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女配翻了个白眼》 第1章 离婚还是分家 “既然人都在这里,有个事我要说一下。咱们今天起就分家吧,我找地方搬出去。”秋白露刚坐在椅子上就趁著大家都没说话开了口。 她是二儿媳,论理是没有她先说话的道理,但是她想说。 “分家?二嫂咱们是一家人,怎么能说分家的事儿呢?”朱丽娜皱眉不赞同。 “是啊,老二媳妇儿,怎么忽然就说分家了?”婆婆吴月芝也惊讶的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秋白露,也包括她的丈夫贺建华。 “我跟贺建华结婚没几天他就回部队了,两年来一天也没回来过,这是事实吧?”秋白露声音很平静,凡事先讲道理,讲不通再说。 “是,老二对不住你,可那不也是没法子吗?如今他退伍回来,这不就能好好过日子了吗?咋这时候说想分家呢?”吴月芝皱眉。 “二嫂,二哥是军人啊。他是在保家卫国,军人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朱丽娜也跟著皱眉:“这叫人听著多寒心啊。” 秋白露压根不理她:“我现在的诉求就是分家,他在外当兵我不怪他,但是两年不见面,我的辛苦怎么说?结婚的时候说的是半年就退伍了,结果我等了两年,我没抱怨过吧?我没催过吧?现如今他回来了,这事就要说一说。” “结婚的时候没说走两年,我没抱怨过,现在我还不能提要求吗?”秋白露看著眾人问。 眾人当然不能说她不可以提要求,这件事上贺家对她是有愧的,结婚时候確实说的是半年就退伍了,没想到回去愣是又过了两年。 部队上的事家里也不懂,虽然本意没有想骗她,但事实就是没能遵守诺言。 见他们没理,秋白露於是继续:“这两年来我对您二老怎么样?我也不是那种难搞的儿媳妇儿吧?分家也不代表以后就不来往了,只是各过各的。该怎么孝敬父母一个子儿也不会少,这要求很过分吗?”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要分家呢?哪有父母在就分家的?”吴月芝坚决不赞同。 “那大哥家怎么就分了呢?”秋白露反问了一句。 看过原著的她当然知道,老大家之所以能分家是因为老大根本就不是亲生的。 原著里,贺家当初接连生了好几个女儿,除了现如今留下的三个女儿之外,还送出去两个。 就为了生儿子,但又死活生不出来。只好听別人说的抱养了一个男孩回来。 结果抱养回来之后,见效了……接连生下了两个儿子。 就是秋白露的丈夫贺建华和朱丽娜的丈夫贺建军。 这一家子都是亲生的,就老大不是,所以老大一结婚就被分出去了,简直大冤种一个。 虽然说住的不远,但是老大家如今的日子过得挺艰难,父母基本上是不管了。 但这话没法说,老人们默认小辈是不知道的。这时候秋白露这么一问,大家难免有些沉默。 “不管怎么说,分家不行。”半天都没说话的贺家当家人贺万鬆开口了。 秋白露嘆了一口气:“如果不能分家,那贺建华咱们就去把婚离了吧。” 穿越在这个时代也已经有半年了,该了解清楚的也差不多了。 她娘家虽然也重男轻女,但娘家只有三个孩子,两儿一女,她不是没分量的。 她虽然夹在中间还是个女孩子,倒也不算爹不疼娘不爱,真离了婚,先回去过渡一段时间肯定可以,不会被赶出来。 所以如果不行就离婚,她跟贺建华也没感情基础,这婚姻不值得她受委屈维持。 她一说离婚简直石破天惊,这是1980年,哪有几个人结了婚还喊著要离婚的。 而且吵架的时候喊也就算了,这么平平淡淡的说出来,无形中更添加了威慑力。 “老二媳妇,你这是闹什么?”吴月芝简直要急的站起来了。 “二嫂……” 朱丽娜话都没说完就被秋白露打断了。 “弟妹,你不觉得你话多了吗?”秋白露冷冷的看著朱丽娜,这个原著小说中的女主换个角度看是真討厌啊。 秋白露来到这里的时候,朱丽娜和她的丈夫贺建军还没有回来,他俩都是知青,那个时候还在插队呢,她俩算是最后一批下乡的知青了,回来的也比较迟。 不过都顺利回来了,朱丽娜的娘家也在本市,离得远了点。 她俩结婚也没多少时候。 原著小说的故事在他们回城之前就开始了。 开篇是在西北插队的时候两个知青相爱互相扶持想法子回城,还帮助了村民什么的一系列故事。 那一截剧情是他们俩的,跟家里人没什么关係。 现如今都回来了,朱丽娜作为原著女主很快就要开始她轰轰烈烈的折腾,哦,发家致富的折腾。 而秋白露这个二嫂在原著小说里虽然不是反派,但也是个跳樑小丑一般的存在。 朱丽娜人聪明,运气好,长得漂亮,家世坎坷,也能折腾。净想著怎么发家致富,作为原著女主当然与眾不同。 公公婆婆虽然不赞同她瞎折腾,但作为女主她总可以成功,总有各种机缘巧合的贵人。 何况原著小说书名就叫做《80团宠媳妇带领全家发家致富》,简介里可是专门有一句话形容她这个二嫂的,『愚昧,封建,刻薄的二嫂』。 【80年总体比大家想像的更封闭却也更开放。我想提示大家的是,我会儘量写的符合年代,资料来源一个是看书,一个是网络搜集,还有一个就是老家长辈口述。不敢保证百分百不出错,但是儘量还原。这就可能会跟別人写的年代不一样,可能没有那种开掛的爽感,但是知道我的读者都知道我,我就是喜欢这样写。 很多书就是这样,你从主角视角看是一个感受,换了配角的视角,就真的大变样。 爱看就看,不爱看就不看。觉得我写的不对你可以说,我会看见,但我不一定会改。专门挑事的直接刪了,不要在书评区提起別人的书,这样对彼此都不尊重。 囉嗦这么多也是无奈,有些时候相逢就是缘,有时候相逢是一场报应,避免报应过多,就多说几句了。 就这样,开整!】 第2章 刻薄有什么不好 【男主津贴和退伍费加一起就是两百多。不存在爹妈贪钱。我这文现实向,正常居家过日子,没那么多极品。普通义务兵,那个时候一个月就几块钱,不存在给家寄钱。】 当初她看小说的时候觉得这本书很扯,这可是1980年啊。 虽然说逐渐的开始改革开放了,但民间哪有那么快一下就放开了的? 想做生意也得循序渐进吧?作者大概是个岁数不大的人,写的一些东西非常不符合实际,漏洞百出。 但是她那个时候正在车上看的,而且大部分作者写年代总有错处,故事是扯,但是也有亮点。 小说嘛,也就没太计较,断断续续就那么看完了。 这本书也很是神奇,最后莫名其妙的开掛,应该是写不下去了,反正最后结尾结的莫名其妙。 看的时候带入的是主角朱丽娜的视角,所以儘管知道这本书到处都不合逻辑,但下意识的还是会跟著主角的视角走,就还挺爽。 但现在她设身处地的穿到了这本书里,就知道这有多离谱。 朱丽娜要创业,但她也没有那么多钱,於是就拉著一家老小为她服务。 別人要是为自己的日子考虑一下,那就是自私,是愚昧,是刻薄,是不通情理。 现在秋白露穿到了这本书里,她丝毫没有想跟这种人搅合在一起的心思。 反正也不受主角待见,那还不如一早就离远点,她没兴趣抢戏,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 再说了,原著书名是带著全家致富,人家的全家不包括二嫂一家,最后二嫂一家还是穷的要命,过得跟祥林嫂一样只能抱怨。还跟孩子闹的关係不和睦…… 原著里秋白露的丈夫贺建华更是沉默寡言,想到这里秋白露就来气,恶狠狠瞪了一眼坐在一边的贺建华。 所以这种主角不离远点等过年呢? 如她所说,跟丈夫结婚后丈夫就回部队了。 確实也没什么感情,两年来虽然书信不断,但是两个只见面了几天的人能有多少感情? 实在不行就离婚也不可惜,她可没兴趣给別人做什么垫脚石炮灰。 她今年才二十二,在这个时代大概率非得嫁人。 那就过个一两年再找一个,又没生过孩子,再嫁人也不愁。 “不让你分家,你就离婚?你这娃闹啥呢?”秋白露的公公瞪大眼非常的不可思议,平时这个儿媳妇挺好的,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贺建华,这事你定吧,你想想。你不要以为我是逼迫你,我说了分了家该怎么孝顺父母还是一样要孝顺。我只是不想一个锅里搅勺子。你要实在是不能接受咱们就去把婚离了。你和我都年轻,都不愁再找。”秋白露看著她丈夫贺建华。 原著里对贺建华的描写不太多,就是从女主的视角里多次发出感慨,说贺建华是个好男人,又英俊又顾家。 可惜老婆太作,导致他一生鬱郁不得志,不得不跟秋白露凑合过。 反正就是惋惜,觉得秋白露太差劲了,委屈了这个男人。 但是从秋白露记忆中来看,倒也未必。 原著里贺建华对秋白露这个老婆一直不错,这也是秋白露没有急著一定要离婚的原因。 观察看看,她不怕失败。 別的都无所谓,主要是秋白露觉得捨不得贺建华这张脸。 贺建华有一张跟这个时代不太符合的脸,剑眉星目高鼻樑,嘴唇生的尤其好看,是那种留在黑白老照片里都惊艷时光的好看。 皮肤虽然是麦色但也偏白,那双眼她看著就觉得吸引。 他大概话也不多,但只需要坐在那儿,別人也要盯著他看。 確实太出眾了。 老贺家除了那个不是亲生的老大,其余姐妹兄弟加一起,大概只有三姐姐样貌跟贺建华有一比,不过三姐姐三十了。 秋白露暗暗的嘆口气,確实是个美男,这要是离婚了就便宜別人了。 但美男也不能让她这辈子陷入泥潭。 端看美男怎么选,选对了就凑合著,选错了就告辞。 大不了以后找老公找个不如他好看的,就……勉强吧。 秋白露说完话就先出去,料想他们还要爭论一会,索性走出去买点菜,该表达的都表达了,后续的问题他们去琢磨。 正是农历三月,天气渐渐转暖。 今天是个礼拜日,小孩子们不上学都在街上跑著玩。 如今孩子们的礼拜是一天半,也就是周六上半天学,周日全天休息。 大人们周日休息,不过有时候可能加班。 贺家今天能凑的这么齐,一来是因为周日,二来主要是老爷子这两天都请了假,他正在为他的小儿子跑工作上的事儿。 贺建军回城后还没安排工作,他是知青回来的,现如今回来的人多了去,哪那么容易安排工作? 老爷子的工作也不想让出去,一来是他也才五十岁,正当年呢。 二来要是给了儿子就要重新开始算,现在一个新工人才二十几块钱呢。 所以捨不得,就想法子给贺建军找个別的工作。 除了贺建军之外,朱丽娜也一样没工作。 所以其实这阵子贺家情况並不好。 而秋白露就是瞅著这个时间请了一天假专门说分家的事。 家里暂时就老爷子和秋白露这两个上班的人,贺建华的工作已经安排了,不过他还没去报到,还有些手续没办好,估计还要几天。 屋子里秋白露走后气氛一时陷入凝滯,不过很快朱丽娜就开口了:“二哥您別多想,二嫂这是没想开呢。您之前是当兵保家卫国的,作为军嫂就是应该理解和支持您,她这么闹也是有点过了,您別生气。” 贺建华嗯了一声,也没想接话,主要是心思不在这。 “这个老二媳妇,平时也好好的,怎么就憋出这么个事儿来?”吴兰芝皱眉。 “那还能真让她离婚啊?算了,分家就分家吧。现在他们住的也確实是挤。”老爷子一锤定音,他估计是二儿媳妇这几年委屈了。 確实这几年就他们公婆俩和一个年轻的儿媳妇住一个院儿里。也说不上啥暖心话,估计人家心里难受呢。 也说不定平时他俩怎么叫儿媳妇不高兴了,憋在心里没法说,如今就想分家了。 第3章 我要刻薄死 家里现在住的就在一个院子里,院子又不大,这一片的平房都是印刷厂的职工院,贺家这一大家子也就分了一个小院。 三个女儿都已经嫁出去了,老大家早已经分出去。 之前老三家还没回来的时候是公婆住一边屋子,秋白露自己住一边屋子。 但自从老三家回来,这么住就不行了。 秋白露的公婆就用一根铁丝拉出来掛上帘子,愣是把秋白露住的那边屋子隔开了。 本来屋子就不大,这一隔开放一张床都不能转身。 就这还要住四个人,就这还不分家吗? 光这个生活环境秋白露就根本受不了。 更叫人无语的是之前贺建华还没回的时候,秋白露住一边,朱丽娜和贺建军住一边,多尷尬啊! 人家刚结婚,她一个丈夫不在家的人,两边都很尷尬好吧? 最离谱的是原著小说竟然把这个点给忽略掉了,全程就没写怎么住的!果然小说只要丝滑就行,衣食住行都能略过。 问题是现在不一样啊,小说再怎么写看完就完事儿了,可在这过日子的人可要一天天的煎熬吶! 就这四个人住一间屋子,还要好几年…… 原著只描写大家住在一起,然后二嫂比较刻薄,什么都不能忍。朱丽娜觉得条件虽然艰苦,但是她都可以接受。 但秋白露看来,就这生存环境谁来了都得刻薄,那真是大方不了一点。 可惜当初看书的时候她也没琢磨过这一大家子怎么住的。 后来书里写直到朱丽娜赚了不少钱,才买了楼房搬出去。 按照原著故事看,那都是七八年甚至十年以后了,现在可没有商品房卖。 所以就这住宿环境,还要七八年甚至十来年? 得了吧,她寧愿刻薄死,忍不了一点。 “算了,老二啊,你媳妇这几年也不容易,分家就分家吧。可就是这分家了,住哪儿啊?”吴兰芝还是心软的,虽然不满意老二媳妇自作主张,但亲儿子她还能不担心? “不知道,一会问问她。”贺建华才回来三天,他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本来刚从部队退了回来就不习惯老家的生活了,媳妇是两年前娶的,確实也不熟悉。 不熟悉就算了,还在那么窄吧的地方一起住…… 昨晚一晚上就没怎么睡著,他脑子都是昏沉的。 他还没理清楚门路呢,现在媳妇忽然跟他提离婚了! 他坐在那儿看著好像是气定神閒,其实灵魂大概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尤其是白露瞪他一眼,他都快急死了! 秋白露觉得他长得好看,他也觉得秋白露长得才好看。 他们部队上也有干部们带过去的军嫂,就没有一个比他媳妇儿好看的。 而且媳妇一看性格就温温柔柔的,这要是离了他下辈子也找不著这么好的媳妇儿。 媳妇想分家这件事他大概能理解,所以其实刚才他就动摇了。 只是爹妈不吭气,他没好意思说,本来想著等一会先单独跟媳妇说先找住处再谈的,结果媳妇脾气大先跑了。 他真是差点跟出去,实在是没好意思,还是留下跟爹妈先说说。 分家嘛,媳妇也说了分家又不代表不孝顺爸妈了,有啥不能分的! 秋白露也不是离家出走,多大个人了犯不上。 她就是去买了点菜,没必要为这个闹脾气,好好说唄,能就能不能就离。 她当初嫁过来的时候接了她婆婆的工作,就在印刷厂。 现如今干了两年,每个月工资也有三十三块钱了。 因为没有分家,所以她挣的工资每个月要交出来十块钱给家里,自己留二十多。 原主也存了一些钱,但也不富裕,她总要买必须用的东西吧。 原主也爱美,雪花霜也要用,臭美还要买小手帕装饰头髮,虽然她也捨不得总是买,买一瓶能用一年,那么小小的一瓶……多节约啊。 但是女人哪有完全不需要花钱的? 住在城市里,同事们有时候有个什么事,她还能全都不参与? 不过等分家之后,她就不用上交工资了,以后就富裕了,可不能小看了十块钱,如今的十块钱能叫一家子过年! 贺建华在回来那天就给她塞了二百六十四块钱,那是贺建华的退伍费。 也是因此,她对这个不熟悉的丈夫才有些好感,至少他心是坦诚的。 她都已经想好了,顺利分家的话,她就回娘家再借点钱直接买个院子,之前就打听好了。 现如今买房是稀罕事,有的人家自家的房子世世代代都在,一家子住著只有不够的,不会卖。 更多的人在城市里,有单位的就等著单位分,一家子挤著住。 商品房还没有出现,所以民间房屋交易很少,非常少。 现在的房子都不贵,可不贵也要几百,谁家能轻鬆拿出几百? 当然要是俩人要离婚的话,贺建华的钱她不会要,犯不上占便宜。 反正她得儘可能的离原书男女主远一点,別人的高光可能会伤害到她的。 不信离了张屠夫就吃带毛猪,人家能发家致富,她也是穿越来的,她就不能了? 秋白露提著菜回来,贺建华一眼就看见追出来。 他们家做饭的地方在西屋,搭出来的棚子,窄窄巴巴的一个小厨房,下雨天还要漏雨。 这里是印刷厂的家属院,大家房子都一样,隔壁家也一样的窄巴,刚好隔壁家的厨房也在这里,两家厨房隔著一道墙。 环境差到了一定程度了,来了半年了秋白露也不习惯,其实她做饭的时候倒是不多,一般都是婆婆做。 今天兴致好,想做。 她不想计较那么多,不就做个饭的事,也不是不能。 贺建华走进来,很有些侷促:“那个……你去买菜了?” “嗯,你们谈好了没有?”秋白露问。 “谈好了,分家爸妈同意,你別生气了。”贺建华看了秋白露几眼,拿起菜篮子把她买的菜拿出来,话都说了的快了一点。 “没生气,我就是想分家,希望你能理解我。”秋白露对他笑了一下。 第4章 我就是个穷鬼唄 “我理解,真的。”贺建华是真心理解,本来就能理解,媳妇一笑更理解,媳妇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这样的? 真好看! 他回来这两天挤在那屁大的屋子里,明明睡觉都得给媳妇贴著,可就是不好意思看她。 虽然跟爱人挤在一张床上是很幸福,但隔著一道帘子就是弟弟和弟媳妇…… 那不是说话大声小声的事,那是根本连句话都不能说。这种生活环境,他也不可能习惯,所以分家是对的。 “谢谢。”秋白露对他微笑了一下。 贺建华觉得自己心跳更快了:“不谢,应该的。” “就是分了家咱们要住哪儿?我这还没去报到,分房肯定没我的,印刷厂现在也没有房分,你是不是有啥想法?你跟我说。”贺建华问。 他想著老丈人家是挨著城的农村里的,家里房子倒是宽敞些,但是还有大舅哥小舅子,只怕也住不下。 秋白露想了想还是说出来了:“印刷厂有一个同事,她姑姑家的房子是原来的自有房。他姑姑现在要去南方跟家里人团聚,这房子有意要卖。我听同事的意思是她这个姑姑的儿子其实是要出国,不过不能一下子出国,要先去沪市转手续,以后大概不回来了。这事他们不敢正大光明的说。” 在1980年说买卖房这本身就是一个大胆的事情,但好歹正常。 但是你要买这种房主是要出国的,那可就不一样了。 现在的房子都便宜的很,几百块钱就能买一套,但是几百块钱放在这个时代,能拿出来的也很少。 何况房主大概率出国,这就导致这房子几个月了无人问津。 钱还在其次,主要是人们刚从那十年噩梦中出来,改革开放了,可人心呢? 现在很多地方还是把做生意叫投机倒把,该抓你还是要抓你。 是,政策放开了,但是国家说一个政策,哪能一下子地方全落实了? 何况大家经歷了那十年,是说错了一句话都会被举报拉走的!谁不怕啊? 前些年別说你出国,就是国外有个亲戚跟你八竿子打不著,甚至没联繫过,你都要因此受害,指不定给你定个啥罪名。 所以这房主才不敢直说自己要出国,只说是去南方。 但是这家人稍微漏出一点风声就叫人不敢接手。 这么大的事,谁不打听?你再便宜也不行,万一我接了你这房子要被批斗呢? 不过秋白露站在歷史的角度上知道十年噩梦不会重复了,政策是一天比一天宽鬆,所以这个房子买了绝对是捡漏。 这房子因为这个缘故,卖的不会贵,这是个机会,再晚一两年错过了,只怕就不是这个价钱。 印刷厂不可能再分房子给贺家。 贺家如今贺万松在厂子里是技术工,秋白露接了婆婆的工作后,是重新计算工龄,不可能有资格分房子。 单位分房子都是优先家里子弟多,並且一套也没分的。 这样的人多的是,贺家有了一套之后,怎么也不可能再有,住不下只能自己想法子。 贺建华的工作落实在了財政局,给某个领导开车,现在还没安排具体是哪一位领导。 他这单位当然好,可他新来乍到怎么也轮不著分房子。 所以要么就在贺家挤著住,要么只能另想办法。 这件事倒是不怪贺家,贺家这条件已经算好了。 如今谁家都不是一个孩子,她公婆生的多了些,可还有更多的呢。 谁家都住的不宽敞,大领导家里也是一家子窝在一起。 住的宽敞的可能就是原本的自有房户主,只要孩子少一点的人家,就没那么挤。 可他们也不好过,家里没有人是工人的话,那就是普通城市居民,写作城市居民,实际上是城市贫民。 有商品粮配额,但是也过得难,家家户户不够吃,虽然不会饿死人,但也总是紧巴巴的。 所以只要家里有工人,那就是住的再不宽敞,也叫人羡慕。 八零年的双职工家庭,那就穷不了。那是什么样的家庭啊!谁不羡慕啊? 原著里结局的时候也没写秋白露一家搬出去了,只是从女主的口吻写了她和贺建军说老房子就给他们吧。 这个他们包括不包括贺建华两口子都不好说。 秋白露想著这些,手头迅速的削土豆皮。 八零年你想创业其实土壤不成熟,除非你去做官倒,小买卖现在不好搞。 所以秋白露的心思是先上几年班积累一下,看看情况,只知道改革开放了,其他一无所知,急什么呢? 人都落在这了,要过一辈子呢,出头的椽子先烂,她不急。 “房子在哪里?你看过了吗?” “我路过的时候在外面看了一眼,里面还没看,现在有人住著,估计房子还好,面积比咱们现在这个要大一些。不过只有正房和东房,咱们住的话可能需要加高一下墙,其他的应该问题不大。”秋白露给他解释。 贺建华不会做饭,他就帮著把蔬菜拿出来,准备好烧的柴和炭。 现在城里烧的是蜂窝煤和散煤,但是这两种东西都是需要引火的柴火。 说起来就气人,因为秋家是农村的么,所以贺家烧火用的柴,也就是玉米秸秆啥的都是秋家人拉来的。 还有一些木柴,也是秋白露的爸爸劈好给拉来的。 这一想她手里的土豆都想捏碎了,原著里怎么就没写这些?只说她占便宜了,没说一点付出! 合著女主带著全家发家致富,然后秋白露这个女配无私奉献,结果还是个穷鬼唄? “这柴和木头都是我爸爸拉来的。”秋白露才不吃哑巴亏:“我们家虽然是农村的,可也挨著城镇,这木柴不知道他跑多远去弄的,从我嫁到你们家开始一直就是这样。” “辛苦爸了,咱们明天就去看看他们,我回来也该去。”贺建华也想著这件事呢。 “二哥二嫂,你们做饭呢?我来帮忙吧。”朱丽娜笑著走过来挽起袖子。 “这是要做什么?” 第5章 我人设自私 “炒土豆丝,燉菜,主食馒头。”北方还能吃个啥,就这些了。 “哎呀,二嫂说的这些我不会做……”朱丽娜不好意思的笑:“要不我帮著洗菜吧?” “不用。”贺建华说了一声:“我洗。” “哎呀,二哥真是好男人,新时代的好男人呢!”朱丽娜笑著果然不进来了。 秋白露没理她,只是翻个白眼。 做不做饭不能说明什么,反正有的人本身就不会做饭。 秋白露本身是有厨艺的,原主也一样从小就会做饭。 所以切个土豆丝是手拿把掐,土豆丝细细的,均匀的,一看就是刀工不错。 切完了土豆丝,她从一边掛著的辣椒串上拿下来两个正要切,朱丽娜就阻止:“二嫂,別放辣椒,我不想吃。” “炒出来吃的时候夹走,我没辣椒吃不进去。”秋白露嘴上温柔回应,手上辣椒已经切好了。 你不吃我爱吃,我不自私刻薄人设么,那我干啥考虑你?辣死你得了! “二嫂,我是不是哪得罪你了?”朱丽娜有点委屈。 “……丽娜,我和贺建华两年没见了,想说点悄悄话,你站在这里不方便。”秋白露站直身子看著她:“我俩久別两年了。” “哎呀!是我的错,这就走这就走。”朱丽娜捂著脸跑了,倒是挺娇俏的。 贺建华脸红红的咳嗽了一下:“那个,点火吗?” “一会的。”秋白露回答他,手上的活儿没停。 现如今蔬菜都不贵,一般秋白露去买就丰盛一点。 老太太买的话就简单一点。 老人都捨不得花钱,秋白露从来没抱怨过,原主没有,她来了这半年也没有。 现如今就这个生活条件,她很能包容。 这也是相对的,她买菜买贵了家里也没说过她什么。所以老头老太太其实可以,不说多么好,就正常公婆,能处。 差不多准备工作都做好,贺建华这边也已经点著了火。 这边是一个大锅,一个小锅,她先把燉菜利索的炒在大锅里添上水,上面再放一个竹编的蒸屉,主食就吃馒头。 小锅倒油,再炒土豆丝什么的。 跟贺建华结婚之后,秋白露也是城市户口了。 现如今的城市户口是有好处的,每个月有精品粮可以买。 原来是农户的时候,不管你有钱没钱,你没有这个配额去买。 不仅仅是精米,精面,还有食用油之类的,都是需要你有本子才可以买。 普通农村人限制的很紧,有些时候一年才给你六两或者八两油。但是城市里家里正常吃的话,食用油是不缺的。 所以现在的人们都想要个城市户口那是切切实实有好处的。 秋家做人也讲道理,邱白露和贺建华结婚这件事情拋开感情那一部分不提,也是挺有好处,双方都有付出,也都有得到。 就目前来说,算是真的结两姓之好。 土豆丝很快就出了锅,先用一个大碗盖上,等著燉菜也熟了就可以吃饭。 炒完了菜身上会有一股油烟味,秋白露虽然喜欢做饭,但是也不喜欢这股味道:“我去洗个脸,等下熟了你往外盛好吗?” “好,你去洗吧。”贺建华点点头。 秋白露走回屋子,一进去就看到小叔子和朱丽娜两个人离得很近,正在说什么亲密的话。 她这一进去,人家两个人脸都红了,尷尬赶紧往后退。 她也尷尬呀,就说这日子不能这么过啊,天天挤在一起,这还有个好? 她只好假装没看见,拿了洗脸盆就去了院子里。 现在天还冷著呢,农历的三月份儿,树叶还没长几片。 她也没客气,进公婆那屋拎著暖水瓶倒了热水出来洗了手和脸。 今天她提了分家的事,公婆估计也有话说,所以做饭的时候婆婆吴月芝也没过来。 现在见她过来拿水婆婆才起身:“都做好了,不用我做?” 婆婆也知道这个儿媳妇爱乾净,做完饭总想洗洗。 “一会儿就能吃了。”秋白露点了个头。 他们这一片儿还好,都有了自来水,但是自来水也是分时段供应的,不是一整天都有。 北方缺水,节约用水已经刻在骨子里了,秋白露洗完了之后,水也没有倒掉,而是倒在了一个空的水桶里,她也没用香皂什么的,回头留著还有用。 吃饭的时候桌子还是支在了公婆那个屋里。 这房子是真的不宽敞,六个人坐都坐的紧巴巴的。 桌子还是那种可以摺叠收起来的,要是个大木头圆桌,那根本没地方放,一个桌子就把屋子填满了。 秋白露做饭的手艺好,贺建华吃的非常开心。 如今这个时代大家都缺油水,二十来岁的男人正是能吃的时候,很明显贺建华和贺建军都比他老子能吃。 一大盆的燉菜,十个白面大馒头,一大碗的炒土豆丝,还有一小碗的咸菜丝,到最后那是丁点儿也没剩下。 所以说这家庭养活起来也不容易呀,但凡家里没有工人,就不敢这么吃。 秋白露做了饭就肯定不负责洗碗,倒也没人让她去洗,吃完饭婆婆就主动去收拾了。 贺万松给自己卷了一根烟,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叫你妈洗完碗就进来,要分家就好好说说。” 贺建军犹豫了一下点了个头走出去。 饭桌子擦乾净,暂时没有收起来,大家还围著桌坐著,就有了正式谈话的意思了。 婆婆洗完了碗进来擦了手坐下:“当家的,你说吧。” 老爷子正好一根捲菸抽完,举起他的大茶缸子喝了两口水。 “现如今你们都年轻,那么挤著住也確实不是个事儿,但是咱们家想再分房暂时也不可能。我想问问老二媳妇,你要分了家往哪儿住?你弟弟他们刚回城时间不长,现在不可能有地方住。” “丽娜刚嫁进来也没几天,她娘家人比咱家还多,也住不下。”他又补了一句,不说偏心哪一个,事实还是要说清楚的。 秋白露点点头:“距离咱们咱们这边不远,供销社那边儿不是有很多自有房吗,其中有一个就是咱们厂子里李秀清她姑姑家。爸妈你们应该也知道吧?” 第6章 还是分家吧 吴月芝还有些愣,她把工作交出去之后,跟厂子里的人虽然也还接触的频繁,但消息总没有天天上班的人灵通了。 公公贺万松倒是一下就知道了:“你想买那套房?都说她那姑姑是要出国了,那房子谁敢动?” “我也问过很多人,也没什么不能买的,就算是他们家有事。咱们买房也是正儿八经过户,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秋白露解释。 “那要卖多少钱?咱哪有那么多钱?”吴月芝急切的问。 “八百块,连房带地有两百一十多平。不算大,但是我们住也住的开。”秋白露看了眾人一眼。 “这个钱除了贺建华带回来的两百多,我手里还有一点,剩余的我打算回娘家借一点。 我是有工作的人,贺建华也有分配工作,我们俩辛苦个一两年就都能还的清。”秋白露有理有据的给他们说著。 “爸,现在厂子里分房都不容易,进入80年代之后,分房只会越来越困难。我们家指望分房真的不知道再要等多少年,何况现在政策变化的快,上头都改革开放了,我们这儿迟早也要放开。所以以后能不能分房都不好说。” “咱们家就这一点房子,总不能就一直这么住吧?將来我们都会有孩子,那又怎么住呢?” 这真的是个痛点,对於如今的人来说,很多人家都是这么挤著过来的。 远的不说就说吴月芝的娘家,她的爸妈还在世,老两口都七十多快八十岁了,跟两个儿子好几个孙子,现在都有了重孙子,还是挤在一个院子里。 “老二啊,你说说这房能买吗?”贺万松皱眉看贺建华。 “我回来之前我们连长他们也说了,以后就都会放开,不至於不让买。说是广州那边现在已经有了商品房,这以后等单位分房確实会越来越难。何况出国这种事,也不稀奇,只要你走正规手续出去的话,就没人管你。”贺建华郑重其事的给他爸妈解释。 儿子之前在南方当兵还算有见识,他说的话老两口也要郑重考虑。 “话是这么说,可是八百块钱呀,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万一有问题,这钱就打了水漂了。”吴月芝嘆气。 “是啊,二嫂。不如你再观望观望呢,你要有閒钱,还不如做点什么小生意多挣一点钱再说。这房子房东毕竟要出国,谁知道会不会有政策牵扯?万一有的话,你和二哥都是工人,会不会工作也受影响啊?”朱丽娜笑著说。 秋白露一双眼猛然盯过去,嚯!这他妈是一个穿越女说出来的话?你不知道將来的情况? 这女主心肠不太好啊。 “二嫂你干嘛这样看著我?我也是好意呀,为你们著想。”朱丽娜被她盯著也有点承受不住。 “丽娜,是不是为我好先別说,请你稍微尊重一下我的智商好吗?我在印刷厂工作,每天也读书看报,好歹还知道一点儿国策。”秋白露的手心有点痒。 “二嫂別计较,丽娜不是那个意思。”贺建军赶紧为他媳妇说话。 原著里贺建军宠妻的人设立得足足的,任何时候都是老婆才是对的,老婆是最好的,所以这时候虽然是劝,可表情上也是觉得秋白露说话不好听伤著他老婆了。 “这就是我的决定,现在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现如今买房子本来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除了这套房,其余的我们就算想买也没有人肯卖。” 秋白露认认真真的解释:“再说了,正因为他们要出国,他们自己也担心房子卖不出去,所以才会只卖八百块,不然的话这套房子按照真正的市价怎么著也得一千出头了吧?” 虽然不管是一千多还是八百块买一套两百来平的房子都感觉跟闹著玩儿一样。 可是现在的八百和一千块,那是什么样的购买力? 这座北方城市现如今物价就是这样,一家两口子过的节约一点,一年一两百都能过下来。 双职工家庭只要孩子没那么多,就怎么都是富裕的。 “老三,你怎么说?”贺万松看他三儿子。 贺建军犹豫了一下:“倒也不是不能买,不过这钱確实是有点儿多。” “咱们家就这么个条件,老二结婚的时候花了钱,老三结婚的时候也一样花了钱,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他俩都是亲儿子,花多少也是应该的。” “但是老二媳妇啊,你进门的时候顶了你妈的工作,你弟媳妇如今进门没有这份儿好处。” 秋白露点点头:“这一点我知道,我认可。” “分家是你说的,不过住不开也是事实,你想搬出去我们同意了。”贺万松嘆气:“那以后就让老三家跟我们住一块儿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秋白露果断点头,她明白她公公的意思是什么。 住一起当然不是单纯的住一起,住一起的意思就是还是要一起吃饭,公婆当然也会贴补他们。 將来有了小孩什么的肯定也是就近照顾。 秋白露完全接受,这並没有什么,她不在意这个好处,如公公所说,她得了一份工作呢。 “老婆子,把你的樟木箱子开了吧。”贺万松又嘆了一口气。 老爷子也算是个痛快人,既然今天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索性事儿就办了,省的还要拉扯不清。 吴月芝虽然不情愿,但是她在家不是做主的人,只好起来去开箱子。 从樟木箱子里又拿出了一个小木头盒子,打开小木头盒子里头就是一摞钱。 说一摞好像很多似的,但是现在的钱最大面额也就十块,这里头都是五块十块的大钱。 但真正算起来也不会有多少。 “这就是你们老子娘存的钱,现如今分家一家分二百块,余下的我们两个留著,万一有个头疼脑热不找你们。”贺万松皱著眉,拍了一下盒子边缘。 贺建华和贺建军都说不要,秋白露和朱丽娜都没开口。 秋白露觉得给也行,不给也行,她不挑。朱丽娜心里想的却是其他的事情。 第7章 无言的尷尬 老爷子点出二百块钱放到了贺建华跟前,又点了二百放在了贺建军跟前。 这一来盒子里剩下的就没多少了,一眼看过去绝不超过一百。 不过老爷子有工作,他每个月有九十六多块钱的收入,慢慢的还能存吧。 在如今绝对算是高薪,老爷子已经是三十多年的老工人了,这才有这个钱。 “等到你们搬了家,再分你们五十斤面,二十斤米,其他的就只能靠自己了,你们俩都有工作以后日子不会过得差。”贺万松这话是对贺建华和秋白露说的。 “多谢爸妈,我也最后再表达一次,分家只是不想住的这么挤。並不意味著我就不管你们了,只要我还是你们家的媳妇,对你们就是有义务的,这一点请你们放心。”秋白露对他们点了点头。 贺万松也点头:“那就好,都是一家子人,以后可不许再说什么离婚不离婚的话了,叫人听著寒心。” 秋白露点了个头。 她心里盘算著她自己这里有二百,贺建华拿回来二百多,现在公婆这里再给二百,还需要借个二百到三百块,因为还有税费,现在还不知道税费有多少钱。 不过房子定价只有八百的话,税费估计顶多十几二十块吧。 只是搬家了的话肯定还要买一些日用品什么的。 但没关係,她的工资每个月稳定的发,只要发工资就能缓过来,都不用说贺建华的收入了,只凭她自己也能把债都还了,没多少钱。 在现代她一个月还一万多的房贷呢,那时候怎么过来的? 虽然知道这时候钱很值钱,可是她就是总觉得没多少,毕竟几十年后通货膨胀人民幣也贬值了那么多…… 下午的时候贺万松就出门儿了,他现在给他三儿子跑一个纺织厂的工作。 贺家是没有什么权势,这工作全靠他们二女婿,人家是那边的一个管理全靠人家给牵线。 这事儿跟秋白露没什么关係,她没怎么关注过。 秋白露决定明天回一趟娘家那就不能空手回去,所以她和贺建华出去买东西,顺便就去看了一眼她想买的那个房子。 这一次不光在外面看,他直接敲门去了人家家里。 一说跟他侄女同一个厂的,房主一家也特別和善的让他们进来看。 这房子確实是不好卖,但是里面秋白露看著更满意了。 不是四合院,面积太小了要是做了四合院,那就没院子了。 两间正房,一大一小。 大的那一边是有两个屋子,里间和外间。 虽然是北方的房子,但是这房子居然没有盘炕,这样的房子冬天住著就有点冷,得烧火。 住人的这边房子收拾的挺好,里间外间都保持的不错。 不住人的那间房子是放杂物的,看著就稍微不太好,不过整理一下也挺容易,房子並没有损坏。 房子就是瓦房,不过屋子里边搭了顶棚。 虽然只是纯白色的那种纸顶棚,那也是好的,这样就不会有灰尘落下来。 院子里还有一排东房,可以做饭也可以放杂物,实在要住人,收拾出来也是能住的。 西南角有旱厕,这一点就比贺家舒服。 说起这个来秋白露就又想吐槽,原著小说也从来没写过贺家人怎么上厕所,好像默认就是不吃不拉。 事实上她来这里半年,每次上厕所都得去公厕。 街道上倒也有人打扫公厕,可一天多少人上公厕,那能打扫乾净吗?那是什么环境?简直不能回忆啊。 晚上都不敢喝水,以前她一个人住的时候好歹还能放个尿盆儿,现如今好了,只能憋著。 旱厕也有旱厕的坏处,但是中国几千年来都这么过来的,並且一年掏一次,不会有臭味。 城里有专门的掏粪工,他们挣的就是这份钱,请人来掏就好。 院子里头房主还种了些菜,自己家的房子还是很爱护的,打理的很乾净。 秋白露认真的跟房主说要回去考虑一下,下个礼拜再过来。 房主看他们好像是真心想买,也特別热情的又介绍了家里的各种好处。 著重说明他们是有房本的,意思是隨时可以去过户。 不过如今买房子还要相关机构同意,不然买不成。 去供销社的路上秋白露看贺建华:“你感觉好吗?” “挺好的,就买吧,你別问爸妈借钱了,我明天去发个电报管战友借。”贺建华觉得自己家买房还要管老丈人家借钱,有点抹不开面子。 “不用找你战友了,我明天回去跟我妈说,咱们今年年底就能把这个钱还上。”秋白露拒绝:“战友情珍贵,咱们自己解决得了就別找人家。” “好吧,那我们今年肯定能还上。”贺建华想了一下,还是听媳妇的。 这房子谁看了能不喜欢啊? 能住的舒服点儿,谁也不乐意挤著。 秋白露买的东西比较实在,他就没去买麦乳精这种东西,又贵,其实也没什么营养。 她特別实诚的给爸妈买了油饼,麻花,又给小侄子称了糖果。 贺建华提议买烟和酒,秋白露就给她爸买了一瓶二锅头,买了两盒烟。 这些东西里最贵的是糖,烟两盒也才花了七毛钱,三毛五一盒的烟在如今都算好的,还有几分钱的呢。 就这回去娘家也得挨骂,她妈肯定要说她买的多了,不过她想著明早出发的时候还要买点肉回去,不然爸妈拿什么招待女婿呢? 晚上的饭是婆婆做的,吃的是麵条。 家里並没有电视机,晚上为了省电,大家睡得都早,主要是明天还要早起,上班的上班,秋白露和贺建华回娘家。 到了晚上大家就都很尷尬,兄弟两个先把房子让出来让妯娌两个先去洗漱。 他们兄弟两个就先到爸妈屋子这边洗漱。 都洗漱好了要睡,四个人面上都不自在。 两个是新婚,两个是久別,本来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都觉得面红耳赤的,现如今让四个人挤在这么窄吧的屋子里,那什么感觉?只剩下无言的尷尬了…… 第8章 乾柴烈火不了一点 秋白露的床在靠屋子里头,所以他和贺建华先进去,摆了床之后基本上人就转不开身,所以秋白露先爬到了床的里边儿。 贺建华坐下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外套脱了放在一边。 另一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大家刻意不发出声音的时候那感觉別提多难受了,对视一下可能还会笑场。 等四个人都上了床,在外面的贺建军拉了灯。 黑暗中贺建华把自己的裤子脱了,床只有一米二,他高身大手的怎么样都不可能碰不到媳妇儿。 於是他伸手把媳妇抱住了。 秋白露在黑暗中缓缓的出了一口气,这也太折磨人了。 大家什么都不敢做,这也太反人类了吧! 明明两边儿都应该乾柴烈火的,现在可好,完全烧不起来呢。 她想著想著自个儿就在那儿乐呵,原著小说里他们两家都有孩子。 所以这小孩儿怎么来的?有丝分裂是吗? 秋白露翻了个身,也把手放在了贺建华的腰上,北方昼夜温差大,现在白天都没那么暖和,晚上当然冷。 贺建华心跳的突突的感觉快跳出胸腔了,他特別艰涩的咽了一口口水。 秋白露已经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但无动於衷。 一天不搬出去就啥也別想做,憋死一个算一个。 秋白露慢慢的就睡著了。 这可苦了贺建华,正值青春年少的大小伙子,两年都没跟媳妇儿在一起了,如今仍旧躺在怀里,却什么都不能做,亲一下还不好意思。 只能趁著媳妇睡著,偷偷的摸一下媳妇的小手,真好摸,又嫩又滑。 睡不好的又何止贺建华,一帘之隔他的好弟弟也一样睡不著。 人家两个是一见钟情,相恋了好几年然后终於回城结婚,新婚之夜都得跟嫂子一个屋,別提多尷尬了。 白天的时候秋白露分神还想过这件事儿,这一对新婚夫妇结婚一个多月,恐怕还没那什么过吧? 所以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就这个生活环境是怎么能凑合了七八十来年的? 造孽呀! 睡不著的后果就是半夜得起一次床,一个人起就必然不可能只是一个人起。 於是春日夜晚,寒风瑟瑟无助的兄弟俩出去上厕所去了。 “这不分开住真不行啊。”贺建军捏著鼻子从公厕走出来,嘆了一口气。 对於这一点,哥俩態度一致,凭啥不让两口子单独住在一个屋子里? “嗯,我们儘快。”此时此刻的贺建华完全不会想到什么弟弟跟爸妈住占便宜还是不占便宜这些。 他满脑子都是想有自己的房子,然后可以抱著自己香香软软的老婆。 他想著还是他没本事,確实委屈媳妇儿了。 俩人回去,贺建华身上带著寒意,先把外衣脱了才上床,就这一点儿动作,隔著帘子还跟他弟弟撞了一下后背。 哥俩默契的嘆了一口气,儘快吧! 秋白露迷迷糊糊的知道他回来就伸手又抱住了他的腰。 弄得贺建华整个身子都僵住不太敢动。 好不容易过了一晚上,早上吃了早饭,就要各自出门儿。 正常来说秋白露和她公公贺万松两个人是一道的,都去印刷厂上班儿。 不过他俩的工作倒不一样,贺万松是负责机器生產这一块儿,秋白露就是负责打包的。 今天秋白露请个假,让她公公帮她带一声儿。 她也不常请假,没那么严格,家属帮带一声完全可以。 其实厂子里现在效益也不太好,不过比起其他单位来尚且还算稳定。 纸媒行业现在还是获取知识的中流砥柱。 暂时还没有倒闭的风险,一秋白露结合时代来看,应该还能坚挺十年吧。 她当然不可能一直在这里上班,等再过个几年,政策更宽鬆的时候,她肯定也要做一些別的。 不说如何的发家致富,至少不多挣点钱,將来日子就不好过。 生在这个时代確实適合积累原始资金。 秋白露不算一个野心特別大的人,但是谁不想过好日子呀? 不过这些都是后续,她眼下首先要搞定的还是房子。 吃完早饭,秋白露稍微打扮了一下自己就跟贺建华一起出了门。 吴月芝还特地嘱咐儿子別捨不得钱,东西少的话就再买点儿。 主要是贺建华这也好几年没见老丈人家的人了。 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是她公公在骑,但他们也不可能步行回去。 就先坐公车,从城北坐到城南,然后就要靠两条腿。 大家现在的出行条件就是这样,有自行车的话就骑自行车,没有自行车能坐车的地方,坐车坐不了就只能步行。 刚来的时候秋白露也不適应,现在半年过去她也习惯了。 大环境如此的时候就没必要抱怨,大家都一样。 別处不好说,就这个城市大领导也是骑自行车的,还有什么好说? 俩人去买了三斤肉,他们有肉票,肉也不贵六毛钱一斤。 公车上人不多,车费也很便宜,两分钱一个人。 两人选了个双人座位坐下,秋白露看了一眼贺建华问他:“你眼睛怎么那么红?痒吗?” “我不是红眼病!”贺建华赶紧解释,眼睛红主要是没睡好。 “没说你是啊。”秋白露笑了一下,觉得他有点可爱。 贺建华咳嗽了一下,手抬起来装模作样的弄了一下头髮,再往下放的时候就挨住了秋白露的手。 秋白露头歪了一点看著脸有些红的贺建华,然后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合法夫妻啊,这男的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不就想牵手吗? 贺建华手抖了一下,整个人更不好意思了,就算表情绷得住,脸红这种生理现象他也控制不住。 只好一个劲的转头往窗户那边去。 秋白露笑了一下:“你还记得我爸妈他们长什么样儿吗?” “记得。”贺建华咳嗽了一下,郑重起来:“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以后肯定不会把你丟下了。” 本来他那年確实是要退伍的,但是他们连队接到了一些任务,需要他们这些服役了几年的老兵参与。 第9章 回个娘家 所以那一年几乎所有的退伍老兵都没有能退下来。 只有那么一两个家里实在是没有办法的才会离开,但是走的时候也哭的跟泪人一样。 关於任务是不能跟家里讲的,所以就这样硬生生的耽误了媳妇儿两年。 不过也是那个时候决定要退了所以才能提前结了婚,如果没有那一茬事儿,他还不可以结婚呢。 到了地方两个人下了车就要走路了,秋白露自己也走过好几次。 从这里走到村子里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他们玉屏村距离城里是非常近的,可想而知这里迟早会被城市包围,再过个几十年秋家就穷不了。 但那是几十年后的事儿,现在…… 唉,现在大家都不富裕。 秋白露身上只背著她的小皮包,其他的东西都在贺建华手里拎著。 贺建华穿著的还是军装,不过是卸了肩章什么的,只有一身军绿色了。 一路上也碰到人,但並没有认识的,但是看他们这大包小包也知道是要走亲戚。 很多人看到了都要停下来看看,大家都缺少娱乐,不认识的年轻夫妻拎著东西,他们都好奇。 又好奇哪个村子的,又好奇这是买了啥,一会碰见熟人还得学舌,说路上遇见什么什么人,拿了多少多少东西。 到了玉屏村,就有熟悉的人跟秋白露打招呼。 秋白露结婚两年,贺建华一直不在,农村人嘛总有各种话说出来。 哪怕明確告诉他们丈夫在部队,他们也不是不相信,但总会有那些嚼舌根的人乱说话。 现如今看见真人,很多人都很惊讶,贺建华这小伙子肯定拿得出手啊。 长得好,个子高,当过兵又显得格外挺拔和有气势,可不就镇住人了? 他们结婚的时候结的迅速,村里人也就吃酒的时候见过人,这一眨眼两年了,有的人还说是人家不要秋白露了,反正总有人爱说这些。 这会子贺建华拿出一盒烟来分给男人们,也没多留寒暄了几句,就跟秋白露一起回去了。 他不抽菸,就是专门带了散的,也是一种社交。 还没进院门儿,秋白露的侄子就跑出来抱住她的大腿:“姑姑你回来啦!”声音甜的不得了,一看就思念已久。 秋白露伸手摸摸他的头:“家里有人吗?” “爷爷不在,奶奶在,我妈也在。”他大概觉得自己说的不全赶紧加了一句:“爸爸和叔叔不在。” 说话间秋白露的妈已经出来迎接,在北方农村女婿上门是个很郑重的事儿。 尤其是这种结婚都没见过几次的女婿。 老太太慌慌忙忙的迎出来堆了满脸的笑:“哎呀,建华可算回来了。” “妈。”贺建华叫了一声:“对不起您,这些年都不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快进屋!狗娃快去把你爷爷和你爸爸他们叫回来。”秋白露的妈笑呵呵的。 秋白露的妈名字很不符合现实,她姓兰,叫兰妮儿。 这很明显就是原本没有正经名字,但只是要上户口肯定得有个名字才行,於是顺手就把以前她爸妈叫他的名字给填上去了。 年轻的时候这样叫还没什么,人老了就多少有点儿彆扭。 只能说也是时代赋予女性的悲哀吧。 秋白露的嫂子从屋里出来:“毛蛋儿回来了?哟,建华呀,这可两年没见了。” “嫂子,您就不能不叫我小名吗?”秋白露非常的无语。 “好好好白露白露,还害臊了。”嫂子笑著过来拉著她的手:“有阵子没回来,看著怎么瘦了?” “没瘦,天天吃得好,睡得好。”说到睡得好的时候,秋白露觉得自己撒谎了。 这一个来月怎么可能睡得好? “快进屋。”秋白露的妈招呼大家进屋去。 农村院子比城市里还是要大一些,房子建造结构倒是差不多,纵深稍微大一点儿,但院子可大多了。 他们家是个三合院儿,西边儿是院墙,正房东房南房都有。 院子里现在还没种什么东西,再过两天也要种了。只不过现在並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蔬菜种子,能种的品类不会多。 院子里打扫的乾乾净净,表面那一层土常年碾压已经硬化,看起来非常光滑。 秋白露记忆中早上家里人都没起来的时候,他爸起来第一件事儿就是先拿那个大扫帚扫院。 扫完院然后才开大门,开大门的时候,他妈他哥也就起来了。 她和她弟弟岁数小,还能再多睡一会儿。 不上学的时候稍微赖个床,爸妈虽然骂两句,但並不会把他们强行叫起来,当然上学的时候就不行了。 唯一比较艰难的是他们这儿没有自来水,院子里也没有水井。 要吃水只能去村口那个水井里打水,全村人吃水都是去那儿弄的。 这算好的,毕竟离得很近不用翻山越岭的去挑水。 秋白露记忆中原主从来没有去挑过水,这活儿起先一直是她爸在干,后来她哥大了,她哥和她爸谁有空谁去。 秋家是非常普通的家庭,並没有什么疼媳妇儿疼到如何离谱的爸妈,也没有只娇惯女儿,不疼儿子的那种小说款妈妈。 他们非常符合时代,也符合中国农村老百姓的特徵。 毫无疑问,秋家重视的是儿子。但总共就三个小孩,夹在中间的这个闺女也是被他们疼爱大的。 就是那种典型的房子没你的,地没你的家里的,家產没你的,但是平时对你的疼爱不会少,该供你读书就供你读书。 结婚也是以將来你能过得好为前提,不会用你的婚事来给哥哥弟弟换什么好处。 在秋白露的眼里,在这个年代这样的父母就挺好的了,她並没有什么要求。 上一世她很小的时候就丧母,父亲常年浪跡在外,她並没有得到过什么父母的亲情。 所以现在秋家父母给的不管完美不完美,她都是欣然接受。 毕竟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就理应尽孝。 大家才寒暄了几句,秋白露的爸爸就回来了。 秋白露的爸爸叫秋二顺,秋白露的长相就像他爸,所以老头也是个好看的老头。 第10章 农村日子苦啊 “建华回来了,我让你哥去买菜买肉了,咱们今天好好的喝一顿。” “爸。”贺建华站起来叫了一声:“隨便做点儿什么就行了,不用这么讲究。” “那可不行,你们刚结婚那会儿闺女回门儿你都没来,现如今也算你正式上门,怎么能不好好摆一桌?”秋二顺笑呵呵的。 秋白露就说起来他带来了肉:“哥去哪儿买了?我怕你们要买,所以我带了呢。” “咱家还能揭不开锅啊?闺女回趟娘家还得自己带肉带菜,说出去不怕笑掉人家的大牙?”兰妮儿拍了秋白露一巴掌。 “那我去和面,咱今儿包饺子吧,团圆饺子。”嫂子笑呵呵的。 “行,那你去和面。”说话间兰妮儿就拉著秋白露去南房里拿东西。 南方里阴凉放了食物什么的不太会坏,一般北方人冬天要冻起来的东西都放在南房里头。 此刻兰妮儿拉著秋白露问:“我这两天愁的不行,就跟你爸说你们家那咋住啊?他弟弟和弟媳妇这结了婚都住在家里,你家就那么点儿地方,咋睡呢?” 秋白露长嘆一声,要不说还得是亲妈呢,这不就想到一起了? “我今天来也想跟你说这事儿,我看上了一个房子想买,需要跟家里借点钱。”秋白露开门见山。 “啥房呀?多少钱?借多少钱?爸妈这也没钱,你弟还没娶媳妇呢。”兰妮儿还是下意识的想拒绝。 拒绝吧也拒绝不到底,才说了拒绝的话紧接著就又问:“得多少钱才够啊?多了我们可真没有。” 这话把秋白露逗笑了,这重男轻女的老太太,挺可爱的了。 这话秋白露绝对相信,爸妈就是普通的农民,一年地里能產几个粮? 这才放开没几年,要不是他爸爸脑子灵活,偶尔在秋天的时候偷偷倒腾点东西,他家日子指不定怎么过呢。 “有就三百,没有就二百,实在没有就一百。別的都不能保证,只能保证在今年年底过年前还上。贺建华的工作落实在財政局了,给人家开车,现在还不知道具体工资多少钱,但是应该不会比我少太多。” 说不准比她多呢。 现在是老工人比小干部赚得多,但是工龄不长的工人肯定比不上政府单位的工作人员。 “还有个事情忘了跟你说,我们分家了,是我提的。太挤了没法儿住,所以才想买房子,他爸妈给了二百块钱分家的钱。” 兰妮儿嘆了一口气:“这事儿闹的。这些年他们都不在,是你天天伺候著公婆,现如今倒要把你分出去。” 在老人们看来,搬出去的肯定吃亏了呀。哪怕知道確实住不下了,也想著为什么不是把另一家分出去? “是我提起来的分家,我不想跟他们一块儿住了,说伺候也谈不上,他们还年轻,没什么伺候的。”秋白露摇摇头。 “你知道我也不管钱,一会儿问问你爸和你哥,年底你可得给我还上啊,你弟这边儿接触的一个姑娘挺不错的。”兰妮儿又拉了一下闺女的胳膊。 秋白露笑了。 秋白露毕竟不是秋家真正的亲生女儿,所以她看待这些亲人的时候很容易跳出框架。 在这个时代一个老农民的家里二百三百指不定要攒多少年呢。 那跟贺家不一样,贺家的老爷子一个月九十多块钱的工资,就算只能存一半儿,那一年也存四五百块。 但是秋家不一样啊,他们家有时候一年的收入可能都不到四十块。 不见得是你有地你就一定能打多少粮食,现如今的土地没有化肥什么的產量首先跟不上。 然后不管產多少,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自己的。 这一想一亩地还能剩下多少粮食?家里孩子多的根本就不可能够吃,哪有余粮拿去卖呢? 就现如今来说,他们村子里还要交集体的粮,这就是政策下来了,但下面还没有全部来实施的意思。 所以家里的收入靠地里是基本上没有几个钱,秋天的时候父子俩回去挖一些药材什么的拿去偷偷摸摸卖了,然后就是秋二顺在大队部当了个会计。 会计不算官儿,並没有工资,而是到了年底的时候有点补贴,也就这一二年才有补贴,以前只给你算工分,根本没钱。 挖药材这事都是偷著来的,被抓住也要倒霉。 大家都是这么抠抠搜搜的过日子,每家每户都一样,这就是这个年代的普通农村人。 就这还是地方好一点,有自然资源的。有些农村啥也没有。 不过秋白露自从出嫁之后挣上了工资,也会补贴娘家,她哥哥偶尔也会在周围找点零活干,多少是个贴补。 “不管咋说建华回来就好,往后能安心过日子了。买房置地的也是大事儿,他咋不想想办法?还让你来借钱?”兰妮儿不满意起来。 “我借钱也有我借钱的好处啊,以后家里的事儿我说了算不好吗?”秋白露接过他妈手里的东西:“他当兵这么些年不在家,现如今叫他想法子他找谁去?没事,他以后挣钱都在我手里呢。” “就你主意大。”兰妮儿哼了一声,母女俩也不再说,把东西抱回了正屋。 说话间秋白露的弟弟也回来了,弟弟秋利伟今年二十一还没结婚。 他跟贺建华是最陌生的,挺不好意思的,客客气气的叫了一声姐夫。 等到哥哥回来,该买的东西也买回来了,这就是离城近的好处,他哥是借了人家村里一个有自行车的人的自行车去的城里。 秋白露他妈他嫂三个人一起做饭,速度当然快。 很快热气腾腾的饺子,燉菜,炒菜就都上桌了。 不算多么好的饭菜,但是拿来招待人也说得过去。 也就是女婿来了,平时家里可捨不得顿顿吃白面,没那么多的配额,也买不起。 多半时候都是两掺,玉米面和高粱面混合白面这样。 桌上还有一瓶二锅头,正是秋白露他们带来的。 第11章 放倒那个女婿 秋白露她爸盘著腿坐在炕的最中心,炕桌上饭菜已经摆满了。 大家陆陆续续都坐下来,秋白露的嫂子把围裙摘下来洗了手,先把她儿子的手也洗了,然后脱了鞋把孩子丟到他爷爷旁边去。 最后一个上桌的还是秋白露的妈妈,没有人说不让女人上桌,他们这边儿没有这种离谱的规定。 但女人做饭是一定的,做饭的这个人一般都坐在炕沿边招呼大家吃,所以轮到自己的时候有时候就吃不好。 秋白露拉著她坐下来:“我来招呼你们。” “看你说的,回了家还能让你招呼我们?我来。”嫂子赵美花笑呵呵的直接坐在炕沿边。 秋二顺举杯:“来,女婿喝一杯吧。” 贺建华赶紧举杯:“爸,我敬您,妈,您也喝一杯吧。” 別看兰妮儿是个老太太,人家酒量好著呢。 秋白露可不喝,这大白酒有啥好喝的?又辣又苦。 贺建华的酒量也还可以,如果是单挑的话能跟老丈人喝个五五开。 关键是女婿上门单挑是不可能的,所以他酒量再好也得倒,秋白露心里知道,她懒得管,一会再说吧。 今天好歹还没有別的亲戚,都是自家人,这要再来几个其他亲戚,他这会儿早趴下了。 就这老丈人丈母娘,大舅哥小舅子,四个人轮番上阵,他也是喝的脸红脖子粗。 等大家都喝了个差不多了,老太太才提出了秋白露借钱买房这个事儿。 秋二顺点头:“应该的,你俩都年轻,等单位分房那一时半会儿等不上。回头还要生孩子呢,就那窄吧住处没法住。” “爸妈,你们要是没钱的话,我这儿还有一百块钱。”嫂子赵美兰笑呵呵的。 倒不是嫂子就这么疼小姑子,人家是个聪明人。 明摆著小姑子嫁的好,嫁到了城里还有了工作,將来少不得帮衬帮衬娘家。 她儿子长这么大跟姑姑也亲,將来上学了或者是其他什么事情,还能不找人家姑姑帮忙? 所以这个钱借出去怎么著也不会亏了的,这时候不卖好还等啥时候呢? 是借又不是直接给她了,小姑子一个月也有三十来块钱的工资。 这分了家之后也不用给他公婆交了,而且这贺建华可是进了財政局。 是只是个司机,可这年代的司机本来就吃香,普通人就算不知道財政局具体是个什么单位,还能不知道那是管钱的吗? 明摆著小两口日子就蒸蒸日上了,谁在这个时候跟他们过不去啊? “行,你乐意借给你妹子是好事。”秋二顺满意点头。 儿媳妇跟闺女关係好当然是好事儿啊,总共就三个孩子,就盼著他们相亲相爱呢。 “这个钱爸给你拿上,不过有言在先,到了年底你得给爸还回来,你弟弟正说亲呢,就算这个说不成,也还有下一个总要花钱。不能耽误了你弟弟的终身大事。” “爸您放心,年底我一定还。”贺建华赶紧表態:“我很快就可以上班儿了,到了年底无论如何都会把这笔钱还上。” 他想著光是还上还不行,小舅子要结婚,他做姐夫的可不能不管啊。 “行,建华都这么说了,那等你们走的时候我给你们拿上。”秋二顺笑呵呵的:“来,再喝点儿。” 他绝口不提二百也掏空家当了的话。 贺建华愁眉苦脸的看秋白露,真喝不下了呀。 “爸別喝了,下午我们还得回去呢,明天我俩都得去上班儿。”秋白露接收到了贺建华的求救,替他解了围。 “行,那就喝最后一杯。”这一酒盅说什么也逃不过去了。 果不其然坚持到饭吃完,贺建华就倒在了炕上,不睡一觉他必不可能起来。 本来昨晚就没睡好,又喝了这么多酒,现在整个人昏昏沉沉,脑子里想著不能就这么躺下,不像话,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把那个毯子拿出来给建华盖上。”兰妮儿指挥了一下儿媳妇。 现如今的毯子並不是什么毛毯,哪有那东西啊? 是一张浅粉色的线毯,用很粗的棉线编织的毯子,就这也是好东西,轻易捨不得用。 秋白露记忆中好像还是他大哥和大嫂结婚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也许是哪个亲戚送的吧,平时都捨不得用。 给贺建华盖好,他们母女几个把餐桌收拾了。 他们爷儿几个就在这边儿炕上都躺下了,喝多了酒谁也没那么舒服。 娘几个就去了他大哥大嫂那边的屋子里说话。 “给,这是一百块钱。嫂子现在钱不紧,你要是年底实在没钱的话,就把爸妈的还了,我这个明年再还也行。”赵美兰把用手帕包著的一百块递过来。 里头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零零碎碎的一百,想也知道这就是大哥大嫂这些年存下的私房钱了,他们都没分家呢。 秋白露嘆了一口气:“嫂子,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都记在心里。” “自己家人说那感谢的话没用,你嫂子心疼你,你也得多心疼你嫂子。”当妈的面对儿媳妇和闺女的时候,多数都要偏著儿媳妇说话。 心里倒不见得是真的心疼儿媳妇胜过闺女,但为了面子上不吵架,总是要顺著儿媳妇才好。 何况赵美兰这人会办事,虽然也计较,可大面上都做的好,公婆说不出人家的不是。 秋白露是经常回来的,以前原主周六下午回来,周日下午才回去,住娘家大概比较舒服吧。 所以她们也没有太多的悄悄话要说。 秋白露剥了一颗水果糖塞进了侄子嘴巴里头,现如今市面上卖的糖果品种也很少。 像这种水果硬糖,上一世秋白露见的很少。 只会在有一些饭店吃完饭之后,別人给一颗话梅陈皮糖会是这种硬的。 可对於现如今的小孩子来说,这么一颗糖那可太香甜了,小侄子平时很少能吃到零食。 他这几年有记忆所有吃到的零食基本上都是姑姑带来的,有个嫁给城里人的姑姑这件事叫他在村里小孩里也是非常骄傲的。 第12章 哥哥弟弟和哥哥弟弟 不像上辈子秋白露记忆中的农村和城市,虽然经济有差距,但是大家都能买到差不多的东西。即便是买不起,你也一定在网络上看见过。 现在可不行,现在农村和城市的差距大的很,城里物资一样匱乏,但就这样也比农村见到的多多了。 小孩子嘛有的吃就是最好的,所以小侄子和秋白露关係特別好。 要是有阵子没见了就要念叨姑姑怎么还不回来,他妈妈就说他不是想姑姑,就是想姑姑给的好吃的了。 他今年六岁,还没有到上学的时候。农村如今可没有幼儿园,只有明年开学上学前班儿。 六岁的小孩子很少能上学,除非家里有关係,比如你亲戚是老师,不然最低都要七岁才给你入学,再晚点八岁也不是没有。 小侄子紧紧的贴著姑姑,小孩子就是这样的,这么一点大的孩子肯定是谁对他好,他就跟谁好。 他分不清別人內心到底是怎么想,姑姑给糖吃,姑姑摸头,那姑姑就是好的。 不过原主本来就对这个侄子特別亲,秋白露自己也一样,小侄子可可爱爱的。 虽然这个时代农村的小孩儿总把自己玩的跟个泥猴子一样,但说的自私一点,小孩儿的脏和老人的脏不一样。 人类对於幼崽的包容度总是更高。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这孩子不用她全程带呀。 秋二顺睡了一觉起来,就开了柜子给秋白露数了二百块钱。 比起贺家父母,秋家这才是真正的把家底儿都掏空了。 秋白露也没有再说多的只说年底一定会还。 毕竟他们两口子都有工作,所以娘家即便借了这个钱,心里也是有数的。 爸妈的意思是留他们吃了晚饭再回,秋白露给拒绝了。 他俩还得走半个小时才能到坐车的地方,城南到城北也得半个来小时。 而且现在的公交车本来就少,虽然有时刻表,但是也不准。不是你到了地方就能马上坐车,有的时候要等一个小时才能坐上。 这一来一回的回到家就不早了。 贺建华被叫醒的时候整个人迷茫的看著秋白露:“媳妇儿?” 秋白露对他笑了一下:“起来吧,我们回家啦。” 贺建华哦了一下,虽然脑子里还有点糊涂,但部队练出来的速度很快。 等他坐起来穿好鞋,坐在炕沿边才反应过来咋回事儿。 兰妮儿提了个茶壶进来:“来,不急走,先喝点儿茶醒醒酒。” 当然没有什么好茶,这个茶秋白露无法准確说出它到底是什么。 既不是绿茶也不是红茶,也不是茉莉。 它应该是一种黑茶,亦或者说是黑茶的边角料。 还有一点茯茶的味道,但很明显这都都是做茶砖剩下的边角料。 茶叶碎碎的,里面还会有很明显的茶叶梗。 秋白露小时候扎耳洞就是用这茶里面的茶叶梗来堵著耳洞,说是能防止发炎。 但是这个茶秋白露喝著又觉得不难喝,而且非常便宜,几毛钱就能买一斤或者两斤。 就这普通人家也捨不得喝,家里主要是秋二顺爱喝。 现如今喝茶就算能喝上茉莉花碎末,也就是北京人说的高沫儿都算是好的了。 其他后世出名的茶如今不贵,可现阶段普通人都喝不起。 贺家顶了天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用茉莉花茶待客,秋白露记著那一大包不到一斤,三块多钱。 平时贺家人要想喝茶,基本上也是这样的黑茶沫。 贺建华喝了一杯茶,看著人清醒多了。 秋白露也懒得再去拿一个杯子,就著他的杯子也喝了几口,她有点渴了。 她只是隨意而为,这洗的乾乾净净的杯子,她也是错开了贺建华喝的那一头。 但这个行为看在贺建华眼里简直是不得了,他耳朵又开始有点儿红了。 “清醒了咱们就走吧,不早了,四点多钟了,再晚了就没有公交车了。”秋白露看他。 贺建华嗯了一下站起来:“那爸妈,大哥,大嫂我们就先走了。” “走吧,送你们去门口。”兰妮儿笑了一下:“下回来可不许买这么多东西了啊。” “小弟呢?”秋白露看了一眼没见他弟弟。 “那不是回来了吗?”兰妮儿指了一下门口。 只见秋白露他弟弟呲著个牙笑:“姐,我去大伯家要了点儿杏干给你,咱家的吃完了,今年多晒点儿。你拿回去泡水喝,天热了你不是不爱吃饭么。” 杏干就是夏天没吃完的杏儿晒的乾儿。 杏儿这个东西,一旦熟了就很难保存,靠自己家人再饿也吃不了多少,因为它倒牙。 吃不完要是不及时处理就会烂在树底下,所以每年到成熟的时候,家里的女人们就会把吃不完的杏儿及时的晒成杏干。 晒成杏干之后到了秋冬天当零食吃也行,泡水喝也行。 秋白露她大伯家有好几棵杏树,她们家只有一棵。 所以往往是她们家的杏干吃没了,就去她大伯家拿。 “姐夫你拿著吧,也没多少。”秋利伟笑著把东西递给了贺建华。 秋家是这样的,哪一次也不会让闺女空手回去。 他们没有好东西,但哪怕就像是要几个杏干,他也会让孩子带著。 一样的秋白露的大嫂回娘家也一样不会让她空手,这是一种礼仪,也是疼爱孩子的意思。 告別了一家人,秋利伟直立要送他们出村,出了村走了好长一截儿,他才返回去。 “爸妈借了我两百,大嫂借了我一百,这个钱咱们爭取在年前还了他们。”秋白露主动提起。 “好,过年咱们一定还。”贺建华想好了,假如到时候没有挣到的话,他借钱也先把这个钱还上。 总不能用老丈人家的钱。 两人走到了公交旁边还算幸运等了十来分钟就有一趟车,一路无言回到了贺家。 还没进去呢就听到院子里有外人说话,秋白露听著有点陌生,贺建华更是表示不知道是谁。 俩人走进去,秋白露看见人才想起来站在当院的是朱丽娜的二哥。 叫什么秋白露不记得了,也就朱丽娜和贺建军结婚时候她见过几次。 第13章 我冷酷 朱丽娜作为原书女主,尤其是穿越80年代的原书女主,没有极品亲戚?那不能够! 原书里自己这个二嫂不就是他所谓的极品亲戚之一吗? 同样她的娘家也是一堆不省心的亲戚。 简单来说就是家暴的爸,窝囊的妈,吸血的哥弟,坚强的她。 朱丽娜家是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以及一个姐姐。 个个奇葩,当然这是原书里的描述,秋白露想到底怎么样她还得看看。 他俩还没进院门呢,就听见有一个陌生的女声:“虽然说你结了婚,那也不能不管娘家的事吧?现如今你侄子病成这样,爸妈也担心的吃不下睡不著,我们但凡有点办法也不能来找你。” “大嫂,我回城才几天啊,刚结婚哪有钱?”朱丽娜的声音带著委屈。 “那你也是咱们兄弟姐妹里头日子过的最好的一个,说啥你也得给我想想办法,要不然我们今天可没法儿回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贺建华和秋白露走了进去。 站在院子里的果然是朱丽娜的大哥和大嫂。 “你们过来了。”秋白露毕竟见过,这也算客人上门问候一声应该的。 “哎,这是丽娜的二嫂吧?你们这是刚回来?” 秋白露笑著点了点头,就跟贺建华先进屋。 正常来说有老人的情况下从外面回来就是应该先去老人屋里问候一声。 老爷子在上班,还没回来,婆婆正要准备做饭:“回来了,晚饭没吃吧,这就做了。” “他们这是干嘛呢?”贺建华问。 “说是孩子得了肺病住院了,没钱了过来管丽娜借,丽娜哪有钱……”婆婆摇摇头。 她肯定不高兴,就没有谁家爹妈是不偏心自己孩子的。 如果不疼自己孩子,那肯定是连儿媳妇带女婿一併不疼,否则的话肯定偏自家孩子呀。 三儿媳家里这些屁事儿太多,她心里也烦,但是来的就是客,人家不走你就得招待。 “老三呢?”贺建华问。 “出去了,可能是找他的朋友们去了,他那工作还没落实,你二姐夫那儿还没说个准话,也得送礼,哪儿有钱?” 婆婆说没钱,秋白露其实是相信的。 两年前他和贺建华结婚也摆酒花了钱,秋家基本上没要什么彩礼,条件就是让秋白露顶一份工作。 不然的话在他们这块儿就算这个年代彩礼也得要个几百块的。 要不然就是自行车和缝纫机什么的,那一辆自行车再便宜不得一百多啊,光有钱还不行,没票也白费。 秋家当初提出这个要求来就是想让女儿除了落户在城里之外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秋家爹妈虽然是农村人,但是也算看的长远的那一类人。 他们看到往后肯定是城里户口更吃香,女儿有这个机会嫁到城里去,与其要那几百块钱的彩礼,不如稳稳定定的来一份工作,那可是保一辈子的。 当然谁也预料不到以后工厂没有什么金饭碗这一说,但就目前的眼光来看,他们也已经看到了十几二十年以后,已经算是眼光独到了。 別看贺家是有两个工人,这样他们家就好娶媳妇儿一样很艰难。 当初秋白露要工作,婆婆也捨不得。 她和老爷子是同样的工龄,如果当初没有把工作给秋白露,到现在她也有九十多块了。 但为了儿子娶媳妇没办法。 就这娶的还是农村来的,要是娶城里的人家不光要工作,要了工作还要要彩礼。 还好秋白露家虽然是农村的,但离城离得近,这也是有些区別的。 但是彩礼出的少了,结婚办酒还能不花钱吗?现如今你摆酒是要实实在在的花出去钱,但是来吃席的人送的可不是礼金。 不是布料就是床单,被罩,要不就送洗脸盆儿啊什么的,都能用,但是都不能换钱,你就回不了本。 这才给老二娶了媳妇刚缓过来一点儿,老三又娶了媳妇。 原书中可没写朱丽娜彩礼要了多少钱,但是事实上秋白露知道她彩礼要了六百块,確实没有其他了,可这六百块也不是小数目。 再者说了,这还没算老大呢。 老大贺建中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也养那么大了,娶媳妇还能一分钱都不花? 不过是大嫂按照前些年的说法,家庭成分不好,彩礼一分都没有要,可同样的娘家也啥都没给。 两个新人组成家庭也不是免费的,也一样摆酒来著。 把人分出去的时候做爹妈的多多少少也得给点儿,是不亲,但也不是真就丟出去了吧。不亲是相对自己两个亲儿子,可大面上也得过得去啊。 所以老两口现在说一声没钱了也差不多。 “我帮您做饭吧。”秋白露可不想管这些屁事儿,帮忙做个饭还是可以的。 秋白露不管別人却把心思打到了他头上。 朱丽娜把她哥嫂叫回那边儿房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哥嫂居然不留下吃饭,就说先走了。 婆婆把人送到大门口,返回来说了几句怎么不留下吃个饭?但也明显看得出她鬆口气,她也不是很想留人。 到晚饭的时候,老三和贺万松也都回来,吃过饭之后朱丽娜就主动提起:“二嫂,我有话想跟你说,咱们顺便洗漱。二哥,你和建军两个人等一等再进来唄。” 贺建华点了个头,索性就进了他爸妈屋里。 贺建军不知道他老婆想跟二嫂说什么,但是也走了。 “想跟我说什么?”秋白露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朱丽娜一开口,秋白露就想扇人。 “二嫂,我侄子得了肺病还挺严重的,现在躺在医院里,我们家实在是没钱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儿,我过段时间就还给你。” “不能。”秋白露冷酷无情。 “二嫂,我知道你有钱。二哥带回来的钱应该也有不少,爸妈还分了,您上班上了这么多年,肯定手里也有钱。就借我点儿吧,我又不是不还。” 【弟弟名字改一下哈,跟现实中长辈撞了,才反应过来,好出戏,以后就叫建军儿了,其实……这个也撞,但是不要紧,亲戚而已了。】 第14章 女主像弹簧 “你侄子什么病?多大病啊?爸妈不也分了你二百吗?之前你自己不还说结婚的时候,你妈还给你陪嫁了钱吗?拿出来用唄,先给你侄子用上。” “我自己的侄子我肯定用啊,可是那也不够。二嫂,你就借给我吧,我又不是不还你,你买房子又不是什么著急的事情……” 秋白露果断打断:“你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买房子就是著急的事情,你侄子生病跟我可没什么关係。” “二嫂!你说这话是见死不救吗?你怎么能这么冷漠自私?那可是一条人命啊!”朱丽娜瞪大了眼睛看著秋白露。 她长得挺漂亮,尤其一双杏核眼水汪汪的,瞪大眼看人的时候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清纯又无辜的感觉。 就像是那种被家里养的非常好的女孩子,没有受过任何苦楚。 但……那又怎么样? 秋白露依然冷酷无情:“对,我就是这么冷酷自私的人,这个世界上每一天都有无辜的人死去,所以跟我有什么关係?” 大概是没想到秋白露能直接这么说话,朱丽娜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但原女主就是原女主,她的眼圈红了,她的眼眶充盈著泪水,她看起来忍辱负重,她好像承受了这个世界最大的恶意,却还要坚强的解释些什么? 但…… 秋白露再次冷酷无情的打断了她的施法:“洗不洗?你不洗我要洗了,累了想睡。” 朱丽娜整个人不可置信的盯著秋白露,而后者真的已经往盆里倒水了。 朱丽娜气坏了,摔门而出。 秋白露耸耸肩,这个战斗力有点弱啊。她心情更好了,果然人不能自己憋屈,叫別人生气比自己生气可舒服多了。 乳腺,我总算对得起你。 朱丽娜的侄子跟他秋白露確实没有关係啊,而且这是1980年啊,啥肺病几百块钱还不够治? 朱家是子女多,那也没有贺家多。如果说孙子得了这么重的病,没办法了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儿动静? 秋白露严重怀疑朱丽娜手里的钱捨不得出,所以才来管她借。 甚至她恶意的怀疑,这人別是顺便以借钱来达成別的目的吧?女主可是想创业的,她没有本金怎么创业? 秋白露嘖了一声,莫不是来给她演双簧来了? 她想著然后贺建华在门口敲门:“那个……我进来啦。” 这年头的夫妻不太好意思互相叫名字的话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贺建华回来这么多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叫秋白露。 之前写信的时候,都是爱妻如何如何,真见了面叫爱妻那多少带点儿精神病了。 “等一下,我还没洗好呢。” “哦,那我在门口,你还要热水不?”贺建华就坐在了门口。 “不要了,等一下洗完了帮我倒吗?” “嗯。”贺建华应了一声,把腿伸直。 隔壁屋子里朱丽娜正在哭:“我真没想到二嫂能这么冷漠,我只是借钱,也不是不还给她。” 贺建军嘆了一口气拍她的后背:“明天我再去想想办法。” “你能有啥办法?”吴月芝皱眉。 “明天我再去二姐家看看,唉,本来这工作也得找二姐夫。” 说起了工作,吴月芝多多少少有点儿心虚。 贺万松正在抽他的旱菸,吧嗒吧嗒了几口:“你要是能管你二姐夫借钱,那是你的本事,但也別让你二姐难做人。人家门第高,你二姐本来也不好做这个儿媳妇儿。” “爸,我知道。但是小娜家里这事儿也不能不管,小娜是我媳妇儿,我肯定得负责呀。”贺建军疼媳妇儿的心是真的。 “那就行,你二哥二嫂想搬出去也是应该的,確实住的太挤了。他们手里的钱就別想著了。”贺万松又说了一句。 “知道了爸。”贺建军皱眉。 屋子又不怎么隔音,隔壁的人听不到,坐在院子里的贺建华肯定都听到了。 他也无动於衷。 他倒不是不疼弟弟,这要是她亲侄子住院了,就算媳妇儿不肯出钱,她也会想办法找別的地方去借钱。 可弟媳妇的侄子生病,那確实他也没那么好心。 在他的观念里,钱给媳妇儿管是应该的,倒不是说他就那么疼媳妇儿。现在的北方人普遍观念就是男主外女主內嘛。 哪怕媳妇也上班,那也还是要把钱交给媳妇儿管。 当然了,有些女人她不太会管家,多少钱在她手上也全能败出去。 可目前来看自家媳妇儿不是那样的,他放心的很。 琢磨著就听到媳妇叫他,贺建华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皂味。 挺好闻的,媳妇那一头粗黑的长髮被她扎成了一个球,媳妇儿正在往脸上涂东西。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小瓶子看了一下,玻璃瓶,黄色的盖子,里头是粉色的东西,看起来很精巧的样子,心想等他开始发工资了就给媳妇再买一瓶。 这么小小的一瓶,媳妇才抠一点点。 “这个贵吗?” “两块五。”她买的是一个美加净新出的珍珠霜,这相对来说算贵一点的。 之前买的友谊还不到一块钱呢。 现在的面霜其实就是油脂,北方乾燥洗完了脸涂一点能保持个湿润,你想要个其他功能不可能的。 但就只是保湿这个功能做好了,你也能看著比別人嫩。 这一点上原主也捨得用,她来了这里当然也捨得,並且比原主更捨得。 “哦,知道了。”贺建华仔仔细细的把那瓶子看了一遍,寻思著记在脑子里,下回才知道买。 秋白露倒不知道他具体想什么,但是也看得出来他问价格不是觉得她花的多与少,可能就是好奇吧。 於是秋白露就问他:“你在爸妈屋里都洗过啦?” “洗了。”贺建华点头。 秋白露就走过来把手上残余的面霜往他脸上蹭了几下。 贺建华挺不好意思的,但也没躲:“不浪费。” 秋白露笑了。 听见隔壁的门开了,她就后退了一步,贺建华瞬间就觉得挺失望。 等贺建军和朱丽娜进来,朱丽娜仍然是一脸的委屈,还不愿意看秋白露的样子。 第15章 两条腿走路 贺建军呢,他的表情让秋白露看著更来气。 就是那种我心里知道你这个女人不好,但你是个女人,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我仍然跟我二哥关係好,但我懒得理你。怎么说呢,就让人很想抽他。 只能说每一个油腻霸总背后都有一个没脑子的小娇妻。 而每一个傻白甜女主背后都得有这么个为了你得罪全世界又如何的莽夫男主。 挺好的,锁死,祝99。 贺建华可没看出他媳妇心里想什么,就觉得媳妇表情很可爱,想一直看,又不好意思。 睡下的时候隔著帘子,贺建军在哄媳妇儿。 朱丽娜毕竟哭过了嘛,作为温柔好丈夫,当然要温言细语的哄一哄。 但……刻薄二嫂从不让人失望。 “弟妹呀,要不等我们搬出去你们再那什么呢?我们马上就把那房子弄下来,很快就搬走啦。” “我没有!”朱丽娜又气又羞愤。 贺建军也有点怒气冲冲:“二哥!” “嗯,我们儘快搬出去。”贺建华可不知道他弟弟恼怒什么,因为他自己满脑子想著都是赶紧搬出去。 媳妇身上香喷喷,他却只能抱著,还不好意思抱太紧。 想多看看媳妇儿也不好意思,想多说几句话也不方便。 还一个心猿意马,脑子早就不知道飘到哪个旮旯里了,哪能听出来他弟在生气…… 这一下把贺建军都气坏了,可也不能这时候吵起来,只好闭嘴。 一帘之隔,四个人四种心情。 不管別人咋想的,秋白露觉得浑身舒坦了,这才睡得香嘛。 秋白露想我记仇的很,你说我自私?那我必不可能白让你说了,非得坐实了才行! 有人气儿不顺,有人贼舒服,一夜过去到早上的时候秋白露也没进厨房。 一般都是这样,她毕竟早上上班,所以早上的饭都是婆婆在做。 晚饭她会帮忙,中午就吃食堂,她们印刷厂的食堂饭菜口味还可以……吧? 没那么好,但至少乾净。 厂子里只管午饭,因为他们印刷厂不用三班倒,时间紧的时候加班了才会再添一顿晚饭。 不过一般也不用加班。 像有些机械厂和纺织厂需要三班倒,那就是早饭,午饭,晚饭都供。 贺建华的工作单位比他们印刷厂好多了,不过也是只供午饭。 他今天也得去报个到,要把工作具体的落实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去了单位上今天不一定上班吧?” 贺建华点头:“今天就上了。” “你是去做司机的,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有出车的任务,平时能看书看报的话多看看。”秋白露吩咐他。 看他好像不明白,秋白露给他解释了一下:“咱俩的学歷都太低了,等把房子搞好了,我也有意要再往上学一学。你也一样,文化水平还是要提上去的,等咱们閒了可以考试往上提一提,这样对你將来的工作也有好处。” 你总不能开一辈子的车吧?虽说这是个铁饭碗,但司机岁数大了之后也会被替下来,到时候你要是什么都不会,只能做个可有可无的职员,待遇好不了。 那何不把自己武装起来,这样將来想转岗也方便。 现在的人们捧上了铁饭碗之后,就不看重学歷这一块了。 但其实再往后看,你如果没有一个靠谱的学歷,想晋升是很难的。 再者说这也关乎工资,学歷也是確定工资的重要凭证之一。 现在看可能一个月只差那么一两块,好像区別不大,但越往后区別越大。 再往长远了看,普通的员工將来退休了是什么样的工资水平?但你要是职级上去了,那又是什么样的工资水平? 到了这个年代,想著赚死工资好像很蠢。 但万丈高楼平地起,绝大多数的人还是这样平淡的活著,能创业成功,轰轰烈烈的人有几个? 人一定要两条腿走路才行,进退有度嘛。 贺建华能落到財政局,是他部队的领导器重他,帮了他一把,不然他怎么可能有资格进政府单位工作呢? 在部队他也不是干部。 但凡进去了就一定要上进一些,为提拔他的人,也为他自己爭口气。 “我们连长也是这么说的。”贺建华听见媳妇儿说这话心情非常好。 “我们连长成天骂我们,说我们都不求上进,大字儿不识几个。其实他也不识几个,他的文化还是当兵之后才学的。” “没办法,以前就算是想学也没有那个机会,现在咱们有这个机会就一定要好好努力才行。”秋白露对於贺建华这样上道很满意。 就怕她苦口婆心说半天落在贺建华那儿,觉得你指指点点很麻烦。 “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干。”贺建华伸手拉了一下秋白露的手。 早饭有一大锅小米稀饭,主食是包子。 不过今天的包子不是纯白面的皮,多多少少混了一点高粱面,就没那么白了。 当然了,这个年代的馒头也没有那么白,麵粉也不知道是技术不到位呢,还是现在的人们不计较,没有那么多添加剂。 味道是绝对好,但是顏色没有那么白粉,也没有那么细乎。 加上一点高粱面也许是为了省面,也许是就想这么吃。 这年头混点杂粮谁家都不稀奇,家里人没有人会抱怨的。 包子馅儿是茴子白豆腐,秋白露吃了半天也没吃出来到底包肉了没有? 可能是真没有吧。 还有萝卜丝,土豆块燉的菜,这里头多多少少有那么一两片儿肉。 还有一盘切好了的细丝咸菜,另外还有一碗醃好的香椿末。 这细丝咸菜他们家可没有,还都是婆婆吴月芝她娘家弄来的。 香椿是公公贺万松的妹子从乡下拿来的,醃製好的就是吃饭的时候配著吃。 这个香椿秋白露不爱,不过咸菜丝她可太喜欢了。 早饭就是这样简单,这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包子有馅儿。 “妈,您这包子包的真好吃。”朱丽娜已经不是昨天哭唧唧的样儿了,今天起来看著特別温柔。 “好吃就多吃点儿。”吴月芝对她笑。 第16章 分而食之 俩儿媳妇儿你得一碗水端平了,所以招呼了小儿媳也得招呼大的:“白露你也多吃点儿,今天要去上班儿了,吃饱,不然上午没力气。” “多谢妈。”秋白露点点头。 再吃也吃不了多少,她属於一个包子稍微欠点儿,两个又吃不完。 主要是这包子吧……个儿挺大的。 年代是不好,但原主从小到大没有饿成那样。 他们这个年代的孩子生在农村,你要说一点儿也没饿过,那不可能。 但是秋家三个小孩儿並没有以性別来分配粮食多少的时候。 要说的话反而是大哥因为年龄大受了些委屈,这个年代的孩子根本不需要大人说什么,看著年幼的弟弟和妹妹,他自己都下意识勒著自己的裤腰带。 別说父母偏心还是父母大方,家家户户都一样。 秋白露是女孩儿,她弟弟秋利伟出生的时候,家里最困难。 但不管怎么样,每顿都还是吃的上饭的,只是吃的不好,粗粮咸菜也管饱。 嫁进贺家这两年日子更是比在村里的时候好过一些。 所以秋白露的饭量一直也没有那么大。 这要是搁以前她吃一个包子就行了,掰开半个不好看,大不了多喝半碗稀饭。 但现在不用这么琢磨,於是她吃完了第一个包子,果断的將第二个一分为二给贺建华:“我还能吃半个,剩下的给你好吧?” 贺建华嗯了一下就接过来,这多寻常的一个事儿。 这一顿饭里秋白露觉得最香的不是包子,而是那个小米稀饭。 说稀饭也没有那么稀,主要是米好。 这米是真养人啊,稍微熬一熬,油皮都出来了,那个汤香的不得了。 吃饱喝足,贺万松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先骑车走了。 自行车一直是他在骑,因为是个老自行车,所以秋白露结婚的时候也没想过那个自行车。 这两年一直都是这样,公公骑车先走,秋白路步行去厂子里也没多远。 其实自行车是能带人的,但谁家公公带儿媳妇呢?叫人看著都觉得彆扭。 贺建华也要去报到,两口子在院门外面分別,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印刷厂的工作不算忙碌,但是车间里全是纸,那种灰尘也不可避免。 所以她们厂都发了那种棉纱布的口罩,每个月都有,这种口罩是可以洗的,可以反覆利用。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指望它防什么病菌基本不可能,但是防一防灰尘还是可以的,正合適。 进了厂秋白露就跟李秀清说了:“你今天回去跟你姑说一声,钱我都准备好了,房子什么时候能过户?我想儘快搬出去,家里太挤了,没法住。” “那么多钱,你咋准备好的?贺家肯给你他们家不是刚娶了小儿媳妇吗?”李秀清都惊了,虽然之前知道秋白露一直问这个事儿,但他也没觉得秋白露真的能买,八百块钱呢! “他不是带了一点退伍费回来吗?这两年我也攒了一点儿,不够的找我娘家借了一点,我们年底也得给还上。我弟弟也要娶媳妇。” “真行,不过你不是说他工作落实在財政局了吗?那什么单位呀,钱还能少的了?以后你也不用担心!你看老李他们家,儿子去年就退伍了,至今工作都没著落呢,两口子愁死。”李秀清摇摇头。 她又嘆口气:“你家可比我们强多了,我们两口子都守著这个印刷厂,厂里效益好,我们还挣得多一点儿,厂里效益要是不行,唉……” “乱说,你们家老胡工龄比你长,挣得也多,你的工资还比我多呢。”秋白露摇摇头。 “那没办法,你这才两年啊,你婆婆那会儿工资多,也是可惜了呀。” 这確实挺可惜的,能把工资熬到九十块的很少很少。 主要是他们这个厂子里现如今九十块的就没几个,比他公婆年龄小一些的,他们的上限就是七八十。 往上熬也不容易呢,贺万松和吴月芝都是当初建厂时候有特殊贡献的,纯靠资歷就很难熬上去。 “走吧,干活去。我晚上回去跟我姑说,说实话他们紧想走呢。我那个表哥说是都准备好了。” 秋白露点了点头,现如今知青们多数都回来了,但还有很多是以如今的政策看根本回不来的。 比如说没熬住跟当地人结了婚,或者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户口回不来。 还有一些人他们不是知青,当初也都被下放农村改造。 他们的日子过得比知青苦多了。 李秀清这个表哥就是这样子,明明满腹才华,却赶上了这样的特殊年代…… 在乡下熬了十年,身体都熬坏了。 一上午的工作也没多累,就是重复机械打包手有点儿酸,抖了抖手腕儿去洗了手身上的灰尘互相拍掉就往食堂去。 厂子里的员工多的很,七成左右都是结了婚有家庭的,剩下的三成才是未婚男女。 现如今还有个挺特別的社会现象,那就是厂子里这个小型社会里的男人们更喜欢撩拨已婚的女性。 这个撩拨倒也不是想干啥,就是男女天性。 谁也不可否认一堆男人和一堆女人在一块儿的时候,多数来说男人在看女人,女人在观察男人。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一种自然现象,所以很多男的就在那儿瞎撩拨小媳妇儿。 不是他们不想撩拨未婚的大姑娘,主要是不敢。 这是一个说错话都能给你定个流氓罪的年代。 但是已婚的小媳妇儿们虽然脸皮还嫩,却跟小姑娘还不太一样,就也不怎么在意这些事。 当然厂子里全都是熟悉的人,住都住在一片儿地方,男人们也就嘴上撩拨两句,也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 秋白露倒还没怎么经歷过,开玩笑是有的,但是没太夸张的。 主要是她公公就在那一堆男人里头,是个正常有脑子的,谁好意思当著人家公公的面瞎撩拨人家儿媳妇儿? 不过今天中午食堂里大家没有瞎聊,女的这一边儿和男的那一边儿大家討论的都是同一件事儿。 第17章 厂里琐事 “听说了吗?咱们市內麵粉厂厂长家里出大事儿了。说是跟厂子里的一个女职工有不正当的关係,让人看到给举报了。” “真的假的?这可是作风问题啊,这不得被撤职了。” “撤职?撤职还是好事儿呢!女职工的丈夫提刀把人给捅了!说是拉到医院里去了,生死还不知道呢。捅人的那个当场就被好几个人押住,被公安的人带走了。”说话的中年妇女刘婶儿言之凿凿。 “刘婶儿你咋知道的?” “我小叔子就是麵粉厂职工啊,就昨天下午的事儿,他亲眼看见的,这还能有假?”刘婶儿拍胸脯:“我啥时候是那说大话的人?” “刘婶儿说的对,今早我也听说了这事儿,这可真是闹大了啊。那这个捅了人的得坐牢吧。”有別的知情人士也赶紧接话。 “那肯定要坐牢,再有道理再气不过也不能捅人吶。” “那这个女职工可真不要脸,有丈夫还跟厂长乱搞。” “我小叔子说啊还是为了分房。他们家本来没有资格分房,麵粉厂的职工宿舍比咱们还要紧呢,这么著估计就是为了分房,现如今房也没分著,人也闹成这样。”刘婶儿摇头嘆气的。 “唉,这可真是,如今家家户户等著分房,可也不能这么乱来啊!我们每天辛辛苦苦的上班,熬著都多少年了还没分房呢,都要像这么乱来,风气都坏了,以后就谁跟厂长睡给谁分房不成?”有个妇女气呼呼的。 “就是!我十六就进了厂子,这都十多年了,还没分上房子呢。都学那女的,以后谁还好好干?跟厂长睡一觉得了。” “唉!刘秀华,你胡说啥?”不远处的厂长赶紧制止。 现如今厂长也跟职工一样都在一个食堂,中午这一顿饭而已,都不搞特殊化。 於是这些话他也都听见了,臊得慌:“你別胡咧咧啊,別人厂子里跟咱们厂子里那是一回事吗?” 眾人哄堂大笑。 秋白露忽然问李秀清:“这个情况,那这个女的是不是也要坐牢啥的?” “那不会吧?不过她工作保不住了是一定的,这个厂长也肯定要被撤职了。”李秀清道。 如今都是国营厂,厂长有作风问题一封举报信都够呛了,何况还闹这么大。 秋白露点点头,她对这个时代的很多事不了解,还是要问。 主要是她印象中就是这个年代有个女人因为跟好几个男人有那种关係,被定做流氓罪,处以死刑。 当初她看的时候只觉得荒谬,也觉得那女的有点冤。 具体內情她都不记得了。 “不管怎么说,闹成这样这两家都算是毁了。”李秀清摇摇头。 这事一下午大家都津津乐道,说来说去就有人曲里拐弯的认识,说的梗起劲儿。 下班后李秀清直接去她姑姑那,说消息明天早上就有了。 秋白露谢过她就回家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回了家就见贺建华也回来了,贺建华见了她就笑:“具体工作都安排了,我就负责给局里开车,我们局里有三辆公车。” “啊?不是给领导开吗?”秋白露意外。 “不是啊,领导要出门我也开。”贺建华不知道她为什么惊讶,於是也有点意外。 “我以为你是专门给某个人开呢。”秋白露摇头。 “那怎么能行?局里的车都不能公车私用的,谁出去我都开。也不止我一个司机,还有两个呢。” “那也好。”秋白露心想我还是想多了,也是,这才是1980年,集体化还没全分开呢。 確实这时候的领导们哪敢摆架子有私车。 “工资是二十六,不过还有补助,有粮食补贴,副食补贴,还有一块钱的洗理费。粮食和副食品补贴一共五块钱。” 秋白露羡慕:“所以说你这新人刚进去,就有三十二块钱收入了?” “嗯,还有一些劳保用品。”贺建华笑起来:“刚进去挣得少,过几年就多了,每个月开支就给你。” 秋白露也笑:“这么自觉呢?” “嗯,都给你。”贺建华有点不好意思:“你累吧?” “上午有点,下午没什么事了。”秋白露把包放回去,换了一双布鞋。 她上班穿的也是布鞋,但是回家了还是换了个更宽鬆一些的。 等搬家了就搞个拖鞋穿,回家了还是鬆快一点好。 “二哥二嫂都回来了?”朱丽娜走出来。 “嗯。”贺建华答应了一声。 正屋里,吴月芝正要做饭:“你爸呢?” 秋白露摇头:“估计快了,我走的时候也没看见。” “这老三也还没回来,回不回来了?丽娜,他说了回来吗?” “说的是回来啊,是不是二姐家留下他吃饭呢?”朱丽娜也不知道。 贺家二闺女贺引娣嫁的好,她的公公早年是革委会的,这重量懂得都懂。 人家也是个会经营的,两头都没耽误,上山下乡的政策还没改呢,人家自己就先换了赛道,通过关係进了厂,当了副厂长。 这个人脑子极其活,整个革委会期间,都没有害过人。 並且还凭藉自身的优势帮助了不少人,又及时调走,过后清算也没他的事。 一家子能在这个特殊年代混的风生水起,就连家里的孩子,一个也没下乡。 但是人家手续走的正规啊,家里三个孩子,跟贺引娣结婚的是小儿子,当时政策一出风声来,就给儿子说了亲,很快结婚。 儿媳妇的工作也是他安排的。 这样的家庭当然家境殷实,所以贺家办事求到人家张家门儿上是正常的。 原书里,秋白露都不记得贺建军到底是哪个厂的,因为他的工作在书中就很少写。 大概提过一次两次的,她看书的时候没仔细注意。 很快他就辞职下海跟媳妇做生意了,这件事倒是闹的很大。 “今天买了几个茄子还不错,燉茄子吧。”吴月芝说著往厨房走。 “我来做吧。”秋白露把外套脱了,穿上围裙。 “你累了就我做吧,没事。”吴月芝还是坚持了一下。 第18章 茄子把的艺术 “我做吧,包子馒头都有我做菜就好了。”秋白露坚持。 没別的意思,婆婆手艺也不错,但是她燉茄子基本……没什么滋味。 茄子喜油,这会子的人都捨不得用油。 因为食材的匱乏,很多人也做不出太多美食,秋白露决定自己发挥一下。 “行,那你做吧。老二啊,你帮帮你媳妇儿。”婆婆挺高兴的走开了。 她之前不赞同老二家分家,也是觉得分了家好像家就散了。 但经过这两天她也就想开了,確实很挤没法儿住,將来还要有孙子孙女呢,迟早不也得分开吗? 想通了之后,心里那点儿芥蒂也没了。 老三两口子刚结婚,正蜜里调油她不担心。 老二两口子这一分別两年,她还是希望儿子儿媳能亲近一些,分家了单独过日子也就不用太担心他们了。 贺建华不会做饭,但是他可以做別的。准备好柴,准备好炭,把水接过来。 光吃茄子肯定也不行,现如今人们捨不得用油,不过其他的调料倒还都有。 但北方人主食吃的多,你就得给他们做出下饭的菜来,不然真会吃不饱。 这年头不管是城里还是农村,大家普遍缺油水,不能只炒那花里胡哨好看的菜,华而不实。 所以土豆,白菜,萝卜这种食用的菜就总也不能缺。 秋白露利索的剥了一颗白菜,洗好切好,又削了几颗土豆,洗好切好。 先把土豆白菜燉在小锅里,然后再来处理茄子。 茄子是圆茄子紫皮的,洗乾净之后切成大小均匀的片儿,不要太薄。 连茄子那个把也不能丟掉,洗乾净其实也挺好吃的。 锅里的水烧开之后,把大笼屉坐在锅上,笼屉里头先把茄子铺进去盖上锅让它慢慢蒸。 利索的切了葱花,然后拍了几个蒜瓣,葱花,蒜末滴了一点芝麻油再加上一点酱油,撒上盐,然后倒上醋调起来。 这时候的茄子很快就蒸好了,又嫩又糯,把蒸熟的茄子在大盆子里先晾凉一点,然后用筷子撕开,把调好的料汁倒进去抓拌匀。 这时候再把凉的馒头和包子放在笼屉里蒸热。 顺手再切个咸菜丝儿,土豆燉白菜那边儿土豆烂了就可以出锅,很快晚饭就上了桌。 端菜这活儿都是贺建华乾的,直到所有的菜都上桌了,公公和贺建军两个人居然是一起回来的。 说是在路口遇见了。 大家洗了手上了饭桌,朱丽娜给大家摆好餐具。 厨房里小锅简单洗过之后烧开了水,两颗鸡蛋在碗里搅拌均匀,顺著锅边慢慢溜下去。 鸡蛋花成型之后,少量的勾一点嵌进去,然后加上盐,胡椒粉,再撒一把葱花,用小勺子挖一点猪油搅进去。 出锅的时候在盆子里滴上一两滴香油增味。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鸡蛋少的可怜,但这也不是喝白水,在这个年代来说就是很好的汤了。 秋白露正要端著盆走,贺建华赶紧过来:“我来吧,別烫到你。” 秋白露笑了一下,还是坚持要先洗一下再吃饭,这个油烟味她真不喜欢。 不过贺家倒是有一个挺好的传统,只要人都在家的话,人不齐不会开饭。 贺家公婆从来不说秋白露做饭浪费,作为年轻一辈的人,她做饭肯定比婆婆要稍微浪费一点,但是滋味也比婆婆做的好。 不知道二老背地里会不会说这话,但是当面的时候只会夸做饭好吃,从来没有说过浪费东西。 公公就比较实诚了,那个鸡蛋汤他干了三碗。 现如今的鸡蛋也只能这么吃,这么多个人呢都不用说多了,一人吃一颗那也负担不了。 还不如两颗蛋打个蛋花汤,大家都能喝点儿。 这个凉拌蒸茄子受到了家里人一致欢迎,贺建军跟他妈说以后茄子都这么做。 秋白露加了一个茄子把正要吃,然后贺建华就从她筷子上抢走了:“你吃茄子肉。” 秋白露笑了一下:“我特別爱吃这个,你也尝尝。” 她没往回抢,只是夹了另一个茄子把:“像不像吃肉?啃起来挺有意思的。” 秋白露才不是那委屈自己的人,她单纯就是觉得这个蒸熟的茄子把挺好吃的。 里头那个芯儿咬起来確实有点儿肉的感觉,外面的皮还挺有嚼劲。 吃到最后有一层木质的东西咬不碎就得吐出来。 贺建华皱了一下眉,没有再坚持说什么。 他觉得媳妇儿受委屈了,以后分了家多挣钱,每天每顿饭都让媳妇儿吃上肉。 虽然是误会,但也算是个美好的误会。 朱丽娜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来了一句:“二嫂日子一直过得这么节约吗?” 秋白露看她:“勤俭节约是中华美德,弟妹你说是吧?” “二嫂说的对,我以后一定跟二嫂学习。”朱丽娜也笑了一下。 不过说是这么说,还有一个茄子把她是坚决不吃的。 “现如今家里日子好过,我们小时候那才艰难呢。”婆婆吴月芝夹走了那个茄子把嘆了一口气。 秋白露觉得挺好笑的,倒不是笑她婆婆这句话,而是心想这句话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適用。 总体来说,国家確实就是一代人比一代人过得好了。 每个年轻人都听过类似的话,你们现在享福,我们那时候才受苦。 每个年轻人在年轻的时候都对这句话多多少少有点过敏,那社会就是发展到这一步了,我干嘛要再去吃苦呢? 但等自己有了小孩儿,將来也会说出这句话,你们现在享福,我们那时候受罪。 一代又一代薪火不息。 做了饭当然不洗碗,吴月芝也没叫三儿媳去洗,她自己就去了。 秋白露看在眼里也不吱声,横竖也在这边儿住不了多久了,无所谓。 反正他做饭也是为了自己。 至於婆婆愿意惯著朱丽娜就惯著,以后她搬走了,做饭洗碗都是婆婆自己乾的时候她別难受就行。 “我今天跟李秀清说了,她说今晚就去她姑家,说他姑很想走,这事儿应该会办的快。不过就是不知道要走什么程序。”秋白露说著。 第19章 有房子了 “我今天问了一下,跟他签好合同之后付了钱到房管局办证就行。当然前提是他自己的手续要合法齐全,咱们和他签的合同也要合法齐全。”贺建华说道。 秋白露对贺建华的表现非常满意。 这点儿事儿虽然说他不参与也不见得搞不成,但他有点参与更好,至少没有试图做个甩手掌柜的。 “不过我听那意思就是咱们去房管局最好是找个人先送点儿东西。不然办起来慢,我也叫人问了,咱们这个礼拜去送个礼吧。”贺建华说著。 现如今很多政策不太完善,尤其是房產这一块儿,你要不提前走个后门儿的话確实不好办。 “行,那咱们周六下午去买点东西,周日上门去拜见拜见。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看看李秀清他姑怎么说,能办就儘快办了,免得夜长梦多。”主要是这边儿真不想住下去了。 就比如现在她又要去个公共厕所,想想就想死。 “好,咱们儘快。”贺建华也是一个意思。 说完了这些话,两口子就一起往公共厕所去,天黑了於是拎著个手电筒。 天黑也不耽误排队,这边儿排队的人还不少呢,全是他们这个巷子里头的,基本上也都是一个厂子里的。 吃了饭都来上厕所了。 大家打著招呼都唉声嘆气的,就没有一个人乐意排这个厕所,但不排怎么办呢? 不管是男厕还是女厕,大家都是捏著鼻子进,捏著鼻子出。 可作为一个人还能不吃不喝吗? 实在受不了,出来之后秋白露就拉著贺建华往李秀清家去。 他们家还没分到房,但是离这边住的也不远。 敲开了门,李秀清一见秋白露就笑:“我刚从我姑家回来,他们高兴的很。我那表哥天天催,他们说了只要你们有空隨时能办手续。但是钱可不能拖啊,他们现在处处都要用钱。” “另外我姑父也说了想办也很好办。房管局那边儿他能找人,咱们这点儿事儿能集中在一天都办了,还不用送东西。” “没问题,那既然这么说的话,我明天去厂子里请个假,后天就去办。”秋白露说道。 这可太好了刚还说要给人家送个礼呢,从这儿也看得出来,果然他们卖家更著急。这一下省心又省钱! “那我也请假吧。”贺建华也说。 “你才刚上班儿,能请假吗?会不会影响不太好?”秋白露问他。 “没事,只请一天不要紧的,这么大的事儿呢。”贺建华坚持。 秋白露心想也没多大事儿,不就买套房吗? 不过搁如今確实这种事儿还是两口子一起去比较好。 李秀清笑道:“行,我叫我家那口子等下再去我姑姑家说一声,叫他们明天就去找人,后天就能办,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她是中间人,不能不到场的。 秋白露拉著她的手晃了几下:“李秀清同志,以后你是我亲姐姐了。” 这是玩笑话,虽然这个年代確实都叫同志,但是熟悉的人之间不会这么叫。就跟几十年后亲密朋友们忽然开玩笑叫一声什么先生什么小姐一样的。 李秀清笑著抽回手:“快回去吧,你放心,这事给你办妥!” 落实了事情,俩人往回走脚步都觉得轻快了。 在黑暗中,贺建华精准的拉住了媳妇儿的手,他还装作一副不经意的模样。 秋白露心情好由他去:“到时候可能还需要添置一些东西,等全弄好,咱们就搬家!” “现在的钱够用吧?”贺建华问。 “够了,厂子里也快发工资了,实在不行还能预支个一两个月的工资,但没必要。不过接下来咱们就得好好存钱了,贺建华同志。” “报告秋白露同志,我一定好好存钱。”贺建华声音洪亮,坚定。 秋白露又笑,晃了一下他的手:“回家吧,再坚持几天就好啦。” 提起回家睡觉,贺建华的心情一下就低落下去了,他都想不起来小时候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特別小的时候,三个姐姐都还没出嫁,三个姐姐,还有他们兄弟三个六个孩子加上爹妈就这两间屋子到底是咋住的? 那时候爹妈那屋子里还搭了一个木板床,他们兄弟三个在那儿睡了很长时间,三个姐姐睡在隔壁的屋子里。 后来大姐出嫁,直到二姐也出嫁,就变成了三姐跟父母一个屋,他们三个住一个屋。 然后三姐出嫁了,大哥也结婚了,又成了他和三弟住一个屋,爸妈住一个屋。 再然后就是他去当兵,三弟去插队,可能那时候就是家里住的最宽敞的时候吧。 在部队的住宿也没那么舒服,但至少宿舍一人一个床,他们连队还算待遇比较好的。 现如今天天跟兄弟和兄弟媳妇挤在一个屋隔著一道帘子可真是太煎熬了。 又是一个无言尷尬难熬的夜,还好秋白露的睡眠挺好的,一般不起夜。 第二天进了厂请了个假,照常上了一天班,第三天的时候就去办这个事儿。 李秀清的姑姑和姑父都是文化人,人家合同也已经草擬好了。 让贺建华秋白露两口子仔细看过,没问题就签上了字。 一行人一起往房管局去,因为认识人昨天又打过招呼,所以走流程走的很快。 很快该盖章盖章,该过印过印,全搞完了。 直接就说三天后过来拿证就行。 他们现在这部门儿也清閒的很,基本上没什么业务,有也只是对公的,对私的很少。 又加上李秀清他姑父专门来找过,流程顺利的不可思议。 秋白露他们就直接在这边儿交了钱,都是本市的人,也不怕他们直接把这笔钱黑了。 还牵连著李秀清呢,今天李秀清来就是叫两方放心的嘛。 要说李秀清跟房主是亲戚也没事,这可不是几十年后。 现如今大家都有个单位,你真的贪了钱工作不要了? 她姑姑可以出国,可她一家不能出国吧? 所以完全不必担心的。 这一下只等三天后过来拿证,那套房就彻彻底底归贺建华秋白露两口子了。 房本上写的是他们两口子的名儿。 第20章 儿子隨娘 “既然房子已经过户,我们也就快搬走了。不过毕竟是住了这么多年的家,收拾起来还有点儿费劲,怎么也得个十来天,你看……” 李秀清的姑姑有些不好意思的问,这一下房子就是人家的了,她说话都要小心。 “这都是应该的,之前你们也不確定能不能卖肯定没怎么收拾,现在就慢慢的弄吧,不著急。”秋白露对她笑道。 “行,就十天,十天我们就够了,说不定也不需要那么久呢。”她嘆口气:“这房子住了多少年,真捨不得。” 故土难离,她捨不得的何止是一套房子呢? 秋白露提议这也中午了,大家一起去吃个饭吧。 现在出来吃饭都是国营饭店,服务员不热情,但是却都让你吃饱。 菜品很少,但非常的实惠,你只要带著钱和粮票进来就可以。 这顿饭是贺建华和秋白露两口子请客,毕竟人家找了房管局的人也省了他们的心,省了他们的钱,请一顿饭也是应该的。 北方菜以燉菜为主,加上一些其他的,主食吃馒头。 五个人一顿饭也就花了四块八毛钱。 当然听起来不多,但是以一个月三十三块钱的工资来算,那也不少了。 但也值得,买房置地毕竟是一个大事儿,买卖双方都是做成了一件大事,吃这么一顿也应该的。 这大事儿落定秋白露心里一下就鬆快了。 虽然她恨不得今天就搬家,但也知道不可能那么快。 一来人家住了几十年的家,要全倒腾完要时间。 二来倒腾完了之后,他们也不能马上就搬进去自家还不得收拾收拾粉刷粉刷墙什么的? 所以得耐著性子等。 回到家之后跟家里长辈说了一下房子已经过户了的事儿,公婆表示挺好的。 “回头过去看看怎么收拾收拾,你说那边儿没盘炕,那你们冬天冷啊。”贺万松担心。 “咱们家不也没有嘛?习惯了就好。”秋白露点头。 这里的冬天是真的冷,家里没有火炕的情况下只能烧火炉子,床的保温效果肯定差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还没有电热毯,只能到时候多铺多盖了。 “唉,这成个人家不是个小事儿,等人家搬走了,锅呀,灶呀,桌呀,椅呀,什么东西都得置办。这还不光是花钱的事儿,多劳心劳神吶。”吴月芝嘆气。 她说的一点儿也没错,居家过日子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但是你要想过得舒心过得好,肯定是繁琐的。 “没关係妈,我俩还年轻,慢慢来吧,一时弄好能住人就行,过后慢慢收拾也可以。”秋白露点点头。 “年轻就是好事儿,年轻折腾的动,慢慢折腾吧,折腾好了也该生娃了。”吴月芝点点头。 “还是二哥的眼光好,这么快就弄好了房子,以后可就不用挤著住了。”朱丽娜笑盈盈的来了一句。 秋白露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不过秋白露还没吱声,贺建华就皱眉:“这是白露的眼光好,房子是她看的,分家也是她说的,弟妹,你记性不好。” 秋白露的气又慢慢的放了,甚至有点想笑。 她忽然觉得原书女主好幼稚,是这个时代人们还封建保守,一家人里女的再能干,好像出来也非得说这事儿是男的干成的才行,这样更好听。 反正女性的功劳多数都是要被抹除掉的。 你特別能干的话,別人表面夸你是能干,背地里就得笑话笑话你男人不能干。 这话別人说也就罢了,朱丽娜你一个穿越的,从21世纪来的也这么说这就是故意的呀。 一来就是噁心噁心秋白露。 二来大概是故意刺激贺建华。 真……你给我演宫斗剧呢? “是,老二媳妇的眼光好。”贺万松也说了一声。 买房这事儿肯定是有风险,一般人能忍的情况下,谁也不敢花这么大价钱就弄一套房子。 他这个二儿媳挺能干,不过他心中也有一些隱忧。 二小子有的时候也是个一根筋,这以后过日子还不得让媳妇儿拿捏的死死的? 他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於是在晚上他就叫贺建华和他出去买东西。 在路上就塞了五张十块钱给贺建华:“这个钱你拿著,別跟別人说,也不要跟你媳妇儿说,你自己收著用。” “爸,家里没钱我不要了。”贺建华不是不孝的孩子,並不是那种因为特別喜欢媳妇儿就不在乎爸妈的孩子。 “拿著吧,我们也確实没什么钱了,不过你老子这每个月不还挣著钱呢吗?你们现在刚买完房,估计剩点儿钱也都在你媳妇儿手里吧?这钱你装著,去了新单位万一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呢?”老爷子强硬的塞给了他。 “这钱你自己揣著,別让你弟他们知道。做老子的不偏心,但现在给他安排工作这个事儿也花了钱,这样计较起来还不是你老子我的钱?”贺万松道。 贺建华嘆了一口气:“谢谢爸。” “家里就你一个人当了兵,就你弟一个人下了乡,对你俩你老子是一样的心疼。 你前些年当兵吃的是什么苦,那是枪林弹雨里过来的。”贺万松拍了拍儿子的胳膊。 能全须全影回来时服气,多少回不来的?多少残疾了的? “你媳妇儿是个好孩子,就是这性子吧……”他摇了摇头:“但也是好事儿,过日子嘛总得有点儿脾气。” “白露挺好的。”贺建华说起媳妇儿还是要解释一句。 贺万松笑出来:“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当初我和你妈结婚都你妈贴著我,你可好,没出息!” 再一想小儿子跟这个二儿子一样也是死贴著媳妇儿。 好嘛,都说儿子隨娘是吧?往这里隨是吧? 买东西也没买什么,买了两节手电筒的电池,所以大家只想著是贺万松和贺建华有话说。 家里人这么多,想单独说个话確实费劲儿。 贺建华在睡前陪著秋白露去公共厕所,出来的路上就把钱塞给她了:“爸给的,爸说这钱別让老三他们知道,你收起来跟谁都別说。” 第21章 钱都给你 “爸没说也別给我吗?”秋白露都乐了。 这钱公公绝对是单独给他儿子的。 贺建华摸了一下鼻子:“你別说他就不知道。” 秋白露这回真的笑出声:“你拿著吧,有用钱的地方你就用。我手里现在还有钱,还有一百多块呢,到时候咱们的房子还要简单的弄一下。墙肯定要刷个大白,顶棚也要刷一刷,还要添置一些家具什么的,我手里的钱都够了。” “给你拿著吧,我也没有用钱的地方,反正你別让爸和老三他们知道就行。”贺建华却摇头。 秋白露嘆了一口气抽出三张来拿在手里:“给你留二十我拿三十这样行了吧?咱俩都保密。你身上怎么能一点儿钱也没有呢?你在外面万一想买个什么东西,难道还回来管我拿?还是管人家借?” 这么说贺建华就没再坚持,揣了二十块在兜里。 他想起在部队的时候,他们连长身上就一毛钱也没有。 没有作战补助的时候,他们连长乱七八糟加起来一个月七十块钱呢。 但是一发工资就被他媳妇儿拿走了,常年身上处於一毛都没有的状態,时常抱怨媳妇是母老虎,但下回发钱还是乖乖交了。 实在想抽菸想买烟都得想方设法的抠出来一点儿,跟媳妇斗智斗勇,要么就去蹭別人的。 “等搬家了就不用来公共厕所了。”贺建华已经明白媳妇儿最大的痛点在哪里,就是这个公共厕所!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咱们买这第一套房子最爱的是那厕所呢?”秋白露开玩笑,虽然是旱厕,可那也救命啊! “到时候咱们找点菜,种子在院子里种上一点菜,我来弄就行。院子里有水龙头,也不费劲儿。到时候咱们还可以吃自己种的菜。”贺建华也为將来的小日子开心。 秋白露想著等搬家了得跟贺建华好好商量商量生孩子的事儿,现在可不能生啊。 一来是要奋斗奋斗事业,二来他俩还不怎么熟呢,这不得好好磨合磨合? 过个一两年实在要是觉得合不来,她还得离婚。 所以生孩子务必要往后放放,反正现在已经开始提倡计划生育了,虽然还没到强制阶段呢,但是贺建华这都进了政府单位了,他俩肯定得响应號召只能生一个。 对此秋白露的感觉是:真棒啊! “我感觉很多活儿我都不会干,比如说我针线活儿就不行,我妈的针线活儿就不好。从小缝缝补补都是我奶奶在的时候做的多,我彻底没学会。”秋白露实话实说。 “没事,外面都有裁缝铺子,衣服破了可以拿去补,那又花不了几个钱。”贺建华不甚在意。 秋白露说这话並不是单纯说我不会这个或者那个,她需要的就是贺建华的一个態度。 其实作为80年代的男人,他说那你慢慢学吧,其实也没毛病。 但总归不如说外面有裁缝铺子不用你做也可以,更让人听著舒心。 “那咱们就慢慢的磨合吧。” 贺建华嗯了一下,俩人也已经回到了门口。 在门口遇到了贺建军两口子也要出去,这时候出去只能是去公共厕所了。 现在屋子里只有他们两口子,贺建华的胆子就大了,对著媳妇儿白嫩的脸亲了一口。 媳妇儿的脸又嫩,还有雪花膏的淡淡香味,但他也只敢亲一口,等下別人就回来了。 秋白露伸手拉住他的手,然后搂了他的腰。 这男人真是天菜啊,脸长得好看,身材又好。 部队上练出来的结实身板儿,这腰都不用摸都知道多有力。 换衣服的时候还看见了腹肌,那可是结结实实的八块儿腹肌呀。 秋白露忽然笑著问:“咱俩是相亲结的婚,结婚前只见了两次,结完婚两三天你就走了。” 贺建华茫然:“啊?” “我看你好像挺喜欢我的,真心的吗?”秋白露又问。 贺建华的脸整个爆红,一时间整个人僵立在原地,手脚根本不知道怎么放。 媳妇的手在他腰上像是烙铁,隔著好几层衣服烫著他的腰。 “啊……那……那……肯肯定是……” “那你在外面这两年没有看到过別的漂亮小姑娘小媳妇吗?”秋白露继续攻击。 “没有,绝对没有!我绝对没有变过心!”这下贺建华红了的脸慢慢正常起来,非常认真郑重的解释。 “我是结了婚的人肯定不会做那种事,你放心,我作风问题一向是最好的!” 军区肯定是不常见到女性的,不过隨军的军嫂们也会带家属,他们偶尔也能见得著。 “那结婚以前你搞过对象吗?”秋白露追问。 这回贺建华略微有点支支吾吾了。 他长得又这么好看,去当兵之前肯定不可能完全不招小姑娘喜欢呀,书也没好好读,十四五的时候早就在街上乱跑,確实……也装模作样的搞对象来著。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人都不记得了。”贺建华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幼稚。 “跟你开玩笑呢,我小时候还喜欢过我们村的小男生呢,也不记得人了。”秋白露笑著收回手。 贺建华就拉住她的手:“反正我肯定不是乱来的人,肯定跟你好好过日子。” 秋白露心情极好的点头,至少在那本原文里只是以主角的视角来看,以主角的口吻来说秋白露这个人是如何如何的不好。 自私,霸道,刻薄,不疼孩子,不理解丈夫,也跟家里人都不和睦。 但確实没有写过贺建华有过想离婚或者是別的想法。 而且从一些侧面来看,贺建华对老婆孩子一直都挺不错的。 面对妻子的各种做法他一贯沉默,甚至秋白露都不记得原文中有没有她训斥或者责骂妻子的时候,好像是没有。 他俩才说了这么几句悄悄话,贺建军两口子就回来了。 他们两口子的表情看起来也是说了什么悄悄话的,两个人都有点脸红。 一进屋子,中间的帘子拉好就要准备睡觉了。 都躺在床上的时候,贺建华问他弟弟:“你工作的事儿说的咋样了?” 第22章 媳妇可爱啊 “说是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不过现在这火柴厂效益也一般。比不了印刷厂,跟您的財政局更是没法儿比。”贺建军嘆了一口气。 他这火柴厂刚进去新员工才二十三块钱一个月,虽说都是国营厂,可厂和厂之间也是有很大区別的。 他们火柴厂不仅效益不好,而且工作还累呢。 不光累,他们工作的环境也不好,毕竟有红磷和硫磺这些化学物质每天都要接触。 虽然適当防护对人体並不会有太大的危害,但比起印刷厂来,那可恶劣多了。 印刷厂最大的问题就是油墨和粉尘,但人们对於书本的接受度肯定高於对火柴这类东西的接受度啊,心理上还不一样些。 “先干著吧,现在找个厂里的工作也不容易。”贺建华也为他弟弟担心。 “是啊,这都已经费了很大的劲了,现在每个厂里的名额都紧缺的很哪能隨便就顶进去?二哥你这也是幸亏部队上的领导照顾,咱们后街上也有一个退伍回来都两年了,至今也没工作呢。” “现在这政策可真不友好,当兵的保家卫国这么辛苦,回来还安排不了工作,唉,真是让这些军人流血又流泪呀!我可真为他们伤心。国家就应该大力扶持退伍军人再就业啊!”朱丽娜嘆了一口气。 秋白露在黑暗中翻了一个白眼。 社会的发展没有到那一步,工作岗位是有限的,现在虽然已经提出了改革开放,但是还没有真正的做到开放。 中国这么多人口,国营厂能容纳多少? 开始裁军之后,退伍的军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开始大裁军之后,那是多么庞大的裁军数量? 国家能往哪儿安排?只能靠自己了呀。 你说当兵的苦不苦,他们肯定很苦,但是前些年按照政策无故下乡的那些男男女女,他们不苦吗? 城里出生的男孩儿女孩儿,他们连农田都没见过,就被下放到农村。 別以为知青是什么受人欢迎的人,跟本地人抢本就不多的耕地,从来都是不受欢迎的。 多少人熬不住,无可奈何的跟本地人结了。然后政策一改变,又因为这个再也回不了城。 多少人的命运就这样被改写了? 当兵的当然很苦,可是至少退伍后还能回到原籍。 不是秋白露不尊重军人,她非常尊重军人,可时代背景就在这里。 朱丽娜说这些话的时候,多少是有些站著说话腰不疼的意思了。 毕竟她自己也没有工作,眼下贺家全力以赴的给贺建军找工作,暂时是完全顾不上朱丽娜的,这姐妹儿等著自己创业去吧。 秋白露翻了个身,把头放在贺建华的颈间,春天的夜晚挺凉的。 两个人贴在一起,体温互相温暖正好。 贺建华也比刚回来的时候放的开,他也挪了一下身子把媳妇儿抱住。 虽然自从回来之后还没亲热过,但贺建华也觉得他们两口子的关係是越来越好了。 於是就低头又在媳妇儿脸蛋上亲了一口。 他是真觉得媳妇儿长得又可爱又好看,嫩嫩的脸蛋,总想亲一下摸一下。 他一亲吧,秋白露就想笑,也不知道为什么,於是在黑暗中又笑了一下。 这寂静黑暗的屋子里笑一声显得特別明显。 朱丽娜说完那话之后,只有她自己的丈夫嗯了一下。 於是这时候秋白露的笑声就显得非常突兀。 “二嫂,你笑话我呢?我哪里说错话了?”朱丽娜也挺有脾气的,她这两天一直都挺记恨秋白露。 “弟妹,你想多了。我笑是因为你二哥挠到我痒痒肉了。”秋白露的声音轻飘飘的,就是那种能气死人的声音。 果然她话一说完,朱丽娜整个人都气著了。 贺建军只好特別特別小声的说了一句:“別理她,睡觉吧。” 秋白露於是把头埋进贺建华的脖子里又笑了一声。 黑暗中贺建华也咧嘴笑了一下,不过没发出声音来,他算是看出来了,媳妇儿跟弟媳妇儿较劲儿呢。 弟媳妇儿也挺好,但他肯定偏自家媳妇儿。 他不仅不觉得媳妇儿这样不好,还觉得媳妇这样挺可爱。 四个人四种心態,渐渐的全都入睡了。 这个时候的夜是绝对的寂静,顶多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可现在大家生活都挺困难的,养狗的也是少数。 街上更是不可能有什么汽车,绝对安静中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儿打进了室內。 一帘之隔两对年轻人都搂在一起睡得很香。 他们彼此看不到彼此,但如果从上往下看,確实是非常般配的两对金童玉女。 朱丽娜娘家的大嫂没有再来,不过朱丽娜倒是主动回了一次娘家。 回来的时候看起来应该是哭过,心情很不好。 她也没法儿跟家里说到底是给娘家出了一百块钱。 秋白露看在眼里,也不在意。 房子的事情定下来之后,就只等著对方搬家,她这两天心情都很好。 吴月芝这两天也挺忙碌的,除了家里正常的打扫卫生之类的活儿,她这两天在翻箱倒柜。 之前秋白露嫁过来的时候娘家陪送的被子褥子都在她那边屋子里收著。 只有她那边屋子里有一个大躺柜,这年代大家都缺吃少穿的,陪送也陪送不了多少东西。 但还是有两床褥子,两套棉花被子,以及一些花色布料让她做被面儿的。 这两天吴月芝就把这些东西都拿出来该晒的就晒一晒,她想著既然老二家要搬出去了,他们做公婆的別的不能给添置,至少也得给添置上些铺盖吧。 所以除了晒这些,她也要买点棉花再做两床,於是白天就叫了一样不上班的邻居家大娘过来帮忙一起做。 那边儿又没有炕,睡床的话铺盖不够用,那可真是冷。 当然了,老二有老三就得有,就算眼下没有,到时候他也会给补上的。 別看这些琐碎的活儿听起来好像很轻鬆,真正干起来也一点儿都不轻鬆。 就说那棉花,没有弹棉花的,那可是要自己一片一片撕开然后再铺好慢慢做,一点没弄好被子就不均匀,盖著就不舒服。 第23章 小心思贼多 这一下把她攒著的棉花票全都用了,回头继续攒著,下一次就给老三家。 还有老二当初结婚和老三结婚收到的一些料子,各种用具她也都要给两家分出来。 现如今办喜宴收到的东西一般都是公婆的,所以也不管是谁结婚的时候收到的,平分就行。 別说別的了,一家分一个洗脸盆儿,不也省了买洗脸盆儿的钱吗? 老太太这么忙碌,秋白露就接了做晚饭的活儿。 朱丽娜是一如既往的只管吃,也不做,也不洗。 洗的话她是坚决不去的,到时在秋白露做饭的时候来厨房晃悠两下,拿个葱拿个蒜,就当是帮忙了。 朱丽娜的心理是在21世纪的时候那一套,女孩子结婚去了婆家千万別说自己会做家务,只要你做家务就有做不完的家务。 这个话本质上没有错,人都是自私的,別人能干的活儿我为什么要去干? 但是这个话呢確实也需要看看年代,看一看实际情况。 尊重是互相的,公婆如果特別差劲,那秋白露也不做。 但明明老太太这两天挺忙的事儿多,再让一天三餐的做饭,她这个做儿媳妇的觉得於心不忍。 她搬出去后就无所谓,看不见就算,现在这样的话,她不太能够理直气壮的等吃。 秋白露无意在这种事情上爭个什么高低上下。 按照正常的社会风气来看,现如今的女人们如果什么活儿也不干,是不会被夸奖而是要被说一句懒媳妇。 当然了,秋白露並不在乎这个社会上怎么说,她过了自己心里这一关就行。 贺建华只要回家了,就会帮著秋白露。 所以每次朱丽娜绕一圈就走了,美其名不打扰你们两口子。 倒是难得趁著这一会功夫跟贺建军回屋说话。 贺建华和秋白露在厨房里也说话,贺建华与她说起单位上的一些事。 也没什么意思,就是閒话几句。 “你现在走著上班累吧?等咱们还完了钱就买自行车吧,到时候你就可以骑车去,所以有自行车票的时候要留意。” 这时候自行车也不好买,一辆车子便宜的一百三四,贵的也有一百八的。 看牌子。 “买了你骑著,我走路没事,没多远。”贺建华说。 “路程上来说我离得近,搬家后我离得更近,你离得更远了。”秋白露实事求是。 “没事,走著上班的人多了去,我也没关係。”贺建华不在意。 在部队天天跑操呢,这算什么? “现在想也没用,有票就留心,咱们现在又没钱又没票。”秋白露自己说著都笑了:“没赚到就想花,唉。” “以后肯定会有,你放心吧,別人家有的咱家都有。自行车和电视机都能有。” 秋白露对他笑了一下,心想那肯定,穷是一时的,我自己也要努力改善。 男人爭气自然好,男人要是没啥本事也没关係。 她不要求丈夫一定厉害,吃软饭也没关係,只要別一边吃软饭还一边挺腰子就行。 做好了饭,朱丽娜倒是来摆碗筷了。 她这个人吧…… 秋白露有时候很无语,朱丽娜目前来说倒也没大问题,就是小心思特別多。 你不做事就不做事,还不如就一直不做。 忽然又冒出来伸个手混一下就显得特別刻意。 但她好像觉得別人看不出来。 眾人上桌,贺建军说明天就上班了,厂子里也有食堂,以后家里中午平时就剩下了朱丽娜和吴月芝婆媳两个人。 吴月芝点点头:“那也好,我们娘俩作伴。” 眼下家里不可能给朱丽娜安排工作,没那个本事。 “我二姐说这几天回来看看,我就叫她周末过来,姐夫来不来不知道。”贺建军说道。 “那也好,也有日子没来了。周末来吧,到时候我提前买点菜,好好吃顿饭,包饺子吧。”吴月芝提起闺女也笑道。 秋白露想著这个大姑子,也挺微妙。 二姐倒也还好,二姐夫不咋滴。 这位二姐夫只怕完全没有继承他父亲的精明和高情商,显得非常嘚瑟。 可人家那样吧,家里办事还需要求人家…… 难评。 贺建军上班后,晚上回来洗过秋白露还能闻见一股子硫磺的味道。 还好,她对这个气味的容忍度挺高的。 只是睡觉的时候还是把头埋在贺建华的脖子里,他脖子里除了淡淡的香皂味道之外,就是……肉味。 就……人体的味道,好闻,喜欢。 很快就到了周末,这周末贺建华的二姐和二姐夫都来了,倒是没有带孩子。 二姐姐家两个女儿,一个上三年级,一个一年级。 “咋不把孩子带来呢?”吴月芝问。 “她们奶奶今天带著去买鞋了,俩孩子脚长得太快,鞋子都小了。”二姐贺引娣笑著把手里提著的东西放下。 她买的是一些糕点,还有一兜子梨。 “援朝快进屋,今天风大,外头冷。”吴月芝笑著招呼女婿。 正常的岳母遇见女婿,都这么招呼,生怕慢待了。 张援朝点头:“妈。” “建华回来咋没去家里坐坐?听建军说工作安排进了財政局?那可是好单位啊!” “二姐夫。”贺建华叫了一声:“是,都是领导的照顾。” “可不是么,有人提拔就是好的。”张援朝往那一坐,真就跟自家一样。 “妈,建中一会过来不?”贺引娣问。 “那去叫他过来就行,也不远。”吴月芝就说了这么一句。 大儿子她不是完全就不在意了,確实分出去了,但是平时也时常见。 就是比起下面这俩儿子,她確实很明显的偏心。 “那我去吧?” “二姐,我去吧。”秋白露站起来:“也不远,我去叫大哥大嫂。” “那我跟二嫂一起。”朱丽娜也站起来。 妯娌俩人出来,七拐八弯走到了贺建中家。 说起来老大是真的有点淒凉,好的是他有工作,五金厂的。 可这工作……真是钱少人累。 这个五金厂做不了什么高端的东西,做的就是比较普通的,钉子,锤子,铁锹头,甚至锅具。 第24章 好几本难念的经 现在又做不到全机械,別看叫厂,实际上很多东西都得人工干。 简单说,就是烧红的铁要人来捶打。 可这种活儿,他收入还不高,他都工作十多年了,现在工资也就三十五。 还不如印刷厂秋白露这个才接了两年的工作呢。 主要他不是技术员,就是个卖力气的…… 三十五的工资,养著四口人,房子还不是厂子里分的。 他如今住著的跟贺家一样的格式,但是中间有一堵墙,这里住著两家人。 两家共用厕所,厨房一边一个。 本来就狭小的院子这么隔开更是小。 这房子是他们厂子里最后挤出来的,不算分给他们了,而是借给他们住的。 也就是隨时可能被赶出去。 这么窄巴的地方,住一家四口,大嫂因为早年娘家遭难,一个成分不好就限制死,至今也没个工作。 真的挺困难。 秋白露和朱丽娜走进来,就见大嫂李黛蓝正在掛被单,被单很多地方都磨的能照出人影了。 “大嫂。” “你们来了,快进屋吧。”李黛蓝笑了一下。 她今年二十八,可看著像是三十八。 “大嫂,爸妈叫你和大哥回去吃饭呢,二姐他们过来了。”朱丽娜笑盈盈的:“怎么不见大哥和孩子?” “他今天加班,孩子出去玩儿了。我就不去……” “大嫂,去吧,二姐难得回来一次,你不去不合適的。”朱丽娜道。 “大嫂你怎么看著这么憔悴?病了?”秋白露问。 “有点感冒,没事。我就不去了,省的我一去传染了你们,你们大哥今天晚上才回来呢,等他回来了,过几天去看二姐好了。”李黛蓝靦腆一笑拒绝。 “好,那我回去说一声。”秋白露见朱丽娜还要说话,就越过她:“大嫂你吃药没?我那有感冒药,给你拿来吧?” “吃了,没事,就是有点烧,今天好了。”李黛蓝摇摇头。 秋白露点个头没再说什么,就与朱丽娜一起走了。 走出来,朱丽娜就说:“二嫂,你为什么这样?大嫂只是嘴上客气一句,叫她来就好了呀。这么不合群真的好吗?二姐也很难得回来一次。” 秋白露嗯了一下:“她病了。” “二嫂,就算是感冒了也是小事,哪里那么容易就传染?你也太小心了吧?”朱丽娜哼了一下:“再说了,只是你怕传染,我们可不怕。小感冒而已,都是一家人,二嫂也太冷漠了……” “朱丽娜。”秋白露站住脚,看著她叫。 “怎么了?”朱丽娜也站住。 秋白露举起右手:“你看这是什么?” 朱丽娜一愣,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秋白露挑眉:“你再这么故意惹我,你信不信我敢抽你?” “二嫂!你威胁我?你太过分了!”朱丽娜气的不轻,却也还是诚实的后退了一步。 “嗯,我就是这么过分,所以请你以后別跟我这么说话好么?”秋白露微笑。 朱丽娜咬唇跺脚先一步走了。 秋白露冷笑一声,啥也不是! 秋白露回来的晚一步,当然就没听见朱丽娜的告状。 不过婆婆是知道怎么说话不会叫媳妇儿们闹起来的:“你大嫂生病了不走动也好,一会多包点饺子给她送去。叫孩子们也都吃点。” 偏心是一定的,可这种事上做爹妈的也不至於。 给钱是没戏,可给点吃的喝的倒是经常的事。 人就这样,哪有那么绝对呢? “我找找感冒药,一会也给拿去吧。”秋白露点头。 贺引娣单独跟吴月芝一起的时候才问:“妈,她俩相处不好?” 吴月芝嘆口气:“这个白露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变了。丽娜呢,又叫你三弟惯得,难免有点彆扭。没事,到时候分开住就好了。” “您別偏心,光知道疼小儿媳妇。前两年可都是白露在跟前照顾著呢,我看人挺好。”贺引娣道。 “什么话,一样都是我亲儿媳妇,我还偏心啥?做老人的那么做事不是给小辈儿找麻烦呢?”吴月芝拍了她一巴掌。 “倒是你,还没动静?” 说起这个,贺引娣摸摸肚子嘆口气:“生老二的时候伤了身子,医生说现在只能慢慢养,能不能再生很难说。现在都说计划生育,我俩都是厂子里的,我公公的意思是別生了最好。不然只怕是要丟工作。” 她又嘆气:“我也说就別生了,可他……” 张援朝一直想要儿子,没有儿子他总是不满意。 “你爸也说了,现在计划生育这事提倡的多了。唉,你们姊妹几个真是不省心,你是这样,你妹子那样……” 娘俩也没细说,家里人多,不好一直躲著。 饺子是白菜猪肉的,煮出来后,贺建华拿著一个饭盒夹了三十五个给大哥家里送去。 不是捨不得多给,主要是饭盒装不下了。 秋白露走出来吩咐:“药带去吧,你在路口供销社买点鸡蛋吧,他们也认识你,没票也能买到。” 毕竟也已经是八零年了,没有那么严格的限制,熟人买没票也就没票了。 除非遇到鸡蛋特紧缺的时候,那就不行。 “买个两斤,就当是咱们心意了。”秋白露道。 “嗯,知道。”贺建华点头。 秋白露想著要是不知道人家病了也就算了,知道了就不好不声不响的。 现在的鸡蛋没那么大,一斤大概有个十颗或者十一颗,当然要是大的话,九颗也可能。 有票的话,是四毛八一斤,没票有时候四毛八,有时候四毛九,看紧缺不紧缺。 反正咋样都花不了一块钱。 贺建华买了鸡蛋,把鸡蛋和饺子都送去,李黛蓝说不要,但是贺建华已经走了。 中午这顿饭秋白露吃的不太开心,二姐夫张援朝太能吹…… 秋白露已经想到几十年后家里晚辈吐槽他过年期间狂吹的盛况了。 关键是这个人看人分三六九等,贺建军巴结他,他就不怎么看得起。 贺建华的工作单位好,他就觉得他们是一样的人了,拉著狂说。 真是明明白白的拜高踩低。 第25章 逛一圈 中午男人们喝了酒,下午时候就要睡一会。 张援朝被让到了公婆住的屋子的床上睡,他也真就脱了鞋脱了外套大喇喇的睡上去了。 他看起来酒量一般,但是喝酒的时候可没看出来他不想喝。 洗碗这件事,吴月芝和她闺女贺引娣去了,秋白露就没试图过去。 倒是朱丽娜过去转了一圈,然后走开。 厨房里娘俩说著话,主要是说贺引娣家里的事。 她在家是小儿媳妇,人家家里的情况不一样,老大家也已经分出去了。 人家分出去,是因为单位分了房子。 这当然是她公公出力,但是你不能要多少好处,到了小儿子这,就不能再分。 只能叫跟著老两口过。 贺引娣这个儿媳妇虽然上班,可她婆婆也上班,家里平时大事小事她做的很不少。 做饭洗碗这不用说,不是说婆婆不干,而是她还有俩孩子呢,怎么可能干少了? 张援朝是绝不会进厨房一步,衣服自然也不洗。 “你喝多了没?”秋白露问贺建华。 此刻贺建华躺在床上呢。 “没有,怎么了?”贺建华听她问,就立马坐起来:“有啥事?” “没,没喝多的话,出去走走吧?”太挤了,她想去轻鬆一下。 “好,我洗个脸就走。”贺建华点头。 贺建华洗脸快的很,本来就快,部队上锻炼的更快。 他不光洗脸,还快速的刷了个牙,不然有酒味,媳妇肯定不喜欢。 等他洗完了,秋白露挑了一点点面霜给他:“擦点,今天很大风,不然脸要皴了。” 贺建华抿唇笑了一下,还是接受了这个好意。 就是大老爷们儿用这个,觉得很奇怪,但是媳妇给的肯定用啊。 俩人收拾好出去,就顺著往新房子那边走。 过去见大门开著就进去了,那家人正在搬东西呢,见他俩来了招呼他俩快进屋。 “收著呢,正想著明天你们上班叫秀清说一声,后天我们就走了。”李秀清姑姑笑著:“今天钥匙就给你留下,正好两把,我们先拿著一把,反正你搬进来后锁头也得换了。” 秋白露点头:“票都买好了?我听说不好买吧?” “不好买,我们家那口子工作也算是辞了,打了不少报告,找原单位开了证明,这才买了两张往北京去的票,没有直达,到时候到了再转沪市。麻烦的很,还是硬座,唉……”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除非你是出公差,不然普通人要坐车就是要介绍信。 “那实在是辛苦。”秋白露点头。 贺建华这会子正在院子里各处转悠,心里盘算著还要弄些什么东西。 这家具不行了,都得换。 打一套柜子,以这个屋子的大小看,可能需要七八十块,就这也只能是杂木的。 贺建华想著这边有木匠,好像他爸爸认识,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先付一半钱。 现在住的地方柜子也塞不下,媳妇儿的衣服都在床底下,多憋屈。 再加上锅灶啥的都要买,媳妇儿手里那一百多能不能够? 贺建华盘算著添置的东西,反正现在除了要还老丈人家里的钱,其余的都可以想著添置什么。 紧也就紧一两年,到时候就缓过来了。 俩人在这里转了一圈,拿了一把钥匙就走了。 也不急著回去,索性就去逛街。现在街上虽然不如几十年后那么热闹,但也有种质朴的热闹。 偶尔也有汽车驶过,但是多数还是自行车。 也有人骑摩托的,是那种看起来很瘦的摩托。 更多的人都是步行。 街上男女结伴的也不少,但是没有谁敢这么大庭广眾的牵手。当然贺建华也不敢。 街上有卖烤红薯的,秋白露买了两个。 这时候的红薯不大,但是很甜很好吃,也不贵,两毛钱一斤,这两个加一起才一斤多一点点,人家就收了两毛钱。 这东西是私人卖,现如今上头管的不严了,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要是有人查,老头就推著车赶紧走。 不过这三月里有红薯卖,也不容易。 红薯看起来跟土豆一样,但是其实不好保存。 冷了要坏,热了也要坏。 吃完了红薯,俩人才回家,不回去也不行了,手脏了。 现在的红薯只能给你包著一小张牛皮纸,肯定要弄脏手。 等他俩回去的时候,贺引娣两口子也正要走了。 赶巧,俩人洗了手送了一下。 贺建中加班完了回家,听见俩孩子嘰嘰喳喳的说话,就隔著门帘问:“小希,你妈好点没?” “爸你回来啦!家里有鸡蛋!”叫小希的男孩子今年八岁了,他掀开帘子:“爸,妈说是二叔给的。” 贺建中哦了一下,在院子里洗漱过进屋:“老二来了?” 李黛蓝嗯了一声:“二姐回来了,白露和老三媳妇过来叫回去吃饭,你也不在,孩子们出去了,我还感冒就没去。老二给送来了饺子,给你留了几个。” “估摸著是白露说我病了,他特地给买了二斤鸡蛋,还拿来些药。我说不要,他也不听我说,就走了。” 李黛蓝把给贺建中留的饺子拿起来。 “不用给我,你们吃,我厂子里吃过了。”加班就有晚饭吃。 “这鸡蛋……是老二买的?还是……”贺建中看著桌上放在篮子里的鸡蛋问。 李黛蓝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可细看她嘴角似乎扯了一下:“你还指望是谁给的呢?” 贺建中愣了一下:“我就一说……” “要是老三家也有分,老二不会不说。至於別人,你別想了。”李黛蓝始终不懂贺建中。 明摆著爹妈就不疼他,这么多年了,还是看不透? 但她什么都没说。 看透又能如何? 她是没了爹妈的人,贺建中心里就是惦记著爹妈能疼他,就惦记著吧。 果然,贺建中坐了不一会就起身:“我去看看,今天二姐回来也没见著。” 李黛蓝只是点点头,她不想去,本来也病了:“你去吧,天黑了,我在家陪著孩子。” “爸爸,你去爷爷奶奶家?那我也去吧。”小希站起来。 但是妹妹盼盼就没说话,她还小,离不开妈妈。 第26章 搬家好难啊 贺建中带著儿子到了爹妈这边,这边也没睡呢,一家子刚吃完了晚饭,洗了碗,都在洗漱。 他进来,贺万松和吴月芝倒也高兴,询问了他厂子里的事,又询问了李黛蓝的病。 老太太还从柜子里拿出来今天贺引娣拿来的饼乾给小希吃:“你吃一半,一半给你妹妹带去。” 偏心是铁定的了,但是也没到吃的都不给一口的地步。 “爸妈你们留著吧,他们还小,大了都有机会吃。”贺建中阻止。 “我们老了,也吃不了个什么,叫孩子吃。”吴月芝笑著给塞。 “你二姐他们来也没啥事,就是看看。就赶得不巧,你加班你媳妇生病。” “是啊,下回我去看二姐吧。”贺建中说道。 他和兄弟姐妹之间关係其实都不错,其实他自己未必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就算是光从容貌上看也看出来了。 贺家的孩子长得都好,可他的面相就很普通。 贺建中跟爹妈说了一会话,就跟贺建华说他的房子:“你那房子到时候缺什么跟我说,我们厂子里铁锅,铁皮桶什么的,都有。员工买便宜的多,也不要票。” “那我真要,锅灶肯定需要的。再就是到时候想打组合柜,上头的合页都要买。”贺建华也不客气。 “这没问题,你要打大组合还是小组合?”贺建中问。 大组合说的就是一整面墙的,至少有两个衣柜,一个中间的柜子,说是书柜可以,说是矮柜也行,再加一个碗柜。 看面积,反正占满一整面墙,还能再加一个梳妆柜。 小组合的话,就是一个衣柜,一个书柜,要么再加个梳妆檯,要么不加。 “大组合现在要多少钱能做好?” “呀,得小一百块了。还看你用什么木头,要是松木的,至少一百。” 贺万松道:“用杂木也要七八十,要做的话去木材厂找人也可以,木料可以先赊帐,但是手工钱不能赊。” “那就行,手工先付了,木料缓缓,我想著一开始就做好,省的以后还要做。”贺建华点头。 贺万松有心劝一下,不过一想他说的也对,一开始就都做好省心。 他俩这也是花自己的钱,索性也不说了。 等贺建中父子俩走了,贺建华就要先跟秋白露去公厕。 怎么说呢,两口子如今都习惯了,临睡前反正都要结伴去一趟的。 人家夫妻是浪漫的散步,他两口子是浪漫的一起上厕所。 路上贺建华就说了柜子的事:“我想著一次就做好,反正咱们现在欠债,紧一年两年的就缓过来了。” “行,这些不需要票?” “找人就不需要,现在木材也没那么紧俏了。” 秋白露想了想这时候的组合柜长啥样,嗯……不好看。 不过实用,確实很需要。 “到时候柜子能做成白色或者米白色么?那种棕红的,我真不太喜欢。” 贺建华想了想:“可以吧?反正外头都是油漆,白色挺好的。就是白色的话不耐脏,冬天生火就燻黑了,擦起来麻烦一点。” “没事。”秋白露笑了笑:“没多大个屋子。” “嗯,走吧,回去睡吧。”贺建华拉著秋白露的手嘆口气:“越想搬家越是一下搬不走。” 秋白露也笑,可不是么。 成家立业哪有那么容易,他们如今又要做柜子了,床肯定也直接重新做了。 那还不再等等? 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新柜子上了油漆后,可能需要散很久的味道…… 那就没法子了,住里间,外间慢慢散吧。 还好天已经马上热起来,要不行就把做好的柜子先放在空屋子里,反正床不需要上油漆。 先將就著,过完夏天就晾好了,宽敞最要紧啊! 秋白露两口子惦记著房子,秋二顺他们也惦记著。 所以第二天的时候,秋白露下班回家,就见她大哥来了。 “大哥?” “哎,爸妈叫我过来看看,看你那房子咋样了。爸预备了好木头,说给你打个好床,你那房子也不好盘炕。” 秋白露一阵感动:“我们正要找人做组合柜,就把床也做了呢。” “爸给你做,床简单,大伯就会,木头也给你寻摸好了。就叫我过来量尺寸,看看做多大的。” 秋白露嘆口气,跟公婆说了一声就带她哥去量了。 秋白露一开始就想好了,里间这个床一开始就做大一点,省的以后麻烦。 她奔著两米五做,这样可以睡下三个成年人,將来有了小孩子,就不愁睡不下。 秋利军听了倒也不意外,就照著那屋子量了:“能行,反正咱自己做,多大都行。” 这年代打的手工床是真结实,其实也简单,又不用雕花什么的。 就实木拼接出来,那也结实耐用。 量好了尺寸回去,婆婆已经做好了准备,晚饭吃麵条。 只等他们回来就下麵条。 一个燉菜,另外就是臊子麵,肉臊子。 贺万松还特地出去买了一点烂肉,这个烂肉其实就是大牲口肉。 滷製出来,大块的卖的贵,边角料就便宜一些。 特別咸,普通人家买来解馋,下酒,反正挺常见。 这时候的人缺肉味啊,这样的肉就觉得很香了。 就这白面麵条子能管饱吃,西红柿肉沫臊子,哪怕西红柿是醃的,也是顶好吃。 秋家如今不敢这么吃饭,也不能这么吃饭。 城里就是比村里过的好。 吃完饭,贺建华要去送大舅子。没办法,家里住不下。 贺万松赶紧叫贺建军一起:“你也去,回来的时候跟你哥作伴,推著车去吧,回来就好骑著。” “不用,走著吧,黑灯瞎火的,不如走著保险。”贺建军倒也不推辞,这点事,他也担心二哥回来的时候一个人呢。 於是三人出门走了。 有小叔子陪著秋白露就安心,本来她想著她也去。 屋子里,妯娌洗漱过躺下,朱丽娜就开口:“二嫂娘家人可真不错,不像我家。” “你家怎么了?对你不好?”秋白露想著原书剧情里,反正这个女主娘家的人都挺一言难尽的。 第27章 榆木大床 “重男轻女,什么时候看的起女人了?还是时代太落后,女人怎么了?” 这话秋白露不反驳,確实如此。 后头的话秋白露就没仔细听,往这儿一躺还有点困呢。 於是等她听到动静抬头的时候就见贺建华进来了:“把你吵醒了?已经把大哥送回去了。” “哦,冷吗?”秋白露迷糊的问。 “不冷,我和建军两个人走回来的,这天气越走越暖和。”贺建华把手背贴在秋白露的脸上让她感受了一下,果然手也不冷。 “你先躺著,我去洗洗手,刷个牙然后睡觉。” 秋白露嗯了一下,半眯著眼看他走出去。 等两口子再度躺下,贺建华非常自然的把媳妇儿抱住:“挤不挤?” 秋白露含著朦朧睡意的声音带著笑意:“挤的要命,那怎么办?你睡地上?” 贺建华也笑了一下,笑声低沉,通过拥抱传来一丝震动:“砖地太冷了,睡不了。再忍一忍吧,过一阵子就可以搬家了。” “等床做好了我们就搬家吧,其他的可以慢慢的弄。”秋白露提议。 “好,听爸说打床也挺快的,他给我们弄的是榆木,榆木结实。爸说等那边儿腾空了,把木头运过来,然后让大伯过来做,不然做好了不好搬。” 秋白露嗯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榆木啊?那可真是又沉又结实,打好了一张床,咱不得用个几十年啊?” “对呀,可以用个几十年。不过等以后咱有钱了也可以换新的更好看的。”贺建华轻轻的在她后背上拍著。 他俩轻声细语的说著话,隔著一道帘子,贺建军夫妇当然也都听见了。 说不羡慕是假的,在这个年代,大家贫富差距还没有彻底拉开。 像贺建华夫妇描述的这种生活就已经是非常好的生活了。 有宽敞的院子,宽敞的屋子,有自己打的家具和床。 別说是贺建军会羡慕,就算是朱丽娜这个穿来的她也一样羡慕。 她脑子里確实是有经歷过上一世二三十年更加舒服便利的生活记忆,可那没有用。 现在实实在在在这里生活的她才是真实的。而事实就是她做不到像秋白露这样弄了一套房子。 她怎么没有试图努力过?可是八百块钱对於现在的她而言,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来。 所以只能听著,嫉妒著,酸著。 第二天大家照常去上班,李秀清就告诉秋白露明天就可以去收房了。 “他们都搬走了,我姑姑他们这一走,以后指不定就不回来了。我爸昨天晚上喝多了哭的跟什么似的。” 兄弟姐妹也没办法拦得住,成家立业终究是要各奔前程的。 只不过在这个年代,大家彼此都不会离得太远,突然有一个家业都不要了,要出国的,可见以后未必能再见到面。 多么遥远啊! 至少在十年之內出国往来都不是那么自由…… “还好那房子是你买的,我以后去看你的时候还能回忆回忆。”李秀清眼圈也是红的。 秋白露安慰了她几句,她到底还是更关心自己的房子。 秋二顺知道闺女著急搬家,所以很快就跟他大哥一起两辆车把木头都拉到了城里。 秋白露在上班,中午出去的时候,她爸和她大伯床架子都已经订好了。 当然不只是把木头拼接在一起,刨子钻子一样少不了。 这也是个木匠手艺活儿,只不过比起做柜子来做床確实更简单。 秋白露给他们带来了外面买的烧饼,还有她在国营饭店打包的鸡蛋汤。 “我们带了乾粮的,你买这些干啥?”秋二顺皱眉。 “都吃了,別放著放著就放坏了。”秋白露不回答他。 “大伯,您辛苦了。” 秋大顺点了个头,他平常就没什么话,是个非常沉默寡言的人。 “爸,这榆木从哪儿弄的?不便宜吧?”秋白露今天一上午就惦记著呢,心想到时候还了钱,这木头也得给他们补上。 “这要是买的你老子能买得起?就这点儿木头不得六七十块钱?”秋二顺好笑。 “啊,那哪来的?”秋白露不解。 確实,现在的木头不是隨便能买到的,而且她不知道的是不仅不能隨便买,还不能隨便砍。 砍野外的当然不可以,但即便是自己房前屋后的也不允许你隨便砍伐,都必须办证,说清楚用途,所以普通百姓家里根本弄不到木头。 平时送去给贺家烧火的那可没有完整的树木,都是从死了的树上弄的枝丫,或者是砍了一些树上的歪斜枝子。 或者林子里一些长得不成气候的歪脖子树,基本上都是村里人分的。 这类木头都做不成任何东西,只能烧。 “这是原来你爷爷老院儿里头的,你小时候记不得了。老院儿原来后院儿有七八棵大榆树,后来集体的时候全都砍了。我和你大伯当时留下了一部分,咱家的这回全给你用了。等你弟结婚打家具的时候也用不上榆木,太沉了。” 他的话说的轻描淡写,但当时能留下这么点儿木头估计也是费尽心力了。 集体那时候你也不能隨便砍树,即便是你自家的也要砍伐证才行。 那时候集体要用,不光是秋家,村里还有其他人家的树也一併被砍了。 当然倒不是全都交公,有相应的补偿,当年都补偿了一些粮食,只是那个价值…… 不过砍都砍了,兄弟俩那时候一合计,都留下了一部分,毕竟是自家的树,村里也没那么不近人情,他哥俩平分了一部分留下,村里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又少量补了他们一点粮食。 这木头都放了十几年了。 老大家的前两年就已经用掉了,他们住在村里的用不上床,都是土炕。木头打了家具。 秋二顺之前一直也没用,没想到闺女现在缺床了,索性就给了闺女。 秋白露还是挺感动的。 她也不再说什么,没空在这边儿多待,下午还上班儿呢。 秋二顺兄弟两个也不肯去贺家吃饭,不过贺家也知道走礼数。 第28章 家徒四壁 他们不去,贺家的老太太吴月芝上午也去看望过了,也带了吃的来。 两天的时间床就已经做好,不怎么好看,床背特別简单,就是一块木头上面加了横樑。 听了秋白露的意思,贺建华买了清漆,多上了几层。 这样干了就可以,味道也不算大,就算是个原木色吧。 床做的大,基本上把里屋三个角都占上了。 里屋一半是床,一半是地,將来做好了再放一个梳妆檯进来就行。 其他的都不用摆到里面来,到时候外间摆上组合柜,再一个吃饭的桌子暂时就算齐全了。 等过两年缓过来了再摆一套沙发,外间反正也挺大的,放得下。 床已经做好了,余下就是粉刷墙。 这个很简单,是他们买好了东西晚上下班之后一家人互相帮助的就弄好了。 然后玻璃全擦了一遍,至於其他,人家原来的主人住著都收拾的不错。 厨房里把新的锅灶都安上,又拉来了一些柴和炭,这就齐活儿。 整个屋子晾几天,秋白露他们就可以搬家了。 所以这个周日就能搬,到时候就在家里吃顿饭,热闹一下。 就当是暖房宴嘛,也不至於大摆宴席,但热闹一下就给这房子添了人气儿是个好意头。 到了周日一大清早,贺家的人就动起来。 现在並没有什么东西,无非就是一些铺盖呀,盆儿啊,家里人多,很快就全搬完了。 家里来的都是现在在城里的,二姐贺引娣和她丈夫带著两个孩子全都来了。 还有贺建中一家,今天早早的也过来帮忙。 贺家二老以及贺建军两口子全都在这儿,女人们正在热热闹闹的做饭,厨房的铁锅以及外面的铁皮桶都是从贺建中他们厂这边按员工价买的。 像碗呀,盆儿啊,都是贺家二老给了一部分,然后秋白露的爸妈家又给了一部分。 半上午的时候,秋白露家的人也都到了。 这都是应该的,搬家出来就等於是贺建华和秋白露这两口子独立生活了,家里人肯定都要来一趟的。 大家虽然不会送礼金,但亲近的人还是送了些东西,都用得上。 毛巾呀,杯子呀这类型的东西。 中午在家包饺子,也炒七八个菜,分开两桌,大家喝酒吃饭。 现在屋子里比较空,桌子是从贺家搬过来先用著,椅子就是问周围邻居们先借的,回头下午再给人家还回去。 当然不白借,主要是今天暖房,还人家凳子的时候就给带点吃的。 也就是邻居们就认识了的意思。 大家热热闹闹的吃饭,今天来的小孩子多,小孩子可坐不住,吃饱了就去院子里跑著玩。 今天天气好,中午那会子晒的人毛衣也穿不住。 比起秋白露大哥家的孩子,其余几个孩子都觉得这大院子稀奇。 城里长大的这几个孩子家里都住的很窄巴,他们日常是在街上玩,自家院子里实在是施展不开。 其实秋白露新家的院子也没那么大,可比起他们自家,那就还是很大。 何况小孩子眼里的地方和大人眼里的地方不是一样大小的。 总是长大了之后才觉得原来自家很小。 小时候可不这么觉得。 屋子里大家也吃了个差不多,暂时不急著收拾,就坐著说话。 这里现在虽然空,但是又乾净又敞亮。 亲戚们其实也都羡慕,但是谁家能有八百块钱? 有钱也不一定有合適的房子,这都是机会,只能说老二家有这个运道。 房子买好了,欠的钱夫妻俩紧著点,两三年咋也还完了,日后还不全是好日子? 秋家人今天也不是空手来的,兰妮儿给秋白露做了一个褥子,外头的布料並不是新的,而是用旧布拼接,做的很不错。 她针线活不行,这都是秋白露的嫂子和大娘帮著一起。 里头的棉花也不是新的,农村人自己又不种,哪有那么多新的? 都是从家里的旧被子里拆出来洗过又重新撕出来,可著她这大床做的。 別看这东西好像听起来不像个东西,这可是一九八零年。 谁家不缺东西? 吴月芝给他们做的被褥,就把存了好些年的棉花票一次全用上了。 农村的秋家是压根就没有棉花票,哪里去弄? 所以儘管东西很不起眼,可秋白露珍惜的不得了。 她不仅珍惜,甚至红了眼,心想原主是不在了,可她借了人家的壳子,就该加倍替原主对她的父母哥嫂弟弟好才行。 不然那还是个人吗? 秋家要回去,下午赶著最后一班车走,贺引娣一家子也走,大家一起出来去同一个站点坐车。 不过坐的不是一趟车,站点就是路边立著一个牌子,上头有那么几趟车。 送走了他们,回来婆婆已经洗好了锅碗:“柜子就慢慢做,做好了先放空屋子,不然那味道你们熏得厉害。別的什么不够就慢慢添置,別一下想著都要添上,钱项上吃紧你俩就受罪了。你俩年轻,別著急。” “我知道了妈。”秋白露点头。 “离得也不远,想著时常回来。”吴月芝说著,也觉得心酸。 “嗯,肯定常回去的,您没事就过来,又不是离多远。”秋白露对她笑。 吴月芝唉了一声,把围裙解了放下:“那我们就回,你们小两口就自己过吧。” 说罢,他们几个就走了。 只留下了两口子,凳子都已经被他们送回给別人了,一下没事做了。 俩人一下就尷尬起来。 屋子里这回更空,就把俩人衬托的特別不自在。 秋白露进了里头,床上最下面铺著的是一层破旧的褥子,因为床太大,所以铺著的是两个拼起来的。 再上头就是她娘家给的那个大褥子,但是显然没有这么大的床单子。 他俩的铺盖新的旧的一共四床,都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床上。 两床是新的,两床是旧的。 整个屋子里,还有一个从那边搬来的小柜子立在窗台角落,上头放著一些小东西。 其他乱七八糟的都在外头,也没多少。 乍一看,真是家徒四壁。 第29章 买个灯泡 秋白露就笑:“咱家现在看起来真是穷到家了,我娘家也没这么穷。” 贺建华本来正在心猿意马呢,但是这时候一看也笑了:“没事,明天晚上我下班就去找人做柜子,做好晾著,秋天咱家就好看了。” 他俩现在搬家挺好,天气渐渐暖了,这要是秋冬搬家可真不行,家里这么空,肯定冷。 现在炉子还没有呢,想著等秋天再找贺建中帮著买。 两口子坐下,秋白露就提起要紧事:“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贺建华认真坐著看她。 “咱俩现在这样,不太適合要孩子。我想著先等个一年两年的,咱们俩经济上缓一缓,家里东西也添置好了,你的工作也稳定了,那时候再要,你看呢?” 贺建华脸红:“好,应该的。” 他其实还没想过孩子呢,结婚了当然会有孩子,可那是顺大流。 至於他自己光想著亲近媳妇儿了,真没想过孩子。 “咳,那个……厂子里发的计生用品……”秋白露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时候提倡计划生育了,所以厂子里非常丧病的发计生用品…… 怎么说呢,免费的,但是挺尷尬。 “嗯……”贺建华脸红的站起来:“那我去收拾一下,你……你就先歇会,躺一会。” 秋白露笑出声来:“好哦。” 贺建华走出去都有点同手同脚。 要收拾,还是有不少事的,刚搬进来,啥都乱。 秋白露当真躺下了,她闻著被褥上浅淡的味道,好像是晒阳光的味道。 但是也有人说这是死去的蟎虫的味道。 但她无所谓,她觉得很好闻。 於是等贺建华忙了一圈,天擦黑进来,就见媳妇已经睡著了。 他拉著外套把媳妇盖住,想了想出门去了。 家里只有媳妇儿一个人,他犹豫过后把大门锁上了,他就走一小会,免得有人进来嚇著她。 他去了供销社,想买个灯泡。 他是收拾的时候看见院子里屋檐下有灯泡口,现如今用的电线基本都是明线,就是那种麻花电线,灯泡大多数都是那种钨丝灯。 灯光是黄色的,里头的钨丝特別容易烧坏。 坏了以后拿下来晃一晃,要是一个不小心钨丝又碰在一起了,就还能用。 但多数时候就恢復不了,得换一个。 一个钨丝灯,也看是多少瓦,一般人家屋子里用的都是三十瓦的。贺建华想了想买了个最大的,毕竟是装院子里,三十瓦不够亮。 这会自家有了厕所了,晚上媳妇儿上厕所的时候开著。 一个八十瓦的钨丝灯要八毛钱呢,挺贵的。 除了钨丝灯,他还买了一点副食品,他想著以往早上都是他妈起来做饭,现在单独住了,早上媳妇要是起不来,垫吧一口也行。 现如今的副食品少得可怜,在北方就是麵食。 各个口味的饼子,麻花。 供销社的肖大姐见他买就笑:“这是走亲戚?你家刚搬家吧?最近这钱可花的不老少,节约点,年轻人不知道,赚钱不容易。” 贺建华笑了笑:“不走亲戚。” 他只解释了一句,多的也不说了。 买好东西回来,就见屋子里灯亮了,开门进去,见厨房里的灯也亮著。 “回来啦?买什么去了?”秋白露正在削土豆皮。 “灯泡,院子里装一个。”贺建华把东西放下,拉过来梯子就先把灯泡安上。 就是扭上去就行,灯绳儿好好的,一拉就亮。 一下子整个院子就亮堂起来了。 刚亮,隔壁就有人叫了一声:“哎哟!好得很,你家这灯泡亮的,给我家也照亮了。” 是个很爽朗女声。 贺建华笑著接了一句:“那就不白买。” “不白买不白买,晚上吃啥啊?”女声又笑呵呵的问。 贺建华不知道,於是看秋白露。 秋白露笑著接:“做个熗锅面,有滋有味,省心。” 那女人就又哎哟了一下:“得,那我学你,我也做,天天的也不知道做什么好,这一日三餐的,烦死了。” 隔著墙,三人聊了好几句后就各自做事儿了。 秋白露也懒得做太复杂了,就用猪肉炒土豆块,加水然后和面揉面擀麵。 等土豆煮烂了,就把麵条放进去。 煮熟了之后撒上葱花,再用一点滚油把花椒呛一下泼进去,这就是熗锅面。 中午剩的菜一部分叫婆婆拿回去了,她这里留下的不多。 切了咸菜就算菜。 “今天累了,咱们简单吃,明天好好做行不行?”秋白露问。 “这就很好。”贺建华闻著都觉得香,媳妇儿的手艺比他妈好。 俩人就在家里唯一一张小桌子上吃饭,就连小板凳都没有两个,只有一个。 贺建华直接坐了个木墩子。 坐下贺建华皱眉:“你怎么吃那么稀?” 媳妇儿那碗里麵条都没几根,全是汤和土豆。 “不怎么饿,你还怕我给你吃稠的自己不吃啊?我不会的,咱俩都上班赚钱,地位平等。”秋白露笑了。 这男人,一下就想歪了? “哦,就是。”贺建华点头:“怕你吃不饱。” 秋白露喝了一口麵汤:“不至於,咱俩都有工作,再把自己饿著,那还不够丟人的。” 秋白露吃了自己的一碗,又加了一些麵汤就饱了。 贺建华可不行,他三碗麵条下肚不费事儿。 虽然这一顿没別的东西了,但是媳妇儿做的面很好吃,他吃的非常满足。 吃饱后,他直接叫媳妇儿去休息,他洗碗。 他也不习惯洗碗,但是这事学唄,好好洗还能洗不乾净么? 不光洗碗,洗完了之后还趁著这一会有水,把水缸都添满,就算有自来水也得用水缸。 没办法,现在城市里也不能全天供水的,只能存水。 他俩都上班,早上肯定顾不上,所以晚上把水都存满就好。 等俩人舒舒服服洗漱过之后,就比较尷尬了。 久別胜新婚啊,这都憋多久了…… 贺建华坐在床边,伸手拉住媳妇儿的手,闻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心跳的快要跑出腔子了。 秋白露也挺不好意思的。 第30章 小日子开始 跟一个大帅哥同床共枕搂搂抱抱这么久,今天这是要真刀真枪了…… 紧张…… 贺建华伸手抱住人,他犹豫了一下就低头啃。 结婚时候还是亲热过的,但是那时候俩人都愣头青,又不熟悉,一点都没培养感情,所以也很生涩。 这一回不一样,回来后毕竟一起了这么些日子,俊男美女合法夫妻。 天天住一块,感情很快就培养起来了。 这种事情,当然是有感情基础更好啊。 別说多深的感情,反正不是陌生人唄。 秋白露被压在床上,贺建华急的跟什么一样,偏偏经验又不足,整个人手劲儿就用的贼大,恨不能把人捏碎了。 秋白露的肩膀都被他捏的生疼:“轻点,你要把我捏进医院了。” 贺建华赶紧鬆手:“对不起……” 秋白露笑了一下伸手抱住他的腰:“夜那么长呢,你急什么啊?” 贺建华脸红透,嗯了一下,低头继续啃。 媳妇的嘴唇好柔软,好像是甜的。 媳妇的脸果然就是那么嫩滑,媳妇的脖子好香,再往下…… 他才不告诉別人是什么滋味。 秋白露仰著脖子嗯叫出声,贺建华力气很大,硬体条件也是满分。 就是太激动了,基本就几秒钟吧……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自己一下就愣在那了,整个人好像都变成了灰色。 就是受了天大的打击。 秋白露很想笑,但是憋住了。 其实正常吧,憋这么久了,手艺活也没有…… 这一下开荤,这个现象很正常啊。 但是贺建华显然不这么想,他整个人情绪变化特明显。 就是震惊,不可思议,怀疑人生,继而就要自闭。 秋白露赶在他自闭的关头赶紧抱住他:“这一下你就怀疑自己啊?你不喜欢我啦?” “喜欢……”贺建华声音都没活力了。 “那点蜡烛的时候,还有一下就灭了的呢,再点一次不就好啦?难道就把蜡烛丟了?”秋白露安慰。 贺建华的怀疑少了一点,他赶紧抱住媳妇。 他脑子里主要是想在部队的时候有战友说长时间不用就废了…… 他刚真怀疑自己废了。 但媳妇贴上来,媳妇沾上他就又激动起来。 但他感觉丟脸,伸手把灯拉了。 黑暗中,这一次贺建华憋著一展雄风呢! 还好,年轻小伙,就是一下没把握住。 这一次他就知道自己好著呢! 到最后秋白露求饶:“贺建华,你再折腾明天起不来了!” “建华?建华哥哥?” 叫哥哥果然有效果,某人一下就趴下了。 收拾了战场,俩人终於安心睡觉。 这回没了外人,贺建华根本不掩饰,他把媳妇抱的紧紧的。 还蹭了好几下。 秋白露嘆气:“之前咱住的挤,抱著睡没法子,现在宽敞了,你松一点啊,这样睡不好的。” 贺建华嗯了一下,装模作样的放开了一点点…… 秋白露笑了一下,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贺建华撑起身子就亲上去,这一下长吻险些又失控,秋白露及时转身背对他。 贺建华冷静了好一会又贴上来抱住,秋白露实在是困的不行了,也不管他。 只是快睡著的时候忽然想起一句话,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听的一句荤话,说年轻男女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一晚上十回,谁醒了叫谁。 这话把她逗笑,还好她笑的时候贺建华已经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秋白露听到声音睁开眼,出声的是个小闹钟。 之前她刚上班第二个月买的一个小闹钟,两块五,军绿色的外表。 没什么花样,就看时间和闹钟两个功能。 不需要电池,上发条就好,不知道能用多久,但是这都两年了,还好好的。 没法子,早上没有这个的话,真醒不了。 闹钟不在床头,所以秋白露必须下地才能按。 这声音一点都不柔和,挺刺激的。 她披著衣服先把闹钟按了,就发现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穿好衣裳,拉开窗帘。 这窗帘也不是新的,蓝色底,上头是浅蓝色的竹子和竹叶印花。这是刚跟贺建华结婚那会,不知道谁家给的贺礼,一直掛在那边屋子里的。 临走也带走了,反正原来那屋子里中间不还有个帘子?到时候叫贺建军他们掛上就行了。 拉开帘子就见贺建华在外头正在掛衣服。 秋白露定睛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赶紧走出去:“你洗衣服了?” 贺建华点头:“洗了,你放心,洗的乾净。” 部队上不都自己洗,有时候还给上级洗,没有洗不乾净的。 秋白露哪里是怕他洗不乾净,他回来这些时候基本都是自己洗的。 问题是…… 秋白露捂脸:“我的小衣服……以后我自己来吧。” 裤衩子都给她洗了,这不尷尬吗? 贺建华笑了一下:“好。” 说是这么说的,下回……只要赶上了,他还洗。 现如今的內裤也没什么花样,就很普通的花色,腰上还是鬆紧带,穿久了就会变松垮。 不过秋白露换的及时,倒不至於。 还有她的胸罩,也被洗了。 现在的胸罩反而没有钢圈,穿著很舒服,就是外观不怎么好看。 秋白露真挺不好意思。 贺建华想的是做家具的时候,叫师傅们用边角料做几个衣架子,纯粹铁丝拧的衣架子会掉锈,把衣服弄坏了。 用铁丝和木头结合在一起就不会。 秋白露快速做了个早饭,小锅小米稀饭煮著,大锅里先热馒头,等馒头热好了拿出来,就快速炒个醋溜辣子白。 做多一点,俩人足够吃。 也下饭……哦,下馒头。 还有腐乳呢,也可以就著一起吃,这一大早,两口子可都饿坏了。 早上的碗是秋白露洗的,两口子过日子,家务活肯定不能一个人干。 虽然是她做饭,但是一早起贺建华扫院子,洗衣服,收拾东西也干了一早上了,所以洗碗这事她顺手做了没什么的。 洗好手换上外衣,俩人锁上门上班去。 出来的时候,隔壁邻居家也有人出来。 是西邻居家的男人,好像是叫罗保。 第31章 邻居 罗保看见他们就笑:“两口子上班去啊?” “是啊,你也上班去?”贺建华笑著接应。 “是,走吧,改天咱閒了好好说话。”罗保说著就骑著自行车先走了。 贺建华和秋白露分开,秋白露距离近,贺建华远一点。 “晚上见。”秋白露对他笑了笑。 贺建华捏住她的手捏了一下,真想亲她一下来著,不过这是街上,不好意思:“晚上见。” 李秀清在厂子里看秋白露:“哎哟,这搬家了是不一样哈,看著精神多了么。” 对此秋白露表示茫然,她只觉得昨晚折腾的有点晚,累死了好吧? 感觉没睡够呢。 中午大家聚在食堂的时候就有人提起了之前说的那个厂子里厂长被捅了那事。 “说是厂长没事,脱离危险了,但是伤了內臟,反正以后是落下病了。这事闹的,厂长被撤职,说是还罚款还是怎么滴?那女职工已经被辞退,她丈夫也被厂子里辞了,並且要坐牢。” “对对,说是要坐十年!蓄意伤害还是什么的,挺严重的。” “说是那女的婆家把她打了个半死,她还有两个孩子呢,大的才四岁,小的据说是去年出生的,我听说啊……”一个女工神神秘秘的:“我听说她婆家怀疑那个小的不是自家的种,说是要连著她和这个小的一起赶走了。” “乖乖!不会吧?”有人惊惊讶。 “那有啥不会的?这都不好说,俩孩子都是男孩子,这小的要是跟著这女人,以后她再婚都难,谁家要拖油瓶?”刘婶儿厌恶的说著。 “这一家人,算是毁了。” “哪里一家?两家都毁了!那个厂长的媳妇要跟他离婚呢!人家娘家日子也好过,不受这个气。” 眾人都在说这事,李秀清嘆气:“全是叫房子闹的。现如今知青还没全回来,多的是人没地方住。咱们厂效益好还好说,有些厂子效益不行,哪有能力分房子?” “你家好了,现在不愁了。” “是不愁住,可我现在家具都没有。再说了,这八百怎么来的?我还债要几年啊?这还没孩子呢,等我有了孩子……我们两个人照顾你说费钱不?”秋白露嘆气。 她日子当然没那么难过,但是最好说的难过一点。 这样大家心里都舒服。 毕竟如今光是住的宽敞这一点,就足够叫人眼馋了。 “可不是,这日子过的紧巴巴的。”李秀清点头。 俩人吃了饭回到工位上,倒也不急著干活,吃完饭都能休息一会,一般两点钟开始干活儿。 有些男人们铺著纸壳子就隨地躺下了,能睡个一小时半小时的也好。 女人们讲究,一般不肯隨地躺下,就坐著聊天。 有些女人还带了针线,做鞋子,缝补袜子的。 还有就是现在流行的织毛衣,不过现在毛线贵,买的人还不多。 一件毛衣穿旧了硬了,拆了做成毛裤,毛裤又硬了,不暖和了,就拆了做小孩子的,因为拆了洗了就会柔软,但是又因为是毛线,有损伤和消耗,再做大人的就不够。 小孩子的再穿烂了,拆了之后还能再做,就这么一直一直做,到了最后那毛线都断了,全是接口。 织毛衣这门手艺,秋白露……如会。 会起头,会织平针反针,但是其余的都不会。 不会织领口,不会分袖口,不会收线,不会锁边,更不会那些花样。 所以之前她身上的毛衣是之前拜託堂姐给织的,自己买毛线。 厂子里的女工们手巧的多的是,不光织毛衣,她们做衣服也都会。 有的人家甚至连个缝纫机都没有,手搓都能做出来。 简直离谱。 不过想想也是,机器都是后来才有的,那没有机器之前,百姓就不穿衣服了吗? 只能说是秋白露比较笨吧。 晚上下班,西邻居过来了,也就是早上遇见的那个罗保的媳妇,她自我介绍叫梁红玉。 秋白露就笑了,这名字起的…… 又有文化又没文化的。 梁红玉是个大肚子,秋白露赶紧把自家如今唯一一个小板凳拿来:“快坐下,我家这刚搬进来,东西还不全,就连个大凳子还没有呢。” 梁红玉挥手:“没事,坐哪都行。” 她慢慢坐下笑呵呵的:“哎呀你长得可真好看,昨天你爱人来还凳子,我也看见了,也是俊后生,你俩这叫啥来著?凉才女貌!” 秋白露笑出声,也没纠正她:“谢谢你。” “谢我干啥,真话么。” “你这是几个月了?”秋白露问。 “快七个月了,这孩子怀的,正好夏天生……”梁红玉嘆口气:“大夏天坐月子,难受啊。” “那也没办法,但是夏天坐月子也好,至少不会冷著。”就如今这情况,冬天坐月子也不见得舒服。 “是,我妈也是这么说的。”她笑呵呵:“你俩都上班,这就得慢慢收拾了,你们家前头那老夫妻两个估计把家东西全都给了亲戚,好歹留个桌椅给你们用啊。” “家家户户都不容易,哪好意思呢?”秋白露就没指望人家留下啥,这啥年代? 一块木板都有用,人家走了,可亲戚还在。 怎么会留给他们? “倒也是。”梁红玉四处看:“不过没事,慢慢规整,你们不趁著这几天开地?种点菜呀,咱们这不缺水,到时候夏天秋天都有的吃。” “现在能种了?”秋白露当然知道能了,她就顺便问一句。 “能,我们家都种几年了,现在外头都放开了。”梁红玉笑道:“我有西红柿苗子,不过还有一点小,再长大一点,回头给你拿来一些,反正用不完。还有黄瓜苗,到时候也分你一点,那玩意儿你种几颗就行,吃不完的。茄子我家不多,不过你家另一头他家多,分你点。其他的你再看看踅摸踅摸,种了菜省多少钱!” “也不用怎么伺候,拔草就行了。”其实还要奶一下。 但是梁红玉看著秋白露这仙女一样的,她就没说。 种上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32章 亲爹呀 “那怎么好意思呢?”秋白露赶紧拒绝。 “你看你,家家户户都这样的,要是来年你家有別的种子了,也分给我就好了啊。这苗都有多的,以防万一种不活么。你不要我也是丟了,种太密是不行的。” “那谢谢你了,我听你的。” 梁红玉笑哈哈的起身:“回去了,我婆婆做饭呢,我帮把手。” 她不上班,白天也闷,可惜邻居白天都上班,她只能这会过来走走了。 事实证明,有人惦记著秋白露呢。 第二天一早,秋白露他们刚起来还没做饭,大门就被敲开,来的是秋白露的爸秋二顺。 他赶著车来的,先把驴车拉进来:“赶上了,再晚点你们上班了。” “爸,您这是什么事这么著急?”贺建华问。 “哦,给你们拿来点东西,你们这院子里这么一块空地,趁著这几天来得及赶紧开了,好种菜。” 他笑呵呵的:“建华肯定不会,毛蛋也没怎么下过地,她也不会开菜地。” “爸,您专门给我们种地来了?”秋白露震惊。 “给你们开了菜地,再奶了地,然后拿来点种子。还有拿来一个小锄头,菜地用可以了。” “我们自己弄得了,您还来弄。”秋白露都不好意思了。 “你俩都上班,哪有空?你家里哪有人会?行了,你们吃了饭就上班去吧,我给你们弄,一天就够了。”秋二顺摆手。 “要不我请个假,跟您一起吧。”贺建华道。 “不敢不敢,可不敢请假。就是不想叫你们耽误事我才来,你还请假,那我不是白来了?”秋二顺赶紧板著脸:“都好好上班去,不许请假。” “好吧,那我先做饭,吃了早饭再说。” 秋白露快速的做饭,小米粥,馒头,萝卜丝土豆燉菜,还专门炒了一盘子鸡蛋。 吃完饭,两口子就上班去了。 留下老爷子一个人折腾吧。 秋二顺主要是想著,贺家祖辈都是城里的,就没一个种过地,他家原来那个院子小的不得了,种菜不可能的。 因为小,院子里基本没什么阳光了都。现在闺女这边院子大一点,就种上,不图啥还不图叫她省点钱? 別看闺女和女婿都上班呢,但是这一回买房置地的花了多少钱?以后费钱的地方多得很,省一点是一点吧。 中午,秋白露回来看她爸,还没进门就差点熏死:“这啥情况?” “你看你这娃,你回来干啥?小时候掏粪你就跑,我想著等你晚上回来就没啥味道了呢。”秋二顺好笑。 秋白露看著新开出来的菜地,一脸的呆滯。 有机肥……道理她懂,但是这也太……太刺激了…… “没事,土全翻了,晚上就没味道了,明天你就闻不见了。”秋二顺看著他这大闺女笑:“你说你丟不丟人?村里长大的,比人家资本家的大小姐还金贵。” “我……给你做饭。”秋白露怀疑人生的进了厨房。 秋二顺咧嘴笑,继续干活。 就这么一个闺女,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能叫她做啥大体力活的。 掏粪浇地这种事,家里只要三个男人都能动,就轮不到她娘俩。 这倒不是说秋家就疼女儿和媳妇到了这地步了。 而是说,整个北方的农村都一样的,体力活也好,脏的累的,只要家里男人没什么问题,就不会叫女的干。 但是洗衣服做饭,哪怕一样都是从地里回来的,也默认就是女的干。 就这么个路数。 中午的饭秋白露没吃,她是在食堂吃了的。 下午时候秋二顺忙完也不进屋睡觉,而是在驴车上躺了一会。 他身上不乾净,不去闺女的床上躺。 等贺建华他们回来,他就要回去了,再晚了就天黑了,不好走。 贺建华就估计他会这样,所以回来的时候就买了点饼子给他带著。 秋二顺指著几个纸包:“这都是种子,你哥写了名字的,你们看著弄,自己种吧,我就不管你们了。看著地皮干了就浇水。” 秋白露看了一下:“还有韭菜啊?我都不吃韭菜。” “你不吃,建华不吃?”秋二顺瞪她。 “……我闻著韭菜难受啊,我……估计不能给他做。”秋白露噘嘴。 虽然不是亲爹吧,但是来了这半年多,她都已经觉得这就是亲爹了,不自觉撒娇。 “你不会割下来拿你婆婆家叫你婆婆做?笨的。”秋二顺指了指她:“我走了,不早了。” 两口子把老爷子送到门外,看著他赶著驴车走了。 “不爱吃不种就行,我也不怎么爱吃。”贺建华道。 “种吧,种好了可以送人。”现如今韭菜可值钱了,她是不爱吃,爱吃的人一大把。 “咱爸对咱们真好,以后要多孝敬。”贺建华以前对老丈人家也不太熟悉。 最近接触的多了才知道,媳妇娘家人真好。 他也有三个姐姐呢,可三个姐姐出嫁后,他爸妈也好,他们兄弟也好,都没这么关心过。 老丈人家还是农村的呢,人家真是疼闺女。 越是这样,他就觉得越是要对媳妇儿好,不然都对不住老丈人家。 秋白露可不知道自己身边的想了什么,只是对他笑:“那你可记住你说的话啊。” “嗯,记住,帮你做饭。”贺建华拉她的手。 两口子把门掩上,暂时还不关。 因为到了晚上,可能会有人串门,大家白天没时间,晚上串门不稀奇。 一般也要到了九点钟以后才锁门呢。 不过今晚也没人来,他俩做了饭吃了早早的就躺下了。 贺建华开荤不久,满心都在媳妇身上。 就连做好饭往桌上放的动作,他都能看出媳妇的腰好细,晚饭都吃的心不在焉的。 吃完饭三八两下洗了碗,就去锁门了。 看他这样,秋白露觉得很好笑,不过没说什么。 不仅不说,她还很配合,自家男人,合法夫妻,晚上无事寻欢作乐怎么不好了? 男人喜欢漂亮女人,女人一样喜欢漂亮男人。 反正滚床上的时候,她灵肉结合,哪哪都很愉快! 第33章 要土豆 秋白露他们家里逐渐安定下来,打柜子不在家里打,人家现在也有家具厂。 也已经有人试著私人开家具小作坊,贺建华找的就是私人小作坊。 不过七拐八绕的大家都认识。 这东西直接在人家那里打好了然后再带回来,木材是贺建华自己买,也是贺万松推荐的。 就是像贺万松说的那样先赊帐。 现在先赊帐的人家也有的是,反正到了年底你都得给人家还上,一般不能欠到来年。 人家也放心,就算贺建华两口子到过年没钱,他贺万松也有啊,人家总有地方来找,所以赊帐就赊帐了。 不过做柜子的手工费是不可以赊帐的,手艺人挣钱都不容易。 俩人也算进入了正轨,每天就是上班下班,然后慢慢收拾他们的小院儿。 最终种地的还是贺建华,不过他確实不怎么会,礼拜天的时候还是西邻居家过来帮了他们一把。 罗保和梁红玉两口子也挺恩爱的,他俩去年才结婚。 梁红玉也是农村出身没有工作,现如今怀著的是和罗保的第一胎。 罗家兄弟三个,罗保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现如今都在念书。 罗家除了罗保有工作以外,就是他爸也有工作,也是巧了,罗保他爸也是印刷厂的。 不过罗保不是。 这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全靠两个人的工资养著,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並没有分家,所以老大的工资全都要交公,过得很不容易。 不过梁红玉天性开朗乐观,也不觉得苦,每天但凡过来都是笑呵呵的,好像什么都不愁。 说起来她才是那个会种地的,只是现在肚子大了,罗保不让她干。 贺建华听著他俩的指挥,先把韭菜种子撒在了一小片地上,然后又按照他们教的把黄瓜苗和西红柿苗都栽下去。 然后找来了小纸片儿小木片儿撑起来,把这秧苗挡住,不然中午太阳厉害的时候容易给晒死。 还有就是前两天秋白露他爸留下的种子里面有几颗是南瓜种,这个就靠墙种了,到时候要爬藤方便些。 还有一把水萝卜种子,贺建华正要往地上撒,就被罗保给拦住了:“兄弟,这东西不能这么撒,你先把地全种了,最后把这种子两三颗两三颗的种在垄上,这东西也就夏天凉拌吃一吃,过了就没人吃了,別说就你俩,再多俩人种垄上也够了。” 贺建华听著他的话点了点头,就把最后的那块儿地里头种上了小葱。 全都种好了,按著罗保他们说的先不要大水浇地,而是用小瓢少量的浇一些。 保证种下去的苗根部都有水就行,至於种子地是潮湿的,暂时先不用浇水。 接下来就等著慢慢长,小苗子倒秧后就会茁壮成长,大概三四天就行,撒种子的要慢一点。 罗保家没有葱种子,於是剩下的那一小撮秋白露就给了梁红玉让她拿回去种上。 罗家人口多,吃东西当然也多。 下面弟弟妹妹都是那个正能吃的时候,家里多少粮也不够。 葱不是什么粮食,但是调个味儿也是好的。 种上菜地之后,又一桩心事放下。 秋白露已经打听好了,成人自考从今年开始,但是今年她无论如何也参与不上,因为现在全国唯一的试点在北京。 他们这距离北京倒不算特別远,但是今年又刚搬完家,没钱,所以今年不能折腾。看看来年是什么章程,要是来年还没全国放开,她就只能去北京考试。 但是今年她可以收集一下资料,她和贺建华两个人都要学习。 秋白露是奔著本科来的,她上辈子本来都考研了,最终没毕业。 趁著脑子里那些知识还没有完全忘掉,虽然说四五十年以后学习的东西跟现在不一样,但重合率也高,总归能考个文凭出来。 至於贺建华,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吧,能考啥样算啥样。 他们两口子文凭都是挺让人难过的,秋白露好歹还是个初中毕业。 也是因为她读初中的时候,村里虽然闹腾,但毕竟没有那么闹腾。 但贺建华读初中的时候,老师都被拉去关牛棚了,他学个屁呀? 所以初一的时候就已经輟学了,正儿八经说起来算小学文凭。 基本的字儿倒也都认识,也能读也会写,但你要说文化吧,那真没有。 秋白露倒不嫌弃他,特殊的时代背景都这样,现在的半文盲多的是。 是,已经恢復了高考。 但是真正能借著高考改变命运的別说听起来好像多少人多少人,但跟全中国这个庞大的人口基数一比,那就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 绝大多数的人还不就这样蹉跎一生,有別的本事改变命运就改变了。 没有的话还不就这样慢慢的混下去。 每个人都想努力的改变现状,原书中的女主自然也不甘示弱。 朱丽娜和贺建军在周日晚上过来找他们,有半个月没见面,这两口子看起来也是精神焕发。 这个时候进来,甭管给不给吃饭肯定要张罗。 “二嫂別忙了,我是有事儿来跟你商量的。”朱丽娜声音柔柔的,笑呵呵的,看起来特別的温柔。 这温柔让秋白露觉得浑身不舒服:“什么事啊?说的这么正式?” “是这样的,二嫂的娘家在农村都有地,应该也种了土豆吧?咱们这边儿都种土豆,我想著能不能从你娘家那里运一些土豆过来?我想做个小生意。”朱丽娜特別不好意思的笑。 “不知道二嫂听没听过狼牙土豆?那个又很好做,也很好吃,拿去卖的话肯定会有人喜欢的,很快就能回本,土豆的钱我也很快就会还上。” 她话说的急了一些:“我手里也没什么钱,又要买一些用具,还要买很多调料,还有食用油,实在是没有钱再买土豆了。” “我娘家確实是种土豆,但是我娘家地也不多,土豆一年就收那么点儿,你要是秋冬说这话那不成问题,可这个季节你说这话,那肯定没有。”秋白露说的也挺客观的,她没有为难朱丽娜。 第34章 小叔子不顺眼 “咱们北方,每年到了农历二月三月四月,这三个月基本上都是青黄不接。土豆甭管剩了多少,都绝对不够吃的,现在你要做这个生意选的时机不太好,你最好是秋天再来做吧。”秋白露给她讲道理。 “二嫂,我一开始也不会要很多,就先来个一两麻袋也不行吗?那一亩地也收很多土豆呢,一两麻袋又没多少。”听见拒绝,朱丽娜就有点心急。 秋白露被她这话给逗笑了。 “你没在农村生活过,你不懂。但我告诉你你要相信,別说有没有一两麻袋,就是有现在也不能给你。因为我爸妈家也好几口人呢,他们要吃饭,而且除了要吃的,还要留下一部分做种子,光是种子,一麻袋都不一定够。 再说了,你要做这个生意,买调料,买油,买用具什么都比土豆贵,唯独土豆可能是最便宜的,你可以少买一点,一边赚钱一边再慢慢买,怎么就不行了呢?” 秋白露声音平稳,讲的都是事实,却叫人听著就觉得羞愧起来。 “丽娜,算了。二嫂家有困难,咱就不用为难二嫂了。”贺建军这话看著好像是通情达理,但他那表情明显非常不高兴,没有瞪秋白露,但是也瞥了一眼。 “建军,你觉得我是故意为难你们?你们要做生意就自己想办法,我能帮的肯定要帮。但你不能要求我娘家勒著裤腰带不吃饭来支持你们做生意吧?”秋白露神色也冷下来。 妈的,看这个小叔子不顺眼好久了。 朱丽娜是穿的,估摸著上辈子也不是农村人,不懂这些还算情有可原。你一个土著,从小也是勒著裤腰带过来,还在陕北插队好几年,你不知道现在日子过得有多艰难吗? 成天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儿,妈的,真欠抽。 “我没那个意思,二嫂。”贺建军站起来拉了朱丽娜一把:“走吧,咱们再想想办法。” 贺建华全程沉默,不过他也站起来送了他们一程。 到了大门外的时候,贺建华才说了一句话:“老三,以后不要跟你嫂子这么说话。” 贺建军想反驳来著,但最后还是嗯了一声,他不太敢。 从小到大他们兄弟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他听二哥的,因为不听话,二哥真的会揍他。 大哥从来就没打过他,所以他说什么大哥都得听著。可到了二哥这里就不一样了,二哥要揍他下手没轻重。 他们走后,贺建华回来安慰秋白露:“不要生气,让他们自己去折腾。” 贺建华心倒也没那么冷,兄弟和兄弟媳妇要做生意,他也是赞同的,能帮的肯定就帮了。 可这个情况下他也知道老丈人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现在为了他们搬家还贴补了他们这么多东西。 又是被褥,又是木头,还拿来了农具,又给他们拿了种子。 还是那天老丈人走了之后,他们才发现不光种子,老丈人还真给他们拿了半袋土豆,还有约么有两三斤的小米,就塞在厨房里头。 他媳妇特別爱喝小米粥,老丈人肯定是念著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这贺建华觉得他都吃著心里不安,谁听说过有农村的老丈人贴补城里有工作的女婿女儿的? 所以刚才要不是媳妇儿说了,他也得拒绝。 別说老丈人家今年肯定过得紧,就算今年过的松,他也不能让自己弟弟拿著老丈人家的东西去做生意。 那算个什么事儿? 他这个女婿都吃人家的嘴短,还在拉著自己的弟弟一起吃,像话吗? “贺建华,你弟弟那个眼神儿要一直那样儿,我可保不齐什么时候做了泼妇抽他脸。”秋白露斜眼看贺建华。 贺建华觉得媳妇儿张牙舞爪的样子挺可爱的,於是就笑了一下:“你要是打他,他不敢还手,有我。” 秋白露被他逗笑了,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秋白露在皱眉想原文不是这么写的来著。 原文里朱丽娜的第一笔生意是卖袜子。 但是原文也没有交代的太清楚,只说朱丽娜认识了针织厂一个副厂长,然后他就有了进货的渠道。 虽说现在已经放开了,但是其实街上也並不允许私人这样大张旗鼓的做买卖,还是有人会抓的。 不过你要是没被逮住,背地里做了,別人也睁只眼闭只眼,不追究。 所以朱丽娜就在城里找地方偷偷摆摊,后来又认识了一个人带她进了自贸市场。 进了自贸市场的话就是有一点不太好,需要交税。 会有税务局的人定期上来收,虽然收的都很少,但是不交的话就不让你在这里待著。 朱丽娜卖袜子卖了一年多,逐渐的又添上了衬衫啊,牛仔裤啊,反正就往服装方面发展,挣钱挣得不少。 但现在按照原文来看,她应该已经认识了针织厂的副厂长啊,怎么反而要卖狼牙土豆了? 秋白露不理解,秋白露也没有想要理解。 原女主有她自己的人生,最好是互相別干涉才好,但是~ 我可以不干涉,但我不受你的气呀。 秋白露忽然挑眉:“咱们是不是应该去爸妈家吃个饭了?这都半个月了。” “哦,那就走吧,现在正好。”贺建华其实也不是不知道媳妇儿想干啥,他没有百分之百的了解媳妇儿此刻到底是什么想法,但是他已经確定媳妇儿就是故意的。 这算个什么事儿?媳妇儿想去就去唄,他当然不会拒绝。 秋白露什么东西都没带。 带什么呀,才刚搬出来半个月,现在穷的要命。 当然其实工资已经发下来一个月的了,她不穷,但是钱得存起来,等著还钱呢,所以还是没钱。 贺建华也没提醒她要买什么东西。他这个做儿子的大概也是同样的心思,回爸妈家吃饭还要拿什么东西? 於是两口子就这么大拉拉的回了婆家。 贺建军看见他们两口子都愣了一下。 朱丽娜眼圈都是红的,正在院子里说著什么话,谁能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告状呢,二哥二嫂就回来了。 这还怎么告啊? 第35章 好吃不过饺子 贺万松和吴月芝见了他俩都挺高兴,他俩是半个月没回来了,不过做爸妈的不放心,贺万松和吴月芝都已经去他们新家看过两三趟了。 “你俩来的正好,你爸今天割了一刀肉,我正想著要不明天晚上包饺子呢,你俩来了那就今天包。”吴月芝笑呵呵的。 秋白露发了工资,她公公贺万松当然也发了工资,发了工资肯定要买点儿肉吃啊,这年头也没更好的享受了。 “好,那妈您和面吧,我来拌馅儿,等一下你擀皮儿我包。”秋白露点点头,饺子誒,想吃。 吴月芝看他这么积极更高兴了:“行,你来拌馅儿,不著急,我先把面和上放一会儿,我来剁白菜。” 婆媳俩已经热热闹闹的商量怎么做了。 二儿媳妇搬出去,她这个做婆婆的確实挺想念。 三儿媳也不是完全不干活儿,但是她就是啥也干不好。 让她做饭就是糟蹋东西,好好的饭菜做出来也不好吃。 洗个碗还能砸了碗,但人家做了吴月芝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忍著。 秋白露不管那些,既然要吃饺子,那一个人就是搞不定啊,她搭把手不算个大事儿。 贺万松还提议让把老大家两口子和孩子也叫回来,贺建华就去叫了。 吴月芝也並没有意见,还是那句话,偏心是一定的,但不可能偏到连一口吃的也捨不得。 毕竟那也是从满月抱回来就养到大的孩子,怎么可能真不亲呢? 等贺建中家两口子一来,厨房里大嫂李黛蓝就来帮忙了。 其实李黛蓝做饭也就那样,她从小家境优渥,在出嫁之前基本上没进过厨房。 可惜……遇上了那样的风雨,越是家境好的女孩子处境越艰难。 早早的嫁给了贺建中,光是这个家的拥挤和贫穷就让她险些熬不过来。 她的父母没有熬过那些风云,都死在了穷苦的乡下。 她大哥至今还不知所踪,整个李家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 她是两个孩子的妈,她怎么可以不会做饭呢? 人跌入逆境的时候学不会这些只能活受罪,所以她现在做饭也挺利索,就是手艺挺一般的。 厨房太小,挤进去三个人,別人再想进来就站不下了。 所以索性先搬到正房里,搞完了再来这边煮,贺建华將那些柴和碳都给他们预备好,铁锅里水也预备好。 也不能光吃饺子,肯定还要做菜,吴月芝准备了两个大白萝卜和土豆,还拿出了一把乾粉条。 看得出来今天人聚的齐,老太太心里高兴。 饺子就是白菜猪肉葱馅儿的,但这个年代吃饺子,谁家也是菜多肉少。 现在的人买肉基本上是要买肥的,太瘦的別人还不要。 肉剁成肉末,白菜也切成碎的,先撒上一把盐搅和匀了,然后要用白棉纱布把那白菜都裹进去。 狠狠的拧出水汁子来,这样包的时候不会因为白菜出汤而把饺子皮弄开。 拧乾了水的白菜和肉沫混一起,切上一些薑末,再撒进去大把的大葱碎末,撒一些花椒粉,大料粉,再少量的倒一点儿酱油,按个人口味撒上盐,最后在馅儿里拌一点儿油进去,然后搅和匀。 这时候面也已经醒过,吴月芝利索的先把面分成了两份,再对半分。 把分成小块的面再揉成一个圆,然后从中间掏一个洞,从那个洞开始慢慢的把那面揉成一个圆圈儿。 再然后就开在面板上把它揉成一个圆滚滚的长条,也不需要上刀,直接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揪下来,揪下来的小块儿还能保持一个勉强看起来像圆柱体的形状。 上面撒上一些乾麵防止黏在一起,然后手上去一揉一压,就是一个小圆片。 小擀麵杖拎著一边儿慢慢滚,一个边上薄中间厚的小片儿就形成了,秋白露就捡起来开始包。 北方人包饺子,那个饺子最后的形状都像一个小元宝,南方人的饺子少了一个捏的步骤就像一个长饺子。 看他们婆媳两个配合默契,李黛蓝就去炒菜了,反正燉菜也需要一会儿时间。 朱丽娜跟到厨房去帮忙,具体帮了啥没人知道。 李黛蓝是从头到尾的沉默寡言,大概永远都是乾的活多,说的话少,吃了亏也不声不响。 跟秋白露可不一样,不管是现在的秋白露还是曾经的秋白露,都不是那种沉默寡言,吃亏不吭气儿的人。 所以原文才会站在女主的角度评价她尖酸刻薄。 尖酸刻薄~ 呵。 贺建华主动从门外面摘了一坨蒜下来,把蒜剥好,找到捣蒜用的钵,剥好的蒜丟进去撒一点盐,然后慢慢的捣。 吴月芝看见了就说了一声:“有媳妇儿了是不一样,现在自己知道找活儿干了。” 这话秋白露听著一点儿都没有不高兴,这就是一句实话。 看起来他们老贺家这哥仨就是不怎么干活儿,尤其是贺建华,贺建军这两个亲生的。 有的时候看站在谁的角度来说。 站在秋白露的角度来看,那就是婆婆在酸她,好像是有些阴阳怪气儿。 可是站在婆婆的角度,也许她真的心酸呢? 自己养大的儿子从来都不知道主动找活儿干,现在有了儿媳妇儿,她倒学会自己干活儿了? 同为女性,秋白露可以理解,也愿意包容。 总归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把婆婆给懟了,那真没意思。 贺建华只是笑了一下,不接他妈的茬儿。 蒜泥捣的差不多了,他忽然看著秋白露:“咱家是不是没有这个钵?” “没有,零零碎碎缺的东西缺少的多的是,慢慢补唄。咱们今年爭取赶在过年前把该还的钱也还上,该买的零零碎碎都买上。”秋白露的手不停,嘴上回答他。 “家里就这么一个了,不然给你拿一个,不过这东西也不贵,你俩別买了,过两天我去供销社买了给你们拿过去。”吴月芝说话的时候声音小小的,也怕让老三家的听见。 当妈的也不至於为了一个几毛钱的东西就偏心,但要是让听见了,那他多尷尬? 第36章 做个屁 秋白露说了一声谢谢妈,也没说要,也没说不要,拿来了就要唄。 等吃上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刚煮好的饺子白白胖胖的上了桌,贺万松夹了一个蘸了一下碗里的蒜醋汁儿:“嗯,这个饺子好,老二媳妇儿调的馅儿好。” 吴月芝心里不太服,心想我调就不好吃啦?儿媳妇儿捨得用料,捨得用油,那肯定比我调的有滋味儿啊。 不过他嘴上不说,嘴上也应和说就是好吃。 贺建中也夸了一句:“弟妹这手艺確实好。” 朱丽娜也想说句话,但是秋白露正好一个抬眼就跟她对上了眼儿。 天地良心,秋白露当真只是一不小心,但朱丽娜话就没说出口。 秋白露当时就挑了一下眉,哦豁!这女人本来想说个啥来著? 吃饱喝足,一家人没有急著洗碗,先坐著说话。 秋白露当然先开口把朱丽娜的事儿说了一遍:“我的建议是丽娜现在急著做这个生意不太好,至少等到秋冬天吧。” 贺万松皱著眉头:“老二媳妇儿说的没错,这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谁家有多余的粮食?你现在做这个生意,外头有没有人买帐?再说了,你说的那个狼牙土豆我听也没听过,虽说是有政策,可私人做买卖还是不让你做。” “那去年的时候,前街上老刘家的小子倒腾了几瓶罐头,被逮进去关了半个月。他爸的工作都差点儿让他折腾没了。” “爸,去年和今年就不一样。政策是越来越宽了,现在做生意完全是可以的,狼牙土豆也不是什么特別稀罕的东西,就是个小吃嘛。现在大家的生活条件也逐渐好起来了,计划生育之后,家家户户只能生一个小孩,卖点吃的,谁家的爹妈还捨不得给自己孩子买一口?”朱丽娜皱眉说。 朱丽娜说的倒也有道理,可惜在长辈们眼里好好上班才是出路,搞这种生意都是没有前途的。 他们刚从那个特殊的年月走过来,看过听过太多人受害,哪一个不是心有余悸? 远的都不用说,就看一看他们的大儿媳妇儿。 因为出身成分不好,全家人都遭了难。 当初贺建中急著娶媳妇儿,李家也急著嫁闺女,两家就这么成了。 但其实贺家后来几番后悔。 倒不是嫌弃李黛蓝不好,而是她的出身成分太差,政策特別紧的那两年,贺家人特別害怕因为他而导致全家都遭难。 也正是因为李家两位长辈没有了,李黛蓝的哥哥也失踪了,她自己又常年生活在高压下,才导致她现在愈发的沉默寡言,木訥。 整个人看起来也比贺建中老,有时候公婆看著她,也觉得她实在是可怜。 看了她,贺家人怎么敢放心让自己的小儿媳妇又隨便去做生意呢? 政策是改了,可谁敢保证以后政策不会改回来? 真有那么一天,谁还说的清楚?他们都心有余悸啊! “你们两个人手里也没钱,现在先別搞这些乱七八糟的,老三,你好好的上你的班儿存点儿钱。至於老三媳妇儿,你要真想做这个生意,就等秋天新土豆下来再说。你二嫂家家在农村,本来就不如咱们家宽裕,哪有多的土豆给你做生意?”贺万松皱眉。 作为公公,一般情况下他不直接跟儿媳妇们说什么。 但是他要是开口了,儿媳妇们也得听著。 朱丽娜满心的不服气,但也只能点头:“我知道了爸。” “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秋白露站起身来,心满意足,也吃饱了可以回去了。 “回吧,这天黑的,跟你大哥他们走一路,还能一起走一截儿。”吴月芝看了一眼外头。 李黛蓝站起来:“妈,我先帮您洗碗吧。” “不用不用,这夜长著呢我自己慢慢儿就洗了。赶紧回,你看看盼盼困了吧?”吴月芝摸了一下孙女的头髮。 两家人走出去还能相伴一小截,然后就分开各自走了。 贺建中两口子回去先给两个孩子洗了脸和脚,大的已经可以自己睡了,小的还要哄一哄。 他家只有这一间半的房,勉强分个里外间儿,里间儿大,外间儿小。 睡四个人都挤得不行,还是盼盼出生了之后用砖头和木板在床的里头加了一截,这都睡了五年了。 两个孩子睡在床里头,夫妻两个睡在床外头,孩子越大就越挤。 现如今哪有几个家庭能把儿子和女儿分开在两个屋的,那都不现实。 躺下去很快闺女和儿子就都睡著了,今晚吃的好,俩孩子吃的很饱,睡得沉。 贺建中这才小声和他媳妇儿说话:“这老三媳妇儿瞎琢磨,还是城里的姑娘呢,看著没有老二媳妇儿稳重。” 这话要是让秋白露听见了,她都能笑出声。 因为在原文里完全是反过来的。 原文里朱丽娜是那个岁数最小,但是却最有出息,会挣钱,能帮著公婆办事儿的媳妇儿。 而秋白露是那个不懂事,刻薄尖酸,处处拿家要强的媳妇儿。 现如今可算是顛倒过来了。 李黛蓝半天才嗯了一声:“白露脑子好,早早的弄个房子搬出来,看著好像是吃了亏,但將来肯定不吃亏。他们两口子都有正式工作,不用扣那三瓜两枣的,將来日子肯定不难过。” 贺建中嘆了一口气:“是啊,有工作就是好,爸妈他们给老三弄的这个工作也不容易,全是二姐夫家里帮的忙,老三媳妇儿要想要工作,那只怕是难了。” 越是往80年代走,想进国营厂就越是有难度。 国营厂不轻易招人了,只有分配下来的以及原本的员工子弟还有机会。 不过身在这个年月的人们还看不到,將来会有更多的私营厂以及三资企业会开始大量的招人。 只不过那就不是铁饭碗了,在现在的人眼里都比不上国营厂。 不过你要是往远了看,往几十年以后看,这世上本来也没有铁饭碗。 秋白露家,两口子现在正热乎乎的贴在一起。 第37章 定个小目標 秋白露趴在贺建华身上,白嫩的手正在他腹肌上轻轻抚摸。 这男人长得好看,身材又好。 比古铜色稍浅一些的皮肤,腹肌特別明显。 她摸上去的时候,贺建华还故意绷紧让她摸腹肌。 现在还远不到男色吃香的年代呢,但是男人女人都一样,都希望自己最好的一面给异性看到。 尤其是自己喜欢的异性。 所以贺建华无师自通的来显露自己的优势。 秋白露的手摸到了他的腰上,这把腰她可爱死了。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一把腰又有力气又好看。 只是可惜了现在的衣服都不怎么样,明年经济上缓过来了,一定得把他家这公孔雀打扮起来,只为自己看著养眼也得打扮。 贺建华被她乱摸摸的心火旺盛,一个翻身又把人压在了床上。 怎么说呢,年轻夫妻的战斗力太强,一个月发的那点儿计生用品根本不够用。 还得去领,好在这玩意儿现在都不花钱,有专门的地方发。 比如说计生站什么的,就是去领有点害臊。 贺建华在心里嘀咕,怎么人家印刷厂还知道发计生用品,他们財政局反而不知道发呢? 贺建华哪知道只是因为他是刚入职的新员工才没有,过几个月他就有了。 秋白露分神想在这边住了半个来月了,她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这种东西的尸体,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地上都已经乾乾净净。 想到这里秋白露仰头在贺建华嘴唇上吧唧了一口:“贺建华,你真好,要保持下去。” 贺建华完全不知道媳妇儿夸的是他爱乾净的品质,他以为媳妇儿说他现在做这种事正好要保持下去。 於是完全就激动坏了,就跟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样,疯狂的把媳妇儿往床褥子里头懟。 床上那点儿辛酸苦辣就没法儿说了,自己的男人只能自己受著。 不过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贺建华不光洗了衣服,扫了院子,收拾了屋子里的地,他甚至把小米粥都煮在锅里了。 炒菜他是真不会,只能等媳妇儿起来再炒。 求白露睡眼惺忪的穿好衣服,拉开帘子就看到自己的衣服掛在外面的铁丝上,大大小小好几件,正在隨风招摇。 天气渐渐的暖和起来了,里头的衣服当然每天都要换一换,所以说这个年月大家都没什么穿的,那也不至於连里面的衣服也换不了。 贺建华已经摸到了她的规律,外头的衣服可以隔两天再洗,里头的是必须要每天换的。 所以他早上起来顺带手就把媳妇儿里面儿的衣服都揉搓了。 又不费什么事儿,水费便宜的很。无非就是用一块儿香皂的事儿,香皂也没那么贵,一块儿香皂用好几个月都可以。 本来吧洗衣服应该是用肥皂的,但媳妇儿喜欢臭美,洗內衣的时候,她就喜欢用香皂。 所以连带著贺建华现在洗他自己的裤衩子也用香皂了,是好闻哈。 吃完了早饭,检查了一下菜地,发现今天应该不需要浇水。把那立著的纸片儿固定好一点,两人就分头去上班了。 中午吃完饭,秋白露趁著大家休息的时候,借了厂子里其他职工的自行车往新华书店去。 新华书店在城市中间,门脸儿不大,里面的书也不算多。 秋白露去淘一些中学的辅助教材以及课本。 买的不太全,但是也能买到,而且书便宜的很,一本书都是几毛钱。 她把需要的和能买到的都买了,也才花了三块多。 又去买了铅笔橡皮原子笔什么的,至於纸张就不用买了。 毕竟他们都是印刷厂的职工,別说自己拿了,每个月到了发工资的时候,家里有小孩的厂子里也会稍微给点儿草稿纸什么的。 秋白露家里没有小孩儿,但是她要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 好的不行,边角料还不行吗?再说了,实在不好意思就去公婆家拿,不缺纸。 把买来的东西丟回家又骑车回了厂里也不耽误事儿,还不到两点呢。 他们这个城市现在开发的部分还不大,所以中午跑一圈完全不费劲。 下午的时候活儿多,印刷的那边儿印刷出来很多也是教材书。 恢復高考之后,各地学校全部都复课,也有新的学校在陆续建成。 对於教科书以及书本的要求就逐渐多了起来,不过他们印刷厂接的多半都是小学的课本儿。 另外也有一些课外书以及读本,甚至画本。 秋白露打算把自己的学歷提上来,也不是在起高调。 但印刷厂真不是隨便印点东西就可以了的厂子,有文化是非常有必要的。 到时候完全可以转岗,低级一点的岗位排版检字,校对。 再往上走,车间技术员,管理员。 办公室里的文员,统计员,以及对外接洽业务的业务员。 这都是对个人文化素养有要求的。 以上这些岗位,任何一个岗位都比车间女工挣得多多了,就说文员把,清閒,坐办公室,月四十起步呢。 哪怕將来想著做生意,你也得有本钱也得有门路。 总不至於像朱丽娜一样想卖狼牙土豆,还得找人去要土豆吧? 所以完全可以先定一个小目標,往上升一下。 发家致富也没那么著急,这世上走什么路的人都有,她凭著自己的本事吃饭也一样。 晚上的时候,贺建华看到他买回来的那些书本儿,隱隱约约觉得额头有点痛。 但是他一点都没露出来,反而还欢喜。 算了,媳妇儿让读书就读吧,那还能怎么办呢? 秋白露跟他讲:“今年成人自考据说只有北京可以试点,不过我想著明后年就应该推广到全国了。到时候我打算上半年先把大专的文凭考下来,下半年再考本科就可以了。” 贺建华这一次难得的没有附和他媳妇儿。 媳妇儿比他聪明是肯定的,但媳妇儿也就是个初中毕业生,难道不应该先去考高中吗?怎么一下就要考大学了? 自学个一年真的管用?但他没有打击秋白露,只是点头说你一定可以的。 第38章 显摆一下 內心想如果实在不行,到时候再慢慢学唄。到时候媳妇儿要是失望了,她一定好好安慰,绝对不笑她。 秋白露也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反正她就是这么想的,成人自考比正规考大学难度当然低多了。 说实话要不是原主只有一个初中文凭,她压根儿就不会只去成人自考,而是直接就去考大学了。 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吗?她都已经一退再退了,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 到了五月五號的时候,財政局也发工资了,贺建华拿到了他第一份工资,毫不犹豫的交给了媳妇儿。 二十六块钱的工资以及加上各种补助,一共三十一,这拿到手也是沉甸甸的一笔钱。 秋白露分了十块钱给贺建华,她也不知道贺建华现在身上还有多少钱,但肯定不多了。 其他的秋白露就自己收了起来,等存够了就给他爸妈家先把钱还了,再把家具的款项给人家还了。 贺建华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他想著有的时候手里没钱还真不行。 比如早上有的时候媳妇儿没起来,他就可以出去买点吃的什么的。 两个人这个月都发工资,秋白路一般是一號。 看来贺建华的財政局一般都是五號。 现在发工资都是现金,这一发所有人都有钱了。 见著工资两个人就不慌,正常家里不置办什么东西的话,一个月花不了多少钱。 水电都不贵,像烧的煤炭什么的,那都是一口气拉回来多少,然后慢慢烧,平摊下来也不多。 就日常买个菜,买个肉,两口子吃也省得很。 再等过个一两个月,菜地里面的蔬菜长起来那就更省了。 秋白露热情洋溢的投入了学习大业,这一来往床上滚的时间就少了。 贺建华有一点寂寞,不过他还是听媳妇儿的话也开始认认真真的看书。 比起秋白露来,贺建华的基础差的要命,不过秋白露可以完全指点他。 在他眼里,媳妇儿这个初中上的可真是扎实啊,知识比他扎实一万倍。 他们两口子稳中向好的发展,朱丽娜他们最近在搞什么秋白露不知道,但是狼牙土豆的生意显然没有做成。 贺建军在火柴厂的活儿挺累的,他每天回来都是一身的硫磺味儿,洗完了也总还能闻到那股味道。 朱丽娜不喜欢这个味道,只能催著她多洗两遍,可是现在想要换工作几乎不可能。 天气越来越暖和,中午的时候就有点热,秋白露把夏天的衣服都拿出来晾在外面。 这一收拾就发现贺建华的衣服真是少的可怜。 而且他们財政局是连工作服也没有的。 秋白露厂子里反而还有蓝色的工作服,但是她有时候穿有时候不穿,厂里没有硬性规定。 这么看著秋白露想著还是出去给贺建华买一点衣服吧,他现在日常穿的还是从部队带回来的常服。 天天军绿色,天热了之后,军绿色的外套不穿了,又成了军绿色的衬衫。 里面还有黑色的背心儿。 裤子日常也是他那军绿的裤子,回来的时候带了好几条,都是部队上发的。 大家现在普遍都穿的不太鲜亮,男人们衣服普遍都少。 但是这么穿也太单调了,到了夏天短袖总要有几件。 还好现在的衣服都便宜,周末的时候两口子去自贸市场,总共花十八块钱,就买了好几件。 秋白露自己主要买里面穿的,给贺建华买了个白衬衫,关键的时候穿,又买了一个的確良的灰色短袖衬衫,好让他平时跟家里其他的衣服换著穿,总不能老虎下山一张皮吧。 白色这件最贵,花了六块钱还用了票。 其余的就是里头穿的,裤子暂时就不添置了。 贺建华想让她买,秋白露拒绝了。 一来她没有特別看得上眼的,二来两个人不能一个月添置这么多衣服,这个月给贺建华先买,是因为贺建华真没什么衣服可换。 她等下个月可以买条裙子穿,当然不会委屈自己只成全別人。 秋白露心里有数呢。 但不管怎么样,贺建华感动的一塌糊涂,觉得自己找到了世上第一好的媳妇儿。 於是回家那个灰色的短袖衬衫透了水晒乾,他就穿著去她爸妈家显摆了。 他绝口不提买衣服的事儿,但是突然穿了一件新衣服,谁还看不出来呀? 爸妈倒还没说啥,这可把他弟弟刺激到了。 都是年轻小伙子,谁还不爱点儿穿的?只不过是嘴上说男人要什么穿的而已,心里还是想的。 不过兄弟俩都不知道在原文里情况也是反过来的。 在原文里,虽然贺建华也在財政局,但却捨不得买什么衣服。 反而是老三家做生意挣的钱,新衣服从来就不重样,他们穿旧的到处送人,当然也会送到他这个二哥二嫂这里。 偏偏贺建华比贺建军个子高一点,肩膀也宽一点,他弟的衣服他就穿不下。 別提多尷尬了。 但现在嘛,贺建军心想二嫂那个人小气的很,说话又不中听,但是对二哥倒是挺好的,这么大方给二哥买衣服。 就是不太会过日子。 贺建华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显摆过了走的时候也不空手。 他妈刚蒸的大包子,他直接带了六个走。 吴月芝一边骂他连吃带拿,一边还又找了一个空碗给他装了刚做好的菜:“你快点拿回去,不用热就可以直接吃,回头给我把碗和盘子拿回来,家里不够用。” 碗里是刚做好的烩菜,上面盖一个碟子让他端著回去。 贺建华嗯嗯了几声就带著包子和菜走了。 秋白露正准备做晚饭,见他带回来这么多吃的,也挺乐呵。 不说省不省钱吧,最起码省心啊。 於是小锅做了个鸡蛋汤,又切了一小盘咸菜丝儿,用香油和葱花拌了一下。 晚饭就这么吃了,六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一个也没剩下。 秋白露今天走累了,有点饿吃了两个,剩下全让贺建华一个人风捲残云。 今天也不著急去还盘子和碗,明天再说吧。 第39章 別管儿孙 过了两三天,有一天早上秋白露刚起床脸还没洗呢,忽然听到隔壁有嘈杂的声音。 定耳听了一下,好像是说梁红玉要生了。 秋白露皱眉看贺建华:“她这个是不是不足月呀?” 贺建华茫然摇头,他哪懂这个? 秋白露想著之前他们刚搬进来的时候,梁红玉说自己快七个月了,现在的话那应该还不到八个月呢吧?或者是刚到八个月,这就要生了? 想著邻里邻居的秋白露把自己的头髮扎起来,简单洗了一把脸和贺建华去隔壁看看。 过去的时候就见,有人扶著梁红玉让他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正要往医院送。 可是梁红玉明显就坐不住,她一只手扶著肚子疼的脸色都变了。 “这哪能行,快去隔壁看他家的平车在不在,把车推过来。”罗保他爸急著喊。 已经慌了神的罗保都没反应过来,贺建华赶紧替他们去了。 到了关键时刻,罗保家那一群弟弟妹妹都像呆子一样,没一个能顶用的。 平车拉过来,罗家父母赶紧给铺上褥子把人扶上去,让平躺在上头。 罗保和他爸这才赶紧拉著人往医院跑。 秋白露安慰了罗家妈妈几句,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原来是一早起梁红玉摔了一跤。 她倒不是自己摔倒的,是她最小的那个小姑子跑的急撞了她一下,俩人都摔倒了。 小姑子当然没事儿啊,但是一个八个月大肚子的孕妇摔一下那是闹著玩的吗? 撞了人的小姑子这时候蹲在屋檐下哭的也挺惨的,她妈气的上去对著后背就是好几巴掌:“你是要把我气死啊,你大嫂要有个啥事儿咋交代呀?” 秋白露劝了几句才回去做早饭。 这事儿看的人心有余悸:“但愿她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 七活八不活这个概念给人印象太深刻了,秋白露没说,但是也想到了。 还好现在可以送医院,但愿医生会有办法能保得住他们母子两个都好好的。 贺建华安慰她:“梁姐看起来身体健健康康的,肯定没事儿。” 这倒是真的,梁红玉身体素质好,毕竟以前也是干活儿出来的,应该能挺得过去。 他俩吃了早饭就各自去上班,一整天都不在家等傍晚回来,秋白露先去隔壁看,说是人还没回来,不过已经生了。 梁红玉的婆婆拉著秋白露的手笑:“多亏了你们帮忙,生的是个男娃,母子都平安。就是孩子是早產的,还得在医院里观察个几天,红玉摔了这一跤也有点伤,也得养个几天。” “那可太好了,没事儿就好。”秋白露提著的心也算是放下来了。 虽然只是邻居,但是搬过来这些时候相处的也挺好。 再说了,同为女人总是希望身边生育的女人平安的真要出了事儿,他这心里也难受啊。 秋白露想著她就不去医院看望了,等人回来了她再来看。 她们这边儿看月子里的人也是有讲究的,不能空手。 但是邻居之间走礼要走多重也要问一问她婆婆。不是说捨不得东西,而是你给礼给的太重了,人家也有负担。 不过现在能送的东西很少,一般也就送点儿掛麵,鸡蛋,红糖。 这就都是顶顶好的东西了。 於是次日晚上下了班,他们两口子就又回去蹭饭,顺便把这个问题问了。 吴月芝就建议买两把掛麵,然后买一斤鸡蛋就行了,秋白露就决定听婆婆的。老人们办这种事总归不出错。 市场上的菜逐渐多起来,所以这一晚上吃的是豆角燜面。 本来不打算做这个,这是吴月芝看著二儿媳妇儿过来了才要做。 她知道二儿媳妇儿喜欢吃豆角燜面,要是秋白露没来,她就直接豆角大烩菜了。 吃饱喝足坐了一会儿,两口子拔腚就走。 到现在秋白露完全体会到了搬出来住的好处。 那贺建华的亲爹亲妈又没闹翻,该蹭饭当然要蹭啊,省多少事儿? 等到了晚上睡一下,老两口这回也反应过来了。 “都说外甥是狗,吃了就走,现如今这儿子也是狗,吃了就走。”吴月芝哼了几声。 贺万松在黑暗里笑了一下:“他们不来你又要念叨,来了你还要骂,你倒是说人家来不来?” 吴月芝无话可说。 她成天在家待著,当然希望孩子们常在眼前晃才好,之前两个儿子都不在跟前儿,她也想念的很,不光想念,还提心弔胆的。 现在这样挺好的,吃就吃唄,还能吃得了多少东西。 贺万松在黑暗中又说:“儿孙的事就少管,我看那老二媳妇儿是个有成算的人,她把著点儿,家里的日子就差不了。” “是啊,老二媳妇儿的脾气厉害,不过也知道疼人就是好的。”吴月芝点头。 做公婆的嘛,肯定希望看到儿媳妇儿对儿子好。 “你说起这个来,老三这个媳妇儿可真是,唉……”吴月芝嘆了一口气,声音小了一些:“天生的懒骨头,又笨,干啥都干不好。成天的就会黏糊著老三,不懂事的很,老三下了班累的跟什么一样,她天天催著洗好几遍。” “不是跟你说了吗,儿孙的事情少管。老三待见,他自己觉得不委屈就行。你管那么多干啥?不要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瞎计较。” 吴月芝踢了贺万松一脚:“好人都你当,我累的时候你瞧不见。” 贺万松不动如山:“你累了你就叫她干,干不好?一次干不好,十次还干不好?” “她好意思天天洗碗的时候摔一个碗吗?”贺万松哼了一声。 老三媳妇儿確实没有老二媳妇儿会干活儿,但又不是个傻子,洗碗还能不会洗? 人家耍一点儿小心眼,老婆子就被骗了,那要这么下去可不就自己累著唄。 吴月芝嘀咕了一句什么?已经睡过去了,家庭主妇也是很累的,哪有那么轻鬆。 次日一早秋白露起来的时候,贺建华神神秘秘的招手:“你看葱和韭菜都发芽了,昨天看还稀稀拉拉的,今天就好像全冒出来了。” 第40章 血脉觉醒 秋白露凑过去看,还真是。 远看过去那两小块地像绿油油的毯子,走近了看,果然还真就全冒出来了。 “咱们这个种的是有点儿密了吧?是不是等长大的时候给他弄的稀一点儿?”秋白露问贺建华。 贺建华也不懂啊,但是他不懂装懂:“应该的,大一点,到时候我来拔。” 之前种下的西红柿,黄瓜苗全都已经倒秧过来了,並且长高了一截儿,看起来长势很好。 南瓜苗已经好几片叶子,南瓜比这两种东西还发芽快一点。 第一次种田,贺建华本人也挺沉浸其中的。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两根破麻绳,一头用砖头压在墙上,另一头用木楔子钉在地上。 已经迫不及待的等著南瓜爬藤了。 可怜的小南瓜苗一天被他看好几次,还没学会爬藤。 “你不要盯著它们看了,再看要看自闭了。”秋白露其实想说的是你再看那南瓜都要让你看自杀了,实在是没好意思打击他。 贺建华还装模作样的说自己没有看。 但是他每天早晚盯著菜地浇水,特別虔诚。 果然种田这种事情,就是中华儿女血脉里的一种传承。 从来没有种过地的贺建华这小块儿菜地他简直喜欢的不得了。 不过想一想上辈子风靡的种田小游戏,那不就是一堆都市里的男男女女在那里玩吗? 曾记得还没有出来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只有牧草啊,西红柿啊,这些常见植物的时候,秋白露也每天早早的定闹钟起来偷菜。 现在院子里这块菜地,大概就是贺建华的游戏吧。 挺好的,玩著玩著就把菜地给种了。 韭菜这个东西生长力是真的叫人嘆为观止,简直一天一个样儿,绿油油的真挺好看。 虽然说秋白露是真不爱这玩意儿,但是看著他一天天从无到有的长起来也挺有成就感的。 她迫不及待的想把第一茬韭菜割给婆婆家,吴月芝看了之后笑她:“现在可不敢割,这才刚长出来,你割了就把它割死了。要再过个一个多月,那时候就能割头茬的韭菜了。” “不过这是种子种的,今年只能割一茬,等到来年就能割好几茬了。” “哦,那你看著时间过来割吧,反正我也不吃。”秋白露点头。 “挺好的,有这么一块菜地,夏天省多少菜钱?今年就这样,明年种点豆角,夏天吃不完的还可以晒乾,冬天吃。”吴月芝看著这菜地也喜欢。 还是那句话,谁不喜欢大房子呢?谁不喜欢带著院子的大房子呢? 虽然这房子其实並不是很大,但那也要看跟谁对比,跟贺家的老房子比那可大多了呀。 秋白露带著掛麵和鸡蛋去看望梁红玉的时候,她回来也已经有两天了。 在医院里住了五天,小孩儿就在保温箱里住了五天。 不过他家这小孩儿身体素质也是真的好,早產儿一般来说都比较弱,情况好的话住个一两周的保温箱也很正常。 但是这孩子三天上吃奶的时候就好像是一个正常的新生儿了。 所以住了五天的保温箱就可以出院。 看起来个头倒没有那么大,但是挺结实的。 梁红玉头上围著一个头巾,秋白露看著她:“不热吗?这大夏天的坐月子还带这个?” “我就说热嘛,他们说月子里都这样儿,唉,烦死个人。”梁红玉嘆气。 “那……还是听老人的吧。”秋白露也不知道怎么建议好。 “你妈妈没来吗?”一般坐月子的时候,娘家妈都要来照顾照顾的。 “家里正农忙,地多孩子多,哪有空?昨天来看了我一眼,说过两天再来,这两天都是我婆婆伺候我。”说起这个梁红玉也没有什么怨言。 “那也是,家里这么多人呢。”秋白露捏了一下小孩的小手。 小孩的小手死死的攥著,看起来用了很大力气似的。 “哎,那天给我摔了一跤,嚇死了,我还以为孩子不保了呢。”梁红玉心有余悸。 “呸呸呸!好好的这说的什么胡话?”秋白露摇摇头。 “不说不说,早生了一个来月倒也好,现在虽然热,但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呢,等到六七月,那可更受不了。”梁红玉也觉得自己傻,这话怎么能说呢? 秋白露点点头,这倒是实话。 正说著话呢,梁红玉的最小的那个小姑子进来了:“大嫂,我给你端红糖水来了,你喝点儿。” 这个小姑子一直挺愧疚的,还好大嫂和侄子都没事,不然她可怎么办吶? “娟子啊,你快去写作业吧,別管我,红糖水你喝。”梁红玉笑呵呵的。 “嫂子,你喝吧,你现在身子虚得补一补,我又不虚。”娟子把茶缸子放在炕边:“白露姐,你们坐著,我去写作业。” 秋白露对她点点头。 罗家下面这弟弟妹妹们倒也还挺好的,就是一个比一个青涩稚嫩,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傻白甜…… 秋白露也没有坐太久,毕竟对方是个坐月子的妇女,需要的是休息。 所以她看著梁红玉把红糖水喝了就走了。 外面的阳光特別好,秋白露把家里唯一的小板凳搬到院子里,院子里铁盆里晒著的水虽然还没热,但也不冰手了。 她就把屋里的床单扯下来手洗,因为床大,所以床单也大,是两块儿拼接在一起的,洗的时候就有点费劲。 贺建华今天单位加班开车去下面县里了,晚上才会回来。 秋白露今天早上学习了,这会儿中午也没啥事儿干,距离午饭还有一会儿呢,天气这么好,床单洗了掛外面,到晚上也就干了。 她甚至中午也不打算做饭,走两步去婆婆家蹭,多方便呀! 洗完了大床单,还有两个枕巾,其他东西也没得洗,贺建华每天早上起来都会把该洗的东西揉了。 他动作又快,洗的又乾净,这还是搬到这边以后,秋白露第一次洗东西。 这么说不准確,毛巾和抹布她还是洗过的。 应该说是搬到这边以来,秋白露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洗床品。 第41章 你好香啊 秋白露想,上辈子网络上有一阵子特別流行把自己的老公说成室友。 她心想自己这个室友確实不错,可以长期的住一起啦。 蹭饭的快乐生活,没蹭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哪怕偶尔要帮著洗个碗,秋白露也觉得没有怨言。 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是一种幸福,但不用去想吃什么就有饭吃,也是一种幸福。 朱丽娜每次见了她叫二嫂,秋白露都觉得她叫的不太情愿。 但秋白露无所谓,她该吃吃,该喝喝,一点儿也不会因为搬出去了就取什么心思。 分家时候跟婆婆弄出来的那一点儿小齟齬早就没有了,现在大家相处的挺愉快的。 真心愉快,大概是远香近臭吧。 晚上贺建华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进来拎著一大包东西。 秋白露震惊的接过来一看,嘿,您猜怎么著?一包豆角。 这真是说豆角就来豆角:“哪儿来的呀?” “下面县里的,县里財政局大院儿的,他们种的特別多,这才是第一茬长得还不是很大,全摘了给我们,我分了一点儿。”贺建华笑呵呵的。 他今天是带著副局长和其他两位领导去了下面县里办事儿。 这种下面的局里种的一些豆角拿出来也算不上什么行贿不行贿的。 “你分了一点儿就这么大一兜子?这是种了多少啊?” “他们那边儿有挺大一片空地,种的不少。”贺建华放下,从厨房的水壶里倒了温开水喝:“前几年还不敢种呢,现在他们大概是觉得那一片地方空著也可惜了,除了豆角还有辣椒,不过辣椒长得不好,稀稀拉拉的没几个。” 喝完了水就舔嘴:“有饭吗?饿了。” “当然有啊,还能不给你吃?”秋白露笑了一下,饭她早就做好了。 她也继承了贺家的习惯,人不齐不上桌,但是像这种贺建华不在家的情况那就另说。 她是把晚饭一分为二,她自己吃好了,然后留了一部分给贺建华。 主食还是馒头,热一热就好,菜是土豆丝和西红柿炒青椒。 还有一份秋白露泡的萝卜片儿。 就是白萝卜快速泡,几天就要吃完的那种。 现在北方基本不吃这个,一般都是咸菜。 但是她喜欢,夏天吃酸爽开胃,挺好的。 “给你炒个鸡蛋吃吧。”秋白露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这就行,够吃了。”贺建华摇头。 “看你饿成这样了,炒一个吧,很快的。”秋白露对他笑:“你慢慢吃,我几分钟就好了。” 说几分钟也不是,毕竟要点火。 不过就炒个鸡蛋的事,用柴火就好了。 三颗鸡蛋加一点水加一点葱花撒盐搅匀,小锅加一点油,油热了用铲子弄在锅边上鸡蛋倒进去。 成型后再慢慢翻一下。 这样不粘锅,鸡蛋也不会太碎。 很快就出锅,黄澄澄的炒鸡蛋火候正好,略有一点点焦边,香味蹭一下出来。 “吃吧。” 秋白露放下,就去院子里洗了手。 “你吃点。”贺建华不动。 “我又不爱吃炒鸡蛋。”说是这么说,可秋白露还是吃了一块:“嗯,正好,快吃吧。” 她坐著陪他,今天吃饭的是贺建华,所以秋白露坐的是木墩子,小板凳给贺建华了。 贺建华確实饿了,这点菜,加上三个大馒头,吃起来不费劲。 到最后觉得还能吃,不过他也知道差不多了。 又不是在部队,不训练了以后吃那么多就浪费。 吃饱喝足,他自觉洗碗。 秋白露笑了一下:“累了就去洗漱,我洗,今天我没什么事来著。” “不累,你先洗漱吧。”贺建华不给她拿。 秋白露就含笑看著他,不管是如今新鲜所以处处惯著她,还是以后也这样,反正现在这个状態就不错。 將来的事儿將来再说。 “你去的县里怎么样?比不上咱们市我知道,但是现在发展的怎么样了?” 俩人都洗漱完了坐著说话。 “就那样吧,看著也灰扑扑的,也没什么卖东西的。” 秋白露点头,確实,一九八零年,確实就是这样了,她想像中也是这样。 有很多地方发展的慢,领导人胆小,八五年放开都可能。 乡下分地,虽然有小岗村珠玉在前,可好几年后还有没放开的不敢分地。 这一点上不光是叫那十年嚇著了,其实那十年之前就有各种政策,都很紧。 所以改弦更张哪有那么容易? 十来年,一个小孩子都长大了,十来年的国策一朝就改了哪里能那么快啊? “想什么呢?”贺建华见媳妇儿发呆就问。 “我在想,现在做生意的也有,但是也不容易吧?” “你想做生意嘛?想做什么?我可以打听打听,別著急。”贺建华抱住媳妇儿。 秋白露笑:“我想做就做,你也不拦著?” “……又不是大事。”家里就这么个情况,媳妇比自己还清楚,她就算想干啥,还能不顾家? “我就问问,咱俩好好上班吧。”秋白露靠著他笑:“你身上好香啊。” 贺建华也笑:“那还不是你那擦脸油?用完了没有?明天去买一瓶吧。” “没呢,不过我买了个万紫千红,擦手。”秋白露不会委屈自己。 现在你想买也没多少花样给你,但是最起码的油脂膏还是买点,不然北方老的快呀。 “嗯,下个月发工资你再去买。”贵吗?贵。 但是好歹也挣几十块工资呢,媳妇儿的擦脸油就算每个月买,那他也捨得。 “哎呀,华哥哥对我可真大方!”秋白露抱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吧唧亲了一下。 贺建华抱住她的腰:“嗯……” “哈哈哈,你好傻。”秋白露被他嗯这一下逗笑。 贺建华一把把人抱起来,兜著屁股就转了一圈。 结果也不知道是贺建华手重还是咋回事,秋白露的裤子缝儿噗呲一下就开了。 两口子都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秋白露穿著是一条棉麻混纺的裤子,浅灰色的。 现如今裤子也没那么多花样,秋白露不爱穿的確良。 第42章 嘴贱 但是平时也不得不穿,但是在家里,她还是偏爱这种舒服一点的。 这一崩开,秋白露自己有点抓瞎。 她感觉以她的技术,怕是不能把这裤子復原。 贺建华有点后悔:“不行的话,就买一条吧。” “没事,回头我拿回去让我妈补。”这就……不是很好意思麻烦婆婆了。 “去裁缝铺子啊,几毛钱就补好。”贺建华说道。 秋白露一愣,她的思维惯性还在二十一世纪呢,確实不太容易想起裁缝铺子这个东西。 如实,如今街上裁缝铺子多,上班的人自己不会做的,都是拿去裁缝铺子补。 “那明天拿去补。” 贺建华又伸手抱她:“换下来吧。” “然后就不用穿了是吧?”秋白露失笑:“我这么大个人了,还穿上开襠裤了。”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刺激了贺建华,他那大手又把人抱住,低头就啃。 啃著啃著当然就啃床上去了。 第二天照常上班,晚上的时候贺建华回来晚了半小时。 秋白露问他:“单位忙吗?” “不是,我去爸妈家了。”贺建华下班的路上距离之前的家里近一点。 “建军跟人打架,见了血,我回来跟你说一声,我和爸要去人家家里看看呢。”贺建华皱眉。 秋白露也皱眉:“这又为什么?” “谁知道呢,不省心。你別担心,关上门,我晚一点回来。” “那你吃口东西啊,我给你煮一口掛麵,不用那么著急。” “不吃了,一会出去买个饼,你自己好好吃饭。” 秋白露想了想:“那算了,我跟你回去,等你回来再一起回来吧。” “哦,行,那你到时候跟妈一起吃。” 两口子於是到了贺家。 贺建军一脸不服气,额头上包著纱布,伤口大小不知道,但是听说对面人家胳膊断了。 吴月芝拉著他:“你省点心吧!找你姐夫给你弄这工作容易吗?” “之前不是说只纺织厂?如今在这里,个个都有病!”贺建军自己也气得不轻。 “你还嫌弃呢?能有个工作还敢挑?”贺万鬆气的拍了他一巴掌。 先前是说要跑纺织厂,可最后那不是没成么? 火柴厂確实不好,可那也是国营厂,还不是挤破头也进不去的地方? “老二你拉著他,叫他別犯浑。伤了人家胳膊,要是人家告他都要坐禁闭……”吴月芝气的眼睛红了:“真是个不省心的东西啊!” “知道了妈,我们走了。”贺家父子是要去赔礼道歉的,不管起因是个啥,现在就是贺建军伤的轻,对面人家胳膊断了。 父子三人走了,吴月芝还在嘆气:“造孽,生下了,也就惹下了。” “咱们诚心道歉了,大不了就赔点钱吧,还能咋办呢。”秋白露道。 “唉!才挣了几天的钱?” “这事也不怪他,是那个姓周的说话难听,他也说过几次了。回回都那样,这回也是建军没忍住。”朱丽娜咬唇。 原文中,朱丽娜和贺建军是真爱,当然互相维护。 但是原文里,好像没有这一出? 秋白露想著应该是没有,原文完全围绕著朱丽娜和贺建军展开的,虽然贺建军的篇幅基本都跟朱丽娜有关係,但是这么大的事,如果发生了,不应该不写。 “那也不能打架!打成这样,你说这怎么办?”吴月芝口气也不好。 “他一直就不习惯火柴厂,要是他也能跟二哥一样去財政局,肯定遇不见这种人。”朱丽娜哼了一下。 “贺建华能去財政局,那是因为他上战场拼命,侥倖没出事好好回来,他部队领导给他安排的。普通当兵的那么多,回来有几个安排了工作的?”秋白露瞪了她一眼,这时候又不说这个了? “我就那么一说。”朱丽娜不服气:“那建军要是能在印刷厂也好啊,像你一样轻鬆。” “我不跟你吵架,你收敛一下自己的情绪。”秋白露眼神冷漠。 吴月芝听了全程,本来想说几句,现在也不说了。 这个老三媳妇,也欠骂几句的。 “你也没吃饭吧?我做饭吧。”吴月芝道。 “做点什么?我来吧。”秋白露道,婆婆心烦意乱的,再叫她去做饭受伤了还是麻烦。 “有啥做点啥吧,我和面,弄点熗锅面,留一半面等他们回来再煮。” 秋白露嗯了一声,也不理会朱丽娜就进了厨房。 朱丽娜气得不轻,也不做样子了,甩手回了她自己屋子。 这一家人就这么偏心吧!全都偏心贺建华和秋白露,他俩到底是哪里好? 她和贺建军天天在跟前尽孝看不见吗? 瞎了吗? 土豆豆角熗锅面,很快就出锅。 朱丽娜生气是真的,饭也不会不吃。 只是秋白露做饭,炒菜的时候就把辣椒呛进去了,反正这家里她公婆都能吃辣,她自己爱吃,贺建华好像也爱吃。 朱丽娜爱吃不吃! 反正看她没少吃。 晚上九点,父子三人才回来。 不等人问,贺万松就道:“人家家里通情达理的,没讹啥,断了胳膊那小子的医药费厂子里出了一半,剩下一半咱们给出。再给送点东西,当个营养费,在给人家把耽误了上班的这几个月少了的工钱补上。” “那得补多少?”吴月芝听著都心疼。 “请了假,也不是不发工资了,咱们给人家补三个月,一个月十五。”贺万松也嘆口气:“知足吧,人家没开口要別的钱。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人家胳膊断了,得养著。” “不就是脱臼了,要三个月!”贺建军气死了:“这还不算讹人?” “你闭嘴吧!你看著你老子一把年纪给你低头求人弄工作不难是吧?”吴月芝气的又骂人:“那你还想咋地?人家倒给你钱吗?” 贺建军不说话了。 贺建华解释:“明天爸去火柴厂一遭,到时候建军的工钱每个月扣十五直接给人家就好。咱们买点罐头啥的再去看一趟就好了,那小子受了这一回,以后肯定也不敢乱说话了。” 他比较客观的道:“建军衝动了,但是对方嘴也真贱。” 第43章 特殊年代啊 “解决了就好。”秋白露点了个头。 现在这个时候吧,事情有时候很微妙的。 打架其实不是个大事,不管是对方胳膊断了还是贺建军头破了,其实都不算大事。 以现在的医疗条件,不出意外的话哪一个都不会有事。 可是这个时代,要是人家非要告你,给你安个罪名,你毕竟先动手的嘛,那就不好说。 赶上严打,一件小事都可能重判,所以不由得人不慎重。 “你以后不要衝动,不光是工作和钱的事,你主动打架要是对方执意告你呢?你倒是说得出道理,到了法院人家听你的?”贺建华皱眉看著他弟弟。 贺建军是满脸不服气,在他的视角他也確实不算错,对方那个嘴也真是欠抽。 可事儿就这么个事儿,你不服气也不行,先出手的人就没理…… “好了,这回要是还不长记性,以后我不管你了。”贺万松坐下来,疲惫的很。 “行了,吃饭吧。”吴月芝嘆口气:“別管啥,吃饱再说。” 很快煮了面,父子三个吃饱喝足,秋白露和贺建华就要回去了,也不早了。 路上贺建华道:“老三最小,从小惯坏了。不过去下乡好几年,我还以为他能改变一点。” “本性难移,不过结了婚,应该会改变吧。”秋白露笑了笑。 “他不喜欢火柴厂,但是现在也没別的好工作给他。我要不是部队上领导关照,现在指不定还没工作呢。”贺建华嘆口气。 亲弟弟这样他也关心,可也没法子。 “火柴厂和五金厂哪个更辛苦?”秋白露问。 这倒是把贺建华问住了,过了一阵他才说:“那还是五金厂。” 毕竟五金厂是重体力啊!火柴厂是脏和味道不好。 说话间也回到了大门口,开门进去先把院子里的大灯开了。 今天也没什么事了,回来这么晚了,也就该洗洗睡了。 他两口子也只是为別人的生活嘆口气。 可贺建军这边,是实实在在的委屈和难过。 他也受伤了,可是这件事上不占理,就没人关心他一样。 朱丽娜也为他不平:“要是你没在火柴厂,也不至於这样。之前不都说了是纺织厂,怎么就成了火柴厂了?” “还不是二姐夫他们家,估计纺织厂那个空缺叫別人顶了。”贺建军哼了一声:“咱们沾亲,给不了人家什么好处。估计別人是有好处给他们了唄。” “这种真討厌。”朱丽娜皱眉,把热毛巾递过来:“擦一下脸吧。” “我要是有个工作就好了,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可你知道的,我娘家没本事,想找工作不是个容易的事。妈的工作给了二嫂,爸的工作……他肯定也不愿意给出去的。” 这事儿上,贺建军倒是有数:“二哥他们结婚时候就说好的事,因为工作给了二嫂,所以二嫂家基本没要什么彩礼。” 这一点上,朱丽娜家里可是要了的。 “还是二嫂家疼女儿。”说不羡慕是假的。 朱丽娜家要彩礼,不管多少钱,一毛也落不进她口袋。 可秋家不要彩礼要工作,却实实在在给了秋白露。 所以有时候有格局真不能看是村里的还是城里的。 她嘴上要嫌弃人家秋家是村里人,可心里怎么不羡慕了? 在朱家,三儿两女,大姐出嫁早,只有付出的。 俩哥哥一个弟弟那就是享受,朱丽娜穿过来的时候七岁,所以跟朱家是又有感情又气不过,她也很无奈。 她怎么不恨?一大家子呢,就她一个下乡的。 为了叫她弟弟能不下乡,她妈的工作给了弟弟。 可这个年代要是她跟娘家断绝,那基本不可能的,会被人戳脊梁骨戳死。 越想越难受,眼泪也忍不住落下来。 “別哭,我没事,不疼。”贺建军赶紧放下毛巾哄媳妇儿:“以后我注意,不会乱来了,这工作先好好干几年。你不也说了,现在都放开了,咱们攒点钱做小生意,不愁不能发家致富。” 朱丽娜点头:“好。” 虽然跟长辈还住一个院子,但是分家后在金钱上就得各管各了。 所以这几个月贺建军家少了收入,就得过得仔细一点。 虽然还是一起吃饭,但是他们也不好意思一点钱不出。 秋白露可不盯著这点东西,她忙得很。 又是上班又是读书,又是给自己小家添砖加瓦的。 贺建华也一样,他上班工作,下班读书,忙家里的事,还要盯著菜地。 他彻底迷上了种菜,每天菜苗一点变化都要欣喜的跟秋白露分享。 秋白露每次都热情回应他,说到兴起,有时候两口子就一起蹲在菜地边上看。 东邻居家的媳妇来了看见就笑他们:“又看著你们那宝贝菜呢?” 贺建华站起来:“每天看看放心。” 这是周三一早,今天比较早,早饭刚吃过,距离上班还有一小会。 东邻居家姓赵,家里只有三个孩子,来的是老二家的媳妇叶秀梅。 叶秀梅今年二十六,有一个四岁大的儿子。 她在这一片也是有名的有福气媳妇,她丈夫疼她是尽人皆知的事。 就连西邻居家的梁红玉都感慨过几次,说老赵家二儿子对他媳妇好的不得了。 秋白露也不是第一次接触了,住过来这么些时候,左邻右舍逐渐也就熟悉了。 这个叶秀梅,虽然梁红玉是羡慕的,可秋白露看来总觉得不是很好。 用一个时髦的词儿来形容,叶秀梅是个娇妻。 真不是她故意这么说,事实就是这样。 叶秀梅没工作,平时在家里做的活儿也不多。 她丈夫对她是很好,可她自己不掌握任何財政。出去买个菜都得临时管家里要钱。 花了多少钱,一分一厘都要说清楚才行。 这就…… 不管钱没什么问题,但是花钱被这么卡著,那就不一样了。 在秋白露看来,她確实是被娇宠了,可是这个娇宠怎么都觉得含著轻蔑。 就是那种你不用管,你也管不了。 我管你吃喝还不需要你干啥活儿,你就是最幸福的女人。 第44章 包饺子咯 她过来也没什么事,就是串个门。 邻居家要上班就这样,要串门只能是早晚和周末。 她也就待了一会,秋白露他们就要上班走了。 周五的时候,秋白露说要回娘家:“周日回去看看,你要是有事就我自己去。” “一起,我没事。”贺建华赶紧表態:“咱们买点东西回去,这几天有西瓜了。” “这么早?端午还有几天呢。”秋白露很惊讶。 “有了,单位有人买了。早熟品种,不过不如正经上市的西瓜好吃,个头也不大。”当然价钱也贵。 秋白露皱眉:“那不买,估计也不好吃。买点熟肉吧,我爸妈都爱吃,夏天他们地里干活,不缺蔬菜,但是肯定缺肉食。”家里又捨不得买。 今年他们又借走那么多钱,还补贴了他们东西,家里肯定紧。 “好,那就买肉,熟肉生肉都买点。再给阳阳买点糖果和点心吃。”贺建华点头。 “行,再买一袋白面吧。”秋白露徵求贺建华的意见。 “买吧,他们也不好买到。”贺建华点头。 白面在这个时候是真不便宜,一袋五十斤装的,要八块到九块,具体看哪里的面或者啥季节。 这个时候,不会太便宜。 他们两口子买一袋白面能吃四五个月,本来俩人吃的少,加上中午不在家吃。 还会去婆家蹭饭,所以能吃这么久。 可要是家里人多,那吃起来就很快,所以很多人家是不会只吃白面的。 搭配吃罢了。 买一袋白面对於秋家来说,绝对是又稀罕又贵重又日常的好东西。 “是贵了点,不过我想著咱们搬家前后,他们没少出力出钱的。”秋白露点头。 “应该的,咱们现在买一袋,过年再买一袋。”贺建华自己都觉得受了老丈人家太多东西了,能回报才好啊。 於是周日的时候,贺建华扛著一袋麵粉,秋白露提著满手的东西,俩人坐车回家。 下了车还有那么远,秋白露嘆气:“要是有电话就好了,好叫人来接。” “来,我提著。”贺建华一边肩膀扛著东西,另一只手就要来接。 秋白露摇头:“我提著吧。” “给我吧,你手都勒红了,你少拿一点。”贺建华坚持。 秋白露只好给他一部分。 到了村口,就有熟人了,看著这架势,面上就要说一句:“哎哟,这是给你爸妈买了多少东西啊!” 背地里还要嘀咕,说秋家这闺女嫁得好,嫁给城里人,这么给娘家买东西呢。 那白面,別说村里人买得起买不起,主要是没粮票买! 那一袋子五十斤啊,他们存几年才能买? 还是城里人好啊,隨隨便便就买了。 不过说完羡慕的话之后,就有了不好听的。 比如说秋白露嫁过去两年多了还没个孩子呢。其实他们未必就不知道之前两年贺建华不在,但是他们就是要说。 再就是说秋白露这么贴补娘家,不会过日子,迟早要叫婆家嫌弃的。 多的是人附和。 这帮人,真要是有什么事,他们作为同村人,也会帮秋白露说句话什么的。 可没什么事的时候,他们就要嚼舌根。 秋白露和贺建华到了大门口,侄子就跑出来了,跑出来就傻眼:“姑父买了好多东西!” 他扯开嗓子叫:“爸!” 秋利军走出来就皱眉:“咋买了这么多东西!” 说话间赶紧从妹夫肩膀上接了麵粉。 家里人也不全在,秋白露她爸和弟弟都在地里除草,秋利军没去主要是因为今天媳妇回娘家去了,他这几天也有点感冒,就休息一天。 兰妮儿看见这场面当然要骂秋白露几句:“你挣几个钱敢这么花?皮痒了!” 秋白露笑了一下:“贺建华买的。” 贺建华笑:“是露露买的。” 兰妮儿一边拍女儿后背,一边对女婿笑:“你別惯她。” “没惯,我对露露不如你们对她好。”贺建华笑著解释。 “我们不惯著她,从小做错事就打。”兰妮儿虎著脸。 其实这就是故意说的。 要说这个年代的孩子从小没挨过打那不可能,但是原主作为女孩子,倒真是没怎么挨过打。 有限的那么一两次,也是她妈嚇唬嚇唬,拎著鸡毛掸子也抽不下手。 倒是她老子生气了打她哥哥弟弟。 这不是因为更疼闺女,秋白露觉得这更像是大男子主义吧。 就是那种我不指望你作为女人扛事儿做事儿,但我也不打你。 秋利军忽然说了一句:“妈胡说呢,我们从来没打过。” 他这话说的有点严肃,贺建华一下就明白了:“哥你放心,我们俩不吵架,要是吵架了都听露露的。我肯定不动手。” 兰妮儿笑道:“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这年头的男人打老婆的也有的是啊…… 不过老贺家倒是没见有这个毛病,她公公说一不二,不过也没见怎么凶过婆婆。 反正闺女女婿回来,家里人都高兴。 侄子已经跑出去找他爷爷和叔叔了,姑姑来了,就应该全部回家! 才多少时候不见,秋白露他弟弟秋利伟晒的却黑! 跟黑炭一样! “我的天,你怎么晒成这样了?” “前阵子水渠放水,他天天跟著看著,就晒成这样了。这还没缓过来,又要天天锄地……”兰妮儿也笑,看著自己小儿子:“谁也没他这么不耐晒。” 秋利伟咧嘴一笑,显得牙齿白脸更黑了。 秋白露噗嗤一下笑出声:“也……也挺好,长得好看不怕黑,黑里俏。” 秋利伟不笑了:“姐,你別说话了。” 全家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秋白露不光给家里买东西,也给大伯家买了二斤肉。 人家之前帮她打床可也是白干,不能不懂礼数。 有肉有面还有菜,那做什么吃的呢? 恭喜你会抢答了!是的,是饺子! 秋白露习惯了,反正北方就这样,这个年代的饺子是高端食材啊。 平时家里还不吃呢,不是来亲戚就是过年过节,家里有限的白面经不起这么吃。 要是用別的麵包饺子吧,那就……反正秋白露不怎么喜欢,原主小时候倒是很喜欢。 【本文就是这个文风,別名:八零年代日常生活。】 第45章 一根草 平时也捨不得多放油,今天女儿女婿来了,当然要大方。 饺子馅儿拌的格外的香。 每个人做吃的手法不太一样,所以兰妮儿拌馅儿和秋白露也不一样。 今天嫂子不在家,秋白露就全程帮忙,秋利伟也帮著打炭抱柴火的。 屋子里秋二顺和女婿聊閒话,也问问家里如何了,你父母如何了。 厨房里,兰妮儿也问闺女:“搬出去习惯吗?你们两口子相处的好不好?” “挺好的,习惯,现在就是家里家具刚打好还没送来,家里有点空。不过不要紧。我寧愿空,也不想跟以前一样挤著过日子。” 兰妮儿笑了一下:“城里哪都好,就是住的紧巴巴的。你从小村里长大的,不习惯正常。” 秋家虽然也没多少屋子给孩子们分开住,但也也比贺家好。俩儿子都结婚,也能一人一间。 “你要別不过去看,时常过去看看,也买点啥。都是你的心意,別到时候叫人说你不孝,咱不背著那名声。”兰妮儿柔声细语的教导。 女孩子们最初的行为一大半都来自於母亲的教导。 只是碍於自身眼界,母亲们说的话也不一定全对。 但此时此刻,兰妮儿一片慈心,秋白露感受到了。 “知道,常去的。” 吃饭的时候提起了秋利伟的婚事。 “上坡村杨家那个小闺女,叫苗苗的。先前不是还在城里念书么,媒人介绍的就是这个。”兰妮儿给闺女解释。 “之前那个呢?姓李的?”秋白露跟不上版本了。 “先前那个倒也好,人家要三转一响,咱可出不起。”秋利伟摇头:“找个不要的吧。” “城里念过书的,要求不是更高?” “念啥啊,就在城里念了半年初中就回去了。”秋利伟笑:“也不比我有文化。” “那你见过了?人咋样?” “都见过,上坡村你姨离得近,以前不也去过,都见过。姑娘挺好的,今年二十了,我看长得也不错。白白净净的。”兰妮儿笑著,显然她满意。 “那就是说的差不多了吧?”秋白露盘算自己的钱,能给娘家还上多少。 “没那么快,年底的,现在就先接触。”秋二顺回答:“一家有女百家求,人家也不光看咱家。” 相亲结婚的话,就没那么多说法了,確实女方家是要对比出个更满意的。 男方也一样,不会只接触一家。 秋家在农村就算是个中不溜,穷,但是没穷到吃不上饭。 秋利伟高身大手,长得也好,干活儿的一把好手。 再就是秋白露这个嫁给城里人还有工作的姐姐,也是加分项。 秋白露点头:“那就先接触吧,婚姻大事儿也要看好。” 虽然也提倡自由恋爱,但是更多的还是说亲。 先说个差不多,再叫男女互相接触接触,都对事儿就结婚。 不过能走到接触接触这一步,就大概率能成了。 秋白露他们不是空手来,也不会空手回。 除了菜地里刚结的蔬菜,还有一兜子李子。 李子品种也有早熟的,正好秋家就有一颗。 可是这还没端午呢,早熟也没熟透啊,秋白露看著那李子就觉得自己牙酸:“摘太多了……” “拿回去分著吃。这东西……也就你吃。”秋利伟嘿嘿笑:“我们都吃不了。” 秋白露嘶了一下,真是看著就觉得牙酸,扭头:“真是要命,感觉吃一颗牙齿就倒了。” 兰妮儿笑:“你小时候不叫你吃,偷偷吃。拦不住,吃多了回来吃饭就说你牙疼。你爸还以为你牙怎么了,掰开嘴一看,牙齿白森森,整整齐齐啥事儿也没有。” “嗯,现在大了知道酸了,没长成傻子。”秋利军笑她。 秋白露被家里人笑了一通,起身告辞回城了。 回到城里,还来得及去婆婆家,就拿了一半李子,以及一些蔬菜过去。 反正一大把嫩生生绿油油的韭菜是拿来了。 “要是包包子,就叫贺建华过来吃,我真不爱闻这个。”秋白露说。 她婆婆吴月芝笑了:“记著呢。” 事实上自打娶了这个媳妇儿后,家里要是做韭菜包子或者韭菜饺子,那吴月芝就一定会做两个口味。 久而久之嫌麻烦,韭菜就做的很少了。 今天家里也没什么事,秋白露两口子就先回去了。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贺建华忽然出现在印刷厂。 秋白露看他:“你怎么过来了?找我还是找爸?出啥事了?” “没事没事。”贺建华赶紧安抚媳妇儿:“我是来跟你说,我要跟著单位出个差,可能要走个十来天。” “啊,去下面啊?”秋白露点头。 “嗯,调研,好像要去几个地方。我跟你来说一声,你看这几天叫妈过来陪你住还是叫大嫂过来?” 这年头,一个院子里一个女人单独住著是肯定不行的。 別看管得严,照样有人不省心。 尤其是改革开放后,找不到工作的街溜子就多了,他们真敢上门抢劫。 尤其是知道你一个女人住著,那不出事才怪呢。 “那我下班了去跟妈说,我跟你回去收拾?” “不用,就拿衣服就行了,你上班,我先走。你別不跟妈说啊。”贺建华不放心,说完又道:“不行,我去跟爸说一下吧。” 秋白露…… “知道了,你出门要注意安全啊,开车看著点。” “好。”贺建华对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厂子里大家其实差不多都认识,但是很多人都有些年没见过贺建华了,尤其是那些小媳妇,她们嫁过来后也没见过这个人。 今儿第一次见,等他一走,几个年轻工友就起鬨:“看看咱们白露这爱人,这长得!这不比那一根草好看?” 一根草是厂子里的厂草,当然现在没有这说法。 原本印刷厂有个长得好看的小媳妇,就被叫做一枝花。 对外就说印刷厂一枝花。 然后有个男的就说她是一枝花,那我就是一根草! 然后这个典故就这么传开了,倒也是无意中对上厂花厂草。 后来就都不叫他名字了,都叫一根草。 第46章 心里不平衡 “一根草都老棒子了,人家建华才多大!到底是当过兵的人,看那体格子!哎,白露啊,晚上吃得消吗?” 有个大姐哈哈笑著说荤段子。 秋白露脸红:“段姐……” “哎哟人家白露脸嫩,跟你比不得。”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男女都一样,娱乐少的时候,荤话格外多。 晚上下班直接回了婆家,贺万松就道:“你这几天就回来住,跟你妈一个屋,我去你那住几天。” 两个女的住在那也不如男的安全。 “啊?”秋白露愣了一下:“要这样啊?” “听你爸的,那不是前年街上有个女的带著两个孩子自己住,晚上就叫人摸进去抢了东西?虽说人逮住了,但是多嚇人?”吴月芝道。 “好吧,那我回去收拾一下吧。”秋白露有点不情愿,可也没法子。 她走后贺万松指挥吴月芝:“你把我铺盖收拾好,一会带过去。” “盖你儿子的不行?”吴月芝皱眉。 “人家年轻夫妻,不嫌我老了臭?你晚上也拿出些新的来给她用。”贺万松坐在屋檐下捲菸:“该你讲究的时候你就不讲究了,平时我屋里抽菸你恨不得把我赶出去。” “……那你去了儿媳妇家,也就这么抽菸,把人家的床单子烧了。” 贺万松不说话了,心想我坐院子里抽。 於是从这一天开始,秋白露又回到了老地方。 不过是跟婆婆一个屋,难受的是一个床,唉…… 这婆媳关係,是不是有点太亲近了啊? 不过想想这几天早上都能吃现成的,挺好了。 不过朱丽娜看见秋白露回来,显然不那么高兴。只是她也不敢明著表现。 贺建军的头也要一阵子才能好,拆了包著头的纱布,也贴著纱布。 他厂子里工作环境的確也確实不太好,闷热,所以他一边要格外注意自己的伤口,一边又不能闷到。 还好厂子里就有医务室,每天去换个纱布也不花钱。 秋白露总觉得他现在跟刚回来那会不一样了,整个人都变得颓废了一些。 人就不能对比,要是没有贺建华那贺建军有了工作就已经超越很多人了。 可贺建华的財政局工作確实更轻鬆收入也多,前途还好。 这一对比,就叫人不舒服。 原文里,朱丽娜是很快就做上生意了,这个时候做生意虽然不容易,可也確实能赚钱。 他们两口子经济上活络,自然处处都好。 可现在,需要慢慢熬,两口子就有些心浮气躁。 吃饭的时候,朱丽娜就问秋白露:“二哥出差是不是有补助?” 秋白露看她:“实报实销,补助他每天都要用。” 出差確实是有补助,不过不是给你钱。 而是单位给你出粮食,去了下面县和乡的时候直接给食堂。 因为大家都紧,不然多了这么多张嘴去別的地方吃人家也拿不出来。 不会直接给你钱。 “反正二哥福利好,听说过节还送东西,明天就是端午了。”朱丽娜道。 “这端午老二也不在家。”吴月芝嘆口气:“我还说叫你爸晚上送粽子过去,这回好了,不用送了。” 秋白露点头,婆媳俩默契的把朱丽娜的话打断了。 粽子是黄米粽子,秋白露也不怎么爱吃。 她一开始就没包,她也不会包,倒是昨天回娘家带回来十来个。 现在也都拎过来了,吃不完的。 朱丽娜被打断了话,心情不好,於是全程没再露出一个笑脸。 吃完饭,更是直接回房,装都不装一下。 做饭时候秋白露帮忙,洗碗她也不去了。 贺万松又坐在屋檐下抽了一根烟,就带著他的铺盖捲走了。 秋白露只说了一句:“爸,早上记得给我浇菜,那可是建华的心肝宝贝呢。” “哦,知道了。”贺万松应和一下,把铺盖放在自行车上就推著车走了。 隔壁屋子里,朱丽娜哼了一声:“你看,还说爸妈不偏心。” “少说一句吧,二哥不在家,二嫂自己住不安全。”贺建军皱眉。 “你嫌我话多?”朱丽娜咬唇,委屈不已。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著別叫人听见,到时候又闹,你不是不想跟二嫂多说么?”贺建军赶紧哄媳妇:“我说错话了,你別委屈。” “反正你们一家子都偏心!”朱丽娜捶了他一下。 “胡说,我最喜欢你,我怎么会偏心?”贺建军笑了一下抱她:“好了,別难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她就住几天就回去,也不住我们屋里。” 现在这边屋子已经是小两口的,两个单人床合併靠墙,虽然屋子还是不太大,但是那也很好了。 最起码住两口子是宽敞的。 秋白露可不知道一墙之隔人家夫妻说她什么,她看著床上乾乾净净的新床单表示满意,洗洗躺下了。 吴月芝爱说话,一时也睡不著,就家长里短的跟秋白露说起来了。 秋白露也都接,反正能接就接。 说久了,俩人都困了也就这么说著睡过去。 早起就有早饭吃,秋白露太满意了,不需要做早饭的早晨就是最好的! 年轻人都觉多,不光秋白露起不来,朱丽娜也是一样的。 並且朱丽娜现在是全家最后一个起床的人。 她毕竟不上班嘛。 之前秋白露还在这的时候,大概是不方便,所以朱丽娜也起得早,现在她也是有点放飞的意思,每天都要人叫。 秋白露不管这些,吃了早饭就去上班,剩下的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端午也要上班的,只能晚上回来吃点好的,吴月芝说了,今天买肉包包子。 有粽子吃,就算过节了,端午而已,没那么看重的。 端午第二天,贺建华的三姐来了。 贺建华的三姐嫁的也是城里的,当初为了不下乡,急匆匆给说的亲。 要说贺家孩子里谁最苦,还真不好说是贺建中。 这老三贺引珍的日子过的大概最难受。 她嫁的人家姓卢,跟贺建中的妻子家里情况差不多,成分不好。 那个年代成分不好是一件致命的事儿。 卢裕的爸妈本来都是知识分子,但是…… 第47章 贺引珍 他父亲没能熬过去,第二年的时候就自杀了。 他妈妈倒是熬过来了,却也熬坏了身体,家里更是一贫如洗。 卢裕本人还身体不好,结婚十二年了,至今也没孩子。 因为卢裕身体不好又没工作,贺引珍也只有街道给安排的一些杂事,所以家里是真穷。 卢裕哮喘一来是小时候就有的毛病,二来是营养跟不上,並且前些年接连受刺激。 所以他的病情一直就没好好缓解,加上如今医疗条件也还不太好,情况就更不乐观。 贺引珍来娘家也是想借钱,她丈夫时常吃药,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这些年亲戚朋友都借遍了,可谁家富裕? 贺万松和吴月芝疼儿子,可这个闺女身上也不是一点都没贴补,到如今借出去的也都没影子,现在他们手里也確实紧张,一见贺引珍来老两口也是很无奈。 贺引珍外貌是很好的,贺家最好看的姐弟两个就是她和贺建华。 可她今年三十就被生活磋磨的苍白憔悴,人看著一点精神都没有,甚至有点畏缩。 秋白露问候了她,也就先去上班了。 朱丽娜与贺引珍不熟悉,也就结婚时候见过。 要说这人穷,就好像走亲戚也少了。 来走亲戚好像就剩下借钱,其余时候很少出现。在亲戚面前也就格外的低声下气。 上班路上秋白露想原文里头的贺引珍,她跟娘家的关係闹的最差。 跟原女主朱丽娜之间也是闹的很不好,原文里说贺引珍自私懦弱,没有一点新时代女性的样子。 死死的守著那没指望的婚事,就是不肯离婚。 朱丽娜作为原文中代表进步的女性,几次三番劝贺引珍离婚,可惜都没用。 渐渐的,贺引珍就很少跟娘家往来。 后来贺引珍生了一个女儿,千禧年的时候,与丈夫女儿变卖房產,举家搬去了南方生活。 从此原文就没再写过贺引珍。 但是白眼狼三个字是死死钉在了贺引珍的身上了。 就是因为她管娘家多次借钱,却不知感恩,最后还生出怨恨。 但是原文描写的粗糙,秋白露来的这半年多看过来,事情只怕不是那么简单的。 借钱是真,但是人家夫妻相伴十二年,穷就是离婚的理由吗? 假如人家两口子就是愿意在一起,再穷也不怨恨呢? 至少,秋白露没有记得原文中贺引珍抱怨过日子穷。 现在在这里,秋白露也没记得这个三姐抱怨过。 在这个年代,穷是常態啊。 秋白露摇摇头,差不多到了厂子里,换上工作服,就准备干活了。 贺建华到了下面的县里,就看著人家县委大院里的一株花挺好的,看了好一会。 人家见他看笑著过来跟他搭话:“同志,你看著这花好看?” “对,好看,这是蔷薇?”贺建华之前见过:“北方也能活?” “这也看品种,这个耐寒,就能活。”解释的人笑道:“这花养好的好看,咱这还小,以前有个地方一大片,后来就烧了。同志你要是喜欢,可以挖个小苗子回去。到时候种在院子里。” “那行,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挖一个吧,实在是麻烦您。”贺建华给那人递了根烟。 贺建华自己不抽菸,不过他出来的时候专门买了几包,就是为了人情往来。 买的也不贵,都是几毛钱的烟,过滤嘴都没有的。 