这位许前辈,跟您……” “凝烟是当初合欢宗唯一一位能够闯入天骄榜前十的弟子,凡是与她对战过的修士,无一不被她的风采所折服。” 提起许凝烟,曾信之的眼神里满是欣赏与骄傲,“而我,只是被她折服的诸多修士之一。” “我甚至不曾与她单独相处,只是路过的时候,得到过她的一两次回眸与頷首罢了。” 曾信之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仍旧泛著浓浓的爱慕之情,姜昭忍不住“哇”了一声。 “曾前辈,真没想到您竟是如此痴情之人!” 两个人既不是道侣,也不是什么密切的朋友,甚至连交集都没有——但曾信之这么多年像个守財奴一样搜罗天材地宝,竟然是为了救她! 这已经不能用“痴情”二字简单概括了。 “倒也、倒也算不上痴情……”曾信之老脸一红,“我只是敬佩凝烟的为人,並没有其他私心……” “哦……明白、明白。” 姜昭拖著长音“哦”了一声,懂事地点点头,“然后呢?许前辈如此惊才绝艷,又是因何重伤的?” “这便不得不提到麒麟目了。” 曾信之嘆了口气,脸上的那一丝羞赧逐渐被凝重所代替。 “或许在我们大多数人看来,麒麟是祥瑞,是可以提振一宗气数的宝贝。可事实上,自从合欢宗圣地中发现了麒麟遗蹟,整个宗门竟像是被吸走了气运一般,渐渐地没落了下去。” “麒麟遗蹟?” 姜昭皱了皱眉,“所以麒麟目並不是合欢宗的传承之物,而是从麒麟遗蹟中找到的神兽之物?” “没错,而且最先发现麒麟遗蹟的人,正是许凝烟。” 曾信之將多年前的合欢宗秘辛娓娓道来。 “凝烟作为合欢宗的天骄弟子,拥有前往合欢宗圣地接受传承的资格。说来也巧,凝烟之所以能有那么高的成就,正是因为她与合欢宗功法十分契合,而这份契合,也使她在传承之地如履平地,视诸多障碍为无物,竟一直走到了圣地的最深处。” “最深处……难不成……” “正如你猜想的那般,后来大家才知道,所谓的合欢宗圣地,原本就是麒麟遗蹟的一部分,而合欢宗的功法,原本也都来源於麒麟遗蹟,只是经过代代改良,才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所以圣地的最深处,便是麒麟目所在的位置?” 曾信之点点头,“正是。凝烟踏入圣地最深处的大殿,仰头便看到一颗硕大无比的奇异珠子,黑白分明,还未靠近便觉得散发著一股凛然的正气。” 姜昭瞭然地“哦”了一声,“想必这就是麒麟目了。” “可凝烟並不知晓圣地与神兽麒麟之间的关係,还以为那颗珠子是圣地了不得的传承。” 曾信之目露悲愴之色,“所以她伸手,靠近了麒麟目,亲手接下了合欢宗此后百年的没落。” “她短暂地昏迷了一会儿,甦醒之后,识海中的確多了一些类似功法的东西。大家都以为她得到了圣地真正的传承。可从圣地离开之后,凝烟的状態就变得不对劲了。” 第425章 自不量力 “她原本是个正直谦逊的人,可从圣地出来之后,她就变得高傲,变得目空一切。” 曾信之回忆道,“以前的她总令人有如沐春风之感,可后来,她频繁与人发生口角,甚至常常发表一些看不起別人的言论。所以渐渐的,大家都不再与她来往。” “这……这是何缘故?难道与麒麟目有关?” 姜昭著实感到困惑。 在她看来,神兽遗蹟中遗留下来的种种宝物,都只有增强修为的功效,还从未见过起到什么负面影响的。 “的確跟麒麟目有关。” 曾信之嘆了口气,“我也是很久之后才破解了其中的秘密。” “一开始凝烟只是性格大变,虽然遭到很多人在背后詬病,可仍然有几位追隨者不离不弃地伴她左右,她倒也不显得孤单。可后来,某次秘境之中,他们一行人出了大事。” “大事?” 姜昭本来还想打趣问一下曾信之是否也在那几位追隨者之中,但他紧皱的眉头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次秘境出了不少好东西,不少弟子为了夺宝直奔中心地带,而我因醉心於研究几株少见的药草拖慢了行程。等我觉察到不对的时候,秘境中心的上空已经聚积起厚重的乌云,碗口般粗细的劫雷自苍穹之上垂直劈向大地。” “可……秘境中怎么会有劫雷?”姜昭震惊道,“秘境不是都有结界——” “若这引发劫雷的玩意儿力量大过结界呢?”曾信之嘆了口气,“甚至,若这秘境,本就是一个陷阱呢?” 姜昭一头雾水,只得听曾信之继续往下讲。 “那次秘境之行结束得十分仓促。我身处外围,自从看到天上那诡譎的劫云之后便心神不寧,只得立刻撤退以求安心。后来我才知道,那处秘境的入口不多时便彻底关闭,那些没来得及撤离的弟子们被强制丟出秘境,只是丟出来的全都是毫无生机的尸体。” “什、什么?!”姜昭只觉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怎么,怎么还有这样凶残的秘境?难道真的是什么陷阱不成?不会是魔神殿的手笔吧?” 曾信之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姜昭的疑问,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讲道:“我隱约听说许凝烟也在那批弟子之中,消沉了许久。可突然有一天,我师父叫上我说要出一趟远门,到了地方我才发现,竟是去了合欢宗。” “所以……许前辈並没有死?” “是的。被秘境丟出来的所有人都神魂俱灭,只余一具躯体。原本合欢宗也以为许凝烟陨落了,可大殿之中她的命牌竟始终微弱地亮著。合欢宗不捨得放弃这位得了麒麟传承的弟子,便求我师父前去探查。” 曾信之的眉头始终紧紧地皱著,“我师父发现,她的神识的確还在,只是被锁在识海的某个角落中。而那个角落,即使是我师父本人的强悍神识,竟也无法靠近半分。” “被锁住……” 姜昭猛然想起自己在魔族险些被玄武困住神魂的经歷,突然醒悟过来,“难不成,那麒麟目中仍然保有麒麟的神识,麒麟想要夺舍许前辈?” “不对!”她又想到曾信之提到的许凝烟性情大变的事情,“极有可能麒麟已经开启了夺舍的程序,它故意走入秘境,就是为了藉助秘境的结界,躲避天道的惩罚!” 通了,这就通了。 她在魔族为了给陛渊屏蔽天机费了多少功夫,那麒麟竟妄想通过小小秘境屏蔽天道探寻,还真是自不量力。 只是可惜了那些无辜被连累的弟子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曾信之没想到姜昭竟然这么迅速就得到了真相,不得不感慨了一句“后生可畏”。 “若我当初有这样敏锐的洞察力,或许也不用那么多年才走近这个事实。” 姜昭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早有经验,只得訕訕一笑,转移话题道,“那后来呢?许前辈的情况……可有好转?” 想来麒麟並没有夺舍成功,不然花拂衣今日也不会遭此大难。 只是如果麒麟目中仍然保有麒麟的神识,合欢宗又怎么放心將它直接交给花拂衣呢? 不怕重蹈覆辙吗? 曾信之苦笑一声,“我与师父钻研多日,始终不得解救之法。合欢宗看重凝烟,便主动开口以宗门秘宝作为报酬,求我师父务必將她救醒。” “我师父偏偏是个医痴,平常最爱研究疑难杂症,当即便兴冲冲地答应了下来。只是他不爱那些身外之物,倒让我成了那个从中获利的,被合欢宗的长老们请去了圣地寻宝。” 他的神情又一次变得凝重,“也就是在这时,我发现了合欢宗真正的秘密。” 姜昭也跟著神色一凛。 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合欢宗的长老们也都有些私心,並没有告诉我哪条路上的秘宝更值得探寻。然而或许是缘分使然,我进入合欢宗秘境之后竟选了一条几乎无人挑选的小路,一路走去,竟走到了一座废弃的大殿之中。” “其实也不算是大殿,即使在破败之前,这建筑也算不上宏伟,只是比寻常房间大了一点。里面已经到处都是蛛网,连供奉著的神像都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但那大殿的四面墙上竟画满了壁画,我本身也热衷於笔墨丹青,便仔细地打量了几眼,没想到竟由此串起了合欢宗自诞生以来的一大段歷史。” 姜昭听得入迷,瞪大了眼睛等著他往后讲。 曾信之缓了口气,沉声说道:“最初成立合欢宗的人族修士,正是因为救护了身受重伤的神兽麒麟,从而获得了大机缘,成为了一宗之主。” “確切地说,麒麟与那位修士原本就是合作关係。修士藉助麒麟的力量开山立宗,而麒麟则需要宗门凝聚起来的信仰之力恢復自己的神识。因此,双方一拍即合,这便是合欢宗的由来了。” 姜昭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果然!我曾看过不少玄天大陆的奇闻軼事,对各宗歷史也有所涉猎,唯独合欢宗就像是从天而降,竟从来没人提起过它的过往。” 先前姜昭还以为是那些人自詡名门正派,不屑与合欢宗为伍,如今想来,恐怕合欢宗的歷任宗主都有意模糊此事,生怕因为神兽引得別人覬覦吧。 第426章 如何选择 “可是后来呢?”姜昭突然想到,“您说的这处大殿,想来应该是合欢宗圣地里专门供奉麒麟之处吧?为何它会破败呢?难道后来的合欢宗忘记了这段歷史?” “没错。”曾信之点点头,“合欢宗圣地的种种传承,皆是来自神兽麒麟。靠著麒麟提供的种种资源,合欢宗迅速躋身十大宗门之列,弟子也越招越多。只是慢慢的,圣地中的资源就不够分了。” “为了控制圣地的资源分配,合欢宗削减了可以进入圣地的人数,只是这样一来,麒麟收到的信仰之力就少了许多,它所提供的资源也跟著减少。如此一来,竟陷入了恶性循环。” 资源少了,能进入圣地的人就更少了,信仰之力也变少了。 姜昭嘖了一声,“那合欢宗就不想点別的办法吗?难不成这圣地里的宝贝就可著麒麟一个人薅?” “想了。”曾信之回答道,“那些外出前往秘境寻宝的弟子们,还有前往仙魔战场的弟子们,回来时都会带回不少宝物,这些便被宗门拿去充盈圣地的储藏。只是大家进入圣地之后,习惯性地结伴去走宽阔的大路,而偏偏供奉麒麟的大殿是个偏僻小道。” “一来二去,別的路径上宝贝越来越多,供奉麒麟的路上慢慢变得荒芜。直到最后,麒麟大殿彻底被荒废了。” 曾信之嘆了口气,“麒麟虽为福泽一方的神兽,可原本说好的利益交换竟被单方面违约。它心有不甘也是在所难免的。” “是啊。”姜昭也皱了皱眉头,“合欢宗的做法虽然看起来不大地道,可一代一代的传到今日,光宗主就换了上百个,当初与麒麟的那个约定早就在岁月中变得模糊了。” “话是这么说,可积累了数年怨气的麒麟还是做出了夺舍的举动。”曾信之一脸无奈,“甚至还酿成了秘境中的惨祸,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留了。” “嗯?听这意思,您后来想到了解决办法?” “也不算什么解决办法,只是我出了圣地之后,便將此事告知了合欢宗的宗主和我师父,请他们定夺此事。他们得出的一致意见……” “是牺牲许凝烟。” 曾信之艰难地说出这句话,“若只是疑难杂症,合欢宗愿意不遗余力地救治她。可如今牵扯上了这个创立宗门时就存在的神兽麒麟,合欢宗宗主一来担心消息走漏之后,被其他宗门覬覦,二来则害怕麒麟伤愈后对整个合欢宗进行报復。” “那时候我们都想不到別的办法。”他的声音中满是不甘与挫败,“与其等待一个可能不会醒来的人醒来,还不如將这件事情扼杀在萌芽状態,大家全都装作与此事毫无关联。” 姜昭点点头。 她能理解这些人想要自保的心情。 其实也就是她,因为身负几种神兽血脉,才对神兽的存在没有那么多牴触的情绪。 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神兽是神圣的,高高在上的,不可侵犯的存在。 身为普通修士,有什么能力与神兽抗衡? “所以,合欢宗重新修缮了圣地中的麒麟大殿,重新命弟子对麒麟进行供奉。而许凝烟,便由我师父带去回春谷,待一切准备就绪,师父会强行泯灭凝烟的神识,然后將她送回合欢宗圣地。” “可是这样一来,许前辈的身体岂不是就完全变成了麒麟的容器?” 姜昭皱著眉,“依我所见,既然麒麟已经做出了夺舍、害人这样的事情,便没有任何保全它的理由。莫不如趁他病要他命。”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不再挽留许前辈的性命,那就不如——” 全都杀掉。 姜昭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曾信之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如今的年轻人里,像你这般……杀伐果断的,的確不多。” “杀伐果断”只是一句场面话,实际上曾信之觉得姜昭身上的杀气已然完全超过了其他同龄人。 他没有多想,只是继续说道,“你说的没错,只是那时候所有人都被神兽嚇破了胆,只想跪著祈求它的宽恕,哪里想得到它怨恨了那么多年,早就不是当初带来福泽的瑞兽麒麟了。” “所以你们真的那么做了?” “是,也不是。” 曾信之嘴角扬起一丝浅笑,“回春谷只懂救人,不懂害人,何况是泯灭神识这样的阴损之法?只是我师父被迫参与其中,已经没了退路。不过在我师父研究典籍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什么?” “其实倒也不必泯灭神识,只要有办法把许凝烟的神识分离出来,所有的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姜昭倒吸一口凉气,“且不说將人的神识从她本人的身体分离出来有多么痛苦,就算你能分离出来,那许前辈的神识又该放到何处呢?” “所以,我又为她寻得了一具身体。” 曾信之的表情平静中透著一丝疯狂,“她可以活下来,只是她不再是许凝烟了。” “但那有什么关係呢?至少,她可以活著。” “……你真是疯了。” 姜昭看向他,像在看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她从没想过被世人推崇备至的医术圣手,竟有如此偏执疯狂的一面。 “或许吧。”曾信之撇过头去,“可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 姜昭也跟著沉默。 是啊,眼睁睁看著许凝烟彻底死去,和费尽心思哪怕以一种不齿的形式为她谋取一线生机之间—— 就算是姜昭,也无法毫无愧色地从中做出选择。 “唉……”她嘆了口气。 这件事情从头至尾好像没有一个人应该为此负责,可好像所有人又都莫名其妙地背负上了某种责任。 好在,曾信之成功了。 第427章 推理艺术 他保留了许凝烟的神识,並且冒天下之大不韙將她的神识植入另一具身体。 这种有违天道的行为自然引发了极重的雷罚,是曾信之的师父將他推开,为他挡住了最重一击。 从此,回春谷避世不出。 在曾信之的照料下,许凝烟逐渐恢復。 只是她的神识与肉体重新融合之后,她对身体的掌控大不如前,修为也无法回到从前的状態。 天之骄子骤然陨落的悵然和被宗门放弃的悲痛压垮了她。 她心灰意冷,终於在某一天选择了离开回春谷。 “她走得悄无声息,”曾信之的悲伤溢於言表,“我寻遍周围各处村镇,竟都毫无音讯。” “她走之前,我还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说我一定能找到使神魂与肉身彻底融合的绝佳办法,可她却不肯再给我这个机会了。” “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搜寻各种天材地宝?” “是啊,我一直期盼著她突然出现,我当场就能为她调配出最適合她的体质的医方……” 曾信之的目光定定地看向窗外。 姜昭嘆了口气,起先的种种好奇、猜测和难以理解统统消散,只余下满腹悵惘。 其实,百年过去,换了身体的许凝烟修为低微,或许早就不在人世。 可她是曾信之的念想。 人若没了念想,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姜昭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原本她还想多问几句花拂衣的事情,可曾信之怔怔地呆在那里,她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合欢宗竟然真的把这麒麟又养活了。” 踌躇之间,曾信之竟主动开口说起花拂衣,“为了传承,竟然又要牺牲一人吗?” “什么意思?” 姜昭立刻警觉起来,“什么叫又要牺牲一人?” “麒麟目在他体內。”曾信之掀起眼皮看了姜昭一眼,“难道你不觉得这个情景有点熟悉吗?” “你的意思是,花师兄体內的麒麟目仍然保有麒麟的神识?合欢宗让花师兄带著麒麟目逃出来的目的,还是献祭他的肉身,让他成为麒麟的容器?!” 姜昭猛地站起身来,“她们,她们——” 她想开口咒骂几句,却发现自己毫无立场。 对於合欢宗来说,传承是最重要的。 合欢宗眾人为了玄天大陆,寧愿关闭山门,將自己活活熬死在宗门里面。 那么花拂衣身为合欢宗弟子,用自己的肉身去承接整个宗门的传承,又有何不可呢? 她们的信仰便是为了大局可以隨时捨弃每一个小我,这与姜昭前几日所说的那句“必要时,我们会放弃任何一个人”又有什么差別? 果然,说到底,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远比轻飘飘地喊句口號难受得多。 姜昭只花了几秒便冷静了下来。 曾信之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比我想像中要理智得多。”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姜昭礼貌地勾了勾嘴角,“曾谷主,我现在只想知道,花师兄体內的麒麟目如今是什么状態?麒麟有可能趁他重伤,將他夺舍吗?” 曾信之点点头,又摇摇头,“你的敏锐程度果然超出我的想像,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 “他体质特殊,麒麟目在他体內得到了极好的蕴养,如今势头正盛。”他皱了皱眉,“但你问我麒麟有没有可能將他夺舍……我不能给出確切的答案。” 姜昭也知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也是,麒麟的想法,哪里是我们能够猜测的。没关係,您先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著,有什么情况我再找您。” 曾信之先是为花拂衣疗伤,后头又回忆往昔,情绪波动极大,如今他又上了岁数,身体早就疲惫不堪。 “也好,我就在隔壁休息,你隨时叫我。” 他没多想,简单交代了两句便去休息。 他前脚一走,姜昭后脚便將朱雀扒拉了出来。 “你跟麒麟相熟吗?你觉得它再次夺舍的可能性大不大?” “我的天老爷!”朱雀嘰嘰喳喳地震撼了半天,“就算是我去夺舍別人,也想不到他会干这种事情!” “麒麟可是瑞兽啊!你知道什么是瑞兽吗?”朱雀见姜昭一副怀疑的样子,叉著腰便大声说教起来,“我们其他神兽都多多少少的有点脾气,只有麒麟!他生来便是为了让人感受到幸福的!” “可……可……” 姜昭扯了扯嘴角,“可刚才曾信之的话你也听了,整个故事那么完整,总不能是他骗我吧……” 朱雀沉默了一下,硬著头皮说出自己的猜测,“有没有可能这老小子就是你们修士的叛徒?故意拿这些信息误导你?” “啊?”姜昭还真的被它唬住了,“可是他这么做是图什么呢?误导我?” “图……图什么……”朱雀眼珠子咕嚕咕嚕地转著,“有没有可能他觉得你听了这个故事就会想办法把花拂衣体內的麒麟目给分离出来?到时候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抢了麒麟目就走?” 朱雀越说越觉得自己接近了真相,“他们长老会不就是想要这个麒麟目吗?正巧花拂衣受伤之后你们回来找那老头治伤,那老头本来想著自己把麒麟目给挖走,没想到自己本事不够!所以就编了个故事给你,让你在忧心忡忡之中判断失误,为他人做嫁衣!” 姜昭被朱雀大开的脑洞惊到了。 但细细一想,竟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你看,他提到的这位许凝烟,除了他本人,可从没有人提起过!”朱雀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推理艺术中无法自拔,“他完全可以凭空捏造啊,反正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死了。” 姜昭眨眨眼,“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朱雀越讲越兴奋,“你相信我,麒麟绝不可能有问题,有问题只可能是曾信之!” 第428章 无尘墮魔 但……果真如此吗? 姜昭在心里默默地画下一个问號。 “不能这么轻易地就给一个人定罪。”姜昭皱著眉,拿出与自家师父沟通的纸鹤,“我问问师父知不知道许凝烟的事情。” 消息很快就被传了回来。 温无涯说合欢宗的確曾经出过一个名为许凝烟的天才,但他只知道许凝烟在一次歷练中陨落,並不知道后头发生的种种事情。 “也是,事关合欢宗传承,回春谷因为受到牵连,甚至选择封山不出,更別提其他宗门了。” 姜昭也没把希望寄托在温无涯的回信上,想要搞明白这件事情的真相,最终还是要看自己。 “你也別太忧心了,”朱雀每日见到姜昭將无数重担揽在自己肩上,也多多少少有些心疼,“眼下麒麟並无异动,曾信之也只是在言语中试探。事情还算可控,我们慢慢来就好。” “唉……” 姜昭嘆了口气,缓缓地摇了摇头。 慢慢来。 长老会已经渗透进了玄天大陆的核心势力之中,內鬼还没有找出来,修士们的一举一动都被长老会知晓得一清二楚。 “长老会已经明目张胆地爭抢神兽了,这次是花师兄,下次——” 姜昭飞速思考著,“如果每一个宗门都有其对应的神兽遗蹟,下一个又该轮到谁了呢?” “明面上剩下的神兽也没啥了吧……”朱雀回忆道,“哦,对!还有白泽!” “白泽——白泽角!万佛殿的白泽角!”姜昭猛地坐直了身子,“得赶紧通知无尘师兄,万佛殿可能有难!” 她匆忙打开灵犀玉简,却见自己的玉简上已经堆满了未读的消息。 [萧放:无尘出事了] [萧放:万佛殿圣物被盗,无尘全力追击黑衣人,黑衣人重伤逃走,但无尘意外墮魔,所有人都看到无尘身上有魔气] [萧放:了空大师也被无尘打伤了,现在万佛殿戒严,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萧放:打听到了,无尘现在被关押在万佛殿思过崖,不允许任何人探望] [萧放:花拂衣情况怎么样?如果他伤势稳定的话,你要不要回来一趟?大家得商量商量对策。] 萧放原本也不想打扰姜昭,可镜无尘突然墮魔,万佛殿也成了苍蝇都飞不进的铁桶,各宗宗主也都对此讳莫如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所有人都慌了神。 其他人发来的消息大同小异,都希望姜昭能回去主持大局。 一来姜昭一直是眾人的主心骨,大家习惯性地有些依赖於她; 二来姜昭在了空大师面前多少也有几分薄面,总比眾人求助无门要好得多。 看到消息,姜昭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她觉得诧异的事情在於,刚才温无涯的回信中竟然完全没有提及此事—— 不应该啊。 师父应该知道镜无尘对自己来说也是很重要的朋友。 “镜无尘墮魔……”朱雀愣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镜无尘那样的人都会墮魔,我突然觉得麒麟好像也不是绝对不可能夺舍了。” 姜昭也无语了一下,“我突然明白为何你一口咬定曾信之有问题了,现在我也觉得万佛殿有问题。” 朱雀哈哈一笑,“那咱俩还真是有点缘分。接下来,便携手作战,为各自的朋友洗刷冤屈吧!” 姜昭耸耸肩,没有接话,但目光却又一次转向病榻之上的花拂衣。 “可花师兄这边也不能离了人。”她嘆了口气,“正如你所说,曾信之的嫌疑並没有解除,如果我一走了之,万一他真的……” “我倒是有个主意,”朱雀贼兮兮地笑道,“你不如叫陛渊来替你守著。曾信之如果真的有问题,在魔族大首领面前,很难不露出马脚。而且毕竟事关神兽,陛渊也不得不尽心尽力。” 姜昭忍不住为它鼓掌,“可以啊!识別三日当刮目相待!你何时有这般谋略了?” “谬讚,谬讚了!”朱雀一脸得意,“毕竟每天看你玩心眼子,近墨者黑一点也正常。” 姜昭又与它拌了两句嘴,顺手便把消息发给了陛渊。 [姜昭:尊敬的魔族大首领陛渊阁下,您的合作伙伴向您发出紧急求助!] [陛渊:废话少说] [姜昭:能来一趟回春古吗?] [姜昭:急] [陛渊:你要去万佛殿?] [姜昭:你也知道了?] [陛渊:废话。万佛殿水很深,建议不要轻举妄动,我的人还没有打探出消息] [姜昭:??你的人?几个意思?你还带了別的部下来玄天大陆?] [陛渊: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陛渊:算了,我过去一趟,等著] 姜昭將通讯器放下,重重地哼了一声。 “难得求他一件事,倒是把架子摆起来了。” “你跟他置什么气?他都是上万岁的老古董了。”朱雀笑嘻嘻地劝道,“能帮上忙的就是好人。” “倒是这么个理。”姜昭点点头,“不过他说万佛殿水很深,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事情?” “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万佛殿那些和尚一个两个都还挺法相庄严的,不像是有什么坏心思的人啊。” “我其实只跟了空大师接触多一些,他虽然话不算多,但为人一向正直不偏私……无尘师兄出手误伤了空大师,其中一定有隱情。” 姜昭嘆了口气,“希望了空大师能还无尘师兄一个清白吧。” 房间里又一次陷入沉默,姜昭看著面无血色的花拂衣怔怔地发呆。 本以为玄天大陆的各项任务都在有条不紊地执行,却没想到突然之间平地起波澜。 合欢宗、万佛殿。 麒麟目、白泽角。 花拂衣的昏迷和镜无尘的墮魔。 种种谜团一个接一个的骤然爆发,即使是姜昭也生出一种无力之感。 好在陛渊到得很快。 他甚至没有惊动隔壁的曾信之,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姜昭眼前。 “万佛殿非去不可?”陛渊皱著眉看她,“镜无尘只是被囚禁,並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反倒是你——” “万佛殿有长老会安插的暗桩?”姜昭直接发问,“而且你怀疑,这位暗桩的地位还很高?” 陛渊点点头,面色凝重。 “其实我怀疑,那位了空大师有问题。” 第429章 前往营救 爆炸的信息一个接一个。 先是朱雀怀疑回春穀穀主曾信之有问题,后是陛渊怀疑万佛殿方丈了空大师有蹊蹺。 姜昭差点被气笑了。 “这、这,这这怀疑是从何而来啊?”她满脸黑线,“了空大师一个出家人,都无欲无求到快要成佛了,怎么会被长老会控制呢?”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陛渊嘆了口气,“那个了空,我先前远远地见过他一面。那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绝不是什么普通修士。” “真的假的?”了空如果有问题,姜昭还真的不太敢相信还有谁没问题了,“我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件事情。在我看来,其他哪个宗门都有可能出问题,但绝不应当是万佛殿啊!” 万佛殿高僧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 玄天大陆的歷史上,除了太羲门一直在为这片土地上的万千民眾默默奉献,其他宗门之中,也就只有万佛殿称得上是鞠躬尽瘁了。 他们修行虽苦,但致力於帮助路途上遇到的每一位正在受苦的人。 尤其是像了空这样的高僧,这一生不知做了多少善事,才能积累下如此深厚的福德。 “我不懂你们修士之间的种种评价,我只能告诉你我身为魔族大首领的真实感受。” 陛渊难得见姜昭对一个人有如此高的评价,但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我跟镜无尘接触得更多一些,我可以保证,他绝对没有问题。” “所以说,无尘师兄没有墮魔?” “那倒不一定。”陛渊耸耸肩,“我只能保证他身上没有长老会那令人作呕的气味,至於魔气……” “我又不会觉得魔气噁心。”陛渊辩驳道,“而且你们刚从魔族回来不久,沾染一些魔气不是正常的吗?” 姜昭点点头,算是赞同了他的说法。 “那你能感受到这附近有长老会的气息吗?”她突然好奇问道,“比如这个屋里?比如……隔壁?” 陛渊摇了摇头,“没有,但並不能排除另外一种可能。比如他最近可能並没有接触过长老会的人,那肯定不会残存什么长老会的气息。” “倒也是。”姜昭嘆了口气,“算了,我还是亲自去一趟万佛殿。花师兄这边还得拜託你来照顾了。” “我可不帮你照顾什么花师兄。”陛渊翻了个白眼,“我只负责看好麒麟目,他是死是活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 姜昭也不听他胡扯,权当他已经接下了这个任务,“好好好,隨便你。无论如何,小心隔壁。” 她压低声音叮嘱了两句,便挥了挥手,留了张字条,翩然离去。 陛渊目送她离开,又看了看床上跟死人差不多的花拂衣,无奈地嘆了口气。 “罢了,算你运气好,本尊今日便保你一命。” 说完,他便隱匿了身形,缩到角落之中。 屋里静悄悄的,仿佛再也没有別人来过。 休息好了的曾信之一进门便看到桌上的字条。 他脸上並没有什么惊讶之色,只是又俯下身去,查看了一下花拂衣的状態,便坐在床边定定地发起呆来。 陛渊在角落待得无聊,正想著姜昭是不是怀疑错了人选,却见曾信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突然站起身来朝著门外走去。 陛渊有心跟去看看曾信之的动向,可又怕这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只得按兵不动,继续窝在那里。 与此同时,姜昭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万佛殿。 她从未来过这片荒原。 广袤的沙漠之中,一座辉煌气派的宫殿拔地而起,夕阳映照下,屋顶的琉璃瓦反射著闪闪金光。 “来者何人?” 门口站著两位看起来极为健硕的僧人,手中长棍一横,便將姜昭拦在门外。 “在下太羲门姜昭,有事求见了空大师。” 姜昭拿出自己的身份玉牌,“还请两位师兄通报一声。” “万佛殿戒严,恕不待客。”门口和尚仍旧冷著一张脸,“请速速离去。” “您先去问一下了空大师呢?”姜昭有些为难,“我跟了空大师还挺熟的。” “请速速离去!” 和尚不假辞色地拒绝了。 姜昭有些挫败。 但她很快想起自己在前往魔族之前,曾经得到过了空大师的赠礼,便赶紧翻出那支泛著紫金色光华的降魔杵。 “这支降魔杵是了空大师所赠,你们应该认得吧?”姜昭特地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是不是可以说明我跟了空大师相熟?” 二人犹疑了一下,终於还是有点妥协。 其中年纪较小的那位看了姜昭一眼,转身將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灵活地钻进去报信,年纪大点的仍然站在门口,一丝不苟地紧紧盯著姜昭。 不过年长和尚虽然面容严肃,但看起来並没有什么敌意,姜昭便壮著胆子打听道:“这位师兄,万佛殿到底是因何戒备?这一路走来,也没见有什么特殊之处啊?” 年长和尚只是瞥了她一眼,並不作声。 姜昭挠挠脑袋,“怪我来得不是时候了,本想来这找无尘师兄敘敘旧,没想到竟然遇上了戒严。” “你……是来找无尘的?” 那和尚又看了姜昭一眼,语气中有些犹豫,“你是无尘的——” “朋友。”姜昭笑嘻嘻地自我介绍道,“前阵子还跟无尘师兄一起去魔族来著。” “哦,你是姜昭!”那和尚突然反应过来,“我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来著。” “姜昭”这个名字虽然有不少人知道,可鲜少有人能將这名字与本人对上號。 两个看门的和尚极少出门,不认得姜昭倒也不算怪事。 不过姜昭运气不错,眼下万佛殿中对镜无尘墮魔一事隱隱分成了两派,看门的这位年纪大点的和尚恰巧与镜无尘关係不错,连带著对姜昭也有了好脸色。 “这位施主,无尘最近遇上了些麻烦。”他说得极为小心,神色也有些慌张,“施主若能见到无尘,一定要告诉他,有不少师兄都相信他,都在帮他想办法,请他务必要坚持住。” “坚持住?”姜昭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半空,“他怎么了?遇到了什么事?难道是受了重伤?” “他——” “姜施主,方丈有请。” 第430章 相互拉扯 姜昭还没来得及再打听几句,便被推门而出的年轻和尚打断了。 那年轻和尚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二人的对话,但眼神中满是警惕,还隱晦地瞥了年长和尚两眼。 姜昭不敢多做逗留,低著头跟在年轻和尚身后走进万佛殿的大门。 或许是因为进入戒备状態的缘故,万佛殿此时十分安静,甚至还有几分萧条之感。 “这位师兄,万佛殿的弟子都去哪了?” 姜昭低声问道,“怎么看起来如此……冷清?” 那年轻和尚依旧默不作声,甚至把脑袋撇向了另外一边。 姜昭顿时气结。 也是少见这么没有礼貌的年轻人。 她默默吐槽。 不过看这个和尚的態度,姜昭突然对跟了空大师见面这件事產生了几分不確定。 难不成陛渊说的没错,了空真的有问题? 不然如何解释这年轻和尚向了空通报自己前来之后,突然態度发生如此明显的变化呢?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看来今天想带走镜无尘有些麻烦了。 姜昭在心里嘆了口气。 说实话,如今这种局面,无论谁是长老会安插在修士里面的那枚暗桩,对於修士来说都是极大的损失。 但了空大师…… 姜昭想起自己做出炼丹机器之后,了空大师为天下苍生的那弯腰一拜。 “了空方丈,在下姜昭,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姜昭稳了稳心神,站在殿外轻声请示。 “姜施主哪里的话。姜施主远道而来,可惜老衲身受重伤,行动不便,就不出门迎你了!” 了空的声音听起来的確有些虚弱,姜昭一边说了几句客套话,一边推门走进大殿。 “姜施主这次前来,是为了无尘那小子吧。” 了空轻咳了两声,“这件事情是我万佛殿的內务,待宗门內部审查清楚之后,自会向各位宗主稟明实情。” “方丈误会了,”姜昭赶紧否认,“我这几日一直在为花师兄的事情奔波,也是刚刚得知无尘师兄他——虽然无法相信无尘师兄会墮入魔道,可我愿意相信万佛寺能够秉公执法,还原事实真相。” “我此次前来,主要还是为了神兽遗蹟的事情。”姜昭赶紧岔开话题,“您可能听说了,合欢宗如今唯一的继承人花拂衣,前几日在外出途中遇袭,袭击者正是来自长老会。” “我只听说花施主遇袭,倒是不知这竟与神兽有关。”了空的声音中带著一些疑惑。 姜昭回答道,“不是一直有一个传言,说合欢宗之所以兴盛那么多年,是因为合欢宗圣地中藏有重宝。但在合欢宗覆灭之后,长老会將整个宗门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所谓的『宝物』。” “嗯?难道那宝物与神兽有关係?” “传言中说,合欢宗的传承来自神兽麒麟,所以长老会认为麒麟遗蹟就在合欢宗。” “可合欢宗没有麒麟遗蹟,所以他们认为,与麒麟相关的宝物被花施主带出了合欢宗?”