这也正常,现在的烟多数是没有过滤嘴,这样的烟递出去,別人也不嫌弃。 那人接了烟果然不嫌弃:“看你客气的,这样等你回来临走的时候我给你挖。同志结婚没有啊?” “结了,我媳妇儿肯定喜欢。”贺建华笑著。 “哎哟,一看就是恩爱夫妻。女人们就喜欢花花草草的,到时候挖回去好好养几年,能开一墙。夏天看著多好啊!” 贺建华也想著是这样,露露肯定会喜欢的。 同一时间贺家,贺引珍和吴月芝坐著。 “女婿这个病,无底洞,现如今他妈也病著,你一个人怎么承担?你一月才赚几个钱,看看因为他们把你熬的瘦成什么样了。” “……当初嫁给他,也是家里的意思,如今说这个也没什么用。” 说起这个,吴月芝也气短。 当初是怕女儿要下乡,所以赶紧找人结婚,一个贺引珍,一个贺建中,都是匆忙定下的婚事。 那时候上山下乡才开始,多的是家里张罗给孩子们结婚的。 毕竟工作很难弄,到了岁数结婚却方便。 卢家成分不好,但是那时候刚开始,谁也没预料到后来会发展成哪一步。 卢家出了彩礼,贺家就把贺引珍嫁过去了。 那时候卢裕的身体还没现在这么不好。 “你三弟刚娶媳妇,现在又分家,家里还有什么钱?你爸一个人上班,我又没收入。”吴月芝確实有点愧疚,可也就只是这样了。 “妈,他身体好多了,现在的药不能断,等他好起来了,就能干活,以后就宽裕了,妈……”贺引珍红著眼:“我也实在是没法子……” 在外头听墙角半天的朱丽娜这会子装作刚走过来:“妈,三姐,你们说什么呢?中午咱们吃什么啊?是不是该买菜了?” “丽娜啊。”吴月芝应了一声:“没说什么,你三姐说你三姐夫病了。” 吴月芝起身:“你进来跟你三姐坐坐,我去买菜去。” 朱丽娜哎了一声走进来。 朱丽娜和贺引珍不熟悉,能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朱丽娜自詡是听到內情,就问:“三姐夫是什么病啊?我们结婚的时候他也没来,这么长时间还没好啊?” “是啊,他身体不太好。” “三姐,咱们女人有时候也不能太实心眼,该自私的时候也要自私一点啊。这么多年,你为家庭为丈夫付出的也太多了,就不为自己想想么?”朱丽娜苦口婆心。 贺引珍一时还没觉得如何,就笑了笑:“你说的对。” “三姐,你没明白我的话。我是说……反正这婚姻也看不到任何好处,三姐你这么熬著不累吗?” 第48章 天真 “当初也是没法子才结婚,又不是什么青梅竹马的……” “丽娜,你……你这说的什么话?”贺引珍这回听懂了,皱眉。 “三姐,这也是实话,虽说不好听吧,確实也是实话。现如今社会风气还封建,可咱们女人不能只管別人的看法吧,那种条条框框是限制了女人的路。自私一点有什么不好?三姐你这样的,將来就算不结婚,也不会过的差。做点小生意,以后还愁没有钱赚?” 贺引珍站起来:“你……这些话你以后別说了,叫人听著不像话。我……我就先走了。” 贺引珍只觉得浑身不適,也不等她妈回来,转身就走。 朱丽娜叫了她一声,她没回头,朱丽娜也没跟出来。 “又是一个婚姻奴隶,可悲。” 等吴月芝买菜回来见女儿走了,就问朱丽娜。 朱丽娜只是说:“我劝了几句,三姐不高兴就走了。妈,三姐也太死心眼了吧?” 吴月芝嗯了一声,往门口看了几眼,嘆了一口气不说话了。 另一头,贺引珍也没直接走,她去了贺建中家。 这个时间,贺建中当然是不在,李黛蓝见她来了倒也热情:“三姐。” 在贺家,贺引珍和贺建中关係最好。 一来是年纪相仿,只差一岁,二来大概就是脾气相投吧。 其实贺引珍大概是能猜到贺建中不是家里亲生的,但是她从来不会提起这个。 秋白露可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晚上下班她先回去自家看过,拿了换的衣服才去了婆家。 她去的时候没见三姐,就问了一声。 院子里洗衣服的朱丽娜回答:“早就走了,上午就走了。” “没吃饭?”秋白露惊讶。 朱丽娜的手停下:“二嫂,你说一个女人在婚姻中不幸福,还要死熬著,是不是傻透了?” 秋白露挑眉:“建军对你不好?” “当然不是!”朱丽娜坐直身体瞪大眼:“我不是说我们!” 秋白露挑眉,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说你们。但是你猜怎么著,我就是故意的! “哦,那你不会是说我吧?我觉得我在婚姻中很幸福,我们家贺建华很好。性格好,工作也好,对我又好,还耐心,又好养活,最重要的是还长得好看。”秋白露靠著窗台,慢吞吞的数著,满脸幸福的样子。 她越说,朱丽娜的嘴角就绷的更直,朱丽娜越是这样,秋白露就越高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哎嘿,不是你故意抬贺建华打压我的时候了? 屋子里吴月芝戳贺万松,一个劲儿挤眼睛。 贺万松老神在在的捲菸,老三这个媳妇儿就差叫人治一治。 老婆子治不住,老二媳妇不好惹。 “我也不是说你们!谁不知道二哥对二嫂好?二嫂这是炫耀吗?”朱丽娜气死了。 手下揉著的小背心都要扯开了。 “哦,那你说的谁?”秋白露基本也已经猜到了,她走了几步坐在另一个小板凳上:“你说说。” 朱丽娜一腔的分享欲都要打击没了,深吸一口气才说:“我说三姐,她死撑著干什么呢?日子过成啥样了都,孩子也没有……有啥意思?” 秋白露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人家不幸福?” “都穷成啥样了,还幸福吗?到处借钱。”朱丽娜翻白眼。 秋白露又挑眉,这个事朱丽娜怎么都知道? 公婆不可能这么说自家闺女,那么就是贺建军告诉她的? 秋白露记得原文中,贺建军当然跟女主一个战线,还亲口说过他三姐愚昧不开化的话。 那么看来在如今,贺建军也不是很看得起这个落魄的姐姐。 你对一个人的態度是能从平时的言行中显露出来的,怎么可能藏的严丝合缝? 原文里的贺家三兄弟,最有出息的当然就是老三贺建军。 有个好媳妇,带著全家发財。 老大是木訥无能,老二一家媳妇不好,尖酸刻薄自私。 只有老三家方方面面的好,可这么好,怎么跟二姐三姐都闹的不好? 至於大姐,原文著墨不多,她嫁给了下面县城里的一家,回来的时候不多。 “那你觉得有钱才能幸福吗?婚姻中只有金钱?爱情呢?相互扶持呢?”秋白露问。 “爱情能当饭吃吗?婚姻是现实的,又不是搞对象。”朱丽娜又翻白眼。 “那你的意思是,一对夫妻经济条件不好的情况下就该马上离婚?不能互相扶持,也不能共克时艰?维持婚姻关係的不是感情而是钱?”秋白露盯著她:“像我和贺建华是相亲就不说了,你和建军是自由恋爱,你们要是经济很差,就不过了?” 朱丽娜一愣:“那也不是……” “大哥和大嫂住的窄,俩孩子,大哥一个人上班,孩子还要上学,经济一直很紧张。我和贺建华现在欠了一屁股外债,一时半会还不清。你和贺建军只有他上班,现在还要还別人的钱,你没工作。咱们妯娌三个经济条件都不好,难道都离婚?” “我没说这话!我可没嫌弃过贺建军!”朱丽娜看了一眼里头,这叫公婆听见了多不好。 秋白露摇摇头,她其实早就发现了,朱丽娜身上有一份天真。 大概是上一世过得挺好,这一世家里孩子多,她又不被重视,就养成了这种样子。 不管是小说还是什么,但是秋白露自认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 在真实世界里生活,朱丽娜如今的认知和想法只会叫她过得很艰难。 “二嫂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故意叫爸妈听见这话么?”朱丽娜真的要气死了。 “我只是想跟你说,你自己也知道女人不容易,所以我只是想跟你说別乱判断人家的生活。” “那你的意思是三姐这样还好呢?”朱丽娜不服气。 “那我不知道,我自己的日子还没理顺,操心不过来啊。”秋白露伸个懒腰:“不过弟妹啊,你洗衣服的手法不错啊,看起来洗的很乾净。” 【声明一下,本人未婚,並且是不婚主义。 文中观点一部分是我自己的想法,不管已婚女性日子过成啥样,只要自己愿意不抱怨那就好了。 天天抱怨找人吐槽但不肯离婚的,一律看做秀恩爱。 但是文中故事请结合年代来看,不要以今时今日的女性思想来看。 已婚和未婚女性不该对立,尊重每一个女性的选择。】 第49章 少生孩子多种树 听到夸她洗的乾净,朱丽娜手又顿了一下:“谁洗衣服不这样?” 另一头,贺建中回来的时候,他三姐也早走了。 李黛蓝说了一声:“我给拿了三十,再多了也没有了。” 再多一分也没有,家里养俩孩子,就一个人赚钱,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应该的。”贺建中嘆气:“她那日子过的……” 李黛蓝想忍耐来著,没忍住:“她上午时候来,只说从爸妈家出来的,妈午饭都不留她吃?” 贺建中愣了一下:“那应该不至於,估计是三姐自己不留,妈怎么会不留吃饭呢?” “万一就是呢?爸妈那边……除了建华和建军,还在乎哪一个?”李黛蓝平静的问。 贺建中皱眉:“別说这话。” “可是,这就是实话。”李黛蓝无意与他爭执,只是去做饭了。 贺建中能说什么呢?父母对他好不好他心里能没数? 可父母再差,也养大了他,不就是分出来的早么? 可爹妈也替他娶了媳妇,还张罗了工作。 他要是怨恨,那还是个人? “爸爸。”盼盼叫了一声:“爸爸要去奶奶家吗?” “爸爸不去。”贺建中摸摸女儿的头:“爸爸先去洗洗,太脏了,小希你看著妹妹一点。” 小希嗯了一下。 屋子小,天暖和了自然就要在院子里洗漱。 秋白露这边,晚饭是秋白露和吴月芝一起做的,也没做太复杂的。 很难得,今天吃完饭朱丽娜主动洗碗,也没再摔了。 秋白露可不管她是为什么改变的,今天白天累的很,秋白露洗漱乾净早早躺下,睡不著也要休息。 这几天她搬过来,就没时间看书了。 也没带过来,免得眾人问东问西的麻烦。 这种事倒不是想藏著掖著,只是觉得做成之前被一直问很烦。 掰著指头算贺建华哪天回,回来就可以搬回去了。 现如今真不习惯这么住。 由奢入俭难啊! 虽说自家的环境也就一般,可宽敞,自在,这就十分难得了。 第二天一早吃了饭,还先回家看了一下,两三天的功夫,地里的菜就又不一样了。 那韭菜刚长出来时候细细的,绒毛一样。 现在也变得粗壮,绿油油的很好看。 她公公也负责,不光给浇水,还给她介了苗子。 至少小葱这一小片现在就合理多了,不像原来那样杂乱无章,挤挤挨挨的。 原本贺建华给那两棵南瓜秧预备的绳子还在那,但是贺万松给他改了,把墙头上压著的绳子延长,然后用绳子绑住砖头直接丟出了墙外。 这样就不管南瓜怎么长,多大力气也不至於把绳子拉回来。 而且等南瓜秧大了,就顺势靠著墙,不然结了南瓜后绳子还是撑不住。 院子打扫的乾乾净净,贺家人爱乾净这一点倒是一脉相承的。 秋白露换了衣服,把换下来的搓洗了,就赶紧去上班。 一连好几天没什么事,朱丽娜也是一改常態变得勤快不少。 贺建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三十號,这个月最后一天了。 他回来那天是周五的下午,领导就宣布明天上午也都不用上班了,算放一天给大家回家休息一下。 贺建华先回了自家,见自家没人,赶紧又往爸妈家来。 才进来,就看见她媳妇了。 媳妇儿估计刚下班,她穿著黑色的確良的裤子,上身是个粉色的衬衫,繫著一根皮带,把她的腰勒的好像更细。 长长的黑髮上用一块花手绢装饰著,正在跟他爸说什么话。 话是一句也没听进去,贺建华满脑子都是媳妇儿太好看了! “建华?”贺万松一抬眼,就见傻儿子正对著他媳妇儿笑呢。 这没出息的东西。 秋白露回头一看,也笑了:“回来啦?” “嗯。”贺建华咧嘴笑:“明天放假了。” “那挺好,你这走了十二天,累坏了吧?”秋白露笑著过来看他:“放假就在家休息。” “回来了?”吴月芝走出来:“在外头还顺利吗?” 贺建华说顺利,就与他们说起这一次下去调研的事。 有些保密的就不说,但是多数都能说。 他们这一次下去调研主要是为了修路的事,全省的路况都很不好,上头指示要修路。 等指標到了他们市里,自然要好好调研。 路段哪里到哪里,修多长,怎么修,下面什么水平,都是要好好研究的。 现在各级財政单位都没什么钱,不可能隨手一会就批覆下来多少。 下去调研也挺吃苦的,吃的不好,住的也不好,还自备乾粮。 “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秋白露忽然想起这个响亮的时代口號。 她说出来,眾人都愣了一下,不过倒是也没太意外。 虽然这句话还没有,可类似观点很多了。 植树造林是为了防风治沙,少生孩子是国策。 至於要想富先修路,这也好理解。 倒是现如今北方有人说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 这不光是说种树,也是说基础建设。要先把自家搞好,才有机会招商引资之类的。 “露露觉悟真好。”贺建华捏了一下媳妇儿的手。 不过爸妈都在,他就捏一下。 吃晚饭的时候,贺建华和贺建军也聊了很多。 贺建军头上已经拆线,不过还有个粉色的疤痕特別明显,好在是在头髮里头呢,等头髮长好应该就看不出什么了。 吃完饭,贺建华就迫不及待的要回家,只说自己累了。 秋白露好笑的收拾了东西就与他一道走。 贺万松背著手跟著他们,走出去一截,贺建华回头:“爸?我们不用你送。” 贺万松不说话,只是走,甚至越过他们。 贺建华急了:“爸?” 贺万松还是不吭气。 旁边秋白露真的即將笑出声,这太可乐了,她忍住笑咳嗽了一下:“爸铺盖在咱那呢。” 今晚不叫老头搬走铺盖,老头晚上睡干板床么? 贺建华啊了一下,这回不叫了,只是也有点不好意思。 走在前头的贺万松一言不发,只是心里骂儿子没出息。 第50章 美男啊 走了十来天回来想亲近媳妇儿没啥,可这也太没出息了! 於是老头到了他们家收拾了铺盖掉头就走,根本懒得看儿子那一脸蠢样儿。 贺建华还装模作样的说要送,贺万松鼻孔都没给他看。 於是他把人送到门外,等著老头一走,他就迅速锁了门,谁也別想进来! 回头几步冲回屋子里,就把媳妇抱起来。 他竖著把人抱起来,往床上一放就要压上去。 奈何,秋白露拒绝:“你一身土,不洗不许碰我。” 这十几天他肯定没法洗澡,就这想滚床单,她和床单都不答应。 贺建华纠结的不行,就把头埋在媳妇儿怀里不说话。 “撒娇也不可以,要注意个人卫生,我去烧火给你烧水好好洗。” 贺建华嘆口气:“好吧。” “没精打采的,夜那么长,还在乎晚一点?”秋白露好笑的推他。 最终还是把人推起来,贺建华主动进了厨房。 这个点正好有水,迅速的接了一锅,烧著火的同时利索的把水缸洗乾净,又灌满水。 还留了两桶一盆放在院子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坐在屋檐底下,凉水兑热水洗漱,秋白露就坐在门槛上欣赏。 美男洗澡,別有风味。 贺建华身材好到爆,正好就是她喜欢的那一类。肌肉看著有力量,又不狰狞。 胸肌鼓起的恰到好处,腹肌不绷直的时候也看得见。 胳膊和腿充满了力量感,尤其是那一双手。 她特別喜欢。 那双手没有那么白,也不像是过去网络上见过的任何一双好看的手。 那是一双干过活,甚至干过重活儿的手。 骨节略有些大,又不甚明显。手背上的筋隱约看得见,手用力的时候就更明显。 手指上和手掌上都有旧伤,只是与肤色融为一体,不细看就看不见。 这双手伸出来,秋白露只觉得有力。 他浑身上下都在部队淬炼的锋利而有力量,唯独那张脸,又漂亮的不可思议。 被人这么盯著看,贺建华怎么会没感觉,毕竟是部队出来的。 现如今的军人是要上战场的,没有敏锐怎么可以? 即便是退伍了,这份敏锐暂时也不会消失。 被媳妇这么盯著,他整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弄。 要不是坐在小板凳上,他只怕都要乱了脚步。 实在是被盯的不知道怎么办好,贺建华咳嗽了一下:“那个,我脱裤子了。” 秋白露轻声笑了一下:“好哦,那我迴避一下下。” 说完起身,回屋之前还在贺建华结实的后背上划了一下。 弄的贺建华整个后背都烧起来。 几下子就洗完,清理了战场就往屋子里跑,秋白露还没洗呢,这回可不行了。 贺建华饿狼一样把人扑倒在了床上。 於是这一晚上秋白露都没能洗漱,到了最后她也累坏了,算了,早上再说吧。 於是等一大早起,贺建华就烧好了热水给她提著进屋。 虽说是热水,可毕竟早上冷颼颼的,这一洗,上午上班秋白露就发觉自己鼻子不舒服。 还没到中午就开始打喷嚏,到底还是感冒了。 去厂里医务室拿了点感冒药凑合吃,晚上下班,贺建华就发现她没精打采。 还没问就听见媳妇打喷嚏。 贺建华一愣:“病了?” “因为谁?”秋白露瞪他。 贺建华一下愧疚起来:“我的错……” “我不做饭了,蹭饭去吧。”秋白露丟下皮包:“这几天都蹭饭吧。” “好,你要是不想动我给你拿回来吧。” 其实贺建华今天也没閒著,他上午时候在家里收拾,一个家呢,哪里能没事?这里找找那里找找,一上午都不够。 中午就是去蹭饭的,下午去了家具厂,他们家的家具都做好了,已经上了第一遍漆,正在晾著,明天就可以再上一次。 完了就等著散了味道就行。 “一起去吧。”秋白露揉揉鼻子,没发烧,就是有点没精神。 原主身体挺好的,这年头男女都要参加劳动,体质反而好。 俩人去了贺家,一听秋白露病了,吴月芝就说叫她进屋躺著:“躺一会吧,饭好了叫你。” 秋白露点头:“那我去眯一会。” 还真有点困呢。 她进屋后,吴月芝问贺建华:“家里有糖没有?没有的话你一会买点红糖给她喝。” “好。”贺建华点头。 於是等秋白露被叫醒吃饭的时候,就见贺建华买了红糖,白糖,还有橘子粉。 白糖红糖都是用牛皮纸包著的,橘子粉是塑胶袋,也挺简陋。 因为感冒,晚饭胃口也不怎么好,隨意吃了点就算了。 回去的时候,贺建华就要给她冲橘子粉。 秋白露赶紧拒绝:“你要弄的话红糖水给我一杯好了。” 红糖她还是挺喜欢的,別的今天真没兴趣。 把媳妇弄生病了,贺建华很自责,於是趁著媳妇早早睡下,就在院子里开著灯把媳妇儿的衣服全都洗了。 洗完了开始傻眼。 因为北方有个说法,衣服不能晒月光…… 其实就是过去人家都穷,洗完衣服晚上掛外头怕有人偷,或者有什么动物给叼走。 但是久而久之的,就这么传下来了。 贺建华看著那些衣服,到底没掛出去,想著先放盆里,明早再用清水投一下好了。 秋白露吃了药睡得特別踏实,夜里贴著贺建华睡,后背都出汗了。 一早起,就觉得神清气爽,穿好衣服拉开帘子一看…… 嗯,她的衣服又在铁丝上飞扬,里头的外头的都在。 算了,习惯了。 今天周日,不上班真美好,既然身体也好了,她决定……好好读书。 嗯,这么多天都没怎么看书了,今儿两口子都得好好看书。 可惜,她倒是想好了要看书,邻居家来串门了。 梁红玉还不能走动,东邻居赵家媳妇叶秀梅过来了:“几天没来你家这菜长得更好了啊。” “是啊,快进屋。” “院子里多凉快啊,就坐这里。”叶秀梅笑著坐在小板凳上:“你家贺建华出差可算回来了,那天我来见是你公公,弄得我多不好意思。” 第51章 当年 “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公公那人话少,你们不熟悉。” “是啊,你公公也不爱说话,我过来了一下就回去了。”叶秀梅笑著:“算著你今天不上班,我过来坐坐,不打扰你吧?” “不打扰。”打扰也不能说了,都是邻居。 “你平时在家做什么呢?”秋白露好奇的问她。 “也没事做,孩子他奶奶带著的时候多,我就收拾收拾,最近织个背心,你弄吗?就是用单位上发的劳保手套拆了,多拆几个就能织一个没袖子的背心,春秋时候穿,还可流行了。”叶秀梅激动的说道。 这也是她最近新学会的手艺,正在兴头上。 “我家里他们领回来的手套都叫我拆了,只是做一个背心也要八九双手套呢。”叶秀梅懊恼。 “露露你做吗?我领的手套都拿来做,你的你留著用。”贺建华听著就问秋白露。 “不用,你手套就好好戴著,开车的时候晒手。”那手晒丑了她可不乐意。 “一双戴很久,新的可以拿去拆。”贺建华坚持。 “我不会,別糟蹋东西,你好好戴著。”两个人上班的人还至於这么抠搜? 她很理解这个时代大家的节约,可惜她终於骨子里带著几十年后的奢靡之风,所以必不可能这么过。 “哎呀,倒也是,那个织出来的背心虽然好看,也有点硬,比不上毛线织出来的。你要是捨得就买点毛线做。”叶秀梅笑道。 “我不太会,回头要是需要,我还要找人。”一来是不会,二来没时间学。 她还要好好读书呢。 “那也行,反正你家如今也没负担,等以后有了孩子,那可就不一样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么,现在好好工作多赚钱,將来就不怕。”秋白露说著。 叶秀梅是个很温柔的人,但是她也特別小女人。 所以秋白露跟她每次聊天都带著一点敷衍。没办法,顺著她的话,有些观点秋白露不能接受。 但是又没必要全都反驳,只好敷衍。 等叶秀梅走了,贺建华也从菜地里出来了。 这菜地每天浇水,地又肥,那野草就除不尽,基本上三两天就有一茬。 也是怪哉,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根苗还是种子。 种的菜还不一定能全活呢,这些野草锄了又锄,就是还能再冒出来。 怪不得说野草般旺盛的生命力呢,这是真旺盛啊! “下个月发了工资就买毛线吧,我不要背心给你做毛衣。”贺建华一边在水龙头旁边的盆子里洗手,一边说。 这个时间当然水龙头没有水,盆里的水都是早上的时候接的。 “贺建华同志,咱俩还有一堆的外债呢,你是不是给忘记了?”秋白露撑著脸看他。 “没忘记,那你也要穿衣服啊。咱们今年肯定能还上的。”贺建华对她笑了一下。 “那倒是,不过我不喜欢那种毛背心,至於毛衣嘛,秋天的时候再说,咱俩稍微收敛一点。之前给你买衣服主要是你真没什么穿的,我的话下个月看情况吧。” 秋白露这两年还是置办了几身的,贺建华从部队上回来,那真是老虎下山一张皮。 他在当兵之前的衣服基本上都穿不了了,都变小了,再不买他是真的没衣服好穿了。 秋白露想到这儿也挺无奈的,缓一缓吧,总得到明年这会儿估计他俩这日子就彻底顺过来了。 “咱俩还真不能早生孩子,不然就得过得紧巴巴的。” “你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不过我们单位现在也都提倡计划生育呢,咱们是不是只能生一个了?”贺建华说这话的时候略带一些小心翼翼。 “生一个还不够啊?” “生一个就挺好的。”贺建华想这种事情也没办法,他其实想要两个,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但是听他们单位的领导们的意思是说这个政策以后会越来越紧,如果非要生二胎,可能要丟工作。 那就不太划算了。 “现在街上不也有標语吗?生儿生女都一样。”秋白露看他。 就是不知道他这个丈夫对於男孩女孩的看法如何? 要说他一点都不重男轻女那估计难,时代如此嘛。 “当然生儿生女都一样,咱们不计较那个。”贺建华话是这样说的,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秋白露当然不会去深究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反正只能生一胎,生儿生女,那就看缘分,秋白露本人是能做到一视同仁的。 不过现在想这个还有点早,慢慢来吧。 “对了,前两天三姐来了一趟。我一直没太搞明白三姐和三姐夫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秋白露就想著这事儿要问问贺建华。 贺建华坐在台阶上:“那时候上山下乡的政策刚出来,谁也不知道一旦上山下乡以后还能不能回来,那时候传的是以后就不让回来了。二姐那时候已经结婚了,家里最著急的就是三姐和大哥。” “爸妈也著了急,打听出来说要么给工作,要么就赶紧结婚,只有这样才能不下乡。大哥那工作当初是爸妈求著別人给办的,花了多少钱我不太清楚。那时候爸妈的工资还没有后来那么高。” “爸妈不肯说,也是后来我琢磨三姐结婚一部分钱可能是拿去给大哥办工作了。三姐嫁给三姐夫,对方也是成分不好,那个时候三姐夫他爸已经被关起来了。” 说到这儿,贺建华也有些难以启齿,他的爸妈確实没有他媳妇儿的爸妈那么疼闺女。 “后来就这么匆匆忙忙的结了婚,然后三姐公婆就都被下放了。这一过十多年,她公公也早就没了。” “至於大嫂娘家成分不太好,也是出於一样的理由急著嫁女儿,就嫁给大哥了,基本上没要什么彩礼钱。” “那时候我和老三岁数还小,家里也不让我们知道这么多事儿。” 第52章 顺其自然吧 “那三姐和三姐夫是感情挺好的吗?”秋白露又问。 “应该是吧,三姐也抱怨过爸妈,但是她没有嫌弃过三姐夫。后来我就去当兵了,只是一年写几次信,他们的事儿就知道的少,只知道三姐夫身体不好,他们俩一直没有孩子。” 秋白露明白了,於是点点头。 贺家这对父母確实是重男轻女,生了那么多个女儿都没生出儿子来,於是抱养来了贺建中。 现在也不知道是因为年龄逐渐大了,还是对待儿媳妇儿和闺女终究不太一样。 他们二老对秋白露和朱丽娜倒还挺好的。 同样的一个人站在不同人的角度去看他就是完全不一样的形象。 老两口也不能说完全不在意闺女,为了留住他不下乡,所以才急著让她结婚,可当初到底是没有想过也给女儿弄一份工作。 当然了,事后再去想这些事是秋白露的想当然,工作这种事怎么可能你想办就能办呢,拿钱也不一定那么容易呀。 但假如他们当初是给贺引珍办了工作,而让贺建中下乡。他们就不偏心了吗? 那就成了偏心亲生女儿而不管养子了。 反正横竖都得偏一头,所以孩子多了怎么可能存在一碗水端的平呢? “这些年三姐过的挺艰难,我们这些兄弟確实也没多想著她。”贺建华这话说的诚心实意。 他过去確实也跟爸妈一样,並没有太在意这三个姐姐。 家庭氛围如此,他从小也算是习惯了。 这还是这段时间跟媳妇儿的娘家接触多了,才逐渐有了一些反思。 对此秋白露不置可否,她和贺引珍並不熟悉,见的面也不算多。 至於贺家人是否亏欠她,秋白露也不会替他们去弥补。 顺其自然就好。 到了中午两口子又去婆家蹭饭,大概率吴月芝已经想到了他俩会来,所以买菜的时候就多买了一点。 中午主食吃的是手擀麵条,炒的是西红柿的臊子,说起来也是炒了肉进去的,吃的时候好像谁也没找著。 另外还做了一大盆儿土豆燉豆角。 要是说吃馒头,秋白露饿急了能啃两个,但是说吃这种手擀麵她的饭量就急剧下降。 並非不爱吃,手擀麵她婆婆擀的特別好,又筋道又爽滑。 但是她吃这种面不爱带汤,就是干拌的,然后就特別顶。 家里的碗吃一碗就不行了。 见她只吃了一碗就开始喝麵汤,贺建华就问:“你不爱吃这个?那你吃饱了吗?” 吴月芝就替秋白露解释:“白露吃这种面只能吃一碗,她嫌弃噎得慌,吃的时候碗里不让带汤,吃完了再喝一碗麵汤。” 为了秋白露这个饮食习惯,她婆婆笑了好几次了。 贺建华也觉得挺神奇,不过每个人吃饭確实有自己的习惯,吃饱了就行。 像这种手擀麵秋白露就不会去做,倒不是觉得费力气。而是她做出来就没有她婆婆擀出来这么劲道。 可能是她和的面软了吧。 这个年代北方人煮麵麵汤是不可能倒掉的,剩下的麵汤收起来,晚上热一热还是会喝。 不过那得是家里人少,像他们家这么多人都在能吃的时候,麵汤?不可能有麵汤,锅底都颳了。 他们吃完了饭坐了一会儿,准备回的时候秋白露能再喝上一碗麵汤,都是她婆婆专门给她留在一边儿的。 不然早没了。 吴月芝给贺建华解释:“你媳妇儿就爱喝这些,麵汤,过年时候捞米的米汤,还有咱过年的时候杀白萝卜那个白萝卜水。” 这说来就好笑了,两口子结婚之后就分离,互相了解的还没有婆婆多。 秋白露麵汤差点儿呛著,越想越好笑。 喝完了那碗凉凉的麵汤两口子就回家去了。 这回回来可不能瞎折腾,秋白露昨晚睡得不足,现在困得要命。 夏日午后能睡个午觉是多美好的一件事儿啊。 外面零星有几只蝉在叫,毕竟还不到它们大规模冒出地面的时候呢。 不过夏日的午后寂静中也有一些来自大自然的喧囂。 一时之间很难说清楚那是什么,或许就是微风吹过树叶响起的轻微声响。 屋子里並不热,他们所在的地域夏天最高温度也就二十七八度。 平时夏天也就二十五六度,就为这个秋白露半袖都很少穿。 她喜欢穿衬衫,现在很多衣服的款式她不太喜欢,但是衬衫的花样变来变去也差不多。 不过一定要是长袖,因为这个时候的半袖衬衫真的挺土的。 把头抵在贺建华的胳膊上,肚子上盖著毯子,秋白露睡得很香。 两口子一个午觉睡得畅快淋漓,起来后终於要心无旁騖的投入知识的海洋。 贺建华带回来的那两个蔷薇的小苗子种在了西边的墙边上。 他打算等著苗子长大了就人为干预它们的方向,让它们顺著墙走,绝对不能让它长到邻居家去。 就是不知道从小苗开始长到能开满墙花又要多少年。 学习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又要自己学,还得抽空指点一下贺建华,也是非常的充实了。 晚上秋白露觉得实在不太好意思再去蹭饭,但是要做什么饭,她一时又拿不定主意。 作为主厨,不知道吃啥,这可真痛苦啊。 然后贺建华替她做好了选择,然后两口子又一次出现在了爸妈家。 吴月芝愣了一下,她当然不是嫌弃儿子和媳妇儿回来吃饭。她只是非常惊讶的看了一眼自家老头子。 中午秋白露他们走了之后老两口也睡了个午觉,睡之前贺万松就说了一句:你看著吧,你二儿子和二媳妇儿晚上还来。 吴月芝当时说不能吧?他们自家不开火啦? 现在怎么著?还真让那死老头子给说对了! 晚上吃的就没那么硬核了,照样是土豆豆角燉菜,热馒头以及疙瘩汤。 中午本来就做了挺多这个燉菜的吃了一部分留下一部分给晚上。 这个季节豆角是最多的,因为它產量比较稳定。而且成熟的又快,那些种了豆角的人每天都得去摘一遍,因为一天不摘可能就老了。 第53章 熊孩子 过完了这个轻鬆又有点小累的周末,大家又开始上班。 印刷厂八卦多的是,厂子里的每个人都有一大堆的话题。今天张家长明天李家短,永远不缺热门话题。 今日他们车间里就说起了李秀清家里的事,李秀清今天来了就显得很疲惫。 大家关心她,她肚子里的苦水也就顺利的倒了出来:“现如今谁家不是住的紧巴巴的?谁家还没有回城的知青?成天起来就是闹,我嫁进他们家也十年了,现如今我那小姑子离了婚带著孩子回来住著不走就不说了,成天起来闹事儿。” 李秀清提起来就是一肚子的火:“那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那孩子也被养的没一点儿规矩,城里长大的孩子都没有他娇贵。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教他的,成天对著我闺女破口大骂,一口一个赔钱货。” “哎呦,这八成是农村里的爷爷奶奶教的吧,那些人就会说这个。”另一位工友皱眉。 “可不是嘛。这离了婚回城是想要干啥?是考大学呀还是找工作呀?” “考个屁大学,她要是有那份本事早出息了。昨天又看著那小子抢我闺女的东西,我忍不住说了他两句。那可是捅了马蜂窝了,我那小姑子当场就跟我撒泼。” 李秀清深吸一口气:“我也算憋气憋久了,从上到下一个也没放过。” “总这么欺负你女儿的话,长期住在一起可不好。白天你和你爱人都上班儿,你女儿现在还没有读书呢。”秋白露皱眉。 李秀清家也是一儿一女,闺女是五六岁还没有开始念书呢。 她先前说过打算今年送女儿去幼儿园,读一年的幼儿园,然后就开始读小学了。 “我就是为这个生气呀,我家那口子是个死人!觉得不好意思说,觉得他妹子可怜。可怜也不能惯著孩子欺负我女儿吧? 我婆婆偏心她闺女,觉得她闺女受了委屈。我在家的时候,那混小子都敢这么欺负我闺女,我不在的时候,孩子指不定受了多少委屈呢。”李秀清越说越气,做妈的就受不了自己孩子受委屈。 “我昨天把我闺女送我妈那儿去了,先让孩子住几天。”李秀清摇头:“等將来你有了孩子要往你婆婆那儿放,可千万也注意点儿。” 秋白露点点头,目前还没有想那么远,等她將来要生肯定会注意的。 “秀清啊,那你家这事儿也得解决呀。你们家也兄弟两个呢,本来就住的挺紧的。厂子里分房,只怕一时半会儿的也轮不上你们家。现如今你小姑子这一回来,这是打算住著不走了吗?问题是这怎么住呀?”工友问李秀清。 李秀清家现在住的比秋白露他们这边儿还稍微大一点儿,中间儿主屋,两边各一个屋。 可问题是住著除了他公婆,还有他大伯子一家,大伯子家三个小孩儿呢,他们家一家四口。 现如今又回来个小姑子,还带个孩子,想想也知道家里挤成什么样儿了。 偏偏这个情况下,他们家算有房子的,分房那可真是遥遥无期。 “他们娘俩住东房里头了,东房里头也没炕,架的木板床。”说到这儿李秀清又嘆一口气:“你们说说,那东房里头只有一扇窗,黑漆漆的不说那住著也不舒服呀,一天也晒不到多少阳光,他们娘俩住著也不容易。” 李秀清其实也是同情她小姑子的,之前在农村实在熬不下去了,跟当地人结了婚。 但那家人对她也不好。 穷就不说了,还总对她动手,明明还不到三十岁的人,熬的脸蜡黄。 可一想到那个小孩儿被她小姑子惯成那样,就那么欺负她闺女,她小姑子不仅不管还纵容她心里就气不过。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真不假! 一上午大家就这么聊著天说著八卦一边干活过去了。 別人家的事儿终究也只能听一听,这种事谁也拿不出什么解决方案。 不过无论任何时候能把自己儿子惯成那样,也是非常的令人討厌了。 秋白露想了一下自家侄子,嗯,阳阳无敌可爱。 阳阳小朋友正在街头当小霸王呢,在村子里也是响噹噹的一个小孩儿。 同龄的小孩儿基本上都簇拥著他,倒不是他很能打,而是他居然有时候能掏出村里小孩儿见都没见过的零食。 那水果硬糖什么的就不提了,有一次他居然还拿出了大白兔。 当然了,小孩儿们吃不到,但看到了也了不得,崇拜之情油然而生啊。 秋白露晚上下班,回到门口就见贺建华比她早一步回来了。 “我今天晚回来了一点,快下班了,有一点儿活儿没干完。”秋白露解释了一下。 “我正想著等我弄完地里这点儿东西你要没回来,我就去看看怎么回事。”贺建华正在地里给西红柿苗掐尖儿。 这还是別人教给他的,把旁枝先掐了,说是为了主枝能长得更好,將来结果结的多,结的好。 “我看你现在看你这菜地比看著我更在意。”秋白露好笑。 “那怎么可能?”贺建华瞪眼:“你才是最重要的。” “我重不重要先別说,快下雨了同志。今天你浇了地,晚上再下雨,你这菜地会不会太过湿了?”秋白露笑他:“你去不去隔壁问一问,如果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贺建华装模作样:“没事儿,哪就那么容易出问题?晚上想吃啥?我帮你准备吧。” “隨便做点儿吧,早上你不是买了菜吗?”秋白露说著把他的包放在窗台上,就走进了厨房。 贺建华一边帮他把做饭的柴碳水全都预备好,一边帮她洗菜。 但是等菜炒进锅,贺建华人就不见了。 秋白露好笑的不行,他完全能理解贺建华此时的这种热情。 不见得是指望这菜地到底能收穫多少东西,主要就是享受种地的快乐。 过了一会儿回来,就见贺建华暗戳戳的把每一个菜地边上的垄都挖开了豁口。 第54章 少白头 这样一来,晚上假如雨很大的话,积水会流出来,不至於把他的菜全都淹的那么惨。 秋白露只当自己没看见,很快晚饭上桌两口子就吃上饭了。 吃完了饭,是贺建华洗碗,秋白露就先进屋去收拾一下,然后洗漱。 还没搞完呢,就听见外面一声炸雷,天也黑下来,雨水虽然还没来,但已经从空气中闻到湿润的味道。 等贺建华洗完了锅碗又在大铁锅里头烧热了水拎回来,豆大的雨点子早就砸下来了。 院子里的灯开著,贺建华正通过窗户观察他的菜地呢,然后灯泡一闪,里面外面一起熄灭。 “停电了。”秋白露皱眉:“蜡烛放哪儿了?先点上吧。” “蜡烛?咱家……有吗?”贺建华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咱家没有吗?”秋白露也很疑惑。 “你有没有买过?”贺建华又问她。 秋白露就不用再问了,好的破案了,两口子都没有想起来买蜡烛。 这个年头停电是常见的事儿,所以蜡烛基本上是一个消耗品,家家户户切切实实都要用的。 结果他们两口子搬过来这么长时间也是走运,还真就没停过电。所以谁也没想到要买蜡烛。 “我去买吧。”贺建华说著就要出去。 秋白露一把拉住他:“下这么大的雨,还买什么呀?摸黑洗洗睡觉吧,反正也没別的事儿干了。” “摸黑能行吗?”贺建华愧疚,觉得自己还是没做好,这点事居然没想到。 “能洗,洗完了水先放外间,明天再买。”凑合过吧,这豆大的雨点子,还叫人出去买蜡烛,那不是为难人?没啥要紧事了。 倒也不是不能先管左邻右舍借一两根,但下著这么大的雨呢,没必要。 本来秋白露是打算看一会儿书的,但今晚不看也没什么关係。 城里头停电要么是线路问题,要么是电路供应不足,还有就是火力发电会有的时候煤炭供应不足就导致电力不足。 而像秋白露他爸妈家到了冬天停电就更离谱了,为了节省电力资源,好供给別的地方,所以冬天白天基本上都停电。 大家都习惯了。 停电了城里基本上是点蜡烛,农村还有很多人点煤油灯。 煤油灯那个光线昏暗的很,但是节约,烧一晚上也用不了多少。 两口子摸黑把自己洗乾净,就早早的上床睡下了,贺建华抱著香香的媳妇儿一下一下的亲秋白露的脸蛋。 “今天就別折腾了,我有点累,好不好啊华哥?”秋白露转过来头在他的脖子里蹭了一下。 只把个贺建华蹭的整个人都僵住了:“哦,那睡唄。” 他当然是特別想,但媳妇儿累了,那……那明天再说唄。 真要现在就睡吧,秋白露也不可能睡得著,於是她就让贺建华讲一讲部队上的事儿。 贺建华於是就从他刚开始当兵讲起。 这人没有什么讲故事的天赋,就是个平铺直敘,到最后也把人讲的昏昏欲睡。 怎么不算成功呢? 晚上睡得太早,早上当然也就醒的早,都不需要闹钟,秋白露就醒了。 以往早上都是贺建华先起来,他在部队的生物钟一直运转,基本上每天早上起的时候,媳妇儿还睡得沉沉的。 今天可是巧了,他醒了,媳妇儿也醒了。 这一下贺建华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大早上的…… 反正一见媳妇儿睁眼就扑了过去,昨晚没能满足的事儿,一大清早把自己满足了个够。 早上折腾的后果就是早饭只能糊弄,热馒头切咸菜丝,以及鸡蛋汤。 对於秋白露本人来说,这个早餐她完全可以满足,可能贺建华就吃著有点儿糊弄了,但他嘴上是说这样很好。 今早也没来得及去买菜,俩人已经很默契的决定晚上去蹭饭了。 晚上俩人去了公婆家,就见贺建中和小希也在这边儿。 秋白露他们问候了一下,小希正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坐著,秋白露走过去的时候在他头上摸了摸。 然后就站住脚:“小希这头髮……怎么有这么些白头髮呀?” 贺建中看过来:“这孩子少白头,她妈带她去医院看过了,说是因为缺维生素,医生也给开了维生素让吃著,但是医生也说不一定能全黑回去了。” “那要紧吗?”贺建华问他。 “及时补充上维生素,没有什么別的问题。就是这头髮要是黑不回去以后就这样了。”贺建中也挺无奈的。 “少白头倒也不是个特別稀罕的事儿,不过这缺乏维生素確实需要好好的补,听医生的准没错。” 秋白露又在小希头上摸了摸:“咱们小希长得好看,头髮也不影响。” 小希有点害羞:“谢谢婶婶。” 之前朱丽娜还没进门儿,於是就只有秋白露这一个婶子,所以他就直接叫婶婶。 现在又多了一个婶婶,按理说就应该叫二婶,三婶。 但是朱丽娜进门毕竟不久,小希还是叫习惯了婶婶,也就没改过口来。 “这缺维生素是得多吃点儿蔬菜吗?”吴月芝问。 “也不光是蔬菜的事,得专门补一补。妈,您別担心,这都是小问题。孩子没有其他的感觉,他不难受。”贺建中赶紧解释。 吴月芝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好补。” 说话间贺万松先回来,然后是贺建军。 贺建中跟他爸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带著孩子走了,比起贺建华两口子搬出去还理直气壮的蹭饭,贺建中可没这个底气。 刚才一直躲在屋子里的朱丽娜现在才出来,也不知道她在屋里干什么呢? 贺建军见了她就笑:“我先洗一洗。” 秋白露看著这两口子之间甜蜜温馨的样儿倒是觉得挺养眼的。 “昨天晚上说是咱们这一块儿变压器烧坏了,现在用的还是临时的呢。等一下你们回去早点收拾,万一又停电了就麻烦了。”贺万松嘱咐贺建华。 贺建华这才想起来蜡烛:“爸你提醒我了,我先去把蜡烛买了,不然一会儿又忘了。” 说著就往外走。 第55章 蜡烛 听说他两口子昨晚没有蜡烛摸黑睡的,吴月芝一边做饭一边笑出声。 “就说你们小年轻过日子过得稀里糊涂的吧?家里有蜡烛,走的时候不知道拿?” “我真以为家里有了……”秋白露想著也想笑。 她和婆婆说笑也没什么正经事,閒话罢了。 但这话听到朱丽娜的耳朵里,当时她就翻白眼了。 其实她也未见得就连一根蜡烛都看在眼里,但人要是对另一个人不爽,那她看你呼吸都不太对。 自然就会觉得这种事情也不对,走进屋就跟贺建军抱怨:“妈可真偏心,买点蜡烛才多少钱呀,这都要让他们从家里拿。” 贺建军装作没听见,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有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接话。 “怎么不说话啊?”朱丽娜不爽极了。 “啊?你说啥?二嫂拿蜡烛?拿就拿了,蜡烛又没几个钱。”贺建军应和。 “哼,搬出去了还天天回来吃饭。”朱丽娜白眼一翻也不说话了。 贺建军暗暗地嘆口气,心想女人们的事真麻烦啊。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怎么著,还真叫婆婆说准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秋白露他们晚上回家,刚洗漱好就停电了。 拿来一个空罐头瓶子,把蜡烛点上,先滴几滴蜡油在瓶盖上,然后把蜡烛底座粘上去。 放在里屋唯一的柜子顶上:“一根够吗?” 秋白露看了一下:“这蜡烛光线就这么一回事了,你再点几根也一样。” “要是太暗就再点一根。”贺建华问。 “就这样吧,门关著了吧?別进来蚊子。”秋白露怕蚊子,不过还好他们这边蚊子不太多。 有也是那种很小只的,咬人也不怎么严重。 黑白花的蚊子至今还没怎么见过。 秋白露这会可睡不著,所以还是在蜡烛边上看了一会书。 她没有催促贺建华,她反正说过了,贺建华要不要上进看他自己。 不过贺建华本人还是知道上进的,他把屋子里收拾过后,外间洗了手,就也进来看书了。 俩人都看进去了之后,烧完半根蜡烛才停下。 也实在是看的眼睛有点酸。 “该睡了。”贺建华把秋白露的书压住:“再看坏眼睛,明天看。” “嗯。”秋白露夹了一张纸条进去就把书放在一边。 点著的蜡烛是白色的,反正只有红白两个顏色。 都是那种不太粗的,一般都是过年才用红色,平时都是白色的。 这一根蜡烛能烧三四个小时,他们也就看了快俩小时的书了,確实可以了。 躺下秋白露给自己眼眶按摩放鬆,贺建华吹了蜡烛,空气中就飘来一股蜡烛熄灭后的烟味。 不好闻,但是也散的快。 外头好像又开始下雨,天黑的透彻,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 起了风,將雨点子吹得飘落到窗户上,一阵一阵的啪啦声。 秋白露换了个姿势,把头抵在贺建华的胳膊上。 虽然是夏夜,可下雨的时候还有点冷,离不开被子。 第二天去了厂子里,就见李秀清早早地坐在那,脸色不好看。 “怎么了这是?”秋白露走过去问。 “还能怎么呢……”李秀清咬牙:“这日子没法过了。” 秋白露坐在她身边:“有跟你小姑子闹了?” “你说她怎么就盯著我不放了?她儿子欺负我女儿,我说了几句,也没动手,也没骂人啊。她气不过……”李秀清真是气死了:“我婆婆说我小气,说她闺女不容易。我家那个死人也说他妹子不容易……” “她不容易这事怪我?是我叫她下乡的?” “总这样也不是个事,你闺女还在你妈家吧?”秋白露皱眉:“你婆婆不管孙女了吗?” “以前她虽然更疼孙子,但是对孙女也不是不在意,现如今一门心思要补偿她闺女了,就看著外孙子是个宝。我儿子好歹还是孙子,我女儿如今不值钱。” 李秀清越说越气:“我娘家也一大家子人,住几天还行,一直住著像话吗?” 秋白露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种家庭环境,要是她就提离婚了。 可如今的女性不会轻易离婚,再说了离婚了日子又怎么过? “还是你好,分家了过得自在。”李秀清站起来:“上班吧。” “不管怎么说,你这事儿要解决的,不然你不能时时刻刻盯著你女儿。”秋白露皱眉想著什么人家啊。 能逼著人把女儿送去娘家也不放心放家里。 李秀清点头:“我好好琢磨琢磨,反正这件事我没完!闹吧,日子不想过就別过。” 离婚她没说,但是闹是肯定要闹的。 其实李秀清和她爱人的关係一直还不错,说不上模范夫妻,至少也和睦。 这一切都是从小姑子回城开始改变的,真是憋屈。 这一天晚上回来,贺建华还没到家。 秋白露琢磨著做点什么吃,也不急,等著贺建华。 结果等到了七点钟还不见人,秋白露想他可能是临时有事,就先去做饭。 做好了也没见人,只能自己先吃。 这个时候秋白露是怀疑贺建华可能出车了,临时出去来不及告诉她。 她也没著急害怕,就先把院门从里头关上,先去洗漱。 晚上九点钟还不见人,但是忽然从隔壁传来了尖叫声。 正在看书的秋白露嚇一跳,放下书和笔侧耳听,就见是隔壁罗家。 很快,罗家院子里的灯就亮起来,听著有人惊呼赶紧送医院。 秋白露打开屋子门走出去,也拉亮了院子里的灯。 隔壁一片兵荒马乱,听见有人叫嫂子,哭著叫的。 秋白露皱眉意识到梁红玉出事儿了。 可大晚上的,她也不好过去,等了好一阵,喧囂冷静下来,应该是人被带走去医院了。 梁红玉才刚满月一两天,能出什么事呢?又摔了? 胡思乱想的时候院门被敲响,走过去就听见贺建华叫她:“露露?” “嗯。”秋白露应了一声打开门:“回来了?” 贺建华听著媳妇儿这么问他就笑,这么晚回来媳妇儿等著他呢。 “我快下班了临时出车,来不及通知你,估摸你不在厂子里了,电话也来不及打。” 第56章 世事无常 “嗯,我估计你也是出车了。”秋白露点头:“吃饭没?” “吃了,领导带著外头吃了面,你也吃了吧?” 秋白露点头,与他一道走回屋子里就把隔壁的事儿说了。 贺建华也皱眉:“太晚了,明天早上我过去问问。” 確实不早了,十点多了。 俩人说几句话也就洗洗睡了。 谁也没想到,他们从此后就没再见过梁红玉。 第二天的时候贺建华过去问,罗家只是说梁红玉昨晚忽然晕倒了,就送医院了,人还没回来呢,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可等这一天晚上下班,就见隔壁大开门,来了很多人,有人哭有人叫,秋白露站在大门口听了几声,又去了叶秀梅家。 叶秀梅见她不知道就嘆气:“红玉没了。” “啊?”秋白露震惊:“为什么啊?” “说是肺栓塞,急性的,月子里就不太对了,可惜她们都不懂,没注意到。现如今她满月下地走动就出了这事……送去医院抢救也没来得及,后半夜就没了。” 秋白露整个人都震惊又空白了一阵。 她和梁红玉並不怎么熟悉,统共也没相处多久。 可那人热情又开朗,她印象很好。 “女人生孩子就是危险,本以为出月子就没事了,没想到……”叶秀梅也是物伤其类。 秋白露告別了她回到家,贺建华也回来了。 听闻罗家的事,贺建华也沉默了一下:“你別怕,以后咱们一定好好注意,月子里你要是有一点不舒服就赶紧去医院,肯定不会有事的。” 秋白露点了个头,她只是忽然想起上辈子网络上看过的一句话,说生育就是一场寄生。 这话,也许有些偏颇,可生育对於女性来说,当真是一场极其危险的生死考验。 只是活下来的人太多,常常叫人忽略了死亡。 “露露?”贺建华叫了一声。 “嗯。”秋白露看他:“没事。” “別怕,你別怕。”贺建华拉著她的手。 “嗯,我只是心里不舒服,红玉挺好的一个人……可惜了。”秋白露看了看隔壁:“这种事,咱们应该做点什么?” 邻居需要做点什么?秋白露真不知道。 贺建华也不知道:“要不去爸妈家问问吧。” 秋白露点个头,也实在没心情做饭。 两口子去了贺家,吴兰芝正在做饭,见他俩来了就预备多加点东西。 贺建华直接问他妈这种事怎么办才合適。 吴月芝也愣了一下嘆口气:“这我还真不清楚,年轻媳妇没了……多半是不办的。” “她不是生了儿子?那娘家做主的话,也会办。但是跟老口没了不一样,人家办的话,你们就去烧个纸,有个意思就行了。毕竟也只是邻居。”贺万松坐在屋檐下接话。 “嗯。”秋白露没问为什么不办,还能为什么? 还不就是老一辈那些说法。 不过这一点上倒也男女平等,年轻人去世了,不管是男是女,都不会大办。 “也是可怜的,才多大呀就出了这事。”吴月芝摇摇头。 可別人家的伤心事终究只是別人家的,她们感慨一阵子也就过去了。 秋白露他们听著消息,可罗家就没给梁红玉办身后事。 只是买了棺材,穿戴一身衣裳,一床铺盖就默默的送出去埋了。 显然梁家也没闹。 不过几日后,叶秀梅又来说话,说了个特別炸裂的事:“说是罗保定下了梁红玉的妹子,等半年后就结婚。” 秋白露都傻了:“亲妹子?” “是啊,差两岁的亲妹子,一个爹一个妈。”叶秀梅也撇嘴:“说是亲姨妈做了后妈,不会对孩子不好。都是为孩子。” 她撇嘴:“说白了还不是觉得罗家这门亲好,梁家穷得很,她家这个闺女也不好再找一个城里人了。” “那……罗家没意见?” “有啥意见啊,我看这意思,这个女儿嫁过来不要彩礼了。顶多就买点新衣服啥的。” “亲姨妈以后也会生孩子,真的就会对孩子好?”秋白露问。 “那肯定比不上自己亲生的,但是好歹也是她姐姐的孩子,不会欺负吧?”叶秀梅自己也不確定。 反正这种事外人看来都有点不正常了,小姨子嫁给姐夫,这又不是古代。 可这种事,法律上也没禁止的,又不违法。 人家自己愿意,罗家也並不见得是什么富裕家庭,值钱的是城市户口和他有个工作,可下面一堆弟弟妹妹,都是拖累。 在叫他娶个外头的媳妇,也没那么容易。 秋白露只是为梁红玉难受,人才刚走,真正的尸骨未寒,娘家和婆家就给她丈夫说好下一门亲事,对象还是她的亲妹妹。 叶秀梅走后,贺建华皱眉:“这叫什么事。” 很显然,他也不赞同。 秋白露摇摇头,再不想去琢磨別人家的事,还是好好学习吧,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別人家日子过的乱,倒也突出了秋白露如今日子过的还算悠閒舒服。 周日的时候家具拉回来了,不过油漆味儿很大,先放在空屋子里。 门窗开著使劲儿晾著吧,怎么也要两三个月。 贺建华把外间两层门外头那个门的纱窗布换了,以前的太久了一碰就碎。 这种网格布倒是不贵,一米七毛五,就是不好买。 尼龙的窗纱现在还稀缺,很多供销社进不来货。而且因为这个东西不要票,那就更不好买了,抢不到。 这一回也是等待了许久,终於买到的。 重新换了之后,白天可以只关著这个门,里面那个门开著。 又透气又不会进蚊子苍蝇,新换上的的纱窗布浅绿色,隔著门看外头好像带上了顏色滤镜,挺好的。 贺建华把剩下的拿来把里屋的一扇能活动的窗户也换了。 “这回就买到这么点,人家不肯多卖,我还盯著呢,跟供销社说了下回进货再给咱留著一点,到时候把其他窗户也换上。” “好。”秋白露看著新换的纱窗心情挺好,微风吹进来屋子里就更凉爽,其实就是个小小的改变而已。 但,居家过日子,不就这么一点一滴的么,挺好的。 第57章 夏天呀 罗家的丧事办的太快,很快就恢復了平静的生活。 那个鲜活热情的女人就这么迅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甚至於孩子的满月都还没办,本来这是罗家长孙,满月了总是要意思意思的。 这边办满月酒並不是一满月就立刻办,也要看一看日子,反正满月后就可以办了。 本来他们家里也是商议好要办。 办满月,主要是看媳妇的娘家,到时候罗家摆几桌,亲戚都来吃顿饭。 孩子的外婆要给做小衣服,小鞋子,小被子。 可如今梁红玉这一走,孩子满月就不可能摆了。至於那些小东西,只怕也没人做了。 去了的已经去了,这孩子也著实是可怜。 而且现在家里弄成了这样,谁还记得他是早產的?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天气热起来后,贺建华的菜地长得倒是更好了。 这点菜地要说不费心不可能,每天都要浇水,除草,反正巴巴的伺候著。 不过现如今西红柿啥的都吃上了,现在的西红柿皮薄,汁水多,秋白露很喜欢。 就当吃水果一样,她每天都啃一个或者两个。 真正產量上来了之后,两口子不可能吃的完,就摘了往婆家送。 吴月芝也高兴:“攒著吧,过几天我蒸成罐头,咱们冬天就有的吃了。” 秋白露对黄瓜兴趣不大,但是贺建华喜欢吃。 她就醃了给他,把黄瓜切片或者拍碎,然后用咸盐先醃製一会,然后把水分杀出来一点。 调製一个料汁,蒜末,辣椒油,酱油,陈醋,还有小勺白糖倒进去拌好,最后用素油放在铁勺里烧开,滚进去。 秋白露只要凉拌了黄瓜,她自己吃不了几口,贺建华一顿就能全吃光。 贺建华觉得媳妇儿拌的黄瓜比他妈做的好吃,比部队上做的好吃,反正就是好吃。 自家菜地里的蔬菜供应上之后,买菜就买的少了。 不过家里的肉和蛋是常买,贺建华早就发现了,媳妇儿不喜欢炒鸡蛋,但是她喜欢冲鸡蛋和蒸水蛋。 虽然他个人以前一直觉得蒸水蛋是小孩子吃的东西,可媳妇儿喜欢就吃唄。 別的好东西买不起,叫媳妇儿有肉和蛋吃是完全可以的。 这一天晚上两口子在院子里吃饭,他们脚下点著秋白露家里给拿来的火绳防蚊虫特別好用。 这东西就是用艾草拧成的草绳,拧的特別紧,点著之后掛在一个铁鉤子上,一头就放在高处用什么东西压住。 一晚上不被蚊子打扰。 这么一根能烧到后半夜,而且燃烧的时候冒出来的烟气不仅不呛人,还挺好闻的。 秋白露一直用,如今市面上也有蚊香了,但是秋白露用过一次就再也不用了。 太难闻,熏得人头晕,简直生化武器。 现在院子里点上一根火绳,別说蚊子了,小虫子都不过来。 效果好的不得了。 两口子正吃饭呢,就有人进来,打眼一看,是贺万松。 “爸?” 贺建华放下饭碗站起来。 贺万松嗯了一下,手里提著个蛇皮袋子,好像是什么重物。 “爸,您吃了吗?”秋白露也站起来。 “这就回去吃,给你们拿来两个瓜,我刚才买的,你们吃吧,我回了。”贺万松走了几步,把瓜放在屋檐下就要走了。 贺建华送了几步。 说是两个,就是一种形容词,其实袋子里是三颗瓜。 这个西瓜是本地產的,没那么大,但是皮很薄,瓜味很足。 “估计是街上有卖的了。”如今街上也不是天天有,遇到了就买了。 贺建华回来笑道:“我还说明天下班买呢,这几天正好吃西瓜,一会吃了饭就吃吧。” 秋白露点头,这几天热起来,她饭量就小了一点。 確实需要一点甜的凉的,但是又不太想吃冰棍。 吃完了饭,贺建华就说:“你去切西瓜吧,我收拾。” 秋白露嗯了一下,就抱了一颗瓜先去洗乾净外皮,用菜刀才刚切开一点,就听见一声轻微的迸裂声,里头红色的瓜瓤就漏出来,一股浅淡清甜的味道就飘出来。 秋白露一掰,那瓜就一分为二。 熟的很好,脆瓤的。 现在没有无籽西瓜,这瓜不大,里头的瓜籽看的清楚,但是闻著是真的好闻。 “这瓜不错,不切块了,用勺子挖行吗?”秋白露问。 “行,你吃吧,我洗碗。”贺建华痛快收拾了饭桌。 秋白露也不急著吃,先出来把饭桌擦乾净,这才把西瓜抱出来,两个铝勺子拿出来,又拿了一张纸放瓜籽。 这个不能吐地上,因为有糖分,如果吐地上明天白天就会有苍蝇来了。 第一口瓜瓤入口,秋白露就讚嘆:“好吃。” 没有那么甜,远没有几十年后那么甜,但是这瓜味道十足! 夏天来这么一口,真是舒服。 “你喜欢西瓜?西瓜不贵,吃完我再买。”贺建华已经利索的洗好碗筷,如今大家油水都不足,洗碗也不用啥洗洁精,都是用热水化开一点碱面儿就行。 “这几天还有香瓜,昨天我中午看见了,想著晚上买,结果晚上人家不在了。等明天我中午看见就买,那也比西瓜还便宜一点。” 本地香瓜很香很好吃,可惜產量太低了。 尤其是现在的人可捨不得大片的地种那个,都是边边角角种一点。 主要是这瓜吧还需要人看著,不然就会丟,卖还费事儿,就不太划算。 不然家里人多的,基本不会种。 所以卖的也就少。 “好。” 贺建华听著她说好就高兴,有时候不知道怎么对媳妇好,媳妇喜欢的儘量满足吧。 只是北方本来水果就少,如今交通运输都不方便,就更少。 本地的苹果和梨子秋白露不怎么喜欢。 这瓜皮挺薄,秋白露吃著就说:“吃完了要不要把西瓜皮凉拌了?” “別弄了,这皮不厚,外头这一层不好刮,你又不爱吃这种。”贺建华琢磨凉拌的黄瓜她都吃不了几口,何况是西瓜皮呢? 半个瓜吃完,感觉撑了,最后几口实在是吃不下。 贺建华看出来就接过来把下面几口挖了。 第58章 遭老罪了 第二天的时候,贺建华还真买了香瓜,甚至他中午买好就送回家了。 秋白露一回来就看见,那味道是比西瓜还要香,只是还没吃呢,就见贺万松骑车过来了。 “爸?”秋白露疑惑,刚才见他回去啊。 “建华呢?” “还没回来,估计快了,怎么了?” “唉,老三媳妇身子不舒服,老三也还没回,这样吧,你跟我一道送去医院吧?” 秋白露点头:“好,那走吧。” 贺建军还没回来呢,贺万松这个公公送儿媳也不合適。 吴月芝也不大出门。 秋白露扯了一张纸写了个纸条压在桌上就跟贺万松走。 回了贺家就见朱丽娜脸色煞白,捂著肚子,整个人疼的都不像样子了。 “怎么了这是?” 吴月芝脸色也一样的不好:“只怕是小月子了。” 小月子? 秋白露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是说流產? 也顾不得说什么扶著她赶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骑车是不能了,贺万松推车,秋白露跟著一路往医院走。 好在他们这距离市医院不太远,如今医院也没那么多人。 妇產科人也不太多,很多女性根本不会被家里人送来医院…… 朱丽娜疼的不得了,一路上都全靠秋白露扶著,这时候也不能看她疼死,只能扶著点。 医生一看,一检查,问了几句话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赶紧给推进里头检查。 贺万松绷著脸,一言不发。 他不太好说话,作为公公,就是得处处跟儿媳妇有点距离才行。 很快医生就出来了:“病人是意外流產,但是不太乾净,需要清宫。这是个小手术,但是你们家属得签字,你们是病人的什么人?” “我是她嫂子,这个是她公公。”秋白露回答。 医生哦了一下:“那行,病人的公公你签个字吧,放心,这是个小手术。” 贺万松点头,只好去签字。 等贺建华和贺建军哥俩急匆匆赶来,朱丽娜的手术就已经做完了,刚吃了消炎药,正在病床上躺著。 贺建军一进来就握住她的手:“娜娜,怎么样了?” 朱丽娜人还有些懵,她疼的。 如今做清宫手术算是个小手术,基本不会给你用麻药的。简单的理解就是,不用麻药,但是给你刮一遍子宫。 想想也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痛苦,秋白露不喜欢朱丽娜,但是同为女性,也觉得她这回算是受大罪了。 “娜娜?”贺建军急著喊。 “她疼坏了,医生说今晚就留院观察,明早没事就可以回去休息。”秋白露客观的说。 贺建军嗯了一下:“那就今晚住院,我陪著。” “你俩先回去吧,我和老三陪著。”贺万鬆开口。 正好有医生进来:“不用这么多人,她手术没什么问题,留一个就行了,明早就就可以出院。” “那爸你也回去吧,我在这里就好了。”贺建军看贺万松。 最后,贺万松和贺建华两口子还是走了。 回到贺家,吴月芝做好了饭:“咋样了?” 秋白露跟她说完,她就嘆气:“这可真是……” “怎么忽然就流產了?她干什么了?”秋白露的意思是,什么原因引发的。 “没干什么活儿啊,家里哪有什么重活?”说到这里她顿住:“她那屋子里……我听著她是不是挪床了?” 说著就进去看,果然床脚垫上了纸片。 他们这边屋子里床没问题,倒是地面是青砖,有些地方不太平。 朱丽娜估计是挪床垫床脚了。 “哎呀!你看这孩子!” “她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怀孕了?”秋白露问。 “……那肯定不知道,谁也不知道。”吴月芝摇头。 “医生说手术问题不大,等明天回来好好养著就行了。”秋白露安慰。 “唉,都这样了,只能养著。你可注意,家里的重活儿都不许做,什么也別乱做,有啥都叫老二做去。有啥看不过眼的,这么心急啊!” 前半截话都是跟秋白露说,最后这一句,还是说朱丽娜。 “知道了妈。” 外头贺万松喊:“吃饭吧,吃了饭叫老二给他们送点吃的去。” 她俩走出来,贺万松声音小了点:“事儿都这样了,啥也別说了,回来好好养吧,还年轻。” 说是这么说,可吴月芝心里怎么会舒服? 好好的忽然就流產了,她要是叫朱丽娜干了什么活儿也就罢了,明明也没有,自己瞎折腾。 吃饭的时候秋白露一直想这事,原文里头朱丽娜和贺建军就一个孩子,但是节点不在这里。 要往后一年呢,生的是个儿子。 原文里也没写她第一个孩子流產了,所以这是原本的世界线崩了吧? 不过也是,原本世界线里,朱丽娜早就开始做生意赚钱了。现在她还没事干呢。 原本命运这东西就是失之毫釐差以千里,只是忽然弄出这么一件事,大人受罪,小孩也无辜。 也不知道他俩是不是压根没避孕,何必呢? 贺建华去送饭,秋白露就在这里等他。 也没多久就回来了,俩人回家的时候也就九点多一点。 直接锁门,也该休息了。 “建军也不知道她怀孕,纯粹是意外。”贺建华也摇摇头。 这种事,作为大伯子,他也不好多说什么:“累了吧?洗洗早点躺著,要看书的话就躺著看吧。” 两个人洗漱好躺下,贺建华抱著秋白露:“嚇到了吗?” “没有。”就是觉得女人生育真不容易啊。 “周日我买点瓜给爸妈家送去,到时候我骑著爸的自行车去,来回也快。” 秋白露疑惑:“你说我家啊?” “对啊,那不然还哪里?” “好吧。”秋白露点头:“睡吧,累了。” 她也觉得小肚子坠坠的,不过她没怀孕,纯粹就是到日子了。 如今女人们经期还没有卫生巾,即便有,也不普及,至少秋白露没见过有卖的。 很多人用的还是月经带,就是一个布条子里头塞著东西。 她实在不能接受,所以一直用卫生纸垫著。 可是卫生纸也不好,非常粗糙,质地也很疏鬆。 第59章 礼数 跟几十年后那种细腻的卫生纸比不得,可这在如今都已经是好东西了。 一卷要卖到一毛二,还是那种没有包装,一卷一卷放在一个大袋子里的。 唯一的一个好处就是,都是大卷。 可要是经期用,量大的人几天就要用好几卷,真的是用不起啊! 可叫她用那布条子夹著乱七八糟的,真是想死,这卫生纸再贵她也用。 何况好歹上著班,天天辛辛苦苦的去厂子里,自己挣钱还抠搜成那样,她都不能原谅自己。 “贺建华,我不太想动,一会你去买点卫生纸吧。先买个五六卷,买的时候挑一下,有的外头不太好。”里头是看不见的。 “哦,买那么多纸做什么?”贺建华答应下来,但是好奇。 秋白露沉默了一下才说:“上个月我来了那个也用了很多纸,你没注意?” 贺建华想了想:“我不知道你干啥用了……” 贺建华不知道女人每个月来了那东西之后是怎么样的,从小,他妈也没叫他们三兄弟看见过。 他三个姐姐也不会叫弟弟们看见。 所以他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別说是如今,就是再过几十年,也会有男人不知道。其实智商正常的人想一想就会知道一部分,但是他们不会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实这也正常,很多男人的事女人也不知道。 “那我多买点吧,反正也用。”贺建华起身。 这个时候其实很多人上厕所也不会用卫生纸,都是报纸什么的揉一揉。 要是乡下小孩子们甚至用不上纸,就用土坷垃擦,有时候秋白露也想是世界进步后人就脆弱了吧? 现如今大家的如厕环境都这么差劲了,反而也没多少人有痔疮呢? 贺建华收拾完了之后问:“我给你泡红糖水吧?” 秋白露想了想,喝一点也好,就嗯了一下。 过了一会贺建华就端著茶缸子进来。 那茶缸子是印刷厂去年送的,不过是给贺万松的,后来拿回来就一直是秋白露用,搬家的时候就带来了。 热乎乎的红糖水喝进去,还真舒服了一些,下地漱口之后就睡觉了。 躺在被子里,秋白露靠著贺建华不做声。 贺建华伸手把手放在她肚子上,一放上去就感觉她小肚子是凉的。 秋白露感觉舒服,就嘆了一声。 贺建华也是下意识的一个动作,但是好像做对了。 於是他就轻轻抚摸她的小肚子,温暖的手掌还真叫人觉得很舒服,秋白露慢慢就睡著了。 睡得特別踏实,所以早上比闹钟还早醒来十几分钟。 也不做饭了,直接往婆家去。 贺建华想著要是接人出院,他可以去。 结果贺万松已经去了。 吴月芝做饭呢:“你看看这事闹的,我想了一晚上,这还要跟朱家说说,看亲家来不来照顾几天。” 不是她不愿意照顾,而是这种事,一般娘家妈都会来。 所以就得跟人家说一声。 “建军今天肯定请假了吧?叫他去?”秋白露问。 “是,叫他去,他媳妇儿呢。”吴月芝摇头:“就这样吧,没法子。” “说不定就是她搬床抻著了,她自己又不知道怀孕,月份浅。好在都年轻,好好养好晚一点就又有孩子了。”秋白露安慰吴月芝。 “唉,我也知道。”吴月芝端著菜出来:“先吃饭,一会你俩还上班呢。” “要不要我替爸请假?” “不用,你爸也上班,接了人回来就去。”吴月芝摇头。 吃完饭,秋白露说道:“回头您跟丽娜说一声,我晚上再来看她。” 不管怎么说,朱丽娜这也是病了一场,不来看望一下就是礼数不通。 不管怎么样,如今也没闹到老死不相往来,没必要叫老人为难。 “好,你挣钱也不容易,別买太多东西,你们妯娌意思意思就好了。”吴月芝听著这话心里熨帖,到底是跟这个儿媳妇相处的更久。 秋白露和贺建华出来后,秋白露道:“你先去吧,我去大哥那去跟大嫂说一下,这件事大嫂不知道,要是不来走一遭,回头只怕有说法了。” 贺建华点头:“那你去吧,要是实在不舒服就请假回家躺著,有事就打电话。” 私人电话当然没有,但是厂子里还是有的。 要是有急事,往財政局打电话也能找到人。 秋白露与他分別后就往贺建中家去,贺建中已经不在家了,只有李黛蓝和盼盼。 见她这时候来,李黛蓝也意外:“怎么白露你没上班?” “大嫂,有个事跟你说。” 秋白露进屋跟她说完就道:“我要上班去了,再晚了就迟到了。” 李黛蓝点头:“好,那你快去,这事我知道了。” 秋白露走的时候捏了捏盼盼小脸,盼盼害羞胆小,只是笑也没叫人。 她走后,李黛蓝坐下来嘆口气:“处处要花钱。” 盼盼似懂非懂:“婶婶要钱?” “婶婶不要钱,你婶婶是怕我礼数不周到时候又叫人抱怨。是好心。” 盼盼不懂,但是点头。 “婶婶有时候嘴上厉害,但是心好,记住了没有?” 盼盼又点头:“婶婶还好看。” “对,婶婶好看。”李黛蓝对她笑:“你也是长大了,还会看人好看了?” 到了晚上下班,秋白露就买了鸡蛋和红糖去贺家。 人还没进去呢,就听见有人吵闹。 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就见朱丽娜的妈妈正在院子里说话,表情难看:“她小月子还不是你们的过错?就算是刚怀孕不知道,挪了一下床还能这么严重?” “你这话说的,她怀孕也是我们家的孩子,难道我们不盼著她好?”吴月芝气坏了,但是很明显吵架是吵不过朱丽娜妈妈的。 “那谁知道啊?你们家怎么对她的?三个儿子三个媳妇儿,怎么就敢偏心成那样?” 秋白露脑袋上冒出一个问號。 索性她也不说话了,准备把东西先放屋里就走,结果人家不放过她:“瞧,这才是你亲儿媳妇呢,別人都是假的!谁家这么偏心啊?” 第60章 奶奶个腿 “亲家,话不能这么说,这两个儿媳妇我一样对待,白露她们搬出去了,日常还是丽娜在眼前,就算是要偏心,谁还能说我偏心那个搬出去的?”吴月芝气的不轻,可她一个人说,人家俩人等著呢。 “哈!说搬出去就搬出去,买房子你没少给钱吧?工作也给她,买房没少贴补吧?”朱丽娜的大嫂从那边屋子里出来也叉腰:“人家都疼小儿子,你们家可好,就不管小儿子死活!” “你俩来吵架来了?”秋白露问。 “吵架怎么了?你倒是得了好处,占便宜还好意思说话?”朱丽娜大嫂瞪眼。 秋白露嘖了一声隔著窗户敲了几下:“朱丽娜,你要是还喘气,就开个口,你妈和你嫂子说的话你听不见?我买房家里补贴了多少?你娘家说这话是你说的吧?” 朱丽娜起先不说话,大概是气氛太差了,她才开口:“二嫂,这是误会了,我没说什么。” 秋白露正要回话,就见贺建军回来了,贺建军今天请假,刚才是出去买东西了。 他听了一部分,这时候就有些火大,对著媳妇生气他又捨不得,对著丈母娘和大舅哥的媳妇儿又不好意思。 於是矛头直接对准了秋白露:“二嫂,不管什么事,丽娜现在正难受呢,你就不能让著点她?” “我让你奶奶个腿!”秋白露扫了一眼窗台下的扫帚,拎起来对著朱丽娜那边的窗户就砸。 她拎著的是扫帚中间,用扫帚拿个木头把子砸的。 现如今的玻璃质量还不能跟几十年后比,比较薄,里头还有气泡,这么一砸,哗啦啦就碎了一块。 嚇得屋子里的朱丽娜尖叫一声。 也是这个时候,贺建华也刚回来。 他还没闹清楚什么事,就听见贺建军就怒道:“秋白露!你想死吗?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贺建华皱眉,也不说话,只是几步走过来一把拎著贺建军的衣领就往外拉,一脸煞气。 朱丽娜的大嫂扑上去就要打人,可惜贺建华的力气大,腿也长,几下就把人拉出去了。 吴月芝刚被嚇了一跳,这时候赶紧去抢下了秋白露手里的扫帚:“哎呀!这是要干啥!” 秋白露没非要那个扫帚,只是盯著屋里的朱丽娜:“聋了吗?问你呢,是你跟你娘家说的这些话?” 朱丽娜嚇得脸刷白,根本说不出话。 朱丽娜的大嫂又要扑上来打秋白露,但是被朱丽娜的妈给拉住了。 朱丽娜的妈在原文里就是个窝囊的,不然也不能叫自家男人打了一辈子。 刚才凶几句,一旦看见硬茬子,她就没话说了。 “说话。”秋白露就站在那,盯著朱丽娜:“你今天话不说清楚,我不会放过你。” 门口贺建华一拳头砸在弟弟脸上:“你刚想干啥?” “你没看见她砸玻璃吗?”贺建军是不敢还手的,但是气的怒吼。 贺建华不理他,又给了一脚,他部队上练出来的,一脚就把人踹地上了:“我问你刚才想干啥?” 贺建军有气,可他不敢跟哥动手,只好不说话。 贺建华走过去又踹了一脚:“说话,刚想干啥?” 这时候邻居们也坐不住了,早就都听著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邻居过来拉住贺建华:“好了好了建华,亲兄弟怎么能打架呢?” 贺建华也没挣扎,只是盯著地上的弟弟:“你刚想干啥?你不说没事,你看我怎么揍你。” “这个建军也是!你跟你哥说个软话就没事了。”邻居大爷扶著贺建军起来,还给他拍了土。 贺建军真想不管不顾喊出来你管我呢!可他就是不敢,只好訥訥的:“就嚇唬一下,我又不打女人。” “我上回怎么跟你说的来著?”贺建华这时候略微挣扎把拉著他胳膊的人挣开:“没揍你记不住是吧?” “哥!你也太偏心了吧?丽娜还难受著,什么事她就非要现在说?等丽娜好了再说不行?”贺建军也气死了,往后退了一步吼道。 “你少给我说这个,別的我没看见,我就看见你要犯浑。”贺建华不再打他,只是伸手指著他:“老三,最后一次,再叫我看见一次你跟家里人这么犯浑,腿给你敲断,你看我敢不敢。” “哎呀,这就是建军你的错,不管什么事,妯娌就算吵几句嘴,你还能插进去?”邻居大妈拍了贺建军一下:“怎么就瞎犯浑?” “可不是,那长嫂是妈!前几年你们都不在,全靠你二嫂在家照顾著呢,可不敢没良心。” 贺建华不再理他,丟下他进了院子。 院子里,秋白露盯著朱丽娜。 朱丽娜眼泪都下来了:“我没说什么,真的,是我嫂子误会了……” “好了,算了。”吴月芝嘆气:“亲家你看这事闹的,丽娜现在身体不舒服,叫你们来是照顾照顾她,你们这是闹什么呢?” 不管对与错,她也不能这时候说秋白露。 自家的儿媳妇,过后没人了说几句就说了,现在再说,就是火上浇油了。 “你们过来是照顾女儿的还是打秋风的?上回你们家老二来是孩子病了,你们家也有工作,孩子病了求到刚出嫁的女儿这里?怎么?彩礼六百花完了?” 秋白露冷笑:“我农村出来的,结婚我娘家还知道陪嫁点东西呢,你们好,光一个人就送过来了。” “你!” “闭嘴!”贺建华冷冷的瞅著朱丽娜的大嫂,又看朱丽娜的妈:“婶子,建军媳妇病著,你们是来照顾还是来吵架气她的?” 贺建华刚打完人,身上怎么也带著煞气,这么一说,朱丽娜的大嫂也不敢说话了,只是看著怎么都不服气。 “露露,走吧咱们回家。”贺建华看吴月芝:“爸估计一会就会来了,我们先回去。” 吴月芝点点头:“回去吧。” 秋白露临走把鸡蛋和红糖直接带走,吃个屁,吃屎去吧。 贺建军一直没敢进来,还在门口呢。 这时候见贺建华和秋白露出来,他訕訕的也不说话。 【丽娜原文中是自私,心眼多,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所以不存在洗白。】 第61章 別变胖子 秋白露看了一眼:“转告你老婆,以后没事少詆毁我。” 贺建军不服,可是哥就在这,也不敢说话。 俩人走出了巷子,就见贺建中和李黛蓝过来了,俩人看著有点著急。 一见面就问:“咋样了?” 得,这一看就是有人去告诉他们家里吵架了。 毕竟也住的不算远。 “没事,朱丽娜的嫂子撒泼呢,你们別去了。”秋白露道。 贺建中担忧:“还是看看去吧。” 李黛蓝拉他:“白露说別去就不要去,死脑子吗?明天再去看爸妈。” 贺建中犹豫不决,到底还是叫媳妇拉走了。 俩人走在路上不好聊天,结果快到了,秋白露哎呀一声就往回跑。 贺建华嚇一跳:“怎么了?” “不行,上厕所!”这一通闹,把大姨妈闹下来了…… 回家又是换又是洗折腾半小时才躺下:“完了,我不想做饭了。” “那……我做吧?”贺建华犹豫。 “你会?”秋白露好笑,人有所长就有所短,贺建华肯定是做饭这方面点不亮技能。 她其实一点都没意见,平时家务贺建华做的多多了。 就说洗衣服,她现在想洗衣服都捞不著几次,这个人早上起来就全洗了。 洗碗十次有八次都是贺建华洗,菜地也是贺建华看著。 扫院子什么的全都是他,秋白露也就屋子里的活儿了。 扫一下屋子里的地,擦一下……嗯,现在家具也没得擦。 所以做饭她不觉得自己委屈,啥都叫对方干,那还是好好过日子的態度么? “我躺十分钟,我想想吃点啥,你做的我怕我吃不下去。”秋白露直白。 贺建华笑了:“好。” “你揍他了?”秋白露问。 “没有。”贺建华摇摇头:“说了他几句。” 秋白露笑出声:“我可看见了,他腮帮子都红了。” 一看就是被揍了一拳。 “他不懂事,惯坏了。”贺建华皱眉:“你別生气,下回要是他还敢,有我呢。” “这两口子也是绝配。”秋白露哼了一声。 “別生气,朱家人看著就糊涂。”贺建华瞧不上朱家的人。 他这个性格吧,不爱多话。 作为大伯子他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去说朱丽娜的不是。 但他可以教训弟弟,至於朱家的人,他说一句可以,再多说了,也是叫贺建军为难。对人家动手也不合適。 为人处世不就这样,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管不顾呢? 秋白露能理解:“搅屎棍,我看她就是閒的,她还能觉得是我们俩占便宜真是没救。” 任谁看,也是搬出去的吃亏啊。 就不说贴补不贴补的话,光说这一日三餐吧。贺万松还上班呢,小儿子两口子吃口饭,难道他真的要钱? 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光著上头就省下多少了? 秋白露决定了:“以后没事就去蹭饭,我也亏,多吃点吃回来。” 贺建华笑起来:“好,每天都去。” 其实今晚要不是有朱家的俩女人,他们也会在那边吃来著。 还好,菜地里有东西不愁食材。 秋白露盯著菜地看了一会后摘了两个西红柿,一个小茄子。 茄子蒸熟凉拌,西红柿炒鸡蛋,炒土豆丝,小米稀饭和热馒头。 小米稀饭和小米粥不一样,稀饭就是水多米少,滚开米煮开花就好了。 粥就是要多熬一会,汤少米多,最好出米油。 不过本地人其实也不叫小米粥,统一就是叫稀粥。 因为现在大米在这里是少见的东西,家家户户都不吃,也就不会去区分小米粥还是大米粥。 “周日你去我家的时候带点咸菜回来吧,叫我爸去我大伯家捞一点,我家的不好吃。” “好。”贺建华一边端饭一边点头。 城里醃咸菜的少,贺家的咸菜都是贺建华的姑姑家拿来的。 也吃光了,秋白露娘家的咸菜不对她口味,所以她不爱吃。 “咱们自己不能醃吗?”贺建华问。 “我没那技术……”秋白露乐了:“你是不是以为放盐就行?你周日回去的时候看看我家的咸菜缸子,我妈弄了几十年了,还是不好吃,不然我为什么不要?” 贺建华啊了一下:“这么难?那別弄了,吃別人家的。等秋天给大伯家买点萝卜送去。” 秋白露笑出声:“好哦。” 不管別的,这男人过日子的想法跟她是可以契合的,这一点其实挺难得。 见媳妇笑,贺建华也高兴,就怕媳妇气著了。 吃了饭也没急著洗碗,俩人吃西瓜。 其实这个时候秋白露是不能吃西瓜的,可惜她嘴馋啊,每到这时候就跟害喜一样嘴馋。 贺建华呢,他也不懂媳妇儿不能吃…… 只是好奇媳妇今天半个也吃不完了? 最后都是他吃了。 睡下的时候秋白露摸著贺建华的腹肌:“听说退伍后吃的好就会长肉,我不想以后摸不到腹肌。” 贺建华一愣:“不会的,我每天都干活。” “真的吗?你不要变成胖子哦,我害怕。”秋白露撒娇。 “不会的,家里没有胖子,我也不会的。”贺建华抱住秋白露亲了一下:“不会的。” 以后真要注意了。 贺家,贺万松把一块木板钉在了儿子那边屋子的窗户上:“今天先这么弄,明天去买玻璃补上。” “爸,二嫂也太过分了……”朱丽娜现在还难受呢。 贺万松没接话:“老三,你来,我跟你说话。” 这时候朱丽娜的妈和大嫂也走了,不走也不行,也住不下,何况闹成这样了,也不好意思留下。 到了正屋里,贺万松问:“你说说今天怎么一回事?一家子闹的玻璃都砸了?像话吗?不过了?” 偏今天厂子里有点事,有一台机器有点小故障,贺万松就留了一会加了班,在厂子里吃了晚饭。 结果回来就发现家里闹成这样了。 “还不是二嫂,她那脾气,不管什么事就直接砸玻璃?”贺建军哼了一声。 “你別说她!”吴月芝气的不轻:“她脾气大是她的事,你呢?你就看著你媳妇儿娘家人来追著我骂?你怪她砸你的玻璃,不是你媳妇儿搬弄是非能有这事?” 第62章 能弥补什么 “妈,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个啥?秋家和朱家都是亲家,人家秋家的人来了啥时候不是客客气气的?取心思都是吃了饭才过来,回回不空手。你看看你那丈母娘家!今天叫她们过来是干什么的?” 吴月芝是越说越气:“你越活越回去了!”她气的都懒得控制音量了,隔壁都听得见。 “我不是故意的。”贺建军坐下低头。 “你哥为什么打你?”贺万松也坐下。 贺建军说不出来,这时候他也后悔,下午那会真要是他哥没拦著…… 打二嫂那倒也不至於,但是肯定也会把人推一边去的。 “没出息的,为了丈母娘,要跟嫂子动手呢。”吴月芝提起来就气。 在她心里,儿子肯定最要紧,可是儿媳妇肯定比亲家亲。 “她先砸玻璃的啊!”贺建军不服的叫。 “她砸玻璃你就打她?”贺万松拍桌子:“你如今这么出息呢?” 贺建军被吼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你二嫂的性子你不清楚我和你妈不清楚?她是有脾气,可什么时候胡乱发脾气了?你说说,她为什么砸玻璃?”贺万松死盯著小儿子。 贺建军说不出。 贺万松就继续盯著他:“你媳妇出事她头一个跟我送她去医院,还送出错来了?” “我错了。”贺建军声音不大。 “从小你哥打你哪一次打错了?”贺万松又拍了一下桌子。 “没……”贺建军声音更小。 “出息!”贺万松怒其不爭。 吴月芝深吸一口气:“你回去跟你媳妇好好说,谁家过日子能只计较这些事?要是你二嫂也天天过来计较谁吃亏谁占便宜,咱们家这日子还过吗?” “丽娜也没有,是她娘家人就那样。她那两个嫂子就是泼妇。”提起朱家人,他也很烦。 “明天见了你二嫂,说句软话。”贺万松又道。 贺建军不服气,可他不敢说,再说他爸也会打他。这年头的孩子,有几个没挨过揍的? 家里孩子多了甭管大的小的都得挨揍。 区別就是一般女孩子被妈揍,男孩子被爸妈一起揍。 “你不用不服,除非你以后跟你二哥不来往,那你就別说。”贺万松冷哼:“滚吧!再这么不开眼,你看我打断你的腿!” 贺建军抖了一下,心想真是亲父子,都要打断他的腿。 贺建军今天不好过得很,回了自己屋子里还有个受委屈的媳妇要哄呢。 秋白露睡醒一觉,就皱眉绷紧身体,太难受了。 她睡前就在身下垫上了破布缝在一起的垫子,这个还是婆婆之前给做的。 没办法,现在的女人每个月都有几天需要这个。 做这种垫子都是用的破布,一块一块缝一起,弄得再平整也不怎么平整。睡著也不会舒服。 秋白露小心翼翼以一个扭曲的姿势下床,生怕挪动大了就…… 嗯,检查了一下,还好垫子下面没事。 先把自己打理清楚,没见著贺建华。 等她换好衣服,就见贺建华开门进来:“起来了?我去爸妈那拿回来吃的,正好热乎乎的。” 主食是馒头,菜是茄子煎土豆。 真挺一般的……就说婆婆做茄子做不好吃吧? 不过吃白食的人没资格挑剔,好歹是个便宜吃的。 就在小锅子吊了个鸡蛋汤,还放了一点胡椒,热乎乎的吃饱喝足去上班。 今天上班小包都换成一个布袋子了,没法子,要带卫生纸啊。 晚上下班回来,秋白露就见隔壁罗家的妹子蹲在大门口把脸埋在膝盖里,一耸一耸的正在哭。 “娟子?”秋白露叫了一声。 娟子仰头:“白露姐?” “怎么不回去?”秋白露问。 “我……”娟子站起来擦了一把眼泪没说出来。 秋白露看她脸上一道明显的红痕:“要不先来我家坐坐?” 娟子犹豫了一下点头:“嗯。” 跟著秋白露回家,娟子就又哭了:“我……我妈……” “给你倒点水。”秋白露拉著她进屋,院子里说话隔壁都听得见。 坐在屋子里,娟子又擦泪:“白露姐,你说要不是我撞了我嫂子叫她早產,她是不是就不会死?我……我妈就说是我害死我嫂子的,我也觉得就是我……我都想去死,是我害死我嫂子的……” “你撞你嫂子是故意的吗?”秋白露问。 “不是!我只是跑得快,没注意到,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嫂子是个好人,对我们都很好,她过门之后我和她最亲……” 娟子哭著:“我……我就是瞎了眼睛,那天怎么就跑那么快啊?” 她崩溃的又哭出来,她说的全是实话,家里孩子多,当妈的也没那么细腻心思,她姐姐比她聪明,会说话,妈也偏心。 自打嫂子进门,她才有了说少女心事的机会,怎么会故意害嫂子啊? “你嫂子是因为產后肺栓塞去世的,我很难说她要是不早產会不会有这个问题。可你既然不是故意的,那也没法怪你。你嫂子可怜,年纪轻轻就没了,你不能弥补她什么,可你侄子还在。你这个做姑姑的以后多疼爱他一点吧。” 娟子使劲点头:“我肯定好好疼他!”娟子抹泪:“我就是觉得我有罪。” “事情已经是这样了,尽力弥补吧。”真要说你嫂子一定不怪你,那秋白露不敢说。 如果没有早產,梁红玉会不会死?其实也不一定,但是事实就是她確实死了。 罗家也好,梁家也好,倒也没有直接怪她,这种事上就算別心里怨恨,到底也没有谁真的提出来想逼死一个小姑娘。 罗保他妈肯定也没有大庭广眾的说女儿害死了儿媳妇,梁家人都没有直接提起。 可小姑娘正是最敏感脆弱的年纪,本来自己就愧疚不安了,再听这类话,可不就这样了? “想开一些,你侄子还小,很快就要有后妈了,你得看著他。”秋白露拍拍她的肩膀。 “那……你说我嫂子恨我吗?”娟子问。 “依我对你嫂子那微末的了解,她是个很大度的人,大概是不恨你。但是你照顾她的孩子,她肯定更欣慰。”还是给她一点寄託。 第63章 讲道理 这个年代没有人关注孩子们的心理是不是健康,真要高压久了,再造成另一个意外也可能。 “嗯,我一定好好疼他。”娟子抹泪:“谢谢白露姐。” “好了別哭了回去吧,你妈心里也不舒服。要是打你骂你,就忍一下吧。过了这一阵就好了,委屈的时候也想想你嫂子,熬一熬。”秋白露又给她擦了眼泪。 娟子站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就给秋白露鞠躬。 黑黑的麻花辫从后背掉到前面一个,看著很可爱。 她出去的时候和贺建华走了个对脸,叫了一声建华哥就走了。 贺建华进来问:“她怎么了?咱去吃饭不?” 秋白露乐了:“她没事,咱去,等我一下哈。” 还能因为砸玻璃了就不去吃饭?那不能够! 以后她且要去蹭呢! 洗了个手,两口子就往贺家去了。 刚进院子就听见叮噹作响,贺建中和李黛蓝带著孩子都在这,这会子正在给那个玻璃补上去。 新的这一块玻璃看起来顏色有点泛著绿,一看就跟之前的不太一样。 “来了,一会就做好饭了。”吴兰芝对著贺建华和秋白露笑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嗯,妈你做什么?我帮你吧。”秋白露走过去。 既然人家还是热情,她也不好不给面子。 李黛蓝从屋里找出了一个盆:“妈说燜个面,豆角多,这几天的豆角便宜。” 秋白露就笑了,她爱吃的。 很难说婆婆是不是故意的,但是管她呢! “老二媳妇,做饭叫你妈和你嫂子去,你来。”贺万松招呼。 秋白露看了一眼他,就点头往屋里去了。 贺建华本来跟贺建中说话,闻言也走过来。 “老二你去叫老三过来,叫他媳妇也过来。” 贺万松发话,儿子们当然赶紧去。 朱丽娜需要休息,但是这流產和坐月子不一样,没有那么严格不许下地什么的。 过来说句话就可以,何况是夏天。 很快,几个人就都在屋子里坐下,贺建中家的两个孩子大的在院子里收拾,刚才包著玻璃的纸还在呢。 小的跟著爸爸进来,坐下的时候挨著秋白露。 “老三,你给你二嫂赔个不是,昨天你做的像话吗?你二哥要是没及时拦住你,你就把人打了?”贺万松皱著眉。 “我就是一时衝动了,二哥不在也不会的。”贺建军摸摸鼻子,一晚上过去,也想通了一点。 “二嫂,对不起,我衝动了,以后肯定不会。”要说他心里服不服气,只有自己知道。 可再怎么样,昨天的行为肯定是不对。 不说什么道德不道德的问题,光是这件事,丟份儿。 秋白露看了他几眼,又看朱丽娜:“丽娜,你是一直觉得你吃亏了?我占便宜了?咱们不妨把话说清楚,省的日后你娘家人要来找事儿。” “二嫂,真的误会了,上回我回娘家他们问,问了太多我烦了就没说话。后头他们就误会了,我真没说那些话。我没觉得我吃亏了。”朱丽娜咬唇。 秋白露哼了一声,就算不是直接说的,只怕也有暗示。 “老三,大哥今天也在,你自己说说,你觉得你吃亏了吗?”贺建华盯著弟弟。 “没有的事,那不就是话赶话么,咱是亲兄弟,哪有吃亏不吃亏的。”贺建军赶紧回答。 “咱是兄弟,你最小,我做哥哥的让著你一点应该的。可你要知道好歹,凡事先拍著你自己的良心想想再说话。” 贺建华神色严肃:“我当兵六年,往家里寄了两次钱,那时候你嫂子还没进门呢。两次加一起也没几个钱,这事就当没有。你下乡三年半,家里给你补贴过吗?” 贺万松要说话,贺建华阻拦:“爸你別说话。” 贺万松就闭嘴了。 “我说了,家里你最小,做哥哥姐姐的让著你一点没什么,应该的,都疼你。我退伍回来带的钱都给了露露,但你的工作爸也出了一些钱。找了关係,花的少,那也花了吧?” 贺建军点头。 “我买房,那是露露的工友告诉她有房子,少的钱是露露娘家借给她的,家里家具至今还欠著,那床是露露娘家给她做的,爸妈没在这里给我钱,今天当著爸,当著大哥,你问清楚。” 贺建军点头:“我知道,我没怀疑。” “那你呢丽娜,你怀疑吗?你要怀疑,今天都问清楚。”贺建华看朱丽娜。 朱丽娜摇头:“我没有怀疑,我知道了。二哥,真是误会,我真没有那意思。” “那就好,以后你娘家人再那么说,你自己解释解释,別叫人家指著妈和你二嫂说那些话。”贺建华点头。 “知道了。”朱丽娜低头。 她本就脸色不好,人也確实不舒服,这时候被说的一句话也没了。 “老三,一家人过日子要是不知道敬著长辈,那你就算白活了。以后你再敢对你嫂子那样,我不客气。”贺建华盯著弟弟:“你嫂子要是有不是,我也说她,但是现在她没有一点不是,就是你不懂事了。” 贺建军对这话是不服气的,她秋白露哪里就那么好了? 可这个场合上,他一句也不敢反驳:“我知道了二哥,我肯定不会了。” “好了好了,说清楚就好。一家子兄弟没有什么说不开的。”见说完了,贺建中圆场:“建华你单位咋样?开车是好活儿,看那些开大车的多赚钱啊。” “那我不比人家,我这就是个死工资。”这个时候开大车跑运输的那是真的赚钱,谁家闺女要找这样的,求之不得呢。 见他们聊天,秋白露也不需要说什么,就牵著盼盼走出去坐在屋檐下。 盼盼跟秋白露还是熟悉的,她嘀嘀咕咕讲自己的事:“妈妈给我缝了小兔子,妈妈说小兔子好看。” 她拉著自己的衣襟给秋白露看,她穿著一件枣红色的小袄子,倒是不厚。 现在是夏天,但是气温不高,尤其是这都晚上了。 秋白露看那个小兔子……嗯,挺抽象,不说是兔子还以为是个大象。 第64章 红绳儿 秋白露拉著看了一下,果然是衣服里面破了个洞。 “这怎么破的?”秋白露很惊奇,磨破的一般都是屁股,膝盖,手肘,领口这些地方。 前襟怎么破的呢?好奇啊! “嘿。”盼盼缩脖子笑。 厨房李黛蓝探头出来:“你问她,这丫头学他哥哥爬树啊,树枝掛的,还好没爬高,往下摔的时候叫街上的人接了一把。” “哎哟,盼盼你还爬树呢?”这小丫头靦腆的不得了,还会爬树呢? “不高,他们也爬,我能上去!”盼盼不服。 “那你怎么摔了?你哥玩起来就疯了,他顾得上你?”李黛蓝瞪女儿一眼。 “咱们盼盼牛的。”秋白露小声说,举起大拇指:“不过爬树还是危险了一点,下回千万不能爬了。” 盼盼点头:“记住了婶婶,婶婶这个给你。” 她从自己的兜里掏啊掏,掏出来一根毛线。 是的,一根毛线,红色的。 “婶婶你戴,好看!” “啊?戴哪里?”秋白露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確实有孩子把红毛线当头绳扎头髮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不过更多手巧的是把这个毛线绕在皮筋上。 盼盼拉著秋白露的手给她往手腕上戴:“改丽就是这样戴的,可好看了,妈妈不要,婶婶你戴。” 她这么给秋白露弄,也露出她自己手腕上有一根。 “哎哟,真的好看。”秋白露笑著:“谢谢盼盼。” 就是太紧了啊孩子,一会我血液都不通了。 盼盼被夸就高兴:“妈妈不要!她说不好看。” 这话很像是告状了,秋白露好笑的摸她头髮:“那可能妈妈不喜欢戴手上,下回你给她戴头上。哪里来的毛线?” “改丽给的,改丽有好多。”盼盼说。 改丽是谁,秋白露不知道,不过估计就是这一片的小朋友之一了。 “你看著吧,改丽回去得挨揍。”李黛蓝端著菜出来,就放在院子里刚摆好的桌上:“好好的毛线扯断,估计家里还不知道。” 这倒是真的,现在物资多紧缺啊!毛线值钱的很,这大红的毛线別说有钱有票,还不一定有货,稀罕物呢。 要不孩子们怎么用这个做头绳呢,不就是因为难得么? 说要挨打,盼盼有点怕了。 秋白露摸她头髮:“没事,你妈不打你。” 李黛蓝笑著说:“大的那个淘气,一下学就没影了,小的这个看著乖,指不定忽然干点啥嚇人一跳。” 秋白露想起『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这句话就笑出声。 这顿饭吃的平和,谁也没有再提起那些事。 洗碗的时候秋白露也没去,坐了一会她就和贺建华先走了。紧跟著贺建中两口子带著孩子也跟他们一道出来。 分別后,李黛蓝抱著盼盼:“老二是真护著媳妇儿,平时都没话说,我进门也这些年了,都没见他一下说这么多话。” “是啊,老三糊涂,不管怎么样怎么敢动手?”贺建中摇摇头:“老三这媳妇儿不说了,还年轻,不懂事也正常。可这朱家是怎么一回事,这么不开眼?就这么闹,一点也不担心他们家的闺女不好做人?” 亲家之间互相能有多喜欢啊?真正一点矛盾都没有的有几个? 互相客气首先不就是为了自家孩子? 讲道理的说,男方家长觉得娶了人家姑娘,就该客气一点,不然儿子和媳妇不和睦。 女方家长觉得闺女嫁给人家了,要是他们不客气,到时候闺女在婆家不好做人。 可朱家这是几个意思? “你看她们疼闺女吗?白露说的也没错,好歹城里的姑娘,陪嫁都捨不得。” 昨天秋白露说朱丽娜家里光一个人就送来了,这话贺家的人当然不会再提起了。 可现如今大家住的挤,昨天吵架就在院子里,左邻右舍,门口邻居全都听得见。 这话当然传开了,今天贺建中他们一来,门口邻居就主动说起来。 就有人会主动学昨天的事,生怕你不知道一样。 又说贺建华怎么打了贺建军,又说贺建军怎么糊涂要打嫂子。 昨天真心拦著兄弟打架的人,就是今天认真传话的人。 好心拦著和专门传话,人就这么复杂。 秋白露回去还是第一时间直奔厕所,唉…… 然后就叫贺建华给她解开毛线:“快,手都要勒紫了,这根毛线质量太好了吧?” 贺建华看著就皱眉:“这么紧?要不剪开?” “別,盼盼好心给的呢。”秋白露拒绝。 贺建华就坐下给她慢慢解开:“还绕了两圈……多大力气。” 秋白露也笑:“我发现小孩子好像对自己的力气特別没有分寸。” 贺建华想了想摇头:“好像是。” 想起小时候放电影,他急著看,没注意他妈站前面,天又黑…… 然后一头把他妈撞进了场子里,他都没觉得自己用多大力气。 可他妈给他屁股一脚,骂他真不是个吃閒饭的。 那时候他几岁?八岁还是九岁来著? 解下来的毛线,秋白露看了几眼然后把裤腿拉起来就系在了左脚上,手腕两圈在脚上略长,就把长了的一截剪短:“这样正好,就繫著吧。” 贺建华咽了一下口水,媳妇的脚也是真好看,脚腕也不粗。 这红绳在她脚上確实好看。 他盯著看了好久之后想,等以后有钱了,给她红绳上弄点別的。 他想起刚到部队那一年,有个新兵训练累了哭的时候手里拿著的一个小东西。 是个青色的圆圆的玉,说实话,贺建华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玉就是那一次。 那个战友说那东西叫平安扣,是他奶奶给他的,保佑他平安。 那个时候,能把一件玉器保留下来是很不容易的。 几个人看见了,也都没说出去,只是叫那战友好好藏著,別再拿出来了。 贺建华后来就不记得这事了,现如今想起来,那是个青色的圆圈。后来他就知道还有更好的,叫翡翠。 他想以后有了钱,给露露买一个。就用红绳穿著,戴她脚上。 “想什么呢?”秋白露见他出神就问。 贺建华摇头:“没想。” 第65章 威风 “华哥今天好威风,省了我说话了。”秋白露笑道。 “露露。”贺建华叫了一声,拉她的手:“他说的话你別记在心里,你是最好的。” 秋白露点头:“知道了。” “明天你去我家吧,我可不想动了,明天谁也別想叫我出门。”秋白露往他身上靠。 贺建华却推她:“你先坐直,我先火绳,有蚊子了。” 媳妇儿最怕蚊子,咬一口好几天都痒痒。 “唉,进屋吧,洗漱洗漱躺著,没劲儿了。”秋白露嘆气,这特殊时期,真是能把人抽乾。 “那你进去先躺著,我看还有水没有,你先別开屋里的灯。” 秋白露哦了一下,等她进屋,贺建华才开了外头的灯。 水还能接,不过就接了一桶,到了后半截水就像是要断气。 勉强接满一个铁皮桶就没有了,不过家里有存水,这点也够。 贺建华点上火把水倒大锅里热著,又点上火绳,在屋子外头绕了几圈才拿回去。 用一根铁棍挑著一下插在里屋和外屋交界的地方的一块砖缝里。 秋白露嘖了一声:“咱要不换个方式吧,这么插,我感觉这砖要哭。” 贺建华反应了一下就被媳妇逗笑了:“哪块砖哭?” “都得哭。” 贺建华又笑了一下,想了想拔出来把小板凳拿进来插在小板凳下面的一个小横樑上,正好。 秋白露看了几眼:“我家里一般都插在炕上的蓆子里。” 怎么烧也不可能烧到炕上,火绳在铁棍儿另一头呢,烧到头之后就都掉地上了。 早上起来一扫地就好。 到底特殊时期人就虚弱,秋白露闻著那艾草的味道,慢慢就睡过去了。 因为第二天不上班,闹钟就没定。 这一觉睡醒,感觉饿了。睁开眼隔著窗帘子也看见外头早已天光大亮。 床上就只有她一个人。 先赶紧下地收拾自己,再去研究贺建华去哪里了。 结果就看见外头桌上纸条,贺建华说已经去乡下,告诉她厨房有麵条,叫她煮。 秋白露看了一下表,好么,九点半了。 打著哈欠进了厨房就见盘子里盖著的是已经切好的麵条,上头用玉米面粉裹著以防坨在一起。 还有一碗西红柿酱,作为早饭足够吃了。这一看就是贺建华去他妈那边拿来的。 揭开了小锅盖子,就见锅里竟然还热乎,水很少,却煮著两个白皮鸡蛋。 秋白露心情一下就变的很好,这肯定是贺建华临走给她煮进去的。 做饭不会,煮鸡蛋加水点火的事。 换了水准备煮麵,秋白露去院子里洗漱。 正忙活呢,就见李黛蓝带著盼盼在门口:“哟,这是没起来啊?” “嫂子,起来了。” 李黛蓝就笑她:“建华叫我过来给你开门,不然你睡醒出不去。” 李黛蓝说著就打开了大门上的锁。 原来是贺建华走的时候从外头锁门了,把钥匙交给大嫂了。 一开门,盼盼就先跑进来:“婶婶你怎么才起来呀!” “婶婶累了,睡了个懒觉。”秋白露笑著捏捏她的脸。 盼盼就有点不会了。 睡懒觉这种事对她来说,好像不是个好事。 主要是他们家和隔壁住一个院子,中间虽然隔开了,可紧紧挨著。 一点动静也瞒不住隔壁,虽然说两家相处的挺好的,可没什么隱私。 平时睡懒觉就不可能,再说就这么大屋子,总不能全家都睡懒觉吧? 所以盼盼一般只会听爸妈说起来別睡懒觉,而不会有人跟她说我睡了懒觉。 盼盼想了想看婶婶挽起袖子的两只胳膊光溜溜就问:“婶婶,红绳绳呢?” 秋白露拉起裤腿:“这呢,婶婶怕弄手上丟了,上班的时候掛到就丟了。所以就放脚上了,这样就不会丟。” 盼盼又愣了一下,还能放脚上吗? 但是看起来也很好看啊。 “一根毛线,你陪著她闹。”李黛蓝正在观察菜地:“长得好得很啊,这一早上浇水了?” “浇了吧?我这两天特殊,睡得跟个死猪一样,好像他起来的时候我也有感觉,转头就又睡著了。”秋白露摇摇头。 “挺好的,老二知道心疼人。像你大哥,他是不会这些的。”李黛蓝坐在台阶上:“不过一家是一家的日子。” 她自己娘家都那样了,找个男人不打不骂能过日子就好了,还有什么好求的? “贺建华就是不爱说话,人是挺好的。”秋白露怎么也不能昧著良心说贺建华不好。 有人喜欢解风情,有人喜欢踏实过日子。 但你不能要求一个男人又什么活儿都干,嘴上还跟你风花雪月尽说好听的。 所以一般来说秋白露习惯看,看贺建华做了什么,而不是嘴上说了什么。 “我先煮个面,嫂子你和盼盼洗西红柿吃吧,这两天每天有收穫,早上贺建华应该是摘过了。”秋白露看著地里少了好多,不过靠边的却有好几颗又大又红。 秋白露就又笑了,这就是贺建华贴心的地方了。 他肯定是摘了拿去了婆婆那边做西红柿酱,主要是他俩是吃不完的。西红柿又不耐放。 但是秋白露喜欢直接吃,他把里头的摘了,就留下边上伸手就能摘的给秋白露。 “早上老二就送了十个给我,不吃了。”李黛蓝摇头。 “给盼盼吃一个,这西红柿好吃。” 秋白露把麵条下锅:“怕吃多了的话,就半个,一下就掰开了。” 李黛蓝看女儿好像是想吃,就去摘了一个:“我那院子太小没法种,去年別的邻居给了几个,他家那个品种皮有点厚,就不如你家这个。” “今年我们也不会,所以种的少,来年多一点,別的不说这个西红柿好。”能当水果,又能当蔬菜,醃製的酱放一年都好。 “弯腰吃,弄衣服上不好洗。”李黛蓝给女儿掰了半个,毕竟孩子还小,这会西红柿凉的,又怕吃坏孩子肚子。 现在的孩子吃什么都是好吃的,西红柿吃了半个,等婶婶给一颗鸡蛋,她还想吃。 不过知道妈妈不许就不吃,最后是秋白露剥了皮塞给她才吃。 第66章 悠閒周末 “这一早来了又吃又喝的。”李黛蓝很是不好意思。 她家日子是困难,但也不至於孩子们碰不到鸡蛋,说什么也是个工人家庭,养两个孩子是紧巴巴的,那也饿不著。 “没事,我一早吃不了多少,要是你们不来,这颗也要放中午去。” 另一头,贺建华在老丈人家也没人叫他干活。 正常来说女婿上门干活不稀奇,但是贺建华是城里的,这就不一样了。 不过现在夏天,也不算农忙,锄地都是一早上,白天就不干了。 这个时节村里是不缺菜吃了,如今家家户户都有菜地。 但是缺荤腥,贺建华昨晚想问带什么,但是还没问呢媳妇儿就靠著他的胳膊睡著了。 早起媳妇儿还没醒,他就自己做主,直接买肉。 反正他和秋白露肉本每个月也用不了几次,肉虽然贵,可他俩买的少。 何况今天去的时候肉还降价了呢,比之前便宜了三分钱。 他不光买了猪肉,还买了下水,下水便宜,两毛钱就能买一斤,看著猪肺很新鲜,他直接买了一整个。 全带著往老丈人家去,这也算拿得出手。 兰妮儿拍他的胳膊:“你这孩子,买这么多干啥?这能吃完?” 其实哪有吃不完的?只是谁家也捨不得。 “慢慢吃,给大伯家拿点吧,露露想要大伯家的咸菜。妈您给多要一点,夏天露露饭吃的少,她就喜欢咸菜。” “这死妮子,还要她大伯家的!就咱家的不好吗?”兰妮儿瞪眼。 “咱家的她不爱吃,我去大伯家要。”秋利伟站起来。 “叫你妈去,把那东西都切一点去。”秋二顺指著桌上的东西。 等兰妮儿抱著去厨房,秋二顺问:“露露咋没来?” “她这几天人不舒服,今天就多睡一会。” “病啦?”秋利伟问。 “没,就是……就是不太舒服。”可怜贺建华不知道怎么跟老丈人说媳妇儿的问题。 还好老丈人过来人了,点了个头:“没事就好,你工作顺利吗?” “都好著呢,爸放心吧,我俩都顺利。” 赵美花端来茶水:“来,建华喝茶,走过来累吧?来年你们宽裕了就买个自行车吧,骑著也没那么远。” “多谢嫂子,明年宽裕了就买。”贺建华点头接了茶。 兰妮儿拿著东西去隔壁秋大顺家,秋大顺的老婆毛善青迎出来:“你这是拿了啥?” “他大娘,这是女婿拿来的,给你们家。”兰妮儿笑的可有点得意。 她可有好女婿呢,別说是老大家,就是这村子里有几家有这么好的女婿啊? “別显摆了,孩子来怎么还买东西,啥都贵!”毛善青拉著兰妮儿要进屋。 “你拿个盆儿,我给那死妮子捞点咸菜,一样的东西,她就说我弄得不好吃。从小就嘴刁。” 毛善青笑:“你那咸菜,除了咸,就没別的滋味了,好吃啥?谁也不爱吃,我去拿,多捞,反正再过一阵子新的就要放进去了。他们城里吃不著这个。” 兰妮儿不服气,可下手一点都没客气,闺女爱吃就使劲捞。 贺建华这边也看过了老丈人家的咸菜缸子,他以前真是以为盐水泡著就可以了,没想到,居然是泡在糊糊里的。 那是用豆类,粗玉米粉,还有一些別的粗粮颗粒,混合了盐,花椒,茴香之类的东西发酵过后的糊状物。 说句特別令人不適的实话,夏天咸菜缸子最上层,会有虫子。 不过那些虫子不会碰咸菜,家里每天清理,没什么问题。 照吃不误。 贺建华看了一会就明白为什么自家不能醃了,这確实不行…… 这需要配比,看来丈母娘搞不好,就是没配好。 媳妇儿爱吃也吃不了多少,大不了他多跑几次给她拿。 秋天姑姑家也会拿来一些,都够吃。 秋白露这边,李黛蓝带著孩子走了之后,她就又躺了。 躺在床上看看书,窗帘子拉著一半,开著窗户。 微风从纱窗吹进来,她也不热,就这么悠閒的到了中午,就去婆家蹭饭。 今天贺万松不在家,厂子里的机器上次弄好今天又不对劲,他又去加班了。 贺建军也不在,说是厂子里赶任务呢,他这礼拜休息不了了。 於是中午就娘仨,朱丽娜现在还是休息为主。 她这一次也伤身体比较严重,就是外表看不出什么,但是人比较虚弱。 “好点了吗?你这也是虚,好好注意著,这几天別碰冷水,也別提重物。你跟我年轻时候一样,一到了这两天就虚的不行。”吴月芝说著,手也不停。 “那时候上班,赶任务,天天印传单,哎呀忙的不得了,天天上班到半夜,我和你爸回不了家,到了晚上三个小子都来厂子里等著。” 她说起来就笑:“那时候厂子里哪有你们如今这么舒服?那车间里又破,冬天还漏风。” “是啊,现在比起你们那会好多了。”厂房很多都是重修过了的。 当然跟几十年后比,那还是简陋破旧,可跟吴月芝她们年轻那会比就是好多了。 午饭主食还是馒头,他们这边也只能这么吃。 菜是一个豆角烩菜,又炒了个鸡蛋。 大概这就是叫两个媳妇都补补。 虽然秋白露不怎么喜欢炒鸡蛋,但也能吃,这鸡蛋炒的挺好的,嫩呼呼的。 她还没这个技术呢。 朱丽娜是被叫醒的,坐在桌前的时候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 她愣神了一下才叫:“二嫂。” “嗯。”秋白露点了个头,起身洗手准备吃饭。 朱丽娜胃口也不好,吃了半个馒头,吃了一些菜和鸡蛋就说躺著去了。 她平时还不爱干活呢,这时候更是不用指望了。 秋白露吃完后帮著收拾,吴月芝就小声说:“她娘家算是抠到家了,那天来带了二斤红糖就没別的了,回去再没来过……” 秋白露挑眉,这话她就不接了,跟婆婆说妯娌的不是,这可没意思。 “唉,老三给买了奶粉,好歹是补补。这事闹的。”吴月芝摇摇头,倒也没介意儿媳妇接话不接话,她主要是想说说,憋得慌。 第67章 咋回事 秋白露帮著收拾了一下就回去了,下午时候也躺著看书。 最近几个周末都有事,今天难得閒了,尽情休息吧。 半下午的时候贺建华回来了:“我回来了。” 秋白露下地走出去还没说话,贺建华就说她:“怎么不关门?” “白天啊,我想著你下午就回来,要是天擦黑你还没回,我肯定关。”秋白露看他手里东西:“你这是拿了什么?” “咸菜,还有桃子和杏,大娘家给的豆角。”现在是公历七月,也就是农历六月。 正是吃杏儿的时候。 杏儿这个东西別说是如今,就是再过几十年,也只能跟著时节吃。 是可以用科技手段保存,但是那口味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如果是还没熟就摘下来就可以运输,但是跟熟了再摘差十万八千里。 桃子很小,就是本地的品种,长得也不好看,不过很好吃。 现如今吃就是脆甜,其实桃子也没到时候,所以只是摘了十几个给他们吃。 “说起这个,咱们种个杏树怎么样?”秋白露忽然问。 “好啊,种那,长大也不遮正屋。”贺建华指了指西边院墙:“到时候树底下就能纳凉。” “咱们家还是小,以后有钱了买个大院子,杏树桃树梨树都种上。”秋白露看著院子颇为遗憾。 “好。”贺建华把东西都放下:“我早上买肉的时候买了下水,看著那个猪肺和猪肝不错,我就多买了一点,留在那了,一会我拿去爸妈那边,爸爱吃猪肺,妈喜欢猪肝。” “好,那你去吧,咱们一会过去吃饭,这杏儿多,我也拿去一些。”秋白露点头。 贺建华点头,就先去拿东西,再晚了人家肉铺也关门了。 等去了公婆家,贺万松两口子看著东西就高兴,不管价值几何,孩子给买东西,这就是个高兴的事儿。 吴月芝虽然嘴上说贺建华乱花钱,可也心情好得很。 猪肺猪肝现如今做饭简单,就是煮,今天肯定吃不上。 秋白露也不怎么稀罕这个,猪肝吃点还行,猪肺她总觉得吃的是什么海绵…… 可如今的人买点下水也是好东西啊!一锅煮出来以后,就连汤也不可能倒了。 那汤都要留著慢慢吃,都是油水啊! 贺建军看著猪肺就嘆气:“小时候想吃猪肺也没有,现在倒是不贵了。到了冬天,就是吃萝卜,萝卜不见荤腥是真难吃,我记得姥爷过来给拿了一点猪肺,妈分了好几顿全燉萝卜里,找都找不到。” “那时候谁家有?限制的紧,有钱也买不到。”贺万松也想著那时候。 有过那么一段时间,是城里物资紧张的很多人饿肚子,农村反倒好过一些。 所以那个时候有不少城里人过不下去都去了农村,结果工作也丟了,几年后缓过来再想回来就不行了。 孩子们都小的时候,他们两口子工资还很少的那时候,六个孩子,那负担一点也不轻。 轻鬆日子真没过几年。 “现在不缺这个,叫你放开吃,你也吃不了多少。”吴月芝说著。 贺建军笑:“那还真是。” “吃饭吧。”秋白露帮著吴月芝端出来菜。 饭桌上,吴月芝问贺建华他老丈人家都好吧?是个客气话。 “都好。”贺建华就两个字。 贺万松喝一口稀饭:“今天在你老丈人家说话说的多?” 贺建华摇头:“没有,怎么了?” “我以为你今天的话说完了。”贺万松又喝了一口稀饭。 大家都笑了。 周一的时候,没见李秀清,说是请假了。 “也不知道干啥去了。”工友马明娥咂嘴:“不知道家里咋样了。” “还闹呢?”另一个工友问。 “嗨,平时也看不出来她家王海军这么不开眼啊,这怎么如今这么个样子?”马明娥哼了一下:“你妹子受委屈了,那你也不能反过来委屈媳妇儿和闺女吧?退一步说,媳妇儿你不在意,闺女也不是你亲生的了?” “哎,你別说了,叫人听见。”工友李翠兰赶紧拦著她。 “我说的哪不对了?” “我下班去看看吧。”秋白露说:“看看咋回事。” “我跟你一起!”马明娥性格就是嫉恶如仇的那一种,平时她们几个相处的都不错。 “那你俩去,我下班没空。”李翠兰也想去,可惜她要赶著回去做饭,一家子等饭吃。 大家戴好袖套和口罩就开始工作,马明娥还小声跟秋白露说:“她那个小姑子,真不是个东西!不是我说,都是女人,她这么离婚了本来咱看著应该可怜她,可她有今天真不一定是人家男方的错。” “这么过分?我没见过这个人。”秋白露想不通:“男方是农村的话,她轻易离婚把孩子带走人家没拦著?” 马明娥小声:“嗨,谁知道呢,这孩子指不定怎么一回事。你想好好的城里姑娘嫁给村里的穷光棍,按道理对方就算不供著,是不是至少也对她客气一点?” 秋白露想了想虽然不绝对,但还真是。 “可她被打的厉害,你说为什么打?”马明娥眉毛跳动:“她要是好性格,我也不这么猜,但她回来就搅和的一家子不得安寧,那我就要怀疑了。” “那个话怎么说来著?可怜的人有可恨之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秋白露补全。 “哎对,就这个话,我看没跑。” 秋白露也点点头。 事情全貌她们不知道,但是人心就是偏的,她们站在李秀清的角度上看,那就是她这个忽然出现的小姑子搅风搅雨弄得人家不得安寧。 中午食堂吃饭,马明娥还故意叫王海军:“王海军,你媳妇儿呢?” “她今天不舒服,请假了。”王海军有点不自在。 “怎么不舒服了?去医院了没?啥毛病?”马明娥看他不自在,就故意问。 “就是肚子不舒服,女人的毛病,我哪知道?”王海军端著饭盒就走了。 马明娥冷哼一声:“看著他就不顺眼。” “好了,別生气,咱下班就去看。”秋白露好笑,这个马明娥性子太急。 第68章 闹剧 下午下班,她俩收拾收拾就去了李秀清家。 比王海军回去的还早呢。 结果还没进去就听见吵架,动静还大得很。 李秀清声嘶力竭的吼:“你们把我逼死算了!” 秋白露和马明娥对视一眼就往里去,就见李秀清披头散髮的在院子里,她儿子和闺女都在哭,尤其是闺女,哭的嗓子都哑了。 “这是怎么了?” 见有人来了,本来喧闹的一家子安静了一下。 “你们咋来了?”李秀清抹了一把泪,狼狈的问。 “来看看你,这是怎么了?”秋白露上前。 “唉,没啥事,秀清你看看你闹的叫人笑话,啥事儿不能关起门慢慢说?非得这么大闹啊?”李秀清的婆婆皱眉:“叫人笑话!” “我们都是秀清的朋友,我们不笑话她!”马明娥瞪了一眼:“到底是咋了?” “有啥事啊?不就是一点小事,那小孩子打架还有什么大不了的?谁家小孩子不打架啊?”李秀清婆婆急切解释。 “是打架吗?趁著我不在,就往死里打我闺女?妈,那是您孙女,您看不见?谁家孩子能这么邪性?就因为不许他欺负人,他就天天背地里想著法子打我闺女?院子就这么大,你们都看不见啊?”李秀清也顾不得面子了。 “哎呀,虎子还小,他懂个啥?你妹子也不容易……” “你少跟我说这些话!”李秀清现在听见这几句话就想吐,真是又愤怒又噁心:“她不容易是我的错?我闺女不是你们王家的孩子?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把我和我闺女逼死?” “你这话说的,都是自家人!” “谁跟你们自家人?你们姓王的是一家人,我和我闺女是外人!你以后老了叫你闺女你外孙子给你养老,一点別指望我!”李秀清气的眼泪控制不住。 “李秀清!”王海军走进来就吼:“你咋跟妈说话呢?” “王海军!你看不见你全家欺负她?”马明娥怒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可惜这时候她怒吼有啥用,人家一家子七嘴八舌又干起来了…… 秋白露皱眉,看著那个哭的都要抽过去的孩子,这一家子什么人? 马明娥气的跳脚,可她一个外人,她说话有啥用? 秋白露看著屋檐下的铁锹就拎起来,往院子里的铁皮桶上猛敲。 噹啷两下,院子里人都都看过来,一瞬间鸦雀无声。 “孩子都哭的快背过气去了,你们是看著一点不心疼是吧?”秋白露看著这帮人:“我就问一句,你们家是打算从今天开始就直接拆伙不过了对吗?” 眾人沉默。 李秀清的婆婆笑了一下:“叫你笑话了。” “不吵了,也是虎子的不是。”她皱著眉看著外孙子:“你以后不许欺负妹妹!” 虎子的妈,那就是那个惹事的小姑子这会子才从屋里出来。 秋白露本来对这个没见过的人就有意见了,这一看本人……嚯,好一个弱柳扶风。 “都是我不好,我也没法子。大哥,二哥,我这也是暂时的,以后肯定想法子……这不是没工作么,虎子也还小,之前被家里惯坏了,这换了地方不习惯……” “虎子小,娇娇就大了?”李秀清看她这样就来气,又憋不住。 秋白露看了几眼就觉得熟悉,於是就问:“你大哥和你二哥跟你血脉相连,什么都不好说,你为什么不问问你嫂子们?你嫂子们不值得你问一句?还是说你真把你两个嫂子当外人了?” “这什么话!”王海军皱眉:“都是自家人,哪有这说法。” 秋白露点到为止:“你们家的事,我们外人不参与。” 她看李秀清:“你要別闹了,洗把脸带著孩子先去我那吃个饭,一会再回来。” 李秀清本来想拒绝,可想了想还是点头:“行,那我洗个脸。” “叫你们看笑话了,坐,我给你们倒个水。”李秀清婆婆看起来倒也才慈眉善目的。 “不用了大娘,我们这就走了。”秋白露对她微笑点头。 马明娥是连看都不想看她。 等李秀清收拾了一下自己,背了个包,带著俩孩子出门也懒得跟家里人说。 “那秀清你早点回来。”她婆婆倒是说了一句。 走出去马明娥跟她们说了几句话就先回去了。 秋白露几个到了家里就见贺建华已经回来:“回来啦,秀清姐?” “唉,来你家坐一会。”李秀清有点不好意思。 “哦,坐著,我给你们倒水。”贺建华点头。 “坐,娇娇不哭了,姨姨给你吃好吃的。”秋白露拉著小姑娘擦了一下眼泪。 这是委屈坏了,这一路上都还哭呢。 大的那个也就七岁,今年刚读书,也是个小娃娃。 秋白露摘了两个西红柿洗了给他俩。 贺建华见这样就说:“我给你收拾一下,然后我去爸妈那边看看,就不在家吃了。” “好。”秋白露点头。 贺建华看出她们有话说,他在这里只怕不方便,索性走。 他收拾好柴火和炭,又接好水就先走了。 “你家建华真会疼人。”李秀清说起来就气:“不过你也別什么都信他的,我家那个以前也好,如今……” “男人女人都一样,对方护著你是好事,可自己也要立起来。你就吃亏在性子直,你要闹势单力薄怎么闹?”秋白露看著她:“你小姑子带著孩子住过来,就只有你不舒服了?你嫂子不难受吗?” “她精明的很,凡事不出头,什么都等著。”李秀清撇嘴。 “是啊,人家不出头,就显得你容不得人。她儿子欺负娇娇,你儿子能不能揍他?到时候家里还能把你儿子怎么样?” 劝人离婚是不现实的,她和王海军结婚都多少年了,娘家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別说离婚回去常住,就算是短期也没地方睡。 再说了,要是离婚了,孩子呢?儿子且不说,闺女捨得丟下吗? 带著的话住哪里? 厂子里的工作也是王家帮忙的,到时候工作怎么办? 如果没了工作又没住处,娘俩怎么过? 第69章 怎么办 无处容身,那就只有一条路,马上再找一个男人带著孩子嫁过去。 可你匆忙之间摸到的男人能好吗? 过去的人总爱说女人越嫁越差,其实就是因为娘家容不得离婚的女儿多住,不给她机会好好选择,急著把她撵出去,那可不就越嫁越差,一个不如一个? 然后就有人反过来说,说女人就不能离婚,要从一而终,不然再婚就一个不如一个,好像女人自己想这样似得。 “咱这孩子老实,跟人家那孩子打架只会吃亏。”李秀清看了看儿子。 “傻不傻?你老大家不是有两个儿子?就那个虎子那样的性子,光欺负你的孩子?不会从你老大家孩子那抢好处?你那俩侄子看著他能顺眼了?”秋白露白了李秀清一眼。 “你说你俩孩子跟堂哥们亲还是虎子跟他们亲?你花点钱,买点小孩子爱吃的哄著点啊,叫他俩帮你照看闺女。小孩子不考虑那么多,只为了吃的你猜他们帮不帮?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妹妹,一边是只会占便宜性格不好还烦人的表弟,这不比你跟你小姑子闹管用?” “那……到时候要是闹起来,我老大家又怪我呢?”李秀清现在气的脑子都糊涂了,一时是转不过来。 “怪你什么?闹起来你老大家还能躲在后头等著你出头?我说实话,你小姑子这么住著,难受的不会只有你一个。只是你这边的矛盾最突出,所以你忍不了,所以你急著闹。其实你老大家一样难受,不过人家比你能忍,就看著你急。” “只要那熊孩子欺负不到娇娇,你就能忍,到时候孩子们要打架,那就不好说是谁吃亏!打几次到时候看我婆婆怎么说!”李秀清一下子转过弯来。 人有时候就是一时想不通,一旦想通了,这种事不见得没有法子。 现在不就吃亏在娇娇是个女孩,又打不过那个熊孩子,家里还不重视她么? 要是到时候三个孙子都跟这个虎子相处不来,到时候看王家还忍得住? “你说的对!就这么干!健健听到了没,以后你就跟哥哥们好好相处,妈明天就买吃的,妈以后天天都买!”李秀清擦泪。 叫王健的男孩点头:“我记住了。” “好了娇娇不委屈了,姨姨做饭给你们吃。咱们吃豆角燜面好不好?”秋白露又揉揉小姑娘的脸颊:“不哭了哦。” 王娇娇点头。 “我给你和面,真是麻烦你了……”李秀清很是不好意思。 “咱俩说这个?”秋白露摇头。 家里没有肉,主要是最近他们只是早上开火,所以没买。 本来今晚也是要蹭饭去的…… 不过没肉也没关係,荤油炒豆角和土豆,白面麵条子,这伙食一点不差。 “你分家了好,不用天天挤在一起。我们家……”李秀清一边干活一边嘆气:“你说的对,我傻乎乎的死吃亏。我们老大家人也不是说不好,人家精明,心里有成算,凡事不轻易开口。我那公公是个万事不操心,只要有他的饭吃,有他的衣服穿,家里就算是闹翻天了,他大不了躲出去。” 秋白露撇嘴,怪不得刚才没见人。 “我那婆婆,耳根子软,心软又软不在正经地方。我那大伯子跟我那公公一样的性子,什么也不出头。就我家那个,性子跟他妈像了一半。这就显得好像就我忍不住,显得一大家子就我不容人。” “你存钱吧,指望分房子是没戏了,看看能不能过几年也买房子住,咬咬牙。”秋白露说。 “我早就想著呢,可我跟你不一样,我们没分家,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交一大半给家里,剩下的就不多,我娘家那我也要走动,人情往来的,哪可能不花钱?我添置个衣服都自己花钱……” “你家贺建华退伍回来钱都交给你,我们家那口子工资拿回来第一时间不交,他妈都追著要。这些钱真要分家是一毛钱也別想要回来了。真要分家能给我们几个钱?” “我娘家孩子多,贴补我也不可能,我还要反过来贴补他们,他们平时能给健健和娇娇做个鞋子,做个衣服。” “那你更是要从现在开始存个心眼,还是那个话,人多力量大。你老大家也一样交公,如果没有意外,这钱將来该平分给你们两家,可现在出了变数不是?你別管这个钱是不是能要回来,要不回来就算你丟了,可你叫別人也一起担心啊。” “我知道了,只要以后没人欺负我闺女,我就能忍。”李秀清深吸气:“是我笨,以后我长个心眼。” “我现在忽然觉得以前我不在家的时候,我闺女指不定受了什么委屈,只是她以前还小,不会说。” 秋白露想了想还真是,不过她只能安慰:“以后好好看著吧,以前的事想多了也只会叫自己生气。” 吃了饭,李秀清坚决要洗碗,秋白露拉不住就由她了。 洗完了,她笑著说:“我看著这房子明明还是一样,怎么就觉得哪里都不一样了?” “住的人不一样了,自然就不一样了,以后你再看变化更大。”秋白露对她笑。 李秀清看了组合柜就羡慕:“真好,再放一阵子就好了吧?” “多放一阵子吧,我也不急,不然味道大的很。” “挺好,小两口住好得很,再过几年有了孩子也宽敞。现如今抓得紧,怕是不能超生,尤其是你家贺建华还是財政局的。” “一个就够了,养两个孩子吃力得很,一个孩子养的白白胖胖的挺好的。”秋白露笑道。 “是,一个也好,两个也好,孩子总是好的。”李秀清摸摸女儿的脑门:“你比我聪明,生了孩子也不会跟我一样。你公婆也不是我公婆,你男人更不是我男人那样的。” “秀清姐,这都是一时的,你別难过,谁年轻时候不迈几个坎儿?”秋白露在她手上握了一下。 说话间,贺建华回来了。 第70章 指不定哭几次 “哎呀,我该回去了。”李秀清惊觉不早了。 “天黑了,你別急我俩送你。”秋白露赶紧说。 “不用,这一截有路灯呢,这时候也亮了。”李秀清哪里还好意思呢? “没事,我俩送你们,天黑了你带俩孩子我能放心?我们俩就当散步了。”秋白露坚持,现在的治安可不好。 “对,秀清姐別客气。”贺建华说著:“也不远,我俩走走也好。” 李秀清唉了一声,再说不出什么,只是心酸。这么晚了,自家男人就跟死了一样。 李秀清抱起了闺女:“健健跟著妈。” 贺建华一把抱起了王健小朋友:“走吧。” 王健挺不好意思的,七岁的孩子了,被陌生人抱著……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就乖乖的由著人抱著。 走到了一半的时候,就见对面走来一个男人,细看正是王海军。 “你看这麻烦別人。”他伸手接了王健:“我接他们就行,这大晚上的。” 李秀清绷著脸不想说什么,可不说又不行。 “白露,你们回去吧,他来接我了。” 她怀里的娇娇本来好了,这时候一见了爸爸,忽然就又哭了。 也不是嚎啕,就是一下子就嘴巴扁了起来,眼泪扑簌簌的掉,看著就又难过又害怕的。 她一哭,李秀清也难受,眼睛也红了。 秋白露过来:“娇娇不哭,怎么了这是?爸爸打娇娇啦?爸爸太坏了,咱们凶他。” 秋白露这种语气对大人来说很像是开玩笑,对小孩子来说就是哄著。 有的时候小孩子是这样的,委屈了没有人哄著他可能也就过去了。 一旦有人过来说上一句哎哟这是怎么了,看可怜的…… 那他必然立马大哭。 秋白露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果然她这么一说,娇娇哇一声就爆哭出来。 秋白露一下就把孩子接怀里了:“哎哟,瞧可怜的,跟姨姨回家吧,姨姨不凶娇娇,姨姨家里没有坏哥哥欺负娇娇。要是谁欺负了娇娇,姨姨肯定保护娇娇!” 这话说的王海军脸上都臊得慌,他尷尬的不得了:“都是家里孩子不懂事……” “我和贺建华也没孩子,要是王家实在不想要女孩子,那就给我,我喜欢,我家没人欺负。”秋白露故意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没有的事。”王海军真的觉得要站不住了,老贺家这媳妇怎么这么说话? “露露开玩笑的。”贺建华圆场:“不过孩子这么小,刚才好好的一见了你就哭,你平时可別打孩子。” “哪有的事,我不打孩子。”王海军真是臊得慌,偏偏贺建华一本正经,他不回答也不行:“就是这阵子家里多了个孩子不习惯,以后我多注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娇娇別哭了,叫你妈抱著你咱回去,以后虎子哥哥欺负你爸爸说他。” 娇娇不看她爸爸,妈妈伸手的时候就叫妈妈抱了。 小孩子不懂大道理,但是她很清楚跟著谁才不会害怕。最近家里老吵架,爸爸从来都没有向著她的时候。 总教训她惹事。 “我先回去,有啥话咱明天说,今天也辛苦了你们两口子,快回去吧。”李秀清单手抱孩子,另一只手擦泪。 “好。”秋白露点点头,目送他们一家四口走了。 “走吧,晚上吃啥了?吃饱没?要是没吃好就去妈那再吃点,今天是汤麵,怕你没吃,妈留了一块面。” “吃饱了,不用。”秋白露对他笑:“你以后会凶孩子吗?” “那要是惹事闹事,肯定会管,但是不能叫別的孩子欺负咱的孩子。”贺建华也是实话实说。 孩子不管可不行,只是纵容疼爱,一点都不管的孩子,那长不好。 “那就相信你。”秋白露伸手拉他的手。 贺建华反手握住她:“他一时没转过弯,你刚才说了他,他肯定会多想想的。” 媳妇儿刚才就是故意刺激那王海军呢,贺建华心里想著这做爹的也是真没意思。 就俩孩子,还叫人欺负了。 俩人回到家里,贺建华收拾了一会,点上火绳:“躺著吧,还不舒服吗?我给你倒个红糖水。” 他也是逐渐观察,发现媳妇儿还挺喜欢红糖水。 也是怪了,要是白糖水,媳妇儿就不喝。 喝一口就说嘴里是酸的,但是红糖水冲了,她就喜欢。 喝了红糖水的媳妇儿嘴巴都甜甜的,贺建华也像是喝了糖水。 秋白露浑身都软了,嘴唇红红的,眼里氤氳,整个人怒瞪贺建华,却没什么力气。 “睡觉吧,今天別看书了。”贺建华却心满意足。 秋白露哼了一下:“我想抱著你后背。” 贺建华有点不舍的,他想抱著露露,但是露露这样…… 他还是背过去了。 贺建华后背肌肉恰到好处,因为不见光,很是光滑。 秋白露用脸蹭了几下,就抱住他的腰闭上眼。 夜凉如水,这样正好。 第二天早上起来,去婆婆家吃了早饭去上班,李秀清今天来的早,她把闺女也带来了。 如今厂子的女工们偶尔把孩子带来是常见的,家家户户都有困难,有时候孩子就是没人管了,不带著咋办呢? 不过你不能总是带著。 娇娇很乖,就在角落里坐著,秋白露捏她的小脸:“今天可不是小哭包了。” 娇娇害羞的躲了一下,看得出来没有盼盼那么活泼。 盼盼家日子是过的紧,可没有人欺负她。 贺建中也没有发脾气的习惯,更不会对孩子发火。 “我听你的,回去再没闹。”李秀清冷笑:“大概是闹过了,昨晚回去我婆婆来跟我说好话,我那小姑子也来跟我赔不是。” 她表情不屑:“真要是真心,至於等闹成那样才知道啊?” 这一家子到底到处裂痕了,反正现在李秀清是不放心女儿在家里了。 本来以前孩子们没上学的时候都是婆婆带著,现如今她都不敢想,把孩子丟下白天家里只有她婆婆小姑子和那个虎子,自家娇娇要怎么被欺负,一天指不定哭几次呢! 真是想一想都叫人崩溃。 【求五星好评。】 第71章 光环退却 “我是没办法,但凡我有一点办法……”李秀清深吸气:“干活吧。” 秋白露发自內心的能明白她的心情,確实是没法子。 就如今女人带著孩子,找工作是没希望的。 且不说私人地方招人要不要带孩子的,就是要,你住哪? 娇娇一两年就要读书了,怎么办? “慢慢来,你只要耐住性子,总能改变的。有个话我昨天没想起来,你自己的工资以后別交了,你不交他们也不能把你赶出去,等过一两个月你不交,你老大家也一样不会交了。” 叫王海军也不交那肯定不行,这人一片愚孝呢。 李秀清点头,手上忙活起来:“我想了,这个月就不会交了。孩子上学不够,我就闹。以前总是觉得一家子过日子不能这么闹,如今我看出来了,不闹不行。” 现如今没分家的人多,分出来是少数。 不过没分家的人家也够有个的过日子模式,就像是贺家以前没分家,也不要求工资全部上交。 像之前贺建华刚回来就把退伍费都给了秋白露,爹妈也没意见。 要是不分家,以后估计就是一家交一点伙食费就完了。 但是像王家这个,就是要大部分上交,然后再由长辈分下来给用。 还有更极端一点的人家是全部都要交,怎么花怎么用全有长辈分。 比如说罗家,对,就是那个梁红玉刚去世的罗家。 他家孩子多,赚钱的人少,罗保每个月工资全部交公的。 就不知道等下一个媳妇进门,他们家能不能延续这个传统了。 总之一句话,这个时候的小媳妇日子不是那么好过的,不过也確实在渐渐改变了。 下了班回去,贺建华还没回,大概是听著她回来了,隔壁叶秀梅过来了。 “秀梅姐,你这时候空了?” “我婆婆做饭呢,孩子跟著他爸爸去买东西了,我就閒了。”叶秀梅笑了笑:“你这一天天的忙的很,又常不在家,我也不好意思过来。” “也没忙,就是我有时候懒得开火,所以下班就去婆婆那边吃饭了,所以好像就总不在家。” “我跟你说,今天你隔壁梁家来人了,说是看孩子。正好我婆婆在那边呢,就听了一耳朵。” “出什么事了?”秋白露也好奇。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那个孩子……”叶秀梅嘆气:“可怜,这么一点点大,天天吃的就是米汤,那能有啥营养?罗家也是,也捨不得给孩子买个奶粉,孩子的姥姥就说了这话,结果罗保他妈就抱怨说没钱,一说没钱,孩子的姥姥也不说话了。” 秋白露皱眉:“家里是孩子多,可好歹父子俩都上班呢,孩子的奶粉也匀不出来了?” “谁说不是呢!捨不得餵奶粉,你掺著餵啊,一天哪怕给孩子吃一顿奶粉呢!哪怕两天一顿呢?”叶秀梅摇头。 “不是说,可以找奶娘?村里不就有么?” 这个奶娘就是人家生了孩子没养活或者生了女孩子没养,反正正好处於哺乳期的妇女,有时候会帮別的奶孩子。 很多奶儿奶女就是这么来的。 秋白露的大娘就有一个奶儿子,一直有往来,关係处的挺好的。 跟秋白露也有往来。 “奶粉都捨不得买,你觉得他们捨得找人奶孩子?那一个月也要几块钱,肯定比奶粉贵啊!” 秋白露这回也没话说了:“这孩子还是早產的,这能行?” “你还別说,这没娘的孩子也是命硬,长得还不错呢,我想著我儿子小时候跟他比,差不多。”叶秀梅想了一下。 其实单纯吃米汤对於婴儿来说,营养是不够的,可困难时期,只能这么过渡。 就是在现在大家听起来,这孩子真的惨。 贺建华回来,叶秀梅就先走了。 两口子收拾了一下就往贺家去。 贺建华听秋白露说了隔壁的事,也是嘆一口气:“可怜。” 他俩到了贺家就感觉气氛不太对,今天算是来的不早,但是不见贺建军。 贺建华问:“老三呢?” “不管他,脾气大的。”贺万松正在屋檐下抽菸:“不吃饭饿著去。” “怎么了?”秋白露问吴月芝。 “跟他媳妇吵架了,真是一天也不省心。”吴月芝摇头。 “有什么事要闹,丽娜不还小月子么?”秋白露很费解,贺建军一向对他媳妇也是好得很,看得出是真心的。 “他累了一天回来,哪有那么好的耐心?丽娜这些时候躺著,胡思乱想的,还是想做生意。”吴月芝这话就明显偏向儿子。 但是这正常,她本身就是在意儿子的人:“她还想做生意,就跟老三闹,做什么生意?没本钱没本事的。” 秋白露挑眉:“原来是这样。” 看来,新媳妇的光环已经退却了。 贺建军也没走多远,自己算著吃饭的点就回来了。 吴月芝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你在烟筒后头躲著呢?” 这是一句俗话:你在烟筒后头躲著呢,不冒烟了就会来了? 意思是你算著饭熟了吗? 贺建军没说话,只是摸摸鼻子,又进了他那边屋子。 看见手里拎著东西,但是没叫人眾人看见是什么。 吴月芝又往那边瞪了一眼,这回什么都没说。 贺建军还是把人哄好了,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就是看著朱丽娜眼圈红红的。 她这阵子不好过,人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太好。 要是不看別的,只看她本人此时的状態,確实怪可怜的。 吃完饭贺万松就说:“礼拜天你没事的话,就去看看你姑,到时候过来我给你拿钱买点东西,你姑父前些时候说是肚子疼,看看好点没有。” 贺建华点头:“好,到时候单位没事就可以去。” 他扭头问秋白露:“露露去不去?” “我不了吧?那么远,你骑车去顛的不行,下回再去。”秋白露拒绝。 她记得原主去过,下面村子里,环境不如她娘家村子。 有点远,路况极差。 “好。”贺建华笑了一下,媳妇儿有时候懒懒的像个猫。 第72章 朴素的母爱 晚上二儿子和媳妇都走了,吴月芝收拾完就抱怨了一句:“现如今他俩是真就不开火了?” “你嫌弃呢?”贺万松问。 “我烦死了,都別吃才好,只有我一个人我吃一口啥不行?”吴月芝瞪眼。 “那你买菜的时候还买多?”贺万松不信:“你就吃力不討好,天天换著花样给人家做,做了还要抱怨人家来吃。” 吴月芝不说话了。 “他俩在眼跟前就行了,老三家天天吃,老二家不吃像话吗?”贺万松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老二媳妇懂事,她脑子也精明。” “跟我儿子好好过就行,精明不精明都行。”吴月芝话说的也很现实:“不过白露有一样好,她肯帮我干活儿。” 她咬牙指著隔壁说了一句:“你看一看那个!” 对此,贺万松无话可说。 要是顺著老婆子说,那就越来越严重了。 儿媳妇们的事,他这个做公公的不好插手过多,只能教训儿子。 老两口嘀嘀咕咕的时候,贺建华两口子也回家了。 “呀!” 刚进院子,秋白露就叫出来。 “怎么了?”贺建华嚇一跳。 “不知道什么东西跑过去了!”秋白露心慌的不得了,几步过去拉亮了院子里的灯。 可是灯亮了,也没看见有什么东西。 “老鼠吧?別怕,不会有別的。”贺建华笑她:“你这也是老鼠的胆子了。” 秋白露其实不怕老鼠,但是这黑漆漆的有什么东西从脚上飞驰而过,换谁都得叫唤。 “嚇死了!”秋白露拍胸口:“赶紧检查一下,別进了咱们屋子吧?” “不会的,咱们屋子里没吃的,你先进去看,我去厨房和东屋看看,別咬坏了粮食袋子。” 粮食哪敢直接放外头,都得放在大缸里头,不然老鼠真是咬的不客气。 “住过来这么久了,还没看过老鼠呢。”秋白露现在回神了自己也笑。 “看见了你就怕了,別看见好。” “我不怕。”秋白露见他不信,也没坚持:“你检查吧。” 里外都看了一圈,但是大晚上的用手电筒也看不了那么全面,盖著粮食的大缸都好好的。 屋子里简单检查了一下也没老鼠,俩人就洗洗睡了。 一躺下,贺建华就不老实,前些天媳妇身体不方便,他都憋死了。 现如今媳妇抱在怀里,整个人都沸腾了。 他总有一种感觉,媳妇儿是不一样的。 其实街上大姑娘小媳妇好看的,乾净的也不少,可他总觉得媳妇不一样。 她好像有种特殊的香味一样,虽然她身上的香味就是香皂啊,还有她的擦脸油之类的香味,可他就是觉得不一样。 就是一样的衣服穿在媳妇儿身上,就比別人都好看,反正在他眼里就是好看! 所以他抱著媳妇的时候,就特別激动。 秋白露也回手抱他,她一点不客气的享受自家男人的肌肉和腰,这好身材,以后要是保持不住那现在就得好好享受! 他越是这样,贺建华越是激动,没几下就把人抱起来站地上去了…… 现在的人思想是落后,至於保守,其实不至於。 农村里头男男女女看对眼往玉米地钻有的是!而且多半都是已婚的。 很多时候自家人都知道。 当然了,做这种事也有一定的风险,那就是別叫自家人抓住现行,不然容易被打死。 秋二顺有个亲堂哥,也在那个村子里,他家有个二小子就是跟村里小媳妇钻了玉米地被抓到,真就差点被打死。 还好只是打了一顿,没报警,不然这可是三年前的事,给他定个流氓罪没跑。 当然,这家人也没少赔人家东西就是了。 夜里累了,早上秋白露起床的时候就一直翻贺建华白眼。 贺建华特別好脾气的把早上该做的活儿都做了:“走吧,去吃饭。” 自打上次干架后,两口子彻底放飞,早晚都去蹭。 到了周末,贺建华一早就出发了。 秋白露在家睡懒觉,贺建华担心她不吃早饭,特地从他妈那边拿来包子放著。 结果秋白露懒觉没能睡成,才九点钟,大门就敲响了。 今天贺建华走的时候秋白露起来上厕所了,所以门是从里头锁上的。 秋白露嘆气,邻居来见门关著,顶多推一下,开不了就走了。 这样敲,就不会是邻居,肯定有人有事。 她赶紧穿上衣服出门:“谁啊?” “你妈。”兰妮儿在外头喊:“干啥呢晌午了不起来?这像个过日子的?年纪轻轻的。” 秋白露赶紧去开门,就见她妈提著一个藤编大篮子,还背著一个蛇皮袋子:“哎呀!这是一早拿了什么啊?” 兰妮儿走几步把东西放在屋檐底下:“可累死,给我倒点水。” 秋白露赶紧给她倒水:“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我又不是不识字,还不能出门了?”还別说,人家也是上过两年学的。 虽说汉字认不全吧…… “妈,你走来的?”秋白露看了一眼她的鞋子就皱眉:“没坐车?” “坐什么车?我走几步的事。”兰妮儿不以为然:“这才多少路,小时候跟著你姥爷他们进城,那不比这个更远?” 秋白露深吸口气,没说她什么。 她们就是捨不得花钱,一毛都有一毛的用处,能省钱的事绝不肯花。 “这是拿了什么?” “给你拿了杏儿,你这地方大,硬的你吃,软的捏了晒著。咱家没地方晒。还有豆角和茄子,还有你大娘家摘了几个青椒。” 她说的青椒不是那种细长的,而是菜椒,也有人叫甜椒。 这在如今的北方还是个稀罕物呢。 “你大娘今年种的辣椒苗子是你姐给买的,结果细长辣椒一个没,全是这个。我们还不认识,村里有人认识说是叫青椒。不辣,倒是也好吃,给你摘几个。”兰妮儿说起来眉飞色舞的。 她是觉得这样稀罕的东西,才拿得出手。 哪怕嘴里骂一句死妮子,其实內心里觉得女儿嫁进了城,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多朴素的母亲啊。 第73章 亲家 “建华呢?加班?” “去他姑姑家了,妈你早上没吃吧?我做饭吧。”秋白露走到厨房,看见扣著的两个包子,以及小锅里的小米稀饭,这肯定是贺建华煮进去的,菜没有,估计是想等她起来自己做凉拌菜之类的。 兰妮儿也走过来看了一眼:“有包子?那就热一下吃。” “就这两个,不够,我做点麵条吃。”秋白露说著就要去。 “就这样吧,不是有稀饭么,我早上吃了来的,就是走饿了。”兰妮儿嫌麻烦:“黄瓜拌一盘子,啥都有了。” 秋白露想了想也可以,早饭吃不了多少,她都不饿,吃不吃包子真无所谓。 凉拌黄瓜,还有凉拌西红柿辣椒。 最后煮了两个鸡蛋。 还没开始吃,兰妮儿就问:“你这衣服昨晚没收?从小就跟你说,衣服不能院子里过夜,咋就不听?” “啊?今早晾出来的啊,昨晚没洗衣服。”秋白露正拌菜呢,头也不抬的回答。 “你不是刚起来?还没吃饭你啥时候洗的?”兰妮儿惊讶。 “……你女婿洗的。”秋白露回神了。 “你这裤衩子也是他洗的?”兰妮儿都惊呆了,几步过来就在秋白露后背上拍了一巴掌:“你个死妮子懒死你得了!这东西怎么能叫人家洗?” “那我爸的裤衩子谁洗的?”秋白露被拍的刀都歪了,差点划手上。 “那能一样?男人们就不该做这个。”兰妮儿皱眉。 “哪有该不该的,做了也没啥事。”秋白露快速切好咸菜:“先吃饭吧,这点事你別管了。” “你这死妮子!如今年轻看著都好,以后咋办?” “那村里有没有像我一样不干活的小媳妇?一辈子都享福的那种,有没有?我记得小时候你说过的,张友林的媳妇就是这样的。” “……那能一样?”兰妮儿皱眉。 “好了,吃饭吧,啥事儿吃完再说。”秋白露对她笑:“要教训我也吃饱再说吧。” 兰妮儿只好瞪了她一眼闭嘴了。 “你老娘我也是跟著你享福了,这伙食在家能有?”兰妮儿吃著饭就感慨起来。 “那妈你多吃点。”秋白露確实不怎么饿,包子只吃了半个。 “你不能这么懒,该勤快就勤快一点,如今没孩子还能偷懒,以后怎么办?”吃完饭,兰妮儿又开始念叨。 秋白露一点不生气,她很能明白母亲的心思。 她只是担心,担心女儿过不好。 至於她自己没过过这样的生活,所以不懂,不理解,就诸多挑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本质上,她很疼孩子。 “洗衣服这事我说了几次了,他太勤快。”秋白露洗碗的间隙回答她:“你女婿就这性子了,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部队锻炼的,人家就是比我勤快。我早上人还没醒,他该乾的都干了……” “他干了你就不干?”兰妮儿又拍她。 “他干了我还干啥?我做做饭,我也上班啊。他要是不开车的话,那我上班应该比他累。” “死妮子。”兰妮儿骂著也笑了:“你倒是生的有福,你刚出生那会你奶奶就念叨说有福,还叫给你起名字叫福妮儿,我说那跟我名字一样了,才没叫。” 秋白露顿了一下,那个真正的秋白露…… 她说不清楚是不存在呢,还是已经不在了。 又或者,她的到来才真正给了这个书內世界灵魂,但是她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感受到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不管怎么样,她肯定会真正做好这个秋白露,好好对待父母的。 “你小时候跟人打架,你奶拄著拐棍把人家娃撵的躲在沟里不出来。你奶那小脚老太太平时走路都费劲儿,那时候拄著拐都快飞起来了。” 秋白露想了一下也笑了,从原主记忆中翻出了哪个老太太的样子。 穿著旧社会的褂子,小脚,花白头髮,永远佝僂的腰背,因为小脚所以时常拄拐。 那是个很惨的老太太,她的爷爷也不喜欢…… 真正是旧社会受尽压迫的女人。 也去世多年了。 兰妮儿每次提起婆婆都要说一句:“唉,老太太可怜,一辈子吃苦,要是活到现在,好歹也吃点好的。” 那会家里太困难,白面是见不到的。 过年分那一点点,家里不够分,老太太就说自己不爱吃。 小孩子们不懂事,就真以为她不爱吃,所以老太太是一辈子没吃过几口白面。 “別想了,下回去给奶奶上坟。” “唉,活著啥也没享受到,死了再上坟也是哄活人呢。”兰妮儿摇摇头:“我看看你的柜子。” 她饱含热情,第一次来闺女的新家呢。 她看了组合柜就羡慕:“真好,咱家的那破躺柜找东西累死人,还是这个好。” 看完了柜子,就趁著还早把杏干捏了,晒在院子里。 母女俩说话的时候吴月芝来了,她是过来拿点葱,看看摘点菜。 反正秋白露他们开火少,所以蔬菜就拿过去多。 这一来就看见了兰妮儿,热情的叫了亲家就反过来说秋白露:“你看看,咋不说亲家来了?赶紧过去那边,正好我中午包饺子!” “哎呀麻烦的,不过去了……” 俩人各种拉扯,最后兰妮儿还是被叫著去。 看不见就算了,看见了不去就不行了。 这两个人见面其实不多,进城多的是秋二顺。 但是兰妮儿字不认识几个,人却很聪明,会做事。 俩人说的很是投缘,做事儿又麻利,俩人反正面上都笑的可开心了。 中午饺子是白菜肉馅儿,肉是秋白露出去买的,家里没肉了。 也不知道有客人来,没肉很正常。 自家妈妈来了,买肉也不会心疼。 贺万松还特地去买了西瓜,一家子热闹的吃了这个午饭。 兰妮儿会说话,期间一直把朱丽娜捧著夸,偏句句都看著真心实意的。 拉著朱丽娜的手教她怎么保养,要是不知道的人看了,真当真是她闺女。 等下午秋白露娘俩走了,吴月芝都咂嘴:“你看看,都是亲家,这能比?” 第74章 山丹丹花 想想上回朱家人来了是怎么对待白露的?这回,人家秋家人来了是怎么对待朱丽娜的? 她就不信秋家不知道上回的事。 嗯,其实秋家真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了,今天也是一样的表现。 贺万松嗯了几声,也没太接话。 秋白露拉著她妈也不急著回去,先去买了东西。 兰妮儿不肯,她就死活拉著。 到底是买了肉,买了下水,买了给侄子的糖果。最主要的是在供销社买了棉线和一些粗布。 这可太有用了,粗布不是做衣服,但是家里太需要了。 最后又把人送上了公车:“我过阵子回去看你们。” 兰妮儿点头:“你好好的,看过你我就放心了,勤快点,別啥都等著建华做。今天花了这么多钱,回来好好跟他说,別叫他心里不舒服。” 秋白露点头:“知道了,他不管钱。” “你这死妮子,他不管你也不能不说。” “好好好,知道了,你坐下吧,就要开车了。”秋白露点头。 等车开了,挨著兰妮儿的大妈笑道:“这是闺女啊?” “是啊,闺女,年轻不懂事,不会过日子。”说是这么说的,可她脸上分明是得意和骄傲。 秋白露回到家往床上一瘫,好像一口气续上早上的懒觉了。 直到感觉嘴上热乎乎的才睁眼,一睁眼就见一张美男脸。 她也不管那些,伸手捧著就亲:“回来啦?” 贺建华亲了她好几下,刚一回来就见媳妇儿睡著,正好平躺,他就亲上去了。 “睡觉不关大门?”贺建华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有点疼。 “没打算睡著,然后就睡著了。我妈来了,我忙了一天,早上没睡上……”秋白露委屈噘嘴:“好累。” “妈来了?走了?”贺建华抱住她。 “嗯,给咱送吃的,你看院子里的杏干,来了骂我一顿,说我不洗衣服……” 贺建华笑出声来:“你那么聪明,就不能说你洗的?” “那不行,不能埋葬了你的劳动成果吧?”秋白露仰头看他,此刻是贺建华站著,她坐在床边抱著贺建华的腰。 但是这廝腿太长,她这抱腰的动作都得往上伸手。 但是这个样子的秋白露在贺建华眼里,是真的可爱又好看。 雪白的脸,仰起头的时候下巴显得有点肉肉的,噘著嘴…… 他克制了一下自己:“没事,你就说是你洗的。” “你去的怎么样?姑姑和姑父好吗?” “姑父病好多了,姑姑也好,家里忙得很。”贺建华姑姑一家都是务农的,这个季节是不来的。 秋收后才会走亲戚,再就是正月里。 “给你带了姑姑家的咸菜,换著吃。”贺建华对她笑:“还给你挖了个好东西。” “嗯?挖的?土里的?啥东西?”秋白露眼睛瞪大,挺好奇。 这样的媳妇儿太可爱,贺建华没克制住,又低头亲了上去。 他以前吧,就不懂亲。 他觉得男人和女人,对眼了就……直接干唄。 听说国外的男人和女人就黏糊糊的亲个没完,在部队的时候,看电影也看见过那么一两次,那有啥意思啊? 但是现在他很懂得那是什么意思了,亲嘴確实不一样。 他还记得一个战友眉飞色舞的给他们说的法式热吻,就说法国人亲嘴能一直亲,亲好几分钟。 他以前觉得那不是有毛病? 嘴皮子都破了吧? 现在,他也想跟媳妇儿亲好几分钟! 奈何媳妇儿不配合。 只好遗憾的牵著媳妇儿出了院子:“看。” 秋白露看过去,一个布包里头一个红红的……花? 她很惊讶:“这是什么花?看起来……像是百合?” “百合是啥?这是山丹丹花,姑姑他们那边山上很多,我去挖了几个,种在院子里,这个冬天冻不死,来年说不定能开好几朵,好看。”贺建华说著。 他记得战友说了,国外的男人给女人送花。 说是送红玫瑰,红玫瑰他没见过,但是这山丹花也红红的,种著还能年年开,多好啊? “贺建华。”秋白露站直把手放在他肩上,踮著脚尖亲他:“你好可爱啊。” 贺建华个子约莫有个一米八二或者八三,这在如今可算是特別高的了。 北方人基因虽然能个高,可毕竟现在大家营养都不太跟得上。 秋白露一米六三,不过她总觉得自己这半年长高了,裤子总觉得不够长似得。 所以她要抱贺建华,就要踮著脚尖。 “咳,山上挖的,又不要钱。”贺建华不好意思了。 秋白露看著他的脸想,这个人不错。 她根本无所谓男人是不是挣钱或者是否上进,她自信自己养得活自己。 只要他人正常,为了这张好看的脸,她也愿意反过来养著他。 她就是好色! 不过现在嘛,这男人除了话少一点,没別的毛病。 山丹花就被种在院子的西北角,保证能晒阳光,又不碍事。 看了这个花儿的根部,秋白露就更確定了,这肯定百合属。 怪不得是多年生草本植物呢。 “走吧,咱们吃饭去。妈特地留了面和馅儿,中午你和贺建军不在,特地给你们留的。” “嗯?老三去哪了?”贺建华问。 “说是去二姐家了。”秋白露说:“具体干啥我没问,我感觉他还是想换工作吧。” 贺建华皱眉:“要是有更好的,之前就给他安排了,现在他去找二姐有啥用?二姐也不能做主。” “这话你別说了,说一千道一万,你有好工作,他没有。”再说就招人恨。 贺建华摇摇头:“那我不说,走吧,车子还在,带著你。” “好啊。”秋白露欢欢喜喜的跟他出门坐在自行车后座。 就是她公公这个破车……后座两边都加了帆布袋子,不好落脚。 “唉,爸这车真是用的不亏,人家掛布袋子就掛一边,他真是两边都不浪费。” 贺建华乐:“平时不带人就是这样的,你坐前面来。” 秋白露看他:“咱俩別给车子弄坏吧?” “你那么轻,来。”贺建华坚持。 第75章 解决办法 秋白露其实也没那么轻,每天都要上班干活儿呢,怎么会那么轻? 不过她还是坐上去了,成年人坐在自行车大樑上確实有点紧巴巴的,不过路程不远,贺建华一下就把车蹬了出去。 街上碰见熟人就笑他俩,不过人家两口子感情好,也没什么好说的。 到了贺家外面的巷子口,就遇见了贺建军,他看起来没什么笑容。 看见了二哥二嫂就叫了一声。 秋白露下来先走一步,留下后头兄弟俩说话去。 中午俩儿子没吃上饺子,吴月芝肯定是要留著给晚上吃的。 秋白露对饺子倒是不排斥,尤其是自家手工包的,她很爱吃。 晚饭之前,贺万松就叫住了贺建军:“你別一趟一趟的去,有好工作自然就有,现在多少知青回城都没有工作,哪里还能叫你挑肥拣瘦?但凡能有更好的,你老子不给你尽心?” “没有的事,我就是去看看二姐。” “那你就空手去?”贺万松皱眉:“你是死活听不进去我说的话?你也不小了,人情礼数你是一点不懂吗?”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贺建军也很烦,他现在特別想跟二哥那样住出去。 他想著当初要是叫二哥一家留下,他和丽娜搬出去好了。 “行了,小点声吧。”吴月芝探头出来:“闹的叫人全听见,有话进屋说去。” 贺万松深吸一口气闭上嘴,这个小儿子真是从小惯坏了。 这些话题,秋白露一概不插嘴,只要没叫她她就闭嘴。 贺建华估计外头时候说了弟弟几句,这时候也不吭气。 贺建军洗了个手就进了自己那边。 晚饭吃的还算和谐,也没人再提起这件事了。 朱丽娜身体慢慢在好转,不过医生之前就建议了她最好半年以后再怀孕。 朱丽娜的身体也没那么好,到底还是有点缺营养,平时不太看得出来,这病一场之后很是明显。 就算已经好转,人也还是瘦了一圈。 “怎么吃这么少?”秋白露正在乱想,就听见贺建华问她:“怎么吃不下去?” “啊?下午睡了一会起来还没回神,也不少了吧?十个饺子了。”秋白露看了他一眼:“很少?” “嗯。”贺建华点头。 秋白露失笑:“没事,少吃几个也饿不著。” “白露是不是不舒服?噁心吗?”吴月芝一听这个就激动了。 秋白露不得不打击她:“妈,我们今年不生孩子,今年还完了钱明后年才准备呢。” 吴月芝一愣:“哦,那也好,也好。” 说的都是理,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儿子和媳妇都年轻,身体看著都好,孙子迟早能有。 “饺子汤冲个鸡蛋喝吧?”贺建华继续问。 “……不用了吧?我就喝点饺子汤。”秋白露觉得喝不进去那么多了。 “哦。”贺建华点头。 他俩这点互动其实很平常,贺建华也不是说就能记住秋白露到底吃多少东西。 但是十个饺子,確实少了。 朱丽娜默默的看著,心里酸涩了一下,可转念一想贺建军对她也很好。 他俩也是自由恋爱,在农村的时候多少活儿都是贺建军帮她乾的。 他俩现在就是……穷。 想到穷,朱丽娜就觉得难受,她不习惯。 即便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几年了,她也无法习惯。 她永远都处於物质匱乏的状態下,还没下乡之前,她在娘家说什么话也没人听。 说一些新鲜的,她爸就要骂她得了疯病。 她妈窝囊,只会说一些老掉牙的东西。 如今结婚了,想做点小买卖,婆家又不支持。 她很多时候就不理解,这些生在落后年代的人凭什么?他们到底凭什么还能过的这么开心? 明明就都是土老帽,他们什么都没见过…… 她低著头,嘴里的饺子好像一下子就变了味道。 自从病了这一场,她人也好像变得更脆弱了一些,眼窝都浅了,眼泪总想落下来。 可吃著饭呢,忽然哭出来她自己也知道不合適,只好憋著。 秋白露看出来了,其实大家都看出来了,只是都不好说什么话,不问则已,问了还麻烦。 第二天不见李秀清带女儿,秋白露就问:“娇娇呢?” “正要跟你说,我打听了个好去处。咱们这边后街上有个赵大娘,她家人少,院子大,今年夏天开始,就有人把孩子送去她那。就是方便家里没人带孩子的,一个月五块,中午管饭,但是口粮要自备。” 李秀清高兴的很:“那里的孩子都像是娇娇这么大,还不能读书,家里忙不过来,现在有八个小孩子,赵大娘和她闺女两个人看。我打听过了,赵大娘那挺好的,我一早就把娇娇送去了。” “那真不错,我之前都没想到呢。”这种存在確实有。 就相当於是把孩子寄送过去一天,早上去晚上回。 一个月五块听起来不贵,其实不便宜了。 现在的学前班一个季度才八块钱,就这还包含了书本之类的东西。 不过越是孩子小,越是不好带,人家费心费力,中午还要给做饭,收五块钱也是不多。 “对了,赵大娘那还想找个靠谱的人呢,你认识什么靠谱的人不?工资十块钱一个月,管一顿饭。” 秋白露想到了李黛蓝:“回头我跟我嫂子说一声,看她什么意思,我嫂子家的闺女跟娇娇一样大。” 李黛蓝能不能去,就看小希的午饭怎么解决安排。 正常的话午饭去奶奶家可以,就看贺建中怎么说了。 李秀清解决了一件大事,整个人开心多了。 虽然多了一份支出,但是她不在意了,总比把孩子留在家里受委屈好。 现在就算是她婆婆和小姑子说的再好听,她也不可能信她们一句。 整个王家第三代里,就娇娇一个女孩子,再是喜欢男孩子,也不该对这个唯一的孙女这么差。 可王家人就做得出来。 现如今孩子有了安身的地方,她就能好好上班了。 以后她要加倍努力,闺女只能靠她。 別人都指望不上。 第76章 找个班上 一天早上,秋白露刚醒来还没起,就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 她听了一下,好像是隔壁罗保过来了。 这也正常,邻居都上班,也就早晚和周末才有空串门子。 早上贺建华扫院子的时候会打开大门,该扫出去的就扫出去了。 秋白露翻了个身,准备懒一下。 院子里罗保坐在木墩子上:“你这园子长得好,来年再开大一点,多种点。起码省下不少菜钱。” “是啊,今年我们不太会弄,长得不算好。明年就会了。” “挺好的了,我家的园子今年算是荒废了。我媳妇儿在的时候,她勤快盯著,如今……”罗保嘆口气又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个,你媳妇儿还没起?” “早上也没啥事,叫她睡吧。”贺建华笑了笑。 “左邻右舍都知道你最疼媳妇儿,你小子也有福气,媳妇儿长得好,性子又好。”罗保笑道。 他们住过来几个月,周围几家人也渐渐熟悉了,都是说贺建华疼媳妇。 当然面上是这么说,背地里是另一套说辞,说的是贺建华媳妇儿长得太好了,人娇气,这样的女人都得捧著。 还有一些人酸溜溜的说秋白露这样的女人一般男人降不住,指不定以后啥样呢。 反正人就这样,说啥的都有。 住的特別近的比如罗家人倒不这么说,就是说贺建华疼媳妇儿。 罗保待了一会就走了,秋白露起身洗脸:“去那边吃早饭么?” “好,你先洗好了就去。”贺建华把手里拔出来的一把草丟了:“我洗个手。” 吃完饭秋白露就去了贺建中家把那事一说,李黛蓝听著这消息就高兴:“行,我今天就过去看看。” “就是小希的午饭你看……” “没事,我要真的在那边干,到时候叫小希过去吃个午饭,我少挣点,顺带把盼盼也的带过去。” “那行,嫂子你自己过去问问吧。”李黛蓝还识字,肯定受欢迎。 虽然这不是什么幼儿园,只算是私人性质的託儿所,不正规。 但是也能解决不少人的麻烦,小孩子们在那边玩,要是顺带还有人能教识字啥的,更好了。 李黛蓝去,肯定能行。 一个月十块八块是少,可那也比不挣钱好,有个活儿干,人还快乐呢。 所谓的改革开放不就是这样,不是你非得做生意才算跟上时代浪潮了。 能在私人地方找个活儿,每个月有钱挣,这也是改开的一部分啊。 到了八月中旬的时候,秋白露的弟弟秋利伟的婚事就基本敲定了。 两家定好来年三月结婚,到时候就可以领证了。 女方要二百块彩礼钱,然后给女方扯两身新衣裳,以及人家要求一台缝纫机。 这个要求在如今不算离谱,但是也不低了。 缝纫机要一百多块,还不好买。两身衣服还好,扯布自己做的话,可能花的不多。 但是还要摆酒席,这就少不了了。 但是谁家也一样,娶一个媳妇,哪里是轻鬆的? 只是这老二要缝纫机,秋二顺两口子只好跟老大家也说过个两三年家里缓一缓,给老大家也补上。 一年和一年不一样,老大家娶媳妇的时候年代特殊,彩礼就要了五十,一身衣裳,別的都没有。 那时候也不兴摆多大排场,给小两口添置了被褥啥的就结婚了。 大家都是那样的。 秋利伟在秋白露这里说了家里的事:“结婚真麻烦啊。” 秋利伟喝了一口水坐在屋檐底下。 “结婚是好事,那个叫苗苗的姑娘不是挺好的,妈说长得也好。” “就那样吧,她家还好。”秋利伟明显没有太多感觉。 这婚事是媒人介绍,两家合適,孩子们也不反对就定下来了。 秋利伟以前也在村里搞对象,可惜也没下文了。 其实秋家不错,村里也不是没有想嫁给他的人,可秋家二老不是很愿意。 都一个村子结亲,麻烦事多,不如稍微远一点。 “好好相处,结婚的时候姐夫给你买礼物。”贺建华拍他的肩膀。 “姐夫你赚钱也不容易,不用。”秋利伟憨笑。 “那肯定要买,安心吧,姐夫好歹有个班儿上。”贺建华也高兴,小舅子要结婚是喜事。 “爸知道了要骂我。”秋利伟缩脖子。 “叫他骂吧。”秋白露也笑:“到时候看你姐夫给你买啥。” 秋利伟今天来主要就是跟秋白露两口子说这事儿的,也是个大事,是要说一声。 其次就是来看看他姐姐,又带来不少地里的东西。 要是冬天春天吧,真没什么带的,可这夏天地里最不缺东西吃了。 中午秋白露开火做了麵条子,炒了肉菜,秋利伟吃的头都不抬。 他姐这里的伙食可真好啊! 秋白露也是惭愧,由於天天蹭饭,导致家里连个馒头也没有…… 其实她弟弟更喜欢吃馒头来著。 吃饱喝足,还强迫弟弟带了些肉回家,秋利伟挠头:“又吃又拿,回去爸要打我了。” “不会打你,回吧。”秋白露摆手。 “好,那我走了啊姐,姐夫。”他摆摆手,就背著袋子走了。 两口子送人还没回家去,就见小希跑著来:“二叔,婶婶,快去爷爷那,有人要打爷爷!” 贺建华两口子一愣,对视了一眼。 “你別去了,我去看看。”贺建华说。 “你先去,我马上。”秋白露摆手:“注意安全。” 贺建华点头就跑。 秋白露问小希:“谁要打爷爷?” “好像是三婶的爸爸,他带著三婶的哥哥来的,好几个人,要打人,三叔和他们打起来了。是有人来叫我爸我们才知道的。” 李黛蓝已经去帮著带孩子了,今日周日,但是周日也有人顾不上看孩子。 所以家里只有贺建中和小希俩人在,贺建中这是叫小希出来喊人的。 秋白露脑门上青筋一蹦,朱家人真是绝了,这又闹哪样? 不过去看看肯定也不合適,於是她也赶过去。 她过去的时候打架是已经停下来了,毕竟还有那么多邻居,不可能不拉著。 第77章 闹事 贺家此刻剑拔弩张,朱家来的不光是朱丽娜的两个哥哥,还有她弟弟。 朱丽娜的弟弟最是个愣头青,第一个对贺建军动手的就是他。 现在不打了,嘴里还是不乾不净骂骂咧咧的。 “闹什么闹?”贺万松的衣服也乱了,看不出他有没有被打,但是推搡是一定的:“你们要是不满意,今天就把人带走!丽娜,你跟你爸回去,明天就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他爸!”吴月芝惊讶的喊了一声:“这是干啥啊?” “离就离!姐,走!咱回家!你跟这种窝囊废有啥过的?”朱丽娜的弟弟怒道。 朱丽娜靠著门哭:“你们干什么啊?我说了,我不知道怀孕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流產了,你们到底要闹什么啊?” 朱丽娜其实从来没有对娘家人表示过她怀孕又流產这件事是婆家的错,她自己也以为上回她妈和嫂子来过之后就没事了。 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还专门瞅著这个时候来,生怕贺家人不在呢。 “走!这就走!”贺万松今天是气坏了:“麻溜的走,走了別再回来。娶媳妇的彩礼钱不要了,从今天起,我贺家跟你朱家不往来!” “你还不要彩礼钱,你想的倒好!你把我妹妹身子搞坏了,以后能不能生孩子都不好说,你得赔钱!”朱家老二喊了一嗓子。 这话说的就难听,这叫人听著像是公公把儿媳妇怎么了一样。 秋白露站在门口皱眉,她想了一下拉著小希出门:“知道咱们这边最近的派出所怎么走吧?” “嗯,上学路过的,婶婶……你要叫公安来啊?” “对,你去,就说印刷厂家属院有人来闹事,打了人,现在还在闹呢。说得清楚地址吧?” “我能!这就去!”毕竟也是九岁的孩子了,办点事利索得很。 秋白露皱眉听著里头闹,这来要钱才是正经事吧? 一听这话,吴月芝也不忍了:“你们这是良心坏了啊!丽娜小月子,谁也不想,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我们去哪里知道啊?” “还不是你们指使人干活累的?要不是这样她怎么能小月子?”朱家大哥吼道。 “天地良心,丽娜进门这么些时候,家里啥时候叫她干过重活儿?街坊四邻也知道,別说是力气活儿,就是洗碗做饭,她干过几次啊?”吴月芝气死了:“丽娜,你不能坏了良心,你跟你家里说的?” “妈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我真的没有!”朱丽娜气的摇摇欲坠。 “滚!立马滚!”贺万松看都不想看他们:“贺建军你要是捨不得这媳妇儿,你就一起滚!从今往后別登我贺家的门!我没你这窝囊儿子!” “爸,这事不是丽娜的错!”贺建军也快气死了,脸上被打的还疼呢。 “哎呀,你们这是闹的什么啊?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丽娜小月子是意外,谁也不想,如今身子刚养好一点,你们娘家人就上门闹。”邻居胡婶子劝和:“咱们邻居谁不知道老贺家疼媳妇?建军也是疼媳妇的,哪里捨得叫干活啊?你们可不能这么说。” “关你屁事!老不死的!”朱丽娜的弟弟才不管什么邻居呢,张嘴就骂人。 这可不得了,人家不忍他,他一骂人,胡婶子的儿子过来就给了一脚。 贺家人不下重手,那是顾虑亲家这一层关係,別人又没这一层关係。 这一脚踹下去,又开始混战。 不过这次还好,公安来的很快。 因为他们这边新建的派出所就离得不远,现在的派出所没有几十年后那么多,但是城里也已经很好找了。 现如今的警察们穿著的警服是藏蓝色,还没改版到绿色呢。 来的是四个男警,都提著警棍,脸色严肃。 “哪里打架?” 他们这一来,门口围著的人立马就鸦雀无声了一下。 现在报警的人很少的,出了事一般都是自己解决,实在不行才会选择惊公。 所以看见警察,大家都很意外。 大人惊讶,小孩子惊讶之余却没那么多想法,指著里头:“有人来打人!打了贺爷爷!” 警察们进了贺家,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贺家的大门上还有军属的標誌,虽说贺建华退伍了,但是那个小铁牌子也还在。 那可是光荣的象徵,警察们进来的时候也看见了。 既然是军属,他们也更加认真一点:“谁是闹事的?” “就他们!”胡婶子的儿子指著朱家父子四个。 警察这一来,刚才满嘴脏话的朱卫民一下就不吭气了。 怂的飞快。 “就他们几个,上门打人,还讹诈!”胡婶子的儿子气不过:“他们口口声声要贺家给钱,说贺家把他们女儿弄流產了。” “唉!”胡婶子赶紧拍了儿子一下:“那个……那个警察同志,我们就是邻居,我们不清楚这事……” 贺建华上前一步:“警察同志辛苦了,这朱家的人是我弟弟的岳父家的,他们也说不清楚有什么诉求,您几位来了也好,帮著调理一下吧。” 看身板就知道贺建华当过兵了,为首的警察点头:“咱警察就是办这个的,既然这样就说说,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也不能上门打人啊。” “警察同志,抓他们走吧!”朱丽娜简直快崩溃了,几步走过来:“他们就是想要钱,永远都想要钱!我流產是意外,我婆家对我很好,没有虐待我,根本就是我爸和哥哥弟弟要钱,他们故意的!” “你这死妮子!你敢胡说?你看我不打死你!”朱还灯说著就要脱鞋打人。 “站那!”一个警察用警棍指了指他:“你敢动试试?” 朱还灯脖子一缩就不敢动了。 “你好好说。”另一个警察看著朱丽娜:“到底怎么一回事?” 贺建华踢了贺建军一脚:“你说。” 贺建军一肚子气,可也心疼媳妇儿,於是只好撑著朱丽娜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的,从头到尾,就是他们闹事。” 第78章 寻衅滋事罪 “你们说,他说的对不对?”警察又问朱家父子。 朱家父子不服,但是也不敢说什么,朱还灯说:“那还不是心疼闺女……” “你心疼个屁!”隔壁林婶子呸了一声:“你闺女小月子都坐完了,也没见你娘家人给买点吃的喝的,上一回是你老婆带著儿媳妇来闹,那时候你闺女才小月子几天?人都起不来,就来吵一架。现在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们都不来看她,这也是心疼啊?” 她这一说,其他看热闹的人也七嘴八舌,大家对这个朱家都没有好印象。 “好了好了。”警察挥挥手:“群眾都这么说,你们有啥好说的?” “刚是谁要钱?”为首的警察跟贺建华小声说了几句话之后问。 朱家人不敢说话,可有人敢啊,胡婶子儿子指著朱海民和朱卫民:“就是他俩警察同志,他俩想讹诈!” “行,既然这样的话,跟我们走一趟吧。” “哎呀这可不行!就是一句气话,我们不要钱,我们就是说句气话!”朱还灯嚇一跳:“警察同志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闭嘴!再叫连你一起带走!”最年轻的小警察瞪眼:“带走!” “再敢闹事,把你们都带走。”为首的警察黑著脸:“人民群眾看著呢,这事我们回去好好调查,要是没事就放了,要是有事,你们等著坐牢吧,讹诈可不是小事。” 不过那人还是问了一句朱丽娜:“你有没有啥意见?” “没有!他们就是要讹诈,就是要诈骗!全都抓了才好呢。”朱丽娜哭著喊。 既然苦主都这么说了,那还有啥好说的? 四个警察到底是把朱家老二和老三带走了。 朱还灯和他大儿子也追出去,再不敢闹事。 坐牢肯定不会的,秋白露看著她自家男人露出一个笑。 胡婶子林婶子几个都劝了几句后就散了,没了人,贺家人一时沉默不语。 “爸没事吧?我去买点红花油吧。”秋白露问。 “没事,不用买。”贺万松坐在屋檐下开始捲菸:“丽娜啊,你要是觉得委屈,就跟老三离了。你年轻,不愁再嫁,彩礼钱我们不要了,就当是丟了。” “哎呀!他爸你这说什么话!”吴月芝急切。 “我没有……”朱丽娜又哭起来:“真不是我……” “爸,这事丽娜也不知道,她家……她家人就那样,丽娜有什么错啊!”贺建军皱眉。 “这件事闹的太难看了。”秋白露摇摇头:“丽娜,你爸和你哥哥弟弟这就没考虑你的日子怎么过。现如今这闹得像什么样子?” 朱丽娜说不出话来,她承认自己不果断,可来到陌生的世界,变成一个小女孩,没有家里人庇护怎么办啊? 她……也不是一下子就长大的呀。 “好了。”贺建华把倒下的凳子扶起来:“爸说的是气话,你们两个感情好就好好过,你娘家的人以后少来。想来见你可以,再敢闹事,就没今天这种好待遇了。” “你爸妈都年轻,你爸爸也有工作,你也少贴补一些。等他们到了不能上班的时候,你想敬孝就每个月给多少钱这样。为你自己的日子著想,別瞎贴补了。” 朱家这是恨不得把女儿吸乾补贴三个儿子。 看看那几个儿子说的话吧,就没一个考虑朱丽娜的日子怎么过。 原文里好一点没打上门来,是因为这个时候的朱丽娜买袜子什么的已经有了收入,也没小月子过。 估计对娘家也有贴补,但是原文里也是一样,恨不得吸乾了女儿。 原文站在朱丽娜的角度,也没少跟著一家子吸血的娘家人较劲。 “你嫂子说的对,你娘家人不考虑你的死活,你也聪明些。”吴月芝也是恨铁不成钢。 “我也有闺女,我也疼儿子,也没说往死里逼闺女的吧?” 朱丽娜哭著点了个头:“我知道了。” “你要是觉得能过,以后就好好过,再闹这些事就不好看了。”贺万松声音淡淡的。 老头今天真是气坏了。 “我知道了爸。”朱丽娜又伤心,又委屈,整个人摇摇欲坠。 被贺建军扶著进了屋子。 等李黛蓝带著盼盼过来的时候,吴月芝和秋白露已经开始做饭了。 小希跑的飞快的,李黛蓝当然已经知道前因后果了。 晚饭就是麵条子,大家吃的沉默寡言的。 吃完了,吴月芝问:“那两个,不会真的坐牢吧?” “不会,明天就出来了。”贺建华说了一声:“不用管。” “別管!”贺万松哼了一声:“不叫他们经歷经歷,以为哪里都能撒野呢。” 朱家这几个男人就是窝里横的主,真出点事,一个比一个怂。 等回家路上,贺建华才问:“你去报警的?” “我叫小希去的,小希跑的快。”秋白露笑道。 贺建华拉住她的手:“嗯。” “你跟那个警察说了什么?”秋白露问。 “没说什么,他就问了一下我在哪里当兵,现如今在哪里上班。”贺建华说道。 秋白露笑了:“谁说你老实了?啊?挺坏呀贺建华!” “没有,就是说了实话。” 警察都是本地人,为首的那个三十来岁,也是部队转业回来的。 虽然和贺家人不认识,可七拐八绕,肯定能认识。 今天打交道就算认识了。 一样部队出来的,还在財政局上班的贺建华,真就什么也不用说。 再说了,一个年代有一个年代的执法环境。 朱家这闹事的寻衅滋事罪跑不了,光是打上门来这一条,被抓进去蹲一晚上也是合法的。 讹诈当然不能成立,不过既然朱丽娜不是苦主,那贺家人就是苦主了。 带走蹲一晚上去吧。 贺家老两口终於能坐下的时候,吴月芝才回神:“公安怎么来了?” “你说呢?”贺万松早看透了。 “啊?邻居去叫了?”吴月芝还没明白呢。 “谁家邻居多这事?算了,別管了。早点睡觉,累了。”贺万松摆手。 吴月芝不能理解:“死老头子你说清楚,说不清楚睡个屁啊。” 第79章 走个人情 秋白露洗了脚之后坐在床边:“今天那俩被公安带走了,也不会关太久。我看著朱家人狗皮膏药一样,你说他们回头会不会又来闹?” “不会,明天我去派出所一趟,感谢感谢人家,送个感谢信。提点东西。”贺建华道。 “可以。”秋白露点头。 “第一回带走就是教育一下,再有一回,那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朱家人也不是傻子。”贺建华说著也擦了脚,穿上一双乾净布鞋先去把水倒出去。 “只不过这门亲以后不用走了。” “我看爸今天气坏了,虽然说离婚的话是故意激他们,可真要是闹急了,爸真干得出来。”秋白露点了个头。 这种亲谁家还走? 只不过朱丽娜以后怎么办就不好说了,要真彻底断,法律也不允许。 朱家真是,这种人家就不配生女儿。 转念一想又想起李秀清家里,呸,那王家也不配! 第二天一早过去吃饭,就见贺万松对贺建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主打一个不理会。 贺建军也不敢说什么,沉默的吃完饭就准备上班去。 几乎一晚上都没睡著的朱丽娜放下了碗:“爸,妈,以后他们要是再来闹,我自己去报警。爸你別怪建军了,他都是为了我,他昨天要是下了狠手……” 不说这话还则罢了,这一说贺万松其实更气了。 哦,为了媳妇儿不好对朱家人下狠手,就看著朱家人打自家人? 要不是建中和老二来的快,他这一把老骨头不叫人拆了? 老婆子都被推倒了。 “你俩要是能好好过日子,这事就揭过去。你娘家人以后想来看你可以,你爸和你这哥哥和弟弟就別来了。”贺万松声音僵硬:“咱家讲道理,跟他们说不到一起。”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朱丽娜点头。 “好了,不早了,都上班去吧。”吴月芝站起来:“丽娜啊,你这几天身体不好,妈就不说你啥了,回去躺著。等过几天身体好了,也学著你嫂子,勤快些。” “我知道了妈。”这话把朱丽娜臊的脸都红了。 吴月芝就是气,想想昨天朱家人说的话吧!他们家把丽娜弄流產了,天地良心,丽娜干啥活儿了? 她也是辗转半夜才睡著,越想越气!索性不能白背了这名儿。 贺建华秋白露两口子全程没插一句,吃饭的时候秋白露夹那个新鲜咸菜凉拌绿辣椒。 可惜她婆婆切的都是丁,这样確实更入味。 可是这就很考验筷子功,她夹了几次后,贺建华就暗戳戳的去厨房找出来一个铝勺子递给她。 秋白露差一点笑出声,不过还是接受了。 嗯,果然丁就得用勺子啊! 吃完饭,贺建华把一杯水递给秋白露:“给。” “刚吃完还能喝进去?”吴月芝惊奇:“白露是爱喝,可这肚子放不下吧?” “能,吃饭跟喝水不在一个地方。”秋白露笑道。 贺建华是看著她吃了不少咸菜,所以给她水,不过厂子里倒是隨时都有热水。 她在厂子里也有茶缸子。 “走吧,上班去了。”喝完水,秋白露起身。 贺建华是中午时候,买了几盒烟,又回家摘了一兜子的黄瓜西红柿茄子辣椒一起,带著感谢信去了派出所。 昨天那个为首的是个副所长,正好今天也在,很热情的接待了贺建华。 现如今送感谢信是个很流行的事,接了感谢信,东西人家不要。 不过贺建华还是给塞了,自家种的东西还好说,烟也不贵,买的不是顶好的,一包也就六七毛钱,买了五包。 “那俩人还关著呢,寻衅滋事,就得好好教育。晚上就放出去吧。”韩副所长说道。 “依法办事应该的。”贺建华点头:“这家人人品是不太行。” “就是想讹钱,多的是这样的人,以后再来你就来所里叫人,这种事咱正好管。”韩副所长拍贺建华肩膀。 確实派出所就是管这些的,大的案子要管,邻里矛盾也要管。 现在很多事管的都很严,朱家真要是来个两次三次的,真能给他们判了蹲进去。 “放心吧,这回没通知他们的单位,那个叫朱还灯的也知道厉害。再有一次……” 其实最好的状態就这样,真要是叫他们俩被开除了,到时候闹大了反而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没了惧怕,破罐子破摔,那到时候就算朱丽娜被带回去也没用,他们会没脸没皮的来闹事。 看他们丝毫不顾及女儿,就这么把事情闹得全叫人听见就知道了,这家人要钱不要脸。 贺建华点头:“多谢您。” “客气啥,改天没事过来坐坐。”韩副所长笑呵呵的。 贺建华坐了一会就先走了,下午还上班呢。 赶著回家跟吴月芝说了一声,主要也是说给朱丽娜听。 他做哥哥的,办这件事是为了家里,也为了弟弟。 但是办了不能不声不响。 这一天的傍晚,朱家两个儿子被放出来,点头哈腰的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饿了一天,整个人看著要饭的一样。 灰溜溜的回家去。 他们这一天可嚇死了,又怕真给判刑,毕竟不是很懂法。 又怕通报单位给开除了。 还好都没有,就有这一回,胆子都嚇破了!心里是恨贺家,可也不敢做什么。 最恨的还是朱丽娜,要不是那个赔钱货不爭气,怎么会这样?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李黛蓝上班才一个礼拜呢,整个人就都不一样了。 秋白露刚下班就见盼盼坐在她家门口:“盼盼?你怎么在这里?你妈妈呢?” “妈妈买菜去啦,叫我坐在这等婶婶下班,妈妈说一会去奶奶家包饺子。” “你妈心真大。”秋白露摇摇头。 不过转念一想,贺建中家距离这边也没多远,总归大家还是住在同一片,也就贺建华的单位离得远了点。 所以孩子坐在这里,路过的人就算不认识,也眼熟。 不会丟。 “你妈今天怎么忽然要包饺子了?”秋白露弯腰问她。 第80章 改变 “妈妈说妈妈上班了可以赚钱,要谢谢婶婶。”盼盼跟著秋白露进院子:“妈妈说她赚到钱了,以后等我上学就给我买书包,买文具盒。不然爸爸一个人赚钱不够。” “嗯,那太好了。”秋白露笑著摸摸盼盼的头。 盼盼不知道是缺了营养还是怎么样,这孩子头髮黄黄的。 这兄妹俩,大的是少白头,小的黄头髮,虽然这其实正常,但就是叫人看著莫名挺心酸。 秋白露收拾了一下就带著盼盼出门:“婶婶给你买糖吃。” “婶婶我不要,妈妈说糖很贵的,都不要。” “那就少买几个,咱们尝个鲜。”秋白露摸摸她的头,牵著她往供销社走。 盼盼毕竟还小,虽然爸妈都说了不能隨便吃別人东西,但是这么大的孩子,物资匱乏,嘴馋得很。 到底还是跟著去买了奶糖。 她俩到了贺家,李黛蓝就笑:“我正要去看小希回来没,叫他过去叫你们呢。” “嫂子下回別把盼盼一个人丟下,我要是万一加班呢?”秋白露说道。 “放心,就一小会,她哥哥回来就叫过去了。”李黛蓝笑著:“我买了肉和菜,今晚咱们包饺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她只是找到一份很不起眼的工作,赚的又少,可她心情很好。 她小时候家境好,也是读过书的人,可如今只能在家带孩子。 前些年因为成份问题,日子过的战战兢兢,別说不可能找到工作了,能这样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可是亲眼见过有女人被剃了阴阳头,在大街上跪著…… 那会嚇得她高烧不退好几天,差点就把命送了。 现在可都好了,日子也比以前好过,自己又找到一份工作,总是有盼头的。 她也没有別的亲人,想高兴高兴,也只能往婆家来了。 吴月芝也为她高兴,一个月十块钱是不多,不过哪怕赚个买菜钱呢,那不家里也就宽裕了? 一家子再不提之前那些烦心事,欢欢喜喜的吃了一顿饺子。 这顿饭秋白露全程没伸手,做饭的时候她一直陪著盼盼玩儿,吃完了之后是李黛蓝和朱丽娜一起洗碗的。 他们在这边坐了好一会,九点钟才起身回家。 盼盼困得都睁不开眼了,还叫婶婶呢。 “好了快回去睡觉吧,礼拜天来婶婶家玩。”秋白露对她摆摆手。 分別后,秋白露笑道:“嫂子高兴得很。” 贺建华点头:“有了工作肯定高兴,也要谢谢你。” “人最怕的就是没有价值。”秋白露看他:“尤其是读过书的人,日復一日的做家庭妇女,很消耗的。” 要是跟她婆婆一样本来就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劳动妇女,那还好。 可李黛蓝这样的,找不到一点价值所在,她就是会抑鬱,会不快乐。 你说这就是矫情,凭什么穷苦出身的就什么都能接受,你家境好就不能接受? 可一个人从小的家庭环境和教育,思想,这些东西形成了之后就是很难改变。 李黛蓝是这样,朱丽娜是那样。 秋白露想了很久,也不记得原文有没有提过朱丽娜穿越之前的家庭,大概是没写。 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家庭,秋白露有时候会很好奇。 睡到半夜的时候,忽然开始颳大风。 他俩睡觉开著窗户呢,凉快。 但是风太大,院子里甚至都有什么被吹翻了。 发出响声,秋白露惊醒:“什么东西?” “没事,估计是风吹掉了啥,不管它。我去关窗户,你盖上。”贺建华下地,先去外间把窗户关上,又把里头关上,然后披上外套去隔壁:“要下大雨,我去那边关窗户。” 空屋子里也都是大开窗户的,要是风雨太大,就怕雨水飘进去。 柜子本来就是要晾著,有湿气就不太好了。 贺建华麻溜的弄好回来,就见媳妇儿昏昏欲睡的靠在床头,一双眼都快闭上了,还等他呢。 他一下就觉得心火热的,外套放在一边上去:“睡啊,我就去隔壁。” “嗯。”秋白露主要是觉得这风太大了,有点不太习惯。 现如今的夜是真的很安静,路灯也不会开一夜,所以黑暗是绝对的黑暗。 晚上路上很少很少会有车,最大的动静大概就是附近哪家狗叫,然后忽然带动了好几家的狗一起叫。 不然夏天的夜里就只有蝉鸣蛙声,不仅不觉得吵闹,她还很喜欢。 她就是忽然被吵醒,想起自己那套临街的房子,夜里从没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贺建华把她抱住:“睡吧,不怕,我在呢。” 秋白露嗯了一下闭上眼:“明天早上想吃疙瘩汤,咱们自己做吧。” “好,睡吧,明早就吃。”贺建华点头。 外头的风一阵一阵的大,很快雨点子就下来了。 因为有风,所以吹得噼里啪啦往窗户上砸,秋白露索性往下一缩,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闻著肉味睡过去。 这么大的风雨是有后果的,第二天一早起,就见菜地被打的很惨。 两颗西红柿头都断了,辣椒倒了一片,贺建华正在扶。 “去洗脸刷牙吧,我去妈那边说了,吃疙瘩汤。”贺建华回头。 秋白露啊了一下:“什么疙瘩汤?你想吃啊?” 贺建华乐了:“没事,你快去洗漱,小心地滑。” 洗脸的时候,秋白露才回神,昨晚半梦半醒说的…… “不是说咱自己做?”秋白露问。 “……咱光吃那个啊?吃不饱。”贺建华拒绝,他不像媳妇那样吃点汤水就能饱啊…… “好吧,这西红柿还能行吗?头断了。”秋白露看著菜地这样,也心疼啊。 “没事,本来还掐头呢。”贺建华更关心辣椒:“这几颗辣椒没事就好。” 两口子把菜全扶起来,秋白露看著韭菜:“一会跟妈说一声,叫她白天来把韭菜割了,回头晚上做包子给你们吃。” “好。” 弄完菜地,俩人就去贺家吃饭了。昨晚雨太大太多,现在街上路都不好走了。 全是泥,大路上还好,小巷子里难走得很。 中间全是水洼,大家都得溜著边儿走。 第81章 下雨天 疙瘩汤又叫拌汤,就是煮点土豆,土豆熟了之后把麵粉用水混成一颗一颗的倒进去,再加调料。 捨得的话甩个鸡蛋,捨不得就这样。 要不说北方人就是主食配主食呢,秋白露看来这又是土豆又是麵疙瘩的,这不就主食了么? 但是很明显家里人不行,没有个馒头包子的,光吃这个那就是吃不饱。 吃过早饭赶著去上班,可路是真难走,到处水洼,今早自行车的动静格外大。 路过人的时候不光要扒拉那个铃,还要喊:“小心啊,躲著点啊!溅你一身啊!” 就在这种呼喊中,秋白露艰难的到了厂子里,就这她的小腿裤子上也溅上了泥点子,一双浅口布鞋边缘也都脏了。 一般她上班都是穿布鞋,周末什么的才会穿一下皮鞋。 当然也只有两双皮鞋,质量也很一般。 女工们都一样,找了废纸把自己的鞋子儘量擦乾净,都抱怨外头泥的难走。 昨晚的雨太大了。 “还好没停电,不然一早上起来还得拉风匣。”李翠兰一边揉腿上的泥点子一边说。 “你別揉,一会干了再说,你现在揉不都揉进去了?”马明娥阻止她。 “你家还安了吹风机,我家我婆婆捨不得,天天拉风匣。”李秀清抱怨了一句。 她们说的风匣就是北方大锅旁边安著的手动鼓风机。 因为烧的是炭,由著它自由燃烧,要炒菜,要蒸馒头的时候那个火力就不足。 而且有时候你用柴火还点不著炭呢,必须吹一阵子。 就是一个木头的风箱,外面留著一个把手,人一边往灶膛里放烧的,一边拉风匣,可以控制风速。 电吹风流行起来也有几年了,造型还是跟佩奇差不多,对著灶膛吹的时候人不用使力气。 也有大风和小风的模式,一般就装在灶膛边上,风匣子的后头。 现如今北方人家做饭装了电吹风的也是两种都用。 不光是为了省电,也有时候手动的更实用。 但是如今这个糟糕的电力问题,一旦停电了,你就只能手拉。 贺家就装了这个,秋白露家里还没有呢。 有个歇后语叫做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这个风箱就是风匣。 “白露,你嫂子在那边乾的不错啊,娇娇和盼盼也交上朋友了。早知道我早就送过去了,之前我们那附近几家都没有跟她年纪一样的小姑娘呢。”李秀清说道。 “那挺好的,有人作伴就好。你家没说你吧?五块钱也不便宜呢。”秋白露问。 “你猜呢?你说他们能不说吗?”李秀清冷笑:“说吧,我也不是一点依靠都没有,我娘家人也不少。” 要说离婚了回去住那不可能,可娘家知道女儿受委屈了,也不会不给她做主。 人家文明人,不会学朱家那样打上门来,但是来说理你王家能不闻不问? “这几天,她跟我老大家的较上劲儿了。”李秀清笑了一下。 秋白露也笑了一下:“干活吧。” 晌午吃了食堂还没开始干活呢,外头又开始下雨。 她们车间全是纸,怕潮湿,倒是封闭的挺好的。 但是这雨也淅淅沥沥下了一下午,到了下班时候,有人带了伞,就先走一步,没有伞的就到处找蛇皮袋子。 把蛇皮袋子竖著往里一塞,就成了一个简易披风,然后戴在头上,尖尖的地方保证头不会淋湿,下面披下来的还能保护肩膀后背屁股。 前面也能保护一点,但是这肯定不严密啊,首先手臂就保不住。 但是总比没有好,现在的孩子们也都这样,雨伞也不是每家每户都有的。 秋白露也没有雨伞,不过她有个雨衣,只是没带。 车间几个人看著外头的大雨,犹豫怎么走。 李翠兰是等不得,她那一家子真就等著她做饭,最后披著蛇皮袋走了。 留下马明娥,秋白露和李秀清。 她们决定等一会雨小了再走。 “你男人呢?”马明娥自打上一回开始就对王海军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看不上。 “指望他?” 马明娥的白眼翻得哟。 等了一会马明娥丈夫过来了:“还不回?” “这么大的雨,我咋回?” “给你拿来袋子了,你们车间找不出个袋子来了?”她丈夫叫宋志军。 反正这年头的名字重复率高的离谱,不是建军志军,就是海军海民,都像兄弟。 “老娘长得胖,那袋子能挡住?” “那你等啥时候呢?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下天黑了我不来接你啊。”宋志军嫌弃。 “那你来干啥?你回吧,我今晚住这里了。”马明娥哼了一声。 “矫情,赶紧走吧,你披上一个,再顶上一个。”宋志军拉她。 马明娥最终还是被拉走了,俩人互相嫌弃,但是明明在雨里的时候紧紧挨著。 马明娥把自己顶著的袋子让给丈夫一半,宋志军也拉著她的身体往自己这边来。 看的李秀清羡慕极了:“看看人家这两口子,她比我早结婚一年,家里两个儿子,过得也紧巴巴的呢。” 她俩又等了半小时,雨就小了很多,天还没黑透,贺建华也终於来了。 他拿著一把藏蓝色的伞:“回家吧?” 他从单位回家,又去借了一把伞,还把自己淋半湿的衣服换了一下,这就一个小时了。 “走吧,雨也小了,我也回了。”这时候李秀清才顶著个袋子匆忙的跑了。 她匆忙的跑去接孩子,却听孙大娘说孩子被爸爸接走了。 她又赶回家,见自己闺女好好的在屋子里玩,头髮也没湿,衣服也好好的:“咋回来的?” “爸爸接我,爸爸把我塞在雨衣里抱著回来的,妈,爸爸说雨小了妈妈就回来了。” 李秀清有些脱力一般坐下。 內心说不出的感觉。 要是她男人没去接女儿,她也没什么好说的,自己嫁的不是个好人罢了。 可偏他又去了,还把女儿好好护著回来,一点也没湿。 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真憋屈啊。 秋白露他们回到门口的时候,雨都停下来了,贺建华就去隔壁罗家还了伞。 第82章 筒子楼 他刚回来的时候遇见罗保正好下班,罗保见他淋湿了就借给他接媳妇儿了。 秋白露换了一双布鞋,先把所有能摘下来的辣椒都摘了,现如今干辣椒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买到,她自己种的还是要保存起来。 沾上泥巴的也不能洗,就这么先放著,等干了就脱落了。 她进屋找了一根最粗最长的针,穿上棉线把辣椒们固定在一根线上,先掛在屋檐下晾著,皮没有红也没事儿,掛几天就红了。 弄好辣椒去了贺家,吴月芝就说:“周日去你们二姐家,这死妮子,搬家了还瞒著我们呢。” “搬去哪里了?”贺建华意外。 “他们厂子新分的筒子楼!唉,还是人家那厂子好啊!”吴月芝羡慕的不得了。 张家也是本地人,自然是有自家的房子。 张家俩儿子呢,老大前些年就听说分了家属院,跟他们贺家住的这种差不多。 老二如今分到了筒子楼,还是人家公公有本事。 “这房子是以你二姐的名义分的。”吴月芝笑著:“礼拜天咱们去看看,就当暖房了。” “那可是好事。”秋白露点点头:“那我到时候买点东西。” 她跟这个二姐的交集不算多,不过就是走个礼。 就是好忙啊,平时天天上班,周日还有活动,唉…… 买东西也没別的,就买点吃的,贺引娣家里两个女儿,都读书了。 周日他们一家子人坐车往贺引娣家新地址去,如今筒子楼也不太多,高楼就没多少。 很多年轻人结婚都想要住筒子楼,但是这会也没得卖,只能等有单位的分。 这回张家把这房子放在贺引娣名下,主要是避免厂子里有人说閒话。 虽然这样也会说,但是总归有个依据。 贺引娣也上班十几年了,以她的资歷也可以分房。 只不过家里有地方住,不会优先给你分罢了。 反正她公公办事滴水不漏,总会做到最好。 他们纺织厂效益特別好,是这座城市如今最好的一家纺织厂。 筒子楼挺挤,一楼传达室上去,贺引娣家就在二楼。 楼道里头味道不太好,就是混合的做饭什么的味道。 家家户户都在楼道做饭,卫生间也在楼道…… 虽然都收拾了,可那能好闻么? 楼道两边都是门,这一层就住了十来户。 房子都不大,四五十平米而已。 张援朝领著眾人上去,现在不在饭店,楼道没人做饭,但是孩子们跑来跑去。 贺家来的人多,进了屋就坐不下。 这屋子是真的不大,分里外间,两个女儿住里间,大人住外间。 住四口人是可以的,但是一点也不宽敞。 但是张援朝非常高兴得意,滔滔不绝的讲述著这房子的各种好处。 不管住的是不是舒服,至少別人都没有。 不过贺家兄弟对这房子倒也没多眼馋,要说眼馋也只是眼馋人家张援朝的爸爸確实能干,能弄来这房子。 秋白露和朱丽娜妯娌俩对此也是一样,没什么感觉。 倒是李黛蓝看著还挺羡慕,她家才是最窄巴的。 啥时候能有个宽敞些的屋子啊? 儿女渐渐大了,真是住不开了。 张家经济条件是比贺家好,人家这时候也拿出好吃的给贺建中的俩孩子吃。 不过小希和盼盼都拘谨的没伸手,主要是张家这俩闺女吧…… 挺眼高於顶的,一点不像她们妈妈,光是秋白露看见的她俩就对小希和盼盼翻了好几次白眼了。 嗯……大概他们这一行人在这俩娃眼里就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吧。 小希和盼盼从小最会看眼色了,虽然很馋,但是也不是非得吃。 秋白露趁著没人注意的时候摸盼盼的头髮:“下午婶婶给盼盼买好吃的。” 盼盼仰头对她笑,然后摇头:“妈妈说不能叫婶婶花钱,婶婶以后也要生娃娃。” “嘘,咱们不在別人家说了哦。”秋白露对她笑。 盼盼就缩脖子,特別兴奋的点头。 小孩子对於跟別人保守秘密这件事,特別的兴奋,其实她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自己保守了个啥。 大人们閒话家常了一会也就该做午饭了,午饭是吴月芝和贺引娣俩人做的。 本来秋白露她们妯娌三个要帮忙的,但是被阻止了。 於是也没太坚持,人家母女俩大概是有话说。 秋白露索性牵著盼盼下楼了:“我下午转一转。” 贺建华点头:“我陪你?” “不用,我就在楼下,不去別的地方。” 贺建华就走到窗口往下看了一眼,他们家正好是向阳的那一面,这里就正好看楼下,於是点头:“好。” 下楼了盼盼就噘嘴:“小燕姐姐骂我。” “嗯?”秋白露惊讶:“啥时候?” “刚才,她说我是傻子。”盼盼噘嘴:“我不是,她才是。” 秋白露摇头:“没错,骂人傻子的人肯定是傻子,咱不理她。” “以后不来了。”盼盼靠著秋白露:“討厌。” “好,那就不来了。”秋白露摸她嫩脸蛋,这脸是真嫩啊,肉嘟嘟的,怎么摸都好摸。 她俩说著一些没营养的话,就见一个大妈提著菜篮子过来:“哟,这谁家的媳妇儿?这长得!来走亲戚的吧?不住我们这吧?” 秋白露…… 大娘您太八卦了啊! “是走亲戚的大娘,您买菜去了?”秋白露也不好不理人。 “唉,买菜去了,哪家亲戚啊?多大了啊?这生孩子这么早啊?闺女都这么大了啊?”大娘一点都没打算走…… “这是婶婶,不是妈妈。”盼盼小声解释。 “哦,婶婶啊?那就是了,我就说么,这看著能不能有二十啊,结婚真早。” 说话间贺建华也下来了,他见有人跟他媳妇搭话才下来的。 一下来就听见这话,於是接了一句:“我媳妇儿確实还小。” “哎哟,这小伙子个头长得高啊!长得也俊,哎哟这不就是电视里说的那个……那个叫啥来著?郎才女貌?”大娘激动得不得了:“好,好得很。” “妈!菜呢?您先把菜拿回来再聊!”一楼一户门口冒出一个年轻女人的头,很无奈的喊了一嗓子。 第83章 这水能喝 大娘很是不情愿的走回去,还回头跟秋白露喊:“一会来我家坐坐。” 秋白露…… “好,谢谢您大娘。” 屋子里年轻女人念叨:“您也不认识,怎么就那么能说?您就不怕人家觉得您是坏人?” “嘿!我这样的还能是坏人?不认识聊一下不就认识了?当初我还不认识你爸妈呢,要不是聊的好,你和成子能结婚?” 后头的话听不清了,秋白露已经笑出声。 贺建华伸手在秋白露脸颊上划了一下:“长得太好看,叫人家盯著了吧?” 秋白露这会是坐在外头的木头椅子上, 楼下有个小小的广场,两边也有几棵树,有木头长椅,不过不带靠背。 或者说是木头长凳吧。 她仰起头看贺建华,贺建华腰长腿长,往那一站,也是绝对吸引人。 虽然衣服穿的不怎么样,但是人是真出眾。 就这么外表,她都愿意养他一辈子了。 “二叔,那个奶奶夸婶婶好看!我妈也说婶婶好看!就我爸说婶婶不好看。”对此盼盼很不服气。 “……你爸咋还能说这个呢?”秋白露失笑:“肯定是你妈说我是不是好看的时候,你爸顺嘴说好看个啥,快去干活?” 盼盼愣了一会后点头:“哦,爸爸没说婶婶不好看。” 秋白露捏她的脸蛋:“不过我们盼盼这小嘴和脑瓜子真好。” 盼盼被夸,就高兴的不行:“嘿!” 贺建华也笑:“嗯,露露好看。” “华哥也好看,所以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变丑了。”秋白露对他笑。 贺建华觉得有点尷尬,就转头咳嗽了一下:“那个……以后我们单位要是有机会,我也爭取,说不定也能住筒子楼。” “……华哥……你觉得这真的好?”秋白露一言难尽:“做饭在楼道,距离厕所一步之遥,向阳一面还好,背阴一面见不著太阳。最要紧的是,住这里,你的宝贝菜怎么办?” 贺建华沉默…… “你不喜欢?”他刚才看媳妇儿里外看了好久,还以为媳妇羡慕呢。 现如今谁家能住上楼房,那说出去可是叫多少人羡慕的! 尤其是村里人听说城里谁家住楼房,那可了不得了! “我只是没见过好奇啊,但是住这里还能比咱们家舒服?別的不提,早上起来没有院子你觉得活动的开啊?你个子又高,住这里不憋屈吗?”秋白露笑著问她。 贺建华也笑,挨著她坐下:“那咱们就住院子里,以后咱们有钱了,换个更好的。” “那华哥要加油赚钱了,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看华哥努力不努力了。” 贺建华点头,又不好意思的看旁边。 盼盼也看不懂,就是一只手捂著嘴笑,也不知道笑什么。 楼上楼道里家家户户开始做饭后,热闹得很。 贺引娣和吴月芝两个说话,吴月芝问:“怎么之前都没说换了房子?” “不敢说,单位这一批分的不多,都盯著呢。虽说我十几年工龄,在厂子里也是生產標兵,可是我家不缺房子。多少人一家十来口挤在小地方住呢,我们家分下来不错了。”贺引娣苦笑:“事儿没成,我怎么敢说?万一传扬出去,这事就不能成!” “那倒是,要慎重,现在就好了。”吴月芝点头。 “是,分下来就安心了,咱也没犯纪律。”贺引娣点头。 “咋样?你肚子?” “妈……”贺引娣叫了一声,许久才又开口:“我去医院看过了,只怕是……很难再有了。厂子里如今也管得严,只能就这样了。” 贺引娣本人是从小被重男轻女思想荼毒的人,可到了她这一代,还是会觉得没有儿子不好。 可现在她身体不支持,计划生育也越来越严格,再生可能丟工作。 “尤其是现在又分了房子,我公公的意思是,更不能折腾了。” 张家也是绝了,老大家生了俩儿子,老二家俩闺女。 匀一匀多好啊? 也因此,张援朝一直对这件事很不满。 他倒是不打人不骂人,就是阴阳怪气,为这个贺引娣什么都说不了。 “唉,也不能因为这个把工作丟了吧?”吴月芝嘆气:“叫你公公想法子?” “要是只有一个,想法子还能行,现在两个孩子,想法子也不行了。”贺引娣摇头。 有很多人家想要男孩子,会把头一个女孩子在档案上弄成残疾之类的。 这种事很多,可要是两个孩子都这样弄,那就不可能过关。 吴月芝也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总结就是:“这朱家人不是个东西,要不是他俩下乡时候认识了,按照正常说亲,咱们家不能跟这样的人家结亲。” 说到底朱家这人家太贪財,正常说亲的话不可能不暴露。 双方男女又没感情的话,那真不一定能成。 “不管他们了,以后不敢来就行。”贺引娣皱眉:“什么东西啊。” “就不知道谁去告诉公安的,估计是邻居看不过眼了。我本来想著咱自己家的事就別闹的外头都知道了,可现在看……咱也不亏心,知道了也不是丟咱家的脸。”吴月芝说是这么说,到底也是在意丟脸的。 报警这件事,小希当天就被他妈妈严令不许说出去了。 小希本人没什么,就是如果家里知道叫报警的是秋白露,那说不定朱丽娜还生怨。 但其实秋白露本人倒也无所谓,她就没在意家里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吃饭时候大家坐不下,小孩子就不上桌了。 给他们另外夹好菜,反正啥都有,去里屋吃。 几个男的坐桌上喝酒,秋白露她们几个女的就在邻居家借来的小桌上吃。 今天贺引娣一早就去买菜,预备的多,分开三下子也够吃。 就是秋白露觉得今天这饺子……好咸,手重了吧? 等吃完饭喝水的时候,秋白露愣住了,这水……为什么也是咸的? 不光咸的,还有点苦?她怀疑自己味觉出错,又喝了一小口,这回確定了…… 確定了之后就举著杯子愣在那,这水能喝? 第84章 排序 贺建华也喝水,他也顿了一下,不过还是面不改色的喝完了,回头就从秋白露手里拿过来:“我喝吧?” 秋白露点头,这水她喝不了一点。 城市水源现在也分区域的,每个区域都会有一些不同,有些地方的水天然就好喝。 有些地方比如盐碱地地下水就很咸,要是再遇上氯化物含量高,那水就像现在,又苦又咸。 这个短期內改善不了,一来现在北方缺水,抽水真就看缘分,能抽出来就好,水质暂时选不了。 再就是因为现如今过滤系统还不完善,没法改善。 所以住这里的人,这又咸又苦的水要喝好些年了…… 下午时候,张援朝拉著贺建华几个说话,四点多大家起身回家。 走出去到了有商店的地方,贺建华就去买了几根冰棍,大家一人一根。 三分钱一根,弄得大家都不好意思了。 贺建华只是觉得媳妇儿都没喝上水,媳妇儿又爱喝水,还是吃个冰棍先缓缓。 回去的公车上,盼盼不肯挨著爸妈,非要挨著婶婶。 秋白露就把她放在自己跟贺建华中间。 朱丽娜回头看了几眼:“盼盼怎么不来三婶这?” 盼盼不知道怎么接话,眨巴大眼睛。 秋白露一笑:“我们盼盼跟婶婶最亲了是吧?谁都比不上,爸妈也得往后排!” 盼盼就点头,一头小黄毛一翘一翘的。 秋白露摸摸她的黄毛:“唉,这头髮,又稀软又黄,小金毛一样。” “小金毛是谁啊?”盼盼问。 秋白露没说,要说是小狗,还叫人以为是骂人呢。 朱丽娜听著这话撇嘴,她也没多喜欢小孩子。 但是一样都是婶婶,小孩子就不理她,她觉得有点不舒服。 只是她也没想过,她自己对盼盼和小希也没在意过。 不存在对他们好不好,主要是她压根就不在意这俩侄子侄女。 孩子肯定就不会亲近她,这很正常。 在盼盼心里,这几个叔叔婶婶的排序是,婶婶第一,二叔第二,三婶第三,至於三叔,仅限於认识。 贺建军对这俩孩子更无视。 回到贺家,秋白露赶紧给自己倒水:“二姐那边的水可真难喝。” “可不是,又苦又咸的。”吴月芝也给自己倒水,索性拿出过年用的茶壶来,丟了茶叶进去泡了一壶茶:“那楼倒也好,就是做饭也不方便,紧巴巴的。” 看来她看过之后,也不是那么喜欢。 “你二姐这个身体……”吴月芝坐下来:“没有儿子,终究咋办呢?” 秋白露挑眉,保持沉默。 她不想接话。 “妈,生儿生女都是一样的,现在计划生育了,二姐有两个女儿已经很好了。”朱丽娜说道。 秋白露听著这话就想起来原文里,朱丽娜是常说这话的,她生的是儿子。 她对很多人说过生儿生女都一样,因为这个说法,很多人夸她思想先进。 贺建军就无数次夸过。 秋白露想,如果她生的是个女儿,贺家会怎么样?贺建军本人又会怎么样? 小说里可能不会怎么样吧…… 秋白露走了一会神,就发现面前水杯已经换成茶了。 贺建华早发现了,媳妇儿不喜欢喝白开水,非得带一点味道才行。 家里喝的也是便宜的黑茶,她挺喜欢。 “丽娜你好好养身体。”吴月芝忽然说了一句。 秋白露看过去,怎么都不觉得这一句像关心。 她想婆婆平时对她们都还不错,可要是她们这俩媳妇没生出儿子来呢? 婆婆真能接受? 她自己为了生儿子,生了五个女儿,还养了一个养子的人啊。 她真能笑著看儿媳妇们生不出儿子? 原文里,贺建华跟秋白露也是一儿一女,並且是前后两年挨著出生的。 並且原文没有讲过为什么超生了还没丟工作……大概是世界意志吧。 因为原主偏心,不喜欢女儿,一直对女儿不好,所以朱丽娜这个婶子一直对那孩子好。 又因为孩子们大了之后,原主对儿子不满意,所以跟俩孩子关係都很差劲。 秋白露想著以后她只会生一个,是男是女看天意。 反正贺家要是想跟王家那样对待她生的女儿,她就把这一家子全扬了。 过日子其实就是个妥协的过程,无非是看你妥协的多,还是別人妥协的多,感觉能过,那就过下去了。 是多干了一点,还是少吃了一口,一般也不会太过计较。 可要是轮到孩子,少吃一口都不行,她肯定不接受。 回家的路上,秋白露就说:“二姐他们要是再生,那就是严重超生了,肯定要丟工作的。” “嗯,应该也不生了,我听二姐夫的意思,也就那样了。”贺建华点点头。 回到门口,就见罗家门口人挺多,走近一看是梁家来人了。 梁红玉的妹子梁红英今天进城来扯布,也是婚姻的一部分。 是罗保带著她去扯布,回去还要做,年底就结婚,这也没几个月了。 这会是正要送人走,秋白露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回家了。 梁红玉的妹妹梁红英长得跟她姐姐不太像,眉眼比她姐姐好看,两个乌黑的麻花辫利落的在后背,人看著也机灵。 秋白露刚回,叶秀梅就过来了:“你看见了吧?那个就是梁红英,听说能干得很,下地干活,针线,做饭,啥都做得好。以前地里干活工分挣得都不少呢。” 秋白露点头:“看著是不错。” “我看罗家现在也没啥说的了。”叶秀梅每天在家,知道的消息更多:“都认了。” 不认还能咋办呢? 再娶一个媳妇儿也不容易,糊弄著日子就这么过唄。 “只希望她结婚后,真能对那个孩子好一点。”秋白露说。 “亲姨妈呢,念著她姐姐也该对孩子好,只是这人……她要是不生,肯定好。自己生了之后,就只怕是顾不上了。” 叶秀梅这话一点不假,后妈都不需要虐待你,后妈只需顾不上你,你就处处都受委屈了。 而作为母亲,偏心自己生的孩子是多么自然的一件事啊…… 第85章 来客 立秋之后,天气有一些变化。 没那么热了,夜里的时候更为明显。 早起秋白露看天:“你说今天会不会下雨啊?我想把被褥都晒出来。” “把钥匙给妈,下午的时候叫妈帮著收,不然就算不下雨等咱们回来也不早了。”贺建华说。 秋白露恍然,把婆婆忘记了:“好。” 至於家里也没什么东西,自家婆婆倒也不必防备。 以前住贺家的时候,她公婆也没翻她东西的毛病。 俩人把被褥掛好就去了贺家,过去的时候就听见巷子里正在吵闹。 俩人下意识就对视一眼,疾走了几步才发现,这回可不是贺家。 是贺家隔壁,林大娘那家,听著是她家儿子和儿媳妇干架呢…… 不过人家大门关闭,想必不想叫人进去,所以大家也只听一听。 小两口打架,公婆和弟弟妹妹拉,这听著应该已经拉开了。 反正现如今大家都住平房,有点啥事谁家也躲不过,都知道。 这两口子干架也是一样因为家里住不开…… 反正家家户户住不开…… 前几天別人看贺家热闹,今天就成了贺家看別人热闹了。 晒被子的事吴月芝答应了,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今天上班也没什么事,回来就是正常时间。 秋白露见被子也收起来了,家里没什么事,就往贺家去。 她想吃豆角,看家里有没有。 没的话,现在说不定还能买到。 结果走过去就见贺家来人了。 来的是贺建华的大姐,贺引娥。她带著大女儿和小儿子进城,显然今天晚上是要住下来了。 贺引娥嗓门很大,一见秋白露就呀了一声:“白露啊!这大半年不见,人更好看了。” “大姐?”秋白露叫了一声,过年的时候见了一面,印象不深。 这个人在原文里出现的次数很少,一出现就是负面的。 小气,贪婪,斤斤计较。 她的大女儿尤其是如此,不光是有这几样毛病,还对她自己亲舅舅,有些说不清楚的占有欲。 为这个,朱丽娜十分的不待见这个外甥女。 “快叫人,你二舅妈。” 马晓霞从门口过来:“二舅妈。” 她弟弟马小虎也过来叫:“二舅妈。” 马晓霞叫完人看著秋白露的头髮眼前就是一亮:“二舅妈的头花真好看,很贵吧?” “哦,就是个布条子。”秋白露笑了笑:“大姐你们上午来的?家里都好吗?” “是,上午来的,坐车坐的累死了,又走了不少路才来。”贺引娥嘆气:“家里就那样,你大姐夫那个工作也不挣钱,全家就靠他,我这三个孩子呢,这不是小虎来年也要上小学了……紧巴巴的。” 秋白露…… 这是不是说的多了?我问你只是客气一句啊。 “是啊,现在都不容易。” “我们下午时候去你们那边看了,哎哟这院子宽敞的!那屋子多,收拾出来再住四个人也宽敞啊!”贺引娥笑呵呵的。 秋白露虽然依旧笑著,但是已经不想笑了。 她倒是不怪婆婆,女儿来了,她下午去收被子女儿要同行她肯定也不能说你不许去。 但是这个贺引娥…… “就是二舅妈,你那房子好宽敞,明年小虎进城念书,就住你们家唄!你和二舅都有工作呢,二舅还是財政局的!那可是管钱的!”马晓霞大大咧咧的。 秋白露收起笑容:“你二舅是財政局司机,他能管钱么?这话不要乱说,叫人听见他就该犯错误了。” “哎呀,小孩子不懂,就是,別瞎说。”贺引娥拍了女儿一巴掌。 马晓霞今年十三了,说小也不小了。 “那我也没说错啊,那可是金饭碗啊!我们同学她爸就在县城里粮食局上班,那都牛的不行了。”马晓霞不服气。 “好了闭嘴,啥也不懂。”贺引娥又拍了一下。 “就是,晓霞你可不能乱说啊,说错了话就是害了你二舅。”吴月芝也皱眉。 “知道了,那叫小虎住二舅家唄,反正二舅家现在也没有小孩,再说了就算二舅有孩子也没关係,两边屋子呢。”马晓霞又说了一遍。 秋白露没理她,不急著反驳,公公和贺建华都没回来呢,现在反驳了,回头还要再说一次,麻烦。 他们说话的时候,贺建中进来了,小希跟他前后脚。 小希是下课后回家又过来,肯定是贺建中走的时候跟邻居说了一下叫小希过来。 “大姐。”贺建中见了贺引娥还是高兴的。 “哎,建中,你看你怎么这么红?天热打铁烤的?”贺引娥伸手给弟弟抹了一把汗,她们三个姐姐对这个弟弟其实还算好。 他们说话的间隙,秋白露去厨房看了一下,还真有豆角。 於是什么都没说。 朱丽娜也在厨房,她小声说了一句:“二嫂,回头看好东西,那个晓霞……” 秋白露嗯了一下。 也不是当著吴月芝说的,这话还是要避开一点。 很快大家都回来了,最后进来的是李黛蓝和盼盼。没法子,她给別人看孩子,就得等別人把孩子都接回去才能走,所以这阵子都是她下班比贺建中晚。 这事还没別人说她什么呢,贺引娥就不满意了:“黛蓝你也是,你那班下的晚,建中累了一天回去还没饭吃,以后跟他们说说,你早点回家啊。一个月就给十块,早点下班也应该的。” “她那班就那样,人家接孩子她才能走呢。没事大姐,吃饭晚一点也没事。”贺建中笑了笑。 “就你疼媳妇。”贺引娥哼了一声。 没人注意的地方,秋白露跟贺建华打预防针:“要是叫大姐她们住我们家,我不会同意的。” 贺建华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知道了。” 他伸手在秋白露脖子上搓了一下,又笑了一下:“咋这么小气了?” 秋白露哼了一声。 “知道了。”贺建华又说了一声。 他觉得媳妇儿真不是个小气的人,她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有缘故的。 不过媳妇儿生气的小模样真可爱。 於是走出去的时候,他就又偷偷拉媳妇儿的手,还捏了一下。 第86章 討厌 吃饭的时候,秋白露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马小虎吃个饭真的……没一点教养。 其实贺家人还是很讲究的,倒没有什么餐桌礼仪,但是最起码的规矩都在。 比如人不全就晚一点开饭,不会大家吃了把不在的人漏下。 吃饭的时候一大盆菜,如果是燉菜,就用勺子挖自己碗里吃,有啥吃啥,不能在盆子里挑拣。 实在不爱吃的另算,但是你不能因为爱吃某个东西,就在盆子里翻。 也没人吃饭弄一桌子,吃多少就弄多少。 筷子不能乱放…… 听起来好像有点多余,但是每个人都这样做,饭桌上就会很乾净,大家的吃相也好看。 可现在,这马小虎就快站在凳子上了,拼命的去够盆子。 贺引娥不仅不拦著,还跟著站起来:“你要啥,妈给你夹。” 马小虎是一言不发,一个劲儿的翻。 见到肉嗖一下塞嘴里,然后那带著口水的筷子继续翻。 这一下就把秋白露看的一点食慾都没了。 一样,朱丽娜也是,都忍不住翻白眼了。 嫁出去的女儿就跟客人一样,就算是吴月芝也不好骂人。 整个人桌上气氛就难看的不行,男人们喝酒说话还好,女人,尤其是秋白露和朱丽娜俩人,真的想走人。 贺建华看到了这一幕,直接把他的碗跟秋白露的一换,他还没怎么吃:“吃这个,不饿就少吃点。” 一会回家再做一点吃好了,媳妇儿爱乾净得很,这肯定嫌弃了。 秋白露对他笑了一下:“分一半。” 贺建华点头就给她分一半。 贺建军看见了,也学他二哥,给朱丽娜分。 至於他们兄弟俩嫌弃不嫌弃的…… 其实小时候也抢肉吃,不过他们不敢直接筷子进去,而是用勺子挖。 为这个也没少挨揍。 重点是这个马小虎吃饭也不乾净,鼻涕都咬下来了,衣服看著倒是新,可露出来的手臂上陈年老痂都没洗…… 耳朵后头黑漆漆的。 用一句地方老话说:你那脖子黑的跟车轴一样。 好不容易勉强吃完饭,也不好马上走人,客人还在这里呢。 收拾了饭摊子,贺引娥就说起事儿来了。 她白天就说了,吴月芝也不做主,就叫她等晚上人都回来再说。 “小虎明年就一年级了,家里的意思是叫他进城读书,县城到底不如城里学校好。” “小虎户口都不在这里,怎么回来读书?”贺万松问。 “他爸的意思是,看能不能想法子迁户口回来。”贺引娥有点不自在的笑:“就这么一个儿子,指望他出息呢……” “迁户口要是那么容易,那么多回不来的知青早都回来了。”贺万松哼了一声。 “他爸说了,实在不能迁户口就借读,借读是肯定要多出一点钱的,但是孩子不能天天回家,这就要住下来……”贺引娥直接看贺建华:“这以前我还担心呢,今天看过建华的院子,这不是正好?” “老二你怎么说?”贺万松皱眉问。 “不行。”贺建华摇头,这件事不需要媳妇说,他本人也不会同意的。 “你亲外甥,也就住几年……” “不行。”贺建华摇头:“我和露露还没孩子,但是迟早也会有。小虎住我这,我就要费心,露露也得费心,我们照顾不过来。大姐你想別的办法吧。” 他跟这个小虎统共没见过几次面。 要说亲,真一般。 血缘关係是有,可他不可能叫这孩子住进来给露露添堵。 一顿饭都闹得媳妇儿吃不下去了,住进去还得了? 再说了,他很清楚媳妇儿就喜欢这么清净住。 “建华,你这话说的就叫大姐伤心。”贺引娥皱眉:“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住你家,也不是吃你家的,我们也预备伙食费。” “大姐,真不行。”贺建华也不找理由:“你想想別的办法。” “是白露不同意吗?”贺引娥看秋白露:“白露,你最好心,你外甥也可怜,家里穷,要是读书不能好好读,以后怎么办啊?” “大姐,你不是直接就问贺建华了么?他要是同意了,你还问我么?”秋白露依旧笑著,口气却也不怎么好。 “好了。”贺万松摆摆手:“建华的意思是就是白露的意思,他俩指不定啥时候就有孩子了,到时候老二媳妇怀著身子难道给你照顾儿子?” 贺万松问贺建华也就是走个过程,他本人也不同意这件事。 很明显,他跟吴月芝一样的,重男轻女。 他偏心儿子没跑。 外孙子疼不疼,也不是一点都不疼,但是比不过还没到来的孙子。 “妈!”贺引娥叫了一声。 她作为大女儿,在娘家时候待遇还好。 第一个孩子吗,不是儿子也不会被嫌弃成啥样的,所以没结婚之前,也还算有一点话语权。 “你这事就是给我找麻烦,你爸说的对,老二媳妇隨时怀孕生孩子,到时候她挺著个大肚子给你照顾孩子?你那小虎正是能折腾的时候,到时候老二媳妇怀孕生孩子的,你放心我还不放心呢。”吴月芝白了女儿一眼。 “二舅妈你也太小气了,你家那么大,就算你要怀孕生小孩子,也可以叫小虎过来这边吃饭啊!就睡个觉,又不是睡不下。”马晓霞翻白眼。 秋白露…… 她微笑不语,不跟这种熊孩子互懟,输贏都难看。 “闭嘴。”贺万松皱眉:“你就这么教养孩子的?” 他也不直接骂外孙女,而是盯著女儿。 父亲的威力是很大的,贺引娥又拍了女儿一下:“不许乱说。” “大姐,小虎进城念书只念小学?小学念完之后呢?还有初中,还有高中,到时候咋办?到时候住哪?”朱丽娜也是没憋住。 “你这话说的,小虎先念著,到时候我们肯定会想法子的。”贺引娥对朱丽娜就没那么客气了。 她今天也听说一些朱家的事,於是在心里就对朱丽娜小看了几分。 其实最早她也看不起秋白露,因为秋白露村里出来的。 第87章 啥客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人家两口子都有工作,还买了房子。 朱丽娜站起来:“还是想想今晚怎么住吧,我这几天头疼,妈,你晚上要是换地方,你来我屋里吧,再多了住不下。” 这就是说拒绝婆婆以外的人来同住的意思了。 但是真住不下,就前天她屋子里添了个柜子。不是新柜子,是从二姐贺引娣那搬来的一个半新不旧的,倒也很结实。 所以她屋里现在也紧巴巴的了。 怎么住?这还真是个问题。 多了三个人,住谁家? 贺引娥又下意识去看贺建华,她没开口,李黛蓝就开口了:“这样吧,晚上我带著盼盼去白露那住,建华你看你们兄弟几个咋安排,小希男孩子,就跟著你们。” 她又补了一句:“白露那地方是大,可就一张床,睡不下几个人,我带著盼盼过去就紧巴巴的了。” 李黛蓝也是个话不多的人,她经歷的多了,看人就比別人要更明白。 白露不喜欢朱丽娜,就没必要往一起凑。 人家还没生孩子的年轻媳妇,谁愿意跟一群人一起住呢?她带著闺女过去,正好不会被嫌弃。 “那也行,那你和盼盼过去睡,让你爸和建华都去你那边。建军那屋也顶多睡三个人了,就那样吧。晚上引娥带著俩孩子跟我睡这屋。”吴月芝就这么给定下了。 要是老头子不走,这就真不好睡下。 “行,就这么定下,那你们都先回,回去安顿安顿。”贺万松一摆手,反正大闺女回来也不是就住一夜,有啥也不用非得今晚说。 盼盼不懂那么多,就是知道能去婶婶家睡,兴奋的不得了。 出了外头李黛蓝就笑:“把你给你婶婶算了。” 盼盼一点不觉得这话有问题,非常高兴的点头。 秋白露笑死:“大嫂你先回去收拾,我带著盼盼先回去。” 李黛蓝点头,戳了一下闺女的头:“你个小白眼狼。” 走远一些,秋白露牵著盼盼说:“我之前跟你说的是这几天大姐她们住我们家我不乐意。” 贺建华点头:“知道,长期的是我不乐意。” “没心软呀?”秋白露笑著问。 贺建华摇头:“这事不能心软。” 要是三五天的,媳妇儿没意见,住一下没关係。 哪怕一两个月呢,勉强接受。要说是来念书天天住著,那肯定不行。 他说不出大道理,但是自家的日子就是要自家过的,不管是他和露露,还是大姐家都是一样。 没有道理把自家的日子过別人家去。 “还是我们小希和盼盼可爱。”秋白露嘆气:“还有我们家阳阳,都是可爱宝贝。” 孩子是天使……这话真不准確。 有些孩子真就是小恶魔。 秋白露想了想还是没憋住:“大姐也是,出门走亲戚,就不能给孩子好好洗洗?” 衣服都换了,就不能按著给那孩子搓搓? 出门都这样,在家还不知道啥样呢。 记得小时候兰妮儿骂秋利伟洗脸就是驴粪蛋蛋面面光,脖子就不洗? 然后就按著一顿搓。 贺建华笑了:“男孩子小时候可能都那样吧。”他小时候还没自来水的时候,也偷懒。 当然,不会那么脏就是了。 “幸亏你爱乾净啊。”不然这个日子是过不下去的。 贺建华心想我確实也爱乾净,但是他看著媳妇儿那仙女一样的脸,心想要是个邋遢男人配她,那不能过。 回到家,贺建华就说:“你想做点啥吃?没吃饱吧?” “来个熗锅面吧,我真没吃饱。”秋白露摇头:“你帮我弄下柴和炭,我洗个手。” “好,不著急,吃了我再走。”贺建华本来不咋在意,但是媳妇那么嫌弃,他多看了几眼后,也觉得吃不下去了。 他也缺食了。 贺建华先给盼盼摘了西红柿洗乾净叫她坐在小板凳上啃。 秋白露把家里的围裙给盼盼围著:“小心吃,掉衣服上不好洗。” 盼盼点头,小口啃著西红柿。 来婶婶家次数多了,就不会太拘束了,小孩子嘛,谁对他们和善就跟谁亲。 李黛蓝很快就来了,跟著的是小希,她还提著一个篮子,进来就笑:“我就说,你肯定要做吃的,我带了花卷,还有一罐子腐乳。” “我做熗锅面,凉拌菜,那正好,咱吃了再说。”秋白露皱眉:“要不这几天就在家吃得了。” “那还是过去吧,显得不好。”李黛蓝放下东西笑:“等会吃完了,建华带小希回去就行。” 很快大家就把饭菜做好了,熗锅面里的土豆煮的都快化了,沙沙的,李黛蓝家的花卷是今天早上做的,热一下特別好吃。 炒了个酸辣土豆丝,还凉拌了黄瓜,凉拌了西红柿辣椒咸菜。 很普通,一口肉也没有,但是小希和盼盼吃的很香。 小希很诚实的评价:“婶婶做的比我妈好吃。” 李黛蓝瞪他一眼:“那你以后都来你婶婶家吃吧,別回去吃。” 小希嘿嘿一笑。 吃完饭,小希还帮著收拾桌子,看著就不是生手,这孩子自家肯定是干活的。 等贺建华洗了碗带著小希走了,妯娌俩锁上门就打算洗洗睡了。 家里还有被子,也够用。 洗乾净,三人躺下去,盼盼激动的滚了好几圈:“婶婶家好香!” 秋白露摸她的小脸:“你脸也香了。” “擦了婶婶的油,就是香!” “改天妈给你买一个去。”李黛蓝现在好歹挣钱,说话比以前可有底气多了。 盼盼到底小,折腾了一会就睡过去了。 李黛蓝给她盖好被子:“大姐那人……最开始也不是那样的。后来是越来越那样了。” “她家日子確实紧,大姐夫那个厂子效益一直就不好,她公公前几年瘫了之后,大姐伺候的最多。” “她婆婆呢?孝顺老人没什么好说的,可公公瘫了,儿媳妇怎么伺候?”秋白露觉得离谱。 伺候瘫痪的人,你不得伺候他上厕所,不得擦身子啥的?这难道叫儿媳妇做? “她那婆婆……”李黛蓝摇头:“你看吧,晓霞啥样,她婆婆就啥样,一样的。” 第88章 平静 “她婆婆那时候听说是差一点就把晓霞丟了。”李黛蓝皱眉:“大姐生了两个女儿才有儿子,这是咱看见的,其实你大哥之前去看她的时候说,大姐其实还有个女儿来著,丟了。” 秋白露沉默了。 这在如今逐渐少了,直接丟弃女婴的,確实是逐渐少了。 十多年前,真的很多。 “她婆婆你没见,真是个不好惹的老太太,旧社会的做派。大姐和她两个妯娌三个媳妇没有一个敢在婆婆面说话的。” “那小虎这件事做不成,她回去岂不是不好交差了?”秋白露问。 “这事怎么可能成?谁家都紧张,住房也紧张,吃饭也紧张。要是不知道你家换了房子,原本是要叫孩子住哪里?”李黛蓝冷笑:“不说別人,爸妈也不会同意。你別多想,她就是来试探的。” 秋白露笑了:“唉,真是……” “她们姐妹三个人,三个性格。”李黛蓝总结。 俩人说著话越说越跑偏,渐渐就睡著了。 早起的时候,秋白露睁眼就看见个肚皮,嗯……盼盼睡得滚太厉害了。 她给拉好被子,就见屋里就她俩人,外头贺建华正在扫院子。 秋白露下地隔著窗户叫:“你啥时候回来的?大嫂呢?” “大嫂回去做饭了。”贺建华走过来隔著玻璃手动一下,就好像摸她的脸。 “早上不过去了,咱自己吃吧。” 贺建华点头:“好。” 上班之前,先把盼盼给送回去,家里钥匙也收回来了,今天门一锁谁也別想过来。 去了厂子里,秋白露也跟李秀清吐槽了一下自家大姑子。 换来李秀清和马明娥的一顿无语。 “你別给她买东西了,买了不说你好。”李秀清说。 秋白露点头,她就没想。 按说来的都是客,还带了俩孩子,她意思意思买点吃的到时候给带走是个礼数。 但是,首先贺引娥是不是空手来的不知道,但是肯定没给她带东西,这首先就是她礼数不通了。 其次,就贺引娥昨天那个样子,呵,买个屁啊。 “贺建华手里也有钱,他估计会买一点,他买我不管。”毕竟人家是亲姐弟,再咋说也有血缘。 不可能因为一点事儿就不来往了,贺建华买秋白露不管也不会生气。 但是她肯定不参与,閒的没事干了么。 “可不能叫他手里有多少钱,不然……”马明娥说到一半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算了,这都废话,他守著你这样的天仙要还要想別的,那也没救了。” 这话把眾人都逗笑了。 晚上还是去贺家吃饭,一进去就见气氛不怎么好。朱丽娜脸色难看的要命。 秋白露没直接问,但是也看出端倪了。 这肯定是马晓霞惹她了。 背地里秋白露问了一下:“妈,丽娜怎么了?” 好奇,这瓜不吃感觉有点亏。 “唉,晓霞那孩子,瞎摸丽娜的瓶瓶罐罐。丽娜也是,脾气大得很。” 秋白露哦豁了一下,瓶瓶罐罐?那就是朱丽娜的护肤品,现如今没有更好的,大家都用几块钱的东西。 但是那不金贵? 谁知道怎么祸害了? 事实上她猜对了,马晓霞趁著朱丽娜出去买东西的空隙,直接把她半瓶子雪花膏扣走了,也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这换谁不生气? 偏她说出来,大人还觉得是她小题大做。 这马晓霞性格真是……她今天好像一下跟秋白露就好的不行了,一口一个二舅妈,各种夸,话里话外就是不带三舅妈玩儿的样子。 偏偏她明明还小,说话的口吻还特別世故,真是彆扭。 晚上是韭菜包子,吴月芝对秋白露说:“你那韭菜今年可不敢割了,来年就能多割几刀。” “妈,露露不吃韭菜。”贺建华皱眉。 “起开吧,我还不知道?”吴月芝瞪他:“娶了媳妇忘了娘就是说你呢。” 吴月芝指著另一个大碗里的好几个热包子:“这几个都是白菜的,你吃这个。” 人家剁馅儿的时候就分了两种。 秋白露看著贺建华笑:“你吃不吃?” 贺建华摇头:“我要韭菜的。” 至於他妈骂他一句,他充耳不闻,骂了就骂了唄,亲妈。 结果朱丽娜也没吃韭菜的,她不排斥韭菜,但是也没多喜欢。 只有韭菜她就吃,要是还有白菜,那她就不吃韭菜了。 结果这么一来,马晓霞和马小虎都要吃白菜的…… 这就纯粹跟风了,马晓霞还好说,只是要吃,没说废话。 马小虎一张嘴,差点把吴月芝气死。 “姥姥肯定在白菜包子里包了很多肉!不给我吃,就给她们吃!” 对这话,贺引娥竟然没第一时间反驳…… “你妈看著我做的,我还能不给你吃?谁家能大口吃肉?”吴月芝气的不得了。 “好了,他吃就给他。”贺万松皱眉:“你给你儿子拿。” 贺引娥这才如梦方醒:“吃饭,別胡说。” 马小虎拿到包子不往嘴里塞,而是先直接掰开,他手劲儿还大,掰开就已经把那白白的包子捏扁了,虽然洗了手,可指甲还黑的…… 真是不能细看。 秋白露今天是忍不住了,直接站起来:“这桌子也坐不下,我们端一些去丽娜那边吃吧。” “好。”朱丽娜巴不得,於是妯娌三人带著盼盼果断转移战场。 隨便吧,看一眼都辣眼睛。 就是这边没这种桌子,凳子也不够,只好將就吃。 “我真是看他们就来气,怎么养孩子的?这一天你们不在,没见他俩那德行,我就出去一下,十分钟都没有,那孩子就摸进来了。” 朱丽娜也是要气死了,她跟公婆住一起,总不能出去一下就把自己这边的屋门锁了吧? “明天你要出去,该锁门就锁门吧。”秋白露说。 “我明天肯定出门,在家要烦死了,大嫂明天我跟你去上班吧,帮你看孩子。”朱丽娜说。 “好,那你来吧。”李黛蓝知道她不会真的去,就笑著答应。 这一刻,妯娌三个倒好像关係很好似得,至少能平静的聊一会天了。 第89章 三姐 吃完饭,吴月芝就说等礼拜天,叫二女儿和三女儿都回来聚聚,然后才叫贺引娥回去。 毕竟大家全都凑齐也不容易呢,再聚齐就是年后的事了。 对此,秋白露也没什么看法,反正她的日子平静就行。 二姐三姐都是城里的,最多吃个饭就回去了,不会住下来。 李黛蓝和盼盼依旧跟秋白露一起住,她住第二天就觉得她过来是对的。 这要真是叫那个小虎来了,这家指不定叫他糟蹋成啥样了。 那孩子淘气的不得了,才来几天,就把人家隔壁院子的人家对联扯了。 虽说这也已经入秋了,春天贴上的对联都晒的不红了,但是也好好在那里,他上去就撕了一半。 这不知道在家里惯成啥样了。 人家弄得挺不高兴,但是又不能为这个跟他生气。 这要是过来这边,这一院子菜也得叫他祸害,还有他们家种在墙边的花,虽然现在没有花了,但是被祸害了也心疼啊。 白露还爱乾净。 这几天贺万松和吴月芝也是死忍著,他俩有种观念就是这孩子不能骂。 这是马家孩子,他们做姥姥姥爷的只能说一句,不听就算了。 还好也不长期在这边,不然真是烦死。 秋白露回家还能避开,朱丽娜这几天真是要被气死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日,一早起贺引珍和她丈夫卢裕就过来了。 卢裕这阵子应该是身体好多了,虽然看著还是病態,但是能出门了。 卢裕个子高,就是人有点瘦,脸色不好看。整个人长得倒是不差,清俊的样子。 要是他身体好再胖一点,那肯定比现在更好。 他穿著一件洗的发白的军绿色外套,但是人一眼看去,还是下意识先去看他的脸。 这个人,板正。 “三姐夫身体好一点了?”贺建华上前问候。 “这阵好多了,你也忙得很,没去家里坐坐。”卢裕对他笑。 贺建华和卢裕都不抽菸,所以俩人招呼就是招呼,不会递烟。 “你三姐夫有工作了。”贺引珍说起这件事就高兴:“咱们市里头的新华书店,刚上班没几天。” “那可太好了!”吴月芝听著就高兴:“有了工作就比啥都强,能有多少工资?” “现在只有二十八一个月妈,不过我是正式工,慢慢涨。”卢裕对吴月芝说话的时候很客气温和。 “好好好,二十八也好,不少,不少。”吴月芝也是真心高兴:“这以后家里日子就好过了。” “是啊,这些年……引诊累坏了,以后就好了。”他对贺引珍笑了一下。 贺引珍却是扭头去看別处,眼睛已经红了。 说出来就一句话,可这十来年是怎么一步步熬过来的,她都不想回忆。 “我爸爸的事算是平反了,也补发了一些钱,回头借了亲戚朋友的钱都还上。”卢裕又说。 自打上头有了平反跡象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在家里写材料,这几年一直都在努力。 要不是这样,他怎么可能凭空有了工作? 新华书店的工作不太累,多少人抢破头。 “好!好!”贺万松点头:“还钱慢慢来,你爸平反了就好!” 说话间,贺引娣一家也来了。 除了大女婿,这算是凑齐了。 贺家的小院一下就拥挤了起来,孩子都好几个了。 可惜这几个孩子还玩不到一块去,大人们坐下说了没有几句话呢,贺引娣家的小燕就尖叫起来:“你干什么!” 秋白露往外一看,哦豁,果然是那马小虎。 “干嘛呀!不就拉了你一下?”马晓霞也是不客气:“又不疼。” “那怎么不拉你?”小燕也不惯著:“你站著说话不腰疼!” “小燕!”贺引娣赶紧叫:“怎么说话呢?跟你晓霞姐姐和小虎弟弟都多久没见了?小芳看著你妹妹。” 张小芳性格跟妹妹是不一样,但是她只是话少,一样看不上这俩人,虽然答应了,可也没做什么。 院子里几个孩子不和睦,盼盼进屋,挤著大人,特別费劲儿的挤在了秋白露身边:“婶婶。” 秋白露都笑了:“你今天也不跟著你妈了?” 李黛蓝还没回来呢,周日也有两个孩子上午需要照看,所以她昨儿就说了,午饭之前才能回。 “嗯。”盼盼小声:“小燕姐姐和小虎哥哥吵架了。” “那咱不参与。”秋白露感觉这屋子里人太多了,於是起身牵著她走出去。 院子里马晓霞又在追著两个表妹问头花,张小芳不理她,张小燕翻白眼。 秋白露摇摇头,牵著盼盼就走。 小希本来在一边待著,现在看这一幕,也溜著墙边跟著婶婶出门了。 他倒是没那么粘人,他就是想去找朋友玩儿。 看这几个姐妹吵架好没意思啊。 朱丽娜也想跟著走来著,可她又怕那熊孩子进去翻东西,可今天来这么多人,她绝对不能锁门了……只好不走。 此时此刻朱丽娜的心理活动是:我要是生这么俩玩意儿,不如掐死得了。 大概是心里烦,她怒瞪了贺建军一眼后出了院子。 贺建军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瞪一眼。 “妈妈说改天就给我买红绸子,小燕姐姐的红绸子就好看,就要那样的。”盼盼说。 “你不是不喜欢扎头髮?”这几天住一起就发现了,盼盼总体来说很乖,就是早上梳头要闹,不乐意梳头。 “那我以后都好好梳头!”盼盼豪言壮语。 秋白露捏了一把她的小黄毛:“你要是以后不好好梳头,红绸子全部没收。” “嗯!” 她俩就在巷子里,碰见贺建中。 贺建中去买东西了,提著一堆东西过来。 “盼盼你又黏著你婶子。”贺建中说著自己也笑了:“白露你受累了,她妈一会就回。” “没事,大哥你进去吧,人都到了。” 贺建中哎了一声提著东西走了。 秋白露想了一下,也牵著盼盼的手往供销社走。 今天人多,女儿是客人,那她这儿媳妇就是主人,也买点东西意思意思吧。 第90章 好看 本来大家就以为贺引娥死了送儿子进城的心了。 没想到今天忽然又提起,这回她瞄准的是三妹贺引珍:“你家住处宽敞,叫你外甥住进去,也热闹。你看你至今还没个孩子呢,这小虎住的亲近,以后有啥事儿叫他跑腿也好啊。” “大姐,我婆婆和卢裕身体都不好,常年吃药,也见不得吵闹。再说了,我们家现在刚有个工作,日子紧得很,欠了不少外债,一时也不能都还了,小虎住进来不方便。”贺引珍决绝的乾脆。 “大姐,你別为难她了。她这几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刚好一点,你还给她找麻烦?叫她舒服几年吧。”贺引娣皱眉:“再说了,她是身体不好,营养跟不上才没孩子,这慢慢缓过来了迟早都会有。” “好了,再不许提这件事,你们有法子就想,没有就算。”贺万松摆手。 他这么说,贺引娥也不敢提起了,只是心里又加了一点怨恨。 中午毫无疑问的饺子。 人多也不怕麻烦,於是又是一半韭菜一半白菜。 在这个家真正一口韭菜也不吃的,只有一个秋白露。 但是她打从进了贺家门儿第一天就说了自己不吃,这几年下来,吴月芝早习惯了。 现在做饭別的记不住,这件事可记得牢。 在她心里,这个儿媳妇看著温柔好说话,其实有主意得很。 所以她绝对不可能做出不管她,或者叫她凑合一顿的事儿。 不光她,就这样儿子还要反覆叮嘱呢。 今天人多,吃饭肯定分开了。 趁早就跟邻居借了桌子,天气又好,院子里一桌,屋子里一桌。 叫几个男人都在院子里吃,她们娘几个进屋。 贺万松比谁都知道咋回事,家里年轻的儿媳妇们嫌弃这个外孙子吃相难看。 所以这一顿,他一马当先,直接把马小虎带著:“小虎跟我吃,你们娘几个吃。” 贺引娥也没意见,马小虎想说不要,可姥爷黑了脸。 於是,这一顿总算不折磨了。 反正小希也跟著爸爸出去吃了,默认就男孩子都出去唄。 拋开不开心的,大家还是挺开心的。 吃饱喝足,男人们就在院子里打扑克,现在扑克正流行呢。 上桌的是贺建华,贺建军,张援朝,贺建中。 卢裕不会打就坐在一边说话。 秋白露直接给他们泡了一壶茶放过去:“都喝点。” “白露真贴心,建华你小子有福。”张援朝笑哈哈的。 贺建华也笑:“嗯,是有福。” 李黛蓝帮著忙完就小声跟秋白露说:“大姐要借钱。” “啊?”秋白露无语了:“她这回来到底是干啥的?” “谁知道,我是没钱给她。”李黛蓝皱眉:“我刚听见跟二姐借钱呢,除了二姐家,就你家宽鬆,你別鬆口。” 秋白露摇摇头:“知道了。” 还真別说,虽然她两口子有外债吧,確实他们家不算紧巴巴。 果不其然,过了一阵,贺引娥就开口借钱,这回人家直接问秋白露了。 秋白露嘆气:“大姐你说的不巧,我前阵子刚还了我娘家一半,还有一半没还呢,我和建华手里现在总共十来块钱……” “他俩哪有钱?”吴月芝瞪眼:“家里那家具还没还人家吧?他俩弄那个房子,借了多少钱?一年两年能还清吗?” “妈……” “別问,建中建华建军都没钱,你二妹刚换了房子,家里添置了东西,也没钱。”吴月芝这算是憋不住了:“至於我和你爸,我俩都老了,不问你们要钱就是好的,我们都没钱!” 这话就算是彻底堵死了,贺引娥再说不出什么。 秋白露心想这一家子明天就回去了,赶紧走吧,真是要憋不住了。 她这几天看朱丽娜可爱得不得了。 本来气氛好好的,叫贺引娥这一顿借钱给弄的都不会说话了。 又过了一阵,贺引珍和卢裕就起身要回:“妈,我过几天再来,今天就先回去了。” “別急,饺子带上点,给你婆婆。”吴月芝一早就预备著:“正好饭盒还有一个,你回头给我拿回来。” 贺引珍不要,吴月芝还是给她弄了一盒子。 就那么个意思。 他俩一走,贺引娣一家也要走,她闺女已经拉著她要走了,一分钟也不想再待著。 送走这两家,又只有原本那几个人,秋白露说自己头疼,也要回家睡一觉。 贺建华什么都不说,就默默的跟著媳妇一起走。 回到家里,秋白露坐在屋檐底下嘆气:“明天就清净了。” 贺建华把小板凳给她:“坐这个。” 秋白露接过来坐上去:“大嫂家是不是不能平反了?” “能是能,但是这不容易。有些时候几年也不见得有结果。”贺建华挨著她坐下:“三姐夫他们家不一样,他本人好文笔,听那意思好几年了。大嫂这……靠自己只怕不行。” 卢家以前就是搞学术的,有人脉的,虽然老爷子死了,但是现在大家都平反,他们家就一起,互相帮助。 可李黛蓝家是走资派,父母都没了,她哥哥说的是失踪,具体人在哪,是不是活著? “万一她大哥不在大陆,那就麻烦了。最好现在不要碰。”贺建华说。 秋白露明白了。 虽然是可以平反,可是这件事本来就很难,多的是人一辈子也不能平反的。 李黛蓝確实不敢折腾,真要是查出她哥哥所在的地方,不一定是好事啊。 “那你跟大哥说了没?” “说了,大嫂自己也知道。反正现在日子安稳了,先好好过,再过几年看看政策要是没变化再说。”贺建华拉著秋白露的手:“咱俩这都好成分。” “可不么,你军人,我农民。现在我城市户口了,工人阶级。”秋白露往他膝盖上趴。 贺建华摸她头髮:“嗯。” “过年的时候,烫头吧。”贺建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嗯?”秋白露抬眼:“为什么?” “好看,你头髮长。”媳妇儿长得这么好,再烫个卷卷头髮,那不比电影明星好看? 第91章 丟布 晚上贺建华还是买了点东西的,给孩子们带,意思意思。 不光他买了,贺建中也买了,贺建军没想到,见哥哥们都买了,也去买了点。 其实哥仨加一起也没多少东西,就是那个意思。 当天晚上秋白露就客气的说了以后大姐再来的话,反正明天上班,她不负责送人。 都最后一晚上了,马晓霞还盯著她的髮带呢:“二舅妈的髮带真好看,城里人真会打扮,不像我们那,啥也没有。” 这口吻…… 要是李黛蓝不说她还不觉得,李黛蓝说了以后,她总是幻视跟一个老太太对话。 要是个可爱的孩子,真是喜欢她的髮带,给她也没什么,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其实就是个好看的手帕,她自己加工了一下做成个髮带。 没几个钱。 但是马晓霞这样的孩子,呵,她听不懂。 於是秋白露只是对马晓霞笑了一下,就转头跟別人对话去了。 马晓霞比她弟弟还是懂事一点的,到底没好意思直接要。 吃完了饭,大家就告辞了。 回到家,秋白露就鬆口气:“可算要走了,我也不是那见不得人来的人,这家人真是……” “走了就好了,你还没见大姐夫。”李黛蓝摇头。 “啥样啊?”秋白露震惊,还能怎么样呢? 李黛蓝笑了:“那倒是没有咋样,他就是不冒气,凡事不出头。唉,要不是她家这样,大姐不至於成了这个样子。家里日子过的艰难,还养著几个孩子,大姐又是大儿媳妇,她婆婆又偏心又固执。” 秋白露点点头:“只是孩子都养成这样,除非长大了之后懂事了,不然大姐还有的受。” 倒也不能说小时候不好的孩子將来就一定不好,其实哪怕没人教,只要接触了社会,或者出来读书了,还会有很大概率自己改变的。 但那是一半机率,要是这孩子將来也那样,就按著马家那思想,这马小虎就没个好。 到了第二天下班,就开心的得知那不討喜的一家子走了。 看得出来,贺万松和吴月芝两口子也轻鬆了,闺女半年不见见了也高兴,可这么闹腾的一家子,他俩也一样顶不住。 唯一心情暴差的只有朱丽娜,她气呼呼的从自己屋子里过来:“妈,我真找不到了,肯定是晓霞拿走了。” “什么东西?”秋白露好奇。 “我结婚时候留下的一块布……”朱丽娜无语极了:“今天他们走了,我就先睡了一会,也没在意,下午开柜子就发现不对劲,那柜子里统共能有多少东西?那块布我那天拿出来,想看看能不能做个裤子,就放在最上面,这就没了……” “……一块布,拿了的话藏哪里?”秋白露其实已经信了。 “谁知道,大姐她们也不是空手,拿著个帆布提包呢。”朱丽娜咬牙:“这什么东西啊?” 这事闹的,贺万松两口子也不知道说啥好。 “以后少来,以后只要他们来,我就锁门了。”朱丽娜跺脚走出去。 吴月芝长嘆:“真是冤家。” “这手脚不乾净的毛病真是学的好,真是惯得好,这是以后不打算登门了?”贺建军皱眉:“大姐家里这教养真是好得很。” 丟一块布,虽然心疼,但不算太大的损失,可这来走亲戚还偷东西叫什么事? “行了,別说了,以后少来。现在还能追去要?”贺万松眉头死死皱著:“不像个样子。” 这事只能忍著,秋白露忽然说了一句:“妈,那天你带他们过去,没翻我的东西吧?” “没有!我没敢叫他们进屋。”吴月芝赶紧解释:“你俩都不在,哪敢叫人隨便进屋?” 这倒不是偏心谁,主人不在,就不该隨便进屋。 那天过去,贺引娥一家子要进屋被制止,她们也就隔著玻璃和门看了看。 晚饭主食馒头,燉菜,难得一家子一起吃的清净。 今天人走了,贺建中一家也没过来,就他们六个人。 平时也觉得六个人不少,可经过这几天,大概大家心情都一样,这多好啊。 今晚能各回各家,最开心的莫过於贺建华。 最失望的就是盼盼,但是她还是被爸妈给带走了。 贺建中都乐:“把你给你二叔家,反正你二叔家没孩子。” 盼盼想了一下就点头,反正爸妈就在这里,都能见到。 李黛蓝笑骂:“这话说过了,她可高兴了。” 贺建中嘖了一下把闺女抱起来:“你婶子究竟哪里好?” 盼盼说不出来,但是就是好。 另一头,贺建华关上门就把媳妇儿扛起来了。 秋白露哎呀了一声:“你干什么这么大力气?” 贺建华笑了一下把她扛著回屋放在床上:“好像好几天没见了。” 虽然每天都能见,但是就感觉好久没见了。 秋白露抱住他的脖子:“好久不见,感觉你更好看了。” 贺建华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亲了媳妇儿一下。 她嘴唇软软的,眼睛含著笑。 他低头在媳妇儿嘴唇上又亲了一下:“香的。” 秋白露伸手摸他的脸,双眼含笑看他:“真的?那你再尝尝。” 贺建华低头猛的亲上去,另一只手也不老实的摸进了媳妇儿的衣服里头。 虽然天刚黑,但是他可管不了了。 外头的蟋蟀声嘶力竭的叫,已经是秋天了,它们正在努力的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努力的將这短暂的一生填满。 这是自然的法则,这是生命的延续。 恢復正常的日子太舒服,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叫醒,秋白露下地开窗帘一看,屋外铁丝上掛著一串儿洗完了的衣服。 虽然太阳初升,但是今天天气好极了。 秋天好像天格外的蓝,几朵白云悠悠的飘著。 隔著窗户贺建华笑:“看什么呢?” “云,白云千载空悠悠。”秋白露笑著走出去:“你早上干了好多活儿,我睡得沉,啥也没听见。” “那就行。”他確实故意放轻了,不过媳妇儿睡著了確实也不太容易吵醒。 “哟,这是刚起来啊?” 第92章 將来 说话的是叶秀梅的婆婆,她笑著举起手里的碗:“把你家的盐借我点,昨天买菜忘记了,菜下锅才想起来没有盐。” “哦,我给您拿。”秋白露进去厨房给她挖了不少:“够吧?说什么借呢,这点小事,下回我要是没了,也去您家里。” “唉,你看这闹的。”老太太不好意思:“那我先回,一会菜糊了。” 物资紧缺,所有人都不会囤货,万一忘记了买,那確实就这样了。 借点盐,酱油醋,都不稀奇。 左右隔壁都不错,他们自家有自家的各种问题,但作为邻居来说,都是不错的人家。 日子恢復了平静,这一阵子,就连贺建军都好像终於习惯了火柴厂的强度,不折腾了。 李秀清这阵子也清净了,用她的话说就是:“我每个月花五块钱把自己摘出去,现在家里他们闹的厉害。我那小姑子会想,人家想要个工作呢。谁给她?” 秋白露瞭然:“你婆婆再偏心也没用,还真给她工作?” “那肯定不会,闹的厉害了,她也住不下去。我老大家不给我公婆交钱了,我老大家说了,谁知道这钱最后落在哪里?” “为了闺女和外孙子,闹的这样不可开交的,我老大家娘家人也来过了。”李秀清说著就觉得解气:“现在没人盯著我了。” “挺好,这一来他们就知道了。”马明娥咬牙:“咱们这些做媳妇儿的,都不好做人,可要是逼急了,哼。” 马明娥是这么说,可其实她公婆都是憨厚人。 他们家一直很好。 秋白露周四的时候中午去了一趟图书馆,也见到了卢裕。 “白露?你来买书?”卢裕挺意外的。 “是啊三姐夫,我想买点杂誌看,顺便买个新华字典。”离开了手机电脑,她就发现很多字忘记怎么写了。 会读,提笔有时候想不起来。 所以急需一本字典。 “哦,字典有,刚到货,平装的一块一,精装的一块三,杂誌你看要啥?我去给你看看有没有瑕疵的,能便宜点。”卢裕说。 “字典还挺贵呢,三姐夫你看吧,没有就没有,也不天天买。你刚上班,別因为这个惹麻烦。”秋白露笑了笑。 任何行当都有这种情况,瑕疵的也不是里头错版什么的,无非就是运输的时候有些破损了表面或者脏了,问题不大。 就这么直接卖出去也不见得有人看得出,但是当做瑕疵品低价处理了,也就处理了。 秋白露最后买了一本十月,她隱约记得十月这本杂誌內容很丰富。 新华字典还真有瑕疵的,精装版的有一本封皮划了一道,很明显,最后一块钱低价卖给她的。 “那我先走了,下午还上班呢,三姐夫和三姐有空就来家坐坐。” “好,你慢慢走。”卢裕对她点头。 秋白露没在路上看,回到厂子里还要上班。 她想著光靠死工资也就温饱,做生意现阶段是別想。但是可以有別的创收方式。 可以赚稿费嘛! 她来这个世界之前,就兼职写小说的,虽然不是什么大作家,但是也有点收入。 现在大家娱乐活动都匱乏,她何不投稿试试? 成功就有钱,以后还有机会出版,失败……失败就失败唄,閒著也是閒著。 这事儿可能没有做生意赚的多,但是她轻鬆啊。 李秀清看她买的书就问:“你这买书干啥?” “对啊,还有个字典,我儿子也有个字典。”马明娥也好奇。 “我打算明年考个试,成人考试。”秋白露透露。 反正以后大家也会知道,一早就说一下,免得日后忽然暴露出来,倒是不好。 “哎哟,那难得很吧?”马明娥惊讶。 “是吧,试试。小时候想好好念书,那时候家里穷,我哥,我,我弟弟都初中就完了。唉,要是那时候家里有钱供我,说不定我也大学生呢。”秋白露嘆气。 她在车间里人缘好得很,说这话首先得到的不是嘲讽和怀疑,而是惊讶和讚嘆。 “哎哟咱们白露有志气的!考!考上就去念!叫你家建华供你。” “成人考试不需要去上学,在家好好复习,到时候考试了就拿到文凭了。比不得人家正经学校毕业的,但是也有用呢。”秋白露解释。 “哦,这么个事,行,那你得空就好好学。”李秀清点头:“咱们那会……都没法好好念书。我弟弟那时候学习可好了,后来他老师都被拉去游街了,后来被打了个臭老九的名头……” “你说老师都那样了,学生可不都放羊了?” “哎?那之前不是恢復高考了,你弟弟没去试试?”马明娥问。 “嗨,你一下子断了那么多年,初中都没念完,就去考大学?那能考上?那些知青下乡的,靠考试回城的有多少个?难得很,过了那个岁数,你想再学习,学不进去了。” 眾人都说是,李翠兰问秋白露:“不是我说,你这要去考试的话,你公婆咋说?” “他们不知道,回头知道了也没事,我也不耽误上班。”秋白露解释。 “可你得生孩子啊,以前建华不在就不说了,现在建华回来了,不生孩子那你说不过去。” “生啊,今年这不是紧巴巴的么,明后年就生。”秋白露笑著解释:“我这时候覆习呢,其实不一定有用,就是弥补弥补我自己,小时候想念书没机会,现在补补。失败了我也不后悔。” “我看啊,白露能成。”一向不怎么说话的钱大娘忽然开口:“有志气是好事,到时候你就考。你不是说了又不用去读书,怀孩子也不耽误。” “也是,那你就好好学。” “放心,上班就上班,我下班才学,绝不耽误咱车间。” 说是车间,其实他们这边主要任务就是打包,只是都叫车间。 下班回家,秋白露就说了今天的事:“三姐夫这帮我省下几毛钱呢。” “嗯。”贺建华想了想:“改天叫家里吃饭。” “好。贺建华同志,我以后要加倍努力学习了。” 第93章 展销会 秋白露在车间里说的话究竟有没有传到贺万松那,她也不清楚,反正贺万松回去后什么都没说。 秋白露觉得她公公是有数的人,所以並不担心这事。 她认真的看著十月这本杂誌,確实有投稿的地址。 现在写东西只能手写,买那种横槓信纸,梦回小学。 来这里之前,她也在本子上手写过小说,具体写了多少字不好说,反正也不少,有个几万字了。 秋白露没打算抄任何名家的东西,她自己脑子里本来就有。 来这里之前,正在构思一本武侠。 那时候编辑劝她不要写,说武侠死了,赚不到的。 她执念很深。 但是放在现在,那可正好,金庸的小说已经引入內地,很多人喜欢。 秋白露构思了一会,她没有写大纲的习惯,就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白露啊,干什么呢?”叶秀梅进来:“周日有展销会,你去不?” “什么展销会?主要卖什么?” “呀,这你把我给问住了,什么都有吧,去年的时候你没去吗?三天呢。反正就日用品,会有些稀罕的,咱们这买不著的。有一部分还不要票呢。”叶秀梅很高兴。 “周日啊,那就去唄。”秋白露站起来:“展销会挺会赶时间,我明天开支了。” “那不是正好!”叶秀梅笑道:“那说好了,礼拜天咱一起。” “行,到时候看看我工友们去不去。” “好,都叫,人多热闹么。”叶秀梅很开心,她好久没去街上逛逛了。 晚上跟贺建华说,贺建华点头:“一起去,礼拜天也没事,咱逛半天,下午回来学习。” “好哦。”秋白露对他笑:“华哥现在好积极。” 贺建华笑了下没接话,他觉得自己要是不积极,会被媳妇儿甩在后头的。 秋白露的工资发到手,心里更踏实了。 现在已经存了两百多,加上过几天贺建华的工资,就更多了。 还娘家的够了,距离过年还早,他俩的工资怎么都够还债。 李秀清也决定礼拜天带著娇娇一起,秋白露就想著到时候把盼盼也带上吧。 因为叶秀梅跟她丈夫也带孩子呢。 到了周日,一早起去婆婆那边吃了饭再回来,等著李秀清过来就出发。 贺建华穿著军绿的裤子,上身是一件长袖的白衬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袖子被他挽起来,显得十分利落。 秋白露穿著米色的的確良裤子,黑色小皮鞋,上身是一件混纺的浅蓝色长袖衬衫。 她把头髮上头一半扎起来,下头披散著,往那一站,整个人都是亮堂堂的。 贺建华趁著人没来,拉著她就亲了一下。 他什么也不说,但是眼神千言万语都有了。 秋白露就笑:“华哥出去可不许隨便看別的小姑娘,你这么好看,我会哭的。” 贺建华拉她的手:“別哄我了。” 说话间,外头李秀清过来了,在院子里看蚂蚁的盼盼一见自己的小伙伴就衝过去:“娇娇!” 俩孩子明明昨天还一起,今天就跟失散多年又重逢了一样,激动的不得了。 还是被大人打断了认亲现场。 展销会在城中最热闹繁华的地方,他们一行人坐车过去。 贺建华两口子带著盼盼,李秀清带著娇娇,她都懒得问王海军去不去。 反正儿子有人带著就行了。 叶秀梅和她丈夫赵进步,带著儿子赵聪。 赵进步和赵聪虽然都是邻居,但是见的不太多。 赵进步一看就是精明的人,他话也不太多,他儿子赵聪跟他一样。 路上三个女人说著话,娇娇和盼盼说著话,贺建华和赵进步也就招呼了一下,就没话说了。 到了地方老远就见人山人海的。 展销会说是会场,其实就是棚子,上头是帆布,铁架子撑著。 也不要门票,进出自由。 很多人来了也不会买东西的,就是閒逛,看热闹。 秋白露牵著盼盼:“一会看见好吃的给你买哦。” “婶婶我不要好吃的,妈妈说不许叫婶婶花钱。”盼盼仰起头。 人太多,贺建华一把抱起她:“二叔抱著你。” 盼盼乖巧点头。 这里真是卖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卖缝纫机的呢。不过货源很少,很快就预订出去了。 这种都要票,也不见得比商场便宜,但是有些人家要娶媳妇之类的著急要,也就顾不得了。 你正经去买,还要加钱才能有机会买到呢。 他们是顺著一边走,打算走到头了,再从另一边走回来。 毕竟也没那么大的地方。 走到了末尾,这边人明显就很少了。 再一看,这边的东西,大家就知道为什么了。 秋白露眼前一亮,尽头是一家瓷器。 地上铺著红洋布,洋布的边缘都有土了,这里已经是巷子尽头,再往深处,都要走到田地里去了。 “这瓷器真好看啊。”李秀清也挺惊讶。 这里摆著两个很大的花瓶,半人高。 青花的。 下面摆著的就是小的,但並不是盘子和碗,而是茶具,酒具,漂亮的花瓶。 怪不得没人在这里驻足,大家紧缺的物资可不是这些。 秋白露一眼就看上了那套茶具,骨瓷的,上头是精致的玫瑰花纹,看起来……不太中式,但是这器型又確实是中式。 “这一套,是出口转內销啊?” 那摊主本来都不吭气,估计他们也不会买,这时候见有人询问,赶紧回答:“您识货,这几套都是,都不贵,看上了买一套?” “这多少钱?”贺建华问。 “这一套六块,一个茶壶,一个盖碗,六个茶杯,这可是好东西啊。”摊主介绍的时候感慨的不轻:“看这胎,看这画工,看这烧制!唉……” 可惜,没人在意。 “这么贵?”叶秀梅惊讶:“这可买不起。” 秋白露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买也买得起,但是现阶段没必要。 贺建华却跟摊主討价:“五块钱的话,我们就买了。” “那可不行,这差的多,这是厂子里的,也不是我个人的呀。”摊主摇摇头。 “算了,以后再买。”秋白露站起来。 第94章 不会过日子 贺建华坚持:“五块,你找人商量一下,你这东西卖不出去运输也危险,万一碎了不是赔了么?” 那人皱眉,但是很明显这生意他也想做,只好又嘆口气:“那你们等一下,我去问一下。” 他说著,就把摊子丟下起身去了。 倒也不怕人偷,有市场监管员呢。 “真买啊?这东西不便宜呢。”叶秀梅蹲下去拿起来看:“好看是真好看。” “买吧,难得。”贺建华替秋白露回答。 “婶婶,好看。”盼盼也说。 “要不以后再买?”秋白露问贺建华。 “买吧,你喜欢。”贺建华没错过刚才媳妇儿第一眼看那一套瓷器的样子。 “日子不过啦?”秋白露又笑。 “过,又不每天买。”贺建华凑近一些:“咱们今年也够还钱的,买吧。” 秋白露又看了那瓷器几眼,眯眼点头:“那就奢侈一下好了。” 她內心清楚现在的钱多么值钱,这一套就算五块能买,那也是花了一大笔钱。 可是她又经常对现在的货幣出戏,总觉得五块钱……白菜价。 那摊主回来,十分不乐意不情愿的说了那就卖。 好在这种东西是不要票的,秋白露付钱,那人还认真的用报纸给她打包好,然后用好几层报纸包好,又用麻绳捆起来:“这样提著就不会碎,小心拿著,別磕碰。” 秋白露要拿,贺建华把孩子抱在左手,右手就接过去了:“我拿著。” “能行吗?” “行。”侄女也没多重。 既然买了这个,秋白露就不打算再买东西了,现阶段必须节约。 不过看到有卖肉饼的,就见叶秀梅的儿子赵聪叫他爸爸:“爸,我要吃肉饼。” “爸给你买。”赵进步走过去买了两个,这肉饼两毛钱一个,说是肉饼也没多少肉。 但是闻著倒是香喷喷的。 他买了两个,一个当然给儿子,另一个他不吃,也不给叶秀梅,而是对她说:“这个拿回去,下午叫聪聪吃。” 叶秀梅点头:“好。” 但是谁都看得出来,叶秀梅很想吃。 “咱们买几个肉饼吧,带回去,中午一起吃。”秋白露想著早上就说了要去展销会的,空手回去也不好。 带別的买不起,就买几个肉饼,大家都吃几口算了。 “好。”贺建华基本没意见。 秋白露过去又买了五个肉饼,先掰了半个给盼盼,一整个她吃不完。 另外半个给娇娇。 李秀清不要,秋白露坚持:“吃吧,我又不习惯外头吃东西。” 娇娇还是拿著了,李秀清咬咬牙也买了两个,但是付钱的时候她又犹豫,索性也买了五个。 她要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吃。 