了空理清了其中的逻辑,“所以这次劫杀,与这麒麟秘宝有关?” “没错,”姜昭点点头,“我怀疑长老会已经渗透进了玄天大陆各大宗门,虽然他们在花师兄身上没有找到麒麟秘宝的线索,但不影响他们继续搜索別的宗门,比如——” “万佛殿。” 了空冷哼一声,“果然如此!” “方丈何处此言?难道……” 姜昭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了空的语气中满是愤慨,“昨日万佛殿突然出现一批黑衣人,意图抢夺主殿之中存放秘宝的佛龕,幸而殿內弟子反应迅速,將贼人驱逐出殿。” “竟有此事!”姜昭一副同仇敌愾的模样,“实在没想到,长老会这群人在玄天大陆也能囂张至此!” “那,无尘师兄是怎么回事?” 姜昭话锋一转,“难不成是被那些黑衣人伤到了?” “此事我也不知。”了空顿了顿,“黑衣人的確功力深厚,不少弟子被他们打伤,眼见著要拦不住了。最后是无尘及时出手,以一己之力將对方拦了下来,等我赶到时,他的確已经力竭。” “可谁知——”了空嘆了口气,“我与那群黑衣人缠斗之时,无尘竟突然暴起,朝我挥出一拳!” “我一时不查,被他重伤,而黑衣人见状不再恋战,竟带著佛龕迅速逃跑了!” “什么?佛龕被他们带走了?佛龕中是何宝物?不会是白泽角吧?” “正是!”了空的声音中满是痛心疾首,“他们抢走的宝物,正是白泽角啊!” “这……没想到我竟来晚了一步!”姜昭倒吸一口凉气,“可无尘师兄怎么会突然向您出手呢?他没有任何理由对您动手啊!”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了空依旧是那副无比沉痛的样子,“我猜测他在与黑衣人对战时被他们的兵器所伤,兵器上的魔气顺著伤口渗入了他的经脉,导致他被魔气侵扰,从而墮入魔道。” “无尘他也是为了保护万佛殿才变成这样的啊!”了空声音中带著些许哽咽,“我不敢声张此事,唯恐其他宗主要求我交出无尘,我万佛殿人微言轻,又如何能保得住一个墮魔的弟子呢?” “这可如何是好?” 姜昭急得团团转,“无尘师兄那么好的人,我们在魔族经歷了大大小小诸多困难,若不是无尘师兄,我们甚至不能平安归来!可……” “了空方丈,您一定有办法救下无尘师兄的吧?”姜昭急切地询问道,“您是从小看著他长大的,对他来说既是师父又是父亲,您一定会救他的吧?” 了空犹豫了片刻,“这……无尘墮魔乃万佛殿的诸多弟子亲眼所见,此事——若是隱瞒下来,恐怕日后老衲难以服眾啊!” “方丈,您一定要想想办法呀!”姜昭满脸都是担忧,“万一是个误会呢?有没有可能无尘师兄当时只是中了幻术,以为您是黑衣人呢?” “无尘师兄现在何处?方丈,在下略懂术法,不如就让我去探查一下无尘师兄到底是不是真的墮魔吧?” 第431章 进入后山 图穷匕见。 姜昭在这里跟了空周旋半天,总算是找到机会挑明了自己的目的。 了空话赶话说到这里,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拒绝姜昭。 拒绝吧,人家的理由合情合理,而且先前一通天花乱坠的吹捧把自己的轿子抬得高高的——自己对镜无尘来说如师如父,怎么能拒绝人家的朋友前去探查,为他洗清冤屈? 可如果不拒绝…… 了空十分清楚姜昭有多么聪慧过人。 只要她能接触到镜无尘,她肯定就能猜出镜无尘为何“墮魔”。 这对自己来说实在是太不利了。 了空有些纠结。 可留给他纠结的时间並不多。 “方丈?”姜昭催促道,“您觉得我的提议如何?让我见一面无尘师兄吧,我一定能找到办法帮无尘师兄翻案的!” 了空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於下定了决心,“好,难得患难见真情。既然姜施主有这份心,老衲先替无尘谢谢你了!” 姜昭挑了挑眉,似乎早就料到了空的决定。 “老衲这便差人为姜施主带路。” 不多时,先前那个年轻和尚便出现在了姜昭面前,“施主,请隨贫僧前来。” 姜昭跟了空告辞之后,便跟著年轻和尚往后山走去。 通往后山的路经过万佛殿的后院,后院是僧人们日常生活、修炼的地方。 这一路上,姜昭倒总算是看到了万佛殿的一些生气,这倒让她鬆了一口气。 那年轻和尚似乎对后山十分排斥,远远地便停下脚步,让姜昭自己往前走。 “姜施主,后山乃万佛殿禁地,您此次入山虽由方丈同意,可探视时间仍然有限。”他一字一句地告诫道,“若您不能按时走出禁地,便会错过禁地开门的时间。” “那我岂不就被困在里面了?”姜昭觉得有些好笑,“困在里头你们都不来救我吗?” “禁地危险重重,若非方丈首肯,寻常弟子是无法出入此地的。”年轻和尚这次倒是耐心解释了几句,“如今方丈重伤,自然无法前来搭救,若您误了时辰,只能自求多福了。”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姜昭在心里冷哼一声。 “行行行,我知道了,一定不会耽误时间。” 她摆了摆手,大步朝前走去。 在她身后,年轻和尚手中突然出现一枚金光闪闪的符籙,不消片刻,那符籙便悄无声息地融在空气之中,只激起一阵细微的波动。 姜昭没有回头。 她急切地想找到镜无尘所在的禁闭室。 花拂衣如今命悬一线,如果镜无尘再出事…… 修士这边的战力將再打一个折扣。 玄天大陆经不起折腾了。 姜昭想到了空那副假惺惺的模样,就恨得牙根痒痒。 怎么早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人呢? 道貌岸然、披著两张皮的小人! 她在心里骂了好几句才觉得气顺了一些。 不过好在镜无尘被关押的地方並不难找,她急匆匆地往深处走去,一眼便看到了背对著洞口的镜无尘。 “无尘师兄!” 姜昭轻声喊道,“无尘师兄,你……” “昭昭?” 镜无尘原本低垂著脑袋背身而坐,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 被关在这里的这几个时辰中,他也想过姜昭会不会出现在门外。 可她真的来到这里,镜无尘却又觉得后悔。 “昭昭,对不起,我……” “无尘师兄,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姜昭打断他的话,“我们可是曾经並肩作战的伙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 就像朱雀眼中的麒麟一样,姜昭眼中的镜无尘,也绝不是会墮入魔道之人。 他虽不像了空那般日日將万千民眾掛在嘴边,可但凡有利於玄天大陆的事情,他从来都是第一个响应。 在眾多伙伴中,他或许没有萧放那般足智多谋,或许没有上官鸿那般举重若轻,可他向来是最可靠的那一个,总是默默地將自己负责的事情做到极致。 “可是昭昭,我,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镜无尘缓缓地转过身子。 他没有挽发,一头银色的头髮衬得他面色越发透白如纸。 他抬起头,与姜昭对视。 “你的眼睛——” 姜昭愣了愣,“怎么红成这样了?受伤?还是中毒?” 镜无尘苦笑一声,“都不是,昭昭,我好像真的……墮魔了。” 姜昭皱著眉,仔细地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又看,“我知道修士走火入魔的时候,眼睛会充血变成鲜红色,可我在你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邪气。相信我的判断,你真的没有墮魔。” “可如果我没有墮魔,又该如何解释这个?” 镜无尘抬起手,手心立刻升腾起一缕黑色的魔气。 “之前你要跟我去魔族的时候,不也是这个样子吗?”姜昭歪了歪头,“眼睛鲜红,能控制魔气。大家都知道啊!” “不一样。”镜无尘一脸颓然,“我本以为,我可以控制住它。可它好像失控了。” “什么意思?” 姜昭满脸问號,“它——是谁?” 镜无尘羞愧地低下头去,“我曾说过,我认为佛与魔乃一体同生,是因为我从小就发现自己可以隨意转换灵气与魔气。” “从小就可以?”姜昭有些好奇,“这是什么特异功能?” “我不知道,但我起初是很恐慌的。因为我很清楚,魔气不是什么好东西。” 镜无尘回忆道,“那时候我阿父还没有將我拋弃,我偷偷问他,他告诉我,人有善有恶,人心会同时滋生出佛与魔。学会控制它们,就可以控制自己的慾念,就可以掌握万佛金身不破的秘密。” 姜昭听得津津有味,“言之有理啊!然后呢?” “然后,我果真学会了控制它们。”镜无尘收起手中的魔气,“而且我的万佛金身也练到了金刚不破的境界,我以为自己做到了。” “可昨天……那个瞬间……我发现自己体內的魔气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它反过头来控制住了我!” 镜无尘脸上露出几分迷茫,“后来发生的事情我完全不记得了,等我醒来,他们告诉我,我伤害了师父,放走了长老会的贼人。” “更可怕的是,我发现我墮魔了。” 第432章 暖玉平安 “我的魔气无法收回体內,我找不到自己身体里有任何灵气曾经存在过的痕跡。” 他难得露出一丝脆弱之色,“昭昭,我好像不知道我是谁了。我还是修士吗?或者说,我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邪魔?” “无尘师兄,你冷静一下。” 姜昭向他靠近了一些,“你听我说,我真的觉得你没有任何问题。你身上的魔气是天生的,这些年一直控制得很好,昨天一定是有人利用了你,而你完完全全是在为別人背锅。” “你的灵力也没有问题,”姜昭放开神识感受了半天,“我怀疑这是一种障眼法。” “什么意思?”镜无尘愣了一下,“你是说有人要害我?可是……” “难道是那些黑衣人?” 姜昭的话让他冷静了许多,开始思考起来,“如果他们只是想把白泽角带走,大可以直接动手杀了我,可昨天他们並不正面与我打斗,甚至我感觉他们並未用尽全力。” “难怪……”姜昭嘖了一声,“他们告诉我你一个人挡住了一群黑衣人,我还在想,没道理长老会派一帮这么弱的手下来抢白泽角啊!但如果你说他们並不与你对战,我就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镜无尘一头雾水,“难道他们费那么大劲,就是为了诬陷我?这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好处?我暂时也想不到。但我觉得他们把焦点放到你身上,一定是为了隱藏另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或许是谁的身份?”姜昭猜测道,“我们已经可以確定,修士內部有长老会安插的眼线,而且这名眼线的身份绝对极高,否则绝不可能知晓那么多我们与陛渊合作的细节。” “可……”镜无尘犹豫地说道,“你难道不怀疑我吗?” “与陛渊的合作,我从头到尾都参与其中,花拂衣和万佛殿更是都与我关係密切。”他嘆了口气,“就连我自己都怀疑,是不是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的身体被邪魔操控,做了出卖玄天大陆的事情。” 镜无尘见过被魔气操纵的莫霜天,剑宗宗主,那么铁骨錚錚的硬汉,被魔神殿抓住痛失独女的怨念,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那么自己呢? 了空曾经说他尘缘未尽,修佛的心不够虔诚。 他自己也很清楚,多年前父亲弃他而去是他始终无法克服的痛苦。 有没有可能,邪魔会抓住自己的痛处,將自己也变成莫霜天那样的、被怨念操纵的傀儡呢? “无尘师兄,我从没怀疑过你。” 就像朱雀绝对不会怀疑麒麟一样。 姜昭也从未怀疑过镜无尘。 “我们在魔族经歷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我最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最清楚你那份甘为天下苍生奉献一切的热血。” 姜昭微微一笑,“与其怀疑你,倒不如去怀疑另一个人。” “谁?” 镜无尘抬起头来,“万佛殿的长老和弟子向来专心修佛,不问俗事,与陛渊合作一事,除了我,便只有了空——” “方丈?!” 镜无尘瞪大了眼睛,“怎么会……” “怎么不会?” 姜昭挑眉一笑,“在我来这里之前,萧师兄便先一步告诉了我昨天你与黑衣人之间的打斗经过。虽然黑衣人无心与你缠斗,但你还是出手將带头的黑衣人重伤。” “可了空大师却说,你虽然以一己之力拖住了黑衣人,可他来到的时候,你已然力竭,所以他赶紧跟著出手,试图將黑衣人拦下。” 姜昭从中找出了不同,“你有没有发现,最开始的版本里,你分明重伤了黑衣人,可了空大师却对此避而不谈,只说你力有不逮。” “如果你与黑衣人是同伙,你只需要装作拦不住他们就好,根本没有將人重伤的必要。而且,一个力竭的你被魔气控制——多么丝滑的逻辑啊!” 姜昭冲他歪歪脑袋,“无尘师兄,难道你不觉得,了空大师的话特別带有指向性吗?” 镜无尘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可……他是了空大师啊……” “正因为他是了空大师,所以黑衣人才能精確无误地找到那个藏有白泽角的佛龕,不是吗?” 姜昭一语惊醒梦中人,“万佛殿的秘宝藏在哪里,应该是一件非常私密的事情吧?” “……没错。”镜无尘的声音乾巴巴的,“或许只有方丈和太上长老知道白泽角的位置。至少我是从来都不会想到,大殿正中的佛龕里竟然藏著这样的宝贝。” “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了。”姜昭用手掌支著下巴,“虽然难以置信,但好像十分合理。” 镜无尘呆呆地点了点头。 姜昭清了清嗓子:“如果让我还原一下整个事情的经过,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黑衣人早就知道白泽角所在的位置,趁著夜色盗取佛龕,本以为一切顺利,没想到恰巧被你撞上。” “的確是巧合,按理说昨夜我不该出现在那里。”镜无尘缓过了几分精神,“我其实——”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姜昭,“是为了拿这个。” “这是……” 姜昭没多想,隨手便將锦盒打开,却见里面是一枚暖玉雕成的平安扣。 “送你的。” 镜无尘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去魔族圣地那次,我在路上捡到了一块成色极好的暖玉,便动手做了这枚平安扣。回来万佛殿之后,我將它放在正殿的长明灯下整整四十九天,昨天刚好到期。” 姜昭摸了摸那枚平安扣。 暖玉的手感极好,触感细腻温润,佩戴在身上也有凝神静气、蕴养神识的功效。 而且这是一枚平安扣。 承载著镜无尘极为朴素的心愿的——平安扣。 姜昭定了定神,郑重地將繫著平安扣的金红线掛到脖子上。 “我很喜欢。”她笑了笑,“暖玉戴著很舒服。” 镜无尘隱蔽地鬆了口气,有些赧然地说道,“你喜欢就好。” 他支吾了一阵,撇过脸去强行转移了话题,“我刚取了这枚平安扣走出大殿,没多久便听到有人在墙角窃窃私语,便走过去看了一眼。” 第433章 真假大师 “没想到正好看到一个黑衣人將主殿里的佛龕取下,我来不及多想,大喝一声想要嚇退他们,没想到他们一点都不慌张,反而极有秩序地开始撤退。” 镜无尘回忆道,“我出手阻拦,想要抢回佛龕,那个黑衣人虽不与我直接动手,可步伐行云流水,加上其他人从旁协助,我一时间竟奈何不了他。” “后来呢?” “后来……我隱约记得自己施展万佛金身,凌空轰出一拳,但往后的事情就十分模糊了。” 镜无尘皱著眉,“我还以为自己真的墮魔失去了记忆,可如今看来……莫非我是中了毒?” 姜昭摇摇头,“你为什么会突然失去记忆我也不太清楚,但现在几乎可以確定的是,你在昏迷之前並未见到了空大师,但了空大师却被你所伤。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 “那日为首的黑衣人就是方丈!”镜无尘难以置信地皱起眉头,“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何不肯与我动手,一定是因为他担心我会认出他的招式。” 姜昭嘆了口气,“藏有白泽角的佛龕被盗本应是一件大事,可现在万佛殿上下都將注意力放在了你墮魔这件事上。了空甚至还以保你清白为由,对外封锁了消息。” “可这样一来,白泽角不就到了长老会手中吗?” 镜无尘知道长老会一直在搜寻各种神兽秘宝,如今他们手上多了一个白泽角,玄天大陆这边岂不是更被动了一些? “莫慌。”姜昭思量了一番,“我觉得,或许白泽角还没来得及被长老会带走。” 她先前拜访了空的时候,发现了空的伤势还挺严重的,一时半会儿应该没办法赶回长老会復命。 “好在长老会的人疑心都重,只肯相信自己,我估计了空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的下属。” 姜昭回忆了一下了空与自己的对话,“而且了空这人挺自大的,他对我並不了解,或者说他根本不屑於了解我。” “敢对一个自己根本算不上了解的人使用这种计策……”姜昭摇了摇头,“看来这么多年的养尊处优,已经让他忘了如今的形式有多严峻了。” 镜无尘见到姜昭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总算是放心了不少。 “没想到最后还得需要你来搭救我。”他自嘲一笑,“我常想著如何帮你承担几分肩上的重担,可拖后腿的竟然还是我……” “这怎么能算是拖后腿呢。”姜昭笑了笑,“若不是你刚巧遇到他们,我们根本不会知道白泽角被长老会夺走的事情。到了最后真刀真枪对上的时候,岂不是当场傻眼了?” 镜无尘听了她的话,虽然知道是在宽慰自己,可心里总归是好受了些。 “行了,既然我们已经把事情聊明白了,那我就先回去与他周旋。”姜昭站起身来,“你呢,就先在这里委屈一阵子,等我料理完外头的人,便来救你出去。” 镜无尘点点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地说出一句,“注意安全。” 姜昭瀟洒转身,背过身去边走边挥了挥手。 不过刚走出去没几步,她便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同。 “这里的气场跟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她喃喃道。 “当然不一样咯~”朱雀哼著小曲,“我都看见啦,那小和尚拿了枚邪里邪气的符籙扔在入口,估计是想把你困在里面。” “可是我会破阵啊。”姜昭一头雾水,“了空就算对我再不了解,也应该听说过我破阵和画符的丰功伟绩。” “所以啊,你说有没有可能,此了空非彼了空。”朱雀不愧是活了上万年的神兽,脑洞不是一般的大,“之前宋怀音不也有段时间性情大变嘛。” 姜昭想到长老会“大变活人”的本事,对它的说法產生了兴趣。 “这么一想好像是有点解释通了。”她咂咂嘴,“了空大师不像曾信之一般深居简出,要真的从一开始就是长老会的人,那他以往的种种行为肯定多多少少会露出马脚。” “但他之前的人设太完美了,很少有人能装成这样,还装了那么久。而且眼下这个局实在是不算高明,以了空大师的脑力,应该不至於想出这么奇怪的主意。” 姜昭觉得自己接近了事情真相,“如果这位是假的了空,那真的大师去了哪里呢?” “死是不可能死的,”朱雀嘖了一声,“毕竟是位德高望重的宗主,但凡陨落,玄天大陆各处都会收到消息。如果活著的话……” “难道是被人囚禁在了某处?”姜昭沉吟道。 她漫不经心地感知著四周的阵法,正准备破阵而出,精神力不知扫到哪里,突然精神一振:“或许,我们今天便能找到真正的了空大师。” “哎?”朱雀愣住了,“你莫不是在做梦?长老会怎么可能把人藏在这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姜昭挑唇一笑,“他们把了空大师囚於此处,让眼前的万佛殿成为了空大师最大的掛碍。” “若他要逃,那万佛寺便会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毁於一旦。”朱雀也反应了过来,“嘶,真是狠毒。” “当初他们就是这么对待陛渊的。”姜昭扯扯嘴角,“把你囚禁在你最热爱、最引以为豪的地方,比起肉体,他们似乎更喜欢击溃別人的內心。” “好变態。” 朱雀呸了好几声,“那我们现在先不出去?先去找了空大师?” “嗯。” 姜昭盘膝而坐,霎时间,如海般宽厚的精神力一层一层地从山崖间荡漾开来。 后山中的花鸟鱼虫,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全都在她的探查之中。 她能看到崖洞里已经玉化的前人尸骨,也能看到阴湿的角落正探头探脑地钻出几只瘦骨嶙峋的地鼠。 镜无尘还在原地静坐,闭目养神。 觉察到精神力的探查,倏地睁开双眼,警惕地望向四周。 “找到了。” 姜昭收回精神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第434章 请您保重 自从在魔族因为精神力透支昏迷不醒之后,她便很少再这样集中地使用精神力了。 她虽然拥有浩渺如海的辽阔神识,可她毕竟只是凡骨肉身,难以承受如此巨大的消耗。 在这种共同御敌的节骨眼上,她万万不敢透支自己。 万一再昏迷个十天半月,一睁眼,玄天大陆成了长老会的地盘可怎么办? 她深呼吸了几下,稍微缓解了头脑的刺痛。 “走吧,先去找了空大师。” 姜昭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他的情况好像不太好。” 好是不可能好的。 长老会对待魔族大首领尚且使用了数条锁魂链,令他痛不欲生了上千年。 如今对待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即使这位修士贵为一宗之主——长老会也只是奉行“活著就行”的准则。 姜昭一路攀爬至山崖的阴面,拨开崖边长长的藤蔓,才得以看到这处崖洞的全貌。 说是崖洞,倒不如叫“地牢”比较合理。 这里本就是阳光常年都照射不到的背阴面,数条魔鬼藤蔓顺著崖顶向下蔓延,將崖壁遮挡得严严实实。 別说光了,连山风都极难吹到这里。 因此,崖洞潮湿得几乎难以落脚。 地上的土块常年浸润在水汽中,踩一脚直接就陷下去半分。 而了空大师就被人关在这里。 他的身形本就不够健壮,甚至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看起来有点乾瘪。 此刻受尽折磨,更是瘦得连人形都看不出了。 他的待遇比起陛渊並没有好上多少,锁魂链穿过了两边的肩胛骨,悬在崖洞的顶部。 他的双手虽然未被束缚,可毫无力气地低垂在身体两侧,显然筋脉已经尽数断裂。 下半身被长长的法衣盖住,倒是暂时看不出受了什么罪。 但只是这么粗略地看上一眼,姜昭就知道,他能活到现在,已然全凭一口气吊著。 真是罪过。 姜昭为自己先前对了空大师的种种咒骂感到羞愧。 也怪自己被花拂衣受伤、镜无尘墮魔这些事情搞得有点焦躁,竟然丝毫没有想起长老会最擅长使用这种阴谋诡计。 她在心里检討了一番,才鼓起勇气靠近了空大师。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了空虽然已经没什么精神了,但仍能听得出来人的脚步。 “咳咳,谁啊?”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语气却依然十分温和。 “了空大师,我是姜昭。” 姜昭小声回答,“您还记得我吧?” 姜昭不能確定了空被长老会“替换”了多久,故而有此一问。 了空大师“唔”了一声,试图抬起头来看一眼姜昭的模样。 待他艰难地將脑袋抬起一点,姜昭才看到他眼神空洞,应该是受过极重的伤。 “姜施主……”他扬起一抹浅笑,“此行……咳咳,可还顺利?” 原来了空並不知道她早已从魔族返回。 姜昭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可怕。 如果说自己在魔族的时候,了空大师便被“替换”成了假的那位,那长老会岂不是早就渗透进了玄天大陆? 根本不像他们想像的那样,长老会只是通过魔神殿在玄天大陆进行小规模的骚扰,实际上,长老会早就在玄天大陆布局了! 或许对魔族大首领那一派动手只是个幌子,长老会的最终目的,还是玄天大陆! 更重要的是,如果了空大师早就被长老会的人所替换,那自己从魔族回来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岂不是全都在长老会的掌握之中?! 姜昭背后阵阵冷汗。 但了空大师受苦太久,姜昭也不愿拿这些事情让他忧心。 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道:“一切顺利。只是回来之后发生了一些意外,不得不来此叨扰。” “可是万佛殿……咳咳……” 了空大师知道长老会有多么心狠手辣,自然对万佛殿的弟子们十分担忧。 姜昭连忙劝住他,“大师莫急,虽然出了一些意外,但万佛殿的弟子们没有受什么影响,而且我这次过来就是奉师父之命前来解决此事的,只是——” “只是没想到,先前与我交涉的那位,是假的。” 姜昭皱著眉头,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其中一定有许多曲折故事,但我今日前来,一是想给您报声平安,好让您不必太过掛念外头的事;二来,是想拜託您务必再坚持一段时间。” 姜昭的话说得异常艰难。 於情,她恨不得当场就將了空大师救出去,把那假大师就地斩杀才能解恨; 可於理,长老会通过假了空获取了太多玄天大陆的消息,假了空是一枚极为重要的棋子,比起直接杀了,让他发挥作用才是当下最划算的事情。 姜昭伸手拿出一瓶丹药,餵到他嘴边,“了空大师,我知道这么说实在是有些无礼,但——” 了空却笑得洒脱,“若不是整日想著,咳咳,想著你们,能斗过那群妖魔……咳咳,老衲,活不到今日……” 一粒丹药咽下去,了空的状態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了空大师,您放心,我一定会儘快了结此事,至少先找机会把您救出去。” 姜昭迅速地在脑子里盘算著如何不引人注目地解救了空,了空摇了摇头说道,“想跟那群妖魔抗衡,万佛殿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老衲帮不上別的忙,只愿做那枚饵料,能有些用处,便没有白活这么多年。” 姜昭不知道该怎么回復他的热忱。 只是沉默了许久,然后弯下腰,朝著他行了一个大礼。 “大师保重,晚辈姜昭就此別过。” 她没再承诺什么,只是沉默著留下几瓶续命的丹药,便匆匆离开了崖洞。 朱雀能感受到她此刻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恨意,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姜昭一路衝到最初的入口处,她才狠狠地呼出一口浊气,找回自己最初的平静。 万佛殿后山被设下了禁制,任何通讯器都失去了作用。 如今陛渊守著花拂衣,自己守著镜无尘,萧放等人隨时在外策应。 既然不能互通有无,那就只能依靠大家的默契了。 姜昭闭著眼睛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猛地睁开双眼,扯著嗓子大喊道:“喂!有人吗?我出不去了!快来人啊!” 第435章 拖住对方 姜昭自顾自地大声叫喊著,就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顏面一样。 这让守在外头的年轻和尚犯了难。 后山虽然人跡罕至,可离不少弟子的住处並不算远。 姜昭的声音很大,就算当下喊不来人,过一阵子也总有人听得见。 而且万佛殿里头,镜无尘的支持者眾多,有一部分常在外面行走的弟子对姜昭本人也是仰慕已久。 听说她来,还曾找自己打听过。 到时候若是被人知道自己是这么个待客之道—— 方丈肯定不会承认是他让自己困住姜昭的,那自己岂不是成了个背锅的倒霉蛋? 年轻和尚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原本方丈的意思是把姜昭困在后山,如果能彻底困住最好——至少这样万佛殿佛子墮魔的丑闻可以遮掩一阵子——等大家捋清思路,自然会將他们放出来。 如果不能困住她,那便以她破坏了后山阵法为由,將她交给戒律堂严加惩处。 当然,戒律堂肯定是把事情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但这么一来,不就又可以拖住时间吗? 总之,年轻和尚觉得方丈这个主意还是挺妙的。 家丑不外扬嘛,怪就怪姜昭来得实在太不是时候了。 可谁知道姜昭登门拜访没有眼力见儿也就算了,怎么连被困住这种事情也这么大剌剌地喊出来? 她堂堂一位太羲门天骄,如今也算是玄天大陆上有些名气的修士,怎么如此的——不要脸面?! 年轻和尚从没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徒,但思虑再三,还是磨磨蹭蹭地亲自为姜昭解开了禁制。 “姜施主,我先前就跟您说过,探视时间是有限的,您一旦超时,就会被困住。怎么您还……” “哎呀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小师傅。”姜昭一脸愧疚地承认错误,“你也知道,无尘师兄是我好友,他遇到这样的难事,难免聊得多了些。总要劝慰劝慰嘛。” “哼,这次是我好心,才將你从这里带出来,若遇到別人,可没那么好说话了。”年轻和尚还摆了摆谱,“再说了,佛门清净地,哪有你这样大喊大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不懂得待客之道。” “哪里哪里,是我一时情急。”姜昭赶紧顺著他的话说,“我一个弱女子,被困在后山,难免有些紧张。” “嗯,罢了罢了。我也懒得与你多说,你自己去跟方丈解释吧。” 年轻和尚一点都没有僧人应该有的和善和大度,反而十分急躁地驱赶著姜昭,一路带著她回到主殿。 主殿里,“了空”还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他显然已经知道姜昭是如何大吵大闹地从后山出来,饶是再能装模作样,脸上仍旧带了几分不痛快。 “方丈,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也是头一次被人关到后山那种偏僻之处,如有冒犯之处,还请您见谅呀。” “呵呵,无碍无碍。姜施主乃真性情之人,老衲此前早已有所耳闻。” “了空”阴阳怪气道。 “不知姜施主与无尘聊得如何?”他打探道,“无尘这孩子,平常不爱与我们交流,但姜施主与他交好,想来更能得他信任吧。” “唉。”姜昭皱著眉头嘆了口气,“无尘师兄这次似乎是受了极大的打击,我跟他说话时,他也有些爱答不理的。” “哦?”“了空”挑了挑眉,明显放心了不少,“这么说来,姜施主也没能找到什么线索?” 这位假了空並不真正的了解姜昭。 他早早地就被长老会派来顶替真正的了空方丈。 在来到玄天大陆之前,他对姜昭的了解基本都来源於先前宋怀音给出的评价。 而宋怀音本就与姜昭有仇,自然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因此,他对姜昭多多少少带著些偏见,觉得玄天大陆的修士们对姜昭的讚誉言过其实。 后来,姜昭从魔族回到玄天大陆,他作为一宗之主,见过姜昭几次。 几次接触下来,却並没有改变他对姜昭的看法。 一来姜昭的不少想法在他看来都十分激进,竟然妄图与大首领联合干掉长老会! 就凭陛渊那个连房门都出不了的废物? ——简直是异想天开! 二来,姜昭去了一趟魔族,回来就大搞研究,做了什么炼丹机器、画符机器。 这些修士根本不知道长老会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有机器又能怎样呢? 那些没什么天赋的普通人,就凭几枚基础丹药、几张低阶符籙就想跟长老会製作出的“完美战士”匹敌? 简直叫人笑掉大牙。 他看著姜昭跟那些无知的修士们炫耀自己的研究成果,还被眾人大肆吹捧,心里只有轻蔑的冷笑。 虽然他也应景地表达了自己的“敬佩”,可他完全不觉得这玩意儿有多厉害。 姜昭,不过是修士们走投无路强行製造出的“神明”罢了。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至於她结交的那些所谓“天骄”好友…… 人一旦有了名气,总会有不少人扑上来跟他称兄道弟。 想必这些人的感情也就那样。 嘖,在玄天大陆执行任务的日子,可真是无聊至极。 假了空感到了一种名为“无敌”的寂寞。 姜昭看他那副鬆了口气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不过她根本不在意这些评价,甚至巴不得“了空”就这么误会下去。 於是她假装束手无策,重重地嘆了口气,“我也不想相信无尘师兄墮魔这件事情,可——该怎么解释他身上四溢的魔气呢?” “定是有人诬陷无尘。但从外表来看,无尘的確有墮魔的嫌疑,可我了解这孩子,就算是墮魔,他也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假了空面容严肃,“姜施主,越是这时候,我们越不能自乱阵脚。还请你务必在殿里多待些时日,一定要帮无尘渡过难关呀!” 姜昭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她当然要待在这里。 这个假了空被镜无尘重伤,还来不及將白泽角送回长老会。 他想拖住她,不让更多的人插手万佛殿的事情以防自己暴露; 而她也想拖住他,一定要抢在长老会之前拿回白泽角。 第436章 老牛祖宗 两人各怀心思,彼此客套了一番之后,便得到了皆大欢喜的结果。 姜昭果然心事重重地决定住到客房,在离开之前,还十分贴心地留下了几枚品质上乘的疗伤丹药。 “晚辈才疏学浅,炼製的丹药实在拿不出手。好在这几日因为花师兄的事情,与回春谷交集颇多,临行前曾谷主特地赠送了几枚防身用的丹药,刚巧借花献佛了。” 姜昭恭恭敬敬地將丹药献上。 “了空”警惕性颇高,但听说是曾信之所赠,立刻放心了不少。 那丹药外表碧绿,只看一眼便能感受到其中蓬勃旺盛的生机。 丹纹虽不明显,但隱隱能看出“回春谷”三个字的印记。 “不愧是回春谷手笔!”假了空显然是个识货的,当即眉眼中都是笑意,“有了姜施主的赠药,老衲的內伤过不了几日便可恢復如初啊!” “能帮上方丈就好。”姜昭堆起一脸假笑,“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了空”客客气气地將她送走,凝神盯著丹药看了一会儿,轻笑一声將它吞下。 姜昭一路溜达著走到住处,刚关上门,便听到朱雀的一声尖叫。 “你竟然还给他丹药?你的心咋那么善呢?他的伤好了不就要把白泽角送走了吗?长老会那边岂不是又要多一种神兽秘宝?你是不是脑子长泡了?” “我看起来像那么蠢的人吗?” 姜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那確实不像。”朱雀尬笑一声,“那你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你给他的药有问题?” “哦!我知道了!你给他的丹药其实被你下毒了对不对?他吃了之后不出三日就会吐血而亡!” 朱雀脑洞大开,“还是说里面其实藏了什么真言符之类的符籙?他吃了之后就会自己跑到各宗宗主面前承认自己是个魔族?!” “呃……”姜昭抽了抽嘴角,“你想像力还挺丰富的。我给他的药没什么问题,的確是正儿八经的疗伤圣药。” “啊?!难道你真的有病?!不是,你纯有病啊!?”朱雀表示不能接受。 尤其在见到真正的了空大师被关在崖洞中备受折磨,它就恨不得一把火烧了那个冒牌货。 “我就是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啊。”姜昭回答道,“他的伤一日不好,白泽角的下落就一日无法知晓。难道让我在万佛殿跟他耗到死?” “好像也对……”朱雀总算反应过来了,“哦,我懂了!你是准备等他出发去魔族的时候,搞一出人赃並获!!” “是也不是吧。” 姜昭卖了个关子,“这人得先留著,我有大用。” 朱雀似懂非懂地“哦”了两声,“那镜无尘那边怎么办?真的方丈呢?咱们难道真要见死不救?” 朱雀虽是神兽,心肠却十分柔软。 真了空被关在崖洞受难,朱雀自从看到的那一瞬间开始,就一只絮絮叨叨地说要救他出来。 可姜昭却摇了摇头,“方丈那边动不得。” 虽然她在崖洞中仔细探查过,並未发现有什么人在监视了空大师。 可她知道长老会的手段颇多,多的是不需要任何灵力波动的“机器”可以用来“监视”此处。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在万佛殿这边的事情了结之前,了空大师还得在崖洞里多待上一些时间。 “可他……万一……死了怎么办?” 朱雀想到那个几乎油尽灯枯的老头,就觉得莫名难过。 “必要时,我们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姜昭低声说道。 “朱雀,”她第一次严肃而正式地称呼它,“这场与长老会之间的战爭,修士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一旦失败,就要眼睁睁看著长老会的完美战士们將玄天大陆的民眾屠戮殆尽,成为“魔神”的食物。 所以就算死,也要死在通往成功的路上。 朱雀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次似乎与万年以前的战斗不同。 当初主帅带著他们对抗魔族,一半是为了大义,另一半,又何尝不是为了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 可如今这场战斗,是背水一战,是破釜沉舟。 它被此刻的沉重氛围所感染,恨不得双拳一挥,便杀入战场直取敌人首级。 然而一回头,却见刚刚把气氛点燃的姜昭本人盘膝而坐、一副准备修炼的样子,脑袋却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已经睡著了。 朱雀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姜昭的心的確很大。 受害者不只有朱雀,还有她的朋友们。 那日姜昭匆匆知会了萧放一声,便孤身一人闯入万佛殿,自那之后再也没了消息。 大家虽然对姜昭的实力很有信心,可总是免不了担忧。 就连从重伤中醒来的花拂衣得知此事,都眉头紧锁,连汤药都喝不下去了。 “事情已经够多够乱了,你就別再作妖了。”陛渊可不惯著他,將装了汤药的碗重重地拍在桌上,“昭昭的事情自然有人关心,你现在除了养伤,什么忙都帮不上,真不知道在矫情些什么。” 花拂衣气得差点旧伤復发,第一时间反唇相讥:“昭昭这个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陛渊眯著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他,“这是重点吗?昭昭那么聪慧的人,是怎么选了你当朋友的?” “怎么不是重点了?”花拂衣认定了他心里有鬼,“你以前不都对昭昭直呼其名吗?怎么现在突然改了称呼?难不成你对昭昭——” “闭嘴吧你!我能有什么非分之想?!”陛渊翻了个白眼,“这药你到底喝不喝?不喝我拿出去餵狗!” “你这是恼羞成怒了?”花拂衣嗤笑道,“再说了,我可没说你对昭昭有非分之想,你脑子里还自动补充些什么画面?” “真有意思,”他继续语言攻击,“你堂堂一个魔族大首领,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竟然对一个小姑娘动了心思。你这都不算老牛吃嫩草,按年龄来说,得是老牛祖宗吃嫩草吧?” “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就想吃点嫩的,你管我?” 陛渊被他挤兑一番,装也不装了,“大家都是一样的齷齪心思,哪里轮得上你挤兑我?无论如何,昭昭遇到困难,第一个求助的人是我,而你——” 他轻蔑一笑,“你只能倒在地上,眼巴巴地等著昭昭来救呢!” “小垃圾。” 第437章 对他动手 花拂衣想骂回去,但发现自己理亏,气得脸都涨红了,碗里的汤药更是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爱喝不喝。” 陛渊才不管他是什么级別的病號,端起瓷碗隨手一样,苦涩的汤药味道顿时瀰漫在了整个房间里头。 “你有病?” 花拂衣也不是真的不想吃药,只是一想到姜昭毫无音讯便有点著急。 但眼下想吃药,恐怕只能趴到地上了。 花拂衣对陛渊怒目而视,陛渊则毫不在意他的怒火,耸了耸肩回击道:“咱们两个里面,有病的分明是你。” 这是实话。 花拂衣更气了。 只不过他越生气,陛渊就越开心。 “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曾谷主解释吧。” 陛渊惹了祸却不负责善后,赶在曾信之回来之前又一次隱入了角落。 花拂衣也不知道这人每天为何如此神出鬼没,他还以为是曾信之排斥陛渊的魔族身份,所以他才不得不躲藏起来。 曾信之一进门便摆了个臭脸,“我说花公子,我知道姜昭不在回春谷这件事让你心情不好,可你心情再差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对著干吧?” “姜昭费了那么大力气把你扛到我这里,是为了让你早点好起来,而不是让你在我这乱发脾气的!” 曾信之劈头盖脸地將花拂衣一顿臭骂。 不为別的,就为这傢伙从醒了之后直到现在一口药都没喝过。 “前天你刚醒,说没有胃口,不想空腹喝药,又因为醒来没见到姜昭闹了情绪,这些我勉强能够理解;昨天你又说药实在太苦,苦得一时没有把碗端稳,所以药撒了满地,这事儿我將就著能够接受——那么今日呢?今日又是什么新鲜理由?” 曾信之一肚子气,恨不得把花拂衣直接打晕了,將药灌进他嘴里。 花拂衣则是有苦说不出。 头一天刚醒的时候,他倒是想吃药,只是药碗刚端到嘴边,陛渊像个鬼魂一样飘到他的面前,给他嚇得把碗都摔了。 第二天陛渊倒是没嚇唬他,但在他身边一直长吁短嘆,说姜昭如今的处境是如何如何危险,说得他不仅喝不下药,甚至连饭都吃不进去,到最后竟是活活饿晕过去的。 今天就更直接了,大哥直接把碗给摔了——花拂衣有理由相信陛渊根本不是姜昭派来保护他的,而是天道派来诛杀他的! “今日……今日……”花拂衣支支吾吾了半天,仍是找不到什么听起来靠谱的藉口,硬著头皮说道,“曾谷主,其实我觉得自己身体已经大好,不需要吃药了。” 曾信之眯起眼睛,“不需要吃药了?” 他上下打量了花拂衣一眼,眼神中突然透出几分危险,“是不需要吃药,还是不想吃药?” “又或者说,是不想吃我开的药?”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花拂衣,那种冷漠的表情是花拂衣从未在这位前辈身上见过的。 “曾、曾谷主,您……” 花拂衣有点心慌,他突然意识到曾信之似乎並不像他外表看上去的那般慈眉善目。 “原本我想著至少要卖姜昭一个面子,让你少受点罪。” 曾信之慢条斯理地捲起衣袖,“但现在看来,我的好意你不想领。那么,就別怪我下手没轻没重了。” “下……手?” 花拂衣总算察觉到了曾信之的不对劲。 “曾谷主,您说的下手,是指行针还是点穴?”他试图唤起曾信之的最后一丝道德,“总归……不能是对我这条小命下手吧?” “你还真是愚蠢到家了。” 曾信之冷哼一声,“你偏听偏信,造谣我有诸多怪癖的事情我都不愿与你计较。毕竟姜昭对你十分看重,我也懒得收拾你这蠢笨如猪的脑袋。” “只是如今你在我这里养伤,竟还不遵医嘱,浪费我的一片苦心。”他的眼神透著几分疯狂,看得花拂衣一阵心惊,“听我的不好吗?非要选择另一条难走的路!” “当年她是这副固执的样子,如今你也一样!” 曾信之右手手腕一转,掌心便翻出一把短小却锋利的匕首,“一定是因为你们都被麒麟那傢伙影响到了,一定是因为那只麒麟!” 他一边念叨著,一边在花拂衣瞪大的双眼中將他翻过身去。 花拂衣的下巴毫无准备地砸在床板上,酸痛感让他猛地回过神来,大喊道:“再不出来我就要死啦!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曾信之的匕首已经贴上了他后背的皮肤,或许是在极端紧张的场景下感官变得无比灵敏,那冰凉的触感似乎要將他的灵魂冻住。 此刻的花拂衣满脑子都是“吾命休矣”。 “连个称呼都没有,还妄想让本尊救你?” 陛渊冷哼一声,从角落渐渐现出身形。 曾信之手上的动作一顿,看了陛渊一眼。 “果然,我就知道,姜昭那丫头心眼多得像蜂巢,怎么会那么放心地將他交到我手里。” 他有些意外,但意外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曾信之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向下刺去,似乎有种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將麒麟目给挖出来的狠劲儿。 陛渊掷出一枚银鏢,將他的匕首重重击落。 匕首划过花拂衣的后背,锋利的刀刃將他的背后划出了一道血痕。 “陛渊你这是公报私仇!”他大声叫道,“你看我不顺眼就直说啊!我本来就伤得不轻,还要再被划上一刀,还有没有人性了?!” “谁划的你去找谁。”陛渊瞥了他一眼,“只会对我大呼小叫,你倒是对他横一点啊。” 花拂衣嘶嘶哈哈地翻过身来,看著一脸恨意的曾信之,嘴角抽了抽,“算了算了,他看起来已经变態了。还是你理性一些。” 陛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人会跟姜昭成为朋友了——这俩人的嘴,一个比一个碎! 曾信之的確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满脸都是怨毒之色,尖声质问陛渊:“你为何要阻止我!麒麟目那种妖物,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第438章 另一版本 “神兽秘宝是否应该存在,不是你一个人几句话就能说了算的。” 陛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更何况,如今玄天大陆与长老会势同水火,每多一个神兽秘宝,便多一分获胜的希望。” “你倒是自私得很,寧愿让修士们功亏一簣,也要顾及自己心里的那份私情,做出这种齷齪之事!” 曾信之一点都不为所动,“神兽秘宝若是於玄天大陆有益,我可以豁出性命去抢夺。可麒麟目是邪物,它谋害了那么多修士的性命,它绝对留不得!” “今日,我无论如何都要毁了它!”曾信之又一次拿起那边匕首,“哪怕我与它同归於尽,也在所不惜!” 陛渊冷哼一声,“糊涂!我从没见过你这般糊涂又迂腐的老顽固!你活了这么大岁数,难道头上那个圆咕隆咚的东西从来都没有使用过吗?” 曾信之好歹也是颇有盛名的一代医圣,多少年都没被人指著鼻子骂得这么直接了,一时间还有些愣神。 倒是花拂衣听了忍不住嘖嘖两声,“虽然平时你这张嘴不招人喜欢,但骂起別人来也真是痛快!不错不错,昭昭没有白交你这个朋友。” 什么逻辑? 会骂人等於值得结交的朋友? 陛渊表示自己跟年轻人之间代沟严重,根本无法理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但现在也不是理会这些的时候。 他瞥了花拂衣一眼让他闭嘴,又侧过脸去对曾信之说道,“你手上这把匕首,是別人赠与你的吧?” 曾信之不屑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点了点头,“此乃万佛殿了空方丈所赠之物,如何?” “了空?” 这么巧? 陛渊轻笑一声,“那许凝烟和麒麟目的事,也是他告诉你的?” “不是。”曾信之摇摇头,“凝烟被麒麟目所害乃我亲眼所见,並非听信他人。” “哦?亲眼所见?你亲眼看到她和其他人在秘境中被麒麟目所杀?” “那倒不是。”曾信之倒是十分坦诚,“我只知道秘境有问题,有人利用秘境行逆天之举。” “然后你认为逆天之举是麒麟妄图夺舍许凝烟?” “不然呢?”曾信之又一次变得愤怒,“凝烟被送来回春谷的时候,神识明明还在,却被拘禁在一个小小的角落之中。若麒麟没有夺舍的想法,又怎么会將她的神识拘禁呢?” 陛渊忍不住嗤笑一声,“如你所说,麒麟为了夺舍,试图利用秘境屏蔽天机。可秘境很显然屏蔽不了天道的探查,它堂堂神兽,难道连这点常识都无?” “或许是他自大呢?他以为秘境可以帮他抵挡一部分雷劫?”曾信之嘴硬道。 “它自大?我看是你自大!” 陛渊自己就曾打算利用神兽进行夺舍,也实打实地经歷过屏蔽天机的整个过程,曾信之的说法看似合理,实际上並不算严谨。 “你有没有想过还有这么一种可能。”陛渊提示道,“那处秘境的確是个陷阱,但是长老会设下的针对麒麟目的陷阱。” “他们妄图通过夺舍许凝烟的方式来夺取麒麟目的控制权,在这个过程中刺激到了麒麟的神魂,使其提前甦醒。” “甦醒后的麒麟为了保护许凝烟,將她的神识隱藏起来,长老会再怎么厉害,也无法与神兽的神识相抗衡,不仅夺舍失败,还触发了天罚。” 陛渊的推测合情合理,“只不过天罚平等地伤害了在场的所有人。所以当时在秘境中心的所有人都死了,除了有麒麟庇护的许凝烟。” “怎么可能?”曾信之无法接受这个版本的故事,“如果麒麟不想夺舍凝烟,那它为何將凝烟的神识囚禁起来?后来又为何自然而然地占据了凝烟的身体?” “因为它受伤了。”陛渊回答道,“麒麟一开始与合欢宗的交易,是想通过信仰之力恢復伤势。只是合欢宗只想享受它带来的好处,却没有付出相应的代价,导致麒麟很长时间都无法甦醒。” “在秘境中,麒麟本就不该甦醒。它不仅强行甦醒,还与长老会进行了一番交战,於是又一次受伤,並且陷入长久的沉睡。” 陛渊解释道,“不是他囚禁了许凝烟的神魂,它只是没来得及將保护起来的神魂释放。” “更何况,”他话锋一转,“將许凝烟的身体献祭,不是你们所有人共同的选择吗?”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连这种罪过都推给麒麟,你们未免也太不地道了吧?” 曾信之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不想承认,自己似乎被陛渊说服了。 比起那个小肚鸡肠、为了一己私利残害数条性命的凶恶麒麟,陛渊的这个版本,好像更符合麒麟的“瑞兽”形象。 陛渊见他动摇,便趁热打铁,接连发出质问。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了空身为万佛殿的方丈,为什么要给你一把能诛杀神兽的特製匕首?他的匕首是从哪来的?他怎么知道你这么恨麒麟,恨到想把它弄死?但其实,你在得到这把匕首之前,也没有那么想弄死一只神兽吧?” 曾信之猛地抬起头来。 “什么意思?你是说——” “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得自己细细品味。” 陛渊又故意卖起了关子,恶趣味地欣赏著曾信之的脸色由红转黑再转白。 “怎么可能?了空方丈他可是——” 曾信之喃喃地自说自话。 “可这匕首,这匕首的確是他赠与我的。他说知道我一直有心魔牵绊,所以修为始终停滯不前。与其被心魔困住一生,不如主动將这红尘斩断……” “斩断……是啊,难道不应该將这罪魁祸首给诛灭吗?”曾信之一脸的难以置信,“可你说,那麒麟竟然是在护主……” “你是医修,应该看得很清楚吧?” 陛渊指了指花拂衣,“若不是麒麟护主,这傢伙早就死在那片密林里头了。而且那么重的伤,半条命都没了,竟然没几天就活蹦乱跳的。难道不奇怪吗?” “是了是了,若麒麟真的想要夺舍,如今趁著他生命垂危,岂不是更加方便?” 曾信之瘫坐在那里,像被抽乾了精气神一般,“原来我竟因为这样的误会,险些铸成大错?” 第439章 拦住他们 “好在你只是受人蛊惑,並非真正被长老会洗脑,而且也未酿成大错,事情还算是有迴转的余地。” 陛渊此时倒还真不像冷血无情的魔族大首领,反而像极了一心劝人向善的僧侣。 “此时天知地知你知我们知,想必花公子宽宏大量,也不至於四处宣扬你此前的种种行为。”他瞥了花拂衣一眼,花拂衣愣愣地点了点头,“所以——这件事情,我们就不再追究了。” “只有一条,若你后头再有什么稀里糊涂的做派,可別怪我新仇旧怨一起结算。我的手段你可能不清楚,但姜昭可向来不是好惹的。至於其余的,你自己再好生想想吧。” 陛渊面无表情地说完这话,便不再多看曾信之一眼。 曾信之愣了半晌,嘆了口气,起身冲他们行了一礼,佝僂著身子离开了房间。 “嘶,看不出来你这脑子,竟还懂得恩威並施这一招。” 花拂衣好奇地打量著他。 陛渊懒得理会这个没长脑子的傻子,“明日曾信之再送汤药过来,你就放心大胆地喝吧。赶紧把你这伤治好了,不然什么忙也帮不上,岂不是让昭昭白养著你这个废物。” “嘿!”花拂衣气得恨不得跳起来打他,“我怎么就废物了?你不是也晓得吗?我可是身负麒麟神兽之人,哪日麒麟甦醒,我肯定有一番惊天动地的改变。” “到时候,只怕你在我面前只有自惭形秽的份儿!”花拂衣得瑟道,“不过没关係,虽然你这人嘴巴坏了点,但好歹算是救了我一命,到时候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神经病。” 陛渊觉得花拂衣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脑迴路诡异得不似常人。 他堂堂一个魔族大首领,何时还需要別人保护了? 真是让人无语到发笑。 花拂衣可不管他是什么態度,还在自顾自地做著神兽甦醒、自己大杀四方的梦。 而姜昭那边,经过几日的耐心等待之后,终於等到了假了空按捺不住的这天。 “你怎么这么篤定他要跟人接头了?” 朱雀有些怀疑,“难道你在他身上放什么东西了?” “你就当我放了一枚追踪符吧。”姜昭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只是把符籙跟他们魔族的追踪器结合了一下而已。” “啊?你怎么啥都能搞出来!”朱雀震惊道,“而且都没听你说起过这东西啊!” “这种小玩意儿,自己玩玩就得了,哪好意思拿出来跟人炫耀?”姜昭挠了挠头,“但你还真別说,怪好用的。” 魔族的追踪器因为不使用灵力催动,所以可以躲过修士的神识探查。 但这假了空本就是长老会的成员,身上说不定有什么可以探查追踪器的宝贝,姜昭不敢赌,便想起了自己先前製作的这个小东西。 一来,这个版本的追踪器增加了修士常用的多种符籙,而且种种符籙被催动时,使用的是追踪器本身的能量而非灵力,於是可以完美躲过神识探查。 二来,多种符籙之中,包含了例如隱匿符、寻踪符甚至显影符之类,所以这个追踪器不仅功用比之前多了不少,还可以完全將自己隱藏。 简直完美。 此刻,这个小巧的新型追踪器便被附著在姜昭那日送他的丹药瓶子底部,然后被假了空带在身上。 “看他们的路线,应该是准备离开万佛殿了。” 姜昭急匆匆地跟在“了空”身后,一边要注意他们的行踪,一边又要小心提防被万佛殿的弟子阻拦。 “他们不会想要一路直奔长老会吧?”朱雀有点著急,“那假和尚带了几个人?你一个人能拦得住吗?” “带了五个。”姜昭语气凝重,“拦不住也得拦,至少要拖到萧放他们赶到。” “原来你还有后手!”朱雀略微放心了一点,“你什么时候跟他们说好的?他们怎么知道假和尚今日动手?” “他们不知道。” 姜昭一个闪身,刚好从一个小和尚的余光中闪过去。 小和尚揉揉眼睛,停下脚步左右转头看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人影,只好一脸疑惑地离开此地。 而姜昭早就腾挪到了几百米之外,远远地吊在假了空身后。 “我只在进入万佛殿之前跟萧放说过,要解救镜无尘这,可能隨时需要策应。此后便没再联繫了。” 姜昭的语气虽然严肃,但好像也没有特別多的担心。 朱雀却急得不行,恨不得现在就把萧放等人提溜到姜昭跟前来。 “隨时需要策应!就这么一句话,谁能明白你的意思?万一他们是在剑宗等著你的召唤呢?”朱雀满脸焦急,“等他们从那边赶过来,別说白泽角了,你都凉了个屁的了!” “怎么还骂人呢?” 姜昭嘖了一声,“叫你平时少看字幕少看字幕,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哈?让我少看?你这句不也是跟字幕学的?”朱雀表示不服,“怎么到我这儿就成不学好了?” 她完全被姜昭带偏,刚刚的焦虑眼见著就消失了。 姜昭见她不再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便专心赶路,没跟它继续斗嘴。 好不容易躲躲闪闪地到了万佛殿门口,如何出去,倒是令姜昭犯了难。 “这人也太小心了,”她皱起眉头,“竟然还设了禁制!看来对我还是没有完全放心。” “那怎么办?” 朱雀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实在不行就直接衝出去。”姜昭也觉得有些棘手,“只是这样一来,我的对手可能不只是假了空,还有万佛殿不明真相的弟子们。” “那可不行!”朱雀尖叫道,“今天就算白泽角真的到了长老会手里,你也绝不能出事!只有你好好的,玄天大陆才能好好的!” 姜昭愣了一下,“这是哪里的话?玄天大陆能不能好好的,靠的是所有人的努力,我只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份子而已。” “世界绝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行为而骤然改变。”她笑了笑,“只要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轨跡完完全全的努力前行,我们就可以创造一个崭新的未来。” 第440章 你搞偷袭 “可有时候,歷史就是被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所改变的。” 朱雀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过姜昭並没有听清她的话,因为她一侧脸,刚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万佛殿的大门口附近。 “大师傅,又见面了。” 姜昭笑眯眯地向前跟他打招呼,“还要多谢那日你帮我知会方丈。” “哦,是你呀!”年长和尚也认出了姜昭,言语间还有几分不好意思,“那日我一开始没认出你来,后来也只以为你是无尘的朋友,直到有人跟我讲,我才知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姜昭。” “这有什么?”姜昭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又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大人物,不认得难道不正常吗?” “不过我前几日见到了无尘师兄,然后將你的话转告给了他。他很感动,说如果有一天得以洗脱冤屈,一定好好当面向你道谢。” 姜昭话锋一转,提起年长和尚倾慕已久的镜无尘。 “不敢不敢!无尘他……他可还好?” 姜昭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眼下身体还算可以,只是瞧著没什么精神。”她嘆了口气,“也难怪的,受了这么大的冤屈,能打起精神来跟我聊两句已经不错了。” 年长和尚目露担忧,“那……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其实万佛殿里还是有不少弟子都相信他不是……的。”年长和尚皱著眉,“只是,方丈有意压下此事,我们私下也不准討论,所以……” “还真有。”姜昭打断他的话,悄悄將他拉到一旁,“大师傅,我这边还真有件需要你帮忙的事。” “哦?姜施主请讲。”年长和尚立刻严肃了面容,“无尘对待大家极好,对我也向来尊重。如果有什么能出力的事情,和尚我在所不辞。”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姜昭支吾了两句,“其实就是,我想出去一趟。” 年长和尚愣了一下,面露难色。 还没等他开口,姜昭又继续说道,“我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让你为难,但事关无尘师兄,我也是没办法——” “这……”一听到事关镜无尘,那年长和尚的语气便有些鬆动了,“方便问一下你出去这趟有什么事吗?” “我出去是为了找证据。”姜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墮魔这件事,说大很大,说小也小。我们太羲门有一本书册,记录的正是修士墮魔时的种种反应及表现。” “我先前瀏览过其中的內容,依我看,无尘师兄的表现更像是中毒,而非墮魔。”姜昭小声说道,“但问题在於,那本书不在我手上,我也不能向我师父他们传递任何消息——口说无凭啊!” “竟然是这样!”年长和尚显然是相信了姜昭的说法,“那……你何时能够回来?” “万佛殿附近的传送阵可以直接到达剑宗,如今我师父便在剑宗议事堂,我去取本书回来,快的话……不出一个时辰!” 姜昭说得信誓旦旦。 年长和尚略一犹豫,咬了咬牙,“行,我帮你开门!” “无尘蒙难,我们身为师兄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倒是你一个外人忙前忙后。无论如何,今天这忙,我帮定了!”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就在此处等你,一个时辰之后,再帮你將门打开便是!” 姜昭见他满脸诚挚,心里倒是有些不落忍。 可为了白泽角,为了镜无尘,今天这个谎,她必须得给它圆下去。 “多谢大师傅。” 姜昭想要行礼致谢,年长和尚赶紧侧身躲过。 “快走吧,早点回来!” 他用自己的玉牌打开了禁制,一把將姜昭推出门外。 姜昭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便运起身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朱雀沉默了大半天,再开口时语气有些沉重。 “一想到骗了一个老实人,就觉得良心难安。” 姜昭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前行得越来越快,“那我们就速战速决,一个时辰之內赶回去。” “你疯了?” 朱雀觉得她完全就是异想天开,“假和尚再怎么不爭气,也是长老会精挑细选派来的精锐!更何况,你的任务是拦住他们等援兵,而不是一个人单挑他们六个!” 姜昭的眼神中已经带了杀气。 “不管了,今天谁挡我,谁就死!” 她也有一肚子邪火需要发泄。 自从开始跟长老会博弈,她忍让过,退避过,妥协过。 她狠心到说必要时可以拋弃任何一个人,也无良到面对著如此真诚的年长和尚眼都不眨地编出一堆瞎话。 她已经完全不是最初的姜昭了。 虽然这个姜昭与先前的相比,並不能分出谁优谁劣,可她就是莫名觉得憋屈。 朱雀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便缩回了脑袋不再吱声。 姜昭一路沉默著,终於追上了假了空一行人。 只不过瞧著他们的架势,似乎早就知道有人坠在身后。 “姜施主,跟了一路,也挺累的吧。” 假了空终於撕下了他慈眉善目的面具,“为了一个镜无尘,竟然连自身安危都不顾,巴巴地跑上来送死。我倒真是小看了你!” “送死?”姜昭嗤笑一声,“我看未必。” “今日你我必有一死,但我来之前算过一卦,死的人,是你。” 姜昭手中的几枚卦钱拋上拋下,假了空看的瞳孔一缩:“你见过他了!” “嗯?谁呀?大师今日说话怎么如此不清不楚的?” 姜昭故意上下打量著他,眼神中多有不屑。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假了空反应过来,冷哼一声,“那便更加留你不得!” 他话音未落,手上的金刚杵便迎头袭来。 姜昭赶紧翻身躲过,忍不住大声嘲讽,“不愧是藏头露尾的鼠辈!竟然还搞偷袭,真是不要脸至极!” “胜者为王败者寇!你只管接招,等你死了,谁知道我是怎么动手的。” 假了空一旦撕下面具,小人嘴脸立刻暴露无遗。 姜昭懒得跟他白话,翻手亮出夺天剑,一招斩道无痕朝著对面气势汹涌地砍了过去。 第441章 幸不辱命 与先前朱雀预想的拖延为主的战术不同,姜昭一出手便是杀招,儼然一副跟对方鱼死网破的架势。 朱雀有点措手不及,只得不停地在姜昭耳边念叨:“稳住啊,一定要稳住!援军还没到,你可千万別意气用事!” 姜昭一招便將假了空逼退,对方不仅不惊不惧,反而眼神中透出几分兴奋。 “我倒要看看你的灵气经不经得住这般消耗!” 假了空一挥手,只见先前跟隨在他身后的五个黑衣人举著兵器,將姜昭围在正中。 “车轮战?”姜昭並不在意他们人数多少,歪了歪脑袋,“其实就你们这点微末本事,一起上也未必能打得过我。” “无知!狂傲!”假了空见自己的埋伏没有达到预想之中的效果,心里有点不痛快,“別以为你见过几个低等的完美战士,就能轻鬆敌过我们长老会研究多年的秘密武器。”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你到底在跟什么样的庞然大物作对!” 说完,假了空將手中武器水平置於身前,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他神神叨叨的动作,空中狂风大作,头顶的云也越积越黑。 围著姜昭的五个黑衣人突然气息节节攀升,脸上也隱隱出现了极为复杂的黑色纹路,眼睛更是变得如血般殷红。 “这是什么造型?” 姜昭皱了皱眉,“刚动手就开始施展秘术了?你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啊?” 假了空险些被这句话挤兑得破了功,还好他稳住心神,隨著他喋喋不休地念叨,这五个黑衣人的状態总算是攀升到了顶点。 “我瞧著他们几个大概是被你强行燃烧精血,激发了生命潜能。”姜昭打量了他们一番,不甚满意地摇了摇头,“你们长老会真是铺张浪费,用人竟然都是一次性的。” “……” 假了空早就见识过姜昭的伶牙俐齿,努力地告诫自己不要被她带跑思路。 “长老会怎么用人就不劳烦你操心了。”假了空哼了一声,“你还是先操心一下自己能不能从这五行绝命阵里头活著走出来吧!” “五行绝命阵?”姜昭顿时来了兴趣,“倒是不知道你们魔族也流行起阵法来了。” “那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五行绝命阵的厉害!” 假了空还真以为姜昭是被他们的阵法震撼到了,当即就有些得意洋洋起来。 “列阵,杀!” 他果断髮號施令,话音一落,五个状如傀儡的黑衣人便像打了鸡血一般,衝著姜昭围攻了过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雕虫小技。” 姜昭小声嘀咕了一句,便在他们围拢之前抢先一步进入阵中。 假了空虽不明白姜昭为何会这么大胆,直接毫无抵抗地以身入阵。 但对他来说,只要姜昭入阵,他的计策便成功了十之八九。 当初镜无尘的那一拳可以说是一点留手都没有,的的確確伤到了他的要害。 即使臥床休养了好几日,伤势也未见好转。 幸好姜昭先前给了几颗疗伤的丹药,虽然药效对他来说算不上极佳,但至少能让他回復一些气力。 可长老会那帮人才不管他是不是遇到了生死存亡的大事,对他们来说,没有在规定时间之內將任务目標送达,就足以毁掉他背后的整个家族。 他不敢赌。 所以,即使伤重未愈,他也不得不被迫上路,赶到先前约定好的地点,將白泽角交给自己的上级。 而他也的確算得上心思縝密。 姜昭每天待在万佛殿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就像是在预谋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因此,他在离开万佛殿之后特地设了这个陷阱,就为了防著姜昭半路杀出,將他手中的白泽角抢走。 他也十分清楚自己的能耐。 即使是全盛时期,仍能被镜无尘打成重伤——虽然当时他为了隱藏身份无法出手还击——但这仍然可以说明,他肯定是无法战胜传说中比镜无尘还要再厉害一些的姜昭的。 所以就不要恋战。 牺牲五个傀儡,换得自己逃跑的时间。 很划算。 假了空得了机会,头也不回地朝著约定好的地点疾驰而去。 近了,更近了。 他从加入长老会的那一刻起,就肩负著整个家族的荣耀与兴盛。 这是他第一次被上级委以重任,如果任务完成,他的家族便可以获得进入中心城的资格。 到时候,他便会成为整个家族中最爭气的小辈。 他的父母低垂了一辈子的头,也总算可以昂扬地扫视著眾位族亲,骄傲地唤著他的乳名,称讚他,欣慰地说拥有这样一个孩子是他们一生的荣幸。 那些略微一想便觉得浑身血液沸腾的画面在脑海中翻腾。 假了空的步伐急促而又轻盈。 前来接应他的上级已经等在崖边的巨石上,他三步並作两步地跑过去,虔诚地將自己的身体匍匐在带著铁皮面具的上级面前。 “大人,卑职幸不辱命!白泽角已经带到了!” 那位上级的语气却並无半分激动,反而冷哼一声,斥责道:“幸不辱命?你暴露了自己的魔族身份,害得了空这枚棋子再无半点用处!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完成了任务?!” “大、大人!我……小人、小人虽然的確有些疏漏之处,但好在,好在白泽角已经得到。万佛殿失去了白泽角,意义、可能没那么大了、吧……” 他说得小心翼翼,但敏锐地察觉到了眼前之人的不悦,立刻改口道,“小人斗胆提议,万佛殿既然已经没了存在的意义,不如直接毁掉,那些佛修清心寡欲多年,无论神识还是灵力都十分纯洁,刚好可以用作魔神大人的口粮!” “说得倒是轻巧!” 那位大人虽然还是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但终究没像先前那般杀气四溢了,或许也是觉得他的这个方法可行。 “罢了,你的事情,等我回去稟明各位长老之后再说也不迟。” 他把手往前一伸,掌心之中一枚深紫色的类似身份证明的东西便摆到了假了空的眼前。 “东西呢?快点交出来,我没工夫陪你在这里磨嘰。” 第442章 无耻鼠辈 假了空接过眼前的紫晶令牌,將自己手中的另一半令牌取了出来,二者一接触便合二为一。 这是长老会通用的核对身份的方法。 假了空心中鬆了口气,也不敢怠慢这位大人,赶忙把贴身揣了好几天的装有白泽角的佛龕拿了出来。 “大人,白泽角便在这佛龕之中。