捨不得花钱是真,可她想解气也是真。 到时候谁都有,就不给那个死孩子。 返回来的路上看见卖布鞋的,秋白露多看了几眼,贺建华就要说话。 被她阻止:“不许说,不买。”贺建华低头看著她笑:“你猜错了,我没打算说。” “哼。”秋白露白了他一眼。 大家站在这,叶秀梅倒是买了一双浅口的布鞋,花了一块二。 钱是赵进步出的,倒是没看出他是不是情愿。 人越来越多,也快中午了,大家也算逛完了。 等回到家里,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秋白露把瓷器先放在家,这才要去婆婆那边。 倒也不是不能叫他们知道,就是避免吧,说了也麻烦。 隔壁叶秀梅他们回到家里喝了一口水,叶秀梅就说:“那个瓷器真好看,这贺建华也疼媳妇,倒是捨得。” “你別学那个,不会过日子。”赵进步皱眉:“年轻夫妻,孩子都没有就这么花钱,一看那个秋白露就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叶秀梅还没说话呢,赵聪就点头:“就是,妈你別总去她家了,到时候学一身毛病。” 说完他就走出去:“爸,我找同学去了。” “去吧,早点回来吃饭。”赵进步点头。 叶秀梅没说话,看了一眼桌上新买的布鞋,一点都不觉得高兴了。 “好了別生气,去看看妈中午打算做什么吃。”赵进步过来拍她的后背。 “我就觉得那东西好看。”叶秀梅不肯起来。 “好好好,好看好看,下回再遇见了给你买。”赵进步哄孩子一样:“好了,別生气了,这算什么事啊?快去吧。” 叶秀梅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往外走,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秋白露两口子带著盼盼回贺家,路上秋白露就说了一句:“不是说赵进步疼媳妇儿?肉饼捨不得给吃?” 贺建华摇头:“不知道,她家那孩子不太討喜。” 秋白露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 “说不上来,眼神吧。”贺建华想了想:“不好相处。” 秋白露点头:“確实。” 到了贺家,吴月芝见了肉饼就笑:“这么大的饼子?这里头肉能有多少?” “没多少,就是那个意思,闻著香。” “妈,中午吃啥?”贺建华问。 “燜面吃,豆角可是吃不了多少时候了,冬天想吃就没了。”吴月芝笑呵呵的:“这不是你爸也刚开支么,我上午出去割了肉,还买了猪肝和大肠。” 贺建华一听大肠就看秋白露:“你不吃这个吧?” “嗯……不臭就能吃。”秋白露对这个东西吧,还真没太大排斥的。 “不臭,不过我得好好洗,晚上吃。中午猪肝煮了切。”吴月芝做饭主打一个煮。 你叫她熘肝尖儿她是不会的,不过猪肝这个东西炒嫩了怎么操作,秋白露也不会。 那就有啥吃啥吧。 “二嫂,展销会有啥好东西?”朱丽娜走过来。 “啥都有,就是人太多了,挤。”秋白露皱眉:“你要想去明天去吧,明天还有最后一天。人估计少一点,这礼拜天太多了。” 朱丽娜点头:“那我明天去看看。” 她还是很想做生意,去看看,也想著哪里能开拓一下吧。 “对了,你们那边没有炉子吧?赶紧预备起来,再过几个月就贵了。”贺万松忽然想起来。 第95章 会过日子 冬天要用的炭也赶紧买,迟了就贵了。 “哦,那我回去就准备,大哥厂子里就有,我明天问问,正常价格买就好了。”贺建华想著:“炭的话,咱家去年买的哪里的?我也买那家。” “去年买的那家挺好,下个礼拜我就去联繫联繫,趁早拉回来。这煤炭每年价钱也不一样,去年二十一块钱一吨,今年肯定是涨价了。”贺万松皱眉想了想:“今年咱这边拉的一样,大炭得两吨,碎面子拉个六百斤。你们那边烧一个炉子的话,也得一吨多。” 主要是这边的冬天漫长,从农历十月开始就可能需要生火,到来年三月才能停下。 “我那边一个炉子不行。”贺建华想了想:“里外都要有。” “那不是浪费?你两个冬天就在里屋啊。”吴月芝接话。 “换著点吧。”贺建华说:“外间大,也不能一点都不待著。今年先把炉子买了,就算今年不烧,来年也免不了的。” “那就一早拉两吨,估摸就够了。你们做饭做的少,面子就买二百斤,冬天炉子上也能做饭。”贺万松確定下来:“就这么定下。” 中午的面做的正好,猪肝切片之后凉拌,味道也不错。 盼盼既然跟著婶婶了,那就肯定跟一天了。 吃完饭他们走的时候吴月芝还笑呢:“这个盼盼,就黏糊上你二婶了是吧?” 盼盼嘿嘿笑,抱住秋白露的大腿。 三人回去,给盼盼洗脸就一起午睡一会。 另一头,贺万松和吴月芝也午睡一会,说是午睡,就歇会。 “回头拉炭,老二那边咱就把钱出了吧,你嘴紧点,別叫老三知道。” “知道了。”吴月芝嘆口气:“都是我养的,还要这么著。” “那你还咋样?老三和咱们一起住,咱们买炭不管他们?回头他们自己出钱再买?”贺万松哼了一下:“看那个没出息的。” 贺建军自己买其实买不了多少,但是贺建华这边就不一样了。 肯定多啊。 当爹妈的有时候自己会有个平衡,当然也是为了贴补一下贺建华。 他们今年肯定不容易啊。 下午时候,盼盼还没醒,两口子已经认真开始学习了。 秋白露学的复杂也学的快,她主要是把如今的知识跟自己记忆中的知识做个融合,除了想好好考试之外,还要预防一点,那就是別回答出对於这个时代来说关於政治之类常识性的错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些东西回答错了,可能会影响自身。 贺建华就不一样了,他就是纯学。 不过贺建华脑子聪明,认真想学的话,就没那么艰难了。 盼盼睡醒没出声,她特別好奇的看著二叔和婶婶都在看书写字,她也不懂,在家里就见哥哥会写作业。 爸妈都不许她打扰哥哥写作业,所以现在她也不敢打扰二叔和婶婶写作业。 就是很不懂,大人为什么也写作业啊? 直到晚上,吃了饭把盼盼送回去,贺建华才跟秋白露说:“爸说替我们买炭,叫我们悄悄的。” 秋白露笑了:“好。” 贺万松对女儿们那是怎么都忽略,但是对这俩亲儿子,那真没的说。 这一下,就要给他们省下不少钱呢。 就算按照去年一吨二十一算,他们拉两吨也要四十二,再加上面子炭,搞不好就是五十。 那可不少。 “爸说了,说你会过日子。” 秋白露惊讶:“你说反了吧?爸应该说我不会过日子吧?” “没说反,爸就是说你会过。”贺建华牵著她的手:“爸觉得你踏实。” 贺万松的原话是:“这事就悄悄的,倒也不怕谁知道,但是知道了麻烦。你和你媳妇儿好好过日子,你媳妇儿心明眼亮,事儿办的也踏实,正经会过日子。” 在贺万松眼里,儿子回来之前的秋白露和儿子回来后的秋白露有些变化很正常。 之前儿子不在,儿媳妇做事拘束正常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等儿子一回来,就提出分家的事。 再说了,秋家人就看得远,他们养出来的闺女办事利落也正常。 就好比成人自考和想卖狼牙土豆这两件事放一起,不一样的人有不一样的看法。 並不是哪件事高贵,而是对於这个时候的贺万松来说,他觉得前者靠谱一点。 其实他心里也觉得这件事成功的可能不大,但是那也比做小生意要踏实。 再者,秋白露在厂子里的人缘儿也好,他这个公公可是知道的。 如今跟老大家也相处的这么好,他这个做公公还能看不出来? 秋白露对贺建华笑了一下:“好吧,那我谢谢爸。” 贺建华拉紧她的手:“回家吧。” 他俩回去切了个西瓜,秋白露吃第一口就皱眉:“这秋西瓜真的比不上夏天的啊。” “不想吃就放下,我吃吧。”贺建华说。 “倒也不至於,就是看著好,这瓜口感差多了。我吃一半吧?那半个扣著明天吃?” “好,你把中间吃了,其余的我吃。”贺建华揉了一下她的头髮,就走出去。 秋蚊子还是有的,所以火绳不能不点。 秋白露摇头:“那可不行,要公平的一半。家里的好吃的要你我各一半,等有了孩子呢,要我们一家子都分。我现在不会把好吃的都吃了不给你,將来有小孩子了,也不会把好吃的都给小孩子我自己不吃。” 贺建华头回听这话,一般大人都默认好吃的就给孩子。 好像理所应当的。 “好。”但他想,媳妇儿说的也没错。 以后他工资也会涨,总归不至於叫媳妇儿吃不上一口好的。 主要是想起了隔壁赵家,好吃的给孩子倒也没什么,可赵进步买俩肉饼都给孩子,媳妇儿就巴巴地看著?真是叫人看著就皱眉。 就在这一瞬间,贺建华想將来有孩子了,假如就买一个肉饼,哪怕孩子多一点,自己两口子都分一口,又能咋样呢? 就不疼孩子了? 吃完瓜,秋白露才把今天买的瓷器拆出来。 “真好看,这东西要是再过二十年,只怕要几千块了。” 第96章 吃上这碗饭 “不能把?”贺建华惊讶。 秋白露笑,心想你不知道將来的涨价会如何离谱。 这种质量的瓷器,上万也不稀奇。 “以后咱不缺钱了,再遇到就再买点,我喜欢这种东西。”她特別喜欢各种瓷器。 “好。”贺建华想了想:“还完钱,以后咱就不缺钱了,除了咱要花销的,你每个月存一点,剩下你想买啥都行。要是不能每个月存,那隔月存一点。” “好啊,今晚不看书了,明天又要上班……”秋白露往后一靠,靠在贺建华身上:“我光想领工资,不想上班。” 贺建华笑:“不上的话,那人家可不能给你工资。” “你有不想上的时候吗?” “有。”贺建华点头:“不过比起部队,现在真不累。” “勤劳的华哥哥。”秋白露站起来:“洗漱去,洗乾净睡觉,明天好精神饱满的上班。” “嗯。”贺建华点头:“热水给你准备了。” 没几天,贺建中就把炉子给拉来了。 两个炉子,圆柱形,下面有腿。炉身是铸铁的,上头的平面边缘是锻造,中间的炉圈儿也是铸铁。 炉圈儿有三个,就是方便拿下来放不同大小的锅灶和水壶的。 下面灶膛出炉灰,上头有个圆形口子插烟管。 “回头去城外挖胶泥回来把灶膛弄一下,不能这么直接用。”贺建中说。 “怎么弄啊?”秋白露看著炉子:“里头全部用泥巴糊上?” 她搜记忆,好像秋家也这么做来著。 主要是为了省炭,里头裹上一圈后,烧的炭就少多了。 其次就是烧著了之后的炉子安全,不会把炉子烧红了,那就很危险了。 尤其是有小孩子的家庭。 用泥巴之后,只要没摸到炉子中间去,就不至於碰一下就把人烫坏。 “爸会,回头叫爸弄。”贺建华说著,这也是个手艺,他们这些年轻人不会的。 不是你隨便糊上去就行,也要手法。 弄不好你一边烧,土一边掉,几天就掉光。 “好,多谢大哥了。” “客气啥,咱就是干这个的。”贺建中笑呵呵的:“咋说也比外头买便宜,今年还涨价了。” “你说这,工资就那么点,外头东西还涨价了。” 秋白露点头:“可不是。” 现在才一小部分东西涨了一点点价,以后有的是涨价的时候呢。 等不用粮票的时候,那可真是飞速涨价。 趁著这会儿,哥俩把家具也搬进了正屋里,已经没什么味道了。 摆好了组合柜,这屋子一下就不一样了。 里外都摆好,这个家焕然一新。 先把炉子放在空屋子里,贺建中里外看了看:“好得很,你这空屋子明后年慢慢弄,等你俩有孩子了,將来咋都住的开。反正现如今也不许多生了。” “对。”贺建华倒水给他:“大哥你们留心著吧,以后要是能的话,也重新安顿个住处,你们那边太挤了。” “唉,再说吧,哪有那么容易啊。我和你们不一样。”贺建中当然很想,可是他现阶段就做不到。 他两口子收入太少了。 但这事儿不想又不行,他们家实在是……將来小希大了娶媳妇儿不? 到时候怎么睡? 贺建中走后,秋白露两口子收拾起来,把衣服都放在柜子里头,之前实在没地方,床上放了不少呢。 现在全都收拾起来,屋子里一下就变得乾净,新家具虽然样式就那样,但是看起来也显得格外的好。 “挺好的,这一套也用很多年。” 她不可能一直这样过,改革开放了,她迟早是要换更好的住处,用更好的家具的。 但是现阶段来说,这样的陈设已经是非常好了。 她也由衷的感觉满足:“现在开始,我要认真写东西了。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將用三个小时写东西。” “好。”贺建华点头:“但是三小时是不是有点多?” “不多,手写很慢的。”她耸耸肩:“没关係,我感觉累了的时候会调整。” 她开始写她的武侠,对於故事,她不觉得难。 武侠归根结底就是爱恨情仇,她打算写一个有家国大义的刀客。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此时此刻的主流写法是什么样,这也不难,她小时候看了那么多书,这个时间段流行的那些写法,她瞭然於胸。 九点半,贺建华把他的外套给秋白露盖在腿上:“不打扰你,別冷了腿。” 秋白露嗯了一下仰头亲他:“华哥真好,我还想喝水,求求华哥。” 贺建华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给你倒。” 还用求?她说一声就好了。 媳妇儿就喜欢逗他。 贺建华给她冲了一杯橘子粉水,按照媳妇儿的习惯,橘子粉多放一点,但是不放白糖。 热乎乎的橘子粉水的香味衝出来,秋白露闻著都觉得提神:“真好闻。” 其实喝起来就是橘子汽水的味道,还没那么浓郁。 但是闻著是真香。 贺建华想著橘子应该是快上市了吧?他们这边没有,就要晚一点才会看见卖的。 回头多买点,橘子媳妇儿肯定爱吃,橘子皮还能泡水,都是好东西。 他想著,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丟了点茶叶进去。 也开始努力了。 十点半,俩人准时收工睡觉。 秋白露往贺建华怀里钻:“腿还是有点冷了。” “明天把毯子盖上,椅子上再放垫子。长期坐呢,別把自己冻坏。”秋天的北方夜里,確实是冷了。 要是活动著还不觉得,坐那不动可不行。 秋白露之前算过,正常书写停顿不多的话,她一小时能写两千四百字左右。 不过写小说肯定有停顿思考的时候,所以这个数字就要降下来,一小时大概一千七八这样。 她琢磨今晚写的很顺,一小时一千八肯定有,大概还不止。三小时,怎么也有五六千字了。 后面也许会慢下来,样稿要求三万到五万,她打算三万的时候寄出去。 她很有自信,要是十月不行,就换一家。 如果她没记错,还有一家叫武侠的杂誌,专门收录呢。 无论如何,也吃上这碗饭。 第97章 毛线啊 天是越来越凉,早晚要是穿少了,身上就冒鸡皮疙瘩。 贺建华的工资发下来的时候,秋白露就想起来:“我买点毛线吧,我自己是不会织,我拿回去给我嫂子叫她织,咱们多买点,给阳阳预备一点,你看咋样?” “好。”贺建华点头:“你想要什么顏色?你皮肤这么白,什么顏色都好看,我看街上有人穿的大红,好看。” “大红啊?”秋白露想了想:“倒也可以,那你也大红吧,一样的好看。” 贺建华为难:“我没你白,黑的不好吗?” “不好,大红的就好。你也不黑,之前晒的,你现在白多了。”秋白露看他:“你长得还好看,红毛衣肯定能行。” “……那行吧。”他想大红的他都没穿过,这能行? 但是媳妇儿都这么说了,那就穿吧,反正穿里头的。 贺建华冬天的衣服也得买,没法子,他当兵之前的衣服都穿不下了。 慢慢买吧。 毛线也不是你说买就马上能买到,供销社里,基本是供不应求,不是你拿不拿票的事,是根本就没货。 百货大楼里偶尔能多一点,但是也很快就卖光了。 所以要买这个东西,就要花心思。 秋白露跟贺建华说:“印刷厂里,三车间里有个技术员,姓周,他亲戚在大同就是毛线厂的,去年大家就是找他,今年也得找他,我明天上班去跟他说说,就是托人买的话,只怕只能选个顏色了。” 不过现在毛线的品种也不太多,纯羊毛的,混纺的,腈纶的,开司米的,马海毛的。 卖的最多的就是纯羊毛和混纺,纯羊毛,顾名思义,就是百分百的羊毛。 混纺就是百分之五十。 至於马海毛,很难买到,基本是没希望买到。 “好,你问,要是不行我也在单位问问,明早上班前我去一趟供销社,看看那边怎么说,要是人家能给咱留就留一点。” “好。”秋白露点头:“至於毛裤,就用旧毛线混新毛线,有啥顏色算啥顏色吧。” 贺建华从部队带回来的毛衣毛裤也有,那还是前几年家里给他寄过去的。加上秋白露的旧毛衣,全拆了加点新的,足够他俩一人两条毛裤了。 其实这个时候,冬天很多人还是要穿棉裤,光是毛裤根本不够。 不过棉裤实在是累赘,年轻人逐渐就不穿了,百分百羊毛也能行。 织的厚厚的,里头再穿秋裤,外头再套上单裤子,也能抵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我顺便把嫂子的那一百也还了吧,另外爸妈的等过年还,你觉得呢?”秋白露问。 “好,你看著安排就行。”贺建华点头。 事儿说完,秋白露就起身活动一下:“那我要开始写东西了哦。” “把毯子盖上。”贺建华给她拿来毯子,想了想拉起她:“来。” 他直接用那线毯从秋白露咯吱窝开始把她包了两圈:“这样好了。” 毯子足够宽,这样弄,她双腿也包住了。 秋白露笑得不行:“挺好,但是太紧了啊哥,坐不下去了。” 贺建华也哈哈笑,又解开重新把她包了一下,这回就能坐下了。 等她坐下,贺建华就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一下,亲一下还不过癮,又亲了一下:“好了。” 秋白露仰头对他笑:“哥哥甜的。” 贺建华的脸哄一下就全红了,他咳嗽了一下,扭头去了一边。 要不是媳妇儿正在做正经事,他就……他就…… 秋白露低头开始写东西,嘴角勾著笑。 贺建华这人,挺好玩的。 爱情不爱情的,她是说不清楚,但是现在她觉得这日子可以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缺点,贺建华也有,但是都是正常范围內的。 也没什么不能接受。 今天写的顺,中途也没喝水,也没起来,等被贺建华叫的时候,她才发现已经十点二十分了。 “再写腰疼了。”贺建华走过来把她的原子笔拿掉:“歇会吧。” 现在的人写东西习惯用钢笔,但是秋白露用钢笔反而不是很能掌握,所以她就用原子笔。 反正这只是稿子,用哪个笔写都没什么问题。 等站起来,真就发现身子都僵了:“哎哟,脖子都僵了。” “以后不能这样,中途还是要活动一下。”贺建华皱眉:“今天也是我的错,明天开始盯著你。” “好。”秋白露笑了一下,一下跳上他的背:“华哥凶巴巴的,害怕。” 贺建华失笑:“你还会怕,我不信。” 他拖著秋白露:“洗洗睡觉?给你倒水?” “想去厕所了。” “背你去吧。” “哎呀不行,这也太羞耻了!赶紧给我放下!” 贺建华坏笑,还是把她背到了门口才放下:“去吧,给你拉开灯。” 院子里的灯打开,瞬间亮堂了一片。 第二天中午,秋白露和李秀清几个人就去三车间找周师傅了。 周师傅一见她们就笑:“你们也要毛线啊?” “你咋知道的?”马明娥惊讶。 “那还问?你们几个小媳妇长得花骨朵似得,要不是为毛线,找我这个武大郎干啥?”周师傅说著,自己就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说句不敬的话,像极了驴叫。 他人长得黑,又矮。 经常自己把自己比作武大郎,但是其实人很不错。 又勤快,又热心,还是技术工,人家媳妇还是个漂亮媳妇呢。 秋白露她们说了诉求,周师傅点头:“我回去跟我媳妇儿说,今年都能买上,听说那个厂子今年產量比去年大的多。” 秋白露预定纯羊毛一斤一两的中粗红色,三两中粗蓝色。混纺米色一斤。 纯羊毛今年的价格是二十七一斤,这一斤四两就要小四十,混纺的便宜,十块一斤。 就这也要花出去將近五十了。 但是这没法子,这钱必须花,这不是为了好看或者装面子。 这东西冬天没有是要冻死的。 现在內地羽绒服可很少见,他们这城市没有。 “你这今年都要换了?”马明娥问。 “是啊,我俩的毛衣都不行了。”秋白露苦恼:“你说咱赚这点工资,真是紧巴巴的。” 第98章 努力呀 “好歹是有,没工资的咋办呢?”马明娥也苦恼:“你俩还没孩子,置办一点也好,你看我,现在哪里顾得上我自己?我那俩儿子要命,能吃能喝,穿个毛衣还能穿破……” “今年不能光穿毛衣,他们奶奶还给做棉袄呢。” 小孩子只穿毛衣確实顶不住,也就是初冬和春天穿一下,正冬天,还是要上棉衣棉裤的。 晚上回去,秋白露还没说这件事呢,就见桌上多了一个檯灯。 非常古早的那种,灯也就是个很普通的灯管,上头有个绿色的挡板。 没有调节,只有开关。 她一下就嘆气了:“这个月,真的花的不少了……” 他俩的工资基本就花完了。 “没事,你不是写稿子呢?过几个月就有稿费了。”贺建华笑了一下:“晚上咱家灯泡不够亮,伤眼睛呢。” 秋白露摇摇头抱住他:“我要是赚不到稿费,感觉都对不起这个他檯灯。” 贺建华被逗笑:“別这么辛苦,明年咱不是成人高考呢,等考完了说不定你就可以调岗,到时候就赚得多了。” “好。”秋白露鬆开他:“檯灯多少钱?” “八块,咱也不天天买……”贺建华自己说著也乐了,最近总是说这话。 “节约,一定节约,这个月不能花钱了。下个月也要节约。”秋白露咬牙。 “好。”贺建华摸她头髮:“走吧,吃饭去,饿了。” 秋白露点头,换了个鞋子,与他一起往婆婆家去。 还好炭被公公包了,不然真是要紧巴巴的。 路上贺建华想他俩现在看起来花钱是有点多了,但是也都是正常该花的。 成一个人家哪里那么容易?啥不要钱啊? 要是日子实在过的艰难,今年肯定就不买毛线了。 但是既然能算下来这个帐,那就买。 媳妇儿正年轻漂亮的,这时候不叫她穿吗? 其实他夏天时候想叫媳妇儿买裙子,媳妇儿没买,他就觉得很不舒服了。 可惜他这个死工资想涨很难,只能说努力吧。 饭还没吃完呢,就开始下雨。 吴月芝往外看了一眼:“哎哟,下了雨晚上就冷了,快秋收了,你们家要忙起来了。” 秋白露点头:“还要一段时间,中秋前后,忙就忙很久。” “这日子过的快的,今年咋就这么快?”吴月芝感慨。 “今年事多,肯定就觉得快了。”贺万松把碗递过去:“给我再来一碗。” 吴月芝接了给他舀:“今年是不少,老二回来了,老三结婚了,还有老二和白露搬家。” 她笑呵呵的坐下:“这以后你们两家生了孩子,日子过的更快了。” 吴月芝还是很盼著带孙子的。 秋白露想,將来她和朱丽娜生了孩子,婆婆估计也累得不轻。 一片平和的日子里,秋白露把第一次的稿子寄出去,与此同时,毛线也拿到了。 周师傅的老婆现在也摸准了,其实就开始做这个生意了。 亲自去她亲戚那边厂子带回来的,肯定中间要赚钱,但是这样的话,买毛线的人不需要票。 买的多,还有优惠。 比如秋白露算买的多的,便宜倒是没有,但是送了一两腈纶黑色。 这个也能混用。 厂子里买到了东西也不说,就算有人非要说,厂子里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反正就是周师傅老婆弄的。 他老婆不是厂子里的职工。 再说了,人家也有话说,东西是那边厂子里卖的,人家都能卖了,他们只是托人带回来而已。 秋白露想了一下,这不就是早期的代购么? 选了个周末,两口子买了点肉类和糖,糖果,买了白麵饼子就回村了。 距离上次回来,也很久了。 村子里已经开始收割,穀子和高粱熟的早,这就开始收割了。 秋白露家里的穀子已经割倒,高粱倒是还没开始。 他们来的早,正好是家里人早上那一拨忙完了,正回来吃早饭呢。 秋收的人,看起来都是灰头土脸的。 秋家两个儿子都正当年,能干,地也不算太多,收起来就没那么辛苦。 “爸妈,我回来了。”秋白露对他们笑。 贺建华也叫爸妈,上前就放下东西。 “哎呀这死妮子,你这是买了啥?这么多?日子不过啦?”兰妮儿一见东西就惊讶坏了。 主要是毛线啊,那看起来真的好多! “咳,妈,给你们买的东西不多,这是毛线,我找嫂子帮忙呢。”秋白露笑了。 “哎哟,嚇我一跳!”兰妮儿瞪了她一眼:“快进屋,建华你进屋坐,这几天秋收,家里乱,你別嫌弃。” “妈您客气啥,都自家人,今天干啥去?我帮你们。”贺建华赶紧说。 “不用,姐夫,你们在家吧,剩下没多少了,我和哥去割,今天是高粱。我俩中午就会来了。爸你就別去了。”秋利伟戴上旧手套:“走吧哥。” 秋利军点头:“那建华你们坐著,我们俩中午就会来,下午就没啥事了。” “去吧。”秋二顺笑呵呵:“你们来了,我也歇一天。” 老两口先打水洗洗,没法子,高粱掉的绒毛要是不洗,扎在身上很痒,根本受不了。 秋白露先去隔壁大嫂那边,先还钱。 大嫂惊讶:“不是过年么?你这家里啥都缺,这就有钱了?嫂子真不急。” “没事,我们现在也比上半年宽裕一点了,爸妈的年底还,嫂子你的你先拿著,现在也天冷了,你们说不定添置点啥。” 秋白露塞过去,赵美花有点不好意思:“唉,也是你大哥和嫂子没本事,不然这点钱急啥呢?” “瞧你说的,这可不是小钱,放心吧嫂子,咱一家人有啥困难我肯定说的。”秋白露拍她手:“我这不是就带著毛线麻烦嫂子来了?” “这麻烦啥,你不会织,嫂子给你弄。”赵美花笑著拍胸脯。 “这个蓝色的给阳阳,正好够他一个毛衣,那个黑色的差了一点腈纶的,你混著给他织裤子。” “哎呀不用,阳阳小,穿啥不是个穿?男孩子穿啥都脏,你们不用给他!” 第99章 娘家 “嫂子,別推,我叫你干这么多活本来就该给你报酬。咱自家人,我不说这话,但是阳阳是我亲侄子,给他买点东西我还说啥?”秋白露压住赵美兰的手:“再说可就过了。” “死妮子。”赵美兰也拍她一下:“行吧,嫂子就不跟你客气了。” 等兰妮儿洗好过来就皱眉:“你嫌你嫂子累不坏啊?” “算了,这死妮子叫她学也学不会,这样吧美兰,他们两口子上身你来做,下身我做吧。” 她会的针法不多,只会一些平针之类的简单的。 赵美兰笑著说好。 不过最后盘了一下毛线,赵美兰皱眉:“这怕是不太够,大冬天穿的呢,你弄太薄了不行,建华那个体格子,你不能紧贴著做。” 秋白露点头:“那行,我回头再买点,差多少?” “再买个三四两吧,这就差不多。”赵美兰估算:“过於贴身了不好穿,也不好套衣服了。” 秋白露点头:“行,那我回头再买点叫他送回来。” 说完毛线,兰妮儿关心她家里如何了。 秋白露就说了一些近况,当然没有什么都说,一般也是报喜不报忧。 就说了贺万松包了他们的炭。 说到这里,秋白露十分感慨:“自己当家,真是花钱啊!就这还是爸妈给我做了床,公婆那边也帮忙不少,炉子,锅,铁桶,都是建华大哥厂子里低价买的。铺盖是婆婆那边给做了一些,我今年都没买衣服。” “建华部队上衣服很少,全是旧军装,他以前的衣服也不能穿了。就这家具的钱还没还呢。”秋白露说著自己都笑了:“就这我们俩还是基本都不在家开火呢。” “谁家不是这样?顶门立户你当是简单的呢?”兰妮儿也笑了:“都这么过来的,这一年过去,你俩日子就过顺了。置办东西也不是年年都要置办,买一次用多少年呢。” “是啊,过了这一两年就好了。” “对了,建华二姐不是嫁得好?也没帮衬你们一些?”兰妮儿问。 “我们倒也没用上人家什么,建华他弟弟的工作,是人家帮忙的,火柴厂么你们也知道。建华的工作没叫家里操心,我俩搬出去,二姐家送了一对儿暖水瓶,也不错了。” “都不容易。”兰妮儿点头。 “毛蛋你跟你那妯娌,就你那弟媳妇处的咋样?”赵美兰问。 之前她听婆婆回来说了,那个朱丽娜看起来不好相处的样子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小姑子从来不说,但是也不一定就处得好。 “挺好的,没啥不好。”秋白露笑了笑。 兰妮儿没插话,她不担心这个。 她自己养的闺女她还不知道?別看看起来好像没脾气,其实人家是包子有肉不在褶上。 看起来软绵绵的好像是很好说话,怎么都行,啥样都可以,其实性格隨爹。 能忍的事上你怎么都行,关键的事儿上有主意的很。小事不计较,大事拿得稳。 兰妮儿那天去也认真看了那个朱丽娜了,孩子挺好的,不过不是个有深沉的孩子。 不至於叫她闺女吃亏。 不过她闺女也大气,为人处世上也不叫她担心。 闺女和女婿回来了,今天当然还是包饺子。 家里有白菜,秋白露买了肉,正好。 快中午的时候,秋家哥俩也回来了,先洗乾净才来说话。 秋利伟往屋檐下一坐:“咱今年收成好,交了公粮剩下也不少。” “那也剩不下,不得给你娶媳妇儿?”兰妮儿看他:“你说说,你要是个闺女多好?生这么多儿子干啥?” “那我就是儿子咋办?”秋利伟嘿嘿笑:“憋著吧。” 阳阳跑过来:“叔,姑姑回来,婶婶来吗?” 上一次那姑娘来,他就叫人家婶婶,確实也是定了,但是也把人家叫的很不好意思。 “人家还没嫁过来呢,今天不来。”赵美兰说。 “哦。”阳阳也不失望,又去挨著秋白露:“姑姑我跟你说,那个婶婶也香香的,不过还是姑姑你更香。” “是吗?”秋白露捏他脸蛋:“是姑姑香还是奶糖香?” “哈哈哈,奶糖香!”阳阳一下跑开:“但是姑姑也香!” 他特別快乐的讲述自己的故事:“前几天二宝还说姑姑不回来,肯定以后也不回来了,气死我了,跟他打了一架,他又打不过我,还去叫他哥来,臭不要脸的,打输了就叫人!” “那你吃亏了?”秋白露问。 “没有,我也叫人了,我叫强子哥了,强子哥一来,二宝他哥就跑了,都没管二宝,二宝嚇得哭了。哼,哭包!” “强子哥都十几岁了……不能打人吧?”秋白露失笑,强子哥是隔壁她大伯家的大孙子,具体十几岁她不记得,但是至少也十三岁往上了,確实个头高,也壮实。 “强子白长了个大个儿,胆子可不大。”兰妮儿一边做事儿一边接话:“就是看著厉害,没胆子。” “强子哥可厉害了!强子哥在,就没人打我。”阳阳不服气。 “说的好像谁打你一样,不都是你追著別人?说你几次了,不许打架,听不懂?”赵美兰拉著他骂。 “我没有,都是他们先惹我!二宝就不该说姑姑坏话!”阳阳哼了一下:“奶奶说的,二宝的妈妈就是爱说別人!” “哎哟,祖宗,小点声,叫人听见来打奶奶。”兰妮儿无语的瞪她。 “二宝的妈,那个建云媳妇儿,毛蛋记得吧?你小时候也跟她吵过架的。” 秋白露从原来的秋白露那搜寻记忆,想起了一个女人。 嗯……果然是个爱嚼舌根的。 “她都那么大岁数了,还生了二宝啊?”秋白露惊讶,那人四十出头了吧? 不过想想,二宝跟阳阳差不多岁数的话,三十多生育,倒也不稀奇了。 “那有啥,人家五十岁还有生的呢。” 一家人閒话家常,午饭就做好上桌了。 秋二顺要叫大家喝酒,被秋白露阻止了:“別喝了,哥和利伟都累了,吃饱睡一会。” 这也不是贺建华刚回来的时候了。 第100章 不正经 秋二顺也没坚持,就不喝酒了。 热热闹闹吃了午饭,秋利军哥俩真的已经坚持不住了,他俩都是早上四点多就起来,五点就下地,忙到九点回来吃个饭,没歇一口气就又下地的,这都两点多了,能不累吗? 就在兰妮儿准备安排怎么睡的时候,秋白露起身:“没事你们睡,我们出去走走,也很久没逛逛了。” “姑姑我也去!”阳阳举手。 “去吧,想走走也行,这也不怎么晒了。”兰妮儿摆手。 贺建华和秋白露就牵著阳阳走出去。 村里如今变化也不少,现在家家户户忙著秋收,不过到了中午这一阵,大家多数还是要避一下阳光。 除非家里人实在少,忙不过来,那就只能加班加点的。 顺著巷子走,很快就走到了村口水渠的地方。 他们村子距离城很近,所以这边也有铁路。 当然不可能在这里设置站点,只是经过而已。 铁路两边长著不少枸杞,红彤彤的。 不过现在这个东西还没有那么夸张的药用价值,没什么人要。 小孩子也不摘,因为也不怎么好吃。 水渠每年春天都用,水渠两边就形成了路,再边上栽著笔直的钻天杨。 现在叶子已经开始枯黄,风一吹,就哗啦啦的往下掉。 秋白露笑著想,记忆中原主在这里也搞过对象的。 村里的小后生,长得也挺好。 那时候十五六,瞒著家里,偷偷摸摸来这里约会。 虽然那时候还是高压时期,但是没用,再高压也压不住男欢女爱,压不住人的本能。 不过岁数小,不管男女都很纯,顶多拉个手,亲一下都没用的。 晚上是出不来的,白天的话,就算秋白露没那么多活儿,男孩子也要回去干活,所以见面机会也不太多。 越想越想笑,就是觉得真美好啊。 “姑姑,你笑啥?” “我想起一点小时候的事。”秋白露笑著看贺建华:“这里好不好?约会圣地是不是。” 贺建华一开始没明白,过后想想就明白了,他一把拉住媳妇儿的手:“你跟谁约会呢?” “不告诉你。”秋白露笑道。 “……好看吗?”贺建华犹豫了一下又问。 “噗……”秋白露笑死:“別想了,十五六岁时候的事,你不也有?怎么可能比你好看?” 贺建华不自在:“我就问问。” “不许问。”秋白露瞪他:“再问翻脸。” “哦,那不问了。”贺建华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想想要是心里惦记著的话,露露就不可能说的。 阳阳看不懂姑姑和姑父之间的暗潮,只觉得他们有意思。 从水渠上走了好久,就从村子的西头到了东头,东头的尽头就是学校。 也是这个村子唯一的学校,这里有学前班,也有小学和初中。 他们村子是个乡,所以这学校里就读的不只是他们村里的孩子,还有周围几个村子的孩子们会过来读初中。 “阳阳明年就来这里读书了,开心不?” “不开心……”阳阳肉眼可见的嫌弃:“不想念书。” “那可不行,睁眼瞎可还行?到时候长大了,不识字,你就只能在家种地。”秋白露笑他。 “那我爸爸识字吗?”阳阳问。 “识字啊,你爸也初中毕业了呢。” “那识字他也是种地啊,我不识字也种地,我不用识字了。”阳阳觉得自己的理论没错。 秋白露又笑了,贺建华也笑了:“那你比你爸多读几年,你就不用种地了。” “就种地吧,我不读了。”阳阳小手一挥,特別瀟洒。 秋白露笑得不行:“那可由不得你,到时候就是给你打进去也得进去,你爸凶起来……嘖,你见过吧?” 说起这个,阳阳就有点犹豫了。 爸爸平时对他可亲了,但是要是发脾气的时候,妈妈也劝不住的。 “哟,这不是毛蛋吗?”他们正走著,忽然听见一个女声。 秋白露抬头一看,有点熟悉,但是一下又不认识。 但是也只好笑:“是啊。” “不认识了?哎哟,这才结婚几年呢,不认识了?我是你大娘啊!”女人笑呵呵的:“哎哟,这是建华吧?还是结婚的时候见过,这看著比两年多以前更结实了,在哪里上班呢?” 秋白露跟贺建华使眼色,贺建华就笑道:“大娘好,现在工作不好安排呢,家里正在托人。” “哦,那是不容易,你们城里都不容易。”大娘笑呵呵的:“毛蛋如今看起来可真比以前更好看了,城里就是养人啊。” 她很像是打量货物那样看人,看的秋白露很不舒服。 贺建华就拉著秋白露:“回去吧,妈不是叫早点回?” “是啊,回吧。”秋白露对那女人点头:“大娘,我们先回去了,下午还要回家呢。” “好好好,下回来了来我家坐坐。”那大娘自己也拿著镰刀呢,显然也是要下地的。 走远了,贺建华笑:“这谁啊?怎么那样看你?” “我忘了啊,阳阳这是谁啊?” 阳阳仰起头:“这是利勇叔的妈妈呀,利勇叔来咱家,我爸说利勇叔不学好。” 秋白露恍然大悟,这回知道这是谁了。 “想起来了,这个利勇……嗯,我爸跟他爸是堂兄弟,辈分上我叫哥,这个人……”秋白露一言难尽:“长得不错,人不正经,之前跟村里小媳妇乱来被抓到,差点打死。” 贺建华嘴角一抽:“那还真是挺厉害。” 当著孩子呢,也不能详细说了,俩人牵著阳阳回去,正好家里午睡也起来了。 秋白露就跟她妈说了遇见谁,兰妮儿脸色不好看:“別理她,我和你大娘都不爱理她,一家子家风不正。” 秋白露点点头:“我才回来几天,你们平时少接触就好,不是什么正经人。” “姐,我给你摘了桃子,这可是最后的了,今年就没了。还有梨,咱家的苹果树还是小苗子呢,现在吃不上,过几年就有了。还有今年的新土豆,给你装了一袋子,你带回去。” 第101章 非要 秋利伟把东西都准备好还不算,还坚持把他们送到车站。 秋白露捨不得弟弟累,一早就起来下地干活了,也就中午歇了一会,秋收是很累人的,都抢收,怕下雨,也怕庄稼熟的太厉害一碰要掉,比如说穀子啥的。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家里的女人们就会做好一点的饭菜,叫家里的劳力们多吃,吃好点补补。 秋白露买的糖也是这个意思,这个时候的人还不能隨时隨地获取糖分,还是需要补充的。 秋白露不需要秋利伟送,贺建华也说他提著就行。 秋利伟坚持:“姐夫你又没干过这个。” 他觉得姐夫站在那看著就不像个扛土豆的人,还是他送一程。 在车站,秋利伟挥手:“你们回吧,等回头交公粮的时候我们再去看你们。” 秋白露对他挥手:“你也回去吧,好好吃饭,別累坏了。” 秋利伟咧嘴一笑:“放心吧姐,我又不娇气。” 从小家里妈是会骂一句姐,说她生的跟那个七仙女一样,啥也不会。 可其实姐啥也不会还不是妈惯得。 坐在车上,贺建华说:“以后城里有的东西咱多给爸妈他们买点。” “好。”秋白露点头。 她越来越觉得是她的到来令这个书中世界活过来了,她和原本的秋白露性格是一样的,她和秋家父母哥哥弟弟们的融洽度也是很自然的。 她说不清楚,但是她很喜欢这个的感觉。 “我的稿子寄出去也半个月了,我看周期是一个月到三个月,是否採用都会有结果。”秋白露靠著贺建华:“我自己是很有信心的。” “肯定能过,你的稿子我也看了,很好看。回头稿子还还给你吗?” 秋白露愣住:“我不知道啊……” 她皱眉想了想:“我觉得应该是不会了。” 现在这种手写稿子人家也是肉眼去审核,人力物力的……八成是不会退。 “那肯定能採纳,到时候咱们买杂誌看。”贺建华赶紧安慰媳妇。 “下回我……用复写纸印一份?”秋白露皱眉:“那能行吗?” “肯定能过的,下回印一份吧。”贺建华点头。 秋白露笑了:“烦你了啊,你的意思是不一定能过?” 贺建华忙摇头:“我说一定能过,不能过就是他们瞎。” “闭嘴吧。”秋白露被逗笑。 稿子重写那可真是要累死她了…… 所以下回还是用复印纸? 靠著贺建华就这么瞎琢磨著,也就到了车站。 下了车,贺建华还是得扛土豆…… 不过其实这一袋子对他来说也不重,他左肩扛著土豆,右手还坚持提著梨和桃子。 这一来,秋白露除了自己背著的包之外,就只提著一个装了两个南瓜的布袋子了。 “我提著那个吧。” “不用,提著勒手,走吧。”贺建华拒绝。 这东西对他来说重量不怎么样,但是媳妇儿提著就不一样,她手细皮嫩肉,勒著会疼。 秋白露只好点头:“那走吧,先回咱家,这土豆是放咱家还是放爸妈那边一半?” “多数就放咱家,咱家不是有地窖吗,我之前都整理过了,里头挺好的,土豆放进去,能放好久。这一袋子拿去爸妈那也不够吃,拿过去十来颗先吃著就行。” “好。”秋白露点头:“那我回去把梨子和桃子那一半过去爸妈那边吧,分几个给大嫂那。这个南瓜……南瓜拿去爸妈那边吃吧。” “好。”贺建华点头:“走,回家。” 俩人整理好东西才去贺家,至於贺建中家这个点不一定有人,晚上再说。 见了新土豆,吴月芝就笑:“这新土豆真是,这皮一碰就破,破了还长。” “新土豆是不是没有旧一点的沙?”朱丽娜问。 “那也不一定,看啥土豆,你二嫂他们家的土豆也沙,但还不是最沙,你姑姑她们那边村子里的土豆才是沙。就不能做土豆丝儿。” 也看品种,也看土壤。 “建华,白露,跟你们说个事。”贺万松坐在屋檐下。 “怎么了爸?”贺建华看过去。 “你大姐写信来了,意思是她要带著小虎进城租房子,一定要叫小虎进城念书。” 他话才说了一半,朱丽娜就炸了:“还来?偷东西的事提也不提?” “先听你爸说完。”吴月芝也直皱眉。 “不对,不是开学了?”秋白露也没忍住。 “说是来年。”贺万松皱眉:“这事没什么好说的,人家要进城,我不能阻拦,就跟你们说说这个事。” “……不是,爸,她进城,光她自己带著小虎?”秋白露真的不能理解:“想叫孩子有好的教育,这我能理解。可她不是还没分家?大姐夫的工资据说都是交给她婆婆的,再说了,不是说大姐夫的厂子效益不好,工资很少?到时候她带著孩子进城读书,准备怎么生活啊?” “就是,到时候吃不起饭了,难不成爸妈看著不管?”朱丽娜烦死了:“这是先斩后奏,就打定主意了吧?” “这个引娥,小时候也不这样,都是你,非得叫她嫁给马家。”吴月芝骂老头。 “是我叫的?那时候没给她找別的人家?城里头的厂子里的她自己不要,那人不是她自己待见?”贺万松也一肚子气。 对长女,他们耐心还是有的。 马建国那时候在城里读初中,那可辛苦得很,早晚都是走路,他俩是同学来著。 “爸妈別说这个了。”贺建华皱眉:“爸说的对,大姐要做什么,咱们不能阻止。但是等到时候进城了,真吃不起饭了,谁能看著不管?” 嘴上再决绝,到底没有看著手足就饿死的吧? “贺建军皱眉:“我不管,明知道不行还非要这样,疯了吗?” 他和大姐相处的时间是最短的,感情也就那样。 “就那马小虎,真的有进城读书的必要?”朱丽娜翻白眼:“那还教的好?” “爸妈,我话放在这里,我和露露现在日子紧巴巴的,反正没什么钱支援她。你俩最好也別鬆口,县城里也不是没有学校,多的是孩子在县城读书呢。” 第102章 像话吗 “跟前些年不一样了。”贺建华皱眉:“非要找麻烦的话,到时候只能闹的不好看。” 贺万松点头:“我就这意思,正好你们都在,就把回信写了明天我寄出去。老二就你写吧。” 老头识字,但是不多,看没问题,写的话……嗯…… 朱丽娜的白眼一个接一个:“二嫂,咱俩做饭去吧。” 听著都烦。 秋白露点了个头,跟她进了厨房。 见她们妯娌先进去了,吴月芝也没急著过去。 “这真是一点脸也不要了,真的进城了,她就是打定主意爸妈不可能看他们饿死。到时候肯定天天带著她那儿子来吃饭。”朱丽娜气死。 秋白露嘖了一下:“这事可真是……问题是咱们不能拦著。” “烦死了,什么人啊。”朱丽娜气呼呼的削土豆皮。 “你小心手……”秋白露看她这样,还真挺危险。 因为並没有削皮刀,现在的人吃土豆基本不去皮,就是做熟了后,吐出去就行。 但是她们俩显然都不能接受,就用菜刀慢慢削皮。 秋白露忽然说:“这件事,咱不能放任,就这么放任……到时候还是要烦。” “二嫂你有啥主意?”朱丽娜抬头。 “我是没什么主意,直接拦著肯定没用,但是很明显,他们负担不起进城租房的花销。咱们几个统一口径,都拒绝。最好人为製造一点困难得了。” “啊?”朱丽娜没懂。 “这样,咱们製造一点麻烦好了,反过来跟她家借钱。这件事还得二姐配合一下咱们才行。” 二姐家里不缺钱,肯定也是重点被盯著的。 朱丽娜似懂非懂:“你是说装个病啥的?” “对,她家不是婆婆当家吗,我估计老太太根本就不知道进城读书这件事要花多少钱,还以为不贵,估计也打著叫贺家出一半的想法。咱们直接找她婆婆,反过来借钱。” 朱丽娜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但是她婆婆识字吗?” “不要紧,咱们可以亲自去!反正她们家不是说明年夏天?咱们瞅著周末直接去一趟好了,就当破財免灾。”秋白露一摆手。 “成!”朱丽娜一下笑出声:“那我也去,这叫啥?釜底抽薪?” 秋白露点头:“对,釜底抽薪!” “你俩说啥呢?”吴月芝听不懂釜底抽薪。 朱丽娜已经快速把事说了。 说的吴月芝一脸便秘:“多损……” 但是她没说不行。 於是朱丽娜就欢欢喜喜的出了院子:“二哥,信你別写了,咱们改天去大姐家!” 贺建华当然不会听她的,直到秋白露走过来:“爸,先別回信了,写信也没用,改天我们去一趟吧。” 贺万松一脸茫然:“啊?” “算了,老头子听她们的,她们妯娌嘀嘀咕咕说的,由她们折腾吧。”吴月芝摆摆手:“你也不如她们知道的多。” 贺万松大家长做习惯了,一时半会的还真不適应,愣怔好一会才点头:“行。” 一个愉快的晚饭,秋白露西红柿炒鸡蛋感慨:“今年的菜园子算是要收工了,这几天我看那西红柿的藤蔓都不行了。” 都开始发黄,下面的叶子都枯萎了,就顶心还绿。 “啥时候了,是该不行了,明天我过去给你们收拾了。那死了的杆子啥的也別丟,留著,晒乾了我抱回来烧火。咱今年醃了不少西红柿酱,一个冬天都够吃了。” “谢谢妈。”秋白露对她笑。 “谢啥?你那菜园子种下来咱全家都吃。有你那菜园子里的菜,咱今年省下不少菜钱呢。”吴月芝笑呵呵的:“来年再种,好好种,叫建华干。” “好。”秋白露点点头。 婆婆说这种话,一般就是为了维护儿子和媳妇儿的婚姻,並不可能真的就觉得媳妇儿比儿子亲。 可不能信啊。 当然,这个婆婆本身好坏先不说,她对自己確实可以,一码归一码。 等贺建华两口子走了,贺万松才搞清楚他们之前嘀咕了个啥。 “……行,就当出去郊游了。” “这个丽娜,现在懂事多了。真凡事跟她嫂子学也好。”吴月芝点头。 “肯学就好,她不如那两个精明。”贺万松说的那两个,当然一个就是秋白露,另一个是李黛蓝。 “就朱家能教养出个啥?就那朱还灯,我前些天出去买菜遇见了住城西那个惠英嫂子,正好认识朱家。没少跟我说朱家的事儿,別说跟咱家了,朱家跟他其他的亲家没一个相处的好的。” “別看来了咱家他那儿媳妇好像跟婆婆亲,其实在家天天吵架。三个儿子个个都不省心。依我看,就是个朱还灯教养的不好。” “惯得,根儿上就坏了,你听他那名字,熟悉不熟悉?”贺万松冷笑。 吴月芝也笑了。 这倒不是嘲笑名字,叫啥的都有。但是这个如灯,还灯,在北方一些地方是有特定意义的。 北方每年的元宵节,村里或者城里街道会有灯会,要祭拜神灵。灯聚集的多了,就叫灯山。 不知道从啥时候起,就流行起说法来,说是灯山求子。 那些没孩子的,就在这个时候求子,要是如愿了,来年就来还愿。 还愿就买一大堆东西祭拜,买黄纸敬神。 一般这样得来的孩子,名字就要带上这个灯,还灯,就是我来还愿了,灯山显灵了。 如灯也差不多的意思,反正这个岁数的人,叫什么灯,在他们这个区域,就不用想,多半就是这么来的。 这朱还灯他没有兄弟也没姐妹,独苗一个,还叫这个名字,想也知道是独生子。 他那个年代的独生子,独苗啊!那不使劲惯著?所以贺万松才说根儿上就坏了。 至於说熟悉,贺万松有一个堂哥,也是叫什么灯,跟全家亲戚都不能相处,人还活著呢,早就不往来了。 “还好丽娜没全像爹。”吴月芝躺下:“唉,老三媳妇和老二媳妇换一换就好了,老三也没什么本事,没什么脑子。” “这话不敢再说,叫人听见像话吗?” 第103章 无情不无情 “我就想想,我还出去说?”吴月芝说著闭上眼。 她想著老二两口子都心里有数,老三这……两个棒槌,真叫人操心啊。 回到家里,秋白露跟贺建华也把这件事说了。 贺建华点头:“行,那啥时候去?” “先跟二姐说说,以免二姐那边不知道,我估计大姐这么做,也打定主意了,她不可能不麻烦二姐的。”秋白露说。 “那我明天下班去一趟?”贺建华说。 “你看嘛,你有时间就去,这事也不忙。反正她们要来也是明年夏天的事了。”秋白露说著自己都摇头:“咱们这么费心,好像很无情,但是这事儿吧……” “不无情。”贺建华打断:“我是没想到,这事不光为咱们,也为她自己。” 他坐下来挨著媳妇儿:“她进城日子就过不好,她那婆婆不好相处,到时候她不在家,不一定什么样。她家里三个孩子,到时候她一个人带著儿子进城,小虎又不是什么乖孩子,不好带。” “就不说会不会出什么事,就算没有事,她也累得不轻。到时候孩子读书没有读出个所以然,全家都怪她。” 秋白露一听这话,还真是。 这种家庭是这样的,孩子好了跟妈没关係,孩子不好,那可就全是妈的错了。 “再说,大姐夫收入本来就低,到时候全部给她是不可能的。分散开还要养两个女儿,还要给老母亲,怎么分?大姐一走,家里那两个女儿得怎么过日子?” 贺建华皱眉:“大姐糊涂了,这不光是不是麻烦娘家的事,她自己脑子里也没考虑清楚,倒像是憋著一口气。” 秋白露点头,確实像是憋著一口气。就是你们都不叫我来,那我偏要来。 “那我们就去一趟吧。”秋白露往后躺在床上:“就当出去玩,我还没去过那边,小时候听说有个什么姑姑嫁给那边了,不过人已经去世了,是个远亲,没什么来往的。” “那就去看看,没事,这事我回头找二姐去。找理由好找。”贺建华也学她躺下,还把她抱住:“露露聪明。” “居家过日子,不就这样么?哪有一帆风顺,不需要费心思的?”秋白露笑了一下:“就是咱家需要心眼子的时候有点多。” “不多。”贺建华亲了秋白露的脸蛋一下:“咱们把日子过好就行。” 秋白露懒洋洋的:“今天想偷懒,你累不累?” “偷懒吧,我不累,我起来收拾,你今天休息吧,走了那么多路。”贺建华起身:“给你烧热水,洗一洗。” 秋白露是无论如何也不习惯去厂子里的浴池,之前没分家的时候,她一个人的时候就在家里洗,等不是一个人了,她实在不行才去了几次厂子里的浴池。 现在单独住,一般都是自家洗。 自家洗的话,就是没法冲的那么舒服,只能上半身洗了下半身洗,比较麻烦。 但是比起公共浴池一群人,她还是寧愿这样。 反正也不是洗不乾净。 贺建华显然很了解她这一点,每天早上都接很多水,要是她提前说要洗澡那天,水缸,水桶,甚至大铁锅里都接满。 贺建华自己倒是单位澡堂子里洗,他部队上习惯了。 “这几天还有蚊子呢吧?”秋白露坐起来:“咱火绳是不是不多了?今年的我看我爸他们拧了不少呢,晒著呢。” “还有十来根,够用,每次也用不了那么多。”贺建华一边在院子里收拾一边回答她:“咱们走动的少,屋子里前半夜点著烧完就差不多了。” 人少的话,蚊虫进来的確实是少。 “天阴了,感觉是要下雨。”贺建华仰头看,一颗星星也没有。 “那就收拾一下,我帮你?” “不用,没啥了。我去把那几颗红了的西红柿摘了就行。”淋雨不好,容易烂了。 等他收拾完,水也烧热了,很快洗漱完秋白露就躺下了。 “我觉得,丽娜变化很大。”秋白露侧头看贺建华:“你觉得吗?” “没有……我没注意啊,你觉得变了?”贺建华茫然:“那变好了还是不好了?” “坦诚了吧?我也不好说,其实我觉得她以前有点幼稚。”秋白露笑了笑:“也许是错觉?” “没有,以前是有点。”贺建华点头:“那变了好。”贺建华洗完脚出去倒了水:“你先躺著,我学习一会?” “好啊,那我看看书,你学习不会的话问我?”秋白露问他。 以前贺建华还会觉得媳妇儿水平也没那么高,现在他觉得自己以前瞎了。 “好。” 秋白露手里是一本三国演义,不是买的,是从罗保家里借来的。 她此刻盯著这本封皮破损的书,心里又生起一个念头来,这个时候,弄个租书的摊子,是有搞头的。 不过,这个需要很多书,书的来源肯定不能是去书店买,不然那造价就太高了,这事她需要好好琢磨一下。 而且这个还需要有人盯著,她也要想想。 第二天,贺建华一下班就往二姐那去了。 他很少来,贺引娣也很意外:“建华?” “二姐,我来跟你说点事。” “建华来了?快来,叫你姐做点好菜咱们喝点酒。”张援朝笑呵呵的。 “二姐夫我不吃了,就说几句话,我没跟家里说,还要赶著回去呢。”贺建华对他笑:“改天我再来吃。” “啥事儿这么急?” 贺建华就把大姐的事说了,贺引娣咬牙:“真是……明知道不行,就是要这么做,到时候不是叫全家跟著为难?” 张援朝冷笑了一声,大概是因为贺建华在,他没说出什么难听的。 “所以我们打算去一趟。”贺建华拉了一下他姐,张援朝就笑了一下:“我去买盒烟,你们说吧,改天建华过来吃饭。” “好。” “你有买烟?少抽点吧!”贺引娣皱眉。 张援朝头也没回的走了。 贺建华看了几眼:“你俩吵架了?” “没有,就这样。”贺引娣不想多说:“不就这么过么?” 第104章 哈哈哈哈哈 贺建华也不好再说什么,就把事情说了:“一时半会的,就这么办了,跟你通个气。” 贺引娣嘴角一抽:“行,那你就这么说,就说……就说我公公要钱,给老三找工作那事,还没给钱,你把钱说的高一点,五百,不行就一千!” “那太贵了。”贺建华也乐了:“就说七百。” “行,就这么说!”贺引娣皱眉:“大姐那人,你也知道的,她顺杆子爬的。” 她们姐妹三个关係也不一样,她和老三亲,和老大不能相处。 “那行,这事就这样,我先回去了。” “你就在这吃吧,我做饭,吃了再回。” “不了二姐,家里不知道我来这,家里会担心的。”贺建华摇头:“走了,二姐你有啥事回家说。” “行吧,那你回吧。”贺引娣没送他下楼,就送到了楼道口。 等贺建华走了,张援朝溜达回来:“走了?” “嗯,走了。我做饭,你少抽菸吧。”贺引娣起身。 “不是来借钱的?”张援朝坐下问。 “没借钱。”贺引娣皱眉:“他和白露都有工资,没事借钱干什么?” “呵,你家人来,我不琢磨琢磨?不是借钱就是有事。你妹妹借钱还少吗?你大姐没借过?” “我自己也挣工资,也不是全指望你!我妹妹不也还了一些,他们如今也好过多了,以后自然也是会还的。”贺引娣咬唇:“你说的我好像就没用了。” “呵,就你那点工资,要不是我家贴补,咱们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你生晓燕的时候大出血,要不是我爸及时拿钱,靠你家?靠你家你就没了。”张援朝不屑。 “……那不是给你老张家生孩子?你说这话寒心不寒心?”贺引娣气的不轻。 张援朝哼了一下:“是,给我张家生的,但是你贺家啥样你也清楚。脑子清楚一点吧,你以后是靠哪一头过日子?就你那贺家,依我看就这个老二还算有出息,你看看你家那个老三,什么玩意儿。” “我不跟你吵架,我跟你十多年了,我对你咋样?对爸妈咋样?你说这话来刺我的心?”贺引娣眼圈红了。 “好了好了,没事就流你那个猫尿,不就是说你几句?”张援朝站起来走过去,在贺引娣屁股上捏了一下:“你分清个好歹就行,你以后是指著你男人,你出啥事,你娘家屁也指不上一个。” 贺引娣本来是要哭,这一弄,脸又红了,甩了他一下:“起开!耍流氓呢?” 两口子没再说什么,俩孩子就回来了。 都叫著饿了,贺引娣擦了一下眼睛:“饿了先吃饼乾,妈这就做饭,今天买了肉。” 贺建华路过肉摊子,也买了一点人家快收摊时候剩下的骨头,有排骨,也有筒骨,不过肉当然是基本剔乾净了。 “这咋买了这么多?” “燉汤,有营养。”贺建华笑著解释:“便宜,一毛五一斤,这是五斤。人家要收摊了,其实五斤也不止,就收了五斤的钱。” 他想著媳妇儿不是爱喝各种东西,燉骨头汤也行。 他们这边不流行,之前听战友说的,骨头汤好喝。 “也行,煮了给你们下面。”吴月芝摇头:“这东西,看著好,没肉啊。” “便宜,就当是补身子了。”贺万松说。 秋白露看著这对骨头也是好感慨,现在是猪肉贵,骨头没人要,平时也就卖个三四毛钱一斤,这快收摊了,一毛五就处理了。 以后可就不是这样了。 骨汤麵今天是吃不上了,晚上吃的是本地特色,不烂子,还有一个名字叫洋芋擦擦。 就是把土豆用擦子擦成片状丝儿,然后拌上麵粉,一般是玉米面粉,蒸熟后就可以吃。 吴月芝炒了个西红柿酱,还有一个醋调料汁。 秋白露开始不太吃得惯,后来就吃惯了。 感觉比直接吃馒头好一点。 她喜欢第二顿的时候炒一下,加点辣椒,喷香。 贺建华见她吃的香,就对她笑。 “你笑啥?石狮子丟了蛋?”吴月芝正好看见,就问。 贺建华低头继续吃饭不说话。 忽然之间,贺万松咳嗽了一下,转头就开始笑。 “……你又笑啥?”吴月芝茫然:“你慢点吃吧,別呛著。” 贺万松也不说,大家都笑了。 一顿饭吃的挺愉快,就是吴月芝摸不著头脑。 吃完饭贺建华说了事儿,贺建军皱眉:“非得这么说?” 他还不太想听呢。 “就这么说,没什么不好的。”朱丽娜却点头:“咱俩確实也没什么钱。” 朱丽娜也虚荣,但是经过朱家那一闹,她已经明白,有些时候表面虚荣只会吃亏。 “好吧,那啥时候去?”贺建军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媳妇儿都说了,那也就算了。 “那……周日就去?” “不要著急,下周吧,太赶了就不真。”秋白露说。 眾人觉得是,於是都同意。 周五的下午,秋白露收到了一封信,打开就是:稿件录用通知书:秋白露同志,您好!您的稿件已被录用…… 秋白露嘴角露出一个笑。 “哎哟,这笑的真好看,啥好事啊?”马明娥正好看见。 她也不好描述,就觉得白露这个笑啊,真就像是画上的。 秋白露一笑:“不告诉你,是秘密。” 马明娥学她:“哎哟,不告诉你,是秘密!”她转头跟其他工友笑:“你们说说,就咱白露这笑模样,不把他贺老二迷的不知道南北?” “哈哈哈,你羡慕啊?你倒是没有咱白露这模样,但是你家宋志军对你不好?还不是你说东人家不往西?”李翠兰也笑。 “就是,你別羡慕人家,那模样天生的。” “那你说的啥话,我就是羡慕,谁不羡慕?”马明娥哈哈大笑:“不过什么锅就配什么盖儿,我们家宋志军他也不配更好的,他配我就是他祖坟冒青烟了!再好的,他配吗?” 大家哈哈狂笑起来。 秋白露也跟著笑,信还没看完呢,她回去再看,现在心情是真好啊! 第105章 稿费啊 心情很好的下班,回到家贺建华还没回。 秋白露认真去看那通知书,通知书字数不多,就是恭喜她稿件录用,未来將要一个月到三个月內容见刊,稿费就在见刊后一个月內付。 稿费是千字六元,她这一次发出去的是三万,也就是说,有一百八十块收入了。 秋白露轻轻嘆口气,这价钱…… 不过转念想想,在如今,这就算是不错的收益了。 她还不知道,这个六块钱已经是杂誌社內部商討过的,他们一致认为她的稿件不错,所以起步价就给的不错。 主要是写法比较新颖,虽然秋白露已经是压著写,儘量按照传统写法来,但是毕竟你落笔的时候难免会带入一些东西,那是压不住的。 所以对於如今来说,就比较新鲜。 要是纯粹新人,这个价钱可能只有四块或者五块,四块是这家杂誌最低的价格。 这样的收益不算多,不过只要她坚持写,將来出版是不成问题的,不能只看眼前的收益,往后十年二十年都会有持续收入的。 杂誌社要求她三个月內要把第二批稿子寄过去,並且要求她要把自己的具体地址之类的填写过去,方便对方能够匯款。 秋白露想著正好跟杂誌社说一声,给她把底稿存著,她到时候哪怕自己花钱拿回来也行。 她是绝捨不得毁坏书本,也捨不得自己的稿子。哪怕是废了的稿子,也要保存起来的那种人。 大门一响,秋白露就抬头。 她此刻是坐在屋檐底下小板凳上的。 贺建华进来看见她就笑:“回来啦?” “嗯,你拿著什么?” “梨,软的,你吃过没?闻起来香得很,吃起来是软的。”贺建华走过来,就把袋子打开给她闻:“怎么样?” “哎呀,这真是好香,不吃的时候就放在屋子里也能增加味道。” “嗯,我猜你就喜欢,可惜我下班才看见有人卖,摊子上不多了,我挑了这七个。” 秋白露起身:“给,看看,我去洗两个吃,吃完再去吃饭吧。” 贺建华嗯了一下把军绿的帆布包递给秋白露,就接过她递过来的信封。 秋白露洗好梨子,先把不吃的放在屋子里的桌上,闻著香喷喷的。 这梨子后来是绝种了吗?还是產量过於少没能普及?她没见过呀。 “露露……”贺建华看完就叫她:“你太厉害了。” “今年就能拿到这第一笔稿费了,开心不?”秋白露问。 “嗯。”贺建华拉住她的手:“你真厉害。” “一般吧。”秋白露绷著脸,然后又笑出声:“我真开心!” “就应该开心!”贺建华一把把人抱起来,举起来:“媳妇儿,你真好看!” 秋白露眯眼笑,她喜欢这种感觉。 她喜欢自己能把自己的想要的一切都满足的感觉。 男人给你当然好,但是自己能给自己,她才最踏实。 她极其厌恶那种男人赚钱女人只能花钱的生活,哪怕有许多人觉得那样的生活好,她也觉得不好。 很多女人都觉得男人要是没有那么强,好像就很无用,就要说他无能。 这种时候,如果也换个性別想一下呢? 她就是这样的女人,她永远不习惯隱於幕后,她就是要做主导。 或者最低也是势均力敌,而不是只能依靠男人的保护。 所以今日的贺建华哪怕是高官,她也不会失去自己谋生的能力。而今日的贺建华是普通的单位员工也很好,她一点都不会嫌弃。 “你不是说等利伟结婚给买礼物,等稿费到了,你就可以买了。” “那是你赚的钱……”贺建华不好意思。 “那你赚的钱,给我用不?”秋白露抱著他脖子:“华哥哥~” “当然给你,都给你。”贺建华咳嗽了一下:“都听你的。” 秋白露对他笑:“走啦,发呆干什么?吃饭去了。” 贺建华把她抱紧压在门框上,用他的身体压著她,叫她感受了一下他此刻的状態:“……不想吃饭了。” 秋白露噗嗤一笑:“耍流氓呢?咱俩要是不去吃,一会说不定妈过来了。” 没提前说一声不去了就这么不去了的话,大人会担心,指不定一会就来看看是怎么了。 贺建华也知道,只好忍著:“走吧。” “洗个脸吧你。”秋白露笑他,她去换了个鞋子。 两口子到了的时候,已经快要开饭了。 吴月芝问了一句:“咋才来?建华下班晚了?” “没有,收拾了一下院子。”贺建华说。 “哦,洗洗手准备吃饭吧。”吴月芝点头:“今年有糕。” “妈你做了糕?”贺建军一进门就听见这话,好奇的问。 这个糕,说的是用黄土高原特有的一种植物,糜子做的一种食物。 糜子的颗粒看起来是橙色的壳儿,脱壳后乍一看跟小米有点像,但是又比小米颗粒大。 顏色没有那么黄,並且是软的。 这东西在本地十分的受欢迎,颗粒的时候包粽子,做腊八粥。 磨成粉了,就做糕。 婚丧嫁娶,油糕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你可以因为没钱少几个菜,或者菜色不好,但是油糕要是谁家没有,那可就不成个宴了。 “我哪有那閒工夫,要做糕,我不得半夜就起来?是巷子前头张家,他家不是嫁闺女么,送的。” “哦,他家这婚事怎么办的这么悄不声的?”贺建军好奇:“他家闺女我记得比我小一岁?叫彩燕吧?” “嗨,还没结婚就怀上了,还敢怎么办?糊弄办了就行了。”吴月芝翻白眼:“家里不许,她不听,就有了。” “啊?这……”秋白露震惊:“意思是怀上了瞒不住才跟家里说的?” “可不是,她妈要拉著她打胎去,她死也不去,她爸担心打胎出事,只好就这么同意了,之前一直没说,这是办事儿的时候没瞒住。” “男方家什么人?”朱丽娜好奇。 “不是啥好人,就是个混混!没钱,没工作,还没妈,这一怀孕好了,一分钱彩礼也没要,就这么送出去了。” 第106章 糊涂啊 “那不是等著受罪呢?”朱丽娜皱眉:“真是糊涂。” “我去揭锅。”吴月芝摆摆手,边走边说:“这也拉不住,自己非要,爹妈之前咋管都不听。” 饭桌上,那一盘油糕热乎乎的放著,还是挺诱人的。 秋白露对这个也一般,用乾净筷子夹了一个,然后一分为二:“我吃半个,给你半个?” 贺建华点头:“要不要糖,给你拿。” “不要,就这么吃。”她小口吃著,这个东西有点糙。 贺建华看她好几眼,对她笑了一下然后才吃饭。 他琢磨媳妇儿吃饭细嚼慢咽的,真好,就是战友们说的那种『大家闺秀』吧? 虽说老丈人一家是农村的,但是人家家教確实是好,有些地方比他们家好多了。 秋白露现在还挺忙的,她除了上班和学习之外,加上了写小说。 每天的时间就占满了,她平时家务就做的很少,现在贺建华更是全包了。 自家不怎么做饭之后,秋白露时间多数都花在学习和写字上了。 晚上回去两个人分开忙。 没几天就是中秋,吴月芝已经跟做月饼的定好了月饼,现如今家家户户都不会做很多,就做个二三十个,一部分是自家吃,一部分要走亲戚。 吴月芝怕贺建华不知道,背地里吩咐:“你老丈人家是一定要送的,我看你就买吧,买的好看。这几天不是卖葡萄,你再买点葡萄。其他的你姐姐们,你哥,你单位上的领导,这些也要送。手里有钱吗?妈给你拿十块钱。” “我有钱,我知道,我会准备的。” 吴月芝还是坚持给他塞了皱巴巴的两个五块:“拿著吧,你俩花钱也不少。妈也没好意思当著白露说,年轻人得节约,不然等你俩生了孩子,到时候就转不过来了。” 贺建华点头:“知道了妈,露露也很节约的。”至於稿费的事,他一个字也没说。 在他心里那钱是露露的,他没必要提起。 这话吴月芝不信,看儿媳妇那样子会打扮的也不是个节约的。 不过这话她不说了,说了儿子也不爱听。 “你和老三不一样,你那单位妈虽然不懂,但肯定也是要走个人情的。他厂子倒是不用。你老丈人家虽然村里的,但是人家走礼,咱也走礼。不像朱家那一家子。” “好,我知道了,妈放心吧。”贺建华点头。 吴月芝可以不说,贺建华却提醒贺建军:“你记得给二姐她们买月饼。” 本地习俗是晚辈给长辈送,他们是平辈,那就是小的给大的送。 当然,人家也会回礼,就是你家月饼和我家换一换而已。 但是要走这个礼数。 “好,我知道了。”贺建军说著忽然道:“对了,不是去大姐那?不如就中秋之前啊?咱提点月饼去,也算是送礼了。” “可以啊。”贺建华也觉得可以:“那下个礼拜就去吧,正好。” 十块钱,回到家贺建华跟秋白露说了:“妈给的十块,我先不给你,我买月饼啥的,剩下多的话给你。” “你拿著吧,下个月发工资再说。” 贺建华忽然过来蹲下看她:“露露,你咋从来没问过爸妈给没给老三钱?” 他忽然意识到,媳妇儿就没说过爸妈是不是偏心老三的话。 “嗯?爸妈给你钱,咱们得了好处,在我眼里就是很好的事了,为什么还去追究別人?” 贺建华笑了:“露露真好。” “假如,今天妈给你十块,给了建军二十,我也不会说话的。”秋白露笑道:“我看见的是她给了你十块。” 贺万松和吴月芝作为公婆,对她不错。 该做的,该付出的都有,她盯著人家给老三家多少钱干啥? 就算是就是偏心老三家,又如何呢? 假如把这个对谁好变成一个分值,贺建华是四分,贺建军是六分,那怎么样?因为贺建华得到的少了,所以这四分就归零了? 何况,在秋白露看来,贺家二老未必就是偏心。 正常人家过日子不就这样?爹妈看见过的差一点的,总想拉一把,这就不疼那个混的好了的? 当然,吸血的也有,但是贺家这个情况是那样吗?贺建军去插队家里给付出多少秋白露是不知道的,但是贺建华当兵,他里头穿的衣服都是家里寄给他的,这怎么算? 成天计较偏心不偏心,永远看不见自己得到的,只会盯著得不到的,那还能过得好? “嗯。”贺建华十分感慨的点头:“露露,你真是好。” 能娶到这媳妇,他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走吧,咱们买月饼去吧。早点买回来,除了这几家,还要送谁家?对了,我大娘家要送。” “还有姥姥家。”贺建华说道。 他说的是他的姥姥家,也就是吴月芝娘家。 “哎呀,我也有姥姥家啊,舅舅家,姨妈家……”秋白露吐舌:“见面少,那也得送,不过咱不用亲自去,带去叫爸妈帮忙就行。” 兰家的人稍微离得远了点,平时见面少。 不过记忆中小时候她妈带著她去的时候,也热情。 “行,那咱就按著这个买,最近买月饼的人多,还好咱不缺票。”贺建华笑道:“咱自家吃,吃妈出去打的那种,没啥花样,但是好吃。” 现在的本地月饼三种,一个就是纯麵疙瘩……当然,混著红糖做的,刚打出来的时候还挺好吃。 放几天就…… 一种是红绿丝的,里头除了红绿丝,其他的馅儿秋白露就没搞清楚到底是啥。 还有一种就是五仁月饼,五仁月饼在如今可是好东西,一般还不好买呢。 俩人去了供销社,现在也没那么多货,还要先定下,人家才能进货。 每天都有人买,实在是供应不上。 一时没货,贺建华在柜檯里看见个红手绢,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大红的,上头还绣著个梅花:“这个手绢多少钱?” 柜檯上的钱姐笑著看他:“建华眼光好得很啊,这可是好东西,叫啥来著……” 第107章 涤纶乔其纱 钱姐不確定就去问另一个售货员,那岁数大一点的售货员笑著解释:“涤纶乔其纱,这名字就是不好叫,怪不得你记不住呢。说是仿真丝的。” “对对对,涤纶乔其纱!”钱姐笑呵呵的:“好看著呢,看看,別给我勾丝了。”钱姐说著就拿出来。 贺建华拎著边角拿起来:“是像真丝。” 其实他也没认真见过真丝,就……想像吧,应该是差不多的吧。 “好看不?”贺建华问秋白露。 “挺好看,但是……”秋白露想笑。 “这个红的和那个黄的,买了给你戴,这种我知道你不爱用,当头花。”贺建华指了指柜檯里头另一个:“两个的话,便宜吗?” “两个就一块五,这一块就是八毛钱呢!这可是稀罕东西,咱们这是没有的,都是从南方的厂子里进货的,咱们这一共也没几块。” 这种东西现如今就不需要用什么票,因为买的人少。 “別买了,挺贵的。”秋白露摇头。 “买吧,这不是快过八月十五了?买吧,我做主。”贺建华对她笑:“啊?” 秋白露失笑:“你不是说你做主了?那就买吧。” 贺建华心情很好的问钱姐:“搭一块小手绢给我用吧。” 钱姐笑出声:“建华你这也太会过日子了吧!行,给你一块!可不能出去说啊,我这小手绢也一毛呢!” 纯棉小手绢不贵,不过一毛钱买到的就是那种最普通,没啥花色,就四周有个红色或者蓝色边儿的那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钱姐拿了一个蓝色边儿的,这个就適合男人们用。 其实男人买手绢的很少,一般是女人们买。 自己隨身带著用的也不多,就好比是几十年后的手帕纸,也不是每个女生包里都会带一样。 现在的女人们买了这种小手绢,要么是给小孩子用,要么就是拿回家当小枕头上的枕巾用,又或者是当个遮灰尘的东西,比如盖著茶壶啥的。 贺建华付了一块五,又付了月饼的定金,心满意足的带著手绢走了。 他俩前脚走,后脚钱姐就开始说:“这年轻人真是不会过日子,你看看这个建华,可捨得花钱了,不是买点吃的,就是买点用的。吃的用的就不说了,这手绢,那么贵,他也要买。” “那还不是给他媳妇儿?那红的黄的,他还能自己用?”胖大姐也摇摇头。 “可不是,他媳妇儿也不说他,两个人都不会过日子。你看他媳妇儿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哪里像是村里出来的?” “春天那会刚进的擦脸油,她就买了,谁捨得?就她捨得!” 俩人嘀嘀咕咕,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羡慕。 秋白露走出来就笑:“你这么买东西,人家要说閒话了。” “说吧,你和杂誌社签了合同,买这个就当是给你贺喜了。”贺建华对她笑:“你自己改改,就是头花。” 秋白露笑出声来:“我就猜到你想说这个。”在里头吭哧瘪肚的说了个八月十五。 “你白,用这个可以的。”贺建华坚持。 “好,谢谢建华哥。”秋白露主动拉他的手:“礼物我很喜欢。” 说完,俩人欢欢喜喜回去了。 贺家打的月饼拿回来,还是热乎的。 秋白露掰了半个混糖的,可惜混的糖不多,也不怎么甜,但是刚打出来软乎乎的还挺好吃:“这个挺好。” “这个就是刚打出来好吃,你们吃吧,咱们敬神有大月饼。”吴月芝拿起秋白露掰开的那半个吃:“嗯,是好。” 赶到八月十三,就把各处的月饼都送到了,娘家那边,是贺建华抽空去的。 带回来的就是秋利军给的,其他人中秋之前是一定赶不上了。 周日,正好是十四,他们四个就启程往大姐家去。 其实贺引娥家距离城里算不得太远,从家里这边坐上车,去了城边倒车一次可以直达那个县城。 就这距离,秋白露看著將来肯定能跟他们龙城接起来,未来都是好地段。 但是现在还不行,本地多山,中途还要走盘山路呢。 真是沟壑纵横,黄土高原特有的地貌。 加上如今各处秋收,有些地方还没收完,有些地方已经全收了,就呈现出一片黄。 草木枯黄的黄,庄稼地割了庄稼的黄,庄稼地穀子玉米高粱的黄,以及黄土地本身的黄。 一眼看过去,真是荒凉无比。 “你在南方的时候,习惯吗?看惯了黄土高坡,那边的绿意习惯吗?”秋白露问。 “刚开始不习惯,刚去的时候又湿又冷,浑身长疙瘩,痒痒的要命。那边的蚊虫也厉害,咬人也凶。刚去那一年,我被蜈蚣咬了胳膊,那蜈蚣有我半个胳膊那么长。胳膊疼了好几个礼拜,就这还是我们连长他们给我用土办法划开胳膊挤了毒血。” 贺建华掀起袖子叫秋白露看,靠近胳膊肘的地方,有个十字形的小伤口,恢復了,但是泛白。 “毒蛇也多,我们有个战友被毒蛇咬了没重视,就没救活。”说到这里,贺建华抿唇:“后来连队里组织人手灭了好几次。” “我们北方的兵都受不了那个潮湿和冷,到了冬天,那冷往骨头缝里钻,偏偏还缺少烤火的东西……只要吃饭的时候多吃辣,多吃薑。” “后来几年,条件好一点了我们又上了战场……” 秋白露靠著他:“你们是伟大的人,子孙后代都要感谢你们的守护。” “啥伟大不伟大的,反正去当兵了,就要听党的话。我也不后悔。”贺建华笑了笑:“我很幸运,好好的回来了,身上最严重的伤也是皮外伤,我很多战友都……” “过年的时候,咱们多准备一点东西,给你那些受伤的战友们寄过去,不管东西好坏,是一份心意。”秋白露对他说。 “好。”贺建华低头摸她的脸:“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他们。” “嗯。”秋白露对他仰头笑:“多看看大好河山,这可是你们挥洒热血守住的。多美好啊!” 第108章 走亲戚 贺建华笑了一下,然后看出去,太阳升起来不太久,还不太炽热,洒在黄土高原上,这一刻他才体会到原来这些年,他这么想家。 这一路也有烦恼,比如说车里人多,就气味驳杂。 还有小孩的哭大人的吵,很受罪了。 俩小时的路程,公交车的缝隙也不怎么严密,车一路顛簸的人想哭就不说了,路况就是那样的。 关键是黄土高原的特色除了黄,就是土…… 全程秋白露都把头埋在贺建华脖子里,没法子,呛啊! 她坐在车里都能看见尘土飞扬,此刻秋白露深刻的理解了古人说的『尘满面,鬢如霜』是个什么体验了。 以前都觉得是形容词,如今可算知道了,那是写实风! 朱丽娜和贺建军也在回忆,他们回忆的是在隔壁省插队时候的故事,那里也是黄土高坡,他们之间其实也是有很多有趣的往事。 终於到了地方,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 几个人下车都缓一口气:“可算到了,屁股顛碎了。”贺建军都受不了。 “回去还要顛,忍著吧。”朱丽娜笑他。 贺建军伸手在朱丽娜头上揉了一下。 秋白露看著,嗯……很甜,爱看。 “大姐家在哪里来著,我记得个大概。”贺建军看著街道:“这里变化不大。” “我记得。”贺建华点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他也是当兵之前来过,不过变化不大,能找到。 秋白露掏出手帕擦了脸,脸上真能擦下来灰,又给贺建华也擦了。 贺建军两口子也擦了。 走了约莫二十来分钟,就到了地方。 他们四个外表都好,这么齐刷刷的提著月饼来走亲戚,还是挺招人的。 刚走到了一个巷子口,就有好事儿的老人问哪家的。 他们就说了一下,那老头就咂嘴:“哎哟,少见,马家大媳妇的娘家人?” 这话说的,叫人听著怪臊得慌的。 可前些年,这哥俩一个当兵一个下乡,也確实没时间来。 可贺家人不怎么来看贺引娥也是真的。 所以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就往巷子里走。 马家在最里面,听说马家以前也是大地主,不过他们家早在马建国他太爷爷那一辈就败了。 后面的巷子一大片都是马家人,以前都是他们家的。 沾亲带故,后来都分出来了。不过看马家这个门头就知道,这家人以前应该是不简单的。 房子院子还都是土的,但是这个大门,木头大门上还有四排铆钉。 虽然是铁的,但是加上两个铁门环,也是看得出以前的样子。 门洞修的也很大,在这小地方来说,很有些隆重的意味。 刚走到大门口,就听见里头有人骂人,一听就是个老太太。 贺建华几个面面相覷,就去敲了几下大门,然后推开。 如今串门子是这样的,只要门没锁,直接进去就行了。 敲那几下,主要是里头吵闹,不然也不敲。 见有人来,骂人的老太太也不骂了,看过来,一时一个也不认识,她就皱眉。 秋白露此刻才知道李黛蓝说的旧社会做派是个啥意思。 这位老太太穿的是灰黑色的一身,裤子是老样式,就是那种需要裤腰带才能不掉襠的裤子,並且还扎著裤腿。 穿著黑布鞋,倒不是个小脚,脚还挺大的。上身是灰黑色的褂子,还是盘扣。 当然,不是什么好的的,上头补丁也不少。 头髮倒是一丝不苟的在脑后是个圆形,耳朵上戴著一对银耳环,但是好像很多年没取下来过了,老远都看得见里头那一层黑茄。 她板著脸,没表情的看著眾人,但是早已形成多年的法令纹很深很深,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的人。 贺引娥走出来才叫:“建华你们咋来了?” 老太太又看了几眼才露出一个笑模样:“原来是建华,这个是建军?进屋进屋。” 她也好些年没见了,年轻人变化大,这几个人穿的还时髦,她不认识正常。 马晓霞一见了朱丽娜就有点心虚,但是她又一想这可是自家,有啥心虚的,就又挺起胸膛来。 朱丽娜深吸一口气才忍住没去抽她,那布就没法说了。 “大姐,我们给你送月饼来了。”贺建华说著就把月饼放在了风匣子上头的石板上。 “这客气啥。”贺引娥笑了一下:“那一会你们回去的时候,给我带一份给爸妈。” “哦,给你爸妈应该的,你是老大,你弟弟们看你也应该的。”老太太接口,这意思大概是就不用回礼了。 贺引娥只是笑,也不敢反驳。 这是正屋,也没见瘫痪的老头在哪,也没见马家三兄弟。 只有妯娌三个都在,一个比一个看著没脾气。 贺引娥就算是最有脾气的那个了。 马家院子很大,刚收拾的菜地都占著好大的面积。 但是再大也经不住住这么多人,这是个很標准的北方四合院,东西房都住了人。 不然光正房就不可能住的开,光是马建国家里,就五口人。 他下面俩弟弟家里也是四五口人,怎么住得下? “老大媳妇儿,你去给你弟弟他们倒点水,我给你拿点茶叶。”老太太说著,从腰间掏出一个老样式的钥匙,就是那种铁钥匙,很长的。 她站在躺柜边上,把钥匙插进了那个小一点的躺柜里,打开掀起来,从里头拿出一个小纸包。 秋白露想著这是要给拿一点好茶叶? 结果等水端上来一喝……秋白露很无语,这不就是秋家喝的那种黑茶散茶? 这还要锁著? 她打量了一下,这屋子虽然破旧,但是井井有条,看老太太的做派就知道,这家里的权力她是一把抓。 一点散茶都要这么锁著,其他的东西贺引娥更是別想碰到。 既然是这样,马小虎非要进城读书…… 马建国的工资真能要出来? 说话间,三兄弟一起回来了,回来才知道,他们是去別人家帮忙了,人家家里今天垒墙。 一进来,老太太別的不问,就问:“不管饭?” 马建国看著屋里有人,有点不好意思:“就一点活儿,没啥需要管饭的。” 第109章 马家 “建华和建军你们来了。”马建国憨笑,这乍一看,他外表憨厚得很。 可想想贺引娥跟著他吃的苦,就觉得这份憨厚真是该打。 “妈,我出去买点菜吧,建华他们难得来。”马建国看他妈。 老太太皱眉,但是却也没拒绝:“那就买点吧,亲戚来就该买,建国媳妇儿,你给建国拿钱。” “不用麻烦了大娘,我们不吃了,就来送个月饼的。”秋白露笑著说。 她和贺建华是哥嫂,理应说话的。 “那怎么能行?来咱家门上还能不吃饭?”老太太笑起来,只是笑的格外不好看。 “建国媳妇你快给建国拿点钱。”老太太笑呵呵的看著贺引娥。 贺引娥脸色很难看的点头:“知道了妈。” 她手里哪有钱?她手里有一点点都不知道怎么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她咬牙:“妈,我哪有钱……一分钱也没有。” “算了,我们不吃饭。我们今天来还有事跟大姐商量一下呢。”贺建军沉不住气开口。 他也是看不惯马家这做派,媳妇娘家来了人,逼著媳妇出钱买菜? 这谁家能干出来? “啥事儿?小虎念书的事?小虎肯定去念书的!”贺引娥肉眼可见的防备起来。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实她要真的只为了爭气,非要带著孩子进城读书,那她反倒是不跟娘家说了。 “不是这事。”贺建军皱眉:“我火柴厂的工作不是二姐家给找的么,当时爸妈也没钱,欠了七百多,人家现在催著要呢。家里也没钱。爸妈想著既然大姐如今能带著外甥进城读书,那估计手里有钱,先借我用用吧。” “反正我有工作,到了明年夏天也就有了,不耽误小虎念书。” 贺引娥还没说话呢,她婆婆声音很大的说了一声:“多少?七百票子??”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还摆出一个七的样子,甩了好几下:“哪有七百票子!哎哟,建军你这可是狮子大开口了!你把我们全家卖了也没有七百!” “七百是不少,所以爸妈的意思是,大姐家有多少,先借给建军。反正来年不耽误小虎读书。”秋白露赶紧解释:“七百確实不是小数目,谁家一下子也拿不出那么多钱的,我们也是想著大家凑一凑。” “多少也没有啊!”老太太声音高了,表情也不好看了:“这么多钱,你们小年轻怎么能来呢?” “我们家还有个瘫了的老头子呢,这一大家子就指著建国他们那点工资,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哪有钱?” “再说了,你们这些小年轻看看这穿的戴的,花里胡哨的,都不少花钱吧?平时节俭一点,还用借钱吗?” 秋白露…… 朱丽娜…… 她俩妯娌还没开口,就见马晓霞站在外头隔著窗户就阴阳上了:“就是!二舅妈那头花,又换了,一个头花也不少钱呢,你少买几个不就有钱了?二舅可是在財政局呢,那是管钱的,怎么会没有钱?” 秋白露…… “別胡说。”贺引娥就轻飘飘说了一句。 “那个……多的钱確实是没有,等我以后有了肯定借。”马建国就好像回魂了:“那个妈,你给我拿点钱,我去买菜。” “不用麻烦了大姐夫。”贺建华站起来:“借钱这事有也好,没有也没啥,我们另想办法。” 他表情上看不出不高兴,他看向贺引娥:“大姐,小虎要进城读书这事,爸妈同意了。但是家里的经济也確实紧,到时候你自己租房子带著小虎家里帮不上你什么忙。” “我们之前也给你算了帐,你带著小虎进城租房读书的话,一年一百五是不够的。咱家分家了,我和大哥还有建军都有自己的家,一分钱也没法贴补你。爸妈就一份工资,他们老了,还要养老,將来还给我们两家带孩子,也没钱。” 窗外马晓霞翻白眼:“那还说姥姥姥爷同意啦?这不就是不同意?” 贺建军隔著窗户轻飘飘看了一眼外头,又转头看贺引娥:“不过爸妈也说了,二姐家没有儿子,三姐至今没孩子,如今就大哥家有小希这个男孩子,小虎进城也好,以后也能顶用。” 这话一出,老太太脸色就更难看了。 她本来听一年一百五不够就难受死了。 “是这个道理,我们和建军都有工作,现如今计划生育也紧得很了,一家只能生一个,也不敢保证一定是男孩。”秋白露笑眯眯补刀:“家里虽说不能补贴大姐钱,但是常在城里,时常见面呢,这以后也亲。” 朱丽娜知道他们的意思了,但她硬是没说话,不想说,晦气。 “那就这样吧,我们就先走了。”贺建华对老太太点点头。 “吃了饭再走,老大啊,我给你拿钱,你买菜去,咱们吃饺子。”老太太是这么说的,她的手也在裤腰带上摸,但是就是半天也摸不到那个钥匙。 “不了,我们回了。”贺建军已经率先跨出门槛。 四个人走出来马建国一直陪著,嘴上是说:“吃了饭再走,哪有来了不吃饭的?” 可行动上,哪怕拉一下都没有。 老太太和贺引娥也走出来,说的都是一样的话,可也只是说说。 等四个人走出这条巷子,走远了,老太太还在里头望著呢。 等实在看不见了,马家人回去,老太太皱眉:“小虎进城这事算了吧。” 別的她能忍,叫自家孙子跟姥姥家亲,那不能行! 本来想著贺家都是工人,日子好过,隨便贴补一点也行。 说实话她压根就没想过叫贺引娥租房子!那不花钱吗? 不管谁家,还能塞不下娘俩? 就算对方不同意,刚开始住著慢慢就习惯了。 她支持小虎进城念书,唯一肯出的就是小虎学费,其他都不考虑的。 这时候跟她说一年一百五不够,她已经不能忍耐了。 本来老太太又不识字,也不是很看重小虎读书如何。 孙子健健康康的,將来大了能娶媳妇续香火就行了,读书有啥用? 第110章 刀削麵 老大当初倒是进城读书了,有啥用?娶回来这么个啥也不会的媳妇儿。 当然最切中要害的还是贺建华的话。 她马家的孙子要跟贺家亲?呸! “以后也少带小虎进城!你老贺家工人有啥用?子弟也不爭气,至今都没有个亲孙子!” 至於小希,老太太怎么知道贺建中不是亲生?那不言而喻。 贺引娥想爭取,可是她说了不算,没钱就没什么好说的。 她內心里是希望孩子能进城读书,將来有出息,走出这个县城的,可惜…… “这事就算了吧,咱们县城学校也可以。”马建国也说。 贺引娥低头沉默,先前马建国也不是这么说的。 走出去后秋白露就对贺建华偷偷竖起大拇指。 贺建华对她笑了一下,娘家不给出钱,还可能把老太太的亲孙子给弄的跟娘家亲,老太太肯定忍不了。 这也就是见了面才知道的,要没见,贺建华也早不记得那老太太啥样了。 “这家人绝了。”朱丽娜一脸无语:“我现在觉得那马晓霞偷东西都不算个事儿了。” “大姐这日子过的!”贺建军也是嘆气:“回了咱家说这个说那个,在这里就没脾气了?” “那么同志们,咱们现在回?是不是有点累?”秋白露问。 “我记得这里的肉丸子好,回的时候买点?”贺建华想了想:“逛一逛吧,中午吃了饭再回,这么顛回去要吐了。” “走吧。”贺建军点头:“瞎逛逛。” 比起龙城,这里当然是发展的更慢更差,现如今总共就一条半主要的街道。 没有高楼,最高也不过两层。 也有卖东西的,也有也有国营饭店,但是都小,也有点破。 整个县城最繁华的地方,就是一条街尽头有个百货商场,货品也不全。 再就是他们来的时候那个车站边儿了。 街上种的很多柳树,到了这时候柳叶都黄了,掉了一地,枝头叶子很少了。 一片萧瑟,看起来就有点冷。 他们四个人走在街上,那回头率挺高的。 朱丽娜和贺建军这对儿原文男女主顏值当然也高。 被人这么盯著,看的人还挺不好意思的。 街上也实在没什么好玩的,就走了一遍,到了十一点多他们就去吃饭了。 找了个麵馆,人也不多,这里有刀削麵,手擀麵和片儿汤。 秋白露点了个肉哨子的刀削麵,也不分大小碗,都是挺大的一碗。 贺建华也是刀削麵,贺建军点的是大肉片儿汤,朱丽娜点的手擀麵。 这店里只有面,其余的啥也没有。所以他们只吃麵。 “怎么样?”贺建华看秋白露吃了一口就问,刀削麵先来一碗,他叫秋白露先吃。 秋白露吃了一口点头:“好吃,可惜没辣椒。” 店里也没有,所以没法子了。 “嗯,是不错。”朱丽娜点头:“这面劲道。” 很快四个人的面都上了,这一大碗秋白露还能吃完,但是贺建华和贺建军显然不够。 没等吃完,秋白露又给点了两碗。 这一碗麵是一毛三,说实话真不贵,他们也吃得起,都能吃饱。 吃完一碗,秋白露去要了半碗麵汤喝著,等著他们吃。 “吃饱了吗?分你几口?”贺建华问。 “吃饱了,要不是怕浪费我都吃不了那么多。”秋白露摇头。 “你喜欢吃乾麵。”贺建华笑了笑继续吃。 等哥俩干完第二碗,朱丽娜也问:“饱了没?是不是还能吃?” 贺建军咂嘴:“你別说,还真能!不过算了,差不多了,也不上班,浪费。” “没吃饱就吃啊。”朱丽娜都笑了。 “不吃了,二哥你还吃吗?” 贺建华跟他弟感觉一样:“不吃了,咱溜达溜达回家吧。” 朱丽娜起来结帐,她现在確实变化还是多的。 不过她本人算不上多抠门。 走出去,秋白露说:“回去我给你,咱们各家付各家的。” “不用了二嫂,你这话说的多客气,下回你请我们就好啦。”朱丽娜摆摆手。 “好。”秋白露没坚持。 贺建华也没少给他弟弟擦屁股,一顿饭而已,吃了也就吃了。 “走吧。” 几个人从麵馆溜达到了车站,也才到了一点,实在还早。 不过也没啥事儿了,就先回吧。 大概是吃饱了,这一路的顛簸秋白露就靠在贺建华怀里睡过去了。 等回到了贺家,事儿说完,吴月芝的脸也彻底黑了:“所以你们去了一趟,饭没吃上一口,月饼也没回?就这么把你们赶出来了?” 秋白露乐了:“我们都管人家借钱了,还想吃饭?还能把我们好好送出来不错了。” “这什么规矩?借钱不借没啥好说的,媳妇儿娘家来人,不管饭?还是媳妇儿的亲弟弟和弟媳妇儿?娘家主来了就这么对待?你大姐没说话?”吴月芝气死了。 “她说啥?她在马家屁也不放一个。”贺建军哼了一声:“人家说啥就是啥,那老婆子说要管饭,叫大姐夫跟大姐要钱,大姐有啥钱?” “是啊,就这还要叫小虎进城读书呢!”朱丽娜嗤笑:“做梦去吧。” “唉!”吴月芝嘆气:“真是没话说。” “算了,算了,就这吧。”贺万松也不想提:“以后少去。” 现在还早,秋白露就想回家,还能写一会稿子。 贺建华没急著回:“你先回,我去大哥那,他昨天说要补屋顶,我看补上没有。” “好,上了屋顶小心哦,我先回去。”秋白露点点头。 秋白露回去洗了手就开始写稿,今天思路很顺,等天擦黑,看著模糊了,写了不少呢。 贺建华没回来,估计是修屋顶,到了这会也要吃晚饭了。 秋白露就锁上门去婆家吃饭。 好好的吃完了饭回家,到了门口贺建华看秋白露不动就问她:“咋了?钥匙拿来我开门。” 秋白露嘶了一声:“你没带钥匙?” 贺建华…… “早上我看你带了,我就没带啊。”贺建华乐出声:“你钥匙呢?” 秋白露无辜:“我……大概是忘记了。” 第111章 好身手 “咋办?要把锁撬开?新的呢……”他俩搬家后才买的新锁头。 “不用。”贺建华好笑的伸手揉她脑袋:“我看看啊。” 贺建华在墙边看了看,想了想里面不怕踩,就对秋白露一笑,把外套脱了:“拿著。” 他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一个助跑几下就躥墙头上又跳进了院子。 明明一个大男人跳进去了,但是却没太大动静,轻轻的一声咚。 贺建华去屋子里把钥匙拿出来,从大门下面塞出来:“开吧。” 秋白露打开门,一脸复杂的看墙:“你这么轻鬆就进来了?这叫我觉得不安全了。” “安全,谁都有我这身手?”贺建华对她呲牙笑,然后去水管那边洗手。 刚才摸了墙头,全是土。 “那倒是。”现如今的军人都是实战过的,想必確实有水平。 “以后我记得带,要是你忘记了,就先去爸妈家等我回来。”贺建华洗了手过来摸秋白露的脸。 手有点冷了。 “穿上吧。”秋白露把外套给他披上:“这些天早晚是真凉了,这个季节晚上就不是很舒服了。” “这阵子还行,生火之前最不行,你怕冷咱就早点生火,先烧一个炉子。”贺建华和秋白露进屋:“別的事儿上能委屈,这个可不行。” “冷了就烧,这还能委屈自己?”秋白露一笑:“大哥家屋顶咋样了?” “我去的时候都修的差不多了,换了几个瓦,主要是里面的麦秆也换了一些。老房子了,不修漏雨。” “那怎么这都秋天了才修?” “这不是没空,大哥也忙。他们厂子里活儿重,干一天回来有时候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周日一天,不加班的话,大哥也想歇著。他还总是加班呢。” 加班就能多挣点钱,家里经济紧张,全靠他养家。 “现在大嫂好歹赚一点钱,大哥能轻鬆一点。”秋白露点头。 不管他们夫妻之间別的,光说这个赚钱养家,贺建中確实是累。 贺建华先是点头,然后忽然来了一句:“他们的媳妇儿不如我的,你会赚钱,咱家经济压力轻鬆多了。” 秋白露笑出声来:“我赚太多了,你不会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啥?”贺建华还很傲娇的哼了一下:“我媳妇儿长得好看,还会挣钱,会打扮,谁说啥?” “会打扮加分?”秋白露又问。 贺建华毫不犹豫的点头:“肯定加!” “华哥真好。”秋白露笑盈盈的:“但是我们要去烧水了,今天一身土,都要好好洗洗,明天可就中秋了哟。” “好,我去烧。”贺建华临走还亲她:“土也不嫌弃,露露香的。” “你快去吧!”秋白露推他。 她心情不错,以后不知道,就如今来说贺建华能这么坦然就挺好。 赚钱这个事,男人女人谁强都行,本来也没规定一定是男人强。 有些女孩子会觉得要是男人收入比女人少就是女人扶贫,但是秋白露从不这样想。 最怕的是男人能力一般,还喜欢摆架子,觉得自己被压住了就处处不爽,那才糟心。 厨房里点上火,大锅烧水。 秋白露把外头的衣服脱了拿到院子里抖,灯光下也看得出,还真抖下来一点土。 “隔壁孩子哭呢。”秋白露停下之后说。 贺建华点头:“有一阵了,可能孩子不舒服吧。” 院墙都只用一面,肯定是有啥动静都听得见。 俩人站在那听了一会,秋白露也走到厨房边儿:“之前叶秀梅说那孩子没奶粉吃,也不知道现在咋样。” 贺建华也摇头,这事他也不知道,虽然每天早上都碰见罗保,但是没直接问人家这话的。 俩人也是没法说,等热水烧好了,先把暖水瓶灌满,再加水烧热,然后拿去正屋洗漱。 洗好之后,秋白露一边泡脚一边看书。 今天不写稿,她这一次的稿子差不多了,回头寄出去。 看看书,学习学习,想著明年春天就去考试呢。 中秋也得上班,现在的中秋可不是什么法定节日。 而且不光是中秋,就连国庆节,也只有一天假期。 秋白露想著就嘆气,中国人这假期怎么就这么缺乏? 从古至今,一直就缺乏! 恨啊! “水不热了吧?別泡了,泡了一会了。今天不写稿子的话,上床去吧,盖著点。” 秋白露点头:“好。” 她擦了脚就伸手:“抱一下。” 贺建华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把人抄起来,还故意摇晃了几下才放床上:“盖著。” 拉著被子给她盖上,又把书递给她:“就这么看,要啥我给你弄。” “谢谢华哥!”秋白露故意夹嗓子。 贺建华笑了一下,媳妇儿可有意思了。 贺建华把洗脚水倒出去,秋白露看著他的背影想,她如今还是被惯著呢。 不能忽略人家的付出啊。 俩人一个桌上,一个床上,都在学习。 贺建华如今入了门道,学的也不错,很认真。 等到十点半,俩人收工睡觉。 刚躺下去,贺建华就把人抱住:“都是用香皂,为什么你这么香?” 秋白露笑他:“你就说你馋了。” 贺建华反问:“那你也说过我香,那你是不是也馋了?” “嗯,馋了。华哥可好吃了。”秋白露亲他:“可喜欢华哥了。” 贺建华很激动:“我也喜欢露露。” 他说这么一句,感觉这辈子的本事都用光了,好听的已经是说不出一句了,剩下的只有动作。 “哎呀……轻点。” “嗯。” 灯已经灭了,但等会还得开,屋子里俩人折腾的厉害,不过床真是好木头啊! 纹丝不动! 早上起来,看著铁丝上的衣服秋白露说:“早上洗水冷了,你別把手洗糙了。烧点水。” “烧了。”贺建华看她:“手,我擦了你那个擦手的……擦了一点,太香了。” “我好像已经习惯咱家你洗衣服了……”秋白露眨眼。 “习惯了就好,我又不会做饭,这些活儿我干就行了。”贺建华走过来:“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再干。” 第112章 中秋 一个健康的家庭,绝不是活儿都叫一个人干,而美其名:宠著。 宠爱是不会长久的。 功利一点说,人就是要有用。在家庭是这样,在社会也是这样。 “冬天咱们早上就不去爸妈那吃了吧?咱们自己做一点,有了炉子也方便。”秋白露说。 “好,到时候买骨头啥的,晚上燉著,小火燉一晚上,早上煮个面啥的都行。”贺建华点头。 “嗯,我就这么想的,又营养又热乎乎的。不然早上起来冷锅冷灶的还要去那边吃饭,人也不舒服。晚上去就行。” “好,那咱还要买炉子上用的小锅,还得买个铝壶烧水。” 现如今还没有不锈钢的壶,或者已经有了,但是並不普及。民间烧水还是铝壶。 俩人洗漱好,说著閒话往贺家去。 吃了饭去上班,一去厂子里,李秀清就拉著秋白露说她家的事,她表情非常微妙,看得出高兴,但也夹著一些別的:“我跟你说,我老大家把我小姑子打了。” “嗯?怎么一回事?你老大家不是沉稳得很?怎么也没忍住?”秋白露来了兴致。 “还是因为孩子!做妈的,別的事能忍,孩子被欺负还能忍?”李秀清给她从头到尾的讲。 原来起因要往他们去展销会那天说起。 那天李秀清不是故意买了几个肉饼回去,给她自家孩子和她老大家孩子,就不给那个虎子。 她之前豁出去闹了那么一次,这回不给他就不给他,她婆婆看见了,也没法说,只好阴阳了几句。 就说明天姥姥带你去买。 但是孩子不懂事啊,嗷嗷哭,就要吃。 最后还是从她侄子那掰了半个,因为这个,她老大家就不乐意了。 这什么年月?肉饼是天天见的? 她孩子有的吃就不错了,被分走一半,谁乐意啊? 结果这还不算,第二天,李秀清婆婆真的带著那个虎子出去,买了肉饼。 一开始藏著掖著,不给家里知道,可那孩子还小,他憋不住话,几天后还是抖露出来了。 这一来就不得了,你越过孙子们,去给外孙子买吃的? 如今可没有什么平等好说,孙子就是你王家的根儿,你偏心外孙子?將来是等著外孙子给你顶门立户? 人家一下就不干了,好在李秀清大伯子劝了好久,这件事也算是揭过去了。 可这一下一下的,人家心里存著疙瘩呢。 昨天可好,別人给老头老太太送的月饼,有一斤好的。 就是那种用粗纸包著,上头还有个红色方块纸,里头的月饼是五仁儿,是如今来说特別好的。 一柱八个,正好一斤,八毛钱呢,说不定还需要票。是个很好的牌子。 一般的月饼五六毛就一柱,所以这很难得。 老太太说这月饼好,捨不得吃,留著。 结果下午的时候虎子就拿著一个出来了。 被老大家俩儿子看个正著。 既然看见了,人家肯定要啊,李秀清就叫她儿子和闺女也去要。 到了这份上,月饼吃不吃都不重要了,这事就不能算完。 老太太也压不住了,她本来也没想给虎子,结果虎子非要要,心想就给他一个。 她想著家里別的月饼先吃,好的放在最后。也不是不给孙子们。 结果这一下,她再去解释还有啥用? 李秀清的嫂子从娘家回来,听儿子们这一告状,一下就火了。 几句就吵起来,等她小姑子来那一出我不对的时候,直接就给了几个大嘴巴子。 她男人要拦著她,她瞪著眼问了一句:“你跟你妹子过还是跟我过?你要是跟她过,晚上搂著她睡,那我带著儿子们回娘家。” 这话一出,老大就熄火了,本来也是个爱躲事儿的人,当下就蹲在屋檐底下不吭气了。 “……彪悍啊!结果呢?” “结果就是人家两口子以后都不给交钱了,也不说分家,饭还是一起吃的。並且人说了,过年前我那小姑子不走,她还闹。” 秋白露竖起大拇指:“人家平时没那么多话,关键时候就顶用了吧?抓著一个理,怎么闹都对。” 李秀清嘖了几声:“是,我可算知道我怎么就不行了,我沉不住气。” “那你呢?人家都不交钱了,你家王海军还交?你公公也有工作呢。”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我昨天问了,他不吱声。”李秀清笑了一下,笑的特別无力:“我算是眼瞎了,嫁了这么个东西。” “你好好跟他说吧,这份钱非得交,你孩子们日子过的就不如別人。”秋白露也不好再说多,这话说出去好像故意鼓励人家不孝父母一样。 可事实上就是,王家二老也不是非得要孩子这份钱。 就是如今很多家长思想还是太传统,就认为年轻人管不好钱財。 “我知道他咋想的,他觉得老大家俩儿子,负担重。我们就一个儿子。”李秀清说到这里就咬牙:“他就是没把娇娇当回事。” 这真的无解,秋白露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想清楚,慢慢来,反正比以前好也行。以后缺钱了就去要,別怕丟脸,你老大家都不交钱了。” 李秀清点头,俩人也不说了,戴上袖套,开始干活。 到底是中秋,虽然不放假,但是下午的时候,厂子里也叫人提前回去了。 比平时早了三个小时。 贺建华没回来,估计他们单位不会这样。 时间还早,秋白露也不知道该干啥,不想写东西,也不想看书,就坐在屋檐底下看云。 秋高气爽,云还是挺好看的,何况天空那么蓝。 “婶婶!” 盼盼声音传来,她跑进来:“婶婶!” “你怎么知道我在家?”秋白露接住她:“你自己跑来的?” “嗯,我和哥哥来的,哥哥在后头。” 说话间,小希也过来了。 “今天怎么不上学?”秋白露好奇。 “学校放了半天假,婶婶也是?” “是啊,你们学校还不错啊。”秋白露微笑:“你们妈妈呢?” “妈上班,我去那边才把盼盼带回来的,她要找婶婶。”小希也很无奈,之前就劝妹妹了,说婶婶不一定回来了……可她不听。 第113章 穷人孩子早当家 秋白露看盼盼:“这么想婶婶啊?” “嗯!”盼盼凑过来贴著秋白露:“婶婶你去哪里了?” “上班啊,不是上班就是上班。”秋白露捏她的脸蛋:“不想上班,盼盼赶紧长大养婶婶。” “那我肯定快长大!以后婶婶和妈妈都不上班!”盼盼骄傲挺胸。 “真厉害!那我等著呢。” 小希看妹妹:“那你就在婶婶家,我回去,你不要乱跑。” “哦。”有了婶婶,哥哥暂时也不是很需要了,盼盼就点头。 “一会晚上都去你爷爷家吃饭了,你回去做什么?写作业?”秋白露好奇。 “不是,我爸和二叔昨天修屋顶,地上很多东西没收拾,我爸还没回来呢,我回去收拾一下,昨晚我妈差点绊倒。”小希一笑。 秋白露很感慨:“好收拾吗?要不要婶婶帮你?” “不用,好收拾,用铁锹铲走就行了,就是一些泥和碎瓦片,碎瓦片我昨晚就捡在一起了,铲走丟出去就好了。”小希摆手,他九岁,还是个孩子,但是九岁的孩子到底也大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说在他这里很准,这点活儿,他一下就能干了,叫婶婶去他可不会。 婶婶这样,又喜欢穿的好,又好看的女的,怎么能干那个? “那你去吧,小心点,干完了再来。”秋白露说完又怕他误会:“当然,你干完了写作业也行,累了就睡一觉。晚上在你爷爷家集合也可以。” “嗯!那我走啦!”小希摆摆手,就跑出去。 脖子上那个用棉线穿著的钥匙跑的一晃一晃的。 “哥哥这么勤快呢?” 盼盼点头:“妈妈说哥哥是劳累命。” 秋白露笑了笑:“那等你大一点了,就帮著哥哥一起干活,这样哥哥也不会太累了。” 盼盼点头:“嗯。” 等秋白露牵著盼盼去贺家,贺建华也没回来。 今晚过节,儿子儿媳肯定都来,李黛蓝今天回的也早了半个来小时,人家小孩子们也都回家团圆去了。 “这个盼盼,到底是叫你找到你婶婶了。”李黛蓝捏她的手:“等你婶婶生了小孩,看你咋办。” “生了小孩也不耽误,盼盼一样来。”秋白露揉揉盼盼的头髮:“妈,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吴月芝一边干活一边接话:“你说还能吃个啥?” 秋白露也笑了,可不么,还能吃个啥?饺子唄! “我剁了茴子白,肉还没切,咱炒几个菜,再燉个菜。我今天出去买的胡麻油,饺子里放。” “那我去切肉,一会叫白露拌馅儿,丽娜会不会擀皮子?”李黛蓝问。 “会到是会,就是有点慢,不过也不急,慢慢来吧。”朱丽娜说。 “那一会咱俩包饺子,叫白露炒菜,她炒菜好吃。妈就给咱打下手。”李黛蓝如今说话办事,都比以前有底气多了。 眾人也吃了她的指挥,表示没意见。 其实前期准备工作吴月芝都做了,面都和好了,要做的菜她也洗好甚至切好了。 娘几个热火朝天的忙起来,很快人也都回来了。 贺建华探头进来:“我干点啥?” “没你的事了,出去吧。”吴月芝摆手。 也確实没啥活儿了。 “哦。”贺建华也不急著出去,看了媳妇儿好几眼才走。 主要是厨房也不大,实在是站不下了,李黛蓝和朱丽娜包饺子都不能在这里,没位置。 她俩是搬著东西在正屋里包呢。 炒菜出锅再下饺子,趁著这个空档,秋白露把自己的脸和手洗了。 “热水全给我了?”秋白露看贺建华提著暖水瓶哗啦啦的倒热水就乐:“一会不喝了?” “没事,还有半壶,一会不够喝再烧。” 秋白露点头,先把自己洗乾净。 很快饭菜上桌,煮的白胖的饺子先端出来三盘子:“吃饭吃饭,今天过节呢,咱可得好好吃。” 说好好吃,但是菜也就那样。 烩菜里头有肉,也不多,几片儿而已。 炒了个胡麻油炒鸡蛋,醋溜辣子白,还有一盘子炒豆芽。 “今天这饺子香。”贺建中吃了一口就笑著看吴月芝:“妈,这馅儿肉大呢。” 贺建中跟贺万松和吴月芝说话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討好的,秋白露一开始就发现了。 “是吧,今天肉切得多,你媳妇儿切的还大。新打的胡麻油香,白露拌馅儿也好吃。”吴月芝也高兴,过节嘛。 贺家父母有一样好,他们从不在饭桌上扫兴,吃就吃,绝不说那些叫人听著就不想吃的废话。 “婶婶做的好吃。”盼盼小声嘀咕。 “好吃就多吃点,盼盼长高了吧?”吴月芝看她:“这褂子是不是小了?” “是小了,没事我回头给她接一接袖子,还能穿。肩膀啥的都宽敞。”李黛蓝看女儿,小孩子嘛,新衣服穿的也不多。 缝缝补补的凑合过吧。 秋白露觉得烩菜里的土豆好吃,沙沙的,她就给自己挖多了几块。 贺建华见了,就把自己碗里的也给她。 “吃不动了,別夹了。”秋白露对他笑:“那我多吃几块土豆,你多吃几个饺子。” “嗯,以前在部队就想饺子,可惜连队里的炊事班没有北方人,他们做的饺子不好吃。”贺建华一边给自己夹饺子一边说。 “你们好歹还有饺子,我们插队那,见不著白面。”贺建军也感慨起来:“老乡们確实穷,我们还算好的,隔壁县一到了春天,就出去要饭。” “你俩都多吃,多吃!”吴月芝听著,就心疼俩儿子:“咱家別的不敢说,饺子还是能叫全家吃饱。” “也就是现在日子好过了,前几年他们几个还小的时候,饺子也不敢说吃饱。”贺万松笑呵呵的。 孩子们都还小那会,物资比如今紧张,工资不如如今。 那也是紧巴巴的,能保证一锅饺子,大家都有的吃就不错了。 大家有说有笑的吃了这顿饭,还没结束呢。 人吃了,月亮还没吃呢! 今天要拜月的。 等天完全的黑了,月亮就亮了起来。 第114章 看月亮 院子里摆上一个小炕桌,最中间就是一个尺寸很大的月饼,周围又是几个口味的小月饼,用一个很大的圆盘子放著。 那盘子是搪瓷的,白色底子,里头印著的是很朴素的大红花朵。 这大月饼专门打了就是为了拜月的。 还有就是买的梨子,葡萄,还有小苹果。 现在还没有那种特別大特別红的苹果呢。 贺万松把香炉摆上,拿出黄表纸,然后领著全家跪下。 秋白露倒也没犹豫,封建迷信嘛…… 也就去年今年才开始,前些年哪敢? 贺万松就许愿,说了一堆话,比如保佑家里人都身体健康,保佑儿子媳妇们顺利,保佑来年抱孙子,保佑大家工作稳定。 就这些话。 起的时候贺建华把秋白露拉起来,给她拍了一下膝盖上的土。 这么多人跪著呢,都没垫子。 “来,咱分月饼吃。”吴月芝去拿来菜刀就把那个大月饼分了,一人一块:“供了神的,都吃,吃了不生病。” 这是混糖的月饼,秋白露吃著还是好吃的。 还不硬。 吃了月饼,又吃水果,今年的葡萄便宜,家里买了不少。 院子里有点凉,贺建华摸著秋白露手冷了,他就直接进屋。 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套著他爸的一个外套,因为个高胳膊长,好长一截手腕露著。 他自己的外套已经披在秋白露身上,还特別贴心的给她裹紧。 这外套还带著他的体温呢,热乎乎的就把秋白露包裹起来。 这动作过於行云流水,看的贺万松和吴月芝两口子很是不习惯。 至於其他人…… 嗯,人家大概是穿得厚吧,不太需要。 吃了好一会后,大家起身各回各家。 盼盼已经困得不行,被她爸爸背著,也没力气跟婶婶说话了,眯著眼,小哈欠一个接一个,已经困得神志不清。 秋白露看著她就笑:“大哥你扶著,別把她摔了。” 贺建中点头:“哎,放心,我慢点走,你俩快回。” 月光明亮,俩人一起往回走。 感觉月光比路灯还亮,虽然跟白天不一样,但是路上看的一清二楚。 “今年中秋天气好。”秋白露仰头看月亮,脚下就走歪了。 贺建华揽住她的腰:“慢点走,咱回去再看唄。” 秋白露点头,但是笑著道:“虽说回去也是看这个月亮,但是走在路上看的,和在院子里看的,好像心情不太一样。” 贺建华点头:“那就看看再回家。” 秋白露笑出声来:“这么配合?” “又不是啥大事。”贺建华不觉得有啥,他如今没钱没势的,媳妇儿要是要点別的,他肯定做不到。 就想看看月亮,想在街上看,那就街上看,有啥呢? 秋白露却笑著拉他:“回家看。” 回到家里,俩人还真就坐在屋檐底下看月亮,也不开灯。 贺建华说起以前:“第一年去当兵,我不习惯,八月十五的时候连队有月饼,但是也不好吃。那时候训练的辛苦,熬不住的时候也哭,又不敢叫人看见,觉得那就不是男人了。” “那年八月十五,我看著月亮想家,后悔当兵,想回家。不过第二年就没了,第二年也想家,后来一直就想家,但是没后悔过当兵了。” “那今年回来,是不是很想念他们?” “嗯。”贺建华嘆气:“回来轻鬆多了,但是……很想念他们。之前叫你一直等我,真对不住你。” “你是当兵的人,接到了任务不能及时退伍,这都是应该的。不算你骗我。”秋白露靠著他:“这事就不要说啦。” “好。”贺建华揽住她肩膀:“冷不?” “还好,今天过节,继续偷个懒好了,明天咱俩要好好学习了。” “好。” 俩人坐到十点才回屋洗漱睡觉,这一晚上俩人说著话就睡著了,倒是什么也没做。 第二天一早上班,李秀清就又给放了一个雷:“我小姑子要结婚了。” “嗯?”秋白露几个人都惊讶:“这么快?啥时候的事?” “就昨天说的,你们猜那男的谁?” “谁?我们还认识?”李翠兰激动的不得了,吃瓜吃到了熟人,这可真刺激。 “咱们厂的,王三。”李秀清说出来就看眾人,果然看见眾人惊讶的眼神。 “王三!他家俩孩子呢!到时候你小姑子嫁过去,三个儿子?还生吗?”马明娥问。 “不能了吧,按照现在的规定,除非你小姑子的孩子跟著爸爸。”秋白露想了想:“这种俩人都带孩子的,就不能生了。” “那也够呛啊!三个儿子啊!你小姑子没工作,就王三一个人养著?乖乖,都是儿子,將来都得娶媳妇吧?这咋想的找了这么个人?” “我小姑自己自己乐意,我公婆也没说啥,人家乐意,就嫁去吧。”李秀清摇头:“她觉得能吃的下来这个苦就行。” “就你小姑子那样儿?这王三脾气可不好,他大儿子今年好像十几岁了吧?十二三有了?”马明娥疑惑。 “十三了。”李翠兰摇摇头:“这能过好才见鬼,住不下都,別到时候结婚了,还要住娘家吧?” “住个屁,我和我老大家商量过了,不可能叫她们再回来了。” 要是个省心的,懂事的,她俩做嫂子的要是不许人家回来,那就是她们的不是。 可为这个小姑子和这个外甥闹出多少事,闹的家宅不寧的了,谁还容忍她? “依我说,她还不如想法子找个活儿……”秋白露实在是不能理解:“虽说找活儿不容易,铁饭碗別想,但是赚钱不多,或者有点累的还是能找到的。” 只是很多活確实很累,也赚的很少,渠道又少。 但如果一定要嫁给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带俩男孩子的丧偶男人,还穷的不得了,那……真不如去扫厕所。 至少扫厕所不是不能改变的。 “她要是个踏实肯乾的,还能走到今天?懒得要命,这几个月在家里恨不得衣服都不洗。”要是个勤快人,肯干,哪怕帮著嫂子们干点活儿,也不至於被嫌弃成这样! 第115章 疼不疼 吃够了瓜,秋白露她们安心干活。 这件事很快就有了动静,毕竟找的男人就是她们厂子里的,就近吃瓜。 两个人都是二婚了,面临的就是生活,所以这婚事上就很简单。 本来本地人如果两个人都是二婚,那也不怎么办婚礼了。 但是按照李秀清的意思是说,她小姑子还是要办。 因为之前在农村,也没怎么好好办。 王三家里也答应了,只是答应是答应,也只是小范围的办,娘家人婆家人来吃个席就行,不请外人了。 意思意思,给她扯衣服,给她儿子扯衣服,又给一百块钱做彩礼,就这样。 再多是一分都没了,再多人家也不会出了。 这也是看她毕竟年纪比王三小那么多,长得也好。 但是秋白露一想这日子,没法过…… 她在家就跟贺建华说了:“我不太理解,这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以后日子好过不了,为什么要嫁呢?” 贺建华坐下来:“她没上过班吧?” “是吧,听李秀清的意思,她之前直接下乡了,熬不住就结婚了。” “那就正常了。”贺建华想了想:“听你说她在娘家这几个月,得罪了全家,不勤快吧?也不会办事吧?” 秋白露点头:“说是懒,我见了那一面,印象不好。不过我的印象不好是因为我站在秀清姐那边的,肯定是不会看她顺眼了,不具备参考性。” “咳咳。”贺建华被她这客观的话说的逗笑了:“你不理解她很正常,你跟她就不一样。这跟家里也有关係,你想想你家怎么对待你的?王家怎么对她的?按说如果她爸妈很疼她,也不会叫他下乡去,想法子也给她安排了。” “但是她一个人下乡了,现在回来,好像是因为家里疼她所以导致跟哥嫂不好相处,但是真疼她的话,为什么不给她安排个工作?工作当然不好找,但是如果她爸就执意把工作给她呢?” “哪怕说不给,像建军那样的工作,花点钱也能找到,几个月了,总能有个影子。” 贺建军那工作没出那个买工作的钱,就是打点花了钱。 可火柴厂那种不是很好的工作,真要是去买,王家也不是出不起。 “她父母没法子给她安排,她自己也该走出来。回来这么久了,都不肯出去找个活儿,扫大街也要人呢。” 扫大街,扫厕所,一直都要人,只是活儿累,钱很少,一般人不干。 “我也这么想的……王家说疼她吧,啥也不管,说不疼吧,因为她闹得居家不寧。”秋白露摇头。 贺建华想了想说:“其实闹得居家不寧,就不算疼她,没考虑以后她跟不跟哥嫂相处。” 秋白露乐了:“你说你看得清的事,王家人是看不懂还是装不懂?” “不知道,反正露露最好。”贺建华拉她的手捏:“手好软。” “贺建华,你是不是学坏了?”秋白露抽回手瞪他一眼。 贺建华笑了一下:“烧水去,一会洗。” 站起来出门之前还把媳妇压在凳子上亲了一大口。 贺建华一边烧水一边想,露露能干,日子好过她过,要是过成了李秀清小姑子那样,她肯定不会忍著。 家里不管她,她也想法子啊。 不过露露也不可能把日子过成那样,就算嫁人没嫁好,人家秋家也不可能不管闺女的。 秋白露八卦说完,已经丟下开始写稿子了。 她打算第二份稿子这几天就寄出去,她已经收到杂誌社第二封信,同意给她保留原底稿,也同时敲定细节,还说了希望她啥时候交稿。 现在的长篇小说也不长,十几万字都差不多了。 她这本也不会太长,预估二十万字。 分三期就发完了,这跟她一早预计发很久估算不符合。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能更快拿到全部稿费。 她第一次发过去的稿子,再有几天就能见刊了,到时候看反响如何,到时候她再去决定下一本的路子。 这样也好跟杂誌社的人交涉,下一本写长一点,这样好施展。 晚上把稿子收尾,顺便检查过没什么问题,就装在一个牛皮纸袋子里。 早上直接叫贺建华带走,他们单位距离邮局更近,他办事也细心,不会出问题。 等到十月杂誌出刊的那天,秋白露就去新华书店了。 虽说杂誌社已经说了,会给她寄来几本,但是她等不及了,想去看看。 卢裕看见她就笑:“白露又买书?这回买杂誌?” “对,还想买十月,到了吧?” “到了,昨晚就到了。这本杂誌火爆,现在还有呢,过两天可就没了。”十月本身就很火爆,因为火爆,还弄成了双刊,一年有六期。 “这么火爆呢?几天就卖完?”秋白露惊讶。 “可不是?咱们这还算进货多的,有些小地方分不到,就卖的更快了。”卢裕笑道:“不少人爱看书,杂誌也不多,可不就喜欢?” 秋白露想了一下也是,电视机虽然有了,可不是谁家都买得起的。 娱乐活动少,看书就是很好的娱乐了。 “那我买一本。”秋白露笑了笑:“再给我拿一块钱的信纸,再拿一捆原子笔芯,按著这个长短。” 秋白露拿出她常用的原子笔。 原子笔是酒红色的底,上头是金属银。 也不贵,五毛钱的原子笔,笔芯更便宜,一捆十根,也就是两毛钱。 卢裕有点意外,但是也没问她,就对她点头:“行,我给你拿,你等等。” 卢裕的状態看起来比上次好了不少,他还是瘦的厉害,但是脸色看著好多了。 有了工作就是有了收入,加上他父亲平反补的钱,以及现状改变后,精神状態肯定是好了。 东西都拿到,秋白露付了钱,就发现信纸肯定多了。 这里人多,她也没多说,就说:“改天我们去家里看你们。” “好,那礼拜天就来吧,我买点菜,叫你三姐做点好的。”卢裕也高兴。 “好,那周日我和建华就去了。” 秋白露一走,就有人问:“哟,卢裕这谁呀?这么好看?” 第116章 超过她 “这是我小舅子的媳妇儿。”卢裕对同事笑著说。 “哎哟,真是好看,买了那么多纸和笔芯,这是干啥的?学校的?” “不是,印刷厂上班的,估计是厂子里需要吧。”卢裕笑著带过:“今天书店人多,杂誌架子空了吧?我去补。” “可不是,那你去吧。”同事后续的话也就问不出来了。 白天秋白露没空看,东西都丟回家里,就回去上班。 等晚上下班迫不及待的回去,就发现她的小说还在比较显眼的页面,《刀客》俩字很显眼了。 虽然只是这么看,也不会知道销量,但是心情是真好啊。 贺建华回来就见媳妇儿对他笑,一看她手里的书就知道了,他也笑:“我看!” 一把抢过来:“真好!” “你还没看呢,就真好?”秋白露乐不可支。 “我还用咋看?你写的东西能在这里出现,这就是好!不好的人家杂誌社能看上?”贺建华特坚决。 不过也是,现如今杂誌社,报社,出版社,这都是权威的不能再权威的单位了。 普通人写点东西能放在这些地方,那还得了? 那就是牛的不行了! “露露!不行,我看不进去。”贺建华书放窗台上就把秋白露抱起来:“你也太牛了吧?” 秋白露哈哈笑:“看不进去你还抢?” “高兴。”贺建华吧唧一口亲在她脸上:“我媳妇儿是大作家!” “嘘,小声点吧,叫人听见要笑死了。什么大作家,就写了个小说,撑死算个搬砖的。” “什么搬砖的,別瞎说。”贺建华声音小了一点:“反正牛!” “好吧,牛,牛饿了。贺建华同志,咱该去吃草了。”秋白露抱他脖子。 贺建华又笑:“哪有这么好看的牛?” “那你没见过牛吧?我觉得黄牛好看的很,大眼睛,双眼皮,下回你见了就知道了。”贺建华想想,好像还真没怎么见过牛。 他们这养牛的少,养驴的多,小时候也是多见驴。 当兵的时候倒是见了牛,但是那是水牛,黑的,大牛角,黄牛……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亲眼见过了。 但是说破大天,牛还能跟人比? 俩人又腻歪了一会才起身去吃饭。 走在半路秋白露才想起来:“对了,我跟三姐夫说了,周日去他家吃饭。今天我买信纸,他给多拿了一些,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还是想著顺便,就在书店买了。下回还是去別处买吧。” 主要是,真要说省钱也省不下几分,还叫人担风险,何必呢? “行,听你的。”贺建华说的也很顺口了。 “嘖,哪句听我的?是去三姐家吃饭听我的,还是以后不在书店买信纸听我的?”秋白露挑眉。 贺建华站住,走到她前面面对面笑著说:“去三姐家吃饭听你的,去哪里买信纸也听你的。你不爱占便宜,也怕三姐夫这样做叫人看见不好,我知道。” 秋白露笑了,拉著他:“走,吃饭去,真饿了。” 贺建华这人有时候说话少,看起来像是敷衍。就比如这时候,其实他啥都知道,但是听你的三个字就全概括了。 今天贺家的晚饭主食是花卷,一般情况都是馒头,花卷就算是改善了。 因为要用油啊,花卷是把发好的面弄成一个厚厚的片儿,然后抹上油,撒盐,然后捲起来,切成小块,再拧成麻花折回去。 虽然捨不得多放油,但是几滴也是油,哪捨得每次都这么做? 所以几次里有一次就不错了。 烩菜是土豆萝卜大白菜,今天是没肉,但是有粉条子。 还有老咸菜,老咸菜就是到了这个季节,新的萝卜啥的要进咸菜缸子了,老的就捞出来。 捞出来不可能一下吃完,吃不完的就放在那叫他干了。 吃的时候切片儿或者切丝儿,味道一样,就是不脆了。 “妈,老咸菜哪里来的?”贺建军很意外。 “你舅舅拿来的,明天我回去看看你姥姥和姥爷,你们瞅著礼拜天也去看看,你姥姥姥爷也疼你们。”吴月芝说。 她爸妈年纪真不小了,吴家日子过的没贺家这么舒服,但是也不差。 来往的也挺好的,就是她是女儿,娘家对她肯定不如对她兄弟们。 “礼拜天去唄。”贺建军说。 “那你们先去吧,礼拜天我们去三姐家。”贺建华说:“碰见三姐夫了。” 他也不说谁碰见的,免得说漏了露露去新华书店干啥。 这事儿也瞒不住,但是眼下露露不想说,那就先不说。 “那也不著急,那你们下个礼拜去,到时候我也再去一趟。”吴月芝摆摆手:“去看看你三姐也行,前几天我还说过去看看呢。” “三姐夫在新书书店工作真好,又乾净,还体面的。也不知道新华书店对外招人吗?”朱丽娜问。 “肯定不招,那单位是谁都能进去?三姐夫主要是因为平反,不然也不能进去的。”贺建军说。 “那……要是花点钱呢?”朱丽娜又问。 这回,贺建军也没回答,沉默了一下才说:“这种工作就別想了,哪有那么多钱呢?” 他两口子说话,其他人就不插嘴。 这就是异想天开,新华书店的工作在如今多难得? 就算有了空缺,有钱也未必进去。 贺建军说的没错,卢裕能进去,主要是因为给他爸平反,加上以前的一些关係,才给他安排的。 贺家这个普通工人家庭,花钱也买不到的。 朱丽娜訕笑:“我就说说,还不是想给你减轻负担。” “別急,工作以后也会有的。”贺建军安慰她:“你別心急。” 朱丽娜点了个头,心想能不急?一个月就赚那么点钱,她想做生意要啥时候能起步啊? 不过她看了几眼秋白露,想著现在看著是他们过得更好,將来会改变的。 以后他们拿死工资能有啥出息?终究还是要下海的。 她倒也不是盼著秋白露过不好吧,就是不服气,就想著超过她。 一想妯娌三个,现在就她天天閒著,就心里难受。 第117章 做客去 晚上回去,贺建华又认真看了杂誌好久才感慨:“真好,露露你真厉害。” “啥时候了还看呢,睡觉了。”秋白露从他手里抽出杂誌:“也不去桌上看,这边灯光又不行,別看坏了眼睛。” 贺建华抱住她:“不看了,看你。” 秋白露低头亲他:“看我?怎么看?” 贺建华抱紧她:“用眼睛看。” 秋白露低头看著他,把杂誌丟在桌上,一只手撑在他耳朵边,低下头亲他:“那我也看。” 贺建华把她抱紧,这是床边,担心她摔了。 亲了一会,俩人就滚到床上去了。 秋白露穿在脚上的鞋子吧嗒一下落在地上,整个人就已经到了床的中间。 秋白露的手在贺建华腰上抚摸,这腰充满了力量,腹肌明显。 “我……”贺建华声音喘息:“我每天早上去了单位……都锻炼,单位有双槓。” 秋白露笑了:“华哥保持住。” “不会……胖。”贺建华把自己的头也埋进媳妇儿胸前。 很快,俩人就都说不出话来了。 到了周末,俩人买了一些菜提著去贺引珍家里。 贺引珍家距离贺家还是有点远,虽然同在一座城里,但是他们家偏郊区了。 现在的郊区將来都是好地段,不过现阶段就有点远。 贺建华来过几次,他回来之后也来过两次了。 秋白露没来过,俩人从公交车下来,七拐八绕的到了地方。 秋白露看了一眼就说:“这地方倒是空旷,但是这看著不安全啊。” 卢家住的是小院,三合院,没有东房,院门就开在东边。 这一排都是这样的小院,关键是他们小院外头除了一条小路,就是庄稼地。 这確实还是城里,但是已经是非常边上了。 现在庄稼都割了,秋白露很清楚的看见不远处有几个村子。 “確实,不过你看他们这院墙比咱们的都要高一点。”贺建华说。 秋白露乍一看没看出来,他这一提醒,还真是。 並且卢家大门是铁门,虽然还是用锁头,但是如果有人从门口动手,动静小不了。 大白天家里有人一般不关门,铁门开著半扇,贺建华他俩走进去,还没吱声贺引珍就看见了。 赶紧迎出来:“来啦?正等著你们呢!” “三姐,我买了点菜。”秋白露笑著说。 “来就行,买啥菜?你姐夫出去买去了。”贺引珍笑著:“快进屋。” 说著话呢,一个老太太走出来:“建华和白露来了,快进来。” 说老太太,好像不太对。 秋白露看过去,只见一个约莫五十岁的女人,穿著灰黑色的外套,头髮略有花白,在脑后扎成一团。 脸色还是有些黄,戴著一副眼镜,面容看著和煦又温柔。 当真是满满的书卷气。 “阿姨。”秋白露叫道。 亲家是亲戚,但是晚辈们就是这么叫的,以自己长辈为主,比自家长辈大,那就是伯伯,大娘。比自家长辈小的,那就是婶子,叔。 当然,也有时候叫男的叔叔,叫女的阿姨。 “唉,好,快进屋。”范鸣秋笑著叫人进去。 他们家这小院尺寸大小跟秋白露家倒是差不多大小。 两头住,应该是范鸣秋住一边,小两口一边。 “来,白露喝点这个。”范鸣秋提起桌上的白瓷小茶壶倒了一杯,刚倒出来,秋白露就闻到了。 “是姜枣茶?这个季节喝了暖身。”秋白露笑道。 “是,正好咱们女人喝点。建华就別喝了,引珍你给他泡点茉莉花。” 贺引珍点头:“好。” “这个也不能多喝,秋天天气冷了,但是也燥,喝多了也要上火的。” 秋白露点头。 白瓷的茶壶,白瓷的杯子,都是最普通的那一种,也不是新的。 姜也不贵,枣更是本地特產,谁家都不缺。 但是这普普通通的东西这么一弄,就好像不一样了。 看得出,这位老太太以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虽然前些年这家里肯定已经被打砸过,但是至今这书架上还有不少书,秋白露的眼睛很不由自主的看过去。 “喜欢看书啊?这些书,有些是我藏下来的,有些是从朋友那拿回来的,可惜有些好书还是毁了。”范鸣秋嘆气:“亏得卢裕他爸不在了,要是在,他要心疼死。” “妈,別提这个了。”贺引珍说。 “不提。”范鸣秋笑了笑:“白露也爱看书?平时看什么?” “我家里没什么书,我这几个月都在都在备考,明年春天准备成人自考。光顾著看辅导书了。” “自考?好啊。”范鸣秋笑著:“卢裕也有这个心思,好好念书总是没错的,將来啊,还是要有知识有文化才行。” “阿姨说的对,到什么时候知识文化总是需要的。”秋白露点头。 “家里没书只是我俩刚搬家,没置办,以后就多了。露露爱看书呢。”贺建华补了一句。 “那好啊,爱看书好。如今你们都结婚了,眼看还要生小孩子呢。再叫你们回到学校去念书,那也不容易。但是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读书思考,不能固步自封啊。”范鸣秋说。 “是,我也准备自考呢。”贺建华说。 说话间,卢裕也回来了。 卢裕母子都是读书人,言谈举止当然不一样,其实秋白露感觉跟他们真的能说到一块去。 但是她不能这么做。 范鸣秋也很顾忌儿媳妇的心思,所以大家说著说著,也就拐到家长里短上来了。 到了十点多钟,就要准备做饭了,又要包饺子嘛。 “我去做饭,你们说话吧。”贺引珍起身。 “三姐,我跟你去。”秋白露也起身。 “你今天是客人,哪有叫客人做饭的?”贺引珍拒绝:“我自己来,一会包饺子的时候你搭把手。” “我和面,炒菜的事引珍你来,妈炒菜不行,一会吃完了,我洗碗。”范鸣秋说这话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她炒菜真是不好吃。 “都是自家人,还说那么客气呢?我给三姐帮忙。”秋白露坚持。 就做个饭的事,人家客气,她伸伸手也不算个啥。 第118章 好日子啊 最后大家一起动手,可怜贺建华想干活,啥也找不到…… 嘻嘻哈哈的算是把秋白露和贺引珍留在厨房里了。 “看著阿姨脸色还是不太好,得好好养著啊。” “你是没见以前她啥样,现在已经算是好多了。”贺引珍笑道:“前些时候,有我公公以前的朋友来,说是现在正在打听,说我婆婆可能也有工作。” “是吗?那可太好了。”秋白露笑。 “是,人家是文化人,说是可能要叫她去教书,但是她自己不想去,说是不会教书。我听那意思,可能想回到原本的单位,报社。但是那个报社后来跟別的合併了,现在还在看怎么办。但是不管怎么办,肯定能有工作。她五十岁,还能干好些年。” “那可是好工作。”秋白露点头。 “唉,在这个家里,就我没出息。至今也没个正经事儿。”贺引珍心里其实挺不安。 她跟卢裕结婚十多年了,可是一直没孩子。 以前也就算了,大家一起过穷苦日子。 现在丈夫有了工作,婆婆也很快就有了,明显人家算是翻身了。 可她呢,还是街道上一个打扫的。 学歷没有什么学歷,工作赚不了几个钱,娘家也就是普通工人…… “三姐,你和三姐夫感情稳定吗?” “有啥感情不感情的……就那样。”贺引珍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有些羞涩:“过日子唄,他也不会像建华那样。” “感情稳定就好,他们俩翻身了,你应该高兴。十多年了,他们母子什么人品三姐你知道的吧?”秋白露问。 “是,都是正派人。我道不怕他们不要我,就是……”贺引珍不知怎么说。 其实就是自卑。 要是太平年月,贺家是攀不上这门亲的。 卢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是搞学术的。要是不出事,如今早已不在龙城了。 卢裕也肯定早就大学毕业有了更好的工作,两家就不可能有交集。 “三姐,自信点。最艰难的时候熬过去了,往后都是好日子。等他们两个人的工作都稳下来后,不用你开口他们也会帮你重新安排工作的。你要有这个自信。” 秋白露想,原文里没写她后来工作如何,但是这一家人卖房子远离龙城那可不是落魄远走。 人家是有更好的出路了,只是跟贺家断了往来。 “面我和好了,放一会咱们就能包。”范鸣秋走过来:“我来切白菜吧?” “妈,我来吧,您坐著,这点活儿我干了就行。”贺引珍就不太敢叫她婆婆动刀,以前好几次,她都伤到自己了。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真就是不习惯。 但是不会做饭,范鸣秋也不是不干活,身体好一点的时候,家里別的活儿都干了。 只是有时候实在病的厉害起不来,那还是贺引珍乾的多。 不管怎么说,饭做好了。 饺子的口味吃起来跟吴月芝做的差不多,也挺好吃的。 饭菜也算不错,招待的热情。 吃完饭就坐著喝茶,卢裕说起了工作:“书店挺好的,就是我原本估计閒了还有书看,结果是很难閒下来。” 不是招呼人,就是收拾书,真想閒著看书,不容易。 “有些瑕疵书,倒是低价就能拿回来。”卢裕笑道:“你们要是需要,就提前说。” 他这些年鬱郁不得志,全靠老婆。 现在终於有起色了,对老婆家里人也是想儘量补偿。 他和他妈妈还不太一样,他鬱郁十多年了,那时候他也就不到二十岁,他生命中的好日子已经有点遥远了,记忆中更多的是这十几年的艰难生活。 但是他妈过去几十年都过的很顺,一下掉下去的,她更多会想起过去,过去的好日子,丈夫还在的时候。 所以卢裕比他妈妈更接地气。 “好,谢谢三姐夫。”秋白露点头。 “等你明年考试完了,我这里的书你想看什么就拿去看,只是要好好保存,书我真捨不得。”范鸣秋也说。 秋白露点头说好。 几个人说了好一会话,贺建华两口子这才起身告辞。 走出来,到了大门外,秋白露还是说:“住在这里要小心啊,那个墙头上不然就埋点碎玻璃吧?至少能预防一下。” “还真行,回头买点水泥,用几个玻璃瓶子打碎。”贺引珍看著墙头:“墙要是再加高也不好,里头就黑了,插上点玻璃碴子真可以。” “是,那就这么弄一下。”范鸣秋看著上头:“就是麻烦了点。” “不麻烦,哪天弄我过来帮忙。”贺建华说。 “这事我自己都能行,你好好上班。”卢裕笑了笑:“小事情。” “就是,你好好上班,我帮著你姐夫就行。”贺引珍也摇头。 “那行,有啥事回家叫我,那我们走了。” 贺建华和秋白露走走出路口了,卢家三人还在送。 好久之后,终於拐弯,后头的人也看不见了。 贺建华牵著秋白露:“你要是跟卢家结亲,那可真合適,你和范阿姨聊的多好。” “吃醋?”秋白露好笑。 “没有,我就是这么想,你又不会真的跟他家结亲。”贺建华摇头。 “事儿不能这么看,確实聊得不错,但那是因为我是客人。三姐那样坚韧不拔的品性我没有,这十多年的日子,换我不一定能熬过来。” 在贺引珍的角度看,她不会知道有朝一日能平反,或许永远都被扣著帽子呢。 日復一日的辛苦,她都坚持了下来。 婆婆病著,丈夫病著,他们头上有帽子就永远没工作。 她也没像样的工作,就这么煎熬,买药需要借钱,多艰难? “那样的品质你也有。”贺建华站住看她:“换了你,也会很好。” “……別夸了,有点夸张了。”秋白露失笑。 “不夸张。”贺建华不知道怎么说,但是就如今露露能想到写小说挣钱,就不一般了。 这又何尝不难? “回家吧!”秋白露笑著捏他的手掌:“咱们路过买点猪肝,看看还有吗?有的话就买,晚上叫妈煮了凉拌如何?” “好。”贺建华点头,拉著她往车站去。 第119章 对比 卢家,贺引珍绕著自家院墙看了好一会:“这还真是要埋点玻璃渣子,我明天就去买水泥,就怕不好买。” 水泥是建筑物资,当然不好买,不过他们都是城里人,还是有渠道的。 “买不到一袋的话,看看谁家有,咱们买人家半袋子也行。”卢裕说:“反正就这一面墙上头用,半袋子也够。” “嗯,先打听一下,应该能买到吧。” “妈,你坐著吧,就这点活儿我来。”贺引珍走回去就见婆婆正在厨房收拾。 中午的碗还没洗呢,毕竟客人在,也没人家坐著主人不陪著的。 “我来吧。”卢裕走过去。 “你別动手了,我来。”贺引珍是捨不得叫丈夫做。 “別抢了,我来就行,你做饭,我洗碗,卢裕收拾院子里的活儿。”范鸣秋笑著说。 秋白露他们回去,先到贺家。 说了说贺引珍家里的情况,听说都好,吴月芝点头:“她这也是熬出来了,就是如今还没个孩子。” “三姐夫身体不好,现在才缓过来一点,前些年家里困难,也吃不好,俩人都缺营养。补起来就好了。”秋白露说。 “是,以后好起来就好。” “妈,露露想吃猪肝,我们买了。”贺建华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厨房。 “哦,不急,一会煮上,那个熟得快。”吴月芝点头。 “好有別的下水,妈你慢慢收拾吧。”贺建华又说。 “好,你们这会去还有卖的?”吴月芝挺惊讶的走过去看:“哟,猪肚都买了?” “爸不是爱吃?弄乾净给爸煮了。”贺建华坐在屋檐下。 贺万松呵呵笑:“这小子不白生。” 朱丽娜也走出来:“二嫂,三姐和三姐夫感情还好吗?” “挺好的啊。”秋白露看她,疑惑她忽然问这个。 “我听建军说,三姐夫家以前都是文化人,如今既然是平反了,以后说不定更好。这一来,三姐跟人家就不匹配了。” 秋白露皱眉:“你在说什么?” “啊?我的意思是,咱们家就是普通的家庭,我听建军说,人家三姐夫的爸爸当年很厉害的。他妈妈也是报社的,文化家庭。”朱丽娜说著,大概是觉得自己说的不太对,又补救:“反正我的意思就是三姐要小心才好。” 秋白露…… “你这话说的,这些年不是你三姐,他们母子啥样了?”吴月芝不满。 “我知道,但是这世上又不是谁都有良心,万一卢家起来了就生出別的心思呢?”朱丽娜也不服气:“毕竟三姐还没有孩子呢。” “丽娜,有朝一日,建军也可能会飞黄腾达。”秋白露看朱丽娜:“也或许反过来,是你飞黄腾达。” “我们不一样啊!”朱丽娜声音高了点:“我们俩家庭一样,又一起下乡……” “你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但是最好这些话不要跟三姐和三姐夫说。文化很重要,但是这並不是区別一个人是不是好的標准。三姐的优点呢?十几年的坚守,你以前不也说过她坚持的很傻?” 朱丽娜哑口无言,半天才说:“我是好意。” 秋白露看她许久:“我相信你是好意,但丽娜,你觉不觉得,你被朱家荼毒的很深?” 秋白露不止一次的感受到了来自朱丽娜的攀比,这没什么。 攀比不是坏事,可她也无数次的感受到了来自朱丽娜的自卑。 她的自卑不是明显的,而是包裹在一层女性当自强的面具下的。 在她嘴里,男女是平等的,可其实在她潜意识里,她並不这样认为。 当初看原文的时候,秋白露就发现了。 原作者总是喜欢写男主对女主如何极致偏爱,这没什么,但是只要事情反过来,就是另一种描述。 比如原文中描写贺引珍的付出,就是愚蠢,就是被pua了,就是蠢,就是傻,就是令人不齿的『贤妻良母』,是要被嘲笑的。 但又隱晦的写她的出身条件,本来不太匹配卢家,她只能付出当个丫鬟老妈子才能守住婚姻。 但是反过来,原文描写她这个不好的二嫂夫妇就变了口吻,因为贺建华原文中也是付出的那种,说话少,办事多,从来不会凶媳妇和孩子,总是做很多事,也许不周全,但是確实默默付出。 这样的情况下,原文的描写就是贺建华是个被耽误了的好男人。 而原文中不怎么干活的秋白露,就成了根本配不上贺建华的懒女人,就该嫁给村里的懒汉一起过日子。 所以在原文里,除了主角朱丽娜,其他的女人不管是懒还是勤快,都是一堆缺点,没有一个是得到讚扬的。 朱丽娜愣了一下才说:“二嫂,你这话说的……” “没有別的意思。”秋白露对她笑:“你要相信,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朱丽娜不说话了,她早就知道,她说不过秋白露的。 她妯娌俩说话也就一瞬间的事,公婆都没插嘴。 贺万松和吴月芝心思一样,就该叫老二媳妇好好说说老三媳妇。 贺建军下午没事睡了一觉,刚起来就看院子里气氛不对。但他是真睡了,啥也没听见。 等安静时候才问朱丽娜:“又咋了?” 朱丽娜委屈:“我就说了一句三姐要小心,二嫂就……” “她又说你了?”贺建军皱眉。 他这一说,朱丽娜本人就一惊:“没有没有,你別乱来,她就是说叫我別跟三姐他们说这话。” 贺建军啊了一下:“那是,你別说。” 朱丽娜…… 麻蛋,更气了。 晚饭吃的很安生,一点么蛾子也没闹出来。 既然朱丽娜说没事了,那贺建军也就没事了,他也不是没事找事的人。 吃完饭,贺万松看天:“你俩快回,要下雨,路上走快点,別淋著。” “啊?”秋白露也看天:“咋看出来的?” “天阴了,赶紧走,要是下了就跑几步。”贺万松催促。 “哦,那我们走了,爸妈明早我们再来。”贺建华拉著媳妇还问:“冷吗?” “不冷,那咱们快走。” 第120章 结果 秋白露两口子出门的时候,秋白露闻了一下,好像还真的闻到那种雨水的潮湿味道了。 俩人急吼吼的回到家里,前脚进了院门,后脚就是一个炸雷。 “哎呀!”秋白露几步躥到了屋檐下:“这都深秋了还打雷呢?” “这不是还不到九月?打雷正常。”贺建华笑她:“不怕,我在呢。” “那倒也没那么怕,就是忽然炸一个雷……肉跳。” “你先进屋,我赶紧烧点水,怕一会停电,你进去先把蜡烛拿出来。”贺建华说。 “哦好,给你开灯。”秋白露拉亮院子里的灯。 雨还没下来呢,但是感觉是快了。 秋白露找出蜡烛,把身上的外衣脱了,把窗户关好,本来出门的时候也就漏了个缝儿。 贺建华拿著火绳进来:“烧上了。” 秋白露点头:“院子里没啥要收拾的吧?” “没有,烧好水就行。” 俩人刚说完呢,外头雨点子噼里啪啦就砸下来了。 “这么大?”隔著窗户看,外头看不太清楚,但是听动静也不小。 等第三声炸雷的时候,果然停电了。 真是不负眾望。 秋白露点上蜡烛:“简单洗洗吧,这黑漆漆的。” “好,等一下小一点我去提回来。”贺建华也把外衣换了。 外头的雨哗啦啦的下,屋子里的蜡烛也就显得格外的昏暗。 贺建华趁著雨小把热水提回来俩人洗漱了,反正下雨,开门就往外泼吧。 看书也不想看了,看不清楚,索性直接上床吧。一般晚上停电,这电明早也来不了。 年轻人上床了……那还能干啥? 不过到底是睡得早,早上醒来也早。 刚把手伸出来,秋白露就感受到了凉意。 听见院子里贺建华正在接水,秋白露穿好衣服下地:“今早冷了啊。” “秋雨就这样,你多穿点,穿秋裤了吗?” 秋白露听著这话就想笑:“穿了,你穿了没?” “穿了。” “昨晚啥时候停下的?”秋白露打了个哈欠:“感觉院子没那么湿。” “咱们院子里平,水顺著门道就出去了,街上肯定不行。你今天穿个雨靴吧,带双鞋去你们厂子换。”贺建华说。 秋白露点头:“我看一眼。” 她走到大门口往外看,街上果然全是水洼,心里嘆气,这个基建啥时候能好? 俩人洗漱好了,最后秋白露还是犹豫了。 算了,都不下雨了,穿雨靴也奇怪,所以就这么直接去贺家。 还是溜著边儿走。 早上,猪肚和大肠都煮好了,肠子洗的乾净,切的不大,蘸著蒜末醋很好吃,可惜秋白露不敢吃。 这一早吃这个,腻不腻先不说,这蒜的味道去不掉。 “晚上吃,都留著呢。”吴月芝知道她讲究这个,就解释:“你爸他们男的吃,熏別人去。” 但是秋白露这一嫌弃吧,贺建华就不吃,贺建华不吃,贺建军也不吃。 最后就是贺万松和吴月芝吃了。 至於朱丽娜,她不吃肠子。 吴月芝都笑了:“你俩以前吃得欢,现在这是咋?” 贺建华煞有其事:“去单位熏人,晚上吃。” 贺建军也嗯了一下。 “別管,晚上给他们。”贺万松可不管哪个,他一个老头子了,吃上再说。 到了厂子里,李秀清就说:“二十六我小姑子结婚了。” “这个月啊?这么快啊?” 他们还是习惯说农历,这距离二十六,七八天…… “人家结婚证已经领了,这几天粉刷家呢,就等著结婚了。”李秀清冷笑:“我婆婆要给陪嫁被褥,但是赶不及做,要从我这里拿我的,说是借。我不同意,昨晚又跟我们家那口子吵了一架。” 秋白露…… “你家王海军真是个不开眼的东西!”马明娥翻白眼:“这日子能不能过了?” “你这话说的。”李翠兰拉她:“別说了。” 马明娥哪都好,就是说话太直了,这话心里想也不能说啊。 “我昨晚就说了,只要他们家敢动我东西,我就在厂子里闹,不要不怕丟人,咱就闹!”李秀清眼圈发红:“我还说了,他的工资要是不要回来,我也闹,一发工资,我就去找厂长闹。” “只要他不怕丟人,以后我就闹。反正我是他老婆,以后要是这工资我拿不到,我就叫厂长给我!” “……他咋说?”秋白露问。 “他骂我说我疯了,说我是泼妇。我不管那些,昨晚我闹的大,全家没有一个没听见的。我看他敢不敢!”李秀清苦笑:“我算看出来了,泼妇都是逼出来的,日子要是好过,哪个女人能成泼妇?” “除非他跟我离!离了我就是带著我俩孩子要饭去,不吃他王家的一口!但是这婚不离,他以后也別好过!”李秀清说不清楚的气。 一样的人,她老大家就能底气十足,到了她,她就管不住自己男人了? “早该豁出去了。”李翠兰看她:“跟你离了他还能再娶一个?” “他没跟你动手吧?”秋白露问。 “没。”李秀清笑了一下:“就这么一样好处了。” “我婆婆一开始还想叫我和我老大家一家出一百块给我小姑子呢,被我老大家骂回去了。” “真……”马明娥张嘴又闭嘴,她怕自己把李秀清婆婆给骂了。 “女人嫁人没嫁好,真是一辈子受气。”李秀清深吸一口气:“你们可擦亮眼!婆家这些事,一步不能让。” 秋白露点点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秋白露就往男的那边看,有人也在跟王三说话。 当然就要顺带跟王海军说话。 二婚也是婚,外人不知道底细的,当然是祝贺。 但是其实就都住在这一片,七拐八绕都认识,谁不知道谁啊? 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日子没法过。 女的觉得女的傻,嫁给一个带俩儿子的鰥夫没法过。 男的也觉得男的傻,娶一个带儿子的女人將来要给人家出钱娶媳妇。 但是嘴上大家不说,都是说好话。 李秀清夫妻俩见面也不说话,谁都看得出这是吵架了。 第121章 说啥是啥 別人问王海军,他是什么也不说。 家里的事家里闹就算了,出来他一句也不说。 他也是大从心底里就不待见这个王三,一个厂子里的人,对方啥德行他还不知道? 自从老婆病死丟下这爷仨,他们日子过的糙。 王三工资不少,一个月五十块钱呢,可他自己吃,还有俩儿子,爸妈都在,就算不用上交,还能一分也不孝顺? 他还时不时买点熟肉,买点白酒呢。 这家里忽然再添上两个吃饭的,还能这么过? 自家那妹子他清楚,不是个勤快能干的人。真要是会管家会打理,这五十也能够用,可偏不是。 他也不同意这婚事,可全家就他一个人说了不同意的话,他爸妈都只当没听见。 他也觉得自己一肚子火一肚子气,可事儿都这样了,结婚证都去领了,还有啥好说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就是觉得老婆一点人情也不通,就因为一床被子。 她结婚时候娘家陪送的也有新的,又不盖,先借给他妹妹就行了。 回头爸妈有钱了就会补上,再说了,就是一床被子,不补上又能咋样呢? 没想到为这个,他老婆是破口大骂,一点都不像以前了。 各有各的心烦,秋白露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路上就干了不少。 水洼还是有,但是面积小了很多。 现在路上都是骑自行车的,大家也自觉,早早的就扳铃鐺。 铃鐺坏了的就喊一嗓子,基本不会溅到人。 经过自家大门,见贺建华也没回,她也过家门而不入,直接往婆家去了。 饿了。 到了贺家,晚饭当然还没好,还没开始做呢。 秋白露自己找了个月饼吃:“妈,这混糖的放一阵子就是不如刚开始了。” “那还用说!刚开始软乎,现在就有点硬了,你不想吃就吃那个五仁的,我都捨不得吃。”吴月芝说。 “这个就行,五仁的有时候吃著腻。” “唉,你们如今这孩子们就是嫌弃这个那个的,我们小时候吃不上,就如今也是好东西。” “那我不吃,省下不是正好妈你吃?”秋白露笑了一下。 “行,那我吃。” 贺万松回来把自行车停下,就跟吴月芝说:“王三要娶媳妇了。” “啊?哪个王三?”吴月芝茫然。 “就是王贵友家的老三,前些年死了老婆那个。” “哦!他,他娶哪里的媳妇儿?这二婚不办了吧?他家跟咱家没啥往来,咱不用走礼吧?”吴月芝更关心这个。 “不用,他娶的就是那个,房子卖给老二家那个侄女家里的。” 秋白露补充:“李秀清的小姑子,叫王海萍,前些年插队,回来离婚带了个儿子的。” “哦!你说过,不是说这个闺女脾气不好?”吴月芝看法也是:“王三家俩大儿子,这……以后能过?” “能不能过,反正人家证都领了。”贺万松往屋檐底下一坐,就开始卷他的旱菸。 “这图个啥?”吴月芝手一乍。 秋白露笑了:“不知道,咱晚上吃啥?” “馒头烩菜,把早上的下水再蒸一蒸,你们都没吃上,晌午我也没吃。” 中午的饭就她和朱丽娜俩人吃,也是儘量简单。 朱丽娜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加餐的话,反正早晚的饭都比中午复杂一点。 厨房里,吴月芝问秋白露:“丽娜没找你借钱吧?” “没有,怎么了?” “这几天下午她都出去,也不说干啥,就说出去逛逛,老三也不知道她干啥去了。我琢磨她是不是还想做买卖?” 秋白露摇头:“我不知道啊,不过她要是有好门路,也可以。” “要是有门路,我还说啥了?就怕她乱来,她手里估计没几个钱,就怕她生出別的心思来。”吴月芝皱眉:“天天上午睡,下午出去逛,真是瀟洒得很。” 秋白露…… 我亲爱的婆婆,您和您的小儿媳何时疏远至此? 贺建华回来,一进门就见坐在厨房门口摘白菜的媳妇儿笑的……笑的很说不清楚。 “笑什么?” “没事,白菜里有个小虫子。”秋白露笑著说。 “那你放下吧,我来弄,別怕。”贺建华走过来。 “我不怕小虫子啊。”秋白露继续笑:“你来看。” 贺建华就走过去蹲下,果然见一小块黄了的菜叶子上,有个黑漆漆的小甲壳虫,估计是吃白菜的东西。 这种吃菜的虫子,也確实不怎么害怕。 吴月芝笑:“你看那俩,一回来就凑一块去了。” 贺万松看了一眼,就淡定的继续抽菸,习惯了。 老二和媳妇儿亲近,老三和媳妇儿也亲近,但是这俩小子还不一样。 具体他老头子也说不出来,反正不太一样。 秋白露爱吃辣子白,说了一声,吴月芝晚上就又炒了个辣子白。 其余的就是白菜土豆燉豆腐,豆腐是上午时候出去买的。 这时候的豆腐香啊,豆子的味道十足,没那么细腻,但是滋味好啊。 秋白露这晚饭吃的很舒服,这豆腐真好吃。 “这个比咱们之前买的好,这豆腐是换了地方买的?” “你这嘴灵的很,韩老五家不做了,我今天多走了几步去別的地方买的。这个豆腐好,那以后就这里买。”吴月芝说。 朱丽娜隱晦的翻白眼,二嫂说啥就是啥,她说肯定没用。 吃过饭,秋白露他们就先回去了。 秋白露这几天有点卡文,正努力赶稿呢。 这一次就要完结,现在的小说都不长,也不能太久更新,像是五六万的中篇小说,人家杂誌社一次就更出去了。 不然你杂誌不是天天出,读者过几个月才看一次,都记不住。 她这个能分三期都不错了。 秋白露此时还不知道,十月杂誌因为《刀客》很是火爆,本就难买的杂誌更难买。 天天都接到读者来信,要求加快发刊。 现加肯定是不能了,上头叫跟秋白露联繫的编辑再写信:“跟那位作者在写信联繫一下,催催稿子,千万不能断。並且沟通一下下本,如果下一次她还打算投咱们这的话,提前约稿。” 第122章 吃啊 “老师,下本这个价钱是不是……不太合適了?” 主编点头:“適当范围內,咱们可以提价。这本看全部发完后如果效果好,也可以联繫出版。” 编辑点头,就去给秋白露写信了。並且催促趁早打款,他们都看到了这篇小说的前景。 什么信也不可能马上送到,秋白露照旧上班下班写字学习,每天忙碌。 礼拜天的时候,贺万松两口子,带著老二和媳妇,老三和媳妇又去了一趟吴家。 时间往前划了一些时候,就到了农历九月下旬。 秋利伟进城,给秋白露送来东西:“这是今年新出的玉米面,混著吃,小米也是新的,土豆。爸说了,过几天来给你送烧的。” “我又不缺吃的,你们紧巴巴的,给我送啥啊?”秋白露皱眉:“粮食都不够。” “今年收成还行,这也不多,才一点点,玉米面你拿去你婆婆那边,混著吃。”秋利伟笑呵呵:“妈说今年大伯家的咸菜也多,妈自己也醃酸菜了,等冬天吃。” “姐夫去哪了?” “你姐夫出去买东西了,一会就回来。”秋白露看他:“你是长高了?” 秋利伟啊了一下:“真的假的?我说我这裤子短了啊!妈还说我胡说!” 他提裤子:“你看,就是短了啊!” 秋白露乐了:“是短了,妈估计忙的顾不上,暂时不想管你。” 这长裤都露出脚踝了。 “你这身板,光长个子不长肉。”秋白露摇头:“你姐夫当兵之前的裤子说不定你能穿,但是那都六年前的东西了,也不是好的了。不给你找了,回头姐买布给你做个新的吧。” “嘿,真做?那我要一个。”秋利伟也爱穿啊,他们家人都爱打扮。 “真做,等著吧,过年叫你穿上。”秋白露笑道。 说话间贺建华就回来了:“利伟来了。” “姐夫。” “正好,那一会我再出去一趟。”他看秋白露:“路口那个卖肉的,今天有羊肉。我刚买了一点拿去爸妈那边了,那我再买点,叫利伟回的时候带去给爸妈。” “那你去买吧,钱够吗?” “別去买了,羊肉多贵啊!那不得六毛多一斤?”秋利伟赶紧阻止:“吃不起吃不起。” “吃得起。”秋白露笑他:“给你买点別的不行,姐姐和姐夫都有工资,给你买点肉吃还不行?” 贺建华身上还有钱,也没叫秋白露再拿钱。 秋利伟直嘆气:“姐,你不能这么花钱啊。” “我也不怎么花啊,这不是你来了,你姐夫的好意。咱家给我送这么多,他给咱家买点吃的不应该?” “可是羊肉多贵啊。” “你不是爱吃?爸妈也都爱吃。”秋白露拍他脑壳:“愁眉苦脸干啥,以后我们俩挣钱多了,你吃的更多。” 过了半个小时后贺建华就回来了,提著好大一袋子。 他笑著说:“肉没多买,就买了五斤,但是这肉骨头我买了十斤。肉骨头便宜,两毛五。羊肉七毛钱,是比猪肉贵,但是滋味足。” 他没说本来给贺家就买了五斤,因为今天多了一个人,他又补了点:“利伟中午不许回,一会去那边吃点肉再回。” 秋利伟脸都红了:“那我不是又吃又拿的?” “咱自家,有啥不好意思的?”贺建华笑著拍他肩膀,询问他家里的事之类的。 庄稼地的事,贺建华问也白搭,他不懂。 但是说起別的来还是能说上话的。 秋利伟拿来的东西叫拿去那边一部分,其他就留下了。 吴月芝见了秋利伟就笑:“利伟长高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来,快进屋坐著去。” “大娘,我这多不好意思,还吃一顿。”秋利伟客气。 “啥话!咱家別的没有,一顿饭还没有?快进屋坐著去吧,你伯伯屋里呢。” 贺万松已经走出来了:“利伟来了,就是长高了。” 谁都说他长高,秋利伟高兴得不得了:“真的?” 贺万松笑著说真的。 羊肉和骨头主打一个燉,不过新鲜的肉骨头,燉出来就好吃。 不需要太复杂。 秋白露把煮开的锅里那沫子撇出去,这会距离吃饭还早呢。 小火叫这骨头先煮著吧。 朱丽娜看著贺家人热情招待秋白露弟弟,心里也酸。 可她也没话说,她也有弟弟,可她弟弟不给她长脸。 不光不可能给她送东西,还来败坏她的名声,张嘴就想要钱,说话都说不出个人话。 这一想,酸就成了涩。 秋白露调了个蘸料,其实北方吃肉就不需要啥蘸料,锅里煮的时候就已经把葱姜蒜盐花椒撒进去了。 但是她喜欢蘸料,干辣椒烤一下揉碎,葱花,蒜末,香油,酱油醋。 可惜没有生蚝,她趁热没看,加了一点点白糖。 倒不是说怕谁看见,主要是本地不这样做饭。 糖如今还是稀缺物资呢,免得婆婆多想。 撒进去了也吃不出来。 实话说,秋利伟比贺家人缺油水多了,村里人没钱,一年买不了几次肉。 要不是有秋白露这个嫁给城里的闺女,秋家跟村里其他人家一样,一年也就买那几斤肉,炼那么一碗连著油带著肉,几天才捨得见肉片。 就那个猪油都不是肉炼出来的,现如今的猪肉哪有那么多肥油? 那都是几分钱买的猪肥膘,就是猪肚子里的,肠子外头的那些脂肪压製成块儿。 就这炼出来的猪油就是好东西,总比素油有营养。 能痛快吃肉的时候少的可怜。 所以他儘管矜持,也是真馋啊。 秋白露可不客气,人留下就是叫他吃,捨不得叫他吃就不要留。 所以她大块肉的给弟弟夹碗里:“吃吧。” 她自己反而吃骨头上的,骨头肉多好啊。 这么吃一顿,城里人也肉疼啊,但是煮都煮了,吴月芝也说:“这一顿就吃完!不留著!” 心里心疼是心里,面上这老两口都捨得。 何况这肉其实是贺建华去买的。 本来自家吃,肯定不买这么多,这不是多了个小舅子么。 一个二十岁的小舅子,那可能吃的很啊。 第123章 抽什么烟 秋利伟最后还是吃了个饱足,反正吃也吃了,那就吃饱吃好,別亏待自己。 贺万松还找了一张报纸,包了一些菸丝叫秋利伟给他爸带去:“你叫你爸抽吧,这是好菸丝!” “你也没个好的给,这东西抽多了有啥好的?”吴月芝瞪了贺万松一眼,不过倒是勤快帮他包好交给了秋利伟:“回去叫你爸少抽菸,多好的烟也没好处。” “我妈也是这么说的,我爸就说是下地干活解乏。” “你爸抽去吧,你们兄弟別学,看你姐夫他们就都不抽菸,小时候也想抽,我打的他们不敢。”吴月芝笑道。 秋白露看贺建华:“真的?” 贺建华摸鼻子:“没。” 看来是有了,秋白露笑了。 贺建华想十多岁的时候,男孩子总觉得自己啥都可以。 偷偷学大人抽菸,他带头拿著他爸的捲菸祸害。 平时看他爸卷可简单了,就把纸卷一下,菸丝放进去,然后再捲起来,一头粗一头细,然后尖儿一掐,细的那头进嘴,点著。 就这么简单,但是那会他就好像手上没指头,全是手掌,怎么也卷不好。 然后糟蹋了纸,还洒了不少烟。 他爸一看就知道,他妈也一下就知道了,这一知道就完了。 他妈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孩子。 谁也不承认自己抽了烟啊,没关係,不承认就一起打。 拎著顶门棍儿,三个儿子一起抽。 他那时候就想,他妈打人的时候是一视同仁的,没有对谁更轻对谁更重。 他屁股大腿被抽的每一下都是那么深刻。 “咋没有!小时候发现一次就抽一次!”吴月芝有些骄傲:“到底没叫他们抽上。” 贺建华不吱声,他想不抽菸也不是因为妈揍他。 十来岁时候是这个原因,大了去当兵,抽菸的可多了。 虽然也管,但是哪里管得住?偷偷摸摸的抽菸的多了。 他只是忽然觉得没啥意思,菸酒都没啥意思,抽了喝了也不能解决问题。 所以也就偶尔喝点酒,烟是不抽的。 秋利伟笑,心想我哥还是抽菸的。 他待到了半下午才回,贺建华去把他送到站上。 秋白露回去的早,隔壁的娟子听见她回来了,就过来:“白露姐,去婆婆家吃饭啦?” “对,你学校放假了?”秋白露笑著问她。 娟子如今初中最后一年了,她九月份那会住校了。 “嗯,我想著明天一早就回去,所以过来看看白露姐。”娟子有点不好意思。 “学校怎么样?进度跟得上不?”秋白露笑著指了指屋檐下:“坐。” “跟得上,学习倒是也不怎么愁。”这方面,娟子还算自信。 正说话,叶秀梅也过来了:“娟子也在啊,说什么呢?” 三人坐在屋檐下,娟子就说:“我说学校呢,秀梅姐是不是瘦了?” 叶秀梅点头:“是瘦了点,前几天不是病了么。” 她並不好意思说,她半个月前,做了人流手术。 这个时候的人流手术纯刮宫,不存在无痛,想也折磨。 她和赵进步不打算再要孩子,可偏偏又这么不小心,白白遭罪。 她已经决定,等再过半个月,就去戴环。 “那还是要好好养身体,確实有点瘦。”秋白露看她。 叶秀梅属於那种比较瘦弱的人了。 “我婆婆也说,看我就瘦的不好看,可我这就是吃啥也不长肉。”叶秀梅嘆气:“夏天尤其是这样,这到了秋冬天还能好点。” “娟子?”隔壁罗保家,罗保的妈叫了一声:“你在不在?” “妈我在呢,咋了?” “你回来拿钱,去供销社打五毛钱的醋。” 娟子哎了一声站起来:“那白露姐我先回,等下个礼拜要是你在家,我来看你。” “好,去吧。”秋白露对她摆摆手。 娟子走后,叶秀梅说:“这也没几个月,梁红英就进门了。” “是啊,娟子和她嫂子关係处的挺好,就看这梁红英进门咋样。”秋白露也说。 “希望都好,那孩子还小呢。她这情况进门后还能再生一个。咱们这边还好,我小姑子她们隔壁市,管得更严了。” “你不打算再生就好。” “我打算过阵子带环,医生说我现在还有炎症,开了药吃著呢。”叶秀梅抿唇:“这也没法子。” 秋白露不欲去跟她说还有別的法子,她脑子里想的是这件事还真要有个计划。 再等几年,上环的,强行结扎的都有。 孩子是要生一个的,但是你说你不生有时候也不行。 所以到时候生了孩子之后,还是要有点安排,结扎肯定不行。 没事做个手术玩儿? 上环也伤害身体,到时候就要在医生那走点路子了。 叶秀梅走后,贺建华也回来了。 “送上车了,放心。” “他那么大个人了,不送上车我也放心。”秋白露站起来:“还有时间,同志,该学习了。咱们还有一个冬天加上半个春天可以努力,你的进度稍有点慢。” 贺建华很多东西都是从头开始学,当然慢了。 “嗯,那学习吧,晚上再去吃饭。” 就这样,俩人一头扎进了学习的海洋,虽说学习这事有时候很痛苦,但是你要学进去了,也是能拥有快乐的。 另一头,朱丽娜和贺建军在说悄悄话:“我打听过了,人家专门有人去外地进货的,虽说也不太敢光明正大,但是偷摸的也进不少东西。现在街上有人摆摊,是要躲著点,生意好得很。” “我想著,咱们就叫人家捎带一点袜子啥的,可好卖了。就是叫人家捎带的话,就不如咱自己进货。但是进货也要渠道的,现如今咱没有。” 贺建军犹豫:“这事是不是也很冒险?” “风险是有一点,但是也赚钱啊!我想著第一次,就投资一百块,多了也不能。你想想,要是回本,那至少是二三百了!” “你找的人啥人,靠谱不?”贺建军问。 “我这些时候出去就打听的,市场上的。人家自己有摊子,上头现在也管的没那么紧了。” 第124章 婚前婚后 现如今能进入自由市场的生意人很少很少,他们是持证的,当然不会被打击。 但是普通人你想进去也不行,进不去。 至少现阶段是进不去的。 但是又要做生意,百货大楼和供销社就更別提了,那都是公家的。 所以现在就是市场上货品奇缺,但是又不许你私人做生意。 这就叫一些真正投机倒把的商人瞅著空子赚的盆满钵满的。 一般人想赚钱,进去分一杯羹,那你就要冒险。 自己进货是很难的,都知道可以去广东进货卖服装,但是谁也没告诉你广东不能隨便进。 要办证,要手续齐全。而不是你买一张火车票揣点钱就能去进好看的衣服回来发財了。 並且这一路山高水远,就如今的交通要走多少天? 火车上扒手多都不算啥,车匪路霸啥都有,这时候还没禁枪呢。 所以別人进货,都得一群一伙的去。 能在这个时候靠做小生意起家,不是你有眼光就够。 “还是太危险了。”贺建军皱眉:“万一他们不认帐了呢?” “又不是咱一家,很多人都在他那进货的,人家挣差价,不然他自己货堆积多了也卖不出去。”朱丽娜皱眉:“咱也不是全部家底都放上去,这买卖你不试试等啥时候呢?” 见贺建军还想拒绝,她搬出了杀手鐧:“二哥和二嫂工资都不少,人家如今隔三差五的买点啥回来,你看爸妈怎么对待他们的?今天中午那羊肉,到底花了多少钱?” 一说这个,贺建军也不说话了。 兄弟亲不亲?亲。 但是看著哥哥过得那么好,自己却比不上,心里也难受。 他不是希望哥哥不好,但是他想跟哥哥一样好,或者比哥哥更好。 二哥他们过的好,他们风光,他没意见。 可是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个什么不招人待见的东西,他也想跟二哥那样好。 他不可能有那样的好工作了,那他还能怎么翻身? 指望火柴厂? 加工资都不知道啥时候能到三十五块钱,那能有啥指望呢? “咱们做生意,也不求大富大贵的,至少也多赚钱。你也说了,现在找工作太难了,没什么机会给我找。那我也不能一直就閒著吧?”朱丽娜抱著他:“我以前就说过了,我可不想做家庭妇女。” 贺建军此时听著这话,却没有太大的触动。 曾几何时,在陕北的黄土地上,他看著那个漂亮的朱丽娜,明明穿著不好,却骄傲的跟他说我才不会做什么家庭妇女,我要做个有用的人! 等回城后我要做生意,赚钱回来改善老乡们的生活。 那时候,做生意是禁忌词,谁敢乱说啊?那是资本家! 可是她就是说了,贺建军那时候觉得她太不一样了。 但是现在,他已经没了触动。 或者说,他没有以前那种触动。 这倒不是贺建军不爱朱丽娜了,是很多人都会这样。 婚前为另一半的某个特质著迷,婚后又觉得不以为然。 爱上浪子的女人希望婚后男人能安分度日。 爱上踏实过日子的女人,婚后男人又希望她们能有些新鲜感。 人总是不满足的。 但是朱丽娜描绘的未来他很心动。 这件事,他算是听进去了。 各有各的生財之道,晚上大家再聚一起吃饭的时候,谁也没看出谁心里的想法。 秋白露满脑子都是怎么收尾,她以前是写长文的,现如今写短文了,难免就有点不好把握。 但是不能再拉长,一定要完结。 所以满脑子都是她的文,吃饭也没太专心。 贺建华呢,他正在琢磨数学题,今天有一道题,他会写了,但是还是觉得不太懂,正在脑子里演练。 贺建军在想朱丽娜的话,朱丽娜呢,她在想如何说服贺建军。 下午时候起了风,这时节颳风就会冷,回家的路上贺建华不由分说就把自己的外套给秋白露套上,半抱著她往回走。 回到家就问:“要不我今天先把外屋生上火?” 他们家的炉子都已经用胶泥糊好了,都在西房里放著呢。 组合起来也方便。 “不用吧,这是不是早了?” “不早了,这眼看就十月了,还不生火?也就早几天的事。你坐著写东西那脚冰坨子一样。”贺建华想了想还是:“还是生上,明天我把里屋也装好,方便哪天直接就能生火。” 屋子里確实是冷颼颼的,他们不做饭,也没炕,真就是有点扛不住。 平时也还好,这颳大风的时候,真是觉得需要一点热源。 想想农历十月算正式入冬,这也没差几天了。 “那我帮你吧。” “不用你,你坐著去吧,冷就把厚衣服穿上,一会就好了。”贺建华摇头先去把管子拿出来。 炉子他一个人就搬过来,放在外间靠窗的地方,原先就预备放这里。 上头的管道就走窗户,最上头专门留下的口子。 就是木头框子,现在糊著纸,把那个纸掏个洞就行了。 烟管是要组合成一个平行的l形,一头朝下跟炉子上的口子接在一起更长的那头穿过窗户上的那个洞伸出去,要比屋檐更长一些。 组合好了炉子,贺建华把柴火炭都预备好,拉了一把糜子杆儿引火,很快烧著了垫著的玉米棒子,等玉米棒子烧起来了,放一些小块儿的炭进去。 先把盖子盖上,第一次生火,难免要冒出一些烟。 烟总要找到管道才能顺。 很快就找到了,炭也烧起来,等烧红了,再加大一点的进去。 没有十几分钟,一炉子的火就呼呼的烧起来。 只是北风颳著,有时候飘出去的烟被风顶一下,就会回呛一点。 从炉圈缝隙里冒出一口。 不过也就一点点。 秋白露站在外间:“这一下就感觉不一样了,虽然你点上的是外头的,我感觉里头一会也暖和了。” “先烧一会,家暖了你再写。一会不关那道门,正好这里烧著就在你背后,你就不冷了。”贺建华的手也在炉子边上展开:“咱不吃肉也要烧火,別怕费钱。” 第125章 败家 秋白露乐:“你说咱俩是不是都有点败家?要是节衣缩食的过,你我都不太会,还是努力多赚钱吧。” “不败家,放心吧。”贺建华走过来要捏她的脸,又觉得自己的手不太乾净,所以作罢:“正好烧点水,屋子里有炉子后,烧水也快多了。” 秋白露点头。 之前铝壶也买好了,之前就洗好放在隔壁屋子里的。 装上水就能用。 挺大的一个铝壶,感觉烧一壶,能灌满两个暖水瓶。 屋子里很快暖和起来,窗户关上,还能听见外头的风声。 秋白露叉腰看著窗户:“这个到了冬天,咱们那小窗帘子是挡不住的,我记得以前我妈冬天掛著厚厚的帘子。村里也有用东西钉上的。” 实在是冷,土房子没那么严实,光是里面有一层窗帘是挡不住的。 所以都得从外头再掛一层。 贺建华点头:“爸妈那边是用麻袋做的,里头好像是烂棉花什么的。” 秋白露想著点头:“那我回头琢磨一下吧,布还好说,不好的总是有的,这棉花……好的肯定不可能,谁家也捨不得,烂的又去哪里找?” “明天问问爸妈,他们应该知道。”贺建华过来把人抱住:“爸妈给咱指个道道,我去弄。” “好哦。”秋白露踮起脚亲他:“那现在,我要干活了哦。” “好。”贺建华低头又亲她一下:“给你冲橘子粉。” “好。”秋白露坐下来,把自己的东西摆开,还是干活儿吧。 大概是今天暖和,她后背暖呼呼,腿上盖著小毯子,所以手也没僵,活儿乾的很利索。 再有一两天,就可以收尾了。 现在没有写番外一说,但是会有后记,或者直接再写个独立篇。 秋白露打算还要再写几个独立篇。 万把字的那种,回头寄过去的时候就可以標明一下。 这个可以等小说发表结束后再发布,这样一来可以延续一下热度,二来有助於完善主线內容。 到了十点钟,她就收起纸笔:“今天完事儿了。” 正好写完一个大高潮,其余的就不急了。 “那正好,我这有道题,你快帮我说说。”贺建华抓耳挠腮好久了。 秋白露凑过去看,就给他讲解起来。 临睡前,贺建华把炉子压住,就是先用碎炭块儿压住烧红的炭,再用炭面子压在最上头。 这样没有了火苗,但是下面又没熄灭,到了早上捅开就行了。 这样夜里的时候火没那么暖了,但是总归是有。 要是不压的话,半夜起来加火也不现实,人睡不好。 生火的第一晚上,秋白露睡得很踏实,她反正冷了就往贺建华身边钻。 本来是一人一床被子的,但是他两口子天冷了就睡一起去了。 两床被子叠起来,还更暖和呢。 早上秋白露迷迷糊糊的听见贺建华捅火炉子,就问了一声:“灭了吗?” “没,你继续睡,还早呢。”贺建华说。 秋白露闭眼:“烧火之后,你早上活儿更多了。” 院子是每天都要扫的,会有落叶,就算是没有落叶,也会有浮土。 不扫就不乾净。 每天早上接水也是必备项目,不然家里没水。 现在又是搞火炉子。 “多啥,这天冷了,没了菜园子,就这一点活儿。”贺建华不以为然:“你睡吧,再睡半小时。” 秋白露嗯了一下,倒也不能那么快入睡了,没醒就算了,醒了就也差不多了。 於是她躺的歪了一点,就跟贺建华一句一句说话。 贺建华接应著,就看见媳妇头一歪,还是又睡著了。 这一来,他们俩早上过去的时候就比平时晚了一会,大概有个二十来分钟。 帘子的事,贺建华才问,吴月芝就说:“这个我给你们弄了,不过还没弄完。你那屋子里外间都得掛,只掛一头不行。布我用的是你二姐他们厂子里的碎布头子,前几年我就拼了,咱床上铺著的也是这个。” “棉花没有好的,就是咱们以前用的,铺盖是不行了,做成帘子正合適。” “之前妈你一直做的那个就是帘子?”朱丽娜惊讶:“我说你一块一块拼著的布条子是啥……” “我就拼了一些边角,大的地方我上回就拿去你舅舅家做好了。”吴月芝说:“咱家没有裁缝机,边角的我就自己手作,也差不多,那东西也不需要看好看。” “谢谢妈。”秋白露真情实感的。 厂子里的布,只要是大块的,你就不可能隨便拿出来。 不管什么质量都一样。 碎布头子,是真的碎布头子,就是小小的一块,还不规则,什么形状都有。 小到鞋面也做不了的那种,把这些东西拼接起来,那多费力气? 你去別人家用缝纫机,也要大一点的,不然这太碎了的机器也不好搞。 “赶在入冬给你们用上,咱这边都不用了,都有。” 这边他们老两口就是用麻袋做的外面,但是贺建军他们那个屋子里的是老洋布的面儿,里头也是烂棉花。 她知道不用,但是还是要说一句的:“丽娜,你们那屋子那个好好的,就这么用著吧,以后再换。这东西做著也麻烦,今年就不给你们换了。” 朱丽娜还能说什么,只好说好:“我们那能用,就不用了,二嫂他们需要呢。” 她和贺建军如今是没啥话语权了。 今天的风比昨天还大,走在路上都觉得腿凉颼颼的,秋白露想著这秋裤难道不够厚?这个天气就穿毛裤是不是有点过了? 就这么乱想著进了厂子里,就听见喧闹,还没到车间呢就听见有人吵架打架的声音。 不过也打不起来,打一两下就被拉开了。 秋白露听著好像是因为炭的事。 一根草来她们车间拿东西的时候就说了这事:“老张他家不是有亲戚能便宜买炭,赵全就从他亲戚那买了不少,结果买的石头炭,昨晚估计是烧了一下,冒黑烟……这一早就呛呛起来了。” “怪不得,谁家买炭也不少,这可不少钱呢!” 第126章 匯款单 “是唄,所以就打起来了,这事不好说。老张自家也是拉的石头炭……” 所谓石头炭,就是一种燃点很低的炭。或者说,它是炭质岩石,含碳量很低。 也能烧,但是烧著就冒黑烟,基本上提供不了多少热量,还不好点著,烧著了之后还不耐烧…… 总之谁家买炭也不买这种,一般煤矿上也会把这种东西丟出去。 但是有些煤矿为了压重量,一吨炭里,也要添加一些进去。 可那是极少数,能挑出来的几块。 要是大部分都是这个,那就是纯粹骗人了。 別说是石头炭,就是差一点的炭,烧出来都容易冒黑烟。 “可不是,这不少钱呢,他们家拉的还多……” “不是,石头炭一眼就看著不一样吧,他才发现?”李翠兰很无语。 “……他真要这么聪明这么能耐,他就不去贪便宜了。”一根草笑著摇头。 可不,为了省一点点钱,这回上了大当了。 这事也就看个热闹,跟她们车间不相干,最近还挺忙的。 从早上就没歇,一上午就过去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才听后续。 后续也没全出来,反正老张答应赔给赵全十块钱。 再多了,人家也不出了。 这本来也是你情我愿的事,你买的炭质量差,也不能怪我呀。 现在的情况是,赵全家还得买炭…… 这个时候价钱也贵了,他又要出血。 厂长都在那拍大腿:“这事闹的!这事儿闹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確实闹的不好看,但是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一辈子不上当,只能说自己注意。 晚上回去,隔壁罗保的妈刚好送了几个人出来。 那几个人背著帆布口袋,里头全是工具。 正好人走了,罗保的妈就跟秋白露说话:“白露这是下班了?” “是啊大娘,这是?” “哦,粉刷了屋子,这不是要办事么。”她也不说办喜事。 同一年死了儿媳妇又接进来一个,她也觉得不好说。 可要办事,就不能一点也没动静,哪怕屋子其实新的,但是还是要粉刷一下,是那个意思。 秋白露点头:“是要粉刷一下,小娃子好吧?” 他们家那个小孩子,没有名字,家里都叫小娃子。 这倒也不是罗家不在意孩子,只是本地很多小孩子小时候都这么叫。 小娃子小娃子的叫好几年,才起名字。 小名的话,也不是谁家孩子都有的。 “好,孩子倒是体格子好。”她笑著说:“能吃能睡的。” 秋白露点头:“那就好,日子定了?” “定了,就下个月初六。”她露出个笑:“不过到底也不是头一回了,就不大办了,到时候你们都来。” 这么近的邻居,只要没闹翻,一般都要请的。 只是既然不大办了,那就两说,去也行,是个意思。不去也没毛病。 说了几句话,就见贺建华回来了。 罗保他妈就摆摆手:“快回去吧,冷得很。” 俩人告別了她就先进屋了。 进了院子贺建华从包里拿出个纸包,打开叫秋白露看。 “呀,山楂啊?”秋白露惊讶。 本地还是有不少山楂树的,但是不成规模。 但你要想吃,还不一定碰的见。 “单位有人带来分给我的,这东西我是吃不了,看著就牙酸。估计你喜欢,不多,吃著玩儿。要是喜欢,咱找找哪里还有。”想想夏天那个杏儿,媳妇儿就喜欢吃酸的。 他真不行。 秋白露点头,拿出来几个洗了洗,咬开就吃了。 酸也没那么酸,红色的表面,浅绿的內芯,香气很足。 颗粒倒是不大。 贺建华就用那种牙酸的表情看她吃了三颗,然后阻拦:“你先別吃了,吃了晚饭再吃,我怕你一会咬不动馒头。” 这真的有可能,秋白露就不吃了:“果然开胃!饿了,走,吃饭去。” 贺建华笑她:“你本来就饿了,不吃这个你也饿了。” “不是,就是山楂开胃了。”秋白露坚持。 贺建华不顺著她:“你就是饿了。” 秋白露笑了:“你怎么一回事?不是啥都顺著我了?” 贺建华牵著她的手出门,却不解释。 啥都顺著是疼媳妇,不顺著故意逗一下,那也是疼媳妇,没啥不同。 媳妇这么好,逗一下其实可有意思了。 路上俩人也不好意思一直牵著手,不过胳膊挨著胳膊说著话就走过去了。 到了巷子口遇见老邻居,都说哎哟建华和白露这亲的。 但是转头过去,他们又说:这两口子这么亲,也不见白露肚子有动静,別是不会生吧? 邻居嘛,出事的时候他们肯定帮忙,但是背后说你的时候也少不了。 这一年的十一月二十號,也就是农历的十月十三这一天,秋白露收到了来自十月杂誌的第一笔匯款。 也就是她第一次发出去的稿子那一笔,一百八十三块钱。 信是直接送到了厂子里的,秋白露白天不在家的时候多,所以一般信都是在厂子里的收发室,下班的时候领走。 但是匯款单就不行了,要本人签字领取的,所以上著班呢,秋白露就被叫去了收发室。 签字確认后拿到,邮递员倒是没直接说是匯款单,但是这也瞒不住。 匯款单是绿色信封,上头就写著邮政匯款通知的字样。 至少识字,就肯定看得见了。 邮递员还没走,收发室的大爷就好奇:“哟,这是谁给你匯钱?你爸妈不就在本地?” 秋白露想了想笑道:“前阵子我给杂誌投了个稿子,赚了几块钱。” “哎哟!杂誌啊?那可厉害了!几块钱也不少了,咱一个月才多少?”大爷激动:“老贺家这儿媳妇能干的!” 秋白露笑著客气了几句告別了他,心想这次好了,收发室的宋大爷是个大喇叭,他知道了,那就是全厂子都知道了。 不过这迟早的事,这种事还能瞒著一辈子? 贺建华在他们单位能干得好,迟早是能动一动,不会一辈子做司机。 她本人呢,不想去做小买卖的话,以后也许就会在这方面深耕,家里以后日子好过了,总要有个来头。 迟早也是要叫人知道一点的。 第127章 我肯定不说 晚上回去,秋白露给贺建华看匯款单:“等礼拜天我去拿。” “好,陪你去。”贺建华也很高兴:“露露你真厉害!我得好好学习,等我考试完了,好好上班,说不定过几年也能动一下。” 他已经有这个心,就不会甘心一直做司机了。 “加油!咱俩可还要养孩子呢,等我怀孕生孩子呢。”秋白露笑著看他:“要叫孩子过得好一点。” 贺建华点头:“你放心,不管怎么样,咱们的孩子都不能受罪。” “走吧,吃饭去了。这件事很快爸妈也会知道了。”今天不知道明后天也会知道了。 “那你不想说就不说,叫他们不要问。”贺建华说。 “知道了也没事,不过具体赚多少钱,你就別说了,好吗?”秋白露看他。 贺建华点头:“好,我肯定不说。” 他也知道,分家了就不必什么都叫爸妈知道。 人长大了就要独立一点,何况结婚了,自己的小家肯定是有秘密的。 也不是不管父母,他俩就不是那不管老人的人。 但是实在也没必要事无巨细的都告诉他们。 俩人锁上门去了贺家吃饭,果然今天贺万松还没知道这件事呢。 收发室的老宋倒是想问,可今天下班的时候他没看见贺万松,所以也就错过了。 所以今天这个晚饭,秋白露吃的还安心。 到了周日,取钱很快的。 就是邮政局的人看著匯款单,又看秋白露看了好几眼。 大概是没想到这是稿费。 领钱后,秋白露就在不远处的银行开了个户头,又把钱先存进去。 放家里是不安全的:“以后我的稿费我就存这里了。” “好,你存著就行,反正咱家你管钱。”贺建华也没什么想法,媳妇每个月都给他留钱,他身上反正时常都有钱。 虽然他觉得不给他留也没事,花钱的时候就找媳妇儿要唄。 但是媳妇儿给他,他就觉得媳妇儿是真好,特別好。 至於这稿费,本来就是媳妇儿挣得,意外收入,她存著就没什么问题。 “咱们今年就不添置啥了,来年买个自行车,你上班远给你用。其他的暂时都不添置。”秋白露想著,既然要规划生孩子,那肯定就要节约一点。 “我不用自行车,你要是想买,你自己骑著。”贺建华拒绝。 “厂子距离咱家那么近,我骑车没必要。你那实在是有点远,还是要买一个。”秋白露也是从实际出发。 贺建华的脚程,每天走到他们单位也要將近四十分钟,这实在是有点远。 倒是有公车,可是每天坐车上下班,那现在的人多半都捨不得。 就算每天来往算三毛钱,一个月三十天多少钱了?將近十块钱,谁捨得? 还不如一口气买个自行车,至少用很多年。 再说了,他们也需要个交通工具啊,再回秋白露家也可以不用坐车了。 现在的公车环境……秋白露觉得天气没什么不好的话,真不如骑车。 “明年再说,今年咱们先把债务清了。不用动你这个钱,咱们的工资也够。”贺建华心情是真好。 这日子过的有盼头。 他捏了一下秋白露的手掌:“我真有福气。” 秋白露笑了一下,她想的是原文。 按说,就算是原文中的贺建华和秋白露没有现在的情况,就安生上班。 假如说,贺建华一辈子都是財政局司机,不会动了,那他也是正式工,並不会被辞退。 而印刷厂还有十几二十年生命,俩人工资也会隨著时间涨起来的。 何况,財政局作为国家单位,福利少不了。 即便是养俩娃,这日子能怎么穷? 能穷到哪里去? 怎么就能如原文描写那样,多少年后依旧破衣烂衫的?这种环境下,就是原本的秋白露再不会过日子,也不至於吧? “想什么呢?”贺建华看她。 “没有,我在想以后很多人都要做生意去了。估计三五年后,就会有人发大財,那种赚钱方式比咱们快的多了。”秋白露笑道。 “这世上总有人比咱过得好,咱不比较那个。至少现在这样咱都踏实。”贺建华摇摇头:“你和我都不是会做生意的人,与其劳心费神想那个,不如好好做眼前的事。” 他早看出来了,媳妇儿就不想走那个路子。 媳妇儿一步一步规划的好著呢,钱当然好,可赚多少是多? 秋白露对他笑:“回吧,今天我爸要来,还记得吗?” “记得,咱买点东西再回。”贺建华又捏了她一下,到底是大街上,还是很快鬆开了。 有人看过来,但是一看就知道人家是两口子,也就不以为然了。 回到家里就见秋二顺和秋利军已经在门口坐著了,驴车就在门口,一车的柴火。 秋白露赶紧招呼:“爸,大哥,你们来多久了?” “刚来,你们这是出去了?”秋二顺站起来:“不急,我们也就过来几分钟。” 秋利军点头:“就是,刚来。” 开了大门,把驴车赶进去,秋二顺就说:“给你们卸下一半,另外一半就拉去那边用。” “爸,不用了,前阵子我舅舅他们给拉来了一车,我爸妈那边足够了,就都在我们这边吧。”贺建华忙说:“其实我俩平时做饭少,也用的少。” “那也行,就卸在你们这边,回头你爸妈那边不够了,再搬过去。”秋二顺也不坚持。 主要是叫闺女用的舒心,既然不需要了,他坚持个啥? 吴家也是住在城市边缘,家里虽然没有地,但是亲戚家有,弄点柴火还是不难的。 三个男人很快就把柴火卸了,放在东房靠近大门的最后那个屋子里,整整齐齐,一边是炭一边是柴。 今天,秋利军还带来了他媳妇儿给做好的毛衣毛裤,装了一大包,除了毛衣毛裤,还有一双混线的女士毛线手套。 这是剩下的线做的。 “回去要替我谢谢嫂子。”秋白露摸了摸,嫂子的手艺真挺好,这毛衣织的,鬆紧和密度正合適。 第128章 新人换旧人 秋白露两口子都没能留住秋二顺和秋利军,最后也只叫俩人带了一些肉走。 人家也俩人也不是非要不吃饭,实在是还有事,村里的磨坊也是要排队的,上次也是赶著给小米脱壳,给玉米磨麵。 今天人家回去要磨高粱面了,这个比较麻烦,粮食还要煮一下,然后晒半干才去磨,回来还要再晒。 如今吃的高粱面量大,所以全家出动。 村里的磨坊排队,今天下午就是秋家,他们不敢耽误。 不光自家,还有大伯家,两家一起,所以要是在城里吃了饭那就来不及了。 这情况,秋白露也不能非要留,只好叫人回去了。 中午他俩人去了贺家,朱丽娜第一个问:“二嫂,你给杂誌社投稿了?写的啥啊?” 秋白露…… 好嘛,终於是传开了是吧? “就是写了点文章。”秋白露笑了笑。 吴月芝一脸不可置信:“还有钱?那个叫啥?” “叫稿费。”贺建军也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秋白露几眼。 “对,稿费,你写了啥?”吴月芝好奇的不行:“你还会这个?” 秋白露…… “露露本来就会,她平时学习也认真,別看她学歷不高,但是她学的很扎实。”贺建华骄傲道:“我们家,是露露挣得多。” “哎哟,真是。”吴月芝內心也很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说啥好。 主要是很惊讶。 初中学歷,在如今不算很低,前些年闹成那样,多少孩子都没好好念书。 能有个初中学歷就不错了,能完整的读完高中,那都不多。 大学更是少得很。 但是能给杂誌社写东西,这还是叫贺万松和吴月芝都很震惊的。 之前就说,贺万松也不敢想这个儿媳妇就能真的去自考成功。 但是那个你还得慢慢学习啊,可如今,她给杂誌社投稿就能赚钱了,这可不是一般人。 他也说了老婆子和建军家,说不许问多少钱,可他內心何尝不好奇? 他们都不知道有多少,倒是没敢想能有將近两百,可不管多少,哪怕是三块五块呢,那也是不得了了。 爸妈的心思是又开心又震惊,还多少有点不安。 但是看在贺建军和朱丽娜眼里,那就是另一种感觉了。 朱丽娜是挫败和不服气,她才终於说服了贺建军,今天上午时候他们就是去了自由市场,到底是投资了一百二十块钱。 但是能不能挣钱,现在还不知道呢。 本来打算,如果能赚到,肯定能超过他们的。 没想到,他们的事儿还没成,就得知人家秋白露还有另外的收入。 贺建军內心更复杂,他真的觉得二哥运气太好了! 工作那么好,媳妇儿也能干,处处都如意。 明明是亲兄弟,怎么差別这么大啊? 他一向是觉得丽娜比那个秋白露强多了,他就喜欢丽娜这样温柔的女人。 秋白露在他眼里,就是母老虎了。 可眼下告诉他母老虎还挺能干,真的不好接受。 由此也叫他更坚定,就这么上班是没用的,想赚钱,还是要做点別的。 这生意,是要好好做了。 再这么下去,爸妈看他的眼神都不好看了。 秋白露把这本书最后的稿子都寄出去后,一切就都要等后续反馈了。 新书没那么快,现在的书不长,她也可以慢慢来。 现在整个厂子里都知道她给杂誌社投了稿子,但是具体是什么,哪个杂誌,倒是没几个人知道。 挣多少钱也没人知道,也有那特別好事儿的来问,都被秋白露搪塞过去了。 但是秋白露依旧一下子成了厂子里的名人。 连带著贺万松因为这个儿媳妇在厂子里都很多人关注。 这事可是闹了好一阵子。 农历十一月初六,隔壁罗家结婚。 罗保二婚,不会大办,女方穿一身红,戴著红花坐著骡车被送进城,两家亲戚聚一起,摆了几桌就当是办酒席了。 临到结婚之前,罗家也在周围几家邀请了一下。 不过到了结婚这一天,大家也都没去。 人是没去,但是礼物送了一点,都不多,意思意思。 秋白露他们送了一对枕巾。 回头办完了隔壁也要回礼。 不怎么热闹,但是梁红英也是正式进门了,毕竟结婚证也已经办了。 第二天的时候,罗保也跟她回门去。 来给秋白露回礼的是娟子,她特地请了假回来的。 现如今回礼没有钱,就是送吃的。 是个意思就行。 娟子端著的是五个白面馒头,十个油糕。 这也算不少了。 正是下午下班时候,娟子也是瞅著时间来的。 让她进屋,秋白露问:“没睡好?怎么眼睛红的?” “……我昨晚一夜没睡著。”娟子坐在那垂头:“心里难受的很,我……想起我嫂子,我心里就平不下去。白露姐,你说……就这么急吗?” 可惜她只是个女孩子,並且有愧於嫂子,她能说什么?能阻拦什么? 秋白露嘆口气,事已至此,还能怎么说? “你侄子还小,也需要人照顾。”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就是……我不知道我哥心里怎么想的,昨晚他难受不难受。我嫂子进门对我们每一个都好,她那样的人……那样一个人……” 娟子说著说著就流泪了:“白露姐,我对不起她,我家里人也对不起她。以后她要是对我侄子不好,我真是要恨她了。” 最后这个她,说的当然是梁红英。 他们家这是一笔烂帐,罗家愿意,梁家愿意,死了的人就这么死了。 一年都不到,新人就已经进了门。 说是照顾孩子,可秋白露想著以后难不成梁红英不生了? 她是头婚,要生孩子无可厚非,政策也允许的…… 娟子好像一下子就成熟了,她擦了眼泪:“看我……白露姐你別嫌我。” “不嫌你。”秋白露把手帕递给她:“但是回去別这样了,你新嫂嫂,她也不会容易。” 她能有多少见识,大概是爹妈都同意,她也就同意了。 给人做后妈,又是什么好差事呢? 娟子擦泪点头:“我知道,看將来吧,我以后肯定照顾著我侄子。” 第129章 啥也別怕 “日子还是要过一过的,不管怎么样,也怨不得你现在的嫂子。”秋白露拍她的肩膀,她理解娟子心里的伤心和对她哥哥以及对眼前这件事的愤怒。 但是……迁怒是没好处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啊白露姐,我就是一时……”娟子抹泪:“全家都在笑,我真笑不出来,可我还不能不笑。” “笑不出来就不要笑,不笑也能叫人体会到你的心意。”秋白露又拍拍她:“世上的事,很难圆满的,无愧於心就好。” 娟子走出去的时候,又赶上了贺建华回来,她笑了一下叫了一声:“建华哥回来啦?” 贺建华点头,也没说啥。 进屋就问:“她咋又哭了?” 好几次了吧?这个叫娟子的姑娘每次从她家出去都哭过。 露露这脾气,怎么会欺负人? 再说了,欺负人的话,她肯定也不来了啊。 所以为啥? 秋白露轻嘆:“她心里不好受,她一直觉得自己对不住梁红玉。现如今梁红英进门了,她觉得全家都不记得梁红玉了。” 贺建华蹙眉,点了点头。 秋白露笑了:“你不发表一下看法?” 贺建华去洗手,一边洗一边说:“这事,我是不知道怎么说。罗保这个人,依我看也不是不惦记那个没了的人,但是……” 但是他就是能这么快的再婚。 秋白露也摇摇头,凑过去一起洗手。 贺建华就捏著她的手给她洗,水是温水,从暖壶里倒出来兑冷水。 洗好了擦乾净,秋白露拿了放在窗台上的万紫千红。 贺建华就嘆气:“你这个油啥都好,就是过於香了,下回你买个不那么香的用,我记得妈以前买过一个,几分钱的小棒子油,那个不香。” 秋白露点头:“那下回给你买一个,那个太油了,我用著难受。”確实有,几分钱一根小棒子,油腻腻的。 “回来再生火,走吧。”贺建华拉她。 俩人把罗家给的吃的都带走了,这几天家里还没开火呢,带过去那边好了。 他们家现在除了一点糕点之类的零嘴,真是没啥现成儿吃的了。 见了油糕,贺万松高兴:“正好,都蒸著。” 他这几天正想吃呢。 “爸,礼拜天我骑你车出去一趟。”贺建军说。 “干啥去?”贺万松很宝贝他的破车,一听这话就问。 “……就是我和丽娜进了一点袜子和手套啥的,这天气冷了,都很好卖,我俩找个地方摆摊,礼拜六就拿到东西了,礼拜天去摆摊。” “啥时候的事?”吴月芝一惊:“咋不跟家里商量啊?” “这有啥商量的?不就是卖个东西?”贺建军有点无语:“货已经进了。” “你这娃,啥都不跟家里说!”吴月芝拍大腿:“小声点,別叫人听见!” “听见怕啥?”贺建军说是这么说,可声音也变小了。 贺万松皱眉抽菸,没说话了。 吴月芝却拧著眉头:“哪里进货的?咋进货的?花了多少钱?你看看你,这事咋不能跟你爸和你哥商量一下啊?这外头还是打击投机倒把,万一叫人抓住呢?” “哎呀,妈,二嫂那写文章要是叫人举报了咋办呢?”贺建军皱眉:“我们不就是卖点东西!” “老三,你说啥呢?”贺建华皱眉:“你的事就是你的事,你牵扯你嫂子干啥?谁举报?你去?” “我没说,我怎么会。”贺建军赶紧解释:“我就是说,二嫂没事,我肯定也没事啊!” “你懂个屁!”贺建华冷声:“你也是有见识的人,你是一点也不知道轻重?这两件事能一样?” “是啊,你二嫂那写文章,是公家给发钱,那公家都给钱了,说明就是好的。你这私人买卖,啥也没有,到时候抓到就是大事。”吴月芝皱眉:“真是不叫人省心!好好上班不行吗?” “妈,我们也是正常经营,又不是犯法。”朱丽娜皱眉:“再说了,货也进了……” “就是你一天天的不省心!建军如今好好上个班,就上吧,就算要做买卖,晚几年能怎么样?”吴月芝真是憋不住了。 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就是丽娜一天天的攛掇。 朱丽娜委屈起来:“就算是我,那我难道只是为我自己?我不是你们家媳妇?” “好了好了,丽娜你彆气,你妈担心你们。”贺万松皱眉:“货都进了,那还说啥?你俩买东西的时候小心点,万一叫人抓到了,搞不好建军你工作就没了,你想好。” “我知道了爸。”他心里,那个挣不了几个钱还累死人的工作不做也罢。 全程,秋白露都没说话,这时候好人坏人她都不需要做,没必要。 贺建华本来也不想管,谁知道他弟弟来那么一句。 其实露露写东西他不担心,到底他是在外头当兵这么多年的,见识还是有的。 以前在部队,他们一个领导就说过,一个国家不能一直错。 只是新中国还在找它的路,错了十年,够了。 现在一切都在向好,做生意其实也没什么,就算现在还没彻底放开,慢慢也就放开了。 但是要有人真的找麻烦去举报露露,露露本人是不会有事,可厂子里难免不会生出想法,那总归不好不是? 晚饭吃的略有些低气压,朱丽娜被说了一下生气了。 这事也確实,她要干,也得贺建军愿意。 不然她怎么说得动?都成年人了。 婆婆多数都是这样,好的就是儿子爭气,不好就是媳妇攛掇的。 吴月芝能一直跟秋白露相处的好,一来是秋白露自己爭气,二来是秋家也给女儿撑著面子,三来就是贺建华护的好。 不然也一样。 吃完饭,两口子就走了,一点没多留。 估计家里少不了要说贺建军,他俩都不想听。 出去后秋白露说:“去大哥家看看吧,好些天没见了。” 贺建华点头:“你別担心那些,妈说的对,你的稿费是公家单位发的,人家上头的人比咱们知道政策动態。你该写就写,啥也別怕。” 第130章 糖枣 秋白露点头:“我知道,你弟弟心里不平衡了。” 贺建华皱眉:“不懂事的东西。” “不管他,不惹我就可以了。”秋白露笑了笑:“走吧。” 俩人拐去了贺建中家,他们也是刚吃了饭,正收拾呢。 一进去就见贺建中正从屋里出来,走路一瘸一拐。 “大哥这是怎么了?”秋白露问。 “建华和白露来了,快进屋。”贺建中笑著:“没事,前天在厂子里砸了一下,打铁的难免,小事情,看过了也没伤筋动骨,就疼几天。” “可是要小心呢。”秋白露皱眉,这铁厂是真苦。 “婶婶!”盼盼已经小炮弹一样衝出来抱住了秋白露的腿。 “嘴!擦嘴!你婶婶衣服乾净,你给弄脏了揍你啊!”李黛蓝追出来拿小手绢给她擦乾净:“手也不洗就抱……” 秋白露笑:“没事,这裤子反正也要洗了。” 她说著还戏謔的看了一眼贺建华。 贺建华只装没看见,就是进门的时候在媳妇后腰上捏了一下。 別人没看见啊,盼盼看见了,她看见就喊:“二叔你不要掐婶婶!” 贺建华……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眾人…… “咳咳,傻孩子,你看错了。”李黛蓝拉她。 “我看见了!二叔你掐了婶婶!”盼盼不依,她哪里懂得大人那些套路。 秋白露…… “你二叔闹著玩儿的,不疼。”还是承认吧。 盼盼噘嘴:“哦,那你也別掐,上回改丽掐我,就疼。” 秋白露想了想,她时常提起改丽这个名字:“那不是你的好朋友,为什么掐你?” “她也叫我掐她了,她说疼,我也没用力。” 互相掐啊?那没事了。 “就胡闹。”李黛蓝笑:“改丽淘气的很,啥都敢玩儿,天天被家里打一顿。” “那咱盼盼还好,最起码不是每天打一顿。”秋白露乐。 小希忽然来一句:“隔几天打一顿。” “哈哈哈……”贺建中笑了:“那你又不让打。” 贺建中家是儿子比较乖巧,盼盼也不是那种闹腾孩子,但是小孩子嘛,总归有时候是有自己的思维的。 她也有倔强的时候,挨打必不可少。 李黛蓝再有涵养,那也得打。 一般小希拦著不许,她妈就会顺著小希屁股来几下。 也就意思意思。 “大嫂你工作还顺利吗?” “顺,我听大娘那意思,还有心扩大,来年说是涨工资了。”李黛蓝笑道:“钱是不多,但是也解决问题。赶著盼盼念书之前存点钱也好啊。” “挺好。”秋白露点点头。 李黛蓝一边说话一边收拾了锅碗盖起来,也不急著洗。 “你们都好吧?这几天你哥伤了脚,我也没閒工夫。”李黛蓝说。 “我们都好,大哥这脚去哪里看的?”秋白露问。 “厂子里医务室看的,没事,我自己也知道没伤著骨头。”贺建中笑著伸出脚:“就是肿了,疼。今天就好多了。” “那天回来可给我嚇坏了。”李黛蓝摇摇头:“幸亏没事。” “二叔,你家生火了没?”小希一边给炉子加了两块炭一边问。 “生了。”贺建华点头。 李黛蓝看了一眼:“往年我可捨不得这时候就生火,今年到底好一点,你哥今年工资加了三块,我也有点活儿了。” “主要是今年冷的也有点早。”贺建华说。 “是,冷的也早,早点生火,孩子们不受罪。小希晚上写作业手都僵。”李黛蓝说著就看他俩:“你俩也看书啥的,別可惜那点炭,人冻坏了更花钱。” “嗯。”贺建华点头。 李黛蓝乐:“跟你媳妇儿就是说不完的话,跟我就嗯一下?” 长嫂如母,李黛蓝嫁过来的时候,贺建华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呢。 所以做嫂子的开他玩笑也没啥。 “没有。”贺建华不好意思。 “他还能有说不完的话?他就没有话。”贺建中也笑。 秋白露跟著笑:“那还是有几句的。” 眾人都乐了。 俩人坐了一会就回去了,回去后秋白露说:“明天中午我抽空买点东西,明晚再去一趟,好歹也是受伤了,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不好不看看。” “晚上不看人吧?”贺建华的意见是这个。 “白天他家也没人啊。没事,都年轻人了,不讲究那些,大哥这不照常上班呢么,不算看病人……吧?” 贺建华被媳妇儿这不確定的语气给逗笑了:“好,那听你的。” 到了第二天,也没买太贵重的,那就太隆重了。 称了一斤糖枣带过去了,是那个意思。 大人小孩都吃点。 糖枣也不是枣,其实就是糖油混合物,里头很多糖,外头还裹著糖。 所以吃起来口感是软的,也很甜。 对於几十年后的人来说,这东西绝对不算好吃,可能还能吃个情怀? 但是年轻人普遍是不吃了。 但是如今可不一样,这一斤糖枣九毛钱呢,比肉可贵呀! 也很拿得出手了。 果然李黛蓝他们坚持不要,但是贺建华夫妇丟下东西就回去了。 家里哪里捨得买这些,俩孩子也没吃过几次。 就是沉稳的小希,也馋的很。 看的贺建中心酸得很:“以后爸也给你们买,吃吧,给你们妈留点就行。” 说是这么说,可俩孩子也不是那种狼吞虎咽不管大人的孩子,吃了几个后就不吃了。 李黛蓝也只捨得吃两颗,给贺建中两颗,其他就收起来,慢慢的拿出来给孩子吃。 李黛蓝想,她小时候吃过更多更好的。 这孩子们可怜,啥也没见过:“以后爸妈都给你们买。” 买不起,就少买一点,叫孩子尝尝。 大了的小希说不用,小的盼盼还是很希望有的,她毕竟还不懂爸妈辛苦,於是就说:“少买一点就行。” 贺建中伸手捏她辫子:“你还安排上了,等你念书,也跟你哥一样好好学,就啥都有。” “嗯!”盼盼点头:“作业不会写,我就去问婶婶,婶婶啥都会!” 贺建中他们还不知道秋白露写文章的事呢,但是也认可秋白露確实厉害,於是也没说她什么。 第131章 不如有文化 梁红英比她姐姐更爽利,说话声音大,做事也利索。 才进门,也不拿乔,大事小情都伸手,该乾的不该乾的都干。 一看就是个勤快人。 隔著一道墙,经常听见她叫她婆婆妈的声音,总是在抢著干活。 她们姊妹俩都是勤快人,梁家孩子多,家境差,儿女都要干活,没有閒人。 秋白露家里,到底是赶在下第一场雪之前,把里屋的炉子也烧上了。 这一烧上,立马就不一样了,床是比不得热炕,但是他俩人年轻,里屋也就那么大,这炉子就很顶用。 床上又加了一床旧的铺垫,最下层,就是挨著木头的那一层,是秋白露她妈给她做的一张穀子杆儿垫子。 这东西当然是不好看,但是缝的密密的铺在最下头,能保温,还能防潮。 这穀子杆儿都是自家一根一根捡出来,也没有虫子。 刚开始铺上的时候,晚上滚一下还能听见细微的声响。 是晒的乾脆的穀子杆儿被压断或者压碎了的声音。逐渐就听不到了。 头一晚上烧火,秋白露还觉得有点热呢。 最起码她写东西的时候坐在书桌前,就觉得有点烤的厉害了。 不得不先把炉子压住。 “我看咱这样,倒是不至於太费。”秋白露看了几眼:“晚上要压住,白天就早上一会。” “是,比想的省一点,等咱要做早饭了,就会多烧一点,不过也不要紧。”贺建华压住炉子,又把刚才烧开的水放在外屋的炉子边上,这样隨时喝都热的。 秋白露洗了个手,就去坐著干活儿了。 第二天的时候,秋白露收到一封信,来自一家报社,外省的。 他们这家报社做的杂,五花八门的,也有专门的板块做娱乐。 他们以他们报社的名义寄信过来,是想要转载秋白露的小说《刀客》,秋白露之前跟十月杂誌也並没有签订独家合约。 虽说,就算不签也会默认独家,她本意是没有再发第二家的意思。 但是这北河日报能知道她具体地址,能给她来信,就说明人家跟十月杂誌是联繫过了。 具体事宜她还不清楚,所以回信就比较谨慎,並且与此同时,她也给十月杂誌这边寄了一封信。 她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应该是怎么样操作,想了想,打算礼拜天再去三姐家一次,问问三姐的婆婆。 人家以前在报社工作的,应该是比较知道细节。 贺建华对她的谨慎表示赞同,於是两口子周日的时候又到了贺引珍家。 他们来的时候也已经是早上九点了,但是太阳还没彻底冒出来一样,显得地上全是阴影。 贺引珍家外头的地已经全都收了,如今大家都缺柴火,地里的秸秆之类的当然是一点也不会留在地里,早就都弄回去了。 但是还有一些地里的萝卜还没起,萝卜叶子被冻得深绿,乍一看甚至是发黑。 地上一层白霜,看著就冷。 不过一会太阳升高之后,白霜也就化了。萝卜也不会有事,真正的地开始冻了,萝卜还能长,它们就是有这样的生命力。 並且地里冻过的萝卜还更好吃。 开门见山的说了之后,卢裕最震惊:“那本《刀客》就是白露你写的?笔名叫:逆旅?” 秋白露点头:“是啊。” “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范鸣秋念出来:“很好的名字,刀客我看了,写的真好。我以前看了很多书,没有看过这样表述的。” “阿姨您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秋白露笑了一下:“只是有感而发,其实我的词汇量很少,所以写的很朴素。” “这不重要,能用很少的词汇量將人带入故事,就是成功。可惜我还没看到结局。”范鸣秋很惋惜:“还要等很久。” “那既然是白露写的,叫白露跟您说说。”贺引珍也很震惊。 “那可不行。”范鸣秋赶紧拒绝:“那可就失去了阅读的乐趣,这秘密还是要自己揭开才好呢。” 这一次,明显卢裕母子比上一次的状態更好了,贺引珍也没上次那样紧绷。 秋白露说了今日来的事之后,范鸣秋想了想:“既然对方来信是这么说,那就是跟十月杂誌沟通过。他们经过你的同意后,会规定一个时间。比如三个月,半年后才可以转载。但是如果不肯等那么久的话,那就要规定,半年或者一年內转载的收入要分给前一个杂誌。与此同时,再支付给你稿费。” “不过这第二家,或者后头还有的话,基本稿费会比第一家少一点。”范鸣秋也没问稿费是多少。 秋白露瞭然:“是这样,那我就知道了。” “放心,既然来信了,那就是他们谈妥了,人家是怎么分,这不会跟你商量了,但是要经过你的同意。这是好事,如果传播开了,以后还会有別的报纸也要转载。有些报纸不出省,甚至不出市,总有人没看过你的故事。” “谢谢阿姨,我知道了。” “你可以適当的提要求,不过不能太过分。”范鸣秋提醒:“至少,肯定不能比你原来的稿费更高。” 秋白露彻底明白了。 既然是这样,她决定果断就提出跟原来的一样。 因为第二家是意外,接受了当然也好,但是不接受也没损失。 今天他们没有提前说要来,所以卢裕是临时出去买菜,贺建华就跟他一道去。 说是帮著姐夫看一看,其实就是不想叫卢家花太多钱。 贺引珍是真的很意外:“白露你这啥时候学的?” “小时候就想过了,只是那时候管的厉害,哪敢提?我姥姥她们那个村儿,就关著好几个『臭老九』,那几个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不下地就没饭吃,还不到一年呢,病的病死的死……” 当然,也有人不到两三年就被捞回去了。 贺引珍点头,小声:“我公公不就是……” “好得很,小时候不懂事,觉得文化人有啥?还看不起文化人呢。现在知道了,有啥也不如有文化。” 第132章 包子啊 “那也不是这么说,有文化也好,没文化也好,有文化的人不见得是好人,没文化的,不识字的,也多的是好人,有好运气呢。”秋白露笑道。 “你说的对,不说这个,你就们今天来的好,我昨天包的肉包子,他俩都说这会的馅儿好吃得很,中午你们尝尝。我这做饭也是,一回和一回还不太一样。” 但看得出,贺引珍有点骄傲。 普通人过日子不就这样?谁家天天吟诗作赋呢? 不还是家长里短,今天蒸包子格外好吃,馒头格外喧腾,都值得夸一夸。 到了开饭时候,秋白露捧场的说:“这包子是好吃,馅儿调好了,妈说调馅儿要好好搅,不光是放进去啥,还看手法。我是掌握不住……三姐你成了。” 贺引珍就笑:“是吧?跟妈比差一点,但是这会我是挺满意了。” “好吃得很,我小时候就不爱吃包子,后来我才知道我不爱吃,就是因为我妈做的包子不好吃。”范鸣秋笑著:“要是小时候吃的就是引珍做的这样的,那我肯定不会不爱吃。” 她这一句话,就把儿媳妇夸美了。 “那妈你喜欢,咱以后多做。”贺引珍笑道。 秋白露看著就觉得心里也暖,贺引珍是比较憨直一根筋的人,其实她婆婆现在也未必就喜欢包子了。 但是人家一个说爱吃,一个又说爱做,那不就挺好? 反正吃包子也不委屈。 下午走出去,贺建华说:“看卢家对她还不错。” 他也会担心卢家对三姐不好,確实没孩子也是值得叫人担心的。 “卢裕和他妈妈都是很聪明的人,他们也不能没良心。”秋白露说。 “嗯。”贺建华想,卢家没良心的话,还有他们兄弟几个,怎么也要给姐姐做主。 虽说他们的做主到底怎么做还有待商榷,至少现在他能这么想了。 回去的路上,在公车上,俩人本来正说閒话,说下了车在路口买点啥吃的。 结果贺建华一转头就看见车上有扒手。 现如今这样的可太多了,找不到工作的小年轻在外头混的,车上偷钱的可多的是。 贺建华部队出来的,看不见就算了,看见了他就不可能无视。 於是一个跨步就过去抓住那人的手:“你干什么呢?” 那混混被他抓住手就嚇一跳,但是还色厉內荏的威胁:“滚!不关你的事!小心你的小命!” 贺建华二话不说把他的手一扭,对著他的膝盖就踢了一脚:“司机同志麻烦路过派出所停下。” 这时候的人没那么冷漠,小偷被抓,施主也不会为自己息事寧人就不管了。 车上的人也是喝彩,都谴责小偷。 於是到了派出所附近,一车人也不急著走,司机甚至叫售票员把秋白露两口子的车票钱都退了。 好几个年轻人一起和贺建华夫妇將那小偷扭送进了派出所。 车上或许还有同伙,也或许没有,反正没有第二个冒头的。 人被送进去,一群人群眾作证,那是抵赖不了的。 贺建华也没留下姓名,没必要。 俩人晚了点才坐上下一趟公车,秋白露一直含著笑。 贺建华本来还想著,要是媳妇说他多管閒事儿,或者是不高兴了他就道歉。 但是媳妇儿什么都不说,就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没文化不会说,就是那眼神看得他有点不好意思。 就像是在部队上时候,他被领导夸了那种感觉,但是又不纯粹。 他也不好在车上说,就握住了媳妇的手。 秋白露靠在他身上,贺建华身上有热情正直的一面,但是也不莽撞。 他做事情是有规划的,但是遇到了这种突发的情况衝出去是人民子弟兵的习惯和教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什么错,可是世界上终究需要热心人。 甚至需要那些看起来格格不入的天真的热心人。 回到贺家就发现,今天贺家气氛又不好。 反正自从贺建军他们进货后,家里就这样了。 尤其是今天居然发现这个点,吴月芝躺著呢。 早上的时候,他俩过来就说了中午不过来吃。那会还没见吴月芝不舒服呢。 秋白露进屋问:“妈你怎么了?” “头疼的厉害。”吴月芝嘶了一声:“身上也是疼,这感觉是要发烧,我不大喜欢生病,但是这浑身骨头疼,那就肯定是来一场。” “那家里有药吗?不行的话,去卫生所看看吧?”小病七卫生所花不了多少钱。 本来不贵,还能报销一半,因为贺万松是国营厂的,定点的卫生所就很是花不了什么钱。 除非你要做手术之类的大病。 “不想去,明天再说吧。”吴月芝摇摇头:“晚上你们俩做吧,妈今天得吃现成的了。” 秋白露点头:“好。” “你三姐都好?” “好,我看著比上次好,精神也好,看著身体也好。”秋白露解释。” “那就好。”她哼哼了几声:“你们都好,我们才放心。” 秋白露跟她说了几句话出来,朱丽娜和贺建军还没回,他们现在周日摆摊,回来都很晚,晚饭就没法一起吃。 贺建华进去看过他妈后出来:“我帮你吧,我帮你做饭,完了我洗碗。” “一会吃完了,老二跟我去看看老三在哪摆摊,我这心里不踏实。”贺万松站起来:“你们简单做点,不用洗碗,一会我洗。” 贺建华点头:“好。” 於是俩人简单的做了麵条,吴月芝吃不下,就吃了小半碗。 既然说了不用洗,秋白露也就没洗。 她没急著回家,既然贺建华陪著公公出去了,她就在这里照顾照顾病人。 这边也生火了,今天还挺冷,秋白露烧上水:“暖水瓶都灌满了,壶里也烧开了,妈你喝吗?” 吴月芝坐起来靠著被子跺:“嘴里是苦的,这水喝不进去了,你给妈加点糖。” 秋白露答应,就给她倒了一杯白糖水。 “您有什么想吃的?我出去买点。” 吴月芝摇头:“啥也不想吃。” 她这病或许是到了节气,但估计也有贺建军他们摆摊担心的。 第133章 惯著我 人还没回,秋白露感受了一下:“今天感觉有点冷,是不是要下雪?” 吴月芝接话:“也差不多了,下雪也不稀奇。窗帘子也拿回去了,晚上掛好。不过你们烧两个炉子的话,还是要小心,晚上机灵点,別呛著。” 北方烧炉子出事的也不少,所以买到了特別差的炭,不光是不好烧,烟气太大也很危险。 “嗯,你们也是。”秋白露点点头。 吴月芝又提起贺建军两口子:“我看老三现在心思都不在上班上了,依我说不该如今就去做生意。但是他们想,家里拦不住,可也要好好上班。做买卖总有个赔赚,可你上班是不愁一口饭。” 这一点,秋白露也觉得。 她那小叔子,多少沾点好高騖远。 这倒也不是贺建军一个人的毛病,很多人年轻的时候都这样。 快九点的时候父子几个人才回来,一回来就吃饭,贺建军两口子饿坏了。 俩人把货放回屋子里,就赶紧去吃饭了。 贺建华说了一声要回去了,就叫著秋白露:“走吧露露,你想不想再吃点了?” “不了,那爸妈我们先回。” “回吧,明天还上班呢,晚上小心点。”吴月芝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俩人告別了家人走出去,外头路灯亮著,贺建华牵著秋白露:“冷吗?” “今天是觉得比之前冷是吧?”秋白露用心感受:“我觉得要下雪,我好像闻见雪的味道了。” 贺建华乐:“雪还有味道?不就是冷的?” “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有这个感觉,咱们看看准不准。”秋白露也没法描述。 “行,咱试试。回去泡脚,你不是说那个水里加生薑就能暖身子?” “好像需要乾薑,回头咱们晒一点。”秋白露说。 俩人就这么閒话著回家后,才说起贺建军两口子。 “他俩那货,进的太贵了。”贺建华皱眉:“尼龙袜子卖五毛一双。” “外头不是也有五毛的?”秋白露问。 “人家自由市场,供销社,甚至百货大楼里卖五毛是有,他们街上摆摊也五毛,那人家图啥?” 贺建华摇摇头:“供销社还有八毛的,咱们前些时候不也买了?可那质量明显更好。自由市场咱们上回去不是说有一块钱三双的?” 秋白露想了想点头,当时看著实在是不咋好,就没买。 “他俩进货价就四毛钱,这叫人坑的。”贺建华都无语了。 其实进货价是三毛五,也不知道为什么,贺建军和朱丽娜说了四毛。 但是不管是三毛五还是四毛,这明显是贵了啊。 卖五毛一双,你这一双挣一毛钱倒也可以,问题是你卖不出去。 这一天,他俩都没卖几双,可不就尷尬了? “还是没经验。”秋白露摇头。 进货肯定是要压价的,这两口子估计都没渠道。 原文里朱丽娜是认识了服装厂的副厂长,才搭上路子的。 可现在朱丽娜明显没有认识这么一个人,那你自己去自由市场找人,人家也要挣钱。 不然人家给你低价进货图啥呢? “他俩手里也不知道有多少钱,这回我看也用了个差不多。”贺建华很不乐观:“想要把这些袜子都卖出去,估计要很久了。” 主要是他们进的都是普通的东西,没什么特色,你想提价都不行。 秋白露也不知道说什么,她也不是盼著他们不好,但是这弯路……估计他们还是走了。 贺建华把炉子都捅开,烧上水:“你先洗洗,洗好了热乎乎坐著就不折腾了。” 秋白露点头。 当晚秋白露和贺建华睡得早,也没做什么。 到了后半夜,觉得冷,秋白露往贺建华怀里钻。 贺建华被她钻醒了,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冷。”秋白露哼哼。 贺建华感受了一下:“好像真下雪了,我去捅开一个炉子。” 秋白露抱著他腰:“你別动,冷。” “你听话,我去捅开就不冷了,一会就暖和了。”贺建华拉她的手。 秋白露只好鬆手。 贺建华以一种特別快的速度出了被窝,没怎么叫秋白露感受到寒意。 但是一下地,贺建华也嘶了一声。 他也就穿著裤衩子,所以也不想去门口看,窗户外头掛著棉帘子,也看不见。 但是忽然这么冷,那肯定是下雪了。 把里屋的炉子捅开,很快就火起来了。 他还把秋白露脚底下的暖水袋捞出来换上热水。 秋白露听著他折腾,也不想说话。 隔一会,脚底下就进来一个热乎乎的东西。 还烫脚呢,她凑近一点,舒服的嘆口气:“真好。” “你往外边来,我睡里头。”贺建华加好炭上了床,他就起来折腾这一下,已经浑身冷了。 秋白露抱住他:“你傻呀?好歹披上衣服。” 贺建华笑:“傻了,下回知道了。” “半夜起来加火能烧到早上么?”秋白露问。 “能,这都三点半了,烧到六七点没问题。”贺建华亲了她一下:“喝水不。” 秋白露沉默了一下,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折腾了,但是不说还好,一说她真的想喝水了。 於是就嗯了一下。 於是贺建华又下地给她倒了热茶,媳妇就是不爱喝白水。 端上来放在床头:“喝完就放著,没装满。” 秋白露坐起来一点,靠著床头,已经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了。 这铁炉子真有劲儿。 除了有点不乾净之外,真是哪都好。 等她喝完水了,脚底下也暖和了,背后有贺建华也暖和了,前头是炉子更暖和了。 秋白露就笑:“贺建华,要是过些年你不这么对我好了,那我可就要跑了,你现在惯著我就得负责到底,不然我可不接受差的。” 贺建华茫然:“咋惯著你了?” 秋白露躺下去:“睡觉啦。” 她伸手拉灭了灯:“明天还上班呢。” 贺建华抱住她,好久之后才说:“以后也这样。” 他也不觉得自己惯著媳妇儿,那娶回来的媳妇儿不对人家好合適吗? 再说了,他又这么喜欢露露。 就好像这样夜里冷醒了,他能解决的不解决那还是男人? 第134章 白事 早上起来影响不大,毕竟夜够长,耽误那一会不算啥。 倒是一开门就见地上一层雪,不太厚,但是冷多了。 贺建华三两下就把雪扫乾净:“多穿点啊。” 他隔著门:“冷。” 秋白露应了一声,她毛裤上身了。 顶不住,真的顶不住。 俩人早上过去的时候,吴月芝今天病情加重,半夜果然发烧了一次。 早饭是朱丽娜做,她很不情愿,但是她公公完全不会,贺建军也是个帮倒忙的。 朱丽娜做饭一般,但是早饭也好做,她不伸手等著秋白露过来,那上班的就要迟了。 她內心不情愿,但是依旧在做,毕竟平时秋白露帮忙做饭的时候多,她此时也说不出个啥。 贺建华趁著上班之前,还是带著吴月芝去了一趟卫生院,离得不远。 开了一些药回来,问题也不大,就是感冒了。 等吃了饭去上班,本来也好好的,中午时候,吴家的人来了厂子里。 他们是找贺万松的,一见人就哭,说是吴月芝的爸没了。 贺万松很是震惊:“前些时候才见,老爷子不是挺好的?怎么忽然就没了?” “昨晚睡前还好好的,啥病也没有啊,早上就叫不醒了。急急忙忙往医院去,路上就没了。”吴月芝的哥哥哭著说:“医生说这就是老死了……” 贺万松震惊:“那啥,你先回,我这就请个假。” 老丈人没了,那还是要紧的。 贺万松请好假,就来秋白露这边车间:“白露啊,你姥爷没了,我请了假要去,你妈还病著,但她也不能不去。你建华他们兄弟三个可以晚一点,你晚上跟他们说,千万叫他们都去,要烧夜纸,可不敢不去。你们几个媳妇儿今天去不去都行。” 秋白露震惊:“好,我知道了爸,您放心。” 贺万松把话嘱咐给了二儿媳,就放心多了,赶紧骑著车走了。 车间里工友们听著,也不知道具体的,只知道是秋白露婆婆的爸爸去世了。 这一听岁数就不小了,去世也是正常的。 本地停灵七天,第七天就送出去,这七天里,亲人们晚上都要给烧纸的。 秋白露总共见过那老爷子几次,都没好好说过话,当然也没太大感觉。 只是这件事也是个大事,生老病死的,总归要认真对待。 下班后,她就过去了贺家那边,贺建华回来她就说了:“你去叫上大哥,你们三个去吧。” 贺建军还没回呢,等了半个小时,哥仨聚齐了,就先出发。 李黛蓝带著俩孩子也过来了,现在就剩下她们妯娌三个,李黛蓝主动做饭:“咱对付吃点。” 她来婆婆家都小心翼翼的,並不会如秋白露和朱丽娜自在。 朱丽娜自己一个人还出去摆摊了,不过一整天也没卖出去多少东西。 心情也不好,但是赶上大事,她也不敢说什么。 三个人做了点面吃了,她们今天不去明天也得去。 不过李黛蓝担心孩子:“他俩就不用去了……” 毕竟这种事也不是什么吉利的事,对於小希和盼盼来说,这都太姥爷了。 见都没见过几次的。 “就晚上那一阵,叫邻居照顾一下吧。”她们家反正跟隔壁都算一个院子,平时处的也还行。 李黛蓝点头:“只好这样。” 她们几个外孙媳妇就是过去烧个纸,等出殯那天过去一下就行了。 当天他们回来的都很晚了,吴月芝没回来,就留在那边。 她还病著,一下没了爸,也是伤心坏了。 第二天的时候,贺建华哥仨还是都要去请假,贺建华得去一趟大姐家。 这种事你得通知,这是他们的亲姥爷,没有姥爷死了,外孙女不来的说法。 至於二姐三姐,那就叫贺建军去通知。 贺建中本来想去,但是他脚还没好利索,走起来快了还是疼,所以只能叫老二去。 早上贺建华走的时候吩咐秋白露:“你晚上回来和大嫂她们一起过去,家里冷就別回来了,你不会弄炉子。就在爸妈那边待著。” 秋白露点头:“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刚下过雪,出城路都不好走,真是会赶。 “嗯,晚上你好好吃上饭啊。”贺建华还有点不放心呢。 秋白露听著他安排好。 吴家这丧事来的突然,家里人都没准备,就特別忙。 所以三个外孙子也不得不请假帮忙,办白事也繁琐,现在没有那么方便,不是你缺啥就能立马出去买啥。 很多东西都要自己做,自己搞。 老爷子去的突然,这天寒地冻,幸亏去年时候就把墓穴挖好,棺材啥的都预备下了。 不然那是更没有抓挠。 本地老人们到了一定岁数,就会提前挖好墓穴,备好棺木,寿衣,以及將来要带下面去的铺盖,枕头。 这些也有讲究,这寿衣就是要女儿给做。 但是有了这些,还要办宴席,光是这一项就別提多累多忙碌。 家里亲戚多,来的人要招呼,没来的人要去请,所以光是吴家人就忙不过来了。 到了厂子里,李秀清问秋白露:“你不过去?” “我看我公公那意思,我们几个媳妇不用那么赶著。” 李秀清点头:“是,你们是外孙媳妇了,估计孝衣也没预备好。” 现在要做孝衣还要白洋布,要票,估计一下票也不够用。 这时候就要借,或者买。 就是有人有多余的布票,或者是有人有票没钱,那么家里需要办事的人就来买或者借。 关係好就是借,不熟悉就是买,用低价买走你手里的布票粮票办事儿。 不然自家的不够。 孝衣简单,但是简单也要缝,裁缝机也不是家家有,那女人们就得手缝,忙著呢。 秋白露还不是很懂这个,李秀清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她自己的奶奶去年过世,所以她刚参与过。 反正不管怎么样,晚上下班,妯娌三个赶著吃了点东西,就一起往吴家去了。 她们去的时候刚擦黑,正好就是烧夜纸的时候。 吴家这边人多,院子里都待不下,街上都摆著一些纸扎呢。 【这几天亲戚住我家,白天一点空也没有,对不起,明天儘量不晚。】 第135章 掛孝 就这,纸扎也不够,如今还是不太敢正大光明的卖这些呢,有做这个生意的人家,只敢把东西堆在自家院子里。 这可是封建迷信啊。 按著规矩先把纸烧了,仨人也不好马上就回去。但是具体干啥,三个人也都不清楚。 李黛蓝本人也没经歷那么多,她爸妈去世,那时候正是最严格的时候,他们都背著帽子,都是草草下葬,还是火化。 所以她仨一起抓瞎。 还是吴月芝叫著她们,吴月芝这病人,一下子好像好了一大半。 不好也不行,她作为女儿要干活,不撑起来不行。 很多事儿就是要女儿来的。 她给安排了一些活儿,三个儿媳妇跟著吴家的媳妇们做。 也没什么重的活儿,帮著收拾一下,招呼招呼人。 是那个意思就行,也不指望她们真的干啥。还有贺引娥,贺引娣,贺引珍三个外孙女,她们也都在这里了。 贺引娥这一次来,没带孩子,都上学,也不能带。她丈夫居然也没来。 人家一句上班,就没啥好说的了。 倒是二姐夫张援朝,三姐夫卢裕都在这里。 到了九点多,吴家人来催著叫贺家的回:“快回吧,这还能赶上班车,再迟了就回不去了。” “舅舅,我留下吧,叫他们回。”贺建中说。 他是诚心诚意想帮忙,这一天他也是跑前跑后,一点不敢耽误。 “回吧,明天再来就行,家里也住不下。”吴家舅舅拍他肩膀:“你看这也耽误你们上班挣钱了。” “舅舅別说这话,姥爷去世,我们都伤心。”贺建华说。 他是真的伤心,小时候姥姥姥爷对他不错,他的衣服缝补最多的就是姥姥,姥爷经常来看他。 虽然没啥好东西,但是来了也不空著手。 只是后来他也出去当兵去了,贺家又多了贺建军,吴家也是孩子多了,媳妇儿多了,渐渐的顾不上了。 但是依旧关心。 退伍回来还没怎么来吴家呢,姥爷就这么没了。 吴家姥姥走出来:“快回,建中和建华都住外头,不回去你们媳妇咋办?那晚上谁放心?还有你们几个丫头,赶紧回,引娥住哪里?” “引娥跟姥姥住吧。” 贺引娥点头:“行,那我今天不回去了。” 她这回就一个人,住哪里都行了。 吴月芝还是要住下来,贺家其他人就先走了。 坐在车上,贺万松嘆气:“你姥爷一辈子没啥脾气,说啥都好,说啥都成,一辈子没办成啥事儿,但也是个老好人。” 尤其是对他这个女婿不错。 “上回来,姥爷还说过年找地方照个全家福呢。”贺建军也难受:“这回不行了。” 他眼睛也红红的,他在吴家在贺家都是最小的那个,所以姥爷也疼他。 一行人后来也不想说话,陆续下车,最后贺家几个默不作声的回去。 回去后,贺万松就说:“都回吧,明天早上上班的还上班呢。” “做点饭吃吧。”贺建华站起来:“都吃点再走。” 秋白露起身:“晚上做的面,还有点菜,再做点面吧,大嫂会刀削,那个快。” “嗯。”贺建华点头。 李黛蓝跟著一道出去,贺建中先去回家,看孩子们是睡了没,没睡的话看看是不是带来也吃一口。 忙活了一天,都没吃好。 麵条上桌,大家都饿了。 贺建中没把孩子带来,他挺感慨的:“小希照顾著他妹妹睡了,俩孩子都睡著了。” 李黛蓝也感慨:“长大了。” 吃完饭,朱丽娜说:“你们都回吧,我洗。” 这回做饭她没伸手,自然不好意思不管洗碗。 等回去,又是一阵忙活,炉子还灭著。 秋白露看贺建华:“明天我来生火。” “不用你,过了这几天就好了。”媳妇儿那手是拿笔桿子的,叫她抓柴打炭,他不忍心。 很快就把俩炉子都生著,烧上水。 贺建华累了一天,早早躺下。 俩人今天也不干別的了,这都快十一点半了。 秋白露也没安慰他別伤心,只是在他后背上轻轻拍。 贺建华大概也感受到了,把她抱住:“睡吧,今天烧炉子烧的迟,一会起来加个火正合適。” “等没事了,我也回去看看我姥姥姥爷吧。”秋白露搜寻原主记忆,姥姥姥爷也对她不错。 “嗯,以后也多回去看爸妈。”贺建华又把她抱紧一点:“睡吧,不然明天你上班没精神了。” 秋白露其实早困了,作息正常的人,忽然这么晚睡,她熬不住。 於是早上是被贺建华叫醒的。 秋白露睁眼:“嗯?” 贺建华对她笑了一下:“起来吧,不早了。” 秋白露嗯了一下:“闹钟没响?” “嗯,坏了。”贺建华又笑,其实是他按了。 秋白露还有点迷糊:“嗯……那看看能不能修,不行得买一个。离不开那个。” 贺建华说好,拉著她起来。 早上过去那边,吃的是疙瘩汤和馒头,烩菜。 朱丽娜做的疙瘩汤,秋白露烩菜,也很快。 临走,贺建华才说:“闹钟没坏,我给按了,放心用。” 秋白露…… 她很无奈的摇摇头:“那晚上见吧。” 都要走出去了,贺万松忽然叫住:“昨天忙忘了,建华你去一趟白露家里,这事也得通知。还有丽娜,你看你是不是自己回去说一声?娘家人是要来掛孝的。” 这个掛孝,不是给吴家姥爷掛孝,是给秋白露和朱丽娜她们掛。 就是出殯的时候,娘家人给自家女儿掛身上的白布,这白布最后是落在女儿们自己手里。 来这一趟,就是这个意思,表示隆重。 秋白露想了想好像有这么个说法,於是就看贺建华:“那你有空不?不行的话我去请个假。” “我去吧,你別请假了。上班去吧。”贺建华倒不是说捨不得露露请假,其实厂子里正常白事请假很好请。 主要是,吴家那边帮得很,他不太捨得媳妇儿过去受累,不如上班。 虽然上班也忙活也累,但是最起码清净,她能舒服点。 第136章 办白事 “那建华去一趟,出殯的时候,看看你老丈人家来几个。”贺万松说著又看了一眼朱丽娜:“丽娜你不上班,你自己回去一趟?” 朱丽娜点头:“知道了爸。” 至於李黛蓝,她没娘家人了,其余的亲戚也早就划清界限,等於是没人给她掛孝了,这种情况也没法子。 秋家,秋二顺和兰妮儿听了这事,也说到时候去。 他两口子都去。 这种事,都是正常的,他们也会有预备,家里白洋布也有几块。 秋家想留贺建华吃饭,但是贺建华太忙了,就没吃。 只好把他送到村口才回。 村里人好奇怎么这一回女婿来不吃饭就走,兰妮儿就解释:“唉,他姥爷没了,这不来请了。” 这就顺著,又跟村里人说起掛孝来。 这几天天气都很冷,天也不好,阴沉沉的看著隨时都要再下一场雪的样子。 吴家的丧事按部就班的办,秋白露胳膊上也繫上了黑白布,脚上的鞋子上也裹上了白布。 这叫蒙鞋,外孙媳妇了,她不需要天天穿著孝衣活动,出殯时候穿就行。 但平时还是要掛一点孝的。 对此秋白露没有意见,將来她秋家长辈去了,贺建华也一样要这样。 送走吴家姥爷这一天,天气格外的冷,北风呼呼的吹著。 一早起就来了不少人,都是吴家亲戚,来弔孝送葬。 中午十一点开始就要摆宴,院子里坐不下,就往街上摆。 都是到处借来的篷布撑著,这席面也是自家人做的。 现如今大家生活条件都不好,席面也不好。 秋白露自己结婚的时候她顾不上看席面,朱丽娜和贺建军结婚的时候她就震惊过一次,这回更震惊。 本地习俗,一桌就七个人,九个菜。 这九个菜,叫五盔四盘。 也就是四个凉菜,分別是:凉拌藕片,带肉蒸肉,不带肉蒸肉,凉拌豆芽。 五盔就是五个陶瓷的傢伙,比碗大,比盆小,分別是:烧肉,烧豆腐,蒸素菜丸子,烩粉条,热豆芽。 而且,这五个热菜,烧肉下面垫著豆芽,烧豆腐下面垫著豆芽,烩粉条下面垫著豆芽,加上一个热豆芽一个冷豆芽,这一桌……简直豆芽开会。 而且,热菜都是定量,一桌七个人,烧肉十四片,豆腐十四块,如此类推。 馒头一人两个,油糕一人两个。 桌上一壶酒,是散酒放在铜壶里,热的。也没有烟。 这席面差劲得很,但是这就是如今现状,谁家都差不多。 条件好的,稍微好一点,豆芽少一点。 吴家经济状况一般,孩子多,这席面就只能说隨大流。 所以吃饭的时候,人们不会直接吃,而是聊一会天,大家招呼说吃饭吧,就吃几口。 再聊会天,再吃。 要是谁不放下筷子一个劲儿吃,会被笑话。 就这点东西,撑著到结束。 因为天冷,吴家烧了一大锅蛋汤,就算好东西了,大家都能加一碗两碗的。 秋白露她们是外孙媳妇,就不上桌了。 不光她们,贺建华他们也一样不上。 都自己家里人,就屋里解决一下。 但是秋家,朱家,这属於亲家,倒是都要坐在好地方呢。 都在屋里吃。 朱家来的是朱丽娜的妈和大哥两个人,朱还灯没来。 见了贺家人,倒也笑呵呵的,好像之前的事都不存在了一样。 吃饭的时候,秋白露就要了一碗鸡蛋汤泡著馒头,隨便吃几口別的菜。 这席面上的东西,不会太精致。 吴家给做了烩菜,媳妇儿们凑一起吃,吴家的贺家的,还有其他家的一起。 秋白露无意抢著吃那些,贺家条件算好的,平时吃的也好。 看得出同桌的其他家媳妇们很馋肉,她就不去吃了。 自己吃一块两块也就那样,不吃也无所谓。 平时不差这一口。 属於她那一口肉,自然就分到別人那了。 有人不在意,但是有人背过去就说:“看看二姑家那几个媳妇儿,肉都不稀罕。” 也有人不这么说:“人家不吃你吃上了还说这个?” “那她不吃,又不是我不叫她吃?人家有工作就是好,不差一口肉。” 反驳的人也懒得跟她说了。 这些话,反正没人敢当著秋白露她们的面说,当面的时候,大家都亲热得很。 就算以前没见过,也好像熟悉得不得了。 等到了出殯的时候,兰妮儿给秋白露掛上孝,就是把白布叠成长条,然后斜著披在身上,用腰上的麻绳捆住就行。 外孙媳妇们送葬是要走前头的,入眼一片的白。 儿孙们走在前,都哭著。 秋白露她们跟在中间,也都抹眼睛。 也没人盯著她们,外孙媳妇,哭不出来正常的。 女眷们不能进坟地,距离近了就可以回。 第二天再来安一下坟就行了。 对於这破规矩,秋白露也没啥好说的,这不是她能突破的。 下午,秋二顺和兰妮儿他们回到秋白露家里,兰妮儿说:“这白事也算办好了,小辈们不太周全,总体还算好。” 秋二顺点头:“吴家人不赖。” 他轻易不夸人,他说一句不赖,那就说明吴家人確实还算周全。 “他那几个舅舅都是实在人,不太会说话,办事倒是挺好。”秋白露也肯定。 贺家再往上的长辈是没了,吴家这些长辈確实还不错。 “建华这几天请假,工作不耽误吧?他那单位,別叫人有了说法。”兰妮儿担心。 “不至於,这是正常的事。他们单位都有这个假。”秋白露说著话,就拿著铁棍儿去捅炉子。 秋二顺站起来接了那个铁棍儿:“我来吧。” 兰妮儿嫌弃:“在家的时候啥都会,现在看你那几下,像个干活的?” 秋白露就乐:“那有人惯著我还不好?不瞒您说,自从生火,我今天第一次干这个,平时我加个炭都捞不著。” 兰妮儿…… 看把你牛的。 秋二顺捅完放好铁棍,自己拿著茶缸子倒水喝:“惯著你是好,但是你也要懂事。人不能不识惯,人家对你好,你享受著,但是不能不知道这个好。要是不知道,那你就算白活了。” 第137章 不然呢 秋白露点头:“知道,我平时对他和贺家人都很好。” “那就好,应该的。他们不能欺负你,不然爸不让他们。但是你也不能不懂事。”秋二顺点头。 “你闺女你还不知道?就像你。”兰妮儿嘖了一下。 秋家老大和闺女性格都像爸,小儿子性格像妈。 秋二顺没说不是,他慢慢喝著水。 “给你放点茶叶。”秋白露从外间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包茉莉花茶。 不算啥好茶,普普通通,但是都是晒乾的茶,不会有啥添加剂。 秋二顺也一样不爱喝白开水,只是你生在农村,不喝能咋滴呢? 秋二顺和兰妮儿里外都看了,对她这里也是满意的。 只是兰妮儿一看厨房就知道:“没开火吧?” “嗯,一直都在那边吃。” “那也好,分家也没算分的太彻底,这样好。”兰妮儿笑了笑:“年轻人不喜欢叫老人管,但是能凑一起吃饭其实是个好事情,將来你就懂了。” 秋白露点点头。 到了快五点了,也没见贺建华回来。 秋二顺两口子起身:“我俩回了,再迟来不及了。” “要不今天別回了,叫他去他爸妈家住。”秋白露说。 “回了,家里一摊子,我们也不想住你家。”兰妮儿说著:“冷得很,住你家不自在。” 秋白露就哼了一下:“那我送你们去车站吧。” 不是贺家礼数不周不管亲家,情况特殊,贺家两口子和儿子们都还在吴家呢。 那边也不是送出去就没事了,到晚上也还是要忙活的。 直到明天等闺女们安了坟,这丧事才算是办完了。 后头的二七三七的,外孙媳妇就不用去了。 秋白露把秋家二老送上车,兰妮儿还嘱咐:“快回家,这就天黑了,不敢在外头晃悠啊。” “知道了,我过阵子就回去,你们路上小心啊,下车就天黑了,慢点走。” “知道,我和你妈俩人呢,不用担心,回吧。”秋二顺摆手。 车开走,秋白露往回走,车站还是有点远的,她也不著急。 这个时间是正是下班时间,街上人不少。 走路的多,骑自行车的少,也有一少部分坐公车。 回去的时候先去贺家看了一眼,只有朱丽娜一个人。 她娘家人没跟她回,一早就回家了。 “爸妈都没回呢。”朱丽娜见她来就说:“你吃饭没?” 秋白露摇头:“没吃。” “那咱俩做点吧,他们还不知道几点能回。” 家里也有吃的,前天的时候她们三个妯娌合作,蒸了一大锅馒头。 今天还有从吴家带回来的馒头油糕,以及一些菜。 不过也没什么好菜。 俩人也没太麻烦,煮了一锅小米粥,热馒头,烩菜。 主要是现在她俩吃,一会別人回来也要吃。 吃完饭,秋白露犹豫走不走。 朱丽娜就说:“二嫂你要是不著急,就先在这边唄,我一个人挺害怕。” 她也不是撒谎,白天没事,晚上她就不敢一个人待著。 在陕北那会也是,每天晚上上厕所就是个问题,她就是不敢出去。 秋白露嗯了一下,就在朱丽娜那边屋子坐著,这边热乎,公婆那屋炉子都灭了。 他们进回来的袜子什么的都在地上袋子里,確实没见减少。 秋白露看了放在最边上的,拿出一双尼龙袜子看了看。 质量不行,不过现如今便宜袜子都这样,纯棉的反倒是少见。 这种袜子在北方,夜里脱的时候可能会冒火星子。 上头的织花也挺丑,毫无特色。 顏色更是,黑的,棕色的,暗红色,反正是又不软绵,又不夺目。 但是大家穿的也差不多都这样的,国家的工业没有发展起来,没有好看的袜子正常。 还是需要时间啊。 “也卖不动,进货贵了。”朱丽娜嘆气。 “慢慢卖吧,总有卖出去的时候。实在不行就辛苦一点,周日的时候带著往下面去,县城,乡下。那边供销社少,说不定有希望。这也大冬天了,年前说不定人家要买新袜子呢。” 朱丽娜点头:“我也这么想,这礼拜本来是要去的。” 这不赶上丧事了么。 “我要是像二嫂那样,会写小说就好了。”现在家里已经都知道秋白露写了啥。 他们依旧好奇稿费,但是秋白露和贺建华都不说,所以也没人著重的问。 “你一开始不是想卖狼牙土豆?”秋白露好笑。 朱丽娜有时候特別天真,啥都想干。 “是啊,现在我也想,可那个摆摊要比较固定。確实还是有危险。”她苦笑:“爸妈生怕建军不上班跟我做买卖去,就我一个人,也有点支撑不住。” 秋白露嗯了一下,点了个头。 “二嫂,假如你是我,你想做买卖,会不会叫二哥支持你?”朱丽娜问。 “当然,他是我丈夫,我要做的事,当然希望他支持我。”秋白露直白。 朱丽娜本来觉得秋白露不会这么说,她这么一说,朱丽娜倒是有点接不上了。 “那……那为什么建军支持我,爸妈就那么抗拒?你写小说其实也是有风险的吧?爸妈什么都没说,单纯是因为你已经赚到钱了?” 秋白露觉得很好笑,也笑了:“不然呢?” 朱丽娜又愣住了。 “也许还有別的缘故,但是很大原因就是因为我赚到钱了。不管他们担心不担心,事实就是,我和贺建华的工作都没耽误。” 朱丽娜咬唇:“可人和人的情况不一样,我们和你们情况就不一样。” “我毕竟没工作啊。”她说著又解释:“我没有怨谁的意思,我只是说这个事实。”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秋白露点头:“一代人和一代人不一样。做小生意这个事,本来就辛苦,一开始赚不到或者赔钱,都该是你做之前就考虑过的问题吧?你现在都做了,就甩开膀子干唄,又有什么关係?至於耽误不耽误老三的工作,那不还是看你们自己?想干就不能怕累,下班后马上出去摆摊,正好人流还多呢。每天几个小时,年轻力壮的,能耽误什么?” 第138章 繁琐 朱丽娜沉默了很久:“你真大方。” 说完了又觉得这话不好听,很像是嘲讽,赶紧说:“我说真的,你这人……之前还跟我吵架呢,砸玻璃什么的。但是你又总是……” “那我对你男人可不会这么耐心。我这人不是不记仇,只是有些时候没必要。”秋白露笑了笑:“总的来说,我不至於盼著你过不好,大家都过好就行。” 秋白露对这个原文女主的容忍度,远比贺建军高多了。 朱丽娜又沉默了,不知道说什么。 俩人就这么东一句西一句的,也到了晚上九点半,终於听到了响动。 出来一看,家里人回来了。 这么一看,吴月芝这阵子瘦了不少,眼睛都瞘瞜了,但她那场感冒,硬是忙好了…… “你俩吃上吧?”吴月芝问。 “吃了,还有吃的,给你们热一下?”秋白露出来。 “看看他们吃不吃,我不吃了。”吴月芝累得不轻,唉声嘆气的坐下。 贺建华问:“爸妈走了吧?那边事太多了,我实在顾不上。” “没事,我爸妈都知道,下午就走了。”秋白露看他也累,今天早上天没亮就赶去那边了。 “那就好。”贺建华看秋白露进厨房就跟著:“我帮你。” “不用,点个火就行。”秋白露把东西一早准备好了。 不出二十分钟就叫家里人吃上饭了。 吴月芝不吃不吃,最后还是喝了一碗稀饭。 “拿回来的吃的,丽娜你一会放好。今天我是没一点力气了,明天还要过去一天就结束了。” “不早了,老大老二白露你们都回吧,忙完明天就好好上班。”再不耽误,也要请个几天假的。 “大姐走了?”朱丽娜问了一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一说这个,眾人都沉默了一下。 贺建军皱眉:“下午走了,真是绝了!她来就拿了个来时候的路费,回去没钱,爸给拿了五块……” 朱丽娜…… “这马家是真做得出来啊!”秋白露也无语了。 “回吧。”吴月芝今天累的都不想说什么了,摆摆手。 走出去,贺建华皱眉:“马家故意的,但是大姐自己也想省钱。” 秋白露…… “有些婚姻真能叫人变成这样啊。” 贺家兄弟姐妹各有各的毛病,但是就连秋白露看著烦的贺建军,都不是这个。 这个大姐真是没的说了。 从龙城到她们县城,车费是二块八,贺万松是身上没有更小的钱了。 这五块给的他也肉疼。 回到家,炉子捅开。 贺建华问:“你蒙上的?” “……我爸。”秋白露眨眼。 秋二顺走的时候顺手给她蒙住的,靠她可能会把炉子压死。 贺建华笑:“挺好。” “我爸说你对我挺好,叫我记得,別理所当然。”秋白露说。 “我又挣不到几个钱,你想要啥都买不到。就家里这点事,还能算对你好?你要求低的。”贺建华摇摇头,不以为然。 “別用挣钱多少来衡量,钱多当然好,但是那不是唯一標准。”秋白露从后头抱住他:“华哥好著呢。” 贺建华放下铲子:“离远点吧,身上脏著呢,我去换换。” 他手也不乾净,都没碰媳妇。 等俩人换好洗好,热乎乎的正好睡觉。 贺建华累了,沾著床,挨著媳妇儿闻著香味分分钟就睡著了。 第二天,女眷们去安坟,然后再去吴家吃顿饭,这白事儿就算办完了。 今天回的早,大家终於能好好休息半天,等著明天继续上班儿。 这几天一直都冷,就这个下午,又下雪了。 这一次的雪不小,一开始是雪粒子,打在人身上还有声响。 不过北方的雪是乾的,抖落几下就都掉了。 看著雪大,贺建华和秋白露回家的时候就带了一些吃的,晚上就自己做一点。 回到家,一看见那焯过水有点冻上的豆芽,秋白露就想笑:“如今办个事宴,全靠豆芽。” “没办法,冬天就只有这个。”贺建华说。 “累了就睡一觉,我看看书。”秋白露说。 这些天太忙了,她也没怎么看书。 这边还等著北河日报的回信,如今这没电话,通讯是真不方便。 其实厂子里还是有一部电话的,但是她可不想用。 “今天不累,我也看看书。” 两口子就坐著看书,贺建华时不时起来,因为他在外间炉子里烤了土豆。 这个烤土豆,是要等炉子里的火不太旺了,炭全烧红了,再往里放,这样土豆不会被烧糊。 放在上头那个方盘里头,这样慢慢烤出来就不会里头不熟,外头焦黑。 但是中途要翻一下。 等俩人看了两个多小时书,屋里就暗了。本来下雪天就容易暗,时间也到半下午了。 贺建华就叫她:“山药好了。” 本地人土豆多数时候还是叫山药,贺家就一会土豆一会山药的叫。 土豆这皮不好剥,就对半掰开,然后吃里头,最后皮丟了就行。 也不用丟出去,直接丟回炉子里。 直接吃可能有点腻歪,那就就著老咸菜丝儿。 秋白露看著这简单朴素的食物,也觉得自己饿了。 这是她在以前的世界没有吃过的食物,她也听过一些同学们说小时候炉子烤土豆,烤红薯,但是她本人没吃过。 记忆中的秋白露当然有,但那不是她。 第一口土豆吃进去,沙沙的,有一种香味。 再咬一点点老咸菜,真觉得好吃。 两口子吃掉了四颗土豆,也不大。 本来土豆太大了就不適合烤。 这也不算占肚子,这一吃,还把胃口吃开了呢。 不过吃晚饭真有点早,只好忍著。 不然现在吃了,半夜准饿。 秋白露咂嘴:“烤少了。” “多了就腻了,正好。”贺建华把皮全丟回炉子烧掉,兑好水拉著秋白露洗手。 吃这个,手就肯定黑了。 既然做饭还早,那就继续学习。 屋子里暗了就开灯! 直到晚上七点,俩人飢肠轆轆的终於开始做吃的。也不去厨房了,现成的菜和馒头啥的,就在炉子上坐上锅开始做。 这种日子就是这样,处处都有点繁琐。 但是家家户户都一样,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 第139章 劳动人民的智慧 大家恢復了日常生活就照样上班。 后续只有吴月芝和贺万松偶尔还是要过去一下,其他人就不必要了。 秋白露也恢復了正常,並且就在上班之后的第二天接到了回信。 北河日报表示同意她的要求,並且对她表示感谢。 稿费的话,就等人家开始刊登后,一月一结。 报纸刊登小说是会拉长的,不可能几次就发完。 这样也是刺激报纸阅读了嘛。 人家还跟她热情约稿,並且提出,只要稿件好,下一次的稿费可以提高。 不过具体能提高多少,那不好说。 秋白露礼貌回信,表示新稿子年前会出,依然武侠风格。 秋白露自己算著呢,她可以等第二本小说发表后,放心生孩子。 这一来,两本小说的稿费全部加一起,就能有將近两千,还有他俩的工资加一起,至少可以安稳的生育。 反正就生一个,迟不如早,她和贺建华都在最佳生育年龄,早点生吧。 晚上的时候她就跟贺建华规划:“因为不確定我怀孕后会有什么反应,所以稿子一定不能到时候。万一我妊娠反应太大,会耽误事。” “都听你的。”贺建华抱著她,心想生的孩子像露露最好。 “另外,之前也说了,咱只生一个。生的如果是女儿,我希望爸妈他们不要有意见。假如爸妈要是跟王家那样对待女儿,那我跟你可没法过。” “我知道,你放心,我会跟他们好好说,不会的。”贺建华当然也想要男孩子。 可他如果只有女儿,也绝不会叫人欺负女儿。 秋白露点头:“其他也没啥了,你不抽菸,到时候备孕了,也別喝酒就行。”余下他俩也没啥影响下一代的毛病了。 俩人说著说著就困了,也不知道谁先睡著的,反正都睡著了。 早起天气还挺好,虽然前天刚下雪,外头冷的不得了。 但太阳还挺好。 秋白露出来外头碰了一下掛著的衣服就笑:“这水冻成冰凌子了。” 掛著的外套袖口和下摆那的水聚集成一个一个细细的冰锥。 贺建华点头:“你別摸,冷。” “你一大早別洗了吧,冷得很,手弄成冻疮咋办?” “我用热水洗的,冬天啥都缺,就不缺热水。” 他俩人用不了多少热水,一大壶热水兑冷水洗,等第一盆用完了,第二壶也烧热了。 秋白露心想你这方面真勤快,洗的真是勤。 “水龙头是不是冻了?” 贺建华点头:“是有点,这还包著呢。”他看了半天:“不行了,从今天起就用下面那个吧,这个开春再用。” 水龙头是一根铁管子突出来的,地上这一截,以及底下的一截都冻住了。 总不能每天早上放水的时候还要先烧一遍? 那烧多了管子会裂开的。 他索性把水管子下面的小水窖打开。 说是水窖,其实是乾的,这个小水窖不是用来存水,而是用来放第二个水龙头的。 就是一个深坑,用砖头围了,里头用软管接了水龙头。 水龙头脖子上一根绳子,用的时候拉绳子把它拉出来接水。 等接好了,拧好再用那根绳子把它放下去。然后用麦秆和破布扎好的井盖盖好。 这样这个小水窖就能保持一定的温暖,至少能保证这跟软管水龙头不会冻住,就是专门给冬天用的。 也算是劳动人民的智慧了。 不然北方冬天水龙头就没法用。 井又不是家家户户都有,吃水不就难住了? 接好了水,俩人往婆家去。 进院子,贺建华就去检查这边的水,果然一样的。 他进屋问:“妈,下面的管子用上了?” “用上了,一早起就冻住了,前几天还没这么冻呢。”吴月芝点头:“这可真是说冷就一下子。” “早上吃啥啊妈?”贺建军刚起来。 “一早你爸出去买的羊杂,喝杂碎汤。”吴月芝说。 一听这个,贺建军就皱眉:“这有啥吃头……” 他不爱。 吴月芝不理他:“你吃別的。” 这杂碎汤里除了羊內臟,还有粉丝,豆腐丝儿。 这东西就得天冷的时候吃,热乎乎的,撒上白胡椒粉,有点辣口,但是喝进去真暖身子。 吴月芝做的好,也没有腥味,秋白露接受良好。 “好吃吗?”贺建华问她。 秋白露点头:“好吃,喝了感觉整个身体都暖和了。” “可不么,羊肉就暖身子。冬天喝了好,你们喜欢咱以后再做。这东西也奇怪,夏天的时候这个羊杂就不如冬天的好。”吴月芝也喜欢。 全家大概只有贺建军不爱吃,朱丽娜也很喜欢。 但是当妈的哪能叫儿子干看著,还不是单独给他在小锅里做了个疙瘩汤。 因为早上的羊杂汤太舒服,到了厂子里,秋白露的手都没太冷。 一早今天是马明娥给她八卦:“你知道吗,王三跟那个王海萍打架了。王三那脖子都被挠花了,哎哟,打的厉害呀。” “啊?这才结婚啊?”秋白露无语。 “嗨,你当是咱们这种呢?他们本来就是凑合过日子。” 李秀清一进来,马明娥就问:“你小姑子回娘家咋说的?” 李秀清啊了一下:“啥时候回去了?没回去呀?” “啊?不是打架了?” 俩人对了一会发现,还真没回去。 “这也奇怪了,按说她那性格,这情况不得回去?別是叫人打了?不能动?”李秀清觉得很惊讶。 “不知道……那你男人今天肯定也知道了,回头他不得去看看?”马明娥好奇死了:“你回去听听,给咱说说。” 李秀清点头:“你们等著,明天我匯报。” 她早叫王家人气的心冷了,所以她现在是毫无负担的看戏,根本不在意了。 大家都等著看戏,结果吧…… 只能说,现实永远更离谱。 第二天李秀清来说的话,叫车间都沉默了。 “王三被我小姑子打了,我小姑子啥事没有,还把人家大儿子赶去爷爷奶奶家住了。” 秋白露几个…… “惊讶吧?听那意思,王三对我那小姑子好的不得了。” 第140章 宫外孕 “那个虎子如今改姓了,也姓王,说是户口也上了王三的。正好就算三儿子了。” “……你小姑子,有两下子。”秋白露由衷的感觉佩服:“所以第一个为什么离婚呢?” 李秀清摇头:“在家也没说那么清楚,可能我婆婆知道吧,我们不知道。” “就这么把人家大儿子赶走了?”马明娥皱眉:“要不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呢!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王三之前的媳妇儿是病死的,这大儿子以前他宝贝似得,如今有了一个便宜儿子,亲的就不要了?” 李秀清摇头:“拿不住人就算了,她要是一旦拿住了人……那只能说那孩子命不好了。” 她根本不偏向王海萍。 眾人感慨一通,到底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为这个走向觉得神奇。 李翠兰最后说了一句:“这就是戏里说的,英雄难过美人关?” 李秀清憋半天:“他算个屁英雄。” 大家都乐了。 这世上就这么一回事,有些人你觉得很好,待人温和,人也善良。这样的人不一定能过得好。 但是有些人你看著不顺眼,行为也不咋好,他过得可好了。 没地儿讲理。 今天周六,下班准时,先回去自家还没进院门就听见隔壁罗宝家一个年轻女人骂人。 秋白露听了一下,是梁红英正在骂罗保最小的弟弟。 “你还哭呢?你看看你那鞋!还不换了我给你补补?” 秋白露听著笑了笑,这梁红英是个嘴硬心软的,也確实能干。 秋白露也就进去把带回来的一点纸条子放下就要走。 叶秀梅这时候出来堵著她:“哎呀,抓你可难死了!” “怎么了?我天天都在啊。” “你们回来都几点了,我也不过来了啊。我是来跟你说,供销社进了新布,你抽空去看看,明天不就礼拜天了?这会你早点买了叫人做,过年就穿上了,不然晚了的话就赶得很。” “哦,好,那明天我去看看,你去吗?” “我就不去了,今年给我儿子扯一身,我俩去年的还新,就不买了。” “不过我倒是想扯个被面。”叶秀梅说:“你要是去的话,就一起。” “明天看情况,我上午有点事,下午有空就叫你。”秋白露说。 上午也没事,想睡个懒觉。 她往贺家去的时候琢磨过年肯定要买,但是不打算在供销社都买。 他们过於在这边花钱,难免叫人议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钱都是正常赚的,但是这年代,你的生活过於好了,也不是好事。 有啥好的关上门自己用就行,所以她打算供销社就买一部分,回头去百货商场买。 之前说给秋利伟做裤子,她打算给爸妈也买点布,具体去哪做,看他们自己。 都有了,也不好漏了大哥家。 那就给大嫂也买点,至於大哥,今年就漏掉吧。 要买也买得起,但是不能这么大包大揽的,明年再买。 去了婆家就发现贺建军两口子都不在,一问就说是出去卖货了。 吴月芝担心得很:“你说这到哪里去买?他们之前就在厂子外头摆摊,虽说不是他们那厂子,可是叫人看见咋办?” “那是有点招摇了。”主要是爱管閒事的也多。 “你爸之前说了,叫他们別那么显眼。”吴月芝操不完的心。 “他们没经验,慢慢就好了。” 婆媳俩做好饭,贺建军两口子也没回来,一早就说了,九点回来。 所以家里人把他俩的饭留在锅里,就自己先吃。 饭还没吃完呢,就有人来了。 慌慌张张的敲大门,当时就把吴月芝嚇坏了:“坏了坏了!” 贺万松听著:“耳熟,我看看。” 冬天天黑,吃饭的时候门朝里掛著,外头打不开。 贺建华沉默的起身跟他爸一起过去,刚开门就见是张援朝的大哥,张抗美。 他一见人就咽了一口口水:“贺叔,快,快去医院,引娣住院了!” “咋了这是?”贺万松一下就觉得腿软。 “说不清楚,抢救呢!您快去吧,我开了单位上的车来的,您赶紧。”张抗美也是急死了。 贺建华忙说:“等一下,我拿件衣服。” 他几步进屋,吴月芝和秋白露已经要出来了。 “咋了这是?” “二姐住院了。”贺建华抱著他爸的棉大衣,又看秋白露:“露露你陪著妈,我和爸先去看看。” “好,你们注意安全。” 这一来,这饭也吃不下去了,外头车走了,吴月芝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咋还住院了?不是那张援朝把你二姐打了吧?” “以前也没听说二姐夫动手,再说了真要是那样,他们家人不会夜里赶著来的。”秋白露也摸不准为什么,只能等,又没电话。 另一头,贺家父子赶到了人民医院,直奔妇科。 就见张家父子都在,亲家张和玉迎上来就拉住了贺万松:“亲家別心急,儿媳妇这是女人的毛病,里头做手术呢。” “到底是咋了?”贺万鬆手一片冰凉。 “是宫外孕,医生说是急性內出血,她这几天就有点不舒服。这不是怀孕了,月份浅也没敢说。”张援朝心里有点怨贺家:“这几天姥爷没了,她累著了。” 贺建华看了他一眼:“那幸亏累著了,要是还不知道,这宫外孕不是要命了?” 其实真的要命不要命,贺建华也不懂。 但是宫外孕这三个字还是能看明白的,无论如何,这孩子生不出来的啊。 孩子一定生不出,那大人不就危险了? 肯定是早点发现才好。 “就是!”张和玉瞪了儿子一眼:“万幸送医院及时。” 他又看贺建华:“建华说的对著呢,发现的早才好。儿媳妇也是能忍,其实不舒服好几天了,她也不说。援朝是个睁眼瞎,也没看出来。现如今他们两口子带著孩子住楼上,也不跟我们一起,我们也不知道。” 他又嘆气:“这要是跟我们一起,好歹他妈肯定看出来了。” “亲家说的对,这事不说了,先看医生咋说吧。”贺万松心里急死了,可现在说这个都没用。 第141章 没事 贺家人等了一会,手术室就开门了。 他们来之前,贺引娣就已经被送进去了,所以她的手术做完了。 贺建华迎上去:“大夫,我姐咋样?” “放心,手术很成功,不过病人还有点后续,一会才能出来。得住院啊,赶紧把该办的都办了,一会把病人推进去。” “哎,好,我去办。”张和玉忙说著:“放心,咱都准备著呢。” 他走了不多一会,人就推出来了。 在如今这手术还要开腹,跟几十年后微创比不了,所以人还不清醒,麻醉效果还在。 推进病房,是个六人间,这就很不错了。 如今这普通医院是不存在单人间之类的,你来的人不管什么身份都要住这种。 除非换特殊医院。 六人间就算是比较好的了,还有八人,十人呢。 安顿好了人,医生跟病人家属说术后注意事项。 首先住院就得住半个月,肚子上的伤口不能动。 贺引娣是宫外孕导致的急性內出血,所以手术切除了一侧输卵管。 没了一侧,也不代表她不能生了,另一侧没事就还能怀孕。 不过显然这个概率是降低了。 直到人没事了,贺万松才问了一句:“咋就忽然又有了?” 之前不都说可能不生了? 张和玉也不知道,他心里也火大。 他虽然岁数大,但他反而是接受过比较新式的教育,小时候上了一阵子外国人开办的学校。 虽然也重男轻女,但没到非要拼儿子的地步。 他早就劝过老二几次,他们俩再要一个孩子工作就可能保不住。 如今新社会了,他也老了,想再升也难了。 要是他们把工作折腾没了,他也难办。 老二嘴上说好,就是不服。 儿媳妇看起来也是不想生了,可她又抵不过老二…… 大概是这样有了,家里根本不知道贺引娣怀孕的事。 张和玉是真会办事,全程跑著,没叫贺万松操心。 贺建华就跟他一起,上下办好了所有手续。 “你看,这也不早了,儿媳妇醒了,今晚就叫援朝守著,明天看看是换谁来,这病房里也只能一个人守著。”张和玉嘆气:“也是我们家的不是,你看这事闹的。” “人没事就好。”人家这么说了,也没一点推脱,宫外孕是意外,还能怨谁? 贺万松和贺建华都跟贺引娣说过话,她现在虚的很,说不了几句就睡著了。 张抗美又开车把贺家父子送回去,这才带著他爸走。 贺建华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实在不早。 说了事儿之后,吴月芝也是直嘆气:“说了不生不生,这差点把命搭进去!” “不早了,你们俩回吧。明早过来再说。”贺万松累得不轻,也没空问贺建军两口子今天的事了。 等回到自家,掩炉子太久,炉子灭了。 贺建华麻溜的又把炉子烧上。 “明天正好礼拜天,咱去看看。”秋白露说。 真是一个礼拜天也不能閒著啊…… “嗯,累了吧?” “我累什么,是你跑来跑去的。你看二姐咋样?” “看不出来,我问了一下医生,说都正常。”贺建华也確实不懂这个病。 “就说挺危险的,要是送去的迟了可能要命。” “所以怀孕了还是及时检查。”现在这方面没有那么重视。 哪有孕妇隔三差五检查的?也没有各种对胎儿的疾病筛查,所以生出来的孩子啥样,全看命。 “嗯,以后咱及时检查。”贺建华心想女人生孩子真是危险。 第二天一早吃了饭大家就往医院去了,没有通知別人家,所以暂时只有他们。 倒是叫了贺建中,李黛蓝没来,贺建中来的。 今天贺引娣清醒了,就是伤口疼的厉害。 吴月芝见了她就红了眼:“咋样了?” “没事妈……”贺引娣虚弱的笑:“你看咋都来了?” 提著水壶进来的是张援朝的妈:“亲家来了?” “哎,咋不见援朝?” “援朝买饭去了,放心,他不敢不在,都是他不好。”张援朝的妈张嘴就定调。 其实人家心里不可能这么想,但是嘴上这么一说,叫人听著也舒服啊。 “这怎么怨援朝呢,这也没法子的事。” 俩亲家说了几句客套话,吴月芝要留在医院照顾,其他人就可以先回去,不然也打扰病人。 不光自家的,还有別人家的呢。 贺引娣的婆婆和吴月芝俩人就调换著伺候,她这伤口啥的,男的也不好照顾。 张援朝还要上班,还有俩闺女,虽然闺女大了不需要他咋照顾。 人家婆婆替了儿子,贺家人也没说的。 有人照顾著就行。 回去后,贺建华和贺万松一商量,说了还是要告诉一下三姐。 不然过后都不知道那也不好。 至於大姐就不说了,那么远呢,说了也没用。 於是等下午,贺引珍就去了医院,並且决定也跟她们换著照顾。 她和二姐关係一向好。 下午没事了,秋白露跟叶秀梅一起去了供销社。 这边供销社都熟悉,来的人基本都认识。 不愧是进了新布,人真不少。 “你看,我那天看著这个布就挺好,可惜有点艷,你穿好。”叶秀梅拉著秋白露往一边走。 柜檯上全是一卷一卷的布,各种顏色和质量。 她拉著秋白露看的是一卷紫色的灯芯绒:“你看这个,我是喜欢这个顏色,但我们家那口子说这顏色太艷了,穿著不好。我也觉得,我是穿不出去,你穿好啊,你白。” 秋白露还真……喜欢。 这顏色不是深紫色,而是略浅的紫色,她脑子里想的是可以做个夹克。 现在还是很流行的,秋冬穿都可以,做大一点,里头穿毛衣也很好啊。 “咋样?喜欢吧?我猜你就喜欢。”叶秀梅笑著推她一下:“这个確实不便宜,但是一年到头的,总要置办。你现在做了过年穿正好。” 那不是贵了点,那是很贵了。 一般的的確良五毛一尺,灯芯绒要一块三一尺。一米差不多是三尺,一个成人女性要做一件夹克,这布就需要至少四尺布。 第142章 拂尘 四尺就是五块二,再加上一块五的手工费,那这下来就要將近七块钱了。 而且做夹克可能麻烦一点,还不止一块五呢。 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这笔钱可真不少。 別说平时了,就是过年,谁家捨得这么买啊? 不过既然叶秀梅都这么说了,秋白露也真的喜欢,所以就果断决定买了:“那就给我扯四尺。” “哎哟,还是白露你会买,这个可不多,就这么点。昨天前街上那个,老赵家媳妇儿买了一些,说是回去做裙子。哎哟,这顏色,也就是你们年轻的了,搁我们是穿不出去了。” “钱姐也年轻啊,正合適呢。是钱姐你会过日子,不像我们年轻人不懂事,就喜欢穿。”秋白露笑道。 钱姐嗨了一下:“你们年轻时候不穿啥时候穿啊?现在就是穿这亮色的衣服呢。你这打算做个啥?褂子?” “嗯,我想做个夹克,现在不是流行么?” “夹克啊?夹克好。”钱姐一边说,一边给她量布。 她手鬆的很,一拉一放就把四尺弄好。 