请您——” “你这动作实在忒慢,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突然,头顶上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这应该是真的吧?那我便笑纳了!” 说完,趁著那铁皮面具人和假了空怔愣的瞬间,一道身影以极为迅猛的速度飞身而下,轻巧地將佛龕拎到手中。 “姜昭!你竟然破了我的五行绝杀阵!” 假了空总算反应了过来,大喝一声就想起身与姜昭动手。 “你姑奶奶我玩阵法的时候,你们那位魔神大人恐怕还是一堆零件呢。” 姜昭对魔神如此不敬,假了空听得怒火中烧,恨不能 倒是对面那位上级看起来还算淡定,稍微眯了眯眼,开口问道,“原来你就是姜昭?还真是久仰大名。” “那你又是什么无名小卒?”姜昭没有机会打开佛龕看一眼,只能將它放到芥子空间里头,“像你这样不露脸的铁皮面具人,长老会里面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 面具人並不否认,反而顺势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这种无名小卒,长老会中多的是。不过你们修士实在是太弱了,只派我前来,已经绰绰有余。” “不过你的鼎鼎大名,倒是早就在魔族传遍了。”面具人的语气中平白多了几分欣赏,“有不少长老主张招揽你加入我们长老会——” 姜昭忍不住嗤笑一声,面具人却並不在意她的態度,自顾自地邀请道:“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最终的目的都是一致的,跟陛渊合作和跟我们合作,本质上区別不大。但我们,可比那不成器的陛渊强大得多。” “是嘛。”姜昭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但是我向来不爱跟藏头露尾的老鼠人合作。陛渊虽然实力弱了点,但至少为人还算敞亮。” “呵,冥顽不灵!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面具人见姜昭固执己见,便也歇了继续劝说的兴致,“既然你不肯加入我们,那刚才抢夺魔族圣物的事情,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魔族圣物?真是好不要脸啊!”姜昭无语地撇了撇嘴,“那你们继续说道唄,我有事就先走了。” “拿了东西就想走?” 假了空再也忍不住了,不顾自己身上伤势多重,起身举剑,重重地朝著姜昭刺来。 “今天我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把你手里的东西留下!” 从姜昭现身到白泽角被夺走,不过瞬息之间。 假了空原本已经在畅想回去之后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场景,却被骤然扯进了任务没能完成的万丈深渊。 他这一剑完完全全报了同归於尽的心思,“既然你不给我活下去的机会,那我们就一起死吧!” 姜昭早就料到他要暴起,手里的剑已经准备好了迎接这全力一击。 不过还是有人抢先一步。 假了空的剑还未靠近姜昭,便被一把飞旋而来的玉骨扇给挡住了去路。 “这么大年纪了,欺负一个小姑娘不太好吧?” 萧放挡在姜昭身前,神情调侃地看向假了空。 “少噁心我,见了鬼的小姑娘!”姜昭看到来人,不禁挑眉一笑:“不愧是你,破阵还挺快的嘛。” “还有我,还有我呢!” 上官鸿举了举手,朝姜昭示意。 其实在离开万佛殿之前,姜昭还担心萧放是否来得及接应自己,没想到一出门,她便收到了来自萧放的消息。 原来自从她说需要接应之后,萧放和上官鸿便急匆匆处理好手边事务,来到了万佛殿附近,只为能够第一时间帮到姜昭。 有了这两位托底,姜昭自然毫不留手。 出招逼出假了空的傀儡阵法之后,萧放便轻车熟路地主动入阵,而姜昭则是使了一个障眼法,远远地坠在假了空身后,直到他交出佛龕才出现。 “原来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假了空万念俱灰。 只是一个姜昭,对他来说就已经需要豁出性命去应对了,如今姜昭面前还挡了两个与镜无尘实力不相上下的天骄。 他颓然地放下自己的武器。 姜昭倒是觉得十分怪异:“不是吧?这就放弃了?我还等著你跟我同归於尽呢!” “姜昭,你也別太得意。”假了空满脸悲愴之色,语气中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疯狂,“你还没有贏,你根本不可能贏!” 姜昭缓缓地皱起了眉头。 在此之前,她並未察觉任何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存在,可当假了空咬牙切齿地说出这段话之后,她突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的预感向来准確。 来不及思考,姜昭几乎是出於本能,拽著萧放的衣袖向后暴退了几米。 而她原本站立的位置上,突然从地底钻出几条铁链,擦著她的脸颊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没想到,你竟然能躲得过去。” 面具人在一旁鼓了鼓掌,“果然还是低估了你呀!我倒是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敬谢不敏。”姜昭翻了个白眼,“你们长老会真不愧是一群鼠辈!都这么喜欢搞偷袭!” “非也非也,我们奉行的是兵不厌诈的道理。” 面具人诡异一笑。 话音刚落,姜昭又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把將萧放推开,自己也借力往侧面撤了几步,又一次险而又险地躲过了铁链的攻击。 “奸诈小人!” 姜昭怒骂一声。 然而这次面具人並未给她多少反应时间,铁链就像是长了眼一般,不停地朝著姜昭和萧放二人挥舞而去,甚至连上官鸿都被波及。 “离我远一点!这是锁魂链!” 姜昭大声喊道。 那铁链明显是衝著自己来的,只要萧放和上官鸿离得够远,便不会受到影响。 可那两人怎么会做出拋下队友的举动? 第443章 邀请做客 至少他们在这铁链阵里,还能分散一下铁链的注意力。 姜昭此刻也多少有些吃力。 锁魂链的威力她十分清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小小的铁皮面具人能控制这么多条锁魂链,但此刻已经不是动脑子的时候了。 她左躲右闪,甚至来不及顾及另外两人的安危。 可那铁链就像是丝毫不会感到疲惫一般,牢牢地將她控在原地,不能移动分毫。 “是时候了,去完成你真正的使命吧。” 铁皮面具人突然低声指挥道。 不好! 姜昭终於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那个假了空! 自从铁链出现之后,假了空便在她的视线中消失了! 他去了哪里? 他真正的使命又是什么? 姜昭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假了空突然出现。 他手上捧著一条比其他铁链还要粗了几倍的链条,以肉身穿过无数锁魂链的封锁,在几人错愕的眼神中,用手中的链条牢牢地缚住了姜昭。 就算是姜昭本人也没想到会有人用这种以命搏命的方式控制住自己。 强如魔族大首领陛渊,被锁魂链束缚时仍有锥心刺骨之痛。 而眼前这个无名小卒,竟活活扛住了数十道锁魂链对神魂的灼烧与捶打,就为了——困住自己? 一时间,震撼远大於锁魂链带来的痛苦。 假了空本就受了重伤,神识又遭重击,还能活著已经属於生命的奇蹟了。 可他的双手还死死地攥著那条粗壮的锁魂链,强撑著半跪在地上,一脸虔诚地看向他的上级。 “大、大人……卑职……幸……幸不、辱命!”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每停一下,嘴角都有鲜血涌出。 “嗯,”面具人隨意地点了点头,“算你完成任务了。” 假了空的眼神中迸发出极为耀眼的兴奋神色,他喘著粗气,提了好几次力气才说出一句“谢大人”。 然后,便心满意足的,没了气息。 这一切发生得既突然又急促。 等姜昭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铁皮面具人用锁魂链控制住,而识海深处也隱隱有了被灼烧的痛感。 “昭昭!” 萧放和上官鸿被半空中来回舞动的铁链所阻隔,几次想要强行穿过铁链,均被姜昭严厉制止。 “別过来!他手上的锁魂链连著我的心脉!” 虽然面具人大概率想要一个活的姜昭,可万一萧放二人想与他鱼死网破,以长老会的诡譎心思,说不准会先把她给结果掉。 冷静下来的姜昭终於反应过来,她以为假了空是螳螂,自己是黄雀,却没想到这个铁皮面具人倒成了猎人。 白泽角只是诱饵,钓的分明是她这条大鱼! 果然,绝不能小瞧任何一个敌人。 好在铁皮面具人並不著急进行下一步动作,反而故作大度地允许姜昭与萧放二人道別。 “不要轻举妄动!”姜昭叮嘱道,“有事就去找陛渊!” 萧放二人心急如焚,却又没有任何可以营救姜昭的办法。 铁皮面具人十分喜欢欣赏他们的无力,甚至出言嘲讽道:“姜昭,我能理解你,没有见过外面广阔无比的天空,当然会自甘墮落与这群麻雀为伍。” “等你到了长老会,自然会明白哪里才是鹰隼应该生活的地方!” 他的语气中满是骄傲,“你早晚会知道,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应该存在这些无能的庸才,跟我走吧,新的世界在向你发出邀约!” 事已至此,姜昭也没有別的办法。 人这辈子总不会一直料事如神,偶尔栽个跟头也是免不了的事情。 而且难得有一个深入长老会进行探访的机会,不去白不去么。 姜昭的心態调整得很快,几乎是欣然接受了对方的邀请。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你说的新世界看看。”她歪歪头,“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太失望。” “绝对让你大开眼界。”铁皮面具人十分自信,甚至还不忘刺激萧放和上官鸿,“如果哪天二位也能如姜昭小姐一般优秀,我们也会向二位发出邀请的。” 萧放和上官鸿除了破口大骂之外別无他法,两人自出生以来还是头一次狼狈成这般模样。 铁皮面具人大获全胜,心情十分舒畅。 “后会有期了二位,如果见到陛渊,记得代我向大首领问好!” 他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阵放肆的大笑。 姜昭这才明白原来长老会与玄天大陆往来的通道就藏在这座山的腹地。 而且它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十分古老的传送阵。 “这……有年头了吧。”姜昭看了一眼蔓草丛生的周围环境和锈跡斑斑的启动器,“阵纹都快被磨平了。” 铁皮面具人听到姜昭主动跟他聊天,惊讶之余顿觉开心,颇为耐心地介绍道:“这处传送大阵,早在万年前就存在了。” “那时候,长老会甚至还不成气候,连支撑起阵法运行的晶石都凑不够。”他回忆道,“不过好在如今我们不需要再为这些小事犯愁了。” 姜昭“哦”了一声。 她想起当初从无尽海的中央传送到怀远城的经歷,忍不住心里打鼓。 “你们长老会那么厉害,这传送阵乘坐起来应该不会让人头晕目眩还想吐吧?” 铁皮面具人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哈哈乾笑了两声,“怎么会?我常常往返在魔族与玄天大陆之间,这传送阵舒適得很。” 姜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了,別废话了,快走吧。”面具人拽了拽手里的铁链,“你果真有些本事,这种强度的锁魂链都伤不到你。” “喂!你说请我去做客的,拿个链子牵著难道很尊重人吗?”姜昭不满道,“你们长老会的待客之道也太不讲究了!” “第一呢,说是请你去做客,但目前你与我们是敌非友,在能保证万无一失之前,我是不会鬆开这条锁魂链的。” 面具人挑眉一笑,“第二,我不叫『餵』,我叫柯风年。” “或者你可以和別人一样,叫我柯长老。” 第444章 进入內城 柯、长、老?! 姜昭头一次產生了一种“何德何能”的荒谬感。 “还真是受宠若惊!”她笑著摇了摇头,“能掉进柯长老专门为我设计的计中计里面,我也算是不冤。” “怎么能这么说呢?能为姜小姐费心,也是柯某的荣幸。”柯风年笑得温和,“更何况,我是真心想跟姜小姐做朋友的。” “虽然认识的过程多少带了点算计,可除此之外,句句都是我的一片真心呀。” 他说得情真意切,姜昭礼貌地回了一个笑脸。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等我们到了长老会的地界,这条锁魂链自然会解除。”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丟丟令人震惊的歉意,“届时,整个长老会全部会对姜小姐您开放。” “换句话说,您將获得无限的自由。” 柯风年为了招揽姜昭,的確算得上用心良苦。 如他所说,除了將她骗到长老会的过程用了计谋之外,其他方面,他完全坦诚。 “其实,从花拂衣受伤开始,你就在算计我。” 姜昭往前推理了一番,“你派人围攻花拂衣,让我误以为你们的目標是神兽秘宝,並且利用曾信之的种种怪异行为坐实了这一猜想。而后万佛殿顺其自然地出了事,让我更加把重点放到神兽秘宝身上。” “你还偏偏给假了空设置了完成任务的最后期限,於是,假了空寧愿带著重伤也要前来交接秘宝,而我为了夺回白泽角,只能落入你的陷阱之中。” 姜昭笑了一声,“妙啊!你知道我平日里鲜少独自出门,竟然不惜花费这么多力气骗我出现。” “可惜,还是漏算了一步。”柯风年摇了摇头,“我没想到有花拂衣牵制你的精力,你竟然还能安排萧放等人接应。” “若非我倚老卖老,修为的確压你一头,还仗著自己有锁魂链这种宝贝,”他嘖了一声,“今天还真不一定有胜算。” “更何况,我本想悄无声息地將你带走,现在偏偏多了萧放和上官鸿二人作为见证。” 柯风年也有些头疼,“万一修士以此为藉口打上门来,我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呀!” 他说的好像有些迷茫的样子,但看起来显然轻鬆得很。 姜昭猜测他多少有些自大,並不將修士放在眼里。 “他们不会的。”姜昭耸了耸肩,“或许会给你们添些麻烦,但修士们向来谨慎,没有十足把握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但愿吧。” 柯风年並没有完全相信姜昭的说法。 其实在他看来,如果今天他抓走的是萧放、上官鸿,甚至是某位宗主,可能修士们都只会默默忍下这口气,等著积蓄力量之后的反扑。 然而今天他抓走的可是姜昭啊。 或许姜昭本人不清楚她在玄天大陆的分量,可如今就连长老会听到她的名字都如临大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样的关键人物被抓走,玄天大陆的修士们又怎么会善罢甘休呢? 柯风年没再吱声,只是拽著姜昭踏进了那座古老的传送阵中。 很快,两人便消失在这座无名小山的山腹里。 唯独留下一句姜昭的怒骂飘荡在空中。 “柯风年,老子信了你的邪!这破玩意儿怎么那么晕啊!” “呕——” 姜昭抱著一棵粗壮的大树呕吐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 柯风年脸上的铁皮面具早就摘了下来,露出一张看不出年纪的脸。 “你是不是还需要锻炼锻炼?”他的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但语气却满是揶揄,“这传送阵挺稳的啊,我还没见谁吐得这么厉害。” “没见谁吐得这么厉害,那就是见过不少人吐了是吧!” 姜昭扶著树干直起身子,好不容易喘了口气,“我跟你讲,印象分很重要的!你把我搞得这么狼狈,我真的很难不怀疑你是在藉机噁心我!” “怎么会呢?我肯定不是故意的啊!”柯风年劝道,“长老会跟玄天大陆就这么一个通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姜昭漱了漱口,又塞了几枚清口的药材在嘴里,才勉强把噁心的感觉给压下去。 柯风年见她脸色好了一些,赶紧凑上来邀功,“你看我说话算话吧,到了长老会的地盘,立刻把锁魂链撤掉了。” 姜昭这才看到自己手腕上的锁魂链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红色的矿石穿成的手炼。 “別误会,只是本人小小的心意。”柯风年正色道,“绝对没有任何定位追踪设备。” 姜昭犹疑地看了手炼一眼,倒也没有当场摘下来还给他。 横竖都在人家的地盘上,走到哪里肯定都是有人监督的,谁还在乎一条手炼? 姜昭的心態摆得十分端正。 反正柯风年说了,她是过来做客的。 客隨主便当然是最基本的礼貌咯。 她安安稳稳地在柯风年的陪伴下往长老会的內城走去。 说是长老会內城,其实就是中心城靠东的一片区域。 抬起头来甚至还能看到不远处高耸入云的中心楼。 “咱们的內城看起来不大,实际上里面別有洞天。”柯风年介绍道,“你们修士没有经歷过人口爆炸的时代,所以可能不太了解。我们魔族呢,歷史上是经歷过人口爆炸时期的。” 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人口爆炸的含义,以及魔族的祖先是如何巧妙缓解人口爆炸带来的空间危机的。 “所以我们提出了『摺叠』的概念。”他是个极佳的讲解员,三言两语就將长老会的內城建设理念讲得清清楚楚,“你现在看到的是最上层,也就是长老和管理者们工作的地方。” “往下走,则是一些中间层,他们负责具体事务的执行。再往下走,则是普通的护卫,他们需要在那里进行升级、改造和进化。” 他隨手点开面前的屏幕,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当前他们所在的位置,以及整座內城的空间分布。 “最底下这层呢,你应该不会感兴趣。”柯风年扬了扬眉毛,“有点血腥,我们称之为魔神的供养之地。” 第445章 打散重组 姜昭皱了皱眉。 她当然知道魔神是用什么供养的。 “先前那个假了空,他会被带到最底层吗?” 柯风年摇了摇头,“他的神魂与肉体都遭遇了重创,已经不是合格的供养品了。” 姜昭莫名鬆了口气,却紧接著听他说道,“不过他的家人倒是有这个荣幸。” “你们疯了?!”姜昭瞪圆了眼睛,“他的家人?为什么他的家人要被送去做供养品?” “想要进入中心城,当然要付出一些代价。”柯风年说得理所当然,“虽然他本质上並没有完成任务,但最后通过牺牲自己的方式成功把你控制住,我也可以勉强记他一功。” “他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家人进入中心城,我当然应允。只是中心城就这么大,总不能把他整个家族都搬过来吧?” 柯风年就这么轻飘飘地决定了这一家人的命运,“没有天赋的送去最底层,有天赋的留在下层,这很合理。” “……” 姜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早就知道,长老会这群人就是视人命如草芥的魔鬼了不是吗? 柯风年似乎没有察觉姜昭复杂的心情,还在自顾自地热情介绍:“你之前在陛渊那里应该听说过了,我们长老会拥有魔族最顶尖的科研成果,理论上可以成功改造任何人。” “改造之后呢?”姜昭斜睨了他一眼,“改造之后,成为你们的战场上的炮灰,为你们衝锋陷阵,实现你们那些遥不可及的痴心妄想?” 柯风年疑惑地看了姜昭一眼:“我以为你是个明白人。” “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律便是如此,我们魔族祖祖辈辈的经歷还不够作为证明吗?”他的语气倒是依旧冷静,並没有被姜昭的质问激怒,“天道从未垂怜过任何弱者,我们让他们体验强者的人生,已然是慈悲心肠了。” 姜昭差点被他理所当然的回答气笑。 “天道不公,关你何事?” 她实在是討厌柯风年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你如今对他们所做的事情,与仙界、神界当初对你们魔族所做的事情又有什么区別?” “我们所做的事情,普通人不懂也就罢了,怎么你也不懂?” 柯风年皱了皱眉,“一切反抗都是要有牺牲的。他们的確经歷了改造,被迫踏上战场,可他们的子孙后代將因为他们的献身而获得一个光明正大地活著的机会。” “姜昭,我以为你与我们並无本质上的差別。” 他似乎真的不能理解姜昭的鄙夷,“你们修士难道不也是喊著牺牲自己的口號,想要为玄天大陆的后代谋求一个安稳的生活吗?” 姜昭被他无比清晰的诡辩思路震撼了几秒。 不愧是长老会最难缠的长老。 他是真的非常认同长老会的指导思想,而且坚定不移地贯彻执行著。 这样的人,脑子里早就有了他自己严丝合缝的逻辑,別人根本没办法站在他的思路里面去纠正他。 姜昭放弃了与他辩论的想法。 柯风年还以为姜昭被自己说服,脸上的表情又轻鬆了不少。 “杀一为罪,屠万为雄。” 柯风年苦口婆心地劝道,“成大事者,若执著於那些微末人物的命运,又如何能成就一番伟业?” 姜昭没有回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要走。 是非对错,从来都只存在於自己的內心。 总归她要走的道,是不会轻易被任何人所动摇的。 “內城的这几层之中,人数最多的是下层吗?”姜昭岔开话题问道。 柯风年也知道人的想法是不会被那么容易扭转的,也没再坚持,只是顺著她的话题回答道,“单看人数的话,底层应该是最多的。” “但是只看活人……下层最多。” 他的语气十分轻佻,好像试图在用这样不算幽默的幽默活跃气氛。 姜昭抽了抽嘴角,不能理解他这种诡异的喜剧审美。 “下层的每个人都有机会被改造?” “当然。”柯风年颇为自豪地点了点头,“我们十分爱惜每个人才——哪怕她来自玄天大陆。” “……”姜昭被他突如其来的油腻衝击到了,赶紧扯出一个礼貌的笑脸,“那真是多谢厚爱了。” 柯风年满意地点点头,“我们会为每一个有天赋的护卫进行定製化改造,將他们每个人的长处都发挥到极致,並且儘可能增强短板。” 这样的思路,姜昭倒还真无法挑剔。 其实她至今都无法明確地回答这个问题:到底是通过自己的修炼得到进步更好,还是像魔族这样直接利用外里进行改造更优越? “你们的改造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姜昭提到了另一个问题。 “修士群体其实也有藉助外力激发自身潜能的秘术,只是这种秘术使用之后,终归是会以伤害自己的身体为代价。那你所说的改造呢?难道就没有代价吗?” 柯风年的目光中闪过几分惊喜,“你的確十分敏锐,这么快就发现了我们最本质的运行规则。” “想要变强当然是要付出代价的,但是改造的收益绝对强於代价。” 他解释道,“天道不允许一个人在防御力达到峰值的同时仍然擅长攻击,所以,对於那些想要提升防御的人来说,他的力度、速度、敏锐度便可以贡献给其他人。” “贡献……给其他人?”姜昭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贡献是什么意思?” “我们有专门的仪器,可以分析每个人在每个方面的优劣。提取他们的劣势,补充到擅长这一方面的其他人身上,那么便可以做到资源的最有分配。” 柯风年对这一策略表示十分自豪,“你身为修士,自然知道天赋对於一个人来说是多么重要。而一个人的天赋如果被发挥到极致,又会有怎样了不起的奇蹟出现。” “可你说的提取和补充……”姜昭想起先前阎漠山提过被改造者的痛苦表现,“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你怎么能將一个个活人,打散之后再重新组合起来?!” “那样改造过后,这个人,还会是之前的自己吗?” 第446章 围魏救赵 “自己……很重要吗?” 柯风年隨口反问了一句,便不再跟姜昭討论这个话题,而是招了招手,让路过的护卫带著姜昭去住处休息。 “天色也晚了,你先休息。我听说你在陛渊那边很喜欢研究他们造出来的机器,明天我也带你看看我们的设备。” 柯风年笑得彬彬有礼,“陛渊毕竟还是一介武夫,关於『科技』,他只是略懂皮毛。” “你若感兴趣的话,我专门找个研究员来详尽地为你讲解。”他的表现的的確確符合先前所说的“招揽贤才”的做法,“只要你留在內城,你的所有需求,我都会竭力满足。” “那……多谢柯长老了。” 姜昭也不知道何时能与玄天大陆那边取得联繫,只得从善如流地在內城住了下来。 而此时的玄天大陆,因为姜昭被抓一事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都在,怎么还能让他们得了手?” 陆云起气得一通乱骂,“我早就说了不放心要跟去,你们说让我安安心心地守在剑宗,结果就把事情搞成了这个样子?!” “陆师兄,对方筹谋那么久,设下那么多圈套,就算你去了,估计也无计可施。”吴羡好扯了扯嘴角,“何况连昭昭都被骗了,我们这些人的脑子,又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那也不能事事都依赖昭昭啊。”花拂衣撑著重伤的身体也参与到了议事之中,“从我受伤到无尘出事,全都是昭昭一个人在东奔西走。这次她有难,我们说什么也得顶上!” “没错,”付蒔萝点点头,“大家群策群力,难道还想不出一个从长老会手里抢人的主意吗?” “从长老会手里抢人……你们倒確实敢想。” 陛渊忍不住开口泼了盆冷水,“首先,你们连长老会在哪里都不知道吧?” “那个面具人带著昭昭消失的地点就在山里,我们掘地三尺,就不信找不到那条通道!” 萧放气得咬牙切齿,“他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內带走昭昭,极有可能是找到了魔族与玄天大陆之间的传送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要能找到传送阵,我们就算直接杀进长老会的老巢,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又如何!”陆云起满眼杀意。 陛渊挑了挑眉,“只怕你进去之后完全就是给人送菜的。” “你有本事別只说风凉话啊!怎么,难道你有办法把昭昭救出来?” 上官鸿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被陛渊一挤兑,更是气得脸都涨红。 “我要是有这本事,哪里还用得著跟你们合作?”陛渊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欠揍,“不过嘛,主意我的確是有一个,你们可以听听看。” “说说说,你快说!” 陛渊看了一眼满脸焦躁的陆云起,笑著摇了摇头,“其实我的建议是放弃营救姜昭——” “你说什么?!”上官鸿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你这是什么鬼主意?” “你且听我说完。”陛渊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根据我对长老会的了解,姜昭在长老会得到的绝对是贵宾待遇,他们肯定希望能够不遗余力地將她策反,然后让修士群体成为他们的助力。” “而姜昭那么聪明,肯定是不紧不慢地吊著他们的胃口,既不给出答覆,又要给他们一点希望。”陛渊笑了一声,“而我们,则要採取围魏救赵的法子。” “围魏救赵?” 玄天大陆並没有这个典故,眾人听得一头雾水。 “意思是说,想要营救姜昭,我们可以不直接从姜昭入手,反而集中力量去进攻长老会。” 陛渊在桌上铺开一张地图。 “这里是魔族的中心城,中心城中又有一处区域叫做內城,这內城便是长老会的根基所在。”他指了指地图上比较靠上的一个位置,“但是我们不能直接攻打这里,因为他们势必会出於同样的考量,对內城严防死守。” “哦!你是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花拂衣眼前一亮,“那我们集中力量攻打哪里比较合適?中心城吗?” “大可不必。”陛渊抽了抽嘴角,“中心城的其他地方跟长老会並无关联,我们要对付的,是长老会的爪牙们。” “例如此处。”他指了指地图上怀远城的位置,“这里先前是尚家控制的区域,但尚游与长老会关係破裂,尚家一夜之间被灭门,怀远城也隨之易主。” “如今怀远城的管事姓秦,秦家上一任家主秦錚曾经也是长老会的十位长老之一。”陛渊挑了挑眉,“所以,现在的怀远城,完全是长老会的附庸,我们可以先对怀远城动手。” “为什么是怀远城呢?”镜无尘皱了皱眉,“魔族地界上,依附於长老会的郡城应该不少吧?为什么优先选择怀远城?” “好问题。” 陛渊夸讚了一句,“首先,怀远城刚刚易主,秦家根基不稳,此时对怀远城动手,胜算比较大。其次,你们可能对怀远城不了解,怀远城有一个很值得关注的特点——” “那就是崇尚武力。”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陛渊继续娓娓道来,“长老会的掌控欲很强,对天赋和血统极为看重,因此普通的魔族几乎是没有什么修炼机会的。而尚家是魔族高层之中极少数崇尚平等的家族,因此在尚家控制怀远城的这些年里,怀远城的大多数人都可以自由修炼,甚至有机会加入尚家的护卫队中。” 陆云起点了点头,“没错,当初我跟昭昭就曾经加入过尚家的护卫队。尚游这人是有点小算计,但称得上是十分称职的城主。” 陛渊看得十分透彻,“长老会对怀远城十分看重。因为大战在即,他们不得不增加兵力储备,而怀远城可以提供不少有修炼基础的护卫,这对长老会来说十分重要。” “所以,我们如果能攻下怀远城,就相当於切断了长老会获取新鲜血液的途径。” 萧放听完陛渊的解释,点头表示赞同,“这个主意的確不错,我同意。” 第447章 所求何事 “那我也没意见。”上官鸿紧跟著表了態。 其他几位也找不出什么值得反驳的点,纷纷点了点头。 倒是吴羡好探出脑袋问了一句,“怀远城的实力如何?你说我们胜算比较大,到底是有多大?” “尚家主就在剑宗住著呢,直接把他叫来问唄。” 陛渊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其实也不太清楚怀远城的真正实力,“而且我觉得,如果尚家对怀远城的统治力够强,我们直接把尚游带回去劝降岂不是更加方便?” 陛渊並不想真刀真枪地跟长老会打上一架。 一来,无论是中心城势力还是怀远城护卫,往大了说,都是他的子民; 二来,他心里也清楚,真正的硬仗,还在內城。 眾人也没多想,差人將尚游等人叫来了议事厅。 先前几位稳坐钓鱼台的宗主也被匆匆忙忙地喊了过来,一时间议事厅里竟挤得满满当当。 “这阵势,让我想到了天骄大会那天。” 上官鸿扫了一圈,对萧放说道。 “是啊,那天这里也是这么拥挤。”萧放点了点头,“我还记得昭昭就是站在那里,对著大家说出她的未雨绸繆。” 上官鸿沉默了一瞬,“唉……一想到那面具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昭昭带走,我就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白修炼了。” “倒也没那么夸张。”萧放还是出言安慰了他一句,“那面具人应该不是什么等閒之辈,比那个冒充了空大师的假和尚等级高了不止一倍,说不准是什么长老之类的。咱们栽了也正常。” 他隨口一说,竟然真的接近了正確答案。 柯风年甚至不是什么普通长老,他在长老会中的地位甚高,高到可以为姜昭开一切小灶。 “我听说其他长老对你把我接来此地颇有微词。”姜昭故意试探他,“给柯长老添了这么麻烦,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如果令你为难,不如还是把我送回玄天大陆吧,”她笑眯眯地建议,“反正我这人性格又臭又硬,你就算说破了天,我还是觉得玄天大陆比这里好一万倍。” 柯风年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姜昭小姐不要跟那些目光短浅的人一般见识。柯某看重的是姜小姐的头脑和能力,他们那些俗人根本不懂。” “后头再有什么在姜小姐面前嚼舌根的,只管告诉我,柯某一定会给姜小姐一个满意的答覆。” 不对劲,很不对劲。 自从姜昭来到內城之后,柯风年对她的態度一天比一天恭敬,甚至有时候都带著一些討好。 为什么呢? 姜昭百思不得其解。 据她所知,柯风年这人极为圆滑,是个十足的老好人。 虽然平时为人十分低调,但因为他长袖善舞,跟每位长老都有不浅的交情,所以可以说是长老会里话语权最重的那一位了。 这样的人,竟然会在她一个外人面前表態,说要给她一个满意的说法。 合理吗? 装了那么多年,为了她亮出獠牙? 柯风年的態度越好,姜昭心里越是警惕。 这人对自己有所图,而且不只是图什么“头脑和能力”。 可她暂时对这些毫无头绪,只能淡淡地“哦”了一声,“那就麻烦柯长老了,我平生最討厌那些在我面前嘰嘰喳喳的小人。” “你说这人吶,在背后搞些小动作,我还觉得多少有点脑子,当著我的面就说我坏话,这种人既坏又蠢,实在没有什么活著的必要。是吧,柯长老?” 既然他想表现,那姜昭就给他表现的机会。 不是天天当老好人吗? 不是说为了拉拢自己什么都能做吗? 那就把他架得高高的,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姜昭笑眯眯地把皮球踢回给了柯风年,柯风年只是顿了顿,便一脸和煦地应承道,“姜小姐说得对,有些多嘴多舌的小人就是应该扔去底层当养料。回头我也跟其他长老通通气,让大家都看顾好自己的手下。” 柯风年轻飘飘地把事情定性为“有些长老没有约束好自己的手下”,机智地避开了跟其他长老的衝突。 姜昭没能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有些失望地挑了挑眉,“那就辛苦柯长老了。” 说完,她扭头走向还没有参观完的实验区域,“不过这几天我的確发现,你们长老会的確是有些真本事的。就比如这个机器……” 她引著柯风年给自己讲解实验区域的机器原理,如饥似渴地学习著那些从未听过的“科学”知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大战在即,虽然这样的机器在她看来有违天和,而且修士们也没有机会使用这样的机器。 但知道机器的运转原理,就相当於知道了它的长处与劣势。 到时候,发挥修士一方的长处,去制约敌方的短处,才能提高胜算。 柯风年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姜昭学到他们的“机密”,反而十分慷慨地倾囊相授,对於姜昭的每个疑难问题都认认真真地进行著讲解。 姜昭不能理解他的热情,但一时半会儿又不能明白他到底有何用意,也只能顺水推舟地在他的介绍下认真学习起来。 反正是免费的老师,不用白不用嘛。 姜昭在长老会的內城如饥似渴地学习钻研,玄天大陆那边,眾人已经整装待发,准备跟著陛渊前往魔族地界。 尚游是这次行动的重要人物。 自从他在南部密林中偶遇姜昭等人,並且与姜昭冰释前嫌之后,便跟著阎家父子在剑宗驻扎下来。 閒来无事的时候,他也会与剑宗弟子们切磋一下剑术,日子过得倒是十分平静。 陛渊找到他时,他正与一位剑宗弟子探討剑气的使用技巧,听说要重返怀远城,他的第一反应並非兴奋,而是有些抗拒。 “大首领,怀远城尚家已经不復存在了,”他皱起眉头,“我从没想过再回到那个郡城,甚至只想在玄天大陆了此余生。” 尚家上下几百口人,连同招收的护卫,被长老会抓走甚至残害。 他身为家主却在此苟且偷生,哪里还有顏面回到怀远城去? 第448章 直奔魔族 “人呢,可以逃避一阵子,却不能当一辈子懦夫。” 陛渊抬眉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跑得轻巧,在玄天大陆好吃好喝地生活著,可你真的为怀远城的子民们考虑过吗?” “怀远城的子民……” 尚游面露不忍,却仍然不鬆口,“我在怀远城的时候,从未以城主的身份苛待他们,甚至为他们中的不少人谋求出路。如今尚家惨遭灭门,我已然没有任何心力去担负他们的命运了。” “可他们却被牵扯进了你的因果。” 镜无尘突然开口说道,“虽然你是好心,为了让他们有出路,从不限制平民修炼,可正是如此,他们现在成了长老会眼中的香餑餑。” “是啊,长老会为了补充战力,想要从怀远城中招募一批新的护卫。”陆云起也跟著说道,“你不是亲眼见过吗?长老会都是怎么对待那些护卫的,你应该清楚吧?” “他们……在怀远城招募护卫?” 尚游並没有震惊太久,毕竟从长老会驱逐尚家的动作不难看出,他们对怀远城应该是早有所图。 “那又如何?”他很快冷静下来,“不少人觉得能为长老会做事是家族的荣耀。我没必要去阻止別人奔向更好的前程。” “更好的前程?你真的这么认为吗?”陛渊盯著他看了一会儿,“你如果真的这么认为,尚家就不会因为得罪长老会而被灭门。你明知道长老会招募护卫就是一个幌子,他们真正需要的,是名为完美战士的傀儡,和饲餵那只怪物的养料。” “怪物”一词让尚游浑身的肌肉突然紧绷。 他还是无法摆脱当时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所製造的梦魘。 “是啊,他们会把没有用处的普通人当作饲料。” 他无数次想像到那只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吞下一个又一个“不合格”的护卫,护卫的血肉和骨骼在他口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可是,我年纪大了,已经没有心气去做这样的事情了。”尚游嘆了口气,“而且怀远城的民眾们未必还会听从我的號令,你们与其在我身上耗费力气,还不如真刀真枪地跟长老会打上一场。” “你这人,怎么总是这么嘰嘰歪歪的?” 阎漠山总算听不下去了。 他倚著不远处一棵古树的树干,手中拎著一支竹笛,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著自己的大腿。 “说到底,还是担心自己为了怀远城的民眾掏心掏肺那么多年,万一回去之后发现別人心里压根儿不在意你的付出,根本不听你的指挥,担心自己实在是没有面子吧?” 平时大家还觉得阎漠山不爱说话,有点过於高冷。 如今听他难得说了这么长的句子,却没有一句好听的话,只能默默感激他先前的“口下留情”。 “我、我怎么会是这个意思!”尚游眼睛一蹬,梗著脖子反驳道。 阎漠山眉毛一挑,“那你还有什么好推辞的?横竖就是先借你名头一用,要是管用的话,我们既可以切断长老会的战力来源,又能拯救怀远城的民眾,岂不是好事一桩?” “要是你的名头不管用,那就说明怀远城民眾的命运本该如此,我们也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直接杀进去便是。” 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多简单的一件事,你不必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尚游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阎漠山的话似乎无法反驳。 终於,他点了点头,同意跟著陛渊回去试一下。 於是一行人简单做了些准备之后,便浩浩荡荡地从刚开通不久的空间通道直奔魔族。 “通道的终点在魔族圣地的入口。”陛渊叮嘱道,“各位到了魔族之后,请务必隱瞒身份。长老会在魔族盘踞多年,耳目遍布,各位一定保护好自己,不要横生事端。” “明白。” “放心!” 大家都清楚自己来到魔族的目的是“围魏救赵营救姜昭”,自然不会因为好奇而破坏整个计划。 因此,即使“魔族圣地”这四个字极有诱惑力,大家也都扬著脑袋,一副绝对不会好奇的模样,一言不发地跟著陛渊往外走。 重新踏上魔族的土地,镜无尘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知道假了空当时到底给他下了什么毒,虽然姜昭极为坚定地认为他没有墮魔,可只有他知道,他的体內真的有魔气,而且踏入魔族之后,魔气蠢蠢欲动,甚至又要盖过体內灵气的气势。 “原来魔族是这个样子的。” 花拂衣突然凑了过来,“我还以为魔族是那种魔气四溢,空气都黑乎乎的,特別阴森恐怖的样子呢。” “魔族比我们想像中的有意思得多。”镜无尘正了正神色,“他们对力量的理解与我们不同,对力量的运用不仅不逊色於我们,甚至强出许多。” “只是长老会將这份力量用错了地方。”他想到所谓的“完美战士”和“魔神”,忍不住皱了皱眉,“我总觉得长老会把昭昭带走这件事有些蹊蹺,他们肯定不是想要策反昭昭那么简单。” 萧放闻言也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怀疑的,但是一直没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阎漠山双手抱胸,若有所思地盯著他们,“你们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有个想法……” 几人转头看向阎漠山,阎漠山嘖了一声,推测道:“长老会如今最看重的是什么?除了怀远城民眾这种可以吸收的新鲜战力,还有那位所谓『魔神』的饲养材料。” “先前我们都觉得长老会是想把姜昭吸纳为他们中的一员,可仔细想想,姜昭的战力其实算不上顶尖。当初他们抓了了空方丈,都只是关在山洞里头放著,姜昭就算再厉害,还能比了空方丈强?” 他顿了顿,“我们一直觉得这个猜测有哪里不太对劲,是因为我们忽略了另一个可能——” “你们说,长老会费尽心思地把姜昭带去內城,有没有可能是想用她供养魔神呢?” 第449章 好人好事 阎漠山的话让所有人都震惊到沉默。 用姜昭来——饲养魔神? 初听觉得十分离谱的想法,可越想却越觉得又有些在情理之中。 长老会那群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如今能让他们费尽心思设那么大的局把姜昭引来,肯定所图不小。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们想把姜昭作为献给魔神的贡品。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组织人马,跟长老会拼了啊!” 上官鸿一拍大腿,面色焦急,“再晚一阵子,昭昭的命都没了!” “是啊,如果他们只是想將昭昭收为己用,我们还有时间跟他们周旋一二。可现在,他们是想要昭昭的命啊!” 陆云起也著急了。 “你们都冷静一点。”萧放虽然也紧绷著脸,可他也清楚,这群人容易关心则乱,一定要有人能够稳住局面,“我猜他们想要献祭昭昭,也一定需要种种苛刻的条件。” “没错,如果抓到昭昭就可以直接献给魔神,他们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不论死活直接抓去岂不是更方便?” 镜无尘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猜昭昭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而且这种东西,必须得是昭昭自愿贡献出来才行。” “希望如此。”付蒔萝嘆了口气,“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至少一时半会儿昭昭还不会出事。” “但是我们也得抓紧时间动手了,”丞影皱著眉头,“多拖延一天,昭昭就多一天的风险。” 陛渊也点了点头,“我们急匆匆从玄天大陆赶来这里,就是为了儘快採取行动。” “尚家主,我们跟长老会的第一场正面对抗,就拜託你了。” 他俯下身子向尚游行了一礼,尚游瞪大了眼睛赶紧往旁边躲去。 “大首领这是哪里的话,姜昭小姐於我有恩,无论如何我也会尽全力的。” 他郑重地承诺道。 阎漠山听到“於我有恩”这四个字的时候,戏謔地看了尚游一眼。 不愧是当过城主的人,一张嘴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不过尚游帮他完好无损地带回了阎森,就冲这点,他从內心里十分感激。 “当初我在怀远城的时候,走访过不少民眾。他们对尚家十分推崇,甚至以曾与尚家主有过一面之缘而感到荣耀。” 阎漠山出言帮著尚游撑场面,“所以这次怀远城之行,胜算极大,尚家主不必有太多压力。” 尚游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一行人在中心城短暂地休整了一番,便立马乘坐传送阵朝著怀远城进发。 怀远城的传送阵依旧是城主府的偏僻后院。 上次就是这个出口。 阎漠山想起当时头晕目眩、满脸火气却又不得不忍气吞声的姜昭,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不知道她是怎么从玄天大陆到长老会內城的,不会又是这种年久失修的传送阵吧? 挺长时间没见到她了,竟还有点怀念她看向自己时略带一点嫌弃的眼神。 阎漠山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嚇了一跳,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 丞影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说道:“还记得上次昭昭从这里出来,整个人的怨念可以衝破怀远城。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如何。” 陆云起也想起自己当初装作尚游的义子,与姜昭在城主府重逢的事情。 一时间大家心里都野草丛生起来。 而姜昭此刻还真的在做一件与传送阵有关的大事。 除了实在閒得无聊这个缘故之外,还因为她真的无法忍受魔族的垃圾传送阵了。 “我自愿、自费帮你们改造传送阵,就当我付你房租和伙食费了,可以吧?” 她找到柯风年,要求对魔族地界上的传送阵进行改造。 柯风年愣了半天才確定姜昭是真的想做好人好事,而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你……你想通了?想要为我们做事了?” 他无法理解姜昭怎么突然转变了態度。 “我没想通!但是我忍不了了!”姜昭叉著腰,一副无语到极致的样子,“你带我坐的那个从玄天大陆一直传到內城的传送阵,我一想起它来就觉得头晕想吐,它对我的身心健康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还有,我真的有点无聊。” 她翻了个白眼,“你们的那些科技,我不敢说了解得七七八八,但也差不多能明白大部分原理。可是我实在不能接受把人打散重组这种事情,这科技对我没太大用处。” “所以,就当我是为了打发时间吧。”姜昭嘆了口气,“也顺便做点好事,帮自己积点德。” “没想到你还信这些。”柯风年就听到了“积德”二字,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要是天道真的有用,我们魔族何至於墮落至此?” “那我不管,”姜昭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我只管做我的好事,天道会不会给我好处是它的事。” 柯风年扬了扬眉,对她的说法不置可否。 但是他倒也没有反驳姜昭的“一片好心”,答应了她想要改造传送阵的做法。 说干就干。 姜昭拎著材料就叮叮咣咣地开始工作了。 柯风年並不完全信任她,派了长老会的两个阵法师跟在她身边,美其名曰学习一下。 姜昭也不怕他们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毕竟在阵法这一块,她的水平可以称得上是魔族这些阵法师的祖宗。 所以两个阵法师看得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姜昭的种种操作是何用意。 而他们自然不敢向柯风年坦承自己看不懂姜昭改造的阵法,於是三人便在沉默中默契地达成了一致。 改造传送阵对於姜昭来说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 为了拖延时间,原本三五天就能完成的工作,她愣是搞了整整十日。 其间,柯风年还前来探望了几回,发现姜昭是真的沉浸在阵法之中无法自拔,便默默地走开了。 而在姜昭兢兢业业地做好人好事的过程中,千里之外的怀远城正在经歷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以长老会为主的新势力,在陛渊和尚游的攻心计下支撑数日,终於逐渐败下阵来。 第450章 尚游回府 “城主大人回来了!” “尚城主还在!尚城主回来了!” 在丞影的推波助澜下,尚游重回城主府的消息没多久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怀远城的民眾们一开始只敢私下议论这件事,小心翼翼地避开长老会的耳目,跟亲友们欢庆著。 但不多时,新任城主秦义便也听说了此事,匆匆赶回府中,一抬头便看到正厅里面主座上坐著的尚游和阎漠山。 之所以陛渊没有现身,是因为他重获自由的事情仍要瞒著长老会那边,以在適当的时候成为一大杀招。 所以,仿照往日城主府中的座次,尚游坐在首座,阎漠山坐在另一侧。 下首则是丞影等人,以及各位修士。 “尚游!擅闯城主府,你好大的胆子!” 秦义一走进来便急著给尚游定罪,尚游却连眼神都欠奉。 “秦城主哪里的话,尚某只是回家看看,顺便收个小帐罢了。” “回家?这是怀远城的城主府,不是你家!” 面对尚游的时候,秦义总有几分不自在。 一来尚游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城主,虽然经歷了灭门之灾,可多年积累出的气势还在。 而秦义虽说如今也是城主,但他在被长老会选中之前,只是秦长老家中管事的儿子,是连护卫的地位都不如的杂役。 秦长老当初因为海兽珠一事被排挤出长老会的权力中心,秦义的性格足够能屈能伸,並且福大命大地通过了长老会的改造,这才获得了成为城主的资格。 因此,面对尚游这位真城主,秦义总觉得莫名其妙地矮人一头。 二来,秦义在怀远城也待了不少时日。 尚家在怀远城民眾中的名头有多响亮,没人比他体会得更加深刻。 长老会在怀远城的种种布局始终未能成功,主要原因就是民眾们知道尚家是被长老会所害,一门心思地想要反抗长老会,又怎么肯为长老会做事呢? 秦义有时候想著不如直接把这些愚民都抓走,省得他一天天屈尊降贵地跟这些人拉近关係。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长老会不同意,他们要的是忠心耿耿的战士候选人,而非一个个被机器改造过后的傀儡。 嘖,屁事真多。 秦义心烦得很。 不过他再心烦,眼前的事情还是得解决。 长老会是怎么处理那些任务失败的下属的,秦义心知肚明。 他不敢违抗长老会的命令,只能想办法把尚游赶走——最好是能直接杀了,毕竟长老会当初可是要將尚家给灭门的。 不过很显然,屋里这一群虎视眈眈的陌生人並不允许他打尚游的主意。 “这城主府是我们尚家上下数百年合力建造而成,不是我家,难道还是你家不成?” 尚游冷笑一声,“没想到长老会也有鳩占鹊巢的怪癖。” “这可是城主府!自然谁是城主,谁就住在这儿!”秦义反驳道,“如今我才是正儿八经的怀远城城主,你不过是一个被长老会通缉的犯人,怎么有胆跟我叫囂!” “我有胆没胆,你看看四周不就知道了。” 屋子里满满当当坐著的都是自己人,尚游根本没有任何惧色。 倒是秦义被他噎得不轻,可又只能忍气吞声地不做声。 毕竟长老会能打上怀远城的主意,还把他这个不算出挑的下属派过来,也是因为长老会目前的確处於无人可用的状態。 他们先前製造了太多所谓的“完美战士”,这种完美战士拥有极高的武力值,却缺乏灵活机动的思维能力。 他们只能精確执行,不能主动思考。 这种完美战士,在小规模的战爭中可能好用,但如今陛渊的势力与玄天大陆的修士联手,战场被扩大了数倍,这就使得长老会没办法再走什么“小而精”的路线。 他们急需更高端的、能制定决策的优化版完美战士——例如眼前的秦义——削减一部分武力值,但保留优秀的大脑。 不过秦义的大脑显然没有尚游的好用,三言两语就將秦义牵著鼻子走了。 “尚游,我身边的確没有多少可用之人,对你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但你若真的在这里搞出什么事情,长老会难道会放过你吗?” 秦义威胁道,“怀远城如今在长老会眼中地位可不低,你最好別挑战长老们的底线!” “他们竟然还有底线?”尚游歪了歪头,“我尚家全族几百人,他们全都屠戮殆尽,连眼都不眨一下。你说我在挑战他们的底线?” 秦义的眼睛闪了闪。 尚家灭门那天,他也在现场。 那是他被长老会选中之后执行的第一个任务。 “秦城主,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他笑眯眯地看著秦义,“秦城主呢,年纪还轻,还有大把的好年华,犯不上跟我这种亡命之徒拼个你死我活,对吧?” 秦义能感受到那丝若隱若现的杀意。 他环视了一周,最后又將目光投向坐在主位的尚游,沉声问道:“你有多少胜算?” “我从不做这种无用的预测。”尚游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因为,我必须贏。” 为了尚家的冤魂。 为了怀远城的民眾。 又或者……为了向姜昭赎罪。 尚游垂眼一笑,“秦城主,合作还是对抗,你最好能考虑清楚。” 秦义咽了咽口水。 他的预感向来准確。 小时候是他质疑要在半夜拉著父母出门,全家才躲开了被倾倒的房屋压死的命运。 后来是他感受到了改造机器对自己的召唤,这才有了一步登天混入长老会內部的机会。 而此刻,他再次感受到了命运的召唤。 命运告诉他,大胆一些,你面前这些人,將开创一个崭新的世界。 而你,即將亲手迎接自己光明的未来。 於是他只是思考了片刻,便抬起头来。 “君子谋势而动,顺势而为。我虽然不是君子,却也懂得什么叫做得民心者得天下。” 他苦笑了一下,“怀远城的民眾们虽然不敢言语,可我知道,他们肯信服的从来都只有尚城主一人。” “既然如此——” “在下秦义,恭迎尚城主回府!” 第451章 尚游发力 怀远城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易了主。 丞影又一次发挥了自己的作用,將尚游重新掌控怀远城的消息在民眾之间散播开来。 先前受过尚家恩惠的大小家族们纷纷涌向城主府,大声呼喊著尚游的名字,还壮著胆子为尚家鸣不平。 “城主大人,您终於回来了,城主大人!” “尚家对我们有大恩吶!长老会怎么能让尚家蒙受如此大的冤屈!” “请长老会还尚家一个清白!” 尚游听到门外的喊声,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他知道人心有多可贵,也知道人心有多么来之不易。 尚家祖祖辈辈延续千年所积攒下的福德,竟以这样的形式回报在了自己身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了整自己的衣袍。 有眼力见的护卫为他打开大门,他昂首阔步地走向人群,在人群的簇拥中诉说著自己的感激与承蒙厚爱。 “也不枉尚家在这里苦心经营了几代人。” 丞影感慨道。 “如果他不那么激进,一定要带著尚家挤进中心城,现在他还是怀远城的土皇帝。” 韩世青倒是有点不能理解,“当个土皇帝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中心城呢?” “那你为什么不满足於待在一个小城里面安安稳稳地生活,非要去当一个护卫呢?” 崔闻泰反而很能理解尚游想要往上爬的心情。 “人这一辈子,总要有点奔头。” 他拍了拍韩世青的肩膀,“总不能白活一场吧?” 韩世青点了点头,但心里却並不完全赞同。 他就没有什么野心。 最初他的唯一愿望就是能活著,能有碗饭吃。 后来跟著姜昭一起经歷了一些事情,这个愿望就变成了能儘量活得有用一点。 所谓人各有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几人的对话並没有持续很久,尚游在结束了一段慷慨激昂的演讲之后,终於將矛头指向了长老会。 “各位,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可能会给大家带来危险。可为了怀远城的安危,我又不得不请求大家的帮助。” 他正了正神色,语气变得有些低沉,“我知道大家家中都有妻儿长辈,如果不想被尚某牵连,请务必速速离开。” 他环视了一周,並没有人挪动脚步。 “在这世上,尚某已经没有血肉相连的亲人。在场各位都是怀远城的民眾,便也都是我至亲至爱之人。”他说得情真意切,“如果各位再受牵连,尚某死一万次恐怕都不足以抵偿这样的罪过。” “趁现在还有迴转的余地,各位,担心被尚某牵连的,请速速离开此地!” 人群中出现了小范围的骚动,只有零星几人选择了离开。 “城主大人,您直接说吧!要不是当年您命人免费分发药材,我阿父和小儿都已死在瘟疫之中,根本活不到今日!今天您说需要帮助,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张慕都要跟著一起!” 人群中,一个瘦削的汉子大声喊道。 隨著他的表態,越来越多的人也跟著发声,不一会儿,乌压压的人群已然群情激愤,比先前还要慷慨激昂。 尚游眼中含著热泪,朝著民眾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一礼。 “大家的支持与热情,实在令我——”他顿了顿,用衣袖沾了沾眼角,“尚某何德何能!竟能得到大家如此热烈的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带著破釜沉舟的表情,语气严肃又深沉:“大家都知道,尚家惨遭长老会迫害,全家老小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只剩我一人苟活於世。” “我无力与长老会这样的庞然大物对抗,能保住一条性命已是苍天开恩。因此我原本只想归隱山林,默默了此余生。”他嘆了口气,“可我没想到,长老会残害我尚家一族还不够,竟还將手伸向怀远城!” “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大家被长老会欺骗、欺凌,不能在明知怀远城有难的时候还顾及著自己的安危,不肯站出来提醒各位。” 尚游的一番话成功地將在场民眾的情绪调动了起来,不少人一边好奇他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一边被他不顾个人安危的大义凛然所感动。 “由於怀远城民眾从小修习术法,甚至有不少年轻人颇有天赋,才华遭到了长老会的覬覦。他们希望招募怀远城的年轻人成为长老会护卫,经过身体改造之后,成为能够被他们所用的『完美战士』。” 此言一出,民眾们纷纷议论起来。 虽然口口声声觉得长老会残暴不堪,可谁不想踏入传说中的中心城呢? 可尚游却说长老会是在欺骗大家,他该不会是因为对长老会有意见才这么说的吧? 不少人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说起来这事也是有点意思,如果当初秦义进城之后,不那么著急地清除尚家旧部,而是直接广贴告示,告诉民眾们长老会在招募护卫,或许等到尚游回来,怀远城早就是一座空城了。 偏偏秦义这人因为出身低微,难得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便想要效仿尚家,在怀远城当一个土皇帝。 於是选择了最难的“攻心”战略,根本没有考虑尚家在怀远城经营了上千年的根基怎么会被他轻易动摇。 正因如此,才让尚游回来之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重新掌控城主府,甚至藉机直接推翻长老会招募护卫的阴谋。 “我知道,各位一定会想,长老会招募护卫,难道不是一个进入中心城的大好机会吗?为何我却说这是一个骗局呢?” 尚游钓够了围观者的胃口,才不急不缓地解释道,“大家也知道,秦城主在进入怀远城之后,做了不少帮助大家的好事。他是长老会派来管理怀远城的人,为何他不愿意將招募护卫一事通知大家?那是因为,秦城主是一位真正为了大家著想的好人!” 秦义本来还在学习尚游的话术,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嚇了一跳。 “若不是秦城主顶住长老会的压力,將这件事情瞒了下来,不知道怀远城將会有多少家庭面临家破人亡的局面!” 第452章 滚出魔族 眾人一听“家破人亡”,当即紧张了起来。 大家想要进入中心城,无非也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可如今日子还没好起来,家先没了,搁谁也不能接受啊! “那姓秦的……竟有那么好心?” 人群中,有人犹犹豫豫地提出质疑。 尚游十分严肃地点了点头,“各位不要误会秦城主,他接手怀远城,也是被长老会所迫。而且自他接任以来,可曾做过任何对不起怀远城民眾的事情?” “那倒没有……” “他还常常探望城北那些孤儿和老人嘞!” 大家在尚游的提醒下纷纷想起秦义先前为了拉拢人心而做出的一些“善事”,尚游一脸欣慰地继续说道:“秦城主知道长老会的计划,为了保护大家,他不顾自身安危,寧愿以一己之力抗住长老会的重压!这份胸怀,尚某自愧不如!” “这么说来那秦城主倒是个好人?” “难道长老会招募护卫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秦城主竟默默地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我之前对他態度还那么差,真是太不应该了!” 秦义被尚游一番吹捧,又被周围群眾想方设法地夸讚,整个人都飘飘悠悠的。 阎漠山瞥了他一眼,低声评价道,“尚游这张嘴,真是能將黑的说成白的,將死的说成活的。” 眾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其实尚游强行把秦义的地位抬高,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首先,所有人都知道秦义是长老会的人。 连出身於长老会的秦义都不赞同招募护卫这件事,可见这事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再者,尚游早晚是要回到玄天大陆的。他在魔族多呆一天,就会想起尚家灭门的痛苦。 怀远城交给別人都不合適,交给脑子没那么好使、背后又没有太多利益牵连的秦义,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还有什么比秦义背叛长老会更能让那些长老们愤怒呢? 他们习惯了掌控一切的感觉,怎么会想到一个小小的秦义,竟敢毫不犹豫地加入敌对方呢? 想想就痛快。 尚游心里得意,面上却仍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双手往下按了按,制止了眾人的喧譁:“大家可知,想要成为长老会的护卫,首先要经过重重筛选。筛选当然是必要的,可筛选不通过的那些候选者,並非会被送回家里,而是直接送入內城的最底层,成为魔神的饲料。” “魔神是何物?” “魔神?我记得异闻志中有关於魔神的记录……” “饲料?是我想的那种饲料吗?难不成没有被选上的,就要被——吃掉?!” 围观者议论纷纷,脸上皆是惶恐之色。 尚游放大音量,继续说道,“没错,所谓魔神的饲料,就是將落选之人处死后,处理乾净,拿去餵养魔神。而魔神,其实质是哪种妖兽我並不清楚,但它长相怪异,巨大无比,绝非善类啊!” “这、怎么会这样!” “竟然真的是给怪兽当食物!” “那成功入选的呢?是不是选上之后就会好一些?” 还有人不死心地问道。 尚游挑了挑眉毛,嘴角讥誚一笑。 “选上之后?那便是痛苦的开端了。”他笑得十分嘲讽,“长老会认为每个人的天赋不同,必须儘可能地施展长处。因此,他们会將这些护卫的天赋进行分解,將比较弱的那部分捨弃,直接强化强的另一部分。” “分解……怎么分解?” “长老会设计了非常精密的机器,它会將护卫身上的经脉、骨血、丹田全部拆解,然后重新组装。” 尚游说得轻描淡写,可人群中有些想像力丰富的,已经开始有点想吐了。 “但是你可以放心,在这个过程中,护卫是活著的,也是清醒的。”他平静地描述著,“只要撑过去,你就会成为真正的护卫,当然,如果撑不过去的话……” “那不就……死了?” “死了还要做魔神的饲料吧!” “就算活著,整个人拆解之后又重新组合,恐怕也不再是原来那个人了吧……” 眾人陷入恐慌之中,不少先前还觉得成为护卫是个好差使的人,此刻更是心惊胆战,后怕得不行。 “那咱们,咱们若是真的去了,岂不是根本没有活路?” 人群中,有人怒骂出生,“长老会真是畜生不如!实在不拿咱们的性命当回事!” “没错!” 尚游点点头,朗声说道,“我这次回来,就是不忍见大家被蒙在鼓里,去做长老会的走狗!咱们既然已经被逼到这种境地,那就不如拧成一股绳,跟长老会拼了!” “我赞同!长老会不想给我们留活路,但我们还有尚城主,还有秦城主!他们是来救我们的!” “没错!跟著两位城主,拼出一条活路!” 民眾內心的那团火焰被尚游的这一番发言彻底点燃。 前有秦义为了保护怀远城忍辱负重,后有尚游背负血海深仇也要帮他们逃离险境。 如今怀远城的民眾完全被他们的一片赤诚打动,纷纷表態要跟著二人,与长老会斗爭到底。 “好!” 尚游双手一扬,做了一个“收”的手势。 周围人由躁动不安渐渐变得安静,他才鏗鏘有力地宣布:“那么从今日起,怀远城便作为我们反抗长老会的大本营,我和秦城主,將与大家一起,亲手將残暴的长老会推翻、摧毁!” “怀远城的未来,一定是所有人都安居乐业,生活幸福美满,人人都能安享天伦之乐的美好世界。到那时,我们的修炼只为了强身!不再被长老会威胁,没有压迫,没有欺诈,一切都会按照我们自己的意愿发生!” 他深吸一口气,“怀远城的子民们,是时候携起手来,为子孙后代创造一个光明的未来了!” “跟他们拼了!让他们带著那些噁心人的玩意儿滚出魔族!” “支持城主大人!推翻长老会!” “拼了!他们不把咱们当人看,咱们就让他们看看,螻蚁是怎么把他们的老巢掀翻的!” 第453章 字幕大军 怀远城反了这件事,还是柯风年主动告诉姜昭的。 当时姜昭仍然沉迷於改造传送阵的工作当中,因为她看起来实在太过专业,又全身心地投入其中,长老会里还真的有不少人对她发生了改观,觉得柯风年眼光不错,还真的带回来一个可塑之才。 柯风年才不管姜昭能不能改造成功,反正他把姜昭带来魔族,所为之事也並非什么阵法、符籙之类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传送阵能让姜昭安静地待在这里,那就隨她怎么改吧。 只是柯风年也的確没想到,陛渊竟能说动尚游,让他重新在怀远城拉起“推翻长老会”的大旗。 更没想到自己亲自派去的秦义,麻溜的叛变到了陛渊那一头。 这令柯风年心头一阵火起。 “怀远城……”姜昭愣了愣,“你们对怀远城做什么了?” 她知道怀远城是尚游的老巢,可以她对尚游的了解,这人心气极高,尚家满门被灭,只怕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到伤心之地,如果没有什么实在不能接受的事情,尚游是绝对不会重新出现在魔族的,更別提怀远城了。 “尚家没了,我们当然要扶持一个新的城主上位。” 柯风年避重就轻地回答道。 “新城主人品很差?” 姜昭想起自己刚到魔族时,荒京城的掌控者孙家横行霸道、鱼肉乡里的事情。 “不是我说,你们魔族这些郡城的城主啊,是该好好选选。”她嘖了一声,“总不能只选那些跟你们长老会关係好的吧?一个个在民眾面前耀武扬威的,要我我也反呢。” “难道还要捧著那些贱民不成?”柯风年的態度极为傲慢,“若不是我们长老会苦苦支撑,他们如今连棲身之所都没有!是我们让他们过上安稳日子,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气煞我也!我绝不承认这是我们的后代!他们怎么越活越倒退了!】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这么浅显的道理,怎么他们反而不懂了?】 【別太代入了吧各位,大首领那边可能才是正经后代,长老会这一群,倒是有点法西斯那味儿】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怀远城只是星星之火,长老会早晚被烧成个屁的!】 【楼上的文学素养只能支撑三句话吗?】 拖拖沓沓地改造传送阵实在太过无聊,姜昭又重新拉出了字幕大军。 许久未见,字幕似乎比先前更加活跃了。 姜昭看著字幕对长老会的吐槽,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抬眼对柯风年说道:“若没有民眾们的支持,你们长老会早就喝西北风去了,哪还有力气在这里搞出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东西?” “没有任何一段歷史是由少数人书写的。你以为长老会是魔族民眾的大功臣,实际上,你们只是凑巧被当时的形势推选出来的一部分幸运儿,踩在民眾的肩膀上摘取了最终胜利的果实而已。” 【昭昭说得对!】 【还得是我们昭姐,三观多正啊!】 【必须正啊!昭昭在玄天大陆的时候,自己才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卡拉米,就敢跟那些宗门代表对著干,为普通人发声,更何况现在已经成为顶樑柱了呢!】 【有时候真怀疑昭昭是不是穿越过去的,她的发言让我感觉她刚从马原考场上出来】 【考研政治八十分选手】 【天选考公圣体】 【只能说优秀的人在哪个时代都是优秀的】 姜昭又一次被字幕夸讚得头晕晕的,但是眼前一脸不服的柯风年实在大煞风景。 她冷哼一声,继续嘲讽:“別人出了力默不作声,倒是你们,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柯风年哪里听得进这样的话,反而觉得姜昭自甘墮落,竟为那些普通人鸣不平。 两人话不投机,之间的气氛竟比把姜昭带来魔族那天更为尷尬。 “罢了,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 到底还是柯风年先一步按捺住火气,“我们派去怀远城的新任城主名叫秦义,是以前秦长老家的僕役。他向来谨小慎微,不可能做出你说的那些事情。” “哦?谨小慎微?” 姜昭疑惑地上下打量了柯风年两眼。 那秦义都敢背叛长老会,直接跟陛渊他们混到一起去,怎么可能是什么谨小慎微之人? 柯风年看著怪精明的一个人,怎么看人这么不准呢? 柯风年被他打量得浑身不自在,也知道姜昭脑子里肯定没想什么好话,但他如今適应性良好,硬是憋住了那句“看我干什么”,转头说起对怀远城的安排。 “怀远城集体造反,完全是因为商家余孽尚游仗著自己在怀远城有些根基,大肆鼓动游说。”他咬牙切齿道,“这人,我们必诛之而后快!” “哦,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姜昭一点要管的意思都没有,“我又不是你们的打手,我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客人哟~” 柯风年的嘴角抽了抽,耐著性子继续说道,“尚游能够回到魔族,必然少不了陛渊的支持。说不准,你那些玄天大陆的朋友们也正在怀远城观望。” “难道你没想过,怀远城毕竟只是一座不起眼的普通城池,难道真的能跟我们长老会对抗吗?”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循循善诱,“我知道你与陛渊等人关係匪浅,你难道不担心他们战败,被扔进底层,充当魔神的食物吗?” “那我可太担心了。”姜昭挑了挑眉,“可是我能做什么呢?大家肯定是为了救我才来到魔族的——难道你现在要把我放了?” “放了你是不可能的。”柯风年无语道,“你相信我,留在长老会,前途不可限量。跟著陛渊,你就只能是死路一条——我这是为了你好!” “我可真是谢谢你嘞!”姜昭耸耸肩,“你又不肯放了我,还问我担不担心人家。我担心了又能怎样?好赖话怎么都让你给说了!” 柯风年凑近一点,神神秘秘地说道,“其他长老都觉得我们应该立刻派出人马攻打怀远城,但是我愿意卖你个面子!只要你能劝说他们撤出怀远城,我们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不再通缉尚家余孽。” “你觉得如何?” 第454章 忧心忡忡 当然不如何。 姜昭在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 “我看起来也没那么好骗吧?难道最近傻白甜人设立得太过了?” 她悄咪咪朝著朱雀吐槽。 朱雀嘻嘻哈哈地笑了一会儿,“谁知道呢?我看这个柯风年就是太过自信,觉得只要你在长老会待得够久,早晚会认可他们的行为和做法。” 姜昭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太愚蠢了。原本他什么都不说,我倒还没什么疑心,结果突然想让我『劝降』怀远城,那我完全有理由怀疑,长老会的实力並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强大。” 如果长老会真有那么厉害,区区一个怀远城叛乱,直接派护卫过去镇压不就得了? 就连字幕都看出了柯风年此刻的外强中乾。 【自古以来求和都是出於弱势,长老会这是有猫腻啊!】 【不会天天餵魔神餵的自己快破產了吧?眾所周知,大型犬真的很费钱!】 【笑死,楼上是有生活经验的】 【想想古代农民起义,哪有朝廷不出兵镇压、反而派人跟叛军握手言和的?】 【大首领那边知道长老会心虚成这样,还不得把嘴给笑烂了】 姜昭深以为然。 她皱起眉头,故作为难地摇了摇头,“柯长老,您能卖我这个面子,我深受感动。但不是我不愿意劝说他们,实在是这件事情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如果怀远城那边的管理没有问题的话,就算尚游重回怀远城,就算尚家此前有些根基,可到底已经门庭败落。民眾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心甘情愿地跟著一个丧家之犬,同长老会这样的庞然大物作对呢?” 姜昭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就怕其中有什么我不了解的事情。万一我的朋友们並非始作俑者,而只是顺水推舟呢?” “顺势而为,天道佑之!”她一副为柯风年著想的样子,“咱们总不能逆天而行吧?” 柯风年被她一通长篇大论给懟得无法反驳,情急之下,竟话赶话地將实情和盘托出。 “谁说他们是顺水推舟了?尚游那小子,回城当日先將秦义策反,后又在怀远城民眾面前妖言惑眾,竟然声称长老会在城中招募护卫,是为了优选饲餵魔神的食物!” 他显然被气得不轻,“如今,这样的谣言已经被大肆宣传,其他郡城也都被闹得人心惶惶!他们还不是始作俑者?难道我们才是?!” 可不就是你们么。 姜昭当即明白了前因后果。 怀远城中从来都不禁止平民修炼,对於长老会来说,怀远城就是他们选拔“完美战士”的沃土。 而尚家在怀远城扎根多年,长老会原本想通过控制尚家的方式让怀远城成为他们的护卫选拔基地。 可阎漠山与尚游关係破裂並出走之后,尚游又目睹了长老会的残酷本质,便不再愿意与他们同流合污,这才逼得长老会对尚家下了死手。 怀远城的民眾失去了尚家的庇护,自然就成了案板上的肉,是成为被改造的护卫,还是变成魔神的口粮,都要由长老会决定。 不反才怪。 姜昭心里嘀咕著,脸上犹犹豫豫,“这样啊……看起来他们是铁了心要跟长老会对著干了。” “那不如,就直接打唄。”她突然歪了歪头,戏謔的目光看向柯风年,“早打晚打都是个打,要我说呢,我那些同伴过来这边,肯定人手带的不多,现在打,长老会多少还能在人数上占个优势。” “等玄天大陆的修士们集结好了,全都来到这边,恐怕你们更打不过了哦。” 姜昭笑嘻嘻地说道。 柯风年这才意识到姜昭先前的种种表现是在装模作样。 他目光沉沉地盯著姜昭看了一会儿,终於放弃了先前的偽装。 “姜昭,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却没想到,你才是最没脑子的那个。” “你这样的人,我在许多年前曾经见过一个。她也像你一样,秉承著那可怜又可笑的道德和正义,自詡是天下苍生的救世主。” 他冷哼一声,“跟仙界对抗时,她看不上长老会的种种手段;与仙界联手,她又觉得仙界藏污纳垢、满是卑污。最终落得一个孤立无援的局面,早早的就死了。” “若你想走她那条老路,我不拦你。”柯风年扯了扯嘴角,“我也很好奇,同样的路再走一遍,难道还会有別的结果不成?” “噢,你说的那人不会是叫姜愿吧?”姜昭想起那个曾经闯入自己神识的主帅大人,忍不住摇头一笑,“你这人,看人还真是不准。” “我是姜昭,独一无二的姜昭。我与姜愿不同,也绝不会跟她踏上同一条道路。” 她的语气鏗鏘,眼睛里似有光华涌起,“道德和正义从来都不可怜,也不可笑,我只是在自己认为正確的路上前行,並且顺手把挡我路的人都清理掉而已。” “我不是什么天下苍生的救世主,天下苍生也根本不需要什么救世主。他们遇到不公,自然会站起来反抗,遇到侵略,自然会联起手来御敌。” 姜昭声音朗朗,一字一句地表达著自己的內心,“柯长老,不要以为自己实力强大,就有资格决定別人的命运。” “殊不知,命运无常,皆因天道有常,天下苍生要走的道,才叫天道。” 说完,她背著手,施施然离开。 临走前还补充了一句,“姜愿心善,看不得生灵涂炭,我却不同。若你们长老会有本事,儘管去跟怀远城打,我这人,打得越热闹,看得越起劲。” 柯风年气得把手上的珠串捏得粉碎。 姜昭晃晃悠悠地走回住处,字幕哗啦哗啦地表达著对她的讚赏,朱雀更是与有荣焉,觉得姜昭的这段发言简直应该拿记录晶石刻录下来,拿回玄天大陆循环播放。 然而回到住处的姜昭迅速地关闭房门,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你这又是因为什么?”朱雀问道。 姜昭嘆了口气,“我好像知道柯风年一直把我留在这里的原因了。” 第455章 道心不稳 “什么?!” 朱雀大惊失色,“他刚才还说这些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是他说的,但是我猜到了。” 姜昭揉了揉太阳穴,“我早该想到的。长老会向来囂张,怎么会容得下陛渊与修士结盟?柯风年千里迢迢把我带来內城,又怎么会忍得了我每日冷漠以对?我来了內城这么久,怎么除了柯风年之外的任何一位长老都没有出现过?” “更重要的是,长老会为了得到怀远城费了那么大劲,怎么可能愿意跟他们和解呢?” 姜昭冷笑一声,“一切问题都指向同一个答案,那就是长老会出问题了。” “长老会出问题?”朱雀愣了愣,“他们怎么会出问题呢?长老会可是从主帅那时候就已经开始存在的庞然大物,他们能出什么问题?” “正如你所说,长老会存在了那么多年,出问题的不可能是它本身,但你別忘了,长老会现在可供养著一个他们无法控制的东西——” “魔神?你是说魔神?!” 朱雀惊讶地喊道,“可那个魔神大人难道不是他们自己供养出来的吗?而且又不是真的魔神降世,只是个徒有其表的假货而已,怎么会控制不住呢?” “什么是真的魔神,什么又是假货?”姜昭笑了笑,“所谓魔神,只不过是將庞大的怨念集中在一起凝聚出的怪物而已,怨念够多,假的也能成为真的。” “用来饲餵魔神的,才不是什么修炼之人的血肉,而是他们被折磨致死之前冲天的怨念。”姜昭突然明白了长老会行事手段如此残忍的原因,“甚至那些所谓的用来改善体质的机器,其本质就是收集那些护卫们被活生生打散重组的过程中,那些无法说与任何人听的怨念。” 朱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疯了,他们真的疯了。” 它回想起主帅大人还在的时候,就曾经评论过长老会那群人,说“他们已经被长久的仇恨和执念迷惑了心智,已经离人类的行列很远了”。 “那姜愿说的倒是没错。”姜昭点了点头,“他们已经不能称为人了。为了向仙界甚至神界復仇,他们寧可牺牲那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 “但其实我也有点迷茫。”朱雀嘆了口气,“你说魔族与仙界、神界之间的仇,到底该不该报呢?” 姜昭洒脱一笑,“为何不报?如果我被人赶出自己的家,辛辛苦苦建成新的家园,又被人莫名摧毁,像丧家之犬一样从这边撵到那边——此仇不报,我的道心不稳!” “可报仇是我自己的事,凭什么要牵连他人?” 她的眉宇之间全是傲气,“即使我想报仇,也绝不会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可如果,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復仇成功呢?” 姜昭歪了歪头,“那又如何?有仇、报仇,我的道心就已经保住了。就算失败,那我也为此而努力过,有什么不可接受的吗?如果为了復仇,反而改变了我修炼的初心,那才是真的失败吧?” 朱雀愣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它原来觉得姜昭跟主帅很像,可如今越发意识到,姜昭远比当初的主帅通透得多。 如果当年她也是这般想法,不要把那么多责任强加到自己身上,或许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是那样吧。 姜昭也没管它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嘖了一声瘫坐在椅子上,“但是他们这么一搞,搞得我现在有点被动了啊……” “哎?怎么说?”朱雀的注意力又转了回来。 “你猜魔神失控和柯风年把我带回长老会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什么关係呢?” 姜昭右手托著下巴,眨巴著眼睛问道。 “是啊,你跟別人相比,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呢?还得对魔神有用……” 朱雀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像受了惊嚇一般尖叫出声:“不会吧?不能吧?他们难道知道你身上有神兽的——”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他们都知道多少?”朱雀突然紧张起来,“他们会怎么对你?不会是把你身上的神兽血脉全都分离出来吧?他们不会想要把你餵给那个魔神吧?!” “他们……应该有自己的秘法吧。” 姜昭也不清楚长老会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上有神兽血脉的。 不过见朱雀急得话都要说不利索了,她赶紧出声安抚,“你別忧心,你看我现在不是还没事儿么?” “原本我以为他们搜集神兽秘宝,是为了復活魔神。现在想来,魔神极有可能早就已经甦醒,只是甦醒的魔神已经不再受控,他们只能利用神兽身上被天道赋予的正气来压制魔神。” 她推测道,“而我来到这里那么久都没见到其他长老,恐怕就是因为他们全都在底层集中精力压制魔神。” “这么想来,好像一切都十分合理了。” 朱雀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柯风年寧愿和谈也不愿跟陛渊他们动手!长老会里能用的人力恐怕都在魔神那边帮忙呢!” 姜昭点了点头,“我身上的神兽血脉已经与我本人融为一体了,如果他们想利用神兽去压制魔神,就必须让我心甘情愿地献出神兽血脉,否则来自我和神兽的怨气只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朱雀冷哼一声,“他们实在是自视过高,怎么会以为自己的三言两语就能让你心甘情愿牺牲自己呢?” “是啊,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姜昭暂时还想不明白柯风年一直对自己採取怀柔政策的原因,不过朱雀的话倒是让她隱约有点警惕起来,“三言两语不能让我牺牲自己,但如果他们把主意打到陛渊、萧放他们身上呢?” “如果,他们想直接把控制不住的魔神投放到玄天大陆呢?” 姜昭突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慄,“我好像的確不如別人聪明,竟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想到!” 第456章 想见魔神 朱雀还没开口便被姜昭自己打断。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针对我设计的阳谋!” 姜昭终於想明白了,气得眼眶都有点发红。 “他是故意让我知道长老会的问题的!”她猛地一拍桌子,“看起来被动的是长老会,实际上被动的反倒成我了!” “这、这是为什么?”朱雀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果然是低估了这个老狐狸。”姜昭骂了一句,“柯风年哪里是在示弱,他明明是在威胁我!” “他虽然没有把长老会的问题都摆在明面上,可我肯定会去细想他的种种表现,然后就会像刚才那样,自己推断出长老会的现状。而这个现状,就是魔神已经不受控制了,他们现在虽然仍在努力,可如果哪天控制不了,遭殃的说不准会是谁!” 朱雀总算是转过弯来,“你是说他们其实就是在告诉你,如果你不配合,不主动牺牲,那他们就会任由魔神失控,把它引向怀远城,引向魔族的其他郡城——甚至引向玄天大陆!” “那岂不是將一切责任都推卸到你的身上了?!”朱雀也著急起来,“这、这不是道德绑架吗?” “怪不得,每次与他爭论什么天下苍生的时候,他看向我的眼神总是那么奇怪。”姜昭冷笑一声,“说不定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吧,觉得我这样的人,再好拿捏不过了。” 朱雀嘆了口气。 果然,不管姜昭的头脑再怎么活泛,比起那些老傢伙们,终究还是稚嫩了些。 “那……你准备怎么办?”朱雀试探著问道。 “我?”姜昭把怒火压下去,反而勾唇一笑,“想算计我?我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再上当岂不是成了傻子?” 朱雀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办法倒是没想出来,但他们想拿玄天大陆的安危威胁我,可真是打错了算盘。” 姜昭每天在內城的传送阵那边辛苦工作,难道真的是在做什么好人好事,帮长老会那帮人改造传送阵吗? 更何况,那传送阵是从长老会內城前往玄天大陆的唯一通道,这时候不趁机给它毁了,还更待何时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总之在姜昭的努力改造之下,长老会若想通过传送阵將魔神引到玄天大陆,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因为姜昭在內城的传送阵之中又建了一座新的传送阵,两阵之间互相嵌套,如果从旧传送阵出发,穿过一片时空乱流之后,將被新传送阵送回原地。 “不愧是你啊!”朱雀讚嘆道,“我还说你每天都在那边忙活什么,如果是在搞破坏的话,怎么连那些长老会的阵法师都对你讚不绝口——原来你是在暗戳戳搞这些!” “礼尚往来唄。”姜昭面无表情地说道,“魔神失控威胁不到我,不过,他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接近魔神的好机会。” 朱雀愣了一下,確认自己的听觉没有出现问题。 “你说什么?接近魔神?!谁要接近魔神?!你吗?你明明知道长老会的人在打什么主意,你不想办法离开这里跟陛渊他们匯合也就算了,怎么还敢主动接近魔神?!” “这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姜昭目光坚定,“一旦我离开这里,柯风年就会猜到我有所倚仗,说不准真的会丧心病狂地释放魔神。” “可是你也说了,內城到玄天大陆的通道已经封死,反正也不会影响到修士那边,你管他会不会释放魔神干什么?”朱雀劝道,“释放了不是更好吗?让他们自相残杀去唄,从此世间再无魔族。” “可魔族不只有长老会。” 还有陛渊、丞影、阎家父子,以及尚游、弋阳、崔闻泰和韩世青等人。 他们有时候算不上朋友,可有时候又称得上伙伴。 “无论如何,我们还算是合作关係吧。” 姜昭笑了笑,“如果我一走了之,任由魔神在这片土地上肆虐,而对那些蒙受苦难的生命置之不理——那我与长老会那群人又有什么区別?” 朱雀沉默了一会儿。 “可,这也太危险了啊……” 它知道姜昭向来有她自己的坚持,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姜昭的想法。 可魔神已经是很可怕的存在了,而长老会底层关著的,是失控的魔神。 甚至在失控的魔神周围,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巴不得姜昭赶快死掉的长老。 这不是找死吗? 它急得上躥下跳,只能通过不停地来回踱步来缓解自己此刻的焦躁。 姜昭没再说话,试图给它一些时间让它接受。 只是没想到柯风年竟如此迫不及待。 第二天一大早,姜昭刚出门,就在路上“偶遇”了四处溜达的柯风年。 “柯长老起得怪早的。”姜昭跟他打招呼,“说起来,我来到內城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从没遇上过其他长老?” “其他长老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哪像我,一大把年纪了,只能在外头瞎晃荡。” 柯风年笑得十分温和,仿佛已经忘记了两人前一天的爭执。 “那柯长老就继续晃荡吧,我还要去传送阵那边看看呢。” 姜昭挥了挥手,就要朝著反方向走去。 柯风年赶紧拦住她,“姜小姐,传送阵的事儿不急,倒是我昨天跟您说的怀远城的事情,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那事儿啊,免谈!”姜昭不耐烦地摆摆手,“陛渊尚游他们乐意干什么,都不是我能管得了的,还是那句话,你们不高兴,就去跟他们打一架。我可不掺和这些。” 柯风年又一次碰了钉子。 他皱皱眉头,犹疑地打量了姜昭一番。 不应该啊! 以她的头脑,肯定早就猜到了自己的用意,可如果猜到了,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不过我今天倒是的確有个不情之请。” 姜昭突然回过身来看向柯风年,“还希望柯长老能给我行个方便。” “哦哦,好说好说,”柯风年笑吟吟地回答,“姜小姐是长老会的贵客,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哦?真的吗?”姜昭歪歪脑袋,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那我想去看看魔神大人的近况,不知道柯长老同不同意呀?” 第457章 戏份太少 柯风年听到姜昭的话,立马就意识到姜昭已经猜到了他的用意。 两人互相想给对方做局,谁都希望自己是那个捕捉螳螂的黄雀。 “当然可以。”柯风年回答道,“只是姜小姐可得想好了,拜见过魔神大人之后,你就得为魔神大人做事了。” “这倒好说。”姜昭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只要你们的魔神大人足够令人心悦诚服,我倒是不介意为强者办事。” “哦?”柯风年当然不会相信姜昭的鬼话,“没想到姜小姐竟如此崇拜强者。早知如此,一开始便带著姜小姐去见识一番魔神大人的风姿了。” “但愿真的是风姿吧。”姜昭耸耸肩,“柯长老,能不能让我为你们做事,还得看你们的本事。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柯风年扯了扯嘴角,应承了两句便拂袖离开。 他前脚一走,朱雀后脚就开始大喊大叫:“咋整啊!你这可咋整啊!” “你又在焦虑什么?”姜昭正在围观字幕对刚才她与柯风年这番对话的评论,冷不丁被朱雀吵得脑仁直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来都来了,高低不得看看魔神到底长什么样子。” “你可真虎啊!”朱雀嘆了口气,“我当初到底是看走了眼。你可比主帅大胆多了!” “这不叫大胆,这叫有勇有谋!”姜昭一脸自信,“说了你也不懂,儘管跟著我行动就是了!” “不跟著你,难道我还有別的去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朱雀无奈望天,“我命苦啊……好不容易熬到今日,竟又要將自己的性命交於他人之手!我恨!” “你这又是跟谁学的台词?”姜昭无语地揉了揉额角,“怎么我看到的字幕都这么正能量,你看到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朱雀哼了一声,不再理她。 倒是字幕一点都不担心姜昭的处境,你一言我一语的,刷得十分欢畅。 【可惜了,最近昭昭的戏份都是单人的,想看修罗场很久了呀】 【修罗场?这剧情根本不可能出现什么修罗场!你们没发现吗?那几个男的,私下里爭风吃醋跟个啥似的,在昭姐面前都乖巧得很!】 【没办法,昭昭喜欢乖的。你看陛渊和阎漠山,不乖就会被排挤。】 【没想到句號姐也爱嗑点cp】 【当然。毕竟我家昭昭值得万人追捧。】 【不过楼上说得对,每次看陛渊和阎漠山那副別彆扭扭的样子,就觉得又酸又爽的】 【不是吧不是吧,还真有人嗑他俩啊?他俩可都坑过昭昭!而且他们都多大岁数了啊?你们是真饿了!】 【之前也是因为立场不同嘛……现在统一战线之后,人家俩人做得挺好的】 【还真让这几个后来者居上了啊?是玄天大陆那几位天骄不配吗?】 最初的时候,姜昭是不能接受字幕每天討论这些没有根据的东西的。 只不过最近可能是看得太多免疫了,她竟然能面不改色地欣赏完字幕对自己身边这些朋友们的“评价”。 他们的心思,在字幕的推敲和提醒下终於得到了姜昭的正视。 不过姜昭並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大战在即,连长老会都忙碌起来了,她哪里还有功夫去惦记那些有的没的? 不过字幕说得倒也没错——是时候让伙伴们出场了。 姜昭一路溜溜达达地朝著她的日常工作地点——传送阵走去。 柯风年可能已经懒得再跟她虚与委蛇了,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掛著一脸假笑在旁边等著她。 倒是被柯风年派来的那几个阵法师还在兢兢业业地从旁监视。 “今天差不多就能完工了,”姜昭活动了一下肩颈,“我受身份限制,不能亲自前去玄天大陆一探究竟,不如几位替我试一试这阵法?”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有点跃跃欲试,谁又都觉得有点不放心。 “不如我们一起出发,”有人提议道,“相互之间能有个照应。” “总得留下一个照看姜小姐吧?”另一个人表示反对。 他说的“照看”肯定不是照顾的意思,而是在暗示其他人,万一他们都踏上传送阵,姜昭却使了阴招怎么办? 还有人想得更多一些,直接提议带上姜昭一起,“阵法是姜小姐改造的,理应让姜小姐第一个感受它。” 姜昭总不能自已坑自己吧? “这、这不好吧?”姜昭故作为难,“毕竟是通往玄天大陆的传送阵,万一我到了那边自己逃跑了怎么办?你们岂不是不好交差?” “柯长老对待姜小姐如此真诚,想来姜小姐也不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有人故意拿话把姜昭抬得高高的,“我听说修士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姜小姐怎么会做出那种逃跑的小人行径?” 姜昭笑了两声,“既然各位对我如此信任,那我也就不再推脱了。” 她率先站到传送阵上,“那咱们就一起试一试这新的阵法吧!” 几位阵法师再也按捺不住好奇,纷纷跟了上来,然而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们便失去了意识。 “哎?你不是要回玄天大陆吗?为什么把他们弄晕啊?” 朱雀看著倒在地上的几位阵法师,满眼都是疑惑。 “我回玄天大陆做什么?”姜昭顺手布了一道隱匿阵法,“他们都在怀远城,当然是要去怀远城了。” “啊?怀远城?你怎么过去?” “传送阵啊。”姜昭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都摸清楚了,长老会內城不止这一处传送阵,另外一处传送阵虽不直接通向怀远城,但目的地与怀远城离得不远。” “你什么时候摸清楚的啊?” 朱雀一头雾水,“咱俩天天待在一起,没道理你能找到传送阵,我却连传送阵的影子都没见到吧?” “我可是阵法师,你跟我比什么?”姜昭好笑地摇了摇头,“我们动作得快一点,万一柯风年杀个回马枪就麻烦了。” 她不敢耽搁,捏著隱匿符一路赶去先前留意过的传送阵。 第458章 还要回去 这处阵法通向的是与怀远城相邻的另一座郡城,名为天兴府。 顾不上体验这里的风土人情,姜昭一边强行压下传送过来的晕眩感,一边风驰电掣地朝著怀远城的方向狂奔。 [姜昭:我正从天兴府往怀远城赶路,怎么走比较快?] [姜昭正在申请与您进行位置共享] 陛渊的通讯器突然发出滴滴的声音。 此时,他正与其他人商討著下一步计划。 “姜昭的消息!” 他猛地站起身来,“姜昭从內城出来了?” 陛渊连忙拿出通讯器,果然看到了姜昭发来的消息,甚至还有一个位置共享。 “昭昭的消息?” 陆云起立刻凑上前来,“昭昭说什么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围拢上来,“昭昭从长老会的內城跑出来了?她可曾受伤?” “昭昭说她正从天兴府朝著怀远城赶来,问怎么走比较快。”陛渊一边回答,一边朝外走去,“我现在就去找几驾脚程快的坐骑!” “我们也去!万一有人在后面追赶昭昭,也好帮她抵挡一阵。”上官鸿提议道。 “那行,留几个在这里守著,其他人跟我走!” 事关姜昭的安危,陛渊也没有驳了他们的好意。 於是几人飞速坐上狮鷲兽,朝著姜昭所在的位置一路狂奔。 他们在脑子里面预想了无数姜昭此刻的遭遇,唯独没想到在见到姜昭的时候,虽然她运转著步法,速度不慢,可脸上那悠然自得的表情完全不像刚刚逃离了长老会控制的样子。 “昭昭!” 花拂衣一个箭步窜了上去,“昭昭,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修为再高一些,就不会被那些面具人围攻得那般狼狈,也不至於让你奔波那么久为我治伤……” “我真的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他委委屈屈地拽住姜昭的衣角,“但就算我受再重的伤,也不希望给你添那么多麻烦。” 【哟哟哟,这是谁家小绿茶呀】 【笑死,花拂衣真是又爭又抢的,陆云起白瞎在昭昭身边待了那么久,愣是一点存在感都刷不出来】 【但是楼上难道不觉得昭昭对吴一用很有好感吗?嘖嘖,只是吴长老太羞涩,每次一到关键情节就躲起来】 【谁懂啊,我们上官小少爷的脸都绿了!】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一天到晚就知道哼哼唧唧的!” 果然,脸色不太好看的上官鸿一把將花拂衣推开,拉著姜昭嘘寒问暖:“昭昭,那日我和萧放没能將那面具人拦下,回去之后自责了好长时间。你在长老会……还好吗?” 姜昭看得出他脸上的憔悴之色,虽然让字幕调侃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心里一软。 “上官师兄何必自责?那人又不是什么等閒之辈,他叫柯风年,是长老会里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自然不是我们能斗得过的。更何况对方有心算无心,接连下了好几个套让我们钻,无论如何都是要被算计到的。” 她笑了笑,“你们不要那么紧张,我在长老会过得挺好的,没人为难我,反而我还了解了不少他们的秘密。” 陛渊嘆了口气,“长老会那样的蛇窟虎穴,你一个人在那边,我们如何放心得下?好在你如今能逃出来。日后便留在怀远城,等我这边人手集结好了,便直接向长老会宣战。” “啊,我这也不算是逃出来吧。”姜昭嘿嘿乾笑了两声,“其实我只是暂时溜出来一会儿,跟你们说几句话就要往回走呢。” “往回……走?” 萧放著急起来,“什么叫往回走?难不成你还要再回到內城去?” “是啊,我这次出来,一来是为了跟你们报个平安,二来是想跟你们统一一下接下来的策略。”姜昭点了点头,“放心吧,长老会有求於我,我暂时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有求於你?”镜无尘皱了皱眉,想到了先前阎漠山的推测,心里满是担忧,“他们想让你做什么?” “他们……”姜昭欲言又止,“总之你们先別管这些,我时间有限,你们只要知道我很安全就好。” 见这几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姜昭赶紧转移了话题,“时间不够了,我长话短说。我这次跑出来找你们,是想告诉你们,长老会饲养的魔神出了问题,除了柯风年之外,其他长老都被迫留在底层镇压魔神。此时,正是我们里应外合的绝佳时机。” “里应外合?”陛渊满脸都是不赞同,“既然他们被魔神拖住脚步,我们哪怕合力从外突破,也应该是有胜算的吧。何苦要让你冒著危险跟我们里应外合?” “因为我担心他们会丧心病狂到直接释放魔神。”姜昭答道,“他们现在还费力压制魔神,是想將魔神用在最后的正面战场上。可如果你们直接大军压境,保不齐他们破罐子破摔。到时候,魔族岂不是生灵涂炭、血流遍地?” 陛渊心中一紧。 虽然长老会常常標榜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想要为魔族谋求公平,可以他们的变態程度,还真说不准会做出那种“都別活”的行为。 “所以我必须回去。”姜昭语气坚定,“我已经跟柯风年谈过了,他已经同意让我亲眼见到魔神的本体。我需要见到魔神来验证一些猜想,如果顺利的话,我甚至可以找到击败长老会的方法。” “那我们要怎么配合你?” 看著眼前似乎已经胸有成竹的姜昭,陛渊默默地收起自己的担忧。 她从来都不是需要別人保护的柔弱女子,而他们需要做的,只是做好自己的事,让她心无掛碍。 “你们就不停地向长老会施压就好。” 姜昭安排道,“长老会失去怀远城这个护卫来源,下一个算盘可能会打到荒京城身上。因为荒京城里有不少被他们从中心城驱逐出去的家族,这些家族多少都有些修炼的底子,最適合作为完美战士的原材料。” “你们先抢占荒京城,然后慢慢往外辐射,趁他们腾不出手,能占多大的地方就占多大的地方。” “內城里面我自然会送他们一份大礼。”姜昭勾起唇角,“等我准备好了,会发出攻城的信號。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势必將长老会这颗毒瘤拔除!” 第459章 面见魔神 姜昭急匆匆地来,又非常迅速地赶回了內城。 留在怀远城的眾人只能看著她的背影,默默地在心里许下一定要给足长老会压力的承诺。 姜昭对他们当然是十分放心,解决了后顾之忧,她便准备一门心思地对付那个所谓的“魔神”了。 “好险!再晚一会儿,恐怕他们就该清醒了。” 姜昭看著横七竖八睡了满地的几个阵法师,挥手解除了在他们周围设下的阵法,不一会儿,这几人便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 “真是没想到,这改造之后的传送阵果然比之前好用多了!” 其中一位阵法师对姜昭的改造讚不绝口。 “是啊是啊,竟然完全没有之前那种晕眩的感觉了。”另一位也满口夸讚。 “倒也没那么夸张,”还有一位比较严谨的,认认真真地斟酌著用词,“一开始还是稍微有些晕眩的感觉,不过適应之后的確好多了。” 姜昭面带微笑地接受著他们的讚美。 她为这几人量身打造了一套幻阵,在幻阵中,几人体验了从內城经过传送阵直达玄天大陆的过程,甚至还在玄天大陆的出口附近游荡了一会儿。 直到幻阵中的姜昭招呼著他们回去,他们才恋恋不捨地又一次踏上传送阵。 “还是有进步空间的。”姜昭谦虚道,“毕竟材料和时间有限,目前也只能做成这样了。” 阵法师们对姜昭心服口服,连声表示姜昭实在太过谦虚。 跟这几位客套了好一阵子之后,姜昭总算是逃离了这群过於热情的阵法师们。 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长长地舒了口气。 【笑死,就喜欢看这么狼狈的昭昭】 【小心昭姐给你一嘴巴子】 【別吧楼上,我怕昭姐一巴掌给他打爽了】 【呵,笑话!我又不是花拂衣】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花拂衣没惹任何人】 有时候姜昭真的挺恨自己阅读速度过快的。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然后迅速抿了抿嘴,做好了表情管理。 “姜小姐,柯长老让我来通知您一声,他安排让您明天一早去拜见魔神大人。” 来人是柯风年身边的护卫,叫月竹。 “好的,劳烦月竹统领回话的时候,帮我跟柯长老道声谢。” 姜昭点头应了下来,“另外,有什么东西是需要我提前准备好的吗?或者……拜见魔神大人的时候,可有什么忌讳?” “我怕自己太过莽撞,衝撞了魔神大人。”