並且每一下都是松松的。 这里头可是很有讲究的,一般来说木尺比一尺松一点,可能不止一尺,会多几分,甚至有些人手特別松,或者是自家亲戚来买,她们手底下松得很,能多出来一寸。 但是要是遇上生人,或者是坏心一点,就崩的紧紧的。 布多少都有点弹性,这一绷紧了,那可能就是反过来了,少几分,或者少一寸。 尤其是灯芯绒这种布料弹性比较大,要是绷著卖,那肯定是少。 不过熟人她们不会这么做,这明显就是给秋白露实惠了。 多出来的也是钱啊。 本来四尺就用不完,秋白露寻思多出来的拿去给盼盼,叫她妈妈给她做鞋面。 买一身就夸张了,但是给丫头做个鞋面还是可以的。 弄好了布用碎布条子绑著,秋白露利索的付钱。 钱姐还问:“不给你家建华也扯点?” “扯呢,等他空了,过来选。”秋白露笑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哎,好,到时候你两口子一起来。” 人太多了,俩人也没太耽误,买了布就先走了。 贺建华在他爸妈那边,厨房有个地方墙有点坏了,正在补。 秋白露和叶秀梅回到家里,叶秀梅摸著那布就讚嘆:“真好看!我小时候不是蓝就是黑,少见这好顏色。好像也不流行。等结婚时候吧,就是大红。那大红也就是新媳妇时候穿穿,平时穿著也不好看。” “这几年流行的顏色多了吧,我又觉得穿不出去了。” “你才多大,怎么就穿不出去了?不到三十岁,正好的年纪呢。”秋白露笑她。 “哎,你到了我这时候就知道了。趁著没孩子,该穿就穿吧,我现在……”叶秀梅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心里有点苦涩。 她很羡慕秋白露有工作,她家男人对她很不错了,可惜她自己没有收入,到底是手心朝上,还能怎么挑? 秋白露也只说一句:“以后该穿也要穿。” 有了孩子,就凑合过么?那生孩子的意义是什么啊?只为了繁衍? 她大抵是做不到那么无私奉献了。 叶秀梅坐著跟她说閒话,说自己家,也说娘家。 总得来说,她日子过的不差。 至於她丈夫赵进步对她到底啥態度,那只能自己感受。 这种事,別人能说啥?说多了就是攛掇。 贺建华回来的时候,叶秀梅就要走了,也不早了,要回去做饭了。 “建华回来啦?” “嗯,秀梅姐要走了?坐著吧。”贺建华对她笑了一下。 “不了,要回去做饭了,改天再来。”叶秀梅笑著:“你们没事来家里。” 俩人答应了一声,贺建华还往屋外送了一下。 叶秀梅走后贺建华说:“我先洗洗,一身土。” “都弄好了?” “好了,就是下面有一个老鼠洞,但是估计是以前的,在角落里没发现,那边放水缸有点潮,墙就有点不好了,收拾好了已经。” “那怎么收拾的?老鼠洞堵上?” “对,用稀泥灌满,外头用土砸实,然后那一片铺了砖头,以后水缸正好放。” “哪来的砖头?”秋白露惊讶,砖头也得买,不是隨便就有的。 “是碎的,不是整的,土砖。”贺建华对她笑:“好砖哪里那么容易有。” “哦……我说呢。土砖那耗子能不能挖开?” “不能,也挺硬。”贺建华洗了手把外衣脱了去院子里抖了土。 又拿著布条拂尘把自己的下半身抽了一遍。 这个拂尘还是兰妮儿给做的,做了两个。 就是先用碎布缝成一个一个长长的布条子,每个布条子都是双层,选的都是那种结实的布料,老洋布啊,的確良啊,那些边角料。 然后用布条子扎成捆,中间捆上一个木棍,再翻折回去扎好。 就跟电视剧里太监手里那个拂尘差不多,区別就是那个是毛,这个是布条子。 北方土多,有时候回来身上全是浮土,用这个抽就能把浮土抽落。 当然,抽在身上还是有点分量的。 还有就是晒被子的时候,用这个抽被子效果很好。 这东西,只要你別故意叫它风吹雨淋,正常使用的话,它能把你送走。 抽完了掛起来,贺建华看过来:“你笑啥?笑我身上有土?” 秋白露摇头:“没有,我们要保护好这个拂尘,將来传下去。” “这东西?”贺建华不解:“咱不传点好的?” 不是不珍惜丈母娘的心意,关键是这东西传下去的意义在哪里? “其实你觉不觉得,就是这些你觉得不重要的小东西,传下去才更有意思。”秋白露拿过拂尘:“我家有个旧的,是我奶奶亲手做的。她那时候更是可怜,布条子也没多少,有些布条子上头是黑的,下头就是白的。她都是从那些破补丁边上弄下来的布缝的。” “但是她针脚缝的细密,从她那时候用到我爸那时候,到我们几个小时候。至今依旧还在用,感觉再用几十年都可以。” 第143章 置办 贺建华就拿起那个拂尘看了好几眼,然后笑了。 他能理解媳妇儿的意思,但是就是觉得这件事有点好笑。主要是媳妇儿她可爱的很。 抽完之后,就走过去在媳妇儿脸蛋子上亲了一下。 站在门口有点冷了,媳妇儿脸蛋子凉凉的,只是嘴唇碰一下,就知道那脸蛋子又滑又嫩。 进了屋洗了手,贺建华才看见桌上的布:“你买的?” “嗯,做个夹克,过年穿。我想著不光过年,我弟弟结婚,咱俩也都要去。你这个姐夫到时候还要跟著接亲呢,也得做。” 贺建华点头:“做吧,我还答应给他买东西,给他买双好一点的皮鞋,叫他娶媳妇时候穿,咋样?” “好啊。”秋白露对他笑:“那他会喜欢的,他喜欢打扮。” “下个礼拜没事了,咱们回去看看把钱还上。你那稿费不用动,花工资就行,你別光买夹克的布,再做个裤子。或者你在做一身也行。我有穿的,今年不买了。” “过年要买,改天去看看,反正你过年不买开春也要买,一样的。何不过年就买好?”秋白露是很喜欢穿,如今这不是穷么,只能克制一点。但是她穷也想著她要做两身。 债还完了就舒服了,她过年还不能添置点了? “我可是要穿的,我就喜欢好看的衣服。” “穿,烫头髮不?”贺建华没觉得有问题。 “明年吧,或者后年。”厂子里现在还没人烫头呢,她也不想太显眼了,已经很显眼了。 “今年不烫?”贺建华问,他伸手撩起媳妇儿的头髮:“好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今年不。”秋白露摇头:“过年前咱买年礼,你的战友几个?还有你的连长,还有今年认识的那个韩副所长,还有你单位的。” 现在送礼没那么隆重,但是基本上你这个单位,也要去领导家里走一遭的。 人情世故,不能不走。 “嗯,那我回头写一个单子吧。我战友们有些都在山区,要是寄出去的话,要早点。”不然年前说不定就到不了了。 “好,那你写好,咱们看看买点啥。东西不需要贵重,是个意思就好。” “嗯,到时候看买啥。”贺建华也总是惦记著战友们呢,只是离得太远了,见面都难。 媳妇儿也替他惦记著,他心里暖暖的。 “分家了,年前咱们过去过年,也买点东西。少一点,不然大哥他们要是送的跟不上咱们他们尷尬。” 贺建华点头:“我回头说说老三,他也送。” 秋白露笑:“好哦。” 两口子算计了半天,钱是够的。 决定好下周回去后,秋白露就打算把料子啥的都买好一起带回去。 做衣服要时间的,不管爸妈做不做,都提前送回去。 第二天去贺家吃饭,吴月芝问:“你们下个礼拜没事吧?” “咋了?下个礼拜要去露露家里。”贺建华问。 “哦,那你们就去吧,这也马上就腊月了。我是想著没事的话都去看看你姥姥。” 她爸爸忽然没了,她现在总想去看看老母亲。 “这阵子就別叫他们去了,快过年了,事儿多。建军他们礼拜天还要去卖东西。”贺万松提起这个就发愁。 感觉小儿子他们每天多大包出去,就多大包回来。 今天去了下面县城,还没回,具体咋样还不知道呢。 吃完饭,贺万松摸出他一早预备好的钱递给秋白露:“这是一百块钱,今年你们刚分家,紧巴巴的。回头老三家也有一百,第一年,都不容易。来年我就不给你们了。” 秋白露客气了一下:“爸收著吧,我们也能赚。” “拿著吧,你爸现在还有工资。等过几年没有了,那就补贴不上你们了。”吴月芝推了一下。 秋白露就顺手把钱塞贺建华的上衣兜里。 贺建华也没说啥,也没在这里说媳妇儿你收著。 这种当著儿媳妇明著给的,那就两家肯定一样了,不然容易说漏嘴。 秋白露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比钱,心情挺好。 既然人家给钱,那年前就给公婆也买点啥。 直到吃完饭俩人回去,也没见贺建军两口子。 不过也那么大人了,反正秋白露是不担心。 不得不说,这一百块给的挺好。如果秋白露没有稿费,那今年年底必然是紧紧的。 多了这一百,就舒服多了。 周二下午下班后,两口子去了百货商场,百货商场现在还没关门呢。 先给秋家人选好了料子,他们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材质的一种布料,给家里人做裤子。 还有比较流行的涤卡之类的,秋白露看著一个深蓝色的不错,就叫人家售货员按著一个成年男人的尺寸买。 不光是弟弟的,还有贺建华的。 这个顏色,正合適。 至於上半身,她决定也给贺建华做个夹克,给他选棕色那种灯芯绒。 那个就去供销社买。 看见了棉鞋,又给她爸妈一人买了一双,男士的是黑棉布鞋,正好这外头也是灯芯绒,要四块五。 女士的也是棉布鞋,鞋面是一种平绒,顏色是酒红色的。不过如今不叫酒红色,毕竟红酒可没流行起来呢,人家就叫黑红。 女士的便宜一些,要三块八。 贺建华没有这时候就急著买皮鞋,他觉得不如叫媳妇给他买,媳妇眼光更好。 秋白露自己也要棉鞋,但是这个样式年轻人穿不好看也就没有买了。 第二天去供销社买布,钱姐都咂嘴:“来的正好啊!你们今天不来,这个就没了。” 確实,货架上那棕色的灯芯绒就只剩薄薄的一点了。 “那还够吗?” “够,做个褂子足够。”钱姐笑呵呵的:“你俩这是要穿个一样的?” “对,过年穿一样的。”秋白露笑道。 “好著呢,我给你量,男人用的多一点。” 秋白露看柜檯:“这几个顏色还多呢,怎么棕色这么少?” “这个布本来就少,就这么几卷。你看其他的,的確良啥的都卖了多少了?灯芯绒贵,进货也少。而且这黑的,蓝的,黑黄的这几个顏色这就要没了,黑的昨天就没了。” 第144章 花钱 黑黄的,说的就是棕色。 果然,紫色的看起来確实没卖多少。 这个布料產量低,购买是有限制的,不光要本儿,主要是不允许你多买来著。 这还是城里比较放开,乡下地方的话,你有钱有票,也只允许你扯一点点,可能还不够一件衣服。 现在是放开一点了,不至於怎么限制,只要你有钱和票就行。可问题就是,货源不够。 这常规顏色买的人最多,基本剩不下。 比较鲜艷的顏色就不好卖,所以人家进货少。 总体来说,这个年代的女人们捨不得穿。真正时髦的那些女人们,又不买这个,人家有钱的话,可以直接买成衣了。 贺建华也不说话,看了半天,买了两块香皂,现在的香皂没花样。 基本就是一个味道,外头包装是纸。牌子是迎泽。 又买了一摞双塔的肥皂,这个洗衣服好像更乾净。 媳妇儿的小衣服啥的,就用这个洗。 还有两袋芳芳洗衣粉。 这些东西在如今都不贵,秋白露看著就笑了。 钱姐也问:“买这么多呢?” 这些日用品也有紧俏的时候呢,香皂尤其是这样,有时候就买不著了。 这是快过年了,进货多。 贺建华嗯了一声。 秋白露一看都买成这样了,索性又买了两包茉莉花,本地的牌子,乾和祥,一包五十克,一块钱。 不过这时候买这个的也多,过年都要招待人。 反正他俩走的时候付了十块零三毛。 也算是满载而归了。 秋白露想著就乐:“钱姐看咱俩,像是完全不过日子的人了。” “那下回咱走远点,不在这边买了。”贺建华说。 秋白露笑出声:“你买那么多肥皂呢?” 肥皂五块一摞,可以单买,单买的话就是一毛钱一块。 一摞也没有便宜的,五毛钱。 “要过年,洗的东西多,床上那些你不都得换?”贺建华说:“家里还有洗衣粉,我担心不够呢。” “好吧。”这方面,贺建华真上心。 第二天,中午时候秋白露抽空把要做的布料送去了裁缝店。 人家也忙,但是还是在她面前把大概的样子给画出来。 就是把布料反过来,用三角的粉笔片画出大概要裁剪的线条。 確实有比较大的块儿,做鞋面是足够了。 这时候的人做衣服,那是再小的布头子都要拿回去的。 贺建华这件衣服的布头子,就能给阳阳做个鞋面了。 周日一早,俩人坐车往秋家去。 下车又是不少东西,村里人也有赶著进城的,刚下了公车,就见到了村里人。 一通问候。 等走回秋家,正好秋大顺的老婆毛善青也也在这边串门子呢,瞧见那些东西也是觉得眼馋。 多好啊。 兰妮儿瞪眼拍秋白露胳膊:“咋敢这么花钱!你这死妮子!” “都是应该的,也不多,就是一点布料。”这一些加一起,也没秋白露一个灯芯绒贵呢。 毛善青也喜欢的摸了又摸,半天才走。 “前几天建华爸妈给了一百块钱,说是补贴我过年。”秋白露笑了笑:“你们不做点新衣服不行,年后利伟要结婚,到时候破衣烂衫的去啊?” “那我们自己买就行,你这有个班儿也不是这么过的。”兰妮儿是真替闺女肉疼。 “我还没说,我在杂誌上发布了点文章,也赚了点,具体多少就不跟你们说了。今年还行。”秋白露笑道。 原来的秋白露小时候也是很爱读书的,只是条件有限,课外书没几本。 都是借,青春期的时候赶上特殊时代,很多书都不许看。 但是她喜欢看书这点,家里人都知道。 “……你写的?”兰妮儿觉得自己在梦里。 秋白露笑:“我还没跟你们说吧,我和建华每天学习,明年打算去考试,到时候成人自考拿个学歷,將来厂子里,他单位,都好升职多拿工资。” “这好啊!”赵美兰笑:“真能考出来的话,那可不得了。妈,咱们村儿那个周自强,那不是娶了城里媳妇儿的,他小舅子就是个高中生,人家分配了北京那边的一个单位,好像是个食品厂?是个官儿,一个月不少赚钱呢。” 她想了想:“好像有六十多,那小子可还小,还没建华大,跟咱利伟差不多大。” “这么厉害呢?”兰妮儿惊讶。 “可不咋的,据说有学歷的就职位高,工资也好看呢。”赵美兰点头。 “是的妈,我们单位也是这样。”贺建华以前没关注,自从媳妇儿叫他学习后,他也开始留意这个了。確实是这样。 “哦,那就好好学,耽误上班不?”兰妮儿担心她两口子都学习,別都耽误了工作吧? “不耽误。”秋白露对她笑:“我们都有数,这也不是才开始,春天那会就开始了。” “毛蛋说行就行,张罗吧,晌午咱包饺子。”秋二顺听著也开心。 秋白露先把钱还了:“爸妈,钱还给你们,我家里日子也算是顺过来了,谢谢你们。” 她这一谢谢,弄得二老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赵美兰拉著秋白露的手:“你买就买,有爸妈的就行了,还给我。你侄子都占了你毛衣,你还给他?” “没给大哥,大哥就自己买去吧。”秋白露说。 秋利军才不会计较这个,他是希望弟弟妹妹都过得好就行。 他是那种极其有长兄风范的人。 妹妹想著他,给他媳妇儿就是给他了,他欢喜得很。 阳阳拉著姑姑说话,很多时候插不进去,也要强插,看得出来是急得不行了。 “利伟去哪里了?” “你来的不巧吧,人家去丈母娘家了。”兰妮儿笑了一下:“他老丈人摔了腿,去看了,早回不来。” 秋白露点头:“没事,这回不见下回见。” 除了饺子,兰妮儿不用秋白露说,也给她做了一小锅酸菜。 一开锅,赵美兰就笑:“一看这个辣椒就知道毛蛋爱吃。” 炒酸菜的时候,就丟进去揉碎的红辣椒,这会做熟了,辣椒皮到了菜上头,非常的明显了。 第145章 福利好啊 当妈的,总是会记住孩子们的喜好。 秋二顺高兴,中午就喝上酒了。 贺建华酒量一般般,又给喝倒下。 吃完饭,娘仨就在隔壁屋子里说话。兰妮儿看著秋白露:“饥荒都打完了?” 意思是钱都还完了? “嗯,都还了,现在没有外债了。”秋白露露出轻鬆的笑:“但是今年我俩挣的钱,也没留下啥,手里还有点,过年要置办到也够了。” “本来是紧巴巴的,他爸妈给了这一百確实救急。”区別就是宽鬆过年,还是紧巴巴过年。 本地人过年没別的,就是要准备不少年货。 但现在能买到的有限,主要还是自己做的多。 “去年我厂子里发的油,肉,还有面。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今年也有先进標兵,我可不是。估计能发点油和面。” 具体多少斤,那就不知道了。 “能发多少都好,有个工作,收入稳定,逢年过节的能给你发点吃的,这就好了。”兰妮儿点头:“你和你公公都有,你小叔子那个厂子不知道咋样。” “火柴厂效益应该是不咋好,八月十五就啥也没有。”秋白露摇摇头。 “那就看建华他们那个单位咋样了。”赵美兰说。 “他单位当然是好,不过就是他今年才入职的,还不足一年,不一定有他的。来年就有了。”秋白露心想以如今大家羡慕有工作的来看,贺建华那个单位十足的好了。 年底不光有东西,还有奖金呢。 “年前,我俩都能再发一次工资,还是够今年用。” “你俩花的不少,节约一点。年轻人不会省钱以后生了孩子咋办啊?”兰妮儿瞪闺女。 “知道了妈。” “你俩打算啥时候生?你弟这结了婚,一年两年的也要生,你俩最好是错开一点,我好伺候。” 本地都是娘家妈伺候月子,但是如果儿媳妇也生了孩子,那婆婆也不能说我只管伺候闺女不管儿媳妇了。 所以最好能错开。 “这咋能算著错开?没事,要是实在巧了赶一起了,我去伺候毛蛋。”赵美兰笑著:“月子里那点事,我门儿清。” “嫂子不生了吗?”秋白露问。 计划生育还没到村子里也管那么严,如果想,赵美兰还能生一个。 “不了。”赵美兰想起这个就后怕:“你也知道,我生阳阳的时候差点把命搭进去,我不敢了。” “不敢说这不吉利的话,不生就不生。”兰妮儿拍了一下儿媳妇。 秋白露想想,记忆中是有,赵美兰那时候是因为孩子胎位不正,正赶上个大雨天。 路冲的不好走,借了村子里人家的平车,牲口也没有,秋家好几个人拉著车推著车,借了人家的雨伞把人盖住,拉到了城里医院。 那会秋大顺家里儿孙都来帮忙,要是慢一点,或者路程远一点,那就是一尸两命。 这会子的孕妇几乎没有提前住院的,都是要生了才去。 秋家还好发动了就送医院,很多人家还在家生呢。別说是八零年,就是九零年,还有坚持在家生的呢。 “確实是要算著点,你小婶子也要生。”兰妮儿说。 这个小婶子是对应小叔子的叫法,说的就是朱丽娜。 “我看他们应该现在也没心思生,做生意呢。”秋白露说:“其实生太早也没必要,要是生意好做,先挣钱再生。一旦生了孩子,耽误太多事了。” 兰妮儿觉得这话不太对,但是想想年轻人有他们的想法,她也就不坚持了。 “利伟婚事家里预备的咋样?”秋白露问。 “这冬天閒了,慢慢置办,想置办也没啥,就那些。”兰妮儿也累啊,提起这个就累:“娶媳妇是真麻烦,早知道我生那俩儿子干啥呢?” 娘仨聊了一会,就有人来了。 村里人閒暇时候就是到处串门子,不过现在城里也这样。 直到后来全是高楼了,大家彼此之间才陌生起来。 “哟,这是毛蛋回来了?” “红大娘来了?”秋白露笑著问候。 反正自家村子里,老的爷爷奶奶,中的大娘婶子,叔叔伯伯。 也有时候能错,但是多数时候错不了。 “啊,是啊。哎呀这毛蛋,出落的更好看了!这闺女生的好,就得嫁到城里去,村里那群小后生都不行。” “看你说的。”兰妮儿笑著招呼:“进屋。” 那红大娘看了一眼正屋,笑著说:“女婿在呢?” “女婿酒量不行,喝了几口。”秋二顺走出来:“没事,进来吧。” 秋白露过去,就轻轻拍了一下贺建华:“醒一醒?” 贺建华睁眼:“怎么了露露?” “没事,起来喝口水醒醒神。” 贺建华回神,蹭一下坐起来。 “哎哟这后生精神的,好女婿啊。”红大娘坐在炕头就笑。 “那可不跟你吹,我们家这女婿好著呢。孩子就是前几年不在,村里那嘴碎的还说我闺女这个那个的。如今我女婿回来了,看她们说!”兰妮儿哼了一下。 “嘴碎的啥时候都碎,女婿回来了,她们就有別的话等著你。你管她们呢。”红大娘一摆手:“咱过咱的日子,你看你女婿也回来了,二军子也要结婚了,好日子啊。” 这边的习惯这样叫,老大叫秋利军,老二叫秋利伟。但是小时候秋白露的奶奶还在的时候就是叫军子,二军子,毛蛋。 所以村里人一般也不怎么叫大名。 得亏秋白露是没有妹妹,这要是有,那就是二毛蛋,妥妥的。 贺建华接了媳妇递来的茶水喝了几口:“你喝吗?” 秋白露就用那个茶缸子也喝了几口:“爸妈这边的水是不是比咱家那边好喝?” 贺建华想了想笑:“我真喝不出来,除非是二姐那边那么明显的,其他的我都觉得差不多。” 媳妇儿是鼻子灵,耳朵灵,嘴灵。 他觉得自己猪一样,啥都行。 兰妮儿就乐:“这妮子从小就这样做的饭有点味儿不正她也能吃出来。这样好,吃不上坏了的饭。” 然后大家就开始聊起了贺引娣家那个难喝的水。 第146章 奋笔疾书 说起哪个村儿的水就不好喝,哪个村儿就格外好喝云云。 到了四点半,秋白露两口子起身告辞。 兰妮儿把他们送出去好远,红大娘还跟著呢,秋白露回头看的时候,红大娘就跟著兰妮儿又回去了。 她看的直乐,这村里没什么新鲜事,等她们坐屋里,肯定是围绕著她和贺建华以及贺家大谈特谈。 也挺好的。 走到了车站,贺建华说:“来年咱攒够了先把自行车买了,买个女士的。” “嘖,没必要,你买个男士的带我得了,你以为我喜欢骑车啊?”秋白露笑出声:“你这大个头大长腿,女士的你施展得开?” 贺建华捏她脸:“上班骑。” 秋白露也不坚持,到时候再说吧:“年前再来一次,送点吃的就行。” 送吃的是年礼,年前送一次,年后就是提著一点吃的上门了。 这都是必备礼仪,女婿必须做的。 “好,到时候咱临近年的时候再来,买点菜啥的也能多放几天。” 秋白露看他:“想想过年,我有点发愁,到处走亲戚……”秋白露头禿。 娘家,姥姥家,贺建华的姥姥家。 大姐拉倒不去,但是二姐三姐都要去。 分家了,理论上大哥家也得去,不过秋白露打算到时候提议一下,她们三家凑一起得了。 不然贺建军那住老人家里的,咋算? 还有秋大顺见,贺建华的姑姑家…… 以及,上述贺家的姐妹们来给她们的爸妈拜年的时候,贺建华两口子当然也要在场…… 这一想,秋白露不想过年了。 上车后贺建华拉著她的手笑:“没事,你就跟盼盼玩儿,回来这边就跟阳阳玩儿。” “不想去姑姑家的话,我看看跟爸妈说说,你就不去。” “那不至於,我就是想著觉得头疼。”不去就不合適了,到时候別人说点啥,就是叫贺建华难做。 就像吴家白事,贺引娥的丈夫不来,她自己就要尷尬。 要么你就俩人都不来呢?为自己的另一半考虑,也不能自私。 “没事,去谁家也不用你干活,在咱家过年做饭的话,你肯定是要做一点,但我帮你,我能做的都帮你。” 秋白露靠著他:“这才第一年,好好过。” 贺建华以为她说的是他退伍后的第一年,於是也点点头:“嗯,咱过一辈子呢。” 其实,秋白露说的是来到这个书中的世界才第一年,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都是平凡甚至琐碎的小事。 但是她好像已经与这个世界建立起了千丝万缕的联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每一天都很充实,她也很喜欢。 回到了贺家,贺万松问秋家父母兄弟都好吧。 客气询问,秋白露就客气说了几句。 贺建军两口子又去下面村镇卖袜子了,上周末出去卖了一些,这会再去可能也效果不错。 但是他们这一笔想赚钱不容易,一双袜子上赚一毛五的话,一百双也就十五块。来来回回的路费只怕也要不少钱。 能保本就算好的,情况非常好的话保本。 不然只怕是要亏一点。 就这天晚上,两口子回来的还算早,看著包里东西不多了。 但是两口子脸色都不好看。 “咋了?遇上啥了?”吴月芝一看就紧张:“你俩都没事吧?” “没,別问了妈。”贺建军心里烦死了。 他俩倒没咋,就是吵了一架。 朱丽娜说了一声:“没事,啥也没遇上。” 车匪路霸横行的年代,確实是啥都可能遇上,只是没想到那些他们没有遭遇,两口子今天爆发了结婚以来最大的一次爭吵。 车上就开始吵,下了车在车站吵了好久。 被人拉开的。 贺建军一开始是抱怨朱丽娜进货太贵,说她啥也不懂就瞎进货,现在这要亏钱。 朱丽娜是抱怨贺建军没耐心,进货已经是贵了,那也只能就这么卖。 每天下班了就去街上卖,也有人买。 就这么一句一句的吵起来,贺建军越说越气,就勾起了朱家。 之前给吴家掛孝,正常来说掛孝结束后,那块白洋布就归朱丽娜了。 秋白露那块不就自己拿回去了?不管有用没用,那就是给本人了,娘家人不会要回去。 可朱家不行啊,那是一整块白洋布啊,那能给了朱丽娜? 当然是要拿回去的。 甚至是当天,出殯女眷刚回来,她妈就拿走了。 外人不知道,贺建军还不知道?当时就憋著一股子气。 能值几个钱?要这么打人的脸? 再想朱家各种嘴脸,不吵架还则罢了,这一吵,他简直气死了,也就开始口不择言。 说起这些来,朱丽娜也是没话说,朱家不给她长脸,她能说个啥? 只能哭,骂贺建军,你跟我结婚的时候不知道我娘家就那样?那你为什么同意呢? 反正诸如此类,吵的不可开交。 这一会,贺建军有点后悔自己说话太重,朱丽娜呢,她是累的不想说话。 哭都不想哭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不管怎么累,饭还是要吃的。 吃饭时候都看出来,这两口子吵架了,於是这顿饭吃的比较压抑。 一吃完,贺建华和秋白露拍屁股就走。 千万別管別人的事儿啊。 回到家,收拾完秋白露就开始写东西,她回来的时候一路上都是剧情。 第二本书写的是一个江湖侠客隱退后开了一家食肆,这里有很多神奇的美食,也有豪气干云的江湖人。 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小小术法,能叫所有有恩怨情仇的人在这里相逢一笑,喝上一杯酒。 这书的名字她也想好了,就叫《止戈》。 秋白露想著,这本可能没第一本受欢迎,但是谁知道呢,试试唄。 总归六块钱一千字还是能要到的,实在不行,就换个题材再说。 她文思如泉涌的时候,是真的很想念电脑。 恨自己,恨自己的手跟不上自己的脑子,怎么就能写的这么慢? 但是贺建华进出了几趟,他只能看见媳妇坐在书桌前那挺得笔直的腰,以及奋笔疾书快的不得了的手。 媳妇儿怎么就能这么好的脑子呢?不理解啊! 【我觉得这本书很真实,好看的。】 第147章 专注 大概是看媳妇太专注了,贺建华犹豫再三,没有打搅她。 所以秋白露觉得自己的手累的不行收手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十七了。 “可算停下来了,我没敢叫你。”贺建华嘆口气:“你这样吃得住?” 他下地:“赶紧泡个脚睡觉吧,给你倒水去。” “饿了。”秋白露摸摸肚子:“你前天买的糖枣呢?” 她用了太多脑细胞,此刻需要一点甜食。 “外间呢。光吃那个行不行?拌个拌汤?”贺建华问。 秋白露可耻的心动:“但是还要做……” “没事,这个简单,你说我做。” 秋白露想了想还是点头,主要是饿了的情况下,甜食不可能吃饱的。 不过糖枣还是要吃几颗,需要糖分,急需。 外间的炉子坐上锅,也没炒土豆,就直接洗乾净切块,等会熟了再去皮得了。 预备好葱花啥的,大葱是前几天贺建华放在隔壁空屋子的。就想著这种情况用,这不就用上了? 他还把炼好的猪肉猪油挖了一点进来,有几片肉呢。 土豆煮差不多了把疙瘩倒进去,撒盐,放点胡椒,很快就出锅。 味道肯定不如炒一下土豆那么好吃,但是也不差。 冬天的半夜吃这么一碗热乎乎的,两口子分著吃掉了那一小锅,也不急著洗,就放一边泡著明早再说。 刷了牙,就上床睡觉。 不吃的时候还好,这一吃饱,秋白露眼睛都睁不开,说话都感觉自己在胡说。 反正贺建华也上来的时候,她一闭眼就感觉昏迷了。 这一昏迷就是早上,一大早,贺建华该洗的全都洗好,俩人去贺家吃饭。 之前还说自家做呢,到底早上这顿嫌冷,两口子也没好好做。 “今晚下班我看有骨头的话,我就买点,回来给你燉汤。”媳妇儿有点瘦,补补。 “好。”秋白露打个哈欠,把头髮梳好。 这头髮是真多啊,扎个马尾,都是巨大的一把。 想想她过去那个发量……嗯,不如不想。 贺引娣出院的时候,秋白露上班也就没去。 不过下班后还是抽空去看了看。 贺引娣恢復的还算不错,只是她毕竟手术开了刀,总是能看出虚弱的。 她暂时还不去上班,就在家里歇著,她婆婆也说了,天天过去看她,照顾照顾。 她们离得近,两个女儿也暂时又回去爷爷奶奶家住,最近由爷爷奶奶照顾著。 有了这一遭,纵然贺引娣生育能力还有,但是她本人是彻底绝了这个心思。 张援朝大概心里还想要,可他也不至於就不管老婆死活,不生就不生吧。 只是没有儿子,他心里始终是不舒服。 秋白露不知道这些细节,倒是贺建军和朱丽娜的矛盾,好像从那天开始,就一直没完全和好。 秋白露不打听,但是吴月芝主动跟她说了一些:“丽娜的意思是给她娘家送点年礼,也不这时候就去,说过些时候,送一次就行,建军不乐意了。” 秋白露嗯了一下,不想搭话。 但是吴月芝又说:“你说这事,朱家是不好,可咱不能逼著人家断亲。但又怕朱家人又贴上来。” 秋白露看她:“这些事就看丽娜了,上回姥爷去世,咱们也请朱家掛孝,吃了席的。” 要彻底断,那就不该叫。 可她也知道,其实普通人就是这样的,嘴上恨死了,真到了大事儿上,不叫又啥都不对。 到时候外人不不知道,就只会说你贺家不懂事。 既然掛孝的时候你叫了人家朱家,不管最后东西给没给朱丽娜,至少人家来了吧? 那你这过年又不想给年礼说得过去? “你说的也对。”吴月芝本人其实也倾向於还是要送,可朱家人又確实不是个东西。 这话题说起来没完,秋白露不想聊,於是就说起了別的。 吴月芝也不说了:“对了,你爸说厂子里要发东西了,今年也不知道你发点啥,你爸今年还是先进呢,不知道比去年多不多。到时候你发了,你要是家里不想做饭的话,就给你爸妈送一些过去吧。” “好。”秋白露也这么想。 吃完早饭,朱丽娜就要出门。 贺建军拉她:“晚上我跟你去。” “我自己吧,不多了。”朱丽娜把大包背起来就要走。 “我送你出去。”贺建军追上。 赔钱是一定的了,但是两口子的心思不一样。 贺建军想的是卖完就算了,以后好好上班別瞎搞了。 朱丽娜想的是,这一批卖完,她认真找门路,下回绝对不能上当。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秋白露去了厂子里,果然听说了这件事。 “说是油都拉回来了,两车,不少呢。肉啥的也跟肉联厂订货了,还有白面。听说是有大袋子,也有小袋子。”马明娥说。 “哦,那咱估计都有点,肉估计只有翠兰姐你的,咱车间就你是標兵。” “嗨,咱车间这標兵凑数的。还是要印刷车间啥的,咱车间去年不也差不多。”李翠兰摆手。 “白露你公公肯定能分不少吧?”马明娥又说。 “估计是吧,去年就挺好的。”秋白露点头。 “你家建华那单位好,说不定有別的,不过你家建华今年才进去的,不好说。”马明娥说。 “这我真不知道,过阵子就知道了。” “你们听说了没有,咱们厂今年的联谊会要好好办,今年是个整年,厂长可是说了,还要跳交谊舞。叫家属一起来。”一根草笑呵呵的进来:“到时候你们几个都得好好打扮啊。” “嗨,我们车间,白露就是最好看的。” “全厂都是。”李翠兰一摆手:“到时候把建华叫来,你俩跳舞。” 秋白露笑起来:“我怕他们单位也要联谊。” 这个时候,还是很讲究这些的。 领导组织,大家其实就是吃吃喝喝,也有跳个舞的,学苏联老大哥嘛。 但是都很朴素。 也就这几年了,再过几年,改开的风吹遍大江南北的时候,人们就顾不上这些朴素又热情的活动,而只会觉得这些活动浪费时间。 第148章 买买买 晚上回去说了一下,贺建华也不知道:“还没听说,这也没几天了,新年联谊会应该是十二月最后一天,没多久了。” “今年感觉过的挺快啊,这就快过完了?1980这就走到尾声了吗?”秋白露把胳膊放在他脖子上踮起脚:“这大半年,咱干了啥啊?” “那还是干了不少事,搬家,打家具,来来回回的把咱小家建立起来。你还写了小说。仔仔细细想想,日子过的也没那么快吧?”贺建华抱著她的腰直接把人提起来转了一圈。 秋白露笑起来:“这么一说確实是。” “走,吃饭去。我买的骨头收好了,一会回来再燉。”贺建华又低头亲了媳妇一下。 秋白露嗯了一声俩人往贺家去。 没想到第二天就有好消息,还是贺建华的单位先发了奖金。 “六十?”秋白露震惊:“这么多啊?” 贺建华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二,但是那还是算了別的补助的。这奖金真是不少啊。 “这是全年的吧?你这不到一年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领导的意思是今年新进来的两个都有,说我们工作努力。”贺建华也高兴:“单位发福利,我们俩也是全有,这几天就发。我听说有乾货,去年是海带,今年不知道是啥。” 秋白露点头,这就属於是比较稀缺的好东西了,一般厂子里不会有的。 “油应该是有一斤,还有面,面应该能有个十斤。听说他们去年有鸡蛋,不知道今年咋样。还有肉,肉两斤。” “怪不得都想去好单位,这真是养人。”秋白露笑道。 如今的物价来看,贺建华这单位发一次,滋润几个月呢。 光说油,如今按照定量来算的话,每个人每月的食用油供应是半斤到一斤。 但是实际上人们用不到这么多,买不起的人家是儘量少。 买得起的人家,搭配一些猪油食用。 反正不管怎么说,一年一个人撑死了就是六斤到十二斤。 真正吃到十二斤的人家能有几个?单位一下发两斤,节约一点,半年都够了。 秋白露的厂子就不会这么大方了,估计半斤一斤的吧,那也很不少了。 这一阵子,只要有单位有厂子的人们心情都很好。 基本都有福利发,贺建华这六十到手,秋白露抽空就去给他买了一双皮鞋。 十八块钱,带毛的的厚皮鞋,正好过年期间,直到三月也能穿。 她自己买了一双带跟儿的,五厘米在如今就算高的了。 圆高跟,黑色的皮面,里头也是带毛毡的,十五块钱。 女士的鞋子比男士的鞋子用的材料少,所以便宜一点。 当然这是普通的鞋子,你要买什么品牌那就不一样了。 不光这样,她还直接在百货商场后头的巷子口给俩人都买了一双棉鞋。 她上回来就看见这里有人卖。 手工做的,千层底真是一针一线纳出来的。帮子里头是棉花,最里头还有一层绒布,摸著又厚又暖和。 卖鞋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你看这好吧?都是我家里女人们一针一线做的,你看这个鞋帮子和底子咋缝一起的?那一点都不带松的。仔细看看!” 他热情的举起来给秋白露看。 摊子简单的很,下面铺著一个打补丁的破布,那人穿著的蓝色厚棉袄上都有补丁,戴著一个雷锋帽,两边放下来护著耳朵。 但是那人的脸依旧冻得通红,两个脸蛋子都能看见皴皮。 说话的时候鼻头通红,哈气就是一股一股的白气。 一双手更是关键处都裂了。 “多少钱?你这做工確实好。”秋白露点头。 “哎,识货!这个男的五块,女的四块五。你去那商场里头看,里头有那个布面的棉鞋,那个看著好看,但是胶皮底子的。那一下雪滑的不能走,而且还冷,冻脚呢。” 另一个大妈也在一边看,这回接话:“你这底子是布,湿了也一样冻脚。” “这话说的,咱这可是一针一线缝的,你要是湿了啥鞋子也冻脚。不湿的话,咱这可是暖和啊!” “哎,人工不值钱,人家商场里那个好看啊。”大妈也是想还价,所以贬低。 秋白露看著大妈有意买,她反覆看一双男士的。 秋白露於是就沉默了,打算学大妈。 大妈砍到哪,她就在哪付钱得了。 靠她自己,她真不太会。 卖鞋的也是看出来了,这要是价钱不合適,只怕是俩顾客都要走。 但是又不能主动降价,卖东西的主动降价也容易崩了。 於是只好一来一回的跟大妈砍价,他也看出来了,只要这个大妈买,这个小媳妇就也会买。 最后最后的结果就是,男士的被大妈给砍到了四块三。 秋白露一琢磨,既然四块三,那给公婆一人来一双好了。 她於是咬牙:“女士的四块也不吉利,你要是三块八,我买两双男的两双女的。” 卖鞋的又觉得肉疼,又高兴有生意,於是最后就这么痛快成交了。 大概是秋白露给带的?反正那个大妈一开始都没看女鞋,最后居然跟著也买了一双女鞋。 秋白露拎著六双鞋回家,按理说应该是先回自己家,但是她走到贺家巷子口的时候,就真的走不动了。 后来一想算了,就当提前演练了,她也不是个会节约的…… 於是,吴月芝震惊的看著她:“你这……” “不行,我去上班,来不及了,晚上再说。”秋白露东西丟下就走,水都没顾上喝一口。 她走了,吴月芝才看她买的东西,哎哟了一声又一声。 谁家媳妇这么花钱啊,她觉得心口疼。 可惜家里就她一个人,朱丽娜出去卖东西也不在。 等到了晚上大家都回来,吴月芝还不敢说,她又不知道二儿媳妇叫不叫家里其他人知道呢? 至少,叫不叫老三家知道呢? 还是秋白露主动:“给爸妈你们俩买了棉鞋,爸鞋码比建华小两个號是吧?不过这棉鞋做的鞋码不是那么標准,卖鞋的说了,只要別弄脏,还能换。爸妈试试。” 第149章 爷爷奶奶 至於婆婆的脚跟她一样大,反而方便。 “你花这个钱干啥?”吴月芝一下就不会了,但她明显很惊喜。 三个儿媳妇呢,这可是第一个给她买鞋子的。 倒也知道,老大家是没钱,没法子,老三家这样就进门不足一年。 但是不管怎么说,老二媳妇就是第一个给她买了鞋。 別说是儿媳妇了,就是亲生的女儿,引娣家里日子宽裕,那也没有这样直接给她买个新鞋子穿的呀。 顶多就是给点旧的,旧的也是好东西,她都宝贝的不得了。 “过年,平时的话我也不买。”秋白露笑了一下:“我摸著这个鞋子很厚,穿著应该很舒服。” 贺万松也笑:“我试试。” 他也很开心有人给买鞋,至於浪费不浪费的,都已经买了还说那个干啥? 但他换新鞋之前还要擦脚:“我擦擦脚,別脏了。” 老头倒不是邋遢,单纯就是老头脚冬天掉皮屑。 毕竟也没洗那么勤。 等贺万松换上新鞋就更高兴了:“正正好!稍微紧一点,正好。” “那是不是小了?”秋白露问。 “不小不小。”吴月芝摆手:“这鞋子跟胶鞋不一样,刚穿的时候不能正正好,不然穿几天就要松。穿时候有一点紧,这样穿开了就不变了。” “那妈你也试试。”秋白露点头。 吴月芝也换上新鞋:“一样的合適!” “那就好。”秋白露笑了一下:“那我们俩的回去再穿。” 全程,贺建军两口子只能围观,至於他们是不是尷尬,秋白露是不考虑的。 给公婆买东西,主要是因为这一年,公婆確实补贴了不少。 人家给予在前,她回馈在后,不需要看贺建军如何。 不管贺建军两口子给不给,她都会给。 等俩人告辞回家,路上贺建华就笑:“爸妈高兴坏了,儿媳妇比儿子强多了。” 至少他也没给爸妈买过鞋子衣服,顶多就买点吃的。 “你的奖金被我花的不剩下几块钱了。”光买鞋,就花了四十九块二。 “那给你不就是为了花?今年咱还是没钱,我工资会涨,以后钱多了,你想咋买就咋买。”贺建华不在意这个。 媳妇儿今天买的东西是不少,可属於她自己的不就两双鞋?他有啥好说的? 秋白露是忽然想起原文里好像有那么一段,是以女主的角度来评价二嫂,说二嫂是个很不会过日子的女人。 家里有钱花起来是不管以后的,说她大手大脚。 秋白露想,不是说破衣烂衫的?不是说很多年后二嫂家还跟以前一样穷?並且因此觉得贺建华被糟蹋了?怎么又说大手大脚? 怪不得这本书后期崩了,这能不崩么? 回到家里,贺建华和秋白露都试过鞋子,皮鞋的码数正好,还是很標准的。 至於棉鞋,也是稍微紧了一点,穿几天就好了。 “这棉鞋真舒服。”贺建华走了几步:“我小时候,姑姑给做了一双,做的可好了,那时候姑姑家还没后来那么困难呢。” 贺建华回忆起来:“小时候的鞋,姥姥做,姑姑做。咱妈不会这门手艺。” “怎么没听过爷爷奶奶呢?”秋白露好奇,原文也没怎么提起。 就是隱约提过,贺万松有个哥哥来著,闹翻了,两家就彻底不往来了。 “爷爷奶奶去世的很早,我都没见过。”贺建华把鞋子换下来,先去收拾炉子。 “爷爷第一个老婆,是小时候家里说亲,那时候听说家里还挺有钱,娶的也是门当户对的。生下两个女儿一个儿子。然后她本人得了病去世了。” “过了几年,爷爷娶了第二个,就是奶奶。据说奶奶家里特別穷,是卖给爷爷家里的丫鬟还是什么的,那时候还是建国前,战乱时候。奶奶家里的也都没了。她进门后,生了咱爸和姑姑。” “因为差著岁数呢,人家前面的也不喜欢奶奶和咱爸咱姑,就一直欺负。等爷爷去世,奶奶就在那个家里受苦。最后没熬住,就把自己吊死了。咱爸那会十五岁。” 秋白露皱眉,算了一下时间,贺建华的奶奶去世时候,还是建国前。 “又熬了一两年,咱姑那会十二就被她哥哥姐姐逼著嫁人,说家里养不起閒人,其实那会还很有家產呢。咱爸死活不许,然后他们兄妹俩就被赶出来了。爸说除了一身衣服,啥都不许带。” 秋白露…… “后来爸带著姑姑实在没活路,好在那会刚建国,还是街道上的同志看爸和姑实在不行,给安排了个活儿。爸就因此进了印刷厂,那会对外招人也不少。但是能安排爸,就安排不了姑。” “五几年最困难的时候,姑没办法,就嫁给姑父,成了农村人。” “那后来就再也不来往了?姑呢?来往么?”秋白露问。 “不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来往,对,咱爸和咱姑这个姓,是跟著奶奶来的,人家那家姓董。爸说建国后办户口的时候全都改了。” 秋白露点头,怪不得:“那前些年董家有没有被清算?” 这听起来像地主呢。 “有,爸的大哥已经没了,不过是病死的还是咋样咱不知道。那两个姑姑也早就去世了,他们都比爸大了十几岁呢。下面那些子弟都没见过,跟咱家也没啥关係。爸自己都说,见了也不认识。” “爸连姓都改了,那看来爷爷对他们应该也不咋好。”秋白露说。 “爸没说,但估计也不好。真好的话,也会给他安排好,不会不管他。”贺建华点头。 “我爷爷对我奶奶也不好,我爷爷不喜欢我奶奶,据说是非打即骂的。不过我大伯和我爸都心疼妈,一直护著。据说我们家也有姑姑来著,只是六七岁的时候病死了,就因为爷爷死活不给钱看病。”秋白露回忆。 这些原文都没有,都是原本的秋白露的记忆。 “好在,我爷爷去世早,五十岁就得了个治不好的病没了。他没了以后,我奶奶日子好过多了。” 第150章 宣传科 秋白露的奶奶是真苦。 跟她爷爷定的是娃娃亲,从小直接就被爹妈丟给秋家了。 爷爷比奶奶大了十岁,奶奶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就挨打。因为长得也没那么漂亮,几乎一直被嫌弃。 不光被爷爷打,公婆,姐妹,全都打。 苦难时期,长期吃不饱,所以她身体也不好。 离谱的是,秋白露还记得小时候听大伯说过,那会爷爷带村里的女人回来,就在炕上乱搞,还要奶奶做饭。 奶奶不敢说话,不然就要挨打。 直到俩儿子都大了,护得住了,这才好一点。 真是不敢想,秋家爷爷那一辈,是啥家教。 还好秋大顺和秋二顺都隨母亲,性子都平和,家风也很正。 回忆结束,两口子紧张热烈的学习。 过年期间肯定会占据很多时间,所以最近贺建华抽空就学习,他打算三月就先去考一次,不成的话,下半年再来。 他也已经辗转收到消息,来年三月,本市就有成人自考的地方了。 媳妇儿肯定没问题,最起码高中的考试肯定过了。 他心里是没底的。 没底,那就要好好学。 秋白露看出来,就从头开始给他巩固:“你別急,你基础差,三月不行,还有秋天那一次,欲速则不达。” “嗯,放心,我不会放弃的。来年不行的话,还有后年。”贺建华坚定。 秋白露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加油!” 现在的人不怎么说加油,或者说不说加油,但是一个开车的人,他还是能理解这话的意思。 並且觉得媳妇儿有意思,这词儿真贴切。 十二月了,1980最后几天,李秀清还给大家放了个大瓜。 “我小姑子,把王三的二儿子也给赶走了。” 车间里有人倒吸气,是李翠兰:“你小姑子……是个人物。” 马明娥翻白眼:“你小姑子不是个东西就不说了,这王三更不是个东西!你小姑子是个做后妈的,跟俩孩子不亲没话说。王三自己的亲儿子就这么赶走了?” 秋白露摇头:“赶走了也是他儿子,不过是不在他跟前,叫他老娘费心思了。” “王三的妈七十多了吧?真孝顺啊!”李翠兰更无语。 “这回好了,我小姑子带著虎子,跟王三三个人把家占住了。”李秀清都佩服了:“瞧人家这本事,怪不得咱都斗不过呢。” “说能想到呢,王三吃这一套。”马明娥也是佩服。 “人家过得好也好,至少是不为难你们了。”秋白露说。 这种人吧,她一辈子消停不了。 不折腾李秀清家,那就折腾別人家,总得有个消耗。 可怜王三那俩孩子了。 赶在元旦之前,印刷厂的福利发了下来。 秋白露是五斤面,一斤猪肉,没有油。 她公公是半斤油,二十斤面,两斤猪肉,五斤盐。 这就足够贺家人高兴了。 贺建华的福利晚了一天,但是人家那东西丰富的。 一斤油,十斤面,两斤羊肉,两捆干海带,三斤鸡蛋。 贺建华是直接把东西提回自己家的,反正不管怎么样,放在那就是一大堆。 秋白露闻了一下:“这油真不错,闻著就香。” 居然是胡麻油,印刷厂的油可是葵花籽油,区別很大,价钱就不一样。 这几天隨处可见拎著东西回家的工人们,大家都喜气洋洋的。 果然贺建华他们单位也有迎新会,没法陪著秋白露联谊了。 “我要是回的早就去接你,你別自己走夜路,有人就一起,没有的话你就跟爸一起。”贺建华早上走的时候就吩咐。 “知道了。”秋白露点头:“放心吧。” 到了这一天,厂子里的人也没心思工作,今晚联谊会,明天放假一天。 大家都乐呵著,没事干的人各个车间的躥。 厂里还算人性化,下午时候就叫大家回去换衣服,晚上就在厂里吃饭,食堂今天包饺子了。 吃完就开始联谊会。 秋白露换了一身半新不旧的衣服,棕色的涤卡裤子,黑色的皮鞋,上身是毛衣外头也是一件涤卡做的半长款风衣,包臀那种,顏色是咖色。 之前特別流行列寧装,可惜秋白露不喜欢,所以也就没做。 这件衣服是去年冬天做的。 头髮直接扎了个高马尾,用之前贺建华供销社买的那个黄色的涤纶乔其纱手绢。 化妆品是真没有,不过她本来长得就好,那一双眉眼,顾盼生辉。 秋白露出门之前,在小镜子上照了一下,琢磨来年买块手錶是要紧。 没有手錶是真的很不方便。 往厂子里一走,就有人哎哟哎哟的。 平时上班,秋白露穿的也就普通,鲜少这么打扮,这一打扮,真是好看的很。 不过还没开始呢,秋白露就被叫走了。 一根草来叫的:“白露啊,厂宣传科叫你呢,厂长也在,快去,肯定是好事。” 秋白露茫然:“啥事儿啊?顺哥,你跟我透露一下。” 一根草乐坏了:“你还不知道啥?肯定是你写小说那个事儿!放心,肯定好事,今晚肯定是要通报夸奖你。我跟你说,明年你说不定就能升职。” 秋白露…… 我都把这茬忘了:“那我不慌了,这就去。” 一根草摆手:“去吧去吧,你说你家贺二小啥福气?这媳妇娶的!” 秋白露笑了一下走了。 去厂宣传科的路上,秋白露就在想这件事,怎么今天忽然才叫她? 不该提前说嘛?要是直接在迎新联谊会宣布的话,那她是不是还要讲几句话? 该死,紧张! 一进了宣传科就见厂长笑的哟,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白露啊,咱厂子里的名人!” “厂长,您別这么说,说的我都不好意思进去。” “哎,进来进来。”厂长还拉了她一把:“咱厂里临时决定的,晚上在大会上宣布,你成了咱厂的文体骨干!你看咱厂本来就是印刷厂,就跟文化沾边,你这给咱厂长脸啊!” 其实作出决定之前,厂长也跟厂子里的干部们商量过好几次了。 大家都怕,都怕像前些年一样出事,到时候要是给扣个啥帽子呢? 她秋白露倒霉,厂里也怕吃掛落啊。 第151章 文体骨干 科长笑呵呵的:“白露可是咱们厂的骄傲啊!晚上你可得说几句。” 秋白露…… “我说点啥啊?我也不会,这也没准备。”秋白露真是无语了。 “没事,隨便说,说点啥都行。”厂长笑呵呵:“今晚也不光是你,其他几个先进咱一起夸!发奖品!” 接下来,厂长就是说了些勉励的话,倒是没提升职啥的,厂里也要看一看的。 凡事都没那么快。 秋白露还真有点紧张,厂子里几百號人,叫她说几句,那也挺尷尬啊。 至於说啥,那倒是好说,无非就是说说厂里的栽培。 大家在食堂开饭,一厂子的人热热闹闹的吃,厂长也没这时候讲话,就说吃好喝好。 等下的迎新联谊会是在厂子里小礼堂办。 这都是当初学苏联老大哥,厂子里都有这么一个场所,平时不用,开大会的时候就用上了。 秋白露她们几个挨在一起,坐在不前不后的地方。 台上是厂里的主要领导们,用那种课桌拼成一长条。 话筒的电线从后头一路拉到了前头,没法子,礼堂的台子当初建的时候没插座。 后头掛著棕红色的幕布,掛著主席的大照片。 最上头用粉红纸剪成方块,四个尖儿朝外贴著,上头就是:1981迎新联谊大会。 开始当然是领导们致辞。 党委书记先开场,歪歪了几声,笑呵呵的跟大家说话。 先祝大家新年好,这不过完今天就是新年么。 然后简单说了一下今晚的流程,又强调了几句党委的作用之后,就欢迎厂长讲话。 他一说完,下面就山呼海啸的鼓掌。 厂长站起来:“哎,一年一年不一样,你看这又到了新年了。” 按著惯例,当然是先总结这一年的工作。 他们厂子今年是比去年好,总体来说,是很稳定一个厂,並且自从76之后,这效益是一年比一年好。 国家现在抓教育,厂子里接的活儿就多。 哪怕不改革,也是稳定的。 说完了这一年,就要再展望一下新一年。 都说完了,就是副厂长等人致辞。 主要领导都说过之后,下一个环节就是要表彰先进职工等。 今年光先进就是六十个人,这在一个七百人厂不算多。 还有质量標兵,生產標兵,先进班组。 秋白露她们这车间,今年先进又是李翠兰。 这东西別看给奖励也就是一点东西,实际上不能说没用。 你要分房什么的,肯定是有利。 秋白露是和其他两女两男一起上台的。 男的就是一根草,他今年是技术革新,这哥们儿看著不靠谱,实际上很有几把刷子。 没认真学过,但是什么机器都能修。 进厂的时候他只是个普通职工来著,这几年都已经转了技术岗位了。 正在认真学,估计以后也不少挣。 秋白露是以文体骨干上台的。 並且她上台后,厂长亲自夸:“咱们打包三车间的秋白露同志,大家也认识吧?咱厂的一枝花。” 过去的一枝花早就嫁外地去了,后来没有新的一枝花。 但现在厂长这一说,显然是有了。 “咱技术车间贺师傅的儿媳妇,都认识吧?” 台下起鬨喊著都认识。 “哎,你们认识就行。咱秋同志不得了!估计你们也知道吧?在那个十月杂誌上写了小说,那小说名字叫《刀客》,哎我可看了,好看!来,先给咱秋同志鼓掌。” 下面人嗷嗷叫的鼓掌。 “咱是搞印刷的,也算文化厂子了。咱们厂子现在是鼓励职工业余时间搞创作的啊!秋同志从来没有因为业余时间创作耽误过工作,跟车间里其他同志相处也和睦。” “咱厂子也定了那个杂誌,以后就在阅览室,谁去看都行。但是记得还回去啊。”一人一本那显然不可能的。 “希望大家跟秋同志学习,业余时间发光发热,也给咱厂子里增光!”见大家都鼓掌笑,厂长补了一句:“可不能耽误正经事儿啊。” 下面都笑了。 “来,接下来叫秋同志给咱说两句。”厂长笑呵呵的。 有主持人把能挪动的话筒挪过来,秋白露现在好紧张。 她……她没经歷过这场面啊。 不过好在她面上还撑得住,下面人也没看出来。 她轻轻咳嗽了一下:“谢谢厂长。” 她深吸一口气:“我也一点个人小爱好,倒是没想到厂长这么说。我这个骨干也是有点心虚。首先谢谢咱厂长,书记,以及厂子里的各位领导,我进厂年限不长,但是大家一直关照有加,厂子里就跟家里一样温暖。” “大家也知道,我是出身农村,但是主席说了,咱工农不分家。从小我就爱看书,可惜小时候也没啥书看,家里没钱,读书也没读多少。现在进了厂,业余时候看看书看看报纸,开阔了眼界。至於写小说,是我的爱好,能叫咱厂里看在眼里,是我的荣幸。” “我也实在不知道说啥,反正以后尽我所能,在咱厂努力干,好好干!爭取在岗位上不断的发光发热。也祝咱厂的效益越来越好。祝愿咱厂每一个职工都能一切顺利,谢谢大家。” “说得好!”厂长哈哈笑著鼓掌。 所有人都鼓掌,秋白露缓缓出口气,妈的我都不知道我在说啥。 台下贺万松身边的工友都跟他说话:“老贺你有福,你看著儿媳妇好吧?” 贺万松笑一晚上了,这件事他也不知道。 “好得很,咱家老二有福!” 下一个人致辞的时候,秋白露可算鬆口气,你叫我写可以,叫我说这不是为难我么? 临下台之前,还有个奖励环节。 就是发奖品。他们拿到的东西差不多,这一次上来的五个人,都是一个军绿帆布包,上头印著印刷厂的名字。 一个茶缸子,上头印著的是先进工作者。 並没有文体骨干这一说,也不会单独给她做一个。 还有一个黑色的牛皮本子,一根黑色的钢笔。 领了东西下台坐下,李秀清翘起大拇指:“真给咱车间长脸!” 第152章 联谊会 秋白露摸心口:“我没说错话吧?紧张死了,都不知道说了个啥。” “没错,好著呢!你不比他们强啊?”马明娥笑:“你看一根草说得啥,哈哈哈。” 致辞也算一乐子,都是普通人,哪有一上台就说的好的,多数都紧张。一紧张指不定说出个啥。 等所有的表彰结束后,厂长一声令下:“来!搬桌子!” 男同志就开始动起来,所有的桌椅都靠边,中间空出来一大片。 厂里唯一的设备播音器准备好,一会要放歌的。 其实说是联谊,就是给未婚男女们相个亲,跳个舞。 结婚了的就是吃吃喝喝说话。 吃的有瓜子花生糖,还有月饼…… 嗯,真不知道厂长咋想的,新年吃月饼。 喝的是本地的瓶装汽水,那瓶子磨的,不知道重复罐装了几次了。 但是大冷天的,其实喝了也不舒服,但可以带回去啊。 厂子里的人有些真是多才多艺,厂长叫人来表演个快板,真就有人去。 可怜快板这东西前些年也不许留著,不知道咋保存下来的。 生產车间的师傅拿著快板站中间,那真是直接现编。 甭管词儿说的好不好,至少那个快板打的真好啊。 还有上去唱山歌的,山省人唱山歌不如陕省的多,但是也能唱。 就有个平时喜欢唱几句的,直接就来了个山丹丹开花红艷艷。 有诗朗诵的,有清唱的。 当然还有说三句半的。 等大家都热闹过了,就是自由时间,继续放浪漫的歌曲,未婚小伙儿就可以邀请自己喜欢的姑娘跳舞了。 虽然总体是不伦不类,中不中洋不洋,但是热闹啊。 大家都很高兴,就是平时急著回家做饭的人,今天也一定要玩尽兴。 吃不完的花生瓜子糖饮料都能带走,没人管你,今晚尽兴。 秋白露就在包里装了五六个糖,以及两瓶汽水明天给盼盼和小希,其他她都没拿。 马明娥盯著跳舞的看,真正会跳舞的没几个,都是瞎晃。 反正也算搂一起了。 她笑呵呵的:“老赵家那三小,跟二车间那个改花估计能成,之前就说他俩搞著呢,今天一看,哎哟脸红的。” 一个厂子里,就算不熟悉也认识,这点八卦也是瞒不住。 秋白露跟著吃瓜都吃饱了。 终於要结束的时候,她从热气腾腾的小礼堂走出来,就见贺建华靠著外头的墙站著。 正在一个路灯下面,他个子高,今天他们单位也是迎新会,自然也穿了皮鞋,以及熨烫的很笔挺的裤子。 他不知道想什么,听见有人出来就看过来,但是没有第一眼看见媳妇儿,就也没急著站好。 但是路灯下的美男太过显眼,秋白露一出来就看见了。 她从人群中快走了几步对他笑:“贺建华。” 贺建华一抬头就对上一张笑顏如花的脸,他不知怎么形容这一刻,就是觉得媳妇儿周遭明明那么多人,但是忽然好像就都没有顏色了。 整个世界,所有的人都暗淡了下去,只有他看著的那个人是亮著的。 如果他懂诗词,大抵此刻要说一句:小市东门欲雪天,眾中依约见神仙。 而也就这么巧合,今晚是阴天,大概真要下雪了。 很多人寒暄,贺建华都回应了,但是他自己知道脑子里好像没听进去啥。 他只是走过去,牵著媳妇儿的手:“冷吗?” “是你冷了吧?”秋白露对他笑,伸手摸他的脸:“冻傻了吧?回家啦!” 贺建华点头:“回家!” 他俩走的太快,根本就把老父亲都忘记了。 贺万松表现的云淡风轻:“年轻人,我不乐意跟他们一道走。” 最近关係短暂恢復了一点的王海军和李秀清一道回家,李秀清深有感触的说:“看白露和她家建华就羡慕,多好的一对。建华那財政局多远啊,还来接她。” “如今没有孩子,哪都好。”王海军不服:“再说了,这秋白露如今这么厉害,以后还不一定啥样呢。” 李秀清站在那看他好几眼:“你意思是,白露如今出息了还能不跟他过?” “我没这意思,但是这女人太本事了,不是好事。” 李秀清沉默了一会。 换作以前,她大概也会这么想吧?因为从小大家就都是这么说的。女人就要比男人弱才过的好,只要女人强,家庭关係就处不好了。 而且好像身边真有例子,强势的女人就是过得不好。 可从什么时候起,她就不这么想了呢? 就是因为家里这些事,因为白露跟她说的一些话吧。 强势真的过不好吗? 別人家都不说,就说她嫁的王家,她嫂子就比她强势,人家在家比她过得好。 如果男人没有用,那女人强势一些又如何? “女人本事了,就不肯安心受欺负,你们男的就不喜欢了是吧?”李秀清问这话的时候,已经想到她男人会反驳。 “啥话?女人要那么有本事干啥?你光说他们好,他们结婚几年了至今都没孩子,这女人要是心大了,就不肯在家好好生孩子带孩子,以后有他贺建华受罪的时候呢。”王海军哼了一下:“这样的女人,给我也不要。” “你也少接触,別跟著她学,好好上你的班。” “我是没有人家的本事,你叫我写书我也不会。但是王海军,就你这样的,你连我都配不上白露那样的你配?” 快进院门,李秀清冷笑:“別说人家建华乐意,就算將来他贺建华跟你一样不是个东西,人家白露也过不成我这样!” 王海军被骂气死了,可正要进院门,这都快十一点了,他也只能憋著。 大半夜吵一架也不像话,总归是在意老人孩子的。 另一头的秋白露只走了一半路,太激动了脚崴了一下。 虽然其实不严重,不耽误走路,但是贺建华坚持把人背起来:“猪八戒还背媳妇呢,我好歹不是猪八戒,还不能背你?” 西游记现在还没那么流行呢,毕竟电视剧还没出啊。 但是他们小时候也看过小人书连环画。 秋白露趴在他后背上:“厂里大概是临时决定的,把我拉上台讲话,弄得我紧张得不得了。” 第153章 元旦 贺建华笑了:“迟早的,我本来想著来年。”刚开始新事物,厂里也会担心。 他之前不提起这个,就是怕媳妇儿失落。 没想到印刷厂倒是速度快,今年就把媳妇儿拉上台了。 “最后一刻敲定的肯定是。”秋白露把脸贴在他脖子上。 想著如果自己化妆了,那脸上的底妆就会蹭他脖子上。但是现在,纯素的一张脸。 热乎乎的脸蛋贴在脖子上,贺建华觉得心都填满了一样。 他走的快了几步,正是最冷的时候,这个时候又起了一点风,天上一颗星也没有:“要下雪了。” 秋白露扭了一下头,侧头看天:“是哦,感觉到了。” 她又把头扭回来:“贺建华,新年快乐呀。” 贺建华又愣了一下,甚至脚步都有一瞬间没那么有节奏。 “新年快乐。”他回答:“露露。” 国人更看重春节,新年虽然也是年,但是终究不算被太重视。 但阳历从一月一號开始,那也算新一年了。 每一年都有很多人会跟他说这句话,在部队上的时候,总是有的。 但是媳妇儿趴在他背上跟他说新年快乐,就好像格外的不一样。 回到家里,贺建华把东西放好,赶紧去看炉子。 这一天太久了,炉子还是灭了。 “俩都灭了?”秋白露震惊。 “没事,你坐一下很快就好了。”贺建华看她瞪大眼的样子实在可爱,就伸手在她脸上揉了一下:“先把外屋的点著,別急。” 秋白露点头:“倒也好,虽然麻烦,但是这样热起来快。” 贺建华一边掏炉膛一边点头:“咱这也是辞旧迎新,重新烧。” 秋白露笑起来,这个心態她太喜欢了。 很快外间的炉子就烧起来,秋白露把茶壶灌满坐上去。 很快外间就有了温暖的感觉,那是一种乾燥的温暖,特別的直接。 贺建华又去把里屋的炉子也烧上,等两个都烧暖了,水也烧热了。 俩人洗脸洗脚,贺建华给秋白露倒上一杯红糖水:“你这新茶缸子舍不捨得用?” “用啊,留著干什么?笔记本倒是可以放起来,那个笔你拿去用。”秋白露看了一下自己的礼品:“虽说也不是多好看的东西,但是还是很有荣誉感的。” “那可不!明天拿去给咱妈看看。” 秋白露点头,她正在给自己脸上涂面霜。 贺建华拿起来看了一眼:“不多了,你没买吗?” “忘记了,这几天还要买东西呢,出去就买。”秋白露捨得用,天冷的时候用的多。 也真需要,如今护肤可没有一层水一层精华一层霜的,就这么一个,你捨不得用不是也白费? “那我提醒你。”贺建华把洗脚水倒出去。 一般是要倒南墙底下,因为你倒出去的水会结冰。 南墙底下不走人,结冰也没事。 俩人躺下,秋白露就就困了,今晚还是有点累的。 这都快十二点了,其实有点饿,但是不想折腾了。 贺建华也累,所以俩人挨著一夜没醒,直到天亮。 秋白露睁眼的时候感觉特別安静,身边是肯定没人了。 四处安静的环境里,只能听见炉子呼呼的声音。 里屋外头掛著的棉帘子揭开了一点点,透进来的天光叫人知道是白天。 外头有雪落下来的声音,细小却清晰。 秋白露伸出手伸懒腰,屋子里暖融融的,一点都不冷。 她不急不缓的侧身又眯著眼醒神,好半天才起来。 等她穿戴好起来,大门传来声响。 很细微的声音,秋白露听著就知道是贺建华。 贺建华走过来,身上全是雪,从玻璃缝里看见秋白露起来了,就把外头的棉帘子全收了:“醒了?饿不?” “几点了?”秋白露问著,自己看了一眼小闹钟:“十点了?” “是啊,爸妈那边早饭汤汤水水的不好拿,咱家有饼乾,你吃不吃?还是起来过去吃一口?” 秋白露忽然想到:“今天元旦啊,二姐三姐是不是都来了?” “对啊,就差你了。”贺建华坏笑:“没事,他们都知道厂子里昨晚联谊会弄的晚了。” 秋白露嗔怪:“你也不叫我。” “这不就是回来叫你?” 两口子隔著窗户聊天,贺建华把身上雪花抽掉,弯腰把头髮上的雪花也刨掉:“洗洗脸咱过去?” 秋白露嗯了一下,下地叠被子的功夫,贺建华就把热水兑好了:“盼盼问了好几遍了,想你想的不得了。” 提起盼盼,秋白露也喜欢:“给她带好吃的。” 等两口子过去,一屋子人都忙起来了,依旧包饺子。 “二姐看著好多了。”秋白露进来看著贺引娣:“就是看著还有一点虚,千万好好休息。” 贺引娣养病期间被照顾的还行,人胖了,脸色也还算红润。 就是浑身透著那么一股子虚弱,大概是没去乾净的病气? “哎,遭罪,你们以后可都要注意。”但是这种事,谁也预料不到。 “听咱爸说,白露昨晚上台了?真出息!”贺引珍笑著拉著秋白露:“咱家这好福气,老二你好福气。” 贺建华点头:“嗯!” “这又没嘴了?”贺引珍笑他。 別的不说,贺引珍如今是一次比一次活泼了。 盼盼拉著婶婶的手,嘴里吃著婶婶给塞进来的糖,满眼只有婶婶。 “厂子里像咱白露这样,有好处的,眼下看不出来,你看过几年。说不定就能有啥机会。”贺引娣说:“毕竟是印刷厂,如今环境开放了不少,我们厂今年都有外地来的客户。印刷厂肯定也会有新的合作客户啥的,到时候白露指不定有啥机会。” “来年说不定就能涨工资,至於分房的话,那只怕暂时不行。现在是越来越难了。” “可不,多的是回城的知青一直不能安排呢。”贺引珍说起:“我们家隔壁的隔壁,俩儿子都是今年才回来的,外地媳妇户口也不能落实,工作也不能安排,住也没地方住,真是……” 【健力宝我记错了,改改,確实这个时候还没有】 第154章 眼高手低 大家一边忙活一边说这件事,这可是全家的喜事。 朱丽娜今天异常的沉默,她不是因为秋白露,而是昨晚她跟贺建军又吵架了。 昨晚在家里吵,没闹太大,隔壁爸妈隱约听见几句也没干预。 朱丽娜一晚上都没怎么好好睡,今早起来还得迎客,著实有些疲惫。 她的袜子卖了不少,剩下的不多了,她想的是自己现在也算摸清楚了。 也已经找好了另一家进货的,人家价钱公道,花样也不少。 赶在过年前,还能再卖一波。 这些天她认识了几个女的,也都是卖货的,都是小本买卖,走街串巷的偷偷卖。 但是也学会了很多实在的东西。 可贺建军死活不同意她再进货,他的意思是这一次的都没处理完,再瞎搞一次年不过了? 加上给朱家一些年礼这种事,贺建军现在一点就炸。 现在姐姐姐夫都来了,却也没见贺建军。 “妈,建军呢?今天不加班吧?”贺引娣问。 “没看见啊,丽娜,建军哪去了?”吴月芝也没注意。 “我也没看见,估计是出去买啥了吧?”朱丽娜说。 其实她看见了,贺建军应该是出去打扑克了,街上现在比较流行,大家没什么娱乐。 贺建军他们玩儿的也不贏钱,主要是开心。 之前没卖袜子的时候,晚上他也会玩。 吴月芝是没注意小儿子去哪里了,但是看小儿媳妇这样,心里也清楚。 於是她叫小希:“小希,你去找找你三叔,看看在不在你全柱伯家里,不在的话,就在你兵叔家,就说奶奶叫他回。” 小希哎了一声就跑出去了。 瞅著空在院子里秋白露问贺建华:“又吵架了?” 贺建华也不知道,但是他估计是:“大概是吧。” “嘖。”秋白露摇摇头。 炒菜的时候,李黛蓝和秋白露在厨房。 李黛蓝说:“建军出去的时候丽娜和我都看见的,说都没说就走了。估计是吵架,这以前多好,咋忽然吵架了?” “大嫂你不知道,好几次了。就因为小生意那事儿。”秋白露一边翻炒锅里的菜一边说:“我看丽娜比建军下苦功。” “是得有个出路,现在厂子里也不好进,有些好单位你有钱都买不到。丽娜这工作是没戏了,她总不能天天在家里待著。” 其实两口子一个上班一个不上这种也不少,但是李黛蓝在家待了多少年,她怕了。 所以她反倒是很能理解朱丽娜。 贺万松一个人抽著烟到了大门外头坐著,等小希把人叫回来,他就挥手:“小希进去,爷爷跟你三叔说话。” 小希聪明孩子一个,都不会问个说啥,就嗯了一下跑回去了。 “干啥去了?” 贺建军有点不耐烦:“没干啥,就在兵哥家里坐了坐。” “今天过节,人家家里没客人?”贺万松看他:“人家不忙?你坐著不碍事?” “那有啥,他屋里有几个人打扑克,我就玩了一下。”贺建军看他老子:“小希不去叫我也快回来了,有啥呢。” “全家都在,就你躲出去?你躲著谁呢?”贺万松瞪眼:“多大个人了,你不懂这点事儿?” “没有……”贺建军摸摸鼻子:“就是昨晚吵架,我今天不乐意看她。” “这又不乐意看了?不是你自己带回来的媳妇儿?”贺万松抽完的菸嘴丟地上:“不著调的东西,你也学学你大哥二哥,你老子省点心。” “我哪有那本事。”贺建军说这话的时候是带著气的。 贺万松冷笑:“那你差得远呢。” “那进去吧还说啥啊?”贺建军被亲爹懟的都没话了。 “眼高手低,你能干个啥?先前还嫌弃火柴厂不好,现在习惯了就开始混日子?你一开始做小买卖我和你妈不同意你咋不听?现在又后悔了?” “还不是她,找的什么人,进货价那么贵,这回都赔了,还要继续干啥?” “你媳妇找的人不好你找啊?三个儿,三个媳妇儿,就你们不行?你大哥二哥也天天嫌弃媳妇儿?” “知道了。”贺建军低头。 “你做不做这个小生意我不管你,也管不住你。但是你別自己啥也干不了还怨別人。你俩孩子还没有就天天吵架,以后咋样?你是不想过了?” “没……”贺建军皱眉。 不想过肯定是不会,就是这阵子心里烦的不行,没有啥心思哄著。 “今天过节,你好好的,全家人不爱看你们俩耷拉脸。”贺万松又说了一句才进去。 贺建军在门口深吸气,伸手搓了一下脸才进去。 都是至亲,看出来也不会多问,大家嘻嘻哈哈就说別的了。 中午的饺子出锅,贺建华吃第一个就皱眉:“今天谁拌馅儿的?” “啊,我,咋了?”贺引珍吃了一口:“妈呀,咸了……” “哈哈,这要是他媳妇儿拌,他肯定就不做声了。”贺引娣笑起来。 秋白露吃了一口,是有点咸了,不过也不太严重,能吃。 “蘸著醋,前几天爸在供销社打的醋,这回的醋特別好。又酸又香。” 本地人吃醋还是挺挑剔的,一般的醋虽然能吃也就勉强吃。 打到了真正的好陈醋,那真是值得一夸。 老陈醋可不光是酸,还醇香,有一种岁月凝聚的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外地人不懂的美好。 “没有,露露拌的也是咸了。”不过二姐说的对,真那样他肯定不说出来的。 倒也不是就疼媳妇儿別的亲人不在乎,就是……不想说。 “这馅儿很香,肉很多啊。”秋白露真心觉得:“虽然是咸了一点,但是更入味了,也可能是我没吃早饭,饿的?” “那倒也不是,真不错。”吴月芝笑著说:“你三姐如今的手艺上来了,今天是人多,她没把握住。” 大家有说有笑,男人们已经开始喝上酒了。 等吃了个差不多,男人们还没下桌,她们娘几个也不管,把屋子丟给了他们,就去隔壁朱丽娜屋里说话。 外头的雪一直下,不过从雪粒子变成了鹅毛大雪,真是又好看又好冷。 第155章 改变啊 一顿饭吃下来,贺引娣就有点支撑不住了。 她靠著床:“我睡一下,你们说话。” 朱丽娜把毯子拉下来:“二姐你睡吧。” 今天她和张援朝俩人来的,没带孩子,说是老大感冒了,老二也有点咳嗽,天气不好就没带。 “看著卢裕脸色比以前好的多,身体好了是吧?”吴月芝问。 “对,前阵子有人给介绍了个老中医,开了几服药,他喝下去见效得很。吃饭也多了,上回我跟他去的,老中医说再喝一个月就行了。他也不是有啥大病,就是前些年心里不开阔。” 就是肝气鬱结,又加上生活太困苦,吃不好喝不好,担惊受怕又处处打击的。 光吃药肯定是治不好,但他走出来了,再吃点药,也就好了。 “不光他喝药,我也喝药。我喝的是补气血的,中医说我前几年也是熬的狠了,亏了身子。”贺引珍笑著说:“等喝完药,我俩说不定就有孩子了。” “那三姐你们喝药的时候还是要注意的,西药说是对胎儿有影响,中药是不是也得注意?”秋白露问。 “卢裕也这么说,我俩也注意著呢。” “你们年轻人懂这个,对,就是注意著。”吴月芝其实不太懂这些,但是她觉得这也没错。 “你们几个都要生养,身体都要顾好了。白露你也別光顾著写你那东西,天天早点睡,別搞坏身体。” “好,我知道了妈。” “哎哟,我婆婆可喜欢看白露写的那个小说,前阵子专门去买了个老花镜。以前她就有点老花眼,一直劝她买眼镜,她不肯。现在可肯了。”贺引珍笑道。 “你婆婆现在有工作,也不一样了。”吴月芝笑道。 范鸣秋终究还是去了报社,虽然跟以前比是不如,但那也是极好的工作。 家里的经济反正缓过来了。 朱丽娜一直带著笑听著,但她本人没说几句话。 两个姐姐姐夫走的时候,雪还是那么大。 贺万松催著他们:“快回吧,这天下雪不好走,黑的就早。再晚了看不清楚了。” 於是三点多,俩姐姐和姐夫就都起身回去了。 贺建中一家子也要走了,但是盼盼躲在婶婶屁股后头装听不到。 贺建中气笑了:“你今天就跟你婶婶回去,我和你你妈再生一个得了。” 盼盼还是装没听见。 李黛蓝乐:“你先回吧,我一会带她去白露那边玩玩儿。” 贺建中绕过去捏了一把闺女的脸:“去了不许胡闹。” “二嫂,我去你家看看吧,还没认真看过呢。”朱丽娜说。 “好,走吧。”秋白露点点头。 既然她们妯娌几个要回去说话,贺建华就不急著走了:“那你先回,我跟爸妈收拾一下,钥匙你没带吧?给你。” 贺建华的钥匙上是秋白露用之前剩的毛线弄的一个……棒槌。 嗯,手工能力没有一点。 妯娌三个牵著一个盼盼往家里去。 里外间炉子捅开,很快就热气腾腾的。 朱丽娜看著组合柜有些走神,她见过更好的,华丽的法国法,洛可可风,庄重的中式红木,黄花梨。 或者简约便宜的现代。 二嫂家这一套,没有那么好看,透著一股时代的老气。 但是她现在看著,只觉得温馨。 “烤个土豆吃,大嫂你会吗?”秋白露问。 “会,小土豆好烤,你去拿,我来。”李黛蓝笑了笑。 她以前哪里会,还不是结婚后慢慢学的? “二嫂,你这家里布置的挺好的。”朱丽娜看著里屋桌上的书本之类的笑了笑:“二嫂,你真有毅力。” 这话不是嘲讽,是实话。 她也不是不想考大学,可她自己知道,看书也看不进去。 二嫂能又上班又念书,確实是很厉害了。 “看你专精什么,做小买卖我就不行。”秋白露笑了笑:“给你们泡茶喝,没啥好的,就是茉莉花。” “给咱盼盼倒橘子粉好不好?” “嗯,婶婶少少的倒,我就要一点点。”盼盼还是嘴馋,但是她又知道不能多要。 现在的孩子基本上还是比较懂事的,去了別人家里不会要吃要喝。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孩子比较没有家教,就是只要去別人家,不是饿了就是渴了。 周围这几个孩子都没有这毛病。 朱丽娜是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话少。 刚才在那边她不说话也就不说话了。 这会过来这边,就她们三个大人一个孩子,她不吭气,做嫂子的要是再不问一句,那也说不过去。 於是李黛蓝问:“跟建军吵架了?你俩结婚时间短,还要磨合,小事情吵架不值得。” 朱丽娜摇摇头:“吵架是小事。” 她心里只是有些说不出口的东西,总觉得她和贺建军之间存在很大的问题,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我是打算这小生意继续做的。”朱丽娜笑了笑:“他要是不同意,以后他好好上班,我自己干。” “这事……商量著来吧。”李黛蓝也只能这么说,她也不好劝你不干或者干。 到时候都是她的干係。 “我已经想好了,这些时候我也摸出一点门道了,確实这第一次做的不好,但是以后会好的。市场上现在很多东西都缺,冬天鞋子袜子帽子手套,到了夏天还有別的。赶在过年之前,我肯定要进货,一定还能赚一点。” “想好了就干,反正挣钱不可能不累。”秋白露说。 “嗯,来年估摸就要生孩子,我不想叫孩子也跟我受穷。”她嘆口气:“二嫂,你爸妈人好,疼你,我爸妈不行。等我生了孩子,我妈都不一定能过来伺候我坐月子。” 两个嫂子没说话,她又补了一句:“不来也行,来了指不定还要气我呢。” “別想这些,我还没娘家妈伺候呢。”李黛蓝笑了笑。 她生小希那会真艰难,婆婆也上班,顾不上。 贺建中也不能不上班,不然吃啥? 早早就被分出去了,都是贺建中早上走的时候做一点吃的,中午她自己热一下。 第156章 搞不了艺术 那时候是真不好过,好在是熬出来了。 生盼盼那会,情况就好一些,贺建中中午回来给她送饭。公婆依旧是没空照顾,但也给买了些月子里能吃的。 如今这妯娌两个要是坐月子,婆婆首先就顾得上了,她不上班了。 “不说这个了,反正走著看吧,不能穷一辈子。”朱丽娜笑著摆摆手。 土豆已经放进去了,暂时还没烤好,她们喝著茶看著雪,倒也有些岁月静好的意思。 外头雪是越下越大,逐渐把视野全遮住了。 “这可是今年冬天最大的一场雪了吧?”李黛蓝看著:“去年冬天干,雪少,今年补上了。” “是啊,这才几点,天黑了。”秋白露也点头。 “不行,得回去了,一会回不去了。”李黛蓝看坐在小板凳上抱著橘子粉晃脚丫子的女儿:“咱回去吧?” 盼盼其实不想,但是看看外面的雪也知道不回去不行了。 她们要走了,朱丽娜当然也走。 好在这会天还没全黑,秋白露送她们到了门口摆摆手。 秋白露看她们走了,拿起立在门洞的扫帚打算扫一下院子,好歹把门口到大门口扫开,把去厕所的扫开。 扫了一下就发现太厚了不行,又去拿了铁锹先铲开一条道,再来扫。 等她扫的时候,贺建华回来了,一进来就皱眉:“你咋那么勤快呢?” “我这不是也没事?”秋白露手里的扫帚被抢走。 “还不带个手套,赶紧进屋去吧。”贺建华弹了一下她脑门:“你要是上厕所铲开能去就行了,別的等我回来不行?” “我真就是一时没事干……”秋白露笑了一下:“那你扫,我进屋,你这提著啥?” “吃的,这么大的雪,晚上咱自家吃,你提著进屋先喝点热水。”贺建华把左手提著的东西递给她。 秋白露进屋看,里头有生饺子,也有熟饺子。 生饺子已经冻得梆硬,她想了想没动,原样收好放隔壁空屋子里去继续冻著。 还有熟饺子,馒头,还有中午的烩菜。 中午一锅烩菜做出来也不是全吃了,当时就留了一半,这里应该是留的那一半里的另一半。 贺建华几下就扫出来了:“这雪不停的话一会还要扫,不管他了,一会咱把去厕所的扫出来就行。” 贺建华说著就把大门也锁上了,这天气,也不会有人过来了。 “晚上的明早的,够吃吧?不够咱自己做一点,不是有西红柿酱和土豆?” 他进屋之前在屋檐底下把身上的雪拍了:“要是好天气还能买点菜,今天这天气不用想了。” “够吃了,前几天不还买了腐乳?够够的了。” “那个腐乳你吃了没?好不好吃?”贺建华洗手的间隙问。 “我没吃啊,一会尝尝,都差不多吧?”北方的腐乳多数是带一点酒味的,红汤,白芯儿,不辣。 跟南方那种比较乾的豆腐乳不一样,但是各有各的好吃。 三毛钱十块,都是散装的。 很大的一个柴烧大粗瓷罐子,也卖不了多少天就没了。 北方缺菜,尤其冬天,白菜土豆萝卜,萝卜白菜土豆轮换著的时候,这腐乳就是很好的搭配。 “我刚出门的时候丽娜回去了,跟老三是吵架了,不过我看著老三哄她了。”贺建华把外套脱了:“老三不省心。” “惯的。”秋白露说。 贺建华摸摸鼻子没说啥,其实小时候吧…… 真很难说他和他弟弟哪个被惯的更厉害。 晚上秋白露把饺子煎了,不放太多油,也没有平底锅,那就慢慢来。 反正有炉子,也不著急,一点一点做。 又打了个鸡蛋汤,热上中午的菜舒舒服服的吃。 贺建华第一次吃煎饺,煎饺其实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发明,但是他確实没吃过。 谁家捨得? 但是真好吃啊! 做吃的时候,秋白露把里屋门死死关著,弄完了再进去就没进去什么味道。 今天过节,也懒得干活了,俩人看了一会书就睡了。 新年一过,这就是1981年了。 这一场大雪从1980年的最后一天开始下,直到1981年的一月二號早上才停下。 满世界都是一片白,秋白露在自家院子里堆出一个雪人,丑的不忍直视。 贺建华帮忙美化,最后……美化塌了。 两口子都不擅长这个。 秋白露笑著说:“这要是搞艺术,咱俩算是完蛋了。” “我完蛋了,你那写书也是搞艺术,你厉害著。”媳妇儿就是不太会弄这些花里胡哨的而已。 隔几日秋白露去把第二笔稿费拿到手,北河日报的刊载也彻底敲定,只等著付稿费了。 第二本的开篇几万字寄出去后,秋白露的重心更加转移到了学习上。 距离考试真的不远了。 有公婆顶在前头,年轻夫妻们年前还是清閒的多。 北方人在意过年,儘管家家户户没啥钱,但是过年是一定要好好准备的。 一整个腊月,都在忙活过年的事儿。 儘管大家过年也就三天假期,今年加上星期天日能有四天,可大家还是要预备很多吃的。 走亲访友都要吃饭,一整个正月里,来的都是客。 城里还好一些,农村更是如此,买东西不方便也没钱,更是要提早预备。 蒸馒头,做花糕,蒸蒸肉,丸子,做红豆包子,做各种菜。 扫家,贴窗户纸,擦玻璃…… 因为没有任何先进的辅助设备,所以这些都是要人力实打实做。 这时候用电更紧张,白天停电几乎是常態,那就要拉风匣。 做哪一样不得一整天? 甚至上班的人一整天也不够,光说做菜丸子,萝卜从洗到擦再剁可能就要一天了。 秋白露以前是不懂,为什么一定要腊月里辛苦一整月,换正月里轻鬆? 但是此刻她在这里,好像又明白了。 因为普通人需要这样清閒的一个月。 正月里,就该吃吃喝喝不干活,因为这一年下来,只有这么一个月。 从农历二月开始,就要渐渐青黄不接了。 北方的春日,並不怎么舒服。 第157章 梯形 北方冬天的雪是不会一下子就化了的,总是这一场还没化完,下一场又压下来。 因为住的是瓦房,所以上头人是站不住的,也就没法扫。 所以每天中午的时候屋顶上化了的雪就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水。 而等晚上人到家了,又都冻住了,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冰凌子。 贺建华担心掉下来扎到人,所以每天晚上回来就用一根木头棍子扒拉一遍。 那棍子还是夏天时候菜地用的。 院子里扫的雪一部分倒出去了,街上有空地可以倒。 另一部分就全部都堆在菜地里头。 贺建华甚至把那堆著的雪用铁锹拍成一个梯形,这是在部队的习惯了。 南方少见雪,但是他们就算是有一个土堆,或者是老乡家的牛粪堆,也都要拍成梯形才可以。 只是梯形到了中午,四个角就没了。 第二天一早起,秋白露差点喷笑,昨天没了的四个角,又出现了。 “贺建华,你是不是有点强迫症?” “啥?”贺建华茫然:“啥?” “没事,挺好看的。”秋白露又看菜地里那混合泥土的梯形雪堆:“非常的……精神。” 贺建华又看了几眼那个雪堆,还是不懂媳妇的意思。 不过媳妇儿饿了,他就没追问,两口子往贺家去。 虽然之前说天冷了就在家吃,但是事到临头,两口子还是非常默契的去蹭饭,家里也有东西,但是做的少。 除非风大雪大,那就不出门了。 过去不见朱丽娜,秋白露问了一声:“丽娜没起来?” “起来了,一早起就走了。”吴月芝担心的很:“说是去了阳县。” “她剩下的袜子不多了吧?” “她又进了手套,棉布的和毛线的,都比袜子贵,她不肯说多少钱。昨晚又跟建军吵了一架,一早五点半就走了。” 最早的班车是六点钟。 “没吃饭?” “炉子上烫了个馒头,那么早,我也赶不及给她做。”吴月芝的担心肉眼可见。 不光是担心朱丽娜一个人出门去了下面县城,还担心小儿子和媳妇这么闹,这日子怎么过:“丽娜这是下了恆心。” 秋白露点头:“她想做,拦著也没意思。” 吴月芝也知道,她也不好硬要拦著,可小辈们这样,大人没有不操心的。 早饭全程贺建军没说话,他心情也不可能好。 这一次朱丽娜进货没跟他说,直接带回来的,所以吵了一架。 一早上就走了,他又气又担心。 又想著別再赔钱了,好好的赚回来。 但是又想著要不就再狠狠地赔一次,朱丽娜就老实了。 秋白露他们出来的时候,贺建华说:“老三自己想不通。” 秋白露嗤笑了一声点了个头:“上班去,不要管。” 贺建华点头,拉她的手捏了一下:“快去吧,中午好好吃啊。” 两口子分开,一边一个去上班。 这天气,秋白露坚定了买个自行车的想法,贺建华的单位这个天气更难走了。 到了厂子里,车间今天很忙,年前要出好几批东西,大家都赶工。 一上午都没閒下来,到了晌午吃饭时候,秋白露才有空喝口水。 有的人累了就不想说话,有的人累了就靠说话缓解。 钱大娘缓口气:“年前给娘家送年礼都送了没?礼拜天我也得去给我爸妈送了。” 钱大娘已经五十岁,但她父母依旧健在,也是很长寿的人了。 “还得去一次,我想著临近年的时候再去,买点肉和菜。”秋白露说。 “对,乡下买菜不方便,虽说到了年下也没啥新鲜菜了,但是那也买点,藕根啥的耐放。”李翠兰说。 “对了,我看供销社不是说今年冻带鱼马上就上?去年那个带鱼好得很,就是少。也都要票呢,我们家也就买了三条,一条就有八两。过年时候孩子们可喜欢的不行。”李秀清笑道:“今年不知道咋样,我寻思今年有的话多买几条吧,一年到头的,別的啥也没有,吃口好的吧。” “那肯定今年也有,现在街上也有偷偷卖各种吃的东西的,就是带鱼没见。咱这地方山地,带鱼是海里的,来不了啊。”马明娥嘆口气。 “去年是一个人限制两斤,小一点的就是三条,今年不知道,估计也差不多。”李秀清想了想:“家里人多就能多买点。” 秋白露盘算著,这样的话她和贺建华的名额可以买给爸妈。 再想吃就拿公婆名额去,谁出钱都行。 带鱼价格也是有好几种,比较窄小的就便宜,有时候一毛八,有时候两毛,但是好的宽的带鱼就要三毛八,四毛,甚至四毛五。 带鱼看似是海產品,好像北方供应不容易,但是它其实是比猪肉低。 因为带鱼这种海產品每年是有稳定產出的,而且带鱼供应现阶段只在城市,而且冬天的时候运输更保险。 而猪肉全年產出,却也受饲料限制。 简单来说就是人都吃不饱的话,拿啥餵猪? 所以带鱼比猪肉便宜也正常,到了夏天,你想吃这个也没有了。 下午时候她们忙完了今天,预估还有三天要忙。 下了班先回家洗手换了个上衣。 贺建华没有直接回来,秋白露就锁上门去婆家。 过去就见朱丽娜回来了,秋白露看她虽然疲惫,但是好像挺高兴。 她自己解释:“我这一次进的手套有不少小孩子戴的,都挺好看。这回赶上了卖了一大半。” “是吗?那挺好的。”秋白露为她高兴。 “还是小孩子的钱好挣,大人的就不那么好卖。”朱丽娜笑道:“年前我再弄几次。” “计划生育越来越严格,以后小孩子更金贵,东西就更好卖。”秋白露说。 “二嫂你说的对,我以后就盯著这一块。”朱丽娜今天是真高兴。 昨晚吵架一夜都没怎么睡著,加上白天的疲惫都好像不算啥了。 不过她明显的不理会贺建军,贺建军这会不生气了,又有点訕訕的。 贺建华今天回来的最晚,八点四十了。秋白露见他进来就问:“没什么事吧?” 第158章 发愤图强 贺建华摇摇头:“领导去开会,开太晚了,就在省財政厅吃了食堂,刚开车又把人全送回去,我吃了,你们没等我吧?” “都几点了还等你?”吴月芝摇头:“你吃上就好。” 贺建华点头:“本来是上午开会,结果那边领导忙,一个电话就给改去下午了。” 他有点无奈:“財政厅里领导们比较能说,要钱不容易。” 现在各处都要建设,都要钱。上头都是把著口子的。 毕竟贺建华在的是市財政局,市政要建设,就找市財政局要钱。 但是市財政局也得往上要,就得找省財政厅要钱。 可財政厅不光只管龙城,全省都要找他们呢,可不就是越紧? 他既然吃了,也没別的事,就跟媳妇儿一起回家去了。 “有些地方要拆了。”回到家贺建华给自己倒上热水:“解放路那边要拆,盖新居民楼。并州路也要加宽。” 秋白露嘖了一下:“这消息以后別说了。” 贺建华愣了一下:“確实不能说。” “你这个工作,少不了以后有人找你走人情。肯定不能一概拒绝,但是你可把握住。”秋白露提醒他。 就好比张家,贺引娣嫁过去之后,也算拉拔了自家人。 至少贺建军那个工作就是人家帮忙的。 將来张家要是找来了,你贺建华还能说你帮了我弟你找我弟去? 肯定不能啊。 你是分家了,可外人看,你还是贺家的人。 所以这种东西就不可能全断绝。 不能说你日子起来了,谁来求你都不管,那就只能把握好一个度。 “露露你提醒的对,我记住了。”贺建华点头。 “不提这个了,我们厂子里说供销社快上带鱼了,明天下班我去看看。” “好,一起。”贺建华站起来:“我也不累,就是回来的迟了。” “也没事了呀,掛好帘子,咱准备学习了。” 两口子默契的一个掛外头帘子,一个烧上热水。 还是习惯先泡脚,然后穿上暖呼呼的棉鞋。 “这个棉鞋真是很舒服,要是能再多一点棉花就好了。”做成像几十年后那种大头棉拖鞋那样。 屋子里就是青砖地,所以冬天是真的会冻脚啊,所以鞋子厚厚的就很有必要。 贺建华看著书桌想了想:“我明天想法子弄个木板给你钉个小木头架子,矮矮的放在脚底下,隔著地你踩上去就没那么冷了。” 秋白露看了一下:“好像真的可以,就是把脚架起来了是吧?” “对,比你直接踩在地上好。”贺建华点头:“这个不难,小木板还是有的,明早我就给你做。” 秋白露对他笑:“华哥人美还勤快。” “哪有说男人美不美的?傻。”贺建华失笑。 “有,我就喜欢你长得好看。”秋白露眨眼:“跟你相亲的时候,媒人说的条件我当时都没注意,我就喜欢你长得好。” 这不是胡说,秋白露的记忆中,原来的秋白露確实…… 当然不是百分百,但是贺建华的外貌是最大的决定因素。 当然,贺家条件也不差。 贺建华不吭气了,他其实也一样。 贺家三个儿子,条件不差也压力很大。 城里姑娘也能娶,但是人家条件也会高。 他俩结婚那会,已经不是不结婚就必须下乡的时候了,贺建军和朱丽娜已经是下乡的尾巴了。 所以没了生存压力之后,城里姑娘找对象结婚当然就要提条件。 相比之下,紧挨著城市的秋家这就成了比较合適的人选。 但是贺建华当然也看人家秋家的姑娘漂亮,谁还不喜欢漂亮的? 秋白露看他好久,看他明明看见了还装作没看见,耳朵很红的收拾炉子。 秋白露满意回头看书,重点看歷史,看著就想嘆气,这跟重新学有啥不一样呢? 长长的嘆了一声,就开始奋笔疾书。 奋笔疾书也不行,有时候还要背,从第二天开始,秋白露每天早上早起了半小时。一边洗漱一边背书。 贺建华见她这样,当然也与她同步,他最大的问题是英语。 並且,就在今年的一月十三號这一天最新规定出炉,成人自考大学文凭可以不受原本学歷限制。反而没有秋白露之前想的能否先拿高中文凭了。 也就是说,他们两口子都可以直接先报考大专,下一步是否再考本科再说。 这一来,秋白露对於贺建华能否自考通过其实挺担心的。 她自己不担心自己,毕竟那些教育不是白来的,可贺建华的知识断层太厉害,几乎不可能通过半年时间就达到那个水平。 贺建华本人也知道,所以他也考虑如果自考通过不了,大概需要继续学。 这件事他也跟秋白露认真商量过,秋白露的意思也是这样,要坚持。 一个人再天赋异稟,不经过系统学习也难考到好成绩。 秋白露可以指点,但是毕竟秋白露不是老师,自己学可以教別人做不到那么全面。 所以如果明年他失败了,那就要想法子系统的学习。 这件事秋白露想著呢,回头要想法子找老师了,直接家教不现实,叫人家给押题之类的专门针对考试可以。 不过贺建华的进步也很快,如果他本人的心態不崩,好好再学一年,是机会很大的。 现在的考试,比几十年后还是简单的多。 实在不行,就题海战术,秋白露给他去搞各种卷子,刷吧。 秋白露自己越学越精进,拿文凭一点不发愁。 反正总的来说,两口子都使劲著呢。各有各的路,他两口子是发奋图强要往高处走了。 他们单位领导的意思也是叫他不耽误工作的前提下,好好学,叫他白天没事干就学。 反正他现在是司机,別的活儿也很少。 跟办公室的人搞好关係,维护好车辆,其余时间都可以看书学习的。 其实成人自考最大的困难就是你的专注力,成年人总是会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分心,要是真做到小时候那样沉浸式学习,哪有考不上的? 信念感还是要有的,人一定要觉得自己行! 第159章 加班换补休 贺建华给单位领导送礼,也不是只送一个人。 指给局长送礼那纯属作死,当然是连著自己顶头上司一起。 第一年他就拿到了奖金,就是上级关照,別管是不是还有一个新人拿到了,但事实上人家那个新人是有关係的。 贺建华能进这单位,当然跟自己的军队履歷有关,但是他主要是被部队上级重视,给安排了。 要说实际上的关係,有也不在山省。 那你就要自己维护,现在送礼没有那么重,吃吃喝喝,是个意思。 是没有专车专门司机这一说,但是领导可以点你。 要出门了叫一声小贺你跟我走吧,那就不一样了。 两口子这些时候都忙,不过就过年来说,他们要准备的还是少。 贺家,吴月芝已经忙起来了。 年前,贺建华的姑姑家表哥来送礼,是姑姑给贺万松的年礼。 不过她家境困难,贺万松也是不忍心,还是给她回了不少东西。 “你们正月里要选一天去你姑姑家,吃个饭。”吴月芝吩咐。 “哦,那就初四,初五就上班了。”贺建华看秋白露:“初二去那边爸妈家,初三看看是去谁家。” 因为要上班,总要错开的。 “初三就去吧,你姐姐们一起都去,初四歇一天。你二姐三姐她们那你们晚几天再去,没空的话就去一趟,不吃饭。她们反正过年也来,咱家吃也行。还有別的亲戚呢,像白露她也得去姥姥家,还有吴家,这都要走,也得吃饭的。”贺万松说。 “这就好几天了。”贺建华点头:“那行,就先这么定下。” 秋白露想了想:“我需要去的是姥姥家,还有姨妈家。其他就无所谓了。大伯家初二一起走了就好,带上礼。姨妈家也可以不吃饭。” 不吃饭的话半天就能走完,这要吃饭,那真就要一天。 不出正月就行,只要这一个月里,哪天都算。 临近过年,家里最忙的人赫然成了朱丽娜。 她这几天简直每天都早出晚归,她这一次显然找到了比较靠谱的渠道进货,每一次进货也不太多,两三天就卖一大半,然后再进货。 她自己也说了,其实利润还是薄,但是这年底了,都是没法子的事儿。 人家早进货的人,可能囤货很久了,你现在要便宜的货源基本没有的。 毕竟不是一手货源。 她也不是纯粹一个人,而是跟她认识的两个女人一起,那两个一个三十多,一个五十多了。 都是能干,有韧性的女人。 秋白露看著这样的朱丽娜,心想这跟原文里的朱丽娜已经大相逕庭了。 即便她们还是有相似的脾性,终究也是变化很大。 希望她能坚持下去吧。 厂子里最忙的几天过去,大家以为能轻鬆几天,结果是又有了新的订单,这回更急,赶著年前一定要出货。 还要留下运输的时间,这可好了,不光忙,还加班。 车间里是怨声载道,厂子里年底忙,她们自家也忙啊。 可也没法子,只能加班。谁也不敢反对,这年头有工作多难啊! 每天晚上加班三小时,眼看这日子至少要半个月了。 “別嘆气了,在哪你能歇著,回家活儿更多?”钱大娘岁数最大,却也最能熬。 “可我这过年也忙啊。”李翠兰是她家里顶樑柱,她婆婆身体不行,平时家里大小事她做的最多。 她不回去做饭,家里就开不了饭。 这一点秋白露永远不理解。 就算是男人不会做饭,那还能把自己饿死了? 她很理解贺建华不会做饭,因为贺建华不做饭但是包圆了家里別的活儿啊。 可李翠兰的丈夫就是那种…… 用一个比较直观的描述就是:他又不赌又不嫖,下了班就回家,钱也都交代给你,你还哪里不满足? 嗯,这是实话。 因为除此之外,他啥也不干。 但是李翠兰她早已接受了,从来不抱怨她男人不干活。 既然是这样,车间里也就很少说她家,人家自己乐意就好。 “主任说了,咱几个可以补休,但是要保证正月里车间不少於两个人。”李秀清算著:“干吧,过年休息几天也行。咱们商量一下怎么休息?爭取都休息上。” “干吧,真要是忙半个月,咱能换五天补休,看看咋换,都给它用了。” 秋白露点头:“去年我假期都不够。” “谁能够。”大家都乐了。 既然加班,那一样的,贺万松也得加班。 这公媳俩人都早回不来,平时是六点钟下班,不耽误的情况下,六点半肯定就到家了。 现在回家就得十点,因为还有半小时晚饭时间,厂里食堂供应。 吃的不算好,但是好歹不叫工人饿肚子。 加班第一天,贺建华就来接人:“累吧?晚上吃好没?妈那边还有吃的,我带了包子和菜回来。” “是有点累了,吃的还好,今天食堂馒头烩菜,做的还可以。我可能那会饿了,吃了不少。” “你能吃多少。”贺建华不信:“先回去再说。” 进门热乎乎的,秋白露一眼就看见外屋柜子上的奶粉:“哪里的?” 绿色袋子的奶粉,山阴牌。 “买的。”贺建华对她笑:“加班给你补补。” “不是,哪来的票?”秋白露震惊:“咱那票证本子可没奶粉票啊。” 就算现在放开了一些,可奶粉依旧是稀缺的,不好买。 上回贺建军给朱丽娜买这个,还是去找了贺引娣。 以秋白露对贺建华的了解,他大概不好意思找他二姐。 “宋科长给我的,他说留著也没用,他家也没孩子,就给我了。”贺建华笑了笑:“我估计就是前些天送礼,他也算回点礼意思意思。” 人家是领导,当然不会等价回礼,这种不好得到的票隨手给,那就算是照顾了。 有来有往,这就是好的开始。 “正好一斤?”秋白露看了一下袋子:“挺好啊,奶粉几块钱?” “四块一袋子,真不好买。我去了两个供销社。”贺建华也看了几眼。 第160章 大名鼎鼎 “以前我真没想到买这个,你就適合这个。”贺建华摸她头髮:“四块是不便宜,但是少喝点还能做到。” 秋白露笑出声来:“可以的,咱还喝得起,但是答应我,以后买这个东西咱千万走远点。” 贺建华一听就知道她意思,也笑:“放心,走的远著呢。” 说完俩人一起笑了。 “就是这奶粉票还真不好搞,不过没事,大不了咱去买。” 买卖票据是违法的,严重的就给你定个投机倒把。 但是物资匱乏的年代,你叫人不买卖票据怎么可能? 越是稀缺的票据越是有人买卖,至今也有黑市。 黑市里啥票据都有,就看你舍不舍的花钱。 粮票如今不紧张了,很多地方不用也能买到了,但是稀缺的票依旧难弄到。 “奶粉不重要,好好吃饭就行。你瞅著弄个自行车票,不管谁骑吧,咱总是需要的。”秋白露说。 “我留心著呢,不好弄,多打听。”贺建华点头。 奶粉衝出来,秋白露喝了一口就讚嘆:“不错。” 递过去叫贺建华喝一口,贺建华闻了一下就摇头:“不行,我喝不了。” “为什么?喝点啊,光我喝?”秋白露以为他是捨不得。 贺建华摇头:“我闻著就不喜欢。” 秋白露…… “没骗我?”秋白露不信。 “真的,以前姑姑家有奶羊,我跟爸去了都是一样,一口也喝不了。妈跟建军能喝。”贺建华摇头:“牛奶羊奶虽然不一样,但是我闻著也不行。” 秋白露信了,確实有人对这个东西不行。 “嘖,那我还是很喜欢的,这一袋子都归我。” “归你。”贺建华看她喝:“喝吧,咱俩都赚工资,不能天天喝,至少隔三差五也行。” 秋白露对他笑,心想咱天天喝也可以,倒也不必如此可怜。 不然我天天辛苦码字又为什么呢? 秋白露用加班换补休还是甘愿的,累是真的累,但是想想年后能多休息几天,该走的亲戚都走一下也好。 贺建华可不行,他单位就算没事他也得去坐班。 领导上班他就得上班。 於是十六天的时间倏忽而过,忙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全家都忙,加班的加班,天天去县城摆摊的摆摊。在家也的也一样,吴月芝把她自己这边铺盖全洗了,挑著好天气呢。 又给秋白露这边把被褥拆洗了。 这活儿一般早上就干,下午干了还要缝回去,不然晚上咋办?谁家也没有太多被褥。 老太太这段时间累得不轻,过年要的东西都是她去买,回来还要收拾。 所以就不能觉得不上班的人就清閒,她这些时候的工作量,只怕比加班的还多。 贺建华和秋白露这阵子没去吃早饭,一般都是头天晚上贺建华带回来,两口子吃了早饭上班。 晚上贺建华去吃了再带回来。 终於等加班结束后,已经是腊月二十。 秋白露实实在在加班了十六天,正好攒出来了一礼拜的假期。 加上周日,她可以多出七天休息。 她跟厂子里人商量好,她初七开始休息,一口气休息完再去上班。 这批货发出去后,厂子里这会可算是清閒下来了,大家心思浮动,也不想好好上班了。 周日,秋白露一早就去买好了给爸妈的东西,除了肉和一些耐放的蔬菜,还有对联年画什么的。 这些也不贵。 本地人贴对联一定是大门上一对,然后院子里几个门就贴几对。 秋白露一口气把公婆那边的,她自家的,秋家甚至大伯家都买了。 院门上的大对联是八分钱一对儿,家门上的小的也有八分的,六分的。 还有吊钱儿,也叫吊掛,一般是四个或者五个。 本地一般是五个,中间那一张是各种花色。其余四个是吉祥话,比如万事如意,闔家欢乐,或者就是欢度春节之类的。 都是用五色纸做的,做的也不很精致。 一般字还是手写的毛笔字。 再就是一对儿一对儿的门神,秦琼和尉迟恭。 还有窗花,本地人过年肯定要有,大多数人手巧是自己做的。 这个秋白露没买,因为她大娘就很会剪窗花,基本每年都把自家和兄弟家包圆儿了。 她去年就从大娘那拿到了几个,今年肯定还有。 俩人下午才有空回村,太忙了,家里事儿多的要命。 去了秋家,秋家一样忙,正忙著做丸子呢。 正好赶上丸子刚出锅,那还说啥了?吃! 刚出锅的菜丸子很香,还很软,秋白露也是饿了,一个人就干掉了半盘子。 这个是萝卜丝混著土豆淀粉,各种调料,说是素丸子,其实也有肉,就是……基本找不到吧。 一盘子多少颗取决於盘子的大小以及做丸子的人手法咋样。 等冷了之后,这一盘子一般就是做一次燉菜上头的量。 这可是年后招待客人的硬菜,用兰妮儿的话说,来个人全靠耍土豆和萝卜呢,不然没法招呼。 吃上丸子,还带上了丸子,又去大娘家捞了咸菜,要了窗花,还被塞了十个红豆包子。 就急匆匆回去了,也算满载而归。 也是这一晚上,贺家也要做丸子,萝卜下午时候已经洗好。 晚上就是要擦,要焯水,要剁馅儿。 反正这几天家家户户都差不多,走在街上都能听见巷子里不知道谁家剁馅儿。 有些人家买了炮的,小孩子耐不住,从那大掛编上偷偷摘几个小炮下来,就在外头点了。 噼啪声过后,可能会被家长追出来揍一顿。 但不管,只要家里人没藏好,他们还敢。 秋白露把红豆包给拿到贺建中家里几个的时候就见巷子里一户人家正在大门口揍孩子呢,是个女孩子,嗷嗷哭,震天响。 看著那个当妈的快气死了,但其实也没用力,一边抽屁股一边骂:“你个女娃你咋那么害!” 这个害的意思就是淘气。 秋白露还没走过去就见李黛蓝拉著盼盼过来:“快別打了,都是盼盼的错。” “盼盼有啥错!”那女人摆手:“改丽就淘气。” 第161章 孩子静悄悄 秋白露…… 哦,原来,这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改丽? 果然,很有精神。 “婶婶!”盼盼本来是被妈妈拉著过来道歉的,一看见婶婶就忘记了。 “咳咳,你咋在这里?”秋白露问盼盼。 “改丽把她妈买的窗花全弄坏了,给我和她画红点点,妈妈说我也错了。”盼盼结实。 改丽还在哭,改丽的妈气笑了:“你俩凑一起,算是完蛋了。” 但是人家也不当著李黛蓝她们打孩子。 都在人家门前了,那肯定被叫进屋了。 俩孩子的战场还没收拾呢,只见地上的洗脸盆里血红的水。 仔细看,还能看见窗花的……尸体。 改丽她妈看著就又生气:“我刚从別人那要回来的,人家一剪刀一剪刀剪出来的,你说这孩子。” 改丽还在哭呢,她用棉袄擦眼泪,那棉袄袖子上…… 嗯,棉袄袖子已经反光了,秋白露不敢想那上头都有啥。 改丽两个脸蛋子红红的,上头全是皴出来的小裂口。 但是改丽的妈妈穿戴也不太老派,家里也还算是乾净。 改丽妈妈看著闺女就真的憋不住:“你看看,你们看看!一天洗不完的衣服,这眼看著过年了,棉袄又脏成这样。你比个男娃都害!” 改丽是个独生女,她出生后,奶奶给起名字叫改丽。 这个改的意思跟招娣不太一样,但是也一个系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改是说改个性別的意思,意思就是下一个换个性別吧。 其实本地叫招娣的很少,一般就是引什么,改什么。 “快別骂了,淘气也好,聪明。”李黛蓝笑著拉了一下改丽:“別哭了。” 改丽小声抽抽,看起来……其实也没太伤心。 习惯了。 改丽比盼盼大半岁,她每天有人照顾,她奶奶不上班。 今天也就是她奶奶有事出去了,叫她又把家里东西嚯嚯了。反正这孩子一会不被看著就要出么蛾子的。 反正秋白露听了好多次了,比如毛线被她拿出来玩了,比如家里的她奶奶的肉片植物被她把叶子全摘了,比如她奶奶的白色小罩帽被她当网兜了,比如抓到了蟋蟀塞她爸爸被窝里了,比如把墙上的白灰刮下来抹脸上了…… 诸如此类,都不算大事,但是都能叫爹妈高血压的操作。 改丽的妈是个很热情的女人,看起来虽然把孩子给抽了一顿,但是她显然也习惯了。 行为语言都看得出还是很豁达的。 炉子上烤著两个小苹果,烤的软软的,掰开就给盼盼和改丽一人一半,另外一个给李黛蓝和秋白露。 秋白露和李黛蓝当然拒绝,谁好意思呢? 改丽的妈笑:“吃吧,这是我娘家拿来的,小苹果树,今年结果少了点,去年还不少呢。改丽去了黛蓝也没少给她吃。” “建华媳妇你別客气,以后你没事就来咱家串。” 秋白露笑著点点头,建华媳妇这个叫法,其实经常听。 放在炉子边缘烫的软的苹果乍一看很像是坏掉了的那种,但是吃起来水水的,软乎乎的,很好吃。 现在的小苹果太小,好的都拿去卖掉,能换几个钱。 自家留下的都是那些特別小,没熟好,或者长得歪七扭八的那种,口感就差。 冬天这么烤著吃,倒是很不错。 她也就是来送个东西,在改丽家坐了一会就走了,没去李黛蓝那。 外头太冷,直接回家去了。 第二天下班回去就发现,玻璃窗户也被擦好了。 秋白露看著那窗户轻轻嘆口气,她和贺建华下班后就不能擦玻璃了。 不只是晚上看不见,而是到了傍晚开始,就很冷,擦玻璃容易结冰,根本没法弄。 只有中午那一阵才能擦,所以这肯定是她婆婆中午那会擦的。 她原计划是下个周日,擦玻璃和扫家,按说扫家也是有特定日子的,但是上班的人这不是没法子? 但是婆婆大概是觉得他们忙不过来,就都给擦了。 不管怎么说,秋白露承这份情。 晚上去吃饭之前,秋白露去供销社买了一斤红糖提过去。 用牛皮纸包著,用纸绳捆著,这红糖发黑,味道也很醇厚。 秋白露发现吴月芝也喜欢红糖水,就是捨不得买。 这一斤买了她自己喝也行,过年招待小孩子也可以。 红糖不便宜,今年的价钱是七毛五一斤,现在糖类都贵,还没到价格下来的时候呢。 吴月芝接了糖就笑:“你们年轻人喝点,对身体好,我这都老了。” 红糖很多时候都跟生育之类的结合在一起,久而久之,大家会觉得要生育的女人喝点红糖水是好的。 秋白露也没特地说玻璃的事,直说叫她喝红糖水。 今天朱丽娜回来的早,她看了之后说:“我这几天忙得很,明天我去拿货的时候给你和爸都带个厚手套。” “不用,你拿著卖就行了。”吴月芝肯定要拒绝的。 朱丽娜也不多说,就心里想著送一个吧。 二嫂给买鞋子呢,她买点意思意思这个年好过。 今天难得聚齐,这阵子所有人都忙瘦了:“明天我出去买骨头,过年你姐姐们来了,咱们就上一盆子,叫孩子们啃。” 贺建华点头:“嗯,骨头那个汤还能煮麵,挺好。” “过年大姐和大姐夫来不来?”贺建军问。 “年年初三来,今年不来?”贺万松哼了一声。 他们对马建国有点意见,可过年不来这亲不走了? “叫我说不来就不来,大姐来就行。”贺建军哼了一声,就那马家,走不走的吧。 “闭嘴吧,你知道?”吴月芝皱眉:“你过年好好走亲戚,如今都成人了。” 贺万松点上烟:“你大姐那,你们没空专门去就不用去了。他们估计也盘算著呢,你们把礼都送到。” “我预备著呢。”贺建华之前就想了,去不去就看爸妈怎么说。 去也行,但是不吃饭,不去更省心。 “再就是过年这个磕头钱。”吴月芝皱眉:“五毛一个就行了。” 五毛也不少了。 这俩儿子都没孩子呢,过年要送出去的不少。 第162章 灯笼 至少叫舅舅舅妈的都得给。 叫叔叔婶婶的也要给。 这是自家的,还有別的亲戚家,你不给五毛,一毛两毛也得给。 还有儿媳妇娘家的侄子外甥的,都要给的。 老二和白露不是新媳妇和新女婿了,可前些年老二不在,过年从没去过秋家,今年不得补上? 老三和丽娜今年头一年,过年去了朱家也得走礼。 正常来说,老丈人和丈母娘也给新女婿见面礼,但是看朱家那样,估计指望不了。 想到这里,吴月芝就不高兴,拿著菜就往厨房走。 扫家周日的时候两口子就干了,毕竟今年搬进来,各处都收拾过。 墙是雪白的不需要粉刷,吊顶也刷过了。 玻璃擦了,把窗花贴上就行。 该洗的婆婆帮忙洗了,就几身衣服,早上就被贺建华洗好掛出来。 今天天气格外的好,中午干活两口子都穿不住棉衣。 屋子里都能开窗户晾著。 赶著天黑之前全收拾好,现在就只等著除夕那天下午把对联贴上,旺火垒了就好了。 到了除夕这一天,大家心思就不在了,偏偏厂子里就是不放假,大家哪有心思工作? 今天还有啥工作? 於是到了下午三点钟,厂子里大喇叭就广播说一半的职工都可以下班了,只有技术员们车间里留几个人照顾机器,仓库暂时还不能下班。 並且厂长跟大家说了过年后,咱明年见。 大家欢呼了一声,赶紧的收拾一下就下班。 几个人上午就把车间规整好了,排除安全隱患,这时候灯一关,下班! 出来外头,大家道別,都急匆匆回家。 不排除有人家提前贴对联,但是大部分本地人都是除夕下午。 本地人也不说除夕,而是说三十。 哪怕今年没有三十,只有二十九,也是说三十。 年三十儿。 秋白露回家,家里没人,贺建华还没下班。 秋白露想著贴对联这件事她一个人不好弄,就先去了婆婆那边。 今天朱丽娜也没出去了,她休息好几天了,人粗糙了不少,可是却显得很有精神,看著不一样。 她正跟婆婆一起贴对子。 还有邻居帮忙,是邻居胡大娘的丈夫范贵阳。 登高啥的,男人们下意识就上去了。 “哟,白露回来了,那你爸是不是也快了?” “不好说,广播说技术员还要留一下。”秋白露说。 “那也快,就比你们晚一会,那你那边一会叫你爸跟你去弄。我这浆糊也多,一会你端回去。叫你爸给你们把旺火垒了。建华和建军不知道啥时候回。” 说话间,贺万松倒是没回来,贺建中来了。 过来就问:“妈,你对子全贴好了?我给你们垒旺火。” “那你垒,你这也提前下班了?” “可不,到了这一天谁还有心思上班?我中午就下了,我那边都弄好了。今天黛蓝也不上班了。”到了年三十儿了,人家咋说也要过年了,不会再给带孩子了。 旺火就是山省,內蒙这些地方比较讲究。 用炭块垒一个宝塔形,里头塞上乾柴,乾柴最里头是一些易燃的秸秆之类的。 先用碎砖头或者比较平整的石头块儿打底,一层一层垒。 也是要一点技术的,在最下层石头那一层留下口子好点火。 还要留下一个石头的面儿好摆一两个馒头,本地人讲究过年和元宵节的旺火烤馒头吃了不生病。 现在垒好了之后,接神的时候点著,从后半夜一直烧,有些能烧到第二天中午或者下午。 然后这个灰堆不能处理,要等过了初三才能处理。 也不能倒出去,是要扔进灶火里头去。 记忆中的小秋白露就好奇的问爸妈,那最后还不是要从灶火里头倒出去? 不记得是否得到了答案,但是就要这么做。 习俗……大概就是如此繁琐吧。 公婆这边都弄好了,贺建华就回来了。 他比平时也早一个多小时,既然回来就赶紧去忙。 两口子,还有贺建中,以及朱丽娜都过来帮忙。 贺建华还不会垒旺火呢,往年也是他爸和他哥来,这个你要垒的不好,烧的时候容易塌。 倒是也没塌了不吉利之类的说法,但是最好还是要烧完才好。 对联,吊掛,门神全都贴好,旺火都垒上,天就已经全黑了。 不过今天外头不怎么暗,很多人人家都把院子里的灯开著。 有些讲究人家,大门外头还掛著红灯笼。 贺建华看著隔壁赵家的灯笼懊悔的不得了:“咱咋没买?” 秋白露看著他这样就笑:“咱第一次单独过年,没经验,来年必须买。” 贺建华看秋白露:“要不我去供销社看看?” “这个时候人家关门了吧?” “主要是你买的话,还要拉电线,天黑了。”秋白露说。 贺建华有点犹豫:“也不是不能拉……” 秋白露又笑,他这暗戳戳的:“那你去唄,还愣著干啥?要是有,就顺带把灯泡,线全都买了。” 贺建华点头就跑。 留下的贺建中和朱丽娜都无语了。 贺建中笑呵呵的:“老二这性子,啥时候这么急了?” 秋白露看著贺建华的背影笑著说:“分家后第一年过年,他想儘量完美一点。掛灯笼也好,红红火火的嘛,就是怕买不到。要是今天实在不行,明天买。” 贺建中愣了一下:“你是惯著他,也得管著点,男人有时候花钱没数。” “我俩都挣著,他花的钱都在这个家里呢,没事的。”秋白露不在意。 贺建中又愣怔了一下,忽然说:“那我也去看看!” 一个竹子骨架,糊著红纸它不至於很贵。 现在的红灯笼还没那么多花样呢,就连那种廉价红布的都还不多。 反倒是市面上有塑料的了。 “那要不我们也去?给爸妈那边也买一对儿?”朱丽娜问。 秋白露侧头看她:“不用,只要有,贺建华会买的。” 贺建华顾家。 朱丽娜笑了笑:“真好,二哥比建军成熟多了。” 这话秋白露没接,她只是觉得这个年平淡,但是一定过得精彩。 第163章 过年好 事实证明,供销社的灯笼也没卖完。 供销社即將关门了,贺建华和贺建中赶著买到了三对,又买到了灯泡和电线。 灯笼价钱说贵也不贵,说便宜也不算便宜。 八毛钱一个。 主要是这个灯笼是竹子骨架,红纸贴的。 红纸经不起风吹雨打,但是可以换。 这个就是手残的人,也能给重新换。 而且这灯笼里还有放煤油灯的槽子,可以不用电灯。 不过,贺建华还是买了灯泡,安全一些。 拎回来就笑:“爸妈那边的大哥抢著付钱,大哥回去了。” “那咱先掛好,然后回爸妈那边。” 朱丽娜还在呢,他们总要送一下,贺建军这大概还没回来。 电线从院外直接拉到了正屋,没法子,其他屋子里都没有电路。 很快两个红灯笼就在门口亮起来。 其实就是两个廉价的红灯笼,做工虽然精致,到底也是纸的。 可它亮起来了,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大门的门头上还有白雪,站在近前是看不见,可站在屋檐底下的时候就能看见。 红灯笼掛在外头,大门大开,五个吊掛隨著微风摇摆,扫的乾乾净净的地上是同样因为微风晃动的灯笼红光。 其实也不太亮,就是照的人心都暖了。 大红的对联贴满了院子里每一个门口,就是放柴火的屋子外头也有。 写著的都是吉祥话对联,没什么特殊的。 旺火现在不点,黑漆漆的矗立在院子中间,院子里的灯开著,把这个半新不旧的院子照的格外明亮。 朱丽娜站在那,她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了些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样的场景温馨,却也心酸。 既说不清到底如何温馨,也说不清到底为什么心酸。 只是千头万绪,化作一个笑:“二嫂,过年好。” “过年好。”秋白露也对她笑。 收拾好就往贺家去,本地过年都是过初一,除夕虽然事多,但是还是年前准备。 等一会回来请神,之前就说好了的,他们在贺家吃年饭,但是自家也得请神接神。 这些仪式都不能省,谁家要是过年把这些步骤省略了,那是会被人笑话的。 走出去,右手边罗家正在贴对子。 贺建华问了一声:“刚下班啊?” “也不是,忙得很,才顾上,你们去爸妈家啊?”罗保问。 贺建华嗯了一下就一起先走。 秋白露看了几眼那个对联,沉默的走过去。 『家旺业旺人丁旺,亲和人和日子和』秋白露看了一眼那个对联上的字,內心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贺建华看她垂眸,就拉她的手:“今年他家也算添人进口了。” 可不么,添了两口人呢。 本地习俗,家里有亲属去世,第一年就不贴对联了。 第二年贴黄色,或者绿色的对联。 第三年贴蓝色,第四年恢復红色。 但是也有极端讲究的人家,第四年紫色,第五年才恢復。 像是罗家这样,儿媳妇没了的,就算不像长辈没了那么讲究,至少这第一年肯定不能贴红对联。 可他家今年又確实算是娶了媳妇,新媳妇进门第一年不贴对子也难说。 秋白露不懂这个情况下到底怎么办,可她也实在有点好奇。 於是到了贺家,就问吴月芝。 吴月芝皱眉:“这……老头子,这该不该贴?” 贺万松嘖了一声:“就算是再娶,那也是原配新丧第一年,哪有贴红对子的?” “这家人,不讲究。” 秋白露点了个头:“大哥没过来呢?” “估计快了。”贺建华看了一圈:“老三呢?” “没回来啊,这都三十儿了,还能加班?”吴月芝皱眉:“你骑著你爸车子去看看,咋回事。” 贺建华点头骑著车子出门了。 这么晚还没回来,朱丽娜也担心起来,不过已经有人去找了,她也只能等著。贺建华骑车走出巷子没多远就看见走过来的贺建军。 他走的快,身上的棉衣死死裹著,低著头看起来就很狼狈。 “怎么才回?” 贺建军抬头:“没事。” “出什么事了?” 贺建军皱眉:“没事!大过年的有啥事。” 贺建华见他这样就皱眉:“你要说没事,回去就最好没事,大过年別叫家里人看你脸色。” 贺建军气死了,可他不敢顶罪:“知道了。” 贺建华看他这样,很来气,但是大过年的也不想说他,直接骑车掉头就走,懒得看他。 贺建军还是在外头偽装了一下的確实没啥大事,就是跟厂子里那个人又打起来了。 只是这一回谁也没受啥伤,闹的有点难看。 惊动了还在厂里的领导,给他俩叫办公室骂了一顿耽误了时间。 其实家里人也不傻,他再是偽装还能一点露不出?只是不追问罢了。 贺建中过来掛好灯笼,就准备了个差不多。 线开饭,今天吃的简单,吃完饭吴月芝分配任务:“老二媳妇老三媳妇跟我一起包饺子,老头子你和老二先去那边给他们请神。老三你跟著去,给你爸提著菜。” 这个菜是供神的,就是一小碟子一小碟子的凉拌素菜,豆芽海带什么的,没什么好的。 三人被打发走,朱丽娜和面,秋白露剁馅儿。 很快三人就把准备工作做好,现在有电视机的人家有,但是贺家没有。 只能全家凑一起包饺子。 贺建中弄好先回去,就把李黛蓝换来了。 过年一起过,李黛蓝也是过来帮著包饺子的。 正月里饺子是要从年头一直吃到十五,还是要多包。 当然今天也包不出那么多,就先把这几天的包了。 也就是城里家里有几个工人的家庭,才能顿顿吃白麵饺子,像秋家都不能这么吃。 秋家也就前几天是白面的,后头就要夹杂莜麵蕎面高粱面了。 等饺子都包好了,也不早了,吴月芝就叫他们回:“回去吧,等到了四五点,你爸过去叫你们接神。” “我能起来。”贺建华说:“不行还能定闹钟。” “你能起来也不行,等我过去,你哪会?”贺万松不容置疑:“等你们那边弄好了,再过来这边弄。” 第164章 拜年 两口走也只好说好。 估摸能睡四五个小时,简单洗了洗就赶紧躺下。 秋白露是真累了,啥也没说,就这么睡过去了。 明明第一个除夕,是应该有点仪式感的,奈何……败给困意。 就在连天的鞭炮声响中睡过去。 就是刚闭上眼还没咋样,就听见贺建华叫她:“起来吧露露,要放炮了。” 秋白露嗯了一下慢慢坐起来,屋子里暖呼呼的,院子里的灯依旧亮著。 她快速换上衣服,贺万松已经都准备好,领著两口子拜了天地爷,灶王爷。 旺火点著,呼呼的冒火,很快里头的乾柴烧尽,外面的炭就烧起来了。 外头的鞭炮从昨晚七八点开始,一直就没断。 从晚上开始,是请神,十二点之前一直都是请神。 有的人家早,有的人家迟。 十二点过后,就是接神,一样有的人家一过了十二点马上就接。 也有人家迟,三四点,五六点,甚至还有七八点的。 前半夜放炮少一点,到了后半夜接神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放的很多。 整座城都在噼里啪啦。 小孩子们喜欢的小花炮现在还不怎么丰富,烟花冒不出太高,更多还是麻雷和小炮。 麻雷就是响两声,第一声是咚,麻雷从地上上天。第二声是啪,麻雷炸开。 声音巨大,害怕炮仗的人,听不得。 小炮就是掛编,有长有短,从最下面的银线开始点著,就噼里啪啦的炸,在院子里点著的时候,还会有一点回音。 放炮的时候秋白露有点怕那个麻雷,就没出去,站在屋子里隔著窗户。 贺建华点的,他不抽菸,不过点炮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纸菸点上,吸一口,然后用菸头去点。 鞭炮炸出浅蓝色的烟,带著硫磺的硝烟味瀰漫。 贺建华对著窗户里的秋白露呲牙。 秋白露就在窗户上画了个笑脸。 正好屋里烧著水,玻璃上有一点水蒸气。 贺建华就笑出声来。 贺万松看了几眼,听著鞭炮,也笑了。 放完了炮,秋白露走出来,就在周围人家的炮声中对贺万松笑:“爸,过年好。” “好!好!” 到了贺家,贺建中一家子都过来了,盼盼和小希一见就叫:“爷爷过年好,二叔过年好,婶婶过年好!” “好,小希和盼盼过年好,新年要茁壮成长。” 红包现在还不给呢。 互相问候过,先把神接了,又是一顿叮咣的放炮,比秋白露他们那边多多了。 灶王爷跟前还要摆上枣山,就是用面和枣子做的很大一个花饃,立体的,很好看。 还有另一个类似的叫花糕,也是面和枣子,这个供完了就会吃了。 等全都弄完了,就要准备早饭。 早上不吃饺子,而是馒头炒菜,馒头就是前阵吴月芝做的手工白馒头。 上头有的用面盘了花朵,也是刚才供神用的。 有的就是只有红点。 贺万松拿了几个先去烤在旺火上。 年饭跟席面上差不多,也是五盔四盘,不过那是中午的,早上就六个菜,两个冷的,四个热的。 有一份过油肉,吴月芝做的。 那也算本地特色的一道菜,只是平时谁家也捨不得。 肉要油炸过,然后再炒,谁捨得? 秋白露对这个菜特別喜欢,尤其是这菜里的配菜,木耳和蒜薹。 过年的馒头和平时是不一样的,平时那个馒头多数时候是长的。 揉好的发麵切成块直接蒸熟,但是过年的馒头是圆圆的,要好好揉,揉好几遍。 这样揉好的馒头里面是一层一层的,也特別有韧劲儿。 吃完早饭,天都没大亮,四处的炮仗声音不断。 贺建中叫俩孩子给爷爷奶奶磕头。 贺万松和吴月芝笑呵呵的坐下,俩娃就在地上用草垫子跪著磕头,说吉祥话。 这个草垫子是贺建华姑姑家给拿来的,用玉米皮子编织的,很结实耐用。 贺万松给俩孙子一个人五毛钱:“小希好好念书,將来考大学。” “谢谢爷爷。”小希拿了钱高高兴兴。 “盼盼快长大,也念书,也考大学。”贺万松说著就笑:“这黄毛,你像谁?” 小黄毛嘿嘿一笑:“谢谢爷爷。” 吴月芝又拿了早就准备好的崭新的十块钱给朱丽娜:“来,丽娜今年是新媳妇,应该拿著。你二嫂当初也有。” 这確实有,当初秋白露拿的也是十块钱。 朱丽娜拿了钱:“谢谢爸妈。” 秋白露从兜里拿出之前特地换的新钱,如今用的是第三套人民幣。 从最小的面额一分钱开始,一分钱是黄色的,上面印著一辆卡车,两分钱是绿色,印著一架飞机。五分钱是青绿色,是一艘船。 一角是干部参加劳动图,两角是武汉长江大桥,伍角是纺织厂生產图、 一元是女拖拉机手,二元是车床工人图,五元是炼钢工人图。 十元是人民代表步出大会堂,也就是老百姓说的大团结。 秋白露早些时候就换了不少新钱,五毛钱的,两毛钱的,一毛钱的,还有五分和两分一分。 自家的孩子,肯定是多一点,还有別人家孩子呢。 过年期间,邻居也是要串门子的,来你家坐一会,喝口茶吃点瓜子。 没有人过年期间关门不叫人进来的。 那有些人就带著孩子,这种情况下,你不给也不是不行,但是不好听。 那就可以给一分钱,反正一分钱也能买东西,小孩子也开心。 秋白露还算著她要给秋家其他孩子呢。 两个崭新的五毛给盼盼和小希,盼盼和小希更开心了。 倒不是给钱就开心,但是对於孩子来说,过年赚压岁钱就是开心。 哪怕这钱都得被爸妈收走…… 朱丽娜和贺建军是最小的,他们当然看秋白露给多少,他们也给多少。 谁也不能太突出,不然就不好看了。 於是小希和盼盼这俩娃这一早上也赚到了三块钱呢,这可真不少啊! 回头还有三个姑姑,不过大姑二姑家的孩子,贺建中和李黛蓝也要出一笔了。 上午李黛蓝就跟秋白露说:“咱家这压岁钱算多的了,等你生了,我多给你补。” 第165章 初一 “我还没生呢,你说的也太远了。等你和大哥赚钱多,那我不介意你多给点。”秋白露笑道。 “那你盼著,以后总要挣钱多一点,比现在好。”李黛蓝笑呵呵的。 以前贺家的压岁钱也没这么高,就是从去年开始,贺引娣给小希和盼盼五毛,他们只好也回五毛,这就提起来了。 但是也不是每个人都一样,贺引娥就给一毛。 不管你给她家三个孩子多少,她永远一毛。 “今年给大姐家,我也就一个人一毛了,你也不用多给,都白费。” 前年之前,李黛蓝给大姐家三个孩子都是两毛,人家就回她家孩子一个一毛。 她也不高兴,但是也没说啥,去年她隨著贺引娣也是五毛了,结果收到的还是一毛。 不是非要在这个压岁钱上计较,但是谁家的日子宽裕? 今年她不管那些,反正贺建中的钱也交代给她,这点事她就做主了。 “那就跟丽娜也说一声。”相信这件事上,她们妯娌仨能达成共识。 果然,朱丽娜一听就点头,別说一毛钱了,恨不得不给。 想起她被偷走的布料就来气:“那个晓霞还给?多大了都?” “也得过了十五。”李黛蓝说。 一般最低也是过了十五岁才会不给呢。 朱丽娜哼了一声。 吃完饭,贺万松带著三个儿子去城外烧纸。 本地的习俗有些地方是初一给祖先烧纸,也有地方是初三。 贺家一向是初一去,据说这是贺万松的妈娘家习俗。 说是祖坟,其实就贺万松的妈孤零零的一个坟头。 董家的坟地贺万松从来都不去的。 妯娌三个还能休息一会,天大亮了以后就有人来了,正好贺建华他们也回来了。 正常来说,初一是家人拜年。这个家人的意思是同姓叔伯或者没出五服的亲眷们。 但是贺万松在这里並没有这种亲眷,董家所有亲眷他都是不来往的。 那就只剩下了邻居。 一般周围处得好的邻居也是初一会来坐坐,尤其是有新婚的,都会来走一走。 这种,就要意思意思给人家红包了。 正常,当初秋白露新婚那年,贺建华不在,她婆婆带著她也去赚了几毛钱。 今年轮到了朱丽娜,她也要去赚几毛钱。 贺家別的不说,三个儿媳妇走出去,那是真齐整。 就连李黛蓝被日子磋磨的有些沧桑,但是底子还在。 今天天气好,秋白露和贺建华穿著同款不同色的灯芯绒夹克,里头是大红的毛衣。 秋白露下半身是褐色和白色交织的呢子布做的裙子,直到脚踝,脚下是厚绒高跟皮鞋。 头髮高高扎起来,马尾上是她自己做的红色丝带头花。 贺建华侧头看她,也不说啥,就是笑。 秋白露走了几步就说:“这个鞋子是不是有点高?” “你走的累吗?”贺建华问。 “不累,粗跟的,我觉得还挺舒服。”秋白露脚不大,很好买鞋子,鞋码还是很標准的。 “不高。”贺建华比划了一下:“不过这个差不多了,再高了你容易崴脚。” 秋白露挽住他的胳膊:“华哥,过年好。” “过年好。”贺建华不好意思的笑。 他哥哥嫂嫂,弟弟和弟媳妇都在这,他真挺不好意思。 但是牵著媳妇儿的手也是很自然,並没有因为不好意思就不牵了。 来来回回去拜年,也就几家人,进去坐坐,吃点瓜子装几颗糖。 等十一点多回到家里,就见家里地上一层瓜子壳,还有两个人坐著,也是邻居。 正跟贺万松吹呢。 见小辈回来就夸,反正也夸的出来,看人家这孩子们齐整的。 小希困得一个劲儿打哈欠,盼盼站在地上,靠著婶婶的腿已经闭上眼了。 秋白露笑的不行:“去奶奶床上睡一会吧,吃饭的时候叫你好不好?” 盼盼固执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率就是困了之后有点不听话了。 李黛蓝在厨房呢,秋白露只好抱起盼盼,把她的鞋子和外套脱掉:“去床上,婶婶陪著你。” 这回盼盼就同意了。 邻居起身笑呵呵的:“建华媳妇这还没孩子呢,就这么会带了?这以后带自己的更会带了。” “盼盼乖。”秋白露笑著解释。 两个人全都起身走了,盼盼实在是困的不行了,往床上一躺,分分钟睡著。 床上有一件贺万松的旧棉袄,秋白露给盼盼盖上:“小希你也过来躺一会,吃饭叫你,现在没事。” 小希坚持:“不,我要出去玩,吃饭就回来了。” 秋白露…… “好吧。” 小希嘿嘿一笑,就跑出去了。 他要去捡小炮! 这时候谁家也捨不得给小孩子专门买多少炮,他们就挨家挨户的捡。 放掛鞭的时候,总有一些落地没炸的,或者是引线没接好,或者是別的缘故,反正只要没炸都会被小孩子捡走。 点著就可以放,要是实在放不了,那就对半掰开倒出里头的火药点著。 刺啦一下,也好玩。 有些比较机灵的孩子,能在过年这几天天天捡到一口袋的小炮。 当然了,因为乱玩炸在口袋里的也不是没有。 一个小炮不至於把人烧著,但是过年的衣服直接烫一个洞,年初一家里人气死了也不能打孩子。 但是这一顿打迟早也得攒著挨上才行。 中午吃饺子,也要吃炒菜。 燉菜用砂锅在炉子上坐著,最下面一层是豆芽,上头是一层豆腐,一层肉片,一层红薯粉条子,最上头是菜丸子。 也不炒,就这么一层一层扑上去,最上头放一勺子本地的黑酱,是固体的黑酱,比酱油更香。 撒盐,撒花椒麵胡椒麵,等菜汤慢慢滚上来,调料就进了菜里头。 炒菜一个一个接一个上桌,最后中间的位置铺上了一个破小布垫子,砂锅就端上来了。 离开了火,还能听见咕嘟咕嘟的声音,估计还能咕嘟好一会。 饺子暂时还不下,大家要先吃一会,今天过年,还要喝点酒。 爷四个喝的是老白乾,吴月芝从柜门子里拿出来一瓶黄酒:“咱们娘几个喝这个。” 第166章 惆悵 李黛蓝给刚叫醒的闺女热水擦了一把脸,盼盼懵懂的看著眾人。 秋白露笑著招手:“小希盼盼喝点饮料。” 也没好的,就是汽水,但是那对於小孩子的吸引力简直不可抗拒! 困得不得了的盼盼一下就精神了,呲溜一下下地把鞋跟踩倒:“婶婶过年好!” 秋白露喝了一口茶,被她这一句逗的呛著了,开始咳嗽。 贺建华给她拍背,回头看盼盼:“这娃,睡傻了。” 一屋子人都笑,盼盼也跟著笑。 秋白露是真呛著了,咳嗽了半天,咳嗽的一张脸通红,眼里全是泪花。 贺建华看著她这样就想亲一下,可惜不能。 只好给她顺气:“喝口水顺一下。” 秋白露摇头:“不了,呛死……” “哎,不敢说。”贺万松赶紧止住她的话:“年初一,不说这不吉利的话。” 秋白露赶紧点头:“好。” 说完,贺万松就走出去,他要放两个炮,就是告诉神仙开饭了。 吴月芝把供神的菜换上新的。 初七之前,每天开饭都要放个炮的。有条件的就三餐都放,一般就一顿,早上或者中午。 不过年初一到初三,家家户户都得三次。 大家很快坐在桌前,贺万松举杯:“来,咱们一家子喝一杯,新年红红火火的。” 大家都说了吉祥话,喝了一杯酒,开始吃菜。 “先吃,一会煮饺子。”吴月芝坐在最外侧:“饺子便宜,一下就能好。” 不管昨天有些什么事,今天大家心情都是好的,反正都笑著。 这顿饭也吃的格外的轻鬆,吴月芝去煮饺子,李黛蓝端上来:“吃的时候慢点,可是包了钢鏰的,咱看看今年谁第一个能吃出来!” 对这种事,大人一般不在意,小孩子可不行,他们在意的不得了。 但是默契的知道不能专门挑,也不能戳了不吃。 所以每一个饺子都吃的小心翼翼的。 结果第一个吃出来的人是贺建华,他从嘴里慢慢吐出个一分钱的钢鏰:“我的。” “哟,老二这是要发財?”吴月芝笑著:“这一年可是要好了。” “嗯。”贺建华对眾人笑:“全家都好。” 被二叔拔得头筹,盼盼很失望,她还在努力吃,爭取吃到第二个。 结果是吃了五六个饺子,其实已经吃不进去了,还没吃出钢鏰。 眼看著就很难过了,小希从自己碗里给她夹了一个:“吃不动了,你替我吃一个。” 盼盼哦了一下,小心的咬开,就激动了:“有钢鏰!” “哎呀!”小希装模作样:“就不该给你。” 盼盼却不管:“吃我吃出来的!哥,不是你的,在我碗里是我的!” 小希一副懊恼的样子:“那就算你的吧,本来是我的。” 一桌子大人都看著小希做戏,他也没吃出来,但是他毕竟大了。 贺建中在儿子头上摸了一把,又摸了一把。 总共十个包了钢鏰的饺子,其实都在后头,俩孩子吃饱下桌后,陆续都被吃出来了。 秋白露吃出两个来呢。 她婆婆更多,三个。 只是这个年饭一吃,全家人都没力气了,都没睡够…… 一般初一下午所有人都在补觉,下午就没人来了。 一点半的时候,秋白露和贺建华回家,院子里的旺火还在烧,但是也已经接近尾声。 捅开炉子,贺建华看秋白露:“快睡吧,你脱了外头的躺进去,晚上去吃饭。” 秋白露嗯了一下:“等你。” 贺建华点头,弄好火,把大门掩住就也洗手上床。 他比秋白露睡的更少,被子里热乎乎的,他一躺进去抱著香香的,看似没骨头的媳妇儿,瞌睡立马就到。 主要是他俩也有点酒劲儿上来了。 老白乾的后劲儿自不必说,秋白露喝的黄酒也不是等閒之辈,喝的时候还不觉得,这后劲儿弄得她困的不得了。 初一的下午,非常安静,两口子睡得昏天黑地,只有外头街上那些永远不知疲惫的小孩子们到处疯跑,到处甩小炮。 人困极了的时候,这点动静也就不算个啥了。 热热闹闹的年初一走到夜里,还是要上新菜,这一天就不吃旧菜。 旧的都收起来,等过两天再吃。 饺子还是新煮的,大家没有中午吃的多。 一边煮新鲜的饺子,一边还要把中午剩下的热上。 反正吃不完的饺子。 等晚上回家,院子里的灯亮著,大门口的灯笼亮著。 起了一点风,秋白露还是觉得好睏:“睡吧,明天要去我家了。” “嗯,东西也预备好了。”贺建华嘆口气:“你劝劝爸,叫他少叫我喝点……” 別的都没什么,老丈人太能喝,大舅子小舅子都不是等閒之辈。 秋白露坏笑:“我怀疑今年初二,咱家和大伯家能凑一起吃饭,大伯比我爸还能喝。我那几个堂哥……” 贺建华痛苦的躺下:“那就喝吧。” “结婚那年错过的,总会补上的,认命吧。” 贺建华捂脸。 秋白露笑的不行,低头亲他一下:“喝不进去就装醉,往后一倒酒睡,没事的,顶多若干年后叫人提起来笑你酒量差。” “我不好意思……”贺建华莫名有些可怜。 “那没法子,等利伟结婚,你这个姐夫要坐主桌的,还是喝。” 贺建华彻底沉默了,眼里好像没了光。 秋白露笑的身体一颤一颤的,贺建华一个翻身把人抱住亲了一口:“你怎么这么坏?” “睡觉吧,养精蓄锐,初三去姑姑家,你是不是也要喝?” “那不至於。”去了姑姑家,喝不喝也就那么一回事,意思意思喝点。 但是女婿去了老丈人家……哎。 睡得时候秋白露心情好,贺建华心情也不差,就是有点沉重。 第二天一早去贺家吃了一点早饭,俩人就提著东西出发了。 贺建军和朱丽娜也一起,他们在一个车站坐车,当然坐的不是一辆车。 朱丽娜他们的公交车先到,上车先走一步。 秋白露看了几眼朱丽娜头上那个白色的发箍心想这个是新品吧?挺好看的。 第167章 女婿啊 车上人很多,不过出城后就很少了。 一路上贺建华也没能坐下,到了地方他提著东西牵著秋白露下来。 过年也得步行,非得走一截了。 不过才下车呢,就见路边蹲著几个人,一打眼就看见了秋利伟。 “利伟?”秋白露震惊。 “姐,我来接你们。”秋利伟笑呵呵的:“我赶车了,走。” 秋白露…… “也不用这么隆重吧?”秋白露失笑。 “去年是哥接你,今年虽然有姐夫了,但是姐夫还是第一年过年去咱家,接一下。爸说了,明年就不接你了。”秋利伟说著就把拴在树上的驴车拉过来:“走吧。” 既然都来接了,那还不上去? 驴车也打扫乾净了,上头还铺著破垫子,两人一边一个坐在里头,秋利伟坐在前头赶车。 “咱仨不得把驴累坏了?” “这才多少斤?那秋收的时候满满的压一车呢。”秋利伟喊了一声:lv~ 那驴子就走起来,踢踢踏踏的拉著人往村里走去了。 今天都是回娘家的,四面八方来的都不少。 还没进村口就遇见好几拨了,但多数都走著,看见秋白露坐驴车,熟悉的就打趣秋利伟这是去接娘娘了。 在村口下了车,秋利伟赶著驴车先走,东西都放在车上。 后头秋白露两口子走著进村。 贺建华都笑死了:“利伟真有意思。” 利伟说的姐姐和姐夫回村要叫村里人好好看看,坐著就看不见衣服了。 “贴心吧?”秋白露心想也不是我非要对比,就我这弟弟跟你那弟弟比比呢? 你那弟弟可以扔出了。 说了一路的过年好,反正同村的基本认识,不管是谁,叫一声长辈,说一声过年好。 听一句回馈的过年好,再听人夸一句自己和女婿好看。 一路笑呵呵的回到了秋家,一进去阳阳就衝过来:“姑,姑父,过年好!” 声音贼洪亮。 “好,阳阳过年好。”秋白露摸他的头,掏出压岁钱:“祝我们阳阳新一年身体健康,茁壮成长,读书聪明!” 听见读书聪明的阳阳假装自己只听到了前面的。 “爸妈过年好,大哥大嫂过年好!” “哎,好,好,快进屋。”兰妮儿笑著:“哎哟,这齐整的,好闺女,好女婿。” 这过年也不骂闺女了,看著真是哪都好。 “先坐,休息一下然后就去大伯家拜年,然后今天咱家摆饭,他们都来。”秋利军说。 本来要是合一起吃,那应该是去大伯家,一般默认是哥哥家。 但是这不是秋二顺今年算是招待新女婿么,这就改他家了。 秋二顺笑呵呵:“你姐她们也都到了。” 姐是堂姐,两个呢,之前二堂姐还给秋白露织毛衣。 “好,我也带了礼。”不光是给大伯,还有两个姐姐的,就是一点吃的,都带了。 至於堂哥,没分家,那就不需要带。 自家亲哥没分家,她也没特地带啥,就是给阳阳买了吃的。 菸酒都是年前就送了,年后就送些吃的是个意思。 不过贺建华今天还是带了烟,他不抽菸,但是要给人散。 也没买太贵的,就买的六毛钱一盒的双头凤,带了两盒。 不管咋样,今天也不会带回去了。这也是因为来老丈人家,不然贺建华也捨不得买这么贵的。 要不说过年是真花钱啊,好多时候你都没想到哪里要买东西。 只能说,贺建华那比大家都没想到的奖金真是顶用。 最起码十二月和一月的工资存住了一半。 不过秋白露也没亏待自己,她过年的衣服做了两身,给贺建华做了两个裤子换著,上衣只有一件。 兰妮儿拉闺女站起来,欣赏了一下闺女的衣服。 秋白露今天穿著的还是昨天那身。 兰妮儿前后看了看:“嗯,好看,不便宜这布。你这呢子的裙子吧?呢子贵。你奶奶还在的时候,那会有个来村里走亲戚的,人家是干部,就穿了个呢子的短褂子,大翻领。我还记得是带绿的顏色,好看的哟。” “你奶就眼馋那一身呢子,可那会咱家,你大伯家都没钱,谁也没法给老太太买。” 何止是没钱,也没票,有钱你普通百姓都买不著。 不光是没有货源的缘故,而是那些比较好的布料有票也是限制你的。 以前有一些布,特殊原因下才能叫你买,还只能买一点点,不够做衣服的。 “老太太一辈子没说过要个啥,就跟我说以后要是有钱了,说啥也买个呢子穿。” “奶奶叫你穿啊?”秋白露问。 “是啊,你奶自己喜欢,她说老了,也就穿不上了。”兰妮儿笑了笑:“你们趁年轻穿吧。” 这回她也不说闺女败家了,確实替闺女心疼钱,但是闺女这么穿,多好啊! “以后我给你买。”秋白露说。 “你俩把日子过好就行,等你俩有了娃,娃大了再说。”兰妮儿摆摆手。 “妈,我们过的挺好的。”贺建华一笑:“露露厉害著呢,今年还上台讲话,以后说不定能升职。” “啥时候的事?”兰妮儿惊讶,正要细问,就听见墙那边喊话:“妮儿,毛蛋回来了吧?我们可过来了。” 兰妮儿赶紧出去喊:“他大娘你急啥?娃正要过去给你们拜年呢!不许过来!” 墙那头的毛善青骂她:“就你花活多。” 秋白露於是就提著东西和贺建华先过去拜年。 一进门才说了过年好,大伯就把红包塞过来了。 真红包,大伯真就找了个红纸包著递给了贺建华:“建华啊,虽说你俩结婚也几年了,但是前两年你不在,都给你留著呢。俩人好好过。” “哎,多谢大伯,我知道。”贺建华给塞了一包烟。 秋大顺也就收下了。 在这边坐了一会,跟两个姐姐说话。 堂姐她们从小对秋白露就不错,小时候秋白露跟二堂姐打架,但是婚后关係反倒比较好。 至於堂哥倒是没那么亲了,主要是因为堂哥们跟秋白露岁数差的多,也就不容易亲。 还不知道给贺建华的红包多少,但是秋白露已经发出去了一块六毛。 第168章 酒量不行 大堂哥家俩娃,大的不用给了,小的还给,给了两毛。 二堂哥家俩娃四毛,大堂姐家俩娃四毛,二堂姐家一娃两毛。 还有奶哥哥家俩娃四毛。 说了一会工作生活,这才一起回家去。 村里伙食不比城里,但是今年招待女婿,也是隆重。 人多,包饺子这活儿谁也不许秋白露插手。 於是,秋白露就只好跟別的不动手的说话,比如奶哥哥。 奶哥哥叫杨还生,他的身世特別不好。 他本来是好人家孩子,父亲家里很有钱,二十多年前,建国不久,他父亲还是那种有技术的。 他也是他父母第一个孩子,但是他出生没几天,他妈就死了。 不知道什么病,那时候月子里死了,一律就是认为因为生孩子,没人追究。 按说,妈没了,这个孩子就该被家里呵护。 可惜並不是,他爸爸年轻,不缺钱,人也长得不错,人家马上就二婚。 这家人做的绝,不光要娶新媳妇,儿子也不要了。 直接就把他送人了。 秋白露琢磨,或许人家也有点別的想法,比如本地有说法说孩子十五岁之前爹妈死了,那就是克爹妈。 这迷信说法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 是不是有这个考虑不好说,反正他就被送走。 送给了一对不会生孩子的夫妻,养父母家境也殷实。 养父是工具机厂的,养母是家庭妇女。 因为没生育当然没奶,所以就找了別人给奶。 一个月给几块钱。 別看几块钱多,可其实大娘养这个奶儿子绝对是没赚钱。 因为就给了九个月钱,后来人家养父母就不给了。 就说是没钱,但又今天这样明天那样,动不动就把孩子送回来。 大娘奶了九个月的孩子,奶出来感情了,一开始人家送回来也不是空手,带乾粮啥的。 这一来一回,几年过去,孩子大了跟养父母不亲,跟奶爹妈也有点距离。 弄出了两头不靠。 养父不怎么管事儿,养母对他没感情,在家隔三差五的吵架,一吵架就哭著来奶妈这里。 就这么渐渐长大,学也没怎么读,结婚后俩娃,日子也紧巴巴的。 如今跟养父母倒是能好好相处了。 “我爸意思是今年就叫我顶工作。”杨还生笑了笑:“我是又高兴又可惜。” 高兴是顶了工作他就是工人了,可是可惜的是他爸爸干了一辈子,人家工资高,他顶了以后就少一半还多。 “大爷没到退休时候吧?身体不好?”秋白露问。 “那倒不是,我爸不知道咋听的,说以后厂子里可能不叫隨便顶了。招人也少了,他距离退休还有四年,他担心四年后我就进不去了。”杨还生嘖了一下:“咱也不知道,我顶也行,家里没啥地,这几年紧巴巴的。有个工作也好。” 秋白露点头:“那也好,到时候城里上班,你还回村住?还是城里找住处呢?” “暂时肯定就在村里,我爸不是有个自行车,我骑车。也不远,早晚都是二十来分钟就能到了。” 他们村子是距离秋白露家远了点,但是距离城里不远,甚至可能更近一点。 “你那厂子里咋样?”二堂姐手还是面,就凑过来:“听说现在有些厂子效益不如以前了?” “我们厂挺好,效益比以前还好一点呢。”秋白露对她笑:“现在国家看重教育,恢復了之后,光是学校订单就不少。还有別的。” “那可好,有效益你们的待遇就好。” 两个堂姐都没嫁城里,都在周围的村子里。 当初秋白露说亲没要彩礼,那时候秋大顺他们都劝,不是很赞同。 后来他们就回神了,还得是这两口子能打算,看得远。 这能进城有个工作是真不一样。 很快就开饭,也是一样的九个菜,四个凉菜,五个热菜。 也有热乎乎的燉锅,跟贺家差不多,区別就是丸子上头还有一层烧豆腐。 炸带鱼,过油肉,燉骨头,还有一只鸡,还有一碗烧肉。 说实话,昨天初一,都没这么好。 大人还好,小孩子们看见这些,已经要馋死了。 今天这些,一口也剩不下。 平时哪有这些?村里吃肉都难。 老丈人家敬女婿,不光是贺建华,两个堂姐夫也是一样的。 秋大顺和秋二顺招呼他们都上炕。 这过年,衣服不管怎样都是洗乾净的。袜子也不会是破的,三个人都坐上去了。 一圈也坐不下,地上还有一桌,就是孩子们。 除了鸡只能分一半,其他都还有一份。 光是秋二顺家也不能这么吃,秋大顺给拿来不少东西呢。 “来,今年过年,咱先喝一杯,大家今年都健健康康的,老的身体好,年轻的多挣钱发財,小的好好念书。”秋大顺举起酒杯笑呵呵的。 他一向话少,但是做哥哥的还是要提一杯的。 眾人跟著,一边说著吉祥话,互相说过年好,然后喝了。 上头爷爷/大爷爷说能吃了,下面阳阳一马当先,他馋死了! 夹了一大块鸡肉塞嘴里。 往年哪捨得这么吃鸡肉? 过年还是要杀个鸡,但是往年是怎么做的? 大块的鸡肉,兰妮儿给撕成鸡肉丝,跟豆芽拌,吃好几顿呢。 只有鸡骨架和那些头啊,脖子啊,脚啊,才是燉了吃。 大家解解馋。 要不是今年招呼女婿,根本捨不得这么过年。 女人们吃饭说话,男人们可就开始喝酒了。 大伯家的女婿都是旧女婿了,没人劝他们了,他们就反过来劝贺建华。 贺建华一开始是死挺著的,心想不管怎么样撑过去。 喝著喝著他就不行了,看人都重影。 已经听不清楚別人说的啥话,他脑子里想起媳妇儿说的,实在不行就往后倒。 於是,他就往后倒,倒下就闭眼。 秋白露看出来就笑:“喝醉了,他酒量不行。” 秋二顺哎哟了一下:“这真不行,这女婿,好女婿,就是喝酒不行。” “部队上出来的,喝酒咋不行呢?”大堂姐夫疑惑:“装睡呢?” “哎哟,部队又不让喝酒,人家部队有纪律,喝酒肯定是犯纪律的。”秋利伟说。 第169章 酒量不行啊 一开始贺建华是装睡,实在喝不进去了。 但是他毕竟喝了很多,这装睡装著就真睡著了。 直到被人叫醒,他还茫然著呢。 “不早了,咱要回家了。”秋白露推他。 贺建华啊了一声:“对,回。” 兰妮儿笑得不行:“还早,要不叫他再睡睡,都是你爸他们,哪有这么叫喝酒的?” “这才喝了几口……”秋二顺觉得不多。 “建华不会喝,以后別叫他多喝。”兰妮儿一摆手。 秋二顺不说话,那也就是默认了。 “没事,爸妈,我就是酒量差,能喝。”贺建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啥。 秋白露被逗笑,给他端来茶:“喝点,给你热几个饺子吃吧?” 光顾著喝酒了,没吃几口都。 贺建华想说不用,但是丈母娘动作贼快:“炉子上烧水著,现煮几个吃了再走。” 那还能叫女婿饿著回? 於是不出十分钟,饺子就进了锅。 小铁锅煮不了多少,就煮了十五个,准备多下几锅。 这年代的年轻人都能吃,三十个肯定能吃,再多四十个都有。 贺建华一碗饺子进肚子,人终於彻底清醒了:“妈,別煮了,我吃饱了。” “十五个能饱?吃这么少那怎么能行?” “真差不多了,中午也吃了菜。”贺建华摇头:“喝一口汤差不多了。” “我都煮了,再吃几个,剩下叫毛蛋吃。”兰妮儿还是利索的又捞出来十五个。 贺建华真吃不下了,秋白露也不想吃,最后还是秋利伟来干掉了八个。 兰妮儿嫌弃:“养著儿有啥用,就会吃?” 秋利伟嘿嘿一笑,不在乎,还喝了一碗饺子汤。 眼看不早了,贺建华下地洗脸准备回家。 临走之前,秋二顺拿著三张大团结要塞给贺建华。 贺建华忙拒绝:“爸,太多了,是个意思就行。” “拿著,我就一个闺女,就一个女婿。你俩结婚那年要这些还没有,这不是晚了两年,正好。”秋二顺坚持:“新女婿就该拿著。” “拿著吧,咱家里是没啥钱,但是这点还是有的。”兰妮儿心里也有数,这钱也会落在闺女手里,贴补了他们就算了。 她未必不知道第一年贺家给秋白露是十块,可她就是要爭这口气。 別叫他们城里人就看不起乡下的。 “爸妈,太多了,你们一年才赚几个?”秋白露摇头:“我知道你们疼我,但是我们都赚工资。” “给你就拿住,別说了,大过年的不能说了。”秋二顺一把塞给贺建华:“回去好好过日子,爸妈就高兴。” 贺建华只好收著:“多谢爸妈,我知道了。” “哎,也住不下来。”兰妮儿想留孩子呢,可惜不行。 “明天还要去他姑姑家里,还有他姥姥家里,等过几天我回来咱去姥姥家。”秋白露算著,之前她加班兑换的补休也不够用。 “行,你实在没空不去也行,给礼就是了。”兰妮儿说。 “没事,去一趟,我这一年都没去了。” 说著话,也收拾好了,秋利伟要送,秋白露拒绝了:“走一走,也叫你姐夫散一散酒气。” 被送到村口,两口子才单独走。 贺建华长出一口气:“差点就喝吐了。” 就现在他也不太舒服,实在是喝的多。 “明年就不会这样了。”秋白露看他:“明年我替你拦著。” “好。”贺建华拉著她的手塞进自己上衣口袋里:“明天去姑姑家,姑姑家条件不行,你要忍一下。” “多差啊?”秋白露婚后一直没去过。 之前贺建华不在,年后拜年她就叫贺建中家里给她捎带一份礼,她自己就去娘家了。 “穷得很,你去了就知道了。”贺建华也不会描述:“以前,爸还要接济,不然他们家就吃不上饭了。” 贺万松和他妹妹的感情那当然好,毋庸置疑。 但是光指著人接济,日子一样过不好。 “现在好点了吧?村里会分地吧?” “他们那还没分,但是去年我去的时候听说今年可能会分。分了就好了。”贺建华解释。 秋白露点头:“姑姑我也就见过那么两次,她人怎么样?” “没脾气,是个好人。不过姑父也没脾气。” “夫妇都没脾气的话,在村里不是被欺负?”秋白露问。 “是啊,也就是表哥他们大了以后才好点,以前確实是不好过。” 与人为善是对的,但是两口子都没脾气,那是铁被欺负了。 到了车站,贺建华摸出了大伯给的红包拆开:“五块钱。” “真不少了。”秋白露点头:“正常,他们就是这样礼尚往来。大伯家孩子多,两个姐夫当初上门,爸妈估计一个给了两三块钱,这么一换,也差不多。” 贺建华把秋家给的钱都塞给了秋白露:“哪天定下去姥姥家,我抽空请个假,或者调休一天,陪你去。” 他也没去过呢,不去也不像话,结婚几年了都。 “好,那先从姑姑家回来再说。”秋白露点头。 车上依旧人多,不过从这边坐车还是有座位的,俩人坐在一起贺建华酒劲儿又上来了,挨著媳妇就闭上眼睛。 就这么摇摇晃晃睡了一路,回到贺家,就见那烦人至极的马家人来了。 贺引娥这会终於带上了二女儿,看得出来贺引娥对这个二女儿不喜欢了。 马晓月跟她姐姐弟弟都不一样,她又瘦又小,黑黢黢的,也不说话,低著头。 大家互相说了过年好,坐下说话。 贺建华就主动提起了秋家给的红包:“老丈人给了三十,大伯给了五块。” 他本意是这种事就该叫自己父母知道。 倒不是炫耀,这个人家给了多少,也跟以后交往有关係。 总得来说就是人家敬著你,你也该敬著人家。 结果他这话一说,贺建军本来就不好看的脸就更难看了。 嗖一下站起来:“我倒水去!” 朱丽娜皱眉也起身:“我给你倒。”她也就跟出去了。 两口子走出正屋,吴月芝不知道说啥,只是看了几眼。 “又咋了这是?”贺建华皱眉。 第170章 气死了 “老三去朱家晌午吃了饭就回来了。回来就这样,啥也没说。”吴月芝很无语:“你猜也知道为什么了。” 贺建华沉默。 “这朱家真是没意思,大过年的。新女婿上门,第一年,就这么难看了?”贺引娥也是嫌弃:“人家新女婿啥样,不嫌丟人。” “他们管这个?”吴月芝冷笑。 “好了,不说这个了。”贺万松摆摆手:“看看晚上吃啥。” 贺建军这次的火气倒也怨不得他。 叫谁第一年去老丈人家被隨便对待都来气。 朱家倒也准备了,但是很明显朱家心里有气。没对著贺建军,但是朱丽娜的兄弟们都不爱搭理他。 朱还灯也不管过年,就把朱丽娜训了一顿。 朱丽娜给侄子们红包,倒也不多,一个两毛钱。 钱都被收了,但是嫂子们还要阴阳她给少了。 结果轮到贺建军这个新女婿了,爸妈拿出来一块钱。 直接就把贺建军气到了,钱也没要,就说爸妈不容易你们留著吧。 然后就拉著朱丽娜回来了。 一路沉默,她都不知道说什么。 现在看著坐在那生气的贺建军,朱丽娜开口:“彆气了,明年过年你別去了。我也不给他们钱。” “你还回去?”贺建军狠狠皱眉。 “我不想回去,但是你不知道我爸,我要是完全不回去了,他一定会找別的麻烦的。” 朱丽娜有些低沉:“我也想断亲,但是不是那么容易。冷几年就好了。” “不是我说,你们家人真不是什么……”贺建军想说真不是东西来著,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狠了。 “跟二嫂家比不得。”朱丽娜苦笑:“我以前知道他们贪婪,我以为……” 她以为这个年代的父母不都一样? 贺家不也是一样的重男轻女? 可相处久了就明白,也不是。 虽然贺家也重男轻女,可贺家不死巴著女儿吸血。 至於秋家,秋家对女儿太好了,好的像是独生女。 贺建军並没有因为她说这些就觉得好受,他只是冷笑了一声。 爱情当然还在,但是这几个月来,他也真切感受到了后悔。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对朱丽娜的不满与日俱增,甚至觉得当初结婚爸妈也没拦著过,爸妈那时候难道不觉得朱家不好? 一墙之隔不知道他们说什么,贺建华和秋白露先回家了,晚饭还有一会呢,这几天也实在是累了。 不过也有好消息,那就是今天贺引娥一家子不住这边,他们住贺引娣家。 这也是一场官司,中午时候三个闺女都来了,说起来贺引娣过年期间回到婆婆那边去了,这不楼上就空了么。 几个女婿喝酒的时候,提了一嘴,然后张援朝就说大姐夫你们晚上去我家住。 马建国一家子巴不得,当然马上就同意。 其实张援朝未必真心,可喝了酒他瞎吹啊,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对贺家来说当然好啊,不用挤著了。 就是张援朝自己过后只怕是要抽自己嘴巴子,贺引娣也没话说,气死也是自己男人嘴上不把门。 反正秋白露只是得了消息,晚上照旧,不用给谁让地方。 那可太好了! 回到家,秋白露要去弄炉子,贺建华不让:“你躺会吧。” “我又没喝多。”秋白露给他俩泡了一壶茶:“你就把里间炉子烧著吧,外头晚上的。” “一口气全点上了。”贺建华看她:“给自己倒奶粉喝。” “不喝,这两天吃太好了,我只想喝茶。” 平时吃的比较素,过年一下又肥又润,秋白露觉得有点想茶叶了。 “这就好了?啥时候天天叫你吃这些才好呢。”贺建华笑了笑。 “天天吃就腻了,就要想別的花样了。”其实贺家饮食就很好了。 “给你把里头的衣服洗洗,就掛在屋里,晚上烤一会,早上烤一会就干了。”贺建华说。 “我自己洗。” “我洗,不让你洗。”贺建华走过来拦著她:“我勤快就好。” 秋白露很无语的翻白眼,这人幼稚的,真就过来拦著了。 “那你走开啊,我脱下来。” “我来,我给你脱……” “休想,都没洗漱,不许你碰我啊。”秋白露白他:“等吃完饭回来再说吧,別动了。” 贺建华非常遗憾的嗯了一声,看得出很失望了。 晚上吃的比较清淡,但是剩菜也多。 秋白露实在是不想吃了,就喝了稀饭,吃了半个馒头。 “明天去了你姑姑家,再捞点咸菜回来。”贺万松说。 “嗯。”贺建华点头。 “哎呀,白露最爱吃咸菜?”贺引娥笑呵呵的:“城里日子好过,平时吃的好,大过年的想上咸菜了?” 她是打趣的说,但是秋白露烦她:“对,过年肥腻吃多了,就想吃咸菜清口。” 朱丽娜心不顺,对別人就算了,对这个大姑姐她是一样的烦死了。 所以她也夹了一根咸菜:“爸妈捨得,平时也吃的好,明天去姑姑家,咱多要点。” “我们家平时顿顿咸菜呢,吃不上好的,二舅妈和三舅妈过得这么好,也不说接济我们。”马晓霞又开始了。 “建国,家里日子不好过?”贺万松直接问。 “没有的事,爸,就是孩子不懂事瞎说呢。”马建国笑呵呵的:“晓霞快吃,別瞎说。” 马晓霞白眼一翻,显然也不在乎。 马小虎倒是比上回来好一点,但也是只想抢肉吃。 秋白露和朱丽娜很快就下桌了。 这一晚贺建中一家子没有过来。 吃完饭,贺建华两口子就先告辞了,明早要早点起来去乡下。 坐车只能到县城,再换一下公车到乡里,最后还是要走一截。 主要是到乡里的公车一天就一趟,你错过了就没了。 所以一定要赶上。 说好了明早六点半就要在车间集合,明早女儿们早饭就自己解决了。 贺建华馋啊,他到底还是趁著要给媳妇洗衣服的间隙,亲手给媳妇脱了衣服。 他吃的心满意足,然后哄著媳妇睡觉了。 秋白露睡得很踏实,五点半被叫醒虽然有点睏倦,但也还好。也是睡足了的。 第171章 冷蛋子 早饭吃的时候,秋白露就精神了。 “妈,啥时候做点拌汤吃啊?”秋白露问。 “哎,正月可不能吃拌汤,不然那冷蛋子就下来了。”贺万松阻止。 “嗯?”秋白露震惊:“爸,不吃我能理解。真的吃了就下冷蛋子?” “老人都这么说,你想吃叫你妈给你做熗锅面,也差不多。过了正月再吃拌汤。”贺万松说。 秋白露笑著点头:“好吧。” “这都是老古时的说法,不过肯定也是有点道理的。”吴月芝笑了笑:“晚上你们回来,咱们吃熗锅面,做的稀点。” “好。”秋白露点头。 大家吃好早饭就赶紧出门,说好了在车站集合,不过不是他们这边出去的车站。 要在下一站,先跟贺引娣和贺引娥他们集合,再一站,跟贺引珍家集合。 大家都如愿的凑一起,坐车去了终点站,再换车往姑姑她们那边的乡下去。 路途遥远,秋白露有些昏昏欲睡。 卢裕和贺建华正在说读书的事呢。 卢裕说:“现在这政策改了,咱们这种原本学歷不够的直接能考,就是怕知识跟不上。” 要是之前读高中的时候赶上了那些事,虽然迟了,可你还能追上。 但是一开始就学歷不够,那也就意味著文化程度不够,叫你去考大学就有点难。 “我妈的意思是,专门找人突击补课,你看你和白露需要不需要?” “需要。”秋白露睁眼:“我还好,建华是需要的。不过你俩程度应该不太一样?” “应该是,这个其实也好办,只是只怕也要花点钱。”卢裕小声:“恢復任教后不少老师们日子也紧巴巴的,瞅著下班时间去人家家里学习几个小时,一个月下来交点学费,这个钱不至於太多,你俩有工作,都能负担。” 他扫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就说:“一年一年都不一样,现在国家这方面还不完善,反倒是还有机会。考试题目也不太难,还是一科一科考,突击补课还是有机会的。要是再过两年,只怕不容易了。” 秋白露点头:“只是我们不认识这样的人,是不是还要叫范阿姨介绍?” “那没问题。”卢裕点头:“回来细说。” 贺引珍也小声:“別说了。” 车上人多,別说是別人了,就自家人里也有不省心的。 幸亏上车的时候座位分散,正好卢裕和贺引珍上车的时候,就是贺建华两口子前头的座位空出来了,所以他们四个是坐的最近。 说著话呢,秋白露就见盼盼跑来了。 她艰难的跋涉,后头贺建中一把拉住她的衣服:“车上乱跑啥!” “没事大哥,来吧,叫她挨著我。”秋白露失笑。 她坐在里头靠窗户呢,旁边贺建华一把接过侄女就抱起来,放在他俩中间。 贺建中摇头:“这臭妮子。” 盼盼就喜欢跟著白露这件事贺家人都知道,贺引珍逗她:“把你给你二婶算了。” “嗯!”盼盼非常开心的点头。 “苶娃。”贺引珍笑著摇摇头。 车上的人都在说话,卢裕他们这种事都不爱张扬,很快就换了话题。 说起了別的趣闻之类的。 然后就听见坐在后头的张援朝吹上了,说他们厂子里如何好,说他如何风光。 秋白露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就见贺引娣拉不住…… 马小虎刚才还在他妈怀里补觉呢,这会被二姨夫吵醒了,就开始喊著说饿了。 贺引娥赶紧从包里掏出烧饼给他,两个姐姐肯定是没有的。 就连马晓霞这种性格的人,也知道她不如弟弟,从弟弟手里抢吃的没戏。 至於马晓月,那更是压根不惦记。 贺引娥还是让了一下的,让贺引娣家俩闺女,那俩孩子根本看不上。 给小希,小希也不要。 又要给盼盼,秋白露回头说:“盼盼睡著了。” 她怀里,盼盼睁著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眨巴。 秋白露低头:“咱不吃他们的烧饼,婶婶包里有好吃的。” 盼盼就嘿嘿笑,特別开心的点头。 她还小,窝在座位里,谁也看不见。 秋白露包里確实带了吃的,也就是给盼盼预备的,有一小包糖枣,还有几颗水果糖。 盼盼小口吃糖枣:“好吃。” “咱们偷偷吃,不给他们。” 盼盼就点头,小心翼翼的,看起来像是个小老鼠。 贺建华看著她们互动,好奇的问:“露露,你是不是特別喜欢女孩子?” “不一定啊,我喜欢长的好看,乾净,还懂事的孩子。”秋白露笑道。 “那以后咱的肯定是那样的。”贺建华说。 “……话不要说太死。自家孩子,不一定就是最好的。不过自家生的,再不好也得好好养著啊。”秋白露沧桑。 贺建华乐了:“不可能。” 卢裕伸手摸摸盼盼的头髮:“我也觉得女孩子好。” 贺引珍摸著肚子,轻轻嘆气。 卢裕一只手就握住她的手,什么都不说,只是捏了几下。 贺引珍一下就高兴了,还有点不好意思。 她能在困苦中坚持十几年,首先就是她喜欢卢裕,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即便三十多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有点老了,可丈夫这样,她依旧心花怒放。 卢裕很看得出来妻子对他的爱慕,他很感动,也很感慨。 曾几何时,落寞的岁月他自己都不太想回忆。 可那样不堪艰难的岁月里,有一个女人始终对他温言细语,不离不弃。 用她那並不强壮的身躯支持著他和他的母亲,她多可爱啊! 想到这里,他低头拉起贺引珍的手亲了一下。 贺引珍哎呀了一下缩回手,整个人脸红的不得了。 吃了糖枣,又从爸爸带著的水壶里喝了热水后,盼盼这一回是真睡著了。 怕压著媳妇儿,所以叫盼盼睡在自己腿上的贺建华伸手扒拉了几下盼盼的黄毛:“这头髮黄的,大了能好点不?” 秋白露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啊……” “应该能好点吧?”贺引珍回头:“我记得咱们那边街上有个叫鸞凤的,小时候也这么黄,去年我见她头髮就没那么黄了。” 第172章 顛啊 车摇晃到了乡里,大家还是赶上了那一趟班车,人不少,也就是女人孩子坐著,男人都得站著了。 这边路不好走,车也是旧车,师傅还比较莽…… 开车的体验感真是一言难尽,顛的人真要吐了。 终於到了地方,秋白露下车站在路边脸白的说不出一句话。 贺建华轻轻给她顺后背:“咋样?” 秋白露摇头不说话,感觉一张嘴就得吐了。 “哎哟……腰都断了。”贺引娣扶著后腰。 “全是破公路,这还是好的,夏天下了雨更完蛋。”这是同站下车的人说的。 就是下车了,也没到呢,他们还要步行。 车只在距离村子很远的地方停下,他们要去的地方距离这个路边还有好几里地。 贺建华看秋白露这样:“我背你,来。” 说著就弯腰。 秋白露摇摇头:“不用,走一会就好了,现在不能说话了。” 贺建华拉著她:“背你一截,来,听话。” 秋白露真是头昏脑涨难受死了,索性也不管別人怎么想了,就爬上去。 贺建华背著她也不觉得吃力,只是想幸亏媳妇儿今天穿的是裤子,这要是裙子就不好背。 “哎呀,还是咱建华会疼媳妇,瞧这点路还背著。”贺引娥笑呵呵,只是话也不好听。 “二舅妈这么大个人了还好意思叫人背著啊?”马晓霞阴阳怪气:“我们都不好意思呢。” “不好意思你还说啥?”朱丽娜看她就神烦:“大姐,你们家是不管孩子?晓霞还读书呢,就嘴碎成这样,以后不结婚了?” “说啥呢!你也是长辈,说这像话吗?”贺引娥瞪了一眼朱丽娜。 “行了,来吵架来了?”贺引娣看了她们几眼:“走吧。” 秋白露直接屏蔽了眾人,人不舒服的时候看谁都不爽。 贺建华走的不紧不慢:“別管她们。” 秋白露嗯了一下,闻著贺建华身上的味道,慢慢平復自己。 他们下车的这地方距离第一个村子就有点远,从路上下来,还要过一道铁路,不进村,从这村子边上绕路,再往下一个村子去就到了。 其实横穿过去最近,但是据说这个村里的人不许人横穿,能横穿的地方都堵上了。 只好绕路。 绕路就远了,但是这边的路还挺好走,比那破烂的公路强多了。 约莫走了一小半后,秋白露终於缓过来了:“好了,我下来吃颗糖。” 贺建华放下她:“我不累,你吃个糖我继续背你,到了村口再下来。” “没事了。”秋白露深吸气:“就是叫那车顛的,一趟车就算了,倒车好几次,就有点受不了。” 车里也不好闻,乱七八糟的。 贺建华点头:“走了一半了,你看,那就是咱姑的村子。” 秋白露看过去,这里虽然远,但是地方倒是好。 “这边全是平原啊,那分地之后,姑姑家就好过了。”山省多山,但是这一片很有意思,有山,却不是山地。 那个山好像就在这里剩下个尾巴,其余地方全是平地。 一眼看过去,近处都是平原,远处的山像是天然围墙围住了一部分。 上一场雪还没化完,地里一部分还被白雪覆盖。 他们走的这条路是土路,但是混合石子儿,也挺结实的。 两边种著的全是杨树,枝干是白色的,与地里的雪一个顏色。 枝干全都是向上长,现在是正月,没有叶子,光禿禿的。 但是因为整齐,看起来像极了两排卫兵。透过这些『卫兵』看过去,两边全是田地。 本地最多的就是杨树,尤其是道路两边,基本全是杨树。 走到拐弯处,就见这里有个小井房,还是新的。 贺建中说:“去年没见,新的?” “对,新的,我去年去的时候见姑姑家有自来水了。”贺建华说。 “那可太好了。” 这个村子很小,却有个很有趣好听的名字,叫长安。 跟歷史上的长安一样,不过这里只是一个小村落。 现在人口也不多,大家全都种地为生,没有別的產业。 所以小村子全是土房子,黄土房子黄土墙,从村口望过去,没有一家好房子。 姑姑家在村子中间,所以他们不走村口,而是再走一截路从村子中间进去。 这里有个大坑,坑下面也是庄稼地。 大家从坑边上绕过去走几步就到了。 姑姑家这里姑且也算个巷子吧,但其实只有两户人家。 贺建华的姑姑叫贺连枝,还挺好听。 贺万松和贺连枝兄妹俩改了姓氏,名字还是留下来了。 这也算是除了血脉之外,亲爹给的唯一东西了。 外头一点动静,就见有人跑出来:“哎呀来了来了!” “顺哥。” “哎,快进来。爸,妈,来了。”他朝里喊了一嗓子。 很快就有个瘦弱女人迎出来:“可来了,等了一早上了。” “姑,你咋知道我们今天来?”贺建中问。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再迟了你们上班了。”贺连枝笑呵呵的:“哎哟,这孩子们齐整的,快进屋。” 他们家是土房子土院子,但是很大。 秋白露看了一下估算这不得有个五百平? 好几间,俩儿子完全住的开。 贺连枝家是儿子大女儿小,也都结婚了。 大孙子都十四了。 面对贺家人,姑父付满仓家里是热烈欢迎。 一年见不上几次,但是感情是真有。 姑父是个非常沉默的人,他极力表现自己的欢迎,憨厚黝黑的脸上掛著笑,看得出也不是个爱笑的人。 但是努力的表示自己的高兴,就是嘴笨,也说不出个啥来,显得憨憨的。 秋白露打量过后好奇:“你不是说山丹花山上刨的,这看著就不近,你跑那么远啊?” 贺建华点头:“也不远,现在天冷咱不去,等夏天要是你有空来,带你去。” 秋白露点头:“好。” “二顺,你这娃起名字没有?”贺引娣逗弄的是付家二儿子的小闺女。 看起来不足一岁呢。 “起了,叫丹丹。”二顺脾性跟他爹一样,基本是不咋说话。 【中秋快乐啊盆友们!】 第173章 漂亮 “丹丹啊?付丹丹,好听。”贺引娣笑呵呵的。 “付丹丹?付丹?”朱丽娜轻轻蹙眉:“这名字……要是没下户口的话,要不改改吧?” 她不说眾人都没发现,她这一说,眾人也觉得不对劲了。 “还真是,这……能改吧?负担可不好。”贺引娣也回神了。 “呀!能改,还没下户口呢,能改能改,哎呀你们不说我真没反应过来。”这里土话也说负担,但是大家都没结合起来想。 “还得是有文化才行。”贺连枝笑了笑:“你们给起一个,二顺和二顺媳妇也都读书少。” “这个丹是牡丹还是山丹丹?”秋白露问。 “就山丹丹,咱这娃哪敢叫牡丹。”贺连枝赶紧摆手。 “那不如叫百合?付百合咋样?”朱丽娜笑著:“山丹丹花也是百合的一种,现在可能咱们听得少,等孩子大了她这名字是很洋气的。” “是不错。”秋白露看著笑盈盈的朱丽娜,觉得她这时候真漂亮。 “那就叫百合。”贺连枝点头:“那回头下户,就叫这个。” 院子大,屋子就大。 虽说屋里也不好,墙粉刷了是白的,却没有吊顶。 上头是黑漆漆的木头和木头缝隙里的秸秆。 年头久了木头就会发黑,而且北方屋子烧火做饭,熏的更是黑。 最粗的房梁不是那么直,有个拐弯的地方正好靠近了墙,那上头就放著四五个大南瓜。 秋白露觉得很好玩,就盯著看。 平房没那么高,大概人踮起脚就能拿到。 房门两层,外头是常见的一扇门,尤其涂的黄色,跟整个屋子的门框窗框一样。 里头却是两扇门,上下门板镶嵌在两根柱子里头,柱子长一点,下面是小小的石头,石头里有个凹槽卡著。 上头是一根横樑,也是有凹槽卡著。 常年开关门,木头上的凹槽已经很大了。 其实秋白露娘家的老房子也是这样,但是她基本记不住那时候了。 人多,午饭也不用客人动手。 贺连枝和两个儿媳妇跑前跑后,不过侄子侄女也不好意思坐著,倒是三个侄媳妇都坐著,姑姑说啥也不许她们动手。 不过,付家也准备好了,饺子都准备好了。 只是现热几个菜的功夫,不到十二点呢,就吃上饭了。 他们带来的酒被姑父打开,家里没那么好的酒。 全靠大表哥说话了,大表哥就叫付顺,二表哥叫付翔。 就连两女儿加上女婿都没那么爱说话,这一家子也是绝了。 “二顺,你去隔壁借板凳,地上坐不够了。”付顺吩咐弟弟。 贺连枝说起隔壁:“隔壁家小子厉害的,县城里公安局的,咱们这地方,出来这样的可不得了。昨天儿子一家回来,人家开著翻斗摩托。” 秋白露想像了一下,这个非常具有歷史感的东西,真挺好玩。 县城也是城,贺连枝是羡慕的。 她早就是农户了,当年要不是城里实在留不下养不活,她也不会嫁这里。 但是现在想回去也没戏了。 不过她当初嫁的远也有好处,虽然跟董家是断亲了,但是嫁给城里的人,也不敢保证一定不会被翻后帐。 说你是资本家小姐咋办呢? 这都没准。 大家虽说住得远,但是也没离开这一片平原,饮食没啥差距,还是那些东西。 只是一个人一个味道,贺连枝做的饭菜也挺好吃。 不过秋白露也没咋吃,她们这一桌上全是孩子。 有马家那个不爱乾净的就已经很难受了,这付家好几个孩子也在,就算没有不爱乾净,也都抢吃的,就…… 秋白露只吃自己碗里的,反正饺子吃了十来个,也差不多。 女人们先下桌,炕上男人们还在喝酒呢。 贺连枝给泡茶,也是那种散茶黑茶。 一喝进去,秋白露就睁大眼,这茶明显很一般,但这水不错。 “姑,咱这水不错,甜的。” “哎,是吧?我刚来就觉得,你看咱跟前面那个村子就挨著,就这么近,他们村的水就不好喝,咱这边就好喝。”贺连枝听著这话就高兴。 水好不好不是她能做主的,但是这个穷家別业的,小辈们来了没啥好招待,人家说一句水是甜的,她也觉得这就算是招待了。 在姑姑家,主要招呼的是侄女婿。 所以贺建华哥仨就没怎么喝,他们兄弟三个对酒都没啥想法。 张援朝又喝了不少,反正他喜欢吹,到了这里他更是敞开了吹。 秋白露她们几个女的坐在屋檐底下晒太阳吃瓜子,朱丽娜起身:“大嫂,二嫂,咱门口看看?” 李黛蓝和秋白露站起来,妯娌三个就走出去了。 “真能吹,人家这里是离咱们城里远,又不是啥偏远山区。”往另一个方向走,就是这边县城了,只是跟他们来的不是一个方向。 换句话说,是这里和龙城距离远。 “二姐夫就那样。”李黛蓝笑了笑:“你见多了就知道了。” “说起来,二姐夫那也算是家境不错的人家出来的,他倒也肯陪著二姐到处走。” 秋白露更惊讶这一点。 这人就很复杂,之前吴家办丧事,二姐夫也没缺席,这回跑这么远拜年,他还是来了。 要说他图那几毛钱,不太可能。 “是啊,咱家啥事儿找到人家,別管人家脸色好不好,都不会不管。”李黛蓝也说。 朱丽娜不喜欢张援朝爱吹牛,但是说起人家帮忙来,她也认同的。 不然贺建军的工作哪来的? 有人路过就用乡里话说了一句:“哎呀这是谁家的亲戚?这漂亮的!” 也都听得懂,她们也不解释是谁家的,就笑了笑。 人家也不是非要问个谁家的,就是村里人到了过年,特別喜欢观察谁家的亲戚。 村里有那耳目灵通的,连谁家来了几口人,穿啥衣服,带了啥都能知道。 再等几十年有了车,他们连车牌號都能背出来。 村情六处,恐怖如斯。 不好耽误太多时间,吃完饭歇一会就要起身了。 贺连枝拿出了她预备好的拜年钱。 第174章 打起来 首先就是新媳妇朱丽娜,她给了三块。 这个钱秋白露之前也有,那时候她没来,钱是贺建中带回来又叫她婆婆给她的,也是三块。 小希和盼盼一个人两毛,贺建中拒绝了半天。 这是老侄子了,给不给都没啥。 不过贺连枝坚持给了。 再就是贺引娥家三个孩子,也是一个人两毛。贺引娣家俩娃也是这样。 不过反过来,他们也给付家孩子,也是两毛,不过人多,总归付家孩子还是得的多。 临走的时候,贺建华掏出了二十块钱塞给贺连枝:“姑,这是我爸叫我给你的,我爸说等过完年你閒了就去看他。” 贺连枝不要,但是怎么抢得过人高马大的侄子? 这钱贺建华没意见,爸其实每年都接济姑姑。 那是人家兄妹俩的感情,他们能理解的有限,做哥哥的捨不得妹子,又留不住妹子。 年年过年,十块二十块的接济。 对此吴月芝也没话说,也不管。 她有娘家,一年到头总归给爹妈花点钱。贺万松就这么一个妹子,人家也给一点,没说的。 贺连枝把他们送到村外,就站在那个大坑的一边看著。 秋白露她们都走到了大路上了,回头的时候那老太太还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起了风,也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如何,她只看见那有些佝僂的老太太正抹眼睛。 她还有惦记著她的哥哥,但是她能算有娘家的人吗? 回城坐车,先坐过这一截顛簸的离谱的路再换车的时候终於好一点。 秋白露一早就把盼盼带身边了,省得半路她又要艰难的过来。 这一次她也想睡,就把孩子夹在中间,靠著贺建华睡过去。 果然,睡著了就不难受了,回到贺家,天也已经黑了。 李黛蓝今天悄咪咪说了,她之前一直没给马家孩子钱,就等著她俩呢,到时候一起给,都给一样的,对方没话说。 对此,秋白露和朱丽娜没意见。 於是,李黛蓝带头,一个孩子就一毛。 一看只有一毛,贺引娥就不高兴,不过这种事你也不好说。 马晓霞拿到手那一毛,嫌弃都写脸上了。 等秋白露也一个孩子只一毛,贺引娥脸上都掛出来了。 马晓霞想开口,被她妈妈拉了一下。 朱丽娜也一个孩子一毛后,马晓霞憋不住了。 她倒不会直接说这钱太少了,她就是问:“二舅妈给小希和盼盼也是一毛吗?” 秋白露就真服了,这孩子还能问出来? 於是她笑了笑:“我还没给呢,你妈打算给多少?我跟你妈一样就行了。” 这一下她不吭气了。 “好了,开饭了。”贺万松叫了一声。 “爸妈,我明天就回去了,家里也要去拜年呢。”马建国说著。 本来明天是要去吴家的,他怎么好意思? 之前人家办事都不去,过年去? “那你明天早上过来吃了饭再走。”吴月芝说。 “不过来了,就在那边煮个面,吃了就走了。”马建国摆手。 吴月芝也没留,隨他去。 晚上当真熗锅面,秋白露中午吃的不多,这一顿都补上。 吃完饭走出去,秋白露牵著盼盼,跟贺建中一家子慢慢走。 “大姐夫凡事不出声,那闺女惯成那样,將来能好?”李黛蓝皱眉:“他就听著,真没教养。” “你行了,说啥呢?”贺建中皱眉。 李黛蓝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有点火气,回头说他:“你管我说啥呢?” 她一呛,贺建中立马熄火,真就一句也没再说。 到了分叉的地方,秋白露站住:“他们家习惯了,就那样了。只能说离得远也有好处。” 盼盼打了个哈欠把手牵著妈妈,对婶婶摆手:“婶婶,明天去老姥娘家呢。” “嗯,回去早点睡,咱明天见。”秋白露点头。 盼盼点头,看著就困得不行了。 等只剩下两口子,贺建华说:“累坏了吧?” “倒是不累,就是那个车顛的我,真不想坐车了。你明天就上班了,过年时候放假可比上班累。” 贺建华也觉得了,以前没结婚的时候,拜年也好干啥也好,都是个添头。 现在不一样了,更郑重其事。 “没事,你要是累了明天就不去了。你不是新媳妇,没事的。” 秋白露笑起来:“先回家。” 说不累是假的,俩人还是早早睡了。 一早起,家里就只剩下秋白露。 一看时间,九点半了! 秋白露惊讶的爬起来,就见桌上有贺建华留下的纸条子:厨房有吃的,自己拿来热,替你请假了,就在家休息吧。 贺建华很清楚媳妇儿也不是个喜欢到处拜年的,吴家去不去的吧,都在城里,今天不去改天也能去。 秋白露看完纸条放心了,原样跌回床铺,再睡一觉得了。 奈何也睡不了,半小时后,李黛蓝给她开门来了。 “大嫂,你也没去?” “没去,你哥带著孩子去了,今儿我也歇了,咱俩作伴。” 秋白露点头:“那咱逛个街去吧。” “行,一年到头的,我也没空逛街。”李黛蓝笑呵呵:“早饭没吃吧?” “不饿啊,大嫂睡觉吗?一起?”秋白露不想起。 李黛蓝笑死:“那你睡,我回去。” “算了不睡了。”秋白露下地。 秋白露真不饿,也就没吃,俩人出去逛街了。 这几天说逛街就是走走,店面也都没开,再说了本来没几家店面。 倒是也看见有了私人饭店招牌,没开门,估计里头还没装修好。 这可算比较早吃螃蟹的人了。 俩人中午在李黛蓝家吃的,刚吃完秋白露琢磨回家睡个午觉呢,就见小希喘著粗气跑来:“妈!婶婶,大姑和二姑打架呢!” 俩人一愣,李黛蓝问:“出啥事了?不是去拜年了?这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她们在那边就吵起来了,二姑夫骑车回去取东西回来就说丟东西了,大姑不承认,然后就吵起来了。爷爷见吵的厉害就跟大家先回来,回来还没说几句话,就打起来了。” 李黛蓝和秋白露对视一眼,都很无语。不过这戏还是要看的。 【这本就是个日常年代文,现阶段我在回忆父母一辈的青春年代。逐渐还有下一辈的。不要有太高的期待,也不会太狗血。】 第175章 不承认就没事 妯娌俩人赶过去的时候,打架已经结束了。 其实也没真打多厉害,其实就是吵起来了,然后马晓霞还嘴不饶人。 结果贺引娣家的二闺女小燕动手,结果小燕打不过马晓霞。 马晓霞嘴又贱,骂人有点厉害,贺引娣没忍住就抽了她一巴掌。 也不是打脸,就后背上抽了一下。 结果这一下就把贺引娥激怒了。 这一次马晓霞偷东西,贺引娥不知道,所以她还撑著,就觉得是自家妹妹误会了,妹妹看不起她,所以来了火气,就推贺引娣。 姐妹俩就这么撕吧起来了,但是周围这么多人,早拦住了。 李黛蓝和秋白露进来,还听著姐妹俩互相骂。 “咋回事?”李黛蓝问门外头的贺建中。 贺建中摇了个头显然也不好意思说。 “你真不要脸!”贺引娣气的厉害:“你们今晚爱去哪去哪,以后也別去我家。东西我不要了,就当是我餵了狗!” 张援朝倒是没说啥,但是脸色也是难看,这叫什么事? “你俩先带著孩子回吧,別吵了。老大你去骑车送一送你二姐他们,看看那边你大姐她们还有啥东西都先带回来。”贺万松脸黑透了。 “好,我去。”贺建中在门外头点头。 “援朝,你们先回,这事过后爸妈给你们个说法。”吴月芝也气的厉害,气大女儿不爭气,气外孙女丟人。 “算了,就是一点东西,不值当。只是以后大姐家也別住我家了。”张援朝摆摆手:“走吧,咱先回。” “你说清楚,我偷你啥了!你说你丟了就是丟了?我是你亲姐姐!”贺引娥还不肯罢休。 “大姐,你就少说一句吧!”贺引珍烦死了:“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你闭嘴吧!有你说话的份儿?”贺引娥红著眼圈:“你少做好人!” 贺引珍咬牙:“我不做好人,我也不做那偷鸡摸狗的人!咱是亲姐妹,你咋好意思?你那孩子养成啥样了?” 她说完也拉著卢裕:“回吧。” “咱也回!”贺引娥气的不得了:“不住了,以后也不来了!” “你坐著。”贺万松板著脸。 出嫁多年,但是老父亲板著脸,她还是怕的。 “你妹妹说丟了一块布,两件小芳的衣服,还有两盒烟,你说,不是你是谁?” “爸!我真没有!我浑身都没东西,那边就还有个破包,里头就是几件小虎的衣服,我真没有!”贺引娥气呼呼的。 “那你说,不是你们难道是进去贼了?”贺万松拍炕岩:“我也想知道是谁,你不抽菸,你娃不抽菸,那烟是谁拿走的?” 本来是吴家舅舅他们说起象棋了,张援朝嘚瑟,非要回去拿。 小燕想喝汽水,就跟著一起回去。 张援朝临走就想著抽屉里有烟一起带去,然后找不到了。 小燕帮著找了一下也没有,一看这样,就想起上回他们来三舅妈丟东西。 这一下就去看柜子,年一过,小燕也十一了,家里就这么大,大概有点啥她也记得。 並且柜子里都乱了,她妈去年买的一块布捨不得用,她姐姐的一件花色褂子,还有一件黑色的棉衣都没了。 那两件衣服年前还穿呢,就没放太深。 他们暂时不穿不用的都不在楼上,而是在爷爷奶奶那边家里呢。 这一来,小燕和他爸爸再回到吴家就把这事说了。 张援朝成年人,还想著过后回去说,小燕可憋不住,她本来也看不上马家那一家子。 “真不是大姐他们的话,那就是有贼,报警吧。”朱丽娜冷笑一声:“顺便也把我那块布说一说。” “那就报警,按著这个数额,说不定也能判几年。”贺建军也凉凉的。 一说报警,马晓霞马上就脸色不对了。 贺引娥確实不知道她女儿偷东西了,可是她也不是傻子,还能不清楚咋回事? 他们身上是没有,可马建国一早回去了。 她暗恨马建国,怎么还要拿烟! “我也是没德行!”吴月芝坐下来,气的抹泪:“你是我俩第一个孩子,小时候是咋饿著你了?养出你这个性子?那是你亲妹子,你咋好意思?” “我没有!”贺引娥梗著脖子,她作为大姐,被这样说,她觉得在弟弟妹妹跟前都站不住了。 “一会老大把你的东西拿来你们就回吧。趁著现在天还早,来得及。”贺万松冷著脸:“这回的事,你老子和你妈承担了,替你还上。把丽娜那个布也还上,以后你俩不用来了。” “爸!”贺引娥震惊。 “你不用叫我。”贺万松不想看她:“我再有啥毛病,也养不出这偷偷摸摸的孩子。上回的事家里人不说啥,你不知道教育孩子?” “我年轻时候领著你姑姑要饭的时候也没想著偷东西,你真给我贺家丟人。” “你家过的不容易,前些年引珍家里容易?” “我真不知道这件事……”贺引娥也哭了。 “那布我不要了,都是一家人。只是以后我们也不爱去大姐那了。”朱丽娜说完就转身出去。 一屋子的尷尬。 马晓霞这会子沉默的很,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心里一边害怕,一边还觉得贺家真是不近人情。 二姨家那么有钱,就这一点东西还要计较,真是抠门。 她毕竟没见识,偷东西是跟奶奶学的,她奶奶真就是那种路过別人家菜地不摘几个豆角都觉得赔了的人。 她不光自己这么干,还要教育马晓霞这样干。 她的理念就是只要弄回咱家,那就是咱家的。 所以马晓霞偷衣服,偷布,她並不知道东西的价值,只是觉得好,偷走就行。 她觉得只要不被抓到现行,那就没事。 过后你说啥我不承认就行。 所以她虽然有点怕,但是想著警察也要拿住东西才行吧?东西都不在这里了,应该没事? 贺建中回来也过了半个多小时了,屋里就这么尷尬的安静了半个多小时。 等贺建中进门,贺万松又说了一句:“你们回吧。” 第176章 以后別来 吴月芝看了他们几眼:“你爸说那嘴硬的话你不用听你该来还来,但是以后来不用带晓霞,不许她登我的门。以后晓月和小虎你好好教育,要是也养成这样,你也不用带来。” 贺引娥不说话,梗著脖子拉著儿子走出去。 临出门了马晓霞还瞪了一眼吴月芝。 吴月芝看见了,但是她懒得理她。 只是觉得心寒,这孩子还怨恨上她了。本来一年见不了几次的孩子,她心寒也有限。 她以前顾得上的时候,也给她买过东西,做过衣服和鞋子。 逐渐小辈人多了,也就顾不上了。 她確实跟吴月芝有血缘,可在吴月芝心里,比不得没有血缘的小希和盼盼。 贺建中骑车去送他们到车站,屋里吴月芝气的不得了:“真是能闹,闹到了姥娘门上丟人去了。” “晓霞也是家里惯坏了,那么多东西他们咋带?肯定是大姐夫带回去了。”李黛蓝皱眉:“哪有这么做事的?大人这么做事,孩子不就学?” “家里一点也不管,就这么惯著,在亲戚家里偷东西就算了,以后大了去別人家里偷,人家不把她腿打断?”贺建军冷笑:“大姐夫肯定带著东西回去了。” 一听这话,吴月芝气的拍大腿:“我就该告诉她,以后也別叫那马建国来。” “他还有脸来?”贺万松哼了一声:“你心软,就该都不来。” 吴月芝摆了一下手也不打算理他,真要心硬成那样,她说那话的时候老头也没吱声。 “不管咋说,小芳的衣服钱咱给补上吧。”吴月芝肉眼可见是被气到了。 这种事,两边都是亲闺女能咋办?真叫公安啊? “不说这了。”吴月芝摆手:“你俩今天没过去也好,丟人。” 李黛蓝和秋白露互相看了一眼,她俩也想不到能有这事。 贺建中回来,就跟李黛蓝带著孩子先走了。 “丟了什么布?二姐说没说?”秋白露这才坐下。 “没说,但是二姐都捨不得用,估计是好的。”朱丽娜端著热水进来说:“马晓霞又不承认。” “习惯了她怎么会承认?回去也好,就这样的以后谁敢叫她进门?”贺建军又冷哼了一下。 “叫人家张家看著,这是什么亲戚!”吴月芝拍大腿。 这一回不光是张家,还有吴家。 都看著这是什么亲戚啊?丟不丟人? 这事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再说也没意思。 贺引娥知不知道还不清楚,但是马建国一个大人肯定知道的。 大人知道还配合孩子,那就是大人的意思了。 想到这里,朱丽娜没憋住:“大姐夫也是有工作的人,怎么这么眼皮子浅啊?” 眾人不解。 只能说大概这就是家教吧。 距离晚饭还远著,秋白露就先回家了。 她下午一直在看书,等她听见动静,就见贺建华回来了。 “怎么这么早?”秋白露站起来。 “不早吧,跟之前也差不多。”贺建华走进来:“睡好了吧?” 秋白露看著他笑:“凑合吧,你今天没看到咱家的大热闹。” 贺建华啊了一下:“啥?” 秋白露简单描述了一下。 贺建华皱眉也带上了火气:“大姐不管?” “大姐心里有数了,但是大姐不承认。”秋白露说。 贺建华深吸一口气:“这一家人真是没救了。晓霞偷东西肯定不是一次两次了,大人但凡管不会到这一步。” 秋白露点头,想著正常来说他们不可能把孩子养成那样,一开始小偷小摸的家里人发现了不管不制止,那就越来越厉害。 就马家那,估计不光不会制止,还要鼓励呢。 至少那老太太教育就不行。 “马家真是有问题,反正以后不来咱家就算了。”秋白露道。 贺建华点头:“隨他们。” “不管这些了,等下个礼拜,咱们去一趟三姐家,详细询问一下补课的事吧。三月考试就要开始了,这一次你就练练手,等秋天或者明年三月再发力。” 贺建华点头:“没问题,我抽时间陪你去给咱姥姥拜年。” 秋白露一听这个就头大,不是不想去,就是好累啊。 不过去过了就等於这个年差不多了,左右需要这么一天的。 另一头,流了一路泪的贺引娥回到家里,已经不早了。 她还想要一点面子,也不肯叫妯娌们知道。 只是憋著一口气问马建国这件事,马建国当然不承认。 贺引娥气的不行,被娘家人这么说,她也不是不要脸了。 马建国不管她,只是说不知道。 一见爸爸这態度,马晓霞一下就支棱起来了,不光不承认,还要骂贺家人。 这一闹,她婆婆不可能听不到的。 这就走出来,站在院子里骂人:“黑心烂肺的!娶回来个城里的算是倒霉了!大过年拜年去,连夜叫人赶回来!回来还要怪我们呢!谁拿了东西了?你妹妹有钱就了不得?谁拿了她们东西了?” 贺引娥气的厉害,可她环视一周,丈夫皱眉不吭气。 大女儿翻白眼觉得奶奶说的对。 二女儿一声不出。 儿子喊著饿死了。 她一点助力都没有…… 同样是被压迫,另外两个妯娌这个时候难道就会替她说句话? 不,不会。 她们甚至不会觉得大嫂可怜,她们最善良的表现就是不出声。 但是与此同时,还要幸灾乐祸,有个城里娘家就了不起了?婆婆还不是最不待见她? 马晓霞已经憋不住了,走出去跟她奶奶说姥姥家人抠门,给拜年钱一个人给了一毛钱。 她也绝口不提姥姥姥爷其实给的是五毛钱。 她奶奶听了这话,更是气:“好啊!看不起我们县城里的!你们家是什么人家?皇帝吗?呸!一窝生不出儿子的,也好意思!” 她站在院子里跳著脚的骂,偏一个贺字也没说。 贺引娥以前也不是没有爭辩过,可她一个人,抵不过。 时间久了,好像也就习惯了。 她很累,可现在她还得给她儿子做饭吃。 婆婆终於不骂了,她坐在东房灶台地下一边烧火,一边抹泪,她儿子却几次过来不耐烦的催:“快点,饿死了!” 第177章 羡慕啊 马家的事,並不会叫贺家人一直想。 当初这婚事是她自己乐意,家里也拦不住,就这么结婚了。 这些年,生育三个孩子,贺引娥自己是从来说自己过的不错的。 之前贺引珍家不好的时候,她这个大姐一向是自詡过得好,比她三妹好。 她跟姐妹之间总是较劲,如今闹出这事来,二妹对她是寒心了。 三妹也很不爽。 为人处世抠门小气,还手脚不乾净,谁也不乐意结交。 隔了一天,秋白露和贺建华又去了秋白露的姥姥家。 她姥姥家条件远不如秋家,但是也竭尽所能的招待。 这倒不是因为来的是谁,而是过年招待亲戚,就是这样的。 那是自家的脸面。 秋白露还有两天假期,她盘算著去贺引珍家倒也不急在一时。 最近集中走亲戚也实在累了,不如休息两天。 整理一下文稿。 第二本也快要收尾了,就是过年期间忙,之前加班什么的,导致现在还没收尾。 不过也快了,短篇还是很好写的。 终於恢復了之前的生活,秋白露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不过,晚上过去吃饭的时候,就看见朱丽娜和贺建军又闹了。 “这又咋了?”秋白露小声问婆婆。 吴月芝心累:“丽娜想去一趟石家庄进货,一说这一去三天,又开介绍信又外头住,不说別的,家里担心啊!” 他们倒確实不是想著她不回家住不好,主要是真担心,这年头哪有那么太平? “不是一个人吧?”秋白露问。 “她说是有伴儿,七八个人,人家有的是两口子。可她是一个人,你说她娘家的人也不行……” 秋白露点头,她倒也能理解婆婆的不放心。 但是看朱丽娜这样,算是铁了心。 开饭的时候,贺建军还是黑著脸说了:“我请三天假跟他一起去吧。” 朱丽娜皱眉:“你请假干啥,又耽误工作,俩人出去花销还大。” “你自己去我不放心,要么你就別去,要么就我跟你一起。”贺建军显然是心里有气。 朱丽娜还要分辩,贺万松说:“这一回就叫老三跟你去,以后你熟悉了再说自己去。你也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主要是担心你路上安全。” “老三,你要去就好好去,別定下来的事儿又胡搅蛮缠。你媳妇儿打算做这个买卖,就好好做。” 贺建军嗯了一声,也没多话。 晚上回去,秋白露就说:“接下来我就要专心学习了,中间也就还有利伟的婚事忙活几天。四月开始就要考试,一科一科的开始,我也要好好学习。” “过几天去三姐那,先看看给你找什么人补课。” “好,放心,找了人我肯定好好学。”贺建华点头:“就是不知道好不好找人。” “应该不难,只是咱们要想学出个样子,就要花钱了。”就相当於找个老师一对一恶补了。 “该花钱就花点。”贺建华对此也没意见:“就是不知道要多少。” “估计一个月七八块或者十块,这咱们负担的起,现在花点钱,换的是以后的好生活呢。”秋白露说。 “好。”贺建华点头:“新年新气象,咱努力。” 秋白露伸手在他脸上摸了几下:“好哦。” 贺建华抓住她的手就把她抱住:“早点睡吧。” 秋白露乐了,这是要睡还是要睡? 反正是躺下了,还没盖好呢,贺建华就凑过来亲。 这些时候忙,晚上也没折腾,这空下来,觉得媳妇儿香的过分了。 秋白露的肩膀头子都被啃红了,感觉后背和肩头全是红印子。 想想刚才被压在被窝里趴著,那人熊一样把她浑身罩住啃就咬牙。 贺建华这时候下地把水都兑好:“来吧,屋里现在暖和,你洗。” 秋白露哼了一下,下地从上到下洗。 她洗漱的时候,贺建华把褥子上的单子也换了,她脱下来的衣服全收起来,明早都洗了。 洗的乾乾净净躺在被窝里,秋白露打了个哈欠,大概是刚热乎乎的洗过,还折腾过吧,她觉得一点也不冷,很舒服。 这一觉就到了天亮。 等她起来,贺建华早走了,外间有吃的,她自己在炉子上热一下就行。 外头床单子和衣服冻的梆硬。 不过北方神奇的就是儘管洗过的东西会冻的梆硬,但是不需要化冻,它们就这样冻著也会干的。 要是厚的地方有一点没干,那就晚上收回来在炉子边上烤一下,就全乾了。 秋白露吃了饭洗乾净,就收拾屋子。 既然上午没啥事,就收拾一下,过来开门的是小希。 小希把钥匙给她:“我妈上班去了,盼盼也带走了。二叔叫我这个时候来开门呢,婶婶你吃饭没?” “吃了,你也吃了吧?”秋白露问。 “嗯,那婶婶你在家吧,我要去找我同学了。”小希摆摆手,他毕竟是男孩子,没有妹妹那么黏人。 更想跟小伙伴一起玩。 小希走后不多时,秋白露刚洗脸,就见大门口有人来了。 是叶秀梅,一个年没见,叶秀梅瘦了不少。 “秀梅姐过年好。” “好,过年好。”叶秀梅进来:“哟,你这一个年更好看了。” “真的?”秋白露对她笑:“倒是你怎么瘦了?” “累的!”叶秀梅坐下:“亲戚多,天天忙。来了人住不下,天天挤著。” 秋白露给她倒茶,又拿出家里的瓜子和糖。 她准备的不多,就是知道来的人也不会多。 “今早才把我儿子送去姥姥家住著,哎哟我可清閒几天吧。” 不上班的人到了年节下更累。 “还是你现在好,没孩子,还能清閒,一旦有了真是……”叶秀梅摇头。 “迟早的事。”秋白露给自己护肤,她现在用的是雅霜的雪花膏。 年前买的,四十克五毛钱,是真便宜。 本来她还是想买美加净,但是没买到,就买了这个。 叶秀梅看著,她手里用的这个雪花膏她也见过,但是没捨得买,但是看秋白露不出门都这么用。 抠的那一坨,都够她用几次了。 第178章 老师 往旁边看,她那柜子上还有一瓶友谊雪花膏,还是大瓶的。 小瓶两毛三,大瓶可是要五毛钱呢。 她是真羡慕,她一年用不完一小瓶,平时哪里捨得用? 別说有孩子,就是没有孩子的时候,她也捨不得。 秋白露没注意她看什么,只是把自己的头髮梳顺,扎了一个低马尾:“孩子不在家,亲戚也走完了吧?” “差不多了,今天中午都打算隨便吃一口,本来说回娘家住吧,但是也住不下,算了,我还是自己清净几天。”叶秀梅笑道。 “你还不知道吧?你隔壁那新媳妇有了。”叶秀梅说。 “啊?你说梁红英?有了?”秋白露震惊。 “对,我昨天听我婆婆说的,她说梁红英吐的厉害,有了。估计是刚有,一两个月吧。” 秋白露嘖了一下,这真是很快了。 不过正常,结婚了你不避孕不是很快就有了? “你说这孩子生下来跟上一个差了不到一年……人家亲妈能不顾著自己的孩子?”叶秀梅摇头。 “咱住的这么近,估计都能看见。”秋白露说。 “可不?咱就看吧。” 叶秀梅也是没地方去,她不上班,认识的人就少。 也是秋白露搬来之后,她走动的多了一点。 坐了一会就回去了。 中午秋白露去贺家吃了饭回来就打算再睡一觉,索性从里头锁门就躺著。 真躺下也没睡著,就看书。 外头起风,吹得窗户都有声响。 秋白露下地加了炭,也懒得管。 等她换个姿势朝里歪著看了一会书再回头,就发现下雪了。 她就这么歪著看雪,不大不小的。 歪了一下之后猛然想起外头还有衣服啊! 忙起身收进来,也是挺狼狈了。 四点钟的时候就起身往公婆家去了,不然一会看不清路了。 她今天悠閒,朱丽娜在准备出行的事。 她明早就出发:“要不了三天,都是快去快回的,人家那边市场开门我们进货就儘快回,听赵姐说要是赶得及,连夜回。” 都捨不得住招待所,一晚上多少钱呢? 都是半夜起身坐最早的一班火车,上午就到了,然后直奔进货的地方。 下午就搞定,赶著晚上的火车回。 正好是有直达,这样也更安全,不会被人轻易盯上。 至於火车上,那一群人都在,就算是女人多,好歹也是安全一点。 越是这样说,贺万松两口子更是確定要叫老三跟著一道去。 不管怎么说,这么挣钱是真累啊:“你是要进很多?” “对,我手里有的钱都进了。”朱丽娜点头:“赵姐她们有经验了,去年人家搞了一年了。这时候去了就进一些春天的衣服,还有一些丝巾,头花啥的。卖的好著呢。” 秋白露点头:“那你注意安全,祝你一切顺利。” 朱丽娜听著这话,长长出口气:“谢谢你二嫂。” 假期结束回去上班,秋白露真是没劲儿。 不过大家都没劲儿,现在还没人说什么假期综合徵,但这就是假期综合徵。 “哎哟,我跟你们说,今年过年我小姑子风光的。”李秀清跟车间里的大家分享乐子。 “你说王三么,咱都认识,但是人家今年也算新女婿啊,打扮的人模人样,两口子也穿的好,我婆婆给了十块钱。” “哟,真捨得!”李翠兰咋舌:“那你小姑子给你孩子多少钱?” “一个人两毛钱。”她翻白眼:“真是算好了,给两毛,算著我们不好意思给她娃四毛?那她想多了,我就给四毛。” “那你老大家呢?” “我老大家也是四毛。”很少有人在这个钱上计较。 基本就是换一下。 “那你小姑子不气死?”马明娥笑的不行。 “气死就气死。”李秀清哼了一下:“人家如今不在意了,你不知道,王三待见,对她好的跟供著祖宗一样。那个虎子现在也管王三叫爸爸,户口也下在王三那了。还起了大名,叫王鹏程。说是鹏程万里。” 她很不屑:“就那孩子,他还能怎么鹏程?” 秋白露听著也是佩服:“真不知道是你小姑子本事大,还是王三遇见了真爱,那前面俩孩子过年咋说?” “还能咋说?就送去爸妈那边了。至於人家给不给钱,那我不知道。反正我要是他那俩孩子也寒心,亲生的丟一边不管,人家带来的当个宝贝。” “这世上啥样人没有?”马明娥直翻白眼:“好歹不祸害你们就行了。” 这话对,李秀清也笑:“我男人那钱也算要回来了,我也是把我婆婆得罪了,得罪就得罪。” 她也豁出去了:“闹吧,谁怕谁呢?丟人也丟了,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那可太好了,以后你把钱把住。”马明娥哼了一声。 “以后就这么过,好歹工资要回来了。” 能把住钱,就还有希望。不然真是要把人气死了。 周日的时候,贺建华两口子去了贺引珍家,还是正月嘛,就还算是拜年,也带了东西。 中午依旧饺子。 范鸣秋一早就打听好了:“我们单位同事的丈夫,姓曹,是中学老师。就在咱们三中任教,他比较全面。我之前跟他妻子说了,他们也愿意,但是这个咱最好是出点钱。” “阿姨说的对,我们也想到了。”秋白露点头。 “是,出点钱,人家更尽心。”范鸣秋笑呵呵的:“至於多少,有一层关係呢,我估计他们不好意思直接要,我想著六块或者八块,你们看呢?不过你们放心,一个月收了钱,他们就得尽心教。总不会叫你白花钱。” “既然麻烦了人家,就不如大方一点,就给人家一个月八块。这也是熟悉的人,想必他尽心。”秋白露看贺建华:“好不好?” “行,那我明天就去拜访。”贺建华点头。 范鸣秋拿出纸条:“这就是地址,你只管去。下了班他就在家里。” 这位曹老师前几年也是被革命的对象,好歹程度不重,虽然艰难,也熬过来了。 就是人冷漠了不少。 第179章 不著调 曹老师是很靠谱的。 人家也不废话,第二天贺建华下班去人家家里,人家直接跟他说明天再来先测试,看看他的水平咋样,然后制定后续计划。 这时候就不能吐槽应试教育了,因为就是要去应付考试的。 对於贺建华说今年试著考试的话,曹老师也觉得可以,去摸底,到时候针对比较差的学科重点补课。 “我看曹老师很靠谱,等制定好了规则后,咱就正式拜师吧。”贺建华说。 “好,你觉得好就行,找这种一对一的,也要你们有缘分。”要是互相看著都不顺眼,那还能学好? “放心,肯定可以。”贺建华拉她的手:“你安心考试。” 朱丽娜从石家庄进货回来,带回来不少东西。 她全心投入到了这个行当里头。 与此同时,贺建军也有了一些变化。 他所在的火柴厂效益是真不行,其实还没到打火机挤压的时候呢。 现在市面上打火机多数还是进口,一般人用不起,火柴依旧是主流。 只是他们这个厂前几年就不太行,一直就做的很不稳定。 现在南北货物衝击,更差劲了。 虽然没到发不出工资的地步,但是显然也快了。 但是,他竟然没有为此太过焦虑,而是偷偷请假去做了別的。 这一趟出去,在火车上认识了个哥大哥,贺建军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贺建军晚上在冯兵家里玩,回家的时候就把冯兵拉出去:“兵哥,商量个事,借我点钱吧。” “干啥?你爸和你哥都有工作,咋跟我借钱?” 贺建军抽了一口烟:“不想跟他们说,我跟你说我有个路子,很挣钱。你知道现在大城市里有人收古董吗?就是去农村那些地方,收那些盘子碗的,八仙桌啥的。有年代的弄来城里,有人买。” “我这一次出去认识了个老哥就干这个。留了个联繫方式,说回来就联繫,我也想试试。” “这事我倒是听过。”冯兵也抽口烟:“那你干这个你爸同意?” “没打算现在叫他知道,我自己先去。一开始我也不太懂,慢慢来。那老哥快回来了,人家先带我。我那厂子你也知道,本来就没几个钱,现在更是快发不出来了。我先请假,试试去一趟。” “二百不少,我一下拿不出来,我能给你拿八十,你先练手吧。不过这八十等过年你必须还我,一整年,能行吧?还不了我可得找你爸了。”冯兵说。 “放心吧兵哥,少了一点,但我保证还你。” 这件事贺建军谁也没说,就连朱丽娜也没说。 他跟那老哥聊天的时候朱丽娜在车上睡著了,所以只听了个头尾,完全不知道他已经心动了。 收古董这事,其实他们就是个二道贩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本身不算识货,就学习了一点知识,以自己的眼光去收东西。 很低的价格收到手,再去找人买。 有时候確实是好东西,但也有瞎了的时候。 可即便是好东西,他们也赚不到太多钱。因为他们不能直接面对买主,而是还要再找二道贩子。 人家比他们专业。 而且这个时候古玩交易还是有很多限制的,要是你倒腾了不该倒腾的东西,也容易触犯刑法,那要是出了事,就不会是小事。 但是不管怎么说,除非你倒霉到每次都收到假货,不然的话总归比上班赚钱。 真要学到知识了后期自己干,那抓一笔吃几年也是可能的。 贺建军认识的那个老哥也比较实在,都是本地人,人家是確实需要一个帮手,倒也不是坑他。 贺建华第二次去曹老师家里,曹老师给他出了一些题目,各科目都有,他认真答题后等著曹老师看。 全部看过,曹老师点头:“底子確实太薄弱了,但是比我想的好。说明你这段时间学的不错。” “那我这有指望?”他也不能说我媳妇儿教的好。 不然一问,媳妇儿文化程度也不高,不好解释。 “你好好学,应付考试肯定是有机会,春天这一次你別指望,肯定不行。秋天也不一定,但是你可以再试试。咱们爭取来年春天成功。”曹老师扶了一下厚的酒瓶底一样的眼镜:“但是咱有话说在前,你学习態度要端正,不然的话咱就別费时间了。” “曹老师放心,我肯定好好学。”贺建华点头。 “那从明天开始,你晚上下班就过来,就在我家吃饭,从六点半到九点半,周日我反而不能每周都给你讲课,毕竟我也一家子呢,周日能不能上课咱们周六定,你看咋样?” “好,谢谢曹老师,那就这么定下。” 贺建华回去的时候路上就想晚上不回去吃饭,最大的问题就是媳妇儿不会弄炉子,就叫爸下班了去弄一下。 其他的早上起来干不耽误。 他回到贺家的时候,秋白露还没回去,一边吃他妈给放好的饭菜一边说了这件事。 这也瞒不住,所以就直接说了。 “可以,既然人家管饭了,咱出十块钱吧。”秋白露一锤定音。 “我也这么想,那就这么定下。”贺建华快速吃麵条。 “一个月十块啊?这要学多久?”吴月芝震惊。 “曹老师的意思是,爭取明年春天结束吧。要是不行,就明年秋天。最迟就那会了,要是那会我还不行……”贺建华没说完,但是他自己觉得自己不会那么不行。 成年人了,媳妇儿都打算怀孕生孩子了,他不能一直只顾自己。 “放心,你只要好好学就行,不可能考不过。”秋白露对他笑:“家里有我,我不行还有爸妈帮忙。” “你……这么说了就好好学吧。”吴月芝实在不太理解。 她本人就没啥文化,就上了几年小学都没毕业。 之前在厂子里也是干活,就没意识到文化的重要性。 但是她也听过回城知青考大学,都说是分配工作如何好。 她只是觉得有点荒谬,她儿子也没啥文化,这真的可以? “那明天开始,车子给你骑著。” 第180章 宣传科啊 贺万松也很怀疑,他觉得老二是看他媳妇能写书,也觉得自己可以了。 他甚至想著也得跟老二说说呢。 但是车子还是愿意给他骑著。 “不用爸,我下班走过去就行,没多远,你骑著吧。” “你爸叫你骑著就骑著吧,借给你,也不是给你。”吴月芝摆摆手:“厂子里离咱家又不远,你先骑著,等你不去上课了就还给你爸。” “不用,我不想骑。”贺建华还是拒绝了。 一方面,他爸那个破车確实他也有点……嫌弃。 再就是他上课和老三上班没区別,省的到时候老三不高兴。 “留心一下自行车票,我们確实需要一辆车了。”秋白露说。 “票倒是不难,咱厂子里,申请也能有。数量少,但是能有。”贺万松说:“就是有票,车子也不好买,也不便宜。” “那也要先有票,先有了票再去预定吧。”秋白露说:“那爸,麻烦给我们申请一张吧。” 贺建华要说啥,秋白露打断他:“实用为主,別的都是废话。” 贺建华只好闭嘴:“好。” 等他俩走了,吴月芝担心死了:“这一个个的不省心,老三媳妇非要做买卖,老二一向靠谱,怎么也开始不著调了?就上了那几年学,现在能考大学?” 贺万松抽著烟也不说话,他也担心啊。 “別抽了,天天闻你那烟味!”吴月芝气得不行,一脚踹在贺万松腿上。 贺万松转个圈继续抽菸:“你愁你说你儿子,跟我说有啥用?” “那你不管?不是你儿子?”吴月芝气坏了。 “管的住哪一个?一个比一个有主意。老三不听话,老二还不是一样犟?” “哎……”吴月芝嘆气:“好好上班就不行?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人家有主意得很,別管了,等我哪天问问老二吧。”贺万松对这俩儿子都有一种无力感。 不管爸妈怎么想的,贺建华和秋白露倒是不担心。 事已至此,先冲再说。 冲失败了再去考虑下一步好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耽误上班的。 秋白露这边,第二本也已经跟北河日报签约了,她的收入更多了一些。 第一本第三期的稿费结算完毕,底气就更足了。 秋白露第二天早上起来去贺家吃饭,跟贺建华一出门,贺建华锁门的时候她往边上一看就见梁红英提著扫帚扫门口。 “哟,上班去?这么早?”见有人,梁红英赶紧停住,怕扫的灰尘弄人身上。 “哦,去爸妈那吃饭,你这……”秋白露犹豫了一下:“你还是別干了吧?” “嗨,不是啥要紧事,就扫个地。”梁红英一摆手:“你们快过,你们过去我再扫。” 俩人走过去很久,秋白露才说:“秀梅姐说她怀孕了。” 贺建华想了想:“估计是她自己要乾的。” 罗保倒也不至於这么折腾孕妇。 秋白露想起了梁红英还没嫁过来之前叶秀梅说的话,说她很能干,啥都行。 嘖,这大概就是爱干活就干不完的活儿。 这一天到了厂子里,秋白露就又被宣传科叫走了。 宣传科这边接了个活儿,给政府印製宣传海报和標语,而且是宣传农业生產责任制的海报。 “白露来了,来来来。”宣传科的科长拉著秋白露:“咱厂子不是接了个活儿,这活儿麻烦啊。” 秋白露昨天也听说了:“科长,我也不会啊。” “哎,咋说不会呢?你会!你给咱负责写。” 现在的条件所限,厂子里有学歷的不多,倒不是说没有秋白露就不行,但是这种政府的单子,总是要慎重一点。 上头也有规定,厂子里想做的好看又管事,就要用心。 秋白露过来,也是帮忙。 暂时只算是借调,但是这件事结束后,也许她可以调岗。 能调到宣传科的话,收入就会高一点,也清閒多了。 秋白露外形条件好,人也聪明,本来跟厂子里不少人关係都好。 她公公还是厂子里的老技术员,所以到了新部门,也很容易就融入了。 並且现在的人对文化人都有一点滤镜,不管秋白露本人学歷咋样,人家能在大杂誌和报纸上写小说,那就不得了。 那可就是文人了啊! 所以,暂时的借调生活,秋白露还是愉快的。 现在龙城开始推广农业生產责任制,也是督促很多地方开始分地。 这些海报宣传单什么的都是要发到下面县城,农村的。所以也不能用太过华丽的语言,要考虑下面的老百姓能读懂。 除了这件事以外,秋白露在宣传科几天,倒是还有一个收穫。 下班时候,还是跟李秀清她们一道走,秋白露就说:“厂子里宣传科三月一號开始,就正式公布要求厂子员工计划生育,这以后要是违反规定,就要罚款,取消福利,扣工资。要是劝阻不听生第三个就要开除。” 李秀清点头:“以前是说,这回算是砸实了。” “哎哟,白露你们还没生呢,我们几个倒是不生了。”马明娥皱眉替她发愁:“你这……第一胎要不是儿子……” “我不介意,我只会生一胎,儿女都无所谓。”秋白露笑了笑:“我和贺建华商量过了。” “他同意也不行吧,你公婆咋说?”李秀清说起这个,就想到王家对她女儿不好:“不过你公公看著明事理,不是我家那样的。” “没事,计划生育这事他们也有数,生儿生女不由人。生了女儿他们心里有怨言,只要不跟我抱怨,不对我孩子不好我都无所谓。” 人不能管別人想啥。 真要是像王家,又不是不能离婚,她靠写书能养活自己和孩子。 “也是,白露能挣钱,腰杆子就硬。你看著,等你忙过这一阵,说不定就给你调岗了,宣传科赚的多。”李翠兰笑呵呵:“女人自己挣钱多,就是底气!” “真好!”李秀清点头:“那你好好干,早日调岗。” “好,走,回家去。”秋白露笑呵呵。 门口有自行车的骑著车一溜烟走了,走路的还是多数,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的走出去。然后在路口逐渐分別。 像一尾尾鱼,匯入自己的那片小池塘。 第181章 军大衣 贺建华开始上课,他晚上就早回不来了。 於是就只有秋白露一个人去婆婆家吃饭。 结果这第一天,就只有她一个人和公婆,贺建军和朱丽娜都不见。 “丽娜是摆摊,建军也去了?”秋白露好奇。 “估计是,咱吃,把他们的留下。”吴月芝把饭菜给盖在锅里:“这也快过十五了,过完这个十五,都忙活吧,这一年的辛苦开始了。” 秋白露点头,今晚吃的麵条子,她饿了,倒也吃了不少。 吃完饭回家,贺万松就起身:“我去看看你那炉子。” “爸,我也会。”秋白露有点不好意思。 “我先看看。”贺万松想著老二再三说了他媳妇不会,他其实不理解。 白露也是村里出来的,怎么会不会? 就是老二惯著,但是人家要惯著,他还说个啥? 最近秋白露家里的两个炉子白天只闷著一个,就是外间这个。 里间那个晚上闷著早上捅开后烧完了那一肚子炭就自己灭了。 这样比较节约。 晚上回来,外间捅开,里头再生火。 早上贺建华就把东西都预备好了,用一个木头框子装著,地上是乾乾净净,草皮子,炭碎一点都不见。 人家里间一个木头框子,外间一个木头框子,再看书桌底下还有个木头架子。 这屋里规整的很,老婆子也是爱乾净的人,也不如老二家里。 贺万松理所应当的觉得这就是秋白露打扫的,这个儿媳妇一向是勤快乾净。 但是事实上更多时候都是贺建华收拾。 秋白露不是懒的不想干,主要是她很多时候都摸不著这些活儿。 贺建华太快了。 烧上火,贺万松就问了一句:“老二考试这个事,你看著能行?” “肯定是需要一些时间,全力以赴吧,要是不行,就当是浪费了一些时间和钱。但是要能行,他以后在单位前途肯定会好。” 贺建华的前途要是好,对整个贺家也是好的。 贺万松也就问问,话说到这里,他也就清楚了。 年轻人,想往前奔总是好事。 他年轻那会,街道上给安排工作,他小时候是家里请的先生教导过几年,学的跟后来读书的人一点也不一样。 不说別人,就他老婆子读书没几年,学的都比他新潮。 进厂后啥也不懂,因为自己亲妈没了就日子难过,带著妹妹离开董家后,更是艰难,几度挣扎在饿死的边缘。 所以他刚进厂是连力气都没几分,也是董家那时候的教育。 做少爷,怎么能干体力活? 可他还有心气儿。 就是拼著那一口气,也得学!也得干! 这才叫厂子里的老师傅看在眼里,教他技术。 他也才熬到今天,有了技术,成了先进,能多赚几个工资。 他儿子跟他不一样,但是也想往前奔。 所以不问了。 “那你们就好好学,我先回,你把大门朝里锁上,等老二回来你再开。”贺万松点点头。 “好。”秋白露锁门后回屋,也开始认真读书学习。 读书学习的时间过的飞快,秋白露还没从无涯的学海中靠岸,就听见大门口有人敲。 秋白露走出去拉亮院子里的灯,就听见门缝里贺建华小声叫她:“是我露露。” 秋白露过去开门,贺建华就把一只手手背在她脸上贴了一下。 “嘶!”秋白露赶紧躲。 “冷吧?我其实身上热,就手冷。”贺建华笑呵呵又反身锁上门:“走,回屋。” 进了屋,秋白露看他,贺建华耳朵和鼻子都红了,但是看脸倒也不像是冻坏了。 他穿的很厚,进屋就把军大衣脱了。 这件军大衣可不是买的,別看好多电视剧里一说七八十年代,就满街军大衣。 其实並不是这样,就算是仿军大衣,都不是全都合法。並不能隨便穿。 秋白露就记得几十年后她的一个同学的爸爸因为买了一件军大衣因为规格问题被人抓到衣服没收,罚款五十。 那都已经是两千年以后的事了。 所以大街上能穿军大衣的很少很少,谁要有这么一件,那可牛气了。 贺建华这件军大衣是前几天刚收到的,是贺建华之前部队上的连长给他寄过来的。 不光是这件军大衣,还有六件军装。 当然,都是去掉了標誌的,並且已经是退役款式了。 这些衣服部队上有不少,还没穿过的旧款式就会流入市场,也是合法售卖。 但是一般人买不到,或者就见不到。 这军大衣是连长自己的,他毕竟是个连长,军大衣不能只有一件。 这件就明显没怎么穿过,他换了新款式的,就把这件给了贺建华。 贺建华自己有退伍军人证,就算有人要问也没什么,说一句自己退伍带回来的也就是了。 全程合法合规。 但是对於贺建华来说,这件衣服可太实用了。 他看见军装就开心,哪怕是没有標誌的他也开心。 所以军大衣拿出来晾晒过后就穿上,去上课回来晚了就太冷,这不就用上了? 衣服掛外间,秋白露给他倒水:“你饿吗?曹老师家饭菜咋样?” “说实话,不如咱家。曹老师家俩孩子,看起来他妻子应该是不太会做饭,並且捨不得下东西。” “曹老师恢復了待遇,工资应该还好吧?他妻子没工作?”秋白露问。 “原来是医院的护士,据说现在正等分配。应该是很快就有。”贺建华蹙眉:“他家俩孩子,女儿十五,儿子十三,那儿子……应该是有点问题。一句话也不说,吃饭还要人反覆叮嘱。吃完饭,我看曹老师的妻子给他餵了几片白色的药,不知道是啥。” 秋白露点头:“这样的话人家捨不得吃也正常。估计想攒钱给孩子看病。” 贺建华点头:“估计是。” “咱家有啥来著,给你做点吃的吧?” “別做,他家饭一般,但我今天真吃饱了。”贺建华特別无奈的笑:“刘阿姨手艺是一般,却实诚。她直接给我上了一盔子麵条,一口汤没有,全是麵条,上头浇了点盐醋汤……” 第182章 拐弯 秋白露震惊:“多大盔子?” 贺建华比划了一下。 秋白露噗嗤笑出声:“你没剩下?”那都跟盆差不多了…… “我吃完了,我特別认真的跟她说我真吃不了这么多……”贺建华自己说著都乐:“主要是吃太多了我犯困啊。” “行,不挨饿就行。”做的再不好吃,那也是白面麵条子,人家不是捨不得给他吃,就是手艺不精,那没法子。 两口子喝了水,泡个脚洗完脸就睡觉了。 学习还是辛苦的,贺建华说了一些今天学的內容,就把头抵在媳妇儿脖子里,本来是想亲的。 看起来像做点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学海无涯,此言不虚。果然每一个在学海里畅游的人,都会累晕过去吧? 秋白露打了个哈欠,也闭上眼,安然睡过去了。 但是晚上少了了的项目,有时候也不见得就没了。 早上的时候,它也可能会回归,秋白露趴在床上哼了一声。 肚子上是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托著。 贺建华贴著她的后背亲她侧脸和脖子。 很久之后,屋子里发出一些少儿不宜的声音,然后归於寂静。 贺建华压著媳妇儿亲:“露露……” 秋白露推他:“压死了。” 贺建华滚了一下,把她抱住:“不想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那你旷工。”秋白露长出一口气伸直腿:“好累。” 贺建华又粘著媳妇亲了好几下才要起身:“你再躺一会,我起来烧热水给你洗洗。” 秋白露嗯了一下闭上眼。 贺建华一旦下地,动作就快得很。 烧水的间隙,就把需要洗的东西全都规整好。 媳妇里头穿的衣服是要用肥皂轻轻揉的,外头穿的衣服看材料。 等秋白露起来,不光衣服,就连外间擦桌椅的抹布都被洗的乾乾净净掛炉子边上了。 炉子的两个边上都用粗铁丝做出了小架子,像是袜子,內裤,以及毛巾,或者抹布这样的小件,天冷的时候就掛炉子边上,一会就干。 炉子的上头是墙角,贺建华也拉了铁丝,下雪的时候,或者什么衣服急著掛,就掛这里。 炉子烤著,乾的也很快。 洗脸盆架子上反倒不掛毛巾,因为不够大。 他俩的毛巾是掛在外间到里间门的另一边。贺建华专门钉的衣架旁边。 两层铁丝,上头是媳妇的洗脸和他的毛巾。 下面是媳妇的擦脚毛巾和他的。 他以前当然没这么讲究,但是这不是媳妇讲究么,他也学。 临走的时候,贺建华还给秋白露冲了一杯奶粉:“喝了再走。” 秋白露嗯了一下坐下慢慢喝:“真挺好喝,你真不要?” 贺建华摇头:“少泡还好,一多了,我闻著都头疼。” 秋白露好笑,但是这个时候的奶粉里没有那么多添加,一般只有生牛乳。 可能营养不会那么全面,但是口感好。 也难说哪个更好,反正秋白露现在喝著就很满足了。 热乎乎的奶粉喝进去,再出门果然不冷了。 一早过去,就见贺建军两口子状態又不对,得,又吵架了。 秋白露记得原文里,这两口子是神仙眷侣,不吵架的。 反而天天气不顺的是原文里的秋白露。 一般就是描写二嫂今日又不高兴了云云,二哥则是沉默以对。 现如今好了,这原书男女主天天吵架。 秋白露也不打算问。 於是她就不知道他们这一次吵架是必然。 昨晚朱丽娜回来的时候,就见贺建军在路口站著,说是等她。 本来她还有点高兴,不管怎么说,就算是来路口接她也是好事。 可没想到下一句,贺建军就说:“等下回去要是爸妈问,你就说我和你一起摆摊去了。” 那朱丽娜当然要问你去哪了怎么还要我替你撒谎? 和贺建军不说,最后问急了就说去打扑克。 这明显是假话,朱丽娜气死了。 但是还是忍了。 爸妈面前是没拆穿,可回到自己屋子里,她还是想问。 贺建军不仅不说,態度也不好:“你能自己找人做买卖去,我不能?” 反正一句接一句,就干起来了。 隔壁爹妈没听那么仔细,但是也知道这俩人又吵架了。 偏一大早俩人还装没事人,弄得长辈也不好问。 吴月芝当著秋白露的面,在厨房里用指头指他们那边屋子,却一句有用的也说不出来。 秋白露只是笑了笑,端著饭菜出来。 天地良心,她从无跟原书男女主对著干的意思,他们能走到这一步,真……不知道咋说。 但是要说没有关係,怎么可能呢? 原文中大家住一起,按照逻辑来说,本来两家日子过的差不多。 等朱丽娜去做小生意后,就是老三家比老二家有钱,日子好过,心情好,当然就不会折腾。 可分家后,贺建华和秋白露虽然不是走的做生意发家的路子,看起来他们就规规矩矩上班来著。 可偏秋白露写书了,贺建华也工资待遇好。 如今又要自考大学,怎么看都是欣欣向荣的路。 老三家不平衡是一定的,朱丽娜经过之前的种种,她现在找到了自己的路。 可贺建军还没找到。 贺建军瞒著他媳妇倒也不是別的意思,就是觉得之前因为小生意这事,朱丽娜也生气,也看不起他。 他就想证明自己。 所以收古董这件事,他就是要瞒著!今天去了下面村子里,收到了好几个盘子,带他的大哥说,这都是宋朝的好东西,值钱! 虽然大头都是人家的,但是贺建军也算投资了,到时候也有他一份。 贺建军也不傻,也留了个心眼。 大概明白那大哥做这个行当,他家里人也不支持。 並且大哥是想做大的,所以才带他。 这就是机会啊! 越是这样,他就越是觉得朱丽娜不懂事。 以前他觉得二哥娶个乡下丫头,脾气不好,又贪。一万个比不上朱丽娜。 可到了现在,他又觉得二嫂虽然村里出来的,可人家知道拱著自家男人上去,朱丽娜呢,就会拖后腿。 幸亏这话没说出来,不然朱丽娜真是要活活气死。 第183章 十五 贺建华两口子忙著呢,可顾不上他们。 分別后各自上班去,秋白露到了厂子里就直接去了宣传科。 宣传科的人对於忽然多了一个人要说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那也不可能。 不过秋白露今天就不是空手去,她带了一包茉莉花茶:“喝白水我总觉得不想喝。就放办公室,咱们一起喝。” “哎哟,那可好,我也不爱喝白开水。”有人接话。 虽说不是一点小恩小惠就能叫人舒服,但是这態度是好的。 新人嘛。 秋白露工作能力是有的,现在的厂子里还比较单纯,虽然勾心斗角自古有之,可经过前些年对文化人的打压,现在这方面就比较弱。 厂子里去年下半年分来两个大学生,但是没有分到宣传科。 这里整体文化水平还是有点弱势。 秋白露进来的著实是好时机。 一个上午,就研究海报,这种不是他们想好就行,还是要报上去叫上头点头。 所以一开始就做了好几种,全是手绘。 秋白露不擅长画图,不过她对文字擅长。配合的也很好。 中午去食堂,秋白露就跟宣传科的同事坐一起,不过也远远的跟车间的工友们招呼了。 她们车间那几位工友性格都好,所以不会多想。 贺建华今天也忙,他开了一天的车。 今天领导们开会,视察,他就一直跟著。 如今各地都在大刀阔斧的改建,全国的主要城市,几乎每一座都是这样。 但是这个时候也需要人才,贺建华自己也知道,所以他更会有空就读书学习。 今年的元宵节是周四,也不放假。 俩人晚上下班,贺建华今天就不去曹老师家了。 人家也过节。 贺家还是包饺子,现如今北方元宵节还没有非要吃元宵的说法。 倒也能吃,但是贺家显然不吃。 所以就是晚上这一顿,饺子,炒菜。 这一顿吃过了,这个年就算过出来了。 照旧要拜神,要放炮,要吃团圆饭。 三个儿子儿媳都来,热热闹闹的吃饺子。 今天的饺子是最普通的,白菜肉馅儿,因为今天儿媳妇只有老三家的在家,老大老二家都回来的不早。 所以今天这饺子就是吴月芝和朱丽娜俩人做的。 秋白露她们回来也差不多了。 吴月芝端著饺子去供了神,回来就笑:“来来来,快开饭!今天十五,咱团圆。” 大家笑呵呵的上桌,秋白露今天饿坏了。 中午吃的也不少,下午有点忙,大概是用脑多?反正饿的不行。 今天桌上有一道凉拌猪皮冻,这是前天吴月芝去吴家的时候,从吴家拿回来的猪皮自己做的。 吴家自己是没有,但是吴家其他亲戚家杀猪了,所以就有不少边角。 之前不是在吴家贺引娥和贺引娣闹起来了,吴月芝专门再去一趟,也是叫她老母亲安心。 这个猪皮冻自家做,没有那么白,但是还挺透亮。 用葱白凉拌,这时候也没小葱了,只能是葱白。 老陈醋味道浓郁,秋白露一吃就讚不绝口:“妈,这个真不错。” “好吃吧?”吴月芝笑呵呵:“也就是杀猪才有,城里难啊。” 秋白露点头,饺子也吃不停。 贺建华见她这样就笑了一下,给她夹菜:“你饿了吧?” 秋白露点头,也不说话了,只管吃饭。 吃饱又喝了一碗饺子汤,秋白露舒服了:“动脑子有时候也是够累人的。” “那还不好?”吴月芝也知道她临时借调的事:“你们这个活儿干完了,能留下吗?” “不好说,不过应该是有这个可能的。”秋白露想了想:“不管怎么说,这回不能下回还是有机会。” 吴月芝点头:“那可好,一样的厂子宣传科可轻鬆的多。” 都是按照八级工资制度来,但是宣传科会有一些额外福利。 而且宣传科比如画图的那些,他们工资会高。 但是宣传科会有別的机会,总归是比做一个普通女工好。 “对了,你那自行车票,我给你申请。你別申请。”贺万松忽然说。 “嗯,我正想要说呢,那就多谢爸。”秋白露点头。 宣传科要想得到这种票,那確实比车间容易。 但是秋白露要是真去得了,那可真就得罪人了。 不管人家其他人要不要去买这个自行车,票就很难求啊,你一来就得了,那还得了? 何况厂子里这么多人拿工资,谁家存点钱买不起自行车? 还不是因为没票? “很快就能有,你们不要著急。”贺万松说著,又看朱丽娜:“先给你二哥,要是你们也要,咱们再踅摸。” 朱丽娜点头:“好。” “最近你出去摆摊,要不就骑著你爸的车?”吴月芝问。 “不用,我每天带出去的货也不多,慢慢来。”朱丽娜还真不太会骑这种二八大槓。 大家说了一句话就出去了,吴月芝端著几个馒头去街口的旺火上。 这边是街道上集资垒的大旺火。 不光垒这个,旁边还有神位。 今年就比较大胆的摆出来了,去年还遮掩呢。 临时建造的小木头屋子供神位,秋白露也不知道供了哪几位。 小木头屋子上下都是柏树枝和柏树叶子,旺火烧的热火朝天,这里好多人。 还有人在旺火那一片扭秧歌,是那种铺地秧歌。 也就是不踩高蹺,就这么妞。 有人敲鼓,那鼓崭新,应该是新作的。 除了扭秧歌,下一队还要唱。 很多抱孩子的女人都在这里,她们都是回娘家的。 正月十五,能回娘家的都要回去的。 可惜,秋白露要上班,也回不去。 她打算周日的时候回去看看。 吴月芝把馒头摆在大旺火的边上,等著烤好了给全家分。 这个热闹属於不上班的人,从正月十二开始,就有各种秧歌。 踩高蹺的,不踩高蹺的,唱的,不唱的。 大家不光这里表演,几乎是走遍全城的。 每个街道都有人组织,这个组织者一般不是什么当官的,都是民间人士。 每家每户都过来收个几块钱,每个街道自己也出个秧歌队啥的。 第184章 重视 去了別的街道,以及周边村镇表演后,基本赚不到钱,但是能有烟啊,各种吃食。 就是图个热闹。 贺家总共出了六块,属於老头老太太的两块,老二老三都两块,来收钱的时候只有吴月芝在,她就给老二老三都出了。 贺建中是自己出的。 秋白露和贺建华站在人群边上,都能感受到正面来自旺火的炙烤,但是背后刮著风。 后背有点冷颼颼,正面又烤的不得了。 几个孩子哈哈笑著衝过来,饶是贺建华手快,一个男孩子也撞在了秋白露大腿上。 小孩子没轻重,撞了人自己也坐地上了。 不过现在的孩子普遍比较皮实,坐地上懵了一下站起来拍屁股就继续跑。 要说不会道歉,那只怕不能怪孩子,现在大人也没那么有礼貌。 这需要时间,摆脱飢饿都没几年,人吃饱了才有力气讲礼貌。 贺建华摇摇头:“这是住那边马哥家小儿子,淘气的很。” “哪个?”秋白露茫然。 “就是电线桿子那那家,你不是说他们家房背后头那个石敢当写的字好看的?”贺建华说。 秋白露恍然:“他家啊。” 秋白露想了想,这孩子上头两个姐姐。 两口子閒话一阵,等著吴月芝那边烤好了,就一起回家了。 分著吃了馒头,他俩也就回去了。 有特別讲究的人家,十五这天在自家院子里还是要再来一个小旺火的。 不过他们就没再弄了。 只是门口的红灯笼又亮著,贺建华说亮一夜。 回去也不早了,俩人今晚也没看书就上床。 风很大,秋白露嘶了一声:“这么颳风,明早会很冷。” “只能多穿点,春天就这样了。”贺建华抱著她。 北方……尤其山省的春天,不提也罢。 俗话说的好,山省不颳风,一年刮两场,一场刮半年。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出院子就感受到。 “你腿穿的厚不厚?”秋白露嘶了一声:“我得套个秋裤。” 顶不住,根本顶不住。 她可能不会只为了美就露大腿了,这刺骨的风哟。 贺建华笑她:“我穿的厚,你去加一条。” 等衣服加好了出去,就见街上路过的人也一样,都缩著脖子走。 冷啊。 好多人脖子上围著厚厚的大毛线围巾,也没啥花样,顏色都少。 黑色的,蓝色的,大红的。 基本就这三个。 还有人直接戴著像雷锋帽,不过是民间版本,蓝色黑色。 还有人套著围脖,直接把嘴巴鼻子全都套上。 这一呼吸,嘴巴那一块就一层白霜。 棉手套只分出大拇指,秋白露的手塞在红色的棉手套里,手倒是热乎乎的。 走到贺家都觉得呼吸困难,风太大了,吹得人闭气。 “冷吧?我早上出去上厕所就冻死了。”吴月芝也是缩著脖子走。 “早饭吃啥?弄点热乎的吧。”贺建军走过来打哈欠。 吴月芝嗯了一下:“年前你二哥买的海带还有,我昨晚就泡上了,今早做粉汤,差不多了。” 粉汤就是一种类似於胡辣汤的汤,用粉丝,豆腐丝,海带丝,黄花菜等混合一锅汤。 有人切点肉丝,有人不切。 调料都下锅里,不管別的放不放,胡椒是肯定有。 出锅之前勾芡,汤就粘稠了。 最后撒一把葱花就可以出锅。 一般这个都是要配著油条吃,吴月芝一早就叫贺万松出去买了油条。 自家就是昨晚剩下的菜,这热乎乎的汤可太適合今早了。 秋白露才喝了半碗,就浑身都暖和起来了。 “妈你最近做饭超常发挥。”秋白露说。 吴月芝逗笑了:“那是你饿了,我一向不就这样?” 她说著想:“以前海带也不好买,今年这海带好,都大片的,不碎。” “以后再买。”秋白露点头:“海带都是乾的卷一起,好不好都要打开才知道呢。” 商家也不一定知道,最初人家出厂就包好了。 吃饱喝足去上班,另外贺建军也出门了,对家里当然说是上班去了。 其实他又请假,今天要去远一点的村子。 那个村子那个蒋哥去过几次了,也算熟门熟路。 他们从村里收古董都是低价,有的时候一个真正值钱的好东西,可能几块钱就收了。 这种的,他们赚的就多。 现在古董还没炒的太厉害,但是也已经有苗头了。 假如真正的一个宋朝的盘子碗,他们可能三五块,或者十来块收走,到时候卖给下一个倒卖的,人家会大几十或者百八的出。 那这里头的利润就是他们的。 再多了,他们也赚不到了,除非他们自己去找顾客。 蒋哥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所以他现在找合適的人,一来是培养,二来也是给自己以后铺路。 贺建军是非常看重这一次的,这不比做小买卖赚的多? 大家都有自己的忙碌,这个寒冷的正月,每一个人都在往前努力。 厂子里这个活儿还没结束,秋白露照旧在宣传科待著。 贺建华倒是去出了个短差,当天就回,只是耽误了一天上课。 曹老师按照他的实际情况指定的教学还是有效果的。 贺建军天天请假这种事也瞒不住。 他请假了,那岗位上缺人,不管厂子里是不是很忙,厂子里不会不管。 於是,人家辗转就问到了张援朝他爸那。 张援朝他爸正好有时间,直接骑车子来了一趟贺家。 人家白天来,只有吴月芝一个人在,得了消息吴月芝都惊呆了:“天天都去上班啊!没去上班那去哪里了?” 张援朝爸爸摇头:“那你好好问问,九天了没去。说是家里爸妈病了。” 吴月芝脸黑的哟:“这死孩子,谁病了?” 送走亲家,吴月芝气的简直坐不住,根本等不了晚上,直接就去厂子里找贺万鬆了。 张和玉乐呵呵的骑车回去,他也不是这么著急,但是他来这一趟是有必要的。 上回贺引娣住院,贺家儘管没怪,也肯定不高兴。 贺家老三这工作他帮忙的,如今这情况了,他亲自来一遭,也要叫贺家知道他重视不是? 第185章 事发 自打把工作给了二儿媳之后,吴月芝就很少来厂里。 她这一来,厂子里全认识,见她著急忙慌的找她家老头子,很多人就开始议论,这是出了啥事? 於是等到下班,秋白露就听说了,主要是很多人来问她。 “你婆婆急著来找你公公,出啥事了?”马明娥也问。 “我真不知道,我回去看看,明天再跟你们说。”应该没有贺建华的事,不然不会不跟她说。 急著赶回去也没回自家,就直奔贺家。 去了就见只有吴月芝一个人在:“妈,您今天去厂子里了?出啥事了?” “老三!”吴月芝现在没那么气了,但是急。 “又怎么了?” 秋白露也觉得这个老三真是个老六。 吴月芝就把今天的事说了:“你爸去找了,这去哪找?丽娜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她还没回来。估计也没在一起,要是在,你爸早回来了。” 秋白露惊讶:“他这么多天不上班不是跟丽娜一起摆摊?” 她还以为是回归了原文呢。 说话间,贺万松就回来了。 “找到没?”吴月芝赶紧迎出去。 贺万松摇摇头:“兵子说他跟人收古董去了,还跟兵子借了八十块钱,这死小子,今天回来就敲断他的腿!” “收古董?跟谁收?去哪收?丽娜知不知道?”吴月芝都懵了。 “丽娜不知道,我去丽娜摆摊的地方,丽娜直说他不上班就叫她跟家里说谎,问他干啥去了他也不说……怪不得吵架呢。”贺万鬆气的脸红脖子粗。 秋白露对这个展开也是茫然,原文里没有这些。 看来,这个书中世界已经全部都变了。 “你就是打断他的腿也得先把人找到吧?”吴月芝急死:“这咋办?去哪里了?兵子就一点都不知道?” “人家没问,只是知道老三说的跟丽娜进货那天认识了个人,跟著人家混。”贺万松坐下来:“好好的厂子里工作不做,作死!” 秋白露挑眉,没接话:“我去做点饭吧。” 你们闹吧,我真饿了。 “唉,这不省心的东西。”吴月芝说了一声,也还是跟她一起到了厨房。 “你说这死娃子,一点动静也没有,还叫人家亲家来说一声。” 秋白露想一直不回话也不好,就说:“我看他对这个工作只怕是也不上心了。” “你说这可咋办呢?”吴月芝眉头死死夹著:“这也是好不容易找的工作,要是没了,再找就难了。” 秋白露摇摇头:“先等他回来问问。” 收古董这事秋白露也听过,不过民间收古董赚大钱的是极少数,发財哪有那么容易呀! 就算这个年代遍地黄金,你也得会捡。 贺建军还没回,朱丽娜先回来了。 朱丽娜冻得鼻子红红的,戴了围脖都这样。 她放好东西过来问:“还没回?” “没……”贺万松不想说话。 “要是收古董,那就是去乡下了,回不来也正常。”朱丽娜倒是比预想中平静。 她更气的是贺建军的欺瞒,而不是他请假去干啥了。 她也实在是累了,总觉得这气都像是隔著一层,来的都不那么激烈。 “妈,二嫂,你们俩做饭吧,一会我洗碗。”她冻得厉害,进屋用热水先去洗手,脚都冻麻了。 秋白露看她几眼,没说话。 直到吃上饭,也没见贺建军。 吃完饭,除了等,也没別的法子。 秋白露起身先回去了:“等建华回来,叫他过来再看看。” “那你回吧,慢点走,叫你爸过去给你弄炉子吧。”吴月芝忽然想起来,今天光顾著忙,这事忘记了。 秋白露拒绝了一下,不过贺万松还是不声不响的起身了:“走吧。” 到了秋白露家,贺万松问她:“你说这收古董,不靠谱吧?” “我也不太懂,但是这个行当……应该是有进项就不少,平时应该进项不多。主要是现在政策啥样我也不清楚,反正肯定是有风险的。” 再就是,秋白露个人总觉得这个营生不该干。 他们去农村收古董,那真是白菜价。 一个价值不低的东西,他们以很低很低的价格买走,一般卖给他们的都是农村老头老太太或者没什么文化的妇女。 这算欺骗吧? 虽然做生意也是低买高卖,但是这还是不太一样的。 “不省心。”贺万松给她炉子都弄好:“那你关门吧,我先回。” “这事慢慢说吧,他现在正在兴头上,闹也没用。唯一就是怕工作保不住。”秋白露说。 “嗯,我知道,你和老二好好的。”贺万松出门的时候还嘆了一口气。 秋白露自己感慨了一会,就投入自己的学习。 贺建华回来的时候,秋白露就说:“你先別脱衣服,去爸妈那边看看建军回来没,他请假好多天没去上学,据说是收古董去了。爸妈没找到人。” 贺建华愣了一下皱眉:“那我去看看,你先关门。” 贺建华过去的时候,那边正在闹。 贺建军已经挨打了,他站在地上不服气:“那个班上了又能咋?一个月不到三十块,够干啥?我和丽娜也要生孩子,能养活?” “你別扯上我。”朱丽娜气死:“你啥也不跟我说,我做生意你不配合,自己去做那个?你跟的人靠谱吗?人家要是骗你呢?” 这些话不就是当初他跟自己说的? 贺建军皱眉:“人家骗我干啥?我有啥?这几天收的东西不少,过几天就结算了,你们要是不信,就等我过几天结算的。” “那你厂子里咋办?”吴月芝问。 “妈,那又不是啥好工作,现在很多人都不在厂子里干了,大不了回头找个人把工作转出去。”这一来还能收回来一点钱。 “你说啥呢?”贺建华进来就听见这一句:“那工作是爸找人给你办的,找的是张家,如今你不干就把工作卖了?” “那给我了不就是我的工作吗?为什么不能?”贺建军皱眉。 “你不懂一点人情世故?家里找人给你找工作,然后你卖?那人家直接卖了不行?” 第186章 三级工 当初贺建军这工作並没花钱买,只是跑这个工作的时候花了一点钱。 现在你这一年都不到,你就去卖了? 像话吗? 贺建军不说话了。 “你明天赶紧回去上班,那个收古董的事,不许干。”贺万松皱眉。 他很少跟孩子们这样要求,可怎么想那收古董的活儿也不是个好事。 “爸!二哥要考大学您都支持,怎么我收古董不行?” “你自己说那两件事一样?”吴月芝气的不行,拎著笤帚在他身上又抽了好几下。 疼的贺建军往后躥。 “贺建军,你要是现在丟了工作,再以后你想找就没机会了,你確定?”贺建华皱眉看他:“你和丽娜还没孩子,等你俩有了孩子后,你就靠收古董能养活?” “咋不能?丽娜小买卖也赚钱,万一我收古董不行,我也可以跟丽娜一起做买卖。你们说那个工作不能卖,那就转给別人干。我反正说啥也不想干了。” 本来他是打算再瞒一阵,但是既然现在瞒不住了,那他就没啥好说的。 见识过外头的花花世界,在叫他去干那个赚不到钱还累死的破工作,那他肯定不干。 朱丽娜听著他的话,內心却泛起一种说不出的反感。 以前她巴不得贺建军跟她好好做生意呢,她一个人很累。 她也不喜欢贺建军那个不挣钱的班儿,可是那是以前。 现在,只是短短个把月,她就觉得其实她也不是非要贺建军帮衬不可。 她自己也不是不行。 她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她已经靠自己做了这么多了,怎么忽然就有人帮了? 帮了然后呢?成功后,就是他们一起努力的? 那一开始她一个人那些付出算什么? 那次不想叫贺建军跟她一起进货,她也是一样的心思。 “你们就算现在叫我回去上班,我心思也不在那了。”贺建军说了句实话:“跟著这个蒋哥,我也见识了不少。人家不是骗子,人家只是想做大,他缺人手。我满打满算就投进去一百多,人家要是骗我,不会只要一百多吧?” 贺建华对收古董行当也不懂,但是他还是说:“我管不了你那么多,但是家里从今天起都不会给你钱。爸妈你们都记得,他要是有本事早就自己奋斗。丽娜你也是,自己把握住钱。” 贺建军嗤笑:“本来就不指望你们,別拖后腿就行。” “爸,妈,他要干就去干。大不了要是实在不行再找工作,铁饭碗找不到就找临时的,饿不死。他那那火柴厂效益也確实不行。” 贺万松深吸气:“那这工作咋安排?” “人家特地来家找了,爸你明天去一趟吧。就叫建军办离职,回头人家乐意给谁就给谁。咱家不占便宜,以后二姐也好在张家直起腰。” “那咱当初办工作那些人情咋办?”贺建军不服。 “那你这一年没上班赚工资?你想咋办?”贺建华看他。 贺建军沉默了,再说又得挨打。 “贺建军,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上头有爸妈,自己也有媳妇。你你自己看看你承担起来了没有?这回你执意要做这个事儿,你自己选的。以后干不好別靠父母,不然我看不起你。” “我肯定能干好!就算干不好,我肯定自己找工作,反正不会叫家里操心!”贺建军现在满怀信心。 贺建华不看他:“那爸妈我先回了。” 贺万松点头,吴月芝问:“你吃饭了吧?吃饱没?妈给你做点再回?” “吃饱了,我回了,不早了。” 回到自己家,贺建华简单说了一下。 “希望他真的能够对自己的事情负责。”秋白露耸肩。 贺建华倒好水:“都大了,他要是不能,那就是爸妈劳累。” 秋白露嗯了一声:“不过要是跟的人对,收古董说不定也赚钱。” “不说他,我洗个脚睡觉吧。”贺建华也挺累了。 “今天吃的好不好?” 说起这个贺建华就无奈:“今天也是面,不过倒是有像样的臊子了。土豆丁和豆腐丁。” 秋白露想了一下:“好……硬。”硬核。 “唉,看出来了,刘阿姨的手艺就这样了。没事,我是去学习的,也不是去享受的,吃饱喝足的,都挺好。” 俩人躺下说了几句閒话就睡著了。 火柴厂效益不行也是不爭的事实,要是这个厂子很好,说啥也给自家人留著了。 可这也是费心思弄来的工作,如今还回去也真叫人捨不得。 但还是还回去了,跟张家以后交往多呢,不能只看眼前。 这件事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要是换做一年前,贺家说啥也不会同意。 但是现在社会上风气也確实鬆动了不少。 贺建军没了后顾之忧,第二天就正大光明的出发了。 不过他借的钱,贺万松不打算给他还。 就该叫他自己努努力。 朱丽娜没有在这件事上说太多话,她起先很生气,但是贺建军也认真哄她了。 朱丽娜的意思是,各干各的吧。 贺建军觉得一开始肯定艰难,等他赚钱了,到时候朱丽娜不想上班就在家待著好了,现在有点不高兴没事的。 一路忙到了正月快结束,天气是一点不见暖和。 风天天吹,一天比一天吹的猛。 秋白露在宣传科的临时工作结束后,就先回了车间。 大半个月了,她还挺不適应。 首先一点,在宣传科就不需要穿工服,能穿的好看一点。 车间不行。 不过她回来车间也就三天,就收到了厂子里政工科的正式通知,秋白露同志因表现突出,出色完成组织任务,所以现调任宣传科。 並且她本来是二级工,调入宣传科后,这边都是三级工,她也就升了一级。 如今就是三级工了,正好她工作年限也够了,所以这个调岗別人也没说的。 要是年限不够,那估计难一点。 二级工她是三十三的工资,如今三级工了,工资就是四十块钱。 別的都不提,光说工资就比以前高了,那还不算大好事? 车间里的工友都为她高兴,差距太大大家就不会嫉妒,只会羡慕了。 第187章 喜事儿啊 秋白露调职的事是个喜事,家里人知道了都高兴。 吴月芝特別高兴:“你们如今跟我们那时候可不一样,不光是熬年限。听你爸说,厂子里现在指標也多,不是隨便升等级,你这到了年限就升一级不容易,好好干吧,指不定以后就跟你爸一样了。” 吴月芝本人是十几岁就上班的人,所以她即便这些年成为了家庭妇女,反倒不会觉得儿媳妇们奔事业有啥问题。 只要不耽误家庭就好。 上过班的女人,她就知道上班的好处。 当然,不是说上班就一定好,但是对於吴月芝她们这个岁数,这个年代的女人来说,上班比不上班可强太多了。 她们是真正受到『妇女能顶半边天』思想影响的女性。 “嗯,以后工作轻鬆多了。”秋白露说。 “那是体力活少了,动脑子也不容易,你好好干,你俩都好就好了。”吴月芝笑著拍她胳膊:“咱礼拜天吃顿好的。” “好。”秋白露点头笑。 晚上贺建华和贺建军都没回,贺建军算是过了明路,就明著跟家里说有时候实在跑得远,晚上住外头也可能。 晚饭主食是馒头,又有烩菜,这个时候没有太多新鲜蔬菜。 城里也一样买不到,所以土豆白菜萝卜就是主流。 不过今天是酸菜烩菜,酸菜是吴家拿来的。 吴月芝本人是不会醃酸菜,她也尝试过几次,总是不得要领,不是难吃就是臭了,后来她索性不折腾了。 年年秋天给娘家多买点白菜,到时候就去拿。 以后她老娘没了就不好说,反正现在,她还是有娘的人,年年都能有的吃。 朱丽娜第一口酸菜进嘴,就捂著嘴往外跑。 吴月芝惊讶:“咋了?酸菜坏了?” 她赶紧吃了一口:“没问题啊。” “丽娜人不舒服?”秋白露起来给朱丽娜倒了一杯白水。 朱丽娜进来:“不行了,你们先吃,我缓缓。” 这时候吴月芝回神:“丽娜你是不是……” 当著贺万松不好问,她就追著去了隔壁。 秋白露想了想,朱丽娜怀孕了?那也可能。 这黑灯瞎火的,现在去卫生所也有点晚了。所以说好明天上午去看看。 现在没有验孕棒,早期怀孕要么去医院做b超,要么就是做尿妊娠试验。 一般捨不得做b超,因为太贵了,最低也要十五块钱。 但是做尿妊娠试验就便宜的多,五毛或者一块。 不少卫生所都能检测。 简单来说就是把尿滴在蟾蜍体內,促使蟾蜍排卵。 具体的秋白露也不是很懂,反正她知道现代医学还没那么发达的时候,因为验孕,中华大蟾蜍差点被抓绝种。 大概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开始,到1991年国內废止。 国外用的是非洲爪蟾,国內的中华大蟾蜍都惨遭捕猎。 直到四十年后,中华大蟾蜍也是三有保护动物。 尿妊娠试验准確率不如b超,但是结合其他判断,也算靠谱。 朱丽娜本来是忙忘记了,但是一想这个月月经也延迟了好久,所以真的可能是怀孕了。 一想到有孩子,她是又甜蜜又烦恼。 甜蜜就是有自己的孩子了,烦恼就是现在事业刚起步。 贺建军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得了消息也高兴。 不过第二天他还是要出门,只好叫吴月芝陪著朱丽娜去卫生所看看。 验证结果就是真的有了。 回到家吴月芝就说:“上回出了那事咱都不知道,这回你可不敢了。说啥也好好的在家待著把孩子生下再说。” “那我先把手上这些东西处理了……”朱丽娜愁的不行。 “你听妈的话,你先养身体,也不在这一年。你生下孩子以后坐了月子再去也不迟。”吴月芝不肯依著她。 主要是上回就出了那么一点力气就把孩子掉了,这回说啥也不能依著她了。 朱丽娜自己想想上回也觉得害怕,只要说:“那我把手里的货转给別人,或者叫別人帮我代卖,这些东西要是过了这一阵就卖不动了。” 市场也开始看流行了,她现在进货都不敢太多的。 今年的货放到来年肯定是要砸手里的。 吴月芝只好点头:“那我和你去,我不管你的事,我给你提东西。” 朱丽娜只好答应。 至於才怀孕两个月要不要通知娘家,她俩默契的决定不通知,没必要。 到了周日,贺建军依旧不在家,家里又包饺子,做了几个菜。 本来是为了秋白露调职的好事,如今加上朱丽娜怀孕,更高兴了。 吴月芝就看秋白露:“白露啊,你是嫂子呢,你弟媳妇也有了,你可加把劲。” 秋白露笑了一下:“等三四月,我考完试,我本来就计划著这时候呢。到时候丽娜生的是哥哥姐姐了。” “那就好那就好。”吴月芝一听她这么说就高兴了,就是现在催一下,也不能马上就怀上。 贺建军拿到了第一笔钱,不多,四十多块钱。 他给朱丽娜买了不少吃的,又天天哄著,朱丽娜也没之前那么气了。 大概是因为怀孕了,她儘管来自更进步的时代,可骨子里还是很在意家庭的。 所以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气了。 两口子也算是重归於好。 爹妈在这方面放心后,就担心贺建军赚不到钱,並且出点啥事。 可他一门心思的要挣钱,谁能拦著? 贺建华这边倒是很顺,他认真上课后,发现自己进步神速。 现在的老师们都很负责,曹老师尤其是个负责的老师。 他结合贺建华的实际情况给他补课,效果更好。 大概就是刘阿姨做饭著实不好吃,所以导致贺建华瘦了一点,也不多,他精神十足的,瘦一点就瘦一点好了。 朱丽娜这一次怀孕吐的厉害,从那天开始她就好像按了什么开关。 一点重口的也不能闻,一闻到必然要吐。 吴月芝只好费心,做饭的时候认真,吃饭的时候把她想吃的单独给她。 秋白露调岗之后,暂时没有太多活儿,她就在办公室閒著的时候看书学习。 第188章 知识改变命运 办公室的人见她学习自然是要详细问问,秋白露说了自考的事,他们也没太怀疑。 也有人觉得秋白露可能白用功,但是多数人还是觉得她可以试试。 都会写书了,怎么不能考试了?不耽误工作的情况下,她完全可以看看书。 贺家又把工作给人还回去这件事,確实叫贺引娣腰杆子直了点。 这工作贺建军看不上,有的是人喜欢,很快岗位上就有新人了。 贺引娣抽空过来,听说朱丽娜怀孕了,也挺高兴。 “那也是去医院看看,做个b超比较安心。”要是没有上回宫外孕那一说,她也不会提议这个。 但是她是真怕了,差点把命送了,谁不怕啊? 朱丽娜点头:“这几天就去,等建军呢。” “这个建军!”贺引娣真觉得贺建军不靠谱,但是不好当著弟媳妇多说。 又怕说多了人家两口子闹矛盾。 她这次过来给家里买了点吃的,又给盼盼拿了一件衣服。 是她二闺女小时候穿过的,她之前找出来的。 听著秋白露要考试,她就笑:“引珍家卢裕也考试,你要是都能考出来,那以后可不得了。” “能出头一个就是好的。”吴月芝觉得卢裕最有可能,至於老二和老二媳妇,那还是二儿媳妇有可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法子,儿子那文化程度就那样了,当妈的嘴上说可以,心里也实在没法昧著良心说他肯定能行。 过完了正月,天天颳风更厉害。 二月二的早上,吴月芝供神后,又做了粉汤。 这也是本地二月二吃的东西。 朱丽娜对粉汤倒是能吃点,油条她吃不了,只好泡馒头。 现在怀孕,谁家也没那条件给孕妇吃啥大鱼大肉。 所以贺建军给买了一些零食啥的就差不多,奶粉也给又买了一袋子。 可惜朱丽娜喝不了,一闻到就要吐。 现在怀孕也没那么讲究,多数食物都能吃。 贺建军带著他媳妇去医院做了b超,这回终於没问题,孩子挺好,已经十周了。 贺建军儘管钱还没怎么赚到,但是这阵子真是春风得意。 对上贺建华两口子的时候儘管没说啥话,就是有那个意思。 光是因为朱丽娜怀孕,就有点挺起来了的意思。 朱丽娜本人也骄傲,但没贺建军那么牛气。 李黛蓝忙活的间隙来过一次后看见,就跟秋白露笑:“这两口子如今是牛气了,怀孩子弄得跟打仗一样了。” 秋白露一笑:“怀孕嘛,虽然大多数女人都会,但这確实是一件厉害的事,应该的。” 女人嘛,可以因为不想孕育而选择不生,也可以因为孕育而骄傲。 正常。 李黛蓝笑了笑:“怕你不高兴呢,你不在意就好了。” 她都俩孩子了,又不会再生,当然不会在乎。 “没事,我和贺建华都健康,孩子会有的。”秋白露摸了一把听她们说话的盼盼:“盼盼是不是瘦了?长高了一点是吧?” 有七八天没见了。 盼盼咧嘴笑:“妈妈说我以后能有哥哥那么高。” “咱好好吃饭,爭取比哥哥更高!”秋白露笑道。 “哎哟,女孩子家的,太高了也不好。”李黛蓝笑。 秋白露不跟她爭辩这个话:“你那边咋样?” “正要跟你说,今年扩大了,这不是过完正月了,今年说是能接手十几个孩子。他们家跟隔壁那家说好了,这几天推了墙,两家一起接孩子,照顾孩子就多了。我看可以,隔壁那家人也不错。” “那好事啊,涨工资吗?”秋白露问。 “涨!钱大娘特地留我呢,跟我说別人咋样再研究,给我十五,还说叫我可以带盼盼,中午小希也来吃一顿,俩孩子也不出午饭钱了。” 秋白露想了想:“这个工资不算高,不过难得俩孩子都能有个著落。” “是,我觉得可以了。我们娘仨中午都不在家里吃,省下的不也是钱?十五是不多,但是这不才第二年,以后指不定啥样。我想著以后计划生育严格,家家户户只有一个孩子的话,那就更金贵了。” “去年不是说咱附近要开个幼儿园?到时候也招人呢,以后我有经验了,就去正规的幼儿园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工作,肯定也靠谱。” 秋白露点头:“可以,这个方向好啊。这个幼儿园我还没听说呢,是私人的?” “是私人的,公有的那可进不去。”李黛蓝笑。 秋白露点头,这个產业还有几十年红利,她这几年要是进去收入確实不算高,但是慢慢就高了。 “妈,那以后我咋办?”盼盼急了。 “你还咋办,那时候你都去学校了。”李黛蓝嫌弃:“你跟著我就在钱奶奶家混到上学前班,然后滚去上小学了。” 幼儿园现在教的也不多,他们在钱大娘这里也不是只玩,也教东西的。 就是孩子们岁数差的多,小的只管玩,大的也简单教一点识字啥的。 所以钱大娘这个摊子还真不光是个小饭桌一样的存在,介乎於两者之间吧。 当然这种家庭式託儿所不会系统的教知识,就是看护人们简单教,数数,字母,或者简单加减啥的。 李黛蓝教的认真也是因为她自己亲闺女跟著,不然她也不会那么认真。 但是因为她认真,孩子们家长的反馈就很不错,这一来钱大娘就更要留住她,所以也算是良性循环了。 盼盼掰著指头算,她也很想去上学,天天听哥哥说学校啥的。 秋白露笑:“以后有机会叫你认识个不爱上学的。” 想想娘家那个大侄子,那真是把不想念书刻在脸上了。 盼盼眨眼:“谁呀?为什么不想上学?妈说不上学以后就是睁眼瞎,买菜都不会算帐的。” 秋白露哈哈笑:“没错,所以一定好好学习啊。” 现在的小孩子,还是能做到知识改变命运的。 或者说,比以后的孩子更容易用知识改变命运吧。 盼盼见婶婶笑,也跟著笑,伸手摸婶婶肚子:“婶婶,三婶有小娃娃了,你啥时候有啊?” 第189章 准弟媳 秋白露被大侄女催生,笑得不行:“让你三婶先生,不然到时候你奶奶忙不过来了。” “哎哟,你这一说,妈以后几年肯定要忙。”李黛蓝也乐:“你俩就是再错开,顶多差一年两年的。” “那也错开一点好。”秋白露笑道。 朱丽娜这个孩子怀的一开始就很有点辛苦,她总是觉得饿,但是很多东西又不能吃。 这在这个年代真的就是辛苦,市面上就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给她选择。 她要是就生在这个时代也罢了,偏她见过更好的,见过琳琅满目的。 这就很委屈。 她一方面理智上知道不是贺家不重视她,確实是也没什么好东西。 但是情感上就是觉得很难过,都怀孕了,还啥都吃不上。 於是这情绪一压抑,就开始流泪。 家里人也是很儘量的哄著,秋白露也让著她。 没法子,孕妇最大嘛。要是孕妇仗著怀孕闹事,那不行。 但是孕妇情绪不稳定,她还是乐意让一下的。 主要是她也没啥时间关注她,就晚上过去吃个饭,工作和学习占满了她的时间。 收到了北河日报第一笔稿酬,存的钱多了之后,秋白露心里更安定了。 秋家婚期將近,她周末的时候会帮家里买东西啥的,不用她出钱,只是她住城里有时候能容易买到东西。 不然秋家人赶著进城,还不一定有。 现在结婚都是自家办,农村规矩又多,真是忙的要命,实在也没时间。 秋利伟带著杨苗进城扯衣服,秋白露才认真见著这个姑娘。 杨苗看起来有点稚气,她今年二十一,也是刚到结婚年龄。 但是看起来不像二十一,更像是十七八。 非常稚嫩,圆圆的脸,长得也不错,清秀美丽的。 跟秋利伟站一起,也挺般配。 第一次上门,杨苗也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说话。 秋白露想著直接把人带去婆家也不合適,索性就带著他俩出去吃一顿,贺建华今天正好不在,去了贺引娣那。 贺引娣那楼房看著是好,小问题也是多的不行。 这不是最近春天风大,她们家的窗户就不行了。 那风一吹,感觉整个玻璃窗户都晃悠。 贺引娣看著实在不行,上回来就说了一下。正好这边不是有木匠,就是之前秋白露家里打家具那个,跟贺家熟悉。 她就想找人重新做一下门窗吧,不说別的,就春天风大时候真怕吹塌了。 当然,真塌了也不太可能,就是真的晃,晚上都有很大动静。 贺建华今天就跟木匠一起过去了。 估计窗户需要加固,具体怎么操作他不知道,估摸著就是加一些木条子。 但是玻璃一定要加固,看是加钉子,还是加腻子。 或者加小木条再用钉子。 现在也就这么几种,有些窗户是做的时候就做了带卡槽的,但是那个很多师傅不太会,造价也很高。 毕竟不能把全部窗户都掀了重新搞。 贺建华早上去的,中午肯定回不来,贺引娣也不会叫他回来的,还能不管饭么? 所以今天中午就只有秋白露和弟弟以及准弟媳妇了。 都是没怎么下过饭店的人,坐在饭店都觉得不自在。 秋白露看他们这样,替他们点了菜,一个过油肉,六毛二。一个烧豆腐两毛八,还点了白菜粉条烩菜五毛八。 主食就是馒头,一看这菜秋利伟就赶紧说:“这贵巴巴的,咱自家吃一口不行?” “废话多,快吃。”秋白露笑了笑:“苗苗吃。” 杨苗点头:“哎。” 她心想都知道秋利伟姐姐嫁给城里人了,果然这城里人就是不一样啊。 就这些东西过年也吃不了几口,她平时就隨便点? 再看这个姐姐穿的,春天大家都灰扑扑的,她穿著黑色的的確良裤子,黑皮鞋,上头是蓝色的毛衣,外头是呢子褂子。 黑厂的头髮扎起来,用小手帕装饰著,那脸嫩的…… 比她大了几岁,可那脸蛋子像是比她嫩的多。 再看那样子,她也不好说,就觉得啥都跟村里人不一样。 城里是真好,她之前也在城里念过一段时间书,可惜后来老师们都不上课了,她也就回去了。 现在想来真是遗憾,要是那会一直念书,她也能嫁给城里人,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了。 不过再看秋利伟,他也不错。 秋家家境还可以,秋利伟本人也长得精神,还有个城里的姐帮衬,日子也不难过。 他们上午去扯布的,吃了午饭也就要回去了。 本来扯布是两家当妈的一起来才对,不过秋家和杨家商量了一下,叫俩孩子去吧。 反正带上钱,愿意买点啥就买点啥。 这样也好,省的年轻人和老一辈的意见不一样,还闹麻烦呢。 他们下午还去逛逛,秋白露没事,就陪著他们。 秋利伟又给杨苗买了点零碎东西,给她自家的侄子买了点糖,然后才回家。 秋白露对杨苗没什么想法,就是觉得相亲和自由恋爱確实不一样。 她大嫂和她大哥记忆中是自由恋爱。 那时候时间更早,日子更苦,但是两个年轻人是邻村赶会看对眼了。 那会看对眼也不能做別的,秋利军就收秋的时候自家地里活儿干完,回家把自己洗乾净,再走七八里地去赵美花家干活。 赵美花之前就说:来了也不会说话,叫一声大娘我来了,就开始吭哧吭哧的干,我爸妈以为他傻子。 但是一个年代一个择偶標准,那时候农村人找个踏实肯干不喊累的,就是好女婿了。 赵美花呢,手巧,缝缝补补,做饭,地里活儿都会干。 两家相互一打听,都满意。 至於家境,那时候真是一家赛一家的穷,谁也不嫌弃谁,所以婚姻也就成了。 秋利伟和杨苗这会就不一样了,社会风气开放了,看的多了,要求也多了。 婚后大概也需要很久的磨合期吧。 下午回来,贺建华知道他们来过,就说:“给利伟的东西早点买了吧。” “嗯,下个礼拜回去。” 第190章 自行车 贺万松下午时候出去一趟,这会回来就掏出了一张票递给了秋白露:“自行车票,厂里也不容易,你也別声张。看看哪里有卖的,要是钱不够,我先给你们垫上。” “够了,多谢爸。”秋白露拿了票:“趁著现在还早,我俩出去看看。” 贺万松点头。 两口子直奔百货商场,自行车这东西不好买,好牌子的更是难。 但是他们毕竟生活在省会城市,还是比別的地方容易一点。 很多下面城市,县城的都要托人从龙城带呢。 百货商场里人不少,找到有自行车的柜檯,那售货员看了他们一眼,大概是见他们穿的还行,还算客气:“买车子?有没有票?” “有,那几个好牌子能有吗?”秋白露问。 “现在肯定是没有,那几个牌子紧俏。不过你们今天来的正好,明天就到货,你们要是要,就先交定钱,说好了要是后悔了定钱不退的啊。” “凤凰的能不能买到?”秋白露问。 “买个一般的也行,凤凰贵。”贺建华说。 “要买就买个好点的吧,你现在骑著,將来还带著孩子呢。”秋白露笑了一下:“听我的吧,好不好?” 她都这么说了,温声细语的,弄得贺建华脸都要红了,只好点头。 “你们真恩爱啊。”售货员乐了:“我不敢保证你们一定能买到凤凰啊,不过你们这么想要,那凤凰和永久,明天你们来吧,保准有一辆。但是可不便宜啊,永久现在是一百六十八,凤凰一百七十五。