她解释了一句。 月竹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柯长老並未多说任何。” 言外之意是就算有什么忌讳,柯长老也不准备告诉你。 你就只管盲目地去拜见魔神吧,捅出什么篓子都要自己一力承担哦。 姜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老东西如今是连装都不装了。 估计是在自己身上的耐心已经告罄,如今只想著不成功便成仁了吧。 “行,那就明天见咯。” 姜昭笑眯眯地冲他点了点头,然后从他身侧走过,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月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的背影。 柯风年说对於姜昭提出的疑惑,第一次问的时候都不要回答,要等到第二次问才能告诉她答案。 可姜昭她——没问第二次啊? 月竹挠了挠头,要怎么跟柯风年匯报呢? 他想不明白,便直接把两人的对话內容全都复述了一遍。 柯风年面无表情地听完,便將他打发走了。 只是还没走出大殿,月竹便听到了大殿里头茶杯摔碎的声音。 不过姜昭才不在乎柯风年如何生气。 她只觉得这人有点小气。 竟然还搞“求我我就告诉你”那一套。 又小气又土气。 不过吐槽归吐槽,姜昭还是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迎接明天的到来。 毕竟柯风年这人是地地道道的老狐狸,万一自己要去面见魔神这件事情也在他的算计之中呢? 而且这人脑子好像也不太正常,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疯,直接把自己推到魔神的嘴里去? 这一夜,姜昭根本没有休息。 防患於未然。 她连夜赶製了不少阵盘和符籙,甚至还去芥子空间里开炉炼了一些丹药。 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姜昭才总算出了门,跟著早就守在门口的月竹,去跟柯风年匯合。 “见了魔神大人,一定要有礼貌。” 柯风年叮嘱道,“不要直视魔神大人的眼睛,也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姜昭挑了挑眉,“昨天我还问过月竹统领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他说您没告诉他来著。” 柯风年听得出姜昭在嘲笑自己前一天拿乔,今天自己打自己的脸。 但一想到过会儿姜昭就要走进魔神的洞窟,离长老会的最终目的只差一步之遥,他就觉得自己还能再忍一会儿。 “月竹脑子不好,很多事情都记不住。反正今天我们也要碰面,我就一口气都跟你讲了,也省得传话传出什么紕漏。” 他的解释简直无懈可击。 姜昭都忍不住讚赏地点了点头,“还是柯长老高瞻远瞩。” “不过我还是好奇问一句,魔神大人它老人家,长得可怕吗?”她一脸八卦地问道。 柯风年抽了抽嘴角,勉强回答道:“可怕当然是不可怕的,只是魔神大人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寻常人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原来是这样!”姜昭点点头,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那魔神大人平日里,除了吃东西之外,还会做些什么?” “这……”柯风年犹犹豫豫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魔神大人好像也是要修炼的。” “之前你们不是四处搜集神兽秘宝吗?神兽秘宝有什么用处?”姜昭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柯风年心里警铃大作,嘴上却十分轻鬆,“害,能有什么用?当然是献给魔神大人了!” “神兽秘宝对於魔神大人来说是大补之物。”他半真半假地含混解释了一句,又立马问道,“听说姜小姐也有幸见过几次神兽秘宝,不知道秘宝傍身的感觉如何?” 第460章 预备护卫 “不如何,不如何。”姜昭把头摇得快有残影了,“我可没那么好的命,哪里配拥有神兽秘宝这样尊贵的宝贝。” “是吗。”柯风年挑了挑眉毛,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 两人一路说著,便已经接近了底层的入口处。 “姜小姐,自此处往下走,便有人接应你前去拜见魔神大人。”柯风年並不准备亲自带她前往,“柯某还有別的事情要做,暂不奉陪了。” “你忙你的就行,”姜昭摆了摆手,“我自己去就可以。再说我也只是有点好奇魔神到底长什么样罢了,不会做什么离谱的事情,你不用这么担心。” “那是自然。”柯风年笑了两声,“我怎么会不放心姜小姐呢?只是怕底下人办事不力,有什么照顾不周之处,冒犯到姜小姐就不好了。” “客气,柯长老,你实在是太客气了!” 姜昭堆起一脸假笑,“你放心,到了魔神大人跟前,我一定认真严肃,绝不会给你丟脸的!” 柯风年也跟著扯起笑脸,目送她前往內城底层。 姜昭一步一步走得极为乾脆,就像真的对底层充满了好奇一样。 希望你见到魔神还能笑得出来吧。 柯风年的嘴角扯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姜昭对他的內心活动毫不知情,又或者说,她如今的重点已经完全放在了怎么利用不受长老会控制的魔神上,根本不在意柯风年又为她设下了怎样的陷阱。 她即將要去的地方的確满是危机,可她从来都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关关难过关关过,有什么阴谋诡计,硬碰硬一场便知道谁胜谁负了。 於是姜昭从容不迫地向下走去。 她甚至生出了一种预感——所有悬而未决的事情,在见到魔神真正面目的那一刻,或许都会给出答案。 而內城的底层並不像她想像的那样阴冷昏暗。 相反,虽然叫做底层,虽然是专门用来豢养魔神的场地,虽然长老会在这里做出无数惨无人道的恶事,但这里空气清新,光照充足,甚至处处都洋溢著一种暖洋洋的温和气息。 “姜小姐您好,我是柯长老派来为您引路的护卫,您可以叫我麻程。” 一个看起来面容清秀的年轻护卫来到姜昭面前,躬身行了一礼,“底层的区域划分比较零散,初次进入容易迷路,请您务必跟紧,否则会有危险情况发生。” “这样啊……”姜昭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会跟紧你的。” “多谢姜小姐配合。” 麻程悄悄地鬆了一口气。 他虽然一直在底层执勤,可早就听不少同伴介绍过姜昭,姜昭与柯长老吵架的光辉事跡早就在底层广泛传播。 他当然知道姜昭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因此在被派来接应姜昭的时候,心里紧张得很。 倒是没想到她还挺好说话的。 麻程打起精神,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微笑。 “姜小姐,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內城底层的最东边,”麻程介绍道,“您如果是想去拜见魔神大人的话,需要从东往西穿过整个內城。” “最东边这块区域是做什么的?”姜昭隨口问道。 “这部分区域是预备护卫们的休息区。”麻程老老实实地回答,“预备护卫要经过极为严苛的训练,並且通过层层选拔才能真正进入长老会的护卫队,我现在就是一名预备护卫。” “哦,这么严格。”姜昭点点头,“看不出来啊,你竟然只是预备护卫。我看你气息內敛,基本功还是挺扎实的。” “新一轮的选拔还没开始,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通关。”麻程得到了姜昭的夸讚,脸上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希望能借您吉言。” “加把劲儿,我觉得没问题。”姜昭隨口鼓励道,“我见过一些长老会的护卫,实力看起来跟你不相上下。你还是挺有希望的。” “那就再好不过了。”麻程的语气难掩兴奋,“等我成为正式的护卫,我的家人也就不用那么辛苦地討生活了。” 姜昭有心多问几句,可又想到自己不应该在这种时候隨意插手他人因果。 大战在即,自己不应该对长老会势力中的任何一个人抱有惻隱之心。 因此她没再接话,而是转移了一个话题。 “最近长老们都在魔神大人那边待著吗?我来了好久,怎么从没见过他们露面?” 麻程摇了摇头,“长老们的行踪,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但我倒是听人说起过,魔神大人那边出了点状况,不少长老纷纷前来解决问题,至於是不是到现在都还在底层——没人知道。” 他能给出这个信息,姜昭都觉得属於意外之喜了。 毕竟这句话直接证实了姜昭先前的猜测:魔神真的出了问题。 “哦,原来是这样。”她瞭然地“哦”了一声,又拋出另一个问题,“这么多长老里面,你觉得谁更好说话一点?” 她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提问方式的確让麻程放下了不少戒心。 一个个毫不相干的问题组合在一起,在麻程看来,只是姜昭在调节气氛时的隨口一问。 因此他一五一十地回答道,“我接触过的长老不多,其实大多数长老都不太好接近。不过柯长老算是比较和蔼可亲的,还有柳长老,她看起来凶巴巴的,但只要没有犯太大的错,她就不会放在心上。” “柳长老……哦,我想起来了。” 姜昭想到已经消失了有一段时间的宋怀音,好像就是这位柳长老的什么亲戚来著。 “她那个外孙女,叫宋什么来著,我倒是跟她有过几面之缘。” “你是说怀音小姐吧?”麻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件事情,小声回答道,“我才来不久,还未见过怀音小姐,但是我听人说起过,柳长老性格乖戾,之所以能在长老的位置上待那么久,靠的全是怀音小姐的面子。” “她的面子?”姜昭一头雾水,“宋怀音——她能有什么面子?” 第461章 开启神智 “姜小姐慎言!” 麻程手忙脚乱地想要制止姜昭胆大妄为的发言。 “內城上下都知道,是怀音小姐以重生入梦的方式令魔神诞生灵智的。” 麻程环视了一圈,才小声对姜昭说道,“虽然怀音小姐已经许久未曾出现了,但长老会上下都十分尊敬她。像刚才那种大不敬的话,您以后可千万不要再说!” 重生入梦? 姜昭愣了愣。 这词听起来怎么觉得有点熟悉? 她想起自己识海枯竭陷入昏睡的那段时间,似乎也经歷过几段人生。 第一世宋怀音的落魄和第二世她在自己面前的耀武扬威——难道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在那两段人生之中,宋怀音以自身为载体,积攒起了无数的怨念,所以才令魔神诞生出了神智? 那这第三段人生又是为了什么? 【我靠我靠我听到了什么?宋怀音这个名字我好像已经百八十年没听过了!】 【重生入梦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宋怀音的金手指不只是系统,竟然还有重生?】 【不能吧……手握这么多利器还把自己活成那样,那也太失败了吧……】 【谁还记得原著里面,宋怀音好像確实每次都能在恰当的时候出现,然后以救世主的姿態收穫一眾追隨者?】 【楼上不提原著我都忘了这最初是本团宠文了!昭姐光芒太盛,一时间都看不到男配们的高光。】 【宋怀音那么大的金手指外加主角光环都能被昭昭干掉,昭姐牛x!】 姜昭看了一会儿字幕,没有找到什么有用信息。 “姜小姐?姜小姐?” 麻程见姜昭许久都没有说话,以为自己之前的举动冒犯了姜昭,连忙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不好意思,我刚才的语气有点重了。” 姜昭眨了眨眼,“没有没有,我只是在想些別的事情,走神了而已。” 麻程见她的確没有什么难看的脸色,悄悄送了口气。 “不过我这些消息也都是道听途说的。”他解释道,“魔神大人虽然初具灵智,但是据说远远达不到他的巔峰状態。怀音小姐许久不露面,大概是去寻求別的法子了。” “为什么一定是宋怀音?”姜昭好奇问道,“別人不能帮助魔神大人开启灵智吗?” 麻程摇了摇头,神神秘秘地小声回答,“据说怀音小姐天生与眾不同,是身负大气运之人,也是传说中承载天命之人!” “真的假的?”姜昭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她真有这么厉害?” “那我就不清楚了。”麻程咧了咧嘴,“我只是听別人这么说而已。” “你知道的东西还挺多的,”姜昭夸讚道,“头脑灵活,嘴皮子也利索,我看成为正式护卫也就是早晚的事。” 麻程被灌了这么一大碗迷魂汤,嘴巴都咧到后脑勺去了。 一连又说了好几个他认为十分劲爆的大秘密。 【笑死,可怜的小护卫,被昭姐钓得团团转】 【昭昭这张嘴,能夸能损能屈能伸,想求同款】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宋怀音到底是什么来路吗?】 【不知道什么来路,但应该是真的有点东西,只是也真的是只有一点】 【不会又是什么天道派来拨乱反正的天命之子之类的东西吧?】 【她是天命之子,那我昭姐呢?我昭姐就是天命本命!】 【昭昭表示不想要一个这样的孩子,谢邀。】 姜昭瞥了一眼字幕,一边跟麻程閒聊,一边在脑子里回忆著与宋怀音相关的种种事情。 宋怀音所谓的“天生与眾不同”,大概就是字幕曾经提起过的那个“系统”,可以帮她规划人生,完成一些別人无法完成的事情。 如果宋怀音没有系统,她们两个的命运应该就像“第一世”那样,“姜昭”过得风生水起,而“宋怀音”则在嫉妒和不甘中死去。 然而系统给了她再来一次的机会,於是第二世,“宋怀音”对“姜昭”严防死守,不遗余力地处处打压,最终让“姜昭”成了人人喊打的妖女,憋屈地死在谢渊剑下。 怪不得宋怀音当初常常把“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掛在嘴边! 姜昭本来以为纯属她脑子不好使,现在想来,可能还真是如此。 如果她不是什么“主角”,为何这世界要因为她重来一回? “不对吧……” 朱雀旁观者清,一眼看出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你想,宋怀音身为魔族的『天命之人』,她的目的是为魔神开启神智。魔神开启神智需要的是怨气,如果需要的是她的怨气,那只经歷第一世就足够了呀!为什么还要重来一次呢?” “什么意思?” 姜昭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这个世界不是为了宋怀音重来一次,而是为了——我?!” 她咽了口唾沫,抿了抿嘴。 “重来一次,她成了绝对的主角,而我处处受挫,內心满是不甘和怨恨……所以,第二世的我,才是魔神获得神智的关键?” “我觉得这个推测合理一些。”朱雀点点头,“我猜宋怀音只是一个容器,而你才是那个魔神真正的怨气来源。” “但是——” 姜昭表示不能接受,“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是我创造了魔神一样。我可是正经人!” 朱雀乾笑一声,“你可曾听说,真正修炼成佛的那些佛修,產生的心魔足以毁天灭地!所以,越是正经的修士,產生的这些邪念越可怕。” 姜昭不太能接受这个推断,乾脆闭上嘴不再说话,但朱雀的这番话还是让她记到了心里。 而麻程见姜昭对他后头说的这几个八卦兴致缺缺的样子,便也闭上了嘴,省得討人嫌了。 “麻护卫,”姜昭还想再多打听一些关於魔神的事情,又一次开口问道,“你可曾见过魔神大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她这一声“麻护卫”叫得麻程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但这个问题又著实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说来惭愧,”他挤出一丝礼貌的微笑,“虽然我生活在底层,但您也看到了,护卫居住的地方与魔神大人的居所相隔甚远,我们……暂时还没有这个荣幸。” 第462章 能跑就跑 “不过长老们倒是仁慈,”他又找补了一句,“听说如果在护卫选拔的时候被淘汰了,临走前还有机会去拜见魔神大人,获得魔神的赐福。” “这样啊……” 姜昭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麻程並不知道,其实见不到魔神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他所说的那些获得魔神赐福的幸运儿们,此刻连尸骨都垒成一座大山了。 姜昭看了他一眼,还是决心不要插手他人因果。 麻程还自顾自地兴奋著,“不过这次托您的福,说不准我能瞥见魔神大人的一个侧影——这样一来,我回去就可以跟同伴们显摆一番了。” “那他们肯定会十分羡慕你的。”姜昭顺著他的话茬说道,“不过,柯长老是怎么从那么多预备护卫里单独將你挑选出来的?” “可能是因为我平时说话不多吧……”麻程挠了挠头,“柯长老告诉教官,让他找一个话少的,说你比较喜欢安静,然后教官就推荐了我。” “话……少?!” 姜昭愣了愣,“我看你还挺健谈的啊?” 麻程尷尬一笑:“我平时不爱说话,是因为他们说的八卦我闻所未闻,实在太好奇后续发展,所以不忍心打断他们。” “而且话太多的话,別人不就不爱把八卦告诉我了吗?”麻程自有一套无懈可击的逻辑,“为了多听他们说些我不知道的事,我只好假装自己是个——树洞。” 【竟然是因为太爱听八卦所以给自己立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设吗?】 【我竟然可以共情他!因为我也是这样的,表现得非常內敛,所以大家都爱跟我分享八卦!】 【我突然觉得自己被骗了!因为我有个同事就是这种沉默寡言的树洞人设!我特別喜欢跟她聊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建议楼上跟楼上的楼上对一下帐,万一你俩认识呢?】 【好缺德的提议哈哈哈哈】 听了麻程的解释,姜昭也短暂地震惊了一会儿。 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 如果不是麻程立了这个人设,然后被阴差阳错地选来当她的嚮导,她可能到现在都没想到宋怀音和柳长老也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 命运总是会给人最好的安排。 姜昭觉得自己总算是得到了一些眷顾。 “不过,我倒是听说过,”麻程又开始分享起他的一些道听途说,“魔神非常可怕,每一个见过魔神的人,都会被嚇到失神,严重的甚至会神智错乱!” “仅仅是因为见到魔神吗?”姜昭怀疑道,“有没有可能是神识受到了攻击?或者是……魔神的威压太重,导致精神崩溃?” “不知道。”麻程老实地摇了摇头,“但是我觉得这足以说明拜见魔神可能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嗯?”姜昭歪头看了看他,“你是这么想的?” “是啊,而且我从没听说过有人在见过魔神大人之后喜气洋洋,修为翻倍之类的。”麻程犹豫著回答道,“姜小姐,不是我危言耸听,魔神大人……不是那么好见的。” 【哎?这小哥是个好人哎】 【不然呢?一个喜欢听八卦当树洞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小哥难道要劝昭昭不要去见魔神?】 【不能吧,他不要命啦?】 姜昭也有点困惑地看向他,“你这是什么意思?刚才你说可以沾我的光远远地看一眼魔神大人,现在又说魔神大人不是那么好见的——你说的话前后矛盾啊!” 麻程面露犹豫之色,沉默了半天,还是咬著牙下了决心。 “姜小姐,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与长老们宣扬的那些理论不太相符,但是……” 他顿了顿,“你是个好人,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你被他们欺骗。” 姜昭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被……谁欺骗?”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份不可置信主要是针对之前还一副长老会崇拜者模样的麻程。 而麻程显然以为她的不可置信是很难相信自己被骗这件事情。 “姜小姐你也不必觉得不好意思,”他反而宽慰起了姜昭,“那些长老们——” 他猛地收住话头,四周看了一圈,才低声说道,“那些长老们把魔神大人宣扬得十分厉害,就好像一旦他完全甦醒,就可以顛覆整个世界一样。” “但实际上,他没有那么厉害。他不会赐福,对我们更是没有任何益处,甚至……”麻程抿了抿嘴,神神秘秘地將声音压得更低,“我怀疑,他会吃人!”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姜昭险些將“你怎么知道”质问出口。 好悬在脱口而出的一瞬间转换了语气。 “因为我偶然间发现,先前被淘汰的队友竟然没有回到故乡,而是……”他的神情中有一瞬间的悲慟,“而是死在了这里!” “他明明应该去接受魔神大人的赐福,然后带著满身荣耀回到故乡,可,可我在路上捡到了他的玉佩。那枚玉佩是他父亲的遗物,他绝不可能將它隨意丟弃在路边!” 麻程几乎是咬著后槽牙说出这段话,“他將玉佩丟在那里,是为了给我预警!” 姜昭突然明白了麻程虽然只是一个预备护卫,但根基打得极为牢固,修为也几乎与正式护卫持平的原因。 他大概早就知道,选拔的时候名次排在后面的护卫会被清理——就像他那位用生命发出警报的朋友。 “你的意思是说,被淘汰的护卫会……死?” 姜昭顺著他的话往下说道。 “没错,”麻程点了点头,“甚至不是简单的死去。” “而是变成魔神的养料,被他连肉带骨地——全部吃掉。” 他的眼底一片猩红。 “这就是没有人能够描述魔神真正面目的原因,因为所有见过魔神的人,除了那些长老之外——全都死了。” 他扯了扯嘴角,“所以姜小姐,別相信柯长老的鬼话,能跑的话,就快点逃跑吧。” “如果能带上我一起跑,就更好了。” 第463章 见过魔神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姜昭:“其实姜小姐並不像你表现的那样,对魔神的事情一无所知吧?” 姜昭抬起眼来与他对视。 “你开始跟我聊天,总要旁敲侧击地询问许多跟长老们有关的事情,而且对那位宋小姐极其感兴趣——你想知道的,肯定不止这一点道听途说的故事,对吧?” 他原本看起来十分憨厚的神情突然变得狡黠,“姜小姐,我还知道很多长老会的秘辛,作为交换,你离开这里的时候,带上我可以吗?” 姜昭愣了愣。 就在不久之前,她才刚刚嘲笑过柯风年看人不准。 没想到转眼间就是一把迴旋鏢扎在了自己身上。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根本不是想听八卦才装作沉默寡言的,”她勾了勾唇角,“装得这般人畜无害,想来所图不小吧。” “原本的確是另有所图,但是现在么……”麻程挠了挠头,又恢復了先前那种清澈的愚蠢,“还是小命重要。” 他看了姜昭一眼,知道自己此刻必须完完全全实话实说才有可能得到姜昭的信任,於是便十分坦诚地承认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其实我的养父也曾是十位长老之一,只是与他们政见不同,被驱赶出了长老会。”麻程轻描淡写地说道,“原以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却没想到被驱赶的第二天,养父全家惨遭血洗,连刚出生不久的婴孩都没有放过。” “我虽然不怎么成器,但养父待我极好,甚至与其他正经的少爷小姐並无差別。灭门那日,我正巧被派往麻家村办事,侥倖躲过一劫。麻家村的村长与养父是很好的朋友,他將我藏到家中地窖,整整三年才敢让我出来。” 麻程的语气极为平淡,“那三年里,除了一日三餐送饭的时候能见到人影,其他时间我只能自己对著自己说话。閒得实在无聊,便把先前养父教我的那些功法拿出来修炼。没想到还真练出了点名堂。” “所以,你后来靠著自己的修为,混进来成了预备护卫?” “差不多吧,原本村长不想让我来的,但是长老会四处招募护卫,我实在忍不住了。”麻程的语气总算有了一些波动,“养父待我极好,我总不能就这么苟活於世。” “噢!我明白了!”姜昭突然反应过来,“所以其实你也不是喜欢听八卦,你是想从別人的只言片语里寻找线索,你想知道到底是哪个长老杀了你的养父全家!” “是的。”麻程点了点头,“但是,我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酿成一起灭门惨案,岂是隨便一个长老就能拍板的决定? 什么政见不合,说白了就是他的养父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被人灭口而已。 他想报仇,若只是单独一个长老,他豁出性命,多少还能有些成功的概率。 可如果他面对的是整个长老会呢? 没有人会主动去做这种自不量力的事情。 更何况,他渐渐发现自己竟主动跳进了一个豺狼窝里,別说报仇了,一不小心,连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 “所以,你准备放弃了?”姜昭歪了歪头,“其实放弃倒是十分合理,因为別说你了,就算是我,想要杀掉一个长老,也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更別提你的仇人是整个长老会。” “是啊,放弃並不可耻。”麻程耸耸肩,“而且比起报仇,我现在更想从这里出去。” 姜昭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得先活著,才有可能等到报仇的机会。” 麻程深以为然:“所以姜小姐,请您务必要在走的时候把我带上,我想活著,真的想活著。” 姜昭没有明確地回答他,只是笑著问道,“你想跟著我,我倒是无可厚非,但是你也知道,我接下来是要求拜见魔神大人的。你確定要跟我一起?” “確定!”麻程倒是十分坚定,“姜小姐,你是我惟一的希望。我不想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成为一个连尸骨都没有的倒霉蛋。” 姜昭笑了笑,“好,那你就跟我走吧,到时候我高低会保住你一条性命。” 麻程的双眼刷地一下就亮了起来,“多谢姜小姐!多谢姜小姐!” “倒也不用这么客气,”姜昭扶起想要向她行礼的麻程,“举手之劳而已。” 她也没想到,柯风年本来想给自己派一个据嘴的葫芦,没想到最后竟然整上来一个极会偽装的狗崽子。 挺好。 姜昭眼睛骨碌一转。 这么压抑的环境,在路上多听听他讲的八卦,既能缓解疲劳,还能打发时间,挺好。 “关於魔神,你还知道多少?” 话都说开了,姜昭便也不再装什么傻白甜。 麻程自然也是知无不言。 他在底层待了那么长时间,平时又故意打听了不少消息,这时候显然十分派得上用场。 听到姜昭问他,他也不藏私,开口便是重磅消息。 “我听说,魔神並没有具体的形態。有人说它高壮如一座小山,也有人说它长得丑陋,浑身像是涂满了黑色的泥巴。” “没有人见过魔神真正的模样,就算见过,也只是匆忙之间扫到了它的一点点影子而已。”他的声音一直压得很低,“据我猜测,你想像中的魔神是什么样子,它就会是什么样子。” 姜昭点点头,“好像佛家是有这种说法,心魔自心而起,你心中的慾念长什么模样,心魔就长什么模样。”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麻程表示完全赞同。 “魔神平时会一直在山洞里待著吗?”姜昭问道。 “魔神平日里的確是居住在城西的洞穴之中,但它偶尔会跑出来觅食。”麻程的表情凝重,“它不像是传说中开了神智的样子,它的攻击性很强,而且根本不分敌我。” “你说的……好像亲眼见过它一样。” 姜昭皱了皱眉。 她觉得麻程虽然用了“听说”这样的描述,可说得十分真实,就像亲身经歷过一般。 麻程抿了抿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错,其实……我的確见过真正的魔神。” 第464章 神秘哨声 姜昭愣了愣,“你不是说,见过魔神的人都死了吗?” “是啊,”麻程的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我的同伴就是这么死在了我的面前,而我刚巧被他和树丛挡住,竟逃过一劫。” “就是你说的那个留下了一枚玉佩的伙伴?” 麻程点了点头,“是他。抱歉,我一开始没有说实话。” 姜昭不在意他之前那些真真假假的发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的训练不算辛苦,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多少都有些懈怠。但是第一次选拔,我们被集体带到了另一侧的密林之中,教官说那是一场野外生存训练,活下来的就可以进入下一轮,大家才开始感到一丝不安。” 麻程回忆著当时发生的事情,“一开始,还有人嬉笑打闹,可走著走著,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三三两两地走散了。我周围没有其他人的声音,只剩下我和我的同伴。” “我们越走越觉得毛骨悚然,因为四周总是传来那种隱隱约约的怪叫,叫声中既有痛苦,还有兴奋。”他打了个寒战,“我们准备在原地安营扎寨,可无论走到哪里,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看著我们。” 姜昭咧了咧嘴,“你也太会讲故事了,说得我都有点害怕了。” 【我也……听入迷了都!】 【楼上倒装句大省不应该浑身是胆吗!】 【笑死,一句话两种刻板印象】 【笑死,一下子就被拉回现实了】 【有一说一这小哥太能嘮了,半天没进入正题,偏偏我还听得津津有味】 【突然想到,所谓的预备护卫的选拔,不会就是给那个魔神搞的自助餐吧?】 姜昭不知道什么是自助餐,但麻程的话很快就让她理解了“自助餐”的意思。 “当时的场景远比我描述的恐怖无数倍。”麻程嘆了口气,“我们好不容易找了一处洼地,想著在里头多少躲上一阵子,没想到刚挖出来一道壕沟,抬头便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坡上不远处掠过。” “说是黑影,也並不完全准確。”他解释道,“我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扁平的影子,我的同伴则说那是一具飞速移动的枯骨。” “那它……在做什么?”姜昭问道。 “它在吃东西——確切地说,它在吃人。” 麻程面色痛苦,“我们眼中魔神的样子虽然不同,可它口中叼著的半具残骸我们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与我们並不算熟识的护卫,平时十分开朗,是个人缘不错的小伙。” 【半具……呕……】 【我靠啊!倒也不用说得这么详细!】 【还真是自助餐啊?!简直毫无人性!】 “更重要的是,它口中叼著半副身躯,並不妨碍它如鬼魅一样缠上另一个人。” 麻程继续讲道,“我们眼睁睁看著它不紧不慢地追著另一个护卫,朝著林子深处走去,大气都不敢出。” “同伴说我们遇到了鬼,可不知道为什么,它出现的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就出现了它的名字——魔神。”麻程闭了闭眼睛,“就是那个长老会要我们效忠的魔神。” “后来呢?”姜昭问道,“你说这是第一次选拔,那就意味著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没错。”麻程点点头,“第一次选拔时遇到的魔神似乎是可以听人指令,它並非大规模的屠戮,而是有选择性地吃掉几个人之后就消失了。” “我和同伴侥倖逃过一劫。回去之后我们悄悄问过其他人,可是別人都说他们从未见到什么怪物,觉得我们精神出了问题。” 麻程嘆了口气,“我们也没再纠结这事,以为是精神太过紧张导致的幻觉。可没过多久,第二次选拔的时候,我又一次见到了那个黑影。” “这次我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黑影也看到了我。它向我走来,那速度並不算快,可眨眼间便到了我跟前。我想呼救,可喉咙就像被人攥住了一般,一点声音都无法发出。” “还好,我的同伴救了我。”他总算来得及喘一口气,“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臂,带著我从山坡上翻滚到路边的水沟里。没想到,那个黑影竟真的没再追上来。” “第二次选拔,我们又一次有惊无险地通过了。”麻程的声音里满是后怕,“然后又是第三次、第四次。” “第三次选拔时,它便不再受控,开始变得暴虐。被魔神选中的人越来越多,我也终於明白过来,所有能看到它的人都是它的目標,我和我的同伴,则是运气爆棚的倖存者。” “第五次选拔,好运终於用完了。魔神追著我们漫山遍野地跑,我们想尽了一切躲避的方式,可不管怎么躲,过不了多久就又会被找到。在无尽的绝望之中,魔神追上了我们,轻轻抬手一抓,便捏爆了同伴的心臟。” 麻程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才平復了自己的恐惧,“我还记得他的血液溅到我脸上的感觉——只剩一点点温热,然后迅速变凉。” “它原本是不想放过我的,我已经能看到它正在朝我这边转过头来。我的双腿已经没有任何支撑住我的力量,我扑通一声往后跌倒,摔进了灌木丛里。” 他颤抖著声音说道,“然后就在那一瞬间,我听到了一声清越的哨声,我从来没有那么感激过上天,如果不是那道哨声,这世上便没有我了。” “那哨声是——” “哨声是长老会用来召唤魔神的。”他篤定地说道,“之前每一次选拔,结束之前我都能听到那样的哨声,第三次选拔时魔神失控,我更是听到了无数次急促的哨声。” “那天那道哨声之后,魔神似乎在接受召唤和继续杀了我之间犹豫了一下,然后便飞快地消失了。” 麻程长出了一口气,“可我知道,这次依然只是侥倖。” “而真正决定我生死的第六次选拔,就在三天之后。” 第465章 万恶资本 【怪不得他想让昭昭带他出去,再不出去可能真的就没命了!】 【这小子运气还挺好,按他的说法,谁能看到魔神谁就要死,那岂不是第一次选拔的时候他就应该死了?】 【可不是嘛,前几次应该是因为可供选择的预备护卫太多,所以侥倖逃脱了,第五次又有同伴帮他挡了一劫,临到第六次的时候还能遇到昭昭——好命哥是你吗?】 【但是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看到魔神的都要死——那昭昭怎么办?】 姜昭也在想这个问题。 根据麻程的说法,同样都是参与选拔的预备护卫,有的人看不到魔神,有的人能看到,而且看到的魔神外观並不相同。 