不管你们买哪一个,定钱三十,我给你们写个条子,明天来骑著车走。中午来就行。” “好。”秋白露点头:“谢谢你。” 她太客气,弄得售货员都不好意思了:“没事,我要不是看你这么好看,明天车子肯定也没有。” 要买车子的多的是,她们一个比一个牛气,根本不愁卖。 所以现在的这种售货员都不会对顾客客气的,当真是看他们男的长得俊,女的长得漂亮。 当然了,这是比较好的售货员,有些售货员说不定会因为你太好看而为难你。 反正卖不卖他们赚的工资又不会变,国营商场,死工资。 有的人就喜欢手里有一点点权力就故意卡著你。 秋白露也夸她:“你也好看,你这皮肤特別好,你都用啥雪花膏?” 售货员被夸,摸了一下脸,特骄傲的说:“我可不用!天生的。” 秋白露就嘆气:“那我更羡慕了,天生底子好的人还耐老呢,再过和几十年,我都一脸褶子了,你还是嫩的。” 这话把售货员夸的一个劲儿笑。 等出来商场贺建华捏了一下秋白露:“你怎么还骗人呢?” 就他媳妇这个脸,嫩豆腐一样,还说別人? “互相夸一下,明天中午你过来骑车吧,我不太会骑。” 二八大槓,对女性不太友好。 太高了,太大了,她……把握不住。 几十年后的女性骑自行车的不太多,就算街上有很多共享单车,但是都是小的,那种二八大槓已经退出市场了。 不会骑太正常。 贺建华拉她的手:“咱俩工资也不够,这花的是你的稿费吧?车子已经买了不说了,以后我啥也不要了。” “不要能行?”秋白露看他:“这个车子买了,还有我的呢?然后咱们要生娃娃,再然后咱们是不是买个电视机?还有洗衣机,冰箱,然后换彩电。” “咱们的娃不需要锦衣玉食,但是要跟得上別家的娃。” 贺建华笑了:“安排的挺远。” “一起努力吧华哥!”秋白露也牵著他的手:“幸福的生活要靠咱俩双手创造啊!” “嗯,努力创造。”贺建华觉得自己心被填满了。 可能不是很准,但是山省的男人对於女人是不是能赚钱没有太过於执著。 不光是现在,以后几十年也是。 男人女人好像都默认了女人不工作没什么,在家就行。 虽然家里的活儿也不轻鬆,但是不会因为妻子没有收入就不高兴。 所以默认男人养家是理所应当。 所以绝大多数的人都默认这家庭过得好不好,主要是看男人的本事。 所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个思想延续了好多年。 当然这就无形之中抹杀了女性的创造。 贺建华本身也是这样的想法,媳妇儿有工作是好的,没有也没事。 赚多赚少都可以。 但是媳妇太能干了,她从来就不说这个家靠你了的话。 从来都说咱一起努力。 听多了之后他就觉得很不一样,媳妇特別的不一样。他也就不可能忽视媳妇对家庭的付出。 媳妇儿也確实是太能干了,工资现在也涨了,稿费更是赚的不少,等她把学歷也考了,这以后更好。 他努力追著呢,就是后悔读书时候光顾著放羊了,早知道將来娶个这么牛气的媳妇,当初怎么也不瞎混日子啊! “等以后咱家有钱了,就买个小汽车开,咱俩都不用骑车了。四个轮子的多好?”秋白露笑道。 现在街上偶尔会有一辆车,基本都是公家单位的,就好比財政局的。 现在明面上是不允许有私家车的,因为这是“资本主义”的象徵之一。 但是,任何时候都有人突破规则。 会有一些厉害的人,得到一些“特批”,也就拥有了自己的车。 不过那可能不会在龙城出现,现在的街头有公交车,有电车,然后就是自行车。 甚至街上会有牲口拉车,一般会是驴和骡子。 甚至於,它们的数量也比小汽车多。 再然后就是人力三轮车了。 贺建华以为媳妇开玩笑呢:“政策不许私人有车。” 秋白露笑了笑,具体哪一年放开这个规定她不清楚,不过三年五载的她也买不起车…… 不重要了。 他俩去百货商场也没多一会,回来后朱丽娜就叫秋白露:“二嫂,你不忙的话,我想跟你说会话。做饭还早吧?” 秋白露点头:“好。” 贺建军还没回,所以秋白露去了她那边屋子。 第191章 怎么办好 “车子买上了?”朱丽娜问。 “预定了,明天看有啥,哪有一过去就有的。”秋白露说。 “啥牌子?” “有啥就是啥,你还不知道人家百货商场?哪里由咱们挑选?定钱给了,后悔还不退。” “我忘记了,不管啥牌子吧,买一个先骑著。这天气冷的,虽说走路人暖和,但是太远了也不行。”朱丽娜往炉子里丟了几块炭,烧的有点过了的炉子一下就又活了起来。 “咱这地方,冬天长的很,这都二月里了,不见一点暖和。”朱丽娜洗洗手坐下。 “快了三月就好了,不过你怀著孕,可能体感不一样?要是冷就多烧几天炉子。”秋白露说。 “是啊,我也这么琢磨的。”朱丽娜看她,有点欲言又止的。 “你有啥话说吧。”秋白露直白。 “我是不知道咋说。”朱丽娜看了一眼外头,她婆婆端著东西往厨房去,院子里现在也没人。 “我之前卖那些东西,一开始是摸不到门路,就觉得难,现在我其实有点门路了。”她摸摸肚子:“可我怀孕后,也確实不敢折腾。” “你……不会是叫我帮你?我要上班的。”秋白露说。 “那不是,我知道你上班。我就是想问你,你说我咋办?孩子一旦生下,坐月子啥的,还要吃母乳……我怕一年根本不够。”朱丽娜自己很为难:“贺建军现在也没挣钱呢,工作也没有了,我……” 秋白露一下明白了:“你是捨不得你的小买卖?” 朱丽娜点头:“要是以前吧,我可能找我娘家人帮一把,帮我搞。可现在……” 她再傻也知道,一旦交给娘家人,那就算是白送,不可能拿回来什么了。 “丽娜,我明白你意思,但是你要知道我不能乱说话的。你怀著孩子,並且你之前还出过事,我一个没怀过的人,不能站著说话不腰疼你说呢?”秋白露说。 “我知道,我就是……唉,我也不知道咋说,就是想问问你,要是现在你是我,你咋办啊?虽说一年两年后,我再来搞这个小买卖也不见得就不行,可辛苦了那么久了,我捨不得。”朱丽娜苦恼的皱眉,她是真心两难。 “你现在才两个多月,一切先养胎,不过你这会不是做了b超孩子一切都好?”秋白露想了想:“但你自己现在妊娠反应这么大,什么也不能做,你先等一等,再想一想。” “我打算三个月满了,还是出去摆摊。以前摆摊一摆就是一天,现在半天也行,一起摆摊的人也能给我看一会。大不了我烧挣钱,给人家一点辛苦费,进货我不去,叫別人给我带,我也给人家好处费。” 秋白露点头:“你自己想好,这些事我不能给你意见,因为如果有什么后果,我不能承担,你明白吧?” 朱丽娜笑了一下,她点头。 没劝她不要这么做,其实也算是態度了。 於是她继续说:“这样的话,直到我生孩子,都可以做。大不了少赚钱,至少我还知道市场上的流行。等我生完孩子做了月子之后再出来,也不至於啥都从头再来。” 秋白露对她笑了笑,每个人身上都有各种毛病,谁也不例外。 但是人真的会成长的,丽娜就成长了。 都说女孩子比男孩子更成熟,女性比男性更坚强,这都有基因依据,可社会环境难道就可以忽略了? 贺建军要是很靠谱,不说赚大钱,就是好好上班,朱丽娜现在都不会这么急切。 “你歇会吧,我跟妈做饭去。”秋白露走出来。 她不知道这几天谁洗碗,反正她不洗,所以朱丽娜做不做饭平时都不在意了,怀孕了她更不在意。 到了厨房,吴月芝就问:“丽娜跟你说啥了?丽娜这几天看著心里有事。” 秋白露想了想说:“她捨不得她的摊子。” 吴月芝起先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嘆气:“倒也是辛苦弄出来的,她上回怀孩子一个不小心就没了,这回……我也是担心。” “上回意外,我估计孩子本身著床应该也不太好。”也不能是轻轻挪了一下床就没了吧? 朱丽娜就算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挪床肯定也是儘量叫自己省点力气,就挪了一下,又不是搬起来了。 秋白露记得以前听谁说她姨妈怀孕从餵驴的槽子这头摔到那头也没事,过了几天这个姨又从她们老家一个土坡上跌下去了,七个月的身孕了,別说是出事,人家站起来拍拍土,就继续下地了。 当然,个体差异不能忽视,就是这胚胎稳不稳,秋白露觉得也要考虑的。 吴月芝不太懂,但是也能理解。 就是过去人说的怀像不好。 “她愿意跟你说话,你就宽宽她的心。”吴月芝一边切白菜一边又骂儿子:“也是建军这个不爭气的东西,非要这时候折腾。叫他媳妇怀著孩子也不安心。” 秋白露也没多说,嗯了一下。 贺建华过来:“柴火炭都准备好了,爸叫我去一下大哥家,我先去,马上就回来。” 吴月芝紧著问干啥去,贺建华摆手就跑。 秋白露也不知道,对上她婆婆,她也是摇头:“回来问吧。” 等贺建华回来,正好开饭。 他不是一个人,贺建中也过来了。 “建中吃了没?”吴月芝问:“没吃的话自己拿筷子去。” “我吃了妈,你们吃。”贺建中笑呵呵:“爸,你说的这事哪里听的?” “啥事儿?”吴月芝瞪眼看老头:“你搞什么秘密呢?” “我下午出去碰见他们厂的廖主任了,说了几句,你们厂要分房子,估计是数量少得很,也没敢说。”贺万松说。 “那真是瞒著呢,廖主任跟您说了那是不是说明我有希望?”贺建中一听就激动了。 他家里太需要房子了,俩孩子呢,眼看著小希就大了,这以后是越来越不方便。 “他主动跟我说,那肯定有点希望。”贺万松一边吃饭一边说:“但是这个事,你肯定要跑一跑。” 第192章 分房 “有希望就行,现在分房子难得很。人家是优先双职工呢。”贺建中也愁死了。 好歹他工龄长,也是优势。又是先进,总还有点希望。 “要是有机会,还是要抓住机会,只怕越是往后就越是没希望了。”秋白露说:“现在很多地方有了出售的公有制房子,这以后不分房也有可能的。” “那我下个礼拜就去一趟!”贺建中说。 “你不要去。”贺万松想了想:“这几天叫你妈去一趟。” “啊?”贺建中没回神。 “廖主任跟咱家还算熟悉,你妈去就行。你好好上班。” 这个关键时候,要说消息就真的一点漏不出去怎么会呢? 能知道分房子的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廖主任? 廖主任的媳妇,跟吴月芝娘家有点亲,不近不远的。 但是人家別的领导没亲戚? 所以贺建中自己去,叫人看见了过后全是麻烦。 “行,我明天白天去走走坐坐。”吴月芝点头。 平时对大儿子关照肯定不如自己生的,但是这个关键时候,要是她去几趟能把事儿办了她也乐意。 当然出钱的话,那肯定还是要贺建中自己出的。 分下来的房子也大不了,四口之家一般也就是一间,超不过三十个平米。 但是咋样也比他们现在的大,现在那不足十三平。 要是能正经分下来的话,至少能完整的拥有一个大屋子也好,自己里头隔断一下也行。 晚上回家,秋白露说:“幸亏咱们把房子买了,不然就咱俩没有分房子资格了。” 贺建华点头:“暂时肯定没有。” 哪一样都不符合,工龄不够,子女暂时没有,秋白露还有了额外收入…… 哪一个都不符合。 “你不是说以后咱有钱了换大院子么?”贺建华说。 秋白露乐了:“咱们下午才研究了电视冰箱洗衣机,现在就研究大院子了?咱俩努力吧。” 贺建华忽然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努力吧!” 秋白露亲了他一下:“明天去提车,咱也是有车的人了。” “好。”贺建华把人抱住:“以后早上送你上班。” 暂时做不到晚上接。 “別,这几步我想自己走。”秋白露拒绝。 “不行。”贺建华坚持:“天暖了自己走。” “……反了吧?天热了就不想走了。” “那就一直送你,等我考试结束了,还接你。”贺建华坚持。 秋白露伸手捏住他的嘴巴:“等你提车再说吧。” 贺建华眼睛带著笑意一把又把人抄起来:“那睡觉吧!” 秋白露哈哈笑:“你要这么冷冰冰的睡?” 贺建华…… 唉,这可恶的冬天(春天),他倒是火力壮,很想跟媳妇上炕。 但媳妇这细皮嫩肉的可经不住这冷的要命的天。 只好认命的先把家弄热乎,然后烧水洗漱。 但是晚一点上炕也一样是上,不耽误啥。 秋白露被抱著晃的时候听著窗外呜呜的风声,耳边是某人沉重又性感的喘息,她低头亲上去。 美男当真是春天的夜晚最好的消遣了。 第二天,美男就提到车了,凤凰自行车!一百七十五块钱的新自行车,上头的漆黑的漂亮! 儘管他在单位是开车的,但是那车又不是他的。 如今有了自己的自行车,怎么不激动? 果然人靠衣服马靠鞍,骑著自行车进了单位都觉得硬气。 晚上到了曹老师家,吃完饭休息了一下的间隙,就听见刘阿姨小声教育女儿:“你看人家贺叔,人家都买这么好的自行车了,工资也不低,还努力学习要考大学呢。你以后也要努力,咱家你爸能给你补习,所以一定要考大学。” 那姑娘答应了一下:“那我將来大学毕业了,给您和我爸一人买一辆自行车,咱也买凤凰的!真好啊!” 贺建华偷偷挺起胸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叫人学习了! 媳妇果然厉害,要是没有媳妇,他有那么好的单位,熬著熬著工资就上来了,他绝对就很满足了。 现在他也不满足了,人就是可以一直进步的啊。 不过不要急,要慢慢的,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的进步。 贺建中这个事很快就有消息了,又是晚饭时候吴月芝说:“听廖主任家你秀华姨的意思是你隔壁那家大概是要分房了。” 贺建中愣了一下:“意思是,他们搬走了,我们能把那边占住?” 吴月芝点头:“既然她主动说了,大概是这个意思。你们那边破旧得很,要再分出去还要休整一下才能行,而且厂子里如今要分房的都不是小年轻,那屋子小的,一家子也住不下了。听她那意思就是,那半边能给你们,但是厂子里就不管修理,要你自己出钱弄。” 以前那房子分的时候分房的人还没现在多,现在能达到条件的都是好几口子,真心是住不下了。 “可以啊!”贺建中激动:“就算自己花钱弄也比没有强啊!” 花钱修理房子当然是贵,但是比起分房子的不容易,这算啥? 虽然两家加一起也没多大,比不上秋白露家一半,大概全都加起来的话,就跟秋白露那边现在住著的里外间一样大吧,院子是更小,巴掌大。 但是要是拆了那个墙,也能种点东西。 反正对於挤的要命的现在的小屋子,已经很大了!天大的好事。 “那你要是愿意,我明天再去一下,她也说了,这就要你等一等。估计要个半年了。得分房这事全落实,人家搬走了才行。”吴月芝说。 “半年行!先前都没指望呢!”贺建中乐死了:“半年就半年,妈,这事准吗?” “应该是准的,她不能瞎说。”吴月芝笑他:“看你乐的。” 能不乐?她也乐。 吃穿住都是大事,住最是大事! “这事不敢跟孩子说,怕他们说漏嘴。你和黛蓝也不敢说出去啊,就咱自家知道就行,也不要討论,叫人听见不好。”贺万松说。 “行,这事我就跟娃他妈说了一下,我来在家不提了。”贺建中激动高兴:“那我先回,白露你们回不回?回的话,我送你一下。” 第193章 钱啊 饭也吃完了,秋白露点头:“那多谢大哥了。” 也没叫人贺建中送她回去,就是路口上贺建中站在路灯底下看著秋白露走到了她自家门口。 贺建军得知这件事后,也没不高兴。 因为家里人也没想到,他真的赚钱了。 就是第二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在,他正在吹。 “就前几天不是去阳县下面的杨林村么,收了一套盘子碗的,七八件,听蒋哥说那肯定是宋代的,统共花了三十五块。” 三十五在农村也是很高的价格了,这个时候的三十五啊。 农村人一年种地能有几个收入呢? “蒋哥带著我找那些人出手,人家一套直接给了九百块钱!九百啊!”贺建军手晃了晃:“快赶上爸一年工资了!” 贺建军说著,从放在一边的腰包里掏出一沓钱:“这是分给我的二百六,我自己就出了十块钱!” 他晃著那一沓钱:“咋样?我投资的全挣回来了吧?” “哎哟这么多?”吴月芝惊讶:“你这……” 她不懂这个,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震惊也不安。 “挣了钱就好,你把人家的钱还上。”贺万松也不懂,但是孩子挣钱了总是好事。 “放心,我一会就去。”贺建军挑眉看了一眼家里人:“就这钱,要是还在火柴厂,啥时候能有?” 他看了一眼朱丽娜,朱丽娜也在笑。 男人就是要有钱,只要有了钱,谁看你都笑。 秋白露安静吃饭,她也没话说。 但她不吭气,贺建军却看了她好几次。 秋白露明白贺建军的嘚瑟,要不是贺建华不在,他就要跟他们主动说点啥了。 贺万松和吴月芝也都笑了,可笑过后,內心的不安更多。 他们从头到尾也不知道秋白露写书赚了多少钱,可贺建军这两次拿钱回来都太直接了。 就算贺万松工资不少,那也是一个月一个月拿到手,不是一口气。 平时家里杂七杂八花销也不少,就是到了年底,也存不出来九百。 可听贺建军说九百,好像九块钱。 他手里拿著这二百多,也就跟两块多一样。 贺万松觉得很不安。 贺建华回来的时候秋白露说了这件事,贺建华也是皱眉。 俩人洗漱过坐下他才说:“钱来的太容易了。” 秋白露笑了笑:“这话咱们说不得。” 亲兄弟也要有点界限的,之前一段时间明显是他们过得比较好。如今人家翻身了,他们要是再说这话,就叫人反感了。 贺建华嗯了一下也没反驳:“我顾不上他。” 他確实顾不上,上班,学习,眼看著还有小舅子结婚,以及他跟媳妇都要考试了。 再接下来,媳妇可能也想生孩子了。 事多的很。 所以兄弟姐妹之间也不是说就真的不亲了,自家事多了之后,就真顾不上。 这一晚上,朱丽娜都没怎么睡好。 丈夫可以赚到钱,她当然高兴。 可是她翻来覆去的想自己的事,她的小买卖怎么办? 她没有因为贺建军拿回来的钱,就放弃自己的小买卖。 要是以前,也许她会。但现在…… 其实她说不清楚为什么,但就是觉得不该放弃。 辗转一夜,早上的时候才睡踏实了。 所以秋白露和贺建华过来吃早饭,就没见朱丽娜。 贺建华吃完饭坚持骑车送媳妇儿上班去。 秋白露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抱著他的腰就笑:“你这么赶著,上班不迟到?” “不迟啊,正好。” “你是不迟,我早了呀。厂子离得近,我还能耽误一下,你这天天送我就早了。明天別送了好吗?我吃完饭还能回咱家歇会呢。” 贺建华嘆气:“又不接又不送,我觉得我自己骑著新车子很自私。” “不自私,咱考虑一下实际情况,你好好上班好好学习,回头工资涨了给我买新车好吗?”秋白露捏他腹肌。 “好吧。”贺建华真觉得有点亏了媳妇儿。 这个春天是真冷。 北方春天的冷和冬天不太一样,秋白露觉得春天才更难熬。 风吹的很厉害,穿薄了透心凉。 真透心凉! 路上的人都捂著嘴,吸进去凉气一会就得肚子疼。 到了厂子里,秋白露去打了热水泡茶。 她们办公室就有暖水壶,一般是谁来的最早就去打水。 这几天她天天被迫第一个来,所以都是她打水。 热腾腾的茶水泡上,別人也陆续来了。 “你咋这么早?天天这么早?” 秋白露乐:“我家那口子要上班,非得送我,说好了明天不叫他送我了。” 办公室的琴姐哈哈笑:“恩爱的哟。” 总体来说办公室的活儿轻鬆的很,说说笑笑的人都到齐了,一天的工作由此开始。 秋利伟的婚事定在了农历的三月初一,这也就没多少时候了。 赶著周末,秋白露和贺建华回娘家,把给他买的皮鞋送去。 秋利伟高兴坏了,他也爱穿,就是身在农村,又没钱只能忍著。 现在结婚一双鞋,他能稀罕多少年。 秋白露还给他一管鞋油:“自己找个啥破布擦去吧,鞋刷子没买到。” 刷鞋油有个专门的木头刷子,可惜今天时间赶著就没买到。 “不用,我用布一样的。”现在的男人们也是很有耐心保养自己的鞋子的。 不像几十年后的男鞋款式多了,一般人也没有非要穿皮鞋的场合,更多人选择的都是舒適的鞋子。 顶多擦一下灰,而不需要用鞋油保养。 “家里准备的咋样了?”秋白露问她妈。 “天天都能找出事,哪天结婚哪天就是完事儿了。”兰妮儿都累瘦了。 时代进步了,结婚就复杂了。 老大结婚那会特殊时期,简单的很,去乡里打个结婚证,回来吃顿饭。 戴上个大红花就算了。 现在可不行,说法多得很。 说法多,也就花钱费时间,家里人当然就忙的不得了。 “结婚就好了。”秋白露笑了笑。 “反正也快了,你看看新房。” 秋家穷是穷,院子倒是不小。 中间的是二老住著,东边是老大家住著,现在老二家结婚,就是住西边了。 第194章 淘气 不过西边的屋子没有东边那么大,现在住两口子正好,將来生孩子了,那肯定多少是有点小。 那也没法子,家家户户都差不多,老大家先结婚,肯定是住东边了。 对此,杨苗本人倒是没意见,她家也有兄弟,都能理解。 新房粉刷过,窗户纸也都换了新的,里头没有特別布置,但是缝纫机就放在窗户底下。 柜子啥的都是老式的躺柜,现在农村能做得起组合柜的极少,就算有木匠也没那么多木头。 炕上的漆布倒是换了新的,绿色的,中间是个很大的孔雀。 炕上只有一床被褥,是秋利伟的。 至於新婚用的还没搬进来,这个不光婆家预备,娘家也要给。 “挺好的。”秋白露点头:“那天我也见过苗苗了,好姑娘。” “那就好。”兰妮儿笑了一下:“好好过,就啥都好。” 当爹妈的都想自己孩子们结婚就好好过,好好过一辈子。 但是谁家爹妈也看不了那么远。 既然回来,那肯定要帮著做点事。 但是家里人也不叫他们做啥,最后被赶走,赶去跟秋二顺拉柴火了。 就是去村外很远的林子,捡木柴。 家里要办喜事,到时候做饭多,要用的柴火多。 捡一些木柴预备,其实也是看看林子里有没有死了的树,也不砍树,就死了的话弄一些枝干下来烧。 说是林子,其实就是大渠两边,有个地方有不少孤坟。 就是他们这个村子里那些没有儿女的,或者是十五之前死了的,又或者是横死了的小孩,嫁进来的媳妇横死了的之类的。 一般都埋这边。 大渠很长,连著好几个村子,从他们村子出去东边西边都有这么一片。 区別就是西边是他们村的,东边是另一个村子的。 这里孤坟多,就树多,有些是人家下葬时候种的柳树,有的就是从大渠两头槐树上掉下来的籽儿自己长出来的。 这边是国槐,就是开的花很好看的白色那种。 还有不少榆树,榆树也是榆钱到处飞,落地就生根。 久而久之的没人管,这里就有一片林子了。 但是这里的树没有成材的,没人管,长得曲里拐弯,乱七八糟。 村里人默契的也不砍,就是会捡走那些枯树枝,有死了的树就把枝干弄走,树桩子实在是腐朽了,才会弄走。 阳阳跟著他们过来了,秋白露才想起来:“爸,阳阳跟著不好吧?” 秋二顺一边拉著车走一边笑:“你还说她呢?你小时候跟咱们村那个二丽天天就在这里,叫也叫不回去。” 贺建华就问:“你不怕啊?” 秋白露笑了一下,原本的秋白露胆子大。 小时候满村子里的玩,夏天时候还没去姥姥家,几乎就在大渠上。 这边来的其实也不多,小孩子们都知道这里有坟墓,其实也不怕,但是大人说不许来,那就来的很少。 但是为数不多的几次,次次精彩。 比如秋白露爬柳树,一个失手摔下来,从左边肩膀到肚子划破一道口子,好几年才没痕跡。 又比如有一次好几个小伙伴来,因为下过大雨,也不知道是涨水了还是咋样了,大渠里头的沙里就被一个小男生刨出一根……大腿骨。 白生生的。 那一次可把秋白露几个女孩子嚇坏了,那男孩也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叛逆,都说不要动,他不听非要把大腿骨捡回家。 险些被他爹打死! 特殊时期啊,他家都不得不顶著搞封建迷信把那大腿骨埋了,到底是偷偷烧了纸上了香,逼著那孩子磕头。 那孩子回家就烧了好几天,不知道是因为这件事嚇到了,还是真有说法。 他奶奶领著家里好几口子去磕头,烧纸上香的,后来就过去了。 其实那时候这件事全村都知道,不过应该是没有人去举报。 一般村里也有坏心的人,但不至於啥时候都有人坏,这件事就过去了。 就那一次,连累秋白露都吃了她妈一顿抽。 后来渐渐大了,反倒是对这边有了敬畏心理,就不来了。 秋二顺他们过来捡柴火也不会碰人家的坟头,就在边上捡。至於阳阳,不许他进来林子里,就在边上玩。 贺建华也不许秋白露进来了,於是他们姑侄两个就在大渠上玩。 “姑,你知道毛奎爷爷不?” “知道,咱家房背后那家,咋了?”秋白露问他。 房背后是真房背后,秋白露家的正房后墙,就是那家的才南房墙。 “他家孙子娶了个北京媳妇!奶奶说厉害的不得了,说毛奎爷爷的孙子以后当大官了!姑父以后能当大官不?” “那估计不行。”秋白露笑:“你姑父是普通人。” “不普通!”阳阳摇头:“我爸说了,姑父不是一般人。” “嘖,你爸眼睛不行。”秋白露嫌弃。 “哈哈!爷爷说毛奎爷爷家的孙子结婚,可能叫他们去北京呢!北京啊!啥时候我也去啊?姑姑你们去不?” “以后要是有机会去,带你。但是你要读书啊,不然不识字去了北京丟了咋办?”秋白露说。 “啊……”阳阳提起这个就犯愁,他特別小大人的嘆口气:“好日子不多了。” 他自己知道,今年九月一號就上学。 这么大孩子了,也会看表了,就算不知道具体多少时候,反正就今年了。 秋白露简直笑死:“你別动我看看,到底是咋回事,还没读一天书,就这么惆悵?” 她捧著侄子的脸蛋看,嗯,一个小黑蛋。 村里娃天天到处跑,当然晒的黑黢黢的。 长得是好看的,但也不知道是他自己说多了还是咋回事,秋白露看他真有一股不学无术的痞子样儿。 “你要是不好好读书,那以后扣你的糖啊。”秋白露捏脸警告。 “哦……”阳阳有气无力:“反正又不能跑,念书就念书唄。” 这一股丧气真把秋白露逗笑了。 想想秋利伟小时候也不爱念书,但没这么严重啊。 “上大学了就能娶北京媳妇了吗?”阳阳忽然问。 “不確定,但是可能性能高点,要不你试试?”秋白露笑著看他。 第195章 圣物 拉好了一车柴火,秋二顺坐在车头赶著驴子就吆喝著走了。 后头秋白露两口子跟阳阳走著,阳阳不老实,跑来跑去的。 从这边回村还有一截,从大渠下来之后还要过火道,火车很少,一天过不了几趟。 这边也有拉煤车,不过掉煤炭却很少,大概是该掉的前面路段就掉了吧。 到了她们村就没得掉了。 阳阳嘴巴不停,一路说话,进了村就有人打招呼了。 几乎所有认识秋白露的都要问一句回来啦。 就是有些住的有点远不常见,或者是一眼没认出的,也得问一句这是谁家亲戚? 就这么热情。 一路笑著回到家,兰妮儿招呼:“我做饭,吃饺子。” 饺子,北方人的圣物。 今天回来就是赶著秋利伟婚前,给送点东西。 秋家忙,他们吃了饭下午就先回去了。 临走,秋二顺说:“到时候利伟结婚,建华你可要跟著呢,你是姐夫。” 姐夫担当的重任可不小,要跟著一起去娶亲。 “放心爸,我到时候提前请假。”贺建华点头。 俩人走得早,回去的也早。 正好今天回去就见贺建军也在呢,他脸上掛著笑,一见了贺建华两口子就乐:“回来啦?” 他啥时候这么热情过? 如今赚了钱,果然底气十足。 秋白露点了个头就进屋了,不跟他多话。 贺建华站在院子里:“你今天没去?” “明天去,这一次走得远,估计要几天了。”贺建军笑呵呵的。 贺建华看他几眼:“这事不能长期做。” 收古董这件事,本身贺建华並不知道是不是违法,但是他弟弟去做了,他也就去打听了一下。 这件事很微妙。 国家是肯定不允许,但是確实又有不少人做。 他也不能追著弟弟说你这是违法的,你不能做。 “我知道。”贺建军一听人反对就有点烦,但是对上哥哥他也不敢太过。 “你要是叫人举报啥的出了事,家里救不了你。”贺建华也知道他听不进去:“你实在想,赚点钱就做別的生意去,你不爱听我也懒得劝你。” 贺万松两口子未必知道这事违法,就贺建军这小打小闹的,被抓住了倒是不太严重。 但是肯定也要罚款,最低罚款。 “我知道了,我赚点钱就不干了。”贺建军说。 贺建华又看了他几眼才进屋。 贺建军哼了一下回自己屋。 “二哥说啥了?”哥俩院子里说话,声音也不大,朱丽娜也没好意思出去听。 “没事。”贺建军笑了一下:“我明天要出去,估计走个两三天,你在家好好的,有爸妈呢,我也放心。” 朱丽娜抿唇:“非要去?” “你听话,这回走远一点,多收点好东西,等赚点钱,咱赚个几千块钱就不干了,回头咱做別的买卖也有底气不是?” 朱丽娜嗯了一下摸摸肚子:“你自己小心点。” 正屋里,吴月芝正询问秋家的事,他们到时候也该去吃席的。 吴月芝也提起了几次贺建军,但都被秋白露岔过去了。 她不想提。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两口子约好,先去报名填表格。 今年的考试四月一號开始,她和贺建华要考的不一样。 她直接选的就是中文学科,贺建华是行政管理。 按照曹老师的押题,今年行政管理还是比较简单的。 其实一开始秋白露是叫他也考中文,这个最简单。 他们考这个主要是要个学歷,短时间突击学习,你要学多少深的知识也不太可能。 但是贺建华这方面著实弱项,只好换了。 有专业的老师確实不一样,曹老师给他的规划很好。 俩人去报名,报名费考试费加一起一个人三块钱。 距离考试也没多少时候了,贺建华把俩人填好的单子交上去:“我先送你去厂里。” 自行车上,贺建华一边蹬一边说:“我这一次是肯定不行,不过我也摸著规律了。我只要下辛苦,九月肯定能行,不需要明年。” “真的啊?”秋白露笑了一下:“那很好,咱今年辛苦一下,我不敢说我把握很大,我也承诺你,最迟秋天肯定能拿到大专文凭。” 她计划中是四月拿到大专文凭,秋天拿到本科。 但是如果她滑铁卢了,那就下半年拿大专,来年春天本科。 中文对她比较简单,还是可以的。 政治她攻了这么久,完全够用了。 趁著她脑子里的知识还新鲜,赶紧的换个文凭,再过一两年,就没机会了。 忙碌的二月,每个人都像是陀螺一样。 贺建华学习渐入佳境,根本不需要人催他,早上还要早起一个小时看书背书。 怕吵醒媳妇,早上就戴上手套在院子里大门口背。 这一来,两边邻居也知道他要考试,都挺新奇。 他们琢磨贺建华这好单位要求高啊。 农历二月二十,还下了一场雪,本来就风大,吹的人天灵盖都要掉了。 这一场雪压下来,更冷了。 家里炉子比冬天烧的还旺,秋白露担忧:“咱家这炭够不?今年冬天可多拉一点。” “放心,够用了,下个月就用不了这么多了。”贺建华放好刚打好的炭:“咱做饭少,省不少,今年也照著这个拉,多半吨就差不多了。” 够够的,就是媳妇要是今年怀孕,那可能用的多点。 “咱今年夏天抽空,把隔壁屋子也安上床吧,一直空著也可惜。” 现在家家户户住不开,他们家空著一个屋子呢。 到时候等她生小孩,她妈肯定来照顾,到时候就不好住了。 “行,我看再给你好好做一套书桌吧?现在这个小了。到时候就放那边,夏天用。”贺建华想著:“人家有钱人家不是有书房?那边弄好了,给你做书房。” “好啊。”秋白露想著就笑:“那咱也是有钱人家了。” “你真是……”贺建华伸手抱她:“露露,你真好。” “华哥也好,咱俩都好,將来还有好宝宝,咱一家就是……”秋白露说著说著笑出声。 “啥?”贺建华茫然。 第196章 真不做人啊 “吉祥三宝?”秋白露歪头。 贺建华品了一下笑了:“多好?就吉祥三宝。” 二月的雪到底是不好存了,背阴的地方还好,向阳的地方化的快。 於是第二天开始路就不好走,天上太阳越大,地上越是泥。 人人抱怨不修路,但是现在全市都差不多是这路,只有那么一两条主干道是比较好的。 这天气,秋白露彻底拒绝了自行车,溜著边儿去上班。 贺建华要不是晚上要去学习,他是真捨不得自己的新车啊。 秋白露也不劝他,他爱咋就咋吧。 到了厂子里就听说了个消息。 “你知道吧,咱们厂要建幼儿园,听上头意思,最迟来年夏天就能好。”办公室同事说。 “真的假的?那可好,我家孩子不就赶上了?”琴姐激动。 “你家闺女正好是吧?” 现在的幼儿园或者育红班没有分的那么细,一般就是五岁六岁的孩子才会接收,具体是五岁还是六岁,就看本园规定。 一般小孩子幼儿园读一年到两年。 七岁开始上小学。 这是城里,村里一般就晚一年,八岁才上一年级。 其实政策上普遍是要求七周岁就可以上一年级了,可惜政策落实到地方上,总有各种变化。 “我闺女正好啊,翻过年就六岁了。”琴姐高兴:“咱们印刷厂自己的幼儿园,收费很低了吧?” “不好说,我听那意思是独生子女便宜,不是独生子女的话可能贵一点。但是那也比外头便宜,还能报销一部分呢。” “计划生育也不是一直有,那人家之前生的孩子算啥?” “之前的应该还不这么规定,现在估计不行了。”秋白露想了想:“今年出的政策不是严格规定么?估计就从这开始了。” “那还差不多。”柳哥一直听著没吭气,现在才接话:“你们这还没生的为难了,咱们厂还是挺好的,要是超生了那可就吃亏了。” 大家聊著天,活儿来了就干活。 秋白露这天晚上回去,朱丽娜就给她说了个事:“二嫂你知道么,大姐夫伤著腿了,今天爸收到的信,大姐借钱呢。” “啊?咋伤到的?” “没写,信就在柜子上,你去看,我看过了,啥也没说,就说腿断了家里揭不开锅了,借钱,张嘴就是二百。” 秋白露嘖了一下走进去看信,既然家里都看过了,她看一眼也没啥。 看完问坐在门口抽菸的贺万松:“这是一点没提为什么?” 贺万松点头:“没提,问我借钱没用,我没钱。” 他没打算管,出事的要是他闺女,那他坐不住。 出事的是女婿,他管不了。 之前还不至於,这几次的事把他弄心寒了。 朱丽娜没忍住:“偷东西的时候,仗著孩子不懂事,他装著就走。如今出了事,怎么好意思的?” 秋白露摇头,隨便吧,跟她没啥关係。 家里人都不打算管,信里都写的含糊不清的,他们还能怎么管? 只是谁也没想到,马家的骚操作多的是。 过了几日,秋白露下班回去就在贺家看见一个孩子,马建国和贺引娥家的老二,马晓月。 马晓月穿著一身旧衣服,裤腿都不够长,这冷的天脚脖子冻得都起了皴,低著头正在吃麵。 “……咋回事?”秋白露进屋的脚步顿住,拉著同样没进去的朱丽娜问。 “你说咋回事?”朱丽娜的白眼都要翻上天:“叫她来借钱来了!” 秋白露无语了。 “进屋进屋。”吴月芝推了一下俩儿媳妇。 俩人进屋,那马晓月也没叫人,就只管低头吃麵,看起来是饿坏了。 “她咋来的?”秋白露问。 “坐车。”吴月芝已经没话说了:“她妈把她送车上叫来的。” “今天周三,不上课?”秋白露问。 “你问她。”吴月芝坐下:“你別光顾著吃,你说说你家到底是咋想的?咋敢叫你一个娃来?” 还是这个平时都不说话的娃来。 “我妈……我妈说我爸爸的腿断了,家里需要钱治病,他……他还在医院,说是小腿全断了,厂子里不赔钱……” “为什么厂子里不赔钱?”朱丽娜问:“你不是说厂子里弄断的?” 马晓月抠了一下手上冻破的口子:“我不知道……” “算了,你吃吧。”吴月芝都不知道说啥:“你先吃吧,我做饭,今天也这会了,你也回不去,明天再说。” 吴月芝快被大女儿气死了,可这个外孙女她也不能说个啥。 秋白露洗手进了厨房:“大姐这是知道晓霞不能来,就叫晓月来?” 吴月芝把手里的麵团子往案板上狠狠拍:“你说我造孽不?你大姐夫这腿在厂子里伤的,结果厂子里不赔钱?可能吗?这是把她亲爹妈当傻子哄?张嘴就是二百,她咋好意思的?” 秋白露也很无语,要是马晓月没来还能说未知全貌,现在…… 不管有啥,你把一个小孩子派来借钱,就真没把娘家当回事。 贺建军还没回,今天显然回不来。 贺建华回来的时候,秋白露都吃饱回家了。 一听这个,贺建华骑车又去爸妈家看了一趟,可惜马晓月本来就是个不擅长说话的孩子,她一个人出门就快嚇死了。 临走因为不敢,还被她妈打一顿,被奶奶骂一顿。至於她爸爸究竟咋出事的,她就是不知道。 贺建华也不往自己身上揽事儿:“这事我不管,正常受伤厂子里肯定报销,不正常的话就活该,我回了。” 贺万松和吴月芝没拦著:“你吃饱了没有?还有面呢。” “饱了,我先走了。”贺建华走的时候带气。 管不管的,钱肯定没有,关键是孩子…… 马家能不做人把这么大的孩子赶出来,一个姑娘家,十三岁,多危险? 不知道人贩子多? 贺家不能啊,再说了,且不提感情和道德,就是说责任你也不敢。 万一就是回去的路上这孩子丟了呢? 那贺家承担得起? 所以钱不借,孩子也要送回去才行,为这个老两口都快气死了。 真不做人啊。 第197章 恩爱啊 这么大的孩子,叫她自己回去也可以,能来就能回。 可贺家人不敢赌。 本来家里閒著的就只有吴月芝了,但是她一个女人家的,单独去送,家里人也不放心。 这一来,第二天一早贺建中过来就说请个假,他陪著。 坐在桌边吃饭的马晓月头也不敢抬起来,她是走哪都没说话权利的孩子,所以沉默的很。 “你妈给你拿车费了没?”吴月芝问。 吴月芝就是气的,其实她也不是想为难孩子。 马晓月摇头,来的时候车费也是她妈给交的,她到了城里,下车走到姥姥家的。 “行了。”贺万松制止了老婆:“今天就住著,明天送回去,你去看看,钱没有,看看他们家是闹什么。建中你陪著你妈,不用吃人家的饭,问清楚就回。” “知道了爸。”贺建中点头。 饭都不吃一口了,可见是心里多生气。 秋白露和贺建华都没说啥话,吃完饭就分头走了。 昨晚马晓月就住这边,估计是跟老两口一个屋子住的,这孩子也是格外没有存在感。 跟她姐姐和弟弟完全不一样,在她家估计也是最不受待见的。 秋白露就没见她抬过头。 这贺引娥三个孩子三个样子,都没养好啊。 秋白露中午的时候去了一趟书店,新的杂誌出来了。 卢裕给她留著呢,幸亏留著呢,不然真就断货了。 卢裕见了她就问:“报名了吧?” “报了,不知道到时候在不在一个考场。” “不好说,没事,咱也不是每科都一起。”卢裕笑呵呵的:“你有把握吗?” “有点,七成吧。”秋白露看他这样就笑:“三姐夫把握很大?” “跟你差不多。”卢裕也是有自信的。 他本身就是个很会读书的人,虽然中间家里出事,可因为身体不好病弱,他不能做事的时候不是看书就是写字。 所以他功底其实比贺建华扎实的多。 他也一样想要本科文凭,但是你要拿这个本科,就得先拿到专科的毕业证。 “也没多少时候了,四月考,估计六月之前能拿到证,今年还有时间。”卢裕打听的更多:“今年考试的人不多,错过今年,可能就多了。” 本地头一年实行,肯定是不多。现在信息传播很慢的,很多人可能不知道。 但是以后就会越来越多,没有年龄限制的,只要你对自己的知识水平有信心,就可以试试。 所以这一年应该是最简单的。 告別了卢裕,秋白露也没把书带去厂子里,丟家里才去的厂子。 一回去就有戏看,可惜回去的迟了,赶上个尾巴。 李秀清的丈夫王海军和他现任妹夫王三干了一架。 秋白露回去的时候,俩人都被拉开了。 王三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摸了一下嘴:“王海军!你就是个孬种!叫你老婆把你管的死死的!就你这样的配做男人?” “你说谁呢?”王海军本来都没事了,被这么一骂又要衝。 不过现在人多都拉著,他俩也冲不了。 “王三你少说几句吧。”有人劝。 “好了好了,都拉开,到上班时间了。都一家人干啥呢这是?” 等人都拉走了,秋白露看见了站在一边始终就没说话的李秀清:“秀清姐,这是咋了?” “我都没法说。”李秀清深吸气:“王三,人家要给老婆办工作,借钱呢。王海军不同意,就打起来了。” “……真厉害。”秋白露也无话可说。 “先上班,下班再说,下班一起走。”李秀清摆摆手。 秋白露点头:“你別跟他们吵,爱谁谁。” 李秀清冷笑:“你看我理他们?你看吧,王三那几句话,又把有些人的肺管子戳著了,回去少不了要跟我发火的。” 秋白露…… 你们这关係真复杂,你家男人真脆弱啊。 回到办公室,大家都热议这件事,因为之前秋白露和李秀清一个车间,自然就追著她问。 秋白露把能说的知道的说了一点,其实也不算秘密,都是一个厂子里的,不多知道也少知道一点呢。 “这王三真是待见啊,还要花钱给办工作?俩儿子都不要了,如今这新媳妇是个宝!” “那人家王海军不借钱也没啥不对,你自己想法,打架干啥?” “我听了一嘴,王三那意思他媳妇儿在王海军家住的时候被全家欺负了。” 秋白露…… “这话说的丧良心了,那个王海萍的儿子欺负秀清姐闺女,王家全家都不管,捧著她们娘俩呢。如今这是倒打一耙?王三就信了?还拿来说?” “谁说不是,什么东西。”琴姐翻白眼:“之前我见过那个王海萍,跟个妖精一样。” 厂子里大家都是好好上班的,儘管办公室比较閒,容易有点小矛盾或者小计较。 但是大家如今还是比较信奉能力,所以瞧不上王海萍正常的。 秋白露想之前王家闹的时候,王海军总是觉得他老婆多事,这回闹他头上了,他怎么不憋著? 呸,狗东西。 等下班,秋白露直接就跟李秀清一起走:“我陪你接孩子去。” 朋友需要个吐槽的人了。 “不耽误你事儿?”李秀清问。 “不耽误,迟点回去一样吃饭。” 俩人走著往钱大娘那去,李秀清心情没那么差劲,甚至有点幸灾乐祸:“我跟你说,人这心要是冷了,那就暖不了。我跟他离婚是离不了,但是要跟以前一样,那可不可能。他的工资落我手里以后,我看他真就是个赚工资的。我现在学会了,不管是他还是他爸妈,只要给我找事,我就带孩子回娘家。” 钱在手,去哪都受不了委屈。 “王三跟你那小姑子算是一路人了。”秋白露比较佩服这一点。 “可不是,人家恩爱的很,如今要给出钱办工作,到处借钱。我们家那口子的意思是別闹的人尽皆知的,工作也不是你有钱马上就能办。”其实买卖工作只是私底下进行,也不很合法。 民不举官不究罢了,闹大了有啥好处? 第198章 离谱啊 “你不难受就行。”秋白露放心了。 “今天王三说著他了,肯定要回去跟我变脸,隨便他。我说实话,他不跟我一个炕上睡才好呢。我都不愿意挨著他。”李秀清翻白眼。 秋白露笑了,看得出真嫌弃了。 “你笑啥?他只要赚工资,爱跟谁睡都行。就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李秀清笑。 俩人到了钱大娘那,来接孩子的人也陆续来了。 盼盼眼尖,一下就看见了秋白露,老远就叫:“婶婶!” 迈开腿三下两下就抱住了婶婶的腿。 “哎?我怎么忽然发现你长高了?”秋白露在盼盼头上比划:“上一次抱著腿的时候是不是到这里?” 她比划了一下。 盼盼惊讶:“真的吗?” “真的吧,我看你鞋子穿的啥?”秋白露低头看,盼盼穿著布棉鞋:“真长高了,这么快的?” “小孩子可不就是快,长个子的时候衣服隔几天就短了,你看你侄女这袖子也短了吧?”李秀清拉了一下:“比娇娇长得快啊。” 娇娇也跑出来了,叫了妈妈又叫白露姨姨。 “娇娇也长高了,我有阵子没见娇娇了。”过年时候见过一回。 “是高了一点,但是也没盼盼这么高,盼盼將来个子低不了。” 秋白露笑著揉揉盼盼脑袋:“去跟你妈说一声,然后带你乾饭去。” 秋白露说乾饭,盼盼就笑,她也学婶婶,动不动就说乾饭。 跑进去跟妈说了一声,李黛蓝不能走,孩子还没都接走,她在门口挥手:“那你们先去,我一会去接她。” 秋白露点头牵著孩子走。 俩大人牵著孩子,俩孩子还是说不完的话。 说著就开始比,娇娇说我妈妈个子高。 盼盼说我婶婶白! 没营养的比赛,也不知道比贏了到底有啥奖励。 路口分手,秋白露牵著盼盼回到了贺家。 “怎么带著盼盼?”吴月芝问:“今天下班迟了?” “不迟,我跟秀清姐去接孩子了,就把盼盼牵回来了。”秋白露带著盼盼先去洗手,饭也差不多了。 盼盼现在比之前可活泼多了,她蹦蹦跳跳的。 秋白露还是嘱咐了一句:“你慢点,別撞到你三婶啊。” “嗯,三婶你今天还吐不?”她没见过三婶吐,但是妈妈说的。 “不吐了。”朱丽娜对她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坐在屋里不说话的马晓月。 哼,虽说这不是那个偷东西的,但是对马家孩子她一点好感都没有。 就不能对比,没有別家孩子,对盼盼她也没感觉,不喜欢也不討厌。 有了马家孩子对比,盼盼就是个小天使。 马晓月看著院子里蹦躂的表妹,头更低了,她也不是不知道姥姥家现在不待见她,可她能去哪? 好在明天就回去了,只是回去后也不知道妈是不是又要骂她没用。 妈还好,骂几句也就过去了,奶奶才是会盯著骂好几天。 唉。 晚饭吃的是干豆角大烩菜,主食是馒头。 秋白露感觉今天太冷了,就去打了个鸡蛋汤。 这干豆角是夏天豆角多的时候吴月芝晒的,把豆角从中间竖著一分为二,晒乾后收起来,冬天春天没有豆角的时候吃。 咬著特別劲道,味道挺好的。 土豆也沙沙的,这个烩菜里还有粉条子,反正也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咋回事,吃的停不下来。 他们吃完一阵子了,贺建中和李黛蓝才来。 “来了?进屋,小希呢?”吴月芝问。 “小希做作业呢妈,你们吃啥了?屋子里这香的。” “就干豆角子烩菜。”吴月芝笑呵呵:“咱们小希这上学不用人催著。” “嗯,以后有出息。”贺万松说。 “妈,以后我也好好上。”盼盼不甘人后。 “好,好好上,爭取考大学。”李黛蓝坐下。 他们过来就坐坐,说好明早几点出发。 秋白露是跟他们一道出去的,盼盼依依不捨的跟婶婶话別,被她爸一把抄起来:“你不冷你婶婶也不冷是吧?站大街上说啥呢?” 秋白露笑的不行,看著盼盼伸手跟她喊:“婶婶礼拜天找你啊!” 秋白露笑著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好一幅世界名画…… 李黛蓝无语摇头:“快回,我瞅著你。” 秋白露点头走。 家里炉子贺万松下班那会就给她弄好了,因为这个钥匙都在贺万松那有一把。 一进屋子热乎乎的。 第二天一早吴月芝吃了饭,就要走。 不放心朱丽娜一个人:“晌午要是我回晚了,你就炉子上吃一口,啥活儿也不要动。实在有啥事,我叫你胡婶子瞅著,你就去隔壁叫她。” “知道了妈,你放心,我上午啥也不干,睡觉就行。”朱丽娜摆手。 正常孕妇一个人丟家里也叫人不太放心,何况朱丽娜这种出过事的。 吴月芝真是不安心的走,拉著马晓月就不自觉抱怨:“你看看你妈给我找事!” 马家没想到吴月芝能来。 不管马家的老太太啥样,亲家来了,总是要热情一点的。 只是她太抠,热情也就那样。 家里不见贺引娥,估计是在医院。 吴月芝没见闺女和女婿,就提出去看。 马家的老太太眼珠子一转就吩咐二儿子:“你去医院把你嫂子替回来。” 吴月芝不肯:“我自己去,女婿住院了,我还能不去看?” 她也是气:“家里这么多人没人去伺候伺候?你们咋就敢叫那么小的娃进城去?路上丟了呢?” “亲家看你说的,晓月这翻了年就十三了,我十三的时候家里地里啥活儿不干?再过个两三年都能嫁人了。又不是去哪,不就是去她姥姥家么。”马家老太太笑呵呵,现在不是很在意这个事。 吴月芝要分辩,被贺建中拉了一把:“妈,咱先去看看大姐夫吧。” 吴月芝深吸一口气:“走,哪个医院呢?不是说借钱么,我去看看。” “那老二你带著去看看。”马家老太太笑呵呵:“唉,他们也不容易,这断了腿,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好呢。” 吴月芝真不想理她,可又挨著贺引娥,还是客气了几句才跟著马家的老二走。 第199章 咋回事啊 县里大医院不多,马建国就在县医院,人不算太多,也没有专门的骨科,就在外科的住院部。 马建国的左腿小腿粉碎性骨折,已经做了手术,正吊著腿躺著,身上的衣服有点脏乱,贺引娥就在一边陪著,正伺候人吃东西。 拿著一个大茶缸子一口一口的餵。 隔著一扇门,吴月芝踮起脚从门上那个小玻璃窗上往里看,只看了一眼火气就压不住了。 “他断了腿还是手?饭也不能吃了?” 贺建中赶紧劝:“妈,先看看咋回事,大姐夫腿上疼,没力气。” 马家老二憨笑,也没说啥,推门进去了。 马建国一见丈母娘,就有点心虚,上回孩子不懂事拿了东西呢。 但是他也不可能承认,所以还是叫了一声:“妈。” 这个情况下,吴月芝也没法再提那件事了,捏著鼻子问:“你这是咋回事?” “妈,就是他厂子里干活的时候不小心砸到了。”贺引娥眼神闪烁。 “那为什么厂子里不赔钱?要是厂子里不赔钱,我去看看,我去问问。”吴月芝一看女儿那样,就已经有数了,心里越发的气。 “妈,別去了,也不是不赔钱,就是少一点……”贺引娥赶紧找补:“妈您就別管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我不管,那你別叫我知道。晓月不念书了?就把她一个人送进城?那么小的孩子,你也不怕她半路上丟了是吧?有你这么做妈的?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也就这么不管你?”吴月芝本来是收著的。 这病房里还有別人,可她气不过啊。 “妈……她也那么大了,又不是去別处,是去姥姥家,这不也没事。”贺引娥略心虚,可也没太心虚。 “路上丟了呢?”吴月芝咬牙:“你说清楚,厂子里到底是赔钱还是不赔钱?要是不赔钱,我就找你爸你兄弟一起,问问为什么不赔钱!” “妈,这事是引娥糊涂,厂子里是赔钱的。”马建军见这样马上开口。 “你闭嘴!你伤了腿,是我闺女糊涂?你们是联合起来骗我呢?”吴月芝眼圈都红了怒瞪著床上躺著的女婿:“我是哪里对不住你们?叫你们这么骗?” 隔壁床的大娘赶紧开口:“哎呀別生气,你看你们咋这么气老人呢?引娥啊,这是你妈?” 贺引娥嗯了一下:“没事,妈,咱出去说。” “出去干啥?建国你这腿到底咋回事?”吴月芝怒道。 “妈,真没事,就是干活的时候被压倒了,厂子里都管呢。”马建国赶紧说。 “建中你去,去你大姐夫厂子里问问到底咋回事!”吴月芝说完扭头就走。 贺建中嘆口气:“那我去一趟,妈你就在医院等我来接你,別去別处了。” 吴月芝点头:“你去,我等著你一起回去。” 楼下花边上,贺引娥皱眉:“就这么个事,还叫建中问啥啊,厂子里也只管医药费,我们家三个孩子……” “你就是六个孩子也没有骗你娘家的!”吴月芝冷声:“你们小时候我和你爸养著六个,我们也没骗过人家的。” “啥就是骗,我们借钱,您不乐意就算了,还说啥骗?”贺引娥皱眉。 “那你叫你闺女来说厂子不赔钱是啥意思?”吴月芝站起来:“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养出鬼来了?” “那还不是晓月那个死丫头传错了话?”贺引娥张嘴就来。 “那信谁写的?也是她?”吴月芝看著她:“娥子啊,你咋这样了?” 贺引娥皱眉:“妈,我以为你来是帮我呢,你来怪我来了?” “你上去吧,我不想跟你说话,我等建中回来我们就回去。”吴月芝摆手。 “哎呀妈,这算啥,你生啥气啊。” “不算啥?”吴月芝又坐下:“我问你,你上回回来找没找你妹妹家丟的东西?” 贺引娥一愣:“都说了不是晓霞!我们没见那东西!” 吴月芝没跟她分辩,这还有啥分辩的? 她绷著脸坐在那不说话,贺引娥也不知道说啥。 借钱这事,第一个提起的的確不是她,是她大女儿晓霞。 但是她丝毫没有拒绝,她也觉得趁这个机会,跟娘家借点钱,回头干啥也方便。 她手里没钱太难了。 也不是说借钱就不还,但是暂时肯定也还不上啊。 將来等小虎大了,读书有出息分配了工作肯定会还。 主要是她想著爸工资不低,三个弟弟也有自己的收入,就二百块钱而已。 母女两个站在这也是尷尬,吴月芝是气的不想说一句话。 贺引娥只好说上楼看看。 吴月芝扭头看她走了,又气女儿这么不爭气的骗人,又气马家一家子不做人这么折腾她女儿。 又恨女儿好好的日子不过,当初爹妈反对非要嫁这个马建国。 怎么就看他好?一个手好好的人,断了腿就饭也吃不进去了? 真是越想越气。 小县城也没多大,但是贺建中是走路,於是来回也花了俩小时。 进来就见吴月芝一个人坐著:“妈,我打听了,姐夫他们是违规操作导致受伤,厂子里有个挺贵的机器还坏了。但是厂子里人家说了,医药费是全赔的。就是別的不给了,马家那老太太昨天就去厂子里闹了,厂长人家说了,再闹就起诉,叫姐夫赔机器。那个机器说是大几万,不知道要多少钱能修好。” 说完补了一句:“三个人,就姐夫一个人受伤了,但是姐夫违规操作,人家劝他不听。” 他们是零部件厂,新机器跟以前的就不一样,马建国操作习惯了旧的,就非要觉得新的也一样。 不听人家年轻技术员的话…… 吴月芝抹脸:“我都跟著他们丟人,那你大姐夫这工作保得住吗?” “应该能,但是也不知道大姐夫啥时候好,人家也说了,养伤期间就不发工资了。” 这也能理解,你们给人家厂子里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不开除你都不错了,还给你出医药费呢。 再要工资就不可能了。 “走,上去再看看咱就回家。”吴月芝起身。 第200章 跟二嫂学 病房里是吃午饭的时候了,马家二小打饭去了。 吴月芝看贺引娥,刚才楼下叫了那么几句,这个闺女上来就不下去了。 “建国,你厂子里的事建中问清楚了,你好好养著,我们回了。” “唉,你看我也起不来,不能送您,引娥你去送一下吧。” 吴月芝没说什么,就转头走。 直到出了医院大门了,吴月芝站住:“我今天来没打算给你钱,但是你也確实出了事了。” 她从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这个钱你拿在自己手里,这是你妈舍了老脸给你的。不用你还,但是就这么一回。你以后再敢叫任何一个孩子单独上门,那贺家就不认你。” “妈……”贺引娥拿住钱装兜里,叫了一声。 “你不用叫我,这些年,该劝你的,该说你的,我也说了劝了。你婆婆那样,我也不是没教你。你连你男人的工资也要不到手,刚生了晓霞那会我就说给你做主,你不要。你想做好媳妇,现在你做吧。” “我婆婆不就那样……”贺引娥不喜欢听这话:“我不像你那几个儿媳妇,你都伺候著。” 吴月芝心里清楚,闺女只是嘴上这么说,可是就嘴上这么说才最伤人。 总叫人觉得自己多余管。 “就这话,以后你要回娘家,我不拦著你,你爸也不能把你打出去。但是你家这几个一个也別带进我家门。到时候你看有人叫你进去不?” “妈!”贺引娥不满。 “不用叫我,你要是敢你就试试。”吴月芝甩手就走。 她沉默了半路,直到坐上了回城的车,贺建中才敢劝:“別生气了妈,饭也没吃一口,烧饼你吃点,还热乎的。” 烧饼是车站买的。 吴月芝唉了一声拿起一个烧饼:“家里这几个孩子,我亏谁也没亏过你大姐。生她的时候我们年轻,你爸也没啥家里人,那是一点没嫌弃她。” 是后来一直生不出儿子,他们两口子才著急的。 那个时候没儿子真会叫人瞧不起啊。 “我俩那会工资还没几个,可她吃穿都不差,倒是你二姐三姐那会,孩子多了,顾不上了。那会第一次见马建国的爹,我就觉得这个人家不太行。她不行,死活要嫁。” “她是真应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是真没有外心,跟你大姐夫是死心塌地。” 贺建中也不知道说啥,小时候大姐对他是挺好,但是结婚后就也顾不上了。 贺建中嘴笨,也不会劝,只好慢慢说点別的岔过去。 吴月芝也没想再说了,就这么回到家。 等晚上秋白露下班回来听了一嘴,嘴角一抽:“那估计等大姐夫好了,也要调岗了。” 以前算技术岗,还是赚钱多一点。县城的厂子比不得省城的厂子,收入肯定差著。 技术岗和普通的岗又差著,但是他违规操作闹出这么大的事,不开除肯定留不住原本的岗位。 別的不说,就他住院这么久,人家厂子里不运作了? “隨她去,妈当著你们三家,也把话说死。这回妈给了她这三十,那没法子,到底是我身上的一块肉。以后她是骗是咋,家里都不管。你们三家也都別计较这回。” “妈你这话说的,我不计较。”贺建中忙不迭。 其实要是他不在这,吴月芝也不说三家的话了。 她主要是不想叫老二老三家计较。 秋白露笑了笑:“应该的。” 再不爭气的闺女也是亲生的,贺家二老要真就不管女儿死活了,那才嚇人。 就是剪不断的亲情最闹人。 “我跟二嫂一样。”朱丽娜说。 她也不是说虚的,以后家里类似大事儿,她就打算跟二嫂看齐。 二嫂能忍,她就忍了。二嫂觉得不行,她也不忍了。 吃了晚饭,秋白露还没回,就在院子里朱丽娜拉著她:“二嫂你说这是不是就叫麻绳专挑细处断?” 秋白露摇头:“我觉得不是,非要违规操作,这不是自大?或者经验主义错误。你可別忘记人家是会顺手牵羊的。” 朱丽娜被逗笑了:“也是,不管他们才好。” “进屋去吧,我回了。” 回到自家,秋白露今天不太想看书,也不想写什么东西,脑子里构思小说的剧情,手上也有点閒不住。 索性就擦桌子吧。 她倒是想洗点啥,这炉子上就烧著热水呢,热乎乎的。 可惜没得洗,除了身上这一身…… 算了,擦桌子吧,春天风大,早上才擦了的柜子桌子,现在已经又是一层土了。 “真不愧是黄土高原啊!”秋白露嘀咕了一声。 家里烧著炉子,外头刮著大风,一边落灰一边落黑,真完美。 记得上辈子时候听一个同学说小时候家在北方冬天抠鼻孔都是黑的,她想像不到。 现在就明白了,想像不到主要是因为没见过。 正收拾著呢,听见贺建华回来。 开门把车子推进来停好,就在屋檐底下打身上的土:“咋又不锁门?” “我今天回来的也迟了,估计你快回来了就没锁。” 贺建华瞪他,美男虽然穿著的是个军大衣,但是身高腿长腰细,就这么几下抽土都好看的不行。 他进来脱了大衣掛一边:“这会擦桌子干啥,外头风大,一晚上过去就白费了。明早我擦。” 秋白露也觉得自己脑子不好,真是白费功夫。 但是不能说:“嗯,锻炼一下。” 贺建华不理解:“閒著坐回躺会不好?” 他先在炉子上烤手,手暖了伸手捏媳妇的脸:“勤快的你。” “给你讲讲大姐家?” 贺建华提起壶瞅了一眼炉子:“那你说说,我给你烤几个土豆吧,火正好。” 秋白露笑了:“你这也不太关心吧?” 贺建华抬头:“不是不关心,是我知道他们德行。” 论了解,他还能没有媳妇儿了解? 三个姐姐三个样儿,他这个亲弟弟还能一点不知道? 秋白露给他倒茶,他两口子都不是喝茶睡不著的体质。 热乎乎的茶水端上,贺建华土豆也烤进去了:“我切点咸菜,本来只是烤著玩儿,现在居然饿了。” 【二百章了,跟不熟悉我的亲们说一句,本文就是个日常文,不会有太过极端的剧情。哪个角色都普通,你们觉得极品,但其实原型更极品。另外宝宝在路上了。爱你们,不知道说啥,给你们拜个年吧。】 第201章 啵啵 “晚上吃的什么啊?怎么没吃饱吗?”秋白露问。 “吃饱了,骑车消耗了吧?今天风大,顶风骑车累得很。”贺建华笑呵呵的:“晚上刘阿姨做的熗锅面,味道还不错,这天气汤汤水水的吃了正好。我还吃了一个馒头呢。” “那就吃点土豆,家里不是还有糖枣?但你又不爱。”秋白露摇摇头。 “没那么饿,吃两颗土豆就行。”贺建华说著把水提到里屋去继续烧,提著两个暖水瓶试了试,早上装好的热水都还在,一天都没人,家里也没喝多少。 “明天就灌满一个吧,反正炉子在,不缺热水,不然放久了也不好了。”秋白露说。 “没事,都灌满,晚上洗的时候用了就行,免得你忽然下班或者中午回来要一口热水还现烧。”贺建华摇头。 秋白露也就说说,由他去。 “今年这手一点也没冻著,去年时候冻得不像样子,还好没留下啥后遗症。我班长他们那手,年年上冻,都变形了。” 贺建华伸出手看了看,感慨的说。 秋白露拉著他的手看:“主要是你年轻,从今年开始就好好养著。” “好。”贺建华也拉著秋白露的手看:“你自己看著,抹手的油没了就买,我有时候不一定能注意你没了。別捨不得。” 媳妇这嫩白的手要是变粗糙了,他都觉得可惜。 “知道了。”秋白露把手伸到他嘴边,用手背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然后自己给他配音:“啵~” 贺建华一开始是没反应过来,等了一下忽然笑出声。 他不是个笑点低的人,但是媳妇儿这也太可爱了。 拉著秋白露的手又亲了一下,都没亲完就又笑出来。 主要是这个啵,太可爱了。 吃上土豆洗漱后,秋白露就困了。 床上用两个热水袋温著,上去倒也不太冷。 “我听说有个电褥子,插上电就能暖,不过我那天问过了供销社也没有,要不改天去百货大楼问问?”贺建华说。 “不太安全。”现在的电热毯真的不太安全。 一来是电热毯本身有隱患,二来是电路都不太好。 “再说了,不好买,我估计现在咱买不到。” “问问吧,实在没有就没法子了。”贺建华说著:“就晚上睡前开一会,睡得时候就关了它,还能咋危险?” 秋白露打哈欠:“我怕我忘记。” “要我干啥?”贺建华抱住她:“睡吧,累坏了吧?” 秋白露笑了一下闭上眼,也想不出自己是干啥了会累。 不过確实困了,很快就睡过去了。 他们睡得好,也有人睡不著。 吴月芝是越想越气,在被窝里抹眼泪:“咱咋亏著她了?三个闺女,贴补她最多,咋就这么不记好?” “好了好了,哭啥?你哭她能看见?”贺万松摸索了一下把一块枕巾递过去:“不爭气的东西,以后不理她。” “我也想好了,我以后也不去她门上。”吴月芝擦泪后深吸气:“去了一趟,她都不问我吃口饭没有,都没留我一下。” 贺万松也嘆气:“行了,哭啥,人家心思都在马家。以后也不给她钱了,过成啥样就啥样,你跟前还有儿女呢。” 在二老心里,就如今这个时代之下他俩真不觉得亏了大女儿。 可惜,也就这个大女儿这么歪。 “这建军也是个不爭气的,这几天了?丽娜怀著孩子天天一个人!” 贺万松不说话了,儿女都是债啊。 第二天一早,秋白露走出来的时候就不给贺建华好脸色。 贺建华一个劲儿赔罪:“我错了,媳妇儿我错了。” 秋白露哼了一下。 贺建华拉住她:“真的错了,快坐车子,走路累。” 秋白露深吸气:“为什么会累?” 贺建华笑了一下拉她:“真的错了,那不是控制不住么……” 大清早的,漂亮媳妇儿抱在怀里,她说不要就能不要? 根本忍不住啊…… 秋白露白了他一眼坐上车子:“走吧。” “好嘞!” 车子刚骑到贺家那条小巷子就过不去了。 因为有人打架。 或者说,是单方面打人。 巷子口最外头一家是温家,家里三儿一女,闺女最小,今年十九。 这一会就是这个温婷婷被她妈打。 一边打一边骂:“养了你十九年了,就把你养的不听话?这大事儿还能依著你?你想也得嫁,不想也得嫁!” 温家老大和他爸就这么站著居然也没拉一下,手捅在棉袄袖子里,大爷一样站著。 贺建华停下车:“住手!干啥呢这是?” 也有別的邻居陆续过来拉著:“这大清早的干啥呢这是?婷婷快过来!万红嫂子你这是干啥呢?” “別拉我!这死妮子你说说!正经给她找的好婆家不依,自己找的啥?”被叫做万红嫂子的人也气坏了:“全家惯著一个她,就这么不爭气?” 婷婷哭的要命:“我就不!你打死我也不!” “走吧。”见有人拉著了,贺建华也不管閒事了,牵著秋白露的手走。 “这是怎么了?”秋白露惊讶。 贺建华笑:“我也不知道啊,回去问妈。” 吴月芝听了就皱眉:“这挨打挨的不亏!” “咋回事啊妈?”秋白露好奇。 “你万红嫂子找的那家不差,玻璃厂的职工子弟,人家刚毕业,马上也进玻璃厂。小伙儿据说也周正,人不错。结果刚说了这个,婷婷就说自己有对象了,正处著呢。” “婷婷爸就去考察,结果婷婷找了个街上混的,就咱街上有名那个偷东西的,叫王双星的,老二你应该见过吧?” “他?他不比婷婷大十几岁?”贺建华都惊呆了。 “对,就是那个!你说婷婷家里能同意吗?打死也不叫她嫁,闹几天了。” 吴月芝如今对於闺女不听家里的话这事都应激了。 秋白露笑了笑,其实倒也不是所有的婚事都得听家里的。 也有的是父母为了兄弟的利益,或者一意孤行所谓为你好,反倒弄出怨偶。 但是吧,有些小姑娘小伙子择偶的时候真像是选择性眼瞎…… 第202章 神仙来了也要倒 “非要嫁,腿就给她敲断,不嫌丟人?”贺万松皱眉。 这个王双星真不是一般的混子,他已经是进过监狱的人了。 79年的时候就因为偷盗,坐了一年多。 因为数额不大,所以只有一年多。 但是出来也不见他收手,就是这一带比较有名的贼头子。 人长得倒也白净,就是个不高,矮墩墩的,乍一看面相还不错呢。 就是那种很拉好感的样貌。 不认识的人见了绝不会想到他是个贼。十几岁就开始偷鸡摸狗,如今这已经三十出头了,还是这样。 “有这样的女婿,温家以后也別见人了。” 温家是比较疼闺女,生了三个儿子了,最后一胎生的闺女,別说爹妈疼,上头三个哥哥都疼。 嫂嫂们都对这个小姑子挺好的。 家里比较溺爱,养的这个婷婷其实有点眼高於顶,结果就看上了这么个人。 吃了一早上的瓜,秋白露心满意足上班去了。 到了厂子里,也跟厂子里八卦了一下。 她不爱在厂子里说自家的事,但是总是光吃瓜不提供瓜也不好,就提供个別人家的得了。 结果,这个贼头子实在是太有名,厂子里不少人都认识。 这一提,就知道这个贼头子风流债还不少呢…… 真“有本事”。 时间过的飞快,寒风刺骨的二月过去,迎来了寒风刺骨的三月…… 是的,三月在这里才不是什么草长鶯飞的季节呢,当然了,三月没那么冷了。 但是依旧要穿很厚。 秋利伟结婚前两天,秋白露就回娘家了,这是至亲,她这个做姐姐的不可能不劳动。 秋家住的开,男的一屋子女的一屋子,也不用太挤。 婚礼当天一早,贺建华也来了。 要去接亲,他一早就得打扮的光鲜亮丽。 秋家今天人多的很,也有不少亲戚还没见过贺建华的,光是听兰妮儿炫耀有个好女婿了。 始终没见过,就跟她吹牛一样。 这一次可总算见了,哎哟,怪不得人家夸呢! 这高身大手,往那一站就好看!再看秋家那闺女,雪白! 眉眼咋样先不说,那是真白啊! 城里就是养人,这毛蛋小时候也这么白? 不过秋家人都好看是真的。 人家一说这个,兰妮儿就乐:“可不咋地!全家就我丑,还好我娃们都好看!” 热热闹闹把媳妇儿接回来,可一时半会进不来。 秋二顺早就叫人拉出去了,本地流行老公公要把儿媳妇背回来。 这何尝不是一种糟粕? 现在闹婚还没那么离谱呢,刚放开,大家还是比较克制。 就是从半村子开始,就要叫公公背媳妇。 还好秋二顺身体好,背就背,把人背回来。 先要进屋换衣服,还要踩著一个翻倒的瓦瓮,乱七八糟的规矩倒是不用小辈们来管,上头还有长辈呢。 等换好了,出来拜堂。 新媳妇穿著红棉袄,头是盘头,但是也不是去城里盘,而是村里有手艺的给盘。 上头戴著大红小碎花,就是铁丝扭著上头红纸或者红布做的小花。 红棉袄是缎面,倒也红彤彤的! 秋利伟穿的是中山装,穿著鋥亮的黑皮鞋,虽然有点不伦不类,但是胜在年轻长得好,大家如今都差不多的混搭,也不显得奇怪了。 俩人被人按著头的拜堂,明明是个正常事儿,但是人一起鬨就好像羞耻了起来。 村里年轻人多,还不到种地时候,都閒著,秋利伟的好朋友们起鬨的厉害。 新媳妇改口叫了爸妈,这婚就算结成了。 中午的大席面已经吃了,现在快晚上了,晚上的席面就只有自家人和邻居了。 姥娘舅舅上座,这是主家。 其余人就乱坐,新媳妇上桌这就正式在婆家吃了第一顿饭。 吃完了席面,就自由了。 这一整天,秋白露忙著帮忙招呼人,上菜不用她,不用女人上。 这倒不是歧视之类的,主要是女人真的端不动。 用的是那种木头漆盘,全是黄漆,沾点水就死沉。 一般上菜都是七八十来个一起。 就是一锅出了什么菜,这个漆盘上就放满全是这个菜。 然后挨个桌子去上,这活儿男人干一天都累的抬不起膀子,女人端不动根本。 但是秋白露也不能閒著,她也要看桌上是少了啥,到处照应。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她婆婆娘家那个白事儿一桌七人是少数。 只有吴家那一片这样,一般如今都是大席面八个人,小席面六个人。 全是双数。 忙活了一天,秋白露快饿死了,也不上桌了,直接去隔壁嫂子那屋吃饭。 贺建华想跟她一起,那可不行。 女婿的重要性…… 反正今天喝不倒不算数的。 中午在女方家坐席就已经喝不少了的贺建华…… 唉。 还好就这么一个小舅子,多来几个真的要命了。 当晚当然俩人都回不去了。 吃饱喝足,贺建华已经摇摇欲坠,秋白露扶著他进去躺下:“睡吧,老先生。” 老先生不是真的老先生,就是本地一句话。带著一点调侃的意思,一般就是形容年轻人走不动路之类的。 贺建华拉著秋白露的手亲了一下:“咱明天回吧,你都几天不在了。” 媳妇不在家的日子简直了,就感觉没意思,冷锅冷灶的。 秋白露笑他:“睡觉吧,明天就回去了。” 累了一天,当晚睡得那叫一个踏实,早上被叫醒,秋白露还茫然呢。 仿佛回到了秋白露记忆中的儿时。 一早上全家一起吃饭,然后新进门的儿媳妇是要正经拜公婆的。 也就是个改口,没啥特別的规矩。 两口子一起跪著磕个头,从爸妈手里拿个小红包就结束了。 然后就起身回娘家,今天就是秋利伟的受难日了,新女婿上门…… 嗯,很惨。 喝酒是必须的,可能还要吃各种奇怪的饺子,就指不定包著啥玩意儿的那种。 都能吃,就是口味可能会一言难尽吧。 终於坐上回城的车,贺建华脸还是白的。 秋白露揉揉他的肚子:“以后不喝了。” 贺建华摇头:“一天两顿,神仙来了也要倒。” 第203章 你妹妹 喜酒由不得你不喝。 中午在杨苗家里,人家的亲戚敬酒的时候一张嘴就是:“女婿的姐夫来一杯!” 贺建华还能说我不喝?那只能喝。 还好是用小酒盅,要是用別的,他都能倒在杨苗家。 就这晚上那顿大舅哥还帮著挡了几下,不然…… 反正不能回忆:“还好你没没结婚的兄弟姐妹了。” 秋白露乐:“没了没了,下回再这么喝就是阳阳。不过比起阳阳,更早的是二姐家的,大哥家的。” 秋白露说著就更乐:“二姐家的你是亲舅舅啊……” 贺建华一头栽倒在媳妇的肩窝,这日子不能过了。 俩人就这么逗闷子回到贺家,秋白露是带了不少吃的,有肉,有馒头,有糕。 昨天正日子,吴月芝他们也该来,不过研究了一下就没来。 不过人是没来,礼是送了,所以要回礼。 回到家就见气氛不太好,秋白露把吃的都放下:“妈,这是我们家给回的,这些我妈叫带的。” “哎?这么多啊?你爸妈有心了,回回带这么些!事宴都顺吧?咋样?”吴月芝问。 “都挺好的,今天人家回娘家去了。”秋白露说。 说完了这,贺建华问:“又咋了家里?” “老三跟丽娜吵架了,这回没说的,老三的错。”吴月芝摆手:“你跟他说说,这一次走了七天去了哪里?他走了家里是一点联繫不上,丽娜怀著孩子不担心?一回来就吵架!” 贺建华皱眉走出去对著另一边屋子喊了一声:“老三出来,跟我出去。” 贺建军不想,但是不敢。 只好走出来。 朱丽娜坐在屋里沉默,她刚哭过,现在一句话也不想说。 走出大门外,贺建军就说:“她怀著孩子,非要去做她那个不挣钱的买卖,又不是没钱,干啥要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贺建华直接给了他一脚:“谁教的你张嘴就先说別人的不是?你咋不说你一走七天?” 贺建军沉默了一下也不服气:“那不是去的远了点,这一次能赚不少呢……” “你就能一走七八天,人家不能做別的?就在家等你?” 贺建华倒不是就能对男女看的那么平等的人。 他也没什么陪伴守护那么高深的想法。 他就是单纯觉得媳妇儿怀孕,当人家男人的就不该丟下媳妇儿跑出去那么久。 或者他的大男子主义就体现在媳妇怀孕属於离不开人的时候,作为丈夫你就要在跟前。 这时候不不要你啥时候要你呢? 你要有要紧事,那不说飞去不可,可老三这是要紧事? “那她去做小生意累,她怀孕不是吃不住?”贺建军气死:“这也是我错了?你们都不讲道理!” “那她在家等你回来提心弔胆的就吃得住?你不叫她出去那你就別出去,天天陪著。”贺建华也皱眉。 “那我不挣钱了?”贺建军声音提高。 贺建华直接又给他一脚。 今天踢得都不重,但那也是踢了。最近这段时间贺建华对这个弟弟憋著一股火气呢,这又喝了酒还没缓过来,不揍他算好了。 贺建军想闭嘴又憋不住:“那我也得挣钱吧!孩子出生不花钱啊?” “所以你就吵架?你不怕她吵架的时候气著?”贺建华看著他:“你要是这么不懂事,你出去別回来了。” “知道了,不吵了,我跟她好好说。”贺建军內心烦躁的不得了。 他就不明白了,朱丽娜以前那么懂事的一个人,如今怎么这么难搞啊? 怀孕了就这么奇怪?全家人也没个明事理的了? “哥,二嫂也这样?以前我觉得丽娜脾气可比二嫂好多了。”贺建军问。 贺建华只是看了他一眼:“回家。” 他才不会跟人比较这些,媳妇儿啥脾气也是他媳妇儿。 跟別人媳妇儿比啥? 叫贺建军不去收古董他可做不到,他现在体会到了挣钱的感觉,万万不可能收手。 但日子也要过下去,那他不能收手了,只能叫朱丽娜去。 贺建华和秋白露顾不上这个,他们马上就要开始考试了。 考试的时间是周六和周日,周六上午两科,下午两科,周日也是这样。 正好八门,不过他时间规定的不是只有这两天,而是连续四个周。 因为成人自考都是已经参加工作的人,要是一个周末你挪不开,那不就完了? 所以一整个公历四月份的周末都考试。 比如你这个周六有空周日没空,那你先去考周六的科目,周日的你下周或者下下周再去,反之亦然。 秋白露直接第一个周末就请假了,不光周六,周五也请假。 调整一下状態。 贺建华打算第二周,他原话是:“你先靠,我给你做好后勤。” 其实没啥后勤,但是贺建华坚持如此,秋白露只好依著他。 贺家也都知道秋白露要考试了,这几天家里氛围都紧张起来。 也不知道紧张个啥,就是紧张。 吴月芝还问:“给你做点好吃的吧,吃好了去考试。” 贺建华阻拦:“这几天就正常吃,要是换了啥新鲜的吃坏肚子就不好了,等她考完了再说。” “哦对,行,那你好好的考。”吴月芝点头。 苍天了,家里第一个要考大学的…… 虽然说是自考,但是在吴月芝心里,这自考比在学校考更难好吗! 在学校你学了很多年才去考试呢,自考自家学了一年半载的就能行? 不管能行不能行,反正这个周六,秋白露就这么上了战场。 如今的考试可没人给你净街,自己去就得了。 周六一早贺建华骑车送他,虽然贺建华今天不考,但是也请假了。 考场就在政府办公楼不远处的小楼里,里里外外都是人,有戴著红袖章的人维持秩序。 门口停下把准考证叫人看过,贺建华紧张的不得了:“你好好的考,我就在这里。” “放心吧,天冷你找地方休息一会。” 贺建华答应,伸手捏了一下她的手:“你去吧,你肯定可以!” 秋白露对他一笑就进去了。 旁边一个四十多的大叔看贺建华:“这是你妹妹?” 第204章 考试 “这是我媳妇儿。”贺建华笑呵呵:“好看吧?” 大叔哈哈笑:“好看好看!你送你媳妇儿考试啊?这要是考上了不要你咋办?” 贺建华也不在意:“不会,我媳妇儿好著呢。” 大叔也就开玩笑,咂咂嘴:“刚送我儿子进去,唉,前些年耽误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天冷,小楼里还烧著炉子呢,就怕考生们手僵了不能写字。 倒不用检查身上,但是监考老师也是正经的老师,从高中调来的。 前后好几个监考,就怕有人作弊。 但其实成人自考,作弊也难。 有些人学的扎实,就不用作弊,那些学的不扎实的,你想作弊都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写小纸条。 大家也没有固定座位,都成年人了,一个人一个课桌,前后也没啥区別。 都坐好,老师点名后,就开始髮捲子。 这卷子的纸质量不好,前后双面,纸也不白。 这一堂课是政治理论,卷子发下来,先把名字啥的填上,秋白露前后都看了一下,心里就有数。 不能说没难度,但是她有把握。 或者说,很有把握。 同一个考场里,有人很有把握,也有人看见卷子就开始抓瞎。 秋白露不管別人,她揉了揉手,已经开始答题了。 自考的人不算多,但是集中在这里的时候就也不少。 多数都是二十几岁,少数也有几个三十出头的。 再大的和再小的就没有了。 整个考场里的气氛都是肃穆的,大家努力的答题。 这一场答题可能就是改变自己未来的一场努力,谁也不敢轻忽。 隨著时间过去,秋白露的卷子做完,做到后头的时候她已经有些超然忘我的意思了。 前后左右轻微的一些噪音已经消失,只有前排后排炉子里的火呼呼的声音。 监考老师们把脚步放的很轻的前后走,也几次把目光放到了秋白露这边。 主要是她太认真,很多人其实答题都很困难。 自考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题目不见得比学校高考难,可受限於自身对知识的摄取,就很难。 这个年代还没有网络,没有那么发达的资讯,如果不读书的想要获取知识是很难的。 即便你不受限於经济能买得起各种辅导书,可没人讲解,你也不一定理解。 何况如今大家结婚普遍早,结婚后就有了家庭负担,並非所有人都能毫无意见的支持自己的另一半去考试。 即便是支持了,你自己內心也会有压力,什么都不管只顾自己的人是少数。 所以自考的人心里压力也很大,因为很多人可能都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如果失败了,就不会有机会再来。 如此情况下,有的人是被压力催生出了无穷的力量。也有的人可能已经被压力压垮。 一旦看见自己不会不懂的题目,可能当场就崩溃了。 秋白露顾不得这些,她写完了卷子前后检查过一遍,就去交卷了。 与她差不多同时交卷的,是一个戴著酒瓶底眼镜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穿著破旧的灰蓝色棉袄,戴著雷锋帽,脖子上还掛著一对棉手套,面色有些发黄,看起来很冷漠。 但是看见秋白露也交卷后,露出一抹惊讶。 秋白露对他点了个头,就走出了考场。 考场的外头很多人等候,多数都是岁数大的,等著自家的孩子。 多数都是男生的家长,走上社会,组建家庭后,女性还能突出重围自考的很少。 一整个考场里,男女比例都很悬殊。 秋白露她们这个考场里,一共都没十个女性。 不是女性不行,可这个岁数的女性,多半是有孩子了,她们顾不上了。 就像几十年后,还有人会问一些成功女性要如何平衡事业和家庭孩子。 而几乎不会有人用同样的问题去问男性。 女性想要走出去,几乎需要说服所有人。而男性想要走出去,就只需要走出去。 贺建华老远就对秋白露招手:“冷吧?” “还好,考场里很暖和,半小时后考第二门,你冷吧?” “不冷,你出来这么早,是不是考的不错?”贺建华笑:“我知道你肯定可以的。” 看媳妇儿学习的进度就知道,他也问过曹老师了,曹老师也觉得秋白露的进度肯定可以。 “我去打热水喝几口,上个厕所,你……算了你就等我吧。”这么多人都在这里,叫他找地方他也是不肯的。 第二场是大学语文,这个对於秋白露来说更简单。 但是简单也要小心陷阱,主要就是要注意自己的思想与现在主流思想的统一。 有些答案是不变的,但有些答案几十年后是调整过的。 所以不能想当然。 因为考虑的不少,这一次她交卷就比较慢,但是再慢也是中期就交了。 秋白露走出去的时候就听见考场里有个男人忽然哭了,哭的很大声。 监考老师赶紧过去看,那男的什么都不说,只是一把撕了卷子就跑出去。 这大概就是崩溃了吧? 监考老师赶紧维持秩序:“考生们认真考试,这位考生可能是有些情绪激动,你们別受影响。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刚开始成人自考,就连老师们都很重视,现在的自考可都是实实在在的知识,並不只是混个文凭。 中午考场是有食堂的,当然要钱,一个人五毛钱,一荤一素,主食馒头。 也不是非要这里吃,回去吃也行,不耽误下午考试就可以。 距离下午开始考试还有两个半小时,犹豫了一下俩人还是回家去。 贺建华骑车带著秋白露回家,正好赶上午饭。 吴月芝巴巴的:“咋样?” “挺好的妈,下午还有两场,我们俩吃了饭休息一下就去。” “好好好,快吃,吃了睡一下。”吴月芝也很兴奋。 甭管为什么,先兴奋一下。 她还没送过自家儿女考试,先送儿媳妇了,多有意思? “题不难吧?”朱丽娜是真心这么想,她是觉得题应该是一年比一年难才对? 但是她本身学习不咋滴,叫她去,她自己知道自己不行。 【事出突然,今晚也就是23號请假了,抱歉没提前说】 第205章 崩溃啊 “也不容易,就看自己怎么学的。”秋白露对她笑了笑。 “那你好好考,拿到文凭说不定你还能涨工资。”在朱丽娜心里,她还是觉得他们太守旧。 她好好的做生意,將来成就肯定不会低。 而二嫂他们上班,终究也就那样,假如到了九几年下岗潮时候下岗了,那就比较麻烦了。 吃了午饭,在家里休息了一下就出发,这两天贺建华是不可能放心的,他肯定要跟著。 下午的时候很多考生们的状態比起上午就更紧张了一些。 上午的两门考完,很多人对自己的实力就已经有数了。 觉得有把握的自然就放鬆了下来,可更多的人是觉得太难了。 他们今天没看见卢裕,卢裕应该不是今天开始。 下午的考试更是要爭分夺秒,不然第二场太晚了光线不够。 现在的灯光也就那样,不能等开灯。 下午两门都是古代文学史,这个秋白露把握还是不少的。 还是一样的问题,注意几十年间的答案变化就好。 她回答的仔细认真,但是因为脑子里有货,也不慢。 她因为答题太过顺利,上午时候监考老师就注意她,中午几个老师聚一起的时候也都提起了几个比较好的。 他们不光是这一个临时考场,这一间临时教室里只有二十几个人,隔壁还有。 所以比较出色的也有几个,但是女生只有这么一个。 监考老师倒也不是说关注了他们就能如何,只是好奇,只是本能的关注罢了。 秋白露入神的时候只知道身边有人,但是人家不打扰她,她也无所谓。 认真的填写卷子,反覆检查过几次后交卷,不是最早的,也不是最晚的。就是中不溜。 下午的两门考完时间不到五点,收好了准考证回家。 秋白露脑子里还全是知识。 回去的路上,秋白露跟贺建华说:“语文知识对於你来说应该是有点难度,但是我觉得你可以。其他的咱俩考的也不一样。我就不跟你透题了,分卷考试,我透题反倒可能会误导你,但是我可以给你略微再画个重点。” “好。”贺建华点头:“也不急,考完明天的。” “咋样?今天一天的有把握吗?” 秋白露把脸靠在他后背上:“可以,这一次能拿到毕业书了。” 如今成人自考每一门是一百分,只要能达到六十分的及格,就可以拿毕业证。 秋白露深吸气,冰凉的空气入口,她笑了笑:“感觉还是比前阵子暖和一点。” 贺建华骑车的速度放慢了一点,儘量选好路骑:“是吧,这毕竟也农历三月里了。你別紧张,你学的好,肯定能拿到毕业证。” 等全部考完后,拿证还有一个流程就是思想品德鑑定。 或者说,也算个政审。 像秋白露这样已经结婚並且有了工作的,首要就是要去她的工作单位审查一下。 她不担心这个,她能拿到文凭对他们厂子也是好事。 並且,她还是军属,这个审核不可能不过。 回到贺家,就见贺引珍和卢裕都来了。 “猜著你俩就快回来了。”贺引珍笑呵呵的:“咋样了大学生?考的难不难?” “难啊三姐,头髮都要掉了。”秋白露笑。 “我下个礼拜考,你三姐不放心,过来打听一下。”卢裕笑了笑,他这个礼拜六请不了假。 “那还不是为你?”贺引珍白了他一眼:“咋样,跟我说说。” 秋白露说了一些考场里的注意事项:“选座位的时候也不用抢好位置,观察一下吧,我们这一场有个人当场崩溃把自己卷子撕了。” 好座位当然就是靠近前后炉子的地方,暖和。 卢裕点头:“这是走钢丝绳呢。” 走过去了,从此就不一样了。走不过去,可能一辈子就那样了。 人会崩溃,也正常。 贺引珍不理解:“考不好就考不好,怎么还能忽然发疯?多嚇人,要是打人咋办?” 卢裕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给她解释。 “三姐,前几年我听说了一件事,我姥姥她们那边村子里有个知青,那时候刚有了知青能高考回城的消息,所有的知青都想借著考大学回城的机会走。” “也无可厚非,他们本就是来自城市,不习惯农村生活,所以想奋斗想回到原本的地方都正常。可是离开城市多年,学习的知识早就忘记了,忽然要考大学,大多数人都知识储备不够。” “知青没有钱也没有渠道,只好进城找卖破烂的,找黑市买一些课本。这也罢了,可更茫然的是他们已经在农村里待了七八年,根本不知道高考是要考什么。” “那时候流行的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流行的是广阔天地练红心,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知青们需要学习的是如何种地,如何生產,而不是过去学习的那些知识。” “所以最初的知青们因为高考会考什么都分成好几派。有的人坚决的觉得肯定会考以前学的,书本上教的。可有的人坚决的选择了维修拖拉机,或者是如何种地之类的知识,他们坚决认为这就是国家未来的走向,书本上原本的知识是没有用的。” “所以恢復高考的那第一年,有人从此考上大学改变人生,有的人从此心態彻底崩溃。他们看到题目的那一刻就已经崩溃了。 那些选择了维修机械或者是如何种地的知青,错过了高考,有个在农村苦熬了六年的知青当夜就自尽了。” 贺引珍张大嘴,半晌才唉了一声。 “唉,其实就算考不上,也有別的路,怎么这么钻牛角尖啊?”吴月芝摇头。 “是啊,就是那一刻的崩溃就叫人绷不住。其实人生这么长,也不是只有一条道。” 秋白露点头。 卢裕笑了笑:“放心,咱们家没那么脆弱的,不管考成啥样,都不会寻短见,白露放心吧。” 秋白露笑了笑,三姐夫这是误会了吧?不过她也没解释,点了个头。 天不早了,也不会这时候叫女儿女婿回去,晚上肯定是家里吃。 第206章 打断她的腿 主食吃麵条子,吴月芝做个烩菜,贺引珍和面。 秋白露就小锅里炒个西红柿酱。 她本人对西红柿鸡蛋臊子兴趣不大,现在大家也捨不得这么吃。 正好,她只需要炒西红柿酱就好了,跟婆婆做的不一样的一点是她会多放一点酱油。 先狠狠炒一会西红柿然后才加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样好像不会太酸。 出锅之前,把切碎了的咸菜丁撒进去一点,吃麵的时候也算是个嚼头。 朱丽娜本来是不爱吃辣,一开始她一点都不能吃。 可怀孕后,她胃口也变了,现在每天都跟著秋白露吃点辣的,没有辣椒还觉得不好吃。 最近吐得少了之后,胃口变得特別好。 吴月芝把干辣椒放在炉子的边缘烤,烤的略微变色,然后放在碗里干一下,再用木头锤子锤开,那又辣又香的味道一下就出来了。 就直接吃都可以。 贺引珍看著秋白露和朱丽娜吃这个辣椒,她就觉得自己也被辣倒了:“哎哟,你俩真是……这咋吃进去的啊?” 秋白露笑:“习惯了,妈也吃呢。” 吴月芝笑呵呵:“以前可不吃,跟你学的吃了之后,现在吃饭不吃点辣的总觉得不香。” 同样是跟秋白露学的贺万松悄咪咪的夹了一截,確实不吃不香。 这一说,全家都吃起来,一边斯哈一边下面,还真……嗯,真香。 晚上回到家里,秋白露早早就睡下了,大概是用了一天脑子,还真是需要好好休息吧。 一夜没醒过,第二天早上睡足了,甚至不用人叫就醒来。 醒来的时候身边又没人,院子里又很轻微的动静,秋白露笑了笑也习惯了。 爬起来穿好衣服出来,贺建华就对她笑:“醒了?睡好了吧?” 秋白露对他点点头:“饿了,我洗漱去,咱们早点过去吃饭吧。” “好。” 秋白露洗漱好俩人就往贺家去,秋白露路上跟贺建华说今天要考的內容。 不是近代文学史,就是外国文学史,文学概论,语言学概论。 她本来以为的英文现在都不考…… 对她来说最难的大概是近代文学史,这个是不小心就会答错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六十分应该是能答对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到了巷子口,就听见温家又闹呢,听著就是温家的女主人正在骂女儿,那个温婷婷声音也很大:“我不管!我就要嫁给他!我跟他都睡了!” 后面是男人一声怒吼:“你要嫁,我打断你的腿!” 贺建华骑著车没停,俩人一路回到了自家。 秋白露嘆气:“这就是爱情?” 贺建华摇头:“这是昏头。” 就算他是男的,也没法说这就是爱情。 啥呀? 那个王双星都啥岁数了,骗人家小姑娘,小姑娘跟家里闹的死去活来的,也不见他出现。 他要是温家的人,都想弄死他,还能把女儿嫁给他? 吃饱喝足,俩人早早骑车离开。 秋白露今天第一个挑战就是近代史,嘆口气开始斟字酌句的答题。 因为考虑太多,这回交卷著实是不早了。 不过后头还是有几个更慢的,这一门考过去了,其他都简单。 这一天的天气特別好,阳光普照的,临时考场里热乎乎,对考生来说也是有好处,至少不会因为冷影响发挥。 上午考试结束后再回家,下午再来。 这一整天最后一张卷子交上去,秋白露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等著半个月后过来询问成绩,然后等著审核过后拿个文凭了。 专科文凭还是容易点,等到了要本科文凭的时候,还要写论文。 秋白露考试结束后,家里也有一种大事落定的感觉。 因为贺万松两口子直到现在也不觉得老二能考上。 不过考完后,秋白露给贺建华划范围后,对他的水平倒是有数:“我的感觉是这一次你可能差点火候,不过秋天那一次一定没问题。这一次就练手,你別因此崩了心態,稳住,再有几个月的事了。” 贺建华伸手摸她头髮:“我那么脆弱呢?” 这会俩人都在床上,媳妇半趴著,柔顺的长髮洒了一床。 贺建华又摸了几下,还撩起一缕:“那个洗头膏好不好用?” 秋白露侧身把书本丟一边,躺在他腿上摇头:“一般,香味也不太好,用完不想用了。” “那换一个,我听说有个蜂花,说是新的牌子,好用。我单位有个同事就用那个,说是上海的货,不好买。她说是三块钱一瓶,中午时候我去百货大楼看看?” 秋白露笑:“三块呢。” “嗯,你用,你又不是一下就用完,你买新的,这个旧的我用。我短头髮用的很久。” 秋白露仰头看他:“等有了娃,我大概也会这么生活的,到时候你可別有意见。” 贺建华伸手在她嫩白的脸上轻轻摸:“给媳妇的和给娃的是两份。” 秋白露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摸他腹肌:“华哥真好,喜欢华哥。” 贺建华不好意思的捏她的手,然后摸她脖子。 这么摸来摸去的,还有个好? 那当然是……睡吧。 睡那种有点累的觉,然后再睡舒服的觉。 屋子里热乎乎的,天暖了,晚上就没那么难熬了。 秋白露昏沉沉的时候想,是时候拥有一个小宝贝了。 到了贺建华考试,秋白露也要请假陪伴的时候被坚决拒绝了。 “你看这两天的风,吹得人眼睛睁不开,你去了我还分心想著你在外头冷不冷呢,你不许去。” 秋白露…… “这样好像我不关心你一样。” “胡说,你不去就不关心我了?不用去,你听我的,好好上班,周日也不许去。 秋白露眨眼:“那爸妈会不会觉得我不疼你?” 贺建华好笑:“不会,我不许你去,他们说啥?” 秋白露…… “那好吧,我们家华哥真好。” 贺建华低头亲她一下:“放心吧,这一次就是锻炼,秋天的时候,咱俩都会成功。你放心,最多半年吧,到时候我就不会每天去上课,就会陪著你。” “好,那我们加油。”秋白露对他笑。 第207章 虫子 最后这个礼拜,贺建华在衝刺。 到了周五,一早起去贺家吃了饭,贺建华就催著秋白露上班去。 “好了好了,我不去,你安心去考,没人送你了。”秋白露笑著拉他的手,当著家里人拉起来在他手背亲了一下:“把幸运给你一点。” 这一下给老两口看的都不好意思看过去。 贺建华骑车走了,考场那边有停车的地方,不会丟。 吴月芝看著他走,转身过来跟秋白露说:“他回来你们不要吵架。” “我们从来不吵架。”秋白露对她笑:“妈,要有信心,他这么久上课不白上。我们心里都有数,这一次不行,就是下一次。” 吴月芝点头:“你们有数就行。” 她犹豫了一下:“你俩也结婚几年了,该有个孩子了。” “嗯,计划著呢,不过现在丽娜怀孕了,我稍微晚点,不然到时候您忙不过来。” 吴月芝点头:“是,不过没事,到时候一个也是看,两个也是看。生下来过了坐月子那一阵,咋都好说。” 秋白露对她点头:“好,那我去上班了。” “哎,去吧去吧。” 她走后,吴月芝还在门口站了一会才回屋,贺万松还没走呢。 “哎呀,你说这娶的时候是村里的妮子,现在要成文化人了。弄得我还不知道咋对待了。”吴月芝感慨。 “咋对待?不管是村里的还是文化人,都是儿媳妇。跟以前一样就行,跟老二好好过就行。”贺万松起身给自己倒水:“你一样对待她俩就行。” 吴月芝嗯了一下:“我心里是觉得老二不行,但是他这考试去了,我心里还著急呢。” “他俩有数,不用操心。”老二不一定考上,但是儿媳妇八成是没问题了。 厂子里如今就给她调岗了,这一下有了文凭,又是不一样。 宣传科还有出去学习的机会呢,以后肯定乾的好。 “到啥时候也得有文化,可惜咱俩就吃了没文化的亏。以后下来孙子都要好好念书。”贺万松说。 他小时候还学了几年,可惜都不是正规学校。 吴月芝也念了几年,俩人凑一起也拼不出一个像样的学问来。 纯粹是熬资歷熬到如今这个工资,可要是年轻人有文化,有文凭,再懂技术,人家说不定十来年就有这工资。 秋白露难免也担心,这一天工作看起来是没问题,其实心里也担心著。 等晚上下班回来,贺建华早回来了。 “怎么样?”秋白露问。 贺建华轻轻摇头:“得秋天了。” 秋白露就笑:“別泄气,明天也好好考。” “嗯,不会。”贺建华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捏了一下她的手。 “你的基础比较差,这么短的时间內有了现在的进度已经很快了,有了这一次,你心里就有数了,等下一次,你就不会有问题。” 贺建华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放心,不用担心我。” 看他们小两口好像都稳著呢,所以吴月芝和贺万松也放鬆了不少。 说话间,胡婶子来了:“月芝啊,你那个细筛子快借我用用,你说这面放屋子里咋还生虫子了呢!我都没看见,还是我闺女看见了。这要没细看,不就直接和面了?” “我给你拿,这面就这样,你热了就要生虫子。也不知道从哪里钻进去的,还好都吃麵,也不噁心。” 其实米麵里的那个虫子並不是钻进去,而是在地里的时候,虫卵就在粮食颗粒里。 遇到了合適的温度就会孵化,不小心吃了也没事,不会有害。 这东西就是到了几十年后精加工的米麵里也不能避免,何况如今? 吴月芝拿出专门筛面的细筛子,那上头箍著的是尼龙布,做的细密,网眼正好漏面。 “你拿去,天黑了不用给我送,明天再说。” “好,你听说了没,万红家那闺女,昨天跑了,万红她男人和三个儿子找了一天,至今没找到。”胡婶子小声说。 “昨天啊?我还真没注意,咋跑了?不是看著呢?”吴月芝惊讶。 “嗨!那死妮子也是糊涂了,他爸妈把她关起来,两口子上班啊,她三哥也上班,她嫂子回娘家了,就这么一下家里没人,她把后窗户撬开跳出去了,还偷了家里几十块钱。” 温家三兄弟,老大老二另有住处了,所以这边就住了老三一家,老两口还有没出嫁的温婷婷。 “哎哟……这不把万红气死?你说说这个婷婷,这是铁了心要跟那个王双星啊?”吴月芝皱眉:“这可真是糟心死了。” “谁说不是,挺著吧,估计这事没改了。婷婷有了,说是四个来月了,谁敢带上她流產去?要命呢。”胡婶子说著提著筛子走了:“我先回,明天给你拿来。” “去吧去吧。” 吴月芝被这八卦惊得哟,半晌才摇头:“真是昏头了呀!” 秋白露在屋里听了全程:“这要是我闺女,我就得报警了。” 贺建华摇头:“不会,將来咱闺女不会这么糊涂。” 朱丽娜从外头进来:“现在闹成这样了,估计这婚事算是成了。” “唉,闺女铁了心,说啥都没用。”吴月芝走进来拿了一些东西出去,秋白露跟著一起去厨房了。 晚饭是中午做好的包子热了,然后一个烩酸菜。 刚开锅的时候贺建军回来了,他这几天每天都回来的很晚,但是没有夜不归宿了。 看起来他就喜笑顏开的,这是生意顺了。 一进来就问:“二哥你考试咋样?考上没?” 话没问题,就是问的方式和口吻叫人听著就有点烦。 贺建华看他一眼:“没有。” 他太直接,弄得贺建军愣了一下:“那……那你下回再考。” “丽娜我跟你说,今天跟蒋哥收了个好东西,是个明朝的大花瓶,那家人不懂,那么好的东西就装了粮食!还好没磕碰,蒋哥说了,这东西怕是值个一两千!到时候卖了说不定能赚个几百块钱。” 朱丽娜笑了笑:“那挺好。” 第208章 买买 其实吧,收古董到底是不是犯法这事別说是如今,就是几十年后的人也不一定知道。 不能默认来自几十年后的人就一定知道这条法规。 但是这个钱赚的不太踏实,朱丽娜是有感受的。 所以她也不是不喜欢贺建军赚钱,他赚到了也给她,但是她內心其实不太安定。 还好她已经开始出去摆摊了。 到了周日,秋白露没去送贺建华,不过倒是算著时间去接他了。 卢裕也是这一场,不过他俩科目不太一样。 所以出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人。 估计贺引珍也没来,不然外头应该遇见的。 贺建华一出来的时候是没看见秋白露,外头人多,天也有点麻麻黑。 不过走了几步就在路灯底下看见了人,赶紧过来:“你咋来了?冷吧?” “不冷,去骑车吧,咱回去了。”秋白露对他微笑。 贺建华点头,把车推出来俩人骑著车回。 “哪一门最难?”秋白露问。 贺建华想了一会后咂嘴:“差不多。” 都有点难,但是又都不到难得不行的地步。 秋白露抱著他的腰笑:“好好考,这个正对你的职业。將来在单位也能用上。” “好,现在还早,带你去百货商场看看?给你买洗头膏去。”贺建华说著,自行车一个拐弯:“走啦!” 秋白露又笑,看他没有因为考试压力太大,买就买吧。 她是真心觉得现在的洗髮水,大概也差不多…… 好用能好用到哪里去呢? 百货商场现在人还不少呢,今天周日,大概是不少人都来买东西或者逛街。 把自行车停在门口专门停车的地方,这里有人看著。 就是商场外头,用铁棍拉著绳子圈住的地方,会有一个老头看著。 自行车停进去倒也不管你时间,人家收摊之前你骑走就行,一辆车一次两分钱。 把车停进去,看车的老头给了一个木头牌子,木头牌子已经盘包浆了,也看不出是什么木头,上头就是用刻刀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张,估计是承包了这里的老板吧。 木牌是个长方形的薄片,上头有个孔,穿著一根……嗯,大概本来是白色的白线。 本地人一般管这种质量特別过硬的线为洋灰线。 因为这个最早进入大家视野,就是从装水泥的袋子上拆下来的。 本地人土话一般管水泥就叫洋灰。 拿好牌子俩人进了百货大楼,日化就在一楼,俩人过去的时候人也不少呢。 不过三块钱一瓶的蜂花洗髮精,可不是谁都捨得买。 当然,货源也不多。 柜檯里那个售货员正吊著眼呛人:“不买你瞎弄啥?你开了盖子人家还怎么买?买不起就別摸。” 被她呛的那个妇女也不敢回嘴,尷尬一笑,往后退走了。 秋白露皱眉,拉著贺建华往另一边去。 这边柜檯很长,也不是只有一个售货员。 正好有个矮胖的售货员抱著纸箱子走出来,他俩凑过去,贺建华问:“有那个蜂花洗髮精没有?” “哦,还有几瓶,三块,不还价啊。你买的话给你拿,不买就不拿了。” “买。”贺建华点头。 確实会有人来还价,但是这种稀缺的东西,不可能便宜。 人家都不够卖。 这么贵的东西,还是日化工业品,就不会要票。 所以只要你有钱就行。 那售货员看他们这么不犹豫,果断就在柜檯下面拿出一瓶,应该是透明的塑料瓶子,里头的东西是红色。 就如今来看,是很稀罕的顏色。 毕竟大家用的东西还都很朴素。 付了钱,贺建华问:“你的擦脸油要吗?別的东西要吗?” 他兜里有钱,反正也没別的好买的,就看媳妇要啥。 秋白露摇摇头,指了指货架后头:“那是个香粉吧?多少钱一盒?这一盒多少啊?” 那售货员回头拿下来:“这一盒得有个一两多了,我看看。” 她说著细看过:“哦,有五十九克。这一盒也是三块,这东西经用,你用几年都用不完。用在脸上的话也不能多了,你闻,香得很。” 估计这东西也不是那么多人买,售货员还是挺想卖。 打开后递过来,秋白露一闻果然是香,这个时候的日化香味比较单一,这个叫万紫千红檀香粉,確实有檀香味儿。 反正脂粉气也很浓,粉是略微偏粉的顏色,看起来也细细的。 “那给我拿一个吧。”秋白露去年夏天就想买个粉来著,但是去年看过那个紫罗兰沉香粉,確实有点粗,就没买。 贺建华掏钱利索,售货员也看著舒服:“你俩买东西真利索,就不爱有些人买个东西不知道要多久,绕几圈都捨不得。捨不得你別来呀。” 秋白露笑了笑:“我们回家了,下回再来。” “哎,回吧,天黑了。”售货员笑呵呵的。 “不去看別的了?”贺建华问。 “一口气花了六块钱了,可以了,咱们下回再来花。饿了,回家吃饭去。”秋白露挽住他胳膊。 贺建华点头:“好,这些东西我又不懂,你缺了就买,咱家財政大权在你那,你花就是了。” 秋白露嗯嗯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回吧回吧。” 俩人去取车子的时候,真是费老大力气了…… 这边都是有空就停,没啥规划,明明车也不算太多,但是贺建华的车硬是被围住了,搬了几个车才弄出来。 秋白露也没特意先回家,这两样东西自然就带去了贺家。 朱丽娜一看就说:“这个洗髮水好,我明天也去买一个,多少钱?” “三块,百货商场有,你去买吧。”秋白露说。 吴月芝看著啥都没说,心里想她都没用过洗头膏,都是用胰子。 现在是生活好了啊。 不过她也担忧,这年轻人大手大脚的,就怕以后缺钱了呢。 吃饱喝足了,吴月芝才敢问:“你考的咋样了?” 贺建华见他妈这样,也有点好笑:“这回肯定不行,我就是去试试,看看自己水平,再学几个月就差不多了。秋天就能拿到文凭。” 他这么篤定,那吴月芝也放心了:“那你就好好学,走到这一步就往前跑吧,別犹豫了。不然这一年多的辛苦就白费了。” “嗯,放心。”贺建华点头。 【之前写建华考人力资源管理是错误的,1981年没有这一科,改成了行政管理。有时候查到的资料没有交叉验证可能会出错,错了就改掉,对不起大家。】 第209章 榆钱子 贺建华也考完之后,俩人索性也不著急了。 贺建华是篤定媳妇儿没问题,再有一个礼拜就可以查她的成绩了。 如今的人员不够多,考试是分开的,所以查成绩也要分开。 等待中,已经到了四月中旬,农历也已经是三月中旬了。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但是毛衣依旧是不能脱下去的,风还是大,但是比起之前刺骨来,现在好了不少。 一些向阳的坡地,已经难免有些绿草冒头,但是很少。 柳条倒是绿了不少,嫩芽也冒出来了。 好像一个不注意,大地终於復甦。 但是对於耕地来说,还有点早。 除了一些覆盖地膜的作物,其余露天作物还要一段时间。 吴家吴月芝的弟媳妇送来了一大包榆钱,这个季节,正是吃榆钱,野菜的时候。 野菜还差一点,榆钱能吃了。 晚上的时候吴月芝就蒸了一锅榆钱,这个东西其实挺麻烦的。 从树上摘的时候人的手从枝条根部握住,往下一拉,这一根上的榆钱就都收穫了。 一般是一个花蒂五六片或者七八片,每个叶片里都有一颗种子。 这东西只要落在土地里,就会生根,没人住的院子要是有一棵榆树,不出几年,就是一院子的榆树。 这个嫩的摘了之后,还要仔细清理,因为里头可能混著虫子。 而且那个褐色的花蒂不能吃,所以相当於是一片一片的捡乾净。 洗过后晾半干,再拌著玉米面蒸熟。 然后是炒一下再吃,或者就直接就著菜吃都行。 秋白露就这么吃也觉得很不错,有种清香,甜甜的。 榆钱子產量真大,一棵树每一枝都有。 而且一棵树你就把它摘禿头了,也不影响它传播下一代。 简直好活的要命。 以前北方苦难时期,榆树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的命。 榆钱子已经是榆树上最好吃,最精华的东西了。 其次是榆树叶,榆树叶也可以这样蒸著吃,还可以焯水后凉拌。 再其次是榆树皮,榆树皮剥下来后用铁钵之类的捣碎,榆皮面混合其他的面做出来的食物不好吃,但是顶饱。 就是吃了拉不出来。 秋白露记忆中,她爸妈都吃过这个,不过她们小时候就没有了。 最困难的时候,十里八村的榆树都没皮。 就现在还有老一辈的人偶尔吃点榆皮面呢。 这个榆钱子受到家里人欢迎,朱丽娜也觉得好吃。 她已经三个多月了,胎相稳定,现在不吐了,就是爱吃。 这一锅的榆钱子,真就没经得起吃,贺万松见家里女人们爱吃,都没动多少,他吃馒头来著。 吴月芝见两个儿媳妇都爱吃,也笑:“想吃这个不难,明天我去弄,多的是。” 城市里如今还没规划的那么好,榆树也不少。 她打算明天就去娘家那一片,能弄回来不少呢。 “那太好了妈,这个真好吃。”朱丽娜觉得这段时间吃的最畅快的一次就是这一次了。 榆钱子算不得啥好的,吃了几顿后,就连朱丽娜也就那样了。 这一天早上秋白露起来的还算早,院子里罗保坐在屋檐底下正跟贺建华说话呢。 贺建华正在接水。 秋白露出来,罗保笑呵呵的:“起来了?” “嗯,你吃了没?” “没呢,一会回去吃。”罗保笑呵呵:“看你家这园子地我想起来了,今年种点啥?我听我妈说,今年他们要弄黄瓜苗和西葫芦苗,其他的咱自己弄的不太行。” 自己也能培育,但是长势不好,到时候也不结果或者结果很少,那就亏了。 “这个我也不会,到时候只能去街上种子站买。”种子站也会有卖菜苗子的。 “黄瓜和西葫芦就別买了,我们家一次弄不少,自家是用不完的。”罗保说。 “那行,还早吧,这个只怕还要个把月?”天暖才行,种早了一个降温全死。 “是不急。”罗保换了个腿翘著:“今年暖和的还算早。” “快吃饭了,你在这呢?”大门口梁红英挺著肚子进来。 她的肚子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是算算也有四个来月了。 “哦,这就走。”罗保站起来:“我们俩回去了,你俩还去那边吃饭?” “嗯,去呢。”秋白露笑了笑:“红英没事过来玩。” “哎,想来呢,你们也忙的,没事咱住得近,没事就多走动。”梁红英笑呵呵的。 他们两口子也没多说什么话,就这么前后脚走出去。 这一下看不出感情好坏,但是应该彼此也不厌恶。 秋白露看了几眼,就进屋洗脸去了。 贺建华这边水都接好:“他家饭挺早,有念书孩子。” 秋白露点头,给自己打理的乾乾净净,临走把那个粉扑在自己手背上一点。 还伸手叫贺建华闻:“香不香?” 贺建华闻了一下点头:“香,你不抹脸?” “现在不用,夏天就需要了。这个粉还挺细的。” 贺建华锁上门:“不懂你们女人这些东西,就觉得都香喷喷的,挺好。” 秋白露笑了笑,贺建华先骑上车,她才坐上去。 到了贺家,就见有几个人,一看是温家的。 温家两口子,温高柱,他媳妇万红,还有他家大儿子温秀军。 “建华来了。”万红婶子走过来一把拉住他:“婶子就等你呢。” 贺建华挣扎了一下把她手弄开:“出啥事了婶子?” “婶子知道你是財政局上班的,你看能不能找几个人,帮著婶子找找那死妮子?那死妮子这一跑,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了!哎哟……”万红婶子说著就哭起来。 她脸色难看的要死,看得出的憔悴,这几天估计都没好好休息。 秋白露看她这样就说:“婶子,建华財政局也不管这个事啊。你要实在想找人,不如去派出所?婷婷这走了几天了吧?不行咱报个失踪吧。” “那可不能啊……”万红婶子赶紧摇头:“这一来不是有了案底了?这以后咋办啊?” “不会的婶子,咱们是找人呢,婷婷又没犯罪。就是叫警察帮著找人呢。” 第210章 不得罪人 万红婶子犹豫:“能行?” “婶子,假如叫建华帮忙找,他就算找了单位的人,最后也还是找警察。那过了几道手,不是知道的人更多了?”秋白露声音柔和,也是为你好的口吻。 “你们想找人,就不太可能不叫人知道,而且……婶子,找到了要是婷婷不跟你们回来可咋办?” “敢!打断她的腿也把人带回来!”温高柱气的不轻。 “叔,打人那就真的犯法了。”秋白露说。 “高柱啊,你也別怪嫂子直接问,婷婷是不是有了?”吴月芝问。 这话她儿媳妇问就不合適,她就可以问一下。 “唉……家里也想了,说啥也不能叫她护腿下去。这不是也想法子打听去哪能做个手术,她也不听……”温高柱坐在小马扎上,又觉得丟人,又觉得伤心。 “都在呢?”说话间,外头又进来一个人,正是胡婶子。 她是听她儿子说温家的都在这边,就过来了。 秋白露悄悄的拉了一下贺建华,两口子就往厨房去。 吴月芝支应人,秋白露就做饭,其实也做一半了。 早饭简单。 “放心,这事我不揽。”贺建华笑了笑:“其实要是咱自家的事,直接就报警,就算是孩子恨一时,也免得毁了一辈子。” “这话咱说不得。”秋白露摇摇头。 贺建华点头:“我知道。” 外人的事,他们就是说不得,就算是说了人家依著办,也未必能百分百好结果。 过后人家打断骨头连著筋还是一家子,外人就遭人恨了。 到底最后也没决定报警,普通老百姓无奈何是绝不想报警的。 温家现在急著找回女儿,可事实上內心里何尝没有认命的心思? 要真是坚定成那样,那就是丟人也要报警的。 可女儿怀孕四个多月了,隨便打胎他们也不敢。 真就是扯不断理还乱。 温家人走的时候,秋白露给贺建华使眼色:“你去送一下吧。” 贺建华点头,走出去把人送出去。 他说不了啥贴心话,不过媳妇儿的意思他懂了:“婶子,这件事主要是看你们咋想的,还是以婷婷好为主吧。” “唉,婶子也是急糊涂了,你媳妇儿说的对著呢。”万红婶子又在贺建华手上拍了几下:“你没事了来家里坐坐。” “哎,婶子也保重身体,別急坏了。” 万红婶子嘆口气又抹泪:“哎,回去吧,耽误你们吃饭了。” 贺建华送不送其实没啥用,但是人家今早奔著他来的,他这时候不送一下,现在没事,过后难免叫人觉得他眼高於顶之类的。 都是近邻,可以不结交,但是不能叫人生出这种想法。 人就这么怪,有时候你实质性做点啥,都不如你说几句没屁用的好话管用。 厨房里,吴月芝一边把馒头夹出来一边想,还是要媳妇的。 她这个做妈的有时候也没那么周全,这件事她肯定不会给自己儿子揽,可是话就不一定有儿媳妇说的那么有道理了。 大家心里都是一个想法,別得罪了人。 胡婶子还在呢,所以大家也没说啥话,吃饭的时候胡婶子也一直没走,她已经吃了。 就坐在一边聊天。 “我看他们也就是这两天找,过后也就认了。婷婷肚子大了还能咋?就是不知道这样了,那王双星家里给点啥不?听说那个王家在下面村子里,穷的要命。” “不好说,婷婷还偷家里钱,估计那王双星也没钱。”吴月芝说。 “真是造孽啊,这闺女养的,依我说也是家里惯得。你知道吧,前些年咱都困难,他家三个儿子都没那么精细,就这个闺女万红婶子是抱著搂著的疼啊。” “那雪花膏,头天买好,第二天就说不好要新的,她爸下班了就带著去买了。哎哟,咱谁捨得?” “惯的太厉害了。”胡婶子这话难免有些羡慕。 温家一家子都有工作,日子確实好过。 但是这话也不全是羡慕,也是实话,没那么惯著孩子的。 在这个普遍重男轻女的时代,婷婷家里三个哥哥都没她那么享受。 宠女儿没什么毛病,但是温家的问题就在於只宠,不教育。 小小年纪的就闹出事儿来了。 贺建华吃完先去上班,秋白露跟胡婶子说了一声就也先走了。 等下要出摊,朱丽娜也先回自己屋子里收拾东西去了。 “你这俩儿媳妇好,还有建中媳妇也好,你可享福了。”胡婶子笑呵呵。 中午时候秋白露把第二本书的一部分稿子寄出去。 第二本书的销量也很不错,並且北河日报刊登的第一本刚结束,热度十分的高。 下一本,她可以提价了。 秋白露脑子里计算著这些回到厂子里,厂子里最近还是挺忙的,接了几个大订单。 宣传科也不算閒,最近秋白露负责写对厂子內部的一些稿件,就是响应什么国家號召,然后要广播给厂里听的那些。 广播员也是宣传科的,但是稿子不一定是他们自己写。 秋白露就主要负责了这个,这种不用天天忙,別的活儿她也干。 宣传科人不多,也就没细分,反正大家也都不閒著就是。 但是总体来说工作比车间可舒服轻鬆多了,时常是上午忙活,下午就没事干了。 下班的时候,李秀清过来找她:“白露啊,这个礼拜天你干啥?去不去逛街?我得给孩子扯点布,长得太快,这天气暖和了,今年都得做点。尤其是健健那个脚,长得真快啊!” “我得去看成绩啊,不確定需要多长时间,要是你没別的事,那就跟我一道?看完了就去逛街。” “那我能去吗?”李秀清眼睛一亮:“要是不耽误事,就跟你一道,我还想去看看呢。” “不耽误,那到时候一起。”秋白露笑道。 “行,那我这个礼拜天也把娇娇送去钱大娘那,就不带她了。”李秀清笑呵呵的:“你感觉考的咋样?” “理论上没问题,不过也要看成绩出来咋说了。” “肯定没问题,等好消息吧。”李秀清摆手,她从心底里觉得秋白露没问题。 第211章 成绩 周末的时候,贺建华也巴巴的等著看秋白露成绩。 李秀清以来就哎哟:“我这来的是多余了吧?” “多余啥,一会看完了他先回去了,咱俩去逛。”秋白露挽著她胳膊:“建华不爱逛街,叫他回去干活去。” “能有啥活儿啊?”李秀清好笑。 “那还是有的,这几天暖和了,要把管子换过来用,也通一下,一冬天了。”贺建华说。 “你要说家里的活儿,不干就没有,你要干,那也真是干不完。” “是啊,有些地方的墙砖缝也有点松,我还想著买点洋灰补补。”贺建华笑了笑:“所以你们一会逛去吧。” “好男人吶。”李秀清笑呵呵。 到了临时考场,秋白露自己进去。 把自己的准考证登记了就行,今天来的人比起那天多一倍多,虽然出成绩了,但是有些人可能一早就知道自己没戏,也就没来。 又有些人,只有自己来了,没人陪著。 但是今天同时也是考试的日子,新的一批考生都在里头。 里头东头墙上贴著红纸,直接贴了一整面墙。 每一张上就是一门科目,上头按照分数排序,只有五十个。 五十个以下的就不公布了,那分数就低得很了,也没必要。 当然你要非得问,也能问。 秋白露走过去看,人不少,但是也没太挤,都还算礼让。 很快就在第一张上找到了自己,因为太显眼了,第一名。 秋白露自己都意外,她笑起来。 当初学的时候著重注意这一门,就怕因为时代的不同对政治理论理解有出入,结果这个力气没白用,这一门直接九十八分。 不过这一门,榜上有名的都不低,第二名九十六。 秋白露扫下去,就最后一名都有七十分。 可见能走到自考这一步的人,都不敢疏忽了政治理论这一门。 但是第二门就有些…… 大学语文,秋白露排在第九,八十一分。 但是越往下越断层,到了十二名的时候,直接就五十分。 她没往下看,而是去看第三门。 古代文学史一个七十九,一个七十七。 下来现代文学史差一点,六十九。 外国文学史八十四,文学概论七十一,语言学概论七十。 八门全部及格,她已经稳了。 秋白露的心缓缓落回肚子里,先把自己的分数都记录了一下。 再去里头找专门负责的人,人家也简单,直接告诉所有人:“看著自己及格了的就回去等消息,不及格的要想问具体分数,暂时顾不上,过两个礼拜,全部都考完再来。” 听著这话,秋白露就先走出去了。 门口李秀清激动:“咋样?” 秋白露对他们笑:“过了!” 贺建华高兴的一把拉住她:“我就说你过了!” “那你一早上担心的饭都没吃好?”秋白露把记录的纸和钢笔递给他:“拿去看吧,回头等著政审了。” “这么高?”贺建华看著纸上的字:“真厉害。” “好了,你回去,我俩逛街去了。”秋白露推他。 “那我回去,你俩坐公车吧。”贺建华说:“別捨不得。” “好,你回去吧。” 贺建华走后,秋白露两个人也走出来。 “你家建华真是没的说,这脾气好的。对你也好,比王海军强一万倍。”李秀清也是羡慕。 “叫你说的他就没毛病了?他也有自己的毛病,不过確实是个好人。” “还有啥毛病?”李秀清不服:“你可不能不知足。” “怎么会,我知足的很。我也有毛病,人都不是神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磨合唄。就现在看,我和他磨合的还可以。”秋白露笑道。 “你有啥毛病?你俩都没毛病。”李秀清坚定。 秋白露笑了笑没解释。 怎么会没毛病?是个人就有毛病。 比如说秋白露自己,她聪明,那就难免有点自视甚高。 更甚至上辈子一个人生活,能力足,也就有点不喜欢笨人。 这样的人也不是对与错,就是有时候容易叫人觉得有点高高在上。 她在克制,可本性难移。 而贺建华呢,他是个好人,贴心,勤快,爱乾净。 可有时候想的少,嘴就短,凡事想到了吧,自己心里转一圈就完了,还不说出来…… 就跟老黄牛一样,吭哧吭哧啥都干,但是因为话说不到位,就叫人觉得他不好。 不过他俩搭配在一起,倒是挺合適。 秋白露多少有点过,贺建华呢,正好有点缺。 互补了。 过日子嘛,一个人是一个人,结婚了就不一样。 总要把自己的一些边边角角磨合一下跟对方嵌合起来。 这个过程是两个人一起,彼此都要磨一下边角,这就是互相磨合。 要是只有一个人妥协,那可就不健康了。 反正就这一年来秋白露的观察,贺建华同志也是很乐於跟她磨合的。 目前他俩这婚姻状况,秋白露很满意。 俩人又逛去了百货商场,其实买布供销社就有,但是难得出来走走,肯定是要好好走走了。 “我娘家姐夫弄了个修鞋,补自行车的摊子,生意挺好,一个月不少挣呢。比咱们上班多。”李秀清看著百货大楼侧边的修鞋摊位笑了笑:“他那地方还不太好,要是在这里,估计生意更好。” “不过人家那是家传的手艺了,咱们看著容易,其实难著呢。” 秋白露点头:“是,看起来真就简单,啥都一样,自己上了手就知道了。” “我姐她婆婆在家也接活儿,就给人家改裤子,装拉锁,钉纽扣。他们家房子不是靠近路边么,正好开买卖。我姐现在带孩子顾不上。他们家现在过的好著呢。” 秋白露想了想:“这种確实正是好时候。” “你会不会用缝纫机?”李秀清问。 “不会,这东西要学。”秋白露摇头:“没那水平,我不贪这个了。” “唉,那也是,你还有点別的收入。像我们有孩子的,不会这个就有点不方便,你要说啥都上手补,那我手艺还差一点。所以每次有啥,我就拿去我姐家做,也怪不好意思的。” 第212章 摆一桌不 “那你以后攒钱买个缝纫机,不过要等你先分房子吧。” “分房子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咱们厂子今年都没动静。有也轮不到我,厂子里住不开的多的是,我家那都算宽敞的。还是你好,你是不用等分房了。” 秋白露点头,心说我是不用等,將来我也少一份房產啊。 不过这就没法说了,人不能啥都要。 秋白露没啥要买的,俩人逛完了百货大楼,就又拐去了距离家最近的那家供销社。 李秀清要给她儿子买点布做个长裤,女儿这一回就不买了。 她肯定不是只疼儿子,而是儿子退下来的长裤改改就是女儿的。 这一点,性別反过来也是一样。 上头是姐姐下头是弟弟,也是这么来。 基本上现在家家户户都是小的穿大的旧衣服。 缺钱缺布,谁家也捨不得。 要不是大的裤子实在短了,鞋子实在是穿不上了,家里都捨不得给做。 小孩子过年都不见得穿新衣服,平时更是少。 买鞋面布也是因为王健小朋友毕竟是上小学了,用李秀清的话说,从小就没穿过好鞋。 以前家里的钱都要交给公婆,然后给孩子花钱再去要。 自己挣的钱也拿不到,她儿子没少穿她老大家孩子褪下来的衣服和旧鞋子。 今年她都要给置办一点。 买好了东西俩人分开,秋白露去了贺家,正好是午饭时间。 贺建华问她:“你没买东西?” “没,没啥要的。” “你买点啥吧。”贺建华看她:“考的那么好。” 秋白露被逗笑了:“又不是小孩子了,之前不是买了洗髮精和粉么?现在不缺。” “真不买啊?”贺建华总觉得应该是叫媳妇儿买点啥。 庆祝这种高大上的词儿他肯定是想不到,但是就那么个意思。 “下个礼拜看完你的成绩跟我回娘家,到时候买点东西。”秋白露拉他:“吃饭了。” 贺建华只好点头。 饭桌上,吴月芝问:“老二说白露你这就是全考过了,就剩下人家要审查咱们了?这要不要找人?” “不用的妈,咱们家根正苗红的,又没啥说法。建华还是退役军人,我出身农村,又在工厂上班,正经的工农子弟,没啥担心的。” “那就行,那也是。”吴月芝想起李黛蓝,心想这要是大儿媳妇,只怕是就不好过去。 这一点秋白露也不清楚,但是这个时候,要是往一起放的话,肯定自己更容易过吧。 对於这件事,家里二老都不懂,也就不敢插手。 “恭喜你二嫂。”朱丽娜笑著说。 她是真心的,但是与此同时,她也有点酸酸的。 “谢谢你,好好养身体。”秋白露说。 审核可能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但是这点秋白露不担心,也不著急,急也急不来。 天暖了以后,秋白露说就不生火了吧? 但是贺建华还是坚持,外间的炉子还烧著。 白天他们去上班,也就晚上回来这一阵捅开把家里烧热,第二天早上再烧热。 “用不了多少炭,这几天最是不好熬,你要是不要火了晚上这屋子里坐不住,你还写东西呢。” 秋白露点头:“行吧,那就再烧一阵。” 也不是只有他家烧,怕冷的人家多呢。 只是很多人到了这个时候就捨不得用了,能熬过去就熬著。 秋白露把洗好的袜子掛在炉子边上:“我听妈说,温家认了。说是就快办婚礼了。” 贺建华正在泡脚,闻言惊讶:“就认了?” “认了,那个王双星说是出了五百。还承诺自行车,缝纫机,手錶,都给买。”秋白露说。 贺建华皱眉:“这钱来的正?” 秋白露摇头:“那咱怎么知道呢?现在有些人有门路,赚钱是快。” 想想贺建军,这一个来月都赚不少了。 不过王双星走的是偷的路子,他们这样的人,要是逮住一次大户,说不定正好偷个老板啥的。 现在又没银行卡,大家都是带现金的,或者人家去办什么事,正好带了不少钱,他们得手了,只要没被现场抓住,基本是不能破案了。 “听妈说,主要是那个婷婷肚子大了,之前不就说四个多月了?现在五个月都出头了,这孩子也不敢去打了。” 引產可比打胎更危险,谁敢呢? 贺建华很无语:“这以后指不定怎么鸡飞狗跳呢。” 秋白露也只是摇摇头。 归根结底,现在的人还是跟几十年后不太一样,女儿都有孩子了,那还能咋办? 何况对方这么捨得给钱,五百的彩礼,在如今是真不少。 別人家事儿,看个热闹得了。 “对了,建军今天回来早吗?”贺建华问。 “我回来的时候他还没回。”秋白露说。 贺建华听完,皱眉擦脚。 他最近还是继续上课,虽然考试后心里难免有点浮躁,但是没耽误上课,这几天也算是渐渐冷静了。 “唉。”贺建华嘆口气。 到底是亲弟弟,他可以少问少说,但是要说一点都不关心怎么会呢? “你现在去管,他听不进去。现在他买卖正好,听丽娜说,上次他们看好的那个大花瓶卖出去了,丽娜没说具体赚了多少,但是看那意思不少。”秋白露分析:“建军挣钱了,正在兴头上,你现在叫他不干就是泼冷水。” “改天问问他吧。”贺建华站起来去倒水。 天暖了就是好,出去倒水这一下光著脚也没事。 回来又认真洗了手,贺建华坐在床上:“你说,咱要不要自家人摆一桌?” “嗯?”秋白露没跟上他的脑迴路:“为什么?” “人家考上大学的孩子,不是家里人摆一桌?听我单位的人说,我们副局长的闺女去年考上大学,就摆了。” 秋白露…… “隆重了啊华哥。” “你这也是大事。”贺建华觉得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的。 “那……等你成绩看完了,到时候看看三姐夫咋样,要是他也还行,那就凑一起吃一顿得了。要是就我一个的话,就算了。叫妈包饺子咱们自家人吃一顿也行。” 【求五星书评~】 第213章 肉香 等待的一周里,下了一场雨。 不算太大,但是倒也拉拉杂杂下了两天。 北方春天少雨,尤其是黄土高原上。 这样的雨在这个季节很少见,因为雨不大,所以不影响出行。 但是好不容易升起来的温度又降下去了一些。 屋子里要是不烧火,晚上还真是有点待不住。 这种天气就容易叫人生病,秋白露就有点著凉了。 倒也不太严重,就是打喷嚏。 “要不你明天就在家里休息?咱下个礼拜再去看爸妈?”贺建华给她端热水冲药。 “没事,明天就去看看吧,也这么久了。”她擦了一下鼻子,现在这卫生纸糙的,擦多了都怕破皮。 用小手帕吧,又还要洗。 不是懒的不想洗,只是自己擦鼻子自己都嫌弃…… “那你看你,要是只有点喷嚏的话就去。严重了就不能去了。” 秋白露点头:“今天就好多了,明天起来估计更好多了,没事。真要严重了我肯定也不去了,不然传染了人也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那药。 药是感冒冲剂,现在的感冒冲剂一般是一大包里几十个小包,全是纸袋子。 就是药劲儿比较猛的那种配方,吃进去对人体好不好不好说,但是確实能抑制一些。 其实感冒了吃药不吃药都一样,吃药一星期,不吃药一礼拜。 吃药无非就是防止一下併发症,感冒本身又治不好。 最要紧的还是要好好休息,多喝点水帮助一下身体。 “那你上床躺著,要啥我给你。”贺建华说。 “没事,坐著看看书吧。”秋白露这时候跟他一起坐在小板凳上。 头一歪就靠在了贺建华肩头:“过几天咱们就去找那个木匠,外间的床要打好。隔壁屋子里床也打了吧,將来有了孩子,等孩子大一点了,就不能跟咱俩一个床睡了。” “嗯,打了。”贺建华搂住她:“对了,我想起个事,昨天我看见单位有人吃山楂,就是那个山楂做的皮,我还说给你买,忘记了。现在不行了,明天买。” “嗯?山楂皮?”秋白露脑子一下没转过来:“果丹皮?” “对,果丹皮。” “……华哥啊,那个一直就有啊。”秋白露笑了:“但你真不该说,你要不说我是想不起来的,这一下想起来了吃不到……都怪你。” 秋白露把头埋在贺建华肩头。 贺建华笑了一下又拍她后背:“我的错,明天早上就去买,你睡醒就有了。” “噗,你哄孩子呢?”秋白露仰头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又蹭了几下:“香的。” 贺建华疑惑的自己闻了一下:“真的?那肯定是你那些东西香的。” 秋白露眨眼:“是你香的,肉香的。” 贺建华其实內心里还是不明白,但是……又好像明白了。 於是有些不自在:“咳,不去躺著?”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秋白露噘嘴:“嫌我靠著你。” 贺建华把人抱住起身,几步就挪到里屋床上把她放下:“坐著小板凳冷啊,还累屁股。” 秋白露抱著他的脖子:“鼻子有点不通。” “那……给你揉揉?” “別,你那手力气太大了,给我揉歪了。”秋白露拒绝,只是把头抵在他胸口。 隔著毛衣都能感受到胸肌。 於是不客气的从毛衣下面伸手进去摸。 贺建华……习惯了。 反正媳妇就喜欢摸,由她去。 索性就这么靠著床头叫媳妇靠著他歪著,俩人说著一些没营养的话。 说著说著,秋白露药劲儿上来,就已经困了。 贺建华看她这样就给她脱衣服:“脱了睡吧。” 秋白露摇摇头坚持下地,脸是洗了,但是还要洗洗別的呢。 困死也要把自己洗乾净啊。 不过感冒药的药劲儿足,洗完了依旧很困,很快就歪在贺建华怀里睡过去。 贺建华拉了灯,抱著人后背上轻轻拍了几下,自己也困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秋白露就觉得自己轻鬆多了。 再把药喝了,就觉得差不多了。 这些天没那么冷了,外头的棉帘子就不掛了,把里头的窗帘子拉开,院子里也不见贺建华人。 水已经烧热,先管自己洗脸刷牙。 收拾好自己,贺建华就回来了。 “起来了,果丹皮买了。” 秋白露隔著窗户对他笑,这人。 她给自己涂好雪花膏,春天乾燥,不自己保护皮肤的话有时候比冬天还容易皴了皮。 都涂抹好,贺建华走进来:“弄好了?我洗把脸咱去吃饭,你先吃点那个。” 秋白露点头。 果丹皮不是小的,而是大的。 用牛皮纸包著,里头是一大张摺叠成块。 “上回我见有那种塑料纸包著的小颗吧,怎么买这么大的?” “那种没有了,称斤的,买的人多。”这个也好,听售货员说这个还更好吃呢。 秋白露笑了:“他们肯定不说难吃,就是这个不好撕开。” 里头的果丹皮非常硬,吃起来是真费劲。 秋白露努力了好一会也没撕开:“华哥……” 贺建华好笑:“等我洗完。” 他快速刷牙洗脸洗手后,俩人展开果丹皮,直接撕了一大堆,秋白露拿来碗接著,直接就撕了一碗。 一碗都撕出来了,居然还有一大半。 “这多少钱一个?” “三毛钱,这倒是划算,你吃吧,吃完咱再去买。”贺建华自己是不爱吃的。 秋白露先给他抠了点雪花膏护肤:“走吧,吃饭去了,回来再吃。” 她捏了一条塞嘴里就出发了。 贺建华很隨意的把脸颊上的雪花膏搓开,低头在门后面窗台上的小镜子上照了一下,倒不是看好看,而是看搓开了没。 要是白色的掛脸上就不好了。 弄好了俩人骑车往那边去,路过路口温家,就见大门开著,屋里人不少的样子。 俩人也就看了一眼就回去了。 今天还有正经事呢。 吃了早饭,两口子就往临时考场去,卢裕他们也是今天来看成绩。 很快就在外头遇见了。 还有人在考试,所以两个考生进去看成绩。 也像上次秋白露一样,带了纸笔。 第214章 结果出来了 贺引珍紧张的不得了:“也不知道你三姐夫咋样,白露你是没问题了,不知道他俩咋样。” “別担心,三姐夫肯定没问题。”秋白露安慰她。 但是显然贺引珍也没听进去,见不著成绩,她不放心。 那俩人半个多小时才出来,一出来贺引珍就迎上去:“咋样?” 卢裕对她笑:“稳了。” “哎呀!”贺引珍激动:“真的?” 卢裕点头:“真的。” “太好了!老二你咋样?”贺引珍回头问弟弟。 贺建华笑了笑:“不太行。” 他这一说,贺引珍的笑就有点维持不住,毕竟不能只顾著自家高兴。 “你看。”贺建华把抄下来的东西递给秋白露,只有三门的成绩。 最好的一门政治学概论及格了,七十分。 法学概论五十四,社会学概论五十一。 “其余的可能是太低,我看了榜上最低的只有五十多分,我估计是低於那个分数了。”贺建华说。 贺引珍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秋白露点头:“差不多,跟我估计的差不多,等过一阵子全部人都考完了,过来把你具体成绩问出来。曹老师能教你基础的,但是毕竟不是全科,咱们知道努力方向就好。你放心,今年春天和秋天的难度是一样的。只是到时候题目大概不一样,但是知道方向就好努力了。” 秋白露是安抚,也是实话。 今年才有了成人自考,说实话其实很多东西都没不成熟。 考虑社会人才前些年处境不好,刚开始的自考就不会太难。 这一点,秋白露亲身实践了才敢说。 贺建华的难点主要是在於他根本没有上过高中,並且初中也没好好读完。 断层去考试,当然不容易了。 但是知识就是学出来的,短期內有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秋天能过。 “对,白露说的对,你就再努努力。”贺引珍也劝。 “是啊,建华你底子有点弱,但是学习进度很快,再加把劲,別泄气。”卢裕拍他肩膀。 “放心,都放心,我没泄气。”其实这比他想像中还好一点。 “下个礼拜来家里吧,把二姐夫一家也叫上,咱们在家吃顿好的。我这回是不行,但是白露和三姐夫都考的好,咱热闹热闹。”贺建华笑著说。 “行。”卢裕点头:“那咱到时候喝点。” 两家人分別后,贺建华和秋白露买了些东西,直接骑车回娘家。 贺建华担心:“车子冷吧?真不坐车?” “不坐了,这个路程,你应该还行吧?”秋白露犹豫:“你要是累……” “不累。”贺建华赶紧打断:“就是怕你冷,这才多少路?在部队时候有一次连队里电话线路坏了,通讯兵要去几十里地外头找人,连长点了几个人跟著,那还没自行车呢,全步行。走一半下大雨,我们淋雨去的。” “可现在不是部队了。”秋白露抱著他的腰:“怕你顛的屁屁疼。” 贺建华笑:“没事,也就比財政局远了一截。” 城里是远了一截,可还要进村呢。 不过那一截路也不算太远,二十里路。 听起来嚇人,但是这边是平地,不上坡下坡,骑车就很顺溜了。 俩人一路聊著天,到了村口的时候就有人打招呼。 他俩车子骑过去,就有人嘀咕了。 “看那车子,新的吧?哎哟,听说二顺这个闺女嫁的婆家有钱得很。” “听说婆家倒也就是个工人,是这个女婿能干呢。部队下来的,分配的好工作,那一个月不少挣钱吧?” “哎,人家二顺闺女自己也厂子里上班呢,一个月也几十块钱呢!那不比咱庄户人强?就咱那二亩地,一年能卖几个钱?” “可不,那会还笑话人家不要彩礼钱呢,你看看人家这远见。” “那还是他秋二顺脑子不行,谁家闺女不要彩礼钱白给人家?” “看你这话说的,人家不要彩礼钱,要了工作,那不比彩礼钱好啊?看人家回回回来大包小包的,咱谁家没闺女,谁家闺女捨得?” “那你说的,他家俩儿子呢,这二军子结婚不要钱啊?要是闺女有彩礼,不就轻鬆了?再说了,这闺女结婚好几年了,至今没孩子,这要是不会生,人家可不要她。” “你这人说话就不好听……” 村口的人就秋白露的话题展开热烈的辩论。 秋白露两口子已经到家了。 “毛蛋回来啦!”赵美兰正要出门。 “嫂子,你这是去哪?” “我正说去供销社,你们来了那我明天再去。”赵美兰笑呵呵:“快进去。” “谁来了?”兰妮儿迎出来。 身后杨苗也跟著。 不见家里男人们,也没见阳阳。 “妈。”贺建华叫了一声。 “来了,快进屋。那美兰你明天再去?” “好,也不急,明天再去。”赵美兰笑呵呵的回屋放下包包。 她拿著的就是个布做的兜子,不是那种装女性用品的小包。 这个兜子主要是要去买东西好放东西的。 “嫂子你要去买什么?”本村就有供销社,不过是在村子的东头,他们村面积不小呢。 “没啥非要今天买的,就是买点零碎。主要是阳阳,得给他做鞋,那脚隨你哥,长得飞快的。我去供销社看看鞋底子。说是供销社有那种塑料鞋底子,耐用得很。” 兰妮儿接话:“咱们自己纳的还不耐磨呢,夏天见了雨水就全湿了。买那种塑料的,鞋帮子坏了拆下来还能用。” “哦,那嫂子我跟你去?”秋白露笑著:“也没事。” “明天去,急啥啊。”赵美兰拉住她:“进屋进屋。” 她怕去了小姑子抢著花钱,虽说一个鞋底子不贵,但她不是那占便宜的人。 进屋后贺建华才问:“爸和哥他们呢?” “去大队了,这不是村里研究分地,又不敢直接说分。不知道是个啥名目,你爸说估计能分个一部分。咱也不知道这政策咋样。” 秋白露点头,慢慢来吧,也就这几年了。 “农村人就这么个事儿,有地就啥都有了。”兰妮儿笑呵呵的。 第215章 挨顿揍 “姐,姐夫,你们从城里头骑车来累吧?喝点水。”杨苗提著暖壶倒水,还翻出了过年用的茶壶,里头加了茶叶。 “骑车累,我坐车不累。”秋白露笑了笑:“苗苗看著比结婚那时候胖了点,显得更嫩了。” 现在夸人胖了点可不会引起反感,白白胖胖还是很多人的审美呢。 杨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真的啊?” “真的。”秋白露对她点头:“咱家习惯了吧?” “嗯,习惯。”杨苗是这么说的,可其实还不太习惯。 新媳妇么,总要有个適应的过程。 “阳阳哪里去了?”贺建华问。 “这娃,谁知道呢,一天天跑著不著家。到了吃饭的时候也不知道回,你嫂子天天去找。淘气的哟……赶紧念书去吧,念书就好了。” 兰妮儿是又嫌弃又疼爱。 赵美兰提起儿子也是直嘆气:“咋就能那么淘气?上房揭瓦说的就是他!前天,去了人家根怀叔家,非要上树摘柿子,你说那经过一冬天又一春天,树上掛著那三两个柿子能吃吗?那么高,但凡能弄下来的,人家还不弄下来啊?他不听。” “伙著根怀叔家那个孙子,俩人一起上树了。” 秋白露皱眉:“然后摔了?” “没,倒是没摔,下不来了啊!”赵美兰又好笑又好气:“正好那会上午,人家根怀叔一家子全都不在,就剩下这俩娃掛在树上叫唤,叫不来人害怕了,嗷嗷的哭。还是邻居家发现了不对,过来搬著梯子把他俩弄下来……” “……咳咳,没事吧?”秋白露没憋住。 兰妮儿哼了一声:“掛树上没事,回来叫你哥好一顿打。” ……这真是不出预料呢。 “你別笑他,你小时候跟他一样。”兰妮儿摇摇头:“你比个小子还害。” 秋白露没感觉,不是她。 “中午咱包饺子吧,白菜我去收拾好。”赵美兰笑呵呵的:“又买了肉,唉,你说你,回回回来买肉,按说你们两口子回来了,是家里招待你们才对啊。” “嫂子別说了,说的多生份一样。”秋白露瞪她一眼:“我跟你去?” “这才几点,你俩歇会吧,不著急。”兰妮儿起身:“我去看看,你爸他们是不是也该回了?一早就去了。” 秋白露说话的时候都要带一下杨苗,她跟杨苗不熟悉,但是不能不带,不带就成孤立了。 比较尷尬的是贺建华,他不知道跟谁说话。 於是,他暗戳戳的去院子里找活儿干了。 秋白露看著他这样就想笑:“要不你出去走走?” 能有啥活儿给他干…… 贺建华摇头,拒绝。 街上人更陌生。 还好很快就有人救他,兰妮儿把阳阳叫回来了。 有阳阳在,嘰嘰喳喳的,姑父一下就自在了。 趁著杨苗回屋了一阵,秋白露很小声的问赵美兰:“脾气咋样?” 大嫂是多少年的大嫂了,哪哪都熟悉,弟媳妇是新的,著实不熟悉。 “挺好的,话不多。”赵美兰有点不知道怎么描述:“他们两口子跟我和你哥那会不太一样。” 秋白露疑惑:“怎么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咋跟你说,就是我和你哥那会是自搞的,他俩相亲的。按说我和你哥其实也没太相处。”那时候特殊时期,都对了事儿,年龄也合適,很快就结婚了。 “就是觉得他俩不熟悉一样,慢慢就好了。” 秋白露明白了,確实,之前扯布的时候秋白露就有这感觉。 相亲结婚確实更需要磨合吧。 很快,秋二顺他们也回来了,见了秋白露都高兴。 秋白露看著秋二顺就笑,別的不知道,反正秋二顺和兰妮儿这一对夫妻是真的打从心底里的疼这个闺女。 就是那种一见面就从眼底深处露出笑意的喜欢。 不是有一句文艺的话说:爱就是捂住嘴巴,也能从眼里跑出来。 这话用在这里也是很合適了。 厨房里,秋白露靠著兰妮儿:“妈,我给你买了点布,叫城里裁缝店给你做,我等下量一下你的尺寸。” “你买那个干啥?你挣几个钱下抖擞!”兰妮儿瞪眼。 秋白露笑嘻嘻,嗯,瞪眼的妈妈也是可爱的。 上辈子太缺爹妈了,这辈子的爹妈太好,她就溺爱一下。 “反正是已经买了,那顏色我穿不了,你不要咋办?” “啥顏色你还不能穿?”兰妮儿心疼死。 “算了,你不给我量,等下我找你的衣服来量。”秋白露不坚持。 果然一听这话,兰妮儿就急了:“那旧衣服能准?你这妮子咋就学的乱花钱呢?” “那你叫我量不?” “真是……量吧,这就量。”兰妮儿投降。 她还要絮叨钱不好挣,不许乱花巴拉巴拉的。 秋白露一边量好,一边在家里之前秋利伟结婚时候剩下的纸菸盒子里头记录下来。 全弄好了,秋白露侧头看向已经眼巴巴盯著她好久的阳阳:“秋阳小朋友,听说……你挨揍了?” 阳阳愣了一下:“没……” “哎哟,怎么还不承认?男子汉,你得勇敢,告诉姑姑,屁股还疼不?” 阳阳下意识摸屁股,然后摇头:“不疼,爸爸没用力。” 秋利军冷笑:“是,抽你轻了。” 阳阳一个哆嗦,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了贺建华背后。 这皮孩子刚被打没两天,筋还绷著呢。 秋白露把带来的好吃的给他,也没啥,就今天称了一点山楂卷。 买了点奶糖,还有橘瓣糖,这个糖是硬糖,做成橘子瓣的样子,口味也是酸甜,其实还挺清新的。 “给你奶奶,你妈,还有婶婶都分几个吃。” 阳阳点头,他虽然平时零食基本没有,但是倒不是个护食儿的。 秋白露把买的鸡蛋糕拿出来:“这个不能放,放久了就不行了。还有这个太谷饼,爸你不是爱吃么?” 秋二顺点头:“以后別买这么多,你们挣钱不容易。” 贺建华笑呵呵的:“爸放心,我俩负担轻。现在露露升级了,家里也忙,一直没顾上说。” 第216章 重磅炸弹 他迫不急的要宣传媳妇:“她现在调进了宣传科,三级工了。” “真的啊姐?你真厉害啊!宣传科干啥的?”秋利伟惊讶。 “就是负责一些文书之类的,宣传一些党的方针,推广一下事跡,对外就是业务推广,形象宣传这些。” 这些就把秋家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厉害了姐!” “还有个好消息呢,你姐前些天通过了成人自考,现在正在等著审查,等过了,就有了大专文凭了。以后就是大学毕业生了。” 贺建华根本憋不住。 他倒是不太在贺家宣传这些,但是在秋家,他就憋不住。 “大学?”秋二顺惊讶:“成人自考是个啥?” “就是社会人士的考试,比正经的考大学简单一些,考及格了之后就一样发毕业证。当然这个毕业证比不得人家正经上高中考大学毕业的。但是社会也承认,也是一种文凭。”秋白露解释。 “你考上了?”秋利军都惊讶极了:“你小时候,咱村里那个周老师就说,叫家里供你,说你是个读书苗子,那会咱家都不信。” 不信是不信,但是秋白露读书的机会和她哥哥弟弟都一样,並没有少。 只是赶上了特殊年代,老师们教学质量也不行,农村基本就是个初中毕业了。 “露露也不是一下就考上了,足足学了一年多。”其实在贺建华心里觉得媳妇儿前两年肯定也在学,只是他那会没回来,只怕媳妇儿也不確定他態度,就没学的这一年这么认真。 “那这是个喜事!大喜事!”秋二顺高兴起来:“咱家还出来大学生了?” 秋白露也不心虚,她也確实是实实在在考过几次了的,所以……嗯,就是个大学生。 “我去取酒,中午咱喝点!”秋二顺激动。 贺建华本来欢欢喜喜的脸一下就绷不住了。 秋白露看他一眼就笑:“叫你夸,喝吧女婿。” 赵美兰噗嗤一声笑:“一会跟爸说,別灌酒。咱家建华这酒量真是不行啊。” 贺建华根本不敢说话,酒量再好的人也经不住秋家父子三个这种…… 这叫啥?海量? 说啥也得喝,平时都喝,今天这是喜事啊。 秋二顺看著秋白露:“拿到毕业证拿回来叫我们看看,这辈子还能见到这个呢?” 秋白露点头:“等秋天,建华的也有。他也学了一年多了,这一次他,没过,但是他找了老师认真学,秋天肯定也能拿到了。到时候您就有大学毕业的女儿和女婿了。” 秋二顺还能说啥,只能好好好。 真的震惊,这对他们来说超出理解了。 对於二老来说,就想叫自己的子女们过得好。 他们心里觉得城里生活的好,村里不行,那就想方设法的想叫女儿嫁出去。 但是儿子,他们没能力托举他们也一起出去。 本以为,能把女儿嫁给城里人,还有一份工作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没想到女儿竟然还能一截一截的往上走。 这一会功夫,他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是大学,有了文凭又能干啥。 他们现在被巨大的惊喜砸中,这件事恐怕是要消化很久很久了。 秋白露拦著没叫他们灌酒,理由是贺建华要骑车。 虽然家人很有些失落,但是也依著了。 下午走的时候,秋白露对他们笑:“我好著呢,你们都好好的就好了,別担心我。” 兰妮儿笑骂:“谁担心你?平时都想不起你。” 秋利伟赶紧说:“妈就是会说反话,她干啥都念叨你。” 秋二顺没说那么多话,只是说:“过些天爸进城给你们翻翻地。” “爸,这事我自己干吧,您老別辛苦了。”贺建华赶紧说。 “走吧走吧,我也进城走一趟。到时候我和你妈都去。”秋二顺摆手:“你俩回吧。” 俩人只好骑车走了。 回的时候没了东西,只有两个空人,还是快多了。 秋白露靠著贺建华:“累不累?要不我骑著带你?” “不累。”贺建华摇头:“你坐著吧,就是这后座……” 虽然上去的时候放了个小垫子,但是那也不舒服。 “凑合吧,还能咋办。將来咱有钱了,买小汽车,就舒服了。” 贺建华已经不说私人不能买小汽车的话了,媳妇就说著玩呢。 “好。” 秋家,送走了闺女和女婿,大家各自回屋。 正屋里,兰妮儿才倒个水的功夫,就见老头子坐在炕上忽然就开始抹眼泪了。 “你这是咋了?跟你一辈子了,也没见你流过几回猫尿,这咋了?” 秋二顺粗糙乾枯的手抹了几下眼睛:“唉……没本事,我没本事。” “村里谁家有本事?咱老大一家子和和美美的,毛蛋现在也出息,就等著生个娃。年轻轻的,说有就有。咱二军子也结婚了,两口子好著呢,如今又要分地,这日子还不红火?哭啥?你是个当家的,你哭起来咱家还能好啊?” 其实她也不是不知道老头哭啥,就是今天忽然听著闺女这么出息,高兴过后就是心酸。 要是从小好好培养,闺女说不定早出息了。 成人自考他俩是不懂,可是想想学校里的学生考个大学都千难万难的,那都不在学校里的,能容易了? 平时又要上班还得顾家,还抽空学习……多累啊。 再说了,闺女从来就没说过,可要不是她自己想学愿意学,怎么考的上? 老头子就是觉得苦了闺女了。 “小时候谁家孩子不是这样?咱们村里初中都没念过的娃多的是。闺女自己都不怨,她自己往上走呢,你哭啥呢?叫她知道了,不得心疼?” 秋二顺长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不说话了。只是从炕桌上把老婆子倒的水端来喝了几口。 回到城里,直奔贺家,也快到了晚饭时候了。 贺建华感觉自己现在饿死了,本来中午是吃了不少,说了不要了,丈母娘生怕吃不饱,又给一碗饺子。 但是架不住骑车远啊,这一路蹬回来,饿死。 不过再饿,他也还是先找了破布,先伺候伺候自行车,可心疼死他了,新车啊! 第217章 过了 朱丽娜回来的也不算早。 她现在在比较固定的地方摆摊,晚上东西不带回来,就放在人家市场那边。 这样也省得她一个孕妇劳累,早上要是再带什么过去,一般就是吴月芝跟她去。 “回来啦二嫂。” “嗯,你今天生意怎么样?”秋白露问。 她看了一眼朱丽娜的肚子,乍一看看不太出来,但是仔细看,她腰腹还是能看出一点的。 不过这个前提是她知道朱丽娜怀孕,不然的话也不会注意。 “还行吧,每天也差不多。就是卖个东西讲价的多,也是累得慌。”朱丽娜给自己倒水:“你是不知道,今天因为一个头花,一毛钱,一个女的跟我说了半个小时……” 秋白露笑了:“小生意就这样,大家都没钱,可不就抠一下?一毛钱呢,也能买不少东西了。” “就是很累,个个都这样,我一天一样的话是反覆说。” 秋白露笑:“对了,我那天在供销社看见有个保温壶,比咱们那暖壶小一半,口子是突出来的,倒水还挺方便。我问了一下,四块五一个,保暖也好。你看你要不要买一个?正好你带出去用,不然出去喝热水也不方便。” “真的?现在就有那个了?”朱丽娜也是很惊讶。 她这句话说的就有点超了,但是秋白露只当自己没听懂:“对,就咱们这边供销社就有,你要买的话,我跟你去。” “那买吧,走,咱这就去。”朱丽娜很需要啊。 现在出去想喝一口热水很不方便,一般就是带著茶缸子管人家要,可现在人家烧水也废烧的,不是每个人都乐於助人的。 俩人一起往供销社来,供销社啥时候都有人。 大家小到针头线脑,烟油酱醋,大到布匹暖壶,锅碗瓢盆都能在这里买。 所以永远有人在。 秋白露说的那种暖水壶不要票,因为贵,也因为真是没什么人买。 白色塑料外壳,上头印著巨大的牡丹花,红艷艷的。 乍一看就是有点俗,仔细看……还是俗。 不过这就是如今的审美,挺花开富贵的。 朱丽娜看著那些副食品有点馋了,就又买了点。 她现在手里不缺钱,贺建军拿回来的钱一半都给她,剩余的一半还是自己用。 朱丽娜自己做小生意的钱也都自己收著。 所以买个壶,她也不会犹豫。 但是看在供销社的人眼里,那就是贺家这俩儿媳妇都不会过日子。 孩子也没有,就会花钱。 回去的时候,秋白露给她提著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这也不沉,我拿著壶吧。”朱丽娜挺不好意思的。 走到路口的时候,她小声说:“我忘说了,今天我和妈出门那会,温家有不少人,说是准备给婷婷办婚礼。人家要大办,男方家挺配合。说是除了买衣料啥的,还给买黄金。” “那黄金啥价钱!说是给买个金戒指。”朱丽娜嘖了一声:“我看现在万红婶子也不哭了,倒是高兴了。” 秋白露也惊讶,黄金如今不光是贵啊,还不好买。 国营金店还不是每个城市都有,作为硬通货,现在国家还是管制的。 具体哪一年放开的秋白露不知道,但是现在应该是还没放开。 “这东西我没记错的话,还要票,而且这个票不好搞吧?”秋白露问。 “咱们肯定是搞不到,但是人家……指不定啥门路,反正说是买。”朱丽娜估摸了一下:“我估计啊,前阵子闹的太厉害,附近全知道了,万红婶子她们也觉得丟人,如今事儿都这样了,索性说点好的吧。” 秋白露点头,確实应该是这个思路。 人就这样,一件事坏到底了,你也就麻了。 然后就要找点好的点安慰自己了。 別的不说,至少这又是要买表,又是要买金,现在人家娶媳妇嫁闺女確实都没有。 怎么不算独一份呢? 往后几天,人家温家还真就搞得大张旗鼓的。 主要是婷婷的肚子大了,要不办就来不及了。 今天这家借个盆子,明天那家借个缸子,喜气洋洋的。 甭管邻居们心里想啥,嘴上都是夸。 可嫁给一个贼头子,谁家能真心祝福他们? 也就才过去了一个礼拜,厂子里收发室直接收到了省考委的通知消息,叫秋白露同志去临时考场领取毕业证书。 秋白露彻底放心了,看来能考上的考生著实不多。 不然不会审核这么快。 拿到了这个,她回到了宣传科,就见厂子里的书记溜达过来了:“是不是能去领你的毕业证了?前天咱们厂子里就接到电话了。” 厂子里还是有电话的。 “多谢书记,您肯定给我说好话了吧?咱们厂对我这么好,我这可得好好给咱们厂做贡献呢。”秋白露站起来。 “哎,你这也是咱厂的光荣啊!大学啊!哎,我这辈子是没本事了。” 但其实这话也说的谦虚,能在大厂子里做书记,他就不会是个没文化的。 “书记您客气了,我还想著以后閒暇时候找您请教呢。” “那你来,你那小说我可看了,你这脑子咋想的呢!唉,咋就结婚了,我家二小子还没媳妇呢。老贺有福气,他家二小子有福气。” 办公室里的琴姐笑:“书记別说了,叫贺师傅听见还得了?抢人家儿媳妇呢。” “书记开玩笑呢,您家儿子还念书呢吧?” 书记笑呵呵:“是啊,明年就高考了,臭小子,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肯定能,书记放心。” 书记过来,也就是走个过场。 正常他们也不会故意给谁使绊子,但是说了好话,肯定也要叫人知道。 秋白露心里有数,这也是个机会。 厂长和书记家里,看来都要去走一遭了。 之前升级调职,都是正常流程,但是这个向上走的机会也是人家给的。 自己的本事自然有,可要是人家不管你不拉你,你也上不去。 这回就是机会,去走走这个人情世故也好。 底层人有底层人的生存之道,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出来的,就要自己经营了。 第218章 风头 秋白露的大学毕业证拿回来的时候,卢裕的还没拿到,他要晚几天。 大家聚在贺家一起吃饭,贺引娣一家也来了,都惊讶不已。 这件事在大家看来,真的很遥远啊,怎么忽然就是大学毕业了? 懂得人,当然知道这个含金量。 但是也並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比如说张援朝就很不以为然。 嘴上不说,但眼神里也没多少在意。 但是不管怎么说,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都高兴。 张援朝这人有一点好,他在丈母娘家的时候,虽然嘚瑟,但是倒也不会故意跟谁较劲过不去。 他就是比较不爽被人抢风头。 他一向在贺家是最风光的那一个,习惯了贺家都不如他。 现如今就感觉是被人抢风头了,心里不舒服。 贺建军今天也不在,他这几天倒不是外头过夜,就是早出晚归的。 今天早上五点多就走了。 张援朝不懂大学,於是开始说起不在场的贺建军。 但是这事吧,家里不想叫人说,叫人听见了也是麻烦。 贺万松只要拉著女婿喝酒,这一来就把张援朝弄的更不爽了。 可惜大家今天目光就不在他身上,他也只能忍著。 倒是吃完午饭后,娘几个在朱丽娜那边屋子说话的时候,贺引娣说:“老三如今这买卖,到底是有谱没有?” “唉,也不知道咋说,丽娜你说说。”吴月芝提起贺建军也愁,这一天天的早出晚归也顾不上说句话。 “丽娜你別嫌弃二姐说风凉话,老三这个买卖不能长期干。你得劝他,现在挣钱了就赶紧干点別的。” “二姐,他肯听也算,我劝了,他不听。”朱丽娜摇头:“现在他能挣钱,更是不会听我的。” “火柴厂的工作是不太好,累,也不挣钱,可是保险。如今社会上很多人做买卖,上头虽然也算没管那么严了,可栽了的也不少。”贺引娣也心里烦,张援朝也想做买卖。 如今挣钱了的人有不少,有些心思浮躁的人,就不肯好好上班了。 可別人能挣钱,你上你不一定能啊。 再说了,风险多大! 万一工作也没了,生意也没成,那咋办? “我现在怀著孩子,之前是一说就吵架。”朱丽娜皱眉:“我想著,等生下孩子再说吧,还能咋办呢。” 她也不想跟贺建军吵架,其实最近他俩虽然没吵架,但是一直缺少沟通,本身大概彼此都带著一点气呢。 “二姐,这事改天见了建军问问吧。丽娜也不容易。”贺引珍说。 贺引娣能说什么呢,还是希望自己兄弟们都好,可谁能替谁? 下午时候两家女儿女婿都回去了,今天李黛蓝没能来,钱大娘的闺女病了,她今天是怎么都请不出假了。 所以瞅著她下班的点,秋白露给她拿过去一些饺子。 吴月芝包好的时候就留了一些生的给她们娘仨。 过去的时候李黛蓝正做饭:“白露?你咋来了?吃了没?” “我给你送点饺子,一会回去就吃了。”秋白露放下:“你烧水煮了吧,正好。” “哎?这可好,省事儿了。你们中午吃的好吧?” “挺好的。” 李黛蓝忽然小声:“房子有信儿了,隔壁开始收拾了。” 秋白露也惊喜:“那就快了,他们一走,你们就可以收拾了。” “对,你大哥也是这么问的,我估计也就两三个月的事。到时候就宽敞了。今年要是赶不上,来年还能在院子里种上几拢菜。” “那可太好了,怎么不见盼盼?” “跑出去了,估计又去找改丽了。”李黛蓝笑了笑:“她现在野得很。” 秋白露想著秋阳小朋友,心说盼盼再野还能有多野呢? 晚上回家,秋白露啥也不想干,就想扑美男。 贺建华一边干活一边背后贴著一个媳妇儿。 他就这么拖著媳妇满屋子走:“不累啊?” “累啊,吸你就有劲儿了。” 贺建华被逗笑,媳妇儿有时候说话就奇怪得很,但是可爱。 吸他,他是什么仙丹吗? “那你多吸一口。”贺建华想著一会要好好洗洗自己,免得叫媳妇儿嫌弃。 媳妇儿身上啥时候都香香的,他也不能脏了。 扫了地,贺建华拖著秋白露坐下,正要说话,就见门口有人来了。 今天回来的早,周日贺建华也不去上课,所以门还没关呢。 邻居串门子来了。 来的是叶秀梅两口子。 秋白露笑呵呵把人迎进来。 “哟,还生著火呢?还是生著好,暖和。”叶秀梅进来就往炉子跟前走。 “其实昨天就没生,今天这不是阴天么,晚上回来烧一阵就灭了。”秋白露给他们倒水:“你们吃了?” “吃了,看你家今天没关门,来看看你,你们两口子忙的哟。”叶秀梅摇头:“明天晚上东头那片地放电影,去不去看?” “放什么?”秋白露问。 “打仗的吧,你要去的话,到时候你下班了咱俩早点去占个位置。人多,要是不早去,就只能站在后头了。”叶秀梅说。 “那不吃饭了?”秋白露觉得电影固然好,可不吃饭的话,那还是不了。 “吃,吃完就去也来得及,要是抢不到位置了,就站著也行,两三个小时咱还是能行的。”叶秀梅笑道。 秋白露点头:“好,那明晚去看。” 她最近都不想看书了,过一阵在看,除了写作任务之外,她如今空閒时间多多了。 “那你明天多穿点。”贺建华跟赵进步说话的空隙还留意著媳妇呢。 “好。” “建华不去啊?”叶秀梅问。 “明天有点事呢。”他们也没跟邻居说上课的事,没必要。 “这几天可是暖和多了,再过一阵,就能种菜了。”叶秀梅想起去年就乐:“建华可最宝贝你那菜。” 贺建华笑了笑:“可不是,种了菜省了不少钱买菜呢。” “你们两口子都上班,挣得不少,还心疼菜钱呢?”赵进步笑呵呵的:“我们家负担可比你们家重多了。老人小孩的,秀梅也不上班。” 第219章 有用没用 叶秀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表情也没啥变化。 可见这些话她不是第一次听了。 “咱们这左邻右舍谁不知道你疼媳妇呢?秀梅姐要是真上班,你能捨得?”秋白露笑道。 “嗨,就那么一说。大不了就是我辛苦一点,也一样。”赵进步也笑了笑,很快就岔开话题。 他倒不是特意说这话,就是说到这里了。 秋白露和叶秀梅聊电影的事,倒也说的投机。 俩人回去的时候都快十点了。 他俩走后贺建华就把大门锁上,进屋就笑:“罗哥过来你倒是还好,就不待见赵进步?” 秋白露就反问:“其实你也是吧?” 贺建华点头:“嗯,这个赵进步,想太多。” 就是那种精明人,就是太精明了,总怕自己吃亏,总是怕別人占便宜。 这样显露出来,就有点不好相处。 罗保的话,虽然前妻刚死就再娶,还是娶小姨子,这件事確实是不地道。 但是他本人倒不是个坏的。 所以这就是人,复杂,没有什么绝对的好与坏。 论结交,那肯定还是结交罗保而不是赵进步。 赵进步两口子回去的时候,他们的儿子赵聪已经洗漱好躺在被窝里。 有院子的人家住的宽敞,但是一般也是一家住一个屋子。 所以赵聪和爸妈睡一个屋。 “你们去隔壁啦?”赵聪打哈欠:“我那天早上看见隔壁的那个贺叔买了好多山楂片。” “你想吃爸明天给你买。”赵进步摸摸他的脑袋。 “他家也没小孩子,给谁买的啊?”赵聪好奇。 “大人也能吃。”叶秀梅一边洗脸一边说。 “那都是小孩子吃的,大人吃那个干啥?”赵聪反驳。 “小孩子吃是小孩子吃,大人就不能吃了?那人家家里没小孩子,买了就是大人吃的啊。这还有啥规定呢。”叶秀梅摇头。 “我不信,大人就是不吃。”赵聪说完就把被子拉上去盖住了脸。 叶秀梅还想说几句来著,见这个情况,也只好闭嘴。 “好了好了,不早了,快洗好就睡吧。”赵进步说了一句坐下:“把那个水瓶子拿来,我洗个脚。” 叶秀梅去把暖水瓶拿来:“今天这天气,还是烧火了舒服,白天还好,这晚上就有点冷了。” “这都几月了,谁家捨得这么烧?”赵进步皱眉。 赵聪又从被子里冒头:“就是,隔壁那家太浪费了。奶奶说他们家也不开火,天天都去贺叔爸妈那边吃饭,还天天烧火。两头浪费。” “跟你有啥关係?睡觉!”叶秀梅皱眉。 “你看看他学的什么?妈跟他说这个干啥?”叶秀梅看赵进步。 赵进步一开始不说话,见她实在是不高兴了才说:“好了好了,孩子还小,妈也就隨便说一句,叫他听到了。” “还小呢,这些话在咱家说说就算了,出去叫人听见了像啥?”叶秀梅看著床上的儿子。 “好了,聪聪出去不许乱说啊。”赵进步不在意的嘱咐了一声:“贺建华那个单位倒是好,財政局的,正经好单位。这部队上下来的就是好,分配的好工作。” “跟咱有啥关係。”叶秀梅带著气。 “那也不好说,左邻右舍的,指不定啥时候就用上了,你以后没事就过去坐坐。跟那个秋白露也一起逛个街啥的。”赵进步说。 “你不是说少接触?”叶秀梅很不高兴。 “以前他们刚住过来,咱也不知道啥样,这不是时间长了也看出来了,人家也是正经人。多接触没啥不好的。” “好了,你看你这脾气,孩子一句话你也气,我啥时候说的一句话你也在意。幸亏你是嫁给我了,这要是换个脾气不好的,这不是要打起来?”赵进步笑呵呵的拉她:“就你这身板,打架可是死吃亏,不得叫人打?” 叶秀梅哼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就叫他拉著坐在一个凳子上。 隔壁热乎乎的屋子里,秋白露气喘吁吁的趴在贺建华的身上,闭著嘴,用柔软的嘴唇轻轻描摹贺建华的胸肌。 她秀美挺立的鼻尖轻轻触碰著贺建华的皮肤,有种叫他触摸不到的痒。 秋白露鼻尖全是贺建华的味道,她又抬头看他:“好香,喜欢闻。” 贺建华仰头,喉头滚动,喉结动的那一下充满了叫人浮想联翩的味道。 秋白露贪吃,既然美食在这里,她不可能错过。 往上一点,就把红唇印在他的喉结上。 伸出舌尖,轻轻的勾了一下。 贺建华抱著人翻身:“露露……” 他声音喑哑。 秋白露眼里闪过笑意:“我们来生宝宝吧。” 贺建华…… 贺建华没有了语言,只剩下动作。 他不会调情,他只会被调情,然后疯狂的回应。 家里的计生用品已经用完了,从今天开始,他们真的就要开始努力生宝宝了。 晚上折腾的太厉害,到了早上,秋白露是被抱起来的。 贺建华叫了几声都不见媳妇儿回应,只好伸手把她从被窝里扶起来:“露露?你不饿?” 秋白露睁开眼:“嗯……吃。” 贺建华笑了一下,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快起来,我等你。” 秋白露滚回去又滚了一圈,才伸懒腰:“你说今早吃啥?我已经饿了。” “那我可猜不到,不过现在你要是有特別想吃的,我过去说一声来得及。” “真的?那我能点个熗锅面不?”秋白露打哈欠:“偶尔任性一回,应该没事吧?” “这就任性了?那你快起,我过去一趟,从外头锁著你。”贺建华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就起来出门了。 他骑著自行车去贺家说了这个,吴月芝也没说啥嫌弃的话:“行,那我现在做,来得及。” 一听这个,朱丽娜也想吃:“那妈多做点吧,我也想吃。” 吴月芝就笑:“那不正好?我也吃,叫他们父子几个吃馒头和菜。” 秋白露起来洗漱乾净打扮好,贺建华已经回来了。 他还不是空手,而是去供销社了一趟,提著一个牛皮纸袋子,看起来东西不少呢。 第220章 这么好呢 “买了啥?”秋白露问。 “红糖,你那个没了吧?我早上想给你泡,打开罐子就看见空了,你咋不说?”贺建华说著,就把外间小柜子里的小瓷罐子拿出来。 那是个粗瓷的罐子,柴烧的,在如今就是不值钱的罐子。 普通人家装猪油或者是放点糖,盐之类的。 但是这种罐子几十年后反倒是摇身一变成了好东西,买个正经像样的,真正柴烧的,都要几百块。 贺建华把买来的红糖一大半都装进去,装满后剩下的那一半口子扎好:“这个拿去给妈。” “嗯,走吧。” 吴月芝见儿子拿来红糖就皱眉:“哎呀,我这多的是,咋又买?” “嗯,你喝。”贺建华可不说多的,放下东西就完事了。 跟自己亲妈,说那么多干啥? 吴月芝看秋白露:“你们拿回去吧,我还有呢,你上回买的都没喝完。” “留著吧,过段时间您要是没喝完,我喝完了要买的时候还给您带。您要是不喝,就一直存著,倒时咱拿出去卖了。”秋白露说。 吴月芝无语了。 “真是。”不过她心里是甜的。 贺万松笑呵呵:“你不就爱喝那个,喝吧,你儿子儿媳妇有工资。” 贺建军刚爬起来,前头都不知道,就听到这最后的一小节,於是笑呵呵的:“二哥最孝顺,妈,我改天閒了给你买一身布做衣服。” “我不要。”吴月芝皱眉:“你把自己管好就行。” 她这话绝对真心。 孩子给买东西当然好,可这个小儿子如今做事儿这么不靠谱,她根本没心情花这个钱。 又或者说,这么大的手笔,她有点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好了吃饭。”贺万松摆手:“老三你今天要不著急,一会帮著你媳妇儿摆好再走。” “知道了爸,我今天不忙不下乡。”贺建军笑呵呵。 大概是有钱了就哪都好,这阵子贺建军虽然是早出晚归,但是心情好,不吵架,人也看著很阳光的样子。 一家子正吃著呢,就见温家的老大来了。 他进来问好后,就说了一件事:“办事那天,咱家的大桌子和凳子能不能叫我们借一天?” “能,到时候你来搬,要是家里有人可以帮你,要是家里都不在,那你就自己来搬走。”贺万松点头。 现在人家办事都得借,谁家也没那么多。 “不用万松伯,到时候我们来搬走。不过那天你们都来吃糕啊。”他笑呵呵的。 “行,肯定去。”虽然不是相邻的邻居,但是温家和贺家一直关係好,这就算是朋友。 本地人办宴席,一般就是主子,亲戚,朋友。 主子不是主人家,而是说家里男主人和女主人的至亲,姥娘,舅舅。 这是非常重要的,红事主子家是一定上座。 要是白事,主子家没来,都不许装殮。 不过隨著时间推移,这些都有放宽,可红白事上,主子家一定是坐在主桌的,是一定不能被慢待的。 这个朋友里还包括了邻居,以及同事。 住村里的话,就还有没出五服的远亲,住城里的话,就不一定有了。 这几个不同的人群都去,送的礼也分轻重。主人家回礼也一样分轻重。 温家老大走后,秋白露问:“日子定了?” “定了,就四月二十三,好日子。”吴月芝说。 “礼拜二,到时候就你自己去吃一口算了。”贺万松跟吴月芝说。 吴月芝点头:“行,就把那块料子给他们送去吧。” 之前收拾柜子,就收拾出一块来,不好不差的,她还捨不得呢。 吃完早饭,贺建华先走一步。 秋白露也没回家,就坐著说话:“他们这婚事有点赶吧?別的倒是无所谓,做衣服是不是来不及?” “人家买成衣呢。”吴月芝小声说:“你胡婶子那天过来,我来算了算,温家这会嫁闺女,对方只怕是不少花钱,一千块肯定是打不住,搞不好就一千五呢。” 上千娶媳妇在这时候就已经是非常奢侈了。 一千五,那真是奢侈中的奢侈。 “这么多钱?那王双星真有钱啊。”秋白露点头。 “谁知道怎么来的钱?”吴月芝摇头:“唉,別看你万红婶子现在红光满面的,其实她也是没抓挠了。婷婷那个肚子也快藏不住了。” 秋白露点头,这倒是。 “二嫂,你喜欢发卡不?就是那种箍著的。”朱丽娜问。 本地人发箍也叫发卡。 “有好看的当然也喜欢,就是我估计卡时间久了就头疼。”秋白露说。 “她们去进货,说是现在流行的很,各种样子的塑料发卡,听说在香港那些地方流行的很。咱们这还不多,就不知道进货能不能卖得动。”朱丽娜愁。 她以前觉得,凭著她超前的思想,进货绝对都能大卖。 事实证明,不是你有个超前的脑子就能无往不利的。 太超前了,別人还不认。 也不是你隨便弄个啥潮流,就一定能爆火。 这东西,她甚至觉得多少沾点玄学了。 “那你少进一点试试唄,好卖的话再去进。那种发卡我估计质量也不会太好吧?” 毕竟……八零九零出生的女孩子谁还没有个断了之后火烧接一起一条黑道道的破发箍呢? 微笑。 “確实,那我就少进。我自己不能去,就不知道她们眼光咋样。” 也不能视频一下……只能是看人家啥眼光,她跟著了。 “你现在別想那么多了,有的挣就挣,怀孕生孩子期间,你別压货。”秋白露说。 “嗯,我不敢压货,少弄点。”朱丽娜笑道:“到时候进了发卡你选一个,我送你。” “好。”秋白露点头:“那到时候我去你摊子上挑一个。” 她们妯娌俩这么和睦,吴月芝当然高兴,笑呵呵的:“那你二嫂沾光,也赶上个流行。” “二嫂比我会打扮。”朱丽娜笑:“二嫂的头髮就比我好。” 她摸摸自己的头髮:“我这头髮有点干。” 大家閒话了几句,各自忙活去了。 贺建军送朱丽娜出去的时候问:“你跟她现在这么好呢?” 第221章 电影 朱丽娜嗯了一下:“二嫂也挺好的。” “那你可小心她欺负你。”贺建军笑著说。 朱丽娜嗯了一下,没说什么,也没解释什么。 朱丽娜心里没多想,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今天摆摊的事,所以贺建军这话,她只当是隨口一句。 晚上下班去贺家吃了饭,秋白露就回去了。 贺建华还是要去上课,所以这个时间也不在。 秋白露回家直接去了隔壁,还是第一次进叶秀梅家,她家院子里也很整洁。 “来了?走,这时候还早,说不定能抢到前头的位置呢。”叶秀梅拉著她就走。 秋白露回头跟她婆婆说了一句大娘我们走了就走了。 出来才问:“你不带你儿子啊?” “他不跟我,跟他爸或者跟他爷爷奶奶。”叶秀梅不在意:“跟我我要管他,他不乐意。” 秋白露眉梢挑动了一下没说啥。 俩人往放电影的地方去,只见幕布都已经掛好了。这里是一片空地,后头有个很小的戏台。 当年破四旧的时候砸了一半,也没人修。 秋白露觉得这多少沾点有病了,破四旧你砸戏台子干啥?改成別的不就好了? 可见之前的戏台子建的还结实,砸半天没倒下。 厂子里两个路灯在两边照著,幕布那边是黑暗的。 放映机还没搬来,大家已经带著自己板凳啥的出来占位置了。 俩人努力往前才找到一个位置,不是正中间。 她俩都拎著自家小板凳呢,有些人来得早,直接拉的那种长条凳子,一下能坐好几个人那种。 很多人都认识,都这一片的,很快就看见了厂子里的人,电影没开始,大家就互相打招呼社交,倒也热闹得很。 现在黑白电影是基本,今天据说放地道战,反正这时候的露天电影大半都是战爭片。 甭管看过没看过,大家都爱凑热闹。 家里有电视机的事凤毛麟角,能看一场电影,都欢喜。 等电影开始,大家就安静多了。只不过小孩子们控制不住,还是要跑,还是要叫的。 电影清晰度有点差,但是离得不远,看著不费力气。 就是这个时候的电影说话的腔调叫秋白露很不適应,但里头的人真有活力啊! 就是透过黑白电影,你也能看出他们的热血沸腾,气血十足的感觉。 电影节奏也好,枪炮声混合著孩子们的叫唤声,震耳欲聋的,却看的人十分舒服。 秋白露一开始不习惯,看著看著也就看进去了。 真是阔別电子產品许久了,黑白电影看的美滋滋的。 电影结束,很多人都是意犹未尽。 秋白露和叶秀梅站起来,叶秀梅还说呢:“听说电影院里现在也不少电影呢,我还没去过呢,改天咱们去看看?” “好啊,有空就去看。”秋白露拍拍小腿上的土,真是土地,就是坐在凳子上因为有小孩子跑,那盪起来的灰尘也都在小腿上。 这布料还有点吸土。 到了家门口俩人分开,秋白露刚回来不多一会,贺建华就进门了。 “我估算你就快回来了。”秋白露把自己手里的热水递过去:“喝一口。” “电影好看不?”贺建华坐下问。 “挺有意思的,下回再放你要有空咱一起看?” “嗯,一起。”贺建华一口气喝水:“咱改天去电影院看!” 秋白露乐了:“第一次去,肯定是跟你了。” 贺建华不知道前头的那一出,但心里美滋滋的。 隔了一周,卢裕也拿到了毕业证。 他秋天时候也不考了,就这么结束了。 但是他的工作还能慢慢调动,这就看他母亲那边怎么说,也需要时间。 卢家正式请贺家过去,人家说的就是庆祝。 卢家母子俩人加上贺引珍三口人,这些年过的实在是压抑。 如今总算缓过来了,当然是要庆祝一下的。 於是周末的时候,贺家人就全都去了卢家。 卢家也早有准备,该买的都买好了。 贺引娣这个姐妹,李黛蓝和秋白露朱丽娜这几个弟媳妇就帮忙做做饭。 不过朱丽娜怀孕了,也没人叫她干。 卢家人虽然少,可是气氛也不错。 前些年卢家不好过的时候,那些亲戚也都断了,如今也没必要再走动。 反倒也清净。 除了饺子就是炒菜,满满当当的两桌子。 桌上,范鸣秋举杯:“亲家,来,我敬你们一杯。” 贺万松和吴月芝也举杯:“看你客气的……” “得敬,这些年家里不容易,我们娘俩身体都不好,又没啥收入,我这身子骨不爭气的时候,起都起不来。家里大事小情全靠引珍。因为我们娘俩吃药她不知道回娘家借了几回钱,不容易……” 她眼圈红了。 “你看你说的,这不是都还上了?以后好好过就行了。”吴月芝说。 范鸣秋擦了一下眼泪:“话不是这么说的。”她深吸一口气:“多的我不说了,都在我心里。我当著你们的面表態,从这个月开始,我的工资一半都给引珍,卢裕的就不说了,全交给引珍。家里的事,引珍说了算。” “至於孩子,他俩生的出来最好,生不出来过几年去领养一个。亲家你们就放心,有我一天,卢家亏待不了引珍。” “哎,哎,信你呢信你呢亲家。”吴月芝也抹泪。 三人喝了那杯酒,都笑起来。 贺家二老怎么会不担心女儿呢?女婿往上走了,他们就会担心。 范鸣秋的话有几分用处不知道,但是肯定有用。 这话听在贺家二老耳朵里,至少舒服。 贺引娣笑著看贺引珍:“你也是熬出来了。” 贺引珍也是眼圈红红的,啥也不说,只是举杯:“二姐,二姐夫,我敬你们俩。” 虽然她回娘家借钱不容易,可这些年不管家里怎么埋怨,终究也还是借给她了。 尤其是二姐,她手头宽裕,没少给她拿钱。 钱都还上了,可这恩情不能忘记。 秋白露和朱丽娜来这个家来的晚,很多事她们都没参与上,所以今天她们不是主角。 这顿饭吃的尽兴,吃的满足,大家都开心。 第222章 喝多了的人 下午时候,其他人先走了,只有贺引娣两口子,秋白露两口子没走。 因为他们是骑车子过来的,就不去坐车。 这一来,正好都再坐坐。 范鸣秋喝多了,可还不到醉了的程度。正好是话多了的时候,拉著秋白露谈她的小说。 又引申出了很多的东西,秋白露被迫跟隨她的思路,从传统名著,到西方小说。 有些接得上,有些接不上。 不得不佩服她学识渊博。 讲到最后,她非要把重印版的红楼梦给秋白露,秋白露拒绝却也爭不过一个喝多了的小老太太。 临走,在大门口,秋白露把书递过去:“三姐夫你快拿回去,这个贵重我可不能要,再说了也不好买吧?” 卢裕笑:“没事,你拿走吧,能买到。就当是庆祝你拿到毕业证。” 卢裕能想到等他妈就醒了要多心疼,不过这个確实不是买不到的东西。 这也是前阵子买的,他们家虽然存了不少书在別人家,可又不是什么书都能存住。 经过折腾,这种书早没了。 “你就拿著吧,你三姐夫书店上班,等这书进货,自家还能买不到一本么?”贺引珍笑道。 这个书如今对外售价是四块八一套,但是如果有內部价格,肯定能便宜一点。 话都说到这里,那秋白露只好带走了。 她也是疯狂心动啊!这个虽然看过很多次了,可后来版本是有一些变动的。 何况这个时候的红楼梦啊,到了几十年后大概就不好买到了,多珍贵? 虽然她活在当下,但很多时候都忍不住用几十年后的观点来看。 贺引珍找了个报纸包起来,又给拿了个绳子掛在车把上。 告別了卢家人骑车走路上,贺建华看著晃悠的书说:“这车子没篓子就是不方便。” 贺引娣点头:“有钱了买个女士的车,就有篓子了。” “买不买?上回听我爸说,有票。”张援朝说。 “真有?上回我还问爸,爸说要等啊。”贺引娣好奇。 “前几天我回去的时候就说有了,我回去忘记跟你说了,要是建华他们买,就叫他们先买好了。”张援朝说。 “我们不急,我上班离得近,二姐你买吧,你那楼上距离你厂子里有点远吧?小芳小燕都大了,也用得上,你先买吧。”秋白露说。 “那我真不跟你客气,我真得买,离得远早上还要给孩子做饭,我都起不来。”贺引娣说。 “你买吧,我厂子里说不定啥时候就有票了吗,我真一点不著急。”实话,距离就那么点,大不了是周末逛街,有啥著急的。 四个人两个车子,就这么晃悠著聊天说话往前走。 只是路不行,儘管骑车的人尽力避开,还是要顛簸。 到了路口分开,秋白露抱著贺建华的腰:“范阿姨喝多了真可爱。” 贺建华一时没接话,他不太理解这个喝多了可爱是什么意思。 不过范阿姨確实不错:“她看起来是个和善人,能好好对三姐就好。” 秋白露嗯了一下,但是內心里,她不这么觉得。 范鸣秋和善吗?她骨子里其实是有小资中產那种感觉在的。不过经歷了十多年艰难困苦后,她变了很多。 对待贺引珍是真心好,这就够了。 就是卢裕,也是个聪明又有些骄傲的人,还好他没有因为翻身了就与过去切割。 卢家这娘俩,都是心里做事的人。 真要是狠心下来,贺引珍十个都不够人家耍。 但那么没良心的人少,又或者说,还是正常人多。 第二天一早秋白露还没起来,就听见有人说话,迷迷糊糊一听,有点熟悉。 再一听,坏了!亲妈来了! 嚇得赶紧爬起来,亲妈已经进屋了:“哎哟这死妮子,几点了还不起来?” “这才几点,也没到上班时候呢。”秋白露打哈欠:“你们来好早啊。” “不早点来你们不是上班去了?礼拜天不敢来,怕你们有事。你们上班,一礼拜就歇息那一天。”兰妮儿瞪她一眼。 秋白露起身下地:“没吃饭吧?我看家里有点啥。” “知道你们不开火,我和你爸都吃了来的。” 秋白露出院子:“建华你去买点菜吧。” “哦,我这就去。”贺建华也不听老丈人不许的话,骑著车就跑。 秋二顺哎了一声:“这个建华,吃点啥不行,买啥菜?” 他说著,把驴车赶进来:“一会给你翻地奶地,你晌午就別回来了。下午爸就先回去,你妈跟你住几天。” “好,那辛苦爸妈了。”秋白露对他们笑:“晚上叫建华去他爸妈那边住去。” “你这屋子大,就是还差个床。”兰妮儿看著:“你说这么大的房院,丈母娘来了把女婿挤走了。” “临时的,我们已经叫木匠做上了,今年就能做好的。到时候就不会了。”秋白露解释。 “花钱呢,家里也没木头了。”兰妮儿看著就心疼。 “我们都有工资,这个花费也不是一下子,家具用多少年呢?”秋白露洗脸给自己涂上面霜:“妈你来了就多住几天,趁著现在还没那么忙,等苗苗生孩子了,你就没空了。” “哪有閒工夫,家里的地也要弄了。我就住几天。”兰妮儿摇摇头,四处看,不过闺女这里收拾的挺好,没啥活儿。 贺建华回来,兰妮儿接了东西就去做饭了。 这个季节,没啥新鲜蔬菜。 北方就是白菜土豆萝卜,唯一比较新鲜的是几根黄瓜。 这是从別处运来的。 “哎呀这黄瓜贵吧?嫩生生的,你说夏天咱看著这东西也不稀罕啊,这时候没有,可就是好东西了。”兰妮儿也不说啥了,买都买了。 她麻利的和面,炒了个西红柿酱,又凉拌了个白菜丝,以及凉拌黄瓜。 简简单单的早饭,秋白露可是好久没在自家吃饭了。 吃完饭,贺建华就先走:“爸,真不用我请假啊?”真不好意思啊,这都第二年了,老丈人又来给翻地。 “不用,你赶紧走。该干啥就干啥,我下午就回去了。”秋二顺摆手。 第223章 乾净的 贺建华嘆气:“那我走了,我晚上得上课去,那今天晚上我住那边。晚上我就不回来了。露露你安心上班,我跟妈说了,妈会过来的。” 贺建华走后,秋白露跟她妈说家里东西放哪里,说完就也要去上班了。 “去吧去吧,我可不动你的东西。晌午你不用回来,我自己做一口我俩吃了就行。你看建华还劳动他妈呢。” “那他肯定要说,要是你们来了他不说,像话吗?”秋白露换好鞋子,背好小包包起身:“那我走了,爸你下午回的时候注意安全哈。” “去吧去吧,爸知道,好好上班去吧。” 秋白露走后,兰妮儿感慨:“这家里弄得,比咱乾净啊。” “他俩早出晚归的,又没孩子,乾净是应该的。等有了娃就不行了。”秋二顺说。 “那倒是。”兰妮儿说著,也开始准备干活了。 其实就一点点地,一个人也很快就干好了。 但是她没事也是閒著。 秋白露下班的时候就匆匆赶回去,秋二顺已经走了。 兰妮儿也不在,这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被叫去婆婆那边了。 果然,她过去一看,亲家俩正高高兴兴的说话呢。 “妈?你啥时候过来的?” “哎,你婆婆客气的,中午我和你爸就过来吃了饭,下午你爸回去后,你婆婆又来叫我过来了。”兰妮儿笑著夸:“你婆婆最周到的人了。” “看你客气的。”吴月芝笑呵呵摆手:“白露跟你妈坐著,我做饭去。” “我跟您做吧。”秋白露很想笑,这俩亲家互相恭维了一天了吧估计? 结果是两个妈妈一起做,她打下手。 白菜土豆烩菜,还有个炒鸡蛋,炒了土豆片,炒豆腐,主食是馒头。还有个凉拌白萝卜丝儿,凉拌黄瓜。 算不上多好的伙食,但是也挺不错。 秋白露看著中午剩下的东西,就知道中午的时候也不差。 她自己的爸妈来了,婆家理应好好对待。 同样的,要是贺家父母去了秋家,也该如此。 秋白露切了个咸菜端来,这个咸菜还是从邻居家要的。 当然他们家出了別的,算是换的。 看见咸菜,兰妮儿就笑:“我给你带了不少,知道你爱吃,你明天拿过来。” “好。”秋白露点头。 “哎呀你说我这个咸菜就是醃不好,亲家你教教我,家里孩子都爱吃,我是怎么也弄不好。” 於是一边吃饭,这老姐俩就开始交流醃咸菜的话题了。 贺建军这会子刚好回来,兰妮儿就招呼他吃饭。 贺建军见了兰妮儿倒也还客气:“婶子来了,你快坐著吃,我洗个手就来了。” 等他上桌了,还笑呵呵的:“也不知道婶子来了,不然我买点別的吃的。” “可不用,你这一天辛苦的。你媳妇儿怀著孩子,眼看就要花钱呢。”早在中午时候,兰妮儿就问起贺建军。 她还不知道贺建军现在不上班了呢。 不过吴月芝也没说太仔细,就说他不上班了,干点別的。 兰妮儿多通透的人,也就不问了,所以这会她也不提上班。 吃完饭坐了一会,娘俩就回家去。 回到家里,秋白露才说了贺建军的事:“就这么个事。” 兰妮儿皱眉:“前阵子倒也有人去村里收古董,咱家和你大伯家也没啥好东西,村里也有人卖。” 秋白露点头:“他的事,我们也不好说,反正现在丽娜倒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兰妮儿嘆气:“男人不靠谱,她心里不稳。” 想了想又摇头:“怀著孩子,娘家不靠谱,男人不靠谱,真就指著自己了。” “那她男人还是比朱家人靠谱一点吧,她那娘家,真就是不管她死活。”这回怀孕这么久,朱家人知不知道秋白露也不清楚。 反正这么久了,没见朱丽娜回娘家,也没见娘家来人。 “咱们村也有这样的人。”她也不敢说她就一碗水端平了,但是肯定捨不得磋磨自家的闺女。 多狠心啊这当爹妈的! 既然贺建华不回来了,娘俩就关上门安心休息了。 兰妮儿看著她书桌上的书:“我给你擦了擦桌子,这书可一本也没碰你的。还有那些纸,本子,我都没敢动。” 秋白露点头:“这一部分是我的,还有一部分是他的。他现在全力衝刺呢,只要成功,他绝不可能还是司机。” 虽然司机没什么不好,这个时候的司机那是多少人羡慕的职业? 但是如果能有个文凭,再去做司机也不一样了。 何况就算是財政局,现在就不缺人才了? 不可能的。 贺建华这样,部队上出来的是受欢迎的。他要是再有像样的文凭,肯定能转別的岗位。 “妈也不懂,反正你们好好的就行。”兰妮儿斟酌:“打算啥时候生孩子?你要是先生,我就有空伺候你。要是你弟媳妇也生了,我就两头都顾了。” “嗯,快了,估计明年就生出来了。”秋白露对她笑:“妈你別急,我准备著呢。” “死妮子。”兰妮儿戳她一下:“你该看书看书去,不用管我,我躺会。” “今天不看书了。”秋白露给她倒水:“咱早点躺著说话。” 兰妮儿来也没什么要紧事,主要是看看闺女。 她也这么久不来了,担心闺女家里哪里不规整。 再就是顺便买点家里用的东西,村子里的供销社有时候货不全。 当晚娘俩很快就睡了,第二天早上秋白露是被院子里说话声音吵醒的。 睁眼就听见贺建华正跟她妈说话,她起身下地出门,就见贺建华接好了水,正在扫院。 兰妮儿在做饭。 “起来了?还早,不躺会?”贺建华走过来小声说。 秋白露看著他就笑:“你这么关心我?” “这算啥。”贺建华不在意。 “这话,你就该大声说,叫我妈听见,她就知道你对我好了,傻华哥。”秋白露伸手在他脸上戳了一下。 贺建华依旧不在意:“这算什么事。” 秋白露心情很好,不算什么的话,他干吗还故意小声说呢? 第224章 再闹 不就是怕兰妮儿听见了就会骂她懒? 这男人。 秋白露趁著亲妈没看,踮起脚亲了贺建华一下:“你最好。” 贺建华被亲了,也心情好的不行。 秋白露没陪著她妈买东西,但是坚持给她妈塞了五块钱。 本来是要塞十块,但是兰妮儿是打死不要,只好五块了。 之前给她买的布料还没做好,这回也拿不走。 就住了三天,兰妮儿说啥也不住了,只好送她坐车回。 不过也大包小包买了不少吃的,不光有她的,还买了一些叫她送去姥姥家。 兰妮儿来一趟,心里也踏实了,虽然闺女还没孩子,但是日子过的挺好。 女婿一如既往的不错,不会说话,但是办事实在。 秋白露她们照旧过日子。 到了温家嫁闺女那天,吴月芝也不是自己去,她把盼盼带去了。 反正总是要送礼的,多带个孩子,去多吃几口也好啊。 现在的孩子都馋坐席呢。 朱丽娜不想去,她自己吃。 秋白露她们晚上回来就见巷子口全是鞭炮渣子,红彤彤的,可见没少放。 回来听著描述,今天这个婚事也是风光无限了。 贺家的日子没太大变化,但是別人家不一样。 这一年的五月三十號,晚上大家正吃著饭呢,就见来了人。 来的是朱丽娜的妈和她二嫂。 不管之前咋样,人家来了,贺家总要迎接一下。 可这个时间来,想也知道没好事。 朱丽娜的妈一见闺女,正要说出口的话就顿住了。 朱丽娜现在显怀了,很明显是个孕妇。 她这一见,大家就知道了,朱丽娜是没跟娘家人说她怀孕的话。 这真是…… “妈,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朱丽娜有点不自在。 “哎呀!”马秀枝拍大腿:“快帮帮你二哥,人还在医院里呢!” “丽娜,你可不能不管你二哥,你二哥现在可是挣命呢!”朱丽娜二嫂冯二英一把拉住朱丽娜。 “咋了这是?坐下说。”吴月芝心里烦死了,可还是要说一句。 “对啊,坐下说,出啥事了?”贺万松也说了一句。 “可没空坐了。”冯二英哭出来:“你二哥伤的严重,医院说是要开颅,你爸他们都在呢,你快去看看吧!” 她说著,就要拉著朱丽娜走。 “哎呀!她二嫂,你快鬆手!丽娜怀著孩子呢,哪能这么拉?”吴月芝赶紧过来拉开她:“丽娜上回就不小心小產了,你们別折腾!” 她口气不太好,但是朱家的人现在也顾不得。 “不去也行,丽娜啊,你二哥可是救命呢!医院说了,要先交两千,咱家哪有那么多钱,你可得想想法子啊!”冯二英哭著说。 “家里没有,我就有?我没工作,没收入的,哪有钱?”朱丽娜退后一步。 “丽娜啊,那是你二哥,你怎么能说这话?”冯二英坐在凳子上就开始哭:“哎呀,他要是死了,我可不活了,我和你侄子也都不能活了!” “咋了这是?” 正在朱家人哭的时候,贺建军回来了。 他这些天都是这样,回的不准时,所以一般吴月芝都把他的饭留著,不等他。 “建军啊!你二哥出事了,在医院等著救命呢!你可不能不管啊!那可是丽娜的亲二哥啊!” “哪个医院呢?我跟你们去看看,丽娜怀著孩子呢,就別折腾她了。”贺建军说。 “唉,我们也不知道丽娜怀上了,也不跟家里说……”马秀枝说了一句:“就在省医院里呢,好女婿,你可说啥也帮家里一把啊!” “建军,你要去?”朱丽娜忽然问。 “你这妮子说啥呢?你哥这样了,你不去还不叫建军去?那可是你二哥!”冯二英擦了一把眼泪瞪眼,隱约也露出一种凶相。 秋白露看著这场闹剧,她全程都没说一句话,只是觉得朱家是真的完全不在乎一个朱丽娜。 当妈的这样,这嫂子对她也丝毫不客气。 朱丽娜低头,许久后才说:“我不管,你们爱咋就咋。” “好了好了,这不是急著救命,那还不赶紧去?”贺建军倒是带著个笑脸。 他也没说找朱丽娜拿钱的话,就跟贺万松两口子打了个招呼就走出去了。 朱家俩人显然还有点不太满意,可这会子还是人要紧,就也先走了。 这三人一走,家里气氛有点冷。 朱丽娜气的抹泪。 吴月芝咬牙:“什么事要他出头!” 她也是气急了,再多的不能说,还要看朱丽娜的面子,可真是憋不住。 刚才要不是老头子拉她,她就不许贺建军去。 “建军身上有钱?”吴月芝问朱丽娜:“你二哥出事,你不管不合適,但是这咋管?你们也要用钱,你这都大肚子了,你……” 她真是话也不能说尽,憋屈死了。 “他身上肯定有钱,昨天就说了,今天去出货的。”朱丽娜长出一口气:“这件事我是不想管,但我要是硬要拦著建军,刚才我二嫂就能闹起来,不够丟人的。” 贺万松也不吃饭了,坐在床边摸出烟锅子。 但是有怀孕的儿媳妇呢,他不会在这里就抽菸,只是摆弄他的菸丝:“不用拦著他,叫他去。討吃的不放隔夜的食儿,他钱多,就叫他花。叫他使劲抖擞!” 贺万松知道这个老三,过年那会朱家给他没脸了,现在他自觉自己翻身了,那是要討回面子的。 秋白露慢吞吞的把饭吃完,把东西收拾去厨房回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丽娜,你二哥要是真的那么严重,救命的时候,你家人找谁都没错。建军出钱不算是个错,可是后续你就要小心了。建军如今能挣钱,你也有小生意。一时你娘家不知道,时间久了,没有不知道的。” 朱丽娜点头:“我知道,他们心里就惦记著钱呢。” “唉……”吴月芝长嘆一口气,也不想说话了。 秋白露还有句话,但是当著公婆也不好说,只好忍住。 等她喝完水起身回家的时候,朱丽娜跟出来了:“二嫂,你是不是有啥话跟我说。” 第225章 朱家人 就在大门口,秋白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现在建军有点钱,愿意给你家人花,不管出於什么目的吧。但將来如果朱家带来的是无穷麻烦的话,错还是你的。” 没別的理由,只因为朱家人是朱丽娜的亲人。 秋白露多的话也没法说,她这个角度,说多了容易惹是非。 她说这话,无非是看朱丽娜怀著孩子不容易。 “我知道了,谢谢二嫂。”朱丽娜有些沉默,勉强扯出一个笑。 秋白露对她点头:“一切都以你身体为主,这个是最重要的,搞坏了身体不会有人替你难受。我回去了。” “我知道。”朱丽娜心酸的很,自家亲妈看著她怀孕,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倒是没血缘的妯娌还关心她。 医院里,朱家人这一次还真没说谎。 朱家老二伤势很严重,需要开颅,两千只怕是也打不住。 主要是他是下班后跟人打架进医院的,所以这跟厂子里没关係,厂子里不会出钱。 朱家人多,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精明,也就最小那个还没结婚。结婚的那俩都有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现在出了事,要这么多钱,一下子怎么可能拿出来? 朱还灯本人没有亲兄弟姐妹,其他亲戚就远了,借钱能借到几个? 何况就朱家人这品性,亲闺女都这么对待了,能对亲戚好?所以根本就借不到啥钱。 自家没有,就只能啃闺女。 大闺女现在也在医院,她一个人在这里。 可见她丈夫和婆家也不是第一次经歷她娘家吸血,所以根本不来。 朱海民的伤势是致命的,所以不管是不是有钱都要抢救。 但是医生也暗示了朱家人,医院能救命,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你要是不交钱,那医院里的资源也紧张,不会为你投入无穷无尽的治疗。 这伤到了头,可大可小,后续医院就负责不了。 朱海民还不到三十岁呢,他还有两个孩子,他要是倒下了怎么办? 所以怎么能不好好治? 再说了,今天抢救的钱朱家拿不出来的话,医院也会找他们的单位。 所以不管怎么说,缺钱。 贺建军身上有六百,今天出货的二百多,以及前几天的几百。 他没打算都给,但是还是出了五百:“这是丽娜的二哥,我就出点,但是我也没钱,以后的事就看你们自己。这个钱你们缓过来了还我就好了。” 虽然五百不够,但是这也是最大的一笔钱,朱家要是砸锅卖铁,也能凑够。 朱还灯一把拉住女婿的手:“关键时候就知道啥叫自家人了,丽娜嫁给你是有福气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斜了一眼站在一边靠著墙发呆的大女儿。 朱迎春看起来乾瘦乾瘦的,人也没什么神采,听到这话头更往下低了一点。 她爸这话就给她说的,可她又没工作,家里的钱也不由她管,她能咋办呢? “这也不够啊,爸,你快想想法子啊!”冯二英哭著:“大哥不是刚发工资……” 她的话都没说完呢,朱家老大媳妇就瞪眼了:“你可別想著他的工资,我们不过日子了?我儿子学费都不够,老二这一出事,爸妈的钱全都给了老二了,我们还没说啥呢!老三都还没娶媳妇,为了老二这个无底洞我们都別过了?” “你这是啥话!怎么就无底洞了,治好了他就能好好上班,以后还不是能挣钱?”冯二英气道。 站在一边的朱家老三凉凉的:“脑子都伤了,以后咋样谁知道呢?” “就是,爸妈也老了,以后指望谁?我们是老大,孝顺爸妈是应该的。老三是最小的,他结婚也要几年了,如今都给老二花了,治好了就好,治不好咋办啊?” “闭嘴!”马秀枝大概是头一回在儿女们面前大吼:“老二还在里头抢救呢!你们说什么话呢?啊?那是你们兄弟!”她气的浑身发抖:“老大,老三,你们说的啥话?啊?” 老三不吭气了,老大媳妇也不说话了。 朱还灯始终没说什么,这很不像他。 他一向是这个家里说一不二的人,这回却由著儿媳妇们说话,不开口。 真能治好吗? 贺建军不能一直陪著,但是这个手术一时半会做不完。 他最后只好先走一步,朱还灯特別热情的把他送走。 贺建军也不傻,这个时候他就有点后悔了,花钱是次要的,这麻烦事搅和进去才是最大的问题。 但是后悔了他也不说,也不能说。 回到家,简单吃了一口,吴月芝就骂他:“用你这么赶著上?人家没法子了?” 贺建军想分辩啥,可看著贺万松的脸色,他就把话咽回去了。 含糊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回到自己屋子里,朱丽娜已经躺下了。 “建军,我也不想问你今天给了多少钱。以后因为这事再有后续麻烦的时候,你別怨我。依我的意思不会给钱的。” 到底是不是不给钱,其实朱丽娜也不知道。 但是她现在也学精了一点了,就算要给,也不是人家要就马上给。 贺建军嘖了一声:“你这说的啥话?那是你家的事,你二哥,我还管错了?” “话我说到这里了,我不想跟你吵架。”朱丽娜翻了个身:“你要是还顾著你的孩子,就別跟我吵架,我这一阵很累了。” 贺建军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他很想说你累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非要摆摊?能挣几个钱? 秋白露回家,今天没什么事,就安心写文。 写起来就不知道时间,听到大门口动静的时候才惊觉。 赶紧出去开门,开了大门,贺建华见她转手腕就皱眉:“写字多了?” “有点多了,正来了灵感,现在也没写完,你先自己弄吧,还有一点写完再说哈。”说完就丟下贺建华跑了。 贺建华摇摇头,把自行车停在门洞,锁好门。 这几天家里不烧火了,到了晚上屋子里就有点冷。 他们家没有炕,也就没有烧炕这一说,所以屋子里就更阴冷一点。 不过秋白露坐著的时候裹著毯子呢。 第226章 种地吧 贺建华洗手后给她冲了个奶粉放在跟前,这才去洗漱。 贺建华早就知道媳妇儿了,她入迷的时候叫她她不高兴,这时候想叫她歇会就给她弄点有味道的喝的。 尤其是天冷的时候,她就忍不住要喝点了。 果然,奶粉的香味太诱人了,秋白露坚持写完一个大节,就忍不住了。 贺建华从后头看她这样,就想笑。 “奶粉见底了,过几天再买点。”贺建华掛好毛巾:“我明天去找韩哥问问,上回我不是遇见他买了奶粉,我上回没仔细问。” “他能有渠道弄到票吗?”秋白露问。 “不一定是票,但我听说也有人有渠道能买到贵一点的奶粉,都是一样的货,就是给人应急的。但是这种不好买,韩哥说不定有点渠道。”毕竟人家是派出所的副所长呢。 “……咱也不是给孩子买,不用这样吧?”秋白露好笑:“我確实是爱喝,但是也不是非得喝这一口。” “没事,贵的不多就买,贵的太多了咱就不买。”贺建华自觉的在那个媳妇儿不喜欢的面霜罐罐里头抠了一点点给自己抹脸上搓开:“没孩子就你喝,有了孩子,就你跟孩子一起喝。” 秋白露眼睛都弯了:“那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就喝吧。” 还別说有稿费,就他俩工资,也能支持这点爱好。 两边的爹妈都还年轻,贺家老爸工资不少,不用他们担心。 秋家虽然经济差,但是也不用他们担心。 趁著没啥负担,还是別太憋屈。 秋白露收了今天的尾后一边收拾一边简单说了一下贺家发生的事。 贺建华听完后得出的评价跟贺万松一样:“抖擞,抖擞出事就不抖擞了!” “最好是能真的治好,不然以后朱家少不了来找麻烦。”秋白露自己倒是无所谓。 她有家,烦了就回家了。 可贺家跑不了。 秋白露犹豫了一下:“有个事,我没敢在那边说。建军这营生毕竟也不是那么正大光明,要是以后朱家找麻烦从这里下手,那不是就曲住拐子了?” 贺建华皱眉:“我明天说说他。” 这不说不行了,真出事,全家麻烦。 秋白露点点头。 大家心里都有担心,但现实的诡譎就在於你担心的可能都没用。事情完全没按照他们想像的方向发展。 第二天一早,贺家人吃饭之前,贺建华就把他弟弟叫进了屋子说了一顿。 刚说完,还没吃饭呢,就见朱家小儿子来了。 就是上回那个说话不把门的朱卫民。他脸皮子倒是厚的很,也不说上回了。 今天是带著笑脸来,一口一个大爷大娘,客气的不得了。 “我二哥手术做的成功,人醒了,不过就是要观察几天。好歹命是救下来了,我爸妈叫我来说一声,叫二姐和姐夫都放心。我爸妈也说了,借了姐夫的钱肯定还,他们不还我还!肯定承担!” 他这一出,贺家人都没想到。 朱丽娜看他:“二哥没事了?” “眼下是没事了,二姐你也不用去看,你怀著孩子呢,好好养著。等改天家里利索了,妈来看你。”他笑呵呵的:“我还得回医院,忙得很,就不打搅你们了。” 吴月芝捏著鼻子说了一句:“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大娘,我赶著呢,你们快吃。”朱卫民笑呵呵的骑著个破自行车就走了。 太诡异了…… “吃饭吧。”秋白露说了一句。 亲人们,別震惊了,事出反常必有妖,等著迎接吧。 吴月芝这才问:“你给拿了多少钱?” “五百。”贺建军实话实说。 五百…… 这个数字可太大了,贺家听来依旧是很大一笔钱。 吴月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朱丽娜只管自己吃饭,不想说话。她现在很多时候都不想跟贺建军说话。 吃完饭,贺建军还是要去忙活的,不过他不急著走,还是等著他媳妇儿一起,先给朱丽娜把摊子摆上。 秋白露要回去的时候,吴月芝揽住她:“白露啊,你说朱家这……他们能变的这么客气了?还是说老三给掏了五百,他们就好了?” “本性难移,我是看不透。但是妈,咱家老三钱来的太快,花的太猛,不是好事。” 吴月芝点头,她怎么不担心:“唉,真是……” 秋白露看她也说不出啥了,就起身:“那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车子,那些年轻后生骑车子快得很。”吴月芝摆手。 秋白露点点头走出去。 朱家怎么可能就变好了? 之所以有这么一出,是昨晚等待手术的时候朱卫民拉著他爸谈了很久。 他们確实是不知道朱丽娜怀孕了,但是之前还真就听说了贺建军火柴厂不干了,跟著人学做买卖了。 龙城能有多大? 现在不就一小块地方么,城南城北的,总有人会认识。 何况就算本来不认识的,因为这两家姻亲,转弯也认识了。 本来朱家人也不当一回事,可昨晚贺建军一出手就是五百。那可是五百啊! 他们不管需要多少钱,也没敢指望贺家给全出了。 能借多少就多少吧,可这一下子就拿出五百,那表示什么? 能把五百拿的这么轻鬆,那就意味著五百对他不算啥。 好傢伙,那得有多少钱? 依著朱家的脾性,不缠上来怎么会呢? 可朱卫民想的多了一点,或者上一次进派出所叫他还是有点惧怕。缠上去能得几分利? 既然不能,那何不换个思路? 那可是姐夫啊,他这个小舅子不能跟著一起? 姐夫隨手就是五百,他也可以! 这么一来,还不伤和气,多好啊!所以才有今早那一出客气。 贺家人现在还不知道这些。 秋白露和贺建华这两天忙活的是自家的菜地! 赶上周日,终於可以把菜地安顿上了。隔壁的茄子苗,秋白露自己去买的西红柿苗,还有前面邻居家的黄瓜苗和辣椒苗。 罗宝家今年的种子可能留的不太好,除了茄子,其他全军覆没了。 不过这种东西现在多数是自家留下种子然后育苗,多数都会多,不会正好。 第227章 糟心啊糟心 秋白露买的西红柿苗子也多,就分给前面邻居,罗家,甚至叶秀梅家还有几颗。 吴月芝还给他们弄了南瓜苗子,也是自家的瓜子儿养出芽。 去年贺建华挖回来的山丹花也发芽了,还有他去年出差弄回来的月季也长出一截了。 去年种的杏树也长出来很高一截,看著就鬱鬱葱葱的。 长势最喜人的还得数韭菜,它们最早就冒出来,现在远看著,绒毛一样的一片。 那边上还有一些小葱,是上回秋白露她妈来的时候给点上的,最近才长出来,细细的。 新种进去的苗子都用纸片子遮著,避免中午晒死。 这几天天气好得很,早上时候娘仨一起种上,虽然这些菜苗子还需要倒秧,但是已经有种欣欣向荣的感觉了。 吴月芝现在是看著老二家过日子就舒心,但又担心他俩还没孩子。 看老三家就全是糟心。 吴月芝这会子心情很好:“这就种的整齐,豆角你们就別种了,那个东西还招虫子呢。我和你胡婶子她们不是找了个地方,明天就去种上。” “能种么?”秋白露问。 “能种,就是有点远,但也没事,我上午有空出去走走也好。我们就找了那一下片地,那边是你胡婶子娘家的亲戚家边上,也不怕人家赶我们,我们三个人种一片,足够三家吃了。” 豆角子除非是没长好,只要是长成了,那真心吃不完。 “那我空了就跟你去摘。”秋白露说。 “行,放心。咱城里就是没地,今年能种,来年都不好说。但是今年就管今年,能省点钱是一点。”吴月芝笑呵呵的。 主要是种地这事儿她也觉得有意思。 不然每天就在家做饭,也挺没意思。 “那我先回去做饭,你们洗洗就来吧。咱中午吃包子,面也发的差不多了。白露你来拌馅儿,妈先去剁好。”吴月芝洗了手笑呵呵的。 “好,那我一会就去。” 吴月芝走后,隔壁罗保和他妈过来了,他妈还抱著他儿子。 这孩子如今还没名字呢,这孩子四五个月的时候就开始吃一些大人吃的东西,现在看著比正常孩子还是偏瘦弱一点。 但是不太明显。 “哟,这么大了?”秋白露过去看了看:“起名字没?” 这孩子头髮也有点黄,这个就九成是缺营养。眼珠子也不太黑,目前倒也看不出像谁,看著倒也活泼。 “没呢,不著急,等大一点了再说。”罗保妈笑呵呵:“你们这院子规整的好,今年长得肯定好。” “你家也好,夏天咱两家都不差菜吃。”秋白露道。 “可不是,能省点就省点,家里人口多,负担就重。”罗家是確实负担不轻。 家里就罗保和他爸爸是上班的,全家这么多人呢,上学的上学,小的小。 眼看儿媳妇今年还要生一个,著实是紧巴巴。 秋白露洗了手擦了一下脖子后就说:“你们先说著,我去跟妈那边包包子,婶子你坐著吧。” “真是好媳妇啊,我也不坐著了,就回去做饭了。”罗保妈抱著孩子就也出去了。 贺建华看秋白露:“骑车子去不?” “不骑,你跟罗哥说话吧,我先走了哈。” 贺建华点头。 她们走后,罗保笑:“我那天听见你媳妇咋叫你了,华哥。”他戏謔的看贺建华:“你这好福气。” “你也好福气。”贺建华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那么一回事,就这么过唄。”罗保笑了笑给自己点上烟。 他抽的是很便宜的那种纸菸,没有过滤嘴,一包只要几分钱。 他也知道贺建华是不抽菸的,就没让贺建华:“你们那单位好,我那厂子不太行。” “今年看著还行,但后头咋样真是不好说。”他有点犯愁的挠挠头:“现在不少人倒是做生意去了,可咱这,没本钱也没本事的。” “这倒是,我们那单位好歹是旱涝保收。我媳妇儿那厂子眼下也还行。现在招工也跟以前不一样了,比以前难。” 以前是子弟隨便进,但是现在都要考核,然后择优录取。 也有了合同工,临时工,虽然这中间可以运作的空间还大,但是毕竟也是改变。 “是啊,我老子那纺织厂,还想著等我兄弟们毕业了进去,现在看还不知道咋样呢。”罗保又嘆口气:“真是想著就愁死人,还是你好,你们如今没啥负担。不过也该有个娃娃了吧?” “快了。”贺建华提起这个就笑,他也很想要娃娃了。 秋白露这边,只有婆媳两个人。贺万松不知道去哪里了,朱丽娜中午多数时候是不回来的。 等做好了给她送一点,秋白露利索的拌好馅儿,婆媳两个一起包好。 一边烧著热水开始蒸,秋白露又做了个烩菜。 吃饭的时候,贺万松回来了。 吃完饭,贺万松起身:“我给她送吧。” “我去吧爸,我也知道在哪里。”贺建华是看他爸困了,就自告奋勇。 给朱丽娜的饭菜是打包在铝饭盒里,一边是三个包子,一边是一些菜。 至於水,她自己早上带一壶出去的,喝不完。 贺建华骑著车子,用帆布包拎著七八分钟就到了。 她来,朱丽娜还挺意外的。 “二哥,你咋来了?” “嗯,你吃吧,饭盒是晚上带吧?你还要啥?要的话我给你弄去。”贺建华也是照顾孕妇的心思,要是平时那也不用他。 “不用了二哥,你回吧,我晚上带回去。”朱丽娜对他笑了笑。 贺建华就点头:“那我走了。” 贺建华一走,隔壁的女的就走过来:“哎?这你二哥?头回见啊!长得这么好呢?结婚没?看起来也不大呀。” “这是我婆家二哥,大伯子,人家结婚了。”朱丽娜笑她:“人家媳妇比我好看,你別想了。” 那女的不信:“还能比你好看?我不信。” 朱丽娜的外貌就很优越,她天生皮肤又白又嫩,就是怀孕了,身材也没那么臃肿。 真是得天独厚。 行事作风上,又带著一些娇气。所以很是显得漂亮。 第228章 忽悠 这群女人都比她糙一些,所以她说比她好看,眾人不信也是应该。 “等她来了你们就知道了,人家两口子般配得很。”朱丽娜说这话的时候心酸的很。 “嗨,你家建军也不差。”那女人站起来。 “是。”她是不会跟这些人说贺建军做什么的,人家问,她就说跟人跑运输的。 跑运输就是个体面活儿,可也累,也时间不固定,正好能对上。 所以大家都只觉得她幸福。 至於內里如何,她没法说。 秋白露和贺建华回家的时候,就在巷子口迎面遇上了温婷婷。 这还是婚后他们第一次见她呢,准確说是上一次见她被她妈打之后,第一次见她。 变化巨大。 她穿著一件嫩黄的圆领毛衣,上头是那种闪片,同色系的,也是黄色的闪片组合出来的一个大蝴蝶,就在胸口。 下半身是一件呢子裙,灰色的,看起来质量非常好,长度到了小腿,里头露出来的一截是黑色,具体是什么秋白露没看清楚。 她脚上穿著黑皮鞋,跟儿不算高,看著就很新。 最亮眼的是她的头髮,现在的姑娘们人均一头茂密长发。 她的头髮烫了小卷,因为太多了,所以就很爆炸。 手指上的黄金戒指样式不怎么好看,但是材质足以弥补。 这一身是不是好看,那看个人审美。可这一身很流行。 “建华哥,白露姐,你们这是去哪啊?”她笑盈盈的打招呼。 “我们回家了,你这是回娘家?”秋白露笑著跟她说话:“看著脸色红润的,精神得很。” 这话温婷婷就爱听了:“哎呀,哪有白露姐那么精神呢!那你们快回,我就先进去了。” 她肚子已经有点挺起来了,估计也就比朱丽娜这一胎早个把月。 骑车走远了,贺建华说:“这衣服你喜欢不?喜欢的话也买,不过毛衣这时候穿不住了吧?” “我不太喜欢。”秋白露摇摇头:“那是你之前喜欢的烫头吗?” 贺建华沉默了。 直到回到家,他才说:“你烫了肯定比她好看,她黑。” 秋白露噗嗤一下笑了:“难为的你。” 她要是烫,肯定不会烫小卷。不然也得爆炸。 真是为上一辈子的自己悲伤啊,那时候的发量真是闻者伤心。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叫国人几十年的时间就能全体禿头呢? 不理解。 午睡了一会后起来,贺建华就陪著秋白露去寄稿子。 第二本书还有最后一卷就结束了,第三本的大概构思也已经有了。 俩人从邮局出来,还真就拐去了朱丽娜的小摊。 这里现在很多人都在摆,就在自由市场的边上,也会有人查,但是一般情况下还好。 就是年底会查的严一点。 平时上头也算是睁只眼闭只眼了。 人家有营业执照的当然是不怕,但是办了的人不多。 以往电视剧里总是演改开初期做买卖被抓之类的,其实事实上没有那么夸张。 但你要是去卖一些录像带之类的,涉及了港台或者国外的东西,那就不一样了。 所以朱丽娜她们这小摊,年头年尾小心点,平时有人查躲著点,就没大事。 因此这边就形成一个小规模的集市,卖布的,卖女人们的头花小首饰的,小孩子一些小玩具。 就在地上铺著一大块布,真有人查,兜著就走了。 秋白露她们过来的时候这边人还不少呢,买的不一定多,但是看的人不少。 一个东西都要还价好久。 朱丽娜正跟一个女人说红绸子,就是那种大红色宽丝带,其实就是纱。 有的带一些花纹,水波纹之类的。 有的两边有金线,那个花纹也不是印花,就是做这个丝带的时候压出来的一些波浪纹。 基本只有红色,这时候的小女孩们头上用的。 一米也就八分钱,但是还是有人会还价。 弄了半天,七分钱卖出去一米。 朱丽娜喝了一口水刚坐下就看见了秋白露:“二嫂?你咋没说一声?” “我有点事出来,正好过来看看,咋样今天?”秋白露问。 “还行,礼拜天孩子多,刚走了几个,卖了点头花。”朱丽娜指著红绸子:“这东西畅销的很。” “你看发卡,各种都有,不过都是塑料的,你选一个,我送你。”朱丽娜指著靠近她那边。 便宜的就靠近外边,贵一点的就靠近里面。 “这个多少钱?”秋白露问。 “不要你的!”朱丽娜皱眉:“上回不是就说好了?” “不给你,我就是好奇问问,这个多少钱卖价?”秋白露对她笑:“这个便宜,我还是占了。” “这个宽的贵一点,要一块八,这个半粗的一块五,这个细的一块二。”朱丽娜直起腰:“这个东西材料一般,但是样式好,咱们这边没货。这东西虽然是从石家庄进的,但是是从南边来的。” 朱丽娜拿起一个,小声说:“塑料材质差得很,也就是稀罕。” 秋白露抿唇笑,確实很差。 又很薄,边缘处也是粗糙得很。 但是这东西確实对如今的人来说是个新鲜东西。 “那我拿这个。”秋白露选了一个黑色的中宽款式:“这个我觉得不错。” “行,你喜欢就行。有你喜欢的头花吗?”朱丽娜见她拿了发箍也挺高兴。 “没了,等我看上了跟你说哈。”秋白露见有人来了,让了一步。 那女的看秋白露手里有个发箍,就问:“这发卡多少钱?” “这个一块五,我挑了黑的,家里还有个红的。也是她家买的,挺好看的。” “这么贵呢?”那女人惊讶:“那人家百货大楼也不敢卖这么贵呀!” “百货大楼没有。”秋白露肯定:“这东西主要是来的远,都是人家深圳啊,广东啊那边的。咱们这哪有呢?一开始我还不知道有这个呢,我是看了个画报,人家香港那边的演员戴的,哎哟好看的不行。” “好看是好看,可也太贵了!这谁捨得?”说的是捨不得,可她根本不肯撒手。 第229章 託儿啊 “可不是,贵的很。哎哟我也捨不得,不过一个就戴多少时候呢。”秋白露就把那个黑色戴上:“好看不?” 她问的是贺建华。 “好看,红的也好看。”贺建华其实挺想笑的,但还是认真的配合。 那女人看了半天,主要是秋白露这个人长得太好了,就很难叫人觉得她是託儿。 虽然託儿后来很泛滥,但是现在很多人还没见识过呢。 最后咬牙:“那我要一个,就要这种,红色的,你便宜点。” “哎哟姐,你看这东西来的也不容易,这真是便宜不了,你戴著试试,我这有小镜子,真好看。主要是多稀罕?咱们龙城就没有。”朱丽娜赶紧道。 那人犹豫再三,还是想要便宜:“一块三吧,你一块四也不好听啊。” 朱丽娜咬牙:“你再给我加上五分钱,我就卖了,真是……” 那女人犹豫在犹豫,狠狠心,还是掏了钱。 实在是太喜欢了。 结果她买完还没走呢,就有个岁数有点大的大娘也凑过来:“真那么好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主要是好看,大娘您要戴的话,这黑色的,灰色的都好。其实红的您老也能戴。”朱丽娜笑呵呵的。 “哎,我不要,我就是看著好看,给我孙子闺女买一个吧。”她看著宽的:“这个好看,这个格子的,你给我拿两个一样的,三块钱行不行?” “哎哟大娘那可拿不了,进价都不够!” “就是个塑料的……”大娘也觉得质量就那样吧。 “您说的没错,主要是样子新,你要说材料,这街上卖的不少首饰都是这样。年轻人就喜欢赶时髦,时新就是好。您看您对两个孙女多好啊!这钱花的就值了!”朱丽娜这会子也很会说。 大娘犹豫了半天,又拉扯了半天后还是一块六毛五一个买走了俩。 她的钱包在小手帕里,又在裤子的里头自己缝的小布袋里。 不过她一下子就花了三块多,应该有工作的。不然哪捨得? 看得出倒是疼孩子的,现在年轻一点的爹妈都不见得捨得给孩子买。 一口气卖出去三个发卡,朱丽娜连著喝了好几口水。 秋白露看她这样就笑:“那你继续卖,我先回,晚上再见。” “好,二哥二嫂你们回吧。”朱丽娜心情非常好,因为又有人问发卡了。 卖东西就这样,有的时候人们从眾心理,一个要买,几个都要买。 哪怕这边地摊上其实东西都差不多,但是你这个摊子上开张了,就卖的更好。 可也有时候別人隔壁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你这里一天都没啥人。 都没准。 贺建华推著车跟秋白露走著,秋白露回头看了一眼又在热情宣传东西的朱丽娜:“人就是认真做事的时候最好看。” 一开始的朱丽娜是啥样,现在啥样? 一开始的她,哪怕光环加身,终究也是有点虚张声势。 可现在,她好像看起来朴素了,却自信了。 所以看起来就是亮眼的,有光的。 原文的女主不管受限於作者的格局原本是什么走向,可现在的丽娜,也许可以真的活出自我。 摆脱原文虚假大女主的幻象,也摆脱那些莫名其妙被宠爱的桥段,能靠自己撑起自己的天地。 贺建华眼里没有朱丽娜,他对朱丽娜没有诸多对比。他就是觉得自家媳妇儿最好。 自家媳妇的心胸最宽广。 他於是单手推车,拉著秋白露的手:“看看哪里还有发卡,你买个红色。” “我不喜欢这样的,等有新的款式出来再买。”秋白露记得是有那种发箍外头是各种布料的,有花纹的,蝴蝶结的,还有麻花状的。 各种布,甚至毛线,那种宽一点的確实有很好看的。 现在这些,还是单调了。 “真的?”贺建华问:“我觉得你喜欢红色的东西。” “確实喜欢,但是不是这个。”秋白露看他:“红彤彤的多好啊!你说今年咱家的山丹花能开不?能的话,开几朵?” “据说那个是种几年就开几朵。”贺建华想了想:“不知道听谁说的,也不一定准。” 俩人在街上慢慢走,走到了一半人稀少的地方,本来打算骑车了,却碰见了卖豆腐乾的。 本地人叫腐乾子,那人用一个自行车后头带著左右两边的篓子,篓子里头是很厚的塑胶袋子,里头装著做好的豆腐乾。 “豆腐乾怎么卖?”贺建华问。 “哦,两毛五一斤,好吃,称点?”那大叔笑呵呵的:“咱这老字號了,现在店是没了,但是手艺可是在呢。来来,尝尝。” 他说著,就打开了袋子:“来来来,你们嫩手手抓一块,我手不乾净了。” 贺建华就看秋白露:“尝尝?” 秋白露伸手进去,儘量不碰到別的,用两个指头捏起一个破了的,放嘴里咬了一口:“嗯,好吃,买吧。” “好嘞!我给你们说,这腐乾子也不是咋做都好吃的,你要手艺不行做出来就没豆子味儿了。要是放的盐多了,那就只有咸味,也是吃不出香。就我这腐乾子你就吃吧,你吃了还想吃。” 他说了地址:“我一般就到处跑,但是你们实在想吃,就去这里找。” 贺建华点头记下了。 也不算贵,他们一口气称了五斤。 这个东西吧,算一道菜,切一下凉拌,或者直接就著馒头都可以。 但是如果就直接当零食也可以吃,所以是个消耗品。 买回去,一部分放在贺家,一部分带回去,秋白露还打包了一点准备给盼盼和小希。 等晚上吃饭之前去了大嫂家,刚进去李黛蓝就哎了一下:“白露你的来的正好,我正要叫小希找你去呢。” “怎么了?”秋白露放下豆腐乾。 “你又买啥了?”李黛蓝直起腰:“別乱花钱!” “腐乾子,路上碰见了,给俩孩子吃。”秋白露说著。 盼盼从外头进来,一下扑过来抱住秋白露:“婶婶!” “哎哟,你这是掏煤灰去了?”秋白露震惊,她那可爱的小侄女呢? 这个黑货是谁? “哎呀妈呀!”李黛蓝也是大惊:“鬆手!” 第230章 掛麵啊 盼盼退后一步,好像是疑惑的摸了一把脸:“啊?” “抹匀了。”秋白露点评。 李黛蓝…… “祖宗你又干啥去了?”李黛蓝要疯了,这孩子今早刚换的衣服,已经黑透了。 “改丽要染头,我不染,我帮她了。” “染髮膏??”秋白露震惊:“那完了,洗不掉。” “啊?”李黛蓝拉著闺女问:“这……染髮膏啥味道的?” 秋白露低头闻:“不像,你们用啥染髮的?” 盼盼茫然:“就是锅底那个黑黑的。” 李黛蓝和秋白露…… “我真是!”李黛蓝拉著闺女屁股狠狠就给了一巴掌。 不过这一下,盼盼也没哭。 秋白露想要劝一下,可是没憋住笑出来了:“你怎么就跟那个改丽一样淘气了啊?” “……也別怨人家,自家就这样了。”李黛蓝摇头:“不管她,你给我好好站著,等下就给你洗。” 可怜李黛蓝刚烧上火:“小希估计也快回来了,我是叫他给你送掛麵。” 她从柜子上拿下来两捆:“这个,钱大娘的亲戚家有个小厂子,就是做这个。人家给我们发了,价钱也不贵,给你们也弄了两捆。这个你们拿回去,晚上饿了隨便弄个盐醋汤就能吃了。方便得很。” 秋白露看著那两大捆掛麵,真觉得没一点想吃的感觉。 她是真不爱这个东西啊,但是在如今,掛麵確实是流行品。 一般人家也捨不得买,多半时候是看病人,或者看月子里的人才带著。 看月子里的人,就是掛麵,红糖,鸡蛋这三样带的多。 这是散的,没有標籤,就是用棉线捆著,然后用牛皮纸包著,这一捆大概能有个一斤,这种的估计就是两三毛钱。 秋白露也没拒绝:“那我就拿走了。” “婶婶,掛麵好吃,你多吃。”盼盼仰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秋白露把带来的腐乾子撕了一小块塞她嘴里:“你妈每天都很累了,你別太淘气,这衣服脏了妈妈又要洗一次了。” 盼盼有点点愧疚的哦了一下,但是这么大的孩子,正常家庭里生长的话,淘气这事说了也没白费。 她下回还敢。 真要是那种懂事的不出一点错的孩子,那多半是过得不好。 不是物质上不好,就是精神上不好,要么就是物质上和精神上都不好。 所以孩子小时候还是別太懂事了。 当然,家长不管导致到处惹事的熊孩子除外。 秋白露拒绝把掛麵拿回家,还是带去婆家吧。 结果,她这两大捆吴月芝就意外了一下了,家里才开饭呢,贺建中就来了,他又提著两捆子…… 秋白露都笑出声了。 “妈你们吃,我先回。”贺建中著急,丟下东西就跑。 趁著朱丽娜没发觉,秋白露赶紧说:“妈,就说都是大哥拿来的吧。” 吴月芝一下回神了:“好好好。” 这一看就是老大家给老二家买的,没给老三家。 其实也正常,老三家跟他们住一起的。 但是这事要是说了,就容易叫老三家不高兴。 一个正常的婆婆肯定就压住了,难得老二媳妇也通情达理的。 毕竟这是人家妯娌之间的往来,也不能管人家跟谁家更亲跟谁家不亲。 朱丽娜一点没留意这个,她特別高兴的跟秋白露分享:“今天卖了七个发卡!哎哟,这个东西进对了!以后还是看看还有啥花样。到啥时候,女人们打扮起来也不手软。” 她之前也卖过成衣,但是价钱贵,也没那么快卖掉。 现在也带一点,但是这首饰啥的还是更好卖一点。 “那你就专心卖这些,越往后肯定东西越多。”秋白露说。 “是啊,就是觉得生孩子啥的,也挺耽误事。”朱丽娜摸摸肚子:“我俩现在都没工作,但是我肯定就生一个。” “二嫂,你是不是也该备孕了?” “开始了,至於孩子什么时候来,也不急,你先生吧。”秋白露解释。 晚上吃了饭后,贺建军才回来。 他身上带著酒味,说自己吃饭了。 朱丽娜看他喝酒就皱眉:“你去刷牙吧。” 贺建军嗯了一下:“明天去你家吧?” 朱丽娜一愣:“去干什么?我不去。” “其实我下午那会就回来了,路口遇见你弟了。他叫我出去吃的饭。”贺建军说著打了个哈欠:“你二哥情况不是很好,命是保住了,但是后续恢復估计不容易。” 朱丽娜深吸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 “蒋哥那边一直就缺人手,你弟弟之前也是年轻衝动。好歹是自己人,他想跟我一起,你说外人还带呢,自家人不带?我觉得他也机灵……” 朱丽娜看贺建军的眼神很陌生:“我娘家的人,我自己都知道他们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上回那事也算是个意外,他们確实有点贪,但是主要还不是你爸?你弟弟年轻,他懂啥?” 贺建军內心不是这么琢磨的,他其实也知道朱家人不好。 可如今他確实需要个伴儿,蒋哥到底跟他不一路。 收东西,蒋哥赚大头,他拿小头。 这种事时间久了,谁能舒服呢? 如果他自己带人,那就变成了他拿大头了。朱卫民跟著他,一开始是没钱的,那还不是分给他一点点就好了? 先赚钱唄,贺建军也没打算一直就做这个,先赚点钱,做点別的买卖也行啊。 朱丽娜直接摔门去隔壁屋子:“爸妈,建军要带我弟弟一起做这个买卖,我是不同意的,你们劝吧,我劝不住。” 她丟下话就走,真是不知道说啥好。 她也恨自己怎么就有这么一窝吸血的亲人,可明知道不是好人,贺建军都吃过亏的人,还觉得他们能相处? 还是说上回朱家人来闹把她不当人这种事,在別的事面前都能不当一回事? 贺万松看著老三早就不顺眼了,这会子也算爆发了:“你赶紧给我把这个买卖停了!你再胡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爸!” “叫爷爷也不行!咱这家是不是放不下你了?啊?”贺万松站起来怒道。 【马家要写,建军要写,朱家要写,都有原型。】 第231章 不管不行了 “爸!那也不是我说不干就不干吧?跟人家合作呢,忽然就不干了,人家让不?”贺建军这会子脑子转飞快:“我答应了,手头上的事解决了就不干了。既然你们都不同意带朱卫民,那就不带。” “你说的,你要是再乱来,你就別回这个家!”贺万松看著他。 “知道了爸,我肯定听你的。”贺建军赶紧承诺。 “丽娜怀著孩子呢,你別叫她天天提心弔胆的,不指望你挣大钱,你好歹要顾家!”吴月芝也是赶紧说。 “知道了妈。”贺建军现在心里可埋怨死朱丽娜了,真不知道她好好的日子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过。 多大人了,还告家长呢? 回到屋子里,他就想吵架,可是又不敢。 朱丽娜不想跟他吵架,也不想跟他说话,直接就扭头睡了。 到了半夜,她口渴醒来想喝水,推了一下贺建军,贺建军睁眼:“干啥?” “给我倒点水,渴了。” “大半夜喝啥呀……一会又要起来上厕所。”贺建军睡得迷迷糊糊。 朱丽娜没说话,只是一下就觉得心酸起来。 孕妇情绪不稳,她也不想哭,可就是憋不住眼泪。 贺建军也没睡踏实,这会听见她哭赶紧起来:“我睡迷糊了,给你倒。” 他赶紧下地倒了水过来哄著,可这个情绪之下,朱丽娜怎么也不肯喝。 一来二去的,贺建军哪有耐心哄?直接就生气了:“你爱喝不喝!別人家媳妇怀孕也没见你这样的!” 朱丽娜真想把那热水丟他脑袋上,可又没什么力气,气的她直掉眼泪:“你不用跟我这么牛,你以为你就了不起了?” 贺建军一句也不回答。 朱丽娜不是个会吵架的人,她见对方不接话,也就沉默了下去。 只是越沉默就越是生气难过,直到天都快亮了才睡著。 一早上贺建军就走了,早饭也没吃。 秋白露他俩过来的时候还没见朱丽娜起来呢。 孕妇难免睡个懒觉也不稀奇,但是这太晚了,吴月芝担心就去看了一下。 这一看就知道不对劲,朱丽娜眼睛肿著,整个人看著就是哭了好久的样子。 “哎呀,这是又咋了?你这怀著孩子,咋能这么哭?”吴月芝直叫唤:“哪里不舒服?” “没事妈。”朱丽娜坐起来:“妈你去做饭吧,饿了。” 她不想说,说再多有啥用? 婆家比娘家好一点,可毕竟贺建军才是他们的儿子,她这样闹有啥结果? 吴月芝劝了几句,又出来叫秋白露:“白露你去看看,这保准是昨晚吵架哭了,真是不省心。” 秋白露不知道该说啥,意思意思进去看了下。 “身体最要紧,不管有啥,你现在怀著孩子別跟自己较劲。”秋白露只能这么说。 “昨晚,就叫他给我倒个水。”朱丽娜苦笑:“他以前不是这么对我的,这才多久?在陕北那会,也是互相看上了,自由恋爱。你看我俩现在这样。” 確实。 原文描写里,贺建军更像是个背景板,他就是个宠妻狂魔,整本书里他的存在感无处不在,却也好像没有存在感。 因为他没有別的事,就是帮助老婆,保护老婆,疼爱老婆。 但所有属於朱丽娜的高光背后都有他的呵护。 可现在全然不一样,他们彼此都发展出了自己的事业,然后性格逐渐完全脱离了原文,变成这样。 贺建军忽然赚了大钱,有点飘很正常,他太年轻,年轻的时候忽然赚大钱,能稳住不出问题的人都是什么样的存在? 少之又少了吧? 必得碰的头破血流,才有可能学会收敛。 但现在媳妇儿劝不听,爹妈也管不住,总不能真的叫贺万松打断他的腿吧? “他对你好不好那是他的事,你现在自己顾著自己。”秋白露想,她这个立场,劝不了別人离婚啥的,那就不像样子了。 “你现在怀著孩子,按理说是应该受到大家的照顾,但是別全指著別人的良心。首先自己照顾自己,等孩子生下来了再说。別在这个时候置气,也被这个时候苦自己。你才二十出头,你发光发亮的日子刚开始。” “二嫂,你怕我想不开啊?”朱丽娜笑了一下:“那我不会,我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问:“假如二哥这样对你,你咋办?” 秋白露笑了一下:“你知道的,假如他这么对我,我的选择,你应该知道吧?” 朱丽娜要说,秋白露阻止:“別说,快起来洗脸吧,吃饭去了。” 朱丽娜就把要说的话咽下去了。 秋白露出去后,她自嘲一笑,可不是嘛,还能怎么选? 可她现在怎么办?她没法子。 那就熬著,先熬著。 她摸摸肚子,不知道肚子里是儿子还是女儿,先把他生下来。 贺建华帮著摆碗筷,吴月芝小声问:“咋样?” “晚上估计是丽娜想喝水,建军耍脾气了。我是没怀过,但是想也知道怀孕的人她舒服不了。” 吴月芝皱眉:“这个死娃子!这真是生出本事来了!” 她是真气啊! “他那就是耍脾气呢!昨晚丽娜不就因为不许他带那个朱卫民?就为这个,你爸骂了几句,不敢跟你爸发火。” 秋白露挑眉,所以就跟媳妇儿发火? 吴月芝进了厨房,秋白露看贺建华:“你弟脾气真大啊。” 贺建华也皱眉:“打的少了!” 秋白露深吸口气:“希望他不要影响咱们吧。” 贺建华点头:“放心,等他回来,我和爸好好管。” 確实不能不管了,虽说贺建军出点啥事不至於影响贺建华。但是保不齐啊。 贺建华的单位毕竟是国家单位,贺建华本人还想考大学呢,万一牵连呢? 贺建华进屋:“爸,老三这事不能不管了,你要是不好管,我来。” “管,他自己说了,手头的事清理了就不干。”贺万松皱眉:“要是不听,我就去找他!” “这个礼拜天,早上不要叫他走,到时候叫大哥也过来,好好劝一劝。真出点啥事,不是影响全家?他自己的孩子也受影响。” 贺万松点头。 第232章 跑路吧弟弟 有时候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五月中旬,一早上贺建华刚起来还没打开大门,就见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派出所的韩副所长。 韩副所长进来不等贺建华说话就说:“你弟弟人呢?” “……这时候估计在家,出啥事了?” “事儿不好说,我跟你说一声,这事他问题不大。但是有牵扯,叫他注意吧。我就先走了。” “韩哥!” “你快跟他说一声,我先走。”韩副所长拍了一下贺建华的肩膀。 贺建华心里有数了:“那韩哥你先去,我心里都知道了。” 贺建华几步进屋,轻轻拍醒秋白露:“我去一趟妈那边,你慢慢起来,我不锁门了哈。” 秋白露茫然:“怎么了?” “现在顾不上说,不是我的事儿,你起来洗漱了过去,我现在急先走一步。” 秋白露皱眉:“好,注意安全。” 贺建华点头出门骑车火速往那边去。 贺建军也刚起来,看样子是要出门。 被他哥一把拉住往正屋走:“过来。” “你干啥!”贺建军大惊,以为是要打他,忙挣扎。 正屋里,太早了,吴月芝还洗脸呢。 “咋了这是?” “刚才韩副所长来了我那说了一声,老三你惹事了。”贺建华简单说了一下。 贺万松一下子没明白:“人家咋知道建军干这个?” “肯定是他们卖货的人有问题,人家要抓人,建军估计没有直接联繫,但是要叫逮住了也不好说。”真要是抓的就是他贺建军,那韩副所长肯定不说。 就是他属於小嘍囉,不抓住没事,抓住了那可就不好说了。 “哎哟!我就知道有这一天!”吴月芝嚇得脸刷白:“那可咋办啊?” “出门吧。”贺建华皱眉,他遵纪守法了多少年了,但是要真就把亲弟弟扭送派出所,也確实做不到。 “去你姑姑家住几天吧。”贺万松皱眉:“老二,这事对你和白露有影响吗?” “不好说。”贺建华脸色难看的直接踢了贺建军一脚:“你嫂子刚拿到文凭,要是因为你丟了,我打死你。” 贺建军本人也嚇坏了,不敢反驳一句。 “还愣著!赶紧收拾几件衣服滚!啥时候去找你啥时候回来!带点用的钱就行,你挣得那些都別动,留著。”万一人家要罚款啥的,也好拿出来。 要不说贺万松和吴月芝就不想要他花钱呢?不就是怕这个? 贺建军赶紧回去收拾,朱丽娜听了,也是咯噔一下。 但不得不说,她好像也没那么担心。 吴月芝还想叫儿子吃饱再走,可贺万松皱眉:“能饿死他?还不赶紧滚?” 贺建军不敢多说一句话,直接提著包走。 回头看了一下,朱丽娜就站在门口,一只手放在肚子上,静静的看著他。 这一刻,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脚步迟滯了一下,就扭头走了,没再回头。 朱丽娜的內心有种不合时宜的平静。 也不是不难过,要是不难过,眼泪就不会滚下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种平静。 她说不清楚,也理不清楚,只能站在那。 等秋白露过来,贺建军走了已经有一阵了。 “……唉,这事闹的。过后肯定有人来查问,就说不知道吧。欠下个大人情,要好好还。” “还,等过后咱好好去看人家。”贺万松说。 “也不要著急,慢慢来吧。”秋白露看朱丽娜:“你別慌,这种事过一阵子就好了,他们肯定只是被扫到了。” 秋白露估计著,应该不是贺建军亲手倒腾过的东西出问题,不然的话韩副所长不会来说那句话。 人家就是为了天大的人情,也不敢冒著丟工作的风险。 贺建军走后第三天,果然就有人来询问。 来的就是派出所的人,不过没有韩副所长。 態度倒也还好,就是询问贺建军去处,要是在家,就要他去配合调查。 不在的话,就吩咐家里人,说只要他回来就叫他去。 看起来就不是太紧迫的样子。 与此同时就是派出所来人的第二天,朱卫民也来了一趟。 本来吴月芝遮掩,还不想说太明白。但是朱丽娜不遮掩:“你要想找他,你就去找。昨天派出所的人来过,他犯事儿了,他是不在,在的话昨天就被带走了。你要不信,你就去问。” 朱卫民真不信:“二姐,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家里有啥对不起你的?不就是我想跟著姐夫挣钱,又不是啥坏事。” “派出所在哪你知道的,你去问吧。你是要问,还是举报,都可以。你去吧。”朱丽娜看著他:“我犯不上这么说我男人。” 朱卫民疑惑:“真的?这……不会坐禁闭吧?” “说啥呢!”吴月芝皱眉:“你姐夫去哪我们也不知道,等他回来也不敢做这个买卖了。你也別追著问。” 朱卫民也只好走人。 也是到了这时候,贺建华才听韩副所长说了事情到底咋回事。 “该抓的都抓住了。”韩副所长和贺建华俩人坐在国营饭店里。 “也是他们该,倒腾了个青铜器,还是个假货,当真的卖给首都一个也一样不懂的人卖了个高价,人家回去找人看,假货。这一怒之下不就报警了?”韩副所长自己都乐:“报警那人因为涉嫌买卖青铜器,自己都被拘留了。” “这一来,他们这一串都有点麻烦,我一看名单有你弟弟,我估计你弟弟也就是参与了一点收古董的事,那青铜器哪有民间能隨便收到的?” 倒也不是没有,但多数都是出土文物了。 別说是贺建军了,就是蒋哥,也接触不到这东西。 所以通知了一下也没啥。 “我也不会说话,韩哥,我敬你。”贺建华举杯。 “哎,我这都是为你。你那单位,要是你弟弟真出啥事了,影响了你就不好了。”韩副所长举杯跟他喝了一杯:“你媳妇儿还刚拿了文凭,可不能被影响。” 之前政审,派出所管理这一片,省考委也是要询问一下考生有没有违法乱纪的记录的。所以派出所都知道。 何况这也是个新鲜事儿。 第233章 贵呀 “你弟跟著的那个姓蒋的也逮住了,后续就不知道了,省里面的案子。我们这也就配合一下。” 贺建华点头:“这回的事,我都记下了。再喝一杯。”他也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但是心里记住了。 韩副所长也知道他是这么个人,踏实,也好打交道。 韩副所长也没跟他爭,这顿饭两个人也吃了三块多钱,也就算不少了。 告別后,贺建华回到了贺家。 回到家,他没完全说实话,他怕爸妈觉得没事了担心老三叫他早回来。 所以故意说的严重了一点:“现在还查呢,这案子可大可小的,首都那边出的事,谁知道能牵扯多大?先叫老三猫著。” “这死娃子!”吴月芝眼圈一红:“真是欠下他了!” “跟人家韩副所长这,我们不懂,就不去瞎走动了。你们两口子跟人家来往就行,花了钱爸妈给你。老三那的钱就儘量別动了,万一……” “这都小事,就是老三要是不吃教训,以后还要坏事。”贺建华皱眉:“爸,你写一封信给他吧,叫他知道知道。” “好。”贺万松点头:“我今天写好,明天寄出去。” “这事就別都跟丽娜说了,她还怀著孩子呢!”吴月芝说起小儿媳妇就更不舒服了:“人家也是可怜了,跟了这么个混世魔王。” “反正就是这么个事。”贺建华说完起身:“我先回去,晚上我们过来。” “回吧。”吴月芝站起来:“跟你媳妇好好的。” 如今老三不爭气,她看著老二两口子是真的哪都顺眼。 回到家,贺建华跟秋白露就说了实话。 秋白露点头:“那就好,希望他以后真的別鋌而走险了。” “过一阵子,咱们俩去韩副所长家里去一遭,他家俩孩子吧?送点东西。也不要太贵重了,是个意思就好。这关係长久的交往才好呢。” “好,你做主。今天花了三块四。”贺建华报帐。 他一般花了钱都会跟秋白露说一声。 他每次发工资,身上都留钱,除了给秋白露买东西,就是偶尔给爸妈买点吃的。 他自己用的时候很少,他还有多少钱秋白露也不知道,也没过问。 他不是那糟蹋钱的人,所以自己挣的钱,肯定不能叫他没钱花。 “你累吗?不累的话,咱俩给你那菜地拔草吧。”秋白露对他笑:“咱今年的菜长得真好,所以草也长得很好。” 贺建华点头:“我去就行,你坐著。” 秋白露也没坐著,这点活儿,干一下也没那么累。 “这些苗子都活了,真好。”秋白露看著自家菜地就觉得高兴。 “嗯,苗子都好。”贺建华把她拉一边去:“坐那边,別动了。” “干点活也没啥。” “天天上班还不累?”贺建华不应。 “还別说,现在上班跟以前是不一样了,以前干活是很累。现在动脑子时候多。”秋白露也没坚持:“办公室比较閒,同事们就有小矛盾了。” 车间时候也不是没有,但是大家都累的情况下,矛盾也顾不上。 人閒著就容易生是非。 “她们欺负你了?”贺建华本来背对著她蹲著,闻言扭身过来。 就是一个比较扭曲的姿势。 “没我的事儿,她们的矛盾看起来都很多年了。我是插不上手的。”就是两边都希望她站自己。 这就……很考验了。 “放心吧,人家欺负我干啥,我资歷不够呢。”秋白露对他笑。 贺建华回头继续拔草:“那就行。” “对了,我那天见我们单位买了一套桌子,那个圆桌摺叠的,以前没想起来,咱也买一个吧?平时外间就能放,咱家也放得开。虽说在家吃饭的时候少,但是也用得著。”贺建华说。 “好啊,买吧,配套的椅子也买几个。红色面儿的椅子吧?不知道贵不贵。”这个桌子还有个名字叫靠边站。 就是现在很多人家都是居住面积狭窄,平时不用都要立起来。 桌子是这样,椅子也是这样。 “桌子得四十块钱,椅子更贵,摺叠的椅子一个要二十五,两个的话四十八。”主要是这东西有工艺,算是比较时髦的东西。 秋白露点头:“该买就买,確实需要个桌子。”现在在家吃饭少,以后肯定是要用的。 “那就发了工资买,这个不要票,百货大楼就有。”贺建华停住手:“就是贵的很,但我想著家里总是要用的,这也是个物件了。” 要不说置办个家就花钱呢,这一点,那一点的,钱就不见了。 还好如今的物件儿普遍质量过硬,能用很多年。 可这桌椅加一起,就算一开始只买两个椅子,也得八十多…… 俩人一个月工资还不够呢。 不过转念一想,俩人一个月工资就置办了一个能用十几年或者几十年的桌椅,那倒也划算。 “先买两个椅子,慢慢的再添置几个。”贺建华主要是想到了等媳妇儿生了孩子以后,家里肯定人就多了。 她坐月子的时候肯定家里吃,没桌子就不方便了。 “买吧买吧,我多谢点字。”秋白露摆摆手。 “辛苦你了。”贺建华想著自己可不能不爭气啊,爭取拿到个文凭,然后能转个岗。 小两口算计著后续生活,倒是都没有因为贺建军的事如何担忧。 远在姑姑家的贺建军也確实吃了一点教训。 他坐在田埂上看著他爸写的信,心里的后怕是一阵一阵的。 钱来的太快,確实是不保险,他也下定决心不干了。 总可以干点別的吧? 发財的路子那么多呢。 临近端午,吴月芝专门跟人去了一趟乡下,就为了去弄芦苇叶子。 这个东西北方不多,但是也能弄著,现在的人能弄著的就不会去买。 黄米也没买,是贺万松妹妹家里给寄来的,每年都寄一点。 红枣更是不用买,很多人家院子里就有,谁家也吃不完,匀一点就是了。 再就是一些红豆,说是红豆,其实是莲豆。 就是夏天吃不完的那个豆角子结的籽儿。 这个反倒是买的。 第234章 茅勺子 秋白露完全不会包粽子,这活儿她干不了。 吴月芝一早就把黄米豆泡上,豆子也泡上。 一般是街上熟悉的人互相帮助,今天去你家包,明天来我家包。 家家户户都包的不少,这个东西不光是应时节,还是个顶饱的东西。 本地人如今基本不会包江米粽子,江米就是糯米。 本地都用大黄米,软糯,但是可能有点糙口。 至於馅儿,就是红枣,红豆,要么就是纯粹黄米。 也不是正日子包,都要提前几天的。 秋白露厂子里也发粽子,也是黄米的,啥也不包。大家岗位不一样发的不一样,秋白露是十个。 別的福利就都没有了。 这东西贺建华没给爸妈那,而是瞅著节前找了个中午,骑车子直接送去了丈母娘家。 那叫一个急,饭都没吃一口,粽子,油,还买了五斤猪肉,又给阳阳买了些糖,直奔丈母娘家。 兰妮儿紧著赶著都没能留女婿吃一口饭。 贺建华急死了:“不行了妈,下午来不及上班了。” 他走后,兰妮儿哭笑不得。 街上还有不少人吃饭早吃完坐著呢,这时候地里活儿也不急。 多的是人羡慕嫉妒的,嘴上倒是都说好:“看你这福气!这女婿没挑!” “可不是,好女婿。人家城里人,咱是啥也亲不上人家,死占便宜。” “这话说的,咱毛蛋多好的闺女,给他也是便宜了他们了。” 閒话了几句回去,看著女婿拿来的东西,不得不说,她也觉得腰杆子硬。 於是晚上贺建华说了这件事,秋白露都惊了:“你……动作真快啊。” 福利愣是没叫家里人看一眼。 但是这財政局真是財大气粗的,端午都送油,羡慕啊。 好单位,这可不得好福利一辈子? “好好干啊华哥,將来等咱退休了,就指著你的退休金了。”秋白露说。 贺建华一愣:“退休金?那没几个吧?” 现在的退休金,是按照工作年限来算,一般是你退休前工资的百分之六十或者七十。 確实就不如退休前多。 “……你不懂。”秋白露望天:“咱们这茬人,赶上了啊。” 曾几何时,谁还没羡慕过老头老太太的退休金呢? 不上班,每个月领著一大笔退休金在公园里跳舞,全国到处旅游。 然后佩戴七彩的丝巾到处拍照。 这种生活,年轻的时候觉得俗,逐渐就会真香的。 而今她赶上了,现在大家都不需要交社保之类的,將来还要领退休金。 要说她心虚吗?不,不心虚。 因为她上辈子已经买过单了! 贺建华確实不懂,他以为媳妇儿说的是现在生活好了?於是煞有其事的点头:“是啊,现在日子是好过了。” 秋白露神秘一笑,你不懂,只要不作死,咱这辈子都好过的。 晚上,家里的新粽子就出锅了。 一进去就闻见浓浓的粽叶和米混合的香味。 “粽子快出锅了。”吴月芝笑呵呵的:“我还包了包子,咱今天就这么吃。” “好。”秋白露进了厨房:“闻著就好,妈你包纯黄米了没?” “包了,都有。”吴月芝笑呵呵:“你也吃不了多少,一次吃上一个。” 秋白露也不想啊,可这玩意儿太大了。 不像是南方的粽子,三角形或者是矩形,很小一个。 本地的粽子……宝塔一样的。 那一个,一巴掌都放不下,这东西吃多了真不行啊。 秋白露喜欢吃纯黄米的和豆子的,红枣她不是不喜欢,而是……有过一些不好的回忆。 毕竟红枣你不掰开的话,不可能每一颗都好。 挑拣再仔细,也可能有有虫子的。 谁也不想吃粽子的时候咬破一个红枣,然后看到一包虫子留下的小颗粒粑粑吧? 虽然那粑粑也是红枣味儿的。 其实吃进去也就吃进去了……不会有啥危害。 可谁愿意呢? 所以,最好就是不吃。 “不过这枣子的大人吃就算了,小孩子还是不要给。”吴月芝一边开锅往外夹粽子一边说起往事:“你大舅家小子小时候,你姥娘给了个枣,差点噎死!大晚上的嚇死了,赶紧抱去卫生所弄出来的。” 红枣核两头那个尖尖特別尖,小孩子吃真的很危险。 “就是那个叫莫兰的表哥?”秋白露想起来:“说起来,他名字谁起的?这个名字读起来是真好听。” 吴莫兰?还是吴墨兰?或者吴墨澜? 不管哪个字吧,这个读音读起来就很好听,名字就很优雅。 “我觉得,你是误会了。”正把放满了一盆粽子的吕盆子端走的贺建华插话。 “嗯?怎么误会了?” 贺建华利索的把盆子端回屋里开口:“你是不是不知道哪两个字?” “……所以哪两个字?”秋白露已经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磨,农村那个石头磨。拦,拦著的拦。他出生的时候,有懂的人看过,说他时辰不好,命有点轻,怕养不活,就起名叫磨拦,意思是叫家里的石磨拦著他,就不会被带走。”贺建华解释。 秋白露沉默了一下,她收回自己的评价。 所以这个读音確实是好听,可也不是不管哪个字的…… 吴月芝哈哈笑:“都没文化,能起个啥好名字?这都算好的。我还没出嫁那会,我们那边有个邻居家专门给人掏茅粪的,那家儿媳妇生下个双胞胎,一男一女的,生的不容易,怕养不活,就给俩娃起名字一个叫茅勺子,一个叫茅挖子。白露你见过茅勺子和茅挖子吧?” 秋白露的鼻子都皱起来了。 见过……吗? 反正就是有个很长的木柄,下面也是木头的,作用於掏旱厕。 具体是刮拉还是扒拉,说实话她没见过。总归就是这个工具。 秋白露瞬间就觉得自己这个小名特別好了。 多可爱的,毛蛋。 贺建华见媳妇儿这样,就伸手捏她的脸:“咱以后生娃,小名肯定叫个好听的。” 吴月芝又说:“好听的也有呢,我大娘家闺女,叫依心。她妈生了几个小子,才有一个闺女,高兴得很,就叫依心。街上还有个闺女叫顺心,也是家里求不到闺女,生出来高兴的不行。” 第235章 怎么疼你 被震撼了好一会,终於开饭了。 今天朱丽娜回来的也比之前早了一点。 她每天摆摊也有好处,人看起来精神,饭量也大。 要是之前,她吃的是真的不多,比秋白露少的多。 原文里某一段就有个描写,意思是说朱丽娜天生的身材纤细,吃的很少,皮肤还特別好。 藉以反讽了李黛蓝和秋白露这两个嫂嫂能吃。 但是秋白露倒是觉得女孩子可以天生吃得少,但是完全不必追求吃得少。 要工作,要生活,健健康康气血充足有什么不好呢? 秋白露去拿来白糖倒一个盘子里,朱丽娜也要,她俩就蘸著白糖吃粽子。 这就很奢侈了,谁家能捨得呢? 不过贺家就算收入比较不错的家庭了,儿媳妇们都自己挣著钱呢,所以就算觉得她们这样吃奢侈了,婆婆也不会说啥。 就是老一辈的人过了苦日子的,心里总会觉得哎哟一下罢了。 今天的包子是白萝卜丝儿的,肉很少,基本吃不到。 这个口味一般情况下秋白露不爱吃,但是偶尔吃一下就挺不错。 吃完饭,秋白露帮著收拾了碗筷。 贺万松把贺建华叫到了屋子里给他塞钱,五十块钱:“你拿去,身上没钱吧?是不是过端午也给你老丈人家买了东西的?” “不用,我有钱。”贺建华解释:“每个月工资露露都给我留一些,有时候五块,有时候十块。” 一般都是五块,十块就是媳妇儿觉得他没钱了。 “拿著吧。”贺万松给他塞口袋里:“老三不踏实,爹妈操心多,有时候顾不上你。” “没事。”贺建华真觉得没事。 他们每天都来吃饭,每天见面,也没啥感觉。 媳妇儿也不会这么想。 “拿著吧,別说了。”贺万松又拍了一下儿子的胳膊。 他也不是有啥想法,就是看著在眼前的这个儿子踏踏实实,哪都好,就心里高兴。 人嘛,心里高兴,看著你就喜欢,不就想给你点啥? 有钱了,就想给你塞点钱。 没钱了,就想叫你吃点喝点。 总不能是嘴上说关心你爱护你,实际就只有一张嘴吧? 贺建华不拿钱没负担,拿了钱依旧没负担。 亲爹妈就这样。 等回到家,他就把钱给秋白露了:“你存著,这不是正好,等过阵子发了工资,就去买桌椅。” 秋白露看著钱也乐了:“確实,正好。” “爸妈知道给你钱咱就置办了桌椅,他们也高兴。” 贺建华点头:“老三估计要躲一阵子,大概丽娜生孩子之前能回来吧。” “能吗?”秋白露疑惑:“至少,要等这案子结束吧?不然……就怕有心眼不好的人。” 邻里邻居的,多数都是好相处的,但是別人真就不知道贺建军这阵子干啥? 他又不是个有深沉的人,自己抖擞了不少,之前还管人借钱。 所以现在外头指不定怎么传呢。 不回来也罢,回来那可就说不好有人会不会故意去举报了。 有时候坏你的事不一定是有啥目的,单纯就是想坏你的事。 贺建华不说话了,良久后轻轻嘆口气:“那就咱们多帮衬吧。” 秋白露点头,这就真要多帮衬了。 晚上是吴月芝陪著朱丽娜去公共厕所,回来替朱丽娜放好暖壶啥的:“你要夜里不舒服就叫,我们老了睡觉轻,都听得见。你要害怕,妈就跟你睡。” “没事妈,我白天累了,晚上都睡得好。有事我会叫的。” 吴月芝点头出去了。 朱丽娜並没有婆婆想像中那么不好过。 一个人是有点孤单,她承认自己是个害怕孤单的人。 但是她现在也轻鬆。 她不清楚別人的感情变化如何,可她自己內心很清楚跟贺建军的感情变了。 朱家的爸妈,没什么感情。 她爸总是打她妈,她会拦著,可她看不见的时候更多。 而上一世的爸妈早早离婚,更是没有感情可言。 本来,她觉得贺建军是她的灵魂伴侣,他们彼此了解,彼此喜欢,彼此都想要走一样的路。 本来是要携手一辈子的。 她確实曾看不起来自乡下的二嫂秋白露,可现在她逐渐开始明白了自己的问题。 她靠著床头,一个枕头髮在下,一个枕头在上,盖著被子一时睡不著。 想了许多,有没用的,也有有用的。 反正她並没像別人想的那样一个人在屋子里孤独的流泪。 她的手下意识的轻轻在肚子上抚摸,此时的內心倒也没有想孩子,就是习惯了。 另一头,贺建华和秋白露可没有这么安静。 他俩从大床这头滚到了那头。 端午还有两天,这天气就算是暖和了起来。 睡觉时离不了棉被,可要是翻滚起来那就一点都不冷。 不知道多久,秋白露气喘吁吁的趴在贺建华身上,手还在他的腰上轻轻摸。 “你手重点。”贺建华声音也有点沙哑,他按著媳妇的手。 这嫩手在他腰上这么轻轻撩…… 痒。 秋白露哼了一下,伸手在他腰上捏了一下。 贺建华嘶了一声,也没挣扎,只是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秋白露累了,也不下来:“我有时候閒著没事,就会想將来孩子叫什么。我想到一个字,野。田野的野,旷野的野。” 贺建华念了一下:“这个没听人叫过,好听吗?是不是不能做名字啊?” “好听,以后就会有人用了。”秋白露解释:“就是一直想不到哪个字能跟这个字搭配。爭取起一个名字,男孩女孩都能用。” “还都能用呢?”贺建华觉得不可思议:“那你想,我想不到,你觉得好听就叫。” “好啊。”秋白露在他耳朵上蹭了一下:“也不著急,慢慢想。將来咱们的孩子是贺家最小的了。” “最小也好,小的爷爷奶奶疼。” 秋白露滑下来抱著他:“嗯……” 她困了,但是还是坚持下地洗漱过才睡。 贺建华抱著秋白露亲,亲的自己火气都起来了。可惜明早还上班,也不想折腾媳妇儿了。 “睡吧。”贺建华说著。 秋白露根本不回答,她早要睡了。 第236章 可能 秋白露下班到了自家门口,本来是打算进去换个鞋子。 今天穿的鞋子路上踩一个小土堆里,全是土。 那小土堆估计是小孩子们玩的时候堆著的,她没看见。 她家大门对面人家的后墙根,坐著好几个女人。 都是邻居,叶秀梅也在。 “哟,白露你下班了?我们正在跟满红姐说裙子呢,你见了没?街上有人穿,那白色的,带黑点点的那种。平布的,做出来可好看了,这布布榻,还有样子。主要是凉快还不闷汗。” “还没见人穿,你们都要买?布贵吧?”秋白露站住。 “布肯定是不便宜,三毛五呢。你要是做个连衣裙,短袖子的,要个两米五了,搞不好就是三米。不过要是只做裙子的话,那就用的少。我看你喜欢穿衬衫吧,夏天上头衬衫,下头裙子,穿上个小皮鞋,好看。”叶秀梅说。 “说的我都心动了,去年没咋置办,今年確实要弄点穿。”一旦怀孕生孩子了,那一年两年可能就不能穿了。 “那礼拜天,咱们三个一起去买。买了就送去裁缝铺子做!”叶秀梅笑道:“我去年,前年都没咋置办了,趁著还能穿出去,赶紧的吧。” 满红笑呵呵的:“你们年轻,穿正好,我这都三十多了,这我觉得是穿不出去了。不过我见过你们说的那个布,我不做裙子,我做个小布衫。” 小布衫,也就是衬衣的样式,但是略修身一点。 要是归类,其实还是衬衫。 “那也行,下面配上裤子,好看。”秋白露点头:“你们坐著,我换个鞋,看看,踩土堆子里头了。” “啊哟,你这爱乾净的人,难受死了吧?快去快去,我也得回去帮著做饭去了。” 秋白露回家换了鞋袜,顺手就把自己的袜子揉了,现在没啥好袜子,就是清一色尼龙。 脱袜子的时候要是动作快了,可能冒火花。 夏天好点,尼龙袜子做的很薄很透亮,就是走路容易打滑。 而且弹性也不好。 她换上一双白色的薄袜子,又换了个黑色的布鞋。 出去的时候街上人也都回去了,到了这个点,都要回去做饭的。 秋白露到了贺家,吴月芝也做饭呢:“白露啊,你去路口你万红婶子那把咱家的扁擦子拿回来,咱做个拔烂子,我上午还想著去取,回头就给忘记了。” “嗯,那我这就去。”秋白露转身过去。 温家大门开著,看起来也是都刚下班的样子,温婷婷正好又在。 她婆婆家是农村的,她不愿意待著。 她丈夫也不是天天都在家,所以她很多时候就住娘家。 肚子大了之后,她爸妈也捨不得她多折腾,所以多数时候都住家里。 “白露姐,你咋来了?快进屋坐坐。” “不坐了,我来拿擦子,我妈说做个拔烂子自己忘记来取了。” “哦,哎呀!这记性,我前天就看见了,说给你们送!这脑子。”万红婶子拍脑门,从厨房取出来:“洗乾净了。你家还有土豆啊?新的吧?旧的放再好也不好了。” 到了这个月份,新的还没下来呢,老的也確实皱巴巴的不太好了。 整个土豆失去了太多的水分,都软了。 保存的再好,也就这个保存技术。 那土豆发芽过几次后,也越来越乾巴。 “估计也是最后的土豆了,不然哪捨得这么吃?”山省的土豆是不贵,可这个季节不一样。 “可不是,我家的也一样,回头也收拾出来吃了算了,再过个把月,就有新的。”万红婶子笑著说。 秋白露点头,又问候了几句,就拿著擦子回家了。 这擦子可有年头了,擦子上头的每一个眼儿都是手工打造的。 然后又用小銼一个一个磨过,小小的一个擦子,也很费工费。 这铁也不太好,边边上跟木头挨著的地方擦不到,就会生锈。 所以每次用完了就要晒乾再收起来。 人家確实给洗的很乾净。 “婷婷在呢。”秋白露说。 “最近都在,大概你万红婶子不放心,要等她在城里生孩子的。”吴月芝摇头。 过了一会她又说:“这孩子倒是跟丽娜肚子里那个前后脚,大概能早点?” “那估计是。”秋白露点头。 婆媳俩配合做好饭,贺万松也回来了。 “爸你这是刚下班?加班了?”秋白露惊讶。 “不算加班,就是一车间里机器有问题。”他很有些得意:“新机器,那几个年轻后生不会弄,安措了一个零件。也能用,但是就卡,卡了快半个月了,我给弄了一下。” 秋白露瞭然:“还得是爸您这样的老技术员,经验很重要。” 吴月芝在那一个劲儿笑:“越老越俏,还要儿媳妇夸你呢!” 贺万松不说话,但是很明显心情不错。 这还是贺建军走了之后,这二老第一次这么轻鬆呢。 到了端午这一天,倒也没特別要吃的。 就晚上家里做了几个菜,主食还是馒头包子,粽子。 今天贺建中家一家子也来了,缺了贺建军,但是今天大家也不想提起来。 提起来心里就不舒服了。 盼盼早就黏糊在秋白露身边了,她嘰嘰咕咕说一堆话,全是小孩子的话。 秋白露对她一向很耐心,回答的认真。 吴月芝看著就乐:“怪不得盼盼就黏糊你,你多细心耐心。” “露露就是这样的人。”贺建华说。 吴月芝白了儿子一眼。 这一眼没別的意思,就是嫌弃儿子满脑子全是媳妇。 当然,媳妇没毛病,就是个好媳妇。 好媳妇晚上回了家,就拋出个大雷:“华哥,我这个月的月经,迟了四天。” “啊?”贺建华茫然:“那是咋了?” 说完才回神:“有了??” “才四天。”秋白露眨眼:“但是我这一年多来,从没晚过,一般会提前一天两天的。” 贺建华整个人都愣住了,一瞬间就不知道该干啥:“那……那是有了吗?” “不知道,但是就算是要去验,也要再晚点时候了。”秋白露抱他:“要是空欢喜了,你別失望。” 第237章 流行和时髦 “不会不会,那你现在有啥感觉?难受不?”贺建华问。 “没什么感觉,就算是要难受,应该也不到时候。”秋白露看他:“別太紧张。” 贺建华点了个头,但显然他还是紧张了。 毕竟要初为人父的人,怎么会无动於衷? “这事就先別跟爸妈说,確定了再说吧。”秋白露说。 “嗯,好,都听你的。那我……要不我就別去上课了吧?自己在家好好学咋样?”贺建华犹豫:“不然晚上你自己在家吗?我不放心。” “家里没活儿,就算我自己在家也没事。天暖了,我晚上也不冷。就算是真的怀孕了,我也不会啥也不干。”秋白露拉著他坐下解释。 她柔声细语的安抚:“我白天上班,晚上也要看书学习,还要写东西。这些东西並不会因为怀孕了就不做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我八月还要考试呢,真怀孕了,也得带著咱们的宝宝一起了。” 贺建华点头:“我知道,就是……” “你最后关头了,好好努力,別分心。已经六月了华哥,还有最后两个月。想必曹老师也有安排是吧?” 贺建华点头,曹老师给他规划了不少东西,甚至按照上次考试的结果给他量身定做了一些题目。 每一次考试的题目都不会一样,但是水平应该是差不多的,反正你只要融会贯通了,总有进步。 “露露。”贺建华拉著媳妇儿的手,一时不知道说啥好。 露露真是哪都好,他也是说不出个啥了,反正这辈子就她,就对她好。 主要是秋白露劝他或者是鼓励他上进,是为这个家,也是为他自己。 贺建华有了文凭,肉眼可见的路就很好走。 他那单位,在这几年里,有文凭上升的机会很大的。他稳稳的前进一步,是別人走多少年达不到的一步。 所以他是个知好歹的人,不会觉得媳妇总嫌弃自己。 “今年好年份,咱们想要的都能要到的。”秋白露对他笑了一下:“放轻鬆。” 贺建华抱住她,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嗯,放心吧。” 端午节一过,这天气就暖和了。 可是在北方你想这时候就露胳膊腿穿裙子,早晚还是撑不住。 周日的时候,秋白露跟叶秀梅和满红嫂子,还有隔壁的梁红英一起去逛街。 梁红英的肚子不小了,她比起婚前见的那一次,显得瘦了一点,人也黑了一点。 看起来就是干活的样子。 叶秀梅的目的明確,就是想买那个布。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梁红英她好像就是出来逛逛,没有要买的意思。 问她,她就说:“肚子这么大了,咋做呢?等生了再做。” 秋白露看著她,微不可见的嘆口气。 罗家的日子在这一块確实是紧巴巴的,梁红英捨不得花钱。 罗保的工资不给她,估计落在她手里的,顶多是个买菜钱。 罗家的活儿她可没少干,可这些活儿干再多,估计也不会被计入劳动范畴的。 叶秀梅今天倒是心情好,估计是她丈夫没阻拦她买布。 至於满红嫂子,她自己掌握家里的经济大权,虽然她没工作,但是她和她丈夫以及两个孩子是单独过的,她丈夫的父母远在农村,一年也不咋见面。 她自己的娘家就在城里,反正就是普普通通但经济偏上的家庭了。 不能奢侈,但偶尔买点啥也可以的那种。 这个波点的平布现在卖的十分的俏,百货大楼和供销社都有,价钱都一样,三毛五。 普遍来说还是要布票的,但是没有票也不是绝对买不到。 不过现在这么热销的时候,就只怕你没票的话,等不到。 好在她们不缺票,叶秀梅和秋白露都是按照连衣裙的尺寸买的,满红嫂子买了个上衣的布。 秋白露还看上了另一款,那也是白色的底子,上头是紫蓝色的印花,也挺好看。 秋白露也买了,这个就做个短袖衬衫穿。 买好了布,一行人去附近裁缝铺子量尺寸把东西留下。秋白露量尺寸的时候就说要把腰围放大。 她自己有很强烈的预感,应该是有了。 如果放大一点,过俩月还能穿,明年再说明年的。 梁红英一直跟著,她看著这些布的眼神明显带著渴望,但是嘴上她是说:“我就不太喜欢这花里胡哨的,弄个黑的蓝色,多少年也不怕。” “过去黑的蓝色还没穿够?”叶秀梅摇摇头:“我是不爱黑的蓝色,要不是我不好意思,大红我才喜欢呢。” 刚文革那会,满大街黑色蓝色灰色,谁敢穿红著绿,就可能被人举报个作风不正。 也就是后期才渐渐宽鬆了一些。 谁还不爱美呢?只要有条件,谁都乐意穿得好。 只是这时候的三十岁,就好像已经老了,下意识就觉得不能那么穿了。不然就会觉得別人会认为自己不正经。 “我也觉得红色的好,等有了红色的平布,就做一身红色的穿。”秋白露笑了笑:“其实现在很多花哨衣服,只是还没流行到咱们这里。” “我小婶子不是卖东西么,她进货的时候就看见人穿,听见人说广东那些地方男女们穿的衣服都新潮的很。那些年轻男人,都是红裤子白裤子,配上花里胡哨的衬衫子,留长头髮,戴黑蛤蟆镜,时髦的很。” “那些女孩们,烫捲髮,穿各种顏色的连衣裙,还抹口红,好看。” “哎哟真的啊?”满红嫂子想了一下:“你说这女娃这样就算了,男娃也这样啊?” “口红?我小时候见我奶奶有个小盒子,里头就是红色的胭脂膏子,抹嘴的。那都几十年的老东西了。”叶秀梅说。 “百货大楼有口红,不过很少。”秋白露解释。 现在女性的彩妆非常的单调,眉笔都还没有呢,口红也很少。 大概只有广东那些地方流行。 他们这边,几乎不见。 “哎哟,那不是打扮的妖怪一样了?也是如今,这要是早个一二年,不怕被拉著游街啊!”梁红英皱眉,她发自內心不能接受。 第238章 一切正常 秋白露对她笑了笑,也没解释太多。 现在大家逛街后想在外头吃一口也难,偶尔会碰到个摆摊卖小吃的也很少很少。 何况就算有,大家也捨不得,所以就各回各家了。 秋白露日子照旧过,暂时还是没什么感觉,但是隨著月经迟迟不来,基本也就有数了。 她没打算去诊所查,她打算去医院做个b超,这样比较准確。 而且受限於现在的技术,过於早期的时候是很难看到的。 所以跟贺建华商议后,决定周日就去了。 到了周日,距离上回月经结束就正好四十五天了,可以看出来了。 贺建华当然没意见。 结果周日一早,吴月芝过来了。 她是过来拿河捞床的,就是一个木头做的工具。 一般用来做蕎面河捞,也能用来压白面,或者是高粱面,还能用来做粉条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就是木头架子,架在大铁锅上头,木头架子中间有个洞,这个圆洞里安著上头挖了很多圆孔的铁芯子,这个铁芯子是能换的。 可以换成不同孔洞的,方便不同的食物。 上头有个杆儿,杆上头带著一根木杵,操作的时候把麵疙瘩弄成一个长方形放进中间的孔洞,然后把木杵对准面,上头人力按压。 木杵到底后,那按出来的麵条子也就顺利的出来,另一个人用筷子在铁芯子底部刮拉一下,麵条子就正好掉在滚水锅里。 这样比如蕎面这种生的时候不好操作的东西,就直接进了锅不会断也不会坨。 这个东西还挺大的,贺家地方太小,以前都是放的憋憋屈屈。 所以秋白露他们搬出来后,这个东西就放她这里了。 反正她这里一排东屋呢,地方不少。 贺家的大件也不光是放了一个河捞床。 “露露还没起来呢?今天礼拜天,晚点也行。”吴月芝看儿子:“你给妈搬过去吧。” 她也搬得动,力气大得很,但是有儿子干啥不用呢? “对了,上午你们没事的话,你骑车去你姥姥那看看,给她送点去痛片,我还买了点吃的,你给她带去。”去痛片和安乃近,算是如今常备药了。 吃多了不好,但架不住大家都吃。 “下午去吧,上午有事。”贺建华说。 “上午干啥?看你姥姥下午不合適。” “妈……”贺建华犹豫了一下,没憋住:“露露可能是有了,上午要去医院呢。” “真的!”吴月芝一下就瞪大眼:“那还是去医院,我跟你们去,明天再去看你姥姥。” “你別去了……” “哎,我去,丽娜那会检查不也是我跟去的?你这小子,这么大的事,你是打算瞒著呢?”吴月芝拍他。 “不確定……” “那可不就是不確定?確定了还检查啥?”吴月芝笑的不行:“那赶紧的,咱弄回去做饭,吃了就去医院!放心,检查这个钱,妈给你们出。” 贵不贵?贵死了! 就算住城里,谁家儿媳妇怀孕了就捨得进医院做b超了? 但是小儿媳妇做了,二儿媳妇这里就不能省。 再说了,贵也有贵的道理呢,早早看看,啥都放心! 吴月芝风风火火回去就和老头子说了,贺万松也高兴:“那是要去,你跟去,我就不去了。” 不然人太多也不好。 “行,我跟老二说了,我给他们出钱。” 贺万松点头:“应该的。” 老头不会觉得这个钱花了他心疼,但是最近持续出钱,他觉得自己好穷。 这眼看就要添上两个孙子了,真的是花钱啊! 秋白露睡醒得知后,失笑:“去就去吧。” 九成九就是有了,所以也没啥空欢喜的可能了。 早上的桥面河捞酸汤,就是盐醋汤,上头有葱花。 確实挺清淡的,但是配上桥面河捞,还挺合適。 秋白露胃口不错,吃了很大一碗。 “不噁心吧?”吴月芝问。 “不啊,这酸咸口的,估计没事。”秋白露笑了笑:“也没到时候呢吧?” “也有人就不噁心,能吃就好。”吴月芝看著她笑:“你歇会,一会咱去医院看看去。” 秋白露点头。 朱丽娜看她:“二嫂,你要生在我后头了,將来我肚子里这个是哥哥姐姐。” 秋白露点头:“可不是吗,结婚早,生孩子晚。” 大家都在高兴的时候,贺万鬆开始发愁了。 急著要孙子,可要是两家一起来……哎哟,他都不敢想將来老婆子多忙。 休息了半个小时后,大家起身去医院。 也不太远,一辆车也没法坐,索性就走路了。 主要是这边没有顺路的公车。 周日医院里人还是比平时多了不少,但妇產科这边人不太多。 现在医院没细分的那么明確,所以做检查的跟要生的孕妇遇上也是正常。 现在进医院生孩子的,要么是有工作有单位,要么就是实在在家没生出来。 很多人都不会进医院生。 秋白露她们等著排队检查,轮到她的时候,也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 给她看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態度很好。 “哟,这是头胎检查吧?躺著吧,把肚子小露出来,衣服往下拉一点,上回月经啥时候啊?” 秋白露一一回答,那医生点头,一边记录一边给她做b超。 那个东西按在肚子上的时候冰凉,医生的手很轻,慢慢给她检查。 “我是怀孕了吧?”见医生收起那个东西,秋白露问。 “怀了,放心,好得很。”秋白露自己带了卫生纸擦了肚子。 “你等我给你开单子,回去要注意,別劳累,要是感冒了別隨便吃药。吃东西一些寒凉的就儘量不吃。夏天了,冰棍就別吃了。” “好,谢谢您童医生。”医生戴著简易胸牌的。 “不客气,长这么漂亮,孩子肯定也漂亮。” 童医生拉开帘子,坐下写单子。一直等著的贺建华和吴月芝已经听见他们的对话了,都是满脸高兴。 现在不是每个医院都能出超声图像的,一般都是根据那个手写单子。 秋白露是孕早期,单子全是专业术语,简单说就是一切都正常。 第239章 高兴 “谢谢您。”贺建华也不知道该问个啥,拿著单子只会笑。 “好了,高兴坏了吧?回家吧,有啥事再来,月份大了以后最好再来检查一下。”童医生是这么说,但是多数人家也就捨不得了。 贺建华点头:“哎,哎,哪几个月来最好?” “你们要是经济宽裕,那最好是五六个月就来一次,然后七八个月再来一次。不过也看你们自己情况。”童医生说。 “哎,那我们五个月的时候就来。”贺建华点头。 家里啥钱不花,没道理到了媳妇怀孕这种大事上反倒要省钱了。 吴月芝也点头:“哎,来来!” “现在没事了,回去吧,饮食上注意,別叫孕妇累著,也別生气就好了。”现在的医院本来也不会吩咐那么多。 医生普遍態度还不好,今天遇上这个温和的也不容易。 出了医院,吴月芝脸上的笑就下不去:“这可是大好事,我明天自己去跟你姥姥说,说不定你姥姥也来看看你们。” “妈,等我生了,您可就要累了。”秋白露笑了笑。 她肯定不会辞职,到时候婆婆带不过来,那就想別的法子,不行就把娘家爸妈叫来,雇他们。 反正工作不能丟。 “没事,妈早想著带孩子呢。”吴月芝笑呵呵的。 她確实是有这个心理准备。 回到家里,贺万松也眼巴巴等著呢。得知確实有了,老头一下就笑出来了。 “下午我去爸妈家说一声!”贺建华一路都在笑,也不是笑出声,也没咧嘴,但是你就看得出他眼里全是笑。 “急什么呢……” “现在不说就要下个礼拜了,说了吧。”贺建华拉秋白露的衣服:“啊?” “……那你就说,我跟你一起。” “別,你別去,车子顛的厉害呢。”贺建华拒绝。 “傻了吧?咱坐车呀。”秋白露好笑:“下车走那一截而已。” “你別去了,你下礼拜再去。”贺建华拒绝:“今天去医院就走了很久了,我下午就去。” “行,都听你的。”秋白露好笑的摇摇头。 “去吧,下午去吧吗,喜事,应该通知的。”吴月芝笑呵呵的:“晌午白露想吃点啥?妈做饭。” “没啥想吃的,本来您想做啥就做吧,我估计还没到嘴馋的时候呢。”秋白露对她说。 “哎,那咱燜面,没有豆角,咱用白菜和土豆!”吴月芝笑呵呵的走了。 秋白露…… 这能燜?不过想想燜面,她还是很想吃的。 贺建华看秋白露:“先回家一趟?” “嗯。”秋白露起身:“那爸我俩先回去,把单子放回去,一会来。” “去吧去吧。”贺万松摆手。 他俩一走,贺万松就进了厨房:“看咱老二高兴的。” “你不高兴?你那个嘴都笑歪了。”吴月芝一样是高兴。 贺万松这人也有陋习,他不进厨房。 贺建华是不会做饭,但是他妈和媳妇做饭的时候,他会帮著弄柴火炭,帮著摆碗筷之类的。 但是贺万松是不接近厨房的活儿的。 这一点上,贺建军跟他一个样。 但骨子里又不一样,贺万松可能还是因为小时候的家庭导致的习惯。 贺建军就是纯粹因为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惯得。 这会子老头子太高兴,也就不管啥厨房了。 老二结婚好几年,虽然前面是因为小两口不在一起,但是没孩子也担心啊。 现在怀孕了,一下就定了心。 吴月芝高兴的高兴的,忽然说:“按著白露和老二如今这架势……这计划生育管得严了吧?今年咱厂子不也出了规定了?” “是,虽说生二胎不至於丟了工作,但老二那单位……”贺万松皱眉:“再说,我看白露也是个上进的。” “哎哟……”吴月芝担心。 她嘴上没说出来,可心里是担心贺建华和秋白露生的要不是儿子可咋办? “这话你別说,他们两口子自己有数。”贺万松心里何尝不担心? 吴月芝嘆口气,也没说出来。 “跟咱那时候不一样了,人也不一样。”贺万松说完,就在院子里点上烟锅。 別人对你是不是好,也要看你这个人咋样。 你要是本身软弱可欺,別人对你好的时候,也会默认你很多事是可以妥协的。 就不会太过於顾著你心意。 可秋白露明显不是这样的人,她有主意,不会听任何人摆布。 所以贺家父母有时候提意见或者啥的,就不会枉顾她心意。 贺万松和吴月芝对秋白露的了解就是她肯定不会耽误工作,那么如果第一胎不是儿子,后续是生还是不生,只能是她自己做主。 要么就是老二跟她慢慢商量,绝不是他们两个人说了算的。 何况,二儿媳自己能赚钱,工作稳定还升级,写书还有收入呢。 人家娘家还疼爱闺女,这都要考虑。 现在才怀孕,说啥都太早了,不如不说。 万一这一胎就是儿子呢,那不就一切都好了? 秋白露这边,贺建华拉著她的手回家就说:“咱们把你想吃的好吃的都买点,你隨时吃。” “好。”秋白露笑他:“高兴傻了?” 贺建华抿唇,但是也没绷住:“嗯,高兴。” “准爸爸,以后负担就更重了哟。”秋白露笑。 “嗯,应该的。”贺建华蹲下,伸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摸了几下:“养活你和孩子本来应该的。” 主要还是媳妇儿太能干了。 “明年春天,宝宝就跟咱们见面了。到时候就是一家三口了。”秋白露自己也挺憧憬的。 “嗯,一家三口。”贺建华笑:“等生下来,咱们去拍全家福。” “改天咱们俩先去拍几张,单人的,双人的,都拍一些。將来孩子大了,也好叫他们看年轻时候的我们。以后每年都拍。”秋白露想了一下:“等几十年后,看起来多有意思呢?” “好,拍。”贺建华点头:“那你歇会,我去买点东西,吃了饭我就去!” 秋白露好笑:“少买点吧,你去报喜的。” 贺建华点头,但是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第240章 报喜 中午的燜面还行,比起豆角燜面来,有点湿,但是味道很好。 吃了饭,贺建华就起身了,顺带把给朱丽娜的饭带走。 到了朱丽娜摊子上,朱丽娜也关心呢:“確定了没?” “確定了,一切都好。我要去双福村,你注意休息。”贺建华说完就骑车走了。 朱丽娜看著他的背影就乐,乐过了又想她刚怀孕那会,贺建军也这样吗? 想起贺建军,心情也就没那么舒畅了。 她忽然想起以前不知道在哪本小说里看过一句话,大概意思是,你下意识的把某个人和別人进行对比的那一瞬间,其实就是对他不满意。 朱丽娜以前都没留心这句话,这时候忽然想起来,只觉得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吃饭时候人少,隔壁摊子的女人也正吃饭呢:“今天这是啥?又是你大伯子来的。” “燜面,我嫂子怀孕了,你看他高兴的。去医院检查回来了,这是急著给他老丈人家报喜呢。”朱丽娜笑呵呵:“喜事。” “哎哟,上回那个是吧,你说他两口子这么好看,这孩子將来不得了。” “……也不是我非得说反话,我四姨和我四姨夫,那也是出了名的好看,他俩三个闺女两个儿子,没一个好看的。”另一个卖货的女人接话:“本来还说这咋回事,结果等我见了她婆婆就知道了,这五个孩子跟他们奶奶长得一个样……” 眾人都大笑起来。 效果后朱丽娜问:“那他们奶奶不好看,他们爸爸是怎么好看的?” “不知道,反正就这么神,我四姨时常说,生了五个男男女女没一个长得像她和我四姨夫。”那女人又说。 “哎哟,真是,这种少见。放心,丽娜你孩子將来肯定像你,好看。你嫂子家也好看。” 朱丽娜笑著点头:“这不由人,长得好看最好,不好看也没法子。” “可不是么,不由人啊。” 贺建华骑车奔去双福村,一进门就丟炸弹:“露露怀上了,上午刚去医院检查过,一个多月了。” 秋家人震惊,高兴,但是兰妮儿第一句话问的是:“为啥去医院检查?毛蛋是哪里不舒服?怀的不好?” “没有,露露都好,没什么感觉,就是去医院更保险,不会差出错。”贺建华解释。 “那就好那就好,哎哟,可算是有了。”兰妮儿笑起来:“那行,妈这几天就去看她,这妮子。” “妈,到时候我也跟你去,叫阳阳去他姥姥那住几天。”儿子太皮,她也是想方设法想丟出去几天。 “行,那就去。”兰妮儿笑的不行。 贺建华这一次依旧不吃饭,他的理由是:“我跟露露说了要回去的,不回去的话,她担心。” 兰妮儿…… 我闺女倒也没那么脆弱。 这回送了女婿出来,她腰杆子更硬了。 很多人从地里回来,黄土高坡的气候是这样,好地种的还早一些,坡地啥的现在种下去的都有。 不过这时候多数是除草或者间苗了。 见了秋家女婿,当然有人问一句咋这时候来了? 兰妮儿就要挺直腰说一声:“咱家闺女这不是有了,女婿高兴的,忙报喜来了。哎哟,小年轻就这,你说咱那会一个一个生的,下羔子一样,谁还专门去娘家说一声呢?” “城里的娃金贵啊,现在不是计划生育了?不能多生,一家一个两个的,可不是就值钱?”正好秋白露的大娘毛善青也回来,就接口。 “是唄,我明天收拾收拾,后天进城去看看。不放心啊。”兰妮儿笑呵呵摆手:“那我先回去了他大娘。” 毛善青摆摆手也回了自家,进去就笑:“看把她兴的。” 秋大顺笑了一下:“从小就疼闺女,可不是高兴?” 凭良心说,秋大顺家闺女没人家养的那么金贵。 怀孕没有对秋白露有什么影响,八月份考试,也一样的不影响。 假如那时候会吐或者嗜睡,两天还是能坚持的。 所以她对肚子里的孩子,就只有欣喜和期待。所以儘管怀孕了,她也很平和。 吴月芝现在压力大一点,两个儿媳妇都怀上了,首先做饭时候就要多问一嘴。 李黛蓝家里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是第二天晚上她下班比较早,过来婆家是给送点韭菜。 “这韭菜这么早?”秋白露惊讶:“我家的暂时还不能割呢。” “是吧,这人家长在向阳的地方,还没什么人管呢,给我两把,我说也吃不了这么多。白露你不吃我知道。”李黛蓝笑呵呵的。 盼盼要扑过来,就被她二叔拦住:“你婶婶怀孩子了,慢点跑。” 盼盼一愣,李黛蓝惊讶:“真的?哎哟,这可是喜事!盼盼听见没,以后不能往你婶婶身上扑,要小心点。” 盼盼点点头走过去:“婶婶,你啥时候生啊?” “明年这个时候就生下来了,明年你都学前班了。”秋白露看她。 “那我下课了带他玩,弟弟还是妹妹呀?”盼盼好奇的看婶婶的肚子:“婶婶你的肚子也会跟三婶那样大吗?三婶是弟弟还是妹妹?那明年我能带两个一起了?” “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秋白露解释:“生下来才能知道呢。” 吴月芝正想要说盼盼你说是弟弟还是妹妹,一般这个时候的小孩子都会被家里教育一下,说有人问你这个就说是弟弟。 然后大人又来一出小孩子说了就是准的之类。 但是秋白露没给婆婆这个机会:“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到时候你都能带著一起玩,好不好?” 盼盼点头:“好啊!那他啥时候能上学啊?” 盼盼现在满脑子都是问题,简直是一个接一个。 秋白露给她解释了一些,可惜盼盼小脑瓜子也不一定能记住。 她依旧黏糊婶婶,婶婶肚子里有了小娃娃,她会避开,可惜毕竟是个孩子,有时候还是容易没轻重。 还是要大人自己注意的。 朱丽娜看著,心里多少有点酸,这孩子,就只记得她二婶了? 第241章 门帘子 兰妮儿和赵美兰来,给秋白露带了不少东西。 但是这个季节的农村能有啥好东西?她们还不是凑的东西。 拿了五斤小米,刚脱壳的新鲜小米,黄澄澄的,虽然没有沁州黄那么大的名气,但其实喝起来味道可一点都不差。 米油浓郁。 二十个白皮鸡蛋,还有一包杏干,以及两捆乾粉条子。 看起来好像是不太拿得出手,但是这对於如今的农村人来说,就很贵重了。 “咱家也没养鸡,哪有这么多鸡蛋啊?”秋白露问。 “这可是你嫂嫂娘家的。”兰妮儿笑道:“你心里记著就好了,就说是妈给你拿的。” 秋白露明白了。 这是说嫂子来过了,弟媳妇没来。 弟媳妇年轻,她不一定懂这些。未必后续就不来,所以如今就不必说那么多。 “谢谢嫂子,谢谢妈。”秋白露对她们笑:“我啥都好,医院检查了。” “那就好,去医院检查了放心。”兰妮儿自己生了三个也没去过医院,可落到下一辈这里,就还是说医院好。 “这一年一年兴的就不一样,你说美兰你那会生阳阳,咱也不知道说去医院。” “嗨,我那是什么年月?不一样。”赵美兰摆摆手,不在意。 “阳阳咋不带来?”秋白露又问。 “可不带他,淘气的不行,我天天看见他就想揍他。”赵美兰皱眉嫌弃:“你说我不能见了他就打吧?赶紧给他姥姥带几天吧。他姥姥总说我不带他去,这回叫他多住几天,秋天开学就上学去了。” 秋白露乐:“这么嫌弃呢?” “这不,你自己马上就生,等孩子大几岁,你就知道了。”赵美兰心有余悸。 “五岁六岁万人嫌,七岁八岁狗也嫌。老话说死了的,再大几岁就好了。”兰妮儿笑著解释。 她那大孙子的淘气,她已经是懒得说了,真是做奶奶的不好打。 秋白露乐的不行:“那我还是別生那么淘气的了。” “那能又由了你?”兰妮儿白了她一眼:“要是像了建华,说不定就不淘气,要是像你,那你就熬著吧。” 秋白露摇摇头,没说什么,据她了解,贺建华小时候也並不乖巧呢。 算了,以后再说吧。 “妈离得远,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了,就叫建华来叫。你婆婆只怕是忙不过来,还有你小婶子的肚子呢。我记得她是八月里生?” 她说的还是农历,朱丽娜的孩子应该是阳历九月下旬生。 “对,是那时候。”秋白露点头:“到时候她是要忙了。” 中午的时候又被贺家叫过去吃了饭,兰妮儿给秋白露传授了一大堆孕期知识,也没过夜,下午就回去了。 秋白露照常上班下班,现在上班不用做力气活,她也没宣传自己怀孕的事,等过了三个月再说。 贺建华现在晚上依旧去上课,早上就显得有点忙,又要伺候他那菜地。 他找了韩副所长,买了三袋奶粉,还买了別的吃的。 反正市面上能见到的那些普通副食品家里都有了,就怕媳妇儿忽然想吃的时候吃不到。 比起秋白露怀孕之前,也就是更丰富了一点。 很多人家平时吃喝捨不得,怀孕了就啥都捨得,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乎的只有孩子,而不是大人。 確实怀孕了是需要营养,但是孕妇本人感受可能就不太舒服。 但是他们家平时也捨得,秋白露想吃的,爱吃的,贺建华见了都会买,更多时候是他自己惦记著买点啥。 所以这时候多了点,秋白露就没什么感觉。 上回说的桌椅也买了,暂时只买了两把椅子。 秋白露给铺上了一块花布,也是蛮有时代特色。可其实这种白色的带孔花布也不便宜,不是谁家都有的。 这还是朱丽娜那几个卖东西的女人们那买的,拿货价便宜。 朱丽娜还跟秋白露说:“你那里外屋不是有个门么,夏天掛个半身帘子吧。我跟你说,你就买一块便宜的那种布,那种做不了衣服,一小块就行。到时候上头画上图案,然后用香烫出洞,就是一幅画。那么小一块布,估计几毛钱就够了。” 秋白露震惊:“还能这么弄?” “我一开始也不信,我们一起的刘姐拿来给我看的,真挺好。你要说用空针刺绣的那种咱俩都不会吧?这个挺好,真的,你信我的。”朱丽娜特別自信。 秋白露著实想不到:“行,听你的。” 於是到了周日,秋白露就去供销社问了,朱丽娜说的那种布是维纶布,但是质量不好的那一种,这个东西做不了衣服。 普遍很粗,上头的经纬线又不整齐,粗的粗细的细,摸著也粗糙得很。 一般就是买来做枕头啊,做褥子的面之类的。 鞋面都不行,因为没那么结实。 就因为不太实用,所以就不贵,顏色也很少。基本只有黑色白色天蓝色,深蓝色这样几个顏色。 秋白露买了个天蓝色,她算著买了够做四个门帘子的布,做好后就四家都有了。 確实便宜,也就花了七毛钱。 扯布的大姐还多放了一截。 秋白露想著找谁画,她自己技术就算了。 於是想了想去了隔壁,叶秀梅一听就拍手:“我还说啥时候也弄一个呢!你来的巧了,我正好有个样子。就是这个印蓝纸小啊,就得画一下挪一下的,这时候还早,咱俩弄。” 秋白露说好。 叶秀梅就拿著她从別人那弄的样子过来了。 印蓝纸確实小,都是很小一块一块的,秋白露家里也有。 桌子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叶秀梅好一顿夸这个桌子。 俩人先把布剪裁好大小,然后把花样子比划上去。 花样子就是一块塑料布,上头是用原子笔描出来的,这就是从別人家的样子上描出来的。 是个女人头像,还挺时髦的样子,看样子是个戴著那种夸张漂亮的花花礼帽的女人。 “我带了个夹子,我家就这么一个,你家有吗?最好两个一起夹著。”叶秀梅问。 “有,我去找。”秋白露说著。 第242章 熬出来了 贺建华正好外头回来:“找啥?我给你找。” “夹子,不用你。”秋白露从外间一个抽屉里拿出来两个黑夹子。 秋白露想了想:“我再找一点塑料布,顺便把你这个花样子印了吧。” “那你等著,我回去给你拿。正好我那还有点。”塑料布这东西你要说多金贵也不至於,但是现在还真就不是你去哪都买得到的。 能用作画花样子的还不能太软,也不能太厚。 秋白露接受了。 等她拿来,把花样子夹在中间,上头新塑料布,印蓝纸就一下一下的挪动,这活儿还是秋白露做。 叶秀梅就给她压著。 还好因为是要用香烫洞洞,所以画的线条比较松,也就一小会就画好了。 “你做好了我来看看,好看我也弄一个。”叶秀梅收起花样子:“这布我家里有,不过是个深蓝的。” “深蓝也没事,到时候烫出来就看窟窿吧。” 这话也不知道哪里就把叶秀梅逗笑了,她哈哈笑了半天。 晚上拿去贺家,朱丽娜一见了就笑:“行,我去找香,咱这就干!” 就当是玩儿了,吴月芝给她们找出过年时候的香。 这时候买的香都是那种一排一排的,要慢慢掰开一根根,然后点著慢慢的烫。 一开始拿不准的时候,烫的窟窿有大小,还好秋白露从开始就是从最下面烫的。 这样慢慢有点规律了之后,花了二十来分钟,成品看著也还行。 吴月芝看了半天笑:“这个留著我用,其他的我给你弄吧。” 她心想儿媳妇们倒是各有各的本事,但是这点活儿做的,她真是没看上。 秋白露巴不得,谢谢过她,就不管了。 该买的也买了,其他的就隨便吧,她回头收穫一个成品就行。 大概是“干活儿”累了吧,晚上秋白露就觉得自己能吃一头牛。 牛当然是没有了,她吃了一个半大馒头,今天的烩菜特別香。 天气一天一天更暖和了之后,终於可以穿裙子的时候,整个农历五月已经过去了。 秋白露的裙子也做好了,她现在穿有点宽鬆,不过有带子呢,带子从后头繫著,也就看不出大。 这是一件小翻领的波点连衣裙,她皮肤白,穿著很好看。 有了新衣服,大家都高兴,所以叶秀梅和满红嫂子她们三个人特地选了周末穿著出去逛街。 秋白露的第一次孕吐,来自於街上有个小孩子吃的一块油糕。 那小孩子抓著半块油糕啃,这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硬邦邦的。 还有点油乎乎,小孩子啃的起劲,其实很淡的味道。 但秋白露一下就闻见了,瞬间就往一边花坛里去。 等她缓过来,叶秀梅大惊:“咋了这是?” “白露啊,你这是不是有了?” 秋白露缓了好久才说:“是有了,这不是月份浅我也没说。” “哎呀,可把我嚇死了。”叶秀梅拍胸口:“那可是好事啊,那快別逛了,回家吧。” 秋白露点点头,这一下吐的好噁心,確实不能再逛了。 回了贺家,她跟吴月芝说了一下。 吴月芝点头:“这怀了孕的女人,指不定闻著啥噁心。我怀著你大姐那会,年轻身体好,根本没反应。该咋上班就咋上班。但到了生老二老三的时候,岁数上来了,那就不行了。” “你和丽娜身体都好,你看丽娜也就吐了一阵子,你这看著比她还硬一些,不要多想,想多了反倒是要噁心的。” 秋白露点头。 她也没闻著饭菜就难受,晚饭还是吃得香。 她不禁想到底是因为那个油糕呢?还是因为那孩子手黑乎乎的呢? 忽然就想起了马小虎,这一想,就有一点噁心了。 赶紧住脑不敢想了。 吴月芝收拾完就把那几块布拿出来:“来,都给你们弄好了。” 她笑呵呵的:“我去街上找邻居又画了个花样,这个,人家说是个椰子树,咱可没见过。” 椰子树挺……挺椰子树的,秋白露还是选了那个女人头像。 倒是朱丽娜觉得椰子树好看,她要了那个。 另一个女人头像秋白露就拿去了李黛蓝那。 刚进去,就见另一家正搬东西走出去呢,贺建中还帮著提著一大包东西。 那家男主人说麻烦他了,贺建中就笑:“咱多少年了,还说这?” 这家人这几天就会全部搬走,每天搬一点,基本大件都搬走了。 秋白露进去,李黛蓝迎出来:“白露来了。” 秋白露把东西给她:“你看用在哪,反正也就是这么个东西。” “哎,好东西么。等咱弄好房子了,不愁用它。” 现在那家人没在,李黛蓝就带著秋白露在院子里看了几眼,屋子里是不能进去的。 “你看,等他们弄完了,中间的墙就推了,可惜今年怕是也种不了菜了。” “能种,西红柿黄瓜是迟了,你种一点小白菜啥的,那个很快。”秋白露说。 贺建中这边两头的屋子都挺破,到时候可得好好休整。 僱人肯定不会,多半是自家人忙活。 秋白露上班,贺建华上班上课,他俩都没法帮太多,她想著到时候就送点东西吧。 也算庆祝乔迁之喜了。 李黛蓝看著这破烂的屋子笑:“熬出来了,这些年你不知道心里为家里小多难受。” 加上这半拉,也没有秋白露家大,可比以前大了一倍呢!怎么不美滋滋? 原文中,贺建中一家好像是被写漏了,没有房子这一说。 那本书到了后期,就很少写他们家如何。 只有快结尾的时候才带了几笔,说小希和盼盼结婚后去了外地,然后贺建中一家也就永远定居別处了。 但是就按照如今这个走向来说,这不太可能。 贺建中是个十分孝顺的人,原文结束的时候贺家父母都还在,贺建中怎么会丟下老人就走远不回来。 如今贺建中家的日子也好起来了,不富裕,也没那么困难,住房宽敞起来將来肯定越来越好的。 秋白露捏了一下盼盼的麻花辫:“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在家?你那小伙伴呢?改丽呢?” 第243章 气哭 “改丽去姥娘家了,改丽说她姥娘家有雷。婶婶你见过雷没有?” “啊?雷?什么雷?地雷?”秋白露不理解:“雷可不敢玩儿,那很危险的。” 秋白露琢磨难道是以前打仗留下的哑雷之类的?还是说民间做的土雷? “哦,改丽说踢人的,她也不敢过去,但是她表哥说能骑!”盼盼又说。 “啊?”秋白露满脸问號,转身过去就见李黛蓝已经笑的扶住门框了。 “……不是,所以是什么雷?”秋白露茫然。 “哎哟这孩子,什么雷,是驴!”李黛蓝笑的抹眼泪:“这孩子不会说这个驴,就是雷。” 本地话,驴是二声,毛驴子。打雷说的是lui,三声。 一般说打雷就是响忽雷,这俩字確实是像,盼盼还小,就死活扭不过这个字,教了多少次也不会,反正就是雷。 “雷!踢人的雷,毛雷!”盼盼绷著高的解释,大人一笑,她更不服气了:“就是雷!” 看她都快气哭了,秋白露赶紧收住笑:“好好好,婶婶知道了。” 收住了吗?没有。 说完这一句,秋白露又笑喷了。 於是漂亮婶婶的笑终究是把小侄女给气哭了。 盼盼原地表演了一个爆哭,真就是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正好他哥下学回来,秋白露真的是眼睁睁看著小希的脚步踌躇了一瞬后,迈出去的那只脚收回去了。 就那么收回去了。 秋白露本来是有点愧疚,看了这一幕,对不起真的憋不住啊。 又笑喷。 强行忍住:“好了不哭不哭,是婶婶和妈妈不好,没有笑你,就是笑那个驴……不是,雷……” 秋白露这一解释,李黛蓝蹲地上去了。 盼盼气死,嗷嗷哭,可是这个情况下,大人她也憋不住啊。 小希看著这个场面,小心翼翼进门,把书包放下,默默的观察…… 实在是不知道说啥好。 “好了好了不哭了,婶婶错了,带盼盼买糖吃。”秋白露咳嗽了几声牵著她就走。 李黛蓝笑的脸通红:“不用,买啥,你別惯著她。” “应该的,是咱们错了,不该笑盼盼的。”秋白露又笑了一下:“好了,不哭了哦,婶婶带你去供销社。” 盼盼还是哭,但是逛供销社这种诱惑谁忍得住啊? 她就哭的小声了一点。 也不是去了供销社就买多少,那里头主要是太多东西了,对小孩子来说诱惑太大了。 就是不买,也想看。 可不买的时候,供销社的人可不叫小孩子隨便进去。 “走吧小希,你也一起。” “算了,你去吧,劝著你婶婶不许乱买东西啊。”李黛蓝摆摆手。 她现在不好走。 走出去好一截,秋白露从兜里掏出一些卫生纸给盼盼擦了眼泪:“好了不哭了。” 至於雷和驴,那真的不敢提了。 供销社现在就有好几个小孩子,都是附近的,都刚下课。 家境好一些的,如今孩子的,还是偶尔捨得给他们买点吃的。 “来,婶婶给买好吃的。”秋白露弯腰捏捏盼盼脸蛋:“想吃什么?” “不要,贵。”盼盼声音还有哭过后的闷。 “这么懂事呢?没事,婶婶少买一点给你。”秋白露揉揉她的头髮。 “给你俩买麻花吃,甜的咸的都买一点。”秋白露笑盈盈的。 麻花也就今年才不要票,之前都要的,这说是副食品,可也能当主食。 本地麻花一般是咸的是硬的,甜的是软的。 甜的大,一根比咸的大了两倍不止,软乎乎的,又是糖又是油,就很受欢迎。 一根要一毛五。 秋白露买了五根软的叫人家分开打包。 又买了十根咸的,这个便宜一点,五分钱一根。 秋白露看著玻璃柜檯上的罐子里有一种特別眼熟的东西,泡泡糖。 是用一种红白色纸包著的,一小个一小个的。 “盼盼吃过泡泡糖没有?婶婶给你买,你给你好朋友留一颗。”这种行为,在如今应该很叫小孩子加分吧? “婶婶我不要,贵。”盼盼本人倒是还不知道有泡泡糖这个东西呢。 但是小希知道,他学校里也有家境好的同学吃这个。 秋白露买了五颗,这泡泡糖比起麻花,那可真是不便宜,一大盒一百个就三块钱。 也就是三分钱一个。 买好东西,秋白露把大部分的麻花交给小希:“小希跑一趟去给你奶奶那拿去吧。” “嗯。”小希接了要走,秋白露给他兜里塞了两个泡泡糖:“这个不能咽下去,会不会吃?” 小希脸红:“会,谢谢婶婶。” “乖,去吧。” 秋白露撕了一个塞盼盼嘴里,自己也吃了一个:“来,教你怎么玩。” 现在的泡泡糖比较简单,就是合成胶加上糖。 这个顏色都没有,就是白的。 秋白露给盼盼表演了个吹泡,盼盼双眼瞪大:“哇!” “这个吃到没有味道了就吐出去,吃进去就要肚子疼了。” 其实不会…… 该怎么代谢怎么代谢,但是…… 秋白露自己笑了,谣言就这么诞生了。 这一下,盼盼也不记得麻花买太多了的事了,到了门口,婶婶叫她提著东西走,她就一边吹泡泡一边走回去。 秋白露转头回家,心想还是挺好哄的嘛。 至於这泡泡糖后来粘的哪哪都是,导致盼盼又被亲妈揍一顿嗷嗷哭这种事,秋白露著实也是没想到那么远。 小希回去后掏出泡泡糖:“妈,你给盼盼留著吧。” “不用,你装著。”李黛蓝拍拍儿子的肩膀:“你婶婶对你们惯得厉害,以后知道好歹,別叫婶婶白亲了你们。” “嗯,我知道。”小希话少,但是是个心里明白的孩子。 谁对他好,对他家好,他很有数的。 秋白露只带回去两根咸的麻花,本来就是啃著玩儿,结果越吃越香越吃越香,两根一点没留下。 贺建华回来后她就说起今天的事:“本来是给你留一根吃,结果我没忍住,全啃了。” “没事,你怎么就留两根?”贺建华看她:“爱吃你多买几根啊。” 这东西,都能当饭吃了。 第244章 感动 “我去之前也没想到,看见了就买了,我不知道啊。”秋白露自己乐:“我都怀疑这就是我自己纯嘴馋,跟孩子都没关係……” 贺建华也乐:“你爱吃就吃,吃了麻花,你馒头就吃的少了。” 秋白露想还真是,这东西是顶饱。 第二天早上,贺建华就又买回来了。 他也是贼贴心了:“我绕远去买的。” 秋白露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咯咯笑不停。 贺建华不知道自己怎么把媳妇儿逗笑了,但是媳妇儿怀著孩子呢,笑就是好事。 秋白露的笑点在於,贺建华以前是不会想这些的,如今算是练出来了,很多事上特別讲究。 至於说讲究有没有用呢?那谁知道,日子嘛,一家有一家的过法。 秋白露一早还是很饿,去了婆家,正好做了拌汤,她就吃了一大碗。 吴月芝笑:“看来白露和丽娜怀孕的样子是不一样。” 朱丽娜也很羡慕了:“二嫂看著是饭量好,比我强。” “一个人一个样子,你也好。现在不也好了?”吴月芝笑著看小儿媳肚子:“现在出门可要小心,你这肚子大了。” “嗯,没事,我觉得活动些还能多吃点。”朱丽娜摸摸肚子:“孩子也挺好。” “妈,礼拜一我不摆摊,你陪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朱丽娜还是有这个意识的。 她现在马上就七个月了,肚子长得比较快了。 吴月芝点头:“行,那到时候就去。” 秋白露今天去厂子早,就去原来车间溜达了一圈。 李秀清她们见她来就笑:“哎哟,这几天没见,咱白露越来越好看了。” “想你们了。”秋白露对她们笑:“你们最近咋样?” “就那样,天天都一个样。礼拜天我去找你,我昨天还跟娥姐说你呢。” “那到时候你们一起来。”秋白露说。 “行啊,礼拜天没事就去。”李翠兰笑呵呵:“看看你家菜园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行,等你们来,那我先去了啊。”秋白露摆摆手。 她等於是飞起来了,还没忘记她们,大家只会觉得高兴。 到了礼拜天,一早起秋白露和贺建华先去办了准考证。 秋白露这个比较麻烦,跟贺建华不在一起。 考本科的人不多,龙城作为省会,不光是本省所有要考本科的,还有一些外省的。 幸亏是本省能考,不然秋白露就要跑好几趟去外省了,那可就很麻烦了。 今天先是去报名,等审核,过几天才能拿到准考证呢。 倒是贺建华直接就能拿到了。 回到家里不多一会,李秀清她们就来了。 “翠兰姐呢?”秋白露问。 “她说晚点来,哎,她家你还不知道?”马明娥哼了一下:“她家那男人,跟个死人一样。” “你別说,叫她听见也不舒服。”李秀清推她。 “那还说不得?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全是大爷,全累她一个人。”马明娥又哼了一声:“一顿不赶著做,人家全家就寧愿饿著,咋不饿死他们?” 李秀清也不阻止她了:“那怨谁?不是叫翠兰姐惯得?” “是啊,她没嫁进来之前,难道她男人家不吃饭?”秋白露也说。 “不爭气。”马明娥摇摇头。 这几个人里,马明娥在婆家是绝对说的上话的。 她本人性格泼辣,谁也別想隨便欺负她。 她一样干活,如今的媳妇儿没有不干活的。但要说就等她一个人干,她真能丟下一家子出去。 爱吃不吃,饿不死呢? 可李翠兰不行啊,她就是那种从小娘家就全包干活的人,习惯了。 你觉得她委屈,她自己都不觉得。 “这菜园子弄的好啊,这辣椒长得!比我家那高一截!”马明娥绕著菜园子看:“真好,你看今年辣椒辣不辣,要是辣你多留点种子,我明年也种。” “到时候给你拿一些,你看咋样,你喜欢就留。”秋白露说。 “辣就行,咱也不能顿顿吃肉,没点辣的我吃不进去饭。”她砸吧嘴:“我婆婆能就著葱喝稀饭,哎哟,我看著就烧心。吃了辣椒也不臭,吃了葱那个臭!” 秋白露点头,確实,葱蒜的味道太大了,她也不能生吃。 三个人坐院子里閒话,也没说什么具体的事,反正东一句西一句,说说厂里八卦什么的。 直到中午俩人要回家了,都没见李翠兰。 估计是家里有事走不开。 秋白露把她们送出去才去婆家吃饭,路过贺建中家巷子先拐进去看看。 贺建华一早回来就来贺建中这里了,那家人正式搬走了,这房子也彻底归了贺建中家。 今天把中间墙推了,外墙要修一下,屋顶要修一下,很多瓦片坏了。 那家人原本还有个很小的炕,但是盘的不太好,也得重新弄。 家里墙皮也有掉了的,都要补,外墙的墙皮也要重新上。 墙皮都是一层混合泥,外面刷上大白。最里头是青砖。 这种材质的屋子不耐风雨,湿了就容易掉一块。 不过普通人家如今都是这样,直接砖头外面的,反而不多。 贺建华正在屋顶上掏烟筒呢,要把烟筒全掏了,然后那个小炕拆了重新弄一下。 贺万松也在这里帮忙,父子三个热火朝天的干,小希递东西帮忙。 秋白露还没进来呢,在巷子里头,贺建华就看见了。 “你走慢点,这里全是东西。” 秋白露仰头看他:“一脸黑灰。” 烟筒里的黑灰很轻,你再仔细也会飘起来,然后就弄一脸。 贺建华对她一笑,牙齿就更明显了。 秋白露进来看了一下:“这可是大动啊。” “这天气暖了,大动也快!白露你看著脚底下。”贺建中肉眼可见的高兴:“这一打整,宽敞多了!等將来小希大了结婚,正好一边。” 秋白露点头。 如今新人结婚,能有个单独的屋子就是好的,小怕什么呢? 不过想想等小希大了到了结婚时候,十几年啊,那时候房地產起飞,不管怎么样,肯定也买房子了。 断然不可能挤在这里结婚。 秋白露看著一地狼藉,心情也很好。 不知道怎么描述,就这种感觉,欣欣向荣,令人感动。 第245章 揪心 秋白露待了一会就先走了,贺家吴月芝已经开始做饭了:“一会叫你嫂子他们也过来吃吧,那边乱的很。” 她白天也在帮忙来著,回来的也就比秋白露早一点。 “那一会我去说一声吧。” “不用,我说了,等你嫂子下班就都来了。”吴月芝说著:“咱今天多做点。” 给钱她和贺万松是捨不得给老大家,不过有活儿他们也义不容辞。 过来吃个饭,也正常。 秋白露还是帮著炒了个菜,东西都预备好了,她就下锅炒。 吴月芝说:“你要是闻著不舒服就別动,我来就行。” “没,闻著还挺香的。”秋白露实话实说,闻著还饿了呢。 “那个麻花好吃,你怀著孩子呢,自己留著吃,干啥拿来这里?”吴月芝手里不停的切土豆丝一边说。 “没事,拿来这里也能吃。妈你这土豆买的?” “可不是,买的,现在东西还不便宜呢。”吴月芝很捨不得啊。 以前土豆还没大规模上的时候哪里捨得买? 就算上了,也是这里弄一点,那里弄一点的,捨不得买。 现在不行了,儿媳妇们都怀著孩子呢,尤其是白露她喜欢土豆,尤其是炒个土豆丝她爱吃的不行。 怀著孕,好的给买不上,土豆还能不给吃? 所以她果断的出去买了半袋子。 这新土豆刚下来的,皮特別好弄,隨便搓几下就没了。 等李黛蓝也回来,一起帮忙做饭:“我那玻璃框子也得换了,我和建中商量,反正也弄了,就一次弄到算了。省的以后还折腾。” “对,能弄就弄好,趁著天气暖和。这阵子就算家里不好住也能將就,要是弄不好冬天可不好住。”吴月芝点头:“这几天白天没事我就过去,你俩上班就行。” “我这里反倒是不能耽误,不过建中请了三天假,厂子里也知道他要忙活呢。”李黛蓝笑了笑:“妈你去也行,不过那些苦重的就叫建中干。” “行,好好弄几天就行。” “说起来,钱大娘家小闺女找了个对象,这几天订婚呢。订婚的时候,她那也得耽误几天,我就有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哟,这找的啥人家?这是大办?”订婚不稀奇,但是这么郑重其事的,看起来是隆重。 “人家好家境,太钢的,正式工,铁饭碗!”李黛蓝笑道:“那后生我见过,就是个儿不太高,人长得还行。客客气气的,说是他老子他爷爷奶奶全是太钢的职工,阔气得很。第一次来钱家,就给带了不少东西。那后生今年二十三,工资已经五十几块钱了。” “哎哟!才二十三就拿五十几块了?”吴月芝惊讶:“那这確实好啊,那个钱大娘的小闺女我倒是没见过,我见过她大闺女。” 终归是离得不远,不认识,但见过,也能对上。 这就是老一辈的厉害之处,秋白露可不行。 “这也是人家介绍的,钱大娘家的小闺女不如她姐姐好人才,但是勤快。”这个人才说的是漂亮。 本地人夸人好看要么是好人才,要么是好人境,要袭人。 “挺好。”吴月芝笑呵呵的:“我年轻那会还没跟你公公的时候,我们家也有亲戚给我说了个太钢的对象。我没看中那人,不过想想要是跟了那人,日子不比如今好?” 她也就是开玩笑的,她和贺万松这辈子过的也不错。 上头没公婆帮衬是少了点,但是事情也少,进门就做主,也没啥委屈的。 “那您怎么没看上啊?”秋白露好奇。 “长得不行,不好看。”吴月芝摇头。 秋白露乐:“那姥娘姥爷咋说?没强迫您?” 按说那时候就算贺万松已经有了印刷厂的工作,但毕竟是个没爹妈的人,而人家太钢职工啊,多好? 太钢几十年后也是进不去的单位,在如今整个龙城最风光的工人了。 “你姥爷?你姥爷那天回来就把媒人骂了。”吴月芝想起来就乐:“他说那人长得跟个地雷一样,说人家的脸就跟那朽茄子一样,皱一起了。” 秋白露和李黛蓝都笑出声:“后来跟你爸相亲,你姥爷就看著满意了。” 穷是穷,但是那时候谁家也不富裕,小伙有工作就行。 秋白露心想上一辈老头老太太也严控,她公公如今是老了,但也看得出年轻时候长得不差。 说话间,朱丽娜也回来,大家陆陆续续也都回来了。 贺建华进门先洗脸,整个人黑灰黑灰的,还好他去干活的时候就换上了他爸的一件破外套。 就是裤子是自己的,回去都要洗。 “隨便洗洗吧,一会回去整个洗洗,那个黑灰钻进去了。”秋白露说。 “嗯,肯定要洗,先洗洗大面上能见人。”贺建华把水盆端在院子里洗:“妈这里没香皂了?” “看把你讲究的,就用肥皂洗一洗得了。”吴月芝喊了一嗓子也不管他。 老人们哪有那么讲究,肥皂便宜大块,不是一样的洗? 贺建华跟著媳妇儿如今確实讲究多了,所以就用的很是不適应。 大家干了一天的活儿都饿了,晚饭上桌,瞬间寂静无声。 大人小孩都是猛吃。 贺建华也就帮著一天了,第二天他就得照旧上班,晚上上课。 朱丽娜的肚子打起来后,她娘家妈总算是来了一趟。 这一回就只有她妈一个人来的,吴月芝也是很聪明,就没说朱丽娜做小生意,这件事好像没传到朱家那呢。 她直接说朱丽娜串门子去了,说叫亲家坐著,她直接往隔壁胡婶子家喊,喊来胡婶子的孙女,叫她去叫贺建中。 贺建中一来,吴月芝就说:“老大你跟你婶子坐一会,我去找找丽娜,丽娜不是串门子去了么?” 贺建中愣了一下明白了:“那我去吧,妈你坐著吧。” 说著就出门。 朱丽娜这边见贺建中来说了几句,皱眉先把摊子收了:“谢谢你大哥。” “没事,你慢慢走,不要著急。”老三不在,弟媳妇这么大个肚子还要应付娘家妈,真是叫人看著都心酸。 第246章 血肉 这朱家也真不是个东西。 这回马秀枝也不是空手来的,也买了点东西,掛麵,鸡蛋。 她看著朱丽娜笑:“回来了?” “那丽娜你和你妈说会话,我去买个菜,亲家中午在家吃啊。” 吴月芝说了一句就走了。 朱丽娜看著她亲妈,明明也不是多少时候不见了,可看著就好像好些年了一样。 “你二哥回家了。” 朱丽娜皱眉,为什么第一句说这个? “医生的意思是,伤了脑子,以后只怕是难好了。”朱家老二半瘫了,不能坐起来,能说话,但也说不清楚。整个人控制不了四肢。 “妈,你来是有啥事?是看看我,还是想叫我帮家里?”朱丽娜烦躁的坐下。 “没有没有,妈就是来看你的。”马秀枝忙说。 “那你为什么张嘴就是说他们?我怀孕这么长时间,我男人也不在,我这么大一个肚子你是看不到吗?为什么张嘴就是二哥?”朱丽娜心里存著的怒火委屈一股脑的冒出来:“你们只当我没我这个人,死活不管不问,有了好处了贴上来。现在我快生了,没钱,上回贺建军借给你们的钱啥时候还我?” “……家里哪有钱,以后……” “那你提起二哥干啥?难不成我怀著孩子还能去伺候他?”朱丽娜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对亲妈当然有感情,就是因为还有感情,才气的慌。 “你別生气,我就是看看你。”马秀枝又说起另一件事:“你姐姐也想来看你,上个月她跟你姐夫打架……” “妈!我不想听!”朱丽娜再次打断:“你们不用说这些藉口,要不是家里出事,你们都不会知道我怀孕,没有人来看我。” “至於我姐,我知道她不好过,你不用说。”朱丽娜深吸气,下意识摸著肚子:“我不想跟你吵架,你一辈子都奉献给朱家了,我不想,我现在结婚了,你也別管我了。” 她性格里是有软弱的那一面,一边说,一边眼泪往外冒。 马秀枝疼不疼闺女呢?疼。 可她对闺女的疼爱,是要无限往后排的。 儿子比闺女强毋庸置疑,丈夫也比女儿靠前,孙子,儿媳妇,哪一个都在女儿之前。 如果家里再有点什么事,也一样要往女儿前头排。 明明是极度的重男轻女,可对儿媳妇她又不敢过分。 所以朱家两个女儿的地位就是这么低。 原文里的朱丽娜早早的赚到不少钱,她的姿態就高,朱家人再噁心,也要巴著她。 到了后期,也被她甩脱了。 而现在,朱家没有得到那么多好处,也能利索的不管这个女儿。 要不是贺建军果断出了五百,她弟弟不可能再来。 马秀枝今天来是看闺女的,可她絮絮叨叨家里的那些事,就是卖惨。 只是她自己不承认。 朱还灯心眼不好,可马秀枝在苛待女儿这方面,也一点都不无辜。 看似是她没法子,抵不过丈夫和儿子们,其实是她从本心里就没有想过要为女儿们爭取。 別说是平等,就相对不那么刻薄她也没试过爭取。 你要问她,她就说没法子。 又可怜又虚偽,她本人从本心已经认可女儿就是这样的了。 她自己也一样,被家暴,被打压,只是没到打死的那种罢了。 马秀枝也没再说,倒是说了几句叫她注意身体的话。就是说的有点晚了,这没几个月要生了都。 中午还是留下吃的饭,下午朱丽娜就没出去:“他们迟早也会知道的。” “知道了就知道了,好歹等你把孩子生下来,身子硬了,再有啥事也好应付。”吴月芝心里是真觉得丽娜这命不好。 “建军不也写信回来,等你生孩子,他就回来了。有这一回,他受了教训以后就不敢乱来了,回来叫他跟你一起做小买卖,挺好。” 这话朱丽娜不爱听,她现在特別反感说什么跟她一起做小生意。 所以应付了一句就说困了。 晚上秋白露下班过来,吴月芝就说了今天的事:“娘母子们,弄的跟仇人一样,中午因为她妈在,她就没吃几口饭。” 秋白露倒是不觉得这就不好。 诚然谁也不能劝別人跟父母对著干,因为一家一个环境,谁也看不了全貌。 可要是明知道家里人没把你当个人,那不反抗是傻子。 朱丽娜现在反抗的没什么不好。 秋白露去了朱丽娜那边,朱丽娜倒也不是个喜欢倒苦水的。 贺建军走了这么久,她也很少说。 偶尔跟秋白露聊个天,三言两语就过去了。 朱家的不好她也不爱说。 “明天我去看看我姐。”朱丽娜嘆口气:“她日子过的不容易。” 朱迎春的日子比朱丽娜可不容易多了。 出嫁之前没少护著妹妹,可出嫁后,她就陷入了另一个艰难的家,顾不上了。 “二嫂,你说人长大了结婚了有啥意思呢?小时候虽然我爸性格不好,家里也总有活儿,可我还有个將来好盼望。如今真是觉得累。” 秋白露看著她,对她笑:“你辛苦了。” 不只是被爱可以长出血肉,看清世界,看清自己后的勇往直前也会长出血肉,甚至不光是血肉,还能长出一层鎧甲。 朱丽娜从原文中那个顺遂却违和的名字,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不完美,因为没有人完美。 但她真实又鲜活。 朱丽娜看秋白露:“你这眼神……”她看著自己也乐了:“也就你还能对我笑了。” 秋白露不解释:“等你把孩子生下,一切都会好的。” 朱丽娜已经具备跟这个世界较劲的勇气,那就没什么不能解决了。 朱丽娜鼻子一酸,一时也不知什么感受,好歹这一次忍住了没哭:“嗯。” 晚上,秋白露吃上了家里小葱炒的鸡蛋。 小葱刚种上的时候太稠密了,要逐渐间苗,这东西间出来就吃掉,现在也吃了好几次。 鸡蛋是白皮鸡蛋,不大,但是蛋黄很黄。 叫秋白露这个对炒鸡蛋一般的人都觉得好吃的不行。 这鸡蛋基本就是给她们妯娌俩炒的,老两口都不主动吃。 第247章 年轻啊 吃完饭妯娌俩聊会天:“二嫂,你想过肚子里的孩子叫啥名字吗?现在还是有不少人家给孩子起名建军啥的,我可不喜欢。要是女孩子的话,也不爱那些什么芳芳啊,娟娟啊之类的。想不到。” 秋白露摇头:“我这还早呢,起名也不急在一时。” 秋白露当然没法说她其实也跟贺建华说过几次了。 他们两口子商量也没结果,但是说出来多叫人伤心?丽娜现在可是一个人琢磨这事呢。 “过几天我去检查,可能就知道性別了。”现在的医院没规定不能说,所以基本上月份大了都能问出来。 “二嫂,你生完这个还生不生?”朱丽娜问。 秋白露摇头:“不了,就这一个。” “也挺好的,以后肯定是越来越严了。”朱丽娜摸摸肚子:“我也就一个,挺辛苦的。” 秋白露点头,伸手在她肚子上摸了摸:“很乖了,期待见他。” 妯娌一直说孩子的事,朱丽娜现在即將初为人母,也许是激素控制,也许是自己心境吧,脑子里一大半是孩子。 她不好意思的说:“我还说给孩子做小衣服,结果我真不会,妈说她做。我买了布,还有孩子的尿布,这个都要软一点的布才行呢,妈也说了,给咱俩弄。” 尿布这个东西在如今,就是旧衣服片儿。 软一点的,秋衣秋裤的片儿,棉布片儿,都是老人们弄。 之前兰妮儿也说了给秋白露弄一些来,用量还是很大的。 “对了,你看著哪里有旧的扑克牌,多收集一点,有用。”秋白露说。 朱丽娜啊了一下:“干啥用?旧的扑克牌,那我明天问问咱们爱芳嫂子。”爱芳嫂子就是之前贺建军借钱的那个兵哥媳妇。 她家几乎天天都有人打扑克,所以可能会有旧的扑克牌。 朱丽娜只是不理解:“到底是干啥用的?” “那你別问,要是有,给我也要一点,我也打听一点,到时候你一定会感谢我的。”秋白露神秘一笑。 “那行,我多要点。”朱丽娜推了秋白露一下:“神秘啥呢。” 秋白露回家之前先去贺建中家看了一眼,一进去盼盼就看见了:“婶婶!” “哎,来。”秋白露牵著盼盼的手:“吃饭了吧?” “吃了,婶婶你看我家,有大房子了,妈妈说等弄好了中间隔开,给我和哥哥住。” 秋白露点头走过去:“怎么隔开?” 李黛蓝笑呵呵的:“我想著先用木板子隔开,他俩还小,能住开。等以后小希大了要结婚了,我们这边屋子再隔开。女娃大了一点,还是要自己有个屋子。” “挺好,不过盼盼现在还小,估计离不开你们吧?”秋白露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著急,等她上小学的。”反正两口子也別想什么私人空间了。 秋白露看了一下,外墙和屋顶的瓦片已经都弄好了,屋子里还需要粉刷,专门找人盘的炕也差不多了。 拆了锅灶后,这屋子就宽敞了,他们这没有专门的厨房。 只好在院子东边重新搭建一个简易的厨房。 “再有两天就好了,到时候咱家里好好吃一顿饭,把二姐三姐都叫来。”李黛蓝说。 “好,慢慢弄,我不进去了,就来看看。我回了。” “我送你,你注意脚底下。”院子里还有碎瓦片呢。 走出去路灯底下盼盼拉著秋白露:“婶婶,改丽家枣树好多枣,等红了我给你送!” “真的啊?那我等著了。”秋白露点头:“那你別忘记了。” 盼盼认真点头:“我肯定不会忘记了。” 李黛蓝笑:“那你到时候给你婶婶多要一点。” 盼盼郑重其事点头。 “回吧,这晚上还是有点冷,快到考试就好了,等建华考完了,以后就不是你一个人了。”李黛蓝说著摆手叫她走。 她一直和盼盼站在路灯下面,等著秋白露的背影都看不见了才回去。 “白露也是操心咱们。”李黛蓝进屋:“哎哟我这腰,这一天累死了。” 她也不是光上班,早上起来,晚上回来,家里一堆活儿呢,两口子都不閒著。 “要不给你贴个膏药?”贺建中问。 “不用,就是累的。”李黛蓝看著桌子和地:“你收拾收拾吧,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贺建中嗯了一下,他也很累了,正在用大茶缸子喝水呢。 一边写作业的小希站起来:“我弄吧。” “用你了?你赶紧写作业!”李黛蓝皱眉就要起来。 “数学题不太会,我琢磨琢磨。”小希说著就已经拿起抹布。 李黛蓝和贺建中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愧疚。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过於懂事了。 他们都不希望孩子能这么乖,盼盼有记忆后,家里日子好一点了,她反倒没那么乖。 李黛蓝和贺建中也一样,儿女都疼,但是財產没有女儿的。 可要说干活,儿子女儿都一样,捨不得叫他们干。 只是小希本人太懂事,他自己就要干。 晚上贺建华回来,两口子睡觉的时候,秋白露抱著贺建华的腰脸在他胸口蹭。 秋白露其实在想书的內容,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她喜欢这个味道。 刚洗漱过的贺建华身上带著一点香皂的味道,乾净,好闻,也好蹭。 手感更是一级棒。 贺建华就有点受不了,他正年轻,媳妇儿刚怀孕不能碰,本来就憋著一肚子火呢。 媳妇儿这一蹭,他根本受不了,於是就拉著媳妇儿的手往下走。 秋白露被打断思路,手倒是没收回来,只是嘴在他胸口咬了一下。 这一下更不得了,把贺建华咬的哼出来了。 他侧身把人抱住,死死抱在怀里:“露露……” 声音又哑又闷,又急切还带著一点委屈。 这谁受得了?秋白露只好辛苦一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坐在床边洗手。秋白露手腕都酸的提不起来,还瞪眼:“你……你去刷牙。” 贺建华眨眼:“嗯,你先洗手。”他端著水盆子呢。 重新躺下,贺建华拉著她的手慢慢揉。 第248章 漆布 鼻腔里是有些新鲜的水汽,秋白露双眼也是红的,嘴巴也是红的,整个人也是像一滩水。 贺建华也是心满意足,凑过去要亲秋白露,秋白露躲开了。 贺建华低低的笑了一下没坚持,在媳妇儿圆润的肩膀上亲了一下,亲完了就给拉上盖住。 秋白露无语了,她有点热啊,不过现在也不早了,她困得很。 话也不说就闭眼睡觉。 早起天气很不错,阳光明媚,一打开窗帘子就见院子里忙活的人。 外头的铁丝上一排的衣服。 大件小件都在。 秋白露就笑了一下,出来跟贺建华打招呼:“早。” “早。”贺建华也习惯了,以前可没人跟他说早:“睡醒了没?” “嗯,醒了。”秋白露挤牙膏刷牙:“该买牙膏了。” “买了,我那天给你买麻花的时候就买了,还是这个蓝天的。”现在的牙膏价格不贵,蓝天的这一大管四毛钱,牙膏皮还能回收。 “那正好,估计还能用三次四次的,挤不出来了。”秋白露努力挤出来:“那你用新的,就在抽屉里,这个旧的我挤。” “晚上吧,这一次就这样。”秋白露挤出来刷牙。 贺建华已经把菜地收拾了,该浇水浇水,该除草除草。 俩人去了贺家的时候,都感觉天气有点热了。 “这时候我爸妈都在地里呢,赶著早上下地,早饭就吃的晚。”一般五点就到地里了,忙活一早上才回来吃饭。早饭就九点十点吃。中午不出去,下午凉快了再去。 “正六月了,可不是热。”吴月芝擦了一下额头:“下午给你们多留点凉滚水。” “丽娜你多带水。”秋白露说。 “带了,那一壶每天都喝完的。我还是个不爱喝水的呢。”朱丽娜摇头:“这两天热起来了,前几天还好。” “今天你们上班去吧,我和妈去检查一下。” 吃了早饭各干各的事,等晚上聚一起,吴月芝高兴的不得了:“丽娜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娃,医生也说了,啥都好,大人也好,娃也好。那个预產期,就说是阳历九月,这都阳历七月了,快了。” 秋白露也能理解她想抱男孙子的心,於是也笑了笑表示高兴。 吴月芝还笑呵呵的跟秋白露说:“白露不著急,肚子大了才能看出来呢。” 现阶段,秋白露更在意的还是考试,孩子嘛反正就在肚子里,考试过完再说。所以对婆婆这话就不甚在意:“男女都无所谓,健健康康就行了。” “对,白露说的对。”吴月芝笑著应和。 这个礼拜天,贺建中家还没弄好,也不能请客。 倒是一早上,兰妮儿来了。 带著一些鸡蛋糕:“这是你弟弟给你买的,这几天地里活儿多,他说等全锄过了再来看你。你姥娘也要来看你,等啥时候赶上个礼拜天吧。” 兰妮儿也没法说,小儿媳妇就没提这事,还是小儿子提起来。 儿媳妇倒是没不同意。 这话就不说了,她说了难免叫人觉得不高兴。 只是心里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事。 “我都好,妈你忙就不用赶著来。”秋白露解释。 “看看就放心了,你好好的。上班累不累?” “不累,就那样。”秋白露给她倒水:“姥娘身体好不好?” “好,硬朗,我到了她那岁数,不如她。”兰妮儿笑:“你弟弟说了,姥娘能上山打虎的。” 秋白露被逗笑了,咯咯笑。 “咋不见建华?哪去了?” “他大哥家呢,上回不是跟您说,那家人要搬走?现在搬走了,正修整屋子呢。他平时都没空,礼拜天帮个忙,估计也快了,今天狠狠弄一天就行。” “哦,那好,都住的宽敞点。城里就著点不好,家家户户住的窄巴。咱村子里谁家都大院子。” 正说话呢,小希跑进来:“婶婶?婶婶?” “哎,在呢,怎么了?” “婶婶,二叔说要拿一下钳子,我家的钳子坏了。他说就在空屋窗台底下的木头盒子里头。” 秋白露点头走出来,兰妮儿也跟著:“哟,这就是你大伯子家的小子?这娃才好呢,长得也好。” “奶奶好。”小希也聪明,以前也见过,记忆不深,但是叫啥还是知道的。 “哎好,这城里的娃就是有礼貌。” 別说是现在,就是几十年后,村子里的小娃娃也不太习惯说谢谢之类的话。 拿走了钳子不一会果然贺建华就回来了,丈母娘来了,他不露面肯定是不对。 兰妮儿其实心里没啥意见,女婿帮著大哥家干活是应该的,他干活没把怀孕的媳妇拉去一起干,她就很满意。 但是嘴上可是反著说的:“你忙活不完就叫毛蛋也去,她閒著干啥?” “不用她,差不多了,今天粉刷好了。就是之前门框窗框有坏了的比较麻烦,还换了点玻璃。”贺建华洗手:“大哥还问咱家要不要漆布呢,我估计露露不喜欢吧?” 漆布就是铺在火炕上的一大块东西,底下是洋布,上头是油漆绘画。 一般都是绿色,上头的图案就是如今流行的,孔雀,牡丹,鸳鸯。 一般是按照自家炕的尺寸定做的,再早几年,上头的画全都是手艺人现画。 现在才有了批量生產。 土炕上铺上一层用高粱穗子下面那个杆儿的皮编制的,也有些地方是用芦苇编织的。 老百姓一般就叫蓆子。 在还没有漆布的时候,只有这个蓆子,小孩子们光屁股坐著还会扎到刺儿呢。 后来有了漆布,铺上就好多了,也好清理卫生。 白天全收起来,是坐在炕上吃饭也好,小孩子玩也好,很好收拾,湿抹布擦一下就乾净。 晚上睡觉,就把褥子铺上。 直到几十年后,漆布才渐渐退休,被更软更便宜更好打理且花样多的软塑料代替。 但是北方农村的孩子们总会记得小时候那一大块哇绿的漆布。 说不定就在那上头拉过尿过。 “咱家不需要吧,也没炕。”秋白露摇头:“不便宜吧?” 第249章 贴心的 “哎哟,你要说有了孩子,那玩意儿就好用了。”兰妮儿笑呵呵:“不过这床上铺著的,咱也没见过。” “那要不……外头这个床上弄一块?”贺建华问。 外头的床上还没铺著东西呢。 “那倒是也可以。”秋白露想了想,有了孩子难免是需要的。 “就是这尺寸,能买到?”秋白露犹豫:“要是没有这尺寸就別买了。” “好,那我量好,叫大哥买的时候问一问,没有就算了。”人造革还没大规模流行,谁家床上也捨不得铺。 “妈,您等我换换衣服洗个脸,咱下饭店去。” “哎哟可不敢,咋敢这么造孽!就家里吃一口,不用你们小两口动手,我做。”兰妮儿是真心的觉得不能这么花钱。 “没事的妈,露露想吃过油肉。就吃吧,也不是天天吃。”贺建华笑了笑就去洗漱。 “她还想吃过油肉!她咋不吃龙肉!”兰妮儿肉疼的拍了秋白露一下,又颇有些酸酸的:“你个死妮子,怀个孩子你花样多的。” 可骂了说了,没再拒绝了。 闺女怀著孩子想吃一口肉,女婿肯给吃就是好的。 秋白露都不记得自己啥时候说过想吃,但是確实提起来就想吃。 既然要去吃,也不好不管家里人。 但是全家都去下饭店,那如今的人当真捨不得。 所以秋白露带上了盼盼和小希,並且带了个饭盒,打算叫饭店多做个过油肉,回头给贺家爸妈带上。 至於贺建中和李黛蓝就算了,带他们俩的孩子吃了也行。 孩子吃了,大人更高兴。 今年的过油肉没涨价,还是那个价,也没少分量。 点了一个尖椒炒肉,点了一个过油肉,还有个烧豆腐。兰妮儿拦著说够了够了。 主食是馒头,贺建华又加了一个凉菜。 两个小孩第一次吃这样的饭菜,也顾不上说啥贵不贵了,太难得了。 小希的嘴巴就没空下来的时候,还好两个小孩子习惯都好。 就是盼盼还是小,她筷子拿的不太稳,贺建华照顾著呢。 最后四个菜吃光,大家都心满意足的。 给贺家二老打包的过油肉出来就叫小希去送。一顿饭花了不到两块钱。 这个金额他们两口子还是能承担的。 就是兰妮儿心疼死了。 不管咋样心疼吧,反正是吃好了。 下午回家的时候就死活不许女婿给买东西,再买就翻脸。 贺建华只好听她的,心想下回去的时候再买。 回到家,兰妮儿一边说女儿女婿花钱有点大手脚,一边又显摆:“建华知道疼人,挺好的。” 秋二顺听著,忽然问:“城里的过油肉啥味儿?” 他也就很小的时候坐席吃了一回,村里那时候有一家姓董的地主,家里娶媳妇儿,摆酒的时候他跟著他爷爷去的。 年代太久了,早不记得了。 如今谁家办事宴能有过油肉啊? 兰妮儿絮絮叨叨的嘴一停:“那你可吃不著,我闺女亲我的,你吃不上。” 她说著就把出门见人的衣服一换,出院子里干活去了。 一边干还唱呢:“自古道黄金要纯靠烈火,钢刀锋利要勤磨。幼苗欲壮常浇水,小树成才靠捅拨~” 秋二顺沉默的更厉害了。 秋白露这头,晚上去吃饭的时候,就见那过油肉还剩下一半呢,给朱丽娜的。 不然一家子吃,就不管她肯定是不好。 朱丽娜吃著觉得好:“明天晚上,我也去买一份咱们吃。” 她现在也挣钱,只是平时也习惯了,想不到这些。 今天这一吃,肉谁不喜欢呢? 日子就这么平平顺顺的往前走,贺建中家的房子全弄好,外头的墙也修好,大门也换了个木头的。 一进去就觉得整洁。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中间少了那堵墙后,整个就不一样了。 房子外墙都粉刷过,也看不出曾经隔开的痕跡了,院子里李黛蓝还是不死心的种上了西红柿和黄瓜茄子。 因为错过时间,还是买的种子自己育苗的,显得有点弱苗。 用她的话说就是:“肯定结不好,但结几个算几个,好歹能省点菜钱。” 大概就是人家的西红柿都要收藤了,她家刚结果吧。 那也能结一批,能做点西红柿酱。 这回她家请客,总算是能摆开了。秋白露也是这时候正式宣布自己怀孕了。 贺引娣和贺引珍都说她:“不早说!早说我们能空手来?” “都是自家人,有啥空手不空手的,不用。”秋白露笑盈盈的:“之前不是月份不够,我不敢说。” “谨慎也是应该的。”贺引娣看著她就乐:“行了,妈,你明年开始就忙吧。没有个五六年利索不了。” “应该的,不怕。”吴月芝更高兴。 贺引珍一下就有点失落了,她就不能提这事,她盼望著孩子呢。 贺引娣拍她手:“你放宽心,你也还年轻,来得及。这不是白露和丽娜都去过医院的,你也去检查。等个礼拜天,我跟你去。要是需要调理啥的就调理。” “我去了,就是说我营养不良,说他也没啥毛病,就是前些年亏了身子。我婆婆找了中医,给他补身体呢。中医说了,不是没希望,就是不能心急。但你说这事我……” 怎么会不心急? 如今可不流行丁克,没孩子就是头等大事。 “心急不解决问题,他的问题大,你就不用操心。”贺引娣为妹妹担心:“別琢磨了,今天好日子。” “嗯。”贺引珍也是一时的,她也不会在別人高兴的时候板著脸。 吃饭的时候,贺引珍看盼盼:“来,盼盼来三姑这里黏糊一会,是不是你黏糊的多了,你婶婶们就都有了?” 眾人都笑,李黛蓝就说盼盼:“去,跟你三姑好好亲近,跟她回去住也行。” 盼盼嘿嘿一笑走过去挨著贺引珍,特別认真的说:“那三姑你跟我近一点,也就有了。” “哎哟,这贴心的。”贺引珍笑著捏她脸蛋:“就是这一头的黄头髮啊,咋不见黑呢?这是能吃点啥补补呢?” 第250章 流程复杂 “皮肤白的孩子就这样,头髮不会太黑。大了可能好一点。”贺引娣也摸了一下:“咱盼盼长得好看,隨了你你爸妈长出了。看我那两个,隨她们老子。” 张小芳听了无动於衷,张小燕听了翻个白眼。 张援朝没听见,他正跟贺家兄弟喝酒呢,喊得最大声。 今天天气暖和,就在院子里摆了一桌,男人们就在院子里坐著喝酒吃饭说话。 张援朝嘴快提起贺建军,桌上的氛围一冷。 张援朝自觉说错话了,但是说都说了:“也走了有一阵子,这件事也过去了吧?” “我过几天问问打听打听吧。”贺建华觉得也没那么快,好歹等人家案子结了吧? 卢裕想了想说:“保险起见,是不要急。就是现在丽娜肚子大了。” 按说这种事,你躲著半年一年的才好呢。 隔著一道开著的门,朱丽娜轻声说:“给他写信叫他好好待著吧,过年再回来。我想过了,我生孩子他也帮不上忙,到时候就去医院生。爸妈跟我一起就行。” 她看著眾人笑了笑:“要是他回来出了事,那我和孩子更没法子了。等安全了再回来,至少那时候咱家也全乎。” “这……”吴月芝一时也没抓挠了:“这事闹的,反正是那死娃子的不是。” “丽娜说的也对。”贺万松也声音不大:“咱们回头再说这事,喝酒吧。” 在这里说话要是声音不太大,隔壁也听不见,但是没必要。 秋白露吃著东西看了几眼朱丽娜想,她好像没有那么期待贺建军马上回来。 贺家二老大概没看出来,或者其他贺家人也没太看出来。 他们俩自由恋爱结婚,她又怀著孩子呢,谁能想到? 这件事当晚就有了结果,家里人同意说先不叫贺建军回来。 案子也確实还没结,所以最好是再躲著一阵子吧。 秋白露冷眼瞧著,这原文男女主在原文里是恩爱无比,现在怕不是要掰? 她摇摇头不管那么多。 很快就到了考试的时候。 大专的考试和本科的考试相差十天,这回是贺建华先。 这回他信心满满,最后三天就不去上课,好好休息,只等著衝刺。 不需要人陪著,自己一个人奔赴考场。 临走的时候,秋白露也没说什么,只是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踮起脚亲他的下巴:“晚上见。” 贺建华抱著她,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一下:“我肯定能行。” 秋白露对他笑,笑的又温柔又缠绵:“咱俩都考完试后,去照相馆吧。” “好。” 贺建华第一场就知道自己进步不少,不敢说这回能过,但是比起春天那一次的艰难,这一次游刃有余了不少。 当然还不算是快的,考场上答题的人比他快的多。 也有人抓耳挠腮的,看著就没学多少。 贺建华不紧不慢的先把自己篤定的题目全答了,然后再写不怎么篤定的。 全部写好,反覆检查了两次交上去的时候,考场上已经只剩下四五个人了。 一整天的状態都差不多,中午他是骑车回家吃的,晚上回来等不及做饭,吃了两个凉的包子。 “你这是动笔桿子去了,怎么像是种了两亩地?”吴月芝好笑:“咋就能饿成这样?” 贺建华摇头:“不知道,我去看看露露下班没。” 吴月芝摇头:“就记得你媳妇儿,那你顺便给我弄几根葱。” 贺建华嗯了一下跑了。 到了最后一两个月,朱丽娜的肚子更大,她还坚持她的小买卖呢。 不过这一批货清理一下,也要停下来几个月了。 最后这段时间,秋白露也不再学习了。就这样了,再学也学不进去啥了。 全靠自己上辈子的记忆挺著,短时间內,她的脑子里塞不进去啥了。 最近多少有点孕吐,没太严重,没到朱丽娜那程度。 她主要是见不得太油腻的东西,只要是太油腻,看见了闻见了,都要噁心。 可又能忍住,所以不太耽误事。 贺建华两天考试结束,他自己也放心了下来。 不管成不成,暂时是告一段落。 本科的新考场本来是要独立出去,但是后来还是决定在原本的地方。 跟考大专的人错开后就可以了。 等她开始考试那天,就发现人真少。 整个场地就这么一间考场有人,三十七个人,这就是全部。 女生只有三个人。 上回秋白露考试时候见的那个酒瓶底男孩也在。 就这三十七个人,还不都是本省的呢。可见能走到这一步的人真不多。 这一次,她需要考十三门,並且不是考完就行,而是分数达標后,还要写论文。 考虑他们都是成年人,实践就不太可能做到,都有工作有家庭。 所以就写论文,等论文合格了,答辩也过了,所有的科目都合格,並且政审没问题,再申请毕业,通过后才能拿到毕业证。 流程复杂,但是这个含金量很足。 这个流程,早上秋白露简单说了一下。 这会子吴月芝坐在门槛上摘豆角,跟胡婶子说话:“哎哟,你说这事咱谁懂?听著就不是个简单的,白露说那个啥论文的,是她写好了叫人家大学里的老师们看,然后还问她。等全都过了才能毕业呢。你说说,大学里的老师啊,那多难?” “你別愁,白露是个读书料子,这要不是小时候耽误了,人家如今不定啥样。我看她胸有成竹的。” 胡婶子也帮著摘豆角:“你还说这话呢?你是不知道街上咋羡慕你!小儿媳妇做买卖挣钱,二儿媳妇大学生!如今还要再考试!不得了啊!如今孩子也怀上了,不是我说,就白露这样的,將来她的孩子也是大学生!” “他婶子,我就是操心她怀著孩子折腾啊!”吴月芝说起这个就真的一肚子苦水:“你说说,一个比一个爭气!小的那个是非要大著肚子也做买卖,大的这个怀著孩子考试!偏咱一个也不敢拦著,你说我急不急?” 这也是她真心话,拦著是不会,也拦不住。可老人怎么会不担心不著急?一听这流程多,她都替秋白露愁啊。 第251章 顾不上吧 胡婶子白了她一眼:“行了行了,担心啥,你能干啥?你是能替人家考试去还是能替人家做买卖去?你就给人家好好做饭,吃好了比啥都强。” “这不做著呢,不瞒你说,我还特地割了两斤肉回来呢。”吴月芝笑呵呵:“我们俩老骨头咋都行,儿孙们爭气就比啥都强。” “那可不,你家建中如今房子也宽敞了,啥不好?我家还没指望呢。”说起房子来,就是个痛点。 两个人老人閒话家常的时候,秋白露第一天的考试已经接近尾声。 这一次,情势所迫贺建华也没法请假,因为上头领导要去开会,正好这几天。 本来贺建华想找人陪著秋白露呢,被秋白露拒绝了。 “又不去啥远地方,我走著去走著回,又保险又安全。你好好去开车,別管我了。” 两口子哪有时时刻刻能陪伴著的?都要上班呢,光顾著陪伴另一个半,必然耽误正经事。 贺建华心里不舒服的点在於媳妇儿没怀孕那会他还陪著呢,现在怀孕了反倒是没空了? 秋白露知道他想什么,也没专门安慰,自己想通去吧。 结果一连三天,吴月芝一早先陪著二儿媳去考场,又赶回去陪著小儿媳摆摊,给老太太累够呛。 这几天的考试对於秋白露来说不难,有上一次打底,基本她就知道雷区了。 所以答题很快也很流畅,因为人太少了,监考老师对她印象很深刻。 考完后,就有监考老师询问了她一些个人信息。 秋白露参加的是山省大学的自考,到时候毕业证也是山省大学的。自考的大学生不会被分配工作,但是监考老师们也会好奇。 就是认识一下也无妨。 秋白露就说了自己是龙城印刷厂的职工,跟老师们聊了一会。 这一聊天,秋白露心里更有数了。 虽然现在卷子还没集中批阅,但是老师这態度,估计她对了的题目不少。 对於秋白露考本科这件事,厂子里看重的很! 具体就表现在秋白露请假五天,厂子里照旧发工资。 她们宣传科的科长就特別认真的吩咐:“你好好考!这要是考上了,咱们厂都光荣!你別有啥心理负担!” 之前秋白露考上了大专的文凭,就已经非常厉害了。 如今她还衝击本科呢!这还得了? “谢谢科长,等我考上了,请咱们全科吃糖。”秋白露当时是这样说的。 连续三天的考试结束,吃了饭秋白露回家就睡觉。 高度集中精力的三天,还是很累的。 贺建华回的很晚,快十点才到家。 他回来也没敢动静太大,都没吵醒媳妇儿。因为担心媳妇儿,所以儘管他有点饿了,也没去爸妈那边再吃。 隨便吃了几口烧饼就洗漱躺下。 秋白露这一觉睡了个超长,算了算睡了十三个小时,她睁眼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 贺建华留了纸条子,说叫秋白露起来去爸妈家吃饭,他今天按时下班。 秋白露请假五天是考试三天,考试之前一天,之后一天。 所以今天也不上班,她不紧不慢洗漱了去贺家。 “睡好了吗?你们两口子这考试真是累人,考的咋样了?”昨天看她太累了,都没敢问。 “我感觉没什么大问题,回头写了论文再说。”秋白露饿的要命:“丽娜今天不出去了?” “不了,手头上卖得动的货不多了,其余的都是不好卖的,我打算再清理两天就在家养著。回头再弄。”朱丽娜自己盘算暂时就停下吧。 “这样好,你这肚子经不起折腾了,一个来月就生了,等生了孩子,满月后硬朗了你干啥都行。” “嗯,这几天就差不多了。二嫂你今年还能再升职吗?本科的话,现在是不是不多?”朱丽娜坐下的时候已经有点费劲了,一只手扶著椅子,一只手扶著肚子。 “今年应该是不能了,这种事都需要一个契机。”秋白露自己也不太清楚,但是机会这东西,你专门找的时候反倒是找不到。 “挺好,多稳定啊。”朱丽娜又挪了一下。 秋白露看她这样就问:“这么累?” “昨晚没睡好,我小腿抽筋了。”朱丽娜伸伸腿嘆气:“大夏天的。” “多吃点有营养的,你太瘦了。你现在自己挣钱了,別委屈你自己。”她也没法说你是不是缺钙了?或者是缺了別的。 现在就没有给孕妇补那么多的概念,只能吃吃点好的,补全面一点。 “说实话我没你饭量好,总是觉得很多东西不想吃。”朱丽娜惆悵:“好歹快生了,生下就好了,怀孕好累。” 秋白露点点头,朱丽娜怀孕是很累。 肚子越大她越瘦,真是看著都叫人觉得难受。 这几个月家里鸡蛋都没断过,吴月芝也是尽力给孕妇补,可这也跟孕妇自己的身体有关,有的人吃再好也胖不了。 秋白露可不行,她要完全不控制的话,真会胖的。 也就现在年轻,代谢好还好一点。 秋白露吃上这顿迟来的早饭也没啥事,也不急著回去。 吴月芝已经在做小衣服了,她的针线活儿也一般,不过应付小孩穿也可以了。 一岁之前的小孩子如今哪有那么多好衣服,儘量是穿旧的,旧的软乎。 最近家里不少破布,两个儿媳妇都需要,多少也不够用。 吴家的,贺家的,甚至张家的,能找的都找了,就这也还要继续找。 还有邻居家孙子大了的也给,反正凑得七七八八,堆了一屋子的破布片子。 大小还都不规则,挨个都要洗,洗完就掛一院子的布片,谁进来都得笑一场。 朱丽娜回屋休息后,吴月芝就跟秋白露说话:“按说这怀孕了,娘家都要给做,咱们这怀孕生孩子了,过满月主要就是过娘家。小娃子的小衣服,小被子,小鞋子,样样都是姥娘给做。你说说,丽娜这都快要生了,朱家是一点都没有表示。” 秋白露能说啥呢? “估计是朱家之前出了事,顾不上吧。” 第252章 牺牲 她看著吴月芝这不高兴的样子,就加了一句:“特事特办吧,咱家建军人都不在,这要是说起来,人家也一样有话说。” 就別光顾著嫌弃人朱家了,朱家是不做人,您儿子也一样不算个好鸟。 一提这个,果然吴月芝也没话说了。 “哎,我做吧,还能咋说?我之前也跟丽娜说了,尿布啥的全是旧的应该的,可这小被子你不能做成旧的,別说叫人看著不好看,就是孩子用也不舒服啊。那还是要新被面,新棉花才好呢。她也知道,她自己出钱买一些,我也贴补一些。” “你放心,妈贴补了她多少,也一样给你弄。” 秋白露点头:“那谢谢妈。” 这件事她都没操心过,该孩子外婆预备的,秋家不用她提。 兰妮儿这人办事绝不肯落於人后的,她生怕哪里不周到叫人笑话。 又觉得自家是村里的,贺家城里的,紧赶著都要做好。所以秋白露不会缺这些。 “过几天我去你姥娘家一趟,推点小米,你俩坐月子都要,你还早,丽娜这就马上了。” 说起这个,秋白露就…… 本地媳妇坐月子那叫一个惨。 伙食差的离谱,小米粥,没什么味道的细麵条子,掛麵,鸡蛋汤,疙瘩汤。 基本就这样了,馒头都不给你吃。就这还要奶孩子……秋白露不想还好,这一想,整个人都不行了。 肉不许吃,怕不消化。 几乎每个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秋白露心里想著这件事,等朱丽娜睡了一觉起来就去找她商量。 秋白露估计朱丽娜还没琢磨到这里呢,她肯定不能接受这个月子餐。 果然,秋白露说了之后,朱丽娜脸都绿了:“坐月子正养身子的时候,就这么吃?人还能好啊?那还能奶孩子啊?” 秋白露心里一下舒坦了:“可不是?我还专门问了医生,哪有那说法?是不能吃油腻大荤,哪能不让见荤腥?” 秋白露隱约是记得国家出台过一个相关的倡议,就是说產妇决不能只吃小米粥之类的。 但是现在应该还没出,不过相关医院或者医护人员肯定也不会建议產妇吃那么惨。 民间禁產妇吃荤腥一来是怕积食,二来主要还是因为现在的物资匱乏。禁吃重口味也是说辛辣之类的,並不是不许你吃有味道的东西。 但是民间普遍穷,这就成了规矩,可这个关键时候养不好身体,以后怎么好? “去年时候,报纸都说了,產妇应该保证营养充足,咱们家不敢保证吃多好,我觉得咱俩坐月子不能只吃小米粥。看看消息和盼盼那头髮,难保就是月子里大嫂没营养弄的。”是不是的吧,先这么说著。 朱丽娜深以为然,於是就去跟吴月芝商量了。 月子里的女人脆弱啊,她现在提议,到时候才能好过一点。 生了再说,那就晚了。 妯娌两个搬出医生的话,吴月芝就开始半信半疑的:“妈不是捨不得叫你们吃,妈自己生了这么多,也是这么过来的。就是怕月子里吃坏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啊。” 她那时候自己当家,也不是捨不得,还不是就这么过来的? 她妈也说了,小米养人。 “妈,您那个年代和如今都不一样,现如今家家户户一两个孩子,更得注意。再者说,我和丽娜身体哪能跟您比?您是大跃进时候就是先进职工的人,那身体素质啥样?我俩出生时候,到底没你们那时候困难。活儿乾的就不如您多,身体也就不如您。” 秋白露给婆婆戴高帽。 这话吴月芝听著也很舒服。 “那这样,妈也打听打听,问问卫生所的人。咱吃的好一点,但是可不敢太肥腻,那可不是好事。” 秋白露和朱丽娜相视一笑,鬆口就行。 她俩都有能力自己花钱给自己加餐,主要是婆婆要同意,不然这事就麻烦。 秋白露想著她妈到时候可能有意见,但是没事,朱丽娜在前。 到时候她也有了现成的理由。 这事晚上和贺建华一说,贺建华利索的回答:“听医生的,医生说的肯定对。想想也是,刚生了孩子的人肯定要补。生了病好了还虚呢,生了孩子还能不虚?” 秋白露满意,好了,婆婆鬆动,丈夫没意见,说服一个亲妈不费力气了。 贺建华见她乐就跟著笑:“咱怀孕的时候就多吃点,別跟丽娜那么瘦。” 他作为大伯子不好多注意小婶子,但是丽娜的瘦他还是看得见的。 “体质问题,她就不爱长肉。”秋白露往后靠在贺建华怀里:“三两天就可以看你的成绩了,你这回肯定过。想不想再继续往上努力了?” 贺建华摇头:“我就到这里了。”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本事,自考会一年比一年难,一年比一年人多。 他缺了的知识不是一年就能补起来,越往后越是没指望。 家里,媳妇儿怀孕了,来年就生,他不能不管不顾只管自己考试。 “那就好好巩固,学以致用。閒了就多看一点相关书籍,你现在还是新职工,等著机会吧。”秋白露伸手在他下巴上摸:“华哥超级棒。” 这话很陌生,贺建华没听过类似的描述,只好笑。 有的时候好消息多了,也难免得个坏消息。 第二天贺建华下班回到家,脸色就不好看。整个人都低沉得很。 秋白露意外:“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贺建华抿唇,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秋白露看。 秋白露看了一下信封,是从部队寄来的。 打开看,是他连长寄来的,信的內容是说他们一个战友叫包铁柱的在排雷任务中牺牲了。已经追认了烈士。 秋白露嘆口气:“他家里还有些什么人?”这消息谁看了都难过。 “他……”贺建华一个字开口,人就有些哽咽,平復了好一会才重新说:“他兄弟三个,他是老三,全没了。”他说的时候声音低沉的不像话。 秋白露一愣:“都是当兵的?” 第253章 战友情 “他大哥是,牺牲在战场上。他二哥是得了病没了的。他父亲受不了这打击,也没几年就没了。他参军的时候他二哥还在,所以就去了,要是晚一两年,他就可以不去。” “他大哥没结婚就没了,没后代。他二哥家三个孩子,他自己两个孩子,全靠他养。还有他母亲和妻子,如今……” 秋白露嘆息:“人已经牺牲了,咱们能做的就是照顾照顾他家里人。” “他比我大几岁,我刚入伍就照顾我,还救过我。一直都好著呢,他今年都要提干了,忽然就……” 贺建华眼圈红红的,就快要哭出来了。 “哎,这个当妈的可怎么活!”吴月芝听著也抹泪。 “他老家山东,有点远,咱去不了,给写个信,送点钱吧。”秋白露想起来,去年过年,这位烈士的老家就寄来了黑豆。 “我……”贺建华有些犹豫:“我想跟几个战友商量,以后每个月给他家三块钱,等他大儿子满了十八就不给了。抚恤金有,可他家这情况,真不够。没跟你商量……” “应该的,人家还救过你,救命之恩,这算什么呢?”秋白露点头。 三块,不多也不少,再多了对他们自己家也有负担。 再少了,也確实拿不出手。 秋白露拉著他的手安慰:“当兵的上战场的人都想过自己有这么一天的。这话我说的残酷,可也是事实。他为国捐躯,应该是不会后悔。咱们都记著他呢,就算我没见过他,也记著他呢。至於孩子,有你们这些战友兄弟照顾,都会平安长大。以后不打仗了,再以后去参军的孩子们就不会流血牺牲了。” 贺建华眼泪还是没能憋住,低头扑簌簌的往土地里落,弄得吴月芝也是背过身一个劲儿抹泪。 秋白露倒是没落泪,只是眼圈也红红的。 吴月芝进屋擦泪的时候,贺万松看她。 吴月芝长出一口气后说:“老二啊,他这辈子算老实了。” 贺万松看出去一眼,也知道老婆子啥意思,没接茬。 老实有啥不好的,老三那样野马似得横衝直撞,就差吃大亏。 別人家天塌了,自家的日子也还得过。 贺建华伤心过后,好消息也来了,这一次他八门全都过了,最好的一门就是政治学概论,上回就有七十分呢,这回直接八十七。 其他的也都及格了,最低的一门法学概论,六十一。 秋白露都乐了:“这门上回还五十一呢,这进步可不算太大。” 贺建华点头:“好歹是过了。” 秋白露点头,也挺庆幸,这算低空飘过。 剩下就等著审查,贺建华根正苗红的,不存在过不了。 好消息带回家,全家高兴。 贺万松主动拿酒:“咱家这就两个大学生了!” 甭管其他儿女多出息,大家普遍对学问还是高看一眼。古人就说了嘛,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虽然这话不准,可对於如今的贺家来说,就是觉得老二两口子厉害了! 席上,贺万松举杯:“来,白露,爸敬你。你的功劳!” 没有这个儿媳妇拉著学,老二不可能走这个路子,他们家也想不到这个路子。这一点他们二老都知道。 “我不能喝酒,爸我喝水。”秋白露笑著跟公公碰了一下。 “好,来来来。”贺万松笑的格外开心:“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咱以后兴旺著呢。” 本来老二工作就好,他现在工资就不低,將来只会更多。 並且是一辈子的保障,只要不自己犯错误,那单位就不可能出问题。 要是没有白露,老二不考试,也安稳一辈子。 可如今当然不一样了,前程会更好,说出去也好听。 他老贺家一下走出去两个大学生!儿媳妇还是本科! 以前贺家二老根本就不懂大学生还分专科本科的,还以为就一样呢。如今才明白,这里头区別大了。 不光是贺家人兴奋,就是这一片,只要是认识贺家的人,谁不说一句牛气? 於是这一顿,贺老爹把自己给喝多了。 秋白露他们回的时候,老头还絮叨呢:“就好好上班,老二也好好上班,白露你也好好上班,以后都好。” 秋白露乐:“知道了爸,您早点洗洗睡觉,我们回了。” 回到自家,贺建华趁著天还没黑透,把园子浇了,这会还有水。 早上时候实在是没来得及。 “累不累?坐著。”贺建华一边摆弄软管一边说。 软管就接在菜地里的,不过有时候为了快点浇,就要挪动一下口子。 小小的一洼一洼菜地,也都分开的,一块是一块。 秋白露摇头,看著尖椒:“这尖椒结的真好,西红柿也好,今年这菜可不比去年差啊,你如今越来越会种地了。” “总要有点进步,不过我觉得也不是我的功劳。苗子好,咱爸给翻地也弄的好,我就天天伺候一下而已。”贺建华说起这个就开心。 这几天贺建华心情都不好,晚上说起部队上的事,想起跟去世的战友之间的过往,他总是很痛苦。 秋白露完全理解他,战友情本就是一种很特別的感情。何况他们是真的並肩作战过,过命的交情。 怎么会不伤心? 也就是今天成绩出来,是个很大的好消息,冲淡了一些贺建华的伤心。 可他要真的走出来,可能还得一阵。 信是秋白露给他写的,他口述的。 也没规定都三块,就是提议,谁家也不富裕,也不能强迫人家。 就算人家没出钱,也不代表不关心已故战友家庭了。 等回信还要一阵子,秋白露索性叫他写了好几封信,给他其他要好的战友和连长。 这时候互相温暖也是好事。 第二天一早去吃饭,就听到个消息:“温家闺女昨天半夜生了,生了个闺女。” 秋白露惊讶了一下之后又琢磨:“那也確实是这时候,可能早了点?” “差不多,都说怀胎十月,其实就是个说法,九个月就生了。”吴月芝解释。 “嗯,我差不多收拾完了,这些时候就不出去了。”朱丽娜点头。 第254章 拜访 到底是临近生了,朱丽娜也有点怕。 医疗条件不行,她也很担心自己和孩子。 秋白露这阵子忙活的就是论文,论文的时间足够,她觉得也没多难。 主要是这时候大学生很少,论文重复的就很少,也没有太过系统的查重工具。 一般就是老教授们凭藉自己的经验,或者说凭藉知识储备来判断。 所以这就简单的很了,秋白露其实已经写好了,但是这么快就交上去那也不合適。 两个月时间呢,她卡在二十多天交上去就行。 今年能拿到毕业证就行。 最近接连收到两笔稿费,秋白露自己的小金库丰盈,生孩子是足够用。 俩人今年添置的大件儿就是桌椅和床柜子,也早已付清。 不光不欠帐,工资都有盈余。可不能小看了秋白露涨的那些工资! 忙忙碌碌一个礼拜又过去,周日秋白露一般就不早起,贺建华都是吃了饭回家才等到媳妇儿起来。 反正家里没事,他从不在没事的时候叫媳妇儿起床。 “咱俩多久没这么閒了?”秋白露刷牙后喝了口水看院子里忙活的贺建华:“终於不上课了!” “可长时间了,我想著这几天去曹老师家拜访,你去不去?一起去?”贺建华想,媳妇儿这本科毕业证都要到手的人,带去叫曹老师两口子看看。 “那就今天唄,咱去爸妈那边吃个饭就走。” “行,那你先去换衣服,咱买点东西。”这钱省不得。 现如今的人还是很讲究尊师重道的,人家给他上了半年的课,这就是老师啊。 俩人穿戴好去了贺家,就见贺家也有人。 是朱丽娜的姐姐朱迎春,秋白露之前也见过她,朱丽娜他们结婚那会。 那会见的时候,朱迎春还算光鲜,今天看,好像老了好几岁。 “这是她二嫂吧,你们过来了?”朱迎春说话也有点畏缩,打招呼也不自然。 “朱大姐来了,你看我不知道家里有客人,才来。”秋白露笑了笑。 “没事没事,我就过来看看丽娜。”朱迎春忙摆手。 朱丽娜对秋白露笑了笑:“没事,都自家人,二嫂你快吃饭,我跟我姐说会话。” 俩人点了头,就各干各的。 房间里,朱丽娜看著朱迎春:“姐,你咋样?” “挺好。”朱迎春对她笑:“你这也快生了,等你生了,我来伺候你。我也没啥事。” “……姐,我这还有婆婆伺候呢。你別来了。”不是嫌弃,是如今的朱丽娜终於学会设身处地为別人著想了。 朱迎春婆家並不好相处,大概好一点的就是不至於像朱家那么暴力。 可她丈夫也会动手。 “没事,我伺候你就是了。家里孩子也大了,跟著奶奶呢。你姐夫也忙,我在家也是没事做。”在家也天天挨骂,还不如出来一阵子。 “咱妈也顾不上,二英现在隔三差五就回娘家,回来就吵架……你二哥那,全靠咱妈伺候,一点也离不开人。”朱迎春嘆气。 二英就是朱丽娜二哥的妻子冯二英,朱家老二明显是好不了了,想必人家媳妇有了別的想法。 她也很清楚,小女儿要生孩子,但是有婆婆照顾,她们的妈就能丟开手不管。 “咱家现在也乱的很。” “为什么?”朱丽娜问。 “建民成了那样,咱爸他们要叫厂子里赔钱。”朱迎春很无奈:“可他是跟人打架,还是他先动手的。打了的那个人家也伤到了,断了腿,人家家里有亲戚是法院的,惹不起,人家还要咱家赔钱呢,怎么可能给咱家钱?现在就这么扯著。” 朱丽娜都不知道说啥好:“真是作死。” “这些事你知道就行,你要是有点小钱就捂著吧,那个无底洞千万別往里填,別心软。”朱迎春劝妹妹。 她就是前些年心软,才会闹到如今娘家骂她赔钱货不爭气。婆家骂她吸血的,骂朱家就是个黑窟窿! 她承认婆家骂得对,是她自己不成器。 就这样,朱家人也没把她当人。 如今妹妹比她强一点,可妹妹这个命,这么大个肚子了,男人也不见。 她都不敢问,就怕妹妹听著就伤心。 朱丽娜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嘆口气。 秋白露吃完饭过来打招呼:“朱大姐別急著回,晌午就在家吃饭,我们有点事就不留著陪你们了,下回我再陪著你吃饭。” “哎,好,那你路上慢点。”朱迎春忙不迭站起来。 等他们走了,朱迎春才说:“你这妯娌,周到的很。” “人家还厉害呢!本科了!”朱丽娜又是嫉妒又是骄傲的给她姐姐说起来。 另一头,贺建华和秋白露去供销社买了东西,包装好看的鸡蛋糕点心盒子。 小孩子的糖果,果丹皮,还有给小孩子的作业本,以及一个暖水壶。 之前贺建华说过一句说曹老师家暖壶坏了。 俩人骑著车子到了曹家,正好一家子都在呢。 曹老师的女儿一见贺建华就迎出来:“建华叔来了!这是婶子吧?哎呀婶子真漂亮!” “建华来了?”刘阿姨也出来:“哎哟,这是建华媳妇儿!真漂亮!快进屋!” “建华来了?”曹老师也走出来:“建华媳妇儿?好人才。” 秋白露直接笑出声,您这一家子真是……一家子! 他家小儿子走在最后,眼巴巴看了几眼,但是不说话。 “快进屋进屋,咋拿了这么多东西?”刘阿姨问。 “都是给您的。”秋白露笑道:“也不知道买点啥。” 刘阿姨要拒绝,秋白露赶紧说:“阿姨,我早就想来了,就是一直也没啥空。现在建华考试过了,八门全部及格,我们可算好意思来。过去人家拜师还送拜师礼呢,咱如今也不能差。” “我也不是白教,收了你们钱的。”曹老师忽然有点板著脸,不是不高兴,而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其实是高兴,只是……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过去他教过的人更多,可他也受到很多来自自己学生的伤害。 第255章 星星和月亮 而今他收了钱,自认收的不少,人家却还这样来看他,郑重其事的。 他反而愧疚,觉得自己对不住老师这个称呼。 以前他倾囊相授,不计得失,只想发光发热的时候都没有过这样的学生啊。 现在他心冷了,也看钱看利益了,人家再这样对他,他自觉有愧。 “你看你这咋说话呢?”刘阿姨拍了曹老师一下:“他就不会说话。” “没事,曹老师就这脾气。”贺建华也说了一句。 “曹老师嘴硬心软,建华要没有曹老师指点,肯定不行。”秋白露笑了笑:“建华算是越级考试,虽然最后及格分数不高,可这都是半年来曹老师您费心的结果。要是说我们只是雇了个人应付半年,那確实没啥好说的。可我觉得咱们两家的交情不光在那上头。” “哎,建华媳妇说的对。这东西你们既然都拿来了,那阿姨厚著脸皮子收了。以后咱多走动。” 秋白露点头:“我们没事就来看你们。” “不说了,坐,阿姨给你们倒水。老曹你去买点菜,中午咱做点好吃的。” “我去吧曹老师。”贺建华本来还没坐下呢。 “我去,你坐著。”曹老师大概是觉得说的乾巴巴的,就又补上一句:“跟你阿姨说话。” 贺建华只好坐下。 曹老师走出去,就有邻居问:“这是亲戚来了?” “不是,就是之前上课的小贺,考上了。两口子都考上了。”曹老师有些骄傲:“来坐坐。” “哎哟,这可是好事,曹老师,这可是你的本事啊!” 曹老师摆摆手,看似一点不在意,可內心里的感受只有他自己清楚。 秋白露跟刘阿姨说话,这时候他们也才知道曹老师家俩孩子的全名。 “大的这个叫明月,小的那个叫明星。”刘阿姨笑容淡了一点:“名字起的好,命不好。” 她眼神愧疚的看儿子:“小时候嚇著了,高烧了几天,一开始耽误了还送不进去医院。等送进去了,连个像样的医生也没有,硬生生……” “所以你们別怪老曹,他年轻时候也不是这样的。” “我们能理解。”秋白露看了那个叫曹明星的孩子许久,看著乾乾净净,就是明显不太对劲。 “等以后,再去大医院看看,我也不求別的,好歹叫他自己能照顾了自己。不然以后等我们两个老的死了,全靠姐姐吗?” “妈,我会照顾弟弟的。”曹明月很自信。 “哎,你还小呢。”刘阿姨说了几句后摇头:“算了不说这个,建华这一回考上了,这以后就有指望。” “刘阿姨,以前听建华说您是医院的?安排了没?” “之前安排了一个,我不太满意,一直就等著结果呢。现在有结果了。半个月后就去市医院上班,不容易。现在多少人找工作呢。像我做护士,不是医生,想去好医院,哪有那么容易?” “你像去年裁军,就有不少军医护士们也流向各大医院去了。” 秋白露不解:“按说上头放开也有几年了,您一直就没安排?” “安排了,可一开始想回去原单位怎么可能呢?一年一年都有年轻小护士,不过剩,也不缺。给我安排的都是下面县的医院。离得太远了,你说我家里还有个离不开人的孩子,怎么能去?硬生生耽误到了如今,好歹有个好结果了。” “不容易,好歹是熬出来了。”秋白露说。 “是啊,以后你们要是有啥事就来找我。你將来怀孕生孩子,也能找我。我不是妇產科的,但是也有认识的人。” “露露如今就有了。”贺建华说:“还真说不定就找您。” “真的?哎哟!那可好!去过医院了没?哪个大夫看的?哪一个医院?” “就是市医院,看诊的大夫姓童,您认识吗?” “童医生啊?认识,一切都好吧?”刘阿姨笑著就给秋白露科普怀孕注意事项。 她自己生了两个孩子,並且是个护士,懂得肯定多。 聊著就说起了月子餐,秋白露简单描述的自己想法,刘阿姨点头:“你想的很对,老人们不听,我生孩子那会我妈还非要我那么吃呢,所以老大小时候就没老二那么壮实。” 说到这里想起如今的儿子,就又是一声嘆息。 生来就那样也就算了,硬生生是被耽误了,想著就伤心,想著就恨。 “爸爸!”曹明月看了一眼外头就跑出去接爸爸手里的东西:“有肉啊!” “嗯,有。” “刘阿姨我帮您。”秋白露起身。 “可不敢,你怀著孩子呢。”刘阿姨忙拒绝:“我来就行。” “没事,我没太大反应,我给您打下手,咱们聊天。叫建华和曹老师说考试的事。”秋白露笑道。 “哎,那你闻著油烟不噁心的话你来。” 曹明月已经提著菜进厨房,他们这种也是小平房,有个很小的院子,所以也是有个单独的厨房的。 曹明月手脚麻利的干活,还把豆角放在弟弟面前:“你拆筋,会不会?” 曹明星不说话,也不点头,只是愣愣的坐在小板凳上许久后,拿起一个豆角慢慢拆。 他非常慢,看得出认真。 见秋白露看,刘阿姨解释:“前些年不好去医院恢復,就锻炼他干点活。他也不是不说话,有外人了,就一句也不说。其实也会说。这也是叫他,慢慢恢復,我们的要求都低,能自理就行了。吃饭睡觉,穿衣脱衣,自己上厕所,他都能做到。以后只要是我们俩存点钱给他留著,在叫他姐姐盯著看著。” 秋白露点点头:“我不太懂这个,但是看著明星就是迟钝,他还这么小,估计再过几年能好不少。” 这话没啥用,可对於这种病人的家属来说,却有用。 做爸妈的看著自家孩子就盼著他能好呢,外人要说看起来好像好了很多,那就是一种安慰。 刘阿姨叫儿子:“星星你看,这个是秋阿姨,是你建华叔的媳妇儿,好看吧?” 曹明星抬头直勾勾盯著秋白露看了好一会,然后慢吞吞的点头。 第256章 生娃 秋白露就笑:“星星肯定记住了,是吧星星?” 曹明星半天后又点个头,还非常淡的笑了一下,不太看得出来那种。 刘阿姨已经不敢多说了,要是一直强调的话,儿子就会彻底沉默,只好跟秋白露打眉眼官司。 看得出,她真高兴。 掌勺的是刘阿姨,也没来得及包饺子,主食就是馒头。 但她做了小炒肉,炒鸡蛋,炒豆腐,凉拌黄瓜和炒土豆片。 口味也还行吧,比不上吴月芝。但是诚意满满。 每一道菜都不是用的碟子,而是碗,碗能多装点啊。 虽说这样看起来好像不合適,但是秋白露很能体会刘阿姨的用心。 她就是那种热情有余的性格。 曹老师和贺建华喝了点白酒,俩人都默契的不多喝,一人大概二两。 嘬一口那种。 吃完饭还坐了好久才回,曹老师和刘阿姨送到门口,曹老师没啥话说,但是刘阿姨一直说下回再来。 俩人答应了,就先走一步。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路上秋白露靠著贺建华说话;“你说有些事就这么巧,之前检查的时候,我就想著下回检查的时候跟那位童医生走走关係。” 现如今你去医院办事可不是流程走了就行的,非得有点额外安排,不然真要受罪。 “我之前也没想过刘阿姨也是那个医院的,这是意外之喜。” “嗯,確实巧。”贺建华儘量骑慢点,也挑平整的路,不顛簸的。 “我想等生了之后,找正规的医生盖个章出个证明,证明我不能结扎也不能上环。”秋白露说。 结扎肯定是不行,没事做什么手术?女人结扎是永久的,跟男人可不一样。 上环是如今比较普遍的避孕方法,基本上强制执行计划生育后,你要么结扎要么上环,必须办。 秋白露肯定是不再生了,但是她不想这样伤害身体。 也就现在,等过几年严格了,那是真办不了。 要不然也不会有人用这个理由跑国外去申请庇护了。 扯远了,秋白露说著:“咱肯定不违反规定,但是我也不想伤害身体。” “能办吗?能办咱就办。” “我不確定,过后咱研究一下。”秋白露抱著他的腰:“我郑重其事的跟你说,我就生这一胎,不管男女。我不结扎是不想伤害身体,不是想再生。” “好,听你的。”贺建华果断点头。 贺建华之前一直是觉得没儿子不行,但是国家规定的话,他也没话说。 现在也差不多还是这样想的,就是又多了一点,媳妇儿坚持的话,他也就认了。 回到贺家,朱迎春也已经走了。 秋白露现在困的要命,所以说了几句话就先回家睡觉去。 一进门见了床,外衣脱了洗洗手和脸就躺上去。 几乎是分分钟睡著。 贺建华看她睡著了,就先出去院子里伺候伺候菜地。 把几个差不多的辣椒摘了,想著晚上拿去那边叫他妈凉拌。 弄完正想著给杏树松一下土呢,就听见隔壁喧闹。 梁红英要生了,还好今天周日,家里人都在,急著喊著赶紧送医院。 有前车之鑑,这回大家一点也不敢轻忽。 贺建华也就听了一下,没多管。 等秋白露一觉睡醒,他才说了这件事。 秋白露恍惚了一下:“她竟然比温婷婷生的晚啊?。” 贺建华点头:“嗯。” 秋白露想了想:“之前听妈说这一片不少人家都生,今年出生的孩子真不少。” “明年也不少。”贺建华说。 秋白露乐了:“嗯,不少,我想吃水萝卜了。咱拔几个拿去凉拌咋样?” “好,那你醒醒神,我去给你弄。” 水萝卜也长得不错了,不算大,凉拌正合適。 俩人出去的时候,见罗家大门开著,也没进去,就直接往贺家去。 凉拌的水萝卜是真开胃,有点辣辣的,天然的萝卜辣味。 蒜末葱末香油盐,拌好了加点老陈醋。 简直美味至极,两个孕妇都吃美了。 这一开胃,秋白露觉得自己绝对吃多了馒头。 第二天晚上下班,秋白露就知道隔壁生了,这回母子平安,生的还是儿子。 也没到看望的时候,所以听了一嘴先放一边去了。 贺建华的政审过的很快,单位还特地通报表扬,不到年节没有特殊的奖励,但是能全单位表扬,这本来就是一种奖励。 以后有啥机会,你这个被全单位表扬过的人,就有机会上。 就连局长都当眾表示:“小贺同志是个好同志。” 大领导不会说太多,有个態度就行。 他也很快被通知去领毕业证。 朱丽娜的孩子是九月二號一早上开始生,早起好好的,结果饭还没吃,她去了个公厕回来就说要生了。 嚇得一家子也顾不上吃饭了,吴月芝赶紧去叫人。 今天礼拜三,贺建华也不能请假,这几天单位天天有事。 偏贺万松今天也不能请假,厂子里新来的机器正在赶著调试。 秋白露只好自告奋勇:“那爸你去了厂子里给我请个假吧。” 咋办呢,没人了。 最后是李黛蓝也来了,家里俩男人赶紧把人扶著坐上邻居家借来的三轮车上,贺建华蹬车先把人送去医院。 父子俩顾不上留下,先去上班。 就这急著赶著,贺建华还是给媳妇儿和妈一个人买了一个烧饼,塞给她们就跑。 朱丽娜確实是要生了,羊水都破了,紧急被推进去。 外头三个女人面面相覷,秋白露分烧饼给李黛蓝:“大嫂你別在意,建华肯定是以为你吃了。” 李黛蓝笑了:“多心啥?我还真吃了。建华来叫我的时候刚放下碗。” 所以小叔子不是那小气人,就是真的看见她吃了。 吴月芝一边提心弔胆,一边看著手里的烧饼:“这儿子不白生。” “哎呀!这也没通知人家娘家的人!”吴月芝忽然拍大腿:“这……” 她不敢说不吉利的话,可要是真有个啥,朱家不得闹翻天? “如今叫来也要闹。”李黛蓝皱眉:“可这完全没有个娘家人也不像话……她姐姐在哪住?我去找吧。” 第257章 察言观色 吴月芝还真知道,就说了个地址,李黛蓝赶紧去了。 朱丽娜这一胎生的实在是不太顺,倒不是难產,就是她人太瘦了,有点不好生。 她躺在冷冰冰的產床上,医生护士態度也不好,一边努力一边流泪,真是伤心死。 到了这个时候她心里怨恨死贺建军了,婚前说的如何山盟海誓的,结果就这样? 朱家人她不指望,可这时候也一样会想起来,亲妈不管,亲爹不问…… 还好她虽然生的不快,但是没有別的问题,吴月芝和秋白露坐著等,也不用跑上跑下的。 李黛蓝她们跑的也快,回来的时候是坐了个三轮车,等需要跑的时候,她俩都到了。 也就没人敢叫秋白露这个也怀著孩子的跑。 一早就来了,中午贺万松赶著骑车过来后,正好赶上生了。 护士出来说了一声:“男孩,五斤四两,母子平安。你们先等著吧,东西都准备好了一会送去產房先休息,產妇今天就不能回去了,观察一下,孩子我们包好了送去婴儿室,你们来个人跟著把自己孩子认好。” “哎哎哎,我去,我去。”吴月芝紧张的跟著护士。 “那妈您去,丽娜出来有我们。”李黛蓝说。 “好。” 很快,產妇就被推出来,她神志清醒,只是虚弱起不来。 朱迎春过来拉住她:“二妮儿?” “姐,我没事。”朱丽娜眼睛都肿了,脸也有点充血,整个人看著就是虚弱无比的样子。 但是她此刻有有种身体上的兴奋:“孩子也好。” “都好,都好,你观察一天明天回去,啥也不用担心,嫂子一会回去给你安顿。”李黛蓝弯腰说。 李黛蓝確实不待见朱丽娜。 可是这个时候,光是站在都是女人这个角度,她也能先把那些丟一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很快朱丽娜被推进產房,被扶著躺床上。 孩子也被送去了婴儿室,吴月芝两口子都看过后就先出去。 抱错孩子是极小概率的事件,不光是大人会盯著,医护人员也一样盯著。 也掛著小牌牌呢。 贺万松也不好进產房,下午还忙,他赶著回去了。 医院有食堂,秋白露给大家买了饭,包括產妇的小米粥小咸菜。 前几天还是要吃的清淡点,不过李黛蓝从家里拿来了红糖奶粉。 奶粉是朱丽娜自己屋子里的。 下午时候,秋白露就先回去了,家里人也怕她累著。 晚上秋白露琢磨自己做饭吃,就见小希来叫:“婶婶,我妈做饭了,叫你去吃呢,说叫二叔也去。” 秋白露於是也没推辞,吃一顿就吃一顿吧,也是越养越懒了。 贺建中家大了之后,果然啥都舒服了。 “大嫂你啥时候回的?” “刚回来,你大哥给咱妈送东西去了,今晚咱妈和丽娜她姐陪著。明天你大哥请假去全接回来。”李黛蓝也抱怨了一句,都顾不上,就你请假。 贺建中直说老三不在,他做哥哥的还能帮衬? 李黛蓝抱怨也应该,她也只是抱怨,也没拦著。 她自己还不是请了假。 盼盼凑过来:“婶婶,三婶的小娃子明天就回来了吗?我能看不?” “能啊,你今天跟著谁来著?”秋白露问。 “就跟著钱奶奶啊,我这么大了,妈妈不在也行啊。”盼盼骄傲:“我和娇娇不一样,娇娇会哭,我都不会。” “是,长大了。”李黛蓝笑了笑:“晚上她哥下学过去接了一下。也不远,接不接的吧。” “能接就接一下吧,没人接也就不说了。小希毕竟大了。”秋白露说。 “咱家小希,顶门立户的。”李黛蓝感慨得很:“这俩娃,懂事。” 秋白露看著一边扫地的小希,小希不吭气,但是被夸了也高兴,很明显的。 秋白露就说:“小希勤快是好事,但是除了爸妈,以后去哪別人夸你懂事会办事別太过於当真,不然干一辈子。” 小希意外:“啊?” “你婶婶说的对。”李黛蓝接口:“小孩子还是要有个小孩子样,咱家就这样,但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没那么困难。” 李黛蓝以前没这么多话,她前些年一直过的压抑。 主要是心里害怕,她这个当妈的都不展活,小希这个孩子能多自在? 所以从小就养的有点察言观色了。 也是后来政策一年一年变化鬆了,后头出生的盼盼就没那么小心。 李黛蓝渐渐恢復过去的样子一来是因为政策,二来也是因为秋白露。 以前她和妯娌之间没那么紧密,自打秋白露和她越来越熟悉,她有个工作,才更放的开心思。 原文中始终都没写她有工作。 “小希你別忙活了,你去守著,看你二叔和你爷爷下班了就叫来。” “好。” “那我也去!”盼盼跟著哥哥一起跑出去。 “爸妈那边都准备好了吧?”李黛蓝先坐下,她主食热上了,菜也烩进去了,只等著人来。 “差不多了,也没啥特別要准备的。”秋白露说。 “你说这个老三,真不省心,这时候不要他啥时候要他?我要是丽娜,这辈子我都记著。”李黛蓝轻声说。 “搁谁不记得?”秋白露摇摇头:“这事咱没法说了。” “偏偏娘家也管不上,我那会是没法子,她这有不如没有。还好有个姐姐,不然可咋办!” 说话间,贺万松来了,他不空手,带了一小包大牲口肉。 “爸你买这个干啥,我都做了饭。” “今天好日子,吃点,喝点。”贺万松笑呵呵。 说来真巧,贺建华回来的时候也买了这种肉。 眾人都乐了。 贺建华问过今天的事,也说高兴,吃吧。 別人还好,俩孩子吃的十分尽兴,哪有这么放开了吃肉的时候呢! 秋白露蘸著醋,也吃了好几块。 贺建华见她这吃法就笑:“这样好吃?” “我是觉得这个肉咸了,所以就蘸醋吃,你试试?” 贺建华就吃了一口:“不行,这么吃没肉味了。”他摇头。 对媳妇咋吃他都不会有意见,但是他也不会啥都跟媳妇一样。 第258章 不去不去 贺万松和两个儿子喝了酒就话长了:“这个老三,你说说这不爭气的东西!这时候全家为他操心,他回不来。你说幸亏朱家也不管,要是人家问,我咋回答?我和你妈咋回答?” “爸,別难受,老三也没事。过年回来就好了。”贺建中赶紧劝。 “我就怕人家丽娜怨他。”贺万松唉了一声:“不说他,你们做哥哥嫂嫂的多照看吧。” 大家还能说个啥,只能答应。 还好朱丽娜自己爭气,好赖没有经济上的困难。 大家帮把手,出点力气,那都不算啥。 没钱帮衬,舍点苦力还是可以的。 当夜无事,第二天一早贺万松和贺建华就去接人。 早饭本来秋白露想自己做,结果又被叫去了贺建中家。 “嫂子,你要把我惯坏了。” “你家都多少日子没开火了,你怀著孩子,眼下自己做能做啥?蒸馒头你也没起面,麵条我还担心你累著呢。”李黛蓝笑著白她:“天天吃不行,吃个几顿还不行?” “那我命真好,嫂子对我真好。”秋白露笑著说。 “嘿嘿。”盼盼不太能看懂,就是一直笑。 “吃吧,一会他们回来我过去看咋说,今天我不上班,你吃了就上班去吧。” 秋白露点头。 半上午时候朱丽娜就回来了,贺万松还是赶著回了厂子。 事儿是真不少。 朱丽娜虚弱的被扶著进屋躺下,孩子就放在床里头。 刚出生的孩子红扑扑皱巴巴也不好看,但是吴月芝喜欢的不得了。 这个是她亲孙子啊! 朱迎春一直陪著,这时候才说回去收拾一下衣服啥的。 吴月芝客气了几句,就叫她先走。 晚上,秋白露就看见了这个小侄子。 “咱自家人,我看你就不给你弄那些虚的了,给你买你能吃的。”秋白露看著电灯泡下的朱丽娜。 她整个人都有点浮肿的样子。 “买啥啊,我不缺啥。”朱丽娜笑:“可算是生了,我也安心多了。” “是啊,你们娘俩都好,祝贺你。”秋白露笑。 吴月芝蒸了鸡蛋糕,一份给朱丽娜,一份就给了秋白露。 秋白露感觉她蒸老了,全是蜂窝,但是倒一点点酱油也还不错。 朱丽娜这一生,陆陆续续就有人来看望。 比如贺家姐姐们。 至於大姐那,他们也没特地去通知,家里本来还犹豫呢,应该是要通知一下的,但是马家那德行…… 结果家里还没咋,马家的电报先来了。 贺万松坐在桌前看著老大老二和他们媳妇:“你大姐公公没了。” “我没空。”吴月芝皱眉:“丽娜那离不开人。” “我和你妈都不去了,你们俩自己看咋说,明天问问你们两个姐姐,看她们怎么说。” “爸,您的意见是个啥?”贺建华问。 “没意见,你们谁要去就去,不去拉倒,我不管。”贺万松摆手:“我就是告诉你们一声。” “我这几天请不了假,露露怀著孩子,我们也不去。”贺建华看贺建中:“大哥你们呢?” “你大哥最近忙,我那钱家要办喜事,也忙,我们也不去了。”李黛蓝抢先说话。 贺建中本心里是有点想去的,咋说也是大姐,大姐出嫁之前对他都不错。 但是他没这时候说非要去的话,想著回去再跟媳妇说。 “估计二姐也不去,看三姐吧。”秋白露说。 贺家二老对他们的发言没发表任何意见,果然是隨他们去的意思了。 至於朱丽娜不用说了,她还坐月子呢。 眾人走后,吴月芝抹泪:“按说我就是再忙,也得抽空给我闺女做脸面……” 后头的话她没说完,贺万松唉了一声坐在屋檐底下抽菸:“不用想,你去不去人家一样办事。” 吴月芝也没再说话,想起这个闺女,她就是一肚子伤心。 第二天贺引娣和贺引珍来了,態度也一样,不去。 贺引珍说:“我还没跟家里说,卢裕要换工作,去邮局,这个月就落实。我婆婆给我也找了个工作,就在咱市里百货大楼柜檯,十五號我就上班了。” “哎哟,这好工作!”贺引娣高兴。 “临时工,现在都不好安排。我婆婆说叫我先干著,等干个一二年再想法子转正。”贺引珍笑道:“我也觉得行,就是临时工工资低,十八块钱。” “没事,你刚去肯定低,你先干。你婆婆有本事,等个一二年肯定能给你转正了。”贺引娣笑道。 秋白露想了想也没想到百货大楼这种是啥时候不再是国营单位,不过到了那时候,说不定贺引珍有別的路子呢? “三姐夫这邮局倒是稳定。”秋白露笑道。 至少几十年后还在呢。 “是啊,待遇还好呢。我们也不图啥大富大贵的了,能安稳就好。”贺引珍笑道。 大家这一说,话题就跑远了,反正意思就是都不去。 因为都说了不去,最后还是贺建中一个人去。 李黛蓝因为这个跟他吵了一架,贺建中憋著也憋不出个啥话,只好沉默了一夜。 第二天李黛蓝晚上带著俩娃在秋白露家坐著:“我拦著他他不高兴,你大哥哪都好,就这心软的毛病。” 秋白露点头:“我能理解你嫂子,不过嫂子,大哥心软也没啥不好。他对家里人好,这不是坏事。別人不懂是別人的问题。这一点上,建华和建军就不如他。” 李黛蓝失笑:“你倒是会给我宽心。” “你俩不吵架我更宽心。”秋白露笑呵呵的:“性格就这样,你別生气。再说了,咱俩没来贺家之前,人家兄弟姐妹之间相处多少年了,亲人可不就这样,打断骨头连著筋的。” 趁著贺建华和俩侄子在隔壁不知道干啥,李黛蓝小声问:“那老二要去你不拦著?” “说实话我真不拦著,问题就是他被气著了,他不去。大哥小时候跟大姐相处的多,下面他俩相处的少。”秋白露说。 李黛蓝又嘆口气:“算了,我也拦不住。” “那是你没硬要拦著,都是小事儿。哪有没缺点的人呢。”秋白露笑呵呵的。 第259章 想得开 “还是你想得开。”李黛蓝笑她。 “没到时候呢么,我俩结婚几年,但是这不去年才开始在一起?没到吵架时候呢,居家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秋白露笑。 正好贺建华走到这边窗台底下了,就接口:“我不跟你吵。” “那你还能保证我能不惹你生气?”秋白露乐了。 “生气就憋著,不跟你吵。”贺建华是找东西,找到了又走另一边去。 李黛蓝乐不可支:“你別说,真有可能。建华小时候就这样,气著了就憋著,也不说。他跟你大哥那个啥也不说还不一样。” 贺建中啥也不说,一来是性格如此,天生的老好人好说话。又加上自己明显体会到了爹妈对他的不一样。 贺家从没有人挑明,但是这么大个人了,外头还能一句也听不到? 只是日子还要过,就谁也不会去挑明。 这个情况下,贺建中对家里人就带著討好,他也就没啥脾气。 有时候肚子里憋著事儿也习惯不说,这就叫李黛蓝生气。你问他半天一个字问不出来,谁不生气? 贺建华不一样,贺建华不是没脾气,他是不爱说话,以及能克制脾气。 他是爹妈第一个亲儿子,怎么可能不受宠? 他底气十足。 就是他比较会让著人,让著媳妇和爹妈以及亲近的兄弟姐妹。 贺引娥这样,他不就不去了? 別人对他那样了,他当然也就不去周全了。 就贺引娥这件事上,贺建华不去他就不担心任何人说他怨他。但是贺建中不去的话,他一来放不下大姐当年的疼爱,二来也怕自己不承担过后爸妈说他这个老大不懂事。 一来二去的,他当然就去了。 “算了,不说这个。你大哥去了也好,我还挺想知道大姐夫那事最后咋处理,不知道他腿好没好。也是一脑门子的官司!” 秋白露摇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唄。” “可不,不跟你说了,我先回。”李黛蓝站起来:“盼盼,小希,回家了。” 俩孩子在隔壁应声。 秋白露送他们娘仨到门口,走了后回来好奇:“你干啥呢?” 贺建华回头:“这个铁桶,这两头的环没扣紧,我想著用钳子捏紧,结果太硬了完全捏不动。我就用细铁丝裹上,不然要是掉了麻烦。” 他站起来给秋白露看:“咋样?” “手艺活不错。”秋白露笑了一下:“那你把那个扣头按扁,不然容易扎手。” “按在里头了,人手碰不到。”贺建华拍拍手:“洗洗睡觉吧,我关门去。” 秋白露点头,俩人洗漱好躺下说著一些家常事。 说著说著,贺建华就开始不老实了。 不能来真的,只能……反正互相帮助吧。 累到了就能安生睡了,不然年轻人总有一颗躁动的心,以及不折腾不安心的身体。 第二天,秋白露一早过来吃饭,朱丽娜是醒著的,她就进去看了看孩子和她。 这也生了几天了,来看望的都来过,朱丽娜的妈还没来呢,她两个嫂子都没来。 就她姐姐天天陪著。 “哎哟,这睡的。”秋白露凑过去看小孩子:“这拳头捏这么紧?” “妈说就这样,过几天就好了。”朱丽娜看著比前几天精神一些,就是月子里包裹严实。 哪怕是正夏天,她也穿的不少。 好在这屋子里倒也没太热,有点闷,中午时候开窗朝著背对她的方向晾一晾。 坐月子不舒服,但吃的跟上了,孩子有人帮著看,她还算轻鬆。 “长大了不少吧?”朱迎春笑著问:“丽娜瘦,奶水倒是好,这孩子长得就快。” “我倒是没看出孩子大,就是这皮肤比之前好多了。”秋白露反手,用手指的背部轻轻在小孩子的胎毛那摸了几下:“头髮倒是硬硬的。” “说是头髮硬脾气臭,谁知道呢。”朱迎春笑道。 “啥都行,別隨爹就行。”朱丽娜忽然说。 “肯定隨你。”秋白露起身:“饿了,我去等饭吃,一会你的饭妈端来。” 朱丽娜的伙食是结合版,按照老规矩和新想法结合。 没太好,也不差,比起日常来,还是注意补营养。 奶粉是她自己之前进货时候叫人从石家庄带的,家里的鸡蛋,肉类,捨不得多吃,也少吃一点。 小米粥当然也不能少,山省不流行喝汤,基本都是喝小米粥。 贺建中去了马家住了一夜,第二天下午就回来了。 晚上时候就跟家里人说:“发出去了。” 这就是下葬了的意思,本地人说发引,或者直接说入土。 不过说入土就算比较官方了,普遍都说发引。 “大姐夫能站起来了,但是腿还没好,可能还要几个月。厂子里倒也没辞了他,但是不给赔偿了。马家闹了几次也没个结果。厂子里的意思大概是再闹就开除。” “作死的。”吴月芝说了一句。 “大姐都好,就是……”贺建中犹豫了一下:“晓霞不上学了。听那意思是说晓月小学毕业也不上了。” “初中也不叫上了?”吴月芝惊讶。 她本人没啥文化,可她和贺万松一样,是非常认可孩子们都要读书的。 她家里的孩子们普遍也就是个初中毕业,那是社会环境就那样,教学也一般,孩子们也不是顶聪明的。最后都放了羊。 而不是孩子能读家里不给。 “如今这新社会了,一年和一年都不一样,娃不念书以后咋办?”吴月芝简直气死了。 “马家老爷子在,一个月还有十来块退休钱,如今人没了这笔钱也没了。大姐夫的工资都在他妈那,大姐没工作。如今他们这样,说是全力培养小虎呢。” “……培养个屁!”李黛蓝没忍住。 “管不了。”贺万松摇摇头。 他们要是问一句,马家就会说没钱,只要姥娘家出钱就上。 “晓霞本人也不想上了,晓月的话不说话,也不知道咋想的。”贺建中又说。 “晓霞十四了今年,別是马家那老婆子指望把她嫁出去?”李黛蓝问。 第260章 完蛋了 “那不会,未成年呢,但是肯定也会这么想。”秋白露想了想:“关键是晓霞自己,她大概是很配合了。” 贺建中点头:“晓霞亲奶奶。” 这一句话就算是完蛋了。 贺家也没话说,谁也没法承担著俩孩子读书的钱。只好是不管。 一家有一家过日子的方式。 “听那意思,大姐夫是不打算跟厂子里闹,可他妈不答应。”贺建中摇摇头:“我劝了几句,也白说。” 老头这一死,马家都没人真哭。 可能老头瘫了多年,家里人也烦了。 尤其是那个老太太,真是一点都不像是个死了丈夫的人。光盯著席面怕人吃多了。 至於那个席面,寒酸的没眼看。 吴月芝问:“也没给你回吃的?你说没说丽娜生了孩子?” “没回,这么远,不回就不回吧。我也说了丽娜生了,大姐说走不开,等有空再来看。” “也没带点啥?”吴月芝追问。 她不是想要啥东西,她想要的是女儿的態度。 可惜註定失望。 贺建中还想著给这母女俩美化:“以后大姐来了肯定带著,也不急在一时。现在马家也乱,大姐顾不上。” 吴月芝这会没表態,也没表情。 点了个头。 “吃饭吧。”她给大儿子夹了个大包子:“晌午包的,肉不多,萝卜丝的馅儿。” 也是正好今天朱迎春回去看她的孩子了,不然贺家还真不好意思敞开了说这些家务事。 吴月芝看秋白露:“这包子,丽娜是不是也能吃点?” 秋白露想了想:“能吃吧?不过这个是不是太多了,给她吃半个?吃的別太干?” 吴月芝点头:“半个也多了点,小半个,慢慢吃吧。” 她一旦接受了月子餐改良后,也就想开了。 年轻时候没婆婆的人,毕竟比较野蛮生长。 朱丽娜觉得自己干一个没问题,奶孩子的人容易饿。但是婆婆说半个就半个吧,不错了。 没天天喝米粥。 “妈,吃完饭叫二嫂来跟我说一会话吧。”朱丽娜说。 “看你二嫂要是没不舒服就说,你大嫂也在外头呢。”吴月芝提醒她。 “哦,那叫大嫂也一起,我也就是闷得。”朱丽娜赶紧改口。 她不算个周全的人,但是这会生孩子人家跑前跑后的,她也不是没心。 等吃完饭收拾完,李黛蓝跟秋白露进来。 说了几句閒话后,朱丽娜说起正经事:“趁著我姐今天回去了,我想说满月我不想办了,我也不太懂,听你们意见。” 李黛蓝和秋白露面面相覷:“这事,还是爸妈定吧。我知道你的心思,可这满月也不是一个人的事。” “是啊,这事……”秋白露想了想:“朱家也没说不来,只是可能不会太周全。” “我不想叫他们来,来了也是生气。再说了,贺建军也不在,满月的时候人家问起来我说啥呢?”朱丽娜垂眼:“孩子好好生下就好了。” “你的意见也没错,不过跟爸妈商量一下。你也说就生这一个了,满月时候叫眾人见见也是好事。”秋白露说。 她想著贺家父母不会同意完全不办,只能说就不大办了。 再说,来年她生了,那妥妥的要好好办。到时候朱丽娜一对比,不得伤心? “唉。”朱丽娜嘆气。 “別嘆气,这算啥?很多事不是你想不见就行,你都要面对的。”秋白露笑:“等你满月,再休息休息就可以继续你的小买卖了。以后麻烦事多的是,你还能都躲了?” 朱丽娜往下歪:“行,听你的吧二嫂。” 她俩陪著朱丽娜说了一会话就走了,出了贺家,李黛蓝说:“丽娜如今倒是听你的。” “丽娜心里也苦,没啥说话的人。她姐性格也弱,她不跟她姐商量估计也是因为这个。”秋白露说。 “可不是,咱家挺好的。”李黛蓝笑了笑:“能聚一块也是福气。” 眾人分別各自回家,盼盼问:“妈,三婶为什么不叫弟弟的姥娘来啊?” 她听了个一知半解,也不太懂,就问。 “不是不叫来,就是你三婶的妈……”李黛蓝也不会说了:“她妈比较偏心,对你三婶不好。” “哦,那妈你不会的,你对我和哥哥一样好!对我更好!”盼盼点头。 不等李黛蓝说啥又问:“那姥娘偏心妈不?” “该睡觉去了。”贺建中赶紧拉闺女:“明天爸给你买麻花。” 说麻花,姥娘就忘记了,盼盼激动:“真的啊?” “真的,给你和你哥。”贺建中拍她脑门拉她出去:“走,带你上厕所去。” 这边也没茅房,他们去的也是公厕,不过不是贺家那边那个。 走出去才提醒闺女:“以后別提你妈的娘家人,她听了伤心。” “哦,我记得了。”之前她就提过,爸爸哥哥都说不能说。只是小孩子,她不刻意提起,难免也捎带起来。 “妈,你没事吧?”屋里的小希也问。 “没事,十月一妈去烧纸,你俩也去吧。”李黛蓝伤心是肯定,但是年头久了也就那样了。 秋白露两口子回去:“毕业证啥时候去领?” “明天就去,明天不是寄信么,我顺带中午一起就去了。你那论文呢?” “嗯,周日就去交了,等答辩了。”秋白露摸摸肚子:“咱娃最厉害,肚子里就开始考大学了。” 贺建华笑:“以后肯定也能考上!有你呢。” “……別指望我,一般来说爸妈的学歷跟孩子不掛鉤。我自己学可以,叫我教孩子,那隨缘吧。” “那就叫他学校里好好读书,不行就找曹老师。”贺建华说。 秋白露点头:“行,你安排吧。现在我和宝宝困了,睡觉觉吧。” 贺建华拉著她的手亲了一下:“是不是好久都没去百货大楼了?周日我跟你去吧,先去交你的论文,然后逛逛。” 秋白露点头:“可以,今年怀孕,不多置办衣服了,但我看看有没有特別舒服的鞋子买一双。丽娜怀孕后头腿肿了,脚也肿了,我预备一双。” 第261章 贵价鞋 “嗯,买吧,脚不会变,你多买几双也行。买个那种皮鞋。”贺建华想了想:“就是白色,带著一个带子,还有个扣子。我问了,说是薄的,口子很大, 就是夏天的。你又不喜欢凉鞋,买一双吧。” 秋白露笑死:“谁穿的?你还问人家了?” “就是我们单位资料室的,我就问了一下。她说那个皮鞋很软,怀孕也能穿。”贺建华当时问的时候就被很多人笑了一场。 不是嘲笑,就是好笑吧?善意的笑? 反正他一边不好意思的脸红,一边愣是问了好几个问题。硬是问清楚了。 秋白露一边笑一边想,贺建华说的可能是那种一字带的小皮鞋。 浅口的,確实夏天也能穿。 现在的凉鞋她是真不喜欢,基本都是塑料凉鞋,样式也不好看。 她还是不穿了,等过些年有好看的凉鞋再买。 “那就去看看,再买点布,预备著冬天做裤子,怀孕了得做宽大一点的。”秋白露说。 “好,还要买啥预备啥你都说,我有时候也想不到。咱妈啥时候来?我再问问。”贺建华捏秋白露的手:“下个月工资发出来你就买东西,今年咱不能省钱了。” 秋白露这回是真笑出声:“华哥啊,咱俩啥时候好好省钱了?” 贺建华也笑:“也没浪费,都是需要的。” 有一说一,有秋白露的稿费打底,贺建华就算是不会琢磨那钱,毕竟也是有底气的。 这没啥不对,两口子嘛,互相依靠,也没说非得女生依靠男生。 互相给点底气是好事。 “估计我妈也快来了,担心我呢。说不定就周日。”秋白露看贺建华:“那到时候就不能一起逛街去了,跟我妈一起,我不敢那么花钱。” 妈妈会无情制裁。 贺建华乐:“没事,这个礼拜不行,那就下个礼拜去。” 好消息是,周日的时候兰妮儿没来。这之前,贺建华的毕业证领回来了。 贺万松和吴月芝看著那个本本都激动的不行:“好,好,今年好年限,咱家全是好事!白露你那个本科本本今年能拿到不?” “估计可以的妈。”他们反正是以春节来算这一年的,那肯定可以。 “好,唉,真好。”吴月芝欢喜的不知道说啥好:“又添人进口,又成了大学毕业,好得很!等丽娜满月,咱好好热闹。” 贺建华嘴上说的矜持,但也骄傲点头:“好。” 周日两口子就出去忙活了,秋白露先把论文交上去,然后去逛街。 这之前还给十月杂誌寄了信,跟编辑沟通了一下下本书的一些事情。 她跟编辑说了她怀孕的事,可能中途是要停一阵子。 俩人今天是走路,秋白露要求的。 城也没多大,主要是肚子里的孩子长大了一点后,坐在自行车上就感觉有点涨。 肯定也没事,但是走走舒服。 俩人去了百货大楼,人不少。 卖鞋的地方就在一楼,第一眼秋白露看见的是一双大红的鞋,高跟,摆在显眼的位置。 看的人不少,没人买。 太显眼了,很多人穿不出去。 秋白露倒是觉得没啥,不过样式不是她喜欢的,所以也就看了几眼。 贺建华就问:“你不是喜欢红的,这个好看。” 秋白露无语:“不好看,別我看啥你就觉得我喜欢,红色啊,那摆著不是最亮眼?谁路过都得看一眼。” 贺建华哦了一下。 俩人去看,一字带的皮鞋不少,黑色的多,棕色的第二,白色反倒是少。 但是贺建华描述的那种她第一眼就看见了:“你说的这种?” “不是,有个扣子的。”贺建华指了指鞋子一边。 “那就是这个?”秋白露指著一边另一双。 米白色。 贺建华点头:“像了,还是不太一样。” “这个顏色就挺好的,这个鞋子怎么卖?有没有三十七的?” 那售货员满脸不耐烦:“这个贵啊,要是不买就別看了,那顏色不深,捏出脏不好卖了。” 贺建华正要说啥,秋白露直起腰:“走吧,买不起。” 贺建华看了她几眼,嗯了一下。 两口子转身就走,那售货员还翻白眼:“买不起看什么看?” 走出去一截,贺建华说:“这边不是还有卖鞋的,去看看?” “嗯。”秋白露也无意跟人计较,现在这些售货员都这態度。 五一大楼不止一个鞋帽部,她也没必要跟一个喜欢对著顾客翻白眼的死磕。 第二家鞋帽部也不太远,但是这边是以胶鞋布鞋棉帽子啥的为主,比较亲民了。 秋白露看了几眼:“一会给我爸买双胶鞋,他喜欢。” “好。”俩人路过又到了第三,也是最后一个鞋帽部,这边位置没有刚进来那边好,但是东西看起来比那边还多呢。地方很大。 不过人没那么多。 这边的皮鞋也不少,秋白露直接就问价格。 这边是个年纪大一点的售货员,看起来態度就比那边好一些。 “这个八块,明码標价不让搞价,不要票。”售货员也是直接说明了。 可见讲价的人不少。 “三十七码有吗?我能不能试试?”秋白露问。 “那你试试吧?脚乾净吧?”售货员问。 “乾净。”秋白露点头。 售货员还是先把一个蛇皮袋子丟地上:“踩著试试。” 秋白露要脱,她就说:“你脱右脚,右脚大。” 秋白露就听她的换了右脚,鞋子正好,看著挺好看,穿著也舒服。 秋白露索性双脚都穿上,就在那个蛇皮袋子上站住:“怎么样?” “好看,买吧。”贺建华点头。 秋白露也不犹豫,果断的叫人打包付钱。买卖成交,售货员也笑的真心了一点。 八块钱,那可是高档货了,这种鞋总共没进几双,其实不好卖。 她们买多少也没提成,但是这种比较贵的卖出去了,上头领导还是夸奖。 说不定年底还多领点东西啥的呢? 再说了,就算啥也得不到,自己卖的贵价货物卖出去了,心情也好。 贺建华拎著鞋子,走出去的时候还问:“去不去那边绕一圈。” 第262章 啥也不是 秋白露失笑:“不去,没必要跟人计较。” 俩人又去买了一双胶鞋,秋二顺四十五码的脚,三块二毛钱一双的军绿胶鞋著实也是很大一只了。 秋白露买了两种布,都是冬天春天用的厚款,一个是棕色的道子绒,一个是厚涤卡,黑色的。 等閒了送去裁缝铺子做,秋白露想著的是做成那种背带的,这样不勒。 回家的时候买了点猪头肉,不过俩人先把鞋子放家里去才去的贺家。 吃午饭的时候,吴月芝很自觉的给小儿媳夹了几片猪头肉送去,已经不用问別人了。 秋白露看著就乐,后头生没什么不好,不光省心,还省嘴。 眼看著朱丽娜快满月了,差四五天,贺家这边都看好日子已经要请亲戚们来过满月了,朱家人可算是来了。 来的是朱丽娜的亲妈和大嫂。 二嫂是不见踪影的。 大概是自己有了心理准备吧,这回见了她们朱丽娜气是有点,但別的感觉已经很淡了。 马秀枝没空手,她还是带了东西的。 给小孩子的一身小衣服,黑蓝色的棉布做的,不好看,倒也实用。除此之外就是带了一捆掛麵,一斤鸡蛋。 她大嫂带的是一包红糖,看著半斤也没有。 再没了。 这婆媳俩是真不觉得自己带的东西少寒酸,就这,大嫂张改花还说朱迎春呢:“哎哟大姐这么有空呢,天天在这里?咱家妈忙的要命,大姐也不说回去帮忙?老二都成那样了,大姐也不说帮衬。” 这话真是个日常的话,在朱家他们真就习惯了朱迎春这个大姐就该这么奉献。 朱丽娜却忍不住:“大姐不来谁伺候我?妈来还是大嫂你来?” “哎哟,不就一句话吗。你这不是有婆婆照顾,你妯娌也能搭把手啊。哪像咱家,全靠咱妈,你那二嫂都不著家,我看啊也是不想跟老二过了。” “好了,说这干啥?”马秀枝等著大儿媳说完才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朱丽娜气死,想吵架,朱迎春开口:“丽娜这几天不太舒服呢,都少说几句吧。” “月子里的病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啊!这贺家咋回事?咋叫丽娜月子里生病呢?”朱家大嫂张改花皱眉:“我倒是问问去!” “你去,问去吧。到时候再坐院子里骂,就说贺家虐待我。”朱丽娜冷笑。 “丽娜你这是啥话,你大嫂也是为你好。”马秀枝皱眉:“行了,你这是气不顺,前阵子家里忙得很,妈也没空,这不是赶著给你做小衣服……” “我稀罕啊?”朱丽娜眼圈红了:“我稀罕啊?我就差这一件衣服是吧?” 不等马秀枝说话,朱丽娜很快速的又说了一句:“贺建军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我刚生了孩子没钱,妈家里啥时候还我?眼下我生了孩子,娘俩要过日子的。” “有你公公婆婆还能饿著你?”张改花开口就是这话。 “我公婆三个儿媳妇呢,给我就给別人,不像咱家。”朱丽娜冷笑:“难不成就管我?” “丽娜你也知道咱家的困难,你爸就挣那么点钱,如今你二哥这样,吃药不少花钱。他不能上班,家里眼下没人顶上去……” “那就我顶,我出月子就能上班,二哥不是不能上?那就把他工作给我,我去!以前我觉得他那厂子里累,现在没法子了。我进厂调个看仓库的活儿也行,我得养孩子呢。” “你这啥话,你嫁出去的闺女了……”马秀枝说了一句就感觉这话说重了,赶紧改口:“你爸也不会同意的。” “那就还钱,总要占一样吧,难道不叫我活了?”朱丽娜眼里冒火。 “那我回去跟你爸商量。”马秀枝忙说:“这也不是个著急的事,你別急,先好好的坐月子。” 张改花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她不急著开口,这工作死也落不到小姑子那。 她打算著呢,这工作她要给她儿子盘算。 要说老二自己有儿子,那有啥用,太小了,不能接班。 本来贺家说啥也要留朱家吃饭,但是马秀枝说家里走不开,到底是带著儿媳先走一步。 屋里朱迎春送了人回来嘆气:“闹这一场没用,干气你自己。工作不可能给你,钱怕是也不会还你。” 朱丽娜刚才闹了一场,现下累了,靠著枕头半躺著:“我还能不知道这个?”她嗤笑一声:“肉包子打狗。” “你说你当初咋就想著叫建军来呢?”朱迎春摇头。 这话朱丽娜没法接,她当时为什么叫贺建军去呢?她不知道啊,拦不住,或者就没想著拦著。 “姐,就当咱俩没爹妈。”朱丽娜知道钱不可能要回来了,工作她更不可能要到。 但是既然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闹一下呢? 现在她也不觉得这五百就那么亏了,这五百还值钱著呢,她还能拿来闹好久呢。 晚上的时候,吴月芝在厨房跟秋白露吐槽:“我就知道这小被子不一定给,你看看!倒不是我这个当婆婆的就爱人家东西,这小被子拿来也是孩子用,我不贪啊。可这朱家,真就好意思。” 秋白露也很无语:“估计满月也不会给啥了。” 小虎头帽啊,虎头鞋啊,绣花小背心啊,这些估计朱家更不会出。 大概率问就是没空。 秋白露还真没想错,马秀枝就没想过这些。 朱迎春结婚那会她閒著呢,也没给。 当然朱还灯不许,说闺女家不用浪费。可马秀枝但凡自己想著,还能一点都不给? 没道理现在到了小女儿她忽然觉醒,一样的没有。 小被子这事更有意思,朱丽娜生了孩子,朱迎春回去说了一下的。 结果愣是等到快出月子了才来。 马秀枝就是撑著,小孩子不能一直没小被子吧?就算原本没有这都多久了,也有了。 正好,朱还灯是一毛钱不给她,她自己看著如今半瘫了的二儿子,心里顾不上盘算闺女的。 【之前写错了,丽娜大嫂是张改花,二嫂是冯二英,改了已经。】 第263章 豆宝 吃了饭,秋白露进去看孩子和朱丽娜。 朱丽娜看著並没有心情不好:“二嫂,是不是很丟人?谁家亲爹妈是这样的?” 秋白露心想这得问原文作者怎么给你安排的。不过朱家这爹妈不是孤例,到了四十年后,秋白露还听朋友吐槽她的奇葩同事极度重男轻女呢。 “这我怎么说呢?你別亏了你自己就行,別人要是对你不好,你就自己对自己好。別强求就行。” “二嫂,我真羡慕你。”朱丽娜抿唇:“我说真的,我真羡慕你,你爸妈对你是真好啊!” “確实,我爸妈很疼我。”原文作者压根没怎么写过秋家父母的事。 “不管父母怎么样,咱都得靠自己。你如今责任重大,还有孩子呢。生下来了,他也得靠你。”秋白露伸手在睡的很甜的小侄子头上摸了一下:“想好小名儿没?” “没,想了好久了,没啥好听的。二嫂你帮我起一个,大名不著急,小名起一个叫著。” “我起?要不你叫爸妈起?”秋白露问。 “爸说叫大宝,妈说叫臭蛋……”朱丽娜很无语:“不好听,太难听。” “要不叫豆宝?可爱还乖。”秋白露说。 朱丽娜嘴角一抽,显然也不是很满意,但是想了想又点头:“也行,小名字叫著顺口就行了,总比臭蛋好。” “臭蛋也没啥不好,我不也是毛蛋?”秋白露笑:“你小名叫啥?” “我没有,从小就是二妮子,大一点我不让叫,就叫名字了。我这名字还是我爸听隔壁一个人看书,看的是个苏联的小说,里头有个什么妮娜。结果上户口的时候,人家听成了丽娜,就成了这样。” “我名字也没啥別的意思,生出来的时候是白露,就叫白露。”秋白露说。 “可你姓秋啊,这凑一起多好听!”朱丽娜感慨:“不过我也知足了,我姐还叫迎春呢。” 朱迎春这会子在院子里给小孩子洗尿布呢。 吴月芝洗的多,但是总有忙不过来的时候,她还做一家子的饭呢。 “那……就叫豆宝?”秋白露自己都乐了:“你再想想呢?” “不想了,就叫豆宝好了。以后起了大名再说。”朱丽娜在儿子头上点了一下:“豆宝。” 秋白露嘆口气:“那……就这么先叫著。” 秋白露出来宣布了之后,贺万松点头:“挺好,豆宝,大宝,是个宝就行。” 吴月芝念了几下也说好:“顺口,小名字不用太好听,就是叫著顺口才好。” 朱迎春也点头:“挺好的,就叫豆宝,反正大了念书都要起大名的嘛。” 秋白露和贺建华回家的路上嘀咕:“咱將来生了叫啥?” 贺建华摇头:“你来,名字都你来。到时候爸妈肯定叫你起。” 不说別的,全家就露露的学歷高,还能叫別人起? 爸妈肯定不抢这活儿。 秋白露摸摸肚子:“嗯,那我就好好想想。” 回到家,秋白露就看著贺建华伺候园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最近都是晚上浇水,菜长得特別好,看著都旺。 大概是他们这边院子里的灯亮了,隔壁叶秀梅就过来了:“你家洋柿子长得真好啊,看著比我家高呢?” “这东西不看高吧?结果多的才是好呢。”秋白露说。 “那是,不过差不多,我婆婆今年做了不少西红柿酱了。今年的洋柿子比去年好,沙沙的。” 秋白露点头:“今年雨水少,听说是雨水少的时候,西红柿反而好吃。就是浇水一天也不能少。”秋白露跟她俩人进屋。 “你小婶子快满月了是吧?” “还有四五天了。” “隔壁的满月了,这回倒是办了。娘家人都来了。”叶秀梅扯了一下嘴唇:“你说这……哥俩前后就差一岁。” “这就没法说,人家红英也是头胎。”秋白露说。 “可不是,就是死了谁苦了谁,我看罗家如今也记不得梁红玉了。就那娃,说话迟,也已经会叫妈妈了。梁家来人也是欢天喜地的。”叶秀梅就是觉得心里不顺畅。 “別想了,以后咱这些邻居最好是啥也別说。你不知道人家罗家是不是愿意叫小孩子知道那些事。” 叶秀梅嗨了一声:“咱肯定是不说,至少咱不会当著孩子的面说。可这街上啥事儿瞒得住?” “那也是,咱不说就算了。” “不说这个,你这肚子里的几月生?我那天替你算了一下是不是来年三月四月?” “差不多,三月底四月初。”秋白露点头。 “那就是农历的二三月,正好!天天颳大风,你就不出门了,好事情。”叶秀梅笑道:“明年狗年,生个属狗的娃,聪明。” “白露也属狗,到时候娘俩都属狗。”屋外贺建华接了一句。 “哟,那好事啊。建华是属鸡是吧?今年正好鸡年,那你小侄子跟你一样了。”叶秀梅说。 山省人对本命年的概念没有逢九年那么看重,但不管是哪一种,二十多岁都不说。 都是从三十以后才开始说。 但龙城这边,一般只说逢九年。 但是呢,因为这边很多人家孩子落地就算一岁,过个年又一岁。於是这个逢九年也就过的稀碎,有的人过周岁,那就是三十六,有的人过虚岁,那就是三十七。 还有人比较讲究,就不提这个三十六,到了这一年扎个红腰带就算。 反正他们这一片,基本没人正经过什么本命年。 也就小孩子虚岁十三那年生日的话,吃个饭,说法就简单粗暴:小孩十三了。 说了一句话,贺建华弄完了,叶秀梅就先回去了。 “我刚才想起个小时候的事,三姐那会跟人打架,那男的叫她顶针,她气坏了就去打。咱给孩子起名字可要注意,別起了叫起外號的。”贺建华说。 “小孩子的想法你猜不透,你觉得好听的名字,指不定也能给你起外號。”秋白露乐:“但是三姐是引珍啊,怎么被叫成了顶针了?多损,打贏没?” “贏了。”他不会说他去忙的。 “三姐看著温柔,还会打架呢?”秋白露很有些意外。 第264章 妨主货 “不光那一次,好多次了。那时候街上的孩子都野。” “那咱孩子將来你教著,不许欺负人,但是也不许被人打,假如打架的话,最好不能输。” 贺建华愣了一下,他还以为媳妇儿会说以后咱孩子不许打架呢。 不过想想媳妇儿小时候的样子,他就笑了。 媳妇儿也是看著温柔,实际上厉害得很。 “嗯,那我教。”贺建华现在也不问如果是女孩子还教不教的话了,以他对媳妇儿的了解,肯定是一样的教。 小侄子豆宝这小名字就叫出来了,秋白露天天过去都听见有人叫,豆宝这样,豆宝那样。 新生儿总是家里的开心果,大家的心思都在孩子那。 吴月芝笑呵呵的:“等你生了,咱看叫啥宝。” 秋白露嘴角一抽:“咱也不是非得叫什么宝。” “都是宝贝疙瘩。”吴月芝手脚麻利的拌凉菜。 “有人吧?”门口忽然有人叫了一声。 “哎,有。”贺建华起身过去,见是个邮递员:“咋这时候来了?有急信?” “不是急信,就是平信,省內的。白天我带的东西多没顾上。”邮递员把信递给贺建华:“就是你家的吧,你看看?你弟弟名字?” 邮递员也都是熟人,天天走街串巷的,这一片都认识。 “是,多谢您。” 邮递员摆摆手,他没空多说,挎包里还有几封信呢。 白天主要是有个人家寄东西,他倒腾了好久。 贺建华拿回来,秋白露就看过来。 吴月芝问:“咋了?” 她刚在厨房里没听清楚。 “建军的信。”秋白露小声:“不如你们先看看?” 万一有啥坏消息呢,別嚇著坐月子的。 正常来说,肯定是叫人家媳妇知道,可这不是特殊时期么。 信也是写给贺万松的,所以就拆了吧。 吴月芝点头:“那你们先去看,有啥告诉我。” 正好朱迎春今天又回家了,她这几天回去的多,快满月了,家里也一堆事呢。 正屋里,贺万松叫贺建华直接拆:“老二你看看。” 贺建华看完信就皱眉:“老三跑去河南了。” “啥?”贺万松提高音量:“跑河南干啥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信里说他联繫了个朋友,在河南做小买卖呢,他过去帮手。过年肯定回来。”贺建华咬牙:“已经去了,信里说了日期,前天的车票。” “这狗日的!”贺万松怒气冲冲。 “別生气了爸,这事是不是暂时先瞒著丽娜?好歹满月过完吧。”秋白露都糟心:“他本来一时半会就回不来,但是去河南有靠谱的人吗?跟的谁?莫不是那个姓蒋的?建华明天你抽空问问去吧,是不是那个人也放出来了?” 贺建华点头:“明天问,这事看爸妈,我也建议是瞒著几天吧。” 贺建华不见得能共情了朱丽娜,他只是觉得他弟弟做事实在不像个东西,这信里也就捎带问了朱丽娜和孩子,说叫爸妈转达他过年肯定回来,叫丽娜包容他。 贺万松坐下嘆气:“白露,你有空多陪陪丽娜吧。” “嗯。”秋白露点了个头。 还好朱丽娜坐月子不出来吃饭,一家子还真瞒住了。 晚上剩下老两口的时候,吴月芝就气的小声骂儿子:“不能叫我省心一天!这妨主货!” “唉!”贺万松嘆气:“其他不说,我就怕他踢打了这个家。” 说到这里,二老都没话说了。 这还是性格原因,是,家里对小儿子肯定有点偏爱。 可从小到大的,该给啥贺建华不可能没有,一般哥俩都一样。 该挨揍也没有说小儿子就可以不打,都一样的。 怎么就能这么偏? “自从认识那个姓蒋的这路子就走偏了!”吴月芝抹泪:“咱只能是对丽娜好,不然咋办?” 贺万松嗯了一下:“睡吧,说啥先把这个满月办了。” 他心想丽娜不如她二嫂那么厉害,可也不是个没脾气的,时间短啥都好说,时间长了,人家也不熬著。 信上也没地址,家里如今干著急也没法子。 除了等他自己写信,自己回,那真是没別的办法。 回到家,贺建华和秋白露可懒得討论这个人,他俩自家也有不少事,以及说不完的话。 秋白露正在奋笔疾书,今天的灵感特別充沛,过几天忙起来还顾不上写呢。 贺建华给她拿了两根麻花放在盘子里,又倒了一杯热乎乎的红糖水。 麻花还贴心的给她都弄断,秋白露右手写字,左手还真就一会摸一块塞嘴里。 脆脆的麻花慢慢吃,越吃越香。 一个不留神,一盘子就没有了,秋白露继续摸的时候摸不到,转头一看:“哎呀,你给我弄了多少?” 贺建华在外间呢,他洗袜子呢:“吃完了?两根,还吃吗?” “算了不吃了。”秋白露伸展了一下:“我还有一小会就写完了。” “好,你自己看著,我再给你掰半根吧?”显然媳妇儿是还想要不然不会说。 秋白露果然点头,只是自己嘀咕:“我得克制啊,这可都是碳水啊。” 贺建华没太听明白,也没在意,就又给她掰了半根。 等吃完也写完,秋白露收拾好起身:“写完了。” “有热水,洗吧。”贺建华大锅里烧了一锅热水呢。 秋白露索性简单洗个澡,清清爽爽上床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那叫一个困,话都不说,直接抱著贺建华闭眼。 等她睡熟了,贺建华在她肚子上摸了几下,好像是有点点凸起来了,但是不太明显。 他不敢用力,轻轻摸了一下,又在媳妇儿胳膊上亲了一下。 想著来年这会就有小孩子了,真好。 这一想,就又凑在媳妇儿脸上亲了一下。 秋白露虽然睡著了,但是还没进入深度睡眠呢,所以她都有感觉。 幸亏贺建华是收手了,不然她要发火了,困死了搞什么小动作! 家里这几天都忙,贺引娣和贺引珍也会抽空回来帮忙。 吴家的人也来帮了忙的。 很快就是满月,家里办你吃的就要准备不少,忙得很。 第265章 满月了 也不是刚好结束一个月办,还是迟了三天的,看了个日子,正好是个周日。 朱家倒是一早就来了,不过来的就只有女的,马秀枝,大儿媳,二儿媳,朱迎春。 朱迎春的丈夫也来了。 马秀枝今天带的是一块布,黑蓝色的的確良,还有就是本地习俗带的花馒头。 全是大白馒头,上头还有花头,有的点著红。山省特色的花馒头。 朱迎春作为大姨,也是带了馒头,花布。 她知道她妈肯定不会多带,但是也没想著迁就她妈,所以她带的也是一大块布,二十个花馒头。 这是正常路数。 这一对比,马秀枝带的简直寒酸。 前文就说了,本地过满月就是娘家人的主场,甚至这边月子里都要娘家送大馒头来呢。 有些比较保守的家庭,儿媳妇坐月子的时候都不蒸馒头,只等著娘家送呢。 娘家一个月送好几次。 当然,这样的是少数。 但是满月的这天,给小孩子的东西,小被子,小褥子,小衣服,小袜子,鞋子,帽子,最起码要一套。 还有些有钱的娘家,还会买小毛毯之类的,怎么好看,怎么实用怎么来。 甚至更有钱一点的娘家,会给外孙子或者外孙女包红包。 这一点上,並不局限於这孩子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第一胎就这么重视。 后头来的朱丽娜的大姨三姨,也带了布和花饃饃,哪一个都不比马秀枝少。 这就……怎么不叫人笑话?但是朱家人做得出来,马秀枝做的出来。 她不怕笑话,那別人也不能当著她的面说,只是朱丽娜这满月过的就寒酸了。 邻居们肯定过来帮忙,也在家吃席,啥看不见? 但来的就是客,人家能豁出去,贺家不能给人家没脸。 主要是贺家现在也理短,贺建军不爭气啊。 吴家人也都来了,贺引娣一家子,贺引珍两口子,贺建华两口子,贺建中一家子。 至於贺引娥,这会没来那也就是不来,也没人指望她会来。 不管咋样,反正满月是就这么过。贺家席面也摆的热热闹闹的,周全下来了。 朱丽娜穿著一身新衣服,抱著孩子给眾人看。 今天天气好,晌午也不冷,所以抱出院子里来了。 朱丽娜不肯戴头巾,就戴了个帽子,去年冬天卖剩下的一个,也不咋好看,但好歹是比头巾好。 秋白露看著,心里盘算,自己也得预备一个。 眾人看过孩子都夸过,大家都笑著,也没人敢隨便抱孩子,太小了。 就是豆宝这个小名儿已经叫出去了。 盼盼一直看,踮起脚的看,好奇的不行:“三婶,豆宝啥时候会走?” “那可早了,来年这会就会了,到时候你来跟豆宝玩儿。”朱丽娜的大姨笑呵呵的:“这丫头长得,这小瓜子脸,哎哟。就是这头髮黄,长大就好了。” 盼盼这个小黄毛本人对黄毛没感觉,谁见了不说一声?习惯了都。 朱丽娜毕竟刚满月,还是不好见风,出来一趟就抱著孩子又进屋了。 吃过午饭,娘家人留下说话,她三姨趁著大家还在院子里,单独进屋给她塞了十块钱:“拿著,別叫你妈看见。” 朱丽娜不要,她三姨一把压住:“別说,过几天三姨来看你。” 人进来了,朱丽娜也只好先压住。 她如今不差这十块钱,可她差的是给她十块钱的人啊。 三姨连工作都没有…… 朱丽娜这一琢磨,就差点哭出来。 她三姨是个暴脾气,看她这样,恶狠狠剜了一眼马秀枝。 吃完午饭,贺建华就吩咐秋白露:“白露,你先回去歇会,晚上再来,没啥活要你乾的。” 秋白露眨眼:“我不累。” “没事,不累回去睡一会,盼盼,你跟你婶婶回去休息。” 盼盼虽然也心红小孩子啥的,可吃饱喝足了,婶婶也重要啊。 点点头就牵著婶婶的手走了。 秋白露对贺建华笑了一下,进厨房跟吴月芝说了一声:“妈,有点累,我先回去歇会,一会再来。” “那你快回,没事吧?肚子没不舒服吧?”吴月芝紧张。 “没,就是早上起早了,我困的不行了。” “那快回去,下午不用来,你怀著呢,不用你。晚上来吃饭就行了。”满月办完了,吴月芝也轻鬆了,摆摆手。 秋白露牵著盼盼回家路上,盼盼问:“婶婶,明年你生了小娃子也是那样的吗?我感觉弟弟有点不好看。” “小孩子都那样,你三婶好看,弟弟以后肯定好看。刚出生都是丑的。” “呀……”盼盼皱眉,深切的担忧起来:“那完了,弟弟他出生都一个月了,不是刚出生啊!那不会是真的丑吧?” 秋白露…… 好吧,对於小孩子来说,一个月就是很久很久了。 “一般要好几个月才好看,可是就算好看了,还有各种小问题,尿裤子了,拉裤子了,流口水了,各种……” 盼盼的脸扭曲了:“啊?” “每个小孩子都这样过来的。”秋白露重击。 盼盼摇头:“不可能的!我小时候肯定不是!” “你现在也是小时候呀。” “我现在大了,我已经学前班了!婶婶我跟你说,我们班李丽霞流鼻涕,老师都嫌弃了,她还不会擦。” 秋白露点头,跟她閒聊著回家。 倒也没多困,坐一坐躺一躺,確实很舒服。 李黛蓝今天算是挑大樑的,根本就没注意闺女去哪了,反正家里这么多人呢。丟不了。 秋白露躺著躺著,到底还是睡著了。 等她睁开眼,盼盼早不见了,身上盖著薄毯子,屋子里没有人。 她醒醒神看著外头夕阳照在屋子里,昏黄光芒很温暖的样子。 她叫了一声:“华哥?” “哎,在呢,醒了?”贺建华从院子里进来:“睡好了?” “跟盼盼说话呢,就睡著了,盼盼呢?”秋白露打了个哈欠。 “回去了,我回来的时候你睡著了,那丫头撅著屁股给你盖被子,快把棉被拉下来了。”贺建华笑:“回去找同学了,人家如今也是正经读书的孩子了。” 第266章 学前班 秋白露笑了一下,回头一看,果然被子跺要倒了。 “那边客人走了?” “朱家那边亲戚都走了,二姐三姐还在,姐夫他们走了。”贺建华过来扶著秋白露起来:“怎么样?还累吗?” “我刚回来那会不累啊,但是说著说著就睡了,现在我好饿。”秋白露抱他:“你怎么回来了?那边没事了?” “嗯。”贺建华起身给她倒了点水:“喝点。” 秋白露一口气灌了半杯温开水:“我跟你说,我今天看见丽娜三姨瞪了好几眼丽娜她妈。” 贺建华本人其实不太知道过满月到底是啥流程,他以前没注意过。 但是这一天下来,听家里人嘀嘀咕咕,也知道了朱家太寒酸了。 於是这会他也没接话,直接说了一句:“等你生之前,咱回去一趟,给爸妈留点钱吧。” 秋白露都没跟上他的脑迴路:“啊?” “满月时候安排啥,爸妈好有钱。”老丈人家农村的,能有啥钱? 到时候想周全,提前给老丈人家里送点钱,那就两头好。 他们不用紧巴巴的,自家这边也好看。 反正这事他不说,家里就不会知道。 “……行吧,但我估计他们不会要。”秋白露对秋家二老还是有点了解的。 “那个远了,咱们过去吧,我真饿了。”秋白露下地。 贺建华点点头,等著她洗了脸俩人往那边去。 一进院子贺引娣就说:“白露这肚子能看出一点了,如今衣裳薄。” 贺引珍从厨房出来:“你这一说是有点了?咋样白露,怀的辛苦不?” “还好,比丽娜那会强点。”秋白露对她们笑:“姐夫们回去了?” “都是明天上班的人,回去吧。”贺引娣摆摆手:“你三姐夫本来是可以留,这不是你你三姐说晚上去我那,他就先回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贺引珍笑了笑:“没事,常见的。” 閒话几句,晚饭开的也早,还有饺子呢,秋白露反正是饿了,不管那些,先把自己餵饱。 吴月芝留下俩闺女,也是有心说说老三的事。 朱丽娜吃了晚饭睡了,他们在这边屋里说话。 贺引娣一听就炸了:“我要是丽娜,我跟他过不了。” 这话家里人也没法反驳,自家也有闺女,摊上这不著调的女婿咋办呢? 秋白露已经烦了,真心不想听贺建军的事,所以就不接茬。 听大家说了半天,俩闺女一起起身。 贺引娣自行车带著贺引珍走。 李黛蓝叫秋白露去她家,秋白露就去了。 留下贺建中和贺建华善后,桌椅板凳得给人家还。 “这回好了,这个满月过了,今年没大事了,就等来年你生了之后再说了。”李黛蓝是没资格说这满月过的如何的。 她那会特殊,都没有过。 她比较操心的是另一件事:“你说老三这事,他该不能是又去收古董了?我可听说了,河南那地方也不少呢。你说他本来就不敢回来,要是再出点啥事咋办?別影响了你们两口子。” “不至於,也没有兄弟连带的。”只要不是那种特別恶性的案件,不至於。 再说这事你防不住啊。 “我看丽娜也没多惦记。”李黛蓝说。 “这样没什么不好,靠自己比啥都强。”秋白露摇摇头。 “对,你那有没有软一点的纸?给咱盼盼弄个练习本,爸那边的我看了,软纸没有,都太厚了。” “粉连纸有,但是太薄了吧?白报纸可以,我家里没有,明天去厂子要一点,边角正好。” 一摞一摞的,边角也没啥用,基本职工们需要就拿回去了。 也不要钱。 但你不能大规模的拿,那就要罚款了。 “行,省点是点,主要是盼盼学写字,给她买好的也浪费了。用铅笔那叫一个用力,几层纸都扎穿了。”李黛蓝笑:“写的那个爬爬字,真的是……” “小孩嘛,正常。我小时候还用石板和蜡笔呢。”秋白露说。 “现在也有孩子用呢,不过少了。咱家不至於。”李黛蓝笑:“好的用不起,差的还能用不起?拿点纸回来,我给她打了格子,再用针线缝一起,慢慢用吧。” “行,明天我就带。”秋白露点头。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嘛。 第二天秋白露去厂子里就去弄了点纸,直接就去之前车间。 她一说要,李秀清就笑:“给你侄女的?” “是啊,娇娇也用了?”秋白露也乐了。 “用,这俩娃天天凑一起,我前天去接看了一眼盼盼,行,俩丫头一对爬爬字。”本来娇娇今年是上不了学前班的。 但是李秀清还是找了认识的人给塞进去了。 早点上学她也放心,娇娇在钱大娘那认识的几个小朋友都是今年上学前班,大家玩的好,她想著把孩子塞进去好歹还有熟悉的小朋友一起呢。 要是来年,她不一定能再有这几个好朋友。 为这事,她找了人,就给人送了菸酒,哪怕加一起没几块钱,但是她婆婆还是说了话。 她婆婆不骂人,就是软乎乎的膈应人。 她丈夫王海军更是嫌弃,说白花钱,晚一年上学有啥不行的。 她那天气坏了,直接一顿闹。 “我有时候感觉他们就是跟我过不去,娇娇在钱大娘那一个月五块不说了?又嫌我送学校早了?以后也不会依著他们,有我一天,我闺女的事他们王家谁也不能做主!別说如今念书我说了算,以后找人结婚这大事,他王家也別想越过我做主。”李秀清现在底线就在闺女身上了。 別的都好说,只要涉及了闺女,她就吵,就闹。 “可以的秀清姐,就这么硬著,过日子就这么一回事,你软別人就硬。你硬了以后就会发现別人也就那样。”秋白露笑著鼓励她。 李秀清乐:“可惜你生的晚,咱俩的孩子不能一起念书了。” “没事,我侄女也一样的。”秋白露笑:“盼盼很有小脾气的,回头我跟她说,叫她多拦著娇娇,没人欺负。我侄女还有个好朋友,叫改丽,也是同年,那小丫头厉害。” 第266章 大出血 “那感情好,娇娇就是性格太软,像我。我是实在没法子,逼著我厉害点。闺女……我捨不得逼著她了。” “不会,將来大一点就好了。”秋白露对她笑:“啥都会好的,反正你別苦了自己就行。” 俩人又约好了有空一起逛街去,秋白露就带著东西回了办公室。 今年因为朱丽娜生孩子坐月子家里忙活得很,中秋也就略过了。 该弄的也弄了,就没去年过的仔细。 这时候眼看著就又到了十月份,该是买炭的时候。 有了去年的经验,今年是要多买的。 贺建华也跟秋白露说:“今年要多买,去年那些肯定不够了。”隔壁空屋子也收拾出来了,外间也有了床。 冬天不说,等开春媳妇生了之后,肯定还要烧很久。 她坐月子的时候,要隨时有吃的喝的,那时候外间炉子就一直烧。 加上做饭,那两吨就肯定不够。 虽然今年还有剩下的,那也不宽裕。 “那今年三吨?”秋白露问。 “我想著要是还是好的话,不如直接拉个四五吨吧,反正每年都用。”贺建华说。 “行,你看著办。咱家也放得下。” 就在厕所那边靠南墙堆著,之前贺万松还过来用木棍和破蓆子给搭了个简易棚子,防止冬天下雪了之后不好烧。 夏天下雨不直接淋雨就行,其他也不怕。 三年五年的那点风化影响可以忽略不计的。 这事过去贺家那边一说,贺万松就说:“今年的炭,还是爸出钱。” 秋白露都不用细想就知道咋回事了。 贺建军不在家,他还能说叫儿媳妇自己拉炭?人家养著孩子还负担生活?那他贺家还做人吗? 秋白露记得上辈子时候有个朋友,也是农村的。 特別惨,她爸不是个东西,坐牢判了八年。 她妈带著她,爷爷奶奶一年只给五十块钱,那可是90年后了。 怎么够生活?不够养活孩子,她妈只好想法子摆摊,难免跟人有点接触吧?结果她那奶奶就骂,满村坏她妈名声。 最后也是很惨,她落了个没爹没妈,也恨了爷爷奶奶一辈子。 贺家做不出这种事。 但是又不能光顾著小儿媳妇不管大的,只好是贺万松出钱。 秋白露说:“我们今年想多买点,爸就不用管了。” “你们那是要多买点,没事,爸还出的起。別的你们自己预备,来年白露就生了,要预备的不少。”贺万松笑呵呵。 他今年是大出血啊,不过好歹还能负担。 主要是儿子们都结婚了,再咋都有指望。 晚饭后二儿子和二儿媳走后,贺万松就跟吴月芝说:“这话也说给丽娜。” 吴月芝想了想点头。 他们怎么照顾丽娜都应该,但是丽娜自己也不能啥都不知道。 天天混在一起过,有时候你不提起,別人真就会不记得。 “你也多操心白露,她也肚子大了。”贺万松又吩咐。 “我还能不知道这个?”吴月芝瞪了一眼:“倒是他姑,说的是来,咋没来呢?別是出啥事了?” 贺万松也担心,皱眉:“再等一两天,要是还没动静,礼拜天看建中建华谁有空去看看。” 结果他们没等多久,第二天姑姑就来了。 她和她二儿子一起来的,大包小包,带了好多东西。 “连枝你可来了!”吴月芝迎出去:“这又是拿了啥?你这……” “嫂子,都是庄稼地里的东西,不值钱。”贺连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你看看,说的是咱三小媳妇满月,我耽误了。” “耽误了没事,没出啥事就好,你哥都说了礼拜天看谁有空去看看呢。”吴月芝帮著她放下东西:“快进屋,二顺也进屋。” “哎,妗子,家里没出事,就我爸那天早上起来一下子肚子疼的不得了,脸也白了,嚇得不轻。一家子赶紧送他去乡里卫生所,说是胃病。” “哎哟,准確不准確?是不是胃病?”吴月芝嚇一跳。 “我们也担心不准確,上午时候拦车把他送去县医院里看了一下,真是胃病,叫个胃痉挛,其实没大事,就是疼起来的时候要命,医生给开了药,说是以后再疼就吃。” “没事就好,满仓这个身体是累的。”吴月芝说起妹夫也嘆气,农村苦啊。 朱丽娜走出来:“姑姑和表哥来了。” “哎,你快进去,可不敢著了风。虽说是满月了,总要过了四十天,身体才能硬朗呢。”贺连枝忙摆手:“姑洗洗手就进去看你。” 朱丽娜点头就先进去了。 “看哪天我空下来去看看满仓。”吴月芝说。 “可不用,你忙著呢,这儿媳妇刚生娃。”说到这里,贺连枝皱眉:“你说这个三小,我就没拦住么……” “他有主意得很,这不怨你。”吴月芝摆手:“就是他说没说跟谁走的?” 二顺想了想:“就听他说是个朋友,说去河南做服装生意,之前那古董不干了。” 听了这话,吴月芝心里还是宽慰了一些。 儘管做生意也有危险,保不齐也能叫抓了。 但那也比那个古董生意强,出事也不会那么严重。 秋白露下班过来,见了贺连枝也笑盈盈的问好。 “哎,白露这肚子也显怀了。”贺连枝看著侄媳妇的肚子也高兴:“算著是几月?” “明年三月左右吧。” “哦,那就是咱的二月,挺好的,坐月子不受罪。”贺连枝算了算。 “你姑知道你喜欢咸菜,给你带了不少。”吴月芝说。 “谢谢姑。我这几天正想吃,还想著周末叫建华我家要点呢。”秋白露说。 这还真没撒谎,正好家里没了。 “那不是正好?”吴月芝乐:“这个儿媳妇就爱吃个咸菜,你说说,好的还不吃呢。” 她已经显摆过一轮二儿子和二儿媳妇的成就了。 贺连枝也高兴:“喜欢吃啥就吃啥,这怀娃娃的人,指不定想吃个啥。” 说话间贺万松也回来,一见了好好的妹妹,提著的心就放下来了。 得知了妹夫的病,也很担心。 第267章 俩啊 既然是姑姑来了,那能凑一起的就凑一起了,两个闺女明天再说,儿子和儿媳妇离得近,下了班的贺建中和李黛蓝就也都过来了。 过年才见过,盼盼嘴巴利索:“老姑姑!二顺叔!” “哎,盼盼长高了吧?听你奶奶说你也念书了,以后可是学生了。”贺连枝笑呵呵伸手拉住盼盼和小希。 挨个摩挲了一遍:“越长越好了。” “你来年再来,孩子跑一地。”吴月芝想想那画面:“热闹。” “那我肯定来。”贺连枝也笑,她岁数明明是比吴月芝小几岁,可看著比吴月芝沧桑的多。 农村人伺候庄稼地,没有个不老的。 细说起来,吴月芝还比贺万松大一岁呢。 晚上热热闹闹吃上了饺子,烩菜。 贺万松专门出去买了些大牲口肉,妹妹和外甥肯定缺油水,这不用说。 “你多住些时候,秋收差不多了吧?”贺万松问。 “还有些没弄完,我也不急,那我多住几天。”贺连枝也想哥哥一家子,这么远的来了,肯定要多住几天。 “这几天我得陪著丽娜住,正好,你娘俩睡正屋就行。”吴月芝说。 反正他们兄妹之间也没啥需要避讳的,住一个屋没事。 “哎,那也行。” 秋白露本来还说要是不好住,可以叫姑姑住她家。 人和人就这样,她看贺引娥不顺眼,但是姑姑在她眼里就挺顺眼。 哪怕其实姑姑穿戴也旧,人看著也老,那也顺眼。 就连这个没见过几次的二顺,她也看著顺眼。 绝不是因为他叫二顺。 大家对姑姑观感都不错,姑姑也確实自己讲究,不多说不多话,更不乱动东西的。 到了周日,果然兰妮儿来了,她也不是一个人,带了老二来的。 “上个礼拜我就该来,只是算了算你小婶子满月了。”她要来,那就要坐席,倒不是捨不得给点啥。 就是没必要,所以躲了一礼拜。 “姐。”秋利伟嘴角一咧:“我给你买了好吃的。” “买了啥?”秋白露看他手里的布袋子。 布袋子打开,其实就是供销社的那些,有麻花,有糖枣,有煮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哎哟,全是甜的?”秋白露笑著叫他放那:“姐笑纳了。” “妈,你们走来的?”贺建华问。 “车站走来的,不远。”兰妮儿笑著看闺女:“看著精神挺好,吃喝咋样?” “又能吃又能喝。”秋白露说。 “好,那就好。”兰妮儿笑:“这一点就像我。” “家里咋样?” “好著呢,妈这回过来住几天,顺便给你预备预备。” 秋白露点头,没问咋预备,反正她也不太懂,听话得了。 “那正好,晚上咱俩睡里面,叫他俩睡外面。”秋白露说。 “姐,我下午就回去了,地里活儿没干完呢,下个礼拜我去接了姥娘一起来看看你,然后都回去。”秋利伟说。 秋白露也没强求:“那也行。” “妈你们坐,我去买点菜。” “你那菜园子里还有呢,买啥!不用买。”兰妮儿赶紧要拦著。 贺建华已经一溜烟的跑了。 兰妮儿皱眉:“这个建华!” “隨他,你们来了他还能不管呢?”秋白露笑著拉她妈:“正好这几天建华的姑姑也在,看一会咋说,去那边吃不。” “不用麻烦你婆婆了,就咱家吃吧。”兰妮儿说。 “我说了能算吗,今天肯定要那边吃一顿的,晚上咱自家做。”礼数问题,就算分家了,来了就是客,住这么近呢。 秋利伟不关心这些,哪吃就哪吃,他四处转悠看家具:“这都摆满了,真好。这边屋子等你儿子大了结婚用。” 秋白露…… “你快闭嘴吧。”我才怀上几个月呢,你就一桿子给我支去儿子结婚了? 我不要这么快进啊! “嘿,你就怕老。”秋利伟笑。 “你不怕啊?”秋白露恶狠狠瞪眼:“你小心我生了儿子丟给你照顾。” “那你送来,我给你养!”秋利伟不怕,他姐生的娃,就给他照顾也没啥啊。 “你没意见,人家苗苗没意见?”秋白露又白他。 “不会的。”秋利伟还是笑。 “咋样,小两口磨合的好吗?”秋白露问。 秋利伟不笑了:“感觉还行吧?” 秋白露察觉异样,也就不问了。 趁著秋利伟去厕所,兰妮儿说:“苗苗也没啥不好,就是爱比较,成天跟人比较。你弟弟就不喜欢这个。” 秋白露点头,没做出任何评价。 “阳阳今早要跟我来,我不带他,哭的什么似得,滚地上了。”兰妮儿说。 “下午不是利伟回,带他来唄,不耽误明天上课啊。”秋白露惊讶:“干啥不带?” “你嫂子发火,本来说今天要回娘家带他去。答应的好好的,一早起死活不去了。我心想这不能不叫人家去姥娘家啊,就说不带他。这一下好了,刚换的乾净衣服滚地了。你嫂子气的脱了鞋就抽……”兰妮儿又好笑又好气:“这一打,他嚎的更厉害,你嫂子彻底火了,娘家也不回了,也不许他出去。” “漂亮。”秋白露无语。 “下个礼拜带来吧。”兰妮儿也是直摇头:“他还想跟我一起住几天呢,一说念书就后退,你嫂子这顿火气也是攒下来的。” “……咱就那么不爱念书呢?为什么呢?”秋白露不解。 “他们老赵家的根儿,他舅舅就这样,一念书就偷跑。那会还跑咱村来,被他老子用拴驴的皮绳那一顿抽。”兰妮儿说起往事乐不可支。 “……漂亮。” 姑姑能说什么呢?姑姑只能微笑了。 兰妮儿和贺连枝一见如故,才一顿饭的功夫,已经约好了未来一周的行程。 打算一起给秋白露未来的娃做小被子啥的。 秋白露都惊了,会不会太早了? 但这事儿要往后推,现在秋白露需要去医院做个检查了。 一检查,就直接给家里来个大惊喜。 “双胞胎,不过现在孩子还小,又是两个孩子,看不出性別来。”童医生笑盈盈的收起给兰妮儿指著的地方。 第269章 哇哈哈哈 秋白露擦了肚子站起来穿好衣服:“真是双胞胎?” 养一个就很累了,要养俩? 原文中秋白露就是俩,所以必须俩? 兰妮儿高兴得很,外头的贺建华已经要傻了,俩!他乐死! “是,这不会错的,不过现在还看不出性別,再大两个月,要是位置对的话,就能看出来了。”童医生笑呵呵的:“不过双胞胎,別看性別,都是好事。” “是好事,是好事!”兰妮儿激动坏了:“那有啥注意的吗大夫?我闺女怀的咋样?大人倒没啥不舒服的,这以后注意啥?” 农村女人怀孕也不进医院,但是来都来了,那肯定是要仔细问问的。 “没啥特別注意的,双胞胎的话孩子就会小一点,就注意注意补充营养。但咱都是女人,这孩子要是吃的太大了,生的时候受罪不是?反作別叫孕妇劳累,也別生气,放心,没啥大问题。” “哎,那我们记住了。”隔著帘子,贺建华就点头。 临走之前,秋白露还是去找了一下刘阿姨。 刘阿姨得知她怀了个双胞胎也很意外,秋白露很委婉的把自己想要的事儿说了。 刘阿姨想了想:“这事?行,不过別急,等你生了的,要想不结扎不难,但是也不上环的,咱就得编个啥毛病。” “都行,谢谢刘阿姨了。” “也没那么严,你不生就行了,干啥非得有个这个?”刘阿姨问。 秋白露笑了笑:“以防万一吧。”现在是没到那地步,也快了,再过几年就要严格限制了。 “行,你先生了的,下回来叫我啊,可不敢不叫我了。”刘阿姨低头摸了一下秋白露的肚子:“这不大点个肚子,装俩呢?” 秋白露自己也乐:“可不是。” 回家的路上,兰妮儿就想:“人家说这怀双胞胎是有个遗传,咱家没有啊,你姥娘家也没,建华,是你家有?” 贺建华茫然:“我也没听说,回去问问我爸妈吧。” 秋白露笑了笑,心想这可能是世界的意志? 回到家里,吴月芝她们听了,也是很惊喜:“哎哟!这可真是没想到!” “妈,你之前预备的东西少了。”秋白露看她妈。 “那咱再买!”兰妮儿挥手:“只要你好好的,咱啥都能再买!” “二嫂,恭喜你啊。”朱丽娜出来。 今天暖和,她也在院子里坐坐。 “一个月子,你白了好多。”秋白露在阳光下看她:“粉嫩的白。” “之前摆摊晒黑了吧?”朱丽娜摸脸:“我打算等孩子三个月就继续,过几天就去找我那几个大姐,看看谁去进货,再给我带一回,下一回我自己去。趁著过年,还能挣点钱呢。” “那大腊月的你去摆摊啊?那可受罪。”贺连枝说著:“三个月也不顽耐,听姑姑一句劝,你要坐了病,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啊。钱哪能挣完呢?不如开春再去。” “姑。我多穿点,也不从早到晚的。”朱丽娜说。 “唉,那可千万多穿,带上热水,你要是病了,孩子也遭罪呢。”贺连枝劝不住,也就不敢劝了。 “我知道了姑。” “丽娜奶水好,娃长得也快,越是这样越是要好好吃饭。你如今是一个人吃,两个人长,可不敢亏了自己。”兰妮儿也拉著朱丽娜的手拍了几下:“你这娃啥都好,就是瘦的,你看这刚生了也不胖。我那会生了我那二小子的时候,能吃上个啥?月子里也是窝头,小米粥都喝不上。就那也胖的不行。丽娜这瘦的叫人看见可怜。” 朱丽娜鼻子一酸:“天生的,从小就不长肉。” 她不是不知道二嫂的妈也是客气,可再是客气人家这么真情实感的拉著她说这些贴心话的时候她也做不到无动於衷。 她就缺这些,太缺了。 以前还不太懂,自从怀孕生了孩子,她越来越明白。 贺家都为秋白露怀的双胎高兴,公婆也没扫兴的追问男女。 也不太敢问。 晚上回去后,兰妮儿就盘算著:“一个两个倒也废不了多少事,就是棉花不够,等我回去再买点。” “就城里买吧,我给您拿钱。” “不用你,我就一个闺女,还要你拿钱?”兰妮儿瞪她,也不管她是个孕妇,对著她手背就拍了一下。 还挺响亮的。 外间的贺建华往里瞅了一眼没说话。 贺建华不说话,丈母娘是要说的:“建华啊,你可多注意毛蛋,你俩年轻,但你比她大。毛蛋从小也毛躁,有时候犟了你就说她。吃喝上別捨不得,要是她亏了身子,那就也亏了你们的娃了。” “放心吧妈,我肯定好好照顾露露,不会叫她生气,也叫她吃好喝好。”贺建华说。 “哎,妈信你呢,就是不放心。”兰妮儿笑呵呵的。 “你爸妈是最好的公婆了,再没有的好,这有了娃,你们日子就过起来了。”兰妮儿躺回去。 秋白露也没解释什么,贺家对她怎么样,兰妮儿就算没全看见其实也知道。 但是当妈的,只要心里有闺女,那就不可能放心。 你过得不好,她肯定不放心。你过得好,她不懂,她也会不放心。 也许有时候会觉得过度关心是碍事儿,可世上的情感就是这样,哪有那么多的恰到好处? 亲情,友情,爱情,都需要包容。 只想享受感情,不会包容,不想付出,到最后哪一样感情都融洽不了。 可能人年轻的时候会说不在乎,那又如何? 可人不是只活年轻。 秋白露就这么听著亲妈的絮絮叨叨睡著了。 第二天到了厂子里,秋白露自己主动说了自己是双胞胎。 省的將来生了因为不想结扎之类的传出流言。 兰妮儿临走之前,还是给她做好了一床小被子,紫色的缎面,这面子还是兰妮儿结婚那会她妈给的呢。 因为太小,做不了大被子。 小衣服做了两身,连体的,顏色也不好看,黑蓝色,现在没有说女孩子穿啥男孩穿啥,都一样。 软乎,耐脏就行了。 【但凡第一章看到现在也说不出我重男轻女,白眼。】 第270章 那就宝吧 “我收拾了不少布片子,都给你洗乾净晒好,那个不著急,回头给你拿来,看看谁家还有,都给你准备上。”兰妮儿嘀咕著:“你爸要是知道了得高兴死。” 事实证明,秋二顺知道了之后果然高兴,不光是因为这个,还有老婆子从城里头给他带回来的过油肉。 嘴上说买这个干啥,贵得很。 可晚上还是端上了老白乾,美滋滋的喝上了。 贺家这边,秋白露答辩的时间终於到了。 因为是自考,也因为恢復高考的年限不长,所以现在一切都比较简单。 答辩去的是山省大学,能走到这里的自考生不多。 统共只有七个,只有两个是本省的。 秋白露没看见考试时候那个戴眼镜的男生。 另一个男的是大同的,看起来快三十岁了。 七个人里,两个女的,秋白露一进去,五位评审老师都是第一眼就看她的肚子。 秋白露对眾人笑了笑鞠躬报上名字。 “坐吧,几个月了?”唯一在场的一位女评审问。 “五个月了,谢谢老师。” 那位评审老师对她笑了笑,然后开始了答辩。 秋白露对自己的论文答辩很有信心,也对答如流。观点没有说的太过新颖。 她全程只震惊於评审老师们的学问,现在没有计算机辅助,大家所有的知识储备都是人脑。 不得不说,计算机等一切便捷的辅助设备,都会令许多人变得越来越迟钝。 不否认很多人就是聪明,但是更多人,是被手机电脑废了一笔好字,被网际网路搜索废了思维以及求知能力。 被网络上的人云亦云废了自己的思考和辨別能力。 而今靠著啃书本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老师们,是真的真才实学。 大概一个小时后答辩结束,五位评审互相商量,最后最年长的,也就是本校副校长微笑:“好,秋白露同学,现在正式的通知你,你的论文答辩合格,你可以申请毕业了。咱们正常学生是每年六月和十二月申请毕业,你们自考的现在就可以申请,但是也要跟其他同学一样领,明年三月份左右就拿到了。” 秋白露高兴的站起来鞠躬:“谢谢老师们的认可,谢谢。” “好了,你这还怀孕呢,別客气了。”那位老师笑呵呵的:“以后就是咱山省大学的毕业生了,以后要是考研究生,再加油。” 现在考验的人很少,非常少,但老师们还是要说一句的。 秋白露再次谢过他们走出去,研究生这个,她还真想过。 不过不急,等孩子生下来大几岁,她会考虑的。 校门外,贺建华等著她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贺建华请了半天假,直接跟单位说的就是媳妇儿要论文答辩。 好些人还不知道这啥意思呢,他一说眾人恍然,都很惊讶。 “结果咋样?”贺建华问。 “过了,十二月申请毕业证,三月份就拿到了。”秋白露对他笑:“这回我算是彻底放心了,下一个任务就是安心生娃,把咱的俩娃生出来。” “嗯!”贺建华欢喜的厉害:“我就知道你肯定过!” “嗯,过了,今天高兴,我们中午外面吃点怎么样?” “好,吃完了送你回去我再去上班!你想吃啥?过油肉吗?”贺建华一只手牵著她,一只手推著车子。 “都行,挺想吃那个国营饭店的面,那个汤也不知道咋做的,咱家做不出来的味道。”秋白露说起来就想马上去吃,可现在才十点多:“溜达溜达再去?” “行,咱早点去。” 中午时候俩人进了国营二饭店,距离家还挺远的。 过油肉是必须安排的,主食是秋白露想吃的酸汤麵。 还点了烧豆腐,她也很爱吃这个烧豆腐。 外皮是烧的棕红色,软乎乎的还挺有口感。 凉拌了个龙鬚菜,本地人叫麒麟。 又炒了个辣子白,这就差不多了。 这面是个刀削麵,正是秋白露喜欢的厚度,不太宽,但是厚,咬起来特別有嚼劲。 “这个面我喜欢。” 贺建华点头:“你吃,不够再买一碗。” “差不多。”秋白露对他笑:“我知道你至少需要两碗的,出来吃別省钱。” 贺建华点头,也不至於在这几毛钱上抠门了。 这饭吃的秋白露都出汗了,坐在那用小手帕擦了半天落了水汽才出去。 肚子大了以后坐自行车就不太合適了,於是俩人是走回去的。 家里还一直等著,他们已经吃了,但是给他俩留著呢。 秋白露说外头吃了,吴月芝也没说啥,只是关心的问:“咋样了你那个答辩?” 以前她哪里懂得啥叫答辩啊,跟著儿媳妇算是见了大了。 “过了,等十二月,学校统一申请毕业证的时候我也就申请上了,大概三月就拿到了。”秋白露对她笑:“我就算是毕业了。” “那就好!真好!”说到一半忽然想:“哎呀,那时候你生了咋办?能叫建华过去领吗?” “可以的,能代领。带上我的证件就行了。”秋白露说。 “那就好!”吴月芝乐的:“到时候咱就是双喜临门!” 秋白露也很有些觉得,她本来没算这个,哪能算那么准? 巧合了。 “二嫂,你想好小名儿没?这回好,你得想两个了。”朱丽娜问。 “我倒是有点,之前我还犹豫是叫禾禾还是穗穗,这回好了,一个禾禾一个穗穗。”秋白露说。 “是哪两个字啊?”朱丽娜一时没明白。 “禾禾是禾苗的禾,穗穗是麦穗谷穗的穗。” “听起来就丰收了。”朱丽娜却噘嘴:“你不能这么起,爸之前都说了嘛,是个宝才行。” 秋白露被她突如其来的撒娇弄愣了一下,於是下意识说:“那就禾宝穗宝么!” 说完就后悔,就非得宝么? “好呀,正好,豆宝也是粮食嘛,这才是一条线上的。”朱丽娜瞬间开心。 秋白露…… “听著也好,禾宝穗宝,也不管男娃女娃都能用,行,就这么叫。”吴月芝一拍大腿。 秋白露…… 行吧,宝也挺好的,小名儿就叫著吧。 第271章 老太太 贺建华的姑姑贺连枝和儿子二顺回的时候也不空手。 侄子侄女们给买的吃的,还有给的东西。 给不了啥贵重的,就给点衣服啥的。 城里人也没太多多余的衣服,那也比农村里的人宽裕一点。 贺万松的,贺建中的,还有以前贺建华不穿的。 贺引娣和贺引珍的,都挑拣了些给他们拿走。这回没给钱,但是东西这么多,贺连枝都不好意思了。 她也是一大家子人,过年时候就来不了。 这回住了十来天呢,她心满意足的,吃饱喝足的被送上车。 吴月芝不舍的拉著她:“你过完了年,二三月再来。” “哎,嫂子你回吧,家里还有孩子等著呢。”贺连枝红著眼。 “没事,丽娜自己带一会,你路上小心。” 好一顿不舍,又嘱咐了二顺好好照顾他妈,回去写个信过来。 前脚才把贺连枝送走,后脚秋白露的老娘来了。 兰妮儿和她妈,这回可算带上阳阳了。 “哎呀,咱毛蛋白的!反光了!”秋白露的姥娘一见她就笑,一把抱住:“没良心的,一年多没见了吧?” 秋白露对她笑:“姥娘,我上班呢,想著您呢。” “外孙女都有娃了,真快啊。”她笑哈哈的:“姥娘看看你这家。” 她也是挺不见外的,里外看过:“好好好,收拾的好,这多宽敞!听说城里人如今还住楼房,那啥好?鸽子笼一样!” “鸽子笼还住不上呢,谁家能隨便住?”兰妮儿白眼。 老太太不搭理闺女:“建华呢?” “姑姑!”阳阳等不及了:“奶奶不叫我来看你!” “这娃!我啥时候不叫你来?”兰妮儿瞪眼。 秋白露乐:“我听说你不好好上学?是不是又被你爸打了?” “他爸都不想打了,现在每天早上哭一场,他妈打的。”兰妮儿戳孙子的头:“念个书跟要命一样,天天早上闹一次。” 对於秋阳小朋友不爱读书的事,大家都很无语。 贺建华回来就被老太太给拉著了:“这看著比以前高了吧?” 她是真的好久没见了,贺建华退伍就没见过了。 “没长了,姥娘。”贺建华很有些不好意思。 “听你妈说咱毛蛋怀的两个?那可不容易啊,这个时候最重要,可不敢叫毛蛋累著,建华你顺著她点,要是生气了有啥事了,等她生了娃身体硬朗起来再说。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啊。”老太太严肃脸。 “姥娘放心,我都知道。”贺建华也没烦,人家担心露露是应该的。 “姥娘也没啥好的给你们拿,就今年的新面,新米。一会给你爸妈那边也拿去一些。”高粱面,小米,玉米面,还有一点黄豆面。 她们村也没全部分地,也是只分了一部分。 所以这些粮食有些是自家的,有些还是跟別人家换的,地不多就没法种这么多种类。 拿都拿来了,也没法推辞了,贺建华只是想著怎么补老太太一些。 都不富裕。 兰妮儿的妈是个性格非常外放的老太太,属於那种大事不往心里搁,小事压根不过脑子。 因为她这样,兰妮儿就成了那个操心多的,但是母女之间很亲密。 兰家就疼闺女,所以兰妮儿下来就也疼闺女,都是一代一代的。 她大大咧咧的跟谁都能说几句,中午吃饭时候,就跟贺万松两口子聊的挺好。 还给朱丽娜传授了不少带孩子的小妙招,大家对她观感都不错。 今天的会面大人都很好,美中不足的是孩子们干起来了…… 阳阳和盼盼的小伙伴改丽打起来了。 上午时候盼盼和改丽就溜达过来,周日啊,她也是想过来看看小孩子。 在班上就宣传过她三婶生了个小娃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炫耀这个,反正就是炫耀了。 改丽没见过就想看,这不就来了? 正好三个娃岁数相当,就一起玩。本来好好的,等到了下午就因为上学有没有用打起来了。 本来是秋阳和盼盼爭论,盼盼作为一个好学生,才刚上学没几天就被老师夸奖的,当然觉得读书好,上学好,以后考大学啥的都好。 但是秋阳是个不想上学的孩子啊,他完全不觉得读书好,学校老师在他眼里那都是又可怕又討厌的存在,他不可能喜欢。 於是吵起来了。 改丽这个小暴脾气,见有人欺负她的小伙伴那能忍? 啊啊啊了一声就撞上去了。 秋阳哪里吃过这个亏,这么大的孩子打架还管你是男的女的?先打了再说。 於是大人听见不对出去的时候,就见门洞里俩娃已经滚在地上打了,两个都滚得土人一样,盼盼急死了,一个也拉不住:“別打!別打啦!” 秋白露:噗…… 贺建华过去一边一个拉开:“这咋回事,第一次见面就打架?” “他欺负盼盼!”改丽气呼呼的:“他是小流氓!” 改丽是个极其仗义的娃,就是太衝动了点。 “我没有!你先打我的!”秋阳也快气死了:“你还骂我!我要打死你!姑父你放开!我肯定能贏!” 姑父沉默的把他拎起来了。 “这死娃,你咋能打人家?”兰妮儿先骂孙子,不管是不是秋阳的错吧,如今在人家家里呢,总要先说自家孩子。 “好了,盼盼给婶婶说说咋回事,咱们爭取不冤枉任何人。”秋白露弯腰先拉著改丽出去门洞外给她拍身上的土:“你俩打架的別说,叫盼盼说说。” 改丽哼了一下,还使劲闻,盼盼她婶婶好香啊,这么香吗? 盼盼说话可利索了,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秋白露点头:“这样看的话,你们都没错呀,盼盼爱学习,觉得上学好。秋阳不爱学习,觉得上学不好,这个是爭论。改丽为了保护盼盼,就动手了,虽然衝动了,也是好意。” “就是阳阳的不是。”兰妮儿赶紧说。 “我没有!”秋阳气的脸红。 “这有个啥,小孩都打架。”吴月芝笑呵呵的:“没事,改丽来,奶奶给你好吃的。” 改丽脾气来的快去得快,已经开始不好意思了。 第272章 心眼子小 “好了,改丽和阳阳都是好孩子,误会解开就好了。”秋白露回头看秋阳:“阳阳给姑姑面子,不生气了好不好?” 秋阳有点气,但是居然能给大人面子!那肯定可以啊,於是果断点头。 秋白露又看改丽:“那改丽也不生气了吧?” 改丽点头,却问:“那肯定是读书好吧,他都不喜欢读书。” “那就是另一件事了,读书是大家都要读的,但是不爱读书也没什么罪过。你们班上也有读书不好的娃吧?”秋白露揉揉她乱糟糟的头髮问。 改丽点了个头:“那我肯定是好好读书的,考大学!” “非常有志气!”秋白露鼓励:“但是以后不能打架,不管什么原因都不好。” 改丽点头,这一点家里人也天天骂她,她不会应激。 秋阳也一样,那还不是个孩子王。 俩娃算是和好了,就是彼此还留著一点气,也算彼此记住了。 秋白露一回头就见睁著一双无辜大眼睛的黄毛侄女,笑了一下:“我怎么忽然感觉你长大点?” 去年的时候,这大眼睛有这么大吗? 盼盼啊了一下:“真的啊?” “真的。” 秋白露一只手牵著改丽,一只手牵著盼盼。贺建华沉默的把大侄子拎出门洞也拍乾净土。 秋阳特深沉的问了一句:“姑父,你们城里的娃是不是非得念书考大学啊?” 贺建华心想那倒也不是。 但是他也知道秋阳时常不想念书,於是说:“是啊,不然以后娶不到媳妇。” 秋阳很惊讶:“这也太不容易了。” 贺建华点头:“那你要不要考虑好好念书。” 秋阳沉默了一会后嘆气:“那我想想吧。” 非常成熟了。 贺建华笑著把他抱回去。 进屋就见秋白露姥娘和贺万松俩人聊戏曲聊的热火朝天的。 吴月芝和兰妮儿这一代人,她们小时候是战乱最厉害的时候,后来建国了,听的是新编的样板戏之类的。 对传统的戏曲反倒是听得很少。 但是秋白露姥娘她们那一代,小时候还是听传统戏。 而贺万松呢,毕竟还当过那么几年少爷,记忆中也还是传统戏。这不就说上了? 正好中午还喝了点酒,那叫一个起劲儿。 这老太太以前还抽菸呢,烟锅子不离身的。后来是有一年咳嗽的厉害,俩闺女强行逼著她戒了的。 等送她们回的时候,老太太还笑呵呵的说贺家哪都好,下回再来。 今年夏天雨水不多,可今年的第一场雪下的是猝不及防。 晚上时候秋白露觉得冷,可这不是还没到生炉子的时候,就多铺多盖。 结果越睡就越冷,现在是十月下旬,农历也才九月出头,这时候还是深秋呢,哪有烧炉子的? 结果贺建华掀开帘子一看,惊讶不已:“下雪了!” “啊?”秋白露也震惊:“这么早?” “我小时候有一次八月十五下雪呢,你躺著,我先把外头炉子点上吧。”贺建华穿上衣服出去:“你別动。” “太早了吧?”秋白露皱眉。 “没事,过几天温度回来就不点了。”有怀孕的媳妇儿,他一早就预备好了,就去年那个放炭的木头箱子里都准备著,就怕哪一天忽然就降温了。 外间的炉子就在角落里,所以春天那会倒了烟筒插回去,就没动。 平时上头放著一盆花,邻居家剪的一个叫玻璃翠的花。 贺建华去东房把那个木头筐子拎回来,里头有一点引火柴,有点木头疙瘩,还有炭。 十几分钟就把火烧上了:“雪特別大,这种应该存不住。还早呢,就是要收秋没收完就受影响。” 秋白露想了想爸妈家的地:“自家的地估计收完了,就看集体的咋样。” 外间炉子烧起来,很快就暖和了。 秋白露还跟贺建华说著话呢,就睡著了。 贺建华洗了手进来见她一只胳膊在外,就给她塞进去。 有了火,俩人舒舒服服睡到天亮,天刚亮的时候炉子险些灭了,贺建华赶紧加了炭。 一早起就得扫雪,屋顶不需要,院子里要扫。 雪已经停了,就这也下了五六寸。 早上冷得很,贺建华穿的厚厚的扫雪,院子里的全都扫开,打开大门再扫外头的。 左邻右舍都在扫,不扫出不去了。 贺建华用铁锹把雪剷出去,院子里的菜园子还没拔了呢,西红柿还掛著一些。 “你说这老天爷,这时候下雪干啥!”隔壁赵进步一边铲雪一边说。 “是啊,这不是给咱造困难呢!”另外一边的邻居张哥也说:“昨晚冷的哟。” “半夜起来生炉子,真会找事。”罗保也说。 贺建华点头:“我也半夜起来生的炉子。” “应该的,你媳妇儿怀著孩子呢。”罗保笑呵呵的。 前头满红嫂子家大概是院子扫完了,正扫门口巷子口呢:“你们说这天气吃点啥?咱不热乎乎吃口汤麵?连汤带水的。” “汤麵算个啥?我们厂子里那个河南的老吴,人家做胡辣汤,那热乎乎的辣辣的吃著才暖和呢,咱不会啊。”张哥接话。 “那还能不会,学一学就会了。”满红扫完了那一截,又继续往大路上扫。 这边贺建华他们也一样,如今的市政规划没那么严谨,环卫是有的,但是这种街道上他们来的很少。 下雪了一般都靠周围的人扫。 每家每户都扫一截,这街道就扫出来了。 大家也没人抱怨,这路你不走?每家每户扫上一小块就行。 就是有人干的仔细,就扫的光滑,有人干的粗糙,那就有遗漏。 “胡辣汤不胡辣汤的吧,反正这天气就得喝点酸的咸的才舒服,建华家里吃啥?你家今天开火不?”赵进步问。 “不开,家没准备,去我爸妈那边吃。” “真好,要说咱白露有福气呢!”满红嫂子笑呵呵,她是真心这么想的,看著就羡慕啊。 但是这些话听在赵进步耳朵里就…… 男人女人都一样,就有那心眼子小的。人家享福他看了就难受。 哪怕跟他没一点关係呢。 第273章 僱人吧 秋白露起来的时候外头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今天早上很冷。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下就觉得鼻头都红了:“一会你骑车慢点,路上可能有没弄乾净的。” “其实真走雪里头也没事,就怕是结冰了。不过这天气不会的,到了晌午就开始消了。”贺建华看她:“你走路要慢点。” 两口子互相吩咐了,正好坐了热水洗脸,打理乾净了,秋白露涂上脸霜,手霜。 她还拿了个空的小万紫千红铁盒子,这里头装著的是她不爱往脸上用的脸霜,带去厂子里。 这天气洗了手乾巴巴的,她就涂一点。 给贺建华也涂上护手霜,找出手套带两口子戴上这才往贺家去。 一路上贺建华都注意著媳妇,毕竟怀著孩子,要是打滑了啥的,媳妇儿不一定稳得住。 安安稳稳到了贺家,一进门就听见惊天动地的哭声。 秋白露惊讶:“豆宝咋了哭这么厉害?” “……自己放屁把自己嚇著了。”吴月芝正在做饭呢,也笑得不行:“估计是昨晚冷,有点凉著了。” 秋白露震惊:“啊?” “小人牙牙就这样,你生了就知道了。”吴月芝笑。 秋白露还是很震惊,过去看了看,朱丽娜也是一边笑一边哄。 她这边炉子也烧著呢,不过是早起贺万松过来给她生上的。 “豆宝啊豆宝,这件事我要记得一辈子了。”秋白露在炉子边烤暖和了才过去。 手暖和了才在小孩子脑门上轻轻碰了几下。 “这天气抽风的,咋就下雪了!”朱丽娜嫌弃。 “没事,这一场几天就过去了,不耽误事。”秋白露说:“太早了,气温还是会回升的。” “那也麻烦,泥得很。”朱丽娜皱眉:“我还说出去看看呢,又要耽误。” “一辈子的事业呢,你急啥?就在这两三天上?” 朱丽娜看了一眼窗外,小声说:“我也不瞒你二嫂,我想挣钱,以前没啥別的想法,就是想多挣钱改善生活。最好是做那个第一批富起来的。可现在我就想有点骨气,其实我不缺钱。” 朱丽娜看秋白露,笑了笑:“他之前挣得不少都在我这里,可我还是想多挣钱。那钱我没有不花的道理,我一直都在花,但我没底你知道吗?” 秋白露很明白朱丽娜,朱丽娜的处境其实很不好。 她绝对动了跟贺建军离婚的心思。 也许以后俩人还能再重归於好,但是被丟下这段时间,朱丽娜不可能没想过离婚。 但是她的困境就在於她没法现在离婚。 娘家不必说,等於没有。 她手里是有点钱,可这时候的世道她一个女人离婚带个吃奶的孩子靠那点钱怎么过? 所以就算有这个念头,她也必须压住。 但她会焦虑,人很焦虑的时候怎么办?別人不好说,朱丽娜的心理就是挣钱。 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是多挣钱肯定是对的。 “你会成功的,但是別想的太多,你好了,豆宝才能好。”秋白露说。 朱丽娜点头:“我知道,二嫂你真好。” 秋白露笑了笑,朱丽娜现在对她多少有那么点依赖。 吃早饭的时候豆宝睡著了,这么点大的孩子他还不会滚,所以也掉不下来。 把两个大枕头放边上,他就安生被困在小小的一个窝里睡觉去了。 所以吃饭的时候妈妈和奶奶都不用管,可以安心吃。 吴月芝说:“现在豆宝还小,咱还能安生吃,等他大一点就不行了,咱俩就得换著吃。” 朱丽娜点头:“等明年下半年,二嫂的两个也折腾起来了。” 贺建华忽然说:“妈一个人,忙不过来吧?” 吴月芝也没法说一个人能带三个孩子,忙不过来就把孩子耽误了。 “之前我妈说要是我们忙不过来,就送一个去她那边,我拒绝了。”秋白露笑了笑:“我也想过了,妈肯定忙不过来,找个人吧。” “找谁啊?都没空吧?”吴月芝最近也认真研究这个问题呢。 不敢夸下海口,她之前悄悄的跟贺万松研究过,说到时候不行能不能把贺连枝叫进城来带两年? 他们也不亏待贺连枝,给她点钱。 贺万松也说不行,他妹妹自家也是有孙子外孙子的,都不管了吗? “就看看爸妈你们认识的人有没有閒著的,咱们僱人吧。”秋白露说:“晚上我们下班了就自己带,白天看是就在我家那边,还是抱过来这边。找个人和您一起看著,这样我们也就放心了。” 也不能直接僱人不用吴月芝带了,那样陌生人带孩子,她不放心。 “哎呀……这一个月得多少钱?”吴月芝心疼。 “打听打听,外头肯定也有这样的。”贺建华说:“不管多少钱,都得僱人了。” 贺万松和吴月芝也不会说出叫秋白露不上班去带孩子的话。 就不说啥女性有没有自己的事业的话,秋白露现在一个月四十多块钱呢,她要是不上班了就亏大了。 请人带孩子绝不可能一个月给四十吧? “他胡婶子不是没事?”贺万松忽然开口:“她孙子大了也不用她带,住的还近,人也牢靠。你明天就问问,看她愿意不愿意,至於给多少,咱出去问。” “哎,把她忘记了。”吴月芝拍大腿:“我一会就问,先吃饭。” 吃了饭贺建华先走,嘱咐秋白露注意安全。 这事还是很好解决的,胡婶子一听就点头:“能行,不给钱也给你干了,你还给钱,给点菜钱就行了。” 俩人毕竟是很多年的邻居了,知根知底的,所以吴月芝也不端著:“这个我打听个行情,你別管,不叫你吃亏,也不叫你占便宜。帮衬我个两三年就行了。” 既然胡婶子有意,那秋白露她们很快就决定了,最后定下一个月给人家八块钱,这个价钱不高,也不算太低。 到时候胡婶子的任务就是帮著带孩子,大多数活儿都是吴月芝做,大概给帮著餵孩子之类的,反正肯定不需要人家洗尿布。 第274章 小人吗 胡婶子还觉得高了,说给五块就行,但贺家人还是坚持八块。 朱丽娜主动:“这个钱,我给出三块,二嫂你们自己出五块你看可以不?以后要是人家要涨价了,我也多出。妈,您就不用出钱了,出力就行。” 以前她还说不出这话,但是孩子出生后带了几天就知道辛苦了。 一个都这么累了,三个是啥感受? 她也不会说我不需要出钱,不管是三个四个还是只有一个,都是公婆的孙子,所以也应该的。 本来这钱贺万松打算出的,但是两个人儿媳妇都说自己出了吧。 主要是老爷子现在负担不轻,时代进步了,现在养孩子跟他们那会养孩子就不一样。 就算这个僱人的钱不需要二老出,难道二老就不花钱了?不可能,一样少不了的。 晚上坐在床上,秋白露两口子算了算帐。 秋白露给自己算乐了:“要不说居家过日子,会省钱的就能存钱呢,咱俩这大手大脚的。” “这也都是应该花的,没办法省。”贺建华笑了笑伸手摸摸她肚子,主要是一开始没想到是两个。 秋白露也摸了一下:“加油吧,我多写点字养孩子。” “至於华哥你,你现在还是发育阶段,等后期吧,孩子们大了给他们更优渥的生活。” 贺建华捏了她的手一下:“嗯。” 体制內就这样,你想拼就要等机会,不是你平时使劲管用的。 这场雪果然第二天就化了一大半,三四天向阳那一面就看不见了。 背阴的地方还有一点点,也可以忽略不计。 周日的时候,李秀清过来看秋白露,娇娇来腻歪了一阵就跑去找小伙伴了。 正好天气好,俩人院子里坐一会,两头邻居听见了,罗保的妹子娟子先过来的。 她拿著一个瓷碗:“白露姐,给你带了好吃的。” “什么啊?”秋白露意外。 “你看。”娟子把东西放下:“蒸枣,別看不好看,好吃著呢。” 李秀清笑了:“你们挺会吃。” “姐你也吃。”娟子靦腆笑:“也没啥好的,我一早蒸的。” 就是红枣上笼屉蒸一道,这样干了的红枣就变成一种黑褐色,差不多就是成了枣泥的顏色。 好处是皮一下就扒掉了,味道也比直接吃红枣软糯。 秋白露笑著谢过她,拿了个碗倒腾下来,这也不是啥贵重的东西。 两家时常会有这些小东西往来的。罗家人拋开娶了梁家姐妹那事,其他都很不错,是一家很厚道的人家。 娟子说写作业呢,就先回去了。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临走还弯腰摸了一下秋白露的肚子,她没见过双胞胎,很期待了。 她前脚走了,叶秀梅后脚就来了。 坐著閒聊。 蒸枣挺好吃,大家都吃了点。 聊著就说起生下来秋白露婆婆带不了三个的话题。 秋白露说走一步看一步,不行回头雇个人之类的。 这话也就过去了,不到晌午呢,俩人也先回去了。 叶秀梅回家就这么一提,没想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过了两三天,赵进步忽然在家里晚饭的时候说:“等隔壁生了,不如咱帮著带?” 这话说的叶秀梅满脸惊讶,就连赵进步的爸妈都愣了。 最不能接受的是赵聪,当场就生气了:“凭什么?他们自己不会带?” “这事……”赵进步的爸犹豫。 赵进步夹了一口菜:“那个秋白露,人家考上本科了,听说在单位已经是升职了。贺建华如今也是大学毕业,那单位以后咋样不好说。” 赵进步的爸就点头:“要不就跟他们商量一下。” “我不同意,我带不了。”叶秀梅皱眉:“聪聪要读书,需要清静。” 这不是真实理由,她只是觉得丈夫这嘴脸太难看了。 结婚多年,之前是真看不出来,这二年自从贺建华和秋白露搬过来她是看了多少次了? 前倨后恭的,这叫什么事? 都是邻居,好好的正常来往就行了,要这么上赶著? 再说,她公婆啥人,真把人家孩子抱来了他们会尽心?不可能的。 那到时候不是结怨?何必呢? 赵进步是永远不会对叶秀梅疾言厉色的,他自有他的一套手法, 於是笑了笑:“行吧,先吃饭,不同意就再说。” 这事大人们各有各的想法,小孩子憋不住。 赵聪对这件事极度的排斥,他反覆跟奶奶说不同意。 老太太最疼的就是这个独孙,不可能不听他的。 而且赵聪大概是太愤怒了,这话没几天就传到了秋白露耳朵里了。 是满红嫂子来说的:“按说都是邻居,我也不该传这个话,但是你婆婆但凡有能耐,就別这么弄,不好。” 她小儿子跟赵聪差不多大,小时候去赵家玩儿,没少叫那赵家老太太嫌弃。 赵家这一家子在这一片大家都知道,生怕別人占便宜的一家子。 “他家小子不懂事,別到时候心里不高兴闹出事来。”十来岁的娃伤害大人还不行,伤害孩子那可是轻鬆。 秋白露整个人都惊了:“我没这个心思,这都胡说八道么!” 贺建华也皱眉:“嫂子您提醒的好,我们没这个心思。” 满红嫂子摆手:“那就好,可不敢说是我说的。” 按说她跟叶秀梅交往更久,但赵家其他人吧……她也多少有点怨。 所以提醒一下。 最好大家就单纯做个邻居,可別牵扯带孩子的事。 满红嫂子走后,秋白露很是发了一顿火。也不是对著贺建华,就是气著了。 贺建华一个劲儿给她顺气,可这话是孩子说出来的,他们两口子还能去对峙? 人家到时候也不会承认,闹出来还显得自家小气。 “以后少接触他们家,等咱孩子出生我也教,少接触他家。”贺建华给媳妇儿顺气:“不气了。” “这什么东西,小人这不是?”秋白露坐下来。 她哪里能体会赵进步那又想溜勾子又不服的彆扭心思?之前他们没来,这边说起来,都是他最疼媳妇儿宠媳妇,叶秀梅不上班,还穿戴整齐的,一说就是蜜罐子泡著呢。 第275章 忙碌呀 可自从贺建华两口子搬来,如今就没人这么说了。 邻居们又不瞎,到底谁家媳妇儿过得更舒服一目了然嘛!不上班可不能说明一切。 贺建华自己对外从来就不说对媳妇好不好的话,他默默的把该做的都做了,再是要避开点,可邻里邻居的,你穿戴咋样,平时买啥了,也不能全瞒得住。 一个人过得好不好,舒心不舒心很容易就看出来的。 叶秀梅她就是再说自己过的有多好,身上永远没钱是真的。 这一来,街上的人就要对比,赵进步可受不了这个。 也因此,他偶尔对叶秀梅还能手鬆一点,叫她买点布做衣服装点一下。 要说他心里完全不在乎媳妇也不对,那肯定是在乎的。就是啥也没面子要紧。 所以这一次的事,他本人其实也没十分的想要帮別人带孩子,拿出去说就像是低人一等。 可確实又想交好贺建华两口子,別提多扭捏了。 有这一遭,秋白露就主动的跟叶秀梅说了將来亲戚来带孩子的话。 具体都没说,她之前不说也是担心有人有什么坏心思。 別说是工人阶级的贺建华和秋白露了,就是那些干部现在请人来,都不太敢大张旗鼓说是保姆。还要找个理由呢。 要是有人使坏瞎举报啥的,那不是坑了? 给你说个资本主义做派啥的咋办? 正常是不会出事,可万一呢? 能小心的时候就不能造次啊,没想到还能引出赵家这个心思。 叶秀梅挺尷尬的,谁也没挑明,但是她也知道人家不会无缘无故跟她说这个,肯定是传出去了。 她回家就跟赵进步哭了一顿:“你以后別说这些话了,你再说我们还咋相处啊?” 赵进步瞪了一眼装样的赵聪,皱眉:“行了行了,这事就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装啥。” 叶秀梅皱眉,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自己生闷气。她是永远也说不过赵进步的。 秋白露家里不知道別人想什么,也不在意。 又一个礼拜天,秋二顺一个人进城,他带来了老婆子做的第二床小被子:“你妈和和你嫂子最近忙活呢,你大娘也帮著,给娃们绣花呢。” 这个绣花就很简单了,买点彩色的线,布也没好的,做春秋冬穿的夹背心,上头绣花。 “你妈说不管男女,都能用,金鱼牡丹啥的。”秋二顺自己笑:“你妈不太会,全靠你大娘了。” 秋白露也笑:“我妈针线活挺好啊。” “挺好但是她不会绣花啊,没事,你大娘的手艺好。”秋二顺笑呵呵:“保准做的好看,你老娘还帮著你妈做虎头鞋呢。枕头也做好了,爸给你淘换了新蕎麦皮,都洗好了,正晒著呢。给你多弄了点,回头你们大枕头也能换了。那东西咱家没种,村里也不多,还是你嫂子她们村弄的。” “太麻烦了。”秋白露有点愧疚。 “麻烦啥?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你们如今城里生的少,都金贵。”秋二顺摆摆手:“这都是小事,你和娃好好的就行了。” 秋白露点头:“嗯。” 秋二顺今天不光是给女儿送东西以及看她,还想买个闹钟。 之前家里只有一个木头座钟,就放他们屋子里。 现在秋阳读书了,他就想著再买一个放那边,然后儿媳妇说买个闹钟吧,还能定时闹。 所以秋二顺就答应了。 供销社还没有,所以既然进城了,就一起买了。 秋二顺晌午死活不留了,就要回,说是下午还要脱粒高粱,来不及。 所以只好送他走,供销社里,他死活不叫贺建华出钱买闹钟。 最后贺建华也只好给老头买了些吃的带回去了。 秋白露摸著被单,一块是黑蓝色的锦缎,一块是浅蓝色的。 里子都是白色,看得出来就是白面袋子拆的,倒是软乎乎。 里头的棉花都是新棉花,软乎乎。 上头针脚匀称,看著就舒服。 秋白露看贺建华回来就笑:“这小被子以后不盖了都要好好收起来,都是外婆的爱。” “好,那咱回头好好收起来。”贺建华也摸了几下:“真好,但是这个夏天盖著热不?” “还好吧,夏天晚上也需要,白天的话,到时候买小毯子?”秋白露说。 贺建华点头:“好。” 天气渐渐转冷,秋白露肚子也逐渐开始长大。 虽然是双胎,但是肚子还不太大,可能没到长的时候。 秋白露胃口一直很好,自己克制了一点,但不多。 贺建华时不时就买点肉,买点骨头,买点下水,都拿去贺家了。 拿回来了啥,吴月芝就做啥,儿子捨得给媳妇儿补,她没啥好说的。 买回来全家都跟著沾光了。 朱丽娜某天也忽然开窍了,也会买东西,有时候买点肉,有时候买点菜。 她暂时还没出门摆摊,所以出门时间少,就没贺建华买的多。 但是她某天给秋白露买了东西:“二嫂,给。之前婶子不是说我一个人吃,两个人消耗么?你这是一个人吃,三个消耗呢。你好好补补。” 朱丽娜直接给买了一袋奶粉:“我还给你买了鸡蛋,就放厨房里了,你吃。” 秋白露对她笑:“那我收下了,谢谢你。” 朱丽娜怀孕那会她也给买了东西,至於谁多谁少,那就不必说了。 厂子里最近接了一个很大的订单,是一些风景宣传画册。 宣传科也跟著忙,或者说宣传科是要先忙起来的。 他们需要审核前期內容,文化部门和出版部门都要协调,画册底稿是人家交过来的,但是细节把控是厂子里负责。 这一次画册主题是山省一些古建筑之类的风景,还有一些地方文联的联动。 校对样稿,把关定稿,资源协调,都要用心。 最重要的还是注意文字重点,不能弄出不符合社会价值观的话语词语。 与此同时,还要各方满意,有些甲方是不愿意更改自己的要求的。 还有就是这些都做好了,也得注意美观,这种东西是商品。 印刷厂不负责卖货,可你要是给人家做砸了,以后谁还找你呢? 第276章 不能被拋下啊 这时候,秋白露超越时代的眼光就算是派上用场了。 宣传科也很看重她,科长还带著她去了一趟文联。 现在的文联,那可真是文化人聚集之地,一般人人家看不起的。 秋白露这个怀著孩子的女性面对的目光可想而知,但是科长一说我们秋同志是自考了本科的,对方目光就不一样了。 秋白露与那些人说话的时候,也就不那么谦虚了,態度是谦虚的,但是言语上该说的都要说。 最后还是敲定了文字,最初版本的文字算是定稿。 回到厂子里,那些画册有不太合適的,也跟人家沟通改了改。 这单子对厂子来说很重要,这要是做好了,是很大的宣传。 所以各个部门都忙,终於一切敲定,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 秋白露就这么忙碌了半个多月。 终於投入生產,她的活儿就轻了,只等出版好了之后还有一些后续宣传,她还得跟著协调。 也就是要出外勤。 国营厂不是简单的各管一摊,她也必须跟著跑几趟。 对此秋白露没意见,她已经用自己独到的眼光成为这件事里需要负责的人。 这种事不会有个人署名权,一般只会署名印刷厂。 但是內部是会有人专门负责的。 秋白露和科长,还有另一位职工三人就是这件事的负责人。 既然如此,她后续就必须跟著跑。 第一批的画册大概十五天內就会印刷完毕,质检,入库后,就可以渠道分发。 月底或者一月中旬就要开始售卖,秋白露完全来得及跟第一波。 吴月芝哄著孙子睡著之后,没到饭点,一时不想干別的活儿,老太太难得歇会。 进屋一看,老头看书呢。 “哎哟,咱家这第三个大学生要出现了?你这是看啥书呢?” 贺万松不回答,只是放下书:“睡了?” “我看看你这是啥书?”吴月芝过去拿起来,这本书都卷边了,肯定不是买的。 细看那发黄的纸皮子,上头是机器维修手册。 吴月芝笑:“你一辈子的技术员了,怎么看起书来了?” 贺万松嘆气:“去年分来的后生们经验是不足,但是技术不差。”他也不好意思说要是再不学一学,说不定真就叫人挤走了。 距离退休还有十年呢,他不想没用。 大概是儿子儿媳太上进,也激励了他吧。 “哎哟,真是。”吴月芝坐下给自己倒水:“看看这忙的,老二媳妇礼拜天也加班顾不上回来,挺著大肚子。老三媳妇儿急著出去看摊子,如今好了,老头子也开始念书了。” 贺万松不说话。 这阵子厂子里喜气洋洋接了大单子,年底了大家都等著福利。 但是总有人对著他说一声你儿媳妇可厉害,挺著肚子跟著科长四处跑。 这是好事,但是他这个公公也很有压力啊。 他也知道自己学习也跟不上年轻人了,但是好歹看看吧? 虽然那书也看不进去…… 早年间的技术员多数都是自己学,自己练,没有几个是学校教的。 学的就不是一个法子。 用一句几十年后的网络用语描述就是,他们属於是邪修。 老头也很无奈。 自家生了五个也没听人这么夸,如今儿媳妇太出息,他倒是听见了。 周日加班没到太晚,下午时候贺建华把秋白露接回来。 秋白露的前期工作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贺万松他们要忙活了。 晚饭时候,吴月芝心情很好的说:“这还愁兴旺不起来?小的忙完老的忙,挺好。” 秋白露要说啥,张嘴先打了个哈欠。 还在饭桌上呢,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困又饿。” “缺觉了,吃饱了赶紧回去睡觉,正要溜达回去也就消食了。身子沉了。”吴月芝想著当初:“我那会上班时候也是,怀著孩子上一天班回来就瞌睡的要命。” 秋白露点点头,吃了饭就跟贺建华回家,眯著眼洗漱洗脚后贺建华就叫她睡觉:“快睡,別的我收拾,我动作轻一点。” 秋白露对他笑:“你动作大也没事,我不会嫌吵。” 果然,躺下分分钟就睡过去了。 贺建华把洗脸盆和洗脚盆都倒了,毛巾都掛好。 他自己在外间洗漱乾净,他还不困呢,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把媳妇儿的稿子拿出来看。 这故事写的,媳妇儿脑子怎么想的? 看见错別字了,就用铅笔给她画个圈。 回头媳妇儿就改了,她习惯写一行空一行的。 铅笔画的很轻,到时候擦了就看不见。 这一看,就把那一摞都看完了,心想媳妇儿好几天辛苦才写了这么点,看起来俩钟头就没。 哎哟,不容易啊。 等他躺下,秋白露感觉到了就艰难的翻身头顶著贺建华的脖子:“你冷不?” “不冷,快睡。” 秋白露嗯了一下,也就是问一下,她困得厉害呢。 一早去了贺建就见贺引珍在,贺建华惊讶:“三姐你咋这会过来了?不上班?” 贺引珍瞪他一眼:“就你知道个上班!” “你三姐给你们送苹果来了,一箱子的苹果,分一分。”吴月芝说。 苹果如今可是好东西,可不是几十年后那种多数人不爱吃的水果。 “哪来的这么多?”秋白露惊讶。 “別人给的,给爸妈和你们拿一箱子,回头我再给二姐送一些。”贺引珍笑了笑没细说。 这都是別人给她婆婆的。 “你自己留没有?”吴月芝问。 “留了,我们家人少,也吃不了多少。”贺引珍也是巴不得给爸妈和姐姐弟弟拿。 之前日子难过的时候,不管二姐和妈说了啥不好听的话,至少每次她要借钱,她们也没真叫她空手回去过。 如今好过了,她念著呢。 既然这个点来了,早饭肯定就在这吃了。 吃饭的时候她还说呢:“我婆婆前阵子为了上班方便,买了自行车,说这几天给我也买。我想著就先不要,或者先给卢裕。我婆婆不许,说就算眼下紧,好歹为了少走路。我家住的偏,要去百货大楼还真不近。” 第277章 橘子 秋白露想著范鸣秋之前还说家里钱都给贺引珍拿著,但是到了花钱时候,人家还是有主动权的。 不过也没啥,对贺引珍好就行,聪明人办事就这样,也不吃亏,还叫你说她好。 这都天生的,没招。 果然这些话贺家人听了也觉得好,过得好比啥都强。 就是至今没孩子,爸妈担心,但人家卢家都把话说在前头了,他们没啥好说的。 苹果脆生生的,饭后切了一个,秋白露和贺建华一人一半。 酸甜口,不大但是汁水多。 贺建华早走了二十分钟,先送贺引珍去百货大楼。 给贺建中家分的五个苹果是秋白露上班之前带过去的。 一箱子也没多少,分下来一家也就几个,如今送礼都差不多。 到了下班时候,秋白露见街上有卖橘子的。 这个时候的橘子可不多见,这都是南方的水果,很少会在街上这么卖。 那是三个男人,看著倒是都憨厚,是个小三轮车,围著的人不少,都在砍价。 这可是七毛钱一斤的橘子呢,大家都捨不得,但是又新鲜,都想吃。 秋白露从人群中看进去,那黄绿相间的橘子品相挺好,没那么大。 她看著就想吃,但是人太多了,她想想先回去。 拐去贺建中家,果然小希已经到家了。 小学现在没有晚自习,下课都早。 “婶婶?”小希好奇这时候婶婶过来干什么。 秋白露对他点头:“婶婶来麻烦你点事儿。” 小希被她这郑重其事的话语弄得不好意思:“婶婶你说嘛,啥事我都去。” 秋白露对他笑,给他掏了五块钱:“婶婶下班那边的路口,拐弯的地方,就是槐树那边你知道吧?” 小希点头:“知道。” 那边天气好的时候都有人,算是个大家聚会的地方。 “有个卖橘子的,听著是七毛钱一斤,人太多了婶婶不敢过去挤著。你替婶婶去买点,看看周围的人把价钱谈下来没,这五块钱就都买了。” 也没多少,水果这个东西沉的很呢,十斤也没多少。 她也不能吃独食,都麻烦小希了,肯定也分给小希。 小希点头接了钱就跑出去。 门还是秋白露给锁上的。 反正小希脖子上就掛著钥匙。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秋白露先回了自家,大约过了半小时,小希就跑回来了。 他提著一大兜子,是那种鱼网兜。 秋白露才想起来他空手跑出去的:“这兜子哪来的?” “刘奶奶家借的,婶婶你把东西倒下我给送回去,橘子他们搞价到六毛二了,这里是八斤,我又多要了两个。” 现在的橘子不太大,一斤大概是八个到十个,这么看的话,还不少呢。 秋白露拦住她:“先別急著送网兜,你看那个刘奶奶买了没?” “买了,买了一斤。”小希回答。 秋白露就点头,既然买了就不用管了,要是人家没买,就送一个两个给小孩子吃。 这东西贵重,也不好多给。 秋白露倒出来,往兜里留下八个:“拿回去吧,这个给你们吃。” 小希要拒绝,秋白露拦著:“婶婶给的就要收下,不许说不要。其他的婶婶也要跟给你奶奶他们的。” 小希有点脸红,最后还是点头接了。 秋白露数出来十五个,小希很会买东西,这些橘子一个比一个漂亮,她家也有那种鱼网兜,装好。 另外的又拿了十个去贺家。 她家里这边留的多,这一大兜子有五十多个呢。 她提著分好的橘子过去,贺建华已经准备来找她了:“怎么下班迟了?” “没有。”秋白露由著他接了手里的东西。 “这个多的明天你早上上班的时候给三姐拿去,这个少的放这边,爸妈和丽娜吃。大哥那我给了,二姐那我没买,过几天过去的时候买点別的。” 贺建华点头:“好。” “哟,有卖橘子的?多少钱?这东西不便宜呢,也就冬天吃点。”吴月芝问。 “我没敢过去挤,叫小希去的,人家本来是七毛钱,有人给搞到了六毛二了。”秋白露说。 “真不便宜,这南边来的水果就是贵啊。”吴月芝嘖嘖了几声。 秋白露笑了,现在水果品种少,南方运过来的都贵。 但是等过几十年,橘子就是便宜的了。 市面上琳琅满目的各种水果多了,橘子都排不上號。 橘子全身都是宝,橘子皮也不能丟了,本地人都说下火。 所以晒乾了就泡水,怎么说呢,这达不到陈皮的效果,但也確实有好处。 比如吃油腻了,喝一点能缓和。要是咳嗽,喝一点也能缓解。 秋白露是孕妇,她自己注意,没多喝,就在贺建华的杯子里喝了几口。 感觉不会噁心不会吐,就又喝了几口。 贺建华也不会问她你为什么自己不泡,媳妇儿喝他杯子里的水他就高兴。 他给媳妇儿剥橘子,要把上头白色丝络弄点,被秋白露拦住了:“这个东西吃了是有好处的,別弄掉。” 贺建华犹豫了一下,就把两头比较大的掐了,其他没弄。 反正他吃起来也不影响口感。 贺万松两口子对此的態度是:费那个劲儿呢。 要不是皮不能直接吃,他们都懒得剥皮。 朱丽娜回来后后悔:“回来的迟了,二嫂你看看明天还有吗,要是有帮我买五块钱的,咱买回来一起吃。” 她可太想吃水果了! “我估计还有,今天第一天卖,不会那么快卖完的。”秋白露说。 朱丽娜果断给她五块钱:“那二嫂你明天说啥给我带一带。” “好,只要有就给你带。” 秋白露决定一会就去把这事儿交代给小希,小希这孩子办事真踏实啊。 贺万松看著儿媳妇们花钱,也心疼但是不说啥。 他是捨不得买了,今年真是处处要花钱。 晚饭后秋白露和贺建华过去贺建中家,秋白露非常认真的把钱给小希。 贺建中惊的不行:“五块钱呢,咋敢给他!” “没事的,小希靠谱的很,怕丟的话就放家里,明天下学回来拿。”秋白露笑:“我这不是怀著孩子不敢跟人挤么。” 第278章 这不正好吗 “我肯定行。”小希不满意他爸说他。 贺建中还是担心,李黛蓝笑著推他一下:“一边去吧,孩子能干。就这么跟著他婶婶闯吧,以后可出息了。” 谁家爹妈不希望自家孩子被家里人照顾看重? 她觉得没啥不好的,家里就这么些亲戚,男孩子总要將来出去闯荡的。从小就有点锻炼有啥不好? 五块钱,人家白露都放心,他们就不该不放心。 贺建中只好不说话了。 秋白露两口子走后,贺建中说:“我这不是怕弄不好。” “能弄不好个啥?小希啥时候丟过东西?不要总不敢靠孩子,那老三小时候不是你们捨不得靠他,看他如今靠的上?”李黛蓝瞪他。 贺建中皱眉:“说老三干啥。” “哼,是不能说,人都不见。”李黛蓝挥挥手洗碗去了。 这种稀罕东西,一般只有家里有孩子的才捨得多买几个,这几天街上就有小孩子会拿著橘子。 她要是遇见了,高低也给孩子买几个,可她不是没见? 妯娌却给了,她的孩子们走出去就不可怜。 她心里多舒服! 她早看出来了,她和贺建中两口子没本事,別带累孩子就是好事。 以后叔叔婶婶日子过的越好,小希和盼盼越能跟著好。不说就图人家的好,可谁不乐意跟过的好的亲人走的近? 咱不想著占便宜,但是跟著沾光又不是坏事。 自家没本事,能跑腿的时候就帮著,人家出钱了,自家就出力,没啥不好。 这不也是挣得? 她可能想得开。 厂子里各个车间忙的不得了,因为印刷任务不少,不光是画册,还有之前的一些印刷任务呢。 这不就抢时间,於是开始挑灯夜战,每天加班。 这就不用宣传科加班了,宣传科再咋说也比他们车间轻鬆一点。 朱丽娜已经开始摆摊了,她现在每天早上餵饱了孩子,就挤一瓶子的奶,小孩吃的还不多,一瓶够吃一天了。 天气冷,也不怕坏了。 晚上回来赶紧再餵。 贺万松这一加班,本来就吴月芝一个人,结果秋白露过来婆媳俩等了个等,都不见贺建华。 秋白露就说:“正常,建华这几天也忙,他们单位年底了,也是要忙的时候。”財政局啊,年底能不忙? 盘帐啥的,她不太懂,但是肯定忙的要死。 “建华说他们那边人手也不足,他现在接触了不少別的事,来年说不定就转职了。” 司机毕竟好招,会开车的人还是要比有文化的人多。 这个情况也许会慢慢变化,但是现阶段是这样的。 年底了,缺人了,想著贺建华拿到了文凭,那还不直接招呼他? 也许现阶段他只是帮別人,但是等过后呢? 秋白露不就是这样调岗的? 所以之前说考文凭就是这个意思,你自己要先有了那个金刚钻,才有人叫你去干瓷器活。 打铁还需自身硬,这话啥时候也不过时。 诚然,有的人就是运气特別好,自己啥也不会的时候就有一堆机会,凭藉运气也接住了。 可运气这东西是縹緲的,它极度的不可控。 但你自己的努力却能看见。 当然也有人努力一辈子啥也没有得到,会觉得卷也白卷。 但对於普通人来说,卷你还能看见个未来,不捲可能真就一辈子那样了。 哪一种都没错,选什么样的生活都是自己的自由。 就是秋白露本人她有点卷,她就是寧愿把自己累死,也想隨意花钱。 有的人物慾低少赚点也无所谓,她不行。所以她累也没话说,该。 但是对贺建华她非常克制了,卷自己可以,別卷別人。提议可以,逼迫绝不可取。 还好他们两口子这方面很合拍,想著就觉得开心。 吴月芝听著也对,於是乐了:“看看咱家这,一个比一个忙,倒是就我閒著了。” “妈,您是咱家最大的功臣,谁也不能说您閒著。”说著话可就昧良心了。 婆婆是不上班,可没閒著,一天天的大概全家她最累了。 如果有的选,她绝对想上班不想在家。 “瞧你说的,我还成功臣了?”吴月芝笑的眯眼。 “是,咱家能这么好,都是妈你的功劳。”秋白露对她笑。 “看你这嘴甜的,哄著妈呢。”吴月芝在她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 秋白露没再说,但是她也对吴月芝笑。 说话间,豆宝醒了。 这小子比较爱哭,不管是白天还是半夜,睡醒第一件事先哭。不过也好哄,抱起来哄一下就行。 反正他一定要哭几声来告诉你,小爷醒了! 吴月芝抱起来先给把尿:“咋跟你二姑一样,睡醒非得哭几下。” “二姐是这样?”秋白露惊讶:“挺好。” “你如今看不出来吧?这女人结婚了就不一样了。姐妹三个,你二姐脾气最不好。”吴月芝把小孙子照顾好,给餵了点水,奶是没了,只能等著。 还好这时候豆宝好像也没太饿,喝了温水就躺著吐泡泡。 很快朱丽娜回来了,也不知道是闻见了还是饿了,还没等他妈暖和身子呢,豆宝哇一声哭出来。 朱丽娜都无语了:“没见我时候你也不哭!” 急吼吼的在炉子边前后烤热,先把娃抱怀里餵。 秋白露看著她感觉她跟刚见面时候真是完全不一样,现在真是母性光辉啊。 贺建华回来饿的前胸贴后背:“露露没回?” “你再不回来我就回去了。”秋白露问他:“加班了?” “嗯,忙死。今天被叫去帮忙不是有那个违纪欠款?还有落实结余资金啥的,人手不够,明天还继续。赶在一號之前都得弄完。” 贺建华也不用他妈说,自己进厨房找出吃的,前脚坐下后脚贺万松也回来了。 也是直奔厨房。 爷俩坐在厨房狼吞虎咽,吴月芝看著就乐:“够不够?” 贺建华想说够,可看著就不够了。 “我下一把掛麵。”吴月芝起身进屋,在炉子上下面。 贺建华不爱吃掛麵,於是默默的把手伸到了最后一个馒头那。 贺万松跟他相反,贺万松太爱吃掛麵了!咋吃都行!这不正好么! 第279章 下不去嘴 吃饱喝足,两口子回家。 进门就闻见一股挺好闻的味道,贺建华一时没想起来,就在空气里嗅闻:“这是啥味道?” “橘子皮啊,今天这炉子我捅开的。”秋白露也是带著一点骄傲。 “辛苦你了。”贺建华却不觉得她厉害,没怀孩子还不干呢,如今怀孕了干。 都是他今天回来太迟了:“以后我要是回来迟了你就去爸妈那边,没人弄我回来生火。” 秋白露对他笑:“我弄得时候戴了口罩,力所能及的活儿你不在我就干了。” 贺建华拉著她坐下:“这些事我来就行,你给咱家出力不少了。” 秋白露没跟他继续说这个:“行,那现在我想喝水了。” 贺建华点头:“给你冲奶粉吧?上一袋快没了吧?丽娜给你那个打开?” 秋白露点头:“可以啊。” 都是一个牌子的奶粉,不知道朱丽娜是从哪里买的,她毕竟做生意,多少也有点小门道。 主要是朱丽娜本人估计拿不到奶粉票。 “说起奶粉来,我想著咱们是不是改天去买点婴儿用品?至少这奶瓶要买的,两个孩子的话,就买两个或者三个,需要有个备用的。” 现在的奶瓶都是玻璃瓶,要是不小心摔了马上就没得用。 “还有,我在想我生俩,奶水能不能够啊?怕不是三四个月就要加奶粉?” 秋白露之前就打听过了,婴幼儿奶粉现在市面上很少的,小孩子吃奶粉的也不多。 多半都是一样的东西。 倒也不是不行,只要孩子不会乳糖不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也有的孩子当妈的奶水不足,会给吃羊奶,可城里没这个条件。 贺建华想了想:“明天问问,看看哪里有养牛场,或者哪里有羊。我去老娘那边问,他们那边在城边上,说不定能有啥消息。” “羊的话,只能看私人家里有没有。养牛场你就不用问了,那没戏。”首先养牛场很少,其次鲜奶供应很紧张。 產量很少,基本轮不到普通人。 不如奶粉靠谱,奶粉都这么难买了。 俩娃的话,奶水不够吃是很现实的问题,基本都不太够。 肯定要补一点奶粉的,何况家里有这个条件,孩子肯定多吃两年啊。 俩人一边洗漱一边说著这些话,等屋子里终於安静下来,外头又开始下雪。 贺建华忙到了二十九號才终於腾出空,而贺万松还在加班忙活。 因为这回雪厚,贺建华不放心,每天早上都要去送秋白露,早就早一点,安心。 还特地吩咐秋白露晚上下班不要自己走,跟同事一起慢慢的走。 秋白露也没拒绝,都同意了。 忙忙碌碌中1981年的最后两天就这么来临。 厂子里今年有这个订单,也要抽空开联欢会。 而贺建华的单位也一样,也要开年底总结会。 財政局的福利发了,一桶油,一斤重的。还有五斤乾粉条子,五斤白面,以及一卷海带和五斤花生。 秋白露有点疑惑:“怎么还能有花生呢?” “今年下面单位送的,是他们本地的,几百斤呢,正好就发福利了。”贺建华说。 秋白露明白了:“你们单位真好,这过年时候还有补充福利吧?” 贺建华点头:“应该有。五號发工资的时候,还有奖金。” 去年奖金就不少了,今年估计跟去年一样,倒也不会再多了。 果然,到了五號贺建华工资奖金都拿回来了,奖金还是六十。 工资也没变化,可这奖金是真香啊! 秋白露也不急著买东西,今年要买的主要是婴儿用品和一些生了孩子要用的。 过年新衣服也得做一点,不全身也要做个一件两件的。 之前做的背带裤也拿回来了,正好过年也能穿。 人是会感染人的,朱丽娜去年的时候啥也没买。不过那也不能全怪她,贺建军这个做儿子的都没想到,她想不到也没啥稀奇。 今年,也不知道是看二嫂学会的,还是自己有了感恩之心。 甭管贺建军是个什么人,贺家父母对朱丽娜不能说不好。 所以今年她也给扯了布,足够二老一人做一身的厚布,朱丽娜把东西给吴月芝:“妈,我不太懂那些礼数上的事,不周全了您就说我。这是我的心意,我就不给您二老做了,不知道您喜欢啥样的,您自己拿去裁缝铺子做,过年就穿上了。” 吴月芝也很感动,感动之余就想著老三这混帐东西。 以前这个小儿媳不太懂事,如今慢慢也变化了,可自家儿子不爭气。 秋白露看在眼里,倒也没想著跟朱丽娜比,她有自己的节奏。 晚上洗脚的时候贺建华给她揉小腿:“是不是有点肿了?” 贺建华用拇指按下去,那一小块肉飞速回弹,他不確定,又按下去。 七八次。 秋白露…… “哥?肿没肿我是不確定,但你就这么捏下去,明天就紫了。” 贺建华啊了一下:“不会,我没用劲儿。” 他利索的给媳妇儿擦乾净,还提起来在那雪白小腿上亲了一下。 “好亲不?”秋白露绷著脚背问。 贺建华当然不好意思回答,但是又在她绷起来的脚背亲了一下。 “我要是两腿毛,你还亲吗?” 贺建华摇头:“不亲。” “……你真是个直言不讳的人啊。”秋白露由衷的说道。 贺建华就笑:“下不去嘴。” 秋白露白眼:“所以你就喜欢我的身子。” “嗯。”贺建华点头:“我就喜欢你。” “那长毛了为什么不亲?”秋白露挑眉。 “亲不下去。”贺建华回答的很果断。 秋白露…… 气笑了,用脚蹬了他一下:“滚滚滚,不跟你玩儿了。” 贺建华笑著把她扶著靠好被子:“长毛了我就亲这,这没毛。” 他戳了一下膝盖。 秋白露…… 有理有据,正常情况下,人的腿毛確实不会长在膝盖上呢。 “这是啥?”秋白露曲起腿问。 “圪体盔。”贺建华说了一下就低头亲。 秋白露被逗笑,哈哈笑。 贺建华也不管她笑,把她的裤子拉下去,用毯子盖住,又在她笑红了的脸上亲了一口才去泼水。 第280章 又一年 地里的干了的菜秧子已经清理了,就晒乾当了引火柴。 不是很好烧,但也不浪费。 外头积雪还有呢,院子里的雪堆也没咋化开,最冷的时候了。 “阴沉沉的,估计还要下。”贺建华进来说:“冷不?” 秋白露摇头,人的適应能力是很强的,去年一个冬天过后,今年都觉得有点习惯了。 天气是真冷,但是家里炉子捨得烧,床上今年还加了一床棉花褥子,也差不多,正年轻火气重的时候呢。 关上里屋门的时候,秋白露都能把胳膊露出来。 贺建华判断媳妇儿晚上是不是冷就看她的脚,脚暖和的话就是不冷。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那军大衣就盖在脚底下。 上头就两层了,脚底下再一层,重是真的重,暖和也是真暖和。 秋白露靠著贺建华闭上眼:“这一年又要过完了,今年感觉真的很充实啊。” 贺建华赞同:“是啊,今年最充实。” 二十几年也没今年收穫多。 媳妇儿在,媳妇还怀孕了。他和媳妇学歷有了,在单位的发展是能看见苗头的。 爸妈身体也好,家里收入也是涨,哪都好。 秋白露很快就睡著了,她喜欢这种厚被子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起外头就是一片白,可见晚上雪下的多大。 秋白露穿的厚厚的才出来,一出来贺建华就赶紧跑来:“慢点走,台子上我扫了又落雪了。” 门口的台子是他们住进来之后换的青砖,应该是不咋打滑,可这又铺上一层雪就不好说了。 贺建华麻溜的又扫了一遍:“產假太少了,你现在就该休息。” 现在是五十六天的產假,不分前后,看你自己安排。 “我已经提交了报告,双胞胎能多十四天,还有之前存的七八天的假期,一次都用上。也能凑个七八十天了。”秋白露对他说:“不过我现在不能放假,还有画册的事呢。我想著最好还是等生了之后再休,这样比较好。” 贺建华点头:“这段时间我早上都送你,晚上的话我回得早就去接你,不行的话你跟爸走?” 秋白露摇头:“不跟,我跟秀清姐,这几天她都跟我一起走到大路口呢。” 贺建华点头:“那也行。” 早上从贺家走到厂子里,那也早不了太多了。 孕妇走的慢。 怀孕到了中后期,秋白露每天不是饿了就是饿了。 所以就自己带点麻花啥的去厂子里吃,食堂饭菜她也不嫌弃了,吃的啥都好吃。 看的周围同事都跟著食慾好了,都说她也太好养活了。 “得这么吃,我小姑子也是今年怀孕,算著也是差不多跟白露那时候生,她不行,啥都吐。人瘦的麻杆一样,看著就遭罪。我生俩都没吐过。” 女工们便都说起自己怀孕时候的事。 大家反应都不一样。 今年的联欢会依旧是小礼堂,依旧很热闹。秋白露今年依旧上台。 因为厂子里订阅的杂誌和报纸都有她的小说连载。厂子里的也爱看,所以秋白露的知名度在厂子里那是无限高。 她依旧是文体骨干,上台讲话。 与此同时,她今年转岗后也工作不错,就是才不到一年,评不上先进。 但是也收到了厂长和书记的表扬,怎么也是个积极分子。 现如今的人还是很看重这些荣誉的。 秋白露再度上台讲话的时候比去年就好多了,这回她准备了底稿,但是也没带著上台,还是脱稿说的。 “首先感谢咱们厂领导,书记,厂长,科长,各位领导给我这个机会。” 她转头对著领导们鞠躬。 然后转回来对著下面:“我又站这里了,也不知道说啥。叫我写还行,叫我说就不会了。” 眾人都善意的笑。 “又是一年了,过得挺快的。今年从咱车间转到了宣传科,这是我没想到的,领导们看得起,实在是很感动。没说的,新的岗位上我还是那个勤劳的螺丝钉,只要领导需要,我绝对发光发热,好好工作。” “咱车间的姐妹们相处的好,我很捨不得。但是宣传科从上到下兄弟姐妹对我是真的关照。今年这身子不方便了,全靠大家的照顾,谢谢大家。” 下面有人起鬨瞎叫唤,秋白露笑了笑:“咱厂现在效益稳定,领导带著咱昂扬向上,咋看都是热火朝天的。我多的也不说了,能进咱厂,能又这样好的领导和工友们,就是福气。以后就好好干,就像咱厂长说的,咱厂爭取全部奔小康!” 有人喊好,大家积极鼓掌。 秋白露带著奖品下台。 很多人不知道,厂长的稿子还叫秋白露给润色过呢。 跟著厂长和书记说就错不了。 等正式表彰结束后,就是一些表演。今年厂子里新来了几个大学生,也是本地的,四个男的,一个女的。 四个男的都是技术骨干,他们干好了未来前途不会错。 女的分到了財务科。 他们五个不是一个学校的,但是却被凑一起表演了一首合唱的《黄河大合唱》,节拍没太对,但是热情有余。 琴姐凑过来:“这姑娘跟咱副厂长的儿子搞著呢。” 秋白露意外了一下:“那挺好啊。” 副厂长的大儿子就在厂子里上班,不知道具体几岁,也就二十刚出头。 “难说啊,这姑娘也是咱本地人,说是家里有亲戚是在政府单位的。具体是哪里不知道,反正人家有来头,这才直接分去財务科,听那边的人说脾气还大呢。”琴姐对这女孩子有点意见。 “家境这么好呢?” “嗯,穿的戴的都好,所以咱刘副厂长的儿子能不能攀上就不好说了。” 秋白露点头。 她对这件事还真不知道,所以不好评价。 都是年轻男女,或许单纯就是搞对象,不存在什么攀附呢? “这几个大学生吃香的很,你看那个戴眼镜的,咱书记的闺女就有意。不过没成,这后生眼高。”琴姐指著边上那个。 秋白露看过去,那后生灰裤子白衬衣,估计上台的时候把厚外套脱了。 长得確实还不错,身高就很优越,起码一米八,这个时候的北方一米八也很不错了。 第281章 有福啊 联谊会的热闹持续,今年跟去年的区別是没月饼了。 厂子里的效益確实好,所以今年这联谊会上居然还有鸡蛋糕呢,就是一个人只有一个。 秋白露还真就饿了,一点一点都给吃了。 多数人还捨不得吃,都包在小手帕里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吃。 等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秋白露隨著人流走出小礼堂,就见去年那个位置,贺建华依旧在。 他们单位结束的早一点,今年他盯著里头呢,所以媳妇儿一出来就看见了。 他几步就走过来:“完事儿了?” “哟,这不是老贺的二小?接你媳妇儿还是接你爸?”有人故意打趣。 贺建华就笑:“都接。” 那人哈哈大笑:“二小有福,你爸年年先进,你媳妇儿这文体骨干,咋样?有福吧?” “对,有福。”贺建华点头,牵著秋白露:“冷不冷?” “不冷,穿的不少呢。” 大家笑呵呵的互相说话打趣,慢慢往外走。 今年两口子总算没把老父亲丟下,不过不早了,也没再去贺家,就先回家了。 因为秋白露也不能坐自行车了,所以贺建华是走著去接她的。 回到家,贺建华就说:“饿不饿?吃不吃点啥?” “有啥?”秋白露还真觉得肚子里缺点热乎的。 晚上在食堂吃了的,但是到了这个点了,难免是有点饿。 “做不做个拌汤?炉子上就能做。”贺建华说:“我都准备了,怕我做的不好吃,你炒一下就可以。” 秋白露点头:“行,那就做一点。” 拌汤简单,切点土豆,葱花炒一下加水煮开,土豆块儿用筷子能夹烂的时候下麵疙瘩就行。 煮的时候秋白露把干辣椒放在炉子圈儿上烤著,出来香味后慢慢翻一下,烤的有点变色就拿开房碗里先晾著。 凉了之后用木头蒜锤子轻轻一碾就都碎了,不需要加別的,就很香,还中和了那种贼辣的味道。 一个爱吃辣的人,怀孕了也没法完全不吃,只能少吃点。 等拌汤出锅,就把这个辣椒碎撒上去一点,直接拿个铝勺子吃。 贺建华见她这样,也弄了点辣椒进去,跟著媳妇儿吃多了就习惯了,不吃辣他也觉得差点意思。 吃完热乎乎的拌汤,肚子里舒服多了。 贺建华赶著秋白露:“给你倒水洗脸,我洗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秋白露嗯了一下,已经困的不行了。 勉强刷牙洗脸洗脚躺下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这对於一个孕妇来说著实是不早了。 明天还上班呢。 第二天早上被叫醒,秋白露真想不去上班算了,这也太困了! 元旦一过,就好像不一样了。 大家现在就要说是1982年了,月份牌子只剩下薄薄的一叠,撕下去一张就是一天。 秋白露把自己洗漱乾净打扮好,拍拍脸精神了一下:“缺觉。” “要不给你请个假?”贺建华说。 “別请,今天有事呢。”秋白露长嘆一声:“画册这个事,我得有始有终啊。” 贺建华点头,心疼媳妇儿的身体,但是也没说你別干,叫別人干的话。 到了贺家,就听见豆宝哭的撕心裂肺的。 “这是咋了?” “他妈给换衣服,换了给擦了一下,不高兴。”吴月芝嘖了一下:“这以后怕不是个不洗脸的?就跟老二老三小时候那样?” 秋白露看贺建华,贺建华扭头看別处。 吴月芝乐:“你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小时候赶著给你们哥俩洗洗,那跑的!我早起忙死,给他俩弄乾净就要上班了,好傢伙抓不住。脖子跟那个车轴一样黑,洗脸只管脸盖子。” 贺建华咳嗽了一下:“吃啥?” “给你吃神仙肉。”吴月芝白了他一眼。 秋白露去了朱丽娜那边,孩子哭的小声了一点,朱丽娜抱著孩子哄。 她体型偏瘦,抱著孩子的时候总觉得她那细腰都要断了。 明明生了个娃,看著还是纤细。 这大概是原文的偏爱吧。 “这小子脾气有点大了。”秋白露说。 “谁说不是!”朱丽娜好不容易哄好了,累的直嘆气:“把妈嚇得还以为我没轻重弄疼了,结果就是他不乐意换,真是……” 哄好了之后的小恶魔又能好好的了,放下也不哭了,翘著脚玩。 他妈利索的把小衣服丟盆里,提起热水倒进去搓。 当了妈,真成超人了。 朱丽娜利索的收拾完孩子,早饭也已经开始了。 今天还真有事,第一批货出来了,这本来就是政府牵头,所以样板出来是要给人家看的。 人家派人来,秋白露这个宣传科的就要跟著讲解。 还好大家也算公事公办,没有变態要求,甲方也比较好说话。 一上午的时间就说完了,货也没啥要改的,有一点地方对方有点意见,但是不需要返工。 只需要下一批做的时候改一下。 一版和一版有区別不是啥要紧事。 接下来秋白露需要跟一跟新华书店啥的就行。 事儿办的圆满,秋白露心情好,困意好像也克制住了。 晚上回去得知今天又收到了贺建军的信。 贺建军大概是逃避的心理吧,还是直接写给爸妈,这回倒是说了很多丽娜和孩子的事儿。 隨著信,还有匯款单,有二百块钱。 距离过大年还有二十来天,他居然说不回来了。 他原话说的是服装生意刚打开门路,销量好得很,趁著过年赚钱,来年二三月就回。 这信看完,贺万鬆气的一句话也没有,坐在院子里抽菸那菸丝都塞不进烟锅子。 朱丽娜这会子还没回,吴月芝气的直骂:“我生他干啥!就该尿盆里淹死他!” 贺建华皱眉:“信有地址,给他写信。” 贺万松好半天开口:“不用写,不回就不回,只当没这个东西。” 秋白露看他们,她没话说。 叛逆期这个东西谁都有,贺建军最大的问题是结婚早了。 爹妈能原谅你的叛逆,配偶可不能。 果不其然,等朱丽娜回来看了信,不仅没生气还笑著安慰二老呢:“他说的也没啥问题,確实过年买卖就是好,你们彆气了,就几个月的事。” 第282章 该打 这个饭吃的压抑。 晚上回去,贺建华就蹲在床边拉著媳妇的手:“以后我要哪里做的不好了,你就说我骂我,打我也不会还手。千万別憋住。” 谁还是傻子?朱丽娜这太反常了。 谁能在这个情况下说那是她懂事? 秋白露垂眸看他:“你挺好的,真的。” 还是那话,她和他都不完美,但是都认真对待彼此,对待这个日子,对待这个家,那就行了。 贺建华是个非常负责任的人。 “老三过分了。”贺建华皱眉:“以后少不了闹。” 他的概念里头,离婚还是太遥远了。 秋白露也没提起这些,只是点头:“写信吧,孩子出生都没见过爹,等孩子再大一点,都不记得有爹。” 贺建华能说个啥呢,只能嘆口气:“不想他,不是个东西。” 秋白露顺了一下贺建华的头髮,在他脸上轻轻摸。 贺建华握住她的手:“露露。” 他想说你放心,我肯定跟你好好过。 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想说了,说那些没用,不如看点实际的。 秋白露这一刻也与他共鸣,所以对他笑:“日子长著呢,咱慢慢的过。” 贺建华就笑起来,媳妇儿就是明白他。 周日的时候,秋白露睡了个大懒觉,睡醒就十一点多了,这才感觉最近这几天的亏空补回来不少。 “醒啦?”贺建华在外听见动静:“我早上去了二姐那一趟已经回来了,把你锁著。” 秋白露打了个哈欠:“嗯,有啥事?” “没事,爸妈要掛萝卜,算著掛多少。之前二姐也要掛,爸就叫我过去看看她要多少,因为是从舅舅那边买,所以一起买,再不买就迟了。” 急著做丸子啥的呢。 秋白露点头,洗漱了正要去那边吃个饭呢,就见盼盼嗷嗷哭著进来了,哭的说不清楚话,只是拉著秋白露仰起头。 秋白露一关心:“咋了这是?” 这一问好了,哭的更猛了。 贺建华抱起她:“好了別哭了,咋回事啊?谁欺负你了?” 盼盼全身用力,哭的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才磕磕绊绊说出一句话:“我妈不要我了。” “不会,你妈说气话呢,婶婶替你说她,先別哭了。”秋白露给她擦脸,这看著是委屈坏了,从没见盼盼哭成这样。 俩人还没问清楚为什么呢,贺建中就来了:“一猜就在这。” 他鬆口气:“別哭了……” 他也不太会哄,乾巴巴的:“爸带你买好吃的去啊?” 盼盼根本不要,一扭头就往二叔脖子里趴,哇一声又大哭出来。 贺建华抖了一下,真就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 好傢伙这侄女是个大喇叭吧?这动静。 秋白露都逗笑了:“咋回事大哥?” “你嫂子打了两下。”贺建中也不知道全貌啊,他早上时候去邻居家打扑克了。 周日嘛,偶尔也玩一玩。 听见娃哭就回去的时候,已经打完了。 一个没留神,娃就跑了,赶紧出来找,先去贺家没见,就往这边来,果然就在这。 所以具体为什么,他也茫然。 贺建中要抱著,盼盼死活不干。 贺建华摆手:“没事,我抱著,先去爸妈那边,露露饿了。” 说著就抱著走。 秋白露……行吧,我饿了。 一行人到了贺家,盼盼大概哭累了,终於停住,就是整个人哭的愣愣的,就仿佛是cpu过载了一样。 贺建中要抱著回,盼盼就扭头,坚决不配合。 吴月芝都乐了:“行了,就在这吃。你回不回?你不回也在这吃。” 贺建中摇头:“我先回,那盼盼就在奶奶家吃,听话啊。” 盼盼充耳不闻。 好在是不哭了,贺建华缓缓鬆口气。 盼盼洗了手和脸就先去看弟弟,午饭还要一阵呢。秋白露也只是垫吧了几口。 一中午都没问出来为什么哭,吃了午饭盼盼就在吴月芝他们这边床上睡著了。 两点多钟,贺建中过来把她包好抱回去。 直到晚上秋白露才从李黛蓝嘴里听出答案,听完就乐了。 “打的亏吗!”李黛蓝也火大:“前头学那个改丽拿猪油抹脸,手不洗就往里抠,挖出来就往脸上抹。第一回我没打啊,说了几句,说我这几天抽空就去给她买个擦脸油。我真打算给她买,这不是没空,就说今天就去呢!” “结果今天一早就开始,又抹猪油。我正洗碗呢,喊著不许弄,一会就去给你买,这死娃子看著我,盯著我然后抠了一大坨就往脸上抹。那我不打她?” 秋白露…… 呃,果然这娃再天使也有恶魔的时候。 贺建华忽然问:“她来的时候,猪油擦了没?” 他是不是要洗衣服了? “擦了,洗了。”李黛蓝说著是又气又笑:“洗的时候跟我犟嘴,说还要抹猪油,就要抹猪油,天天抹。买了擦脸的也不要,就抹猪油。你说哪来的气性?这不打能行?” 秋白露笑得不行:“哎哟真没看出来,这小犟种。” 李黛蓝直摇头:“真是惯得,你说这顿打冤不冤吧?” 秋白露没法说,说一万句教育孩子不要打,也禁不住孩子有时候是真气人。 就她这脾气,也没法保证以后生了孩子不打,只能说儘量吧…… 多劝自己几句。 盼盼自己也知道这件事她不占理,所以后头再见的时候,谁问她她都装失忆,说没有这回事。 擦脸油她妈到底还是给买了,咋说呢…… 亲生的。 秋白露就是有一件事很好奇,她某天戴著问小希:“那天你要是在家,拦著不?” 小希摇头很果断:“我也打。” 秋白露乐半天,但是没信。 终於到了售卖的时候,秋白露跟著跑了五天。 这第一批就差不多了,下一批就是年后的事了。 家里的年货今年大部分都是贺建华预备,她俩家里不开火的话买的不多,主要是走亲戚的。 丈母娘那边的,自家亲戚这边的。 赶著年前,秋利军和赵美兰两口子进城看了秋白露一次。 怀孕后,哥还没见呢。 秋利军来的少,也好好看了看妹妹家里,他话比贺建华更少,只是默默观察妹妹过得咋样。 第283章 老大 这个时候的老大,尤其是大哥们,他们都会端著的。 因为在一个家族里说话有分量,所谓长兄如父,这话不是空话。 就秋二顺这个岁数,他大哥秋大顺说话也管用,很多涉及家族的事情上,大哥说了下面弟弟妹妹都要听。 所以下来到了秋利军这也是一样的,他自觉有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但是他说了话,弟弟妹妹也得听著。 贺建中作为大哥也有一样的心理,只是他毕竟不太一样,自己就有点理短,所以没法像秋利军这么强势。 秋利军里外看过,听著媳妇儿和妹妹说话,就知道妹妹身体也好。 满意的坐下来喝茶了。 面对小舅子的时候,贺建华没啥心理压力,面对大舅哥就不一样了,他还是有点紧张的。 “咋没带阳阳?”秋白露问。 “不想带他,烦死个人。一早上就被咱妈带去串门子了,我俩偷跑的。”赵美兰摆手。 孩子大了,她真是恨不得丟一边去。太折腾了。 好不容易有个走亲戚的机会,带个屁啊,赶紧丟一边。 秋白露笑得不行:“你们搞得我都害怕,我大伯子家闺女跟咱阳阳差不多,最近也淘气的不得了。她妈说起来也嫌弃的不行。” 赵美兰嘆气:“都有这一遭的,过几年大了就好了。” 秋白露心想还有叛逆期呢…… 秋利军是抽菸的,所以贺建华给他拿了一盒抽出来递过去,但是却勇敢的说:“屋里不能抽,怀孕的人不能闻。” 不光是不给大舅哥屋里抽菸,任何人不能在他这边屋里抽菸。 贺家那边,贺万松也不当著孕妇和孩子抽菸。 这倒不是秋白露和贺建华提醒的,是老头自己就避开了。 一般都是院子里抽,或者早晚孩子孕妇不在的时候才会屋里抽。 秋利军拒绝了:“家里都预备了吧?毛蛋到时候得去医院生吧?” 他也不是强迫,而是问询,要是贺家没这个想法的话,他再提议。 其实村里女人绝大多数都是家里生的,少见去医院的。可一年一年不一样了,妹妹还是个双胞胎,家里就不保险。 “准备著呢,露露估计是三月底四月初,到时候一有动静就去医院,邻居家的小三轮我也说好了。”小三轮人力的,后斗能坐两个人。 秋利军点头:“来得及的话,就跟家里说,那时候农閒,妈说了到时候过来守著。” 贺建华点头:“哥你放心,肯定的。” 秋白露不插他俩的话,只是跟嫂子聊天。 秋白露没有问关於弟媳妇的事,倒是赵美兰自己说了:“苗苗她妈前几天过来了,听那意思是叫咱妈跟你说,给她找个工作。咱妈当时就拒绝了。” 秋白露很无语:“我能有那本事?” “是啊,咱妈也这么说的,苗苗的妈意思是说苗苗从小被惯坏了,地里的活儿也干不了。在家閒著也不好。”赵美兰没忍住翻白眼:“说的好像这一年她干活了一样。” “这事不会麻烦到你们头上,利伟知道利害。”秋利军说。 为这事儿弟弟还发脾气呢,全是杨家的心思。 “苗苗跟利伟吵架了?”秋白露问。 “也不是第一次吵架了。”赵美兰皱眉:“杨家说惯坏了是真没错,苗苗懒。” 那是真的懒,家里的活儿一点也不伸手。 这年代的农村媳妇哪有啥也不想乾的?不是说女人就要多干,是这个家里每一个人都得干,不然支撑不起来。 最关键杨苗还不光懒,她特別喜欢比较。 赵美兰结婚这么多年,早就跟秋家融为一体,她和婆婆相处的年头长了肯定就默契了。 这一点杨苗暂时做不到,於是这就成了比的点。 眼下就秋阳一个小孩,爷爷奶奶肯定疼,有点啥捨不得吃的就给他。 杨苗心里也不平衡。 赵美兰也没多说,这些话她男人不许说,意思几句叫毛蛋心里有个数就行了。 午饭之前,两口子专门去了贺家看了看,吴月芝他们要留午饭,秋白露拒绝了:“我们外头吃一口,妈,我馋了,想吃点好吃的,一会给你们带。” 她这么直接说了馋,那吴月芝和贺万松也没法拦著了。 至於一起的话,那做不到,豆宝没人管。 也不好只带公公,索性都不带。 国营饭店里,秋利军板著脸:“家里吃一口得了,花这个钱。” 秋白露还是那话:“不行,我馋。” “把你惯得,家里的饭菜吃不下你了?”秋利军瞪她。 不等贺建华解释个啥,秋白露点头:“谁叫你们给我找城里的男人结婚的?进了城就要过好日子的,馋了就要吃。” 赵美兰喷笑:“行了,跟著沾光你还说个啥?我怀孕那会你不也想法子给我改善伙食呢?” 她其实知道,自家男人不是嫌弃小姑子吃,他说这么几句话,也是怕贺建华嫌弃自家妹子。 在意的人就多想一点,都一样。 甭管咋说吧,反正午饭是香香的吃上了。 贺建华才不会嫌弃媳妇儿花钱吃呢,他生怕媳妇儿吃不上。 吃一顿饭换著花样盯著媳妇儿,就怕没吃好。 秀的秋利军那个嫌弃啊,真是…… 下午时候,贺建华亲自送俩人回去。 没別的意思,他本来今天是要去送年礼的,这不是打断了么,顺便吧。 秋利军不叫他带这么多,贺建华坚持要带。 面,油,肉,菜,菸酒,点心盒子,啥都没少。 秋白露也预备了其他要送礼的,比如贺建华单位领导,印刷厂单位领导。 还有韩副所长,还有贺建华的战友和连长。 今年实在是忙,所以这都快过年了才送,外地的就怕到不了,只能说如果到不了,那就慢慢来吧,啥时候收到也算。 画册第一版售卖结束,厂子里其他的货也陆续交付,今年就算是完事了。 其他不紧张的,今年都出不来了。 腊月里大家都急著赶著备年货,所以大家都忙。 秋白露趁机加班,反正办公室加班也不累,就是时间长。 她主要是想换时间,现在加班换来的都是將来可以休息的。 第284章 年终大瓜 大家也知道她意思,所以没阻拦她。 她大著肚子也干不了啥活,今年过年主要是贺建华和他爸妈操持。 贺建华单位补发的福利里有对联,但是不够。贺万松又在街上买了全套的对联年画,给秋白露这边也都买好了,只等著除夕贴。 贺引娣和贺引珍都抽空回来帮著干活,烧豆腐,肉丸子,蒸肉,啥都做了。 既然今年朱丽娜给买了布料,秋白露就买了过年要用的肉,油,以及其他的东西。 美的吴月芝在街上各种炫耀,別人表面都夸,说你有福气,儿媳妇们都孝顺。 可背地里谁不说一句他家那建军过年都不见回,谁知道是不是出啥事了? 有人就传出来该不是进去了吧? 当然这些话都不会当面说,面上大家都和睦得很。 临近春节,秋白露肚子是越来越大,又去检查过一次,胎位没问题,大人小孩也没问题。 就是童医生有点乐:“这俩娃,面对面的,性別还是看不出来,不过也没啥,啥都一样不是?” 本来这个时代的b超准確性就一般,都黑白的,且鑑定女孩性別的时候还要排除法…… 这姿势,基本不可能看出来了。 秋白露对此没啥执念,她內心已经认定了,就是一男一女。 要是出错了也没事,俩大宝贝,都一样。 贺建华这时候更关心的还是媳妇儿本人和孩子健康问题,性別倒是不执著。 当然他希望有男孩,但是都在肚子里了,是啥就是啥,又不能变,想太多就没用。 童医生关上门:“刘护士上回跟我说了你的想法,这事倒也不难办,但是我的建议是不要急,等你先生下来的。” “那太感谢您了,我这心里就放心多了。”秋白露对童医生笑:“您看,不知道您还接生不接生,到时候……” “那也看到时候我有没有空了……”童医生没把话说死。 秋白露瞭然,童医生又说:“到时候我没空的话,我也给你找个靠谱的人,你放心。” 秋白露点头说好,临走的时候给塞了个红包。 就是红红纸包著的钱,现在还买不到红包呢。 “过年了,给家里孩子买点吃的,今年我们俩也是实在忙,不然就该去家里拜访的。” “不用,这是干啥……” 秋白露压住童医生的手:“头回见就觉得您面善,这以后还少不了您帮我呢,就別客气了。” 童医生確实只是客气一下,闻言笑了笑:“那我就收了,放心吧,大人小孩都好好的,到时候来生,我儘量给你们安排。” 现在的医院就这样,不给红包也没啥,就是医生护士態度都很差。 医疗条件本就不好了,医生护士態度要是再差一点,不负责一点,真是不敢想。 朱丽娜那会就没送礼,她本人是真没注意这一点,大概穿之前习惯了医生护士公事公办了。 秋白露也没想起来,真忘记了。 倒是朱丽娜反过来叮嘱秋白露说一定要记得送点礼。 弄得秋白露还愧疚了一下。 走出医院,秋白露就感慨:“生娃真费钱啊,这还没出生呢,就大把花钱了。” 贺建华牵著她笑:“没事,咱挣。” 再有一个多月,最多俩月,就生了,秋白露现在是真的累了。 怀孕到了最后都这样吗?恨不得马上卸货! 不过怀孕也有好处,那就是今年的走亲戚,秋白露都不去了。 好好休息几天得了。 终於等到了腊月最后一天,大家熬著呢,等著下午早点回家,谁也没心情工作。 主要也没啥工作。 大家都閒著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今年这最后一天还吃了个大瓜。 快晌午吃饭,大家溜达著去食堂的时候,听见前头闹腾。 有腿快的已经去溜达一下回来报信了:“王三他妈来了,说是王三小儿子病了他不管。” 眾人都惊呆了。 李秀清本来正跟秋白露一块呢,她也不知道有这事。 再往前走,就听见王三的妈,七十多的老太太坐在地上拍著土哭:“你还是个人?你还是个人?你叫那妖精祸害成个啥样了?亲儿子你不管,亲妈你不管,你养著一个野种把人家当个宝贝!你还是个人?” 王三丟脸至极:“你起来,我啥时候说不管了……” 老太太一下站起来对著儿子的脸就是一口唾沫:“呸!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 一个转眼,就看见了王海军,老太太脱了鞋就丟:“你们这一家子不要脸的东西!咋就这么能祸害人!那王海萍是个什么东西,跟人偷情生了小子人家不要她了,你们就送来我家祸害是吧?” 李秀清深吸一口气:“我的妈呀……” 她赶紧往后缩,生怕被老太太看见,这太丟人了。 秋白露想笑又不好意思:“没事,没你的事。” 很快厂领导来了,扶著的,拦著的,到底是把这个七十多的老太太拉走去办公室说话了。 大家吃这个午饭的时候,都討论著,有人就问王海洋和李秀清咋回事。 李秀清也懒得给谁留面子:“这我还真不知道,人家出嫁后不咋回娘家。” 王海军觉得丟人死了,也是一口一个不知道。 事实上他两口子確实不知道。 有行动快的,已经从办公室带出消息来了,於是午饭还没吃完,瓜已经吃了个差不离。 王三小儿子本来就是个小感冒,没大事,但是拉拉杂杂的半个来月了还没好。 老太太带俩孙子本来就很累,她老伴也没了好些年了。 她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上头还俩呢,也没照顾的那么尽心。 终於重视起来,还是学校老师说不对劲,帮著老太太把孩子送去医院好好检查。 这一检查不得了,查出个病毒性心肌炎。 一说心出问题,老太太嚇死了,就赶紧去找儿子。 受限於时代,这个病治癒是需要很长时间的,住院加上治疗,最起码三百往上。 这是多大一个数目,老太太当然没钱。这钱就算是厂子里能报销一些,那也不是小数目啊。 第285章 九死一生 结果王三也拿不出来,自然钱就不在他手里,自从跟王海萍结婚后,他没多久就交帐了。 老太太找王海萍也没用,那女人唱念做打,老太太根本不是对手。 眾人议论纷纷,李秀清觉得丟人的很:“我这小姑子真本事,我要有人家这本事,至於受气啊?” 秋白露也是很无语的笑:“这本事一般人也没有,不过这事也不能全怪你小姑子,当爹的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马明娥接话:“可不是!人家后妈哪里亲?亲爹还不管呢!这个病严重吧?心臟的病?要命不?” 秋白露想了一下,病毒性心肌炎,应该不是那么致命。可那是几十年后了,现在的医疗水平不好说。 主要是孩子还小,看这情况,营养啥的也不一定跟得上。 等下午,不太忙的都不急著回了,瓜没吃完啊。 也是不负眾望,终於赶在下班之前,有跑的快的给了个后续。 “厂子里大概能给批点,但是多不了。报销也不够,说是这个病要用贵药,说不定还用进口的呢。”一根草唏嘘:“进口的药,那你看啥价钱?老太太想著说是三百,但是有人懂行,说三百也不够,搞不好就得五六百。” 厂子里的报销能给报一半,但是贵价药是不承担的。 “哎哟,这么多钱?”马明娥小声:“问题是这些钱花了能治好不?” 一根草摇头:“这谁知道呢?心上的毛病……” 就如今的医疗条件来说,心臟的毛病,那真是九死一生了。 “那剩下的王三出不出?”马明娥又问。 “都闹成这样了,他说了出,就是不知道能出多少。剩下就借钱吧,孩子看病要紧。”也不能说不一定能好就不管了吧? 眾人一阵唏嘘,看完了就回家过年。 李秀清小声跟秋白露说:“可別回来借钱。” “要是回来借钱,你就把今天的事重复说几次,自然有人觉得丟人。” 李秀清乐了:“你今年不去拜年了吧?看我哪天空了就去看你,看看这个后续。” 秋白露对她笑,跟眾人分別,说了过年后,然后慢慢回家。 到家刚捅开炉子,小希就来了:“婶婶你下班了!