只不过看到魔神的人基本都死了,如今只剩下麻程一个倖存者,眼见著下次可能也要死—— 那自己呢? 柯风年应该不至於丧心病狂到想直接让魔神杀死自己,他允许自己去见魔神一定还有別的用意,可他会有什么用意呢? 还有,安排麻程来自己身边引路,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在那些预备护卫里面表现得“沉默寡言”吗? 姜昭隱约觉得哪里不对,可身边已经没有可以与她討论的伙伴,如今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往前走。 反正只要死不了,就能绝地翻盘。 姜昭倒是不担心別的,只是“魔神”这个东西对於她来说完全陌生,再加上先前朱雀一番天马行空的猜测,总让她心里发毛,老觉得“魔神”可能真的与自己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繫一样。 她不动声色地隱藏起自己的种种猜测,点点头答应了麻程的请求。 “你放心,等我见过魔神之后,走的时候便把你从底层带出去。” 她只是说起自己与柯风年的关係,“我在柯长老面前多少能说上话,向他要个普通的护卫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麻程闻言愣了一下,但很快便表现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 “太好了!姜小姐,实在太感谢你了!”他激动地表达著自己的感激,“我以为自己真的要葬送在这里,没想到您真的愿意把我带走!” 他的喜悦不似作偽,姜昭只是冲他礼貌地笑了笑,“之前你说要报仇之类的话,我就权当没有听过。命是自己的,还是好好珍惜吧。” 麻程“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姜昭挑了挑眉,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两人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 一路上穿过了预备护卫的训练场,以及底层区域的“优化区”。 所谓优化区,其实就是长老会的那些引以为傲的机械设备,姜昭在上层便见过不少。 只不过底层的设备看上去要差上一些,想来是不想在这些普通人身上耗费太多经费。 麻程对这块区域还算熟悉,偶尔会跟姜昭介绍一二。 “不过自从我来到这里,这块区域还没有启动过。”他隨口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那些长老都在忙的缘故。” “他们最近都在忙什么啊?”姜昭顺著他的话问道,“我看柯长老还挺閒的。” “柯长老並不亲自管理这些琐事。”麻程似乎对长老会的分工十分了解,“倒是其他长老各有各的职责,但是最近听说是在谋划著名跟大首领那边开战。” “这你也知道?”姜昭有点惊奇,“你们不是一直在底层吗?这种消息是如何得知的?” 麻程略带几分得意地笑了笑,“我们虽然身在底层,可底层的人数是最多的。其中有不少人跟中层甚至上层的护卫们沾亲带故,私下里有些交流还是挺正常的。” “正常吗?”姜昭怀疑道,“这几层之间的通道只有一个,你们如果要私下交流,怎么避得开长老会的探查?” “只有一个吗?”麻程略显无辜地挑了挑眉,“不一定噢。” 这下姜昭是真的震惊了。 她本以为长老会控制下的內城严密得如铁桶一个,却没想到如此严防死守之下,竟然还有漏洞。 “这很好理解。”麻程解释道,“不管是什么样的环境之下,人总是会想方设法地让自己活得舒坦一些。因此,无论长老们定下的规矩再怎么严苛,也有人愿意钻一些漏洞,让自己获得一点额外的……自由?” 自由? 姜昭愣了愣。 她以为那些所谓的完美战士已经摒弃了生而为人的各种情感,没想到他们竟然还会想要自由? “比如来自家乡的一口酒,又或者从外面悄悄带进来的一块麵饼。”麻程笑了笑,“这些或许在你们看来算不得什么,可对於我们普通人来说,有时候就是活下去的指望。” 活下去的指望。 【是啊,哪有那么多雄心壮志,有时候想想过年时家里餐桌上满满当当的一桌好菜,就觉得现在的日子还能再忍一忍】 【也给我说共情了。】 【呜呜呜看看自己的工位和办公环境,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內城啊!】 【万恶的资本家就是长老会本会!】 眼见著字幕又一次跑偏,姜昭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不信?”麻程误会了她的动作,“我说的是真的,每次有新的预备护卫进入底层,就会有中上层的那些护卫们悄悄潜入进来,就为了探听一些外面的消息。作为交换,我们自然也就知道不少长老会的事情。” “没有不信,我只是想到了些別的事。”姜昭笑了笑,“而且我的確没想到你们与中上层的护卫之间有来往,我还以为你们之间会互相排斥。” “不会的,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只是命运不同罢了。” 麻程回答了一句便再也没有说话。 姜昭挑了挑眉。 是啊,只是命运不同罢了。 运气好的一步步走到上面去,运气不好的,大约连尸骨都没有了。 无论如何,麻程是一个很好的信息媒介。 他把自己获得的不少信息都讲给了姜昭,虽然並不一定完全可信,但至少姜昭对於整个內城又增加了很多新的认知。 第466章 无垠幻境 不说別的,单说內城本身並非毫无漏洞可钻这一点,就值得大做文章。 因此姜昭还是十分满意这个“嚮导”的。 “再往前,就要到底层的核心区域了。” 麻程停下脚步,“我的权限就只能送到这里,后面的路需要姜小姐自己走了。” “这里就是魔神大人的居所?” 姜昭看了一眼面前一大片广袤的沙漠,有点不敢相信。 茫茫沙漠一望无际,根本看不到在这之上有任何生命存在的痕跡。 麻程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但是柯长老交代了,只让我带你到这里。” 姜昭“哦”了一声,只得应了下来。 “那你就在此处等著吧,等我见过魔神大人出来,会按照之前说的那样,带你离开这里。” 麻程喜不自胜地连连点头,目送著姜昭走入眼前的沙漠。 姜昭刚一踏进沙漠,便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原来如此,差点又上当了。” 她摇了摇头。 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用惯了符籙和阵法,刚才没有察觉任何术法存在,还以为沙漠是真实的环境。 只是她险些忘记,当初在青霞秘境之中,梦貘兽安安就曾凭藉天赋能力编制梦境,让她陷入虚假的环境之中。 而此处,这片无垠沙海,也是同样的幻境。 姜昭想起安安说过的它的族人们的故事,或许那些被魔神殿抓走的梦貘兽,最终的归宿便是被提取乾净织梦的能力,然后又当作魔神的口粮了吧。 姜昭嘆了口气。 安安如今还在芥子空间中沉睡,梦貘兽需要在梦境中接受传承完成晋阶。 希望安安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帮它完成了復仇。 她暗自发誓。 了解了此处的玄机之后,姜昭便不再像先前那般诧异。 她只管迈著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前走,丝毫不去想魔神在何处,幻境的尽头又在哪里。 设下幻境的人早晚会暴露他的目的,只要柯风年还想让她见到魔神,相信过不了多久,幻境便会自然而然地消失。 姜昭倒是淡定得很,但正如她所料,此刻那些设下幻境的人开始坐不住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一点恐慌的感觉都没有?” 最先坐不住的是崇长老,他向来脾气暴躁,说话也直来直去。 “难不成这幻境出了问题?”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鄔长老挠了挠头,“不能吧,这可是集梦貘兽全族之力织造的巨大幻境,它要是出了问题,那可真是天亡我等啊!” 鄔长老最爱打退堂鼓,也最不受其他长老重视。 因此他话音一落,就被阳长老懟了回去:“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什么叫天亡我等?我们明明是顺天而行!奉天命行事!你那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好了!都別说了!” 在场年岁最大的路长老开口制止了这场爭吵,“难道你们对姜昭这人一点了解都没有吗?姜昭此人心性极佳,当初以炼气五层的修为便能走完太羲门的问心路,如今她修为恐怕超越化神,区区幻境能奈她何?” “那我们还给她製造幻境干什么?直接请她进来得了!” 崇长老哼了一声,“反正也拦不住別人。” “原本就不是为了拦住她的。”路长老毕竟年纪大了,耐著性子跟眾人解释道,“设下幻境是为了看她破解幻境时的表现。如今姜昭算得上是我们的对手,自然还是应该对她多做了解。” “一个黄毛丫头而已,有什么好了解的。”阳长老翻了个白眼,“你们就是太把她当回事了,要我说,直接抓起来熬她一段时日,自然会把神兽的秘密全吐出来——这年头,难不成还真有不怕死的?” “你见过的修士里的硬骨头难道还少吗?”鄔长老摇了摇头,“他们根本不怕死,甚至巴不得为了他们心里的那份坚持而慷慨赴死!” “鄔长老说得对,有些修士的意志力的確十分可怕。”柴长老点了点头,“万佛殿的那个老方丈,只剩一口气吊著,也坚决不肯说出神兽秘宝的位置。还有那个年轻人,魔气都已经侵入神识了,竟然还能强行恢復神智。如果这样的人能够为我们所用,何愁攻不下仙界?!” 柴长老的话让眾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但很快,阳长老便昂著脑袋嘴硬道,“你们这分明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说来说去,那姜昭还不是被柯长老骗得团团转,如今马上就要把自己送上门来!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忌惮的!” “那也是人家柯长老的计谋出眾,与某些在这里夸夸其谈的人可毫无关係。” 鄔长老虽然在大事上怂得很,可毕竟刚被阳长老落了面子,无论如何都要找机会懟回去。 “跟我是没关係,难道跟你就有关係?我现在是在说姜昭那小丫头毕竟年轻,咱们没必要如此试探,你跳出来多什么嘴?” 眼见著二人又要吵上一架,路长老赶紧又从中调和。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柳长老便冷哼一声,“你口中的那个小丫头,可是令怀音数次折戟,甚至最后死在了她的手上!” “她若不除,绝对是我们的心头大患,迟早要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柳长老神色阴冷,目光如毒蛇般死死地盯著幻境中的姜昭。 “怀音是天命之人,有天道辅佐,仍然败在她的手下——她身上肯定有蹊蹺!” 柳长老双眼微微眯起,“要么就是某种与天道相关的秘术,要么,一定有某种力量相助。” “难不成她跟当初的姜愿一样,都有天道赐福?”柴长老突然提起这个尘封许久的名字,“当初若不是她主动用天道赐福作为交换,就算咱们与仙界联手,也很难跟她抗衡。” “可惜她也不知道仙界那些王八犊子不讲信誉,前脚收下她的天道赐福,后脚就把她那些老部下全都赶尽杀绝了。” 柴长老嘖了两声,“不过也多亏了她,要不然咱们也被仙界蒙在鼓里,还傻呵呵地跟人家合作呢。” 第467章 断不可留 眼见著话题扯远了,路长老赶紧打断几人的討论。 “行了行了,各位,如今不是议论这些的时候。” 他嘆了口气,“你们说的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当初的姜愿心软讲义气,尚有可以被我们拿捏的软肋,如今眼前这个姜昭,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当初我们去寻麒麟目的时候,姜昭口口声声说的可是『必要时会放弃任何一个人』!自打她准备为玄天大路与我们对著干开始,她就没打算活到最后,也做好了自己的同伴隨时牺牲的准备。” 路长老也忍不住感嘆道,“此人內心之强悍、心性之坚韧,当年的姜愿比不过,如今的我们更是自愧不如。” “哼,再厉害不还是要被我们耍得团团转?”阳长老还是不肯承认姜昭的厉害,“等她见到魔神大人,便知道自己再怎么负隅顽抗,也都是徒劳无功!” “到时候她心魔滋生,我们可不会对她手软!”柴长老也跟著补充道。 柳长老瞥了一眼两人的傲慢嘴脸,冷哼一声,“但愿这一切都如同你们做梦一般顺利!这丫头的难缠之处,你们简直一无所知。” “柳长老,你不要因为那位怀音小姐的失败就畏首畏尾!说到底,怀音小姐也是自己找上门来要求合作的,到底有多少本事我们大家並不能確定。” 崇长老皱了皱眉,“你大可不必把姜昭想得有多厉害,毕竟未战先怯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怯什么了?有什么好怯的?” 沉默了许久的陌长老见这几人对柳长老有所不满,立刻站出来维护道,“你们从未与姜昭打过交道,就算之前怀音小姐还在的时候,也只顾著躲在后面享受成果,你们懂什么?” 原本柳长老说话的时候还有人表示不满,陌长老一开口,先前几个活跃的长老都不吱声了。 笑话,谁敢啊? 得罪柳长老,顶多就是被她记恨上,然后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地坑一下子。 得罪了陌长老——这人可是个用毒高手! 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气氛一下子变得尷尬起来,好在路长老能够压得住场子,赶紧站出来主持大局。 “好了各位,咱们自己就別吵来吵去了!姜昭既然不上套,不肯露出半分本事,那直接撤掉幻境,让她去见魔神吧。” 眾人纷纷点了头。 於是幻境在一番变化之后,终於露出了这段路的本来面目。 “什么东西!” 朱雀刚刚还在感慨这沙漠到处都是一样的景观,令人心生乏味,简直无法忍受。 一转眼便看到原先的沙漠突然变换了场景,姜昭莫名其妙地就置身在了一条被两旁巨木遮掩的极为阴暗的山路上。 说是山路,其实也不太能確定。 因为抬眼能看到的地方,全是清一色的高大树木。 树木瞧著已经生长了至少千年的岁月,两三个人都不一定合抱得住。 脚下也不太像正经的路,只能说有一些被人踩过的痕跡。 路两边的土壤顏色也有点奇怪,不是那种潮湿环境里长了青苔的深绿色,而是带了一点锈色的深红。 【嚇我一跳,怎么突然像鬼片一样】 【感觉很像前阵子特別火的哀牢山,可以在封面写上什么“进去就出不来的生命禁地”】 【然而昭姐始终面不改色,不愧是女中豪杰!】 【魔神就住在这里面吗?我还以为魔神应该不喜欢绿色这种生机盎然的顏色】 【楼上麻烦再睁眼看看,这里是怎么被你评价为“生机盎然”的?】 姜昭环顾了一圈。 的確不能算作生机盎然,毕竟这周围看起来参天古木鬱鬱葱葱,实际上除了她本人之外,根本就没有一个活物。 “这树也是假的?”朱雀都有点迷茫了。 姜昭点了点头,“没错,树也是假的。这些东西不知道是靠什么凝聚出来的,虽然不是幻境,但也都是假象的一种。” 朱雀没听明白,姜昭便又多解释了一句。 “你可知道万佛殿有一种术法,是佛修以愿力催生出一株圣莲,圣莲在佛光下会慢慢绽开,堪称神跡?” 朱雀点点头,“我没见过,但的確听人说起过。” 姜昭笑了笑,“其实跟眼前这些巨木是一种原理。只不过圣莲的催生需要的是佛修在信徒之间搜集来的愿力,而这些树……” “大概是怨气吧。”她推测道,“这里连土壤都被染上了血色,不知道地下已经埋了多少具尸骨了。” “……你是怎么一脸平静地说出这样可怕的话的?”朱雀抽了抽嘴角,“你这人就没有一丁点害怕的情绪吗?” 姜昭倒是有点惊讶於它的问话,“你怕这个?这些只是怨气滋生的死物而已,根本不会伤害我们。连这个都怕的话,过会儿见了那个魔神,你还不得昏厥过去?” 朱雀竟无言以对。 理论上来讲,魔神的確应该比眼前这些东西更加恐怖。 可总觉得这个逻辑怪怪的。 朱雀默默地將自己的嘴巴闭上,爭论不过姜昭,它便去字幕那里找存在感了。 姜昭对朱雀的脑迴路做出了一番评价,但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进行过多的探究。 她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去,虽然眼前的景象如同之前的沙漠一样重复且枯燥,但她一点都不慌乱,好似閒庭信步一般,竟让人觉得有几分悠閒自在。 “此子——断不可留!” 没想到最先说出这句话的,竟然是一直胆小怕事的鄔长老。 不过大家想到他向来胆小怕事,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毕竟姜昭是长老会的对手,如今这对手的意志已经坚定到令人恐惧的程度,当然应该立刻除掉。 “说得轻巧。”崇长老紧紧地皱著眉头,“她敢主动提出要见魔神大人,难道没想过此行会有危险?” “可她仍然只身前往……”柴长老也嘆了口气。 “说明她有所依仗!”柳长老一副“我之前说过可你们偏偏不听”的表情,“而且她的倚仗,是她自己真真实实的本事,她根本就不怕我们!” 第468章 一座寺院 不怕他们。 是啊,姜昭怕过谁啊? 才刚炼气入门就敢硬刚筑基期的邪修,面对各大宗门的代表都敢说出那句“我们苍生自己可以拯救自己”,她的胆子,从一开始就大得可怕。 宋怀音只看到了姜昭作为妖女的不甘,却没想过她处处逆境,还是拼了命地从最底层爬到了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高度。 姜昭这个人,不信命,不认命。 她始终走在自己的“道”上,所以才会坚定到无视任何妖魔邪祟。 长老们又一次沉默了。 好在还有一个盲目乐观的阳长老。 “你们都振作一点,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阳长老强调道,“更何况,她现在还那么无所畏惧,是因为她还没有见过魔神大人!我们这些人,在见到魔神之前,不也一个个的眼高於顶吗?” “她只是还年轻,还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也不懂得何谓『不可逾越的高山』。只是一味地埋头向前,早晚会吃些苦头!” 阳长老语气中带著一丝得意,重复道,“她呀,还是太年轻了!” “阳长老说得也不无道理。”路长老点头表示赞同,“咱们不要先自己乱了阵脚,姜昭再厉害,年纪在那里摆著,修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高过我们所有人。如果实在必要,咱们合眾人之力,难道还搞不定一个年轻姑娘吗?” 长老们这才长出一口气,纷纷露出一点微笑。 然而他们並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胆怯之意早已在这些对话中显露无遗——毕竟姜昭什么都还没做,长老们就已经思考著如何合力对付她一人了。 这重视程度,未免太高了些。 要让姜昭知道这事儿,说不得要大笑几声。 不过姜昭此时並不知情,她也不知道自己进入这片所谓的“核心区域”之后,就一直处於长老会的监视之中。 她还是按著自己的节奏往前走,终於在走了不知道多久之后,隱约看到远处似乎是有一座巨大的庙宇。 “竟然是一座……寺院?” 姜昭印象中,万佛殿也差不多是这种建筑式样。 “或许是离太远了,看不清楚吧。”朱雀也不大確定,“不是说魔神在洞穴里面吗?怎么变成寺院了?” 姜昭摇了摇头,“的確挺像的,只不过万佛殿看著金碧辉煌,正气凛然,这座寺院,多少有点邪性了。” 【上回见到这么奇怪的寺院,还是唐僧师徒去过的小雷音寺】 【难道魔神真的被养在寺院里面吗?好奇怪的搭配】 【难不成真的就是传说中的越乾净的地方,才越容易藏污纳垢】 【想到某林寺住持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了】 【结合时事不要太密切哦】 姜昭想起先前朱雀说过的那句“越是正经的修士,產生的邪念越可怕”,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她感觉自己正在接近一个真相,但这个真相恐怕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对她来说不是。 朱雀没有觉察到她的心烦意乱,姜昭也没说什么。 横竖来都来了,总没有半路就退回去的道理。 於是带著那一分忐忑,姜昭还是逐渐接近了那处寺院。 “越来越近了。” 柳长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姜昭,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你该如何面对你自己,又要如何面对你的同伴?你还能像现在这般意志坚定吗?” “真的好想看看你崩溃的样子啊。”她轻声感嘆,“怀音死后,如果不是靠著这口气支撑著,我可能也不想再活了。” 如果姜昭听到这番话,一定会觉得无法理解。 因为从姜昭的视角来看,宋怀音死而復生好多次,她甚至不清楚宋怀音是不是真的死了。 更何况,宋怀音当时是自己主动赴死的,而且死前还像幡然悔悟一般递出了一条线索,明显是要跟柳长老她们割席的意思。 鬼知道这里头又藏了些什么陈年旧事。 陌长老在一旁握住柳长老的手,似乎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其他几人也都目光灼灼地盯著姜昭的身影,似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十分期待。 “这寺院跟万佛殿倒有几分相似之处。” 柴长老评论道,“这位姜小姐还真有几分佛性。” “佛性?”阳长老不屑地瞥了一眼,“她浑身上下都是杀伐之气,怎么可能有什么佛性?” “的確,若不是她身上没有半点姜愿的气息,我险些要以为她是姜愿的转世。”崇长老说道,“她明明没经过多少歷练,更不曾经歷什么血腥战斗,可偏偏周身气势就像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一样,看久了还觉得有点骇人。” “说不准是因为前几世杀孽太重才被赶到玄天大陆的。”鄔长老推测道,“听说神界有这样的无间炼狱,炼狱都无法度化的恶灵就会被抹去记忆扔到各个低级大陆自生自灭。” “她最好没有这样的背景。”柴长老嘖了一声,“万一是什么神界关係户,咱们岂不是又捅了大篓子?” 眼见著其他几人快把姜昭捧到神界去了,柳长老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们瞎猜什么?还说不让我长他人志气,我看你们一个个才是被嚇破了胆!” “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你们到底在担心什么?” 陌长老也觉得十分无语。 这些老傢伙,显然是被当年横空出世的姜愿嚇破了胆。 如今见到一个比姜愿还要难缠的姜昭,表面上云淡风轻的,实际上心里早就准备好隨时撤退了。 年纪大了,早就没了当初那份衝劲。 如今陛渊突然联合起了修士,魔神那边又频频出现问题,连日以来的焦头烂额也让他们士气大减,甚至有人已经在暗暗地为自己留退路了。 路长老看著满屋子心思各异的人,也只能长长地嘆出一口气。 比起这些“老人”,年纪尚轻的姜昭目的明確。 她走了很久,终於站到那座寺院的大门面前。 第469章 审美不行 院墙外围早已荒草丛生。 墙壁也算不得完整,脱落的墙皮露出里面深褐色的砖石和暗红色的黏土,有几株顽强的野草甚至从砖缝里探出头来。 只不过比野草更多的,是低矮处细细密密的青苔。 “就像是很多年没人来过一样。” 姜昭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如果这里是魔神的居所,长老会那群人难道不会时常过来瞧一眼吗?” “不会又是什么幻境之类的东西吧?”朱雀提醒道,“这地方的气息有些诡异,你一定要小心才是。” “嗯。”姜昭应了一声,將夺天剑握到手里,小心翼翼地推开正门。 与外面那副人跡罕至的模样不同,正门一开,里头竟然像是有人打扫的样子。 虽然地砖上也长著苔蘚,可杂草的確消失不见。 庭院正中是一株与外头密林里差不多样貌的参天巨树,枝干虬曲盘旋,树身却十分笔直地往天上长去。 树下阴凉处还有一副石板刻成的棋盘,倒是颇有雅趣。 姜昭环视了一圈,並没找到任何生命存在的痕跡,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里头看起来整洁多了。”见到这样的环境,朱雀安心了不少,“总比之前那副荒无人烟的样子好多了。” “这魔神还是个高雅人士。”朱雀看到树下的棋盘,不禁嘖嘖称奇,“还挺会享受的,不会閒的没事就叫长老会的人来陪它下棋吧?” “麻程说魔神只是开了灵智,而且目前还不能好好地掌控自己的力量,还想让它跟长老们对弈——是不是太难为它了?” “早晚的事儿。”朱雀摆了摆手,“他能开灵智,就能提升灵智。等他提升提升,说不准我们这些人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姜昭歪了歪头,没再说什么,倒是字幕討论得热热闹闹。 【这画面感觉特別像进入了某大型端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往前走两步,大boss就该出现了】 【只有我老想点一点那棵大树吗?老觉得有什么遗留的线索】 【同感!或者那个棋盘上难道没有残留的棋局吗?总不能就是一块单纯的石板吧?】 【哇你们要么游戏打多了,要么密室玩多了,满脑子都是些什么东西?】 字幕感受不到姜昭此刻的提心弔胆,反而都在嘻嘻哈哈地说一些不著边际的话。 姜昭摇了摇头,没敢靠近那棵巨木,也只是远远观望了一眼石板上横平竖直的棋盘——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不一定是字幕口中所谓的“线索”,倒极有可能是催命的陷阱。 她把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地走向第一间正屋。 与寻常寺院不同,打头的这间屋子不仅没有供奉什么佛像,甚至更像是一个人日常起居之所。 正厅里摆著式样传统的八仙桌和楠木製成的座椅,看起来算不得奢华,但隱隱透著一股气派。 就连一边的案几都方方正正,刻著双龙戏珠的暗纹,上头摆著一套光洁的白玉茶具。 “我滴个乖乖,这魔神……难不成真的是个雅士?” 朱雀都觉得有点夸张了。 “上次我见有人的住处这么讲究,还是在你师父温无涯那边。” 它感慨道,“处处都是低调的奢华呀。” 姜昭的视线已经流转到博古架上的摆件,墨绿色的玉麒麟雕的活灵活现,另一侧则是一尊虎啸山林的屏绣,毛髮可以说是栩栩如生。 【哇,就算在博物馆也没见过这种好东西】 【我以为玄幻世界不喜欢这些没用的摆件,没想到他们那边摆件的品质好像更好一些】 【可能也是因为在魔族吧……毕竟魔族是咱们的后人】 【想到这个设定就觉得崩溃!我这么正经一个人,后代竟然改正归邪了!!!】 姜昭情不自禁地就想伸手摸一下那些摆件,好在她理智还在,记得先前秘境探险时积累的经验——多听多看少动手,即使制止了自己的动作。 朱雀嘖嘖称奇了半天,突然说起自己的惊天发现。 “你觉不觉得,这位魔神的品味有点奇怪?” “怎么说?”姜昭还真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你看哈,这魔神喜欢的都是些好东西,收藏的也都是些好东西,从这些物品的材质和做工就能看得出来。” 姜昭点点头,示意它继续讲下去。 朱雀话锋一转,疑惑道,“但是你觉不觉得,这位魔神的审美不大行?” “审、审美?” 姜昭挠了挠头,“这怎么看出来的?我觉得……还行啊?这桌子雕得多好看,这些摆件也都很美观啊!” 朱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可真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温无涯那么上档次的人,怎么培养出来了你这么市侩的徒弟?” “什么叫审美?虽然东西不算贵重,可搭配起来却令人觉得雅致,这就叫审美!而它这一屋子东西,单拎出来每一件都是精品,可摆在一起就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这就叫审美有问题!” 朱雀自认自己还是有些见识的,“就像它这套茶具,玉质极为温润,壶型也流畅自然,绝对是珍品中的珍品。可为啥要摆在这黑乎乎的茶盘上?” “可能是因为……黑色和白色比较搭配?而且茶盘还是整块的龙骨木做的。” 姜昭扯了扯嘴角,“虽然你说的这些我不太懂,但听你说了之后,再看看摆在那边的茶具,似乎是有点不大好看。” 正如朱雀所说,她本人也的確没有什么审美。 大多数东西在她眼里只有“有用”和“无用”的区分,顶多还有些“好用”和“不好用”的差別。 至於美还是丑——管它呢。 之前温无涯还试图將自己的小徒弟娇养一下,给了她不少好东西,但发现姜昭对那些宝贝的喜爱还不如一本《符籙大全》,只好作罢。 所以姜昭根本看不出朱雀所说的“审美问题”,只好訕訕地笑了两声。 “罢了罢了,也不指望你能看出来这些。” 朱雀嘆了口气,“本来就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也別放心上了。” 第470章 神兽痛屋 姜昭咧了咧嘴,有心在这宽大的椅子上休息一下,但又怕此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陷阱,只好面带惋惜地离开了。 长老会那边看到屋子里的布置,也是一个个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说她没见过世面吧,她还知道这些都是好东西,说她有点眼界吧,她、她、她简直是乱弹琴!” 鄔长老恶狠狠地嘆了口气,“暴殄天物也不过如此啊!” “都是些没什么用处的小玩意儿,何至於用『暴殄天物』这种词来评价?”崇长老倒是觉得无所谓。 他本就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平日里对这些文縐縐的东西並不感兴趣。 柳长老掀了掀眼皮,“姜昭年幼时便失去父母,自小寄人篱下,能认得些好东西估计也是太羲门教育的好。你指望这种野丫头有多见过世面?” “这么说就更觉得生气了!这么一个野丫头,有人生没人养的,也不见得有多大本事,竟能把我们搞得如此被动!” 阳长老哼了一声,“要不是她身份特殊,老子现在就去宰了她!” “你倒是挺能高估自己。”陌长老阴阳怪气道,“只是因为身份特殊,所以你不敢动手吗?你信不信就算自己亲自动手,你们二人之间,能活下来的大概率也不是你!” 阳长老哪里听得了这种话,气得恨不得直接跟陌长老打一架,还是路长老做了调停方,才让他俩消停了下来。 而另一边的姜昭还在慢悠悠地探索著这座“寺院”。 现在她已经不认为这是一座“寺院”了,因为除了从门外朝里看的时候的整体感受之外,里面的每间屋舍和屋子里的每件摆设,都跟“佛”没有什么关联。 “这一屋子怎么都是龙?” 就算姜昭的审美再差,也被土了一跳。 【我嘞个金龙痛屋!头一次看龙看到密集恐惧症犯了】 【夸张了夸张了,但是確实,连故宫太和殿都没这么多龙,还都是五爪金龙】 【这金碧辉煌的,晃得我眼都花了】 【我猜昭昭已经跃跃欲试地想要抠点东西带回去了】 【有道理,她来了內城之后还没给朋友们准备“特產”呢】 姜昭看到字幕,蠢蠢欲动的右手立马收了回来。 真是的,我怎么会是那种爱贪小便宜的人呢?! 姜昭尷尬得清了清嗓子,装作无事发生。 “嘖,它还怪喜欢那条臭龙的!”朱雀愤愤不平道,“那条龙哪有这么威严?明明胆小得很,遇事就想往后躲,怎么让它设计得如此威风!” “万一……这是別的龙,不是你认识的那条呢?”姜昭隨口答道,“总不能每条龙都胆小吧?” “龙有很多,五爪金龙就只有一个!”朱雀十分认真地反驳,“而且龙就是很胆小,只不过……” 它顿了顿,“反正好歹在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也算是威风过吧。” 它似乎不愿提起以前的事,便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这魔神果然对神兽很感兴趣啊,一整间屋子都是跟金龙有关的。” “那后面会不会还有你的?”姜昭突发奇想,“会不会每种神兽都有自己的房间?” “嘶……你说的有点道理!”朱雀来了兴致,“那你快点走,我想看看我有多气派!总不能比这金龙差吧?” 姜昭应了一声,抬脚便往前走去。 不过这第二间屋子跟朱雀並无关联。 但好消息是它与另一只神兽冰凤有关。 【前面是龙,后面是凤,富贵啊,实在是太富贵了!】 【刻板印象要不得!之前是金龙,整个屋子都金光闪闪的,现在是冰凤,屋子里头一片雪白……】 【笑死,十分容易雪盲】 【凤凰还是得花里胡哨的比较好看,白茫茫一片都不华丽了】 “噗……” 朱雀也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冰凤只是人家的一种属性,谁说它长得就像一坨冰块了?” 朱雀指了指玄冰柱上的浮雕,“冰凤那傢伙最爱美,要让她知道自己被人雕成这副模样,还不得气得活过来?” “啊?这也不丑啊……”姜昭挠了挠头,“我还觉得挺圣洁的。” “圣洁是什么鬼形容?” 朱雀又笑了两声,“我告诉你,冰凤最喜欢穿华丽的衣服,顏色越多她越喜欢!她还喜欢把自己身上的羽毛用那种亮闪闪的矿石装点起来,走在阳光下面的时候,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不过后来,战事吃紧,她也就没心思也没时间打扮了。” 朱雀的语气淡淡的。 “原来是这样。” 姜昭也跟著笑了笑。 朱雀很少提到其他神兽的事情。 根据它的说法,神兽之间的关係也算不上十分融洽,大家都是为著主帅姜愿才集结到一起的。 后来姜愿牺牲,大家各有各的想法,更是几乎四分五裂,到后来甚至连彼此之间的音讯都没了。 今天还是朱雀头一回主动提起其他神兽。 在它的记忆里,金龙是胆小怕事的,爱躲在別的神兽身后,但好像真的遇到大战的时候,又愿意挺身而出。 冰凤是有点臭美的,连羽毛都要亮闪闪的才觉得漂亮。 可惜战爭让她无暇顾及那些美丽。 原来是这样。 姜昭看了看玄冰柱上那只晶莹剔透的冰凤,从芥子空间里拿出了一枚五彩斑斕的矿石。 矿石表面十分光洁,甚至可以照出人影。 姜昭將它放在不远处的一张案几上。 门外的光线正好照射在矿石表面,然后又被反射到玄冰柱上。 冰凤的雕像立刻被镀上了一层斑斕的光,就好像它穿上了自己最爱的彩色衣裳。 “这就是她……姜昭,这就是她!” 朱雀眨了眨眼,只觉得眼眶一阵湿润。 屋里仍是那副冰天雪地的样子,唯有正中间的这根玄冰柱上,流光溢彩,十分漂亮。 就连姜昭也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冰凤好像活了过来,正笑盈盈地看著她,似乎在说“我很喜欢这套新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