我爸叫我过来的,说你回来就过来贴对子。” “好,那谢谢你爸和你。”秋白露点头。 小希笑了一下跑了。 秋白露看著侄子的背影由衷的感慨:“这个家,没有你要散。” 贺建中带著俩娃过来,小希是帮手,盼盼是跟屁虫。 盼盼激动的跟秋白露说她过年的新褂子,说上头有花蝴蝶。 秋白露想了想:“那挺好看了,明天一早就穿上。” 贺建中自己带来的浆糊,动作飞快。 浆糊是吴月芝那边煮的,对联也是那边拿来的。 贺建中说:“对子贴了就给你垒旺火,建华这会还没回,估计单位有点事呢。” 秋白露说了谢谢,说话间贺万松也过来了。 爷俩动作很快的对子贴好,米缸上都贴了小小的红条子,粮食满仓。 都弄好之后贺建华也回来了,念念不忘的掛上他的红灯笼,这灯笼前几天他就换了红纸了。 全弄的亮堂堂的,灯开了之后才锁门去贺家吃饭。 还是那套流程,包饺子的,做饭的,请神的。 外头的炮仗声音接连不断,有时候说话都得大声点。 豆宝被嚇哭了一次哄好后好像就习惯了,一时没睡著,也不哭了。 盼盼执著的要把孩子抱起来,但是大人不许,她力气不够,万一摔了呢。 只好噘嘴:“那我明年能抱了吧?” “主要是弟弟现在有点小,等他大一点点就行了。”秋白露说。 盼盼不信:“那现在我都抱不动,等他大一点,不是更抱不动了?” 秋白露…… 哦豁,没毛病。 “小孩子骨头嫩,现在不结实,等再过几个月就好了。”朱丽娜说。 这个回答,盼盼表示勉强同意吧。 贺家的年三十儿热热闹闹,唯独贺建军不在。 但是为了朱丽娜的情绪,也就没人提起。 二老心里揪著,面上也不显。 总体是快乐的。 有人快乐,就有人不快乐。 王三的妈闹了一通,结局也没变得太好,万三最后出了一百块钱,他说没钱了。 王三的妈哭著骂,这个年是过不好了,孙子还在医院里。 王三的大儿子看著冷漠的爸,哭成泪人的奶奶,死死攥著拳头。 这个年三十,还不到十五的孩子,给两个伯伯跪著求:“不管欠了多久,我以后肯定还,等我长大就去搬砖也还,求你们了。” 谁是铁石心肠呢?俩伯伯嘆气,俩大娘都抹泪了。 到底是给凑了二百,加上王三给的这一百,先去医院,回头还报销呢。 这孩子也从这一天彻底冷了心,他不信他爸就拿不出这点钱,就算拿不出也该借钱找人,而不是丟下一百就说没办法,回去跟他的新老婆新孩子过年去了。 这些事,秋白露都是过后很久才知道的,也佩服这孩子。 年初一,照旧去年的流程。 大家热热闹闹的,人人喜气洋洋,不管有啥事儿没过,见了人都是过年好。 秋白露上头的红毛衣是去年的,下面的背带裤是新的,外套也是新的。 头髮还是高高的马尾,红色的毛线头花是她自己做的。 还给盼盼也做了个小的。 盼盼今天也戴著,美滋滋的。 今天没啥外人,就邻居们稍微走动一下。 初二回娘家,秋白露犹豫过后,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这一生娃,几个月不能动了。 就是坐公交车真是折磨,味道难闻死了,只好戴上棉纱布口罩。 秋家人等著呢,秋利伟赶著车等著呢。 很快就接上头:“咱妈说姐你肯定来,爸还说不一定。” “那都不一定了你还等?”秋白露笑他。 “我等到十点半,你不来我就回了。来上来。” 贺建华犹豫:“顛吧?” “没事,这不是带棉垫子了,路上咱慢慢走。”秋利伟说:“不然这么远呢,走回去也累啊。” 本来想著要是他没来,还真走回去呢。 第286章 婚姻啊 慢悠悠回到家,爸妈见了就高兴。 “哎哟看我闺女这肚子,人没来呢,肚子先进门了。”兰妮儿笑著招呼。 秋白露噗嗤一下笑出来,一个过年好就噎回去了,这一噎咳嗽了好几声。 弄得一屋子人都笑。 兰妮儿问:“又去医院看的咋样?能不能知道啥时候生?” “咋也得下个月了。”秋白露说。 “那过完正月我就去陪你吧。”兰妮儿说:“不放心。” 秋白露点头:“好,家里啥都便宜,隨便啥时候来都行。” 不一会呢,大娘那边就叫了,大家热热闹闹凑一起。 人一多就七嘴八舌,开始说八卦,秋白露听的可带劲了。 饭上桌,贺建华就被拉走,再说不喝也不行,谁叫你还是新女婿呢。 秋白露观察她弟弟和弟媳妇,就发现不对劲。 这俩新婚夫妇,又年轻,咋能完全不凑一起? 虽然人多,忙碌,但是真有感情的两口子就是说句话氛围都不一样。 就好比她哥和嫂子一样,虽然可能只是说个寻常的话,你给我拿个啥之类的,都有一种温和的氛围。 但是秋利伟和杨苗这俩口子眼神都不对上一下,这对吗? 秋白露皱眉,吃完饭,这边还热闹著,秋白露就拉她妈:“妈,我问你点事。” 眾人笑她:“你这是说悄悄话呢?那我们不跟你,不听。” 秋白露笑:“那姐你別跟,我问问。” 她堂姐笑著摆手:“快滚蛋,我们不听。” 回到家里,秋白露就问:“利伟和苗苗是吵架了?” 兰妮儿脸一下就不笑了:“我猜你就要问,前些天你哥去了说了吧?叫你给找工作,我给撅回去了。我闺女怀著孩子,她看都不去看一眼,懂事一点哪怕给送点吃的呢?” “为这个吵架的?” “可不是就为这个。”兰妮儿咬牙:“结婚之前打听,也都说好,这个苗苗,大问题没有,就是懒,爱比较计较。” “那也许婚前人家勤快。”秋白露说。 “你弟弟那性格你知道,他就见不得这个。”兰妮儿皱眉:“也不是我这婆婆就非要对儿媳妇不好,有你嫂子比对著,我是那恶婆婆吗?苗苗是连你嫂子也看不惯了。” 秋白露蹙眉:“这还没孩子呢。” “可不是!”兰妮儿愁死:“你弟弟看著嘻嘻哈哈没脑子,可他也气性大呢。” “你別管,你现在安心生娃。”兰妮儿说:“这些事慢慢就好了。” 秋白露嘆口气:“叫我管,我也管不了。” 谁能管了別人夫妻? 兰妮儿儘量不跟闺女说,就怕她操心。杨苗听说了朱丽娜做小买卖挣钱,还想去学呢。 但是秋家二老是那种死活不肯麻烦別人的人,尤其是觉得闺女是高嫁,他们根本不上赶著。 所以越是这么说,他们就越是来气。 而杨苗也来气,她当初同意这婚事,也有一点原因就是秋利伟的姐姐嫁给城里人了,能跟著沾光。 一样的,他们打听杨家,杨家也打听他们。 肯定也是打听到了秋白露对娘家人好,捨得大包小包给买东西。 这年头做姐姐的,好像天然就要贴补弟弟一样。 结果呢,嫁过来才知道,姐姐不主动贴补,弟弟还不要。 她就不服。 这还能不吵架? 大过年的,也不好母女俩一直说悄悄话,很快阳阳就带著一群小孩跑回来了。 他们到处捡小炮玩儿呢。 隔一会外头就啪一声。 兰妮儿拍闺女的手:“慢慢磨,我跟你爸刚结婚那会也要慢慢磨,以后就好了。你別操心,先好好生你的娃,眼下我和你爸最操心这个。” 秋白露点头:“放心吧,现在一切都好。” 兰妮儿摸摸她肚子:“那就好,过得好就行,妈就怕你……” 秋白露对她笑:“妈,很快我本科的毕业证也拿到了,虽然厂子里的工作是从我婆婆手里接的,但是现在也没人说这话。我自己能挣钱,婆家人也好,都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建华上进,除了话少人也实诚,都好。” “那就好,过日子也得知足,会知足就好。”兰妮儿感慨:“行了,不说了,改天我去看你咱再说。” 秋白露点头。 下午回的时候,还是坐车。秋白露想了想,还是没问弟弟。 问了又能如何?不如再观察一下吧。 劝的话,她不会。 她没法劝忍著,也没法劝离婚,不痛不痒没用的建议不如不说。 只能说有啥事来找姐姐吧。 秋利伟还是笑的傻呵呵的:“行,姐你放心,你好好的,我没事就去看你。” 坐在公交车上,秋白露有点累了,就靠在贺建华怀里。 贺建华喝了酒,还是有味道的,她也忍了。 回到家,秋白露啥也不管,先睡一会。 贺建华也一样不行了,但是知道自己有味道,就跟秋白露说:“我睡外头啊,你有啥事就叫我,要是没叫醒就多叫几声,別自己折腾。” 秋白露呜呜了一下,也不知道听懂没。 贺建华睡之前还加了炭,屋子里热乎乎的,两口子一个里头一个外头,都沉沉的睡了。 再睁眼,天黑了,秋白露赶紧起来开灯。 贺建华还没醒,秋白露把里外的灯开了才来叫他,不过叫之前,美男豆腐可以吃一吃。 她把手伸进去摸肚子,贺建华一激灵睁眼:“咋了?” 秋白露笑:“没事啊,就摸一下。” 贺建华身上松下来:“嚇我一跳。” 秋白露弯著腰有点累:“哎哟,饿了,起来不?” “嗯……”贺建华迷迷糊糊的:“这就起来。” 说著坐起身摇摇头:“这酒喝的……明天我肯定不喝。”抓著媳妇的手亲了一大口:“我刷个牙吧。” 今年就不去姑姑家了,这么远的亲戚,年年去不现实。 秋白露的话,除了自家哪家也不去了,光明正大的休息。 今天朱丽娜也没回娘家,她根本不打算回去,爱谁谁吧。 今年过年贺引娥没来,她的孩子也没来。 贺家人不知道,本来她婆婆是打算叫三个孩子来住几天的。不说別的,还要压岁钱呢。 第287章 叫什么呢 但大概是算了一下,压岁钱覆盖不了路费所以就算了。 那老太太甚至认真的算了一下晓霞一个人来的话能不能回本。 终究是觉得不划算,所以没来,在家可没少骂贺引娥不爭气。 有的人是生怕占別人便宜叫人说,比如秋家父母,多少也有点矫枉过正。 有的人是占不著別人便宜就跟自己吃了亏一样,比如马家老太太。 反正这世上的人就没完美无缺的。 秋白露舒舒服服在家,本来吴月芝要留下,还是被家里人劝走了。她妈也岁数大了,平时就忙的见不著了,这时候还是正经拜年吧。 於是就留下了朱丽娜带孩子,正好妯娌俩一起,吃的都便宜,中午的时候炉子上热一下就行了。 贺建华本来要留下的,不放心他媳妇儿,秋白露拒绝了:“你去吧,就几个小时的事,要有啥事还有丽娜呢。” 贺建华看了一眼小孩子,也是很担心。 最后李黛蓝一拍板:“我留下,你们都去。” 盼盼还没说要跟著留下的话,李黛蓝一指她爸:“闺女抱走。” 贺建中太知道闺女了,於是趁著闺女根本没回神,一把扛起来:“走嘍!” 大嫂留下来,贺建华就放心了。 吴月芝也放心了,不然一个怀著孩子,一个带著孩子,有点啥事顾著这个顾不上那个的。 这就是之前她不敢走的缘故。 等只剩下妯娌仨和孩子,朱丽娜乐:“三个人还打不了扑克呢,要不我教你们个三个人的打法?” 秋白露已经笑出声来了,她猜到了,斗地主是吧? 果不其然,秋白露上手第一把,朱丽娜就夸她聪明,一学就会。 嗯…… 但是秋白露把把输。 没法,她就是不会算牌,总是错估別人手里的牌。 朱丽娜打的也比较稀碎,最厉害的是李黛蓝。 她特別能照顾自己的牌,牌堆的牌,以及对家的牌。 俩小时过去,秋白露和朱丽娜输麻了。 “幸亏只是瞎玩,这要是赌钱,我俩输成啥样了。” 李黛蓝莫名从打扑克里找到了不少自信,手一挥:“贏了你们这么多,晌午饭你俩都別动,我好好做。” 秋白露去洗手:“那太好了,我就等著吃了。” 正好小魔王睡醒了,嗷一嗓子就开始刷存在感。 秋白露回头看过去,今天阳光特別的好,晒的屋子里也暖和了。 透过玻璃窗户,光洒在床上。 被裹在花被子里的豆宝头上正好晒到,导致他有点睁不开眼睛。 头也扭来扭去,秋白露看著他被妈妈抱起来,笑了一下:“这小子以后大概是个小美男。” 眉弓挺高。 爹妈都好看,他应该不会不好看。 朱丽娜抱著把尿:“以后啥样不知道,现在就是个屎尿包。” “都这么过来的。”李黛蓝笑:“已经算是很好带的了。” 確实,这小子不算特能哭的,就是凡事必须先哭一下。 中午主食是馒头,菜就是早上做的和昨天剩的。没法子,过年就是这样,要么是重复的饺子,要么就是吃剩菜。 秋白露打了个鸡蛋汤,三人吃的很满足。 下午秋白露实在是困的不行了,也不好回去睡,不然李黛蓝是顾著哪一边? 所以就在朱丽娜这边床上躺下,挨著还没睡著的豆宝,她很快就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得好,秋白露梦见了一个字,本来她想好一个野字,就死活想不起第二个。 结果这一睡觉,还真想起来一个。 於是,等下午大家回来,秋白露和贺建华单独说话的时候就说:“我想到第二个可以做名字的字了。” 贺建华问:“是什么?” “来,我给你写出来。”秋白露叫他去拿了纸笔,写下一个:颺。 “……不认识。”贺建华真不认识。 秋白露笑著又写下一个字:扬。 “这其实是一个字,这个字最初繁体版本不是这样的。不过它的含义跟扬一个意思。通常用作人名,怎么说呢,比起提手旁的扬,可能更……好看?小孩子也会写的更崩溃吧。” 贺建华点头:“那挺好的,扬帆起航是吧?正好啊!你之前不是要那个野,这俩字挺搭配的,你看中间还要一个字不?还是直接就一个字?我看都好。” 秋白露看著他,又写了两个字:原、源。 然后写下四个名字:贺源颺、贺源野、贺原颺、贺原野。 贺建华看了许久问:“这两个字读音一样,意思不一样,组合起来哪个意思好?” “简单来说,原是本真,本心,本我。源是源头源源不断。颺虽然是个异形字,但本意是飞扬,像风。野是不受束缚。我希望孩子们像是旷野上的风,不受束缚。”秋白露对他微笑:“但是不受束缚,不能心无牵掛,不然人会孤独。所以他们要记著自己,记著来路。思源,也思原。” 贺建华愣怔:“完了,我觉得都好,这咋选?” 秋白露眨眼拍手:“抓鬮。” 贺建华啊了一下:“这……名字啊,严肃点吧?” “嘖,人不能太严肃的。”秋白露重新写了两个字:原、源。 撕下来揉成团:“你来还是我来,还是叫爸妈来?” “叫爸妈?”贺建华想了想,爸妈也得参与一下吧。 秋白露点头:“那別急,等我再写。” 秋白露刷刷把那四个名字写好也揉了,等下再来一次。 贺万松和吴月芝听了之后倒是不觉得草率,孩子妈都给想好了,拿不定主意而已。 他们也觉得这俩字都好! 吴月芝摆手:“来,我抓!” 直接拿个碗,两个纸糰子丟进去晃悠了半天,吴月芝犹豫了一下然后闭眼抓了一个。 贺万松打开一看:原。 “好,这是那个自己。” 贺建华笑了一下:“是本我。” “不管啥,就这个,好!人就得清楚自己。”贺万松笑。 “那妈您再来一次,这不是没看出性別,不管是男女,这俩名字不改了。您给抓一下,不管男女,只看谁先出生的。先出生的就用您抓的这个,剩下的给老二。”秋白露把写著这俩名字的纸糰子丟碗里。 第288章 一起哭吧 吴月芝犹豫:“不管男女啦?” “不管,这俩字都有点笔画多,上学的时候一起哭吧。”秋白露挥手。 老太太想了想也算,他们没啥文化,这名字起的,一看就好,看不懂的好。 於是她也直接伸手:“抓个老大的!” 这回她自己打开:“哎,老大的,原野。” 秋白露笑:“行,就这么定了。” 贺建华有点想笑,俩娃的名字起的,又庄重又潦草的。 不过最终结果非常好,贺万松自己又在纸上写了一遍:“好,就这么定,上户口的时候盯著,別叫写错了。” 贺建华点头:“放心爸。” “到时候咱一起去,別弄错。丽娜啊,你看给娃起个啥名字?” 朱丽娜这半天脑子也转呢:“我想不到啊,二嫂你给他起一个?就跟著你们家的原。” “是我们跟著豆宝。”秋白露乐:“真叫我起?” “嗯,你起,你的好听。”朱丽娜这方面也没强求。 秋白露嘴角压不下去,想起原文里豆宝叫啥了:贺斯年。 真的,很霸总了。 “你希望孩子以后成长为什么样的人?”秋白露问。 朱丽娜笑了:“以前,我就希望將来生个孩子有出息,最好是有钱有本事有权。那是以前了,现在我想我的孩子快乐,以后別有人欺负他算计他。” 朱丽娜轻轻嘆口气:“別摊上我那种爹妈家庭。” 这话说的二老都惭愧。 秋白露就写了两个字:朗、煦。 “开朗,温暖和煦,都好啊,妈,你来。”朱丽娜也笑著看吴月芝。 吴月芝今天可是被满足狠了,她之前也没执念给孩子起名字,本来这种事一般都是当家的起。 或者孩子的爸起,现在新社会了,那就孩子妈也一起。 咋也轮不到她这个奶奶,但一想到三个孙子都是她抓鬮出来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於是老太太笑呵呵的就闭眼捡了一个:“咋样?” 朱丽娜接过来打开:“煦,挺好。” 秋白露喷笑:“到时候念书,三个一起哭吧。” 笔画一个比一个多。 大家都开心,孩子有名字也是大事,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等吃了晚饭回家,贺建华又写了几遍名字,摸著秋白露肚子:“快了,咱们的禾宝穗宝也快出生了。” “咱就把禾宝给老大,穗宝给老二行不行?”秋白露问。 “行。”贺建华由衷的觉得按照出生顺序来给名字啥的,真好。 秋白露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年假过完回去上班,办公室的同事也照顾。 科长也照顾。 她是正式工,一辈子都要干呢,谁也不会因为她现在怀孕不方便就排挤她。 所以秋白露上班也不难受,就是肚子太大了,累得慌。 怀孕期间还是长胖了一些,自己感觉不太出来,但是別人看她还是圆润了不少。 但是底子在那,再圆润也好看。 也是大家重新上班后,才吃全了王三家的瓜。 大家不可能知道细节,至於王三大儿子跪著求伯伯们借钱这件事还是王三的的妈说出来的。 也有住得近的,那一来二去就传开了。 为了救自己弟弟,那么小的孩子就愿意背上债,跪著求人。 当爹的抱著后娶的媳妇和野孩子安心的过年,这还是个人? 可厂里人再是唾弃,没有人来告他啥的话,厂子里也没法处理。 只有书记单独跟王三谈了一阵话。 老太太恨死也不能把他工作搅合了,不然不是更不好过了? “那这孩子病情咋样?”有人关心这个。 “还治著呢,说是住院最起码三个月。”知情人摇头:“主要是一开始他们不懂,耽误了半个多月,说这个病已经是中度了。要是一开始就去医院,那就没这么严重,个把月能治好,也危险不大。现在可不行,说是挺危险的。” 那人小声:“王三真不是个东西,他以前没续娶的时候成天喝酒吃肉的就不咋管孩子,现在好了,更没良心了。老太太说过年这些天医院全靠大的那个娃守著,老太太也要顾著家里。王三去看了两次都没过夜,那女的更是去都没去。” 眾人更唾弃。 “我听说厂子里可能要组织捐款,你们咋说?”琴姐问。 秋白露摇头:“我看你们,这事我没经验。” 印刷厂的互助会其实存在,只是多少有点不管事儿。 但是这个情况下,捐款是正常的。 “真是,亲爹不管叫咱们管,我真不想给。”琴姐皱眉:“谁家不是一大家子呢?” “可不是,要是捐款给他,他不给孩子呢?”另一个办公室的职工杨姐也皱眉:“这种人,我可不觉得他干不出来。” “那就不给他呀,还能给他?什么玩意儿。”钱哥皱眉:“我也是个当爹的, 孩子有了病,我恨不得挖了自己的心给娃,没见过这种爹。” 眾人声討了一阵,但是都倾向於捐款。 也不会多,几毛钱几分钱就差不多了,厂子里七百多號人呢,不管多少,那也是应急了。 果然下午时候厂子里就把任务发给宣传科了。 这事儿就是宣传科的事儿。 还是秋白露广播的。 自由捐款,困难家庭就不捐了。 有人捐两三毛的,也有人一分的,一分也是钱,没人嫌弃。 最后捐出来了六十一块七。 这里头包括了厂长和书记一起的五块钱,以及厂子里其他领导们的一块五毛的。 这钱厂子里就不会给王三拿著,直接送去医院给老太太。 也是宣传科去,大家没叫秋白露去:“你別去医院了,不好,我们去就行。” 秋白露谢过大家。 她今天捐了一毛,再多也不是不能,但是办公室里大家要相处,不能突出。 直到元宵节也没再传来那孩子的啥消息,但是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吧。 总还是希望那孩子能熬过去,人生才开始呢。 下班时候,贺建华来接人。 “你今天这么早下班啊?”秋白露震惊。 俩人下班时间差不多,正常情况下,贺建华从那边回来还要时间呢,不可能早於秋白露的。 第289章 生娃了 “今天送领导去开会,开完会他有事,就叫我先下班。” 秋白露笑起来,就算是先下班,也要先把车开回单位,去了单位就不好先下班了啊。 不过肯定是贺建华想来接她,她就不多说了。 回到了巷子口,见温家闺女抱著孩子出来,看样子是要出门。 估计是回婆家。 也没见她丈夫,他爸妈送她出来,要去车站了。 只是好奇怎么晚上走? 贺建华和秋白露就打了个招呼,也没问人家。 回到家才听吴月芝说:“婷婷婆婆不行了,赶紧回去呢。” 秋白露瞭然:“那確实是要回去了。” 吴月芝点头:“就是孩子还小呢,別折腾最好。” 但这都是別人家的事,也就听一下。 今年这个正月还挺冷的,这马上就是正月十五了,又开始下雪。 甚至这一场比冬天时候还大,雪粒子簌簌落下,他俩吃完饭回家的时候,都已经很厚一层了。 “你想啥时候开始休假?”贺建华一边收拾一边问。 “这才阳历的二月初,我想著月底吧。”秋白露算:“你说呢?” 贺建华想了想:“要不提前点?我询问过,说双胞胎可能会早生,你看十五號二十號就休咋样?” 秋白露点头:“那也行,我明天去看看,十五或者二十號就开始休假,加上我之前加班换的,时间还挺充裕的,產假加上换的日子,四个多月呢。” 贺建华点头:“等你生的时候我儘量多请假。” 现在龙城是没有男性陪產假的,老婆生娃,男人们只能请事假。一般单位都会批。 贺建华也一早就打过预防针了,他一直表现可以,到时候请假也不会通不过。 只是再多也就十来天,不可能多太久了。 秋白露点头,生孩子的时候当然还是要孩子爹在的,平时的话,上班也没法子。 “你放心,咱妈过来照顾活儿我干,洗尿布啥的,我干。”贺建华早有这个预备了:“细致一点的我不会就叫咱两个妈干,粗活我都包了。你不用操心,就好好养著,给孩子餵个奶就行。” 秋白露点头:“奶粉也预备了,听说每个人身体状况不一样,下奶也不一定快。” 两口子盘点了一遍,能想到的都预备了,只等著生了。 家里米麵粮油也都置办齐了,到时候家里开火就行。 菜和肉现买。 想吃点別的也现买。 因为十五一直下雪,所以秋白露只是出去走了一圈就回家了。 外头依旧热闹,下雪也挡不住大家要庆祝,可见前些年憋疯了。 小孩子们更是高兴,下雪还添了乐趣呢。 旺火烧的旺旺的,周围一圈都没积雪,落雪也盖不灭,倒是有了雪地篝火的趣味。 秋白露掰著吃旺火上烤的馒头,真挺好吃。 正月二十这天,兰妮儿就来了。 她也一大家子呢,丟不开,她意思是先来陪伴几天,看看情况,然后再回去看看,就两头跑几天。 秋白露想了想她妈住下来的话,就自家开火吧。 於是也就从这一天晚上开始,就不过去吃了。 吴月芝也没拦著:“也行,那你们就自己做,有啥我就拿过来,离得也不远,就招呼。这一场雪下的大,这还没化呢,白露就快生了,少跑几步也好。” “放心吧亲家,我在这里呢。”兰妮儿笑著说。 “哎,咋能放心呢,生了才能放心呢。”吴月芝看著儿媳妇:“快了,咱顺顺噹噹的。” 秋白露本人不咋害怕,主要是怕不怕也得生了,还不如不怕。 兰妮儿做饭也好吃,贺建华生怕媳妇儿和丈母娘吃不好,天天都得带一点啥回来。 弄得兰妮儿私底下跟闺女吐槽:“建华这……过日子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啊。” 秋白露笑死:“他比我节约,这是怕我吃不好呢。放心吧。” 兰妮儿嘀咕了一句:“死妮子好福气。” 姑爷买啥就做啥,反正她的手艺是比吴月芝强点。 吴月芝也不是不管这边伙食了,蒸了包子拿来一些,包了饺子拿来一些,也挺在意。 秋白露到底没能太早开始休產假,画册那事儿,第二批第三批都开始了,她还是跟著盯了一阵。 所以是上完了整个二月的班才休假的。 就在兰妮儿第二次回村里看了又回来的第二天一早,1982年的阳历三月十五號清晨,秋白露有了感觉。 她一说肚子疼,全家就紧张起来。 贺建华赶紧说:“现在咋样?能不能吃点饭?你別慌,咱啥都准备好了,马上就能出发。” 贺建华这一点上非常靠谱,他確实早就预备好了,甚至医院里都去招呼过了。 只要是要生了,立马就能进。 秋白露感受了一下:“应该可以,我想著咱走去医院吧,我没那么疼。”不太想坐那个三轮呢。 兰妮儿详细询问过后还是摇头:“咱別冒险,你要跟我一样,那就生的快,生你弟的时候半个钟头,你奶热水都没烧好。” 秋白露还是听话了:“那行吧,我吃一口饭。” 兰妮儿赶紧给她下麵条,麵条是刚擀好的。 贺建华顾不上吃,赶紧去父母那边说了一声。 至於单位,他这几天就跟领导说好了,毕竟生孩子是突发的,回头过去说一声补上请假条就行了,这不是那么死板的事。 秋白露其实这情况下也吃不进去多少,还是吃了半碗面。 吴月芝很快就来了:“咋样?” “没事妈,就是肚子疼,应该没那么快。”秋白露还是坚持刷了个牙。 邻居家的小三轮已经在门口,张哥还过来问:“要不要我送你们?” “不用,我们都在呢,不用操心。”吴月芝笑呵呵的跟人说了几句。 贺万松也赶来了:“这就走?” 说话间,李黛蓝也来了:“我跟你们一起吧,多个人也好照应。” 秋白露要拒绝,李黛蓝拉她手:“你顺当我就回来。” 说话间,贺建华扶著她坐在小三轮上,把兰妮儿也扶著上去,下面铺著垫子呢,现在又专门给盖上毯子。 贺建华自己蹬车,其他人先走一步。 第290章 娃生了 一路平安的到了医院,秋白露感觉肚子疼的有点厉害了,贺建华停车都来不及,还是贺万松等著给他先去存了小三轮。 一行人扶著护著秋白露往妇產科来,刘阿姨已经过来了。 是贺建华叫吴月芝过来就找她的。 “咋样?別慌,我给你打好招呼了,先去简单检查一下。”刘阿姨过来扶著。 兰妮儿跟著:“我能跟著吧?我是她妈。” “能,您跟著。”刘阿姨对贺家人笑了一下:“你们別慌,等著就行,建华你听著消息。” 贺建华看起来还是镇定的,关键时候不至於没了分寸。 “东西都带来了吧?不齐全的赶紧回去拿。”吴月芝说。 贺建华点头:“之前就预备好了,给露露住院用的,给娃用的,都包好了,直接拎著就来。” 吴月芝鬆口气:“那就好,看看检查结果。” 一行人紧张的等著,童医生亲自给检查,看完就说:“差不多,估计快生了,进產房吧。” 进產房的话,家属不能跟著。 秋白露是躺在產床上被推进去的,出来的时候可以跟家里人说话。 贺建华过来拉著她的手低头:“我就守著呢,你別慌,咱啥都预备好了,肯定顺当。” 秋白露对他笑了一下,兰妮儿也嘱咐:“你就听医生的,没事,妈就在外头呢。” 吴月芝和李黛蓝凑过来也说叫她放心啥的。 贺万松做公公的不好直接说,只好沉默。 一家人的担心溢於言表。 进產房是上午十点十一分,走廊上除了他们家,暂时没有第二家要生的。 医院是有暖气的,走廊也不冷,產房理应也是不冷的。 但是躺在產床上脱了一半衣服的人感受还还是不暖。 不过童医生照顾的周到,刘护士明明不是这边的,硬是来帮忙。 有她俩在,其他医生护士对秋白露態度就都很好,笑盈盈的,没有人凶她。 “放心,不会太久,你怀的两个,孩子反倒是小。”其实这就是医生安抚她的一种说辞。 现在的医疗手段下,双胎的难度是远大於单胎的。 主要是孩子的胎位不敢保证都顺,对於產妇本人来说,就很危险了。 实在不行,就得剖腹產,可这个时候的剖腹產也没有后几十年那么好的条件。 只是女性结婚后,就难免要面对这个困境,很多时候没办法了,只能安慰自己。 秋白露儘量不去想那些危险,她不能自己嚇自己。 到了十一点的时候,秋白露就觉得快生了,一阵一阵的疼。 童医生和另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女医生凭藉经验判断这俩孩子胎位都很正,都是头位。 这比例不算太高,医生们也觉得轻鬆一些。 正常情况下,现在的医疗条件,顺產的產妇只有一个主治医师以及两个或者三个护士。 不过因为是双胞胎,所以才有两位有经验的大夫,护士加上刘阿姨,就四个了。 怕有突发情况,可能隨时要准备抢救。 所以一早血型也都填好了。 “放心吧,顺著呢。”刘护士笑著拉秋白露的手:“別怕啊。” 之前医院也瞒著產妇本人跟贺建华说了一些危险。瞒著產妇,也是不想嚇著本人。 现在医院都这么做的。 还好到了这时候一切都顺利,十一点半的时候秋白露就感觉不行了:“我感觉要生了。” “確实要生了,来,听我的,慢慢使劲儿,別一开始就猛出力。”另一名姓周的大夫指挥著秋白露。 秋白露这一刻什么都想不到,只能本能的听著医生的指挥,周大夫五十多了,声音不算太大,甚至温柔,但是很有力量。 很能安抚人心。 秋白露缓缓呼吸著,一下一下用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可能很久,事实上只有十四分钟,就感觉到了孩子离开母体。 “哎哟好好好,顺著呢!缓口气继续。”童医生说著,已经抱起那个孩子拍了几下,隨即一声嘹亮的哭声传来。 秋白露深吸气,继续用力,这一次她自己也感觉不久,也就一分多钟,第二个孩子也平安出生了。 等第二个孩子哭起来,童医生笑著说:“好著呢,一儿一女!” 医生们不能只关注孩子,孩子出生后这短短时间內,產妇才最危险最要紧。 秋白露甚至没听清楚,她眼前忽然一黑,就晕过去了。 这可把刘阿姨嚇一跳,毕竟她不是產科护士,就算是懂一点也没那么懂:“哎呀这咋了?” 周大夫冷静的声音响起:“別慌,出血不多,测一下血压跟血糖,產妇没有別的病吧?” 童医生赶紧说没有。 周医生脱了带血的手套,检查过面色后说:“没事,不要慌,清理一下。” 她给那几个护士解释:“產妇有时候血压和血糖会导致昏厥,有时候累的厉害也会昏厥。” 但是说著话还是检查了一下產妇有没有內出血。 还好秋白露昏厥的时间很短,只有三分钟多一点就被叫醒了。 再叫不醒,就要上b超了。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昏厥了一下,忙问:“我这是怎么了?” “没事,醒了就好。等下给你检查一下,放心吧,凭我的经验看没事的。”周大夫隔著口罩对她笑了一下:“生的一儿一女,也算顺利,有福。” 他们见识的多了,接生的时候啥样都可能。 怀两个娃的难度大,所以遇上这么顺溜的,也会由衷感觉有成就感。 对於孩子性別,秋白露一点不意外,只是问了一句:“是姐姐弟弟,还是哥哥妹妹?” “先出生的是女娃,姐姐弟弟了。”刘阿姨笑著:“跟我家一样了。” “谢谢你们。”秋白露现在一点都不想昏了,也不累了,好像一下就卸下千斤重担。 甚至感觉自己贼有劲儿,她这属於是產后短期的变化。 忽然就觉得自己有很多话,又有使不完的劲儿。 於是就给医生护士说了一下自家孩子的大名小名。 医生们也很淡定,这正常的,过一阵子就好了。 第291章 忙忙碌碌 等观察了半小时推出来,兰妮儿第一个衝过去:“没事了吧?” “没事,顺著呢。”刚才护士就出来报喜了。 孩子抱去了婴儿室的时候,贺建华去认了自己娃,然后是李黛蓝跟著去守著的。 贺万松和吴月芝不敢走开,媳妇儿的妈还在,他们就不好直接去看孙子。 而且確实也不可能不担心儿媳妇。 贺建华帮著把媳妇儿推回病房,要换床,问了医生可以抱后,贺建华慢慢把秋白露抱上床。 刚生完孩子的女人,狼狈是一定的。 贺建华怕她不自在,就盖著被子抱上去的。 “咋样?疼不?”贺建华放好她拉著手问。 秋白露摇头:“疼麻木了,现在不是疼,我也说不上啥感觉,反正很不舒服。” 贺建华点头:“我知道,你就慢慢养,我陪你,你想不想吃点啥?医生说只要你饿了就能吃。” “啥都行,饿了。你问没问啥时候出院,这里休息不舒服。”秋白露说。 “没问呢,你別急,你想吃啥先给你吃饭,怕食堂的你吃不惯,叫妈给你弄点。”到底还是忽略了这个事。 “都行,食堂的就行,我是饿了,但也吃不了太多。你去弄吧。” 医院食堂那就没那么周到的月子餐了,不过临时先吃点不碍事。 出院的事医生也说了,今天不能,要观察一下。 童医生的原话是:“明天看看情况,要是没啥问题的话,明天下午回去就行。” 家里要是挤得慌,那肯定是住院舒服。 可家里要是宽敞的话,那还是回去好一点。 但是前提是產妇不能有问题。 “现在是没啥事,胎盘也落的利索,虽说白露晕了一下,不过周医生判断是脱力,没有任何问题。” 贺建华嚇一跳:“晕了?真没事?还是检查一下吧!” “行,今天不要折腾她,明天再看。明天再看看血压血糖,你们看著点,別叫她乱来,刚生了孩子有这么一段时间她自己心里没数,觉得自己啥都能干的。” 贺建华点头:“我一定好好盯著。” 吃饭之前,秋白露也没见著娃,吴月芝怕她担心,给她说的:“大的是丫头,小的是小子,丫头四斤五两,小子四斤一两。医生说了,你虽然生的也早了一点,但是不要紧,孩子都健康跟一个的差不多,就是个头小一点,慢慢长大就行了。” “就是,健康就行,这娃月子里见风长的。”兰妮儿笑道:“丫头倒是胖一点。” “健康就好,啥时候餵奶,我……好像没感觉。”秋白露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才妈问了,护士说第一顿不餵奶,说是餵葡萄糖水,出生三个小时先给喝点温葡萄糖水才给喝奶呢。”兰妮儿也不理解,但是医院说的还能错? 秋白露想了想可能是怕宝宝不適应? 贺建华给她端来吃的,小米粥,小菜,水煮鸡蛋:“你先吃几口,月子里不是要多餐么,一会妈回去给你做了再带过来,医生说了你刚开始还是要清淡一点,等回去了咱们慢慢补。” 秋白露点头,吃啥都行,她感觉要饿死了。 一饭盒的小米粥要不是兰妮儿拦著,她全吃了。 兰妮儿也是好笑:“你慢慢吃,不是不叫你吃,一下吃多了不好。缓一缓就不饿了。” 贺建华想叫她喝点奶粉,但是护士说不行,要等她缓一缓,肠胃怕受不了。 所以这第一天就算家里允许,医院也不许。 好在秋白露吃了饭,很快就累得不行了,沉沉的睡过去,这一在就不折腾了。 “建华,你去请假吧,没事,妈看著。”兰妮儿说,她怕女婿的工作被耽误了。 吴月芝也说:“对,你请假,然后去你老丈人家说一声,这大喜事!” “要不明天去?”贺建华不放心。 “今天就去吧,没事,你走两三个小时的事,有人照顾呢。”吴月芝说:“我回去做饭,你爸和你大嫂也都在,我们换著来。” 贺建华只好点头:“好,那我先走。” 速去速回,三小时! 秋白露这一觉睡醒,贺建华还没回来呢。她被医生要求下地走走,正好扶著她去婴儿室看看孩子。 这边六七个孩子,只有秋白露的两个以及下午另一个小男孩是今天生的。 这边不许家长在里头一直逗留,但是各家都有人在外头隔一会就看看。 秋白露被扶著进去,看见小小的婴儿床上两个挨在一起的娃睡著。 秋白露看过去,说不清楚那一刻內心的感受。 软乎乎的,好像还有点酸酸的:“这么小啊?”她笑起来。 原文里的那个秋白露因为重男轻女太厉害,所以对女儿很差,跟女儿关係也差。 又因为过於望子成龙给儿子压力太大,导致跟儿子也关係很差。 岁数大了之后,儿女都不想理会她。 秋白露对此没太大感觉,因为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既不会因为性別对哪一个不好,也不会逼著孩子们成龙成凤。 她弯腰在胖一点的那个宝宝手指上轻轻摸了一下,又在瘦一点的那个宝宝手指上也摸了一下。 內心里跟他们说:宝宝们,妈妈是第一次做妈妈,不过妈妈一定会一边学习一边努力。不敢说会做的多好,但是带你们来这个世界,就不会叫你们有朝一日后悔到来。 贺建华回来的时候,秋二顺也来了。 病房里不好喧譁,还有別的產妇呢,所以只在门口看。 男人不好进来太多。 秋白露隔著门挥手对她爸笑。 秋二顺也笑,闺女也算是成了人了! 晚上秋白露吃上了顺口的饭,吴月芝给她做的拌汤,还有蒸好的鸡蛋糕。 “妈给你拌汤做的稀了点,你饿了咱一会再吃,不敢多了怕你积食呢。”吴月芝说。 秋白露点头:“没事,这两天人家医生也叫吃的少一点呢。” “你吃吧,我去看看给娃吃奶粉。”兰妮儿起身:“咱娃有劲儿!之前那顿葡萄糖水,两个娃都喝的吨吨吨的。”兰妮儿笑著出去了。 第292章 周全 第一顿奶粉,护士帮著弄的,不能太浓了,认真告诉他们怎么弄。 贺建华认真学著,主要是温度要掌握好。 现在的奶瓶嘴子还是有点大,小孩子不太適应。 比较瘦小的穗宝一口叼住,闭著眼就开始咕咚咕咚。 但是禾宝不行,她喝了一口就不要了,哇哇哭。 贺建华嚇一跳:“这是咋了?” “不喝啊?”护士过来看:“哎哟,不爱喝奶粉啊?” 护士圆脸,因为收了红包,所以对待贺家人周到得很:“有些娃是喝了妈妈的奶就不喝奶粉了,你家这还没喝呢,就不喝奶粉了?” 她好笑的又试了试,怕孩子是因为奶嘴不好,还试著滴进去,但是孩子死活不要,也没法子了:“那只能等著,要么等你媳妇儿有了奶,要么等娃实在是饿了。” 一听要饿著娃,大人都捨不得:“这没別的法子了?” “那倒也不是,你们等下。”小护士跑著去了病房里问了一下,很快过来:“昨天的一个產妇奶水多,她家也吃不完,我给你问了,愿意给你们餵几顿,看看你家吃不吃。” 这种事在如今是很常见的。 一般生了娃还没奶的情况下,周围的邻居啥的正好哺乳期的给奶几天都很常见。 人家那妇女特別热情,最后把禾宝抱过去,这回肯吃了。 秋白露都乐了:“这真是……” “大姐,谢谢您。”贺建华认真的说著。 妇女姓李,笑著挥手:“没事,反正我家丫头吃不完。等你媳妇儿下奶就好了。” 因为没能下奶,所以第二天也没出院。 秋白露一点感觉也没有。 医院不会隨便给產妇用催奶的药,一直下不来就……只能下不来。 两家家长也不敢给自家人用乱七八糟的偏方,急死了。 穗宝对奶粉接受良好,观察了一天,他吃的没毛病,排泄也没毛病。 就是禾宝死活不接受奶粉,人家李大姐都快成她奶妈了。 等到第三天,秋白露该检查的都检查了,结论就是:没病,没奶。 现在也没法详细检查激素问题,也不是只有秋白露一个没奶的…… 最后只能接受现实。 秋白露自己都很无语:“努努力,叫丫头吃奶粉吧。” 还能咋办呢。 贺建华嘆口气:“你別劳心,没有就没有,餵奶粉咱们也能餵。” 他拉著秋白露的手哄:“这样你也不遭罪,能睡好了,也挺好的。” 秋白露能说啥呢,没母乳孩子可能抵抗力差一点,可没有就是没有,这不是她心里著急就能有的。 最后只能出院回家。 回到家里,家里热乎乎的。 秋二顺还没回去,知道闺女出院,他把里外炉子都烧好,能准备的都准备好。 等朱丽娜过来看望,这个做婶婶的还没说別的,先抱著小侄女餵了一顿奶。 秋白露看著朱丽娜那纤瘦的小身板抱著她闺女餵奶,又想笑,又心酸。 看著闺女好生生躺在自家床上了,秋二顺这才放心:“爸今天就回去了,家里也一摊子,你哥你弟估计也快来看你了,你想吃啥跟爸说,爸叫他们给你带。” 他已经想好了,既然医院也说了月子里要补身体,那他就给闺女补! 回去就买村里的鸡,买个几只过来叫闺女补,这时候还冷呢,杀了鸡也还能放几天。 “不用爸,我啥都有呢,建华都准备了。” 秋二顺没坚持,他心里有数就行。 第一波来看的都是家里人,李黛蓝带著鸡蛋,红糖,还有一罐子麦乳精:“这回知道你不吃那个掛麵了。” “嫂子你买这个干啥,多贵呀。”秋白露真心心疼她的钱。 “你就生这一回,这还贵?你好好养,没奶別心急,实在没有慢慢叫禾宝喝奶粉,我看著这两个娃已经长大了一点了。” 秋白露看不出来,不过心想不管咋样,指望別人餵奶肯定不行,还是要自己改变。 送走了眾人,屋里只剩下了娘俩,贺建华去贺家那边拿东西了。 朱丽娜的买卖已经开始了,她也不能为了妯娌一直耽误,所以吴月芝就要先带那个孙子。 这大家都能理解,她两头顾著呢,不会因为兰妮儿在就不管这边。 兰妮儿也没意见,这不是忙么,都体谅。忙著顾不过来和不想管那根本不一样。 秋白露躺著,俩娃就在她身子里头躺著,正睡著呢。 “没奶就没奶,你们如今跟我们那会不一样了。”兰妮儿怕闺女心里难受呢,赶紧劝她:“好歹有奶粉,你俩也都有收入,紧几年就好了。至於丫头不吃没事,慢慢就吃了。你姥爷小时候他妈就没奶,硬是米汤餵的,那时候要没奶才困难呢。” 秋白露点头:“没事妈,我能接受。” 她伸手摸了一下娃的脑门:“孩子健康就行,吃啥都行。” “想开就行,你好好养,月子里落下毛病那是一辈子的。不餵奶的好处这不就来了,你好好睡著。白天和晚上都有我和建华呢。”经过这几天,兰妮儿对贺建华满意的不行。 女婿好当然给她长脸,但是女婿首先是要对闺女好。 对闺女不好他再好有个屁用?她就不懂有些人只顾著巴结女婿,也不管女婿对闺女不好,还反过来劝著闺女忍著让著。 两口子过日子,该忍让是肯定要忍让的,可也看啥事。 兰妮儿有个娘家堂姐,女婿把闺女打的牙齿都掉了,就因为人家家境好,全家还劝著闺女忍著。 一家子老的小的不把闺女放眼里,就想著拉拔全家的男人。 什么东西。 她家里男人们可不是那样,要是那样她一个也不让。 这回闺女生娃她看了个全程,贺建华紧张她闺女,贺家人对她闺女態度也好。 娃生的小,贺家人也没说啥,闺女没奶,贺家人也没说啥。 至於人家心里想没想,那管不了,面上不能说出来叫她闺女难受就行了。 想也知道,因为没奶花销就大了多少,人家婆家不怨也要说一句的。 只是这话別说到她闺女脸上就行了。 第293章 嫌弃啊 兰妮儿想的一点没错,秋白露没奶贺万松和吴月芝確实有点愁,可他们確实不会当著秋白露说这话。 只是想著老二和老二媳妇这以后要紧巴巴了。 二老早已在潜移默化中將两口子紧密结合在一起,已经不可能只想著他们儿子养家的压力大了。 身上还是很不舒服,而且过了前三天,秋白露就感觉到了疲惫和虚弱。 医生之前就说了,这都正常。 她也理解为就是激素影响的。 当晚,吃的还是比较清淡,也是童医生说的,第一个礼拜就清淡一点,保证营养,吃好就行。 闺女死活不肯喝奶,当妈的已经喝上了。 “还是找韩副所长那边买的?”秋白露问。 贺建华点头:“这一次我买了十袋子,爸给塞了五十块钱。”他对秋白露笑:“怕娃们吃不好。” 谁也没想到这一天临睡前的一顿奶,是隔壁的梁红英过来给餵的。 梁红英也不该晚上过来,但是今天秋白露家里人进出多了,她就知道了,说小娃不肯吃奶粉。 所以特地过来看看需不需要。 秋白露跟她不算多熟悉,可也一起逛街,又是邻居。 看著自家嗷嗷待哺的闺女,到底没拒绝。 梁红英仔细的洗了手才把娃抱起来餵:“没事,给你餵几个月都不是个事儿,我奶多。” “你说这孩子,要说她挑剔吧,换著吃了三个人的奶了。说她不挑剔吧,奶粉不吃。”秋白露也无语。 “可能就是不喜欢吃奶粉?”梁红英给餵饱,孩子分分钟就睡过去了。 “还行,吃的不多,明天早上我再来给你餵一次。”晚上那就没招了,人家不能过日子了。 谢过她,还是兰妮儿把人送出去。 秋白露皱眉看孩子:“要不……还是叫孩子习惯奶粉吧?” 叫別人餵终究不是个事儿,换著人喂,秋白露也不放心。 兰妮儿点头:“那就熬一熬,你们別怕,孩子饿几顿也没事。” 她也心疼,可一时的心疼总好过一直这样吧? 她也不太乐意叫別人给闺女奶孩子。 除了不吃奶粉,別的问题都还好。半夜的时候因为饿醒了不吃奶粉,丫头嗷嗷哭,这一带,儿子也嗷嗷哭。 俩娃二重奏,魔音贯耳。 外头的贺建华一下就醒了,小声叫:“妈?” “哎,没事,娃就是饿了,你不用起来。”兰妮儿说。 秋白露也醒了,贺建华犹豫了一下还是进来:“外头留著热水呢,我先冲奶粉。” 贺建华手脚麻利的给娃们冲好,儿子吸著奶嘴就开始吨吨吨,闺女不行,就不吃。 最后儿子吃饱,闺女哭著睡著了。 秋白露的母爱泛滥:“对不起啊宝……” “你可不敢哭!”兰妮儿嚇一跳:“娃暂时不吃也能解决,你可不敢哭啊!月子里哭那可坏眼睛,哭的厉害了以后还留胸闷的毛病呢。你奶奶就是月子里留下的毛病,一直胸闷。” 秋白露还真有点想哭来著,这纯激素影响。 闻言皱眉:“那是我爷爷不做人气的!” 月子里就动手打,她奶奶能不胸闷? “没事,別哭,我问过医生了,饿一下没事,实在是不行,咱再想办法,肯定能解决的。”贺建华拉著秋白露的手:“你別哭。” 他可没见过媳妇儿哭。 “嗯。”秋白露对他俩笑:“不哭。” 禾宝委屈巴巴的小脸掛著泪花,已经睡著了。 等大家都睡下,秋白露很快就睡过去了。 一早又是被娃哭醒。 睁眼就听见外头小声说话,吴月芝过来了。 “妈?”秋白露叫了一声。 吴月芝就笑:“醒了?妈给你拿来那个肉末子粥了,你吃点?” 之前朱丽娜坐月子那会家里『发明』的。 一般肉末粥都是白米,但是现在的龙城买点大米那可难了。 就用小米,结果熬出来味道很好。 肉的香味混合小米粘稠的香味,別人咋样不好说,秋白露很喜欢。 朱丽娜也喜欢,所以正好。 “炉子上煮了俩小时呢,正好喝。还有小包子,素馅儿,妈怕你吃肉多了不消化,你少吃点,过两天咱再吃。” 秋白露点头:“谢谢妈。” “你看亲家你忙著呢,我在这,白露还能饿著?”兰妮儿赶紧说。 “晌午我就顾不上了,没事,咱一起照顾著。白露生了两个呢,身上缺了营养可不行。” 说话间,梁红英来了,秋白露犹豫过后拒绝了她的好意:“实在是想叫她习惯习惯,不然一直麻烦你也不行啊。” 梁红英点头:“应该这样,没事,你看要是娃实在不吃就叫我,我给你餵到出月子没问题的。” 秋白露认真谢过她。 结果,闺女倒也没她想的那么倔强。 到了上午十一点,秋白露心软,恨不得马上叫人来餵闺女的时候,小丫头终於肯吃奶粉了。 就是看得出的委屈,呜呜哭几声,然后吨吨吨,再呜呜呜,再吨吨吨。 吃完之后还呜呜呜,然后嗝儿。 娃终於肯吃了,两口子和兰妮儿都放了心:“哎哟,这就好了!奶粉也营养啊,不比你妈奶你差。你看你妈那个小身板子,她没营养。” 兰妮儿这是对著禾宝说呢。 禾宝当然是……睡著了。 贺建华拎著尿布出去洗,兰妮儿拦著:“外头多冷,你伸手冻手了,就屋里搓搓。” “没事的妈,这两块太脏。”贺建华嫌弃啊…… 爸妈的爱是爸妈的爱,但是爸妈的爱也没法把孩子的排泄物当做好东西。 洗是洗,嫌弃是嫌弃。 贺建华做事利索,几下就都洗乾净,外头的铁丝上已经掛了一溜尿布了。 就这还是早上吴月芝拿来一叠,昨天的她是拿回去那边洗的。 反正大的那个孙子要洗,小的这俩孙子也要洗,老太太也是造孽。 禾宝对牛奶的接受始终不如弟弟,她肯喝了,但是还是要哭。 接下来几天,家里亲戚都来看望。 娘家那边,她哥嫂弟弟弟媳都来了,就带来了秋二顺村里买的三只鸡。 还有大哥大嫂给买的鸡蛋跟糖,还有新小米。 第294章 月子啊 大家送的都是这些,弟弟和弟媳妇也是鸡蛋,还有白面。 还有大娘家里的堂姐,堂嫂,都来过了,送的东西也中规中矩。 贺家这边,贺引珍,贺引娣,还有吴家的亲戚们该来的也都来了。 看月子里的人不能多逗留,也不吃饭,就怕影响人休息。 接连好几天,每天上午都有人。 不过也不累人,秋白露一天都躺著呢,就上午跟人说一会话,也不碍事。 还有厂子里处得好的女职工们,比如李秀清他们也来过了。 刘阿姨都专门来看过。 十天的假期结束后,贺建华不得不回去上班:“妈,尿布你別洗,就放著,我晚上下班就洗。您顾著自己和露露吃饭,给孩子餵奶就行了。” 兰妮儿笑呵呵的说好。 贺建华不放心的吩咐了半天,才去上班。 特想跟媳妇儿吩咐,可惜媳妇儿没醒。 等秋白露醒了,热乎乎的骨头汤麵条子端来:“吃吧,建华上班去了。” 秋白露坚持下床漱个口再说。 “妈,你吃了没有?”秋白露哈欠问。 之前兰妮儿还给自己开小灶呢,就是她不吃那么好,给闺女吃好的。 后来被秋白露和贺建华说了,她才不那样。 “没,跟你一起吃,省得你怕我不吃。”兰妮儿好笑:“给你伺候月子,把我伺候胖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確实脸圆了。 “那还不好?人劳累了就要吃好。”秋白露说。 “我可不累,建华倒是累了。”也没啥活儿干,就这么点事儿。 “他是应该累,孩子是我和他共同的,妈您和我婆婆的累,才是我们要感谢的。” 兰妮儿笑了笑:“你婆婆是真累得不轻。” 生怕照顾不到,早晚都来看,白天叫邻居看著点那个大的也过来,能帮著干活儿就干活。 秋白露笑了一下:“她如今对我好,以后我也对她好,我记著呢。” “这么想就对,啥时候也是这样,老的对小的好,小的记得老的好,就也孝顺。再往下的娃们看著爸妈对老的好,將来对你们也好。一代一代的就传下来了。”兰妮儿说著,给秋白露夹了几根咸菜。 不许她多吃咸菜,可闺女就爱吃咸菜。 骨汤麵很香,兰妮儿手艺好,麵条子做的很细,都赶上拉麵了。 汤里还有从骨头上刮下来的肉末子。 如今的骨头上肉基本少的可怜,谁也捨不得。 骨头便宜买不上价,可肉稀罕啊。 但是秋白露觉得这骨头汤就很补了,她也吃的面色红润。 她说想吃蔬菜,贺建华就买新鲜的叶子菜,就是北方这个季节叶子菜少。 肉蛋奶,脂肪,蛋白质,粗纤维反正都有了。 亲妈照顾的好处就是,你说你想吃个啥,亲妈可能隨便就懟你一句我看你像个啥。 可到了吃的时候就给你端来了。 也许是这个时候的奶粉营养也不差,十来天过去,俩娃也看得出圆润了不少。 小胳膊小腿也像藕节了。 月子里的孩子除非是身体不舒服,不然的话基本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睁眼的时候少。 就是两个孩子拉尿,尿布真是供不应求。 还好一开始就准备了一大摞,不然真就不够。 就这也是一时的,因为孩子会长大,尿布要就要换大一点。而且有些实在是洗不出来了,就会变得僵硬,只能丟掉。 有时候念叨啥就来啥,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贺引娣来了。 “二姐,你咋来了?吃了没?” “我给你送点东西来,等下去妈那吃。”贺引娣把手里的大包裹放在外头床上:“大娘辛苦。” “不辛苦,引娣快进来,这风大的。” “哎,这里头是小燕小芳小时候的几件衣服,你別嫌弃。还有些能拆的做尿布。有两双小布鞋,暂时用不上,先放著。还有个小被子,我也拆洗了,换著给孩子用。”她笑呵呵的把东西拿出来:“就是说好,全是旧的,不要嫌弃。” “二姐这话说的,这都是好东西,拿钱也买不到呢,怎么会嫌弃呢?”秋白露下地出来。 “哎,你咋下来了?”贺引娣嚇一跳。 “没事没事,走几步不碍事,一会就上床了。”秋白露坐在外头床上。 “对付著,月子里难受也就一个来月,你坐下病就一辈子的事儿了。这天气风大,千万別吹著。”贺引娣皱眉:“我这腰就是月子里抱孩子累的,现在一变天就疼。” “可不是,就是要注意的。”兰妮儿剜了秋白露一眼。 秋白露视而不见,看了看小鞋子:“这鞋子做的真是精巧。” “这是我婆婆做的,人家手巧,我可不太会。”贺引娣笑道。 鞋子是红色棉布的面儿,其实这种小鞋子不能穿著走路。 就是一岁之前的娃要是被抱出去了,就穿著免得凉了脚。 鞋底子和鞋帮子一体的,精致好看柔软。 兰妮儿要留人吃饭,贺引娣摇头:“来不及了,我改天再来,再不回去要赶不上上班了。” 她急性子,风风火火的就走了。 兰妮儿哭笑不得:“这性子,跟你姨一样。” 秋白露笑:“她嘴坏,心软,实心眼子对人好。但因为说话冲,还得罪人。” “这样人就是吃亏。”兰妮儿笑著看小被子:“这也好,万一尿上了,就换著盖。” 兰妮儿心想著针线活儿做的,真是看的她想拆了重来。 但是人家心意她是真觉得好啊。 到底没忍住:“看这个针脚,恨不得一针就缝好,真是急性子。” 秋白露乐:“没事妈,你要是实在看著不行,就给改改。” 现在的棉被都是先把软乎的里子铺好,棉花一点一点撕开,然后一小块一小块的放上去,铺的平平整整,然后再把面子盖上去。 先把四个边缝好,然后用棉线在被子中间一道一道的缝,就为了叫棉花不乱跑。 针脚都差不多,不能太大,太大了跑棉花也不好看。 也不能太小,太小了拆洗的时候不好操作。 也有人家富裕,就里头两层夹著棉花,外头再缝上一层里子面子,这样就不用拆的那么费劲,也美观。 【再提醒下,日常文,正常人。】 第295章 大洋 也有人是三层,里外两层加一层贴身的,好洗。 贺引娣拿来的小被子就是三层。 兰妮儿到底还是趁著好天气,自己又改了一遍。 反正闺女和外孙子们睡著了之后她也没啥活儿,天暖,屋里生火,热乎乎的正好干活。 与此同时,娘家人也在准备过满月的事。 中途兰妮儿回秋家的时候怕没人照顾,赵美兰还来换了两回。 弄得秋白露挺不好意思的。 其实女性坐月子时候没有二十四小时有人照顾也多的是,这不光是別人管不管的事。 假如吴月芝上班,又假如赶上秋收或者种地的时候兰妮儿也走不开,那咋办呢? 也不能叫她们全家都不管只管一个坐月子的吧? 所以这种情况下,一般就是给做好吃的喝的,方便月子里的人热一下就能吃。 然后晚上男人回来帮著洗帮著照顾。 远的不说,李黛蓝差不多就是这样过来的。 那会她生小希的时候,外头闹得如火如荼的,吴月芝还在上班,贺建中也上班。 吴月芝过去帮著弄好吃的,白天就靠李黛蓝自己热一热。 晚上贺建中回到家里,再慢慢收拾。 还有一些人爸妈都不在这里,分配工作来了城里的,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有人照顾当然是好事,就是觉得叫嫂子跟著忙,挺不好意思。 赵美兰做事利索,手脚麻利,做饭也好吃。 给孩子餵奶也利索,带著一股子风风火火。 秋白露身体养的挺好,前几天排恶露的时候不太舒服不能隨便下地。 后头几天渐渐就好了很多。 因为没奶,所以省了抱著孩子餵奶的程序,这一来,索性兰妮儿和贺建华就不叫她月子里抱孩子了。 本来贺建华不太懂,但是丈母娘一说,他就瞭然:“你就满月了再抱,反正孩子都挨著你呢,你想摸摸拍拍都行。” 秋白露也听他俩的,索性真没抱起来过。 夜里孩子饿了哭,当妈的不可能不醒,但是因为不需要餵奶,她只要是困,很快就可以继续睡过去。 闺女渐渐对奶粉接受度高了之后,哭的少了,夜里稍微有点动静兰妮儿就醒来给餵上。 只是毕竟俩娃,你动作再快也难免有个先后,只要一个哭,另一个必然也要哭。 所以贺建华家基本天天都有那么一阵或者两阵二重奏。 秋白露已经习惯了。 “妈,我感觉穗宝长大了不少吧?之前看著还是比禾宝小一点是吧,现在看著差不多了。” 兰妮儿点头:“对,追上来了,这娃吃的多。这闺女还是不咋待见奶粉。” 秋白露皱眉:“那她是不是吃不饱?” “吃饱了,每天都摸摸肚子,饱饱的。前几天不是不肯好好吃,现在都好好吃了。本来姐弟来就差那么一点点,长著就差不多了。男人的骨架子天生就比女人的粗大,將来弟弟估计也要比姐姐高壮的。”兰妮儿说。 “这我倒是知道,就担心禾宝吃不饱。”秋白露也想过弄个羊来,可一来刚下了崽子的母羊不好弄,二来每天餵羊也是麻烦事,谁顾得上割草? “你就是刚当上妈操心的,我刚生你哥那会啥也不懂,成天也担心。生了你我就习惯了。”兰妮儿说。 秋白露点头表示赞同,大概吧? 第一次生娃,是真的不太懂啊。 而且两辈子第一次生娃,听说生娃后还容易產后抑鬱啥的。 秋白露一直很注意自己的心態,但是两个小小的,脆弱柔软的小生命在这里,她这个当妈的还能一点不担心? 別说是她这个亲妈了,就是孩子的爸,贺建华每天晚上还盯著孩子问好多问题呢。 唯恐孩子吃不好,睡不好,拉的不痛快。 好在不管咋样,这个月子算是坐下来了。 到了满月这一天,就在秋白露这边办,这边宽敞一些。 也是农历的三月天了,天气好,中午还热的不行。 去年大概是冷的早,今年春天地气暖的就早,隔壁院子里的枣花都开了。 秋家果然隆重,她哥和堂哥两个人抬著食络络进门。 食络络就是大食盒,有三层,需要俩人抬著。 大红油漆的食络络,三层全是吃的。 最上头一层是花饃饃,各种花样,面捏的小狗,正好是娃们的属相,还有一个大枣山。 中层是传统中的八样糕点,不过这八样是秋家自己搭配的。 有自己做的粉条子,有买的桃酥,有红糖白糖等。 最下面一层是小米,红枣,花生,苹果,梨子等。 食络络之外,还有娘家人给小孩子的小被子和小衣服。 小被子之前就拿来了,今天再拎出来过一下。 小衣服除了孩子们身上穿的,今天带的还有。 小虎头帽两个人,小虎头鞋两双。 还有秋白露的二姨给做的小莲花鞋,一看就是给闺女的。 俩娃的绣花小夹背心,绣花夹袄,绣花小棉袄……是真周全。 娘家人还带著布,兰妮儿带了一块花缎布。 其他人也都带著东西来。 不光这样,兰妮儿给两个娃压枕头的时候,还当著一屋子的人,一个娃压进去两个大洋。 “哎呀妈,这东西你咋给他们?”秋白露嚇一跳。 “都有,生了娃就要有。”兰妮儿笑著压住闺女的手,多少有点得意。 她家是穷,可这大洋吧……还真不一定有钱就能有。 这东西是秋白露的太爷爷手里的,可不止这几个,听秋二顺说最初有一罈子,咋也有个百八十个。 说是打仗的时候有人逃难到了村里,没吃喝,跟秋家老太爷换的。 那时候兵荒马乱,秋家老太爷也不敢拿出来,就埋在自家墙根地下。 后来建国后被秋白露爷爷偷找到花了不少,秋白露爷爷也不懂行市,那会不用大洋了,很多都算是贱卖。 后来保下了三十个,后来就传到了秋大顺和秋二顺手里一家十五个。 前些年管得严,两家哪敢说有这个。 不过秋白露记忆中,很小时候是见过的。 仔细想这个东西如今价钱还不是很高,民间也不会当个古董,更多是当做压箱底的东西。 第296章 气死人 果不其然这一压,贺家人看著都服气。 贺家还真没有这东西。 “这是老钱,压著对娃们好。”兰妮儿笑呵呵的:“娃们长大都考大学!” “对对对,考大学最好!跟他们妈学习!”吴月芝笑著。 瞧人家这娘家人,真是拿得出手啊。 亲戚来的多,总免不了要有个对比。言语间难免要把李黛蓝和朱丽娜拿出来说。 李黛蓝也罢了,她也是情况特殊,娘家没人了。何况她那时候也是特殊时期。 朱丽娜就对比惨烈,她满月和秋白露就隔了几个月,眾人那是想忘记也忘不了。 朱丽娜自己倒是还好,她之前就跟秋白露说了,肯定要丟人了。 看別人看的多了也有好处,至少明白朱家真是不值得。 她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就算对亲情再有渴望,也醒了。 今天这个满月过的十分圆满,贺家席面也尽力了。 来的亲戚都帮忙,热热闹闹的捧著娘家的人。娘家人也好说话,礼数周全,送的礼也拿得出手。比起城里办事是一点不差。 再看看面色红润的秋白露,以及两个看起来跟单胎已经差不多大小的胖娃,简直圆满。 当然,满月的圆满不算啥,孩子还这么小,要养到大了独立了,那还要很多年。 但是人生不就这么一回事,就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过。 至少在这个阶段,已经很圆满了。 下午所有人陆续走,留下来的就是自家人。 秋家只留下了兰妮儿一个了,没法子,家里已经开始耕地,忙的很。 “妈,你要忙就回去,我能行。”秋白露说。 “不在这几天,再陪你十来天就顾不上你了。”兰妮儿这会帮著收拾呢。 吴月芝也说:“亲家你放心,你回去还有我。这天气暖了,我把那个抱过来在这边照顾也一样的,保准叫白露吃好。” “那可辛苦了你了亲家。”兰妮儿笑著:“我再陪她几天,她假期这不是还有一阵儿?等到时候上班了,就得叫人来了。” 请胡婶子这件事也说定了的。 “到时候还是我们早上把娃抱过去,晚上抱回来吧。”秋白露之前就想过了:“胡婶子也不能完全不管自家,这边毕竟远了点。” 吴月芝点头:“行,早晚包好把孩子抱出来也行,咱那边邻居们白天爱串门,都能搭把手。” “那也行,天气就暖了,等冬天时候娃大一点了,就结实了。”兰妮儿也觉得这样可以。 也不能只图自家方便,毕竟那边还有一个。 那边是闺女公婆的家,不可能一点活儿也没有,孩子睡著了,家里的活儿还是要干。 就比这边方便。 年轻人多跑几步吧。 刚满月的人也没比没满月硬朗多少,但是秋白露坚持洗了个头,真不行了。 一个月不洗头,先不说味道好不好的,她感觉头髮都要全掉了。 她好说歹说的,月子里也没被允许洗个头。 今天说啥也不由家里人了。 兰妮儿试图再拦著几天,秋白露直接皱眉:“今天不让我洗,明天我绝食了啊。” 兰妮儿气的拍了她一巴掌:“洗!洗的回头头疼我不管你。” 秋白露不管,疼也得洗。人一旦觉得某些事忍不了了,那就再也忍不了了。 贺建华啥也没说,只是默默的给炉子加上炭。 有坐月子的,有孩子,今年这个炉子一时半会不会灭。 就算白天不烧,晚上也要烧。 只要媳妇儿和孩子需要,烧到夏天都行。 里屋热乎乎,热水管够,那还能只洗头? 秋白露在自家亲妈的厉声制止中……到底没能成功洗澡…… 但是,她热水热毛巾全身擦了一遍,然后热乎乎的洗了个头,还泡了个脚。 坐床上被亲妈骂也没感觉,用干毛巾包著头髮慢慢揉。 兰妮儿气的哟:“你就犟,你就犟!” 秋白露一笑:“妈,明天咱吃土豆吧,粗的那种,炒软的那种。放一点点辣椒。” 兰妮儿真想上去给她打一顿:“我要是走了,你就敢这么作是吧?” “建华,你现在惯著她以后她落一身病!” 贺建华在外间答应:“妈,我不惯著。” “你还不惯著!不许她洗你也不拦著!”兰妮儿气死了。 “……屋子里热乎乎的,擦一下也没事,她爱乾净……” “爱乾净!”兰妮儿现在女婿也想打:“那她还爱吃辣,你拦著不?” “那我肯定拦著的妈,你彆气,露露故意的,她知道您不给她吃辣。”贺建华笑:“露露你彆气妈了。” 秋白露笑起来:“我没气啊,我就是想吃啊。” 兰妮儿翻白眼,不想跟这两口子说话了。 趁著贺建华在院子里洗尿布,兰妮儿板著脸跟闺女说:“你那个月经啥时候来不好说,但是別信那些不来就不会怀孕的话啊。不耽误怀孕,你俩……你別害了自己身体。该注意就注意,你要现在有了不想生就要去刮宫,那可遭罪的很。” 秋白露点头:“我知道了,我才满月呢,又不会同房。” 有那么急?她可爱护身体,至少过了仨月吧。 贺建华也不至於忍不了这段时间。 反正怀孕的时候也忍了。 “知道就好,这种事不能含糊,男人们不在意不懂,咱女人自己要顾著自己。別跟你姨似得,出月子就怀孕,气得你姥娘打你姨父。” “啊?我姨家的孩子没有就差一岁的呀?”秋白露不解。 “流了,她那会虚的很,怀上孩子自己受罪,三个月头上孩子自己没了。”兰妮儿皱眉:“流了也好,真要足月,她自己没命了都难说。” 秋白露皱眉:“真危险。” “知道危险就好,回头我也说说建华,注意点。”兰妮儿想著不放心,还是要跟女婿再说一下。 不好意思说这话,可闺女要紧。 確实不懂这个的贺建华进屋,睁著二不拉几的眼睛问:“妈,您跟露露说啥悄悄话呢?” 秋白露噗嗤一下笑出声:“没有哦。” 贺建华…… “哦。” “尿布都洗了,有几块快搓烂了,咱还够不?” 第297章 好福气 现在的布料吧,本来就没那么结实。 给娃做尿布的更是纯棉布,那就……更容易坏。 跟贺建华手劲儿大也有点关係。 “暂时还行,后续慢慢添加吧。”秋白露真是很想要尿不湿,但是尿不湿也有缺点。 比如用尿布的话,湿了就得换掉,尿不湿你外头看不出来,换的不及时。 再好的材料也难保证不会醃著屁屁。 反正得不到尿不湿,就这么安慰自己吧。 趁著屋子里暖和,两个娃身上的衣服换下来,秋白露就用棉纱布给俩娃都简单擦了一下。 不敢太湿,也不敢擦厉害了。 收拾乾净闻一闻,奶呼呼的。 不过估计外人闻著就不一定是香的了。 在俩娃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早点睡觉吧。”兰妮儿说。 临睡前的奶餵了之后三人带著俩小娃就睡了。 第二天的时候,早上兰妮儿做饭,就在厨房跟贺建华说了一下注意的事儿。 丈母娘和女婿说这话確实尷尬,但是不说她担心。 贺建华脸都红了:“放心吧妈,我都记住了。” 现在的人两性知识是非常匱乏的,尤其是女性的这些知识,男人们根本不去了解。 所以要是兰妮儿不说,贺建华真不会知道。 满月后,秋白露才被获准能看一会书,其实月子里也不是不能看。 但是她妈坚决不许,她也没犟。 刚满月的娃醒来的时候不多,还是一天要睡二十小时还多的样子。 兰妮儿陪著她过了四十天就实在是不行了,各种不放心的被女婿送上车。 坐车上了还是不放心:“她要是犟了你就说她,这些时候顾著是一辈子的事,你別嫌妈多嘴。” “妈放心,我肯定管著露露。”贺建华笑:“您也是为露露好。” “哎,快回去吧,她一个人在家里呢。”兰妮儿摆手。 贺建华也担心呢,今天周日,他才有空送丈母娘,但是媳妇儿自己在家他也担心得很。 等车开了,跟兰妮儿坐在一块的妇女看她:“双福村的?是不是二顺媳妇儿?” 兰妮儿一愣:“是啊,你是?” “上林村的么,前年去过你们村,我家婆婆跟二顺爸沾亲!”那女人笑著:“你这是进城看闺女?” 兰妮儿想了想想起来了,因为她公公死的早,这边的远亲也就渐渐不来往了。 所以有些人就不认识。 她笑呵呵的:“闺女生了双胞胎,一儿一女,这不是刚伺候完月子么,不放心。” “哦,那是女婿啊?好女婿!” 那人夸完了女婿又夸她闺女:“一男一女!哎哟,这可真是好福气!” 兰妮儿就骄傲的跟人说起来,同车的其他人也一起聊,老太太得意的哟。 贺建华回到家,就见媳妇儿靠著床看书,她身子里头两个小的睡的香。 贺建华就隔著窗户看他们娘仨,然后笑。 秋白露被挡光,也抬头看过去:“回来啦?” 贺建华没有急著进来,还在窗外笑了一会才进来:“把咱妈送车上了。” 他伸手在媳妇儿脸上摸了几下:“胖了一点,但是看起来还是虚,你好好养,啥时候回去上班再说。最近家里也別干活。明天妈就过来帮忙了。” 秋白露点头:“好。” 贺建华拉著秋白露的手亲了几下:“媳妇儿你真好。” 自从生了娃,两口子还没这么单独待著呢。 秋白露低头看他,贺建华这会蹲在床边:“真这么好?” “嗯,特別好。你辛苦了,以后家里的活儿我能干的全都干。”贺建华说。 秋白露信了,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 “那我多赚钱?”秋白露说。 贺建华嘆口气:“身体最要紧,別只为了赚钱就辛苦自己。咱俩工资都不算少,养两个孩子紧是紧,也不会太苦。你写书挣钱就是多的贴补,別累坏自己。” 秋白露笑:“听你的。” 贺建华又把头放在她肚子上:“肚子疼吗?” 他的想法里,肚子里揣著两个娃呢,娃出来了,她肚子会疼。 所以他的头也没敢放太直接,撑著呢。 “感受不到,不过里面肯定没恢復。”秋白露摸著他的头髮说:“女人生孩子是很危险的事,就算我和孩子都平安,但是我要很久才能彻底恢復。外表看著没事了,內里是看不见的。所以这一年,我可能都比较虚弱。” “嗯,我知道。”贺建华把手伸进去在她肚子上轻轻摸:“慢慢养著,娃还小要慢慢养,你也慢慢养,有我呢。” 秋白露眯眼笑,这男人还是靠得住的。 至少他在自己生育前后能安排的事儿都安排好了。 现在她躺在这里內心是安定的,也能放心。 她也不知道別家夫妻什么样,至少她此时此刻是能全心相信贺建华,也敢放心的丟开手。 “生的时候怕吗?”贺建华又问。 秋白露回忆了一下:“大概是有点乱?我没太害怕。” “生娃的罪你只能自己受。”贺建华心疼的继续摸肚子。 秋白露又笑了,確实,生娃的罪,只能是女人自己受。 这是生理构造的问题,谁也没法。人类世界要延续,女性就只能生娃。至少没发明体外孕育之前,一直都这样。 但至少男人要知道女人生娃不是腿一撇就来的,最起码那个破嘴不要说出人家生娃也没你这么多事的屁话。 男人確实无法完全体谅女人生育的苦楚,他们感受不到。 但至少要明白这件事很危险,不出事也很受罪。 “孩子要吃奶了。”秋白露戳了贺建华一下。 这回是穗宝先要醒了,开始扭腰。 贺建华起身亲了秋白露一下:“马上泡奶!” 他已经很利索了,动作飞快的把两个奶瓶弄好奶,加上水。 因为娃时刻会吃,所以家里大茶缸子里留著凉白开,外间炉子上留著热水。 两个水一兑,奶瓶一晃就行。 穗宝哭了几下,贺建华利索的把他尿湿的尿布扯下来,不太利索的换上新的。 “给我抱一下。”秋白露说。 贺建华就把儿子给媳妇儿抱怀里,又去看闺女。 第298章 有个性 果然闺女嗷一嗓子也醒了。 她暂时不要尿,她要吃! 於是爸爸把她抱起来餵奶,熟练的垫上三块尿布。 果不其然,吃著吃著尿了。 贺建华嘆气:“这娃,就爱这么弄。” 秋白露乐:“我闺女有个性。” 俩娃一个在爸爸怀里吨吨吨,一个在妈妈怀里吨吨吨,反正吃的都很香。 穗宝闭著眼吨吨吨,秋白露不太熟练,奶瓶不敢倾斜的太严重。 保持娃能吸到,但是不会太多的程度。 大概是吸累了,就闭眼吸。 爸爸怀里的禾宝急,一边吃还一边哼哼。 俩娃的奶是定量的,能吃饱,不会撑著。吃饱喝足放床上,没马上睡著,就伸手伸脚。主要是蹬腿。 还抽空拉了个臭粑粑,造了七块尿布后,安然的睡过去了。 贺建华看著那七块尿布直嘆气:“爹不好当。” 他是很情愿伺候媳妇儿和娃的,但是看见尿布也头疼。 秋白露笑:“要不我洗一次?” 贺建华瞪她:“今年也不许你碰这些。” 他那都不是抱怨,只是说一句,咋可能叫媳妇儿洗。 去院子里很快就搓好,趁著天气好就掛外头,晚上之前就干了。 梁红英过来就笑:“又洗了?” 她声音很小,隔著窗户看。 秋白露笑:“快进来。” 梁红英进来:“都睡了?” “不用小声,惯成那样就不好带了。”秋白露说。 “就是,娃不能太精细了,精细了就爱生病。”梁红英坐下:“看你这脸色挺好,胖了点,养著吧。” “哎,生娃真是累人。”秋白露说。 “嗨,能咋办,总要生。”梁红英嘆口气:“我还想生个闺女呢,但是听他爸那意思是不要了。”她摇头:“不要不要吧,如今也两个了。” 她姐的娃也叫她妈,那么一点就养著,也亲。 孩子啥也不懂。 秋白露就瞎接话,她和梁红英不太能说一起去。 梁红英是个很好的人,就是思想太过老派,老派到什么程度呢,就是比兰妮儿和吴月芝还老派的那种。 特別认可女性就要奉献那一套。 女人不能穿的好,女人就要勤快,女人就要如何如何。 听多了就烦。 她也没法去跟她说女人要独立,所以只能是瞎接话。 梁红英倒是很喜欢跟她一起说话,说了好一会才走。 说话间,吴月芝过来了。 “妈,豆宝呢?”秋白露问。 “你爸看著呢,我过来给你们做饭,他一会就来了。”吴月芝笑呵呵。 “明天开始早上拿过来吃,中午我在这边做,晚上我回去,叫老二带回来给白露吃。等白露你上班,就把娃带过去那边,你看咋样?”吴月芝问。 秋白露点头:“好,不过早上晚上我自己也能做一点,中午有便宜的,我热一热。” “也行,那就中午做的时候多留一点。”吴月芝洗了手先看俩孙子:“哎哟这睡得。” 她就近捏了一下禾宝的小脚丫:“肉嘟嘟的小脚,看著就有福气。” 秋白露都无感了,吴月芝就爱说娃有福气。 叫肉嘟嘟,有福气。手胖乎乎,有福气。耳垂大,有福气。肚子鼓了,有福气。 反正就是福气。 “早知道叫福宝了。”秋白露笑。 “叫啥都是宝,咱禾宝穗宝就好,粮食还不好?粮食就是最好的东西了!”吴月芝笑著去厨房了。 因为秋白露要补,家里骨头汤就没断过,所以中午的麵条子里也加了骨头汤。 大家都缺油水,全家一起都吃点补补。 中午就这么几个人,自然也不会两头开火,所以差不多开饭的时候,贺万松抱著豆宝就过来了。 豆宝大一点,就不会一直睡觉了,他这时候正是好看的时候,咋看都可爱。 秋白露下地了,贺万松才好意思进去,他也顺手捏了一下孙女脚丫子:“嗯,这脚看著有福。” 秋白露…… 嗯,您两口子真是两口子。 秋白露实在是馋死了,所以中午被允许吃了一点点辣,本来贺建华不叫她吃的。 还是吴月芝给了一点:“吃一点没啥事,不奶孩子。不过不敢多了,对你自己身体也不好。” 现在大家普遍还是认为辣椒吃了上火,对於辣椒的认知还没到辣只是一种痛觉这个层面呢。 有一点也比没有好啊,秋白露因为有了辣椒,麵条子都多吃了半碗。 豆宝是去年九月生的,到现在七个月多了,早就吃上饭了。 也没多少辅食选择,基本就是大人吃的给他吃的时候清淡一点。 他现在就是吃一点骨头汤泡的麵条子,还不敢多给骨头汤,怕油腻。 那麵条没啥味道,但是对於小孩来说很香了。他吭哧吭哧也吃了不少。 “豆宝饭量不错呀。”秋白露说。 吴月芝点头:“这娃肯吃,肯吃就好,肯吃长得壮。” 有的娃小时候吃饭老大难了,娃吃的不多身体就比不上人家吃的多的,大人也跟著操心。 也就是现在,每家每户都不多生了,过去谁家不是三五个七八个,甚至十来个? 这个情况下,吃不下饭的,只能自己受著。 母爱也经不起一窝孩子平分,真就顾不上。 吃完饭,秋白露在院子里坐著,她想晒晒太阳。 吴月芝一边收拾一边说:“豆宝好养活我就放心的多,你爸给老三又写信了,还没回信。” 她都不知道说啥,对上豆宝娘俩,他们老两口有愧。 所以孙子好带她还能宽心一点。 秋白露看著一边被贺建华抱著的豆宝,伸手捏捏孩子的手,轻轻嘆气。 这孩子也是倒霉催的,出生至今没见过爹。 贺万松在屋里稀罕那俩呢,贺建华跟怀里豆宝眼对眼。 豆宝跟他很熟悉了,啊啊啊的伸手摸。 贺建华对这个侄子也疼爱,由著侄子瞎摸。 等吴月芝收拾完了洗了手接过来,贺建华马上说:“豆宝该剪指甲了,抠我。” 吴月芝看了一下:“是该剪指甲了,等他一会睡著了再说。” 指甲刀是没有的,只能等娃睡著了上剪刀。 又坐了一会,吴月芝他们先回去了。 第299章 亏大了 晚上吃饭,就是秋白露和贺建华自己弄。 麵条子是晌午切好放在案板上,煮一下就行,臊子还有呢。 贺建华还是坚持在铝壶里给秋白露煮了两个白水蛋。 秋白露乐:“骨头汤麵呢。” “嗯,你吃。”鸡蛋也不是吃不起,他是不爱吃白水煮蛋,媳妇儿需要营养。 秋白露没拒绝,白水蛋她是可以的。 收拾完,给俩娃喝了奶,换了尿布,贺建华皱眉:“怎么睡呢?你睡中间半夜要惊醒,你睡里头吧,叫娃睡中间?” 秋白露摇头:“不,我想挨著你,想你了。” 这话说的,贺建华还有啥好说的,心情好的不得了。 吭哧吭哧把尿布搓了掛在外间炉子边,把自己洗漱乾净上床。 俩娃睡前吃一顿的话,半夜两点多还会再吃一次,下一次就是早上七八点。 半夜一般不拉粑粑,但是要换尿布。 差不多也算规律了。 贺建华已经把干尿布预备好,奶粉也装在奶瓶里。 铝壶就放在炉子上,半夜要是因为闷著炉子水不够热了,就加一点暖瓶里的。 躺下挨著媳妇儿,他吸了一口气,媳妇儿身上香香的。 闻著是她买的那个粉的味道。 秋白露是洗了之后在脖子上扑了一点,屋子里有时候会觉得有点热。 贺建华抱著媳妇儿,就亲上去了。 不会做什么,但是这么长时间了,都没能躺一起,亲一下他都觉得亏大了。 秋白露把手伸进他背心里摸他的肚子,又绕后摸他的腰,一下一下的慢慢摸著就睡过去了。 这个怀抱很温暖也安心,她很喜欢。 半夜那一次餵奶秋白露居然没参与。 正常来说俩娃饿了时间差不多,一个人咋也搞不了两个啊。 不过贺建华的反应太快,儿子吭哧的时候他一下就先把儿子给处理了。 等穗宝吨吨吨的时候,禾宝才有点动静。 等穗宝吨完了放回去,禾宝被抱起来正好。 反正刚吃饱就放下的穗宝能老实一会。正好姐弟俩都吃饱了,干尿布一换,爸爸就安心了。 秋白露迷迷糊糊见他都搞好了,就安心的又睡了。 早上那一顿就没这么好运气,因为贺建华已经起来,反应就没那么快,於是穗宝嗷一嗓子就嚎出来…… 秋白露嚇醒,她这阵子也习惯了娃有人管了,所以早上睡得沉。 这会嚇一跳,赶紧起身。 院子里的贺建华火速进去,还是忙乱了一下,最后两口子一个人抱一个都餵上。 秋白露嘆口气:“新爸妈真不好当啊。” 贺建华也是忙的一脑门汗:“慢慢习惯就好了。” 吃饱了的娃丟回去,就算暂时没睡著,也很快就睡著了。 两口子分工,贺建华洗尿布,洗衣服,收拾。 秋白露在外间炉子上做一口饭。 昨天那边拿来的馒头热一下,炒个土豆丝,打个鸡蛋汤,就这样吧。 伙食挺好的了。 “我今天再买点骨头。”贺建华说。 “好。”买点吧,都补补。 吃完饭,贺建华来不及了,只好吩咐秋白露別洗碗,叫他妈过来收拾,就赶紧上班去。 不过再著急,临走还是把奶瓶洗了又给加上奶粉放那。 叫媳妇儿省一点心也好。 贺建华一走,他妈就过来了。 带著豆宝。 没法子,家里没人看。 豆宝一路打哈欠,过来被奶奶放在外头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吴月芝笑呵呵的:“咱娘俩忙一阵子,等你上班的时候就好了。” 秋白露心想那是我好了,你还要继续啊…… 两个人带三个娃,还是有点忙的,不过好在小的那俩主要是睡觉。 吴月芝手脚麻利的帮著收拾了,她儿子勤快,这家里活儿就很少。 “过些时候该种园子了吧?” “估计我爸过几天会来弄。”秋白露说。 “看看咱家也没个会弄的, 还年年麻烦你爸。”吴月芝不好意思。 “我爸也是顺带看我,忙一天吃一年呢。”这菜园子可不是摆设,好几个月的新鲜蔬菜都是这里產出,下半年到现在的西红柿酱,辣椒酱,甚至醃茄子都还有呢。 要不是地方不够大,白菜都能醃。 豆宝真的挺好带,中午吴月芝做饭的时候,秋白露拿个小玩具就能哄著他不闹。 他坐在那一边丟小玩具,一边看秋白露。 逗他的时候就笑一下,笑的特別可爱。 这娃越长大就越是看得出跟他妈像,他妈本来就好看,这娃又白又嫩,可爱得很。 就现阶段而言,比自己那两个屎尿大王可爱多了。 於是秋白露吧唧了一口。 吴月芝端著东西进来就笑:“丽娜说了,餵八个月奶就断了。也吃奶粉……” “那您怎么说?”秋白露问。 “由著她吧,不吃奶也行,方便。”吴月芝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个空盆子:“丽娜一心做买卖,看著也是有些起色,好歹奶粉钱能挣到,隨她吧。你说说那不爭气的老三也没个影子,我和你爸还能强迫丽娜啥?” 秋白露点头:“其实母乳到了八个月以后,能提供的营养就跟不上孩子的需要了。吃饭喝奶粉更好。” 吴月芝点头走出去。 既然说了能喝了,那给禾宝穗宝吃奶粉的时候,秋白露就找出备用奶瓶来,给豆宝也泡上。 豆宝喝了第一口的时候明显是有点愣,但是紧接著他自己就继续喝。 大概是觉得这个好喝?反正三个娃一起吨吨吨。 晚上朱丽娜知道后,果断把自己之前就买好的奶粉拿出来:“既然这样,这就断奶。” 吴月芝…… 这妯娌俩,她一个也搞不了。 朱丽娜理由充分:“就现在吧,趁著天气还没那么热,我还穿的厚。不然再过一个月不好弄。” 刚断奶这几天肯定要憋一下,衣服厚一点湿了还不明显呢。 晚上吴月芝躺下直嘆气:“这个丽娜,说风就是雨的。” 贺万松长出气:“由她!以后你带著豆宝多接触解除老大家老二家。” 吴月芝一开始没明白,渐渐的就明白了,明白之后就不想说话了。 老三不靠谱,丽娜明显也没两个嫂子那么聪明。 第300章 凑一块了 豆宝多接触两个伯伯家,对娃也好。 日子就这么慢慢划过去。 秋白露渐渐找到了平衡,一连十多天,都习惯了。 白天婆婆陪著照顾,两个人一起给娃餵奶啥的。晚上贺建华回来一起。 反正她生了娃俩月,还没洗过尿布。 秋白露爸妈过来给她翻地的那天,也是巧了,居然遇见了秋白露大伯家的奶哥哥杨还生。 奶哥哥顶了他老子的班后不是就进城上班么,虽说还在村子里住,但是因为也不在一个村,他今天休息来看秋白露的时候,就遇见了秋二顺和兰妮儿。 “叔,婶儿,你们来了?” “哟,还生啥时候来的?”兰妮儿惊讶。 吴月芝也起来问候大家。 “正好这不是?”杨还生笑著:“我说看看毛蛋跟娃。” 这当然是好事,大家都高兴。 然后还没坐下呢,就见贺建中带著小希和盼盼也来了。 “哟,这么热闹呢?叔,婶儿你们来了,这是?”他不认识杨还生。 秋白露解释:“这是我大伯家的奶儿子,我奶哥。奶哥,这是我大伯子和他的两个孩子。” 俩人就打招呼,杨还生掏了烟过去。 “咋不见建华呢?”贺建中疑惑。 “建华今天加班,开车去了下面县城,晚上才回来呢。”秋白露说。 “哦,这么个事儿,我说看你们这边有啥事儿,我来看看。”他一扭头,就见秋二顺拿出工具,赶紧上去:“叔你这是要翻地?我跟你一起。” 秋二顺要推,结果根本拦不住,於是乎秋二顺,贺万松,杨还生和贺建中四个大男人对付那一小块菜地…… 何止是翻地,再翻过来都行。 於是秋二顺直接说:“你们院儿里不是也有一块?趁著机会一起弄了得了。” 他们不好意思叫亲家给干这些,但是既然厕所都掏了…… 於是四个大男人一起往那边去了。 屋里两个老人乐得不轻:“挺好。” 而屋里的秋白露小声跟小希嘱咐了事情,把一张大团结交给他,把纸条给他:“去吧,不要急著跑。” 小希看著那个大团结:“婶婶,用不了这么多钱啊。” “没办法,小的都在你叔身上,婶婶这里只有这个,找钱就行了,去吧。” 小希嘆口气,啥时候见过这么大的钱,紧张啊! 盼盼嘿嘿笑,也不跟他去。 小希趁著家里人没注意,饭盒一拿,网兜一拿,呲溜一下就跑了。 不光是这里的饭盒,他还回去拿了自家的俩饭盒。 盼盼又掉了两颗牙,笑的时候特地捂嘴。 她趴在床上稀罕的看两个弟弟妹妹:“婶婶,他们太小了吧!豆宝比他们大多了。” “是啊,豆宝是你三婶一肚子生的一个,这俩臭东西是我一肚子生了两个,肯定小一点。” “人家是禾宝和穗宝,我都记得,婶婶你別瞎叫,很香的,哪里臭了。”盼盼不服气。 秋白露乐的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你倒保护上了。” “哈哈!那肯定,等他俩读书了,谁也不敢欺负!”盼盼骄傲:“婶婶我跟你说,有高年级的哥哥姐姐就没人敢欺负!” 秋白露…… “等他俩去学校的时候,你初中了。”也不一定就在一个学校。 “没事,初中更好!”盼盼一挥手,豪情万丈:“我肯定保护豆宝禾宝穗宝三个!” “不白疼你。”秋白露拉过来在侄女脸上吧唧了一下。 盼盼害羞又得意:“那是!” 给三个小的餵奶的时候,秋白露就给盼盼也冲了奶粉。 豆宝有自己的奶瓶,备用的就给盼盼用。 盼盼脸爆红:“我不喝奶!” “喝吧,你还是小娃娃呢。”秋白露笑:“尝尝。” 盼盼羞的脸红甚至快哭了,但是秋白露把奶嘴塞她嘴里倒进去一口奶,她还是喝了。 她觉得自己这么大了还喝弟弟妹妹的奶真的好丟脸啊,但是婶婶啥都给她,她又特別喜欢婶婶。 只是小希进门看见自己妹妹拿著奶瓶吸奶的画面,扭头根本不想看,他不会用辣眼睛这种词汇,但是他真的是觉得辣眼睛了。 说小希去了饭店,人家见他是个娃,还以为他找人或者是店里谁家亲戚。 结果他把小纸条递给饭店的人:“麻烦您,我要打包,我带了饭盒。” 饭店的人看著单子上那几个菜名,又看小希:“小同学,你有钱吗?” 小希拿出钱:“是我家里人叫我来的,我家里人来过几次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这种地方,他也就跟著叔叔婶婶进来过那么一回。 但婶婶真敢叫他来啊,那他就要办好。 这事儿少见,但是既然人家是认真来买,纸条上除了菜名还有一句话:大人没空,所以叫孩子来,请放心。 这字一看就是大人写的,饭店的人就放心了。 利索的做好给他打包上,花了三块九毛钱。 全弄好装好,把找零给他塞兜里,饭店那个女服务员还不太放心叫了一声后头:“亮子,你来送这娃一下。” 叫亮子的是个小后生,十六七的样子,不太说话,就跟著小希出来。 直到送到巷子口,小希客气的说:“谢谢你我就快到了,你回去吧。” 亮子嗯了一下转身走了。 小希闷不吭声弄回来四个菜,吴月芝惊呆了。 翻地结束后回来的爷爷爸爸也惊呆了。 “哎哟这娃,能干的!”兰妮儿一看就知道咋回事,刚才毛蛋跟这娃嘀嘀咕咕在里屋说了半天。 “嗯,能干!”洗漱了的秋二顺笑著摸小希的头:“这娃一看以后就有出息!” 甭管是真是假吧,反正小希被夸的挺高兴。 也不怪他们姐弟喜欢婶婶家,主要是来了婶婶家就是好。 吃能吃到好的,婶婶好看还不凶。 最最主要的是,凡事全是正反馈。 小希这个岁数的娃,你指他办事他最高兴了! 盼盼又被婶婶宠爱,咋能不喜欢婶婶? 至於饭菜,买都买了…… 吴月芝自己又做了一些,主食吃馒头,一桌子菜非常能见人。 秋白露吃之前问:“妈,给建华留了没?” 【昨晚昏迷了,对不住。】 第301章 杨还生 “留了,一样都给他留了一点。”吴月芝特別高兴的说著。 她本来就担心儿子吃不上,所以留了一点,儿媳妇这一问,更高兴了。 小两口就是要互相关心才好,老二两口子就是叫人看著就舒心。 因为有客人,所以贺建中都赶上了,当然留下一起吃。 他还去买了酒。 这个酒……反正秋二顺是真的很喜欢抿两口…… 贺万松也能抿两口…… 杨还生……他能吹一斤! 所以这一瓶二锅头,真就是意思意思。 杨还生自己就喝了半瓶子,还像是没喝一样。 吃了饭,贺万松两口子还有贺建中父子几个就先走了。 杨还生也要走,秋白露拦著他给他泡了茶:“奶哥你是心情不好吗?” 看得出来杨还生今天情绪不太高。 虽然秋白露跟他没有血缘关係,但是杨还生这人挺好,小时候也一直照顾她。 岁数差的是有点多,但是这个奶哥也对她挺好。 看不出来就算了,看出来了,问一句也好。 “是啊还生,咋了这是?”兰妮儿问。 秋二顺两口子对杨还生就更比秋白露还亲近一点。 小时候他来了,秋大顺家忙,哥哥姐姐忙的时候就待在婶子家的。 “唉。”杨还生嘆口气又苦笑:“你看这事,我就是来看看毛蛋跟孩子,也没想著叫你们糟心……” “都是一家子,你妹妹看出来了还能不问你?”兰妮儿说。 杨还生又苦笑:“倒也没別的,就是跟我媳妇儿吵架了。” 杨还生的媳妇儿性格比较泼辣,他丈母娘也厉害。关键是不太讲理。 而且跟杨还生的养父母也相处的不好,所以杨还生夹在中间是特別难做。 谁也不体谅他。 “你以前种地就算了,如今都是厂子里的了,咋还吵架?”秋二顺皱眉。 “嫌我不管孩子。”杨还生抹了一把脸:“叔你说我上班,咋管孩子?我回到家咋就不管了?能干的我都干了……” 他也是真苦:“一家子过日子,我干活也没啥说的,应该的。可有时候回来迟了几分钟也吵一架。一大清早的就吵架,人还没起来呢,就破口大骂。她一生气,我妈听见了,她俩就吵起来了。” “我要是拉的慢一点,就打起来了。” “今天又是为啥?”秋二顺皱眉,他对杨还生媳妇儿很不喜欢。 “她兄弟这不是快娶媳妇儿了,我之前也想著呢,该拿点钱也要拿,我是做姐夫的。”谁家娶媳妇也没有一分钱不差的,该借钱就要借钱。 可他媳妇这边是想著要钱不是借钱,他就不乐意。 结果今天他说好了来看看秋白露,毕竟秋白露月子里的时候他就没顾上,虽然满月时候来过了,但是少了这一道就觉得不对。 结果他媳妇儿借题发挥骂他有钱全贴补了秋家…… “他说我有钱贴补了秋家,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我妈也来劲儿了,一早上的骂。”杨还生敘述的时候,还是把来看秋白露这一截略过了,不然这不是叫人生气么? 但是他略过了,秋家三个人还能听不出来? 这几年秋白露出嫁了听得还少,秋二顺两口子太知道了。 “唉,真是,你媳妇儿就不说了。你妈真大个人了啥也不懂?成天闹啥呢?”兰妮儿听著就来气:“你也就这一年才上班,有几个钱?能贴补谁?你拿回家几个钱家里没数吗?” “不亲就是这样。”杨还生提起他妈,也是无话可说:“我就这命了婶子。亲妈死的早,现在的妈看著我就烦,奶妈对我好,可奶妈孩子多,也顾不上。” 兰妮儿直嘆气:“宽心吧,以后就好了。” 她还能咋说? 確实啥也不能解决,只是说出来了,他心里好受一点。 好歹有个地方说一说。 杨还生先走的,他走后秋二顺皱眉说:“就说贴补大哥家这话,不是第一次了。大哥大嫂啥人?不能贴补他,还能要他的钱?” 兰妮儿也哼了一声:“小时候他们一说就是忙,把那么小的孩子赶出去叫找奶妈家去住著,然后大了又说他只会往奶妈家跑不孝顺他们!什么东西!” 秋白露也是直摇头:“真是没法说,关键是就算没那么亲,面上也和睦一点吧,他们不是也指著奶哥养老呢?” “谁知道呢,这世上就有这不正常的东西。”兰妮儿厌恶。 三人也只能感慨一阵,能说啥…… 兰妮儿也不想一直说这个,就详细询问秋白露的日常。 稀罕的看外孙子:“长大了,见风长吧?看看这小胳膊小腿,哎哟,真好。” 她低头用鼻子蹭了一下娃们的小脚丫子:“热乎乎的。” 秋二顺也稀罕的看,还担心:“喝奶粉没啥事吧?不缺营养吧?医生说没说给娃添点啥?” “不缺,等到五六个月加上別的吃的就好了。”秋白露说。 “那就好。”秋二顺点头:“你和娃都好好的就行,你啥时候上班?” “六月中旬了。”秋白露算了算。 “行,那时候天热,你也硬朗一点了。”秋二顺点头。 “喝奶粉也好,她上班就不受罪,不然这么大的娃,她中午还跑一趟。夏天那奶挤出来存不住。” 秋白露听著这话就乐了:“这么一说,丽娜也是赶上冬天了,不然她也难弄。” “说起丽娜,那个建军没动静?”兰妮儿问。 “没有,年前写信回来说年后回来,至今没回来。我公公给写了信过去,大概是还没动静。”秋白露说。 兰妮儿皱眉:“丽娜这可真是摊上了。” 秋白露看她:“我说实话,要不是朱家不做人,丽娜估计带著孩子走了。” 兰妮儿皱眉,半晌后嗯了一声。 她当然对离婚儿子也排斥,现在的人普遍排斥。 但是想像一下这要是她闺女,那她寧愿闺女回娘家住著她照顾。 “就这么一直下去?那以后指不定啥样。”秋二顺说。 “不知道,我看丽娜心里有想法,只是可惜现在都做不到。”秋白露摇摇头。 第302章 俏皮话 二老来主要就是给她把地开了,然后看看他们娘仨。 全做了也就要回去了,他们是赶车来的,所以也不坐车。 秋白露把他们送到门口就被她妈赶回去了。 进屋,俩小的都在睡,秋白露过去一个脸上亲了一小口:“哎哟,咱娘仨单独待著了。” 也没太单独,晚饭时候,吴月芝就过来给她送了几个包子:“热乎的,老二也不知道几点回来,你热点菜先吃,一会吃了饭妈来陪著你。” 秋白露点头应了。 结果吃了饭来的不是吴月芝,而是朱丽娜。 朱丽娜好像又瘦了一点,但是精神:“二嫂,餵奶不?” 秋白露摇头:“刚吃了。” “啊?你一个人咋餵的?”朱丽娜震惊。 “……我是超人。”秋白露笑。 那还能咋办呢,只能一个一个来了,这么小的娃也不敢隨便喂,会呛奶。 只能抱著一个喂,另一个拍著哄。 还好这回急的是禾宝,穗宝虽然醒了,但是没大哭。 禾宝喝的快,喝饱了先丟下去,再给穗宝吃。 朱丽娜也乐:“当妈了就是超人了是吧?” 她看了下两个娃也说:“长大了呀,真快。” “你买卖咋样?” “最近还行,进了一些首饰,全是塑料的……”朱丽娜撇嘴嫌弃:“那耳环,全是塑料,上头一个圆的或者方的,下面再一个方的或者菱形的,中间连著一根棉线。后头那个针还生锈……” 秋白露笑了一下,她已经想到这个东西了。 “大红大绿大紫,不少人买呢!” 时尚的风刚吹进来的时候是这样的,大部分人还偷摸的,但是总有一些时尚弄潮儿们已经开始夸张了。 秋白露想了想,喇叭裤花衬衫蛤蟆镜这些可能暂时还没太流行,不过也快了。 “这买卖你好好做,这几年还是竞爭少,你瞅准一个方向干,过几年肯定有不少竞爭了。”秋白露说。 “我也这么想的,我现在是小东西为主,衣服少,但是我也琢磨衣服可以多做。”朱丽娜想了想:“到底是要自己进货的。” 秋白露点头。 “那你呢二嫂?你想不想干点啥?”朱丽娜说著又笑:“不过你也不需要再做啥,你现在写书说不定以后都能变成电视剧啥的。” 秋白露適时装傻:“电视剧?” “啊……电影。”朱丽娜笑著道:“以后说不定就改编成电影了。” 秋白露笑:“真的?那可太好了。” 其实秋白露的小说朱丽娜也看过,但是她上辈子看书比较单一,小说看的一般都是现代文,古代的基本上不看,古代名著看的也少,所以也没看出什么熟悉感。 贺建华急吼吼的回家,就见媳妇儿和弟媳妇儿聊天聊的快乐。 他缓口气:“你吃上了没?” “吃了,你呢?”秋白露对他笑。 “我食堂吃了一口,娃吃了?”贺建华问。 “嗯,一会还有一顿你来。”秋白露说。 贺建华点头:“行,那你们坐著,我接水。” 直到出去接水才看见地翻了。 朱丽娜笑的不行:“二哥眼里只有你。” “毕竟还年轻,还甜蜜著呢,过些年就分心了。”秋白露说。 朱丽娜又笑,她现在很多时候都想不起那个糟心的贺建军,所以不会因为人家一句话就伤感。 又陪著秋白露坐了一会就走了,出了院子里还打趣呢:“我走了二哥,你耽误你和二嫂亲密了。” 这话说的贺建华不好意思了一下。 “今天咱家来了客人,我叫小希去买了饭店的菜,给你留了。你要是吃的不撑,再吃点?” “哦,好,咱爸来过了是吧,地翻了。” “咱家这块地,今年產量得翻四倍。”秋白露说。 “嗯?上啥肥料了?” 现阶段国內的化肥还有一些不能自產,比如说钾肥。几乎是全部依赖进口。 其他的肥料能自產了,可也不便宜,农村还不能隨便买。 所以用化肥跟不用化肥区別很大,这就叫很多人也挺神话这些东西。好像用了化肥就可以產量翻几倍的样子。 所以秋白露这一说,贺建华下意识就觉得是用了啥好肥料。 秋白露乐:“这块地今天是我爸,我奶哥,咱爸,咱大哥一起翻的,大概是翻上劲儿了,直接把大哥家那一小块也翻了。” 贺建华还是没明白:“啊?那咋翻四倍的?” 秋白露…… 你这是把天聊死了啊哥。 於是她翻了个白眼。 贺建华更愣了:“你別生气,我脑子笨……” “別理我。”秋白露不理他。 贺建华不敢问了,赶紧吭哧吭哧接水,然后给自己热饭,吃饱了之后就蹲在院子里洗尿布。 下午时候兰妮儿就给揉了一些了,但是下午用的晚上用的又好几块。 以及外头铁丝上的尿布贺建华挨个闻,居然还重新洗了三块。 秋白露隔著窗户看著嘴角一抽,给这人弄成洁癖了?还嫌她妈洗的不够乾净? 乾的收回来,湿的就掛在外间的铁丝上,炉子热干得快。 全收拾好,然后热水也烧好了,就给两个大人洗洗。 大人洗好了,娃的夜奶该餵了…… 真是一口气也没歇著。 等终於躺下,已经十点半了,贺建华开了一天的车,躺下就长出气。 他没说累了,但是显然累了。 秋白露伸手摸他的脸:“累了吧?” “背有点困,躺一会就好了。你今天也累吧,招呼了这么多人。”贺建华捏住她的手。 秋白露摇头:“招呼人不累,就是五点多那顿奶,我餵得好艰难……再牛的妈妈,带俩娃也要疯。” 贺建华笑:“今天咱家人多,错开了吧?弄的就你一个人了。” 他也不至於因为他妈一会不在就生气。 秋白露点头:“估计是,慢慢就好了。” 临睡前,贺建华也不敢问媳妇儿为什么翻四倍,那个难受。还是第二天早上去那边拿东西的时候问他妈。 吴月芝看他几眼:“你能考上这个文凭,咱老贺家祖坟是真冒青烟了。” 贺建华啊了一下,贺万松看他:“你媳妇儿是说四个人翻地,產量翻四倍。人家说个俏皮话,你还问为啥为啥……” 第303章 笨啊 贺建华著实是沉默了好一会,他恨自己怎么能这么笨! 怪不得媳妇儿不理他了,这换了谁不扫兴啊! 秋白露已经把这一茬忘记了。 盼盼现在一有空就往婶婶家跑,还別说,她还真顶用。 偶尔吴月芝没在或者顾不上的时候,盼盼还真帮著餵了几次奶。 主要是这么大的孩子,秋白露只能抱著喂,把娃安顿好,叫盼盼坐在床上抱怀里一只,然后奶瓶放好一个角度,她一边抱著一边托著就行。 这样就能俩娃都有饭吃。 盼盼能帮著餵奶她激动的不行,哪有不愿意一说! 她还眼尖,虽然禾宝和穗宝是异卵双胞胎,长得不太一样。 可毕竟也是一个爹妈,区別能有多大。 並且还都小,就是秋白露这个亲妈,偶尔还看错一瞬间呢。 只要娃们穿的都一样的时候,她有时候会叫错。 虽然叫错了立马就知道错了,但那也是叫错了。 可盼盼不会,她认的可真了。 禾宝穗宝茁壮成长,豆宝断奶后不適应很少。因为他本来之前也没法天天被妈妈抱著餵奶,多数时候还是奶瓶喝奶的。 现在他对奶粉適应的不错,所以一开始两天早上哭了几声,后来就习惯了。 倒是朱丽娜因为之前奶水太多,断奶的时候著实受罪了几天。 一个多礼拜才渐渐好了。 断奶后的豆宝吃饭更香了,老人也放下了心。 胡婶子还没上岗呢,但她已经来看过几次了。这三个娃看起来都好带,乖不乖另说,吃东西都有劲儿。 这就好了。 老人们看娃,主要看这个,要是不肯吃,还嘰嘰歪歪的,那胡婶子说不定真要后悔。 五月初,贺建军的信寄回来了,隨著信,还寄回来八百块钱。 他说现在服装生意很好做,他那边的摊子离不开人,还说要是朱丽娜愿意,就去找他,先把孩子留在家里啥的。 钱给爸妈丽娜和孩子买东西,不够他再寄回来一点。 贺万松坐在院子里,吧嗒吧嗒抽菸:“丽娜你看吧,你要想去,就把豆宝留在家里,有我和你妈呢。你要不去就不去,你们娘俩就在家里安心住著。” 朱丽娜笑了笑:“建军这买卖看来是踏实了,我就不去了,我的买卖也稳定。虽然赚的少,但是好歹摸著门路了。再说了,我捨不得豆宝,虽然断奶了,但是晚上豆宝不跟我睡会哭,才几个月的娃,我捨不得。” “唉。”吴月芝嘆气:“老三不顾家。” 秋白露还是头回把孩子丟家里出来,盼盼盯著呢。 娃都在睡觉,还不会翻身,也不怕掉地上。 “那这匯款单你就拿著,你们娘俩花。你看著给他回信。”贺万松说。 朱丽娜接了钱:“嗯,我知道了爸。” “丽娜,老三对不住你……”贺万松说。 “爸,当初那事也没法子,如今他能赚到钱就好。他总会回来的。”朱丽娜笑了笑:“摊子还摆著呢,我先出去,二嫂你不是去供销社,我跟你去?” 秋白露点头:“走吧。” 一会大家下班了,人就多了。 妯娌俩走出去,秋白露看见朱丽娜红红的眼睛,以及她迅速擦掉的眼泪。 朱丽娜心里肯定有数,但是毕竟也是真爱过,孩子都有了,她又怎么会一点都不伤心? “二嫂,你想买点啥?” “买点吃的吧,天天在家,感觉嘴馋。”秋白露说。 俩人去供销社,朱丽娜没啥要买的,她就是散心。 秋白露称了些麻花,还有其他的吃的,还给盼盼买了点吃的就先回去了。 回到家,秋白露就跟盼盼嘀咕:“想吃那个大牲口肉了。” “那一会叫二叔买啊。”盼盼也想吃:“那肉咸咸的。” 秋白露点头,確实咸咸的,但是最近吃的都比较淡,馋了。 妯娌俩走了后,老两口半天都没说话。 还是豆宝啊啊啊的时候,吴月芝才抱起孩子晃悠了几下。 贺万松一抬头就看见她的眼泪:“哭啥,不缺胳膊不少腿的。” 吴月芝不说话。 贺万松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进屋倒水,他是上午时候被扳手砸了脚,当时还以为砸断了,疼死,嚇得人赶紧把他送去医务室。 后来发现没事,就是砸的地方巧,疼得很。 脚肿了,但是没大事,休息几天就能好。 今天就回家了。 他把热水倒好放在院子里的小桌子上,从吴月芝怀里接了豆宝:“来豆宝,爷爷抱著。” 吴月芝深吸一口气,也不想喝水,一句话也不想说,就进了厨房。 贺万松抱著孩子在厨房门口说:“该咋就咋,以后老三回来说不定就好了。” 吴月芝还是不想说话。 她心疼孩子。 贺万松也没话说了,只是逗豆宝。 大人们情绪不好,豆宝有点怕,嘴巴瘪著要哭。 贺万松赶紧把孙子举起来:“哎,看那是个啥?走,爷爷带著摘树叶去。” 一瘸一拐,还是把娃抱出去街上,街上人多,孩子分心就不哭了。 吴月芝到底是自己一个人在厨房里哭了一场。 因为做了燜面,所以秋白露两口子过来吃的,娃是贺万松吃完过去看著。 贺建华看出吴月芝哭过,就说:“哭啥,那么大个人了,他如今应该是正经做买卖呢。” 吴月芝嗯了一下:“吃饭吧。” 朱丽娜还没回,现在就他们三个。 秋白露也不好一言不发:“妈,丽娜也忙,豆宝全靠您和爸呢,別的事以后再说吧。建军最小,不周全。我以前听我大伯说过一句话,谁家的娃不到三十能懂事?” 吴月芝长嘆一声:“我就怕他懂了事儿就全误了。” “这些事都没法子,就算丽娜捨得丟下豆宝去,您和爸捨得豆宝被爸妈丟下?”秋白露知道吴月芝心里的纠结。 朱丽娜要是不去,她担心老三和媳妇儿最终散了。 可朱丽娜要是去,她捨不得孙子爹妈都不在身边。 “唉,不说他们了。隨他们去吧。”吴月芝摇摇头:“吃饭吧,一会凉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可眼前的日子还要过。 第304章 吃点瓜 秋白露点点头继续吃饭,大概是厨子心情不好吧,今天这这顿燜面差点意思啊。 吃饱喝足就先回家,出来之前才餵奶,所以暂时不餵。 贺万松看他俩:“劝了劝你妈?” “劝了,但是她心情不好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好的。”秋白露说。 “你们安慰著点也好,慢慢就好了。”贺万松也嘆气:“老三要是没娶媳妇儿,他跑出去挣钱我们有啥好说的?可把老婆孩子丟下……” “爸,他人好好的就算了,其他的事別多想了。想也没啥用。”贺建华说。 贺万松点头:“那我回去了,估计豆宝要醒了,你妈一个人也弄不了。” 他走后,贺建华先把院子里刚种上的菜苗子照顾了一顿。 今年和去年差不多,还是那些东西。 西红柿,辣椒,茄子,黄瓜,还有水萝卜跟小葱。 墙根底下还有个南瓜,还有那一片韭菜…… 这个韭菜真的太会长,今年还不得不把它们缩了一圈,就这还分给周围邻居家不少连根挖起来的。 秋白露是不吃这玩意儿,可大家都爱吃,所以眼馋死了。 秋白露这会子看著它们都觉得它们霸道:“韭菜咋就这么会长?” 贺建华笑:“过几年就没这么好了。” 秋白露又看西墙边上的蔷薇:“这花稀稀拉拉的……” 蔷薇还没太长大,去年就几朵花,今年比去年强一点,也没强太多。 “再过几年就好了。”贺建华说。 “这个杏树倒是长得好,到底是这种树木扎根深。”那个小杏树现在已经很高,枝丫也好几根。 並且今年兰妮儿回家的时候专门给她剪了村里的杏树嫁接过。 说是將来结果好吃。 西北角山丹花今年倒是好几个小花苞,再有十来天肯定开花了。 院子里一派生机勃勃。 “下个礼拜回娘家看看吧。”秋白露说。 “好。”贺建华点头。 按照本地习俗,其实四十天的时候就要回娘家,然后娘家住到两个月的时候才回来。 但是赶上了春耕的时候,娘家再舒服也没那么宽敞,又是嫂子又是弟媳妇的,所以兰妮儿本人就没叫她去。 不过生了娃还没回去看看呢,也不合適。 孩子这么小,肯定不带,丟家里就行。 今年吴月芝可没空去种豆角了,所以只能买来吃。 她挺遗憾,自己不种了吃的就没那么捨得。至少捨不得买了豆角晒豆角干。 添了三个孙子后,老两口金钱上就紧巴巴的。 买点啥,一个有,就得三个有。 虽说他们俩更看重孙子,可孙女都是跟孙子一样大,他们也不至於就单另把孙女拎出来区別对待。 秋白露生娃的费用全是老头出的,又给贴补了五十块的奶粉钱。 说实话,秋白露挺不好意思了。 怪不得本地人有个俏皮话,新婚夫妻富得流油,老头老太太啃窝窝头。 转眼,五月就过去了。 娘家忙碌,她和贺建华回去就待了一天吃了饭就滚蛋了。 月底周末,李秀清和马明娥来看她。 “哎哟,胖了吧?”马明娥笑著:“你这舒服日子没几天了,快上班了。” 还有十来天吧。 秋白露笑:“还真不好说带孩子舒服还是上班舒服。” 李秀清洗了手看俩娃:“长大了不少啊,吃奶粉还是有营养的。” “能吃啊,幸亏我俩都有个工资,不然这俩真是养不起。这俩一个月吃六包多奶粉,就这还不算太稠。” 马明娥妈呀了一声:“这奶粉我俩凭著孩子出生证买,都要三块八。” 之前大人喝的四块钱一包,要是没票,四块还买不到。 他俩一开始也不知道,还是韩副所长的媳妇儿来看望的时候说了一嘴,叫他俩去街道办。 贺建华这才拿著孩子的出生证明,还有医院给开的证明去找人。 表明生了双胞胎,妈妈一点奶也没有,两口子都有正经工作,这才允许多买。 三块八是因为换了个红星的牌子。 口味倒是差不多。 就过去这一个月,俩娃就吃了二十多块钱的奶粉…… 之前少一点,现在是越吃越多。 稍微稀一点可以,可孩子渐渐长大,你太稀了吃不饱啊。 所以…… “乖乖。”马明娥惊讶:“还好你俩都有工资,这要是一个人,真是养不起。” “是啊,就这我公婆也给贴补了一些。”秋白露当然要说公婆好话:“全靠二老照顾,不然我真没抓挠。” “还是你公婆好,这要是我公婆,那孩子等著挨饿吧。”李秀清说。 马明娥哼了一声:“你家那婆婆,我真是看著就来气。” 一把年纪了,说话细声细气的不著调。 “对了,王三那个小儿子出院了,治好了。”李秀清说。 “那就好,总算咱没白捐款。”秋白露说。 “出院是出院了,听说也落下毛病了,以后干不了重活儿。”李秀清嘆气:“还是去医院去的迟了,我听说那孩子这么久才出院一来是因为病,二来是因为严重的营养不良。说是以后都怕不长个。” “这么严重呢?”马明娥不解:“这是他奶奶顾不过来?” “哪啊,长期的,那是跟著王三时候就那样了。亲妈没了,这娃就苦。你不记得了?王三那会成天喝酒,你说俩娃跟著他不是飢一顿饱一顿?”李秀清厌恶。 对自己孩子不好,她真是不接受不理解。 “你那小姑子后来回去了没?”秋白露问。 “回,人家没事人一样。如今跟我婆婆好的不行,一回去就噁心我。我是不理她,她来我就走。我老大家更不理她,说多了还骂人。现在我家那口子也不多嘴了,上回他丟人丟够了,总算知道点好歹。” 她说著就冷笑:“那种人,就得人家唾沫砸他脸上了,才知道害臊呢。” 秋白露笑了笑:“没人欺负你和孩子就行,別的就別多琢磨。你不觉得吗,你不把他们当回事的时候,他们就把你当回事了。” 李秀清笑:“那你还真是说对了,如今我婆婆在我跟前作的时候少了。” 第305章 更好看了 李秀清这人也挺有意思的,她自打上回跟她丈夫闹过后,至今也没恢復。 王海军更是想都不会想离婚的事儿,所以他如今没奈何,倒也妥协了下来。 並且她婆婆现在也不敢对娇娇太差,並且当著她面的时候还要特意显示自己对孙子孙女一样好,特別刻意。 但是李秀清想通了,刻意又如何?谁能指望她真心疼娇娇?面子上不敢亏了孩子就行。孩子也不傻,谁对她好她能不知道? 想通了,她日子就好过了。 出嫁的小姑子回家的时候毕竟少,所以她不理会就行。 秋白露知道她心態后,也觉得可以。不然还能咋办? 养身子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少。 上班前两天,秋白露和贺建华先演练一下把娃带去那边。 早上起来两口子给娃餵奶收拾尿布后再把自己打理好,把娃用的东西打包好,再把俩娃裹在小被子里,一人抱一个往贺家去。 “沉不沉?”贺建华问:“不行你在家待著,我送了禾宝再来抱穗宝?” “不至於……”秋白露失笑:“走吧,就这么一点路。” 两口子把娃抱过去,今天胡婶子就上岗。 一进门,贺万松就笑:“禾宝穗宝来了,来来来,爷爷抱一个。” 他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都包著呢,就从儿子手里接过来,掀开被子一角瞅了一眼:“哦,这是咱禾宝。” 俩娃现在都没睡,睁著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瞅著,这么点的孩子也不怕生,再说了地方生,人不生。 “娃抱来了?一会吃了饭你胡婶子就来了,先进屋去吧,都收拾好了。” 吴月芝说。 屋里床上都铺上了旧床单,上头还几层的补丁呢。 这样好,免得娃拉了尿了。 豆宝这时候也被朱丽娜抱著,三个孩子凑一起,豆宝啊啊啊。 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弟弟妹妹了,但是弟弟妹妹太小了,也没法跟他一起玩。 禾宝和穗宝还小,虽然也马上就三个月了,可还没有要翻身的跡象。 只会躺著。 奶粉奶瓶啥的都放在柜子上,至於尿布倒是没带,这边有。 俩小的玩了一会就困了,倒也不用人哄著。 吃奶粉的好处就在这里,饿了就吃,吃了就放开。不会因为喜欢被抱著就不好好睡觉。 豆宝没睡,吃饭的时候被妈妈抱著餵。 “希望禾宝和穗宝到时候也这么爱吃饭。”秋白露羡慕。 “你放心吧,看他们吃奶那个劲儿,饭也会好好吃的。”朱丽娜已经练出来了。 一边熟练的给娃餵一口,自己就吃自己的好几口。 然后看娃嘴里吃完了,就再来一口。 秋白露想起原文中的描述,因为贺建军的『宠妻』,朱丽娜生了孩子之后基本都是爸爸照顾,她不怎么伸手。 原文光顾著描写朱丽娜的外貌美丽,生完孩子还像是个少女,甚至更年轻了之类的…… 真不真实啊,生完孩子就算有八百个人照顾著,亲妈也不能甩手那么利索吧? 还是现在的朱丽娜真实,她依旧美丽,多了一份母性光辉,跟孩子说话的时候温温柔柔的,看著就叫人觉得喜欢。 贺老三,你真是何德何能啊。 “二嫂你瞅著我干啥?”朱丽娜好奇。 “没有,就觉得你生了娃之后更好看了。”秋白露笑著说。 朱丽娜不好意思:“我还说你更好看了!看你那皮肤嫩的。” 吴月芝笑呵呵的:“都好看,別互相夸了,快吃饭吧。” 俩人都笑了。 吃完饭,上班的人就都走了。 贺万松的脚早就恢復了,上班七八天了。 吴月芝把豆宝放在床上,正想说胡婶子还没来,就见胡婶子进来了。 “我来啦!”胡婶子笑呵呵进来:“哟,小的睡著呢?” 胡婶子之前就去秋白露那边几次了,所以怎么餵之类的都有数呢。 这会子就不需要再吩咐,人家是赚钱,但人家也认真。 於是秋白露待了一会就先回:“那我回去收拾收拾,麻烦胡婶子了。” “回吧,放心,有我和你妈在呢。”胡婶子笑著挥挥手。 秋白露回到家没有轻鬆感,还觉得空落落的。 她摸了摸胸口心想这肯定是激素作祟。这几个月一直都有俩娃在,就算娃睡了也在那。 现在屋里就剩她一个人,竟然还觉得委屈。 真是…… 她拍拍脸打起精神,收拾了一下书桌。 她的毕业证月子里的时候是贺建华去给她领回来的。 满月的时候贺建华可劲儿显摆。 现在就在抽屉里,跟贺建华的毕业证放一块的。 秋白露整理了一下,把那些暂时用不上的教科书先收好放在隔壁空屋子里。 那边的柜子做的时候就有几个格子放书。 第三本小说已经结尾,之前得知她生了孩子,十月杂誌的编辑还有北河日报的编辑都给她写信祝贺,並且约定了新书。 她之前閒著的时候也已经差不多想好写啥了。 武侠嘛!现在正是最火的时候!她完全ok! 甚至不光武侠,爱情她也手拿把掐啊! 不过她现在不打算写爱情,等过些年再说。 这个年代的爱情观,她不太想写。 就这么隨便收拾收拾,换了个床单,时间就走到中午了。 出门之前,还先给山丹花浇了一瓢水。 总觉得它缺水了,这马上就开花了呢。 去贺家之前她先带上证件和匯款单,这是北河日报打给她的匯款,前几天就收到了,一直没去拿。 贺建华还不肯去,他的意思是要么一起,要么叫秋白露自己去。 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秋白露没坚持。 这一笔钱有三百六十七块,这一笔进帐宽鬆多了。 不过说实话,这一场生孩子花的钱比预想中的少多了,主要是去医院的钱都是二老出的。 孩子的奶粉钱她自己花了一点,其余也是二老出。 接下来就不行了,孩子的奶粉钱就要自己全部出了。 不过俩人工资一个月加一起也小八十,休產假这段时间工资也不停发,所以暂时没觉得多么捉襟见肘。 既然拿到了钱,秋白露就去买了鸡蛋跟猪肉。 第306章 人情 买猪肉的时候特地还叫人穿了一块两斤的,这个打算给胡婶子。 回到家,胡婶子说啥也不要,死活说她是挣工资的,不能要。 秋白露对她笑:“您说的都对,確实是挣工资的,可您肯答应来我就很感激。咱以后日子长著呢,您要是不收下,我可哭了。” “她婶子你拿著吧,白露的心意。再说咱两家还这么计较呢?”吴月芝拍胡婶子的手。 胡婶子最后只好接受了,只是严厉的告诉秋白露:“以后不许买了啊!” 秋白露笑著点头。 以后不买了,过年时候给买点就行。 是个意思就行。 两斤猪肉还是很能拿得出手的,胡婶子提回去也觉得人家会办事。高兴得很。 吴月芝问:“咋买了这么些?你俩现在负担重了,该省的地方就得省著,不然娃还要喝奶粉喝好久。妈不是嫌你,就是怕你们年轻手上不会存钱。” “妈,我知道,我这不是刚去领了稿费么。”秋白露笑了笑:“我马上上班了,这家里全靠您,別的没法帮,您多吃点好的。您身体好,咱家就没有后顾之忧。” “领稿费了?你这几个月没写吧?”吴月芝问。 “没有,之前写的,不过马上就又要写了。好歹是个进帐,妈您放心吧,家里日子有我和建华商量著,肯定不会饿著您孙子们。” 吴月芝笑:“哎,这老人就是要操心……” “没事,您就多操心。”秋白露笑:“吃好喝好再说。” 秋白露白天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晚上提醒了一下朱丽娜:“胡婶子今天就算上班了,我给买了两斤猪肉,你看你意思意思吗?” 秋白露之前是真不打算说这话,好像显得她懂事,人家不懂事。 可她要是不说这话,过几天只怕外头就要这么传了。 俩人如今相处的还可以,没必要叫外头踩一个捧一个。 朱丽娜现在手头多了不敢说,买点啥的钱还是有的,提醒她一下就行。 朱丽娜果然:“哎哟,我没想到这一层,確实该买点啥,对孩子们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思想是另一种,就像是保姆刚来,先客气客气。 倒也没错。 於是她决定明天买点红糖送过去。 带著娃回到家里,禾宝穗宝还醒著,正蹬腿呢。 这么点的娃没別的了,拿点东西逗一逗,他们会追著看。 现在是禾宝蹬腿,穗宝啃手手。 秋白露不让啃他非要啃,再不让就哭出来。 秋白露只好拿棉纱布给手手擦乾净,算了,啃去吧。 现在只是啃手,將来还会啃脚丫子呢…… 秋白露看著啃爪的穗宝忽然问:“你说,咱们能买到相机吗?” “相机?”贺建华一愣:“这估计……不好买,肯定不便宜,主要是这个属於工业品,这个票不好弄吧?” 他想了想:“而且,估计还要去华侨商店买,那就还要用侨匯商品券,那可不好弄。” 秋白露皱眉:“唉……我还想把孩子们从小的样子都记录下来呢。” “那我问问?”贺建华说。 “你別去你单位问,这种东西不是日常的,问了叫人多想,对你以后不好。”秋白露说。 “那我问问韩哥?” “別,我明天问问丽娜,她们那一伙人进货,指不定有啥渠道呢。说不定还能买来不用票的。” 秋白露想了想又说:“说不定有照相馆閒置的旧的出呢,別急,这事儿你別问。” 贺建华点头:“行,那我就不问了。” 秋白露看他:“你就不说我乱花钱?” “不乱吧,现在把孩子们拍下来,等孩子们大了回头看多好?咱俩也拍几张年轻时候的,以后看。”贺建华笑了笑:“过日子你比我有数。” 这属於潜移默化。 要是刚结婚或者贺建华刚回来那会,花大钱他说不定要问。 现在就不至於了。 媳妇儿把家里规划的很好,买啥她都有数。 爸妈那边,哥嫂那边,姐姐们家,甚至丽娜那边媳妇儿都相处的好。 秋家也是一样好。 媳妇儿就是个过日子的,她又聪明能干,懂得多,咋可能乱来? 再说了,就算她想买点啥没用的又咋了?她自己挣大头的钱,花就花。 花半天也还在这个家里。 没啥说的。 晚上躺下,孩子们早睡结实了。 贺建华开始不老实,不过他还是一边乱摸一边徵询媳妇儿意见:“能不能行?” 秋白露喘气不匀,本来不想,这一乱摸…… “去外面……” 虽然孩子啥也不懂还睡结实了,那也不能当孩子的面…… 太丧病了! 贺建华咧嘴一笑,抱著媳妇儿就往外头冲。 秋白露被他抱著亲,贺建华就跟疯了一样,可见是想的不得了。 结果激动的结果就是第一次有点快…… 不过贺建华已经不是当初的贺建华了,他一点都不在意,而是继续亲亲摸摸。 很快就来了第二次。 这一次俩人都幸福,结束后秋白露想问有啥变化? 她自己感觉跟之前差不多,好像还更敏感了一点,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 但是看贺建华那魂儿都要飞了的样子,她就懒得问了。 算了,这人应该很满意,凑合过吧。 贺建华把热水兑好给媳妇儿洗,他收拾了战场,脸上一直笑,就是有点害臊。 收拾好躺回去,秋白露说:“以后都不能当著孩子。” 贺建华点头:“孩子大了怎么睡?” “丟隔壁屋子,那边不都弄好了么。回头就给娃住。小时候睡一个床,七八岁时候分开,等到了十二三的时候再说。”那时候,应该不止一套房了,说不定就搬家了。 “那几岁就叫过去?要不咱先叫娃睡外间那个床?” 贺建华有点捨不得。 “那也是三岁以后的事了,先別想那么多。”秋白露打哈欠:“他俩一起,估计到时候不会哭太惨。” 贺建华…… “狠心妈。”他说著,就在媳妇儿莹白的肩头亲了一口,然后把被子拉上给媳妇儿盖著肩膀:“睡吧,明天最后一天休息,后天你就上班了。” 秋白露哼笑了一下闭上眼,真困。 第307章 指甲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贺建华见秋白露起来就说:“你给娃剪指甲吧?太长了,我不敢下手。” 秋白露迷迷糊糊答应了,但是等起来捏著娃的小手看了几眼后,她摇头:“不行,我也不敢……” 这小指头小小的,就算睡著了,她也下不去手啊。 “那……抱过去叫妈来?”贺建华问。 “……咱这样,会不会有点太废物了?”秋白露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咱妈带了多少孩子,你才刚生了孩子呢,没事的,我说。”贺建华说。 秋白露想了想不敢冒险,只好点头。 收拾好抱著孩子过去的路上贺建华说:“现在孩子还太小了,软乎乎的,我不敢一起抱,等再大一点我就能全抱著了。” 秋白露笑他:“真不至於,我一天也没抱太久。” 路上有人遇见就招呼:“哎哟,这是抱去你妈那?建华和白露有福啊,这一下有儿有女的!” 两口子就笑呵呵的回应。 在这一片,他两口子高低算个名人。 自考大学文凭就已经很厉害了,这一下还生了个龙凤胎,多好! 谁不夸贺二小娶的好媳妇? 这一片有人直接叫建华的,也有人叫二建中的,跟贺万松或者吴月芝关係好的人是叫二小的。 叫秋白露倒是多数多叫她名字,好记。 也有一些会叫建华媳妇儿之类。 到了巷子口,就见满红婶子正出来倒水:“哎哟你俩先过。” 她家院子比较小,有时候脏水就倒外头。 现在城市规划还不太行,户家自己的下水更是做的差。 所以有时候倒院子里顺著下水沟半天走不了,所以不如直接倒外头去。 “哎哟这俩娃睡著呢?” 因为是早上,外头还有点凉丝丝的,所以大家就算碰见了也不好意思叫人站著说话,怕冷著孩子。 就这么搭一句两句的。 秋白露笑著说是,就先走了。 回到贺家,秋白露说:“婷婷和孩子又来了?我看著好像在里头门口。” 小孩子穿著一件红色的小袄子,还是很显眼的。 贺建华摇头:“不知道啊,没往里看。估计是,长期住这边的。” 朱丽娜听见了就说:“昨天我回来的时候就听见他家吵架呢,她二哥和二嫂,动静特別大。我就站在墙外听得一清二楚,听见她二嫂说了一句:谁家出嫁的姑娘天天住娘家?” “然后她二哥就吼了几句,我没再听。” “住出毛病了吧?”吴月芝接话:“成了家,在这么住著,总要有矛盾的。再说了,婷婷不会办事,全家宠著她长大,嫁人了也不知道走个礼数。要我说,她家里两个嫂子对她都好,她不懂事。她自己大包小包的买东西,侄子们那一颗糖也捨不得给。” 秋白露嘖了一下,这真的有点抠门了。 贺建华抽空说了指甲:“妈,您给剪吧,我不敢下手。” “哎呦!你个愣货!你还敢下手!以后你也不许碰!”吴月芝嚇一跳。 贺建华…… 他嘴角一抽,他妈现在真是眼里只有孙子们了。 秋白露笑:“这种精细活,別说建华了,我也不敢。” “没事,一会吃了饭我来,別说咱家的娃,就你胡婶子的孙子们剪指甲我都没少伸手。”吴月芝一点不嫌弃,这可是肯定了她的能力! 人家剪指甲也是真的手拿把掐,嗖嗖嗖的就弄好了。 趁著娃睡著的时候,秋白露给擦了一下手和脸还有脖子。 乾净的娃最好。 趁著这不上班的最后一天,秋白露又回娘家去了。 临时起意,所以早上没跟贺建华说。 她自己买好东西坐上车就去了,唯独后悔的就是下车后走路的那一截,真是累死个人。 还提著东西…… 长嘆气,可惜来都来了,任性的代价了属於是。 好不容易进了村,就有人打招呼,问她咋一个人来的。 “明天就要上班了,我说今天来看看,这给我走的累坏了。” 跟秋家有亲的一个婶子笑:“你刚生了娃可不是就累呢,二康,你快来给你姐姐提著东西送一送去。” 秋白露拒绝了几次没成功,就被叫二康的小孩子送了一程。 说小也没那么小,十三四,但是明显这是不读书了。 这很正常,这个年代读完了小学就輟学的一大把。 不过多数家庭还是会坚持叫孩子上个初中的。 这家的话,孩子太多,四个儿子三个闺女,压力太大了。 也別说养不起生这么多干啥,也就是计划生育强行改变了大家的生育观念。 就如今来说,村里还没强制开始压著绝育呢,所以生的多很正常。 回到家,就见只有杨苗在家。 这正常,耕地差不多了,但是最近还有別的活儿,比如种了穀子就要介苗,除草,反正地里的活儿干不完。 秋白露进了院子,杨苗愣了一下:“姐?你来了。” 秋白露愣了一下:“哦,你一个人在家啊?爸妈都去地里了?” “嗯,都去了,姐你先进屋吧,我去叫他们。”杨苗对她笑了笑。 秋白露本想说不用去了吧,但是想想跟这个弟媳妇也確实不太熟悉。 杨苗出去后,秋白露本想去上个厕所,出来打头一看,杨苗那边屋子锁门了。 秋白露震惊。 刚才杨苗回去穿了个外套的,然后就锁门了? 秋白露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几个意思?怕她偷东西?? 好傢伙!贺引娥那种人来了贺家,朱丽娜气死了都没好意思锁门呢。她秋白露回娘家被人防备成这样了? 秋白露深吸一口气,她真是被气著了。 其实杨苗倒不是怕丟东西,她主要是怕有人进去。 平时除了秋利伟,她不让別人进去。 就因为这个,秋利伟也跟她吵了好几次。 不过秋家二老知道了以后,主动避开,有点啥也不放那边屋子里就算了。 秋白露使劲给自己顺气,算了,这事儿不能说。 毕竟结了婚,就该叫利伟和杨苗亲近,她再咋说也是姐姐,结了婚的人了,回娘家不能瞎闹。 她好不容易把自己安抚下来了,没想到第一个进门的是秋利伟。 第308章 突发 秋利伟本来笑的开心叫了一声姐,一个扭头就看见自己房门锁上了。 他一下就不高兴了:“她锁的?” 秋白露装傻:“什么锁?” “她刚出去叫我的,我叫她去叫咱爸妈了,她锁的?”秋利伟咬牙:“这是什么人!” 秋白露嘆气:“她年轻,没想那么多。” “姐!”秋利伟气死了,也不去开门,就坐在屋檐底下:“我跟她处不来。” 秋白露又嘆口气蹲下:“你说姐该怎么劝你呢?又捨不得劝你凑合,也不能劝你……” “姐,我真的跟她处不来。”秋利伟整个人都低落了:“说出来好像也没大事,可小事儿也磨人。” “活儿她不干,爸妈也说不干就不干吧,以后就好了。就这她也不满意,除非是不说话,只要开口,就是咱妈不好,咱嫂子不好。嫂子也说她还小,处处忍让,阳阳那么大个孩子,她也看不惯……” “阳阳气得不行说一句话,她哭的比阳阳还大声。动不动她妈就来闹一出……” “那你下定决心了没?”秋白露问。 婚姻这事,有时候忍一忍確实就好了,可大多数是忍著忍著就习惯了。 “不知道……”秋利伟低落。 离婚不是隨便就能离,虽说没孩子,可要是他说一句离婚,杨家指不定怎么闹呢。 “那就再想想,最后你做了什么决定姐都支持你。只是不能闹的太难看,不然对你俩以后都不好。”秋白露在他头上摸了一把:“好好想想,然后果断一点。一时不如意能挨过去,別弄的一辈子不如意。” 秋利伟眼圈都红了:“嗯,我好好想想。” 秋利伟是最小的,在家里一向是谁都疼,谁想到结婚能这么叫人糟心。 锁门这事,到底没叫二老看见,但是气氛不太对,二老也感受到了。 问了秋白露咋一个人回来,秋白露吃了午饭跟兰妮儿单独说话:“妈,你看利伟这能过吗?” 兰妮儿嘆气:“说起来没啥大事,就是闹的人不安生。有了娃就好了。” “妈,要是有了娃还不好呢?那时候不是连著娃也祸害了?就像贺家老三一样,他自己往外头躲著不回家,丟下丽娜一个人带孩子,我公婆跟著受罪。” 兰妮儿不说话了。 她也不是没想过叫儿子离婚,可离婚不是个小事,那是要扒一层皮的。 秋白露看她:“利伟说好好想想,妈,你也好好想想,凡事不能只想著以后会好。別的不说,两个媳妇儿您一碗水能不能端平?就好比今天,大嫂下地干活,苗苗在家待著?” 兰妮儿又嘆口气:“看你弟弟吧,你弟弟咋想的就依著他。” 因为这事,秋白露走的时候心里沉甸甸的。 秋利伟送她去车站的路上反过来安慰她:“没事姐,大不了以后我也去外头找活儿干。” 秋白露看他:“不要想那么远。” 离婚,没有理由真的不好离,只要杨家不同意,秋家就得出血。 你说性格不合说不通,人家只会说你不要老婆了。 说不定牵扯出什么来,所以就算想离婚,也要好好想想怎么办。 回到家里,秋白露暂时把心思放在自家娃身上。 第二天回到厂子里,感觉稍微有点陌生,但是適应得很快。 四个月而已,变化不太大。 一回来就接了个活儿,有个本地的罐头厂要印新的商標纸,人家新开的厂子,是个私营的,所以老板的要求就是要美观大方。 秋白露有点惊讶:“私营的,那这老板挺有钱的吧?” “肯定的,胆子也大,前两年还不敢呢。这厂子去年开的,今年就投入大量生產了。听他们厂子里的人说之前也做了商標纸,不过不好看,我也看了,就是不好看,黑蓝色的。这回人家说了,桃罐头,橘子罐头,梨罐头,叫咱们就把水果画上去。”琴姐说。 “他们都画好了,你跟一跟就行。” 秋白露点头:“行,那我看看。” “你看看吧,给美术提点意见,你的意见他们都乐意听。”琴姐笑著说。 工作还是有点乐趣的,秋白露跟美术的人研究了一天,改动了一些细节。 画片两个风格,一个是写实派,就是水果本身的样子,加上商標,以及厂址,联繫电话之类的。 还有一个就是偏工笔画风格的,精致好看。 第二天带去罐头厂,人家果断选了工笔画这个。 哪怕这个贵一点点,那也是这个。 其实这时候就逐渐开始流行洋货了,但罐头这东西主要是自家国內吃的,所以这种工笔画的就很好看。 哪怕再不懂工笔画,也会觉得好看。 这一来,人家厂子里留下秋白露和美术的人一起吃了个食堂。 食堂还挺好吃,临走还被送了一兜子的罐头。 这种就是给他俩的,所以没必要带回厂子里,省的显眼了。 所以俩人先回趟家放回去。 一家得了三个罐头呢,美滋滋了。 晚上下班,罐头给盼盼家里拿了一个,另外两个都拿去公婆那。 大家分著吃了就算了,她也不是买不起。 接连上一个月的班,每天早上把娃带去婆家,晚上回来吃饭然后带回去。 大人適应了,娃也很適应。 七月底的时候,秋白露正在厂子里,今天没啥事,她就在办公室里整理一些不怎么紧要的文件。 忽然有人叫她:“白露,你婆婆来了,说是有事,你快去看看,是不是你娃有事?” 秋白露嚇死,咯噔了一下丟下东西就跑。 吴月芝在下面等著见了她就拉著她:“白露,你侄子来了,你家估计有啥事,你快请个假。” 秋白露被嚇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小希咋了?” “不是小希,是阳阳,你娘家侄子。”吴月芝赶紧说。 秋白露知道不是自己孩子有事也没放心,阳阳来了莫不是家里出事了? 赶紧跑回去请了个假就走:“阳阳一个人来的?” “对!这孩子你说说,嚇人,你別慌,不是你爸妈,他说是你家里来人打架还是咋回事的。这么远的路,阳阳走来的,真是嚇死个人!” 第309章 闹啊 俩人急吼吼的回去,就见阳阳坐在门槛上吃著东西,仔细看是一块饼。 胡婶子说:“这娃饿的肚子咕咕的叫,正好看你们早上剩的饼,给娃热了一下。” “姑姑!”阳阳一见了秋白露就站起来。 “你咋一个人就敢跑来!”秋白露都不知道说啥好:“丟了咋办?” “丟不了,我记得路,姑姑你回去看看吧,他们打架呢,婶子家亲戚都来了。还骂你呢,我骂了几句被我妈赶出来了。” 秋白露深吸一口气:“你先吃,姑姑歇口气咱就走。” “你这……要不等建华回来?”吴月芝问。 “我去就行,晚上万一回不来,妈你带著孩子睡吧,去我那边就行。建华回来的话,叫他別请假,没事的。”秋白露喝口水冷静了一下,进屋看了几眼自家宝贝就带著阳阳出门。 一路上秋白露详细问,阳阳是真的好记性,他说了一些,秋白露就已经明白髮生了啥。 简单来说就是,杨苗出轨被抓到了。 然后秋利伟要离婚,杨家人闹上门来了。 秋白露…… 秋白露严肃批评了阳阳旷课,並且敢一个人跑进城的行为。 阳阳表示知道错了,可秋白露看他这样就是下次还敢…… 心累。 “你爸抽你我绝对不拦著,你真的欠抽了,万一路上叫人拐走了,姑姑这辈子都没法面对你爸妈。”秋白露黑著脸。 阳阳嘿嘿:“那我下次真的不了。” 眼下更急的事情在,下了车俩人急吼吼的赶回去。 见他俩这么急,有人不知道咋了,有人却是知道的。 这时候是上午十一点多一点,杨家是一早闹上门的,但是捉姦是昨天的事。 所以基本上已经闹了个差不离了。 临进门,秋白露问阳阳:“被你叔抓到的那个男的是谁?” “利勇叔啊。”阳阳疑惑,我刚才没说嘛? 秋白露皱眉:“她是瞎了吗?” 人还没进去呢,就听这里头闹哄哄的。 杨家人说秋家欺负人,人家当然不承认自家闺女行为出问题。 秋白露进了院子就见院子里几十號人,一半是杨家的,另一半是秋家的本家亲戚们。 很多都是结婚时候见过一面的。 眾人见来了人,也认出秋白露,见她是个女的,眾人也不在意。 秋白露推开一个男人进屋,就见屋里杨苗坐在角落,她妈哭的伤心。 秋二顺兰妮儿还有秋大顺和毛善青都在,正想问秋利伟呢,就见隔壁屋,秋利军拉著秋利伟过来。 秋利伟脸受了伤,一看就是被打了。 秋白露的火一下就上来了:“哥,你送我一程,我进城报警告公安,谁把我弟弟打了?” “娘家的事有你啥事?你算个老几你还告公安,我看你走出这个院子!”门口一个年轻男人张嘴就来。 秋二顺一个猛子起身,眾人都没反应过来他走出去就往西房走,拎著铁锹就出来了:“日你祖宗的,老子把你脑子劈出来!你骂我闺女,我日你娘的!” 秋白露瞪大眼,我滴亲爹啊,您老太彪悍了。 秋利伟也是二话不说就衝出去,一堆人拉不住他扑上去就打。 惊的屋里杨苗她妈出去拉,那是她儿子啊! 好歹眾人都给拉住了,杨家人也不是都那么冲,除了杨苗的爸爸哥哥弟弟之外,其他人也不是就来干架的。 这是双福村,人家亲戚邻居都在这,打架自家吃亏。 眾人只是没料到拉住了秋家父子,没顾得住秋家闺女,秋白露上去就是个大嘴巴子:“所以是你打的我弟弟是吧?” 那男的被扇了一巴掌,愣了一下,没还手。 咋说呢,北方农村的男人们可能会打老婆,但是別人家的女人,大多数他们不会打的。 毛善青一把拉住秋白露,也是怕她吃了亏:“你们是来打架还是来说事?” 杨苗的妈又大哭:“我们苗苗好好的嫁给你们家,你们家是不分青红就冤枉人,还离婚,这以后是不叫她活了?” “我听了几句不清楚,所以冤枉了你们什么?婶子你说,我们家很讲理。”秋白露看她。 杨苗的妈也知道,秋家疼这个闺女,见她这么好说话,就赶紧说:“就是昨天你们家那个亲戚来了一下,利伟非要说那个亲戚跟苗苗有点啥……这俩娃是吵架,估计是利伟就顺口这么说了……” 这意思是秋利伟故意污衊,就因为他和杨苗不和,想离婚。 秋白露心里冷笑,面上却点头。 秋利伟要衝,被他哥拉住,秋利军示意他別开口。 “所以利伟你是看见现场了是吧?”秋白露问。 秋利伟点头:“我进来的时候秋利勇裤子还没穿好,杨苗没穿裤子。” 这话一说,眾人下意识就往里头看。 杨苗的妈又哭出来:“你就算不想过了也不能这么糟蹋人,这以后说出去叫我闺女咋见人?” “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就別见人!活不了就死去!”兰妮儿气的发抖。 秋白露拉了一下她妈:“婶子,你说的也对,也说不准就是利伟和苗苗不合。” 她笑了一下:“苗苗你说,你是当事人,利伟冤枉了你?” 杨苗沉默了好久才哭著说:“就是那个秋利勇纠缠我,我……” 秋白露点头:“那这事情就很清楚了么,哥,你去吧,进城报警,秋利勇强姦。正严打呢,看看够不够枪毙的。” 其实严打明年开始呢,不过今年也有点紧。 “哎哟,这……”秋家的本家亲戚嚇一跳:“这么严重呢?” “也不一定枪毙,说不定就是个无期徒刑之类的。”秋白露声音淡淡的,也不笑了:“既然杨家无辜,那就是秋利勇的问题,不然就算我弟弟跟杨苗过不下去了,他敢编出这种话?杨家肯,人家秋利勇也肯?” 秋白露看著杨苗:“你也別想著不承认,昨天才出的事,今天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发生没发生。反正丟了人,咱就搞清楚。你別慌,你既然被强迫的,那就错不在你。” 第310章 不能吃亏 秋白露看了一圈,跟一个站在外围的小后生说:“涛涛你去秋利勇家说一声吧。” 眾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杨苗家的人这会巴不得秋家这么想,真要说啥也没发生,那也不太现实。 抓了现行了,这日子以后咋过? 秋利伟肯定不肯当这个活王八,可要是罪过都是杨苗的,杨家人也不肯。 其实杨苗昨天回杨家就被打了一顿。 她一时糊涂,闹成这结果也不是杨家想看见的。 杨家人就算再喜欢贪便宜,毕竟也不会叫女儿出轨。 很快,秋利勇的爸妈就来了,一进来就往杨苗身上扑著打她。 强姦是大罪,前些年附近有个村子就是有个人因为强姦把人家女孩子伤的不轻,就判了死刑。 秋利勇的妈一进来就一口咬定是杨苗勾引了她儿子的,口口声声骚货烂货的开始骂。 秋白露缓缓出口气,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抓姦是抓姦,可毕竟没证据,这种事报警又能咋样? 两个人不承认,至於真的去医院查验,如今的科技水平没到呢,查不到。 杨家一口咬定没有这件事,但是杨苗毕竟还年轻,她没那么脸皮子厚。 那就咬死了秋利勇强姦,秋利勇不想去坐牢,他就得拉著杨家下水,只能说是两厢情愿的。 他俩两厢情愿了,秋家就是无辜的。 至於丟人…… 都闹成这样了,难道说没这回事就不丟人了? 既然丟了人,就要利索的把这件事结束了。 秋利勇家的亲戚也陆续来了好几个,跟杨家人已经闹起来了。 秋白露在一边拱火:“打什么,既然是强姦,那就报警去!” 这半天,赵美兰也回过神来了:“对,利军你去报警去,这可不是小事!” 秋利勇家的人拦著,他们不敢对秋家人动手,一个劲儿说软话,反正中心思想就是:杨苗主动勾引的。 这事真不一定,杨苗和秋利伟不和睦,估计也是有怨言。 可要说她主动勾引一个快三十的光棍,那真不至於。 秋利勇那人就是个嘴炮王者,他没事往这边躥,估计早就盯上杨苗了。 正好这阵子家里人下地杨苗总也不去。 这也不一定是第一次,指不定之前春耕忙的时候有几次呢。 真是拉蛤蟆趴脚面上了,不咬人,但膈应人。 还好没孩子,不然都不知道是谁的。 院子里闹翻天,来看热闹的人更多。 秋白露拉著爸妈进屋:“就这么咬死。” “然后咋办呢?”兰妮儿也是没招了。 “这婚肯定要离,杨家人这死样子,咱家想要回彩礼估计没戏,那就叫秋利勇家出。”秋白露说。 “东西不要了。”秋二顺直喘气。 “干什么不要?一毛钱都是你们辛辛苦苦挣的。”秋白露冷笑:“我也不全是嚇唬他们,这事不好好解决,我就去报警。” 坐实不了强姦,也不会叫他们好过。 事实上秋利勇家哪敢头铁?他们家儿子以前就不著调,真报警了,人家一打听他还有前科,指不定就真的判了。 死刑大概不会,可谁知道坐牢要多少年? 人一坐牢不就废了? 所以秋利勇的爸妈敢对杨家人动手,却绝不敢动秋家人。 等外头吵闹的差不多了,毛善青才去叫人:“你们也別打,谁能做主就进来说话。” 杨苗爸妈,秋利勇爸妈都进来。 屋子里一堆人。 秋白露现在是完全不笑了:“咋看我们家都无辜受害,秋利勇主动就是他强姦,杨苗主动就是你耍流氓。你们可能不知道,流氓罪不光是男的,女的也有。不过你放心,就算是报警了,你这个罪不重,顶多判几年。” 杨苗嚇得抖了一下:“我没有……” “闭嘴!”秋白露冷声:“我不管你们谁的问题,我不等你们磨嘰!我今天就要结果,你们吵来吵去没用。” 闹了半天,屋外的年轻人还要叫囂,杨苗的爸爸吼了一嗓子:“都別说话了。” 他转头看秋白露:“那依你是个啥办法?” “把我们家彩礼退了,然后马上离婚。我们家不接受第二个办法。”秋白露冷笑:“也別说你们闺女可怜,我明天都不会等,就今天,马上办。” 杨苗的妈又开始哭,说她闺女可怜说秋利伟狠心。 秋利伟眼睛红的很,气的。 “不离婚就报警,我还不知道流氓罪还有女人的事呢。” 杨家人觉得是嚇唬,所以他们坚决不接受就要走,可是秋利勇的爸妈不让,一把拉住。 杨家人或许没事,他们儿子是铁定有事啊! 这俩人心里都有数得很。 秋家也算捏住短了,只要不怕丟人,那就没什么不能解决的。 “你看这事……闹成这样,你们也没法过了,这婚还是离了。”秋利勇的爸拿出烟递给秋二顺,秋二顺不理他,他就递给秋大顺:“大顺哥你看,咱也沾亲,娃娃们做错事,咱大人不能不来往了吧?” 秋大顺就点了个头:“这事难看,二军子和苗苗也没法过了,离婚是肯定的。谁家也接受不了。” “哎!就是这个意思!你看,咱家混小子也是……乱来。你们看这样行不行,这个彩礼钱,我们替杨家出。” 杨家人愣了一下。 “就是苗苗和咱利勇既然也有了那关係了……那以后再去找別人也不好看了,邻村上下的,这也瞒不住不是?咱家不嫌弃。” 秋白露想笑,这倒是好。 杨家坚决不同意,他们怎么会看上秋利勇那个光棍? 可角落里的杨苗开口:“我愿意,我本人愿意。” 她是怕了。 她比谁都知道秋家人多听秋白露的话,她是真怕最后闹崩了被送禁闭里去。 坐禁闭啊!那是什么下场,她都不敢想! 反正她在秋家也不觉得多好,秋利勇就是大了一点,也没啥不好的。 所以就这么同意了她其实心里负担也不太大。 秋利伟是很好,可他俩真的相处不来。 “这就去离婚,秋利伟,咱俩这就去。”杨苗自己都有点迫不及待。 “彩礼钱拿来再说。”秋白露却拦著:“我们不能吃这个亏。” 第311章 赶紧的 闹到这一步,杨家再不情愿也没法了,秋家这是铁了心。 不管咋样,先要把这边了结了,不然真报警…… 他们也是怕了,秋家这闺女城里工作的,听说她男人还是公家单位,那惹不起。而且秋家闺女和女婿自考大学这事杨家人也好,秋利勇家也好,都是知道的。 这时候的大学生可不是几十年后,那很值钱的。 他们可能具体不知道,但是咋能不怕?现在又被人家抓著短处,心理上已经被压住了。 秋利勇家何尝不是这么想的?能出点钱就了事他们巴不得,他们最慌! 所以秋白露报出五百块这个价格,他们虽然为难,也没敢多还价。 二百彩礼,还有办酒席的钱呢,还有做衣服啥的呢?不可能每一笔都细细的算了,到底人家姑娘跟秋利伟的时候,也是头婚。 不过本地农村普遍是这样,离婚的少也不是没有。如果是离婚了,没孩子啥的,那女方就是要退回去一些钱。 秋利勇爹妈比谁都著急,所以很快就去筹钱了,他们比秋家更害怕过了今天出事。 只要杨苗和秋利伟把离婚证一拿,秋利勇的罪过就能少一半。因为跟秋家没关係之后,秋利伟家就没这个资格告了。 都闹到这程度了,肯定是要一起去乡政府赶紧办了才安心。 杨家也知道拦不住了,不用他们出钱,那就先离婚再说吧。秋利伟家惹不起吗,这秋利勇家,他们可不会放过的。 这两家各有各的心思,杨家想著能从秋利勇家要钱,秋利勇家直接惦记杨苗这个人。 且有的闹。 但是秋家人不管,双方家长都来了,又闹得这么严重了,乡里也不拦著了。 离婚的钢印一戳,俩人就没关係了。 就在那现场秋利勇的爸妈把钱给了秋大顺,因为秋二顺依旧不理他。这时候就体现出亲戚的用处了。 一行人又回了秋家,杨苗也不敢说啥,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和自己的一些东西就走,大件,比如缝纫机之类的想也別想,不会叫她带走的。 杨家人倒是想要,可看著秋家人冷著脸,他们也不敢了。 但还是要把陪嫁的被子抱走。 这个秋家人不拦著,就算留下谁用?膈应人。杨苗所有的私人用品都收拾了也没太多。 她临走的时候看秋利伟,秋利伟头一扭,不想看她。 反正这家人只要走出这个门,就算跟他没关係了,丟人啥的他现在都想不到,只觉得轻鬆。 杨家人走后,秋利勇爸妈也赶紧走了,给了钱他们就放心了。可不想留在这里叫人惦记著。 那可是五百啊,他们疼死了,可为了儿子不敢不给。 其余的亲戚们安慰了几句也走了,只留下了秋大顺一家还在。 “我做饭,中午也没吃,这都快黑了。”兰妮儿站起来:“这事就这样挺好。” “苗苗想不开,这要是真的嫁给利勇,她受罪的日子在后头呢。”毛善青哼了一声。 “自己作死,怨不得別人。”秋白露冷笑。 日子过不好,性格不合,那肯定不是一个人的问题。可出轨那就只能是自己道德不道德问题了。 过不下去可以说,但是出轨就无法原谅。 儘管农村这种事多的是,可她接受不了一点。別人家是別人家,自家可不行。 “这种亲,趁早断了好。二军子別难受,你年轻著呢,咱家啥都好,不愁娶媳妇儿。”秋大顺说。 “嗯,我不难受。”秋利伟深吸一口气:“就是叫爸妈和伯伯大娘跟著我受委屈了。” “一家人说啥两家话?”秋白露的堂哥笑著拍他肩膀:“不愁给你再说个好媳妇,咱以后过得好就行。” “不急什么媳妇儿,你也不大。”秋白露把毛巾洗了递给他:“擦把脸。” 秋大顺一家子又坐了一会就回去了,没在这吃饭。 他们走了,秋白露才说:“你等我回去研究研究,给你找个工作。” “姐,工作哪有那么好找的,我就在家种地。以后再说。”秋利伟忙说。 “要说铁饭碗,那我確实没法子。但是工作不难。”秋白露立马想到那个罐头厂。 私营的厂子一直都招人的,只是合同工,不是长期工。 不稳定,但是就现在来说,也还行。 比种地强多了。 “真能找?”秋二顺问。 “能,现在有些厂子私人经营,也缺人。咋还不比种地好?”秋白露笑了笑:“咋都有活路,放心吧爸。” “你要真能有个工作,叫你弟弟出去一阵子也好。”兰妮儿一般是不肯为难闺女。 可这时候,小儿子留在村里就不好过。 杨苗肯定叫村里人嗤笑,可秋利伟也一样会被笑。 面上不会,也难免叫人指点。 不如出去一阵。 “我回去问,放心吧妈。”秋白露伸手摸了几下秋利伟的脑瓜子,她觉得就是结婚太早了。 別说杨苗了,就是秋利伟本人也还没太成熟呢。 秋二顺伸手就把那五百递给秋白露:“来,这钱你拿著,你替你弟弟存著。” 秋白露一愣:“给我干啥?” “你爸给你你就拿著。”兰妮儿抹了一把眼睛:“咱不急著结婚了,要是进城了,也要花钱。” “他进城是去挣钱,还是花钱呢?您拿著吧。”秋白露拒绝:“到时候需要花钱再说。” “另外,我认真的吩咐你啊秋利伟,这事对咱家来说就算过去了。杨家要是再来,咱不能客气。但是你別因为生气乱来,咱们可以报警。要是生气了把人打坏了,那可就是咱们倒霉。” “嗯,我知道了姐。”秋利伟点头。 “还有,不管杨苗跟谁,那都是他们的事,跟你跟咱家都没关係了。这件事你是吃了亏,但是已经这样了,过后就不许再记著。秋利勇那种人是个孬货,但也是小人。他不惹咱,咱就不理他了。” “嗯,我肯定不跟他们有关係。”秋利伟点头。 “想开就好,不好的就丟在过去。再过五年十年,你在城里过的热火朝天,万一碰见他们,你都得愣一下才能想起他们是谁才好呢。” 【求五星好评,这个评分咋还跌了呢?这对吗?】 第312章 写检討 秋利伟咧嘴笑:“姐你放心,我不跟他们计较,癩蛤蟆一样,不碰就行了。” “好,信你。”秋白露又拍拍他的头。 “来吧阳阳,现在说你的事。你的事比你叔的事儿还严重呢。”秋白露一把揪出站在炕沿边的阳阳。 阳阳茫然:“啊?” “旷课跑进城,你咋就这么大胆子?” 眾人也是被家里的事闹的没顾上,赵美兰闻言也是马上就拉著儿子抽屁股:“你个臭小子!你咋敢的?” 早上还以为他上学去了,谁能想到他不声不响跑城里去了啊?也是跑的真快啊! 阳阳往后缩,被他妈死死拽著。 赵美兰照著屁股抽了好几下,这孩子反正也是皮,挨打也不哭。 打了几下后,被奶奶拦住:“你咋就这么大的胆子?你要是丟了咋办?” “我认识路!我不会丟!”阳阳不服。 “你要是遇见坏人呢?坏人是大人,你是小孩子,你打不过呢?你很聪明,但是你现在还小,力气不够啊。”秋白露板著脸:“你就没听说有丟了孩子的?你要是被人抱走了就要被別人关起来给人家当孩子,到时候你想想你爸妈你爷爷奶奶咋办?” “我不会……”阳阳扣手。 秋利军伸手就要拉,秋白露等她哥抽了几下才拦著:“好了好了,我给阳阳说个情。” 阳阳被妈妈打还好,妈妈力气不大,爸爸打就真的很疼了。 眼泪下来,呜呜哭起来。 秋白露拦著秋利军:“阳阳今天是做错事了,但是本心是好的,是吧?也是为了咱们家的事,才去找我的。心意是好的,就是方法不对。” 阳阳委屈巴巴的看姑姑。 “知道错了没?”秋白露问。 阳阳点头,不敢反驳。主要是爸爸就在那怒气衝天的看著他,不敢…… 秋白露抱住他:“有对有错,可以不挨打了,但是你要写检討。” 阳阳啊了一下:“检討啊?” “对,姑姑知道你认识的字不多,但是要写。把你认识到的错误写下来,並且保证下次不这样了。” “写什么,就该揍他。”秋利军怒瞪。 “哎,別打。”秋白露使眼色,你儿子啥样你不知道啊? 挨揍有啥用,不如用他最怕的惩罚。 这娃就不爱读书,叫他写。 赵美兰也拦著:“对,就写检討!写不好今天別睡觉。” 哭唧唧的阳阳被他妈拉走,这会是真后悔了。 兰妮儿做饭,秋利军拍了弟弟一下:“別多想。” “哥……”秋利伟绷著半天,一下哭出来:“都是我不好……” “你哪不好了?”秋利军皱眉拉毛巾:“哭啥?丟不丟人!” “都是我不好,叫咱家跟著丟人……”秋利伟眼泪止不住。 这一下弄得秋利军懊恼自己说错话。 秋二顺嘆口气:“对象也是我们给你看的,出了事不怨你。咱家没一点对不起她的地方,是她自己良心坏了。” 他也觉得噁心。 秋二顺想起他自己那个噁心的爹,很小时候带女人回来,欺负他妈。 如今杨苗做这种事真是把他噁心坏了。 “丟人就丟人了,日子还不是一样过?你要是觉得自己丟人了,那別人就更要说你的是非。只要你自己不觉得,谁也不敢当你面说。”秋白露拍他:“放心,咱家没人怪你。” “对,咱家没人怪你,外人说啥咱不管。”兰妮儿接话。 秋利军在他后脑勺上拍了几下:“好了,有哥呢。” “走,去你那屋看看,有啥东西咱丟扔了。”秋白露站起来。 兄妹三个去了那边,杨苗带走自己的东西后屋子就空了不少。 秋白露直接上炕,把床单子啥的能扯的都扯了下来,这肯定要洗,不然谁能再用? 別的也没啥,有些小零碎丟了就行。 她搞一半了,秋利伟才回神:“哎,姐你別弄,我来。你才生了孩子。” “对,我来吧。”秋利军也回神了。 “几个月了还刚生呢,没事。”秋白露笑了一下:“脸没事了吧?” “没事,秋利勇比我惨,你看他今天都没来。”秋利伟呲牙笑。 秋白露也笑:“对。” 那人不来是不敢,不太可能是起不来。 “今天杨家人也动手了吧?没伤著?”秋白露又问。 “没,今天咱家人也多。”秋利伟又笑了一下:“你把杨苗她哥打了,他其实没打到我。” “我想给他们杨家所有人挨个扇巴掌。”秋白露翻白眼:“这种事,打人是不解决问题,但我真想打啊。” “你也別暴躁了。”秋利军看自己妹妹。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秋白露摆手:“工作这件事你別担心,保准有。” 秋白露琢磨要是实在没有,那就叫他进城搞书摊租书去。 反正先把他弄出去。 本来秋白露是想著过几年呢,现在环境还没那么开放,麻烦事多,最好是先安稳几年。 但是闹成这样,还是先出去吧。 “听你姐的。”秋利军说。 “嗯。”秋利伟对哥哥姐姐笑,关键时候还是自家哥哥姐姐最好。 回到正屋,兰妮儿问:“今晚就不回去了吧?” 秋白露点头:“我是这么想的,我说了不叫贺建华来,但是他不一定听。” 想也知道,肯定拦不住的。 兰妮儿失笑:“先吃一口吧,晌午还没吃呢。” 这都快天黑了。 秋白露也饿死了,今天是真累。 等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会,阳阳那磕磕巴巴的检討写好,他都累死了。 秋白露看过,又听他口述一次后,终於放过他。 还不敢夸的太猛了,不然这孩子真的下回还敢。 其实秋家今天本来也打算派人进城找秋白露商量的,只是没想到杨家那么不要脸,来的还早。 秋白露累了,就上炕躺一会,折腾这一天,还去了乡里真走的很累。 生完孩子后还没这么折腾过。 等她被叫醒,就见贺建华已经站在当地了。 “不是说不叫你来么……”秋白露打哈欠。 “我不放心。”贺建华看媳妇儿没事,这才听兰妮儿跟他说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第313章 狗咬狗 “看看咱家这点事叫你们担心的,今天多亏了毛蛋。”兰妮儿笑著说:“念书是有用,换了我和你爸,我们还暂时想不到那些呢。” “家里有事我们肯定要操心。”贺建华坐下来。 “建华吃饭没?”秋二顺问。 贺建华不好意思的摇头:“一下班听说了就来了。” “哎哟,那我赶紧给你做一口。”兰妮儿赶紧起身:“今天就有啥吃啥吧。” 论理女婿来了,那就是再没好的也要加敬一口,但是今天情况特殊。 “没事妈,有啥都行。”贺建华是真的饿了,挺不到回去了。 秋白露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七点半。 “你下班迟?” 贺建华点头:“迟了一会,下午时候车出了问题,我跟著修了一下。下班回去洗了才来的。” 急死了,可一身脏污也没法出来。 贺建华见眾人都因为家里的事糟心,就笑著说:“我们领导说了,下个月开始,就叫我转岗了。以后想开车也开不著了。” “哎哟,真的啊?”兰妮儿以前不懂,伺候闺女月子的时候才明白贺建华工作內容。 所以也知道转岗了就是往上走的意思。 “一开始工资变化不大,慢慢就会涨。”贺建华说。 “工资不是最要紧的。”秋白露对他笑了笑:“发展才好呢。” “好事情。”秋二顺笑呵呵的。 “对了,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罐头厂,我看那架势是要人的。我打算给利伟看看。”秋白露说。 “哦,工资咋样?”贺建华问。 “具体多少我没问,但是私营厂赚的可不比国营少。”秋白露確定的说。 “这么好呢?那咱能进去?”兰妮儿疑惑。 “私营厂呢,工资不能算很低,可是只有工资。比如你生病了什么的,就要自己花钱。年节福利可能会很少甚至没有。並且不稳定,就是说你可能因为工作不达標什么的被辞退。” 这种在国营厂是很少见的,国营厂辞退职工是很大的事。 除非职工违法犯罪之类的,否则可以处分,不能开除。 “这么个事。”兰妮儿点头:“那也行,要是一个月有个十来块的,那就不比种地差。” 种地现在一年能挣三百都算好人家了。 等地全分下来以后也不见得能多赚多少。 “那不至於只有十来块。”秋白露笑道:“二三十肯定有,等我回去问问。只要可以,咱马上上工。先干著,骑驴找马,以后有好工作再换。” “对,就先干。”秋二顺点头:“咱不急结婚,爸想法给你买个自行车,咱好好上班去!” “好。”秋利伟咧嘴。 贺建华吃饭的时候秋白露还是决定回去吧。 主要是来得及,啥也没带,这一天折腾感觉衣服也脏了。 再说了,丟下两个小的有点不放心。 她这么说,兰妮儿也没拦著:“回去吧,家里没事,叫你哥送。” “不用,我骑车来的,我俩慢慢走就行了。”贺建华说。 吃完饭,贺建华把带来的外套给秋白露穿上:“骑车有风,你穿著。” 他顺手拎著的是他自己的大外套,直接把秋白露套里头了。 秋家人把他们送到了巷子口。 这个时候不少人家都吃完饭出来街上了。 秋家的事闹得这么大,全村都知道。这时候亲近的就凑上来搭话。 兰妮儿笑呵呵的:“闺女回来,女婿不放心,下了班就来看。我说叫回去吧,娃还小。” “可不,咱毛蛋的娃才几个月。” “闺女不放心弟弟,说想法子给看看城里能不能有个工作。”兰妮儿跟那人嘆气:“你说说结婚有啥意思,早知道就进城干活去。挣得少也比咱土里刨强。” “哎哟,你这闺女出息的。” 兰妮儿说了几句就回家了。 那大娘坐在巷子口跟几个人聊天:“要我说这苗苗是瞎,跟著俊才家好过不了。” 俊才就是秋利勇的爸爸。 “这也没跟吧?” “都这样了,不跟她还能嫁给谁?邻村上下,很快就传遍了。”那大娘不屑。 “利勇子会说啊,就长了个嘴,长得也算好看。” “光看好看啊?二顺家这样的有几个?小妮子就是不著调,以后真嫁过去,有她吃苦的日子哟。” 有个男人插嘴:“那说不定人家炕上舒服呢?” 眾人都笑,骂他不正经。 说閒话是这样的,杨苗名声在双福村和她自己村肯定是臭了。 但是秋利伟沾上这么个玩意儿,名声也不可能不受损。总有人怀疑他是不是不行。 反倒是秋利勇,他快三十了一直晃荡,因为裤襠里这点事没少招惹事情。如今真要是能骗来个媳妇儿,反倒还有人夸他。 不是觉得他这样就好,只是人一旦烂到底了,眾人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要说从此后村里人就不跟他接触了,处处排挤了,那算是想多了。 归根结底出轨这件不道德的事里最受伤的还是杨苗,即便她不嫁给秋利勇,最后她也很难再嫁给別的好人家。 名声坏了,在想要彩礼结婚就难。不嫌弃这些的要么家里穷,要么本人有问题,要么二婚带孩子。 总归不会太好。 与此同时杨苗家里一点也不安生,回去的路上她妈就骂骂咧咧一路了。 回到家她就拍大腿:“说离婚就离婚啊?我家黄花闺女嫁过去,如今这都二婚了,还要回彩礼呢?” “行了,丟不丟人,还说呢。”那个被秋白露扇了一巴掌的儿子皱眉:“这种事,还不是苗苗自己作死?” “別闹了,秋家以后別招惹了。真惊了公安,苗苗要是叫逮了,那以后咱就別见人了。”杨苗的爸爸皱眉。 杨苗的妈妈站起来拎著笤帚对著杨苗就一顿抽:“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你看上谁不好你看上那么个老光棍!邻村上下谁没听过他跟他堂姐睡过?你咋这么不要脸!” 杨苗不敢动,只能挨著。 “打她有啥用?”杨苗爸拦住:“都这样了,还想嫁给谁?只是娶她可以,不出钱別想!” 第314章 打工去吧 “就是,坏了人家的婚姻,还想白得一个媳妇儿?想得美。”杨苗她哥也冷笑。 杨苗不敢吭气,心想那人肯定愿意。他都说了恨不得跟自己私奔的。 另一头秋白露靠著贺建华在回家路上。 这一截土路要慢慢骑,不过有月光。不太清晰,却也看得到路。 “累了吧?还去乡里了。”贺建华问。 “嗯,回去跟爸说一声吧,给我请个假,我明天在家休息一天。”秋白露本来这阵子因为罐头厂啥的就忙活了一阵了。 “好。”贺建华小心看著路,免得太顛簸:“你可坐好,別打瞌睡摔下去。” “不至於。”秋白露抱著他,把脸贴在他后背:“咱几点能回去?” “九点半肯定能回去。”贺建华说。 “好。” “罐头厂你回头问问,不行咱再问问別处。要是不图国营厂的话,那肯定能找到。”贺建华说。 “不愁这个,怎么也不会没活儿干。” 俩人就这么一言一语的慢慢走著。 月光明亮,天气也好。夏天的夜晚凉爽,身上有一件大外套也不会冷。 很难得有这样的时候。 秋白露就这么在晚风的吹拂和身边人的絮语中眯著眼真睡过去了。 直到进了城,她身子一晃,下意识使劲抓住贺建华。 贺建华也嚇一跳车子一晃:“我就知道你要惊醒……” 秋白露茫然:“嚇死了……” “没事,坐好。进了城就快了,一会就到家了。”贺建华笑她。 车子一路骑回自家,就见里头灯亮著呢。 正要敲门,就见门还没锁上。 进去隔著玻璃就见朱丽娜在,她几步走出来:“你俩回来啦?” “对,不放心。”秋白露走进去。 吴月芝正洗尿布:“回来就好,我正跟丽娜说咋睡。”她笑了一下:“你俩回来就自己带。” 秋白露点头:“好。” 朱丽娜来这边也好理解,要是她不来,別说吴月芝能不能带著俩娃过夜,就说剩下她自己和公公待著? 好说不好听的。 豆宝还没睡,正坐在外间床上玩儿呢。 里头两个小的睡著,十点之前那顿还没吃。 说了请假的话,贺建华先把她们俩和豆宝送回去。 等他回来,俩娃就醒了,两口子赶紧给餵奶。 吃完换下来尿布,就著刚才吴月芝没洗完的,贺建华赶紧去洗。 秋白露洗漱完躺在那看著两个孩子:“妈昨天说他俩都会翻身了,我还没见过呢。” 这也四个月了,翻身就算比较迟了。 “没事,总会看见的。”天天上班,没看见也正常。 秋白露逗著两个孩子,穗宝把身子扭过来扭的麻花一样小手伸著。禾宝脚丫子开花一样伸著,还一边啃手手。 她挨个亲了亲:“乖宝。” 贺建华收拾完过来问:“冷不?要不要把外头炉子烧起来?” “不用,这都几月了。”秋白露失笑。 “还別说,烧起来的话尿布很快就干了。”贺建华躺下来:“咱弄个蜂窝煤炉子吧,放院子里头,烧个水啥的也都方便,也能做饭。” 秋白露点头:“弄吧,冬天就不说了,其他季节確实需要。” 烧大锅就比较麻烦,城里也没那么多柴火烧,烧炭的话,只是烧水又浪费。 有小孩子,確实非常需要。 “那个炉子都是人家用铁皮做的,不用花钱,我回头问问大哥看看他有没有啥门路。”铁厂指不定就能弄到没用的。 “爸妈那边也放一个吧,孩子白天都在那边呢,更需要。”秋白露靠著贺建华闭眼。 贺建华点头说好,心里盘算著快点搞回来,晚上这种时候就方便多了。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秋白露才跟贺家人说了具体咋回事。 吴月芝皱眉:“这真是不要脸!离了好,利伟多好的娃,不愁娶媳妇。” 工作的事秋白露暂时没说,等搞完了再说吧。 吃了饭就回去休息,好好休息了一天疲惫感也就没啥了。 去了厂子里当然不会说那么多,只是说她家里有点事。 她不说,人家打听也不好意思。 罐头厂本来就有交集,所以很快秋白露就见到了罐头厂的厂长。 厂长本地人,一听这话就说:“来,叫你弟弟来,咱厂子一直招人呢。咱私营厂子就不说啥几级工了,简单说就是苦重的挣得多点,苦轻的挣得少点。厂子也建起来不算太久,都不算老人。新来的第一个月二十五,后头慢慢加。咱这也能包住宿,肯定不如家里舒服,但是你弟弟男娃能行。” “住宿?大通铺?”秋白露问。 “还真不是!”厂长骄傲的说:“咱这个厂子本来不小,但是我们罐头厂又不太大。所以咱这里本来是两家厂一起接。结果那家人家后来后悔了,这不就剩下咱罐头厂?所以一半厂区就空了。长期空不也不好么?我们就商量给咱职工当宿舍。房子是不好,都平房,但是整理出来也一样住。一个人一个月给交两块钱房租就行。男的俩人一个宿舍。” 秋白露点头:“有水电?” “有,屋里有电,水的话外头集中用。”厂长笑呵呵:“但是有一样,咱不能保证这半个厂子啥时候就包出去了,那时候就没法了。” 这种事其实也不容易。 秋白露点头:“那还挺好的。” “唉,就是招人也不稳定。国营厂多好,我也是从国营厂出来的。你弟弟要来,就跟著咱採购部干。话也说在前头,咱小厂子,哪里都要忙,不允许有人閒著坐著,咱养不起啊。” 秋白露点头:“周厂长放心,我跟我弟弟说清楚。都是农村出来的,都不懒。” “你看要是有合適的,你多叫几个也行,一起的还放心。只是你得给我保证啊,最起码一年不能走,可不能干熟了就跑。”周厂长说。 秋白露点头:“好,您放心,只要苦在他们承受范围內,就没人走。” 还是那句话,比种地赚钱。 农村娃就不图什么铁饭碗了,哪有那个机会啊? 【不行了战友们,今晚请假了,明晚继续。】 第315章 安排 事儿说的差不多,秋白露和贺建华礼拜日的时候就又回娘家了。 听她说还能多几个人,秋二顺就去他大哥家叫人。 二堂哥秋利红极力推荐自己:“我去!干啥都行,赚的不多也行!” “毛蛋啊,有啥能给咱女人干的?”秋利红媳妇也问。 秋白露笑:“有,洗罐头瓶子,贴商標纸。” 现在没有全套机器做,这些都是手工。这活儿也辛苦,不可能给你有多少热水,洗瓶子你就要受罪了。 但是比起种地来好的多。 “哎,那我是不是能去?”她激动。 “能啊,我就是跟你们说。但是仅限於咱家的人。人太多的话,难免闹出些麻烦,都是我的过错了。”秋白露笑了笑。 拉著人致富是好,可也要承担一些后果。眼下政策不算太稳,还有严打,还有个税务局的追税。 就是今年的事,朱丽娜都说最近查得很严,搞不好要停一阵子。 所以短期內她打算只拉一下自家人和大伯家,过几年环境再开放一些,再说拉別人。 “对,你们出去也別乱说。要是村里人知道少不得都来找,到时候哪里能都顾上?这就得罪了人。”毛善青忙说。 秋利红媳妇儿点头:“放心妈,我谁都不说,娘家人也不说。” 最后就定下大伯家二儿子两口子和伯家大外孙子,最后秋利伟。 秋利军两口子说了不去。 其实赵美兰心动,但是家里也一摊子事,而且孩子刚上学,不稳定。 想想以后再说。 大伯家人走后,赵美兰跟秋白露说了个后续:“昨天我就听说秋利勇去了杨苗他们村,回来说的是要结婚。” 她翻白眼:“他们急死了。” “那还不好,千万要结婚,不然多可惜。”秋白露说。 “你哥说你那天嚇住他们了,杨家人是没回神,不然肯定不能同意就这么离婚。”兰妮儿说。 “管他呢!嚇住也好,咋都好,跟咱家没关係就行。”秋白露哼道。 “大哥,嫂子,你们也別急。城里要是有出路,我肯定给你们说。”秋白露说。 “没事,家里也一摊子事,以后再说。”秋利军摆摆手。 “建华工作是咋个事?那天也没顾上问。”秋二顺问女婿。 “哦,就是转预算科,刚开始也只是跟著人家,啥也不懂呢。”贺建华笑道。 “哦哦,就不开车了是吧?”秋二顺完全不懂预算科是啥。 “不开了,今年新来的司机也是从部队上下来的。”贺建华看了一眼秋白露又看老丈人:“都是露露想的远,我要是不去考试没有文凭,就不可能转入预算科。虽然开车也好,可是开车就一辈子开车,將来要是岁数大了不能开车,就是去后勤之类的干点杂活儿。如今这一转,虽然暂时工资还没动,可以后机会更多,活儿也不累,更不会有危险。” 开车多少还有点危险的。 秋白露见她爸还是不太明白,就补了一句:“预算科是財政局里头管钱的,要往哪里拨款,都要他们提前算一算。见领导的机会比较多。” “哎哟,那好啊,能见领导就好。”秋二顺明白了。 小伙儿有本事也要领导看得见呢。 “这就好,你俩过得好比啥都强。”兰妮儿也笑:“工作上的事,我和你爸庄户人不懂,也帮不上你们啥,你们自己看著吧。” 贺建华点头:“您放心,我和露露肯定好好的。露露聪明。” 贺建华对媳妇儿是服气的,特別服气。 就他转了科这件事,贺家谁不说秋白露看得远呢? 再结合秋家嫁闺女的要求,这是秋家整个看得远。 “好好收拾一下,夏天不用带太多东西,先去试试。能行就干,不能行再说。”秋白露看秋利伟:“正式上班之前,先去厂子里报名,咱高身大手的,干活儿没问题。” “放心吧姐,我肯定能行。咱啥活儿干不了?”秋利伟很兴奋。 按说他经歷了这种事,总要颓唐一阵,难受一阵。 可家里人速度太快,媳妇儿是没了,工作有了! 这一下,他满脑子就想著进厂干活挣钱,对於杨苗的事他就想不了那么多。 人的精力毕竟有限,这头想多了,那头就想少了。 这些日子杨苗不好过,她自己是愿意嫁给秋利勇了。 可是她妈不同意,意思是要钱。 秋利勇爸妈来了几次了,人家不给钱。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闺女和我儿子闹成这样了,邻村上下谁不知道?还能嫁给谁?钱?我们替你们给了秋利伟家五百呢!那可是五百!农村娶媳妇儿谁家能给出五百? 不嫁我们可以,那你还钱! 杨苗家也用强姦啊,告公安这话来威胁,这回秋利勇爸妈根本不怕。 秋利伟家告,那人家是苦主,再加上他家闺女和女婿都在城里上班呢。 杨苗家告,別看杨苗是个女的,那也没用。 人家一句自愿的就说过去了。 你杨苗自己也说了愿意嫁,现在又反悔了要钱?闹到哪里也说不过去。 於是来一趟態度就差一点,杨家也觉得丟人。 尤其是杨苗的哥嫂,弟弟都觉得丟人。 邻村上下的,认识秋利勇家的人很多,秋利勇爸妈也不怕丟人,从杨家出来就在他们村里乱说。 势必要把杨苗的名声踩到底。 眼看著杨家也支持不住,杨苗她妈要求一百块的彩礼,秋利勇家根本不给。 最后是杨苗她哥把她妈说了一顿:“不嫌丟人?她一个人丟人还不够?现在我们也出不了门了。你要再闹,你儿媳妇儿也要离婚,人家嫌丟人。” 到底是儿子更要紧,杨苗的妈只能含恨认了。 最后还想要秋利勇家给杨苗买新衣服,被人家顶回来。 人家说杨苗走的时候东西也带走了,秋利伟家买的也都是新的,回头等苗苗嫁过去生了娃,过满月的时候都补上。 意思就是眼下婚礼也没了,满月时候再说吧。 这种事也有,一般都是新娘子提前怀孕了,很少见。 第316章 打工去也 这些事秋白露暂时不知道。 她继续上班,这阵子还挺忙的。厂子今年的效益也不错,但外头確实因为税的问题比较严。 朱丽娜打算休息一阵子,朱丽娜自己心里有数,这都是暂时的。 最多一年,或者用不了一年。 就算是从几十年后来,人也不可能记得几十年前具体发生了点啥。 大事记都是笼统的,真正影响自己的小事情谁记得? 只不过她不慌,知道不久就会过去。 因为这个,街上变得有点萧条,不少人行色匆匆,有点嚇著了的意思。 但这不影响印刷厂,他们国营厂稳得很。 秋利伟他们去罐头厂报到,明天就能上班。罐头厂缺人,一看他们几个这样子就是能干活儿的,当然马上就要了。 现在的私营厂子不太大的都不规范,他们入职就是一句话,没合同也没別的条款。 就是厂子里说了他们的要求,入职的自己觉得能干就干。 秋白露之前也打听过这个厂子,反正建厂这几个月,工资是照发的。 因为不是礼拜天,秋白露也不好再请假,所以秋家人只有秋利伟留下跟她姐说说咋回事,其他人就回去了。 晚上下了班,秋利伟就被带去贺家吃饭。 秋利伟详细说了厂子里的情况:“我和孙振一个屋,利红哥和嫂子他们一个屋。屋子我也看了,还行,还不小呢。” “那你就先干著,看看情况。只要活儿不太累,工资发的及时就行,別的以后再说。”秋白露说。 “嗯。”秋利伟点头。 吴月芝把菜推了一下:“来,利伟多吃点。有了工作就啥都好,你自己挣钱了就比啥都强。” “谢谢婶子。”秋利伟夹了一口菜。 朱丽娜笑道:“私营的厂子多了,以后很多国营厂只怕有点难。” “有些国营的厂子太死板,市场变化大啊。”秋白露点头。 国营厂再难,暂时印刷厂是不担心的,所以他们家才能这么说话。 换了那些效益差的厂子,那就笑不出来了。 秋利伟吃了饭坚持回去:“明天带铺盖来,不然还得跑呢。” 秋白露也没留他,贺建华把他送去车站了。 吴月芝直嘆气:“多好的后生,那个苗苗瞎了眼了。” 秋白露笑了笑:“没缘分。” 吴月芝点头:“没缘分是好事,你看吧,那姑娘以后指不定咋受罪。跟你大姐一样,摊上那么个婆家,她自己也跟出嫁时候大不一样。” “大姐这阵子没啥消息?”朱丽娜把孩子放床上问。 “没消息就没消息。”吴月芝摆手。 完全没消息,她又惦记,有了消息吧,又不一定是好消息…… 真是。 儿女都是债。 这几天朱丽娜休息,家里吴月芝轻鬆了不少。 三个人带孩子和两个人带孩子那区別大了。 贺建华回来,两口子把孩子抱回去。 秋白露就说:“要不再买两个奶瓶吧,不用每天拿回来拿过去的。” “买吧,还买点啥?”贺建华笑呵呵的:“利伟说了,等他挣了工资就给娃买东西。” “他是亲舅舅,买也买得。”秋白露的指头正被禾宝抓著,小丫头挺有劲儿。 两个娃的翻身她都看见了,穗宝已经跃跃欲试要啃脚丫子了。 使劲儿的往上抬腿,然后用力过猛,嘟了一声。 秋白露噗嗤一下:“臭屁大王。” 臭屁大王皱眉,很严肃的继续伸腿。 贺建华过来低头在两个娃脸上蹭了几下:“这小脸嫩的,我都不敢用劲儿。” 秋白露伸手:“你过来。” 贺建华疑惑:“咋了?” “你脸贴过来。”秋白露认真。 贺建华以为脸上有啥东西:“沾上东西了?我洗洗?” 他说著凑过去,秋白露一只手抱著他脖子,就往他嘴唇上亲。 嗯,美男蹭孩子的画面有点衝击,正好美男是她的,先亲了再说。 贺建华愣住,然后抱住她就回亲。 脑子里又想起战友的话,法国娘们儿就喜欢亲嘴,人家法式热吻!哎哟,那叫一个浪漫! 两个娃不知道爸妈干什么,他们玩自己的,大人也不知道他们想什么。 好久之后,贺建华鬆开秋白露。 窗外阳光已经落尽,路灯还没打开,屋子里有些暗了。 贺建华盯著媳妇儿的眼睛看,只觉得这双眼就跟冬天的天空一样。里头全是小星星。 他又亲了一口,这才拉灯:“咳,我收拾一下。” 秋白露就靠著床笑,然后又低头在两个孩子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爸爸害羞了。” 爸爸在外间忙活,装作没听见。 只是內心满溢的情感只有他知道。 第二天,秋家四人就去了厂子里把自己住的地方弄好,当天就要住下来了。 罐头厂一个月只有一天假期,请假就扣钱。 也只有年节下才有几天假期,要是厂子里忙,加班也没加班费。 如果加班的时间长了,才有一些额外的福利,也是老板说了算。而且工资要押半个月的。 这没办法,现在的私营厂子不规范,基本都是这套路。 食堂伙食倒是比家里好,这就很不错了。 贺建中弄来三个铁皮油漆桶做的蜂窝煤炉子,这种就是放在院子里用的。 不美观,也不算安全,放在院子里用不会出事,接一小节管子做烟囱就行。 以前贺家那边也买过,他们每个月也有煤的票,之前家里没小孩子的时候不太用的上,所以后来就没买了。 贺万松的这个票后来是给吴家那边用了。 现在这蜂窝煤秋白露和贺建华一部分用票,一部分买了议价煤,贵的不多。 大多数存在他们这边,东边的屋子还能放不少。 蜂窝煤不能淋雨,不然就散了。 贺家那边先放了几十个,用完就来这边拿。 有了这个,给三个孩子隨时准备热水或者弄点吃的就方便多了。 朱丽娜见了之后给秋白露塞了十块钱:“一半算我的!” 她既然给,秋白露也接了。 朱丽娜现在也经常买东西回来,肉和菜她都会买一点。 只是她之前摆摊忙,早出晚归的,想买买不著。 第317章 没人理他 今年夏天还挺热的,小孩子们每天都被奶奶餵不少水。 怕他们不肯好好喝,就在水里加点糖。 秋白露看加的很少,也没管。 秋利伟他们进罐头厂十来天了,他抽空过来了一回说一切都好,叫她別担心。 问累不累,秋利伟一摆手:“这比秋收时候差多了!我还是採购部的,更不累。” 看他眼神亮晶晶,就知道还好,秋白露也就不管他了。 只告诉他有事就来家里找。 秋白露的新书稿子已经寄出去很久,有了回音。 十月杂誌给她是十块钱一千字,北河日报也紧隨其后。 今年还多了龙城日报,龙城日报刊载的是她之前的书,所以还是六块。 现在的稿费都差不多这个价,再高也暂时上不去了。 毕竟只是小说,稿费是有几个阶段才慢慢涨起来,暂时还没动静呢。 一开始秋白露的进度慢了,要关心孩子。 现在慢慢的习惯了家里的节奏后,速度就又上来了。 孩子们晚上抱回来后喝了奶就要玩一会,暂时不肯睡觉。 隨著他们越来越大,睡觉的时间就减少了。 贺建华收拾完了之后,他来带著,这么大的孩子也很好带,你拿东西晃悠,跟他们说个话,吸引走他们的注意力就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玩一会,爸爸给把尿,再给换尿片,然后睡前再给吃一次奶就行。 这个世间,秋白露就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只要孩子没哭,她就能专注,写的入神的时候,孩子的声音就成了背景音。 有的时候贺建华在外间铺好垫子,把孩子们抱出去哄,秋白露更能专注了。 很快就到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八月十號,离家一年多的贺建军,终於回来了。 赶巧是个周日,秋白露在家写了一上午文,忽然见盼盼来叫她:“婶婶,三叔回来了!” 秋白露惊讶:“贺建军?” “是呀婶婶,婶婶你写书呢?”盼盼现在也已经知道婶婶写书的事,她今年七岁,好多事都明白了。 “他一个人?”秋白露放下笔把稿子收起来。 “是啊,他带了好多东西啊!”盼盼走过来:“婶婶你去不去看?” “去,怎么能不去呢?”秋白露笑:“等著,婶婶洗个脸,早起偷懒,没洗脸。” 盼盼嘿嘿笑:“二叔说的对。” 上回她来叫婶婶出去,二叔跟她说別催,你婶婶还没打扮,不出门。 “你二叔在吗?” “不在啊,我爸过去了。”盼盼放假后,就到处跑。 每天自家,奶奶家,婶婶家,还有小伙伴家,晒的跟煤球一个顏色。 秋白露洗了脸,梳了头,换了去年做的波点裙子,这才跟盼盼一起去贺家。 还没进去,门口站了一下,心想这不像是游子归来的动静呢~ 走进去,就见胡婶子隔著玻璃看见她出来了:“白露来了,婶子先回去一会?” 秋白露点头:“麻烦婶子了,今天礼拜天,我看著就行,您歇著吧。” 胡婶子也不是就想休息了,她主要是看贺建军回来,贺家人当著她这个外人不好说话,就先走一步。 屋里三个孩子都醒著,都在床上。 禾宝趴著,穗宝躺著,豆宝坐在爷爷身边。 朱丽娜坐在小板凳上,贺建中靠著水缸站著。 贺万松坐在炕沿边也不说话,贺建军和吴月芝靠著窗户,见她进来就招呼:“白露来了,老三回来了。” 秋白露见贺建华不在这里,料想是串门去了。 贺建华现在除了上班就是带孩子,串门的时候很少,她也不甚在意。 贺建军见秋白露进来,还特別礼貌的叫:“二嫂。” 秋白露点头:“嗯,回来就好。” “爸,妈,我回来就不走了。”贺建军说了一声。 “你打算干点啥?”贺万松冷声问。 没见面的时候想著见了面就打一顿。 可刚才胡婶子在,他也没下去手,那股子气就压在心里了。 “我在那边一直搞服装生意,有门路呢,这不是丽娜也做生意么,继续做。” “我不同意。”朱丽娜板著脸:“你想做服装生意你就做。我自己的小生意不跟你的搅合在一起。” “那为啥?”贺建军不解:“以前你一直想一起做,现在这不是机会?”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朱丽娜深吸一口气:“你有本事,你就做。我能养活自己和孩子。” “老三,这些以后再说吧。你看你这一走一年,丽娜自己带孩子多不容易?你也不先问问丽娜辛苦,说那买卖干啥?”贺建中皱眉。 “那不是爸问我……”贺建军没底气。 “是,你老子问你的。家里这几口人你也不在意,爹妈死活不问,媳妇儿死活不问,娃是咋从他妈肚子里蹦出来长这么大的你也不问。就惦记生意?”贺万松站起来。 “爸,没有,我错了。”贺建军赶紧道歉:“我知道错了,之前那不是怕出事不敢回么……” “那你现在回来是因为想家了,还是因为外头查得严?”朱丽娜坐在那盯著他:“我的买卖最近因为查得严,所以不好做停了,你是为什么?” “你这话说的,查不查我也是打算这时候回来啊。”贺建军皱眉。 “你心里清楚。”朱丽娜深吸一口气:“別吵了,孩子害怕。” 贺建军一口气憋著,看向床上的孩子。 豆宝瞪著大眼睛看著眾人,他胆子还行,每天家里都有人。 不光自家人,串门子的也多,所以见了很多人也不会害怕。 就是他很好奇吧,毕竟也快一岁了。 “这些过后再说,不管咋说老三回来就好。”贺建中站起来:“妈,我去买点菜和肉,咱做点好吃的。” 秋白露把钥匙递给贺建中:“大哥,院子里菜可以摘的不少,你摘了吧。” 贺建中犹豫了一下接过来:“行,那盼盼跟爸爸走。” 盼盼哎了一下跟著跑出去。 见穗宝因为无力支撑又翻不回去快哭了,秋白露过去把他翻过去。 贺万松就把禾宝抱起来,这丫头也快哭了,没人理她。 第318章 回来啦 “当著孩子,我不想说你,你安生点別跟丽娜吵架。你要跟她吵,你看我楔不死你。”贺万松抱著孙女走出去。 他照顾孩子远没有吴月芝多,但是也知道这丫头一吭哧,就是想尿尿了。 抱著出去把尿,省的又尿湿尿布。 尿一次好几块,能吃能喝能尿的。 贺建军带了大包小包,穿的也是灰色西服裤,白色长袖棉衬衫,加上他本身个子高,外貌好,这一身確实很帅。 可全家对他也没啥笑模样。 就他妈看见他的第一眼笑了,然后就板著脸。 想显摆也不敢。 这会见他爸抱著孩子出去了,才赶紧从带来的帆布大包里找东西:“给我爸买的好烟,都是纸菸。给妈您买的流行布。” “你没给丽娜买东西?”吴月芝皱眉。 “买了。”贺建军笑呵呵的从隨身的皮包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个红色绒布的小盒子,再打开,是个金戒指。 “18k的,给你。” 朱丽娜看著那个戒指,沉默了一下,但是当著婆婆,还是接了过来。 要是以前贺建军给她这个,她肯定很高兴。 价值如何且不论,这是他的心。 可现在她自己也不是买不起的时候,就觉得没意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收起戒指,先放在一边:“挺好看的。” 贺建军看著她这样,心里也不舒服,他自知有愧,也没再说什么。 贺建华进门,正赶上一屋子的沉默。 他走进来,刚接近床边,就见豆宝伸手,大声的啊啊啊啊! 贺建华也是下意识就把侄子抱起来举高高。 他是真的顺手,习惯了。 只是这一幕看在贺建军眼里,令他觉得五味杂陈。 这画面似乎也刺激了吴月芝,她说去厨房看看,就走出去了。 只是秋白露分明看见她抹泪。 屋子里更沉默了。 “禾宝呢?”贺建华问。 “被咱爸抱出去了。这俩咱也抱出去走走?”秋白露问。 贺建华点头,就这么抱著侄子直接出门。 秋白露抱起穗宝:“豆宝我们先带著,你俩谈谈,別吵架,不解决问题。” 朱丽娜笑了一下:“不吵,谢谢二嫂。” 眾人都走了,这两口子就回到自己屋子里去谈话。 只是分別这么久,中间朱丽娜艰难的带孩子还要赚钱,她这份辛苦和夜晚的孤独怎么弥补呢? 秋白露和贺建华抱著孩子也没地方去,就在巷子口树下站著晃悠。 “哟,抱著孩子出来了?”街坊路过笑著问,才说完就笑:“哟,建华抱著你弟孩子呢?” “是啊,我闺女被我爸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还能去哪,老郑家唄,院子大,几棵树不热。”那人笑呵呵的摆手走了。 秋白露嘶了一声:“你说人家会不会以为咱俩这做爹妈的不疼闺女,寧愿抱著侄子也不抱自家闺女?” 贺建华愣怔:“不能吧?” “走,咱也去老郑家。”秋白露扭头。 贺建华笑了一下:“行,走。” 老郑家是真的很大,他家房子不多,院子很大。 这是老院子了,原本是两头院子,一边是哥仨的,一边是爸妈的,困难时期他大哥出去干活拉石头砸死了,他弟弟病死了。 老郑就剩下自己,最后是街道上的人安排,他就和他本来的大嫂又结了婚,生了四个孩子一直生活至今。 中间的墙打通,老人那边塌了,所以院子很大,有两棵枣树,一棵柿子树,还有一棵梨树。 院子里还有石头桌子椅子,老郑两口子好客,邻居们要么在他家打扑克,要么坐著说閒话。 冬天时候,老头老太太还喜欢过来抹牌(叶子牌)。 算是这条街上聚会的好地方了。 秋白露进去果然就见不少,两个老头下棋呢。 木头象棋被一个老头磕的梆梆响:“你放那就得输了!你非得放那?” “起开,又不是你下!你那水平还指挥我呢?” 围著一群老头,看的比下的还著急。 贺万松抱著禾宝也在看,时不时说几句。 老郑的老婆一件秋白露就过来:“哎哟,这是哪一个?你爸抱的是哪一个?快给奶奶抱一下。” 秋白露就撒手叫她抱著:“大娘,这个是穗宝。” “是穗宝啊,哎哟,看著胖嘟嘟的。”老郑老婆喜欢孩子,谁家孩子来了她都抱一抱摸一摸。 现在也没啥孩子不叫外人抱著的说法,秋白露也没法那么独,街坊们平时都挺好,抱一下正常。 等他们抱著孩子回去,贺建中已经买了肉,秋白露家里的菜也摘了不少。 小希也过来了。 禾宝穗宝已经困的不行了,开始闹觉。 给吃了奶粉丟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豆宝不行,豆宝等著吃饭呢,他要吃了午饭才睡觉。 秋白露注意到朱丽娜把戒指戴上了,眼睛也是红的。看起来像是和好了。 但是秋白露觉得不一定,还是看后续,朱丽娜心里的疙瘩不可能因为一个戒指就哄好。 秋白露望天,原书男女主崩了的话,应该没影响……吧? 不管贺万松两口子对贺建军有多少怨言,可孩子回来了,他们就放心了不少。 中午这一顿,人虽然不全,但也算热闹。 贺建军跟贺建中吹了几句,其他人是不接茬的。 看得出这一年在外头他確实有收穫,挣的钱未必比之前倒腾古董多,但是见识涨了。 说话办事比以前还是沉稳了不少。 至少他还知道给大哥二哥以及二姐三姐带点东西。 给秋白露买了一块布,给贺建华买了一双鞋。 给大嫂家也是这样。 东西都拿得出手,这东西秋白露两口子本来不要,但是贺建军说啥都要给。 既然如此就收下算了,拿的也不心虚。 日子一样过,贺建军也没急著展开他的生意。外头最近確实风紧。 对於贺建华两口子来说,他回来没什么影响。他俩照旧每天上班把孩子放在爸妈家。 只是贺建军才回来十来天呢,朱家人就摸上门来了。 吴月芝和胡婶子刚照顾三个娃都吃上,正说俩人都躺著歇会,就见朱丽娜的妈来了。 第319章 火大 胡婶子都忍不住小声嘀咕:“她咋好意思来?” 胡婶子算是知道贺家最多事情的外人了。 所以朱家的情况她不说知道十成,最起码也就个九成九了。从朱丽娜怀孕生孩子至今,她妈都没来几次。 月子里是姐姐伺候的,满月来意思了一下。 后头就没再来过了,如今知道女婿回来了,大概是也听说女婿挣钱了,这又来了。 这朱家人,真是只说利益,別的一点也不顾。 吴月芝到底还是掛著笑迎接了一下,这就是她自己的休养了。 朱丽娜的妈竟然不是空手来的,她来的时候朱丽娜两口子都没在家。 贺建军最近天天出门,说是看看在哪里摆摊或者是去自由市场,所以顾不上在家。 朱丽娜今天也是跟她那些朋友们见面去了,暂时不好摆摊,大家也是商量办法呢。 吴月芝不知道去哪里找儿子和儿媳,就委婉的打听朱丽娜的妈来了是有啥要求。 她有意无意的就提起贺建军这一年在外头没挣到钱,还欠债了。 朱丽娜的妈言语之间也是说知道闺女摆摊了之类的。 她早知道了,只是之前朱丽娜態度也不好,她也没来。现在知道女婿也回来了,朱还灯就坐不住了。 这一年多,朱家的情况確实也不太好,二儿媳和二儿子年头的时候就办了离婚。 人家儿媳妇孩子都不要,丟给他们。 虽然还没分家,可老大家也两个孩子,大儿媳妇也不是个好性子的,不能贴补家里。 小儿子游手好閒的也没个正经工作。 几口人还有二儿子要吃药,全靠朱还灯。 家里日子过得当然是紧巴巴的,听说女婿大包小包的回来了,穿戴也好,这应该是挣钱了。 她就想著来给小儿子说项,看看能不能叫他带著小舅子。 以前不就同意带么,不知道女婿如今干啥,但是有出息就行。 吴月芝一听她委婉的说她小儿子没工作,心里就火大。 面上还笑著,也不客气:“建军和丽娜也都没工作,丽娜之前摆摊虽然挣得少,那也多少有几个钱。如今外头管得严,一点也不能了。进货的钱还是家里给出的。你说这……如今建军也是没法子了才回来,大包小包那是铺盖。” 吴月芝到底还是说了留饭的话,朱丽娜的妈见不著闺女也不肯走,耽误著,中午时候果然朱丽娜回来了。 朱丽娜见著亲妈更火大:“你干什么来了?” 马秀枝见了朱丽娜下意识的就露出一副悽苦的样子。 要是以前朱丽娜还心软一下,现在只觉得噁心:“您老別给我这样,贺建军不回来,您对我是不闻不问,现在他回来了您找来了?” 朱丽娜这几天憋著一肚子火呢。 本来小买卖暂时停了就心烦,贺建军回来,公婆这边又一副撮合的样子。 贺建军呢,他现在也变化不小,口口声声他的不是,他对不起她和孩子。 嬉皮笑脸,好像说几句好话送点东西就没事了。 不是劝她一起卖衣服,就是说她別计较。 朱丽娜都忍了,不是因为贺建军,而是因为自己和孩子还有公婆。 公婆的心她能理解,公婆对她和孩子也確实好。 二嫂之前劝她,自己没法子的时候暂时忍一下。 可她忍了不表示不火大,这时候再看马秀枝这样,只想打人! 这要不是亲妈,她真动手了! 吴月芝还没来记得叫一声,就见朱丽娜大声道:“来了也好,贺建军出去一年一分钱没带回来,我的买卖现在不能干还欠债。妈你来了就还钱吧,五百块钱还给我,我周转不开。你外孙子还吃奶粉呢,都没钱买!” “这么大了还吃奶粉呢?吃饭就行啊!”马秀枝下意识说道。 说完就知道这句不该说,於是拐弯:“到底也一岁了,吃啥都一样……” “你管我孩子吃啥呢!还钱!”朱丽娜一双眼都瞪红了,愤怒得很。 朱丽娜这么火大,床上那两个小的反应还不大,继续睡著。 她儿子可没见过妈妈这样,嚇得哇一声哭出来。 吴月芝赶紧过去抱起来:“哎哟,別叫了,看把孩子嚇得。” 豆宝这一哭,就把睡梦中的弟弟妹妹也哭醒了,穗宝眼睛都没睁开就跟著哇一声…… 胡婶子赶紧哄著:“就是,別吵了。” 禾宝穗宝都没睡够,所以胡婶子拍一拍,姐弟俩就呜呜呜的继续睡了。 “我说他婶子,您这一年也不大来,丽娜这一年不容易。小生意哪能挣到钱呢?外头三天两天的查,今天交税了,明天这个那个了。起早贪黑,够孩子吃个奶粉就不错了,丽娜也没奶。” 她顺口就把秋白露的事套上去了。 反正丽娜这个亲妈也不太清楚有没有。 朱丽娜过来把儿子接到怀里拍:“我一分钱也没有,你也別想著从我这要钱,別的事你能办就自己想法子,办不了我不管。別找我。” “家里……” “那是你家!”朱丽娜打断:“我儿子都快会说话了,认识你?认识你家人?” 马秀枝嘆气:“家里忙,你二哥躺在那,你二嫂也走了,全靠我……我哪有空……” “你没空疼我,就有空坑我是吧?”朱丽娜冷笑:“我需要你们的时候都没空,我不需要了都有空了是吧?” 这话说的就不光是朱家人了。 吴月芝也只能暗自嘆息。 马秀枝说了好些场面话,都是她不容易,对不住朱丽娜。 最终也没好意思留下吃饭。 贺建军没跟他丈母娘遇见,他回来的时候马秀枝走了有一阵了。 吴月芝当著朱丽娜骂了他一顿:“以后咋样听丽娜的!再胡来看你爸不打你!” 贺建军点头:“行,知道了,多大个事。” 其实他现在都觉得如果小舅子顶用,带著他也不是不行。 这样一来,朱家和朱丽娜关係也不会这么紧巴巴的,朱丽娜毕竟是女人,心眼小了点。 不过他也没说,既然朱丽娜不同意,那就算了。 朱丽娜要是知道贺建军这么想,能气死。 第320章 1983 晚上秋白露他们吃了晚饭,才听说这件事。 朱丽娜拉著秋白露说了一会话:“我都不知道说啥好,气死我了。”她苦笑:“这也不算完,你看著吧,以后肯定还来找。” 以后他俩都开始做小买卖了,朱家找的更多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你。”带入一下朱丽娜,真是憋屈死了。 “给我自己和他一点时间吧。”朱丽娜深吸一口气:“到底是我自己看上的人……不为別的,还为了孩子呢。” 秋白露点头:“那你就要跟建军多谈谈,把话都说开。咱们都年轻,难免都有走错路的时候,要是想要挽回,只要不是天大的错,就可以挽回。但这就要互相都妥协,不能是你一个人妥协。” “我知道。”朱丽娜笑了笑:“我想著你说的你们厂子里那个王三,他之前的孩子多受罪?还有你家那个邻居,还有咱巷子里那个爱芳姐的孩子,多遭罪……” 爱芳是巷子里一家的女儿,婚后生了女儿,但是因为生女儿的时候伤了身体,后来就一直怀不上。 对方又急著想要儿子,因为有工作怕耽误事,直接就离婚了。 把她们母女都赶回来。 爱芳没工作,带著女儿艰难在娘家討生活,每天干不完的活儿,受不完的气。 那小孩今年刚上小学一年级,长期低著头,看著死气沉沉的。 成天不是姥娘姥爷骂她,就是舅舅舅妈骂她。 娘俩睡在地铺上,只能跟姥娘姥爷挤一个屋子…… 朱丽娜自己能走,可带著一个孩子她能走去哪? 在这个出差住宿还要介绍信的时代,她能带著一个小孩子去哪里生活? 不忍著还能怎么办呢?忍一下,看贺建军有没有变好。忍一下,看大环境有没有变好。 回到家,秋白露也被影响的有些低沉。 贺建华看她不高兴就问:“咋了?厂子里有啥事?还是丽娜跟你说了啥?” 秋白露就简单说了几句。 贺建华沉默了一会:“我看丽娜心里也有数。” “咱们管不了。”秋白露深吸一口气,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今晚不写东西了,陪孩子。” 贺建华点头:“一家有一家的难处,总会过去的。刚结婚那会我不在,你一个人也难。” 幸好没有因为这个跟他离婚…… “那不一样。”秋白露笑了笑,两年还好,再久了也不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你陪著孩子,我去烧水。”贺建华站起来出去了。 很快点燃的蜂窝煤炉子坐上水,院子里的西红柿红了的摘下来。 然后浇园子。 “这韭菜,明早割了拿过去吧?”贺建华问。 “那你割了吧,有差不多的嫩辣椒不?明早揪几个过去凉拌。”夏天就爱吃个凉拌菜。 辣椒拌咸菜丝,吃多少也吃不腻! “有几个,那明天早上再摘,新鲜。”贺建华说。 辣椒除了嫩的市场摘了凉拌和炒菜之外,余下的留著红。 可惜因为全家都爱吃辣了,所以总留不住。 “咱来年多种点辣椒吧,这点都不够冬天的。”贺建华感慨。 “咱就这么点地,辣椒多了,西红柿就要少。西红柿少了就不够醃西红柿酱。”秋白露隔著窗户看:“其他的都已经很少了。就这样吧,辣椒实在不够,冬天买点干辣椒。” “去年买的那个也不辣。”贺建华不满意。 “换一家买?” 贺建华只好点头:“要是能多一点地就好了。” “那你就累坏了!”秋白露笑他:“这点正好。” 就这点也很累了,贺建华转职后,每天忙的要命。早上集中洗东西,晚上浇园子。 秋白露也不是不干活儿,捡著啥都干。 就是她速度赶不上贺建华,所以乾的少的多。 这点地夏天是每天都要浇水,除非是下雨了,否则少一天都不行,这就是黄土高原。 有时候下雨了,都因为下太少还要补一点呢。 隔几天就除草,整理一下枝丫啥的。 以前不带孩子的时候吴月芝会过来帮著干这些,现在也顾不上了。 贺万松也顾不上,早起他要帮著看著豆宝,不然老婆子没空做饭。 也就最近朱丽娜閒了,二老早晚没那么忙。 所以家里这点活儿就属於正好,再多了就不划算了。 买菜也不是买不起,没必要累成那样。 秋白露陪著两个孩子啊啊了一阵,贺建华也弄好外头了。 俩人换著洗漱了再给孩子餵了奶粉,时间就已经快十点了。 看著也没啥要紧的活儿,可忙来忙去的时间就这么划过去。 躺在床上,贺建华搂著秋白露:“困吧?睡觉吧。” 秋白露嗯了一下,夏天有时候拉窗帘子,有时候就不拉了。 月光洒进来,白色月光洒在地上。 秋白露闭上眼:“好久好久没逛街,礼拜天陪我去吧。光顾著孩子了,我想给自己添置点小东西,看看有什么打扮自己的。” “嗯,去买。”贺建华点头:“现在你也瘦了不少,买点布做点新衣服吧,今年夏天还有些时候呢。” “夏天的就算了,明年再买,秋天的要买点了。再去买双皮鞋穿。”秋白露声音越说越低。 贺建华都应:“也快发工资了,你先花,工资拿到了就不缺钱。” 秋白露笑了一下就睡过去了。 1982年的严查持续了很久,紧接著就是1983年的严打。 严打就不是查税这种小打小闹了,社会上的恶性案件不少,所以上头才有了严打的风。 山省也算民风彪悍,就是进入了2000年后,街头斗殴依旧很常见,何况现在。 前些年因为特殊,反倒是安生,这几年放开了之后,就开始乱起来。 83年春天秋白露下班的时候,就遇见了一场血案。 从印刷厂回家路不太远,就直走一截,大槐树拐个弯再拐弯就进厂了。 就这么短短一截路上,她和几个工友一起目睹了一场杀人血案。 90年以后,民间的枪枝弹药才全部收缴,这一次的严打也针对枪枝收缴。 秋白露知道这些,可也仅限於知道,这一回是实实在在的遇见了! 第321章 严打的事 枪响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魂儿都飞了。 四处都是尖叫,喊著杀人了杀人了! 秋白露愣在当地,根本不知道跑。 幸亏这是有预谋的仇杀,不是泄愤,杀了人罪犯直接跑了。 秋白露往那边看,一个男人面朝下趴著,头上有个血窟窿,黄土地已经有一滩血。 那人应该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秋白露这一刻也不是噁心,纯愣住了。 还是马明娥拉了她一把:“快走!” 秋白露这才回神,赶紧跟几个工友一起跑远,有人跑著去报案,更多人留在原地看热闹。大家还没有凶案现场不能破坏的概念呢。 秋白露回到贺家,直到把自己的孩子抱怀里才回神说了这事。 吴月芝和胡婶子都嚇一跳:“哎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后头贺万松回来也是脸色不好看,他在现场逗留了一下:“你们知道死的谁?” “谁啊?”吴月芝嚇得手抖。 “就街道办那个副主任!姓刘的那个!”贺万松说。 吴月芝恍然:“他?” “哎哟,这是叫人寻仇了?”胡婶子拍心口:“这人作风可不正。” 她这一说,吴月芝的害怕也少了。 要是无缘无故杀了人,那谁不怕?可要是被杀了的是个坏人,大家虽然还害怕,那也会觉得人家就是寻仇来了。 那就意味著不会波及別人。 “对,这个人心术不正,仗著手里有点权利,没少为难別人。前几年知青回城的时候,他就没少卡別人的事儿,吵架都不知道多少回了。” 知青回城怎么住,原来的家里住不下的话,就要找街道办想法子。 或者是安排工作开证明,反正少不了要打交道。 街道办的人多少是有点权力的,不说起决定性作用吧,反正也绕不开。 这帮人就最会为难別人,不敢明著来,就暗著来。 吃拿卡要,啥年代也少不了。 谁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秋白露慢慢缓过来一点,听吴月芝说:“那也犯不上杀人啊,这不是把自己也毁了?” “可能过不下去了吧。”秋白露把闺女放下来。 现在两个都一岁了,最近都学说话呢,说不清楚,但是也开始嘰嘰喳喳。 豆宝此时被她妈带出去了,偶尔朱丽娜会把他带出去半天或者几个小时就送回来。 贺建华下班见秋白露脸色不好,他还没听说呢,赶紧问:“你咋了?是不是不舒服?去看看?” “你媳妇儿嚇著了。”吴月芝赶紧说了前因后果。 贺建华也是愣了一下:“没事,不怕。” 秋白露点头:“太有衝击力了。” “这阵子外头是有点乱,上头严打,这一下咱这片更要被狠狠盯著了。”贺建华拉著秋白露:“反倒是安全了。” 秋白露点头。 贺建军两口子回来听说后也很震惊。 提起这个刘副主任,大家的態度都一样,肯定是他罪人了。 贺建军和朱丽娜刚回来时候,也找街道办办过证明什么的,那时候也一样送礼了。 所以对这个刘副主任也没好感。 晚上回到家,秋白露还是有点心不在焉。 不过孩子的治癒能力一流。 两个一岁的娃就已经不是很好带了。 虽然还没学会走几步,但是他俩都努力学,走不了就爬著走。 一个人看著的时候,这俩熊孩子还故意赛跑一样,趁著人不注意就非要往床边爬。 贺建华在院子里忙活的时候,秋白露也顾不上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盯著孩子別掉地上去。 虽然掉下去……也就掉下去了,前阵子豆宝就掉地上了。 但当妈的捨不得。 “来,禾宝叫妈妈。”秋白露一只手拉著一个。 禾宝张嘴:“momo……” 秋白露嘖了一下:“再叫一次。” 禾宝还是:“momo……” 秋白露把闺女往后丟,看儿子:“穗宝来,叫妈妈。” 穗宝张嘴:“啊啊啊啊!” 秋白露把儿子也丟一边:“滚蛋吧,两个笨宝。” 笨宝们嘎嘎笑,以为这是游戏,於是迅速的爬回妈妈身边仰起头。 秋白露配合,拉著一个往床里面丟一点,再拉一个丟过去。 这俩娃就继续嘎嘎笑,又飞快爬过来。 笑的太猛,口水都喷出来了。 甩了几次后,秋白露没劲儿了:“不行了,你俩吃太胖,甩不动了,等你们爸爸回来陪玩。” 贺建华正提著水进来呢,闻言一笑:“你看著叫他们別掉地上就行,我马上就好了。” 春天的晚上还冷,炉子烧著呢,贺建华坐上水:“那个骨头一会燉?我洗好了。” “哦,等下我来弄。” 贺建华洗了手把外头的外套换了,先过来陪著孩子。 他带起来就比秋白露轻鬆,力气大多了。 秋白露拿出大铝锅把骨头丟进去,先什么都不放的加水煮著。 “明天早上起来做点麵条,给孩子们吃骨汤麵。知道你嫌清淡,早上我给你炒个臊子。” 现在早上多数时候还是去公婆那边吃,少数时候自家开火。 孩子们如今的饮食结构变了,正常饮食,奶粉是辅助。 穗宝还爱喝,依旧吨吨吨,禾宝就不太爱了。 这孩子大概是遗传了她爸爸和爷爷,天生对牛乳不太感兴趣。能吃饱饭后,对奶的需求一下就骤减。 给她也能吃,就吃的不太专心,给多少都能剩一口。 秋白露就总是感慨:“禾宝自己不爱喝奶,这要叫外人看,肯定怀疑咱俩故意捨不得给她了。” 贺建华也乐:“这娃这一点像我,不太好。” “隨她吧,不爱喝就不喝。”秋白露看了一眼闺女,她正在玩一个小布老虎。 兰妮儿给做的,姐弟俩一个人一个。 就是没啥好布,几个顏色拼一起的。倒是別有一番艺术感。 秋白露洗了手过去:“闺女,叫妈妈。” 禾宝:“啊啊啊啊!” “完蛋玩意儿,一对笨蛋。”秋白露白了两个熊孩子一眼:“你看著?我写会?” “要不今天別写了,早点睡?”贺建华看她,今天媳妇儿见了那血淋淋的场面。 “交稿的时间不多了,最近需要赶稿。”秋白露嘆口气:“写东西我就不会想那些了。” 第322章 贼王啊 贺建华点头:“那行,写一会。” 写到了十点半才睡觉,晚上秋白露还是做了个噩梦。惊醒之后又什么都不记得。 贺建华拉著她一只手,背后两个娃不知道哪一个的脚丫子蹬在她后背上。 秋白露平復了一下,困得想立马就再睡过去,但是不行,必须换个姿势,不然的话就这个姿势睡著立马就又做噩梦。 可太困了,翻身就成了一件艰难的事,迷迷糊糊跟自己天人交战了好一会才坚强的平躺下来。 伸手把孩子露出来的小脚丫盖住,瞅了一眼蹬著她的是儿子。 闺女也歪了,她扭了一个特別不可思议的姿势,枕头在她背后。 秋白露没管,睡成啥样就啥样,別冷著就行。 平躺下,秋白露迅速入睡,没再做梦了。 这件事好似暂时过去了,就是人们路过当天那个地点的时候总是有点怕。 毕竟一个人血淋淋的死在那,白天还好说,晚上路过那的时候真的慌。 好在大家人多,结伴而行还好。 就这女同志们经过那里的时候都不肯踩,都是跑著过去的。 就在这件事第四天的时候,杀人凶手抓到了。 具体的案子还没结不知道,但是这个凶手也不是外地的,就是城里一个大龄未婚青年。 果然隨著这个杀人案的告破,大家更能感受到外头的紧张。 又是一天,早上把孩子抱去贺家,吃了饭要去上班的时候又遇见一桩事。 就在贺家的巷子口,温家大门里出来一群人,四个警察押著一个人,后头跟著的是温家人和温婷婷。 秋白露脚步一顿,定睛一看被警察押著的不就是温婷婷的丈夫王双星? 她瞪大眼,好傢伙,这人又被抓了? 正是上班的时候,街上人不少,很多人驻足观看。 王双星被銬著手銬带走,应该是先要带去派出所,这里不算远,也没车用,就这么走著。 眾人还想打听,温家人已经全回去关上了大门。 秋白露就听邻居们嘀咕,说王双星这是又偷了人家了。 谁还不知道这个人是个贼头子? 秋白露顾不上耽误,上班要迟到了,赶紧走。 厂子里也有各种八卦,主题就一个:抓人。 “那我今早就遇见一个。”秋白露就说了一下温家的事。 吃瓜嘛,一起吃吧。 只是没想到这王双星的影响力特別大,这一片很多人都认识。 “估计是偷了人家叫看见了,这可真是,老婆孩子咋办?听说这回被逮住的都严判。说不定就是好几年呢。”琴姐说。 秋白露点头:“那没办法,想不被抓就別犯罪呀。偷人家东西,人家辛苦挣钱,他们上来就偷,活该。” “就是!小偷最可恨!”钱哥最恨小偷,他有一次发了工资去买东西,在公车上被人划了包,几十块钱全没了。 为这个,他老婆跟他打架。 好好的一个黑皮包上被刀片划开口子,钱一下就没了。 现在的小偷是有技术的,他们偷钱包都特別利索。 还有传言说他们这些小偷上岗之前都要培训,比如说油锅里取东西之类的。 真假不好说,但肯定专门学过。 王双星不光自己偷,他还是个带头的,手底下是有几个小兄弟的。 做贼做出规模来了,谁知道这一次究竟偷了人家多少钱? 厂子里上班的大家生活比较简单,看这些犯罪分子也是看戏的心態。都能平和的去看待。 八卦过之后,就投入了工作。 秋白露现在负责的工作比以前多,也很受科长信任。 儼然已经是宣传科的第一人,她又有能力,会办事,同事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已经渐渐习惯了。 厂子里需要宣传的文稿,厂长和书记需要的演讲稿之类的,大部分时候都是秋白露帮著润色。 比起当初从婆婆手里接的车间女工那时候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贺建华转职这半年多来,也是一样兢兢业业。 只是政府单位没那么容易出头,他不太会说话。 可他业务能力也过关,家庭和睦,外表出眾,也是加分项。 秋白露还时常给他预备一些小玩意儿,比如吃的什么的叫他带去他们科室分一下。 別看这些东西不算什么,但也是拉近人情关係的一些小手段。 肯定不指望这些能起作用,但是能叫贺建华在新的科室里融洽关係。 先转职的人,首先要跟原来的员工处得好才行。 反正俩人都在自己的职场上努力的攀登著,也都很稳定。 下班后有点事没做完,秋白露就加班了一会。 比平时晚了三四十分钟。 等她到了厂门口,就见贺建华等著:“加班啦?” “不算加班,有个稿子我没写完。”她走过去:“你今天回的很及时呀。” 自从去了预算科,贺建华比以前忙多了。 还好政府单位,也就年底最忙。 贺建华笑了一下:“是啊,来,咱回家。” 秋白露正要坐后头,贺建华就拉她:“坐前面来。” 秋白露嘖了一下,听他的。 秋白露自己往上跃了一下,贺建华的一只手扶著她坐在自行车的横樑上,长腿一跨骑上去就把人困在怀里,然后呲溜一下就骑出去了。 认识的人笑著说你带孩子呢? 贺建华就也笑:“嗯,带孩子呢。” 眾人嘻嘻哈哈一阵互相走远了。 骑自行车的人比去年前年变多了不少。 走到了上一次死人那,秋白露说:“上回那个人就在那。” 贺建华车子就绕了一下:“別看,没事,咱不信那些迷信。” 秋白露点头:“不信!” 一路回到巷子口,有点窄巴了,都下班也不少人,就下来推著车走。 走到了郑大爷家门口,就见院子里很多人,说的就是王双星的事。 秋白露站住脚:“听一下再回?” 贺建华笑她:“进去听,我先把车子放回去。” 秋白露点了个头,还真进去了。 熟悉的邻居了,就算专门进来听八卦也没啥。 有知道的多的就详细说起来,简单来说就是王双星確实偷了个大的,两万块。 第323章 枪崩 “多少?两万!我的妈呀!我这辈子也没见过两万!”郑大爷的老婆李大娘惊呼。 “谁见过?咱这谁见过?两万,咱这一群人加一起怕是也挣不到!”另一个大娘也是震惊。 “二毛叔你咋知道的?偷的什么人啊,咋有这么多钱啊?”年轻人耐不住追问。 被叫做二毛叔的笑了一下:“我大舅子说的,他偷的是个大老板!人家从银行取钱出来,是要去办啥正事的,听说是个准备开养鸡场的老板。在饭店吃的时候被他们掉包了。” “我的天!这王双星真敢啊!两万啊,这不得枪崩?” 眾人赶紧嘘了一下。 那人却嘖了一声:“就今天这么銬著带走,谁还不知道啊?你看那温家,婷婷穿金戴银的,她妈都有金耳环了。以前捨得?这回这被抓了,贼赃得退回去吧?” “那谁知道钱花完没,这案子不小啊,搞不好就真的死刑了。” 秋白露和贺建华听了一会才回家。 “要是这钱不能补上,可能真要死刑了。”贺建华说:“这回严打本来最针对的就是盗窃团伙,他还是个头。要是这两万能全补上的话可能不会死,但是也肯定重判。补不上就是个死了。” 秋白露点头,她也听过严打的威名。 “这人不冤,就是孩子可怜。”大人真没啥好说的,温婷婷本人也不冤。 贺建华点头。 王双星被捕就是如今最大的流量,家家户户都在说。 “这还能补上?”吴月芝听了也惊讶:“他手底下的人全抓住才行吧?” “够呛。”秋白露摇头:“这属於恶性案件,一般都从快从重办。再加上他本人屡教不改,这是第三还是第四次被抓了……” “哎哟,婷婷和孩子要遭罪了。”吴月芝摇摇头。 到底是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为她感慨一声。 当然比王双星判刑更快的是杀了人那个。 那人三十二了,还没结婚,也是知青回城的。至今没能安排。 起因就是街道办的人做事不公正,明明是他先排队等著安排,结果因为后来者贿赂了刘副主任,导致他至今户口都没能落回来。 一趟一趟去找刘副主任也不行。 本身他也比较轴,轴的有点精神不好的那种,就认准这一门子了。 也不肯换方法,这就一怒之下找人买了枪杀了人。 按理说他精神有点问题,可现在的法律不管这个。 理论上也不是不管,可普通人免不了刑罚。代价很大。 所以毫无爭议的判死刑,才半个月,就已经执行了枪决。 这段时间全国各地都有,龙城隔几天就有一个。 被抓了的更是多,街上的混子都少见了。 巷子里这几天热闹的不行,王双喜的妈和姐姐天天去温家闹,要温家出钱。 温家一口咬死没钱,关著门不许王家人进来。 王家还在农村,天天进城也不嫌麻烦,这时候他们是觉得要救命啊。 王双星这一次的钱他自己拿大头,下面几个兄弟也要分,有两个兄弟看势头不好就跑了。 现在跑了就不好抓,又不能联网。 这就不太可能把两万的赃款全拿出来,温婷婷手里是有钱的,可她妈压死了不叫她出一分。 满红嫂子的意思是:“就算能救了他一命,也是个无期徒刑,你等他一辈子?这钱你拿著,不为別的,你还有孩子,以后你打算指望谁?” 也不知道是对老男人祛魅了,还是因为老男人落难后她也知道以后他没用了,她妈的话还真就把她说动了。 从此咬死一分没有。 所以仅仅过去一礼拜,王双星死刑就已经判了。 被抓住的手下一个无期,两个二十年。 跑了那两个全国通缉。 温婷婷有钱没钱街坊邻居都有数,可具体咋回事外人也不知道。 只是她的女儿从此有个死刑犯的爸爸,可想而知童年好过不了了。 礼拜天秋白露刚起来就听见有人,细听是秋利伟。 她起来出去看了一眼。秋利伟笑:“姐,我今天休息呢,来看你和孩子。” “嗯,不回村去?” “不回,我下回休息选个不是礼拜天就回去。”他一个月休息两天,可以自己选择日期,也看厂子里忙不忙。 专门选个周日,就是来看他姐。 进屋洗手,看小外甥行了一个就过去看:“是禾宝啊,舅舅抱抱。” 禾宝伸出手,她也记得舅舅。 “那你就给把尿吧,別尿你身上去。”秋白露打了个哈欠快速刷牙。 禾宝醒了穗宝就在路上了。姐弟俩总是前后脚。 贺建华进来:“弄点啥吃?” “麵条吧,炒个西红柿酱。”秋白露又哈欠了一下:“早饭简单吃一口。” “嗯,我给你把柴火都弄好了。”贺建华说。 秋白露嗯了一下也没先洗脸,洗了手往厨房去。 秋白露先在小锅里蒸鸡蛋糕,她自己也想吃,孩子也要吃。 大锅一会煮麵条,先把面弄好。 炒西红柿就等蒸鸡蛋出锅再炒。 家里没买肉,今天就吃素的。炒西红柿酱之前,先做了个辣子白。 “来,吃饭,早饭简单吃点。”秋白露说。 “姐你们先吃,我看孩子。”秋利伟看著两个外甥。 “你过来吧,叫你姐夫餵几口就行。”早上两个孩子吃的没有中午多。 两颗鸡蛋的蒸蛋,一小碗麵条用铝勺子弄断。 爸爸餵饭快准狠,一口鸡蛋羹,一口麵条子。 两个孩子吃饭还算乖。 秋白露吃完自己的面就过去看著:“我看著,你去吃。” 贺建华点头。 也就早饭能这样,中午晚上就不行,可能早上孩子还懵著? 贺建华吃完就收拾,秋利伟要帮忙他不让:“我洗就行。” “一会把孩子送回去,我跟你回家吧。”秋白露说:“我也一个多月没回去了,你更是一个半月了吧?” 秋利伟点头:“你有事就忙唄,我又不急。” “回去看看吧,我也没事。倒是你姐夫今天还加班呢。”秋白露看贺建华:“叫利伟车子带我就行,你去加班吧。” 第324章 妈妈 贺建华点头:“行,你俩记得买点东西。” 预算科……果然是忙活啊。 秋利伟自行车是去年过年前买的,今年的票比较好搞,外头的东西多了之后票也渐渐就开始鬆了。 洗了碗,贺建华自己去送孩子了。 孩子现在大了,就耐折腾,穿的厚厚的爸爸一只手一个就可以抱走。 吴月芝看他抱过来就笑:“看看看看,爸爸妈妈又忙活去了,把你俩丟给奶奶了。” 禾宝啊啊啊,穗宝也跟著啊了几下。 豆宝隔著屋子已经开始叫唤:“弟弟!” 这孩子就是不会说妹妹,所以他叫禾宝也是弟弟,穗宝更是弟弟。 全是弟弟。 秋白露洗漱打扮过,跟秋利伟出去买了一些吃的,还有一些蔬菜种子。 秋利伟骑车带著他姐回村。 半年多的功夫,秋利伟自行车也有了,人也看著更光鲜了。 现在一个月已经是三十块工资了。 虽然没別的保障,可三十块啊!农村人几个能挣到一个月三十?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是巧了,他俩才进村,就遇见了杨苗。 是的,杨苗到底还是嫁过来了。 婚礼没有,啥也没有,她只是跟秋利勇领证了。 此时她也是路过村口,手里提著的应该是豆腐。村里现在只有一家卖豆腐,谁家要买都得经过这。 村口不少人呢,看见秋白露姐弟,还有人故意叫出来。 还有人喊杨苗的:“哟,勇子媳妇儿这是去哪里啊?” 秋白露看过去,杨苗变化挺大,首先就是她怀孕了,看起来肚子得有个六七个月了吧? 其次她黑了很多,人看著没以前精神了。 秋利伟也看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扭头。 他其实不是第一次在村路看见杨苗了,以前他是厌烦,现在看著……好像也没啥感觉了。 杨苗本人不自在,疾步走远。 眾人问候,秋白露应和了几句就继续走,回家去。 后头一群人开始议论。 可见杨苗如今也不太好过,买豆腐倒是没啥,孕妇也不会不走动。就是看著样子憔悴,不像是很舒服的。 其实也没错,去年秋天杨苗怀著孩子还下地呢。 秋利勇本人就是个浪荡的,不爱下地。 要不然也不能之前跟杨苗有了私情,不就是因为人家下地他不去才有的事儿? 他爸妈捨不得说儿子,这儿媳妇可不一样。 秋利勇的妈並不珍惜杨苗,她不觉得她儿子不道德,反倒是觉得杨苗不是个好东西。 弄的杨苗现在但凡跟村里男的说上一句话,回去都要被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半天。 此刻见了秋利伟,杨苗苦涩难言。 只能挺起胸劝自己不会后悔。 秋利伟再好有啥用,他对自己不好。 回到家不见秋二顺和秋利军,兰妮儿说:“刨茬子去了,閒不住。” 茬子就是去年秋收时候割倒了的高粱,玉米,穀子之类的农作物剩下的那个根部。 这个东西都要刨出来,今年才好继续种。 现在还没有大型机器播种能把这个根部搅碎的,所以只能人工挖出来。 挖出来后把土甩了,都会带回来做烧火柴。 农村人捨不得多拉碳,除非是蒸馒头,正常平时做饭就是用柴火。 玉米茬子之类的还比秸秆耐烧呢,都是好东西。 “这么早啊?地解冻了吗?不好刨吧?”秋白露意外。 “就近处刨去了,也差不多了。”兰妮儿笑著拍了一下小儿子:“咱家的城里人回来啦!” 秋利伟一笑:“我今天没打算回来,去看我姐了,结果我姐说回来。” “咋都好。”兰妮儿笑呵呵:“晌午咱包饺子!你俩买了肉,正好。” 赵美兰从外头回来:“回来啦!” “嫂子你去哪了?”秋白露看她。 “学校啊,这不是学校弄了小食堂,招人做饭呢。我就去看看,哎,人家人够了。” “是学校领导亲戚?”秋白露问。 “可不是,校长妹妹一家子。”赵美兰摇摇头:“我就看看,算了。” 学校小食堂不是给学生的,而是给老师们的。 双福村的学校去年暑假的时候扩建了一点,从学前班到初三都有了。 周围村子里的学生也来,所以就招了几个老师。 “城里要是有合適的我给你们留意。”秋白露想著要是有合適的,就最好一家三口一起进城。 不然丟下阳阳给老人照顾,阳阳又淘气,不好管。 “那个再说,你们今天回来好啊,包饺子吧。” 说笑的时候秋利红过来了:“你不是不回来吗?” “我姐要回啊。” “毛蛋啊,没看见你。”秋利红笑呵呵:“咱毛蛋这越来越好看了啊!建华呢?这小子福气大的。” “他加班呢,嫂子呢?” “回娘家了,现在一个月休息两天,著急忙慌,正好礼拜天,带孩子回娘家了。”秋利红笑道。 “利红就在婶子这吃吧。”兰妮儿端著面盆子出来。 “不了婶子,我妈也做好吃的呢,我就是听见动静过来看看。”秋利红笑呵呵坐在院子里的木墩子上:“还是如今好,以前在家天天挨骂,现在一个月见上两回,我妈一句也不骂我了。” 兰妮儿失笑:“你挨骂还能是你妈的不是?不说你自己淘气的?” 她摇摇头进屋了。 大概普遍老大沉稳,老二就跳脱。 秋大顺家也这样,所以秋利红作为二儿子,没少闯祸,没少挨揍,没少挨骂。 在娘家热闹了半天,黄昏时候回了城。 秋利伟在贺家隨便吃了一口就赶紧回厂子,再晚了就天黑了。 贺建华加班也没一整天,半下午就回来了。 秋白露看著孩子们吃了饭,正琢磨回家呢。 就听见禾宝拍手手忽然叫了一声:“妈妈。” 字正腔圆! 秋白露震惊:“禾宝?” 禾宝看她:“妈妈妈妈!” “哎哟我的宝!”秋白露一把抱住闺女就亲:“禾宝会叫妈妈了!” 这一刻, 很难用语言描述,那种温暖的衝击像洪流,一下就衝击到了心口,又满溢出来,衝到了眼睛里。 秋白露眼眶发热。 “儿叫娘,娘受罪的时候还有呢。”吴月芝笑著说。 第325章 相机 秋白露擦了一下眼睛:“奶奶也辛苦了。” 吴月芝笑了笑:“应该的,谁家的奶奶不是这样呢?” 秋白露心想將来我做奶奶肯定不能这样…… 给钱请保姆吧,她不行。 晚上回家,秋白露还抓著闺女叫妈妈。 给闺女弄烦了,啊啊啊的不肯配合。 秋白露只好吧唧了一大口放过她。 第二天秋白露下班就听吴月芝说:“你三姐晌午过来了,你不是说要相机?她说她婆婆那有一个,一百六,说是个华山牌。你看你要的话就过去一趟。” 秋白露点头:“可以,那……一会吃了饭过去。” “行,依我说是贵重了些,但是你想买就买吧。小时候多给娃们照几张相也挺好的。”吴月芝说。 他们老两口对秋白露的稿费收入还是不清楚具体的,也只能看平时二儿子家里的情况推测。 他们也不好意思问。 “买了的话,咱全家都能拍照了。”秋白露笑了笑:“去年就想买,一直没消息。错过了孩子一岁之前我挺遗憾的。” 虽然也抱著去照相馆照了几张,毕竟不方便也不日常。 贺建华回来听说后点头:“吃了饭就去。” 等吃了饭,俩人骑车就往贺引珍家里去。 又过去了一年,卢家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屋子里多了几件家具,范鸣秋的屋子里多了不少书。 院子里並排停著两辆自行车,这咋看也是好人机。 “来啦!”贺引珍笑呵呵迎出来。 范鸣秋也走出来,她戴著一副眼镜,眼镜上还带著绳子,正好垂在两侧,还挺有范儿的。 就是那种知识女性的味道。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来了,三姐夫呢?”贺建华问。 “他出去买面,家里一点都没了,我们三个都忙,这个靠那个的,居然忘记了。再不买,明早就挨饿。”贺引珍笑道。 “好买吧?”秋白露问。 “好买,现在不太缺东西,票倒是还要,可你要是没有也能买到,贵不了多少。”贺引珍笑著道:“进屋,我就知道一说相机,你们肯定要。” 范鸣秋笑道:“相机是我们报社淘汰的,其实就用了一年。今年全都换了新的款式,这旧的就折价给內部职工。因为不多,所以犯不著给別的单位。” “这种是不是会优先审批给摄影师个人用?”秋白露问。 “是,不过也没那么严格,摄影师们也不都要。人家有更高一点的要求呢。”范鸣秋笑道:“所以我就说要一个,你们要是没看上我就留下来。” “看得上,我们也就自家拍照,没什么高要求。”秋白露笑道。 “那就行,內部价就一百块,是个意思就行了。”范鸣秋笑道。 “那可便宜了不少呢。”秋白露高兴,立马掏钱:“谢谢范阿姨了。” “不客气,东西我给你检查了,没问题。相机其实还好,不算太贵。就是胶捲不便宜,这你要自己买。是个消耗品啊。”范鸣秋收了钱说。 “节约一点用,不光是胶捲,洗胶捲也费钱啊。”秋白露笑:“但是想想现在拍的照片几十年后再看,多有意义?” “確实,以后再看,都是宝贝。” 说话间卢裕回来了,贺建华见了就出去帮忙。 卢裕的自行车后座带著两袋白面,贺建华出去拎走一袋放屋里。 卢裕把另一袋子拎进来,又出去把自行车停好,这一下就三辆车停一起了。 “吃了没?”卢裕洗手的时候问。 “吃了,三姐夫工作咋样?”贺建华问。 “挺好,清閒。”他给自己倒一口水坐下:“邮政局平时都不太忙,不像你们单位。你那预算科忙吧?” “头疼。”贺建华摇头:“有时候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儿。” “好事,你干吧,现在到处提拔人。”卢裕笑道。 现如今政府单位跟几十年后是大不一样的。 几十年后要升那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难得很。 现在只要上头领导看好,你真有本事,是可以直接升的。 並且还能越级。 所谓的破格提拔就是这个意思。 贺建华学歷够用,差的就是一点点资歷,熬一下很容易升。 贺建华也明白这个:“就是费心,一点也不敢错了。” 他们搞预算也是真的不容易,现在又没有电脑,他们科室最先进的玩意儿是个小小的计算器,还质量不太稳定。 好多人算帐还得用算盘呢。 简直了。 卢裕听他说这些就乐:“那没法子,好歹咱也是坐办公室了,风吹不著,雨淋不到,挺好的了。” “是啊,最起码稳定。” 现在还没流行下海这个词儿,倒是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干私营了。 不过贺建华和卢裕这种稳定的工作仍然吃香,还远不到90年初最浮华的时候。 他俩聊他俩的,秋白露和范鸣秋聊的是一些书本之类的,考虑贺引珍的情绪,她俩也没多说,贺引珍还没孩子,也不好说孩子。 就说些別的家长里短,最近还有什么比到处抓人更热门的话题呢。 於是就说起了王双星。 “晌午那会听暂满说了。”贺引珍说:“说是人家警察上门了,叫温婷婷退钱,她咬死没钱,人家也不好搜她家,就这么混过了。” 王双星家里已经被搜过了,温婷婷住娘家,这件事牵扯不了温家。 所以警察也只是来看看,不能搜温家。 “已经死刑了……”秋白露说道。 搜不搜,其实也就是走过场了。 “真是,咋就这么忍心啊?”贺引珍摇头:“当初哭著闹著要嫁,不是她?” “这也算了,我是想人家那个丟了钱的老板,这两万还不知道怎么凑齐的。这丟了,不是害人?”秋白露说。 “可不是嘛!这一家子什么人!温家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就这温婷婷和那王双星生的这闺女,以后还不一定什么人呢!” 孩子还小,应该是无辜的。 只不过就这么潜移默化的教育大,那真不好说。 九点钟,两口子带著相机回家。 贺引珍和卢裕送出来:“哪天咱聚聚,也没空说话,这都说的不过癮。” 第326章 想离 “礼拜天吧,二姐不是腰疼,咱去看看?也就后天。”秋白露说。 “行,那就礼拜天咱去看看。”贺引珍点头:“也有阵子没见二姐了,听说她们厂子最近效益不行。” 回到贺家带著孩子先回家,今天不早了,陪著孩子嘰嘰喳喳几句,洗漱了就赶紧睡觉。 可惜孩子睡了,大人不行。 贺建华一下就把媳妇儿抱起来亲了一口往外间去。 秋白露失笑,抱住他脖子:“你又使坏啊?” 贺建华亲她嘴唇:“我就想。” 秋白露把他脸揉的嘴唇撅起来:“那我也想,华哥真好看。” “还好看呢?”贺建华对她笑:“孩子都有了。” “我就喜欢好看的,孩子还小呢。等孩子到了三十岁就允许你不好看。” 贺建华被逗笑:“我都没三十呢。” 他低头在媳妇胸口亲了一下,虽然隔著一层小背心,但是好像没隔著。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秋白露小声哎呀了一下:“臭流氓!” 臭流氓咧嘴一笑,一只手把她小背心往下一拉,低头又亲上去了。 这一回可就不肯蜻蜓点水,他亲的卖力极了,就像孩子刚出生那会试著吃奶时候那样用力。 秋白露仰起头,连雪白的脚都绷出一个诱惑的弧度。 许久才含泪踢他:“……別……別弄……” 贺建华抱著她往下压:“真软。” 秋白露嗔怒的看他,还没说出话呢,嘴唇又被亲住。 翻滚的时候秋白露想这个时候的床质量真好,都这么大力气撞了,居然没响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路灯也黑透了,俩人终於停下。 听见里屋孩子翻身,不知道哪个宝儿又睡的歪了。 秋白露浑身酥麻麻,腿软的根本动不了。 贺建华又亲了一大口:“给你弄水。” 秋白露侧头看过去,迷迷茫茫的说了一句:“真舒服,华哥真厉害。” 贺建华…… 本来要起身的动作一停,看著媳妇儿微红的脸,眼角的湿润,以及好像亲肿了的嘴巴…… 这还洗个屁啊?一会再说吧! 於是他又扑下去了…… 折腾又折腾,临睡之前秋白露瞅了一眼时间,漂亮……十一点五十七了。 再有三分钟她水晶鞋都要掉了呢。 在贺建华腰上狠狠拧了一把闭上眼。 贺建华嘶了一声,笑著亲了媳妇儿一下:“睡吧睡吧。” 早上被孩子吵醒,爸爸一个没顾上,闺女气哭。 秋白露睁眼就对上一张眼泪吧啦的小脸:“嗯……” 她伸手抱住禾宝拍了几下,又闭上眼。 一岁的娃也不知道懂多少事,反正看妈妈没动静了,她可气坏了,更大的一声哭出来。 嚇得秋白露一个激灵坐起来:“好好好不哭不哭。” 贺建华已经利索的给儿子穿好衣服,刚才禾宝还滚在被子里呢,他就先给坐起来的穗宝穿。 没想到这一下,闺女就哭了。 爸爸手忙脚乱的抱住闺女:“好了不哭了,看妈妈被你嚇得。” 禾宝不管,她扯开嗓子先哭几声再说。 这会没有眼泪了,就是发泄一下。 秋白露跌回去:“两个孩子加一起,核武器啊。” 贺建华笑:“来,你看著別叫掉地上,我给他们弄点奶喝。” 早起还是要热乎乎喝点奶的。 今早不在家吃,要去奶奶家吃。 两个宝喝奶,穗宝坐著抱著奶瓶吨吨吨,禾宝喝一口就放下来,然后再喝,反正不专心。 爸妈收拾好自己,把他俩裹在大衣里头抱走,每天都抱走,也习惯了。 天气渐渐开始暖,不用包那么严了,两个孩子在爸妈怀里看外面,新奇的不得了。 到了巷子口,就见温家又有动静。 这回是温婷婷的二嫂。 “美莲姐这是要出门啊?东西这么多,车胎压扁了。”秋白露见她出来就问了一句,说完才就看见她神色不太对。 李美莲想笑,可眼圈红红的大概是笑不出来,就拉了一下秋白露的胳膊。 秋白露还抱著孩子呢,她也没用力,只是捏了一下:“咱以后再说,你好好的。” 秋白露愣了一下:“好……你也好好的。” 李美莲深吸一口气,看著就又要哭了:“摊上这一家,我好不了。” 李美莲自行车上有不少东西,温家的人都没出来,说完了这句话,她扭头就骑车走了。 秋白露惊讶了一下,赶紧先把孩子抱去奶奶家。 进去说了这事,吴月芝还不知道呢:“吵架了?最近他家也是总吵架。” “这动静是回娘家了?”朱丽娜也不知道这件事。 “就她一个,孩子也没带。”秋白露想了想:“之前她不是就跟温婷婷二哥时常吵架么?” 家里也没人知道,反正最近温家不太平,不光老二家吵架,老大家也一样吵架。 想也是,温婷婷两口子出事,连累人家全家人。 爹妈疼闺女就不说了,哥嫂毕竟也结婚了,多丟人? 主要是得了好处的时候也没有人家嫂子的,现在跟著丟人了,人家肯定抱怨。 吃了饭,秋白露两口子先去上班。 厂子里还挺忙,最近又接了个新订单,还是文化局的订单呢。 给各个地方的学校之类的一批新標语什么的。 没什么花样,但是要保证美观,也要保证质量。 上头严打,民间也有一些新倡议什么的。 秋白露全程盯著,这可错不得,叫上头抓住错处,搞不好就是政治问题了。 忙活了一天,头昏脑涨的下了班,才吃上这个瓜。 听胡婶子给她讲的,她们白天的时候把孩子抱出去吃的瓜。 “说是要离,因为王双星这事儿闹的,美莲厂子里把该给她升级的事搅合了。她们两口子吵架也不是现在,早就开始了。要我说,全是这个妹子搅合的。”胡婶子摇头:“美莲生了闺女以后,她婆婆就顾不上给看,天天带著秋分。” 秋分就是温婷婷生的那个孩子的小名儿。跟秋白露一样,正好生在节气那天,於是就叫秋分。 “美莲上班时候孩子没人管,就把闺女放在娘家,她一直为这个不高兴。她男人也是不正常,不让说。一来二去的天天吵架,现在工作给人家弄成这样,人家不想过了。”胡婶子皱眉。 第327章 娘家硬 “这影响確实不小。”秋白露点头。 王双星是判死刑了,估计也快执行了。而且警察也来过了,明显赃款也没退回去多少,指不定以后还来呢。 就算不来,温家也受到影响了,现在政策还没全放开呢。 小孩子跟著也受影响。 “那满红不劝?”吴月芝问。 “顾不上么这不是!这两口子真是没说的,光顾著闺女了。现在就记掛著闺女和外孙女呢,亲孙女顾不上了。”胡婶子很无语:“也不知道究竟是留下多少钱,弄得神神秘秘的,家都快搅合散了,两口子就像中邪了一样,只知道捂著。” “过后肯定后悔。”吴月芝说。 “那有啥用?这搁我也不过了。这还有啥出路?人家美莲娘家也不是没依靠,跟他家老大家不一样。”胡婶子摇头。 “那是,人家娘家硬著呢。”吴月芝点头。 胡婶子回去后,贺建华贺建军陆续都回来了。 朱丽娜是最后一个。 现在朱丽娜和贺建军都在自由市场里卖东西,贺建军卖衣服,朱丽娜还是卖小东西,主打女性的饰品之类的。 秋冬就加上帽子,围巾,手套,袜子之类。 自由市场就不会弄太晚,晚上七点全部关门。 他们也不一定关门才走,要是没啥顾客,提前就收摊了也可能的。 “咋还不一起回?”吴月芝瞪了一眼小儿子。 “我去了一趟车站,要去进货,我走得早。”贺建军笑呵呵的:“平时不都一起的么。” 现在他俩都买了自行车,一起不一起也没啥区別。 朱丽娜去换了一下外头的外套,洗了手先哄孩子。 豆宝已经会走了,就是走的还有点跌跌撞撞,他正跟著奶奶呢。 奶奶烧火做饭,他就跟在后头玩儿。 朱丽娜心情不好,今天她弟弟又来找她了,她就在摊子上跟她弟弟干了一架,心情能好吗? 不过她也懒得说。 “我给禾宝穗宝收著的小玩具,忘记了。”朱丽娜逗著孩子说了一会话忽然想起来,就进屋去拿出来:“发条的,拧几下就会动了。” “哟,铁皮青蛙啊?”秋白露接过来:“一个还不够,弄两个干什么?” 这种铁皮青蛙其实是90年前后才成为大爆款,现在还不多呢。 “一人一个。”朱丽娜放下:“你擦一下,估计不能洗,怕生锈。” “谢谢婶婶。”秋白露拉著禾宝。 禾宝当然不会说,她急著要去抓青蛙。 贺建华就拿起来出去擦了。 价钱之类的秋白露就不问了,她也会给豆宝买东西的。 擦好的小青蛙上了发条在床上放好,就一蹦一蹦的往前跑,两个孩子一下就喜欢上了,嘎嘎笑著追。 这小青蛙绿色的,有点像是迷彩的顏色,就是个铁皮小玩具。 “上回进货,我还看见有布娃娃了,就是丑。”朱丽娜皱眉:“我本来想著给禾宝买一个,但是实在是太难看了。” 芭比娃娃这种东西如今他们这边是没有的,如果要有,也得是广东那些地方了。 朱丽娜现在进货还是去石家庄,所以买不到。 “多丑?”秋白露好奇。 “说不出来的丑,怪嚇人的,还是不要了。不如大娘做的布老虎。”她说的大娘就是兰妮儿。 “那估计卖不动吧?”秋白露问。 “肯定的。”朱丽娜乐:“上回进货就听见有个大爷说这东西招邪呢,可不敢要。” 秋白露正要说啥呢,就听见穗宝一个暴哭。 她嚇一跳一回头就见禾宝穗宝扭打在一起。 “咋回事?” 贺建华茫然:“我没注意看啊。” 他就坐在那保证孩子別掉地上,这俩娃就打起来了? 秋白露看了几眼,赶紧先把小青蛙拿走,不然容易硌著。 爸妈一个人一个先把娃拎走,穗宝嗷嗷哭,禾宝也哭起来了。 他俩嗷嗷太厉害,豆宝本来没事的,也跟著一下嗷起来。 朱丽娜无语:“你又哭啥啊?” 吴月芝从厨房出来笑:“学的,一个哭,另外两个就要一起哭。” 朱丽娜嘖了一下捏豆宝:“你哭个屁啊?你都比弟弟妹妹大好几个月了。” 贺建军看她:“说孩子干啥,又不是孩子的错?” 这一句话就把眾人说的都无语了。 朱丽娜那口吻明显是对孩子有点无语,也没別的意思。 贺建军这话一说就好像他儿子无辜被人欺负了一样。 吴月芝瞪眼:“孩子本来就没错,是你这个当爹的错。丽娜累了一天回来就看孩子,你这个做爹的干啥呢?” 贺建军赶紧说好好好,过去就要抱孩子。 可惜豆宝不要爸爸,就要妈妈。 贺建军嘆气:“孩子不跟我呀!” 贺万松在屋檐底下收起烟锅子:“那你说为什么不跟你?” 贺建军沉默了一会:“別都说我了,我改还不行?” 屋里两个小的安抚住了,地上大的也就逐渐好了。 朱丽娜嘆口气:“哭这一下通了是吧?舒服了?” 豆宝打了个嗝儿。 吴月芝在院子里笑:“那他今天可通了两回了。” 朱丽娜失笑:“哭,使劲哭,男孩子大了不好意思,小时候使劲哭。” 晚饭主食还是馒头和大烩菜。 区別就是贺家的伙食变得更好了。 现在老二和老三家都挣得多了,尤其是朱丽娜也学会买菜买肉,家里就时常有肉吃了。 秋白露夹了两块儿烩菜里的土豆,沙沙的,已经燉烂了的土豆用铝勺子抿一下,就可以给孩子吃了。 “辣吧?”吴月芝问。 “不辣,外头的我颳了一下。”秋白露解释:“菜里头也没放多少辣椒吧?” “倒也不多。”吴月芝说。 “那就没事。”秋白露用铝勺子给禾宝挖了一小口。 禾宝张大嘴啊呜一下吃进去。 她奶粉喝的少了,饭当然会多吃几口。 穗宝吃的就比她少一点,也就一点。 豆宝也在吃土豆,豆宝就不用这么细致了,大一点了。 大概带孩子的人都会一边自己吃一边给孩子吃。 很快三个宝吃饱了就开始闹,不配合了。 贺万松吃完了就站起来:“来吧,爷爷看著玩玩具。” 第328章 吵一架 贺建华一个人一口气就把三个孩子全拎回去了。 爷爷瞅著,小的別掉地上,大的別磕著就行。 吃完饭,带著俩娃回家就清净多了。 每天晚上这一阵一家子人混一起是真的有点闹腾。 两个小的今天有新玩具,正热火朝天的玩儿,但是看妈妈坐在一边不理他们他们就不行了。 贺建华看了几眼:“走吧,爸爸抱著去外面。” “没事。”秋白露头也不抬。 “真没事你这会还能顾上说话?”贺建华笑了笑把两个小的抱出来外间。 孩子越来越大,就有点圈不住的意思了。 就这还不怎么会走路呢,等会了那才是不消停。 贺建华在外间哄著孩子玩儿,里屋秋白露奋笔疾书。 孩子们距离妈妈远一点也就不执著妈妈了。 贺家这边,豆宝还在爷爷奶奶那边,朱丽娜忙著算帐呢。 贺建军洗漱了之后就来抱她,被她推开:“起来,我忙著呢。” 贺建军皱眉坐在床上:“我发现你对我是越来越冷淡。” 自从回来,他俩就没恢復以前的状態。 贺建军自觉自己也伏低做小的差不多了,怎么就好没哄好? 朱丽娜充耳不闻。 贺建军受不住这种冷漠,就过来拉了一把。 朱丽娜正写字,被他一拉,一道笔跡就直接划出去,划到了木头桌上。 她用的是铅笔,也不知道是角度问题还是怎么样,划出去这一道痕跡不光是铅粉,好像还有印子。 朱丽娜深吸一口气放下笔:“你想说什么?” “什么叫我想说什么?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成天不是拉著脸就是暴脾气,你还要我怎么样?”贺建军火大。 “我说了没空,你没见我记帐呢?你记帐的时候我打扰你了?”朱丽娜皱眉,不耐烦。 “你少扯这些,你知道我说的是啥。”贺建军站起来从外套里拿出一根烟点上。 “屋里不能抽菸。”朱丽娜淡淡的。 抽菸这毛病,也是贺建军出去学的。 贺建军哼了一声,狠狠吸了一口之后又丟地上踩灭。 “我就不知道你到底闹啥,是,我之前出去是我不对我不好。但我也带钱回来了,你还要咋样?有钱还不行?”贺建军皱眉:“我看你现在脾气是越来越不好了。” 朱丽娜看著他:“有钱就行了?” “那还要咋?我说了我不对,我也给你道歉了,现在好好过日子不行吗?就揪著过去的事儿不放了?”贺建军比朱丽娜还火大:“那你想叫我怎么样?你说出来,你说出来我照办!” 朱丽娜一肚子的话,她有很多话想说。 可就因为话太多了,找不到头,所以她一肚子的话在此刻一句也挤不出来。 她在心里问自己,说了有用吗?他听得明白吗? 答案是否定的。 “我现在就这脾气性格,我不想跟你吵架,你也別叫,一会爸妈听见了也跟著生气。更容易嚇著豆宝。”朱丽娜深吸一口气:“咱俩都有事儿忙,忙的时候谁也別打扰谁,现在我想算帐。” 她把铅笔拿起来,扭回去。 贺建军听著这些话,火气更大了。 他盯著朱丽娜的背影,那背影好像比生孩子之前更瘦了一些。 还是纤细的,好看的。 只是她变得比以前沉默话少。 这一刻,从他心里好像生出一些懊悔和不自在,以及一些心疼。 曾经在陕北的时候,朱丽娜也瘦瘦的,晒的没这么白,但是爱笑。 她总是很有热情的样子。 只是才想到这里,贺建军的火气又慢慢上来了。 他就算曾经有错,可他也挣钱了。谁家能这么挣钱呢? 怎么就过不去了?他这不也好好的回来了? 朱丽娜这里就过不去了吗?难不成就这么彆扭一辈子?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下去,拎著外套就出门:“我去串个门。” 时间还早,串门正常。 朱丽娜嗯了一声。 隔壁吴月芝和贺万松没听见他俩具体说啥,可贺建军刚醒声音大,他俩也担心是不是又吵架了。 现在见贺建军要走,吴月芝喊他:“你去哪?” “我有点事出去一下。”贺建军几步就走到大门口。 贺万松喊住:“站住!出去把你儿子带上!谁一天天啥也不干就给你带孩子?” 贺建军脚步顿住,走回来把正在玩的豆宝抱出去了。 不哭的时候,豆宝还是认他的。 也回来这么久了。 朱丽娜记完帐,整理完东西,把地上的菸头扫了,只管自己洗漱。 带著孩子出去,他总归不会玩的太晚了。 朱丽娜躺在床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什么,脑子里好像有千万条思绪,只是眼下什么也没抓住。 秋白露这边,孩子困了开始闹觉,爸爸就搞不了两个了。 秋白露也差不多写完,剩个尾巴先丟一边,过来哄孩子睡觉。 大概是因为从小就没吃奶的缘故,这俩孩子睡觉的时候虽然也闹一下,倒不算严重。 很快就哄睡了,两个刚躺下的时候都睡得老老实实,一会就要乱滚。 贺建华看秋白露没收拾桌上的东西就说:“没写完?” “还差一点,你先洗漱,我很快的。” 贺建华点头,把两个大枕头都拿来堵著两个孩子,就去弄水。 等俩人睡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秋白露困得直打哈欠。 贺建华看她几眼:“明早晚点起来。” “嗯。”秋白露迷糊:“明天不是去看二姐,也不好太迟了,下午回来补一觉。” “好,睡吧。”贺建华拍她几下。 事实证明,有了孩子,就不由你几点睡几点起了。 早上六点多,孩子们就醒来要折腾了。 他们每天都这样,反正他们吃了早饭立马就能睡觉了。 一早被孩子嗷嗷叫醒,秋白露翻身平躺望著屋顶,这熊孩子们啊。 见妈妈醒了,穗宝已经爬上去了,小脸凑到妈妈脸上:“啊啊啊!” “啊个屁,妈妈没刷牙,亲一个,臭死你算了!”秋白露吧唧了一口:“叫妈妈!” 穗宝:“啊啊啊!” “笨蛋玩意儿。”秋白露把他丟一边。 第329章 走亲戚去 禾宝顾不上妈妈,禾宝正在跟爸爸较劲,爸爸给穿衣服,她执著要扣爸爸的扣子。 反正一早上別提多忙了。 等秋白露洗漱好打扮好,感觉都像是过了一劫。 吃了饭把孩子交给爷爷奶奶,秋白露和贺建华就出门了。 走之前,朱丽娜还特地给秋白露拿了五块钱:“我今天实在是抽不出空来,你看你买啥,帮我买点,也是个意思。” 二姐是个热心肠,她不光照顾一个弟弟,对贺建军家也颇多照顾。 “行,我给你安排,钱先不要给我了,花了多少回来跟你说。” “拿著吧,剩下给我也行啊。”朱丽娜塞给她就骑车先出门。 贺建华和秋白露也不著急,慢悠悠的就去了。 到了那边楼底下,就见一群人打扑克。 不是有个小广场么,一群大老爷们儿吆喝。 一下就在那群人里看见了张援朝,他吆喝的比谁都带劲儿:“我给你们说,尖子就是最大的!谁能管?你们谁管得上?哎!乖乖输了吧!” 他志得意满,脸都红了的甩出最后的牌,惹得大家一阵唏嘘。 秋白露看著笑:“二姐夫状態不错。” 他们既然看见人了,总不好绕过去,贺建华停下车子过去叫了一声。 正好是一局结束,张援朝站起来:“哟,建华白露来了,孩子呢?咋没带孩子?” “孩子折腾,就没带。二姐呢?”秋白露问。 “楼上,腰疼呢,躺著呢。”张援朝笑呵呵的:“走走走,回家。” 几个人到了楼道,这楼道比刚住进来那会更乱了。 没法子,楼道算公共区域,住这里的就是杂物没地方。 光是蜂窝煤,楼道都不知道放了几家的。 不让放这里放哪里?没地方呀。 整个楼道的味道也是一言难尽。 到了门口进去,贺引娣正在里头那屋子躺著呢,听见动静回头忙起身:“白露和建华来了。” “二姐你慢点,不是腰疼么?”秋白露过去扶了一把。 “本来我这腰就不行,前阵子受凉,还在车间扭了一下,这可不得了。 ”贺引娣坐起来直嘆气。 “没去看看?” “没,这要不是礼拜天,我还上班呢。”她笑呵呵的:“感觉好了不少了,天天贴著膏药呢。” 怪不得这么大味道。 “你俩咋有空?”张援朝坐著问。 “礼拜天么这不是。”贺建华也坐下。 “一会三姐也来,前几天说好了,今天她也来看看,不知道三姐夫顾不顾得上。”秋白露说。 “她也忙活得很,来干啥。”贺引娣摇摇头。 “三姐还好,就是耗时间,忙倒是不太忙。” “她那活儿就是耗时间。” “丽娜今天也没空,她知道我来,特地给你买了些吃的,叫你好好养著。”秋白露说。 贺引娣笑著说这又何必呢,又不是大事儿。 但是娘家人惦记著她,她也高兴。 “那啥,你们坐著,我去买点肉和菜,咱中午吃点好的。”张援朝拍了一下腿。 “二姐夫,別去了。”秋白露微笑拦住他:“来的时候我跟建华商量了,晌午咱出去下馆子去。我请你们。” “那还用你请?我请!”张援朝一听就同意了:“你们来咱家了,还能叫你们请?” “二姐夫,今天肯定我请了,我生孩子前后你们跟著没少忙活,我一直没抽出空呢。今天你別跟我抢,不然我可生气了。”秋白露跟他也熟悉,说句玩笑也没啥。 “我们请,再说生气了。”贺建华也附和。 贺引娣笑:“你坐那么远是怕我打你?那我打你媳妇儿!” 说著,她就在秋白露胳膊上拍了一下。 眾人说笑,嘴上反正是应下了。 张援朝这性格的人,他怎么可能没去饭店吃过? 只是一般时候贺引娣不让,如今他们服装厂效益不行挣得少。 说话间,贺引珍也来了。 “三姐夫没空?”秋白露问。 “没空,他不一定是礼拜日休息,有时候就要轮值。这回赶上了。”贺引珍笑道。 “都挺忙啊。”张援朝现在跟贺引珍更熟悉:“三妮子看著红光满面的,这日子舒坦吧?” “舒坦,如今啥都好过了。”贺引珍坐下:“你们是不知道,昨天有个亲戚来了。说是卢裕姑姑家的儿子,说多年不来往了,来看看。” “谁家看亲戚晚上来?我婆婆当时就说不认识。卢裕也说不认识。我也没见过啊。” “等人走了,卢裕才说真是亲戚,不过不是亲姑姑,他没有亲姑姑。是他爸爸的叔伯姐姐家的儿子。前些年躲得远远的,如今来了。真是脸皮子厚。我婆婆说卢家这边就没亲戚了,一个也不认。” “真是不要脸!你婆婆说的对著呢!你们前些年艰难成啥样了,还不是全靠你公婆之前一些朋友接济?什么亲戚,关键时候谁都不如。”贺引娣皱眉。 贺引娣是不好意思说娘家帮衬的,確实卢家那边也有一些范鸣秋和她丈夫之前的朋友帮衬过。 “不说这个,小芳和小燕呢?”贺引珍问。 “跟她们爷爷奶奶住著呢,我这阵子不是腰疼么。” 说著说著,就难免说起厂子里咋样。 事实就是服装厂现在真的有点艰难,主要是受到南方小厂子的衝击。 人家开始私营以后,就是那种前店后厂的模式,做东西又快,又及时满足顾客需求。 还有广东那些地方的私人大厂子也陆续的开了。 龙城这边的服装厂本来就不算是一流,以前特殊时期,有的穿就行,款式也不多。 现在不行,街上年轻男女们都向往时髦漂亮的衣服了,服装厂就跟不上节奏了。 他们又墨守成规,还看不上新时代的风格。国营厂的傲慢作祟,所以订单越来越少。 厂子又大,想及时掉头也不行。生意这么差,职工的工资就开始艰难了。 还不到发不出来的地步,可也已经开始有些延迟了。 提起这个,贺引娣就愁:“我们俩都是服装厂的,我公公,我大伯子两口子都在这个厂。” 第330章 贵巴巴的 这要是厂子不行了,张家就得垮了。 “老爷子没啥想法?”秋白露觉得张援朝的爸爸不可能是坐等的人,多艰难的环境老头都闯过来了。 “眼下也不知道。”贺引娣嘆气。 “我说你就想的多,现在也没到那时候,慢慢来就行,急啥?”张援朝摆手:“先把你那腰养著吧。” “就是,二姐夫说的没错,好好养身子。好了再说。” 一家子凑一起,说不完的话,因为关心弟弟,还抽空骂了几句贺建军。 晌午的时候,几个人一起出门吃饭。 国营饭店態度不咋滴,菜还是有保证的。就是山省现在的菜品吧,吃来吃去就那么几样。 反正不管別的,过油肉得有。 饭店的饭菜如今稀罕得很,可不会有人嫌弃,每一桌都吃的乾净。 吃完了结帐,张援朝不可能不撕吧。他最好面子,一向接受的设定就是他比周围人条件好。 如今虽然这个状態有变化了,他心態可没变化。 但是贺建华手劲儿大,一把薅住他,他急死也动不了。 秋白露趁著贺引娣没回神,就把钱付了。 这一顿吃了四块六毛钱。 直到出去饭店外头,张援朝还是不满意。 贺引珍笑他:“看把你要强的!你是大的,我们是小的,请你一回能咋?下回我和卢裕请你们。” 下午就不去贺引娣家了,贺引珍叫秋白露去逛街。 贺建华没去:“我回去看看家里有事没,你们去?” 秋白露点头:“好,你回去吧。” “你回去吧。”贺引珍也摆摆手。 一行人就在贺引娣家楼下散伙。 秋白露打算买点布,给自己做裙子,也给孩子做两身。 一直没空,现在都暖和了,是时候了。 贺引珍是想给卢裕买,她想给卢裕买个好点的白衬衫,最好再买个皮带。 到了百货大楼,秋白露想了想又买了个擦脸的面霜,本来也没打算买,这不是忽然看见个熟悉的东西。片仔癀的面霜。 以前还买不著呢,一问,果然不便宜。 八块钱一瓶。 秋白露没犹豫就买了一瓶,正好这个春天她脸有点痒痒的。 对症了。 还顺手买了两袋子郁美净给小孩子用,春天小孩子的脸最容易皴。 贺引珍看著她买,忽然问:“这个好?” 秋白露笑:“应该是好,这么贵呢。” 她看贺引珍这样,就说:“三姐你是不是也想买?要不你试试我的?” “八块钱呢……” “三姐,想要就买一个,这一瓶能用好久。”虽然一瓶只有25毫升。 贺引珍发了一下呆,然后点头:“给我也来一瓶。” 她也不是不用面霜,但是都用便宜货。 她今天这样给自己买东西,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从小她不是最大的,不是最小的,还是闺女,在家就没姐姐和弟弟受重视。 可她漂亮,又总能吸引到目光。 哪个姑娘不爱美?没条件,她也想法子打扮自己一下。 结了婚,情况急转直下,就什么都顾不上了。能生活下去才是重点啊。 可现在不一样了。 家里条件好了,她自己也有收入,她也已经三十三了。 “三姐,有条件的时候对自己好一点最实在。”秋白露说。 贺引珍把面霜装好,轻轻嘆口气:“总也捨不得,可要是我一直没孩子,以后……留给谁呢?” 大概是一瓶面霜勾起了不少往事,接下来的路程贺引珍一直有些走神。 秋白露也没看上特喜欢的布,就没给自己买,只给孩子买了一点。 贺引珍把她带到了距离贺家不远的路口:“买个自行车吧,多好啊?” “买买买,我这不是天天上班不远么。三姐你真不进来吃了饭走?” “不进来了。我婆婆做的饭难吃,我回去了。”她笑呵呵的骑车走了。 秋白露看了她背影一会,笑了一下也走了。 晚上时候,贺引珍跟卢裕说了今天的事:“贵,我当时也就买了。” 卢裕笑她:“买了还后悔呢?人家又不给你退。我不懂你们女人用的,你想买就买。咱家三个人都挣工资,好的买不起,还买不起这个?” 他还等著给贺引珍买个金戒指呢。 不过暂时没买,他也不说。 “怕你说我不会过日子。”贺引珍不好意思。 “咱家日子全靠你,你要不会过,我早饿死了。”卢裕摇头:“你花钱只管花,別有啥心理负担。二姐咋样?” 他把话题绕开了,贺引珍也不纠结了。 秋白露家,贺建华闻了一下面霜就皱眉:“这好吗?一股药味,这抹著能好闻吗?” 秋白露乐,她也第一次买这个牌子啊。 “据说春秋用最好,脸嫩滑。我这几天脸有点痒痒的。” “那你就春秋冬天用,夏天买个別的。”贺建华看著是很嫌弃这个味道了:“你之前买的我可以用,这个可不能给我抹啊。” 秋白露失笑:“美死你,贵巴巴的,捨得给你?” “就这味道还贵巴巴呢?”贺建华表示不能理解:“对了,上回我们局长老婆来了一次,同事说她用了香水,回头给你看看哪里有卖。” “別別別,千万別。”秋白露拒绝:“你別问为什么,我绝对不要。” 现在的香水,太香了,腻人。 而且肯定贵死,销售渠道少的可怜,何苦? 这东西还是要自己闻著好才能买。 临睡前给两个宝擦了脸就用了一点点郁美净。 闻了一下,甜香甜香的。 俩娃现在白嫩得很,不像去年过完夏天,晒的都不白了。 孩子不能一直在屋里,夏天时候,院子里放了个门板,就给孩子们铺著垫子放上去。 有时候爷爷奶奶抱著出去串门,也没防晒,肯定黑。 秋白露在两个宝小嫩脸上亲了一下:“妈今天忘记买饼乾了,明天早上叫爸爸买。” 他俩啃饼乾也算磨牙,有那种很大一片的饼乾,一人半个抱著啃,也能消停一会。 往往都是豆宝咔嚓咔嚓吃掉一片,他俩半片还在啃。 哄孩子吗,还能咋办?给他们吃,给他们玩具,逗著他们唄。 第331章 电话机 “甜的咸的?”贺建华走进来。 “都买点吧,別多买,那个饼乾放久了就不太好了。买的时候你闻闻,要是有放久的那种味道就换一家买。”饼乾也是好东西,不便宜,供销社有时候进货多卖不完就会放很久。 要吃也不是不行,但是不那么好吃了。 “实在不行,麻花买点也可以,硬的。他俩不爱吃软的那个。”秋白露说。 磨牙嘛,硬的吃去吧。 “行,明天早上起来我去买。送了孩子再去吧。”太早了,人家还不开门呢。 两口子商量著先把孩子伺候好,秋白露就开始写东西。 逐渐习惯了孩子们叫唤,爸爸看孩子闹腾的厉害就会抱去外面玩。 外面也一样听得见,秋白露灵感充足的时候会渐渐忽视掉这些声音。 等她搞完要睡觉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睡著了。 今天玩累了,爸爸稍微哄了一下,两个孩子就滚在一起睡著了。 他俩有时候分开挨著睡,有时候滚在一起睡。 咋样都行,反正这么小,只要睡著了就可以。 秋白露揉揉眉心,挨著贺建华躺下:“华哥,有点累。” “头疼吗?我给你揉揉?” “別,你力气太大,困了,睡一觉就行。” 贺建华点头:“那快睡。” 说睡就睡,秋白露脑子里还都是剧情呢,想著想著也就睡著了。 半夜时候好像是被孩子踹了,她也不动,继续睡。 早起忙的跟打仗一样,先把孩子弄好,再把自己弄好。 贺建华一个人直接先把两个弄好的孩子拎走:“露露,你出来的时候推车子,我就不用回来了。” 秋白露嗯了一下。 她时间还充裕,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 昨天买的面霜涂上去,暂时没觉得如何,这药味她还挺喜欢的。 头上用一个髮带扎好头髮,就整齐漂亮的出门了。 推著大自行车,刚到了贺家这边就见巷子口好几个人。 秋白露过来就有人招呼她。 秋白露笑著问好:“怎么都在这里?” 相熟的婶子小声说:“咱就出来看个热闹,王双星的姐姐又来了。” “人都死了,来不来也没用了吧?”另一个婶子说。 “死了?”秋白露惊讶。 “你还不知道?昨天死的,崩了。”那婶子唏嘘:“听说要是温家肯出点钱,不至於死。” “王双星姐姐就是闹这个呢,说是昨天人没了,她妈也倒了。说她家凑了两千,也没救下来。” 秋白露听了几句才说:“那现在闹是要钱吗?” “咱也不知道是要钱还是要说法,谁知道?这王家养出这么个东西,也不能怨別人。就是这温家……这事办的真难看死了。” 秋白露又听了几句就先走了。 路过温家就听见里头又是哭又是闹,小孩子嗷嗷哭。 真家宅不寧。 贺家今天也是聊这件事呢,反正大家看法都一样,王双星不亏,温家也是真不做人。 去了厂子里,也听著別的人被抓后续之类的。 反正严打不是一时,还要持续一阵子,街上最近可安生了不少。 小偷小摸都少了。 秋白露今天盯著的还有一件事,就是她们宣传科要装电话机了。 之前厂子里只有厂长办公室,书记办公室,还有传达室有电话。 现在宣传科,財务科,还有车间主任的办公室等几个科室也都要装。 这不是个小数目,这一次要装六台电话机,一台电话机首先要两千块的装机费用,然后一台电话机每个月月租要十八块,还有一些其他费用,比如中继费之类的。 打电话再另算,而且就算你一次装六部,也没有优惠,完全没有。 就这还是一早报了,人家还不急著给你弄呢。傲气得很。 这笔钱厂长花的是又心疼又高兴。 这么大一笔钱呢,肯定心疼啊。但是这也印证了他们厂子里如今效益確实好。不然哪捨得? 这一次统一採购的电话机全部都是红色的。市场上主流的顏色就是红色和米白色。 少量有些別的顏色,也不好买到。 现在的电话机简单到简陋,就是个拨號机,也没后来那么方便。 可这千里传音神器在很多人眼里都是很神奇的。 大家都梦想著什么时候自家也能安一个,那可阔气了。 秋白露瞅著这个电话机,心里想念大屏幕的手机,可惜啊,她也不是那方面的人才。 想用上大屏幕手机,等退休以后吧。瞧著吧,等她老了,就是孩子们上网吐槽的那种网癮老年。 她到时候肯定是变本加厉! 到时候她一定约上几个老朋友带上绚烂的纱巾去公园占住美景一个劲儿的拍视频,然后发在某些平台上被路过累成狗的年轻人骂一句又一个拿著退休金閒的没事干的刷过去! 她想著想著就笑出来了。 眾人也都在笑,新鲜事物,大家稀罕,都会笑,所以也没人在意。 装了电话也只能公用,私用罚款。 只是大家要是轮到用电话,一个比一个兴奋。 电话机边上有个小纸盒子,里头放著一个电话本,记著合作的一些厂家之类的电话號码。 大家特別积极的得到一个就写上去。 足足稀罕了好几天。 很快就又到了一年一度来给闺女开地的环节。 这事贺建华完全能自己做,唯一难点就是……挖茅坑。 所以秋二顺到了时间就赶著来,不叫女婿干这个活儿。 今年他们来不瞅著礼拜天。 秋白露还抱怨呢:“你们礼拜天来多好啊,我们也有空。” “礼拜天来,你是把孩子留下还是送去那边呢?留下那味道也不好闻。你爸今天回去,妈住两天陪你。”兰妮儿笑呵呵的:“看我外孙子们长得,哎哟,越来越好。” 她稀罕的挨个亲亲抱抱,一开始禾宝穗宝有点不熟,不太愿意跟她。 很快就熟悉了。 兰妮儿也算来的多,孩子也不太怕生,天天抱出去串门子的。 见多了喜欢他们好看就抱著的婶子大娘,奶奶们,所以就算认不出兰妮儿,他们也不怕了。 秋白露嘆口气只好隨著他们。 第332章 断腿 赶著两口子上班去,秋二顺忙活起来。 中午还是被叫去那边吃了饭。 等秋白露下班赶回来,他爸早回去了。 “你爸回去之前我俩还去利伟那边看了一眼,挺好的。”兰妮儿笑呵呵的:“咱不图啥正式工,挣点钱也好。” “如今正式工也不好弄,厂子里招人少了。一般都是子弟工,或者大学生。像有些厂子效益不好的,就乾脆不对外招聘。像他二姐他们那个服装厂,今年就不太行,工资都不及时发。” “以后政策变化了,谁知道啥样?正式不正式还不知道哪一个好。” “那你厂子好吧?”兰妮儿担忧。 “好著呢,我们出版社也是赶上好时候了。我们厂长有本事,跟上头关係好,去年今年就接了不少政府单子。外头其他的单子也接了不少,效益平稳。”秋白露笑了笑:“这就很难得,现如今很多厂子效益差,正好赶上一大家子都在一个厂子的,那真是难。” 现在还没到最难时候,再过几年更多厂子无以为继的时候,就要开始下岗。 秋白露不记得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只记得有个一九九六年应该是下岗大爆发的时候。 在这之前,下岗就已经开始很多年了。 八十年代,应该没有人提起下岗,就是先把铁饭碗砸了。 然后从厂子里少招聘开始,再慢慢的停薪留职,內部劝退,慢慢一步一步过渡到开始下岗裁员。 普通小老百姓身在局中不可能看懂国家下的大棋。秋白露也不过是因为生晚了几十年。 要是她土生土长,一样不会想到如今的格局还要如何变化。 普通人总是变化了之后才会知道,或者迟钝一点,变化了也没反应过来。 娘俩说著话,正说晚上就家里吃,等贺建华下班先把孩子带回来。 就见小希急吼吼的跑来,变脸变色的:“婶婶,我爸出事了,婶婶您帮我带一下盼盼,我去找我妈。” “哎?盼盼呢?” “婶婶我在这里。”盼盼后头跑进来,她还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嚇得一个劲儿抹泪。 “你爸咋回事,你说一下,我看咋帮忙。”秋白露赶紧拦住小希。 “爸爸厂子里的人来说爸爸的腿断了,送医院了。”小希脸色难看的要命。 “那行,你先去找你妈,知不知道哪个医院?”秋白露又问。 “市医院。” “好,你去吧。”秋白露摆手。 小希跑出去了。 “哎哟,怎么断了腿?”兰妮儿皱眉。 “铁厂啊,指不定是砸的还是磕碰了。我得去那边说一声,估计小希是直接跑来这边了。” “那快走,妈跟你一起。” 娘俩过去,把话一说,吴月芝也慌了神:“哎哟,这可……” “您看,是爸妈你们去看,还是稍等一下建华回来我和他过去?” “我先去看看吧,市医院是吧,断了腿,是骨科吧?” “是吧,也不知道啥时候进的医院,这报信的人也是没谱,不来这边,跟孩子说,把小希嚇得。”秋白露皱眉。 “就是!”吴月芝急死了:“那老头子你先去看,我看著孩子。哎呀这人也不够用……叫建军他们回来呢。” “不在这一会,等建华回来叫吧。”秋白露赶紧说。 “亲家別慌,我这不是正好来了,我看孩子,你要是著急先去看看。”兰妮儿赶紧说。 胡婶子也说:“对,你去看,我给你看著。” “你还回去做饭呢……” “没事的妈,您去吧。我看著,一会建华回来把丽娜他们都叫回来人就够了。”秋白露说。 吴月芝实在是担心,也顾不上別的,就进去穿了个外套,跟贺万松俩人出门去了。 李黛蓝被叫来还先把小希放下,到了医院,她反倒比二老来得晚了一点。 等贺建华一进门,就被指使出去找贺建军两口子。 七点半,贺建军朱丽娜都回来,哥俩又赶紧往医院去。 实在不早,胡婶子先回去了。不过她家里吃了饭就又来帮衬。 三个孩子面对家里来来去去,也没啥太大反应,反正妈妈都在呢。 小希看得出的焦躁,盼盼蔫巴巴的坐在床上逗孩子。 秋白露看他俩这样就哄著:“別慌,腿骨折不是不能治好,就是你们爸爸要遭罪了。至於治疗的费用,工伤的话厂子里全报销。就是这阵子得有人照顾,你们妈要忙活起来。明天还上学呢,你俩好好的。家里这么多的大人呢。” “嗯。”盼盼点头:“咋就断了腿。” “你爸的工作就是这样,不出事就没事,出点事就严重。”秋白露摸摸她的头髮。 朱丽娜拿出一些山楂片:“来,吃点。” “谢谢三婶。”盼盼抓了两片先给弟弟妹妹。 禾宝啃了一口就丟一边,显然不喜欢。穗宝倒是皱眉继续啃。 豆宝也不吃这个,他嫌弃的要命。 朱丽娜笑了一下:“就穗宝能吃几口。” “……他什么都能吃几口,目前为止,没见啥他不吃的。” 朱丽娜又给小希塞了几片:“別想了,你是小孩,想太多也没用。一会等他们回来就知道咋回事了。” “嗯,我知道了三婶。” 知道了也要愁,天生的操心。 秋白露擼了一把小希的少白头:“你呀,跟个小老头一样。” 小希又担心又难过,他只是觉得为什么大人也不带他去。他也不小了,能给家里分担了吧? 可转念想想,大人是好意吧。 只是他就是有点难受。 他现在还不懂,能心无旁騖的做个不懂事小孩子的时间很短的。 小时候都追求成熟,追求长大。真正长大了之后就会发现,成熟和长大也不见得多有意思。 只是人生必经之路罢了。 九点半的时候,贺万松两口子终於回来了。 这个时候,三个小的都睡著了。 “咋样了爷爷奶奶?”小希急死了,赶紧追著问。 吴月芝在他脑门上摸了一下:“就是左腿断了,已经手术了,打了那个石膏。估计要恢復一阵子了。” “没事就好。”秋白露也鬆口气。 第333章 日子啊 “建华他们一会回来,今晚你嫂子陪著。明天你爸请个假陪著,你们不用操心。”吴月芝也是累坏了,坐下来:“亲家,辛苦你了。” “这不是正好赶上了,我来的好啊。这几天我住著,你忙,我帮著你看著三个孩子,还有他胡婶子,保准都看好了。”兰妮儿笑著说。 “这几天,小希和盼盼也过来吃饭吧,晚上睡觉的话……”秋白露想了想:“爷爷奶奶这里是住不下了。你们看是你们自己住家里然后叫二叔过去陪著,还是你们先在婶婶家住几天,婶婶家外屋也有床,隔壁也有床。” “跟你婶婶去吧。”吴月芝看了看说:“你二叔还要照顾孩子呢。” 小希点头:“那我和妹妹回家收拾一下就去。” 也不早了,贺建华和秋白露抱著孩子,兰妮儿走在后头回家去。 孩子们睡著呢,不过晚上还给喝一顿奶,估计一会就醒了。 果然,回到家里就醒了,火速给喝奶,把尿,一通伺候。 这天气,小希他们家已经不烧火了,所以兄妹俩就住隔壁屋子里去了。 这边里间秋白露,俩孩子和兰妮儿住著,外间贺建华住著。 今晚秋白露也没干活儿,这时候已经很不早了,洗漱了就躺下。 跟兰妮儿说了几句话,说著说著就已经睡过去了。 一早就被吵醒,俩娃准时起床开始叫唤,满床爬,走几步跌倒,继续爬。 几次三番砸妈妈身上。 秋白露无奈嘆息:“造孽啊……” 兰妮儿一边拦著孩子一边笑:“生了娃就这样,有人说带娃不累,娃睡了你也睡。可娃睡了,大人就该干活了,哪能就跟著睡了?” 农村人就有了娃活儿也多,娃会爬了的时候,有的人家会在炕靠墙的地方砸进去一根小木桩子,用绳子把娃拴著。 绳子长短正好是够不著炕岩,就那么一圈,由著娃爬。 如果家里没人了,孩子哭也好,闹也好,总会停下来。 要是有哥哥姐姐,就叫哥哥姐姐带著,要是没有,只能那么拴著。 倒也不是每一家都这样,至少秋家就捨不得。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秋二顺和兰妮儿都惜子,寧愿耽误一点工分,也要照顾孩子。 贺建华进来,看秋白露醒了就说:“我现在去一趟医院,看看今天咋安排,一会你起来是过去吃,还是咱家做一口?” “今早就咱家吃吧,你路过那边说一声。”秋白露坐起来打哈欠。 “行,那你一会做一口,我一会去医院回来再说。” 兰妮儿看他著急就说:“吃了饭,我也过去你妈那边,难免你妈今天白天去看你哥哥。” “谢谢妈。”贺建华放心多了。 等他走了,小希和盼盼也没起来。 这么大的孩子,早上起不来正常。 还没到上课时候呢,秋白露先做饭。 好久没在自己家好好做饭了,家里没馒头,这种主食对於他们这种开火少的就是没有。 也不想去贺家拿,这么多人呢,也不一定有。 所以还是上麵条子吧。 两个上学的要吃好,不然中午都不到就饿了。 於是秋白露打算直接燜面吧。 豆角是没有,那就土豆白菜来燜!咋吃不是吃? 大锅燜面,小锅煮一锅小米粥,有吃有喝,完美。 秋白露做事情快,很快就和面揉面炒菜擀麵,七点半的时候,面就盖进去了。 “小希,盼盼,起床了。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他俩都没早自习,秋白露记得是八点半上课,所以现在正好。 小希一叫就起,盼盼不行,早上死活起不来。 小希还有一种住別人家的尷尬,怎么还叫婶婶叫起来……他感觉很不好意思。 於是赶紧把妹妹叫醒。 兄妹俩出来,盼盼迷迷糊糊:“婶婶,吃啥呀,好饿啊。” “你俩刷牙洗脸,饭就上桌了,吃燜面。”秋白露看她:“好好洗脸,眼屎都看见了。” 盼盼啊了一声捂著脸往后跑。 秋白露快速的在蜂窝煤炉子上蒸鸡蛋羹,两小只要吃。 至於两大只,直接吃煮鸡蛋吧,一样的,主要是这个铝锅不够大,蒸不出来太多了。 “快吃饭,吃完了去上学,中午下课就去爷爷奶奶那边吃饭。等晚上回来,我带你们去医院。” “谢谢婶婶。”盼盼赶紧。 “吃吧。” 小希还不好意思吃鸡蛋,在家也不能天天吃。 秋白露瞪他一眼:“坏毛病,吃吧。” 小希就脸红了。 兰妮儿给两个小的餵鸡蛋羹,还有稀饭,稀饭里还泡了一点用勺子割断的麵条子,土豆什么的。 糊涂饭。 两小只吃的可开心了。 燜面就是不需要菜也行,小希和盼盼也是饿了,一顿稀里哗啦,几乎没剩下什么。 这个时候还没见贺建华,那估计是在那边吃,幸亏啊,不然回来没饭吃。 好久没正经做饭,多了几个人,秋白露完全没数。 李黛蓝得知孩子们在秋白露那,瞬间就放心了。 她就怕孩子吃不好睡不好,只要有人照顾就行。婆婆那大概是睡不下她也有数。 李黛蓝和贺万松调换请假,吴月芝去看过几次,她也实在是走不开。 还好正好是兰妮儿来了,兰妮儿本来打算住三四天就回去,家里要种地了。 赶上这事一口气住了六天才走。 七天过后,贺建中出院了。 他腿当然没有好,要在家休养三个月呢。两个礼拜去复查一次。现在没有行动力。 但他回来,大家就不用请假照顾他了。 钱大娘那急死了,李黛蓝能回去上班,她简直高兴死。 贺万松也回去上班,耽误一天不少钱呢。 贺建中行动不了,但也这么大人了,谁也没法天天啥也不乾的伺候。 他一条腿能动,最起码解决自己的问题还能將就。 小希和盼盼早饭晚饭在家吃,中午的时候去爷爷奶奶家吃,然后给他爸带回去。 贺建中心里过不去,出钱叫小希给爷爷奶奶家买东西,这就不提了。 秋白露是等他回到家里,才给他买东西看望。 鸡蛋,肉骨头,还买了一只鸡。 第334章 过得好快 只能说,吴月芝又多做饭,更劳累了。 忙碌又忙碌,也不知道忙啥。 等吴月芝提起包粽子的事儿,秋白露才反应过来,马上端午了。 “怎么这么快?”秋白露震惊:“我以为还要个把月呢。” 胡婶子笑她:“你们上班,看的是阳历,不大注意咱这个农历吧?” “倒也不是,我就是觉得太快了,总觉得过完年也没多久,怎么就端午了?”秋白露感慨:“这时间走的这么快?” “生了娃就这样。”吴月芝摇摇头:“你一天忙活他们,时间就快。等你到了我这岁数,更快,一年还没咋滴呢,又过年了。” “可不是!想想我当姑娘的时候,一天瞎跑也不觉得过得快。玩儿一个夏天晒黑了天还没冷,那时候觉得天长啊。自打结婚生了娃,夏天都没了。孩子们开始念书了,就盼著夏天短一点,烦死了暑假的时候。一年四季都有一年四季的忙活,一说过年就心里烦。”胡婶子也摇头。 秋白露嘴上附和,心里觉得不行我不可以这样。 我只是太忙了。 然后在自家两个崽脸上亲了一大口,又在侄子脸上吧唧了一口。 “那就包吧,今年包多少?粽叶还没买,是买还是去哪里弄?” “粽叶你別担心,你大舅妈说给送来,他们那边还有。估计就这一两天就送来,等她送来了,我就泡米。” 吴家那边靠近城外,还是有几个水洼的。 还没开发,秋白露之前过去的时候远远看过,有那么几片水洼,被叫做西海子。 今年雨水多了,就连成一片,雨水少了,就是几个小水洼。严格来说,应该是季节性洼地? 应该还够不上是沼泽。 山省缺水,这样的地方不太多。现在能维持挺好的,估计再过几十年就没了。 那边就有不少的芦苇,可惜那一片都是盐碱地,別的东西也长不好。 倒是年年提供粽叶,很多人都去那弄。 秋白露晚上回家给自己泡了个茶,就开始写东西。 这回是真的急,赶不上交稿了。 贺建华把两个娃直接抱去隔壁了。 紧赶慢赶,端午之前把稿子寄出去,秋白露手腕都受不了了。 “好好休息几天,下回交稿子啥时候?” “一个月吧,这回是特殊情况。”之前贺建中断腿,秋白露和贺建华就算不去医院陪著,也少不了跟著忙活。 所以能写的时候就少。 所以这才有点耽误了,正常情况下时间都充裕。 “那就好,別把手弄坏了,以后受罪。”贺建华拉著她的手给她揉揉。 禾宝会说好几个词了,爸爸也会叫了,爷爷奶奶也会叫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说话只会叠词,但是也能表达一点意思了。 穗宝还不行,他只会肉肉,饭饭,奶奶…… 爸妈都没学会,先学会奶奶了。 不过秋白露不在意这个,老太太天天带著呢,学会奶奶一点不稀奇。 一整个白天都是跟著奶奶,晚上回来就一阵跟著爸妈,然后就睡著了。 秋白露这会捏著穗宝的小手:“说你笨吧,你会叫奶奶,说你聪明吧,你不会叫妈妈。” 穗宝抬头:“奶奶!” “嗯,我是你奶奶。”秋白露在他头毛上呼嚕了一把。 力气大了一点,穗宝被呼嚕倒了。 他也不哭,嘻嘻嘻的爬起来就要往妈妈身上拱。 两个都会走路了,就是走不稳,容易摔跤。 小孩子嘛,学走路的时候没有不摔跤的,摔著摔著就长大了。 禾宝正在跟她爸爸较劲,她天天都要扣一下爸爸的纽扣,今天直接上嘴啃。 爸爸拉不住,又不敢太用力,小牙齿啃著那个纽扣就不撒手。 秋白露幻视了曾经养的小猫,她的小猫小时候就喜欢这么啃扣子。 “你是饿了吗?”贺建华失笑:“爸爸给你拿吃的好不好?” 禾宝摇头,她坚持啃扣子。 小牙齿啃的咯吱咯吱,听得人牙酸。 “別啃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秋白露拉她。 贺建华赶紧拦住媳妇儿:“別拉,崩了牙。” “……行吧。” 贺建华带孩子比她耐心多了,这一点她很明確。 等闺女睡著了,秋白露看贺建华那灰色的衬衫,湿了一片。 全是口水。 贺建华笑了一下:“天暖和了,揉一把的事。” 他把闺女儿子都放好,就出去外间洗衣服。这一点口水真就是揉一把的事。 秋白露给两个崽盖好,睡著了就要冷了。 “对了,我昨天回来的时候被叫去隔壁了,进去了一下。”秋白露出来外间,把一块枕巾拿来,枕巾滴上了奶粉。 “就罗家,我看红英给她孩子盖的一个小毯子好看,四四方方的,橘黄色,上头有个小鹿。她说是罗保的姑姑给的,我看著很喜欢。正好夏天时候用。” “她家哪里买的,咱也买唄。”贺建华把枕巾丟水里。 “她不知道,我估计百货大楼有吧,哪天有空我去看看。不知道多少钱。” “行,礼拜天没事我跟你去唄。看看有啥咱能用的毯子也可以买,冬天就用上了。娃们大一点需要的也多。” 就要提前置办,一点点的就多了。 “我才知道罗保姑姑是太钢的,还是个主任,待遇挺好。”秋白露笑了笑。 “以前听他说了一嘴,我没跟你说?”贺建华疑惑。 “您老那嘴,比蚌壳都紧。”秋白露白眼。 贺建华湿手抓她手:“胡说,对你还不是有啥都说了?”这事就是他自己觉得不重要才没说吧? 秋白露低头亲了他一下,走出门去。 粽叶送来的那天,贺万松拎回来一个收音机。 之前贺家就有一个,但是坏了。修一下又挺贵的,不值当,后来就一直没管。 这回他是买了个新的。 “收音机多少钱?”吴月芝问。 “十五块钱,这是旧的。”贺万松笑呵呵:“老赵,他家朝外开了个窗户,专门修这些呢,这个东西好啊,新的要三十多呢。” “花那个钱,咱那个旧的不能修了?”吴月芝吐槽。 “修不好,不如买新的。”贺万松也不嫌她吐槽,已经打开了收音机。 第335章 吵架吧 “收音机有啥意思,回头买个电视机吧。就放你们那屋。”贺建军笑呵呵的。 “买啥买,你有钱啊?”吴月芝瞪眼。 贺万松也皱眉:“啥时候你们自己过再说这话,现在不许买。” “为啥啊?电视机也不是很贵,別人家也有买了的。温家不就买了?”贺建军不服气:“我买又不用你们出钱,这事儿你们不用管了。” 他一挥手,倒是豪气干云的。 “温家还有人被抓了,你也稀罕不?”贺万松一见他这样就来气,火气蹭一下就冒上来,整个一压不住。 现在外头严打的厉害,他有几个钱要这么抖擞? “不买就不买,我一片好心,您如今看我是真不顺眼!”贺建军也生气,他爸如今看他一直不满意,到底他是哪里不好了? “用你好心?自己的事做好就行,再敢瞎抖擞,看我不楔死你!”贺万松是真的从心底里看著贺建军不顺眼。 他也知道,人老了,跟儿女们就难说到一起。 可他是盼著儿女们都好好的,成家立业,就好好过日子。 挣钱是好,可人不能只想著钱。 老三如今就是飘著,他买卖越好,贺万松心里就越是不安。 看得出来,丽娜如今对他也没以前热络。他们两口子没话说,想劝也不知道咋劝。 依著他想,老三就好好的挣钱,安生过好自己的日子,而不是抖擞著弄什么电视机,太显眼了。 这要是换了老大家,老二家,他就不会这么扫兴。 可这个老三,就是叫他觉得不肯踏实过日子。也不是就不疼他,越是疼才越是容易生气。 贺建军被骂了一顿,脸色难看的回屋,朱丽娜只当自己没听见。 可贺建军还不服气呢:“你说咱爸是不是老糊涂了?这也能骂我一顿?” 朱丽娜看著他,有心说点啥,最后也懒得说:“那就听爸的。” 贺建军皱眉:“咱也找个房子吧,我找人打听打听,到时候搬出去?” 朱丽娜摇头:“你自己搬吧。” “你又咋了?你以前不也想搬出去?”贺建军更生气了,一个比一个彆扭。 “搬出去了谁带孩子?”朱丽娜问:“一天三顿,怎么吃?” 贺建军差点就说出来要不你別做生意了,就在家。 想了想还是没说:“那就跟二哥他们那样,把孩子送过来。” “能找到那么近的房子?”现阶段买房子很难的,不是天时地利人和,基本不可能。 “就算弄了房子,也要修整才能住,要打家具,里头要弄很久。我没有时间。”朱丽娜看著他:“我以前高估了自己,现阶段,我没有那个本事跟你单独住外面。二哥天天忙活著带孩子,二嫂才有空做点自己的事。我不认为你能跟二哥那样带孩子。” 这是明摆著的,豆宝每天在,也没见贺建军带孩子多勤快。 也不能说他不疼孩子,可他就是不如贺建中对小希和盼盼那样,也不如贺建华对禾宝穗宝那样。 “雇个人也行啊!咱俩都挣钱,这点钱花不起?”贺建军还是皱眉。 “僱人你就放心把孩子丟下?”朱丽娜心里烦:“豆宝和我都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你要是实在不习惯,你就自己出去住。爸妈骂你你自己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有啥错!”贺建军烦躁的站起来:“以前一点事儿,就抓著不放了是吧?” 朱丽娜压住火气:“別跟我喊,不是我骂你。我去看孩子了。” 说罢就出门,再多说就要吵架。 朱丽娜也是现在才明白,一旦你心里厌烦了一个人,有时候恨不得想法子跟他吵一架,好安静的度过这个夜晚。 这事秋白露可不知道,她去了贺建中家。 今天贺建华加班还没回,她也是抽空过去看看。 “你咋这会来了,看我这忙活的。”李黛蓝正在洗衣服。 “忙唄,我就看看你们。大哥腿咋样了?” “白露来了?我这就是养著,也没啥,慢慢就好了。”屋里贺建中招呼。 秋白露走进去:“看著精神不错,腿確实不能著急。” “还好厂子里好,工资照发,不然这一休息几个月,家里可咋办。”贺建中直嘆气:“这两天把孩子们都忙活的。” 家里的活儿全靠李黛蓝,小希也忙著忙,就连盼盼都懂事了不少。 他有心帮忙也不行,有心无力。 “別想那么多,早点好了比啥都强。这都是一时的,要是你太操心了,耽误了自己的身体,以后咋办呢?”秋白露劝。 “说他不听,一天起来念叨,念经似得。”李黛蓝瞪了一眼屋里。 “大哥心里著急。”秋白露笑了一下坐在板凳上:“啥时候去复查来著?” “后天就去,钱大娘那边也是好说话,我请了半天的假。”李黛蓝笑了一下:“真是一天也捨不得叫我走。” “没法子,小孩子多,你是中流砥柱啊。”秋白露笑道。 她看出了李黛蓝言语中隱隱的得意,真好。 坐了一会,秋白露就先走了。 贺建华也回来了,秋白露他们是先吃饭的,贺建华就一个人在那吃。 看了看气氛好像不太好,秋白露就看朱丽娜。 朱丽娜走过来小声说了什么事。 秋白露点了个头,心想这很正常。 等贺建华吃完俩人抱著孩子先回家,路上贺建华就说:“咋了?老三两口子又吵架了?” “不是,是咱爸骂了老三。”秋白露说了一下前因后果。 “骂得对。”贺建华也是冷声:“老三这性子,以后还得吃亏。” 秋白露摇摇头:“管不了。” 也不想管,爱谁谁。 年轻人,挣钱了要嘚瑟一下其实正常。只是贺建军的事要结合前后一起看。 这一结合,就显得他太漂浮了,一点都不踏实。 老人们最见不得就是这样的。 加上贺建军和朱丽娜的关係,肉眼可见的一般。 一开始他还肯低头哄一下,现在也是越来越没耐心了,老人天天看在眼里,怎么不著急? 秋白露抱著的是禾宝,才走到大门口,就哎呀了一声:“吐出来!” 第336章 发烧 “咋了?”贺建华看过来也哎呀:“你吃头髮干啥?” 赶紧几步走回去把禾宝放下,她嘴里还有一根掉下来的,正吧唧吧唧。 秋白露慢慢给她拔出来:“……揍你好不好?” 禾宝啊啊啊伸手要抱抱。 秋白露又把她抱起来:“你干啥呢?没吃饭?” 禾宝妈妈妈妈的叫了好几声,秋白露翻白眼把她丟给她爹:“找你爸去。” 进了爸爸怀里,禾宝就叫爸爸爸爸,倒是很会认人。 穗宝也开始学:“爸爸爸爸。” 秋白露失笑:“行,爸爸都会了,妈妈不会是吧?叫妈妈。” 穗宝看著她,咧嘴:“妈!” 秋白露笑著抱起他:“哎,臭宝会了?” 穗宝咧嘴笑,也啊啊啊。 哄著两个宝玩了一会,俩人才忙活家里的事。 菜苗子要浇水了。 秋白露等贺建华忙完,就发现不对劲了,贺建华今晚沉默的过於了。 她回头看:“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心情不好?” “啊?”贺建华看过来:“没有,就是累了。” “那你先洗洗就睡,我看著孩子。”秋白露说。 贺建华摇头:“也睡不著,不著急。” “累了就躺下,睡不著也躺著。”秋白露一边护著孩子別掉了一边看他:“加班加的?” 贺建华点头说是。 等他躺下,整个人都觉得晕,皱眉说:“我是不是感冒了?这都几年了没感冒。” 秋白露伸手摸,他头也不热:“你感觉是啥样?不行就去诊所看看?不过这个点了,开门没?不行就去医院?我去叫妈过来看一下孩子。” “不用那么严重。”贺建华笑了笑:“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 秋白露嘆口气:“那你睡吧,今晚我也不做別的,我看孩子。” 贺建华嘴上说不困,实际上很快他就睡下了。 俩孩子嗷嗷叫都没耽误他睡觉。 等孩子们也睡了,秋白露才去洗漱。 等她要躺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贺建华身上烫的要命。 她赶紧拿来温度计,有了孩子,这东西家里肯定是有的。 这一看不得了,39.6°! 高烧啊。 秋白露赶紧叫醒他:“烧的有点厉害,去医院吧,叫妈过来一下就行。” “不用,你给我取几片安乃近,睡一觉退烧就好了,不用去医院。”贺建华拦著:“几年没烧,烧一次就厉害,別慌,真没事。” 秋白露皱眉:“真能行?你好不了受罪是你自己啊。” “真能行,我自己身体自己知道。” 秋白露嘆气,只好去给他拿。 安乃近这个东西……其实挺伤身体的。 但是现在药物品种不多,扑热息都不是能常买到,这个药就特別广泛了。 成年人吃了还好,小孩子减半,三分之一,反正都吃。 抽屉里有两帘这样的药,就是塑料包装,一大片几十颗,安乃近和去痛片都是这样的包装,长得也一样。 药片又大又苦,小孩子吃不进去,就埋在白糖里吃进去。 秋白露拿了一颗安乃近,弄好温水端过去。 贺建华爬起来靠著床被一口气吃了:“睡醒就退烧了,没事。” “我明天去厂里看看有没有扑热息,安乃近和去痛片都是猛药,吃多了不好。” “没事,也就吃这么一两天。”贺建华又躺下:“我就说下午在办公室总觉得冷呢……” 高烧时候最容易忽冷忽热了。 秋白露给他在床边放好水:“睡吧,能睡著就舒服多了。” 贺建华点头,他现在困得要死,很快就睡过去了。 只是睡得很不舒服,很快就热的不行,要踢被子。 秋白露给他拉好,没一会他又开始抖,冷的不行。 秋白露只好给他把放在孩子脚底下的小被子拉上来叠著。 这么折腾了好几次,终於天快亮的时候睡踏实了。 秋白露摸了一下他的头,终於退烧了。 这个折腾。 秋白露被折腾的也没睡好。 想著再眯一会吧,不行了,六点一过,俩孩子就跟那打鸣的公鸡一样,他们起来了。 贺建华到底是病了,秋白露眼疾手快把俩娃抱去外面,他都没察觉。 秋白露先把俩孩子个人问题解决了,穿好衣服,心想要不先送去奶奶家? 试了试能不能一次抱走两个,然后失败了。 能抱起来,但是走不了几步。 “你俩……实心儿的啊。” 禾宝茫然,穗宝也不懂。 秋白露嘖了一下:“这咋办?爸爸没起来,我送一个,另一个咋办?” 这要是有电话多好? 秋白露正在想咋办,就听见贺建华叫她:“露露?” “你怎么醒了?” “几点了?”贺建华艰难的坐起来,不烧了之后人轻鬆多了,但是也虚了。 “快七点了。”秋白露看了一眼:“我正琢磨怎么带孩子过去呢。” 她很无奈:“果然,一个人带两个娃是个挑战。” 贺建华乐了一下:“等我一下就好。” “你今天要不请个假?能休息几天吗?” “休息不了,顶多今天不加班。最近忙死了。”贺建华嘆气:“没事,我这么大个人了。” “造孽啊,这么辛苦。”秋白露摇头,有时候工作就这样,进度到了那,你又被委以重任,真不可能因为你感冒发烧了就休息的。 一个人休息,可能造成整个部门休息,那问题大了去了。 比平时晚了那么十几二十分钟抱去孩子,吴月芝得知贺建华病了也是心疼:“你想吃啥?妈给你弄。” “都行,没啥想的。”贺建华往他爸妈的床上躺:“没劲儿。” “那就躺会,能请假不?”贺万松问。 “请不了。”他闭上眼,很快就睡过去了。 “二哥这也太累了,这工作乾的,也挣不了几个钱。”贺建军在窗户外头说。 “闭嘴吧。”贺万松皱眉:“都跟你一样就好了?” 贺建军也皱眉,闭嘴不说话,只是心里气得慌,说句实话也不行了。 朱丽娜逗著三个孩子呢,秋白露就进了厨房看需不需要帮个忙。 吴月芝小声说:“这一阵,你爸和建军真是越来越不对付了。” 原因她知道,只是看著家里人闹矛盾,她心里著急。 第337章 神经 “亲父子还能有啥隔夜仇,过一阵子就好了。”秋白露手上打鸡蛋,顺口就来了一句。 “也是老三不靠谱……”吴月芝摇摇头,她也没啥说的了。 吃饭的时候,朱丽娜餵豆宝,豆宝本来是站在她身边,她坐著孩子就被她搂著那样吃。 豆宝也不知道怎么晃了一下,朱丽娜手里的勺子就戳了孩子的牙齦一下。 平时这种意外偶尔也会有,可这是早上,孩子大概还有点困,所以被这么一戳,稍微有点疼就不行了,一下就哭出来了。 豆宝这也一岁半的孩子了,哭起来动静挺大。 贺建军一听就皱眉,扭头就说朱丽娜:“你不会小心点!” 朱丽娜正要哄孩子,一听这话,手里的勺子照著贺建军脑袋就砸过去了。 还不解气,孩子的小碗直接就要砸他脸上,贺建军一躲,没砸中。 这一下豆宝哭的更厉害了。 “朱丽娜!你是不是神经病?”贺建军站起来就踢了一脚。 这一系列都发生的太快了,吴月芝离得最近,拉他一把:“你神经了?咋还动手了?” “谁先动手的?”贺建军转头衝著吴月芝吼了一嗓子。 贺建华本来病著人就没力气,这时候一见贺建军这么抽风,站起来就拎著他往外走,凳子都倒了。 贺万松也是站起来就跟著走,顺路在大门里头拎上了铁锹。 吴月芝哎哟了一声赶紧拦著:“打就打,你拿铁锹干啥?” 別一生气一铁锹把人脑袋开了花吧? 豆宝这一哭,禾宝穗宝也看著就要哭,秋白露赶紧哄著:“不怕不怕,哥哥不哭了。” 朱丽娜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把孩子抱著拍,本来戳了一下她心疼死了,贺建军还来这一出,於是她眼泪也下来了。 秋白露长嘆一声:“別哭了,先把孩子哄一下,嗓子哑了。” 他们这一闹,把禾宝穗宝都嚇一跳,可看朱丽娜这样,秋白露也生不起气来。 搁谁不砸贺建军?什么玩意儿!孩子一哭你就骂我,孩子是我一个人的? 一早都不见他管孩子,孩子哭了他活了? 豆宝小声了一点,吴月芝也进来了,赶紧就近抱起禾宝:“都不哭,爷爷打他去。” 门外贺建华火大,也不说话,对著贺建军就邦邦两拳,然后一脚就把他踹倒。 贺万松调转了铁锹,用木头把子抽他:“这个家是不是放不下你了?啊?这个家是不是放不下你了?” 贺建军想爬起来跑,他哥又给他一脚。 贺万松瞅著他的下半身抽,这回是真没怎么节约力气。 打的人嗷嗷叫了,贺建华才拦住他爹。 贺建军见他们不打了,反而自暴自弃,也不起来了。 贺万松吼他:“站起来!” 贺建军不干,浑身土,就那么坐著。 贺建华看著他:“没出息的东西,以后再叫我看见你打老婆吼爸妈,看我楔不死你。” 他骂完进去继续吃饭,真是一眼不想看这个二桿子。 屋里豆宝已经不哭了,妈妈继续餵饭,他是又委屈又饿,小口吃,然后还有点哽咽的样子。 贺万松也进来了,不见贺建军,大概是走了。 去摆摊了还是干啥去了,没人知道。 “打得好。”吴月芝哼了一声,只要不是用铁锹头,那就没事了。 这儿子就该打。 “丽娜別生气,以后他也不敢。”吴月芝哄著。 朱丽娜嗯了一声:“没事。” 那一脚倒是不重,也就扫到了她的腿而已。 真正怒火的不是那一脚,主要是贺建军的態度。 见她这样,贺万松两口子也不知道说啥,贺万松只能嘆气:“丽娜你好好的,有爸给你做主呢。” 朱丽娜点头:“我没事。” 她什么都说不了,再如何,人家亲儿子,打一顿就已经很好了,还能咋样? 说句公道话,一样有私心,贺家的父母也比朱家父母更好相处,对她也不错。 还能怎么办? 贺建华这一活动,人更觉得有点虚。 秋白露看他这样就心疼:“多少吃点,今天別骑车了,坐公车去吧。” 贺建华点头:“行。” “再吃点,这么大的小伙子,你就吃这几口不行。挺不到中午。”吴月芝也劝。 贺建华只好又吃了半个馒头。 “你说老二也不能喝个奶粉啥的。”吴月芝皱眉:“还能有啥营养品?不然妈一会给你买个麦乳精回来?” “不用,那甜腻腻的,我也不爱喝。”贺建华站起来:“没事,明天就好了。” “出汗没?出汗了的话落一下再走?”秋白露问。 贺建华点头,还真有点出汗了。 秋白露拿干毛巾给他擦了一下后背。 落了水汽,贺建华就走了:“今天我跟领导说,就不加班了,晚上准时回。” “嗯,去吧,晚上叫咱妈做好吃的给你补补。”秋白露对他笑。 贺建华也笑,点了个头就走了。 他一出去,禾宝就叫:“爸爸爸爸爸爸!” 爸爸隔著窗户喊:“爸爸上班去吗,你乖乖的。” “快走吧。”秋白露失笑。 爸爸都不见了,禾宝还叫,然后穗宝也叫,然后豆宝也开始叫。 这一会豆宝没事了,吃饱了,醒神了,活跃了。 大人吃完饭也该上班去了,胡婶子已经过来了。 贺家把儿子拎出去揍,就算没人看见,就这么近住著,有人也听见了。 胡家挨著呢,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人家也不会一过来就问。 秋白露给孩子们擦了小手,小脸,在脸上涂上一点郁美净,这边直接放了一小袋,三个娃一起用。 弄的香喷喷的,然后就要上班去了。 “二嫂,我这几天要去进货,你有啥要带的?”朱丽娜也打扮好了。 “我这一时想不到,要不你看有啥稀罕好看的布料带点?回来咱做衣服。给娃也做衣服。” “行,你想想,晚上回来再说。 妯娌俩说著话走出去,朱丽娜骑车,秋白露走路。 这妯娌俩都是好人才,一起走也亮眼。 秋白露穿著一件浅粉色的长袖衬衫,胸口有长款的带子。黑色的皮鞋,米色的的確良裤子。 第338章 为什么呀 黑髮梳著半披肩,上头是个米色蝴蝶结装饰。 妆容当然没有,不过修了眉形,唇红齿白,叫人看著就想多看几眼。 朱丽娜穿著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蓝色牛仔裤,上头是一件薄款的白色鸡心领针织衫,外头是一件牛仔上衣。 头髮比秋白露短一点,也没烫,大概是为了方便,她编了个松垮的斜麻花,用白色的头花扎著。 她应该是比较喜欢白色。 朱丽娜这一身非常时尚,一整套的牛仔衣服如今不能说很少见,但是確实很少有人这么穿。 她人生的瘦,皮肤白,这么穿又有点酷,又漂亮。 很……颯爽。 俩人在巷子口分开,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秋白露琢磨可以叫朱丽娜给她带一条牛仔裤,牛仔上衣她不怎么喜欢,裤子挺好。 运动鞋也不错,不过鞋子自己买就行。 今天天气挺好,厂子里也不忙,秋白露跟办公室的人就在楼下晒了一会太阳。 听大家聊一些厂子里的八卦。 正坐著呢,就见有人跑著说公安来了。 几个同事面面相覷,起身吃瓜,正好就看见几个警察把王三銬著带走的画面。 眾人震惊不已:“这咋回事?他干啥了?” 没人知道,索性不忙,就赶紧找人问。 很快就有人得了消息:“他那个得了心臟病的儿子死了!” 眾人也搞不清到底是什么病,反正是心臟的毛病,就一直这么说是心臟病。 “不是好了?”秋白露惊讶:“后遗症?” “不知道啊,那跟他有啥关係?咋抓了他?因为他不给看病?”琴姐也不解。 “那就不知道了,但是这肯定跟他有关係啊。正严打呢。”钱哥摇头。 时间还早,大家也不好一直啥也不干,一直晒太阳也不合適,只好回了办公室。 中午去食堂的时候,就见有人追著问李秀清和王海军。 这回这两口子啥也不知道。 这事儿大家到底没得到结果…… 下班眾人的走的不甘心。 秋白露回去的时候见贺建华还没回,就先去供销社了。 她想著买点啥,贺建华胃口不佳,小零食调剂一下。 山楂片他也不爱吃,所以甜的咸的就乱七八糟买了一堆。 供销社的人笑:“你那两个娃能吃了这么多呀?零食不能多给吃,不然不肯好好吃饭了。” 秋白露点头:“不是给他俩买的,听说您家添了个孙女?好事情。” “哎,上个月生的,胖墩墩的!”大娘笑著说。 寒暄了几句,秋白露就回去了。 因为直接回了贺家,正好跟贺建华撞上:“噫?提前下班了?” “早了半小时,领导知道我病了,正好今天的活儿干完的也早,就回来了。”贺建华笑了笑。 他脸色看著不太好。 “买了啥?” “给你买的,看你想吃啥。”秋白露嘆气:“你挑食啊。” 贺建华笑:“我吃饭就行,你和孩子吃这些。” 进了屋,吴月芝还真把麦乳精买了,见秋白露买的这些就笑:“也能行,吃啥都行,病怕三碗饭。能吃饭就好的快。” “这是真的!只要你能吃饭,那就好的快,一看有人病了吃不进去,那就要好几天。”胡婶子点头。 她就是这样的,啥病来了都耽误不了她吃几碗。 胡婶子走后秋白露给贺建华泡了个麦乳精,他是真的捏鼻子喝进去的:“別给我喝了,你们喝吧,不习惯。” 吴月芝瞪他:“啥有营养你不吃啥。” 晚饭时候,贺建军没回来。这倒是正常,有时候他们收摊晚一点,就回不来。 等吃完饭,贺建华两口子要回去的时候,他回来了。 他也不吭气,就直接进自己那边去了。 贺建华两口子不理他,直接回家。 天擦黑,禾宝搂著爸爸的脖子瞎叫唤。一般情况下,爸爸抱她时候多。 因为她不老实,爱折腾,贺建华总担心秋白露抱不住。 其实不至於,但习惯了也就这样。 穗宝在外比较乖,他特老实的趴在妈妈怀里看来看去的,偶尔也嗷嗷几下,但是不乱动。 回到家,秋白露就说了王三那个事儿:“真是不知道为什么,可怜了孩子。” 贺建华皱眉:“是不是孩子又病了他没送医院?” “不知道啊,这种爹,別提这事做得出来的。”秋白露皱眉:“这都什么爹妈?管生不管养的,这个王三噁心死了,他现在的老婆不就是秀清姐那个小姑子,带的一个熊孩子王三疼的不得了,还带去厂子里过几次。亲生的儿子丟一边。这种人脑子里想的啥?” 这一点,秋白露真不理解,不管是出於血脉亲情,还是为將来利益考虑,哪方面都不对吧? 等你老了,难不成亲生的不管你,没血缘的就能对你好? 就算能,那为什么不叫自己亲儿子来对自己好? 这时候又不看重传宗接代了? 还是说年轻时候不把自己孩子当回事,老了之后能改? “谁知道呢。”贺建华也厌恶:“这种人神经。” 秋白露乐,她还没怎么听过贺建华说谁神经呢。 秋白露给孩子们冲奶粉,想著禾宝不喜欢,就给她加了一点点麦乳精。 这个东西就是糖分比较高,其他营养成分很少,就给她调剂一下口感。 结果这丫头一样没多喜欢。 “你真是你爹亲生的啊。”秋白露戳她。 禾宝就抱著奶瓶看她,贺建华都气笑了:“胡说啥呢!不然还是谁亲生的?” 禾宝喝半天喝不完,剩一小半就不想喝了,开始哼唧,拎著奶瓶要丟。 秋白露眼疾手快拿住,直接给儿子。 穗宝的已经喝完了。 他又得到了奶,也不管是不是姐姐剩下的,直接开始继续吨吨吨。 那一点麦乳精的加入他也不嫌弃。 秋白露看著两个娃就好笑:“一个挑食,一个啥也吃,你弟弟迟早让你的剩饭餵成猪。” 贺建华也笑:“咋能说孩子是猪呢。” “那就猪宝。”秋白露给禾宝弄了一点温水,这回她肯喝了,抱著奶瓶吨吨吨完了。 第339章 惨案 “好的,看出来了,你就是不爱喝奶粉。”秋白露收走两个宝的奶瓶:“好了,吃饱喝足了吧,开始闹吧。” 贺建华要洗衣服,秋白露拦著:“好了,你哄孩子,我来吧。” “不用你,我几把就好。” “你都病著了,起开吧,不然生气了啊。”秋白露瞪眼。 贺建华只好走一边去看孩子。 秋白露洗衣服的时候很少,手也小,所以上手確实不快。 主要是现在这个搓衣板,她也实在用的难受。可小孩子的衣服领口袖口,你不搓就不可能洗乾净。 只好慢慢的揉,等都洗好了,双手的大拇指根部那个地方就红了,还有点火辣辣的意思。 贺建华看她盯著手就说:“明天我就好了,就这衣服放一晚上也没事。” “洗都洗了,下回不洗了。”秋白露把两个宝的郁美净挑了一点涂在手上揉开:“趁著他俩老实,你睡吧?” “我再吃个药吧。”贺建华半晌只管逗孩子,其实又烧起来了。 秋白露嘆口气,给他先拿了温度计量了一下,还好今天烧的不厉害,就37.8°。 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吃了一颗安乃近,然后叫他多喝水赶紧睡觉。 贺建华临睡前还是先把两个孩子拎著把尿,不然今天喝了不少水呢,要尿炕。 这俩孩子基本上晚上九点到十点这个间隙睡,早上就是六点前后起来。 中途不醒来,只要睡前把尿了,基本不会尿炕了。 但是早上要第一时间把尿,不然憋一晚上早上给你来个大的。 当然,这都是理想情况下,不能保证每天都这样。 谁家小孩子还能做到不尿炕呢…… 所以机智的妈妈一早就在床里头铺上塑料布了,上头再放小垫子之类的。 这样就能保证尿了以后湿的少一点。 至少不会把整个床上的东西全湿了,好洗也好打理一点。 遇上阴雨天,也不至於全都干不了抓瞎。 黑暗中,秋白露困得不行,反倒一时睡不著。 什么都没想,只是顺手捏著宝贝的小手。 今天是穗宝挨著她,禾宝靠墙那边。 他俩是轮换著来的,不固定,看躺下那会谁在这边,那就在这边。 靠墙怕孩子贴上去晾著,所以是用一个巨大的枕头拦著的,兰妮儿给做的。 破布缝的,里头填著旧蕎麦皮。新的没那么多啊。 除了大枕头,下面还有两个正常枕头。 反正他们再滚也就靠著枕头,不会贴墙皮。 放空脑袋,秋白露就这么有一下没一下摸著穗宝小手,慢慢睡过去。 一早起兵荒马乱过去贺家那边,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贺建军话少態度还挺好。 打一顿也不白费。 “今天黛蓝说请了半天假,下午过来跟我一起包粽子。”吴月芝说。 “难得,她那边缺人。”秋白露说。 “可不是。”吴月芝笑了笑:“我寻思你胡婶子天天都在咱家,就一起包了。今天她儿媳妇也来,下午轮换著哄孩子,把粽子包了。” 朱丽娜听了就说:“那我下午早点回来,我不会包,我带孩子。” “能行?”吴月芝问。 “能,三点多我就回来,来得及不?” “来得及,那你就回来。”吴月芝笑呵呵的。 秋白露不好隨便请假,她就什么都没说了,晚上回来做饭唄,都干点活儿。 吃完饭亲了一下大宝贝们就去上班。 一进厂,办公室就开始热议,永远有跑得快的。 所以秋白露她们到了之后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听完之后,大家都觉得王三死不足惜! “就这么个事,说是王三他妈也不行了,本来就岁数大身体不好,这事儿闹出来……人直接不行了。” 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呢,还是李秀清那个小姑子的亲生儿子虎子作死。 上回的事闹过之后,王三的两个哥哥,还有他妈就逼著他不能不管孩子。 所以这两个亲生儿子就两头住,多数时候跟著奶奶,但是偶尔也去爸爸那边住。 奶奶毕竟岁数大了,也不能养他们多少年,所以哥俩就算不情愿,也要去。 何况奶奶家也不宽敞。 这一次,王三的大儿子第二天要考试,就没挪动。只有小儿子去了。 小儿子上回病好了以后,一直身体就不太好。留下一些后遗症,岁数太小,营养也不太跟得上,总要慢慢的养几年。 可不管是亲爹这,还是奶奶这,都没这个条件叫他养著。 他过去的时候,王三和王海萍两口子不在家,只有虎子在,虎子那性格,他对上王三亲生子肯定没好气啊。 大的那个他不敢惹,因为惹急了就揍他,他打不过。 小的这个病殃殃的,他没少欺负。 於是他趁著家里大人都没在,就把孩子关在西屋里了。 他这一关,就不管了。 不管小孩子怎么求救都不开门,一开始他想著趁著大人回来之前开门就行。 但是外头有人叫他,他就跑出去。 这一来就忘记了。 玩够了回来也没见人,他也不管,累了吃饭就睡觉。 第二天他还以为那孩子早走了,所以也不在乎。 直到夜里,王三大儿子还不见弟弟,就开始著急。因为他们哥俩都不愿意过去,所以说好了只去住一夜,中午下课就回来这边。 不出意外的话,怎么也不会晚上还没见人。 他一著急就去找,这一找,就听说弟弟根本没来。 孩子丟了可还行?赶紧四处去找,这一找就发现有人昨天看见孩子来了。可就是找不到,这一找就是一夜。 王三还没当回事,那病殃殃的孩子,丟了正好。反正也是个病秧子,以后也干不了啥活儿。 也不是一点都不心疼,但……很有限了。 找了一夜,王三的大儿子一下就不行了,他怀疑孩子被他爸爸卖了。 於是根本不管那些,一下就跑去告公安。 公安了解了前后,也对王三家有点知道,对於这孩子的报警也確实当回事了。 都觉得这俩孩子可怜。 於是去王家找,王海萍没工作,她白天不是串门子就是睡觉的。 今天她没出门。 这一找,就在西屋里找到了人。 第340章 杀人犯 西屋是个不住人的屋子,就放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別说是一天,有时候一个月也不见得开。 小孩早就没命了,一开门就看见了,他是趴在门口死的,临死也想出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没叫出声。 这情况,警察当即把尸体抬走,王海萍抓走,又去了厂子里把王三抓走。 厂子里眾人不知道这么详细,但也知道了个差不多。 眾人现在就一个疑问:“那虎子能不能赔命?” 稍微懂点法律的都摇头,不能。 因为虎子十岁都不到。 说白了,他就是个没有刑事行为能力的孩子。他连进少管所的岁数都不到。 这个情况下,只能叫大人承担一点责任。 “王海萍估计没事,就口头教育几句的事。但是王三,搞不好要判了。”钱哥说:“我听財务科那边的陈哥说,他小舅子不就是个派出所的么?” “能判几年?”琴姐问。 “那不好说,据说是看情况下,要么就只能拘留几天,算是个教育。要么就是按照过失杀人。我也不太懂,我听我小舅子那意思是,这个做爹的长期不管孩子,上回不给孩子治病也是很多人知道的。人家调查的时候肯定也会查,这回孩子虽然是被那个死娃子关起来出的事,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身体的问题才没了的。八成是能判。” “那才好呢!”琴姐咬牙:“活该!” “王海萍母子就没事了?”秋白露心里知道,就算赶上严打了,八成也没事,但她就是觉得荒谬。 法律如此,她能理解,就挺无奈的。 “这母子俩真是害人啊!好好的祸害了一家子,王三的妈也不行了。”琴姐摇头:“什么狐狸精啊。” 这名声算是落下了。 谁能想到,还想著王海萍拿捏住了王三,別管王三怎么对自己亲生孩子,对她母子俩是好的吧? 这才多久就这样了…… 简直了。 这一天厂子里都在说这个,中午食堂吃完饭,李秀清就跟秋白露说话:“这回好了,昨晚开始家里就骂王三。” “不影响你吧?” “影响啥?正好,我昨晚就跟我们老大家说好了,要是敢叫她回来,我们都走。” 李秀清皱眉:“今天我才知道具体咋回事,这回不光是她,敢叫她那杀人犯儿子进门,我就离婚。没地方住我就是找政府帮忙也不留一天。” 她越想越后怕,以前那个虎子是欺负娇娇,好歹还没起这么恶毒的心思。 或者说,家里人多,他也做不到。 可现在他大了几岁,再跟她家孩子一起,她都觉得后心发凉! 要是王家还叫这一对母子进门,她就不过了。 “那你丈夫咋说?”秋白露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家不吱声了。”李秀清冷笑:“我公公也不吱声,仿佛这一家只有女人,男人都死绝了。” 秋白露…… 妈的这一家子真绝了。 秋白露回家,粽子都差不多了,就剩个尾巴了。 她洗手做饭,顺便跟家里人说了一下这个八卦。 一屋子人都惊了,这是什么爹! 隔空就把王三,王海萍,还有那个小畜生骂了个狗血喷头。 结果吴月芝骂了一句枪崩货,豆宝就学会了:“枪崩货!” “哎哟!”吴月芝赶紧拦著:“教你好的你学不会,骂人的话你一下就会?” “妈,以后您要小心说了。”秋白露乐:“再过几个月,那俩也会了。” “好好好,就是要小心了。”吴月芝这人也不大骂人。 偶尔说个粗话罢了。 胡婶子把最后一个大粽子包好,站起来清理,就笑:“孩子小时候都这样,好话学不会。你憨哥小时候,过年了我说教几句好话,给爷爷奶奶拜年。会说了,临了跪在那了,来了一句『爷爷奶奶吃饼子』。当时就把老头老太太笑的跌倒。老太太疼孩子,年初一的给他烫饼子。” 秋白露笑出鹅叫。 “我一直还不知道,憨哥大名叫啥啊?”秋白露问。 “大號叫金全。”胡婶子笑著:“上回那个修洗脸盆的也是,我说我儿叫金全,人家说为啥不姓胡。” 眾人又笑。 金全的媳妇儿曹秀娟也笑:“咱爸不是说了,咱家您做主,姓啥都行。” 胡婶子的丈夫金树高那才是这条巷子里头一號的沉默寡言。 就贺建华这样的跟人家一比,都算是废话多的。 那是三十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再打就急了。 胡婶子爱说爱笑,倒也搭配。金树高不爱说话但是很顾家,家里大事小情都操心,挺好一沉默老头。 “憨子这是小时候他爷爷这么叫,说胡乱叫几年再起名字,就这样了。” 秋白露炒菜的手一直抖,笑的。 因为胡婶子俩儿子,老大是憨哥,憨子哥,憨子。老二嘛…… 二憨子。 哪一个山省朋友还不认识那么一个两个的二憨子呢? 就好像哪个山省农村朋友的老家村里还没有那么个知名的傻子呢? 就好比秋白露娘家村里,就有两个,还都是老五,苶五。 来不及先煮粽子了,所以只能先吃饭,吃完了再煮。 胡婶子婆媳不肯留下,就把粽子搬回去回去吃。 贺建华回来就见媳妇儿做饭呢,他走过来:“吃啥?” 秋白露看了他几眼:“今天看著精神好了点,感觉咋样了?” “今天就好多了,晚上不烧就没事。” 昨晚就没那么严重,睡著就没事了,半夜醒来一次而已。 “烩菜啊,你有力气的话,骑车买点烂肉?” “好,你想吃啊?”贺建华伸手在她脸上蹭一下。 “有点想吃,多买一点,给胡婶子家送一点,人家今天忙活了一天了,也不吃饭。”要不是给他家带孩子,人家在家包多好呢? 虽然给了工资,但是一码是一码,找胡婶子本来就是因为两家关係好,觉得靠谱才找的。 所以这个情况下就不能单纯说僱佣关係了,秋白露发自內心感谢人家照顾孩子尽心。 “行。”贺建华想了想:“別的吃不?” “你看著办唄。” 贺建华点头骑车出去了。 第341章 造孽啊 朱丽娜走出来:“吃啥?” “烩菜啊,一会再炒个尖椒肉片?” “可以可以,正想吃辣的。”朱丽娜笑著挽袖子。 很快贺建华回来,烂肉买回来了,用牛皮纸包著。 他一开始就叫人包了两份,放厨房一份,另一份就拿去胡婶子家了。 烂肉不是坏了的意思,而是说这个肉是碎肉。 烂肉一般都是骡子肉,老驴肉,老马肉等。 总的来说,都是一些不好的肉,坦白说,极大可能会有病死的大牲口肉。 所以一直就卖的便宜。 又加上这些牲口肉老了,不好做熟,就煮的很烂,不然咬不动。 重盐煮出来,自然很咸,偶尔吃一吃可以,不能常吃。 秋白露偶尔会想吃几口,一般情况下想吃肉了,还是吃正常的猪肉。 李黛蓝领著孩子们过来了,她刚才回去了一下,粽子太多了,都放这边煮就有点吃力。 所以她把她家那部分拿回去煮。 “都做上饭了?” “大嫂累了吧,歇会,我俩做。”秋白露笑道。 “不累,包粽子能有多累?都准备好了,主要是这事麻烦。”她不好意思的笑:“我包的也不好看,年年包也学不好。” 如今很不错了,刚结婚那会她包饺子都不会。 三人合作晚饭很快就上桌了。 吃饭的时候贺建华夹了一点烂肉想给小孩子,被贺万松拦住了:“別给孩子吃这个,不好。” “对,咸的很,吃了不好。”吴月芝也摆手。 贺万松摇头:“倒不是说咸的不好,主要是肉不好,娃们还小,吃点好的肉。” 他家也不是吃不起,小孩子馋肉就给吃点猪肉,別乱吃。 贺建华点头,就自己吃了。 这一说,小希和盼盼就尬住了,他俩好馋。 秋白露看了就笑:“你俩可以吃点,等弟弟妹妹到了盼盼这么大,也能吃一点。” 盼盼点头:“那我就少吃点。” 贺万松给她夹了一些:“吃多了你也咸的慌。” 贺万松大概今天心情好,还把喝剩下的老白乾拎出来倒了一些。 贺建华病还没好利索,不喝。 贺建军倒了一点,他没多说啥,但是求和的意思在了。 他老子懒得理他,也没骂他。 吃完饭李黛蓝说啥也不叫別人动,她洗碗。 小希把给他爸爸带的吃的带回去,盼盼滚在三个小孩子堆里。 她很喜欢小孩子,也不嫌累,没事的时候甚至能帮著奶奶分担一下看著弟弟妹妹这个工作。 有时候看著盼盼累的脸红红的非要抱孩子,秋白露都觉得愧疚,这不小德华? 关键是,人家自己真愿意…… 所以秋白露只能多疼她一点了。 回家之前,两口子抱著孩子去大伯那看了看。 也不早了,不好久待,瞅一眼就回家。 连续好几天没写作,秋白露今天说啥都要写。 还好贺建华也没再发烧,他哄孩子,秋白露终於可以心无旁騖的干活儿。 俩孩子有时候好带,有时候不好带。 他俩是能彼此陪伴一起玩的,玩的好的时候大人就不需要费心。但是一旦开始闹么蛾子,那就是一加一等於核弹。 幸运,今晚核弹没爆炸。 秋白露十一点半才收手,贺建华已经歪头睡著了,衣服也没脱。 孩子倒是好好的塞被窝里睡著。 肯定是这人打算等一下叫她,结果自己身体虚弱就睡过去了。 这不得著凉么? 秋白露赶紧叫他:“华哥?起来脱衣服睡。” 贺建华嗯了一下睁眼:“你写完了?” “差不多了,不早了,咱俩赶紧简单洗洗睡吧。” 贺建华哦了一下:“行。” 俩人加速度,十分钟搞定上床,贺建华感觉身子很沉:“睡吧。” 秋白露摸了他额头,確定不烧就放了心。 第二天一早贺建华就恢復了正常,还有点虚。甚至有点鼻子不通之类的感冒症状。 但是只要不烧,他就没事了。 去了厂子里,大家第一件事还是打听王三的事。 得到的消息就是王三两口子还被拘留著呢,从重从快也要一点时间。 “那孩子呢?那个虎子呢?” “送福利院了,说是等王三两口子案子结了再说。一开始说是送王海萍娘家,就王海军他家,然后王家不要。后来说给王三家看著,王三的两个哥哥也不要,就暂时放福利院了。” 眾人都唏嘘,这种孩子,就该判死刑!还费心放哪? 可惜了,太小了,就是什么都不会承担。 这案子估计还要几天,想今天知道结果也不可能。 眾人安心上班,明天就是端午了,亲近人家要互相送粽子。 跟八月十五一样,你家的换我家的,就这么个意思。 晚上的时候秋利伟来了:“姐,我估计你没空,我明天回去一趟,你给不给家里带粽子?” “不带粽子,带点別的,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粽子就行。”她又没开锅,婆家做的她就不拿了。 买点別的也一样。 秋利伟点头:“行,我回头过来给你带咱家的,大娘家的。” 看他活泼样子,秋白露就放心。还是嘱咐了几句:“现在就以上班为主,婚姻不要著急,稍微过个两三年你也不大,到时候自己有一些基础,就什么都好。” “放心吧姐,我早就跟咱爸妈说了,三十岁之前能娶媳妇儿就行。打不了光棍就行。”他现在也看开了,村里人爱说啥说啥去吧。 他姐说的很对,天天在乎別人说啥,那就不用活了。 城里天大地大的,自然有他的好日子呢。 带回去的东西是贺建华安顿的,姐夫小舅子俩人去的供销社,秋白露没怎么管。 秋利伟也不吃饭,带了东西就回去了。 端午是大节日,可一般大家都没时间,也就凑一起吃个晚饭算。 今年因为贺建中腿还不行,想来也过不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传统,年年端午包包子,今年是白菜肉馅儿。 儿子媳妇捨得买肉,今年的肉包子就真的有肉。吴月芝一边吃包子一边嘀咕:“造孽啊。” 秋白露乐了:“我大伯也爱说这话,吃点好的就说造孽啊,咋敢这么吃?” 第342章 判刑 贺万松笑:“哎,你们年轻,没经歷过。困难时候是真吃不上饭,饿死多少人?” 吴月芝瞪他:“你也不知道,你小时候好歹不挨饿吧?我小时候可不一样。那会旧社会,我们家穷啊,逢年过节也吃不上一口白面。吃饺子全是素馅儿,皮子也是莜麵了,蕎面了,哪有白面?肉更吃不上一口。我爷爷去世那会,家里就要揭不开锅了,老人临走还念叨说这辈子吃不上一口肉包子。” 吴月芝嘆气:“我那会还小,也没吃过,但是我爷爷念叨念叨,念叨成心病了。我爸就一直记著,后来家里好过一点了,包个包子还没肉。没肉他也想给他爸贡献一下……我妈就说別费那个事儿了,活著不孝顺,死了瞎孝敬。” 秋白露点头,他们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上班后可能情况好了不少,可还有五几年的大饥荒时候。 到了如今,日子终於好过些。 吴月芝笑著说:“你大伯跟我一样,有时候就想想这天天吃白面的日子,哪敢这么过?” 秋白露点头,她就不说其实村里並不能天天吃白面。 秋家也好,村里其他人家也好,都是粗粮为主,白面吃的很少很少的。 要想主食以白面为主,估计还要十年吧。 山省主要以麵食为主,她不清楚有没有改良麦子的大佬在,那就也感谢一下袁爷爷吧。虽然袁爷爷是杂交水稻之父。 但是是那个意思。 过完端午,秋白露陡然忙起来,因为厂子里接了个急单。 是一批小学教材,本来下半年就要送去学校的,结果上一家厂子印刷出错了。 导致全部重来,四家小学的教材,全部出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並且问题很大,所以不是改正,是要完全重来一遍。 厂长也是找到机会了,这本来是另一家国营印刷厂的活儿,出错后几方闹了矛盾,人家直接换了厂子。 这就落到了秋白露她们这边。 其实单子不难,主要是教育局盯著,不能出错。 这一单子搞好了,那后续肯定这四家学校的单子就都是他们厂子里来了。 多好的机会啊? 所以秋白露她们肯定是要忙几天。 六月多,现在搞来得及。九月才开学。 於是等秋白露几个人闷头忙了一礼拜,终於可以交货,王三家的事儿也有了结果。 难得一个礼拜天,秋白露哪都不想去,孩子被爸爸带走了。 她就在家跟自己朋友坐著说话。 李秀清,马明娥,李翠兰都坐著。 “王三判了十五年,遗弃罪和间接杀人?反正是这个意思,十五年。”李秀清说。 “乖乖,十五年,算是完了。”马明娥也是很震惊。 大家还以为也判不了几年呢。 秋白露也震惊,她以为顶多遗弃罪,那就是几年的事。 不过想想今年什么年份,也就懂了。 从重从快嘛。 “那你小姑子呢?”李翠兰问。 “拘留十五天,口头教育。那个虎子屁事没有。”李秀清冷笑:“这回不用我说了,我婆婆不让她宝贝外孙子进门了。” “等你小姑子放出来以后呢?”秋白露问。 “听家里的意思是不管,王三进去了,王三家在呢。人家正经夫妻,你放心吧,叫她回来她也不会回来的。” “不对啊,王三的住处是厂子里分的吧?”马明娥问。 她比王三进厂晚一点,还真不知道。 “还真不是,王三家那是自家的房子,所以我小姑子不会走的。如今王三这一进去多少年出不来,她还不占住那房子?”李秀清冷笑:“王三大儿子毕竟还小,他妈也不行了,据说已经是水米不搭牙了,就这几天的事。” 眾人一阵唏嘘。 真唏嘘。 “这房產要真叫你小姑子占了……” 秋白露没说话,心想还真就有可能。王三大儿子未成年。 再说就算是成年了,人家王海萍也是正经结婚了的妻子,资產本来就有她的。 这种事,说不清楚,人家也不说抢走,就住著,能咋办? 就连虎子都已经在户口本上了,人家娘俩占著谁也没道理赶人家走。 “你们是不知道我多后怕!”李秀清到现在想著都深呼吸:“这娘俩,我想想都害怕。” “咱们普通人,当然怕。这还是人嘛?这跟妖精一样了。谁家能抵得过?”李翠兰也是嘖嘖。 “少接触,虎子能被养成这样,当妈的责无旁贷。”秋白露说。 小孩没有善恶观,大人就要教啊。十岁的孩子了,难道完全不知道把一个有病的孩子关起来可能会出事? 不指望他怜贫惜弱,至少为他自己考虑也会觉得不能这么干吧? 可见他不是第一次,这种事做了他也觉得没事,总有人兜底。 从乡下回来就先欺负舅舅家的女孩子,一群人还护著。 跟妈改嫁就欺负人家亲儿子,亲妈肯定护著,后爹说不好也护著。 那他这种本性恶比较多的孩子不就更恶了? 这以后还不一定是个啥玩意呢。 李秀清也说:“这以后还不一定是个什么东西,这么大就害死了人,以后……说不定真是个杀人犯。” 眾人也是无语,主要是无奈,谁也没法子。 只能不接触了。 “不说这个,王三这一下进去,厂子里肯定开除了。说不定你们宣传科就要写个材料了。”马明娥道。 秋白露笑:“我这不是刚忙完,估计有人写了。” “明天礼拜一,早上就要宣布,你们看吧,肯定的。”这种事不光是要宣布,估计还要开个集体会议。 大家坐一起听这个恶人的下场,顺便好好教育一下。 秋白露也觉得,估计是。 厂里前几天忙才先耽误了,这回也忙完了,礼拜天也过了,肯定就要宣布的。 果不其然,礼拜天刚到,宣传科就叫赶紧大喇叭宣布一下一会开会。 大家直奔小礼堂,果然有同事写好了稿子,一会直接厂长来宣布。 不光是王三,厂子里还要自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谁家也这么不靠谱。 大几百號人呢,谁敢保证都正常? 第343章 开除 厂长宣布了这件事,厂子里很多人还不知道具体咋回事呢。一听说判了十五年,多数人是觉得该。 但是总有一些人觉得不至於,说那孩子本来就有病,就算不出这事也养不大什么的。 又说王三不好,可他儿子告他那就是不孝之类的。 要有人来懟他们,他们也总有话说。 总之就是老子对儿子不好固然不对,可儿子告老子,那就是不孝。 可他们只敢说几句,並不能怎么样。 王三被当眾开除,开除之前的工资,由厂子里直接送给王三的妈,他妈不行了就给他哥。 就此,王三就跟本厂没关係了。 厂子又让保卫科的人挨个查问查问,別再有类似的事。 这件事厂子里办的没毛病,就该这么办。 人都要进去了,肯定开除。 大家说几句嘴,过后这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 可对於当事人来说,却是过不去的。 王三判刑没话说,坐牢去就是了。王海萍出来后,就把儿子接回来,就住在那个院子里头。 王三的妈没等到再见王三一面,没几天就死了。 她这一走,王三的大儿子王冰就没著落。 他未成年,还在念书,可经此一事书也念不好。 学校里风言风语,没人帮他出头,別人不管他是对是错,家长只会说他连自己亲爹都告,这人狠心得很,別跟他玩。 同学不知道事情全貌,只会人云亦云,说他爸爸是个杀人犯,杀了他弟弟。 你说不是,那为什么坐禁闭了? 爹杀人坐禁闭,那儿子还能是好东西? 一来二去,同学嘴里他就是潜在的杀人犯。 这个情况要么转学,要么家长来跟老师谈一下,可现阶段他哪一个可能? 所以这个书也就念不下去了。 老太太一死,他老子进去,学费也没人给。 两个伯伯家里都困难,好几个孩子,谁家能凭空添上一口人? 再说了,还是那个话,很多人都觉得告自己父亲这一点是不能接受的。 伯伯们也觉得是这样,今天你因为这件事告了你爹,他进去了。以后我们万一对你不周全,你把我们告了咋办呢? 所以两个伯伯都不要他,也不打算管他。 至於王海萍占著的房產,王三的两个哥哥也不管。 不敢。 他们都觉得他们弟弟判太重了。要是他们去闹,去要,也怕得罪人犯法,把自己送进去。 特殊时期,谁不怕呢? 王冰这孩子一时间没了著落,只好由政府送去福利院。 可他这么大了,进了福利院也是一样的过不好,吃不饱。仅仅三个月后就跑了。 说是跑去一个砖厂搬砖。 还是很久之后,大家偶尔听说他被他亲舅舅带走了。 亲舅舅不是本地的,距离龙城很远的一个县城里的,消息走的太慢,他舅舅那边才知道两个外甥死了一个,另一个没人管。 舅舅家也穷,可到底是把这一丝血脉收留回去了。 对於王冰来说,或许这是个好事。 这都是后话了。 当下,眾人热闹过,这件事只是当个消遣来看。 朱丽娜去进货,贺建军倒是晚上早回来一小会。 好歹带一下豆宝,可豆宝好好的时候谁带都行。一旦哭起来闹起来,那就是除了爸爸谁都行。 三个娃凑一起,不哭闹是不可能的,还打架呢。 每天都有一个时间段是要一起嗷一会的。 秋白露给两个孩子嘴里都塞了一小坨粽子,没有给有枣泥什么的,就一小团黄米。 穗宝愣了一下,就开始吃了。 禾宝愣了一下就开始往外顶了。 秋白露捏她嘴巴:“你怎么就这么挑剔?” 禾宝呜呜呜,艰难的要吐出来,实在是不行只好吃进去。 但是在给她就打死也不张嘴。 秋白露故意逗她,非要喂,她就要气哭。 贺建华赶紧拦住:“不吃就不吃,爱吃啥给点啥。” “你们小时候也能这样?”秋白露就是逗孩子,不爱吃不强迫。这种东西,爱吃也只会给一口,不好消化。 说著顺手给孩子塞了一小口沾了菜汤的馒头。 这回禾宝喜欢了,啊呜一口吃进去,吃的贼香。 可怜的穗宝还在吃那一小口粽子呢,黏糊糊的。 “我们小时候不敢挑食,妈会打。”贺建华笑道。 吴月芝笑:“那会一来困难,二来我和你爸忙死,下了班赶著做饭,不吃,不吃饿著吧。” 这一点上真不管是大的小的,儿子还是闺女,一视同仁。 一般都是饭菜上桌抢著吃,不吃可能就没了。 “那个饃饃沾一下就行,不然就泡的不好吃了。”她一边说还指挥秋白露。 秋白露点头。 火速餵饱了孩子丟床上玩儿,爷爷已经起身了。 他现在就是默认晚上吃饭吃快点,吃饱了就先把孙子们看著,叫其他人赶紧吃。 反正其他人也吃了一半了,一会功夫三个还能看得住。 过完端午就一天比一天暖和,夏天逐渐来了。 朱丽娜带回来的布料还真挺好看,有一个绿色的像蕾丝一样的布料。 “这个叫柔姿纱,外头卖一块六一尺,我弄得拿货价九毛钱。我估量著尺寸买的,咱俩的和禾宝的。” 她买的大人用的是嫩绿的顏色,给禾宝的一小块粉红色的。 她还给她姐姐买了紫色的。 “哟,这布不错,咱们这供销社还没见呢。”秋白露摸了摸,不是真的蕾丝,但是比蕾丝反而柔软一些。 正好做裙子。 “咱们这应该也有了,不过不多。等拿来咱们这,那就不是这个价钱了。”朱丽娜笑道:“这顏色咋样?我估摸著你能穿。” “可以,这顏色很夏天。我很喜欢,谢谢你。”秋白露真喜欢。 嫩绿的小裙子夏天穿多美。 “按照现在流行的,搭配个白色的小领子,多好看?”朱丽娜笑道:“咱俩都白,能行。” “可以,你一路背回来辛苦了。”秋白露笑道:“回头给你结帐。” “没问题。”朱丽娜也很高兴,累是肯定的,布料这东西重的很,但是已经回来了也就无所谓了。 第344章 真好看啊 她没给婆婆买布,倒是直接买了两个背心,夏天那种花背心,纯棉款式的。 直接外穿內穿都行的那种。 这事儿秋白露没多关注,各管各吧。她不去盯著妯娌给公婆买了啥,公婆给了妯娌啥。 不缺她的就行了。 回到家里,两个小的兴奋著呢,嗷嗷的在床上蹦躂。 这时候就看出实木床的好了,反正塌不了。 秋白露抖开布给贺建华看:“好看吧?” “好看,这顏色也配你,这是啥布?咱这没有吗?”贺建华摸了一下:“好。” “柔姿纱,丽娜说叫这个。咱们这也有吧,就是贵。”秋白露笑了笑:“还给咱禾宝买了一块做小裙子,礼拜天我去给穗宝再买一块,做个……背带裤?” “行。”贺建华点头。 “给你也做个裤子吧,你如今也是正经科员,先敬罗衣后敬人,有时候你穿的好,说不定机会也多。” 正常领导谁还不喜欢看下面人乾净清爽整整齐齐呢? “那你看著办唄。”贺建华笑:“以前我也没多少新衣服。过年时候偶尔能有个新棉袄,也穿好几年。大哥的旧衣服给我,我的旧衣服给老三。大哥小时候还穿大姐二姐她们的旧衣服呢。不过大姐她们也一样,一个给一个,都没怎么穿过新的。也就后来咱爸工资提上来以后,大家才能换个新,一年一回都不可能每个人都有。” 只能轮换,今年你做了,来年就他做去。 “嗯,咱家两个臭宝爭取每年都给做点新衣服。”秋白露笑道。 “你也每年都能做,就趁年轻穿才最好呢。”贺建华看著媳妇儿。 “放心吧,我就喜欢穿新衣服,还喜欢化妆,还喜欢吃好吃的。”秋白露坐在他腿上:“咋样?” “不咋样,买就行,工资都在你那。你花就行。”贺建华抱住她:“我不管这个。” 秋白露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华哥真好。” “你也好。”贺建华也亲她。 两个孩子嗷嗷的瞎玩儿,並不管爸妈干什么。 他俩现在在床上跑的很利索了,跌倒就爬起来继续跑,不会哭。 不过要是地上摔了的话,还是会哭的。 把孩子丟给爸爸,秋白露就开始写文,她今天也要写不少。 前阵子忙,回了家就不想写了,所以欠下的债都要还。 这一奋笔疾书,就到了十点。 等她收拾好自己要躺下,就被贺建华一把抄起来抱去外间。 秋白露被放在床上就笑,这床上给她铺的垫的,舒舒服服。 她勾住贺建华的脖子看他:“你要干什么坏事?” 贺建华不说话,前些天媳妇儿忙,他也病刚好没啥精神,现在他好了,媳妇儿也没那么忙了,他还能安生吗? 低头就啃媳妇儿的嘴唇。 “华哥你说,要干什么坏事?”秋白露推他。 贺建华本来不说话,可媳妇儿几次三番调戏后,他憋出一句:“吃奶。” 秋白露…… 气氛一下就没了,她嘎嘎笑。 贺建华被她笑的恼了,直接捂著嘴就把她衣服都解开了。 最后当然没力气笑了,床上运动当然是有益身心。 就是这件事,日后想起来估计还要笑。 这人,叫他说点什么情话难得很,还不如不说呢。 早上秋白露睁眼就发现不对劲。 他们俩昨天折腾太厉害,最后都困得不行,直接就在外头睡了。 主要是她,完事儿给自己擦洗过后就挪不动了。 所以……昨晚把两个宝儿丟里屋了?现在她醒来屋里只有她,都没別的动静。 看了一下时间,七点半!赶紧起身。 果然,孩子已经被孩子爸抱走了。 秋白露倒是没有別的想法,只有一个念头:贺建华好臂力! 这俩小傢伙长大一点后,都吃的胖墩墩的,这都能一口气抱走俩?少侠好臂力! 秋白露洗脸的时候听见大门开锁,果然贺建华回来了,他对她笑了一下:“不著急,来得及。” 秋白露嗯了一声,给自己涂上面霜,又压了一点散粉,换上一条黑色的的確良裤子,白色的棉质衬衫。 头髮直接挽起来,就是个超大號丸子。无他,头髮多。 用自製的头花扎起来就走。 只能自制,市面上买的扎头髮的都不够用,大家头髮都多,只能把好几个皮筋弄一起这样才能结实耐用。 她在这外头弄了一块手绢做成不规则的大肠圈,淡紫色,正適合。 贺建华就看著媳妇儿隨便弄一下都漂亮的不行,临出门低头亲媳妇儿的额头:“走吧。” 心想我媳妇儿是真好看,这眉眼长得,简直了! 嘴上是不好意思说的。 秋白露今天有点晚了,八点多一点,过去吃了饭就该上班了。 急匆匆背上一个黑色的包包就往出走。 “还是买个女士自行车吧,这样时间紧的时候你就不会著急了。” 秋白露嗯了一下,上班倒是用不太上,这么近。但是礼拜天之类的就可以,比如可以骑著回娘家啊,或者去哪里逛街了,买东西了。 比坐公车方便多了。 “现在票比那会好弄,我找找人。”贺建华说。 “行,那就买一个。”迟早的事。 以他们俩的积蓄,电视机也买得起,只是秋白露觉得过於早了。 已经很显眼了,过几年吧,等孩子也稍微大一点的时候。 过早看也坏眼睛。 过去之后贺万松就吩咐秋白露:“你去了厂里给爸请个半天假,今天你大哥去复查,你大嫂走不开,我跟他去。” “行,那您一个人能行吗?”秋白露问。 “行,骑车带他。”贺万松说。 贺建军听罢说:“我跟你去吧。” 贺万松不说话,贺建军就又说了一句:“我也骑车,路上有个照应,免得我大哥腿不利索万一摔了不就伤上加伤了?” 吴月芝点头:“行,那你耽误上半天跟你爸去。” 贺建华本想著不行他请个半天假,既然有人去,他就不说了。 “恢復的应该不错吧?就是伤筋动骨的,咋样都得三个月。”朱丽娜说。 “可不是,三个月能好都不错了,你大哥这工作还是个力气活。这以后怕不是要调岗?”吴月芝担心。 【新年快乐!!!】 第345章 香不香 刚出事的时候最担心人有没有事。 过后知道了人问题不大,就要操心钱的事了。 毕竟是一家子要他养活呢。 “估计也看他恢復的如何,调岗的话,他也劳职工了,应该不会太差吧?”秋白露也不知道。 但是如果本人不能胜任当前工作了,肯定是要换个岗位了。 “换个岗位倒也好,岁数大了就不好干这种苦力活儿了。就是怕调岗后挣得少了。”吴月芝说。 “大嫂现在挣的比以前多一点,过两年更好,大嫂也有別的想法呢。大哥少也不会太少,差距哪有那么大?”秋白露安慰。 “你说的也是。”吴月芝点点头。 秋白露安慰过了就赶紧上班去,再不走要迟到了。 厂子里继王三后,还真有两家有点不太和谐的。 一个是两口子常年闹矛盾,那是真不孝父母。家里老头老太太都七十大几了,还得到处捡破烂。 你说这个年代有多少破烂?老两口是真的飢一顿饱一顿。 城里的日子也不见的都好过,可夫妻俩两个都有工资,就是不管这对父母。 厂里只好调解,免得出什么问题。 另一个是常年偷厂里东西的,是个男的。他不困难,纯贪。 这时候也没有监控,他老职工了,顺带手的事。 厂里的东西比如边角料之类的,大家需要,都正大光明的带一点走。 谁也不会太过分,默契的都不会多拿。 或者是厂子里明確说了什么东西不要了,大家有用的才会拿多一点。 可这个偷东西的人不是这样,他只要是厂子里出的,书也好,本子也好,什么画片画册,只要他能拿到,都偷。 全是正版正货。 长期这样,怎么瞒得住? 这一查就有人举报他。 这就没二话了,直接开除。 甚至於这人不敢多说啥,厂子里只开除还算顾及情面的,要是直接送派出所,就今年这个形势他还不定坐几年禁闭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悄默声的就走了。 不孝父母这个,厂里开会后决定既然调解也没见效果,又怕这两口子出尔反尔,索性就直接扣工资。 把一部分钱扣出来给二老,不过厂子里是没权利直接这么干的,需要二老去走个流程,然后通过街道之类的对接一下。 厂里也是怕,怕再出现王三家那种情况。 其实厂里也不想管这么多,可是没办法。 按说这个法子挺好的,谁能想到没成功。 “张建云他爸妈不同意。”琴姐撇嘴:“真是饿死活该。” “为什么?”秋白露也觉得这真是见鬼了。 张建云就是那不孝两口子里的丈夫,两口子都在生產车间,也是老职工了。 “谁知道呢,估计人家是觉得这样对儿子不好,名声不好。”琴姐嗤笑:“人家独生子,那金贵的很,养成如今这样儿,这爹妈不冤。” 秋白露…… 这如果属实,那確实不冤。 既然二老不愿意,那厂里就不管了。这件事也算记录在案,日后出了事,也不是厂里的责任。 厂里严肃批评了张建云两口子,告诉他们要是以后还听见他们爸妈没饭吃捡垃圾,厂里就开除。 这算虐待父母,硬要开除,也说得通。 厂里接连开除了两个人,张建云两口子还是怕的,忙好声好气的表示以前也不是故意不孝,就是忽略,以后不会了。 其他小事儿厂就不管了,狗屁倒灶的事儿那么多,谁能都管下来? 天渐渐热起来,秋白露想吃凉麵了。 现在的山省还没这个说法呢,所谓凉麵,那就是水捞麵。 就是煮好的麵条过水,然后浇上臊子。 秋白露寻思著弄点清淡的吃,不好意思叫婆家一群人跟著她吃这个,所以她打算对半开。 一半正常麵条子,一半凉麵。 一早就买好了黄瓜,胡萝卜,自家的还没吃上呢。 麵条子就正常做,切的时候细一点。 黄瓜丝儿,胡萝卜丝儿,豆芽,还有买的油菜也切丝儿。油菜就是小青菜。 豆芽和胡萝卜丝儿稍微焯水一下,然后都放好。 再把酱油,醋,少量白糖,蒜末,葱花,辣椒丝儿混一起,加上香油,少量的加一点水拌一起。 煮好的麵条子过两遍水,把配菜丝儿放在面上面,再把那个配好的调料加上,一拌就行。 確实稍微麻烦了一点,但天热了大家看著还挺有食慾。 吴月芝就说:“我就吃你这个凉麵了!” 秋白露笑:“好,那妈您尝尝。” 贺万松也说要吃。 秋白露准备的东西还多,既然大家都要,再去切一点配菜的事儿,再调一碗料也不费事。 最后大家全体吃这个,做好的土豆丁臊子都放那没动。 秋白露把麵条弄断给两个孩子吃,这个都吃。 胡萝卜被闺女拒绝了,这她不强求,不爱的人不少。 儿子不拒绝,他真的出生至今只要塞嘴里的,没有不吃的。 儿子他爸也吃的贼香,大概是新鲜?反正家里第一次这么吃麵,他比平时乾的还多一碗。 到最后麵条子愣是不够吃,紧急把馒头放锅里热去了。 “夏天就这么吃!”吴月芝心满意足的:“妈回头看看谁家还有干辣椒,弄回来白露给咱再炸一点那个辣子油,这面里的绿辣椒不辣呀。” 她不是不想自己做,但是自己做就是没白露做的好吃。 秋白露点头:“没问题,妈您弄来我就做。您掰开尝尝,別一点都不辣。” 大的辣椒有时候就会这样,跟个圆青椒一样,一点也不辣。 吴月芝点头:“行。” 贺万松笑呵呵的:“以前你妈见不得吃辣,年轻时候有一回去了你姥娘家,不知道谁家给的萝卜乾,是辣的。你妈吃一口都要骂人家一句。” 吴月芝也笑:“那时候真是吃不了辣,现在是不吃辣就不能吃饭了。” “都是叫二嫂给带的,我现在不吃辣的也觉得不好吃。”朱丽娜一开始是真的一口也不吃辣的来著,逐渐就开始习惯了。 “你就说香不香吧?”秋白露问她。 第346章 客人 朱丽娜哈哈笑:“香。” 秋白露把水装奶瓶给两个宝喝,朱丽娜也给豆宝喝。 三个孩子这方面互相带还有点用处,一个喝,另一个就跟。 更吃完就喝,喝完就要洗奶瓶了,不然就脏兮兮的。 爸爸洗奶瓶的时候捎带手就把侄子的也洗了。 再把三个宝都擦乾净,香喷喷的然后就可以揣著回家了。 秋白露抱著穗宝:“这实心儿宝。” “我来吧,你推车子。”贺建华一只手一个。 “也就暂时了,再大一点你就没法抱俩了。”秋白露笑道。 “能抱的时候抱著,不能抱著就牵著。也不远。” 两口子带著孩子走出门,贺万松隔著窗户瞅著,脸上也是轻鬆愉悦的。 “豆宝比那两个都大几个月了,喝水就不用奶瓶子了吧?我也不敢说。”吴月芝说。 “人家要用就用,洗洗的事。”贺万松摆手。 吴月芝坐下:“可也是,如今人家养孩子还看啥科学养孩子。咱不懂,听她们的吧。白露学问高,错不了就行。” 她累了一天,现在三个小的都被拎走了,豆宝也被她妈带出去了。 说是去供销社看看。 她这会儿就能歇一会,带孩子的消耗那真是谁干谁知道。 第二天晚上回去的时候,秋白露发现贺建华的姥娘来了。 老太太盘著腿坐在炕上,笑呵呵的逗孩子呢。 打过招呼后,吴月芝就说:“你姥娘过来住几天。” “哦,那挺好的。”秋白露点头。 吴月芝的妈也是个挺有意思的老太太,她笑呵呵的坐在那,穿著半新不旧的褂子,带盘扣那种。 灰白的头髮在后头,也不太长,就用一个黑色的圆片儿夹子扣著。 看起来就是很老的样式,黑色的边缘都磨的透亮,应该是一个铁片。 吴月芝跟她妈长得不怎么像,老太太岁数大了之后显得很慈祥,但年轻时候应该是样貌一般。 贺建华回来后悄声跟秋白露说:“晚上叫咱爸过去住吧?估计姥娘住不了几天,你看行不行?” 他也没先跟他爸说。 “好,咱爸住隔壁屋子就行。反正也是现成的床。” 贺建华点头。 贺建华进屋就说了:“爸,露露说晚上您去我们那边住吧,反正也有地方。叫姥娘和我妈睡。” 贺万松想了想点头:“行。” 其实二老倒是没这个意思,就打算一个床上睡。 这不稀奇,去亲戚家,有大炕的还不就是一起睡,別说是长辈和晚辈了,同辈也没法子。 只能男女隔开就算,哪有那么多讲究? 不过既然能分开,贺万松还是乐意的,丈母娘是老了,他还是会不自在。 他一走,吴月芝娘俩也自在。 “看看这把你们麻烦的,是我非要来住。”姥娘不好意思的说。 其实都在一个城里,但是老了,老头也走了。 她现在就是恋子女,尤其是吴月芝忙,天天带孩子没空去看她,去了也顾不上住下说说话。 索性她自己就来了。 到了她这个岁数了,家里子女们也不叫她干啥活儿,反倒是閒了。 住城里又没地种。 “姥娘来我们都高兴,这话別说了。”贺建华笑呵呵:“我出去一下。” 他要去一下供销社,看买点啥给姥娘吃。 看禾宝跃跃欲试,就直接把她拎走。 去供销社的话,那著实带不上两个了,这回禾宝,下回穗宝吧。 两个宝还小,头髮也没留太长,稍微长一点,就抱去郑家叫李大娘给剪了。 禾宝就头顶稍微留了一点点,用红绳扎小揪揪。 秋白露不让给她用皮筋,孩子还小呢,扎鬆了紧了她也不会说,揪著头皮多难受啊。 红绳扎个小揪揪就行了,睡一觉就不见了,奶奶有空了就给再扎,没空了就隨便。 现在的情况就是小揪揪还在,但是歪著呢。 爸爸也没在意,歪著也好看。 豆宝被他爸爸抱出去了,穗宝也不肯坐著,就他了可还行? 他开始闹,就被妈妈抱在怀里去院子里玩儿。 屋里就只剩下丈母娘女婿俩人。 老太太就看贺万松:“这三个孙子都一样,我看二小和二小媳妇儿两个好著呢,可不敢不一样对待啊。” 贺万松点头:“不会,如今娃都不多,这两个儿媳妇都不生了,就这三个,有啥不一样的?” “那就好,大小那边的两个娃也多关照,都是好孩子。” “嗯,他姥娘您放心。”他们这一代人好像就不好意思直接叫老丈人丈母娘爸妈一样。 女方也是这样,总是他爷爷,他奶奶这样说。 倒也不是全部,贺万松也不是完全不叫爸妈,反正这句就这样了。 因为今天多了长辈,晚饭很丰盛。 老太太比贺万松还爱吃烂肉,所以自然买了。 正吃著呢,因为天暖了,今天就在院子里吃的。 满红婶子进来就笑:“这是月芝姐姐的妈来了?” “哦,满红你来了,咋这个时候?” “我来借个电棒,家里的坏了你说说,一会要接孙子去,你说这白天没空啊。非得黑天去,一会看不清路了。” 贺万松进屋给取出来:“接哪个?” “接耀文,这不是明天礼拜天了么。”满红婶子接了手电筒就笑著走了。 这时候的手电筒是个银色金属製品。 特別重,里头塞一號电池,有个推拉的按键,推上去就亮了。 在如今来说也是个贵重物,城里基本家家都有,但是仍然贵重。 贺万松坐下后,朱丽娜好奇:“耀文不就是他家二儿子的儿子?为什么住外婆家了?” “听说他家老二是离了,但是没往外说。”吴月芝撇嘴:“我看八成是真的了。” “你胡婶子说美莲娘家硬气,不光闺女跟妈,儿子也跟妈。” 秋白露点头,想想那一次遇见李美莲,就感觉她下定决心了。 “美莲姐家里干啥的?这么厉害呢?”朱丽娜问。 “好像她爸是个学校的副校长还是校长?前些年受牵连下乡了,后来回来的。”贺建军想了想:“后来不都平反了么,人家就又回学校了。李美莲好像有个弟弟,就姐弟俩。” 【老读者也习惯了,我写文就不可能只写男女主。就是一圈人都写的,现在以后都一样。】 第347章 照片 “哦,那怪不得呢。”朱丽娜点头。 校长的话,就算只是副校长,收入也不会太低。 李美莲自己也有工作呢,养活孩子也不难。 “温家现在自己屁股都不乾净,估计也不敢闹。”贺万松说。 这事出的,大家都挺看不上温家的,只是邻居嘛,相处了几十年了,心里看不上面上也得过得去罢了。 秋白露两口子带著孩子回去之前吩咐贺建军:“晚上你照护著点,姥娘岁数大了,要干啥你勤快点。电棒也不在,你屋里的能用不?我的拿来?” 贺建军犹豫:“我跟你去拿吧。” 他不是捨不得自己的,主要是自己这边还有孩子,万一晚上也用呢? 贺建华点头,於是父子三个一起过去的。 拿了电棒贺建军也没多留,就是临走看了几眼,二哥这院子弄的真好。 贺万松是把自己铺盖带来的,就放隔壁屋子里。 既然爷爷来了,今晚带孩子的就多了一个人。 秋白露可以全神贯注衝刺一下。 贺万松带著两个孙子玩儿,就见儿媳妇奋笔疾书,儿子忙活院子里的活儿。 挺和谐。 时间还早,罗保也抱著儿子过来了。 正好跟禾宝穗宝差不多大,比豆宝大了一点点而已。 就在院子里玩儿,小孩子们刚学会走路,跌跌撞撞的,大人要顾著。 秋白露看了一眼,就没在意,继续写。 贺建华接水的空隙给她冲了一杯奶粉。 等秋白露完全沉浸到了文字里,就听不见外头动静了。 罗保小声问:“你媳妇儿写文章呢?” 如今左邻右舍也都知道了,谁不说一声人家厉害呢? “对,没事,咱正常说话她入神了听不见的。”贺建华笑著说。 “哎,真是本事人就哪里都本事。”罗保羡慕的直嘆气:“我们家那个回回从你家回来就夸,羡慕的不行。” “各有各的好,嫂子也好,家里的活儿一把抓。”贺建华笑道。 叫他说这些可真是为难他了。 罗保心想你家的活儿可都是你一把抓啊,街上谁不知道你疼媳妇儿呢? 不过也是,这样的媳妇儿不疼还咋样呢?长得好看,能挣钱,有文化,还生的一儿一女,就该疼。 秋白露写完之后,院子里的人早散了。 贺建华已经把哄睡著了的两个娃都放被窝里了。 她起身伸懒腰:“咱爸也睡了?” “应该是躺下了吧?”贺建华看她:“累吧?正想著叫你呢。” “写不动了,手疼。”秋白露揉揉右手:“洗洗睡觉吧。” 等躺下,贺建华就说:“罗保夸你呢,说他媳妇儿也天天夸你。” 秋白露乐:“真的啊?这么好?” “那肯定是真的,你不也说了么,那个梁红英就喜欢来看你。” 秋白露点头:“可惜我忙啊,她来的也不多。” 就是住得近,有时候早晚过来一圈。 俩人说著閒话就睡著了。 早起因为老父亲的存在,小两口轻鬆多了,秋白露至少能从容的给自己打扮一下了。 去婆家的路上秋白露真心实意的感慨:“咱爸妈真是帮忙了不少啊。” 要是公婆都没空,他俩得忙成啥样啊? 就衝著这,以后也得对二老好。 贺建华只是笑,他啥也没说。 有姥娘住著也不是坏事,老太太身子还硬朗,不用人怎么伺候。她还帮著照看一下孩子呢。 白天的时候帮著给三个孩子拆洗了小被子。 秋白露抽空把布料送去裁缝铺子,一家子的衣服都开始做上。 没几天都做好,她穿上的新裙子,嫩绿的顏色显得人更白。 怀里抱著穿小裙子的小闺女,那也是叫多少人稀罕。 这年头捨得给孩子穿那么好的还是少数,孩子也穿不了啥好衣服,一会就脏。 所以就算家境好,一般也就隨便穿穿,大了有的穿。 秋白露抱著孩子拍照,又拍了自家全家福。 给两个孩子分別拍照。 反正半卷交卷就用完了。 剩下的拿去贺家,大家全都拍了一下,下午时候贺建华骑车把胶捲拿去了照相馆洗。 等晚上时候,老太太拉著秋白露说了个事:“你看姥娘也不懂,姥娘出钱,你们给姥娘单独拍个照吧?” 秋白露不解:“您是还想再拍几张?那明天买个胶捲就行。” “不是。”老太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是……拍个素的。” 吴月芝嘆气:“你姥娘的意思是拍个简单的,只有半身头像的,將来用。” 秋白露恍然大悟:“这……是不是有点早?”老太太硬朗著呢。 “不早了,指不定哪一天就睡不醒了。如今这好时代,还能拍个照。以后你妈他们想我了,还能看看。你姥爷一辈子也没留下几张照片,走的著急,临了也没个合適的照片,还是把五十来岁时候一张裁剪了一下。”老太太笑呵呵的说著令人心酸的话:“改天叫你妈给我打扮打扮,像样的拍一张。” “好,那明天我买交捲去,您准备好了就给您拍。不用您出钱。” 是啊,这时候的老人们去世,其实很多都没照片。 有的人一辈子一张照片也没留下过,去世了就是去世了,儿女或许记得,下一代可能就不记得了。 再以后说起这个人,就不会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这也是一种遗憾。 小孩子们小时候的时光被记录很美好,其实老人也一样想要,不过是不好意思说罢了。 这事儿简单,倒也不是第二天,就是去取照片的时候顺便又买了胶捲。 贵是贵,可该用的时候也要用。 老太太特別高兴的坐在闺女家院子里,穿著整整齐齐的黑色褂子,头髮梳的一丝不苟的拍下一张照片。 等她回家的时候带回去,看得出的高兴。 这事做完,秋白露也很高兴,或许这就是成全了一个老人的心愿,多好啊。 送走老太太的时候,秋白露给买了些吃的,老太太一个劲儿的夸她,又不好意思要东西。 都是苦惯了,从来就没这么收过东西。 “您什么时候想来就再来,叫建华去接您。” 老太太高兴的一个劲儿答应,回去了也是逢人就夸。 第348章 夸夸 秋白露不知道这些,她也不是图这个。 礼拜天回娘家,秋白露就把两个娃都带上了。 带孩子回去,那就只好坐公车,自行车上还没装小孩子座椅呢。 装了也不舒服。 就是两口子从车站回去一路抱著有点累,贺建华自己抱了一会才把儿子递给媳妇儿。 两个娃还是第一次来姥姥家呢,没来过的地方,稀罕,看了一路。 到了村口,村里人看见了,就上来逗。 都夸长得好。 这俩娃是真的长得挺好看,暂时看不出具体像谁,好像爸妈都像了一点。 肉嘟嘟,又白,又乾净。 毛善青正好也在这里,她抱著穗宝笑:“看看,跟咱们村里的泥猴子不一样吧?” “那是不一样,看著就好。” 秋白露笑道:“都是小孩子,哪里还有不一样的?都一样的。” 毛善青跟他们一起走,她也是看侄女抱著累了。 一路回去,姥姥和姥爷已经迎出来了,一个人抱一个。 正好是夏天,锄地是早上去,这会已经回来了。 “哎呀,看咱们禾宝和穗宝,又长大了,姥娘看看。”兰妮儿稀罕的不得了。 阳阳这会刚吃完饭还没出去玩儿,也凑过来:“哪个是禾宝?” “你傻?禾宝是闺女,这不是穿著裙子的?”他妈敲他脑壳。 阳阳点头:“哦,禾宝这绿裙子好看。和姑姑的一样的。” 他大了两岁就没小时候那么黏糊了,有点时间就想跑出去。 但是姑姑来了,那还是不一样的。 也確实嘴馋,等著吃好吃的。 秋白露满足他,给他零食吃去吧。 “我没去找利伟,估计他也没空,他们厂子里忙的很。”秋白露说。 “你別管他,他閒了就会来了。”兰妮儿笑道:“那么大个人,半年一年不回也就那样。跟你利红哥不一样,孩子在村里。” 毛善青摆手:“哎呀可別,回不回的吧,回来我还烦。不知道做点啥吃。” 眾人都乐。 “我哥呢?” “估计是去哪里串门子了吧?天天忙活,他难免出去打个扑克啥的。”赵美兰说。 两个小孩子也不认生,这时候已经被丟在大炕上了。 这么大的炕,那可满足了他俩,已经迅速开始探索。 站起来走几步,再爬几步,可开心了。 兰妮儿教他们叫姥娘,禾宝就利索的叫出来,穗宝迟了一点,也叫了。 “好好好,晌午给你们吃好的。”兰妮儿高兴得很。 秋二顺更是暗戳戳的:“还早呢么,姥爷抱上去供销社看看。” 贺建华要阻止,他不想叫老丈人花钱。 秋白露笑道:“那你跟咱爸去吧,咱爸一个人也抱不住两个孩子。” 她清楚她爸,主要是想炫耀一下。 贺建华虽然没想到这一层,但也答应了。 趁著现在还没到最热时候,赶紧就抱著走了。 毛善青笑著说回了:“看把他叔高兴的。” 兰妮儿撇嘴指了指秋白露:“这,她老子的命根子。” 阳阳吃上好吃的就坐不住了,也跟著爷爷和姑父跑了。 只剩下娘仨,兰妮儿就询问闺女近况。 近况当然一切都好,兰妮儿也就放心了。 说著说著,就说起了杨苗。 “生了吧?”秋白露想著应该早就生了吧? “生了,是个闺女。听说挺好看的一个小闺女。”兰妮儿撇嘴:“秋利勇家里有怨,嫌弃不是男娃。” 她冷笑:“那杨苗不是个好东西,可他家能有个媳妇儿还嫌弃这个那个呢?” 赵美兰哼了一声:“那也怨不得別人。月子里杨家也没来人伺候,说是顾不上。所以就是她婆婆伺候的,也不好好伺候。月子里还病了一场,弄的杨苗她妈过来吵架。满月说好的要办,也没办。” “没办杨家认了?” “那还能咋?”赵美兰嗤笑:“娃都生了,自己愿意的, 杨家也没法子。” 秋白露沉默,行吧。 兰妮儿进了厨房,赵美兰小声说:“也不是嫂子不容人,她真不是个好东西,村里人瞎说,她还真就认了。” 这意思是她默认了村里人说秋利伟的那些话。 “二军子是我看著长大的,我听著就来气。偏没有我说话的份儿。”她是做嫂子的,要是一直替自己小叔子说话,那就叫人瞎猜测。 何况,村里人揣测的那些话,也不是她一个嫂子能接茬的。 “在乎那些干什么?利伟现在在城里我看他挺好的,人开朗的多。他都没空想那些。”秋白露摇头:“別人臭鱼烂虾凑一起爱怎么过怎么过吧。” 赵美兰点头:“就是,我也这么想,他们酸吧,酸就是咱家过得好。” “咱晌午茴子白饺子!”兰妮儿抱出一个茴子白,外头的皮都干了,应该是放了一阵子了。 “回回闺女都给割肉,当妈的已经习惯了。”兰妮儿这话又是调侃,也是有点吃闺女的不好意思。 秋白露接茬:“那我下回不割肉。” 兰妮儿只是笑:“行,下回妈割肉。” “下回我割肉。”赵美兰过去:“一个茴子白不够吧?再来一个吧?外头这皮剥了就没多少了。” “行,那就两个。美兰你把面和了吧,先醒一会。” “还早著呢,这就做饭?”秋白露还没缓过来,就算只抱了一会孩子,那也很累。 “不用你,从车站抱回咱们村儿你胳膊都没劲儿了吧?等走的时候叫你爸赶著骡车送你们。”兰妮儿一挥手:“也不著急做饭,先预备著。” 秋白露揉了一下酸胀的胳膊:“我可以包,別的干不了。” “干啥呀,一年回来几次,还用你?”赵美兰推她:“老老实实坐著吧。” 另一头秋二顺抱著孩子一路走,一路有人问,只要问他就说:“这是咱家毛蛋那两个娃。” 贺建华这会明白了老丈人的意思了,也觉得好笑,配合著。 反正这俩娃是被全村展示了一遍。 作为孩子的爸,孩子这么被展示,他也挺高兴。 村里人也不光夸孩子,还夸他能干呢。 多好啊。 在贺家那边,大家夸露露,在村里大家夸他,多好! 第349章 就是懒 好久没吃亲妈做的饭,秋白露食慾大开。 穗宝坐在姥爷怀里也是一个劲儿的嚼,禾宝虽然比穗宝挑食一点,也没太过分,基本上还是很好养活的。 姥姥抱著餵饭,也是一个劲儿吃。 阳阳特別好奇的看著弟弟妹妹,他也吃的很香。 “今天这饺子馅儿是不是咸了?”赵美兰问秋白露。 “不咸,正好啊。肉馅儿不咸不出味道吧?”秋白露说。 確实稍微带点咸了,但也確实很香。 “差不多,好吃著呢。”兰妮儿也笑。 馅儿还是赵美兰拌的,所以她比较在意。 “妈,不咸,好吃。”阳阳也说。 赵美兰白他一眼:“你吃啥都好吃。” 眾人都笑,吃完饺子喝了饺子汤,两个小的就已经困的不行了。 一个劲儿揉眼睛,开始哼唧。 赶紧抱回屋里哄著睡一觉。 爸妈都在,但是换了陌生地方,多少有点闹觉。 秋白露上炕陪著,哄了几下就睡著了。 这时候屋里还有点晒,不过上头的窗户纸没那么透光,就放在后炕。 肚子上盖著姥姥给拿来的小毯子,两个挨在一起睡得很香。 兰妮儿仔细看:“禾宝的嘴唇还是像你,眉眼像她爸爸。这脸蛋子跟你小时候一样的。穗宝看著像你哥是不是?这个眉眼,跟你哥小时候像得很。可惜你们小时候也没个相片子。” 秋白露兄妹三人都是十几岁才留下几张黑白照。 秋白露仔细看:“看不出来,再大一点才能看出来。” “像谁都好,这俩娃都好看。”兰妮儿笑著摸了几下两个外孙子的脸蛋:“多好。” 俩娃这一睡,就要两三个小时。 贺建华今天坚决拒绝了喝酒,但是依旧没扛住老丈人家这舒服的大炕,挨著俩娃就睡著了。 秋白露和兰妮儿索性把这个大炕丟给他们,反正秋二顺也睡。 娘俩就在嫂子那边说话。 秋利军没事干,就坐著听。 “你这个裙子做的好看,这个布好看。”兰妮儿笑著看她:“就爱穿个裙子。” 没出嫁之前没条件,那会大姑娘小媳妇儿的也不太敢穿,现在可穿上了。 兰妮儿和赵美兰给她科普了一些带娃小知识,还有一些针头线脑的事儿。 有些挺靠谱,有些不科学,秋白露都听了,回头自己慢慢甄別。 总之带过孩子的到底是有经验一些。 夏天就是天长,等孩子们睡醒了,张罗回家之前,还来得及给孩子们再吃点东西。 吃饱喝足了,活力满满的两个孩子嗷嗷的坐上了姥爷的骡车,也是没见过,兴奋的不得了。 禾宝已经要爬著去抓骡子尾巴了,贺建华眼疾手快抓住抱怀里:“不能抓啊,不然骡子踢你。” “套车著呢,踢不著,不过骡子疼了要是疯跑可就坏事儿了。”姥爷回头摸了一下禾宝。 禾宝被爸爸拦住,那叫一个不高兴,啊啊啊的叫。 爸爸铁面无私:“再叫把你丟车下面了。” 说是这么说的,爸爸抱的可紧了。 穗宝就没那么闹,他也很好奇,但是他主要是看。 秋白露之前觉得这只可能是乖,现在她觉得这只可能是懒。 他就懒得动。 到了车站,正好车很快就来了。姥爷挺捨不得的摆摆手。 贺建华一家子上了车,秋白露就说:“等孩子大一点就时常丟回来,到时候我爸就不会捨不得了。” 孩子大了住姥姥家,多正常! 贺建华就只是笑,他有时候觉得媳妇儿可有意思了。 总是说把孩子丟给谁,但实际上她疼孩子得很。 车上人不少,他们坐在了最后一排,车破,路坑,简直难受。 好在不远,从这里进城就好走一些了。 终於顛簸到了站,秋白露抱著孩子头也不回的下车,真难受。 “坐车真不舒服。” “那买了自行车咱俩都在后座安上座椅?”贺建华问。 “等他俩大一点的吧,先回家。”这一路不容易,孩子没那么配合,大人就要一直抱著,胳膊都疼了。 一路抱回奶奶家,奶奶一天不见还想呢:“哎哟,可回来了,奶奶看看。”她就近接了穗宝:“姥娘家给吃啥好的了?” “饺子啊。”秋白露坐下:“这俩下午睡醒吃过了。” “哦,那一会再吃。” 今天这俩孩子去了姥姥家,胡婶子也就没来,算是给人家休息一天。 秋白露把带回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咸菜之类的就放这边。 零碎七八也不少,没回回去也不空手回来。 禾宝不知道咋了,忽然跳著叫爸爸。 穗宝也蹦躂了几下跟著叫,豆宝就也一起跟著叫。 吴月芝摇头:“这娃。” 豆宝会叫二伯,但是他跟著禾宝穗宝一激动就叫贺建华爸爸。 大人们也就说一句,没人真在意。 用吴月芝的话说,亲伯伯跟亲爹一样的。 豆宝见了贺建军,也是知道叫爸爸的。秋白露觉得这倒不是全然因为之前贺建军不在,主要是小孩子学习能力就这样。 三个孩子互相影响,一个叫,另外俩都叫。 豆宝也就比禾宝穗宝大了那么几个月,实在是不算大多少。 他有时候禿嚕嘴,还叫自己妈呢。 不稀奇。 秋白露先回去把东西放好,换了个鞋子再去婆家找饭吃。 吃完饭就开始下雨,两口子打著伞把孩子艰难的抱回去,裹的严实,孩子一点都没凉著。 “好大雨,不会漏水吧?”秋白露仰头看屋顶。 “不会,咱今年专门检查了屋顶。”贺建华也仰头,说著又不自信了:“万一漏……好歹咱家不愁睡的地方。” “小时候家里漏水,正好床那边漏,大晚上没法子,妈接了个盆儿。第二天一早起,盆儿都满了。”贺建华笑了一下:“外头大雨,家里小雨。” 土房子漏雨是常有,秋白露家里小时候一旦有连阴雨,就会漏。 还好西北的连阴雨少。 大人担心,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依旧开心的瞎蹦躂。 还好到睡觉之前都没漏雨,瓦房比平房还是能强一点。 屋檐下倒是淅淅沥沥了一夜。 第350章 结婚 每一个下水瓦片下面都是几块青砖,但是天长日久,青砖都已经凹陷了下去。 缺水的地方都不会浪费雨水,哪怕家里有自来水,习惯也已经根植在心里。 所以四个下水瓦片下面都接著东西,最西边那一个下面是个小水缸,其他三个下面铁桶或者大铁盆。 雨水不喝,但是可以洗洗衣服,也可以洗別的东西。 总是有用的。 雨声就这么滴答了一夜,秋白露听著这种节奏睡得很好。 下雨的夜晚会冷,孩子们好像也不怎么踢被子了。 担心他们冷著,脚底下围的严实。 一觉睡醒,神清气爽。 就是秋白露差点被儿子一屁股坐吐血…… 雨停了,可外面简直是个泥巴世界,甚至打滑。 於是贺建华今天也不敢一手抱著俩,甚至也不许秋白露抱了:“我跑两趟,你一会自己走。” 秋白露…… “我那么笨?” 贺建华看她:“嗯。” 秋白露怒了:“贺建华!” 贺建华笑了一下:“上回谁在门口连摔三次?” 秋白露…… 去年夏天也是下雨后,门口打滑,她连摔三次,第二次第三次都是贺建华拉著她还摔了的。 秋白露恶狠狠瞪了一眼贺建华,也不管他。 贺建华穿上雨鞋先把俩娃搬运过去,然后来拉著媳妇儿走。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车子不推?” “今天不骑车了,全是泥。”贺建华嫌弃。 车子倒是没那么新了,可是这天气骑车回来就得洗车子,不然到处都是干泥巴,那叫一个难受。 秋白露噗嗤一下笑了,她也穿著雨鞋,不过她把日常的鞋子装布袋子里了,带去厂子里再换。 不然雨鞋穿一天闷死,现在的雨靴一点也不透气的,纯粹的燜。 贺建华也是这样,本来他不这样,纯跟媳妇儿学的。 吃了饭走的时候吴月芝就笑:“就你们两口子讲究人!这还拎著,累不累?” “累,但是好看啊。”秋白露笑道:“雨鞋穿一天脚都坏了。” 亲了一下两个宝,秋白露就去上班了。 甭管什么天气都是要上班的。 他们两口子可以去单位换鞋,贺建军两口子也可不行。 他们在自由市场,摊子上头是有棚子呢,就是下雨的话不会淋湿。 可是脚底下不行啊,棚子只挡著一溜,底下还是土地。 下了雨那场面不提了。 所以只能穿雨鞋,闷脚也没法子。 自由市场里也有铺面,但人家都是自家的房子,只有极少数会卖,还一般都买不著。 他们这些摆摊的也真是挺受罪,果然钱不好挣啊。 七月的时候,贺家收到了贺引娥的来信,这信令贺家都很无语。 “晓霞今年十六吧?就结婚?”秋白露震惊,这还真结婚啊? “是吧,这也不到结婚年龄,之前不是还读书呢?怎么就忽然要结婚?”朱丽娜也很震惊。 “大姐夫那腿估计是不太好,他自己违规操作,厂子里没开除他不错了,肯定换了岗位。”贺建军皱眉:“不是本来就说效益不行?估计是没钱了。” “没钱了就叫闺女这么早结婚啊?”朱丽娜更震惊了。 “这事咱管不了。”贺万松皱眉。 確实是没法管,人家是马家的孩子,他们要是管,不仅管不住还遭人埋怨。 再说了,人家来信是请娘家人去参加婚礼,不是徵求意见。 “找了个什么人?”贺建华问。 “工人。”贺万松说。 贺建华自己看了一下信,皱眉啥也没说。 “下个月就结婚,我和你爸是走不了,就不去了。你大哥腿也没好全,他也不用去。你俩自己看。” “我不去。”贺建军皱眉:“要是实在不行,送个礼得了。” 贺建华也摇头:“我也不想参与。” “那就不去。信既然来了,你们俩看谁明天跑个腿,给你们二姐三姐送一下,去不去看自己,知道知道。”吴月芝说。 “我明天给二姐送吧。自由市场离得近。”贺建军说。 “三姐那等礼拜天吧。” 家里人没意见。 十六岁结婚倒也没那么离谱,看年代的。 儘管有结婚年龄限制,但很多人都不遵守。直到千禧年后,不还有很多老一辈的人过了一辈子,生儿育女,但是没结婚证。 那就算事实婚姻了。 尤其是农村,领证不领证三七开,领证是三,不领证是七。 贺家人不去不是因为年龄,主要是觉得马家做事儿有问题。 眼看著家里困难了,女儿说结婚就结婚吗? 这婚事莫不是那个老太太给找的? 大家猜的还真没错,这婚事就是马家的老太太给找的。 只不过马建国和贺引娥都同意,马晓霞本人也没意见。 男方今年二十四,跟马建国一个厂子的,人倒是一点毛病也没有。家里不太富裕而已。 但是他家里人不咋滴,他后妈是个特別標准的泼妇,无理搅三分的那一种。 好久好在后妈没生育,他算是个独生子。 可马晓霞是个省油的灯吗?这婚事,想也知道一地鸡毛。 当然,贺家人不知道这些。 晚上儿孙们都走了,吴月芝沉默的坐著抹泪。 贺万松嘆气:“你实在想去,我跟就跟你走一遭。” 再坏也是亲生的,哪里就真的一点不在乎了? 全都不去,那就等於是要断了,理智上知道这样也没啥,可心里能不难受吗? 那还不是他俩辛苦养的大孩子?还是第一个孩子呢。 “我不去。”吴月芝摆手:“你別管我。” 他俩要是都不去,那其他亲戚也没法去。 结婚是大事,吴家,还有贺万松妹子家,这都是至亲,理论上都该去。 可贺家父母都不去了,那別人还怎么去呢? 这一下,就等於贺引娥没娘家人参与了。 闺女是不贴心,可真就把她丟外头了吗? 贺万松长长的唉了一声:“儿女都是债,人不去,给她寄点东西,当送礼了。” 吴月芝又抹了一把泪:“人就是往下亲呢,这世上最亲的是啥?我生的,生我的。” 当爹妈的惦记著孩子,可孩子天大地大,越走越远。只是十月怀胎一朝落地,就算贺引娥再不好,吴月芝也不可能当她不存在。 要是亲情那么容易就全割捨掉,世上又哪有那么多的怨恨和不满? 第351章 新女婿 到最后,贺家人也没去。 就是贺万松给寄了十块钱,也不少了。 只是他们不去,人家要来的。 这可是亲姥娘家里啊,结了婚走亲戚,有红包收呢。 所以一个多月后,新婚的马晓霞带著她的丈夫,还有她弟弟小虎上门了。 大概是算好了日子,周日来的,正好全家都在。 马晓霞穿著一件红色的外套,样式有点老,头上是一对黑色的花髮夹。 打扮的也很成熟,就是不像个少女,甚至不像是个少妇,更像是已婚好几年的人一样。 她比之前胖了一些,明明还稚嫩的面容上带著成熟甚至世故的笑。 说话的样子也像是一个过来人。 她的丈夫一只眼有点斜,样貌倒也不差,看起来性格好像也还行。 可眼睛斜也是问题啊。 马晓霞正常的一个姑娘,怎么也不该找个这样的。 可看他们言谈之间,马晓霞做主,说话也是凶那男的,又好像合理了。 反正秋白露看著格外难受。 马晓霞还凑过来要抱孩子,秋白露直接给拦住了。 这还是禾宝穗宝出生后秋白露第一个拒绝別人抱的。 说不上来,马晓霞这个人…… 秋白露都怀疑孩子被她抱著会被她偷偷掐一下什么的。 也许是她想的多了,但是她不乐意。 “他们怕生。” 马晓霞哎哟了一下:“二舅妈真是,小孩子嘛,来年我也有了。” 来了就是客,也不好赶出去。 何况带著新女婿来的。 吴月芝还没说啥呢,小虎已经衝到了桌前拿起饼乾吃上了:“还是姥娘家日子好,咱家就没有这个。” 他跟之前也不太一样,说话也是有点老气横秋。 那饼乾是给三个小孩子的,小虎就直接吃,也不问人。 秋白露皱眉,这孩子真是一如既往的烦。 “华哥,把孩子抱回去吧,他俩也困了,回去睡。” 今天胡婶子有事,也没过来。 朱丽娜说了下午回,现在也没在呢。 於是秋白露问:“妈,豆宝要不要也去我那?” “……也行,叫你爸送一下。”吴月芝看著屋里小虎那样,就也烦死了。 马晓霞又哎哟了一下:“怎么我们来了二舅妈就要走啊,嫌我呢?” 秋白露真想直接说个嗯。 不过她没有,她不说嗯就是最大的善良,所以她直接不说话。 去你大爷的。 三个孩子都被搬运到了自家,豆宝无所谓,反正还是熟悉的人。 “我看著,建华你去你二姐三姐那看看她们来不来,要来赶紧。” 一天见完了就算今天不走,明天也该走了。 要是留下人一天一天走亲戚,那一时半会走不了。 “你哥那,你也说一声。” 贺建华点头:“好。” 他走后秋白露看贺万松:“按说我是做舅妈的,外甥女带著外甥女婿来,也要意思意思。但是……” “爸知道你们的意思,过得去就行。这俩娃都叫你大姐养坏了。你给不给他都不记你的好。”贺万松摇头。 对闺女还是有点捨不得,可对这几个外孙,他可捨得。 一年也见不了几次。 “行,那我看你们的。”秋白露说。 “娃少也挺好,多了就管不好。”贺万松摇摇头。 豆宝跑了一圈一头扎进二大娘怀里:“饃饃!” “嗯?你饿了?这对吗?”秋白露低头看他:“你刚才才吃了麻花,这就饿了?” 豆宝笑:“饿了!” “这不对吧?”秋白露站起来给他拿吃的:“你小子这么能吃?” 事实证明,豆宝大概是閒的,拿来了小饼乾他也不吃。 反倒是穗宝得到小饼乾,就老老实实坐在外间床上开始啃,啃的专心致志。 禾宝则是趴著把自己哄睡了。 盼盼很快就跑来了:“婶婶,晓霞姐带著她女婿来了,你看见没?” “看见了。”秋白露点头。 “小虎哥也来了。”盼盼明显很嫌弃小虎。 “看你两个姑姑一会来不来,晌午不行你跟我吃。”秋白露打定主意不过去了,爱谁谁吧。 “好呀!”盼盼高兴的逗穗宝。 穗宝举起手把啃的乱七八糟的小饼乾往姐姐嘴里塞。 盼盼居然就不嫌弃的吃了。 秋白露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实话说,就这俩是她亲生的她也没法吃他们啃成这样的东西。 盼盼吃了饼乾,就牵著豆宝出去。 豆宝这么大,是可以被牵出去走走,反正路上也没车,他们不走远就在家门口。 贺万松也不急著走,他蹲在院子里给菜地拔了一会草。 贺建华回来后就说:“二姐说没空,让我带了五块钱。三姐和三姐夫过来了。” “不用给五块,我才给五块,你们小一辈了。给两块就得了。”贺万松说。 “那一会您回去跟我妈说,我给我妈了。”贺建华说。 贺万松点头:“那我先回,晌午白露不过去就在家吃,做好了拿过来一点就行。” 贺万松走后,秋白露笑道:“二姐真是一贯嘴硬心软。” 贺建华点头,確实。 “既然爸说了两块就两块,挺好。” “行,怎么禾宝一个人睡著了?”贺建华看闺女,闺女还趴著呢。 “她困了吧,自己把自己哄睡了,没用我操心。” 盼盼牵著豆宝进来了,后头还跟著贺引珍:“还是你这边好,多清净。” “三姐来了。”秋白露站起来迎接她:“那边闹腾。” 贺引珍拉著她的手就皱眉:“咋就那样了?晓霞这一结婚,像是变了个人,说话跟个老大妈似得。小虎也是,那眼神看著就不好。” “不知道,但想想也能想到。不是说大姐夫的爸爸去世后,没了退休钱。大姐夫自己出了事之后花了钱,厂子里又给他换岗,收入也降了,效益还不好。他家那老太太啥样……” “不都说疼孙子?这时候又不疼了?刚晓霞说了,那个刘前进娶她给了二百彩礼。” 贺引珍很无语的学马晓霞:“人家说了『哎呀,这一百五都给我奶奶了,我奶奶说了,小虎上学全靠我。家里现在困难,有我就保证小虎好好读书考大学。这可是我们马家的希望啊!』我都不知道说啥,那口气跟她奶奶一样一样的。” 第365章 气笑了 秋白露…… “二百彩礼是不是还有啥缝纫机之类的?” “没有,就扯了衣裳。”贺引珍翻白眼:“她还傻乐呢,这彩礼钱一分落不到她手里就算了,结个婚啥都没添置。” 秋白露轻嘆:“总之还是马家不做人。把闺女养成这样,家里困难了就把女儿嫁出去。十六的孩子,懂个啥?” “咱管不了,做姨的,做舅妈的,看著就得了。”贺引珍摇头。 这要是二姐的闺女,她高低要好好劝二姐,哪怕骂一顿打一架呢? 可这是大姐的孩子,她就没这个心情。 贺引珍坐了一会就走了,得回去帮著包饺子。 “盼盼你哥呢?” “我不知道啊,这时候在家吧?”盼盼歪著身体坐在门槛上。 “去找找?咱中午吃好的吧,婶婶馋了。” 盼盼眼睛一亮:“吃啥啊?” 她现在跟婶婶好的很,也就不怎么客气了。 “先去找找你哥,找到了叫他去饭店打包好吃的,一会看你叔去你奶奶那边带点啥回来,咱一起。” “饭店啊,那……少买点?贵的。”盼盼说。 “行,去吧。” 贺建华笑:“我去不就行了?” “你去干啥?你去爸妈家吃吧,我就不去了,你要是也不去就有点过分了。” 不是为了贺引娥一家,是为了公婆。 秋白露不去没人说啥,確实孩子都在这边。 要是贺建华也不过去,那多少是叫父母心里难受了。 甭管子女再差劲,爸妈也不想看见彼此不来往。 公婆对他们没要求了,他们就自己进一步。人嘛,不就这么一回事。 “那我还不能给你买吃的去?”贺建华不解。 “小朋友要吃好吃的,就要劳动的啊。”秋白露白他一眼:“你去干啥?抢活儿啊?” 贺建华…… “行,包饺子了,一会我给你们拿。” 小希已经很习惯了,带著钱就去买。 贺建华还没走呢,朱丽娜就回来了。 “你不是下午?”秋白露惊讶。 “咱爸去叫我们了,人家来了,也不好不回。不过有贺建军呢,我就在你这混一顿。” “正好,吃点好的。” 豆宝看见妈妈开始叫,朱丽娜却不抱他:“累,妈歇会。” 有她在,贺建华就放心了,还有小希和盼盼都能搭把手,就不怕媳妇儿吃不上饭,於是他放心走了。 打包回来的大烩菜十分的入味,那个土豆燉的烂乎乎正是秋白露的口味。 三个娃对於这个土豆都表示好吃爱吃多来一点。 吃饱喝足,这回好,豆宝和穗宝睡了,禾宝睡不著了。 一个劲嗷嗷,秋白露想睡一会都不行。 朱丽娜乐:“带孩子就这么辛苦,还好咱们还能请个胡婶子。” 秋白露点头:“確实,不错了。” 秋白露闭著眼问:“你那屋叫建军看著了吗?” “我说了。”朱丽娜皱眉:“都结婚了,不能还偷吧?” “今天应该是不至於。”秋白露深吸气:“我希望爸妈把人拦住,別过来,我烦。” 朱丽娜也皱眉:“能行不?”她也烦。 事实证明,她俩担忧是对的。 吃了午饭,马晓霞真有这个心思过来的。 吴月芝不许:“她们带好几个孩子,你大舅妈上班没空,你大舅腿还没好。小希个盼盼都过去吃饭了,两个人带五个孩子,你们过去干啥?” “大舅妈也是,大舅腿都断了也不说在家伺候,上什么班?”马晓霞哼了一下。 “她不上班吃啥?”吴月芝瞪她:“你大舅腿断了你们做外甥的也不说去看看?” 刘前进正要说啥,马晓霞就拉了他一把:“知道了。” “歇会就回吧,家里都忙,明天前进也上班。” “姥爷,我们还得去老姥娘家呢。”马晓霞说。 “去什么?你老姥娘多大岁数了?你们要去空手去?”吴月芝火气起来:“收拾收拾就回吧。” 马小虎也火了:“姥娘你啥意思啊?我姐带著新女婿上门,咋不能去?” “去什么?你们好意思空手?” “那出去隨便买点啥唄,老老娘还给我姐夫钱呢。新女婿上门都有钱。”马小虎不在意。 “你们几年都不见老太太一次,过年来了你们妈都不想著去看看她亲姥娘,你姥爷没了你们都不来,现在带个新女婿就要钱?老女婿了要什么钱?”吴月芝瞪眼:“別说你你姥姥娘,我这里也没有。” 马晓霞脸色不好看:“姥娘您这话说的,我们也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最好。趁著天气还早,赶紧回吧。” 刘前进坐不住了:“也不早了,就回吧,回去就天黑了。” 马晓霞甩他的手:“你就是个窝囊废,人家都这么说你也不知道护著人。” 这一句话险些叫贺万松打人:“你要吵架出去吵,不要来我门上吵。” “姐,咱走,以后也不来了!有什么好牛气的,不就城里的吗!等我大了挣钱,他们还要倒过来溜勾子呢!” 贺万松就去拎扫帚,嚇得马小虎一下就跑出去了。 既然闹成这样,马晓霞也不好待,到底是叫刘前进拉出去了。 贺引珍都无语了:“饭都吃了,临走还吵一架。” 吴月芝撇嘴:“没憋住,我连儿媳妇的气都没受过,还要受外孙女的气?滚蛋吧。” “妈,你没给钱?”贺引珍问。 “给个屁!有这钱我给我孙子们买点吃的不好?给了她也不记得我的好。” 她想著这钱给了也落不到她闺女手里,何必呢? 贺建军坐在院子里笑:“挺好,省钱了。” 马晓霞走出去就骂,那是什么难听骂什么。 她今天来是抱著很大的期望的,觉得能拿不少红包。 至少还不拿个几十块?结果一分钱没有,还白费了路费。 “你就是个死人!”马晓霞狠狠捏了刘前进一把。 刘前进陪著小心:“那是长辈,我能说啥?咱回去吧。” 马晓霞眼珠子一转:“不行!不能白来一次。时间还早,咱去老老娘家绕一圈!” 谁也不知道她心眼这么多,於是等过了十几天后,吴月芝才知道他们到底是去了一趟她妈那。 他妈给了三块钱,她两个兄弟一家给了两块钱。 给吴月芝都气笑了。 第353章 狗夹子 再生气也是个小插曲,气过去也就气过去了。 但是朱丽娜提出一个严肃的问题:“你们说……过年时候不会她还来吧?人家今年新女婿。” 眾人集体沉默。 “来就来,到时候该看好的都看好,不行就去你嫂子家躲一躲。”贺万松摆手。 朱丽娜摇了一下头,得亏是离得远啊,不然真就烦死了。 她不好当著婆婆的面说,背地里跟秋白露咬耳朵:“真就是没脸没皮,上回被赶走,这回还来。这一次那小虎都说啥了,下回还好意思来?” “这几个孩子首先看利益,你看这回来给咱爸妈带了啥?一盒子点心。按说咱爸给了十块钱,他们马家也该还礼吧?来就是要红包来了。”秋白露无语。 “那保不齐过年还来,说不定到时候大姐也来。”这个红包没拿上,那还能死心? 秋白露失笑:“隨便吧,我到时候躲著点。” “我妈今天又去找我了。”朱丽娜往后靠。 这时候她俩都在朱丽娜这边屋里,朱丽娜嗤笑:“人家说叫我带孩子回去,说生了孩子也没回去住一下。” “装都装不像,说了几句就开始跟我说我二哥如何如何,诉苦呢。我是不管,我態度很不好。”朱丽娜看秋白露:“现在自由市场那边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反正你就是解释出个花,总有人说你不孝。我算看清楚了,索性就不解释,爱说啥说啥去吧。” 那边做生意的男女都有,一些妇女自己也受委屈,可劝人的时候还是一绝。 “能理解你的就理解了,不理解的你解释也没用。” “我就是这么想,他们回回来找我,都只是想叫我帮他们一把。外人说什么有什么在意的?” 她是这么说,显然她內心不是这么想。 “对了,你上回说叫你姐跟你一起忙,怎么没叫?” “她走不开,再说眼下这情况,我想著就先不叫她了。”朱丽娜笑了笑:“我现在豁出去了,还能闹。她是想清楚了,可她脾气太软了,只会挨骂。到时候一天天的光看著家里人骂她?” “真糟心。”秋白露摇头。 “我出去买个烟,你要啥不?”贺建军隔著玻璃叫了一声才看见秋白露。 朱丽娜摇头:“你看著给豆宝他们几个买点饼乾啥的吧。” “哦。”贺建军点了个头出去了。 秋白露瞧著这两口子现在相处还可以,也不是就前事不提了,更像是达到一种平衡。 不至於天天干架。 回到自家,禾宝穗宝在院子里走,怕走不稳,妈妈陪著。 “我看明年就要弄个柵栏,不然你这些菜保不住。”秋白露想著就乐:“人家养了鸡鸭怕鸡鸭糟蹋,咱家养著吞金兽。” 贺建华直起腰嘆气:“別这样说孩子。” 秋白露…… 这个老干部,那个老干部,她这才是找了个正经老干部呢。 “这是一种……调侃?不是嫌弃呀。”秋白露无语。 “那明年咱用木头扎起来?”贺建华问。 “这活儿我不想干。”秋白露看他。 “不用你干。”贺建华继续浇水:“就是看哪里去弄木头。” “依我看,要想靠谱,咱们去找木匠吧。花少一点的钱,弄点木头片,整齐。不光把菜园子围起来,其他墙角植物也围起来吧。”秋白露说。 木匠那有边角料,他们也不管材质,大小差不多就行。 不然这点木头还去哪弄? 回村?那不是又要她爸操心? “行,这种估计是花不了几个钱。那要是围起来,你想不想要几只鸡?”贺建华问。 “不不不不!”秋白露拒绝:“我可以买鸡蛋。” 贺建华乐:“嫌脏?” “对,嫌脏,也嫌麻烦。”城里现在不管这个,邻居家就有人养。 但是她可不要。 “那行。”贺建华也就问问,他也不执著。 “妈妈,牛!” 穗宝忽然叫了一声。 秋白露不解:“什么牛?” 穗宝指著底下:“牛!” 秋白露低头一看,瞬间蹦起来:“妈呀!” “咋了?”贺建华赶紧走过来:“什么?” “那个叫啥?狗夹子?”秋白露指著她刚坐著的板凳。 贺建华过去一看,一脚踩死:“没事,就是个狗夹子。” 秋白露拍胸口:“好大一只,幸亏穗宝没直接抓。” 本地人总是把小虫子叫做小牛牛,牛牛虫虫这样说。 狗夹子学名蠼螋,乍一看还以为是头上有夹子,其实是尾巴。 “牛牛。”穗宝又说了一遍。 秋白露点头:“地上的牛牛不能隨便抓,咬你的手知不知道?” 穗宝点头,可这么点的孩子记住也没用,一会就忘记了。 秋白露担心:“遇见蝎子可咋办啊?”这时候蝎子是真不少啊。 “那也没法子,只能多看著。”贺建华揉揉儿子的头:“记住你妈的话。” “都不到两岁,能记住才怪。”秋白露伸手捏了一下儿子的小手,又揉了揉闺女的小脸。 禾宝盯著那被爸爸踩死的东西:“牛牛。” “嗯,牛牛咬人,不要抓。脏了。” 贺建华把那个东西用铁锹铲走。 “走吧,妈给你们泡奶喝。” “奶奶!”穗宝字正腔圆。 禾宝就不是很感兴趣。 俩娃都喝上,反正最后禾宝剩下的都是穗宝的,所以一开始就给穗宝少泡了一点,不然他会喝太多。 爸爸收拾完院子里的活儿就进来带孩子,妈妈就要去奋笔疾书了。 一切平静的夜,睡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挨著秋白露的穗宝忽然哭起来。 当妈的一个激灵就摸过去。 贺建华也醒了,秋白露忙说:“你先別拉灯。” 贺建华轻声问:“这是咋了?尿了?” 秋白露抱起哭著的穗宝:“我感觉他是做什么梦了。” 她也不太能理解不到两岁的娃能梦见个啥,反正做梦哭出来倒不是第一次。 抱起孩子,用小手帕放在他眼睛上才叫拉灯。 穗宝呜呜的可怜,秋白露拍著哄:“好了好了,妈妈在,不哭了。” 穗宝困得要死,眼睛遮住他也不睁开,就抓住了妈妈的手呜呜呜。 第354章 装 贺建华把一件外套盖在媳妇儿背上,就是防止半夜起身,床头一直放著贺建华的一件旧衣服,洗的发白了,日常都不穿,就预防晚上才穿。 逐渐开始小声,然后睡过去。 禾宝扭著身子完全没被吵醒,睡的好香。 又过了一小会把儿子丟回被窝,秋白露躺下去。 “当妈不容易啊。”秋白露嘆气。 贺建华把她抱住:“睡吧。” “你不说点啥?比如我辛苦了之类的?”秋白露问。 “这还用说?”贺建华不解,当妈不容易这谁不知道呢? 秋白露失笑:“也是,你的话,確实不用说。” 他这个爸爸也不容易,承担了大多数的活儿。人家干了那么多活儿,確实不应该要求人家还要说那些甜言蜜语花言巧语。 她翻了个身在贺建华脸上亲了一口:“爸爸辛苦了。” 贺建华笑了一下抱紧她:“睡吧。” 就算夏天,夜里也是不会热,贴在一起也没什么。 本来就是被吵醒,很快就又睡过去了。 早上秋白露抓著儿子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反而是姐姐已经下地了,穗宝也急著要下地,已经嗷嗷叫了。 秋白露把他丟给他爸爸:“滚蛋吧臭宝。” 厂子里这几天又开始忙,今年厂子里明显比去年好,订单不少。 这又接了个新的杂誌社订单。 人家要弄不少漂亮画报,秋白露就要从头到尾盯著。 这一期的画报就是一个特別家喻户晓的电影明星。 当然现在一般叫演员,电影演员,戏剧演员,话剧演员之类的。 要是岁数大有成就,那就是表演艺术家,基本不会说明星。 秋白露看著画报上那气血充足的脸心想这位奶奶几十年后依旧活跃。 “白露啊,科长找你,你去看看。”琴姐进来。 秋白露应了一声就去了。 科长办公室,秋白露进来科长就笑:“有个事儿你跑一下,去那个杂誌社开个会。那边要求高,人家提的要求,虽说咱们是做印刷的,但是人家要求咱参与。这画报一期一个样,我寻思也是。你去学习一下,和核对一下细节之类的。以后咱们也能学习人家先进经验。” “行,那我啥时候去?” “后天就去,礼拜一,你去一礼拜。就去那边跟人家上一礼拜班。” 秋白露一愣:“这么下功夫呢?” “你就去偷师,看人家怎么干,上回不还有人说咱厂子里的画工不行?”科长哼了一下:“他们既然叫你去,你只管去。” “行,那我坚决执行。” “你去的时候好好打扮打扮,你可是咱们厂的门面。这事厂长也发话了,我说叫你去,他一百个放心。”科长笑呵呵的。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行唄,就是当门脸,完全可以的。 回到他们办公室,琴姐得知是啥事儿后就说:“哎呀那你好好打扮一下,人家那杂誌社可时髦得很。你看那天来的那个,那大耳环子戴的,眼睛上还有眼影,咱可看不出哪里好看。乌漆嘛黑的,但是时髦啊。你看人家那头髮。” “对,你好好打扮,不能叫人看低。”张姐也说。 “你们操心个啥,就咱白露这长相还能叫人看低?”钱哥摇头。 “你懂个啥?大老爷们儿。就是白露长得好,才容易叫人欺负呢。”琴姐哼了一声。 “放心吧,咱不光有漂亮的脸蛋,还有知识武装过的大脑。”秋白露开玩笑。 怎么可能被看低,人家杂誌社也不知道从哪知道了她的笔名,上回来的王小姐还要约稿呢。 只是人家杂誌社是时髦,刊载的东西里不包括武侠小说罢了。 下班回去,秋白露就跟贺建华说了这事儿:“你说明天出去能立马买个自行车不?我可不想坐公车。” “那只怕没那么快……”贺建华皱眉正想著怎么办呢。 朱丽娜就说:“你骑我的先用几天,这几天我坐贺建军的。等你忙完了再买,著急要哪能一下有票啊?” 要是不用票,指不定贵几十,何苦? “那也行,我就借你的几天。”朱丽娜的是个女士的,男士的秋白露真骑不了。 二八大槓太高大了,把握不住。 “回头我打听打听哪里有票,应该没那么难搞。”贺建军说。 “不用,你好好把丽娜带著就行。我单位能有。”贺建华说。 他不放心叫弟弟干这个,要是票来的不正,出点事不是害了媳妇儿? 既然二哥说不用,贺建军也不坚持。 家里人不知道去杂誌社这意味著什么,但是肯定是好事。 领导重视,所以公婆也高兴。 晚上回家贺建华问:“明天去逛个街吧,看看买点衣服?” “不用,之前做的裙子都很好,我有的穿。我也不好太过分,要穿著符合印刷厂。”秋白露摆摆手。 “杂誌社的人是新潮,但是不必太在意穿著。”现在的杂誌社跟几十年后的时尚业並不一样。 与其说他们时髦,不如说他们思想先进。 思想先进不一定都是对的,但是他们的思想却可能超过了时代。 这个时代的这一群人可能更看重的是文化,钱是好东西,可现在很多人不谈钱。 因为那是俗。 大家愿意谈一谈国內国外的名著,尤其国外的。 西方的,日本的,那些名著小说,那些名人軼事。 人人都以引用几句名人名言標榜。 大家炫耀的不是有钱,有钱的再过几年还是土大款,那是土的,是俗的,是只有几个臭钱的。 所以他们更看重的是灵魂,是那自由奔放,与时代不符的高贵灵魂。 每每这种情节,秋白露就会想起某一本小说改编的电视剧里一个配角。 他穿著旧衣服,戴著酒瓶底眼镜,境遇不佳却从容不迫的对主角说:胜不妄喜,败不惶馁,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军。 秋白露总是想到他,所以她就效仿一次。 她也来装一回面如平湖。 相信自己被知识武装过的头脑吧,一定不会是个草包的。 第355章 意外之喜 事实上,秋白露不需要做什么。 如她所说,杂誌社的人都知道她就是笔名为逆旅的新锐武侠小说作者,不光不会觉得她如何,反倒是急切的与她谈论。 现在能说一句新锐的小说作者不太多。 倒不是说秋白露多么稀奇,而是大家的写作方式不太一样。 儘管秋白露已经很克制了,可在几十年后的教育环境里生活了三十来年,怎么也不可能藏得住。 她的小说观点势必比较脱离本时代。 这就导致她虽然写的是武侠小说,却有一部分思想无意中与这些当前时代新潮青年对上了。 杂誌社的一位副编辑是个很时髦的男人,穿著花衬衫,牛仔裤,还留著小辫子。 他特別感兴趣的追著问:“秋老师,我之前看您的《江湖》,我特別喜欢这本书。我就特別想知道那个魔教圣女最后为什么和江大侠分开了?江大侠在大漠苦守了三十年,她都知道,为什么避而不见?” 这是秋白露第二本书里的配角们。 “因为魔女不想要啊。”秋白露说。 “可是江大侠是正道大侠,跟魔教本来就势不两立啊,一直都在打。刚知道圣女身份那会,他没办法。总不能背叛师门吧?他师傅都说了,要是他不跟魔教妖女断绝关係,就將他逐出师门。”另一位编辑也问。 秋白露点头:“从一开始,魔女行走江湖隱藏身份,就是为避免麻烦。江大侠喜欢她,可她从头到尾都没答应过。江大侠这不就是庸人自扰?” “可是,江大侠最后还是为了她苦守大漠,这样的深情,难道不能打动她?”小辫子编辑问。 秋白露笑了笑问他:“张先生结婚了吗?” “还没呢。”副编辑摇头。 “那,对自己將来的妻子有什么样的要求?” “嗨,也没什么,很难找。我希望她能独立自主,最好喜欢读书,不然很难有共同语言的。”副编辑笑道。 秋白露点头:“爱读书,能独立自主的女孩子很有魅力。但是你也不能否认有些女孩子没读过什么书,也不太独立,但是勤快,朴实,也能把家管理的井井有条,她们也很出色对吧?” 副编辑点头:“那是,只不过那不是我的追求。” 秋白露又笑:“所以,如果有个不爱读书,又不能独立自主的女孩子想跟你在一起,苦等你很多年,你怎么看?” 副编辑一愣,拍脑门:“嗨……那真是有点苦恼。” “圣女面对的不只是苦恼,还有骂名。”秋白露轻轻摇头:“其实所谓魔教,也並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果你们记得,他们也有自己的教派名字,而不是就叫魔教。他们一样尊师重道,一样师徒情深。所谓魔,只是他们更加肆意罢了。江大侠苦守三十年感动了他自己,从没有问过圣女要不要。而江湖上的人提起这件事,都是江大侠痴心错付,魔教圣女不知好歹辜负了江大侠。也没有人来问一句她要不要。” “秋老师……”刚才插话的女编辑忽然叫了一声,又转头看那个副编辑:“张哥,我觉得……秋老师这个观点特別好,你说可不可以做一篇稿子?” 张副编辑一愣:“什么?” “就……论一下魔教圣女的苦衷。”女编辑拍手:“我觉得可以啊!咱们杂誌正合適啊!” 张副编辑也回神了。 他们杂誌主打一个新潮,尖锐,多少是带点特立独行的。 秋白露刚才说的这些论点,就不符合时代。 现在的爱情观念下,圣女的所作所为就是不合时宜,就是错。 “这点子倒是不错!” 俩人对视一眼,就开始热烈討论。 秋白露这个当事人都无语了,她沉默了一下,自主坐下喝口水。 这就是文化碰撞的时代是吗?我真喜欢你们! 最后的结果就是杂誌社社长出面,邀请秋白露写个五千字的文章。 人家也算很诚意了,给了七块钱的高价。 这毕竟只是地方小杂誌,而且刚创办不久,这个价钱很高了。 不过这也是介於秋白露如今的名气,逆旅不算大火吧,但是也很有基础了。 “可以,只是我这是代表我们厂过来学习的……”秋白露也是哭笑不得,这咋还搞了个私人单子呢? “放心,有秋老师您在,还担心那个?你们厂好得很,叫您过来也是为更好的合作吗。”社长笑呵呵的和秋白露握手:“那您可答应了,可不能反悔啊!” “好,这一期就算了吧,时间也紧。下一期如何?”秋白露问。 “那是,就下一期,放心,咱肯定给秋老师放个好地方。”编辑笑的开心极了。 还有这好事! 他们这小杂誌能请来新锐武侠作家给写个短文,蓬蓽生辉了! 这一天下班回去,就比贺建华晚了。 杂誌社比较偏。 回到家,贺建华就问:“咋样?第一天换地方上班,没人欺负你吧?” 秋白露乐的不行:“你可不知道,不光没人欺负我,还谈成了个生意。” “厂里的?”贺万松惊讶:“是增加了啥印刷任务?” 秋白露摇头:“不是,是我自己的。”她越说越想笑:“我之前写的书里头不是有两个角色,他们感兴趣就跟我聊了一会。然后就邀请我写个人物评析,这属於我个人的事儿,跟咱们厂没关係。” “哦,还能这么写?”贺万松很惊讶:“是哪本书?” 贺万松也看儿媳妇写的文,因为这个,他们家的杂誌报纸都不断。 “就是《江湖》那本书里的圣女,他们叫我写为什么她不答应跟江大侠在一起。”秋白露笑著抱起伸出手的闺女:“剖白一下人物內心。” “还能这么写呢?”贺万松惊讶不已:“你小说里头的人,还能这么分析呢?” “能啊,作者创作出来的人物其实都有自己完整的一辈子。要是没有,那就说明作者不行。” 贺万松点头:“行,白露行,甭管赚钱多少,这多好的事!” 第356章 三岁 “是啊,五千字左右,能有个三十多收入?不过依我看有一就有二,这种短文也简单,好写。”秋白露骄傲的说。 “乖乖。”吴月芝一边搅合鸡蛋一边站厨房门口震惊:“三十多,上班的可不如你。” “哎,那不能这么说。白露这是费脑子的事,啥时候都一样,靠体力的就不如靠脑子挣钱。”贺万松摆手:“这东西羡慕不来。” 吴月芝笑著点头:“可不,小时候叫他们好好念书,谁也不听。到了还是有文化才行啊。” 秋白露都被夸的不好意思了。 贺建华一直满眼热爱的盯著媳妇儿。 秋白露看他:“回头在你们办公室可以透露一下我的写作事业。” “啊?我一直没说。”贺建华不解。 秋白露笑他:“没事,你透露一点对你有好处的。” 贺建华想了想,好像懂一点:“好,我知道了。” “下回稿费到了咱俩去买表。”秋白露笑道:“武装一下。” “你买就行,我不需要。”贺建华摆手。 秋白露没说啥,到时候买就行了。 贺万松听他们说,就接了一句:“都说是东洋车子西洋表,好东西。” 晚上大家也高兴,贺建军对此有点不以为然,但是他倒也佩服二嫂这本事。 主要是人家確实也有这个资格不以为然。 贺老三人不咋滴,做买卖倒是运气不错,他那个服装生意做得不错,如今还僱人帮忙,一天的流水最少也有三十多,好的时候上百,最好时候一天都能有四五百。 朱丽娜的小摊差一点,一天最低的时候也有几块钱的收入,好的时候也能上百。 累是真的累,挣钱也是能挣到钱的。 可还是那句话,这个时代的作家,是能被高看一眼的,还没像几十年后的臭网文作者一样,啥也不是。 不管性格如何,他们都在自己的路上往前走,现在看,走的也还算稳当。 1985年春,风和日丽。 这一年,禾宝穗宝三岁整了。 两个孩子过生日,以及贺建华正式提了副科长。 所以儘管不是周日,家里还是热闹了一下,就是这个时间选在晚上。 院子里三个孩子疯狂的跑,禾宝嗷嗷叫。 盼盼在一边看著,以防弟弟妹妹摔倒。 “爸妈,我敬你们一杯,这几年禾宝和穗宝叫你们费心了。”秋白露举杯。 贺万松和吴月芝都挺不好意思的喝了一杯:“自家人说这干啥。” “还是要感谢的。”秋白露一笑:“两个人孩子能这么活泼,妈您功劳最大。” 吴月芝更不好意思了。 不过往院子里看,全是孙子,她也觉得自己厉害。 “你不是说三岁后送託儿所?咋样?”李黛蓝问。 “是这么想的,之前丽娜也说了,要送豆宝也一起。”秋白露说。 “那你们厂现在不就有?要送的话可以,我这也打算辞工了,钱大娘这不行了。”李黛蓝摇头:“她闺女人好,她女婿真不行,如今饭菜都不肯好好给孩子们做了。” 钱大娘本人爱孩子,也善心有耐心。 老太太做主的那几年,他们这小摊子还做大了,一度人不够,还又要僱人。 可惜老太太去年春天摔了一跤后就偏瘫了。 她这个闺女跟她一样,就有点压不住女婿了。所以女婿就开始乱来。 已经有几个小朋友家长不肯送孩子来了。 “这样的话,你赶紧辞工吧。你要想再找个託儿所还是很容易的,厂里也招人。或者你想直接进幼儿园的话估计也能行。”秋白露说。 “我得琢磨,反正这边是不行了,工资都不好好发了。”李黛蓝皱眉:“明明是好好的摊子,摊上这个败家玩意儿。” “正常。”朱丽娜笑了笑:“儿孙不爭气是这样的。” “你们也不用急著送託儿所吧,妈能照顾。”吴月芝倒是有点捨不得。 “送了託儿所也是需要您照顾的。这样的话,您就轻鬆不少,我们上班要是加班什么的,还不是您要帮著接送?”秋白露说。 “三个呢,就算是不加班,搞不好也得妈帮著接送。”朱丽娜说。 早上他们两口子可以送,晚上他们俩可指不定几点回。 “那可选好,要是饭菜都不好,那可不行。”吴月芝摇头。 “肯定要选好,不著急,才刚满三岁呢。”秋白露笑道。 要是有人照顾的话,其实也不急著送去。 主要是胡婶子,她二儿媳怀孕,还有四五个月生,人家也就顾不上了。 估计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倒是能再找个人,但是也没太好的人选,没必要了。 禾宝跑进来就扑在妈妈后背上,把妈妈筷子上的菜撞掉。 “妈妈妈妈,豆宝抓不到我。” “那你很棒棒了。”秋白露放下筷子:“冷不冷?” “不冷,我还去!”说完就衝出去了。 秋白露……所以闺女你进来干啥?就为了撞我这一下是吧? 无语,习惯,继续吃。 才吃进去一口,穗宝也进来了:“妈妈,我想喝水。” “爸爸给你弄。”贺建华站起来。 “喝白开水,还是喝奶粉?”贺建华问。 是的,豆宝穗宝两个至今还有奶粉喝,爸爸妈妈都能挣到钱,孩子们想喝一口奶粉正常。 至於禾宝,她反正是死活不要了。 一般哥哥弟弟喝奶粉的时候,给她橘子粉水她就喜欢喝了。 秋白露之前一直想,这娃大了以后不能在网际网路上说原生家庭不幸,爸妈从小就不给她喝奶粉吧? 有点点担心来著。 “那你们都进屋吧,奶奶给你们弄。”吴月芝已经坐不住了。 幸亏大家这个饭也吃了个差不多,大家再吃几口也就收拾了。 很快,三个小的都捧著奶瓶干上了。 是的,三小只还是奶瓶,奶奶已经无所谓了,习惯了。 小希开始了变声期,是能不张嘴就不张嘴,给他一茶缸子橘子粉水。 至於盼盼,有婶婶给的奶粉。 【以防你们问,完结早著呢,这本应该超出之前平均长度了,时间大法是必要的,不是要完结,放心。】 第357章 干点啥 这孩子十岁,开始抽条子后就跟每天吃不饱饭一样,光长个儿不长肉,谁看了都说瘦的很。 偏她身高有点超同龄人,看著就更瘦了。 头髮还黄,咋看咋可怜。 但其实他爸妈生怕她吃不好,没少给贴补好吃的…… 用李黛蓝的话说就是:“长成这样骗吃骗喝的。” “对了,嫂子你想没想过自己搞一个摊子?”秋白露问。 “我倒也想了,可这也不容易。哪有钱呢?再说了,这种事累人……”李黛蓝嘆气:“你大哥还上班,我一个人肯定是不行,僱人的话,一个也不够。” “那要不你跟我摆摊?我带你一阵,然后你自己干咋样?”朱丽娜也说。 “这……说实话丽娜,你那活儿我怕是不行。我还是伺候人合適。”这一点上李黛蓝是承认自己不如朱丽娜。 她就不会那么说话卖东西。 “还有一条路。”秋白露提起之前几年想过的:“你可摆摊租书卖书。你看隔壁那条街上不是有一个书摊?咱们这边的小孩子都跑去租。” “这个我真打听过,一部分是小孩子爱看的,连环画,小人书。一部分大人喜欢的,武侠小说,爱情小说,杂誌。人家那个书摊,基本一天都有个两三块钱的收入。我看他那书摊上还是书很少的结果。” “这倒是行,现在很多人都爱看书。就是这书,且不说贵,咱去哪进这么多货?”李黛蓝心动。 “旧货市场淘一部分,自己买一部分。这时候不就是用人的时候?我不是认识杂誌社的人,我回头可以给你打听一下。再就是找三姐家里帮忙啊,三姐夫之前在新华书店干过,三姐夫他妈报社的,这不都是来源?咱也不是白要,该出钱就出钱,就是想东西全一点。只要你能有好书,四大名著都弄全了,一天三块绝对有。每天你就在槐树那个地方摆摊,准没错。” 李黛蓝眼睛都亮了:“这还真行!” 她也算是喜欢孩子,可带了好几年也有点累了,小孩子不好管。 自己弄个摊子也想过,努努力也不是不行,可帮別人带那么多孩子实在是吃不消了。 “这倒是个路子,这样你时间还自由一点。”吴月芝也点头:“省的你忙的洗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存在一天洗。” 后头这句话显然不是怪她,而是调侃。 两口子都忙的要命,两个孩子也要自己带,他们势必不可能像贺建华家这样舒坦。 也別问为什么贺建中不能洗衣服,他一样的忙,活儿也多的是。 “就算一天两块钱,拋开天气不好,下雨下雪,一个月至少也能拿五十块钱。等你干熟了,看看附近哪里盘个小店下来,到时候做个小卖部,再装个电话机,到时候打电话的人也不少,那个也挣钱。带上报纸杂誌小说,有得赚。”秋白露说。 “电话啊?那可贵的很!那怎么买得起?”李黛蓝惊讶。 “现在不行,过个一两年就行。你干吧,总要你干了才能找到別的门路。”朱丽娜道。 “行,听你俩的。”李黛蓝笑了笑:“礼拜天吧,我和你大哥亲自去三姐家看看。” “好。”秋白露点头。 之前秋白露也跟秋利军两口子说了这事,但是秋利军拒绝了。 村里彻底分了地之后,家里就缺了劳动力。秋利军意思是这些以后再说。 也是,他们现在也沉浸在种地的快乐里,以前种地產量都是公家的,现在可都是自己的了,交了公粮之后剩下都是自家的。 秋白露心想也不急,等过两年,秋利军就知道种地挣不到啥钱。 主要他们这边耕地也很难种植一些经济作物。 最主要是,就算你知道种什么可能之前,你一家种也不太行。 再一个就是,黄土高坡实在是太过於靠天吃饭了,种经济作物太难。 现在依著贺建中和李黛蓝的情况,应该能负担一个书摊,或许他们需要借钱,但是能承担了。 要是搁在几年前,他们是完全不能承担的。 一个人挣钱和两个人挣钱区別就这么大。 听著儿媳妇们討论这些,吴月芝那个心啊,她在外头跟人聊天都是夸,谁家儿媳妇能像她家? 一个个就想著奔好日子,多好啊! 当然,相处再好,也不会一点都没怨言。 但还是那句话,儿媳妇是青菜,全凭婆婆遮盖。她从来不会外头说儿媳妇们不好。 所以就在这一片,提起她,大家多半是羡慕的。 不管是儿媳妇们能干,还是儿媳妇们对她都不错,反正大家挺羡慕的。 事儿也说的差不多,盼盼和小希都要回去写作业,大家就散了。 贺建中的腿还是留下后遗症了的,不过行走没问题,就是天气一冷他就腿疼,或者他腿一疼就变天,比天气预报准。 三岁的孩子,爸爸就没法一口气抱著两个了。 妈妈抱著也挺吃力,所以只好牵著。 或者看孩子的意愿,要是谁就是不走,那只能抱著。 另一个也非要不走,那爸爸就抱一个背一个。 秋白露看著贺建华:“辛苦了。” 不是她就这么光棍,小孩子的执著是大人不理解的。 这么一截,她吃力也不是不能抱著,可这俩孩子倔强啊。 他们就一定要掛在同一个人身上…… 这妈妈委实做不到,所以只能辛苦爸爸。 贺建华不在意:“这算个啥?” 后背上的穗宝点头:“就是,这算个啥!” 前头的禾宝也说:“就是,爸爸厉害!” 秋白露摇头:“对,你俩就这么折腾你们爸爸吧。” 贺建华笑:“没事,才三岁,不重。” 到了门口秋白露开门:“贺副科长说的对。” 贺建华又笑:“別闹。” “你的工资可比我高多了。”秋白露笑道。 “你能光说工资?你写书挣得比我多多少?”贺建华走进来放下怀里的,又把背上的也放下。 两个孩子就往屋里冲。 “挺好。” 贺建华升职后,基础工资是四十,工龄津贴是一年加五毛,他算了五年,两块五。 第358章 早餐 还有固定的副食品补贴五块,洗理费五块,节支奖五块。 而除了这些基础工资之外还有一份职务工资,他刚升职,只能拿个最低档,三十块。 但是这个工资会隨著他的任职慢慢增加,基本每年都增加。 也就是说,贺建华现在杂七杂八加一起是87.5,发的时候是会发88。 挺吉利。 现在的八十八,还是很能打的,这两年的物价上涨还没那么离谱。 “妈妈,我要吃山楂片!”禾宝叫。 “还能吃进去啊?”秋白露皱眉:“会不会多了?” “不多,要吃!”禾宝跳著。 秋白露摇摇头,从外间柜子上的铁盒子里取:“你俩先去洗手,不洗手不给吃。” “来,爸爸给洗,都过来。”贺建华招手。 外间炉子还没灭呢,有热水。 两个孩子洗乾净手过来领山楂片。 秋白露一个人给了五片:“都不能抢,各吃各的。” “哦。”穗宝应了。 “知道啦!”禾宝也点头。 这俩孩子一起吃东西的时候倒是不怎么互相抢,不能说完全不会,但是很少。 “哎呀,你看著?我赶个稿子。”秋白露伸个懒腰。 “你交稿不是还早么?这么急?”贺建华也很关注媳妇儿这些,基本每个月啥时候交稿他也知道。 “杂誌社的啊,你是不知道,他们恨不得叫我跳槽。”秋白露摇头:“人家说我对那些演员们的表达特別准確,愿意高薪挖我过去任职。” “那你咋说?”贺建华问。 “我拒绝了。写作是爱好,真叫我去做编辑我会烦。厂子里挣得不算多,但是挺好的。也有发展,过个两三年,估计我也能升职。等他俩上小学的时候,我就要考研去了。”秋白露说。 “行,那你就这么干。”贺建华点头。 媳妇儿换工作他也支持,不换的话,他也觉得这样就挺好。 “那我干活了?”秋白露说。 “去吧。” “妈妈又写作业。”禾宝走过来靠著爸爸:“爸爸,妈妈怎么天天写作业?” “妈妈爱学习。”贺建华解释。 “哦。”禾宝啃著山楂片点头,好像她懂了似得。 孩子大一点就没那么好带了,看著这俩孩子吃完山楂片,禾宝还要。 贺建华不给了:“不能吃了,再吃就要吃坏肚子。” 禾宝噘嘴:“我就要吃!” “不行,你看穗宝不要了吧?你是姐姐,弟弟都不要了,你还要呢?”贺建华说道。 其实也想要的穗宝…… “嗯!穗宝不要了。” 禾宝噘嘴只好点头:“那我也不要了。” “想吃明天再吃,现在好好漱口,你们妈说了这东西吃完得漱口,不然牙齿坏了。” 这么点的孩子,没法给刷牙,主要现在的牙刷都是硬毛,只能漱口了。 贺建华把他俩抱去隔壁屋子,玩具什么的都在这边,隔著一个屋子和一堵墙,就不会太吵。 这俩娃玩在一起的时候嗷嗷叫,一个比一个声音大。 也是这个时间,李黛蓝和贺建中在商量事儿。 “我看这个租书的买卖能干,咋也比我看孩子挣得多。” 贺建中有点犹豫,他是那种比较老实的性子。 做买卖在他看来就有点超过,他觉得自己把握不住。 所以最好是上班,哪怕挣得少点呢,还是上班保险。 “你也別憋著不说话,我知道你想啥呢。”李黛蓝白他一眼:“你调岗后挣得少了,全靠工龄撑著,可你那厂子如今效益也不如之前。小希和盼盼大了,再有两年,小希就考高中了,盼盼也快初中了。这俩孩子別的不说,只要能念书,我砸锅卖铁,我就是去卖血也供他俩上。” “我可是听说了,不少厂子已经缩招了,你之前想著小希大了能接你的班这事我看是不用想。” “哪就那么不好了?小希再过十年十五年接我的班有啥不好?”贺建中皱眉。 “当然不好!活儿又累,挣钱不多还危险,有一分奈何我就不想叫我儿子干这个。你还没干够?”李黛蓝翻白眼:“这社会变动快啊,以后这铁饭碗还不知道咋样。” “那啥时候铁饭碗还能没了?”贺建中不以为意。 “前些年还说做买卖坐禁闭呢,现在怎么样?”李黛蓝反问:“社会变化快,咱別跟不上。” “你想弄就弄,说是比带孩子轻鬆,可也不轻鬆。”贺建中说。 “干吧,只要能挣钱就行。”李黛蓝翻身平躺下:“將来儿子和闺女要是能有出息考大学,跟白露一样,我还愁啥?” 这一点贺建中是赞成的,能考大学不比什么都好? 大家都在盘算自己的小日子。 秋白露写完东西,两个孩子已经睡著了。 她凑过去摸了一下穗宝肚子:“这孩子吃多了是不?肚子鼓鼓的。” “跟平时差不多。”贺建华摇头。 “我总觉得他是不是觉得胎里略亏,所以拼命吃弥补自己呢?”秋白露好笑。 “瞎说啥,胎里也不算太瘦小。”贺建华不赞同。 秋白露白他一眼:“你就是个老干部。” 贺.老干部.建华笑了,这形容他不是第一次听,已经明白啥意思。 “快洗洗睡吧,不早了,累了吧?” 秋白露点头,真是又困又累,快十一点了。 “赚外快不容易啊。” “快別说了,我都嫉妒你了。”贺建华开了个玩笑,捏了一下她的脸给她倒水去。 洗漱好上床就没说话力气了,秋白露秒睡。 贺建华也困的不行,只是等著她呢才没睡,他也秒睡。 早上把两个闹腾娃丟去奶奶家,秋白露就去买豆腐脑油条了。 这可是今年才有的小摊子,去年的时候出了政策,支持个体商业发展。 所以龙城就多了不少小摊子。 他们这边路口就有一家卖早餐的摊子,主打的就是豆腐脑和油条。 豆腐脑是咸卤子的,一碗一毛钱,油条五分钱一根。 秋白露过去喊了一声:“给我十根麻叶,三个豆腐脑。” “好嘞!八毛钱!”炸油条的大叔喊著。 秋白露把钱递过去,排队的人不少呢。 第359章 麻叶 拎著东西回去,吴月芝就笑:“就等著你的麻叶呢,你爸听说你今天买麻叶,都不想吃馒头了。” “呀,那十根不够吧?”秋白露问。 本来这点东西怎么可能够全家吃啊,就是搭配著。 “够了,吃多少呢,分著吃,不够吃馒头。来,差不多了,吃饭了。” 秋白露点头,把豆腐脑和油条都放好,本地人油条就叫麻叶。 “这家麻叶炸的就正好,外头脆里头软。自由市场那边也有一家,做生意做的不太实诚。”朱丽娜说。 “咋?缺斤少两?”吴月芝问她。 “倒也不是,就是那个麻叶炸的不好,关键是炸的不好还贵,八分钱一根。那个老板也不行,不让人说,说一句就跟人生气,呛人。” “做不好还不叫人说了?那这买卖可长不了。”吴月芝摇头。 “上回我们一起的那个姐说了一句你这炸的不如哪哪的好。那老板当时就骂人了,说人家是同行砸场子来了……就他那个场子,都快没生意了。”朱丽娜笑。 秋白露想著这不就是几十年后的外卖商家么。 饭菜不行,你只要给个差评,他就回復一句同行眼红了什么的。反正他是没问题的,不好吃就是顾客没吃过好的,是顾客故意黑的,是顾客想便宜没得到的。 种种吧。 果然人性一贯如此,几千年也没太大变化。 贺万松夹了一根油条:“好东西!” “好吃明天我再买。”秋白露笑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天天吃就没意思了,就这么时不时吃上一口好吃。” 吴月芝坐下:“那你说的废话么,油炸的还能不好吃?过了油,就没有不好吃的。”大家普遍还是缺油水,油炸的东西在如今可不是什么不健康,那是难得的好东西。 谁家捨得油炸? 三份豆腐脑,秋白露自己一份,婆婆一份,三个孩子分一份。 一份也不少。 不是她小气就买这几个,昨晚她就问过了,要是大家都要,她就直接带盆出去买。 是大家说不要来著,她就只带了两个大饭盒。 至於油条她是拿了一个她妈给她的藤条篮子,里头铺著牛皮纸,已经成了买油条专用小筐了。 孩子们已经会用勺子了,就是用不好。 现在穿的衣服还厚,大人也没法放任他们自己来。 脏了洗不过来啊。 一般早晚的饭就是爸妈轮著餵。 今天轮到爸爸了。 豆宝也一样,朱丽娜两口子学的他们,也轮著来。 吃饭的时候三个娃都很安静,一起框框吃。 “好吃吗?”贺建华见他们吃的起劲儿就笑著问。 三只一起点头点头。 贺建华好笑的给穗宝一勺豆腐脑:“来,你就干噎?” 穗宝吃了豆腐脑,继续啃油条,看出来很喜欢了。 现在青菜不多,白菜叶子就是蔬菜了,爸爸见缝插针的给两只塞几口。 很明显三小只都不爱蔬菜。 他们就是想吃肉,其次吃主食。 但是爸妈都要强迫孩子吃点蔬菜,只好眼疾手快的餵。 好在进嘴了就算禾宝也不会吐出来了。 区別就是开心的嚼嚼嚼,以及不太开心的嚼嚼嚼。 爷爷吃饱来接班,孩子们就也饱了。然后爸爸再来吃。 天天都这么换,也习惯了。 就在大桌旁边开一个小桌子,专门给娃吃饭。 名副其实的小孩那桌了。 等秋白露也吃完了,就过来给两个孩子洗洗脸和手,擦上面霜。 擦完穗宝擦禾宝,擦完闻闻:“嗯,香喷喷的,是个香小孩了。” “我也要!”穗宝跳了一下。 “嗯,穗宝也香喷喷,也是香小孩了。” “豆豆没有香小孩。”禾宝指著豆宝。 “豆宝马上也洗脸,婶婶这不是收拾碗筷去了么。”早上朱丽娜时间宽裕,她晚一点摆摊没问题。 但是赶著上班的秋白露不行。 晚上呢,秋白露不加班就固定时间回来,朱丽娜却不一定,有时候能很晚回。 陪著孩子说会话,爸爸已经要出发了。 每天他走,都要跟自家俩娃说:“爸爸要上班去了。” 两只就喊著:“爸爸再见!” 当然都是秋白露教的,三岁嘛,正好就是该学礼貌了。 等秋白露走,他们再喊:“妈妈再见!” 告別可爱又闹腾的娃儿,进了厂子,又是职场女性了。 印刷厂怎么不算职场呢。 秋白露现在才体会到什么是印刷厂的黄金期。 隨著教育的重视,学校越来越多,学科细分后教科书也增加了。 各种学习资料增加,这都是纸质书啊,自然是印刷业的黄金时代。 与此同时,改开全面开花后,各种宣传单,gg牌,以及商品的包装纸商標纸等也都是商机。 作为龙城最大的印刷厂之一,他们厂是真的忙。订单一单接著一单。 车间忙的要命,宣传科也跟著跑断腿。 根本没有缩招一说,还扩招呢,人不够用啊。 这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现在很多厂子已经露出不景气,江河日下了。 比如说贺引娣家所在的那个服装厂,整体水平下滑,跟不上时代,一年能发几次工资都不错了,全都拖欠。 秋白露手上的活儿多,上了班,给自己泡个茶就开始忙活。 办公室都差不多,都没时间閒聊了,也就中午后能歇会。 车间里有换了机器的,技术人员也忙。 到了以前车间,不见马明娥:“秀清姐,明娥姐呢?” “病了,请假了。” “啥病啊?”秋白露问。 “说是子宫长了瘤子,得手术。” “这么大的病?你咋不跟我说一声,我也去看看呀。”秋白露推她一下。 “这不是最近厂子里忙,你都忙成啥样了。”李秀清摆手:“她也说过阵子再说呢。” “啥话,咱这什么关係,我就是抽空看她一眼她也不能怪我。”秋白露白了李秀清一眼。 李秀清好笑:“那明天就去吧,礼拜天么。” “行,明天上午去,哪个医院来著?” “市医院,明天正好我要去,咱一起。” 这么亲近的工友,肯定是关係不错,不去看就不太对了。 第360章 听戏 秋白露是调走后,算是往上走了,以前的工友虽然相处,但是这种时候反倒不好意思跟她说,像是想要点好处一样。 能理解,但是秋白露很喜欢跟她们好,都是积极向上的姐妹,有啥不好的? 忙活一整天,回到家秋白露拿到几封信。 其中有一封信算是她的笔友,也是之前通过十月杂誌送来的,她的读者。 这位读者很有文采,写的信像是一篇文章一样。 所以秋白露就认真给他回信,两个人並不谈论家庭,只是谈文学,谈古今中外的名人,十分投缘。 这信秋白露也给贺建华看了,毕竟对面是个异性,这都聊了几年了,要是自家男人介意,就不能这么频繁。 她是没別的心思,对面那位估计也没別的意思。 但是结婚了的人就这样,你就要遵守契约精神。牺牲和付出都是必要的,只要程度不太过就行。 不过贺建华没意见,他只会在深夜唾弃自己没文采。 秋白露把信丟屋里,去婆家进去先看见了豆宝,眼睛红红的,额头也红红的,还……起包了? “这怎么了?” “撞门框上了……”吴月芝嘆气:“你说笨的,追著耍,两个小的都跑出去了,就他撞上去了。” 秋白露笑了一下:“不要紧吧?”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要紧,没破,过几天消了就好了。” 这时候的孩子都是跌跌撞撞过来的,豆宝也不是第一次,禾宝穗宝也都摔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尤其到了冬天,你又圈不住,非要出来,怎么会不甩? 这个跌跌撞撞,是真跌跌撞撞,又跌又撞。 秋白露又看豆宝,吴月芝赶紧拦著:“你可不敢嘘呼,刚哭完,再嘘呼又得哭。” 秋白露失笑:“好吧。” 她还真打算看看呢,可怜的娃,这可疼坏了。 不过不敢。 所谓嘘呼,秋白露也不知道普通话怎么表达。大概意思就是假如孩子摔了或者碰了,本来没事儿,但是大人过去说一句:哎呀看我们孩子可怜的,看我们孩子疼的…… 类似的话一说,孩子哇一下就哭了。 “四十八小时之內用冷毛巾敷一下,过了四十八小时就要用热毛巾。 ”秋白露说。 “哦,这样?那你给他敷一下,妈做饭去。”吴月芝点头:“你去妈柜子里,上头不是有新毛巾,乾净。” 秋白露答应,用凉水弄湿给豆宝敷额头。 禾宝穗宝强势围观。 秋白露看他俩就想笑,这四只眼盯著她,咋看咋乐呵。 “下回都要慢点跑,不然就跟豆宝哥哥这样,疼。” “嗯。”穗宝点头。 “妈妈,豆宝明天就好了吗?”禾宝问。 “明天会好一点,不会全都好。” “那明天明天就好了吗?” 秋白露摇头:“明天的明天,那是后天。” “哦,那后天后天好了吗?” 秋白露…… “嗯嗯,过几天就好。” “几天啊?”禾宝追著问。 秋白露看她:“一礼拜吧。” “那是几天啊?” “七天啊宝,別拉我啊。” 禾宝鬆开,一时间不知道问啥了,就盯著豆宝,豆宝本来是瘪嘴想哭,被妹妹一顿问给问没动静了。 这时候对上妹妹的眼睛,两个小孩子就笑起来了。这一笑豆宝也不肯配合秋白露了,扭著要去玩,显然已经不在乎伤如何了。 秋白露看了几眼放他去了,算了,估计不要紧。关键是再强迫他就要哭了。 果然是小孩子,三个凑一起嘻嘻哈哈,已经不记得伤了。 真好啊。 贺建华回来见媳妇儿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孩子就走过来:“累不?” “不累。” 还没再说一句,两只腿就被禾宝和豆包抱住。 禾宝尖叫:“爸爸爸爸!” 豆宝跟隨:“爸爸爸爸!” 穗宝没能轮上,就在后头拽著爸爸的上衣:“爸爸抱我!” 秋白露失笑:“豆宝又乱叫。” 豆宝毕竟大几个月,他也不是分不清爸爸是谁,就是习惯了。 尤其是那两个小的叫爸爸,他就会跟。 有的时候吧,他就是故意的。 主要是大家也没严肃纠正过,用爷爷奶奶的话说亲叔亲伯就跟亲爹一样。所以也不管。 贺建华拖著三个拖油瓶艰难的坐在另一个小板凳上:“歇会,现在抱不动。” “为什么呀?”禾宝问。 “爸爸从单位蹬车回来累了啊,歇会再抱。”贺建华不是真的累了,他是没有三只手,该先抱著哪一个? 算了,歇会孩子们就忘记了。 果然,一小会,三只就跑去找奶奶了。 秋白露赶紧过去,可不能进厨房。 “对了,咱爸呢?” “加班唄,最近厂子里忙的不得了,机器加班加点不出问题怎么可能?”秋白露回答。 “我刚閒了几天,你们忙活起来了了。”贺建华伸长腿笑了一下:“挺好,咱爸加班到时候能换休息。” 他们坐在院子里说著话,就听见左边邻居家大声吵嚷。 “刘长文,你个枪崩货!狼心狗肺,你不要脸!你全家都烂了心肠了!”这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著哭腔,伴隨著孩子的哭叫。 “闭嘴,说啥呢!”这是年老的女人呵斥:“那是你男人,就这么骂人?” “呸!你更不是个好东西!你们娘俩一对的脏心烂肺,我不跟你过了!离婚!我就是出去要饭也不愁养活孩子!” “王秀英,你做梦!你走可以,想带走我刘家的孙子你想都別想!”一个老年男人的声音出现。 “那我就去告公安!告你儿子重婚!我弟弟说了,他这就是重婚!和人家孩子都有了!” “你告去吧,长文跟那边就没有扯证!”婆婆嗤笑:“你懂个啥?” “没领也是重婚,孩子都有了,至少也是个作风不正。”叫做王秀英的女人哭著说:“这事你不给我个说法就別想好过!” 后头就是骂战,主要是婆媳骂战,公公偶尔吼一嗓子,至於那个丈夫,也不知道是不在还是怎么,反正是一句话也没说。 等闹了个差不多消停下来,吴月芝饭都快做好了。 第361章 开刀 贺家这个巷子不算太深,贺家就比较靠后,拐个弯还有胡婶子家,还有另外两家就到头了。 到头也能走出去,但不好走,走出去也有点偏。所以大家平时都是从巷子口出入的。 这个吵架的人家就在贺家的右手边,也就是西边。 不过虽然两家墙都挨著,大声说话肯定听得见,但是这刘家的门不在这边。 约等於他们其实住在另一个巷子里头,只是房子挨在一起了。 所以平时见面的时候就不太多,但是住这么近,再不见也知道咋回事。 这刘家也是一盆狗血,仅次於温家吧。 刘长文算是回城比较晚的知青,他之前是去南方插队,然后实在不適应那边天气之类的,也看不见回城希望。 他学习也不好,考大学回城也不行,何况在知道有考大学这个机会之前,他已经跟本地一个姑娘结了婚。 婚后就有了一个女儿,他努力考大学失败后,还以为这一辈子就回不来了。 没想到后来政策鬆动了,他家里也找人找关係,他就能回城了。 当初他在农村结婚的时候,就没领证,但是办了酒席,人家也是正大光明嫁给他。 这时候没领证的不少,都认这个事实婚姻。 可他回城后就不想要以前的媳妇儿和孩子,寄了一笔钱,单方面说了离婚,就切断了关係。 山高路远,没介绍信那姑娘也来不了,再说了,她也不敢出门来这么遥远的地方。 刘长文回城后又正经娶了现在的媳妇儿王秀英,生下了儿子臭臭。 当然前面的事都瞒著现在的妻子,好些年也没事。这一次是那边的前妻写信来了、 也是没法子,人家姑娘倒也不至於痴情不悔非要等他,人家也二婚了。 现在写信过来是说他们那个女儿得了病,不是要命的病,但是乡下地方看不好。 前妻的意思是把女儿送来龙城,叫孩子爸爸家给看病,以后也就顺势留下在这边念书。 要是刘家同意,没什么好说的,叫女儿长大了孝顺亲爹。 要是刘家不同意,人家就要来龙城闹,刘长文是有单位的,他在玻璃厂上班,他老子也在玻璃厂。 要是人家前妻来闹,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这信正好是落在了媳妇儿王秀英手里,所以已经不是第一天闹。 王秀英当然不同意忽然来个比她儿子还大的女儿,她更是为了刘家的无耻隱瞒愤怒。 “前面那个也可怜,前些年一个女人带著一个孩子咋熬著的?人家也是没法子了。”吴月芝嘆气。 “这一说,王秀英也无辜,刘长文什么人啊。”朱丽娜道。 “出了这事,你真不想离婚,哄著点也行,看那个婆婆骂的,什么脏骂什么,真不是个东西。” “那是咱这一片出了名的泼辣,她婆婆还在世的时候就骂不过她。”吴月芝摇头:“那孩子真来治病也就罢了,治好了最好还是回去。留在这家里……”吴月芝摇头。 “谁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许那孩子留在妈妈那边也是过不下去了。”这时候的贵省又不富裕,多的是女孩子没出路往外嫁,或者被骗出去打工的…… “开始就不该瞒著人家秀英,他结婚时候都二十多了,就说结过婚又能咋?”吴月芝道。 “那大概是怕错过婚姻?现在这么骗,两头不让他了。” 吃过別人家的瓜,自家日子继续过。 第二天一早,秋白露吃了饭就去买了一些东西回家等著李秀清。 李秀清和李翠兰九点半过来的,她俩也都买了吃的。 李秀清还没有自行车,倒是李翠兰坚持买了。 “秀清姐,我带你?”秋白露问。 “哎哟算了,总觉得你骑车不稳,我坐翠兰姐的。”李秀清摇头。 秋白露哼了一声:“那你们东西放我这。” 两辆车,三个人往市医院去。 因为是子宫瘤,所以住的还是妇科,人不算太多,她们很快就到了病房。 马明娥靠著床,有个圆圆脸的女孩子陪著她。 她们进去了,马明娥就起身:“来了,快坐。” “你別动了,你这……” “没事,我还没开刀呢。明天开刀,不要紧。” “医生怎么说的?这边我还真认识个医生,我生孩子那会就是人家帮我的,童医生。” 门口马明娥的丈夫宋志军提著暖水瓶:“哎?那白露你给介绍介绍,看看咋说唄。” “行,我去找找。”秋白露不是那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人。 她之前请童医生给开了证明,简单说就是童医生证明她没有再生育的能力了。 83年那年年中开始,很多地方女性都结扎了。秋白露也已经通过那个证明,免除了那些麻烦。 这两年逢年过节,都会给童医生……哦,现在已经是童主任了。给人家送点礼,也走动一二,又有刘阿姨在里头,所以关係都很不错。 这时候只是求人关照一二,马明娥也是个明白人,找了人,肯定不会没表示,所以这时候去麻烦人就顺理成章。 童主任还真没事,一听就过去看。 同童主任说,她们才知道这病怎么说。 简单来说就是,对付子宫肌瘤,最简单的方式是切除子宫。 因为做不了太过细致的手术,不伤害子宫只是剥离肿瘤的话很难,也会復发。 所以像马明娥这个已经不需要再生育的女性,医院就建议直接切除。 因为程度有点深,保守治疗不行了。 马明娥一听这个倒也没意见,就同意。 “但凡做手术,风险肯定是有一点的。不过这个手术是成熟的手术,不会有太大问题。” 现在大家普遍缺少医疗常识,既然是医生这么说了,马明娥也放心了。 她感觉跟结扎差不多,那么多人结扎了,她虽然之前是带环的,但是结扎也就结扎了,这不是没法子的事儿么? 可秋白露知道,女性摘除子宫会留下多少后遗症。 可是没办法,不这样做要命啊。 做手术的不是童主任,所以人家不肯收好处。也是看秋白露面子。 第362章 下回再忽悠 倒是还说了,明天再过来,替他们留心一下麻药什么的。 送走童医生,秋白露问:“这个病咱厂报销百分之八十吧?剩下的有啥压力吗?” “没啥压力,一家四口人上班,不至於我得个病还没钱。”马明娥笑著挥手:“我这最大的愁是要住院半个多月,怕俩孩子吃喝不好,不过还有他爷爷奶奶呢,忙过了这一阵就好。” “过了这一阵你也要小心,这么大手术呢,好好养一阵。咱们厂今年偏是忙的不得了。”秋白露摇头。 “可不是,去年我就不舒服了呀,这不是一直就忙活顾不上,早知道就早看了。” 谁捨得呢?还不是受不了了,太过不正常了才去看? 小病都觉得慢慢就好了,又是这种病,总觉得难以启齿。 看完了马明娥,秋白露她们就去逛街了。 快换季了,都想看看有啥好的给自己孩子安排一下。 “我大儿子,非要一双旅游鞋,说学校很多人有。”李翠兰苦笑:“买吧,孩子大了。” 旅游鞋就是运动鞋,现在都这么叫。 “买一双穿好久,买吧。”李秀清说。 “能穿多久?穿不了多久。他那脚一直长。人家说了,不能买太大的码,不然跑步就掉了。可著脚买的话,能穿多久?一两年的事。” “那你也要买啊,孩子要呢。” 李翠兰点头,可不是嘛。 他们几个进了百货大楼,现在百货大楼里有了极少数的一些个体户,就是个体户租下一个阁子柜檯之类的卖东西。 这些个体户做生意活泛,有人就招呼,特別热情。 这就弄得原本的国营摊子对比有点明显,有些不服输的国营原本的售货员不服气也开始招揽顾客。 但是多数售货员是不在乎的,卖不卖的吧。 但整体上来说,百货大楼比以前活。 活了就意味著新东西也多了,李翠兰给她儿子买鞋的时候,秋白露也看上了一双。 现在的运动鞋品牌不多,样式也少,不过质量倒是好得很。 她直接给贺建华买了一双。 双星的牌子,是个白色的运动款,八块钱。 李翠兰没捨得买这么贵的,她也买了这个牌子,但是买的是最普通的那种,五块钱。 好在孩子们也不挑,是个运动鞋就行。 买完东西也不早了,三人就回家了。 回去把鞋子递给贺建华:“你试试,不合適还能换,你脚下垫个东西,別弄脏了。” “你给我买这个干啥,你自己咋没买?” “我暂时不喜欢。”秋白露说。 现在没啥运动款衣服搭配,日常还是更喜欢小皮鞋。 “我也有的穿……”贺建华说著,还是去试了。 他自从退伍回来至今,衣服鞋子都没操心过,都是媳妇儿给买啥就穿啥,媳妇儿反正眼光也好,她买的也好看。 这鞋一穿就合適:“正正好好!” “最大码了,不合適只能退。”秋白露笑:“咱家的人,身高,脚大。” 贺建华笑:“都差不多。” 反正从小都差不多高。 “孩子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 “豆宝被他妈带出去了,禾宝和穗宝被咱妈和胡婶子领出去了。咱爸不知道去哪晃悠,我眯了一会起来就剩我一个人了。”贺建华笑了一下:“我估计你快回来了,就没动。” 两口子就坐在屋檐底下说閒话,贺家这边一向人多,还是第一次两口子这么清閒的坐在院子里聊天的。 不过很快就从聊天变成了听別人家的閒话,隔壁刘家,又干起来了。 刘家这显然是旷日持久的一场战爭,据说昨天晚上回来王秀英的娘家人王家就来闹过了。 说离婚是一句话,真正能利索离婚的很少,多半还是通过离婚闹一下来爭取自己的利益。所以势必要闹的。真跟温家二儿媳那样都不怎么闹就走了的,才是真离婚。 王家现在的意思就是不许那孩子来,可刘家不敢。 刘家怕真的被举报丟工作。 至於王家的威胁他们就不太怕,因为他们也篤定王家女儿不敢离婚。 一方有恃无恐,一方满肚子委屈,这闹到最后估计也还是个包饺子的结果。 听了一会,秋白露靠著贺建华的肩膀:“咱家这日子过的还真消停。” “那还不好?”贺建华搂住她,趁著没人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一辈子都这么安生才好呢。” 那必不能够。 谁家也不可能不生齟齬,去年的时候秋白露还跟贺建华干了一架呢。 不过也没咋生气,主要贺建华太会退,他明明气死了,还是不吭不哈的把孩子先照顾好。 这就叫明显有点身体不舒服所以无理取闹的秋白露有点不好意思,最后俩人互相退步,就又和好了。 “我有特別叫你生气的时候吗?”秋白露问。 贺建华侧头看她,像是在思考,半晌后摇头:“忘了。” “嗯……那看来不太气人。”不然还能忘了? “记著那些干啥?”贺建华又笑:“你也別记著。” 秋白露眨眼:“好的呢。” 她也不太记得,也没啥过不去的吧主要是。 说话间,胡婶子牵著禾宝进来了,后头是吴月芝牵著穗宝。 “哎哟看人家这两口子恩爱的。”胡婶子打趣。 贺建华一下脸就有点红。 禾宝挣脱了胡奶奶的手:“爸爸,妈妈!” “妈妈!”穗宝也挣脱奶奶的手。 禾宝趴在爸爸膝盖上,急切的说:“豆豆去玩了!” “豆豆还没回来!”穗宝也说。 对於他们俩来说,小伙伴的消失是天大的事啊! “豆宝被你们婶婶带走了,估计快回来了。”秋白露解释。 “我也想去!”禾宝表达。 “下回带你们去。” “今天去!”禾宝不依:“豆豆去了,我也去!” 秋白露没法给一个小娃解释为什么,只好嘆气:“等豆宝回来,你们商量一下?” 禾宝眨眼:“哦。” 秋白露笑,我只是说商量一下,別的我可没说哦,这不能算我骗小孩吧? 反正等豆宝回来你们仨凑一起玩一会吃了午饭就该睡觉了,还能记得个啥。 下回……下回再忽悠下回的。 第363章 大事见人品 果然,孩子们吃了饭玩一会早就忘记这件事。 顺顺利利的被爸妈带走。 大概是从小就是这个模式,所以到现在孩子们还没太大意见。 默认了天黑就要跟爸妈回去,早上就过来找奶奶和胡奶奶豆豆。 不过也快了,已经开始就解锁为什么,估计很快就要快进到为什么我们不能住奶奶家了。 等那时候,秋白露也想过了,想住就住去吧,跟爷爷奶奶一起睡。 印刷厂的託儿所秋白露去看过几次,还可以。 也不远,就在这一片。 託儿所是可以把孩子放到晚上九点钟的,中午管饭,如果晚上到了饭点也管饭。 三岁的孩子的话,主要就是在这里玩儿,也有人陪著玩儿。 基本都是厂子里的小孩子在这里被託管,倒也算正规。 跟贺建华研究过之后,决定等天暖了就送去吧。 “呀,那也得端午以后?”吴月芝捨不得。 “一个多月后就差不多了,再晚了胡婶子心思也不在这里了,咱也不好强迫人家。”秋白露说。 “那倒也是。”吴月芝点头。 “那豆宝,丽娜你咋想?” “一起去吧,三个一起作伴挺好。”朱丽娜也早就这么想,要是禾宝穗宝去了託儿所,豆宝当然就可以叫婆婆带。 但是明明三个孩子玩得好,家里也不是没这个条件,所以还是一起去。 再说了,厂子里的託儿所还便宜,一个月三块,就这还是管饭的。 几年前李秀清闺女和盼盼去钱大娘那私人託儿所还要五块一个月呢。 “那行,就是孩子都还小,你说这一下就离开家里……”吴月芝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离得不远,又是咱们厂的,您不放心的话一开始可以跟一阵啊。”秋白露说:“反正也都是厂子里的人,您估计认识的。” 看孩子的都是中年女性,没有正式工作,都是厂里职工的配偶。 “行。”吴月芝点头。 看得出她的不舍,可孩子大了她一个人怎么也看不住。 商量好了,大家都没意见,就要著手安排。 孩子也不內向,估计也好適应,三个一起去壮胆。 刚开始肯定要哭,哭几天就好了。 三小只嘻嘻哈哈,还不知道家里大人已经要把他们丟出去了。 等马明娥手术做完过了几天,秋白露她们又去看了一趟。 手术是成功的,就是一时半会的出不了院。 现在做这个手术是很大的手术了,要切开很大一个口子。 咋说也是摘了一个器官,就不是小事。 马明娥躺在那,整个人看著就不太好过,脸色也不好看,整个人虚弱不堪的。 她一向快人快语,瀟瀟洒洒,第一次见她这样。 还好她男人全程照顾著,上回秋白露她们在病房见的那个是马明娥的亲侄女,差不多她带大的。 也是全程在这里伺候著。 “感觉咋样啊?”李秀清坐在床边问。 马明娥嘆气:“今天好多了,前两天真受罪啊。”她挥挥手:“有啥也別有病,这不是人该遭的罪过。” “这不就治好了?等你伤口恢復了就可以出院,以后就活蹦乱跳了。”秋白露说。 “哎,哪能那么快,医生说看恢復状况,搞不好就住一个月院。”马明娥虚弱的说。 “能好的话,住就住吧。”秋白露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给你买了一点营养品,你別捨不得,你现在身体最要紧。” “你们你们那天就买,今天还买,这我们咋好意思?”宋志军赶紧拒绝。 “那天没带啥,这么大个手术呢,我们咋好意思不带?怕打搅了明娥姐休息,车间里其他人就没来,委託我俩带的。”秋白露一样一样摆好。 大家都没买太贵的,但是凑一起也不少。 “早日康復,我们在厂子里等你呢。” 马明娥感动的眼睛红红的,但是她现在实在是虚弱,所以李秀清和秋白露也没多待,说几句话就赶紧走了。 出了医院,俩人把自行车领了李秀清就感慨:“这人啊,就得是大事儿上才见人品,平时你看他们两口子也天天拌嘴,宋志军对明娥也是一百个不耐烦,但你看这时候,人家请假一个月,就为了伺候老婆。” “是啊,这我也没想到。”秋白露点头。 “这要是我,你放心,我们家那口子绝对不会这样照顾我。”李秀清冷笑:“凡事儿不敢指望他一点。” “你家最近没事吧?”秋白露问。 “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李秀清恶狠狠咬牙:“我那婆婆,最近又开始试探我们了,意思是她闺女可怜,也没个人亲近。” 秋白露…… “你婆婆啥意思?” “人家说了么,闺女可怜,没个亲近人,也没地方走动。”李秀清冷笑:“我当时就把筷子摔了,我明著跟她说的,你要叫你那杀人犯的外孙子进门,叫你那生出杀人犯的闺女进门,我就带著孩子走。” “我老大家也跟我说的一样,这对母子不许进门。” “然后呢?”秋白露问。 “我婆婆人家哭上了。”李秀清真是气死:“我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她是这么个东西?好像我们把她怎么了。哭上了!这是觉得事儿过去了,没事了,所以就能叫她那好外孙子回来了?” “严打的那股风过去了唄。”秋白露摇头:“结果咋样?” “不知道,反正人家哭呢。”李秀清深吸一口气:“要说也不是一点变化都没有,我公公意思是不许回来。我家那口子也没帮著他妈。”就是也没帮著她。 “你那婆婆真是个搅和不清的。” “我给厂子里打报告了,家里实在是住不开,厂子里也知道我家情况。下一次分房要是能分下来,就搬出去。以我的名义分,到时候就算是我要离婚,也能有个住处。”李秀清摆手:“跟著一家子掰扯不清楚,就算你跟他们讲理说的哪都对也没用。人家不跟你讲理。” 秋白露嘆气:“確实,靠自己吧。” 摊上这么胡搅蛮缠的一家子,真是没招没招的。 “我家那口子如今跟他那个死爹一样了。” 第364章 肺病 秋白露都不知道怎么安慰,这真是太闹心了。 “算了,不说他们,我先回去。”李秀清问:“你是回去还是?” “我也回,家里还有事。” 俩人就一起回,路口散了之后秋白露去了贺建中家。 李黛蓝见她就笑:“我早上找你去了,你去医院了?你那个工友咋样?” 秋白露说了几句:“你上个礼拜不就去找三姐了,结果咋样?” “我就跟你说这个,三姐夫和三姐夫的妈都帮忙,说是替我联繫,能低价买一些书。三姐夫他妈还给我支招,叫小希盼盼下课了就去收破烂的地方找书,只要是完整的都找回来,给人家几个钱,跟白拿的一样。只要品相好的,都能用。地方我也去看了,距离派出所也不远,槐树那里也有別人摆摊的,安全。” 没事的话派出所是不管你摆摊的,一般都是城管才追。 可那也是过几年的事了。 “那你这不是马上就能立起摊子?” “对啊,你哥找人弄个架子,到时候书摆在架子上,这样不会脏了乱了。”李黛蓝笑著:“再过一阵子就能摆开!” “太好了。”秋白露也高兴:“这路子错不了,不能赚大钱,但是生活不成问题。” “嗨,我也不是那赚大钱的命相,能过得好一点就行。这么著分担一下,他压力也小一点。孩子大了,花钱的地方就不少。盼盼如今都爱美,孩子懂事,也不要啥。上回给买个红绸子,乐的晚上睡觉都压在枕头上。”李黛蓝说著就心酸:“以后好歹给娃们买点东西不愁。” 秋白露点头赞同。 “晌午就在我这吃,一会把孩子抱来。” “不了,早上那会妈说中午蒸花卷,我还预约了干豆角烩菜。”秋白露摆手。 “那下个礼拜来我家吃。”李黛蓝坚持:“到时候我把三姐一家都叫来。” “好,那下个礼拜的。”秋白露辞別了她往贺家去。 刚回去就见胡婶子和她儿媳妇都在贺家大门口坐著晒太阳,三个孩子就在大门口里里外外跑著玩儿。 “肚子这么大了?”秋白露看了几眼胡婶子的二儿媳:“可小心那三个小东西,別撞著你。” “没事,我坐著呢。”文娟笑呵呵的:“我肚子里这个生出来也得学他们,多好啊,吃饭也省心,又活泼,还好看。” “噫,那难。这娃好不好看也看爹妈,你看看你男人那个面相,你想叫孩子好看难了。”胡婶子撇嘴。 文娟瞪眼:“妈,您这是啥话?可不能这么说。” “哎,不是我这做奶奶的非要说,你一个人好看带不动娃的脸。” 文娟又白了她婆婆一眼扭过去一点。 秋白露乐:“不会的,二憨哥长得哪不好看?” “那看跟谁比了,跟你家建华建军比,那就没法看。”胡婶子笑道。 “依我看,憨哥二憨哥都好看,就是好看的不一样。”秋白露失笑:“婶子可別说了,一会把文娟气著了。” 文娟也不是真生气,婆媳俩关係也不错,闹著玩儿呢。 豆宝衝出来抱住了秋白露的腿:“妈妈!” 这就是纯粹故意的, 低头一看他那狡黠的样子就知道。 果然下一刻穗宝禾宝衝过来:“这是我妈妈!” 然后三个就开始比赛叫妈妈,也就几分钟吧,秋白露已经不认识妈妈这个词儿的发音了。 吴月芝拎著菜篮子回来:“咋都坐在外头了?” “这里好晒太阳啊,院子里这时候还差一点呢。”胡婶子说。 “妈,您这是买啥了?早上没说要买啊,不然我带回来了。”秋白露问。 “割了点肉,我这不是也不知道你几点回,本来是说叫你爸去买。结果你爸去看你二姐的公公了,说是肺病,也好一阵子了。”吴月芝说。 “严重吗?” “这不就是不知道么,应该不严重吧?” 秋白露点头,这就赶得巧,正好今天贺建华一早就去了舅舅家,大舅家修房顶,一早兄弟三个都去了。 “奶奶,豆豆抢我妈!”禾宝抱著奶奶的腿告状。 吴月芝低头看她:“那你也抢他妈!” 秋白露噗嗤一声就乐了,没毛病。 禾宝愣愣的:“我有妈!” “他也有,他有妈还抢你的, 你也有妈,你也抢他的。”吴月芝怂恿。 禾宝大概是觉得不对,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於是使出小孩子的技能,闹。 但是被亲妈一把抄起来:“不许瞎闹啊,奶奶累了,你看奶奶走的出汗了。” 禾宝噘嘴:“奶奶偏心!” “乱说,奶奶不偏心。”婆婆心里有没有更看重孙子不好说,反正人家面上是三个孩子有啥都有啥,吵架打架也不会叫女孩子让著男孩子,这就可以了。 吴月芝戳了禾宝一下:“就你一个狗妮儿,还偏心,那也是偏你。” 狗妮儿就是本地叫家里小姑娘的一种暱称。 小妮子,小狗妮儿,狗妮儿,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禾宝被戳,又哈哈笑:“奶奶抱。” 吴月芝就放下篮子抱她:“又不说我偏心了?” “偏心我!”禾宝抓住重点。 秋白露回来了,胡婶子就带著儿媳妇去买菜了。 胡婶子確实越来越分心,也没法子,人家自家的小孙子快出生了。 “爸怎么知道的二姐夫家里这事?” “你走了后咱家来个串门的,跟张家沾亲,说起来了,说是病的严重,住院了。你爸就说正好今天礼拜天,去看。” 秋白露点头:“那是应该看看,就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我上回听二姐说,她们厂子如今也不太好。” 说起这个吴月芝就担心:“可不是,张家全家都在那个厂子,如今工资也不好发,真是……” 说话间,贺万松回来了。 他带回两个消息,第一个就是张和玉的病確实严重,这病是特发性肺纤维化。之前一直咳嗽也没太注意。北方乾燥,冬天咳嗽很正常。 所以去年秋天开始到现在,一直就没好过,硬生生耽误了。 第365章 有本事的人 还有一个消息就是,他打算叫二儿子,也就是贺引娣的丈夫张援朝去做生意了。 “他们那个厂子是越来越不行,你说说全家都在厂子里吃饭,如今开不了支咋过?”贺万松都替他们愁得慌:“他说趁他还在,还能给儿孙们打算,就叫援朝先去干,適应適应,再叫抗美也去。总要找个活路。” “主要是看建军现在卖服装做的好,他意思是叫建军带一带援朝。” “哦,那应该的。”吴月芝点头:“人家没少帮咱,咱能帮忙就好好帮忙。” 张家也是办事的人,张援朝就是爱吹爱玩,也没啥別的问题。 “嗯,我是应下了,等建军回来跟他说。这是实在亲戚。”贺万松坐在屋檐底下:“你是不知道,他这病看著严重,人瘦的厉害。” “病太久了吧?是不是也因为厂子里情况不好导致心情也受影响?”秋白露说。 “八成是,你说一家子都在纺织厂,一下就开不出支来了,现在厂子里都用布抵债了……你说谁家能用那么多?所以他就琢磨著找个出路吧。” “这倒也是个法子。”秋白露点头:“那二姐夫是办停薪留职吗?” “对,停薪留职先办了。趁著他还在,厂子里还说的上话,等援朝能打开局面就好说了。” 秋白露是真心佩服这个老头。 厉害的人真是啥时候都厉害,能在文革的时候保全了自己不害人还交好別人,过后清算也没他,这些年一直在厂子里顺风顺水,把自己的儿女都拉拔出来。 如今老了老了,情况不好了,又能果断下决心叫儿子去做买卖。 这不是一般老人敢做的事儿。 “爷爷你去哪了?”穗宝跑来趴在爷爷膝盖上。 “爷爷去看你二姑夫的爸爸了,你也叫爷爷的,他病了。” “哦,那他吃药了没?”穗宝问。 “吃了。” “吃了药就好了。”穗宝煞有介事的点头。 “妈妈说要是不好好吃药就要打针了,打针疼!”禾宝也放弃了奶奶跑来围著爷爷。 豆宝不甘示弱:“那我打针!” “你又没生病,你不打针。”禾宝表示震惊。 “我病了!”豆宝点头认真。 秋白露笑死,小孩子这攀比心真是好奇怪啊。 “那我也打!”穗宝也大声喊。 “我也敢!”禾宝也大声。 爷爷被吵的耳朵嗡嗡的:“打针还是个好事了?还抢著打针?打针是要用那么长的针扎屁股上,疼得很,一下就哭出来。” 三个孩子震惊。 其实也只有豆宝去年的时候感冒发烧打了屁股针,那两只还没打过呢。 现在的孩子只要不生病,是没有那么多检查的。 打疫苗也要等上了小学才有,所以他们还没经歷过打针。 吵吵嚷嚷的,禾宝说想吃糖,穗宝也说吃,豆宝也不甘示弱。 贺万松站起来:“走吧,爷爷领你们买去。” “你一个能行?”吴月芝赶紧出来:“不然我跟你们去?” “能行。”贺万松摆手:“你们三个手牵手爷爷领著,行不行?” “行!”三只异口同声。 秋白露也不拦著,三只是不好管,但是偶尔也能乖乖被领出去。 主要还是街上没车,撑死就就是摔了,不会出別的问题。 爷爷把孩子领走,院子里一下就清净了。 吴月芝都感嘆:“是真捨不得他们,可这一走也是真清净啊。” 秋白露乐:“过阵子您就习惯了。” “送去吧。”吴月芝一边收拾食材一边说:“我前些时候还跟你爸说去看看你姑姑和姑父,你爸惦记著呢。我俩早上坐车去,晚上回来。” “那会不会太赶?要不你们住一夜?爸不是也有假期,请个假,或者多几天也能行。”秋白露说。 主要是姑父身体不太好了,胃病时好时坏就不说了,前年冬天还摔了一跤,当时是摔断腿,可后续就一直身体很差。 “顶多住一夜吧,还能多久,丟下家里我也不放心。” “家里没事,白天孩子送去託儿所,晚上我们回来就可以照顾了。您也不大出门,多住几天也可以。” 婆媳俩商量著一起做饭。 等晚上人全都回来,贺万松就说了张家的事。 贺建军倒是没意见:“行,自由市场也有卖布的,二姐夫卖就挺好,就是有一样,我怕他们厂子里的布没啥竞爭力。” 就是因为国营厂没啥竞爭力才这么没落的。 “这事你过后跟你二姐夫说,一开始就先別弄太复杂。你上心点,別出洋相。你二姐夫家里没少帮咱家。”贺万松严肃的吩咐。 “我知道,出啥洋相呢。”贺建军皱眉。 “爸的意思是你別得意,如今算是人家求你了,你多想著这么多年二姐对咱们家的好,別看不上人家。”贺建华盯著他:“不管咋说,二姐夫干得好,二姐就过得好。” “哎哟,我到底是多不靠谱?我至於那么小人得志?”贺建军摇头。 “二姐啥想法呢?”朱丽娜及时插话问。 “今天没见你二姐,改天见了问问。”贺万松说。 “要是二姐也有意,也可以跟我一起买点小东西,或者和建军卖服装,现在是好时候。只要不太差都能挣钱。死守著纺织厂真不行。” 现在朱丽娜再说这些话,家里人就不会觉得她异想天开。 一来是她確实挣到了钱,二来外头越来越开放。 “下个礼拜去看看吧。”贺建军说。 眾人没什么意见,就定下来了。 秋二顺来给秋白露家里翻地的时候秋白露就说了过阵子就把孩子送託儿所。 秋二顺一下就愣了:“是你婆婆那边看不过来还是咋了?实在不行爸妈给你看几年?” “没有的事,我婆婆也捨不得。但是胡婶子家顾不上了,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適的人,託儿所就挺好的。都是我们厂子里的孩子。” 秋二顺明白了:“那是托到多大?” “到幼儿园的时候,五六岁吧。到时候我打算叫他们去建华单位那边的幼儿园上学。”毕竟是机关幼儿园,方方面面都比厂办的好。 第366章 变化 唯一的问题就是远了点,但是贺建华上班就直接带去了。 上幼儿园还早呢,还能再看看到时候再说。 “你俩现在还好著呢吧?” “好啊,没啥变化。”秋白露知道她爸意思,贺建华这不是 副科长了么。 村里人看副科长那就是好大一个官儿了,总归还是担心闺女。 “放心吧爸,建华的品性你们也知道,他是个不错的人。再者说,我比起他来不仅不差,还强呢。不用担心他升职了就对我不好。这才到哪?他还不到三十,以后还有的升。” 秋二顺点头:“那就好,就盼著你们都过得好呢。” 这一回秋二顺来城里是骑自行车,车子是孩子们凑钱给买的。 秋白露和秋利伟出大头,秋利军出小头。 车子买了也不光他骑,秋利军也会骑。这在村里都没几个,老头虽然学的艰难,可得意坏了。 进城的话,这可比赶车舒服也快多了啊。 秋白露也就中午回来这一下,给她爸送个吃的就走了。 老头干完活儿就回去了。 弄得贺建华不好意思得很:“下礼拜去二姐那,下下个礼拜咱带孩子回去一趟吧。也有日子没带孩子去了。” “好。”秋白露嗔怪:“那还不是怨你?忙的要命。” “再忙也抽出一天,看看给爸妈买点啥。”贺建华说。 “好。” 刚要再说点別的,就忽然停电了。 “黑了!”禾宝惊叫。 秋白露站起来走到床边:“你俩別摸黑蹦躂,小心摔了,爸爸点蜡烛。” 贺建华皱眉摸出蜡烛:“最近这是咋回事,怎么老停电?” “不知道啊。”秋白露也皱眉,还打算写一会书呢。 果然他们点蜡烛的时候就听见隔壁叶秀梅家她儿子也叫:“都停电了,不是咱家的问题。” 罗保家最小的弟弟也喊了一声:“就是停电了。” “哦哦哦!点蜡烛!”禾宝激动。 也不知道激动啥,姐弟俩对於点蜡烛都很激动。 小小的蜡烛点在罐头瓶子上也照的不太亮。 “哎,真耽误事。”秋白露嘆气:“洗洗早点躺吧。” 晚上停电的话,一般就不会再来电了,至少要明早才能来。 她想著中国是真伟大啊,建国才多少年,等到四十年后,城市就能做到基本不断电。 雷暴天都不需要拔掉插头了,那时候的人们会惊诧居然还有地方没电。 可现在,停电是家常便饭,人们抱怨一句,也没更多话说。 因为往前倒腾十年,是真的很多地方都没通电。 就现在,很多住在山区的村子里依旧不通电,还要奋斗很久呢。 时间太早了,两个人孩子不肯睡觉。黑漆漆的,玩具也不好玩,就开始黏糊爸妈了。 秋白露只好带著玩,就玩老鹰抓小鸡。 她扮演老母鸡,背后一个小鸡,前面一个小鹰。 被抓到了就换一下。 这么无聊的游戏,两个孩子玩的开心死,嘎嘎笑,吵得她脑瓜在嗡嗡的。 爸爸摸黑烧点水准备给全家洗漱。 折腾了一个小时后,两个孩子终於累了,笑的都打嗝儿。 冷静了一会,一个餵了半奶瓶水,爸爸抱著给把尿后,妈妈给洗了手脸脚丫子和屁股丟进被窝。 也不用人怎么哄著,他俩自己嘀嘀咕咕的说一会话,就都前后脚睡著了。 给孩子盖好被子,贺建华看著孩子说:“今晚玩儿疯了,晚上可別尿床。” “尿了也没法,铺著塑料布呢。”就是一岁尿和三岁尿区別很大了。 他俩洗漱上床就十点了,电果然也没来。 一根蜡烛都少了三分之二了,吹灭蜡烛,闻著空气中那种残留的味道秋白露打了个哈欠:“感觉就这一二年,咱身边的人生活状態都变化不小。我们办公室的琴姐今天没去,说是她妈忽然病重了,去陪著了。” “没事是什么病?”贺建华问。 “不是啥好病,之前听她透露了一两句,大概是癌。” 现在患癌的很少,特別少。 所以只要是谁得了癌症,那就是叫眾人十分侧目的恶症,能被人討论很久的那种。 倒也不是鄙视或者嫌弃,就是震惊,主要是震惊。 “別想那么多人,人就这样,岁数大了。” 秋白露靠著他:“我就感慨一下,咱俩年轻著呢,娃也才三岁。”她摸著贺建华的胸肌问:“你想像过孩子三十岁的时候吗?” “三十?那时候咱退休了吧?”贺建华使劲想也想不出:“不好想,不知道那时候世界是啥样了。” “努力吧,给他俩创造更好的生活。再过几年找找机会买房子,给他俩一个人置办一套。將来就算没出息,卖房子也能活。” 贺建华倒是没意见,就是他想著要真没出息,卖房子能吃几年? 他在財政局也看到了未来发展,可他怎么能想到再过些年房地產能怎么腾飞呢? 人想像不到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秋白露又打了个哈欠闭眼往贺建华胳膊上靠。 贺建华就平躺著,任由媳妇儿瞎摸,心火旺盛,可看媳妇儿困成这样也不忍心折腾。 一觉睡醒,还是没电。 秋白露起床时候念叨:“今晚可別停电了,不然我又要赶稿了这个月。” “应该不至於,我一会打听一下咋回事,最近这停电次数也太多了。”贺建华一边给孩子穿衣服一边说。 “妈妈,饿了。”禾宝揉眼睛。 “好,等下就去奶奶那边吃饭,还没洗手呢,別揉眼睛了。” 禾宝乖乖点头:“妈妈,吃什么呀?” “今天妈妈不知道吃什么,咱们早饭就有什么吃什么吧。” “嗯。”禾宝早上最乖,靠著爸爸妈妈都可以,特软萌。 但是过了这一阵就是个小混蛋了。 穗宝也饿了:“想吃豆糊脑。” “那一会妈妈买。” “我也要!”禾宝忙说。 “好,都要,一起买。咱动作快一点,爭取早点过去吃饭好吧?”秋白露给禾宝套上上衣。 禾宝点头:“嗯,那我跟妈妈去买。” “你跟著的话,妈妈就要照顾你,就不能及时排队,就不能快速吃到了。下回等你不太饿的时候妈妈带你好不好?” 第367章 书包 秋白露直接带著盆儿去,买了五份豆腐脑。 这回来分一下,爱吃的都有份。 三个娃吃上麻叶和豆腐脑,都心满意足的了。 秋白露去了厂子里,大家也是抱怨停电,反正昨晚这一片都停电。 还好厂子里有另外的线路,不然就这阵子这样停电,全靠发电机那可影响太大了。 “好像说是咱这边变压器不太行了,说是要换,我也是听说,不知道准不准。” “那可能,你记得去年夏天不?就是打雷那会,说是就坏了一个,修好后又坏了。”钱哥说。 秋白露皱眉:“怪不得,那要换的话,不知道要多久。” “呀,难说,这电业局的事。估计也不是一下就能换好。” 眾人感慨了一阵,晚上没电都受影响,尤其是家里有孩子的,写作业都没灯。 蜡烛多费眼睛啊? 还好晚上下班,电恢復了。 朱丽娜今天回来挺早,她在院子里摆弄一些布。 “你这是干啥呢?” “二嫂你看,这些布是我跟隔壁卖布的拿东西换的。这些小块儿的能不能给他们做书包?拼一下,我看这些顏色还可以。”她手上挪动,把差不多厚度的放一起,这些都是一些边角料。 一般是卖布的那边有问题的布,有的布边上不好了,或者中间哪里有点问题了,卖的时候肯定要给人家剪裁下来的。 有大有小,拼接个书包不费事。 “能行,你用啥换的?” “卖布的那家有个闺女爱美,换了我一块镜子,正好我那个镜子也有点坏,她不嫌弃。” 现在的梳妆镜主流是两种,一种是比较新潮,红色或者粉色的塑料壳子,能站住,也能掛起来,前面是镜子,后面是画报。 还有一种是流行已久的金属壳子,金属支架,前面是镜子,后面有的就只是壳子,还有的那可好看了,会用小贝壳,或者別的什么东西染色,拼接出花朵或者孔雀的样子,然后再用玻璃封起来。 样式在如今看多少有点老气,可纯纯的艺术品。 朱丽娜小摊上的镜子就是现在比较流行的塑料壳子。 “能行,这布够用。”吴月芝过来看:“做三个绰绰有余的,用不完这么多。我再捡点別的边角料,搭配个花样子。” 现在小孩子的书包自己做的多,就是花布拼接个斜挎包。 要么就是家里爸妈的军绿色书包,双肩包很少,有也是帆布军绿,样式一般。 那些顏色多样,有印花的双肩书包最起码要等到90年后期才流行。 “那妈您会做书包吗?”朱丽娜问。 “会,他们兄弟姐妹小时候不也是我做的?就是你姥娘觉得我做的不好,总是给我改一下。我现在学精了,我先手缝一下,弄个大概,然后拿去老郑家用裁缝机子蹬一下!不比手缝的好?”吴月芝笑。 “那就好,小孩子吗,咱也不差那点,叫他们背好点。”不是朱丽娜不想买別的包,只要是小孩子能背的都也不太好看。 不好搞的那么特殊,自家做的话,还是做好看一点。 三个孩子也蹲著玩这点布,秋白露想著就乐:“现在大一点了,尿布不怎么用了,想想之前,满院子尿布。” 朱丽娜想起来也笑,现在三个孩子也就晚上预防性的用一点。 他们现在穿的裤子都是里头开档的,外头这一件不开。 也有失手的时候,孩子们玩的开心了,想上厕所也不说,最后急得不行的时候说了也来不及就尿裤子。 尿了就尿了,那也不好意思叫孩子继续开档,尤其冬天,看著就冷。 “这阵子买卖咋样?”秋白露拿了个板凳坐下。 “这阵子一般,现在卖东西的越来越多,花样也多,就不如以前好卖。年前那一阵最好。”朱丽娜嘆口气:“竞爭激烈呀。” “现在百货商场里也能租用柜檯,你去不去?” “暂时不去,小商品还是外头好卖,进了百货商场就贵了,很多人不怎么进去的。”朱丽娜摇头。 “至於长线的话,我想著再等等,外头环境再好一点的时候,自己弄个店。不过到时候小东西就是捎带,我也想搞服装了。现在的女装很好卖。”朱丽娜憧憬:“不过女装的话就比小商品累人的多,並且我要认真进货。” 秋白露点头:“有规划就行。” “累的很。”朱丽娜摇头:“也就去年冬天我姐帮我一阵,但她孩子上学也走不开。对了,我没跟你说吧,我跟我三姨商量了,她过阵子来帮我。人多的时候我一个人顾不过来。她来,一个月给她开二十五。” 秋白露点头:“你三姨看著挺利索的。” “对,我本来是想跟大嫂说看大嫂愿意不愿意,但是她不是要去弄书摊了么,我就找我三姨。我三姨正好,她孙子们都上学了。也有人带。” “挺好,老太太挣二十五一个月不少。”吴月芝也说。 “我三姨跟我妈不一样,不是一路性子。”朱丽娜笑了笑。 “唉,你妈最近没去找你吧?”吴月芝问。 “年后就没来过了。” 朱家如今也是艰难,但是一直找朱丽娜朱丽娜就是不肯鬆口,他们也没法。 逼急了朱丽娜就叫他们还钱,五百呢,他们绝拿不出来。 朱丽娜本人豁出去后,朱家人也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但死心是不可能的。 贺万松进门,三个孩子就衝过去喊爷爷。 嚇得他赶紧停车,生怕孩子们撞在车子上,铁疙瘩,撞一下不得了啊。 三只伸开手,就跟那个看见大鸟回来就要饭吃的小鸟一样。 爷爷也抱不起来三个啊,只要抱一下放下换一个。最后那一个能急死。 一般这种时候,爷爷都会优先抱孙女。大概是出於一种觉得女孩子应该被让著点的心理吧。 刚稀罕够了爷爷,爸爸又回来了。 三只又去叫唤爸爸。 贺建华挨个抱一遍。 再然后三叔回来了。 这回三个孩子都不激动了…… 包括豆宝本宝他也不太激动。 第368章 悲剧啊 倒也不是说贺建军就那么差,主要是他忙,早出晚归的。性格也不是贺建华这种周到的性格,对孩子们的耐心也不足。 公道说,他对几个孩子不能说不关心,现在能挣到钱,对孩子们也大方。 但大家对孩子都大方的前提下,那就不太够看了。 “妈,我今天听了个大姐家那边的消息,不知道真的假的。” “啥事儿?”吴月芝从厨房探头。 “说晓霞女婿没了。”贺建军皱眉:“这个人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媳妇儿就是那个县城的,刚好就认识大姐夫,他媳妇儿前几天回娘家听说的,我估摸不假。” “没了?”吴月芝震惊:“啥叫没了?” “就是死了。”贺建军也震惊:“这种事,估计不能瞎说,但是说不清楚咋没的,大概不是啥正常死法。” 全家震惊,秋白露想了一下几年前来的那个刘前进,岁数不大啊。 “得了啥病?”贺万松问。 “应该是没有,具体的人家也不太清楚。”贺建军摇头:“这事要是真的……那大姐没写信来?” “不能吧?也许是传错了?”贺建华说。 “反正是这么听的,我觉得这种事不能出错吧?”贺建军摇头,他也知道的不多。 事实上消息確实没错,就是那个之前来过的刘前进没了。 那年过年,人家晓霞挺有骨气,真没来。 这两年马家的人一直都没来,就一直通信而已。 刘前进是上吊了。 简单来说就是他受不了后妈和媳妇儿成天闹,这两个女人性格都尖酸,一个是不占便宜就算吃亏,一个是占便宜也不说你好。 不光她俩闹,晓霞要是输了,还把自己奶奶叫过去闹。 刘前进性子本来就软,他爸爸跟他一样,家里也没有顶用的亲戚,都想来当他们父子俩的家。 马家那老太太一看刘家这个情况,那恨不得占多少便宜呢。 但人家刘前进后妈不是个善茬,所以就成天闹的不可开交。 刘前进在家就是挨骂,后妈也骂他,媳妇儿也骂他。 一个顶不住,一时想不开,就把自己吊死在家里了。 这事也就是十来天之前发生的,至於马家没报丧,因为他们还在闹。 晓霞怀孕了,已经六个月的身孕了。但是现在马家的意思是这孩子不留。 孩子爸爸都没了,孩子留下以后咋养活? 贺引娥是这个意思,她担心闺女以后咋办。 现在晓霞也就十八,带个孩子后半辈子咋过? 晓霞的奶奶就更有想法,打了孩子过一二年晓霞还能再嫁人,照样年轻不耽误。 但是刘家不许打胎,说是要打胎就告他们诈骗,要他们把彩礼钱都还给刘家。 晓霞这么大月份了,医院也不敢轻易给引產,所以现在僵持著呢。 等贺家正式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月。 人家协商好了,晓霞不打胎,生下来不管男女都给刘家抚养。刘家再付给马家二百块的营养费。 这消息还是贺建军那个朋友的媳妇儿得来的,这回贺建军把人请家里来说的。 那个媳妇儿她爸爸身体不好正在住院呢,所以她最近老是回去看。 这一回回去她专门打听了的。 送走贺建军朋友两口子,朱丽娜皱眉:“马家把闺女卖了二百,现在小的又卖二百?” 这话糙了点,但是一点没错。 “没法评价这家人,以后少来吧。”秋白露摇摇头。 这刘前进也是倒霉催的,摊上这么个后妈已经很绝望了,还遇上马家这家人。 贺建军坐下说了一句实在话:“马家这个老太太不死,这家人好不了。” 虽然不能说全是老太太的错,但是当家的是这老太太,她这脑子把全家都带歪了。 “也別怨人家老太太一个,你大姐夫就是个窝囊废。”吴月芝恨恨的:“好好的孩子弄成啥样了!害了一个还不够,將来那孩子出生了没爹没妈算个啥?有个后奶奶能对他好?” “那不还有个窝囊亲爷爷呢么。”秋白露道。 眾人都沉默了。 “这事咱就当不知道吧,不用主动干啥了。”贺建军说。 吴月芝点了个头,她能咋? 外孙女婿没了,他们也没什么能做的。 这件事对於贺家的影响不大,就算是吴月芝再心软也早不惦记这几个外孙女外孙子了。 她感慨只是因为一条命没了,一个孩子出生要苦了。 至於別的,她觉得没啥好说的,活该。 晚上秋白露回去跟贺建华说:“別的倒也没啥,晓月比晓霞小一岁,你说马家不会惦记上了吧?” 本来晓月就不受家里人待见,今年可也十七了。 初中毕业就不上了,听说学习其实不错呢。 可生在这家庭,你学习再好也没用,贺家重男轻女也就图一乐,马家那才是往死里压迫女孩子呢。 贺建华也没法说,只能摇头。 “我看大姐现在也认同她婆婆了。”秋白露说。 贺建华嘆口气:“没法说,咱將来孩子只要读书,说啥也供。” “那还用说。”秋白露低头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又把距离她远一点的闺女拉过来吧唧一下。 禾宝正在玩小老虎呢,被拉过来就亲,都傻了。 “你干啥呀?” “我亲了你弟弟一下,就也亲你一下。” “那我也亲你!”禾宝丟下小老虎站起来扑进妈妈怀里对著妈妈的脸蛋就是一口。 口水吧啦的…… 穗宝也默默的凑过来亲,两个娃一边一个都是口水吧啦。 一口还不够,比赛一样疯狂亲。 亲的妈妈坐不住朝后跌倒在床上,两个孩子战胜了妈妈,激动的笑著扑上去亲。 秋白露实在是受不了翻身把自己脸埋起来:“妈呀,你俩力气好大啊。” 贺建华过去抱走闺女:“没轻没重的,你妈后背叫你踩疼了。” 禾宝在爸爸怀里使劲儿蹦躂:“我要亲妈妈!” “行了,再亲亲哭了。”贺建华哄著:“穗宝也別亲了,你们妈妈要写作业去了。” 穗宝不甘心的使劲扒拉妈妈的头。 秋白露猛然起身压著他又吧唧了一下就赶紧下地:“不行我先洗脸,全是口水。” 第369章 託儿所 还好今晚没停电,秋白露把这段时间欠的帐补上了不少。 可惜还要赶。 就在1985年的5月5號,家里正式送孩子们去託儿所。 一早上的,全家一起出发,专门选的今天,周日嘛。 虽然只是託儿所,但那也是迈出去一大步,全家都重视。 三个小孩子前几天就知道要去託儿所了,他们普遍是表示兴奋,盼盼还来讲过她小时候在託儿所的经歷。总结就是:好玩。 但是现在激动和期待是真的,送进去会不会哭可难说。 只能说好歹算是兄弟姐妹三个一起,可能会好一点……吧。 这边的人都乐,还是头回见这么一大家子送孩子来的,贺家的小孩子在这一片也是有名的。 主要是人家家里过得好,孩子们也就过得好。 爸妈爷爷奶奶都捨得疼,时常给买好吃的。 託儿所里的阿姨就叫阿姨,她们也不好意思叫老师的。三个孩子礼貌问好,豆宝也知道家长要回去了,特別豪迈的挥手:“你们回去吧!” 给眾人逗乐了了。 “进去吧,好好玩,不要哭也不要跟其他小朋友打架哦。”秋白露蹲著对禾宝穗宝说。 禾宝穗宝点头:“嗯!” 就这一会功夫孩子们还是很快乐的进去了。 並没有对家长依依不捨。 倒是大人多少捨不得,最后吴月芝都快流泪了。奶奶是真捨不得啊。 等回到家里,瞬间就觉得冷清了,吴月芝唉了一声坐在那,一下就不知道该干点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是看看他姥娘去?走吧,我跟你去。”贺万松说。 吴月芝点头:“那买点吃的吧,你们……” “我也得回娘家,晚上接孩子就靠您了。”秋白露说。 朱丽娜两口子刚才就没回来,直接去摆摊了,今天已经晚了。 吴月芝点头:“你去吧,我想想今天我不出门了。孩子们第一天去,万一有点啥家里没人不行,过几天我再去看我妈。” 这话倒是有道理,秋白露和贺建华点头同意。 他俩买了点东西就往村里去了。 村里最近开始种地了,秋白露本来不想骑车,但是一路坐车又顛的厉害,还不如自己骑车呢。 最后两口子一人一辆车往村里去的。 秋家今天刚好都在,骡子借给秋大顺家了,所以自家晚了几天。 女儿女婿回来,家里都高兴。 听女儿说孩子送去託儿所,兰妮儿也是直嘆气:“你看这要是住得近,妈给你带几年呢。” “也不全是因为没人带了的缘故,从小跟小朋友们一起更好,他们三个孩子呢,一起热热闹闹的,也活泼。对孩子以后社交之类的都是有好处的。” “咱们农村也没有託儿所,就有个学前班,也是放羊。”兰妮儿摇摇头,对这种新鲜词儿不太懂。 “反正您就知道他们好著呢。” “那你看你们来也不能带来了。”兰妮儿见不著孩子也想。 “那是今天第一天去託儿所,下回我来带著就行,託儿所又不是学校,几天不去也没啥关係。”秋白露解释。 正说话呢,阳阳从外头回来了。 进门就喊姑姑,一过来秋白露就皱眉:“这是怎么了?” 阳阳额头上有个疤,还红肿著,还能看见拆线的痕跡。 “你问他!淘气得很!”兰妮儿瞪了一眼阳阳,又心疼又觉得他不亏。 赵美兰也说:“就活该!自己捡了个洋钉子,钉在了大娘家大门上,然后跑的时候撞上去了。” 秋白露皱眉:“洋钉子?打破伤风了没?” “打了,当时可把我嚇得。我和你哥都不在家,爸妈也出去串门子了,大娘把他送去村里卫生所,我们赶过去的时候都缝好了。额头上老大一个口子,缝了七针。你说说,再往下一点就瞎了。”赵美兰是又气又后怕的。 秋白露细细看了一会阳阳的那个疤,嘆口气:“你看看你,洋钉子你钉大门上?谁撞上去不得疼死?” 阳阳委屈:“我是要掛东西,后来忘记了,不是想撞人。” “好,姑姑信你。但是这种事太危险了啊宝,你也这么大了是吧,下回做事情要考虑清楚的。要是一个比你高一点的孩子撞上去,正好就是眼珠子,那就真的瞎了,就跟咱们村那个瞎广秀一样,那你说到时候咋办?人家知道是你钉的,来找咱家了。” 阳阳点头:“我以后肯定会注意的,以后不会了。” “姑姑也不知道你受伤了。”秋白露掏出两毛钱给他:“自己买吃的去吧。” “你別给他!”赵美兰赶紧要阻拦。 秋白露给孩子塞好:“两毛又不是两块,你別管孩子买啥。” 赵美兰嗔怪:“你就惯著吧。” 阳阳倒是很高兴:“姑姑你真好。” 赵美兰瞪了他一眼,阳阳也不在意,已经跑出去了。 贺建华也笑了:“阳阳长高了不少啊,他是比盼盼大一岁是吧?” “对,咱盼盼那不也是大高个?”秋白露想著就乐,这俩孩子真是都高。 “你哥就高,他低不了。”赵美兰站起来:“咱中午吃点啥?吃饺子还是包子?早上妈发了面,不然今天咱改个花样,別吃饺子了。” “能行,咱吃肉包子也行。”兰妮儿笑著:“你们先坐著,我看看去。” 说话间,秋二顺知道闺女回来了,他也回来了。 刚才是在外头看人下棋来著,孙子一去找他就回来了。 赵美兰拉著秋白露去她那边:“你知道吗,秋利勇被抓了,判了八年,这个判刑昨天才下来的。” “为什么?”秋白露惊讶:“又干啥事儿了?莫非又出轨啥的?” “这事说起来都丟人,他趁著晚上停电,摸进了大队想偷钱,大队有个什么种子补贴的钱。带了个电棒就进去了,偷了八十块钱出来,被看门的看见了。其实天黑得很,看门的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他受惊,用那个电棒给人家头敲了一下。那大电棒那么沉,当时就把人头开了。” “那咋知道是他的?”秋白露惊讶的问。 第370章 离谱 “说就说在这,看门的就是住东头那个俊怀叔,人家都说了一开始是没看清吃是谁的,跑了也就跑了。可他过来砸这一下,就看清楚了唄。把人砸了然后他就跑了,俊怀叔起来就喊了村里人,都没用警察来,就把人逮住了。电棒也被拿到手了。这事就相当於抓了现行了。” “……所以本来是偷,变成了抢劫伤人是吧?”秋白露都无语了:“还好是今年啊,这要是前年……” 这种恶性案件,搁著前年能把自己送走。 “那他老婆呢?” “住著呢,闺女还小这日子也是没法过。秋利勇那个妈你也知道,厉害得很。这两年把杨苗也是管的死死的。秋利勇那个爹也不是个勤快的,现在地里的活儿全靠他妈一个人,苗苗就一边带孩子一边家里做饭啥的。现在秋利勇进去了,她日子更不好过了。” 秋白露…… 那真是很不幸了,这是她没预料到的走向。 但是秋利勇这个人,从小就是这么离谱,偷自家东西好多次了。 贪財,好色,懒惰,脾气也不好,就一样,人家长得確实不错。 “这可真是不知道说啥。”秋白露摇摇头。 “是啊,虽说苗苗这人……但是这命是真不好。那孩子可怜,因为是女孩子,奶奶不喜欢,出来也总是说孙女没用。一门心思盼著再生一个孙子呢,现在好了,儿子也进去了。”赵美兰摇头。 秋白露与她对视几眼,终究没话说。 贺建华拿了东西去大娘家,不多一会毛善青就过来了:“给毛蛋捞的咸菜,回的时候带上。” 这几年因为秋白露喜欢,她每年醃咸菜都多放点进去。 好在都是自己地里的萝卜啥的,也不值钱。 “去年的时候黄瓜有点老了,我丟进去几根,好吃得很。今年咱就知道了,到时候连著你妈这边的黄瓜,等菜地收拾的时候黄瓜全都放进去。”毛善青说著。 秋白露切了半截醃黄瓜吃了一口,整个人酸爽的不得了:“確实好吃!” “是吧,以前咱也不知道黄瓜还能醃,这回知道了,以后咱多放。”毛善青笑道。 以前哪里是不知道,以前是太缺物资,那会家里种菜都有人管,偷摸种那么一点,村里睁只眼闭只眼,自家吃了就算。 哪里有多余的醃菜呢? 毛善青进了厨房问:“你这是茴子白馅儿啊?可惜这天还不太热,韭菜还没好。” “好了也没用,毛蛋不吃。”兰妮儿笑道。 “哦对,毛蛋也不吃,我给忘记了。”她家大孙子强子就不吃来著。 “茴子白就挺好,也没了,最后两个,用完拉倒。”兰妮儿笑呵呵的:“你说说这春天是青黄不接的,要啥都没有。” 最缺蔬菜了这时候,总要等到农历的五月,也就是再有俩月,才能吃上菜。 “老话都说死了么,肥正月瘦二月,半死不活三四月。现如今好,你要有钱还能进城买,以前那才是要啥都没有呢。”毛善青也羡慕她,兰妮儿闺女会疼人,回回来了不空手,稀罕的,好吃的都见过了。 大娘走后,大家开始包包子。 发好的面也是巧了,现在家里也捨不得天天吃白面,偶尔全精粮一次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今天算是赶上了,秋白露带的肉兰妮儿也捨得用,这肉包子就格外好吃。 一出锅,阳阳就干了四个。 那可是大男人拳头大的四个!结结实实的。 “要不说这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呢,你看咱阳阳才十一就这么能吃了,到了十五六十六七又是个大肚汉啊。”兰妮儿说道。 贺建军看儿子几眼:“能吃算个啥,不胡来闯祸就行。念书也不开窍,一天就想著玩儿,不好好念。” 这孩子啥都好,就是淘气,读书也不太行…… 秋家反正时常打孩子就对了,不打真是管不住。 就现在的情况是赵美兰的威胁已经用处不大了,唯有爸爸是阳阳真正惧怕的人,因为真的打,真的很疼。 “小孩子小时候都淘气,长大就好了。不过还是要好好读书的。”贺建华说:“就像露露这样,学歷好了路子就顺。將来走出去不管干啥都有准。” “可不是么,孩子小,也是我们这些长辈没给做好榜样。”秋二顺嘆气。 一家子的泥腿子,孩子也学不到啥好的。 姑姑毕竟在城里呢,离得远。 阳阳充耳不闻,要说这个时代的孩子有一点好,心態比较稳。 就算是饭桌上一群人说他,他也不会觉得伤心啥的,照样该吃吃,吃饱就跑去玩儿了。 吃了饭,分两头休息,主要是秋白露跟兰妮儿说了一些家里的事。 “妈给你和建华做了鞋,布鞋,你们在家的时候穿。舒服得很,给禾宝和穗宝的还没做好呢,等做好了妈给你拿过去。”兰妮儿说著,就去隔壁拿来一个包袱。 里头是两双单鞋,说单也带一点里子,春夏秋都能穿的款式。 贺建华的是深蓝色的布,她的是土黄色的布。 鞋底就是在供销社买的那种白色塑料底子。 “我本来是想纳鞋底子,你嫂子说不用纳,买这个就行。大人的纳鞋底费劲,我就给你俩上了这个底子。等我给禾宝他们的就纳了鞋底,孩子穿著舒服。” “做鞋子本来就费劲儿,嫂子说的对著呢,买鞋底子好了。纳鞋底多费力气?” “这都是正月里的时候閒著做的,你大娘还去抹牌,我也不会,就做鞋,给你们都做了。”兰妮儿笑道。 “妈这一次做了一堆,她和爸的,我和你哥的,利伟的,你和建华的,阳阳的,就剩禾宝穗宝的还没做了。”也是如今有一些布,家里条件好了。 闺女孝敬,小儿子有了工资也捨得,家里有了自家的地之后也有了一些收支。 方方面面下来,这才能宽裕一些,所以这一次就做了这么多双。 “妈,您多累呀。”做鞋子啊,全手工,想也知道多累。就算不用纳鞋底,做鞋帮子也累啊。 第371章 甜根苗 “也就是如今,想给你们还拿的出东西来,我刚跟你爸那会穷的啥也没有。我记得你哥会走路的时候,可家里就找不出一块没补丁的布给他做个裤子。最后是你奶奶把她自己的一个灰布褂子拆了,大面做了裤子,小的就做了鞋面。剩下点头脑的布块儿,她才捨得给自己那个破袜子再补补。” “你奶奶那袜子,补丁摞著补丁,你爸就说这是给虱子盖楼房呢。” 秋白露噫了一下:“说的我都有点难受了。”密恐发作了。 “那有啥法子?那会吃水都难,不通自来水,咱这里本来就缺水的地方,要吃水都要去挑回来。全家都紧巴巴的,夏天还好说,冬天你说哪有水叫你天天洗?再说了,那会炉子也捨不得烧炭,冬天一个人一身衣服都算咱家过得好。洗了干不了就出不去。” “我有个表亲,在挨著陕省的地方住著,他们那真穷,家里到了冬天就一条棉裤,谁出门谁穿。那洗了全家都別出门了。”赵美兰也说。 “可不是?咱这里还算好的。”兰妮儿把鞋子包好放一边,上了儿媳妇这屋的炕:“给你们讲古的时候好像是过了多少年,可其实也没多少年。就是想起来都像是上辈子的事。” “像咱阳阳这个岁数的娃吃饭还挑个这好吃那不好吃,我们那会哪有挑?高粱面窝头你也不能放开了吃。等我生了你们不能下地就不能挣工分的时候,你爸一个人供养全家的嘴,要不是有你大伯你大娘和你姥娘家里帮衬,三个也养不活。” 秋白露点头。 秋家兄弟可能是源自於小时候的不容易,所以感情好。 秋大顺会在弟妹没法挣工分的时候帮衬弟弟家,秋二顺也一样会在哥哥家有需要有困难的时候帮助。 两家相处的一直挺好,所以下一代孩子里也都处的不错。 秋白露听著妈妈絮叨,慢慢闭上眼,真是许久没有这样睡一觉了。 睡醒,隔著窗户秋二顺说:“起吧,该回了,再晚了赶不上接孩子。” 秋白露都乐了:“以前您都是留我吃饭,现在怎么就赶著我回去?家里我公婆都在呢,今天有人接孩子。” 秋二顺也不解释,笑了笑:“爸给你挖的甜根苗,都切好晒好了,土都给你清理乾净了,你回去喝的时候就用菜刀稍微切断点,用刀背敲的它碎一些就行。” 甜根苗也算是本地特色,晋西北最多。 其实就是甘草。 很多中药里都有这一味配药,本地人一说上火就要喝这个,橘子皮,甜根苗,两大山省下火利器。 如果你上火的症状严重的话,那就要上手段了,比如说苦豆根和黄连。 秋白露知道甘草其实没有啥下火的功效,甚至上火本身是不是偽命题也难说。 但是这个东西只要適量的喝,也喝不坏人。要是嗓子不舒服,喝点也能缓解。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也是个好东西。 而且,甜根苗极其的难挖。 因为它的根系能扎根到很深的地方,上头的苗子却不太高,就是一棵好看一点的草的样子。 浅土层的细根並没有什么用处,也不怎么甜,必须挖个半人高的深坑,才能拉出底下的根系来。 那种粗壮的根才有药用价值,泡水喝的时候也才是甜的。 而这个甜和糖的甜完全不一样,是一种侵蚀一般的甜。能叫你回味许久。 喜欢的人无所谓,不喜欢的人,那真是喝一口呸一小时。 秋二顺认真的將这些很长的红色外皮的根茎切成了两寸长的小棍儿,晒的很乾,上头的土確实清理的很乾净。 “喝的时候再涮涮,难免有土。”兰妮儿给收拾好,一小把一小把的用棉绳子扎住放在一个小布袋里:“回去掛起来,別潮了就行。” “谢谢妈,记得有一年我爸到处找这个,可惜城里边上还挖不到。还是我姑父那边多,挖了不少给寄来。”贺建华说。 “越是靠近城里越是没有,咱这也比以前少了。不过咋也够咱自己家用。” 收拾了这个,拿好咸菜,鞋子,兰妮儿还给挖了两碗高粱面,两碗玉米面:“这个拿回去叫你婆婆做,知道你们不大吃这个,就是个搭配,吃个新鲜也好。” 秋白露心里酸酸的,確实,贺家主食就是白面,杂粮面也吃,但吃的不算太多。 可秋家主食是杂粮面,白面吃的不多。 就这也已经是秋家儿女出息的结果了。其实这谁也不怪,这就是城市和农村的差別。 现在有差別,以后有差別,以后的以后也还有差別。 人和人,就是有差別。 回去的路上,贺建华看她:“不用著急接孩子,爸妈都在呢,咱妈著急著呢。” 秋白露点头:“说不定咱回去了孩子也回来了。” 俩人路上也没太聊天,要是坐著一辆车子挨在一起那肯定是聊。可分开不行。 路况不行,秋白露要认真骑车,不然就容易坑一下。 果然回到城里,进门就听见孩子们的笑声。 “哟,都回来了?” “妈妈!”穗宝先看见了秋白露,扑过来:“妈妈你去哪里了?你怎么才回来呀?” “妈妈去看外公外婆去了,不是早上就跟你们说了,忘记啦?”秋白露低头笑道。 “哦。”穗宝点头,但是显然他就是忘记了。 “妈妈!”禾宝也衝过来,要不是她爸爸拦住的快,她那一手的渣子就涂妈妈裤子上了。 这小丫头吃麻花呢,手上全是油。 “他们哭了没有?”秋白露问。 “没,哎哟,三个倒是胆子大。我问了,一天都没哭,好著呢!”吴月芝笑道:“我和你爸去接,人家还不想回呢,还要跟小朋友玩儿。” 秋白露也不意外,这三个性格確实都比较外向,这確实很像他们能干出的事儿。 “那您就放心了吧?”秋白露看她这样就想笑。 吴月芝皱眉:“那倒也放心,就是这午饭……那怎么也不如咱自己家吃的好啊。” 第372章 破鞋 “就一顿,营养也能保证。之前我也去看了,也有肉,吃的也是白面的主食,早晚吃得好就行了。”也不是那么金贵,非得吃多好。 “也是,我倒是琢磨中午接回来吃,这时候还好,天热了就怕路上走著中暑,冬天又怕冷。”吴月芝道。 “是啊,所以就这样,跟小朋友在一起玩累了就胃口好,吃啥都行。”有啥好的回来再给孩子补上就行,没必要搞特殊。 “那行,你们就安心干你们的,这接送孩子的事妈就能干。” “妈,您不用跑。我和爸正好顺路,早上叫建华送一下,晚上回来我和爸就顺带接了。要是我们加班的话,您再去接就行。”也不是秋白露想揽活儿,確实顺路。 既然顺路就接送,免得叫人再去跑一趟。 “三个呢……”吴月芝担心:“你骑车反而不好带吧?” “没事,早上三辆车,一个后座一个。晚上的话,叫孩子爷爷车上两个,我一个,推著走。”秋白露说。 贺万松点头:“能行,又不远。实在不行走过去也能行。” 秋白露点头:“是唄,就这点上班距离,我不也经常走著去么。” 好天气的时候秋白露经常走著上班的,骑车时候反倒不多。她也就去別的地方才骑车呢。 贺建华捏了一下秋白露的手:“我晚上不好接了。” “也就这一二年,等孩子上幼儿园,那就是你全权负责了。”秋白露说道。 到时候去財政局机关幼儿园,那会就是贺建华顺路了,他早晚就得接送。 吴月芝也说:“娃可小呢,等长大成人多少年?你怕没有你辛苦的时候?现在家家户户就这么一两个,都宝贝著呢。跟你们小时候可不一样。”贺建华他们小时候不管上学多远的路都得自己走,大人哪有空送你。 你说你去不了?去不了不念了,给家里干活。 “爸爸,我今天跟丽丽姐姐玩了。”禾宝仰头看贺建华。 丽丽也是秋白露她们厂子里的一个职工的孩子,住的很近,丽丽比禾宝大一岁。 她去託儿所主要是因为家里没人照顾,也全都是职工。 “玩的好不好?小朋友那么多,没吵架吧?” “没有,他们没有书包!”禾宝骄傲:“丽丽也没有书包。” “是吗?那你们三个不是很有面子?”秋白露坐下。 “嘿嘿。”听不懂啥面子不面子的,反正孩子们得意了。 这么小的孩子不背书包正常,有些孩子矮矮的,背个小书包都拖地了。 又没啥需要带,顶多就带个水杯子,换的衣服一般都是家长交给託儿所,也不需要孩子自己带,所以没书包正常。 但是秋白露给孩子们的书包也差不多,就一个小茶缸子,一块小手绢。他们自己喜欢的小玩具装一个两个的。 至於必须准备的,一套衣服,没有的话,带个裤子。因为毕竟孩子小,託儿所也没法保证孩子不会尿裤子,万一尿了就得换。 在就是准备一块毛巾,是专门给孩子擦汗的,以免出汗了吹风导致孩子生病。 其他就无所谓了,这些必须的东西还是大人拿给託儿所。 “你们仨这么一抖擞,慢慢的就都有书包了。奶奶给你们书包上缝上个小条子,免得跟人拿错了。” “书包还不是最紧要的,小毛巾要缝上,不然到时候弄乱了就不好了。”秋白露说。 “行,都缝上,这不费事儿。” 秋白露拿出鞋子:“妈您看,这是我妈给我和建华做的布鞋,叫我俩在家里穿。还给孩子也做了,不过孩子的是布鞋底子,还没弄好。” 吴月芝拿起来细看:“你妈这针线是没的说,比我不是强了一点半点。”她细细看了一会笑道:“老二他们小时候我忙得很,那会也做鞋,但是他们脚长得快,有一回给老二做好了,他穿上就小,顶的指头疼。没法,我说那就给老三穿吧,老三也穿不上了。哎呀,那给我气的。” “那后来咋弄的?”秋白露问。 “还能咋弄,老二气的不说话,饭照吃,活儿照干,一句话也不说。你爸看著没招了,领出去买了一双胶鞋。胶鞋买回来了,老三又不高兴了,气的嗷嗷叫。你爸把老三打了一顿。”吴月芝想起来就乐:“打完好了,哥俩都没事了。” 贺建华有点不自在:“春天时候您就说给我做鞋,秋天才做好,我那时候长个儿呢,脚肯定大。至於老三,老三那会本来就没他的鞋,他是看我有了新的也要,爸生气了就打他。” “你如今还有丈母给你做鞋呢,你小子也有福气。”吴月芝仔仔细细看那布鞋,看得出喜欢。 “看著针脚密的,一针是一针。你二姐针线活不行,你三姐也不太行,也就你大姐还……算了,下来你们妯娌三个都不会,你嫂子后头学会一点,到底不是从小的功夫,做的也不好,凑过过去了。” “她们也不用自己做。”贺万松说。 “那是,能挣钱啥都买得到,可就是有时候看著这自己做的,也喜欢呀。多精巧?” 这话秋白露是很赞同的,可能手工鞋子会土气吧,但是真的感觉不一样。 “就是买鞋不能买那个胶鞋,耐穿倒是耐穿,就是臭。”吴月芝说著就皱眉:“有一年带著他们去你姥娘家,夏天,人多了得上炕吃饭,加上你姥娘家那边的孩子们,十来个拖鞋上炕,那几个小子鞋一脱,我就连饭菜的味道也闻不见了……” “你大舅一进屋子就往后跑,嘴里喊著这是毒气弹啊!” 秋白露笑出声来。 贺建华也笑:“我刚去部队第一年也是这样,晚上宿舍辣眼。后来大家学会了,睡觉之前洗脚,把鞋放走廊里。我们连长有时候查寢,就在走廊里用他家乡话骂人,说臭的走不过去了。” 部队是训练量大,都是小伙子,鞋子材质又不好自然是臭。 至於小时候家里的话,那还不是因为没得换。 第373章 別样偏心 一双鞋总是要穿烂了,或者是实在穿不进去了,才能退休。 退休了,就看下一个小孩子能不能穿。 要是小孩子大了,就垫著穿,小了就紧一点穿,总要穿的实在没法穿才退休呢。 再赶上个家里妈妈奶奶顾不上或者不会做,那鞋子都张嘴吃人了,还不是继续穿,总比光脚好吧? 就如今街上跑的孩子十个里有七八个大拇哥都在外头戳著呢,太正常了。 奶奶心疼孩子们中午吃不好,晚上给蒸了鸡蛋糕,还给做了肉片片汤。 大人可没这待遇,大人的片汤里几乎没有肉了。 很明显老太太是先把给孩子吃的捞出来,然后加东西做大人的了。 秋白露想笑的不行,老太太这明显的区別对待呀,但是她这样区別,谁能生气? 真不用担心孩子们吃不好,爸妈不惯著还有爷爷奶奶惯著呢。 她没说话,朱丽娜倒是劝了一句:“妈,小孩子吃太好了也不好,那肉片下回少给点吧,他们肠胃还弱呢。” “行,下回少点。”吴月芝还不太服气:“我都没敢给多少肥的,都是瘦的。” 秋白露看著肉片不说话,这真不瘦了啊老太太。 “肉容易吃伤,要是把孩子吃伤了,以后就吃不了了。”秋白露说。 吴月芝一愣:“哎呀,我倒是把这个忘记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贺万松也想起来了:“对,以前咱这片有个人,儿媳妇生了个孙女,才会吃饭,那孩子爷爷就给塞了一嘴的大肥肉,给孩子吃的吐了,第二个天还给,后来那孩子大了也不太吃肉。” “故意的?”秋白露震惊。 “就是故意的。”吴月芝摆手:“有些人坏的很,生了女娃就这么喂,故意把女娃餵的不吃肉。这一来家里要是有了肉,就都给男娃吃了。” “……离谱。”秋白露真是好震惊。 “这样的少,都是过去人老古板想法。本来家里就穷的吃不上肉,女娃嘴里省下那一口有多少?”贺万松不太赞同的摇头。 “二嫂,我还听我们一起的姐妹说她娘家女人们做麵条的时候,先给家里男人盛麵条,紧著男人吃。要是男人吃了就没了,那女的就喝汤。”朱丽娜问:“真的吗?” “確实有这事。”秋白露点头:“不过就我观察到的,这种情况每一家不太一样。有的就很离谱,不管別的,就是男人要吃饱,女人喝汤。但是还有一种情况是不分男女,只分是不是劳力。秋收的时候下地主力必须吃饱,其余老人孩子不下地的就自动让出一部分口粮。我小时候和我弟弟俩人肉让过。” 秋收纯靠人力的时代,抢收是能把一个大老爷们儿累坏的。 这时候能咋办?没营养的东西,就只能保证粗茶淡饭吃饱。家里粮食又不够,只能下地的多吃,不下地的少吃。 但是这种累死人的活在北方八成以上是男人为主,女人的体力確实有时候跟不上。 那就成了这种关键时候男人吃的多,女人就要挨饿。 这一点上其实秋白露能理解。 但是呢,有些人家不光是特殊时期这样,是习惯了,平时也这样。只要是不够吃,女人就要挨饿。不用说远了,就秋白露奶奶年轻时候就天天受这个罪。 朱丽娜嘆气:“女人不挣钱真不行。” “那可不能这么说,就像咱妈,咱妈不上班,但是活儿乾的比咱们都多。”秋白露笑道。 “我不是那意思妈。”朱丽娜赶紧笑,拉了一下吴月芝:“您知道吧?我不是那意思。” “知道知道,咱家没有那说法。谁不上班都有饭吃。”吴月芝也没在意。 小儿媳妇就是这性格,她习惯了。 吃完饭,禾宝就腻歪:“妈妈,我要蜜水。” “嗯?蜜水?”秋白露惊讶:“从哪里听来的蜜水?” “志强就有。”禾宝噘嘴:“可好喝了!” “你喝过了?”秋白露更惊讶。 禾宝摇头。 “所以你们那有个叫志强的小朋友带了蜜水是吗?”秋白露又问。 “嗯,妈妈,我也要。”禾宝拉著秋白露的手晃。 “那妈妈打听一下哪里买,不可能你现在要马上就有的哦。”秋白露说。 “供销社就有!”禾宝不服气。 “那可不一定。”现在几乎没有包装好的蜂蜜卖,能有蜂蜜喝,那都是人家养蜂。 城里不能养蜂,估计是哪里的村子里有人养,也不太可能大规模。 “我就要!”禾宝大声:“妈妈,我要,给我买!” “別闹,哪能你看见有什么就买什么?”秋白露讲道理。 可惜这么大的孩子谁跟你讲道理,禾宝瞬间更不服气了:“我不管,我就要!妈妈我要!” “贺原野!”秋白露喊她大名:“好好说话。” 禾宝愣了一下,有点怕,然后扭头找爸爸。 秋白露板著脸:“今天找谁也不行,你过来我跟你好好说,胡搅蛮缠的话,得不到蜜水,只能挨打了啊。” 禾宝噘嘴,拉爸爸的手。 爸爸低头看她:“听你妈的。” 禾宝一下就灰暗了,委屈巴巴走来妈妈这里:“妈妈……” “你自己说,你能不能看见人家有啥就要啥?这样对吗?”秋白露把她拉过来。 禾宝低头不说话。 秋白露抬起她的头:“回答我。” 禾宝委屈,嘴巴一下就扁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奶奶急了就要来抱著,被贺建华拦住了:“没事,叫露露管。” 吴月芝嘆气,又回到厨房。 穗宝和豆宝也都怕怕的,坐在一边不敢动不敢说话。 禾宝时真哭,泪珠子扑簌簌的掉,妈妈也不哄著,就看著她哭。 哭了好一会,自己也觉得哭不下去了,妈妈才给擦眼泪:“洗洗鼻子。” 禾宝洗鼻子,洗好了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妈妈,又低头。 “来,妈妈跟你好好说。蜂蜜不是隨便买的东西,供销社没有。” “那人家有。”禾宝小声。 “人家有可能是人家亲戚给的,咱家亲戚都没有。一会叫爸爸带你去供销社看看,有的话就买一点回来你们三个分著喝。要是没有的话,就不许闹知不知道?”秋白露抱著闺女严肃的说。 第374章 爆米花 “那我想要……”禾宝扁嘴,眼泪又下来了。 这么大的孩子,吃不著好吃的,喝不到好喝的就已经是天塌了。 “实在没有的话,你想要也没用。你想想,你带的东西他们有吗?你不是说小朋友都没书包?那人家回去也要书包怎么办?” 禾宝听进去了,於是不说话。 “你还有橘子粉水,麦乳精水,也有糖水。这些其他小朋友有吗?”秋白露问。 禾宝回答不上来,她不知道。 “宝贝,別人有的东西咱们不能啥都要,咱们有的別人也要不到对不对?你看你有豆宝哥哥,穗宝弟弟,別人有吗?” 禾宝摇头。 “好了,不哭了。妈妈偷偷跟你说,那蜜水跟糖水其实差不多的味道。糖水你就不咋爱喝,蜜水也一样。” 这话禾宝不太信,没喝过,肯定好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妈妈答应你,回头等知道哪里有蜂蜜卖就给你买,好吗?” 禾宝只好点头了,哭也哭了,要不到就是要不到,她也听进去了。 “来,爸爸带你去供销社看看。”贺建华把她接过来:“穗宝和豆宝一起吧。” 贺建军也起身:“走,咱一起。” 他也把豆宝抱起来了,这一下穗宝委屈了,就剩他没人抱著。 秋白露……贺建军你就多余出现! 还好贺建华关注孩子多,马上蹲下:“来,爸爸背著穗宝。” 禾宝挣扎:“爸爸,我自己走。” 有人陪著,那穗宝也就不上去了:“我也自己走!” 这回顺溜了,爸爸一只手牵著一个。 他们一走,奶奶就开始琢磨:“这还真不知道谁家有蜂蜜,过几天我去你姥娘那边打听打听。” “不是去枝子那,说不定有。”贺万松说道。 “哎对,那还真没准有。”吴月芝笑道。 秋白露和朱丽娜俩人进了她那屋说话去了。 外头贺建军看贺建华:“二嫂挺会教孩子啊。” 贺建华:“嗯。” 贺建军:“你家全是二嫂做主?” 贺建华侧头看他:“咋?” “嘖,二哥我发现你现在对我可不耐烦了,我就问问。我还能咋?难不成我还是挑拨你家庭关係呢?”贺建军无语。 贺建华没回答他。 “二姐夫现在正式摆摊了,他那些货不太行,下回进货他跟我一起。”贺建军说。 “他们有钱吗?”贺建华问。 “我给二姐夫拿了五百,差不多了。一开始就慢慢来吧。其实张家也有存款的我估计,就是现在情况不太好,他们不想动老本。”贺建军说。 “跟你媳妇儿说了?”贺建华问。 “我还敢不说?人家现在脾气怪得很,一个不对头就不跟我说话了。”贺建军嘖了一声:“以前哪都好,现在脾气是真大。” “行了,当著孩子別说这些话。”贺建华皱眉。 豆宝挣扎:“爸爸我也下去!” 贺建军放下他,三个孩子就一起往前跑了,供销社嘛,都认识路。 叫禾宝失望的是供销社果然没有蜂蜜。 不过蜂蜜是没有,酸梅粉买到了,小袋子的,一袋子一分钱。看著也不怎么好,贺建华没多买,就买了五小包。 其他的副食品孩子们常吃反倒也没太稀罕了。 贺建军买了五斤鸡蛋,买了五个橘子罐头,看见了腐乳,他直接端了一个罈子。 贺建华没阻拦他,也没抢著付钱。 现在这里都知道贺建军卖服装挣钱了,所以也就没啥了。 这些东西也不过分,都是家里需要的。 大家都买过,朱丽娜总体是比贺建军买的次数多。 售货员一个装鸡蛋,一个就开始閒的没事逗孩子,问穗宝:“穗宝又跟你爸来买东西了,你妈怎么不来?每次都是你爸?” “妈妈在家。”穗宝回答完就拉住爸爸的手。 贺建华低头看了一眼:“刚才爸爸看见爆米花了,你们吃不吃?” “吃!”三个孩子异口同声。 贺建军付钱拎著东西:“豆宝跟著你二伯啊。” 豆宝哦了一下。 爆米花是街头那种,明火烧一个大铁疙瘩那种,开的时候老远都能听到一声:砰! 反正秋白露听多少次都能被嚇一跳,有心理准备也得一哆嗦,要是没心理准备,那就一大哆嗦。 孩子也怕,但是又怕又兴奋。 已经有人围著了,贺建华过去问爆米花的老头:“还有粮吗?” 城里爆米花的一般自己带粮食,玉米或者黄豆。因为城市里的人家里可能没有粮食颗粒。 老头笑呵呵:“有,要玉茭子还是豆子?” “玉米就行,那给我们爆一锅。” “前面还有两锅,第三个就是你们。一锅一斤半玉茭子,一斤是一毛六成本,给上我八分钱的工钱,算下来是三毛二。” 贺建华点头,就先把钱交了。 禾宝拉爸爸:“爸爸,给盼盼姐姐吗?” “……那咱爆两锅?” 禾宝点头,爸爸跟她商量这种感觉可好了,小小的丫头都感觉给家里做主了。 贺建华就跟老头说:“那就给我们爆两锅。” 多一单买卖,老头高兴:“好说。” 他这个钱挣得是真不容易,辛苦钱。 粮食是自家地里的,收费是按照城里粮食店,这里有点挣头。加工费是挣头。可还要烧火呢,那也是钱。这一天天的辛苦就不说了,辛苦不值钱。 贺建军看了一下一时结束不了就说:“那我先回去放东西,给你们拿袋子来。” 豆宝不跟爸爸,他要跟著二伯和禾宝穗宝。 贺建华就领著三只站在不远处,这里不止三个孩子,真正买的人少,看热闹的孩子多的是。 明明那一下爆米花出锅动静孩子们也害怕,但是他们就是要看,没別的乐子呀。 等手头这一锅好了,老头吆喝:“都注意都注意,出锅了啊,躲远点啊。” 孩子们兴奋的叫著躲远,老头把手摇爆米花机搬下来,对著一个麻袋然后打开口子。 巨大的一声响过后,现场就瀰漫出了爆米花的香味。 其实就是玉米混著糖精水,全靠粮食自身的香味。 可是粮食本身就很香,富含糖分的玉米粒爆开,隨著高温而来的,就是令人欣喜的美好味道。 第375章 抓籽儿 最后来送袋子的是秋白露。 “排队呢?” “快了,这一锅就是咱的,这一锅出来先给大哥家拿去,禾宝给她盼盼姐姐的。”贺建华说。 “好。”秋白露点头。 三个孩子都等不及了,蹦躂著著急。 好不容易这一锅出了,砰的一声,然后装满了半个麻袋。 再把麻袋里的倒腾到自己袋子里。 秋白露就给他们三个都抓了几颗:“你们乖乖跟著爸爸,我去给你们盼盼姐姐送。” “妈妈,我也要去。”禾宝举手。 “好,三个商量好,谁跟我走,谁留下,我带不走三个。”秋白露说。 穗宝和豆宝还是更想看爆米花,所以不跟。 秋白露就牵著禾宝往贺建中家去,才到巷子里,就见盼盼跟几个小孩玩儿呢。 他们玩儿的是杏核抓籽儿。 就是用十颗杏核放在手心上,迅速的翻转抓住一颗,再拋起这一颗,去抓下面的,迅速抓到一颗就接住之前拋起的。 要是地上的杏核离得很近,那就两颗一起抓,三颗一起抓。 与此同时手里的杏核多了之后,拋起来的就多了,也就不容易全接住。 接不住掉了,就换下一个人。杏核还不是都能有呢,大多数孩子用的都是石子儿,捡一些大小差不多的小石子儿一样的玩儿。反而小石子儿重一点,还好接。 所以小孩子的手一个比一个糙,都是这么玩儿出来的。 就在黄土里摸,能好才怪。 “婶婶,禾宝!”正好不是盼盼的轮,她站起来就过来了。 “玩儿呢?给你爆米花,这是你禾宝妹妹的心意。”秋白露低头看禾宝:“是吧,禾宝给姐姐的。” 禾宝非常认真点头:“盼盼姐姐给你吃。” “禾宝真好,姐姐不吃,禾宝吃。”盼盼感动。 “禾宝还有,姐姐吃。”禾宝摇头:“爸爸说两锅!” 她表示自己还有。 秋白露走了几步进了贺建中家:“大哥,快给我拿个傢伙,刚出锅,放个大簸箕吧。”有那种藤编的簸箕,那种就是处理粮食的,不脏。 並且不会闷著,不然爆米花闷著就不脆了。 “我刚说叫小希写完作业出去弄一点,我都听见声音了。”贺建中笑道:“这东西上火,叫娃们都少吃点。” “好。”秋白露把东西倒下就带著禾宝走了,这么点东西,贺建中也没一直推辞。 李黛蓝不知道去哪里了,估计是吃完饭串个门子,她也忙得很,串门也没时间。 秋白露过去的时候,他们那一锅也出来了,拎著回家。 一斤半的玉米粒儿爆出来真不少,三个孩子激动的不行,蹦蹦躂躂的跑著,根本不需要人抱了。 一进门就喊:“爆米花!” “吃吧。”秋白露拿了个碗装了一大碗,其实也没多少。 “哎哟,这闻著就好吃么。”吴月芝吃了一颗:“啥都好,就是那个皮卡嗓子。” “都尝尝,这东西就吃个新鲜,放几天就没意思了。”秋白露也抓了几颗。 刚出锅,还带著一点热乎呢,確实倒也有点意思。 皮的话也没法子,这种爆米花就用了一点糖精,甜度不够,也没有奶油那种奢侈的东西,吃点可以。 三个小孩子也一样,他们都吃饱饭出去的,能吃进去多少?热闹一阵就不吃了。 反正禾宝已经把蜂蜜这件事忘记了。 回去的时候爆米花秋白露只带了一点点,省的他们回去要吃。 吃饱喝足,运动量足够,两个人孩子回去没多一会就困了。爸妈给洗漱乾净丟床上,完全不需要人哄著,姐弟俩挨在一起就睡过去。 “还是去託儿所好吧?在家里运动量没这么大。”一群孩子和三个孩子那可不一样。 贺建华嘆口气:“带孩子还是很累的。” “咱家公道说你带的多。”最多当然是婆婆,除开婆婆,还是贺建华带的多。 “我倒不是说我,就说带孩子这事儿。”贺建华想起小时候:“我们那会,姥娘每次来都骂咱妈,说她是养孩子还是养了一群羊?” 贺建华以前从无感受,只有自己做了爹,才回忆起来许多小时候忽略的东西。 那时候爸妈上班,时间紧,平时没空收拾。 家里的活儿三个姐姐大,干得多。 他们几个男孩子淘气得很,只要下课就不著家。 就连最懂事省心的贺建中十来岁的时候也一样不叫爸妈省心。小孩子都不会体谅爸妈不容易,所以就挨揍。 想想那时候爸妈上一天班,还要伺候一屋子的孩子,换谁能有耐心? 怪不得姥娘要骂。 现在不一样了,孩子少了,他妈也空了,孙辈就比儿女养的精细多了。 秋白露洗漱过就开始干活:“祈祷一下,別停电。” “不会的,你写吧。”贺建华开了院子里的灯弄一下园子,小菜苗子还没长好呢。 秋白露这一用功,最后是被贺建华打断的:“不早了,你不累?” 秋白露能不累吗:“再给我十五分钟,收个尾。” 贺建华失笑:“行,十五分钟啊,再多关灯了。” 秋白露嗯了一下,终於把这一截收尾,合上本子站起来伸懒腰。 贺建华看她:“累吧?这个月不急著赶吧?” “你不懂,有时候写上劲儿了,不到一个节点停下明天就没这个情绪了。”秋白露走过去抱著他:“好累。” 贺建华就真抱著她去外间放在床上给她揉揉手指。 外头月色很好,外间没拉窗帘月光轻柔的洒进来,外间也没开灯只有里屋灯开著,就有一种月光和灯光混合的奇妙色彩。 这种气氛自然最合適接吻,秋白露仰头抱住贺建华的脖子,就亲上去。 贺建华把她抱紧,在她的后背上摩挲,两个人紧密的贴在一起。 这里是灯光与月光,里头是两个可爱的孩子,气氛太好,贺建华將人压在了床上。 大抵是太过热烈奔放,於是他们不在乎外头的明月正在看。 屋子里如泣如诉的声音混杂著粗喘,像极了美妙的旋律。 如果月亮上真有什么生物,大概也能看懂人和人之间最原始又最亲密的交融吧。 第376章 安心了 第一天没哭的孩子们后头几天也没哭,就这么顺顺噹噹的在託儿所扎根。 奶奶閒了之后偶尔就去看一眼,託儿所也热闹,也会有別人过来看一眼。 等孩子们去託儿所十天后,贺万松请了假,跟吴月芝一起去看贺连枝。 走之前老两口各种不放心,也是千叮嚀万嘱咐的。 “你们也走不了几天,別担心了。”贺建华都无语了。 “你们那边东西也不全,这两天就走几步来这边做,也省的三个孩子分开不老实。老三和丽娜你们这几天早点回。”吴月芝临走还是叮嘱。 贺建军拉著她:“再不走车要走了。” 好不容易把二老送走,大家也安心了。 最多乡下住个两天,撑死了。 “我跟二嫂说了,还跟之前一样,早晚这边做。”朱丽娜看贺建军:“你这几天靠谱一点,早点回。” “行行行,你们说啥就是啥。那接送呢?”贺建军问。 “早上他们两口子送,晚上我和二嫂接。”为什么没安排贺建军呢? 不放心。 朱丽娜不放心,秋白露两口子更不放心。 统共就这么两三天再出点事儿,那可不划算。 “哟,不用我?”贺建军在她脸上勾了一下。 朱丽娜皱眉躲开:“你买菜洗碗。” 贺建军不情愿的应了,他现在也洗碗,洗的不多,但是也確实干了。 本来是不想干,可二哥都干,他也不敢说。 懒人確实能躲过很多活儿,但是爸妈不在家,那就躲不开了。 託儿所几天都没哭的娃晚上被接回来不见奶奶,穗宝第一个就哇一声哭出来。 这一带,三个孩子一起哭,嗷嗷哭。 哄了好久,孩子们就是说要去找奶奶,叫奶奶回来。 秋白露嘆气:“奶奶怕你们受罪,你们非要找奶奶,看得出你们这感情了。” “奶奶啥时候回来呀,呜呜呜。”禾宝哭唧唧。 已经解释了好几天的秋白露耐心再解释:“两三天就回来,別哭了。” 这一阵哄好,估计明天还要哭。 好歹先哄著三个宝吃上饭,哭也先吃饱。 等吃完饭抱著回家的时候,两个娃都蔫儿噠噠的,看著就像是受了多少委屈一样。 贺建华都乐了:“就走几天就这样了?” “从小就奶奶带,奶奶陪著的时候都是白天,晚上回来睡觉了,这一说的话奶奶陪伴时间长多了。” 奶奶也实心实意对他们好,想是正常的。 要是三个孩子没反应,那秋白露才是要震惊。 本以为第二天还是晚上哭,没想到一早就哭上了,这回是豆宝先开始的。 早起还不见奶奶,豆宝委屈的嗷一嗓子。 等禾宝穗宝过来他还没停下,於是就一起哭。 哭的胡婶子都过来看了:“咋了这是?” “找不见我妈。”贺建军乐:“哭一阵就好了。” 胡婶子失笑:“哎哟,这可怜的,胡奶奶看看。” 她这一嘘呼好了,三个哭更大声了。 秋白露也是又无奈又心疼:“买点豆腐脑油条吧,改善一下。” 哭是要哭的,吃还是要吃的,三婶做的熗锅面是要的,油条豆腐脑也是要的。 吃的饱饱的三小只委屈巴巴去託儿所了。 可想而知奶奶现在也一样担心家里孙子们,要不说隔辈亲呢,真不假啊。 一连四天,早晚都哭一场。终於第四天的傍晚,爷爷奶奶回来了。 这一天孩子们从託儿所回来看见奶奶,三只挣脱妈妈们的手扑上去,就跟那个燕子窝里的小燕子一样:“奶奶奶奶奶!” 奶奶也是欢喜的不行,不知道该抱著哪个,挨个摩挲。 贺万松看著都觉得牙酸,就走了三四天,还以为是三四年呢。 他也有点酸,他也想叫孙子们这样啊。 两个儿媳妇是鬆口气,天天早晚都哭,虽然也哭不怀,可心疼……也闹心啊。 可算回来了。 终於吃上饭,吴月芝才说起姑姑家。 “你姑父那身体是不太行。”她皱眉:“天生的身体不好,年轻时候还看不出来,岁数大了真是……” “姑姑咋样?” “你姑倒是好,就是老头病了,她也累。现在分地了,去年粮食倒还打的可以。” “那姑父腿咋样了?”贺建华问。 “就是不太好么,你看这都多久了,半年了吧?还是不能下地。他腿就没断,顺子说就是伤了筋。医院也是说叫养著。”吴月芝嘆气:“这就没法干活,庄稼人,家里一个人不能干,那就是挺大的损失。” “那没法子,只能养著。”贺建军道。 “大顺打听了个中医,说是灵验,能扎针。但是人家老中医也不轻易给人看了,到底咋样也不知道。要是扎针能好也行,就算不能下地,好歹能自理,不用这么拖著人叫人伺候。他比你爸还小两岁呢,你说这就不能下地了,以后咋办?” 眾人点头,確实,不能下地就不是自己的事,那真拖累人。 一大家子呢,也没分家,老的老小的小,地里一堆活,谁顾得上伺候? 这时候就不是孝顺不孝顺的事了,是真没钱也没人。 说完这些,吴月芝还是在稀罕孙子。 给三个孙子夹菜,看著就高兴的不行。 吃饱饭,三只就黏糊爷爷奶奶说话,秋白露推了一下要进厨房的吴月芝:“我们来就行,你们坐车也累了,歇著吧。” 她俩也不洗,收拾进去,朱丽娜就指挥贺建军去洗了。 热闹到了九点钟,禾宝穗宝才被爸爸强行带走。 等他们回去,秋白露今日份的作业都写一半了。 不得不说,爷爷奶奶回来,孩子开心了,他们大人也一下就踏实了。 “我现在才深刻的体会到人就是社会性的动物,虽然咱俩经济独立照顾孩子没问题。可爷爷奶奶不在,就忙乱得很。爸妈一回来,我整个人都轻鬆了。” “是吧,咱爸妈真帮忙。”贺建华也点头。 秋白露点头:“就衝著咱爸妈对咱这份帮忙,等他俩老了,我也乐意伺候。” 真心换真心吧,別管贺万松吴月芝对別人如何,就对他们两口子这份支持,他们忘了就不是人。 第377章 逐渐离谱 李黛蓝的书摊正式摆上可有一阵子了。 大槐树那边热闹,上下班的,上下学的,都路过。 平时有啥卖东西的也都往那边停,李黛蓝就住在这一片,来来往往大多数人都眼熟,就算你叫不出来,也都见过。 所以一直很平顺。 严打的余波刚过去,也没啥混子乱来,所以这开张的就挺顺利。 看书的人真不少,小孩子们租书一般就是连环画,小人书之类。大一点的就是各种小说,四大名著是大热门。 大人也一样,武侠小说,四大名著,还有一些別的名著。 李黛蓝也是花了大价钱,能淘换来的书都淘换来了。 所以这一开始就是个欣欣向荣的局面,小希礼拜天会帮著他妈摆摊,他非常乐意干这个活儿。 自己能看书,他妈走开也行,这孩子办事细致得很。 盼盼不行,盼盼就算想,她也坐不住,性格就活泼,待一会就无聊了。 所以她就偶尔过去一下。 贺建中是没空的,周末的时候可以去一下,平时上下班也忙。 但不管怎么样,这一家子的日子又稳了,之前在钱大娘那后面几个月工资不及时,贺建中调岗后工资少,都叫这一家子紧张。 毕竟没啥存款,没有根基,家底太薄一旦有变化就这样,真是经不起一点波折。 秋白露下班路过,就见几个孩子围著,七嘴八舌问有没有这个那个的。 她走过去:“生意好啊?” “哎哟,净问些没有的。”李黛蓝笑道:“也快收摊了。” “挺好,你慢慢增加。”秋白露笑道。 “慢慢来,你去接娃?” “去看一眼。”其实吴月芝估计早去接了。 渐渐习惯了,奶奶来接,三个娃就手牵手一次带回去了。 要是两个娃吧,抱这个不抱那个肯定要闹。三个反而好一点,奶奶一句抱不住三个,三个就可以自己走了。 果然,秋白露过去就听说奶奶已经接走了。 等她回去,三个孩子吵吵闹闹说话,而隔壁的刘家也在干架。 自家的吵闹跟隔壁的吵闹,好和谐。 秋白露站在院子里听:“还在闹?不是接来了?” 孩子的病耽误不得,刘家也不敢赌,要是真不管怕丟工作。 严打时候还真有这样的,不光是丟工作,还进去了。 所以前几天就把孩子接来了,那女孩子的病不是啥大病,她主要是贫血,严重的贫血,大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营养不良。 她妈妈那边实在是太穷了,能吃饱都算好的,想补营养几乎不能。 其实孩子的妈妈根本捨不得把她送出来,孩子的后爸人都好,也愿意养著这个孩子,可是后爸家里也是穷的要死,勉强餬口。 吃饱就很不错了,想要给孩子补也做不到。 所以没法子了,贫血太严重了,也要治疗的…… 所以孩子的妈妈才有这个想法,不管咋样孩子的亲爹是城里人,她朴素的思维里就是城里人肯定比乡下人过得好。 所以孩子进城就算不好过,好歹能吃好点,能治好病能正常生活就行。 孩子到了刘家,刘长文看著这孩子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也是他的骨肉,也抱过亲过。 孩子瘦的一把骨头,也不敢说话,看著就可怜。 爷爷奶奶看著孩子也不是只有嫌弃。 可是这一切对於后来的妻子王秀英来说就很讽刺,你们要是一早说清楚,人家不一定嫁过来是吧? 所以王秀英心气不顺,就天天吵架,她一闹,婆婆也不肯让一步,就算他们骗婚了他们也不觉得自己错了。 现在就这样了,后妈不疼孩子本来也没啥好说的。何况是被人骗了? 刘家就这么天天闹,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听了一会,秋白露就进了厨房。 “听见啥了?天天闹腾。”吴月芝刚才就看见她听热闹了。 “闹不出结果了。”秋白露说道。 “秀英心里不服,她那个婆婆也不是个省心的。你说你低头让一让得了,她不行,非要对著吵。”吴月芝也很不能理解。 离婚是不现实,那想要好好过日子,你们家本来就理亏,如今又多了个孩子,你们哄著点让著点啊! 真是一绝。 “只能说刘长文这一家子不地道,前后两任都委屈。”秋白露说。 “可不是,唉,这闹的四邻不安的。” “妈妈。”禾宝跑来抱住妈妈的腿。 “怎么了?”秋白露低头。 禾宝摇头,显然她也没什么事,就是来腻歪一下。 秋白露低头摸她的小脸蛋:“跟哥哥弟弟玩儿什么呢?” “有蚂蚁!”禾宝摇晃秋白露:“婶婶说下雨天蚂蚁就搬家,是不是要下雨了?” 秋白露惊讶:“真的?要是下雨,那你爸和你三叔三婶都没回来呢。” 后头贺万松说:“人家蚂蚁搬家是一窝蚂蚁,他们看见一只也是搬家。” 秋白露…… 好吧,是我多虑了。 禾宝不服:“就是搬家!” “对,是搬家。”秋白露胡说:“一窝搬家就是全部搬家,一只搬家就是一个人搬家,没错。” 有了底气,禾宝坚定点头:“就是!爷爷不懂。” “对,爷爷不懂。”贺万松笑:“爷爷没念书,啥也不懂,你们以后要好好念书,就啥都懂。” 禾宝点头:“要去幼儿园!” “嗯,要去幼儿园,过几年就去。” 於是三个孩子就开始畅想幼儿园,一开始还说读书的事,逐渐开始离谱。 等秋白露炒了一个菜出来就听见她的好大儿说:“幼儿园有牛!” 小侄子信誓旦旦:“有马车!” 好闺女不甘示弱:“有小汽车!” 嗯……不得不说,好闺女说的这个应该是最靠谱的了。 朱丽娜两口子都回来了还没见贺建华,这就是又加班。饭菜都给他留好,大家吃饭。 对於爸爸偶尔会晚回来,孩子们也比较习惯。 问几句后就不管了。 秋白露还没回,就见邮递员过来了。 邮递员小於过来就喊:“有人吗?秋白露的信啊。” 正好就是秋白露去接:“哟,怎么送这边了?去过我家了?” 第378章 一片心意 “没去,我这不是正好来这边,顺带就给你拿来。”小於笑呵呵:“又是杂誌社的信,又有业务了吧?” 秋白露笑:“这不是还没看么,估计是编辑的要求啥的。” “唉,真好。比我们好,那你忙我先走了。”小於摆摆手,就骑上车走了。 他车子上掛著绿色的邮政帆布大包,里头还不少东西呢。 秋白露打开信,挺惊喜。 十月杂誌社的编辑,也就是那个最早与她合作的陈编辑说,他们杂誌社有意结集出版,秋白露的小说口碑还不错,这几年也积累了一些固定读者。 所以出版是个好时机,她也算有些名气,不愁卖。 出版社可以由十月杂誌来推荐。 不过现在出版一本书很复杂,尤其是第一次出版的话更复杂。 除了原稿,还要交一篇自序,说明一下创作背景之类的。 出版社要进行审核,审核三次,校对三次才能决定是否立项。决定立项后,才能与作者商议稿费。 然后审批备案,再去印刷厂印刷出版,最后上架销售。 这个周期很长,正常来说短则三到六个月,长就要一年。 不过陈编辑的意思是有他们在,能保证这个时间不超过六个月。 这个稿费一般的作者十块二十块,知名作者的话三十到五十块都有。 陈编辑的意思是说,以秋白露现在的名气,能要个三十了。 人家编辑的意思还是以后要求秋白露的新书儘量发表他们杂誌,肯定是对於他们杂誌来说是稳定增加了读者的。 当然,陈编辑也委婉的提出,下本书会给秋白露提高稿费。 很正面,如果达到了出版的標准,就说明秋白露的小说受眾不少了。 现在的出版卡的严,没有利润的话,这么多的环节也过不去。 既然有利润了,一旦出版,作者的声名就要更上一层楼,那么你杂誌社不给增加稿费就太合適了。 秋白露看完了信,高兴是非常高兴,但不意外。 这应该是个必然,所谓成名要趁早,人家是说岁数。她是说时代。 “妈妈我也看!”禾宝急得不行。 秋白露拿著给她:“看吧,全是字,你也不认识。以后你上学了认识了就可以看了。” 禾宝看了半天,装模作样的:“嗯。” “啥事儿啊白露?”吴月芝好奇。 “杂誌社写信来,说建议之前的书出版。也只是建议,还不確定呢。” “哦哦,出版,出书是吧?”吴月芝骄傲起来:“这要是出了可不得了!” 普通人听到出书就觉得了不得了,哪能是一般人? 还没到成功学井喷的时候,现在的书还是很有些分量的。 而且出书比在杂誌报纸连载挣得多。 等到几十年后那就不一样了,网文作者出书能赔的裤衩子都没了。 贺建华八点半才回来。 “加班了?”秋白露问。 “唉,不是。”贺建华都无语了:“我这不是跟著领导去省厅开会,本来能按时回来,说不定还早一点呢。结果路上车出了问题,司机也弄不好,我看了一下,我也不会弄。没法子,只好先把司机放那看著车,我和两个领导去坐公车。还得回单位送文件。回去后领导说也不早了,就带我们出去吃了一口。我又把他们送了一下。” “哎哟,那司机呢?”吴月芝问。 “我们回去单位就叫另一个司机过去了,车估计要送修车的地方去了。之前这车就出了几次问题了,估计是不太行了,已经打报告,看能不能再分配各车来。”贺建华笑道。 “还好不是你开车,不然现在也回不来啊。”吴月芝感慨。 “是啊,妈你给我留吃的了?收起来吧,我吃饱了。”贺建华过来坐屋檐底下:“挺好的一天,瞎折腾了一顿。” “不瞎折腾,这不也吃上饭?”秋白露对他笑。 “带我们去的是个私人饭铺,还行。”贺建华笑道:“我看那过油肉不错,我明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给你打包一份咋样?” 今天当著领导呢,也没好意思。 “好哦。”秋白露把信递给他:“奖励你的过油肉,给你一个好消息。” 贺建华拿起来看完就乐:“你这真是好消息,我过油肉都薄了。” “那就打包两份,咱全家一起吃。” 贺建华点头,一份也好两份也好,都吃得起。 “那你记得,再带个烧豆腐吧。”秋白露咂嘴。 “带!” “……跑那老远带?”婆婆不理解,附近不也有饭铺? “没事妈,也不天天带。”贺建华笑道。 秋白露不解释,其实没必要那么远带,可这是贺建华的心意。 她要说不用去那么远,就咱家附近买也一样的。贺建华肯定也说行,但是人家兴冲冲的要给你带今天吃过的,你非要换一家,多扫兴啊。 没必要。 累也就那么一下下,开心多好啊? 贺建华和秋白露领著娃回家,吴月芝还感慨呢:“就佩服白露这脑子,你说说咋写出来的呢?” “一个人一个本事,这种东西学也学不会。”朱丽娜说。 “对了妈,我过几天要去进货了,这回估计要走两天。”朱丽娜皱眉:“还要去开个证明呢。” “走两天啊?”吴月芝担心:“不是去石家庄了?” “是,但是这回要看的东西多,路上就耽误的不少,加上回来,估计咋也要三个白天了。”朱丽娜说。 “那你们几个人?安全不安全?” “还是那些人,安全吧。”朱丽娜也愁:“也是没法子,现在卖货的人多了,你不弄点花样就没市场。” “咱这也有批发的,一来是贵,二来也不全乎。” “那老三你去不去?”吴月芝又问儿子。 “我去不了,二姐夫他刚开始,我还帮著他盯著。我那边前阵子也进了货。”贺建军摇头。 他倒不是不能跟老婆去一趟,关键是朱丽娜她们一群女的,多个他反倒是不方便了。 “那你自己注意吧,介绍信的话,明天去开。” 第379章 撞啊 朱丽娜嘆气:“干啥啥累人,我一到了进货就发愁。二嫂天天晚上熬夜写书也累人,比起她那个费脑子,我还是卖货吧。” “你二姐夫那边你看著咋样?”贺万松问贺建军。 “还行,二姐夫还挺是这个料。”贺建军笑道:“就是他现在东西少了点,听他那意思,是叫二姐也办了停薪留职一起干,但是二姐还犹豫。” 贺万松皱眉:“这也確实是不好说,要是以后有啥变化,回不去了咋办?” 本质上他们还是觉得上班是正经营生,做买卖有个赔赚呢。 “不开支上班有啥意思呢?可不都是印刷厂,你们稳定,外头纺织厂和服装厂受影响都不小。” 第一批受影响被衝击的,就是轻工业中的纺织,服装,日用百货,食品加工。 现在就是这些厂子影响很大。 一些原本的国营食品厂重灾区,品种少,配方老,一年不如一年的。 吴月芝走过来坐下:“你说这一代和一代就不一样,我们老的就想著娃们都有个班儿上就是最好,我和你爸年轻那会,能当个工人就是光荣的事。可到了你们这,铁饭碗还能不保险了,你说说咋就开不出支来了呢?” “没法子,改革开放,沿海地方经济崛起,就好比纺织和服装,人家做出来的花样多,质量好,还做的多,大家当然要买。可其他国营厂还默守陈规不肯改进,就二姐她们厂子里的布灰扑扑的,没啥花样,光是结实有啥用呢?结实了,买一次管几年。可现在满大街年轻人都想买好点的布做衣服,谁也不想再穿那灰扑扑的了。你要说买来做被子褥子,那更是每一次管多少年,更是不会一直买了。” 吴月芝点头:“也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二姐也不用守著,之前都说三姐没有铁饭碗,但是百货商场现在也引进私人卖货,三姐不也说了,今年想换私人老板,一样挣钱。” 吴月芝往后靠:“不懂你们,还好印刷厂好著呢,不然我可愁死了。” 秋白露这边,应付两个嘰嘰喳喳的娃好一会后,终於把娃丟给爸爸了。 她要给杂誌社回信,这种好事当然不会拒绝。 眼瞅著一封信就写到结尾了,穗宝过来一个猛撞,秋白露手一划,信纸都划破了。 顾不得感慨这个就听见一声暴哭,赶紧站起来看,穗宝已经躺下了。 他刚才是倒退著跌过来的,后脑勺撞在了凳子上,显然很疼,娃是一下就哭了。 爸爸在院子里,他就倒个水的功夫…… 穗宝暴哭,追著他跑的禾宝也嚇坏了,站在原地不敢吭气。 秋白露赶紧把儿子拎起来:“撞到哪里了?” 她背对著,还没看见呢。 穗宝哭的根本说不出话,撕心裂肺的哭啊。 秋白露只好问闺女:“禾宝,弟弟撞到哪里了?” 禾宝哪里说得清楚,她都嚇死了,一来是一个哭另一个就会怕,二来又怕妈妈怪她。 虽然爸妈从来就不会这样,但是孩子还小啊,她就是会害怕。 爸爸进来才问了一句,禾宝就跟著哇一声哭出来了。 这回好了,爸妈一个人抱著一个先哄著。 这时候毕竟还是撞到了的更著急,秋白露只好摸,前后摸一遍,到了后脑勺的时候穗宝声音哭的变调,就知道是这里。 赶紧用手电筒看,没破,但是红了。 “好好好,妈妈看见了,撞到后脑勺了。”秋白露心疼的抱著孩子轻轻拍后背,头撞到了最好不要揉,先缓一缓:“不哭了,妈妈知道了,穗宝乖。” 贺建华问:“咋样?你给揉揉?” “不能揉啊,我不是跟你说了?等下缓缓给他冷敷一下。” 贺建华回神:“忘记了。”说完低头看怀里乾嚎的闺女,看著就乐:“你弟弟撞到了,你哭啥啊?” 禾宝大概是看没人怪她吧,渐渐也觉得哭的有点过分了,就哭的小声了。 “好了好了,禾宝不要哭了,你看弟弟多疼。”秋白露抽空哄一句闺女。 儿子这时候脆弱的很,死死巴著妈妈,妈妈抱著儿子坐在床上,叫他岔开腿坐在她怀里,面对她。脑袋埋在妈妈的胸口呜呜呜的哭。 秋白露就慢慢给他顺气,过了好久,十来分钟后,穗宝才有停下的意思。 “不哭了哦,来跟妈妈说除了疼还有啥?想吐不?” 穗宝哭唧唧的说了个不。 “那妈妈放下你走几步看看好不好?” 穗宝尖锐的喊:“不要!” 然后就要继续大哭。 “好好好不要不要,妈妈抱著。”秋白露赶紧哄著,这一嗓子喊的精神著呢,应该没事。 也是,谁家小孩子小时候不撞脑袋,不至於就脑震盪了。 “不哭了,哭的累不?你看你姐姐哭不动了,咱也不哭了好不好?” 穗宝抽气,显然还是没太哭够的样子。秋白露给他擦了鼻涕:“喝水不?叫爸爸给你泡奶粉,给姐姐泡橘子粉水,都喝点,眼泪都流了两大碗了。” 穗宝没说不要,那就是要。 贺建华单手把闺女抱起来,就去泡奶粉和橘子粉。 很快,两个娃又拿上了奶瓶。 现在去託儿所当然不会带奶瓶了,但是在家里嘛,又是刚哭过,奶瓶正合適安抚他们。 穗宝坐在妈妈怀里吨吨吨了半瓶子奶后,深呼吸了一大口,终於不哭了。 秋白露这才哄著:“给你擦擦脸?” 穗宝点头。 湿毛巾拿来给两只都擦了脸,又涂上面霜,这回真的都好了。 “没事了,睡一觉就好了。”秋白露摸摸他的脑门。 哭了这么久,穗宝已经没力气了,傻愣愣的,妈妈咋摆弄就咋摆弄。 禾宝比他强一点,但是显然也差不多了。 回来就玩,玩了好久又哭一场,燃尽了。 娃燃尽了对於爹妈来说可太好了,迅速脱衣服丟被窝,妈妈陪著,两只分分钟入睡。 秋白露再去看孩子后脑勺,就已经有包了。 “冷敷一下吧。” 趁著娃睡著,赶紧用冷水毛巾敷了一会。 第380章 升职 “你写完了没?”贺建华接过来:“我来。” “最后那张信纸毁了,我抄一下,不写別的了。”秋白露脑子都糊了。 还好重新抄写一下就行,如果叫她情绪饱满的再来一遍,她真写不出来。 所以说,家庭是真的影响事业,这一点真不用槓。 这还是男人靠谱,要是男人加班没回来,她今晚得怎么忙? 等她抄完收好信纸,贺建华换了毛巾。 “行了,反正已经肿了,你再弄他要醒了。”秋白露缓口气:“明天起来看吧,怎么都得肿几天。明天咱妈肯定要说咱俩了。” 没法子,奶奶对孙子们的爱就这么满,上回豆宝摔了朱丽娜两口子就被吴月芝说了。 “妈说我就行。”贺建华收起毛巾:“不早了,快洗漱。” 两口子洗漱好躺下去,秋白露看了下两个孩子,现在两个娃都乖巧的睡著。 哭的太厉害的话,就怕晚上会发烧之类的不舒服。 但是这种事你也预防不了,只好先睡。 还好两个孩子身体都好,早上被他俩吵醒也没別的事。 秋白露还迷糊,就拉著儿子摸了一下后脑勺,果然那个包比昨天大。 “疼吗?” 穗宝点头:“疼。” “別乱摸哦,过几天就好了。”这种伤不需要给他上药。 真上药他也会乱摸的。 秋白露起来收拾好自己,爸爸已经牵著孩子去奶奶家了。她把贺建华的自行车推过去。 走到温家门口,差点被温婷婷的闺女绊倒,那孩子淘气的乱跑。 秋白露赶紧站好往前了一点,孩子撞她身上还好,要是不这样,孩子就撞自行车上了。 “哎哟这死妮子!”万红婶子追出来:“撞疼你了吧?” “没事婶子,差点撞车子上。”秋白露说。 万红婶子就在孩子的身上轻轻拍了一下:“你看你害的!赶紧回去吃饭。” 秋白露跟她说了一句先走了就走了。 她推著车子进院子的时候贺建华赶紧过来接著:“我回去取就行。” “没事。” 贺建华小声说:“咱妈骂我了,不会说你。” 秋白露就笑了一下,没太在意。 按说爸妈负责的情况下,孩子偶尔有点小意外,爷爷奶奶没啥好说的。 但是理是理,情是情,出於对孩子的在乎,长辈们就是要说几句,说了就说了。 不能一刀切的说爷爷奶奶没资格说,秋白露朴素的观念里就是,你管了就有资格,你要是没管,那你滚犊子。 孩子们已经不在乎昨天了,他们依旧快乐,乾饭也没耽误一点。 就是禾宝被蒸出来的鸡蛋蛋黄给噎著了。 就是连皮蒸出来的,热馒头的时候丟进去几颗,跟水煮蛋一样。 禾宝主要是心太急,吃太快,她吃馒头有时候也会噎住,就是因为急。 噎的厉害的时候叫她喝口水她还不要,说喝了水疼。 所以只好等她自己慢慢顺下去,顺的眼睛里全是泪花,然后好不容易顺下去,就继续乾饭。 从来没有因为噎著就不吃了的时候。 秋白露嘆气:“你就不能慢点吃?啊?咱家是饭不够你吃吗?” “那没法子,天生的。”吴月芝好笑:“从小就著急,改不了,这娃著急一辈子。” 禾宝不在乎。 秋白露嘆口气摇摇头,这性格像谁啊?兰妮儿是个急性子。 吃饱喝足,送去託儿所,秋白露去了厂子里就是一堆事儿。 一早就通知九点半开会,然后科长就给秋白露丟了一摞材料:“小秋你看看这个,一会发言。” 秋白露…… “不是,科长九点半就开会了,这我能背出来?” “嘖,不用你背出来,你看个大概,一会拿著稿子念就行。没法子,咱这单子来的急,能不能接住你可是有责任的啊。” 秋白露真是很无语,接不住是我不会念稿子是吧? 只好抓紧时间看,確实也不复杂。 等去了大会议室,厂子里各部门领导都在。 “政府的政策宣传这可是大事。主要是“文明城市建设”还有“爱国卫生运动”,这个“爱国卫生运动”呢不是新鲜的,以前就有了,但是这回上头抓得紧。但主要是“文明城市建设”,这是重点。” 厂长看了一圈,就指秋白露:“小秋啊,你来给大家说一下。” 秋白露站起来,用自己的理解说了几句,又看著稿子念了一些关键:“这个五讲四美也好几年了,今年上头是要好好抓紧一下,核心內容就是文明礼貌,环境卫生,秩序维护。咱们龙城现在高度建设中,所以上头看重宣传,这一次看来是全市甚至全省范围內的宣传一次。確实是个大单子了。” “嗯,就这么个事,这个单子八成是咱的,但是咱要做好前期工作,后天政府来人考察。” 一般来说能开这个会,订单就是已经成了,考察虽然只是走个过场,但是也有这个流程。也不是没有最后关头丟了订单的。 所以还是要认真对待的。 “后天派几个代表跟著一起转转,小秋你到时候把手头工作放一下,全程陪著。” 秋白露点头:“好,保证完成任务。” 她这几年一直都是这个角色,也习惯了。 眾人商议了一会散会的时候,厂长留下了秋白露。 “小秋啊,你有个心理准备,我跟咱们书记商量过了,已经跟上头打了报告,下半年你就接了你们主任的班。” “啊?我还年轻……资歷不够啊。” “五年以上经验就够了,虽然你年轻,但是这些年乾的也不错。咱们厂都有目共睹的,放心吧。” 秋白露还想说啥,厂长止住她的话头:“你们科没有別的人选了,好好干吧,我知道你能行。別说是科长,再有几年我也退休了,厂长你也能行啊。” 这就是玩笑话了,抬举人了。 秋白露笑道:“我可不行,我做您手底下的兵还行。那我也不谦虚了,您和书记都觉得我行,那怎么都得行。我也不说好话了,跟著您好好干就是了。” 现在也没最后落定呢,没必要说太多。 至於现在的科长,他到岁数了,要退休,不是別的说法。所以秋白露也不必担心什么,他也没培养出自己的后辈。